《超神战纪》 作者:桃默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集 龙魂归来 第一缘~过去与未来的辩证之缘 天空呈现一片暗淡的紫红色,透著不祥、诡谲的感觉。整个世界彷佛静止不动,没有风,没有声……有的只是死寂而矣。放眼望去,四周尽是荒凉的砂漠,满目苍夷,让人打从心底里不寒而栗。 就连空气也污浊得使人窒息。 向前走著,不断的向前走著。除了地上那个长长的、属於自己的投影外,竟是意外地孤独。终於,经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在远处出现一片颓垣败瓦,砂石碎砾──似乎不知道何年何月,曾经有过建筑物矗立在这里,有过人类居住在这里。但现在除了碎成糜粉的砖瓦外,已几乎找不著半点痕迹。 四周刮著凛冽得令人生疼的大风暴,好像要把一切都风化,把一切都吹散。真的可能要相信,这股烈风的确是会把人吹至粉碎的,因为已很久没有见过其他的人了。 不知不觉中,天上的红光好像较为明亮了点,抬头望向天空,原来太阳正在缓缓升起──那算是颗甚么太阳?巨大没错是有够巨大的,却只散发著暗红色的光芒,即使直视亦不觉得刺眼,更有甚者一片冰凉,半点热力也没有──已经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太阳变巨大了,颜色变红了,也就变冷了。地上这一切一切,不正是因为失去太阳的热力,才逐渐消失的吗? 不远处还有一栋大厦,零零丁丁的竖立在砂砾中,显得特别可怖和触目惊心,就好像没有生机的大地中一座恶魔居住的城堡。急忙往那方向跑去,走近了才发觉,那只能算是半栋大厦──能够看到的只有大厦的顶层而矣,底下二十多层竟随著地陷沉进了地底,余下的层数亦因为长时间风化而变得随时都会倒塌,像是一个恐怖的怪兽,又像是一个随时会死去的老人。莫说是想进入里面了,甚至绝对不能够靠近……这半栋大厦似乎见证了文明的存在,却更见证了文明的灭亡。 几经辛苦,终於来到海边。这里以前可能是一个港口,望过去海港的对岸,那边隐约是一个废墟。应该说又是一个废墟,这个世界不是太多废墟了吗?而那个废墟似乎还有不少的建筑物,却也与刚才所见的没有两样。 海水给太阳的光线映成了血红色,经常冒出水泡──这时候的海洋,是人类不敢跨过的魔域,传说里面栖息著会吞噬任何东西的魔物,它们是这片大地唯一的生命,却又与人类不能共存。 嘀嗒、嘀嗒──旁边传来一下又一下,充满了冷漠、机械、规律的声音。那是一个打横倒在一旁的巨大时钟,那双指针依然缓缓地、固执地的弹动著,不肯就此停下来。听讲这里曾经有一座数十米高的巨大钟楼,现在早已倒塌,不知碎成甚么样子,就只有这个钟面仍然给保留著。 唯一会动的东西。 想停也停不了。 ☆☆☆☆☆☆ 「二十世纪,我们人类的科技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跃千里。短短数十年间,人类坐穿梭机和火箭升上太空环绕地球飞行,甚至系踏足月球表面,插上美国国旗与及留下足印。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人类更尝试向火星进发。这一切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们,宇宙对於我们人类来说早晚会揭开其神秘的面纱,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当然,我这样说或许会引来科学家的讪笑,因为知识是没有止境的,科学也是没有尽头,宇宙的奥秘并非三数十载便能了解,好有可能穷全人类之力量直到历史终结也未能再进一步。但系毕竟,我们已肯定月亮上面没有免子。」 说话者的幽默打破了沉闷气氛,霎时间讲堂里面响起了一阵笑声。穿著整齐套装站在讲台上面的是一位年约三十岁的女人,风姿绰约美丽动人,原来是学术界知名的学者,有「考古学之花」之称,专门研究古代宗教及神话的考古学家庄美娜博士。她伸手拨了一拨耳鬓的头发,笑著对坐在下面的二百多个听众说道:「我在这里只是想指出一点,让在座各位好好思考一下──科学这种东西是不是已经否定了神话传说的真实性,把生活在古代的我们的祖先判定为妄想症病患者又或是想像力丰富的作家?」 座中两个年青人刚想起身离开讲堂,听到这里互相对望一眼,不其然的又坐了下来。 看样子这两个人大约是高中生,年纪只在十七八岁之间,本来应该与古代宗教甚么的扯不上任何关系。不过凡事总有例外,他们的而且确是为了个人兴趣而老远来到这里参观展览和出席讲座。其实这次只是本市一所三流大学所举办的「古代宗教展览会」,学术性无疑是差了一点,但因为题材吸引而引起了社会上普罗大众的小小关注。可惜「雷声大雨点小」,展览会的展材及资料既少,主办单位又没花甚么心思,邀请到来主持讲座的几个讲者缺乏知名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使这个展览会变得十分无趣。 唯一吸引来客的便是「庄美娜」三个字。 庄美娜在考古界的名气可谓非常大,除了因为她那出众的样貌外,她的考古成就也是非同小可,先後参与了多个古代遗迹的发掘工作,并且从古代文献中考究出波士顿海底神殿的方位。庄美娜於希腊及中国神话方面的研究可说是数一数二的,实在是才貌兼备。当初她答应出席这个三流展览会时大家都感到意外,然而这个讲座始终是最具号召力的一个节目。两个年青人当然也知道庄美娜,於是便跟著两百个同是慕名而来的人走进了讲堂。 听了良久,终於听出一点味道来。 「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你们都这么认为吧!我们的祖先,为甚么要编一个这么大的谎言出来?你们不再相信祖先的故事了吗?中国人,还有埃及人、巴比伦人、印度人、希腊人,甚至维京人,全部都有一个属於自己民族的完整的神话系统……一般人或许觉得东方和西方的神话是风马牛不相及,更引证了各自幻想的说法,其实那只是外行人的错觉而矣。我来告诉各位,虽然那些神话表面上看来全不一样,但骨子里却是意义相同。形式有别,但核心思想完全没两样! 「除了天主教的『排他性』较强──或许应该说是『绝对排他性』,完全抗拒其他外来宗教和神只的极权主义──全世界大部分宗教和神话是互通的,他们各有不同的领域,但又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连和接触,就好像现今我们全世界有二百多个国家,却又组成一个联合国般。 「你们别只著眼於中国和日本,又或者中国和印度、希腊和罗马这些邻近地区之间的神话交流……宗教和神话的互通关系并非只是邻近地域的影响。天堂、地狱,全世界也有这一种概念,还有其他较冷门的神只,你们是未听过又或者想不到的,可是却出奇地相似,这说明甚么? 「如果真的没有神的说话,那过往的一切神话传说便是人类自有历史以来最大的一个欺骗人的谎言!而且这个谎言是近乎完美的!」庄美娜说到这里,双手按著面前的桌子,俯身向前凝视著听众说道:「你们愿意这样诋毁你们的祖先吗?」 台下已是一片哗然,各自发出不同的声音,使讲堂里面起了一点混乱。过了好一会,庄美娜双手在空气中虚按了一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我认为,在古代一定有很多不可解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方会有那么多神话传说出现。别以为一切也可以用我们现今的科学来作出解释,这些在古代不可解的事情,到了现在还是不可解!眼见很多科学家各自用了不同的方法去论证古代的人为何创造神话,可是论据还未足够……各位,你们相信有『神』吗?请听我说,所谓『神』其实只是一个名词而矣!就像『人』一样,只不过是一个发音,『神』之所以变成一个在以前是不可侵犯、现在是不被相信的词语,主要还是因为古代被我们的祖先称为『神』的生命太过奇妙的缘故。假如在远久的古代有人类遇见了一个拥有超乎常人能力的高智慧生命体,那生命体对人类自我介绍时所讲出来的发音并不是『神』,而是──让我打个比方──『马』的话,现在放在庙里受东西方不同民族恭奉的便不叫做『神』,而是叫做『马』了。 「别太抗拒『神』这个名词,甚么论证也未做便不相信,那才是不科学的。」 演讲终於完满结束,虽然内容和讲题并不是特别出色,但在这个恶评如潮的展览会之中算得上是最佳的「戏码」了,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後,听众都满意地离场。在众人纷纷起身往讲堂後面的出口涌去时,两个青年人徐徐站了起来,迳自走到讲台前面,正在整理讲稿和资料的庄美娜抬起头来,望了望这两个年青人:「怎么?」 「对不起,我叫做易哲,」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自我介绍道:「来自市立第一中学,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叫做轩辕轰。」说著,指了一指旁边一个身量较高,戴著幼框眼镜的男孩:「我们想打扰你一点时间,庄博士。」 庄美娜微笑著说:「很好……是对於刚才的演讲有甚么问题吗?」 易哲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们对古代神话很感兴趣,我是学校里面『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会长,专门研究古代神话……」 庄美娜失笑起来:「还有那么一个研究会?你们的学校真有趣。」 易哲脸上一红,继续说道:「我个人来说当然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神仙的,我有这种想法并不是因为宗教的影响,而是从神话当中得到的启发。博士是研究古代文献的,你的感想一定比我强,我想问……博士你自己是不是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神存在?」 庄美娜「嗯」了一声,望著手中的文件,半晌,才道:「不能肯定地告诉你。正如我刚才所说,现代的科学未能否定神的存在,不过也证明不到神的存在,若是在此之前妄下判断,无论说有还是没有都是不科学的。但是,从个人的感情出发……」说到这里,望了易哲一眼,笑著道:「不要说『相信』,应该是『希望』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吧!尽管还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但在浩瀚广阔的宇宙之中,只有人类实在太寂寞了。」 「这个并非神话研究者的论调,听来反而像是外星生物存在论。」易哲伸手搔了搔头顶喃喃说道。庄美娜似乎很喜欢笑:「不是一样的吗?神,无论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真主,还是其他协同管理人世的神祗,对於我们人类来说,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高智慧与及科技结晶的外来生命体』吗?」 易哲追问:「的确有人抱著这种论调:古代的神就是外星人。难道博士对於神的看法也是一样?把古代的神话和科幻的外星人混为一谈,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想不到博士会是一个外星生命主义者。」 庄美娜呆了一呆,说:「我并不是……你的想法太简单了,这个世界并非只是一个空间,用距离便可以量度的……但这一切都是未经证实,在这里说两句便好,对著其他人便不能随便乱说了。」说到这里,摇了摇手:「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回研究室。」 易哲点了点头,说道:「阻了你不少时间,多谢指教。」然後和庄美娜握手作别:「能够和庄博士握手,真是荣幸之至。」略弯了弯腰,便转身离开。 「神……」听到声音,便要各自离开的庄美娜和易哲都回过头去,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轩辕轰突然开口问道:「神……现在还存在吗?」 庄美娜的脸上露出詑异的神情,良久,才答道:「神的而且确是曾经存在过的,我是这样相信,所以我们的祖先才会众口一词……时至今日,再也没有人相信神,因为没有人见过他们。」 「是吗?」看著默然站在原地的轩辕轰,易哲拉了他一把:「原来神已经离弃了我们啦……走吧!阿轰。」轩辕轰点了点头,向庄美娜微微鞠躬,跟著易哲走出讲堂。 望著两人的身影,庄美娜喃喃说道:「到了现在,还有年青人相信神的存在……神真是离弃了人类吗?还是躲在一旁看著我们?」 ☆☆☆☆☆☆ 「现时空气污染指数已接近危险警戒线,一小时内将会有局部地区性酸雨,市民请尽量留在家中或工作单位,避免外出。」 听到街角扬声器传来的政府广播,邢慧芝加紧步伐,向湾岸市立医院走去。不要说被酸雨淋个正著,就是接触到亦非同小可,若是酸性够高的话,塑胶雨伞也会被溶蚀,引起皮肤敏感是小事,至於灼伤、即时坏死或各种後遗症好像皮肤癌等,亦是难以避免。 当医院的自动门向两旁滑开,邢慧芝急步走进里面,酸雨才开始洒下。 咇咇~!一阵铃声自腰间响起,邢慧芝从衣袋里取出最新型的行动电话,打了开来放到耳边:「喂?……妈妈?别担心,我在医院里面……你放心吧,没给淋著。我去看看雅恩,待雨停了便回家。……嗯,回来再说。」 曾雅恩是邢慧芝的同班同学兼好友,两人都是十六七岁年纪,暑假完结後便是中学五年级生。曾雅恩在暑假期间参加了一个考察团,到中国内陆的陕西地区进行为期二十天的地理考察,然而活动只进行到一半,便因为发生意外而被迫终止。回到新香港已经一个星期了,作为其中一个伤者,曾雅恩到现在还未可以出院。 据说考察团一行二十余人在陕西平凉那边的高地遇上地震,并出现地陷情况,曾雅恩和另外数人不小心跌进十数米深的地洞里面,经过四小时才被救出。虽然各人情况不算严重,考察团的负责人和当地医院还是决定立刻作出紧急运送,回来新香港接受进一步的治理。 可幸所有人都只是受轻伤而矣。 「雅恩,你今天的精神又好多了。」邢慧芝坐到病床旁边,对躺坐在床上的一个少女道。那少女当然便是曾雅恩,她长有一头微微卷曲的深棕色长发,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再加上白晰的皮肤和有点丰满的体态,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 所谓物以类聚,邢慧芝当然也是个可人儿,她身材娇小,深邃的妙目配以精致的鼻子和樱桃小嘴,与曾雅恩不惶多让,各具特色。 「我在两天前已想出院了,是医生强要我留院观察。我想明天大概可以离去。」曾雅恩无奈的道。 「那明天我要来接你啦!」邢慧芝笑道:「今晚我打电话给珀盈,叫她一起来。」 「好!我们去大吃一顿,庆祝我大难不死!」曾雅恩拍手笑道。 「你倒像是没事人一样,难为那两日伯母担心死了。」 曾雅恩吐了吐舌头,说:「你千万别在我妈面前提起,这是意外来著,又不是我想的。」 「我知道了!免得要伯母想起这种不愉快的事情……我看看你以後还有没有胆子独个儿去旅行。」 「这些事情是不能避免的,总不能因噎废食。谁叫你和珀盈也不去?事情要发生谁也阻止不了,世界上又没有超人……其实不是只我一个人参加,队伍里面也有其他学长和学姊啊!但总不能指望别人来救自己,因为没有人是超人嘛!」 「我知道啦!」邢慧芝没她那么好气,站了起来,说:「我走了,明天再来接你出院。」 「雨停了吗?」曾雅恩抬头望向窗外,问道:「刚才护士说这是酸雨来的。」 「没事没事!我到楼下大门去看看,雨停了便走。」邢慧芝抛下这句说话,便走出病房。看见好友身体没事,她的心里也很高兴,回想起来,曾雅恩在学期完结前曾向她和另一个好朋友冯珀盈提起这次活动,并力邀两人一起参加,只是她俩各自有要事才没有同行。就在接到曾雅恩受伤消息的那时候,邢慧芝心里实在万分不舒服,好像没有同去,便不能出一分力去帮助好友。 「喂!你好逊啊!我都已没事出院,你还躺在这里!」一把听来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旁边传来,使正边走边沉思的邢慧芝不其然停下脚步。侧头一望,那是另一间病房。 「少来了!谁会用这种事来比赛?」另一把声音自房门後面传出:「赶快离去,看见你们我便没法休息,这辈子也不用指望康复!」 病房里面又是一阵嬉笑声,然後是纷纷道别。房门被拉了开来,三个男生从里面走出,当先那人长著一头天然的蓝黑色短发,只脑後拖著条小辫子。他和邢慧芝打了个照面,先是呆上一呆,然後现出笑容:「邢同学,你在这里。」 「学长。」邢慧芝低了低头,打招呼道。那人转身和其余二人交代了两句,两人便迳自离开。那人回过头来,问邢慧芝道:「你来这里是探雅恩吧?她应该可以出院了?」 邢慧芝点头道:「明天……她说是明天出院。」 那人想也没有想,便说道:「那和阿舒一样了罗?」邢慧芝没听清楚,含糊地嗯了一声,那人又道:「你要离开了吗?我们一道走。」邢慧芝没有反对的理由,便和他并肩同行。 这个男生叫做纳兰龙,比邢慧芝和曾雅恩大上一年,是同校的学长,这次也有份参加地理考察团,地震发生时和曾雅恩与及另外六个人一起跌进地洞里,不过在两天前便已经出院。 「学长没大碍吧?」邢慧芝问:「看你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只不过是手脚擦损了,皮外伤而矣。」纳兰龙伸手整理了一下脑後那条小辫子,然後摸著鼻子徐徐说道。纳兰龙的身量适中,样子讨好,为人又热心随和,虽然不是学校里头最受欢迎的风头人物,但也很容易交到朋友,就连平日表现冷淡的邢慧芝在他面前亦不禁多说话起来。 两人走到升降机前,邢慧芝按动制纽,随口问道:「学长,那时候到底发生甚么事?跌进地洞後雅恩昏迷了,甚么也不知道。」 纳兰龙听著听著,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说:「你就别叫我『学长』了,怪难听的。你也可以和我的朋友一样,叫我名字。」 「有点难为情。」邢慧芝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以往一直都叫你学长,突然改口会不习惯。」 「不一样吧?以前都是在学校里头打招呼……话说回来,大家在同一所中学念了四五年书,却重没在课余时候遇见过,那也不大寻常吧?我是头一次见你穿便服呢!」纳兰龙笑了笑,问道:「刚才你问我甚么?地震时候的事吗?」见邢慧芝点头,他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不只是雅恩,跌下去的八个人全都昏迷了。救援人员说,那是因为地洞里头空气不足,使到我们缺氧而出现短暂昏厥的情况。你知道吗?地陷的时候我和阿舒首当其冲,跌进最深的地方,好像差不多二十米。」 「阿舒?」 「啊?你不认识他?」纳兰龙有些诧异,见升降机门徐徐打开,便和邢慧芝双双走进里面:「那是我的同班同学,刚才我们便是去探他。受伤的人当中就只他和雅恩没有出院吧!」 邢慧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当我回复知觉的时候,已躺在当地的医院里头……阿舒比我早清醒一点,不过也是被救出地洞之後的事。」 「是这样吗?」本来就是随口问问,得不到确实的回答邢慧芝也没有感到失望。 步出医院,雨已经停了下来。地上的白烟消散得无影无踪,但四周还弥漫著一阵难闻的硫黄气味。 纳兰龙望了望天空上那淡红色的云层,说道:「我要走了,开课的时候在学校见吧。」 邢慧芝微微点头,望著纳兰龙的背影向著海边逐渐远去,眼中彷佛只看见那条小辫子。 ☆☆☆☆☆☆ 门上发出清脆的铃声,店铺角落一个老人从堆积如山的古籍中抬起头来,眯著双眼向门口望去,说道:「阿龙?你很久没来了!」 纳兰龙迳自走到老人前面蹲下来,一边拾起地上的书本翻弄一边笑著问道:「老伯又在看书了?看的是甚么?」 「书,是永远看不完的。」那老人把眼镜摘了下来,徐徐道:「你要看完我这儿的书,得花上数十年时间!」 「老伯说得没错,我们没可能看完世界上所有书籍,但老伯你看的都是过去的古书,总有一天会给你全都读遍。」纳兰龙站了起来,说:「你应该多看网络电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一切都日新月异,整日价的躲在这个古董店里头,最终会和社会脱节的。」 「若果真如此,你为甚么又要经常来我这里捣乱?」老人把手上的书放好,道:「因为你也为了这些古物而著迷了吧?而我可是对著它们一辈子的人啊!」 「喜欢是很喜欢,但也只是嗜好而矣,不似老伯你呀!」纳兰龙踱到一个架子前面,随手抓了一把珍珠,让它们从指间跌下,微笑说:「况且我喜欢听老伯讲故事。」 「故事?」 「难道不是吗?我记得老伯经常挂在嘴边的说话:『这里所有古物也有数百年以上的历史,过去在它们身上一定发生过不少故事,当中不乏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感人情节……』我最喜欢老伯把发生在过去的事情说给我听……那些在今日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过去?不会再发生?」那老人呵呵笑道:「小伙子!你没有听过『太阳底下无新事』这句说话吗?甚么『日新月异』,不过是你们大惊小怪罢了……莫说现在,就算是未来,也没甚么值得令人期待和惊喜的。」 「老伯这样说不是太过……太过坐井观天了吗?『离恨号』长征火箭明天便要升空了!载著中国人前去火星……月球让美国人抢先登陆,这火星嘛,终於轮到我们中国人了!」 老人恍了一恍,良久,才摇著头喃喃说道:「他们要坐火箭到哪里去?天空上面不是我们人类应该去的地方,神明可不欢迎我们乱冲乱撞!」 纳兰龙失笑道:「老伯又开始说故事吗?这次是哪一个神话?我最喜欢听神话了!」 「你的态度不很好。阿龙,你别小看这些过去的书籍,以为它们记载的都是虚假的神怪故事……神话在过去曾经真实发生过,将来也会继续重复发生。我从古书中学会了很多事情,也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未来?」纳兰龙呆了一呆,摸著鼻子问道:「我以为你说甚么……神话时代不是指三千年前吗?」 老人走到纳兰龙跟前,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逼视著他,悠悠说道:「我就是要告诉你,神话并非只局限於远古时代……当我看见你说那些所谓『日新月异』的科技时,我就知道以往不明白的『神通』是甚么一回事。」 纳兰龙听得一头雾水,摇头道:「我才不明白是甚么一回事!」 「如果是易哲,或许听得懂我说甚么。」老人摇头叹息道。易哲是纳兰龙的学长,暑假过後便是中学七年级学生,他们两人称得上是好朋友,同样对古物感兴趣,经常来这古董店找老人谈天和把弄那些古代遗产。纳兰龙苦笑道:「你这样讲令我感到为难,怎么好像在质疑我的领悟力?阿哲也被人称赞得太多了。」 「我只是质疑你的耐心,你根本没有把我的说话细细品味。」老人走到一张大桌子後,缓缓坐下。 纳兰龙耸了耸肩,一时间只觉无话可说。 「对了!你先前是否到过甚么地方?」老人重又戴上厚厚的眼镜,一边取过古本一边不经意问道。 「对,是陕西。」纳兰龙靠著一个古老西洋钟站住,耸了耸肩说道:「我没有告诉你吗?」 「你当然没有告诉我!不过我觉得你有点不同……在陕西有很难忘的经历吧?你整个人也变得……仿佛变得成熟了和深藏了。」 纳兰龙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是吗?如今我也令你另眼相看了吧?」然後便把地震意外的经过告诉老人。 一次又一次的轻微震动,起初纳兰龙还以为是错觉,又或者附近正进行大规模工程。那时候他们一行人在一片高地之上进行简单的钻探实验,以测试泥土层的幅射性。突如其来一阵剧烈摇晃,不以为意的纳兰龙失去平衡几乎跌倒,而眼前景像却使他忘了惊恐──随著每一次震动,坚硬的地面竟像海水一样摺曲成波浪,并且向四周扩展开去。 他知道这就是地震,但住在香港的十七岁中学生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自然灾害。 曾雅恩和其他女生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起来。旁边的人努力站稳身子,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先後倒在地上。纳兰龙想要捉住曾雅恩的手,但却抓了个空──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空洞的怪声,地面突然龟裂成碎块,然後从中央开始塌陷,雅恩首当其冲掉了下去。一瞬间地面碎裂声、石块撞击声与及惨叫声不绝於耳,纳兰龙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身子便滑进了裂缝。 纳兰龙在急跌之际仍试图挽回劣势,伸尽右手,终於让他勉强抓住旁边仍未崩坍的泥土,稍稍阻止了跌势。但这也无补於事,地陷范围继续扩大,只觉掌中泥土随即散落,纳兰龙眼前一黑,没入了地洞之中。 不知是两三还是四五秒,一段极短的时间内纳兰龙不断向下直跌,只感觉到最少两次撞击,然後重重摔到地上。他身子滚了两滚,後脑不知撞到甚么地方,一阵剧痛过後,以後的事便不知道了。 当他再次恢复知觉,全身筋骨像是要散了开来一般,後脑还疼痛得如被火烧。纳兰龙呻吟了一下,努力睁开双眼,隐约看见了微弱的亮光。头顶的砂石终於被人扒了开来,有人用电筒往地洞里面照了照,呼喊著道:「下面的人听到没有?救援队来了!再多忍耐一会……支持著啊!」 纳兰龙还未意识到发生甚么事,迷迷糊糊的又昏迷过去。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医院……新闻报导应该有提及这件事吧?幸好没有一个人受重伤,最後两个人大概明天也能够出院了。」纳兰龙思绪重回现实,指著自己说道:「其他伤者还包括了我的一个同班同学和一个学妹,但都没大碍。」 打从纳兰龙开始他的叙述,老人早已放下手中古书,全神贯注地聆听。他凝视著纳兰龙,声音似乎微微发颤:「刚才你说……地震发生在哪里?是陕西吗?」 纳兰龙感到一阵诧异:「嗯……老伯你怎么了?」 老人双手按著桌面,颤危危的又站了起身,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甚么。 纳兰龙觉著老人神情有点可怕,担心的问道:「老伯,你这是干甚么?」 「没理由是这样的,应该只是巧合而矣……」 「甚么巧合?」纳兰龙再追问。 老人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啊哈!我没说甚么。」然後缓缓的摇了摇头:「人老了便会胡思乱想,其实也没有甚么大事!咱中国地大物博,每一个地方也有它自己的传说,总不能甚么事都和神话有关。你说得对,我看太多书了!」 「我不明白……你说陕西有甚么传说故事和这次地震有关吗?」纳兰龙心思灵敏,一下子便引起了联想:「难不成我们遇上甚么神仙妖怪吧?」 「没这样的事……只不过八百年,如果传说是真的,也没有可能会这么快就……对了!那次地震的起因查明白了没有?是自然发生还是有甚么原因?」 纳兰龙想了一想,说:「好像有报导说是因为在青海进行过地下核试,才使到那边的地壳变得不稳定,但国务院已经作出否定了……咦?这种新闻老伯也知道,看来你也并非只懂埋首於古董里面。」 老人抬起头来,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口中喃喃:「核试吗?如果真是这样……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的世界毁掉。」 「乖乖不得了!老伯又变成环保份子啦!」纳兰龙一边摸著鼻子一边笑著说道。 「你知道甚么?」老人一瞪眼,冷冷的道:「若然终於使到天神震怒,到时候人类就知道错了!」 有时候,纳兰龙觉得老人太过沉迷於神话传说里面,虽然他自己也是「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委员,喜欢研究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不会如此轻易相信未经证实的事。 想到这里,纳兰龙不禁觉得好笑。他能够冷静地批判神话的可信性,不过若然世界上真有天神存在,应该会变得更美好吧?至少纳兰龙是如此相信。 「老伯,你一定有些古怪……现在不说就算了!」纳兰龙说:「将来想到要说的时候,记得找我啊!阿哲没错是很聪明,但只是他太过出色而矣,别把其他人都当成傻瓜。你有问题也可以和我商量的!」 老人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纳兰龙又胡扯了数句,见他都是虚应了事,也觉无趣,唯有告辞退出古董店。 第二缘~三千年的相信之缘 「在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国度,存在著一个就算奥林匹斯山诸神及统率天使的上帝耶和华也需要顾忌和害怕的天神世界。自神话时代开始,以中国为核心,掌管著东方的天地万物,一直制衡著各个神魔体系,使得东方处於一个完全封闭的状况,同时维持了势力均匀,长达数千年而历久不哀。 「八百年前,修罗界六大修罗王之一不死修罗来到人间肆虐,为祸甚烈。天界最高领袖之一西王母有感人类心性邪恶不堪,想要借此机会惩罚人类,下令诸神不得施以援手。惟天界一级神将,白龙敖玉怀著无比慈悲之心私闯人界与之抗衡,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遭了毒手,临死前以龙魂之力对不死修罗进行了反封印,两人同时进入千年沉睡之中。 「西王母以敖玉违反天命为罪状,判其龙魂永世不得超生,使其余众神只有冷眼旁观,任由敖玉在人间沉睡。」 by桃默 ☆☆☆☆☆☆ 二十一世纪的新香港,以高科技为发展核心,成为了世界著名的数码港。虽然两年前几乎被电脑骇客所摧毁,但经此一役,经济再次起飞,在远东及亚太地区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现时新香港的生活指数甚至居於世界各大城市之首。 这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告别世界末日的预言,刚刚踏入一个新世纪,眼前却是史无前例的经济大衰退,连番疫症爆发,与及第三次世界战争的蕴酿。人类文明竟脆弱至此,与中世纪相差无几。 幸好雨过天青,一切难题最终得到解决,在香港人的努力下,亦有了如今这一番景象。 这一切都是在第一任行政首长蹂躏新香港几近十年被轰下台之後的事了。 当电磁跑车平稳地驶到位於湾岸区的市立第一中学校门前面,纳兰龙解开了腰间的安全带,侧头说道:「麻烦你了!表姐。」 纳兰龙的表姐李颖坐在驾驶位上,双手轻拍著驾驶盘,待他爬出跑车,放下车窗问道:「今晚回家和我们吃饭?」 「应该吧?」纳兰龙笑著回答,挥了挥手,便向校舍走去。 离九月开课尚有两个星期,但是学校的各个学部已著手筹备新学年的招生活动,所以在操场和校舍中可以见到不少学生穿著便服回来,好不热闹。而纳兰龙作为「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委员,自然也要回学校开会,商讨来年的活动计划。 当他走进属於「不研」的活动室,会长易哲和副会长轩辕轰都已坐在一张长桌前面,而其余两个委员亦早到了。顺带一提,整个「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规模就只这五个人。会长委员是他们,全校总共也只有这五位成员。 这个奇怪的学会自然很难吸引一般学生参加,然而他们五人却又非常投入,令到校方头痛不已──这个是肯定的了,哪有学校喜欢自己的学生去研究灵异鬼怪和秘闻传说?却又找不到理由取缔,只好忍受他们的古怪作风,而「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和老师间的争斗便无日无之。 最令校方苦恼的是,这个「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会长竟然是易哲。 易哲是个高才生,在中学五年级的公开试中,以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在原校升读六年级,兼任学生会会长、风纪委员长、校政检讨议会召集人等,是个湾岸区甚至新香港无人不识的出色模范生──唯一的瑕疵便是这个「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会长身份。 「没事吧?」易哲见到纳兰龙走进活动室,立即站起来问候道:「听说你到内地去考察时受了伤,我们都想过去探望你。」 「不用啦!才住了四天医院而矣,让医生观察……有点小题大做。」纳兰龙尴尬的笑道:「去考察结果变成了住院,这次可真窝囊。」 「最紧要是安全回来。」留有过腰长发的女孩子梅玲一边笑著说道,一边用力拍打著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委员刘南生。 轩辕轰乾咳了一声,易哲坐下来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龙,你坐到梅玲前面。」待纳兰龙坐好,易哲又道:「新学年我们『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主题,将会是中国神话传说。」 梅玲嘀咕了一声:「题目好大啊!」 「所以我说是『中国的』神话传说,这样范围便缩小了点。」易哲解释道。 「有分别吗?」梅玲又再忍不住嘀咕。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这是他的一个小动作,尤其是想事情或者感到尴尬的时候──说:「过去一年我们调查过学校的七不思议事件、太平山的爆发危机、深水湾的人鱼传说,还有李老师和B班阮丽婵的师生恋情……结果除了那场师生恋外,全部都得不到证实,然後以失败告终。虽然说研究不可思议的事情往往是这个样子,但考虑到要成功发表,是否应该找些实际点的题材?」 易哲和轩辕轰对望一眼,对面前三个委员说道:「其实今次的方针与往年不同,我们并非要证实这些神话的存在……今次的研究只不过是整理出过去和现代对神话传说的不同演绎,作出一种反思及批判。你们可以说是资料整理,只需跑图书馆,不用老远去到深水湾和太平山。我和阿轰在最近听过一个讲座,由考古学家庄美娜博士主讲,当中提到她对神话的看法,那真是见解精辟,我和阿轰都觉得很有趣,打算查看一下『宇宙考古学』的事情……这个题目真的不错,你们考虑一下!」 「宇宙考古学?」 「嗯,庄美娜博士认为古代的神明是高智慧的外来者──她的意思即是外星人。」易哲说得有点忘形:「我认为很有见地,可以借题发挥。当然这个只是本年度的主题而矣,为了『不研』的存亡,我们著手搞些成绩出来吸引其他同学,特别是我们五个都是六年级和七年级学生了,今年再不注入新血的话『不研』便会结束……传闻训导主任经常用言语性骚扰女同学,我们也调查一下吧,将结果刊登在期刊上面。」 「那真是非常不可思议……」纳兰龙喃喃自语:「主任性骚扰女学生……不可思议!」 梅玲忍住了笑,用力打了纳兰龙一拳,对易哲说:「别再做这些话题了,『不思议事件研究会』也有自己的尊严!老是做八卦新闻和九流娱乐杂志有甚么分别?我住的那个屋村最近传闻闹鬼,我去调查一下。」 易哲大喜:「真的吗?那就拜托了!」 轩辕轰在旁边说道:「开课那两天招收新生的人手安排,迟一点发给大家。」 易哲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我们人手不足,也只好总动员了……那么散会。」 梅玲用力拍了拍纳兰龙的肩头,和刘南生走了出活动室。梅玲比较好动,除了参与「不研」活动外还是篮球队和排球队的主力球员,今天两支球队也有练习,把她忙个不亦乐乎。 纳兰龙走到正在收拾参考书的易哲身旁,挨著桌子说道:「我昨天去过『千年居』。」 「啊?是吗?孙老伯身子可好?」 「好得很!龙精虎猛,辞锋还是那么锐利,孙老头不满我没耐性听他讲故事,挂念起你来呢!你多久没去找他了?」 易哲想了一想,说道:「放暑假後都没到过『千年居』……对了!『千年居』有甚么有趣的新货到了吗?」 「哈,你也甚是好笑!」纳兰龙指住易哲取笑道:「『千年居』是古董店,只有旧货没有新货,货要越旧越好,想找新货的话,待会我和你去百货城。」 易哲「哈」的一声,瞪了纳兰龙一眼,背起书包没好气的走出活动室。 ☆☆☆☆☆☆ 当易哲来到湾岸区一角的第二坊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这里有很多古老的店铺,其中一间正是古董店「千年居」。 推开店门,门上依旧是一串叮叮叮的门铃声。 「老伯?」放眼望去,细小的店面不见一个人,只有堆积如山的古董和书画。易哲走在两列古玩之间,生怕碰跌一个,那时候即使赔上所有积蓄都还不起──最近又再兴起古董热,一个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明星月历可以卖到四万美金,千年居的墙上便挂了一幅前乐坛天后阿菲的挂墙月历。 易哲走到一大堆古董後面那张大桌子的旁边,看见上面随意放著几本古籍,还有一大叠手抄的笔记,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打了开来的古书翻看。 「咦?这是手抄本,起码值一栋楼房的价钱吧……嗯,是楷书来著,我看得明白。」易哲翻了两翻,揭到後面,指著书上文字念道:「昔有魔神曰阿修罗者,具三首六臂神通,以血为生,杀戮为戏。淳佑四年中元,焚平凉府,杀三千八百人;中秋,诛大将王甫,杀五千人……哈!这是甚么故事?」 「拿来!」易哲手中古本突然被人从旁抢去,他定睛一看,便知道是这古董店的店主,孙老头:「原来是阿哲,来到这里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数声啦!你听不到而矣。」易哲笑著在大桌子旁边坐下来。 「你遇见了阿龙那小子了吗?」孙老头坐到他的对面:「昨天他来过,给我轰走了!」 「他很不满呢!」易哲笑了一下,问道:「你最近在干甚么?做了许多笔记。」 孙老头收起桌上的书本,道:「这个你还不够去了解!」 「好像没有甚么新到的古董……嘿嘿!又新又古的,龙经常取笑我说话糊涂,哈哈。」易哲环视一下店铺里头,骤眼看真是没有发现甚么以前没见过的。孙老头背向後靠,摇头道:「难得糊涂,很不错嘛!新货是没有……最近都没去办货,我已经两次没去拍卖会了。呀!就只那么一个,放在那边的PS2,早前你不是提起过?」 「我找了很久啦!」易哲心头狂喜,虽然他是高才生,可也是个电玩迷:「如今的PS7实在无趣,和虚拟电影差不多……有没有游戏光碟?」 「没有!只有主机而矣!」 「那真的只是摆在一旁装饰罢了!」易哲很是失望,随口问道:「为甚么不去拍卖会?」 「我哪有时间?距离那日子已经不远了!」 「甚么日子?」 孙老头仿似说错了话一样,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而发呆,原本只是顺口问他的易哲,陡地惊觉孙老头好像有甚么事情隐瞒著,当下忍不住追问道:「老伯,你刚才说甚么?」孙老头果然是说漏了嘴,但他却没有掩饰或圆谎,只是道:「你别问,我不会说。」 「老伯你今日怪怪的,」易哲觉得气氛有点不自然:「或许龙说的也是这个……我们没来这里一阵子到底发生了甚么事?『那个日子』……莫不是有社团来收保护费甚么的?」 孙老头没那么好气:「你再聪明也猜不到的了!别再浪费心力。对啦,昨日我还怪阿龙没耐性听我说话,这时候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我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们说话,人生真是苦短呀!」顿了一顿,竟打发易哲道:「你走吧!替我向阿龙说句对不起。」伸手取过眼镜戴上。 「老伯,你在忙甚么?」易哲站了起来,却不肯就走:「老伯突然说这种教人气馁的说话……以往你有甚么研究我也帮忙过,今次……」 「今次的研究你帮不上忙。」孙老头取过两本书,透过厚厚的镜片凝视著易哲:「我一向也以为你会是我的继承人,你有监赏古物的才能……或许应该说你有很多方面的才能,因为你是人所共知的高才生嘛。」说到这里,孙老头叹了口气,缓缓道:「阿哲,这店子我或许不会再经营下去。」 易哲愕然问道:「为甚么?这古董店是你的心血……」 「如果将来真的把它结束……或者我会把它交给你吧!」孙老头打断了易哲的话头,微笑道:「你们都知道我无儿无女,这两年和我最亲的人便是你和阿龙了!哈哈!」 易哲很是感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甚么。 「来!过来,这个东西我先交给你。」孙老头拉开大桌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来:「这个是我送你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这个是甚么东西?」易哲双手接过,那是一个好像是黄铜制的金属物件,一只手掌刚好拿得住,金光灿烂,大体上呈圆型,却因为有很多配件而变得三尖八角,放在手中很是沉重。这个物件正中央有一个像是扣子的东西,紧紧的合上,如果勉强要形容,似是个盒子。 「这是个盒子。」孙老头的回答也简单、直接得可以。 易哲用旋的、用揭的、用按的……弄了好一会,这盒子始终纹风不动。孙老头看著他自个儿忙,过了好一会才笑道:「你是没有可能打开它……传说这个盒子三千年来只打开过数次,而每一次也是盒子凭著自己的意志而自行开启。」 「三千年?」易哲讶然道:「你说它有三千年的历史?」 孙老头问:「你不相信?」 易哲勉强地笑了一下:「老伯,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说话……不过三千年!三千年前能够用金属制成盒子,而且结构还会如此精细……那时候人类的文明可还没有到这个程度。」 「我有证据。」孙老头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只是从文献里头找资料,就算你拿去科学化验所化验,也能够证明这东西制成已有三千年……因为那种化验我在十数年前已经做过了!」 「十数年?这么有趣的东西我竟从来没有听老伯你提起过。」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著呢!」 「三千年前,人类真的能够打造出这么精致的产物吗?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看风格也不像是中国人的东西。」易哲将它放到面前仔细研究。 「我没有说过它是人类造出来的。」孙老头淡然说道。 易哲呆了一呆,刹那间以为自己听明白孙老头的说话,兴奋得整个人弹了起来,说道:「老伯认为这是外星人的东西?」不待孙老头回答,已连珠炮发的说道:「的确,如果能够用科学证明这是三千年前的东西,那么,在人类没有制造它的能力底下,便足以证明有别种高智慧生命在地球出现过,并遗下这个盒子……里面藏著的可能是更重要的证据,譬如是地球上没有的金属!老伯,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著不拿出来,若果公开发表,整个人类的历史也有可能改变……」 「你自个儿在说甚么?外星人?天外来客?还是第三类接触?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看过『X档案』,这种低能故事可以随便说出几个来,亏你还是市立第一中学的高才生!」孙老头对易哲的忘形嗤之以鼻:「那可是神明留下来的重要遗产!」 易哲心中一愕,正想辩说的时候,脑海突然闪过庄美娜在演讲时提到的论调。天神和外星人之间有甚么分别?古代神话中提到的神,可能就是来自其他地方的高智慧生命体。这盒子不单证明古代有外星人,可能还说明了外星人和神话传说的关系也未可知!想到这里,易哲真想第一时间把这东西给庄美娜看。 「老伯,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的拿来送我?可能值数万……不!值数十万美金也说不定?」易哲说道:「我生受不起!」 「哈!数十万美金?只怕用数百万也买不到!」孙老头「嘿」的一声冷笑:「但它的价值并不在於金钱,而是其意义……」 易哲并不明白:「意义?甚么意义?」 「这盒子经历了千年沉睡,终於再次启动……如果有一日它在你面前打开,那将是关乎到末来的启示。」 即便是易哲,对孙老头的说话也是全然不明白。 「总之,盒子就送了给你。」孙老头再一次催促易哲离开:「别再打扰我了!快去快去!」 孙老头下了逐客令,那是从来没有试过的,易哲虽觉突兀,也知道自己真要离开了,但有一件事还是希望搞清楚:「老伯所说的那个『意义』是指三千年吗?这个盒子除了古老之外,背後还有这么重要的历史文化意义,关乎到人类文明……我想知道老伯你把它送给我,是否有甚么特别意思?」 孙老头正翻开一本古书,听到易哲问他,抬头说道:「阿哲,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未来主宰这个世界的人。」 易哲给孙老头没由来的说话吓了一大跳,不知可以作何回应,孙老头已继续说道:「年青人是社会未来的栋梁,这是老生常谈。阿哲你不同,你现在是高才生,聪明兼且不骄傲,将来能有多大成就,大家对你寄望极高。不过这个世界的气味已经不同了,就算你能够成为政治领袖,这个世界也不会属於你的。」 易哲摇头道:「我不明白……」 「当然了,就连我也只是隐约嗅到这种气味……」孙老头苦笑道:「不过,你依然是你,你有权比任何人都要早知道世界的结局。」 「世界……的结局?」 「这个盒子,三千年来只曾试过开启数次……你有没有听讲过,在欧洲神话里头,有一个叫做『潘朵拉的箱子』?或许它们是同一种盒子来著。」 「那是个放出恶魔的盒子。」 「这个盒子不会放出恶魔,它是神器来的,由天神交给人类至今已有三千年。不知道是好几百年甚至一千年前,它曾经打开过一次,告诉世人他们的命运,然後一直没有再开启过。多少人用尽各种方法想要从外面打开它,那怕是破坏,到最後都不成功。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从古代文献中找出来的资料,有些甚至是三千年前的人类用各种原始的方法记录下来,信不信由你……不过,当这神器再次开启,放出来的东西可能比恶魔更可怕!我便是从它那里得到了预警……」 易哲再一次问道:「到底里面放著的是甚么东西?」 「你想知道的事实──」孙老头缓缓的说道:「未来。」 易哲一阵沉默,他实在不知道可以说些甚么。孙老头的话是典型的神话故事,虽然他一直相信孙老头,当他讲解一些神话传说时,易哲都会当真的去听。然而这个时候要他相信自己拥有一个神明留下来的宝物,里面放著「人类的未来」,在适当时候会自己打开然後告诉他……始终有点难度。 「我走了!再来看你。」易哲把那盒子放好,说道。 「不用啦!」孙老头一边低头翻弄古本,一边摇手道:「我忙著,你不用再来……除非那盒子打开了。」 易哲心中苦笑,又瞥了孙老头一眼。只见孙老头翻阅的便是刚才易哲曾经打开来看过的古本,不经意的问道:「老伯,淳佑四年是甚么时候?」 「『淳佑』吗?那是南宋理宗的年号。」孙老头没有为意,顺口答道。 易哲虽然主攻理科,但他是个高才生,各科成绩都极佳,记忆力又强,对於中国历史知得甚多,此时心中一算,啊了一声:「南宋末年……八百年前的事吗?」 「还不快走?」听到孙老头又在催迫自己,易哲只好再次向他道别,然後推门走出「千年居」去。 ☆☆☆☆☆☆ 纳兰龙本来也想和易哲一道去「千年居」看望孙老头,但是他今天要前去湾岸医院接好友出院。 便是那个和他一道去陕西考察,然後在地震中受伤,和曾雅恩一样到现在还没离开医院的人。 纳兰龙觉得自己有责任接那个人出院,当中原因有二:其一,这次是纳兰龙自行替对方报名,强迫那人一起参加这个考察团的;其二,纳兰龙是那个人唯一的朋友。 怎么说呢?纳兰龙并不是学校里头最受欢迎的风头人物。他既不会谈笑风生,没有讲不完的话题;又不是十项全能,文武双全;更不是英俊潇洒,高大威猛。但他为人随和,率直坦白,也就认识了不少朋友。纳兰龙是个普通人,也许比其他人来得感性,但没有多余的愁善感,唯一缺点大概是思想还未成熟,而且会有懦弱的时候吧!但这些都是不为人知的。 那个人和纳兰龙截然不同。比较起来显得吊儿郎当,优柔寡断,而且不擅辞令,早两三年更经常恶作剧和打架,虽然升上高中後不弹此调久矣,但仍然没有学会与人相处。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为甚么交上朋友,就连那个人也不明白……只有纳兰龙自己知道个中原因。 升上高中後的某一天下午,纳兰龙亲眼见到那个人为了一只被欺负的流浪狗将五个没事干的流氓打至重伤,第二日便主动去和他说话,後来更不知不觉的成为了好朋友。 他深信拥有爱心的人绝对可以是个好人。 「我去办出院手续,你多坐一会。」纳兰龙在病房门口再一次说道,这才带上房门。回头时听见笑语声,果然看见三个女孩子迎面走来。纳兰龙认得其中两个是曾雅恩和邢慧芝,第三个女孩也是和曾雅恩她们同级的学妹。 「学长!」三个女孩一起向自己打招呼,纳兰龙忍不住笑道:「我说过了,别这么叫我,很难为情!」又对曾雅恩道:「雅恩已经可以出院了吧?」 曾雅恩笑著点头,眨一双大眼睛道:「你帮学长办手续?」说著指了指病房。纳兰龙点了点头,和她们三人走向大堂那边,问道:「这位是……」 「我叫冯珀盈。」那女孩忙道。只见她黑黑实实,一双眼睛睫毛很长,加上高高的鼻子,不失为一个漂亮的少女。 「我认得你,只是忘记了名字。」纳兰龙走到柜台旁边,转头说道:「还有两星期便要上课,你们升上五年级後,便要预备公开试,努力一点吧!」 在新香港的教育制度下,六年级和七年级被称为「预科」的学位一向比五年级少许多,要升上六年级的话必须在公开试中取得好成绩,否则会被淘汰。纳兰龙早在随团到陕西前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公开试的成绩,能够在市立第一中学顺利升上六年级,当真是很不错的了。难怪曾雅恩说道:「我们要向学长学习。」 纳兰龙很不好意思的摸著鼻子,冯珀盈却在旁边小声说道:「Gigi,雅恩,别磨磨蹭蹭了,我们还赶时间!」 纳兰龙立即道:「你们有事先走,我还要办手续。」 曾雅恩高兴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再见」,便和冯珀盈走向升降机。邢慧芝望了纳兰龙一眼,纳兰龙道:「邢同学……」 邢慧芝微笑著说:「别这么见外嘛,是你自己说的,这是学校以外!」 「那……」纳兰龙嗯了一声,却又不知道可以如何称呼。邢慧芝道:「她们叫我Gigi。」 纳兰龙突然想起了甚么,笑了一下,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做『邢儿』好吗?我觉得这名字很动听。」 邢慧芝很是欢喜,甜甜的笑道:「亏你想得出来……很好,你这样叫我,我会答你的。」 纳兰龙也很高兴,道:「再见了,邢儿。」 那边升降机门已经打开,冯珀盈和曾雅恩也在催促了。邢慧芝走了数步,回过头又向纳兰龙挥手,这才走进升降机中。 纳兰龙望著升降机的门关上,不禁喃喃的说道:「果然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呢!」 「咳咳!」柜台的护士乾咳两声,问道:「是否办理出院手续?」 「对对!」纳兰龙十分尴尬,连忙取过表格填写。 第三缘~梦回AD1245之缘 飘雪纷飞。 放眼望去,山巅的四周尽是白蒙蒙……然而,山脚下却是一片红光,映照得连天也红了半边。 才半个时辰不到,已经有十四条村庄被烧杀得一乾二净。 其中一条尸横遍野的村庄里面,一个人影在雄雄火光之中缓缓的站了起来,只见他双手抱住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女孩的尸体。 「可恶……」他援援抬起头来,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凝视著北面远处的一个山峰,紧咬著牙关。 就在北面一个山头之上,有个男人正站在崖边,抱著双臂低头俯瞰,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他闭上眼睛,喃喃的说道:「来吧!来吧!否则就少了许多趣味,不好玩了!」说著,粗壮的双臂向天一振,肩上的巨大玄色披风在凛冽的寒风中展了开来,骤眼看就像一个可怖的魔鬼。 不,他比魔鬼更恐怖。 他是只会带来死亡的死神。 可是也有人不会害怕──或者因害怕而退避。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山下高速直飞上来,刹那间便挟著一冰冷的劲风迎面扑到。披著玄色披风的男人似乎胸有成竹,他右臂一扬,那披风如铁壁一样在跟前竖起,将那迎面而来的人反弹开去。 那人给弹至半空,翻了两个斤斗後在空中霍地停顿。 「你终於来了?」山崖上的男人双手缓缓放下,面前的披风亦垂了下来:「真迟啊!还以为你会早一点来到……」 「你立即停手的话,我还可以放过你,否则……」 「没有对手的话,很乏味呢。不过我在这里大肆杀戮,也能享受另一种乐趣。」 「你没有听见吗?你没有听见人类那些哀号吗?」半空中的人气极,举起右手问道:「你看看这个布娃娃,这是被你杀死的小女孩留下来的!」只见他手中确是拿著一个烧焦了一半的布娃娃。 「听见又怎样?你不觉得很动听吗?生命在逍逝前一刻发出的绝望呼叫,是宇宙中最美妙的乐章,听到了能使人精神一振!」那男人双眼闪著妖异的红光,冷笑道:「我来到这里,就是要把人间变成我的修罗场!」 「语气果然很像你们呢……你别妄想!因为我来到阻止你,你决不会成功的。」空中飘浮的那人是个留有一头白色长发的男人,他的身上也披了一件白色斗蓬:「离开修罗界是你最大的错误!阿修罗。」 「阿修罗一直是宇宙中堪称无敌的最强战斗民族,而我,更是修罗界中数一数二的战士!如果以为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收拾我,那就真是大错特错了。」山崖上的男人冷笑著,笑声之中充满了无情和嘲弄。他将身上的玄色披风解下,然後放手让它被强风吹走,眨眼间无影无踪。 「准备好战斗了吧!」那男人笑了一会,仍是一脸轻蔑:「不!应该是准备好受死……能够打倒我的战士,宇宙之中只有三数个而矣。」 半空中那个男人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我会尝试的。如果阻止你的唯一方法便是打败你的话,我会尝试的……以天界最强龙将的名誉起誓。」 ☆☆☆☆☆☆ 把闹钟用力掷到地上,那刺耳的声响仍不肯停止。这时候房门嘭的一声被人使劲打开,一个美丽少女冲了进来,迅即拾起闹钟将电池取出,大叫道:「哥,起床啦!」 「小兰?早饭煮好再叫我吧!」 「表姐已经做好了!有味噌汤……」那少女跳上了床,一下子把被子扯开,再次叫道:「今天开课,第一日上学总不能迟到!你是六年级的预科生啦!」 纳兰龙翻身坐起,嗯了一声,便又向後倒下。 到了最後,还是要以表姐李颖和妹妹纳兰兰两个女人夹手夹脚,才能把纳兰龙从床上拖起,胡乱梳洗整理,然後将他塞进车厢之中,赶得连早餐也没时间吃。 堪堪来到了市立第一中学,幸好上课钟声还没响起。 两人从电磁跑车走出来,目送李颖绝尘而去,这才走进校园里面。 「今天放学後你一定要跟我去啊!」纳兰龙敲了妹妹的头顶一下,道:「我先回班房了!」 纳兰龙和纳兰兰的父母在两年前一宗严重车祸中双双过世,在无计可施下,只有前来投靠这个设计电脑程式的表姐。纳兰龙平日也有到咖啡店帮忙打工,但因李颖收入丰厚,倒也不缺钱用。至於纳兰兰,只得十五岁,和哥哥同在市立第一中学里头读书,今年升上三年级,还只是个初中生。两兄妹相依为命,感情自然是好。 今天是暑假完结後新学年第一个上课日,大家都兴冲冲的回来开课,敢情没有人会在第一天迟到。市立第一中学在新香港是名列前二十名的「平民名校」,虽然没有一般贵族学校的习气,却也是成绩卓越,品学优良。 这一年,邢慧芝、曾雅恩、冯柏盈等升上中五;纳兰龙、梅玲等会升上中六;易哲和轩辕轰则已升上了中七,完成这个学年便进入大学了。 六年A班的班房里头,同学已经到得七七八八。 「今早又要小兰叫你起床吧?」同是「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委员的梅玲回头望向坐在她身後的纳兰龙,笑著问道。纳兰龙没好气的说:「是小兰告诉你的?这丫头真可恶。」 坐在梅玲旁边的陈恺怡笑道:「我倒认为小兰有一个像你一般的哥哥好可怜!小兰很可爱,最讨大家欢喜,你这个哥哥望尘莫及。」陈恺怡样子甜美,笑起来时两边脸颊会露出酒窝,那一列洁白的假哨牙更是十分娇俏。 大家都知道陈凯怡在说笑,纳兰龙自己的人缘一向不错。 被誉为校花之一,叫做卓茵的女生走进班房,望了两望之後迳自来到纳兰龙身前,指著旁边那个空位问道:「这里有人坐没有?」 新学年开始时,班房里头座位都没定下来,迟到的卓茵才有此一问。面对这个体态丰满的大美人,纳兰龙有点受宠若惊,还未回答,梅玲已插嘴道:「阿舒既然能够升上中六,龙一定和他坐到一块吧!」卓茵耸了耸肩,说了句「不要紧」,转头便走了开去,继续找寻空位子。 纳兰龙有些儿失望,喃喃道:「也许我宁愿和卓茵坐在一起也说不定……」声线极细,前面两个女生完全听不到他说话。陈恺怡望著班房门口,说道:「不过,我真想不到那个不读书的阿舒竟然能够通过公开试,然後升上中六。」梅玲重重推了她一把,道:「最好别让阿舒听到这话,你还要坐在他前面整整一年!」 就在他们互相说著笑话的时候,曾雅恩和邢慧芝走过六年A班班房外面。 曾雅恩一眼便见到坐在窗口旁边的纳兰龙,忙拉住了邢慧芝,神情古里古怪的笑道:「喂喂!纳兰学长就在里面!你要不要也望他两眼?」 「你再胡说八道看我如何整治你?」邢慧芝佯装发怒,举起右手作势要打。 「学长总比以前那个男人好!」曾雅恩闪了一闪,口中仍道:「还是你想找个更好的?」 「我没有说过想找男友啊!」邢慧芝拉著曾雅恩走开几步,说:「你少替我操心,没有男朋友也不相干,又不会死的。明年春天便是公开考试,我决定在余下的几个月好好读书,誓要在原校升读六年级……」 曾雅恩听著她一大堆应酬话,正感无趣,忽然捉住邢慧芝双臂,叹息说道:「我才没有那么好气,总而言之你好自为之……我真的帮不了你多少次,今日你自己搞定,待会班房见!」邢慧芝一时之间被搞糊涂了,曾雅恩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奔了开去。 「搞甚么嘛……」邢慧芝口中喃喃,完全摸不著边儿:「算了!我到小食部去!」刚想要转过身,岂料却和後面一人撞了个满怀,慌忙退後两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发中分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这男生衬衫没扣好,踢著运动鞋,一套校服穿得不伦不类,左额额角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他的样子不是不好看,还长著一双蓝色的眼睛,却总是没精打采的教人不舒服。邢慧芝呆了一呆,忍不住暗骂曾雅恩,低头便走。 「邢……」那男生突然叫了一句。邢慧芝只好站住,回头问道:「怎么?」 那男生双手放在裤袋,抬头望了一望她,又别过脸去,眼神仍是一贯的游离:「没有甚么……不过是打个招呼。我又回来读书了。」 「恭喜,那并不容易。」邢慧芝语气平淡的应道:「我今年也没信心。」见那男生没有话说,便伸手指了指上面,道:「我回班房了。」 那男生「啊」的一声,点了点头,目送她走上楼梯。 两个学生走到班房门口,打招呼道:「早晨啊!舒桦。」 听到有人叫自己,那男生嗯了一声,便低头走进班房里头。 ☆☆☆☆☆☆ 浓浓的迷雾迅速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长滩。 滩上一片泥泞,远处传来不绝於耳的隆隆巨响,但见河水滔滔翻滚,卷起了十尺巨浪,虽然只是一条河,但也具有吞噬河面上一切物事的能力……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一个红色眼睛的男人抱住双臂,稳稳的站在河中心。 到底是站,还是浮? 巨浪打到那人身周,都被无形的气墙挡住,不能溅湿那人身上衣衫分毫。 长滩上也并非空无一人,有一个人蹲在那里,这时候正慢慢的站起身来。他浑身泥巴,一时间分不清是男是女,是俊是丑。当然,也看不出他原先的衣衫是甚么样子的。 「看来你真的不是一般阿修罗。」过了好一会,他伸手抹掉脸上泥浆,喘著气说道。 河面上的男人一阵轰笑,说:「以为你聪明点,应该一早知道……我也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相信罢了。」 「果然……阿修罗一族真是宇宙中最强的战神?」另一人右拳重重的打在左掌掌心,身上的泥块浅起了不少。他狠狠的道:「难道我真的不能打败你吗?」 「我们是从神话时代开始,就被称为『魔神』的最强战士,」河面上那人冷笑道:「你竟然以为单凭区区一个龙将,就可以和我匹敌了?」顿了一顿,又道:「三界之中,五行之内,能够和我打成平手的,除了其余修罗王外,大概只有两人,而我绝对肯定你不是那两个人之一。」 「最强又如何?」长滩上那个男人下颚一扬,尽管黏有不少泥巴,但那把白色的长发仍被河上强风吹起:「你们不过是杀戮工具而矣!」 「噤声!」河上的男人双臂向天一扬,喝道:「我不是别人的武器或者工具!这一次随我自己的心意去杀,就足以证明这一切!」 「你既没有善恶之分,在我眼里,还一样是杀人工具,而且是个失控的杀人工具……只有更加糟糕而矣,你自豪甚么?」 「胡说八道!」河上的男人陡地大吼,声波把河水震得激射出数股水柱,足有五六丈高。他伸手指著对方,沉声喝道:「敖玉!我要你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沉重的代价!本来还打算放你一条生路,现在你给我受死吧!」 啪!额角受到重击,不其然的弹起身来:「慢!」 「你们两个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内!」说话的是个廿来岁的女人,鼻梁上架著一副厚框眼镜,便是六年A班的班主任叶芷菁老师。她手上那点名册仍被卷成圆筒,看来刚才便是被这本册子打中的了:「舒桦先不去计较,如今连纳兰龙也在课堂上睡觉,才第一天而矣,这样对老师来说实在是太不尊重了吧?」纳兰龙在一片笑声中有些见腆,叶芷菁又道:「看在刚开学还没正式上课的份上,今日姑且放你们一马!下次不要了!」 望著班主任的背影,纳兰龙伸手摸了一下额角,重又坐下来,见舒桦抱著双臂坐在旁边望自己,只有摇头苦笑。他想不到有一日竟会被老师点名批评,甚至用点名册袭击。 「做梦了吗?」舒桦挨近纳兰龙,神秘兮兮的问道。纳兰龙轻咦一声,反问:「你怎么知道?」舒桦两手手指互扣,用力扭动发出连串声响,不怀好意的说:「刚才你叫出声来。」 纳兰龙吓了一跳,立即左望右望,果然四周的同学都看著自己在笑,顿时感到一阵面红耳热:「喂喂,阿舒……刚才我叫了些甚么?」 「我怎知道。」舒桦摇头说:「听不清楚。」 「你怎会听不清楚?」纳兰龙不高兴的道:「少来这一套。」 「我就是被你吵醒的……只是比你早一点点醒过来,才避开那一扑之厄……那时候你已叫完啦。」舒桦压低声线说道。见到班主任又再神色不善望住自己,纳兰龙只好停止了说话,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心里面喃喃自语:「怎么又是这一个梦……」 又是同一个梦!自陕西回来後,纳兰龙每晚也不断做著这个相同的梦,在梦中有两个男人,飞来飞去大打出手:由山上打到村中,再由村中打到河边,然後从河边打到河里面……心中不禁大是疑惑。起初睡醒之後,也没有留意自己有做梦没有;後来才隐约察觉到自己曾经做过梦,却又记不清楚梦境的内容;到得最近这几天,梦境越来越清淅,而醒来之後一切仿佛历历在目,有如亲眼所见,亲身体验。 「怎么连课堂上假寐片刻也会发起梦来?」纳兰龙心中有点害怕,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这个梦是否预警甚么?待会放学还是去找阿哲和阿轰他们研究一下!」 放课後已是下午三时,虽然第一日上课,但各学部也开始有活动进行。纳兰龙带著妹妹纳兰兰和她的朋友莫凯莹,几经辛苦摆脱了沿途拦截宣传的其他学部成员,来到「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活动室,一推开门便叫道:「我带来两个新会员,这里的人气也多点了吧!」 照道理,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因为「不研」长期没人参加是个大难题。难得终於说服妹妹当个名义上的会员,她又带来了好朋友,但气氛却出奇地冷淡。 只见易哲、轩辕轰和梅玲三人围著桌子像是研究甚么东西,纳兰龙忍不住再一次大叫:「有新会员加入呀!」易哲这才抬起头来,看见纳兰兰和莫凯莹,立即过来欢迎道:「你们真是幸运!作为本研究会创会以来第三十名和三十一名会员,年费得到豁免!」每一个学部也会收取少许金钱作为活动经费,但「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向来是不收钱的。免费也没人来,若收钱就更加无人问津。 「三十人?」纳兰兰用手指搔了搔下巴:「哥怎么经常埋怨没有人?」 「创会以来!」在上课日的梅玲会把过腰的长发束成两条长辫子,她一边把辫子摆到背後一边说道:「研究会创立了九年,你们是第三十人和第三十一人!」 「九年以来只有三十个人?」莫凯莹瞠目结舌:「每一年只有三个?」 纳兰龙拍了拍两人肩膊:「你们可好了!有我们五个学长学姊在一旁指点你们,最可怕的纪录是以前一个学长所创,曾经连续四年只靠他一个人支撑。自从三年前阿哲加入这个学会,才改变了这个难堪的局面。」 梅玲叫道:「好了!如今我们有七个人!平了最多人数的纪录!」顿了一顿,她又笑著说:「不过听闻『七人时代』只维持了两个月,便有四个人退会了!希望这一次不要重蹈覆辙好!」易哲摇头道:「不会啦!因为是小兰啊!」 「是八个才对!上年我劝阿舒加入我们,他对我说若然能够升上中六便答应……待会替他填张表格便是了!」纳兰龙让梅玲替两人办入会手续,走到桌子前面,问轩辕轰:「你们刚才在看甚么?」 轩辕轰指了指桌子,上面放著一个金色的盒子。 「黄金做的?很贵重!」纳兰龙伸手拿了起来,一边细看一边说。易哲走到他的旁边,说:「起初以为黄铜,看来竟是黄金……恐怕我收了一份贵重得不得了的礼物啊!」 「礼物?」 易哲点了点头:「嗯,是孙老伯送我的。」 纳兰龙呆了一呆,叫道:「不公平啊!我怎么没有?……咦?怎么打不开来?我还以为是盒子来的。」 「是盒子,老伯这样对我说。」易哲道。纳兰龙又尝试了一会,叫道:「怎么打不开?有没有锁匙?」 「刚才阿哲讲了个好有趣的故事。」梅玲一边指示纳兰兰和莫凯莹填写入会表格,一边说道:「他说这个盒子蛮有性格,喜欢甚么时候打开便打开,否则你用炸弹也炸不开它!」 「我没有这样说……不过意思差不多。这个是传说中天神留下来的盒子,已经有三千年的历史,只曾经开启过数次。」 「里面放著甚么?」 「老实说……我听不明白。」易哲无奈的道。 「这是甚么话?待会儿我和你去找老伯问个明白!」纳兰龙皱眉道。易哲摇了摇头:「不用了!孙老伯说,我们以後也不用去找他,他正忙著做研究甚么的……前两日我经过第二坊,『千年居』没有营业。」 「这么不可思议?」纳兰龙啊了一声,说道:「我们『不研』真是要研究一下他甚么时候重新开张了!」易哲笑道:「老伯说想结束店子呢!他要我们莫去打扰他,那就算吧!」 纳兰龙又再举起盒子细看,忽然好像听到喀喇一声从盒子里面传出,立即把它放到耳边,可是再没有听到甚么:「难道是幻觉?」正感疑惑,盒子在手中震了一下,应该是盖子的位置彷佛有点移动,纳兰龙叫道:「打开了!它打开了!」轩辕轰立即把盒子接过去,左看右看,抬头道:「没有变化。」易哲试著去揭盒子顶部的金属片,也是纹风不动。 「没理由……」纳兰龙抢过盒子,果然还是不能打开。他哼了一声,把盒子放到桌上:「一点也不好玩。」转头对易哲道:「这段日子以来我经常做同一个梦,你们要不要听听?」 梅玲笑著问:「你想给我们研究题材?」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看法!」 当纳兰龙把梦境中的一切都说出来之後,易哲和轩辕轰对望一眼,梅玲已道:「这种情况通常要看心理医生或心灵治疗师。」纳兰兰在一旁笑道:「看脑科医生也可以。」纳兰龙不以为然,冷冷的道:「我以为你们是『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成员!」梅玲一拍他的背脊,道:「照啊!所以我打算问你另一类问题:你最近看得太多漫画了吧?」 纳兰龙「哈」的一声:「你也真是好笑!」 「我以为做梦是日有所思,别想那么多,再睡一晚看看如何?如果还是一样,明天再讨论好不好?」易哲望著我道。 「随你喜欢!」纳兰龙耸了耸肩,招呼了纳兰兰和莫凯莹一声,走出活动室。 梅玲笑道:「龙真是……不知道是否拿我们开玩笑!」 「虽然这种剧情是可笑了点……」易哲忍住了笑,说道:「但梦境这个话题很可以研究一下,或许我们明天开会讨论预知梦有没有研究的价值。」顿了一顿,见轩辕轰默不作声,问道:「怎么了?」 「不!这个……」轩辕轰用手背托了一托眼镜:「龙不似是胡说,他的梦境我不知在哪儿听过……」 「嗄?」 「我的意思是,龙说的那个梦境好像关於一个传说,还是甚么神话故事,我曾经在哪儿看过或听过。」 易哲嗯了一声,道:「这更证明了我的看法。明天不妨再问一问龙,他在最近可能也看过那则故事,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这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轩辕轰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取下眼镜用抹布抹镜片,忽然听到一下轻微声响,便问道:「甚么声音?」 「哪有甚么声音?」正站在书柜前面翻看星座书籍的梅玲回头叫道:「你别吓人!」这时候又是喀喇一声,比先前更响,活动室中三人全都听到这声音正是从桌上那个盒子里面发出来。 梅玲指住盒子叫道:「它真的响了!」轩辕轰重又戴上眼镜,和易哲一起走近桌子。盒子上面应该是盖子的地方,突然喀喇一响升起了数分,然後分成三片各自向外退开若有一寸。 易哲「哈」的一声,也不知是笑还是呼气,说道:「真是很不可思议……它真的自己打了开来!」轩辕轰点了点头,梅玲走到他的後面,说道:「我还以为它是焊死了的……为甚么先前竟打不开来?」 「孙老伯说这是神明的遗产。」易哲想不到其他解释:「适当的时候它便会自行开启,释放出……」 「释放出甚么?」梅玲问。易哲答不出来,梅玲在後面推了轩辕轰一下,叫道:「快去看看!」轩辕轰正有此意,便走上两步,只见盒面分成三块金属片打开後,露出一个三寸见方的平面来,这平面呈银白色,更像是金属,闪耀著金属特有的光华。 「不会是个神仙的镜盒吧?」梅玲从轩辕轰背後伸出头来,边望边问。 「说起镜,」轩辕轰喃喃的道:「中国神话经常提到『玄光镜』这个宝物。」 易哲博古通今,自然知道玄光镜:「那是能够看见过去未来、千里之外的宝物或法术,让神灵监察天地万物。」想了一想,问道:「你以为老伯说的甚么『末来』,真的是指我们能够透过──如果它真是玄光镜的话──看到的未来日子?」 「我不知道……玄光镜是神明或有道行的人使用的宝物,落到凡人手中,自然不能得心应手的运用。不过若然功效仍在,便能揭示少许未来的事。」 梅玲见那盒子打开之後再没有变化,壮著胆子走到桌子前面,凑近去看:「啊哈!这个还真是镜子,可以照见自己……喂喂!这这这这东西又变了!」 易哲和轩辕轰不知道梅玲说甚么,怕她遭遇了甚么事,都闪身挡到她前面。但见那镜子似的平面不停变幻光华,隐约有些影像出现,不禁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又过了好一会,变化终於停止了,只余下淡淡的两片阴影。梅玲大是失望:「甚么跟甚么嘛!还以为看到自己将来的样子……」 「那是两个字来的!」易哲仔细一看,叫道:「是古篆!不!古篆我应该还勉强看得懂,这两个若是字的话比古篆还要古……只怕我要去找孙老伯!」 轩辕轰默不作声,他没有告诉兴奋非常的易哲和梅玲,那两个字他知道怎么解。 第四缘~龙魂归来之缘 已经是零晨一时十八分,纳兰龙还在书桌前看小说。他下意识的不想睡觉,怕又再做那个一模一样的梦。觉著有点眼困,本来想到露台伸展一下筋骨,只是外面下著酸性极高的酸雨,气象局说这酸雨只要触及皮肤,便会立即造成皮肤溃烂,纳兰龙只好一边收听自由广播一边阅读著名青年作家桃默最新出版的科幻小说《死神来了》打发时间。 「……今天傍晚发生了两日内第三起杀人事件,受害人同样是年青女性,虽然警视厅那边还没为案件定性,但据可靠路边消息透露,受害人似受野兽袭击。现在市内年轻女士人心惶惶,新香港动物保护区正检查有没有走失了区内野兽……」 「甚么嘛!被野兽咬死吗?还真恐怖……」纳兰龙捽了捽鼻子,虽然竭力想要听下去,然而疲累没有人能够扺挡得住,睡魔永远是最终的胜利者。 当纳兰龙重又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四周很是昏暗,只得头顶一点微弱的光线,与及嘀嗒、嘀嗒的水声,伸手摸去,触及的是冰冷而潮湿的山壁。 看来他竟是身处於一个岩洞之内。 「又是梦吗?」纳兰龙伸手按著头部用力摇了两摇,转念一想,却和以前大不相同。 这次他没有看见那两个打斗的男人,而且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往的梦中只是在旁边看著两人战斗,像看电影一样,一切与自己无关,今番却能够捉摸到东西,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到底在甚地方?如果是作梦的话,今次又是甚么怪梦?」 轰的一声巨响,纳兰龙只觉地动山摇,竟站不住脚,跌到在地上,头顶落下了不少碎石,打在身上好不疼痛。他双手挡住头脸,过了好一会,才停止了震动,纳兰龙抬头望去,发现经过这次地震後,左边山壁裂成两半,中间露出一道恰恰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夹缝来。夹缝的另一边还不断传来声响,虽然未知是甚么东西发出来,但纳兰龙知道继续待在这儿也是没用,只好钻进石缝,摸索著向那边寻去。 终於走出夹缝,不过是走进另一个更大的岩洞里面。这个岩洞却好像在哪儿见过。 突然间又一下巨响,头顶哗啦哗啦的跌落无数大小岩石碎块,更伴随著两团黑影。纳兰龙忙闪过一旁,避开砂石才不致受伤。 那两个黑影落到洞底,相对著站起来,各自睁大双眼瞪视对方,那眼神闪著凌厉的光芒,教旁边的纳兰龙也觉心寒。纳兰龙极目望去,黑暗中隐约能看清楚两人脸面:「到了最後还是你们两个!结果还是那个梦的延续!」 那两个男人沉默地相对著,纳兰龙站在旁边,两人竟似浑然不觉。 「敖玉!你能够弄伤我的修罗魂,我要对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不过你也命不久矣!」 「你的确好厉害,是我数百年来所遇见过最可怕的对手……就算用我龙魂作攻击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如今我就杀了你,然後将人世间千万生灵尽情杀戮!」先前那人仰天长笑:「天界不知弄甚么玄虚,竟眼睁睁的看著你就此牺牲……就连天界也舍弃人类,敖玉,你到底为了甚么而来?」 「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白色长发的男人还未说完,波的一声,腹部已中了对方一拳,往後便倒。站著的男人哈哈大笑,身体徐徐升起:「你就在这里睡一觉好的吧!我出去好好大干一场,再回来跟你玩玩!」 倒在地上的人陡然伸出右手,抓著浮在半空那人的脚跟,用力向下一扯,「嘿」的一声硬生生将他拉回地面。 被拉到地上来的男人怒不可遏,瞪著红色双眼,反手一肘重重撞到对方胸口,然後换成手刀切在他的後颈,想要他放手。但那白色长发的男人并不认输,即使要害连番被重创,仍死命的捉紧强敌脚踝不放。 「你已是穷途末路,敖玉!」那人忍无可忍,一双眼睛仿佛燃烧著地狱的火焰。他把手掌打开,一个光球在掌心形成:「真不放手?」顿了一顿,冷笑道:「你虽然远不及我,毕竟也是个好对手,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杀了你。」说著,光球脱手飞出,瞬间将那白色长发的男人右手炸断。 见他转身就要离开,白色长发的男人右臂虽断,却不知从哪里来了气力,鼓足了劲一下子翻身站了起来,伸出剩余的左手从後紧紧箍著对方头颈。 「敖玉!你真的想死?」那人实在意想不到:「除了阿修罗外我从来没遇见过你这种不怕死的战士,因为觉得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对手才不杀你……你若不知好歹,我下一次攻击会把你的身体打穿!」 白色长发的男人并没有松手。他一边痛苦地呻吟著,一边说道:「我感觉到自己就要消失了,生命和力量已经开始离我而去……我剩下的就只有这些,而我是不会带著这仅余的生命回去天界。」 那人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力量正在急速蕴酿,语带惊恐道:「敖玉你干甚么?立即放开我!」 「算是我的最後执著吧……以我的生命来把你打倒!」 「废话!这算是龙将的尊严吗?」 「与尊严无关!」白色长发的男人只然只有一只手臂,却越箍越紧:「我只是不容许你再伤害人类而矣!」 「荒谬!宇宙之间哪有像你这种战士?」那人努力想挣脱束缚,但面对不要命的对手,竟然无能为力:「为了别人连性命都不要了?」 「我早说过你不明白。」力量越来越强,四周的空气充满了张力,甚至中和了地心吸力,地上的碎石纷纷浮起。那个白色长发的男人大喝一声,自他身体散发出来的能量形成一股光束包裹著二人。 被紧箍著的男人抓住架在自己颈上的手臂,用尽全身力量使劲扳,终於拉开手臂得以脱身,但来到这地步,在巨大力量形成的光束之中已是不能动弹,跪倒地上。他已知道对方意图,声嘶力竭的叫道:「你这笨龙!你知道你这样做的结果吗?」 白色长发的男人左手从腰间拔出长剑,「嘿」的一声用尽全力将之插进石地之中:「你和我会一起沉睡在这里,直至天地坏灭为止!」 「敖玉!你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时候又是强烈的震动,四周景象变得模糊之极,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纳兰龙立即便恢复了视觉。岩洞里比先前变得更加昏暗,更加平静,两个男人都已消失不见,除了纳兰龙之外,就只余下插进地下的那半把长剑。 眼前这情形更是似曾相识。纳兰龙搜索枯肠,终於记起来了:「这里不就是陕西那个地陷之後,我们跌了进去的岩洞?除了没有这把剑之外,其余所有也一模一样!」 一把空洞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你记起我了吗?」 「谁?」纳兰龙心中一慌,大声问道。 「我在这儿……」一个人像投影有如全息映像一般逐渐出现在纳兰龙眼前,那是一个身披白色斗篷,一头白色长发垂至後腰的高大男人──他便是梦境之中最初出现,直到最後牺牲自己的那人。 「你究竟是谁?」 「我是天界神将,龙族的白龙敖玉。」 「天界?神将?白龙?」忽然听到这些词语,纳兰龙自是不明不白,忍不住冷笑道:「你说你自己是天神?别胡弄人了……」 「对於你们来说,或许没有分别,但我只是听从天神命令的神将。」那影像打断了纳兰龙的说话,徐徐说道:「这个地洞你仍然记得吗?还有这把白龙剑呢?」 「地洞我知道,我和几个同学因为地震引发的地陷跌了进来。但这把剑我从来没有见过……」 「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对了!说起上来一切都是宿命,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你也是无意中将它拔了出来,难怪你会完全没有记忆。」 纳兰龙指住了自己:「甚么?你说是我……拔出这把剑?可不可以说得清楚一点?」 「我的名字叫做敖玉,系龙族之中的白龙,在千年以前被天帝任命为天界一级神将,守护三界五行,维持宇宙间的和平。八百年前,杀神『不死修罗』私自从修罗界来到人间大肆杀戮,本来这是违反诸神协定,天界应该出面干预,但那个时代人间充满了邪恶和罪行,战争、屠杀无日无之。天界第二把交椅的西王母认为这是宿命,要我们在天界目睹人类遭受这个来自邪恶的天谴。 「我看著觉得非常难过,多次前去晋见西王母,自动请缨下凡对付不死修罗,可是西王母坚决不允。到得後来我终於隐忍不住,私闯凡界企图阻止不死修罗。但正如你先前所见,不死修罗的修罗力太过强大,最终我还是不敌战死。 「可是我并没有放弃。一想到死去之後人类会遭受的祸劫,我便痛心疾首……在最後关头,我燃烧自己仅余的生命,用龙魂将不死修罗封印在这个岩洞里面。 「龙族的龙魂相等於你们人类的灵魂。而灵魂,便是生命所拥有的最後亦是最大能量。天界既然不肯助我,我的力量又不足以和不死修罗抗衡,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出此下策,放弃轮回转世、浴火重生的机会,决定和不死修罗一同沉睡。理论上这个封印应该经历千万年而不变,岂料因为一次地震,让你们数人跌进这个地底岩洞之中,而你更在无意间拔出了用来镇魂的白龙剑,解放了我寄存於剑内的龙魂。」 「那你不是重获自由了吗?」一直细心聆听的纳兰龙觉得难以置信,却又无从反驳,没好气的拱了拱手,说道:「真是可喜可贺!」 「何喜之有?尽管你也可以这样说……但我本来就是耗尽龙魂才能把不死修罗勉强封住,我的龙魂既然得到释放,封印力量亦随之消失,不死修罗不久就会苏醒过来,重临人间,再次把这个世界变成炼狱修罗场。年青人,你是人类来著,一定不忍看见自己的世界遭受如此破坏,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等一等!」纳兰龙双手乱摇,乾笑道:「等一等!你这是戏弄我!先不要说我相信不信你的说话,但我看见过你们两人打架,还有少许自知之明……你以为我一个人类可以怎样阻止那个恶魔?」 「所以我会把我的力量交给你……只要你接受我的龙魂,便能得到我的力量。」 「你不是说过龙魂甚么的和我们人类的灵魂一样吗?你还是快点儿投胎,十八年後又是一条好汉,和那个甚么修罗鬼再大战三百回合!」 「等不及了!」敖玉的影像十分焦急:「我若轮回重生不知需时多少年,而且也不知道西王母会否加以阻止……,我毕竟违背了她的命令,即使受到严惩也是理所当然。为今之计,只有用我的力量、你的身体去阻止即将苏醒的不死修罗再次为祸人间!」 「慢!我绝对不会把身体交给你的!」纳兰龙退後一步,大声说道:「无论你是人神鬼,是神是魔,唯独这句说话不可以……你别走过来!我就是我!我是纳兰龙!你休想取去我的身体去和那恶鬼打架!」 敖玉沉默了好一会,然後缓缓说道:「年青人,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把身体交给我,而是我把龙魂交给你。」顿了一顿,说:「我放弃重生,放弃自己,和你合而为一……八百年前我已经放弃过一次,今日也不过是依样葫芦。只要你答应,我的龙魂便和你的灵魂结合,你将得到我的所有力量,而我会从此消失,是真真正正的永远消失於天地宇宙之间。」 纳兰龙完全不能相信,过了好一会,忍不住摸著鼻子,开口问道:「为甚么……为甚么你要这样做?我不能明白,这对你完全没有好处……当然,维护正义、对付邪恶是应该的,但用不著做到这地步,还有许多其他办法呀!连同伴都不支持你,这样牺牲自己值得吗?」 听到这个问题,敖玉的神色有些痛苦,但还是微笑著道:「你们人类是很难明白的……但愿有一天你能够体会上天慈悲好生的决心。」 「我实在很难接受……这一切都是那么难以置信!」纳兰龙不断摇头:「不如你告诉我,这个其实只是普通的梦来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你把它当做是梦,然後让我随心所欲好了!」敖玉说著,影像逐渐蒙胧,然後幻化成一团白光:「就当是梦境也好,请你答应我这个无理要求,把世界的安危背负到自己的肩膊上。」敖玉的声音忽远忽近,传入纳兰龙的脑海之中。纳兰龙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受,可是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那团白光在岩洞里面飘来荡去,然後慢慢的飞到他面前,终於嗖的一声,白光射进他的胸口。 「多谢你了,年青人……纳兰龙!你让我寄居於你体内一隅,足证你怀有慈悲之心。从今开始,你便是我龙族战士,天界神将──白龙了。」 「哥!哥!」听到纳兰兰的声音,纳兰龙爬了起床,看见他的好妹妹便站在自己床边:「快起来,否则便要迟到了。」 纳兰龙揉了揉双眼,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因为很晚才睡……对不起,我这就起身。」 「昨晚睡得好?」纳兰兰转身走出他的房间,随口问道。纳兰龙双脚踏到地上,苦笑道:「别说了!我又做了恶梦啦!」忽然间,发觉自己再也说不下去。 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敢说? 梦中一切如潮般涌上脑海,不能排遣。 甚么八百年前,甚么白龙敖玉,甚么不死修罗,甚么天界神将,甚么白龙神剑……所有事情都是难以置信,感觉却又偏偏那么真实,直教纳兰龙忍不住要相信一切。 想到这里,右手不其然的放到胸口上面。 那个真的是梦? 你真的与我同在了吗? ☆☆☆☆☆☆ 中午时候,各处食肆都挤满了来自数间不同学校的学生,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午膳时间,争位子争排队的情况是司空见惯。 「难得是星期六,你们全都不用上学,没有藉口可以推搪了吧!」在一间越南菜馆里头,一个男生站在桌子前面,挥著双臂大声说道:「是朋友的话,你们明天便来看我比赛,哪个不来我要他好看!」 「秦崎,星期一开课日那天你不来上课,原来便是去和人打架?」梅玲把两条长辫子挪过一旁,不让侍应捧来的饭菜沾到,对那男生说道:「如果让班主任知道了,不给你气死才怪!」 「所以我请的是病假!」那男生笑道:「你们别说出去啊!」 「如果有留意体育新闻的话便知道了!我认为明天你最好打输,若然赢了的话,被电视台和报纸报导出来,到时候一定会惊动班主任的。」陈恺怡甜甜的笑道,露出两个小酒窝。 「叶芷菁很易说话,我不怕她。」 梅玲指住後面,嘴唇圈成一个圆圈:「呀呀!站在你身後的不就是她?」一句说话轻易把那个男生吓个半死,引来众人的讪笑。 在梅玲的笑声之中,那男生坐了下来,问坐在对面的纳兰龙道:「阿舒一向不怎么说话,怎么今日连你也不作声?」梅玲也道:「这几日他老是这样子!除了开课日那天还正常一点外,之後都不曾见过他多说话,我看定是被阿舒影响到。」 舒桦一直坐在一旁喝汤,这时抬起头道:「别怪到我身上,你知道我只会说错话。」 纳兰龙笑了一下,放下筷子说道:「这叫做『食不言』,你看秦崎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了!」那个男生连忙掩住嘴巴,骨的一声把菜都吞下,这才道:「哪有!你少胡说八道。」 说话的人叫做秦崎,和纳兰龙、梅玲等是同班同学,自幼跟随父亲修习武术,是个打架十分厉害的男生。他的身材虽然不是高大健硕的类型,比起纳兰龙还要矮上少许,但长得结结实实,加上晒成古铜色的健康肤色,总给人精力弥漫的感觉。而他脸上经常挂著阳光一般的笑容,同学们都不会因为他喜欢打架而害怕他。 况且秦崎不是随便在街头找人打架,而是到道场去和同门较技。众人听说他在暑假参加了一个名为「新香港学界格斗大赛」的比赛,岂料他一直过关斩将,不断晋级,结果到了暑假完结还未打完,星期一那天更是四强赛期。秦崎请假出席,结果又打赢了,这个周末也就是明天,就是总决赛的大日子。 「好吧!我抽时间去看。」梅玲把一个春卷放进口中,含糊著道。 「既然你叫我,我一定会去。」纳兰龙也道:「我把阿哲他们都带来,可以了吗?」 秦崎很是欢喜,笑著道:「既然大家这么赏面,这一顿饭就由我宴客!」 舒桦呆了一呆,道:「这不成,我可没答应……明天我没有空!」 「不相干!我知道你到时候一定会来的。」秦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静一点!静一点!」嘈吵中有人叫道:「是特别新闻呢!」菜馆一角摆放著的全息电视播放著新闻报导,全息映像中的虚拟报导员正说道:「今天上午十时,警视厅又发现一具女性尸体,估计是被野兽杀死,是一个星期内的第十二宗……动物保护区已经发出声明,区内合共二百三十七头野兽并没有走失。另外,首次有声称目击事件经过的目击者向警视厅提供协助,但警视厅拒绝就事件发表任何评论和资料……」 用过了饭,一行五人走出菜馆,朝学校方向漫步走去。 「喂!这个星期怎么啦?开课後整个人都变了样,你真的没有事吧?」梅玲走到纳兰龙身旁问道。纳兰龙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耸了耸肩。梅玲忽然想起,又问道:「对了!你还有没有做那个怪梦?」 自从星期一夜晚,在梦里和那个叫做敖玉的男人对话过後,纳兰龙便再没有做这个相同的梦了。本来应该是很轻松的心情,不知何解,反而变得比以前更沉重。那个到底只是个梦,还是真实发生了,纳兰龙已经搞不清楚。他反而希望能够再见到那个男人,然後问清楚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梦里敖玉幻化成一团白光,射进他的胸口,他还记得敖玉说过的每一句话:「我放弃自己,和你合而为一,只要你答应,我的龙魂便和你的灵魂结合到一起。」、「多谢你让我寄居於你体内一隅。」……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纳兰龙不禁又想著这件困扰了他三日的事情:「但除了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外,便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可能我真是神经过敏,又或许是那次意外造成的心理阴影……难道我自己神经病,是个变态?」 「龙!阿龙!」听到梅玲的叫声,他才回过神来,梅玲望著他说道:「你别吓我呀?」 「没甚么……」纳兰龙摇了摇头。总之他已决定了不把梦境的最後内容说出来,甚至把事情当没有发生过,因为他害怕其他人会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连自己也觉得诡异,别人的看法更不问可知。为了这个,先前三日他也没有到研究会的活动室去,免得易哲等人问起,不知道如何回答。 可幸的是梅玲比较容易应付。听到纳兰龙那敷衍的回答,梅玲不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阿哲那个所谓『玄光镜』打开来之後便没有甚么特别,就连那两个『字迹』都消失不见了──我根本不认为是字来的,但阿哲一口咬定,我也没法。对了,既然那玄光镜没有用,看来我们要另外再找新题材去做研究。」转头朝纳兰龙的手臂重重的打了一拳,问道:「你记不记得我和你们提过我住的地方附近传闻有闹鬼?」 纳兰龙抚著发疼的手臂,登时从迷思中回到现实,苦笑道:「你是这么说过……」 梅玲神秘兮兮的笑道:「就这么决定,今晚你陪我去调查一下。」 「甚么?」纳兰龙讶然反问。 「哲和轰两人全神贯注研究那玄光镜,我们若能找到震撼的题材,保证吓他们一跳!对了!阿哲毕业了之後,我打算做会长的啊!你别和我争!」说著又不自觉的举起拳头。纳兰龙知道她有这个大力打人的习掼,忙避了开去,梅玲说:「一言为定罗!今晚我们好好约会吧!或许会让你回复正常!」 前面三人陡地站住,回头望著纳兰龙和梅玲二人。 ☆☆☆☆☆☆ 「为甚么我一定要在夜晚九时陪你来到这种鬼地方?」 埋怨的是纳兰龙,此刻他正和梅玲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餐风饮露。 「因为要找题材研究啊!」梅玲说道:「我告诉过你,这里闹鬼呀!」梅玲住在这个叫做「绿杨新村」的屋苑里,虽然叫做「新村」,但已有数十近百年的历史了,如今大多数人都住到重建过後的第二市中心,这个昔日的旧市中心反而变得冷冷清清的,尤其是在入夜之後。 「两个月前,一个少女在回家途中,被变态奸魔跟踪至此,在路边草丛奸杀……凶手至今仍未落网。之後有人经过这里,听见少女的叫喊声,还有人见到少女的鬼魂在这头飘飘荡荡,因此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怎会还有鬼魂出现?」纳兰龙嘀咕了一句,当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尚在怀疑是否真的天神存在……这么说只不过是发泄自己那不安的情绪而矣。想到这种矛盾的心理,他不住的用力搓揉著鼻子。 「有便是现在也有,没有便是从来也没有,我认为鬼魂断不会因为人类文明进步而躲起来的。」梅玲一边打亮小型手电筒,一边喃喃说道。她可能只是随意说说,纳兰龙却听得呆住了。孙老头讲神话故事的时候,他总希望真的有天神存在,而且也确实相信古代曾经出现过神明。为甚么现在他不再相信了?还是不愿相信? 「喂喂!」看见梅玲越走越远,纳兰龙叫住她,道:「我不知道找鬼魂也要用电筒……那是找非法入境者的方法吧?」顿了一顿,说道:「我反而怕你找著了那个变态奸魔!」 梅玲吃了一惊,慌忙跑回纳兰龙的身边,嗫嚅著道:「那奸魔还在这里吗?」 「不怕鬼的你反而去怕奸魔?不过对於女孩子来说倒也有点道理。」纳兰龙耸了耸肩,要梅玲留在那儿,迳自走到草丛边,蹲下身去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太晚回家,就算上街也要拣那边的大路走……这儿太僻静,遇著意外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湾岸区始终是旧区,重建未完成这些问题很难解决……虽然说人类越来越文明,但那只是科技上而言,讲到人心,倒和野兽没甚么分别。」纳兰龙也想不到会越说越远,竟扯到人心上面去:「还有呢!就算撇开奸魔,最近也盛传妖兽杀人事件,虽然至今还没有在湾岸区发生,但你不能掉以轻心啊!」 梅玲并没有答话,四周静得出奇。纳兰龙觉得很不自然,慌忙回头望去,看见梅玲呆呆的站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便失笑道:「别吓我嘛!突然不作声……还以为你让人捉了去!」顿了一顿,又道:「刚才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为了哪个沉思?是奸魔还是妖兽?所谓『食色性也』,人类在现阶段不能摆脱本能并不出奇,但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使他人受到伤害,那和古代未开化的野人有甚么分别?一点也没有进步……不!应该说是退步,所谓『人心不古』,没有了道德规范,不知廉耻,人类早晚会毁了自己。」 梅玲依然没有说话,怔怔的站在那里望著纳兰龙,目光之中少有的空洞无神,和平日干练的她大不相同。纳兰龙心中不知怎的有点儿害怕,缓缓站了起来,走近两步问道:「梅玲,你没事吧?」见她没有反应,便伸出右手去扶她肩膀。 就在指尖要触及梅玲手臂的同时,她陡地缩了开去,一阵凄厉吓人的尖叫声从她口中发出,反手一推,把纳兰龙推得仰天跌倒,那力度大得出奇,纳兰龙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第五缘~遇见百鬼夜行之缘 被推倒地上的纳兰龙吓得呆住,惊问:「梅玲,你这是干甚么?」 梅玲後退两步,一边扯著自己的头发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纳兰龙登时手足无措,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将她搂住,但梅玲用力一挣,力度竟大得不可思议,轻易便将他摔开。 就在这个时候,有条人影从纳兰龙身边掠过,跃到梅玲跟前,伸手在她额上晃了一晃,只见火花闪处,梅玲惨叫一声,双手掩面向後便倒。 纳兰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扶起梅玲,看见她昏倒不醒,额上不知何时被贴了一张用红笔写了字的黄色纸条。 「这……」纳兰龙将梅玲放在怀里,抬头望向那人,原来是个长发披肩的妙龄少女,月色底下见她相貌长得不俗,一身白色背心黑色热裤,脚上穿一对短靴外披红色长褛,额上架了一副红色的太阳眼镜,背上还背著个黑色小背包。 「只不过是遇见『地缚灵』便大惊小怪,还学人调查甚么不思议事件,真是令人发笑!」 纳兰龙心中惊奇万分,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为甚么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出现?你把甚么贴在她的额头上面?」伸手便要将它撕下来。 「你想她再受地缚灵影响,便将灵符揭下来吧!」那少女冷笑道:「所谓『不思议事件研究会』,连『撞邪』这种事都不知道,我看也不外如是罢了。」 纳兰龙讶然问:「你认识我们?为甚么会知道『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事?」 那少女哼了一声:「先不要说这些,让我消灭了这个地缚灵再说,纳兰学长!」 「甚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出自对方口中,纳兰龙心中诧异不下於梅玲突然发狂。 少女不再理会纳兰龙,将额上那副红色太阳眼镜拉下,然後打量四周,笑道:「在这里了!」伸手从长褛的口袋中取出另一张符咒,双手手指紧扣接连做出几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恶灵退散!」右手一扬,那张符咒向前缓缓飞去,直飞到路边草丛上,本来甚么也没有的地方突然间火花四溅。 在火花快要消失的那一瞬间,纳兰龙似乎看到有个少女在碧绿色的火光中闪了一闪。 「那……那是……」纳兰龙说话竟口吃起来。 「请你安息吧!那些坏人就让我们在生的人去对付,你应该安心轮回转世了。」那少女闭起双眼,双手合十喃喃说道。 ☆☆☆☆☆☆ 把梅玲送回位於绿杨新村里头的住所,纳兰龙和那个少女结伴一起离开。 「你到底是谁?」纳兰龙问她道:「为甚么你会叫我做学长?难道你也是……」 「我是市立第一中学的五年级学生,叫做初恋。」 「初恋?」听到这个名字,纳兰龙仿佛有点印象,好像在很久以前曾经听见舒桦提起过,比他们小一个学年的学妹之中有这么一个人。 两人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走了好一会,昏黄的街灯偶尔闪动,纳兰龙一直摸著自己的鼻子,终於按捺不住,又问道:「初……初恋同学,为甚么你会在绿杨新村出现?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地缚灵是甚么东西?你对梅玲又做过些甚么?」 「学长,你这个人真的好烦哟!」初恋望也不望纳兰龙一眼,不耐烦的边走边说:「地缚灵这种事,看书便知道了!我想……我想易哲学长甚雂ㄔ峎d书也能够了解。」 这种说话纳兰龙是听惯了的,并不觉得刺耳:「阿哲是高才生,除他之外有谁会甚么都知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矣!」 初恋又走了两步,终於停下来,回头冷眼盯著纳兰龙,狠狠说道:「『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口吻实在令人讨厌。请学长别再用深深不忿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这……」纳兰龙不知道初恋何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张大了口合不上来。 「普通人是很幸福的。」初恋别过了脸,喃喃说道。纳兰龙不敢作声,心中七上八落,过了好一会,初恋的情绪才稍稍平伏:「对不起,我说得太过了……」呼了一口气,反问:「刚才的事,学长你难道连半点头绪也没有?」 「我在虚拟电影里面看过,知道刚才梅玲是被鬼魂占据了身体,而你则是一个女天师,负责除魔灭妖。」纳兰龙推算著回答:「这个答案够好了没有?」 「差不多吧!」初恋忍住了笑,继续向前走,语气已经比先前好了一点点:「我不是甚么女天师,而系驱魔师……或许你觉得差不多,但我对於这个称呼可是非常执著的!」 「驱魔师?」纳兰龙心中一阵错愕。 「从人类懂得族居开始,除了族长之外,就有祭师、巫师、天师、法师、通灵者等身份尊贵的人物出现,他们为族人算命祭神,趋吉避凶,受到各族的爱戴和敬重。」初恋犹豫了一会,终於解释道:「只要读过历史,便会知道世界各地,均曾经有这类人物出现过,他们以神灵之名协助族长管理所有族人,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深深地影响著人类的命运。我的祖先并不是祭师……我们只是隶属於这种祭师以下,听从他们的指示专门除妖驱魔的战士。」 「当中还有这许多学问,这个我真的不清楚。」纳兰龙很是诧异:「但刚才你反应为何会那样的激烈?」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初恋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学长说『你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你不会明白不普通的人的痛苦。」 「啊?」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如果不是见到梅玲学姊的情况不乐观,我绝对不会在你面前出手,更不会承认自己是驱魔师。」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要跟人坦白这种奇怪的身世,看来是一点也不容易。 纳兰龙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道:「你在害怕甚么吗?」 「你问我怕甚么?」初恋又是一阵激动,声量提高了许多:「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普通人』?一直喊著自己的生活有多平凡,喊著不满现状,喊著要寻找刺激,却最不能接受和自己不同的人……」曾经在这片大地上呼风唤雨的祭师及其属下驱魔战士等人,有一段时间因邪恶之名遭受到史无前例的迫害,世界各地被烧死杀死的不计其数:「那是因为不了解而产生的畏惧,畏惧自己没有的能力。对於你们来说,不就是最讨厌和害怕『不普通』吗?我在学长你的眼里,大概也是怪物吧!」 「我没有这样说过……」纳兰龙停了下来,说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一定没有这种想法,因为……」说到这里,纳兰龙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因为甚么?是否因为那个怪异的梦?是否因为自己可能也和初恋一样,变成了一个和普通人不同的人?当然他不会说出来,临时改口道:「因为我是『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人。」 初恋吸了口气,低头道:「我失态了!你也没有做过甚么,我却……」 「大概你为了自己的身份而吃了不少苦头吧?」 经过小学时代多次被同学奚落、嘲弄和看不起而得来的经验,初恋学懂了保护自己,打从升上中学开始,从来没对人提起过「驱魔师」三个字:「嗯……我明白自己不应该迁怒别人,但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没关系,不过我以为人类之中,固然会有『非我族类.其心必殊』的想法,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那种混蛋!」 「就像你和其他『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学长?」 「对,至少我可以保证,『不研』的全都是能够接受你的好人。」纳兰龙虽然这么说,但他开始明白初恋的心情,而且也觉得自己和她很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你若果找不到认同你的地方,『不研』会是个好去处。」 「谢谢,但我想不用了。」初恋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一早已经习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这个不好,我认为阿哲他们会很想认识你!」 初恋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还不敢肯定……学长你真的能够把我当成普通人,我很是意外,但其他人……我早已经尝试过很多次,每一趟均自取其辱。我知道易哲学长他们都很出色,不过始终是普通人而矣。愿意接受我的人,找到一个已是幸运,再多那是奢望……」 「到底是谁把『普通人』和『不普通人』划分成两个绝不能重叠的部份?」纳兰龙听了许久,语气忍不住冷峻起来:「是普通人不接受你,还是你不接受普通人?」 「你说甚么?」初恋愕然的望著纳兰龙。 「我说的是……尽管的而且确曾经有人伤害过你,但你因此把所有普通人当坏蛋看,何尝对他们公平?你这样不信任他们,和那种混蛋对待你又有甚么分别?」 初恋呆了一呆,心灵被纳兰龙的说话狠狠鞭挞著。 「其实我明白你,我真的明白你心情,因为最近我也……我想告诉你,如果不敢说出一切,不敢把自己真正的一面表露人前,乾脆承认是自己胆小,不要把责任推卸给旁人!」说完这番话,纳兰龙陡地呼了一口气,心情轻松了不少。他也搞不清究竟在批评初恋还是骂醒自己,但这番说话的确是早已藏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千万遍:「我是懦弱的人,我也这样说吧!我并不会感到羞愧,因为每个人难免也有胆怯的时候。即使我一时间不敢说,那也不是其他人的责任,我告诉自己总有一日要克服它,然後查清真相坦白出来。」 「甚么真相?」一直细心听纳兰龙说话的初恋问道。 纳兰龙一时冲口而出,忙摇头说道:「没甚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所以你一定要面对自己,正如我也会努力一样!」 初恋侧头细想,半晌,嗯了一声说道:「多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的家人只是要我忍耐,这是我打从小孩子时候便一直接受的教导。因为那是我的命运,我家族的命运……」 纳兰龙不知道自己和初恋相比算甚么。如果那个不是一般的恶梦,如果敖玉甚么的真把所谓龙魂交了给他,如果他真的肩负起对付甚么邪恶的使命……看来像更不可思议。但比起初恋自懂性以来所承受的孤独和痛苦,自己现在那种担心不过是无病呻吟。 「我不知道学长你遇到甚么困难,好像也不是容易解决的。」感觉比一般人敏锐的初恋说道:「但既然学长你叫我自己面对,所以我也不会问你要不要帮忙甚么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自己搞定。」 「嗯,你少替我担心。」纳兰龙竖起姆指指著自己胸口乾笑道。初恋并不知道,纳兰龙在规劝她的同时心里面却是叫苦连天:「先是天界神将,如今是人间驱魔师……这个世界到底还有甚么是不可能的?」 「我乐意接受自己的命运,但不甘心。亦因为这样,才筑起保护自己的冰冷外壳:『是我不需要朋友』,这样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让别人拒绝自己。」初恋低头说道:「学长你说的对,从今以後,我要学会先接受『普通人』,才让他们接受我。」 纳兰龙感受到初恋的心意,伸出了右手,笑道:「嗯,既然你有这种心思,我来重新介绍自己──我叫纳兰龙,是市立第一中学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好好做个朋友吧!」 初恋也伸出右手与他相握,高兴地说道:「我叫做初恋,学生只系兼职,正职是个驱魔师,请多多指教!」 在大家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甚么事的时候,两个不平凡的人竟就这样成为了好朋友。 「以後如果我遇上恶灵,一定会找你帮忙……对了!地缚灵是甚么东西?」纳兰龙想起了自己的疑问并未得到解答。 「是怨灵的一种。」初恋说:「别以为怨灵只是三流鬼故事里头出现的东西,其实那是有根有据的。一般人以为鬼神之说是迷信,然而我们可以从科学角度去解释,我的家人一直致力於这个,我爷爷甚至是英国牛津大学灵魂学和神学的博士。」 「真的吗?这种事情也可以用科学来说明?」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纳兰龙轻咦一声,问道。 「由我这个驱魔师亲自作出解说,学长你自然相信得过。对於人类来讲所谓灵魂即系思想,也就是脑电波。人死了之後,脑部会停止活动,但是残余思想会留下来,虽然不会再作出新的思考,但故有记忆尚在,有时会在空气中飘荡一段时间才慢慢消散。至於横死之人,无论因为甚么原因,死前一刻的感情一定特别强烈,脑电波活动亦特别急剧,因此残余下来的思想比一般死去的人来得强大,不但不会渐趋微弱,反而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使其越来越活跃。这种脑电波比较容易与在世人类的脑部产生作用,譬如影响视觉和听觉神经,让人『看到』和『听到』他们……甚至占据其脑部,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 「至於地缚灵的级数比较低……因为死前极度害怕,其强烈思想在最後的地方凝聚,不能离开。由於脑电波活动较强,容易令接近的人感应到,甚至出现『同步』的情况──所谓『同步』,便是让人们经历他们的记忆──这是为甚么曾经发生车祸死人的地方会不断重覆发生类似车祸,因为其他司机接近那里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死者生前的恐惧,因而做出死者相同的反应,便出了相同的意外……」 纳兰龙初次听到这种论调,但他觉得初恋的解释非常合理,一点也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果然不愧为驱魔师……除了地缚灵之外,还有其他形态的灵魂吗?」 「再强一点的怨灵能够自由活动,它们让怨念所操纵……『怨念』便是残留在残余思想里头的死者死前一刻的执著。这种怨念够强大的话,便能驱使不再有新思考的残余思想做出『条件反射』般的反应。譬如执意报仇,便能使怨灵不断与某个特定的脑部发生作用,使该人不断出现『见鬼』的情况。」 「我明白了。」纳兰龙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忽然觉得自己很是渺小,由衷说道:「鬼魂竟然能够这样去诠释,简直可以写一篇论文出来。」 「其实这个便是我爷爷的理论,曾经在灵魂学界引起争论,後来因没有确实证据而被否定。当然我爷爷要找证据并不困难,但我们不能这样作。」 纳兰龙点头表示理解,忽问:「除了鬼魂之外,神明也可以用科学去说明吗?」 「或者可以吧!但我不是天师,对神明不大了解。」初恋并不知道纳兰龙另有心事,这个问题包含了多少意思,想也没想便回答:「驱魔师只知道鬼魂和妖怪而矣。」 纳兰龙心里很是失望,却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道:「我只是问问而矣,不知道也不要紧。」他想若有机会真要去请教那位易哲和轩辕轰推崇备至的庄美娜傅士,听说她对神话传说有宇宙考古学方面的见解。纳兰龙又再一次对初恋提议道:「你一定要加入『不思议事件研究会』,我和其他成员都会十分愿意和你做朋友──我肯定。」 两人走著走著,不知不觉间来到十字路口。 「我走这边。」初恋抬头说道:「下个星期再见。」 纳兰龙正在胡思乱想,他感觉到自己和以前好像有点不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最迷茫的是不知应否把那个梦当真。今晚能够认识不平凡的初恋,令到自己有一种放下心头大石的感觉:「那个梦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初恋只是个少女,已经当了驱魔师消灭妖魔鬼怪,我又算得上甚么?」 「学长?你没事吧?想甚么想得入了神?」 「啊啊?我没事……你走那边?一个驱魔师大概不用男孩子送你回家了吧!」 「我在空手道、合气道和剑道都是有段数的,你少担心!」初恋甜甜的笑道。 「原来如此。」纳兰龙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陡地发觉街上的行人忽然多了起来:「咦咦?现在已经过了十一时了吧?想不到街上还如此热闹,实在不常见呢。」 初恋的神色刹那间变得凝重非常,伸手到额前拉下那副红色太阳眼镜,转头看去。只见满街都是行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钻出来,但一分钟前明明只有纳兰龙和初恋两个。 「夜晚就别戴太阳眼镜,这太夸张了!」纳兰龙嘀咕了一句,不禁环视身周,只见男女老幼,或高或矮,缓缓向著前面街角走去。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有数百人之多,秩序却是非常良好,竟是无声无息。 「这个是红外线眼镜,经过改装,能够侦测出灵体和怨念的能量!」初恋声音带著颤抖:「果然!全……全都是……」 「全都是甚么?」见初恋神色大异,纳兰龙心里纳罕,忙问道。 「学长,你先回家,我还有事要处理。」 「喂!你是个驱魔师,除了驱魔还有甚么事……慢著!」纳兰龙本想说句笑话缓和气氛,岂料一下子却说中了:「哪里有鬼?」 初恋吸了一口气,捉住纳兰龙的手臂道:「满街都是。」 纳兰龙呆了一呆,乾笑道:「甚么跟甚么嘛!你在说笑……」见初恋一脸严肃,这才僵住了笑容:「你不是和我说笑?」 初恋默不作声,纳兰龙转头望向四周,却见这些「人」一个个低著头徐徐前行,和一般人没两样,将信将疑的颤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全都是鬼?别随便拿人家开玩笑!对人太没礼貌了!」 「他们听不见的。」初恋拿掉红色太阳眼镜,摇头说道:「灵体没有五官,也就没有五感,他们看不见、听不懂、吃不到、触不得、摸不著。」 「我又不是驱魔师,怎会看见这些没有形体的『脑电波』?」 「没错。灵体只是一束电波,本来是不能看见,但学长的脑部受到它们影响,看到了其实不存在的东西──那应该叫做『感应』。」 纳兰龙越来越害怕,忍不住靠到初恋身旁:「是鬼的话那岂不是有数百只之多?那么多鬼你怎么捉得了?」 「一般来说只有造成混乱的鬼魂我们才会将之驱除。其实每日也有那么多人死去,残余思想无处不在,只是太过微弱,普通人察觉不了,而且它们也会慢慢消散。」初恋拍了拍纳兰龙的背心,语气镇静的说道:「能够令到普通人看见它们,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增强了电波的活跃性……这种情况古籍中曾提及过,有个名称叫做『百鬼夜行』!」 纳兰龙感到一阵心寒,他正被上百只鬼魂包围著,若非初恋就在身旁,只怕已吓得跌坐地上:「『百鬼夜行』?那……那怎解释?」 「日本古书上说的和我们家传宝典上记载的并不同,但从根本出发却有异曲同工的地方。这个先不要说了……」初恋说道:「依数据看来,这些鬼魂只是一般灵体,没有甚么怨念,照道理并没有足够能量使我们人类的脑部和它们产生作用。只不过……」 「只不过甚么?」 「学长有没有听说过,每逢地震、火山爆发甚至是风暴等天灾发生前,好像老鼠、昆虫等细小生物都会群起出动?」 「因为它们的感觉比人类灵敏得多,所以也比人类要早知道灾祸就会发生?」 「说得对。」初恋很满意纳兰龙的答案:「同样,没有了五官的阻碍,灵魂的感应力自然也比人强许多。」 「你的意思是……」 「能够看见他们的原因应该只有两个:一便是它们被将要发生的异变的可能性影响,使其思想波形产生变化;一便是有个能量源头在附近,直接影响到这一带的灵体,增强它们的力墙。」初恋也从来没见过百鬼夜行,但是在书上看过有关资料,只得一边推敲一边向纳兰龙解释。纳兰龙开始的时候的确很是害怕,但见那些鬼魂样子和人没两样,只是向同一个方向慢慢的飘去,胆子便壮了些许,走上两步说道:「共两个原因吗?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到底是哪一个原因?他们正向那边走去。」 「向同一个方向聚集……」初恋摇头道:「为甚么要聚集到一起?古书上不曾有这么仔细的记载……或许我应该打电话回家叫家人来帮忙。」 「对了!你说你的家族都是干这一行的?」 「除了我之外还有爷爷和堂大哥。」初恋拿出行动电话来:「糟糕!附近一带的电波受到严重干扰,想要打电话是不能的了!」 「我的也是。」纳兰龙检查自己的行动电话,亦一样不能打出。 「看来他们真的打算聚集到一起。」初恋心念电转,已猜到其中一二,急道:「行动电话的无线电波也被扰乱,说明真的有股力量在某处地方。果真如此,那股能量强化了其余的灵体,造成百鬼夜行,然後能量互相牵引,把它们都吸引过去……天地万物皆有阴阳正反之分,若然那股力量是负极能量,当然能够对其他灵体产生牵引!」 「负极能量?」 「负极能量……也就是充满了怨念或是邪恶的能量。」 「听你这样说,看来不易解决……」纳兰龙担心道:「不如先回家和你的家人商量吧!」 「来不及了!我不知道那股能量到底是自然产生还是人为的……如果真是带有怨念的话,很有可能会污染其他灵体,若然这里几百个灵魂一下子都变做怨灵,会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我不能置之不理。」初恋把行动电话放好,转头对纳兰龙说:「学长你还是先行回家吧!」 「不行!虽然我不是驱魔师,但也不能够丢下女孩子不理。」纳兰龙即使害怕,也不会那么没种的。初恋望著纳兰龙,摇头道:「因为听到绿杨新村那边闹鬼,出来看看却给我在这里遇见百年难得一见的百鬼夜行,这或许便是天意。学长,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毕竟这一切也只在书上读过,你跟著去可能会遭遇意外,而我未必能照顾你。」 「如果真有甚么坏事情,我也想阻止它发生。」纳兰龙鼓起勇气,咬牙说道:「我们去吧!你不用照看我!」 初恋看见纳兰龙坚决的眼神,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见过不少妖怪,但百鬼夜行毕竟不同,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也难免会感到畏惧。能够有个男生伴著自己,或多或少在心理上都有帮助。 「好!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百鬼缓缓的向著同一方向前进,两人在当中不徐不疾的跟著走。对於初恋来说,置身鬼魂里头自然没有问题,但是纳兰龙就不同了,他只觉毛骨悚然,想要呕吐。 「鬼魂只是残余下来的思想波,没有了脑部它们不会思考,就像一只磁碟没有电脑不能运作一样。除了少数较强烈的残余思想会抢夺人类脑部作为己用之外,一般来说它们不会有任何异动,更没可能知道你我的存在。」初恋的再三安慰对於纳兰龙帮助不大,看来在特殊情况之下,大男人主义有时候是行不通的。纳兰龙的确要承认,在处理鬼魂问题上初恋比他强得多。 深夜时份遇不著一个「真正」的人,就这样跟著百鬼走过了数条街,东张西望以图减低心中惊惧的纳兰龙突然有所察觉,失声叫道:「慢著!我们正走向学校!」 初恋发现得比纳兰龙还要早,她一直思索著这个问题,总觉没甚可能,然而在鬼魂越聚越多的情况下,无可否认大家正是向市立第一中学集合。两人随著百鬼转过街角,市立第一中学便耸立在眼前。 初恋叹了口气:「从四方八面而来的幽灵,的而且确是到我们的学校去。」两人也已经看见,百鬼来到这里,竟都停了下来,把市立第一中学团团围住。纳兰龙摊开双手,摇头说道:「为甚么偏偏是我们的学校?难道说我们一直以来读书的地方就是鬼魂聚集之地?你看看这里,甚魔百鬼夜行?骗人的!这里起码有上千只鬼!」说话间突然有一只没了半个头颅的幽灵在两人身旁飘过,吓得纳兰龙大叫起来。 「不用怕……由於我们所谓『见到』鬼魂其实只是『感应』,那残余思想中对於自己形象的记忆便会成为我们『看到』的形态──那大概是遇到严重意外而死亡的人吧!」初恋安慰著纳兰龙,然後语带疑惑的说道:「这里平日没有鬼魂聚集……我在这里上学已经四年了,如果经常出现幽灵怎么会不知道?」 纳兰龙尽量使自己不要大惊小怪,揉著鼻子说:「那甚么负极能量就在学校里面?」 「嗯,有这个可能。」初恋重新戴上红外线眼镜,读取四周的数据。 纳兰龙站在旁边看著,慢慢地不知何解,感觉变得越来越糟。即使是伸手去揉鼻子的动作也得使上许多气力,甚至连呼吸也有困难,要比喻的话就好像人在水底里一样。他忍不住道:「那负极能量看似非常强大,我好像感觉到了甚么,就连空气都绷紧得令人皮肤生疼。」 初恋愕然回头,问纳兰龙问:「学长你说甚么?」 「我说这里的空气……对!这里的空气变了样,变得好重!使人胸口发疼。」 「学长没有受过训练,又不是惯和灵体打交道的人,怎么会感应到力墙的变化?」即使从小修练的初恋,也未能够不靠工具,如此轻易而确切感应到无形的力量,难怪她觉得难以置信。但见纳兰龙不置可否,虽满腹疑团,却不好在此时追问他,只得继续说道:「若不尽早解决,这里上千灵魂会受到影响,好容易化为厉鬼!就像感染病毒一样,能量和电波也可以被负极能量同化。」两人绕到学校正门前面,初恋从背包中取出一柄类似气枪的东西出来,交给纳兰龙。他慌忙接过,问道:「这是甚么?」 「改装气枪。」果然,初恋说道:「经过改造,能够发射子弹。子弹是特制的,里面有等同符咒效果的『灵力』。我们目标是找出负极能量的源头,如果中途遇上阻碍,这枪或许可以帮上忙。」 「好了!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我还是想问……甚么是灵力?」 「灵魂的力量,每一个有灵魂的生命也拥有的神奇力量。普通人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只有经过修行才能提升……要消灭灵魂也只有用灵魂,不是很合理吗?」 「原来如此!」纳兰龙联想到梦里敖玉曾经和他解释过龙魂的事,竟和初恋说的不谋而合。他反覆把弄著气枪,觉得与一般气枪无异:「我只是不知道你如何可以做到。」 「不过是把灵力注入子弹里头而矣,很简单。」初恋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我驱魔时耗尽了自己的灵力,可以支撑著……因此一般人也能够使用,只需扳机,方便快捷。」 纳兰龙拿起了一颗子弹,见上面有很多花纹,初恋指了一指:「是符咒来的。无论是画的还是念的咒文,也是一样原理──透过声音和图案将大自然的力量加以集中或提高,也能够聚合灵力。」纳兰龙嗯了一声,将子弹上膛,问道:「我们要走进学校?」 「没错,我知道那东西一定在学校里面。」初恋转头望著纳兰龙,诚恳的道:「学长,你陪我到这里来已经足够,里面许会有危险,你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 「别这样说了。」纳兰龙笑了一下,拍著初恋的肩头:「或许我真的是普通人,但偶尔也想有点不平凡的遭遇。就当是为了我自己,你以为我为甚么要加入『不思议事件研究会』?或许我等了今天好久啦!我们立即进去吧!」 即使纳兰龙如此说了,初恋知道这不过是他体贴自己的藉口。一双妙目凝视著他,不禁现出了动人的笑容。 第六缘~妖兽杀人事件之缘 对於初恋想要自己回家的好意,纳兰龙是心领的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把你当做甚么特别的人,你也别当我是『普通人』!既然你说那甚么负极能量会把这里的幽灵变做恶鬼,我也想出一分力协助你,反正从以前开始我就期待著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样的人生!这的确是纳兰龙闲来无事的幻想,亦正是他加入「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原因。先前一直为了那个奇怪的连续梦而烦恼,倒忘记了自己曾几何时也幻想过当英雄,为甚么现在会感到害怕?害怕自己变得和常人不同? 如果真如梦中那个敖玉所说,继承了甚么龙魂,成为了传说中的天兵神将,不正是圆了多年来希望变得不平凡的梦想吗?难道事到临头才害怕退缩? 「不成!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纳兰龙摸了一摸鼻子,咬紧牙关道:「先搞定这里再说!」 纳兰龙用力推了推玻璃门,玻璃门一如所料被电子锁锁著。纳兰龙回头望初恋,初恋伸手指著旁边。纳兰龙会意,跟著她走到墙下,一先一後攀爬进去。 「恶鬼的怨念非同小可,能量的强大足以夺取人类脑部……如果有一千几百只这样的恶鬼同时出现,只怕连我爷爷也束手无策了!」 「你认为负极能量由甚么东西造成?」 「我完全没头绪,但如今那些幽灵不过是被牵引至此,我们要在它们被活跃化前消除能量源头,否则新香港就会大乱了。」 那些幽灵来到学校四周之後并没有继续移动,学校里面反而看不见一点鬼影。两人均在这学校读了几年书,熟悉得不得了,但此时看来,却是从未感受过的阴森恐怖。 「学校这么大,我们到哪里找?」两人从操场走进了一条走廊里头。不知何解,纳兰龙能够感受到这种无形的能量,他只觉得好辛苦,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重:「它会以甚么形式存在?我们如何识别?」 「这么强大的负极能量绝不会是自然出现的,因此不能照常理推断……但我想往阴冷的地方找,应该是错不了。」初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声说道:「只要见到,我就可以加以确定。如今学校里的力墙被大大影响,连我的红外线眼镜也起不了搜寻作用。」 「阴冷的地方?我始终不知道甚么是负极能量,但想和幽灵起作用的东西,会不会在地库?」 「地库?」初恋呆了一呆,喜道:「是摆放体育器具的地方吗?对了!还有礼堂後台!」 「那些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可能真的藏著点甚么。」纳兰龙扬了一扬手中的气枪,说道:「那负极能量不过是影响幽灵的源头,对我们应该不会有危险,我们分头行事会比较有效率。」 初恋很是犹豫:「我不肯定……我们的思想被大脑保护,懂得思考和判断,可以自行运作,应该不容易被影响到,但我从来没遇过这么厉害、突然出现的能量,谁知道会发生么事?事实上这股能量由甚么东西发出,我半点头绪也没有。」 「我们没有时间了,你以为会有甚么危险?」纳兰龙乾笑两声,问道。就在这时,空荡荡的校舍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回音。 「甚么声音?」初恋霍然一惊,问道。纳兰龙张望了走廊两端,尽量使自己的语气镇定一点:「好像只是回音而矣。」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首先要有声音发出,才会制造出回音吧?刚~的回音是从其他地方传来的!」 「不是我们自己的声音吗?」纳兰龙握紧了气枪,并且解开安全锁:「无形的能量会发出声音?」 「当然不会。发出能量的东西很多,通常是不同种类的矿物,或者风水学上的方位,又可能是力墙平衡受到破坏而出现异变,但绝不会像今次那么恐怖……」 回音再一次传来,而且比刚才更响亮更持久。那是一种低沉、浑浊的声音,而且声频震动得两人心里极不舒服。初恋竖起耳朵细听,纳兰龙呆若木鸡,勉强笑道:「那究竟是甚么声音吗?还是我们受到灵体影响听觉神经,因而产生了幻听?」 「虽然我只当了四年驱魔师,但这十六年来我可是日以继夜的和它们打交道。」初恋摇头说道:「我可以肯定,刚才听到的绝对是真正的声音……但那声音到底像甚么?」 纳兰龙更是纳罕:「那像是甚么?」 「如果这里不是新香港,我会以为是野兽的吼叫声。」初恋神色紧张,一双眼睛紧盯著前面:「新香港除了动物保护区,其他地方不会有能够伤人的动物出现……」 纳兰龙心中一突,忽然间想到了甚么,却又不敢说出口。 又一下可怖的吼叫声传来,这次不再是回音,两人都知道,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就在走廊尽头。明明应该在自己面前,然而四周漆黑一片,蒙蒙胧胧的甚么也看不清楚,那感觉更是可怖。 初恋一把捉住纳兰龙的手臂,纳兰龙紧张得立即举起气枪问道:「甚么事?」 初恋乾吞一声,说:「力量没有了……那股负极能量正迅速减弱消散。」 「啊?」纳兰龙呆了一呆,果然胸口再没有那么翳闷,四周的空气回复正常,没有了先前的压迫感。 「为甚么会这样?」纳兰龙问:「那么……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东西』也消失了吗?」话还未说完,那声音又再次响起,而且与两人接近了不少。初恋拉著纳兰龙退後两步,纳兰龙把气枪指著前面,沉声说道:「那的确是生物的叫声!这种充满野性的咆吼,就算在动物保护区也不会听见……我们果然遇著不好的事情了!」 初恋还未会意,有一团巨大影子从黑暗中呈现出来,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刺耳的难听叫声。纳兰龙发一声喊,拉著初恋转身就跑:「是妖兽!」 两人从室内冲出了操场,登时觉得四周明亮不少。纳兰龙回过头去,只见那团黑影也步出了长廊,在月色和远处的灯光下终於看清楚它的真面目。 那到底是甚么东西?出现在纳兰龙和初恋眼前的,是一头从来没见到过或听闻过的巨兽。这巨兽四肢粗壮,脚上长著利爪;四脚著地时已经和纳兰龙差不多高,如果人立起来怕有三米以上;它的皮肤有如鳄鱼一般坚硬,头上还长著四只巨大尖角;一条长长的尾巴上长满了尖刺和倒勾;四只殷红如血的眼睛透露了嗜血的欲望;那张血盆大口里头白森森的利齿更足有数寸长。 纳兰龙很明白,这不是人类世界中的生物。 「世界上有甚么动物会有四只眼睛?」面对眼前怪物,初恋不见得比纳兰龙冷静。 纳兰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怎会有?我们大概是遇上最近杀死了许多女性的妖兽!」 两人退到操场中央,那巨兽却是步步进逼,看来没打算放过他们:「我在这里抵挡一阵子,学长你先走!」 「你是驱魔师,有能力对付这怪物吗?」纳兰龙视线不敢稍稍离开那头巨兽,怕它随时袭击两人。岂料眼前一花,那巨兽不见了踪影,接著背後轰的一下巨响,两人霍地回头,那只巨兽竟已跃过两人头顶,落到他们身後不远处。 「小心!」纳兰龙看过一些关於猛兽的纪录片,此时见那巨兽绕到两人身後便知要糟,果然它向前跨出一步,张开血盆大口朝初恋直咬过去。纳兰龙没时间吃惊,见初恋势危,连忙举起手中气枪瞄准妖兽身上打去。 初恋这柄改装过的气枪能够射出灵力子弹消灭灵体,但这妖兽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灵力子弹打在身上起不了原本的作用。 话虽如此,这一击还是产生了效果。妖兽中弹,虽然没受多少伤害,但子弹射进後颈它也吃痛,动作缓了一缓。初恋回过神来,从背囊抽出一把尺来长的黑色短棒,抖动手腕,不知如何竟变成三尺长剑。妖兽再次张开大口往她身上噬去,初恋娇叱一声,长剑挥舞处将妖兽的下颚削了一片下来。 巨兽闷吼著翻身跃开,睁著两双红眼紧紧盯著他们两人。这时远处的灯光映照,纳兰龙看得清楚,这只妖怪般的野兽上下颚各有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一条蓝色舌头足有一尺长……纳兰龙这次才真的被眼前景像震慑,一时间呆住了不懂反应。那妖兽仰天大吼,然後低首用头上前後四只利角往纳兰龙撞去。 危急之际初恋伸手推开纳兰龙,还趁机掷出一道灵符。灵符打中妖兽,制造出轻微爆炸。妖兽又是一声咆吼,摆头向初恋咬去。 初恋双手握著长剑横挡,架住了巨兽的利齿,然後双腿一弹逃了开去。纳兰龙刚才躲过一劫,不敢怠慢,就地滚了开去,手中气枪又再射出四发子弹,因为目标太大所以全部击中。 妖兽大怒,发狂似的举起右爪将初恋连人带剑拍开。纳兰龙害怕巨兽会伤了初恋,情急之下抛掉手中的灵力气枪,冲上前去抡起右拳重重打在巨兽头顶。巨兽又是一声低吼,转身用那条巨大的尾巴将纳兰龙扫得直飞出去。 纳兰龙重重的跌在地上,全身骨骼有如散开来一般,疼痛得爬不起身,抬头见巨兽向他直奔过来,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谁知道那头巨兽突然一跃,跨过纳兰龙的头顶,直接跳过操场旁边的围栏,逃出校园,转眼便隐没在黑暗之中。 纳兰龙浑身酸软无力,痛楚非常,虽然不知道那巨兽会否去而复回,就是没气力爬起来。初恋刚才受那巨兽一击,伤势亦是不轻,一条左臂已抬不起来,肩头上更被利爪划出两道血痕。她用手中的黑色长剑支地,一拐一拐的走到纳兰龙身边,焦急的问道:「学长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总算没死掉……」纳兰龙喘著气道。 初恋低头道:「谢谢你,学长。到头来竟然是你救了我,真是……」 「甚么?」 「若非学长向它射击,我没时间取出斩妖剑来……後来你又因为要保护我,赤手空拳和它对战。我身为驱魔师,不但不能除魔灭妖,反过来要你保护,教我很是惭愧。」 纳兰龙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望初恋道:「你只是个少女而矣,别这样自责。」 初恋侧头望著远处地上那片被她削下来的皮肉,叹了口气道:「这『斩妖剑』本来只是灌注了灵力,用来对付一般灵体,幸好我堂大哥把它打磨得这样锋利。」 「斩妖剑?」 「是我家的家传神器,但很少用来对付实体。」初恋右手抓住那把又窄又长的黑色长剑说道。纳兰龙想像不到这把毫不起眼的长剑杀伤力竟会这样大,也不敢伸手去碰。初恋轻轻一抖,长剑的剑锋又缩了回去,问纳兰龙道:「学长,你伤势要不要紧?我送你到医院好吗?」 「不用了!我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休息一会就好。」纳兰龙在初恋帮忙下艰难的站了起来,道:「此地很是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人重又爬出学校。负极能量既已消失,百鬼夜行也就完结,外面半只鬼影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来得快时去得亦快,今晚的事告诉旁人也不会有人相信。」纳兰龙在初恋的搀扶下,尽量远离市立第一中学,走到对面街角才坐下来,叹道:「甚么百鬼夜行,就像做了一场梦。」 「我们要报警吗?告诉警察我们在学校遇到怪兽?」刚才扰攘了好一会,竟然没有惊动旁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你想暴露自己驱魔师的身份吗?我可不要为了深夜潜入学校而解释。」虽然有点说不过去,纳兰龙出奇的反对报警,他的潜意识里实在不想和奇怪的事扯上关系,至少在别人眼中应该如此。 「学长,刚才我听你叫那怪物做『妖兽』,难道你知道它是甚么东西?」 纳兰龙心感诧异,说:「你是驱魔师,怎么问起我来?最近发生连续杀人事件,有十二个年青女人被杀死,不是怀疑是野兽所干的吗?但新香港除了动物保护区之外,本来就不会有这种猛兽,坊间一直有传言,是妖兽鬼怪干的。虽然是廿一世纪,人类口边老是挂著『科学』两字,其实骨子里仍是迷信──当然,刚才的事实证明了一切并不是迷信那么简单。」不知从甚么时候开始,从甚么地方传出来,社会上都在茶余饭後谈论著「妖兽」,绘形绘声众说纷纭,只是没有人确初知道「它」是甚么东西和来自哪里。纳兰龙算是见识过了,又侥幸逃出生天,却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传闻中专拣深夜残杀年轻女子的妖兽?我以为只是新闻纸的抄作而矣!」 「初恋同学,那负极能量和这头妖兽有没有关系?」 「我不这么以为。」初恋摇头说:「刚才负极能量消失了,妖兽还继续出现,我认为导致负极能量如强此大,一定另有原因,那头妖兽或许是『适逢其会』罢了。」 「但那东西不是我们这个人类世界的生物。」 初恋点了点头,尝试伸展受伤的左臂,痛得她眼泪也要掉下来。纳兰龙嘀咕著道:「它从哪里来已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它出现在我们世界的原因。」 初恋又活动了左臂一会,半晌才道:「我是个驱魔师,驱除妖魔鬼怪是我的职责。妖、魔、鬼、怪本来便是四种不同的生命,而我们要对付的也并不局限在这四类。除了俗称『鬼』的灵体外,还有由其他生物异变出来的『妖』,一些人类不认识的别种生物『怪』,与及来自其他世界的『魔』。你们替它改『妖兽』这名字很合适,但我以为叫『魔兽』会比较贴切,因为我相信那怪物是来自其他『地方』的魔物。」 「甚他地方?难道是外星怪兽吗?」 「我们驱魔一族只能解释有关灵体的事,不过,我认为这许许多多奇怪的生物,来自其他『世界』的机会多於来自其他『星球』。」 「那有甚么分别?」 「或许可以这样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三次元,而多次元空间早已得到证实……我并不完全否定那些『古代传说和天外来客有关』的论调,但除了太空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你说的其他星体和我们地球处於同一个次元,而作为驱魔师的我认为,神话中那些『地府』和『天庭』,应该是其他『空间』而不是其他『星球』。」初恋停了下来,望著纳兰龙说道:「所以我想灵体有时候能够超越时空,便是突破多次元空间。它们没有身体,电波要在空间中飘流转移当然比我们人类容易。那股负极能量出现了又消失,或许是因为能量和电波一样,比较容易在空间之中穿梭。」 「但是多次元空间和我们刚才遇到的妖兽又有甚么关系?它是实体啊!」 「这个只是我没有根据的猜想:若然时空出现所谓『扭曲』或者『裂缝』,拥有实体的东西也有可能从另一个空间误闯我们的世界。」 纳兰龙「啊」的一声,好像有点明白,但又不完全明白。沉默半晌,纳龙苦笑道:「因为时空扭曲,所以来到我们这里杀人?那妖兽现在又消失到甚么地方去?我们新香港不是很危险吗?」 初恋低头沉思,过了很久,才说道:「空间与空间应该很稳定,如果这么容易便出现意外,经常跑来这些怪物杀人还得了?以往就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情。我只怕……」 「你怕甚么?」纳兰龙问。 「过去有些通灵者和驱魔师能请所谓神兽又或者魔兽帮忙对付敌人。虽然我家没有这一套,但我爷爷曾经研究过,认为他们是打开次元通道,召来异世界的生物……如果现在还有人懂得制造时空之门,希望这次的妖兽事件和他们没有关系吧。」 听到这里,纳兰龙不敢想像,那妖兽是有人特意从不知甚么地方带来杀人。 「总之这个比百鬼夜行还要严重,因为不是我家擅长的范畴,我得快点找爷爷商量。」初恋对纳兰龙说:「既然百鬼夜行和你说的『妖兽杀人事件』也给我撞见,注定了是我这个驱魔师的责任。学长你伤势没大碍的话,我先送你回家。」 「我已没事了,都是轻伤而矣。你还是快点去问你爷爷关於妖兽的事吧!」 初恋嗯了一声,饶有意味的道:「学长不报警也好,这种事一般警察是处理不了的。但我担心那妖兽还在学校附近,会伤害老师同学,明日我会再来学校,你……」 「我当然也来!这种轻伤不碍事,休息一晚便足够了,我绝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动。星期六早上学校也开放给学生自由出入,我们要比任何人都早回来,确认妖兽真的离去,这才放心。」 初恋笑了一笑,道:「好,我先走了。学长你也赶紧回家,遇到妖兽还跑得动吗?」 望著初恋的背影在街角消失,纳兰龙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装男子汉是挺辛苦的,今晚发生的事,每一件都震撼心灵:先是梅玲怀疑遭幽灵附身,跟著认识了一个女驱魔师,隐约看见被奸杀的女学生亡灵,然後就是百鬼夜行,还有令到新香港人心惶惶的妖兽。 然而这时候纳兰龙并不太过害怕。尝试过被上千鬼魂包围的滋味,还有与恐怖绝伦的妖兽肉搏,险死还生,大概以後也不会那么容易给吓倒的了。他站了起来看著手表,见子夜已过,唯有强忍疼痛脚高脚低的走回家去。 刚才亲眼看著妖兽离开,纳兰龙希望它一去不返。他觉得左边肩胛骨有点移位,便用右手抱著左臂,咬紧牙关使劲扶正,早已痛得他大汗淋漓。纳兰龙不想在街上多待片刻,决定采用最短的路程回家,逼不得已从另一边绕过市立第一中学校舍,对他来说简直是一步一惊心。 纳兰龙急步疾走,才一转弯便和不知甚么东西撞在一起,一直紧绷的心情使他尖叫起来。向後弹开数尺,定神一看,原来竟是熟人:「阿舒?」 「龙?你在这里干甚么?」那人正是纳兰龙的同班同学舒桦,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已经是凌晨一时了,为甚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这个问题我也可以问。」纳兰龙好不容易使心跳回复正常,捉住舒桦道:「我早约了梅玲为『不研』做调查,午饭时才说过……想要追查鬼魂的事当然要深夜才开始。倒是你,为甚么这种时候还在学校附近游荡?」 「我去了打电玩。之後想要回家,走到学校後面的公园,觉得太累,便在长椅上睡倒了!」舒桦说著,无奈地拍了拍头顶。 「做了六年级生还是老样子,竟然为了电玩到现在也未回家。」纳兰龙冷哼一声,道。 「你比我好?难道去追查甚么鬼魂就很出色了?」舒桦立即反唇相讥。 「说起鬼魂,」纳兰龙忽然想起,再也没心情和舒桦强嘴:「刚才你在学校後面的公园睡觉?有没有看见幽灵?我告诉你,没多久前一街都是鬼,这叫做百鬼夜行!我追著它们来到这里!」说著,一把抓住舒桦,边推边说:「趁有你作伴,我们快点离开,刚才我遇到了一头从来没见过的怪兽,好有可能便是近来盛传的妖兽了……」 ☆☆☆☆☆☆ 「第一届『新香港学界格斗大赛』来到这个阶段,已经进入决定冠军谁属的总决赛了!」从体育馆四角的特大扬声器传来台上司仪的声音,高叫道:「就是今日,就是这里,新世纪格斗之王将会诞生!」 易哲、轩辕轰、陈恺怡三人正坐在格斗台旁边一列座位上,看著五光十色的射灯在场中扫来扫去,像是举行演唱会一样。 「对不起!我来迟了!」在嘈杂的环境里,众人还是听到了梅玲的声音,回头望去,果然见到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两个男生然後走近。 「我们约好了十时在剪票口集合。」易哲望著不断喘气的梅玲道。 「我知道自己迟到了,所以再三道歉!你们就别再说啦!」梅玲双手合十,一副可怜相的说道。陈恺怡把梅玲拉过一旁,问道:「你昨晚约了龙,两人是否玩得忘了时间,所以双双迟到?」 「昨晚?昨晚我睡得好香。」梅玲搔了搔头:「你说得对,我记得自己约了龙去後山调查女学生亡灵出现事件,但之後……之後我干了甚么?一早醒来已九时半了!」 「我还以为你们约好去玩甚么,原来真的去找鬼魂。」陈恺怡摇头道:「说出来也没人相信。」梅玲笑了一下,拍打著陈恺怡问:「龙还没有来吗?」 陈恺怡是个女孩子,受不了梅玲的拳头,唯有缩了开去。她四处张望,都没看见纳兰龙的影子:「如果开赛他还不出现,我会要他请吃饭。」 「喂喂!多谢几位前来捧场!」听到声音,众人便知道是秦崎。他穿者深蓝色长裤,红色背心,肌肉都很扎实。众人一起上前,梅玲一拳打到他的胸口,笑道:「我们特意前来看你,你不要输啊!」 「那你现在别打伤我。」秦崎说笑道。 轩辕轰问:「今天的对手是谁?」 「不知道,名不见经传!」秦崎耸了耸肩:「没听过是哪家道场的人,好像是外卡参赛,和我一样没有透过学校报名。」 「还要以学校报名?」易哲啊了一声,感到十分惊奇。 「搞清楚好!这是『学界』格斗大赛啊!」秦崎道:「我们的学校虽然没有那些名校的古老习气,但要校方为学生在格斗比赛报名,这要求也过份了些。但格斗技在其他学校已经很流行,只是运动的一种,和空手道、跆拳道、拳击一样。不过学校不支持也没关系,我们只要是学生,二十岁以下,便能申请以外卡参赛。」 「秦崎同学吗?」一个女人走到众人身前,望秦崎说:「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请到休息室准备。」秦崎答应了一声,和易哲、轩辕轰、梅玲、陈恺怡逐一击掌,然後跟著那女人走到後台去。 轩辕轰托了托眼镜,道:「舒桦不来吗?只是连龙也不见人影就很奇怪!」 梅玲说:「我打电话给他。」起身走了开去。 「各位先生女士,第一届新香港学界格斗大赛总决赛,现在开始!」司仪走到格斗台中央高声说道:「两位参赛者经过七场比赛,从二百五十多名参赛者中脱颖而出,竞逐最高殊荣──新世纪格斗之王!先让我来介绍一下,红方的是以外卡身份参赛,来自市立第一中学的六年级生,秦崎同学!」陈恺怡听到自己同学的名字,不禁用力拍掌,表示支持。 「秦崎同学是少林支派『龙猛流』的弟子,这次以私人名义参赛,目标是将格斗技在市立第一中学推广开去!」 格斗台四周的观众齐声大叫,司仪继续介绍道:「这边是蓝方的选手蓝眺。蓝眺也是以外卡参加,来自……来自……啊啊!蓝眺同学申报的格斗流派是『无差别格斗』?」 只见一个男生跟著秦崎走上格斗台。这男生一头清爽的短发,脸上挂著笑容,一双眼睛眯成一线,对子很是讨好。秦崎知道他能够杀入总决赛,实力一定非比寻常,自然不会因其外表而大意。 「好了,双方都预备好的话,第一回合便要展开!」司仪退到一边,让拳证上台代替他。秦崎和蓝眺握了握手,蓝眺笑著道:「我们打一场精采的比赛!」 秦崎答应了一声,和蓝眺对望一眼,震惊於那一闪即逝、如利刃般的眼神,心里头不其然的一寒。 第七缘~从千年以前开始之缘 九月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一,市立第一中学五年A班班房。 「这位是敖欣敖同学,虽然迟了一点,但将会插班和大家一起上课。」班主任陈海雯站在讲台上说。 站在陈海雯旁边的敖欣点了点头,向大家打招呼,然後走到唯一一个空位坐下来。 「你叫做敖欣吗?现在很少人用这个姓。」坐在旁边的女孩子问道。敖欣对於有人和自己说话感到有点不知所措,那女孩子又笑了一笑,说:「我们可以做个朋友,我叫做邢慧芝。」 放学後,邢慧芝和曾雅恩、冯珀盈三人带著这位新同学敖欣参观校园,先後到过操场、礼堂、体育馆和各层班房。 「你还有甚么地方想去?」曾雅恩走得累了,带著敖欣来到小卖部,买了四支汽水请这位新同学喝。 「没有了……其实也不用麻烦你们。」敖欣接过汽水:「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这是甚么东西?」因为喝得太急,竟被汽水呛到。 「汽水?」冯珀盈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为甚么你说不会在这儿读下去?」邢慧芝好奇问。敖欣啊了一声,放下汽水说:「我只是有点事要办,所以才来到这里……只要事情办完,我便会回去的。」 「原来你是从外国回来的。」曾雅恩笑道。 邢慧芝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敖欣皱了皱眉,还没答话,便见两个女孩子走到小食部来,其中一个从钱包掏出储值卡,一边拣选糖果一边问同伴道:「你要去那个甚么『不思议事件研究会』?」 「我应承了纳兰学长……况且参加那个『不研』也不错,反正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甚么学部和课外活动。」 「听说『不研』的部员,除了易哲学长之外全部都是怪人。」 「这样也好,因为我也是怪人。」 两人走开之後,曾雅恩对邢慧芝说:「你听到吗?她提到纳兰学长呢?」 「那个人好像是B班的初恋。」冯珀盈道:「为了纳兰龙,似乎不惜加入那个叫人摸不著头脑的『不研』,看来Gigi让人抢先一步了!」 「你们两个不要老是说这些话好不好?不但拿我来开玩笑,也不尊重初恋同学!把人家说成那个不怀好意……」邢慧芝不忿道。 曾雅恩笑著摆手道:「我只是说笑而矣,你别这么嬲怒……」 「请问……」敖欣突然问道:「你们刚才提到的纳兰龙……还有甚么『不思议事件研究会』,那是甚么东西?」 在「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活动室中,七个会员包括会长易哲、副会长轩辕轰,委员纳兰龙、梅玲、刘南生,还有会员纳兰兰及莫凯莹围著桌子坐好,出席每星期的例会。 「……之後就如我所说一般,好不容才把昏倒了的梅玲送回家,而且百般解释才使伯母疑心稍减。我个人认为那晚能够说服伯母,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纳兰龙的笑话引来纳兰兰一阵大笑。 「首先,你们确定了真的出现了鬼魂,而且曾一度占据了梅玲的思想?」易哲从理性分析陈列自己的疑点。纳兰龙点了点头,梅玲却不置可否。当然了,那时候她已经没了自己的意识。 「第二点,那鬼魂是如何离开梅玲的呢?」易哲想了一想,继续追问道:「这点你没有提及。」易哲可说是心思慎密,首先发现了纳兰龙故事的不完整。纳兰龙并没有提及驱魔师一事,他想让初恋自己决定──若然初恋真的会来参加「不研」,大家便可以一起研究,但如果她到最後还是拒绝的话,那说明了初恋只想继续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纳兰龙不想打扰她,揭穿她的身份,为她制造麻烦。 「我想说的是……我们聚集到这里,都是打从心底里对不思议事件感兴趣的人,」纳兰龙揉了揉鼻子说道:「我们不是为了标奇立异,又或者想出风头……所以大家均实事求是,不会作假。虚构的便没了意义。我知道你们相信我,但是我也有不能说的事情……」 「不能说的事情,可以由我来说。」活动室的门被打开,初恋便站在门外。 易哲和轩辕轰站了起来,易哲问道:「请问有甚么可以帮到你?」作为会长,当然第一时间代表大家去和来人打招呼,尤其「不思议事件研究会」有来客是极罕见的事。 「我叫做初恋,是五年B班的学生,想要加入『不思议事件研究会』,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众人都是一阵发呆,半晌才听梅玲道:「这真是想不到……如此一来,研究会最多会员的纪录终於由我们打破了?」 「不!那七个会员的纪录早已经打破了!你忘记了阿舒是会员吗?」纳兰龙笑著说。 易哲摇头道:「他还没有亲口答应,那不算数。」 纳兰龙随便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走到初恋身旁道:「我先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对於初恋终於有所决定,他很是兴奋,不禁打趣道:「我们这个『不思议事件研究会』,一直以来最缺乏的就是真正不可思议的人,直到阿哲出现,这个高才生实在太不可思议。如今,初恋同学将会是第二个,因为对於她来说,学生只系兼职,正职是……」说著,双手向初恋一摆。 初恋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的正职是驱魔师。」 从小开始汲取被人排挤的教训,学会掩藏真相、对人说谎的初恋,经过了好久之後再一次在人前坦白。她期待著甚么反应?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但那一瞬间是沉默的,随之而来便是七嘴八舌的询问和惊叫。初恋不其然退後一步,他们的反应和印象中以前经历过的没有两样,唯一不同便是那种感觉──初恋感觉到这一群人只是单纯的好奇,还有对自己的兴趣,而在这种好奇和兴趣背後没有丝毫恶意,反而有著一种尊重,作为一个需要拥有灵敏感觉的驱魔师,初恋可以肯定这点。 这些人真的期望著进一步了解自己,然後和自己做朋友……初恋庆幸自己来到这里,转头对纳兰龙笑了。 初恋坐了下来,补述梅玲被那女学生亡灵侵占之後的事情,也把她爷爷研究出来有关灵体的科学解释向众人述说。不过由於太骇人听闻,而且毫无证据,纳兰龙早已和初恋有了共识,暂时隐瞒百鬼夜行与及妖兽的事。 「虽然说不是甚么破天荒的想法,但能够这么有系统的研究灵魂,初恋同学的爷爷真是厉害。」在听完初恋对灵体的心得後,易哲赞叹道:「我想请他老人家做我们『不研』的荣誉顾问!」 轩辕轰托了托眼镜,说:「这论调和庄美娜博士的说法有类似,两种说法放到一起便是鬼神传说的起因。」 「初恋的爷爷也是拥有英国牛津大学灵魂学和神学的双博士学位!自然不比甚么『考古界之花』逊色。」纳兰龙笑道。 梅玲心有不甘的道:「为甚么我会这么不济事?竟然被亡灵占据了思想……听我妈妈说,那天晚上龙和一个女孩送我回家,原来就是初恋同学,真是谢谢你了!」 初恋笑著摇头说:「考虑到只纳兰学长一个男生送昏迷了的梅玲学姊回家,伯母一定很不放心,我便跟去了。」 纳兰兰拉住初恋手臂说道:「初恋学姊,你可以教我捉鬼的本事吗?我也想学啊!」 「这是初恋家传的秘技,怎能教你?」纳兰龙敲了纳兰兰的头顶一下,说道。 就在大家吵吵闹闹的时候,活动室的门被人敲响,轩辕轰走过去拉开了门,外面站著四个女孩子。纳兰龙抬头望去,至少认得三人,她们便是邢慧芝、曾雅恩和冯珀盈。 当然,第四个便是在课室之中坐在邢慧芝旁边的敖欣了。 「请问你们是……」易哲走到轩辕轰身旁问道:「我们有甚么可以帮到你?」 易哲不认得她们,但纳兰龙则不同,他连忙赶上去,对易哲说道:「她们是五年级的学妹。」又转头问她们道:「雅恩、邢儿,你们来这里干吗?」 「这个女孩叫做敖欣,是今天新来的同学,插入我们五年A班。」曾雅恩指著身旁那个纳兰龙未见过的女孩,介绍说道:「她想来参观『不思议事件研究会』,於是我们便带她来了。」 「而且Gigi也不甘後人,要顺便加入『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冯珀盈在旁戏弄邢慧芝道。 邢慧芝用手肘重重撞了冯柏盈一下,这才说道:「没那种事……我们只是带敖欣来看看。」 「我还以为咱『不研』可以再一次突破会员新纪录。」听见邢慧芝否认入会,梅玲很有点失望。 「敖欣,这里便是『不思议事件研究会』,你想看甚么?」冯珀盈转头问新同学道。 敖欣还没回答,纳兰龙已然抢著说道:「我叫纳兰龙,是本会委员,至於这位便是我们的会长,易哲……湾岸区无人不知道的高才生易哲!」对於这种介绍,令到易哲啼笑皆非,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听纳兰龙继续道:「还有站在门口旁边的这位是副会长轩辕轰,那……」 「我都知道了。」敖欣止住纳兰龙:「但我只是来找你一个而矣。」 纳兰龙愕然道:「甚么?」不单纳兰龙,邢慧芝和曾雅恩等都不禁呆了。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敖欣直视著纳兰龙,冷冷的问。在众人奇怪目光注视之下,纳兰龙非常尴尬,却还是摸著鼻子点头应允。 两人走到活动室外的走廊尽头,隔老远的邢慧芝和曾雅恩等人绝对听不到他们说话。 「可以了吧?」纳兰龙问:「这里?」 敖欣点了点头,抬头望著纳兰龙。这时候纳兰龙才看清楚,敖欣其实长得很漂亮。她有一头乌黑得来隐隐带点紫色、充满光泽的秀发,在头顶挽了两个复古味道很重的发髻。瓜子口脸配以精致的五官,只有那带点冰冷的神情令人觉得她并不是温柔的女人。 「你不认得我了吗?」纳兰龙万万想不到敖欣劈头第一句会这样问他,因为他以为今日才是他们初次见面。 「我应该认得你?我们曾经见过吗?」纳兰龙搜索枯肠,仍想不到甚么时候见过这个女孩:「真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但我肯定如果我们认识一定不是最近的事,否则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的。」顿了一顿,说道:「对了!你不会是我小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吧?」 敖欣合上眼睛摇了摇头。纳兰龙涨红了脸,却还是试探著说道:「但我们的确认识了好久,而且也有一段长时间没见面吧?」 敖欣张开眼来,眼神彷佛望著远处:「真的好久了……」 「啊啊?有多久了?」 「一千年!」敖欣悠然说道:「我们认识了一千年,而且也有八百年没见过面啦!」说到这里,敖欣凝视著纳兰龙,眼神彷佛在说:「只是想不到你真的把我忘记!」 「一千年?」纳兰龙「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都几好笑!」这成了他最近的口头禅。看见敖欣冰冷的面孔不为所动,不禁大声问:「你到底在说甚么,还是想要捉弄我?一千年前我们已经认识了,难道是甚么千世情缘吗?」 敖欣默不作声,眼神却越来越冰冷:「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吗?」 「这应该是我问你……最近我已有够麻烦了,奇怪的事接二连三让我喘不过气来。你说笑话请适可而止,而且别要那么神色凝重,」纳兰龙皱著眉道:「突然说这些令人莫名其妙的说话,还要这么看著我……宽容一点可以吗?」 敖欣再一次闭上双眼,长长的叹了口气。良久,才开口说道:「我的心情仿佛由千年以前而来,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如何挨过,承受了多少煎熬……事到如今,得到的答案却是这个。」 纳兰龙听著这些说话,浑不知道应该怎去理解,只得保持沉默。但敖欣还在继续说:「我和你从千年以前便开始,原本承诺到了天荒地老才终结。人世间的山盟海誓根本就是不可能,但是我们不同,奇.сom书我们应该可以历千万年而不分开,直至山无菱,天地合……为甚么你要这么自私?」说到这里,她张开眼睛凝望著纳兰龙,樱唇中逐个字吐出来:「现在我只想你回答我:你到底是敖玉,还是纳兰龙?」 这句说话直教纳兰龙晴天霹雳。他陡地退後一步,背脊抵在墙上,几经艰苦才能说出话来:「你知道了?你……你到底是谁?」 「我再问你一次……我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我也知道你们两者的『魂』已经结合到一起,但我想问明白一点:你现在还是敖玉?又或者已经完全变成了纳兰龙?」 纳兰龙终於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子绝对知道自己的秘密……不!应该说,知道了一个连自己也不肯定的事情。一个星期前纳兰龙在梦中和敖玉交谈,敖玉化成一团白光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和他合而为一。此事纳兰龙从来没对人提起过,如果还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也应该是敖玉。 况且,纳兰龙还一直怀疑自己精神过於紧张,这才出现幻觉。 但这敖欣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巧合猜著?如果她真的知道,又是从何得知? 「你是敖玉还是纳兰龙?」敖欣走上一步,咬牙问道。 「我……我是……我不是……」纳兰龙本想砌辞狡辩,但最後只能够说出这句话来:「……我不是敖玉……」尽管有人知道个中底细,纳兰龙还是不想把事情说出来。他明白初恋以往为甚么不能和别人交朋友,但直到这时候才叫做全体会──只要你觉得自己是异类,那是说不出来的苦恼。 敖欣当然不会知道纳兰龙此刻在想这种事情。她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喃喃的道:「我早应该知道……我早应该知道……以敖玉的个性,又怎会干出这样的事?」 「敖玉不会做出甚么事情?」听到「敖玉」这个名字,纳兰龙毕竟想知道得清楚一点:「你认识敖玉?你知道他和我之间……他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嘿!以他的性格,怎会无端占据你的身体?」敖欣有点凄然的笑道:「他只是个不懂得爱惜自己,只知道牺牲付出的男人……他甚至不懂得爱惜身边的人。」 纳兰龙正听得一头雾水,赫然发觉敖欣脸上隐隐有两道泪痕,原来不知道甚么时候,她开始饮泣。「你……你怎么……」 「纳兰龙,你可以做到吗?」敖欣抬头问。 「甚么?」 「你应承了敖玉的事情。」敖欣问道:「你可以做得到吗?」 纳兰龙呆了一呆,刹那间他问自己到底答应了那个梦境中的男人甚么。就在这时候,脑海中闪过一句说话:「就当是梦境也好,请你答应我这个无理要求,把人间的安危背负到自己的肩膊上。」 想到这里,他不禁张大了口合不上来。 「嘿!」敖欣一声冷笑:「无论你的答案是甚么,你也要一直干下去。因为你是他选择的人,是敖玉亲自选择的男人,你已经没有了退路。」说著,半转过身去:「又或者你会选择放弃敖玉的龙魂……」 「你到底是谁?」纳兰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是甚么?」 「虽然你仍是纳兰龙,但总有一日你能够从龙魂中继承一切……包括他的记忆。」敖欣淡然道:「但这并不代表甚么,因为我的心已死了……我也要走了。」 纳兰龙心里面充满了问号,却见敖欣转身要离去,慌忙追上两步,抓住她的手臂:「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就在指尖碰到敖欣的一刹那,纳兰龙全身剧震如遭雷殛,不其然的向後弹开数步,一条手臂竟再也抬不起来。 「学长!」一直不放心的初恋从远处奔向纳兰龙,後边跟著邢慧芝和曾雅恩,还有易哲和轩辕轰。邢慧芝和敖欣擦身而过,跑到纳兰龙跟前,纳兰龙抱著一条麻痹得半点知觉也没有的手臂,苦笑道:「我没事……」 「慢!」初恋从口袋中掏出甚么,便伸手抓向敖欣。纳兰龙急叫:「别碰她!」说时迟那时快,初恋右手已搭在敖欣肩膊。啪啪数声爆出一连串火花,初恋还是给逼得向後退开去。 轩辕轰和易哲刚刚赶到,两人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轩辕轰意识到有危险,第一时间推开了易哲,却伸手拉住敖欣手腕:「这位同学请冷静一些。」 纳兰龙和初恋大惊,齐声向轩辕轰叫道:「小心那女孩子!」 轩辕轰却没受甚么伤害。敖欣轻咦一声,轩辕轰已让了开去。敖欣回头盯了初恋和轩辕轰一眼,好像欲言又止,最後还是转身继续向前走。这一次梅玲、纳兰兰、曾雅恩等人都不敢再加阻拦。 曾雅恩望著这个她们带来的同班同学在走廊尽头消失,不其然问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众人无奈摇头,大家都是一头雾水摸不著头脑。 纳兰龙喃喃的道:「她是谁?她是甚么人?她身上有电击器吗?」 「不!」初恋说:「这女孩可能和我一样,是个修行者。」说著摊开右手手掌:「连我的『天雷符印』都给打散……世上没哪种电击器可以强得过我的『天雷符印』!」只见她的掌心是一张烧焦了的符咒。初恋又转头问轩辕轰道:「学长你刚才捉著她,没有事吧?」 「没事,或许她不对普通人出手。」轩辕轰用力摔了摔右手,然後托著眼镜道:「初恋同学,你能够凭直觉感应到能量,那女孩能力强吗?」 「一般来说我对灵体是敏感一些,那女孩子未对龙出手前我便一点也察觉不出来……不过她出手之後,我以为她是个很强的修行者。」 轩辕轰的话似乎比平日多了点:「是甚么修行者?」 「不知道。我只是个驱魔师,除了灵体之外对其他事一向不太清楚。如果说修行者,单是驱魔的流派已经不少,其他各式各样的修行者更不计其数……」初恋皱眉道:「但她不是驱魔师,力量不同,她使用的绝对不是灵力。至於其他修行者,我只知道『道家』和『茅山』两个流派。」 轩辕轰呻吟道:「道家和茅山……的确除了他们,再没其他可能。」轩辕轰平日虽然比较寡言和斯文,其实他作为「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副会长,对鬼神传说也很有兴趣,纳兰龙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易哲常说关於神话传说,轩辕轰的认识还远在自己之上。 「龙,刚才你们到底谈些甚么?」初恋问道:「怎么突然反脸?」 冯珀盈小声在曾雅恩耳边说道:「人家已叫学长名字了,Gigi被远远抛离啦。」 曾雅恩瞄了犹自扶著纳兰龙的邢慧芝一眼,摇头道:「莫给她听见,她不喜欢。」 「没甚么。」对於初恋的问题,纳兰龙当然不会照实回答,只得推说道:「我们大概在很久以前见过一面,我却不记得了……」 「就是为了这个而反脸?」易哲叹了口气:「如今的女人真可怕。」 梅玲拍打著易哲肩头,道:「会长大人,我们『不研』是否应该跟进那女孩子的事?她有这么厉害?」 「别乱来!」初恋说道:「她的力量很强大,一般人是惹不起她的。」 「初恋说得对。」轩辕轰把眼镜从脸上拿下来,道:「别去惹这个女孩子……我想她会离开学校的了。」 梅玲见大家都这么以为,只好点头。 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大家都没了兴头,在活动室又谈了一会,众人便各自回家。初恋和纳兰龙来到门口,问他道:「你真的不告诉大家关於上星期五晚百鬼夜行,还有妖兽出现的事?毕竟是在学校里头和附近发生啊!」 「如果星期六那天我们能够找到甚么证据的话还可以考虑,结果不但妖兽一事毫无痕迹,就连负极能量的源头也找不到,我们说出来也是没帮助,又何必吓他们呢?」纳兰龙说道:「对了!那日你说还可以使用精密仪器查探附近的力墙和磁墙变化,看看是否有巨大能量曾经出现的证据残余下来,此事能办吗?」 「我尝试一下,但不表乐观。」初恋道。 「我想找到线索,做出成绩。」纳兰龙叹了口气,说道:「上星期六本来是我班秦崎参加格斗比赛的日子,我没有到场打气,结果他输掉了比赛……如果这一边也徒劳无功,可真是令人沮丧。」 「我尽力而为吧!」初恋和纳兰龙道别,接著也走了。 纳兰龙收拾好东西,抬头一望,原来不知不觉中,活动室只余下他和轩辕轰两人。 「龙,可以和我闲聊吗?」 「当然可以……」纳兰龙刚想拿起书包,听到轩辕轰的说话便重新坐下来。他们两人虽然认识了好久,感情算是不俗,其实没多少机会倾谈──主要因为轩辕轰比较木纳寡言的关系。 轩辕轰想了好久,像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措辞,终於还是斟酌著问道:「刚才和那个叫敖欣的女孩谈了一段时间,说话内容真的只那些?」 「你怎么会这样说?」 「还是你有甚么原因,所以没有说出来?」 「你以为……你以为我和敖欣还可以说些甚么?」纳兰龙脸色微变,反问道。 「放轻松点!只随便聊聊,别放在心上。」轩辕轰来回踱步:「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说话……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你知道那敖欣的来历吗?」 轩辕轰这次是单刀直入,纳兰龙吃了一惊,失声说道:「不!我不清楚……难道你知道?」 轩辕轰背负著双手,望纳兰龙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我想我知道。」 第八缘~来自天界的杀意之缘 「阿轰!」纳兰龙心如鹿撞,声音有点发颤的问道:「你知道些甚么?那个敖欣……你知道她来自哪里?」 「知道一个大概而矣。」轩辕轰嗯了一声,看见纳兰龙疑惑的目光,缓缓说道:「她应该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吧!不是属於我们的地方。」 纳兰龙心里头一呆,这似是而非的答案,使他心里头打翻了五味架,真是百般滋味。轩辕轰坐到他的对面,用手指轻扣桌面。纳兰龙强忍著不说话,鼻子揉了又揉,良久,终於听到轩辕轰说道:「你们有著相同气息。或者我应该这样说,你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从陕西回来之後。你的气息更接近那个敖欣。」 「你……」纳兰龙张大了口,结果只吐出了一个「你」字便说不下去。 「那不是误会又或者争吵那么简单。」轩辕轰摇头说道:「我想我和阿哲都已猜到,只不过阿哲未联想到你的改变而矣。」 「轰,我不是……我只是……」纳兰龙想要辩解,接连换了几种措辞,终於说道:「我只个是一普通人罢了。」 「我并不执著於『普通』两个字,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普通的。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自己的未来,所有人均是与别不同。」轩辕轰背向後靠,不嫌冗气的说道:「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差异只在於性质,但你能说哪个伟大一点吗?当一个捉贼的警察和一个捉鬼的驱魔师是没两样的。」 纳兰龙望著轩辕轰,眼前仿佛不再是一向熟悉的朋友:「你为甚么会跟我说这些话?你为甚么会这样想?更重要的是,你为甚么会知道这些?」 「横竖我只能说到这个程度。」轩辕轰笑了一笑,道:「再多只会使你反感。」 「你几乎让我以为连你也改变了……你何尝和以前相同?你说太多了。」 「那只是因为没有需要而矣。」轩辕轰有点话里乾坤的意味,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沉默的人。」 「那你的本来面目是甚么?」纳兰龙俯身向前,直视著轩辕轰:「如果我真的有甚么隐瞒著,你又如何知道?」 「龙,放轻松自己,别老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有些事情你无需自己一个来承受,我们都愿意和你分担。刚才说到气息……你的气息太沉重了。」轩辕轰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纳兰龙跟前,轻拍著他的肩膊:「无论发生甚么事,无论背负著甚么,你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只要记著这一点,没有必要让自己那么辛苦。」 「普通人?」 「那是相对论。刚才我说没有人是『普通』的,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但正因为所有人都一样的不平凡,所以我们也都很『普通』。」 纳兰龙细味著这番说话,过了好久,喃喃说道:「我想我有点明白你这话的意思了……」 「你不明白。」轩辕轰像是看穿他的心意一样,说:「唯有你真正觉得捉贼的警察和捉妖的驱魔师没分别,那才叫做真正的明白。」 「这……」 「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变得不平凡,但当那一日来到後便感觉害怕……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这并不重要。一切都是观点与角度:尽管会有抱歧视目光的家伙,这世上总少不了懂得欣赏和接受的人吧?就像你接受初恋一样,初恋也会掉过头来接受你。假使真的变得不普通,也不代表生活终结,只要你懂得去生活,旁人怎么看法毕竟只是附加的。」 纳兰龙哑口无言。再一次,眼前的轩辕轰仿佛变得陌生起来:「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不!你到底是谁?」 轩辕轰转身走出活动室,然後停下来,回头说道:「懂得如何生活的人。」 ☆☆☆☆☆☆ 又过了两个星期。 这段日子里头纳兰龙不断思考,隐约猜到敖欣的身份。轩辕轰好像在暗示她来自其他世界,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围绕著敖玉那个梦境,他便去翻查关於中国古代神话,尤其是和龙有关的书籍──敖玉说自己是天界龙将,或许便是传说中的神龙吧! 孙老头的「千年居」真的没有再开门营业,本来好容易的工作忽然变得困难起来,但他还是找到一些有趣的资料──从乐观的角度来看。 首先,纳兰龙发现在中国的神话传说里头,大部分神龙均是以敖为姓。梦境中敖玉承认自己是一条白龙,那么敖欣可能也是他的同类,否则不会对敖玉如此关心。这个发现对於纳兰龙来说应该很振奋,因为一向喜欢的神话传说得到了证实──纳兰龙的名字中有个龙字,因此他对有关龙的传说特别感兴趣──而且比起梦境之中的敖玉,敖欣是个真实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女孩。 不过纳兰龙心中一直郁郁不欢,他想搞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和那个敖玉结合到一起,然後变成了所谓的神将。虽然梦境是那样发生,敖欣也如此说了,但梦毕竟是梦,敖欣的说话也作不得准,纳兰龙自己实在是半点感觉也没有。 「虽然已是二十一世纪,但如果这是真实的……我一下子成为了天兵神将!天神应该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不过今时今日,人们会建一座庙宇来供奉我,还是会以科学角度去将我解剖研究?」纳兰龙只会胡思乱想而矣。他更想搞清楚,自己是否好像初恋那般害怕让人知道秘密,让人害怕又讨厌。安慰初恋的说话,能否用到自己身上,纳兰龙并不肯定。 但最起码,还是要搞清楚状况。肯定了真相总比现在想当然的来得要好。 那日之後,连续两天没见敖欣出现。纳兰龙以为她只是前来查问关於敖玉的事,既然问过了,或许便不会再来上学。然而两後她又回来了。这次敖欣和平常学生一样,准时上学准时下课,一点也察觉不到她有甚么异样。当然,那日在场的邢慧芝、曾雅恩和冯柏盈再不敢和她说话。最要命的要算邢慧芝了,每日和敖欣并排著坐,却又尴尴尬尬的连目光也不敢接触。 这天,纳兰龙如常在放学後到「不思议事件研究会」活动室去。自从被轩辕轰说教後,虽然还没完全想通,但是纳兰龙决定只要没再出状况,便不去自找烦恼。这是他演绎轩辕轰「懂得生活」的方式。 「已经九月下旬了,你还一直在拖延……这是你以前答应我的,无论如何今天给我办入会手续。」正当纳兰龙拉著舒桦走进「不思议事件研究会」活动室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加入『不研』是没所谓,不过这是为了甚么?」舒桦皱著眉道:「我又不会参加活动,不是没意义吗?」 「你能够回到这间学校读中六,我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纳兰龙揶揄舒桦道:「你怎么可以不参加?这是入部表格,你填了之後签名,我便放你回家!」 舒桦无可奈何,只好执起镭射笔。 「喂喂!糟糕了!糟糕了!」随著一连串大叫声,撞进来的是梅玲。她一见到纳兰龙和舒桦,便用力拍打著两人:「你们有见到秦崎吗?」 纳兰龙摇了摇头,道:「他不是研究会的人,一向很少到这里来……你干吗打我?」 「我找过班房和体育馆,便过来这里……」梅玲喘气道:「那人找秦崎麻烦来了!」 「甚么人敢找秦崎麻烦?」舒桦笑道:「他可是新香港学界格斗大赛的准冠军!」 「没错,虽然在总决赛输了,但秦崎也是数一数二的格斗好手,除非是真正的……」纳兰龙正想说句笑话,梅玲却神色凝重,抢著说道:「除非是真正的『冠军』吗?来人便是蓝眺。」 舒桦和纳兰龙虽然没去会场看比赛,但也从梅玲他们口中得知秦崎被一个叫做蓝眺的人在第一回合击倒。这实在是难以置信的,他们都知道秦崎的实力,就算不敌,也不应该在一分钟内被打倒。而对於这个结果,秦崎自己倒没太大反应,相反还很佩服对手,觉得自己输得并不丢人。直到上星期四,传来赛会的最新消息,秦崎心情才转坏。 原来那蓝眺虽然和秦崎同年,但由於公开试後便没有继续读书,因此不符合参赛者必须是学生的资格。赛会取消了他的名衔,并宣布秦崎补上成为冠军,秦崎却第一时间拒绝了。「那天我的确输了,名不副实的冠军我不希罕!」他这样说,然後整整两天不高兴。 「那蓝眺来我们学校是干甚么?」纳兰龙一边急步走出活动室一边问道。 梅玲摇著头说:「我见他在学校後门徘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要找秦崎……但这在可疑,或许他不甘心被褫夺冠军?」 舒桦跟在两人後面,反问梅玲:「秦崎不是回绝了吗?怎么又来生事?」 「或许秦崎的拒绝更伤了他的自尊心……感觉被看不起吧!」 当三人赶到校舍後面时,发现蓝眺已经从後门走了进来,大刺刺的站在停车场中央。更令他们诧异的是,秦崎不知从哪里收到消息,比他们更早赶来停车场,站在蓝眺对面。 「我们来迟了!」梅玲以手加额:「这个便是电视剧集里头决斗的场面!」 「你没有接受冠军的名衔,我想知道为甚么。」蓝眺双手放在裤袋,望秦崎问道。 「这个便是蓝眺?怎么一副娃娃脸?」舒桦看见蓝眺,愕然问道。梅玲摇头说:「人不可以貌相,起初我们见到他时也估不到他会这么厉害,那天只用了半分钟时间便把秦崎完全击倒了。」纳兰龙见那蓝眺样子讨好,脸上挂著笑意,眯起一双眼睛,一点也不像会打架的样子,也觉难以置信。 「赛会认为你不是学生,所以没资格得到冠军;我则认为自己败在你手上,所以也不应该得冠军。」秦崎说道:「虽然你现在不是学生,但你我年纪相若,这是事实……我只著眼大家实力多於『学生』这个和格斗无关的身份。」 蓝眺双手从裤袋中拔了出来:「我果然没看错人……这是我为甚么来这里的原因。」 「来这里的原因?」秦崎问。 蓝眺嗯了一声,笑著说道:「和你再打一场架,狠狠的打一场架。」 「我去找老师。」梅玲转身便走,舒桦拉住了她,道:「秦崎参加比赛的事学校不知道,如果你去找老师,这一切都要曝光了!而且和外来的人在学校後门打架,只怕秦崎要记小过!」纳兰龙也点头不已:「我去安抚一下那边看热闹的几个学弟学妹,要他们别声张开去……阿舒,拜托你无论如何也要请他们两人离开学校。」 「学弟学妹的事交给我好了!」梅玲说道:「你们两人帮秦崎一把,只阿舒一个不足够……可别送死!」 纳兰龙苦笑著答应,便与舒桦双双走上前去。 「为甚么要再打一架?」另一边厢,秦崎不解的问蓝眺道。 「那场比赛并不公平。」蓝眺说:「那天我为了得到冠军,因此乘你不避,一轮抢攻将你打倒,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满意。既然我失去了冠军名衔,你也只著眼於真正胜负,我想堂堂正正和你打一场,让你我心里有个结果。」 「偷袭也好,抢攻也好,都是格斗的变数,也是实力的表现。」秦崎摇头说:「结果我还是输了,只能怪我自己大意……」 「不过我想知道,如果真正打一次,你正统武斗技胜一筹,还是我从街头架锻练回来的无差别格斗厉害些。」 秦崎嗯了一声,对蓝眺说道:「我那日是衷心认输的,但你想知道结果,我也乐意奉陪。不过我的学校并没有格斗场……」 「就在这里也可以,出手吧!」蓝眺伸展了一下,突然使劲力贯双臂,沉声说道。刹那间蓝眺整个人换了另一个模样,变得杀气腾腾,充满力量,而且两条手臂关节处爆出连串啪勒、啪勒的声响。 纳兰龙急忙跑到两人中间叫道:「慢著,这里不行……」可是蓝眺这个人任性妄为,竟不理会,已经跃到秦崎跟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我来了!认真打吧!」 秦崎避无可避,只有伸手挡格。这一出手,两人再也停止不了,就这样在停车场打起上来。舒桦回头对梅玲叫道:「别让其他人走进停车场,尤其是老师……」 「这不合理……他们取车的时候我们就完了!」纳兰龙叹道:「虽然这样想不太好,我宁愿秦崎再一次在三十秒内被击倒。」只可惜事与愿违,秦崎有了准备,实力上的确和蓝眺无分轩至。五分钟过後两人仍是难分难解,蓝眺打的是典型街头架,专往别人要害攻去,冒著被人打中也要先击倒对方,斗个两败俱伤也不打紧。秦崎是「龙猛流」传人,一招一式均具备速度和力量,而且有无穷後著,只不及蓝眺的狠劲。 蓝眺左臂圈住秦崎头颈,右拳便从他脸上打去。秦崎运气於背,大喝一声,一股劲力将蓝眺弹开,然後一脚踹向他的小腿。这一踹使足了劲,蓝眺勉强躲了开去,秦崎这脚逢的一声踩在地上,竟把沥青地面踏踤。 「很好!」蓝眺将全身劲力集中在右拳之上,霍地打出,秦崎识得厉害,双臂在胸前交叉硬受了这一拳,虽早已扎稳马步,还是被打得噔噔噔的连退三步。 纳兰龙和舒桦无奈,只得求神拜佛的希望没人前来停车场。纳兰龙对一旁看热闹的梅玲:「我叫你出去後门看看有没有人,快点吧!」梅玲老大不愿意的转身走到校园的後门外,稍一张望,立即回头叫道:「你说得对……有人来啦!有人来啦!」 纳兰龙看见蓝眺和秦崎仍打个不亦乐乎,高声叫道:「快停手吧!别在这里惹麻烦!秦崎,这家伙不读书,你可还要升大学的!」 舒桦见情势危急,二话不说便跨出一步,伸手去扳蓝眺手臂,秦崎刚闪过蓝眺凌厉一击,见状大惊,叫道:「不要碰他!」舒桦并不理会,一手抓住蓝眺,蓝眺亦挥动铁臂,往舒桦扫去。 啪的一声,舒桦给蓝眺重重击中胸口,却勉强把他拉了开来。舒桦以往曾经在街头和流氓打架,论实力虽然远不及蓝眺,但仍没让他击倒。纳兰龙见好友受袭,情急之下捉住蓝眺另一个拳头,运起全身力量使劲拉扯,竟将他扯得跌出数步。 蓝眺打得性起,也不理会哪个是哪个,随手一拳便击中纳兰龙腹部。刹那间纳兰龙只觉胃里翻滚作呕,用力一推,将蓝眺推得直跌出去,手脚朝天。 「你……」秦崎想不到舒桦和纳兰龙二人竟然受到蓝眺重击仍没倒下,而且将蓝眺推撞得倒在地上,不禁咋舌:「你们没事吧?」纳兰龙满口苦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边舒桦被蓝眺打中後,激起了埋没两年的怒火,终於失控狂飊,不顾一切扑向蓝眺。蓝眺也翻身跃起,两人拳来拳往的打起上来。 梅玲拦在校园後门和停车场的出入口处,想不到刚拉开秦崎,舒桦竟又抓狂,实在是啼笑皆非。这时候,一把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後传来:「让开。」梅玲回头望去,一个高大得异乎寻常的红发男人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身後,怕有接近两米……先前见他隔老远的往这边走来,还真是看不出会这样高,但他眨眼已到身前,近距离一看,梅玲竟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不知道你到我们学校想找谁?这边不太方便……」尽管心里惊奇不已,梅玲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的事,努力想要阻碍那个男人的视线。但那是毫无意义,因为那个男人比她足足高出两个头。 「让开。」那个高大的男人再次说道。梅玲还要再说些话来推搪,陡然间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登时浑身灼热如被火烧,而且难以呼吸。梅玲抵受不住,唯有转身逃了开去,直退到足有十米之遥才能够把胸口那闷气吐出来。 舒桦和蓝眺还在殴斗,这次轮到秦崎想办法分开两人,纳兰龙肚子稍稍好转了点,正感无奈,一回头便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向他们这边走来。他不知道梅玲为甚么没把那男人拦在校门之外,只好走前两步堆起笑脸的说道:「对不起,他们只是玩玩而矣……」 「纳兰龙?」那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开口问道。 纳兰龙呆了一呆,不禁点头应道:「我是……」才一答应,腹部又是一下剧痛,这次比先前让蓝眺打中要厉害数倍,彷佛要将他腹部击穿一般!还未醒觉是甚么一回事,纳兰龙有如纸鸢般向後飞了出去,直跌在一辆停泊在停车场角落的电磁房车上面,发出一连串巨响,把车顶撞塌,玻璃都震碎了。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低年级学生不料有此一著,女生们都尖叫起来。 「甚么?」秦崎回头看见纳兰龙躺在车顶上动也不动,不知是生是死,高声喝问道:「你是谁?干甚么突然出手打人?」 蓝眺推开了因纳兰龙受伤而停止攻击的舒桦,「嘿」的一声冷笑道:「你好厉害!让我来对付你!」这蓝眺虽有一张孩子脸,但个性好勇斗狠,看见强者便想挑战,和他的外表绝不相衬。 秦崎当然也看出那个男人的厉害,知道蓝眺一人不是对手,到了这地步,只好和他联手了:「无端伤人,你好歹把话说清楚!」 「嘿!愚蠢的人类!」那男人本来就比他们都要高出一两个头,只见他昂起了头,望也不望两人一眼,右手抓向蓝眺的肩膀,左手抓向秦崎的膊头。蓝眺贯彻他那不要命的打法,没有丝毫防守,所以一下子便给抓住,那男人随手一掷,将他掷向二十多米开外的另一辆电磁房车的上面。秦崎攻守兼备,见对方抓来,及时避了开去,反身一拳重击在那男人的小腹。那男人哼也没哼一句,冷冷的道:「有趣!」手刀砍落,竟把秦崎的右臂一下子打断,骨折的声音就连舒桦也听得很清楚。 舒桦以前虽然经常打架,而且赢多输少,但也知道自己绝对比不上秦崎和蓝眺。即便如此,当他看见那个男人一脚踢开秦崎,向纳兰龙大步走去的时候,也不能袖手旁观,管不了蓝、秦二人倒地不起,冲前跃起便用手肘往那男人後脑重击。 格勒一声,以为对方一定避开去的舒桦手肘重重撞中那个男人的後颈。平常人颈骨早应折断,但那男人却浑然没事般回过头来。舒桦还没知道发生甚么事,身子已经腾空而起,以极其急劲之势直撞向校舍的外墙。 这势子非同小可,舒桦固然是身不由己,受伤的秦、蓝二人亦是毫无办法,只有眼睁睁的看著舒桦朝墙壁撞去。眼见他只怕要撞得脑浆并裂,有一条人影突然从三楼一个窗中跃出,在半空中将舒桦接住,稳稳落到另一个车顶。 「一时间毁去三部电磁房车,这笔数要你来赔!」秦崎从地上爬起身来,吐出一口鲜血说道。 「可恶!撞得我得七荤八素的……」蓝眺从车顶跃了下来,狠狠的道:「你别以为把我打倒了!我们再来!」 舒桦站在车顶上,转头向接住自己那人道谢,才发觉是个女孩。本来被女孩所救应该是件屈辱的事情,但舒桦认得她是纳兰龙新认识的朋友初恋,好像是甚么驱魔师,这种修行者的能力和一般人大不相同,舒桦也就不用感到尴尬了。 那高大男人环视众人,冷哼一声:「哪里来这许多死不去的昆虫?」 这时候,十多个老师先後赶到停车场,看到面前的惨况,都是大呼小叫。训导主任看见自己的电磁房车被舒桦和初恋踩著,立即喝道:「快下来!快下来!别站在车顶……」 那高大男人侧头望著居高临下的舒桦和初恋,沉声说:「人类在我面前没资格站得那样高。」右手朝舒桦和初恋一扬,出现了一个青色火球,向他们直射过来。初恋大惊,托住舒桦的後腰往旁边跃开,那火球击中电磁房车,轰的一声炸了开来,烧起了老高的火焰,刹那间烧成一堆废铁。 训导主任看得呆了,竟就那样昏了过去。 初恋挡在舒桦面前,手中执著一道符咒,一脸疑惑的道:「好大的压迫感……他不是普通人!」舒桦咬牙道:「这点不用你来说我也知道──甚么人可以把一部车子破坏成这个样子?他根本不是人!」 连串的爆炸还未停止,反而波及了旁边的两部电磁房车和跑车。纳兰龙呻吟著扭动身子,艰难地从车顶坐起。那男人朝纳兰龙说道:「纳兰龙,你如果不想连累其他人,便乖乖的给我走过来。」 纳兰龙揉了揉眼睛,看见停车场的一角变成火海,自然大吃一惊。他不知道那男人说甚么,只得跳到地上,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做敖符。」那男人冷冷的道:「你夺去了敖玉的龙魂,我现在要向你取回。」 「敖……又是姓敖的?」纳兰龙不其然的退後一步,心念电转,已知道个大概,开口问道:「难道你也是龙族的神龙?」 叫敖符的高大男人「嘿」的一声道:「你知道不少嘛!没错,我是赤龙敖符!」 「你来找我干甚么?为甚么要袭击我?」纳兰龙看见蓝眺、秦崎甚至舒桦皆为了自己而受伤,心中怒不可遏:「为甚么要伤害我的同伴?」到了这时候,纳兰龙已经不用怀疑敖玉将所谓龙魂交给自己的梦熟真熟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甚至没法子考虑是否还需要隐瞒。 「你们人类的生命对於我来说和昆虫没两样,我要的只是敖玉的龙魂。」 「好吧!即管取去!我也不希罕!」纳兰龙一拍自己的胸口,大声说道:「当初就不是我想要的,若不是敖玉多番拜托我才不干……这龙魂你能够拿去更好!要怎么拿?我一定交给你!别用甚么拯救世界的说话来烦著我,让他复活转世甚么都好,总之自己搞定那个阿修罗!」 「啊哈!原来你知道的果然很多……阿修罗的事不用你去管,我也可以干掉他!只要你肯交出龙魂便成!」敖符一步一步的向纳兰龙走去。 纳兰龙忽然想起,不知道他会怎么将龙魂取出来,正想发问,便听到一把声音叫道:「停手!」 敖符和纳兰龙一起向旁边望去,却见敖欣不知甚么时候已经站在两名老师的身後。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敖符神情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愤怒:「你知道你不能随便来到人界。」 敖欣冷笑道:「难道你又可以?两百年前『第二次诸神协定』明文规定,我们都不能随意到人界来,你和我又有甚么分别?」顿了一顿,又道:「分别在於你还想杀人!若你真的动手,回到天界只怕後果不堪设想。」 「好啦好啦!这真是济济一堂!」纳兰龙怒极反笑:「大家都来了!敖欣,如果我没猜错,你和敖玉、敖符是同类吧?」这时候初恋和舒桦都已走到纳兰龙身边,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甚么事,唯一肯定就是纳兰龙知道当中真相,因此众人都是目光诧异的望著他。 对於纳兰龙的问题敖欣并不否认,而这时候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敖符神色极不耐烦的举起右手,又是一团青色火球射向人群。敖欣推开两个老师叫道:「别……」初恋知道厉害,第一时间迎上火球,将手中符咒「天雷符印」掷了出去,蓬的一声击中还在半空中的火球,登时爆了开来,不少人让火花溅上了身,吓得呱呱大叫,四散而逃。 敖符眼望著初恋,说:「这里出现好多奇怪的人类……我还以为到了今时今日,修行者都已经在世上绝迹。」 「敖符,我劝你最好不要小看人类,单这所学校里面就有更厉害的人,不知为甚么都聚到一块……」敖欣说道:「你来这里究竟是想干甚么?他可是敖玉亲自选定的人。」 「我不这么以为。」敖符大喝道:「他只不过是偷取龙魂的可恶之徒!」 「喂!你适可而止,别要含血喷人!」纳兰龙怒道:「敖玉可是求了我好久!」 「纳兰龙的确知道很多……我相信那是敖玉拜托他的,对付不死修罗的责任也著落到他的身上。」敖欣不理会纳兰龙,迳自对敖符说:「况且,若非敖玉自愿,人类还没能力抢走龙魂据为己用,你知道的。」 敖符冷笑道:「我可不理会!总之不能让敖玉的龙魂和他结合……敖玉要得到转世,他这样的神龙应该得到转世机会!」顿了一顿,竟越说越气:「为了低等的人类,已经被封印了八百年,如今还要将龙魂送给他们?我敖符绝不容许!」说著便想对纳兰龙动手。 「假若你真的干了,敖玉一定不高兴!」敖欣阻止道:「他最大的心愿便是阻止不死修罗再次肆虐人界。你我都知道,他不久便会重临!」 敖符拍著胸口:「不死修罗由我来对付!」 敖欣冷笑道:「连敖玉也不行,你能干甚么?」 敖符吸了一口气,指住纳兰龙道:「你试想一下,如果再不理会,敖玉便会完全消失於宇宙之间。八百多年前我们失去了他一次,那时候你是那么痛苦。今日你可以眼睁睁看著他永永远远的消失吗?」 敖欣别过脸去:「你别说了!」 敖符继续道:「敖欣,趁现在龙魂的意志尚存,我们把它取出来,再迟的话龙魂便给这小子完全吸收,再来後悔便太晚了!」 听到此语,敖欣不再说话,神色间很是犹疑。敖符把握机会,走到纳兰龙的身前,说道:「你说想要归还龙魂,现在就交给我吧!」敖欣望著纳兰龙,眼神竟充满怜悯,纳兰龙不知道为甚么她会有这种神情,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头。 初恋拦住敖符:「我还搞不清楚你们在说甚么,但你要从龙身上取走甚么?」 「区区人类战士,想要拦阻天界神将?可真是笑话。」也不见敖符有甚么动作,初恋在瞬间已给击中左颊,向旁边直跌出去。 「你怎么对女生出手?」纳兰龙想要喝骂,敖符的手掌已如闪电般放到他头顶。纳兰龙陡觉一阵晕眩袭来,便再也集中不到精神,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甚么事。那一刹那,只有一种极强烈的感觉──当他的意识完全消失之时,生命也会随之离去。 第二集 纳兰龙初战 第九缘~向左走、向右走之缘 敖符把硕大的右掌放到纳兰龙头顶上面,五指微屈,好像隔空抓住他头颅一样。纳兰龙还未知道发生甚么事,瞬间已是不能动弹,视线更变得模糊不清。 初恋等人看著纳兰龙四肢无力似的摇摆著身体,而且眼神涣散如被催眠,都是暗暗吃惊──敖符嘴角有著一丝冷笑,任谁都看得出他是不怀好意。 「放开他!」虽然一直听不明白两人对话,却能理解到好友纳兰龙正受著无形的胁制,舒桦立即冲上前去。秦崎和蓝眺亦不敢怠慢,一左一右从旁展开夹击。 敖欣立即出言阻止:「别去送死!」说时迟那时快,舒桦的右勾拳已结结实实地击中敖符腹部,同一时间秦崎的踢腿与及蓝眺的肘锤分别打中他的肩膀和後腰。蓝眺和秦崎不消说,再加上舒桦,这三人打斗方面的才华,在人类之中已算是非常厉害,可说把「人力」发挥到极限。 然而足以致命的连环攻击,对於敖符的身体竟起不了丝毫作用。 舒桦仿佛把自己的拳头打在铁板上面,不但伤不了对方,更几乎让手臂折断。还未想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胸口已反被敖符重重踢中。 秦崎见他们三招连环攻击竟然无效,紧接著舒桦受创,也是极度的震惊。没来得及反应,身子陡地一轻,脚胫已被敖符左手抓著。敖符拿秦崎来作武器,反手一摔将他摔到另一边的蓝眺身上,两人撞个七荤八素,身子抛到老远重重的跌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轻易打倒三人的敖符神色不变,右手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纳兰龙头顶,显得从容不迫,犹有余刃。 初恋起动慢了一慢,因此落在後面,看著三人被击倒,生死未知,再也顾不得隐藏身份。回学校上课初恋当然不会携带家传的宝贝斩妖剑,但灵符却从不离身,连忙从怀里掏出三张,轻轻一抖将灵符抖得笔直,便向敖符电射过去。敖符眉头一皱,轻蔑的说道:「麻烦的修行者!」左手往空中一挥,再次掷出青色火球。那三张符咒和火球在空中相触,转瞬间已化为灰烬,火球则继续向初恋射去。 初恋先前曾经用「天雷符印」化解敖符攻击,岂料这次却不凑效,不禁吓了一跳。眼见火球袭至,初恋已来不及作出防御,敖欣从旁跨出一步,拦在她的身前,右手往火球一指,紫色电光闪处便将它轻易打散。 虽然早知道敖欣并不是普通人,但这时候见她力量强大至此,初恋才明白到自己和她相差实在太远:「你到底是哪一类的修行者?」 「你又做烂好人。」敖符重重哼了一声,不满的道:「走开!少来抽我後腿!」 敖欣脸色苍白的别过脸去,冷冷说道:「你绝对不能够杀人。」 舒桦用手肘支地,艰难的抬起了上半身,吐出一大口鲜血;另一边厢蓝眺也扶起了秦崎──秦崎本来已断了一条手臂,看来这次连右脚也赔上了。敖符心中一阵诧异,「嘿」的一声冷笑:「好顽强的人类,到这时候竟还能站起来?看来我真是要对你们另眼相看!」 敖符的说话是过誉了。舒桦用尽全力,最终也是未能站起,只得大叫道:「龙!你别站著不动!反抗啊!反抗!」 舒桦、秦崎、蓝眺、初恋四人先後被敖符击退,一直站在旁边的纳兰龙又如何呢? 就在敖符把右手放到自己头顶开始,他只觉得眼前闪著七彩变幻的颜色,然後一切变得模糊,纳兰龙感到脑袋像是被人掏空一样,不能集中精神,甚至不能思考,所拥有的认知和记忆被一点一点的取走,仿佛有种要被清除记忆的感觉──如果人类的脑部和电脑一种处理方法的话。 「这样下去我会变白痴的?!」这是纳兰龙刹那间唯一能够想到的事情。但他甚么也做不到,因为思维的阻隔,五感逐一消失,身体和思想都已经不受控制了。 这种晕眩不知维持了多久,突如其来一阵剧烈无比的头痛,好像要把脑袋涨破似的,纳兰龙却迅速清醒过来──五感的恢复,使他有重回人世的感觉。 当他再次回复视觉,看见敖符正神色狼狈的站在前面,不远处还有敖欣和初恋,而舒桦、秦崎和蓝眺各受重伤,倒卧在四周。 除了这几个人外,旁边还多了一个穿著高级灰色西服,黑色长发及腰的男人。 「龙魔!你来这里干甚么?」敖符双目睁圆,怒发冲冠的朝那男人大声呼喝道。他长有一头红发,此时真的好像根根竖起。但见敖符左手抱著右臂,似是受了不轻的伤。 「我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保护主人。」那新来的男人双手放在裤袋中,淡然说。 旁边的敖欣愕然反问:「甚么主人?」 敖符也踏前两步,叫道:「我们正要救回你主人性命!你搞清楚了没有?」 「『白龙四斗众』千年以来只效忠白龙神将一人。」那男人徐徐说道:「敖玉既然将龙魂交给这个青年人,他便是新一代的白龙神将了。我们四斗众会依从敖玉的遗志,协助这位龙魂的继承者对付不死修罗。」 「龙魔!你是否傻了?一直以来你不是追随著敖玉的吗?」敖符恶狠狠的喝道:「如果不快点取回敖玉的龙魂,你的『真正』主人便会永远消失於三界五行之内。」 「那是敖玉衡量过一切之後的选择,就像八百年前私闯人界一样。」那男人说:「和你不同,我才是个真正的追随者,并不会自私地把自己意愿强加在敖玉身上,自把自为的违背敖玉的意向──『白龙四斗众』只会忠实地依从敖玉的决定。」那男人取出了插在裤袋里头的双手,转头向纳兰龙单膝跪下,低头说道:「我是白龙神将座下,『白龙四斗众』之首──龙魔,如今效忠於继承敖玉龙魂的阁下。」 到了这个时候,见怪不怪的纳兰龙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所吓倒,尽管这个叫做龙魔的男人行为突兀,但他还是条件反射的摇头说:「是吗?不过这龙魂我也是不要的了!你们就随便拿去。」 龙魔跪著继续道:「阁下既然继承了龙魂,已经是真正的白龙神将,龙魔自然要听你吩咐。如果阁下执意放弃龙魂,龙魔绝对不会阻止,但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想先提醒阁下一件事:若然阁下选择交出龙魂,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死亡。」 纳兰龙呆住了:「甚么?」 「阁下本身的灵魂已经和龙魂合而为一。」龙魔低头解释道:「虽然敖玉决心放弃自己,但此刻龙魂尚存一丝意识,只要能够及时取出,照旧可以让敖玉转世轮回。不过和龙魂相比,人类灵魂就脆弱得多,结合到一起便再难将之独立出来。如果这时候想要勉强取出龙魂,必然会将阁下的灵魂瓦解,阁下会魂飞魄散。」说到这里,抬头又道:「敖符早已知道这一点,他大概没有提醒你吧?」 领悟能力不弱的纳兰龙总算听明白了,心中勃然大怒,转头瞪著敖符大声质问道:「你这可恶的家伙!打从一开始你便不是要我交出龙魂,只不过想杀了我然後再取它出来,是也不是?」 敖符冷冷的望著纳兰龙,算是和他来个默认。 纳兰龙气极,冷笑道:「好呀!我不知道你是个甚么样的天神,但你根本没把我们人类生命放在眼内……你打伤我的朋友,还想要杀我?」 龙魔站起身来,走近纳兰龙一步:「这是敖玉给阁下安排好的命运,阁下要作出决择:是接受?还是拒绝?拒绝龙魂的话,代价将会是阁下的生命。」 就像来到了命运的分岔口,左右两条截然不同、通向未来的路径,纳兰龙需要在一瞬间作出判断。突然之间,他想到了沙士比亚名著《王子复仇记》中,哈雷姆特所面对的难题。 没有「中间」,也没有别的小径,就只眼前一左一右两个方向。 「敖符,我是不会交给你的!那龙魂绝对不会交给你!」纳兰龙倒抽了一口凉气,指著敖符,咬紧牙关坚决说道:「混帐家伙!这是敖玉他交给我的东西,你休想抢走!」 敖符盯著纳兰龙,「嘿」的一声冷笑:「区区一个人类,你可以说不吗?」 「他是可以的。」龙魔插入说道:「因为他已经作出了选择,所以我会保护他。而我的说话亦代表全体『白龙四斗众』的想法,我们会绝对依从敖玉的意愿,那管是他死了之後。」 「龙魔!你这个不入流的杂碎想和我作对?」敖符真的呆住了,他不知道龙魔竟敢反抗他。 「虽然你才是一级神将,但以道行而论,我们之中谁会比较深?」龙魔不退让半步,冷冷的说道:「你要在人类世界分个高低吗?」 敖符盯著龙魔,右手陡地扬起,又有一个青色火球向纳兰龙胸口射去。龙魔皱了皱眉头,瞬间展动身形,挡在纳兰龙身前,但这一切尽在敖符计算之内。敖符的目标本来就是龙魔,他趁龙魔接下青色火球的瞬间,左拳已轰向他的面门。 「这种小把戏能奈何得了我吗?」龙魔打散火球之後,仍来得及伸出右手抓住敖符冒烟的拳头,冷笑道:「敖符,你的『红龙炎杀拳』只有这种程度的威力吗?」还未说完,右拳遽出打向敖符的左肩。敖符一声低喝,右掌勉强接下龙魔的重拳,煞而巨大的身体不禁晃了一晃,明显输了半招。 「你们两个给我停手!」敖欣冲到两人跟前,喝止道:「太鲁莽了!怎可以随便在这里展示力量?你们要破坏这座学校吗?」 敖符重重哼了一声,和龙魔双双放手。龙魔说道:「敖符,你我要分出胜负,绝对会惊天动地,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走吧。」敖欣在後边对敖符说道:「龙魔是和敖玉同级的龙族战士,道行不会比你差,你们两人若是战斗的话,足以把这里夷为平地。敖符,这一次你已经影响了人界的运作,破坏了二百年来的规条,那是罪犯滔天,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啦!」 敖符很不愿意,咬牙道:「没时间了,这次不取出敖玉的龙魂,他的意志便会消失,到时候再来後悔便太迟了!」 「你以为我的心里好过了?其实我也是两难……虽然多么想再见到他,但龙魔的说话不是没有道理,放弃转生是他自己的决定。」敖欣回头望了望初恋,迳自走到敖符身边:「这不正是敖玉的作风吗?他就是如此任性。趁事情没有闹大,你我立即回去,或许还有转机。再搞下去我会连你也失去的,不能再胡作妄为了。」 敖符无可奈何,终於屈服。他侧头瞪了纳兰龙一眼,狠狠的道:「小子!你等著瞧……就算敖玉不能再重生,我总有一日会回来把你杀了,替敖玉报仇!说到底,你只是一个人类而矣,我不会承认你的。」才一说完,转身跃上半空,竟没有再落下地来,就这样向天空直飞,身影越来越小,众目睽睽之下终於消失不见。 即使知道敖符身份,纳兰龙从来不曾想过天空飞翔的事,因此和所有人一样被眼前景像震慑。呆了半晌,他才喃喃说道:「敖玉是那该死的不死修罗杀死的,与我何干……」 在其他人仍然痴痴地抬头呆望天空之际,敖欣没有跟著敖符起飞,她静悄悄的向停车场出口走去,注意著她的纳兰龙和初恋连忙追上去,把她叫住:「敖欣!」 「我们还会再见的,纳兰龙。」敖欣没有回头,只抛下这句说话,便走出了校园。 两人急步跟著追出门外,已经看不见她半点影子。 「我们也应该离去了。」听到这句说话,纳兰龙才发觉那个叫做龙魔的男人不知甚么时候站在他的身旁。 「离开?」纳兰龙愕然问道:「到哪里去?」 「留在这里已再没有意义了。况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你说敖玉要对付的那个大魔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初恋抢著问:「你说甚么?龙不会跟你走的!」 「初恋说的没错。」纳兰龙附和道:「这是我的学校,烦人的家伙消失了,我甚么时候回家是我的事情……」 「你想留在这里只怕也不容易。」龙魔望也不望他们两人一眼,对纳兰龙的称呼也由「阁下」改为「你」:「人类是很渺少的,他们不接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你带来了灾难,接著将会面对人类的审判。」 纳兰龙环视停车场,那些学弟学妹和老师们仍用手挡著阳光仰望天空,也有人忙著要救熄正在燃烧的几部电磁房车,只有秦崎、蓝眺、舒桦、梅玲和身旁的初恋看著自己。 自从梦见敖玉开始,纳兰龙一直想著自己将会变成怎样,见到敖欣更肯定这一切。然後轩辕轰的一番说话,又说服了他继续努力生活,不去胡思乱想。但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龙魔说得对,他不只要面对自己,更要面对所有人。 想到这里,抬头与初恋的眼神接触,纳兰龙心里头凉了一截,忍不住喃喃说道:「你们为甚么用这种表情望我?」 初恋捉住纳兰龙的双手:「龙,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纳兰龙不自觉的缩回双手。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弱者,但却是个普通人。 「你怎么了?」初恋呆了一呆,望著他问:「我在关心你呀!」 「不要用这种表情望著我。」纳兰龙退後一步,又看见了舒桦和梅玲等人的目光,这时候仿佛都变得陌生:「我需要……需要冷静一下。」 初恋脸色变得煞白:「难道你在害怕?」 纳兰龙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初恋:「龙魔……你叫龙魔吗?到哪里也不紧要,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舒桦坐在地上,已没气力多说一句话;秦崎用尽气力挣扎著,最终还得靠蓝眺扶住;梅玲无法理解眼前一切,不知道可以做些甚么。 初恋也只有看著纳兰龙离开而矣。 ☆☆☆☆☆☆ 黄昏时候,依旧是市立第一中学的停车场。 「大火已经被消防员扑灭了,合计共有六部电磁房车报销,经初步调查,消防员认为起火原因有可疑,已交由警方接手处理。事件中有两名伤者要送医院治理……NHK特约记者,赵丽如作现场报导。」拿著咪高峰在摄录机前面报导的女人正是著名新闻记者赵丽如,至於她口中的两个伤者,分别是受了重创的舒桦,还有因为爱车被毁而伤心过度的训导主任。 「无端打了一架,真是让人不爽!」蓝眺说著这句话时,和他的孩子脸极不相衬。梅玲忍不住嘲讽道:「听说你来这里好像是特意找秦崎打架,那有甚么分别?」 「我可没想过会没头没脑的和一头怪物战斗!」蓝眺侧头望了梅玲一眼:「不是我自夸,即使是刚夺得『世界自由搏击之王』衔头的史密斯先生,也不可能被我和秦崎的重击命中而丝毫无损。再者,这场架也打得不高兴。一切事情不是由那个叫甚么龙的人引起吗?很明显他才是这场大混乱的罪魁祸首,却要我们在这里做代罪羔羊。」 「你自己急不及待抢著对那人出手,这种好勇斗狠的性格才是你的致命伤!」手臂和小腿用急救石膏固定了的秦崎叹了口气。 「你不满意吗?放心好了!我们胜负未分,下一次我亲自到你练习的道场吧!」蓝眺「嘿」的一声笑道。 一个警官经过众人身後,恰好听到蓝眺说话,冷笑著道:「小子!你麻烦了!」蓝眺双眉不为人意的扬了一扬,那警官已经来到他们面前说:「最近在湾岸区春风得意,想不到会栽到我手里……这件事情你脱不了干系!」 「啊?你们一直想抓我回警署,这次又有甚么藉口?」蓝眺眯著一双眼睛笑道。 「我随时可以用『破坏他人财物』、『行为不检』与及『公众场所殴斗』的罪名来起诉你。」见到蓝眺那轻蔑的笑容,那个警官愤怒地握紧拳头大声呼喝:「你既不是这间学校的学生,若没有合理理由解释你在现场出现的原因,我会拘留你最少四十八小时!首先,未得我同意你决不能离开这里!」 蓝眺耸了耸肩,笑著说:「你明知道不是我做的……有时间在这里发狠,倒不如立即去追捕『纵火狂徒』!别拿我来出气。」 那警官给气得七孔生烟,还没发作,手腕上的通讯装置却响了起来,唯有回头指示两个属下说道:「把这臭小子押上警车!」 蓝眺完全不放在心上,神色自若的让两个警员连推带扯的架走。 「这个蓝眺脑袋是否有毛病?」梅玲重重的哼了一声,揶揄著道:「给这样的人缠上了可真麻烦!」 秦崎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我只知道他是个战斗力极强的人。」顿了一顿,又说:「不知道舒桦有大碍没有?」秦崎伤势虽然不轻,但都在臂上和腿上,医生诊断过後只以泡沫石膏治理,无需送院。 「虽然你和蓝眺才是打架高手,但讲到生命力的顽强,只怕比不上舒桦呢!」梅玲一向对舒桦不太尊重:「即使掉下一个集束弹舒桦也不会被消灭;就算人类都绝种了,他还是会继续生存下去!」 秦崎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本来他是个全身弥漫著精力一刻也不能安静的角色,只不过他和蓝眺一样,心中满不是味儿。在格斗这个范畴里一向是顶尖子的人物,忽然被人完全击倒,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这打击实在太大了,若说不介意那是昧著良心。 初恋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问道:「学长……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奇怪的人和龙有甚么关系?」 「我以为你会知道,『修行者』。」梅玲望著初恋说:「我还打算待会儿问清楚你呢?」 秦崎也问道:「虽然我和龙是多年的同学,但在这次事件当中,知道的绝不比你多。那个把我和蓝眺轻易打倒的男人,你不认为也是修行者吗?」 「我完全没有头绪。」初恋的心思和秦崎有点异曲同工──虽然「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修行者之中能力比她高的亦大有人在。但正因为初恋是修行者,她比秦崎更清楚敖符和敖欣力量的可怕:「虽然我是驱魔师,但这些人绝对超出了我的认识。敖欣也好,另外两个男人也好,拥有那种程度的能力,不会是普通人。」 「初恋你也不是普通人。」梅玲说。 「即使你这样说,但修行者始终是人类。」初恋用力摇头,咬牙道:「没有人类能够抗拒地心吸力飞在半空──所谓修行,其实就是不断提升自身能量,达到升华而矣。我们的修行有科学根据,不能违反自然定律。」 梅玲突然说道:「我认为他们不是人类!」 「甚么?」 「很简单!」梅玲摊开双手,苦笑著解释:「我不认为有人能够同时间打倒秦崎和那个蓝眺……还有舒桦!即使是初恋也没这个可能吧!」 看见秦崎和蓝眺的身手,初恋只有点头承认自己没有这个把握。 「这是一条简单的公式,更何况初恋也说修行者不懂得飞行呢!」 「他们的对话我一句也听不明白,我只奇怪阿龙为甚么会牵扯进去?你们看看!」秦崎指著满目疮痍的停车场:「这不是一件小事!绝不会不了了之的……我们应该庆幸阿龙不在这里。」 「对!校方、警察……还有记者都会紧咬著龙不放!」梅玲用力打了秦崎一拳,说道:「糟了!只怕我们也被牵连了!要想办法应付记者才行!那个赵丽如正等机会和我们做访问呢!」 秦崎没好气的道:「你可别乱说话!」 「知道了。」梅玲叹气道:「龙甚么时候招惹了那些奇怪的家伙?他竟然对我们『不研』也隐瞒了真相!」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概不会愿意被拿来研究。」同为「非常人物」的初恋算是真正明白纳兰龙的心情,为他说话:「也许这就是他选择离去的原因。即是我们想要帮忙,当事人也会觉得难受吧!」 秦崎和梅玲对望一眼,细味著初恋的说话。 「唉呀!停车场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易哲走到三人身旁,环视四周说道:「才离开学校一会儿,差点给你们烧掉了。」 梅玲走上前去打了易哲一拳,问道:「你怎么可以走进来?这里是『纵火狂徒』行凶现场,应该仍未解封啊!」 易哲眨了眨眼,说:「我是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进来视察环境及看望受惊同学……当然,我知道不会有人受惊的了,因为你们都是『不研』的成员和朋友,所以我还是为了调查不思议事件而进来的。」 「滥用学生会的特权。」梅玲嗤之以鼻,秦崎却苦笑道:「谁叫我们不是高才生,否则也要尝试当一当这个学生会会长。」 易哲看著那几部烧成废铁的电磁房车,笑道:「刚才听说训导主任的车子给烧掉,如今看来实在分不出哪一辆才是他的……」说到这里,他神情变得肃穆:「我隐约听说了龙的事,他到底怎么了?」 「一言难尽。」秦崎只想到这句说话,但梅玲已连珠炮发似的把事情始末说了个梗概。 易哲皱著眉头,略一思索,转头问初恋道:「龙会成为修行者吗?」 初恋呆了一呆,随即明白了:「我不觉得带走龙的男人是修行者,他的力量跟我们不同,龙也不似是去拜师学艺。」尽管如此,易哲思路之快仍教她惊叹。 易哲长叹一声:「发生了这种事情,龙的处境只怕非常尴尬……虽然很担心他,但他不在这里更好。」 「这是为甚么我会拒绝透露自己的驱魔师身份──对於你们来说,即使是多么出色的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殊』这想法是根深柢固的。」 对於初恋的说话,易哲、秦崎和梅玲虽然觉得可悲,却也没有异议。 两名警官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好了,我要替你们纪录供辞,你们跟我到图书馆去。」 秦崎和初恋对望一眼,他们心中均是暗暗吃惊,因为这份口供如何交待,看来纳兰龙的立场也会变得很奇怪──怎么说他也和那几个怪人不了关系。 「怎样?还是你们与那个蓝眺是一夥的?」另一名警官神色不善,盯著他们说道:「这次事件非同小可,简直是恐怖活动……看来不能对你们掉以轻心,还是跟我们回警署吧!」 众人都是一阵愕然,两个警官已招手要一部停在不远处的电磁警车驶过来:「你们上车吧!在警署乖乖给我说出真相。」初恋为之气结,真想每人赏他一个耳光。 就在这时候,一部红色的电磁跑车高速驶进停车场,滑到初恋旁边才打了一个转停下来。两个穿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男人爬出车厢,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证件一扬,对那两名警官命令道:「从这一秒钟开始,案子由我们接手!」另一人伸手推开两个警官,冷冷问道:「你打算带他们回警署?为甚么?」 一个警官尴尬著道:「这几人神态可疑,我以为他们和事件有关……」 「这算是甚么道理?你们分区警署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这实在不是一般案件,我们不能循正常途径去处理……」那警官咬牙道。 「你也知道今次并非普通案件……若是你们能够解决,又何必设立我们这一个部门?」两人中年纪看来较轻的一个转头对初恋道:「对不起,以这些家伙的脑袋结构,只有认为你们可疑才心安理得……因为他们还没进化到可以接受自己不知道的事物的阶段。」顿了一顿,笑道:「他们只是猪而矣!」 两个警官很是愤怒,却不敢反驳,转身就走。 「我先来自我介绍。」年纪较轻的男人取出证件,说道:「我们是直属保安部的『特搜一课』,专门调查近来所发生的特别事件。这是我的同伴!」说著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年纪较长的男人。 「或者因为讯息保密的关系,所以你们并不知道,其实在这一个月来先後发生了很多奇怪案件,交由我们来处理……你们可以放心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梅玲失声叫道:「是传闻中的『G1特攻队』?最近都在调查妖兽杀人事件呢?」 那男人双眉一扬:「你……」 「我们是这学校里头『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成员,最喜欢调查这些秘闻了。」梅玲沾沾自喜的笑道:「你们果然很酷!」 那男人「啊」的一声,摘下了墨镜说:「我知道你们……」 易哲诧意的问道:「堂堂『G1特攻队』也知道我们『不思议事件研究会』?」 「当然。我便是这个学会的第二代会长……我是这间学校的旧生!」 「甚么?」梅玲和秦崎咦了一声,就连易哲也觉得太巧合。 那男人笑道:「若果没有『不研』的精神,是不能够在『G1』里面做事的。」说到这里,指著校舍吩咐道:「我们已看过初步调查报告,就只差你们的证辞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提供我想要的资料,就在这里进行吧。」 ☆☆☆☆☆☆ 「喂喂!你到底想带我到哪里去?」 听到纳兰龙的叫声,龙魔回头望去,原来纳兰龙已经远远的落在後头。 离开了市立第一中学之後,龙魔便带著纳兰龙远离市中心向山上走去。湾岸区正是个背山面海的好地方,那大雾山更是新香港最高最美的一座山。 但这时暮色四合,大雾山却添上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纳兰龙不是个胆小的人,起码也叫做见识了百鬼夜行,只不过在这种环境底下,跟著一个神秘之极、忠奸未知的男人,而且刚刚经历过险死还生的灾劫,不能怪他内心惴惴。 「敖符一定会去而复来。」龙魔瞥了纳兰龙一眼,整理一下身上的华丽西服,然後说:「以道行来讲,我和他在伯仲之间,打起上来胜负难料……而且大家都是天界神将,这一战我不希望出现。」 「你们果然都是甚么天兵神将,」纳兰龙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现在是带我逃走?」 龙魔点了点头,说:「要将自己的灵魂和敖玉的龙魂完全结合,你还需要多一点时间,只有敖玉龙魂中的意志完全消失,敖符便失去了对付你的理由。当然也要防范他恼羞成怒,杀你泄愤,但我很怀疑他是否会干这种无聊事。」 「这般草菅人命算哪门子的神将?那和我们人类又有甚么分别?」纳兰龙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後问道:「龙魔……你叫做龙魔?你到底是忠是奸,我凭甚么相信你?」 「事到如今,你没得选择。自从你接受了敖玉龙魂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已经改写了。刚才你做了最後的决择:被敖符取走龙魂然後魂飞魄散,还是与龙魂同化?」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龙魔冷冷的道:「所以你只能让我帮助你。」 对了!他决定继承敖玉的龙魂,在命运的道标前面无可奈何的选择了其中一条路子。无论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就像人生一样两条都是不能回头的单程路。 纳兰龙只感到哭笑不得,不禁揉了揉鼻尖:「你为甚么要帮我?我除了躲避那个敖符之外,还有甚么可以做?」 「我已经说过,作为『白龙四斗众』之首,效忠白龙神将是承诺,也是宿命。你既然是敖玉拣选的男人,继承白龙神将之名,我当然要依从敖玉的意思,协助你成为真真正正的神将,并且对抗不死修罗,阻止他重临人间。」 「你认识敖玉,但却没有想过杀了我取出龙魂,然後让他复活转世吗?」 「我与敖符那种伪善者不同。」龙魔顿了一顿,然後说道:「我只知道维护敖玉的决定,与及完成他的愿望……想深一层,即使杀了你取回龙魂,待敖玉转世成功,定然责怪我们白费了他一番心血。若是真心为了敖玉,就得保护你并引导你取得龙魂力量。」 纳兰龙安心了一点:「看来你才是敖玉的真正朋友啊!」 「你说朋友吗?」龙魔冷冷的哼了一声,催促道:「快点走吧!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一下……你刚才问我接下来要做甚么,说到底只有一件事──便是尽快将龙魂彻底吸收,使你自己的『道行』得到提升,较像一个神将模样,方能代替敖玉对付不死修罗!」 第十缘~神龙之谜之缘 凛冽的西风不断呜呜地吹著,虽然只是十月天气,但在山上还是让人觉得寒冷。纳兰龙跟著一言不发的龙魔,已经走了好远,天都几乎全黑下来,他的双腿也开始不听使唤。 纳兰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徒步走上大雾山。 两人在一幅峭壁下小心翼翼地走著,拐了两个弯,终於回到山路上,出现在眼前的是个观景台。纳兰龙认得这里,两年前曾经和梅玲、秦崎他们来游玩,是海拔八百米的地方,从山脚乘电磁巴士来这里大约需要一小时。想到自己竟然用走的来到这里,纳兰龙还真是佩服自己。 话虽如此,纳兰龙仍忍不住嘀咕著道:「你是天兵神将,用飞的不就得了?」 龙魔仿佛听不见他说话,抬头环视四周,最後目光停留在远处一张长椅上。 那儿静悄悄的坐著一个女孩子。整个观景台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微黄灯光下,加上太远的关系纳兰龙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只是个人类而矣。」龙魔抛下这么一句说话,不再理会那女子,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喂!提到人类的时候,语气不要那么轻蔑好吗?」纳兰龙心中有气,不满的道。 龙魔绕到另一边,又爬上一处斜坡,摸黑走进丛林里,见纳兰龙跟著进来,伸手指向前面道:「我发现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你在那儿修练吧!」 早有心理准备的纳兰龙也不多说话,只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 相处了大半天,纳兰龙大约摸到了龙魔的脾性,他是个内在和外型一样冷傲的人──沉默寡言,开口没有好听的说话。尽管他是甚么「白龙四斗众」,又把自己认作主人,但是纳兰龙自知并没有得到他的尊重。 然而现在并不是时候去计较这些。况且,对於纳兰龙来说龙魔好歹也是从敖符手中救回自己性命的恩人嘛! 走进山洞里头,纳兰龙在腕表上轻轻一按,内藏的小型照明系统被启动,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看见地方比想像之中整洁得多,对他来说总算是遇著一件好事。一直过著平凡人生的纳兰龙,最近被接踵而来的怪事弄得头晕转向,唯有这样的自我安慰,苦中作乐。 龙魔在外面一块大石上盘膝坐好。纳兰龙苦笑一下,走到山洞角落一堆乾草旁边,稍加整理便躺下来,双手放到脑後:「对付不死修罗吗?敖玉,你真的认为我能够做到?」 突然遇到这许多事情,任何人也会有迷茫和害怕的时候,但冲击过後,冷静下来便要去面对。纳兰龙是个好人,若果不死修罗的苏醒真会为人类带来灾难,纳兰龙大概也难以坐视不理。现在,他只担心自己的能力足够不足够。 「力量的话……龙魔说过,只要我能够完全吸收敖玉的龙魂便会得到,这件事情在梦里敖玉好像也曾经提及。但是我要怎样做才能够把龙魂和自己的灵魂结合起来?」 想到这里,纳兰龙好像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气,一时间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他再也躺不住,翻身站起,又走出山洞去。 龙魔闭目打坐,头也不回的问:「怎么?」 「我想成为龙将,」纳兰龙用手指拨了一拨鼻尖:「成为你们所说的龙将,敖玉的继承者。但到底要怎么做,敖玉没说,你也未曾教我。」 沉默了一会,龙魔才说道:「不能够教你。」 纳兰龙心中诧异不已,立即反问:u为甚么?」 「如果可以教你的话,早就教了。」龙魔依然闭著眼睛,表情有如石像一般没有丝毫变化:「龙魂已经在你身体里面,敖玉可以做的都做了,至於我就更加无能为力。所谓『魂』,也叫做『元神』的,是所有生命最伟大亦是最玄妙的能量,你必须用心去感受。只要你感觉到它的存在,到时候便自然能够操控它。」 纳兰龙低头望著自己的身体,喃喃的道:「我觉得体内的而且确是有一点不同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足够!」龙魔「嘿」的一声说:「『魂』虽然是无形的东西,但它『无形有质』,能够用意志去领会,确确实实地透过『心』去看见……不过人类啊!并不是我小看你,只是你连自己的灵魂都感受不到,更惶论敖玉的龙魂了。」 「自己的灵魂?」 「你以为天神和人类最大分别在於甚么?其中一项就是真正认识自己。」龙魔冷冷的说:「操控『魂』,超越躯壳的限制是第一步,否则我们的身体比人类也不能够强壮多少。」 纳兰龙听得糊里糊涂,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来。龙魔的说话他明白了一点,却衍生出更多的问题,不知从何问起。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说道:「最少,你应该告诉我如何入手?」 「打坐会是一个好办法。」 「打坐?」 「既然要感受灵魂,静心、宁神对初学者来说最为重要。当中没有窍门,没有方法,只要把意志集中,屏除杂念,方能『看见』灵魂……之後的步骤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就是这样?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全世界的人类都成仙了!」纳兰龙并不十分相信。 「所谓操控『魂』,是让『魂』的精神凌驾『魂』的力量。人类意志之薄弱在宇宙中数一数二,如何能够成功?」龙魔嘴角不为人意的牵了一牵:「但你是敖玉选中的人,应该可以办到。」 人类再一次被奚落,纳兰龙心中满不是味儿。尽管龙魔不像敖符那么肆无忌惮地蔑视人类,但有意无意之间的说话往往更伤人。或许他只是客观地作出评价,又或许高高在上的天神本来就有理由这样做,纳兰龙心中依然很是难过。 「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从没想过会遇见这样的人……我到底走进一个甚么样的世界里?一切都改变了,而我真的会变成和他们一样吗?」纳兰龙不禁在脑海之中这样问自己。 龙魔当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吩咐道:「你尽管试试,不行再另想办法。」 纳兰龙耸了耸肩算是答应,转身便走。当他走近洞口,突然听到自洞里传出一下轻微声响,他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在腕表的蓝灯照射底下竟然看见山洞里面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妙龄女郎,她正半蹲著身子,弯腰想要拾取甚么东西,抬头和纳兰龙打了个照面,两人脸上诧异之情可谓不相伯仲。 「有其他人在这里吗?」在外面的龙魔机警异常,好像也察觉到甚么,边问边跨著大步走进来。 「这个……」纳兰龙只说了半句,便像呆子一般哑口无言。原来他的注意力被龙魔声音分散了,视线掠过他脸上,再回到刚才看见那女子的地方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刚才我……我好像看见……」纳兰龙伸手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如何向龙魔解释。他的视线离开那女子前後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怎么可能走得无影无踪?而且洞口被自己拦著,她又是如何离开山洞? 龙魔锐利的目光扫视了山洞的每一个角落,然後落到纳兰龙身上。纳兰龙摸著鼻子,终於叹了口气,道:「没有事,如你所见洞里没人。」 「我知道,我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我们都太紧张了!」龙魔说:「你必尽快取得龙魂力量,好好努力吧!」 看著龙魔走出山洞,纳兰龙俯身在乾草堆中拾起了一个翡翠手镯,他肯定这东西先前并不在这里。 「看来不是我的幻觉呢!」纳兰龙摇了摇头,但他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感到惊奇了。 ☆☆☆☆☆☆ 在市立第一中学对面的咖啡室里头,数个年青人坐满了一个卡座,他们透过玻璃窗望著自己的学校,脸上神色都很古怪。 这些年青人包括了易哲、轩辕轰、秦崎、梅玲、初恋与及舒桦。 这是停车场事件之後的第二天,学校仍被警方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入。幸好星期六本来就不是上课日,除了课外活动外影响不大。 「你们的饮品来了!」女侍应捧来了一盘饮品,边分给众人边说:「昨日那边传出爆炸声,我也有报警呢!你们知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吗?」 这咖啡室是他们惯常来的,和侍应们都混得很熟,但关於这件事当然不能说。秦崎含糊其辞道:「不知道……新闻报导说甚么纵火狂徒,大概就是那样。」 见女侍应走了开去,易哲背向後靠,说:「那个『G1特攻队』大约在半年前成立,想不到竟是专责调查不可思议的事件,而且队长还是我们『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前辈。」 梅玲用手掌轻拍著桌子,说道:「别在老师面前提起我们『不研』……尤其训导主任,他的爱车被烧掉了,心情极度恶劣!」 「可恶!」秦崎望著眼前的巧克力,咬牙道:「你们『不研』只是学部组织,调查的事唯有交给『G1』吧!结果还是无能为力,想帮助阿龙也不知从何入手!」 「虽然你这么说,」梅玲叹了口气:「甚么也不干的话,小兰太可怜了!」 「龙的妹妹……」初恋也曾见过纳兰兰:「她知道了没有?」 轩辕轰用手背托著眼镜说:「『G1』的学长负责通知她们,详细情形便不清楚了。」 「但我们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G1』,他们能够信任吗?」 「梅玲!我们要相信的是龙!」秦崎紧握著拳头道:「根本不必替他隐瞒,我知道龙不会做坏事,事情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我从来没怀疑这一点。但只有我们相信龙没有用,最重要是警察怎么想!敖欣和那些奇怪的人绝对会连累他的!」 听著秦崎和梅玲在争辩,初恋在旁边喃喃说道:「话说回来,那些『G1』的人好卑鄙,录取了口供便离开,甚么也不告诉我们。」 「来到这地步,我们能够帮忙么?」一直沉默不语的舒桦突然插话:「秦崎说得对,『不研』只是个学部,你们都是学生……蓝眺和秦崎也打不赢那怪物,你们还想怎样?」 「舒桦,你……」易哲和轩辕轰也是十分诧异,但从来都很散慢的舒桦突然变得神经质起来:「你们看不出来吗?那怪物……不是人!是一头怪物!」 众人被舒桦的举动弄得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秦崎才说:「虽然听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昨日初恋说过,即使是修行者亦不能飞上半空,所以大家都知道。你……」 「我要走了!」舒桦把杯中黑咖啡一饮而尽,霍地站起来:「事情早已一发不可收拾,再继续让你们胡搞下去,不知会变成怎样!」 望著舒桦推开玻璃门,各人都心事重重。一方面他们知道舒桦所言非虚,另一方面又不能就此放弃。 「好了!我们的确要面对舒桦提出的问题。」过了良久,易哲吁了一口气,说道:「围坐在这里毕竟是没用,我们可以怎样帮助龙?」 梅玲放下杯子问:「在此之前,我们承认那飞上天空的怪物不是人类吗?」 「我认为毫无疑问。」初恋对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始终胜人一筹,而其他人都陆续点头。 梅玲好像很满意,然後说道:「接下来的问题,我想知道龙到底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的同类?」 易哲见梅玲终於问了出来,忍不住转头望著轩辕轰。轩辕轰的个性比较文静和寡言,外表看来比易哲更像个高才生,但他身为「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副会长,在中国神话传说方面很有兴趣也很有见地,这点易哲最是清楚。 轩辕轰抬起头,缓缓的拿掉眼镜,用抹布边抹边说:「你们怀疑龙也是怪物?」 「龙是我们的朋友!」 初恋敏感的问道:「尽管如此,也要问个明白:龙是否和你们不一样?」 梅玲和秦崎对望一眼,半晌,才说:「心里面是有点在意……我们和龙是多年的朋友,但若果真有这种秘密,自然不会告诉我们。」 轩辕轰重新带上眼镜,这才说道:「有关系吗?如果龙陷入险境,哪管他的身份,我们都要帮忙!初恋一直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态度了!」 午後的阳光并不猛烈,加上星期六的学校区静悄悄的,舒桦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几乎成了一种享受。 「阿龙这家伙,难道真是……」他轻咬著下唇,抬头望向天际:「难道在你身上真的发生了甚么事?」 纳兰龙有许多朋友,好像易哲、秦崎、梅玲等;然而对於舒桦来说,纳兰龙却是他的唯一朋友。 在被相信的过程中学会了珍惜身边物事,舒桦其实是很幸运的,他自己亦深信这点。 「阿哲他们……怎么能够从容地坐在咖啡室中说三道四?况且他们只是普通人,即使干甚么也不过在浪费时间而矣。」 交通讯号灯恰好转成绿色,舒桦举步便行。忽然看见马路对面有两个女孩子向这边走来,正是比他低一个年级的学妹邢慧芝和曾雅恩。 「邢……」三人在马路中心交错,舒桦忍不住转头叫道。一直好像心事重重的邢慧芝抬起头来,这才发觉舒桦的存在:「咦?是你吗……你好。」 「嗯!你……到哪里去?」见到邢慧芝舒桦总是浑身不自在,这次亦未能例外。 「啊?学校。」邢慧芝望了曾雅恩一眼,小声应道。 交通灯在闪动,舒桦陪著两人往回走,说:「学校吗?现在还未解封,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邢慧芝好像很失望,曾雅恩在旁边抢著说道:「那么随便逛逛也好,反正有人不高兴,我算是陪她出来散心。」 邢慧芝闻言点头,伸手往前虚指,道:「我们还是向学校那边走,再见。」 舒桦无奈的和两人道别,目送她们离开。 没多少人知道,舒桦喜欢邢慧芝。从初中时代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已经非常喜欢,即使两人到现在仍不相熟。邢慧芝听说了这件事,但她对於这个形象不好的学长没多少好感,这些年来,每次碰到均尴尬不已。 满以为读毕五年级,公开试後便要离开学校投身社会的舒桦,却出奇地能够在原校升读中六,如此一来,又可以每天见到这个学妹了。非常渴望见到她的感觉,和害怕面对她的心态交织著,每每纠缠不清。作为一个男人,在爱情面前舒桦才真正体会到甚么叫做懦弱。 「学长!」邢慧芝走了几步,竟出乎意料地回过头来,主动叫他。舒桦的身体立即变得僵硬,脑海一片空白──自从在便利店跟她初次相遇,四年来还没发生过这种「好事」。 邢慧芝吸了一口气,走到舒桦面前:「学长,我想问你一件事。」 舒桦艰难的点了一下头,还未说话,邢慧芝已问道:「我听人说,昨日学校停车场的事情,学长和纳兰学长都在场,有没有这件事?」 舒桦呆了一呆,他倒没想过邢慧芝问的会是这件事,只好应道:「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邢慧芝又再追问:「纳兰学长发生了甚么事吗?我听人说,好像和他有关?」 纳兰龙?出乎意料之外的问题,让舒桦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说道:「啊!你问阿龙吗?这件事……对不起,唯独是这件事我不能说。」 「为甚么?」邢慧芝忍不住瞪大了眼。 舒桦避开她那逼人的目光,道:「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事情牵涉太多……如果你是单纯的关心,我代阿龙多谢你了!」 邢慧芝又望了舒桦两眼,失望的道:「那……打扰了。」然後转身就走。 舒桦想要叫住她,却不知道可以说些甚么。一直站在邢慧芝後面的曾雅恩,用肩头轻碰舒桦,小声道:「Gigi喜欢纳兰学长!」然後一跳一跳的追上邢慧芝。 「阿龙?」尽管早知道纳兰龙认识她们,但从没想过这一点的舒桦,这次真的呆住了。 ☆☆☆☆☆☆ 这段时间纳兰龙一直依照龙魔的指示,日夜盘膝打坐,努力使自己心绪宁静下来。然而两天过去了,纳兰龙不但一无所获,心里头反而越来越乱,一时间想到妹妹纳兰兰和表姊李颖,一时间想到各种神仙传说……最後连邢慧芝和那个在山洞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孩子也缠绕著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纳兰龙知道继续打坐也是没用,唯有解去心中部分疑团,或许能让他安静下来。 当他走出山洞,发现四周再次被大雾笼罩,变得一片迷蒙──这是大雾山的特色,终年有雾,尤其日间特别厉害,只有风势较强劲时视野才会清晰一点。 龙魔仍然动也不动的坐在一块岩石上面,纳兰龙真怀疑他这两日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大石片刻。 乾咳了两声,纳兰龙正想说话,龙魔已经说道:「看来是我太高估你。这两日的功夫完全白费了吧?」 「你的办法没有用。」纳兰龙摊开双手:「我捉摸不到……只是坐在那里甚么也不做的话,想要努力也根本无从做起。」 「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修行的初阶,突破不了这关口,就没有龙魂的力量。」 「修行再艰苦,任何锻练我也会坚持到底,但这种事情……」 「我早说过人类的意志太薄弱,这种基础修练也得花上经年时间,甚至在有所领悟之前生命已经终结。所以自神话时代开始,能够进入天界的人类就少得可怜。我以为你是敖玉选中的人,多少有点不同,谁知……」 「我只是个普通人而矣!」说了这句话後,纳兰龙不禁苦笑:「或许我也需要许多时间才能成功?」 「但你已没有多余的时间,不死修罗随时复活,你必须在那天来临前将龙魂据为己有。」 「『那天』是甚么时候?」 龙魔闭上双眼,良久,才又睁开眼睛说道:「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後天……又可能不死修罗已经苏醒了!总之要尽快取得成果!」 「好!」听了这些不负责的说话,纳兰龙拨了拨鼻子,决定开门见山:「龙魔,这两天你不断要我怎样怎样,既然你的办法行不通,如今到我拿主意了!」 龙魔呆了一呆,侧头盯著他看。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只有成为敖玉的继承者,不会逃避和退缩。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得听我意见。」 「你根本不知袖里,如何……」 纳兰龙打断了龙魔的说话:「我知道一件事便足够了──你说过甚么『白龙四斗众』乃系白龙神将的直属部下,你不是应该听我命令的吗?还是你在欺骗我,其实另有所图?」 龙魔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冷冷说道:「话是说得没错,但你现在仍然未能取得龙魂力量,要弄权的话倒不如先做好自己本份!」 「别小看我!我不是要在你的面前耍宝!」纳兰龙摇头道:「为了让心里更踏实,不再胡思乱想,我想你告诉我更多情况。我继承了敖玉身份,但有关天界的事情,实在知道得太少了!对前途一片迷茫,又如何能够安心?」 龙魔缓缓站了起来,神色缓和了不少,又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没错,你是我们『白龙四斗众』的主人,我会依从你的指示……只是不知如何开始。」 突然,有另一把声音从两人身後响起:「那就由我来向你解释一切吧!」 纳兰龙霍地转身望去,迷雾中,有一个人影向他们走近。 龙魔像是知道来者是谁,冷哼一声:「怎么你也跟来了?难道没听清楚我的指示吗?」 「我等了一阵子,觉得有点担心……敖符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如果有我在旁边,便有十足把握了。」 这时候纳兰龙看清楚来人,是一个年纪、身材和自己相近,但衣著极古怪的男孩子。他的两边脸颊皆画有蓝色战纹,额头中央有一点红印,橙黄色的头发异常夺目,再加上一枚尖尖的犬齿,给人难以言喻的野性感觉。 「天界的监察设备完善,单是我和敖符也未能百分百保证不会惊动负责看守的神将,更何况是你?你会拖累我们的!」龙魔瞪著那男孩道:「难道你忘记『诸神协定』之後,天帝规定任何神祗私自到来人界,会受到甚么惩罚吗?虎牙?」 那男孩吐了吐舌头,并不答话,迳自走到纳兰龙身前,左看右看,问龙魔道:「便是他了?敖玉大哥选中的人便是他了?」 纳兰龙退後一步,望龙魔问道:「这……这人是谁?」 「嘿!我来自我介绍……我也是你的部下,『白龙四斗众』之一,名字叫做虎牙!」那男孩单膝跪下,指著自己笑道。纳兰龙皱了皱眉,不知道应该如何打招呼,叫做虎牙的男孩已经站了起来,对龙魔说:「你看你看!一定是你说话不清不楚,把人弄得乱七八糟!你的道行有多利害到底没用!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人际关系呀!人际关系!」 龙魔背负著双手,冷笑道:「我不和你作口舌之争,你要立即返回天界!」 「反正也来了!要真惊动了天界,西王母早就来派人捉拿我啦!」虎牙脸上笑容不减:「如果现在勉强潜回去,风险可能更大!」 龙魔想了一下,虽然不愿,却也没有办法,虎牙又说:「敖符呢?还没遇到他?」 「不!我们短兵相接,敖符先行退走了。」 「龙魔果然厉害呢!与敖符战斗仍占了上风。不过以他的个性,好可能去而复回!」 「我知道,届时我会应付。」 「战斗的事你来负责!新主人交给我好了!」虎牙望著纳兰龙说:「我相信我能够好好和他相处。」 龙魔望了望两人,他知道虎牙外表虽然飞扬跳脱,办事其实很妥当,绝不会马马虎虎,於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由你来陪著他……你要负责他的安全,还有指导他如何融合敖玉的龙魂。」 「好是很好!」虎牙笑著应允:「但你要到哪里去?」 「我在这个城市各处查察一下,看看敖符和敖欣是否还留在这里,也顺道打探天界的动静。」 「甚么?敖欣也在人界?」虎牙失声叫道。 「放心,敖欣或许会站到我们这边。」 虎牙又嘀咕了一句,与纳兰龙一起望著龙魔冉冉升起,消失在空中。 纳兰龙不想摆架子,但他实在是很不惬意,忍不住对虎牙说道:「好了!你们两人决定所有事情,到底谁是主人?」 「对不起,这是在你清楚了解自己情况前的权宜之计!」虎牙转头打量纳兰龙道:「来吧!我们好好认识!」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纳兰龙凭直觉感到虎牙是个心地善良的家伙──哪管他的外型是如此「突出」。 「敖玉大哥在八百年前因为对付不死修罗,牺牲自己用龙魂将他反封印。王母虽然不予援手,但有天界神将的力量遗留在人间,始终是个危机,天界一直对之进行监视。然而人间经过八百多年时间,天界的监视渐渐松懈下来,对此事还在意的就只有关心敖玉大哥的少数人,包括我们『白龙四斗众』和敖玉大哥的朋友。」虎牙与纳兰龙并肩坐在先前龙魔用来打坐的大石上面,述说道:「我们透过玄光镜知道敖玉大哥龙魂苏醒过来,但转眼又失去感应,立即紧张地进行调查,终於让我们发现龙魂进入了你的体内。关心敖玉大哥的人自然不会把实情告诉王母,各怀打算来到人间找你,这才闹出许多事来。」 「为甚么不通知那……『王母』?」 「怎能通知呢?敖玉大哥八百年前到人间对付不死修罗已大大违反了王母指示,让他的龙魂困在地底受苦更是王母盛怒之下的决定。况且还有各种原因,使得这些年来我们天界不再理会人类。若龙魂解封一事给王母知悉,最有可能便是天界要取回龙魂,以免它影响人间。相信你自己也知道,若被人取走龙魂,你会魂飞魄散吧!」 纳兰龙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多说话。 「『白龙四斗众』也是各自认识敖玉大哥然後决定追随他,失去敖玉大哥大家都很痛苦。所以当知道龙魂苏醒,也曾想过取回来,然後让他转世;但念及敖玉大哥自己的意志,便觉得应该体谅他的苦心。我们并非单纯和敖玉大哥感情深厚,当初也是因为仰慕他的行事作风而甘愿作其部下的。」虎牙回想从前,悠悠说道:「因此便决定由道行最强,不亚於一级神将的龙魔阻止敖符抢夺龙魂。纳兰龙……不!应该叫你做主人才对。龙魔平日不苟言笑,因此不要怪他言语间冲撞了你……不懂得为人设想并不代表他心田不好啊!」 纳兰龙自知对龙魔的了解不如虎牙深,只得苦笑作罢。 「主人,我们龙族是宇宙间最高贵的生命,你身为人类竟然能够继承龙魂,简直是兆亿年也不会出现一次的机遇,也只有敖玉大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神龙吗?」纳兰龙理解自己接受了敖玉的龙魂,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类了。但他很难把自己和传说中的神龙联想到一块儿去:「虽然说了许久,我还是不肯定……虎牙你真的是神龙吗?怎么看你也只是个人类模样?你的名字又不是叫敖甚么的。」 「我们来自一处叫做圣龙界的地方。圣龙界里头的神龙分为两大族,其中一种跟你在图画见到的没两样;而另一种便是我们,天生拥有二段变身的『龙神形态』和『人形形态』,我可以随时回复龙的模样!」虎牙得意的道:「改变形态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但我们这能力与生俱来,因此神龙除了外表吉祥之外,亦被视为贵族。」 「原来如此。」纳兰龙很是好奇,想要亲眼看看真正神龙是甚么模样,但他当然不会要求虎牙即场变化给他看。 「虽然诸神各具不同形态,但普遍来说和人类差不了多少。因为传说中最初的神以自己为蓝本创造万物,所以众生色相差不远。而且这个身躯非常有用和具效率,就算进化过程不能发展成为这个模样,也会通过其他方法改变成人形。」虎牙说起自己,有点乐极忘形:「至於名字,就只有最尊贵的神龙才能用『敖』来作名字。我和龙魔也不是敖姓的。」 「就算是神龙之间也有分等级?」 「中国人是最了解我们的人类,从很久以前便已知道我们有四爪和五爪之分,而你们的帝皇只能由五爪金龙来代表。」虎牙的说话纳兰龙从历史书上读过,而且也在艺术上表现出来。虎牙又道:「一般的神龙有四爪,能够二段变身的神龙才有五爪,另外神龙又有不同属性……只有五爪神龙之中某部份属性的龙才会以敖为名。」 「神龙的体系这么复杂的吗?」 「话虽如此,但圣龙界是大同世界,不同种类的龙均是平等相处,这些等级很大程度只体现了能力上的分别。敖姓神龙是最纯种的龙,当然由龙魂引发出来的力量亦最纯正。」 纳兰龙搓了搓鼻梁,徐徐说道:「神龙是这样神奇的一种生命,就算我的灵魂和敖玉龙魂合而为一,身体应该还是人类的身体,我不会变成神龙。」 虎牙呆了一呆,搔头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你说得对,吸收龙魂只是得到敖玉大哥的力量,你始终不是我们的同类……那你到底算是甚么?」 纳兰龙不希罕做甚么神龙,但虎牙的说话太令人难堪了。 「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但我也不是神龙……虎牙问的没错,我到底变成了甚么?」 第十一缘~谜样少女小雪之缘 当纳兰龙和虎牙在大雾山山顶某处详谈之际,易哲、轩辕轰与及梅玲三人正走进位於湾岸区一角的第二坊,隔老远便见到秦崎站在「千年居」旁边舞动双手。 「真的!」当易哲走到秦崎身边,欢喜道:「老伯真的回来了!」 原来秦崎经过第二坊时,偶然让他看见「千年居」又再重新营业,想起易哲曾经提起过孙老头,於是就打电话给易哲和梅玲。 易哲二话不说,推开了店门,一连串清脆的铃声叫人非常怀念。 孙老头正站在一个紫檀木制的书架前面翻阅一部线装书,闻声回头和易哲打了个照面,呆了一呆然後说道:「阿哲的消息还真灵通,我才第一天做生意,你就找上门来了?」 「我和龙几乎每天也来第二坊看看老伯回来了没有。」易哲笑著打了声招呼:「阿轰你曾经见过,另外两人是秦崎和梅玲……这两星期你到哪里去了?我差点以为你回乡安享晚年呢!」 「我不过到了内地找一个老朋友,有些事情一定要搞清楚。」 「你应该跟我和龙说一声嘛!免得我们担心。」易哲说:「今天有事情想要请教老伯,希望你能够帮到我们。」 孙老头像是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缓缓走到一张大桌子後面坐下,示意大家随便一些。易哲吸了一口气,说:「老伯……龙出事了!」 「这个我知道。」孙老头嗯了一声:「我本来打算回新香港後第一时间找阿龙,结果还是迟了……我在飞机上看见新闻报导,虽然没提及阿龙的名字,说的也不详细,但我肯定是他没错。」 轩辕轰和易哲对望一眼,孙老头又问道:「阿龙跟著别人走了吗?」 所有新闻报导只提及有「暴徒」袭击市立第一中学,事件中有数名学生受伤送院,却没有提及纳兰龙失踪一事,孙老头的先知先觉让众人万分疑惑。 「如果老伯知道甚么我们不知道的,请告诉我们吧!」易哲感到自己似乎问对了人,立即从袋子里取出那个黄金盒子放在桌上,说:「现在回想起来,所有事情好像都有关连一般……老伯送我这个黄金盒子,说它会预言未来,这和发生在龙身上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後来它真的打开了,上面一个好像镜子的东西浮现了两个文字,我们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孙老头低头望著盒子,易哲伸手在盒面轻按,果然那盒面又分成三块弹开,呈现出那一个银白色的镜面来。 这时候上面却甚么也没有。 易哲说:「我们暂时叫它作『玄光镜』。」 孙老头嘉许似的点头道:「玄光镜?好有可能呢!这个猜想和神话里面的描述非常吻合,但我不敢肯定。」 「上面出现了比古篆还要古旧的文字,我也看不懂,因此想要老伯教我。」易哲转头对梅玲说:「快拿出来。」 梅玲一头雾水:「拿出甚么来?」 「那一次不是要你抄下那两个字形的吗?拿出来让老伯看看。」 「我放在家里呀……秦崎打电话叫我出来,可没说要我带甚么东西。」 易哲以手加额,叫道:「用脑袋仔细想想吧!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打算前来请教老伯,当初叫你抄写下来干甚么?」 梅玲恼羞成怒,重重的一拳打在易哲手臂:「我不是高才生,你为甚么不自己抄一遍?」 易哲痛得只想惨叫,好不容易忍住了,却听得秦崎在旁边大叫:「你们看看!」 众人见秦崎指著书桌,便都望向那黄金盒子,只见那镜面似的东西再次泛起五彩光华,不断变幻,过了好一会才又恢复正常,最後隐约余下两抹阴影。 「和上次一模一样!」梅玲握紧拳头叫道。 易哲和秦崎连忙躲开,俯身向前细看那镜面,易哲道:「对了!就是这样的古篆……不!大概比古篆还教人不明白,老伯知道它们怎么解吗?」 孙老头紧皱著眉头,还未说话,轩辕轰却说道:「慢著,上次并不是这两个字。」 易哲和梅玲都是在「不研」活动室见过黄金盒子浮现文字的人,闻言对望一眼,易哲低头细看,说:「轰说的没错,和上次不同,我竟然没有留意这一点,看来梅玲有回家拿取那纸张的必要。」 梅玲也在旁边看著,却摇头说道:「我曾经在家中把那张纸反反覆覆看了许多遍,依然分辨不出和这两个字有甚么不同。」 轩辕轰走到易哲旁边,拿起了镭射笔,在桌上一张白纸上面写下了两个字,易哲一看,便已叫道:「对了!正是这两个字!轰做得好!若是依赖某人的话……」忽然感受到旁边传过来的「杀意」,连忙改口说:「老伯说它能够揭示未来,新出现的文字再加上轰默写出来的两个,解读了之後,是否就明白一切?」 孙老头望著轩辕轰,过往他们曾有数面之缘,但轩辕轰并不像易哲和纳兰龙般和孙老头相熟。孙老头把那张纸推给轩辕轰,问:「你知道它怎么解吗?」 梅玲咦了一声,易哲笑道:「我们研究过了,都不明白这两个字……」 「如果毫不认识,只是临摹的话是写不出这么准确的太古文字。」孙老头摇头说道:「更何况你只是单凭记忆?」 轩辕轰本来已经不好的脸色变得更是苍白。孙老头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看来我们的朋友有事情瞒著大家呢。」 易哲讶然回头望著轩辕轰,轩辕轰却已镇定下来,缓缓说道:「罗喉。」 不理会众人诧异之情,孙老头满意地说道:「这是家学……没有人传授是不可能无师自通,我也不问你这个。哲,你知道甚么是『罗喉』吗?」 「是星宿名字……传说中,『罗喉』和彗星『计都』均是不祥之星,每隔数百年便会出现一次,每次也为世界带来不幸。」 孙老头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总之如果一切属实,你们口中的『玄光镜』正暗示灾难降临。」 秦崎急问:「那么刚刚出现的两个字呢?会不会是解求之法?」 梅玲心中一动,双手掩著嘴巴:「如果是『计都』,那就惨了!」 轩辕轰摇头说道:「不!那是『半神』两个字。」 「甚么叫做『半神』?」这次连易哲也一头雾水。 「我们一定要研究这些吗?这个『半神』……还有『罗喉』与及有关世界未来的事情,与龙相比真的这么重要?」梅玲双手按著桌子,大声说:「我想知道的,是关於龙的事情!」 易哲拍了拍梅玲肩头,然後向孙老头叙述两日前在学校停车场发生的事情。 孙老头听了事件始末,闭上双眼沉思,良久才道:「果然不出所料,我还是来迟一步。」 「老伯,你真的知道些甚么吗?」 「阿龙在陕西之行後,已经不是以前的阿龙了。他告诉我曾经遭遇意外,跌进一个地洞里头……」 梅玲打断了孙老头的说话:「这个我们都知道,除了龙以外,舒桦和几个学弟学妹也被送进了医院。」 「你们却不知道,阿龙在那次意外之中得了些甚么。」孙老头背向後靠,胸有成竹的说:「但是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来向阿龙取回本来并不属於他的东西……而得到了那物事之後,阿龙也变得不一样了。」 当时在场的秦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是……是甚么『龙魂』吗?」 「我不知道。你们目睹事件经过,应该比我更清楚。但这是显而易见的:阿龙并没有把那物事交出来,而他不再和我们一样了,这意味著他选择了离开我们。」 易哲呆了半晌,试探著问道:「我不肯定……龙变成了甚么?」 「中国,是一个充斥著神话传说的国家,里面神、魔、仙、怪、灵、妖、人、鬼各自生活,却又时时共处,这才写下多少故事,牵动多少人心。」孙老头轻咳两声,说道:「在这个神话世界里头,各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只有一种属於例外。它诞生於偶然,却总为三界五行带来无穷灾难;它非人、非鬼、非神、非魔,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我族类』;它甚么都不是,但确确实实的存在,是个令到鬼神惊惧,仙魔排斥的生命。」 「这个和龙有甚么关系?」易哲问:「难道……难道『半神』是指……」 孙老头没有立即回答,但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老伯说的太玄了吧?」秦崎听著听著,忍不住说道:「大家真的只能往神话方面想?」 「你们来这里找我帮忙,不是有所觉悟之吗?你们仍然不相信有鬼神存在?只要大家想深一层,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可能只有我们人类而矣。」孙老头用手指轻扣桌面,悠然说道:「宇宙浩瀚,如果只得我们人类生存在丁点大的地球上面,不是太过寂寞吗?」 「老伯,这种事我和阿轰曾经听一个叫做庄美娜的考古学权威提及,所以并不陌生。你也以为神话传说便是外星人以往在地球出没的纪录?」易哲问道:「对於你来说,所谓『科学地』相信神话传说,也是把神仙当作外星人看待?」 「你实在太过不了解『宇宙』了。」孙老头从桌上取过一本《中华大辞典》,徐徐说道:「我来问你,『宇宙』究竟是甚么?」 秦崎抢著举手回答:「不就是外太空?」 孙老头摇了摇头,把那本大辞典啪一声抛在桌面,说道:「你查字典看看!」 「四方八面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就在秦崎脸露难色时,轩辕轰突然念道:「老伯的意思是否指这个?」 「没错,你果然不比阿哲差呢!」孙老头点头赞道:「所谓宇宙,并不单纯是英语的翻译,在古代中国已有『宇宙』这个概念了!简单来说,现在的外太空,极其量只能解作『宇』,至於『宙』,还包括了过去和未来,换言之,『宇宙』一词对於中国人来讲包含了一切时空!」 「时间和空间?」易哲若有所思,喃喃说道。 孙老头继续解释说:「没错,如果你以为天界和地狱──哪管是甚么宗教──便是在天上和地下,那是天下第一笑话!即使科技有多发达,雷达和人造卫星也休想查出它们的所在,因为如果真的存在著天界和地狱,『天』、『地』只是象徵意义,它们一定存在於另一次元,这是我多年的研究成果。所谓天、地、人三界,便是三个不同的空间,还有许许多多的世界,要解释便不困难了。传说中的神魔,不过是其他空间的生命而矣。」 众人实在需要时间消化,孙老头又说:「今日我只能说这么多……我还要再去求证。无论阿龙变成怎样,他跟我们依然一样,只是宇宙间的生命,所谓『众生平等』,佛家就是这个意思。」 「刚才老伯提到『非我族类』,龙……」 「小妹,如今世界大同了吧?曾几何时中国人见到红须绿眼的外国人也接受不了!这个只是时间和观念问题。我不知道阿龙究竟变成怎样?身处甚么地方?正在做甚么?但若不能相信他,如何能自称是他的朋友?」 ☆☆☆☆☆☆ 天色越来越暗。 这时的大雾山幻化成一团硕大无朋的黑影,活像个一个大怪物,要把身上一切都吞噬。 再加上被迷雾重重深锁,温度又骤降,气氛难免变得诡谲。 「虎牙!一直留在山里始终不是办法……我们能不能另觅地方休息呢?」纳兰龙打量著虎牙的衣著,但见他身上披著一件单薄粉色薄纱,左胸有一块护甲似的东西,非金非石,不知由何物所制,总之不似能够保暖。正冷得身体发颤的纳兰龙实在不明白他何以仍能谈笑自若,还是神龙是不怕寒冷的? 「觉得寒冷?」在附近巡逻的虎牙听到纳兰龙说话,一脸诧异的望著他。半晌,才乾吞一声,说道:「这……这个,我从来没听敖玉大哥嫌冷……」 「神仙已经修练得水火不侵了,是吗?」 「虽然是这样……只不过是人类对环境的适应力太差而矣。我们也不是不怕冷和热,但不会像人类那样温度稍稍改变就无忍受不了,连自己生活的世界也无法适应。」 「你尽管嘲笑吧!我如今还是人类啊!」纳兰龙不耐烦的道。虎牙走到他跟前,有些为难的说道:「我知道……主人,即使你还是人类,也不可能怕冷吧?」 「为甚么?」 「因为主人继承了敖玉大哥的龙魂啊!敖玉大哥是白龙,你拥有了白龙之龙魂,将来不能随意操控冰雪的话,怎么能对抗不死修罗?」 纳兰龙愕然反问虎牙道:「冰雪?」 「你完全不知道吗?神、魔、仙、妖,力量去到一个层次,就会找出自己的属性,敖玉是白龙,白龙本来就是居住在极寒之地的冰寒之龙。」虎牙对纳兰龙的无知略感意外,解释著说:「这种属性主宰了我们的仙术和攻击。」 纳兰龙似懂非懂:「那么……虎牙的属性又是甚么?」 虎牙搔著头道:「我的是龙虎力量,当然不能和敖玉大哥相比。」 纳兰龙依然一头雾水,只得不作理会,问道:「那我们可以回去市区吗?」 「我对今时今日人界的认识始终不多,因此还是留在大自然较好。到得其他地方好像城市里头我就毫无办法。」虎牙再次摇头道:「龙魔总算变出了一套流行服饰,我可不想穿成这样到城市去。」 「没错,他那套意大利西装用买的话差不多要上千美金!你们能够把衣衫变来变去,很方便呢!」 「那是简单的把戏,物件本质没变,可算是掩眼法的一种。」虎牙耸了耸肩说:「觉得冷的话主人还是回山洞去,待龙魔确认这个城市再无别的神魔,然後另作打算。」 纳兰龙无奈,只得揉著鼻子说道:「我到现在仍不明白,你们所说吸收龙魂的方法……龙魔和你只管叫我打坐,怎么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龙魂和灵魂可以说是思想,也可以说是精神,不过龙魂比灵魂多了神龙的力量在里面。」虎牙指导说:「敖玉大哥已将自己的意识消除,龙魂余下的只有力量。打坐能够让主人你平静心神,体会这股无形能量……当你进入忘我的境界,或许便能找到它。」 这种事情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说明白,纳兰龙无奈放弃,对虎牙说道:「我先在附近走一圈,伸展一下筋骨。」 纳兰龙想要喘一喘气,信步走出了丛林,爬下山坡,来到观景台一角。这时候天色已然全黑,雾气也散得七七八八,从观景台望下去可以看到新香港的夜景。远处的几张长椅上仍坐了两对情侣在卿卿我我,纳兰龙感觉到自己和人类再次接近,仿佛有重回人间之感。 「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吗?我还没有认真恋爱过呢!」纳兰龙不禁发出一声长叹,喃喃说道。 「为甚么呢?」一把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几乎把纳兰龙吓个半死。他退後一步定睛细看,不知甚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子站在他的身旁。 「你是谁?甚么时候走到我的身边?」纳兰龙刚才曾经确认过附近没有任何人──以他现在的处境来说,这点警戒心是必须的。 那女子倚著栏杆远眺夜景,好像没有听到纳兰龙说话一般。纳兰龙皱了皱眉,又说道:「你一个人吗?时候已经不早了,在这种地方遇到坏人就危险了。」 纳兰龙仔细看她,心中不禁一动。原来这个女子和纳兰龙年纪相若,身裁适中,一头及肩的秀发稍经漂染,再加上一张瓜子脸和樱桃小嘴,竟是个大美女。尤其那双眼睛非常温柔,却隐隐流露著哀伤的感觉。 蓦地在脑海中灵光一闪,纳兰龙把她认了出来:「啊啊!你不就是那个在山洞消失了的女人吗?」 那女子转过头来,说道:「山洞是我先找到的,我在那里住了数天。」 「甚么?你在那山洞住了几日?」纳兰龙不能相信,半晌,才省悟自己在乾草堆中察觉到的是女儿香。不自觉的笑了一下,问道:「你离家出走了?」 那女子在旁边一张长椅坐下,抬头望著纳兰龙:「可以这么说。」 「无论是甚么原因,你也不应该……或许是我多事,但一个女子晚上在这种荒山野岭,实在不妥当。」 那女子笑而不答,轻轻踢动著双腿。 「那么这两天你住在哪里?」 「另一边还有一个山洞。」那少女伸手指著另一个方向:「你也有你的原因吧!住到这里的原因?」 这两日纳兰龙第一次和龙魔、虎牙以外的人交谈,虽然明知不应该多说话,还是忍不住唠叨一番:「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忽然之间,人们望著你的目光变得不同了,你就知道需要离开。」 那女子怔怔的望著纳兰龙:「我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是……」 纳兰龙想著自己的事情,不经意问:「你也是甚么?」 「不……没甚么……」 「你应该珍惜身边的人,立即回家去……有一天後悔才太迟呢!我知道,因为我记挂著自己的妹妹……」纳兰龙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那只翡翠镯子,忙伸手入怀将之取出,交到那女子手中:「这是你留在山洞的吧?」 那女子大喜道:「这是我妈妈的遗物,那天我丢失了,还来不及寻回,你和那个好凶的人便走了进来。」 「突然就不见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女子笑而不答,站了起来,说道:「我走了。」 纳兰龙摸了摸鼻尖,问:「回家还是继续躲在这附近?」 「你好温柔啊!到现在仍然懂得关心别人。」那女子笑了一下,摇头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内心好痛苦,因为我和你一样。」 「嗄?」 「都是已经被人遗弃了。」 纳兰龙张大了口,他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小雪。」 「咦?」 「我叫做小雪,小雪是我的名字。」 「啊啊!」纳兰龙低头清了清喉咙,正想介绍自己,却发现那女子不见了。 「鬼?」全身犹如浸在冰水里面,纳兰龙心中只想到这么一个字:「不!初恋曾经跟我解释过,鬼只是一种残余思想,没有脑部是不会思考的,更不能和我对答。那个女人……小雪,到底是谁?」 当纳兰龙再次回到山洞时,虎牙已找了不少水果作晚餐。他从口袋中取出那只腕表,在上面轻按,柔和的蓝光照遍整个山洞。 「你们人类的法宝越来越接近我们了。」虎牙把水果分作两份,赞道:「除了身体仍是脆弱之外,我要收回对你们的看法……过不了多少年,或许便能了解我们啦!」 「法宝?」纳兰龙失笑道:「只不过是小小的科技,这种东西比起前去火星简直微不足道……但你也说得对,神话传说中许多不可思议的法宝,如今看来根本没甚么大不了。说出来好像很玄,实际上不过是科技比人类发达罢了。」 纳兰龙被那个叫小雪的女子弄得心乱如麻,他只得一边咬著苹果,一边努力思考自身的问题:「小雪或许有自己的烦恼才要离家出走,但能够及得上我吗?」 「主人,你在想甚么?我已经说过了,要做到心中了无杂念,则……」 纳兰龙抓了一只香蕉,有点不高兴的说道:「我已经被人遗弃了,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唯有向前走才化算。」 虎牙有点不知所措,纳兰龙却已冷静下来。他需要别人的认同与及一个容身之所。 「虎牙,我已不能做回一个普通人了,得到龙魂的力量是我唯一可以做的,我需要你帮忙!」 「我当然乐意帮助主人……但你连打坐也……」 「还未足够。」纳兰龙放下香蕉,捉住虎牙的肩头说:「我要知道得更多。天界的事、天神的事、神龙的事、敖玉的事……没头绪也不紧要,唯独是敖玉的一切,我全都想知道。他在天界的身份,他过去所做过的事,他和你们敖符、敖欣等人的关系,还有八百年前那一战……我有这种感觉,只要明白了敖玉的为人,或许我就能和他的龙魂取得共识。」 「我虽然是『白龙四斗众』中第二个跟随敖玉大哥的,也只有一千年而矣!敖玉大哥和敖符他们认识得更早。」 「一千年?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纳兰龙望著虎牙那没有岁月痕迹的脸蛋,说道:「看样子任谁都会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年纪。」 「每种生命的模式也不一样,我们具二段变身的神龙,『人形形态』大多和人类青年及壮年时候接近。话说回来,从外表辨别年岁,那是非常落後且不合理呀!」 「是吗?怪不得人类都想修练成仙。」 「在我们来说,那些人类只是想要提早进化。人类求道的动机只是单纯想得到永生,这一点令我们很是为难!因为进化并不能只是身体,如果心灵停留在低层次,那么得到时间和力量也只会拿来作恶,所以人类还是继续当低等生物好……啊呀!对不起!」 纳兰龙冷哼一声:「你们天神又有如何?结果一个不死修罗要为祸人间;那个甚么王母又蛮不讲理见死不救;敖符更想杀了我取回龙魂……天神也不见得拥有很高尚的情操吧!」 「主人你对我们抱有很深的成见,一时间也不能解释清楚。关於敖玉大哥的事迹,往後日子我会拣一些重要的跟你说,只怕帮助不大。主人不如再练习一下盘膝打坐,我教你吐纳的法门,透过控制呼吸达至放松神经,使心神平静……来!过来这一边。」纳兰龙好不愿意,结果还是让虎牙拉到一那堆乾草旁边坐了上去,虎牙讲解了数遍,纳兰龙似懂非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後闭上双眼,学著进入忘我境界。 第十二缘~敖玉、敖欣与敖符之缘 「这里是甚么地方?」一直在努力寻找龙魂的纳兰龙,忽然发觉自己身处在一片白蒙蒙的迷雾里面,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刚才我还在山洞里头……即便是大雾山,雾气也没有可能会这样厉害吧?」 突然传来一声响亮而荡回的叫声,有点像雁鸣,但有力和动听得多。这声音或远或近,仿佛不知从哪里传来,空洞得来却悠悠不绝。 更奇妙的是,这声音竟能使人心境平和,无忧无怖。 纳兰龙感到有东西在身後擦过,霍然回头,登时被吓了一大跳。由於太近的关系即使在浓雾中也看得真切,只见一条长长的东西在眼前急速滑行,带起烈风扑面而来,在雾里不见首不见尾,也不知到底有多长。上面满满的覆盖著一片片银白色鳞片,鳞片上如琉璃一般的光华流转,几可照见自己的样子。 嗖的一声,这银白色的躯体终於带著一条长长的尾巴隐没在迷雾中。 被眼前景象所震慑,纳兰龙心中激荡不已:「我看到了甚么呀?」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浓雾渐去,纳兰龙又再见到了他。 ☆☆☆☆☆☆ 在一座山头之上,有个身披长袍的高大男人临风站著。微风过处,吹乱了他那白色的长发。 「你最喜欢站在高处,真拿你没办法,敖玉。」一个少女走到那男人身後,把两鬓的秀发都拨到耳後,微笑著说道:「为甚么不飞上去?蓝天上面不是更高吗?」 天际上一缕缕的祥云萦绕,淡红色的、淡紫色的、淡黄色的、淡蓝色的、淡绿色的……偶然间惊鸿一瞥,可以看见有一条神龙从彩云後缓缓飞出,又赞进另一团彩云之中,还可以听到一两声龙吟,全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男人回过头来,正是白龙敖玉,他望了望那少女,说:「许多神龙酷爱翱翔天际……而我只不过喜欢空旷的地方而矣,这里感觉已很清朗。」 「你的想法还真简单,神龙里头没有好像你这种家伙,长进一点吧!否则我哥哥不会让你和我在一起的。」 「敖符吗?他怎么可以阻止我们呢?」敖玉「嘿」的一声笑了出来,轻摇著头:「他要到天界去啦,没时间理会这些闲事……在他眼里,大概只有神将这个位子吧。」 「神龙到天界当神将,那是理所当然的啊!我们龙将一向系众生里面最尊贵、最吉祥,亦会是厉害的天兵神将。」 「我就不以为然。你是知道我的,一向只喜欢自由,不想让人家指使。」敖玉背负双手,昂然道:「神龙既然是宇宙间最尊贵的种族,又怎么会为了作别人的战士而感到光荣?我真不明白敖符和大家的想法!」 「成为天界神将,或许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又或者可以有所作为,反正宇宙间任何生命的想法都大同小异。」 「所以敖欣你也要到天界去当个女将吗?」敖玉轻拍著少女敖欣的肩头,打趣著说道。他本来只是随便说说,岂料敖欣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没错,我也会到天界去。」 敖玉呆了一呆,半晌,才口吃著问道:「甚么?你是龙女来的,龙将之名一向是我们男生所肩负……」 「我只是回去观音大士身边……我曾经跟随大士学习天道和佛法,你忘记了吗?」敖欣眼廉低垂,缓缓的说:「大士想我在她身边作个使者,我答应了。」 「为甚么……你不是要和我在圣龙界生活吗?」 敖欣伸手放在敖玉的唇上,轻声说道:「全是因为你啊!你是很出色的神龙,只留在圣龙界实在太过可惜。我到了天界之後,你又如何呢?」 敖玉直视著敖欣,半晌,才道:「没有了你,圣龙界会变得很乏味的……但是,我听讲过观音大士那一套学说!修习佛法要舍弃七情六欲,那是众生包括我们神龙和天人也拥有的感情,如果放弃的话你我……」 「我只是履行对观音大士的承诺而矣,绝对不会舍弃和你一起生活的梦想……为了那一天,你也要有出息一点,成为圣龙界首屈一指的神龙!」 结果,因为对敖欣的承诺,还有对自己的考验,敖玉决定了去向,终於站到「虚无天界」的武斗场中。 「经过连番比试,龙将的最後一个资格,将会落到敖玉或是龙魔其中一人手上。」站在格斗场正前方一个高台上面的老者朗声说道:「这一场战斗会决定神将之位谁属,由本座太白金星与及台下武曲星君、显佑真君共同裁决……愿君公平一战。」 敖玉和龙魔在场中相对站住,敖玉微笑著说道:「你是暗龙,我是白龙,就看看谁的道行厉害一点。」暗龙也就是黑龙,掌管被喻为邪恶的黑暗力量,在圣龙界中属罕见龙种,敖玉过往就从没有遇到过。暗龙向被当成不祥之龙,很多神龙不喜欢他们。龙魔冷哼一声,只说了两个字:「来吧!」 敖玉右手一扬,唤出白龙剑来:「你别紧绷著脸,宽容一些好吗?我们虽然站到对立的位置上,不过只限於这场格斗而矣,之後还是朋友啊?」 「甚么?」龙魔愕然反问。 「我从来不认识暗龙,今日能和你相识,算来也是一种缘份,可能就是他们说的宇宙的意志吧!」敖玉又是一笑:「今日无论谁胜谁负,我们也当个朋友好吗?」 「朋友?」龙魔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名词会和自己扯上关系:「我不需要。这场胜负分出的是生死,你别天真。」 「龙魔,你会杀了我吗?」敖玉望著他问。挑选神将的比试虽然很少出现这种情形,但的确是容许杀死对手。敖玉说道:「三死五重创,是你过去八场对手的结果吧!尽管是这样,我也不会伤害你的,因为这只是一场比赛。我相信这场比试结束後,我们两个都可以走出这武斗场。」顿了一顿,又道:「我们要做朋友啊!」 龙魔哈哈一笑:「如果我会负输,承蒙不杀之恩……朋友不敢当,龙魔就做你的仆人。」 「你真的这么抗拒朋友吗?」敖玉以手加额,道:「我需要的可是朋友,不是仆人呀!」 「你在小看我?废话少说,打过才知道──你败了的话一定会被杀!」 两人……不!两条神龙各自将自己的道行完全发放出来,在武斗场打得璀璨夺目。 时间一直过去,但在虚无天界来说却是没意义的。虚无天界之所以叫做「虚无」,正正因为它本来就甚么也没有,包括生命和时间。初神选择这里作为起点,建造天宫和神殿,成为了制衡三界五行的权力中心,大概是人类时间数以万年前的事了。 这日敖玉奉命带著龙魔和虎牙,到灵界的黑茫山去讨伐造反的黯精灵──凯。 继龙魔之後,在圣龙界以制造麻烦而闻名的不良小龙虎牙,在一次捣蛋中找错对象,结果被敖玉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敖玉见虎牙留在圣龙界只会继续胡来,便带他回天界去作个长随。 要成为真正的神将需要经过重重考核,但有身份的天神以收徒形式挑选弟子尺度则比较宽松,当然他们没有正式身份,在天界的制肘多不胜数。 「敖玉大哥,凯是黯精灵中最厉害的,精通黑暗之术,我看不易对付。」虎牙在敖玉後边说道。敖玉走到黑茫山对面的影之崖,眺望山上时隐时现的绿光,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龙魔说道:「黯精灵再强,道行又怎及得上我们神龙?大概只是你太弱了吧。」 「对对对!你是道行不下於敖玉大哥和敖符大人的神龙嘛!对了!反正你是暗龙,和黯精灵正是一家亲,敖玉大哥让龙魔去搞定凯便是了。」 敖玉默不作声,他感受到自山上传来的灵气并不邪恶。神、魔、仙、妖均是以「道行」去计算他们的修为及力量,而道行若是隐藏在体内的能力,「气」便是自身上散发出来的具体能量了。 「还是我亲自出马!」敖玉回头说道,见龙魔有点不以为然,他笑了一下,说:「不是我不信任你,不过让你出手,凯一定没命。」 「你又要做好人?」 「可以这样说吧!」 当敖玉带著低垂著头,没精打采的凯从黑茫山上飞下来时,龙魔和虎牙对望了一眼。凯那黑色的头发和浅蓝的皮肤实在令人不喜,一双眼睛也是透著诡异的光芒。敖玉只是说了一句:「你们以後好好的相处吧!」便把凯收编在自己麾下,回到天界後王母也没话说。 天界的日子,其实还真是平淡得可以,虽然偶有乱子要神将出去收拾,也只属芝麻绿豆的小事,且为数不多,因为在天界的绝对权威前面,没甚么人有胆子捋老虎须。 然而,始终有人会这样做。 「王母召集诸神还有一级神官和神将到凌霄宝殿,请白龙神将立即赴会!」值日功曹在白龙殿外宣旨。敖玉大概知道是甚么一回事,实际上他比王母更心急。 到达凌霄宝殿外面,他和一众神将站在殿外。凌霄宝殿是虚无天界中最玄妙的地方,整座宝殿由彩石合金制造,并设置了「鬼斧神工」,三面石壁和殿顶可以打开,变成一片巨大广场。 这次虽然唤来了大部份一级神官和神将,却没有启动机关,只有少数真神和亚神能够进殿商议,敖玉、敖符都在殿外等消息。 终於,武曲星君走出来,向一众神将宣布:「修罗界的不死修罗正在人间大肆杀戮,王母已订出对策,所有神将听令。」敖玉、敖符等均躬身聆听,武曲星君说道:「全体留在虚无天界,不得干涉!」 在一片哗然之中,武曲星君一摔衣袖,转身又走进凌霄宝殿。大家都知道,天帝受命於天,乃系三界五行的最高决策者,但数百年来天帝已差不多把所有权力交给了王母。 王母也就等同於天。 散会後,敖玉一直站在瑶池旁边,不知有多少时间了。正当他再次感到不耐烦的时候,有两人驾著祥云来到他身前:「敖玉,你还是回去吧!已经是第三次了。」 「末将一定要见西王母!」敖玉坚持道。那两人身段婀娜,均有沉鱼落雁之色,正是九天玄女和瑶池仙女,是天界美艳人物中长期占据一、二位的仙女,能够与她们谈话是许多神将的心愿──因为神将、神官大多只属让人指使的小神──不过敖玉没有这种心情:「两位仙女,难道我们竟然眼白白看著人类受到不死修罗的杀戮而袖手旁观吗?那我来到这里争取神将之名又有甚么意义?」 九天玄女叹了口气,转身就走。瑶池仙女也是无可奈何,说:「敖玉,你再纠缠下去,只怕王母要下令将你拘禁在封神领域了。」 被拒绝的敖玉回到属於自己的白龙殿,龙魔、虎牙、凯及拉比一起站在殿外等他。 「我们已经知道王母的指示了,」虎牙首先说道:「也知道你一定不甘心的。」 拉比,因为仰慕敖玉的风骨而从圣龙界跑来追随他,成为「白龙四斗众」最後一员的小龙,说道:「主人,我们一起闯出南天门,把不死修罗打倒再算!」 「你唯恐天界不乱,这种事还干得?给王母知道後全部捉到封神领域去。」虎牙重重打了拉比一下。 敖玉微笑不语,迳自走进了殿里。 望著敖玉的背影,与他认识最久的龙魔心中是百般滋味。 虚无天界甚么也没有,当然也不会有日月了,但仍会透过初神放置的「无量光华」作出日夜交替,因为神仙毕竟也是生命,需要休息。 敖玉徐徐走到大殿,在正中央的架子上取过白龙剑,转身便走。 「不死修罗太强了,你虽然系在神龙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不过仍未必是他的对手。」 敖玉不用回头,已知道说话的是龙魔。 「阿修罗本来就是宇宙间最强最凶悍的战斗民族,其中六大修罗王更是少有人敌的无敌战士,如果我和你一起出手,把握会大些。」 「不!龙魔。」敖玉回头望他说道:「本来你就是和我争逐神将之位的对手,论道行不在我和敖符之下,没必要跟随我到这个地步……我相信你对不死修罗的评价,甚至我俩联手,也未必就能凑效。我有一个办法,必要时采用的话可能会成功也说不定,只是……」说到这里,敖玉摇头道:「龙魔,无论这一战如何,王母也不会放过漠视她指示的我。天界需要你来继续维持正气,你不能陪我一道去死。」 「我不会阻止你,只是希望与你并肩作战……直到最後。」 「龙魔,你并不只是我最得力的部下……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厉害的对手。」 「这千年时间并没有白过,一直跟在你後面的我,绝对相信你的选择,敖玉。」 「替我好好指导虎牙他们!」敖玉婉拒了龙魔的好意,在他目送之下离开了白龙殿。 避过两队巡查的天兵,与及安置在天界各处负责监察的「天眼」,对於敖玉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然後他终於来到天兵把守最严密的其中一个地方──南天门。 这里才是敖玉的真正考验。 南天门并不只由一般天兵来看守,还有统率著天兵的最强守门者之一,增长天。 敖玉藏身在南天门附近一个小虚空岛上,正想办法如何可以冲破这道防线。他要打败增长天并非难事,但若不能及时离开,引来更多神将则後果堪虞。 忽然有人在背後说道:「让我来送你一程。」 回头一望,敖玉诧异万分:「敖欣?」 「没时间了,你坚持要走的话便得立即行动!」 敖玉知道应该怎样做,点头以示感谢。 敖欣走到巨大的南天门前,四个天兵立时把她拦住。 「啊?是龙女。」一个身穿青色战甲的高大男人从南天门後转了出来,把手中神器「青光宝剑」在地上一顿,裂著大嘴笑道:「不久前才见你进来,怎么又走了?」 「我奉观音大士之命前来觐见王母,见过了自然要立即回去覆命。」敖欣伸手往怀中一掏,取出一面旗子放到青衣男人面前:「这就让我过去?增长天王?」 「啊!真冷淡!」那青衣男人见旗子上面符印不假,便退後一步吩咐道:「鸠盘荼!启动南天门!」一个怪模怪样的小神答应了一声,走在门旁一个小台前扳下把手,南天门旋即打开。 「龙女,你可以过去了!我先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下凡到人间去!王母指令不死修罗之事天界不得干予,所谓瓜田李下,免得让王母误会。虽然你跟随观音大士办事,却也不好忤逆王母的意思。」 「多谢天王提点。」敖欣应了一句,一步跨进了南天门。 南天门其实是一度时空之门,连接虚无天界和其他空间。敖欣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已让她离开了天界范围,变回「龙神形态」的敖玉立即从敖欣的云袖里头飞出来。 以敖玉的能力,除了天生的二段变身外,早已学会改变自身形态和体积的高级仙术。 「来到虚无天界,从紫霞仙子口中得知不死修罗的事後,我就知道你一定要去。」敖欣望著变回人形的敖玉缓缓说道:「因此我一直在南天门旁边等你。」 「知我者莫如敖欣啊!」敖玉微笑道。 「别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虽然明知道答案,我还是再问你一句:你可以回去吗?」 「我来到天界并不只是为了拿个神将名衔,这种事对我来说全没意义。」敖玉半转过脸来说道:「既然做了神将,就应该维护宇宙间的和平,怎能用那种不知所谓的理由来放任不死修罗不管?」 「你别以为我赞成你的做法……我只知道阻止也是没用,你反而会在南天门就闯出大祸。」敖欣一脸无奈,说道:「到底今次我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敖玉,事到如今你只有打败不死修罗,才有机会将功折罪,得到王母饶恕。」 「多谢你,敖欣。」敖玉扬了一扬手中的白龙剑,神色也是痛苦:「不!我不用道谢……正因为你是了解我而并非阻止我,所以我们才会……」说到这里,实在说不下去,敖玉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当初我只想你成为神将,在圣龙界威风一下,岂料会演变成这个地步。」敖欣见敖玉要走,朗声说道:「早知如此,你还是留在圣龙界好。」 敖玉回过头来:「不要後悔啊!敖欣。无论在哪里,有一件事决不会改变──我是爱你的。」 敖欣脸颊上淌下了两行清泪,她走上一步,却又不敢再往前,只能不断的道:「不要死啊!敖玉,千万不要死啊!」 敖玉也是忍不住眼泛泪光:「嗯,我会努力。」 ☆☆☆☆☆☆ 张开双眼,原本盈眶的热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纳兰龙揉了揉眼睛,看清楚眼前一切,龙魔和虎牙都是一脸诧异的站在他面前。 「这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情吗?敖玉?」纳兰龙用手背把泪痕拭去,喃喃说道:「这就是你的一切了吗?」 「主人……」虎牙不知所措,叫唤道。 「不用了,虎牙!」纳兰龙站了起来,用力把黏在裤子上的乾草拍掉:「敖玉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啦!我知道的比你更多。」 虎牙一脸茫然,龙魔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急问:「你已经取得了敖玉的龙魂?」 纳兰龙捽了捽鼻子:「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做了一场好梦……不!那不是一场梦,我有一种感觉,那是敖玉的毕生记忆。原来敖欣是敖玉的恋人,怪不得那一次她去到『不研』的活动室找我,和我说了许多奇怪的说话;而更意想不到的,就是敖符和敖欣的兄妹关系;还有,连带你们跟随敖玉的经过,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听了纳兰龙的说话,龙魔更加肯定:「没错,你成功了!虽然敖玉将自己的意志消除,但龙魂里面除了力量之外还有千年记忆,那也是宝贵的知识财产!」 虎牙也明白了,大喜道:「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用自己的灵魂接通了敖玉大哥的龙魂,因此才会产生共鸣,得到了他的记忆。主人,你并不只是得到敖玉大哥的力量,连他的智慧也能拥有!」 「智慧?」 「那是包括敖玉已学会的仙术和各种战斗技巧……这是最好的情况,因为一切都在敖玉的记忆之中,你不用从头学过。」虎牙笑著说:「真令人羡慕啊!」 「人类也能取得龙魂的全部,实在难以想像。」龙魔用力抚摸著下颚:「人类灵魂的本质……如果说你竟然和敖玉的心意接轨,你也拥有那种情操吗?连天神也少有的慈悲之心……」 过去十七年平淡乏味的生活所培养出来的纳兰龙,从任何角度看也只是个性格不明显的寻常少年。其实,他所思、所想、所感受的比别人都多。虽然纳兰龙不能清楚理解敖玉那为救众生牺牲自己的伟大情操,但若然他处在同一位置,好有可能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这个中原因敖玉最是清楚。 镇魂的白龙剑被拔了出来,封印解除後不死修罗随时复活,但敖玉并非随便找个人来依附。敖玉之所以能够安心让自己意志消失,将龙魂的力量与及消灭不死修罗的责任交托到纳兰龙手中,是因为他能够体味到纳兰龙的感性和善良。果然,在纳兰龙达到心境平静如镜的一刹那,照见了敖玉的影子。那到底是敖玉?还是自己? 这个并不重要。从今开始,他们真正结合成为一体。 ☆☆☆☆☆☆ 「虎牙!既然那……主人已经取得了龙魂的力量和记忆,那是跨出了一大步,之後就是教他如何掌握和运用,这个步骤比起打坐应该容易一点。」龙魔与虎牙走到山洞外面,早晨的阳光虽被树荫阻隔,还是感觉耀眼。 龙魔还是不太习惯称呼纳兰龙做主人。他和敖玉名为主仆,实为良友,一向直呼其名。如今和纳兰龙不相熟,叫名字的话太过无礼,叫主人却又没那种感觉。 然而龙魔曾以天道起誓,终生效忠白龙神将,既然纳兰龙体内拥有敖玉的龙魂,死性子的龙魔只知道延续他对敖玉的忠诚。 至於虎牙和其余两个留在天界的「白龙四斗众」,亦乐意完成敖玉的遗愿,消灭不死修罗:「当然,指导主人的责任也由我来负责,你的强项只是打架而矣。」 「我已经确认过了,在这个城市并没有其他神魔……我打算回天界一趟。」 「甚么?」 「只是我一人的话,要潜进南天门并不困难,我有必要查清楚王母对敖玉龙魂苏醒一事知道多少……虽然说天界对敖玉龙魂的监察松懈下来,但也瞒不了多久,除了敖符那边和不死修罗之外,我最不想和天界对抗。」 虎牙想起一事,忙道:「你说过敖符对主人恨之入骨……我觉得不能让他知道主人已取得龙魂力量,否则敖符对敖玉大哥转世一事死心断念,好有可能禀报王母,让王母派人对付主人。」 「这个你放心。如果敖符把真相说出来,他和敖欣脱不了干系。」龙魔说。 虎牙立即明白:「对了!『第二次诸神协定』之後,擅自进入人界是一条大罪,并非拘禁在封神领域就能了事。如果只是敖符一个,他也许会为了意气跟主人闹个玉石俱焚,但他的亲妹子也曾下凡,敖符……敖符不会做出伤害敖欣的事。」 「就是这样,但敖符还是会派人来。」龙魔点头说:「我们三面受敌,情势好不妙。」 「你在天界查明状况要立即回来,可以的话将凯和拉比都带来吧!」 「我会尝试……还有一点。」龙魔想了起来,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在这个城市巡察了好几遍,虽然找不到任何神魔的踪迹,但是可以感受得到别的神魔的残余气息。」 虎牙愕然问:「甚么意思?」 「除了我们,与及敖符和敖欣之外,不久前还有其他神魔在这里停留。」 「『第二次诸神协定』议定,人界是不容许任何神魔进入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甚么人会来到人间?」 对於虎牙的问题龙魔没有丝毫头绪:「气息还不只一种……其中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惜气息太弱,我分辨不出。总之,你要小心在意。」 向虎牙交待了重要事项,龙魔更不打话,轻轻一跃便跃上了半空,一个翻身已如箭一般电射而去,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 纳兰龙走出了山洞,刚刚看见龙魔飞走,问道:「他又到哪里去了?」 虎牙转身笑道:「啊?龙魔要回天界去打听消息。」 纳兰龙皱眉道:「虽然我才刚刚……但也应该跟我说一声!」 「他只是不习惯……其实龙魔并非看不起主人,以往他不用事事向敖玉大哥交待,他和我们不同,敖玉大哥最信得过他。何况主人有许多事情还不清楚,要商量也……」 「就因为我甚么也不知道,所以对你们做的事一头雾水,会感到不安啊!并非因为我是主人……既然我继承了对付不死修罗的责任,也有知道一切的权利,这样才公平!」 虎牙拍了拍纳兰龙的肩头:「这个没问题,虽然龙魔的个性很难改变,但还有我呀!我会对主人坦白一切的。首先你要掌握龙魂的力量。」 「嗄?」 「没错,你已经使自己的灵魂和龙魂接轨,但那只是完全融合的第一步。你如今不过是拥有而矣,接著要学会如何运用。」 纳兰龙听到虎牙的说话,好像见到了曙光。自从得到敖玉的龙魂後,明白到自己不再是普通人的纳兰龙,唯有成为神将,然後展开新生活。 「我会努力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首先还是打坐。但这次会比较轻松,既然龙魂已经被主人找出来,要再次接通它并不困难,你要用心感受它的形状,然後尝试操控它,让它在你体内运行……」虎牙仔细向纳兰龙解释:「由於主人得到的不只是敖玉大哥的力量,还有他的记忆,因此战斗技巧和仙术你不用重新学习。随著记忆越来越深刻,慢慢的你就会应用自如。」 纳兰龙用心聆听虎牙的说话,比起先前连龙魂边儿也摸不著的时候,如今是容易得多。他依言盘膝坐下,尽量屏除杂念,不一会便能够安静下来。上次虽然是在无意之中和敖玉记忆连结,但总算已有经验,加上今次有了敖玉龙魂的牵引,纳兰龙对於外界事物的感受──眼、耳、鼻、舌、身五种感觉次第消失,最後连第六感也没有了,真真正正进入绝对忘我境界。 那是意识的最深处,如绝对黑暗般难以言喻的地方。在这里没有景象也没有声音,在没有丝毫感觉的环境下,纳兰龙余下的只有一点灵性。忽然间,他「看见」一点白色亮光,虽然细小,但其光芒却非常耀眼。然後亮光慢慢扩大,形状也逐渐改变。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光芒变得很巨大,然後又变成长形,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条修长的躯体,而且有首有尾,那头部似乎有两只长角,仿佛还飘扬著两根长须;至於尾巴更是有节奏地摆动。 虽然是一团亮光,但纳兰龙能够肯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龙──他在敖玉的记忆中曾经见过。 那团神龙模样的亮光转了一圈,形状又慢慢的改变,渐渐地幻化成人形。 一个高大男人,隐约可以见到有一头长发。 「敖玉?」纳兰龙知道这就是龙魂了,他努力想要接近那团亮光,然而就在可以「接触」的刹那间,亮光忽然消失无踪。 纳兰龙的意识一下子被拉回现实世界来。他连忙睁开双眼,想要呼叫虎牙复述刚才的经历,却看见虎牙就站在自己旁边,咬牙切齿的紧皱著眉头,一双虎目凌厉地扫视四周,眼神里面是纳兰龙从未见过的杀意:「来了!想不到这么快……」 「嗄?」 「龙魔才刚刚离开……不会这么巧合的!他们一定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避开龙魔。」虎牙咬牙道:「可恶!胆敢小看我?」 「你在说甚么呀?」纳兰龙不解道:「我差点就能捉住敖玉的龙魂了!」 「是吗?真可惜呢!如果再迟一点的话……但是敌人已经来了!」 纳兰龙全身一震,慌忙站起身来:「真的吗?在哪里?」 丛林角落里头的一株树顶,枝叶间传来了一阵难听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弱小的人类!看来你已经找到敖玉的龙魂,这一点我要褒扬你。不过太迟啦!你已经没机会学习怎样使用它了。」 虎牙踏前一步,指著那大树喝道:「出来吧!偷偷摸摸算甚么天兵神将?」 随著虎牙的呼喝,树上跃下了两团黄影,倏地来到纳兰龙和虎牙身前不远处。这两人均是一脸凶相,肤色黝黑;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半根头发,额上和虎牙一样,点有朱砂红印;并如印度苦修者般用黄布包裹著上身,露出一条臂膀。 「嘿嘿!你们竟然会对一个人类心存寄望,想靠他来对付不死修罗?」其中一个极高极瘦的男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甚么『白龙四斗众』?甚么天界最强的战斗组合?诸神对你们的评价实在太高了!」 「即使是那个被喻为最强龙将的敖玉也是只个蠢蛋而矣!」另一个肥大的巨人声音非常混浊,粗声粗气的说:「这龙魂不就是敖玉交给他的吗?」 「将尊贵的龙魂交给有如昆虫一般的人类,敖玉不单侮辱了神龙,简直了是侮辱了天界!」那个说话怪声怪气的高瘦男人伸手指著纳兰龙冷笑道:「喂!人类!为了修正敖玉所犯下的弥天错误,我们两人专程前来取你性命!」 第十三缘~纳兰龙初战之缘 望著新出现的敌人,纳兰龙察觉到虎牙那掩饰不了的紧张。 「主人……这次敖符派来了很厉害的对手呢!」 「甚么?又是敖符?」 「没错!这两人是敖符的弟子,在天界的身份大若和我们『白龙四斗众』同等──炎昊和焱王。」虎牙额角隐隐冒汗,还是故作轻松勉强笑道:「主人即管放心!他们的道行虽然不弱,却还及不上龙魔和敖符,大约与我同级吧!」 「既然如此,你……」纳兰龙当然知道虎牙只是在安慰自己:「你能够打败他们吗?」 「胜败机率是均等的,」虎牙踏前一步拦在纳兰龙前面,缓缓说道:「如果是单对单的话。」 「咦?」 「虎牙!如今是一对二的情势,你认为自己还有胜算吗?」敖符派来的两人之中,那个高瘦的男人冷笑道:「只要交出那低等人类的性命,我们不会伤害你!」 「炎昊!你别笑死人了!谁要你们假慈悲?」虎牙重重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并没有打败我的自信!我会拼死守护主人的!」 那个叫炎昊的高瘦男人又是一阵刺耳的怪笑,然後望著同伴说:「这大言不惭的小龙交给我,你去宰了那个低等的人类!」 虎牙听到他们说话,回头小声对纳兰龙道:「主人!你先走!我尝试拦著他们二人!」 纳兰龙反问:「你能够做到吗?」 虎牙摇头苦笑:「只是一会儿的话,应该还可以……」 纳兰龙想了一想,咬牙道:「不如让我引开那个巨人……你集中力量打败叫做炎昊的家伙。」看见虎牙一脸诧异,纳兰龙苦笑一下,说:「若是一味逃走,你遭遇不测之後我也只有吃不了兜著走。唯有兵行险著,先除去其中一人,我们才有机会死里逃生。」 虎牙犹疑了一会,还是摇头:「但是我没有绝对把握能够打败炎昊啊!再者,在我和炎昊分出胜负之前,你好可能已被焱王杀死了!」 「所以我说,这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如果你能提出更好的方案,我就依你!」 虎牙知道纳兰龙说的没错,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个炎昊沉声喝道:「你们说够了没有?现在才来为自己的无知和弱小抱头痛哭的话,已经太迟了!」他双手在空中一扬,不知从甚么地方变出了两把长刀来。那两把长刀通体呈暗红色,形状古怪,令人望而生怖:「你们大约只有引颈就戮一途啦!」 虎牙握紧双拳拉开架势:「主人,面对焱王你有甚么把握能够支撑到我打败炎昊?焱王的实力绝对不下於炎昊啊!」 「不知道……但是我已经『看到』了敖玉的龙魂,希望会有帮助吧!」纳兰龙也不清楚自己真的有这个自信,还是在自我安慰而矣:「如果能够及时取得敖玉的力量,哪怕只有少许……」 那个体型庞大的男人伸手摸著自己光秃秃的头顶,一双眯成一线的眼睛掠到纳兰龙身上。纳兰龙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转身飞奔出丛林。 炎昊冷笑一声:「虎牙!这就是你的策略?你以为我们两人会被你拦著吗?」吩咐同伴道:「焱王!这里交给我吧!你冲过去!」 叫做焱王的巨人微微点头,用与其体型不相衬的速度急踪,便要在虎牙头顶跃过。 「哪有如此容易?」虎牙冷哼一声,左手便要抓住焱王的右腿。 「你在看哪里呀?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我啊!」眼前突然一黑,虎牙的脸颊重重著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被击得飞了开去,重重跌到地上。 炎昊缓缓走到虎牙身前,举起手中长刀冷笑道:「一不留神的话,这条小命就会立即没有了!」 虎牙翻身跃起,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林中已看不见纳兰龙和焱王的影子了。虎牙知道没有选择的余地:「是这样吗?看来我真的只有依照主人指示,尽快将你打倒!」 「甚么?」 「如果你以为所谓的策略是由我挡住你们两人就错了!」虎牙将双手手指的骨节捏得啪啪作响:「主人是要我打倒你,然後才赶去收拾焱王!」 「逐个击破?这算是甚么笑话?这个时候那低等的人类好可能已经被焱王杀死了!」炎昊忍不住哈哈大笑。 虎牙冷然说:「我不知道主人哪里来的自信,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得到!如果连这种信任都没有,如何能够跟随他对付不死修罗?因此,我要做的就是打败你而矣!」 炎昊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身为神龙,却口口声声叫一个人类做主人,实在不知羞耻!」 「宇宙之中,你们『天人』和我们『神龙』这两大种族的确被称为最尊贵,甚至乎是众生之首……但这并不代表一切!就像你们『天人』里面,有帝释天大人这样厉害的神祗,亦有你炎昊一般的小神!人类不是也有能够进身天界,位列『仙班名册』的人选吗?」 听到虎牙的揶揄,炎昊怒极反笑:「哈哈!看来你真的以为能够打倒我这个『小神』?」 「我明白我和你们两人的道行只在伯仲之间,以一对二我是绝无胜算,但是只得你一人的话……这是我接受主人策略的最大原因。」 「嗯?」 「你们两个虽然是『天人』,其实只系不入流的东西!八百年前敖玉大哥看我修练後曾经说过,我的实力应该比你们强……直到现在为止,敖玉大哥的说话从来没有不对。」奇Qīsuu.сom书虎牙左手捉住自己的右腕用力扭了两扭:「就当是证明敖玉大哥这句说话,也为了保护新主人,我一定会打败你!」 「嘿!千万年来三界五行向以『天人』为首,你太小看人了!」炎昊一声怒吼,举起长刀便朝虎牙劈去:「『神龙』算甚么?何况是你这条小龙?」 虎牙向後一仰,堪堪避过这一刀之厄:「我可没小看『天人』……我小看的是你而矣!」才两句说话,炎昊又攻出了四招,虎牙一个斤斗翻到另一边去,两足足尖轻轻著地:「嗯……敖玉大哥说的没错,果然与强悍的外表不相符……你的道行实在不外如是!」 「可恶!臭小子!」炎昊直扑到虎牙的面前:「看我的──『双焰刀』!」 那两把长刀刀刃在被炎昊挥动之时卷起了老高的火焰,虎牙却早有准备,扭身避了开去,左掌已放到炎昊面前:「破!」 逢的一声,炎昊被炸个人仰马翻,脸上登时受了重创。 虎牙得势不饶人,立即跃上半空,在空中停住,左手抓住右腕,举起右拳瞄准炎昊:「我们是维持天道的神将,理应和平共处,想不到竟要自相残杀……这是天界规条所不容许的!炎昊,你若肯罢手,我就放过你吧!」 炎昊丢失了其中一把长刀,右手掩著被炸伤的脸庞,大声喝道:「你私闯凡界来迎接这个人类,已经违反了王母的指令,还多说甚么?」 虎牙叹了一声:「也对!你我都已没有退路,只有干到底才知道有生机没有。」吸了一口气,大喝道:「炎昊!这是我的最强一击──『龙虎钢弹』!」 巨大的能量从虎牙右拳释出,被全力推动向炎昊射去。炎昊左手以长刀支地,站了起身,右手在面前如打横了的阿拉伯数目字「8」一般划出两个圆圈:「防火墙!」空气霎时中燃烧起熊熊烈焰,试图挡住虎牙的攻击。 「我只不过系一时大意罢了!」就在「龙虎钢弹」的力量撞上「防火墙」那一瞬间,炎昊已急速移动,不知不觉的来到虎牙身後:「如果你以为这么容易便摆平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虎牙来不及转身,使出肘锤向炎昊撞去,但炎昊巨大的手掌已抢先一步抓住虎牙头颅,用力挥动手臂将他整个人掷了出去,直摔向山壁之上。虽然他们都系能够使用仙术攻击的神将,但近身战斗有如人类一样,比虎牙高出许多的炎昊拥有一条长臂,取得了後发先至的优势。 这猛烈的撞击,使虎牙全身骨骼几乎被撞散。神龙即使比人类强壮得多,好歹也是生命的一种,损伤和痛楚是必然的事,只看所受的攻击有多大而矣。 炎昊徐徐落到地上,口中喃喃不知些念甚么。终於,炎昊结出手印,沉声一喝:「定!」在虎牙再度展开攻势前抢先使出仙术,禁制了他的动作。 虎牙刚刚爬起来,忽然间全身动弹不得:「咦?我不能动……炎昊!你究竟做了甚么?」 炎昊狞笑道:「如今你被我支配了部份意识,想动也动不了。你以为我只有『双焰刀』一度板斧?」炎昊相貌本来就恶形恶相,再加上先前被虎牙炸到血肉模糊,这时候神情可怖非常,虎牙只是望著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神魔的战斗大约可以分为三类:除了一般的埋身搏击外,还有以技巧发放体内能量的攻击,与及运用仙术对付敌人。此外还有使出宝贝来斗法的并未计算在内。一般来说以第二种最普遍亦最具破坏力,但仙术有时候亦能做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同神魔有不同的属性和才能,体现在战斗招数上,三类攻击也有被用来作必杀技的,胜负往往只看其运用招数的娴熟程度和神魔本身的道行深浅。 但虎牙想不到炎昊竟能使出这种级数的仙术。 仙术有许多种,通常是使用咒文、咒语又或者透过一定程序的手法,从而达到被称为奇迹的效果。使用仙术所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和意志,因此仙术是一门高深学问,并非普通神魔所能轻易做到。 敖玉和敖符在天界不过是神将身份,至於虎牙和炎昊,更未能列入「仙班名册」。突然之间被这种中级仙术禁制著身躯,虎牙难免感到愕然。 「你和焱王的道行应该跟我差不多……为甚么你会知道这种技巧?」 「仙术与道行无必然关系啊!」炎昊走到虎牙面前,低头望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如在砧板之上的待宰羔羊:「你很不幸呢!我和使用压倒性力量破坏一切的强攻者焱王不一样……系擅长仙术的侧攻者!」 ☆☆☆☆☆☆ 纳兰龙奔出林子後,向著观景台那边使劲跑去:「那怪物会追上来吗?我要引他到哪里去才好呢?」 「你走不了的!」忽然听到有人在头顶说话,才滑下山坡的纳兰龙大惊抬头,那个叫做焱王的巨人不知甚么时候已无声无息的来到自己身旁。 在学校停车场意图杀死自己的敖符身高足有两米,已算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了。但焱王却长得更巨型,近距离下跟自己比较,简直是成人与小童的分别,纳兰龙猜想他最少也有两百五十厘米以上的高度。 焱王不但高,而且长得非常粗壮,一双手臂可能比纳兰龙的腰支还要粗。只有一米七零的纳兰龙抬头望著这个巨人,心中登时大怯,忘了要逃命。 「死吧!」焱王浓浊的声音才刚传入纳兰龙耳朵,纳兰龙已被和自己头部一样大的拳头击中脸颊,身子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砰彭一下巨响,纳兰龙也不清楚自己撞在甚么地方才停止了去势,反正他不会感到疼痛──虽然还未至於昏迷,但眼前金星直冒,晕头转向,意识好像喝醉了酒一般不清不楚。 好不容易睁开双眼,七彩颜色之中每个景象也化开做五六个,视线焦点久久不能集中。又过了好一会,在渐渐看清楚焱王的同时,剧痛亦随之袭来,纳兰龙几乎以为自己的头颅已被打烂,又或者颈骨被折断了,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还有满口又腥又咸的鲜血。 「咦?你还没死去吗?人类竟然……」焱王看见纳兰龙摇摇晃晃的爬起身,不禁有些诧异,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啊啊!看来你果然吸收了敖玉的龙魂啦!不过,龙魂只是令你身体强壮了点而矣!你还未能使用敖玉的力量。」 「你在说甚么?」纳兰龙看见焱王的嘴巴在动,但在痛楚之中脑筋不灵,听觉还未恢复,只听到一阵翁翁声。 「我说你毫无还击之力,能够挨打的结果不过是多吃苦头,爽爽快快死了最好。」纳兰龙这次总算听到了焱王那混浊难听的声音,却想了好久才能够搞清楚他的意思。 「人类,乖乖让我把你的头颅扭下来,立即给你解脱!」 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纳兰龙不知道自己变成了甚么模样。他托住像要松脱的下颚,艰难的说道:「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大言不惭!」焱王飞起一脚,将纳兰龙踢得向後滚出老远。纳兰龙的头脑还未十分清醒,只觉痛上加痛,自己也分不出到底哪里受伤。 被殴打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纳兰龙突然被人从旁扶住,正想挣扎,却听到一把温柔得来又非常焦急的声音说道:「你没事吧?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纳兰龙勉强抬起头来,仔细一望,在身旁呵气如兰的,正是不久前认识的少女小雪。 「咦?这里好危险,你……」纳兰龙捉住了小雪的手腕,瞥见焱王来到小雪身後,急道:「小心後面!」 低头俯视两人,焱王一脸不耐烦,一拳便击向小雪:「碍事的人类!」 纳兰龙大吃一惊,刚才自己便被他随意一拳打得半死,更何况小雪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流?但他被小雪挡住,甚么也干不了,只有乾焦急的份儿。 出乎意料地,焱王这一拳只让小雪身体晃了一晃。 纳兰龙和焱王也是一阵愕然,可是小雪却浑若无事,俯身搀扶著纳兰龙退後两步,娇叱道:「怎么随便出手打人?」 焱王一阵暴怒,沉声呼喝:「你是甚么人?够胆来多管闲事?」 小雪没有回答,只望著纳兰龙问:「看来你受伤好重,要立即送你到医院去!」 纳兰龙吐出大一口鲜血,清了清喉头:「嗯……虽然很疼,但我死不了。」 小雪抬头望著焱王:「这男人是谁?」 「你叫这巨型怪物做男人?」纳兰龙一条手臂搁在小雪肩上:「你不觉得害怕吗?」 焱王伸出大手掌抓住小雪肩头,将她一把推开:「不管你是不是人类,既然阻我大事,莫怪我不客气了!」 小雪被推得跌出了十来步,才勉强站稳。失去倚靠的纳兰龙跪在地上,叫道:「小雪!你快点走吧!别理会我了!」 「太迟啦!」焱王发出一阵含糊的笑声:「受死吧!」说著举起了右腕,突然从尖指射出一束火焰,袭向小雪。 纳兰龙喝道:「别伤害她!」连爬带滚直扑向焱王,一拳击向他的右胁。然而小雪已陷入极大危机当中,纳兰龙几乎想要闭上双眼,不忍心看下去。 小雪吓得紧紧抱住头脸,一双手臂恰好将那团火焰挡了下来。 「没用的!『天火』会将你卷进火海之中,全身烧焦……」焱王正在哈哈大笑,那团火焰却突然被反弹开去,直射向旁边的大树,霎时间一株参天巨树被焚毁,变成了焦炭。 纳兰龙冲到小雪身旁,见她倒在地上,已然失去知觉。纳兰龙草草检视她的伤势,但除了两只衣袖上有点破损之外,不像受到甚么伤害,也不知道她为了甚么而昏过去。 「或许是头部受到冲击吧……这次才真要送你到医院去。」纳兰龙放下怀中的小雪,站了起身,握著拳头望焱王道:「我要立即送她离开这里,你不要阻我。」 焱王还被刚才的情景所震动著,听到纳兰龙说话,勉强笑了一下,阴冷的眼神紧盯著他,伸手摸了一摸刚才中拳的位置,发觉断了两根骨头:「哼!得到龙魂的力量,你也变得很大力……但只是大力而矣!」 「你这大怪物……」 「虽然不知道她如何做到,那个妞儿能够将我的『天火』弹开,肯定不是普通人类……斩草除根,你们两个人都要死!」焱王举起两条粗壮异常的手臂,压迫感更强:「但你是办不到的!所以你会死在我的杀著之下。」 纳兰龙退後两步,忍不住冷汗直冒:「虎牙这家伙到底在做甚么?不会是让人家干掉了吧?」 「纳命来!」焱王大喝一声,两步已跨到纳兰龙身前,瞬间向他挥出右拳。纳兰龙想要避开,但焱王身型虽然庞大,速度委实太过惊人,在纳兰龙作出任何反应前,右肩已被其拳头击中。 这一次的攻击相比起先前一拳一脚,力度似乎较轻,但是定睛细看,焱王的右臂竟燃烧起红色火焰,这才是最强最猛的破坏力。 「红龙炎杀拳!」焱王将纳兰龙打得大叫一声仰天摔倒,冷笑道:「是敖符大人传授我的最强绝技!」 中了焱王的必杀招数,纳兰龙感到全身血液像是沸腾起来。顾不得其他,慌忙在地上翻滚著扑熄身上的火焰,但肩头冒著阵阵青烟,炙痛非常,看来已被灼伤。 纳兰龙重新站了起来,按著受伤的肩头,强忍著体内的炽热感,冷笑道:「你这是干么?玩火已经不合时宜了!」 「你没事?」焱王一阵错愕,他满以为纳兰龙会在刚才的一击之下被杀死:「受了『红龙炎杀拳』的攻击,应该全身烧燃才对,你竟然……」 纳兰龙抬头望著焱王:「没错!这招看上去的确很令人吃惊,但似乎只是变戏法而矣。」 「可恶!没可能!」焱王怒火中烧,大吼道:「人类的身体是没有可能挨得住『红龙炎杀拳』的高热火焰……难道是龙魂的力量?但你应该还未掌握它,没可能用它来抵挡『红龙炎杀拳』的威力……」 「自吹自擂这种事谁也懂得,但是否办到则是另一回事。」纳兰龙咬牙道:「我不知道你有多强,如果只是徒有一个巨大身躯的话……不!即使你真的很强,我第一次想要亲手打倒你!」 「开玩笑!」焱王双足奋力一弹,巨大的身躯已跃到纳兰龙头顶,右拳直轰向他的脑门。纳兰龙虽然受了伤,但出奇地似乎比先前还要敏捷,在一瞬间准确的翻身躲了开去,避过这致命一击。逢的一声地面被焱王的拳头搫击碎。 「别逃!」焱王翻身落地,喝道:「再吃我一发『天火』!」手指向纳兰龙一晃,指尖射出了一束火焰。 纳兰龙低头堪堪避过,一下子冲到焱王臂弯下面,双拳紧握,用尽全身气力发狂似的轰向焱王小腹:「你连一个女孩子也不放过……就算会被杀死我也要击倒你!」 尽管能够保持灵巧的身手,但焱王身型实在太过巨大,这时被纳兰龙抢进怀内,一时间也没法还击。正想提起右腿施出膝撞,突然一阵刺痛自小腹传到大脑,焱王不禁呆住了。 焱王双眼充满了恐惧和不相信,缓缓低下头来,看见自己的小腹之上插著一把白色长剑,而剑柄则紧紧的被纳兰龙双手握住。 「这是……」纳兰龙和焱王同样诧异。焱王固然不知道纳兰龙从哪里变出一柄长剑来,即便是纳兰龙自己,刚才也只是希望施予全力一击。没想到掌中突然多了一把剑,顺理成章就送进了焱王的身体里面。 「你这人类……竟能从天界……从天界唤来神器,你……」焱王受创极深,他努力想要睁开那双眯成一线的眼睛,阴冷的目光扫视著纳兰龙脸上,突然变得非常惊怖:「你……你是敖玉大人吗?原来你是……」说到这里,突然了无声息,头部一垂,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纳兰龙不敢松开双手,仍然死命地握住剑柄,直到掌心都冒出了汗来。一时之间他也被这把突如其来的长剑弄得不知所以,如堕五里雾中。良久,眼见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巨人再没任何声息动静,纳兰龙才敢一步一步向後退,从他体内拔出了长剑。 焱王的小腹射出一股白色的血箭,他低垂著头,如石像般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一双细眼已没有生气,像是告诉旁人生命和灵魂已经远离了他。 「已经死了吗?」纳兰龙呆呆的抬头望著焱王,一时间不敢相信:「你不是天界的神将吗?怎么能够让我这个人类轻易杀死?」 神魔本来就是宇宙间的生命,有开始也有终结的时候,而「天人」焱王已经结束了他的人生。 「可悲呀!你以为可以轻易把我杀死,却反而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看不起的『低等』的人类的结果!」顿了一顿,纳兰龙不禁打了个冷战:「你是一心杀死我和小雪的恶人,我不应该为了杀死你而感到内疚……为甚么我却停止不了内心的颤栗?」 杀人是一件可怕的事,虽然大部份人不会体会得到。无论为了甚么理由,哪怕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还是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一定会被恶梦般的感觉缠扰终身。 但奇怪的是纳兰龙明知焱王不是人类。尽管他是来自天界的神将,或许将之想成恶魔也更合适。 「这不是……这不是我在梦境中曾经看见过,敖玉拿来封印不死修罗的『白龙剑』吗?」纳兰龙低头望著手中的长剑:「为甚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敖玉说过是我跌进地洞之後无意间将它拔出来,这才放走了不死修罗,但我却没有丝毫印象。如今『白龙剑』再次出现,是否意味著甚么事情呢?」想到这里,纳兰龙再一次望向焱王:「你在临死前究竟见到了甚么?你为甚么叫我做敖玉呢?」 「嗯~」 听到了一下娇美的呻吟声,纳兰龙立即回头,看见躺在地上的小雪正悠悠醒转。 「你没事吧!」纳兰龙赶到小雪的身边,托著香肩轻轻把她扶起:「看来你没有甚么大碍。」 「你说甚么呀?」小雪伸手轻揉额角,一时间还未搞清楚情况。 「我说你受了那怪物的攻击,竟然可以丝毫无损,简直是奇迹!」 小雪如梦初醒,急问道:「对了!那巨人呢?」 「在那边……放心,他已经死了。」 「你杀了人?」 「我也很害怕啊!」纳兰龙苦笑著说:「说来话长,严格来说我不算是杀『人』!」 小雪用力摇头,说:「不!我是说你怎么能够杀死那巨人,他那么厉害……你手上的是甚么?」 「先不忙研究这些琐碎事……我要立即回去!」 「回去哪里?」 「回去山坡上面那个树林,我的一个……一个朋友也有危险,现在不知怎么了。」纳兰龙非常担心虎牙,他扶起了小雪,说道:「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下,不要四处走……我去看看发生了甚么事。」 看见纳兰龙转身急奔,小雪连忙追上去:「我陪你一道走。」 两人一先一後向著山洞那边走去。当他们冲进林子,视线适应了较阴暗的环境,无不非常震惊。 眼前所见,那个只比焱王矮了少许,但却极瘦的炎昊正握著一把红色长刀站在不远处,而虎牙却被另一把长刀钉在山壁之上! 炎昊回过头来,看见纳兰龙,神色间的诧异不下於他们两人:「你还未死?」转眼间又看见纳兰龙手中的白龙神剑,剑刃上犹自滴著白色的鲜血──只有「天人」才拥有的白色鲜血。 「焱王!」炎昊吃了一惊,知道一定出了事情。他立即宁神静气,用心感受著附近的气息。但是他却感觉不出任何能量源头,焱王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你杀了焱王?」炎昊叫道:「没可能!」 「我也觉得没可能。不过我的确这样做了。」纳兰龙拨了拨鼻尖,将白龙剑扛在肩头上:「我是迫不得已才杀他的。如果你还不放开虎牙,我也只好再一次勉强自己了。」 纳兰龙的说话引来了炎昊的一阵狂笑。 「我知道你认为被我打败是一件荒谬的事,直到刚才为止我也这么觉得。」纳兰龙冷冷的道:「如果杀死焱王是一个奇迹,我会再实践一次。」 炎昊凛然一惊,狂怒的心迅速平静下来:「没错!如果这是敖玉龙魂所引发的奇迹,并非没有可能!既然如此……」 纳兰龙全神灌注的戒备著,以防炎昊随时出手。可是忽然间,他好像被无型的绳子缚得结结实实般不能动弹,五指一松,白龙剑啷当跌到地上。 「咦?」纳兰龙呆了一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我和焱王不同,虽然我们都能算是敖符大人的弟子……」炎昊阴阳怪气的说道:「如果与焱王的力量型必杀技相比,我炎昊是以使用仙术的技巧而驰名天界。」 看出纳兰龙有点不对劲的小雪走前两步,见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禁大是奇怪。 「这是比较普遍但不容易使出的『定身咒』,是抢夺目标意识的仙术。」炎昊解释道:「你在行动方面的意识已被我控制,想动也动不了。」 「你……虽然不知道你说甚么,但可恶呀!虎牙便是这样被你打倒?」 「我并不讳言啊!想不到他外表看上去如此不堪一击,其实已有千年道行……但我们神将不是一味强攻就可以,仙术攻击更加优雅……他是被我以实力打倒!仙术是使用精神来发动,他在意志方面输了给我,性命丢了不要怪人!」 「旁门左道!」纳兰龙吥了一声,但却无可奈何。 「如今你也是一样!人类!」炎昊的笑声越来难听:「你在力量上得到龙魂的帮助,竟然可以召来『白龙剑』,并且将焱王打败……但你的脑袋是没可能抵挡得住我的定身咒!你如此可恨,我先把你的四肢解下来!」 「怎能让你如愿!」小雪在旁边听了许久,虽然不甚明白,却也看出炎昊是个坏人,当下便拦在纳兰龙跟前:「别过来!」 炎昊一直没把小雪放在眼内:「这小妞儿是谁?」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甚么,但你一定是坏人没错!」 「我炎昊是坏人?好!」炎昊冷笑道:「连你一并也毁了!这就是我的正义!」 小雪眉头一紧,突然间在纳兰龙和炎昊眼前消失。那就像是变魔术般,一眨眼已经不见了踪影。 炎昊还未知是甚么一回事,小雪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後,手中多了一根树枝,用尽全力袭向炎昊的腰间。 第十四缘~敖玉最後一击之缘 竟然想用树枝来攻击炎昊的小雪实在太过天真,纳兰龙了一跳,大叫:「小雪快走!」 「哪有这么容易?」炎昊呵呵怪笑,反手便挥刀向小雪砍去。眼见小雪要被拦腰斩成两截,炎昊这一刀竟然落空。 小雪再次消失,突然又出现在纳兰龙身边。 「咦?不是掩眼法?」炎昊呆了一呆,怪叫道:「你是谁?为甚么会懂得空间转移?」 「空间转移?」纳兰龙听了炎昊说话,不禁斜睨著小雪。 炎昊比纳兰龙更是惊讶,因为他知道空间转移是非常深奥的学问,宇宙间没有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的生物,需要透过长时间的研究和学习才有机会掌握其中一二,可以说是仙术中最难学会的其中一种,即使是神魔也只有少数能够使用。直到现在为止,神魔要进行空间转移,多数透过神器和宝贝的帮助才能成功。 纳兰龙很想知道小雪到底还有甚么奇怪的地方,但是他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些,因为他连动个指头都不能做到。 「嘿!我知道了!在你的身上一定藏著甚么法宝……我竟然大惊小怪,真是失礼!」炎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目露凶光说道:「让我先杀死你们两人,再查明真相吧!」 纳兰龙不断挣扎著,可是全身就是动弹不了,很快便筋疲力尽,心里面担忧不已:「难道我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纳兰龙!」 正当他非常焦急的时候,仿佛感到有人不知从哪里呼唤自己。 「纳兰龙!」 「咦?」再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纳兰龙不禁呆了一呆。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又空空洞洞好不实在,不知由何处传来:「到底是谁在叫我?」 「我在你的意识里面!」 「敖玉?」陡地醒悟过来,纳兰龙忍不住在内心大叫:「是敖玉吗?」 「没错!虽然我甘愿将龙魂托付於你,但在你完全将它据为己有之前,我尚有一丝意识……直到现在,你终於能够跟龙魂融合,我是时候离开了!」 「等等……慢著!为甚么我突然之间能够掌握到龙魂呢?」 「那是因为你的心情和我一样……虽然并非刻意,但你在偶然间明白了我当时感受,跟我思想一致,能够体会我愿意舍身成仁,与不死修罗进入千年沉睡的执著。你得到我的所有记忆,就是最好证明!」 「是这样吗?」 「纳兰龙,虽然你的思绪仍然不够清晰,那是因为要你放下十多年来的价值观及人生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我相信,在你的心底里还是会做出和我相同的决定。因为你亦拥有所谓的菩萨心肠──那是珍惜与及感谢身边事物的一颗感性的心!」 纳兰龙的内心很是犹豫:「我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只是没有这个自信而矣。你的心灵我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有朝一日你也会拥有为天下苍生、宇宙万物赴汤蹈火、自我牺牲的精神,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真正的神将。生命的尊贵不在於出生,也不在於能力,而是这个『心』!人类被视为低等,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的心灵仍然龌龊不堪,自私自利。不过这个心灵的进化,看似困难,其实只系一步之遥,在於你能否跨过去──所谓『顿悟』就是这个了。纳兰龙,你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呢!」 「你说我的内里好像你一样伟大吗?」 「那不是伟大,而系慈悲而矣。我们都应该要做得到!」 纳兰龙感到敖玉就要离去,心里非常焦急:「你别走!我现在正陷入极大的危机当中,你想办法救救我呀!」 「嗯。我今次出现,一来是跟你道别……你能够体会到我的心情,很快也能掌握我的力量。龙魂的力量全部交给你之後,我的意识也会回归虚无;其次,我是来向你传授我的其中一项绝技!」 「咦?」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教你,其他就要你自己去摸索了。你会从我的记忆之中领会一切!」 「你教我也没用,情况危急,时间哪里足够?再说我根本动不了……」 「因为你的意识被炎昊支配了!不介意的话……不!如今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纳兰龙,请将你的身体交给我一次吧!」 「嗄?」 「炎昊支配了你的意识,而不是我的。只是唯一一次,你就让我使用你的身体来出拳!你好好看著了!」 「看甚么?」 「看著我如何攻击,与及感受我如何运用龙魂的力量……我的千年道行全交给你啦!」 炎昊望著纳兰龙和小雪,神情越来越凶狠:「我在你身上已浪费了太多时间,还失去了焱王……应该如何向敖符大人交待?」说到这里,面目狰狞地冷笑道:「只有将你打至魂飞魄散方能泄敖符大人心头之恨!」 「糟糕了!他真的想杀我们!」小雪大急,转头望纳兰龙道:「你快点动吧!否则只有被杀的份儿……」 纳兰龙徐徐呼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平举著,整个人好像大字型一样。 「咦?为甚么你能够动?」炎昊吃了一惊,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之极:「你应该破不了我的『定身咒』!」 纳兰龙沉声道:「你使用『定身咒』,支配谁人的意识呀?」 炎昊强笑道:「甚么笑话?当然是你这个低等的人类……」 纳兰龙的声音出奇地冷静:「炎昊!你仔细看清楚了!你是无法战胜我的,不想死的话快些回去天界!」 炎昊不知道刚才只是数秒钟时间,纳兰龙已经和敖玉在内心进行了思想交流,如今跟他说话的其实是敖玉:「这是最後一次,我不想伤害同伴。」 「谁是你的同伴?」炎昊觉得被小看,怒极怪叫:「别胡弄人!」 「没法子了!生命走到尽头还要战斗……」敖玉支使著纳兰龙的身躯深深叹息,慢慢将两条手臂在前面收拢:「这就是我的宿命吗?」 看著这架势,炎昊心头突然闪过一阵惊恐,如果纳兰龙是要出拳的话,这招式他好像在千年之前曾经见过一次。 纳兰龙的姿势变得像是虚抱著甚么似的。与此同时,他的怀内的而且确好像出现了一些东西。 「刮起了风?」小雪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他胸前与两臂间的空气忽然开始转动,形成了一股气流,而且越来越急速,小雪还能够隐约听到风声。但这奇异现象只在纳兰龙胸前一个特定范围出现,无论看上去风如何大,也没有影响到其他地方。 「甚么?你竟然……」炎昊退後了两步,声音发颤的说:「你竟然能够将龙魂力量追加在攻击招数上面?你不过是人类罢了,甚么时候学会这技巧?」 纳兰龙并不答话,两条手臂间的气流已经变得非常厉害,就像卷起了龙卷风一样。小雪只能见到一片模糊,与及听著呜呜的狂风声。 「明白了吧?炎昊你是无法打败现在的我。」纳兰龙说话之际,怀中那团风暴继续加剧,虽然范围还是一样,但是却添上了雪霜,从外面看上去已经变得白蒙蒙了。 炎昊举起红色长刀大喝:「你是吓不倒我的!」 「既然你是如此冥顽不灵,我也只好抱歉了。」纳兰龙的意识其实还被炎昊控制著,因此敖玉才顺理成章地使用这身体,他继续合拢双臂,那团『风暴』的体积也就慢慢改变,形成一个足球大小的「雪团」,被纳兰龙双掌虚抓著:「这是我的得意技!」 那团「风暴」的体积是变小了,但看来风势更猛烈。 「可恶!」炎昊知道不能再看下去,唯有抢先进攻才知道纳兰龙这一招的真伪:「我不相信你能使出敖玉的招数!」他飞身扑到纳兰龙身前,横刀劈去,刀刃再次起烈焰:「受死吧!」 纳兰龙两掌向前一送,将掌心的「雪团」推出:「白龙奥义.最大风雪!」 炎昊的红色长刀与那「雪团」相碰,立即被那「雪团」卷住,不但刀刃上的火焰被吹灭,整个人也在一瞬间给这团风雪包围,直卷上半空。 纳兰龙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意识却一直清醒,透过眼睛和身体看得非常清楚,感受得非常真切。这一招「最大风雪」他已牢牢的记在心中。 「纳兰龙!为了让你真正认识『最大风雪』,我将龙魂的力量全部使上,炎昊会被吹个粉碎。而我的使命也到此为止了!」 心中「听到」敖玉声音的同时,纳兰龙再次能够活动,看来炎昊好有可能真的死了,「定身咒」才得以解除:「你要走了吗?」 「我已经说过……这是最後一次了。来到这阶段,我也无能为力。龙魂被你吸收,我的意识维持不了多久!」 「但你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放弃,实在太可怜了。」 「那不过是回归虚无──本来就甚么也没有,我并无失去甚么啊!」 「敖玉!自从第一次梦见你,我就想为何会选中我?今日,我虽然还未知道将来会如何,也知道前路非常凶险,但我想跟你道谢。」纳兰龙想了想如何措辞,继续在心里说道:「不为别的,只为你送了我龙魂,甚至愿意放弃自我,我就应该多谢你。虽然我不希罕成为神仙,而且还要跟敖符甚至不死修罗战斗……我明白你是个大好人。」 等了一会,还未感到敖玉的反应,纳兰龙又唤了两声。 「敖玉!」纳兰龙忍不住叫了出口,看见小雪一脸诧异的望著自己,解嘲似的自言自语:「已经走了吗?不知道你能否带著我的感谢离开呢?」 小雪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你脑袋没事吧?你跟谁在说话?」 纳兰龙有点见腆,摇头苦笑:「没有……都走了!」 「你又杀了人吗?刚才那阵风将那男人吹到甚么地方去了?」 「我也不清楚,大概就像敖玉所说,给吹成粉碎吧!」 小雪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只好问道:「他们到底是谁?除了职业篮球选手外,哪有这么高大的人?而且还想要杀死你呢!难道是恐怖份子?」 纳兰龙惊奇地望著小雪:「你一点也不害怕?不!更重要的是,刚才你做了甚么?」 小脸色有点为难,好像不知道怎样去解释。但是纳兰龙也无暇追问,走到山壁前面察看虎牙的情况。 「幸好长刀只是钉住他的衣领……」纳兰龙在小雪的帮忙下撕破虎牙的衣衫,将他抱了下来,放到地上,看来虎牙被殴打得很厉害,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少的损伤。 虎牙模模糊糊的,看来还未失去知觉:「主人……好厉害!你竟……竟然可以打倒……炎昊呢!」 「你说甚么呀!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纳兰龙这句并不是安慰的说话,虽然和原先的策略有些许出入,变成了要纳兰龙一个还未完全掌握到龙魂力量的人类对付焱王和炎昊,但是虎牙为了自己而受伤至此,他是由衷的感谢。 「主人……敖玉大哥的选择没错……嗯,我从来不怀疑敖玉大哥的说话,现在又一次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虎牙捉住纳兰龙的手臂,用尽气力说道:「我都看到了!你不但唤来了……白龙剑,还能够使出『最大风雪』,实在……实在是始料不及呢!炎昊……炎昊也应该认命了!」 纳兰龙拍了拍虎牙的手臂,温言道:「你别说太多,好好休息一会!你的伤势看来不轻,要想办法医治!」 「我们神龙的复原力很强,而且有自愈能力,这种损伤并不碍事……其实炎昊并不想杀我。」虎牙叹了口气:「但他真要取主人性命,这个绝不能轻饶!」 小雪一直在旁看著两人,越听就越不明白,却又不好意思发问。虎牙侧头望著她,神色古里古怪,纳兰龙看在眼里,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话虽如此,你还是要争取时间休养,我扶你到山洞里面,如果真的拥有超强复原力,那么赶快治好伤势,再有敌人就不怕了。」 虎牙点头赞成,纳兰龙便请求小雪去拿点水来:「观景台那边应该有小卖部,你要小心,如果焱王的尸体惊动了游人,可能会惹来麻烦呢!」小雪依言去了。 被扶进山洞的虎牙,刚刚坐下来便问:「那个少女是……」 「萍水相逢的朋友,我只知道她的名字而矣。」纳兰龙检查虎牙伤口,果然都已止血,看来真如他所言,神龙是有比常人强十倍的复原力:「你的血也是红色的。」 虎牙笑而不答,纳兰龙问:「怎么?小雪有古怪吗?」 「我虽然被禁制了身体,又被钉在山壁上面,却看著你们战斗……你觉得她普通吗?」 「不!已经两次了……她面对炎昊竟然能突然消失,炎昊说那是『空间转移』。不单如此,先前若不是多得她,我未必能够打败焱王。」 「她做了甚么?」 「不知道……焱王对她的攻击竟然无效,更将焱王那招甚么『天火』反弹开去,焱王因此而暴怒呢!」 虎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是『天火』吗?那是焱王的绝技之一,如果被『天火』触及身体,一定会被烧至剩下灰烬……当然,要看双方道行的高低了。」 纳兰龙有点茫然:「但小雪是人类来吧?」 「我肯定……她的气息绝对是人类。宇由间的所有生命也会从身上释出能量,我们叫做『气』。除非懂得隐藏自己的气,否则我们都能感应得到。而那少女身上的绝对是人气。」 纳兰龙仍未十分明白,也只好相信虎牙的说话。 「我只是奇怪,她知道『空间转移』,又能够抵挡『天火』,实力应该比你我都强,但她的气息好弱,只是个普通人类而矣。」 「你刚才没看到吗?」纳兰龙苦笑道:「她拿树枝攻击炎昊呀!」 看来这一幕虎牙竟错过了,只好陪著笑道:「她回来了。」 果然,只半分钟的时间小雪便拿著两瓶蒸馏水回来:「好奇怪!那个被你用剑刺中的巨人不见了!」 纳兰龙呆了一呆,紧张的道:「难道他只是受了伤,自行离开了?」 虎牙接过了其中一瓶水,喝了两口,才抹著嘴角说道:「不!炎昊和焱王是『天人』,『天人』死亡之後,身体会消失的。」顿了一顿,又说:「我感受不到焱王的气息,可能他的元神已经走了。」 喜欢看神话故事的纳兰龙自然知道,一般神魔的灵魂叫做元神:「他们两个会投胎轮回转世吗?」 「『天人』也是六道之一,自然也在轮回之列了。不过他们两人道行没有敖玉大哥深,将来转世後,会失去今世的记忆和道行。」 纳兰龙呆呆的听著,虽然炎昊和焱王是敖符派来对付他的「刺客」,但两人亦算被自己杀死,难免耿耿於怀。虎牙见他闷闷不乐,便笑道:「主人继承了敖玉大哥的龙魂,便是行使天道的神将,消灭邪恶是天职……虽然炎昊和焱王并非邪魔外道,但他们杀你便是违反正义,主人不过是自保而矣。相反,敖符为了一己意气而派他们来谋害主人,敖符才要为炎昊和焱王的死负责。」 「你说的没错。」纳兰龙点头站起来:「我出外走走。」 「主人!」虎牙叫住了纳兰龙:「我打从一开始便决心追随你,只因为这是敖玉大哥的遗志。但刚才你使出『最大风雪』的一瞬间,我仿佛在你身上看见敖玉大哥的影子。」 「那是因为……」 「我知道!但我相信,你是个跟敖玉大哥一样的好人!我感到与你并肩作战,和追随敖玉大哥一样有意义。」 纳兰龙和小雪两人走到跟焱王战斗的地方,除了一株被烧焦的大树,与及有一处碎裂的地面,再找不到战斗的痕迹。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转头问小雪:「你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 「当然,你应该向我解释清楚,我差点因为你而被害呢!」 「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小雪望著自己脚尖,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我记得还未自我介绍。」纳兰龙笑了一下,说道:「那次你留下自己的名字便走了, 我也想跟你互相认识──我叫做纳兰龙。」 「纳兰龙?到底他们是甚么人?还有你的朋友?」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当然,要追朔到陕西考察实在太过长篇,唯有先回答小雪的问题:「他们……那两个巨人,还有我的朋友虎牙,都不是人类。」 「虎牙便是那个橙色头发的人?我听到他叫你做主人。」 「嗯,这个有点难为情……」纳兰龙尴尴尬尬的说:「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外星人,而是另一个世界。但我肯定告诉你,我是人类──至少现在还算是吧?」 「我也不觉得他们是外星人。」小雪笑道:「我看过『罗兹威尔事件』,那些外星人是……」 「我想你知道自己正在接触一些很不可思议的事情。」纳兰龙望著小雪,诚恳的说道:「我没法子,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想要摆脱也不成。但你与我没有关系的,我不想你牵涉到里面去。」 小雪坚定的说道:「不!我想知道一切。」 纳兰龙大惑不解:「为甚么?虎牙说你只是个普通人,但你面对焱王和炎昊不但毫不害怕,还要冒险帮我?」 「我只是个普通人?」小雪沉下脸来,喃喃说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吗?」 纳兰龙大声说道:「做普通人有甚么不好?我就想做一个普通人!」 小雪转头望著纳兰龙,脸色缓和了不少,笑道:「这就是我要帮你的原因……第一次在山洞见到你,我就感到你跟我很相似,所以刚才看见你有危险,我不能让你死。」顿了一顿,又道:「我不想失去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和你一样?」 「都是被这世界遗弃的人!」小雪目光望向远处,自顾自的说道。 纳兰龙不知道小雪凭甚么这样评价他,事实上说纳兰龙是被世人遗弃并无不对:「你也……你身上发生了甚么事?」 小雪霍地回头,紧紧盯著纳兰龙。纳兰龙在她逼视之下感到浑身不自在。突然间,小雪在他眼前消失,纳兰龙吃了一惊,正想呼叫,却有人在背後拍了他一下:「如你所见,我怎么会是个普通人?」 「你……」纳兰龙不禁惊叹:「你是如何做到的?」 小雪长叹一声,摇头说道:「你们见到我使出来,虽然有点意外,但似乎没有太慌张!」 「嘿!那个炎昊根本不是人类,至於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对我来说,你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我或许只能跟好像你一样,也有奇怪经历的人做朋友!」 纳兰龙走到那株烧焦了的大树旁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听小雪把她躲到大雾山上的前因後果娓娓道来。 「大半个月前,大学刚刚开课,我上学的时候遭遇了严重的交通意外──我在横过马路时被一辆货柜车撞倒。可能由於是清晨时份,加上司机又看不到我,所以把那货柜车开得飞快。我转头看到货柜车向我冲过来时,已经走避不及。 「可是被送进医院之後,医生反覆检查,发觉我根本没有受伤,简直和平时没两样,就只手肘擦损了少许。 「现在回想起来,自有记忆开始,我不曾试过受伤流血。那真是难以置信,但父母见到小女儿健健康康,只有欢喜的份儿,因此从来没有怀疑过。但这次的事太奇怪,被全速行驶的货柜车撞个正著,竟然也丝毫无损,那时候医生望著我的目光至今仍历历在目。 「当时我并未知道医生那样惊恐的原因。第二日,我才从报纸上看到,那个货柜车司机伤重不治的消息。」 纳兰龙陡地坐直了身子,叫道:「我看过这则新闻!那时候我与『不研』的同学还讨论过呢!」 「不研?」 「啊!那是学校里的一个学部,我是委员……当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仍未曝光。」 纳兰龙所说的那段新闻绝对算得上不可思议,说有一辆货柜车在马路中心撞到一个女生,女生送院检查後证实没有受伤,但货柜车司机却抢救无效。报导还说,那司机的死因是严重内出血与及全身多处骨折。有这样的伤势并不出奇,因为那货柜车的车头几乎成了一堆废铁,消防员要用大型电锯才能切开车厢,救出那司机。 那货柜车到底撞到了甚么东西,才会导致这种程度的损毁?根据专家事後指出,如果只是撞到静止不动的东西,是不会造成如严重的破坏,唯有与另一部货柜车以相同速度撞到一块,才会达到这种效果。 事发之时系清晨七点钟左右,并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但从地上的胎痕看来,马路上的而且确只有那辆货柜车。那么,向警方坦承被货柜车撞倒的女生的说话便成了唯一证供。 只是……无论从货柜车的损毁情形又或者该女生的身体状况来推断,只能证明她的说话并无事实根据。 纳兰龙用手指推了推鼻梁,问小雪道:「那个女大学生就是你吗?」 「嗯,我今年刚刚考进香港大学,不过我只上了数日课而矣,这本来是我期待已久的生活……」小雪神色间很是哀伤:「过不了几天,警方派人到我家,说邀请我去医院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还要在那儿住一晚。那天晚上有两个警察守在门外,不准我随便走出病房。我觉得他们是在监视我,後来我偷听到他们谈话,其中一个警察叫我做『怪物』……我好讨厌这称呼。」 听到小雪的话,纳兰龙才明白为甚么他称呼焱王做「怪物」的时候,小雪有些不悦了。 「我望著玻璃窗外的花园,好想到外面去……非常想要离开那个房间,因为我觉得检查完毕他们也不会让我离开……谁知一眨眼我就站到花园之中。」小雪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又无法回到病房去。难道我要走到两个警察前面,告诉他们我把自己变出了病房?他们要不就把我当成神经病,要不就拿我当怪物研究。把心一横,便离开医院。我不敢回家,怕见爸爸到我会担心,也怕他知道我是个『怪物』,因此一直逃到大雾山,并且在一个山洞里面住了下来。」 纳兰龙「啊」的一声问道:「就是後来被我霸占了的山洞?」 「嗯,我在那山洞里住了几日,不敢离开大雾山……因为怕被警察找到,好可能我已被通缉啦!」小雪苦笑著说:「在这段日子里,我一直研究自己为甚么拥有这两种奇怪的能力。」 「你有结论吗?」 「没有。或许是与生俱来,正如我之前说了,从小到大我也没有怎么受过伤……至於那男人说的『空间转移』,到底是一直拥有还是突然出现的能力,那是无从稽考了!」小雪说到这里,神色变得轻松了点:「不过我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知道了要怎么运用这两种能力。我好像能够把加在自己身上的外力反弹开去,譬如说,你用拳头打我,结果你使出来的力度会全部回到你自己的拳头上面,应该是这样。」 「啊啊!那部货柜车撞到你,但猛烈的撞击力却全部由货柜车自己承受,难怪会损毁得如此严重……那个驾车司机是被自己的货柜车撞死的!」 小雪侧头说道:「这个只是我的推断,并不一定属实……那巨人向我射出一团火光时,我一心想将它反弹开去,岂料却昏倒了。」 纳兰龙指著旁边那株大树说:「你的推论是对的。当时你的确把『天火』反弹了,这颗树被烧成炭就是证据。但对你来说,焱王的力量可能太过强大,因此在反弹时失去准头,而你也因为冲击太大而失去知觉……毕竟神将的力量远远胜过一辆货柜车。」 小雪耸了耸肩,对於纳兰龙的解释她并不十分明白,因为她还未掌握焱王和炎昊的身份:「这两个星期我还掌握了另一种技巧──只要我集中精神,望著或想著一个目的地,我就能在一瞬间将自己变到那地方去。」 「厉害!」纳兰龙赞道:「我也很想学呢!这样一来要进入银行保险库也不是难事了!」 「嗄?」小雪呆了一呆,才知道纳兰龙在说笑:「不能够呢!我要集中精神才可以……如果是我不熟悉的地方,我是不能做到的,而且距离也不能太远。」 「你只能到达看得见又或者认识的地方?距离还不能太远?」纳兰龙有点失望,说道:「那么不能叫做『空间转移』呢!只能够在我们这个空间中作短距离的移动,我觉得叫『瞬间移动』比较合理。」 小雪心情很不高兴:「叫甚么名字也好,反正是两种不祥的能力,虽然看上去很神奇,却同时让我陷入困境里面。」 纳兰龙望著小雪,充份体会到她的心情。小雪是纳兰龙和初恋外,又一个害怕在这世界上成为「异类」的可怜人。本来好像初恋隐藏自己的「特别」是个好办法,但小雪却不幸地跟纳兰龙一样,让人目睹了她的「特别」。纳兰龙明白到小雪并没他想像中勇敢,虽然面对炎昊和焱王仍凛然无惧,甚至一次又一次站出来保护他,其实只是假象而矣──那不过是小雪对自己的一种放弃。 这样继续下去是不成的。没有事情值得害怕并非勇敢,只是一种蛮劲罢了。小雪的内心其实跟她外表一样,是个温柔的人。 「那小雪打算怎样?」 「我不清楚……反正我只是其他人眼中的『怪物』。」 「我也是啊!」纳兰龙站了起身,拍著她的香肩道:「如果你是『怪物』的话,我也是啊!但我决定回去面对。虽然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更不知道结果,但我要回到城市去,至少见一见我的家人和朋友。」 小雪没有那个自信:「他们会接受你吗?」 「我说过不知道结果!但在尝试之前,我不能够将朋友和家人当成不近人情的家伙!」纳兰龙竖起了姆指,爽朗地笑道:「况且我认识一班接受能力好高的朋友!你也一起来吧!有一个女孩子跟你一样厉害,是个不为人知的修行者,你们一定谈得来!」 第十五缘~有问题想要问你之缘 在「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活动室中,易哲和轩辕轰正面对「不研」创立以来一个最大的难题:「我哥哥到底发生甚么事?」 连高才生易哲也感到为难,犹豫著说:「关於这个……警方应该有答案吧?」 「失踪……还有跟著一个身分不明的神秘人离开。」纳兰兰鼓起香腮,一脸不忿气的道:「我哥哥不是会被拐走的无知少女,我怎可以接受这种解释!」 梅玲著秦崎斟了一杯热茶给纳兰兰,问道:「你表姐那边怎么说?」 「她只能够每天到警署跟进。」纳兰兰接过了秦崎递给她的茶杯,呷了一口才道:「但我觉得你们一定知道点甚么。」 梅玲不解的问:「为甚么?」 「因为你们一直避开我!」 舒桦抱著双臂倚在门边,带点不屑的望著房中众人。虽然纳兰龙算是他唯一朋友,但与这个好友的妹妹却不熟悉。 五日前在停车场发生的事,至今仍记忆犹新,好像不过是昨天的事。不过「不研」的前会长,如今已是「G1」调查员的前辈,拜托他们不要把事件经过告诉任何人,唯有连纳兰兰也隐瞒过去。 再说,怎么看今次也是一起不思议事件,秦崎、梅玲等人虽亲历其境,却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至於那次到「千年居」拜访孙老头,听了许多很有冲击性的说话,使他们仿佛有了新概念,但想深一层,其实得著不大。 梅玲叹了口气,再把说话重覆一次:「小兰,我已经跟你说过许多遍了。那日下午,有两个怪人先後来到学校的停车场,其中一个把秦崎、舒桦他们打伤,大肆破坏一番,又说了好多奇怪的说话,由於我根本听不明白,所以也就记不牢……」 秦崎接了下去:「之後其中一个男人飞……嗯嗯,那个打伤我的男人走了。然後在我们不为意间,阿龙也跟著另外一个男人离开了学校。」 纳兰兰没有留意秦崎说漏了嘴,追问道:「为甚么你们不阻止我哥哥离开?」 梅玲说道:「小兰,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的处境,那时候秦崎连站起来也不能呀!」 「秦崎已经尽了力,他毕竟是学界格斗大赛的准冠军,但仍被击倒……」看到纳兰兰的目光,易哲说到中途立即替自己作出辩护:「我当时不在现场!」 舒桦看在眼里,觉得不是味儿,虽然他不知道为甚么会有这种感觉,还是说道:「小兰,他们不会跟你说的了,回去吧!」 梅玲呱呱大叫:「你这是甚么意思?当时你也在场啊!我们可以怎么说?」 舒桦向纳兰兰招了招手,说:「这是龙自身的事情,只管全都对小兰说了便是。你们对著小兰自以为是的删删减减,却在背後瞎猜甚么!」 梅玲感到气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轩辕轰和易哲对望一眼,都觉得舒桦反应太过奇怪。只有秦崎忍不住道:「那是『G1』那边拜托过的,还未证实和肯定的事情,我们不能随便对人说啊!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们叫这种态度做『科学』吗?」舒桦冷笑道:「然後不断自行探究讨论?你们凭甚么参与其中?小兰又为甚么不能知悉?你们应该体会小兰想知道一切的心意!那天放学後龙还叫我加入『不研』……如果这是你们『不研』的精神,只是自以为是而矣!」 看著舒桦带著纳兰兰走出活动室,梅玲忍不住骂道:「吥!你要加入我也不允许!」 秦崎搔著後脑问:「舒桦在干甚么呀?」 「那是故态复萌而矣!他本来就是个怪人!」 「梅玲,你不应该这样说。」易哲摇头道:「虽然我认识舒桦没有你和秦崎那么久,但他并非不明事理的人……事实上他有自己的立场。」 轩辕轰附和道:「不想我们研究这件事,看来他真的能够从龙和小兰的心出发。」 梅玲语气仍然非常不满:「你们两人说甚么?难道我们才是错的?」 易哲又一次摇头:「谁也没有错,只是观点与角度的问题。」 「舒桦的内心看来好痛苦!」轩辕轰皱著眉头,像是思索著甚么:「他是在为龙担心吗?」 「也许吧!」易哲赞同道。纳兰龙始终是舒桦的唯一朋友。 「所以,你会告诉我吗?舒桦哥哥?」站在学校门外,纳兰兰抬头望著这个神情冷漠的男人。 舒桦双手插在裤袋,望著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电磁跑车,答应道:「……不会。」 「我知道的不会比他们多,而且我也没这个心思去研究甚么……」舒桦回过头来望著一脸诧异的纳兰兰,悻悻说道:「我只是看不过眼他们的天真而矣!到了这个阶段,竟还像以前一般嚷著查清真相!说甚么贯彻『不研』精神!」 「舒桦哥哥是在为我哥哥抱不平吗?」纳兰兰虽很不高兴,还是对著舒桦微笑道:「因为哥哥曾经跟我说过,他说舒桦哥哥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舒桦呆了一呆,自纳兰龙出事後,纳兰兰第一次展现笑颜,就像是一阵柔和的风般吹暖了他的内心:「混帐的家伙……我不是他说的那样。」 纳兰兰低头说道:「虽然我想知道哥哥的一切,但这一刻我只要哥哥平安而矣。」 舒桦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纳兰兰的肩膊,缓缓说道:「放心,龙一定没事……虽然我还未搞清楚带走他的人到底是甚么身份,这次事件也不是能够随便解决……但我相信龙一定会回来,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小学也好,还是升上了中学之後,舒桦一直交不到知心的朋友。他仿佛是一个偏激而且愤怒的人,但有一天,纳兰龙却缠上了他。 「为了再见到小兰,龙这个家伙无论如何都会回来!」舒桦肯定的说道:「甚么困难和危险都不能够让他退缩!」 纳兰兰知道自己的哥哥和这个「不良学生」是好朋友,可是对她来说,舒桦在她心目中只是一片空白,甚至从未正式交谈过。纳兰兰突然发觉,这个「不良学生」是哥哥的「真正」朋友。 舒桦送走了纳兰兰,不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数天发生的事著实令他身心俱疲……不!或许是从陕西回来开始,一直都未有好过。 舒桦从裤袋中掏出一包香烟,找著打火机想要将它点燃:「可恶!刚才我为甚么会发怒呀?」 「学长!这里还是学校门口啊!」 舒桦回过头去,见到三个女孩子正从学校门口走出来,不禁僵住了动弹不得,连口中衔著的香烟也忘记拿下来。 「难怪有人说,学长是咱们市立第一中学,近百年来第一位『不良预科学生』!能够通过公开试升上六年级的学长和学姊之中,大概只有你会抽烟呢!」说话的是个拥有一双大眼睛,皮肤白晰体态丰腴的少女,曾雅恩。 舒桦连忙将香烟和打火机都塞进裤袋,因为其余两人,理所当然便是冯珀盈和邢慧芝。 「我真想请教学长,如何可以在原校升读预科!因为我看你蛮轻松似的!」曾雅恩又肆无忌惮的取笑舒桦。在新香港的中学制度下,六年级和七年级被称为「预科」,每年应考公开试的五年级生,平均每八人只有一个能继续升学。至於市立第一中学系全市排名二十的名校,预科生的大学入学率几乎是百分百,大家对之更是趋之若鹜。 舒桦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邢慧芝,就在曾雅恩笑得高兴时,邢慧芝突然唤道:「学长?」 看著舒桦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邢慧芝心里面叹了口气,仍然坚持问道:「已经五日了,有没有纳兰学长的消息?」 舒桦心里有点发酸,立即瞥了曾雅恩一眼,他记起星期六在街上遇到曾、邢两人,曾雅恩曾经提及过邢慧芝喜欢纳兰龙。 「还没有……」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多言,但舒桦还是忍不住说道:「关於龙的事,你为甚么这样在意?」 邢慧芝望著舒桦说:「因为我们是朋友!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朋友?」舒桦有点负气道:「我也是龙的朋友!他不会这样做的。况且我也……」 「你是纳兰学长的朋友?纳兰学长好像也这样说过,但你对他的事情却漠不关心!」 「甚么?」 邢慧芝挣脱了想要拉住她的冯珀盈,冷冷说道:「我问你纳兰学长的事难道问错了吗?如果你是纳兰学长的朋友,不是应该多谢我的关心吗?还是为了自己,纳兰学长根本就算不了甚么?」连邢慧芝也不明白为甚么,这一刻好想大骂舒桦一顿,尽管她一直以为自己根本没把舒桦放在心上。 这是邢慧芝对自己说话最多的一次,舒桦却想不到会演变成如此局面。更想不到的是,原因竟然是为了纳兰龙。 「我从来没有把龙的事情放到旁边去!」舒桦的情绪也开始失控:「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你管得著的事情!你要去关心别人,请不要牵涉其他人!」 邢慧芝大怒,提高声量讥讽舒桦:「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不良学生,没想到你连朋友都放弃!」 舒桦终於忍无可忍,握著拳头说道:「就算没有纳兰龙,这个世界还得转动!」 邢慧芝望著舒桦,半晌,眼角隐隐泛起泪光,立即低下了头,喃喃说道:「可恶……没由来让你这种没出色的人喜欢……真教人不舒服!」还未说完,便急步冲过了马路。 冯珀盈狠狠的瞪了舒桦一眼,小跑著追上邢慧芝。曾雅恩叹了口气,对舒桦说道:「我早跟你说了……这样也好,总算是一个解决的方法。」 连曾雅恩也走了,舒桦突然间感到浑身无力,好像虚脱了一样,直想躺在街上好好睡一觉。从二年级开始有四年时间,对邢慧芝的感情与日俱增,但从第一天开始已经注定这段初恋是没有结果。 如此看来除了喜欢一个人之外,被人喜欢也是件辛苦的事情。不知不觉间,舒桦和邢慧芝都被伤害了。 「我早已经有所觉悟,邢……邢儿早晚会喜欢另一个男人。不!先前她也试过谈恋爱。如果将来她爱上的男人是个好人的话……但那个人不应该是龙,我对邢儿的感情,他从认识我第一天开始便知道了。」 一向不相信人的舒桦,第一次被纳兰龙搭讪的时候,正在远处看著邢慧芝和曾雅恩,结果,纳兰龙就用这个打开话题。「邢儿」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舒桦为邢慧芝起的。 舒桦一边走一边把香菸吸得呼呼直响,努力回想著最近纳兰龙和邢慧芝的交往。纳兰龙总会对舒桦覆述他跟邢慧芝的每一次对话,因为纳兰龙清楚知道,对所有事情也没所谓的舒桦,邢慧芝是他唯一执著。 「龙……」舒桦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差点没给呛到,脱口而出便叫了纳兰龙的名字。 「咦?你竟然发现了我?」 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舒桦全身一震,几乎以为是幻听。当他回过头去,看见身後不远处站了三个人,斜阳将他们长长的影子投到自己脚下。 「龙?」 纳兰龙伸手揉了揉鼻子,笑道:「还想从後吓你一跳!阿舒!」 ☆☆☆☆☆☆ 听到了声响,纳兰龙从头上拿下毛巾,笑著说道:「谢谢你,我已经五天没有洗过澡!」 「我的家人都不在香港,你若不想回家,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舒桦把手中一罐汽水抛给纳兰龙,自己拉开了另一罐,坐在沙发上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大口。 「你不但没有诧异,也没有问题要问我?」纳兰龙放下汽水,坐到舒桦的对面。 「如果我是你,或许有不想说的理由……今天放学的时候,小兰跟我说,虽然她也想知道你的一切,但更重要是你平安。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关心。」 「阿舒……」 「你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舒桦望著纳兰龙,抢先说:「将来要发生的事始终会发生,现在多想也没用。如今你应该做的,只是告诉大家你平安而矣。这个可能很困难,但你应该站到他们面前。」 「唉!我也曾经感到不知所措,不过我已经不害怕了!」纳兰龙拨了拨鼻尖,微笑道:「我已经想通了!只要你把我当朋友的话,我还是纳兰龙。」 舒桦双目放光,感到有点难以置信:「你竟然……看来我是及不上你。」 感性的人会容易迷茫,但那种迷茫只是源自思考,当克服了迷茫之後,他会比任何人都要坚强。这一点,是外表硬朗的舒桦所想像不到的。 「我曾经劝过初恋勇敢面对我们,结果她将自己的秘密向我们坦白,人也变得开朗了。如今轮到我啦!」 「话虽如此,其实是有分别的吧!初恋不是普通人,但也是个人呢!我们……」 纳兰龙指了指自己,说:「阿舒,若连我自己也把这件事放心上,你们要怎么对待我?我不会再介意的!」 「龙……」 「即使变成了『怪物』……只要感情仍在,我就能够站到你们面前。」 舒桦觉得纳兰龙真的变得不同了,他的眼神比起以前任何一个时候还要坚定和清晰,仿佛看到自己的目标。 「你接下来有甚么打算吗?」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长远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既然得到人家的东西,一定要替他完成心愿。」 站在露台眺望风景的虎牙,闻言回过头来。 舒桦用力抓了一抓头发:「你有这个自信?」 「支持我的自信,」纳兰龙把倚在沙发旁的一个用布包裹著的长型东西拉到自己身旁:「我的背後还有其他力量呢!」 解下了长布,放在里面的赫然是白龙剑。纳兰龙唤来了白龙剑,却不懂怎么可以收起,只好这样拿著它招摇过市。 舒桦看见白龙剑,不禁大吃一惊,站了起来:「这……」 「没错,是一把真正的长剑,我的故事好长呢!」纳兰龙笑道:「你不用为此感到惊讶!从另一个角度看,我的人生变得不平凡呢!这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只能够继续向走而矣。」 「我没有惊讶,只是亲眼见到这把剑……」舒桦勉强笑道:「不是做梦呢!」 纳兰龙耸了耸肩,浴室的门被推开,小雪穿著舒桦的汗衫从蒸气中走出来。 「不如告诉我,这位漂亮的小姐跟你有甚么关系?」舒桦改变话题,问纳兰龙说:「我可不想有一个美女在家中洗澡,又穿著自己的衣服,到了最後连名字都不知道!」 小雪见腆的笑了一下,双颊现出红晕,纳兰龙笑著介绍:「她叫小雪,今年已经是大学生……怎么说呢?对了!她是个超能力少女!」 虎牙从露台走进大厅,小声说道:「主人,龙魔回来了!」 「真的?这么快?」 「严格来说,不能用距离来计算。」虎牙见舒桦在这里,也不多说话,只是道:「主人请继续与舒桦大人说话,我出去一下。」 「我随後就来。」纳兰龙答应了一声:「别从露台跳下去,走出大门乘升降机──刚才上来的那部。」 虎牙应了一声,拉开大门迳自离开。 舒桦张大了口:「舒……舒桦大人?」 「大概因为你是龙的朋友吧!」小雪坐到纳兰龙身边:「他唤龙做主人,你与龙平起平坐,自然也成为『大人』了。」 纳兰龙阻止小雪说下去,对舒桦道:「既然你家中无人,正好借我住上几天……我怕会连累小兰和表姐。还有,小雪也不能回家。虽然我和她只是新相识,但绝对是个好人!」 「我倒不担心她。你说的『连累』是……」 「可以这样说,我被人追杀!」纳兰龙神色变得严肃:「上次敖符的事已连累你被打,很不好意思,但请你再帮我一次。」 舒桦知道纳兰龙不是说笑,点了点头:「别这么说,我不会害怕。」 纳兰龙满意的笑了,拍了拍双膝站起身来:「我出去找虎牙。」 「龙!」舒桦把纳兰龙叫住:「刚才你说我没有问题要问你,其实不对……」 「甚么?」 舒桦站了起来:「是关於邢儿的事。她……」 「嗯?」纳兰龙回头望著他,脸上仍然挂著微笑。 「没有……」舒桦心中叹了一声,改了口风说道:「她对你很是关心,一直在问候你。」 「啊啊!」 「你最好也见一见她……你会吗?」 纳兰龙点了点头,不为意的应道:「有时间的话一定会。」 舒桦咬著下唇,他没有理由为了曾雅恩的一句说话而向自己的好朋友大兴问罪之师。 看著大门一开一关,小雪托著香腮问:「现在我们干甚么?」 「嗄?」 「是普通人呢!我好久没跟普通人说过话……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你有『大富翁』吗?我们玩玩!」 舒桦不知道小雪的脑袋在想甚么:「龙说你有超能力,我不跟你玩。」 「超能力和大富翁有甚么关系?来吧,要靠自己的实力啊!」 ☆☆☆☆☆☆ 玻璃门向两旁滑开,虎牙从大厦里面走出来,龙魔就站在不远处一株大树底下。虎牙和他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绕到大厦後面一个小公园去。 龙魔跟著虎牙来到一个亭子里,首先便问:「我从天界回来,发觉你们已离开了那个山头……幸好他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气息,让我追踪著来到这里。」 「你说的是主人吧!你要习惯这样称呼他啊!」虎牙笑道:「他和敖玉大哥不同,与我们的情份薄,如果分不清主仆,将来相处下去好困难。」 「我还不习惯这样叫人。」 「你与敖玉大哥平起平坐,但是你以诸神名义立誓,追随的是白龙神将……我们都是白龙神将的部下。」 「别说这个,你们为甚么要来到城市?在这里很容易惹人注意。」 「没办法,敖符派了炎昊和焱王前来,那里再也藏不住了!」 「果然是这样……他们找到你们了吗?」龙魔打量著虎牙,问道:「你好像受了点伤?」 虎牙摸了摸肩头唯一还未愈合的伤口,点头说:「嗯!虽然好危险,但我们终於逃过一劫。」 龙魔嘉许似的望著虎牙说:「你被两人联手夹击也只是受了这种轻伤?他们两人呢?」 虎牙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死了!」 「炎昊和焱王是敖符的弟子,实力不下於你!」龙魔大是诧异:「你竟然能够以一人之力击杀他们两人?真是难以置信!」 「说起来好惭愧,但你说的是主人呢!」 「甚么?」镇定如龙魔也失声叫道:「你说那个……那个主人打败了炎昊和焱王?」 「是杀死才对!相信他们两人会重投六道轮回吧!」 龙魔被这意想不到的结果弄得糊里糊涂:「他是如何做到?」 「虽然我们希望主人能够掌握龙魂,但他在这短短时日便做到了,的确是奇迹。他制出了白龙剑,焱王一时大意被杀。後来主人又在我的眼前使出『最大风雪』……」虎牙把他亲眼看见的那一战描述得特别详细。 「他竟然能够召唤神器白龙剑?神器并非人人可以控制,它们会消耗使用者的元气,部份甚至会认人……难道白龙剑也认同了他?」 「主人已经完全掌握龙魂,当然也能够指使白龙剑了。」 龙魔不其然的喃喃说道:「实在是想不到……」 虎牙笑著问他:「主人有资格得到你的认同吧?」 「先不说这个。虎牙,如今事态更严重了。」龙魔皱眉说道:「本来我就对主人得到天界认同不表乐观,他又杀了炎昊和焱王……他们两人虽不是正式神将,但有两个『天人』死在人间,王母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王母还未知道敖玉大哥龙魂已经苏醒吧?」虎牙笑著问道。但当他看到龙魔难看的脸色,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是敖符和那两个家伙闯的祸……炎昊和焱王离开天界时,惊动了增长天,王母已经查明敖玉和不死修罗苏醒一事,当然也知道我们私下人间。这个时候,凯和拉比已被囚禁在封神领域!」 虎牙大惊,声音禁不住微微发颤:「甚么?」 「我知道救不了他们两人,便回来人界再想办法。」 虎牙咬牙道:「我们只有打败不死修罗了!」 「从一开始我们便只有这条路好走。只是会否节外生枝……我怕王母会派人来对付我们,天界神将一个比一个强,我们是无法之抗衡!至於不死修罗反而在其次了!」 「不死修罗虽然强悍,毕竟只是一个人而矣,与整个天界成千上万的神将为敌,才叫做愚蠢呢!」虎牙无奈的说道:「你认为王母一定会派人来捉拿我们,对付主人吗?」 「不知道……跟据『第二次诸神协定』,人界要保持中立和自治,王母才下令我们不许进出人界。但修罗界属於我们的管理体系,因此放任不死修罗不管,在人界造成任何影响也算是违反诸神协定。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这次不比八百年前,或许王母会让我们收拾不死修罗将功折罪。」 虎牙摇头说道:「即使你这么说……无论成功与否,我不以为王母会容许主人以白龙神将之名代替敖玉重返天界。」 「我也知道。就算王母放过我俩,他身上的龙魂最终也有可能被王母取回。」 「太可怜了!主人在人界再无立足之处,他如此努力,除了遵守对敖玉大哥的承诺外,更重要是想找一个容身之所。」虎牙不忿气的道:「王母不让他如愿便算了,还要他魂飞魄散?我虎牙绝不容许!」 「这个我也没法子……我们现在只能以消灭不死修罗为目标.在跟他对决前,最重要是保存实力!你知道敖符只是小卒,王母派出的神将级数上是远超炎昊和焱王的。」 「那之後呢?」 「对付不死修罗,连敖玉都战死,你认为他能够全身而退?」 虎牙踏前一步,盯著龙魔问:「难道……你只把主人当做弃卒?」 「不!弃卒的话我们两人都是……不死修罗并非他一个人能够对付,你我都会在这战中献出生命。」 「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考虑主人的将来?」 「如果对付不死修罗後仍然留得住性命,到时候再和王母交涉……我龙魔不是无情的人,跟他是同生共死便是,也算对得起他和敖玉了。」 纳兰龙突然插口说道:「我需要的不是这些,龙魔!」 龙魔和虎牙一起回头,讶然道:「主人?」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甚么……我不是要你承诺与我一同牺牲,打从一开始我已知道对付不死修罗是很危险,但我也从没想过与他同归於尽!我要打赢,因为我应承了敖玉……而我绝不会厚颜地要求你们收容我!」 虎牙猛摇手道:「不是这样的,主人……」 纳兰龙半转过身去,冷冷的说:「世界这样大,不相信会没有让我生活的好地方。小雪一个女孩子也能踏出这一步,我不会乞求你们。」 第十六缘~一切爱恨生怖之缘 纳兰龙听到龙魔和虎牙的谈话,忍不住在後面大声说道:「我并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既然接受了敖玉的要求,我一定会干到底!这不是勉强自己,只是我想要做而矣。如果那个甚么王母要派人来杀我,只好尽力一拼了!」 龙魔望著纳兰龙,第一次感到这个人类也有特别之处,单膝跪下恭敬地说道:「主人,即便是黄泉路上,我们『白龙四斗众』一定追随到底。」 纳兰龙正想拒绝,虎牙也跪下说:「我们和主人一样……现在不为了甚么别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跟你一起战斗。」说到这里,眨了眨眼:「虎牙的性命,是主人在炎昊手里救出来的!」 纳兰龙起初听到龙魔跟虎牙的说话的确既惊且怒。自己的生活无辜被打乱,甚至失去了生存空间,可说是「罪魁祸首」的天界竟然视自己做敌人?回想起来,若非当年王母见死不救,让敖玉在人间与不死修罗同归於尽,甚至早点派出大批够份量的神将到人间,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拥有敖玉记忆的纳兰龙对於这个王母实在非常看不过眼。 「我一定要完成敖玉的遗志,把不死修罗消灭给你看!」 龙魔跟纳兰龙和虎牙两人详述他这次返回天界的经过。原来龙魔潜回天界後,发现里面的气氛异常紧张,各处均被天兵把守得密不透风,连白龙殿及赤龙殿亦被查封了。几经辛苦才得知,炎昊和焱王两人奉了敖符之命,离开天界到人间对付纳兰龙,离开南天门後惊动了负责把守的增长天,转告王母後迅速查明真相,知悉了敖玉龙魂在人间苏醒,不死修罗即将复活的事实,然後发现龙魔和虎牙不在天界。与事情有关连的敖符与及「白龙四斗众」其余两人──凯和拉比都被拘禁在封神领域之内。 龙魔知道在天界逗留下去,不能救出凯和拉比之余,甚至自己也可能失陷在内,只好再从南天门潜出来。 「看来敖符针对主人的愤怒是过火了,根本看不清楚事实。即使是敖符自己和我,要避过增长天也是极之困难,他竟派出炎昊和焱王两个家伙,难道他以为四大天王是浓包?」 「对呢!那次我是从北天门离开,然後再经过两个转折才来到人间……我也没把握通过南天门呢!」虎牙在旁边附和著:「但是天界加强了防备,龙魔你也能够离开?会否被人跟踪?」 「我不知道……我相信王母已经启动『天眼』,如今整个天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们三人身上,他们若是察觉我的行踪也不用意外。虎牙,我们行事要小心!」 「这个正是。」 龙魔继续说:「我们首要做的就是查出不死修罗下落,而主人则要提升自己的力量。虽然我从虎牙口中得知你能够使出『最大风雪』,但那并不足够,因为不死修罗的实力比炎昊和焱王强上百倍!」 「如果王母派来了神将,我们怎办?战还是退?」虎牙自个儿想了一会,还是问龙魔:「王母知道你在这里,只会派更强的神将前来,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敖玉是一级神将,要对付拥有敖玉龙魂的主人,也只有一级神将才成,绝不会好像敖符那样轻敌。无论来的是谁,必然是一场恶战。虎牙,我们既然铁了心要对付不死修罗,绝不会轻易被打败。」 「对!天界中道行胜过我的大有人在,但与不死修罗同级,则只有少数而矣。」虎牙听了龙魔的说话,深以为然:「如果害怕的话,根本没资格谈对付不死修罗。」 龙魔点了点头,望著纳兰龙问道:「那么……主人呢?」 纳兰龙伸手揉了揉鼻子,说道:「我经常会感迷茫,今次也是一样。但我不是单纯的迷惑,而是不断思索著问题。所以迷茫过後,我一定会重新上路……我有朋友和家人,为了他们,我必须一战。」 「敖玉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的立场,我现在还未十分清楚。但我也有战斗的原因。小兰、表姐、还有舒桦和『不研』各位……如果不死修罗再次进行大肆杀戮,我喜欢的人都会离开我。」八百年前,凭傲玉双眼所见到的惨烈景象,一一在纳兰龙的梦境中重现,使他难以忘记。 ☆☆☆☆☆☆ 第二天,舒桦回到学校上课已是中午时间,他又缺席了早上的课。 「舒桦!昨天的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 在走廊走著的舒桦听到声音,才发觉轩辕轰站在旁边,望著他微笑问:「你很关心龙呢?」 舒桦「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想起纳兰龙还在自己的家中,有一股冲动要告诉轩辕轰。但他想起晚纳兰龙跟他说的话:「阿舒,我打算再见大家一次……以後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回来和你们一起上学,但如你所见,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纳兰龙了。 「待我自己搞清楚後,我会一五一十的把一切全都告诉你们,但现在我自己也有许多不明白处……无论如何,我想继续跟你们做朋友,只要你们不嫌弃的话。 「不过还未可以。我要干一件大事,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数,今次跟你们见面之後,相信要离开好一段日子……这段时间拜托你照顾小兰了。 「至於何时出现在大家面前……请你暂时不要跟大家说,我想确认大家的安全。停车场那一次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舒桦想到这里,听到轩辕轰笑著问他:「你在想甚么呀?」 「没事……不用担心龙,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吗?这也是大家的希望。」轩辕轰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离开。 舒桦回到课室,坐在前面的梅玲哼了一声,起身走了开去。梅玲一向不喜欢自己,他是知道的,反正他并不重视这些。 「阿舒,」陈恺怡回过头来,吐了吐香舌说:「你好像把梅玲气得七孔生烟呢!」 陈恺怡甜美的笑容,使舒桦也抗拒不了:「她总是这样。」他们两人其实并不相熟,但陈恺怡对人总是非常有礼,不像梅玲那样惹他的厌:「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开心。」 「明天我也不肯定能否上学,」陈恺怡笑道:「因为今晚我会很晚才回家呢!」 「哦?」 「今晚是中泽裕子的演唱会,我购了最贵的门倦要去观看啊!搞不好能够和她握手!」 「中泽?那是甚么人?」 「你有没有弄错?最近风靡亚洲的日本唱作歌手,前少女组合『午安』的主音!你到底有没有留意时事的?」 「这种东西叫做『时事』,我还真是一次听到。」舒桦被她弄得啼笑皆非:「我很少注意偶像和演艺界。」 「算了吧!今晚是亚洲巡回演唱中,新香港站的最後一场,之後还有庆功宴,我一定通宵守候在中泽小姐的酒店门外,拍许多照片!」 「你真的那么疯狂吗?」舒桦苦笑著摇头:「不似你呢!」 「就只有她而矣。」陈恺怡笑道。 「今晚吗?」舒桦心里想著:「龙已经回来了!我也想搞清楚一件事。」 钟声再次响起,放学的时候又到了,舒桦睡了不够两个小时,又被班主任叶芷菁吵醒:「各位同学再见!」 有的学生争先离开班房,也有学生留在课室闲谈。陈恺怡跟梅玲道别,拉了拉舒桦的衣袖:「喂喂!你还未清醒吗?我要走啦!」 舒桦嗯了一声,心里面却七上八下,一时间决定不了。终於下定决心,忙跟陈恺怡说了声「再见」,急不及待跑出课室,直奔另一层五年级A班的课室。 但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走得这么快?」舒桦喘著气,自言自语的说道。 「咦?舒桦学长?」有人在背後叫了自己一声,舒桦连忙回头看去,却是一个认识的学妹李秀雯:「你在做甚么?」 「这一班……」舒桦指了指课室,心想李秀雯是四年级生,又怎会知道五年级的事? 李秀雯却说道:「我看见她们在操场……可能上运动课。」 舒桦心头狂喜,向李秀雯道谢,立即赶去操场。 从四楼缘著楼梯冲到底层,首先映入眼廉的便是一个穿著白色短袖运动衫,深蓝色排球裤的美少女,再看真点正是曾雅恩,旁边还有一个较高的冯珀盈。 曾雅恩身形比较饱满,冯珀盈体态较好,两个都是可人儿,和邢慧芝被称为「三人组」的,可以说是市立第一中学五年级中比较受欢迎的组合。 但邢慧芝却不在这里。 舒桦还未说话,曾雅恩已经说道:「学长想找Gigi吗?」 冯珀盈在旁边拉了她一下:「跟他说这么多干吗?」 曾雅恩不理会她,对舒桦说道:「她已经回家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舒桦望了望两人,只微微颔首,转身便直往校门走去。他心里面想,到底应该怎么办? ☆☆☆☆☆☆ 「我想过了,不死修罗的真身应该还留在陕西地洞深处。」在舒桦的家里,龙魔、虎牙和纳兰龙围坐著研究:「顾名思义,不死修罗拥有不死之身。只要一息尚存,他会再次由地狱回来。所以他和敖玉不同,苏醒的不只是其修罗魂,真身也会破封而出。」 「但他并没有出来?」听到龙魔的分析,纳兰龙问道。 「如果不死修罗离开了封印他的山洞,一定已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所以我们大胆估计,他还未完全苏醒。」 虎牙皱著眉头:「敖玉大哥的力量由主人全部接受,封印早已失去效力,为甚么不死修罗还不能复活?」 「这个无从猜想。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情况不变,我们要到陕西对付他。若能在他还处於沉睡状态,施以置命一击的话,或许能够一举成功!」 「我没有虎牙那么天真,但到陕西是一个好主意。」 纳兰龙听著两人说话,觉得甚么都没所谓,最紧要是自己有没有能力与不死修罗一战。昨晚和舒桦长谈後,一直打坐至天亮,他开始捉摸到龙魂,不过还未能随意控制。 依虎牙的解说,龙魂比起人类灵魂强大,虽说是纳兰龙吸收了龙魂,其实是他的灵魂被龙魂同化。 虎牙替自己斟了一杯汽水,这是他昨日最大发现──原来汽水的味道很好:「就这么决定,待主人的道行更成熟,我们便到陕西去。」 「虽然主人的表现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过要重现敖玉的千年道行,似乎还需要时间。」 纳兰龙摸了摸鼻尖,说:「我不会松懈的,龙魔。」 「喂喂!那个小雪还在睡觉?她整天都不曾睡醒过。」 听到虎牙的问题,纳兰龙望著墙上的挂钟道:「小雪好久没睡好……不过也六点钟了,要吃晚饭啦!我去唤醒她。」 龙魔正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转头望著虎牙。虎牙把杯中汽水喝乾,放下杯子说道:「我们要离开这里。」 纳兰龙察觉有异:「为甚么?」 「在闹市里战斗的话,会引起轩然大波。」虎牙站起来,说道:「对人界造成影响,便会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 「战斗?」 「对。」龙魔神情一片漠然,冷冷的道:「有一股好强的气息正向我们接近,看来已经找到我们了。不想连累那个叫舒桦的,我们还是快点离开。」 「若在这里给他捉个正著,整座大厦也会被夷为平地!」虎牙从旁边取过白龙剑,交给纳兰龙:「来者应该是个神将……龙魔每次将要战斗时都是这副表情,主人不用理他。」 纳兰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抱著白龙剑就向大门跑去:「不要祸及小雪!我们快点走吧……」 龙魔连忙抓住他的衣领,说道:「没时间了!从这边走。」纳兰龙抬头一望,已看见虎牙由露台跃了下去。 「这里是十楼耶!大白天给人看见会引起哄动的!」纳兰龙还未说完,已让龙魔托住後腰直飞出露台之外。 幸好附近没有途人,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先後在地面著陆。纳兰龙正自放心,抬头见到一个男人向他们迎面走来。 这个人身高大约和龙魔差不多,但比较瘦削,长有一张白净长脸,鼻子高高的,一头乌黑直发在微风中显得非常柔顺,模样颇为俊美。他穿著一身紧身黑色衫裤,文质彬彬予人好感。 可是,龙魔和虎牙也如临大敌,神色凝重。对方来到他们跟前,左手叉著腰,笑著道:「怎么了?没想到会见到我吗?」 「地煞神!」虎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名字对於不了解的纳兰龙来说全没意义:「慌甚么?上次炎昊和焱王两个人我们也不害怕,今次只得他孤身一人,我们这边还有龙魔这强力後援……」 「太失礼了!竟然拿我来和炎昊那小子比较?」他的笑容很和蔼,但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吓人:「会死的啊!」 虎牙在纳兰龙旁边说:「主人别开玩笑!地煞神和敖玉大哥同属一级神将,而且地位更高!」 地煞神又是莞尔一笑,不再理会两人:「龙魔,你和我一直没怎么亲近过,这次要和你正面接触,竟然是前来捉拿你……但你不要怪我啊!我只是奉王母娘娘之命而矣──王母娘娘要我把龙魔、虎牙两条孽龙带回天界,不得违命。」 龙魔紧抱著双臂,一句话也不说。 「我久闻你的大名,说是非正规神将中,你的实力绝不比我们一级神将差……这是谁说的?敖玉?」地煞神看来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敖玉自己也未必好强,否则不会死在不死修罗手上!」 虎牙虽然自知不是地煞神的对手,但敖玉被批评却是忍无可忍:「可恶!你不能说敖玉大哥的坏话!」 「啊?对不起!我差点不记得你们是天界最强战斗组合,只不过这八百年来你们无用武之地,今日就让我地煞来试你们一试。」地煞神张开一双长臂,好像跳舞似的摆了两摆,姿态优雅:「所谓『白龙四斗众』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虚有其表?我要找出答案!」 龙魔对著地煞神第一次开腔:「你要以一人之力对付我们两人?」 地煞神潇洒地拨了一拨额前的头发:「不是三个吗?还是那个人类还未能战斗?」 「不!虎牙也不要多事……只我一个便足够。」 地煞神那两片薄薄的的嘴唇圈成一圈:「噢!你是当真的吗?」 纳兰龙开始觉得他太造作,还有点女性化。 「虎牙,你与主人先走一步,由我来应付他。」龙魔继续说道:「地煞,刚才你对我的评价好像很高,我自然要向你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话虽如此,但你在小看我呢!」地煞神「嘿」的一声冷笑,轻抚著自己的发鬓道:「我好歹也是一级神将,能够进出凌霄宝殿……连敖玉我也不放在眼内,龙魔你太过托大了!」 虽然地煞神这么说,其实他内心战战兢兢,不敢大意。龙魔名义上只是一个未列入「仙班名册」的非正规神将,地位跟一般天兵和初级仙女差不多,但名气却是极大。传说他在神将选拔之中跟敖玉打成平手,後来随著敖玉南征北讨,也为天界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当然,地煞神还是相信自己的道行较高,从双方气息的比较亦证明了这一点,但两者差距不会太远。至於旁边的虎牙道行远不及他和龙魔,却也是个棘手人物,在旁边助战随时会使形势逆转,龙魔自愿与他单独对战实在求之不得。 地煞神拍了拍腰间挂著的一圈红色绳子,提出了他的建议:「龙魔,如果你和虎牙两人愿意束手就缚,回到天界後我会为你们求情。至於那个人类……」 「捆仙索?」龙魔认得地煞神腰间的宝贝:「我们和主人不惜一切也要打倒不死修罗,在此之前,我不认为我们会有生路!」 「那……可不好办了!只有战斗啦!我先跟你们说清楚,敖符便是被我亲手擒住的!」 「那个敖符?」纳兰龙失声叫道。其实他还无法感受到龙魔、虎牙他们在道行上的分别,但也明白敖符既然身为一级神将,实力有一定的保证,也比炎昊和焱王强上许多倍。 「没错!他竟然想要违抗王母命令,我只好以武力制服他,将他打入『封神领域』。」看来地煞神很以此自豪,说话时候春风满面。 即使不提敖符,龙魔也知道地煞神的道行比自己更高。一级神将也有高低之分,地煞神是能够随意进入凌霄宝殿的一级神将,比起敖玉地位更高。 「好!你们杀了炎昊和焱王,使他们两人丧失千年道行,同归大真,如今还想抗命?」地煞神不知道炎昊和焱王是纳兰龙收拾的,在他看来「行凶者」除了龙魔之外不作第二人想:「如果说为了自卫还情有可愿,但我是王母娘娘派来拿住你们的使者,你若对我出手,一切便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龙魔冷笑道:「哪有这许多废话,结果如何,不打过是不知道的!」 「谈判破裂!」地煞神舔了舔下唇,微笑道:「我好伤心呢!」 龙魔知道地煞神立即就要出手,心想先发制人较为有利,沉声喝道:「虎牙,照看著主人!」话音未落,已抢先向对方攻过去。 纳兰龙从未见过神将之间的战斗,这时候龙魔直扑向地煞神,一身西装随之褪去,变成和虎牙差不多的装束,两个肩头还装有护甲,比较适合战斗。地煞神和龙魔差不多高度,却没那么壮硕,看上去好像很文弱似的。但两人一接触,便显出了他的修为来,面对排山倒海的攻势仍然从容不迫,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地煞神速度奇高,出手往往占了先机,龙魔很快便由主动变成被动状态。 两人进行地面战,均是使用埋身格斗的物理攻击,一拳一脚像是普通拳头架一样,只是力量和速度达到另一个层次。 地煞神一直小心翼翼的见招折招,论道行他高不了龙魔多少,不过在战斗技巧方面却稍胜一筹。龙魔的攻击招数非常厉害,但却稍嫌粗枝大叶;至於地煞神动作非常细腻优雅,攻击点准确。两者就好像轰炸机和狙击手的分别,表面看来轰炸机破坏力惊人,但狙击手的命中率却较高。 地煞神一直用最少的能量去应付龙魔的猛烈攻击,在此消彼长的发展下,当龙魔体内真元减弱,动作慢下来时便是他取胜的时候。 虎牙忍耐不住,想要出手相助,就连纳兰龙也执著白龙剑跃跃欲试,只是龙魔和地煞神全力催谷自身能量,形成了巨大力墙,纳兰龙想接近也不能够,只得出言提醒龙魔:「小心!他可能懂得使用仙术!」 虎牙知道纳兰龙是吸收炎昊的教训:「道行去到地煞神这个层次,懂得仙术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对手是龙魔,一般花招不会随便使出来。」 过不了一会,龙魔已明白地煞神的诡计,但他的战斗风格从来都是如此,想改也改不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进一步加强攻击力:是一举击倒地煞神,还是加速消耗元气?不试过是不知道的。 「来吧!」龙魔跃上半空,高举双臂,一团黑气自他掌心发放出来,变化成一个巨大龙头:「暗龙奥义.吞食天地!」那黑气形成的巨大龙头像是活了般,一张口便朝地煞神咬下去。 地煞神被龙形黑气包围全身,强大的黑暗力量将他挤压得喘不过气来,唯有也使出必杀技来自救:「地煞五角星芒!」地煞神的前额、双手和双足各自发出五束青色光芒,组成一个大五角星形,瞬间中和了龙魔的黑暗力量,将龙魔放出的巨大黑龙瓦解。 「甚么?」龙魔一阵错愕,左拳遽出,全力轰向地煞神的小腹,但地煞神把握一刹那的机会,绕到龙魔身後,伸手摸了他的右肩一把:「这招是我的绝技──『星宿的怨气』!」 龙魔翻身闪过一旁,举起了两条手臂,要再次放出黑龙作攻击,地煞神却已退了开去,舔了舔刚才摸过龙魔的掌心:「爆!」 「呕心!」纳兰龙不知道是甚么一回事,才骂得一句,却听到一声巨响,龙魔的右肩突然炸了开来,登时血肉横飞,一条手臂差点没被炸断。 「龙魔!」纳兰龙大叫道:「是仙术吗?」 「不!虽然追加上自己的能量,但还是属於物理攻击。」虎牙脸色非常苍白:「刚才地煞神摸了龙魔一下,把自己的元气打进龙魔体内然後引爆……好可怕的招数!」 「龙魔还能再战吗?」看著抱住右臂一脸不甘心的龙魔,纳兰龙站出来道:「这次换我们守护龙魔了!」 ☆☆☆☆☆☆ 邢慧芝从巴士走下来,看了看腕表,已经六时半了,难怪天色黑黑的。这种时候自然想要赶回家去,但前面不远处却一个男人双手放在裤袋,倚著栏杆等她。 「舒桦?」 「邢……」 邢慧芝很不耐烦,挽著书包走上前去,一脸懊恼的说道:「你为甚么在这里?」 舒桦校服也没有换,直接从学校来到这里,已经站著等了她两个小时:「我想找你问一个问题。」 邢慧芝很讨厌舒桦这种行为,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怒火不发作他:「你为甚么要来到我家门前?明天在学校问我不可以吗?」 舒桦缓缓摇头,然後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真的喜欢纳兰龙?」 邢慧芝没听清楚:「你说甚么?」 「我问你,是否真的喜欢纳兰龙?」 「你从哪里听来的?」邢慧芝不知道曾雅恩和舒桦讲过这些话,一阵心慌意乱後,转眼已被愤怒掩盖:「这个问题与你有甚么关系?你凭甚么在这里质问我?」 「你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已经说出了口,舒桦也只有干到底了:「我是来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朋友是不会在我家门前这样等著……你吓怕了我!」 「龙不会喜欢你!」 转身想要回家,不理会舒桦的邢慧芝听到他这么说,不其然停了下来:「为甚么?」 舒桦以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因为龙是我的朋友!」 听到他的答案,邢慧芝怒极反笑:「你真的……你真的好讨厌!」顿了一顿,走到舒桦的跟前,冷冷的说道:「朋友不是这个样子,而且我从来没打算跟你做甚么无所不谈的朋友,所以你不要对我说这种话。」 「你知道我想要说的,因为我……因为我对你是……」 邢慧芝打断了舒桦的话头:「我本来就不认识你,你却老是在我身边突然出现,如果你不懂得和别人相处,就去请教纳兰学长吧!虽然你是我的学长,但如何去喜欢人和讨厌人,你都不知道!」 舒桦後退了一步,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邢慧芝。 「我已经忍受够了你自以为是的执著!如果你一定要有答案才甘心,我告诉你……要喜欢一个人的话,那个便是纳兰学长!」抛下这一句说话,邢慧芝转身就走。 「你倒不如乾脆告诉我,要我别在你眼前出现?」 邢慧芝头也不回,边走边大声说道:「我正在後悔……你以後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很好!」舒桦负气大叫。眼见邢慧芝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取出香烟点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在干甚么呀?蠢才!」 他喜欢邢慧芝,但他不懂得怎样去表达自己,对著所爱的女人从来没有表白过。虽然後来也能够闲谈几句,叫做成为了朋友,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刚才……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舒桦心里苦笑不已,看来他跟邢慧芝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难道除了纳兰龙之外,真的无法和其他人相处?不!应该说只有纳兰龙才会能忍受他的任性和脾气。如果真是唯一的朋友,为甚么邢慧芝喜欢的偏要是他? 「舒桦!」 「舒桦!你已准备好了吧!」 「你一直耿耿於怀,最放不下的两个人,现在都远离你而去了。你还有甚么顾虑?」 「这个世界还是自己最重要!唯一的朋友,唯一深爱的女人都背叛你了!」 「别胡说!我很清楚没有人背叛我。」舒桦视线有点模糊,喃喃说道:「我从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只不过曾经有过妄想罢了!我没资格怨恨任何人,但所有事情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你想干甚么便放手干吧!」顿了一顿,他拭去眼角的泪花:「我不会再犹豫了。」 第三集 因缘的对立 第十七缘~纳兰龙陷入危机之缘 一道黑光从高空直射向地面,千钧一发间纳兰龙和虎牙分别向左右两旁跃开,避过了这凌厉一击。黑气将铺了沥青的地面射穿一个洞,其破坏力非同小可。 纳兰龙以白龙剑支地,迅速站起身,和另一边的虎牙抬头望向上空。 穿著黑色衣裳的地煞神张开双臂缓缓下降,落到两人头顶停住,俯视著纳兰龙,像是念台辞一样优雅地说道:「年青人,只要你拿出龙魂,一切都会完结。龙魂本来就不属於你,现在交还出来是天经地义,又何必如此执著?再斗下去,你们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荒谬!」纳兰龙吥了一声,咬牙说道:「我若交出龙魂,自己便会魂飞魄散……况且龙魂已经被我完全吸收,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能够取回它。」 地煞神把右手放到自己的胸前,黯然叹道:「我很伤心啊!虽然你说的是实情,但我接到命令,只是回收属於天界的东西,不能让任何痕迹遗留人间,其他事情不用理会……因此我要带走龙魔和虎牙。至於你嘛?既然龙魂已和你的灵魂同化,无法分开,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你连同龙魂一起消灭。为了完成王母娘娘委派给我的任务,请你牺牲一下吧!」 纳兰龙举起白龙剑指著地煞神骂道:「你厚颜无耻!绕了一个圈子,不过想要杀我。好!就看看你是否这么容易得手!」 地煞神拨了一拨前额的乌黑秀发,低垂著眼廉:「看我能否得手?你是在小看我。我很难过呢!」 「主人,你和虎牙快离开这里!」龙魔抱著受了重创的右臂,走到纳兰龙前面:「全因我一时大意,才有如今这个局面,让我来收拾残局吧!」 纳兰龙大急:「你现在这个状况……」 「放心!我可以挡他一阵。敖玉应该可以打倒地煞,所以主人要争取时间完全掌握敖玉的仙力和技巧。」龙魔右臂不断淌血,但镇定如常,丝毫不觉他有焦虑不安,纳兰龙的心情亦因而平静了少许。 地煞神摇了摇手指:「你们别自说自话,因为我打算把你们一起收拾。同时除去『白龙四斗众』中的龙魔和虎牙,这样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虽然你们的实力不外如是。」 「你少得意!计算道行的话,龙魔绝不在你之下!」虎牙深深不忿地抢白地煞神。 「嘿嘿!神将之间的优劣是要以战果来决定,何况,我的战斗技巧称颂三界五行。」 「别跟他罗唆了!就由我来挡住他,你们快走。」龙魔举起左手拦住虎牙:「立即离开!」 纳兰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双手紧握白龙剑,提高声线叫道:「我不要!现在应该合我们三人之力打倒这个诸多造作的家伙!」 「哦?你对我好像很不满呢!我欣赏你的气势,但对你不了解你我之间的差距感到悲哀。」地煞神才一说完,在半空中一个斤斗,已翻到纳兰龙身前,陡地伸出五指抓向他的脸庞。 虎牙和龙魔料不到地煞神一声不响便立即动手,均是大吃一惊,眼看著纳兰龙要被收拾,他却在刹那之间用白龙剑架开地煞神的右手。 地煞神一击不中即行退开,恰恰避过赶来救缓的虎牙的手刀攻击,身形如翩翩起舞般绕到纳兰龙的左边,伸出右手摸向他後腰。 「又是这招?」纳兰龙亲眼目睹龙魔被地煞神摸中的後果,情急之下向前直扑,翻身滚了开去。纳兰龙在忙乱中仍不忘反击,一脚踹中地煞神的小腿。 「你能够看清楚我的攻势?」地煞神脸色微变,向後一晃凌空滑开有数米之遥,摸著尖尖下巴喃喃自语:「是龙魂的帮助吗?不!或许只是你的条件反射而矣……」 经过一番险象,纳兰龙喘著气爬起身,咬牙道:「要收拾我是不是没你想像中那么容易?」 地煞神扬了扬一双修长的眼眉:「大言不惭!你还未能够掌握龙魂力量,刚才不过是在无意识底下做出反应罢了!有甚么好自豪?不过……」他没有说下去的是,这种反应并非人人均能做到,纳兰龙这个人类或许拥有很优厚的条件也说不定。 「呜哇!」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纳兰龙跳了起来,众人回头望去,原来有两个中年妇女在不远处经过,看见浮在半空的地煞神,惊声尖叫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纳兰龙已经忘记身处舒桦住处附近,这时让人发觉自己的秘密,登时呆住。虎牙叫道:「要尽快解决事情,绝不能惊动人类!」 地煞神微微颔首:「没错,『第二次诸神协定』规范了我们,不能以任何形式去影响人类生活。事到如今,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纳兰龙和虎牙、龙魔都不知道地煞神的心思,只见他伸出修长白晳的手指向那两个女人指去,又是一道黑光从他指尖发出,瞬间贯穿前後两个女人的身体。 纳兰龙见两个女人即时毙命,不禁又惊又怒,喝骂道:「你这家伙……神将都是滥杀无辜的吗?」 龙魔忍不住咆哮:「地煞!你伤害人类,已经大大影响人界运作,这不是违背了『诸神协定』吗?」 「我和你们不相同呢!我这是为了执行任务的权宜之计,若说真正造成她们死亡的元凶,应该是不肯就范的你们啊!」地煞神阴冷的笑道:「况且,只要尽快带你们回天界便能掩饰一切,毕竟只是两条人命而矣。」 「『只是两条人命』……强辞夺理!你比炎昊、焱王更可恶!」纳兰龙急怒攻心,一时沉不住气,舞著白龙剑便冲过去:「如果敖玉一生替天行道,怎会与你这种人为伍!」 地煞神呵呵大笑:「你想杀我?先别说你得到了龙魂的全部力量没有,你连飞也未学会!」说话间像是捉弄人一般,地煞神又升起了少许,纳兰龙根本触碰不到他。 就在这个时候,虎牙和龙魔已经跃上半空,来到地煞神的面前:「龙虎钢弹!」「吞食天地!」 「我说过你们太小看人了!」地煞神舔了舔上唇:「你们的动静我了如指掌,想要偷袭是白花心机!」在虎牙和龙魔两人的攻击下,地煞神抢先使出绝技「地煞五角星芒」,黑暗仙力自四肢和前额发放出来,组成大五角星形,能量一下子向虎牙和龙魔射去,将二人打得飞了出去。 纳兰龙就在地煞神的脚下,但他根本不能接近半空中的敌人,只有乾著急的份儿。 受了重伤之後龙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地煞神心知自己稳操胜券。虽然神龙有极高的复原能力,但持续作战使龙魔得不到休息,只会越来越虚弱。 虎牙和龙魔这一次被击中,已知道无法对付地煞神。两人对望一眼,取得共识,再次向地煞神飞去。 「黑龙波!」龙魔左手放出一条黑龙,直扑向地煞神面前。这一招与「吞食天地」相比可谓各擅胜场,「吞食天地」破坏力较大,「黑龙波」则比较灵活。 跟在龙魔後面的虎牙中途突然下降,飞到纳兰龙身後将他一把抱住:「主人!再不走来不及了!」抓住纳兰龙的肩头立即一飞冲天。 「啊!放弃夹击我吗?」地煞神用尽全力将那条黑龙打散,冷笑道:「如果你在十足状态我还害怕……好!先宰了你这条暗龙!」 纳兰龙被虎牙紧紧捉住,不断挣扎:「不能丢下龙魔一个人呀!」 「龙魔正在换取时间让我们逃走,主人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虽然百般不愿,但虎牙的说话却是道理。况且龙魔与地煞神的战斗他根本无从插手,唯有喃喃说道:「千万别死啊!」 「你在跟谁说话?」虎牙一边飞翔一边强笑:「龙魔可是能够和敖玉匹敌的神龙!」 纳兰龙是第一次飞上天空。先前从舒桦居住的单位跃下,虽然吓个半死但感觉模糊,十层楼的高度一下子落到地面,没有甚么看头。如今被虎牙勾住两条上臂吊在高空,四周空荡荡的,两人还高速移动,扑面而来的劲风吹得几乎张不开眼睛,纳兰龙才知道害怕。 此时夜幕低垂,两岸灯火五光十色令人目眩,东方之珠的美誉百年来并非浪得虚名。转眼间他们飞到维多利亚港附近。 「虎牙!我们要到哪里去?」纳兰龙忍受著烈风抬头问。 「离地煞越远越好!只有待你得到龙魂的全部力量我们才有胜机。」 纳兰龙已经身子发软,只想快点著地,却听到虎牙轻咦一声:「追来了!」 「地煞神?」纳兰龙吃了一惊:「那么龙魔他……」 「实在想不到这么快便解决了……」虎牙紧咬牙关,低头全速飞翔,越过了维多利亚港到达香港岛上空。 「你怎么知道?」 「我感应到地煞的气息啊!他就在我们後面……我不够他快!」虎牙还未说完,纳兰龙心中也是一阵悸动,感到背後好像有甚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自己:「难道……难道就是这种感觉?」 纳兰龙勉强转过头去,看见後面有一个黑点追著他们,而且越来越大:「地煞神!」 地煞神的道行高出虎牙甚多,很快便追至「射程范围」之内:「小子!想要逃走?吃我一记『地煞神箭』!」举手从指尖发出一道黑光,直射虎牙和纳兰龙二人。 由於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虎牙料不到地煞神会突然出手,背心被黑光击中,失去平衡,抱著纳兰龙直朝地面坠落。 眼见地面越来越近,两人几乎要撞到一幢摩天大厦的外墙上面,却刚好从两列高楼之中穿了进去。虎牙力挽狂澜,想要在中间一条大马路尝试「紧急降落」,但他被击中後无法从容操纵仙力,结果两人真的有如坠机般直撞向马路。 入夜後的闹市更见繁华,人们熙来攘往,马路上有不少电磁汽车在行驶,这一碰撞不知要做成多大的伤亡。但虎牙已经无法顾虑,来不及反应便坠落到沥青路上,把地面撞得粉碎,纳兰龙也在这次撞击中与虎牙分开,两人余势不减向前直铲出老远,把路面刮出两条长长的裂缝来。 最後,虎牙停在马路中央,纳兰龙则铲出了马路,把路旁一列栏杆和两根电灯柱撞断才能够停住。 突然被两个「不明物体」猛烈撞击,马路上的车辆为了闪避而失控,有的在路中心打转,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有的因为切线而与其他车辆撞到一块;有的冲上了行人路,不少途人被撞倒受伤;有的更直接被虎牙和纳兰龙撞至严重损毁。一时间满街呼天抢地,爆炸声彼起此落,有一部电磁巴士翻侧後更燃烧起来,四周仿如人间炼狱。 纳兰龙拨开压住自己的扭曲了的栏杆,艰难地爬起来,身上碎石砂砾哗啦哗啦落下,虽然手脚擦损了少许,又撞得七荤八素,但却没怎么受到重伤:「这样也死不了?哈哈!这才是龙魂的奇迹……我也再难说服自己仍然是个人类了!」 四周的路人看见纳兰龙站起身,都惊慌地远远避了开去,好像见到怪物般瞪著他──以为被磒石甚么撞击,街上死伤狼藉,这两个始作俑者却浑若无事,不害怕和怨恨他俩才奇怪。 就像敖符到学校找他的那天一样,注视自己的目光之中传递著「非我族类」的讯息。然而纳兰龙没有时间理会,因为地煞神已经飞临上空。 看见纳兰龙抬头,四周不少人也跟著他望向上面,当他们发现有东西在半空飘浮著,而且还是个男人的时候,立即发出不绝的惊呼:「妖怪呀!」「外星人!」…… 「太脆弱了!」纳兰龙俯身从地上拾回白龙剑:「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看见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便害怕至此……」人类自以为是的文明,否定一切神话传说,但是出现不可理解的事情,便「妖魔鬼怪」乱喊一通,比起古代的信仰更不可理喻。 「主人快走!」虎牙一拐一拐的走到纳兰龙身边,看来坠落对他造成的伤害比纳兰龙严重:「这次由我来抵挡他!」 虽然明知道虎牙和龙魔只是遵从敖玉的遗愿,但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他们,纳兰龙还是接受不了:「怎么可能?连龙魔也遭了他的毒手……」 「如今顾不得这么多!」虎牙望著他,眼中充满了诚恳:「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是真正把你当主人看待,因为你是敖玉大哥选中的男人,而且也已经取得了龙魂的承认。主人,这是我们『白龙四斗众』的使命!」 无论原因是甚么,无论将来会怎样,这一刻他们的关系与昔日敖玉在世时没两样。纳兰龙心中感动,揪住虎牙的衣领,大声说道:「对住炎昊和焱王时我已经说过,如果你被杀的话,最终连我也不会逃脱,只有大家联手一战方有机会……我也能够战斗!」 地煞神对於自己被忽视而感到不耐烦,从半空俯冲到两人跟前,一个肘锤便把虎牙撞开。纳兰龙举起白龙剑便朝地煞神砸去,却被地煞神轻易抓住了剑刃。纳兰龙用力一挣,挣脱了地煞神的纠缠。 「龙虎钢弹!」虎牙左手握住右腕,瞄准地煞神的背心全力打出仙力。 地煞神摆动腰支,避过了「龙虎钢弹」的威力,那股能量击中街道旁边一座商铺,结果将之完全炸毁。 「喂!闹市中不宜战斗!」纳兰龙因为制造了混乱而心中忐忑不安,转身便往海傍跑去:「只要走到海滨公园,那边的人也稀少些!」 地煞神又怎会放过纳兰龙?这个人类虽然得到龙魂力量而变得不同,但始终是个不懂得战斗的家伙,只要收拾虎牙,纳兰龙的性命可谓手到拿来。 「去把『白龙四斗众』的其余两人带回来!根据『第二次诸神协定』,我们不能影响人界的运作,你这次的任务便是把神魔在人类世界留下的一切痕迹完全抹掉!」 这是天界的领导者,西王母命令他到人界执行任务时发出的指示。对於地煞神来说,他将之理解为「毁灭证据」。最理想是带走龙魔和虎牙,如果不能做到,杀掉他们则会是另一个办法,而「他们」当然包括纳兰龙。 「可恶!」想到这里,地煞神心中不禁一紧:「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如何能够毁灭证据?这里可有数百甚至上千人,杀也杀不了这许多!回到天界怎么向王母娘娘交待?」 看见地煞神想要追纳兰龙,虎牙立即赶上去:「别走!我还未被你打倒!」 纳兰龙跑到两座大厦中间的一条小巷,只要穿过这条小巷便会到达维多利亚港旁边的海滨公园。虽然在晚上有不少情侣到那里谈情说爱,但比起热闹的大街,即使战斗也可以将骚动减到最低。 「你逃不掉的!」仿佛不能让纳兰龙如愿,在就要跑出小巷的时候,地煞神左手叉腰从天而降,一下子落到他的面前,挡住去路。 看到地煞神的姿势,纳兰龙感到一阵呕心,二话不说便舞动白龙剑拦腰劈过去:「你把虎牙怎样了?」 「白龙剑是神器,其厉害并非在於锋利或者坚固度。要懂得使用它,就必须发挥它的内里关键,也就是每一件神器的特性!」地煞神夹手夺去纳兰龙的白龙剑,冷笑道:「使用自己的仙力引发其特性,这是常识……虽然你能举起它,但不能使出必杀技白龙剑就等於废物一样!」 纳兰龙手中一轻,白龙剑已被抢走,大惊之下唯有挥拳攻击。但地煞神拔起身子飞高少许,纳兰龙的一拳便告落空。 地煞神掩嘴大笑:「呵呵!你在本神将眼中和蝼蚁没两样,妄想反抗?笑死人了!」 面对地煞神的嘲弄,怒火中烧的纳兰龙已经豁出去了,即使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一边跳高想要扯他下来,一边破口大骂:「甚么天神……天界哪会有你这种男人,搔首弄姿,脂粉气重……人妖!怪物!衣著品味差劣!」 「甚么?」地煞神脸色剧变,就连声音也尖了起来。 纳兰龙不知道地煞神为何会有如此反应,继续说:「我说你是人妖!没衣著品味……现在已经不流行穿黑了,好土!」 虎牙刚才被地煞神摆脱,追著他来到这里,听见纳兰龙的说话,连忙出言阻止:「主人!地煞的品味在天界是有名的标奇立异,最讨厌别人对他的衣著有微言!」 纳兰龙听了虎牙说话,诧异的望著地煞神,只见他舛舛怪笑,一双眼睛像是要冒出火焰来:「可恶!被你这种蝼蚁评头品足简直是耻辱!杀了你也难泄心头之恨……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纳兰龙打了个寒战,一低头便从地煞神的脚底冲了过去,奔向巷子的出口。 然而当他冲出巷子,出乎意料地看见面前站满了人! 「为甚么?」纳兰龙张大了口,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是一条长长的队伍,少说也有近千人,纳兰龙缘著人龙寻去,看来是从海滨公园旁边的会议展览中心排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地煞神降落到地面,从巷子中徐徐步出:「如果想寻找适合战斗的地方,那是没有必要,因为结果一定会以你的死亡告终。但如果想寻找墓地的话,这里有许多人陪葬!」 「陪……陪葬?」纳兰龙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你要伤害这里的人?」 「没错!就用这把白龙剑!」地煞神举起了从纳兰龙手中抢来的白龙剑,伸出舌尖舔了舔剑锋:「敖玉为愚蠢的人类牺牲自己,如果用他的剑杀死人类,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呕心!别碰我的白龙剑!」纳兰龙叫道:「你们不能破坏人类世界的安定,否则便违反了甚么协议,不是这样吗?」 「主人!」虎牙扶住墙壁从巷子走出来,叫道:「地煞已经失控了!虽然他一直以自己的品味自豪,但我想像不到他会为此而失去理智到这个地步!」 纳兰龙这才真正呆住:「你说是因为我批评他的衣著品味?」 「不止这样!你还说我『搔首弄姿』?」地煞神冷笑著举起白龙剑一挥:「我从未听过『人妖』这回事……不理会它是妖类还是魔类,想来也不是好东西!」 纳兰龙越来越怕,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袭向心头:「这种感觉便是龙魔和虎牙所说的『气』?这股气息还有著浓烈的杀意!地煞神不是说笑,他真的想大开杀戒!」 正在不远处排队的人们目不转睛地看著这出「闹剧」,浑然不觉已经身陷险境,危在旦夕。 看见地煞神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纳兰龙已几乎退到人群旁边,忍不住转头大叫道:「你们快走吧!这个人好危险!」 「我不要!」有人笑骂道:「我们排了好久啦!现在都快开场了,怎会离开?」旁边有人笑著说:「他想插队罢了,千万别让他得逞!」也有人揶揄纳兰龙:「这是个傻子!不用理会!」 「搞甚么!」纳兰龙扯住其中一人:「留在这里会死的啊!」 那人拍开纳兰龙的手:「这是中泽裕子在香港最後一场演唱会,死都不能错过!」原来会议展览中心举行的演唱会尚未开始,排队等候入场的歌迷一直从出入口那边排到海滨公园来。 「看来这小子和敖玉也有些相似!」地煞神笑著转头望虎牙问:「你们的主人都是这种傻瓜吗?自身难保还要顾虑愚蠢人类的弱小生命?」 「地煞!这便是敖玉大哥的可贵之处,」虎牙举起右腕向著地煞神:「也是我由衷地愿意追随主人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类在你心目中和敖玉一样吗?」地煞神一脸不屑:「好!就让你看看这个人类是否真的和敖玉一般厉害!」 纳兰龙正为那些不愿离开的人们分了心神,突然有一种危险的灵感在脑海中闪过,未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作出了反应,往旁边翻了两个斤斗避开。本来在他身後排队的四个青年眨眼间却一分为二,合共八截身体散落到地上。 「杀人呀!」前後排队的十数人看见这幕「惨剧」,全都尖声大叫起来。 地煞神无声无息挥出白龙剑,料不到纳兰龙竟能避开去,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可是你仍然要死!」伸出左掌向纳兰龙隔空一推,发出仙力将他推得直飞出去。 「呜哇!」纳兰龙撞到人龙之中,压倒了十数个排队的歌迷,被他撞到的人无不断手折足,其他人惊呼著四散走避。 虎牙右腕发放能量:「地煞!看我的『龙虎钢弹』!」 「只有一招实在太沉闷了!更可况已经证实这招对我没作用!」地煞神随手一抓,竟抓住了「龙虎钢弹」的无形力量,大喝一声,把能量向虎牙推回去。 「竟能将我的必杀技完全反弹?」虎牙被自己的绝招击中,撞到身後一幢大厦的外墙上。 转眼间纳兰龙附近只余下卧地呻吟的伤者,那些等候入场观看演唱会的歌迷都躲得远远的。 地煞神随手一挥,白龙剑将一个邮筒和躲在後面的男人斩成两截。 纳兰龙指住地煞神破口大骂:「欺负手无寸铁的弱者,你算甚么天神?」 「如今已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地煞神怪笑道:「你越痛苦我便越痛快!」 纳兰龙紧握著拳头,气得青筋暴现:「只是看不过眼你的衣服,也要如此报复?你和敖玉的级数相差太远了!你不配用白龙剑,快还给我!」 「我还未玩够啊!」 「你不能用白龙剑伤害人类!」虎牙身子有一半陷进了大厦外墙,正努力想要挣扎著爬出来:「那是用来拯救苍生的……」 「你这个人类看清楚了!」地煞神好像没听见虎牙说话,朝纳兰龙头顶直劈。 纳兰龙忙举双手托住地煞神的手臂,地煞神的气力当然比人类强得多,但这时候竟不能压倒纳兰龙。 「我不会输的……不!我不能输!」纳兰龙不知哪来的气力,陡然间双手一推,将地煞神用力推了开去:「我答应了敖玉要对付不死修罗……更重要的是我要保护小兰!」 地煞神本来打算用白龙剑杀掉这个弱小的人类,岂料接连失手,恼羞成怒:「地煞五角星芒!」 纳兰龙被仙力击中,身子被弹得老远,几乎飞进海中。 地煞神不容他喘息,向他步步进逼。 「我已经不比普通人……」纳兰龙勉强倚著栏杆站起来:「不但是生命力,就连感觉也比以前灵敏……但如果不能运用龙魂的力量,我只有挨打的份儿,直到被打死为止!」 「你竟然硬受了一记『地煞五角星芒』依然没有倒下,我要对敖玉的龙魂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神龙的确是三界五行中最神圣的一种生命!」地煞神走到纳兰龙跟前,一昂头将前额头发拨走,冷笑道:「然而那是龙魂的本事,与你无关。虽然你受到龙魂影响,变得身体强健、耳聪目明,但在这个阶段只能令你多受痛苦……」 纳兰龙缓缓後退,他的右边是维多利亚港,跨过栏杆便能跃进水中,却不能帮助逃离地煞神的魔掌。 「小子!本来我打算用白龙剑将你一片一片的割碎,但我改变了主意。」地煞神将手中白龙剑掷还给纳兰龙:「我知道自己也犯了天条,为免夜长梦多,让我把你打至形神俱灭,再赶回天界向王母覆命!」 纳兰龙双手接住白龙剑:「你这是干甚么?」 地煞神一阵狞笑,右手向纳兰龙一挥,一道绿光直抹向他的颈际:「神器,也就是所谓宝贝,应该是这么用的!」 纳兰龙不知道发生甚么事,绿光闪动时只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白龙剑挡架。然而那道绿光不但把纳兰龙的白龙剑荡了开去,还在他的臂上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这是我的宝贝──地神剑!」 「地神剑?」纳兰龙按著右臂後退,定睛细看,地煞神手中果然握有一把墨录色的长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 「『三神剑』之一,能够召唤大地力量的地神剑,论宝贝的级数不比白龙剑差!」地煞神手腕一抖,地神剑的剑刃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呜声:「加上我的仙力,使出绝技『鬼火斩』是你不能抵挡的!」 虎牙被打进一幢大厦外墙,似乎还没法脱身赶来救缓,纳兰龙知道自己命悬一线,不及细想,双手握著白龙剑便向地煞神胸口刺去:「运用仙力的话我也会!」 「你可真会自欺欺人!」地煞神嘿嘿冷笑,一绿一白两把长剑互相交击,爆出阵阵火花。剑刃每碰击一次纳兰龙便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出一步,虽然勉强架开了地神剑,可是他的双臂已筋疲力竭。 地煞神轻描淡写地将纳兰龙逼向海滨公园旁边的会议展览中心外面,然後把地神剑放到身後,摆好架势:「我说过要把你打至形神俱灭,这是我的绝技──鬼火斩!」 纳兰龙身後是会议展览中心,右边是维多利亚港,左边被地煞神拦住,面对其最大杀招,背心抵住墙壁的纳兰龙实在是退无可退。 第十八缘~地煞神的下场之缘 地煞神手里的地神剑剑刃泛起了诡异绿光,纳兰龙禁不住目眩心惊。 「鬼火斩~!」地神剑带著青森森的剑光向纳兰龙推过去,巨大的压迫力使他不由自主闭了呼吸。眼见绿光快要临身,唯有尽人事般握紧白龙剑硬挡! 纳兰龙这一剑可谓毫无章法,然而却灌注了仙力──由於感应到攻击,体内龙魂做出条件反射,蕴藏其中的神龙力量给自行启动了!两剑相碰间纳兰龙竟提升至差不多与地煞神同级的水平,刹那间中和了那强大的冲击力。 但这一切毕竟只是龙魂的自然反应,挡住了「鬼火斩」第一波冲击後,仙力迅速从白龙剑上消失,而「鬼火斩」的後劲还是把纳兰龙推向身後石墙,并且把墙壁都撞成粉碎,纳兰龙一下子给打进了会议展览中心里面。 地煞神跨过碎石,从墙上那个破洞中走进里面,比起先前更是懊怒。以他的道行,连龙魔和虎牙亦先後被打倒,但对著这个人类竟然再三失手。地煞神完全不明白为甚么刚才的一招「鬼火斩」,会有大半攻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不知道是会议展览中心的哪个部份,毫无灯光漆黑一片,地煞神不耐烦地大声喝道:「给我滚出来!小子!」 突然间,一股充满攻击性的气息从左方传来,地煞神感到强大的仙力正迅速形成。霍地转头望去,纳兰龙正站在角落,张开双臂,胸前逐渐出现一团冻气。 「地煞神,好像你这般做法,人类世界已经大乱了,还不收手的话便不能回头了!」 「事到如今,若不把你杀了不能将功折罪!」 纳兰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加紧催动体内龙魂,将神龙力量提升到自己的极限,在他胸前的冻气变成了一股气流旋:「我明白自己不能与你匹敌,到现在还没被杀简直是奇迹!但我只有跟你赌上最後一局……」 「甚么?」 「我清楚记得这一招!因为敖玉在临走前亲自示范给我看过!」纳兰龙开始把那团冻气形成的气旋压缩:「就用它来作出最後一击!」 地煞神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短短时日内,你竟然能够使用仙力出招?你真的是个人类吗?」 纳兰龙双手靠拢,那股气旋越是缩小,威力越加强大。白龙敖玉能够以自己的力量制造出笼罩一个城市的大型风雪,而将这个规模的风雪浓缩成足球大小的体积,密度会以几何级数递增,其瞬间爆发的破坏力当然比起真正的风雪更可怕。 「岂有此理!」地煞神把自己的仙力灌注到地神剑之上,使其剑刃燃起「鬼火」,直扑向纳兰龙身前:「想要出招,先吃我的必杀技~鬼火斩!」 「接我的一记『最大风雪』!」纳兰龙陡地大喝,将那团风雪球向地煞神使劲推出去,一下子将他全身卷住:「来吧!把他吹散!」 地煞神被「最大风雪」吹起,身不由己地不断打转,就像在大风暴中饱受风雪吹袭,而且更猛烈。他被气流抛出,撞穿了天花板,而且去势未止,不知飞到哪一层去。 纳兰龙也被「鬼火斩」击中肩头,虽然因为「最大风雪」首先打中地煞神,使其「鬼火斩」失了准头,可是龙魂今次并没有自动保护他,因此承受了「鬼火斩」的全部仙力。 「我……赢了吗?」纳兰龙倒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这个一级神将,就连龙魔和敖符也能打败……地煞神会像炎昊一样被『最大风雪』吹至灰飞烟灭吧?」 拍的一声,电灯被亮著了,突如其来的强光使纳兰龙睁不开眼来。一把女声惊呼:「发生甚么事?」 纳兰龙揉了揉双眼,看见有一个女子走到自己身边,蹲下来扶他,用一口不太流利的粤语问道:「你没大碍吧?我听说外面发生了杀人事件,你被袭击了?」 纳兰龙按著受伤的肩头,努力想要坐起来,打量身周环境:「这是甚么地方?」 「会议展览中心的演奏厅後台一个化妆间。」那女人回答道:「不过如今变成废墟了!」 她说的没错,一边墙壁被撞穿了一个大洞,半边天花板也塌了下来,而房间内的一切全被吹至七零八落──这当然是「最大风雪」的余威了。尽管「最大风雪」是把所有能量集中到一个攻击目标之上的绝技,但在卷起地煞神的同时,难免会波及附近的地方。 「对不起,你是……」纳兰龙挣扎了一会,这才认真望向那个女人。先是呆了片刻,然後失声叫道:「你是中泽裕子?」 纳兰龙眼前的女人,便是亚洲知名歌手,前少女组合「午安」的队长兼主音,中泽裕子。纳兰龙一向有留意艺能界资讯,虽然没有陈恺怡那么疯狂,却也喜爱「午安」这个歌唱组合。 「你也是来看我演唱会的歌迷吗?」中泽裕子明显是搞错了甚么,纳兰龙不自觉的又摸起鼻子来。正想解释,头顶突然传来巨响,余下的半边天花板几乎都塌了下来,差点没压著纳兰龙和中泽裕子两人。 纳兰龙心中一震,抬头望去,果然见到地煞神冉冉而降。 中泽裕子看傻了眼,僵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真是给你吓了一跳!」地煞神的一身黑衣变得破破烂烂,嘴角和额角都淌著血,而且半边身子明显被冻伤了:「以为再次看见敖玉的绝技,原来只有个样而矣!」 「甚么?」纳兰龙用力推开捉住自己的中泽裕子,挣扎著站起来。 「差好远呢!」地煞神抹去了嘴角的血丝,冷笑道:「威力差好远呢!」 纳兰龙没有怀疑地煞神的说话。虽然他的伤势不轻,然而强大的仙力没有怎么减弱,无意中学会感应气息的纳兰龙清楚知道。 使出了「最大风雪」的纳兰龙却没有多少气力剩下来。 「地神剑!」地煞神右手一扬,在受到「最大风雪」的攻击时失去了的神器又再回到他的手中:「今次你已经无能为力了!」 纳兰龙退後两步,已是毫无办法。 「龙虎钢弹!」 地煞神感受到背後袭来的攻击,反手用地神剑将「龙虎钢弹」打散:「你到现在还死心不息吗?你的攻击对我简直就像微风拂背一样!」 「暗龙奥义.牙突!」 地煞神化解「龙虎钢弹」的刹那间露出了破绽,一道黑光直刺中他的右背,并且穿胸而出,射到另一面墙壁之上。 地煞神和纳兰龙均是一愕,看清楚钉在墙上的物事,原来是一柄三尺来长的黑色短枪! 「贵龙戟?你竟然……」地煞神转过身去,站在那面破墙外面的正是虎牙,与及步履不稳、一条手臂挂在虎牙肩上的龙魔! 「地煞!如果我右手没伤,你已经归真了!」 地煞神和龙魔的道行在伯仲之间,若是毫无防备之下被他全力击中,只怕凶多吉少。 即便如此,地煞神再也站不住,仰天摔倒。 听著外面传来呜呜警号,纳兰龙知道事不宜迟,转头对张大了口的中泽裕子说道:「可以的话,千万别对人提起这件事!」又慰问赶来的龙魔:「你没大碍吧!我还以为你已经……」 龙魔摇头说道:「我的事先不要说,地煞已经不能再战,我们怎么处置他?」 「没错!这家伙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真不知道如何收拾残局……我们最好就是一走了之!」虎牙咬牙说:「杀了他吧!这种人留下来也是祸患!地煞是『天人』一族,死了之後肉身会消失。」 龙魔几乎站不稳,全靠虎牙搀扶著:「我们不能再伤任何天兵神将!炎昊、焱王姑且不论,王母委派下来的一个也不能杀,否则便坐实了叛变的罪名。」 虎牙搔了搔後脑,他受的伤远比龙魔轻:「那怎么办?」 时间越来越迫切,警察们很快便会搜到这边来。纳兰龙也是无计可施,正想说话,眼前陡地一黑,抬头望去,赫然发现一个巨人挡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 纳兰龙刚想後退,额头剧痛,竟被那个巨人用手指一弹,整个人往後便飞,重重撞在一张桌子上面,把桌子压成粉碎。 龙魔和虎牙看到眼前情况,可是两人各自带伤,当中尤以龙魔为甚,想要援救也是无能为力。 纳兰龙用力摔了摔头,面前这个巨人比起焱王更巨大──如果这个化妆间的天花不是已经塌下来,根本不足够让他站直身子。巨人衣著古怪,披著一身看似古代铠甲,却予人一种「重金属」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巨人头载一顶钢盔,说话声音响亮:「你便是龙魂持有人?」 纳兰龙被他那巨大得令人却步的身型吓呆,一时间不知道回答。 「好!让我收拾你。」巨人见纳兰龙不说话,伸出巨掌便要抓他的肩头。 「慢著!巨灵神!」一把清脆的声音从地煞神那边响起,众人转头望去,这才发现除了巨人之外,房间里头原来还多了一个人。巨人毕竟太过巨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龙魔也察觉不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看到站在地煞神身旁的少年,龙魔和虎牙不禁叫道:「哪吒大人!」 听到两人叫声,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纳兰龙又是一阵错愕,立即翻身坐起,仔细打量那个少年。只见那个少年身穿一件墨绿色背心和黑色长裤,戴有一对晶莹的绿玉护肩,手腕则各有一个黄金护腕。此外,他的腰间还绑著一条红色腰巾。 那少年长纪看来只有十五六岁,但却一脸强悍:「龙魔,你们也太过莽撞,地煞毕竟是王母派来捉拿你们的使者,反抗的话等於背叛王母。」 虎牙放开龙魔,对那少年说:「哪吒大人,我们是逼不得已……对付不死修罗之前,我们决不能回天界!」 「你们真的打算和敖玉一般见识,非救人类不可?」 「敖玉大哥的确是固执至此,但这正是我们追随敖玉大哥的原因!」 那少年紧抿著嘴,半晌才望纳兰龙说道:「我和敖玉亦算知交,当日见他出事深觉可惜。但既然已经过去八百年,就让一切随著敖玉的消逝而完结不好?你们非要延续敖玉的执著不可?」 纳兰龙不肯定那个少年就是《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中的哪吒。哪吒始终不比敖玉和地煞神,是古今中外闻名的神话人物。 「喂!你要继承敖玉的遗志,好可能会死的呀!」哪吒又对纳兰龙说:「保护人类这个巨大使命,难道是你这个人类所能肩负的?」 纳兰龙默然半晌,听著外面人声逐渐沸腾,才道:「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而矣。不死修罗肆虐人间,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为了保护小兰,就算牺牲也在所不惜!」 哪吒好像有点意外,叫做巨灵神的巨人低头望他问道:「那些人类已很接近,我们要怎办?放过他们吗?」 「他们背叛王母,决……决不可放过他们!」受了重伤的地煞神想要爬起来,但不成功,只好呻吟著说:「将龙魔和虎牙……带返天界,打散那小子的龙魂便是了……」 哪吒俯身从地煞神腰间摸出那圈红色绳索,随手一挥,那圈绳索竟已绑住地煞神。 这举动不单地煞神,连纳兰龙等也始料不及。 「想不到你的捆仙索最後竟会用来绑著自己?」哪吒笑道:「捆仙索能够无限量吸取被捆者的仙力,使其无力反抗。地煞,你的所作所为王母从玄光镜中看个一清二楚,滥杀无辜、大肆破坏两条罪状,已足够打你进封神领域,我和巨灵神是奉命来擒你的。」 地煞神中了纳兰龙的「最大风雪」和龙魔的「牙突」已经无力反抗,使用捆仙索实在是多此一举。巨灵神说:「我们不顺便捉住龙魔和虎牙?」 哪吒望了望纳兰龙,缓缓摇头:「王母对我俩的指示,只系阻止地煞继续破坏『诸神协定』而矣。」 「我知道。但穷则变……」 「巨灵神!」哪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是我的副手,只需听我指示!我要按本子办事。」 巨灵神无奈,两步跨到哪吒身边,揪住地煞神,一转身巨大的身形已消失无踪。 哪吒对龙魔说:「我不知道王母的想法,既然她没吩咐要我对付你们,我也就看在敖玉的份上,放你们一马。甚么时候会出现其他追捕者,你们好自为之。」 龙魔点了点头,虎牙更是连声道谢。 「你叫做……纳兰龙?」哪吒俯身拾起地上的白龙剑,道:「让我看看敖玉的眼光如何。白龙剑暂时由我来保管。」说著跟巨灵神一样,在纳兰龙的眼前消失。 「空间转移?」纳兰龙大叫道:「把剑还给我!」但是哪吒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嗯!他们大概有天界符印,可以借用法宝作出特定范围的转移。」龙魔倚著虎牙说:「我们没有那种符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纳兰龙也听得出警察已来到外面,与他们只是一墙之隔,只好先放下白龙剑不管,问:「怎么办?不能让警察发现我们!」 虎牙替龙魔取回那支黑色短枪,说道:「我复原了少许,让我带著你们飞!」 纳兰龙心想这亦是好主意,转头看见中泽裕子仍是一脸茫然的望著自己,连忙走过去轻拍她的香肩,安慰她道:「对不起!裕子小姐……令你受惊是我们不好,请忘记这一切事情吧!」顿了一顿,忍不住又道:「我很喜欢听你的歌,无论是以前『午安』组合还是个人发展……」 「主人!」虎牙不耐烦的催促道:「我们要立即走了!」 墙壁上的破洞已被警察发现,三人没了退路,虎牙只得抓住纳兰龙和龙魔二人,从化妆间那塌了的天花中飞上去。 原来地煞神挨了一记「最大风雪」之後,最少撞破了数层天花,三人直飞到四楼,虎牙才以一记「龙虎钢弹」打穿外墙,飞出会议展览中心。 纳兰龙叹了口气:「你怎么可以破坏公物?」 虎牙忍不住笑道:「比起地煞的作为已经很好了!我以为人类秩序更重要,经济损失就算了……不让人类发觉我们是最好的结果。刚才那女人是谁?主人对她不错呢!让她听到我们谈话,这样子好吗?」 纳兰龙见腆著说:「那个女人?算是我的偶像吧。」 「甚么叫做偶像?」 龙魔一边闭目养伤,一边插话:「人类进行祭祀活动时,用来代替我们的塑像。」 「不是不是!」纳兰龙啼笑皆非:「没错,以前我们也叫那种东西做偶像,但如今是指受欢迎的人类。当我们喜欢某个公众人物,崇拜和追捧他,就会把他当成偶像。」 「你们人类当中有值得崇拜的吗?只是假象,骗人的!」虎牙有点不服气的说:「要崇拜的话为甚么不崇拜我们?我们是货真价实,拥有大能的神仙啊!」 「某程度来说,地球上有许多没料子的人被崇拜著……但中泽裕子以唱功了得出名,我们喜欢听她的音乐,那是一种才能啊!」 「音乐?九天玄女座下,七仙女的仙乐是最动听,我不相信你们人类能够奏出如此天籁。」 「好了!我们人类比较肤浅!」纳兰没好气的说:「我们的流行音乐是有够通俗,但人类现时只懂得欣赏这种不入流的音乐!」 「不!我只是想,主人好歹也继承了神将之名,不应该去崇拜一个人类……」 「别说这个!我们到了。」 听到龙魔的说话,纳兰龙低头看去,原来三人在闲谈间已来到舒桦所住的大厦上空。 虎牙带著两人飞进十楼一个单位,降落到露台上,这个单位当然属於舒桦的了。 纳兰龙忍著肩头的痛楚,飞快地在屋子里找了一遍,舒桦还未回家,连小雪也不见踪影。 龙魔独个儿去到舒桦的睡房打坐。纳兰龙听虎牙说过神龙的自愈能力,相信只要有足够时间,龙魔便能复原。 虎牙受伤不重,反而纳兰龙身上大小伤口数十处,尤其最後中了「鬼火斩」,肩头伤势一时难愈。 「主人使出『最大风雪』虚耗过度,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虎牙好奇地检视著纳兰龙找出来的急救用品:「这些东西对我们神龙来说简直多余……主人你得到龙魂毕竟没有多少时间,在使用龙魂中的神龙力量时拿捏不好,便会有透支的情况出现,再者你现时只能使出龙魂中不到两成的力量,更加速消耗体力。」 「我总算打伤了地煞神,连你和龙魔也束手无策呢!」 「主人不应该沾沾自喜,最後若非龙魔负伤赶来,你还是遭了毒手。」 纳兰龙捽了捽鼻子:「我以为龙魔已经死了!」 「地煞本来不欲杀我们……大概以为打倒龙魔便算了!但龙魔的顽强就连敖玉大哥也非常佩服!」 「他的右臂几乎被炸断,可以完全康复吗?」 「主人大可放心!」虎牙微笑著说:「只要没有真的炸断,一定可以回复原状。」 纳兰龙嗯了一声,望著面前的急救用品喃喃说道:「之後我们应该怎样办?」 「始终要等龙魔康复再作决定……主人虽是主人,现在听龙魔的调遣会比较好。」 「我知道!你们是『专业』神将嘛!」 「地煞神败走,但天界神将多如恒河沙数,比地煞更强的亦大有人在。正如哪吒大人所言,王母甚么时候再派人前来,就连龙魔也猜不著!」 「那个哪吒……就是大闹东海,抽了龙王三太子龙筋的哪吒吗?」 「哈哈!没错!你们人类有记载呢!」虎牙笑道:「龙筋甚么的我不知道!神龙没有这种东西……我们神龙界有许多龙王,哪吒曾经伤了其中一位龙王的儿子,因而和龙族交恶。虽然经过许久已言归於好,但肯与他把酒言欢的神龙,始终只有敖玉大哥一人。」 「耳熟能详的神话人物一下子站在自己眼前,始终有点难以置信。」纳兰龙想,或许将来会见到孙悟空也说不定:「敖玉真是个好人……哪吒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地煞虽是一级神将,但是亦有许多比他更强的人物,哪吒便是其中之一。神将分级其实并不直接关系到他们的道行,地煞道行在一级神将来说只是一般,认真战斗的话龙魔不会比他差,敖玉大哥就更厉害了!」 「是吗?」 「敖玉大哥在几百名一级神将之中,也算是少有人敌!」 「那么哪吒厉害一点还是敖玉厉害一点?」 「这个……别看他一个小孩子,哪吒可是尽次於显圣真君的强者!」 「小孩子?」纳兰龙心想虎牙也是十七八岁模样,但已经有上千年道行:「如果天界派来哪吒,我们三人联手也是无能为力,当初你们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吗?」 虎牙乾笑两下,说:「知道又如何?不能考虑那么多……主人进步神速,令我和龙魔都目瞪口呆。你不但能够操控龙魂中的神龙力量,唤出白龙剑,甚至能够使出敖玉大哥的绝技『最大风雪』,现在还学会感应我们的气息,简直是一日千里。」 纳兰龙也开始觉得自己或许很有潜质成为一个神将。 虎牙又说:「主人仍需继续学习更有效使用神龙力量。先前你使出『最大风雪』时耗费太多无谓的气力,使到自己体力不支之余,攻击力也减弱了。如果能够将百分百的仙力都打到地煞身上,那一击的效果应该不止於此。」 纳兰龙叹了口气,用食指揉著鼻梁说:「炎昊和焱王两人不算,地煞神这次教我认识到神将的可怕。如果你们运用这种力量伤害人类,我们真是无能为力。」 「你说的『我们』是指……」 「我知道啦!我已经和人类不同了嘛!我也是一员神将吧!」纳兰龙「嘿」的一声笑道:「不过我这个神将并不能得到王母的承认,而且更要派人来取我性命然後甘心……我不来和你作这些称呼上的争拗,反正我不会忘了自己是人类,即使天界欢迎我,我也不会离弃人类的!」 虎牙怕纳兰龙误会,赶紧澄清:「主人,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介意!」纳兰龙又是一笑,说:「我和敖玉不同,敖玉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类而作出牺牲,我只不过是要守护对自己重要的东西而矣。地煞神展现出来的力量如此可怕,如果不死修罗比他更厉害,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人能够阻止他!」 虎牙吸了一口气:「主人愿意保护身边的人,就是慈悲心的根本。」顿了一顿,改变了话题:「为了与不死修罗或者其他神将在均等条件下作战,主人一定要学会飞翔。」 听到虎牙讲及有趣的事情,纳兰龙讶然道:「飞翔?啊啊!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也能飞起来。」 「神龙是天生就懂得飞翔的种族,但其他生命想要成为神将,不学会飞行是不成的,在天界也无法自由来往。後天学飞有两种方法:一种便是自身修练,使用仙力飞翔;另一种便是修练宝贝,透过宝贝来飞行。」 「那不就等於我们人类乘坐飞机?」法宝若是工具,人类的飞机也就是神仙的飞行宝贝了,纳兰龙认为人类有朝一日应该能够建立和天界匹敌的文明。 「飞机?差得远了,不过也可以拿来做比喻。」虎牙忍住了笑,说:「宝贝也要用仙力驱动,而且我们神将即使借助宝贝帮忙,也是为了提高速度和作长时间飞行而矣!就像哪吒使用『风火轮』,其实自己也懂得飞。」 「那我要怎样才能学飞?」 虎牙继续说道:「真元无形有质,飞翔的关键便在於此,我会慢慢跟你主人讲解。在此之前,你需要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想到自己也能够像虎牙和龙魔一样,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纳兰龙便兴奋得不得了。 「呃……对了!主人的两个朋友到哪里去?」 纳兰龙啊了一声:「小雪大概想回自己的家看看,至於阿舒吗……现在都九点多钟,他到底到哪里去呢?」 ☆☆☆☆☆☆ 在香港岛的会议展览中心旁边,警方设立的临时指挥中心已经被有「G1特攻队」之称的「特搜一课」接管,队长乐天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内看著部下替目击者录取供词。 乐天看得不耐烦,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桌子旁边,说:「太慢了!我也来帮忙,叫另一个目击者进来。」 从棚外走进一个妙龄少女,她睁著一双眼睛左望右望,这才紧张的坐到乐天对面。 「好了!你告诉我看到了甚么事情。」乐天在纸上记下时间和其他资料,问。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甚么事……几个怪人突然打起架来,打得非常激烈,公园里有不少人受伤,实在是太可怕了……」 乐天抬起头,安慰那少女道:「一切已经过去了!你尽管放心说,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我明白有点匪夷所思,但不要紧,我会相信你的,这是我为甚么在这里的原因。」直属保安部的「特搜一课」,正是为了调查近年频频发生的特别事件而组成的队伍。 那少女点了点头,乐天便问:「你有看清楚那几人的面孔吗?如果我要求,你能够提供资料制造数码并图?」 那少女犹豫了一会,然後坚决地说:「不!我不认识他们!」 「当然了!」乐天苦笑:「我是问你有没有记住他们的样子?」 那少女连忙摇头。 乐天嗯了一声,低头写著笔记:「这种时候你为甚么会在这里出现?你是学生?」 「是的。我是来看中泽裕子小姐的巡回演唱会,正排队等候入场。」 又是这个原因!几乎全部目击证人和伤者均是轮候进场听演唱会的歌迷。乐天心中叹了口气,忽然发现自己还没问她姓名:「你叫甚么名字?在哪里读书?」 「陈恺怡,市立第一中学六年级生。」 ☆☆☆☆☆☆ 「湾仔会议展览中心的袭击事件,至今已导致七人死亡,十六人受伤。警方现正通缉三名男子,其中一人年约二十至三十岁,高瘦身材,穿黑衫黑裤,脸色苍白。另外两人大约十七八岁年纪,其他资料暂缺。此外,警方消息人士称,皇后大道发生的严重交通事故,造成十二死廿九人受伤,其中五人情况危怠。警方不排除该交通意外的肇事者与会议展览中心袭击案中被通缉的是同一帮人。NHK特约记者,赵丽如现场报导。」 看著全息电视的广播,一对中年夫妇难免将之当做茶余饭後的话题般讨论一番:「真是凄凉了!一日之内死伤这许多人。」「是社团间的火并吗?」「我看是天谴!怎么会无端出了灾难?」「你真是妇孺之见,如今是甚么年代?廿一世纪还讲这些。」「嘿!先前的妖兽杀人事件,新闻纸都有报导啦!你没看那幅目击者描绘的图片吗?」「警方还未正式承认那张图片。」「总之那些死伤者的父母就痛心了。」「乖女儿,你不出来看新闻报导吗?发生了大事啦!」 在房间中,邢慧芝正看著市立第一中学的校刊,里面有上一学年的全校师生照片。 「你喜欢纳兰龙吗?」舒桦的说话在脑海中萦回不去,邢慧芝感到很是烦恼。她认识纳兰龙已很久了,一直只是点头之交,直到这个暑假才叫做多了谈话的机会。邢慧芝其实很仰慕这位学长,尽管他并非学校里的风头人物,却总是令人感觉舒服,能够与他加深了认识,自己也很高兴。 难道这种仰慕就是爱情?邢慧芝不大清楚。 「就算没有纳兰龙,这个世界还得转动!」舒桦的说话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不!」邢慧芝掩上了校刊,心中明白这一点:「纳兰学长若真是有甚么不测,我一定会很伤心。就算只是没他的消息,我也非常担心,好想快点见到他!」以前一直没发觉,当感到「或许再也不能见面」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见他。 邢慧芝再次打开校刊,这次揭去另一页,数十张照片里头,有一张是属於舒桦的。 「纳兰龙是不会喜欢你的,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舒桦这样跟邢慧芝说。 「你这种人……爱情是一种感觉,就算你怎么做也没用。更何况你经常做出惹我讨厌的事情,说出惹我讨厌的话!」邢慧芝轻轻摇头,把校刊掷到床上,闭上了双眼:「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为甚么要逼我说出这样的话?傻瓜!」 第十九缘~邢慧芝与两个男人之缘 第二天,各大报纸头条都在报导皇后大道的大车祸和会议展览中心的袭击事件。这两宗意外,可说是新香港近数十年来最严重的人命伤亡事故。 回到学校,同学们都议论纷纷,陈恺怡成为了众人焦点──许多人知道她到会议展览中心看中泽裕子的演唱会,大家都想听听她的亲身经历。 陈恺怡想了一整晚,最後还是没把看见纳兰龙一事说出来。不!她更怀疑自己眼花。 陈恺怡虽然跟梅玲和纳兰龙相熟,但平日与他们谈论的话题都是流行资讯和艺能消息。她一直以为「不研」只是一个胡乱玩玩的兴趣小组,但昨晚她第一次觉得世界上真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午膳之後的小休时间,陈恺怡决定到「不研」的活动室走一趟。 市立第一中学除了主楼外分成左右两翼,右翼一列校舍才是各种活动室和特别室所在地。 陈恺怡忽然看见在有个学生跌跌撞撞的从洗手间走出来。当她看清楚这个人时,不禁叫道:「阿舒?你甚么时候回到学校?我以为你又翘课了。」 「我想没甚么分别!」舒桦的样子好像很不舒服,倚著墙壁,轻揉著额角说:「我今早已经回来了!」 「说的也是,不到教室上课和逃学没两样。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般苍白?」陈恺怡关心的问:「你怎么了?龙精虎猛的时候不回学校,病成这模样却巴巴的跑回来干吗?」 「哈哈!因为我打算回来睡觉!」舒桦打了一个呵欠,苦笑道。 陈恺怡走前两步扶著他:「来吧!要睡觉到医疗室去!看起来你真是很不妥。」 舒桦不好意思拒绝陈恺怡的好意,便让她为所欲为。但是当两人来到楼梯口时,听到了从下面传来的嬉笑声,舒桦心中一冷,拍了拍陈恺怡的手背,说:「算吧!我不用到医疗室去。」 「这怎么成?」陈恺怡坚持道:「就算你真的没大碍,要睡觉的话在医疗室是名正言顺,老师们也无话可说!」 「不!」舒桦猛摇双手,打开了旁边一道门,便走进去:「这里好了!我躺著休息一会便成。」 陈恺怡看了看门牌,知道是自己常来的舞蹈室──她喜欢跳舞,因此经常借用这个房间。舞蹈室里有一面墙壁全镶了镜子,舒桦就倚著那里坐在地上。 「你真是教人难以理解!」陈恺怡无奈的叹了口气:「难怪梅玲不喜欢你。」 舒桦无心理会她,听著两把女声有说有笑的经过门外,心头才放下了大石:「以後我都要这样避开她吗?」 陈恺怡俯下身来,蹲到舒桦旁边:「你说甚么?」 「没事……你不用理我!午膳时间过了一半,你自己去玩吧!」 「还是小孩子吗?吃完饭当然要好好休息,哪会跑去玩甚么?」陈恺怡默然半晌,才道:「我只是在犹豫,不知道应否去找梅玲他们?」 舒桦没好气的道:「你待会上课也见到她啦!梅玲不是坐在你的旁边吗?」 「你也不喜欢梅玲呢!你们两人经常像是错贴门神一般。」陈恺怡笑著道:「其实梅玲并非想要刻意针对,只是看不过眼你做人处事的方法罢了!她甚么时候叫你『阿舒』,便知道那天她没有甚么不满。」 舒桦苦笑著摇头:「结果她还是叫我全名的多。」 陈恺怡轻拍了舒桦手臂一下,才道:「我说的并不只梅玲一个,我是想去找『不研』的人啊!」 舒桦本来对「不研」并无恶感,尤其以前纳兰龙三番四次要他加入。但这数天为了纳兰龙的事顶撞了梅玲他们几句,因此也没话好说:「你有事情拜托他们帮手吗?」 「我只是……」陈恺怡低下了头,想了一想,问道:「阿舒,你是龙的好朋友吗?」 纳兰龙是舒桦的唯一朋友,但这种事他并不容易说出口:「龙……他有许多朋友。你怎么了?」 话已到了唇边,陈恺怡就是不知道怎么措辞:「昨晚的事……」 「昨晚?对了!昨晚你去看那个中泽甚么的演唱会!应该尽兴吧?」 「甚么?」陈恺怡诧异地叫道:「你不知道吗?昨晚发生了大事,新闻报导全都被占去了,今早报纸有哪一份的头版没报导?」 舒桦用力摇了摇头,像是想挥走头疼:「我昨晚没看新闻报导……今早当然也未看过报纸。那是甚么?」 陈恺怡叹了口气,然後把昨晚在会议展览中心外面发生的事跟舒桦说了一个大概。 舒桦木无表情的听著,在陈恺怡说完之後才吁了一口气。 舒桦可以理解陈恺怡为甚么要隐瞒和纳兰龙有关的部份,他自己不也让纳兰龙他们藏在家里?舒桦已经猜到纳兰龙身上起了好大变化,去到甚么程度却是无从知晓──纳兰龙没跟他说,他也没有问。 「是吗?龙……你已经去到这一步了吗?」 陈恺怡没有留心舒桦的自言自语,自顾自的说:「我没有告诉警察我知道的事,因为我怕龙被卷进甚么犯罪活动里面。我知道大家也很关心他,不过就是不敢说……我作了假证词,是犯法的呀!阿舒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但你要找『不研』的家伙?」 陈恺怡其实还未决定,问舒桦说:「难道他们信不过吗?就连梅玲也……」 「他们绝对不会有心出卖你,但是『不研』精神便是寻根究底,若是由得他们乱来,警察……尤其『G1』一定察觉得到。」 陈恺怡很是担心,她不希望纳兰龙有事,但在纪录了口供之後,又怕因为自己隐瞒真相而遭到追究。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舒桦拍了拍她肩头:「我自己也……龙的事我实在无法兼顾了!」 陈恺怡觉得奇怪,望舒桦道:「不似你呢?虽然你经常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惹梅玲生气,但我知道你对人很热心,尤其是龙……『无法兼顾』的原因是指你不舒服吗?」 「嗯!我指的便是这个……我想休息一会。」 陈恺怡啊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打著皱了的裙子,说:「那你好好休息罗!上课前我再来看你。」 舒桦托著额头,道:「嗯!谢谢了!」陈恺怡虽然没有梅玲那么主动和热心,其实对人很不错,而且一视同仁,舒桦最能感受得到。他抬起头来,看见陈恺怡并未离去,还怔怔的望著自己头顶附近的地方。 「甚么事?」 「啊啊!我刚才看见……那镜子好像有点……」陈恺怡不知应该怎说,半晌才失笑道:「没甚么,我精神太紧张了。」 看著陈恺怡走出舞蹈室,反手带上房门,舒桦的头又剧痛起来。 「怎么了?」他举起右手握著镶在镜面上的扶手,使劲把自己拉了起来,面对著镜子自言自语:「你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吗?你怎么会变得这样软弱?难道真的要放手了吗?」望著镜子中的自己,舒桦忍不住又问:「邢儿喜欢的到底是一个甚么样的人?难道……难道真的是他?」 「邢儿」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舒桦想出来的称呼,其实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相反纳兰龙经常挂在口边:「她真的喜欢龙?为甚么龙可以跟她成为好朋友?」 镜子里面的自己,不知甚么时候变得面目可憎。舒桦心中懊恼不已,紧闭著双眼,一拳重重的打在镜子上:「为甚么要是你?龙!为甚么会是你?」 因为控制不了情绪,竟然会用拳头去打击镜子,就在拳头挥出的那一瞬间舒桦已经预备打碎镜子弄伤手掌了。谁料一拳打下去,竟无声无息的甚么也没发生。 就连疼痛也感受不到。 舒桦一阵奇怪,退後两步,只见镜子一点也没有损毁,并没有任何异样。 正想松一口气,舒桦发觉在镜子里面不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里面的一切映像变得越来越模糊。然後甚么东西都看不到。舒桦甚至不能肯定镜面是否处於固体状态,那感觉就像水银一样。 舒桦走前一步,凝视著那仿佛变了质的镜面,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忍不住伸出右手,尝试用手指触碰那镜面:「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手指碰到镜面,有一至两秒间和平日摸到镜子没分别。正当舒桦以为一切只是错觉的时候,指尖按著的地方突然一软,四根手指已伸进了镜子里面。 ☆☆☆☆☆☆ 邢慧芝和曾雅恩两人并肩走著,曾雅恩兴高采烈地谈论著放学後举行的足球比赛。 「我认为我们这一班应该可以打进决赛,不过裕司弄伤了脚踝,第一场比赛不能出场,这样也算是隐忧吧!你说呢?」曾雅恩讲到这里,打算问问邢慧芝意见,才发觉她根本没有听进耳里。 邢慧芝又走了十余步,才发觉不见了曾雅恩,忙回头寻去,原来她正双手叉著腰,鼓起了腮望她皱眉。 邢慧芝笑了一下,走回去拉著曾雅恩双手:「别这样子!我一时想得入了神,这才没听你说话。你说甚么?今晚的电视节目吗?」 曾雅恩没有邢慧芝的办法,只得任由她拉著自己走,一边说道:「你到底在想甚么?今日一整天心不在焉的?」 邢慧芝停了下来,望著旁边这个最要好的朋友,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你在想纳兰学长的事?」 邢慧芝呆了一呆,口吃著问道:「你怎……你怎么知道?」 「自从上星期纳兰学长失踪以後,你有哪一天不是在想他?」曾雅恩摇头苦笑:「我和珀盈都看得出来!你骗不了人的!」 「骗你甚么?」 「不是骗我,是骗你自己!你喜欢了纳兰学长!」 「这……」邢慧芝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你一直以为我们拿你来开玩笑。我承认这件事的确很有趣,但大家不是平白寻你开心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已经喜欢纳兰学长!」 「就算是喜欢,那又怎样?不一定便是那种……」 曾雅恩摇头说道:「这是成年人的口吻,我怎么分得清楚?要知道是否爱情,我们这种年纪只有相处过才会清楚。」 「我只知道很担心他,真的很担心。六年级那些人全都好像不紧张似的,但我甚么都不明白啊!」 「我知道吖!你连舒桦学长都去问了!可见你真是用尽办法啦!」看见邢慧芝脸色一沉,曾雅恩却恃著相熟继续说下去:「那表示你对纳兰学长的关心凌驾了对舒桦学长的讨厌。这说明了甚么?若非你非常喜欢纳兰学长,便是你其实没那么讨厌舒桦学长。」 「我没说过讨厌他,我根本不在乎!」邢慧芝冷冷的道:「不过我想我们再不会……再不会有接触了。」 「你和他发生了甚么吗?」 「不!」邢慧芝吸了一口气,说:「六年级那些人不似那么无情吧?纳兰学长整个星期杳无音讯,他们却像是完全不担心,真是教人不高兴。」 「或许他们知道一些事情没告诉你?你不记得有次舒桦学长也是这般跟你说的吗?无论舒桦学长对你怎样,我相信他一定不是那般无情的人。」 邢慧芝嗯了一声,说:「我要到『不研』去。无论他们怎样见外,把我当作不相干的人,但纳兰学长的事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曾雅恩想不到邢慧芝会突然变得坦白,不过到「不研」看看又没甚么损失。别人都说「不研」是个奇怪地方,但是纳兰学长和易哲学长都是大好人。 邢慧芝既然决定了,两人二话不说迳自便来到「不研」的活动室外面。邢慧芝和曾雅恩对望一眼,便要伸手去敲门。 就在邢慧芝的手指要叩到门上时,活动室里面传来了人声:「你在现场见到了龙?你们有打招呼吗?」 邢慧芝呆了一呆,立时改变主意,轻轻握住把手,小心翼翼、无声无息的把门推开少许,从门缝中望进去。 曾雅恩吓了一跳,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只好慌忙左右观望,给邢慧芝把风。 「没有啊!所以我也不肯定……当了这许多年同学,照道理是没可能认错,但是……龙又怎会好像那怪人一般,把人随便杀死?」 「我一直怀疑昨晚的事跟龙有关连,依你所说,果然……」说话的是易哲:「虽然死伤这许多人,但上一次在停车场,那个红头发的高大男人不也是拥有这种能力的吗?」 秦崎搔著後脑说:「可是,那时候龙还只有挨打的份儿,如今照恺怡的说话,他在对付那些怪人……难道龙真的变得和我们不同了?」 易哲摇头说道:「你们别这样子,孙老伯不是说过吗?我们不应该大惊小怪。虽然还未确定在阿龙身上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就算他再也不回来,始终是我们的朋友。」 初恋嗯了一声:「我明白,只要大家心意不变,就是了。」 陈恺怡知道的没其他人那么多,可是对纳兰龙的关心却绝不比任何人少:「但是如果龙有需要帮忙的话,我也想……」 易哲微笑著说:「你已经帮了大忙。不把真相告诉『G1』是对的,我们也会守住这个秘密,直到龙自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为止。」 梅玲有点想不通,在旁边说:「为甚么要这样做?我们完全不明白,或许应该是时候向人求教!」 易哲解释道:「因为甚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能轻举妄动。就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吧!我们根本不清楚龙有甚么困难,或许他就是不想警方介入……如果我们乱说话,岂不帮了倒忙而不知道?」 「但是我们这么做会否有问题?毕竟发生了甚么事的话,後悔已是太迟了!」 「梅玲,」易哲叹了口气:「你我都知道这并非一般事件,就算警察得知一切也无补於事,只会制造麻烦罢了。」 秦崎对易哲的说话大表赞同:「就算是上次在停车场,我和蓝眺联手夹击,再加上阿舒也都无能为力。这不是一般罪案又或者暴力事件那么简单,如果恺怡说的没错,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理解的了。」 邢慧芝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谓,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膊,起初还以为是曾雅恩,转头望去才知道是个男生──邢慧芝认得他是七年级的轩辕轰。 曾雅恩本想替邢慧芝看守著四周,却也因为听得太入神而忘记了。 轩辕轰推开了门,带著两人走进活动室,问道:「你们在谈甚么?」 易哲、秦崎等人望著邢慧芝和曾雅恩,一时间不知道轩辕轰此话的用意。轩辕轰用手背托了托眼镜,微笑著说:「没关系!这两个人都是龙的朋友,而且她们已在门外听了许多啦!」 众人「啊」的一声叫起来,都用责怪的眼神望著她们二人。 曾雅恩很不好意思,反而是邢慧芝豁了出去,挺起胸脯说道:「我只是关心纳兰学长而矣!我们问过舒……舒桦学长,他的答案无凌两可,只叫我们不要担心,却甚么都不告诉我们!我真想知道是否那么神秘,还是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到这里,邢慧芝心中一紧,提高声量问:「你们要我别担心纳兰学长,那是认真的说话,还是在安慰我?」 易哲面对邢慧芝的质询,起初有点惊惶失措,但转眼已镇定下来:「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没甚么好担心的。我不清楚你知道了多少,但龙离开时是出於自愿,我们都无从阻止。我们全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甚么事,所以要担心也无从担心起。」 「刚才你们谈了许多奇怪的事情,我听不明白。」邢慧芝坚定的说道:「我想知道关於纳兰学长的一切!」 「那只是我们的推测而矣。」秦崎乾咳两声,说:「你不知道其中情形,听不明白是理所当然。」 邢慧芝强自压制激动的情绪,拨开了曾雅恩握著她的手:「所以我才问你们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即使明白邢慧芝的心意,但这种事情怎能随便对人讲出来? 如今他们都不清楚真相,所谓既得共识,还是来自耳闻目睹纳兰龙和敖符、敖欣等人的对话,再加上拜访孙老头後推测出来。 孙老头曾经说过:「阿龙在陕西之行後,已经不是以前的阿龙了。在那次地震意外中得到了甚么……而得到那物事之後,阿龙才会变得不一样。」他又说:「阿龙并没有把那物事交出来,这意味著他选择了离开我们。」 想到这里,易哲轻拍著邢慧芝和曾雅恩的臂膀,说:「你再追问我们也是没用。我们都不知道龙究竟变成怎样,身处甚么地方,和正在做甚么。但若不能相信他,又怎算是他的好朋友?你们应该也是一样,静心等候龙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邢慧芝双肩战抖著,颤声问道。 「我们还算了解他。这里有他的妹妹,有他的好朋友,如果龙的内心没变,一定会回来。若是不能回来,我们乾焦急也是没用。最重要是事情已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之外,我们想要帮忙也无能为力。」 邢慧芝知道易哲说的没错,但心里面就是不能不担心。还想再说甚么,外面忽然传来连串巨响,也不知道是甚么声音。众人均是一呆,接下来便听到接二连三的尖叫声,而且越来越多。 陈恺怡「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不会是昨晚那些怪人来到我们学校吧?」 「如果是那样便糟糕了!这里有上千学生啊!」易哲急道。 秦崎更不打话,一下子便冲了出去:「去看看到底发生甚么事!」 易哲和轩辕轰跟著秦崎跑出走廊,把上半身探出栏杆,低头看去,不禁傻了眼:「那是甚么东西?」 只见下面的花园里头,有两只巨大的不知名动物在追逐著学生,很快地其中一只怪物用前爪把一个男生拍倒,张口便咬去了那个男生的头颅,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曾雅恩娇呼一声,已然昏去。 站在邢慧芝旁边的初恋失声道:「妖兽!虽然和上次见到的外型不同,但一定是妖兽没错!」 秦崎忍不住怪叫:「你见过这些怪物?」 「我和龙曾经在晚上遇见过妖兽一次。」 骢到初恋说话的邢慧芝,有点嫉妒的望了她一眼。 「在哪里?」 「在这里!」初恋咬著下唇:「就在梅玲学姊昏到的那一晚,我和龙经过学校,在这里遇到一头妖兽!」 「这么一件大事,为甚么一直不告诉我们?」 易哲阻止秦崎继续问下去:「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梅玲,你快用行动电话报警,我们一定要阻止妖兽继续袭击我们的学生!」 梅玲听了易哲的说话,立即从袋中掏出巴掌大的行动电话来拨号。 陈恺怡害怕得声音发颤:「我们要怎么做?」 易哲一挥手,指著下面道:「就算不能够阻止,最少也要带学弟学妹离开学校。」 「没错!我们的校园就由自己来守护!不能等警察了!」秦崎一边大叫一边朝楼梯跑去。 初恋和易哲跟著秦崎走,初恋说道:「你们只是普通人,若随便接近妖兽会被杀死,由我和秦崎对付他们!」 易哲知道初恋的说话属实:「我们留在这里也是没用,先到下面再作打算!」 众人才跑了一层楼梯,旁边突然扑出一只庞然巨物,若非初恋身手敏捷,早已被它撞倒。那头怪物拦在秦崎和初恋中间,易哲站在初恋身後叫道:「怎么又有一只妖兽?」 「警方一直不知道妖兽到底是甚么生物,甚至连数量也掌握不到……上次我和龙只是遇见其中一只而矣。」初恋挡在易哲身前:「秦崎学长先行一步,这里交给我!」 秦崎知道初恋的实力,点头示意,继续缘著楼梯跑下去。 「我带其他人从别的楼梯离开!」易哲与初恋交待一声,带著邢慧芝、陈恺怡、梅玲和抱住曾雅恩的轩辕轰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好了!」初恋自从停车场事件之後,随身携带了家传宝物「斩妖剑」,此刻却留在教室里头,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喝道:「我一定要回去教室,你别阻我!」 秦崎冲到最底层,听到不断传来的凄厉叫声,立即跑出操场,刚刚见到一头巨兽人立起来,足有三四米高,嘴里正咬著一个学弟。这只巨兽呈灰白色,四肢短小,一条尾巴却又粗又长,还长满了倒刺。 秦崎不知道那学弟是否仍生还,二话不说冲前就打出一记直拳,重重击中巨兽腹部。 那巨兽的肚皮硬如铁石,秦崎手上吃痛,但那巨兽也不好受,张口发出一声怒吼,嘴里的学弟便跌了下来。 秦崎见到那学弟被咬至肠穿肚烂,心中既惊且怒。那巨兽巨爪向他抓来,秦崎一低头便闯进它的怀中,双手抱住它的身躯使劲推,把那巨兽推得四脚朝天摔了下来。秦崎得势不饶人,一下子跳上它身上,一拳又一拳的重轰其头颈,要发泄胸中那口怒气:「岂有此理!竟然够胆来到市立第一中学放肆?我懒得理你是甚么东西,打了再算!」 但那毕竟是妖兽,一扭腰便将秦崎抛了下来,翻身站起。 秦崎落地复又跃起,不待那巨兽有反击机会,直冲至它面前:「龙猛流.冲天炮!」这一拳轰出,朝对手最脆弱的地方打去,霎时浆液四溅,那巨兽的其中一只眼睛已被秦崎打穿! 巨兽痛极狂吼,一摆身那条巨尾将秦崎拦腰扫跌,秦崎这才发觉它竟有八只眼睛:「以为自己是只蜘蛛吗?即使是这样,我也要把你打死!」 可是妖兽非只一只,另一边的花园里头还有两只黑色的巨大怪物在肆虐,使那些男女学生惊慌失措,只如盲头苍蝇般四散逃走,一时也没多少人能够逃出校园。 「哪里来的怪物?」易哲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先前有连续数宗女性在深夜遇害的事件,但最後都不了了之……最重要是,听闻只有一只妖兽而矣!」 「曾经有目击者描绘过它的样子,报纸上都有报导,但跟它们不相似啊!」 「如今不要研究这些,」陈恺怡被梅玲气个半死,催促她道:「快点走吧!别温吞吞的!」 众人用後楼梯来到地面,才一转出停车场,无不触目惊心,邢慧芝更感到一阵烦闷,扶著墙边便吐了起来。 只见眼前虽说不上尸横遍野那么夸张,却最少有十数个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其中大多穿著校服,也有个别穿著便服的。 「训导主任?」易哲看见有一个头颅就在自己脚边,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忙不迭跳开去。 此外,轩辕轰还认出了两个校役的尸体来。 易哲指著停车场的出入口,对几个女生说道:「你们先离开学校,找个安稳的地方躲起来,等待警察到达。我不清楚妖兽从哪里来,可能街外有更多也说不定,总之万事小心。」 「你们呢?」 「不能让秦崎和初恋两人独自面对这种妖兽,况且还有许多学生留在学校里面。」易哲竖起姆指指住自己:「我可是学生会会长啊!」 轩辕轰点了点头,将曾雅恩交给梅玲。 梅玲说道:「记著要找到小兰啊!」 「我知道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易哲说完,与轩辕轰往回便走。 另一边厢,初恋被那头妖兽的巨爪击中,左肩衣衫撕破,上臂现出两道血痕来。 「天雷符印!」初恋把手中符咒掷出,在妖兽面前炸了开来,成功争取到一点时间,立即从妖兽和墙壁之间仅余的空间冲了过去。可是那妖兽并不让初恋如愿,扬起了那条巨尾,击中初恋的背心,将她打得直飞出去,落地後还向前滑了好远,直至撞到另一面墙壁才停下来。 初恋背脊被重击,吐出两口鲜血,眼见妖兽一低头便向她冲过来,忙扶著墙壁站起:「得你的帮忙!总算被你撞到课室这边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的!」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依然无损初恋的灵活,双足一弹,在千钧一发间避了开去。那头妖兽狠狠的撞中墙壁,把墙都撞穿了,冲进其中一个课室里头。 初恋缘著走廊跑,她的课室就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但那头妖兽重又冲了出来,迈开大步追赶她。 眼见还差少许才到课室门口,在此之前会被妖兽追及,初恋忙一踪而起,跃到走廊另一边的栏杆上,再借力便往另一边撞过去,结果及时撞破了课室与走廊之间的玻璃窗,闯进课室里面。妖兽一下子冲过了头,初恋已经扑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中取过一尺来长的黑色短棒。 妖兽咆吼著一摆头便撞破了课室的门,那巨大的身躯要挤进来还得把门框压坏,初恋握著短棒一摔,抖出了剑刃,冷笑道:「承蒙你的关照,现在让我来好好答谢你!」 第二十缘~人类战士绝命一战之缘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警察方面也没有再来骚扰自己,蓝眺这天用过饭後,忍不住又再往市立第一中学走去。横竖他在公开试後离开了学校,至今还未找到工作,实在是百无聊赖。但数天过去了,他的心态多少有了些改变。 这次再到市立第一中学,到底是为了甚么蓝眺也说不上,总之并非找秦崎一决胜负那么简单。一个星期前,无端出现了一个强得有如怪物般的男人,把他和秦崎轻易打倒,至今仍不能释怀。如果说蓝眺讨厌负输,倒不如说他讨厌不明不白。当时因为被打败了而感到非常的不爽,因此对引起战斗的纳兰龙很是反感。 转眼又是星期五,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仔细想来这个纳兰龙身上发生的事却令人难以解释。蓝眺到市立第一中学去,或许便是要寻找答案。 当蓝眺拐过街角,便走进市立第一中学坐落的长街。可就在这时,一下可怖的叫声在前面不远处发出,蓝眺几乎没被吓得直跳起来,连忙向前望去,却是一个穿著市立第一中学校服的少女,尖叫著向他迎面跑来。这女孩看样子还是初中生,留著一头长发,长得甚是可爱,只是那惊恐的表情与她极不相衬。 那少女望见蓝眺,表情像是遇溺的人抓著救生圈一样,那种欣喜和松弛表露无遗。可是在她快要跑到蓝眺身边,还差著数步之遥,突然被甚么东西从後扑跌。蓝眺只看见一只暗红色的庞然怪物伸出前掌按住那少女,那巨大而且丑陋的头颅一摆,张口已咬住她的上半身,在蓝眺眼前活生生的把她撕做两截。 血雾在面前散了开来,不知道是肠还是甚么的内脏跌得满地皆是,即是强悍如蓝眺也不禁全身僵住,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巨兽一仰头,不用咀嚼便把口中半截少女吞进肚子。在滑进那巨兽口中前,女孩的一张瓜子脸恰好面向蓝眺,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仿佛在怨恨蓝眺的无能。 即使如何好勇斗狠,甚至把对手打得半死般送进医院,蓝眺也从来没遇过这样血惺呕心的事。如今不但亲眼目睹,而且那少女炽热的鲜血还淋到他头面之上,蓝眺那紧绷著的心终於崩溃,陡然睁开那双经常眯成一线的眼睛,尖叫起来:「这到底是甚么妖怪?」他的叫声绝不亚於那些被妖兽追逐的学生和途人。 看著妖兽的颈项应该是喉咙部份在蠕动著,那两只发出妖异光芒的眼睛盯著自己,蓝眺终於抓狂:「怪物!你想要吃人吗?」他冲上前去,左手抓住那巨兽的下颚,右掌重重的切中其喉头:「休想!快给我吐出来!」 手刀击中那怪物,只是砍在厚重的鳞片上面,对那怪物来说丝毫无损。那怪物当然不会让蓝眺吓倒,本来就打算在吞掉口中的食物後便对付他,如今先被攻击,有的只是愤怒而矣。妖兽一摆首,便想把捉住它下颚的蓝眺甩出去,但蓝眺的精神已经狂飈──为了压制恐惧的心理,他采用的办法便是打倒恐惧源头,也就是只有拼命攻击不可。 蓝眺紧紧抓住那巨兽下颚凹凸不平的鳞片,没被抛出去。蓝眺失去理性捉住妖兽颈部的鳞片使劲拉扯,果然以他的蛮力,一下子便撕裂了妖兽颈际的皮层。 那妖兽吃痛,还未来得及把喉咙里的东西吞进肚子,便呱一声将之吐了出来,张口要咬蓝眺。 蓝眺在无意识底下,为了克服心里恐惧而设下目标,转移自己的视线──为著少女死前对自己的期望,至少不要让她成为怪物的食粮。当少女被妖兽吐出,蓝眺心中感到一阵快意,很快便镇定下来。看见妖兽向自己张口便咬,蓝眺艺高人胆大,伸出两条铁臂抵住妖兽的上下颚,不让它合上。 这头妖兽的牙齿并不锐利,亦是它进食只用吞不用嚼的原因。蓝眺大喝一声,力贯双臂,把这头巨兽的上下颚使劲撑开,「察」的一声将其下颚硬生生撕裂。妖兽一下咆吼,低头向蓝眺一撞将他撞倒,然後负伤跑回学校那边。 蓝眺跌坐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心中犹自惊悸不已。他跌跌撞撞的爬到少女旁边,抱住她的上半身,只见上面布满了浆状、透明的液体。蓝眺拨开了她脸上的东西,将她眼廉掩上:「对不起。」 放下那少女,蓝眺站起身,那张孩子气的脸蛋变得无比沉重,向仍然充满了尖叫声的市立第一中学走去。 初恋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头妖兽,跑到操场去,看见秦崎正被一头妖兽按在地上,右肩已被咬住,却用左手死命地抓住妖兽头上一只短角,不让它摆动头部拉扯自己的手臂。 初恋跃上半空,先掷出一道符咒,然後紧握斩妖剑直扑到妖兽的背上。那妖兽被「天雷符印」炸中,吃痛松开了口,初恋适时跃到它的背脊,斩妖剑刺进妖兽的脑後,那妖兽大吼一声,身子一扭把初恋抛了下来,然後横身倒在地上,不断伸展著四肢和尾巴,但已经不能站起来。 「谢谢……我只是和它搏斗到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秦崎见到妖兽仅余的五只眼睛迅速暗淡下来,便知道它活不成:「你竟然轻易便能杀死它。」 「若非你牵制著它,我想要攻击也无从下手。」初恋伸手扶起秦崎,说:「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妖兽,你我合作会比较好!」 「警察在哪里?」秦崎点了点头,这时才发觉初恋也受了伤,一边校裙已被撕烂,左脚还一拐一拐的:「我们已经战斗了好久!」 「从我们看见妖兽後叫梅玲学姊报警,到现在不过五分钟左右,只是妖兽太过厉害,我们才觉得支持不了!」初恋正在说著,忽然指住花园方向叫道:「在那边!」两人见到有一只妖兽从二楼跃下,要追逐躲在花圃里面的两个学生,忙不迭赶过去。 ☆☆☆☆☆☆ 轩辕轰和易哲走到停车场後面,易哲说道:「轰,找小兰固然重要,其他学弟学妹也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分头寻找!」 轩辕轰点头,「好!你回去活动室那边,我到课室那列校舍寻找。」 这时候有两个巡逻警员从停车场的出入口跑了进来,看见满地尸体都是惊得发呆了,轩辕轰高声招呼道:「里面有妖兽!你们快进去帮手!」然後与易哲点头互相勉励,两人各自跑向两翼的後楼梯走回校舍。 轩辕轰一口气跑上四楼,那是三年级的纳兰兰课室所在处。他从栏杆望向下面的花园,看见秦崎、初恋还有两位老师帮忙指示那些不知所措的学弟学妹向停车场那边撤走,一头灰色妖兽正从操场那边追了过来。 两个刚赶到的巡逻警员看傻了眼,一时反应不了,其中一人已被妖兽一爪抓中,利爪将他的肚子生劏开来,眼见是不活的了。另一个警员拔出了左轮佩枪,向那妖兽一下子打了六发子弹,但是这种铅弹又如何能对妖兽做成致命伤害?就在那警员拿出後备子弹想要更换之际,那妖兽巨尾一扫,竟将那警员的头扫得无影无踪,从颈上喷出一股血箭。 初恋连忙仗剑上前抵挡,秦崎和老师们则加紧保护学生离开。 「拜托你们了,秦崎、初恋。」轩辕轰无暇再理会他们,逐间课室搜去,全都是空无一人,喜幸是虽然凌乱,倒没有血迹甚么的。不过午饭时间已过了一半,理应有许多学生回到学校,他们全都跑哪里去了?可能早被妖兽吓得四散逃走,在学校里乱窜,但数目却好像有点不对。 轩辕轰推开了这层最後一个课室的门,检视过没有人在里面,正想离开,忽然听到放在角落的一面活动壁报板後传来轻微声响。轩辕轰立即转头问:「是谁在这里?」 活动壁报板後静了一会,才听得一把清脆的声音问道:「是轩辕哥哥吗?」 壁报板被轻轻推开,只见纳兰兰正抱著另一个女学生蹲在那儿。 轩辕轰连忙跑过去,纳兰兰并没有甚么大碍,只是脸色有点苍白而矣。另外一人便是跟著纳兰兰加入了「不研」的莫凯莹,虽然之後很少再见到她,但轩辕轰还是一下子便把她认出来。 轩辕轰从纳兰兰手上接过莫凯莹,见她一边俏脸破损了少许,手肘也像是摔破了,害怕得不敢说话,一只小手仍然捉紧纳兰兰的衫角。轩辕轰急问道:「她没事吧?你们为甚么躲在这儿不走?」 「当初听到惨叫声,看见下面出现怪物,大家都嚷著逃走。本来我们两人也跟著大家走的,但到了二楼,却有一只怪兽突然冲出来,咬伤了两个男同学……」纳兰兰很是坚强,强忍著害怕的泪水说:「凯莹被其中一个男同学撞倒,後来那男同学也被怪兽……我便扶著她回到这里躲藏。」 「你做得很好,现在轩辕哥哥已经来了,一定会带你俩离开这里。」 纳兰兰抬头说:「但是那怪物好可怕,它便是新闻上说的,在晚上袭击女生的妖兽吗?」 「我不知道它们是否袭击女性的妖兽……但你要叫它做妖兽也很贴切。」轩辕轰一手扶住莫凯莹粉肩,另一只手摸了摸纳兰兰头顶,安慰她说:「龙不在这里,小兰就由我们来保护!阿哲,还有秦崎和初恋他们都很关心你!」 纳兰兰抿著嘴点头,不让自己哭出来,便拖著轩辕轰要走。 三人才走出两步,课室外传来沙哑、低沉的吼叫声,然後是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连地面也仿佛因此而震动。莫凯莹和纳兰兰各自紧紧抓住轩辕轰衣袖,轩辕轰也忍不住紧张,把两人拉到自己身後。 一条影子投到课室门外,然後便是一个狰狞恐怖,无以明状的怪头从门後伸了进来。这个兽头的头顶长有一只长角,两只犬齿像是海象一样又长又粗,全身呈暗红色。这些妖兽的外型真是各式各样:有一对眼睛的,也有两对眼睛甚至四对眼睛;皮层有蓝色、黑色、灰色、红色等;就连皮层的构造也不尽相同,有的像皮革,有的像鳞片,这一只则湿湿滑滑的,令人见了已想呕吐。它们除了体型差不多外,形状却是相差极大。 纳兰兰和莫凯莹捉住轩辕轰手臂,把他抓损了也丝毫不觉:「被发现了!这次让它拦住,我们走不了啦!」 轩辕轰吸了一口气,冷静的说:「放心,有我在这里,绝不会让它伤害你们二人。」 那妖兽一双眼睛紧盯著轩辕轰,突然张口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摆肩便要塞进课室的门口。这个门口本来只有一米宽,如何能让这庞然巨物走进来?但它才摆了两摆,两旁门框已被它压个粉碎。 轩辕轰摘下了金丝眼镜,放进衬衣的口袋,刚把纳兰兰和莫凯莹推开,那妖兽已完全闯进课室。 妖兽张开那个血盆大口便向轩辕轰咬去,近距离之下轩辕轰清楚看见它的牙齿既不多也不锋利,但两只巨大犬齿却像是两根木桩一样,被它以此等势头击中的话,只怕立时便脑浆并裂。轩辕轰身子向後一仰,先避其锋,突然出手一左一右抱住妖兽两只巨大的牙齿,这样一来妖兽反而被制住了动作。 轩辕轰咬紧牙关,死命的抱住两支太齿,一来不让它摆脱,二来也不要被它抛起。这妖兽前肢较短,又没有其他牙齿,而头颈被人正面捉住,那根巨大的尾巴失去了作用,一下子落得只有闷吼的份儿。面对著死不放松的轩辕轰,妖兽没有办法,放弃左摇右摆,陡地低头想用头顶那只独角来撞轩辕轰。 轩辕轰大喝一声,托住妖兽的两只牙齿不让它低头,再向上一推,巨大的妖兽竟被轩辕轰托了起来,令到站在後面的纳兰兰张大了口,比看见妖兽更令她难以置信──轩辕轰的名字虽然很特别,但他无论外表和言行,一向比易哲更斯文更像个高材生,岂料现在仿佛换了另一个人似的,和妖兽战个平手。 轩辕轰趁妖兽被托起了,松开抱住一对巨齿的双手,飞快地放到它的腹部之上,用尽全力一印,竟将妖兽震得仰天摔倒。轩辕轰更不打话,转身拉著纳兰兰和莫凯莹便冲出课室。 那妖兽似乎受了重伤,虽然翻身爬起,动作却蹒跚起来。轩辕轰拉著两个学妹冲到楼梯口,那头妖兽才勉强追出课室。妖兽深深不忿的不肯轻易放过他们三人,却好像对轩辕轰很是顾忌似的,与他们保持著一段距离。 轩辕轰带著纳兰兰和莫凯莹,一直缘著楼梯跑到正门大堂处,以为已经脱离险境,岂料学校的大门外面却被另一只妖兽拦住,不但如此,这只妖兽还站在一部反转了的电磁警车上面,一个全身浴血的女警被它用巨爪拨弄著毫无反应,不知是生是死。 轩辕轰转身想要从另一边走出大堂,经过操场由侧门离开,但那儿也有一只妖兽,而刚才被他打伤的妖兽亦步亦趋的从楼梯爬下来。霎时间,三人陷入了包围之中。 秦崎和初恋可能已经带著其他学生离开,而易哲到底是否安全,轩辕轰也顾不了这许多,他只知道要从三只妖兽的包围中逃走,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要带上两个少女,只怕连自身也难保:「难道这里没有地方可供她们暂时藏身吗?我应该怎么办?」他打量这个平时已经熟悉得不得了的地方,看来只有让两人躲到正门旁充当询问处的长桌下面。 「事到如今,唯有全力一拼!」轩辕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尽量不要惊动在操场走动的妖兽。至於大门外面那一只妖兽已经发现他们,正从警车上爬下来,那个女警被它巨爪一带,从车上跌到地面,只见那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证实了生命已经离她而去。 至於车厢中另一名警员,看来是警车翻侧时被夹在里面,正呻吟著不敢爬出来。 「求人不如求己,况且再多的警察都是无济於事!」轩辕轰握紧双拳,准备随时放手一搏:「到底有多少只妖兽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们要战到何时方休?」 两只妖兽虎视眈眈,一步一步接近三人,轩辕轰正想吩咐纳兰兰和莫凯莹到大门旁边的桌子躲好,忽然有一个女子无声无息的在身旁出现,即使见识多如轩辕轰,也无法知道她是怎么跑进大堂的。 那妙龄女子不让轩辕轰说话,伸出双手抱住纳兰兰和莫凯莹的腰支,对他说道:「快捉住我!」 轩辕轰的性格有另一个优点,便是愿意相信人,尤其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时间让他犹疑。尽管不知道原因,轩辕轰还是当机立断的伸手搭住那女子的肩膊,他的手才一碰到那女子,眼前一花,四周景物骤变,他们已经不在学校大堂里面了。 轩辕轰霍地转了一圈,认出这是市立第一中学外面那条长街的尽头,果然不远处一部警车反侧之处,便是学校的正门所在。 看著纳兰兰和莫凯莹的表情有如身在梦中,轩辕轰忍不住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并不重要,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我经过学校门外,发现你们三人正被那怪兽拦著,於是便进去救你们出来。」 「无论如何我也应该向你道谢,」纵使满腹疑团,轩辕轰仍然不失礼数:「现在的确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我救了这两个学妹出来,还不知道学校里面有没有其他人,而且我和我的朋友也失散了!」 那妙龄女子讶然问:「你还要进去?」 轩辕轰用力点了点头:「只要这两个学妹安全便可以了,我能够照顾自己。问题是逃出来也没用,妖兽开始走到街上来啦!」学校的另一边,大约是停车场出入口那处传来连串枪声,但过了一会便了无声息,看来又有警察遭了妖兽的毒手:「一定要想办法……不将之全部消灭,不知有多少人要受伤害!」 那妙龄女郎便是小雪。昨天黄昏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发现不见了纳兰龙和虎牙,登时觉得不安起来。舒桦的家对於她来说毕竟是陌生,结果等了一会仍然不见纳兰龙回来,她便悄然离开了。 反正小雪懂得瞬间移动,没甚么地方去不了。 纳兰龙并没有猜错,小雪的确是偷偷回去看她父亲。但最後她也没有跟父亲见面,反而下定决心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多二十年的家。 第二天大清早,小雪便想与纳兰龙会合,但又不肯定他们是否已经回到舒桦的家。结果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小雪决定到纳兰龙提过的市立第一中学看看,谁料会救了他的妹妹,正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这时候,一辆大卡车风驰而至,迅速停在轩辕轰旁边,大卡车後面拖著的一个货柜柜门被打开,放下一条梯子,有个穿便装的男人从货柜里面走下来。 这男人年若二十余岁,穿著一身笔挺的西服,看见轩辕轰和纳兰兰身上的校服,便问:「你们已经逃出来了吗?学校里还有甚么人?」 轩辕轰摇了摇头,虽然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是这辆不起眼的大卡车车牌却是政府专用的车牌。他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正想回去查看是否所有学生都逃出来了。」 「从现在开始,一切交给我们去办,你们先行离开。」 轩辕轰正想摇头拒绝,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呼喊自己名字,回头看去原来是秦崎、梅玲、陈恺怡和曾雅恩他们。秦崎在协助疏散学弟学妹之後,在外面与梅玲等人相遇,便一起向他们这边跑来。 「你们没事吧?」轩辕轰迎上前去,问曾雅恩说:「你醒过来了?刚才你被吓得昏了过去。」 曾雅恩心有余悸,轻拍著饱满的胸脯道:「我还很害怕,双腿几乎软得站不起来。」 轩辕轰问:「有再见到阿哲没有?」 秦崎摇头说:「我不知道……大概因为学校已经没甚么人,妖兽开始走上大街了。」 「没错!」穿西服的男人点了点头,指著市立第一中学的大门那边,正有两头妖兽走出来:「学校里面就算有生还者,应该也不多了,否则它们不会出来袭击其他人。」 陈恺怡「啊」的一声指住他:「你是『G1』的……」 「没错,我是『G1』的队长乐天。我认得你,昨晚还亲自替你纪录口供。」乐天指住大卡车拖著的货柜,说道:「没时间了,你们几人先到货柜里面避一避,妖兽就交给我们『G1』来对付。」 秦崎和梅玲在上星期发生的停车场事件中曾经见过乐天,因此也都认得。秦崎忍不住道:「没用的!你们不是它的对手,已经有为数不少的警官……」 「我明白警察对付不了妖兽,所以才要成立我们『特搜一课』啊!放心吧!我们的装备并非一般警员可以相比!」 轩辕轰虽然不太放心,但在这许多人面前,不得不点头说道:「事情就交给他们吧!只希望阿哲、初恋他们没事。」 ☆☆☆☆☆☆ 初恋和秦崎掩护其他学生离开,因为看见秦崎受伤势影响,已是支持不住,便叫他先行离开,由自己殿後。其实初恋经过连番战斗,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加上肩伤血流不止,脚踝也扭伤了,状态实在不能再差。 听到一阵「胡胡」的低沉叫声,初恋感应到有一只妖兽正从後接近自己。她紧握著斩妖剑,额角不断冒著冷汗,深呼吸著转身望去。 那是一头四肢粗壮,脚上长有利爪的巨兽,皮肤有如鳄鱼一般坚硬,头上还长著四只巨大尖角;一条长长的尾巴上长满了尖刺和倒勾;那张大口里头白森森的利齿更足有数寸长! 「好面善!」初恋呆了一呆,当她看到这头妖兽的下颚缺了一大片的时候,当即记起来了:「难道你就是那天晚上在这里出现过的妖兽吗?」看见那四只血红色的眼睛透出怨毒,初恋便知道自己没有料错。 「原来如此……你们也很记恨呢?」初恋强忍伤处的痛楚,冷笑道:「这并不出奇,人类世界的动物也会记得伤害过它们的仇人。你要来向我复仇?也好!那天晚上我本来就不应该放过你!」 这一幕易哲看得一清二楚。他从最顶的一层开始先後搜索所有课室,来到这一层时,从栏杆望下去,恰恰看见初恋被那头蓝色的妖兽盯上。易哲想去帮忙,但他深明自己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不似秦崎那种格斗专家和初恋这种修行者,强出头只会扡累初恋。 「看来已经不会再有学生留在这一层,我也要赶紧离开!」易哲这样跟自己说,便要往楼梯那边走去。可是当他经过其中一个活动室时,却因为其破坏程度而呆住:「怎……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里本来应该是个房间,但如今已经没有丝毫房间的痕迹留下来。向著走廊那边的门窗甚至墙壁全都不见了──应该说是完全粉碎了。 「我知道妖兽不懂得从门口进出,但把学校破坏成这个样子也实在太过份了!」易哲探头进去打算随便看看,出奇地竟然让他见到有人站在里面。半晌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易哲清了清喉咙,问道:「喂喂!你还留在这里?快到安全的地方暂避吧!」 那是一个穿著校服的男生,他背对著易哲,面向其中一面墙壁,而从那面镶满镜子的墙壁上可以清楚见到他的样子:「原来是舞蹈室……咦?阿舒?」 听到易哲的叫声,舒桦一脸茫然的半转过身来,伸手指住镜子。 「甚么?」易哲走了进去,发现向著街外的另一面墙壁也都不见了,令非常爱惜自己学校的易哲很是心疼。易哲来到舒桦身边,见他仍怔怔的指著镜子,真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烧坏脑子。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你躲在这里多久了?留在学校并不安全,到现你还可以完好无损,真是要感谢神了!」 舒桦犹疑了半晌,哑著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但刚才……怪物……」 「是妖兽吗?外面几乎被妖兽包围啦!我看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之多!」易哲拉住舒桦衣袖,便想带他离开:「这段日子大家人心惶惶,害怕夜归时被妖兽袭击。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妖兽公然闯进学校,杀了许多学生……真是可恨!」 听到易哲的说话,舒桦陡地全身一震,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没错,妖兽!没错!但为甚么……」 易哲诧异地望著他,唤道:「你喃喃的在说甚么?对了!既然你懂得打架,不如去帮助初恋!」 「嗄?」 「初恋虽然是修行者,但独力对付一头妖兽实在太困难了!毕竟是个女孩子啊!你也擅长打架吧?」 「嗯!」舒桦像是终於清醒过来,用力点头,跟易哲离开。 两人想要从一片瓦砾中走出舞蹈室,但还没走出两步,一只妖兽缓缓的出现在眼前,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是易哲第二次近距离接触到妖兽,先前有秦崎和初恋在场,还不太害怕,这时却难免慌张。 舒桦出奇地镇定。那妖兽一步跨进舞蹈室,那对血红色的眼睛盯著两人,随时便会发动袭击。舒桦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按,做出停止的手势,旁边的易哲不知道舒桦脑袋在想甚么,几乎以为他被吓疯了。 然而,那妖兽竟像知道舒桦的意思,不但没有冲上前来,反而退後了少许。 舒桦收起手掌,低头望著掌心,像是连自己也很诧异一般。 「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得到,但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易哲的话没有错,那妖兽只是退後了一会,毕竟野性难驯,忽然大吼一声,便向他们两人直扑过来。 易哲反应没有初恋灵敏,想要避开已是太迟,也不知道被妖兽身体甚么地方撞中,身子直抛出去,几乎没从塌了墙壁的缺口处堕楼,幸好差著半米没飞出教室。 纵然如此,易哲受不了巨大的冲击力,痛极昏倒。 ☆☆☆☆☆☆ 妖兽再次用那条长满尖刺和倒勾的尾巴攻击,重重的砸向初恋头顶,初恋像是滚地葫芦般勉强避了开去,地面却被妖兽尾巴砸出一道裂痕来,足见其威力之猛。初恋虽再次避过一劫,却已是全身酸软,疲累不堪。尤其足踝的疼痛,教她想要跳也跳不起来。 妖兽再扑过来,初恋已无力闪避,只好兵行险著,向後一仰便躺到地上,那只妖兽收势不住在她身上跃过,初恋手中斩妖剑向上一送,刺进了妖兽胸腹。 妖兽大吼一声,在半空中余势不减,直扑到另一边翻跌在地,立即又挣扎著爬起,转头怒视初恋。 斩妖剑的剑刃捅进妖兽腹部之後,初恋没来得及拔出来,便被它一扑之势带甩了手,留在其体内。妖兽不能自行拔出斩妖剑,狂吼著急踪急跳。初恋退後几步,背心抵住墙壁,紧握著一张符咒以防万一。 无论妖兽怎么做,始终没法摆脱斩妖剑。它终於放弃,并把痛楚转化为愤怒,发泄到初恋身上。 初恋擅长对付灵体,能够用无形的灵力与之抗衡,但是面对实体的妖兽,她的一切道术和符印全无用武之地。她从修行过程中锻练回来的体能亦到达极限,加上失去斩妖剑,已是无能为力了! 面对妖兽的凌厉扑击,初恋往侧躲闪,避过了最猛烈的一击,但却被它一摆头,用头上其中两根尖角刺中,初恋不禁发出一声娇呼。 妖兽将初恋用力抛到远处,初恋重重摔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看见初恋无法抵抗,妖兽准备施以最後杀著。就这时候,妖兽却发觉尾巴被一个人双手抱住拉扯,不能向前移动分毫。 初恋艰难地抬起头来,模糊的视线中仍看得见这情景:「是你……蓝眺?」 蓝眺大喝一声,双手使劲抓著尾巴一扯,妖兽竟被他扯得站不住脚,往侧便倒。 妖兽腹部中剑,比起先前已经虚弱不少,让蓝眺有机可乘。妖兽挣扎著爬起身,想要攻击多事的蓝眺,但蓝眺并非一般人类,他使尽全力,一拳打在妖兽的头顶。这拳力足千钧,击在妖兽最脆弱的一个地方,格勒一声,妖兽头顶皮革层碎裂,蓝眺的拳头直接打进了妖兽脑门中。 妖兽仰天悲鸣,一对前足发软,跪倒地上。蓝眺拔出拳头,从中喷出一把半透明的浅蓝色浆液。 「这种呕心的东西到底是甚么?」蓝眺把臂上的浆汁抹去,然後上前扶起初恋,说道:「我认得你,上星期我们曾经联手对付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初恋喘著气,靠在蓝眺身上说道:「你可否帮我从那妖兽身上取回斩妖剑?」 第二十一缘~市立第一中学崩坏之缘 砰砰!砰砰砰! 外面不断传来枪声,众人知道设立了封锁线的警员正企图阻止接近的妖兽。轩辕轰、陈恺怡、曾雅恩、纳兰兰和莫凯莹正身在大卡车拖著的货柜中,原来里面是一个小型指挥中心,在这儿可以全方位监察卡车四周的地方。 他们透过一个挂在头顶的银幕清楚看见卡车前面的路障,躲在後面的警员正朝前面不远处的两头妖兽开火,可是却不能使之退却。 直属保安部的「特搜一课」队长乐天是「不思议事件研究会」前会长,虽然上次回到自己母校调查敖符破坏停车场事件时没机会与轩辕轰交谈,却也算关照这些後辈,他指著另一个画面,细心解释说:「这是热能探测装置,可以见到这两只妖兽体内热量偏低……近距离之下我们当然能够测出,但要核实到底有多少妖兽,还得靠这个!」说著,又指示另一部仪器给轩辕轰等人看:「这是电磁探测装置,生物都会从体内发放少量生物电,这个装置能够精准地测量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电,虽然只有读数,但懂得解读方法便能分办出每个电源体……你们看,这两只妖兽的读数是这样子,那边还有些接近的读数,和我们人类的生物电有很大分别。」 「这个是人类的读数?」轩辕轰很快便能分辨清楚:「学校的花园里面还有两个人!他们没事吧?」 「当然,死了就不会发放生物电。」 「必须尽快救他们!可能是Gigi啊!」曾雅恩叫道。原来她们几个女生在离开校园时,不知不觉和邢慧芝走散了,曾雅恩很是担心。 「还未可以!学校里面有两只妖兽……不!其中一只的生物电正逐渐消失,难道有人消灭了它?」乐天轻咦一声,不能相信。 「就算是也不奇怪,比起科技,人类的能力更应被相信。」轩辕轰若有所指地说。 乐天并不明白轩辕轰话里意思,吩咐部下说:「好!我们要出动了!当妖兽们不再害怕手枪之後,便会攻过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乐天带著轩辕轰他们走出了流动指挥中心,留在外面的秦崎虽然伤势不轻,但雄心万丈,想要出力:「我们都去吧!」 乐天摇头说:「你们不过是中学生,怎能让你们涉险?在这里等著。」 「别小看中学生!已经有妖兽被消灭了,便是我们这些中学生干的!」秦崎咬牙说:「我就收拾了一只,何况还有更厉害的初恋同学!」 秦崎的实力乐天是知道的。但他没有理会,忙著用通话器指示货柜里的控制人员道:「GP02,出动!」 伪装成货柜的指挥中心前面,一道暗门徐徐打开,放下升降架,上面竟放置了一个机器人! 「不!那是一套合金装甲战斗服。」乐天见到众人迷茫的神情,带点得意的介绍道:「是我们『G1』的杀手鐧,由我亲自开发的『GP系列』!」 原来那是「G1特攻队」的成员穿著金属重装甲,配备重火力的机动部队。全副重装皆漆作军绿色,头载钢盔,有红色护目镜,唯一可以看到驾驶员身体的地方便是嘴巴。 「GP02左肩上有一个火箭发射盒,里面是六枚小型导向火箭;双臂还装有连射炮,每秒可发射四十发子弹;腰後有一支重机枪,是装配在战斗机上的那一种。」乐天自信地说:「我不相信妖兽能够扺挡这种火力!」 两头妖兽挨了许多发普通子弹,却也摸透其威力──普通子弹根本不足以令妖兽受到伤害──其中一只便大著胆子扑向封锁线,那里的警员立即四散逃走。GP02走前两步,举起双臂瞄准妖兽,装置在上面的连射炮连珠炮发,将扑到半空的妖兽射下来。 後面的轩辕轰和秦崎等人看得目眩:「真是这么容易吗?」 连射炮的强大冲击力的确令妖兽摔倒,可是并未能将之解决。妖兽身上虽多了许多弹孔,汨汨地流出蓝色汁液──这是用手枪不能做到的效果──但还未致命。 另一只妖兽想要过来,GP02发射两枚小型火箭,击中妖兽,一下子炸去它的半边身子! 「这个有用!」乐天大叫道:「我们人类不是好欺负的,只要用重型装备就成了!」 先前那只被连射炮射倒的妖兽向後退开,大家都以为它在害怕之时,它竟张口喷出不知道是火焰还是甚么射线来,GP02不料妖兽有此一著,结果被击中。 乐天紧张的抓住通话器询问情形:「GP02能够抵挡得住吗?」 「暂时还可以,但关节已遭损毁,而且外壳出现溶解迹象,再多两次这种程度的攻击便不成了。」 「维生指数呢?」 「心跳加速,而且装甲内热度升高,对驾驶者安全构成威胁……要撤退吗?」 「不!」这次说话的是GP02的驾驶者:「我还可以支持得住,队长!」 乐天还未回答,GP02又再发射两枚火箭,那只喷火的妖兽想要逃开,但火箭有追踪装置,紧紧尾随著它,最後终於还是成功命中目标,炸断了妖兽的其中一条腿。 乐天对著通话器问:「还有多少妖兽在附近?」 「还有不少,正在核算中……有两只迅速接近我们!」 「甚么?」听到通话器传来的声音,众人均是大吃一惊,果然,两只妖兽突然掩至,由於太接近警员,GP02不能使用火箭,只得从背後移出那支重机枪。重机枪有一条支架连接後腰,只需移去前面便能用右手操作。 重机枪威力当然不是左轮手枪所能比拟,连射炮亦稍逊一筹。GP02成功射退了其中一只妖兽,甚至把它射成蜜蜂窝一般,眼看也是不活的了,但另一只妖兽速度其快,转眼间已扑倒了GP02,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乐天在旁边看到情况,立即拔出佩枪狂轰,可是子弹根本对妖兽起不了作用。 「装甲开始受不住压力了!」指挥中心里头负责监察驾驶者状况的人向乐天滙报:「现在全靠装甲支撑,但妖兽的力量比想像中强得多!GP02胸口出现了裂痕!」 秦崎想冲前去帮手,但他受了重伤,竟是力不从心;GP02被紧按地上,与妖兽纠缠在一起,小雪想用超能力作瞬间移动也无从入手。 「你们散开,我要发射火箭了!」GP02驶驾者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出来。 乐天连忙加以阻止:「笨蛋,即使击中妖兽,火箭在你面前爆炸,近距离下你也不能幸免!」 「我正打算与它同归於尽!队长!」 「这并不是最後一头妖兽!我还需要GP02的力量!」乐天对著通话器咆哮:「这是我的命令!毁了几千万元的装置,你如何赔还我?」顿了顿,对身後一个部下喝道:「快拿电磁警棒来!」 「没用的!队长!」那人阻止乐天道:「电磁警棒绝对不能对付这只妖兽!」 「後备重机枪!只有後备重机枪……」 「可是重机枪的後撞力极大,如果没有GP02的稳固装置,你会受重伤的!」 就在乐天等人无计可施下,轩辕轰几乎已经隐忍不住了:「不能眼看别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於衷!」 突如其来的一下轻微爆炸,把妖兽吓得从GP02身上跳了开去,众人讶然细看,只见蓝眺托住初恋的後腰,两人一拐一拐的向这边走过来。 初恋把手中另一张符咒向妖兽掷去,再次爆出了火焰,妖兽立即向後跃避,GP02却不让它喘息,抬起上半身,见妖兽去到无人地方,透过视像瞄准,发射出最後两枚火箭,将之炸成粉碎。 乐天没时间理会初恋何以能够制造出爆炸,他第一时间跑过去扶起GP02。 「装甲损毁严重!GP02不能再使用了。」 「武器消耗率百分之四十……」 「电子装置失效,请重新测试。」 「维生系统功率百分之二十五,需要立即解除装甲。」 乐天一拳重重击在地上,深深不忿的道:「可恶!重机枪和火箭应该可以搞定妖兽,但偏偏使用它们的GP02失去了活动能力。」 一名「特搜一课」的队员走到乐天身後,向他施礼然後报告:「队长,保安部已要求解放军出动了!」 「不能让解放军进城!」乐天咆哮著说:「解放军的一般装备也是没用,如果是大型武器的话……我们绝不能在闹市中让他们出动坦克和战机轰炸!」 「照电磁侦察器的数据显示,仍有四至六只妖兽在附近!」 GP02失去功效,现场能够对付妖兽的秦崎、初恋和蓝眺三人,看来只有蓝眺没怎么受伤,不过也很疲累。妖兽出现至今已有半小时,学校里死伤众多,学生们逃出来後,妖兽也跟著走到街上,若是让它们走散,不知还要伤害多少人。 况且,轩辕轰还担心没有消息的易哲。他见大家都是茫无头绪,轻咳一声,便开口说道:「各位,不如让我……」 这时候,从头顶传来一把令人怀念的声音:「对不起,我来迟了!」 众人抬头看去,赫然看见纳兰龙和一个头发染成橙黄色的青年站在旁边一座高架行人天桥上面。 虎牙用飞的把纳兰龙带来这里,纳兰龙只好叫他停在天桥上,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降落地面那么惊世骇俗。 看见纳兰龙现身,在场认识他的人无不叫了出来,小兰更是失声大叫:「哥哥!」 乐天也负责调查一个星期前在市立第一中学停车场发生的事件,自然知道关键人物便是叫做纳兰龙的年青人。此刻听到众人的叫声,不禁仔细打量著他。 纳兰龙轻轻一踪,已从行人天桥上跃了下来,稳稳落到地上。这道天桥少说也有两三层楼高,但纳兰龙却像没事人一样,来到纳兰兰身前,捉住她的肩头微笑著问候:「小兰!好久没见,你还好吧!」见她完完整整没有受伤,才放心笑道:「我一知道这里出事,实在担心你,所以便立即赶来,可惜还是迟了。」 「这段日子你到哪里去?」梅玲和秦崎忍不住抢著问。 纳兰龙并没有回答这个一言难尽的问题,只和初恋点头招呼,说:「此事容後再讲,若非看到新闻报导,我也不知道这边发生大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这些怪物!」他转头望了望倒在地上的其中一只妖兽,便知道与当日在学校遇上的怪物同属一类:「虎牙,拜托了!」 「让我来!」虎牙似乎认得这种生物,胸有成竹的说:「只是几头最低级的魔物而矣,对於我们来说,就像人类的小猫一样。」 纳兰龙瞥了比较陌生的乐天一眼,压低声线吩咐道:「话虽如此,千万不要让人看见奇怪的事,徒招麻烦。」 虎牙会意,点头应道:「我会小心。」 看著虎牙向学校走去,乐天不禁阻止道:「那里非常危险,你们不能够进去。」 纳兰龙上下打量著乐天,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想来定是这些警察的头领……如果要解释实在太难了,请你把事情都交给他吧!」 秦崎说:「龙,那是甚么人呀?我和初恋,还有蓝眺几经辛苦才解决其中几只妖兽,或许交给警察处理会妥善一点。」 纳兰龙笑而不语,乐天走到他前面说道:「我是直属保安部的『特搜一课』队长,负责调查上星期五发生的市立第一中学停车场刑事毁坏案,你需要向我们好好交待一切,包括现在你要做的事!」 「队长!」大卡车之中有一个穿便装的「特搜一课」队员冲了下来,把一条打印纸塞进了乐天手中:「你看看这些读数?」 乐天低头一看,变色陡变,抬头盯著纳兰龙,纳兰龙不知道大卡车上有甚么仪器,倒也没甚在意,看望起受伤的初恋和秦崎。 「因为我看到特别新闻,知道这边有妖兽出现,已经第一时间赶来!」纳兰龙为自己不能出一分力而感到内疚:「对不起!初恋。」 纳兰龙和虎牙今早一直留在舒桦家中,各自休养生息,纳兰龙偶然打开了全息电视,看到NHK的著名记者赵丽如报导有关市立第一中学发生的妖兽杀人事件。原来妖兽虽然凶猛,毕竟只是生存於魔界的低级动物而矣,身上气息微弱,如果不是在近距离出现,又或者刻意寻找,即使虎牙和龙魔也不会留意到人类世界多了十数只妖兽的气息。 当看到新闻,虎牙便认出它们是在魔界最外围生活的低等魔物,除了凶残之外,没有甚么智慧和魔力,只会无意义的物理攻击,也欠缺了技巧。虽然能够残杀脆弱的人类,但在天兵神将面前根本就与废物没两样。因此虎牙便主张不打扰在舒桦房间打坐的龙魔,和纳兰龙两人迳自来到这里。 「哥哥!」纳兰兰牵著纳兰龙的手,不愿再放开。她的心意从温热的掌心传到纳兰龙心坎中,这个平日可爱活泼的小妹,原来也有温柔感性的一面。纳兰龙轻拍著她的手背,轻声说道:「放心,哥哥一定会保护小兰,我正是为了这个原因而回来的。」 「纳兰龙吗?这次不会又是你搞出来的吧?」 纳兰龙循著声音望去,「啊」的一声说道:「蓝眺?你好!啊呀!小雪,你怎么也在这里?」 「嗯」小雪不理会旁边的蓝眺,答道:「我偶然经过你的学校,却遇到这宗怪事。原来这个小妹便是你经常挂在口边的小兰了吗?」 纳兰兰说:「这位姐姐好厉害,不知怎的我们便由学校里面忽然变了出来……」 纳兰龙打了个「哈哈」,连忙掩著她的小嘴:「我都明白了!不用你多嘴。」 小雪知道纳兰龙在替她掩饰,点头说道:「谢谢。」 「纳兰龙……」乐天见纳兰龙对自己毫不理会,从腰间取出电磁手铐,走到他的跟前说道:「你已正式被邀请回去协助调查。」 纳兰龙没有反应,梅玲抢著说:「喂!调查怎会用到手铐?」 「那是因为不锁著,我没有把握留得住他。」乐天不是个蠢人,对纳兰龙非常顾忌。 「嘿!」纳兰龙忍住了笑,虽然他在地煞神面前闹得灰头土脸,但也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就算让手铐锁著双手,你还是留不住我。」 乐天脸色微变,扬了一扬手里的电脑打印纸:「这张是电磁监察器计算出来的数据,你的生物电比正常人高出数倍,就是说,所拥有的能量远远高於我们人类。」顿了一顿,提高了声音说道:「而你的朋友,甚至拥有不属於人类的波长!」 纳兰龙望也不望那张打印纸,反问乐天道:「你想怎样?我不理会甚么叫做『特搜一课』……你是出於个人的好奇因此想要研究我们,还是为了公职而调查甚么?」 乐天嘴上不饶人:「即使只是关於那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你能让警方释疑吗?」 纳兰龙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学校里面发生了接连两下爆炸,纳兰龙感应到有巨大能量产生,知道是虎牙使出了「龙虎钢弹」,不禁掩著脸面摇头苦笑。 乐天不知道发生甚么事,一边吩咐部下预备进入学校,一边对纳兰龙说道:「还有你的那位朋友,和昨晚会议展览中心袭击事件的目击者描述的其中一个通缉人物极度相似。如果我没猜错,不但是那个染了头发的人,你应该也在现场吧?」 听到乐天的说话,陈恺怡立即躲得远远地。 「你不是一般警察?」纳兰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特别。 「我再说一次,『特搜一课』,专责调查神秘事件。」 「那不是跟我们『不研』一样?」纳兰龙「啊」的一声说:「对於你们来说我也成了神秘事件呢!」 「他是我们『不研』的前会长。」梅玲介绍道。 纳兰龙叹了一声,对乐天说道:「若果你想使用警察的权力,将会适得其反。你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甚么事,我只想帮助你们而矣。这个社会应该由你们警察维持抬安,但先决条件要确定犯罪者是人类你们才能处理啊!」 「无论你说甚么,若你真的与昨晚事情有关,在程序上我必须立即拘捕你!」 「你不能够。」 乐天生气问:「我甚么我不可以这样做?」 「我不是说你不可以,而是说你无能为力。」纳兰龙一步也不退让:「你对抗妖兽到这个地步,实在非常难得。但我们能够轻易消灭妖兽,你以为真的可以拘捕我们吗?」 虎牙神色自若向他们走过来,竖起了姆指示意一切搞定。 「队长!根据电磁监察器的数据显示,大概所有妖兽都已消灭……我们可以进去现场了。」声音从乐天手中的通话器传出来。 纳兰龙「嗯」了一声:「高科技是好,将来再进步的话或许可以将神话时代再现,但以现今的程度,还是相差好远呢!」 ☆☆☆☆☆☆ 「好了!立即派特种部队进去学校把守各通道,然後展开拯救伤者的工作,同时联络离开了的学生,确定失踪人数。」乐天站在市立第一中学的正门前面,拿著通话器分派各单位的工作。一个交通警察站在他的旁边,指示著大卡车驶到正门前那辆翻侧了的电磁警车旁边停下。 「救护车可以驶过来!」 听到乐天的指示,梅玲忍不住问:「那些救护车都躲到哪里去了?」 「刚才附近仍然存在高度危险,我们警务人员职责所在不能避免,但负责救护的专业人士不能受到妖兽袭击,因此所有救护车都在两条街外候命。」乐天说完,又吩咐下属道:「现在开始阻止记者接近学校,立即运走所有妖兽的身体,我们要拿去做研究。」 「你以为那是甚么东西?」纳兰龙背负著双手,问乐天道:「会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生物吗?」 「不知道,或许是存在地球上不为人知的生物。」乐天敷衍著说。 梅玲不满的说:「它们不是昆虫啊!这么巨大的东西若在地球生活,我们岂会不知道?尼斯湖已被填平,亚马逊丛林也被砍伐得七七八八,这个世界除了海洋外已没多少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不肯定,没化验过岂可下定论?」乐天脸上一红:「你们是『不研』的人,应该知道客观的分析更重要。」 轩辕轰说:「以前或许可以这样想,因为只有很少不思议事件发生,但现在却接二连三,令人喘不过气来。」 「那又如何?」 「做人岂可一成不变?我认为以前的查证只是为了避免错误,但现在我们更应相信事实。测试、研究可以交给科学家,我们『不研』只想知道最多的事实而矣。」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如果这样,我也失去加入『G1』的理由。」乐天苦笑著道:「虽然我事事都求证科学……其实我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不过还须进一步证实。」 「队长!我们进去了!」听到报告,乐天便要走进学校。轩辕轰和纳兰龙互望一眼,从後跟了上去。 乐天连忙回身阻止:「你们部份人受了伤,加上里面是否已经安全仍是未确定,你们不要进去。」 「有我们在的话,应该没问题。」纳兰龙蛮有自信的说。 「如果你们出事,我要背黑锅!」乐天气极,大声说道。可是众人都不理会,最後还是乐天让步。 轩辕轰跟著乐天走,问道:「刚才你说对於妖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那是甚么?」 乐天嗯了一声,说道:「从个人角度出发,其实我也以为这种生物不是我们世界的生命,但如果把它当成外星人就差了。科学家已证实人类生活在一个三次元空间,而且应该还有许多其他空间……你看这些妖兽?样子虽然怪异莫名,其实和古书上记载的怪物,尤其希腊神话里面的好相似,是否它们以前曾经在我们的世界出现过?」 「没错,以往偶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数目一向不多,否则人类早就灭亡了。」初恋在後面说道:「这也是我们驱魔师存在之道。」 轩辕轰追问:「你可以解释妖兽出现的成因吗?」 乐天想了一想,分析说:「每个空间都是独立的,但偶尔也会因为特殊因素而接通。我们的世界,某些地方的确被称为最容易接通另一世界,那是因为磁场较薄弱和不稳定,如果有强大的力量加以冲击,便有机会出现空间扭曲,也就是所谓的时空隧道。」 「时空隧道?」 「没错!我知道国防部也在发展时空坠道这种技术,只是说到效果,还是不及自然出现的机率高。」乐天语带兴奋地说道:「我有理由相信这些说话,因为市立第一中学的磁场,正是少数极不稳定的地区,莫说在香港是最脆弱的一环,就算全世界,这里磁码也是少有的不稳定。」 「真的吗?」纳兰龙止住了脚步:「难道有人特意制造出一条时空坠道,引来妖兽大肆破坏?」 「我不知道!但根据资料显示,这里的确在很短时间内出现了强大的能量,如今仍残留著少许反应……只是那程度的能量反应能否打通另一个空间,我却证实不了。」 众人来到操场,轩辕不禁叹道:「死伤狼藉呢!」 这时救护员才抬著担架鱼贯而入,在满目苍夷的学校里面,救治由警员们找到的伤者,至於毫无生命反应的,也要做最後确认工作。 「最重要是找出所有学生,这一点你们或许能够帮忙。」乐天说:「我们要尽快点算清楚死伤者,然後向外公布。」 秦崎、初恋两人在医护人员的劝导下,最终愿意被送到医院去作进一步的疗养。 乐天望著远处的纳兰兰和梅玲,突然说道:「纳兰龙,我要知道真相。」 「甚么?」 「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一星期前的停车场事件,昨晚的袭击事件和严重车祸,还有今日的妖兽事件。我相信你是为了对付他们而来的。」 「没错!我是看到亲闻报导才赶来!」 「反正你知道可以收拾它们,」乐天凝视著纳兰龙:「因为你拥有昨晚破坏一切的力量。」 纳兰龙摸了摸鼻端:「你要紧咬著我不放吗?」 「昨晚死伤好多人,我不能置诸不理。」乐天一双眼睛紧紧盯著纳兰龙:「你不说清楚的话,别怪我把你当恐怖分子看待。」 「没错,昨晚的事我或多或少也有责任,但并非你所想那样。」纳兰龙叹了口气,说:「我会找机会向你解释,但你知道得太多并没有好处。」 「听住了,如果你的解释不合理我会把你锁拿,带回警署……现在我的部下还未知道你的身份,否则你早就被拘捕了。」 「我说过你做不到,如果你张扬出去,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後果。」纳兰龙不耐烦的说:「我本来就打算让你明白事情梗概,然後封存这个档案。别做傻事,直到最後我也是不会受到伤害的。因此……放弃吧!别想要寻根究底了!」 「若没有这个寻根究底的决心,以往我怎会独力支撑著『不研』?」 纳兰龙啊了一声:「『不研』的前会长吗?但你现在是警察啊!」 ☆☆☆☆☆☆ 接到报告,乐天带著众人来到舞蹈室外面,大家都被眼前一片颓门败瓦吓了一跳。 「阿哲!」轩辕轰首先发现在旁边被两个医护人员围住照料的男生,正是他们的好朋友,「不思议事件研究会」会长易哲。 易哲身体很是虚弱,连打招呼都显得困难。 「这里是妖兽首次出现的地方!」乐天在舞蹈室中巡了一圈,下结论说道。 「为甚么这样说?」梅玲不解的问。 「这里向著走廊和向著街外的两面墙壁均从里面破坏,显然有巨大的东西从这里冲出去,才造成这种损害。」 梅玲皱眉道:「但是这里没有其他出入口啊!妖兽只能出不能入……那当初妖兽又从何而来?」 「如果只是扭曲空间的话,哪里需要出入口供妖兽出入?」乐天说:「空间的扭曲一定就是在这个房间发生!」 轩辕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空间扭曲的出入口是凭空做出来的。」 乐天指示部下记录资料:「妖兽从这里开始,然後破坏两边墙壁,去到学校和街上伤人。」 旁边的医护人员抬起易哲,将他搬到担架上。 纳兰龙关心易哲,问医护人员说:「他要被送进医院去?」 「不!不!」易哲听到纳兰龙的声音,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龙……」 纳兰龙俯身过去,把耳朵凑到易哲唇边,问道:「有甚么话要说吗?」 「救……救阿舒……」 「阿舒?」纳兰龙听到舒桦的名字,讶然问道:「他在这里?」 「没错!」一直吓得六神无主的陈恺怡经易哲提起,这才记起来:「他回来学校了!而且事发前还在这个舞蹈室之中睡觉。」 纳兰龙一时楞住。乐天说这个舞蹈室是妖兽最先出现的地方,难道舒桦首当其冲,竟也遭了毒手? 第二十二缘~看不见的真相之缘 在学校对面的一个咖啡室里头,轩辕轰、纳兰龙、纳兰兰、梅玲和小雪坐了一个卡座。事件发生至今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初恋、秦崎和易哲都被送到医院去,而蓝眺则独自回去了。 「今次全靠秦崎和初恋他们……」梅玲把弄著眼前一杯橙汁说:「还有那个蓝眺,虽然可恶,若非得他帮忙,学生的伤亡人数可能更高。」 纳兰龙望了望站在咖啡室一角的虎牙,笑著说道:「其实人类不是我们想像中那么脆弱。没错,秦崎他们是『战斗型人类』。」 「唉!到现在为止不知道有多少学弟学妹遇害,如果当中有认识的人就惨了!」 「梅玲,与死难者是否相熟,只是对我们个人感情的影响。即使不认识,我不觉得能够释然。」 梅玲吐了吐舌头,轩辕轰说话教她羞愧:「如果真有甚么战斗型人类的话……我们这些『非战斗型人类』真是好窝囊。」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纳兰龙轻轻摇头,说道:「战斗型人类可以保护同胞,但我们的文明发展还是要靠大家齐心合力。」说到这里,纳兰龙叹了口气,语重深长地道:「我们要追上神话时代的文明,还要下一番苦功呢!」 梅玲听不明白:「你说甚么呀?神话时代分明是古人落後时的文化,你怎么将事情反过来说?」 「龙,你拉扯得太远了吧?」小雪在旁边说。 纳兰龙笑而不答,转眼间又担心起舒桦来。 曾雅恩走到咖啡室外面,见到纳兰龙他们,便跨过碎石走进来──这间咖啡室仅位於市立第一中学的对面,不能幸免亦被波及,虽然没有受到妖兽的正面攻击,却被其中一只妖兽的巨大尾巴击中外墙,把门窗都打碎了。 曾雅恩一走进咖啡室,便哭丧著脸道:「我还未找到Gigi啊!」 「甚么?」纳兰龙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邢……邢慧芝也在失踪名单吗?」 梅玲嗯了一声,说:「刚才我们从停车场那边跑出来,那时候曾雅恩昏了过去,我们都没为意邢慧芝在甚么时候走失了。」 纳兰龙实在很难想像,如果连邢慧芝也出事了该怎么办?何况舒桦到现在仍然毫无消息。 「先不要太过担心,等待警方资料再说。」轩辕轰呷了一口红茶,说道。 「但是……Gigi好想见到纳兰学长,难得纳兰学长回来了,她却又失踪,怎么如此不幸?」 看见曾雅恩急得直跺脚,纳兰龙心中不忍:「雅恩,你先不要急,让我替你去问一问。」 「特搜一课」的临时指挥中心──那部大卡车就停在不远处。纳兰龙迳自走到前面,向看守著的两名警员道明来意,便跟著其中一人走上後面的货柜里。 「甚么事?」乐天把手头上的文件交给一个警员,转头对纳兰龙说:「我还以为要亲自去找你。你来找我断不会是为了把所有实情告诉我吧?」 「不!我问你另一件事──核实了所有死伤者的身份没有?有失踪者名单吗?」 「啊?担心你的同学吗?」 「嗯!」纳兰龙并不违言:「是个很要好的朋友,此外,还有一个女生也不见了。」 「名单当然有,这是我们内部机密资料……不过算啦!横竖迟一点就会发新闻稿。」乐天从桌子上取过另一份文件,翻了两翻,依著上面的数字念出来:「初步结果死难者四十四人,学生占十八人,教师占五人,其余有十四人系殉职警员,七个系途人。另外伤者有三十名,教师和途人各占三个,其余均是学生……伤者中有五个学生情况危怠。」 纳兰龙吸了口气,这可算是市立第一中学……不!应该是香港学界的灾难。 「至於失踪者……由於午饭时间,并非所有学生都在学校里面,所以这个数据应该比较保守。嗯,暂时仍未联络到的学生合共有二十七位。」 「我可以看看名单吗?」 乐天并没有为难纳兰龙,将其中一份文件递给他。纳兰龙很快便在名单里面找到了舒桦和邢慧芝的名字。 「就算是暂时确认不到状况,也属於这张名单之内。」乐天在旁边说:「有任何发现便会将之从名单中剔除。」 纳兰龙点了点头,将文件交回乐天:「有劳了!」 「纳兰龙!」乐天见他要离开指挥中心,忙叫住他道:「你不会又消失踪影吧?我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你──即使与警察立场无关。」 「我不知道……我不会再逃避任何人或任何事,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乐天虽然不太清楚纳兰龙所指何事,还是说道:「若然我能够帮忙的话……老实说,我的职责需要调查过去几宗事件的真相,并且把有关罪犯绳之於法,但我不觉得你是个坏人,即使真的参与其中,也不能够因此而对你做出甚么行动。」 「你是警察,要维持社会秩序,甚至世界和平。这个世界我同样热爱……或许我没那么伟大,但我只想守护我的妹妹而矣。为了她,我做到这个地步。」 「到底你是个坦率的傻瓜,还是个攻心计的说谎者?」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乐天觉得非常可笑:「如果你也能称之谓普通人,那么……」 「我拥有一颗普通的心,那已经足够了。」纳兰龙摆了摆手:「或许将来我还需要你的帮忙……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参加『不研』的都会是好人。」 ☆☆☆☆☆☆ 对於邢慧芝的失踪,曾雅恩感到很是无奈,她在联络了另一个好朋友冯珀盈後,便与纳兰龙等人道别,红著双眼回家去等消息。 陈恺怡亦回家报平安,余下的就只有「不研」数人,还有小雪和虎牙。 看著坐到角落里与母亲通电的梅玲,纳兰龙吩咐妹妹也打一通电话给表姐李颖。 「龙,你应该去一趟『千年居』。」轩辕轰待纳兰兰走了开去,突然说道。 「现在?」 「当然你可以先回家,但我主张这样做。」轩辕轰比起以前似乎更有立场:「一来孙老伯很担心你,二来他有一些对你的见解,你很可以听一听……如果你打算把真相说出来,『千年居』会是一个好地方。」 「哈哈!看来我不把一切向你们坦白的话,你们是不会心息的。」纳兰龙笑著说道:「可是阿哲和秦崎他们不在啊!」 「你这是藉口。」轩辕轰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既然回来了,我相信跟大家坦白会比较好。只要你回想一下,当日是怎样说服初恋便知道了。」 纳兰龙凝望著这个平日一派斯文,但总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学长,缓缓说道:「我记得你在之前已仿佛猜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轰,你又是否有甚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轩辕轰饶有意味的笑了一笑,不置可否。纳兰龙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明白……虽然每个人也应该有自己的秘密,但我不是这种人,所以我选择了回来,就没打算隐瞒甚么。只是不知道可以从何说起。」 轩辕轰嗯了一声,说:「这是我叫你到孙老伯那里的原因。」 看见纳兰兰和表姐通了电话,纳兰龙对她说:「小兰,你先回家。」 「不!」纳兰兰用力摇头,说道:「我怕你又再一去不返!」 「我一定会回家。」纳兰龙轻抚著纳兰兰的头发,柔声道:「我这个做哥哥的甚么时候答应了小兰而没做到?我和他们到一个地方谈重要事,你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打发纳兰兰回家,轩辕轰皱眉道:「你打算瞒著小兰?」 「不!但是小兰并未是适当时候知道真相。」纳兰龙又是一声叹气,说:「她要再成熟一点……而且,知道太多的话会连累她的。」 轩辕轰会意点头,这时候梅玲也讲完电话,三人再加上小雪和虎牙,迳往「千年居」走去。 ☆☆☆☆☆☆ 清脆的铃声依旧,孙老头从叠得满满的书堆中探出头来,呵呵地笑著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纳兰龙点了点头:「老伯。」 孙老头把面前的古书移开,指著角落说:「那里有几张椅子,随便坐……咦?今日又有新朋友啊!阿哲呢?」 「阿哲进了医院。」梅玲立即应道。 孙老头呆了一呆,急问:「发生了甚么事吗?」 轩辕轰见梅玲想要长篇大论,便抢著用了两分钟时间讲了一个梗概。 「原来如此……你们都坐。」孙老头背向後靠,用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刮著:「妖兽吗?这种东西到了今时今日还会出现,真令人诧异呢!」 纳兰龙著虎牙站到後面,然後说道:「老伯知道甚么是妖兽?」 「不知道。妖兽这种东西在过往不只出现过一次,至於它们从哪里跑出来,古籍中从来不曾记载。」看见纳兰龙心不在焉的样子,孙老头又说道:「当你告诉我曾经在陕西遇到意外,我就不期然的担心起来。这段日子我搜集了不少资料,对於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总算知道一点……但我想还是由你自己说明会好一些。」 「老伯知道我的事情?那没可能吧!你是如何得知这一切……」 「我从内地赶回来,可惜你已经出事了。当时我就想:若你从此不再出现,或许是一件好事,因为代表一切都会完结;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最少会把真相告诉我们,可是也代表事情要继续发展下去。」 对於孙老头一段甚有深意的说话,纳兰不禁脱口而出:「老伯,难道你真的……」 孙老头那双眼睛充满智慧,果然像是无所不知似的:「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是打算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纳兰龙嗯了一声,转头说道:「虎牙,我打算把所有事情告诉大家。」 「主人,这不成。」虎牙摇头说:「人类不适宜知道真相,若然告诉他们,也算是扰乱人间秩序的一种行为。」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我应该告诉他们,然後让他们选择是否继续接受我。」纳兰龙笑道:「大家并非那么容易受影响的人啊!他们一定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和价值观。再者,即使我不说,迟早也会因为我而令到他们面对好像敖符、地煞神甚至不死修罗般的强敌。」 「阿龙,似乎你有觉悟了。」孙老头载上厚厚的眼镜,说:「遭遇了这种事情,你比我预期中更早恢复过来呢!」 「你们有权知道一切,然後才决定怎样面对我,因为我最受不了你们对我的猜度。」纳兰龙微笑著道:「或者你们对我的迟疑态度是我一手造成,神秘兮兮令你们都摸不著头脑,那能怪谁啊?」 众人当中只有梅玲还傻傻乎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 纳兰龙作了两次深呼吸,忽然忍不住笑道:「还是轰在咖啡室时说得对!这和我对初恋说的话有些类似。既然我叫初恋相信你们,我自己也应该做到。」 「到底发生甚么事?」听到这里,梅玲忍不住问道:「前次老伯说你和我们不同了,你被外星人掳走进行改造手术?」 轩辕轰只觉好笑,缓缓说道:「当日老伯曾说我们不应该抗拒神话,借老伯的说话,阿龙成了仙!」 轩辕轰说话「一击即中」,纳兰龙和虎牙不禁对望一眼。 梅玲不知道真相,反而对轩辕轰的说话嗤之以鼻:「如今是甚么年代?还说神仙!不怕笑掉别人的牙!」 孙老头微笑不语,良久才伸手阻止梅玲说下去,对纳兰龙道:「你应该说话了吧!」 纳兰龙再次吸了一口气,看见身旁的轩辕轰、梅玲、小雪全都望著自己,这才说道:「正如你们所知道,我变得跟以前有些不同了。我还是人类,我要强调这一点,我现在这个身体还是和以前没有分别,分别只在这里!」说著伸手住头部。 「那是甚么?脑部改造?」梅玲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表伟论的机会:「原来真是外星人所为?」 「我说的是思想。」纳兰龙摇了摇头,用手指揉著鼻尖道:「每一种生命都有思想,就算是小动物甚至植物,其实都有自己的思想,也就是灵魂。唉!整件事应该从哪里开始?那是……」 轩辕轰说道:「陕西。」 「对!一切从陕西那次意外之中开始。那次地震我和数人跌进地洞里面,偶然间让我得到了一样东西,这东西使我的灵魂起了些微变化……或许你们不明白,因为这件东西便是龙魂,顾名思义,也就是传说之中神龙的灵魂。」 虎牙微笑著望住众人那张大了的嘴巴与及难以置信的目光。 纳兰龙用最简单的说法把个多两个月来的经过讲给众人知道,但略去了这个星期的几场激烈战斗,以免引起恐慌:「这不是天方夜谈。那龙魂进入我的身体,跟我的灵魂融合,便不能再分开了。如今我的灵魂便是龙魂,龙魂也就是我的灵魂。但是我的身体仍然没有改变。」 「想法改变了比起身体改变更可怖。」虽然知道得比其他人多,却也是初次听到一切前因後果的小雪喃喃说道。 「我的思想没变,因为那龙魂意志已经完全消失,我保持著自己的意识和记忆。」纳兰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还是纳兰龙。」 「你就是你?」梅玲望著纳兰龙,犹豫道:「这个心仍然属於你的?」 「没错!我能够用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决定一切……」纳兰龙解释道。 「这正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如果你们不能相信阿龙,又如何能够做他的朋友?」孙老头对纳兰龙的表达很满意,说道:「阿龙,以後你将会怎样?即使你还是你,即使这个世界还能够容纳你,但你会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吗?」 「老伯这是甚么意思?」 「大胆一点地说出来吧!」孙老头俯身向前,认真地说道:「某程度上你已经不是人类……虽然你多番强调你拥有人类的身体和属於自己的心,但你的身份已经改变了吧?」 话题越来越超出梅玲的接受能力,她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如果龙不是人类的话,他变成了甚么?」 「看来他们接受不到……我再替你说吧!」孙老头轻拍著桌面,说:「现在的你不就是天兵神将吗?」 纳兰龙急忙摇手:「不是不是!老实说,他们不欢迎我呢!」 听到纳兰龙说漏了嘴,梅玲这次的反应很快:「『他们』是谁?你说吸收了甚么神龙的灵魂,你有见到过那些神龙吗?」 「难道你还不明白?」轩辕轰望了望虎牙.改口说道:「当日的敖欣便是其中之一了。」 梅玲依然一脸不解,纳兰龙却不理会她,对孙老头说道:「我不会离开人类世界。虽然我得到了龙魂和其中的力量,但天界里头没人视我为同伴。不但这样,还屡次要加害於我……只要我完成自己的责任,我一定会继续留在人间的。」 「责任吗?果然……」孙老头「啊」的一声应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世界上毕竟没有免费午餐啊!哪怕是我们人类世界还是天神世界。」说到这里,孙老头清了清喉咙,继续道:「只怕还会不断发生许多事情呢……今天的妖兽事件姑且不论,昨天晚上在会议展览中心外的大混乱,真的与你无关吗?」 「老伯,过去的事暂且不提。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永远藏不住秘密,我只能说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但那是甚么事情我现在仍不知道!」 孙老头暗自点头,然後瞥了虎牙一眼,问纳兰龙:「你那位朋友可以告诉我们吗?」 虎牙呆了一呆,他不肯定这个老人家是否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同样的疑问也在纳兰龙心里,忙摇头道:「他不会说话,绝不会比我说得更多。」 「啊!是吗?即便如此,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孙老头那副神情依旧好像知道所有事情一般。 轩辕轰转头问孙老头:「为甚么老伯会立即接受阿龙的鬼神之说?你不会怀疑吗?」 听到这个问题,孙老头拍著放在桌子上的书本:「你是在考究我吗?能够解读远古文字的你怎会问我这种问题。我已不是第一次遇到……所谓天神,我不只一次见过他们!」 梅玲的脸色告诉大家她不相信孙老头的话,但孙老头亦不甚在意,只对梅玲和轩辕轰说:「记得那个被你们称为『玄光镜』的东西,曾经显出文字来?」 「记得!那是『半神』和『罗喉』两个词语。」梅玲第一时间抢答。 孙老头点了点头,伸手指住纳兰龙:「所谓『半神』,便是指现在的阿龙了!『玄光镜』那段信息,是告诉大家将有一个半神诞生。这个『半神』非人非神非仙非魔,超出三界,不入五行……」 「那么『罗喉』两个字呢?」轩辕轰不禁问道:「那是一颗凶星的名字,但又代表了甚么?」 「这个连我也不知道。」孙老头轻摇著头,说:「无论如何,玄光镜所揭示的信息,一定关乎到世界的气运,而当中阿龙占了其中一个席位,剩余的『罗喉』,若能解读出来,便知道将来的路是怎样的了。」 纳兰龙并不知道玄光镜一事,觉得甚是可疑:「我没这么重要吧!」 孙老头微笑著说:「不要妄自菲薄啊!或许在天神当中你毫不起眼,但比起我们人类那是另一个层次!」 「我把我的事情跟你们都说了,人也轻松许多。」纳兰龙站了起来,对众人徐徐说道:「而其中另一层意义,便是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不单是我体内的龙魂,即使其他天兵神将,也有可能会出现在大家面前,到时候不知会演变到甚么地步。」 ☆☆☆☆☆☆ 走出「千年居」,梅玲、轩辕轰与纳兰龙再三话别,这才各自回家。纳兰龙则吩咐虎牙和小雪先前往舒桦家中。 「虽然一时三刻找不著阿舒,但既然他的家人不在稥港,虎牙和小雪便到他家去和龙魔会合,再等我回来吧!」 小雪迟疑著说道:「始终屋主不在,我们自出自入岂非不合情理?」 「阿舒这个人好奇怪,可能突然之间跑出来吓你一跳,原来是到了哪个游戏机中心打电玩,又或者到了哪个公园午睡。」纳兰龙虽然很是担心,却安慰自己道:「我不以为他真旳失踪了,或许会随时回家也说不定!」 「是这样吗?」小雪仍是不甚愿意:「我们占用了他的屋子,会不会不尊重他啊?」 纳兰龙笑著说:「不!我和阿舒相熟,以前也经常到他家去玩……况且是他亲口答应借我们暂住。我先回自己家里和表姐见面,然後再回来找你们。虎牙你别跟著我四处走,回去找龙魔吧!小雪你既然不回家,也别想那么多,先在那儿住上一阵子,以後的路再作打算。」 虎牙不太放心的说:「主人,你独个儿外出会不会危险?」 「放心!如果王母再派一个比地煞神更强的神将前来,即使你在旁边也帮不了忙。」纳兰龙的说话不无道理:「我会非常小心的了。」 虎牙点了点头,呆了一会,叫道:「主人!」 「甚么事?」纳兰龙正想离开,听到虎牙叫自己,扬了扬眉问。 虎牙低头想了一会,说道:「刚才主人和那位老人家提及天界不欢迎你……这的确是事实,我们和敖玉大哥事前都没想到这点,便把你拉进这个旋涡里面,实在对不起。」 「你说甚么!」纳兰龙耸了耸肩,以示毫不介怀:「虽然当初没想到除了对付不死修罗,连天界也派人来追杀我……有时也会想,敖玉不过是想要保护人类,我也只是要继承他的意志,甚么王母实在欺人太甚。但事已至此,若是怨天尤人,倒不如面对现实。」 「主人……」 「我跟你们说过啦!到了这个时候,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既然答应了敖玉,就要坚持到最後一刻,而且我也不能够看著人类遭受不死修罗的欺凌。经过昨晚,我亲眼见到你们这些天神的可怕力量,如果大肆杀戮的话,不知多少人会成为牺牲品。地煞神杀人比割草容易,想来不死修罗一定更恐怖,为了小兰,为了其他我重要的朋友,我是义不容辞。之後天界怎样处置我们,到时候再算。」 虎牙听了纳兰龙说话,心中很是激动:「对於我来说,现在的主人与敖玉大哥无关,我只是单纯想要追随你而矣。」 「其实我没有敖玉那么伟大,也没有你和龙魔那么忠义。」纳兰龙叹了口气:「无论原因是甚么,既然我和你们都有这个必须收拾不死修罗的决心,在此之前便一直顽抗到底吧!」 「主人!」虎牙说:「你一定要加倍努力,若能提升你的道行,那么进化也并非绝无可能。」 纳兰龙呆了一呆:「进化?」 「嗯!王母要取回龙魂,因为龙魂已经和主人的灵魂结合在一起,到最後只能将你杀了,打至形神俱灭……其实这一切,全是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 「我经常听你们说起,可是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详细的我也不太清楚,大约内容主人都知道了,便是规范我们所有神佛仙魔,不能以任何形式影响发展迅速的人类文明。敖玉大哥的龙魂是在八百年前留在人间的,所以不受二百年前订下的『第二次诸神协定』约束。但主人你在今时今日取得龙魂,在人类世界使用天界力量,便违反了协议。王母也是为了履行这个协议内容,这才毫无商量余地要对付主人。」 「原来如此,」纳兰龙和小雪听得入神,摸著下巴说道:「但这个王母不是好东西,八百年前没有这道协议,但她一样不容许敖玉下凡对付不死修罗,之後又见死不救……」 「敖玉大哥和我们『白龙四斗众』绝对没有怨恨王母的意思,王母因为认定人类应受惩处,恰好不死修罗出现,这才打算借不死修罗之手施以天谴。敖玉大哥不听号令,本来就犯了天条……王母的权力从来不容挑战。」虎牙解释道:「我们皆是佩服敖玉大哥的慈悲之心和牺牲精神,不敢对王母有任何不敬之意。我想说的是,只要不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主人便能够与天界修好也说不定。」 纳兰龙「啊」的一声,问:「那是甚么办法?」 虎牙诚恳地说道:「只要主人成为真正神将,回到天界生活,便不会违反协议了!」 「这个谁不知道!」纳兰龙讶然失笑:「第一,我想在人间生活;第二,先前我不知情,也曾打算踏踏实实做一个天兵神将,是你们告诉我天界不欢迎我,我没资格成为神将!」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人类。我们不是歧视人类,一级神官『八仙』都是人类进化而成的,所以关键便是『进化』两字。」虎牙解释道:「譬如我们神龙的生命较高级,要成为神将或神官只要通过考核便成。但人类的生命模式比较雏型,不适合在天界等地生活,因此除了通过选拔和考核,还要对身体作出根本改造。」 「甚么样的改造?」纳兰龙和小雪两个人类,听到故事书中经常出现的名字──「八仙」,都是精神一振。虎牙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是一门极高深的学问,连龙魔也可能不知道,我只听人说过而矣。但我想,若主人能够掌握到敖玉大哥的千年道行,有机会进化便事半功倍,而且这一切都是在对付不死修罗之後再说的了。」 纳兰龙只觉虎牙说了一大堆废话,但转念一想,他只是为了自己,便笑道:「谢谢你的好意,有空问问龙魔,是否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虎牙见自己的提议得到纳兰龙接受,很是欢喜,便和小雪两人先行回去。 第二十三缘~早应该知道之缘 回到舒桦的住处,纳兰龙用锁匙打开大门,发觉屋子里面静得出奇。 找遍了三个房间,还有客厅、饭厅、洗手间、厨房,竟是空无一人。 「不是叫他们回来等我的吗?」纳兰龙亮著了全屋灯火,站在大厅中间,心中焦急不已:「难道出了甚么事情?就连龙魔也不见了。」想到龙魔受伤颇重,至今还未复原,更是担心。 「龙~」 深夜无人的空屋之中,忽然有人在背後叫自己的名字,就算已经得到龙魂力量,纳兰龙还是被吓个半死!几乎没跌倒地上的纳兰龙,这才发现身後站著的是小雪、龙魔和虎牙三人。 「你们搞甚么?全都跑哪里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纳兰龙按著胸口用力搓揉著,啐了一口说道:「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刚才你们躲在哪里?龙魔一把年纪,这样子好好玩么?」慌张的纳兰龙似乎忘记虎牙也有上千年的道行。 小雪吐了吐舌头,笑著说道:「嘻嘻!刚才他们两人拜托我用瞬间移动带他们出去调查一些事情。」 纳兰这才明白为甚么他们会无声无息地出现。事实上纳兰龙感觉越来越灵敏,龙魔和虎牙的气息已能够清楚感受得到,怎会让他们接近身後而不知道:「你们两个……本来已经可以用飞,又干吗要玩瞬间移动?贪新鲜吗?」 「这是一门高深的仙术。」虎牙笑著说道:「我是学不来了,跟小雪玩玩也好。」 小雪摇头说道:「不是那样子!龙魔说要到你的学校去调查一下,但是学校的前前後後甚至天台也被警察严密驻守,只好让我用瞬间移动直接带他们去到那个舞蹈室去。」 「虎牙和小雪跟我说,人类用仪器测量到有巨大能量曾经出现,我要去证实一下。」龙魔在沙发上坐下,说道:「那个人类说的没错,的确有一股好强大的仙力曾经出现过,甚至足以使那里的空间作出短暂扭曲,放出魔物……」 看见龙魔脸色仍然不好,纳兰龙问道:「龙魔,你休息足够了吗?」 「现在已经不能再慢条斯理了!我感到这股力量甚至凌驾在我之上,若突然爆发,在一瞬间提升到极限,制造出你们所说的时空之门也并非没可能。」龙魔并不领情,肃然道:「扭曲空间也是一种不比空间转移容易的仙术,是召唤圣兽和魔兽的必要技巧,并非人人能够做到。即使以我的仙力,只怕也非常勉强!」 纳兰龙吸了口气:「那是刻意的吗?」 「我想不是……放出几只魔界中最低级的畜牲,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若有这种仙力,根本无须靠魔物来对付人类,更何况现在的人类已具备收拾这种低级魔物的能力。」 「如果让你亲眼看到人类制造的那种铠甲和武器,不笑死你才怪!」虎牙说的应该是GP02,但纳兰龙并不欣赏虎牙这种幽默。 「这股力量到底是谁发出的?」纳兰龙问:「是天界派来的神将吗?现在已经走了吧?」 「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时间短得近在咫尺的我和虎牙也感应不到,看来不像是天界神将的作风。我认为对方并非离开,而是隐藏起自己的气息来。」 「隐藏?」 虎牙嗯了一声:「我们神魔之中道行高的可以收起自己的气息,避免被人找到。」 龙魔神色凝重,沉声说道:「主人,现在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之中还要糟糕。」 「拥有如此厉害道行的人应该都留在天界,尤其是王母派来的神将必定直接来找我们。」虎牙在旁边说道:「如果说留在人间又拥有这种程度的实力,并不属於王母座下神将,八百年来只有一人……」 纳兰龙先是不知所以,突然间却灵光一闪:「不死修罗?」 虎牙点了点头:「他已经苏醒了!就在我们以为他不知甚么原因仍然沉睡在陕西地底,不死修罗已经来到这里,并且隐伏在我们身边!」 纳兰龙颓然跌坐沙发,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与不死修罗决一死战,但从来没想到这么快便要短兵相接。最重要的是纳兰龙还未完全掌握龙魂力量。 「其实这只是我们的猜想。」龙魔摊开双手,说:「那里的仙力已经消散得八八九九,只残留少量痕迹供我们推测。况且,我们两人根本没有与不死修罗接触过,不死修罗的气息我们无从知道。但那的确是神魔遗留下来的仙力,而这股仙力不但强大,而且非常邪恶……只怕也不会错的了。」 纳兰龙想起一件事,反问道:「但是不死修罗为甚么不来攻击我们?现在我未掌握敖玉的道行,龙魔又受了重伤,应该是最好时机。只是搞这种小动作干吗?」 「我说过拥有这种程度仙力的神魔,不用玩那些低等魔物的把戏。如果是不死修罗,就算不来找我们,也要立即实行八百年前未完成的修罗场。」龙魔心中一转,说道:「或许他与主人一样,仍然未能掌握体内仙力,因此才会迟迟未发动,而且意外地造成了妖兽事件。」 这次轮到虎牙不明白:「那没可能!不死修罗是不死之身,只要一息尚存,便能复活过来。敖玉大哥龙躯已然在八百年前化为飞灰,才要将龙魂和主人结合;封印解除後,不死修罗应该可以用真身复活,怎会控制不了自身仙力?」 「这些我不知道,最重要是确认那残余气息是否不死修罗。」 「当年只有敖玉一人孤身来到人间,你们两个都不知道那家伙的气息是怎样的?」 虎牙和龙魔对望一眼,虎牙说道:「所以便要靠你了,主人。」 纳兰龙茫然不解,虎牙解释道:「敖玉大哥曾和不死修罗对战,一定清楚记得不死修罗的气息,而主人你已经拥有敖玉大哥的记忆……」 纳兰龙「啊」的一声,恍然大悟。 ☆☆☆☆☆☆ 第二天,纳兰龙来到市立第一中学正门外面,可惜被警员架设了封锁线,任何人等不能进入。 「还是让我来帮你!」听到声音,纳兰龙已知道那是小雪。 两人才眨了眨眼便到达舞蹈室里面,幸好警察们只是把守各处通道和出入口,这边没人会经过。 「唉!昨晚想了好久,也没有再次造梦。自从那一次,我总算得到敖玉的所有记忆,知道了他的一生,可是叫我回想和不死修罗战斗时的感觉,那简直要了我的命。」纳兰龙唉声叹气的,主要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心烦气躁。 「你们说了大半天我也不明白,但你是关键呢!」小雪笑著说道。 「关键?」纳兰龙无奈地笑了:「嗯!谁叫我得到了敖玉的龙魂?或许我本身并不是出色的人,但敖玉是真正的英雄……不!英雄也不足以称呼他,简直可以说是圣人。」 小雪问道:「你很喜欢那个敖玉?」 「怎么说呢?越是使用他的龙魂,越是回想他的一切,我就越尊敬他。如果能够以他为榜样……我现在虽然说是继承他的遗志,其实用心非常不同。敖玉是无私的奉献,我不过是信守承诺,与及想要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好像小兰和表姐。」 小雪觉得纳兰龙的出发点,在人类来说其实也是难能可贵,没必要跟天神比较。 「小雪,如果龙魔所言属实,那个不死修罗真的复活,我想……你还是离开吧!」 「为甚么?」小雪抬头望著纳兰龙:「你认为我是贪生怕死的人?」 纳兰龙苦笑著摇头,小雪已抢著道:「我不是普通人,和你们一起生活才感觉轻松。若是回去家人身边,总觉得会连累他们。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即使那个不死修罗真的出现,我也要与你并肩作战。」 纳兰龙心中感激。小雪能够在他身上找到安身立命之所,纳兰龙自己何尝不是因为小雪而得到宁静的心情?想到这里,纳兰龙又是一阵轻松:「算了!我的感觉无论进步了多少,也没可能感应到了这丁点仙力。还是回去吧!」 小雪皱眉道:「你再努力一点吧!否则龙魔又有得唠叨了。」 纳兰龙摇头说:「龙魔说的些微仙力,过了一整晚或许全部消散了也说不定。何况昨日下午我也有到过这里,根本感受不到所谓残余气息。我们走吧!」 小雪嗯了一声,忽然又说道:「那面镜子好怪。」 纳兰龙回头望去,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镜子:「没有啊!就是太大了吧!但跳舞用的当然要这么大才行!哪有古怪?简直完好无缺!」 「问题就是这个……两边的墙壁都撞成粉碎,中间一面大镜子却完好无缺?」 ☆☆☆☆☆☆ 一间回转寿司店里面,纳兰龙、陈恺怡和小雪排著坐好。望住前面一碟一碟的寿司,陈恺怡却没有食欲。 「前天晚上,我在会议展览中心……我本来打算去听中泽裕子的演唱会。」 纳兰龙早有心理准备,因此轻易便回答道:「我听梅玲说起过,你还看到了我。」 陈恺怡呆了一呆,她想不到舒桦会这么直接,反而感到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怎样的人,但我还是以前那个纳兰龙。」把一个海胆寿司放进口中,纳兰龙口齿不清的说道:「恺怡,我不会自负得说甚么『保护你』的说话,但我回来的确是为了这样。」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阵子大家都变得好奇怪!『不研』又经常神神秘秘的,连梅玲也不跟我说!」陈恺怡实在是个太乖巧的学生,很难让她接受目前的事实:「相比起甚么妖兽,有时候我觉得你们还要可怕。」 「恺怡,不瞒你说,这些古怪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好像连锁反应一般……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正努力想去解决。起初我也问过『为甚么要发生在我身上』的问题,你知道最终的答案是甚么?」 陈恺怡摇了摇头,纳兰龙呷了一口绿茶,笑道:「我庆幸发生在我身上,因为不用倚赖他人。值得保护的人还是由自己来保护;要解决的困难也由自己一力承担,这样才能安心。」 看见陈恺怡若有所思的样子,纳兰龙又问道:「其实这次约你出来,是想你告诉昨天发生事故前,你遇见阿舒的经过。」 「你果然最关心阿舒呢!」陈恺怡呆了一呆,然後开始复述昨天中午用膳後,想要到「不研」活动室,却在中途遇见舒桦的经过:「……先前梅玲打电话跟我说找不到阿舒,现在仍然没他的消息?」 听完陈恺怡的叙述,纳兰龙有点不得要领:「嗯,还未找到他。你担心他?」 「我担心他!我不像梅玲……虽然阿舒的语气有时不很好,但其实内心好温柔,我知道他很关心我。可惜……」 纳兰龙想,直到後来易哲还在舞蹈室见到舒桦,或许他中途离开了舞蹈室也未可知。 「不过真恐怖!那面镜子啊!还会照不到人。」 「嗄?」 「在我离开那舞蹈室的时候,那面镜子之中照不到我自己。」陈恺怡说著声音发颤:「我经常借用那房间用来练习舞蹈,想不到是如此可怕……或许只是眼花,但是在那一瞬间我真的甚么也看不到!不过後来阿舒叫了我一声,那镜子又回复原状了。」说到这里,陈恺怡问道:「会不会……会不会好象电影里面的情节,怪物从镜子里面跑出来?」 「这种三流恐怖电影,你不要看太多!」纳兰龙嘴里这么说,却还是打了个冷战。 三人用完午饭,陈恺怡便回家了。一直在旁边听著两人倾谈的小雪笑问道:「怎样?大侦探有线索了吗?」 「但愿没有……真的!」纳兰龙看著陈恺怡背影消失街角,这才转头望小雪道:「如今只余下一个人了。」 小雪灵机一触,问:「舒桦?」 「没错!虽然还不能证实甚么,但唯一的线索便是由恺怡离开舞蹈室,直到阿哲去到舞蹈室中间那段时间,到底阿舒见到了甚么?」 「但是舒桦失踪了,不知道可以到哪里找他。」 「如果要找到阿舒,或许只有一个地方……小雪,你用瞬间移动将我送到码头去。」 纳兰龙口中的码头是一座旧式码头,湾岸区以前叫做荃湾,那个码头已有数十年历史。舒桦的住处本来就接近海边,只要穿过下面一个公园,便能去到连接码头的堤岸之上,而舒桦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就是喜欢一个人坐在堤岸上沉思。 「舒桦就在那里!」两人转移到堤岸旁边的码头,小雪毕竟在舒桦家中作过客,一下子就认出站在堤堰上的舒桦。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心中竟是从来没试过的紧张。认识舒桦有数年时候,真不明白为甚么到了今日才会如此不安:「你留在这边等我,我自个儿去找他。」 纳兰龙走上堤道,来到舒桦身後不远处,正想上前招呼,心中却陡然一震! 那种震撼的感觉非常熟悉,纳兰龙已经不只一次在梦中领略过。然後,眼前闪过无数片段,最後敖玉和不死修罗一同跌进漆黑的地底里头,敖玉将自己的龙魂力量提升到极限! 虽然有如亲身经历,但却欠缺感觉的梦,忽然更加真实,好像所有感受全都袭到身上来。纳兰龙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还以为回到八百年前。 「你来了?敖玉?」 一把似是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将纳兰龙拉回现实,面前的舒桦双手插袋,嘴里衔住一根香烟,半转过身来望著他。那双眼神、那副表情、那种感觉…… 「嗄!你是不死修罗?」 舒桦笑了一下,伸手拿掉香烟,呼出一个烟圈:「我是舒桦……」 纳兰龙呆了一呆,吊得老高的心才敢放下:「对呢!我太紧张了。」刚才感觉到的气息也都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舒桦轻轻把手中香菸一抖,抖落了多余的烟灰:「……如果你是纳兰龙的话。」 纳兰龙退後一步,刹那间全身僵住。 「反过来说,如果你是敖玉,我便是不死修罗。」 纳兰龙努力打出两个「哈哈」,想要说些话来打圆场,却已辞穷。 「或许你来到这里之前已有点警觉,但我知道你还是难以接受。相反,我早已知悉你的秘密。」舒桦把香菸放到唇边,又吸了两口:「你心神恍惚,甚至在课堂上睡著造梦,我都看在眼里。从那时开始,我已……所以还是让我来说明吧!」 纳兰龙没想到舒桦早已知悉一切,而且还一直瞒骗著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甚么……当你回想自己怎么千方百计去掩饰,应该不会怪责我了。」舒桦故作轻松:「其实我和你一样,打从陕西回来後便被怪梦所缠绕,而且我比你更早知道所有……还躺在医院里时,已经清楚了解敖玉和不死修罗之间的恩怨!」 「为甚么?」 「不死修罗这家伙不像敖玉啦!他可没那样斯文,让你慢慢适应然後再跟你说明……不死修罗早就跟我谈条件。」 「条件?」 「没错!不死修罗想要我的身体。我不知道为甚么,但没有我的同意,他似乎无法占据我的身体。所以他单刀直入,在梦境里面与我当面谈判。」舒桦将烟蒂一弹,弹到老远落入海中:「试想一下,我根本以为自己精神分裂,直到我知道你也被怪梦所缠扰著,才相信这是事实。然而我对他的要求一直不感兴趣,所以没理会他。」 纳兰龙只有无奈地苦笑:「你比我坚强,阿舒。就算不死修罗采用这种强硬手段,你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相反我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你看在眼里。」 「别说得那样难听。我只是珍惜自己现有的生活,所以决心不容许不死修罗打扰。」舒桦转过身来,直视著纳兰龙:「我只是立场坚定而矣,另一方面又没有你那么多羁绊。不但你拥有许多值得珍惜的人和事,就算敖玉也是天界白龙神将,朋友、仆人、女人一大堆。」 「那些事情与我无关啊!我也想维持自己的生活!」纳兰龙抗议道:「变成现在这个景况,实在是身不由己!那天在停车场里头,你也见到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我珍惜我们间的友情,那天我尽了一切努力尝试帮助赶走敖符。」舒桦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但转眼间,你还是跟著那个叫做龙魔的家伙走了。」说到这里,舒桦笑了一下,才继续道:「你明显作出了选择……既然想做神将,我们的友情也就完了。」 「阿舒,当日那种环境,我继续留在学校只会惹上更多麻烦!」纳兰龙不满被抹黑,愤然道:「况且敖玉是正人君子,他要求我做的事也光明正大,我答应的最大原因是对得住天地良心!」顿了一顿,大声道:「我更为了保护小兰!八百年前不死修罗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让它重现人间!」 「想来一切都是不死修罗不对的吧!」舒桦微笑著望大海说。 「把人间变成炼狱,杀了多少人类,如果你真的看到八百年前的真相,应该知道这是事实吧?」 舒桦嗯了一声,转身指著自己胸口:「如今不死修罗就在这里面,要消灭他的话现在是最好时机!」 第二十四缘~因缘的对立之缘 纳兰龙一呆,不知道舒桦用意,却见舒桦打了个「哈哈」,从口袋里掏出香菸包,说:「我压制著不死修罗,他不能使用我的身体,不能操控我的思想,最讨厌是不断听他对我说话。」 纳兰龙不明白:「对你说话?」 「就是不断在你耳边呢喃,然而根本没有声音。」舒桦点燃了另一根香烟,吸了一口才说:「很像精神分裂?一个人的脑袋有两个思想便是这样……我早说过他不像敖玉那么温文,如今就在我耳边不断说你的坏话。」 纳兰龙不能肯定舒桦的说话熟真熟假,只好静观其变。 「如果你早知道我就是不死修罗,那你会怎办?」 这个问题纳兰龙倒是容易回答:「不用问『如果』,我现在知道了真相,还是不懂得怎么办。」 「我却早知道你是敖玉,」舒桦的神情有点木然:「我坚定地选择了继续与你做朋友,一点也没有犹疑……想要我和你反目成仇,绝对没有可能。」 纳兰龙感到一阵惭愧,他绝不会怀疑舒桦的说话。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值得你去坚持的原因是很重要的。譬如说你选择了继承敖玉,那是因为你对自己本身拥有的东西并不重视,最少及不上当神将吸引……这是不容辩驳的。如果这里有值得你留下来的东西,当日你就不会跟龙魔离开。」 纳兰龙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说过了,那时候如果我留在学校,只会惹上更多麻烦,我的生活已被搞乱了!」 「换了是我,只要能够见到邢儿,即使会惹上甚么麻烦我也不会离开。」 纳兰龙登时呆住──没错,舒桦的确会为了邢慧芝而留在学校,事实上他可以为邢慧芝牺牲任何事,纳兰龙从不会怀疑这一点。 换句话来说,是否真如舒桦所指,随便跟龙魔离开,因为没东西值得自己留恋? 「龙,如果我们都没有被龙魂或者修罗魂附身,那当然最好。」舒桦望著手中的香烟慢慢燃烧,平静的说:「假使我们只有其中一人被附身也不成问题。但是我们各自被敖玉和不死修罗依附著,那会变成怎样呢?」 纳兰龙知道舒桦的意思:「你说我们会成为敌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都不让敖玉又或者不死修罗的意志得到伸展,漠视他们的要求,我俩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但可惜的是,龙……你已答应了继承敖玉遗愿,消灭不死修罗,即使我甚么也不干,你也要穷你所有力量来对付我。我是处於被动呀!我以为你也像我一样,会坚持生活。万料不到你拥有的比我多,却反而不知足。」 「我……我不是……」纳兰龙实在想不出为甚么自己突然变成了坏人。 「你能够放过我吗?你能够相信不死修罗始终不能夺取我的身体吗?你能够相信我不会变卦,与不死修罗狼狈为奸吗?」舒桦抬头向天问道:「那个叫做龙魔的男人,又能够相信我吗?」 纳兰龙走上前去,站到舒桦旁边,说:「现在我们能够并肩站著,因为你我也不愿意改变……你到现在没有让不死修罗如愿,我也能够衷心相信阿舒。只要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矛盾。」 舒桦吁了一口气,笑道:「龙,你太天真了!不死修罗是决心完成八百年前未完成的心愿,将人间变做修罗场!」 「但他忘了你也是人类,要求你帮助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是吗?」舒桦「嘿」的一声冷笑:「我只想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过你要的不是财富也不是权势,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纯情。」纳兰龙笑著说道。当然,舒桦需要的只是邢慧芝而矣,莫看他一副不良少年的性子,在爱情方面却十分单纯和专一。 纳兰龙又问舒桦:「那你决定怎么办?听闻不死修罗人如其名,拥有不死之身,与敖玉不一样……为甚么他会依附在你身上?照道理说不死修罗的真身应该留在陕西?」 「是的!不死修罗的修罗魂进入我体内,只是个错误而矣。敖玉早已死了,只余下龙魂用来维持封印,相反不死修罗的真身一直在地底深处。但是龙魂被释放当日,封印解除的一刹那,修罗魂不由自主的随著龙魂一起飞出地底,进入我体内。」 纳兰龙「啊」的一声说道:「你知道得好清楚!」 「不死修罗都告诉我了!你以为我好像你一样这么容易相信人吗?若不问个清楚明白我决不会跟他妥协。」 「妥协?」 舒桦楞了楞:「呃?我的意思是容许他存在我体内。虽然我不知道可以有甚么方法将他驱走,但是绝不容许他干涉我的生活,而且我也需要知道他的一切才考虑帮助他。」 纳兰龙大惊:「你想帮他?」 「不死修罗的要求只有两条:如果不借身体给他完成把世界变成修罗场的目标,便让他回去陕西寻找自己的真身。」 「两个方法也不成!」纳兰龙大力反对:「尤其让他得到自己的身体,到时候不死修罗将会无人能够阻止!」 舒桦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吸著没剩多少的香菸。 「对了……妖兽是你弄出来的吗?」 「怎会?看著它们在面前出现我也很是吃惊!差点以为会被杀死呢!」舒桦又把烟蒂朝海面弹去:「不知道为甚么,总是让我看见这种妖兽!」 纳兰瞪大了眼睛:「你遇见到妖兽有很多次了吗?」 舒桦侧头计算了一下,道:「少说也有六七次。起初每次只有一只妖兽,昨天不知干甚么,竟然一下子跑出十多只来!」 「它们从哪里跑出来?」 「镜子!」舒桦的说话和陈恺怡的猜想不谋而合:「之前几次遇见妖兽时没看到它们如何出现和消失,这次却亲眼目睹它们从镜子里跑出来。我不知道原理,那时候碰巧又是遇著我控制不住体内修罗力量的时候,舞蹈室那面镜子变得好像水银一样,不断有妖兽从里面跑出来。那时我呆住了不懂反应,直到恢复意识时舞蹈室已变成废墟。然後易哲就来了,他被妖兽袭击,我也不能避免……没法子,唯有先逃出学校。」 「修罗魂的力量失控?」或许就是修罗力突然爆发,这才令到磁场不稳的市立第一中学出现空间扭曲,看来舒桦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放出妖兽害人,造成七十多人死伤的元凶。纳兰龙也不点破,只是问他说:「那你为甚么不回家?已经一整天了,大家都很担心。」 舒桦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我体内的不死修罗与你们势成水火,回去送死吗?」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即便如此,应该是我们离开!那始终是你的房子……」 「虽然不死修罗不能抢夺我的意识,但修罗魂的力量却越来越大,我无法再压制,早晚会被龙魔他们发觉我拥有这种阿修罗的力量,到时候你也不能维护我吧?」 「如果你拥有不死修罗的力量,却保持著自己的意志,那便太好了。」 「我不认为有那么便宜的事情,」舒桦摇头说:「况且龙魔他们也不会相信……即使你不来找我,我也决定离开了。」 纳兰龙呆了一呆,问:「离开?到哪里去?」 「不知道,我从来就是一个人生活……我打算搬到郊区,但看来并不足以避开你们。或者离开新香港会是个好方法,让我过一些闲适的生活。」 「你用不著这样做,我们是好朋友啊……」 「直到我们各自得到龙魂和修罗魂为止。」舒桦苦笑著,说道:「友情是再也没了,我选择离开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继续恶化,最终演变成敌人。与你相比,我才是真正两袖清风,来去自如,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事情。」 「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邢儿呢?」纳兰龙没有为意他的说话狠狠刺了舒桦一下,继续说道:「你我真的不能共存吗?敖玉的意志已经消失,我只关心不死修罗会否复活,延续八百年前的杀戮,如果你不让他得逞,那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在此时此地才会说这种话。回到现实就得向现实低头。敖玉和不死修罗八百年的宿怨,绝不可能凭我们两人便将之一笔勾消。」舒桦叹了一口气:「而且不死修罗并不像敖玉,他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意志,不会放弃自己的真身,因此和继承敖玉龙魂的你的对立面永远存在,我就像一个计时炸弹!」 纳兰龙知道舒桦所言非虚,舒桦从口袋取出甚么东西,抛给纳兰龙:「这是我家的另一套锁匙,取去用吧!我的家人长期都在内地,不会回来的了。」 看著舒桦缘著长堤离开,纳兰龙感到一阵莫名的落寞。尽管舒桦并非他唯一的朋友,然而这段友情还是十分难能可贵。 纳兰龙本来还想跟舒桦说起邢慧芝失踪一事,但邢慧芝对舒桦来说实在非常重要,如今舒桦拥有不死修罗,最好还是不要刺激他。正如舒桦自己所说,与不死修罗抗衡的最大执著,便是对邢慧芝的执著。 「但是要离开香港……他怎么舍得邢慧芝?」纳兰龙想了一想,却也没有继续深究。 ☆☆☆☆☆☆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依然没有舒桦和邢慧芝的消息。纳兰龙留在舒桦家中,开始依据虎牙指示学习飞翔的方法。原来用自身仙力飞翔还有一套理论:「龙魂也好、真元也好,均是无形有质。只要你能够自由操控真元之中的仙力,便能上天下海。你要学会控制的并不是身体,而是仙力。除非天生便能飞翔的种族,否则一般生命的身体构造是不适合飞翔,这一点人类并没有太大分别。」 「我知道自己没有翅膀!但与仙力有甚么关系?」纳兰龙笑道;「我明白了,好像喷射机那样把仙力喷射出去,人便往相反方向飞了。」 「别开玩笑!由於仙力是能够被自由操控,所以只要你一心把体内仙力牵引上升,最高能够升到甚么地方?」 纳兰龙依言练习:「嗯嗯,大约胸口……不!我感受到体内的仙力现在通过喉头,去到头顶?那是最尽头吧!」 虎牙在旁边指导说:「继续吧!」 「嗄?那不是要从头顶冲出来了?如果要用来作喷射的话不是应该从脚底喷出吗?」 「仙力是能够来去自如的,所以你集中心神,想要仙力飞到甚么地方都可以。」虎牙闭著双眼,一边屈膝打坐一边说道:「仙力是无形有质,真元练得炉火纯青,仙力的质量就越高。敖玉龙魂中的仙力是千年道行,主人捡现成便宜不用怀疑,只要意志够集中,便能用仙力承托身体……不但是人类,任何生命的身体均只是个皮囊而矣,就像衣服一样,你能够穿著衣服走路,自然也能穿著衣服飞翔。」 纳兰龙脑筋一转,笑著说道:「啊啊!那不是氢气球的道理?上升的是气球里面的氢气……但我的身体比气球重许多!」 「最困难是突破观念,主人。」虎牙还是维持打坐姿势,却离开了坐著的沙发上升起来:「你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飞……只要有一丝的怀疑,仙力亦会受到影响,不能再进一步。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其实人类最固执,你自以为相信了,潜意识却暗地感到不可能和害怕。」 传来门铃声,小雪从厨房出去开门,门外的却是梅玲和轩辕轰。他们知道纳兰龙大约情况,也猜到虎牙并非凡人,却仍未十分了解,因此纳兰龙示意虎牙坐回沙发上,这才起身迎客:「怎么来了?今天星期一,不用上课吗?」 「你很风趣!」梅玲和虎牙打了个招呼,一拳打在纳兰龙的手臂上:「学校几乎没有给妖兽拆掉,我们如何能够上学?轰就惨了,七年级要预备大学入学试,我们六年生还有时间。」 「就算现在就考,我和哲应该都没问题。」轩辕轰很有自信:「怎样?还没有阿舒的消息?」 纳兰龙和小雪没有把两日前遇见舒桦的事说出来,纳兰龙只是摇了摇头,说道:「邢慧芝呢?」 「我来找你正是为了邢慧芝啊!」梅玲叹了口气,说:「虽然和这三个学妹不算熟悉,但那个冯珀盈带著曾雅恩整日价的来找我……」 「她们为甚么认定你可以帮忙?」纳兰龙不解道:「邢慧芝失踪了你也没办法啊?」 「我们一起从学校逃出来,要说有责任也是难以推卸……不过她俩找我原来并非要我帮忙,目的只为你而矣!」 「我?」 「上次你帮那个曾雅恩去找乐天?她们以为你们相熟!」梅玲继续说道:「听说两个女孩子已经找到你家中,和小兰吵架……曾雅恩还好,那个冯珀盈不好惹,我几乎便想给她一巴掌。」 纳兰龙不禁苦笑,梅玲却说道:「我想起另一件事:孙老伯和轰都说你不是人……我的意思是成了仙,是否有甚么法宝和法术能够找到她?如果可以的话就功德无量,不用再受那个冯珀盈的搔扰。」 纳兰龙无奈,转头望向虎牙求救。虎牙说:「寻人的宝贝?『玄光镜』本来有这个功能,输入那个女孩子的资料便成,但我们没有带在身边。」顿了一顿,又说:「如今主人不但能够感受气息,还可以分辨出不同的气息,或许你已具备透过气息去追寻特定目标的能力了!这方面你的进步可是非常大。」 的确纳兰龙现在不但感应到气息的位置和强弱,甚至个别气息的差异也能辨别出来,龙魔对此很是嘉许。纳兰龙却摇头说道:「但是我不知道邢慧芝的气息啊!以前虽然经常见面,可是从来没有留意她的气息,如今又怎能找得到她?」 「气味吗?」梅玲大喜,几乎要拿起放在旁边的电话:「我叫曾雅恩拿来一件邢慧芝穿过的衣服来……最贴身的可以了吧?」 纳兰龙脸上一红,骂道:「你以为是猎犬吗?我们说的不是气味,是能量……解释你也不明白的了。」 「我们不是教过你吗?」虎牙道:「虽然以前你没有留意,但敖玉的记忆里有不死修罗的气息,只要你认真回想,应该可以找回那种感觉。」 纳兰龙现在当然知道不死修罗的气息是怎样的,因为他从舒桦身上感受过一次,但这件事当然不能对虎牙说,否则他和龙魔一定立即去对付舒桦:「那怎么相同?敖玉亲身感受,记忆当然存在……」 「主人也可以啊!只要你进入冥想,把以往与那女孩子相处的过程重现,自然能够找回那种感觉。主人已经有了神佛的灵感,当你进入忘我境界,不单她的容颜、语音,甚至体香、气息也能够再次感受得到。这一切并非不存在,只是过往主人没有留意,其实你的身体曾经感应过……你从潜意识中找回这种感觉便是了。」 纳兰龙虽然一知半解,但虎牙的说话他没理由不相信。轩辕轰站起来,说道:「邢慧芝的事拜托了!我们还要去看望阿哲!」 纳兰龙也站起身来:「我又去!」 「你有多少事情要做?况且有关你的案件还未解决,只不过是乐天私下不和你计较,你还是别四处走动。」轩辕轰笑著和梅玲离开。 纳兰龙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在床上盘膝坐下来。他和邢慧芝还只算是普通朋友,平日几乎都是点头打招呼,很少详细的倾谈,更说不上哪一次是印象深刻的。 然而当他进入冥想境界──为了提升龙魂力量,打坐冥想是必然的训练,纳兰龙总算能够随时进入状态──立即便听到邢慧芝的声音了。 「有点难为情呢!以往一直都叫你学长的,突然改口会不习惯。」 「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做『邢儿』好吗?我觉得这名字很动听。」 「亏你想得出来……很好,你这样叫我,我会答你的。」 纳兰龙呆了一呆,心中仿佛一动。 「学长你和舒桦很熟吗?很难想像你们是朋友,两个人截然不同,风马牛不相及。」 「我们是知交,或许只有我才真正了解他吧!其实阿舒是个好人。邢儿喜欢的是甚么类型的男孩子呢?」 「咦?学长想知道吗……大约是和舒桦完全相反的人吧!」 邢慧芝嫣然一笑,虽然那张脸蛋并非绝色,但也是个可爱、动人的女孩子,那时候连纳兰龙也不禁脸红,体会到舒桦为甚么如此入迷。 娇小的身躯,瓜子脸上一张樱桃小嘴,那细致的双眉和深邃的眼神,还有阵阵体香,从她身上散发的气息…… 纳兰龙挣扎著从床上跌了下来,他竟能从记忆中找到了邢慧芝的气息! 拉开房门,虎牙和龙魔也在客厅。 虎牙正在喝汽水,把汽水罐放下问道:「有甚么事吗?主人?」 纳兰龙拍打著胸口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邢慧芝的气息!」 龙魔听虎牙说起过,淡然道:「作为灵感训练那是不错,可不能太过沉迷……但也证明你的冥想功夫大有进步,若然能够找出那个女孩子,感应力应能达标了!」 「龙魔太苛刻啦!人类的气息毕竟薄弱,即使知道了那女孩的气息,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困难非常……」 「我不理你们了!」纳兰龙跑出房子,说:「我自己去找!」 「找个人并不会有危险,虎牙你去帮忙吧。」龙魔说:「我还要继续疗伤……地煞那家伙我早晚要报复!」 纳兰龙心情兴奋,说道:「不用啦!我自己就可以了!小雪你跟我来好吗?」 小雪欣然答应,两人便走出房子。 纳兰龙带著小雪来到大厦的天台,小雪不解问道:「你要干甚么?」 「虎牙说的没错!人海之中的确很难感应邢慧芝的气息,虽然说有所不同,但被数以万计同级的气息包围,令到事倍而功半。」纳兰龙说道:「我打算用个聪明的方法……」 「站高一点就不被包围了吗?」 「这是其中之一!」纳兰龙脸上一红:「虽然简单,却具效率!居高临下的确容易感应一点。其二,我以方向为大前提,再逐步把范围收窄。」说话间他并没有放松感觉,忽然举手指住南面:「往那里去!」 小雪诧异道:「这么快?」 「我还不知道正确的地点在哪儿,但铁定是那一边没错!」纳兰龙笑道:「只要隐约感应到从哪个方向传来,就可以尝试接近,以後的范围便可缩窄许多,同时把移动距离逐渐减少。就像把一个饼不断分成四份,到分无可分的时候,那个范围已是极细的了。」 小雪不明所以,还是抱住纳兰龙的腰:「移动到哪里去?」舒桦的住处是在湾岸区接近海边的地方,从天台甚至露台也能够看到海中有一个叫青衣岛的地方,再远处便是维多利亚港的入口,隔著维多利亚港才是传来邢慧芝气息的香港岛:「你的移动距离现在是多少?」 「没有计算过,到青衣岛是绝无问题的!」 「我认为邢慧芝在香港岛那边……如果你没把握,我们绕到尖沙咀再过海!那里是维多利亚港最狭窄的一段。若从这里直接过去,中途跌下海里我不懂得游水!」 小雪忍住了笑,轻声叫道:「去啦!」 纳兰龙还未来得及细想,身周的景物已全然不同:「这里是……」才一低头,竟发现脚下全都是水:「这里是甚么地方?」 「放轻松些!」小雪终於忍不住,娇声笑了出来:「只不过是一艘渡轮的船头而矣!只要我知道的,或者能够看得见的地方,便能瞬间去到!刚才在天台我老远见到海中这艘渡轮,便借它来做踏脚石啦!」 「别吓人!」纳兰龙看清楚,果然是一艘船:「你搞甚么?」 「直接从这边跨过大海比较快捷,」小雪抬头望了望远处香港岛:「我们到下一艘船去!」 ☆☆☆☆☆☆ 双手紧紧抱住一根钢柱,纳兰龙闭目感受著邢慧芝的气息。这里是香港的金融商业区中环,下午的时间人流多得难以估计,舒桦跟著气息来到这里,被人海淹没了灵感。 所以舒桦和小雪用瞬间移动来到附近其中一个高处,试图取得更好的感应。小雪也是双手紧抓钢柱,望著下面目瞪口呆。纳兰龙说道:「害怕的话就闭上双眼!」 「不!我觉得很有趣!到了今天这座大厦的高度排名已跌至全香港第八位,还是高得吓人。」小雪摇头道。纳兰龙没心情理会她,继续搜寻邢慧芝的气息。 「找到了!」纳兰龙陡地抓住那股熟悉的气息,大叫:「我找到了!」看见小雪疑惑的眼神,纳兰龙抬头望向不远处的一座青山:「非常幸运呢!怪不得这么容易找到……原来不在下面的人海里,却从上面传来,真是阿弥陀佛!」 「太平山?」小雪讶然道。 「没错!」纳兰龙望了望脚下,不禁打了个寒战强作镇定说道:「快带我到半山的观景台,我已有点脚软了!」 小雪点头,两人从外型有如利剑的中国银行大厦最顶端消失,直接移动到太平山去。 当两人出现在太平山著名建筑凌霄阁旁边时,差点被四周游客发现,一直在大厦天台之间移动的小雪没想过这一点。纳兰龙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知道不用瞬间移动的帮忙了,便要小雪留在原地:「邢慧芝应该在那边的山坡上……确实地点不清楚,要慢慢搜过去,你在这边等我回来。」 在游客之中左穿右插,纳兰龙来到一条用作自然教育的山径,邢慧芝的气息更是清晰,近在咫尺。他走了一小段山径,发现邢慧芝的气息从山上传来,纳兰龙见四周没有旁人,便缘著一条水渠爬上山坡:「再爬上去便到山顶了,为甚么你会在这种地方?」 当纳兰龙站在太平山最高点一个天文台测量站前,已是大半个小时之後。 纳兰龙知道这种地方全靠电脑和仪器自行运作,没有工作人员,便伸手往门上推了推,铁门竟然轻易被推开:「真的有人闯入了!」低头细看,门上的锁已经被人破坏。 「这种地方,最少半年才有人来检查一次。」纳兰龙感到邢慧芝仿佛就在身边,那气息清楚得不得了。他小心翼翼的走著,却还是不小心踢到甚么东西。 「学长!」纳兰龙连忙低头望去,门外传来的微弱光线下,看清楚自己踢到的正是邢慧芝! 纳兰龙俯身把邢慧芝扶起,原来她的手脚都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二话不说便替她松绑:「你怎么在这里?」 邢慧芝却不回答,抢著问:「学长是甚么时候回来的?你为甚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凭著你的气息追来……算了!一时三刻你不会明白,你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吗?」看见邢慧芝摇头,纳兰龙已经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你在太平山山顶!快点!趁没有人来到这里,我们立即离开!」纳兰龙能够感受到别人的气息,如果歹徒回来的话便可以预早知道。不过纳兰龙忘记了自己已经继承敖玉力量,一般恶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邢慧芝还穿著校裙,纳兰龙蹲下来替她解开绑住双脚的绳子时,别过脸去不敢望她的一双小腿。邢慧芝看在眼里,虽在险境仍觉好笑,忙道:「学长!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听说我离开了的那个星期,你也很担心我的安危,朋友应该是这样子。」 「朋友吗?嗯,我不只是学长的学妹,还是学长的朋友!」邢慧芝淡然笑道。 「学长的学妹……现在还说笑话?」纳兰龙催促道:「走吧!」 邢慧芝心中七上八下的跟著纳兰龙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鼓起勇气说道:「纳兰学长,有件事情我一定要问清楚你。」 纳兰龙想不到这种时候邢慧芝还会闹别扭:「在这里?到底甚么事如此紧要?」 「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现在是甚么时候?这种问题……」纳兰龙啼笑皆非,以手加额:「没有啊!」 邢慧芝感到很是失望,无视纳兰龙的不耐烦,嗫嚅著道:「我呢?学长喜欢我吗?」 纳兰龙一阵错愕,半晌,才轻轻咳嗽一声,说:「喜欢邢儿的是阿舒呀!」 「但我一定不会喜欢舒桦学长!无论他有甚么不好或者有甚么好,与我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的人……现在就只有纳兰学长一个!」 纳兰龙楞住了,口吃著说不出话来:「我……我也……」 「如果不能阻止舒桦学长喜欢我,大概也不能阻止我喜欢纳兰学长。」 拍的一声从身後传来,因为太震惊的关系而失去灵感的纳兰龙,竟不知道背有後人接近。回头望去时,看见有个男人扶住一条钢管站著。 「阿舒?」看清楚那人样貌,纳兰龙不禁失声叫道。 邢慧芝退後一步,指住舒桦说道:「就是舒桦学长把我捉来的!」 纳兰龙实在想像不到,可是他却没有太大反应,像是真相本应如此:「在海堤时候的说话,你是骗我的吗?」 「我本来打算离开香港,」舒桦扶著那支钢管,望著地下说道:「当然是带著邢慧芝!」 「怎能如此……你使用武力邢儿也不会屈服!况且这个世界讲求法治的!」 「拥有我们这种力量,有时候可以莫视法治。」舒桦抬头望向纳兰龙,眼中流露著明显的敌意:「为甚么……为甚么又是你!你明明知道在我心目中只有邢慧芝一个人!」 纳兰龙心想,被人喜欢并不是他的错误,又不是他有意横刀夺爱:「你别误会,我本想拒绝邢儿的!」 听到纳兰龙的辩解,几经思索才敢表白的邢慧芝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泪水别过脸去。她这副模样看在舒桦眼里,更是使他妒火中烧:「我知道!我知道是邢慧芝喜欢你,所以打算带著她离开这里……我已经一而再的逃避你,为甚么你偏偏找上门来?」说著右手用力一挥,身边那条钢管竟断成两截,从断管里喷出阵阵白烟。纳兰龙这才看到舒桦手中有一把深紫色的兵器,形状既似刀更似剑。 「你认为自己是正确吧!敖玉也是正义的战士。所以这出戏从一开始已分配好角色,你扮演英雄,我则是个强迫女主角的坏蛋。」舒桦低垂著眼廉,声音愤怒之中带著一丝落寞:「我早应该知道结局,与邢慧芝大团圆的不会是我……你也应该知道这个结局啊!」 纳兰龙望著舒桦,看见他的眼神回复了昔日的野性不羁和愤世嫉俗。 「结局之前,往往会有一场正邪大战的!你要扮演正义英雄,我只好奉陪到底!」随著舒桦的冷笑声,那不知是刀还是剑的兵刃幻化成一道紫光,切向纳兰龙胸口。纳兰龙的白龙剑给哪吒取去,哪里能够接住这一杀招?当下只有向旁边闪避,同时把邢慧芝用力推开。 那道紫光竟将一面墙壁从中劈开,足见这一招威力强大,甚至不比地煞神差多少。 「邢儿这个名字不是让你叫的!」舒桦双手握住兵器,直朝纳兰龙头顶砍去。 「你是来真的吗?」纳兰龙弯腰从一条钢管下面穿过:「我会死的呀?」 「唯一改变结局的机会,便是在最後决战之中,打败你这个主角!」舒桦已经被妒意蒙蔽了理智,双眼充满杀意。这一剑再一次劈断钢管,从中喷出大量水蒸气。 「停手呀!舒桦!」邢慧芝大声叫道:「你不可以杀人!」 可是邢慧芝的叫声反而惹起了舒桦的疯狂:「这是我俩的事,与你无关!」邢慧芝不知道纳兰龙变得很厉害,担心舒桦真的伤了他,不理会自身安危,冲前从後拉住舒桦的手臂,叫道:「纳兰学长!让我缠住他,你快点走!」 「走开!」更是怒不可遏的舒桦用力一挣,那股力量岂是邢慧芝能够承受的?她不由自主的便跌了出去。 纳兰龙见邢慧芝要摔在那断裂了的钢管上面,钢管的断口锋利非常,连忙冲前将她推开。 「结局现在由我来决定!」舒桦无声无息的来到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的纳兰龙身後,怪笑著高举手中兵刃:「你再也躲不了!」使出全力便朝他的背心刺去。 纳兰龙翻过身来,看见舒桦通红的双眼,在杀意之中隐约有著泪光。可是那道紫光已经临身,半躺在地上的纳兰龙再也躲不了。 第四集 雪之葬魂曲 第二十五缘~如何去爱一个人之缘 「你是正义英雄,我是掳走女主角的歹人,这出戏的结局早已注定了!」舒桦双手握著那把紫色的兵刃,高举过顶:「唯一改变结局的机会,便是在这场最後决战之中,杀了你这个男主角!」 舒桦已经被妒忌蒙蔽了理智,双眼充满杀意。纳兰龙闪身从一条钢管下滚了开去,舒桦这一击再次砍断钢管,大量水蒸气从断裂的钢管中喷出,四周一下子变得非常迷蒙。 「停手呀!舒桦!」邢慧芝从烟雾中冲出来,拉住舒桦手臂,向纳兰龙大声叫道:「纳兰学长,让我缠住他,你先离开这里吧!」 听了这句说话,舒桦更是妒火中烧,手肘轻轻一挣,要挣脱邢慧芝的纠缠。邢慧芝抵受不住这股力量,不由自主的向後跌出数步,仰天摔倒。 「邢儿!」纳兰龙眼见邢慧芝就要摔在那断裂了的钢管上面,怕她被锋利的钢片弄伤,连忙飞扑上前,勉强推开了她,自己却失去平衡倒在钢管旁边。 「龙!这次你再也躲不了!」舒桦来到纳兰龙身後,举起手中兵刃,使出全力朝他的背心刺去。 纳兰龙翻过身来,看见舒桦通红的双眼,在杀意之中还隐约有著泪光。 「你真的想把我杀死吗?没错,为了邢慧芝你甚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纳兰龙心中闪过这念头之际,泛著紫光的刀刃已经临身,纳兰龙只有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间,邢慧芝竟扑到纳兰龙身上! 这一著出乎纳兰龙和舒桦两人的意料之外,舒桦来不及反应,手中执著的紫刃已刺进邢慧芝背心。 舒桦大是震惊,忙不迭抽出兵器,一股血箭立即从邢慧芝背心射出。 纳兰龙右胸一下剧痛,原来那紫刃竟穿过邢慧芝身体,把他亦刺伤了。纳兰龙翻身坐了起来,慌忙扶住伏在自己身上的邢慧芝,只见她胸前已是一片鲜红。仔细看清楚,邢慧芝前胸和後背血如泉涌,大量出血,纳兰龙登时慌了手脚,浑然忘却自己的伤势。 「放开邢儿!」舒桦抛下兵刃,俯身蹲到纳兰龙旁边,伸出双手便要把邢慧芝抢过去。 纳兰龙一肘把他撞开,颤声喝道:「她伤重至此……别胡乱移动她!」 「送她到医院去!赶快!」舒桦已急得没了头绪,叫道:「先要替她止血啊!」 纳兰龙何尝能够冷静?邢慧芝受创极深,除了血流满一地,还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很是困难,看来连肺部也被刺穿了。被舒桦一言惊醒,纳兰龙立即伸手到她胸前,龙魂发挥力量,从掌心放出冻气,瞬间已把邢慧芝胸脯的伤口冻结。 「你是如何做到?」舒桦亲眼看见,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纳兰龙在邢慧芝的背心如法施为,将她两个伤口暂时用冰封住。 纳兰龙自己也不知道,在情急之间竟学会放出冻气把东西冰封的神技。 然而这个做法对邢慧芝来说似乎没有多大效用。胸脯和背心的伤口是止住了血,但她的伤势比纳兰龙和舒桦两人想像中来得要严重。邢慧芝口中不断咯血,想要说话也是做不到,唯有双手紧抓住纳兰龙的衣袖不放。 跪在纳兰龙身边的舒桦,却没勇气触碰邢慧芝。不知道是可恨还是可幸,邢慧芝根本没有望向舒桦。舒桦心里固然不是味儿,但此刻邢慧芝的目光并非他承受得来。 「邢儿……你撑著,我们这就送你到医院去。」纳兰龙想抱起邢慧芝,邢慧芝却用力一挣,摇了摇头。舒桦终於忍不住道:「你这种伤势,迟了的话只怕……」 鲜血不断从邢慧芝口中涌出,把她和纳兰龙的衣衫弄得血迹斑斑,看来封住了她两个创伤,但内出血已不是纳兰龙能够挽救。邢慧芝又吐了一大口鲜血,艰难地说:「我……我会死吗……」 「不!」纳兰龙还未说话,舒桦已抢先大叫:「我不会让你死!龙,你还在磨蹭甚么,立即送她到医院去!」伸手又要去接邢慧芝。 邢慧芝不肯放开纳兰龙,死命的扯住他衣衫。舒桦万分不愿意,还是松开了双手:「你再纠缠下去,真的会……」 「我没救了……」邢慧芝打断了舒桦的说话,望纳兰龙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自己最清楚……纳兰学长……我说过喜欢你,你相信……我是认真的吗?」 纳兰龙望著脸色非常难看的舒桦,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 邢慧芝笑了笑,一只手努力想要伸到纳兰龙的脸前:「那么学长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纳兰龙轻轻捉住邢慧芝那柔软却冰冷的纤手,抬头又望了舒桦一眼:「这……」 舒桦的满腔怒火,已暂时被眼前钜变冲洗得一乾二净。舒桦愿意为邢慧芝做任何事情,为了能够得到心中所爱,甚至狠下心来要杀死唯一的朋友纳兰龙。谁料到天意弄人,这一剑竟会刺进自己最爱的女人体内? 这一刻,舒桦只希望邢慧芝能够平安无事。 邢慧芝一双期盼的眼睛望著纳兰龙,纳兰龙心中掠过无数念头,虽然只是短短数秒间,却回忆起已往与邢慧芝相处的每一个片段。 「你说吧!」舒桦在旁边凝望著神情有点不安的邢慧芝,尽管心中万般伤痛,还是惨然说道。 事到如今,只要邢慧芝不死,舒桦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即使是自己性命……看见邢慧芝的神情,舒桦终於屈服於她心目中只有纳兰龙一人的事实。这事实舒桦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就是接受不了而矣。但到了现在,若能以这个事实来换取邢慧芝的生命,他很想牺牲自己的感情。 纳兰龙当然希望邢慧芝能够有救,但是她伤势太重,开始呼气多,吸气少,任谁也看得出生命正迅速远离她。邢慧芝是如此可人,纳兰龙并不是没有亲近的意思,而且听到她向自己表白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上她。可是当邢慧芝走到生命的尽头,用上她的一切来问这个问题,纳兰龙却没有一丝的迷茫。 「说啊!」看见邢慧芝的目光开始散乱,一双素手还是捉住纳兰龙不放,舒桦如何不甘心,还是大吼道:「龙!说你喜欢她啊!」 纳兰龙闭上双眼,良久,轻声说道:「对不起……」 「可恶!」一直把邢慧芝当女神的舒桦想不到纳兰龙会这样回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骂道:「你到底在想甚么?她可是邢慧芝啊!如果你喜欢她,为甚么不说出来?如果你不喜欢她,又为甚么要来这里搞和?如今邢慧芝都快要……你为甚么还要伤她的心?」 世事往往如此难料,舒桦怎会料到,有一天他要把邢慧芝推给别的男人? 纳兰龙没气力拨开舒桦的手,就让他这样拉扯著问「为甚么」。倒是邢慧芝失声笑了起来:「果然……果然是纳兰学长呢!你始终不会骗人……」 舒桦和纳兰龙低头望著咯出血泡的邢慧芝,听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也好!让我明明白白的……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牵挂……自欺欺人的感情……我也不希罕啊!」 「邢儿……」纳兰龙紧抱住邢慧芝,双眼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涌出来:「对不起,把你卷进我们的纷争之中……」 邢慧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早应知道……纳兰学长不是普通人,连舒桦也……」 「邢……」 「其实我对学长你的心意,也许不过是那么丁点儿……我早知道学长不会喜欢我。」顿了一顿,可能由於要吐的血已经吐尽,邢慧芝的说话竟流畅起来:「虽然我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当初没想到自己会死,但我之所以要救纳兰学长,只是不想你们两个好朋友自相残杀。无论是甚么原因,即使为了我亦一样,你们不要同室操戈……学长说过的,你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很记得。」 看见邢慧芝的模样,舒桦越来越心惊:「邢……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被我杀死!」 邢慧芝半转过脸去,望著舒桦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温柔起来:「你别想要伤害纳兰学长,纳兰学长拿你当朋友,这种傻事再也不要做……」她的呼吸更是微弱,声音已几不可闻:「其实,我本来并不讨厌你……你的心意我完全可以接收得到。不过到了最後,无论是把我捉住一事也好,抑或是要杀纳兰学长也好……又或者要他说喜欢我也好……到了最後,你还是不懂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舒桦登时呆住了!这说话邢慧芝曾经在自己家门前跟他说过,舒桦从来以为那不过是一句气话。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底邢慧芝的说话是甚么意思? 在深爱著邢慧芝的同时,舒桦又做错了甚么? 「邢……你教我如何去对待你吧!不!我後悔的只是从没有勇气清楚跟你说出心意。这一次我下定决心去干,为甚么你还是不肯接受我?」舒桦的心被邢慧芝的说话狠狠刺了一下,伸手抓住她的一对肩头叫道。然而邢慧芝在微笑中闭起双眼,再也没有回答舒桦的问题。 「阿舒!你冷静一点!」纳兰龙用力推开舒桦,喝道:「邢儿已经离开我们了!」 舒桦脑子陡地变得一片空白,重又咆哮著直扑过去:「不可能!她还有心跳,还有呼吸!我们送她到医院去!」 「你清醒清醒吧!邢儿的气息已经从这里消失,不知飞到哪里去啦!」纳兰龙连带邢慧芝一起被舒桦扑倒,忍住右胸的剧痛叫道:「你那一剑存心要取我性命,邢儿又怎么能够抵受得到?」 舒桦全身僵硬,望著纳兰龙怀中的邢慧芝,只见她的脸庞显得比本来更苍白,更晶莹剔透。舒桦忍不住伸手替她抹去下巴的鲜血──没了血污,那副模样仿如睡著一般安祥,不能相信邢慧芝已然离开了这个人世。 「是我杀了你吗?」舒桦跌坐地上,喃喃自语:「是我把你杀死的吗?」 「想不到会演变成这样……我们本来都只是普通人而矣!」纳兰龙抱住邢慧芝,心中愤恨不已:「就算真的有感情烦恼,不也是我们这种年纪应该拥有的经历吗?为甚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为甚么要死?」 「不就是因为你吗?若不是你来到这里,我现在已带著邢儿离开香港……」听到舒桦说话的同时,纳兰龙只觉喉头一凉,低头望去,那把紫色的兵刃正架在他的颈际:「你害死了邢儿……是你害死了邢儿!」 面对这个指控,纳兰龙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舒桦要杀的人的确不是邢慧芝,邢慧芝的确是代替自己被舒桦杀死的。 如果说舒桦一时错手,纳兰龙便是间接害死邢慧芝的凶手。 舒桦握著手中兵刃压住纳兰龙喉咙,冷冷说道:「一切都是因为你……为甚么你要紧咬著我不放?我不是已经千方百计避开你了吗?」 「邢儿为了救我而死,我无法开脱自己……但你还不明白?」纳兰龙无力的说:「你要得到邢儿,用的不是这种方法!」 「『邢儿』这个名字是我替她改的,不能再让你随便乱叫。」舒桦狠狠的说道:「如果你没出现,一切都会不同……邢儿将来会否喜欢我是另一回事,至少她今日不会死!」说到这里,舒桦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眼眶的泪花:「本来我只是把邢儿从妖兽袭击中救出来……及後想要带她离开香港,只不过是因利成便。至少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纳兰龙的颈项冒出鲜血,表皮已经被舒桦的紫刃划破了:「你要杀我报仇吗?为了我邢慧芝才会死,你要杀我那是无话可说,但你以後打算怎办?我没有爱上邢慧芝……就算真的爱上了她,也可以好好解决,用不著要生要死……」顿了一顿,大声叫道:「你还不明白吗?结局变成这样,一切都是不死修罗那不祥力量所致!」 「嘿!你说甚么?」 「如果你没有不死修罗的力量,根本不会想到要带走邢慧芝,又或者要杀死我!结果,邢慧芝是死在不死修罗的力量之下!」 舒桦摇了摇头,冷然道:「是吗?你到现在还要把一切推到不死修罗身上。若不是你要代替敖玉消灭不死修罗,我不会急著离开香港,更不会急著要带走邢儿……我早已跟你说过,我们的对立面是你制造出来的!继承敖玉与不死修罗之间的纷争如是,今日邢儿的死亦如是。」 「你怎能这样说?」纳兰龙讶然问。 「不死修罗是邪恶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但八百年前的杀戮与我没有关系。今日我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自己心中所爱,问心无愧……可是你呢?你为了甚么『正义』,而去继承那个敖玉的使命?你为了甚么『正义』,而来到这里抢回邢儿?我倒想问你一句:为了自己的所谓『正义』,除了我和邢儿,你还想要牺牲多少人?」 纳兰龙右胸的伤势本来不轻,此刻更是不断淌血:「我不知道那么多,只想保护身边的人而矣。我并非伟大得想要拯救世人,但为了小兰,还有我们的好朋友,绝对不可以让不死修罗复活。至於邢……邢慧芝,我根本不知道此事和你有关!」 舒桦从曾雅恩口中得知邢慧芝喜欢纳兰龙後,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这是邢慧芝单方面的感情,与纳兰龙没有关系。所以在海堤时努力克制著内心的愤怒,并为了顾存他俩之间的这份情谊,选择离开香港。但纳兰龙在这里出现,使舒桦认定他是一心来抢走邢慧芝。 「无论是不死修罗和敖玉,还是我与你;无论是八百年前,还是今时今日──我们均是势不两立。我明白你有你的执著,但我也没有做错!若非你多管闲事,邢儿毕竟不会死。」 舒桦的说话,从某个角度来说并没有错,听得纳兰龙无言以对。纳兰龙喉头一轻,颈上的兵刃已然挪开。 「阿舒……」 「我现在不杀你。邢儿既然选择了用生命来保护你,看在她的份上,今日我姑且放过你一次。」舒桦把兵器放到身後,冷冷说道:「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会以自己的鲜血来偿还邢儿的生命!」 舒桦抛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纳兰龙还以为舒桦会带走邢慧芝的遗体。望著徐徐走向门口的舒桦的背影,纳兰龙忍不住叫道:「阿舒!我们不可以好像从前一样吗?」 「你真蠢啊!」舒桦走到门口,站住说道:「如果从背後向我偷袭,将来可能就不用战斗了。」 「你说甚么?我到现在也没放弃跟你的友情!」纳兰龙说:「难道你我当中只能活一个吗?」 「或许一个也不能活。」舒桦扶著门边,半转过脸来:「邢儿就交给你,将她送回去父母身边吧!应该让她得到安息。」他又望了纳兰龙怀中的邢慧芝一眼,喃喃说道:「待一切完结,我会回来陪你的。」 看见舒桦要走出测量站,纳兰龙又叫道:「阿舒,你不能再用不死修罗的力量了!」 「但我要借助它啊!」舒桦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若非如此,怎能把你这个神将杀死,为邢儿报仇?」 舒桦的最後一句说话使得纳兰龙心中一凉。他们两人之间,看来只余下仇恨。 纳兰龙把手放到右胸,从掌心放出冻气封住伤口,然後抱著已经变得冰冷的邢慧芝,缓缓站直身子:「你们来了吗?」 「想不到会变成这样。」虎牙望著纳兰龙的背影,已猜著发生了甚么事:「我们察觉到一股巨大仙力突然出现,便立即赶来,可惜还是迟了。」 「这股残余的气息曾在你的学校出现……是不死修罗吗?」站在虎牙後面的龙魔问。 舒桦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不死修罗真的在这里?」龙魔立即追问:「我坚信不死修罗的真身应该还在陕西,为甚么他的力量和气息会在这里出现?如今又消失到哪里去了?」 虎牙转身按著龙魔胸口:「龙魔!主人的确有些事情没跟我们说……你也知道主人性格,现在一定非常伤心,我们先不要打扰他。」 「不死修罗的事比天还大!这是我们留在人界的原因。」龙魔推开虎牙,冷冷说道:「王母随时会再派神将前来对付我们,我们是分秒必争!」 小雪突然在虎牙和龙魔中间现身,把虎牙吓了一跳。小雪看见纳兰龙怀中的女孩子,虽然从来没见过面,还是一下子猜出来:「邢慧芝?」 「大概是不死修罗害死她的。」虎牙小声说:「不死修罗刚刚在这里出现过,这里还有他的气息残留下来。主人本来只是寻找同学,怎会和不死修罗扯上关系?」 「不死修罗?」小雪一时不察,失声叫道:「难道是舒桦杀死邢慧芝的吗?」 「舒桦?那个借房子给我们的少年?」虎牙一阵错愕,追问道:「此话怎解?」 龙魔双眉一扬:「那个舒桦,不就是与主人一起跌进陕西地洞的人吗?」 「不!我的意思……」小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找不到藉口推搪,不再理会两人,转头问纳兰龙:「你前日不是跟我讲过,舒桦喜欢的人是邢慧芝?」 虎牙和龙魔的心思可不会放在那种事情上面,虎牙说道:「难道……舒桦也被修罗魂附身了?」 龙魔摇了摇头:「怎么会?不死修罗并没有死,修罗魂又怎会依附到他人身上?」 「我的学妹死了,你们别老是把不死修罗挂在口边。」纳兰龙听够了,不想多谈,沉著脸说:「我们要回去了,把邢慧芝送回去。」 龙魔不认为一个女孩子的性命比对付不死修罗更重要。不是龙魔寡情,但若放著肆意杀戮人类的不死修罗不理,只会有更多人受害。 然而看见纳兰龙那悲恸的神色,从来不讲人情世故的龙魔,也有点不忍,反过来用眼神阻止虎牙,不让他说下去。 虎牙终於还是忍不住嘀咕:「还说甚么朋友,主人最要好的朋友变成了不死修罗,难道也……」 「虎牙!阿舒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才刚刚放过我不杀!」 小雪从衣袖撕下一片布条来,替纳兰龙包扎颈项的小伤口:「但他会再回来吧?」 纳兰龙默言无语。 小雪在纳兰龙颈上绑紧布条,虽然伤口不大,但浅黄色的布条,很快便让血渗红了一片:「我听你说过,他喜欢这个女孩子。无论为甚么会变成这样,无论这个女孩的死是谁造成,若他的感情是真的,便一定会回来。」 「嗯……我知道。但我们仍然是朋友,即使有日要决一死战!」 ☆☆☆☆☆☆ 黄昏时份,轩辕轰和梅玲带著曾雅恩来到舒桦居住的大厦,因为摸了门钉而在楼下公园的一个亭子中闲坐,等纳兰龙他们回来。 一辆电磁跑车驶到附近停下,有个男人从车厢爬了出来。 曾雅恩老远看见,问道:「是纳兰学长吗?」 梅玲用力摇头:「龙又怎会驾车?未成年的我们还不能考驾照……有驾照的就只有阿哲而矣。」顿了一顿,梅玲看清楚来人,失声说道:「喂!是乐天前辈啊!」 没错,向他们走来的便是前不思议事件研究会会长,「G1」队长乐天。 梅玲站了起来,大声叫道:「前辈,为甚么你会在这里?」 乐天走到近处,向三人点头算是招呼,然後说:「纳兰龙刚刚拨了一通电话到警署找我,要我赶到这里来。」 轩辕轰心中一突,问道:「发生了甚么事?」 「他没有说!从他的语气听来并不简单。」乐天问:「你们也是在这里等他吗?为了甚么?」 梅玲真不懂收敛:「先前跟龙商量过,拜托他帮忙找邢慧芝……他说或许有办法,所以我们来等消息。」 「啊?妖兽袭击事件之中,至今还未寻回的两个人之一?纳兰龙有甚么办法?」 「是气味!」梅玲得意的道。轩辕轰差点笑了出来,但对著乐天没必要解释太多。 乐天当然不会相信梅玲,也没想到她是认真说的:「嗯!或许是跟这个有关。」 曾雅恩很是担心:「纳兰学长找来了警察,Gigi不会出了其么事吧?」 轩辕轰说道:「只管放心……大概没有甚么事情,阿龙会应付不了。」 乐天问:「你对他很有信心?」 「没错。」轩辕轰避重就轻的说:「只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 乐天不让轩辕轰扯开话题,饶有意味的道:「应该说他拥有我们不理解的能力吧!」 轩辕轰望著这个「不研」前任会长,觉得他的心思不会比易哲差多少。 曾雅恩笑道:「说的也是,我也认为学长很了不起……不知道为甚么,但总觉得他能够解决任何事,尤其从陕西回来之後。」 曾雅恩可是与纳兰龙一起,在陕西跌进地洞的其中一人。 「或许是吧!邢慧芝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她一定平安无事。」轩辕轰随意的说道。 乐天心想这算是甚么逻辑?但轩辕轰只是找说话安慰曾雅恩,乐天当然听出来了,不觉微笑。 「下雨了!」曾雅恩看见脚尖前面出现点点水印,抬头说:「幸好我有带伞子。」 乐天伸出手掌接了点雨水,放到鼻端嗅了嗅:「是轻度酸雨。」 轩辕轰呼了一口气,忽然听得梅玲叫道:「阿龙回来了!」 大家一起循著梅玲的视线望去,只见在阴暗的天色底下,纳兰龙、小雪、虎牙和龙魔向著他们走过来。 众人冒雨迎上前去,曾雅恩已抢先跑前两步,急著问道:「Gigi呢?难道没有找到她吗……」话未说完,曾雅恩已经发现纳兰龙怀中抱住一个女孩子。 曾雅恩认得那件校服,心里头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轻呼一声便奔到纳兰龙旁边。当她看见邢慧芝的时候不禁颤声问:「Gigi她……没事吧!」 其他人都跑了过来,後面的乐天不愧是「特搜一课」队长,凭其专业知识只看了两眼便已确认:「她已经死了?」 邢慧芝是那么的安祥,尽管众人都觉得这时候睡得如此香甜是没甚可能,但除此之外,难以想像她已经不在人世。 听到乐天说话,纳兰龙木然颔首。 曾雅恩脑海空白,一阵晕眩往後便倒,轩辕轰立即在後面扶住了她:「到底发生了甚么事?」这变故出乎轩辕轰的意料之外。他曾经在妖兽袭击市立第一中学後,责备梅玲不应为死者当中没有相熟的人而庆幸。但此刻有自己认识较深的人在眼前死去,轩辕轰还是无法接受。 「是谋杀。被利器刺中胸口要害,失血过量致死。」虽然邢慧芝胸脯的创伤仍然被冰封住,但乐天很快便能看出她的伤口形状。 纳兰龙不知道怎么说,梅玲大声问道:「找到凶手了吗?是谁干的?」 当中牵涉到舒桦,纳兰龙还未决定怎么向大家解释。他转头望乐天道:「麻烦你不好意思。但是邢慧芝的遗体我想亲自带回来,以後的事要交托你处理了。」 虽然乐天是警察,但一个女孩无端死了,此事势必曝光,教他可以怎么处理?乐天先是一呆,立即便知道纳兰龙的用意:「你要我利用『G1』,把她当成特别事件处理?」的确,特别事件的档案较容易撰写,上头处理方法也不同,加上乐天属於高层,要加以掩饰是比较方便。 纳兰龙点头说道:「我没打算要骗谁……对你们来说的确是一起神秘事件。」 乐天知道另有内情:「纳兰龙,你须保证自己没牵涉任何罪行,我才会考虑帮你,同时我得知道一切事情。」 纳兰龙嗯了一声,把邢慧芝放到一张长椅上面,不让她给雨淋著。 「是舒桦吗?」 乐天突如其来的说话,使纳兰龙停住了动作:「甚么?」 「先前被认为失踪的二十七名学生已有二十五位被联络上了,现在仅余下两人仍然失踪。」 轩辕轰立即问:「舒桦和邢慧芝?」 「基因测试确认两人并没有在妖兽杀人事件中罹难,而妖兽也不会做出绑架行为,两人便被列为失踪个案。」乐天的心思果然不比易哲差,说得头头是道:「凭警察的触觉,也算是『不研』前会长的灵感,我早已暗中调查并追缉那个舒桦。」 纳兰龙和轩辕轰大是愕然:「为甚么?」 「虽然不是绝对,但这两个失踪事件,我觉得列为同一个档案处理会较好。这两个人的失踪非常可疑,尤其邢慧芝是个乖学生。」乐天推论著说道:「既然与妖兽无关,那便足以构成一件普通罪案。舒桦和邢慧芝两人同告失踪,单从两人背景资料来看,舒桦曾经是个不良少年吧?当然会被怀疑多一点了。」 「阿舒的过去怎么可能成为理由……」与舒桦性格不合的梅玲反对道。 「作为一般案件处理,这是重要线索啊!」乐天摇头说:「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也只好这样办了!如果再从他们两人中间找到关系的话,推论就更容易成立。舒桦是喜欢邢慧芝,而邢慧芝一直将之当成滋扰,这是事实吧?」 曾雅恩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刚巧听到乐天说话,忍不住问:「谁说的?」 乐天在口袋里掏出了行动电话,预备要召唤救护车:「一个叫做冯珀盈的学生。你们三个人是好朋友吧!邢慧芝和舒桦当中的感情瓜葛,你应该也知道得很清楚。」 「不会是舒桦学长!」曾雅恩一时接受不了,叫道:「无论舒桦学长是甚么人,他对Gigi的心意……纳兰学长,不会是真的吧?」 纳兰龙正深自悔恨。在海堤遇见舒桦时,纳兰龙还没有想到邢慧芝的失踪可能和他有閞,如果纳兰龙拥有乐天这种警觉性和缜密心思,一切就可以处理得好一点。 邢慧芝不会死,他们两人也不会反目成仇。 第二十六缘~如果世界真有天意之缘 两名医护人员替邢慧芝进行最後检查,过了好一会,齐齐望乐天轻轻摇头。 这一切只是例行工序,待医护人员证实了邢慧芝的死亡,便会送去医院殓房。两人把邢慧芝抬上担架,用毛毯包裹住她的身体,直盖到她脸上。 曾雅恩早已成了泪人。虽然梅玲跟她并不熟悉,但人皆有恻隐之心,便让她伏在肩膊痛哭。梅玲知道事已至此,安慰说话并不能帮助曾雅恩减轻内心痛苦,只有把心中郁闷和愁苦都随著眼泪发泄出来才是办法。 轩辕轰、纳兰龙和小雪站在旁边看著乐天与救护员解释邢慧芝的状况,乐天好不容易打发救护车离去,转头对纳兰龙说:「我回去需要写一份报告……『特搜一课』的报告可以特别处理,加上我的签名就更容易……但总要汇报上去。我要写成是神秘事件,例如妖兽袭击将之掩饰一下。」顿了一顿,乐天又道:「有人被杀,作为警察我不能让事情不明不白。如果真是舒桦杀了人,法律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会告诉你真相的。」纳兰龙无力的坐到长椅上,双手捧著头说:「你是『特搜一课』的队长,却也是我们『不研』的前辈,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难处,有些事情不是那容易说得清……法律对阿舒已经没用。」 乐天嗯了一声:「即使曾经是『不研』会长,我也是一个警察;在追求真相的同时,我更要伸张公义。今晚我会和你通电话,现在我需要回警署处理你交给我的烂摊子。」说著挥了挥手,转身便向他的电磁跑车走去。 「为甚么会是阿舒?」梅玲先前并不知道舒桦对邢慧芝的感情。梅玲跟舒桦合不来,从来都不怎么留意他:「乐天前辈说是因爱成恨?阿舒不是这一种人!」 纳兰龙背向後靠,喃喃说道:「阿舒怎会恨邢慧芝?一切只为了杀我而矣。」 「杀你?」轩辕轰讶然问。 「阿舒想要带邢慧芝离开香港,但我却坏了他的计划……」 梅玲实在是难以置信:「荒谬!谁都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我不喜欢阿舒,但他最讲义气,很看重与你的感情,这一点连我都看得出来。」 「难道……」曾雅恩边抽泣边颤声道:「难道是因为那个?」 轩辕轰和梅玲齐声问:「因为哪个?」 曾雅恩望了望纳兰龙,嗫嚅著说:「Gigi喜欢纳兰学长……」 纳兰龙没料到曾雅恩也知道这件事,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所谓了。在梅玲和轩辕轰的目光注视下,纳兰龙只有苦笑。 曾雅恩摇头道:「不过没可能……如果舒桦学长想要杀死纳兰学长,为甚么Gigi反而会被杀?」 「邢慧芝为了救我,挡下了阿舒的一刀……所以她的死,我也是有责任。」 梅玲始终不能相信:「阿舒竟然为了一个学妹而杀你?」 纳兰龙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邢慧芝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但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啊!」 「邢慧芝是阿舒最深爱的女人!没错我是他唯一朋友,占了重要的位置,但邢慧芝才是他心目中的一切。」纳兰龙握著拳头说道:「阿舒一直很清楚自己心中想要甚么。虽然面对邢慧芝时曾经退缩,但为了邢慧芝他可以牺牲所有,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友情。」 「但这样也太重色轻友了!」梅玲气道:「我们都看错了他!」 「我也会把小兰放在阿舒之上。」纳兰龙不同意梅玲说话:「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价值观。」 「但你不会为了小兰而伤害阿舒?」 「怎么不会?」纳兰龙的反问令到梅玲哑口无言。这种决择平常不会出现,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也就不会彰显。但如果舒桦竟将灵魂卖给不死修罗,为了纳兰兰还有其他人,他还是会对舒桦出手的。 纳兰龙站了起来,说:「事情就是这样。邢慧芝不过是为了阻止我俩战斗而被牵连进去,她的死,我和阿舒也脱不了干系。」 「纳兰学长……」 「雅恩,让这件事情告终,你再不要管了……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千万别对邢慧芝的家人和冯珀盈说出真相。」纳兰龙转头对梅玲说:「雅恩就拜托你送回家去。」 梅玲丝毫不觉纳兰龙想支开她,点头应允。 「雅恩……」纳兰龙叫住了曾雅恩,想要说点甚么,到了最後还是放弃:「你自己保重。」 曾雅恩嗯了一声,拖著无力的身躯在雨中打著伞子离开。 纳兰龙缓缓转身,发觉轩辕轰正瞪著自己:「怎么了?」 轩辕轰说:「你这样做是对的。」 虎牙和龙魔早已回到舒桦的屋子,纳兰龙木无表情的问:「此话怎讲?」 「我是其中一个想要你说出真相的人。」轩辕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轻松一点,和我们这班朋友继续生活,跟你当初劝说初恋是同一个调子。」 纳兰龙点头:「我明白。」 「我们有权知道真相──这句说话是以朋友身份,还是以人类身份说出来?」 「无论是甚么身份,这句说话没错,只是……」 轩辕轰把纳兰龙想要说的话抢先说了出来:「只是,我们有权知道,并不代表我们应该知道。」 纳兰龙转头望向轩辕轰,轩辕轰笑了一下,又道:「曾雅恩也好,梅玲也好,不知道是最好。因为是你的朋友,大家或多或少已参与其中,但若继续下去你怕会泥足深陷。」 纳兰龙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担心大家会像邢慧芝一样。」 轩辕轰「嘿」的一声说道:「我们只想替你分担,不过你肩上的担子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一般人并不包括你吧?」纳兰龙拉著轩辕轰,和小雪一起走向大厦:「你我认识了好久,最近我觉得一向寡言的你原来知道很多。」 「我只是不说无谓的话……应该说的我还是会说。」 纳兰龙试探著问:「你有甚么秘密吗?」 「相比起你来说,我的事情微不足道。将来……如果我们有将来的话,还得靠你帮忙呢。」轩辕轰耸了耸肩:「阿舒的事……梅玲和曾雅恩并没有察觉得到,你打发她们离开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纳兰龙走进了升降机,有点神色不定:「你发现了?」 「阿舒和你一样。」轩辕轰最近经常语出惊人:「阿舒能够在你面前把邢慧芝杀死,证明他的力量并不是你这个天兵神将所能抵挡。」 纳兰龙望了望小雪,当中因果纳兰龙早跟她详细说了。 「上次在『千年居』,你只说了一半……孙老伯似乎很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没追问,至於梅玲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升降机的门打开,纳兰龙问:「阿轰呢?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许多事情。」轩辕轰说:「你得到了龙魂,和八百年前一个传说有关。但那段传说在整件事情中只是凤毛鳞角。更重要的是,龙魂进入你体内的原因?你有甚么事要办?这个世界将要变成怎样?」 小雪用锁匙打开了门,三人鱼贯走进屋子里。 「我在『千年居』跟你们说过陕西的遭遇,」纳兰龙望著坐到他对面的轩辕轰,说:「你们把我说成甚么『半神』,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否正确。」 轩辕轰望著大厅另一边的露台,龙魔和虎牙倚著栏杆远眺:「他们才是完整的神吧?我和老伯都能够猜到。」 纳兰龙用手背揉了揉鼻子,继续说:「发生地震的位置,正是当年封印的地方。我们意外地释放出敖玉的龙魂。当然,里面并不只有龙魂……」 「那个阿修罗当然在地洞里面……难道他也被释放出来?」 「没错。」纳兰龙点了点头:「八百年前天界置我们人类的生死安危於不顾,今时今日他们协议了不干预人类世界运作,大概还是会袖手旁观。」 「阿修罗会重现人间?」轩辕轰稍一思索,问道:「难道阿修罗便是……」 纳兰龙点头:「猜对了!便是和我一起跌进地洞的是阿舒。」 「为甚么你先前没考虑这件事?」轩辕轰语气略有怪责的意思:「就算不是阿舒,也许是曾雅恩,又或者其他跌进地洞的人。你既然得到了龙魂,阿修罗的灵魂又怎会不破封而出?」 「即使是龙魔和虎牙,亦不曾想过那个阿修罗的修罗魂会进入别人体内。八百年前敖玉牺牲自己,燃烧生命来封印不死修罗,只是不死修罗却没死,真身一直在地洞里。人都没死,魂魄又怎会依附他人?」 轩辕轰啊了一声,皱眉说道:「阿修罗是传说的魔神,在『六道轮回』说和『八部众生』说中都有他的名字。是个好战的生物……他苏醒的话会做甚么?」 纳兰龙说:「当然是把人间变成修罗场,相信你也知道这个名词怎解?」 轩辕轰一阵沉默,然後说道:「难道阿舒会这样做吗?他被控制了?」 「原来的阿舒不会。不死修罗想要阿舒帮手是没可能的,因为邢慧芝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阿舒不会做出伤害邢慧芝的事。但如今……」 「你认为阿舒会因为错手杀了邢慧芝而失去理性?」 「我太清楚阿舒了!他会为了更重要的物事而轻易牺牲次要的东西。别看阿舒平日爱理不理的样子,其实他的价值观很不错,重感情、重义气……只不过把邢慧芝放在第一位而矣。」 纳兰龙深知道舒桦最看重邢慧芝,从来没想过这套价值观会有甚么问题。岂料变故陡生,邢慧芝因为纳兰龙而惨死舒桦手中,轩辕轰深觉天意弄人:「出了这种事,谁都没法子!」 「我知道他一定会找我报仇,因为他永远也解不开这个心结。」纳兰龙叹了口气:「希望他只是回来找我,别让不死修罗利用去做坏事。」 轩辕轰直视著纳兰龙道:「或许这是你俩的宿命。」 「阿轰,虽然我自觉并不了解你,但却完全领略到你的心意……你和梅玲不同,是那种『知道比不知道好』的人。我也会告诉乐天,一来我答应了他,二来他应该知道。」纳兰龙又说:「之後我还会拜托秦崎和初恋。」 「秦崎和初恋?我们可以做甚么?」 「秦崎和初恋都很强,但收拾妖兽尚可,不死修罗的事还没有人类插手的余地,由我和龙魔他们来应付。乐天也好,秦崎和初恋也好,我想你们保护同伴。我怕阿舒一时想左,会伤害大家。」 轩辕轰颌首答应,叹道:「你果然成了天兵神将……跟我们不同了。」 「直到现在我仍然坚持自己是人类,但是我具备了这种能力,而这种能力正是为了对付不死修罗而存在。」 「在『千年居』时你曾经提及有事情要办,原来就是指消灭阿修罗?」 「我也没料到那个不死修罗便是阿舒,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纳兰龙说:「我正在犹疑是否应该把阿舒的事情抖出来。如果为了邢慧芝的死而令阿舒失控,随时会连累身边的人,因此不得不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一段三角关系,却弄至如此田地。」轩辕轰不禁又是一声长叹:「若你俩都只是凡人,最多是大吵大闹,又或者做不成朋友。」 纳兰龙更是痛心:「两日前我在海堤与阿舒谈过,当时大家都说要避免冲突。」 「不能避免的原因只是邢慧芝。」 纳兰龙语带无奈的说道:「只能怪冥冥之中的错配。」 「冥冥之中?太虚无飘渺了!」轩辕轰却不同意:「没听过事在人为吗?」 「你的意思是?」 「你和舒桦可能都落入别人的圈套里了。」 「圈套?」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矣,神魔的事又岂是我这个凡人所能猜得著?」轩辕轰从沙发上站起,苦笑道:「况且没有根据嘛!」 纳兰龙也跟著站了起来:「你要走了?」 「嗯,打算回去帮你打听一下。」轩辕轰说道:「我自小便从家人那里听了许多神话故事,中国上下五千年的传说多如牛毛,我也不记得许多。但所谓知己知彼,你对那个阿修罗的了解有多深?」 「没知道多少!」纳兰龙讶异摇首:「这个重要吗?」 「不死身啊!不破解这个谜团,跟一个打不死的怪物战斗并没有意思吧!」 纳兰龙忍不住道:「你说的虽然没错,但龙魔他们身为神将也不清楚,你……其实你早知道八百年前的那一段传说?」 「多少知道一点。」轩辕轰微笑著,说:「那是翻古书翻出来的。嗯,孙老伯对神话的了解应该比我更多。」 纳兰龙摸著鼻子苦笑:「不死修罗的事我也查过,古书上根本没有关於他的记载,连名字也查不到!」 「翻古书不是这个样子!因为是传说,出现误差是必然的。就当成三分真七分假,如何从大部份不可信的材料中,找出真实的三十巴仙……要留意所有蛛丝蚂迹和提示!」 「轰,我把一切告诉你,正因为我觉得你与别人不同。」纳兰龙望轩辕轰说道:「你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更多,你到底是甚么人?」 轩辕轰不置可否,只是淡然一笑,告辞离开。 纳兰龙虽有疑问,但轩辕轰不答,他也没心情追问下去。比起这个,有一件事更令到他心中忐忑不安,便是轩辕轰提到的所谓圈套。 到底纳兰龙和舒桦之间的恩怨情仇,还有与邢慧芝的三角关系,是否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个冥冥之中,和圈套又有甚么分别? 纳兰龙和舒桦,一对平凡得很的好朋友,因缘际会各自领受了一正一邪的力量,然後,更以邢慧芝的生命使他们两人不得不处於最尖锐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纳兰龙不禁怀疑如果这世界有天意,老天爷在玩甚么花样? 「主人,不要想太多了。」看见轩辕轰离开,龙魔从露台走进大厅,说道:「你有多少大事要做,没时间在长嗟短叹。」 虎牙也站在後面说道:「主人,一切都是随缘。」 「缘吗……虎牙,原来这个世界真有鬼神存在,那么有没有所谓冥冥之中?」 「冥冥之中?」 「我们中国人都说,一切由上天注定。我和阿舒,还有与邢慧芝之间,一切是否冥冥之中有著主宰安排?」 「主人,这个问题我答不了你。对於我们神龙及宇宙间的所有生命来说,依从并信奉『天道』是天经地义的事。」虎牙望了望龙魔,说道:「偶然会发现在『天道』之中蕴藏著所谓『宇宙的意志』。没人知道这种感觉是真不是,但若果真如此亦不奇怪,因为神龙和天人也不是宇宙的最初──在我们出现之前,这个宇宙由谁来创造?由谁来主宰?这种力量如今还存在吗?」 「你的意思是说,」纳兰龙愕然问:「你们天神也有自己的天神吗?」 「可以这样说。当一种生物处於低层次,往往要别人提供协助和规范,方能更有系统地进化,神龙和天人均经历过这种阶段。」龙魔代替虎牙回答:「神龙是谁创造出来?对於人类来说我们是天神,我们当然也有属於自己的天神。」 「或许将来有一日,你们人类会成为其他生命眼中的天神,宇宙间的文明就是这样延续下去,一代一代的传承。」虎牙摊开双手说道:「众生平等,神龙和人类都是生命,分别只在进化的先後。二百年前的『第二次诸神协定』,规定我们不得再干涉人界一切运作,也就是间接承认人类的文明……虽然仍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已经有理由让你们自由发展。」 「如果要影响和安排世事的发展,那会是一股怎样巨大的能量?」龙魔说:「这个宇宙除了规律之外,还有甚么别的东西,就是虎牙所说的『宇宙的意志』。」 纳兰龙好像有点明白,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龙魔皱眉说:「不过那个轩辕轰口中的圈套,我认为不可不虑。」 「甚么?」 龙魔继续说:「邢慧芝的死,照主人的说法,把本来不准备帮助不死修罗的舒桦推向边缘,如果这是不死修罗安排……」 纳兰龙脸色一变:「如果是那样,我绝不会原谅他!」 ☆☆☆☆☆☆ 邢慧芝的死,相对於妖兽杀人事件、会议展览中心袭击事件,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但对於身边的人来说,却造成了无可修复的创伤。 曾雅恩和冯珀盈固然变得没精打采,垂头丧气;纳兰龙每日忆起邢慧芝的音容,更是难以入眠。一个活泼可人,对自己又好的学妹,从此阴阳永隔,也是一件悲惨事。 妖兽袭击市立第一中学之後又过了两个星期,秦崎和初恋已经先後出院。在这段日子里,舒桦的家成了众人的聚脚点。龙魔认为这样也不错,如果顺便引出舒桦倒是节省不少功夫。 但舒桦一直没有出现。两个星期了,也不知躲哪里去。 龙魔曾经往陕西去寻找不死修罗的真身,但无功而还。没有修罗魂的身体不过是一个躯壳、一个皮囊,只是一堆有机物质,无法凭感应去追踪。至於地陷的位置,龙魔确认过後,还是不能找到当年封印所在。 由於害怕天界再派神将前来袭击,虎牙一直留在新香港保护纳兰龙,同时继续搜寻舒桦的踪迹。修罗魂毕竟才是重要,没有修罗魂,那副不死修罗的身体绝对复活不了。 可是舒桦就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无论纳兰龙和虎牙怎么感应,也无法找到舒桦又或是不死修罗的气息。 这一天,在妖兽袭击事件中受伤最重的易哲也出院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纳兰龙这些日子都尽量留在舒桦家中。虽然得到乐天帮忙,纳兰龙不用浪费时间应付无谓的调查,但他早已被警察当成了失踪人士,至今仍未销案。虽然纳兰龙不太在意,还是少惹麻烦为妙,倒不如趁机留在家中养伤。 纳兰龙被邢慧芝所救,但舒桦那把紫色兵刃还是刺中他的右胸,受伤不轻。纳兰龙虽然拥有龙魂力量,身体始终只是人类的身体,没有神龙的复原能力。至於颈上被割伤了则是小事,已然结疤。 除了养伤外,纳兰龙也得继续进行修练。先前一直为对付不死修罗而备战,如今得知不死修罗的修罗魂已经苏醒,大战可期。尽管纳兰龙还是倾向和相信可以避免一战──他觉得与舒桦之间只存在邢慧芝这层恩怨,不应牵涉到敖玉和不死修罗,但龙魔他们并非这样想。 应该说,无论舒桦立场如何,不死修罗一定要消灭,绝不容许它以任何形式留在世上,包括寄存於舒桦体内。 小雪推开房门,看见纳兰龙正自闭目盘膝,冉冉升上了半空。纳兰龙听见声响,忍不住睁开双眼,稍稍分神便跌倒床上。 纳兰龙摸著後腰,苦笑道:「唉呀!你怎么不敲门?」 「敲门还不是一样?虽然你能够把自己升起来,但受到外物打扰便即失败,这算甚么飞翔之术?」 「我学会飞还没多少天,当然会失手了,我要非常集中精神才能控制龙魂,用仙力承托著身体上升。」 「你这不叫做『飞』,最多只是『飘』而矣……不!」小雪掩嘴笑著说:「是『浮』才对。」 纳兰龙从床上爬下来,便要敲小雪头顶:「即管笑吧!你来试试看。」 小雪从纳兰龙面前瞬间转到他的身後:「我可不是神仙!你会瞬间移动不会?」 「好!真被你打败了。」纳兰龙摸了摸鼻尖:「找我有甚么事?」 「那个秦崎刚刚打电话来,说易哲已经出院,他们正驱车过来。」 纳兰龙无奈的说道:「我还担心他们被连累……怎料三天两日便上来一次,他们以为这里是甚么地方?这里是阿舒的家!」 小雪问:「你不是说过舒桦不会回来吗?」 「这里有甚么东西值得阿舒回来?如果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便是我了。」 「你认为他真的会回来找你报邢慧芝的仇?」小雪有点不安:「但亲手杀死邢慧芝的人是他啊!」 「不!我是间接害死邢慧芝的凶手。可能我们都是不死修罗的棋子,无论如何,我的责任不比阿舒轻。」 小雪耸了耸肩:「龙魔和虎牙倒是很想舒桦出现呢!」 纳兰龙摇头说道:「我不要其他人插手。因为这是我和阿舒的问题,与敖玉和不死修罗的宿怨无关。」 小雪道:「这是你与他们两人最大的分歧。」 虎牙走进房间,对纳兰龙说道:「主人,你的朋友又到了附近。」 小雪看见虎牙就忍不住笑,这个天界小将来到人间之後,最大发现似乎是汽水,每天喝个不停。虎牙刚才又嚷著电冰箱里面没汽水,其实是被他喝光了。纳兰龙只好掏腰包让他到超级市场去购买。 神将在人间总不能偷和抢,用钱购物的话虎牙早跟小雪学会了。 听了虎牙说话,纳兰龙凝神感应,立即便找到易哲他们的位置。经过上次寻找邢慧芝後,纳兰龙能够仔细辨别出不同气息,但距离较远的便要平心静气方能感受得到。 小雪对虎牙解释道:「秦崎说他们接了易哲出院,过来坐坐。」 「我倒没所谓,其实主人的朋友也很有趣,尤其那个秦崎,还有初恋……叫做初恋的女孩子似乎能够反过来感应我们的气息。」 纳兰龙点头道:「嗯,那是她的灵能力。」 「龙魔说过她是修行者……龙魔不太懂得与人类相处而矣,主人别怪他。」 「知道了。他还未回来?」 「前次行动结果一无所获,龙魔这次再去陕西抱有更大的决心,他说要进入那个地底岩洞呢!依我说,把那个地区作出一次性破坏,或许能把不死修罗的真身消灭……问题是不确定其位置,不知道破坏范围要有多大。」 「有这么容易吗?所谓不死身的意思……」纳兰龙想起了甚么:「喂!这样作会影响人类世界,对人命和经济也造成钜大损失,你想也不要想!」 「我知道……所以只是说笑而矣,而且敖玉大哥也不会认同这种做法。」虎牙点头说道:「真要这么做的话,王母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段日子天界没再派神将前来,也很奇怪呢!」 「不计算敖符的弟子炎昊和焱王,王母派出的神将其实只有地煞神一个而矣。」虎牙说道:「哪吒和巨灵神的目标只是补捉地煞,并不包括我们。虽然龙魔和我认为王母绝不会轻易罢休,不过她到底打甚么主意,非我们所能猜测。」 门铃响起,小雪连忙出去开门迎客。纳兰龙拍了拍虎牙肩膊,跟著走出房间。 易哲才一进门,看见纳兰龙便说:「事情牵涉到阿舒,你说应当怎办?」 纳兰龙想不到易哲说的会是这一件事,啊了一声,示意大家坐下。 除了易哲外,还有轩辕和秦崎两人。轩辕轰在纳兰龙的耳边小声说了梅玲的名字,纳兰龙便知道又是她在鸡婆。 易哲又说:「你不能再自责了!你根本不知道邢慧芝原来喜欢你,所以事情才失控。但现在你知道阿舒已经……我们不能放弃他!」 纳兰龙心想梅玲甚么都说了,苦笑道:「我知道,但阿舒不会让我帮忙。」 易哲望著虎牙问:「阿舒会被你们消灭吗?」 纳兰龙没好气道:「大家搞清楚,阿舒体内的不死修罗在八百年前打败了敖玉!就算我们联手也可能被他杀死!到底是谁消灭谁……难说呀!」 「现在不同以前!阿舒始终是个人类,即使他能够好像你运用神奇力量,但你有龙魔和虎牙帮手,当然较强!」 易哲的分析有他的道理,但与事实有一段距离。纳兰龙说:「在得知阿舒是不死修罗之前,我比较害怕会蹈敖玉的覆辙。事到如今,我只是不想跟阿舒对战,让不死修罗奸计得逞!」 「人类意志本来薄弱,我不清楚为何不死修罗不能强制夺取那个舒桦的身体,但他既然被感情蒙蔽了理智,不死修罗便有机会乘虚而入!」 纳兰龙不想再听:「虎牙!」 虎牙不理会纳兰龙,继续说:「况且我认为在使用仙力上,舒桦做得比主人好。至少他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 纳兰龙知道虎牙说的没错。舒桦若不使用仙力,谁都感应不到不死修罗的气息:「无论如何,明天便能见到阿舒。」 易哲脑筋一转,已明其理:「明天是邢慧芝的丧礼,我们都会出席。」 小雪问:「舒桦真的会来吧?」 一直不作声的秦崎说道:「知道警方和你们都在等著他,阿舒怎会自投罗网?」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以阿舒的个性一定会出现。」 秦崎咬牙道:「阿舒连阿龙都想杀掉,变成了危险人物,看来我们都要小心。」 「我把一切说出来,就是要你们小心阿舒。」纳兰龙苦笑道:「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我不以为他会伤害别人,但大家心里有个底比较好……对不起。在这件事情未解决之前,大家都要小心……是我连累了大家。」 「阿舒只是受了刺激而矣,我说过不能放弃他。」易哲语气仍然坚定,一再重覆著:「绝不能放弃他。」 第二十七缘~让我再见她一次之缘 望著难得一见的璀璨星空,纳兰龙心情却变得更是阴沉。少有的天朗气清并不能抹去他心里面的阴霾,邢慧芝的影子却越来越大。 虎牙走出露台,问道:「主人,你认为明天那个葬礼,舒桦真的会出现吗?」 纳兰龙把杯中伏特加一饮而尽,说道:「嗯,他一定会去送邢慧芝最後一程。」 虎牙相信纳兰龙的判断:「我们前去等他。」 「嗯。」 虎牙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对於我们来说,舒桦便是不死修罗。若然舒桦出现,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把他连同修罗魂一起消灭。」 「这个办得到吗?」纳兰龙没有回头望他,又斟了一杯酒:「消灭修罗魂,还是消灭阿舒?阿舒死了,修罗魂也会一起消失吗?」 「不知道。」虎牙摇头说:「但我们没理由让不死修罗站在眼前也不出手。」 纳兰吸了一口气,说:「虎牙啊!我也有所决定了。」 「主人作了甚么决定?」 「我与阿舒之间不过是私人恩怨,即使他要把我杀了报仇,我也不会还手的。」纳兰龙说:「但如果他向不死修罗妥协,今次换我与他同归於尽。」 「主人!」虎牙知道自己说甚么都没用,还是道:「让舒桦杀主人报仇,虎牙和龙魔也做不到。」 ☆☆☆☆☆☆ 「各位亲友,今日我们聚首一堂,送别至亲的邢慧芝。邢慧芝温柔善良,正是花样年华。但不幸总降临到人们身上,邢慧芝的离开,给我们留下许多哀伤。 「我们不要问主为甚么,我们要相信主总有他的理由。我们要做的是,尽量活得更精采,活出自己的人生。」 在墓园的角落里头,一列一列的墓碑中间,有数十人围成圆圈,听著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站在一个土坑前面,拿著圣经说话。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甚么意义?别把希望和一切放到将来,因为你不知道甚么时候会接受考验,不知道甚么时候会受到主的召唤。在那未知的一天来到的时候,我们都要能够大声告诉主,我的生命没有白过。过去的不可挽回,邢慧芝给我们的启示,便是从今起努力生活。 「必须说的是,邢慧芝虽然只活了十六年,但她的人生却充满色彩。邢慧芝象徵著生命的彩虹,因此,她也会长存我们心中。 「邢慧芝蒙受主的宠召,先到天堂。我们为她祝福,愿她得到永生,并赞美主……」 远处有一个小山坡,坡上长有数株大树,树底站著一个穿黑色西装黑色衬衣结黑色领带的青年人。 这个青年脑後拖著一条辫子,手里拿著一支白色玫瑰花。他望著举行葬礼的地方,不时摸著鼻子。 墓地那边,众人开始陆续把手中的白玫瑰抛到土坑里的棺木上面。 冯珀盈放下花朵,便到排在後面的曾雅恩了。她哭得双眼通红,呜咽著把手中的白色玫瑰花轻轻一抛,抛到棺盖上面。 恰好这时,有一支粉红色的玫瑰也飘落旁边。 曾雅恩转头望去,只见易哲和轩辕轰拿著白玫瑰站在後面等著,曾雅恩又望了望土坑里唯一一支粉红玫瑰,脑筋转不过来,便与冯珀盈把臂离开。 「对不起,邢儿。」望著葬礼举行处,纳兰龙心中的悲痛难以说明:「阿舒说得对,如果不是我多事的话……」 墓园的管理员开始在棺木上洒上泥土,仪式很快便要完结。 纳兰龙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除了远处的龙魔和虎牙外就再没气息稍强的人,他不懂得如何解释这种危机感。 这时候,身後响起了一下轻微的声响,纳兰龙听出是落叶被踏碎的声音。 「只是普通人而矣。」毫无感应的纳兰龙心里正这么想,却突然醒觉:「不!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如何微弱也应该会散发出一点气息吧?」 纳兰龙来不及回头,後脑已被甚么东西按著,他立即凭感觉知道那是一只手掌。 「你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来向邢儿忏悔吗?」 「……没错,邢慧芝的死我逃不了责任,来到这里正是一种心意。」纳兰龙没有回头,就这样站著说道:「我也料到你一定会来的。」 「大家都在等我呢!墓园周围布置了好多警察。」舒桦冷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人类的制裁对我来说毫无作用。除了你两个仆人外,附近埋伏的警察都是多余的。这个不会是你的部署吧?」 「怎会?大家只是相信你对邢慧芝的感情罢了……只要知道你是如何深爱她,谁都会在这里等你出现。」纳兰龙咬了咬牙,说道:「阿舒,邢慧芝的死我的确有责任……你只是错手伤了她。我不认为邢慧芝想要我们负甚么责任,但无论你我,一生都不能摆脱内心的罪恶感。」 「一生……你我还有多少人生?不过已没有关系。」舒桦哼了一声,问纳兰龙:「你不回头望我?」 「以你现在的仙力,要一掌把我打死是好容易的事,我怎么敢随便回头望你?」纳兰龙说:「我不是怕死,但我还有事情想跟你说个明白……你是来杀我的吗?」 舒桦冷笑一声,挪开了按在纳兰龙後脑的手掌。 纳兰龙刚刚想要转身,头颈突然被舒桦左臂圈住:「你这是干甚么?」 舒桦抡起右拳,重重击中纳兰龙的胸口。纳兰龙右胸伤势本已愈合得八八九九,被这么殴打,立即又出现撕裂,渗出血水来。 纳兰龙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舒桦趁势在他下颚补上一脚,将他踢个人仰马翻。 舒桦得势不饶人,见纳兰龙倒在地上,连忙踏上两步,一脚踩住他的右颊:「你想跟我说甚么?你能够让我再一次见到邢儿吗?」 纳兰龙动弹不得,勉强向上望去,只见舒桦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戴著一副墨镜,正低头俯视著他,忍不住大声叫道:「你想怎样?」 「邢儿为了保护你而死……所以那一天我不杀你。今天是她的葬礼,我也打算放你一马,算是对她尽一点心意。」舒桦冷冷的说道:「只是看见你的样子,我就难免想起当日的情景,因此狠狠打你一顿来消气。」 「没错!我是间接凶手!」纳兰龙咬牙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谁也不能令邢慧芝复活……别只顾埋首於回忆之中了!你我身上也沾满了邢慧芝的血,难道真要陪葬才甘心吗?」 舒桦用力踏著纳兰龙的脸颊:「我心中好不解恨……纳兰龙!我会为了自己这不可弥补的罪孽而赎罪,但在此之前,先要把你这个罪魁祸首杀了才甘心!」 纳兰龙吼道:「男子汉别拖泥带水!你现在下手吧!」 「嘿!我不想在邢儿面前如此待你……邢儿曾经要我们不好自相残杀。」舒桦「嘿」的一声说道:「虽然我做不到,但至少不在这儿。」 纳兰龙瞥见舒桦在墨镜下面隐约有著两行泪痕。 「阿舒……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更应该努力生活下去,这是邢慧芝的遗愿!无论你想杀我还是伤害自己,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困难的是背负著这枷锁一直生活下去。阿舒,哭已经没有用了,我们要好好……」 「眼泪早已风乾,我再也不会哭了。」舒桦冷冷说道:「要哭的是你们。」 舒桦放开踏著纳兰龙脸颊的脚,转身便跨步离开。 「你要到哪里去了?」趴在地上的纳兰龙用手肘支起上半身,伸手勉强抓住舒桦的脚跟。 「你干甚么?」舒桦想要甩开纳兰龙的手,但纳兰龙第一时间催动龙魂力量放出冻气,瞬间已把舒桦的右腿用冰封住,黏在地上。 舒桦只觉足踝一冷,右腿已经不能动弹:「这是……」 「我不想伤害你,但你不能走!有甚么事情要解决的,让我们好好说个一清二楚!」 舒桦用力挣了一挣,右足牢牢的被冰冻结在地上,怎么使劲也提不起来。 「由白龙龙魂发出冻气结成的寒冰,被誉为在正常温度底下也不会溶化,一般攻击也不能够打破的坚冰。阿舒你不要白费功夫了!」纳兰龙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丝:「只要你不反抗、不胡乱伤人,我只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舒桦又是一阵冷笑:「你耍甚么宝?这种程度的冻气,对我是没用的!」 格勒一声,那寒冰出现了龟裂,然後变成粉碎,纳兰龙不禁咦了一声。 舒桦冷笑著说道:「敖玉制造出来的寒冰的确如你所说,只是你距离敖玉的层次还有好远。」 纳兰龙挣扎著想要站起,早已被舒桦一脚踹开。 「纳兰龙,我们的友情在太平山上已经完结,邢儿死後,你与我之间只余仇恨。邢儿的死我们都有责任,我如何赎罪你管不著,至於你,就只有被我杀死。」舒桦抛下这句说话,转身便走。 「鉎舒的,你哪里也不用去。」 听见有人在头顶说话,纳兰龙抬头望去,看见龙魔和虎牙浮在空中,一左一右拦住了舒桦。 龙魔抱著双臂说道:「你一直隐藏著自己和不死修罗的气息,为甚么如此大意,突然释放出来?虽然只是数秒的时间,已足够让我们察觉你的位置。」 虎牙嘲讽道:「你要对付主人又怎能不使用仙力,太天真了!」 舒桦心念电转,已知道是刚才挣脱纳兰龙冰封的束缚时用了修罗力,结果让龙魔他们察觉到仙力变化,因而追踪到来。 龙魔和虎牙两人虽然曾经在纳兰龙向舒桦借地方暂住时见过他,但当时并不知道舒桦就是不死修罗。从八百年前开始一直等待至今,这个杀主仇人就站在面前,两人心中充满了怒火和怨恨。 舒桦望了望两人,转头对纳兰龙道:「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战斗,叫他们让开。」 「不!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打算伤害你,可是你不能走。」 「为甚么?」舒桦一字一顿的问。 纳兰龙爬起来说道:「他们的目标只是你体内的修罗魂而矣。」 舒桦「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啊?你们是打算助我驱走它?还是消灭它?」 纳兰龙诚恳的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它不能夺取我的身体,可也不能随意离开。你们是没有办法,除非把我也杀死。」舒桦昂首问:「你们要怎么办?」 龙魔从空中俯视著他,冷冷的说:「必要时只有这样做。」 舒桦抬头直视龙魔,说道:「本来我没所谓,反正邢儿已不在人世,但是纳兰龙还未死在我手里,我得借助不死修罗的力量。」 「阿舒!你醒觉吧!」纳兰龙伸手拉著舒桦的衣领:「这是不祥的力量!邢慧芝不就是死在这股力量之下?」 「住口!」舒桦突然飞起一脚,再次把毫无防备的纳兰龙踢得滚了开去。 「给我停手!」虎牙大怒,喝道:「舒桦!主人不想杀你,我们才想办法把你拦住。如果战斗的话,以你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可能打败我们的。」 舒桦语带不屑:「是吗?」 龙魔说:「你的身体始终属於人类,就算你放弃自己的意识,把身体交给不死修罗,所能发挥的力量亦会有所减弱,更何况操控力量的人是你?你只是转折借用他的仙力,发挥不到一半,连我们主人也拼不过。我龙魔是能够与敖玉匹敌的战士,你以为能够从这里逃出去?」 舒桦不是不相信龙魔的说话,但他不能有一丝示弱。 「你再执迷不悟,主人会亲自出手。」虎牙飞到舒桦头顶:「主人已经成功把敖玉大哥的龙魂同化,而你不过是借用不死修罗的力量,两者之间的差距你不会不知道……你应该打败不了主人。」 「那就尝试一下!」舒桦斜睨著纳兰龙:「不试过是不知道的。」 接连受到舒桦攻击,纳兰龙全身上下好不疼痛,才刚刚站直身子,便听得龙魔大叫:「小心!」 得到龙魔示警,纳兰龙及时察觉舒桦来到自己跟前,情急之下轰出一拳。舒桦弯腰轻易避过,把掌心放在纳兰龙腹部之上,大喝一声,修罗力突然爆发,将他直轰出去。 龙魔和虎牙料不到舒桦说动手便动手,赶上前去抢救时已慢了半拍。 比较接近的的虎牙身影急挫,双脚踹向舒桦的背心。舒桦感应到虎牙的气息迫近,连忙回身抓住他的脚胫,用力往下一摔,竟硬生生的把他从空中扯了下来。 龙魔飞到舒桦和虎牙上面,冷不提防舒桦把虎牙摔开後突然升起,右腿朝他腰间横扫过去。龙魔没料到舒桦竟然会飞,匆忙间唯有双臂一封,勉强撞住了这一击。 舒桦深知龙魔的力量远在自己之上,不容他有半分喘息机会,右腿收回来的同时,立即一个垂直翻身,左腿从上而下踢去,脚跟直撞龙魔肩头。龙魔变招不及,一下子被击中,其威力使他直跌到地面。虽然未至於受伤,但龙魔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双足著地,没出洋相。 「可恶!」舒桦施奇计接连击退了龙魔和虎牙两员神将,但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竟然还有如此忠心的仆人!」 舒桦的怨怼并非没有来由。自从得到了不死修罗的修罗魂後,舒桦的际隅与纳兰龙回异。敖玉的龙魂透过梦境向纳兰龙说明事实,让他容易一点接受;起初舒桦也作怪梦,但很快便在脑海里听到不死修罗的呢喃,不断滋扰著他,直到他相信这一切均是事实为止。舒桦何尝不知道不死修罗是个邪恶的家伙? 不死修罗的真正目的大概是想要取回自己的真身,然後再次大肆杀戮。显然他对自己进入了人类的身体里面是极不愿意,似乎修罗魂与真身分离会是一个大缺憾。 和纳兰龙一样,舒桦也在梦里看见了八百年前的正邪大战。不死修罗竟然向舒桦提出协议,想引诱舒桦领略杀戮的乐趣,与他合作将人间变做修罗场。舒桦当然不理会他,尽管饱受脑海中的声音煎熬,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一步也不退让。 结果,舒桦还是只有忍受不死修罗的精折磨。更可怕的是,在他毫不知情下,一步一步走进害死纳兰龙和邢慧芝的圈套。 当舒桦从纳兰龙的古怪行为中察觉了敖玉龙魂的存在,意识存在於舒桦体内的不死修罗自然也知悉了一切。从此,不死修罗便一直教唆舒桦杀死纳兰龙。舒桦一而再的漠视不死修罗的要求,不死修罗便构想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不死修罗的修罗魂非常不幸地进入了意志力极强的舒桦体内,不但无法随意夺取其躯体,而且舒桦也没打算帮助他找回真身。但不死修罗终於找著舒桦的弱点。 打从舒桦从妖兽口中救出邢慧芝後,不死修罗便一直唆使他掳走邢慧芝。不死修罗所以会这样「热心」,因为他知道纳兰龙一定可以凭气息找到邢慧芝,果然舒桦和纳兰龙在太平山上的气候测量站中相遇,误会陡生,舒桦怒火中烧,不死修罗趁机将修罗力量借给他,让他用来杀死纳兰龙。 最後纳兰龙没有死,不过邢慧芝却牺牲了。不死修罗本来只想杀纳兰龙,但看来这结果反而更好──因为舒桦失控後更容易让他利用。 这一切阴谋舒桦并不知道……此刻他只想亲手杀死纳兰龙罢了。 虎牙从地上起飞,直扑到舒桦下面,紧抱著他的双腿,把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你别以为可以打败『白龙四斗众』,我们还未使出真功夫!」 舒桦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大约只是和虎牙同级,而且由於力量与身体不协调,根本不能与之战个平手,至於龙魔就更加难以匹敌。 急谋对策间,龙魔来到舒桦背後,轻易抓住他的肩膊:「你逃不掉了!小子!」 虎牙见舒桦被龙魔制住,便放开他的双腿,飞到他面前说道:「舒桦,你好好跟我们回去吧!」 舒桦双眉一扬,两股射线突然从他的一双眼睛射出,击中虎牙胸口。 这射线由仙力构成,仙力是存在於所有生命体内的自然能量,对生命自身不会造成伤害,无论是甚么部位,即使是最脆弱的眼睛也没关系,只要熟练了,均能用来发放仙力。神魔习惯用手脚使出神技,通常是因为较容易掌握、瞄准及发力,其实只要功夫到家,全身没有哪个部份是不能发出仙力的。 但用双眼来使出神技,毕竟难学难精,龙魔看在眼里,也不禁呆了一呆。这种高明的神技,印象中只有号称天界最强的显圣真君会使,龙魔从没见过不死修罗,不知道他也懂得如此高深的技巧。 就在龙魔感到愕然的短短两秒钟,舒桦双足向後一蹬,重重蹬在龙魔小腹,龙魔虽然没怎么受伤,但双手稍稍松开便让舒桦挣脱了。 纳兰龙来到他们脚下,便想上前助战,可惜力不从心。纳兰龙虽然学会了飞,但若不集中注意力便不能做到真元凌驾躯壳。此时一心急,更是连飘浮也不用想。 龙魔和舒桦的空中战仍然持续。舒桦向左一晃,避过龙魔「飞龙牙爪」的攻击,右手在空中一扬,掌心放出一道紫烟,在空中幻化成一把非刀非剑的紫色兵刃。舒桦伸手抓住兵器,便朝龙魔直劈:「看刀吧!这是不死修罗的神兵.修罗刀!」 龙魔向前伸直两臂,双拳紧贴,然後向左右拉开,两个拳头中拉出一条黑气来:「贵龙戟!」那条黑气瞬间变成实体,挡住了紫刃的攻击。 这便是龙魔曾经刺伤地煞神的宝贝神兵,贵龙戟。 「继续攻击啊!修罗刀!」舒桦的紫刀刀刃仿佛活了一般,被贵龙戟挡住仍能扭曲伸展,直刺龙魔颈项。龙魔单手持戟,用力一拨便把舒桦连人带刀拨了开去。 「龙虎钢弹!」一个冲击波直射舒桦,原来虎牙站在地面,握著右拳向他发出神技。舒桦在半空来不及闪避,眼见就要被击中,那把紫刃竟变成盾状防具,将虎牙发出的能量球弹开,几乎没打中纳兰龙。 舒桦一眼瞥见地上的纳兰龙,右手紫刃挡开龙魔的贵龙戟,已落到纳兰龙跟前,左掌向纳兰龙射出一道白光:「辉罗魔光!」 正自焦急的纳兰龙见舒桦主动来到面前,正是大好机会,右手拍向舒桦胸口:「我要用冰把你封住!」可是他还未放出多少冻气,已先被白光笼罩,全身立即被定住,不能动弹:「咦?为甚么……」 就在一秒之间,罩住纳兰龙的白光里头发出了连串类似雷殛的攻击,瞬间已将纳兰龙炸至重伤。 「这是甚么攻击?」虎牙就站在纳兰龙旁边,看见他被白光照住,然後在短短的一秒内被接近百次攻击击中,全身冒烟,张开双手仰天倒地。 「辉罗魔光」是不死修罗的另一种得意技。八百年前,敖玉私闯人间对付不死修罗,就曾吃了这一招的许多苦头。「辉罗魔光」分为前、後两部份:首先使用修罗力造成十倍重力,压制目标的活动;其次便是施以一秒钟一百发的雷击来破坏目标物。 「他的修罗力还未能完全发挥出来,全仗不死修罗那独特的战斗技巧苦苦支撑!」作战经验丰富的龙魔看穿了舒桦底细,双臂高举,放出一道黑气:「事到如今已顾不得主人的意思了!让我把你完全消灭──暗龙奥义.吞食天地!」 黑气变成龙首形状,张口便朝舒桦咬去。 「保护我!」随著舒桦的大叫,紫刀再一次发挥变形功效,堪堪把黑龙给挡住了。 但龙魔还有後著,手中贵龙戟已扫中舒桦腰间:「牙突!」 舒桦左腰中了龙魔一戟,痛得金星直冒,失去平衡直堕地面,跌了个手脚朝天。正在照顾纳兰龙的虎牙站起身来,右拳瞄准舒桦,想要补上一记「龙虎钢弹」把他了结。 舒桦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握著神兵狠狠地插进泥土中。 「龙虎钢弹!」虎牙左手扶住右腕,使劲打出仙力。 「刀山地狱!」舒桦一声断喝,将全身修罗力透过神兵打进地面,只见一道紫光从地面射出,将龙虎钢弹打散。就在虎牙为自己的失手而咬牙切齿时,一道一道的紫光陆续从舒桦身边的地面射出,不断增多越来越密,数十甚至数百道紫光一起从地上喷张出来,包围著舒桦,令众人睁不开眼。 这是不死修罗另一神技。借用修罗刀,将自身体内的修罗力打进泥土再以利刃姿态从地面射出数以百计的光刃,就像刀山一样包围著不死修罗,既能一次性把身周敌人全数歼灭,亦可以抵挡从四方八面而来的攻击,可谓攻守兼备。 舒桦在紫光中狠狠的说道:「纳兰龙!当我再回来的时候你们全部要死!」 虎牙紧握右拳,护住倒在地上的纳兰龙叫道:「小心他偷袭!龙魔,从上空攻击他吧!」 可是身在半空的龙魔,竟也无从入手:「这招神技的防御,连上空都没有空隙……糟糕!他要逃走!」 重伤的纳兰龙扶住虎牙站起来,看见舒桦隐没在紫光中:「你别走……阿舒!」 然後紫光消散,舒桦也不见了人影。 龙魔重重的哼了一声,在山坡附近飞了一圈,再也感应不到舒桦半点气息。 纳兰龙不能相信:「怎么会这样的……龙魔不是在半空监视著阿舒?」 「『刀山地狱』……除了是攻守一体的神技之外,原来还是一种掩眼法?」虎牙一拳打在大树的树干上,几乎没把树都打折:「一次性放出大量修罗力,影响了我们的感应,然後趁机逃之夭夭!」顿了一顿,又是一拳轰在树干,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拳印:「岂有此理!」 「可恶!」龙魔降落到两人身边,说道:「舒桦的修罗力还很幼嫩,本来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却大意让他逃走了。」 虎牙咬牙道:「我们从来没见过阿修罗的战斗技巧,想不到比地煞还要令人目眩!」 「地煞的神技比起不死修罗还嫌太过华而不实!」龙魔抱著双臂,边想边说:「不死修罗果然不愧为六大修罗王之一,难怪当年敖玉会死在他手上……而且舒桦比我想像中要强,以这种进度计算,当他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情况可能会逆转!」 山坡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乐天带著十多名警察跑了上来:「发生甚么事?」 「乐天?」纳兰龙由虎牙扶住,苦笑道:「没事……」 「我们在那边听到这儿传出巨响,到底是甚么原因?」乐天看见纳兰龙的脸色非常难看,明显受了伤:「纳兰龙,你没事吧?」 「放心,主人没事。」虎牙摇头说:「这种攻击没错很炫目,但舒桦看来已经手下留情。」 「舒桦来过?要派人展开围捕。」乐天大是紧张,立即指示部下包围墓园。乐天已经从纳兰龙口中知悉一切,也明白到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出去。其实乐天暗中调查虎牙,早就怀疑他不是人类。 那次妖兽袭击市立第一中学时,虎牙曾经帮忙消灭妖兽,乐天就用仪器测量出虎牙拥有与人类不同的生物电,後来更收集到他的指模,竟然像是一个个格子一般。纳兰龙平日没留意这些细微之处,听乐天提起,才想到那是龙鳞。 乐天当然知道舒桦的底细,派出警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纳兰龙也懒得理会他。 第二十八缘~从神话寻找真相之缘 舒桦把上衣的扭扣解开,露出结实胸膛,在镜子里面可看到,右胸上面薄薄的结了一层霜,怎么也去不掉。 「纳兰龙……」舒桦咬著牙,喃喃的念著这个曾经是他最好朋友的名字:「不!或许你还是我唯一的朋友,但你一定要被我亲手杀死。」 「舒桦!舒桦!」 「罗唆!」经常有声音在脑海回响,舒桦早已习惯这种痛苦,但心情不好时还是很容易愤怒:「这种时候别来烦我!」 「舒桦,我早已经跟你说过,想要借用我的力量对付他们三人,那是不大可能的。」 「哼……你不是经常自吹自擂的吗?」舒桦把上衣抛到床上,想著道:「连敖玉也不是你的对手,怎会让他的仆人打败?八百年前那个不死修罗到哪里去了?」 「沉睡了嘛……唯有让我亲自战斗才行,所以把身体借给我吧!只有我才能完全发挥修罗力。」 「我不会把身体交给你,你想也不用想!」 「只是把战斗工作交给我而矣,你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绝对可以知道四周发生甚么事。你认为我会掠夺你的躯体?不要忘记人类的身体对我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别把我当小孩子!」舒桦忍不住叫了出来:「即使是清醒也好,如果我的行动被你支配,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唯独是这一步怎么也不会退让!」不死修罗的意识与舒桦共存,仿佛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其实并不真实存在,舒桦倒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我最终只想取回属於自己的躯体……你们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了。舒桦,你那么想要亲手为你深爱的女人报仇,我才留下来协助你。否则乾脆让我回到自己的真身,岂非更好?」 舒桦嗤之以鼻:「你少花言巧语。不死修罗,纳兰龙对你的评价我不是不知道。我为了报仇把尊严和灵魂出卖给你这个恶魔……你别在我面前装伟大。」 不死修罗一阵阴冷的笑声,听得舒桦毛骨悚然。舒桦说道:「你是不死身,根本不用担心我能否打败纳兰龙……即使他们杀了我,你的修罗魂也会丝毫无损。」 「没错,他们最多只能伤害你的身体,绝对无法损我修罗魂分毫。」不死修罗说:「不过即使是你的身体,只要由我亲自使用,以他们这种水平压根儿就不是我的对手。」 「你答应了我的。」舒桦望著镜里的自己,但在他的眼中仿佛看见不死修罗的影子:「让我战斗,让我亲手杀死纳兰龙,你只教晓我战斗技巧便是了。」 「你执意如此,我就帮你吧!反正继承了敖玉龙魂的纳兰龙早晚也要死在我手里,你代我出手没关系。敖玉的意志已经消失,那个纳兰龙再聪明也没可能靠自己完全掌握龙魂力量。」不死修罗的声音继续道:「相反有我亲自指导你,应该能够超越纳兰龙。」 舒桦缓缓说道:「我不焦急……这个世界对於我来说,已没有需要焦急的理由。不死修罗,如果你要小看我的话请随便!但在杀死纳兰龙之前,我不会让你取去我的身体!」 「只要杀死纳兰龙就可以了,记得你的承诺。」不死修罗嘿嘿冷笑:「我真是寄人篱下……只要你完成对纳兰龙的报复,要与我同往陕西去。」 舒桦无力的躺在床上:「你如何回到自己的真身?」 「只要进入地底,掘出我的修罗身,透过任何身体接触,我的修罗魂也能回去。」 舒桦点了点头:「好!在此之前请你忍耐……事後你想怎样都没所谓。反正到时候我也要亲自向邢儿和纳兰龙道歉。」 不死修罗的声音很是不屑:「我以为你得到了我的修罗力,还会有一点自觉……嘿嘿嘿!人类就只有这种程度。我们阿修罗可是为了生存而不断战斗的民族!绝对不会如此容易放弃自己!」 「不就是残忍好战吗?你们只是想打架和杀人而矣。」 「虽然我们好战,也不过是被逼出来。从万年以前开始……算了!你们不会明白。」 听到不死修罗的语气好像有点伤感,舒桦却没心情深究:「你也太多说话。」 「我第一次与别人共用身体。除了自己以外,我从来试过如此了解一个人……应该说从没试过如此了解一种生命。」 舒桦「嘿」的一声笑道:「因为你只知道杀戮,要你与我们人类共同生活了许久,大概对你算是一种惩罚吧!」 不死修罗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才又再响起:「修练一事,你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刚才说过了,时间对於我并没有意义。」舒桦反问:「你也是吧!八百年也熬过了,况且你又不老不死。」 「我只是看见人类花花世界,所以感到兴奋而矣。」 ☆☆☆☆☆☆ 另一边厢,纳兰龙正在舒桦家中,与龙魔和虎牙商讨对策。 「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纳兰龙站在大厅中央,指住挂在墙上一幅舒桦的照片说道:「如今已知道不死修罗真正身份,余的下便只有一件事……」 龙魔抱住双臂,倚在门边:「消灭他,然後回天界负荆请罪。」 「还要想法子解决主人的身份问题。」拿著汽水的虎牙插话:「我想王母慈悲为怀,或许会让主人成为神将。」 「这话跟你们先前说的不一样……王母要是慈悲,当年就不会让不死修罗在人间肆虐,更不会对敖玉见死不救。」纳兰龙说:「而且天界生活我不希罕,如果事件完结,wωw奇書com网我又没有死的话,情愿留在人间。」 虎牙有点为难:「这个不由主人来决定。你知我们不可以留在人界,因为我们的力量对於人类来说太过危险。主人拥有敖玉大哥的龙魂,如果不愿回天界,我怕王母要取回龙魂。」 纳兰龙脸色难看之极:「再把龙魂分折出来,我会魂飞魄散的。」 「一切都待那天才说,」龙魔打断他们的说话:「如今想的是如何消灭不死修罗。」 纳兰龙默然半晌,问道:「我们如何消灭他?就当阿舒是不死修罗,如何消灭他?」 虎牙抢著道:「当然是把他杀死!用我的『龙虎钢弹』将他打穿,或者龙魔的『吞食天地』把他吞掉,又或者主人用『最大风雪』将他吹散!」 「『消灭』等於『杀死』,但不死修罗不是不死的吗?」纳兰龙见到虎牙张大了口,摇头苦笑道:「你的方法只是杀掉阿舒而矣。不死修罗的修罗魂会一起被消灭吧?」 「主人说的没错!」龙魔道:「阿修罗被称为宇宙间最强战斗民族,其中原因是阿修罗的平均战斗值,无论男女皆是战士。但说到道行,我们天界许多一级神将绝不在阿修罗之下。当然,阿修罗也有真正的强者,足以跟天界最强神将争一日之长短,当中有六个阿修罗在修罗界称霸,就连天界也听闻其名的,被称修罗王。」 纳兰龙点了点头:「不死修罗是其中之一,我知道。」 「不死修罗号曰『不死』,其实拥有不死之身,他的战斗力在三界五行之中数一数二,不死身就更令人惊惧。无论多少次战败甚至战死,不死修罗都会从地狱回来,战斗力随之增加,最後成为修罗界六大修罗王。」 「这个我曾经听说过,还以为是只是道听途说。」虎牙嘀咕著道:「若果真如此,莫说他附身舒桦身上,就算是不死修罗的真身站在我们面前,而我们有足够能力把他杀死,他也会复活再生。」 龙魔问纳兰龙:「主人为甚么会想到这一点?」 「不是我想出来的,」纳兰龙耸了耸肩:「只是与阿轰说话时有所启发而矣。难道你们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纳兰龙猜对了一半,虎牙果然不曾考虑过,而龙魔却是知道的。但龙魔是务实派,抱著「多想无益」的宗旨,也就不去深入研究。 「天界最强的显圣真君,应该可以打败不死修罗。将之封印也好,赶回修罗界也好,阻止他作恶是没有问题。」龙魔道:「神魔之间仙力的差异决定了一切,如果由王母、雷帝等真神亲自出手,宇宙间没多少神魔能逃得过形神俱灭的结果。只是不知道对拥有不死之身的不死修罗是否有效……不死修罗并非一般阿修罗,如果他也会形神俱灭,怎么叫做『不死』?」 「如果他的不死身属实,我们在做著没可能成功的事!」虎牙猛然摇头,说道:「三界五行之内哪有真正不死的?即便修练到长生不老,只是使生命形式处於一个停顿的状况,躯体受到破坏还是会死亡。我们神魔不过是在『天道』寻找空间提升自己,而并非违反『天道』啊!」 「没错,我不认为不死修罗能够摆脱宇宙间的规律。到底他的复活关键在於他的修罗魂还是修罗身?」龙魔说:「哪一个被消灭,不死修罗才不会再复活?又或者形神俱灭了,他还是会再次重生?」 「形神俱灭……甚么也没有,不死修罗凭甚么重生?」虎牙皱眉说:「果真如此,他便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啦!」 纳兰龙说:「总之,我们对付阿舒的办法根本伤害不了不死修罗,那有甚么作用?」 虎牙感到一阵颓丧,连汽水也不想喝了:「有甚么办法可以知道他不死的真相?」 「没错!阿修罗本来也会死亡,如果可以知道在不死修罗身上发生了甚么事,方使他得到不死身,那么或许会找出破解的方法也未可知。」纳兰龙先是心中欢喜,转念却又是一盆冷水淋在心头:「不过,你们同是神魔都不清楚,还有甚么人可以查出真相?」 龙魔并不同意,说道:「对於你们来说是神话,对於我们来说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但没有人说过身边的事反而不会去留意?」 「你的意思是……」 龙魔继续说:「天界中或许有人知道也说不定,但我们已经没法回去调查。主人不是有两个朋友,一老一少的对神话传说很有兴趣?」 「你说的是老伯和阿轰?」 「嗯,事实证明你们人类有不少文献记录了我们的事迹。」龙魔说:「虽然有许多夸大失实,但当中或许有蛛丝蚂迹也说不定!」 虎牙头附和:「主人要去从你们人类的神话传说中查出不死修罗的秘密,我和龙魔也要找舒桦出来……主人早已下定决心,既然他不愿听你的意见,主人只好全力打败他!」 经过今日,纳兰龙知道他和舒桦两人已到了非战不可的局面。纳兰龙不能认同和接受舒桦的想法,但看来舒桦并不考虑战斗的结果。 无论谁生谁死,舒桦要的只是能够掩盖其悲苦的战斗。 ☆☆☆☆☆☆ 踏入十二月,天气变得异常寒冷。香港虽然永远不会下雪,但近年在最寒冷的日子,气温长期徘徊在摄氏二、三度之间。不过冬天有个好处,就是很少下雨,更没有酸雨。 傍晚时份,在香港北面一个荒废了的旧市镇,有一个人影行色匆匆的横过无人的街道,闪身躲到两栋大厦中间的巷子。良久,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可恶……到底在哪里?」说话的赫然是纳兰龙。 就在纳兰龙犹疑不决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後有一股能量向他高速接近,危急之间翻身避了开去,滚到不远处一个废物回收箱後面。 彭的一下巨响,先前所站位置的墙壁和地面被炸开了一个洞。 纳兰龙觉得自己正被人监视著,忙一个翻身翻上了一支电灯柱的顶部,心中盘算著:「虽然说是被弃置的小镇,但持久战会破坏建筑,必须尽快解决敌人!」 看了看天色,知道时间紧逼,纳兰龙从电灯柱跃到旁边一栋大厦的外墙,撞碎玻璃窗冲进了大厦里面。 在大厦里面好像安全一点,但对能够感应生物释出的能量的神魔来说,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纳兰龙还未能压制自己的气息,深知道无法掩饰行踪,唯有抢先找到对方,将之击倒。 穿过两个办公室,纳兰龙来到其中一个房间,房里就是大厦另一面外墙:「你和我一样,也未能完隐藏气息,我找到你了!」 纳兰龙仔细感应著敌人气息,突然一阵压迫感袭来,两股能量已来到墙後。纳兰龙更不思索,一个斤斗滚了开去,大厦外墙已被炸穿了一个洞,房间完全被摧毁。纳兰龙不及站起,第二股能量又射进了房间,把地板都轰成粉碎! 纳兰龙随著倒塌的地板跌到下面一层,拍了拍身上的碎石,重又飞起,来到那个大洞前。他感到刚才的攻击来自不远处一个市镇公园,那里似乎有股被努力压制著的微弱气息,二话不说便从破墙跃出大厦,向那个公园飞去。 公园的树林里头,接连射出两股冲击波,尝试在中途拦截纳兰龙。 「嘿!」纳兰龙拔起身子,首先避过一下攻击,然後翻身反手将第二股冲击波打散。 「这次我再也不能输!」纳兰龙在空中定住身子,把双手放到胸前:「白龙奥义.最大风雪!」 小型风雪团在四秒钟内形成,纳兰龙双掌一推,直向前面的树林掷去。「最大风雪」一下子击中树林,卷起了树林一角的十数棵大树,把站在树後的一个男人曝露出来。 「在这里了!」纳兰龙向前冲去,双手凝聚冻气预备再次发招:「认输吧!」 那男人左手扶著右腕瞄准著纳兰龙轰出冲击波:「龙虎钢弹!」 「避不了?」刚刚发出「最大风雪」的纳兰龙因为一时忘形而误了储存仙力的时间,只好止住去势,扬起双掌催动体内仙力:「冰壁!」冻气在他面前结成了一道薄薄的、但却坚固异常的透明冰壁。 可是那招「龙虎钢弹」却将这道冰壁打碎,冲击力甚至把站在後面的纳兰龙击倒,直跌到地面去。 「主人!敖玉大哥的『冰壁』没有可能给我这种程度的攻击击破。」说话的当然是虎牙了。他从树丛中走了出来,叉著腰站在纳兰龙跟前,说:「『冰壁』是敖玉大哥用来防身的神技,如果连龙虎钢弹都抵挡不了,以後面对强敌後果不堪设想!」 「我才打出一发最大风雪,仙力怎能在瞬间及时回复?能造出冰壁已很不错。」纳兰龙坐了起身,揉著鼻子说道。 「话虽如此……但不能大意!真正战斗时是会死的!」 纳兰龙闷哼一声:「这算甚么!反正我连你这一关都过不了!」 虎牙摇头说道:「不用灰心!其实主人已做得不错……龙魔要求你在五秒内使出最大风雪,如今我看你能够在三秒之内完成。主人在两个月内几乎学会敖玉大哥的所有神技,而且威力和速度与日俱增。我这一关你算是通过了。」 纳兰龙正自欣喜,心中冒起一阵危机感,陡地转身推出双掌,凭藉龙魂力量发放的冻气迅即把空气中的水份结成一幅冰壁,恰恰挡住了一股黑气形成的冲击波。 站在後面的虎牙喜道:「你连黑龙波都拦住了?」 「我早料到龙魔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一直戒备著!」纳兰龙自豪地笑道:「用尽全力造出冰壁的话,黑龙波我也不怕!」 「太大意了!」龙魔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要嚣张须得有相应的实力!」 龙魔突然从极高处急降到纳兰龙面前,手中贵龙戟在冰壁上轻轻一点,冰壁立即变成粉碎。 「这……是神技『牙突』吗?」 「冰壁既然是敖玉的防护神技,不但能够挡住巨大而广泛的能量,冰壁上每一个位置也要具备足够的强度抵御敌人集中一点的突入。」龙魔收起贵龙戟,右掌一扬:「这招如何?接我的『飞龙牙爪』!」 纳兰龙知道龙魔的「飞龙牙爪」是他除了「黑龙波」和「吞食天地」外另一项神技,只用三只手指模仿龙爪打出仙力,足以撕裂任何物件。 纳兰龙向後一让,便又飞起来。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他已经能够自由飞翔,只是速度不高和灵活不足而矣。 虎牙突然拦腰抱住纳兰龙,纳兰龙大惊,急问:「你干甚么?」 「突发事件!」虎牙笑道:「考一考主人你的应变能力!」 「做得好!虎牙!」龙魔升上半空,右掌放出一条黑气:「黑龙波!」 纳兰龙大急,抱住他的虎牙也叫道:「喂喂?这样一来连我都会打伤的!」 「冰封!」纳兰龙情急之下,捉住虎牙箍在自己腰间的两条手臂,放出冷气将之冻结,然後转身将虎牙使劲摔开。 黑龙波一下子击中纳兰龙的後腰,将他炸得直坠落地上。 ☆☆☆☆☆☆ 「主人,我的两条手臂到现在还动不了!」虎牙把双手放到暖炉前面,说道:「是严重冻伤!神龙的复原力有多强也没用。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冻气真的很厉害,我差点以为让你把整个人都封住。」 龙魔坐在後面的沙发说道:「如果主人不是想要避开我的黑龙波,你会被冰完全封住的。」 虎牙有点诧异:「主人真的已具备这种程度的冻气了吗?」 纳兰龙沾沾自喜,笑著揉了揉鼻子。 龙魔不喜欢纳兰龙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样子:「我要跟你说清楚,你现在的级数还不足以和不死修罗抗衡……但以人类来说你的进度还是教我感到吃惊。」 虎牙把手反覆用暖炉烘烤:「不死修罗到底怎么了?我们一直在修练,但没舒桦消息心里总很不踏实。」 龙魔摇了摇头,说道:「我在陕西那边布下了结界,若然有人接近主人破开封印的地区,我们便会第一时间知道。这段日子一直没事,似乎不死修罗并不急於要寻回真身。」 纳兰龙从冰箱取出一罐汽水,说:「龙魔,时间越久越不能松懈,因为这代表他随时会出现。」 双手仍然有点僵硬的虎牙傻乎乎的望著纳兰龙,纳兰龙叹了口气,随手把汽水递了给他。 虎牙拿著汽水,喜孜孜的道:「我们一定要小心,除了不死修罗之外,天界的动向也教我费解。自从上一次哪吒和巨灵神带走地煞,天界再无异动,到底是王母认同了主人还是甚么原因?」 「天界这样做只是遵从『第二次诸神协定』,怎么说再派人前来对付我们,只会把事情闹大,地煞便是一个例子。」龙魔说:「相反我们总算律己甚严,一点也没打扰人类的意思……如果我们能够贯彻始终,那么在对付不死修罗一事上,王母想借助我们的力量平息这场本应在八百年前解决的动乱,也不是没可能。」 纳兰龙问:「天界最强神将是谁?」 虎牙想也没想便说:「虽然没有正式比较,但一般都认为是显圣真君,其次哪吒大人也是争逐第一、二位的强者。」 「那么派他来对付我们不就是了?」 「天界有天界的面子,神将也有神将的尊严,我和龙魔在身份上只是两个不入流的小将,主人更加是个人类,怎能动用到显圣真君和哪吒?」 纳兰龙又问:「那么对付不死修罗呢?」 龙魔说:「当年王母为了借不死修罗之手惩戒人类,所以才没派任何神将到人界。」顿了一顿,又道:「如今天界是陷入两难局面。」 这次连虎牙也不知其中原因:「为甚么?」 「如果不死修罗真的复活,又在人间牵起杀戮,不派神将阻止是不行的。阿修罗虽然不是神将,但修罗界和人界均属於我们天界管辖范围,让人类世界遭受阿修罗破坏,天界是责无旁贷。」龙魔解释说道:「若然派神将前来对付不死修罗,何尝不是插手干预人界事务?只怕两者都会落得破坏『诸神协定』的罪名!」 「这天神协定是甚么跟甚么协定呀?」纳兰龙毫无头绪:「王母不是拥有最高权力的天神的吗?事急从权嘛!」 虎牙喝了口汽水,说:「主人不知道那么多,就连王母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龙魔说:「因此借用我们的力量,在公在私也是有利无害。我们现是叛将身份,成功收伏不死修罗的话,天界既不会被责纵容阿修罗行凶,又不会被说成派神将干预人间。至於我们的後果,则不在王母需要考虑之列了。」 「但如果派神将来,最理想当然是显圣真君和哪吒。」虎牙说:「阿修罗是全宇宙最强的战斗民族,整个阿修罗族非常可怖,但个别阿修罗并不足惧。虽然六大修罗王比一般阿修罗强许多,可也未必是显圣真君的对手。」 「其实修罗界对於我们来说是一个野蛮的地方,里面战争与杀戮无日无之,而且被瓜分成许多势力范围,而其中有几个最大势力的,被称为六大修罗王。」龙魔把对阿修罗的认识告诉纳兰龙:「六位修罗王的名字我记不全,除了不死修罗之外,就只知道大修罗王和修罗雪姬。不死修罗倒是有名的,因为他最凶狠,除了八百年前在人间大肆杀戮之外,也曾和天人几次大战,以一敌千,非常惨烈。」 「虽然不死修罗是六位修罗王当中最著名,还是不知道他的不死之谜呢!」虎牙把汽水一口喝光,才说:「我没记错的话,不死修罗的名字突然在神魔界出现,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没人知道他为何能够不死。」 电话铃声响起,纳兰龙伸手拿起电话筒接听:「喂喂?」 「是阿龙吗?」电话那边传来了「千年居」的孙老头的声音。 「啊!是老伯?甚么事?」纳兰龙向龙魔和虎牙打手势,示意打住讨论。 「你先前不是曾经在电话里问我,有关不死修罗的事吗?」 听到孙老头的说话,纳兰龙心中一阵紧张:「老伯查到了甚么?」 「我跟你提起,在一本古籍上曾经记载八百年前不死修罗在陕西肆虐。」孙老头说:「虽然文中提到的名字只是『阿修罗』,但时间、地点都吻合,应该就是不死修罗没错。这部书我早就看过,所以当我知道你在陕西发生意外,心里不期然的担心著。」 纳兰龙苦笑道:「老伯你的触觉太敏锐了。」 「那古本记载得非常简略,连事件的结果都没写,更徨论甚么不死之谜了。」孙老头继续说:「至於其他文献,连只字都没有!」 虽然早已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纳兰龙还是有点失望:「麻烦你了,老伯。」 孙老头却说:「不过我有另一个发现。」 纳兰龙啊了一声,孙老头道:「当日玄光镜浮现的词语共有两个,除了代表你的『半神』之外……」 「我真的是甚么『半神』吗?」对於孙老头的说法,纳兰龙并非觉得不合理,只是有点抗拒这个名字而矣。 「还有一个叫做『罗喉』的名词。」孙老头不理会纳兰龙的唠叨:「我已经查出『罗喉』的底细了。」 纳兰龙不禁坐直了身子。孙老头曾说那个玄光镜显示的文字是影响世界结果的关键,得到了敖玉龙魂的纳兰龙拥有「半神」身份,肩负消灭不死修罗拯救人间浩劫的使命;那么「罗喉」又代表了甚么? 第二十九缘~不死修罗不死之缘 一个披著玄色斗篷的男人攀上山头,一脚踏住大石,手臂搁在膝上,望向远处依山而建的城镇。这个男人身後,还站了数十个手执各式兵器的男女。 「那就是『大光明山』,只要攻破山脚的『天之城』,大光明山落入我军手中,『天人界』便垂手可得!」 听到娇美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自身後响起,披著斗篷的男人不用回头,已知道来者是谁:「你的语气还是那么肯定,雪姬。」 「你才是呢!一向最凶狠狂放的你,来到这个地步竟小心谨慎起来?」说话者走到那男人身旁,却是个肌肤赛雪,高佻艳丽的美人儿。她有一双明亮的凤眼,高高的鼻子,美中不足的是那两片薄唇,却无损其美貌。即使披著战甲,还是掩饰不了她那丰满的身材。 那男人说道:「这次不是单纯的杀戮那么简单,否则我进去大杀一场便是了。我们暂时放下恩怨,为的是甚么?把天人赶尽杀绝?」 「我只打算来抢夺神器和法宝。」那女人娇笑一声,几可把众生尽皆迷倒:「我们本就各有打算,只不过在牵翻天人这一条上面有共识,那就是了。」 「我们阿修罗并不只是懂得抢掠和杀戮。」那男人摇了摇头,一双泛著血光的红色眼睛总是不望身边美人:「这次我们能够联手,是改写这个宇宙历史的大好机会……以後就由我们阿修罗来当家作主,不用老是看天人的脸色了!」 那个女人笑道:「把他们全灭了不也一样?」 「天人数量远比我们阿修罗多,而且天人经营多时,根基绝不容易动摇!这次我们抓紧机会,相信可以将之重创,大伤他们元气,不过要灭掉整个天人族,又谈何容易?」 「如果是你,应该能够做到。」那女人望著他,坚定的说:「我雪姬绝对相信你。」 「是吗?我的道行还不及大修罗王,这次联合行动不正是由他发起和统率?雪姬,你好像找错了对象?」 那个叫做雪姬的女人将头发拨到肩後,说:「大修罗王只是个怪物而矣。谁都知道,你罗喉才是最勇猛的阿修罗!」 「我只是不想让天人看扁!」罗喉冷笑道:「你看!这是一片白色世界。白色的山,白色的水,白色的花草树木,我们阿修罗一点也不喜欢,但是这种光华……」说著俯身抓起一把泥土:「甚至连沙石也发出夺目、神圣的光华,这是一种甚么层次的生命?」 雪姬拍了拍罗喉的肩头,笑道:「他们的自以为是将到此为止,今日就要天人俯首称降!」 「罗喉大人,雪姬大人。」一个阿修罗走上山头,躬身说道:「大修罗王大人请你们回去,要开始进攻『大光明山』了!」 罗喉和雪姬对望一眼,答应道:「立即就来。」 没有人知道宇宙是甚么时候诞生,也没有人知道宇宙是谁人创造出来。虽然拥有高度文明,但天人也好,神龙也好,阿修罗也好,信奉「天道」的众生,并没有用自己智慧去计算、猜度这些不知过去了几亿万年,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的所谓「真相」。 自阿修罗有历史记载,天人已经开始了在宇宙中独领风骚的时代。这个宇宙虽然有无数大小不同的种族,过著相安无事,互不侵犯的生活,但是天人还是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对於桀骜不驯的阿修罗来说,那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尤其当阿修罗的文明持续发展,终於能够离开修罗界之後,情况更是恶化。 对於宇宙间其他生命来说,修罗界是一个生人勿近的鬼域,而阿修罗更是野蛮残暴的怪物。在修罗界战争无日无之,阿修罗们小至殴斗撕杀,大至互相攻伐,鲜血染满整片土地。阿修罗无论男女老幼均是战士,战斗可说是他们的本能,亦是唯一一件他们从生到死都不会间断的行为。 起初,阿修罗只在修罗界斯杀,把修罗界变成了群雄并起的战国。但当他们能够在宇宙中自由来去,便把战乱带到其他地方──阿修罗开始攻袭其他世界。 如果说阿修罗发动战争是为了抢掠,倒不如说他们是为了杀戮。至於为甚么,大概因为他们天性嗜血。 天人为了宇宙间的和平,与阿修罗自然势成水火。 阿修罗的厉害在於全民皆兵。即使是天人或神龙,均由训练出来的战士保护不擅战斗的大多数,但阿修罗的战斗力简直是与生俱来,而且凶悍无比,令人生畏。 但阿修罗虽号称全宇宙最强的战斗民族,却屡屡不敌天人。 天人数目极多,而且素质又高,按比例诞生的战士数目未必便比整个阿修罗族少,当中更不乏比一般阿修罗厉害的强者。此外,天人历史悠久,文明进步,拥有的神器和法宝是阿修罗无法相比。再加上天人在宇宙中地位超然,每每能号召盟友好像神龙、夜叉等帮忙,更是如虎添翼。 相比个别阿修罗,整个修罗族才叫人真正惧怕,只可惜修罗界内乱频生,并不团结。 天人老是挂著维护正义的名义与阿修罗战争,大部份均以阿修罗全军覆没告终。但阿修罗不战至最後一兵一卒绝不罢休,其凶悍可见一斑。 今次是亿万年难得的机会,天人界发生内乱,受到天人崇拜的大自在天惩罚,减弱了放置在大光明山的「无量光华」。天人一向吸取光华作为能量,无量光华减弱,天人能力大减。 修罗界中实力最强、势力最大的大修罗王得悉此事,想要一举消灭天人族,以报过去大小数十次战败之仇。虽然大修罗王道行凌驾於一般阿修罗,却没能一统修罗界。因为除了大修罗王,还有不少战斗力超凡的阿修罗。 再者,因为知道对方比自己厉害而放弃战斗和反抗,就不是阿修罗了。 大修罗王邀请了各势力的领袖,与及修罗界中享负盛名的强者前去自己的领地商讨。虽然大家还有许多成见,但遇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加上消灭天人是所有阿修罗的愿望,联盟便组成了。 天幕里,一个身材高大、铁青脸色的大汉说道:「我们阿修罗与天人的最後决战便要开始,作为主帅,我大修罗王要求各位作最大的配合,攻占大光明山。」 「这次天人咎由自取,得罪大自在天。不过宇宙间道行最高的几人也是出身天人界,尤其传说中的初神之一,大梵天便是天人始祖。这……」 那青脸大汉不满的道:「哲罗!你怕甚么?这样子还算是阿修罗吗?」 罗喉忍不住冷冷的道:「我只想把他们连根拔起。」 「就是这股气势!罗喉。」那青脸大汉大笑道:「就由你来做先锋,攻陷天之城!」 「大光明山呢?」 「待你占据了天之城,我大修罗王自会亲自率众前去,毁灭无量光华。」 罗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天人虽然虚弱,但诸天退守天之城,一众天王齐集,罗喉再强也不能以一敌百。」雪姬在旁边说道:「让我也同去吧!合我们两人之力,即使众天王联手也不怕。」 「谁人不知道罗喉是最勇猛的阿修罗?派人帮忙只是小看他。其余天人由一般阿修罗压制,那几个天王实力不俗,但此刻欠缺无量光华,已非罗喉对手。」青脸的大修罗王笑著望罗喉道:「你说对不?」 罗喉看不惯大修罗王的嘴脸,拂袖而去。 「那么就让罗喉带二百人去吧!我们在後面跟著,罗喉不成,才让哲罗接应。」 罗喉跨出天幕,便即大喝:「点二百人跟我来!」罗喉的超强战力传颂修罗界,是近期的红人,不过他只著眼提升道行,无心争逐修罗界,所以并未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不要死啊!」大修罗王步出天幕,望著罗喉说:「谁都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阿修罗,是最有机会挑战我的後起之秀,我们消灭了天人之後,回到修罗界时,要好好比试一下!」 罗喉头也不回,便从山头直冲下去,朝远处的天之城进发。 兵临城下,高高在上的天人从来不曾如此狼狈过,今日被阿修罗在天人界横行无忌,偏生自己不争气,仙力剩下一半。望著黯然失色的大光明山,不禁懊悔万分。 天人界已经被阿修罗占去了大半,为了负隅顽抗,天人退守到最後一个据点,一来可以集中力量,二来接近大光明山,仙力亦得以保持。 站在天之城的城头,一身青袍青甲的增长天老远望见有上百个黑点正迅速飞来,不禁回头叫道:「阿修罗终於进攻了!」 增长天旁边一个穿著长袍连帽子的天人问道:「韦驮天,你看到领头的是谁吗?」 两人身後一个全身战甲,腰间挂著宝剑,手执巨弓和黄金杵的大将说道:「从气息看来应该是罗喉没错。」 「那个罗喉?」增长天咬牙道:「可恶!他杀了我们好多同胞!」 那披长袍的天人把帽子拉得极低,遮盖著大半脸庞,完全看不到其容貌:「罗喉的确好强,即使我们处於十足状态,也没多少人能够敌得住他。」 增长天说道:「摩利支天说的没错,但帝释天此刻正向妙毗天求救,暂时唯有靠我们联手拦住他了。」 帝释天是现时天人界的首领。大自在天和妙毗天,则是传说之中创造万物的最初的神之一,大梵天的左右使者。大梵天是连天人也将之视为传说的大神,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天人开罪了大自在天,唯有去找妙毗天商量了。 天之城下,上千个天人和二百个阿修罗正展开生死战。罗喉正要闯进天之城,却感应到两股不弱的仙力直袭至头顶,连忙一跃而起,只见一把青色巨剑和一支黄金杵把他先前站著的位置轰成粉碎。 罗喉落到不远处,定睛一看,原来是韦驮天和增长天。 「罗喉!」增长天抡起手中巨剑,大喝道:「休想踏进天之城半步!」 罗喉双足一弹,轻易避过增长天的攻击。其实增长天也算不弱,但仙力只余五成的他想要碰到罗喉几近不可能。 「吃我一记『降魔宝杵』!」韦驮天举起那巨大的黄金杵,砸向罗喉头顶。 罗喉足尖在黄金杵上一点,将杵踢开,右掌搭在左手手背,向韦驮天推出去:「修罗炮!」将修罗力提升到极致,一道急速旋转的紫色光束自掌心发出直轰向韦驮天的脸孔。 眼看韦驮天的头颅要被轰爆,他的前面出现一个黑洞,把修罗炮吸收。罗喉避过增长天的攻击,喝道:「是谁?」 「太阳四重奏!」听到一声娇叱,罗喉抬头望去,竟然见到四个太阳直朝他撞来! 「不!是四个巨大能量弹!」罗喉立即发觉,在四个巨大白色光球後面有一个苗条的身影跟著跃下。 四个光球击中地面,炸得烟雾弥漫,沙尘滚滚。 增长天握著巨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罗喉死了吗?」 韦驮天刚才避过一劫,仍然心有余悸:「中了犘利支天的『太阳四重奏』,没可能完好无缺吧!」 摩利支天的长袍早已褪去,原来是个女子。她曾经到过有四个太阳的地方修练,亲眼目睹大地变成了灼热的沙漠,因而练成了「太阳四重奏」这种神技。果然烟雾散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四周还被燃烧得乾乾净净。 「一个女子使出如此粗枝大叶的招式,真是不合衬!」 增长天霍地转身,舞动巨剑劈过去:「你这小子还没死!」 罗喉双掌一合,挟住增长天的巨剑,催动修罗力:「撒手!」 炽热的修罗力一直缘著剑刃传到剑柄,增长天抵受不住,几乎便要脱手:「我的青光宝剑……」 韦驮天将黄金杵插到地上,举起巨弓对著罗喉,拉动弓弦:「试试『射日箭』的威力!」韦驮天拥有三件神兵,「射日弓」能够把他的仙力变成一股光箭射向敌人。 罗喉来不及夺走青光宝剑,便把增长天连人带剑扯到自己身前,挡住了化为光箭的仙力。 韦驮天大惊,罗喉一把推开重创的增长天,手中已多了一把紫色神兵:「修罗刀!」 紫光闪过,韦驮天的宝剑才拉出了一半,左肩已然中刀。 罗喉扬起左手,大喝道:「攻入天之城!」原来阿修罗虽然数目较少,还是取得优势,天人已经无力抵挡。 增长天强忍痛楚,执著青光宝剑朝罗喉背心刺去:「没这么容易!」 罗喉转身用修罗刀架住青光宝剑,两人大打出手,一道青光,一条紫气交织成一张又一张的剑幕!增长天本就不是罗喉对手,再加上受了重伤,数十招後便支撑不住,让罗喉一脚踢开。罗喉得势不饶人,将韦驮天打得飞上半空,便闯进天之城。 守门的是被称为日天子的苏利耶与被称为月天子的旃陀罗。 「爆焰击!」「月光斩!」 罗喉使出他苦心孤诣创出来的最强神技:「巨大幻象!」催动所有的修罗力,从背後发放出来,紫气形成一个上半身的巨人模样,还真有点像罗喉自己。 苏利耶与旃陀罗的攻击轰进了这团紫气之中,竟毫无反应,均是呆住:「甚么?」 那巨人幻象左一拳把日天子轰飞,右一掌将月天子拍在地上。 摩利支天的实力不在增长天之下,神技「太阳四重奏」更是威力巨大的攻击招数。摩利支天模仿修练地的四个太阳而创出这神技,却消耗大量仙力,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但面对绝对最强的罗喉已不能顾虑那么多,摩利支天从後追上来,用尽仙力再次放出四个光球:「太阳四重奏!」 四个光球威力惊人,罗喉不敢硬接,闪身避了开去:「速度太慢了!就算威力再大,不能击中目标的招式只是用来吓唬人!」 摩利支天已来到罗喉跟前:「大日神针!」 在没有警兆下,眼前突然金光闪动,罗喉胸腹一阵麻痹,要害已被神针钉住,刹那间便动弹不得。 耗尽仙力的摩利支天放完神针後软倒地上,喘著气说道:「这是我的神兵,『大日神针』能够制住你的行动!」 「做得好!」韦驮天左手执著射日弓,从城外直飞进来,仙力已经在弦上形成了一支光箭:「让我杀了他!」 就在韦驮天要放出仙力的时候,一道长虹划过,把韦驮天从空中射了下来:「你们的对手是我!」 雪姬和哲罗率领著第二拨的阿修罗赶到了。 「停手!」突然天空响起霹雳般的神音:「大修罗王请息干戈!本座有话要说!」 大修罗王飞进城中,双手叉著腰喝道:「你想怎样?因陀罗?」 一个男人披著天衣从天而降,全身隐隐发出光华,好不庄严。诸天跪在地上,齐声叫道:「帝释天大人。」 「我们天人因为在修行上有所怠慢,因而遭受大自在天的惩罚,如今身体虚弱,才让阿修罗有机可乘。我有法子解救,便是去取不死甘露。这甘露能令我们回复仙力,治好创伤,同时也可以提升道行,延年增寿。」 大修罗王冷然道:「我决不会让你如愿!」 帝释天来到大修罗王面前,说:「那么我们订定停战协议,合作取得不死甘露。」 大修罗王和雪姬对望一眼:「为甚么?」 「因为这甘露不能只靠我们天人之力取得,」帝释天解释道:「大修罗王,你选择继续战斗,还是愿意与我们共享永生?」 雪姬替罗喉去掉大日神针,说道:「这个宇宙哪有不死?」 帝释天微笑说:「我以为喝下不死甘露未必能够不死,但可让我们的仙力得以回复,而且道行更加精进。」 罗喉道:「我相信想要不死,唯有不断战胜!帝释天,让我罗喉取你性命……」 大修罗王打断了罗喉的说话:「好!我答应你!」 ☆☆☆☆☆☆ 回到天幕预备,雪姬忍不住质问大修罗王:「天人奸诈,我们凭甚么相信帝释天?」 大修罗王坐在石椅上,笑著问道:「不死甘露啊!你们不想要吗?」 雪姬摇了摇头:「我只想要法宝和神兵!」 罗喉也说:「从此把天人压倒,是我今次到来天人界的唯一目标!」 「我们阿修罗虽然拥有最强的战斗力,但在生命等级上还是不及天人。」大修罗王暗骂两人没出息,劝说道:「说甚么压倒天人,如果有一日他们回复仙力,到时候形势又不同了。我们既没可能将天人全都杀光,唯有提升自己的道行拉近与天人的距离,这次是好机会,如果不死甘露能够让我们在道行上有根本改变……」 两人走了出来,雪姬道:「大修罗王疯了!他竟妄想与天人平起平坐!我们阿修罗不用战斗的话,如何去压倒别人?」 罗喉不屑的说道:「他只为了自己而矣!」 「咦?此话怎讲?」 「听说『天界』就要组成,天宫的选址也都决定下来,」罗喉说道:「大修罗王大概想在天界占一席位。难道你以为他想带我们所有阿修罗回天界?」 「想不到你思虑如此周详……大修罗王也是。」 「嘿!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罗喉冷笑道:「大修罗王只是自作聪明,他不会得逞的!我从来不相信天人。」 雪姬问:「那你干是不干?」 「干!但我不会相信天人……我有自己的办法。」 在帝释天和大修罗王的指挥下,天人与阿修罗史无前例的成了合作夥伴。首先由摩利支天与雪姬率领一众天女和修罗女,到天人界中的「荼罗大山」去寻找仙草仙药,然後把所有仙草投进一个叫做「乳海」的大海里面。 「乳海里有一个岩洞,洞里的乳石受到仙草作引子,会渗出不死甘露。但洞里住了一条恶龙,会喷出高热烈焰,把闯进洞里的人烧成灰烬,阿修罗的责任就是进里屠龙。」帝释天说道。阿修罗个性狠辣不畏难辛,被分配了危险工作,虽然觉得不公平,却也不屑去争辩。宇宙间或许有很多事情是阿修罗办不到的,但没有事情可以令他们说不! 洞里的恶龙的确很厉害,它喷出的是高热射线,只要被射中,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秒,也会立即化为尘埃。不少阿修罗因此殉难,仍然前仆後继,天人却於海边休息。 罗喉看不过眼,跃入乳海,从哲罗手中接过瓶子,迳自游到恶龙洞前,只见数百阿修罗正在洞口围著恶龙展开攻击,还不断有阿修罗赶来增援,增补损失的兵力。 罗喉推开一个阿修罗,避过恶龙的攻击,直游到它的头顶:「修罗炮!」 恶龙一仰头,张口便发出高热射线,与修罗炮撞到一起。罗喉立觉支持不住,幸好恶龙从未遇到能够抵受其攻击的人,因此习惯了只喷一口,罗喉这才保住性命。 「巨大幻象!」罗喉使出了最强神技,放出一个用修罗力构成的紫色巨人,一掌拍向恶龙。这头恶龙虽然来自圣龙界,但与神龙相比只算是一头畜牲,盲目朝巨大幻象攻击。修罗力无形有质,即使被射线打中也不会损害罗喉的修罗力分毫。 恶龙被巨大幻象攻击,正全力与之周旋,罗喉趁机潜到它下面:「这是从摩利支天学来的声东击西之术!」放出修罗刀刺入恶龙腹部。 当罗喉带著两瓶不死甘露浮上乳海海面,在天人奏出的仙乐仙音之中,阿修罗响起了震天价的欢呼声。 大修罗王取了其中一瓶甘露,回到本阵。 哲罗用力拍打著罗喉的肩头:「若非是你,这次行动注定了要失败!」 雪姬摇头道:「虽然很不愿意,但也要承认,只有你才能收伏那条恶龙。」 大修罗王听著罗喉被赞美,万二分的不愿意。他走进天幕,罗喉和雪姬跟著走进来。 雪姬道:「我们在取仙药时损失了过半战斗力,已无法与天人拉成均势,我看还是尽快回修罗界,免得出甚么变故。」 大修罗王想了一想,觉得雪姬之言不错:「好!回去修罗界才分这甘露。」 罗喉冷冷的道:「如果你想要独吞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雪姬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倚著大修罗王娇声说道:「让我替你拿著吧?」 罗喉和哲罗互望了一眼,哲罗问道:「雪姬,你怎么了?」 雪姬轻靠在大修罗王身边,从呵呵大笑的大修罗王手中接过瓶子。阿修罗全都自视极高,虽然大修罗王实力最强,雪姬、罗喉等都不把他放在眼内,老是明争暗斗,因此雪姬的行为令到众人都很诧异。 罗喉正想走出天幕,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大叫道:「别上当!」 「雪姬?」罗喉呆了一呆,登时醒悟过来:「糟糕!」转头望去,大修罗王旁边那个雪姬已向後急退,罗喉和刚跑进天幕的雪姬双双抢前拦截,始终让她冲破天幕,飞上了半空。 罗喉和雪姬、大修罗王追了出去,只见空中一片金光,传来神圣的声音:「只怪你们阿修罗的心不能定,才让我夺回不死甘露。这甘露绝不能让你们喝下去,否则宇宙从此多事。」 「那是……」雪姬愕然叫道:「妙毗天!」 大修罗王恼羞成怒,喝道:「可恶!我们进攻!」 哲罗说道:「我们死伤过半,天人还有妙毗天支持,绝不……」 「废话!我们阿修罗甚么时候怕死来著?」大修罗王紧握著拳头,指挥阿修罗:「就算战死也要杀戮!大家进攻天人!」 「可恶!你这个大修罗王……蠢材!」罗喉怒火中烧,冷冷说道:「战至流尽鲜血,也不代表无端送死!我不会再听你的命令!」 雪姬望著罗喉离开本阵,冷笑道:「你给我放聪明点,试问我怎会向你献殷勤?」 「甚么?」 「你的力量是修罗界最强,但我并不在意,因为你没有这里!」雪姬指了指头部,然後追著罗喉出了本阵。 雪姬喜欢的是罗喉,但罗喉并不知道:「罗喉在哪里?」 负责守阵的阿修罗躬身回答:「罗喉大人吗?我们没有看见。」 「可恶!大修罗王,我不是听你的命令,但阿修罗决不能咽下这口气!」雪姬喝道:「我们进攻!」 然而一众天人气势大盛,还得到了大神妙毗天的帮忙,结果阿修罗在大修罗王和雪姬领导之下,还是节节败退。 看著战事发展的妙毗天满意地笑了。他冉冉降落天之城,把那瓶从大修罗王手中骗回来的不死甘露交给帝释天,道:「你们每人都服一点。」 帝释天伸手接过,将之交给身旁的摩利支天,然後把自己的那瓶甘露分给众天人。 天人奏起仙音,享用这甘露,服过後无不耳聪目明,除了恢复仙力,还让道行更上一层楼。当帝释天把瓶中甘露分完後,转头望去,可是却找不到摩利支天。 妙毗天手持鲜花轻拂,沉声道:「因陀罗!那个摩利支天是假的!」 月天子旃陀罗飞上半空,果然看见披著长袍的摩利支天正要潜出天之城,连忙喝道:「快截住他!」 陷入了重重围困,摩利支天把长袍上的帽子扯了下来,赫然是罗喉! 帝释天从天人群中步出,喝道:「快把甘露交出来!」 罗喉冷笑一声,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仰头便把瓶中甘露送进口中。 「甚么?你竟敢……」诸天一时呆住,妙毗天右手轻扬,放出一道金光,罗喉才把甘露咽下喉咙,已被拦胸劈成两截。 「这不死甘露只有两瓶,你一个人竟然喝了一半?」韦驮天拾起地上的空瓶,怒道:「已经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罗喉断成两截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天人和阿修罗之战已接近尾声,大修罗王决定退回修罗界。 「不!还未救回罗喉!」雪姬不肯就走。 「你也亲眼看到,罗喉已经死了!」大修罗王喝道:「即使是罗喉,对方可是连帝释天也要唯命是从的妙毗天啊!」 雪姬无可奈何,只得让哲罗等拉著离开天人界。 帝释天对妙毗天说道:「这次能够打退阿修罗,全靠妙毗天施以援手,可恨千辛苦得来的甘露让罗喉白白浪费了。」 「算了吧!我们天人也没怎么牺牲,那瓶甘露也够你们受用了!」妙毗天拈花微笑:「就当是对阿修罗攻打天人界的惩罚,让他们白忙一次。」 在众天人哈哈大笑的时候,罗喉从地上徐徐爬起。 「你不是死了吗?」帝释天一阵错愕:「不!你的身体刚才应该被斩成两段?」 罗喉摸了摸胸腹,还未答话,帝释天伸出手指向他发射一道光束,把他胸口洞穿。 「你还未是我的对手……」帝释天没说完,笑容已经僵住,因为罗喉又再一次站了起来。 「我知道!但只要一日未死,我也不会认输!」 「刚才明明足以取你性命,为甚么……」帝释天恍然大悟:「糟糕!不死甘露!」 「我罗喉绝不会就此罢休,有一日定要灭了你们天人界!」罗喉自知今日并无胜算,转身就全速飞离天之城。 「诸天和众明王!让他去吧!」妙毗天止住要追的增长天和韦驮天等人:「这是宇宙的意志,罗喉已非我们所能杀死。他拥有了不死之身……还是不死之魂?」 ☆☆☆☆☆☆ 「不死修罗,你又想怎样?」舒桦搓揉著蒙胧的睡眼,用力摇了摇头,狠狠说道。 「怎么了?」 舒桦把枕头掷到墙上,骂道:「别让我作些奇怪的梦!有甚么话就直说吧!」 「我没有啊!」 「那刚才……」 「好久没有试过作梦了!」不死修罗的声音进入了舒桦脑海:「不是我让你作梦啊!只是我自己作梦而矣。我和你共用一个躯体,不好意思,我的梦境也让你经历了。」 「你会作梦?不是只有你能够知道我想甚么,我却不能进入你的思想吗?」 「嗯,但作梦连我也控制不了。」 「我对你的梦境并没有任何兴趣。」舒桦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不打扰我便是了!」 第三十缘~舒桦的最後报复之缘 钟声响起,班主任叶芷菁把课本掩上,按著桌子说:「好啦!接下来便是圣诞假期,由於先前的妖兽事件,我们停课有两个星期之久,你们这个寒假要好好温习,否则便赶不上进度了。」 坐在教室里的学生肚子饿了好久,本来都为午膳时间而兴奋,但听叶芷菁提起妖兽,心情不禁一沉。叶芷菁默然半晌,才说:「由於我们有不少师生在事件中罹难,所以今年圣诞节也不会有任何庆祝活动。但是大家需要继续坚强、乐观地活下去,人生毕竟属於自己,我希望你们能够有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事情过去了两个月,但是对於市立第一中学来说,那是永不可磨灭的烙印。 妖兽在午膳时间出现,当日有不少学生外出未归,因此逃过一劫。但对於亲眼目睹血流成河,死伤狼藉的惨况的学生来说,要放下只怕不易。 望著叶芷菁走出教室,秦崎走到梅玲旁边,说:「我们这一班好幸运,没人在妖兽袭击中受伤──除了我之外。」 「你是为了救人嘛!」梅玲嘴角牵了一牵:「真可惜,给『G1』尽出风头,人家都说妖兽是GP02收拾,你和初恋的功劳反而没人知道。」 「如此甚好……尤其初恋不想要出名啊!」秦崎耸了耸肩,道:「虽然六年A班没人死伤,但梅玲你身周却空出三个位子!」 梅玲身後本来属於纳兰龙和舒桦的座位,如今当然没人坐了,而另一个空位子属於旁边的陈恺怡。 「上个星期的最後两天已没见到恺怡回来上课,当时想她可能病了。但过了周末,今日还是不见她。」由於隔了一个周末假期,秦崎不提起梅玲倒没放在心上。两日不上课对於陈恺怡来说是比较少有,也并非没试过。陈恺怡是个品学兼优的美少女,唯一缺点便是喜欢「追星」──等候和追踪自己心仪的偶像明星。 过去陈恺怡也曾为了这种事情而请假。 「好!放学时候我到她的家里看看。」梅玲笑著对秦崎说:「至於龙嘛!要见他甚么时候都可以,现在我们找阿哲他们吃饭去。」 纳兰龙坐在露天的咖啡座,很悠闲地望著街上景色。由於天气极寒冷,人们都穿得很臃肿,就连校服也换了冬季。相反纳兰龙仍是单衫一件,只在旁边的椅子上放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正如虎牙曾经说过,白龙敖玉是掌管冰雪之龙,继承了敖玉龙魂的纳兰龙似乎不应该感到冷。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纳兰龙毕竟是人类身驱,对温差感应还是有的。只不过敖玉的神技全是放出冻气攻击,对於苦练了两个月,不得不习惯的纳兰龙,零度以上的温度简直就是小儿科。 街上行人来去匆匆,恨不得赶快跑进有暖气装置的地方,这个露天咖啡座只有三两台客人。纳兰龙从外套底下取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放著一份小礼物。 「圣诞节呢!」 纳兰龙约了妹妹纳兰兰午膳,打算把圣诞礼物交给她。这阵子他偶然还是会回家吃饭,见一见表姐李颖,但更多时候留在舒桦家中修练,尽快提升自己的仙力。当然,纳兰龙已经没有回学校上课,学校也就此事向李颖查询过几次。最後纳兰龙搬出了乐天来挡架,乐天以神秘事件为纳兰龙及舒桦的失踪作解释。经历过妖兽事件,学校方面是旧伤未愈,听到「神秘事件」四个字便不再言语,由得他们两人缺课。 「呵呵呵!圣诞快乐!」想到这里,纳兰龙被打断了思路,回头望去,却是个装扮成圣诞老人的男人,一手握著摇铃,一手拿著一个广告牌子,向他微笑。 纳兰龙看了看腕表,不知不觉已等了一个小时。从不迟到的纳兰兰竟然失约,纳兰龙难免有点担心,望了望行动电话,纳兰兰并没有找过他。 既然报了失踪,便不能随便让相熟的人见到自己,因此纳兰龙按捺住到学校找纳兰兰的冲动,望著手中那份圣诞礼物,心想今晚或许要回家去看一下。 ☆☆☆☆☆☆ 放学後,学生鱼贯地从正门走出学校。自从校园重新开放,没有学生愿意在学校多留片刻,午膳时间不到最後一分钟不愿回来,放学立即便离开学校。更有甚者,虽然是新香港知名的「平民名校」,但品学兼优的学生之中也流传著恐怖故事。 初恋与同班同学陈碧琪来到小卖部,初恋要了两罐汽水。 「纳兰学长和舒桦学长还未回来吗?」 听到陈碧琪的问题,初恋喝了一口汽水,说:「嗯,没有他们的消息。」 「连『不研』都不知道?」 舒桦固然是真正失踪,但初恋跟纳兰龙却是经常见面。陈碧琪是初恋除「不研」外唯一的朋友,要瞒骗她是万般不愿,但想到陈碧琪只是普通人,没必要让她卷进是非当中。 陈碧琪咬著饮管问:「你以为舒桦学长他们是否……仍然在世?」 初恋不知道陈碧琪关心的到底是谁,有时候甚至以为她只担心舒桦而矣:「怎么了?三两天便问我一次……我又不是警察,两个学长失踪了我是无能为力。」 「但你加入了『不研』嘛!」陈碧琪嘀咕著道。在中学这些年来,尽管努力掩饰驱魔师身份,初恋和其他人仍然格格不入,只有陈碧琪较谈得拢。当日初恋决定加入「不研」时就曾和她商量。 「你担心的是谁?纳兰学长?」初恋问。 陈碧琪长得个子高高,为人有点傻气和大意,其实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标。此刻却脸露迷茫之色:「也说不上担心,不过舒桦学长也是好人,若是有甚么不测那太可惜了。」 除了纳兰龙以外,初恋第一次听到有人赞赏舒桦:「你认识舒桦学长?」 「啊!不!是你跟我说的嘛!」 「我只说过有关纳兰学长的事。」初恋把空空的汽水罐抛进废物回收箱,说道:「你倒认为舒桦学长是好人。」因为知道了舒桦杀死邢慧芝,并且要对付纳兰龙一事,初恋也不能用平静的心去面对这个人。 陈碧琪似乎感觉到初恋的心情,便不再说话。初恋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陈碧琪的肩头,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回家吧!明天是假期前最後一个上课日啊!我要圣诞礼物。」 陈碧琪笑了一下,抓了抓自己那一把长长的头发,笑著说:「我怎会忘记?你也要送我礼物啊!」 两人走出学校,说了声再见,便各自往回家的路走。 初恋虽然是驱魔师,但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从梅玲的口中听闻了纳兰龙、舒桦和邢慧芝之间的感情瓜葛,内心难免一阵悸动。「这个年纪或者应该谈恋爱了!」这句说话是初恋有次和陈碧琪闲逛,看见满街都是情侣时候陈碧琪说的。当然,明年春末夏初便是决定能否升上六年级的公开试,陈碧琪也不过说说而矣,但恋爱这回事总是令人心动,连初恋也不能幸免。 本来初恋对自己的身份一直耿耿於怀,但纳兰龙和舒桦的秘密相继曝光,再加上龙魔和虎牙,初恋顿觉自己还算是个普通少女。 「舒桦学长喜欢邢慧芝,而邢慧芝却喜欢龙……那么龙会喜欢谁人?」初恋心中有点七上八落,患得患失。 妖兽事件後两个月,市立第一中学还是一片愁云惨雾,众人内心的阴霾挥之不去。然而在事件背後,还隐藏了不为人知、更痛苦的真相。 无论是杀死邢慧芝的凶手,还是放出妖兽的祸首,舒桦也脱不了干系。 但是纳兰龙、邢慧芝和舒桦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却为这段用鲜血写成的经历中添上苦涩的凄美。 突然,一阵不安的感觉在初恋心头闪过,那只是一种灵感,好像有甚么驱使她去看一看,并非真有巨大力量出现──即使初恋能够有限度感应到能量的存在。 初恋的感觉比一般人类强得多,而且灵感这回事,与甚么气息无关,纳兰龙和虎牙也未必比初恋强多少。 初恋依著灵感走进附近一个公园,里面平静非常,只不过寒冬时候,四周一片肃杀之景。初恋暗笑自己太过紧张,正自转身离开,却看见公园一个角落里,有个穿著市立第一中学校服的女学生昏倒在地。 一个男人将那女生抱起,搁在肩上,长长的秀发如瀑布般垂下来。 「梅玲学姊?喂!你快放下她!」初恋认出了那个女生正是梅玲,跨过乾枯的花圃便拦在那人身後:「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那个人顿了一顿,徐徐说道:「别胡乱对普通人出手啊!作为驱魔师,若你使用那种力量,我不会放手不管。」 「舒桦学长!」初恋看清楚那人脸孔,陡地退後两步:「你想要怎样?」 「你为甚么会找到我?」舒桦轻皱眉头:「人类潜藏的能力不能小窥,我已经把气息压制到龙魔也不能感应的水平,还是让你找了出来。」 「舒桦学长!你不能继续错下去!」初恋不知道舒桦为甚么要捉梅玲,劝道:「你跟我去见阿龙吧!」 舒桦冷笑道:「我的对错竟然要让你来评价……我正在伸张自己的正义!知道不?」 初恋气极:「你……这是甚么正义?先别说你体内力量属於不死修罗,你现在做著的又是甚么『好事』?」 「纳兰龙全都告诉你们了?把大家卷进事件里头的,并不只是我啊!我良心也会好过点。」舒桦没有放下梅玲,继续说:「我早料到你们站到纳兰龙那边……从来我就只有一个人而矣。」 「我只知道谁是谁非!况且易哲学长和轩辕学长没有放弃你!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舒桦冷笑一声:「嘿!你们越是伟大,就越显得我是坏人……但我早已不介意了。初恋,你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甚至比秦崎和蓝眺要强。但你认为可以阻止到我吗?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和纳兰龙身上的变化?」 初恋咬牙道:「你想怎样?是男子汉便去找阿龙,别伤害无关的人!」 「放心,我自会找他。」舒桦不再理会初恋,迈步便行。 「站住!」初恋追上两步,喝道:「那你带走梅玲学姊干吗?」 舒桦摇了摇头,答非所问:「每个人皆有自己的立场,但人类总是从一个角度去看东西……我也是这样,但我承认自己的偏执,因此我不跟你辩驳了。」顿了一顿,转身望初恋说:「我不想伤害你……你不妨跟纳兰龙说,两日後便是我们了断恩怨之期。」 「平安夜?你这是……」初恋见舒桦又要走,连忙绕到他前面拦住:「我不会让你带走梅玲学姊!」 舒桦根本不把初恋放在眼内。初恋从背包中取出斩妖剑,随手一挥弹出剑刃,说道:「我不惜与你一战!」 「问题是你不具备这个能力。」舒桦不屑的笑道:「你只会捉鬼而矣!」 「小看人!」初恋大怒,双手执著斩妖剑便往舒桦头顶斩落。 初恋没有亲眼见过舒桦出手,但那种无从解释的危机感却使她不得不用尽全力:「让我看看你那所谓修罗力量吧!」 舒桦後踪避开初恋的斩妖剑。初恋见舒桦肩上托著梅玲仍然活动自如,不禁多了三分顾忌。 舒桦冷笑著闪身躲过初恋的连环剑招,始终没有还击,一派犹有余刃的模样。初恋「嘿」的一声,横剑劈向舒桦腰间。舒桦双足一弹,跳过初恋头顶,落到她的身後。 初恋一剑落空,惊讶地转过身去。 「我记得纳兰龙曾经说过,你为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身份和能力而感到难过?不过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怎能与被称为魔神的不死修罗相比?」 初恋倒抽了一口凉气,喝道:「即使你是魔神,但我也是驱魔师!」 「阿修罗不是魔,是被称为魔神的神级生命!」舒桦伸手接住了初恋使劲劈向他的的斩妖剑:「看来是你小看我才对!」 初恋不肯认输,握著斩妖剑用力压向舒桦:「可恶!」 「灌注了灵力,又锋利至此,这把剑也变得不平凡起来。」一行鲜血从舒桦抓住剑刃的手掌淌出,缘著剑刃流下:「连我也被它割破了皮肤……但是你的实力不足啊!」用力一扭,初恋再也握不住剑柄,让他夹手夺去了斩妖剑。 初恋左手从怀中取出一道符咒,贴在舒桦胸口:「破!」 舒桦一时大意,被初恋的天雷符印炸中胸口。初恋趁势飞起右足,踢中舒桦手腕,舒桦五指一松,给初恋夺回斩妖剑,倒是乾净俐落。 「你……」舒桦胸口疼痛,愤怒之余又不敢出招──使用修罗力发出神技,绝非人类所能抵挡──只得放下梅玲,先制服初恋要紧。 初恋见舒桦认真起来,喝道:「别以为我只能对付灵体!妖兽事件之後,为了收拾实体敌人,我修练了这个!」 「咦?」 「这是我的绝招~」初恋反手握著斩妖剑,把灵力全部灌注到剑刃之上,泛起了一层剑光:「裂空斩!」 斩妖剑隔空劈出,从剑刃放出的灵力形成极薄一片,瞬间已攻到舒桦胸前。 「搞不好会被切成两段!」感受到迎面而来仿佛要割破皮肤的风压,舒桦突然拔起身子,飞了上天:「我不和你玩了!」 「甚么?」初恋抬头望去,不禁呆住。除了学校停车场那次,敖符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走,初恋都没见过其他人会飞。即使大家都说纳兰龙和舒桦变了神仙,但她从来没想过舒桦会懂得飞。 初恋见舒桦向自己接近,双手握著斩妖剑,摆出好像棒球打击的姿势,然後向空中的舒桦挥剑:「接我第二招──打风刃!」 「还想再来?」舒的速度比初恋想像来得要快:「我会让你如愿吗?」不但避过灵力吹起的强风,还落到初恋背後,左手捉住她握剑的一对手腕,右掌重重的在初恋後颈切下,将她砍昏。 初恋身子一软,倒在舒桦脚边。 「让你替我向纳兰龙传个口讯。」舒桦弯腰抱起梅玲,走了两步,回头望著昏迷的初恋喃喃说道:「不!我怕他太激动,把新香港反转了……」说著眉头一扬,瞥了远处一棵大树後面一眼,嘴角泛起了笑意:「好!连你也带走。」俯身揪住初恋衣领,把她也提起来。 ☆☆☆☆☆☆ 初恋悠悠醒转,颈後传来一阵剧痛,好像颈骨都被打折了般。初恋发觉自己趴在冰冷的地上,便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想要看清楚四周环境,但见乱七八糟的,又是支架又是工具,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抬头望见橙黄色的天空,才知道时候已经不早。突然间,初恋记起了一切──是舒桦在公园把她击晕,但这是甚么地方? 「咦?云层好低啊?」仰卧地上的初恋感到一阵奇怪,那些或大或少的云块,仿佛就在头顶不远处飘浮。 四周刮著颇为急劲的风,虽然身周还有不少木板、砖头和其他材料,但初恋已知道自己正躺在一栋大厦的天台上面。 正确来说,这是一栋差不多兴建完成的摩天大厦,楼高一百二十层,天台部份才刚完成混凝土的灌浆工程,四周仍是钢筋搭成的架子。 「舒桦学长!你在哪里?」 「吵甚么?待会儿就到你了。」 听见声音从头顶传来,初恋抬头望去,舒桦正站在其中一组钢筋上面。 当初恋看见梅玲仍然昏迷,被放在一块木板上,不禁问道:「你在干甚么?」 「这里将会是新香港最高的一栋大厦……因为劳资纠纷及圣诞假期,暂时停工直至另行通知,我就借来用用吧!」舒桦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初恋真担心他被强风吹下来。 「用来做甚么?」 「我和纳兰龙最後决战的场地。」舒桦手刀一砍,把钢架的其中一条钢筋砍成两节,那钢筋粗如手腕,若非亲眼看见初恋不会相信能够做到。 舒桦右手抓住那一段钢筋,左手扶起梅玲,轻易便把钢筋在梅玲身上圈了几圈。 初恋睁大了眼,那些粗如人臂、用来作大厦结构的钢材,竟然好像面粉泥一样被舒桦随意扭曲。反过来说,被这种钢筋箍住,别说逃走,只怕连转个身也不容易。 初恋转头望去,不禁失声惊呼。原来在这大厦天台的四角,除了梅玲以外,还有另外两人被充作绳子的钢筋缠著,初恋认得她们是陈恺怡和纳兰兰。 纳兰兰低垂著头像是昏迷了,而陈恺怡虽然清醒,却没有说话。 舒桦一把拉住初恋胸前衣服,把她从震惊中唤醒:「对不起,我希望对女生温柔点,虽然我从来没有尝试过。」 初恋一拳轰出,但这拳对於舒桦来说却是软弱无力:「没了灵力,你不过是比一般人强壮的女孩子。」 初恋这才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接连使出「裂空斩」和「打风刃」之後,已经用得八八九九,还未复原。 「虽然你能够把灵力练成这种程度,但想以此击倒我还言之过早。」舒桦抱住不断挣扎的初恋飞到另一个角落,稳稳站在一块钢板上面:「而且你未习惯如此使用力量,消耗太多了。」 从架空了的钢架望下去能够直接看见地面,初恋双脚不禁发软。 「害怕就别乱动。」舒桦如法施为,将初恋用钢筋固定在钢架上面。 「你的行径实在太差了!」初恋骂道:「我也就算了!小兰和学姊们不过是普通人,你如此欺负女生,算甚么男人?」 「我不觉得自己伤害了你们,我只是要你们做饵而矣。」舒桦耸了耸肩,说道:「当然,还有信差。」 初恋不知道舒桦说甚么,却见他转头望向放置在天台的一部小型起重机:「你要走了吗?没这么容易。」 舒桦冷笑一声,身子陡地一拔,已飞了起来,直扑起重机後面。 对於舒桦的突袭,小雪吃了一惊,连忙扭身消失。舒桦扑了个空,立即追踪其气息:「在这里!」跃出了天台,急降十余层才停住,然後从窗口飞进去。小雪果然就在里面。 小雪大惊,又再使用瞬间移动,这一次把自己转移到对面另一座较矮的大厦天台。 「纳兰龙没有告诉你,我们能够感应到你的气息吗?」舒桦的声音在背後响起,小雪还想使用瞬间移动,但已被舒桦抓住肩头。这样一来即使作出移动,也只会带著舒桦走。 「你只能够在短距离移动,这距离之内我不但能够找出到你的气息所在,而且用飞便能追上你。」舒桦把小雪转过来面对自己,说道:「你怎会没想到这一点?我认得你的气息,你在学校後面的公园时我已经发现你了,我是刻意让你跟著我。」 对於纳兰兰的失约,纳兰龙很是在意。他是「失踪人口」,便拜托小雪到学校去打听一下。小雪本来想找轩辕轰帮忙,结果让她发现舒桦的踪影,更捉住了梅玲和初恋。小雪心想单是把事情告诉纳兰龙也没有用,如果查出舒桦把两人捉到甚么地方,便能方便带人去营救。加上她能够用瞬间移动随意来去,便忘记了纳兰龙要他们尽量避免与舒桦接触的指示。 「我没打算把你捉住,因为你要当我的信差。」舒桦的说话教小雪惊奇:「我擒住她们四人并非变态,正如我所说只为作个饵,引纳兰龙前来受死。」 「你安排下甚么陷阱吗?」 舒桦右手抓住小雪肩头,说:「就是一场公平的决战而矣。」 「那你不用这么做,龙也会应约的!」 「不!我还有一个条件。」舒桦凛然道:「只许纳兰龙一个人前来。这是我和纳兰龙之间的恩怨,不容第三者插手。就算我被杀死也无怨无恨,但若有其他人来帮忙,初恋、小兰便要陪葬。」 小雪望著舒桦,听他继续说道:「虎牙无法掩藏自己的气息,龙魔虽然能够做到,但太接近的话我还是能够察觉出来,谁都作不了假。如果他们接近那栋大厦,莫怪我对她们不客气。」 小雪不知道应该说甚么,只得骂道:「岂有此理!」 「我提出一个公平的要求而矣。公平的要求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够强迫你们接受,你又怎么想?纳兰龙一直打算与龙魔和虎牙联手对付我。」 「龙是为了正义才……」 「我并非要毁灭世界,只是解决个人恩怨罢了。」舒桦放开了小雪,说道:「算吧!你照我意思去做就是了。」 小雪不知道舒桦是否另有阴谋,怕他变卦,立即使出瞬间移动离开。 舒桦飞回摩天大厦的天台。 陈恺怡见舒桦回来,轻声唤道:「阿舒!」 「怎样?肚子饿还是想去洗水间?」舒桦从木箱後拿出一个袋子:「今天我买了一只火鸡……平安夜我要和纳兰龙决战,今天晚上让我们好好吃一顿。」 陈恺怡苦笑著点头:「好吧!」 「就只有你明白我……虽然还是不赞成我的做法。」舒桦飞到陈恺怡的跟前:「我不介意。你不怪我把你捉来,我已非常感激。」 「阿舒,收手吧!无论是龙还是你,我也希望以後能够跟你们吃圣诞大餐。」 「太迟了。」舒桦低头说道:「平安夜之後,纳兰龙能否保住性命我不知道,但我解决了这一件心事,大概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看见陈恺怡担心的神情,舒桦乾笑两声:「来吧!今晚我们吃得好一点。明天我要备战,没这种心情。你看初恋那副模样?哈哈……」 第三十一缘~雪之葬魂曲之缘 街角传来颂唱圣诗的歌声,纳兰龙的心情却未因此而平静。 「龙!要出发了。」小雪给他披上外套,轻声说道:「我们等你回来。」 站在巴士站前的纳兰龙吸了口气,缓缓点头。 两日前,当小雪突然出现,告诉他纳兰兰、陈恺怡、初恋和梅玲均被舒桦捉去,纳兰龙简直晴天霹雳。尽管考虑过舒桦在失去邢慧芝之後会否失去理智,纳兰龙心底里始终相信他,结果连自己的妹妹也被他捉住作人质。 纳兰龙几乎抓狂,若非小雪和虎牙拉住他,早已立即去找舒桦算账。龙魔说道:「主人的妹妹和其他人被杀,我也是没所谓,只要你命令我出手便是了。」小雪道:「舒桦要你两日後才去找他,并且只准许你一个人前去。暂时舒桦应该不会乱来,但你胡乱行动,发生甚么事情怪得了谁?」龙魔又说:「我不知道要两日後是甚么意思,但如果他要两日作准备,对主人你也有好处。」 纳兰龙无可奈何,心情忐忑地过了两日,实在算不了甚么准备。 思绪从两日前回到现实,纳兰龙紧咬著牙齿:「如果不能带回小兰,我把性命留在那里!」 站在後面的龙魔说:「主人是以拯救人间为目标的神将,性命比任何人更重要。」 纳兰龙摇头说道:「道理是这么说……一个人与一万人真有分别?不都是人命吗?我好像听甚么人说过,愿意为了迷途的一只羊而放弃其余九十九只羊。」 龙魔冷哼一声:「主人别说笑话,任何稍有智慧的生物也不会这样做。」 虎牙说:「主人,我们会在远处等待机会,想法子救出小兰她们。」 纳兰龙有点犹疑:「阿舒可以感应得到……」 虎牙立即说道:「所以主人要引他远离那大厦,好让我们伺机救人。」 电磁巴士驶进巴士站,纳兰龙说道:「那就分头行事吧!小兰拜托你们了!」 龙魔说道:「人固然要救,但主人须防被舒桦用人质挟制……打败舒桦消灭不死修罗最重要。」 纳兰龙搔了搔鼻端:「你们还未想出消灭不死修罗的方法!」 龙魔用手掌在颈旁比了一比:「事到如今,唯有全力击杀他了!」 ☆☆☆☆☆☆ 纳兰龙乘坐电磁巴士前往那栋兴建中的摩天大厦,到了附近才下车步行。由於是圣诞假期,中环这个金融商业区显得非常冷清,而那栋大厦较接近太平山,更是不见人迹。选择乘搭巴士可以让纳兰龙更冷静,又不会耗损仙力──虽然飞翔之术所使用的仙力并不足以令人疲累,但纳兰龙还未掌握得很好。 「是这里了。」纳兰龙站在工地之前,大厦就矗立里面。工地的电闸给锁上了,也不见有守卫。 纳兰龙轻轻一踪,已跃过两米多高的大闸。 工地空无一人,纳兰龙肆意缘著外墙直飞向天台。 「没错!我感应到小兰还有初恋她们的气息!就在上面!」 正自高兴,忽然有一股光束从上而下直射到面前,纳兰龙立即闪身避了开去。 「偷袭?」纳兰龙一下子飞到百多层高的大厦顶楼,落到天台。 「很久没见,龙……」舒桦从一个钢架後面走出来:「不!纳兰龙。」 纳兰龙强忍著怒气,冷冷说道:「阿舒,你变了!」 「甚么变了?」 「我一直相信你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但你最後还是用了不死修罗的力量。」纳兰龙越说越大声:「而且还把小兰她们捉到这里来!」 「我还怕你说我没改变。」舒桦仰天打了个「哈哈」:「邢儿死了,我如果还是以前的我,这才说不过去呢!」 纳兰龙骂道:「强辞夺理!你究竟想怎样?杀了我就可以吗?」 「你想牺牲自己?」 「能够救得了小兰,而你承诺不再使用不死修罗的力量,不让他复活,我的使命也完结了。」纳兰龙握著拳头说道:「或许在陕西时我们便应该死了!我们两人跌进了二十多米深的地方,却只受了轻伤……这段日子如果是敖玉运用奇迹送给我,那么我还给他也是应该!」 舒桦却不领情:「无论你是坐以待毙也好,负隅顽抗也好,我也会把你杀死!」说著退後两步,摊开双手。纳兰龙抬头望去,看见天台四个角落,还未拆卸的钢架上面,纳兰兰、初恋、陈恺怡和梅玲各自钢筋缠住。 「哥哥!」「龙!」四人齐声大叫。 「这是个保险。就算你想以死赎罪,只怕龙魔和虎牙也不愿意。只要他们接近这里,我便会把大厦毁掉,到时她们四人也会被瓦砾活埋。」 纳兰龙骂道:「你太可恶了!」 「相反,如果你愿意跟我公平一战,姑勿论我们谁生谁死,她们也会安然无恙。如果你认为我这样做是卑鄙无耻,你们联手对付我是天经地义,那就随便吧!」舒桦说:「我说过你是男主角、正义英雄,但我只是一个复仇者。」 纳兰龙无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离开这里战斗吧!」 舒桦并不上当:「不!龙魔他们会趁机前来救人,然後再行破坏我们之间的决斗。」 「若在这儿开战,会波及小兰她们的呀!」 「所以大家要小心啊!」舒桦笑道:「若你大意出招,伤了小兰,可就不好呢!」 「你……」纳兰龙气得牙关打战。 舒桦望著纳兰龙道:「就算是你不小心伤了小兰,我相信你还是会怪我连累她们,对不?」 「难道不是你吗?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 「那么你也体会到我要杀你的原因了。」舒桦「嘿」的一声道:「即使邢儿是死在我手中。」 纳兰龙顿时语塞。 「觉悟吧!」舒桦喝道:「比起墓园一战,我已经般若两人!修罗刀出来!」 一团紫气从舒桦掌心放出,在空中变成了一把紫色兵刃。舒桦五指收拢,抓住紫刃,已向纳兰龙砍了过来。 纳兰龙後退一步,站到天台边缘:「冰壁!」双掌在面前一封,把空气中的水份结成一幅冰壁。舒桦的修罗刀敲在冰壁上面,只能打出少许冰屑。 「你也今非昔比呢!」舒桦一个翻身跃上半空,挥动修罗刀,刀刃陡长,比原先长了一倍有余,纳兰龙冷不提防,差点没给刺中,打了两个滚才堪堪避开。 「上次你的兵器也曾经变形,为甚么?」 「修罗刀能够随著我的心意改变形状!」舒桦落到纳兰龙面前,再次举刀劈向纳兰龙头颈:「接招吧!」 纳兰龙退无可退,只得兵行险著:「冰之剑!」用冻气结成一支冰柱,将修罗刀勉强抵住。 纳兰龙继承了敖玉的龙魂,这段日子努力修练,已经掌握到大约六成火候。当然在经验方面远不及敖玉,招数仍未臻完美,真元仍未炉火纯青,但这是现成的仙力,纳兰龙已能使出敖玉大部份神技。 敖玉是掌管冰雪之龙,能够制造出笼罩一个大城市的风雪,更可以在瞬间把任何东西冻结,包括空气中的水份。事实上他的大部份神技均属这种类型。 敖玉由自己的龙魂力量制造出来的冰,因为灌注了仙力的关系,在常温底下也不会溶解,亦不会被击破──「冰壁」便是这大前提下制造出来的防身技巧。 「冰之剑」则是随意制造出来冰柱。敖玉能够造出薄如利刃的冰之剑,果真是削金断玉,但纳兰龙技巧比较粗糙,因此这冰之剑可说是只有其形而没有其神,然而修罗刀还是不能将之砍断。 舒桦喝道:「我说过了!敖玉的冰不能被击碎,但你不是敖玉!」力贯双臂,握著修罗刀使劲一劈,把冰剑削去了一段。 「我不理会你的技巧提升到甚么层次!但我这把修罗刀可是不死修罗拥有的神兵!」 「神兵?是宝贝吗?」纳兰龙向後跃出老远:「我还没有拿回白龙剑!」 舒桦毫不理会,将修罗刀无成一圈:「业火召轮斩!」 刀刃与空气摩擦,燃烧起紫色的火焰,火舌吞吐不定。舒桦双手执刀,向纳兰龙直扑过去! 这是不死修罗在修罗刀上的最强神技,若是被这招击中,不但会被劈成两段,更会被刀刃上的地狱之火烧成焦炭! 纳兰龙自知所造出来的冰壁强度并不足以抵受太猛烈的攻击,可是在他身後便是捆住陈恺怡的钢架,若避开的话只怕会伤及她,唯有当机立断,执著冰剑迎向舒桦。 修罗刀和冰剑碰在一起,冰剑立成粉碎! 纳兰龙早料到这结果,同时造出冰壁,试图挡住修罗刀。业火召轮斩的威力在舒桦手中不过发挥出三四成,但仍一下子把冰壁打碎,将纳兰龙半边身子烧著了。 「够胆色!但有勇无谋!」舒桦心情既悲且苦,看来纳兰龙决不是他的对手,这场战斗只怕很快便会结束。 纳兰龙连退数步,立即用冻气把身上火焰吹灭,但伤势已然不轻。舒桦手中的修罗刀消失不见,说道:「若非我心存犹疑,刚才那一招已要了你的性命,但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纳兰龙深深不忿:「在这里我是缚手缚脚,根本不能做到你所说的公平一战!」 初恋虽然动弹不得,仍然叫道:「龙!你别顾虑我们,尽全力将他打倒吧!」 舒桦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来,冷笑道:「你千方百计想要引我离开这里,你以为能够龙魔乘机救走她们吗?」 纳兰龙心中暗惊:「那是……」 「摇控引爆装置。」舒桦说道:「这种东西在网络上是很容易学会的。」 纳兰龙大惊:「你在哪里安装了炸药?」 「当然是这栋大厦了!」舒桦笑道:「只要你的仆人接近这栋大厦,就算我跟你到别处作战,也可以立即把炸药引爆,到时候整栋大厦倒塌,龙魔再厉害也没可能抢先救到四人吧!」 听到舒桦的说话,纳兰兰、初恋等无不大惊失色。纳兰龙大喝道:「你说过不会伤害她们的!」 舒桦摇头说道:「如果你不破坏游戏规则,我不会做到这一步……我只是保障自己而矣。」 纳兰龙气得七孔生烟,冲前便向舒桦抢攻:「我要打倒你~结晶拳!」 「结晶拳」是从拳头打出冻气轰向敌人,同时把空气中的水份结成冰晶,仿以千万颗银白色的流星一起袭向敌人。 舒桦从不死修罗处学晓许多神技,立即使出和结晶拳同级的神技还击:「修罗炮!」把两掌重叠,掌心放出紫色光束向纳兰龙射去。两股力量在中途撞上,一时势均力敌,不分胜败。 舒桦一飞冲天,身影如陀螺般急转,同时射出无数光线:「乱散光破!」 纳兰龙吃了一惊.赶过去纳兰兰前面挡住:「你会伤害到她们的!」 「别以为这是无差别攻击,还是能选目标的!」 两股光束射穿了纳兰龙的大腿和肩头,纳兰龙痛极便要倒地,连忙潜运仙力,使自己飞了起来,空中战的话腿伤便不成问题。 纳兰龙飞到舒桦身前,左腿横扫。舒桦侧身避过,抓住他的腿便要掷出去。纳兰龙左脚被抓,忍痛用受伤的右脚蹬在舒桦下颚。舒桦向後飞出不远,在空中稳住身子,纳兰龙已赶上前去,五指抓住他的脸庞:「冰封!」 「想就这样封住我?」舒桦但觉脸上极冷,几乎立即失去意识,忙伸出两掌抵住纳兰龙胸口:「修罗炮!」 修罗炮在近距离发射,倒没有打穿纳兰龙的身体,但他的胸腹已被炸得皮开肉绽,直跌落天台上面。 舒桦用力摇了摇头,右掌向纳兰龙一晃:「修罗奥义.辉罗魔光!」 纳兰龙倒在天台,还想站起,已被白光罩住,全身动弹不得。 「爆!」舒桦大喝一声,发出了一百发电击,纳兰龙全身冒出阵阵白烟,仰天摔倒。 被钢筋缚著的四人齐声惊呼。 「怎么啦!你不是要打倒我的吗?」舒桦落到纳兰龙跟前,握著拳头大叫:「站起身来!」 纳兰龙呻吟了一下,手脚并用勉强爬了起来。 舒桦伸手往天空一抓,紫气再次化成修罗刀:「受死吧!」 纳兰龙来不及反应,胸前被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是我的最後攻击!你不还手的话只有死了!」 纳兰龙避了两避,已经去到天台边缘,舒桦修罗刀挑起,刀尖抵在纳兰龙颈上:「你在干甚么?」 纳兰龙也不知道。舒桦的实力在他之上,他有种反抗无力的想法。纳兰龙不打算放弃自己,但要认真与舒桦对战本来就不容易,而「无能为力」或许正好成为他放弃战斗的原因。 舒桦从纳兰龙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这个讯息,不禁吥了一声:「可恶!」 纳兰龙淌著冷汗,强笑道:「阿舒,你得信守承诺,放了小兰他们!」 「你在想甚么?龙!」梅玲尖叫道。纳兰兰和初恋也大叫:「哥,别这样啊!」「你不能放弃!」 舒桦握著修罗刀:「我的复仇不是这样子……」一脚把纳兰龙从天台踢了下去:「你真的放弃的话就不要飞!我看你跌下去死是不死!」 纳兰龙不期然的使出仙力止住跌势。 「就是这样!」舒桦飞到他的上空:「辉罗魔光!」 百来发电击打得纳兰龙向下急坠,把一部停在大厦旁边的压路机撞成粉碎。 「没错……无论甚么原因,也不能放弃!」纳兰龙给撞得七荤八素,却也振作起来。 舒桦从天台一直飞到地面:「修罗炮!」 「没用的!」纳兰龙虽然身受重伤,但仙力竟又再得到提升,双掌向前一封:「冰壁!」 修罗炮的威力未能打穿冰壁,舒桦落到地上,把修罗刀插进地面:「刀山地狱!」 地上射出无数紫光,纳兰龙知道被击中的话会再受重伤,想起飞时已慢了一步,身体被最少十余道紫光钉住。 看见纳兰龙跪倒地上,舒桦执著修罗刀狠狠道:「打败这样的纳兰龙才算是复仇!」说著便想举步,赫然发现双腿动弹不得,舒桦低头一望,两双脚已被冰冻结了! 「我没有让你碰到,为甚么会被冰封住?」舒桦茫然不解,抬头看去,却见纳兰龙双手按在地面,模仿刀山地狱把大量仙力注入土地。围绕住纳兰龙的一大片地方和上面的东西,包括舒桦在内全都被寒冰所冻结。 舒桦讶然问:「你已经具备把这么大范围冻结的仙力了吗?」 纳兰龙艰难地站了起来,双掌在胸前靠拢,造出小型风雪团:「最大风雪!」 最大风雪正面击中了舒桦,他的双腿被冰牢牢钉在地上,风雪竟未能将他卷起,但他的身体已被严重冻伤,而且几乎被风雪撕开。 「舒桦!立即把身体交给我,否则你会死在纳兰龙手里!」 听到不死修罗的声音,舒桦喃喃说道:「不,太迟了。」 「还未算迟!只要是我的话,这种冰不能困著我……」 「我说太迟,是指邢儿已经死了。」 不死修罗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又再响起:「从一开始你就是求死?你根本没想过要杀纳兰龙?」 「我好恨……虽然我不能原谅龙,但我更恨自己。」舒桦望著毫不知情的纳兰龙,心中暗道:「不这样做的话,龙根本不会杀我。邢儿真正喜欢的是龙,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替邢儿报仇。」 「我错看你了!」 「对!」邢慧芝死了以後,舒桦终於再次泛起微笑:「因为我始终和你不同呢!」 纳兰龙见舒桦还没倒下,便要使出第二次最大风雪。伴随著满腔怒火,仙力竟一再提升,纳兰龙控制不住这么庞大的仙力,非但不能把风雪团压缩,还将之不断扩散,转眼间整个工地连摩天大厦都被风雪所笼罩。 风雪不断吹袭著舒桦,终於把他卷起,吹到摩天大厦後面去。 风渐息,雪仍在下。纳兰龙仙力所制造出来的冻气,把四周的温度骤降至零度以下,天空中的云层竟飘下雪来。 纳兰龙用冰封住胸腹间的创伤,但觉片片雪花落到自己的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阿舒?你在哪里?」纳兰龙绕到大厦後面去寻找被击倒的舒桦,却遍寻不获。抬头间,看见老远有一栋塌毁了大半的楼房:「难道把他吹进了那房子里面?」 「我们的战斗还没完结。」纳兰龙正想上前查看,已然看见舒桦从里面爬了出来。 纳兰龙气道:「难道你我之间一定要有一个被杀才能罢休?」 舒桦低著头沉声道:「不是有一个……被杀的一定是你!」 纳兰龙停了脚步:「甚么?」 「不!」舒桦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竟闪耀著妖异的红光:「你们两个全都要死。」 被那双红色眼珠盯著,纳兰龙心中惊疑不定:「阿舒,你的双眼……」 舒桦自顾自的说道:「刚才那招『最大风雪』是你的极限,你铁了心要打倒舒桦,难道舒桦还能够不死吗?」 一阵寒意袭上心头,纳兰龙退後两步,颤声道:「你是……你是……」 「可惜啊!我本来也不想舒桦被杀,但他太没用了。」舒桦冷笑道:「即使如此,我还是能够取回自己的身体,只要杀了你,再去陕西便是。」 「阿舒死了……我真的杀了阿舒?」纳兰龙指住舒桦,问道:「你是不死修罗?」 「嘿!你真是後知後觉。」舒桦森然道:「敖玉已经死了,但被困八百年的仇恨却不会就此消失,既然你继承了敖玉的龙魂,只好由你来继承这个仇怨了!」 不知道为甚么,但看来舒桦的身体已被不死修罗所控制,纳兰龙正与真正的不死修罗对话:「反正你是人类,人类全都要死!」 纳兰龙质问道:「为甚么要杀人?」 「人类只是微不足道的生物。我只是想要享受杀戮的快感。」占据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说道:「不只是人类,所有属於天界管制下的世界,我不死修罗也要逐一歼灭!」 纳兰龙感到阵阵心寒:「你这么好战,为甚么不直接攻打天界?」 「最後便是天界!」不死修罗说道:「我要把人界变成修罗场,原本只为了向天人示威,引他们前来,结果只有敖玉这修神龙……想不到敖玉能够将我封印,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要牺牲性命才做得到,我却依然不死!」 「你要向天人报仇?」纳兰龙从虎牙口中听过天人的事:「为何要拣上我们人类?」 「当时只是随意选择而矣!不过今次为了向敖玉报仇,除了你之外,我还要灭绝他一心守护的人类!天人已经不顾你们了!」 纳兰龙怒不可遏,指著不死修罗喝道:「就算没有天人,人间由我这个人类守护!」 「纳兰龙,你和舒桦一样愚蠢!」不死修罗抱著双臂,冷冷的说道:「物竞天择,愚蠢的人没法子生存!虽然我不能强制剥夺他的意识,但当他灵魂消失的时候,我已经成功接管这副身躯。」 纳兰龙心中一阵剧痛:「你说阿舒已经死了吗?」 不死修罗失笑道:「是你出手杀他的。」 「你不是阿舒,那我不会再留手了!」纳兰龙咬牙喝道:「最大风雪!」 「太慢了!」不死修罗一下子转到纳兰龙身後:「即使是数秒的时间,对於我来说太慢了!」 纳兰龙霍然转身:「你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 「因为是我嘛!」不死修罗扬起右掌:「辉罗魔光!」 纳兰龙举起双臂挡住头脸,但电击威力大增,几乎没把他击倒。 「冰之剑!」纳兰龙双掌各自制造出两根冰柱,用力掷向不死修罗。 不死修罗轻易避过:「你别把我当成舒桦,这种简单的物理攻击怎会伤到我?」 「加强版!」纳兰龙再次掷出两根冰柱。 不死修罗紧握拳头将其中一根打散,另外一根却在他肩上擦过,浅出了鲜血。 虽然明知眼前人已非自己好友,但看著舒桦的身躯受伤,纳兰龙还是不忍。 「如果是我的真身,这种程度是不会伤到我的!」不死修罗大怒,伸手一抓:「修罗刀!」 纳兰龙退了开去,不死修罗喝道:「变形──修罗枪!」 修罗刀陡地伸长,变成了长枪模样,纳兰龙立即造出一幅冰壁想要封挡。 长枪的枪尖抵在冰壁上,将之打出了数道裂痕。 「冰壁」的构成与「冰之剑」和「冰封」有本质上的分别。由於它是用来防御敌招,因此要在瞬间用最少的仙力制造出来;同时由於只以最低限度的仙力维持,停止供应仙力冰壁便会消散,不比冰封和冰之剑。 面对这凌厉一击,纳兰龙不敢怠慢,使出比平常多十倍的仙力来制造这面冰壁,而且源源不绝的把仙力灌注到里面去。 可是眼前的舒桦已被不死修罗占据,这招威力极大,超出了纳兰龙的想像。 拍勒一声,冰壁龟裂,然後被化成长枪的修罗刀刺穿,枪尖直指纳兰龙喉头。 纳兰龙急向後退,但不死修罗已跃上半空,手中神兵再次变成长刀型态,直劈向纳兰龙! 「如果有白龙剑的话……」纳兰龙已是无计可施,思量没有哪一招足以抵住不死修罗的杀著,心中只想到三个字:「白龙剑!」 第三十二缘~白龙最大奥义再现之缘 纳兰龙面对控制了舒桦的不死修罗,实力上的差距令他无能为力。不死修罗双手抡起修罗刀,使出最强神技──业火召轮斩。修罗刀刃卷起一片炽热如火的烈风,直向纳兰龙扑去。 未被不死修罗控制前的舒桦,曾经用修罗刀使出业火召轮斩,然而两者在程度上可谓差天共地。那一次纳兰龙用冰之剑加上冰壁还未能抵消业火召轮斩的威力,半边身子几乎烧焦。如今由不死修罗亲自使出,就算人类的身躯局限了他的发挥,也非纳兰龙所能应付。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地狱之焰,纳兰龙知道只有被哪吒取去的白龙剑才能抵挡。虽然他没有练习过使用白龙剑的技巧,但若不在神兵上拉成均势,更无胜望。 「白龙剑!只有你才能挡住这把修罗刀!只有你才可以收拾不死修罗!」 修罗刀被已被紫色烈焰包裹著,一下子砍在纳兰龙的头顶。 不死修罗正要仰天狂啸,却被眼前奇事所震慑:「甚么!」 只见修罗刀的刀刃搁在纳兰龙头顶,再也砍不进去分毫。 「难道你的头颅比修罗刀还要坚硬?宇宙间怎会有这种事情?」不死修罗手中神兵好像被甚么东西挡著,任他如何使劲沉腕压刀,俱不成功。不只这样,连刀刃上的火焰也无法烧到纳兰龙的身体。 刹那间,不死修罗好像隐约看见纳兰龙的头顶有一根闪著银白亮光羽毛架住他的修罗刀。 「天羽?」不死修罗见识多广,咬牙道:「难道竟是羽衣?」 纳兰龙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但他逃过一劫却是千真万正确,登时壮了胆气,在心中一再呼唤道:「回来吧!白龙剑!龙魔说过你会认同我是你的主人,就是现在了!」 保护著纳兰龙的无形力量突然消失,与此同时,纳兰龙手中一沉,已握住了超越时空而来的白龙神剑,二话不说便向不死修罗递去。 力墙消失不见,不死修罗本可顺势将纳兰龙从中一分为二,但这样做的话自己也会被白龙剑穿胸而过,只得立即翻身退开。 「不死修罗!」纳兰龙双手紧握著白龙剑:「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战斗……已不再包括邢慧芝了。为了对敖玉的承诺,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今日定要将你诛灭!」 不死修罗冷笑道:「就凭你?你不是应该先要保住小命吗?」 纳兰龙举起白龙剑指住他:「我继承了敖玉的龙魂,就有这个使命!」 「神兵是战士同生共死的夥伴,与之修练千万年,大都认得主人。你能取得白龙剑,算是真真正正继承了龙魂。不过值得你这么神气吗?」不死修罗桀桀怪笑道:「即便是敖玉亲临,也不过重蹈八百年前的覆辙,就算想与我同归於尽,亦只落得白白牺牲的下场,我不死修罗是永生不死!」顿了一顿,又狂笑道:「不!这次我连封印的机会也不会出让。」 「我知道世上有绝对办不到的事情,但不坚持到最後一刻,是无法分辨得出。」纳兰龙说:「况且『明知不可为而为』的道理,不是人类的你是无法明白。」 「错了!我们阿修罗也是这一种生物,即使流尽最後一滴鲜血……既然你是这样想,我为表敬意,一击把你打至尸骨无存!」 「看看是谁被打败!」纳兰龙从气息变化而感到不死修罗的恐怖,唯有抢先进攻来掩饰心中恐惧:「看我的……结晶拳!」 由於舒桦一直压制自己的气息,所以很难说出借用不死修罗的力量时他有多强。如今占用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却没再隐藏其气息,大约和将仙力提升到极限的龙魔同级甚至更强大。 「刀山地狱!」修罗刀插进泥土,不死修罗第一时间催动修罗力,从铺了薄薄一层白雪的地上射出无数紫光,将结晶拳打散。那些紫光覆盖范围更出乎纳兰龙的预计之外,足比舒桦使出时广阔了一倍有余,迅速逼近到身边,纳兰龙立即起飞,才没有被紫光射中。 不死修罗还被困在人类的身体里面,力量已是如此可恐,如果回到真身,那么他们主仆三人联手也只落得战死的下场而矣。 纳兰龙全速飞到不死修罗前面,握著白龙剑便向他砸去。 不死修罗却在纳兰龙眼前消失,声音从背後传来:「我在你後面!」 纳兰龙来不及回头,背心已被一发修罗炮击中,直堕到雪地上。 「你的视觉跟不上我的速度,实在大慢了。」 纳兰龙前胸後背先後被修罗炮打中,还没死去已是奇迹,根本答不出话来。 「看来龙魔那家伙忍不住行动了!」听到不死修罗的说话,纳兰龙也感应到虎牙他们正向摩天大厦接近。不死修罗徐徐降落地面,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来。纳兰龙一眼望见,不禁大是震惊。 「舒桦好像说过这是甚么引爆装置。」不死修罗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摩天大厦:「你们人类也懂得制造法宝了!好像安装在那建筑里面,如果引爆的话……」 纳兰龙想要阻止,可是却力不从心:「别这样做!」 「舒桦定下了游戏规则,谁叫你们使奸?」不死修罗摇了摇头,手指按到摇控器上面:「太迟啦!」 连续十数下巨响从那边传来,大厦底部发生连环爆炸,霎时间沙尘滚滚,大厦随即在风雪中倒塌,消失不见。 「小兰!」纳兰龙仰天长啸:「初恋!」 不死修罗把摇控装置握碎,冷冷说道:「看来龙魔来不及救人了!」 纳兰龙一拳打在地上,溅起了许多雪花,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挣扎著从雪地里爬起身,紧握双拳大喝道:「不死修罗,我跟你没完没了!」 不死修罗想不到伤重至此的纳兰龙还能再战,「嘿」的一声冷笑。 把仙力提升到极致,纳兰龙再次掷出风雪团:「最大风雪!」 「你就只得这一招吗?」不死修罗没把他放在眼内:「敖玉何尝没有试过?结果还是不能将我打倒。你只是个人类,又怎会……咦?」 不死修罗突然察觉,纳兰龙的气息越来越强,瞬间仙力直追敖玉当年的道行。最大风雪已来到身前,不死修罗不及闪避,只好用尽全力将之挡住。 「可恶!」满以为控制住舒桦的身体,能够将修罗力发挥得更好,但不死修罗仍然接不住这一招,被最大风雪正面击中。 纳兰龙一心想为妹妹报仇,顾不了身体状况,只知道催谷仙力,一再超越自身极限:「我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不死修罗被一个人类打伤,深感阿修罗的尊严被践踏,暴怒狂叫:「小子!我也要全力解决你!」 纳兰龙俯身拾起白龙剑,不死修罗已召唤出他的紫色神兵,飞扑而至:「业火召轮斩!」 纳兰龙已经学会敖玉的大部份神技,当然所发挥出来的威力则因为纳兰龙仙力有限而打了折扣。面对这一招业火召轮斩,以他现时的仙力来说,想要防御和反击都是不能。 「地煞神曾经说过,所谓神器并不只是一种坚固的工具,最重要是发挥它的特性……法宝与主人之间的关系?」 像是在地狱燃烧的紫焰带著热风袭至,已没时间让纳兰龙思考了。在这生死一线间,敖玉龙魂的记忆再次发挥奇效,纳兰龙脑海中闪过了零碎的片段。 纳兰龙双手执剑划了一个圆圈,龙魂的力量已灌注到剑刃上面。白龙剑本来就是敖玉为了修练而从上代白龙处取得,这剑世代相传有数千年时间,吸收了无数龙气与日月精华,寄存了历代白龙的意志。 「白龙奥义.白龙猛吹雪!」 纳兰龙挥出了白龙剑,剑刃上泛起白光,喷出巨大雪柱,反击不死修罗。这雪柱不断急速回旋,像是一道白色的龙卷风,又像是一条白龙从剑上苏醒。 白色的巨龙与紫色的烈焰相遇,爆出了惊人强光,然後在短短的数秒间,白龙猛吹雪压倒了业火召轮斩,将烈焰吹散的同时,直扑到不死修罗身上。 「可恶~」占据著舒桦身躯的不死修罗被雪柱击中,立即让龙卷风吞噬,仿佛被巨龙吞进肚子里面。不死修罗试图垂死挣扎,凄厉的呼叫声从雪柱里面传出来:「我不会放过你……纳兰龙!我一定会再回来……」但他坚持不了多久,巨大雪柱带著他一飞冲天,消失於青空之中。 纳兰龙使出了敖玉平生最强神技,全身虚脱,双膝一软跪在雪地上。把不死修罗打败的成就丝毫不能令他兴奋,相反一阵空虚感,使他忍不住抱著白龙剑痛哭起来:「小兰!小兰!」 「哥!」 听到声音,纳兰龙霍地回头,只见纳兰兰正出尽气力向他跑来,冷不防脚底一滑,跌到地上。 本来已经软弱无力的纳兰龙揉了揉双眼,抹去泪水,知道自己没有眼花,连爬带滚的扑上前去:「小兰!」 两人在雪地相拥,纳兰兰终於忍不住大哭:「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你没死!你没有死!但为甚么……」实实在在的抱住纳兰兰,纳兰龙的心也踏实了:「是龙魔吗?」 「我们不敢太接近大厦,发生爆炸时根本赶不及救人。幸好小雪及时用瞬间移动把她们三人救了出来。」龙魔、虎牙、小雪、初恋和陈恺怡从摩天大厦那边走过来。虎牙说道:「小雪几乎把自己也葬身其中!」 「小雪……多谢你!」纳兰龙抹去了泪水,笑著道:「你们没事就好!」 纳兰兰仍然嚎啕大哭,纳兰龙拍了拍她的後脑,安慰道:「别哭,一切都过去了,以後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纳兰兰止不住哭声,陈恺怡也是双眼通红,哽咽著道:「龙!」 纳兰龙抬头望去,见所有人包括龙魔均是神色黯然,心里不禁发毛:「发生甚么事了?」 龙魔没有回答,虎牙与小雪对望一眼,也是默不作声。初恋低著头不敢望纳兰龙,陈恺怡倒想说话,但没开口已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们怎么了?」纳兰龙心急如焚:「快点告诉我……梅玲呢?」 「梅玲姊姊……」纳兰兰伏在哥哥肩膊上,大哭道:「梅玲姊姊已经死了!」 本来充满了重逢喜悦的纳兰龙仿如在头顶响了一个霹雳,脑海变得一片空白:「你说甚么?」 纳兰兰说不出话来,虎牙答道:「还未知道她的生死,但大厦塌陷时梅玲仍留在天台,此刻大概被埋在瓦砾里面。」 龙魔说:「刚才我们已花了点时间用感应搜索,但废墟里没有半点气息。」 「为甚么……小雪你……」 「小雪已经尽了力,她在救初恋时大厦已经塌陷中!」虎牙说道:「小雪有勇气闯进去,及时把下跌的初恋救出来,已经非常了不起!」 龙魔也替小雪辩护:「没错,那丁点时间根本不足够。」 纳兰龙用力搂抱著妹妹,没再说话。 「主人,你能够令到天空下起雪来,而且还使出『白龙猛吹雪』,我很佩服你。」龙魔躬身说:「舒桦已经死了吧?」 「嗯……阿舒在最後被不死修罗占据了意识,大概是死了。」 「怪不得那股气息和先前截然不同,难得主人仍然可以将他击倒。」 虎牙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主人的确可以与敖玉大哥媲美,不死修罗没可能挺得住。」 「小心一点比较好。不死修罗叫做『不死』,怎么会如此容易被杀?」 虎牙道:「或者他在舒桦体内变弱了?毕竟白龙猛吹雪是一招能把任何东西吹至粉碎的神技,比最大风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魔和虎牙的心目中始终只有不死修罗,纳兰龙让小雪和纳兰兰扶起,说道:「阿舒死了,梅玲也死了,就算消灭了不死修罗,我也不会感到高兴。」 「主人……」 「只是死了几个人类,你们一定以为很划算。」纳兰龙觉得不能怪他们,人类自己发动的战争也动辄死伤千万人:「中国人有句说话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阿舒、邢慧芝、梅玲,牺牲已经太多了。」 ☆☆☆☆☆☆ 占据了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被纳兰龙用神技「白龙猛吹雪」击倒,消失於天际,从此没再出现。 事情应该告一段落。 这半年来新香港可谓多灾多难:到内地作考察的学生团遇上意外,後来又有妖兽杀人事件。皇后大道的连环车祸与会议展览中心破怀事件同时发生,第二天又出了市立第一中学的惨剧。 然後是「恐怖分子」炸毁兴建中的摩天大厦。 其实这连串事件,全部围绕著纳兰龙和舒桦两人身上发生,亦是源至八百年前敖玉和不死修罗的恩怨。敖玉消失放天地之间,舒桦亦已经死去,纳兰龙顿成唯一罪人。 或者没有人会这么想,但纳兰龙却不免日夜自责。 是冥冥之中替纳兰龙编写的宿命吗? 一栋全市最高的大厦突然倒坍,成为了香港市民茶余饭後的话题。但连接手调查的「特搜一课」也茫无头绪,令到事件更显得耐人寻味。 从瓦砾中掘出唯一的死者,竟是属於市立第一中学的学生,不免又惹来多种揣测。 乐天知道此事一定与纳兰龙有关,便到舒桦的家中大兴问罪之师。纳兰龙正为亲手杀死舒桦,与及连累了梅玲而颓丧,没有心情向他解释。小雪把前因後果告诉了乐天,他是个聪明人,决定隐瞒真相,不写进调查报告,也不追究舒桦放置炸药一事。 当然了,直接引爆炸药的是不死修罗。况且舒桦已然死去,没必要再追究他的责任。 除了当日在场的人外,初恋只把事情转告了易哲、轩辕轰、秦崎、乐天和孙老头五人知道。无论不死修罗是否真被消灭,纳兰龙不想再牵连任何人。 除了这宗事件,更令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新香港的奇迹的白色圣诞。有人为这美景而忘记近日发生的惨事,也有人为天气越来越反常而忧心。 圣诞假期过去了,转眼又是新的一年。学生们重新上学,而纳兰龙也要为自己的前途和去向打算。 「我想再次上学。」在舒桦家里,纳兰龙正收拾自己的东西,对龙魔和虎牙说道。 龙魔早知道纳兰龙会有行动,说道:「舒桦的确死了,所以先前一直无法抢夺其意识的不死修罗能够占用他的身体。不死修罗在主人的『白龙猛吹雪』攻击下消失,我却不肯定他是否已经被杀。」 「所以这一段日子我还住在这里……再无异动,我也要回自己家里去。」 「不死修罗若是真的死了,我们应该想办法向王母交待,重回天界。」虎牙说:「就算被打进封神领域也好,总叫做有个结果,否则宇宙虽大,不知哪里才是我们容身之所!」 龙魔点头道:「对!这阵子没有天界神将前来对付我们,不过是静观其变,看看我们能否消灭不死修罗,既可避免天界干预人间的批评,又可以不让人间受到破坏。事情完结,王母应该会派人前来带我们回去。」 「你们当然要回天界了。」纳兰龙将衣衫塞进背包,说道:「但我要留在这里。」 龙魔摇头说道:「不行!你别妄想了,我不认为你可以做回一个普通人。王母不取回你体内龙魂已经上上大吉,还想她容许你留在天界,那是绝无可能。」 虎牙从冰箱拿了一瓶汽水,走出厨房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主人,是时候与朋友道别了。」 龙魔和虎牙以为不死修罗被打败了,天界便会派人来接他们。这次不论是哪吒又或者地煞神,圆了敖玉八百年前的宿愿,他们没有反抗的理由。违抗王母命令是罪犯天条,早已有被处纷的准备。 然而过了一个星期,仍然毫无动静。 纳兰龙在乐天的帮助下捏造了一个理由,正式在警方的失踪人口中剔除了姓名。虽然还未复课,但已不理龙魔的反对,作好准备重过凡人生活。经过了这许多事,纳兰龙对神魔和天界不存寄望,甚至有点反感。他很尊敬敖玉,但对於望著不死修罗肆虐不肯施以援手的王母是非常不屑。虽然说人类世界由自己守护,然而舒桦和梅玲就这样牺牲了。 今天是梅玲的葬礼,纳兰龙已非失踪人士,决定亲自前去至祭。 当他披上黑色西装,正结著领带的时候,今日外出的龙魔和虎牙从露台飞进大厅,叫道:「主人!」 纳兰龙对著镜子束紧领带,问道:「甚么事?」 虎牙抢著说话:「天界封锁了!」 纳兰龙不知所以,坐到沙发上:「甚么一回事?龙魔你说。」 龙魔点了点头,说道:「我和虎牙商讨过,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便决定主动到天界看看。」 「你们没跟我说。」纳兰龙有点不满。 「如果主人想要从过凡人生活,得不到天界许可是做不到的。譬如你再次上学,王母才派神将来找你,反而添了许多麻烦。」龙魔说道:「虽然我不认为王母会答应,主人还是应该先问准她。」 虎牙附和说:「我觉得龙魔的说话有道理,此事若不解决,主人是永无宁日。」 由於天界有甚么「诸神协定」,协议不影响人间运作,纳兰龙倒不怕会连累到朋友和同学。 「所以我们刚刚便尝试回天界去,算是负荆请罪。」虎牙又道:「岂料却无法进入天界。」 纳兰龙问道:「龙魔不是曾经成功潜回天界的吗?」 虎牙哭丧著脸道:「只要身上有符印,便能随时在人间的上空召唤出南天门,但是我们两人尝试了好多次,完全没有回应,看来我们被困在人间了。」 「甚么符印?拿给我看看!」 天界符印有两种,其中一种是直接把自己转移到南天门前。南天门是连接两个空间的时空之门,没有固定位置,不打开时存在於亚空间中,所以其中一种符印便是把人送到该空间。当日哪吒和巨灵神便是使用这种符印。 虎牙取出一面小旗子来:「我们用的是另一种符印,不能进入亚空间,直接在人间打通南天门。可是南天门根本没出现,我们不知道发生甚么事。」 纳兰龙前後反覆细看:「你们被天界唾弃,我看叫乐天替你们弄个身份,留在人界吧!」 龙魔缓缓摇头:「果如主人所言,王母会派神将前来将我们消灭。神魔力量不能留在人界,这是『诸神协定』的规限。」 「那到底是甚么原因?」纳兰龙把旗子交还虎牙,他实在不相信这种东西是出入天界的锁匙:「难道天界出了甚么事吗?」 虎牙脸色有点发青:「即使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神魔进出天界有了诸多限制,但这二百多年来只是闗闭天门,出入须得有这符印作锁匙和手令而矣。至於封锁天门,是天界自组成以来不曾有过的事,我和龙魔都没了头绪!」 「你别这么担心,到厨房去取瓶汽水喝吧!」纳兰龙站了起来,说道:「如果天界永远关闭,再没神将来骚扰我,那是最好──我明天就立即上学!如今我要参加梅玲的丧礼,有甚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人死如灯灭,」龙魔有点不满,由於观点与立场的不同,他总觉得纳兰龙轻重不分:「事关重大,我们……」 纳兰龙不耐烦的说:「够了!打从开始我已告诉你,我只想遵守对敖玉的承诺与及保护身边的人,至於天界……」电话铃声打断了纳兰龙说话,纳兰龙伸手拿起电话筒:「喂?是谁?」 「龙,你现在过来『千年居』,有个人想见你。」 「老伯?」纳兰龙呆了一呆,对著电话筒说:「谁人想见我?今天是梅玲的……」 「我知道。」孙老头说道:「梅玲一事你别老是放在心上。想见你的人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一定要来!」 「也不急在一时吧?」 孙老头抢著道:「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次有心前来帮你,你别枉费人家的心意!」 纳兰龙觉得很是奇怪:「老伯,你是否把我的事告了甚么人?」 「不能这样说,因为他早就知悉一切。」孙老头吩咐道:「快点来!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纳兰龙推开「千年居」的店门,门上铃声依旧,店内却不见孙老头的影踪,只有一个衣著很修边幅的高瘦男人,站在架子前细看放在上面的塑像。纳兰龙见有外人,也就不敢造次,很有礼貌地问那个高瘦男人道:「阁下有见到店主没有?」 那男人放下手中的达摩像,微笑著说:「老板在里间。」 纳兰龙点头道谢,在台头找著一个上世纪的敲钟,走过去轻按两下。钟声响过,便见孙老头从里间探头出来。 孙老头背负著双手走到纳兰龙跟前,抬头望龙魔说道:「你们两位都来了。」 由於孙老头在电话里言辞闪烁,虎牙忍不住问道:「你找主人干吗?」 孙老头走到大桌子後面坐下:「龙,你心里面一直很疑惑,为甚么我会如此相信神话传说,而且会知道得那么多?今天我打算告诉你所有事情。」 虎牙讶异的问道:「你要主人前来,就是为了这个?」 「请容我从头细说。」孙老头靠在椅背,悠悠说道:「我一把年纪了,又守著这个『千年居』,老是说些神话故事,你一定以为我是个迷信的糟老头子。其实我也曾年青过,回想起来二十岁的那段日子已经非常久远,换你们的话,是世纪初的旧事,但总算是二十一世纪。我在大学主修生物工程,看不起老爸这个卖古物的店子,心想待我接手之後便卖掉它……我和你们一样,讨厌迷信。」 纳兰龙张大了口,万料不到孙老头竟从数十年前开始说起。 「我在大学认识了一位别系的前辈,使我的人生出现了重大变化。那位前辈主修宇宙起源学,是宇宙考古学中最专门的一科。我和他都喜欢天文,因此谈得特别投契,在长久的相处中,他提出了许多有关神话起源和宇宙起源的理论,使我明白到真正客观和科学的态度,是不能片面否定自己不肯定的东西。我让他启发了思维,开始懂得从科学角度去看神话。」 纳兰龙不理解孙老头告诉他这些事情的用意,不禁有点纳闷。 「大学毕业後,我与那位前辈失去了联络。那时候我老爸过世,『千年居』交到我手上,在整理物件的过程中,我发现这许多古物竟能帮助我研究神话传说,於是我就继承父业。」孙老头顿了一顿,又道:「直到十年前,我在『千年居』里和那位前辈重遇,之後一直用电邮联络……想要见你的人便是他。」 「啊?」纳兰龙感到好奇,问道:「那位老先生在哪儿?」 孙老头指著「千年居」唯一客人,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说道:「他一直站在这里呀!」 第三十三缘~不死身与不死魂之缘 「自从对中国神话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些年来我一直思考,想要揭开古代神话传说的面纱,却始终不成功。直至十年前在这店子里头重遇那位大学前辈,我才知道只是思考并不足够,更应该去相信。」 纳兰龙被孙老头叫到「千年居」来听他细说当年,起初有点一头雾水,觉得为此而缺席梅玲的葬礼实在太不应该,但听下去却发现孙老头的话很有耐人寻味的地方。 「相信?」纳兰龙双手按著桌面,俯身向前问道:「相信甚么?」 「相信事实。」孙老头手指轻扣桌面,说:「譬如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千真万确,要解释并非不能够,只是说了我们也不明白……如果想要去寻根究底,倒不如相信眼前事实。」 提及自身,纳兰龙有点局促地望了望店里另一个客人,说道:「我不清楚……老伯说得没错,但你为甚么要跟我说这些话?你不是说有人想要见我吗?」 孙老头说道:「没错!想见你的人,就是我在大学时代认识的前辈,也是我最尊敬的朋友。」 「是那位令老伯对神话传说有全新看法的人吗?他为甚么想见我?」纳兰龙已经隐约猜到,只是还不太肯定:「老伯在电话里头说我『应该』见见他,到底是为了……」 「有些事情你到现在还不太明白,我认为他可以帮到你。」孙老头说:「阿龙,你不是在心里怀疑我为甚么会知道那么多?全都是他告诉我的!而我认为有一些情报连你也未必知道。」 「连我们也不知道?」纳兰龙望了望身後的龙魔和虎牙,失笑道:「没错有些事情我们还未搞清楚,但是他怎能够比龙魔……算了!老伯的前辈如今在哪儿?让我先见一见他再说。」 「大学时代……好久远啦!」孙老头没有理会纳兰龙,深深叹了一口气,望店内唯一的客人说道:「但对於你来说,大概也是转眼即逝。」 那是个高瘦身材、衣著光鲜的男人,一派学者模样看样子,不过三十岁左右,不会比乐天年长多少。他放下手中的法老王时期的埃及金杯,笑著对孙老头说:「怎会?即使是我,也有度日如年的时候……别把我的生活看得太轻松啊!小孙!」 就在纳兰龙一脸茫然间,孙老头站了起来,指著那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大学前辈兼好朋友,孔雀。」 纳兰龙没有怀疑孙老头跟他开玩笑,但这两人在外型和身份上的错配,使他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甚么?」 龙魔和虎牙对望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踏前一步,站到纳兰龙的左右。 孙老头哈哈一笑,说:「你的反应太大了吧?」 「年纪不对!这个男人是老伯的前辈,怎么会比你年青……不!事到如今,这点小事别去计较了!」纳兰龙用力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先生不是应该跟老伯一样,也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吗?」 孙老头走到那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苦笑道:「你大概可以想像到我在十年前见到他时的震惊吧!岁月在他身上完全不留痕迹,对於已经垂垂老矣的我来说,那是好大的讽刺。」 纳兰龙笑两声:「老伯是要告诉我,这位先生在五十年间容貌完全没有改变?」 孙老头皱了皱眉,转头对那人道:「你说两句话吧!我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他连这个也不相信,怎会听你接下来的说话?」 那男人点了点头,对纳兰龙说道:「对不起,要劳烦你走一趟。请先容许我介绍自己:我叫做孔雀,在五十年前与小孙在科技大学认识,今次想见你的人便是我。」 纳兰龙乾笑了两声,问:「恕我多言,你如今应该是甚么年纪?一百岁?」 那男人将手指放到嘴边,侧头想了一会:「呃?这个问题太困难了!我没有记住自己的岁数,大概是……换你们的算法,差不多二万岁吧!」 纳兰龙几乎没有跳起来:「你说甚么?」 「所以我说要相信嘛!我就是最佳的证人……阿龙,长生不老有甚么奇怪,我们人类这数千年来不是一直在追求著它吗?为甚么当他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却又不敢相信?」 「你到现在还放不开?」那叫做孔雀的男人笑著对孙老头道:「这些年来你老想要解开生命的奥秘,那是不会成功的。你们没有指引,要自行研究大概还需要一二百年的时间方能找到其中关键。」 纳兰龙听得一头雾水,龙魔却走上了一步,对孔雀说道:「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你有点面熟,果然没有认错人……如果是你的话,的确可以提供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因为你应该很清楚不死修罗的事。」 纳兰龙不解的问:「为甚么?」 「因为他们与阿修罗渊源最深,不是吗?」龙魔紧盯著孔雀说道:「至於这段渊源,就由你来告诉我们的主人吧!孔雀明王。」 虎牙虽然隐约猜到对方也是神魔,但对於这确切的身份还是始料不及:「甚么?就是那位在一百年前於虚无天界和西方极乐中消声匿迹,传说到了地狱去修行的孔雀明王?」 诸天除了天王之外,还有实力相当的明王,都是帝释天最得力的部下,亦是佛祖的护法,天人当中的战神。孔雀明王是与不动明王、爱染明王、降三世明王、大轮明王、军茶利明王齐名的强者,实力并不下於神龙敖玉。 孔雀微微一笑,说:「不愧是龙魔呢……来往虚无天界的诸神和众仙成千上万,你竟然可以把我认出来,亦算是神目如电。」 纳兰龙张大双眼望著孔雀和龙魔,实在想不到他们竟是故人。 龙魔说:「你别妄自菲薄……明王在一级神将之中,地位和实力均是数一数二,要认得你并不困难。倒是因为你失踪了一段时间,很难相信会在人界与你相遇。」 虎牙好奇问道:「这段时间明王一直留在人间?『第二次诸神协定』并不容许这种行为啊!」 「所以大家全不知情。」龙魔打断了虎牙的说话,对孔雀说道:「我并没有兴趣打听你的秘密,但你留在人间的话一定知道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你要见我们主人,莫非就是为了提供情报给我们?」 纳兰龙忍不住插入他们的对话,指著孔雀问道:「你真的是天界神将吗?但你身上释放出来的绝对是人类气息……」 「如果连你也不能骗过,怎么瞒住天界?」孔雀笑了一下,拍了拍胸口说:「我虽是神将,却与敖玉不同,并非直属天界……明王是佛祖的战士。」 纳兰龙有点不明白,揉著鼻端说:「虽然我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你要见我的原因是……」 孔雀嗯了一声,望纳兰龙说:「你就是敖玉选择的人,难怪可以在短短时日里面掌握其仙力,把附身人类的不死修罗击倒,我要赞赏你。」 「你全都知道?」纳兰龙以为是孙老头告诉孔雀,其实一切尽在他的眼底。 「不死修罗就是罗喉,相信你已经猜得到。」 「老伯告诉我有关罗喉的事,我们都这样推论,把罗喉和不死修罗联想到一起。」纳兰龙得到孙老头的眼神鼓励,对孔雀说道:「然而,罗喉的传说实在太久远,龙魔他们并不十分清楚。」 孙老头送给易哲的玄光镜所显示的太古文字「半神」和「罗喉」,正是揭示纳兰龙与不死修罗的生死决战。 「你们认为不死修罗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纳兰龙还没说话,虎牙已抢著道:「不!当年的敖玉大哥也只能用龙魂来将不死修罗封印,我不以为主人可以轻易杀死他……但不死修罗被打倒也是事实,这阵子更没有他半点声息,或许是因为附身在人类身上使他变得较弱……」 「附身人类的确使他变弱了,所以纳兰龙能够击倒他。」孔雀拿起一个白瓷花瓶,一边审视一边说道:「既然相信罗喉是不死修罗,就应该知道他并没有死……所以你虽然把他击倒了一次,但他将会取回修罗身,以真正的阿修罗形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纳兰龙早就知道有这个可能,只是不愿意相信:「他会再次出现我们面前?」 孔雀望著龙魔说道:「我以为你们早应该理解到不死修罗永远不死的可怖!」 不等龙魔说话,纳兰龙抢著叫道:「我听说了!若果真如此,我做甚么也是没用的了?这次我真正打败了抢夺阿舒身体的不死修罗,总算为大家报了仇……难道一切只是徒劳?」 孔雀眼廉低垂:「对不起,只怕这是事实。」 纳兰龙颓然道:「为了这个世界,我好想打败不死修罗,只是无论如何也无能为力,我还可以作甚么?」 龙魔比较冷静,问孔雀道:「你一定有甚么要告诉我们,请快点进入正题吧!」 孔雀点了点头,说:「我只想提醒你们千万别掉以轻心,同时把不死修罗不死的秘密说出来。小孙应该只跟你们说了一个大概,如今我把所知的全都讲给大家听。」 纳兰龙与龙魔交换眼神,知道这是唯一的线索。 在孔雀口中,万年以前罗喉取得不死甘露的故事的确惊心动魄。但即使听了这段叙述,众人仍然不清楚消灭不死修罗的方法。 「当年阿修罗攻打天人界时,我们众明王也在天之城里面,我亲眼看著罗喉杀恶龙取甘露,即使没有不死身,他的实力在宇宙中仍是少有人能够匹敌。」 看著衣著时髦的孔雀,纳兰龙总觉得他不像神将。 孔雀又说:「妙毗天曾说,那种甘露本来预备让所有天人均分,罗喉一个人喝了一整瓶不死甘露,同时得到了不死身和不死魂。两者相辅相承,使罗喉真正能够永生不死,与宇宙同寿。」 纳兰龙讶然问道:「不死身?不死魂?」 「仙药的功效使罗喉的身体和灵魂也得到了不死的奇迹,妙毗天先後两次重创他,甚至把他拦腰斩成两截,结果也能复原……我们神佛所追求的长生,是摆脱容易被破坏的肉身的羁绊,以灵魂的不灭为最终目的。但是罗喉的修罗身被破坏多少次、被破坏得多严重,也能复活重生。」 虎牙觉得难以置信:「宇宙间竟有这种复原力?连我们神龙也无法做到!」 「到了这地步,已非『复原力』三个字所能形容。」龙魔说:「那是『奇迹』!」 孔雀又说:「除了不死身外,罗喉的修罗魂也不会被消灭。」 对此龙魔并不很理解,摇头说道:「正如你所说,神佛追求的长生是修练元神,希望超越生死轮回……即使如此元神也会有消亡的时候。没错以不死修罗的道行,要打败他并非易事,但若由真神出手,难道不能以压倒性的仙力将他打至形神俱灭?」 「妙毗天也是达到真神级的人物,仍然无法消灭罗喉。他认为这是『宇宙的意志』所安排……」 纳兰龙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不是甚么宇宙意志安排,是你们天人想要欺骗阿修罗,结果反让不死修罗抢去甘露,那是因果循环!」 虎牙张大了口,「啊啊」两声才问道:「究竟要得到不死身还是不死魂比较困难?」 孔雀摇头说道:「本来身体或灵魂都是没有不死的,所以两者均是奇迹。至於哪一样容易破坏或死亡,要看其生命的素质如何。譬如说人类,身体固然脆弱,未进化完善又没经过修练的灵魂亦会随肉身的败坏而失去其形态,轮回转世也好,就此消解也好,生前的记忆和能力会随之失去;你们神龙和阿修罗的躯体强壮,在元神修练方面神龙比阿修罗优胜;我们天人的身体没你们强壮,元神的素质却较强……无论如何,我们只能说追求长生,而没法达到永生。」 纳兰龙和虎牙对望一眼,关於这点身为神龙的虎牙不会比纳兰龙知道得多。 孔雀又说:「身体是一定会随时间而败坏,修练有时候能够达到长生不老,也并非违反自然,只是改善新陈代谢的规律。而经过修练的元神,如果能够进入没有脑部及其他身体组织的支援也能存在及自行思考的境界,则不会无端消逝。」 龙魔插进去说道:「但若受到破坏,元神还是会消灭。至於遭受甚么程度的攻击才会被毁,那是看元神的强弱。」 这点纳兰龙已经听龙魔他们说过:「也就是所谓『真元』。」 龙魔嗯了一声,不在这话题讨论下去,转头对孔雀说道:「孔雀明王,作为天人,你要为这个烂摊子多少负一点责任。」 「所以我把这一切告诉你们,」孔雀把花瓶交给孙老头:「希望能够对你们有所帮助。」 虎牙急著问:「只是这样并不足够!要如何才能彻底消灭不死修罗?」 孔雀摇头说:「以我所知并没有这个可能。」 虎牙叫了起来:「甚么?」 「我不知道有甚么办法……但你们不能有丝毫松懈,因为罗喉随时会回来。」孔雀耸了耸肩,说:「他要与天界对抗,绝不能在人间就被阻止。」 「虽然传说中的阿修罗只懂得毫无意义地杀戮,但不死修罗并非一般阿修罗,我早就奇怪他的执著是甚么。」龙魔冷笑道:「原来是延续对你们天人的仇恨,还有转嫁到天界的执念。然而王母竟置之不理,这实在说不通。」 纳兰龙走到孔雀跟前,诚恳的说道:「龙魔说你是一级神将,如果得你帮忙,合我们四人之力,就算不能消灭不死修罗,也许能够阻止他作恶。」 孔雀面有难色,伸手拍了拍纳兰龙的肩头:「对不起,我不能够出手。」 虎牙和纳兰龙一起问:「为甚么?」 孔雀望了望龙魔,说道:「一百年前我无视诸神协定私下凡间,成功瞒天过海,所恃的不过是『不以为意』四个字。我并非直属王母,离开了天界虽会引起揣测,却没人想到我会来到人间。」 龙魔接著说:「若是帮助我们对抗罗喉,便会暴露你的行踪,让王母知道你违反了天条。」 孔雀点头承认:「我没有想过影响人界的运作,只是希望留在这里生活……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你是一个天人,竟然向往人类的生活?」虎牙搔著後脑说:「这里就只有汽水吸引而矣!」 孔雀指住虎牙说道:「就是这个意思了!人类世界看似落後,其实有一种『真』存在其中。在这里能够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包括喝汽水……在天人界我们只是吸取无量光华作为营养和能量。」 「但你不觉得人类很愚昧吗?」龙魔的问题再一次令到纳兰龙反感,但他没有反对的余地。 孔雀叹了口气,说:「虽然人心还是有许多丑恶,但我们神魔也不比人类好多少。」顿了一顿,又道:「我自知这次犯了天条,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只有一味的逃避了!」 龙魔冷冷的道:「如今也由不得你……」 纳兰龙阻止龙魔说下去:「这位孔雀先生肯挺身而出告诉我们情报,我们多谢还来不及,就不要勉强他了。」 「话虽如此……」龙魔呻吟半晌,说:「如果不能打倒不死修罗,这个人界便会沦为修罗场,到时候孔雀明王的一切努力也会变得没有意义。」 孔雀嗯了一声,半晌,才道:「你说得对,但我还是不能出手……我只知道罗喉还未被消灭,但他现在的状态无法与你们匹敌也是事实,所以他一定会去取回真身,你们要做的便是阻止这个时刻的来临……虽然你们没法杀死他,但只要不让他取得修罗身,便能在力量上压制他,不让他破坏这个世界。」 龙魔对纳兰龙说:「我设下的结界还没失效,应该可以预早提示我们不死修罗有否接近那个地区。」 纳兰龙嗯了一声,问:「但是孔雀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永远也不能根除这个祸根,只能阻止他取回修罗身回复强大力量?」 孔雀点头道:「要不就是想办法将他封印。」 敖玉交给自己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到底是应该还是不应该,纳兰龙已经不知道了。 龙魔突然问道:「孔雀明王,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甚么事?」 「这数天我们一边防备不死修罗重来,一边等候天界派遣神将前来押我们回去,可是却没有动静。於是我们便尝试回去天界打探消息。」龙魔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天界被封锁了!」 孔雀呆了一呆,反问:「甚么封锁了?」 「就是不能够进去。我们持有的符印并不能把我们转移到亚空间去,但是现在连联络南天门的功能也失去……即使『第二次诸神协定』生效之後,南天门长期关闭,由增长天严加看守,却也不曾完全封锁过。」 孔雀啊了一声,沉思了好一会,才呻吟著道:「这个我也不大清楚……虚无天界在过去只曾封锁过一次,那是二千年前,未得道的斗战胜佛大肆破坏天宫,逼於无耐天帝只好宣布实施紧急状态。但是现在为甚么会这样作?难道与不死修罗有关?」 龙魔很是失望:「连你也不知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孔雀又是一阵思索,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关於罗喉,妙毗天的说话很有点参考价值,如果这一切都是『宇宙的意志』的意思──如果人界注定能够得到保存,你们一定可以找到对付他的办法,不用焦急。」 纳兰龙苦笑,打趣道:「是吗?那么你的行踪会否让王母知悉,大概也是早已注定?」 孔雀打了一个「哈哈」,说道:「别挖苦我啊!我会协助你的,但不到最後不会出手。」 「你在一百年前已经失踪,原来一直躲在人间,定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你真的忍心看著不死修罗破坏这个世界?让我们夹击不死修罗才是正经。」 「龙魔说得对,我来了这里,就把自己当人类生活,不死修罗若不是要破坏人界,我也不会站出来面对你们。天界的事我好久不理会了……如果有个万一,那便没法子,只好与你们联手了。」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虽然孔雀还是有些拖泥带水,但总算答应必要时出手相助。 「好了!如今我们要怎么做?」龙魔少有地向纳兰龙请示。其实龙魔并非不尊重纳兰龙,但无论经验和想法,纳兰龙也与他们相去太远,因而缺少参考价值。 纳兰龙抱著双臂,边想边说:「第一,当然是防止不死修罗前去取回修罗身。龙魔布下的结界,只能在不死修罗闯进去时发出警示,并没有阻止他的功效,因此我们应该前去陕西等候不死修罗。」 龙魔点头赞道:「这一条很好。」 「第二,也要调查天界的近况。此事我虽然不在意,但与你们却息息相关。再加上天界动向未明,我心中始终不踏实。」 龙魔和虎牙躬身应道:「是,主人。」 孔雀向纳兰龙说:「看来你这个人类做得不错。」 纳兰龙笑而不答,虎牙「嘿」的一声说:「孔雀明王,我们违反诸神协定,不惜与王母作对也要到凡间来,因为有自己的信念。但你这百年来留在这里,为了甚么我很难理解。」 看见孔雀有点尴尬,纳兰龙笑著拍了拍虎牙背心:「你们两人到外面等我吧!」 龙魔和虎牙走出了「千年居」,纳兰龙双手放到裤袋,想了一会,才说:「无论我多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丑恶。因此不只是虎牙,孔雀先生的行为我同样不能理解。」 孔雀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纳兰龙又道:「不过你喜欢这个地方,也令我感到欣慰……起码人类又或者这个世界,真有值得人留恋的地方。」 「人类也有他们可爱的一面……呃,对不起,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因为你曾经是……」 「我现在还是人类,但我已经搞不懂了!」纳兰龙耸了耸肩,说道:「被你们批判得太多嘛!无论怎样,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并不想过问你留在人间的原因,因为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你既然愿意帮我,我也应该帮你。」 「嗯,谢谢了。虽然我不是一个人类,但我在人间已经生活了一百年,只要不让天界发现,我想问题已经不大了。」 「哈!看我多笨!你在人间活得比我这个人类更长时间,应该比我懂得做人。」顿了一顿,纳兰龙对孔雀和孙老头微微躬身道:「我先走了。再见。」 望著店门徐徐关上,孔雀叹了一口气,说:「他是个好人,到这时候还关心我……由他来继承敖玉的遗志真的不错。」 孙老头嗯了一声:「嗯,虽然我不清楚那个敖玉甚么的,但看来他蛮有眼光。」 「这是『宇宙的意志』使然,或许罗喉真由他来消灭。」 「天意对於你们来说也是如此的不可抗拒,你们不就是『天』嘛!」孙老头问道:「老孔,你这个神仙真的认为人类也有可贵之处?」 「这个少年就是最佳的证明!」孔雀说道:「没错,人类是有丑恶的时候,因为人类有七情六欲。但是宇宙间的生物本来都拥有这些情感,我们提倡天道的同时,又努力修为摆脱这种浑然天成的本能,真是矛盾。」 「贪、嗔、痴三毒,不要也罢!我们人类之中高明的都明白,你怎么反其道而行?」 「我就喜欢人类的痴。」孔雀笑了起来。 「我们人类都想成仙,你却要做人类,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孔雀微笑道:「我不知道人类至今还有想成仙的?」 孙老头说:「只因大家不再相信而矣……如果知道世上真有长生不老,一定趋之若鹜。」 「但是要舍弃七情六欲啊!如果能够放弃,便不是人类了,所以才叫神仙。」孔雀叹道:「到那时候,已经不是你们心目中的生活。」 这时候店门又被推开,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美丽女子走了进来,才一见到孔雀,便笑道:「你还没走吗?要看虚拟电影得快些了!」 「呃,现在就可以。」孔雀笑了一下:「难得你我都有空,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那女人走到孔雀身旁,望孙老头说:「这位便是你以前的老师?」 孙老头睁大双眼望著孔雀:「你的老师?哈哈!也可以这样说吧!」 孔雀忍住了笑,向孙老头介绍道:「这位是我在工作上的夥伴,庄美娜庄博士,是宇宙考古学的权威。」 孙老头另眼相看:「原来是『考古学之花』,失敬失敬!」望了望孔雀,顺口胡诌:「我曾经在大学教授孔雀生物工程的初阶课程。」 庄美娜笑道:「老师能够教出一个宇宙起源学的世界顶级学者,值得尊敬呢!」 孙老头啼笑皆非:「我教他甚么……反过来从他身上学了不少才对!」 庄美娜点头说:「老先生真是谦虚,不过我在宇宙考古学方面也得到他的许多启发。」 孔雀打断两人的说话,拉住庄美娜便走:「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两人走出「千年居」,庄美娜问:「要看甚么电影?」 「嗯……看点轻松的好了。」孔雀微微一笑,随意说道。这样的生活真好,平淡得来却又充实,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 「纳兰龙,你能否消灭罗喉,让这个世界继续转动?」 第五集 两个阿修罗 第三十四缘~不死修罗复活之缘 看见纳兰龙在房间里头收拾行装,虎牙忍不住走进去,说道:「主人,你仍然要回家去吗?」 纳兰龙把一件外套叠好,放进背包里,问:「怎么了?」 虎牙咬著下唇,说:「孔雀明王已经跟我们说了,不死修罗并没有死去,这是千真万确,主人也说要到陕西去等候不死修罗……」 纳兰龙把背包放好,说:「我没说要回家。」 「那么主人在干甚么?」 纳兰龙轻拍虎牙肩头:「我要和你们同去陕西嘛。」 虎牙喜出望外,叫道:「主人和我们去陕西?」 纳兰龙叹了口气:「当然了,若非如此,如何能够完成敖玉的承诺?我们联手也未必能够消灭他,若连我也不去,只龙魔一人不成啊!」 虎牙搓著双掌,笑著说:「主人……我以为你听完孔雀明王的说话,打算放弃呢!」 纳兰龙讶然问:「放弃?为甚么?」 「因为不死修罗果然就是罗喉。」虎牙有点犹疑,说:「知道了不死修罗的过去,我们到底有没有办法消灭他顿成大问题。如果坚持下去只是徒劳,那么……」 「我不知道。」纳兰龙摊双手,说道:「因此只有去干了。」 虎牙轻轻拍打著额角:「不可能的事也要去做吗?我不知道人类是如此坚强,还是主人特别出色?」 「我跟不死修罗说过这样的话:不可能的事确实存在,但不试过便不能分辨出来,如果轻言放弃,可能错失了本来消灭他的机会。」纳兰龙说:「关於罗喉的事,虽然孔雀先生如此说了,我还是那句说话……不试过便不知道。」 龙魔站在虎牙後面说:「主人说的没错,若是完全没有成功机会,孔雀明王不会要我们继续努力。」 「其实……」虎牙搔了搔头顶,苦笑道:「他真的是孔雀明王吗?我感受不到丝毫天人的气息。」 「我认得他。如果连我们也能够感应到他的气息,天界怎会发现不了他的踪迹?」龙魔抱著双臂,说道:「他不但把自己的仙气隐藏,还伪装成人类气息,不细心留神察觉不出其中的不自然。」 虎牙坐到椅子上面,托著下颚说:「嗯,我就不明白,孔雀明王为甚么还要我们阻止不死修罗,如果不死修罗根本不会被杀死,我们做甚么也是白费心机。」 「正如他所说,阻止其取回真身是唯一办法嘛。」连气高心傲的龙魔也不禁叹了口气:「当初我们想过,在不死修罗取回真身前消灭他,但原来我们只能够一直阻止,而不能把他杀死。即使形神分开,他的修罗身和修罗魂也是不死不灭,这事实真教人气馁。」 纳兰龙双眉一扬:「难道终日提心吊胆?我相信总有其他办法!」 「不死甘露的传说是真的,孔雀明王当日亲眼所见……对付不死修罗的办法只余下两条:便是将之封印住,或者把他的形神隔离……」龙魔望纳兰龙说:「主人,如果你能够记得敖玉当日封印不死修罗的方法,对我们会有很大帮助。」 虎牙大摇其头,说:「用龙魂封印?你是打算让主人牺牲吗?」 龙魔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盯著纳兰龙看。 「燃烧龙魂只能把不死修罗短暂封印。」纳兰龙说道:「但事实证明过不了多久他又会苏醒。要进行永久封印,便需要更强大的力量……甚至阻止他取回修罗身,也得具备将他击退的能力。假如够强的话,即使不能消灭他,亦足以让他无能为力,因此提升力量是最重要。」 「那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敖玉大哥已是天界中数一数二的神将,孔雀明王亦不比敖玉大哥差多少。但在不死修罗面前,全都算不了甚么。」 纳兰龙姆指和食指相扣:「如果得到天界力量的帮忙,譬如说把修罗身找出来然後运往天界安置,不死修罗再强也无法到天界夺回真身。」 虎牙大叫道:「对!这是大好机会,不死修罗的修罗魂竟然离开真身进入人类的体内。只可惜天界现时不知何解竟封锁了。」 「即使天界没封锁,我们回去天界向王母请罪,王母也绝不可能答应。根据以往的经验,天界才不会主动卷入与阿修罗的纷争之中。」 「椠宙间若有人作恶,经常倚赖我们跟随敖玉大哥东征西讨,为甚么面对不死修罗却如此退缩?」 龙魔苦笑著说:「因为不死修罗是个没有完的泥沼,天界所有神将也没法子可以把他真正打倒。」 「由一开始我就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哪个地步……但邢慧芝、阿舒和梅玲都是不死修罗害死的,若不是小雪机灵,连小兰和初恋她们亦恐怕凶多吉少。」纳兰龙低头说道:「即使不讲报仇,就为不要让更多人受害,拼了命也得收拾他。」 龙魔点头说道:「好!你有这个心就好。」 纳兰龙嗯了一声,说:「有关那个结界,它的作用大吗?」 「只是类似你们人类的警报器,当不死修罗的修罗魂进入结界范围,我便会立即知道。」 纳兰龙说:「结界没有拦截的效果,我们到时候再赶去就太迟了。」 龙魔又是点头,说:「所以我打算先到陕西准备,若不死修罗接近,我便第一时间将他击退。」 「我和你一起去。」纳兰龙拍了两下手掌,说道:「至於虎牙,你需要继续想办法回去天界。」 虎牙不解的问:「为甚么?」 「你们当初说得对。天界将会如何对待我,若不搞清楚我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纳兰龙咬牙说道:「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不想理会我这个人。那也好,明白一点说我不介意,反正我想在这人类世界继续生活.但如果好像孔雀一样偷摸摸……我本来就是个人类嘛,怎么忍受这种日子?我一定要跟天界交涉清楚。」 「主人跟孔雀明王不同,你早被天界注视,想躲也躲不了。」 「所以我要问个清楚明白。」纳兰龙说道:「此外,如果能够借用他们强大的力量……虽然说甚么诸神协定规范了你们不能干预人间事务,但在对付不死修罗一事上应属例外。」 龙魔抱著臂膀沉思道:「我更担心天界的异动……事情始终不寻常。正如孔雀明王所说,如果万年以来天界只曾封锁过一次,这趟再次封锁定然非同小可。」 「关闭」和「封锁」是两码子的事,关闭只是将虚无天界四道天门关上,南天门仍然能够用符印接通,从而被召唤出来。而封锁就好像如今的情况,整个虚无空间被禁制隔绝了,即使拥有用来启动南天门的符印,发出去的讯息亦如石沉大海。 没能打开这道时空之门,天界就像於宇宙中消失了一样。 「我们自顾不暇呢!还要顾虑到天界的事?」虎牙说道:「但既然主人这么说,我姑且尝试再用符印召唤南天门。」 「或许封锁已经解除了。」龙魔说道:「如果成功的话便向王母传达主人的口讯──我们到陕西去。」 虎牙点头,又问:「主人不是要回家,收拾这许多东西干吗?」 纳兰龙「啊」的一声,笑著说道:「不死修罗虽然想要取回真身,但他迟迟没有出现,我想他可能另有打算,未必会立即赶往陕西……不知道要在那边逗留多久,当然要带日用品了!我不像你们,日常生活还需要许多东西。」顿了一顿,又想起了甚么:「还要问小兰拿护照……」 龙魔皱眉问:「那是甚么东西?」 纳兰龙解释道:「我打算循正常途径进入内地,因此需要证件证明我被批准出入境……」 虎牙问道:「就像天界符印一样的东西?」 「差不多啦!」纳兰龙笑道:「对了!我还要买机票。」 虎牙张大了口,半晌才道:「我们用飞的过去不就成了?」 纳兰龙摇头笑道:「陕西?好远啊!」 「你能够使出『白龙猛吹雪』,应该具备这个级数的仙力。」龙魔在旁边说:「我们自行飞去的话,比起人类的甚么飞机宝贝还要快。」 纳兰龙见两人如此肯定,只得无奈的摸著鼻子。 ☆☆☆☆☆☆ 虎牙直飞上云霄,到了新香港的上空,差点没让一架民航客机撞中。 看到飞机师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望著自己的震惊模样,虎牙只觉得好笑。 「不!如今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虚无天界其实是个人工开拓的亚空间,本来甚么也没有,不知甚么时候开始由初神改造并筑起天宫,在万年以前交给天帝执掌後,才成为管治宇宙万物的东方诸神体系的权力核心。 虚无天界作为一个人工空间,有四道时空之门连接宇宙各界别,作为出入天界的通道。其中「南天门」是最特别的随意门,除了是个进出虚无天界的出入口外,还在其出口处设定了另一个亚空间──「直接转移区域」。离开南天门後,这个区域可以捕捉神佛的思想,直接把人送到目的地去。 天界符印是进出虚无天界的通行证。若无此符印便不被批准使用四道天门,就算神将和神官亦不一定拥有符印,一般的天兵与初级仙女就更不用说了。符印除了是种许可证外,亦是天门的锁匙与及天门的联络工具。天界符印有两种:其中一种是能够把使用者送到南天门前,也就是南天门附设的「直接转移区域」,进入区域之後再开启南天门;而另一种便是向南天门发出要求开启的讯息,南天门会直接打通使用者所在的空间,但为避免引起落後文明不必要的恐慌,天门的设计者作出了设定,南天门只能在高空出现,让人难以察觉。或许这就是人类认为天界真的在天空上面的原因。 比较两种天界符印可谓各有优点,前者不用老是飞上高空,後者不用先进入「直接转移区域」。但是虚无天界被封锁了,方知道第一种符印有它的好处──至少能够到达「直接转移区域」的南天门前,不用好像现在一样,非但不能进入天界,套句中国人的说话,连门都没有。 人类的科技已经很发达,在高空有许多大型飞机来往穿梭,虎牙发觉在这里打开南天门也不安全,只好选择较安全的地方,便又冲进了较低的云层里面。 虎牙从怀里掏出一小面旗子,上书一道符禄,充当著一个发讯装置。他运用仙力试图发动符印,只要他的仙力贯通了符禄,就能启动装置向南天门发出要求打开的讯息。但是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都不成功。 「如果当初带另一种符印出来就好了。」虎牙无计可施,暗自叹息。若能转移到南天门附属的「直接转移区域」,便能看见南天门,然後再慢慢想办法,如今却只有乾著急的份儿。 无论如何不甘心,虎牙已尽了全力,再也没有办法,只好收起符印,准备飞往陕西与纳兰龙他们会合。 天空忽然闪了一闪,一道雷电几乎劈中虎牙,吓了他一跳。 即使躲在云层面,虎还是知道附近的天气:「一片晴空,怎会无端起雷?」 身周的空气似乎很是紧张,紧接著又有几道雷电在云层中闪过,虎牙感到磁场极不稳定,心中一惊,霍地转身,只见在云堆中平空出现了一道巍峨的巨大宫门,耸立在一个石台之上。 那是一个用白石雕砌而成的两层石台,孤零零的飘浮在云烟之中。 底下一层是平台的台基,中间是高若一米的第二层石台,上面有著白石护栏,望柱为云龙云凤纹饰,正前方是一道九级的石阶。这个石台上矗立著一个高十米左右,由两根巨型蟠龙柱支撑的牌坊,上面一个宝蓝色牌匾写著「南天门」三个银字,牌坊上面铺有琉璃瓦顶,顶部两端的黄金飞檐是凤凰形态。 顶著牌坊的两根绿玉柱子各自盘缠著一条金龙,牌匾底下、蟠龙柱中间装有两扇巨大的桃木宫门,门上各有九九八十一个黄金门钉,由於此门高七八米,非人力所能打开,系由「鬼斧神工」控制,因此也没有把手和门环。这牌坊在石台中间,两旁还竖著两根白玉华表。 当然,建造天宫包括这南天门的材料经过精挑细选,取自宇宙深处一个黑洞附近的星体,名为彩石合金。其他崇拜诸神的民族包括人类,在建筑上模仿天神的风格,选用类似的材料,得其形而失其神,也欠了「鬼斧神工」的先进科技。 由於这是一道时空之门,打开了门,穿过去便到了虚无天界,而不是牌坊後面,所以从牌坊後面望过去,本来应是门口位置却是一面石壁,上面是天女散花图。 虎牙先前屡试无效,收起符印便要放弃,这时候南天门却突然出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刹那间只能呆呆的望著眼前变化,不懂反应。 相比起其余三道天门,南天门在过去很少关闭,由四大天王之一的增长天领天兵把守,凡具符印者皆可自由随意出入。就算在过去二百年,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而禁止一切神魔前往人界,南天门也只是加紧盘查而矣。 「里面的人……增长天应该已知道我在这里了?」虎牙心中惴惴,南天门安装了天眼,对於门外的动静,里面的看守者是了若指掌。而且符印只要发出讯息,或有人进入附属的「直接转移区域」,即使南天门被封锁了没有启动,还是有纪录的。 南天门徐徐往两旁打开,从里面发放出柔和的光线,那是虚无天界的无量光华,具有洗涤心灵的圣洁之光。 虎牙轻轻跃到台基之上,举头望著南天门:「我要向增长天说明一切,请他带我去见王母……就算我不够格,至少也得见一见武曲星君。」 南天门已经完全打开,虎牙步上石阶,终於看到门内情景,不禁张大了口,良久才懂得说话:「咦?怎么是你?」 ☆☆☆☆☆☆ 纳兰龙在前往陕西前没有再与任何人见面,只在临走前拨了两通电话,跟初恋交待一句,与及拜托孙老头把他们的行动通知孔雀。 「龙,要我与你同去吗?」在电话里初恋得悉不死修罗未死,立即问道。相对於易哲他们来说,初恋是知道纳兰龙最多秘密的其中一人,主要因为她的身份和能力,还有就是与纳兰龙的共同经历。 「你要上学啊!」 「但是我家世代守正辟邪,不死修罗这恶魔留在世上,只会残害我们人类……」 「他不是你所能对付的。」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蓝眺和秦崎也……」 「阿舒只是被不死修罗控制的时候,你已见识过他有多恐怖。如果让他取回修罗身,实力几何级数提升,去到哪个境界我心里也没底。你前去不过是送死,我不想再把你卷进去了。」 「不死修罗真的这么厉害?」 「听说他是宇宙中最强的其中一人,要有神级的仙力才能跟他作战。」 「你有信心吗?」 「我把所有都押上去了,因为不死修罗不能不死,否则谁都不能存活下来!」 纳兰龙的思绪回到现实,他正紧跟著龙魔在高空急速飞翔。 「主人,前面就是了!」听到龙魔说话,纳兰龙抬头望去,果见前面是一幅高地,看地势似曾相识,正是暑假时候前来考察的陕西平凉高地。 顺带一提,纳兰龙是和龙魔从新香港直接飞到这里来。龙魔除了懂得隐藏自己的气息外,还可以隐藏从身体释放出来的任何能量,因此避过了解放军先进的空中监测系统。纳兰龙没有这方面的能力,龙魔只好带他以高於民航客机的飞行高度飞行,那里的管制比较薄弱,监察也没那么完善,但还是惹来了两架战机的拦截,幸好在速度上被龙魔和纳兰龙放脱,才没有酿成灾难。 纳兰龙的飞行速度已能够追上龙魔,但他还没学会用仙力制造护墙,扑面而来的劲风差点要了他的命。 当他们到达陕西,已经是深夜时份,纳兰龙实在筋疲力尽了。 「老实说,不休息一晚的话,就算没有不死修罗我也会倒下。」 听到纳兰龙的说话,龙魔站在高地上笑道:「主人,结界完好无缺,那是值得庆幸的,但我们不知道不死修罗身在何处,为甚么他还不出现取回修罗身?」顿了一顿,龙魔又说:「据孔雀明王所讲,不死修罗永远不死,主人没可能凭一招『白龙猛吹雪』便把他收拾。我不认为他已被消灭。」 「或许不死修罗受伤甚重,需要时候养伤?」纳兰龙揉了揉鼻子,说道:「他拥有不死魂也没用,因为其不死身仍留在陕西这里……人类身体毕竟脆弱,复原力又差,没可能挨了一记『白龙猛吹雪』而不用疗伤。」想到那副身躯本来属於舒桦,纳兰龙心里一阵绞痛。舒桦已经被自己的「最大风雪」杀死,如果不死修罗顶著舒桦的身体出现在自己面前,能否再像上次一般狠下心来对付他? 那次所以能够毫不留情地向舒桦发出攻击,当中夹著以为纳兰兰被害的愤怒。想到纳兰兰,纳兰龙心里有点不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主人,现在首要是找出不死修罗的真身,我先前已经发现你跌进去的地洞,但里面甚么也没有。」 「你感应不到吗?」纳兰龙问:「没有了修罗魂,那副身躯应该不懂得隐藏气息吧!」 「我们的仙力累积在真元里面,元神不在体内,那身躯只个皮囊而矣,哪会有能量被释出?」 「啊!我忘记了。」纳兰龙揉了揉鼻梁,说道:「那修罗身当然不在山洞里面,否则当日救援队也会发现啦。」 「那……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它出来。」龙魔说:「我对虎牙回去天界一事并不乐观,为了一手准备,早点找到不死修罗的修罗身会较好。」 那幅高地是一片黄土,上面有部份地方盖著一层地衣,除此之外连一棵植物也没有。 乾燥的北风刮到脸上,使人好不舒服,月色底下纳兰龙看得真切,指著远处一堆倒下来的临时围栏,说道:「在那儿。」 龙已经来过这里数次,不用纳兰龙提示也知道。两人走到那儿,只见那堆安全围栏和胶带,大概是被强风吹倒,里面便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地洞。 望著脸色惨白的纳兰龙,龙魔问道:「主人,怎么了?」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纳兰龙和舒桦的恶梦;邢慧芝、梅玲的死;与及为了追捕他的地煞神;还有不死修罗无意间放出的妖兽所引起的灾难。 纳兰龙甚至觉得,相比起自己,舒桦的经历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悲剧。不但最後失去了生命,更要亲手杀死自己最深爱的人,命运把他玩弄个够才肯收手。纳兰龙相信,在摩天大厦的那一场决战,只是舒桦寻死之战。 自从那一天被救出来,纳兰龙就没有再回来过,但在梦境里曾多次见到八百年前的情形,因此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们进去了,主人。」 龙魔的说话令纳兰龙从混乱的思绪调整过来:「啊啊!」 「最少也认真找一遍……主人拥有敖玉的千年记忆,应该能够记起八百年前那一场大战。敖玉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把不死修罗封印,根本没机会选择其他地方,最後的战斗场所便是了封印不死修罗之地。」 想到将会发生的事,纳兰龙不太愿意进去,但这种心情龙魔是不会明白的,因此纳兰龙也不作声了。 两人跃到洞口上面,然後缓缓的沉进地洞里。此时月正中天,月光加上星光直接射进洞内,感觉不但不阴森,还有一种凄美的感觉。这块不为人知的神魔决战之地,那可歌可泣的悲情故事绝不比任何一个古战场逊色。 这个由地陷产生出来的地洞并不是垂直,倾斜的洞壁全是黄土和泥沙碎石,八个学生跌进地洞之後便从上面滚下来,所以受伤不重。他们来到底部,才八九米深,抬头还能够从洞口看见月亮,龙魔却指住另一边说:「从那边下去。」 原来地洞还未到底,这里只是一个较平坦的所在,旁边月光映照不到的地方有一道裂缝继续伸延到地底。纳兰龙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他被救起後在医院苏醒,便没有再到这里来,所以不清楚个中细节:「原来我们跌进了好深的地方。」 「我向附近的人打听过,这里是首先发现六个学生的地方,如果你和舒桦两人也在这里止住跌势,或许便不会破开敖玉的封印。」 「这是宿命吗?」纳兰龙苦笑了一下,跟著龙魔从那道裂缝中飞了进去。这个裂缝漆黑一片,纳兰龙从裤袋中掏出一只手表,启动了照明装置。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四周,原来是个狭长的裂缝,而且垂直而下。 两人终於穿过夹缝,底下的空间远比那道夹缝来得宽敞,抬头望去,黑漆漆的甚么也看不见。 「就算我们在第一阶段用滚的,但从上面跌进这里……裂缝有十余米深吧?我和阿舒直跌进来,不死也真奇怪!」 「应该是敖玉保护了你。」龙魔说:「一定是这样。」 纳兰龙认得这里,主要并非因为他跌进来时观察清楚,而是在梦里出现过不只一次。 龙魔看见纳兰龙抬头望著裂缝较宽的部份,说道:「这里应是把主人救出这里的人类强行开凿的部份。」 纳兰龙嗯了一声,他在被救出前曾经苏醒过一阵子,隐若有点印象。来到另一边,蓝光之下让他发现地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龙魔望了望,在後面说:「白龙剑便是插在这里。」 纳兰龙已从龙魔处学会把白龙剑收起──应该说指示白龙剑回到它本来的地方,也就是虚无天界的白龙神殿。白龙剑和其他高等神器一样,拥有极高的灵性,能够接收主人的简单指示和感应主人的需要。虚无天界虽然封闭了,只是不让神魔或其他生命体进出而矣,除非加强禁制,否则神器所拥有的小型转移作用并不受限制。 因为得到了白龙剑的认同,所以只要纳兰龙有需要时,白龙剑获取感应後便会自动转移至纳兰龙手中。这种感应是两者灵性的交流,空间和距离都不能阻隔。当然,白龙剑的空间穿梭也有被阻止的可能,但那需要高级的仙术施展禁制,又或者虚无天界再作出进一步的封锁。 也有部份神器和宝贝能够藏在神魔自身体内,这要看它的构成材质和制造过程。 话说回来,龙魔和纳兰龙二人在这个地底岩洞寻了一遍又一遍,但洞里了碎石砂砾之外便甚么也没有 「找不到啊!」纳兰龙颓然坐倒地上,有点晦气的说道:「我们还是在附近找地方安顿好,只要不死修罗进入结界,立即赶来便是。」 「当然也是个办法,我只怕有甚么差池,让他先一步找到修罗身,又或者我们在最後的时刻阻止不了……」 「龙魔,你到现在还打算把他的修罗身藏起?」 龙魔站在纳兰龙身後,说:「不死修罗和他的真身定有连系,无论放到哪里,把它找出来不是难事,除非藏在虚无天界,否则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纳兰龙苦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一个梦来:「刚才在这洞里有发现裂缝没有?」 龙魔指了指上面。 「不!我说的是山壁。」纳兰龙想起,在敖玉要把龙魂交给他的那个梦里,开始的时候他是从另一个岩洞缘著夹缝走过来。纳兰龙一跃而起,扑到洞壁重新搜索。 虽然早已检查清楚,龙魔仍然陪纳兰龙多看了一遍:「没有。」 纳兰龙有点不甘心:「还是那个梦境不真实?」正在喃喃自语间,纳兰龙摸到有些软土与山壁其他地方不同,用手指戮进去,果然挖出了泥土来。 「龙魔!」纳兰龙把手指上的泥土给龙魔看:「这里全都是湿土,我试一试挖开来看,可能是被泥土封住了。」说著用双手去扒,给他扒开一大片,在山壁中间有一道一个人宽的裂缝,不知会有多深。 龙魔嘉许地望了纳兰龙一眼:「真的通向另一个岩洞吗?」 「我记得好像是……不试过不知道,姑且看看可以挖多深。」纳兰龙叫道:「快过来帮手!」 但那里只可容一个人通过,当然也只能让一个人作业。 「暗龙奥义.牙突!」 听到声音,纳兰龙吓了一跳,立即往旁滚了开去,果然一下爆破声响,不少湿土飞溅到纳兰龙的脸上。 原来龙魔唤出了贵龙戟,朝那道裂缝使出神技,不但将软土打散,连夹缝两旁的石壁也给他打碎了不少。 「下次请先给我提示,你想杀了我吗?」纳兰龙挣扎著爬起来骂道。 「主人你看,这里看来果真是一道裂缝。」 那个位置已有不少软土被「牙突」击散,现出一个洞来。那洞足有两米深,後面仍是泥墙。 纳兰龙抹去脸上泥土,说:「在这里使出神技不太好。」 龙魔挽了个枪花,贵龙戟已刺进夹缝中的剩余泥土里,然後手腕一转,把贵龙戟飞快地旋转起来,搅得泥土四溅,效果却奇佳,不消一刻便将泥土全都清走。 纳兰龙举起手表,夹缝的尽头果然是另一个岩洞,两人立即走进去。 「没错!其中一个梦境里头,我就是在这里苏醒,然後穿过这夹缝到达刚才那个岩洞,然後看见敖玉和不死修罗的决战。」 龙魔摊开双手:「但这里甚么也没有?」 在手表的蓝灯照耀下,纳兰龙同样地失望。就在这时,纳兰龙脑海灵光一闪,好像从敖玉的记忆中抓到点甚么。 龙魔发现纳兰龙脸色有异:「主人,你没事吧?」 纳兰龙这时感觉非常奇怪,他的意识很清醒,但双脚却不由自主的来到其中一面岩壁之前,二话不说便对岩壁使出了结晶拳。 拳风打在岩壁上,石屑纷飞,岩壁上出现龟裂,然後哗啦一声,全都塌了下来。 望见眼前景象,纳兰龙倒抽了一口凉气,蹬蹬退後两步。龙魔刚想问他,一眼瞥见那破碎了的岩壁,却连声音都哑了。 第三十五缘~最後时刻来临之缘 山壁上的岩石被结晶拳冲击,剥落了不少,赫然露出一具身体来! 那大概是个身材适中的男人,说是「大概」,因为纳兰龙只能够看见这人的头脸和胸腹部份,他的下半身和两臂仍然被岩石所封住。这时候只见他双目紧闭,低垂著头,肤色灰败。 纳兰龙退後两步,几乎撞到龙魔身上:「这……这就是不死修罗的真身了吗?」 龙魔也是目不转睛的盯著眼前这副了无生气的躯体:「我没有亲眼见过,主人。」 「是的……」纳兰龙乾吞一声,指著那身体说道:「没错!刚才我就有这种感觉,知道他在这儿,才出拳把石壁打碎。」 「是敖玉的记忆吗?」 纳兰龙乾吞了一声,说:「大概是吧!」 龙魔走上前去,仔细审视著那躯体,呻吟著道:「虽然我没见过他,但在阿修罗来说,这身体也算是细小了。」 纳兰龙不认同:「怎么细小?看来比我和阿舒还要高呢!」 「但阿修罗是战神,全都很强壮。相比起天人,阿修罗在体型上的差异并不明显,全都很壮硕。」龙魔说著,便要伸手去触摸那身体。 纳兰龙呆了一呆,连忙阻止:「你干甚么?」 龙魔回头说道:「虽然我们决定了拦截不死修罗,不让他回到自己的真身。但主人没有忘记的话,我们原意是破坏这副身体的。」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说:「话虽如此,但我们已经改变初衷……」 「那是因为我们觉得不死修罗的修罗身无法破坏之故。」龙魔笑了一下,说:「但不试过是不知道的……这也是主人的说话。」 纳兰龙不得不承认龙魔的话有道理。如果能够破坏这个身体,那么事情便一了百了,永久地阻止不死修罗继续他的恶行。只不过孔雀口中的罗喉之所以会改名做不死修罗,全因为他喝下了甘露而得到不死身及不死魂。 但纳兰龙不愿意这样做。望著这个安祥的身体,纳兰龙很难想像他就是不死修罗的真身,尤其龙魔说的没错,这副身躯不是十分高大,并不像纳兰龙脑海里自行塑造的形像。 不过当初纳兰龙也想像不到舒桦会是不死修罗,结果这个不但成为事实,到了最舒桦还被自己杀死。 「相比起这副躯体,我更不愿与阿舒模样的不死修罗战斗。」 或许这个才是纳兰龙不想破坏修罗身的真正用意──如果破坏了修罗身,不死修罗便会一直留在舒桦的身体。 龙魔说:「我知道他是不死修罗,但我没亲眼见过,不清楚『不死』的意思是甚么。」 「奇迹嘛!」纳兰龙说道:「你也说过与复原力无关,它会不断自行修复创伤,哪管有多严重,所谓化成灰也能……」 龙魔一手抓住那身体的肩头:「没有元神的身体就等如死物,是否复原力也好,应该不会有那种作用。但……这些年来怎么不会腐败?」 神龙也好,阿修罗也好,这宇宙中的绝大部份生物,无论身体构造有多不同,从广义看也能归入有机物质一类。而肉身死亡後化为白骨是理所当然的。 纳兰龙用手背轻揉著鼻端,说:「唯一可能便是这身体仍然活著,跟植物人一样。」 龙魔五指一紧,已抓进了不死修罗的肩头。 纳兰龙退後了一步,但见那躯体仍然垂著头,一点反应也没有。纳兰龙还没有回过神来,龙魔已催动仙力,右掌放出黑气,那身体的一条手臂立即被炸得皮开肉绽,差点便与肩膊分离。 纳兰龙嗫嚅著问:「他……这个身体是活的吗?」 「没错。虽然他的修罗魂不在这里,可是这身体是活的,你看血都流出来。」龙魔冷冷说道:「大约不死修罗能感应到自己身体遭受破坏,也许立即便会赶来了。」 「可能已经来到附近啦!阿舒……不!不死修罗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龙魔盯著那副身躯:「说甚么化成灰也能重生……如今就把它打至连灰烬也没有!」说话间右手在空中一抓,掌中已多了一支贵龙戟,神技「牙突」使张出来,噗的一声贯穿了修罗身的右胸。 纳兰龙望著那副身体,说道:「你真的打算把它打至支离破碎?」 龙魔抽出贵龙戟,从伤口处喷出一股急劲的血箭。阿修罗的血竟是紫红色的,纳兰龙倒没有想过。 天人流著的是白色的神圣之血,而神龙则和人类一样拥有红色的血液。 龙魔举起贵龙戟,说道:「他的身体既然会受创,就让我把他剁碎!」 无论此举能否成功将修罗身毁灭,纳兰龙还是觉得残忍,刚想别过脸去,却给他看到奇景,伸手指住修罗身的肩头位置叫道:「龙魔,你看!」 那儿曾被龙魔五指洞穿,五个伤口的血早已止住,而且更看著它快速愈合起来。 龙魔呆了一呆,说道:「即使我们神龙,伤口的愈合也不曾用肉眼观察,这是甚么复原能力?」 纳兰龙不知道是赞叹还是甚么,喃喃自语的说:「不死修罗果然拥有不死之身……」 「嗯嗯!只有亲眼看见才敢相信……修罗魂不在这里,躯壳也能迅速复原?」龙魔说话间,那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竟也开始生长皮肉,情状呕心。 纳兰龙掩著嘴巴说道:「这是连人类也知道的医学常识,复原是身体的自然机能,与灵魂无关。」 「不!以神魔的认知,两者之间还是有关系的。」龙魔冷冷的道:「这次连头颅也给你打破,看你怎么复原?」 纳兰龙不知道龙魔此刻是想尽快解决事件,还是想试验不死修罗这副身躯的复原能力有多大。但想到如果龙魔真的把这具修罗身的头部打散,然後又看著它长出个新头颅来,相信纳兰龙就算没被不死修罗杀死,往後的日子也必定被这映象折磨。 「龙魔,还是让我来!」纳兰龙拉住龙魔的手臂,说:「没必要慢慢测试,让我把他身体吹成粉碎!」 龙魔放下贵龙戟,缓缓点头。纳兰龙吸了一口气,正想到底应该用「最大风雪」还是「白龙猛吹雪」。两者的威力都是蛮大的,而「白龙猛吹雪」作为敖玉的最强神技,用白龙剑使出,威力比起「最大风雪」是有过之而不及,攻击点亦比较集中,因此杀伤力最大。不过在这种狭窄的岩洞里出招,那股威力能往哪里跑顿成问题。两项神技也会把敌人吹到不知甚么地方,这岩洞能否承受如此巨大的威力还是未知之数,虽然纳兰龙和龙魔不会因为岩洞塌毁而受到任何伤害。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而又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那股强大的敌意把纳兰龙的心绪打乱。纳兰龙回过头来,龙魔已微微颔首,说:「主人在这里守著,我上去看看。」说完已转身走进夹缝,从另一个岩洞的出口离开。 纳兰龙犹豫了一会,忍不住也跟了出去。 刚刚从地洞飞出来,纳兰龙立即便感受到巨大的能量在面前划过,相差些许便会击中他。纳兰龙知道龙魔已然出招,那股黑气直射向附近一个土丘,一条人影迅速从土丘後面飞起避过,那人影更在空中转折,直向纳兰龙头顶俯冲过来。 纳兰龙连忙想要避开,听得龙魔叫道:「守住洞口!」纳兰龙猛然醒悟,敌人已来到面前,近距离下连「冰壁」也无暇使出,唯有用最方便快捷的「结晶拳」轰出去。 纳兰龙继承了敖玉的神技,其中绝技「最大风雪」、「白龙猛吹雪」虽然厉害,但需要时间提升仙力,虽然纳兰龙已经日夜修练,使用仙力更得心应手,亦要大约三秒的时间;至於「冰封」要与对手接触方能使出,而「冰壁」虽然系防御技,不过仅限於抵挡中距离以上的攻搫,进行埋身肉搏战时除了「结晶拳」外竟再无其他得意技。 这一次短兵相接,由於纳兰龙只是勉强出招,登时身处下风,虽然勉强把敌人击退,但凌空挡在洞口的他被轰得向下急挫,几乎没跌回洞底。 当纳兰龙重又飞回地面时,龙魔正与敌人在空中激战,纳兰龙转身伸出双手按在地面,放出冻气把洞口冰封,然後急飞上前助战。 纳兰龙飞到龙魔身後,刚好阻截了敌人对龙魔的追击。定睛一看,敌人果然是舒桦。 不!应该是占据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在摩天大楼一战中,纳兰龙使出全力一击,早已将舒桦杀死,然而依附在其体内的不死修罗亦得以成功接收舒桦的身体。幸好不死修罗发挥不到一半的力量,结果也败在纳兰龙临时领悟的最强神技「白龙猛吹雪」之下。 占用了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用那双闪著妖异红光的眼睛瞥了纳兰龙一下,向後退开一段距离,朗声道:「你们两个果然来了!」 纳兰龙见到龙魔腰间淌血,看来刚才被不死修罗伤了。不死修罗的实力虽然不如使用真身的时候,可也和龙魔同级。纳兰龙领悟了白龙猛吹雪後,实力已经远超虎牙,几乎追上龙魔了,如今他们三人的战斗,谁胜谁负很看临场发挥。 纳兰龙努力让自己记住眼前人不是舒桦,否则根本没可能战斗:「你为甚么一直不出现,要待我们来到这里方才现身?」 「我是被你们引出来的吧?」不死修罗冷笑道:「你们在破坏我的修罗身,难道我会毫无感应吗?还是你们真的以为可以使我的修罗身损毁,从而阻止我回到自己身体里面?」 「嘿!如果你不怕身体被我们破坏,为甚么急著赶来?」 「来总是要来,而且系时候了。」不死修罗再次冷笑道:「难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布下了结界?」 龙魔和纳兰龙对望一眼,纳兰龙拨了一拨鼻尖,问道:「那又怎样?」 「由於距离新香港太远,加上龙魔长期隐藏自己的气息,我在陕西这里不能确定你们到底在哪里。如果我进入结界,一定会引来你们的阻止。得不到修罗身之余,我不死修罗也被人小看了。」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问:「如今我们都来了,你又有甚么办法?」 「我要你们让我取回修罗身。」 「嘿!哪有可能!」龙魔冷笑一声,双手执著贵龙戟便要上前斯杀。 不死修罗再次向後急退,退到一个土丘上空,冷冷道:「纳兰龙,你看看这人是谁?」 纳兰龙一呆,只见不死修罗落到土丘後面,扯著一个人的衣领将之提了起来,原来竟是纳兰兰! 「小兰!」纳兰龙大急,喝道:「快放下她!」只见纳兰兰低垂著头似是全无知觉,又大叫道:「你把她怎样了?」 「她没事,我不过把她弄昏,免得她清醒会反抗,我怕自己没耐性伤了她嘛!」不死修罗右臂箍住纳兰兰的颈项,说道:「本来人类的生命我从不放在眼内,八百年前已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我手中。但杀她也不急在一时,待我取回修罗身,到时候人类就要灭绝了。」 「我们怎会让你如愿!」龙魔一咬牙就要冲上前去,可是却被纳兰龙拉住。 「龙魔,人类的生命对於你来说根本不值一顾,你会与我为敌不过是为了敖玉而矣。如今继承了敖玉龙魂的纳兰龙也不愿出手,你急甚么?」 「你算哪门子的阿修罗?」龙魔沉声喝道:「阿修罗虽然残暴不仁,但从来最讲尊严,只会一味正面战斗,不屑这些九流的行为!」 「我也是不得已啊!」不死修罗冷冷的道:「如果得回修罗身,我必定堂堂正正与你们一战,即使会战死也无怨……虽然我绝不会死。现在你们胁持了我的真身,算甚么公平战斗?」 纳兰龙深自悔恨,其实舒桦已经绑架过纳兰兰和初恋等人一次,他竟然这么没警戒心,由得纳兰兰他们在香港不理? 「我明知道硬闯结界不会成功,所以一直等待你们动身到陕西,然後带来这个女孩……我从舒桦处知道这个女孩是你的妹妹,只要有了她,一定会让我如愿的。」 纳兰龙急得如热煱上的蚂蚁,脑海一片空白,紧握著的双拳掌心全汗水,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听得不死修罗说话,立即便想应允,龙魔却说道:「你若回到自己的身体,在凡间便没人能够制得住你,到时候死的人将会更多,也包括小兰在内──主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纳兰龙望著不死修罗,不死修罗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一个机会。如果你不答应,这个女孩立即就得死。虽然我未必可以取回修罗身,但即使在舒桦体内,我也不会被你们杀死。舒桦的身体若是被破坏至不能再用,我的修罗魂亦绝不会死。至於将来的日子我还有许多机会取回真身。」顿了一顿,不死修罗望纳兰龙说道:「如果你和我交易,可以得回这个女孩。至於以後,我和你公平战斗,虽然连我也不相信自己会输,但你可以试一下……你不是对我说过『不试过是不知道』的说话吗?即使是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机会,或许你能够阻止我?」 纳兰龙吸了一口冷空气,心中十五十六,全然没有头绪。听到龙魔在身边说道:「主人!别听他说!他只是嘲笑你的无能而矣!」纳兰龙点了点头,可就是硬不下心肠……怎能置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不顾?为了这个妹妹,他可以做任何事,当初能够下定决心一口答应敖玉的要求,继承对付不死修罗的艰钜使命,并不是为了救全人类,而是为了小兰而矣! 「我不屑这样做。但我实在不满意在舒桦体内的状况。若非如此,人间早已不复存在。」不死修罗冷冷的道:「我是堂堂阿修罗,不能长期依附人体。我一定要取回真身,只好向舒桦学习,利用你的弱点了。」 「向舒桦学习?」 「没错,当初他想到把那几个女孩捉住来逼你就范……你知道吗?那时候即使你不理会舒桦,他还是不会忍心伤害那些女孩子。」不死修罗哈哈一笑,箍著纳兰兰的玉颈高声说道:「甚么爆炸宝贝不过是装模作样,舒桦这个人成不了大事……但我不同,我真的会杀了她啊!」 这时候纳兰兰悠悠醒转,还未搞清楚状况,便见到纳兰龙在身己前面,想向他走过去,动了动才发觉自己被人挟制,并且脚不著地的浮在半空。 纳兰兰尝试回头却不成功,用眼角瞥了後面一眼,讶然叫道:「舒桦哥哥?」 「你乖乖不要乱动,我在等你的哥哥说话呢!」 「小兰你别乱来,哥一定会救你脱险的!」 纳兰兰心念电转,虽然还未知道到底发生甚么事,但也隐约想出一个大概来:「不!你不是舒桦哥哥……舒桦哥哥早被我哥哥杀死了。」顿了一顿,挣扎著大叫:「你是那个可恶的不死修罗!」 「哈哈!原来连你也知道我!我喜欢这种感觉。」不死修罗笑道:「你叫做纳兰兰?是舒桦告诉我,捉住你能够胁制纳兰龙的!」 「你要我哥哥做甚么?」 「只要他把属於我的东西交还给我便是了。」 纳兰兰呆了一呆,叫道:「我哥哥怎会抢了你的东西?他不还给你一定有他的理由,你是坏人,哥哥不要答应他!」 纳兰龙紧咬著下唇,咬得要渗出血水来。 龙魔说道:「如果他得回修罗身,力量会提升许多倍,如今还能压制他的我们也会束手无策!」 「初恋姊姊说过,你是带来世界末日的恶魔,哥哥千万不能答应!」 看著这个明白事理,而且不畏死亡的妹妹,纳兰龙感动得想哭,但他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不死修罗手臂紧了一紧,几乎令纳兰兰喘不过气来:「你会死的啊!」 「让你到力量,到时候连哥哥也会被你杀死!」两兄妹的感情是一样的,都是为对方著想。纳兰龙自觉更加不能放弃纳兰兰时,却听到她说道:「不只我们,就连表姐也会被杀!还有初恋姊姊,易哲哥哥和轩辕哥哥,就连凯莹也会被你杀死!」莫凯莹是纳兰兰在学校的好朋友。 「对了!对於小兰来说,她也有要保护的人!」纳兰龙心里想著,双掌不自觉的放到胸前。 不死修罗认得这是使出「最大风雪」的架式,不禁吃了一惊:「你要干甚么?纳兰龙!」 「这……」纳兰龙也不清楚,但若是为了纳兰兰而让不死修罗得逞,导致将来失去她认为重要的人时,只会令纳兰兰痛苦万分。 「对不起……是我太过大意,竟然保护不了小兰……」 「我已经长大,不用哥老是担心……福祸无常,这些事情没得说。」纳兰兰双手捉住舒桦的手臂,勉强笑道:「但你还有好多人要保护,所以不能死……我不太明白哥身上发生的事,但我的哥哥是超人,能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觉得很自豪!」 「我明白了!」纳兰龙双眼已经模糊,而掌中的风雪团同时间形成了。 「噤声!丫头!」不死修罗圈著纳兰兰的手臂微微发力,让她说不出话来。 纳兰龙沉声喝道:「不死修罗!这是你放开小兰的最後机会。」 不死修罗下定决心:「嘿!别跟我说笑!我放下阿修罗的尊严,不取回修罗身绝对不会妥协!」 纳兰兰尽最後一口气叫了出来:「消灭他吧!哥!」 最大风雪随时可以使出,但纳兰龙仍然非常犹疑,仙力不断提升,风雪团越来越急劲,甚至把四周的空气急速冷却。终於,纳兰龙闭上双眼,「嘿」一声掷出了风雪球:「最大风雪!」 那风雪团直轰向不死修罗,不死修罗虽然不会死,但舒桦的身体让他发挥不出实力,最大风雪已足以将他吹起。感受著那破坏力,搂住纳兰兰不放:「继舒桦之後,你要再次亲手杀死自己重要的人?」 那招最大风雪轰至不死修罗面前,却在纳兰兰和不死修罗耳边擦过,直升上半空。 二月的天气,陕西还是非常寒冷,但今晚天朗气清,本来无云可见星月的夜空,却被最大风雪的威力影响,霎时间狂风大作,不知从哪里走出许多厚云,竟刮起风雪来。 白龙神将能呼风唤雪,就连纳兰龙亦具有这种仙力了。 「嘿嘿!」不死修罗看著眼情景,冷冷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 「让我来!」龙魔执著贵龙戟向不死修罗疾冲:「暗龙奥义.牙突!」 不死修罗抱住纳兰兰勉强避开,龙魔已经绕到他的背後:「黑龙波!」 「看著吧!」不死修罗双臂一舞,抡起纳兰兰向黑龙波迎上去。 「龙魔!」听到纳兰龙焦急的叫声,龙魔咬紧牙关,不得不力挽狂澜,把放出的黑龙勉强拨了开去,那条黑龙也像先前的最大风雪一样失了准头。 「太大意了!」不死修罗抱著纳兰兰掩至龙魔跟前:「单手修罗炮!」把左掌放到龙魔胸口,发放修罗力将他炸了开去。龙魔用十成仙力使出黑龙波,但要用上两倍力量去改变攻击方向及防止被黑龙波反噬,此刻正处於仙力真空的戕态,毫无防避下受创极深,倒头便直堕地面。 纳兰龙大叫道:「龙魔!」 「他没有仙力做保护,受伤不轻呢!」不死修罗用力捉住想要反抗的纳兰兰,说道:「不过你放心,这副身躯根本发挥不了我的威力,而且刚才的修罗炮用一只手掌发放,威力大减了。」 「你想怎样?」 不死修罗落到地上,抓住纳兰兰两腕走到地洞前面,用单手发放修罗炮,却没能将那层纳兰龙制造出来的坚冰打破。 「嘿!你运用仙力已经很纯熟,与你一战我非常期待。」不死修罗冷冷一笑,左手一扬,已执著修罗刀:「业火召轮斩!」 一道紫色烈焰把寒冰击碎,不死修罗抱著纳兰兰跃了进去。纳兰龙望著风雪中挣扎要爬起身的龙魔,心中一阵抱歉,跟著不死修罗飞进地洞。 纳兰龙到了洞底,穿过夹缝,亮著了手表上的蓝灯,看见不死修罗搂住纳兰兰站在岩壁前面。 「这里便是封印所在。」不死修罗伸出左手轻抚岩石,喃喃说道:「就是这副躯体……我被封印在这里八百年,因为敖玉制造了极度寒冷的空间,我的修罗魂一直处於接近沉睡状态,在封印解除时不知怎的跟随龙魂一起离开了这里,并且进入舒桦的身体里面。」 「你要回到真身去?」 「嘿!你不甘心吧!」不死修罗回头望向纳兰龙:「你实在太懦弱了!是让我复活还是牺牲自己的妹妹,打从一开始就只能选择一条……到了现在,已没有回路。」 纳兰龙望向那身体,只见先前被龙魔炸开的手臂已经完好无缺,只有胸前的创伤仍差著少许未完全愈合。 「待我真正复活,便跟你公平一战,把你杀掉才对付其他人类,这样你会甘心了吧!」不死修罗说道:「我几乎以为你跟敖玉一样。」 「不!敖玉伟大得要保护与他不相干的人类,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而矣。」 控制著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再次望向纳兰龙,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是诡异:「纳兰龙……这副身体还给你了。」 不死修罗伸出手掌,轻按被封在岩石里面那副修罗身的额角。纳兰龙还未知道发生甚么事,那修罗身本来低垂的头陡地抬起,紧闭著的眼睛睁了开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後盯著纳兰龙不放。 纳兰龙心中一阵狂跳,舒桦的身体突然软倒在地,连带被他捉住的纳兰兰也被舒桦压住。纳兰兰娇呼著爬起身,纳兰龙立即扑上前去扶住她。 「终於能够用这副真正的身躯跟你见面了。」 听到这把低沉的声音,纳兰龙抬起头去,只见岩石中那人正望著他笑,笑容既冷酷又诡谲。 「你……你是……」 「当然,我重新自我介绍!」岩石纷纷落下,拍勒拍勒数声,不死修罗的右手从岩石中挣脱,指住自己说道:「我是不死修罗……真正的不死修罗。」 纳兰龙扶著纳兰兰退了去,看著岩石中的不死修罗破石而出。他挣脱了左手,封住下半身的岩石出现龟裂,其中一边首先粉碎,不死修罗跨出了右脚,然後再拔出左脚。 只见他身型比纳兰龙稍高,也比纳兰龙强壮。原先见到的肤色回复了光泽,一双眼珠闪耀著红光,鼻子高高的,还有一头杂乱的深色头发。从外表看他的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绝对猜不到他会有上万年的岁数。 不死修罗望著倒在他脚边的舒桦,说道:「这段日子与你共用一个身体,总算是一种经历。」 纳兰龙搂住纳兰兰,说道:「不死修罗!你收手吧!」 「嘿!敖玉当年劝我也不听,困了这八百年我会接受吗?」不死修罗冷笑道:「纳兰龙,如今就对等了……虽然在我面前你们会毫无还手之力,但最少我们都用上自己的身体作战,是真正的实力。本来我要杀尽所有人类,没分先後次序,但既答允了你,在击倒你之前,我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纳兰兰,放心吧!如果你哥哥支撑得越久,你便越迟死。」 纳兰兰盯著不死修罗问:「哥哥!这个就是一直控制著舒桦哥哥的恶人吗?」 「没错,便是他。」 「我哥哥已经不普通人,他一定会打倒你的。」 用真身复活的不死修罗多了一种轻松,笑道:「就看看吧!」 纳兰龙紧咬著牙:「你为甚么要……到底你是为了甚么而生?」 「阿修罗是为了杀戮和掠夺而生,到现在还不知道?」 「你也是吗?为甚么执意要在人界开战?就算要杀戮,你不会回到天人界去吗?」 不死修罗感到一阵愕然:「甚么?」 纳兰龙指著他说:「你是六大修罗王,并非一般阿修罗!」 「阿修罗是天性好战,就算不与外敌战斗也会自己内战,因此对外发动战争是我们维持修罗界和平的办法……而且也要掠夺我们没有的东西,修罗界太贫乏了。」 纳兰龙不相信的摇头,说:「你要在人类世界得到甚么?你只是自己一个人到处乱杀,与修罗界无关!你自己曾经说过破坏人界是向天界复仇的其中一步,若真为了报万年以前的仇怨,应该直接去找欺骗你的妙毗天!」 不死修罗再次感到错愕,霍然问:「你在说甚么?」 纳兰龙大声道:「我说你在万年以前与天人的仇怨,罗喉!」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死修罗抬头望洞顶,喃喃说道:「嗯嗯,人类世界是诸神的牧场之一,毁了这世界能令到诸神的心思白费,也算是一种报复……」 「牧场?」纳兰听不清楚,也不深究下去:「无论如何,人类世界也有继续发展下去的权利,不到你来改变!」 不死修罗笑道:「你果然很有拼劲。」 纳兰龙握著拳头喝道:「八百年前得敖玉帮助,如今就由我来守护!」 第三十六缘~终极的正邪对决之缘 一下巨响,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来,两团黑影从里面飞出,倏地分开,落到两边。 纳兰龙把怀里的纳兰兰放下,说道:「小兰,你躲得远远的,不死修罗应承了我,若未把我击倒,绝不会伤害你的。」 纳兰兰用力点头,忍著眼泪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了,你千万别死!」 纳兰龙嗯了一声:「如果我被他打倒,小兰和大家也会被杀……所以我绝不会死!」 「我喜欢看生命消逝一刹那的恐惧,但这种生离死别令我毛骨悚然!」不死修罗冷冷说道:「我期待与你一战……不过只需要一分钟吧!」 「哥一定会打败你的!」纳兰兰叫道。 龙魔走到他们身後,纳兰龙见他受伤不轻,便道:「小兰交给你了。」 「这个就是不死修罗的气息吗?」龙魔神色不定:「主人……你不应该让他复活,他的道行……远超我们想像!」 「我知道……但我不後悔了,我会以我的所有来阻止他继续作恶!」 不死修罗双臂平举,笑道:「如果你可以的话。」 漫天风雪中,龙魔托著纳兰兰的後腰飞到远处一个土丘旁边观战。 「纳兰龙,我的道行怎样?」 「比起在阿舒体内时强上十倍吧。」纳兰龙说:「我知道实力上的差距……但这场战斗还有其他……」 不死修罗「啊」的一声问道:「还有甚么?」 纳兰龙一跃而起,紧贴著地面向不死修罗疾冲:「你不会明白的!」 不死修罗双掌重叠,掌心向纳兰龙推出:「修罗炮!」 纳兰龙立即往旁边闪了开去,堪堪避过修罗炮的迎面痛击。他将仙力提升,右拳直轰不死修罗的面门:「结晶拳!」 「你的招数我已经见过,无论是八百年前的敖玉还是现在的你……」不死修罗从容避开,一手抓住纳兰龙的右臂:「我用舒桦的身体感受过你的神技啦!」 纳兰龙被摔了开去,在空中扭腰稳住身子,却见不死修罗晃了晃右掌,放出一束白光罩住他。 「这是……」纳兰龙认得这招,全身已动弹不得:「辉罗魔光?」 果然百来发雷击全数打在纳兰龙身上,白光消失,纳兰龙全身冒烟摔在地面。 「哥哥!」神魔的战斗一般人类看不明白,在远处的纳兰兰看著自己的哥哥和不死修在空中倏来倏往,转眼间白光闪过,纳兰龙便跌到地上。 不死修罗以真身复活,力量竟是如此可怕,单是一招「辉罗魔光」已几乎要了纳兰龙的命。想不到同样的神技由不死修罗真身使出,雷击效果可以相差如此巨大。 「太快结束了!」不死修罗来到倒地的纳兰龙上空,向下直扑,一对膝头重重撞中他的背心:「你的实力没有提升吗?」 纳兰龙眼前一黑,喷出一大口鲜血,潜意识地拗腰一弹,把身上的不死修罗抛开,右手发放冻气,形成冰柱:「冰之剑!」 不死修罗手刀一挥,便把冰之剑削去一截:「你的寒冰并未非牢不可破!」 纳兰龙将没了一半的冰剑掷向不死修罗,被他轻易拨开,咬紧牙关,抢上前去疯狂进攻。 不死修罗两腿牢牢钉在地上,靠上半身的摆动已轻松避开纳兰龙的拳脚,一边笑道:「比起上次的战斗,你并没有多少进步……速度仍是太慢了。」 纳兰龙一跃而起,膝盖直朝不死修罗的鼻梁撞去,同时左掌用冻气造出另一枚冰剑。不死修罗身子向後一扳,纳兰龙的膝撞便告落空,但他还有第二著,左手握著的冰柱已朝不死修罗小腹刺去。 纳兰龙并非没有进步,他用仙力制造的寒冰已比以前更细腻,这枚冰柱的尖端非常薄,成为锋利的真正冰剑。不死修罗识得厉害,两脚连环飞踢,不但把冰剑踢断,接下来更击中纳兰龙的胸腹。 「可恶!」纳兰龙忍著痛楚,一步也不後退,趁著仙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右拳带著寒风及冰晶轰向不死修罗。 砰的一声,这一拳结结实实击中不死修罗的左胸,纳兰龙抬头望去,见不死修罗冷笑著道:「既然你这么想击中我,就让你打中吧。」 分明已把仙力全数轰出,眼见不死修罗浑若没事,纳兰龙的震惊非同小可。 「这就是你我的差距了。我固然不死,但你连打伤我的能力也没有,就更不用说。」 纳兰龙飞上了半空,双掌在胸前造出雪球:「最大风雪!」 那风雪球直朝地上轰去,不死修罗一跃而起避过,最大风雪把地面轰出一个大洞来,并且雪花四溅。 不死修罗升到与纳兰龙同一高度,右掌放到左手手背上面,向纳兰龙发射修罗炮。 「冰壁!」纳兰龙举起双臂在面前一封,用冻气形成一道薄薄的冰墙,可是那修罗炮委实太过急劲,一下子将冰壁击碎,轰中纳兰龙的胸口。 纳兰龙再次像只断了线的纸鸢般向远处跌去。 不死修罗双臂平举,飞天将军般向坠落的纳兰龙扑了过去:「够了!让我解决你吧!」 一直往地面跌去的纳兰龙心中默念白龙剑的名字,右手在空中一抓,掌中已多了一个剑柄。眼见不死修罗冲到近前,反手一劈,仙力已灌注到剑刃上面,并形成一股寒冷剑气,直噬向不死修罗:「後龙刃!」 这一式单纯的物理攻击,其破坏力在於白龙剑的锋利把剑上的仙力变成一片薄刃发放出来,与冻气无关。本来打算了结纳兰龙性命的不死修罗料不到他反应会如此敏捷,情急之下身形急顿,但那道剑气还是在不死修罗的耳边划过,把他的脸颊划破。 纳兰龙肩头著地,忙翻身跃起,先前被辉罗魔光炸至全身灼伤,如今胸口再受一记修罗炮,虽然被冰壁减低了威力,受伤已是很重,全凭一股执著才支撑著没有倒下。 不死修罗用手揩拭著脸颊上伤口的鲜血,转眼已然愈合不见。他把手背上的血迹舔掉,身形徐徐下降:「我答应了你,若不打败你,就不会伤害人类,想不到你的道行还没有我的两成,却如此顽强。」 纳兰龙执著白龙剑:「你想反悔?」 「不!但我不想花太多时间,所以速战速决!」不死修罗将右掌打开放到面前,一团紫雾出现并化成兵刃:「修罗刀。」 那把修罗刀和先前所见又自不同,这次看来恶形恶相,仍然是非刀非剑的模样,但体积更大,满是三尖八角的不知甚么配件,远看倒像头猛兽要多点。 「修罗刀与一般神兵不同,它是我用自己的修罗力炼成的,因此能够随著我的心意变形,而我的修罗力越强盛,它便越完整……当我还在舒桦体内时,这修罗刀只能感应到我不足一半的修罗力,所以也只有一半威力……如今这个才是修罗刀的真正形态!」 「甚么?」 「介绍完了,我们开始吧!」不死修罗指住纳兰龙冷笑道:「这是我真正的业火召轮斩!」 修罗刀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刀刃上卷起老高的紫色火焰,而且越来越猛烈。那些火舌在翻腾吞吐,活像地狱中呼天地的亡魂模样。 纳兰龙看得目眩,不敢怠慢,双手执剑也是在空中一圈,将全身仙力集中到剑刃上面:「白龙猛吹雪!」 不死修罗和纳兰龙同时出招,猛烈的紫色火焰与巨大的白色雪柱撞到一起,预期会有一番较量,但是却高下立判,急劲旋转的雪柱瞬间被紫焰冲散,紫焰更一直向纳兰龙直逼过去! 「嘿!」尽最後努力试图挽回败局,但不断催动仙力的纳兰龙後劲还是抵挡不住紫焰的压力,白龙猛吹雪一下子崩溃,紫焰卷住了白龙剑,纳兰龙想将业火召轮斩的威力拨开,白龙剑反被扯得脱手飞上半空。 神兵被绞脱,但总算化解了这招业火召轮斩,然而纳兰龙几乎耗尽自身仙力,跪在地上一时间站不起来。 不死修罗以为刚才能够一击把纳兰龙杀死,虽然在招数上赢了,但他不觉得喜悦,相反为其顽强而暗暗吃惊:「我从没想过人类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虽然人类有进化为神佛的例子,都不是战士的材料……难道人类和龙魂结合可以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效果?」 纳兰龙喘了几口气,便想要站起来,哈声说道:「不死修罗!我还没有死啊!」 「或许由他成长,将来会是一个好对手!其实人界毁灭不毁灭并不重要……」不死修罗虽然比一般阿修罗来的要强和聪明,他的好战性格是与生俱来,想改也改不了:「不!如果我把人类消灭,甚至杀了他的妹妹,或能让他加速成长?」 「你别妄想伤害其他人!」纳兰龙大叫道:「天界不会容许你这样胡作非为!」 不死修罗陡地一呆,登时记起了最重要的事:「没错!我想到哪里去了?为了取回这个真身,我已经不惜胁持人质……这是为了甚么?如果只是想要战斗的话,舒桦的身体也能让我大干一场,输赢根本不重要!」顿了一顿,咬牙道:「我要向天界报复,并且把他们引出来!在虚无天界不利我的战斗,只要把他们引到人间……如果为了这个原因,我不能为自己增加强敌。枪打出头鸟,看来还得把你解决掉!」 纳兰龙不明白不死修罗的心思,只知道他抡起修罗刀,再一次使出业火召轮斩! 纳兰龙想要呼唤跌到远处的白龙剑抵挡,赫然发现自己全无气力──莫说使出白龙猛吹雪了,连取回白龙剑的仙力也没有。 「纳兰龙!我和你跟敖玉并无仇怨……虽然我曾经很愤恨,但这八百年的封印其实算不了甚么,到头来我还是很看得起敖玉。只是为了我对天界的执念,你和人类唯有成为牺牲品了!」修罗刀上的业火已到了最大极限,不死修罗冷冷说道:「你就安心重入六道轮回,或许我们会在修罗界再次见面。 眼看业火召轮斩紫色烈焰,一个黑影陡地出现挡到纳兰龙的前面。 逢的一声,紫焰把那黑影卷住,熊熊的烧了起来,向後便倒。 纳兰龙在旁边看的真切,不禁尖叫道:「龙魔!」 「主人快逃!我还可以支撑一会……」中了业火召轮斩,龙魔已经没了半条人命,却还挣扎著要爬起身:「虽然你拥有敖玉的仙力,但始终发挥不到……让我运用纯熟的战斗技巧,应该可以多撑一阵子……」 纳兰龙抱住龙魔叫道:「你竟为了救我……」 「你是主人嘛!」龙魔推开了纳兰龙:「人界再也保不住……你去找虎牙,逃到圣龙界去!除了虚无天界外,唯有天人界和圣龙界是不死修罗还不敢去的,但看他的实力,似乎那日子也不远了。」 看见纳兰兰奔近前来,纳兰龙无暇理会她:「不!我不会放弃人类,也不会放弃你。」 「保护人类吗?主人才是人类,而我只不过是依从敖玉的意愿。」龙魔苦笑著道:「敖玉想要对抗不死修罗,八百年前和今时今日两次牺牲自己,你答应了敖玉的要求,我才愿意跟随你。我知道你不想人界被毁,但你却放生了不死修罗,让他以真身复活……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天界那边不施援手的话,你我都没有办法了。」 「龙魔……对不起!」 「这句话不用跟我说,要道歉便跟敖玉还有人类去说……」龙魔已经站不起来:「你是主人,我把性命都送在这里,总算对得起敖玉,对得起你。」 「龙魔!」纳兰龙扶著全身烧伤的龙魔,说道:「不!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会做到最後……当日你早跟虎牙说过,和不死修罗战斗谁也不会活下来……你们要陪我一道死。如今这句话由我来说!」 「哥……」听著这些令人吃惊的豪情壮语,旁边的纳兰兰不禁声音发颤。 「对不起了,小兰!敌人实在太强,我……不!或许你我也不能回家。」纳兰龙捉住纳兰兰的肩头,说道:「你不是作梦,我们的确在做著保护人类、保护世界的大事,成功了的话没人会知道,失败了却一个人也不能够存活下来……所以我们的牺牲是不能选择,唯有你……唯有牵连到你……」 纳兰兰吸了一口气,苦笑道:「虽然很难想像每朝早也要我又拉又扯才会起床的哥竟变成这样……但你是我的超人,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 纳兰龙站了起来,全身再次充满劲力,仙力又一次得到提升:「不死修罗,我来了。」 运动员有所谓体格调整,透过肌肉疲劳和复原来增加爆炸力及持久力。其实修行也有这种非正常途径,每一次大量使用甚至透支仙力,复原之後道行便会更上一层楼。当然透支仙力是非常困难和危险的事情。不死修罗在万年以前虽然已是修罗界的猛将,但实力不过和敖玉差不多,然而喝下不死甘露而得到不死身後,罗喉经历几次死亡边缘,多次从地狱回来,才使他的道行得到几何级数的增加。 纳兰龙本来就未完全掌握敖玉的道行,在使用仙力时常有拿捏不准,结果透支了的情况,刚才抵挡业火召轮斩更是逼不得已。理论上他没可能这么快回复仙力,是受到龙魔的刺激,使他重又踏到战场上来。 「不死修罗!我早已经觉悟了,如今我将会与你拼死战斗,我不但没有退路,更没有战败的余地!」 不死修罗冷冷的道:「在我看来你是没有赢的机会,我不会同情你们。」 纳兰龙伸手一抓,白龙剑回到他的掌中,反手握剑打出剑气:「後龙刃!」 不死修罗避过後龙刃,这招神技的威力远没有白龙猛吹雪厉害,但其剑气之锋利是不能抵挡的,即使不死修罗能够不死,也没必要无端被斩作两截。 「辉罗魔光!」不死修罗再次使出其华丽的技巧,先以修罗力造出重力墙把敌人的身形定住,然後施以一秒百发的雷击。 「不会再次中招的!」纳兰龙身形陡地一拔,升高了许多,避过白光的照射:「结晶拳!」 虽然稍稍适应了不死修罗的神技,但纳兰龙还是只有闪避的份儿──他已没有接受第二次重创的本钱了。看似能够和不死修罗公平战斗,其实在这种悬殊实力底下根本就注定了结局。 不死修罗绕到纳兰龙身後,打出一发修罗炮,纳兰龙翻身避开,轻巧地落到地上。不死修罗急降地面,双手执著修罗刀全力刺进土中,把修罗力打进地底:「地狱刀山!」 纳兰龙慌忙跃起,从地面射出无数道紫光,直追纳兰龙,幸好给他及时摆脱。 「你令我很不耐烦!」不死修罗大吼:「别作无谓的挣扎了!如果你不想死,除非天界会派人来助你!」 纳兰升上半空,才敢回头望向不死修罗,却被眼前异象惊呆了。只见一团紫雾从不死修罗身上冒出,渐渐在他的背後凝聚成一个人形模样的烟团,随著不死修罗不断提升修罗力,那人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轮廓甚至五观也栩栩如生,活像是一个不死修罗。终於,那紫烟幻化成一个数米高,只有上半身的巨人。 「这到底是……」 「巨大幻象!」不死修罗发放最强大的修罗力,形成一个无形有质的巨人,这是他引以为傲,华实并重的原创神技,当年便曾用来对付天人与及恶龙。 紫色巨人的巨掌直拍向空中的纳兰龙。纳兰俯冲避开,冷不防另一只拳头挥了过来,把他打得飞了开去。 「巨大风雪!」纳龙定住身形,造出风雪团掷向那巨人。最大风雪轰进巨人里面,的确把它轰出一个洞来,但转眼又完好无缺。 「这个也是不死身吗?」 龙魔在纳兰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说道:「那只……只是仙力造成的幻象,你是不可能打到它的。」 「是假的吗?」纳兰龙咦了一声,可是那巨人用肘锤将半空中的他撞了下来。 「它是由仙力造出来,仙力有形无质,你记得吗?」 纳兰龙呆了一呆,终於明白:「它是无形的,所以没有人能够把它击倒,但是它有质,所以能够攻击我……那不等於无计可施?」 龙魔踏前一步,咬牙说道:「始终还是要打倒使出神技的人!」 「目标还是不死修罗吗?」纳兰龙向地面的不死修罗俯冲过去。 「你说的没错!但你不能够打倒我。」 「我知道你是不死身!但只要你不能把修罗力保持在水平,这巨人便会……」 「你根本没机会向我攻击。」不死修罗冷笑道:「这是攻防一体的绝技,巨大幻象会保护我!」 纳兰龙还未飞到不死修罗身前,已被那巨人的手背打中,重重的撞在地面。 巨人幻象的攻防范围广阔,不死修罗由始至终也没有移动过,只专心操控巨人便可。眼见纳兰龙跌到较远的距离,冷冷说道:「本来我不想折磨你,但巨大幻象的风格便是这样──修罗炮!」 听到不死修罗说话,纳兰龙连忙滚到旁边,怕不死修罗出招。但见不死修罗抱著双臂没有动静,巨人的右掌却忽然变成光束,直轰到面前。 纳兰龙举剑劈去,虽劈散了光束,还是被击中了少许。 纳兰龙的仙力得以回复是凭著惊人斗志,若再损耗太多便难有奇迹。想到这里,纳兰龙不敢再使出白龙猛吹雪。 「最大风雪!」风雪球再次被掷出,挟著劲风轰向巨人。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巨大幻象没有用处!」 「我的目标是你啊!」 纳兰说的不是空话,这招最大风雪并非要打散巨人,而系向著不死修罗射去。 不死修罗不料有此一著,察觉时已经太迟,竟被最大风雪打个正著,一下子给卷上半空。虽然他不会被最大风雪重创,但修罗力受挫,不能再继续维持巨大幻象,巨人一下子消失不见。 纳兰兰喜道:「成功了!」 「嘿!成功甚么?」不死修罗在空中定住身形,背後再次出现了巨大幻象:「无论多少次,我也能制造巨大幻象,你到底是为了甚么要搫破它?」 望著这个紫色巨人,纳兰龙不禁有点气馁:「即使没有巨大幻象,我也不能和你拉成均势,但若不击破它我连基本攻击也做不到。」 「不是没用!」龙魔叫道:「使用巨大幻象消耗太多仙力,会令他疲累!」 不死修罗强笑道:「没错,巨大幻象花费的修罗力,你们两人连一次也负担不起,但我比你们强太多了。」 话虽如此,但一向从容不迫的不死修罗,似乎第一次露出紧张的神色。 纳兰龙心中盘算:「无论如何也是消耗……如何令他的耗损增加?」 「修罗刀!」不死修罗举起手中修罗刀,同时间巨大幻象的右掌幻化成巨刀模样,朝纳兰龙直劈。 纳兰龙闪身避开,地面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使用其他招数,断不会削弱不死修罗的修罗力,而且那丁点的消耗也能够立即回复。这个巨大幻象要用上大量修罗力,但幻象一旦形成,只要得以维持,已经使出的修罗力不会消散,战斗後不死修罗还可以把幻象未耗用的修罗力回收。 然而,巨大幻象若被别人击破,形成巨人的修罗力一下子被打散,便会损耗甚巨。正如不死修罗所言,他拥有龙魔和纳兰龙所不能比较的巨大修罗力,但即使存款再大,也有花尽的时候。 不死甘露只能让不死修罗得到永生,却没增加他的修罗力。这些年来不死修罗把道行提升了许多,但那是透过实战和修练得来,与甘露无关。不死修罗的真元够强大,但修罗力的复原却不似身体受到损害时会出现奇迹,仍得如常人般慢慢恢复。 龙魔知道仙力回复的道理,但他被不死修罗的不死身和不死魂搞糊涂了,不敢肯定他在使用修罗力上与一般神魔有没有分别。但见到不死修罗额角冒汗,似乎他也开始觉得疲累。 「不能杀死他,就只有打败他……」刚刚避过巨人的攻击,纳兰龙隐约猜著一点:「我们的实力与他相差太远,一定要想别的办法……损耗他的修罗力,便能在战斗中扳回劣势吗?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计谋可想了。」 纳兰龙在战斗中分了心神,不死修罗怎会放过这机会?天生的战士把握一瞬间的破绽,巨大幻象击落了飞翔中的纳兰龙,紫色巨掌往地上一抓,便抓住了纳兰龙。 不死修罗对纳兰龙开始有点欣赏,但还是得下手:「这是你的死期!」 纳兰兰和龙魔大急,但却甚么也做不到。危急关头,一股冲击波从厚厚的云层中射出,贯穿了紫色巨人。 第三十七缘~两个阿修罗之缘 面对巨大幻象的猛烈攻势,纳兰龙明知道与之缠斗是毫无结果,可是不死修罗却躲在後面,像是猫捉老鼠般将纳兰龙玩弄於股掌上面。 不死修罗的实力十倍於纳兰龙,无论甚么攻击也能轻易将他打败,虽然纳兰龙出乎意料的顽抗取得些许成功,但只要继续下去他支持不了多久。不死修罗却选择采用他的最得意的神技,哪怕对付纳兰龙其实并不合适。 这也算是对纳兰龙一种尊重。 「无论如何,是时候把你解决。」不死修罗潜运真元,催动巨大幻象把纳兰龙重重掷到地上,然後两只巨拳紧握,朝纳兰龙轰去。 纳兰龙抵抗了好一阵子,紧握著白龙剑的双臂开始酸软无力,想再挡架也是有心无力。就在这时候一道光束从漫天风雪中射出,把巨大幻象轰出一个洞来。 纳兰龙和不死修罗也很是意外,齐抬头望向夜空,但白蒙蒙的甚么也看不见。巨大幻象有质而无形,虽然被光束射穿了一个洞,但却无损幻象形态。 「龙虎钢弹!」随著一声大喊,第二道光束射向巨大幻象,再次把它打穿。 「没用的!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没有可能……」 不死修罗还没说完,紧接著又有两股攻击袭至,先後打进了巨大幻象之内:「黑暗光波!」「超龙卷风!」 接连被三下强攻击中,巨大幻象首次因为被攻击而呈现了不稳定,不死修罗立即催动修罗力操控住巨大幻象,不让它消散。 又是一道巨大闪电从云层中轰出,直劈有点「走样」的巨大幻象:「紫色电离子!」 巨大幻象本来就是用修罗力具体化所构成,本来无形有质的修罗力一下子现出「形」来,不死修罗把巨大的修罗力发放并用真元加以控制,形成攻防一体的巨大幻象,以压倒同级对手。被放出的修罗力乃留在巨大幻象之内,因此对修罗力的消耗程度还是依巨大幻象每次发动攻击而逐少扣减,最後巨大幻象被回收时,还未用尽的修罗力可以重新补充进不死修罗体内。 若巨大幻象被外来力量破坏,里面的修罗力一下子全部流失,无论不死修罗多强,对他也构成极大的负担。当然要攻破巨大幻象非常困难,巨大幻象不会受伤,只是打出一个洞对整体并不能造成损害。除非在仙力上凌驾不死修罗,但那又有甚么可能?就算不死修罗有修罗力上没有奇迹,但他经历了无数次剧战,道行还是远超大部份一级神将。 然而机会还是存在的。如今在不死修罗毫无防避之下连续多番遭受攻击,巨大幻象一下子被捣破了主要部份,濒临瓦解,全靠不死修罗自身修罗力强加牵制,才没有给打散。 不死修罗看出勉强维持这个巨大幻象会很辛苦,便想要暂时解除,回收修罗力。 纳兰龙虽然不明白这许多道理,却意识到这是唯一时机,把自己仅余的仙力灌注到白龙剑上,向不死修罗本人使出最强神技:「白龙最强奥义.白龙猛吹雪!」 「白龙猛吹雪虽然厉害,还未足以击倒我!」不死修罗正想解除巨大幻象,此时纳兰龙却使出敖玉的最强神技,他的嘴里虽然说得动听,还是不敢大意。不死修罗不敢运用还未复原的巨大幻象勉强抵挡,怕威力大大减弱的巨大幻象会被白龙猛吹雪乘机攻破,损耗自己的修罗力,只得举起修罗刀喝道:「修罗甲!」 随著他的喊声,修罗刀部份变形,变一个护盾模样。 这招白龙猛吹雪,纳兰龙先前一直不敢用,怕再度耗尽自己仙力,但如今唯恐机会稍逊即逝,倒是不留余力,把不死修罗逼得连退了十余步,在他以真身复活後倒是从未试过。 「黑龙波~!」龙魔见纳兰龙的攻击虽然威猛,还未足以把不死修罗打伤,便在纳兰兰的搀扶下举起右臂放出一条黑龙,使劲朝不死修罗射去! 「你这病龙!先前我还会忌你三分,但以你如今半死不活的状态,即使给你补上一招又如何!」好不容易才抵销了白龙猛吹雪的不死修罗,放下了修罗甲便看到一道黑气直射至身前,忙挽刀劈向黑气:「让我把你打散!」 纳兰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再次耗尽仙力,但在发出了白龙猛吹雪的瞬间未及回气,只能看著事态发展:「这时候他还能把我的神技挡开,莫非真是没有办法了?」 那道黑气就要射到不死修罗身前时,忽然上飘,从他头顶掠过,射到背後。 龙魔握著拳头喝道:「我的目标是巨大幻象!」 「甚么?」不死修罗大惊抬头,只见黑龙波打进了已经失去了人形形态的紫色幻象里面。由於要集中全力抵御白龙猛吹雪,不死修罗没有余力维系巨大幻象──先前已被打得支离破碎,再补上一发强大的黑龙波,不死修罗来不及春它补充修罗力,巨大幻象第二次被击破! 不死修罗虽然没有受伤,但接连两次损耗了巨大的修罗力,一对膝头不禁有点发软,脸红气喘起来。他的战斗力无拟是超强,修罗力也远远凌驾龙魔和纳兰龙,但其道行并不似他的生命一样得到奇迹眷顾,总有用尽的时候。这招巨大幻象所花费的修罗力之巨大,比龙魔的所有仙力还要高,两次瓦解而流失的力量,使不死修罗出现了疲态。 「到底是谁多管闲事!」不死修罗心中暴怒,抬头朝天空喝道。 随著不死修罗的呼喝声,云层中飞出了四个黑点,向地面急降。黑影越来越大,当龙魔和纳兰龙看清来人,不禁呆住了。 除了使出龙虎钢弹的虎牙外,还有一个竟是敖欣! 至於另外两人纳兰龙并不认识,不过龙魔已经叫了出来:「是凯和拉比?」 纳兰龙曾听龙魔和虎牙说过,凯和拉比是「白龙四斗众」余下两人,凯是黯精灵而拉比则和虎牙同类。但他们两人不是被王母囚禁在封神领域之内吗? 四人落到纳兰龙和不死修罗的头顶附近便稳住身形,头顶一如以往挽了两个发髻的敖欣一身飘逸的轻纱,手执一支极幼极长的长枪,望了纳兰龙一眼,便朝不死修罗喝道:「不死修罗!你杀死敖玉,如今我替他报仇来了!」 不死修罗从敖欣的气息中感应到她是龙女,冷笑道:「怎么了?你是代表天界来增援?还是为了私怨?无论为公为私,你们的实力也不够!」 「能够打倒你就好!像刚才一样!」纳兰龙勉强站了起来,他的仙力似乎已经不足了。 不死修罗重重的哼了一声:「我刚才只是大意而矣。」 龙魔让纳兰兰远远走开,蹒跚的步行到纳兰龙身後,说:「主人,『白龙四斗众』齐集於此,再加上敖欣,我们为了敖玉拼死一战的时刻来临了!」 虎牙第一次见到不死修罗,咬著银牙道:「主人,这就是不死修罗的真面目?」 纳兰龙点了点头,一个身材与虎牙及纳兰龙差不多,一头浅棕色及肩长发的年轻人说道:「若非主人不许,八百年前我们就应该在这里见面!今日有幸再一次为了保护人界,为了主人的名誉而作战!」 另一个身材较为高挑,长有浅蓝色皮肤的人,执著一把幼薄长剑,在空中向纳兰龙低头躬身:「我叫做凯,与拉比随时听从新主人指示。」 纳兰龙抬头问道:「你们……你们不是被捉住了吗?」 敖欣说道:「此事说来长,我们先解决了不死修罗再说。」 「解决我?你们会不会是自说自话?」不死修罗哈哈一笑,抬头望著半空中的敖欣说:「你不知道我的道行有多高吗?」 敖欣把那支极长极幻的长枪挥舞著了一下,说:「我知道,但不要紧……反正敖玉本来就要打败你。」 不死修罗胸有成竹,大笑道:「无论天界派多少人来,人界也会成为你们的墓园!」 敖欣「嘿」的一声道:「天界不会再派人来。」 「甚么?」 敖欣没好气的说:「根据『第二次诸神协定』,天界不得干预人间任何事情,虽然阿修罗属天界管理,不阻止你的话也是问题,但如果派太多神将前来,可能会引起各方不满。」 不死修罗一脸愕然:「甚么第二次诸神协定?诸神协定不是只有一次吗?」 纳兰龙很奇怪不死修罗竟会不知道。但想他才从封印之中出来,就算依附在舒桦身上,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件事吧?至少纳兰龙自己就没说过。 「啊?对了!你被敖玉困住八百年,不知道这段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敖欣冷冷说道:「二百年前订定的『第二次诸神协定』,规管了我们不得插手人间一切事务,甚至踏足人界也不能够,你在这里如何乱来也不会得到天界的回应。但不能够放任你不管,只好由我们来对付你。」 不死修罗一时语塞,这结果与他想要引出天界神将的原意有点出入。 「敖欣……」龙魔抬头问道:「这样做不怕犯天条吗?你是如何从封神领域救出凯和拉比?没有王母的许可,应该不能打开封神领域。」 「当然了,这并非我的决定。」敖欣对龙魔说:「我也不会无端前来救你们两个。先前到人界的事被揭发,观音大士带我前去向王母求情,另一方面也想救敖符,但是王母却闭关修练。雷帝许下承诺,让我们前来收拾这烂摊子,成功的话将功补过,失败的话便战死在这里。」 「雷帝?」龙魔讶异道。 不死修罗突然插话:「如今的雷帝仍然是因陀罗吗?他当然想要消灭我……我不相信杀了你们,再把人类全数歼灭,天界还敢袖手旁观!」 「不死修罗!」纳兰龙感到仙力又回复了少许,执著白龙剑升到敖欣旁边:「我们不会让你如愿!」多了几个同伴,胆气登时壮了许多。 不死修罗的修罗力大大减弱,一时间未能回复,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们便尝试阻止!」 「白龙四斗众」之一,黯精灵凯抢先执著那把似是西洋剑的幼剑扑上前去:「不死修罗受死!」 「不要!」纳兰龙从後追上,喝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死修罗一声冷笑,尽管他的修罗力损耗不少,仍然比在场的人要强上好几倍:「修罗炮!」 一道紫色光束向凯轰去,速度之快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正要被击中的时候,纳兰龙勉强将他推开。 「虎牙!我们一起攻击!」敖欣哼了一声,挽了一个枪花,使向不死修罗飞去。 虎牙闻言,与拉比双双点头,从後跟住敖欣,三人同时以仙力发放神技。 拉比拨动双臂,将气流打出,形成一股气旋:「超龙卷风!」 不死修罗双足一蹬,陡地拔起,龙卷风从脚底划过,虎牙已来到他的脑後:「看招!龙虎钢弹!」 不死修罗反手把龙虎钢弹拍开,龙虎钢弹向虎牙反射过去。虎牙慌忙低头避过,不死修罗膝头已撞向他的面门。 「紫电光枪!」敖欣单手握枪朝不死修罗刺去,那枪杆极长,枪头由四把内弯的尖刃构成,中间锁著一颗宝珠。但见那尖刃并发出阵阵火花,原来那颗宝珠竟是有名的雷珠,能够发放雷电。 不死修罗把虎牙撞开,已伸出手掌抓住枪杆,枪上传来极大的电流,连不死修罗也觉得灼热疼痛,但他并没放手,反而一拉将敖欣拉近,另一只拳头重重击中敖欣的腹部。 敖欣跌了下去,纳兰龙立即向上飞起,抱住了敖欣,敖欣疼得弯著身子,但见纳兰龙的脸庞近在眼前,不禁脸上一红,将他推了开去。 「魔导拳!」凯把灵力集中到拳头之上,朝不死修罗小腹轰去。 「现在不能再躲懒了!」龙魔回头对远处的纳兰兰说:「刚才谢谢你的照顾,现在让我去对付他。」 「但你的伤势……」 「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龙魔喃喃说道:「早应该有这种觉悟!」 看见龙魔飞上来助战,敖欣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强大的阿修罗,只怕连观音大士也收伏不了他,你别再磨磨蹭蹭了,我们必须联合攻击!」 「好!」纳兰龙的仙力已经损耗甚多,唯有鼓其余勇。 「我们能够取得天界的体谅,已经是非常可贵,这个机会必须珍惜……如果可以阻止不死修罗,大家便能重返天界,前事免提,敖玉的罪名也得以洗脱!」 敖欣伸出食指,改变空气粒子的结构:「紫色电离子!」引出雷电直射向不死修罗,那是比起初恋的天雷符印强上数百倍的强攻。 听龙魔提及过,敖欣这个龙女属紫龙,是敖符的妹妹。敖符是赤龙,掌管火焰力量,与敖欣掌控的雷电力量看似是两回事。但所谓「龙生九子.九子不同」,雷龙和赤龙某程度上其实属同一系,那就更没两样。 敖玉和敖欣两情相悦,早在圣龙界生活时已经是一对子,及後敖玉成为天界神将,敖欣也跟随观音大士学法,感情未变。八百年前敖玉私闯人界,与不死修罗进入千年沉睡,伤心欲绝的敖欣一直注视著平凉严洞。所以她是最先发现敖玉龙魂苏醒的人。只可惜龙魂主人已非敖玉,变成了一个人类纳兰龙。 敖欣对纳兰龙体内的龙魂仍有一定的情意结,始终放不开,观音大士何尝不知道?观音大士身边有两个爱徒作长随,其中以敖欣最有慧根。敖欣以往一直被敖玉所牵绊,如今敖玉已经消失於三界五行之内,观音大士思前想後,决定去拜会王母,希求让敖欣前去制止不死修罗,算是圆了敖玉的宿愿,作为一个了结,好让敖欣以後能够专心学法。 敖欣可以随时制造雷电,她的神技也属於雷电系,以破坏力见称,跟她的外表不相符。 这时候她既已出招,纳兰龙立即从後掩上,以结晶拳夹击不死修罗,不死修罗陡地大喝一声,伸出双掌接住了紫色电离子和结晶拳的威力,将之完全化解。 「竟有这种事?到底他的实力有多强?」 「强得可以把敖玉打败,把我们全都杀死!」纳兰龙乾笑道:「你没问题吧?」 「少担心!」敖欣哼了一声,不让不死修罗有反击的机会,伸出双手往空中一抓,刚才被不死修罗夹手夺去的神兵「鸣神枪」再次回到手中:「不死修罗!这招又如何?看我的──八玄天雷阵!」双手舞动那把长枪,急速旋转形成圆盾,敖欣的身前出现了八团紫色光晕,围成一个圆圈,各自向中心放出一道紫电。八股紫电汇聚成一束,突然向不死修罗射去。 不死修罗冷冷一笑,向後跃开,正想出尽全力将「八玄天雷阵」威力反弹,背後却中了一击:「暗龙奥义.牙突!」 「龙魔!」不死修罗背心受创,虽然只是轻伤,但大意之下「八玄天雷阵」的攻击已来到身前。不死修罗伸出双掌接住这股威力,不但未能将它弹开,甚至连化解也做不到,正努力与之抗衡,纳兰龙已来到他的旁前边。 「後龙刃!」纳兰龙反手握剑,在不死修罗的腰间一拖,一道白光闪过,将不死修罗腰间砍出一个既深且宽的伤口,差点便把他拦腰劈成两段。 不死修罗遭到重创,修罗力一错,守不住敖欣的八玄天雷阵,被正面击中胸口。背心、腰间和胸口三处接连受伤,又是冒烟又是喷血,好不狼狈。 「他受伤了!」纳兰龙大叫:「不死修罗终於受伤了!」 在岩洞里初次看见修罗身,龙魔曾经尝试破坏它,当时令到它出现了创伤,只是很快便复原了。然而当不死修罗的修罗魂回到真身,经过多少次攻击,就算能够击中他也未能把他打伤。 这次趁著不死修罗的修罗力损耗,力量有所减弱,凭在场最强的龙魔、敖欣和纳兰龙之力让他首遭损伤,简直是另一个奇迹。 「可恶!」不死修罗摸了摸胸口,手指沾满了紫红色的血水:「你们要为此付上代价!」 纳兰龙望著不死修罗愤怒的样子,说道:「果然……他还是会受伤,并非牢不可破!」 「即使化成灰也能复活,」敖欣缓缓点头,说:「那么如果连灰也没有?」 「我们只能对他造成小小的损害,眼看他又复原了,遑论化灰甚至……」 「虽然靠不死甘露的奇迹功效,使他能够迅速痊愈,但若然受到的伤害比这种奇迹痊愈来得要快,那又怎样?」 听到这里,不死修罗狂笑道:「以你们的道行,能够伤我已经万难,怎么可能把我杀死?」 「众志成城!」敖欣比纳兰龙更有决心:「就像刚才一样!」 「你们说够了没有?」不死修罗把指尖的血舔掉:「我已再次完全康复,而且不会给你们第二个机会。」 龙魔冷然道:「你并不是真正不死,虽然妙毗天也不能消灭你,但总有一个极限足以破坏你的身体,连那奇迹的复原力也不能覆盖的极限。」 不死修罗把手中修罗刀一挥:「就算是显圣真君,甚至王母和天帝亲自出手也不能够单凭一击便消灭我,然而分开攻击能让我不断复原。」 纳兰龙望了望同伴,徐徐说道:「我们会一起攻击,直至成功为止!」 不死修罗桀桀冷笑:「你知道我在想甚么吗?我在想,你们这里合共六人,我要用一招把你们全部歼灭!」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我们还得干下去!」纳兰龙紧握著双拳,把自身仙力再行催谷,冀望能够在短时间里恢复并提升到另一个层次。由刚才开始,纳兰龙一直向自己的身体透支著,把已经用尽的仙力一次又一次从真元催逼出来。 敖欣也把自己的仙力完全发放,娇躯一下子布满电流:「我们来到这里,只是希望尽力造出奇迹!」 龙魔接连受到重创,就连真元也耗损了,但他还是把生命燃烧:「敖欣说的没错!我们要制造另一个奇迹──把不死身杀死!」 虎牙、凯、拉比三人身上的气息足证他们已把仙力开尽,随时发最强攻击。他们半包围著不死修罗磨拳擦掌,即使战死也在所不惜。 不死修罗「嘿」的一声,引著身体飞上半空,六人连忙追了上去。纳兰龙把白龙剑收起,双臂在胸前靠拢,使出神技最大风雪。 这个风雪团威力没比先前减弱,使得不死修罗很是诧异。在他的心里,以为纳兰龙早应耗尽真元,再强行使用仙力或许会油尽灯枯。纳兰龙一而再的透支仙力,效果竟一次比一次好,龙魂与灵魂的化学作用实在超出了任何人包括敖玉的估计。 不死修罗的复原力没错是由甘露引发奇迹,才会出现超出常理的细胞重生能力,但在行使这个奇迹时其实耗用著他的修罗力。本来这种程度的消耗只是点滴而矣,但对於巨大幻象被破坏两次,流失大量修罗力的不死修罗来说,可谓见杆立影。 不死修罗自数千年前最後一次被「杀死」,再次复活过来後,已有许多年未尝试过这种修罗力不足够的压力。他用尽全力把最大风雪击飞,最大风雪朝天上的云层撞去,结果在里面爆发,引起了连锁反应,刮著的风雪就更加剧烈了。 敖欣把鸣神枪拨了一圈,使出神技:「八玄天雷阵!」 「你认为这种级数的神技,连续使两次还可以击中我吗?」不死修罗把双臂交叉放到胸前,在半空中有如陀螺般急转,从身上射出无数道光线:「乱散光破!」 「甚么!」虎牙和拉比被击落的同时,纳兰龙只能以冰壁勉强挡住;敖欣停止使出「八玄天雷阵」,舞动鸣神枪挡架;凯急速後退,左闪右避才堪堪避过。 龙魔躲了两躲,始终因为受伤而减慢了速度,终於还是被光线被射中身体,堕落地面。 「甚么?『散乱光破』竟不能把你们全数打倒?」不死修罗双足著地,立即单膝跪下,握著修罗刀刺进地面,把修罗力打进地底里,使出神技地狱刀山。从地上射出无数紫色光刃,把倒地的拉比和虎牙钉住。纳兰龙在半空扶了龙魔一把,才避过此劫。 敖欣一声娇叱,发放「紫色电离子」,击中了不死修罗的後腰。 「为甚么你们会如此顽强?」不死修罗把虎牙和拉比击倒,虽然两人一时未死,但已重伤昏迷。只是面对道行不高的纳兰龙、敖欣,不死修罗觉得自己花太多时间了。 纳兰龙扶住龙魔,还未想到对策,一阵危机感从背後传来。敖欣见到不死修罗再次大量放出修罗力,巨大幻象出现在半空之中,伸出巨大的紫色手掌向纳兰龙疾拍。纳兰龙未及反应,与龙魔被巨大幻象的手掌拍中,彭的一声直撞到地面上去。 敖欣紧握著鸣神枪,一时间却不敢出招。虽然早知道不死修罗的可布,但只要他认真起来,瞬间已把大家击倒,这震撼还是非同小可。敖欣明知道自己是否露出破绽,不死修罗仍然可以轻易打倒她,但是紧守门户,多少有点安全感。 不死修罗抬头望向敖欣,冷冷说道:「只余下你了……看来你没骗我,天界真不打算插手此事。那么我再把你杀了,然後便毁灭人间。」 敖欣强打精神,尽量控制著声线说道:「大家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即使机会多渺茫,我们只有这条路可行而矣。」 「那么……」不死修罗把修罗力操控自如,巨大幻象举起巨掌向敖欣抓去:「阿修罗杀戮向不分男女老幼,但我这次姑且好心一点……让你化为飞灰!」 敖欣闭起双目,在待死之余决心尽最後努力,用鸣神枪在胸前划出一个圆圈,八团光晕出现并出紫电:「八玄天雷阵!」 「你们曾经尝试过……只靠你一次攻击没有可能伤害巨大幻象!」不死修罗望著那道紫雷打进巨大幻象的掌心,把那只巨掌一分为二,但转眼又合而为一:「你的垂死反抗我不甚欣赏!」 就在巨掌抓住敖欣的瞬间,一股凌厉无匹的压迫力迅速从後掩至,震撼著不死修罗的身心。那是一种战士的触觉,是危机和杀意的灵感。不死修罗停止了对敖欣的攻击,把自己处於高度戒备状态。果然背後传来了一股惊人的强大气息,那是一个拥有极高道行的神魔的气息。 「这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不死修罗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的反应慢了一慢。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光箭直射向不死修罗头顶的巨大幻象,这支光箭看上去和龙虎钢弹差不多,但是威力却无与伦比,射进巨大幻象之後,立即便把巨大幻象炸散了,不死修罗这才如梦初醒。 尽管不死修罗道行极高,但使出一次巨大幻象所需要的修罗力是龙魔他们无法负荷的巨大,连接三次被毁,不死修罗的能量顿失过半。 突如其来的流失大量仙力,毫无准备下不死修罗双膝一软,跪倒地上。虽然他立即调整体内真元,重又跳了起来,但这次无疑是他的重大错折。 「是谁?」不死修罗感到万分屈辱,如雷般喝道。 纳兰龙趴在地上,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望去;龙魔翻了一个身,也是抬头朝气息传来的地方细看;敖欣死里逃生,张开了一双眼睛……他们全都呆住了。 只见那人无声无息的站在纳兰兰身後,连纳兰兰也丝毫没有察觉。她见众人望著自己後面,回头看去,竟吓得跌坐地上,掩著小嘴叫道:「舒……舒桦哥哥?」 「阿舒?」纳兰龙先是一片愕然,然後不知道是惊还是喜,爬了起身激动地叫道:「阿舒?你真的是阿舒吗?」 「不死修罗?」龙魔吐了一口鲜血:「不!不死修罗已经离开他的身体,此刻就站在我们面前,那么他是……」 不死修罗的惊奇和诧异不比众人少,暂时忘记了巨大幻象被破之苦:「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应该死了吗?」那日在摩天大楼一战中,纳兰龙使出神技攻击舒桦,舒桦明明已经死去,连灵魂也消散了。当不死修罗回到自己的真身,舒桦所余下的不过是副皮囊而矣。 「阿舒?」纳兰龙望著舒桦叫道:「你究竟是阿舒不是?」 「我?」舒桦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们都说得对……舒桦已经死了……」看见纳兰龙神色骤变,又说道:「但我也算是舒桦吧!」 不死修罗冷笑数声,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我是舒桦,但舒桦不是我。」舒桦皱著眉头,在想著怎样措辞:「应该说舒桦是我的一部份,只是我生命的其中一小段……不!不只是插曲呢。」 敖欣讶异问:「你在说甚么!」 「罗喉,你真的不认得我吗?」舒桦不理会敖欣,转头对不死修罗说:「你不是应该知道我在说甚么?你在我体内时,难道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不是舒桦,感觉与先前不同……你到底是谁?」 对於不死修罗的说话,大家也很有同感。从舒桦身上传来的气息,是如此强大和陌生,怎会是以前的舒桦? 「不要害怕,我不知道宇宙间还会有令你害怕的家伙,而我只不过是你的旧相识而矣。」 不死修罗没有害怕,但对舒桦的不了解,使他感到不舒服。 「罗喉,这些年来你一直战斗,增强自己实力,但我也没躲懒,虽在轮回中,亦不忘修行。」 不死修罗张大了口,失声叫道:「你……你是阿肇?」 舒桦笑道:「还是叫我舒桦吧!通常我会用现世的名字。」 「阿肇……你便是舒桦?」 「没错,我就以潜意识的形态在舒桦的灵魂深处沉睡。」 两人的说话令纳兰龙摸不著头脑。不死修罗踏前一步,问舒桦道:「为甚么你直到现在才醒觉?」 「为了拥有最强的体格去完成我的工作,我的修罗魂会在现世的身体完全成熟时方才醒觉。而今天便是我在人类世界的十八岁生日,对於人类来说已经是成年人,所以我便苏醒过来了。」 纳兰龙插话道:「没错!今天原是阿舒的生日……但你们两人在说甚么呀?」 旁边的龙魔呻吟道:「阿肇?修罗魂?舒桦……难道是……」 不死修罗没有理会纳兰龙和龙魔:「难怪……难怪我始终不能夺取你的意志,控制你的身体,虽然你还没有醒觉,但我们的修罗魂又岂如一般人类灵魂脆弱?」 纳兰龙忍不住打断不死修罗的说话:「阿舒不是死了吗?还是又被别的神魔附身了?」 舒桦笑而不答,龙魔说道:「人类的灵魂没可能死去了一段时间後,又回到肉身复活,主人小心有诈。」 「嗯,单纯的人类灵魂当然不能够……」 敖欣喝道:「你到底是谁?」 舒桦抬头望了望敖欣,才对纳兰龙说道:「我是与罗喉平起平坐的六位修罗王之一,肇。」 第三十八缘~风雪中的曙光之缘 「你是阿修罗?」纳兰龙和敖欣同时叫了出来,都觉难以置信。 「没错。」舒桦伸手拉起了坐在地上的纳兰兰,见她身体发颤,也不理会是害怕还是寒冷,便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让她披上,然後向众人走去。 「你是被第二个阿修罗的修罗魂附身了?」纳兰龙颤声问。一个不死修罗已是如此难以对付,若再多一个阿修罗,投降大概是个好办法。 「不!我并没有被任何人附身,我还是我……我本来就是阿修罗!」 「我不明白,你……你不是阿舒?」 「龙,你以为呢?」舒桦走到纳兰龙跟前,望著他说:「我是舒桦,但舒桦不是我。」 纳兰龙乾笑道:「你知道自己说甚么吗?我知道舒桦是人类……他有父母和家人,怎会是阿修罗?」 「舒桦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和使命,他拥有的只是在人类世界出生以来这十八年的经历,」舒桦摇头说道:「但到了今天,我依照原定时间苏醒。重获千年记忆的同时,亦寻回我的真正身份。」 在近处看,纳兰龙才发现舒桦的双眼又变不同了。自从舒桦被不死修罗控制身体後,双眼变了红色;现在他的右眼仍然红色的,但左眼却变成蓝色,更见诡异。纳兰龙与舒桦的友情被多番冲击,虽然未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仍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问道:「你的真正身份不是阿舒,你是甚么阿修罗?把阿舒的灵魂怎么了?」 「过去十八年我以潜意识的形态沉睡於舒桦灵魂深处,当我苏醒之後,我们的角色理应调换,以後换我来主导思想……但舒桦的灵魂在摩天大楼一战中已经死去,那不是我的责任。」 纳兰龙僵住了,缓缓的松开了手──无论原因是甚么,杀死舒桦的始终是他。 「而我的修罗魂,仍然一直留在这里。」舒桦用手指敲了敲额角:「然後在今天醒觉。」 纳兰龙摇头说道:「甚么潜意识也好……我只知道你不是长久以来和我相处的阿舒。」 「我已经说了,舒桦虽不是我,但我是舒桦。」舒桦像是在玩弄文字游戏,把敖欣和龙魔都听得糊涂了:「过去的舒桦没有我的千年记忆,因此他不可能是我;但我即使苏醒了,仍然保留了舒桦的记忆和感情,怎么能说我不是舒桦?」 不死修罗一直在旁边听著,开始不耐烦起来:「肇,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干吗?你出现在这里,应该有你的原因吧?」 舒桦转头望不死修罗,缓缓说道:「原因?从来只有一个……」 「我们阿修罗并不团结,而且内战无日无之,但在对抗外敌时总算能够联成一气。」说到这里,不死修罗的声音转冷:「刚才你为甚么要攻击我?」 阿修罗对其他生命的杀戮有时候很不可理喻,而且他们之间也是互相猜忌和怨恨,因此战斗从来不曾停止,才出现「修罗场」、「修罗战」等名词。不死修罗的巨大幻象无端被毁,难免要怀疑舒桦的用心。 舒桦淡然说道:「因为我要打败你!」 「为甚么……虽然你想打赢我的心意我明白,争取最强名衔对於阿修罗来说重愈性命。但我正与神龙对抗,你竟然帮助外敌?」 「我并非串通外人对付你,也不是为了争夺第一……我只是要向你报仇,与及阻止你继续作恶。」 所有人包括不死修罗也想不到舒桦会说出这样的话。 「甚么叫做『恶』?我们是阿修罗!你不是为了杀戮而一直进行转世的吗?你曾经先後转世到两个世界里,以新生命形式诞生,然後在成长後将那两个种族歼灭!」 「是四个才对,在你被封印的八百年间,我又把两个世界给毁灭了。」 听到这里,龙魔恍然大悟,叫道:「我终於知道你是谁了!」 仍然茫无头绪的纳兰龙问:「他是谁?」 「没有多少人能够叫出全部六位修罗王的名字,其中较有名的有大修罗王、不死修罗和修罗雪姬等……其实还有一位传说中的修罗王,恐怖不下於不死修罗的。」龙魔望著舒桦的眼神变得充满敌意:「那就是转生修罗。」 「转生修罗?」众人重复念道。 「我只是听闻而矣,但宇宙间的确流传著这个传说……六大修罗王之一的转生修罗,在修行过程中窥见了六道轮回的奥秘,因而得到了另一种的永生不死,便是能够带著记忆和道行不断轮回,历千世而不灭。转生修罗在每一世也会於不同世界诞生并成长,当他长大後,修罗魂便会苏醒,然後把那个世界的所有生命杀尽灭绝……这正是转生修罗的转世的真正原因。他还是为杀戮而生的阿修罗,不过采用了另一种方法来对其他世界进行生命清洗。」 「没错,我便是被称为转生修罗的肇。」舒桦毫不掩饰的说道:「上次进入轮回,我选择以人类身份在这个世界出生,本来就是为了今日醒觉,毁灭人间。可以这样说,舒桦是我生命中的其中一站。」 舒桦出生後,转生修罗的修罗魂作为潜意识在灵魂深处一直沉睡,即使不死修罗进入了舒桦体内,与其人类灵魂并存,也没有察觉到修罗魂的存在。本来待到体格完全发育成长,也就是十八岁的今天,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就会醒觉,把人类灵魂吞噬,然後以舒桦的身体将这个世界毁灭,再等候下一个机会转世到其他地方去继续进行杀戮。转生修罗已经用这种方法先後把四个世界毁灭了。 但不知道是否「宇宙的意志」安排,转生修罗和不死修罗在今世同时出现人间。 「阿肇,你真的要与我为敌?」不死修罗盯著舒桦喝问:「难道……难道你知道我会苏醒,特意前来对付我?」 舒桦摇了摇头,说:「你还是称呼我舒桦吧!虽然我不喜欢你,也不会特意来与你战斗。只是你害死了形慧芝,这个原因已经足够。」 不死修罗愕然反问:「你说甚么?」 「我不是那个普通的人类舒桦,清楚知道你的心计。尽管我和纳兰龙之间的冲突导致我亲手杀死邢慧芝,但那是你处心积虑所布的局。」舒桦冷眼望著不死修罗:「你诱使我去擒住邢慧芝,同时让纳兰龙发觉秘密。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我俩冲突,就能有利於你。结果让你如愿,但牺牲邢慧芝是我唯一不能原谅你的地方。」 「那只不过是个人类女子,既然你的修罗魂已经苏醒,阿修罗怎么会把她放在眼内?」 舒桦长叹一声,喃喃说道:「你不明白。你与人类的舒桦相处了几个月还不明白。人类可能是一种低等生物,我活在人类世界十八年,几乎全无得著。但人类还是有一种宝贵的东西,我有幸能够感受得到。」 不死修罗哼了一声:「那是甚么?」 「人类的感情……尤其爱情。」舒桦望著漫天风雪,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心境一样:「如果我没有爱过邢慧芝,今日必然与你共同消灭人类。但我竟然在这段人生之中爱上一个人,那是以前四次转世所没有的经历。」 「那又如何?只不过是低级趣味……」 「你知道吗?你体会过?」舒桦打断了不死修罗的说话:「我们神魔多少已经失去了情感。天人不用说,他们虚伪的把所有情欲排除;我们阿修罗又经常被妒火和怨恨蒙蔽,连我们可能拥有的感情也捉摸不到。」 不死修罗嗤之以鼻:「嘿!我们阿修罗就只有杀戮而矣。」 「是吗?你知道雪姬对你的感情吗?」 「嗄?」 「你果然不知道。」舒桦苦笑了一下,说:「我的确爱上邢慧芝,而在爱上邢慧芝的过程中,我又学会其他。我说过了,我拥有舒桦的全部记忆和感情,那是不能忘记的。」 不死修罗的脸色难看之极。 「放眼望去,原来有许多美好的东西。过去的不可挽回,邢慧芝的事就算了。但我不能再让你破坏人间,你既然不明白,可以去继续你的复仇,但不是在这里。」 「荒谬!」不死修罗终於按奈不住,大喝道:「你是我所见最逊的阿修罗!我羞於与你齐名!」 「我已经不希罕了。」舒桦把手放到旁边的纳兰龙肩上:「别怪我与你为敌,罗喉。」 纳兰龙口吃著问道:「阿舒……不!我应该叫你甚么?」 「我还是我。」舒桦说:「虽然已经得回千年记忆。但舒桦并不是假的。」 舒桦还是舒桦。他仍然拥有对邢慧芝的爱,与及和纳兰龙的友情,还有这十八年来的记忆。但他又是转生修罗,他的修罗魂已经苏醒,拥有成熟而高强的道行。转生修罗窥探了生命的奥秘,能够带著记忆和道行不断转生,只要醒觉便能够以最强姿态出现,把世界毁灭。如今他倒转了枪头,倒成了对付不死修罗的关键。 这才是「宇宙的意志」的真正安排? 不死修罗的战斗力在这万年以来,被大大小小数千场激战所磨练和洗礼,已经超越了其他的修罗王,成为宇宙间最强的其中一人,即使舒桦是转生修罗,在修罗力上亦难免被不死修罗抛离,但是不死修罗大意之下被三次击破巨大幻象,修罗力损耗过半,形势登时逆转。 拉比和虎牙虽已醒转,却连动也动不了,差不多被白雪掩盖了身体。不过他们两人的道行是最弱的一环,面对不死修罗可谓没有作用,对战况并没有多大影响。 不死修罗在风雪中与敖欣和纳兰龙进行空中战,龙魔的伤势不比虎牙和拉比轻,只是靠著真元勉力支撑,他早有了牺牲自己也得保护纳兰龙的决心。舒桦则在半空飘浮,看著三人进行剧战。 其实不死修罗损耗了多少修罗力,单靠纳兰龙和敖欣是不可能与他拉成均势,但不死修罗一直防备著最大的敌人──舒桦,所以不敢用尽全力。 即管如此,敖欣还是被不死修罗打掉了鸣神枪,一脚踹中腰间,痛得退下了战线。 不死修罗反手捉住想要重击他後脑的纳兰龙的手腕:「你也太贪心了!」 纳兰龙心中一惊,立即变招,慌忙催动体内龙魂力量,自手腕发放强大冻气,一下子把不死修罗的手掌用冰封住。 「魔导拳!」黯精灵凯无声无息的掩到不死修罗身後,一拳轰向他捉住纳兰龙的手腕。那位置被寒冰冻结,变得脆弱,给凯一拳打碎。 纳兰龙才刚刚抽回手腕,凯已在他的面前被不死修罗一手抓住头颅。纳兰龙连忙想去救凯,不死修罗转头瞥了纳兰龙一眼,竟从眼里射出两股射线扫向他,在纳兰龙胸口扫出两道烧焦的痕迹,好不灼痛。 不死罗放开了凯,飞起一脚踢中他的下颚,把他踢得远远飞了开去。 「大十字星光!」 一道十字银光从纳兰龙和敖欣中间穿过,迅速印到不死修罗胸口,不死修罗因为被纳兰龙和凯连番攻击,松了戒备,结果被舒桦一击即中,胸腹立即狂喷鲜血。 纳兰龙和敖欣分别打出「结晶拳」和「紫色电离子」,不死修罗断了一只手,又被舒桦的神技重创,没能及时反应,肩头和大腿分别再被击中。 舒桦一直忍耐,直到这一刻全力开动,飞到不死修罗下面,向上踢出一脚,重重踢中他的腰间,然後闪身避过不死修罗的还击,绕到他的背後,握著双拳重击他的背心。 不死修罗气门被轰,一时提不上气来,敖欣的踢腿和纳兰龙的肘锤乘机都击中他。不死修罗被舒桦偷袭成功,急怒攻心,伸手抓住敖欣的玉颈,舒桦右手成掌,使出手刀攻击:「闪光刃!」轻易便把不死修罗捉住敖欣的一条手臂卸了下来。 不死修罗用双眼射线把舒桦逼开,连环两脚将纳兰龙和敖欣踢飞,敖欣忙不迭把抓住自己颈项的断臂解了下来。 不死修罗沉声一喝,力贯双肩,呼的一声又长出两条新的手臂来,舒桦却已来到他的前,把修罗力提升致极致:「殒石幽灵拳!」 殒石幽灵拳是舒桦以转生修罗肇的身份作旅行修练时,於一块巨大的殒石上停留时所领悟的神技。那块殒石定然和某些星体撞击过而造成不少生命伤亡,因为在殒石上有许多幽灵无法离开。转生修罗当时已能够摸到六道轮回的边儿,他花了许久在殒石上冥想,与幽灵接触,学会了这些幽灵生前的战斗技巧,当转生修罗亲眼看著殒石撞落一个恒星时,便创出了殒石幽灵拳。 不死修罗的腹部被轰穿了一个大洞。他口中咯血,连奇迹的复活能力也来不及抵销舒桦造的创伤。不死修罗伸出两手抓住舒桦的臂膀,不让他再攻击,舒桦却冷笑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舒桦双眼一睁,两道射线已击中不死修罗的脸孔,不死修罗大吼一声,放开舒桦掩面惨叫。舒桦身子一沉,手刀挥出,从不死修罗的额头开始一直割至小腹,紫红色的鲜血夹杂在风雪中如雨般洒下,染红了下面一大片雪地。 不死修罗直堕到雪地上,滚了两滚翻身坐起,胸腹的创伤已开始奇迹愈合,从额角到腹部的伤口亦然,但他的神色却很是不对。 「岂有此理!如果不是有阿肇帮忙……不!如果我不是消耗太多修罗力……」 看著不死修罗如痴如狂的喃喃自语,众人都暗地吃惊。 「不!我不会找藉口,即使对手是阿肇,我也一定可以你们杀死!」不死修罗已经抓狂了,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进化!阿修罗战斗形态!」 「甚么?」舒桦听到不死修罗说话,叫道:「罗喉,你疯了!」 只见不死修罗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全身肌肉逐渐膨涨,青筋暴现,红色的双眼睁得老大,眼神恐怖异常。陡地一声断喝,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唾液从嘴角两边淌出的同时,他的身体真的大了一圈。 敖欣感到呕心,纳兰龙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样?」 「这是阿修罗的战斗形态!」龙魔见多识广,在旁边说道:「阿修罗本来就是天生的战士,他们还能够透过变身,把战斗力提升一半至一倍。」 「我们与阿舒联手才勉强把他打倒,如果他变强一倍的话,我们如何能够……」 舒桦飞到不死修罗前面,喝道:「罗喉!你怎能够把这副模样暴露出来?」他还未说完,不死修罗再次大喝,呼的一下有两条黑影从他的背脊伸了出来,纳兰龙定睛看去,那两条竟然又是手臂!远处的纳兰兰不禁被这景象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纳兰龙愕然之际,呼呼两声又伸出了另外两条手臂。 敖欣惊叫:「三首六臂神通!」 龙魔点头说道:「没错,阿修罗的战斗型态,三首六臂。」 但是不死修罗并没有三个头或者三张脸,只有六条手臂而矣。 舒桦叹了口气,说道:「你已经迷失了自己,罗喉!」 纳兰龙和敖欣飞到舒桦身後,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如今是消灭他的最好时机。」 「不是说这副战斗形态能够增强你们的战斗力吗?」 舒桦说道:「那只是对一般阿修罗而言。」 不死修罗大吼一声,便朝舒桦和纳兰龙扑了过来,两人往两旁避开,不死修罗的攻击便告落空。 「咦?」纳兰龙觉得有点奇怪,不死修罗已回身朝他挥拳攻击。六个拳头如雷般打向自己,纳兰龙只觉眼花撩乱,在空中左闪右避,满以为要被击中,却竟悉数避开。 敖欣见纳兰龙被攻击,再次取回鸣神枪进攻。不死修罗头也不回,伸出其中一只手抓住枪杆,另外两个拳头已向敖欣胸口轰过去。敖欣大惊,双手一扯,把鸣神枪夺回,再飞起一脚踢向不死修罗的拳头。 纳兰龙退了开去,对舒桦说道:「不死修罗的速度慢了!」 敖欣用鸣神枪挡住不死修罗的六个拳头,退到一旁说:「不但如此,他的威力也减弱!」 「六条手臂增加进攻方位和速度,那只是对一般阿修罗而言。我们六位修罗王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一般阿修罗十倍,单凭一只手也能打败敌人,增加手臂有甚么用?」舒桦叹了口气:「我所以愿意轮回转世,就是明白修罗身对我来说已经没用。罗候的修罗身还很有价值,因为那是不死身,却与这战斗形态无关。罗喉被我们压倒,丧失理智变成战斗形态,亲自写下了自己惨败的结局。」 已经不能冷静思考的不死修罗,只知道不断进攻。敖欣在实力上仍然及不上不死修罗,但面对速度减弱的招数,她还是能够从容应付,并且寻到破绽,一枪砍落,把不死修罗其中一条手臂劈断! 不死修罗断臂能够再次生长的奇迹,众人都见识过。龙魔叫道:「我们要趁这机会把他打至灰烬也没有!」 虎牙和拉比一直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时候见形势有逆转的机会,不知哪里来的毅力,双双飞向不死修罗身後,每人捉住他的一条手臂,只是他们两人太过虚弱,不死修罗铁臂一挥,已把虎牙摔了开去。并且用另外两条手臂抓住拉比,用力一扯,几乎没把他撕开两片。 「冰之剑!」危急之下纳兰龙掷出冰剑,把不死修罗捉住拉比的一对手臂削了下来。 敖欣舞动鸣神枪,使出「八玄天雷阵」,一道紫雷直轰不死修罗背心,不死修罗大叫一声,舒桦抢到他的面前,手刀挥出把不死修罗的头砍掉。 不死修罗掉到地面,仰天摔倒。一般来说连头都斩了下来,战斗应该完结,但这是不死修罗,当作别论。 果然无头的不死修罗翻身爬起,一下子把纳兰兰吓晕了。龙魔叫道:「继续攻击吧!」 纳兰龙看去,却见他血淋淋的又从脖子里长出一个头来,但是被冰剑和鸣神枪斩去的三条手臂无论如何也长不出来:「你看他的复原力在减弱!」 不死修罗余下三条手臂,同时间向追击他的敖欣发出两记修罗炮,敖欣委实大意,竟被打个正著。 纳兰龙飞扑上前,结晶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不死修罗面门,然後拗腰飞起右脚使出膝撞。不死修罗一手抓住他的脚跟,纳兰龙却得势不饶人,双手捉住不死修罗的头颅不放:「冰封!」冻气在纳兰龙的掌中放出,结成坚冰把不死修罗的头部冻结,并且迅速蔓延,将他整个人都封住。 「暗龙奥义.吞食天地!」龙魔把最後一点仙力都用上了,发出最後攻击,黑暗仙力自掌心放出,形成一个巨龙的龙首,朝那封住不死修罗的寒冰噬去,一下子便把寒冰连不死修罗咬碎了一半。 虎牙从地上爬起,捉住手腕瞄准不死修罗,他被吞食天地咬去了右边肩膀和胸腹,仅余左边两条手臂努力想要破去仍然封住他双脚的寒冰。 敖欣来到不死修罗後面,把鸣神枪舞成圆圈,放出八团紫色光晕。 龙魔已没有丝毫仙力,但他对这个战果很是满意:「我们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给他最後一击吧!」 敖欣、虎牙把自己最强的神技打出,残缺不全的不死修罗被击得支离破碎,仰天便倒。 他的身上损伤无数,早已变回了正常形态,也耗尽了修罗力,各个伤口流血不止,愈合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罗喉,你不要再执迷不悔了!」舒桦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不死修罗虽被重创,但也回复了清醒:「我……我还可以复原!」 「没错,你拥有化成灰也能复活的不死身,再加上不死魂,你不是曾经多次从地狱回来吗?」舒桦说道:「但你的奇迹复原需要修罗力。你要再次站起来,只怕要花许多时间。你永远也不会死,今日却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没错,虽有好久没试过被如此打败,但在数千年前我也曾经被打进地狱。」不死修罗狂笑道:「你知道结果吗?」 舒桦默不作声,不死修罗继续笑道:「我从地狱回来,然後杀个片甲不留!」 「我不会让你如愿!」纳兰龙听到这里,下定了决心:「我不知道能否连灰也不给你留下,但我今日一定要杀死你!」 舒桦站在旁边,无奈点头。 白龙剑斜斜的插在远处地上,纳兰龙伸出手掌虚抓,白龙剑消失不见,然後出现在他的手中:「还是用我的最强神技来送你一程!」 「罗喉,我不想跟你作对……但你如此固执,会影响到我的生活。」舒桦扬起双手:「你是如此难以对付,我不能不出手。」 不死修罗还想要爬起来,纳兰龙双手执剑,划出一个圆圈:「白龙猛吹雪!」 剑刃卷起了巨大的雪柱,随著纳兰龙挥剑从剑尖喷出。舒桦在同一时间使出殒石幽灵拳,两股攻击在中途结合,一白一蓝两股仙力形成巨大漩涡,把不死修罗余下的身体裹住,将他完完全全吞噬。 众人看著不死修罗的身影在蓝白漩涡中逐渐消失,心中百般滋味,没有人知道能否真正消灭不死修罗,但这一刻还是觉得满痛快的。 漩涡终於消散。纳兰龙看不见不死修罗,也感受不到他的气。 良久,虎牙才敢说话,但声音出奇的沙哑:「不死修罗怎么了?」 舒桦双手放在裤袋:「他已经被完全击倒了。」 纳兰龙不肯定那一招是否凑效,转头问舒桦:「死了吗?」 「我不肯定罗喉究竟会不会被杀死。服了不死甘露後,过去他也曾数次被杀,在人们以为他真的死了之後,却再次复活,出现在人们面前。但是近二千年来,唯一能够打败他的只有我们。」 敖欣说道:「如果他没死的话,岂不是会回来复仇?就像他刚才说的那般……」 「可能,但那需要时间。」舒桦答了敖欣一句,转身便走。 纳兰龙叫住舒桦:「阿舒!你要到哪里去?」 「不知道……」 「我们还是朋友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阿舒吗?」 「我不知道啊!虽然我不再是以前那个舒桦……但我拥有他的一切。」舒桦没有回头,淡然说道:「我的记忆……无论是邢慧芝还是你,并没有失去。这是为甚么我会帮你消灭不死修罗。」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我们一起回新香港吧!」 舒桦摇头苦笑:「不!我还有些事情没想通……你们回去吧!发生了这许多事,就算我没改变,也没可能像以前一样。」 龙魔问:「你不会好像以前转世时候一样,把人类世界毁灭?」 「不会。我不知道以後会怎样,但只要我还有舒桦的记忆,就不会伤害人类。」舒桦挥了挥手,一跃而起急速远去,没有多少仙力余下的纳兰龙想追也追不到。 众人走到纳兰兰身边,纳兰龙俯身抱住了她,替她拍去身上的雪花,轻轻唤道:「小兰!小兰!」 纳兰兰悠悠醒转,见到哥哥抱著自己,立即便抓住他的衣衫:「怎么了?哥?那恶魔呢?」 纳兰龙微笑道:「我们成功消灭了他。」 「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虎牙全身如要散开来,还是堆起笑脸道:「虽然我们都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无论多么困难,多么不可能的事,总会有人做到的。」龙魔被凯扶住,对纳兰兰说道。 这时候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了旭日,万丈金光照耀了大地,漫长的黑夜经已过去,暴风雪也接近尾声了。 风雪总会过去,太阳始终要出来……就算不死修罗再顽强,伤害再多的生命,大概也不能够改变这定律。 虽然他拥有不死身,但也会被打败,「宇宙的意志」总有妥善安排。 「回去了!」纳兰龙再次吸了一口气,空气虽然寒冷,却出奇地清新:「小兰。」 第三十九缘~和平的纪念日之缘 走在阴森的森林里面,陈碧琪越来越慌。 「糟糕了!我肚子已经好饿,又口渴,再找不到路出去的话……」 二月的空气仍然很冷,陈碧琪穿了一件外套,但没想过到入黑还会留在这种鬼地方。她望著手中摔坏了的行动电话,喃喃自语:「怎么办……她们甚么时候才知我迷路了?」 天已经全黑了,风越来越大,陈碧琪的一件外衣已经无法保暖。 旧历新年,无论再过多少时候也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趁著这个寒假,陈碧琪和三个女同学相约来八仙岭行山远足。中途身体素质比较柔弱的陈碧琪跟不上朋友们的步伐,便在中途一个休息站中休息,让其他人先行。 待了半个小时,本来打算放弃的陈碧琪觉得自己好多了,最後还是决定多走一段,尝试追上同伴。谁料走上这条山径,不知怎的却迷了路,到入夜还走不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背包里的乾粮早就吃完了,水也没有了,连行动电话也在先前被树根绊跌时摔烂了。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陈碧琪已经身心俱疲,双脚累得有千斤重,简直寸步难行。她颓然坐在一块大石上面,托住香腮,长长的叹了口气。 「再晚一点,宝儿应该发现我没有回家吧?最糟糕的是我告诉妈妈在外边吃饭,搞不好明天还不知道我失踪了。」 一阵微弱的咇咇声在手中响起,陈碧琪低头望去,行动电话的画面闪动著蓝光,她连忙按键接听:「喂喂?喂喂?」 电话里只有沙沙的声音,根本不能接通网络,看来这部行动电话是靠不住的了。陈碧琪把行动电话合上,放回上衣的口袋里面,肚子咕咕直响,没办法,唯有取出一片香口胶来──这是她身上唯一能放进口中的东西。 「唉!」咀嚼著香口胶,陈碧琪心中百般委屈,早己盈眶的泪水忍不住便连串的滴下来。 远处传来两声乌鸦的叫声,除了一弯新月外四周漆黑一片。陈碧琪把外衣衣襟拉紧,抱著双臂瑟缩著,冷静下来越想越怕。从这里可以听到各动物的叫声,因为新香港唯一一个动物保护区就在八仙岭的後面。 「怎么办?」陈碧琪咬著下唇喃喃说道:「应该不会有野兽走出来吧?」 往年的妖兽杀人事件记忆犹新,虽然当时并非身处现场,但自己念书的学校被破坏至此,又有许多师生罹难,对学生们造成的心理创伤并非朝夕能够治愈。看陈碧琪的外表好像和身体一般柔弱,其实个性还算坚强,因此几个好朋友在妖兽事件中离开了世界,伤心之余她还是努力生活。这次和同学们在假期来到八仙岭远足,便是打算振作一番。岂料竟会和同学失散,到晚上八点钟还流落在荒山野岭,陈碧琪多坚强也不过是个妙龄少女,担惊受怕在所难免。 又是一阵拍拍的怪声,不知是甚么东西突然在头顶飞过,吓得陈碧琪紧抱著头从大石上跌了下来。终於忍不住痛哭起来:「这到底是甚么鬼地方?为甚么新香港还会有郊野公园甚么的……」 通常在这种时候便会有人来救自己,然而那只是电视剧或者漫画的情节,到陈碧琪发泄完了,眼泪都流乾之後,四周除了鸟兽的鸣声外还是静悄悄的毫无动静。看来非到明天天亮不会有办法离开。 陈碧琪爬了起身,拾起了地上的背包,脚步蹒跚的再次向前走。最少要找个洁净的山洞甚么的睡一觉,她这样想。当然这也是受到电视情节的影响,找山洞不难,如果以为里面会是乾乾爽爽,甚至没有虫蚁,还有乾草可供睡倒,除非每朝早会有「山洞服务员」负责打扫。就算家里几日没执拾亦会肮脏不已,更何况从来没人理会的山洞? 陈碧琪没有电筒,摸黑走了好一会,还是找不著任何可供休息的地方。正自沮丧,忽然看见远处的山坡下面隐约有点亮光。 「鬼!」刹那间陈碧琪全身一震,她想到传说中的鬼火,最近全息电视重播的一套数码版「聊斋志异」也很受欢迎。陈碧琪转身便想离开,怎知道心中一急,忘了自己走在山坡上面,一脚踏空,便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幸好山坡并不算高,也不太斜,当陈碧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除了手脚擦损外没有怎么受伤。陈碧琪慌忙站起,整理了一下背著的背包,拍打著身上泥土,那亮光就在附近一个树丛里面。 在怎么看也不是人家的灯光,荒郊之中遇著这种事情,害怕是应该的。 陈碧琪走了两步,终於忍不住好奇心转过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向树丛那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光亮,看上去总觉夺目非常,其实得是柔和,而且有一种神圣的感觉,把陈碧琪先前的害怕感觉一扫而空。 陈碧琪拨开了长草,从两棵大树中走了进去,越接近那光亮心境便越平和。 终於,在跨过一块大石之後,在树干後看到了发光体。 「这……这是……」陈碧琪双手放到唇上,失声叫道:「燕子?」 ☆☆☆☆☆☆ 放下了电话,初恋心情忐忑地回到餐桌旁边,坐在那里喝果汁的少女开口问道:「怎么了,一通电话令你脸色都变了。」 「碧琪和宝儿她们去八仙岭远足,刚才宝儿拨号给我,说中途与碧琪失散了,如今还没她的消息。」 「这么大个人,应该没问题吧?」戴眼镜的惠美把果汁放下,笑著反问。 「怎么说也是荒山野岭,而且碧琪身体不算好……」初恋很是担心,刀子在牛扒旁边拖来拖去,牛扒就是没给切到。看著她心不在焉,惠美问道:「那怎么办?」 初恋呆了一呆,苦笑道:「不知道,我不想惊动碧琪父母,还是多打几通话给她。」 惠美托了托眼镜,问:「若仍然没人接听?」 初恋咬著下唇,良久才说道:「只好找他帮忙了。」 惠美好奇问:「谁?」 初恋笑了一下,道:「没甚么……找警察帮忙!这样一个年轻女孩晚上仍未回家,多令人担心!」陈碧琪在女孩子来说算得上身材高大,是个长发姑娘,她有一双大眼睛,虽然常被取笑脸蛋有点扁,被称为可爱也不为过。初恋一想到她在外面遭遇可怕经历,就更是担心。 本来陈碧琪也约初恋一同去远足行山,但初恋和其他同学不太熟稔,便拒绝了。後来因为闷得很,到街上闲逛,反而遇著惠美,两人便顺理成章一起用晚饭。 中学这几年来,初恋唯一的朋友便是陈碧琪,虽然陈碧琪不知道初恋的秘密,但两人性子总算合得来。相反今晚一起吃饭的惠美不过是外面补习班的同学。 初恋为了修行,以往耽误了不少温书的时间,况且校园生活无趣之至,初恋从来没有打算继续升学,只想完成五年级的基本学历,便专心修行,做个全职驱魔师。但是认识了「不思议事件研究会」的众人後,她第一次觉得不想离开学校,唯有急起直追,劝加温习,甚至跟陈碧琪参加校外的补习学校,因而认识了惠美。 惠美像是想到甚么,说道:「对呢!不要让她遇到妖兽啊!」初恋的心被刺了一下,惠美又道:「那时候不是发生在你们学校吗?」 「嗯~」初恋低头把牛扒放进嘴中。她清楚知道那次的事件是怎样发生,虽然市立第一中学是个磁场不稳定的空间,但没了巨大而失控的能量影响,不会随便接通两个不同的空间,让妖兽走出来害人。想到这里,像怕被惠美看穿一样,乾笑著说道:「说点别的吧!」 「也好。」惠美扶著眼镜说道:「就说艺能界吧!」 初恋暗自苦笑,不知道初恋为人的惠美一个劲儿的说著:「前次在会议展览中心举行演唱会的那位中泽裕子,好像会再来新香港!」 初恋个人对明星偶像没有兴趣,她也明白自己在这方面的孤陋寡闻,因此随便的点头应道:「啊啊?」 「那一次遇上了恐怖袭击,亚洲巡回演唱会新香港站的最後一场被取消了,这次中泽裕子回来算是补回那一场演唱会。」惠美笑道:「幸好我没有退回门票,这次不用再认购,因为只要持有原本那场演唱会的票子便能进场。」 「原来如此。」初恋不知道听「不研」的哪人说过,有一个学姊好像也很迷中泽裕子。 初恋拿起餐巾抹了抹嘴,对惠美说道:「你知道吗?我还是担心碧琪,我去帮忙找她。」 惠美呆了一呆,问:「你不是说碧琪在八仙岭失踪?单凭你怎么可能找到她?」 初恋站了起身,拿起手袋说:「对不起,我放不下心来……我会找朋友帮忙的了。」 惠美不知道初恋的身手。对於她来说,一个妙龄少女除了逛街购物看电影之外甚么也不会做,因此认为除了报警之外根本没有别的方法。 「算了吧!她们两个才是好朋友。」惠美耸了耸肩,从钱包掏出一张票子,忍不住笑道:「还有一个星期,终於可以看到演唱会了。」 ☆☆☆☆☆☆ 中午的阳光非常耀眼,戴著墨镜的曾雅恩也几乎睁不开眼来。旁边的冯珀盈抱著一束鲜花,头上戴著的帽子拉得低低的,把大半张俏脸都遮住了。两人默默的走在一条石子路上,让冷冷的北风吹著。 冬日是最舒服的。在本来就寒冷的空气之中,被阳光所照射,有一种特别的暖意。这时候,冷空气与阳光的配搭,把两者都变得令人舒服起来,不但阳光是为了感到寒冷的人们而出现,就连冷空气也仿佛是为了被阳光照射到的人们制造恰当的环境。 两人各自披著黑色大衣,曾雅恩还在颈上围了一条雪白的领巾。石路两旁全是枯萎了的杂草,还有一块一块的石碑。 这是一个墓园。墓园并不古旧,不过是二十年的历史。虽然很荒谬,但这里埋葬的多数是英年早逝的年青人。 曾雅恩和冯珀盈是来拜祭邢慧芝的。今天并不是甚么特别节日,甚至不是邢慧芝的生日又或者死忌,事实上邢慧芝入土为安也不过三数个月而矣。但是她们两人总是经常来到这里,一个月怕有两三次。 即使如何勇敢的面对生活,来到这里两人也是心情低落,低头默默前行。迎面走来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脸上也挂著一副墨镜,和曾雅恩擦身而过。曾雅恩被碰到了肩头,回头望了一望,那男人还是没事人般继续向前走。 「怎么了?」冯珀盈走了两步,回头望曾雅恩问道。 「不!没甚么。」曾雅恩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头脑清醒了不少:「没有甚么,人总是要继续向前行的。」说著望了望旁边一块石碑,不禁呆了一呆。 冯珀盈指住不远处的角落,邢慧芝就葬在那儿:「在前面啊!我们快去。」 「先等一会。」曾雅恩从冯珀盈手中接过那束鲜花,走上两步,望著那块石碑深深的鞠躬,然後从那束白玫块里面抽出一枝放到墓前。冯珀盈走到曾雅恩身後,望著那块石碑上刻著的名字,忍不住说道:「我都不知道梅玲学姊葬在这里。」 「那天你没有来。」曾雅恩说道。 「嗯……我算不上认识她。」 「或许……但Gigi过世时,她让我伏在肩头上哭。」曾雅恩喃喃的道:「你不觉得吗?这年来我们身边太多人牺牲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冯珀盈不知道除了这样说,还可以怎么解释:「虽然二十一世纪,我们都不相信这些,但可能它是存在的。」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平日不相信,有事情发生时还是这些话。」 冯珀盈拍了拍曾雅恩的肩头,扶著她继续向前行。 终於来到邢慧芝的墓碑前面,两人默默的站了一会,曾雅恩便把那束玫瑰花放到坟前。 「这里有一支玫块。」曾雅恩放好鲜花,抬头说道。 「甚么?」冯珀盈呆了一呆,才发现墓前早就摆放了一支粉红色的玫块花,连忙四处张望:「有谁来过吗?」 「或许放了好久。」曾雅恩喃喃说道,连自己也不相信。 冯珀盈说:「Gigi人缘这么好,平日应该有许多人前来拜祭她。」 「或许吧!」曾雅恩长叹了一声,眼泪又再次忍不住涌出来,每次都是这样:「本来还以为与你做一世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完成公开试,继续在原校读书。学校里面有太多跟你的回忆和片段,我一定会抱住它们,直到最後。」 冯珀盈把纸巾递给曾雅恩,对著墓碑说道:「我们一定会很努力,放心好了!也不会让学长恋上别人,这样好吗?」 曾雅恩忍不住破涕为笑,哽咽著说道:「自从那次後,学长又不见了。但我一定会问清楚,然後回来向你报告。」 空气虽然寒冷,阳光还是温暖。 ☆☆☆☆☆☆ 在超级市场里面,推著自动手推车的小雪数著记在纸条上的东西:「嗯嗯……汽水!是汽水!」 忘了这个的话可不行。 小雪是个超能力少女,也不知道是与生俱来还是甚么时候突然出现,总之她拥有把加诸身上的外力反弹与及瞬间移动的能力。小雪把自己牵涉到一宗严重交通事故後,因为害怕被发现其超能力而感到不能与正常人相处,所以放弃了学业和家人,独个儿离家出走。 漫无目的的决择,幸好遇上了知心的朋友。 小雪把汽水放到手推车上,便到收银处用储值卡付款。 当她走出超级市场,刚巧遇见了易哲和轩辕轰。 「怎么了?我们可以到你的家坐坐吗?」 「我家?我不就是……随便你们吧!」小雪耸了耸肩,她仍然寄住在舒桦的家,而舒桦当然没有回来。本来想要用瞬间移动立即就转到家里,但既然与易哲和轩辕轰同行,便把两大袋的东西分给他们两人。 「一向以为舒桦已经死了。但原来他并没有死。不死修罗离开他身体的同时,沉睡了的舒桦终於再次醒觉。」 说话的是易哲。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出来,就算讲也未必有人相信。但是在这个围绕「不研」的圈子里头,似乎没必要有秘密。易哲和轩辕轰,从哪一方面看也是出色的人类,同时跟进著整件事情的发展,自然能够被告知一切。 除了他们两人,知道真相的还有孙老头、乐天和初恋。 易哲的话并没有错,但那个已经不再是往昔的舒桦了。舒桦只是个普通人类,可是除了这层身份,还有不可思议的前世故事。舒桦可以说已经死在摩天大楼一战之中,如今苏醒的即使拥有舒桦所有记忆和感情,同时也多了许多舒桦没有的东西。 舒桦只是他的其中一部份。 「他们还好吧!除了陕西回来的第一天,之後我们便再没见面。」 「还好……因为大家要养伤嘛。他们还是老样子,虽然有点沮丧。」小雪叹了口气:「为了和平而一直努力,过程中牺牲所有也无怨无悔……但到如今一切重归平静,那种热情冷却下来,余下的是悲伤和痛苦。即使换来和平,失去的也太多了。」 「但是更加多的人被保护了。」 小雪紧抿著嘴,良久才说道:「我不知道。做了好事没人赞赏并不紧要,但为了做好事而牺牲这样多,到头来没人知道,我觉得很是可怜。」 易哲叹了口气:「那就是英雄的悲剧。」 「小雪,你大概还不了解他们的心情。」轩辕轰说:「即使被人赞赏和知道,失去的仍然痛心。这种心情是必须有的,但大家仍是不会後悔。」 「或许吧!」小雪嗯了一声。论年纪她比易哲和轩辕轰还要大上一岁,但这两人年少老成,倒十足似是个成年人一般,讲道理很教人信服。 「以後也不用担惊受怕,大家可以安心在这里生活。」小雪走了两步,回头望两人道。 易哲点道微笑,轩辕轰的眉头却不为人知的牵了一牵。 和平的确是会来临,但从历史上看,可以维持多久?一切总有尽头,若然终结时候让後世的人来承担,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易哲不知道轩辕轰的心情,跟小雪说笑:「大概是吧!不过这个社会还是需要大家努力。嗯,你们可以当超人,维护世界和平。」 「经典电影和电视剧集。」小雪微笑著说道:「我也要努力成为类似甚么超人又或者X-Men?」 易哲哈哈一笑,望了望手中的袋子:「真的不轻啊!怎么买这许多汽水?不怕胖吗?」 「无糖的!而且又不是我喝。那家伙如今是没有汽水就不高兴,横竖趁他还留在这里,便让他喝多一点,将来回到自己的世界可再没机会喝了。」小雪摇头说道:「他们暂时还要留在这里,似乎很不开心,希望这个可以令他高兴点。」 ☆☆☆☆☆☆ 旧历新年假期完结了,学子们要继续学业。放完长假,要一大清早起身赶回学校上课是件困难的事,看到他们差点便张不开来的眼睛,还有呵欠连连,简直令乐天想要开怀大笑。 「怎么了?」身旁一个男人问道。 「没甚么,记起自己还是学生时候的事罢了。」乐天把杯中剩余的咖啡都喝了,把纸杯从车窗中放到驾驶盘上面。 他的同伴也是挨著车身,把纸杯放到车顶,将三文治塞进口中,含糊的道:「这是你的母校?」 乐天双手放在裤袋,抬头望著眼前建筑物,不无感慨的应道:「嗯。」 「这所市立第一中学,是名列全港二十名以内的平民名校,也是市立中学之中首屈一指的学校,跟你很相衬。」乐天的同伴说:「但是上学期的妖兽事件令到师生都伤亡惨重,劫後余生者心理亦大受影响,今年公开试的成绩只怕一落千丈。」 「或者。」乐天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的学弟学妹并不是如此脆弱的人,他们一定能够克服……如果不能够,光是成绩好也没用。」 那人哈哈一笑:「你这个学兄真是严格。」 乐天拍了拍车顶,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办妥事情便回警署。」 走进校园,乐天并不觉得学生有甚么问题。当然心里的打击是看不出来,而且也会潜藏,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後辈。 校长室位置依然没变,乐天上次为了调查妖兽事件也曾经来过,於是迳自走到校长室门外,在门上敲了一敲:「打扰了。」 「进来!」听到声音,乐天推门进去,便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後面:「啊!乐天你又来了。」 「是,主任……不!校长。」现在的校长在市立第一中学任教了许久,当乐天在学生时代也曾经上过他的课,那时候他还是个主任。 「其实不用你亲来,只要在电话之中交待清楚,然後晚点再给我一份文件便是了。」 「他呢?」乐天看见校长室只有校长一人,有些诧异:「我以为他今早会回来。」 「没错,但他直接去找班主任了。」 乐天嗯了一声,说道:「有关失踪的案子,还有其他全部调查个案都已经完结,不用怀疑。」 「下学期继续上课,只可惜上学期的考试缺席了……大概今年不能升班。」 「甚么?」 校长语重心长的说:「有心的话当个重读生并不羞耻,尤其这次留级与他的能力无关。不过制度是这样,他不但没有考试,而且缺席了大部份的课,补考的资格也没有。」 乐天被拜托在警视厅那边将所有神秘事件销案,并且安排了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一切,结果却是如此。 「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想大概只有这样了。基本上大学才有这个制度,但我也能变通处理……勉强的话进度未必跟得上,接下来是大学入学试,到时候才发觉需要重读,对他的影响将会更大,倒不如休息一下,专心预备。」 乐天无奈,他已经尽了力,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 「各位同学早晨。」在六年A班的教室里头,班主任叶芷菁把课本放到桌上,向学生们打招呼。待所有学生坐好,才微笑著问道:「看谁回来了?」 大家望向教室门口,只见纳兰龙一身便服站在那里。 这一著就连秦崎他们也不知道,一下子大家都哄动出来。 「坐好坐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场面,叶芷菁说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或许听说了,纳兰龙的问题已经全部解决。这段期间他曾经失踪过,又或者发生其他的事,全都向警方交待清楚,校长也接纳复课的要求,如今欢迎他回来吧!」 纳兰龙揉著鼻子,从刚才进来之後第一次说话:「多谢大家关心……对不起,为大家添了麻烦。」 「既然他已经完成所有调查,因此也可以重新上学,不过他上学期的课几乎都没上,因此学校会让他休学一年,然後重读六年级。」 纳兰龙微微弯腰,说道:「今年我应该会留在家中自修,你们有空可以找我,大家都不能躲懒。」 叶芷菁嗯了一声,望了望教室里头的空位子,又说:「梅玲同学不幸遇害,幸好纳兰龙已经安全回来了。至於舒桦虽然失踪了好一段日子,大家千万不要放弃祝福他。」 舒桦自从妖兽事件後与邢慧芝双双失踪,一直没再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犘天大楼一战,初恋、陈恺怡和纳兰兰都没说出来,无论在学校还是警视厅的纪录上,舒桦仍然被列为失踪人士,即使纳兰龙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 纳兰龙心中隐隐作痛。梅玲的事不去说,至於舒桦……纳兰龙明知道舒桦是转生修罗转世而生,到底还能够把他认作朋友不能?不死修罗的修罗魂离开了舒桦的身躯,舒桦理应不再被人操控,寻回自己的意志。但舒桦的灵魂原来也是个修罗魂。如果这是「宇宙的意志」所编出来的故事,那可真是弄人太甚。 虽然转生修罗仍然拥有舒桦一生的记忆和感情,甚至反过来帮助他们消灭不死修罗,但他拥有阿修罗的千年记忆,哪一天起了消灭人类的念头,也并非没有可能。以往的舒桦除了对邢慧芝的爱情之外,就只有与自己的友情。如今爱情没了,他们的友情又会如何? 如果他真的拥有舒桦一切,又能否轻易放下邢慧芝的事? 消灭不死修罗已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以来,日子还是那么过,每天看新闻,战争、罪案时有发生,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个要毁灭全世界的恶魔被收拾,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很和平。但身心俱疲的纳兰龙有时候会觉得,人类是否真的值得别人为他如此牺牲? 作为人类──直到现在还以人类自居的纳兰龙的确无怨无悔,但他更尊敬敖玉。如今人世间得到了和平,那是敖玉的纪念日。 第四十缘~天上人间的选择之缘 半个月前。 跟不死修罗战斗完结了一个星期,大家都回到新香港,仍然住在舒桦的家里。当日在陕西平凉高原把不死修罗消灭之後,众人仔细用灵感搜索了四周许多遍,证实再也找不到不死修罗的气息和痕迹,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无论如何,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大家决定暂时回新香港去,一来休养生息,二来也得为以後谋划。 舒桦的家里有三个房间,在人多挤迫的新香港算得上宽敞。但「四斗众」齐集人界,顿使房子变得狭窄起来。由於小雪占了一个房间,而纳兰龙又是主人身份,结果受伤最轻的凯和虎牙被迫睡在客厅。 「人类世界不再落後,然而居住的环境真的……」敖欣虽然来过人间,甚至到市立第一中学上过几天的课,但对这怪现象始终不能接受。 「甚么事?」小雪不知道敖欣说甚么,纳兰龙耸了耸肩,代替敖欣答道:「人类不懂得飞,却把房子起得老高,要几经波折才能回家……你知道吗?新香港最高的大楼本应有一百二十层,为了角逐世界最高头衔而建,却给我们毁了。」 小雪忍不住笑道:「我倒没所谓,这种高度只要在脑海想一想,就能去到。」 纳兰龙拍了拍她的肩膊:「有空你表现瞬间转移给敖欣看,让她知道人类也有本事。」 小雪能够再见到纳兰龙,真的份外高兴。当纳兰龙为对付不死修罗而踏上征途时,小雪多么害怕他一去不返。当然了,事前连纳兰龙自己也有战死的心理准备,小雪的担心并非庸人自扰。 「你也在这里住吧?」 听到纳兰龙的说话,敖欣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人类住在一起……等他们康复後,便立即回天界。」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有点酸溜溜的说道:「嗯,你们得到天界承诺,只要打倒不死修罗便可以回归天界,将功折罪……你们如愿以偿,可喜可贺。」 敖欣如何听不出纳兰龙话里意思?纳兰龙从来不希罕到天界去,敖欣没有怀疑他的想法。但无论纳兰龙如何强调自己仍然是个人类,不过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纳兰龙不会不知道,相比起易哲和轩辕轰他们,龙魔、虎牙才是自己真正的同伴。但想到有日龙魔、虎牙、敖欣全都离开了人界,纳兰龙便感到孤独和寂寞。 敖欣很清楚纳兰龙和敖玉是两个人,然而每念及他体内龙魂,便有点依依不舍。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即使今日能够功过相抵,以後再也不能随意到人界来。见到纳兰龙时觉得难过,见不到时却又想著他,龙女的心事一点不比人类少女简单。 「或许……或许你也到天界去?」敖欣坐到沙发上,对纳兰龙说道:「根据『第二次诸神协定』,人间不得被任何神魔干预,无论你怎么强调自己是人类,其实不过自欺欺人,你拥有一级神将的仙力,王母又怎能让你如留在人界?」 纳兰龙坐到敖欣对面,仔细想她的说话。 「忘记你是人类这件事吧!」敖欣又说:「我怕王母会收回龙魂,到时候你便魂飞魄散……但王母慈悲为怀,断不会无端伤害生灵,因此你只要效忠王母,进身天界继承神将之位,好不好?」 纳兰龙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不会效忠天界的。」 敖欣脸色骤变:「甚么?」 「我不会放弃人类身份……当然我拥有神将的能力,但我的身体还有思想也是属於人类,并没有改变。」纳兰龙只不过拥有了仙力,但他的身体与龙魔等仍是相差太远。好像这次与不死修罗战斗,纳兰龙所受的伤远比龙魔和拉比来得要轻,但复原力远逊神龙的他全身扎满绷带,用了许多药水胶布方才治理妥当:「我跟龙魔也曾说过,不希罕当甚么神仙,宁愿在这里守护大家……如果能够与王母交涉,我会提出留在人界的条件。」 敖欣望著纳兰龙,再次感到不可思议。 纳兰龙默然半晌,抬头对敖欣说:「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对你说……我从敖玉龙魂处得到了所有记忆,知道你们的关系……我总觉得我抢走了你的敖玉。」 敖欣胸口一阵刺痛:「你说敖玉把龙魂交给你?」 「没错,我想认真道歉。虽说那是他的意愿,要我答应帮他的忙……」纳兰龙苦笑道:「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我只是对著你才有这种罪恶感。」 敖欣的眼泪几乎没被他说了出来,强打精神,道:「你没有欠任何人……因为你已经完成了对敖玉的承诺。」 纳兰龙吁了一口气:「留在这里吧!我想以龙魔他们的伤势来说,再休息一个星期便能完全康复。」 这次敖欣没有拒绝,微笑著打趣道:「一个星期是指七天吧?上学时我经常搞不清楚日子啊。」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半个月了。原以为不需太多时日便能复原的龙魔等人,伤势比预期重,足花了十余天才叫行动自如。 虎牙很想立即返回天界。当日雷帝开出了消灭不死修罗的条件,以换取将功折罪的机会,那么他们完成目标便是最好的结果。因此虎牙急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报告,并尽快取得王母原谅。 虽然当初为了敖玉不惜反出天界,但虚无天界作为宇宙的管理体系,千万年来是最高权力核心,其绝对的权威在众生心目中根深蒂固,因此即使虎牙等只是不入流的神将,可以重返天界也是一阵光荣,相反若被逐出天界,回到圣龙界也会被视为失败者。 然而龙魔和敖欣商量过後,决定再多等一阵子。主要是因为众人重伤初愈,好像先前耗尽仙力的龙魔身体虽已没事,但真元大损,并非朝夕便能复原;其次,白龙四斗众与及敖欣仍是待罪之身,理应由天界派人前来处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纳兰龙不甚雀跃,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龙魔和敖欣想劝纳兰龙回心转意,因为他若一意孤行,最後只怕落得个冒犯王母的罪名。 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天界方面仍是了无声息。纳兰龙自是毫不在意,龙魔没有办法,只得找来敖欣商量。 「天界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打败不死修罗,便能回去吗?」龙魔来回踱了两步,霍地转头问道。 今早纳兰龙约了乐天回学校办理复学手续,小雪则外出帮虎牙买汽水,舒桦家中只剩下「四斗众」和敖欣而矣。 两人在客厅议事,敖欣坐在沙发上,说:「没错,雷帝是这样对我们说。」 「雷帝……是不是在凌霄宝殿公开指示?」 「怎会?这种事情不至於要召集诸神吧!」敖欣摇了摇头,说:「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的确是在凌霄宝殿,但除了我和雷帝之外,就只有观音大士在旁边而矣。」 话说当日炎昊和焱王在人间被纳兰龙击倒後事情曝光,敖符被地煞神擒住,然後由王母裁决,把他拘禁在封神领域。观音得悉此事,很容易便联想到敖欣一定曾瞒著自己私落凡间。敖欣与敖符、敖玉的关系,观音如何不知?尤其敖玉,与敖欣是宿世姻缘,本来注定了要延续三生。岂料敖玉连轮回转世的机会也放弃了,敖欣的命运因而变得不完整。 本来一切皆是冥冥之中由「宇宙的意志」所安排,无论神佛仙魔也无法改变。但观音领悟无边佛法,能够窥见当中奥秘,基於对敖欣的怜爱,竟违反天道暗中扶敖欣一把,希望她重新找到自己的路向。 於是在观音的引领下,敖欣进入虚无天界,来到凌霄宝殿为私自下凡而向王母负荆请罪。 「大士仙驾光临,本座有失远迎。」听到一把浑厚的声音,站在凌霄宝殿中心的敖欣抬头望去,看见一个披著深绿色长袍的男人从後面走了出来。 「因陀罗大人,」观音双掌合什,微笑道:「我带龙女来向王母娘娘请罪,请问娘娘如今在哪儿?」 那男人便是雷帝因陀罗,也就是天人的领袖帝释天。虚无天界建立之初,由天帝、王母和电帝三人鼎足而立,而又因为帝释天个性桀骜不驯,因此由天帝为首,以雷帝和王母一刚一柔从旁辅助。千年以前,天帝道行与日俱增,渐入超脱的境界,因此闭关进行修练。当时宇宙几近和平,只有零星的战斗和叛乱,天帝便把虚无天界交由手段比较温和,心思缜密的王母接管,做事较铁腕的雷帝加以配合、协调。 「嗯,赤龙敖符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已被囚在封神领域之内。本座亦已查明,敖欣也曾短暂下凡……」 观音微微躬身,说道:「我现在便把龙女带来交由王母处置。」 雷帝呻吟半晌,说:「王母道行日益精进,最近也学天帝闭关修道,虚无天界暂由本座一人统率。本来所有事情本座均能作主,只是『第二次诸神协定』关乎整个天界的威信,与及各方势力的均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王母当初决定放任罗喉不理,同时惩处敖玉也是她的意思,唯独是这个……」 「因陀罗大人,你本来就是虚无天界的三位领袖之一,如今天帝和王母均不在这里,我只问你本人的意思。」观音玉手轻扬,说道:「敖玉深得我佛慈悲之本。这八百年来人类苦也受够,没有必要让不死修罗把他们的努力毁於一旦?更何况人类是天界的心血?」 「这……」看真切一点,雷帝那线条深刻的轮廓原来也很迷人:「大士须明白,本座只是想要尊重王母罢了。」 观音微微点头,雷帝又道:「好!本座就多给你们一个机会。为了贯彻『第二次诸神协定』,如果你们能够在不影响人界运作的情况下收拾不死修罗,本座便让你们重返虚无天界,将功折罪,重列仙班名册。」 「多谢雷帝大人!」不用观音提醒,敖欣已拜倒称谢。 「顺便到封神领域提出『四斗众』的凯和拉比。虽然他们道行不高,但作为敖玉旧部,应该会尽心尽力吧!」 观音再次合什,口宣佛号念道:「大人功德无量,观世音在此为人类谢过大人赐予的福祉。」 雷帝嘴角一牵,满意的说道:「大士放心,王母那边我会交代了。」 敖欣跟著身材比她还要矮上少许的哪吒来到天界其中一座虚空岛上面。哪吒看上去虽然像个小孩,但他的道行却绝不能被小看。 那个虚空岛的面积并不大,空荡荡的只中间有个圆形石阵而矣。而这个石阵,便是神魔闻风丧胆的封神领域。 「别看这石阵直径只有两丈,里面连接著几个亚空间。」哪吒从怀中取出一道符禄,说道:「十二根石柱围成圆圈,石柱之间便算是囚室。」哪吒念起咒文,把符禄接通了封神领域,开启其中一道门,敖欣不解的望著眼前变化,却看见其中两根石柱之间变成一道时空门,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其中一个高材高佻,有著一身浅蓝色皮肤,一双眼睛闪著妖异的光芒。另外一个身量较矮,一头浅色棕长发用头巾束著,紧抿著嘴打量四周。 「凯和拉比,就交给你了。」哪吒转头望敖欣说道:「我知道你和敖玉很熟悉;而对我来说,神龙之中亦只有敖玉与我谈得来。纳兰龙……他已经能够掌握龙魂,甚至从天界召唤了白龙剑,绝对是敖玉选中的男人,请你帮他一把!」 当哪吒和增长天带著他们三人打开南天门,原来虎牙就站在外面。 ☆☆☆☆☆☆ 往年十月间,中泽裕子在香港举行的亚洲巡回演唱,因为会议览中心发生袭击事件而遭腰斩,因此买了最後一场门票的陈恺怡便错失了欣赏偶像的机会。这次中泽裕子重临新香港,补回最一场演唱会,被譬为具有专业精神的表现,而最重要是陈恺怡终於得偿所愿。 不知从哪里多拿了一张门票,陈恺怡邀请纳兰龙一起前去。陈恺怡是少数知道纳兰龙秘密的人,更曾因为他而陷入危机中。其实在梅玲死了之後,陈恺怡一直郁郁寡欢,甚少见到她那令人舒畅的笑容。今次中泽裕子重开演唱会,对她来说总算是一件好事,纳兰龙是乐意陪她轻松一下,反正他也甚是喜爱那位裕子小姐。 仍然记得当日正是因为与地煞神的战斗而使到演唱会被终止。那晚他更见到了中泽裕子,两人匆匆交谈了数句。 「想甚么想得出神了?」 听到声音,在路旁等著的纳兰龙知道陈恺怡到了。穿便服的陈恺怡确明艳照人,纳兰龙不禁吸了一口气,他向认为一众女性朋友当中,陈恺怡是最清纯可爱的一个。 「要你特意陪我真对不起。秦崎对这个没有兴趣,阿舒和梅玲也……」 陈恺怡虽然知道纳兰龙的身份和少许秘密,但还有很多不知道,包括舒桦的去向。 「我们有一个月没见,今晚别谈伤心事……是中泽裕子演唱会啊!」纳兰龙敲了陈恺怡的头顶一下,说道。 台上的射灯如何耀眼,都不能掩盖表演者的锋芒,无论是开始的自弹自唱,还是後来的劲歌热舞,中泽裕子驾轻就熟,足见她的音乐才华。 「跳了这阵子舞,可不可让我休息一下?」双手握著咪高峰,中泽裕子低头含情脉脉的说道:「接下来是一首中板的慢歌……送给你们──『二人的黄昏』。」 先前见她弹奏结他和钢琴的技巧非常纯熟,不知道今次又会用甚么乐器,但中泽裕子却走到台边,俯下身来与坐在前排的歌迷握手。 「幸好我买了前排的票子。」陈恺怡兴奋的对身边的纳兰龙叫道。 纳兰龙苦笑了一下,他很喜欢流行音乐,对中泽裕子的歌更是热爱,只不过不会以握手为荣而矣。 中泽裕子染了一头金发,虽然不算漂亮,身材不怎么突出,但形象很酷,迷倒了不少歌迷。 「龙!龙!」陈恺怡的尖叫声把纳兰龙唤回现实,纳兰龙望了望她,只见她指住前面道:「看到了没有?我和中泽裕子握手了!」 纳兰龙刚才走了神,这时候定睛一看,中泽裕子已经走过去,纳兰龙心想其实握一下手也没坏,有点後悔没上前争取,中泽裕子却刚好回头望他。 四目交投,纳兰龙知道她认得自己。 ☆☆☆☆☆☆ 纳兰龙和陈恺怡离开了会议展览中心,陈恺怡说道:「真的没差,幸好中泽小姐愿意再次来香港,否则就看不到这么捧的演出了。」 「她只唱一场吗?」 「嗯,只是为了补回被你破坏了的那一场演唱会!」陈恺怡斜睨著纳兰龙说:「中泽裕子对日本的传媒说不要有遗憾……这个遗憾不就是你造成的吗?」 面对亲眼看见自己与地煞神战斗的陈恺怡,纳兰龙只有苦笑。不过见她总算能够重现笑颜,稍稍减轻了失去好朋友的痛苦,纳兰龙觉得这场演唱会的价值在於此。失去本来平静的生活的人又何止纳兰龙一个?好像陈恺怡等,甚至是无辜被卷进了事件之中,虽然孙老头说一切都是天意,谁也逃不了,但纳兰龙总觉是自己的责任。 对死去的人已是无能为力,一定要使活著的人活得更轻松。 「慢……慢著!」身後响起急速的脚步声,纳兰龙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工作人员从里面追了出来。 纳兰龙和陈恺怡对望一眼,那人已经来到他们跟前,喘著气问:「你们刚才听了中泽小姐的演唱会?」 纳兰龙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那工作人员望了望陈恺怡,又对纳兰龙道:「请问十月最後一场演唱会当日,你是和中泽小姐见过面的那位先生吗?」 纳兰龙「啊」的一声,道:「是的,那……」 「中泽小姐想请你到後台见面,有事商谈。」 纳兰龙乾吞一声,想不到中泽裕子不但把自己认出来,而且更要人来请自己相聚。那日他和地煞神战斗时破坏了会议展览中心,令到演唱会被逼取消,但纳兰龙不认为中泽裕子会怀恨在心。 或许是因为那日的事情太不可解,中泽裕子想问个清楚明白吧!纳兰龙打算立即拒绝,因为没必要向普通人解释太多。 「好!我们立即就来。」陈恺怡竟然抢著答道:「我是他的朋友,可以一起去吗?」 「这个……中泽小姐没说过,但问题应该不大。」那工作人员说道:「对了!请问你叫甚么名字?」 纳兰龙皱了皱眉,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丝危机感,像是有人在附近盯著自己,而且在那一瞬间,似乎感应到有神魔气息在附近出现。 「是谁?龙魔?虎牙?」 纳兰龙环视四周,却始终不见人影,在工作人员和陈恺怡的再三催促下,只好走回会议展览中心。 两个人影中从海滨公园的角落处步出,望著会议展中心的入口嘿嘿冷笑。 ☆☆☆☆☆☆ 纳兰龙与陈恺怡跟著工作人员来到後台的化妆间,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对纳兰龙说道:「你们可以进去了。」 化妆间内毫无动静。工作人员搔了搔头,又敲了两下:「中泽小姐,你想见的人我带来了。中泽小姐?」 纳兰龙和陈恺怡对望一眼,心中一动,推开那工作人员便打开房门。 「你不能够……」工人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但化妆间里面空无一人。 工作人员又是搔头说道:「刚才明明还在这里,叫我把你带来……或许有甚么事走开了,你们可以在这儿等著。」 陈恺怡有些失望,不过心想待会也可以见到偶像,便高兴起来。 「不是这么简单!」工作人员正想离开,纳兰龙把台面上的一张海报卷起,说:「我没时间,立即就走,晚一点有机会再来拜候中泽小姐。」不理陈恺怡和工作人员的反对,拉著陈恺怡便走出化妆间。 「你怎么了?我知道你跟中泽裕子说过话,但我只和她握了一次手,你应该让我……」 「我只是学会了不把自己卷入麻烦之中。」纳兰龙急步离开,说:「即使想帮忙,首要条件就是不惹麻烦,否则被人类缠上,有乐天帮忙也是没用。」 陈恺怡望著他:「人类?」 纳兰龙叹了一口气,走到无人的地方,把海报位开,上面用口红写了四个字:「危险快逃」。 「这……」 「我没头绪,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如此匆忙,我怕是中泽裕子遇到意外。」 「那么快去找她啊!听说你能够从人的气味找到他们。」 「是谁告诉你的?梅玲吗?」不经意提到梅玲的名字,但这时候没时间让人伤感:「我从刚才开始就感应中泽裕子的气息,在演唱会时我有留意……但没有,她就像在空气中消失一样,没有丝毫气息留下来。她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走出我的感应范围,莫非……莫非……」 陈恺怡惊问:「莫非她有甚么不测?」 人死了便没有气息,纳兰龙想这样说。但是他不愿再打击陈恺怡,改口道:「现在言之过早,但如果出了甚么事,趁我们不会被怀疑的情况下脱身,再想办法帮忙……如果又要惊动乐天,会被嘲笑的。」 纳兰龙和陈恺怡双双走出会议展览中心,却被两个男人在街上拦住。 「对不起,我们赶时间……」陈恺怡有礼貌地说道,但对方却全无反应。 那两人样子和身型并不突出,均是穿著一条长裤与及紧身背心,并不特别壮硕。其中一个男人睁著一双贼眼望纳兰龙问同伴道:「就是他?」 纳兰龙心中一突,对旁边的陈恺怡说:「你先走,快!」 陈恺怡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但她并不是个笨女子,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纳兰龙并没有感应到甚么──正是因为他没能感应到任何气息,这才可怕。任何生命都会释出些微能量,只有懂得隐藏气息的人才会让人感应不到。 「嗯,是他没错。」另外一个男人的肤色较深,声音沙哑:「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大概以为在人间没有知道,不会引骚动。」 「或许人类本来就不懂得感应他的气息,但如此无忌惮,正是要禁止神魔踏进人间的原因……你的力量始终也会影响到人类的!」 「你们是谁?」纳兰龙退後一步,沉声喝道。 「放轻松些!」当先一人笑道:「我们可说是天界委托的使者,虽然我们本身也是人类……但如今身份和你相同呢!」 纳兰龙还不知所以,那个肤色较深的男人哑著声音说道:「我们是来向你传达讯息:时间已经到了。既然你们消灭了不死修罗,前事便能一概抹去……不过必须宣誓效忠雷帝,否则协议拉倒。」 「效忠天界?」纳兰龙听见两人说出这些话来,虽然仍然有许多疑问,但也镇定下来,看来两人是天界派来的使者,应该比较文明一点:「我只是个人类,却知道天界系宇宙最高的权力中心,维护宇宙各界的均衡和平,只要是为了这个,要效忠天界我可以做到。但我不想回去天界……龙魔他们还没有跟你们的甚么王母还是雷帝说吗?」 「龙魔甚么的我并不知道。」有一双贼眼的男人说道:「首先要你效忠的是雷帝,而且你必须赶回虚无天界,接受雷帝的任命和指示。」 纳兰龙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天帝、雷帝、王母甚么的我只听龙魔说了少许,详细情形可以再说……到天界一趟我愿意,也觉得是应有的礼貌,不过之後我想回到人间生活。」 「我没有资格答允你甚么。」那男人说道:「一切待你到得天界,由雷帝对你作出承诺。不过在你到天界之前先要搞清楚一件事,否则甚么不用说。」 纳兰龙觉得留在人间生活一事并非没有商量余地,摸著鼻子说道:「甚么事?」 「你要效忠的并不是天帝或者王母,而是雷帝因陀罗大人!」 纳兰龙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当中的分别……」 「虚无天界在因陀罗大人管治下将会变得更强大,甚至压倒其他天神体系。我们奉命来向你传达这个讯息,并且要得到你确切的答覆。」那个有著一双贼眼的男人说道:「如果有其他天神要你效忠,你必须维护雷帝而将对方歼灭。」 纳兰龙搞不清楚其中瓜葛,虽然他记得天界好像由王母管理,并且由雷帝协助,但雷帝答应敖欣让他们将功赎罪,大概也是一个好人。 只不过这两人的语气太奇怪了。 「我需要……问一下同伴的意见。」 「甚么?」 纳兰龙说道:「虽然我得到龙魂力量……但天界的事我全都不知道,我需要去问清楚我的部下。」 肤色较深的一人摇头说道:「上头没说过会给你时间。」 「你们也是人类?」纳兰龙并不在意,反问两人道:「你们如何能够成为神将?难道跟我一样,也是遇著了其他神魔吗?」 「我们和你不同,身份和实力也不同。」另一个男人瞪著纳兰龙说:「身份比你低上许多,但实力却比你强呢!」 纳兰龙忽然感受到两人对自己的敌意,「嘿」的一声强笑道:「你知道吗?我现在不会答覆你……你们的言行太奇怪了!我不跟你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吧!」 「跟你说话也太辛苦。」其中一个男人用沙哑的声线说:「但我们奉命给你机会答覆,只好委屈自己。你我都是人类,为甚么你能够取得雷帝大人的重视?难道因为收拾了不死修罗?」 另一个人冷笑道:「那只是好运罢了!将来为雷帝大人建功立业的是我们!我们两人才要进身天界!」 「你这副嘴脸教人讨厌,甚么叫做不想到天界去?我俩却只能够当个信差!既然你不识抬举,待我们收拾了你,雷帝大人就知道们的用处了。」 当先一人阴冷的笑道:「纳兰龙……我们将会执行雷帝的第二个命令──得不到正确回覆,就将你歼灭!」 第四十一缘~天界之异动之缘 在一片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座庞大而宏伟的建筑,金碧辉煌,玉宇琼楼,正是宇宙间最神圣的一处所在,被称为虚无天界三十三座仙宫、七十二重宝殿之首,灵霄宝殿。 一身黑色背心长裤,腰间束著一条红色腰巾的哪吒踏著神器「风火轮」,安安稳稳降落到灵霄宝殿前的空地。当哪吒双脚脚跟轻轻一碰,截断仙力供应的同时,风火轮上的真火亦告消失。哪吒身上配备了多件法宝,其中安装在脚跟的风火轮是高速飞行装置。尽管哪吒懂得一般飞翔之术,但风火轮奥妙之处在於驱动它所消耗的仙力竟比一般飞翔术所需更少,而且速度增加一倍。 哪吒步上玉阶,两边竖著一根一根的白玉华表,使人肃然起敬之余心境亦复平和;面前是一座巍峨高耸,三檐四簇的大殿。哪吒在阶级分明的天神世界里头虽然只是一介神将,但亦拥有出入灵霄宝殿的身份,与显圣真君、四大天王等平起平坐。 「三太子请留步。」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哪吒停了下来。虚无天界的神将神官尽是来自三界五行、宇宙各处的精英,他们有的早已拥有自己世界的封号;有的则曾为虚无天界建功立业,因而得到天帝或王母的赐封。所以在天界里头有许多项名衔,而「太子」普遍是用来称呼拥有「王」级封号的神魔的後辈。 从灵霄宝殿走出了两员身穿铠甲的神将,那铠甲的材质既像金属又像宝石,更像是水晶和琉璃,隐隐见著光华流转。哪吒认得他们是负责守卫宝殿的四圣元帅,便道:「两位元帅,我要觐见王母。」 「王母正在闭关作精神修练,在虚无天界中哪个不知道?三太子此言是跟我兄弟俩开玩笑了。」 「天帝修行有千年时间,一直传闻他已经解开了宇宙奥秘,离开虚无天界遨游太虚。如今王母又模仿天帝关闭冥想,天界会变成怎样?谁管了?」 王、杨二元帅还没答话,殿内已传来一把雄浑、神圣的声音:「自然是本座。」 哪吒不理会守殿的元帅,推开二人迳自踏进灵霄殿中,看见长长的宝殿尽头,一个穿著墨绿色绣金边长袍的高大男人站在原本属於天帝的须弥宝座下面,而须弥座的另一边则摆放著王母的凤椅。 「雷帝大人。」偌大的宝殿里头只有他们二人,哪吒仍然不忘礼数,向雷帝躬身招呼。 雷帝与天帝、王母组成了管理宇宙各界的权力集团,是虚无天界的三位首领之一。他同时也是天人的领袖,被尊称为帝释天的因陀罗。 被绿色长袍包裹全身的雷帝踏前两步,瞥了哪吒一眼,问道:「你为了甚么前来见王母?」 「突然传出王母要闭关冥想的消息,而且至今仍然没有出现,我感到难以置信……因此特意来确认一下。」哪吒来到这里其实另有原因,但面对雷帝竟然说不出口:「说王母闭关,到底在哪里?」 「如天帝一样,在天外天的九龙壁後。」雷帝抱著双臂,俯首望著比他矮上许多的哪吒说:「正如你们猜想,天帝已经离开虚无天界,因此九龙壁便空置了。」 王母闭关修行一事,在正式公布的榜文中只用草草数句轻轻带过,但天界里面还是流传了各式各样的版本。哪吒身份不低,消息比一般神将、神官来得要灵通,但所探听到的还是这个样版答案。 「天帝和王母都不能继续理行职务,虚无天界要怎么办?」 雷帝「嘿」的一声,说道:「本座在榜文中早已说得明白,天界一切事务暂归本座管理,直至王母修练完毕。当然,如果王母步天帝後尘,解开宇宙奥秘然後离开天界,到时候另作打算。」 哪吒咬著下唇,想了一想,说:「只阁下一人?天界组成有上万年,从没试过这种情形,没有了天帝和王母,天界人心惶惶呀!」 看著这个经历两千年,依然如小孩子般鲁莽的哪吒,雷帝有点不耐烦:「你学会了认真说话,但还是欠缺了三思!无论是神将还是神官,抑或是佛道仙魔,只需安心听本座调遣就是。」 哪吒听著有点刺耳,忍不住说:「我们并非全是天人,怎会服从帝释天的命令!」 雷帝重重哼了一声:「哪吒!本座不是以帝释天的身份,而是以雷帝的身份跟你说话。一直以来本座跟天帝、王母鼎足而立,他们为了提升道行而先後进行修练,本座顺理成章接替天界事务,那是责无旁贷。」 哪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或许质疑雷帝本来就是错误的,作为最高领袖之一,任何神只也应该对雷帝绝对服从。何况,这个问题并不是哪吒前来灵霄宝殿的重点,只因为心里有点不踏实,才顺便多问一句。 自从早前颁下榜文,说明王母闭关冥想,由雷帝执掌天界一切事务开始,天界便弥漫著一种不安的气氛,无论是甚么原因,三位领袖去了两位,难免令人疑惑,到底虚无天界是否将要瓦解。 这是「第二次诸神协定」引发的持续效应。 阻止神魔对人类世界的影响,是为了让她自行发展出具风格的文明,然後到某一天,当人类文明能够理解天界存在的时候,便能够以较高层次的身份加入虚无天界,这种例子在以往也屡见不鲜。 但同时间,亦有人怀疑虚无天界慢慢改变在宇宙中扮演的角色。人世间对於虚无天界来说毕竟别具意义,如今都放弃了,再加上天帝和王母的离开,足以产生许多流言。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哪吒有两个更重要的问题一定要弄清楚:「本来我打算直接问王母娘娘,唯有请教雷帝大人──虚无天界再次被封锁,到底所为何事?」 「哪有甚么出奇?」雷帝「啊」的一声,像是猜不到哪吒会有此一问,半晌才道:「我们毕竟签署了『第二次诸神协定』,封锁天界是为了禁止任何神只进出人间,再次破坏诸神协定。」 「这与诸神协定无关吧?」哪吒不明白封锁天界与诸神协定有甚么关系:「我们只是避免进出和影响人间,但是好像天人界、圣龙界等其他地方应该可以自由来往穿梭。如今我们全部都不能离开天界,不少人已有微言。」 雷帝双手放到背後,沉声说:「嘿!这是非常时期。」 哪吒睁大了双眼,不服气道:「非常时期?不死修罗已被消灭了,还有甚么非常时期?」 「不能掉以轻心……不死修罗定会卷土重来。」 「即便如此,天界的状态时……」 雷帝背负双手,来回踱步:「虚无天界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天眼已经开启,监视天界每一个角落,至於外界事务由本座直接指挥,你不用操心。」 哪吒不知道有这种事,失声道:「这个我们不知道啊!谁人参与了戒备?」哪吒是排名一、二位的神将,如此大事竟没有被通知,以他的心性自然不能容忍。 雷帝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本座发出的内部指引,只有极少数人参与其中。」 哪吒心头有气,但天条不容许他有半分僭越,只得紧咬著牙关:「甚么指引也好,但一级戒备太过了吧?我认为只需加强监控就可以了──想要离开天界者,向把守天门的四大天王申明动机和目的地已经足够,何必强制封锁天界?」 雷帝摇头说道:「正因为以往太过疏忽,所以才不断出漏洞。八百年前的敖玉,现在的敖符、白龙四斗众等,均曾成功潜入凡间……本座认为有进一步加强管制的必要。」 「这次的隔绝是空前的,连我们的玄光镜,与及一切对外侦察、通讯系统全都失效。一级戒备在二千年前斗战胜佛大闹天界时实施过一次,却也及不上今趟……」哪吒望著雷帝问道:「大概连神器的转移功能也被封锁了。」 神器又或者宝贝的转移,许多时候与仙术无关。当神魔把宝贝炼至与自己的元神合一,即使相隔两个时空也能相互呼应、随时召唤。更有甚者把法宝藏於体内,收放自如。 当日哪吒曾经在人间取去纳兰龙的白龙剑,藉此考验纳兰龙是否真的得到龙魂及白龙剑的认同,结果在与舒桦的一战中,终於再次与白龙剑接通,将它从天界转移到人间,而且领悟了神技「白龙猛吹雪」。 不死修罗被打倒後,白龙剑再次回到位於天界的白龙殿。法宝转移在天界被封锁的时候仍然能够成功,不过当雷帝进一步强化禁制,将会连这种转移也无效。 「这是理所当然的,神器若被转移到凡间,对人类造成影响也是虚无天界的责任。」雷帝虽然有气度,但面对吒不知好歹的追问,已经不耐烦起来:「你不要再多事了!这是天机,妄自探听何其大罪,难道你不知道?」 哪吒吸了一口气,仍然坚持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打败不死修罗的敖欣,还有敖玉的继承者纳兰龙,雷帝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雷帝本已半转过身去,想要走进灵霄殿的里间,听得哪吒说话,停住了脚步,冷冷的道:「你太过关心他们吧?」 「有关让敖欣他们将功补过一事,虽然没有公开颁布,但四斗众是我奉雷帝大人的命令放出来,因此知道真相……你会遵守承诺,让他们重返天界吗?」 雷帝回头瞪了哪吒一眼:「哪吒,你知道我们的体制,如果你再问下去,会因为干涉天机的罪名而受到惩处。」 「把他们留在凡间,不也是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吗?」哪吒继续说:「莫非有甚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雷帝对於哪吒的无礼已经忍无可忍:「哪吒!你说话失了分寸!」 「唯独是这件事,雷帝大人定要给哪吒一个交待,若然大人违背我天界一向处事的方向,不得不公请诸神定夺!」 「本座有本座的理由,无需向你解释。」雷帝一摔手,喝道:「相反本座已经多番警告,你却屡劝不听……给本座到封神领域去好好反省吧!」 「你想把我困住?」哪吒霍地退後一步,右手拨开红色腰巾,按到挂在腰间的一柄短枪上。虽然他冒险犯颜质问雷帝,自以为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雷帝脸上变色时仍然有点不知所措。 雷帝双目一睁:「你想反抗?」 此言有如一盘冷水倒在哪吒的头上,使他迅速冷静下来。天界有天界的规矩,哪吒在这里生活了二三千年,又何尝不知?被打进封神领域,这结果是早已预见的。如果不听从雷帝的命令,不是困在封神领域就能了事。 在哪吒垂下双手的同时,雷帝朗声吩咐道:「华光、沉香,把哪吒押下去!」 「是,雷帝大人。」两人随著答应声音走进灵霄宝殿,看来早就在外面等著。其中一个神采飞扬,穿著红色铠甲,外披蓝色斗篷;另一个温文尔雅,一身素衣,背上挂著一柄长斧。两人正是华光和沉香,看样子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其实已有千年道行。 哪吒跟华光、沉香虽然并非甚么知交,但由於他们出身相近,又是被称为「太子」的新一代神将,因此还算谈得来。哪吒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两人会是雷帝的忠实部下。 虽说雷帝是三位领袖之一,但无论是天帝是王母主导的时代,雷帝很少过问或者参与天界的行政事务,私下与各神只更无交情。雷帝有自己的直属部下,诸如二十四位天君、三十六员雷将,至於其他神将、神官从不与雷帝来往。 哪吒被华光和沉香一左一右夹住,回头望去,雷帝已经走进殿後。 当他们三人站在封神领域前面,哪吒只觉得好笑。最近两次到来,先是奉王母之命押送地煞神;其後则是为了放出凯和拉比。那时候他绝对想像不到自己会变成阶下囚。 「交出你的宝贝吧!」华光的说话打断了哪吒的思路。哪吒转头望著华光,华光笑了一下,才又道:「雷帝大人要把你囚进封神领域,戴罪者要缴出所有宝贝,这个你也知道吧!」 哪吒无奈,只得把腰巾解下,然後拔出短枪,再脱去一对黄金护腕,全都交给华光。 「混天绫、火尖枪,还有乾坤圈……风火轮就算了!反正在封神领域内也没有用处。」 哪吒哼了一声,正要走进十二根石柱组成的圆形石阵里面,那石阵中央忽然闪了一闪,地煞神已经站在那里。 「咦?你怎么……」哪吒张大了口,指著地煞神问。 「雷帝大人指示,地煞神的刑期已经满了。」原来华光把那道控制封神领域的符箓启动,放出地煞神:「这是我的另一个任务。」 地煞神走出了石阵,拨了一拨前额的黑发,望哪吒道:「啊?三太子为甚么出现在这里?是来迎接我吗?」 哪吒冷冷的道:「你既然被放出来,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离开吧!」 地煞神双手一摆,道:「三太子好可怕!」然後从身边一个天兵手中接过地神剑,潇洒的弯了弯腰,转身飞走。 哪吒沉默了一会,然後说道:「沉香,你们为甚么帮雷帝?」 沉香直望著远处没有说话,旁边的华光说:「因为他是天界领袖。」 「我要见王母。只要见到王母,我想答案一定不同。」 「九龙壁被关上,谁都不能从外面打开它。」华光抓住哪吒的肩头:「三位领袖只余下雷帝,你要得到甚么答案?」 「我不知道。」 「天帝、王母、雷帝的理念有极大差异,这是谁都明白的事实。作为神将,只要去适应就是了,这是我们的本份,无论如何也要拥护。天界地位决不能被动摇,首先便得稳住局势。王母闭关,雷帝掌权,很多人抱观望态度……确实对雷帝大人和天界构成不稳定的因素。当局势安定下来,天界将会解除封锁,也是你离开封神领域之日。」 哪吒不知道华光的话熟真熟假,迳自走进圆形石阵中。华光以自身仙力催动符箓,打开了封神领域。就在哪吒被封进封神领域其中一个空间的同时,他看到了另一个空间中的景象:「这……这不正是……」 华光和沉香看著圆形石阵之中的亮光把哪吒吞噬,然後甚么都没有了,封神领域已经关闭。华光拍了拍沉香的肩头,笑著说:「辛苦你了。」沉香没有反应,华光抓著头道:「你这几日怎么变得沉默了?」 沉香还是不说话,便要转身离开,突然双眉一扬,一双本来温柔的眼睛变得凌厉非常,直射向头顶一个细小的虚空岛。 「谁人?」华光一跃而起,直扑向那座虚空岛,但是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不见有人。 「刚才连我也敢觉到有仙气,难道是错觉?」 ☆☆☆☆☆☆ 在人类世界,新香港的会议展览中心门外。 「纳兰龙,我们要执行第二个命令,把你杀死!」 面对眼前两个男人的死亡恐吓,纳兰龙吃了一惊,旋即镇定下来:「你做得到吗?」 经过几场恶战,最後与舒桦及敖欣、龙魔等联手消灭不死修罗後,纳兰龙自觉道行增进了不少,对仙力的掌握和运用更得心应手。而且经常听说不死修罗是宇宙最强战士之一,能够与之匹敌的只有三数人而矣。如今眼前不过是两个人类,与不死修罗相比有何足惧?尽管仍未搞清楚为何会有两个人类像自己一样拥有神魔的道行,但纳兰龙对自己有自信。 此刻过了午夜,观看演唱会的歌迷亦早已散去。看见陈恺怡远远躲到角落一个花槽後面,纳兰龙侧头望两人说道:「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们战斗,有甚么要求就坦白说出来吧。」 两人中那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嘿嘿冷笑:「战斗不战斗,由不得你啊!」 「甚么?」纳兰龙还未说完,眼前黑影一晃,对方的拳头已轰到面门,把他打得仰天便倒。 纳兰龙倒在地上,惊惶抬头,只见那男人摊开拳头轻轻摇摆著,冷笑说:「太逊了!留神人家的动作吧!」 「为甚么我会避不开!」这一拳把纳兰龙打得七荤八素,连反击也几乎忘了。 「甚么白龙神将?我吥!」那男人得势不饶人,一脚踢中纳兰龙的腰眼,纳兰龙吃痛不已,却从诧异中回过神来,不敢再有半点怠慢,顺势滚到另一边。 那人连环飞出两脚,都没有踢中滚动中的纳兰龙,不禁揶揄道:「喂!毕竟也是神将,有点风范好不好?」 纳兰龙一跃而起,抡起右拳便想反击。但结晶拳尚未打出,那獐头鼠目的男人已倏然而至,左手抓住纳兰龙的右腕,右勾拳重击其小腹。纳兰龙被打得双脚离地,唾液横飞,慌忙间忍住胃部的剧痛,提起膝头撞向对方。 那男人向後一晃避开,扬起双臂陡地大喝,拳头如雨点般打向纳兰龙,每一拳也灌注了仙力:「土丘崩裂拳!」 「是神技?」纳兰龙惊觉拳风临身,已经不及闪避,虽然这招神技的杀伤力远不及不死修罗,但拳速却快得惊人,瞬间打出了上百拳,竟无一落空,全数命中纳兰龙。 纳兰龙用双臂护住头脸要害,被打得连退数步,心中惊疑不定:「我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那男人眨著一双贼眼,手臂断摆动,口中桀桀怪笑:「虽然我早就看不起你,但你比我想像中更弱!」说著双臂一振,再次打出「土丘崩裂拳」。 「可恶!」纳兰龙往空中一跃,想要飞起从高空反攻,但对方的拳速并不让他如愿,拳风幻化成数百只细小的野兽,将纳兰龙击落。 纳兰龙著地立即翻身爬起,全身疼痛不已。他的伤势虽然不严重,但情形却非常不妙,面对敌招竟无从招架,处於挨打的状态。两个男人已经解除了对自身仙力的压抑,纳兰龙知道两人的道行不会比自己强,奈何却居於劣势。 「一直挨打不是办法,若不能抵挡对方攻击的话,唯有跟他抢攻了!」 虽然不知道为甚么对方能发出如此高速的拳击,但若论攻击力,敖玉的神技绝对凌驾敌招。 把仙力凝聚於掌心,纳兰龙主动抢到敌人身前作势攻击,见对方想要再次出拳,腋下露出了空隙,向後滑开十余步,叫道:「是这里了!」先前硬受了两次攻击,纳兰龙并不是白挨打,相反他看出了对方出拳前这个破绽,立即挥出结晶拳。 「看後面!」 结晶拳才刚刚打出,纳兰龙背心已被重重击中,逢的一声炸了开来,向前扑倒。同时结晶拳亦失了准头,没能打中敌人。 「你忘记了敌人有两个吗?那令我很为难呢!」沙哑的声音在背後响起,纳兰只能怪自己大意。 「呜~」纳兰龙用手肘支地,抬起上半身,喘著气说道:「即使以一敌二,我也不会怕你们……还有卑污的招数吗?」 「别小看人!」那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咬牙喝道:「你是说,若只我一个人便打你不过?」 纳兰龙爬了起身,怒视两人:「我这一次会全力以赴,让你尝尝敖玉最强神技的滋味!」 「敖玉吗?过去的人我不知道!」声音沙哑的男人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两人也用尽全力吧!」 纳兰龙调整了仙力的分配,决定使出神技最大风雪。虽然对方只是人类,但从身上释出的仙气甚至比虎牙更强,若不使出十成仙力与之周旋,只怕会阴沟里反船。几经辛苦打败不死修罗,若在这里被两人击倒,那才真是笑话。 「你们的游戏完了没有?继续下去,真的会把他杀死。」 突然从头顶传来了声音,纳兰龙跟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旁边的一支街灯顶端,有一个人影抱著双臂安安稳稳的站著,居高临下俯视他们。 纳兰龙面前那个神情猥琐的男人「嘿」的一声冷笑:「我倒不介意……」 「但不是这个时候。」站在街灯上的男人沉声说:「雷帝大人要得到他的答覆,然後才会决定把他接回天界还是处死。」 「我们没收到指示让他考虑。」先前那人用一双贼亮的眼睛盯著纳兰龙,冷冷应道。 头顶那人再次说道:「话虽如此,但既然他没有一口拒绝,就姑且给他一天时间。若我们杀死了他,雷帝怪罪下来便糟糕了。」 地上两人对望一眼,肤色较深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好吧!就听你的。」 三人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对话,使纳兰龙感到被轻视,不过他还是觉得先静观其变较好,因此强忍著一腔的怒气,冷眼旁观。 对方果然毫不把纳兰龙放在眼内。另一个人举起右手,用食指指住纳兰龙作射击状:「今天到此为止。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不会这么幸运。」 「岂有此理……」纳兰龙忍无可忍,正想反唇相讥,两人却已转身疾奔,迅速隐没在黑暗之中。 纳兰龙抬起头来,街灯上那人影亦已消失不见了。 「龙!」陈恺怡跑到纳兰龙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袖问道:「你没事吧?」 望著身边的陈恺怡,纳兰龙用力搓揉著胸口,不知道应该说甚么话。四周一片宁静,除了身上中拳的地方仍然非常疼痛,便再没半点战斗的痕迹,简直像是作了一场梦。 纳兰龙仔细用感应「扫描」附近一带,在他可以探索的范围之内并无半点仙气。或许那三人都已去得很远,但纳兰龙不会忘记对方懂得隐藏身上的气息,连自己也做不到。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才看到你挨揍!」 纳兰龙一阵苦笑,没错,其实今次也不算是甚么战斗,在三分钟内,他被一面倒的压制著,尽管在道行方面他应该不输於两人,但继续战斗下去,却可能会输。 「那两个人为甚么要殴打你?你不是变得很强的吗?难道他们比你更厉害?」 对於陈恺怡的问题,纳兰龙不懂得回答:「呃!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强一点。」 「你不是说打败了那个阿修罗之後,便不会再有坏蛋了吗?」 纳兰龙搓著鼻子,叹气道:「今日我是受害者,先不要质问我,好吗?」 陈恺怡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和两枚假哨牙。在纳兰龙认识的女孩子当中,陈恺怡未必是最漂亮的一个,却一定是最可爱的一个。看见她甜美的笑容,纳兰龙身上的痛楚仿佛都减轻了:「趁还没有惊动旁人,我们快点离开吧!」 陈恺怡嗯了一声,陪著纳兰龙离开会议展览中心。她突然想起了甚么,对纳兰龙说:「他们袭击你,与中泽裕子失踪有没有闗系?」 纳兰龙呆了一呆,停住了脚步。刚刚被两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用神技袭击,对方的身份、动机和要求,还有这次袭击事件背後的意义都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能不调查清楚,中泽裕子失踪一事早已被纳兰龙抛到九霄云外。 「你还真的关心中泽裕子!」纳兰龙摸了摸鼻子,道:「待我回去跟龙魔他们研究研究。」 陈恺怡吐了吐舌头,说:「我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但也不能把中泽裕子的失踪置诸不理,毕竟她也曾在海报上留字示警。」 纳兰龙拍了拍怀里拆叠放好的海报,同时间要面对两个难题,心情难免更加复杂。 第六集 天界之异动 第四十二缘~再遇孔雀明王之缘 送了陈恺怡返家,纳兰龙回到舒桦的住处,打开大门时却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坐在客厅里头,状似等他的门。 纳兰龙把锁匙放到大门旁边的柜子上面,问道:「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怎么还不睡觉?」虽然龙魔和敖欣等是神龙,但即使是神佛仙魔也有一定的作息时间,而且和人类相近。 「我们在商讨对策,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坐在沙发上的敖欣望纳兰龙说道。 纳兰龙按著腰间的伤口,耸了耸肩问:「你们也遇到了敌人吗?」 「甚么敌人?」虎牙拿著一罐汽水从厨房走出来,反问道:「主人在说甚么?」 纳兰龙挥了挥手,便知道是自己猜错了。他心想莫不成又有新的难题?口中已经问道:「你们在讨论甚么事情?」 「天界完全没有反应。」虎牙拉开了盖环,灌了一肚子汽水,才又道:「这次连敖欣也不能进入。」 「嗄?」纳兰龙有点摸不著头脑:「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虚无天界又再被封锁了!」龙魔坐在敖欣旁边,抱著双臂望纳兰龙说道:「跟对付不死修罗前一模一样,无论如何尝试也无法启动符箓。」 敖欣摇头道:「不!情况只有更严重……我看连神兵的转移也被禁制了。」 纳兰龙愕然反问:「有这么一回事?你们不是跟天界达成了协议吗?」 原来敖欣和龙魔经过商量,觉得继续无休止的乾等下去不是办法,唯有让虎牙、凯等留在人间,他们两人尝试用符箓开启南天门。结果两人在新香港上空试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能呼唤出南天门,虚无天界再一次被封锁。 「我不知道为了甚么原因需要封锁天界。」敖欣托著尖尖的下巴,说:「观音大士带我进去,我曾经问过哪吒。哪吒说雷帝并没有交待封锁的原因,不过观乎雷帝对不死修罗的忌惮,或许是为了提防他的真正复活。」 龙魔摇头说:「先前我也这么以为,但不死修罗已经被打倒,姑勿论他会否被杀死,若想要再次复活,据舒桦……转生修罗所言,亦需时甚久。天界如此大惊小怪,不是太失礼了吗?」 纳兰龙挨著大门旁边的柜子,缓缓说道:「回去天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虎牙说:「即使主人不想回去,我们也没有理由留在人间。况且主人不能留在这里的原因,我们都已经对你说了。」 「这个我明白。我想说的是,虚无天界与我心目中的天神世界好不相同,处处透著诡异……」 「那只是因为主人不明白我们的生活方式罢了。」 纳兰龙嗯了一声,说:「拉比的话有道理,不过天界被封锁一事,不是连你们也觉得可疑吗?」 敖欣吸了一口气:「此事的确……以前只试过一次,那是大约两千年前,未成佛的斗战胜佛进攻天界,那时候我还没跟随观音大士学法。」 「事发时我们都很年青,连敖玉大哥和龙魔也没成为神将,留在圣龙界生活。」虎牙说:「但听前辈说,实施戒备状态是逼不得已的事,因为虚无天界是宇宙权力核心,拥有最强的天兵神将,随便将之封锁会遭人轻视。」 敖欣又说:「现在回想我跟随观音大士去见雷帝时,天界有点乱乱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王母刚刚闭关,权力交接还未完成吧。」 「嗯,我跟虎牙私下研究过这问题。」龙魔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王母突然决定闭关,也许是佛祖所谓的『顿悟』……如果连王母也不理天界事务,三位领袖只余下名列第三的雷帝了。」 敖欣连连点头:「没错,将功折罪的承诺正是雷帝给我的。」 有关虚无天界的事纳兰龙不知道那么多,虽然过往也曾听龙魔提及天界规模,但对天帝、王母和雷帝三人的权力分配不甚了了。回想刚才在会议展览中心门外,那三个男人的可疑对话,纳兰龙好像想到了些甚么。 拉比摇头道:「雷帝作主……那不是太好吧?」 黯精灵凯转头问拉比:「为甚么?」 「我也不清楚……」拉比搔了搔头顶:「只是有点不喜欢和不习惯……我们一向效忠天界和王母,雷帝则甚少插手天界事务,突然间换了头儿……」 虎牙耸了耸肩,说:「我倒没所谓。虽然雷帝少理俗事,但他从来就是三位领袖之一。况且我们只是替天界办事,并非效忠任何一位大神啊!谁是头儿也好,我们照样的工作便是。」 「虎牙说的是!」敖欣赞同这个说法:「想来在千年前,天帝进入九龙壁,把权力交给王母时,大家也需要时间适应。只不过因为王母从很久以前开始便积极参与,和天帝共同管理天界,所以大家比较容易认同王母接替天帝的工作。」 纳兰龙心中一动,伸出手掌轻拍柜面,叫道:「我明白了!」 虎牙站得最接近纳兰龙,给他吓了一大跳,皱眉问道:「主人怎么了?」 纳兰龙来回踱著步,走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抬头望著众人:「如果你们不是效忠天界,而是效忠某一位大神,譬如说王母又或者雷帝,那是否可行?」 敖欣和龙魔对望一眼,虎牙已然道:「虽然也有人这么说,其实我们都是以虚无天界为效忠对象。」 「嗯,虎牙的话没错,因为神魔世界有师承及主仆制度。」敖欣插话说:「如你们四斗众,不也是忠於敖玉,甚至为此而不听王母指示吗?但你们一直避免背叛天界,只想争取时间完成敖玉消灭不死修罗的遗愿,又打算事後承担一切罪责,并非心存不忠之念。有些下属又或者弟子会视主人或师傅作效忠对象,但大前题还是拥护虚无天界。」 「主人何以有此一问?是否发生了甚么事?」龙魔突然问道。 纳兰龙有点尴尬,摸著鼻子嗫嚅著说:「刚才我被人袭击了。」 虎牙觉得好笑,有点不相信:「别告诉我是人类。」 纳兰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说笑而矣……主人也是在说笑吧?」 「真的是人类啊!至少他这样介绍自己。」 虎牙哈哈笑道:「你们人类哪会在自我介绍时强调自己是人类──『你好,我是个人类!』」 纳兰龙狠狠瞪了虎牙一眼:「你是欠揍了!想挨我一记结晶拳吗?」 望著两人在胡闹,龙魔很不耐烦:「主人?」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轻揉著身上各处拳伤,有点无奈的开始叙述:「刚才我听完演唱会,遇到了两个汉子……」 听著纳兰龙把事件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龙魔、敖欣等人神色越来越凝重,尤其纳兰龙提到那两个男人有关效忠雷帝,并且消灭其他神只的说话时,更是紧皱著眉头。 「……就是这样,我一直在想,你们那个所谓天界的行事作风像黑社会和流氓一样,动不动就恐吓和殴打,实在与我心目中的天神相去太远。」纳兰龙叹了口气,又道:「刚才我听虎牙提起,你们效忠的是天界,而不是任何一位神只,我就觉得刺耳──原来因为有人要我效忠雷帝!」 大家围著茶几,一声不响的望著其他人。良久,龙魔才问身边的敖欣:「你以为怎样?」 「我不知道,龙魔你呢?」 「即使是我也不能理解。到底那两人是谁?他们是否真的代表了雷帝?那个要求又是甚么意思?」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几个问题。不是因为问题困难,而是因为答案令人难以置信。 「咦?主人你受了伤?」拉比突然发现纳兰龙腰间的衣衫破了一个洞,里面见到了瘀伤。 这时候是二月天气,在新香港还是十分寒冷,虽然纳兰龙有仙力护身,比一般人耐寒,但外出时为了避免标奇立异,总是刻意穿著长袖衫裤。若非衣衫破损,这些拳伤原是不易被察觉。 虎牙睁大双眼,不能置信:「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主人隐瞒了甚么……你跟那两个人类对战,到底是谁胜谁负?」 纳兰龙满脸通红,搓著鼻梁说:「那两人很厉害,我……」 「刚才主人不是说那两人的气息不算很强吗?」拉比睁大双眼问:「就算拥有龙魔的程度,主人也不至於没有还手之力吧?」 拉比的说话不无道理。先前的伤势已经大好,以现在的纳兰龙来说,普通人类无论使用甚么武器,也绝无可能伤得了他;就算是神魔,要打败纳兰龙亦非易事。 纳兰龙拥有敖玉的龙魂,经过新香港摩天大厦及陕西平凉高原两场大战,进步更是神速。尽管暂时只能掌握敖玉一半道行,但在仙力上已凌驾虎牙和拉比,甚至超越了凯,和敖欣同级。龙魔、敖符的道行虽比纳兰龙高强,若双方认真战斗的话,也不是三数十招便能分出胜负。 「我也不明白啊!」纳兰龙深深不忿,握著拳头晃了两晃:「别说龙魔了!我们连不死修罗也消灭啦!不死修罗的道行不是宇宙最强吗?为甚么对著两个人类,我反而无还击之力?」 「主人不能老是把『打败不死修罗』的说话挂在口边。」龙魔轻轻摇头。 纳兰龙不明白,敖欣已经说道:「那次我们能够取胜,很大程度是运气使然。我们结合了所有力量,再加上得到舒桦帮助,才勉强把他收拾。同时间不死修罗战术运用错误,损耗大量修罗力也是重要因素之一,因此那战果并不代表我们的道行啊!」 这一点纳兰龙也知道,但他还是不能相信会被两个人类打败,当中的反差毕竟太大了。 「主人与不死修罗一战,在使用神技特别是『白龙猛吹雪』时,多次把仙力提升到与敖玉主人同级的水平。我认为那是被逼使出来的超水准发挥,其实主人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凯分析著说。 敖欣微微颔首,一双妙目望著纳兰龙:「你至今只能发挥敖玉一半的仙力,若敌人能够发挥十成力量,当然能够打倒你。」 「对方懂得使用仙力,就算是人类,与主人也是条件对等。」 对於凯的说话,纳兰龙没有异议:「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到力量,但我不会输的!直到明天为止,我要打坐冥想!」 龙魔对那三人的来历仍然耿耿於怀:「他们知道主人身份,知道虚无天界,知道不死修罗,甚至知道我们四斗众……若是来自天界,怎可能是人类?若真的是人类,又怎会拥有仙力?『第二次诸神协定』後,没有神魔会在凡间收徒啊!」 「所以我说嘛……他们的确是人类没错,」纳兰龙躺坐在沙发上,双臂放到脑後:「而且看来非常渴望进入天界做神将!」 龙魔扬了扬双眉:「他们不是已经自称神将了吗?」 纳兰龙嗯了一声:「听他们说话好像不能进入天界,大概是因为地位低微吧!天界歧视我们人类呢!」 「的确,人类是没资格到天界的,所以非常合理。」虎牙咬著汽水罐的边儿。 「他们不满雷帝向我开出条件,认为不死修罗名大於实,打败他并不代表甚么,我没有资格得到雷帝重视……还说我不想到天界去简直是不识抬举。」 虎牙嘀咕了一句,好像是「此话没错」之类,纳兰龙装作没听见,拉比却问道:「主人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难道那两人跟主人一样,无意中得到其他神将的道行?」 「你们到现在仍然觉得我很幸运,」纳兰龙没好气的说:「如果王母肯让我留在人间,又不取回龙魂才算是真正的『机缘』!」 敖欣不理会纳兰龙的唠叨:「如果同是拥有仙力的人类,理应成为夥伴,为甚么还要攻击纳兰龙?若然他们本身没有理由,难道真的为了雷帝的甚么指令?消灭不死修罗以换取返回天界一事,是雷帝在观音大士面前亲口应承我的。怎会无端要纳兰龙起誓效忠?」 「所以我要回来跟你们商量。」纳兰龙问龙魔:「既然他们会再来,我要如何答覆?」 「当然是拒绝!」虎牙又从雪柜取出另一罐汽水:「这是一个陷阱,我始终不相信雷帝会这么对待主人。」 「我也觉得很荒谬。王母闭关後,雷帝已是天界最高领袖,特别要求纳兰龙的效忠并不合理。」敖欣在後边频频点头:「若连同虚无天界被封锁一事细想,事情非常可疑,必须彻底调查。」 「刚刚才搞定人间的和平,难道天界又出问题?」纳兰龙用食指拨了拨鼻尖:「我还没被批准接任白龙神将,天界的事会与我扯上关系?」 虎牙双手捧著汽水罐,望纳兰龙说道:「敖玉大哥为了悍卫宇宙和平而成为天界神将。主人继承了敖玉大哥的龙魂,也继承了他的宿命,只要在这个宇宙发生的一切,你都不能逃避。」 「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还有生活的地方……天界毕竟太遥远了。」 看见纳兰龙伏在几上,敖欣拍了拍他的背心,轻声道:「说是调查,我们根本无从入手。天界被封锁了,固然不能进入,而人间与其余世界的通道,在『第二次诸神协定』後已差不多全部关闭。我们想回圣龙界也不能。」 每一个世界通常也会有若干浑然天成的时空通道,但在签订「第二次诸神协定」的同时,为了防止人类无意间走进其他世界,众神便决定把那些通道全部封闭。神魔本来就被禁止前往人间,若逼不得已只好使用人造的时空门。召唤南天门的天界符印失效,龙魔他们再没其他类似法宝,无法单方面在人类世界开辟通道前去其他世界。 想要调查有关虚无天界的事,留在人间要怎样做才能找到线索? 「既然一头雾水,便得找人问个明白。」 「龙魔,我刚才已经说过,不能重返天界,有关雷帝和那些不明神将的消息,应该找谁问去?」 「不!」龙魔背向後靠,轻咳一声:「在凡间还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来龙去脉。」 「是谁?」敖欣一片愕然。 「啊啊!」虎牙已经想了起来:「或许你不知道……我们没有告诉你,其实有一位一级神将在人间生活了将近一百年。」 纳兰龙也恍然大悟:「你们说的是孔雀明王?」 敖欣失声叫道:「孔雀明王?」 龙魔点了点头,无视敖欣连珠炮发的问题,转头对纳兰龙说:「主人说的那两三个人,莫非是……」 「甚么?」纳兰龙反问:「你已经有头绪?」 「你可能没留意,但我记起在人间的确有这种神将存在……」 「在人间的神将?有这种事情吗?」 「没错,但我对这种神将的了解并不深。」龙魔说:「所以还要向孔雀明王确认。」 这种事跟纳兰龙的认知不一样,他以为神魔是不会留在凡间的。 那边厢,敖欣已从虎牙口中知道了孔雀的事:「我看孔雀明王在人间生活了这一百年,又成了甚么学者,研究甚么科学,大概能用纳兰龙想要的说话解释。」 ☆☆☆☆☆☆ 第二天早上,纳兰拨了一通电话给孙老头,然後带著众人前去第二坊的古董店「千年居」。 在路上买了一份报纸,中泽裕子怀疑失踪的消息上了头条。原来工作人员四出找寻中泽裕子时,惊动了仍然留在会议展览中心的娱乐记者。虽然中泽裕子所属事务所已经一口否认,但报纸仍然有许多揣测,而且发掘了不少路边消息,包括有一对神秘男女曾经进入中泽裕子的化妆间。 「那不是我和恺怡吗?」纳兰龙看著这段报导,不禁摇头苦笑。尽管答应了陈恺怡,但因为有太多事情需要兼顾,中泽裕子的问题只好先放到一旁。 纳兰龙不能肯定,中泽裕子要求见他,是为了追问那天晚上与地煞神的战斗,还是有甚么别的事情?那张写著「危险」字样的海报,又是否用来警告他? 天界出现异动,那是影响三界五行的大事。绑架也好勒索也好,全部要靠边站。 「是那里吗?」 听到虎牙声音,纳兰龙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投向远处一间店子的招牌,上面的确写著「千年居」三个字。 小雪从纳兰龙手中取走报纸:「别忘了你的身体还是属於人类。一边走路一边看报纸,对眼睛不好。」 纳兰龙耸了耸肩,伸手指著前面:「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敖欣。」 「想不到孔雀明王竟然在人间。」敖欣穿著小雪的衣服还算称身,只是与头顶两个复古的发髻有点格格不入:「这不是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 「是违反啊!所以不能让天界知道。」 纳兰龙一边领著众人向「千年居」走过去,一边说:「我们应该庆幸他还在香港。」 「凭孔雀明王的飞翔速度,只要两个小时,无论他在凡间哪个角落,也必定能够赶回来。」 龙魔的说话使得纳兰龙面红耳热。上次他们飞去陕西用了大半天时间,当然龙魔是为了照顾刚学会飞没多久的纳兰龙才减慢速度。 虽然「千年居」内亮著了灯光,店门上却挂著一面休息的牌子。纳兰龙迳自推开店门,铃声之中一眼便看见孙老头和孔雀正坐在桌边等候他们。 孔雀早就凭气息知道纳兰龙等人已经到达。除了龙魔外,其余各人都不会隐藏气息。 「我接到小孙的电话,便第一时间赶来。」孔雀放下手中的一本线装书,抬头凝视纳兰龙:「你说有关於天界的重要事情要问我意见?」 「孔雀先生!」纳兰龙示意众人随便找个地方安顿,他尽可以把「千年居」当作自己的地方:「他们都是天界人物,我就不介绍了。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不死修罗已被消灭,以你们这个阵容,还有甚么是搞不定的?」自从上次拜托孙老头作中间人,穿针引线安排和纳兰龙见面後,孔雀便再没有出现。其实他一直透过孙老头了解纳兰龙的情况。 「我也这么以为,」纳兰龙望了望身後的敖欣,不禁苦笑:「麻烦却从不间断,我以後的人生可想而知。」 敖欣轻轻咳嗽,提醒纳兰龙引入正题。纳兰龙耸了耸肩,对孔雀说道:「这次约孔雀先生出来见面,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你。」接著便把敖欣得到雷帝许诺,带著凯和拉比下凡助战,最终消灭不死修罗的经过;还有敖欣与龙魔想要回去虚无天界,却连南天门的边儿也摸不著的实情,详细告诉了孔雀。 孔雀来回走了几步,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竟透著落寞:「关於天界被封锁一事,我真的全不知情。怎么说呢?我怕曝露身份,除了你们之外,不敢接触任何有关天界的人事。甚至王母闭关的消息,我今日也是首次听见。」 纳兰龙感到非常沮丧,瞥见身後的龙魔和敖欣,也是一般的失望。不过纳兰龙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也不会怪责孔雀的。他们拥有相同的感情,为了能够继续留在人间生活,孔雀要承受逃避和隐匿的痛苦,如果可以的纳兰龙也想效法他。 虽然不知道孔雀留在人间的原因,但看来他比人类更爱这个世界。 「第二件事呢?」孔雀打断了纳兰龙的思路:「刚才你说有两件事情。」 纳兰龙「啊」的一声,将昨晚的遭遇告诉孔雀:「……我才步出门口,突然被两个男人拦住去路,提出要我效忠雷帝及立即返回天界候命的要求。对方的确是使用仙力攻击的神魔,而且从他们身上也能感应到仙气。」顿了一顿,又道:「虽然虎牙他们有所怀疑,但不知何解,我越来越相信那两个男人的说话,认为他们没有说谎……我觉得他们的确是那个甚么雷帝派来的。」 「你说之後还有第三个人出现?」 「嗯!但我没能感应那人的气息,不知道他是否……」 「龙魔的感应范围应该比较强,相信你也知道,如今新香港除了你们外,再没有其他魔的气息。」孔雀并非不相信纳兰的说话,但他更相信自己,因为他一向小心翼翼:「我必须经常提高警觉……若有神魔在附近出现,我应该可以感觉到。」 「但是主人被打伤是千真万确!」虎牙指著纳兰龙的胸腹:「那是非常高速的拳!」 孔雀睁大了眼睛望著纳兰龙:「你被打伤了?」 纳兰龙没好气的道:「也不知道是一时大意还是甚么,总之敌人并不太强。」 「你要继续进行修练。你得到敖玉道行的时日不算太长,学会运用更没多少时间……其实你还未能够真正操控仙力,对付不死修罗时只是一鼓作气而矣,失去这个强敌,你也就失去了目标。」 听见孔雀的说话,纳兰龙轻捏著鼻梁,心想如今仍然没有得到和平,若这次的敌人与天界有关,搞不好就是所谓「天大麻烦」。 「据主人所言,对方能够隐藏气息,那么我们没有感应也不代表甚么。」 孔雀认同龙魔的看法。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忽胨想起了甚么:「早几天新香港有数处地方同时出现气息紊乱的情况,空气变得异常紧张,仿佛连力墙都要被破坏,你们感应到吗?」 「这个我没有留意。」龙魔细想一下,并没有印象。 「不要紧,那种异变只维持了二十秒,若非我时刻保持警惕,也未必在意。」孔雀轻抚著脸庞,喃喃说道:「可能是自然现象,譬如地震时释放了地气……」 敖欣好奇问道:「你一直在新香港?」 「最近我受聘於香港大学的研究院作文物研究。」孔雀愉快地笑了起来:「和庄美娜博士一起工作。」 看著敖欣一头雾水的神情,纳兰龙耸了耸肩。 「当时我著实担心了好一阵子,」孔雀继续道:「不过以後再无异象,便不理会了。磁场的不稳定,本来就很普遍……」 「但如今看来,莫非……」龙魔打断了孔雀的话头,但却只说了一半就打住。 「你也猜到了?」 「嗯,昨晚就想到这件事,但我只是听闻而矣,没有亲眼见过,不知道详情。」 纳兰龙代表其余各人提出不满:「你们到底在打甚么哑谜?」 龙魔和孔雀相视而笑,龙魔转望纳龙道:「主人,你记得我昨晚曾经跟你提及有关人间的神将一事?」 纳兰龙点了点头:「嗯,你是这样说过。我还以为是指成仙的人类?譬如哪吒和杨戬?」 「杨戬和哪吒吗?他们两人也不是人类。」孔雀不自觉笑了出来,但神色立即变得凝重:「就算是肉身成圣,进化成为神佛的便不会再自称人类,更不会留在人间。」 「明王所说的,是真正的人类,就像主人昨晚遇到的一般……拥有仙力的人类神将。」 虎牙哗然道:「哪有这种事?若然人类能够修成真元,引发仙力,还算是人类吗?」 在一旁听了良久的敖欣,比虎牙和凯等更快领悟过来:「难道是星宿力量?」 纳兰龙回头望著敖欣,孔雀已经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或许纳兰龙遇到的,就是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星宿神将。」 第四十三缘~强敌!二十八宿之缘 在久远的以前,当不同世界的神魔来往开始频繁,其中,一直在各方面皆处於领导位置的天人发起建立天界,以维持宇宙间的秩序与和平。得到最初的神的暗示,天人发现了亚空间「虚无」与及一系列的天宫。虽然不知道天宫由谁人建造,天人最终在万年以前建立了虚无天界。 其後,圣龙界与及其他世界纷纷派员加入,形成了如今的东方天神体系。 虽然天人在建立天界的过程中出了大力,但最高权力却在宇宙的意志和初神的指示中落到了天帝手里。天帝不属於任何种族,他孕育在宇宙深处,诞生以来经历千灾万劫,从而培养出被视为大能的伟大仙力与及宏观视野。初神女娲的弟子王母,与及天人界领袖帝释天则被委重任,从旁辅助天帝,形成了权力核心。 但在漫长的岁月里,本来就超凡脱俗的天帝直追初神道行,逐渐领悟出宇宙的奥妙,於是选择把权力交给王母,然後闭关进行冥想,终於达至化境,步初神的後尘遨游太虚,追寻真谛。那是人类时间一千年前的事。 到了今天,王母仿效天帝,进入天外天的九龙壁进行精神修行,虚无天界的权力集团只余下雷帝──也就是帝释天因陀罗手中。 ☆☆☆☆☆☆ 「或许纳兰龙所遇到的,就是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星宿神将。」 听见孔雀的提到新名词,纳兰龙讶然问:「星宿神将?」 敖欣虽然有点诧异,仍然与龙魔相视点头,就连虎牙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纳兰龙感到自己有点无知,唯有静静听他们说下去。 孔雀望了望孙老头,指著挂在千年居角落的一幅中国天文图:「星宿神将,也就是被星星选中的人──二十八宿。」 虽然虎牙觉得孔雀的说话有道理,还是忍不住提出心里疑问:「明王如何得知对方定是星宿神将?」 「那两个男人已经对纳兰龙说得够明白:他们自称与纳兰龙一样,既是神将又是人类,而且得到仙力……更重要的是,星宿神将不被批准进入虚无天界,符合了纳兰龙描述他们的说话。由於同是人类,对於纳兰龙被邀请返回天界,心存妒意也是可能的。」顿了一顿,孔雀又解释道:「我一向有观星的习惯,如果你们多加留神,定会发觉这阵子星空好不稳定,似乎暗示著会有大事发生──原来竟然是星宿力量降临大地。」 又听了这许久,纳兰龙还是不明不白,唯有开口问道:「到底你们说的『二十八宿』是甚么?」 虎牙「啊」的一声,转头问:「主人不知道『二十八宿』吗?」 「我知道!那是中国古代天文学上一些对星星的称呼!所以说……中国文化很大程度受了你们影响,但到底二十八宿跟这次袭击事件又有甚么关系?」 「二十八宿」是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家替星星起的名字。其中二十八宿又会均等分成四组,分别是东方七宿、南方七宿、西方七宿和北方七宿,而其象徵便是苍龙、朱雀、白虎及玄武四圣兽。 然而孔雀和龙魔口中的二十八宿,却是另有所指。 「神将?」 对於纳兰龙的惊奇,孔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嗯了一声:「二十八宿就是星宿神将。但与我们不同,他们是真正的人类。」 孔雀的说话与纳兰龙从龙魔他们身上学回来的神魔知识有所出入:「除了我这种特殊情况,还有神将可以保持著人类身份?人类不是没有进化到神魔境界吗?难道他们跟阿舒一样,是神将的转世?」 自古以来,当人类和神佛仙魔扯上关系,又或者说人类能够进化成为神魔,在一般人眼中大概就是被天神「选中」,得到天神眷顾,因而也得到成仙的机会。在各种笔记小说中记载了许多成仙故事,其实可以分成两大类:其一,「被选中的人」拜了天神作师傅,进行仙道的修练,最终成为仙人;其二,所谓「被选中的人」,其实是神魔转世的化生,到了适当时候元神便从沉睡中苏醒,回复神魔身份,根本不存在甚么选中不选中,只是无知的人类所误解而矣。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原因可以导致人类拥有神魔的力量和身份。当巨大能量突然注入「被选中的人」体内,若那人能够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钜变,将会拥有无人能及的力量。而那些巨大的能量,许多时候潜藏於宇宙各处,阴差阳错让人类得到,也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这许多巨大的自然能量当中,最强大的一种要算是「星星的力量」。 「二十八宿」就是二十八个被「星宿力量」影响的人类,因而得到了强大仙力,在今世被选为神将。 天空上亿万颗星星,每一颗也蕴藏了无法计算的巨大能量,深远地影响著宇宙中所有相对渺小的生命。这些能量经过遥远的旅程,来到地球时大多变得很微弱,被其影响的人也就寂寂无闻。然而比较接近地球的星星,又或者拥有更强能量的星星,它们所影响的人往往会活得比一般人更璀璨,在人世间叱吒风云。 二十八宿是在夜空之中能够清楚看见的星星,而每隔数百年,其星宿力量更会暴增,变得非同小可。在那个时代被二十八宿影响的人类,就会把突然得到星宿能量,将之转化为达到神将水平的仙力。虚无天界当然不会放任他们不管,因此便收为己用,任命这二十八人作星宿神将,替天界出力。 神魔是凭藉自己的努力,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练,引发出仙力并以元神主导生命,达到摆脱肉身束缚的境界。所谓星宿神将,力量的确有神将的级数,身体依然与常人无异。他们被虚无天界认可,却不能摆脱生老病死,随著年华老去,生命和星宿力量也会逐渐消逝,最终重堕六道轮回。 孔雀相信二十八宿已经在人世间诞生,先前他感觉到笼罩新香港的短暂异变,极有可能是暴增的星宿力量到达地球时所造成。 「如果他们真的是每隔三四百年出现一次的二十八宿,就是天界认可的神将,奉王母之命行事……」虎牙咬著银牙,转头望孔雀说道:「王母已然闭关,果然是雷帝指派他们前来对付主人吗?」 身为天人的孔雀,对於自己种族的领袖从来都是十分尊重,但纳兰龙的遭遇实在太奇怪,连他也感到迷茫起来:「既然天界与人间被隔绝,或许雷帝不知道二十八宿的事,还没跟『二十八宿』接触?我相信二十八宿的出现只是这几天的事。」 虎牙觉得孔雀的解释有点牵强:「那两个人提及雷帝的奇怪说话又怎么解释?」 孔雀乾笑两声,再次抓开衬衫的领口:「二十八宿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他们往往会参与神魔大战,仿佛就是『宇宙的意志』为虚无天界安排的战斗力。难道这次降生大地,竟是为了消灭纳兰龙?」 一下子接收太多讯息,纳兰龙只感到头昏脑涨:「他们才是真正『被选中的人』。选中他们的并非哪个天神,而是更高层次的『宇宙的意志』。」 「我们并非全能全知,即使是初神也有不懂得的事情吧!诸神只知道遵从天道生活,至於那冥冥之中的一切,不就是『宇宙的意志』吗?二十八宿的降生即然是因为星星的力量,自然是宇宙的意志所安排。」 孔雀、龙魔他们的神魔对话,几乎容不下孙老头和小雪两个人类插进去,但他们也听得入神,没想过离开。孙老头认识孔雀已久,得到孔雀启发,他对神话传说的研究比最著名的考古学家要更精辟,因此听得连连点头,不似小雪般有点茫然。 「你真的理解『宇宙的意志』吗?」孔雀望著纳兰龙,用手指轻扣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颗星星甚至每一个空间也蕴含著庞大能量,这些能量有的能够被我们采用,有的不能被掌握,却在冥冥之中影响著我们的一生。其实星宿力量能够帮助我们进化,这是早已知道的事实,我们只不过在寻找它支配命运的证据而矣。」 「除了力量外,命运也是被它操控吗?」纳兰龙沉思了一阵子,抬头望著孔雀问道:「现在的人类已经不需要天神,『宇宙的意志』为甚么要让二十八宿在这个时代降生?」 「现阶段没可能知道原因吧!正如我先前所说,星宿神将降生的时候,必然会有大事发生,而且往往会出现神魔大战,并把凡间牵连进去。这是『宇宙的意志』在冥冥中编排好的剧目,教神魔也感到不解和害怕。」 二十八宿在人世再次出现,适逢王母闭关,天界又被雷帝封锁了,这中间有甚么关连?是否意味著甚么? 多次被提到的「第二次诸神协定」,明文禁止了神魔在人类世界的活动,在决定人类能否自行发展先进文明的关键时刻,不容许有任何来自其他文明的帮助或伤害。二十八宿的降生,使人间出现二十八个星宿神将,势必影响人间的秩序,违反诸神协定。 但星宿力量是「宇宙的意志」的一部份,冥冥之中的安排,就连最初的神也不能阻止或改变,相信任何人也不能有微言。 但纳兰龙仍是糊里糊涂,心里蛮难过的。按照孔雀的说话,突然增强的星宿力量降临地球不过是数天前的事,但他们却第一时间前来袭击自己,其中原因令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得到了孔雀的肯定,龙魔也确信敌人便是二十八宿:「从他们的行为分析,假设袭击主人不是误会,也不是个人恩怨,便是有其背後的原因。从种种证据看来,他们有关雷帝的说话可信程度甚高,因此雷帝的嫌疑最大。虽然敖欣得到他的承诺,但我始终有点保留。」 敖欣讶然问龙魔道:「你以为雷帝出尔反尔?怎会……他可是虚无天界三位领袖之一,天人的首领帝释天啊!」 孔雀默然半晌,还是忍不住摇头:「我离开虚无天界有一百年了,如果你们所言属实,天界的形势已非我所能预计。」 「这一百年间天界没有怎么不同,反而是我们离开天界这四个月,却出现了剧变。」 龙魔的说话不假,最迟离开天界的凯点头附和:「一切由不死修罗的修罗魂苏醒开始,王母发现龙魔到了人间,指派地煞神带著天兵分别把敖符和我们囚禁在封神领域。然後是王母闭关,雷帝掌权,随即把虚无天界封锁。虽然雷帝答应了敖欣的条件而把我们放出来,但显然他并没有解除对天界的禁制。」 「莫非……莫非天界中出了甚么事?」孔雀皱著眉头:「不死修罗既被消灭,雷帝有何必要继续封锁天界?难道有别的动乱发生?二十八宿始终是人类,若有人假借天界名义对他们作出指示,应该不能分辨出来。」 对话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甚么好说了。孔雀身为天人,要他相信雷帝背弃了对敖欣的承诺,始终有点困难,也没有必要这样做。龙魔知趣地说道:「多谢明王指点。但天界持续封锁,我们被逼留在人间,违反了诸神协定,对虚无天界并无好处。」 「嗯,我也知道,但是没有符印,在地球上不能随意转移到其他世界。这个次元的时空缺口,最近的一个好像在冥王星……以你们的道行,要飞到那里有点勉强。大家只好静观其变。」孔雀叹了口气,提醒他们说:「二十八宿虽然不是一级神将,但所拥有的星宿力量并不弱,我认为如今的纳兰龙不足以打败他们;至於凯、虎牙还有拉比,你们虽有千年道行,但仙力及不上二十八宿,遇到他们要小心了。」 虎牙和凯知道孔雀在关心自己,一起点头答应。 「我还是老样子……若非最後关头,我不想曝露自己的身份。但人类世界遭受破坏,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 昨晚袭击纳兰龙的两个男人,在後来到达的第三个人指示下,给了纳兰龙一天时间去考虑,到底是否向雷帝效忠及返回天界候命。今晚,他们就会前来听取答覆。 无论龙魔和孔雀怎样推断这次事件背後的含意,纳兰龙已决定拒绝他们的要求。经过商量後大家一致认为:是雷帝的本意也好,还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也好,神将应该以天界为效忠对象,即使天帝和王母已经不在其位。 小雪倚著栏杆仰望晴空,喃喃说道:「真的令人好羡慕啊!」 这时候她和纳兰龙两人正在太平山山顶的观景台上,等待夕阳西下的时刻。 从湾岸区来到香港岛的太平山,对於两人来说并不困难。纳兰龙昨晚一直盘膝打坐,尝试更加认识自己的仙力,今早到千年居与孔雀商量过後,想要让自己松驰一下神经,便提议四斗众和敖欣先回家,自己随意走走。敖欣没说甚么,小雪却嚷著要到太平山看落日。 小雪使用瞬间移动的话,两人免却了舟车劳顿之苦,甚至连飞翔术也用不上,一眨眼便来到这里。 纳兰龙转头望著这个比他还要大上两岁的女孩子:「你羡慕甚么?」 小雪双手捉住栏杆,身子却向後靠:「因为龙已经是一个神将。」 「你也是那么想当神仙吗?」纳兰龙用手指揉了揉鼻梁,耸肩道:「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经常把『科学』两字挂在嘴边,将所有神话传说视为迷信,其实只是自己骗自己。能够不老不死,又拥有大能,谁都不能拒绝这种诱惑。」 「那你为甚么不愿随龙魔他们返回天界?」 纳兰龙紧抿著嘴,半晌,才苦笑道:「我不知道……或许那两个男人说得对,我只是在装模作样。不过这一刻我宁愿留在人间,因为这里有我觉得重要的东西。」 「是小兰?」 「嗯。」纳兰龙用力点头:「还有你们。」 小雪心中一阵感动,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其实我也不想神仙……你还记得我不愿回家的原因吗?」 「你因为拥有超能力,怕别人把自己当作怪物,所以宁愿跟随著我生活。」纳兰龙当然不会忘记:「你觉得我们都是与常人不同,因此一起生活比较舒服。」 「可是你我还是相差太远了。」小雪嗯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你终有一天会离开,因为你是神将,龙魔、虎牙才是你的同伴……」 纳兰龙知道小雪在忧心甚么。他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後说道:「小雪……我不能承诺带你到天界,但我一定会陪伴著你,就像我不会离开小兰一样。」 小雪用温柔的眼神望著纳兰龙:「你可以吗?」 「我会一直坚持,直到最後。」纳兰龙有点见腆的摸了摸鼻子:「不过你也得想开点。」 「咦?」 「你不能老是逃避现实啊!」纳兰龙轻轻搭著小雪的香肩,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也曾经害怕面对别人,但我不认为自己是被遗弃。我的确拥有仙力,却很想像普通人一般在这里生活,所以我不会放弃自己,为了维持现状,即使对方是天界我也会战斗下去!」 小雪把被风吹乱了的秀发拨到耳後,远眺著维多利亚港,沉默了良久。然後,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和那个叫做初恋的女孩真是坚强。我会向你们两个後辈学习。」 冬天日照时间短,还没到五时,在斜阳的映照下,天空的云彩开始变得充满色彩。 纳兰龙伸展了一下双臂,然後拍了拍小雪的背心:「你陪了我整整一个下午,我的心情已没那么紧张,接下来是好好等待敌人出现……你继续看夕阳,我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道走!」 「太阳还没有下山,你只管慢慢欣赏。我和龙魔他们打算留在家中,那两个人要找我的话只有寻上门来。」 小雪很有点不愿意:「我老是像局外人一样。除了超能力外,如果我能像初恋一样学习战斗的话……」 「傻瓜,你不是曾经在炎昊和焱王手中救了我吗?」纳兰龙摇头笑道:「我没有事情不让你知道啊!但这是我们的战斗。」 撇下了小雪,纳兰龙没有使用飞翔术,只是缘著山径慢慢而行。松驰过後他要再一次把精神高度集中,重新调整呼吸,务求将全身仙力处於随时能够怍出条件反射的状态。 正当纳兰龙觉得进展不错的时候,行动电话却响了起来。他无奈从口袋掏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陈恺怡的名字。 「喂喂!」纳兰龙打开电话,还没说话已听到陈恺怡的声音:「你怎么不在阿舒家里?」 「呃……甚么事?」 「虎牙说你晚上才回家……你是在调查中泽裕子失踪的事吗?报纸上也刊登了。」 纳兰龙暗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不能说把中泽裕子忘记了,但他正全力应付二十八宿和封锁天界两件事。 「报纸上还提到我们曾经进入化妆间呢!如果警察找我问起,我要怎么回答?」 「我也看过报纸,无论警察是否已经介入,横竖我们没把名字告诉那工作人员,即管放心好了。」纳兰龙拿著电话说道:「而且我们只不过见到化妆间空无一人,不会惹上麻烦的。」 「但中泽裕子在海报上留字警告我们啊!」 「你怎么能够肯定那张海报不是恶作剧?」纳兰龙实在没办法,只好推搪道:「如果这是一般的绑架案子,交给警方处理就可以。若解决不了,到时候我再出手吧!」 昨天晚上纳兰龙已第一时间尝试追踪中泽裕子的气息,但却丝毫没有反应。这意味著中泽裕子已经遇害,还是离开了纳兰龙能够感应的范围?也有一个可能,就是纳兰龙弄错了中泽裕子的气息,演唱会有数千人参加,他又没怎么刻意留心,即使弄错了也是平常。 纳兰龙关上行动电话,心中有点内疚。中泽裕子是纳兰龙比较喜欢的一个实力派歌手,若非被麻烦缠身,他定然会帮忙。 天色开始暗下来,纳兰龙看了看手表,才五时半左右,心中想道:「那两人说给我一日时间考虑,不知道会否等到午夜才准时出现?」 这时候,纳兰龙的胸口忽地跳了一下,好像感应到甚么微弱的能量似的。他环视四周,除了一些树木和杂草外,没发现任何别的东西。 「又是这种感觉……好像被人监视著般浑身不自在。」纳兰龙并不感到寒冷,但全身毛管却都竖了起来:「到底是甚么回事?」 这条山径的尽头连接供汽车行驶的山道,山道的旁边便是峭壁。纳兰龙见四野无人,连公路上也没有任何车辆,想趁机起飞,尽快赶回舒桦家里。当他正要跃上半空,空气突然波动起来,显然有一场小型能量爆发在附近发生。 纳兰龙顿住身形,回头望向山径另一端,可是却了无声息,平静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纳兰龙也担心有别的神魔在人间捣乱,於是便朝刚才感应到的能量出处走去。 自从在陕西解开封印,得到敖玉的龙魂开始,大大小小的经历使到纳兰龙明白了一件事情──人世间的繁华并非必然。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人类生命竟是那样的脆弱不堪,正是「生也神魔.灭也神魔」。伟大如敖玉已经消逝;龙魔和虎牙等只想完成敖玉的遗愿;孔雀更是为了自己而生活。人类世界到了最後还得由人类保护,那就是纳兰龙自己。 因此,他更不能放弃人类身份。 纳兰龙缘著山径往回走了一段,忽然发现旁边有两棵大树的树干上有著数道极深的爪痕,仿佛被野兽的利爪抓过。那爪痕非常清晰,既深且长,就像刚刚抓下来一般,望著他们的纳兰龙,心中蓦地闪过「妖兽」二字。 「若是妖兽那种低级生物,倒是不用害怕。」上次妖兽入侵市立第一中学时,纳兰龙见识过乐天开发的GP系列,人类科技的进步并非全无用处,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保护自己。 纳兰龙从两棵大树中间穿过,走进一个细小的林子。林子後面就是另一幅峭壁,那里有两间古老的村屋,与及一座新建成的变压站。在暮色之中抬头望去,蒙蒙胧胧的看见山顶,上面隐若有一个圆型建筑物。 「邢慧芝就是在那儿……」纳兰龙叹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围著两间村屋走了一圈,并没有甚么发现。 「难道是错觉吗?」 虽然只是一消即逝,刚才的确有能量在附近出现。只是时间太短,纳兰龙不能肯定那是否仙力,也没强大到残余能量剩下来。 「算了,还是回家吧!如果孔雀和龙魔的推断属实,二十八宿降生人间,意味著最少廿八个拥有仙力的人类在人间横行无忌……只怕早晚要与他们见面!」这许多人不知品格如何,突然得到巨大能量,搞不好会拿来做坏事,到时候就算他们不去袭击纳兰龙,纳兰龙也得阻止他们。 「今晚先会一会其中两人,看看他们的实力究竟去到甚么地步。」昨晚一战,纳兰龙总是放不开来,结果招招受制,一直处於下风,令他很不服气。 正要转身离开,纳兰龙瞥见变压站的角落处好像有点甚么东西。凝神细看,赫然是一只手掌! 纳兰龙退後一步,这才发觉那并不是一只断掌,而是有人伏在地上,身子其余部份刚好被变压站挡著。 「是……是谁?」纳兰龙唤了两声,可是那人全无反应。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纳兰龙断定他应该死了。 纳兰龙掏出行动电话想要报警,无论如何麻烦,也得让人知道这里发现了死者。但当他打开电话後却没有立即拨号:「……这是甚么人?与刚才的能量爆发有关连吗?」 纳兰龙把行动电话放回口袋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绕到变压站後面。只见一个男人俯卧地上,虽然看不见样貌,但肤色甚深,加上一头短发,倒像那些出海捕鱼的渔人。 「咦?那是甚么?」死者身上铺满了许多闪闪发光的小东西,虽然已是暮色四合,但在昏暗的光线之中,仍然反射著光芒。纳兰龙被它们吸引著,蹲下身去细看。 那些似乎是金属碎片,但却粉碎成砂粒大小,远看像是在其身上撒了金粉般。纳兰龙拾了其中两片细看,由於太细小的关系,反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在检起碎片的同时,纳兰发现那男人身体仍然有微温,显然才刚刚死去,连忙将他反转过来。 当纳兰龙看见那人的面孔,虽然在阴暗之中,仍旧把他一眼认了出来:「是你?」 那人连鼻息也没有,当然不会回答纳兰龙。但他的确是昨天晚上袭击纳兰龙的其中一人,那个声音沙哑的家伙。 此刻他睁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惊怖,胸口却被打穿了一个大洞,血水都渗进泥土里。最奇怪的是,尸身上隐隐残留著一股香气。 「这是甚么气味?……不过,杀死他的攻击招数还真粗枝大叶。」纳兰龙吸了一口气,心中满不是味儿。昨晚一战突如其来,使纳兰龙措手不及,陡然间发挥不出本来的实力。但是曾经令他陷入苦战的敌人忽然被打败了,纳兰龙的心里始终有点震撼。 「如果他真的是星宿神将,不可以随便交给人类处理。」若是天人的话,死去之後身体会消失不见。但据说二十八宿只是得到仙力的人类,因此不能置诸不理,纳兰龙是打算先问龙魔意见。 要来找自己麻烦的三人当中无端死了一人,对於纳兰龙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宇宙的意志倒是立即把答案告诉他。 「你……你把角宿怎么了?」 纳兰龙霍地回头,赫见昨日袭击他的另外一人站在自己身後不远处。 中国人有句说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真的承认宇宙的意志,心安理得地把一切都交给它安排,不去过问,不去探究,或许会比较轻松。 纳兰龙却觉得所谓「天意弄人」,大概就是「捉弄」的意思了。 「好呀!我还没去收拾你,你倒找上门来。」那男人一双贼眼紧盯在纳兰龙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真後悔昨晚放你走路……你把角宿杀了,那么答案大概仍是拒绝效忠雷帝吧?」 这情况与纳兰龙及龙魔原先的计划完全不同,没想到会提早接触,又是纳兰龙单独面对。可是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有半点退缩,纳兰龙站了起来,冷冷说道:「你应该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回去天界,就算要效忠,对象也决不会是雷帝。」 「好!正合我意!」那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握在手中说道:「虽然你争取到一点时间,然而我只想把你杀死!」 「你别搞错甚么!昨晚继续战斗下去,我一定会把你们两人打倒!」 「只会说空话是没用!」那男人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笑容很是阴森:「别说我的仙力在你之上,更何况我拥有雷帝赐予的神圣礼物!」 纳兰龙不知道对方所指的神圣礼物是甚么,但看来孔雀是信错了人。 天已几乎全黑下来,纳兰龙所在的地方人迹罕至,并没有任何灯光装置,再加上大树参天,四周黑沉沉的。这时候,在纳兰龙的脚边泛起了一层亮光,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倒卧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如砂粒的碎片突然自行发出微弱的毫光,然後变成一个个细小的光点,冉冉上升。 纳兰龙望著那些光点升到自己面前,继续向天空飘去,不知道发生甚么事。 「星之碎片?」纳兰龙的视线随著光点移动,看著它们升到半空,在漆黑的天空中消失不见,不禁呆若木鸡。 那个男人嘿嘿冷笑,把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那东西像是用金属制造,像是个细小的玩具一般。 「羽衣.著装!」 随著一声呼喝,那男人手中的东西化成一团光晕,不断扩大,转瞬间已把他全身包裹住。当光芒过去,他的身上已经披著一副灰色铠甲! 「这……这是……」纳兰龙曾经见过这种铠甲,那是当日打败地煞神之後,与哪吒一同出现的巨人所穿著。但这时候认真细看,只见它似金属非金属,上面隐隐泛著一层光芒,感觉非常神圣。 「这就是雷帝赐给我的羽衣。我是二十八宿中的『氏宿』张泰。」那男人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望纳兰龙说道:「既然你正式拒绝效忠雷帝,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氏土貉』的实力吧!」 第四十四缘~心宿登场!之缘 「我是二十八宿中的『氏宿』,就让你见识一下『氏土貉』的实力吧!」 站在纳兰龙面前的,是一个身披著灰色铠甲的男人,那套铠甲包裹著他的全身,唯一没有遮盖的地方就是两条上臂和两条大腿而矣。 氏宿握著拳头,头盔下面那双贼亮的眼睛闪著妖异的光芒,望对纳兰龙喝道:「你拒绝了雷帝的好意,我正好名正言顺的把你杀死!」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仇恨缘自甚么,但我不会坐以待毙。」纳兰龙退後了一步,争取更的对敌距离:「如果你以为可以把我打败,实在太小看人了。」 氏宿哈哈一笑,指著纳兰龙说:「你心里面一定以为,昨晚并未真正发挥实力,否则应该可以打败我?」 纳兰龙冷冷的道:「是又怎样?」 「我只想提醒你,我也没有出尽全力啊!」氏宿才一说完,身子陡地拔起,眨眼间已来到纳兰龙头顶,双膝向他压下去。 纳兰龙吃了一惊,双足用力一蹬向後滑开。氏宿一击不中,顺势跪到地上,竟像野兽般向纳兰龙疾跑过去。纳兰龙见他手足并用,非常灵活,一下子已冲到跟前,连忙飞身跃起,向下打出一记结晶拳! 逢的一声,地面被结晶拳打得砂石四溅,氏宿却不见了踪影。在纳兰龙一片震惊的同时,氏宿已悄然掩至他的身後,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肩膊,双腿挂在他的腰间,向後拗腰,使出另一神技:「天崩地裂!」 这招神技简直是从摔角技巧演变出来,纳兰龙被架住双臂,身不由己的便来了一个倒竖葱,颈背重重的撞到地上去。这一招加上了仙力,连地面也给纳兰龙撞得碎裂。 氏宿放开了纳兰龙,叉著腰哈哈大笑:「怎样?你这个白龙神将还是全无办法呢!」 纳兰龙给摔了一个七荤八素,摸著後脑爬起身来。虽然从战斗开始,双方已经把仙力全开,即使隔著老远,在湾岸区的龙魔等人只要警觉性够强的话,应该会有所感应,但是纳兰龙想在四斗众赶到前靠自己的实力取胜。面对眼前一个跳梁小丑,没理由会被比下去。 「我说过了!昨天晚上把你打倒并不是偶然!是实力!是实力呀!虽然你没能使出得意的招数,我也保留了实力呢!」氏宿伸出舌头,一副看不起纳兰龙的样子:「再加上雷帝赐予的羽衣,我是如虎添翼!你这个人类,得到了神将力量就目中无人,还说甚么不想到天界去……那么就由我取代你!你知道二十八宿的厉害了吧?」 「太吵了!」 氏宿情绪正自高涨,听到纳兰龙的说话不敢呆了一呆:「甚么?」 「太吵了!从刚才开始就喋喋不休。」纳兰龙站了起来,冷冷说道:「即使战况如何,我不会相信你很强。你知道原因吗?」看著氏宿那令人呕心的模样,纳兰龙轻轻一踪,从高空直接展开击:「因为你怎么也比不上不死修罗!」 纳兰龙到氏宿身前,手中已多了一把又长又薄的冰剑,一下子把氏宿从中间割成两半! 「这就是我现在的道行!」纳兰龙落到氏宿的身後,冰剑己经消失不见:「我已能自由操控冻气,制造出真正锋利的『冰之剑』!」 实战是最能令人成长的。在与不死修罗生死决战後,纳兰龙的道行其实精进不少,只是因为心理素质的不足,在以为和平降临的同时过於松懈,昨天晚上陡遇强敌,才会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 尽管整体来说,纳兰龙只能发挥敖玉的六成道行,但是给他寻回战意的话,好像冰之剑等神技的威力,与敖玉已经相去不远了。 「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氏宿的乾笑声,纳兰龙心中讶异,立即回头望去。氏宿依然站在那里,并没有倒下。 「我明明把你劈成两半……怎么……」纳兰龙的冰剑完全击中氏宿,这是肯定的事实,照常理来说,氏宿没可能安然无恙的。 氏宿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脸色苍白,虽然勉强笑著,但眼神已没先前的镇定了。氏宿努力不让声音颤抖,乾笑著道:「可惜啊……可惜!如果没有这件羽衣……大概我已经被你一分为二……但托雷帝之福,优势在我这边啊!」 「羽衣?」纳兰龙望著那件银色铠甲:「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雷帝赐予的宝物,神将的战衣,如果没有这种程度的作用,那倒说不过去。」氏宿已经镇定下来,声音也平稳一点:「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我还是要轻视你……虽然我会再认真一点。」 「何来这许多废话?」纳兰龙心中想道,双手制造出两把冰剑,弯腰便向氏宿冲去:「那么就攻击羽衣没有覆盖的地方!」 「飞貉闪爪!」氏宿双腕一抖,手背的护甲上各长出三枚利爪来,往冲到他面前的纳兰龙交叉抓去。 纳兰龙变招奇速,用冰剑挡架,两者相互交击,铿然有声,谁都占不了便宜。氏宿的利爪属羽衣的一部份,当他舞动著双臂向纳兰龙追击时,真正是「张牙舞爪」。 纳兰龙的冰之剑能收能放,由於他只用适量的冻气维持冰剑形态,当他截断仙力,冰剑便自动消失。纳兰龙向後疾退先避其锋,但他深知氏宿的速度,打算唤出白龙剑与其利爪抗衡。 纳兰龙早已将敖玉龙魂吸收,成为自己的真元,并重新与白龙剑炼成一体,只要他心有所感,白龙剑便会出现。这时候当他潜运仙力试图接通白龙剑时,却感觉不到白龙剑的存在! 「糟了!」在刹那间,纳兰龙想起敖欣曾经说过,天界加强封锁的同时,连专属神兵的转移也被禁制。就是这短暂的犹疑,纳兰龙胸口被「飞貉闪爪」扫过,登时现出三道长长的伤口,冒出鲜血来。 纳兰龙接连打出两记结晶拳逼开氏宿,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我连白龙剑也失去了吗?」 经过一轮交锋,纳兰龙仍是落於下风,这个时候必须冷静,务求找出敌人的弱点,然後抢回优势。纳兰龙的道行明显比氏宿优胜,氏宿所以能够压倒他,全仗速度和羽衣这两条。若非得到羽衣保护,刚才的一招冰剑,已把氏宿开膛破腹。 「看招!土丘崩裂拳!」氏宿得势不饶人,双拳齐出,向纳兰龙打出最强神技。氏宿的拳风化成野兽,直扑到纳兰龙身上。 眼看土丘崩裂拳要打中纳兰龙,氏宿沾沾自喜,岂料拳风在纳兰龙前面全数爆开,仿佛打串了甚么。 氏宿定睛一看,原来在纳龙身前有一道透明的墙壁挡住。 「这是我的护身神技──冰壁!」 纳兰龙知道结晶拳不足以击倒氏宿,於双掌凝聚冻气,便想使出最大风雪。但氏宿身影一晃,已来到纳兰龙的背後,抓住他的一双胳臂,把他抬起便拗腰往後撞击:「天崩地裂!」 纳兰龙冷不提防给氏宿抓个正著,不由自主的被摔到地上。氏宿一跃而起,举起右拳向向纳兰龙头顶轰去。 纳兰龙著地滚开,虽然两次被「天崩地裂」击中,但也看穿了氏宿的实力:「你不过就是『灵活』罢了!」 「甚么?」 「你的身手蛮灵活,速度也快,但这招『天崩地裂』并不适合你啊!」纳兰龙扭了扭头颈,发出声响:「即使加上仙力,也不能对我造成伤害……你不是力量型的神将,攻击都是花招而矣。」 「花招?」氏宿大声怒吼,向纳兰龙直扑过去:「那就尝尝我的所谓『花招』吧!」 氏宿抖动双腕,弹出了六枚钢爪,使出「飞貉闪爪」,向纳兰龙的头脸抓去。 纳兰龙仰头避过氏宿的左拳,终於躲不过「飞貉闪爪」的後段攻击,被氏宿右拳上的三根利爪插进肩头,幸好纳兰龙伸出右手抓住他的手腕,才没有受到重创。 氏宿心中狂喜,继续催动仙力,右拳使劲向纳兰龙推去,想用利爪把他的肩头刺穿。 「你被逮住了!」纳兰龙忍著痛楚,乾笑道。 氏宿还未反应过来,却发现右臂失去了知觉。低头一望,原来拳头都被坚冰封住了。原来纳兰龙有意被氏宿击中,为的便是抓紧机会冻结他拳上钢爪。 「任何东西被我制造的寒冰封住,都会变得脆弱不堪,」纳兰龙放开了氏宿的右腕,以手刀切在结了冰的钢爪上,一下子便将之砍断:「连弱衣也不例外。」 氏宿蹬蹬蹬的连退三步,握住冻僵了的右手,颤声道:「你是刻意让我打中你的?」 「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纳兰龙从肩上拔出三枚断爪,握在掌心捏碎:「你的身手没错是很灵活,但攻击力却不及呢!只要废去你的『飞貉闪爪』,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即使没有神兵,要将被剥去爪牙的你打倒,简直易如反掌!」 「不!」氏宿不敢认输,一边舞动拳头一边发狂大叫:「我还有一招『土丘崩裂拳』!」 眼见面前全是拳影,纳兰龙从容制造出冰壁,将之全部挡住:「要避开你的拳并不容易,不过我可以全数接住……我说过了,你没有杀伤力啊!」 氏宿的土丘崩裂拳无功而还,呆住了不懂得反应:「为甚么……为甚么会这样?先前你还比不上我,如今有羽衣护身,反而不能打倒你?」 「道行的深浅决定了一切。从一开始敖玉就比你强,继承龙魂的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纳兰龙望著面无人色的氏宿,想起自己与龙魔他们合力消灭不死修罗的经历:「当然,这个世界有许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但你永远不会做到──只要你看不清事实,一味轻敌的话。」 「不!我要更加看不起你!所以一定要把你杀死!」氏宿已陷入疯狂,向纳兰龙冲过去,拳头已挥到纳兰龙的面门。 纳兰龙低头避过,手掌按到氏宿的腹部:「你已经全无章法了!」运起仙力,瞬间放出大量冻气,一下子便把氏宿的下半身用冰封住。 氏宿被黏在地上,想动也动不了:「你想把我怎样?」 「你想把我杀死的时候,没考虑到会出现这种结果吗?」纳兰龙使出结晶拳结结实实击中氏宿胸口:「余下的就是把这件羽衣打碎!」 虽然纳兰龙已将结晶拳的威力提升到最高,可是羽衣仍完好无缺。 「哈哈……哈哈哈!」氏宿脸色灰败,努力争扎,想要破开坚冰走出来:「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粉碎角宿的羽衣,但是你不可能再试一次吧?」 「啊?那些类似金属的粉末就是粉碎了的羽衣吗?」纳兰龙恍然大悟:「我可不知道呢!那么羽衣也不是牢不可破呢!」 「难道……难道角不是你杀死的?」 「本来我也不想杀你的,但是让你这个狂妄的家伙拥有星宿力量,对人类和这个世界太危险了!」纳兰龙握紧拳头,预备再一次打出结晶拳:「我不喜欢凭主观审判别人……但是对不起,人类世界的确不应该有神魔存在!」 「你已经试过了!你不可能凭这一招把羽衣……」氏宿还没说完,纳兰龙的拳头已经带著冰屑击中他的脸孔。虽然氏宿有戴头盔,但很不幸地并不能保护他的脸庞。 氏宿被轰得直飞远处,气息迅速减弱,大概是不活了。 虽然是星宿神将,纳兰龙是第一次亲手杀死人类,心中不禁有点苦涩。虽然,在摩天大楼一战中纳兰龙也曾经把舒桦打倒,但不死修罗继续占用其身体,即时的震撼力没有现在那么强烈。 但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二十八宿就是合共二十八个神将,纳兰龙打倒了氏宿,还有一个角宿甚么的被不知名的人杀死,那么还有二十六位星宿神将。当然这二十六人并不一定全是坏人,但假设他们接到了所谓雷帝的指示,那么未来的战斗仍然很漫长。 纳兰龙叹了一声,喃喃说道:「只要重新掌握节奏,要打倒二十八宿也不困难。」 「即使同是二十八宿,在实力上也有很大差异,如果只因为两个不中用的家伙,而令你小看其他人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是吗?」纳兰龙不用回头,已经猜得著来者是谁:「我就怀疑自己是否忘记了甚么?果然还有你……你是他们两人的头儿吧?我记得昨天喝止他们继续攻击的正是你。」 「嗯,可以这样说。昨天我要角宿和氏宿放过你,看来你并不领情……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找上我们,还把他们消灭了。这是我的错失。」 「你要为这两个人报仇?」 「角宿和氏宿?他们连当我的工具也不配,对於没用的家伙我可不在意。我只是要完成雷帝交给我的任务就可以了。」 纳兰龙转过身去,月色底下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後面。纳兰龙认得他的声音,正是昨晚後来出现的第三个男人,不过那时候他站在街灯上面,根本看不清楚样子。 「你是谁?」 「我是东方七宿之首,亢宿!」那人徐徐说道:「奉了雷帝之命,前来向你传达指示。」 「亢宿?」纳兰龙凝神细望,想看他清楚他的容貌:「你不想杀我?」 「你的性命我并不关心。」亢宿依然站在那里纹风不动:「我只想完成雷帝发下来的工作。最好能够让你答应效忠雷帝,把你杀死是退而其次的选择。」 纳兰龙感应到亢宿的仙力比起氏宿高出许多,丝毫不敢大意:「效忠雷帝?」 「没错,昨晚已经对你说过了,要留神听别人说话。」亢宿向纳兰龙缓缓走近:「如果你答应效忠雷帝,我便告诉你回去天界的方法,所有事情也得到解决。但你坚持留在人间,便是与雷帝大人作对,我只好根据『第二次诸神协定』与及雷帝大人的指示,把你从地上剔除。」说到这里,亢宿刚好走出了树荫,在月光底下,只他披著连帽的玄色斗篷,左手捧著一个金色头盔,隐隐见到光华流转,看来在斗篷下面也是穿著羽衣:「当然,除了你之外,要被消灭的还有四斗众与及敖欣。」 「你可以做得到吗?」 龙魔充满傲气的声音从後边传来,纳兰龙听了不禁大是欣喜。 一直专注於眼前的亢宿,纳兰龙竟然忽略了龙魔他们的气息,强援到达仍懵然不知。 只见龙魔带著虎牙、凯和拉比从天而降,落到纳兰龙身周,向他躬身道:「主人,我们来迟了。」 纳兰龙笑了一下,说道:「没关系,我已经收拾了其中一人。」 昨晚突然被袭,纳兰龙有点窝囊地只有挨打的份儿。如今虽说不上吐气扬眉,但总算在「四斗众」面前挣回了少许尊严。纳兰龙并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但好歹也是主人身份,而且得到了敖玉的现成道行,对著好像氏宿这样的货色,仍然落得要四斗众帮忙的地步,那时候可真说不过去,也对不起把龙魂交托给他的敖玉了。 「啊!人多就好办事了吗?」面对著四个新力军,自信的亢宿似乎也有点压力:「只不过是你的仆人,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纳兰龙呆了一呆,还未说话,虎牙已经说道:「看来他们不懂得分辨我们的气息。」 虎牙的猜想没错。亢宿的仙力虽然不弱於纳兰龙,但只能隐隐感受到神魔的气息,并不能从气息里面分辨出强弱和身份,所以并不知道龙魔比纳兰龙更难应付。 亢宿和角、氏二宿一样,本来只是普通人类,过著平凡的人生,并不知道自己被宇宙的意志所选中,出生以还就暗地里接受二十八宿的影响。直到一星期前,二十八宿所发出的星宿能量突然大幅增强,并且来到地球并注入他们体内,使其醒觉成为了星宿神将。尽管他们在得到星宿力量的同时也学会了神技,但其他的技巧便得从经验中学习。 这时候,凯看见被纳兰龙打倒的氏宿,不禁轻咦一声:「龙魔,你过来看一下!」 龙魔从亢宿的气息中得知这人仙力并不简单。听见凯的说话,龙魔转头瞥了一眼,在月色之下看个明白,讶异道:「是羽衣?」 纳兰龙点了点头:「对!他告诉我那是雷帝给他的羽衣。」 「因为我们替雷帝办事,所以得到雷帝赐予的羽衣。如果要妒忌的话,倒不如乾脆答应效忠吧!」亢宿扬了一扬手中的金色头盔,纳兰龙才看清楚,那头盔仿佛是龙首形状,龙目、龙牙、龙须、龙角,全都栩栩如生。 龙魔冷冷说道:「所谓『羽衣』,是天帝爱惜神将,以天界名义赐给他们的神圣铠甲,与雷帝并无关系。」 羽衣跟专属神兵一样,与其主人的元神连系,只要心之所向,羽衣会随时出现。当神魔披上羽衣後,攻击力和防御力也会有所增强,至於增加幅度则视乎羽衣的规格和属性。 诸神使用星之碎片来制造羽衣。星之碎片就是流星尾巴的碎片,因为流星尾巴的形状像是天上的羽毛一样,所以星之碎片又叫做「天羽」。而羽衣之名就是这样得来。 「羽衣能够保护神将的身体,与及提升神将仙力输出率,因为『星之碎片』本来就有这种功能。」龙魔解释道:「有的羽衣还内置了神兵,不过却少之又少。」 纳兰龙想起氏宿的「飞貉闪爪」,不禁点头:「你们也拥有羽衣吗?」 「我们只是非正规神将,绝对不会被赐予这种神圣的羽衣。」龙魔说著斜睨一声不响的亢宿:「只有一级神将又或者部份二级神将才拥有这种荣耀,而我不知道二十八宿原来也被赐予羽衣。」 「我也算是……应该说敖玉也算是一级神将吧!」纳兰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么白龙神将的羽衣在哪里?」 虎牙在旁边道:「天帝当然赐了羽衣给敖玉大哥,此刻还放在虚无天界的白龙殿。」 「为甚么不早说,对付不死修罗的时候,若有它帮忙,我也不会那么辛苦……」 「我不知道你能否穿上敖玉的羽衣……毕竟羽衣并非一般铠甲,能够穿著的只有被选中的人而矣。但想你能够控制白龙剑,或许羽衣也会认同你的龙将身份?如果你终於得到羽衣的认可,它会在危险时跑出来救你。」 纳兰龙不知道,白龙神将的羽衣曾经救了他一次。那时候挡住了不死修罗的业火召轮斩,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的确是羽衣感应到纳龙的生命陷入危险当中,因而作出了少许反应,以天羽形态挡住修罗刀。 亢宿得到星宿力量才一个星期,虽然他从某个渠道搜集了虚无天界的部份情报,但始终是一知半解。如今遇到数个来自天界的神将,於是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听他们对话。 这时候,死去的氏宿身上突然放光,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在夜色中那光亮特别耀眼,亢宿看得清楚明白,原来是氏宿身上的羽衣在发亮。只见羽衣终於完全化成一层亮光,再变成大小不同的光点,然後离开了氏宿的身体向夜空飘去,场面好不状观。 「我就说过它们是星之碎片!」纳兰龙是第二次看到这幕奇景。上次角宿身上的羽衣早化成粉末,那些碎片变成光点是顺理成章。此刻一件完好无缺的羽衣,竟也能慢慢的化为亮点,使得纳兰龙惊讶不已。 亢宿脸色变了一变:「怎么会这样的?」 龙魔倒是知道个中原因:「羽衣本来就是属於虚无天界。神将战死之後,无论羽衣受损与否,也得回归天界。」顿了一顿,又道:「至於本是人类的星宿神将,当你们的使命完结之後,『宇宙的意志』也会收回你们的羽衣和星宿力量。因为那并不是雷帝赐给你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不!这是我从雷帝手中得到的神圣宝物,绝不会那么容易就交出来!」亢宿完全不明白「宇宙的意志」的存在:「我要完成雷帝给我的命令……只有这样,可以成为真正的神将!」 虎牙有点不相信,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见过雷帝?」 亢宿并没有听到虎牙说甚么,只是指著纳兰龙道:「只要忠实地完成雷帝指示……就是这样!你们不答应效忠雷帝,就得死在这里!」 拉比「嘿」的一声笑道:「就凭你一个人?」与此同时,龙魔和凯感应到有四股能量正急速接近他们,接著纳兰龙和虎牙也知觉了。 「还有我们呢!」果然,随著一声呼喝,有四条人影在树顶踪下,杀那间已来到那个亢宿身後。他们均是披著斗篷,头用斗篷的帽子罩著。 纳兰龙有点诧异,想不到一下子变成势均力敌的局面,敌我双方连人数也是相同:「这么多人?」 虎牙站到纳兰龙身後,说道:「主人忘记了吗?二十八宿啊!」 纳兰龙苦笑了一下,耸肩说:「死了的氏宿和角宿,再加上这位亢宿,就是我在昨天晚上遇见的三人,至於其他……」 龙魔见识最多,他望了望眼前五人,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他自称亢宿,那么再加上其余六人,或许便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七宿』。」 「东方七宿?」 「就是亢、角、氏、房、心、尾、箕七宿,如果你把角、氐二宿打败,除了亢宿之外,余下的四人便是房、心、尾、箕四宿了。」 即使纳兰龙对中国神话兴趣再浓,有关二十八宿的名字也绝对记不全。但他依稀记得,亢宿介绍自己时的确提及他是甚么「东方七宿之首」。 「纳兰龙,现在我们是拉成均势,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角宿和氏宿是我们当中最弱的两个,而你的四个仆人只会拖累你而矣。」亢宿不知道龙魔的道行其实已达一级神将水平,还以为叫纳兰龙做「主人」的,实力应该远逊於他。 纳兰龙和龙魔对望一眼,知道眼前五人还是以亢宿最强,连纳兰龙也没有把握击倒他。至於其余四人实力相若,大概和凯处於同一水平,虎牙及拉比则有所不及。 「谁人替我抓住纳兰龙?」亢宿突然吩咐了一句,然後望纳兰龙说道:「群殴的话我也欢迎,但把你们逐一打败也不错。」 「让我来。」亢宿身後其中一人应道,竟然是一把女声。 「啊?」亢宿半转过身去:「由你来出战?」 那女人被斗篷包裹著全身,帽子拉得低低的:「嗯,让我收拾他。」 亢宿有点犹疑:「但角宿和氏宿已被打败了。」 那女人的声音有点生硬,只会说简单的句子:「我比他们强。」 「好!我小看你了,这就是叫做巾帼不让须眉!」亢宿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你去吧!心宿!」 只见那个心宿踏前两步,伸手抓住斗篷的领口一扯,斗篷便被她扯了开来。斗篷里面是一身银色的羽衣,流线型的紧身铠甲展现出女人的优美体态,和刚才那个氏宿的羽衣一样闪耀著神圣的光华。 心宿的身量不高,羽衣护著身体各主要部份,头上戴著的并不是头盔,而是一个面罩,纳兰龙能够看到其染成金色的头发。 「单从心宿的羽衣形态也能够看出,」龙魔在後面说道:「二十八宿各自有代表自己的圣兽作为象徵。」 「圣兽?」 「如果我没记错,心宿也叫做『心月狐』。」 纳兰龙凝神细看,心宿的羽衣果然有著「狐」的影子:「这么一说,氏宿好像叫做『氏土貉』的。」 心宿的面罩的覆盖范围较大,把她的一双眼睛都几乎遮著了,纳兰龙总是看不清楚面罩底下的容貌。 「你是纳兰龙?我要收拾你。」 听著那口不太纯正的粤语,纳兰龙不禁呆了一呆,心中想道:「难道是从内地或是台湾来的?可以说国语嘛!」 当心宿走到月光直接照射到的地方,在面罩之後,那张脸蛋赫然竟是中泽裕子! 「你……你……」纳兰龙指住对方,声音不自觉的沙哑了。 「我是二十八宿中的『心宿』,『心月狐』中泽。」中泽裕子望著纳兰龙,继续用她那非常勉强的粤语说道:「我要打败你。」 第四十五缘~心宿VS房宿之缘 中泽裕子穿著银色羽衣,走到纳兰龙面前,用生硬的语气说道:「我是东方七宿中的心宿,『心月狐』中泽。」 这件心月狐羽衣把中泽裕子全身包裹著,却一点也不觉累赘,仍然把她的身段完全展现出来。羽衣上面有许多如雕花般的中国古代纹饰,面罩保护著中泽裕子的额头和脸颊,於眉心处镶嵌了一颗和玉。 「你……你……」纳兰龙把中泽裕子认了出来,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他从来没有想过把二十八宿的出现和中泽裕子的失踪扯上关系,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帮陈恺怡找回中泽裕子。 半晌,纳兰龙才回过神来:「你不是失踪了?怎么……」 「啊?你们互相认识?」亢宿和龙魔几乎是同时发问。 纳兰龙呆了一呆,见中泽裕子没有反应,摇头说道:「算不上认识……中泽裕子是亚洲知名歌手,就连我也喜听她的歌……」 亢宿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差点忘记了!你昨晚便是去看她的演唱会,才给角宿和氏宿盯上。」顿了一顿,对中泽裕子叫道:「即使他是你的歌迷,如今也只有杀了他。雷帝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背,这样我们才能够进身虚无天界。」 龙魔听出了一点端倪,立即问道:「甚么进身虚无天界?」 亢宿昂首不答,冷冷的说:「纳兰龙!代表我方出阵是心宿,你会派谁出战?还是想要身先士卒?」 「如果他们群起而攻,我们也奉陪到底!」亢宿後面一个披著斗篷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根据资料还有一个叫做敖欣的女人。快点结束这边,然後把那女人处理掉。」另外一个男人怪声怪气,语速却极快:「中泽,快点出手吧!」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裕子小姐怎可能会是二十八宿?往年十月在会议展览中心遇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现在却……你真的要杀我吗?杀人也没所谓?」 中泽裕子脸色变得非常苍白,她背著四个同伴,突然向纳兰龙眨了眨眼睛。 纳兰龙不明所以,冲口而出:「怎么?」 中泽裕子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紧咬著下唇,双拳用力握紧,掌心都冒出汗来。 「你在干甚么?」亢宿察觉有异,皱眉问道:「心宿!为甚么还不攻击?」 「还是换我上吧!」站在亢宿身後,最後一个穿著斗篷的人发话。虽然披上斗篷,也能够看出其身材矮小,但听声音娇嫩,原来又是个女人。 亢宿回头望向她:「啊?为甚么?」 「嘿!中泽小姐大约是看到小歌迷,所以有点心软了吧!这种偶像歌手成甚么大事?」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继续冷言冷语:「只怕她根本没有甚么实力,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声音低沉的男人喝住刚刚说话的女子:「房宿,说话放乾净点,我们枪口要一致对外。」 亢宿不知道应否相信那女人的说话,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决定派出另外一人对付纳兰龙:「心宿,你回来。」 听到了亢宿的说话,但中泽裕子仍然紧抿著唇,没有移动半步。 亢宿心中大是不满,把声量提高:「我命令你回来!心宿!」 中泽裕子嘀咕了一句日文,终於立定决心,抬头吐出两个字来:「不要!」 纳兰龙和龙魔对望一眼,都觉得很意外,然而情况似乎对他们有利。纳兰龙对中泽裕子有著一种对偶像的信任,这种信任虽然有时会不切实际,但此刻明显是正确的。 亢宿不知道中泽裕子葫芦里卖甚么药,踏前两步,伸出右手便朝她的肩头抓去。冷不提防中泽裕子突然转身,提起右臂便向他出拳! 虽然早已有所觉悟,但亲见看著中泽裕子使用仙力打出神技,纳兰龙还是感到非常震撼,一时间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万料不到中泽裕子会突然发难的亢宿,想要闪身避开时已慢了半分,左臂被她的拳风擦过,把斗篷割开了一大片,上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若非亢宿反应敏捷,他的一条臂膀已被中泽裕子卸了下来,而不只是留下三道爪痕。亢宿又惊又怒,大声喝道:「心宿!你疯啦?」 「亢宿,你还不明白?」从刚才始一直对中泽裕子冷嘲热讽的女人走到亢宿旁边,把头上连著斗篷的帽子拉下来,露出一张年青的俏脸,原来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虽然不知道是甚么原因,但这位中泽小姐背叛了我们!」 亢宿实在不能相信中泽裕子会做出背叛行为。尽管大家只是在这数天才认识的乌合之众,但见过来自虚无天界的使者後,对天界满心向往的亢宿,难以想像有人敢违抗雷帝的命令。 「这拳风……这拳风像是利爪一样,想不到你拥有这种程度的杀伤力,连我也看走了眼。」亢宿低头看了看被撕碎的斗篷,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中泽裕子:「房宿的说话是真不是?」 中泽裕子还没回答,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用力嗅了两嗅,怪声道:「这是甚么气味?」 「这是心宿的拳风挟著的香气,大概就是妖狐的味道吧!」亢宿得不到中泽裕子的回答,语气变得更是冷酷:「你竟然向我出拳?」 听到亢宿说话,纳兰龙心中动了一动,好像想起了甚么。但那男人不但语速快,脑筋转得更快,立即便道:「角宿的尸体上仍然残留著非常薄弱的相同气味。」 亢宿呆了一呆:「甚么?」 「我的鼻子比谁都灵敏!」那男人又急道:「隔老远我也嗅到角宿身上的香气。」 「嘿嘿……」亢宿一阵冷笑,望中泽裕子一字一顿的说道:「难道角宿不是纳兰龙杀死……是你下的毒手?」 中泽裕子向纳兰龙身旁靠近了点,生硬地说:「没错,因为他先袭击我。」 「你说谎!」那个被称为房宿的少女说话时咬字虽然有点不清楚,但却不放过任何一个针对中泽裕子的机会:「角宿为甚么要袭击你?」 纳兰龙看不出房宿的实际年龄,看样子大概是十五六岁左右,样子长得比较普通,最吸引人的要算是一双大眼睛,但也稍嫌太大了点奇Qīsuu.сom书。本来一个十余岁的大眼睛少女可以很可爱,只可惜她的眼神凶狠,一脸目中无人,不甚讨人欢喜。 「他要我对付亢宿,我不答应,他就攻击我。」中泽裕子大声说道:「我只是保护自己……任何战斗我也不想参与。」 「角宿要你协助他对付我?」亢宿脸上满是怀疑的神色:「他为了甚么原因要与我为敌?角宿没有这个力量啊。」 「所以角宿才拉拢中泽,他大概看出了中泽的实力。」那个声音古怪的男人有如念急口令般连珠炮发:「角宿曾经向我暗示过,他才是东方七宿的领袖,有可能因此而对你怀恨在心,又或者想要抢回失去的地位。」 亢宿「嘿」的一声冷笑:「角宿几乎是我们东方七宿中最弱的一个,又怎能成为领袖?理所当然是以实力决定一切,那就是由我亢宿来做你们的头儿,你们有异议吗?」 龙魔记得很久以前与敖玉谈起二十八宿时,敖玉也说过东方七宿之首应该是角宿。角宿又名「角木蛟」,象徵圣兽便是蛟龙。由於五行之中东方属木,所以东方七宿便以角宿为首。这班家伙被「宇宙的意志」牵引,不明不白走到一起,竟以实力区分地位,那是最野蛮和原始的一种方法,无怪乎二十八宿始终不能超脱肉身束缚,成为真正的天界神将。 要成为神佛仙魔,精神锻练比起力量锻练更重要。若一味追求力量,是不可能修成正果的。 看著几个星宿神将互相猜疑,龙魔没打算把所知的一切告诉他们。眼前这五人实力与凯、虎牙等相去不远,只有龙魔和纳兰龙较有把握,但纳兰龙总不能予人信心。现在对方自乱阵脚,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听著亢宿他们为角宿的动机而争拗,中泽裕子只能用她仅有的词汇去表达意思:「对我来说不重要……因为我不会帮助你们任何一人。」 亢宿语气变得冷峻:「这是雷帝的指示,连天神的说话也不听,你要负上沉重的後果。」 「我不知道……天神甚么的,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中泽裕子的粤语虽然不太灵光,仍然努力去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听厌了雷帝的故事,我也听厌了你们的计划……我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不想成为神仙,我只想要继续做我的工作!」 「嘿!不由得你呢!想要摆脱上天给你安排的命运?把生命都留在这里!」 亢宿的说话令到中泽裕子更是反感:「起初我以为是甚么有意义的事,而且不知道你们的底细,我才勉强跟你们离开,但现在……」顿了一顿,毫不退缩的望著亢宿道:「就算被你杀死,我也不要跟你们这种人混在一起。」 「中泽……」纳兰龙吸了一口气,想说点甚么,忽然觉得辞穷,再也说不下去。 「我不认同你们!虽然我不算认识他,但我不觉得他是坏人。」中泽裕子指住旁边的纳兰龙,继续说道:「相反,你们才是真正的邪恶。」 「好!你这个日本女人,我打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天神为甚么会选你作神将,看来真是阴差阳错。」亢宿听著中泽裕子批评他,怒极反笑:「你没资格当我们中国天神的神将,你知道我们身上肩负著的是甚么吗?是雷帝大人,也就是天神的厚望!你不认同的话,会遭天打雷劈!背叛雷帝大人的只有死!」 「哼!这叛徒让我来对付!」房宿抢到中泽裕子的身前,双手一扬,斗篷已褪了下去,展露出粉红色的羽衣:「我最看不过眼的就是这种得到万千宠爱、自以为是的人!甚么不想战斗,不正是温室小花的幼稚说话吗?」 「佩宜?」 「别叫得这么亲切!我不喜欢你!」房宿指著中泽裕子,冷冷说道:「心宿吗?『心月狐』……看你的样子也是只小狐狸!我是『房日兔』,大自然中兔子只能成为狐狸的食粮,但在我们二十八宿之中,又会否发展到这个地步?」 「佩宜……不!房宿!」中泽裕子不其然的退後了一步:「你为甚么这样做?」 「答案错误!」房宿举起双手,掌中放出仙力,形成一个粉红色的圆形能量球:「复活蛋大作战!」 中泽裕子大惊,双足一弹,跃起了两米有余,那个红色能量球在她的脚底爆了开来,像烟花一样散射出许多细小的光弹。中泽裕子并不懂得飞翔术,她在半空中无从著力,眼看要被光弹击中,却见她屈膝翻了一个斤斗,使出了神技「二重跃跳」,身子平白再上升了两米,然後全速急堕,向房宿的头顶压去。 对於中泽裕子来说,这个星期以来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恶梦。在准备演唱会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星宿力量让她承受不了,昏迷过去,到得清醒之後,除了体内充满了许多难以驾驭、有如乱流的能量,脑海还闪过许多片段和讯息,令她以为自己抵受不住压力而出现精神错乱。中泽裕子并不知道,从二十八宿传到地球的星宿能量,除了力量之外还蕴含了宇宙的意志,她在得到心宿力量的同时,还拥有了数千年来心宿的战斗技巧。 当晚深夜时份,在宇宙的意志驱使下,中泽裕子不自觉地离开了下榻的酒店,在一个无人的公园里头与拥有相同的经历的六人会合。在初次见面时,大家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尽管自出生以来从没见过面。 中泽裕子得到了星宿力量和神技,但仅此而矣。接下来的时间她继续为预备演唱会而工作,直到昨晚,才再次被强行召唤归队。从没有练习过如何操控仙力的中泽裕子,黄昏时分与角宿的战斗是她生平一次跟人打架。 相反,房宿自得到了星宿力量的这个星期以来,便一直不分昼夜地修练。虽然只有数天时间,修练对仙力运用的纯熟程度帮助不大,但至少加强了房宿的心理准备──她早已在脑海中模拟与敌人战斗,不知有多少遍。 房宿灵活地向旁边踪开,动作也极是敏捷。旁边的龙魔说道:「房宿的象徵圣兽是神兔,心宿的象徵圣兽则是妖狐。她们两人也是以灵活见长。这场女神将的对战真是别开生面。」 眼前的中泽裕子和那个房宿无论在灵活性和速度两方面,均比氏宿更胜一筹,纳兰龙才看了十数秒钟,已是眼花撩乱。他越想越纳闷,忍不住捋起一对衣袖,想要上前助战:「裕子小姐不肯被人利用,反而陷入危机,我不能坐视不理!」 龙魔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个声音古怪、说话急速的的男人一下子晃到纳兰龙身前:「白龙神将!房宿和心宿一战只是甜品,你才是主菜呢!」 纳兰龙吓了一跳,心想这男人刚才一直站在亢宿身後,他是如何来到自己面前?难道竟是和小雪一样,知道瞬间移动? 站在後面的龙魔虽然捕捉不到那人的动作,但肯定他并非使用瞬间移动:「主人小心了!他比房宿和心宿的动作还要快许多。」 纳兰龙凛然一惊,先前打败氏宿也花去了不少功夫,但是速度更快的敌人却一个接一个出现。那男人抓下了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只豹头来:「既然房宿忙於对付叛徒,你就乖乖作我的猎物吧!」 「你……你……」纳兰龙被那对闪著诡异红光的眼睛盯著,不禁僵住了动弹不得,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只是戴著一顶黑色豹首型头盔,额角镶著红色的晶石作豹眼。 「我是二十八宿之中的『箕宿』!我的名字叫做朗玄!」箕宿不脱斗篷,甚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不知怎的纳兰龙胸口竟然被击中。 「主人!」黑暗中虎牙看不清楚发生何事,听见纳兰龙闷哼一声,已知不妙,第一时间扑上前去。凯和拉比不敢怠慢,亦跟著虎牙上前支援纳兰龙。 「尾宿!看来我俩也不能闲著!」亢宿对身旁最後一人道:「东方七宿有的战死有的背叛,若还收拾不了这个纳兰龙,教我们在其他二十一宿面前如何立足?」 「我知道了!」那男人用的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不用出手,请交给我和箕宿吧。」 ☆☆☆☆☆☆ 在纳兰龙他们头顶不远处的一幅山坡上,斜斜长著一株大树。树干上站著两条人影,俯首观看下面的战局。 「纳兰龙他们只怕要陷入苦战了!」 「怎么看,也是纳兰龙他们占优,龙魔的实力凌驾东方七宿……」 「我们惯於从神魔身上的气息推断其道行和仙力。其实神魔之间的战斗,表面的强弱并不能决定一切。」 「啊?明王此话怎讲?」 树干上的其中一人便是孔雀,这时候他脱下了日常穿著的西服,一身轻装的站在那里,感觉已全然不是日间见到的那位学者:「神魔决战包括了法宝、神兵、仙术、经验、属性等等,相生相克的道理你怎会不明白?」 「但是……」另外一个人说道:「如果他们真的不敌,明王会出手吗?」 「还未到时候,龙女。」孔雀摇了摇头,抱著一双原来颇粗壮的手臂说:「他们没可能见过雷帝,那么一定天界派出了使者……我必须知道使者是谁?跟他们说过甚么?」 站在孔雀旁边的,正是龙女敖欣:「只要随便擒住一个问个明白就是了。」 「你忘了我的话吗?纳兰龙他们要打败对手并不容易!」 「为甚么?」 「『宇宙的意志』安排二十八宿出现,便是因为未来会出大事,所以及早为天界提供战斗力。二十八宿几乎参加了历史上所有神魔大战,他们只属二级神将,不过却组成了一支有力的小型战队。」孔雀指著下面,仔细说道:「东方七宿要算是当中的突击部队,虽然他们的实力不比其余二十一宿强,但其灵活的作战技巧令敌人防不胜防……只要知道东方七宿的圣兽属性,就知道他们全是以速度挂帅的战士。」 「纳兰龙只不过掌握了敖玉的五六成仙力,他还有进步空间!」 「纳兰龙第一次战斗,对手就是宇宙最强神魔之一的不死修罗。正因如此,他习惯了不死修罗堂而皇之的正面攻击,到这时候再面对东方七宿的速度和灵巧,便须重新摸索取胜之道。」孔雀嗯了一声,点头道:「如果他能克服过去,应该可以变得更成熟。」 敖欣望著脚下,心中对纳兰龙寄望甚殷:「你是继承敖玉的男人,绝对不可以输给二十八宿这种神将。」 在东方七宿与纳兰龙等人的战场上面,一间村屋被炸塌了半边,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两个身影从飞扬的沙尘和瓦砾中飞了出来,双双落到远处。 穿著粉红色羽衣的房宿甫一著地,立即又向一身银色羽衣的中泽裕子跃了过去,并且从背後拔出了两把弯曲的东西,朝中泽裕子的头顶砸去。房宿体形娇小,身高还没有一米五十,看她蹦跳就像一头真正的兔子般。 叮叮两声,房宿的攻击被挡住了,中泽裕子可也没有还击,两人倏地分开。 「够了!我们为何要战斗?」中泽裕子握著拳头,生硬地对房宿说道:「真的是为了甚么雷帝的命令吗?」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房宿肤色白晳,在月色的映照下更像一只白玉兔子:「我只是不喜欢你而矣!我不喜欢你啊!」 中泽裕子没想到她对自己如此反感,诧异的反问:「我做错了甚么?」 「你没有错,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被爱惜……你已经是个非常有名的歌手,有许多歌迷,为甚么还要当神将,抢去我的东西?」 房宿的质问很不可理喻,甚至是非常的孩子气。中泽裕子想告诉房宿,自己有多不愿意成为甚么劳什子神将,更不明白到底抢了她甚么东西,奈何意思太复杂中泽裕子不懂用粤语表达。 「只有杀了你,他们才会相信我……」房宿咬著细小的牙齿,瞪著一双大眼睛狠狠说道:「雷帝对我来说太遥不可及了!亢宿的命令我却一定要做到!」 他们七个人在数天前才相识,中泽裕子实在难以理解房宿为了甚么原因要如此服从亢宿。在她的心目中很不喜欢这些人,尤其亢宿的霸道,虽然当中牵涉了神话传说中的天界,还是不想当这个星宿神将。 昨天晚上,中泽裕子被箕宿强行带走,并开始执行雷帝交付给他们的任务──对付纳兰龙。中泽裕子很是苦恼,直到最後一刻,终於下定决心作出反抗。果然不出所料,亢宿毫不犹疑下令处决她,只是想不到抢著出手的竟然是房宿这个初中生。 房宿跳上半空,身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顺势把手中那把弯曲的粉红色神兵掷出:「兔子回力刀!」 那的确是一柄回力刀,房宿那件羽衣「房日兔」的附件,平常收纳在背部。羽衣附属的神兵,能够和真正的神兵好像白龙剑等争一日之长短。 回力刀转得极快,变成了一个圆环,直朝中泽裕子飞去。中泽裕子深知道若被回力刀触及身体,定然被劈成两截,因此不敢大意,慌忙使出了神技「灵狐拳」以求自保。 灵狐拳是一招以输出仙力作中距离攻击的神技,拳风能够切裂任何物质,包括空气,看起来倒似遭受爪击。纳兰龙先前在树干上发现的爪痕就是灵狐拳所造成。 而自神话时代以还,心月狐所发出的攻击,全都会带著一股浓郁的香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消失。 中泽裕子的这招灵狐拳直接击中旋转中的回力刀,把它打飞:「房宿!我不要跟你战斗!」 「兔子回力刀PartTwo!」原来房宿掷出第一把回力刀的同时,第二把亦紧接著掷出去。中泽裕子经验尚浅,不提防对方有此一著,到得回力刀化成的圆环射到面前已是太迟,千钧一发间侧头闪避,虽然逃过身首异处之厄,但回力刀仍然划过左肩,护肩立即碎裂,溅出了血花。 在中泽裕子跪倒地上的时候,房宿轻轻一踪,伸手抓住飞回去的回力刀。 纳兰龙蹲在地上,一条黑影在他身周绕著圈子疾奔,黑暗中竟补捉不到他的身法,甚至连斗篷的边也摸不著。 「可恶!至少让我击中一次!」纳兰龙挣扎著站了起来,想要扑上前去,可是眨眼间那人影已到了另一个方向,纳兰龙扑了个空之余,背心更被著了一下,甚至连衣服都打碎了。 「箕宿!」纳兰龙痛极,把手伸到背後想要按住受伤的地方,同时间啪啪两声,他的腰间和大腿又被接连击中,连裤管都被打至碎裂了。箕宿越奔越快,纳兰龙连其动态都搞不清楚,更遑论要施以反击。 「我这是在重蹈对付氏宿的覆辙!」纳兰龙满身伤痕,但那箕宿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最令人气愤的是,箕宿至今仍没脱下斗篷,简直目中无人:「千万不要一味躲避,躲避不了就得主动攻击……可是这箕宿的速度,就连结晶拳的拳风也追不上……根本没可能正面击中他!」 箕宿的象徵圣兽是豹子,因此又叫做「箕水豹」。这男人披著一身黑色羽衣,果真如猎豹般速度惊人,即使不解开斗篷,仍然能够把纳兰龙玩弄於股掌之中。 「躲不过便把对方的攻击照单全收!」这是与氏宿一战的策略,然後再施展反击。不过今次的对手是箕宿,情况完全不一样:箕宿的攻击比氏宿更具杀伤力,若被正面击中的话,所受到的伤害非同小可;而且箕宿比氏宿要更敏捷及高速,就算纳兰龙愿意挨轰,也不代表接下来的反攻凑效。 纳兰龙的脸颊差点被拂中,幸好及时低头避开,在心有余悸的同时,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在与氏宿的战斗中,所学会的并非反击的方法,而系『灵活变通』的致胜之道!」 想到这里,纳兰龙记起打败氐宿的过程中也曾经这样做,於是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想逃的话,太天真了!」箕宿仍然在纳兰龙附近倏来倏去,陡然间又是一条黑影闪电般飞过,重重的打中纳兰龙背心。纳兰龙眼前一黑,强忍著痛楚,朝山道那边跑去:「还差少许……」 箕宿想不到纳兰龙会这样做,身影急顿,挥出手中的黑影:「豹尾鞭!」 一条黑色的长鞭一下子卷住纳兰龙的小腿,把他扯得向前直仆。箕宿哈哈一笑:「捉到你了!看你走哪里去?」 纳兰龙才一倒地,立即打了个滚,双手已然扯住圈住小腿的黑色长鞭:「嘿!应该是我擒住你才对!」箕宿握著鞭子,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不相信自己会被这种小把戏骗倒。纳兰龙重重哼了一声,又道:「原来把我打得遍体鳞伤的,便是这条鞭子吗?对不起,你的神兵我没收了!」 在中泽裕子和房宿那边,中泽裕子接连被房宿那些既天真可爱却又充满杀伤力的招式弄得毫无办法。除了「复活蛋大作战」「兔子回力刀」外,房宿的另一得意技便是「爱丽丝音速拳」,这招神技是运用仙力,以音速打出拳风的纯物理攻击。 中泽裕子也有一招类似的神技「宝狐拳」,同样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并以速度取胜,但与灵狐拳不同,打出的拳风没有那么锐利,不会撕裂对方肌肉。 房宿已是第二次用「爱丽丝音速拳」与中泽裕子的「宝狐拳」较劲,双方一边疾走一边出拳,全是速度的比拼,既要闪避对方的拳风,亦要加快出拳。双方因为注入了仙力而形成的拳光交织著,华丽与优雅的表象底下却是一片死亡的阴影。中泽裕子在使用仙力上虽然没房宿熟练,但那颗平常心竟帮了她一把──两人势均力敌,可能会成为一场持久战,却因为房宿年少气盛,勉强想要接近中泽裕子,被其宝狐拳击中了要害。 表面看来宝狐拳的杀伤性不及能够撕裂任何物质的灵狐拳,其实会把仙力留在中拳者的体内,造成内伤。虽然爱丽丝音速拳也有这种作用,但中泽裕子一直避免被正面击中,哪怕为此而失去出拳的准头;但房宿竟然冒险轻进,打倒中泽裕子前已被对手的拳风击中胸口,一时间喘不过气来,跪倒地上。 第四十六缘~战斗的尾声之缘 「房宿,算了吧!」中泽裕子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小心说道:「我不想伤害别人。」 「为甚么?」房宿抬起头来,嘴角淌下一行血丝:「我想要杀死你啊!」 中泽裕子走到她的身前,轻声说:「为甚么?那些理由我不接受……你是个可爱女孩子,不要想著杀人好吗?」 「虚情假意……你这种人怎会知道我的心情?」房宿强忍著眼眶中的泪水,忽然长身而起,喝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打倒!」 巨大的粉红色光球在眼前暴长,然後爆了开来,无数粉红光弹激射而出。中泽裕子站得太近,躲避不及,瞬间已被炸得遍体鳞伤。 房宿突然使出复活蛋大作战,自己也绝不好受。「复活蛋大作战」是类始烟花爆发的远距离招数,把巨大光球放到敌人身前,突然引爆作无差别攻击,破坏范围广阔,伤害性则视乎对手被波及了多少。但房宿已成受伤的兔子,以求伤人,不理会中泽裕子就站在自己身前,竟在两人中间引爆光球.自己的所受的创伤不会比对方少。 中泽裕子倒在地上,挣扎著爬开,虽然纳兰龙等人就在附近,但忙於应付其他星宿神将,始终无暇理会自己。 房宿伤势比中泽裕子还要重,却更快站起身来,气息粗重的说:「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顿了一顿,紧咬著牙关,声音透著勉强的狠劲:「就算与你无关,大家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是必须完成……」 中泽裕子终於爬了起身,她现时的仙力和状态比房宿优胜,心里面却万般不想伤害这个小女孩:「你停手吧?」 房宿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矛盾,是希望和绝望的交织:「不!我要用尽所有力量……若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宁愿死在这里!」 看著房宿紧握著两柄回力刀,中泽裕子不其然的後退。 「房宿……别逼我!」虽然中泽裕子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还是必须下定决心。 「兔子回力刀Double!」 回力刀急速旋转,舞成两个圆环向中泽裕子左右包抄,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型的光轨。中泽裕子扭动腰支左闪右避,回力刀却绕著她不断打圈,环回追击。毫釐之间她勉强躲过几次,到了最後还是被刀锋擦过手臂和大腿,割开皮肉血雾四散,脚步登时蹒跚起来。 房宿不知道自己为甚么会热泪盈眶,但变得非常模糊的视线中,中泽裕子的形象却无限放大。然而,提升到极限的仙力已不能停止:「太荒谬了……但只有让你死,我的人生才能活得更有意义!」 中泽裕子看著房宿摆开架势,知道是爱丽丝音速拳的前奏。她感到房宿气息波幅极大,虽然不能仔细分辨出强弱,也知道对方是用尽了全力。 「真的要干吗?」中泽裕子心中难过,但房宿一意孤行,若不想被她杀死的话,唯有这样做了:「心月镜!」说著打开双掌放到胸前,掌心向外,双手的姆指、食指互相抵著,两个虎口相对形成一个菱形,刚好就在胸脯前面。 房宿继续催动仙力,舞动双臂全力打出:「爱丽丝音速拳!」 同时间,中泽裕子双掌虎口之中放出强烈闪光,房宿只觉双眼一花,竟然看见另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站在面前,向自己使出爱丽丝音速拳! 「呜哇!」房宿被眼前景象所迷惑,僵住了不闪不避,音速拳一下子全数打在她身上,无一落空。房宿身子被拳风抛起,直飞到老远才落到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中泽裕子奔向房宿,只见她全身被爱丽丝音速拳打至伤痕累累,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中泽裕子抬起了房宿的上半身,轻轻拍打著她的脸颊:「你醒来吧?你不能死!你绝不能死啊!」 房宿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双眼。当她望见抱著自己的是中泽裕子,嘴角牵了一牵,乾笑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事?难道……难道你能够把我的拳反弹?」 「不!」听到有人插话,中泽裕子霍地抬头,不知从哪里跑了一个陌生女人出来,望著她们两人说道:「她使出的是精神攻击,你被扰乱了意识,结果向自己出拳。」 房宿的意识越来越弱,已经分不出说话者是谁,还以为是中泽裕子向她解释:「是吗?到了最後,竟是我杀了自己?」 「不能这样说,但……」中泽裕子不知道来者是友是敌,但她的一副心思都放到房宿身上:「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你!」 本来伤重的房宿,再受了数十发爱丽丝音速拳,感觉到生命渐渐离开自己,甚至连星宿力量也仿佛消失不见。房宿已回复成为一个普通少女。 「小璐!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得到甚么东西?」中泽裕子扶住房宿问:「请你告诉我……为甚么要我死?」 「我真是幼稚……」本来叫做凌小璐的房宿气若游丝,已经无力向中泽裕子坦白一切了。 「我只想被人爱惜而矣。」 在小璐的脑海里面,过去十五年的生活片段正一幕幕重现眼前。 一直在单亲家庭中成长的小璐,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在二十岁前已经怀孕,诞下女儿之後竟然把她交给自己的父母照顾。 自有记忆开始,小璐就知道母亲是个嗜赌如命的女人,有多次犯事纪录,出入警署是等闲事,听闻最近又再被警察拘捕,随时身陷牢狱之灾。小璐深深地明白到一件事:正是因为这个母亲,所有人包括外祖父和外祖母都不喜欢自己。 小璐一直被人忽视,从没感受过任何关怀,哪怕是来自母亲的点滴母爱。小璐正处於青少年的反叛年龄,何况她要比别人做更多事情才能抓住师长的目光和注意?她不甘心,其结果也可想而知。 其实,小璐的要求并不算贪心,她最想拥有的,不过是别人的关心和爱护,还有重视及期望。 但这一切都是遥不可及、触摸不到的东西。到了最後,小璐能够做到的,唯有千方百计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尽管被认定是不良少女,又或者无药可救,总比一无所有好。 对於小璐来说,这种存在感是非常重要。若所有人也无视她的存在,小璐便会失去生存的欲望。 「我们是同伴!为了雷帝和天界,我们要一起努力!」小璐记得第一次见到亢宿,他就这样对自己说。他们两人本来风马牛不相及,但亢宿把自己视为一份子,这是在学校也没交到朋友的小璐从未感受过的幸福。 当中泽裕子决定背叛时,小璐知道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超越了这个日本女人。在东方七宿里面,小璐唯一不喜欢中泽裕子,认为她会抢走别人的注意力。这个已经得到万千宠爱的亚洲巨星,为了甚么要来参与这种与艺能界毫无关系的事情? 如果亲手杀死中泽裕子,一定更能巩固自己在亢宿他们心中的地位,小璐的确这样想。 即使是杀人又或者甚么坏事,小璐也会干到底:「只要有人重视自己的存在,无论世界变成怎样,我也不介意。」 躺在中泽裕子怀里的小璐,眼神越来越空洞。虽然她没有说过半句话,但不自觉的回忆片段已被全部阅读。中泽裕子把小璐紧紧的搂住,喃喃的用日本语骂道:「傻瓜!」 「只要杀了纳兰龙和中泽裕子,大家也会喜欢我。」 「你这个傻瓜!即使不做违心的事,不听他们的说话去杀人,我对你也是……」小璐的心声传入中泽裕子的脑海,使她无法自控地说著日语:「甚么宁愿死……无论过去的经历如何,唯有继续生存,才有机会得到爱!你输了生命,连被爱的机会都一并输掉了。」 虽然听不懂中泽裕子说甚么,小璐却被她的怒吼再一次带回人世。望著近在眼前的一张脸庞,小璐忽然感到很温暖,眼角中淌下了一滴泪珠:「我不想死……」 中泽裕子闭上了眼睛,用力抱住了小璐。 一念之差,往往会错失许多本来属於自己的东西;太过执著,也会蒙蔽双眼,看不清简单的是非黑白。小璐最想得到爱,却一直遇人不淑。当她见到亢宿和中泽裕子,却因为自己的无知和成见,错误地选择了亲近对象,白白失去得到真正的爱的机会。 小璐的身体逐渐变冷,气息也消失於天地之间。 「为甚么不把事情对我说……不!你只是个小孩子,为甚么我一直没想过探究你的内心?为甚么我要对你出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站在中泽裕子身旁的女人说道:「但是战斗仍未完结!」 用日语自责的中泽裕子吃了一惊,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改用粤语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知道无端成为星宿神将,对你来说是很震撼。但既然『宇宙的意志』选择了你,你就逃避不了战斗,问题只是为了甚么而战。」那个女人头顶挽著两个圆型的发髻,一张俏脸清丽可人:「星宿神将应该是维护正义……战斗本身没有正邪之分,战斗原因却有。你能分辨出来吗?」 中泽裕子把小璐放到草地上,站起身来环视四周。月色底下只见附近躺了数人,不远处,纳兰龙与箕宿的战斗则仍然持续著。 「冰之剑!」纳兰龙在掌心放出冻气,瞬间已造出一把薄薄的冰刃,向缠在小腿上的黑色鞭子挥去。岂料叮的一声,那黑鞭竟完好无缺。 「这是我的神兵『豹尾鞭』!哪会如此简单就让你砍断?」箕宿发出「嘿」的一声冷笑,把自身仙力提升,制造出电流,并且透过豹尾鞭传到纳兰龙身上。纳兰龙猝不及防,大叫一声,双手被电流弹开。 箕宿握住豹尾鞭用力拉扯,不让纳兰龙轻易站起身,怪声说道:「你以为玩这种小把戏就能将我『箕水豹』朗玄的动作锁住?我早看穿了你的逃走是诱敌之计!还有甚么方法即管使出来!」 受到电流影响,纳兰龙全身麻痹,双掌按在地上支撑著身子,勉强抬头乾笑道:「还有一种法子……虽然是老把戏,却万试万灵!」 「甚么?」箕宿双眉一扬,正想要反唇相讥,忽然感到腿上传来一阵冷意。箕宿霍然低头,看见一对小腿已经被冰封住。 原来纳兰龙把仙力打进泥土,迅速将身周附近的地面冰封,连带上面的一草一木,甚至是箕宿也不能例外:「被我制造的寒冰冰封,你想要脱困可不容易!」 「可恶!」箕宿双腿不能动弹,只能抓住豹尾鞭继续催送电流:「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看谁先扺受不住!」 纳兰龙的小腿被豹尾鞭圈住,不能解开,但仍然挣扎著站了起来:「就这种电流想要让我认输?你根本不擅长啊!」 箕宿脸色骤变:「甚么?」 「施发电流对於你来说,才是一种小戏法!」纳兰龙把双臂靠拢,在掌心制造冻气团:「你只是用它来吓唬我!可惜更强的雷电使用者我也见过,你和她相比连边儿也摸不到!」 巨大的风雪团转眼形成,并且被纳兰龙用力掷到箕宿身上。箕宿被寒冰冻结著双脚,无法闪避,正面挨了这一记「最大风雪」。 冬天的新香港不会下雪,纳兰龙的神技最大风雪爆发以後,四周仿佛笼罩了一层雪花一样。在雪雾之中蒙蒙胧胧的看见箕宿蹲在那里,腿上坚冰已和斗篷一起给风雪吹至粉碎,就连里面那件黑色羽衣也被摧毁,全是裂痕和崩缺。 满以为可以「一招了」的纳兰龙呆了一呆,指住箕宿问:「你还没有死去?」 「若不是得到羽衣保护,差点便让你要了老命!」箕宿站了起来,哗啦哗啦的抖落了许多羽衣的碎片:「可惜你的攻击只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创伤,真是功亏一篑啊!」 「嘿……即便如此,你的羽衣却抵受不住第二次攻击!」 「你以为我会给你另二个机会吗?」箕宿阴阳怪气的笑道:「接下来换我了!」 纳兰龙冲前想要给他一记结晶拳,箕宿却一下子不见了。看来拜羽衣所赐,最大风雪对箕宿造成的伤害不足以减弱其速度。 「在上面!」听到声音从头顶传来,纳兰龙知道没时间让他抬头去看,慌忙飞起右腿向上蹬去。果然在肩头被击中的同时,右脚也踢到了甚么。 箕宿闷哼一声,被踢得飞了开去。纳兰龙强忍著肩背的痛楚,讥讽道:「只有漫画才会有人在偷袭前叫出来!你以为我会抬头让你踢中面孔吗?」 「在後面!」突如其来响起了一把低沉的声音,就像要反过来讽刺他,是一句类似的说话。纳兰龙一阵错愕,背心已被重重拍了一掌,身子如纸鸢般向前直飞,狠狠撞上了山壁。 「不是说只有漫画才有人一边偷袭一边大叫吗?你的反应太慢了!」 纳兰龙在与氏宿、箕宿的激战中先後受创,尤其箕宿造成的伤势并不简单,此刻在毫无防备下再度遭受攻击,虽然有仙力护身,脊骨还是差点被打断。当他艰难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披黄色羽衣,抱著一双臂膀直视自己。 纳兰龙打量了身周,只见凯、虎牙和拉比已被击倒,至於龙魔虽然没事,但明显被由始至终都没出手的亢宿所牵制著。 「你侥幸占了上风,并不代表你比箕宿强!」那男人沉声说道。纳兰龙没有否认,虽然论道行二十八宿理应不及敖玉龙魂;但此刻纳兰龙尚未把龙魂力量完全发挥出来,因此面对箕宿才会陷入苦战。 箕宿的实力不弱,远超氏、角二宿,再配合其速度,一度令纳兰龙无法应付。若不是箕宿轻敌,只怕两人仍未能够分出胜负。 纳兰龙强忍著全身痛楚,尤其背脊的剧痛更是难以承受:「你要插手我与箕宿战斗?」 「我已经把你的三个仆人打倒,只好向你埋手!」那男人的羽衣呈猛虎型态,黄色羽衣配衬著黑色纹饰,活像是老虎花纹,羽衣胸前更有一个虎首,与箕宿一样也是用红色宝石作双眼:「我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尾宿』,『尾火虎』的明!接替箕宿做你的对手!」 「可恶!」纳兰龙勉强站起来,步履有点不稳:「虽然虎牙和拉比的实力稍弱,但再加上凯的话,连我也无法以一敌三……这头老虎怎么如此厉害?」从气息显示,这个尾宿实力仅次亢宿,与纳兰龙和凯差不多。 「纳兰龙!不计算那个背叛者,东方七宿只余下亢宿、箕宿和本人。好跟你们的人数相等。」尾宿转头盯著中泽裕子:「心宿,你打倒了房宿,现在还要与我战斗吗?」 纳兰龙随著尾宿的说话把视线投到中泽裕子身上,赫然发展敖欣也站在那里。 中泽裕子在尾宿的逼视下退後两步,有点不知所措。敖欣站到她的前面,说:「今日你已经做了很多……余下的交给我们吧!」 「你是……」中泽裕子虽然不认识敖欣,但感觉到她或许是个好人。 「我叫做敖欣……只是为了自己一直坚持的立场而战斗。」 「唔~你就是敖欣?」面罩底下的尾宿双眉一扬,低沉地笑道:「箕宿!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对手!」 那边的箕宿怪声怪气地说道:「原来她也来了……好好好!本来我还要向纳兰龙报刚才那一拳之仇,现在就把他交给尾宿你,让我来对付这个女人!」 敖欣看箕宿一身黑色羽衣满是裂痕,心想二十八宿的羽衣并没有一级神将的羽衣那么坚固。敖欣走上两步,冷冷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想跟我对战?我是来收拾你们当中最强的人!」 一直和龙魔对峙的亢宿闻言朗声大笑:「原来如此吗……只可惜我暂时不能动呢!」 龙魔嘴角牵了一牵:「看来真是不能小看你。」 在东方七宿里面,以亢宿拥有最强的仙力。他们得到星宿力量至今,毕竟只有一个星期而矣,即使星宿力量已蕴含了「宇宙的意志」,令他们同时得到使用神技的智慧,不过缺乏经验是不争的事实。他们能够感应到较强烈的气息,却无从分辨当中的强弱及类型。 至於亢宿,他有一种战士的触觉。虽然他不能从气息当中查知龙魔到底有多强,却感应到对手极难对付,甚至知道只要自己稍为移动露出空隙,龙魔便会立即施展攻击。 龙魔的确束势待发。以仙力而论,这个亢宿和地煞神竟在伯仲之间,虽然说地煞神在一级神将当中实力较弱,但亢宿的级数让龙魔知道星宿神将不能被小窥。因此龙魔把仙力集中到双拳,准备随时放出黑龙波,只待亢宿现出破绽而矣。 若是面对天界神将,知己知彼下龙魔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但他从未与星宿神将战斗过,因而不敢有丝毫大意。 星宿神将的攻击有别於一般天界神将,他们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明显比所拥有的仙力来得要强。亦因为这样,凯、虎牙和拉比轻易便被打倒。 龙魔相信只要捕捉到对方的节奏,当可重新扭转形势。 纳兰龙在面对氏宿及箕宿时,已自行发现这个关键,并且努力适应敌人的进攻节奏,终於找到还击的机会打败了氏宿。不过龙魔觉得好像纳兰龙那般弄至遍体鳞伤,即使得到胜利也有点丢脸,因此要谋定而後动,不肯轻易出手。 敖欣不知道龙魔的心事,但也看出他和亢宿已经蓄势待发,谁先动手便会被反击过来,没有自己帮忙的余地:「那么我的对手便是这头『尾火虎』……对於已经战败的人,我没有兴趣。」 箕宿恼羞成怒,喝道:「你说甚么?」 「我说你已经被纳兰龙打倒,还大言不惭要跟我战斗?」 亢宿原以为东方七宿虽然或死或叛损失了过半战力,但最强的三人应该可以压倒纳兰龙等人,只要自己能够打倒眼前的龙魔就可以了,所以一直非常镇定。如今听敖欣说话,方知道情势不妙:「难道箕宿已受了重创?」 「如果你以为我已被打倒,那就大错特错!尝尝我的绝技吧!」箕宿身影一晃,眨眼间已扑到敖欣头顶:「黑豹扑杀!」 「你就只有速度而矣!」敖欣拳头向上扬起,狠狠击中箕宿的下颚:「一边移动一边攻击,令你陷入不败之地,但先决条件是那件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兵呀!」 箕宿的颚骨差点被打碎,翻身跌到地上,仍然不相信自己会挨打:「为甚么会这样?」 「你在外围高速奔走的话,我便无法击中你。可惜那需要『豹尾鞭』让你作远距离攻击,而且没有进攻死角。纳兰龙的『最大风雪』不但破坏了你的羽衣,同时也毁去豹尾鞭。」敖欣冷冷的望著箕宿:「失去神兵的你,要攻击的话只有接近目标,那就注定了你战败的结果……所以说你早被纳兰龙打败了。」 箕宿满脸通红,再次和身扑向敖欣:「我要让你知道……即使正面攻击,我也能够打败你!」 「纳兰龙说过你引发的电流不外如是,而真正的雷电使用者,就站在你的面前!」空气中的粒子被敖欣用仙力改变,使出神技「紫色电离子」,高压的电流击中了箕宿,原本已经出现了裂痕的羽衣一下子变成了粉碎。 「纳兰龙,」敖欣转头对纳兰龙轻松说道:「虽然有点难看,但你消灭了两个星宿神将,并且把方法告诉了我……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纳兰龙不禁苦笑,但他的确累透,闻言坐倒地上:「我已经浑身伤痕,暂时退下火线……你不行的时候我再帮你!」 看著箕宿被轻易杀死,尾宿脸色骤变。他与亢宿长得一般高大,而且外表威猛,气度沉稳。但当他见到实力在七宿当中排行第三的箕宿被人用一招了结,竟然退缩起来。 「连箕宿也……氏宿和角宿的战死,原来不是因为他们太弱?」 敖欣皱眉望著眼前这个男人,问道:「你在嘀咕甚么?」 尾宿蹬蹬蹬连退三步,与敖欣保持著距离:「只我和亢宿两个,怎么可能与他们四人对敌?」尾宿已经忘了刚才以一敌三,用猛烈的神技把凯、虎牙和拉比打倒的豪气。尾宿本来只是健身教练,虽然练得一身肌肉,却不是一个狠角色。得到星宿力量之後,尾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但这种气势随著自己的战友一个一个倒下,开始出现了动摇。 敖欣举起双手,紫光一闪已握住了长长的鸣神枪:「我一直跟随观音大士修行,因此神兵并非安放在天界,能够随时召唤出来。」双手一摆,鸣神枪指住尾宿的鼻尖:「先旨声明:即使你穿著羽衣,我的『八弦天雷阵』还是能够把你打散!」 尾宿大叫一声,决定先发制人,双掌向敖欣一推:「星宿猛虎拳!」 敖欣转动鸣神枪,奋起全力将尾宿的拳风拨歪,却想不到对方攻击力如此横蛮──看来尾宿是东方七宿中少有的力量型战士。 「看我的『紫电光枪』!」化解了敌招的敖欣抓著鸣神枪枪杆横扫,把尾宿迫得向後跳开。鸣神枪的枪首由四片枪刃组成,当中锁著一颗雷珠:「雷击!」 「哇哇~」尾宿用双掌接住这一招紫电光枪,想要将之反弹,岂料其威力太大,拍勒一声,双腕的羽衣出现了龟裂。 尾宿大是震惊,幸得羽衣保护,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他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伸出五指向敖欣抓去:「虎焰旋风拳!」 敖欣挽著鸣神枪想要挡架,却见尾宿的五个指头生出了烈焰,而且卷上了鸣神枪的枪尖。尾宿狂笑道:「看你如何化解我的绝技!」 敖欣强忍著枪杆传来的高热,运起仙力以雷电抗衡:「果然有两下子!」 「再接我的一记『星宿猛虎拳』!」尾宿得势不饶人,继续抢攻,将一股巨大能量向敖欣推过去。 纳兰龙看不过去,翻身跳起便要上前协助敖欣。谁料敖欣轻轻一踪,跃得老高避过,那股能量没能击中她,却朝著後面的纳兰龙涌去。纳兰龙吃了一大惊,翻身连爬带滚的躲开。 这招星宿猛虎拳直接打在山壁上,弄得乱石纷飞,不少石屑更打在纳兰龙的头脸上。 敖欣停留在空中,低头对尾宿说道:「你大概不懂得飞翔术吧?星宿神将毕竟是人类呢!」 尾宿刚才已经把星宿猛虎拳的威力发挥到淋离尽致,自信能够把她打伤甚至分出胜负,想不到她竟然可以飞起避开。尾宿望著半空,心情越来越烦躁:「虽然早知道他们会飞,但怎能平等对战?继续下去会被杀死的!」 敖欣在空中拨动鸣神枪,在身前放出八个紫色光球:「这是我的最强神技──八弦天雷阵!」 尾宿知道敖欣要决生死了。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害怕也没有退缩的余地,尾宿思前想後,唯有孤注一掷,使出他的绝招来:「就以这一招定输赢吧!」 由於神技是使用仙力进行攻击,因此除了拳脚功夫外,能够输出仙力作中距离甚至远距离进攻。以纳兰龙的神技为例,结晶拳便是中距离招数,而最大风雪则属远距离攻击。 尾宿看出敖欣这招「八弦天雷阵」分明是远距离攻击,虽然不知道在仙力的水平上,自己是否比这个女人优胜,但要与之对抗,唯有使用相同的招数。 「没错!我是不懂得飞,但要在空中决战亦并非没可能!」尾宿跃上了一棵大树上面,双足在树枝一弹,借力弹上半空:「不要再闪避,与我正面交锋吧!就看看是你的力量,还是我的力量较强!」 敖欣看著尾宿升到与自己相同的高度,立即用仙力催发神技,八个围成圆圈的光球各自射出一道紫电,在圆圈中心聚焦:「八弦天雷阵!」 尾宿不甘後人,双拳放到腰间,挺起胸膛大喝:「看我的『虎王炮』!」 第四十七缘~雷帝使者的指示之缘 「八弦天雷阵!」敖欣把鸣神枪转了一圈,布置如宝轮状的八个紫色光球,各自放出一道紫电,在中心汇聚成庞大能量,向尾宿电射而出。 尾宿握紧著一对拳头,摆到腰间,将所有仙力全部集中到胸口:「虎王炮!」 一股巨大的黄金光束从尾宿羽衣胸前的虎头口中喷出,与八弦天雷阵的紫色光束在空中相撞,发出了巨大的爆炸。 在仙力上始终是敖欣稍胜一筹。爆炸过後双方的能量虽然同时被抵消,但爆炸所引发的气浪却排山倒海的涌向尾宿,把他震得五脏六腑都翻转了。 敖欣在空中晃了一晃,立即稳住身子,冷笑道:「算你不赖!但你的实力也见底了吧?」 尾宿落到地上,自知绝无胜算,心慌意乱之下竟转身便逃。此举出乎纳兰龙和敖欣二人意料之外,慢了一慢,尾宿已使出虎焰旋风拳把想要拦截的中泽裕子逼开,穿过大树向山道那边跑去。 「可恶!不能让这人逃走!」纳兰龙正想起飞去追尾宿,却给敖欣叫住:「放心吧!他走不远的!」 纳兰龙和敖欣一起望向山壁的角落,一直没有出手的亢宿仍然站在那里,和龙魔互相牵制著。 两人的身心均已绷紧,仙力提升到极限,最强神技如箭在弦,只待对方稍动时,找到破绽立即反击。因此竟成了拉锯之势,谁也不敢先行进攻。 「亢宿,你投降吧!」纳兰龙见敖欣降落地上,检查倒地不起的虎牙他们,便知道是自己发话的时候:「东方七宿之中,已有四宿战死……尾宿逃之夭夭,心宿弃暗投明,只余下你一人能够有甚么作为?」 亢宿的脸色难看之极,却没有丝毫退缩,而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执著:「你甚么也不用说。」 「你已没有别的选择,」纳兰龙吸了一口气,决定跟他说明白:「到底是投降还是战斗?你要知道,放走你并不容易……」 「你不用考虑。我们毕竟只有继续战斗,分出生死而矣。」亢宿打断了纳兰龙的说话,纳兰龙说放走亢宿并不容易,那是因为亢宿拥有不应在人类世界出现的仙力,就算亢宿真的投降,若不能被信任,纳兰龙他们也会寝食难安,怕亢宿破坏人间秩序,甚至卷土重来。 敖欣扶起了凯,对纳兰龙说道:「人间应该还有另外二十一宿,如果亢宿执迷不悟,我们不能姑息养奸。」 「我知道了。」纳兰龙准备向亢宿出手。只要他施展攻击,亢宿绝不能挨打,当他想要抵挡或是还击的时候,束势待发的龙魔便会使出神技黑龙波。以龙魔的实力,被纳兰龙牵制了第一个动作的亢宿正面受到黑龙波攻击,应该会立即遭受重创。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打算使出最大风雪。这一招的攻击范围和破坏力也很大,即使是实力在他之上的亢宿,也不可能完全不挡架。纳兰龙用龙魂力量制造冻气,不自觉的顺口说道:「你有甚么遗言?」 「我不像氏宿和角宿他们两人,把你视为眼中钉──他们只是出於妒忌。」亢宿突然说道:「不过我一定要把你杀死。」 纳兰龙眉头紧皱:「为甚么?就因为是雷帝的指示?」 「自然是这样。」亢宿不知道是刻意争取时间还是甚么,竟回答纳兰龙道。 龙魔没有放松精神,却插话道:「雷帝没可能当面向你发出指示……因为电帝不会来到人间,你也不能进入天界。」 「我没有见过雷帝,但那的确是雷帝大人的旨意。」亢宿冷冷地说道:「因为雷帝大人派来了天界使者,心宿可以作证!」 「谁是他的使者?」敖欣和龙魔同时问道:「雷帝派了谁来人间?」 亢宿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纳兰龙哼了一声,说:「你怎么能够肯定那是天界使者?你从来没有见过,难道不会有人冒充吗?」 「我们就是知道……只有来自天界才会如此神圣。」亢宿一边紧盯著龙魔,一边说道:「我们全都很仰慕天界神将──或许心宿是例外。」纳兰龙望了望中泽裕子,听得亢宿继续说:「我们知道纳兰龙本来是人类,可是却得到雷帝大人的赏识,要他回去天界效忠。氏宿他们很不服气,我却没有这个心情……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必定会有出头天。」 「你的『出头天』是?」 「我也想名正言顺进入天界,但我不会像氏宿他们那么肤浅。只要完成雷帝大人派下来的任务,无论是把纳兰龙送回天界,还是将纳兰龙杀死……只是令到电帝大人满意,我就会被容许成为真正神将。」 纳兰龙转头望著敖欣,敖欣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即使要二十八宿前来对付我是雷帝的意思,但你们完全没想过此事到底是对是错?」 对於神魔来说,虚无天界与及其领袖天帝、王母是绝对的,敢於向其说不的,只有少数几人,当中还包括敖玉。虽然权力集团中排第三位的雷帝一向少理事情,因此神魔对他的认可远低於天帝和王母,但「天神等於正义」是许多人认同的道理。 「我并不关心!」亢宿竟然说道:「是对是错也不要紧,我只想成为神仙,得到永生及更强能力。能够让我达成愿望的雷帝大人,我会为他做任何事!」 「无论与你们接触的那个人是否雷帝派出的使者,亢宿你也被骗了!」龙魔冷笑一声:「你不会成为真正的天界神将……姑勿论能否完成雷帝给你的任务,你绝不会为此而得到永生!」 亢宿陡地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仙力爆发,身上那件玄色斗篷瞬间被其灼热的力量烧成灰烬,余下里面一件金光闪闪的羽衣! 「来了!」龙魔虽然一直等著,但亢宿身陷重围还敢抢先进攻,实在令他感到意外。 亢宿双臂扬起,打出两道螺旋拳风:「七星灭龙破!」 龙魔看见亢宿张开双手,胸膛露出了空隙,立即朝那里发放黑龙波,出拳之际赫然发现,亢宿根本不是向著自己出招,而是全力攻击纳兰龙! 「只有你一定要死!」亢宿大叫道:「我要得到永生!」 纳兰龙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袭击,因为亢宿和龙魔一直互相牵制著。敌人的杀招袭至身前,原本打算攻击亢宿的纳兰龙早把仅余力量集中到拳头,来不及变招下唯有再次使出结晶拳。然而结晶拳和七星灭龙破在威力上根本无法相比,结晶拳打到两股螺旋拳风里就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七星灭龙破就要击中纳兰龙的刹那,一条黑气从天而降,把两股螺旋拳风压了下去,三股力量全数打进纳兰龙的脚前泥土里,把地面轰出一个大洞来。 「黑龙波?」纳兰龙看得清楚,原来是龙魔在情急之下改变黑龙波的攻击方向,改为截住亢宿的七星灭龙破。 纳兰龙还没时间松一口气,亢宿已经发疯似的朝他扑了过来:「杀了你,雷帝就会救我!」 「作梦!」在纳兰龙後边的敖欣,虽然对七星灭龙破来不及反应,这时不会再让亢宿放肆:「紫电光枪!」 紫电光枪是中距离攻击,使出时比八弦天雷阵灵活,抓狂的亢宿没能避开,被紫电贯胸而过,连羽衣也被能抵挡,给射穿一个洞来。 亢宿被紫电光枪的威力带得向後摔了开去。纳兰龙踏前一步,伸手抓住跌出去的亢宿的小腿:「像你这种人才不配有永生!」 瞬间亢宿全身被冻结,变成了一条冰柱。龙魔举起左手,一条手臂让黑气包裹著:「我还有一条黑龙没放出来!」龙魔打从开始便预备了两道黑龙波,刚才为救纳兰龙使出其一条,还余下左手的没有发放。 黑龙波有如一条凶猛的恶龙,把结成冰条的亢宿咬成粉碎。 纳兰龙和敖欣看著满地的冰屑,与及倒在地上的亢宿,良久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亢宿身上的金色羽衣在接连受到纳兰龙、敖欣和龙魔的攻击,早已变得残缺不全。虽然说星宿神将的羽衣级数较次,但任何羽衣也有个破坏点,只要超越了这个极限,便不能再保护主人。 龙魔扫视著四周,除了一众同伴与及中泽裕子外,再无别的气息。角宿、氏宿、房宿、箕宿还有最後丧命的亢宿,灵魂都已离开了人世。 东方七宿之中,以亢宿的实力最强,却出人意表地於最短时间内被击倒。除了因为受到三人夹击,换另一个角度看,亢宿早已决定了自己的收场。 对於亢宿来说,完成雷帝交给他的任务是唯一目标,至於其余六宿不过是他的棋子和工具而矣。放下角宿和氏宿两人不说,就连凌小璐和中泽裕子,亢宿也没有指望过──凌小璐所重视的,原来只是一种伪善。 亢宿知道其余六个人里面,只有「箕水豹」朗玄和「尾火虎」郭明算是强者,因此把这两人视作最後武器。角宿和氏宿的战死也好,凌小璐和中泽裕子的内讧也好,亢宿都没放在眼内。直至箕宿被轻易打倒,尾宿落荒而逃,他才惊觉大势已去。 同时间面对龙魔、敖欣和纳兰龙,亢宿的战败是可以肯定的。一直相信那个使者的承诺,亢宿决定赌上一切,以所有力量对纳兰龙作出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攻击。他坚信服从雷帝的命令,即使被人杀死,无所不能的天神亦有办法救他。 龙魔不知道个中原因,只觉得这些人类老是在作神仙梦,实在非常可悲:「所以说,人类的思想不进化的话,得到力量也只会造成破坏。」 纳兰龙听著刺耳,俯身扶起拉比:「你们没事吧?」 虎牙早就站了起身,对纳兰龙说道:「主人放心……我被那个甚么『尾火虎』的拳风扫中,一时之间昏了过去而矣!」 尾宿在七人当中力量最刚猛,虎牙他们没有提防,结果中了星宿猛虎拳,脑袋受了点震汤。 「我们要回去了,」敖欣看见凯好了许多,便不再扶他:「这里虽然偏僻,但我们已经磨了很久,还是点回家,从长计议。」 敖欣还没说完,纳兰龙忽地指住四周道:「你们看!是星之碎片!」只见凌小璐、朗玄和郭明身上的星宿羽衣,不论损坏程度如何,都化成无数光点,冉冉飘上夜空。 龙魔解释道:「没错,那便星之碎片……羽衣若失去了主人,便会回复星之碎片的形态,回归宇宙之中。」 纳兰龙啊了一声,指住亢宿的遗体道:「那么……这些尸体怎么办?」 「没了羽衣,他们不过是普通人类,就留在这里让其他人自行发现吧!」 听见龙魔的说话,站在後面的中泽裕子突然抢上前来,说道:「不!我要带走小璐。」 纳兰龙有点诧异,问:「怎么了?裕子小姐?」 中泽裕子抱起凌小璐冰冷的身体,说:「不能让她躺在这个……荒野?」 「裕子小姐对她……」纳兰龙走到中泽裕子的身前,望著她怀中的凌小璐:「我以为她想杀死你?」 「小璐只是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结果她没有做过甚么坏事……我却杀了她!」 「你没有杀她。我看得很清楚,你不过打乱了她的意识,让她把拳打在自己身上……如果她不想杀你,也就不会害了自己。」敖欣安慰中泽裕子道。顿了一顿,又说:「『心月狐』,果然是擅长精神攻击的星宿神将。」 纳兰龙听不明白敖欣的说话,却感到很迷茫:「为甚么『宇宙的意志』要选择小孩作星宿神将?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对她来说不是太残酷吗?」 虎牙叹了口气,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它的安排,连神魔也不能洞悉其中奥秘,主人还是死心吧!」 纳兰龙摇头叹息,敖欣却对中泽裕子说:「如果不想她曝尸荒野,就得找个地方下葬。」 敖欣问倒了中泽裕子,纳兰龙说道:「留在这里吧!我们暗中通知警察,让他们来处理……这女孩有名有姓,警察查清楚後,自会联络家人替她办理丧事。」 中泽裕子阅读过凌小璐的记忆,得知她从来没有家人关怀,不禁有点犹疑。但人也死了,相信她的亲戚不会冷血至此,最後也点头同意。 把凌小璐放到地上,中泽裕子神情更是哀伤。纳兰龙站到她的旁边,喃喃说道:「甚么『复活蛋大作战』、『兔子回力刀』……我认为这些名称是她自己改的。如此天真澜漫,在我看来更加可悲。她在改这些名字的时候,到底期待著甚么?」 「爱。」中泽裕子除了苦笑,不能有其他表情。除了她之外,只怕再没人知道凌小璐心中的苦。 「主人,我们回去吧。」 纳兰龙应了虎牙一声。凯和虎牙苏醒过後没甚大碍,拉比却伤得很重。龙魔扶住了他,转头问道:「主人能够飞吗?」 「我没大碍。」纳兰龙身上虽然有许多伤口,但都是小事而矣,就只有尾宿那一记重击使到他的脊骨到现在还是很痛。 龙魔捉著拉比,还有虎牙和凯都飞了起来。敖欣转头对一脸惊奇的中泽裕子说道:「你不懂得飞吧?我带你走!」 中泽裕子退後了一步:「我自己会回去。」 「我们有许多问题要请教你。」敖欣柳眉轻扬,说道:「无论你为了甚么原因背叛二十八宿,若以为事情就此完结,那就太过天真了。」 「裕子小姐,你也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吧?我想你是打算置诸不理,但那是错的!甚么东方七宿,只是星宿神将的一小部份,其余二十一宿定会来找你麻烦,而且背後还有天界的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也希望你能让我帮忙。」 中泽裕子心里面的确有许多疑惑。虽然她好想将之全部忘记,但也明白那是自欺欺人,如今被纳兰龙一语道破,便点头答应:「好吧!我就听听你们说的。」 ☆☆☆☆☆☆ 尾宿跌跌撞撞的走到一条山涧旁边,见敌人一直没有追来,一直绷紧的心情终於松驰下来,双膝一软,就跪进了水中。他用发的双手捧起些许清水,淋到头脸上去,登时清醒了许多。 「我以後怎办?」 自从一个星期前,郭明在健身室中突然晕倒,到醒来的时候,全身充满了力量,他就知道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然练成一身健美体态,郭明却过著平凡的人生,然而枯燥无味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只是跟大部份人相似,不愿牺牲已拥有的东西而矣。 这种人有许多的不甘心,郭明也是一样。 得到了星宿力量的当晚,在字宙的意志驱使下,郭明身不由己的离家,会合了其余六人。後来天界使者出现,告诉他们星宿神将的事情。 郭明没有亢宿那么雀跃。连自身的所谓星宿力量也没搞清楚,他认为不必太急进要踏足甚么天界。但当郭明想到自己在寻常人类面前拥有致高无上的力量,不自觉的便感到兴奋莫名。他正打算跟著亢宿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利用星宿力量得到更多东西。 但是大前题是别卷进危险里头。 或者郭明误解了「轰烈」两个字,但他的确没有想过在「大干一场」的过程中会失去甚么东西。 郭明用力抹掉脸上的水珠:「亢宿那个白痴,跟那班人战斗会死的呀!」他也怀疑亢宿是否能够逃脱,但事情已经与他没有关系。 不知道甚么时候开始,有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郭明身後。 「或许下次用我的能力做点甚么……只要避开那些超强的家伙就是了,嘿嘿!」郭明站了起来,轻松地笑道:「我真是天才!」 「你只是个无赖。」 郭明全身一震,霍地转过身去:「甚么人?」 「你没必要知道……我也想放过你,但让你拥有仙力,对这个世界不公平。」 「你是和纳兰龙一伙的?」郭明高大的身躯竟颤抖起来:「你想怎样?」 「我不能让人发现行踪……我们就立即解决吧!」 郭明向後疾退,岂料被溪涧里的石头绊倒,跌坐到水里,溅起一阵水花。 「我的神技能够在消灭你的同时替你超度,放心去吧──『孔雀明王咒』!」 ☆☆☆☆☆☆ 回到舒桦家中,才不过九时左右,小雪正在准备晚饭。敖欣和四斗众道行已经不浅,新陈代谢放慢的同时,连带对食物的需求也减少了许多,不过为了陪纳兰龙,晚饭倒是大伙儿一起吃。 看到了中泽裕子这个亚洲超级偶像,小雪还以为自己眼花。纳兰龙不知道怎么介绍,敖欣劈头就说:「明王说了一个上午,你还问我甚么叫做二十八宿,如今这里就有一个!」 中泽裕子早已解除了「心月狐」羽衣,但听得敖欣这样说,还是很不自在。敖欣并不在意,横竖被小雪拉住,便把刚才的战斗简单讲了一遍。 小雪听了敖欣简述,才知道纳兰龙离开山顶後发生了这许多事情。小雪见纳兰龙想独自走走,便用瞬间移动转移到菜市场,预备晚餐的材料,回到家里时连四斗众和敖欣都不见了踪影。 这阵子敖欣与小雪睡在同一个房间,很有点闺中密友的味道。其实敖欣的个性并不难相处,小雪更是水一般的女人,两人竟渐渐无所不谈。 拉比伤势较重,幸好神龙的复原力极高,但也得休养三两天方能下床;凯和虎牙虽没大碍,还是决定回房间盘膝打坐,调整仙力;至於龙魔向来不进五壳,敖欣也只吃果子,因此只有纳兰龙、小雪和中泽裕子围著桌子胡乱填饱肚子。 当小雪在收拾碗筷的时候,纳兰龙、龙魔、敖欣和中泽裕子在客厅的两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想你一定想问:到底发生甚么事?」敖欣望著坐在对面的中泽裕子:「我不认为你知道许多事实……除了你是『心宿』,与及要对付纳兰龙之外,还知道甚么?」 纳兰龙拍了拍敖欣的肩膊,接著说:「当然我们也有问题要问你……那就是亢宿所说的天界使者,对不?」说著望了望龙魔,见他点头,继续说道:「他的身份和形象,与及所说的每一句话……就是这样而矣。」 中泽裕子双手到膝上,见众人望著自己,便说道:「对!自从我得到这种力量开始,脑海里面便多了少许奇怪的……知识?好像我的神技『灵狐拳』、『心月镜』的名字和使用方法,还有如何穿上羽衣等等,除此之外,就只有那天晚上遇到天界使者时听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说话。」 纳兰龙俯前问:「嗯,正要问你这件事情。」 这几个月来,中泽裕子一直为了未能完满结束亚洲巡回演唱而耿耿於怀。那次巡回演唱以新香港作最後一站,本来所有事情都进展顺利,岂料到了最後一场,会议展览中心附近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甚至连累了她的不少歌迷,演唱会被迫取消。 中泽裕子回到日本後,经过多番磋商,成功争取重临香港,补回一场演唱会,算是自己与歌迷的一个交代。 另一方面,中泽裕子忘记不了当晚在会议展览中心出现的年青男人。他与另外一些人展开了奇怪的战斗,然後从头顶飞走。中泽裕子始终无法释怀,虽然自知很是渺茫,还是抱著重遇他的希望。 於是中泽裕子回到了新香港,开始为演唱会进行彩排。来到新香港的第二天,当她正在会议展览中心的私人休息室小休的时候,忽然感到极度晕眩,而且全身血脉沸腾,连说话和呼吸也有困难。支撑不了多久,她就昏了过去,在昏迷前的一刻,仿佛看见有一只银狐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当醒来的时候,中泽裕子发现自己躺在展览中心的医疗室里,经理人和事务所的员工全都站在身己身边。 「中泽,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昏迷?」她的经理人焦急地问道。 中泽裕子还未能张口说话,坐在後面的医生说:「只是一般晕眩,可能是压力太大,又或者身体素质比较弱。只要调理好身子,与及尽量减轻心理压力就是了。」 「你还能够继续吗?这场演唱会……」经理人劝喻道:「不如回日本吧!歌迷会理解的!」 中泽裕子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忽然发觉左手拿著些甚么东西,低头一看,只见是个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物。中泽裕子还是迷迷糊糊,却断然拒绝:「我不会停止的!大家去工作吧!我休息一会就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但中泽裕子的意识似乎不让她离开。她感到自己除了演唱会外,还有留在这里的原因。 当天晚上,中泽裕子心乱如麻,恍惚间已离开了酒店。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她却像有目标地前进。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一处无人的建筑旁边。 还有数人在那里等著,然後小璐也来了。 七个人互不认识,却又知道大家是同伴甚么的。虽然中泽裕子不喜欢其他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她得到力量的同时,还知道了「东方七宿」、「心宿」等名字。 然後就是天界使者的出现。 当所有人抬头仰望,看见那个使者浮在他们的头顶,大概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何况伴随著星宿力量进入他们意识里面的,另有一些天界的记忆。 「我是来自虚无天界的王天君,受到天界领袖雷帝大人的命令,来向你们发出指示。」 以亢宿为首,所有人都单膝跪下,中泽裕子看见自己鹤立鸡群般站在众人当中,连忙也跟著跪了下来。 「你们虽然是人类,但从出生开始已被『宇宙的意志』选中,继承二十八宿的星宿力量。现在你们的力量已经醒觉,为天界战斗的时间到了。你们七人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七宿,身为人世间的星宿神将,冥冥中注定要效忠雷帝大人。 「你们的星宿力量已经成熟,雷帝大人有指示给你们。在这个人间还有数位来自天界的神将,你们必须寻找他们,并且把雷帝大人的意思传达出去。他们必须效忠雷帝大人,否则便要处死,由你们东方七宿执行。」 亢宿与及其他人似乎很哄动,亢宿抢著问道:「我们能够到天界晋见雷帝大人吗?」 那王天君全身被黑色大衣包裹著,头上戴著一顶大帽子,黑夜中完全看不到他的脸面:「尽管得到星宿力量,你们始终只是人类,体质和精神都没有改变。」顿了一顿,改变口风说:「若你们能够完成指令,我会请示雷帝大人……没有甚么事雷帝大人办不到,天界大门随时为你们开启。」 亢宿和氏宿等人轻声欢呼,更使中泽裕子反感。王天君身子在空中打转,然後在七人眼前隐没於黑暗中,声音仍然在他们耳边回汤:「你们要找的人,第一个叫做纳兰龙,他是个继承了白龙神将龙魂的人类,效忠还是死,就让他选择吧……」 中泽裕子感受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料不到背後有这层意义。亢宿等人的嘴脸令她烦厌,王天君的说话也很刺耳。中泽裕子本是个无神论者,不知道亢宿他们何解要对天界如此崇拜。当然在得到星宿力量之後,其无神论受到极大的冲击,但也不认同人类应该对所谓天神如此敬畏。再者王天君传达了雷帝那套「若不效忠就要处死」的讯息,更令中泽裕子非常反感。 「我们都知道自己是谁……以往的生活都忘记了吧!我们要展开新生了。」亢宿环视了众人一眼,徐徐说道:「我能够感受到你们身上的力量,我想你们也有这种能力。我们是『东方七宿』,要为天界效死力,然後取得雷帝大人的认同,然後成为真正的天兵神将!如果你们都想成仙,就跟著我吧!」 「忘记以前的生活吗?」凌小璐走到亢宿的面前:「我们要展开新生?」 亢宿摸了摸凌小璐的头顶:「没错,小妹。我们一起努力!这里没有值得留恋的,但更美好的地方等著我们!」 刚想转身离开的中泽裕子,看见凌小璐天真的笑容,心想不能把她留在这些狂热的家伙身旁。 氐宿和角宿也是情绪高涨,附和著亢宿和凌小璐的说话,看到这里,中泽裕子的眉皱得更紧了。 第四十八缘~隐藏的杀手之缘 「对不起!」纳兰龙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那少女有这么一层关系……」 中泽裕子苦笑了一下:「也谈不上甚么关系。小璐是个天真少女,留在亢宿身边不是好事……但原来她不喜欢我。」 纳兰龙见她不开心,立即改变话题:「你在演唱会後为甚么想要见我?这张海报又是怎么一回事?」说著从怀里取出那张写有警告字样的海报,放在小几上。 「我一直想再见你,因为那天晚上看见你们飞走,」中泽裕子指了指龙魔:「我知道自己没有眼花。这次来香港也为了找出答案。」 「找寻答案?」 中泽裕子的粤语好像流利起来:「答案我已经知道……你们是天神!我在演唱会见到你的时候,只想弄清楚你是不是纳兰龙。」 自从在会议展览中心看见纳兰龙和地煞神战斗,还有哪吒、巨灵神的出现,中泽裕子一直不能忘记,尽管那时候纳兰龙这样要求她。回到日本後她只字不提,却经常想起这幕难忘的情景。趁著这次补办演唱会,她决定找机会追查一下。 然而在展开调查前,中泽裕子受到二十八宿的影响,成为星宿神将。中泽裕子拥有了仙力与及千年知识,在知道自己是心宿的同时,纳兰龙的身份大约也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一切事情依然神秘,对中泽裕子来说却没有甚么吸引力。她的歌唱事业可谓如日中天,并且朝著「天后」这个目标进发,甚么神将、战斗对她来说非但不刺激,反而破坏了她的人生。中泽裕子拥有满意的生活,不需要倚靠信仰来弥补生命的不足,尤其不希望有甚么力量凌驾和操控自己。命运由自己掌握是中泽裕子自小就信奉的教条,如今却一下子都被打破了。 亢宿他们各自想透过星宿力量得到甚么,中泽裕子却有可能因为它而失去所有。 在昨晚的演唱会里,中泽裕子与歌迷握手时,竟在人群中看见纳兰龙。虽然第一次见面没有交换姓名,但当王天君指名寻找纳兰龙的时候,中泽裕子知道就是这个演唱会的座上客。她觉得纳兰龙应该是个好人,至少不像王天君和亢宿的态度那么逼人。因此演唱会还未完结,便通知工作人员帮忙找他,想要通风报信。 谁知道角宿和氏宿抢先发现纳兰龙的行踪,而亢宿更派箕宿前来带中泽裕子离去。情急之下只能暗中在海报上草草写了数字,然後跟箕宿离开。 「原来如此,我朋友很担心你。」纳兰龙把陈恺怡的事告诉了中泽裕子:「你可以送一张签名照给她吗?」 中泽裕子轻轻一笑:「果然我没猜错,你就是纳兰君,而且也留意到我的海报。」 「起初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就这样跟著箕宿离开,不知道你的经理人有没有向警察报案?」 「我打了电话给她,说我会自己回日本。」 龙魔见纳兰龙越说越远,抢先问道:「你为甚么要杀死角宿?」 中泽裕子徐徐摇头,说:「我没有杀他。我的神技『心月镜』并非杀人的招数,它会让出拳者向自己攻击。角宿找我说亢宿的坏话,要求我跟他联手暗杀亢宿。我觉得呕心,哪个也不想帮,於是拒绝了。角宿怕我在亢宿面前揭穿他,便向我出拳,我逼於无奈只好用心月镜对付他。」 「难道角宿跟房宿一样,也是死在自己的拳下?」 心月狐在二十八宿之中,最擅长精神攻击。除了灵狐拳和宝狐拳外,心月镜才是最强神技。当对手出招的时候,使出心月镜能使其精神出现短暂错乱,以为敌人就是自己,於是把拳打在自己身上。 「怪不得角宿身上的致命伤痕与你的拳风截然不同。」龙魔嗯了一声,又问道:「其余二十一宿的事情,你有听别人提及过吗?」 中泽裕子脸有难色:「我不清楚,这一个星期我只见过其余六人而矣,还有一个王天君,他们也没说起别的事情。」 「我想裕子小姐应该知道所有事情……」纳兰龙转头望著龙魔说:「看来裕子小姐除了东方七宿之外,其他的都不清楚。」 「就让我来告诉她。」敖欣接过小雪捧过来的茶杯,说:「她已经是星宿神将,不可能再过普通生活──这一点纳兰龙你应该最清楚。如果不希望像亢宿那般愚蠢,她需要知道所有事情。」 「这……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已经差不多十时了!」纳兰龙用食指摸著鼻端:「你要现在就跟她说吗?」 「我不肯定我们有多少时间,你要记著,无论是否雷帝的主意,敌人还是会陆续出现。」敖欣的说话得到龙魔点头认同,继续道:「二十八宿永远一起出现,不会只有东方七宿那么奇怪。」 纳兰龙点了点头:「我也明白。照裕子小姐所言,他们同时得到力量和部分知识,但对自己的使命却毫不知情。宇宙的意志安排星宿神将降生,意味著会有大事发生,但那是甚么?除了宇宙的意志便没人知道。」 「我们都要静待那一刻的到临……如果我们能够洞悉宇宙的意志,只怕可以主宰万物,但那是初神也不做到的事情。」龙魔说:「不过星宿神将是宇宙的意志为虚无天界安排的战斗力,当天界得知星宿力量出现,便会派人前往接触。」 纳兰龙「啊」的一声:「就像雷帝派出王天君?」 「可以这样说……雷帝要对付主人,难道他真的认为这是宇宙的意志的意思?」 敖欣站了起身,拉住有点害怕的中泽裕子:「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住下来,我跟你详细解释。」 纳兰龙先是一呆,然後失笑道:「敖欣……你越来越像个地球少女,喜欢和其他女人同床夜话?」 敖欣瞪著纳兰龙,像是怪他多事一般。 这些年来敖欣一直在观音身旁学法。佛法讲究排除七情六欲,敖欣与其他修道者也就没有甚么感情可言,就算是观音的另一个侍从善财童子,从没跟敖欣说过半句话。 敖欣没有抛却自己的感情,尤其她与敖玉有著承诺,只是在观音身边习惯了一种比较淡然的相处。 这次消灭不死修罗後,虚无天界再次遭到封锁,敖欣被迫滞留在人间。她与小雪同住一房已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在跟小雪熟悉起来之余,亦被慢慢感染了人类的一些习惯。 「裕子小姐既然和经理人说好,那就在这里住一晚,不过要委屈你跟她们两人住到一个房间里。」纳兰龙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并非盲目崇拜偶像,但舒桦的家越来越来越挤迫也是事实。 中泽裕子站了起来,微微弯腰:「反正我也不能回酒店,在这里住上一晚也好。」 「你会知道所有事情的……」敖欣回头望了纳兰龙一眼,便带中泽裕子向房间走去。 纳兰龙揉了揉鼻梁:「甚么嘛?」 龙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你的故事,难免要提及敖玉……你应该知道的。」 纳兰龙这才恍然,心中有点儿难过。 「主人,无论宇宙的意志是为了甚么原因安排二十八宿降生,天界照惯例会将他们收归麾下,因此雷帝的做法可以理解。我认为雷帝另有图谋,他不会莫视宇宙的意志,二十八宿一定有别的任务,只是顺便对付你而矣……何况雷帝让你选择效忠他?」 「我应该效忠他吗?」 「不!你要效忠的是天界,这是恒古以来的定律,敖玉成为神将时的宣誓也不是以天帝或王母为效忠对象。」 纳兰龙搔了搔脸颊,说:「我知道了。雷帝远在天界,我们没法去猜测他到底想要干甚么,唯有兵来将挡……被那个尾宿逃走了最是可惜,我们要尽量减少敌人的数目。」 「放心,敖欣跟我说了。」龙魔胸有成竹的说道:「他不会跑远的。」 纳兰龙不知袖里,却也不再追问,继续说:「还有二十一宿呢!他们的实力会比起东方七宿更强吗?」 「我不知道。东方七宿以灵巧的格斗取胜,这是其象徵圣兽的属性使然。至於其如二十一宿,也有不同的战斗风格吧?」龙魔皱眉说:「主人要明白一点,无论他们的实力如何,也绝对强不过身为一级神将继承人的你,哪怕你还没把敖玉的龙魂力量发挥出十成。但是神魔间的战斗,除了道行深浅的仙力强弱之外,还有许多因素影响著战果。」 纳兰龙竖起手指数著:「我听说过了,仙术、神兵、法宝、经验……」 「当中最玄的是相生相克的道理。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宇宙的意志。」 纳兰龙举起双手:「每次说到宇宙的意志就必须投降,它决定了一切嘛!人生原来由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操控,成了神仙也摆脱不了,真是无趣!」 「这是没法子的,就算是初神也未必能够理解其中奥妙。」龙魔少有地叹了口气:「或许王母就是领略到宇宙的意志,因此才闭关冥想。我们只要相信它的存在,不用太过在意。」 所谓「冥冥之中」,人类自古已有这个概念。无论称呼它作命运还是天意,我们一直知道它的存在,却不可能倚靠它生活。即使计算时辰八字,看掌相脸相,查三世书甚么的,也不能够真正解构当中秘密,到了最後只有一堆未知的问号,因此还得靠自己努力过活。 孔雀曾经这样说过:「宇宙的意志只是一种方向,而不是剧本,我们的人生也需要自己的参与。」 「二十八宿的出现,当然不会为了对付主人……这背後的含意著实令人担心。但当前要解决的是雷帝的格杀令,我们不能一直挨打而不找出原因。既然无法返回虚无天界,唯有把星宿神将全部打倒,逼使雷帝派出天界神将,到时或许能够知道雷帝的真意,也可以把我们的立场透过神将带回天界。」 事到如今,龙魔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东方七宿已率先覆没,若持续下去早晚也要与其余二十一宿兵戎相见。但星宿神将的降生若是另有原因,在这场没头没脑的混战当中损兵折将,将来需要他们的力量时天界岂非无兵可用?纳兰龙不知道龙魔有否考虑这一层,但他的心里隐隐觉得不妥。 ☆☆☆☆☆☆ 第二天,纳兰龙很早便起床。当他走出房间,却看见中泽裕子已梳洗好,坐在露台眺望海景。 「裕子小姐早。」 「早安!」中泽裕子站了起身,向纳兰龙弯腰躬身:「纳兰君也起床了。」 纳兰龙欠了欠身,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以为你会很晚才睡,因为敖欣要说的事情太多了。」 「是啊!过了午夜才说了一个梗概。」 「真是可惜,裕子小姐是被选中的人,只怕你会失去如今的一切……」 「不!我会继续努力的。」 纳兰龙有点诧异地望著她:「你说甚么?」 「我听了敖欣的说话,更加下定决心。」中泽裕子眼神之中有著一丝倔强:「今天下午我就订机票,飞回日本继续我的工作。」 纳兰龙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也许天界的雷帝会来找我,也许其他星宿神将会来找我,但即使是那样,我也会拒绝他们。」中泽裕子咬著下唇,喃喃说道:「我一直很珍惜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就算死也不会放弃。」 纳兰龙霍地站了起来,握著拳头说道:「没错!我当初也是这么说!我支持你!」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有点见腆的坐了下来:「我几乎忘了这一点。有时我们得向现实低头……面对那个虚无天界,我只想和他们争取协议,若得不到他们的认同,勉强留在人间也是永无宁日。况且天界有天界的道理,人间不应该有神魔力量……」 中泽裕子抢著说:「我不会使用的。」 「我也这么说,但连我自己也不敢肯定。」纳兰龙笑道:「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和这个世界,我们拥有的力量变得很宝贵,就像对付不死修罗。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去做。」 中泽裕子默然半晌,才轻声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但这一刻我感受不到,只想回日本去。」 纳兰龙嗯了一声,伸出右手:「希望其他人不要来找你……让你安心做个实力派歌手。」 中泽裕子嫣然一笑,伸手与他相握:「我会努力的。」 「加油!」纳兰龙捉著中泽裕子的软若无骨的玉手,心情有点兴奋:「你知道吗?龙魔告诉我,你们的星宿力量与我们的仙力不同,平日不使用时处於一个很低的水平,因此比较容易隐藏气息。如果你这样做的话,也许可以不让其他星宿神将找到你。」 「嗯,敖欣跟我说了。只要其他人不知道中泽裕子就是心宿,我或许可以做回普通人。敖欣说有一个例子叫做……孔雀明王,其他人找不到他。」 纳兰龙觉得敖欣真的越来越三八,不禁失笑。 「难得得到裕子小姐的帮忙,还以为我们的力量会增加。但既然裕子小姐决定了,我们会尊重你的。」 「谢谢了。」中泽裕子微笑道:「虽然你的年纪比我小,但还是叫我裕子吧!」 「你们很投契嘛!」听到小雪的声音,纳兰龙中泽裕子一起回头望去,只见小雪捧著两个碟子,笑著对中泽裕子道:「用过早餐才走吧!」 两人走回饭厅,原来大家已先後起床了。 望著纳兰龙和敖欣,还有四斗众,中泽裕子忽然想起甚么,说:「我几乎忘了……王天君曾经交给亢宿一张名单,那是除了纳兰君外,其他的目标人物。」 「除了我以外,有敖欣和四斗众吧!」 「我没看过那张名单,但听亢宿说,名单上有八个人。」 纳兰龙和敖欣对望一眼,点数著厅中人数,刚好有八个人──但包括了中泽裕子和小雪两人在内。 ☆☆☆☆☆☆ 「恺怡早!」 陈恺怡认得是秦崎的声音,头也不回的说道:「早!」 「怎么没精打采的?」秦崎走到陈恺怡身边,笑著说:「听说你得到了那个甚么歌手的签名照?我老是记不住那些艺人的名字。」 「中泽裕子!」陈恺怡气呼呼的叫道:「龙那个笨蛋……见到中泽裕子也不告诉我!我想跟她说话啊!只有一张签名照有甚么用?」 秦崎早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打趣道:「龙好心做坏事,原来你不喜欢。倒不如把照片送给我吧!」 「找死!」陈恺怡举起粉拳就要打秦崎的手臂,却忽地顿住,想起了喜欢打人的梅玲。 秦崎猜到陈恺怡的心思,耸了耸肩,继续向学校走去。 「算了!」陈恺怡故作轻松的说:「横竖龙与中泽裕子也是在机场才匆匆见了一面……就算通知我,我也来不及赶到机场去。」纳兰龙当然不会愚蠢到把实情告诉陈恺怡。若然让陈恺怡知道中泽裕子在舒桦家中过了一晚,就算拥有敖玉的龙魂,只怕也会死在她的必杀技之下。 两人走进校门,秦崎说道:「龙有没有跟你说,要你暂时别到阿舒家里去?」 「嗯,他对我说了。演唱会结束後,曾经有两个怪人出现,而且殴打了龙。」陈恺怡不无担心:「你我都知道龙变得不同了,一个普通人怎可能殴打他?我想一定又有麻烦出现。」 「没错,但我们已经管不著的了。」秦崎曾经有点不忿气,因为在打架方面,一向是他最擅长的,可是纳兰龙却变得出奇的强。但後来转念一想,纳兰龙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类,根本不能作比较,秦崎又释怀了。 陈恺怡指了指操场一角的小卖部,说道:「你看!那不是初恋吗?」 秦崎缘著陈恺怡所指的方向望去:「嗯嗯……旁边的是谁?」 「好像是初恋的同班同学。」陈恺怡挥手唤道:「初恋!早安!」 初恋回头望见他们两人,表情有点奇怪,还是点头打招呼:「两位学长早!」 「怎么了?」陈恺怡好奇的问,初恋有点为难,望了望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秦崎发觉那女孩好像和自己一样高,不禁有点不自在,暗地里挺起胸膛伸直腰板。陈恺怡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却问初恋道:「这是你的朋友?」 「嗯。」初恋点头,说:「她叫陈碧琪,是我的同班同学。她又在问我一些我也不清楚的问题……或许你们告诉她吧?」 秦崎和陈恺怡很是意外,反问:「甚么问题?」 「碧琪想知道舒桦学长的事,她问我舒桦学长到哪里去了!」 秦崎瞪大了眼,啊啊两声,用手肘撞了陈恺怡一下。初恋打著眼色,又说:「我不太认识舒桦学长,只知道他失踪了,连警方也没消息……不是吗?」 其实陈恺怡和秦崎也不知道许多事情,至少比初恋知道得更少。初恋的用意不过是让他们两人附和自己的说话,好说服陈碧琪而矣。陈恺怡他们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初恋的意图,连连点头道:「不就是嘛!其他的我们都不知道了。」 陈碧琪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初恋的举动已让她感到很尴尬,不敢再乱说话。秦崎和陈恺怡趁机说声再见,转身走向校舍那边。 「你怎么随便跟学长他们乱说?」陈碧琪见两人走远,用力捏了初恋手臂一下。 「他们是舒桦学长的同班同学……两人也不知道,你可以死心了吧!」 陈碧琪嗔道:「甚么死心不死心,我只是问一下罢了。」 初恋用储值卡买了一樽果汁,说:「几乎每天问我一次!你到底是干甚么?」 「你也很关心纳兰学长!」 陈碧琪长得比初恋高大,初恋的态度却反过来像个大姊一样:「龙是个好人,大家都喜欢亲近他。我不是说你的舒桦学长是个坏人,但我不清楚……你知道,舒桦学长的脸色经常也不好看。」 在陕西平凉发生的事,初恋曾听纳兰龙叙述一遍,然而当中牵涉了太多事情,即使初恋是驱魔师,也有不少地方听得不明不白。她就弄不清楚,现在的舒桦到底是不是以前的舒桦?舒桦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就一直奇怪,你只关心舒桦学长……难道你真的喜欢他?」 陈碧琪双颊发红,狠狠打了初恋一拳。初恋吃痛,忍不住「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我打痛了你?我是第一次打痛了你!」陈碧琪有点意外,高兴地笑道:「今天真是可喜可贺。」 初恋摸著红了一片的手臂,皱眉说道:「你甚么时候变得这样大力了?」顿了一顿,又语重深长的说道:「你要喜欢怪人也好……但舒桦学长就甭想了!因为他很有可能不会再回来,毕竟是失踪了嘛!而且你别老是要我担心……」 陈碧琪嘀咕著道:「你在说甚么啊!我又不是喜欢他……我很清醒,这时候要应付公开试,恋爱的事待试後才……」 「谁跟你说这些?你自己想左了!」初恋望著陈碧琪,说道:「就好像新年假期你跟宝儿他们去远足一样,身体不行就要量力而为,幸好你还能够自行下山到医院检查,当我在医院找到你时多忧心。」 「知道了!」陈碧琪怕初恋唠叨,摇著双手说:「不过是擦损了手脚……不要大惊小怪。」 初恋还想再说她两句,肩头被人拍了一下。连忙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穿著黑色套装、与陈碧琪差不多高的女人站在那里,说道:「你两个把头发束起。」 初恋头发比陈碧琪还要长,连忙从口袋取出发带。陈碧琪笑道:「梁老师,你的头发也不短嘛!如果你束起头发会是甚么样子?」 初恋认得她是新来的实习教师梁浩恩──虽说是实习,好歹也是教师,初恋暗中拉了陈碧琪一把,不让她胡乱说话:「我们会小心在意了。」 「我也会说笑话,不用太拘谨。」梁浩恩报以亲切的微笑,睁著一对大眼睛说:「快上课了,你们回课室去吧!」 两人点了点头,向梁浩恩微微鞠躬,然後转身穿过操场向楼梯走去。 梁浩恩用手指搔了搔脸颊,望著两人的背影,喃喃道:「那个女孩……我在甚么地方见过?」 ☆☆☆☆☆☆ 在湾岸区的市中心,矗立著许多商业大厦,也有不少购物中心和各式娱乐场所。 在一栋四十层高的大厦顶层,有一个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伏在天台边缘,透过脸上墨镜镜片,凝视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穿插其中的电磁汽车。 那男人伸手入怀,掏出了香菸包,张口咬住其中一支,然後从另一个口袋中取出打火机,将香菸点著。 「出现了吗?」那人似有所感,刚呼出了一个烟圈,便把吸了两口的香烟抛到远处。只见他伸手拿起放在身旁的望远镜,立即调较焦距,很快便找出目标物:「在哪里了!」 良久,看著目标人物走进了一个大型超级市场,那人才翻身坐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砰!」他把食指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冷笑道:「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後把你解决掉!」 第四十九缘~重拾点滴回忆之缘 天上阴云密布,不见星,不见月。气温本来就很低,偶然间吹过一阵彻骨寒风,使人倍感难受。 往年这个时候,大概已是春暖花开,但在今年冬天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入夜过後,感觉与寒冬更无两样。 对於这片大地来说,春天跟朝阳一般,再迟也总有出现之时,然而人类渴求的和平,又是否会降临大地? 或许人类从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太平时候。无论是战争还是动荡,千百年来在世界各地不断出现,就算得到了片刻的休养生息,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另一次的纷争而作好准备。然而那些都是人类自家的事,即使结果是人类所不能承受,甚至有一日地球会被我们人类完全破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要怨的只是自己。 随著文明持续进步,人类已开始醒觉危机,有识之士努力想要扭转形势,保住生态环境,并且阻止各国发展毁灭性武器……但暂时仍是徒劳。 另一方面,人类一直担心著未知的事情。从远古时候开始的风火雷电到神佛仙魔,以至现在的外星人终日威胁著人类心灵。当人类一而再地表示不相信,到底是真心以为宇宙间本来就只有人类一种生命,还是如驼鸟般把头埋在地下,不敢面对? 开场话说得太多了。你我都已知道,神魔真实地存在於这个宇宙之中,人类只是一个仍然处於萌芽阶段的小族群。如今,在遥远的虚无天界里,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异,至使天界封锁,神魔乱舞;而且因为特别的理由,战场转移至人间,和平真正告急,但是绝大部份人类仍蒙然不知。 这夜月黑风高,仿佛暗示又有不可告人的勾正要发生。 在一个空旷的地面,堆放著许多巨大的黑影,四周被铁丝网重重围著。偶尔从云隙间射出一线月光,隐约见到那叠得高高的是许多被挤压得不成样子的废铁,看得真切一点,全部都是破烂不堪的汽车! 原来这里是一个废车场,上千辆被弃置的电磁汽车和旧式电油汽车堆成老高的车山,足有十多二十座,放满了整个空地。 仅有的微弱月光底下,巨大黑影交错有如鬼魅,在废车山脚之间行走,更加是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呼呼风声外,只有偶然传来两下不祥的鸦鸣。然後,一片寂静之中,不知哪里响起了微弱的声音,感觉好像有人走进了废车场里面。 废车堆的阴影背後,无声无息地冒出一个人。那人蜷缩一角没有任何动静,就算月光照射到他身上,也不容易辨认。 接下来,在废车场的四面八方,还有铁山上面,陆续出现蠕动的人影。 「你们都来了。」在其中一座最高的废车山巅,一把悠扬的声音响起。 幢幢人影悄悄向那座废车山靠拢,漆黑中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你们应该察觉到体内的变化;也应该知道为甚么要前来这儿。」那把声音又说道:「一切都是星宿力量赐予你们……无论是能力还有使命,与及星星的记忆。你们得到的力量,从神话时代开始就效忠於天界,时至今日也不例外。」 围在四周的人影似乎没有异议,那声音显得非常满意:「你们前来这里,就是为了聆听天界领袖──雷帝大人的指示,这是宇宙的意志在冥冥之中为你们安排妥当的使命。我是雷帝座下『二十四天君』之一的王天君,向你们传达雷帝大人的命令。 「北方七宿、南方七宿听令:观音大士座下龙女敖欣、白龙四斗众龙魔、凯、虎牙、拉比勾结人类纳兰龙,违抗雷帝大人的命令,拒绝效忠与及返回天界,破坏了『第二次诸神协定』,严重危害宇宙和平。 「如今他们都留在新香港这里,你们负责前去狩猎,遭遇反抗一概格杀……听到了没有?」 人影们依旧没有发出声响,但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他们躬身表示尊从。 天上乌云浮动,出现了一条间隙,月光扫过废车山巅,所有人都看到那里站著一个男人。月色底下见他身披黑色大衣,头上戴一顶同色的大帽子,隔著老远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面目。 「你们得到了星星的记忆,对自己星宿神将的身份与及技巧有一定概念,也应该知道二十八宿的事……东方七宿已然全军覆没,究其原因,除了出现叛徒之外,缺乏协调及自把自为是他们的致命伤。」那人虽然站得极高,但雄浑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里:「二十八宿是从神话时代开始便有系统地为天界出力的星宿神将,你们直属於雷帝大人及我王天君,想要得到永生,进身天界成为真正神将,便要听命行事。」 大大小小的废车堆间,许多人影躬身聆听,忽然有人打破了静默,扬声说道:「不!我不想战斗!」 站在最高处的王天君微感愕然,冷冷问道:「我感觉到这里所有人均拥有星宿力量,你也不例外。难道你没有听清楚本天君的说话?还是没有得到星星的记忆?若然如此,你是感召了甚么而来?」 「我不知道你说甚么,」那把声音听来是个女人:「我在迷迷糊糊之中来到这里,也感觉到必须做点甚么,仿佛有责任使用这种力量。然而要伤害他人,我做不到。」 「啊?为甚么?」王天君冷笑道:「我是代表虚无天界及雷帝大人向你作出指示,我本身就是天界神官!如果没有星宿力量,你不过是渺小的人类,竟敢跟本天君作对?」 「我不清楚……即使是天神也好,我不相信为了你们而杀害任何人是对的,况且……」 王天君冉冉上升,然後在空中打了一个转,竟尔消失不见。然後突如其来的在其中一个废车堆旁边现身,望著眼前的女子说道:「我明白了!女人果然是感性的动物,太多思考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啊!」 那女子後退两步,不其然用一双大眼望了望眼前的男人──王天君。只见那顶黑色大帽子底下,翻起的大衣衣领後面,有两只眼睛盯著自己,那对眼睛仿佛泛著诡异的光芒,有如黑洞般深不见底,而且有著强大的吸引力。那女子视线才与之接触,便再也不能移开,意识好像被吸进里面,一点一滴地消失。 「你是『北方七宿』的『危月燕』,一直效忠天界的星宿神将。如今雷帝大人命令你,必须带回白龙敖玉的龙魂,并且将所有背叛雷帝的人全部杀死!」 那女子脑中一阵昏眩,回过神来,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王天君再次升上半空,声音或远或近,传进所有人的耳朵:「纳兰龙等人士气不弱,而且甚为团结,东方七宿虽然想要集中力量,火并下依然惨败收场。你们一十四宿须通力合作,运用战略将对方逐个击破。二十八宿是天界一支得力战队,战术本来就是你们最擅长的,再加上特殊的神技……别要丢了历代二十八宿的脸。」 星月又再被云层所遮蔽,能够看见的人影都单膝跪下,表达对王天君的服从。 「虽然还是人类之躯,好歹也是星宿神将,干得体面些,别像东方七宿一样害天界蒙羞!」 ☆☆☆☆☆☆ 「所谓『人心不古』,是你们人类先贤说的,大概是指前人的这个心比现代人好。这个『心』其实是指思想,思想也就是灵魂……人类以前的灵魂真的比现在好吗?」虎牙翻动手中一部古文选集的书页,边看边跟在书柜旁边看书的纳兰龙说:「没错人类的智识及思考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在一些理念及坚持上却削弱了,以至灵魂也变得脆弱。灵魂的强弱始终要看其本质,并非在本质上筑建的智慧。」 「怎么突然如此罗唆?」纳兰龙视线没有离开自己的书本,漫不经心地问虎牙道。 虎牙合上了文选,说:「因为星宿神将比我想像中弱……」 「但你一下子就被尾宿击倒了。」 「如果再战一次,我不会输!」虎牙满脸通红:「论仙力我们大概是对等的,因为不适应打法,因此我才吃了亏;下次我将可以靠经验取胜!」 纳兰龙笑了一下,道:「是这样吧!你是『白龙四斗众』之一,跟随敖玉征战过许多地方,我也相信你的能力。龙魔说过星宿神将只是二级神将,不过战斗风格与一般神将不同,运用仙术方面比较少,但神技的华丽却犹有过之。」 「那是华而不实……我和拉比就是因此才被打败。这个不是藉口,如果认真战斗的话,待我熟习了他们的攻击模式,形势便会立即逆转。」 「不过龙魔也说过,他对星宿神将的了解不多。星宿神将的仙力可以有很大差异,就像东方七宿中,最先倒下的氏宿和角宿,实力上绝对不能与那个亢宿相比。」 「嗯!就算是叫做中泽裕子的心宿,道行也不弱。」虎牙摸了摸下颚,说:「但孔雀明王认为主人未必能够敌得过二十八宿,这估计太过保守了。」 纳兰龙把书本放回书柜,然後拍了拍胸口:「我也觉得是这样子……虽然先前曾被氏宿和角宿两个家伙打伤,但是他们令我重拾作战状态。我满以为收拾了不死修罗就天下太平,精神和意志都放松了,结果自讨苦吃。我认为通过吸收战斗,仙力增进得比打坐冥想要快许多。」 在仙力方面被一个人类凌驾自己,身为神龙的虎牙难免有点泄气,因此对於纳兰龙的进步感到又喜又妒:「说到底,星宿神将始终是人类,随著人类灵魂越来越软弱,星宿神将的仙力不比从前也是理所当然。人类自以为是的理智和科学,对宗教、信仰、理念等等缺乏坚持,结果连基本的价值观也失去,更容易感到迷茫。只要有一丝的犹疑,已足以令到仙力大打折扣。」 听了这番说话,纳兰龙不禁对虎牙另眼相看:「你分析得很详细,想不到虎牙也有细心的时候。」 「主人过奖了。」虎牙搔了搔脸颊,改变话题道:「话说回来,距离上次战斗,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七八天,我还以为会立即遭到其余星宿神将的狙击,岂料这段日子却是风平浪静。」 纳兰龙早已觉得奇怪,既然虎牙提起,忍不住皱眉道:「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们不能有半点疏忽……照裕子小姐所言,雷帝派出了神官去指挥星宿神将,他们总会前来对付我们,暂时不出现恐怕另有阴谋。」 「记得我们初见面时,龙魔曾经对主人说过,我们最怕面对的敌人不是不死修罗,而是天界。」虎牙走到厨房,拉开了电冰箱的门:「不死修罗的确是宇宙间最强的其中一人,但他只是孤身一人而矣。天界拥有上万天兵,还有近千位神将,与及同等数量的神官,至於王母及雷帝以下众位大神,仙力更是厉害。集合大家的力量,虚无天界管理著宇宙超过一万年,除了一些大规模的动乱外,长久以来就只有一个人胆敢公然与天界对抗,而我必须强调,那人直到最後也不成功。」 纳兰龙用手指揉著鼻端:「我知道天界的不可抗衡……我不过是有点不甘心而矣。难道连找个生存空间也要问过王母和雷帝吗?」 「没错。以往的零星反抗就像主人现在的心情一样,反叛行为只为了表达不满及争取与王母讨价还价的条件,若不知好歹与天界坚持到底,没有一次能得到好结果。」虎牙把半满的汽水罐放到电冰箱旁边,数著手指说:「算起来,好像沉香太子等人也曾拒绝听从王母命令,甚至不惜与天界神将战斗……但他们在适当时机向王母屈服,虽吃了点苦头,也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虎牙说到这里,见纳兰龙无话,又道:「本来天界对人类的控制,在『第二次诸神协定』後已经完全停止──这是文明进步的关键时刻,脱离了先前的褓姆式照顾,在人类能够发现虚无天界的存在之前,让你们自行发展。不过主人得到了敖玉大哥的龙魂,成为半人半神……这种状态,让主人留在人间反而违反了诸神协定,王母不能放著不管。」 「沉香太子甚么的,听起来很是耳熟。」纳兰龙侧头想了一会,最後仍是不得要领:「我也想跟王母讨价还价,因此准备与你们一同返回天界。问题是王母又闭关修练,这个接任的雷帝看来不好惹,我也没有办法啊!雷帝派二十八宿袭击我们,这场战斗似乎不能避免,我只希望别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运作。」 虎牙叹了口气,心中的惊怕是纳兰龙所不能理解的。没有亲身体验过的纳兰龙,就算如何深信虎牙的说话,亦想像不到天界强大的程度。龙魔虽然没流露出半点惊慌,但虎牙绝不相信在这种形势之下,他还能够处之泰然。 纳兰龙等人虽然消灭了东方七宿,但日夜提防其余二十一宿袭击,已足够让他们身心疲惫。二十八宿是虚无天界自神话时代起就收归麾下的一支人类战队,然而相对天界精挑细选的真正神将来说,星宿神将只能算是餐前小吃。与虚无天界作对,往後一道一道的前菜、主菜陆续有来,甚么时候吃不消实在是未知之数。 虎牙很欣赏纳兰龙的勇敢和刚毅。纳兰龙拥有人类感性的一面,会有迷茫和害怕的时候,但他却能够用最短时间找出答案,克服困难。即使面对不死修罗,纳兰龙亦充份表现了他的决心。 然而今次的对手是虚无天界,再勇敢也不过是愚蠢。 纳兰龙的看法与虎牙全然不同。他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个人类,有关虚无天界的所有事情均是从龙魔和虎牙口中听来,即使愿意相信他们,也不容易构想真实情况──就像没有看见过航空母舰,很难想像一艘船可以如此巨大。 纳兰龙却有自己一套看法。他认为龙魔、虎牙一直在虚无天界的伟大名声下生活,甚至未进入虚无天界当神将时,已将之视为人生目标,孤高如龙魔也站到格斗场上与敖玉竞逐龙将之位。他们对虚无天界有著盲目崇拜的味道,因此那些评价可能会有所偏颇,同时也看不清楚真相。 纳兰龙摸了摸鼻梁,随口便问:「那唯一一个敢於以个人力量与天界对抗的人是谁?」 虎牙仰头把剩余的汽水都倒进喉咙,然後说:「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我想你们的神话故事应该有提及……」 纳兰龙心中突然一动,打断虎牙说到一半的话,转头望著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怎么来了?」 虎牙还未会意,客厅已响起一阵门铃声。 「主人的感觉越来越灵敏了。」 纳兰龙微微一笑:「他们不过是普通人,这种程度的气息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感应的必要。」 虎牙耸了耸肩头,把空罐子抛进回收箱:「若非处於紧张时刻,原也无需太过敏感。我们在虚无天界不会时刻感应四周的气息。」 一直待在客厅的拉比打开了大门,易哲、轩辕轰、秦崎和陈恺怡鱼贯走了进来。 纳兰龙有好几天没见众人,不禁问:「你们怎么无端上来?」 跟拉比和虎牙打了招呼,陈恺怡转头问纳兰龙道:「龙,我们约好要到墓园去,你也来吗?」 纳兰龙内心一阵悸动,眼廉垂了下来:「去干甚么?」 「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月了。」陈恺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悠然道:「每一年的今天,我们也会与梅玲庆祝生日。」 纳兰龙一拍额角,摇头说:「一段时间没有上学,我连日子都忘记了,今天是星期……」 秦崎说:「星期六,刚好我们不用上课。」 轩辕轰微笑道:「你有多少事情要干,怎会在意这种小事。如果没空的话,我们自己去可以了。」 纳兰龙连忙摇手说道:「不!我也去吧!反正留在家中也是闲著!」 虎牙笑道:「龙魔被小雪拉著去了超级市场,没能管著主人呢!趁现在出去走走,让心情放轻松点也好。」 这几天纳兰龙刻意避开朋友们,原因只有一个──怕星宿神将出现时会连累大家。但是梅玲死後,纳兰龙竟一次也没有到过墓园,今天适逢是她的冥寿,难得大家如此有心,若再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即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纳兰龙也想去拜祭梅玲,而他为了这件事,内心交煎了好一段时间了。 「那位龙魔先生会跟著小雪姊姊到超级市场?」陈恺怡的说话使纳兰龙醒悟过来,听她说道:「小雪姊姊是如何办到的?」 虎牙和拉比相视大笑,拉比说道:「小雪认为跟虎牙逛超级市场是一件苦事,因为他买了汽水後就嚷著要走……还是凯先知先觉,看见小雪想要外出,立即便飞走了,结果龙魔摆脱不了她的纠缠,只好乖乖就范。」 虎牙仍是忍不住笑:「我们也是第一次看见龙魔的窘相……只有小雪才能够让他无法应付。」 陈恺怡双手放到胸前,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龙魔先生出奇地是个温柔的男人呢。」 「你们『白龙四斗众』如何自吹自擂,有谁奈何得了小雪?」纳兰龙拍了虎牙的後脑一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小雪才是最强的。至於你……待会我告诉龙魔你在背後笑他,看他怎么整治你。」 陈恺怡瞪大双眼:「龙魔先生会对虎牙怎样?」 「谁知道?」虎牙哭丧著脸道:「就是要我加强修练,又或者说甚么喝太多汽水於道行无益,已经害得我惨了!」 陈恺怡吐了吐舌头,转身拉著纳兰龙便走,不再理会虎牙。 ☆☆☆☆☆☆ 太阳已向西倾斜。 座落湾岸区对面的青衣岛中央的墓园里面,大树下,山丘旁,竖立了许多墓碑。四周虽然种满了花草,但是今年春天来得迟,至今仍未见花开,就连那些大树的秃枝上也不过刚刚长出叶芽。 五人走在一条小径上,两旁尽是还没长出草头的黄泥土。大大小小的墓碑半新不旧,最老的看来也不过十多二十年。不知道是巧合还有特意,这墓园有个特色,在这里安息的大多是英年早逝的年青人,其中包括了梅玲。 还有邢慧芝。 自从邢慧芝的丧礼後,纳兰龙没有再来过这里。回想当日梅玲下葬的日子,纳兰龙却被孙老头邀去「千年居」跟孔雀见面。接下来与不死修罗决战,之後一直在舒桦家中养伤,复原後众人的心思全放到返回天界一事上面。当发觉此事触礁,东方七宿又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然,纳兰龙要抽时间的话,无论如何也能前来一趟,要不就让小雪用瞬间移动进行运送,方便快捷。 纳兰龙在犹疑,同时也在逃避。至於逃避甚么,因为他在逃避,所以自己也说不上。也许是逃避面对梅玲,也许是逃避记起邢慧芝,但即使不来墓园,这两人的样子仍然时常浮现眼前,哪怕是夜阑人静的时候,还是熙来攘往的繁华街道。 这两人是纳兰龙害死的。虽然说,邢慧芝死在舒桦刀下,炸死梅玲的炸药也是舒桦安装,由不死修罗控制舒桦的身体引爆。但如果追究起因,纳兰龙自己是责无旁贷。 错误的时间里在错误的地点出现,几乎是所有误会的成因,若不是天意弄人,便是人为的错配。纳兰龙偏生不是一个愿意向命运屈服的人,也不愿意把责任推卸到命运上面,尽管宇宙的意志是那么的明显,纳兰龙仍想去承担责任。 梅玲和邢慧芝的死,对纳兰龙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说话的是陈恺怡,纳兰龙搔了搔鼻端,答道:「邢慧芝的葬礼就在另一边举行,当日我曾经来过附近。」 「啊啊!我和那位学妹并不熟悉,」陈恺怡耸肩道:「梅玲的丧礼你却缺席了。」 纳兰龙感到一丝抱歉,向著墓碑深深的低下头去。 秦崎把一束鲜花交给陈恺怡,陈恺怡走到纳兰龙身边,弯腰放下鲜花:「我只担心你是否还耿耿於怀?」 此刻面对著梅玲的墓碑,纳兰龙终於说出了他一直想站在这里说的话:「梅玲是不死修罗杀死的,但想深一层,我和阿舒才是真正的凶手。」 易哲和轩辕轰对望一眼,似乎大家都心中有数。陈恺怡摇头说:「梅玲是阿舒捉住,炸药也是阿舒埋下,与你没有关系。」 「如果这样开脱自己,阿舒何尝想要伤害你们?」纳兰龙苦笑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又怎会连累到大家?」 「但是阿舒被人控制了,你们不是这么说?」 纳兰龙「嘿」的一声笑道:「怎可以如此容易就把我的罪业推得一乾二净,由不死修罗承担?」 「龙,梅玲的死已成事实,而且也过去了两个月……」易哲想要安慰纳兰龙,却发觉他这个高材生也无能为力:「呃,虽然两个月不足够抚平伤口,但我们要面向未来,开展新生活……」 纳兰龙还没说话,站在最後的秦崎已忍不住说道:「你的安慰有没有再老土一点?」 易哲打了一个哈哈,轩辕轰说:「龙,你根本没时间悲伤,更没时间回想前事。我们都知道这个星期你为甚么一直躲在家里。恺怡跟我们说过,又有敌人出现了。即使那个阿修罗被你们打倒,和平根本没有降临,对不?」 纳兰龙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这班家伙之间几乎是没有秘密的。自然,纳兰龙并没有要求陈恺怡隐瞒甚么,因为对於他来说,没必要欺骗好朋友;若然不是好朋友,陈恺怡也不会随便说出去。 「嗯。不过你们不用怕,这次的敌人虽然不比不死修罗容易对付,但却不像不死修罗一般要毁灭这个世界……他们只想对付我而矣。」 秦崎重重哼了一声:「我们哪有害怕?就算知道是妖魔鬼怪,就算比妖兽更难应付,我们也不会因此而与你划清界线,你实在太见外了。」 「龙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也知道帮不了你,但你的事我们仍想知道。」易哲用手臂勾住纳兰龙的颈项,说:「即使梅玲在世,一定也是这份心意。」 再次提到梅玲,纳兰龙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梅玲的死来得太突然,我一直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伤心是极伤心的,但回想起来,我连一滴泪也没有时间流下。」纳兰龙蹲了下来,伸手拔掉石碑下面的枯草:「我甚至连她的墓碑也没有看过……你们知道吗?当时龙魔和虎牙只顾著不死修罗,其实我又和他们有甚么分别?」 那天为了与孔雀见面,纳兰龙放弃了送梅玲最後一程,至今想起仍是一件憾事。 「梅玲的死对你来说不是最震撼。」轩辕轰嗯了一声,道:「因为除了梅玲之外,你还以为自己杀死了阿舒。你与阿舒的交情甚至比梅玲更好,又是亲自出手将他打倒,那种感觉一定极不好受。」 纳兰龙是舒桦的唯一朋友,反过来纳兰龙不似舒桦,性格使他赢得许多人的感情。这并不代表两人的关系不对等,因为同时间拥有多於一个朋友,不等於感情的付出会被瓜分。 「我的确以为阿舒真的死了……不死修罗没有骗我,连他也误以为真……或许这是事实,如果阿舒本身并非转生修罗转世,他的灵魂便会在我的『最大风雪』之中消亡。」 舒桦是转生修罗一事,在其修罗魂苏醒前没任何人知道,即使不死修罗进入舒桦体内有数月时间,与舒桦的灵魂共存的同时,也没有察觉出在舒桦的人类灵魂表象底下,其实沉睡了修罗魂。 在那段时间,不死修罗和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并非全无接触,相反多次产生共鸣。因此不死修罗罕有地频频作梦,其实那梦境是两个阿修罗的共同经历。 不死修罗哪会想到,宇宙的意志为他们安排的命运会是如此弄人? 摩天大厦之战当日,纳兰龙的最大风雪重创了舒桦身体,同时间让一心求死的舒桦灵魂得到解脱。有人说生命力的强弱很大程度看一个人的求生意志,也就是灵魂的决心,舒桦打从开始便想借纳兰龙之手替邢慧芝报仇,其灵魂轻易被纳兰龙的神技摧毁,总算求仁得仁。 少了舒桦灵魂的阻碍,不死修罗终於接管了他的身躯。对於暂时借用的躯壳,不死修罗没理会其损害程度,勉强用来向纳兰龙展开攻击。如今回想,那日纳兰龙之所以能够打败完全占据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主要是因为那副身躯早已经破坏不堪。 纳兰龙与舒桦之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纳兰龙本来就是感性多情,与舒桦的优柔寡断没有冲突,可惜牵涉到邢慧芝身上,舒桦便失去了理智。他不念往日情义,把纳兰兰、陈恺怡、初恋等人一股脑儿擒住,而且威胁伤害她们,逼纳兰龙与之一战。纳兰龙曾经想要牺牲自己,希望救回纳兰兰她们的同时也能将舒桦从仇恨里解放出来。原来舒桦另有打算,终於成功挑起了纳兰龙的愤怒──舒桦十分了解这个唯一挚友,深明只要对纳兰兰构成伤害的可能性,已足以让做哥哥的发狂。 结果如舒桦所料,纳兰龙使出全力将他击倒。 接下来摩天大楼被夷为平地,纳兰龙以为四女全部罹难,那种暴怒可谓无以复加。 当占据舒桦身体的不死修罗受到最强神技──白龙猛吹雪中的攻击,然後消失在风雪之中,纳兰龙才终於冷静下来,同时间感到极度迷茫。 对纳兰龙而言,看著活生生的舒桦站在眼前,即使知道那是由不死修罗的修罗魂所操控,仍然难以接受他已经死去这个事实,亦间接使得纳兰龙亲手杀死舒桦的罪恶感没有爆发出来。 直至到陕西地洞之内,不死修罗的修罗魂回到真身,舒桦的躯壳有如皮囊般倒在脚边,纳兰龙才意识到,舒桦果然早已死去,而且永远不会跟自己说话。然而,纳兰龙却没有时间自责,因为绝对最强的不死修罗已经苏醒,并且声言要毁灭世界。 然後,舒桦再一次站到大家面前,宣称自己的真正身份其实是另一个阿修罗,又协助他们消灭了不死修罗……那是後话。 「你相信,现在的阿舒就是我们一直认识的阿舒吗?」轩辕轰突然问道。舒桦的事他们数人知之甚详,只有陈恺怡一头雾水,她本人也不求甚解。 「他已经向我们解释过了,至少我听得明白。」纳兰龙吸了一口气,徐徐说道:「你可以说他们是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控制他的思想,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阿修罗;也可以说他们是两个人──毕竟我们以前认识的只是个普通人,如今却换了阿修罗这种魔神。」 「或许这样说,」秦崎忽然想到另一种比喻:「先前的阿舒一直失忆,如今记起了以前的事……甚么转生修罗,可以当作是前世的记忆,怎能说他不是我们认识的舒桦?」 纳兰龙呆了一呆,没想到平日粗枝大叶的秦崎,能够想出这种比喻。如此说法虽然简单,但这件事情本身其实就不复杂,的确如秦崎所言,舒桦不过是回复了前生的记忆。最重要的是他依然保持著这十八年来的经历和感情,所以才会在最後关头出手阻止不死修罗毁灭世界。 但纳兰龙还不敢太过肯定。 陈恺怡想了一想,问:「如果阿舒真的跟以前一样,为甚么在打倒不死修罗之後,不与你们一起回来?」 「或许正因为没有改变,所以阿舒才不能够立即回家。」易哲的思绪何时何地也是如此清晰:「阿舒依然承认自己是人类;依然记著和我们一起的日子;依然深爱著邢慧芝;也就依然放不低与龙的芥蒂。」 「就算阿舒是阿修罗,」纳兰龙拍著梅玲的墓碑,点头说道:「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而改变……我们还是好朋友,只是需要花功夫去解决我俩之间的矛盾。」 第七集 昨日的业今日的缘? 第五十缘~星宿神将之逆袭之缘 望著梅玲那个用麻石雕成的十字架墓碑,纳兰龙再一次弯腰行礼。站在他身後的易哲、轩辕轰、秦崎和陈恺怡,亦一起鞠躬。 「要走了吧?」易哲抬头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 轩辕轰和秦崎相继点头,纳兰龙揉了揉鼻梁,说道:「你们先回去……既然来了,我还要去拜祭邢慧芝。」 易哲他们与邢慧芝不熟悉,再者考虑到纳兰龙可能想独个儿待上一会,易哲便说:「我们先到墓园外面去等你……就在巴士站旁边那间冰室。」 纳兰龙点头答应,男生们便转身向墓园出口走去。陈恺怡没有立即跟著走,在纳兰龙身後说道:「龙,事情都过去了,你千万不要太难过。」 纳兰龙瞥了陈恺怡一眼,别过脸去望著墓园的另一边:「要你担心了,对不起。」 「大家都在安慰你,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算是当事人。」陈恺怡没有放弃,继续说:「大厦倒塌的时候,幸得小雪姊姊的帮忙,我和小兰、初恋才可以死里逃生。但当时一片混乱,我们四人之中谁会被小雪姊姊救出,根本就没人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死的可能是我。」 「恺怡,你……」 「我想说的是,有时候我会回想当日的情景……被阿舒捉住也好,突然听到爆炸巨响也好,当时我都不知道害怕。後来偶然会感到一阵心悸,但我没有怪责任何人,包括阿舒和你。」陈恺怡说著,甜甜的微笑道:「我很体谅阿舒的心情,知道他有这样做理由。是非曲直非原本难分,就算死的是我,我也不会怨任何人,所以请你放下这个负担吧!」 纳兰龙「嘿」的一声笑道:「傻瓜,假设的事情并不可信。」 「难道你认为梅玲真的会恨你吗?」 纳兰龙忽然想到,如果梅玲真的充满了怨恨,会否变成了地缚灵:「我不会把梅玲看成没量度的人。但她的死,的是因为我和舒桦两人……她失去的是生命啊!要怨恨也是理所当然。」 「没错,你们的三角关系,不但害了邢慧芝,也连累了梅玲……」陈恺怡向纳兰龙走近了两步:「即使阿舒一时想左,我不相信他真的想要伤害我们。况且爱情一事,谁也不能批评半句。」 纳兰龙倒抽了一口凉气:「真的明白了。你也到外面会合阿哲他们。」 陈恺怡望著纳兰龙的双眼,良久,才说道:「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看著陈恺怡走远,纳兰龙转身,继续缘著小径向另一端走去。在小径尽头的一颗大树底下,竖立著另一面四四方方的墓碑,上面刻著邢慧芝的名字。 这里的环境几乎是整个墓园最好的,旁边还有最大的一个树群。 墓前孤伶伶的放著一枝粉红色玫瑰花。虽然纳兰龙只来过墓园一次,也知道这种地方有人专责打理,拜祭用的鲜花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被更换。这朵玫瑰花还很娇嫩,看来留花之人才走了没多久。 「我终於再一次来到这里。你比梅玲去很更早,大概有四个月了吧?但对我来说是记忆犹新,就像昨天那么清晰。」 纳兰龙半跪著,轻轻拂拭墓碑,但除了那朵粉红玫瑰外,连墓碑也一尘不染。墓园虽然有管理员,不至於经常打扫,定必是邢慧芝的亲友料理,听说曾雅恩和冯珀盈就常常到来拜祭。 「邢儿……」纳兰龙望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其他地方不清楚,在新香港仍然流行在碑上镶嵌死者身前的照片:「阿舒不许我这样叫你。我跟你认识数年,直到这个署假才比较相熟,实在想不到你会对我……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你,当然你若非离世,莪是不会问的。」顿了一顿,纳兰龙喃喃说道:「你从甚么时候开始喜欢我?我实在想要知道,所谓宇宙的意志,到底要玩弄我们到甚么时候?我和阿舒各自得到了神魔力量,偏生在这个时候,你向我表白,逼使这一切发生……」 事已至此,再问这些问题不过是多余。纳兰龙并非想要自己好过些,所谓死者已矣,活著的人如何活著才是重要。舒桦虽然是转生修罗转世,却没有忘记今生的一切,即使修罗魂苏醒,对於他来说,对邢慧芝的爱依然珍贵。两个男人将来大概还有相见之日,到那一天应该如何面对对方,会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老实说,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很怀疑,如果你向别人表白,到底有没有人能够拒绝你?」纳兰龙喃喃说道:「你认为阿舒不懂去爱一个人……或许我也一样。因为我会毫不犹疑地拒绝你,阿舒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为了任何事情与他反目。」 即使邢慧芝如何讨人喜欢,只证明了纳兰龙对邢慧芝的感情并不深厚,至少不及与舒桦之间的友情。 但世事往往欺人太甚。即使只是「神女有心」,纳兰龙和舒桦终於为此而战斗,代价是邢慧芝的生命,与及两人的友情。 「我期待著与你成为好朋友,只可惜到了最後,害你连性命也失去了。」纳兰龙回想过去,只有无奈苦笑:「活著的人更痛苦,而阿舒的痛,只怕是我无法相比的。」 的确,对於纳兰龙来说,随著时间流逝,虽然永远不会忘记邢慧芝,但那只是对人生无常的一种无奈;只有舒桦,才是刻骨铭心的爱。 想到这里,纳兰龙用力搓著鼻子,对著邢慧芝的照片说:「我要走了。我不会忘记教训和痛苦,但我讨厌活在过去,因此我不会经常来看望你。就算恺怡和阿哲不说,我也明白有漫漫长路等著我去走,我愿意背负一切去生活,只是不要停滞不前。希望阿舒……那个同样爱你的转生修罗也能够想通吧!梅玲就在那边,你们很可以做好朋友。」 神魔真正存在,纳兰龙已经不会再抱怀疑,事实上他便是「半神半人」的奇怪结合体。所谓「鬼神传说」,这个世界上既有天神,当然也有鬼魂,初恋正是在这种条件底下产生的驱魔师。 但经过初恋用科学及逻辑解释鬼魂,看来与一般人的想像相差好远。 天神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高级生命,至於鬼魂,则是失去脑部的残余电波。 纳兰龙曾因好奇而问过敖欣有关地府、鬼魂的事。既然人类的灵魂只是思想,那么鬼魂就是没有脑部不能自行思考的脑电波,地府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敖欣告诉他真有所谓「地府」这个空间,负责处理这些残余思想,但详细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时至二十一世纪,新香港已经不流行为死者进行法事,但仍有少数人坚持这样做。有人说作法事超度的不是亡魂,而是活著的人,让他们能够心安理得。纳兰龙不认为邢慧芝会听到他的说话,但他实在想要把心底里的说话全都说一遍,求的也是一个心安理得,仿佛之後就能重新做人。 纳兰龙了结心事,缓缓站起,沉声说道:「别再鬼鬼祟祟了!给我现身吧!」 此时已是下午五时,墓园将近关门,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纳兰龙背负著双手站在当地,斜阳底下影子越拉越长,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会动的东西。 过了良久,听到一下踏破树枝的声音,有人走到他的身後。 「嘿,你的嗅觉还真灵敏。」声音很细很嫩,虽然是一把男声,却像个女孩子般阴声细气。 纳兰龙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头的意思,继续说道:「你们甚至没有压制自己的气息,要察觉你们的埋伏,一点也不困难……还有一个,也滚出来见我!」 一个披著斗篷的男人从旁边一棵大树後走出来,造型倒真吓了纳兰龙一跳。只见他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零,全身被枣红色斗篷包裹著,赫然长著一颗猪头──看清楚一点,原来是个像真度极高的红色猪首头盔,头盔下巴的护颚部份镶有两颗尖牙,像极野猪。如此看来,他的斗篷底下应该穿著羽衣。 「甚么气息?啊!你是指身上发出的能量吗?」背後那把阴阳怪气的声音又说道:「我们不知道压制的方法,毕竟得到了星宿力量才没多少时间……但你大可放心,因为在战斗方面,我很有把握将你杀死。」 「是星宿神将吗?」纳兰龙半转过身去,才首次看到身後那人,他个子较小,也是身披斗篷,戴著一顶覆盖面较少的深蓝色面罩,而面罩後面是一张白净脸皮,长得很是文秀。 那人张口说话,语气很是有礼:「如果你把我们当作那东方七宿,就很为难了。对不起,我怕最终吃亏的会是你啊。」 至於另一个戴著猪首头盔的男人声音则比较低沉:「纳兰龙,你身为一个人类,有幸得到神将力量,竟敢忘恩负义,不向雷帝大人效忠……我劝你还是乖乖受死吧!」 「慢著!你是否搞错了甚么?」纳兰龙伸手阻止他说下去:「我的力量并不是雷帝授予的!按道理说,你们的星宿力量也与雷帝无关……」 「无论如何,也是来自天界的恩惠吧!」文质彬彬的小个子摇头说道:「我们的星宿力量从哪里来并不紧要……若然冥冥之中注定我们得到星宿力量,同样冥冥之中也注定了我们要效忠雷帝大人和天界。」 「我们也愿意效忠天界,但雷帝……最少给我见著雷帝,当面说个明白,否则他的举动太奇怪了。」 这是龙魔和敖欣的意见。他们两人在天界的地位并不高,但见识总算不弱,因此说话也有说服力。雷帝先是对敖欣出尔反尔;接著又无故把天界封锁;之後更对纳兰龙他们发出不效忠便即格杀的命令,这一切都有违常规。 但两个星宿神将并没有听进耳里,个子矮小的那人拿掉身上斗篷,说道:「我是北方七宿之一,『壁宿』的亨。」他一身深蓝色羽衣,覆盖著胸肩和手脚,隐隐泛著一层令人目眩的光华,用星之碎片制造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北方七宿的『室宿』,我叫做刘树杰。」另一个人也解下了斗篷,暗红色羽衣的每部份传神地体现了圣兽形态,再加上他有点肥大的身躯,活像一只烧红了的脆皮烧猪:「墓园是个好地方,作为你的葬身之地,没有比这更方便了。」 「你们两人是北方七宿?看来二十八宿把我恨之入骨,欲杀之然後快。但是东方七宿前车可监,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嘿!」室宿刘树杰睁著一双细眼,冷笑著说:「东方七宿全军覆没,实在太过差劲。现在换我们出马,你不要得意忘形。」 壁宿也说道:「嗯,我们北方七宿正要替失败的同伴收拾这个烂摊子。」 纳兰龙扫视了两人一遍,问道:「就只你们两人?北方七宿中,谁是领头的人物?」 「我们没有头儿,雷帝大人座下王天君便是我们今次行动的总指挥。」壁宿说:「你别抱任何期望!我们不会重蹈东方七宿的覆辙,为了对付你们,我们作出了人手调配。」 「对付『我们』?」纳兰龙双眉一扬:「果然连龙魔他们也不放过吗?」 「东方七宿胡乱出手,最後落得一个混战局面,因而吃了大亏,我们自然要有另一套作战方法,」壁宿嘴角微牵:「二十八宿本来就是一支讲求合作的战队,从古代开始,只要一起行动,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怕。听闻东方七宿竟然内讧,他们战败并不代表你拥有压倒性优势。我知道你的仙力不弱,但这差异吓不倒我们。」 「这是阿亨的说话,我刘树杰不承认你比我强!」室宿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喝道:「让你尝尝我『室火猪』的厉害吧!」 ☆☆☆☆☆☆ 纳兰龙陪著易哲他们离开後,虎牙觉得无聊,见凯、龙魔、小雪和敖欣均不在家,便与拉比到外面走走。 「喂,我想到孙老伯的『千年居』一趟。」两人乘电梯来到大堂,拉比突然对虎牙说。既然不赶时间,两人也乐得使用人类的「落後法宝」,免得在露台飞出飞入让街上途人看到。 「那个老头子的店?」 拉比走出自动门,笑容有点见腆:「前两天跟主人到『千年居』,我很喜欢摆放在那里的老东西。」 「说是老东西,反正不比我们老。」虎牙摇头说道:「人类尽是制造些没用的物件,有甚么好看?」 「虽然不能跟咱们的法宝相比,但我觉得它们还是很可爱……那些东西都有故事,孙老伯说故事真有一手。」 虎牙耸了耸肩,说:「总之我是不去了。我想主人会回家用饭,你别要太迟回来,免得小雪唠叨。」 拉比打了个哈哈:「我知道了。」 虎牙只想出来走走,没打算到哪里去。舒桦的家是湾岸区其中一个位於海边的住宅群,在露台固然能够看到海,附近的海滨长廊更是谈心、垂钓的好地方。虎牙一不浪漫,二不好钓,却是喜欢看海,於是便走到海边来。 今天是星期六,但时近黄昏,钓者大都回家了,只得三两情侣仍眷恋不去。虎牙走到海滨长廊的尽头,那里更是不见人影。 「这里没人碍事了。」虎牙倚著栏杆,看著眼前景色,心中却不是味儿。新香港的海景配合高楼大厦,相映成趣,一条维多利亚港驰名中外正因为此。对於虎牙来说,缅怀的却是家乡圣龙界一望无际的大海。 而且,人间的空气实在太过污浊。即使今天处於人类标准的良好水平,虎牙仍觉得很不自在。 众生之中,阿修罗其实不需呼吸;天人需要最清新、纯正的氧气;神龙则能使用大部份气体──但也包括被污染的空气。 虎牙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视线扫过身後的建筑物。在海滨长廊的後面,是一栋一栋和舒桦家一个模样的大厦,这是一个大型屋苑,楼高四十层的大厦共有数十座,也只有这种大型建筑群才能解决新香港弹丸之地近千万人口问题。 从刚才开始,虎牙就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当然这只能算是灵感,凭著战士的触觉,仿佛有人盯著自己不放,然而没有丝毫证据,感受不到半点气息。 「莫不成我太过紧张了?」虎牙背靠在栏杆,再一次搜寻了眼前所有能够让人躲藏的地方:「虽然说不排除星宿神将有能够隐藏气息的家伙,但这门高深学问我也尚未学会……连杀意也感受不到,看来真是我多疑了。」 远处有一个亭子,是售卖饮品小食的店铺。海滨长廊就这么一间小卖店,要有多些选择便得走回屋苑里面的大型商场光顾,因此虎牙每次来到这里看海,也会买一罐汽水。 「不是说新香港海景不好看,但始终是圣龙界的好!我也有数百年没回去圣龙界了。」虎牙走向那个亭子,心里觉得好笑:「唯一比圣龙界优胜,就是可以一边看海一边喝汽水!」 店子东主隔老远已认得虎牙,这个客人最近每隔三数天便会来附近走走,而且必定惠顾。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汽水,转身放在柜台预备著虎牙前来购买。 虎牙从怀里掏出钞票,那是今早小雪交给他的。这班神将全然不懂营生,幸好他们不用花太多钱,平日只是象徵式陪纳兰龙和小雪用膳,就虎牙一个对汽水有所求,因此小雪闲时在附近做家教,便能帮补家中开支。 虎牙走到亭子前面,早已看见老板放在收银机旁的汽水。当他泛起笑容的时候,并不知道已被人瞄准了背心。 砰!的一下巨声,虎牙感觉到背脊被甚么东西击中,然後从左胸穿出,轰碎了前面亭子柜台上的汽水瓶,再打进了坐在後面的老板颈项。在汽水四溅之中,老板喉头射出一支血箭,虎牙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从舒桦衣柜里随意拿来穿上的卫衣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虎牙一阵晕眩,向前跌出两步,伏倒在柜台上面。 ☆☆☆☆☆☆ 拉比来到湾岸区的第二坊附近,孙老头的古董店「千年居」就在这里。过惯了虚无天界淡如止水的生活,虎牙、拉比等人来到人世间,虽然明知这一切均是落後和无聊,但无可否认处处吸引著他们。 习惯服食经过基因改造的仙果和经过提炼的仙丹,与及能够餐风饮露,从大自然中直接吸收最纯正的营养,虎牙却喜欢喝连人类也知道无益的汽水;在神器的制造上精益求精,拉比反而喜欢那些毫无实用价值的所谓古董,哪怕自己比它们要更古老。 尽管现在还未清楚天界发生了甚么事;尽管危机潜伏四周随时涌现,大家就是被人类世界的气氛所感染。在这里充满了人类的烦恼,但同时也能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拉比走进一条古老的小街。这条街道甚至不能让车辆通过,两旁是有上百年历史、只有数层高的楼房,几乎所有单位和店铺都空置了。只有一个人蹲在角落,面前放著一个破碗。 事至今日,人类社会仍然有不少不公平的现象,贫富悬殊的结果,就是最古老的行业之一仍有生存的空间和必要。拉比记得纳兰龙曾经说过,这种人叫做乞丐,没有谋生能力,所以要别人接济。拉比虽然是神龙,却始终不明白怎会有生物坐在地上等候旁人施舍。别说圣龙界的神龙,就是一般动物都会努力觅食,哪怕环境如何恶劣也不放弃,至死方休。等著别人喂饲的,大概只有被蓄养的宠物。 今年春天来得特别迟,三月份还像冬天般寒冷。那人披著一件破破烂烂的大衣,戴著残旧非常的帽子,围著一条肮脏不堪的领巾,似乎仍然不能耐寒,身子颤抖得很厉害。 即使拉比如何不明白,却也有同情之心,於是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要点钱吗?我只有这些。」虽然拉比很少消费,外出时总得有点钱旁身。 那乞丐像是有点意外,半晌,才口吃著道:「谢……谢谢了。」 拉比老是搞不懂人类的币值,便把身上所有钱都放到破碗里。 「啊!有二百多元呢!你真是善心人!」 拉比搔了搔後脑,笑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好歹也是修道人,帮助弱小是应该的。」顿了一顿,忽然想起甚么,喃喃自语:「『第二次诸神协定』生效之前,经常听到有仙人要到人间行善济世,难道就是来派钱给乞丐吗?」 那乞丐听到拉比的说话,突然道:「喂喂!即使你有钱,也别要看不起人!」 拉比呆了一呆:「甚么?我没有啊?」 「你说谁人弱小呀?」乞丐拉了拉头上帽子,大声道:「你是用这副嘴脸来施舍的吗?」 拉比没有虎牙那么浮躁,在人情世故上却经验不足。别看拉比拥有千年道行,但他除了圣龙界和虚无天界外,几乎没有到过其他地方,作为最後一位加入的「四斗众」成员,也没机会跟随敖玉执行任务。拉心到这时候,仍然直肠直肚:「我只是客观说出事实罢了。如果你不是弱小的话,又何必要我给你……二百块钱?」 「二百元这么容易就给了人……你们这种神龙,只是不知道民间疾苦而矣!」 拉比呆了一呆,退後了一步:「你……」 那人一把抓掉头上的脏帽子:「至於老子是不是弱者,你就用自己的身体来试试吧!」 看见那人脸上挂著一个黑色的眼罩,拉比一时间仍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甚么事情。那人长身而起,破烂大衣飞扬处,只见拳影乱晃。 「黑死拳!」 ☆☆☆☆☆☆ 在海滨长廊的一个亭子前面,有两个人俯伏不动,鲜血流满了四周地面,情状惊怖。 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缓缓走近亭子。他把衣领翻起,脸上戴著一副墨镜,口中还衔著一根香菸。 那人来到亭前,冷笑著道:「死了吧?我的枪法奇准,要射你心脏,绝不会打穿你的肺部。」 伏在柜台的男人肩头一动,缓缓用手肘抬起上半身。後面那人神色骤变,不禁张大了口,那支香菸便掉落地上。 「差点便命中心脏。」按著左胸想要止住失血的正是虎牙。 在《封神演义》里面,哪吒曾经抽了龙王三太子的甚么龙筋,结果杀死了他,并引出轩然大波。其实作为宇宙间其中一种生物,身体任何重要部份受创,也足以使其死亡。神龙也好,阿修罗也好,体内均会有两个不可或缺的器官,包括脑部和心脏。无论形状、构造的差异多大,又或者名称如何不同,大概是那两种东西。 「甚么?」那人摘下了脸上墨镜,失声道:「你竟然未死?」 「你是星宿神将吧?」虎牙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用甚么招数伤害他,但那攻击明显由仙力造成,被切实击中的虎牙可以肯定这一点。再者,人类一般枪弹还未能够打进他的体内:「虽然得到了星宿力量,又立即从星星的记忆中学会了神技,但对我们神魔,似乎仍很不了解呢!」 「你说甚么?」那人怪笑道:「我跟踪了你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对你的生活习惯可谓料如指掌!」 虎牙「嘿」的一声说道:「是这样吗?知道这些事情有甚么用?看来你是想用一击把我解决,但如果你知道我是神龙,为何会认为我的心脏跟你们一样,在这边的胸口?」 那人低头望了望虎牙的胸口,这才搞清楚是甚么一回事:「嘿!我明白了……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还是很有趣!」 对方迅速回复从容,使虎牙有点奇怪:「啊?」 「你知道我想射穿你的心脏……人类左胸的确是要害,给打中的话一下子就会没命。我有上百种手段把人杀死,就是最喜欢这种乾净俐落的方法,只要这么一下扳机,目标人物连发生甚么事都不知道,就已经魂归天国,这是一门艺术,而我就是主宰生命的死神。」 虎牙呆了一呆,冷冷说道:「虽然星宿神将是我们对头,听从雷帝命令想要把我们杀死;虽然星宿神将只是人类,有著人类的愚蠢和肤浅……但我第一次感觉到邪恶的气息。就算没有星宿力量,你也是个极度邪恶的人。」 「别这么说。甚么叫做善恶,我觉得不容易分辨。」那男人摊开双手,冷冷说道:「我是个斯文人,不喜打架,靠蛮力分出胜负和强弱……我说过我的技巧是艺术。但你要把我说成十恶不赦,我也不会反对,因为我是一个杀手。」说到这里,指住自己的胸口道:「甚么星宿神将,我一点也不希罕!」 虎牙不明白:「杀手?」 「就是受雇杀人啊!」那人把墨镜放进大衣的口袋,说:「上天赋予我这种技巧,正好用来服务大家。」 虎牙仍然不能理解。在神魔世界里头,很少人会不问情由去杀死一个毫不认识的生命,只因为收了人家的利益。即使阿修罗喜欢杀戮和抢夺,是为了自己而直接向对象埋手,不会假手於人或者被人利用。 「你一击不中,就休想再杀死我。」虎牙吸了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我跟主人说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你正好给我作证明。」 「我是南方七宿的『井木犴』。」脱下大衣的井宿,穿著一套深绿色羽衣,单从外表看不出其圣兽形态:「我没有名字,本来的工作,正如刚才所说是个狙击手。我并非黑道中人,但深深明白有些恶势力不能得罪,为了打好关系,即使有时候要免费替他们工作也没法子……我知道那个王天君就是这种人,他代表的雷帝来头更非同小可。星宿神将要做些甚么我不在意,但是杀死你们,显然比违抗王天君的指示容易。」 虎牙属非正规神将,算是敖玉私下收的弟子,没有经过天界的考核。他的实力跟部份二流神将在伯仲之间,但理所当然没有被赐予羽衣:「上次我大意被人打倒,今趟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即使你有羽衣护身,应该不至於能够打倒我。」 井宿举起了右臂握住拳头,只打开姆指和食指,指向虎牙:「但星宿力量却给了我一些好有趣的能力,你看看吧!」 虎牙望著他的食指,只见那手指头出现一个小亮点,突然砰的一声,那个小亮点向他高速射去!虎牙向左一晃,还是让它擦过脸颊,若稍迟一点便会被打穿脑袋! 「我说过讨厌打架……但如果把它作子弹来用,我本人就是一支万用的枪械!」井宿狂笑道:「我最喜欢射击了!」 凡是拥有仙力的神佛仙魔,只要发挥想像力,便能创出不同神技。当然神技是否能够发挥最大效果,要看如何运用仙力了,若没仔细考虑,一味追求神技的形式,便会变成华而不实。 至於神技名字,更是随使用者的喜好任意命名。就像星宿神将,虽然「星星的记忆」里面有著历代二十八宿使用神技的方法和知识,但今世的二十八宿喜欢另创新神技也可,把旧有神技改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也可。 「这是我井宿的神技──『井宿密林』!请多多指教!」 第五十一缘~虎牙VS井宿之缘 凯走在大雾山的山道上,斜阳夕照,使四周变成一片金黄。虽然今年的三月天气尚未回暖,但看凯的衣著却是令人奇怪。他套上白色樽领毛衣,围著一条黑白相间的领巾,头上一顶鸭舌帽拉得低低的,脸上还戴著一副蓝色遮光眼镜,就算虎牙和拉比经过,若非预先知道他穿甚么衣服,要认出他还真不容易。 虽然同属「白龙四斗众」,但跟龙魔、虎牙和拉比不同,凯是黯精灵。拥有二段变身的神龙,人形形态跟人类相差不大,勉强要找出其中不同之处,大概只有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比较多变。不过如今人类为求美观,也倾向把头发漂染,与及戴上有色的隐形眼镜,因此虎牙走在街上,他那把橙黄色的头发根本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注目。 宇宙众生当然拥有许多不同形态,但像人类一般的基本外形──包括拥有五官、四肢等等──则最为普遍,因为这是最方便及最先进的一种。事实上这可能是最初的神的形态,并且被认为是最初的神在创造天地万物时以自己为蓝本,因此不同的高级生命外型都差不多。 远看的话,精灵的外形跟人类相去亦不远。但细心留意却大相迳庭。凯拥有浅蓝色的肌肤,一双眼睛看不到眼白,相信没有人类面对面看到凯之後还能镇静使自己不尖叫出来。 因此当凯外出时,除非肯定完全不与人类接触,否则必须穿著一些能够遮掩外表的衣裳。 凯知道就算自己走进人群之中需要乔装打扮,小雪也会不理後果的把他拉出去。所以当他看见小雪好像要出外购物的样子,便预先离开了。自上次战斗後,百无聊赖的过了七八天,虽说要时刻保持警戒,凯也想轻松一下。当他在天空中飞翔,看到这座新香港最高最大的山,便决定来这边走走。 真正的文明,绝对明白到保护大自然,因此圣龙界和天人界在拥有高度文明之余,九成以上的土地均属自然生态区。而凯生活的世界──灵界则是完全未开发的世界。在地球上野生区越来越少,就像新香港,只余下北面的八仙岭及附近的动物保护区,与及大雾山尚未开发。 凯一边漫步,一边感受著花草树木传来的讯息。享受大自然的细语令凯一时忘怀,没想到会遇到甚他人,正自醄醉间,突然和人撞了一个满怀,这才惊醒过来。 凯当然不会被轻易撞跌,但脸上的帽子和太阳镜就掉落地上。 「不好意思。」面前是一个高材高佻的人,穿著衬衣西裤,瓜子口脸,眉清目秀,有著一头乌黑短发。他从地上拾起了帽子和太阳镜,便交给凯。 凯想要遮著脸部也是太迟,但那人似乎毫无惧色。 凯接过鸭舌帽带上,低著头说道:「你不怕我?」 那人望著凯,报以亲切的微笑,声音很是动听:「为甚么要怕?是我撞倒你吧!难道你是黑社会的人吗?」 凯呆了一呆,抬头回望那人:「我的样子没有吓著你吗?」 那人轻轻摇头,笑著说:「没甚么好怕的,只是肤色不同罢了。」 凯忽然觉得,人类并非太过落後。「非我族类.其心必殊」的道理其实放诸宇宙间所有种族均是合适的,无论是阿修罗、精灵甚至天人也经历过对不同族类抱有戒心的阶段。只是随著文明进步,迈向宇宙大同的趋势,使得虚无天界得以组成,然後大家放下成见,通力合作,就像人类的反种族歧视成果一般。 但对於部份未摆脱既有观念的落後生命,譬如不知道虚无天界存在、只属於文明初阶的人类,还是未能接受异类。直至二十一世纪,社会上间中仍有歧视有色人种的新闻,试问在这种根深柢固的思想底下,人类怎可能对神魔抱有亲切态度? 无论是敬、是畏、是怕还是厌恶,只是出於不了解而矣。 凯对那人很有好感,点头表示善意,把太阳镜戴上,转身便走。凯的心情有点激动,使平日的触觉也被搞得乱七八糟,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对方行为很不寻常。 看见凯的蓝色皮肤仍然如此从容,除非先入为主,早知道他的存在,方能镇定应对吧?有色人种可不包括蓝色啊! 就在这时候,回复警觉性的凯感到身後有一股接近神魔级数的气息。凯霍然回头,还没说话,已被人在脸颊上痛击,把他打得跌出两步,舒桦留下来的太阳镜也给打碎了。 凯摘下鸭舌帽,将黏在脸上的太阳镜碎片拨去。他的脸颊被碎片割破了,渗出少许蓝色血丝。虽然说有仙力护体,但切裂性的割损是很难避免的。 「我怎会害怕你呢?不过是肤色与我们不同……」那人已经变脸,眉宇间充满了仇恨:「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像你这种怪物,我只有憎厌而矣!」 「甚么?」 「我不知道你是甚么怪物,立即给我滚回自己的世界去!」那人一摔手,喝道:「要不,我就在这里给你埋葬!」 「原来不是进步……只是更野蛮而矣。」凯摇了摇头,冷笑道:「毫无原因便抗拒不同族类,不觉得羞耻吗?」 「不是毫无因由吧?因为你们的出现,这个世界才会变得非常奇怪!这段日子新香港经历了许多灾难,就连荃湾官立中学也被牵连……」 「荃湾官立中学?」 那人伸手指著凯的鼻尖:「废话少说!看来你是不会答应离开人界的了。我别无选择,唯有把你杀死!」 凯直视著对方,吸了一口气,说:「你不是普通人类……你是星宿神将!」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白色东西,看似一件法器;也像一件雕塑,闪闪生光似是金属所制。那东西外形有点像人类世界的一种动物,但凯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作为心宿,中泽裕子好像也拥有一个类似的物件,只是颜色和形状有点不同。 「我是南方七宿的『鬼宿』!」那人双手捧著那不知是法器还是雕像的白色物件,提高了声量,叫道:「星宿羽衣.著装!」 鬼宿手中物件忽然大放光芒,使得凯连眼睛也睁不开来。 ☆☆☆☆☆☆ 在湾岸区的市中心,一间大型超级市场里面,在来往购物的人群之中,有一个女子缓缓从货架前面站了起来:「找到了!如果让虎牙看到这种新味道的汽水,一定会非常喜欢。」 「你大可以和虎牙一起来,用不著我吧!况且喝这种东西对修行毫无益处,依我看还是少买为妙。」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至於你……若然能够发掘到你的兴趣,那在人间生活将会添上许多趣味。」 「小雪,我们不会长时间留在人间的。」 那个女孩正是小雪,她对陪她前来购物的龙魔说道:「我明白……但最近你们不是嚷著无法返回天界吗?」 「我们现在无法打开南天门,并不代表我们不用回去。先不要说我们想要回去,就算安於现状,天界总会派人前来接触我们。」对著小雪,龙魔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甚么:「你要知道,基於『第二次诸神协定』,若然不用我们回天界去,就要消灭我们。」 「你们能够抵挡吗?就好像上次在太平山一样。」 「你指东方七宿?那天我们集中力量与之周旋,而且又有心宿的叛变……二十八宿的力量与我们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只要万事小心,不要落入圈套,正面交锋我们会占上风。但天界能人众多,只要来两、三个一级神将,以主人现在的道行并不足以应付。」 小雪推著自动购物车,啐道:「那是甚么天界,一点也不可爱。」 龙魔神情变得肃穆:「天界从来就不是个可爱的地方,那是一个严肃、无情、但至高无上的神圣之地。」 小雪耸了耸肩,推著车子一边走一边从货架上把东西拿下来,然後直接走到收银处付钱。 当两人走出超级市场,小雪问道:「龙魔,我们是到没人的地方,让我用瞬间移动回家,还是乘搭巴士?」 龙魔没有回答,抬头望著天空。小雪又叫了两声,他才转头反问:「怎么了?」 「我问你要怎么回家!拿著这许多东西,用飞的不好。」纳兰带过小雪飞上天空,显然她不喜欢刺激的玩意。 龙魔站在街中心,视线落到舒桦家的方向。小雪笑道:「用走的也可以,但东西要你来拿……拿著这许多袋子,我会很疲累的。」 「不……」龙魔喃喃说道:「我感到虎牙的仙力突然变得很强……」 「嗄?」 「就在舒桦的家附近……他正处於战斗状态,一定是受到星宿神将的袭击!」 「虎牙被人攻击?」小雪「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就是上次在太平山要伤害龙的人吗?」 「没错,他们动手了。除了东方七宿外,尚有二十一人没有出现。」龙魔冷冷说道:「但你不用担心,虎牙应该不会输。那小子最近很勤力,只是不让我们知道罢了。」 小雪松了一口气:「你们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龙魔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你是最捧的了。」 龙魔没有理会小雪的高帽子,只是道:「小雪,我想你去帮助拉比,我教过你感应气息,你正好尝试用这方法追踪他。」 小雪一时之间不能会意:「为甚么要这样做?」 「如果虎牙和我也遇到星宿神将,意味著敌人早有预谋,部署好同时间向我们发动攻击。」 小雪讶异道:「你?你会受到攻击吗?那些人甚么时候会前来?」 「敌人早已来了。」龙魔目不斜视,对小雪道:「没错,因此我在短时间里不能抽身!只好拜托你到拉比那边一趟。」 「我?我可以吗?」小雪对龙魔的要求感到难以置信。 「敌人一定经过精心策划,因此无论我们做甚么反应,对方一定有应付方法。但他们必然忽略了你……我派你去帮助拉比,会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如果他们只把你当普通人类,你的行动就更易成功。」 小雪忍不住东张西望,想要发现龙魔口中的敌人:「但我要如何帮助拉比?」 「你能用超能力把外来攻击反弹,我看见你和虎牙练习了许多遍,对抵挡神技应该有一定把握,所以你能够在短时间内保护自己。当然不能纠缠太久,让敌人摸清底细的同时,意味著你会被杀死。」 小雪被龙魔的说话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因此而畏缩。小雪之所以背著纳兰龙向龙魔学习气息感应的方法,又与虎牙练习把神技反弹的超能力,正是希望能够帮忙。 「拉比的实力本来就不强,加上星宿神将的攻击太过奇诡,以其经验可能招架不了,我想你用瞬间移动去到他那边,然後带著他离开。虽然瞬间移动有距离限制,但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阵子又把距离拉远了许多。你救了拉比後,只需一至两次瞬间移动,定能摆脱敌人,因为星宿神将大多不懂得飞翔术,而且对於感应气息非常迟钝,应该捕捉不到你的移动。」 小雪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龙魔又问道:「还记得我教你如何感应气息吧?」 小雪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掌握到……」 「那么我告诉你位置吧!拉比在我们的西南方,换你们人类的计算方法,大约一公里外。」龙魔望向远处,说道:「嗯,好像是主人的朋友,那个姓孙的男人开店子的地方,就在那儿附近。」 小雪讶然道:「孙老伯的『千年居』?」 「没错!就是那一边,不会相差太远。」龙魔点了点头,又说:「拉比的敌人不弱,你千万要小心。」 小雪嗯了一声,说道:「好吧!我去了!」不忘从龙魔手中接过另外两个袋子,然後向前跑。使用瞬间移动,当然不能够在超级市场门外那么热闹的地方进行,小雪迳自去找没有人的地方了。 龙魔望著小雪消失在人群中,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十分钟後,他在超级市场後面,发现一座自动化停车场。龙魔打量了四周,似乎没甚么途人,便走进里面。 停车场内停泊著大小许多电磁汽车,单是一层已有数百部,以楼高八层计算,实在多不胜数。 但四周没有任何动静,似乎车主都刚巧离开了。 「星宿神将的实力,我总算在东方七宿身上见识过。虽然你们当中有比较强的人,但要对付我似乎还不足够。」 听到龙魔的说话,有个穿著羽衣的人从暗角处走了出来,拦住他的身後,粗声质问:「你是在甚么时候发现我的?」 龙魔并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紧盯著停车场的另一边。不一会,另一个同样穿著羽衣的高瘦男人悻悻然走出来:「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们跟踪著你,你是故意支开那个女人的。」 「我们不会永远保持著警戒,留意身周所有气息,因为那是很疲累的事情。但当你们两个与一般人类相差好远的气息太接近的话,我还察觉不到就糟糕了。」 对於气息这回事,要细心感应方能察觉出来。就像声音一样,当人类做一件事情太过入神,也可以听不到身边的人说话。同样地气息需要更专心去刻意留神,才能够感应得到。但当龙魔被人类的微弱气息包围,突然有两股较强大的能量接近,明显的差异还是一下子惊动了他。 「你们二十八宿有甚么阴谋?」龙魔回头望著挡住停车场出入口的那人:「不!你们当然是奉了雷帝的命令来袭击我们。我想问的是,你们打算如何对付比你们强的敌人?」 那人昂然大笑:「告诉你也是多余,让你亲身体验不是更好吗?」 「你们两人真有把握把我收拾?二十八宿已去其七,你们……」 「信心大概有吧!」另外一人指著龙魔说:「不要拿东方七宿与我们相提并论,虽然亢宿的实力不弱,但他太蠢了。」 「你们的身份是?」 「我是南方七宿的『柳宿』!」站在龙魔後面的那人拍打胸口羽衣,发出铿锵的声音。 「同属南方七宿,我是『轸宿』的丘道明!」身材高瘦的男人紧接著介绍自己。 ☆☆☆☆☆☆ 在海滨长廊那边,虎牙和井宿的战斗仍然处於胶著状态。 这是一场奇特的角力,两条人影缘著海滨长廊急速奔跑,平行前进,中间只隔著一列花圃。两人保持速度,怕停下来便让对方找到攻击的空隙;同时间不敢抢先出手,避免露出身上的破绽。 两人在瞬间已从长廊的一端跑到另一端,足有数百米之遥。这边比较接近住宅群,有不少途人经过,甚至有人注意到他俩了。尤其井宿穿著缘色羽衣,更叫人感到好奇。虎牙知道再向前走便会立即惊动人类,因此一个急停,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踏,止住了去势,便要往回跑。 井宿一直等待这一刻,但见虎牙身影一错,捕捉到刹那间的机会,一直放在背後的右手陡地抽了出来,紧握拳头只打开姆指和食指作手枪状,向虎牙瞄准。 砰!井宿打出一发「井宿密林」,由於虎牙急停转向,右腿作重心脚踏实地面,无从躲避,一下子被光弹射穿了大腿。 所谓神技,是把体内仙力提升,然後将之输出用来攻击。要令敌人受到伤害,神魔必须因应自己的属性而在各种不同的攻击之中加以取舍,譬如冻结、燃烧、雷击、切割、冲击、速度、连击等等。神将以本身的属性为依归,将仙力转化成自己擅长的形态,方能发挥最大杀伤力,就如纳兰龙的「白龙猛吹雪」、敖欣的「八弦天雷阵」、不死修罗的「业火召轮斩」等等。 神魔间的战斗,除了看仙力强弱,就要看神技、仙术及法宝的效率了。要知道使用神技的对象往往是同等级数的神魔,神魔修行越高,体格便越强壮,再加上有仙力护体,要对其身体造成伤害并不容易。 举例来说,人类的一般枪械对神魔产生不到任何作用,主要是因为以普通子弹的速度并不能打进神魔的身体。井宿的神技「井宿密林」,是把仙力浓缩成一颗弹头般大小的光弹,然後把光弹从指尖逼出,其速度是寻常子弹的数倍。 此外,「井宿密林」的光弹虽然细小,蕴含仙力却与一般神技相等。神技的优劣在於仙力的使用量,投放越多仙力,神技的威力亦越大,这是基本常识。然而神魔的仙力固然有局限,个别神技能否无限量注入仙力也是一大问题。因此,除了仙力的使用量外,仙力的密度成为另一胜负关键。 如果两种神技均使用相同份量的仙力,那么能够把仙力压缩,使其密度增加的一方将会取得优胜。就像纳兰龙的「最大风雪」,将足以笼罩整个大城市的风雪压缩至一个足球大小的体积,在风雪团里产生的激烈连锁反应,使其杀伤力比未压缩前还要提升许多。 井宿的仙力不及现在的纳兰龙,「井宿密林」所蕴含的仙力份量也不能与「最大风雪」相比,但他把仙力浓缩成弹头大小,其密度几乎与「最大风雪」相同,因此能够贯穿任何物件,包括虎牙的大腿。 虎牙脚下一滑,再也站不住脚,右膝跪到地上。他深明井宿厉害,不敢稍有停留,催动胸中仙力,使出飞翔术贴著地面向前疾飞。又是砰、砰数声,光弹射在虎牙前跪著的地面,打得石硝纷飞,只要虎牙起动迟了片刻,已接连被井宿击中。 「有人开火啦!」「枪击呀!救命啊!」 附近的行人毫不知情,隔著老远听到井宿发出神技时的声响,还有看到井宿举起右手的姿势,以为有人开枪射击。 虎牙大腿有伤,用飞的比用走的灵活,但他失了先机,被井宿从後追著,甚至没有回身反击的机会。 井宿在後面跑著直追虎牙,眼见他的背心全是破绽,可惜两人全速移动,根本没机会加以瞄准。虎牙知道这一点,更是不敢回身。 虎牙看出井宿虽是星宿神将,却不懂飞翔术,在这方面自己的优势非常明显。然而为了避免让井宿找到机会攻击,虎牙只能向前逃走。如果想要改变方向,哪怕是转飞上半空,往往会让飞行速度减慢。只要虎牙有一瞬间的停顿,以井宿的枪法,立即就能以「井宿密林」把他击落。 转眼间又回到海滨长廊的尽头。虎牙灵机一触,毫不停留直往前飞,瞬间便飞越了尽头海堤处,直去到海面之上:「我看你怎么跟著我!你不懂得飞唯有留在长廊上,只要离开射程范围,我转守为攻便能把你收拾!」 虎牙直飞到数百米开外的一座大桥桥底,双足在海面上轻轻一点,回身顿住身形,海滨长廊成了一个细点,要看到站在哪里的井宿也不容易。 「我已经摆脱了你的瞄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暴露破绽让你射击……」 虎牙还未说完,一下划破空气的尖锐之声响过,虎牙颈际的锁骨被一枚光弹打中。若非虎牙全神贯注,听到声音时已第一时间向旁挪开,否则这发光弹定必射穿他的咽喉!饶是如此,虎牙领口仍然喷出一阵一阵的血花! 长廊尽头的海堤之上,井宿用左掌托著右手,将之放到右眼旁边,以竖起的姆指作准星,从向前伸出食指射出一发比「井宿宿林」要大上少许的光弹:「来吧!尝尝我的远程攻击──『井宿雷明登』!」 这招神技「井宿雷明登」其实和「井宿密林」一样,只是用更多的仙力将光弹射出,因此射程较後者远,是远距离狙击用的神技。缺点是要花时间凝聚仙力及瞄准。 虎牙掩著颈际的创伤,还没站稳阵脚,肩头再被轰出一个血洞来。虎牙身子一软,便堕进海中,没入水里。 井宿一下子失去了虎牙的踪影,心中不禁微微吃惊。虽然把虎牙击落海中,但他不认为虎牙会就此被杀,除非神龙的要害竟在肩头上面。井宿得到星宿力量後,隐若能够感应强大能量,但要像纳兰龙他们用感应来追踪敌人气息,还是不能做到,因此全神灌注的监视海面,想要找出虎牙来。 虎牙当然不会就此被杀死。他的左胸、肩头、大腿和锁骨附近先後「中弹」,若是普通人类早已一命呜呼,但虎牙是神龙,生命力及痊愈力均远超人类,所以就算浸在水里,也不会出现失血过多的情况。虎牙伤势不轻,要愈合和康复需要较长时间,但伤口出血减少,尽管仙力急剧下降,一时三刻倒没有性命之忧。 井宿退後了两步。虽然不懂得感应气息,但作为一个杀手,对危险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知觉,他感到危机正在逼近! 陡然间发出一下巨响,长廊海堤下翻起了十米高的巨浪,浪花直向长廊洒去。虎牙从巨浪中冲天而起,升上了半空,左手扶著右拳便向长廊发出神技:「龙虎钢弹!」 冲击波把长廊的地面轰出一个大洞,然而那里竟空无一人,井宿早已不见踪影。 虎牙全身湿透的落到地上,仍然握著右腕,把仙力集中到拳头上面:「井宿!你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 除了远处传来震天的警号,四周没有任何动静。虎牙知道地球上有一种叫做警察的职业负责维持治安,发生事故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大概是刚才与井宿交手时惊动了旁人,因此报警处理。虽然海滨走廊缘著海边有数百米长,但那些警察会慢慢向这边调查,虎牙须得尽快把井宿击倒。 「我早说过,狙击手才是我的老本行!」井宿伏在海滨长廊的堤下,不动声息等候虎牙步近。 压制气息是一门不简单的学问,虽然在天界里许多神将也学会了,但需要经过长期训练,使自己时刻保持平常心,体内仙力波浪不兴。二十八宿是星宿神将,身为人类的他们虽然得到星宿力量及星星的记忆,但能够掌握多少则看资质及努力。井宿作为一个冷静的狙击手,隐藏自己的杀意是家常便饭,因此操控气息竟也加倍地得心应手。 「我是一个杀手!」井宿把仙力全都集中到指头上面,心中冷笑:「虽然不知道你的心脏在哪里,但是这样也好玩……既考推理也考眼界!」 虎牙缓缓走到长廊中间,忽然又有一发光弹射向他的腰眼,幸好虎牙打醒十二分精神,丝毫没有大意,才勉强翻身避开,闪身躲到一张长椅後面。 「可恶!」虎牙紧咬著银牙:「即使能够隐藏气息,施展攻击的一刹那亦需要发放能量,为甚么我一点仙力也感应不到?」 井宿伏在堤下,匍匐著向前爬行。杀手不但要隐藏自己的杀气,甚至出手时还不能让敌人察觉危险,这可说是他的本能:「我干了这行二十年,杀死的人有一百九十九人,今日你就会凑成二百个。」 虎牙半蹲在长椅後面,全身肌肉与及体内仙力均处於最紧张的状态,一触即发;他紧闭著双目,不思不想,只余下一点清明,感受著四周气息变化,哪管是空中飞过的雀鸟也逃不过他的「心眼」。 杀手讲究耐性,而真正的杀手必须调查清楚目标人物的背景,谋定而後动。井宿是职业杀手,当然深明此道,为了一击必杀,特意选择了这里。虎牙每隔三两天必定前来看海,而且以他喜欢汽水的个性,那个售卖饮品的亭子是他必然停留的地方。 「只是想不到他的心脏不在左边。」若说井宿全然没有不安,那是骗人的:「但我还是处於上风,虎牙只有一道『龙虎钢弹』,论威力比我的『宿井密林』要厉害得多,但进攻太单调了,这种攻击不可能击中我。」 虎牙不知道杀手的道理,但对於他来说,战斗经验才是最宝贵,使他明白到一动不如一静:「虽然我毫无办法,但只要他猜不到我的心思就可以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井宿额角开始冒汗。为了杀一个人,他曾经在一个村子躲上两个月。也试过不眠不休的伏在草丛中四天。但如今却不容他继续冷静下去。 井宿知道作为一个狙击手,强攻并不是他的专长,胡乱出击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需要谋定而後动,一击必杀。然而当他第一次偷袭失败後,根本已没有第二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井宿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心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知道即使勉强忍受,开始凌乱的气息终会让虎牙发现自己所在,他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想到这里,井宿长身而起,举起右手把仙力从指尖不断逼出,发出连串哒哒哒哒的声音,誓要把虎牙射成蜜蜂窝! 第五十二缘~龙魔的误算之缘 远处传来了人声,在另一边调查「枪击事件」的警察已逐渐向这边靠近。 虎牙知道不能让人类发觉神魔的存在,但他与井宿的精神对峙到了紧要关头,绝不能先行退缩。就算井宿不再攻击自己,让他走脱的话,不知道又会策划甚么暗杀方案,到时候防不胜防,未必能够轻易躲过。想到这里,虎牙对人声置若罔闻,很快又再进入状态。 虽然虎牙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势,但井宿却看不到破绽,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出手,非但会被虎牙挡住攻击,更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落到了下风。然而井宿再也忍耐不住,尤其警察已然越来越接近──尽管井宿已得到星宿力量,成为星宿神将,但作为一个职业杀手,二十年的犯罪生涯使他不想与警察接触。 这一切看似无关痛痒,但对於井宿来说,竟是沉重无比的心理负担! 「可恶!我喜欢优雅的暗杀,这种粗枝大叶毕竟不适合我呢!」井宿紧咬牙关,终於忍耐不住,长身而起,从堤下跃到长廊上面。只见他右手手肘贴住腰眼,手臂向前平放,左手托住右腕,右手五指仍作枪嘴状:「井宿轻机枪!」 从井宿的指尖连珠炮发般射出连串光弹,向虎牙藏身处扫射。这一排光弹又急又劲,使得井宿的手腕不断震动。由於发射太过急剧,准头是差著一点,但达到扫射效果,而且攻击范围大,倒也出人意表。 虎牙双掌在地上一撑,翻身跃起,那排光弹刚好在他的脚底扫过。虎牙不敢稍待,身体还未著地已认清光弹来源处,飞身挥出右拳:「龙虎钢弹!」 龙虎钢弹的威力当然比不上纳兰龙和龙魔的神技,但以虎牙的道行来说已是大能量输出,因此每次只能打出一发,而且起码要数秒时间才能打出第二发。除了龙虎钢弹之外,虎牙的其他攻击只是一般格斗技巧,因此称为单调也不为过。 井宿後退两步,龙虎钢弹便从他的身旁飞过,直打进海中心,击出老高的浪花。 虎牙没有落到地上,用仙力引体上升的同时,左拳霍地打出第二个冲击波:「接我用左手打出的龙虎钢弹!」 「接连发射?」井宿始料不及,未能及时躲开,只得把双拳收在腰间,挺胸收腹,将能量全数催逼至胸前:「井宿避弹衣!」 这是一招类似冰壁的防技,以仙力在自己胸前形成了一层能量墙,把龙虎钢弹的威力勉强挡住。 「哈哈!你杀不了我的……」井宿胸口疼痛不已,仍然强笑著向虎牙叫嚣。仙力的互攻是公平的,当双方均能发放仙力的时候,强弱的比并跟没有仙力是一模一样。就像避弹衣不一定能阻挡所有子弹一般,井宿的这招防技虽然抵住了龙虎钢弹的大部份威力,有一小部份仍得由自己来承受,使他胸口感到一阵窒息,一句说话也无法说完。 「真的吗?」虎牙飞临井宿上空,双拳齐出:「最新神技.龙虎双钢弹!」两个拳头分别打出能量波,在空中纠缠到一起,轰到井宿的头顶。 井宿体内的仙力仍然紊乱,无从躲避,龙虎钢弹的威力全数打到他的头上。井宿哼也没哼一声,身子软软垂倒,一命呜呼。 「既然你的神技当中不包括甚么『井宿头盔』,为何不把羽衣的头盔戴上?」 井宿的攻击像是枪击一般,连声音也模仿得维肖维妙。远处的警察听到刚才响起的连串枪声,无不大呼小叫,荷枪实弹向这边冲过来。 井宿的羽衣虽然没有受到丝毫破坏,但因为主人已死,所以化成一个个细小的光点向天空升去。虎牙知道警察们最终只能发现一个普通杀手的尸体,他转身冲天飞起,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从虚无天界来到人间,本来就是要帮助主人……几次战斗始终不能立功,反要主人救助,这次总算靠自己打败了敌人。」 虎牙的自负是有道理的。他在人间一直有进行修练,只是纳兰龙不知道而矣:「以往虽然被称为『白龙四斗众』,但近千年来一直在敖玉大哥的庇荫下战斗,根本不知天高地厚。来到人间才知道自己的不足……但我也开始进步,连新的神技也练成了,以後一定要与主人共同进退!」 ☆☆☆☆☆☆ 小雪使用瞬间移动回到舒桦家,把四袋从超级市场买回来的物品放到地上,立即又再转到「千年居」附近的第二坊。虽然说救人如救火,不能有半点延误,但由於小雪拥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回家一趟不过多花三五秒钟,也就没有大不了。 当小雪站在第二坊时,赫然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就在自己身旁,一脸好奇的望著她。瞬间移动是超能力,让人知道会引起恐慌,所以小雪每次使用时都要小心翼翼,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才敢转移,但是若不好好选择目的地,往往会出现这种尴尬情况。还好看见她的只是个小女孩,否则就麻烦了。 「拉比在哪里?」小雪东张西望,没有看见拉比的踪影。湾岸区是新香港最早发展的市镇,以前的名字叫做「荃湾」,已有百多年的历史;而第二坊则是旧区之中的旧区,许多楼房等待清拆重建。因此除了仍然没搬走的居民外,平日人流极少,加上今天是假期,大部份人都外出逛街,显得更是冷清。 小雪尝试使用龙魔传授的方法感应拉比的气息,却始终不能成功。这时候,前面转角处传来了一下轻微声响,吸引了小雪的注意。她不再理会身旁的小女孩,迳往那边跑去。 当小雪转过街角,立即看到在破落的小街尽头,有两个男人一站一蹲,互相对望著。站著那人衣衫褴褛,手中抓著一顶很是肮脏的破帽子,似乎是个乞丐甚么的;至於蹲著的人,气息粗重像是很辛苦,看他那把浅棕色的头发用蓝色带子束著,不是拉比是谁? 拉比半蹲半跪,左手抓住膝头右手按著胸口,双肩在微微发颤。小雪正要上前,拉比突然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量一跃而起,双掌向前推出,以自身仙力制造出一股气流,袭向站著的男人。小雪认得这是拉比的神技──超龙卷风! 这一股龙卷风把那男人卷住,刹那间将他撕成粉碎,四周飞起许多碎片。 小雪大是震惊,吓得脸青唇白,但定睛一看,发现那些不过是黑色布碎,被撕开的原来只是那人的破烂外衣。 「老子穿著星宿羽衣,又怎会被你这种程度的攻击打伤?」褪去外衣後,那人身上还一件黑色羽衣,覆盖著胸口和四肢,一对护肩大小不一,右肩部份竟像是一只老鼠的头部,面目狰狞:「这套『虚日鼠』羽衣是天神送给老子的,能够防御任何攻击,你休想伤老子分毫。」 「虽然我没有被天界赐予羽衣,仍然知道所有羽衣均有它的破坏点。」拉比发出一记「超龙卷风」後仙力无以为继,双膝一软重又跪倒地上,用手掌支撑著上半身:「星宿羽衣的级数,在羽衣之中算不上甚么,如果我在十足状态,你断不会如此轻易便接下我的『超龙卷风』。」 「我们以成败论英雄,」那人的羽衣形态是叫作「虚日鼠」的圣兽,那么他应该就是「虚宿」了:「你的神技不能对老子造成丝毫伤害,那就说甚么也没用了。」 拉比双腿抖震得很厉害,几次想要站起身,最後也失败告终:「为甚么……为甚么我会全身乏力?无论体力和仙力也……这是甚么攻击招数?」 「你挨了老子的『黑死拳』,一小时後便会没命。」羽衣是神魔的铠甲,就如传统盔甲一般有著不同部份保护身体各处要害,主要是头、胸、腰、腹、肩、四肢等,另有不同附件。保护头颅方面,有的羽衣配备了头盔;有的配备了面罩;虚宿脸上戴著的却是一个类似眼罩的东西,并且遮盖著双颊:「你好好的听著,『黑死拳』并不是要对肉体造成即时创伤的招数。老子的仙力打进你体内後,会让你慢慢衰竭,生不如死,怎样也解救不了。」顿了一顿,虚宿十指互扣,扭得拍拍作响:「但老子看你不顺眼,因此决定把你立即解决,大卸八块!」 小雪看见虚宿挥动双臂,像是要殴打拉比,再也等不下去,立即飞扑上前,扶住还要挣扎的拉比。 「你是谁?」虚宿早就发现了小雪,起初以为只是一个过路人,这时候见她冲出来,不禁微感诧异:「不要阻著老子杀人!」 拉比神智有点不清不楚,侧头望去,好不容易才认出小雪来:「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啊!原来是陪著这班家伙的女人。」虚宿看来也认得小雪了:「这一个星期我们进行了彻底的监视和准备,对你们的一切早已一清二楚。这位小姐,虽然你与这些天界败类是好朋友,但不是我们的目标。如果你现在肯离开,老子就放你走路吧!」 小雪不理会虚宿的恫吓,问拉比道:「你没大碍吧?」 拉比脸色难看之极,张开双唇说道:「我被他的神技击中,如今浑身无力……」 小雪把拉比的一条手臂搁在自己肩上,便要扶他站起来:「嗯,我先带你走。」 「喂!别目中无人!」虚宿竟被小雪所忽视,怒极反笑:「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话吗?似乎你没把老子放在眼内!」 小雪再一次漠视虚宿的存在:「拉比,我们要走了!」 虚宿大怒,右拳向小雪打出:「你这混蛋!莫怪老子打女人了!」 然而黑死拳的拳风吹过,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在小雪的超能力协助下,两人在瞬间从第二坊转移到市立第一中学後面的球场旁边。 「我们已经摆脱了敌人啦。」小雪放开双手,拉比却靠著小雪软倒,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小雪低头仔细望拉比,吓了一大跳,失声叫道:「你怎么了?」 拉比坐在地上,全身有许多处地方发黑,像是中毒一样。他的神情委靡,脸色苍白,双唇更开始发紫。扶著拉比的小雪感到他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像是生病一般,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怎么了,受伤都在哪儿?」 拉比指了指自己的身上:「发黑之处……就是中拳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我想要找出原因,但我已经没有气力了……」 「虽然我不明白你们的战斗,但从来不曾见过这种伤势。」小雪焦急不已,茫无头绪:「突然间变成这样,难道他让你中毒了吗?」 拉比气喘如牛,艰难的说:「我也不知道……这种神技……虽然说星宿神将的攻击怪异,但神……但神技是物理攻击,令我变成这样子,一定有其原因。我不相信……星宿神将懂……懂得仙术和使用法宝……」 小雪被龙魔拜托前来帮助拉比,岂料迟了一步,拉比还是受了重伤。小雪不肯定是否与她回家放下在超级市场购买的东西有关,因此心中十分悔疚:「那到底是甚么招数?」 「他说过这是甚么『黑死拳』……」 「黑死拳?」小雪心中喃喃默念,她想到虚宿的羽衣形态,记得纳兰龙曾说二十八宿有其圣兽象徵,便问道:「那人的身份是……」 拉比好像越来越辛苦,身上发黑的地方也比先前更多:「北方七宿的『虚宿』,被称为『虚日鼠』的……」 小雪「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是人类世界的一种疫症……由老鼠传播的黑死病,中世纪曾经肆虐欧洲。但是他如何做到,我始终不明白……难道把病毒放进你的体内吗?」 拉比的意识开始模糊,半晌,才气若游丝的说:「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小雪用力摇头:「你这个状态,回去也不过是送死!」 「是我一时大意……但我不能老是被打败……」拉比捉住小雪的手臂,努力想要站起来:「就算没救,我也与他同归於尽!只不过是星宿神将而矣……我要……我要把他击倒!你快送我回去吧!」 「拉比!」 「对方的神技不合常理……麻烦你把情况告诉主人……」拉比望小雪强笑道:「如果我不能打倒他……也要让主人有所准备……」 小雪心情很是复杂,即使带拉比回去,看来他支撑不了多久。让他回去送死,小雪又怎能答应? 「不能再拖了……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这黑死拳果然……果然会慢慢发作,置我於死地……我觉得血在凝固了,小雪,你要帮我!」 小雪望著拉比,终於下定决心:「你说的对,带你走也救不了你。虽然我没法子把他击倒,但我一定会查清楚这是甚么攻击。」 拉比神智模糊,听不清楚小雪的话:「你说甚么?」 小雪没有回答,在拉比的眼前突然消失。 ☆☆☆☆☆☆ 湾岸区市中心的一个大型自动停车场里,龙魔正被两个星宿神将,柳宿和轸宿前後包围。 「论仙力我不比一级神将差,你们『二十八』宿的实力虽然不弱,有二级神将的水平,但要对付我和主人是不用想。」 深褐色羽衣的表面有如琉璃般晶莹,流转著神圣的光华,柳宿把手中的头盔戴上,说道:「没错,论实力我们或许及不上你,但战斗还包括了许多因素。我们正是相信能够杀死你才来到这里,而且你的同伴也将会被其他星宿神将击倒。」 龙魔知道他们的攻击力虽然不及真正的天界神将,但战斗方式与别不同,并不容易应付。他相信虎牙、凯和拉比也受到了敌人的攻击,不知道他们能否应付得来? 「我们安排最适合的人选来对付你们。」轸宿的羽衣同样也是褐色,只是较柳宿浅色,无论胸腹和四肢均属流线型,没有任何附件,把身子包裹得很是贴服,突显了他的高瘦身材:「我们吸取了东方七宿的教训,不会那么容易被你们跑掉。」 「好大的口气!」龙魔冷笑道:「我没想过要走,即管放马过来。」 「让我先来吧!」柳宿踏前两步,双拳互击,发出轰然巨响:「看我的……」 龙魔陡地挥出右臂,早已蓄势待发的黑龙把来到身後的柳宿卷住,带著他直撞上天花板,然後与许多石灰、碎片一起掉到地上,把地面也撞出数道裂缝来。 轸宿大是意外,一时之间忘了出手支援同伴。 龙魔哼了一声,说:「你们两人的实力顶多只有房宿的水平,不要说亢宿了,就连箕宿和尾宿也比不上。」 在已经对战过的东方七宿之中,「房日兔」凌佩宜的道行只是一般,结果被同是女性星宿神将的「心月狐」中泽裕子打败。除了最先倒下的「角木蛟」和「氏土貉」两人不计,东方七宿以「亢金龙」实力最强,单打独斗的话龙魔不敢大意;而「箕水豹」朗玄及「尾火虎」郭明的仙力亦不弱,纳兰龙等几经辛苦方能取胜。 相对来说,如今这两人在仙力上面似乎有所不足。龙魔不会妄自菲薄,他的道行虽然不及敖玉,但是仍然在未能完全发挥敖玉龙魂的纳兰龙之上,甚至连敖欣也不能匹敌。 为甚么王天君会派出两个没可能打败自己的人前来?还是另有陷阱? 看见轸宿的神色回复了正常,龙魔踏前一步,准备再一次使出神技黑龙波:「虽然不知道你们有甚么阴谋诡计,但既然你有自信能够打败我,必须显示相对的实力来。不过这是战斗,我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轸宿脸色本来就有点苍白,这时候更是难看:「如果你以为这么容易收拾柳宿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龙魔双眉一扬,身後转来声响,柳宿从碎石中爬了起身。 「挨了一记黑龙波仍然没有倒下,我真的太小看你了。」龙魔回过头去,看见柳宿颤危危的站著,嘴角淌著血丝。 「我有星宿羽衣保护,你不可能打倒我的!」 龙魔嗤之以鼻:「羽衣虽然神圣,始终是一件铠甲罢了,而且不比神兵和法宝……如果说它的作用是保护身体,倒不如说是用以提升仙力输出率来得贴切。不能发挥羽衣与自身的配合效果,只会糟蹋了羽衣!」 「狂妄!」柳宿双掌一舞,掌心各自现出一团红光:「你这个连羽衣也没有的家伙!看我的神技……」 「黑龙波!」没让柳宿有出手机会,龙魔再一次升出右拳,一绦黑气把柳宿缠著,撞到远处一条柱子上面,把柱子撞断,压毁了旁边两部电磁汽车。 「我虽然没有羽衣,在天界却见过不少……羽衣有它的破坏点,要是攻击超出它的承受力,羽衣便会被粉碎。」龙魔冷冷说道:「一味倚赖羽衣保护,不懂反过来保护羽衣,让它暴露在敌人猛裂攻击之下,是你的致命伤。」 出奇地轸宿并没有半点焦急的样子,仍然胸有成竹的抱著双臂,在一旁看著龙魔。 轸宿的星宿羽衣与其他羽衣最大不同之处,就是没有护肩,且没有三尖八角的外形,非常贴服。当然羽衣是以被称为「天羽」的星之碎片制造,如琉璃般晶莹剔透,但轸宿的羽衣看上去却加倍地光滑,远看有如潜水用的紧身衣般。其他羽衣组合大多是以各部件为单位,互相扣合,但这件轸宿羽衣却是一节一节的环环相扣,无以名状。配合轸宿的高瘦身型,一点美感也没有,而且有点呕心。 「你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境况,」龙魔侧头问道:「柳宿就是你的榜样!」 轸宿「哈」的一声笑道:「是吗?在你打倒柳宿之後才说吧!」 龙魔霍地回头,只见柳宿再一次手足并用爬起身来,深褐色羽衣出现了许多裂痕,右边的护肩更被打破,但柳宿似乎真的受到羽衣保护,没怎么受创。 「没理由,我的黑龙波应该足以把星宿羽衣打碎,为甚么只是出现龟裂?」 柳宿张口说话,声音变得沙哑:「我还没有把神技使出来,是不会甘心就死的!」 「我说过不会给你机会!」龙魔认为对付柳宿不必用到最强奥义的吞食天地,左手打出飞龙牙爪,将柳宿胸前的羽衣划破了三道口子,右手发出第三记黑龙波,将他再次打飞。 柳宿根本没有机会还击,上半身的羽衣在受到连番攻击後,终於被变成碎片,柳宿裸著上半身摔到远处,在地上滚了两个斤斗,直撞到一部电磁汽车旁边才停下来。 看见龙魔转头望自己,轸宿终於摆好马步,拉开架势,准备随时战斗的样子。 「怎样?无论如何顽抗,改变不了你们两人实力不足的事实,你们战败是必然的。」 「我不认同。」轸宿哈声说道:「我们虽然不及你厉害,但战败却并非必然。」 「是吗?此话怎讲?」 「柳宿说过了,战斗还有许多因素包括在内,不全是以表面的实力来衡量。」 「我跟主人也说过这样的话,」龙魔并不反对:「在战斗过程中,利用各种各样的因素致胜,甚至是运气……到最後扭转败局,运气也成了实力之一。但有甚么因素可以让你们打倒我?」 「大概是愿意一死的决心吧!」轸宿的眼神中虽然并非没有惧色,却坚决地说道。 龙魔冷哼一声,看来轸宿又成了亢宿一类的狂热分子。 「再者,如你所言,羽衣的作用并不单是抵挡攻击,如果能够发挥其特性,方是成功的关键。」 龙魔没有认真细听轸宿的说话,再一次凝聚体内仙力:「不跟你耗下去了。看来我的同伴大概也被其他星宿神将缠上……特意派两个人前来送死,难不成是用来拖延时间,然後对付其余各人?我要立即收拾你,再去对付其余敌人。」 轸宿脸色很是难看,语气不善的道:「虽然我的实力远不如你,但我重申一点,我们来到这里,为的是有收拾你的法子!以为我们只是弃卒,你太小看人了。」 「是吗?等你打败我之後再说吧!」龙魔一声大吼,右拳使出黑龙波,便要轰向轸宿的面门:「把你头颅打散,看羽衣怎么保护你!」 轸宿的速度不高,但他晃了两晃,竟侧身避过了龙魔的攻击,跳到龙魔左侧,右手向龙魔一扬,一条褐色的东西从他的掌底射出。 这一著大出龙魔的意料之外,连忙举起左臂要接下这攻击。岂料那条褐色的东西忽然转向,在龙魔的手腕上圈了两圈,紧紧将之缠住。龙魔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数条怪东西从轸宿的双手、肩头和腰间射出,分别圈住龙魔的四肢和颈项。 龙魔低头细看,这许多褐色的东西跟轸宿羽衣的构造很相似。由一个一个环节组成像是触须似的钢索,把龙魔缚住不放,而且越是挣扎,便缠得越紧。轸宿得势不饶人,收紧这些「触须」,不让龙魔动弹。 「这……这是……」 「我知道有些羽衣有附属的神兵,像箕宿的鞭子……但我这些既不是鞭子,甚至不是神兵,只是我的羽衣的一部份。」轸宿哈哈笑道:「是我的『轸水蚓』羽衣的『百蚓索』!」 龙魔脑海中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原来对方不如自己所想那么弱小,的而且确能够善用羽衣的变化,把战斗力发挥到极限:「虽然只是人类,但毕竟得到了星星的记忆,对自身羽衣非常熟悉才对。尽管星宿神将中有好像角宿和氏宿的蠢材,但小看他们的话只会自食其果!」 轸宿笑得很是阴险,似乎对示弱的计谋得而高兴:「你的行动已被我锁著了!还是放弃挣扎了吧!」 「是吗?」龙魔镇静下来,不再试图解开身上的百蚓索,反向轸宿急冲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本来被拉扯得笔直的百蚓索一下子失去了牵制龙魔的作用。然而龙魔的如意算盘并没不响,轸宿再一次用有如鬼魅的身法避过龙魔攻击,绕到他的背後,瞬即收紧百蚓索,不但仍然缠住龙魔,还把他拉到自己身前。 龙魔无法争取到活动空间,双臂使劲挥动,想要挣脱百蚓索的束缚。忽然间,百蚓索传来一阵强烈电击,顿使龙魔浑身无力。 「我的神技『水蚓电击』!」轸宿继续从身上射出十数条有如蚯蚓的百蚓索,将龙魔四肢、颈项及腰间紧紧绑著,发出一波又一波的电流。 「轸宿!没错你是把我的行动束缚了,不过只能牵制我,无法取得胜利。这样一直处於胶著状态,我必定能找出破解的方法!」 「当然,我的任务由始至终只是捕捉你,负责攻击你的不是我。」 「还有其他的星宿神将在附近吗?」龙魔一边挣扎一边说道:「怎么我会完全感应不到?」 「非也……」轸宿在龙魔耳边说道:「难道你以为已经把柳宿杀死了?」 龙魔一阵愕然,抬头看去,柳宿已在他的面前站了起来! 第五十三缘~拉比的死斗之缘 星宿神将与真正神将可谓差天共地。尽管同是为虚无天界效力,而且作为其中一种正式神将,被赐予星宿羽衣,但他们的身份始终只是人类。除非出现特殊情况,譬如在有生之年得以领悟天道,从而使修行突飞猛进,否则死後仍会重堕六道轮回,难成正果。 他们的出现,只是宇宙的意志因应情况,及早为虚无天界在人间安排的战斗力。 星宿神将的身份及实力跟二级神将相近。如果要他们以实力正面与敌人交锋,并不能发挥其真正作用。星宿神将,无论是二十八宿,还是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将,均是擅长整体战的战士,再配合他们与一般神将回异的作战风格,往往产生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初王天君让东方七宿自行出击,落得了惨败收场,今趟经过精心策划,虽然谈不上天衣无缝,却在各处战线安排了最佳的作战方案。 经过确认情报後,虚宿被安排伏击的目标人物,是实力最弱的拉比。虚宿并不觉得自己不受重视,相反龙魔、纳兰龙、甚至凯也不是他想要的对手。虚宿一向只干有把握的事情,杀死拉比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没有理由拒绝。 即使拉比道行不高,虚宿仍然窥准他缺乏经验的弱点,伪装成乞丐模样去掉其戒心,结果一击即中,用神技黑死拳打伤了他。黑死拳的破坏力虽然不大,但仙力会在对方体内停留不去,使其血气运行受阻,然後慢慢死去。 谁料小雪突如其来的出现,并且带著拉比用瞬间移动离开。情报中缺乏有关小雪的资料,使得虚宿无法明白眼前发生的事。他只知道如果连最弱的拉比也收拾不了,回去一定会被其他星宿神将所讪笑。 然而事到如今,虚宿也是无计可施。他只想脱下这一件黑色羽衣──虽然说是神圣的星宿羽衣,但是右肩的形态像是一只老鼠头部,认真令人倒胃。 就在这时候,後脑传来彻骨的剧痛,像是被甚么东西重击一样。虚宿惨叫著转身,但身後却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是谁?是谁偷袭老子?」虚宿未说完,再次被硬物击中了後颈。他向前冲出数步,伸手摸了摸後脑,竟是鲜血淋漓,被人敲穿了头。羽衣「虚日鼠」的头部护具,只是一个遮盖著双眼和两边脸颊的面罩,头顶和後脑可说是不设防的。 虚宿正在咬牙切齿,头顶又被重重的敲了一下。他这次反应极快,反手抓住袭击他的物件,往回一夺,竟然使力太猛,向後跌坐地上。虚宿望了望拿在手中的物事,原来是一支粗若腕口的铁管,不过行凶之人却仍然不见踪影。 「虽然很奇怪,但老子知道是你!」虚宿想起刚才小雪带著拉比突然消失,断定是她在玩把戏:「老子是星宿神将,怎会被你这种恶作剧吓倒?」 虚宿竖起耳朵静听,小心提防著敌人的偷袭。当身後传来一下微弱声响,虚宿头也不回,遽地伸出右手抓去。果然,一只软若无骨的纤纤素手落入虚宿的掌中,但他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右臂用力一舞,把被捉住的人使劲摔了出去。 那人被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娇呼,正是为了拉比而回来的小雪。 虚宿冷哼一声,指著小雪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对待老子?」 小雪抚著落地时遭擦损的手肘,忍著泪水昂首说道:「你快把解救拉比伤势的方法告诉我!」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回来送死了!」虚宿呆了一呆,笑骂道:「但你认为老子会告诉你吗?那不是太天真吗?」 小雪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她心中另有打算,如果不灵出破绽的话,或许能够成功也说不定。 虚宿打量著四周环境:「你这个女人,到底把那个叫拉比的家伙藏在哪儿?」顿了一顿,又问道:「你在我眼前突然不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雪站起身来,吥了一声:「我不会告诉你的!」 虚宿盯著小雪,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老子会让你说出来!」 小雪脸色煞白:「你想怎样?」 「你不是想老子告诉你解救『黑死拳』的方法?」虚宿扬起双拳,冷笑道:「你自己尝尝这滋味,可能会有头绪也说不定!」 小雪咬紧牙关,不肯後退半步。 「好有勇气!接招吧!」虚宿右拳轻晃,使出了神技黑死拳。 小雪眼前突然拳影纵横,令人毛骨悚然的拳风吹得她的秀发乱飘。小雪不敢怠慢,尽管看不清楚对方的攻击,但她集中精神,运用超能力,终於成功把所有黑死拳反弹开去。 虚宿猝不及防,一片愕然之中被反射的黑死拳打得向後直跌出去。 「成功了!」小雪睁眼一看,见虚宿跌倒地上,不禁有点手舞足蹈。 「可恶!」虚宿呻吟了两声,双手按著地面,然後扶著墙壁站起身:「你不是普通人类……难道你也是神将?」以虚宿的知慧,还不能理解到超能力的存在。事实上虚宿一直怀疑小雪能够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现的原因,这次又把黑死拳全数反弹,虚宿以为,若非神将无可能做到。 这时候小雪心想,如果纳兰龙肯教她战斗的技巧,面对敌人就不用如此被动。但她除了等待对方出招然後以超能力反弹外,根本甚么也做不到。 虚宿的黑死拳在冲击力和拳速上比较弱,通常不能第一时间杀死对手。它的厉害之处在於仙力打进对手体内之後所造成的後遗症,使其体内血气阻塞,最终失救毙命。如果黑死拳的冲击力太猛,或许会超越了小雪的反射极限,那么小雪便不能成功弹开黑死拳。小雪没有经过详细考虑,把自己置身极度危险之中。 小雪把黑死拳悉数反弹,实在令虚宿无法想像。但虚宿不能害怕小雪,否则就难以战斗下去。他低头检视自己的伤势,尽管有星宿羽衣护身,但黑死拳并非以拳力伤敌,这点虚宿自己好清楚。黑死拳的仙力已穿透羽衣渗进体内,中拳的地方开始出现血脉阻塞的情况,虚宿能够感觉得到。 「岂有此理!竟让老子自己打自己!老子就先杀了你,那个拉比的事晚一点再说。」 看见虚宿摆出架势,小雪心里很是紧张。这种神色瞒不过虚宿,他知道小雪还是害怕自己:「若是真的不怕我的黑死拳,为甚么会如此恐惧?」 小雪吸了一口气,不其然的退後了半步。虚宿看在眼里,决定不再等待:「你真的不怕我,即管再反弹一次──黑死拳!」 面对虚宿的攻击,小雪还是使用超能力把黑死拳成功反弹。然而神魔的力量对於小雪来说委实太过强大,单是两次反射已令小雪非常疲累,差不多耗尽了自己的体力。 虚宿再一次被自己的黑死拳打倒。但他立即翻身坐起,看著自己身上开始发黑的地方。虚宿伸出舌头舔著上唇,冷笑道:「我明白了!」 小雪看著虚宿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疏忽。虚宿突然用食指和中指使劲插入上臂,小雪被吓得脸色也变青了。虚宿手臂上的指孔流出一行黑血,然後渐变回鲜红色,看得小雪张口结舌。 虚宿在各处发黑的肌肤如法施为,放走黑血,精神立见畅旺。 「难道要放去瘀血才能救拉比性命?」小雪心中想道。 「我知道你要查看我怎么救自己。」虚宿用手指戮穿最後一处发黑的肌肤,抬头望小雪道:「没错,黑死拳的仙力会在中拳者的体内停留,使其血气逐渐凝滞,不到一个小时便会因为全身血脉不通而死亡。解救办法便是及早放走凝固的血块。不过我想拉比中拳已久,再去救他已经太迟了。」 小雪立即便想使用瞬间移动离开,但是虚宿早就提防著这一点,话才说完,黑死拳已然打出。小雪不能一心二用,唯有再使出反弹外力的超能力自保。 小雪正担心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力量第三次反弹虚宿的黑死拳,然而打到她身上的拳风却出奇地软弱。 「那是虚招,这才是老子的真正用意!」 虚宿弯腰掩至小雪身前,从下而上挥出黑死拳,由於小雪被虚宿的假拳骗过,错用了超能力,没能反弹这数拳,胸腹已被击中。 「你只是个普通人而矣。虽然不知道为甚么会突然消失和出现,又可以把老子的黑死拳反弹,但你除了这两项特技外,再无别的把戏。」虚宿站在小的身边,冷笑著说:「因此你内心非常害怕……老子最本事就是找出人恐惧的心!」 小雪倒在地上,痛得蜷曲著身子不断流泪。小雪只是个普通人类,别说甚么阻塞血脉,单是这拳头力量已令她痛不欲生。 「老子绝对不会让你救那个小子!」虚宿走到小雪跟前,一手抓住她的玉颈,将她提了起来:「你休想再突然消失!」 本来小雪即使被人捉住,也可以转移自己。但这时候她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已经不能集中精神使出瞬间移动。虚宿笑容很是阴险,沉声道:「如花似玉的少女,要老子痛下杀手真的有点不忍!」 小雪双手无力的抓住虚宿握著自己脖子的手掌,想扳开他的手指却是力不从心。 虚宿正想把小雪的颈骨握踤,忽然感到半空传来一阵风压。虚宿抬头望去,不禁脸色大变,只见一股龙卷风已罩到头顶。虚宿用力推开小雪,往旁边滚了出去,堪堪避过龙卷风的攻击。 虚宿一跃而起,咬牙道:「你竟然还有气力出招和飞行?」 在半空中飘浮的拉比,几乎已经全身发黑,但他不能让小雪涉险,因此赶来营救。 小雪用手肘向前爬行,用尽最後一口气大叫:「拉比!你快点走吧!」她打算用仅余的气力使用瞬间移动转移自己到其他地方,只是没有甚么把握。 拉比听到小雪的叫声,心中却苦笑不已:「我已经没有气力飞走了。」 虚宿的黑死拳属短距离神技,不能击落半空中的拉比,但他不懂得飞翔,只有站在地面乾焦急。相比起小雪,拉比才是虚宿的目标,如果不能完成王天君交给他的任务,不知道如何向王天君解释。 在虚宿的眼里,拉比还能飞行简直是奇迹,但他不知道拉比已是油尽灯枯,用仅余的一口气飘浮著。 「我的仙力越来越弱,只能作出一次攻击……」拉比喘了两口气,喃喃说道。因为血气被虚宿黑死拳的仙力阻塞,无法畅通,使他越来越虚弱。其实拉比的仙力并没有太大损耗,但身体状况不容许他从容使用仙力,勉强的话只会更加伤害自身。 小雪看见拉比无意离去,反而好像逐渐失去飞行能力般下降,不禁大惊。虚宿也看出来,冷笑道:「好!原来你只是个空壳!老子这次要一拳把你打死!」 拉比自知没有多余的力量,因此刻意减少使用在飞翔术上的仙力,意图全部用来作出最後一攻击。虚宿不知袖里,见拉比落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猛然使出黑死拳,拉比却在这时全速降落到虚宿身後。虚宿确定了拉比的伤势後心存轻视,结果让拉比找到空隙,乘机偷袭。 「你这种状态能够做得了甚么?」虚宿的黑死拳落空,一边想要转身一边喝道:「就算让你在背後出拳,老子也不怕!」 拉比不待虚宿回身,双臂从他的腋下穿出,紧紧锁住他两条臂膀。虚宿心中一阵错愕,喝道:「快放手!你的仙力应该不足以发出攻击!」虚宿清楚知道中了黑死拳,在体力流失的同时,虽然仙力仍然存於体内,却不能使用。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黑死拳的原理,但大概知道它把我的血气阻塞了!」使用仙力的同时会使血气活跃,这是理所当然的。拉比知道自己勉强催谷仙力的话,使令到已经阻塞的血脉沸腾,若然超出极限,结果就是全身爆裂:「横竖是死,至少我要与你这个『旁门左道』同归於尽!」 「你可以吗?」虚宿用力摆动上身,试图挣开拉比的双手:「你的攻击对星宿羽衣起不了作用!何况你现在的状态不足一半!」 拉比下定决心,咬牙说道:「除了这一招!」双足一蹬,使出了飞翔术带著虚宿离开地面。 小雪抬头望天,只见在虚宿的叫骂声中,拉比抓住他升上半空,并且在空中开始打转。 拉比吸了一口气,把仙力提升到极限──他的血脉被封锁,所谓极限也不比平日。拉比无视虚宿的反抗,紧捉住他越转越快,两人仿如一个陀螺一般在空中急速旋转。 拉比觉得全身炽热,那些本来凝固的血气蠢蠢欲动,既左冲右撞但又偏偏不能通行,好不难受。终於在一点爆发,拉比全身由微丝血管开始爆裂,溅出阵阵鲜血,在血气稍稍畅快的同时,仙力与体力有如缺堤的河水般流失,但拉比毫不理会,鼓其余勇,把仅余的仙力全开,抓著虚宿舞成一股龙卷风,直升上更高的天空。 这招神技不比用仙力形成的超龙卷风,今次可是用自己及敌人身体制造出来的最强神技──「爆激龙卷风」!虚宿在急速旋转中已经说不出话,头晕转向,浑然不知自己身体被倒转了。拉比带著虚宿在高空一个转折,倒头直撞至地面,发出一下隆然巨响,把地面撞穿一个大坑! 小雪连爬带滚的来到坑边,探头望去,沙尘中只见虚宿上半身插进了碎石砾土里面,生死未卜;而拉比则躺在旁边,全身冒血,胸口起伏不定。 小雪身子一软,失去平衡滚进坑里。她艰难地扶起拉比,看见他全身都是大小不同的伤口,有的是血管爆裂,有的是撞伤筋骨。随著失血越来越多,拉比流出的血水亦由黑色逐渐变回红色。小雪知道被黑死拳凝固的血块,在误打误撞之下都流走了,只是拉比使出这种近乎同归於尽的神技,是否能够安然无恙,小雪很是怀疑。 小雪自己的身越来越虚弱,甚至感觉到血液像要停止流动一般。她从虚宿那里知道解救方法,就是尽快放走中拳处的瘀血。但小雪是个女孩子,实在无法学虚宿的样子自行划破肌肤放血,不把她吓坏才怪!即使小雪能够恨下心去,她也没有这种气力。 拉比和虚宿的最後交锋把事情闹大了,连地面都撞穿了一个大洞,此地实在不宜久留。拉比已经昏了过去,小雪又越来越不济事,抱著拉比毫无办法。小雪想要用最後的气力使出瞬间移动,带著拉比一同转移到安全地方,但她眼前只有七彩变幻的颜色…… ☆☆☆☆☆☆ 一朵又一朵光华包围著鬼宿,让凯睁不开眼来。他正要举臂遮挡这阵光线,忽然胸腹剧痛,已然中了敌招,向後摔倒。 鬼宿穿著的白色羽衣上有金色雕纹,看上去比一般星宿神将来得华丽。而更令凯诧异的是,鬼宿的羽衣非常贴身,突显了身型的曲线美。看著那隆起的胸部护甲,竟然是个女孩子!先前见鬼宿穿著衬衣长裤,留著清爽短发,尽管齿白唇红兼且有一张瓜子脸,不是人类的凯竟察觉不到其性别。 鬼宿走到刚刚扶著山壁站起来的凯跟前,冷冷说道:「人世间不欢迎你这种怪物,你是否不肯就此离去?」 凯用力摇了摇头,摆脱多余的思绪:「我们根本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鬼宿二话不说,双掌向凯推去。凯先前被鬼宿的突袭击中,虽然受伤不重,始终落了下风。这时候看见鬼宿掌心出现无数光点,未及作出防御,那些光点已电射而至,几乎没把他的胸口炸穿一个洞来。 「这不是刚才那一招吗?」受到相同的神技攻击,凯连还招的机会也没有,再次跪倒地上:「但威力更胜先前!」 从鬼宿攻击的力量看来,她的实力绝不下於东方七宿最强的亢宿。凯没料到自己遇到的竟是如此强劲的对手,只觉其神技极是华丽,到底自己是被实力击倒,还是败於技巧之下,实在难说。 「太弱了!还说甚么天界神将,相比起身为人类的我,你这种怪物实在太弱了。」 虽然凯被连番击中,好像没有还手之力,但鬼宿的评语并不准确。「白龙四斗众」之中,凯的实力仅次於龙魔,强於虎牙和拉比甚多,若与鬼宿相比,或许梢有不及,差距应该不大。 「你是个思想狭隘的人吗?」凯抬头说道:「众生平等呢!」 即使众生平等只是佛家的理想世界,但在芸芸众生中,备受歧视的一直是人类,凯料不到会有人反过来歧视他们。 鬼宿哼了一声:「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但你们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人类世界!我不会放任你门不管!」 「啊?难道你说是要维护『第二次诸神协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鬼宿对凯的说话嗤之以鼻:「但是新香港接连出现的灾劫,你和你的同伴责无旁贷!」 「哈!原来如此……」凯伸手摸了摸胸口,满手都是鲜蓝色的血:「你知道吗?所谓『天道』的事……」 鬼宿只想乾净俐落的把这些外来者消灭,本来没打算跟凯说太多话,但见他神情平和,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都缓和了:「甚么?」 「到底天道是甚么,我们都知道,并且顺应它而生活……至於化境,则是参透天道的根本,及与天道不可分割的宇由的意志……」 鬼宿皱著眉头,打断凯的说话:「你无端跟我说这些干吗?」 「天地分阴阳……」凯用手指拭掉嘴角淌下的血丝,说:「宇宙间为了不断繁衍,全靠调和阴阳,只有少数例外……精灵并非从交合而生,算是其中一种不需要有雌雄之分的生命,但精灵在外型以至生活方式有区别……像我们这种拥有阳性体格的,负责战斗,保护弱小的阴性精灵。」 鬼宿浑不知道凯在说甚么,听得只是乾瞪眼。 凯摊开双手,苦笑道:「所以我不想伤害你……我从来没有与女性战斗的经验。」 「你在小看我!」鬼宿听到最後,勃然大怒:「接招──星宿奥义.最後星光!」 「呜哇~」凯第三次被鬼宿以仙力制造的光点打中,身子撞向山壁,撞得石屑纷飞。 鬼宿握著拳头,沉声喝道:「知道厉害没有?」 「我明白你的实力与我差不了多少……」凯吐出一大口蓝血:「如果真的有差异,应该是你比我强。」 「如果说我对你作出种族歧视,你也别要有性别歧视!」 「我听过小雪说类此的话,人类太执著於无谓的事情了。」不同世界里,男女能力的差异也有分别。阿修罗是绝对男女平等,他们互相撕杀,男方不会被认为欺负女性;天人和神龙的女性能力不弱,但仍享受应有的礼遇;精灵中的阴性精灵更加属於受保护群。但只人类女性,才会一边强调男女平等,一边要求男人的风度:「我只单纯地不想伤害女性,希望你明白。」 「不还手的话,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凯笑著说:「你不是从开始已经想置我於死地吗?」 鬼宿气得满脸通红,双掌向凯脸上抹去:「少来跟我贫嘴!」 面对鬼宿第四次使出相同的神技,凯终於成功避开。似乎鬼宿先前的决心有所动摇,因此乱了章法。 「魔导拳!」凯闪身避过鬼宿攻击,右拳抡起,灵力打在鬼宿身上,竟如一层无形的黏膜把她胶著,全身动弹不得。 「我的魔导拳除了正面的物理攻击外,还有这个用途。」 鬼宿全身凯的灵力紧紧包裹著,跪倒地上不能动弹,叫道:「你不可能永久困著我!」 「我说过不想伤害女生,但这并非必然。」凯怔怔的望著鬼宿,说:「若选择到了尽头,为了保护主人,只好有所取舍。」 鬼宿极力挣扎仍然不能凑效,她改为燃烧体内仙力,想要把困著自己的无形灵力层蒸发。 「我要走了,希望你认真想清楚。下次见面时候,如果你还是决定攻击我们,我就会使用最强的神技来对付你!」凯转身走到山道旁边,像是准备起飞:「因为我绝不能让你伤害主人!」 「喝!」鬼宿一声娇叱,陡然站了起来,竟比凯预计更快冲破灵力束缚。凯转身想使出黑暗光波,鬼宿已来到他的身前。 鬼宿用食指在凯胸口轻轻一点,凯感到好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流遍全身,身子忽然瘫痪,软倒在地上。 「你不能让我伤害你的主人?」鬼宿居高临下,望著躺在地上的凯说:「就像我不能原谅你们破坏荃湾官立中学一样?」 凯的身体及四肢不能移动,但是说话仍然无碍:「你多次提及甚么官立中学……到底是……」 「你不知道吗?也难怪,你甚至连人类也不是……『荃湾官立中学』就是市立第一中学的前身!」鬼宿指住大雾山山脚的湾岸区:「那里就是荃湾,现在叫做湾岸区的地方。市立第一中学是有近百年历史的名校,在三十年前还是叫做荃湾官立中学的。」 「主人的学校?」凯宿努力想要抬头,但都不成功:「它与你有甚么关系?你为甚么要用以前的名字称呼它?」 鬼宿冷哼一声:「我为甚么要跟你谈这些?我的『鬼压拳』能令中拳者浑身乏力,比起魔导拳封锁别人活动能力来得有效。」 「可恶……」看著鬼宿蹲到自己身旁,凯始终不能挪动手脚。 「放弃挣扎吧!我会立即替你解脱,下世投胎做个人类!」鬼宿提起右手,五指靠拢,便要插进凯的咽喉! ☆☆☆☆☆☆ 柳宿缓缓爬起来,身体如喝醉了酒般摇晃不定。 「柳宿的星宿羽衣有一定重生能力,虽然只是少许,已足够坚持到这一刻。」使用百蚓索缠住龙魔的轸宿说道:「不过你真厉害,柳宿似乎已失去意识,但我们的执念足以驱使他站来向你出拳!」 「甚么?」看见柳宿的上半身羽衣虽然被自己粉碎,但还有不少碎片黏附在身上,起了玄妙的保护作用。 「柳宿和我只是向你示弱。当然我们的实力比你差上许多,因此才能令谨慎的你也大意起来……以为我们不懂利用星宿羽衣就是一个好例子。」轸宿用力捉紧龙魔,在他耳边笑道:「柳宿一再让你击中,并非一味倚赖羽衣保护,但的确想你有这种错觉。」 龙魔觉得自己太过自负了。 「因为实力而把我们与东方七宿的角宿、氏宿相提并论,注定了你的失败。我早已告诉你了,没错我们的实力或许相差不远,但那两人只是蠢材而矣。」轸宿继续说道:「我跟柳宿一样利用星宿羽衣的特性。我是『轸水蚓』,这百蚓索是不会被打断的。你身为神龙,大概不知道地球生物蚯蚓吧?」 羽衣是由星之碎片炼成,遭受少许破坏能够自然修复,若破坏严重,便需天界工匠修复,如果羽衣被完全粉碎,则要经过数百年时间在宇宙中慢慢复原,又者由拥有极高道行的大神,以甘露圣水滋养,给予新生命再行修补。 「让你来封锁我的行动,然後让早应死去的柳宿攻击?」龙魔「嘿」的一声说道:「没错我是太过大意,但你们也太天真了。」 「事到如今还在强嘴?」轸宿不相信龙魔说话:「柳宿!你就送他上西天吧!」 柳宿看来真的失去意识,却低著头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近。 「为甚么你们要如此坚持?」龙魔回头问道:「即使打倒我,柳宿也会死去的!」 「因为我们要得到永生!」 「永生?」 轸宿神情变得严肃:「雷帝大人的亲信王天君向我们承诺,只要为雷帝大人牺牲性命,一定可以得到重生,然後进入天界!」 王天君老是利用人类的心灵弱点。虽然说随著科技进步,人类不相信鬼神存在,但只是不相信而矣。若发现真有鬼神,许多人还是希望成仙得道享受永生。王天君为了对付纳兰龙,向星宿神将许下没有可能的承诺,屡用欺骗让这些人类为自己卖命。亢宿如是,柳宿和轸宿亦如是。 但是王天君也有自己的难处。人类不比以前,所谓人心不古,从前即使言明没有成仙可能,出於对神佛的敬畏,人类还是会为虚无天界出死力;如今若无威迫利诱,真难让人类做事。相比起以死亡威胁他们,王天君针对各人采用了多种手段,让他们心甘情愿去做事,因此直到最後都不会放弃。 柳宿来到龙魔前面,左掌掌心现出一团红光:「神荼!」右手掌心也是一般:「郁垒!」五指合拢抓住两团红光凑到一起,形成一支光矛:「飞虹矛!」 龙魔把仙力提升到极限,崩断其中两条百蚓索,反被另外四条的百蚓索缠了上来:「我不是告诉你吗?百蚓索就像蚯蚓一样!」 柳宿双手握著一条红色光矛,使出神技「神荼郁垒飞虹矛」,全力向龙魔胸口刺去! 第五十四缘~凯与鬼宿的悲歌之缘 看见柳宿使出神技「神荼郁垒飞虹矛」,龙魔双臂被百蚓索紧紧缚住,无法抵挡和还击,龙魔心中默念贵龙戟旳名字。千钧一发间,手中多了一柄短枪,早就失去意识的柳宿不知闪避,自行撞上贵龙戟。 噗的一声柳宿腹部被贵龙戟刺中,但手中红光也贯穿了龙魔与及轸宿的身体! 龙魔胸口剧痛,「嘿」的一声问道:「连你也准备了死吗?」 「没错!我说过要得到永生……能够为雷帝大人牺牲是我的福份!」轸宿虽然重伤,情绪仍然高涨。 龙魔一脚踹开已然死去的柳宿,挣脱了轸宿的束缚,便想飞出停车场。轸宿放出两条百蚓索,但被龙魔反手以贵龙戟拨开。 龙魔受伤甚重,挡格百蚓索时牵动了胸口伤势,气息一岔便跌了下来。 「虽然被你挣脱了,但你也命不久矣。」轸宿坐了下来,乾笑道:「但我则可得到永生……」 「你们被骗了!」龙魔强忍痛楚,沉声说道:「成为神仙是要身心同时得到根本改变,并非只为天界做事就能得道。好像你这种为了永生甚么都干的心态,不适合高度文明的虚无天界!何况一副人类躯体,也没有可能……」」 「王天君说过给予我们新的一切!」轸宿打断龙魔的说话,抢著喝道。 「他没有这个资格。」龙魔冷笑道:「即使他肯收徒,人类不能一下子成为他的弟子。比起得到星宿力量,要成为神仙,拥有仙人骨更重要。但现在的人类已逐渐失去这种遗传基因。」 「不!我不相信!」轸宿不能接受事实,用尽最後气力向龙魔爬过去:「我要杀了你!」 「你们费尽心机,始终不能打败我。」龙魔叹了口气:「这种程度的创伤,对你们来说是致命,但神龙却能够愈合。」 「我不相信!我要与归於尽!」轸宿力贯双臂,把全身的百蚓索向龙魔射去。 「我不知道甚么蚯蚓……不能弄断的话,将之粉碎又如何?」龙魔左手按住胸口的创伤,右臂高举:「暗龙奥义.吞食天地!」 出入口处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原来有人前来取车,发现了龙魔他们。 龙魔挨著一辆电磁汽车勉强站住,看著柳宿和轸宿身上的羽衣化为光点,离开两人的身体,升上了天花板然後消失不见,回归宇宙。 「你们还是只能重堕轮回而矣。」 ☆☆☆☆☆☆ 鬼宿的手刀悬在凯的颈上有十秒钟,始终无法砍下去。 作为星宿神将,受命於天去战斗是理所当然的事。鬼宿对内情一无所知,但求遵守从虚无天界来的王天君的命令,因此被分配杀死黯精灵凯的工作,她并没有异议,尤其王天君把凯形容为扰乱人间秩序的罪魁祸首! 但鬼宿就是不能狠下心去。 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鬼宿曾经亲手杀死的只限於昆虫而矣。虽然得到星宿力量、星宿羽衣和星星的记忆,但要她杀人还是非常困扰。即使鬼宿战斗时如何尽展所长,这最後一击就是不能完成。 「可恶!」即使鬼宿认为王天君的命令正确,但要她杀人,始终太难了。 本来不能动弹的凯突然抓住鬼宿的手腕:「你想要破坏我的神经,还未有十足把握!」 鬼宿蓦地一惊,还来不及挣扎,凯的另一只手掌放到她胸前:「既然你不愿杀我,请别反抗,我说过我不想伤害你。」 鬼宿吸了一口气,手刀终於砍落:「死吧!」 「黑暗光波!」凯闭上眼睛,在鬼宿的手刀还没砍到自己前使出神技。鬼宿实力犹在凯之上,却败在自己的心理关口之下,毕竟她不是专业战士。 被黑暗光波打中了,鬼宿向後跌了出去,手刀在凯的颈缘擦过,划破一道蓝色的血痕来。 凯用尽全力站起来,手脚还有点不灵活:「你心中有犹疑,因此你是不可能打败我。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犹疑甚么,但我逼於无奈只好向你出拳……你的『鬼压拳』能够破坏对手的神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你应该……应该全瘫痪,为何会……」 看著趴在地上的鬼宿,凯缓缓说道:「你是第一次战斗吧!出现差误是正常的,因此你只能使我的神经短暂停止运作。如果再让你使出两、三次『鬼压拳』,熟习之後就能使神经永久破坏……但我不会再让你出拳的了。」 鬼宿听了凯的说话,双拳打在地上,叫道:「功亏一篑!」 「鬼宿,」凯叹了一口气,声音不无可惜:「我不会手下留情……尽管你现在不敢杀人,终有一天会有第一次。当你开始了就不能停下来。」 「你……」鬼宿抬起头来,一双妙目望著眼前这个蓝色皮肤的人。 「刚才的黑暗光波只有三成力量,如今我的神经已完全回复过来,让你尝尝真正的黑暗光波!」凯发放人类世界不会看到的黑色光束,穿透了鬼宿的身体。鬼宿在痛苦的尖叫声中倒地不起。 「我想你也不希望在将来的日子杀人……鬼宿,你的战斗就在这里终结吧!让我背负杀害你的罪名,把你从星宿神将的命运之中解脱。」 鬼宿双手抱著腹部,蜷曲著身子,良久才能说出几个字:「我没能力杀你……你还是离开吧。」 凯俯身用双手抱著她,问道:「你为甚么如此憎恨我们?就算发生了许多事情,也不应该全都算到我们的头上。」 鬼宿感到凯的双臂很温暖,重伤之余对这个敌人好像有种新的了解:「你知道吗……自出生以来,我就拥有前世记忆……不!除了能够清楚记得前生的事情,再以前的记忆也有不少片段留在我脑海。」 生物的灵魂,也就是思想和意志,通常是倚靠思维组织运作,在人类来说就是脑部。失去脑部的灵魂不会有新思维,就像没有电脑的光碟不能自行运作,然而记忆就像资料一样存在其中。有些残余思想会逐渐消失;部份会与在世的人产生作用;其他则会自行或被「下载」到母体内的新生命,形成了轮回转世的现象。 残余思想若被新形成的脑部下载,其资料多数不会被启动,但偶然也有脑部能够读取不属於它的资料,也就是所谓前世记忆。 凯在灵界及天界修行了许久,具备这方面的知识。他知道比较强烈的残余思想不会消散,一次又一次被不同脑部重复下载,因而拥有多人的记忆。但前人记忆多会变成「乱码」,鬼宿的脑部竟能将之全部解读,实在是异数,也是悲惨的命运。 或许这是宇宙的意志为众生所安排的「缘」。并非所有灵魂也拥有前人的残余记忆,但宇宙的意志的确使到拥有相关的「缘」的思想在不同时代聚集,仿佛要延续未完成的故事,直到出现理想结局为止。 但结局往往并不是当事人想要的,而且经过消亡然後重生,前生记忆不过是一种负担。对人类来说太沉重了。 「你到底有甚么记忆?」 「我只想你们罢休,离开人类的世界……」鬼宿伤势太重,神智已经昏乱:「我不想与纳兰龙和舒桦为敌……杀你或许能够阻吓他们……我认识他……我认识他……」 「你认识主人和舒桦?」凯想了一想,恍然道:「啊!你认识他们的前生?」 有关系的人总会走在一起。这个就是缘。 「我不想伤害他……我不想……」 鬼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以至於无,凯知道她不会再说话了。鬼宿前生到底有甚么经历,看来会随著她长埋黄土。 唯一可知的,便是星宿神将的名单中,竟有舒桦的名字在内。 ☆☆☆☆☆☆ 纳兰龙被两个分别穿著深蓝色及暗红色羽衣的男人前後包围。其中穿著暗红色羽衣的男人戴著一顶头盔,一望而知是个猪首,虽然只是神似而非形似,但给人感觉仍是栩栩如生。 二十八宿均有其象徵圣兽,而羽衣大都体现其圣兽形态。听中泽裕子说,羽衣平日会化成圣兽雕像模样,其实是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法器,用仙力启动就会变回羽衣。 由於星宿神将不能随心所欲地召唤羽衣和神兵,因此星宿羽衣变成法器随身携带,倒也方便。敖玉也被虚无天界赐予羽衣,无论在甚么时空,也像白龙剑般随著主人心意而出现。只是没想到天界封锁後,羽衣和白龙剑均被禁制。反而龙魔和凯的神兵练成与自身合而为一,不用寄存天界,也就能够随时使用。 话说回来,星宿羽衣可以组合成为圣兽模样,所以羽衣每一部份也有圣兽的影子。就像圣兽的头部,不同羽衣有不同体现:如尾宿的虎首在胸口;亢宿的龙首在头盔;虚宿则在肩头。当然也有可能隐藏在其他地方,又或者经过重新组装得变得不明显,好像心宿和鬼宿等都不易看出其圣兽的神髓。 「我是北方七宿的『室火猪』刘树杰!」暗红色的猪首羽衣加上胖大身材,在纳兰龙眼中活像一只烧红了的猪:「我要把你杀死!」 「同是北方七宿的『壁宿』,」个子矮小的男人羽衣则没那么奇特:「我是『壁水貐』的亨!我们两人奉了王天君之命前来取你性命!」 这两人实力和箕宿同级。但纳兰龙早已进入状态,以一敌二大概还能应付。 室宿倒不浪费时间,两臂在胸前交叠,燃烧体内仙力,将之集中在双肩之上,化为两团烈火,弯身便向纳兰龙撞过来:「试试我的『火焰猪猛撞』!」 「这种攻击怎会凑效?」纳兰龙冷冷说道:「太小看人了!」双足轻轻一弹,已拔身而起,向後凌空翻了一个斤斗,轻易避过室宿的攻击。 「看後面!」壁宿跃上半空,双臂遽出,两只手掌朝上下打开,从掌心喷出一道蓝光,射向纳兰龙的後脑:「壁水炮!」 纳兰龙见室宿的攻击太粗疏,一时大意几乎没被壁宿射中,慌忙间侧头避过,那股蓝色光束在耳边擦过,溅起了不少水花:「难道真的是水?」 壁宿不懂得飞行,轻轻落到地上,却再次跳起,来到浮在半空的纳兰龙身前不远处,弹跳力极其惊人。 纳兰龙可以停在空中用长距离及大规模的攻击对付两人,便可处於不败之地。但纳兰龙还未想好对策,壁宿已不断透过跳跃向他追击。只见壁宿右手食、中二指向纳兰龙一晃,从指尖射出一股蓝色光箭:「壁水箭!」那支光箭虽不及壁水炮猛烈,但来势比壁水炮更快,纳兰龙满以为在空中攻击便无後顾之忧,一时走神,竟被这蓝箭射中胸口,气息一窒便遭击落! 「果然是水吗?」纳兰龙向地面急坠,好不容易稳住下落之势,双足著地。才一抬头,眼前有一大片红影掩至,还未看清楚来者何物,已被撞上了半空,全身更被火焰包裹。 「火焰猪猛撞!」 纳兰龙重重摔在地上,同时放出冻气扑灭身上火焰。他站了起身,只外衣被烧焦了少许:「可恶!这种难看的攻击算甚么神技?」 「别装胸作势,能够打倒你的就是好神技。」室宿冷哼一声:「我也不想星宿羽衣的圣兽是一头猪;我也不想自己长成这个模样!你给我少罗嗦!」 「看来你也相当不满呢!」纳兰龙拨了拨肩头上的灰烬,说:「我不想杀人……对付不死修罗是没有法子,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那一句:放弃吧!你们肯回去,我就放过你们。」顿了一顿,语重深长的道:「你们真的不是我的对手!」 「没试过是不知道的!」壁宿的说话与纳兰龙个性有异曲同工之处:「无论实力如何,我相信自己能够打倒你才来这里!」双掌打开,掌中心再次射出蓝光:「再吃我一发『壁水炮』!」 纳兰龙用食指搓了搓鼻梁:「既然你们一定要尝试,我就让你们知道结果吧!」 「烈焰旋风!」突然火光熊熊,一条火柱竟罩到防备著壁宿的纳兰龙头顶。 「这是……」 烈火一下子卷住了纳兰龙,而射到身前的壁水炮被蒸发成一股急劲的热气,而且更与火柱结合形成了热风,几乎没把纳兰龙蒸熟。纳兰龙在烈焰之中不能制造冰壁,又被火柱困著,实在难以抵受这高热。 纳兰龙把全身仙力释放,大吼一声,强大的冻气勉强把火柱吹散,但是要化解这招,一时间使用太多仙力,有点无以为继的感觉。 「你还敢小看我们吗?」室宿大笑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害怕我们了!」壁宿也说:「策略成功,我们两人继续合力攻坚吧!」 水与火的夹攻竟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本来只用水柱冲击敌人的神技也变厉害了。 纳兰龙站了起身,脱去被烧焦的外套。先前几次战斗没一次不弄破衣服,纳兰龙自己的衣都破烂了,现在穿的与虎牙、凯一样,都是舒桦留在家中的衣服。 「我会怕你们?」纳兰龙镇静下来,问壁宿道:「你的攻击是水系?」 「没错!哪又怎样?」壁宿不无得意的说:「我能够用仙力凝聚空气里的水份,然後作出攻击!」 「仙力是媒介吧!还以为能够制造水……换言之你的仙力是触媒剂,牵引空气的水份。」纳兰龙摊开右掌,掌心瞬即出现了冰晶:「我比你高级,我是冰雪系的,能靠自身发放冻气,能够利用仙力攻击。」 壁宿不甘被小看:「你不也一样从空气中借用水份制造冰?」 「别弄错!我制造的不是冰雪,而是冻气。我能冻结任何东西,即使没有水!」激怒了壁宿,纳兰龙已经成功了大半:「你妄想与我相提并论,你真的那么没自信吗?」 壁宿大吼一声,把壁水炮以最大能量输出!纳兰龙仔细观察,只见壁宿身周的空气突然起了一阵水雾,被他的仙力牵引,集中到掌心然後化为一道浅蓝色的光束直轰纳兰龙。 室宿虽与壁宿练习过如何把双方神技结合,但他们两人本不认识,因此不知道壁宿性情会如此容易受激,一下子自行出招。 纳兰龙由始至终只打算用一种方法仰击:「冰封!」 由水份构成的壁水炮射到纳兰龙身前,纳兰龙扬起右掌接住了它,同时发放强大冻气,霎时间把壁水炮冻结成一条冰柱!纳兰龙的冻气迅速透过水柱向壁宿蔓延,壁宿无法理解情况,继续催谷仙力,用身遭空气的水份加强壁水炮试图冲破寒冰,但他却错估了形势。 室宿眼见壁宿的一条壁水炮几乎全变成冰柱,而且向他身上直逼过去,於是喝道:「快住手!」壁宿领悟不到室宿好意,仍然盲目催谷仙力,当他察觉冻气袭身已是太迟,全身肌肉连血液一下子被冻结。 室宿看得呆住,回过神来立即使出神技,右拳和左拳轮流轰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向纳兰龙射去:「红猪迫击炮!」 纳兰龙从容应付,右手继续加强对壁宿的冰封,左手在身前造出冰壁,将室宿的攻击挡住:「不能使出合攻的你俩,这种招数是不可能把我打倒的……其实你们两人仙力本来不弱,但神技太过花巧,夹攻还能制造惊险气氛,如今只有喜剧效果而矣。」 室宿退後两步。纳兰龙身影一晃,来到壁宿身前使出结晶拳,把他连羽衣和坚冰打成粉碎。纳兰龙转头望著脸色苍白的室宿,笑著:「你这大个子别太窝囊,我说过你放弃的话就不杀你。」 室宿大叫一声,转身就走。但室宿才穿过两个墓碑,纳兰龙陡地感觉到甚么:「小心!」 纳兰龙的提示还是太迟,室宿连同两个墓碑比打至飞上半空。 「甚么人?这样做对死者太过不敬了!」纳兰龙大吃一惊,看清楚被破坏的不是邢慧芝的墓碑,这才稍稍放心。 「我对死去的人没有兴趣。至於这家伙临阵脱逃,死有余辜!」 室宿还没死去,从地上爬起身,但似乎很是惊怕。 从旁边的小树群中走出两人,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人说:「挨了我的『爆碎神风』还没倒下,果然身体壮健。」 另一个比室宿更高大的男人朗声笑道:「是吗?不可能比我强壮吧!」 室宿受伤不轻,望望身後纳兰龙,又望望前面两人,说道:「大家是同伴,求你放过我吧!我想回家!」 「太软弱了,你还有脸认作我们的同伴?」 「喝!」室宿怕得要死,但这时候已无法可想,唯有孤注一掷强行突破,向两人冲去:「火焰猪猛撞!」 「巨型卡车!」身形比室宿还要巨大的人弯腰,用右边的肩膀迎上去。室宿一下子被撞飞,跌下来是全身骨折,羽衣尽碎,眼看是不活了。 「我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力士,北方七宿的『牛宿』。」那人站直了身子,比纳兰龙高出两个头:「『牛金牛』刘威!」 「我也是北方七宿之一,『斗宿』的发!」 「你们竟然对自己的同伴出手……」纳兰龙气得发抖:「算是甚么神将?」 「室宿太没用了,他忘记自己的工作只是试探你的实力,我们两人才是主力。」 牛宿接著斗宿的说话:「我们来迟了少许,本来只想让这对活宝出点洋相,谁知道一个这么快被击倒,另一个就吓得屁滚尿流。」 斗宿又说:「不过不要紧,你的实力我们已知道了。无论仙力、神技还有其他因素也比我们优胜。」 纳兰龙料不到斗宿会说出这样的话,牛宿却续道:「但也只是一般攻击……你只是一般神将,没有仙术和其他。」 「我倒想见识他的实际力量,」牛宿似乎是个好战者:「野牛拳!」 纳兰龙不畏牛宿身形庞大,想试一试这个自称二十八宿的力士到底有多少蛮力,能和拥有龙魂的他比较:「结晶拳!」 硬碰之下,纳兰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後跌出去。果然不负力士之名:「但这种招式也很普通,伤害不了我!」 「没错!他只是我的保镳而矣。」斗宿不怀好意的笑道:「让我有时间使出最强神技。」 纳兰龙站稳身子:「嗄?」 「你以为牛宿胡乱进攻?他不过在掩护我而矣……你看看自己的身後吧!」 纳兰龙防著有诈,小心翼翼回头望去,却惊得呆了:只见身後平空出现一道裂缝,里面隐约透著红光。 「我是『斗宿』的『斗木豸』,能够用仙力影响四周的磁场,撕裂空间。」 「磁场?难道这是……」 「再见了纳兰龙。」斗宿的仙力布满周遭空气:「时间之斗!」 纳兰龙眼前一阵模糊。竟失去了意识。 ☆☆☆☆☆☆ 「这里是甚么地方?」 纳兰龙张开双眼,四周只有杂乱的花草,竟似身在山背後一幅平地上。 「我不是在墓园的吗……」纳兰龙抬头望天:「不!战斗到尾声时,太阳几乎已下山了,现在怎么竟似是正午?」 纳兰龙感觉有点奇怪,一切好像很不实在似的,包括了自己。 「有点似曾相识呢!」纳兰龙脑海中非常混乱,不知道自己在甚么地方,要做甚么事情:「我和星宿神将的战斗怎么了?」 眼前尽是一片陌生,纳兰龙漫无目的走至山边,俯首望去,却看见了熟悉的景物──蓝巴勒海峡。 「原来这是青衣。」蓝巴勒海峡是湾岸区和旁边青衣岛中间的一个海峡,舒桦家所望到的海景正是它。 除了蓝巴勒海峡,纳兰龙甚至认出了湾岸区的地形,只是找不到几个著名的地标。但连接青衣岛和湾岸区是条跨海大桥就在眼前,它们有数十年历史,纳兰龙绝不会认错。 「墓园就建在青衣岛,看来我没离开墓园太远。」 纳兰龙跟易哲他们乘搭电磁巴士前往墓园,其实墓园在青衣岛哪个部份他并不清楚。纳兰龙本想用飞翔搜索一遍青衣岛,但想自己失去意识不知有多久,易哲他们可能已回湾岸区:「由黄昏到第二天正午,我失踪了十八小时,他们应该很焦急吧?」 一个人即使昏迷了,气息仍可以被感应到,纳兰龙不明白龙魔怎么没有找到他。 纳兰龙不想陈恺怡担心,所以打算先找她报平安。自从成为神将後,纳兰龙已没带行动电话上街,想感应她的气息,急切间却找不到,唯有回家用固网电话打给她了。 纳兰龙才起了回家的念头,还没使用飞翔术,已经身处不同地方。连接湾岸区和青衣岛的其中一条大桥就在纳兰龙身後不远处,他知道自己身在青衣大桥的另一端──湾岸区。 「瞬间移动?是小雪吗?」突然移动到另一地方,纳兰龙联想到小雪是理所当然,但小雪却不在身边。纳兰龙认得这里舒桦家旁边的海滨长廊,但当他转头望去,竟是瞠目结舌。 这里应该是舒桦的家,不但位置全对,地标好像青衣大桥和海滨长廊更是错不了,但矗立在那儿的楼房全变了样。那些楼房风格很旧,但却像是新建成不久,感觉非常错配。最重要的是,绝不是舒桦的房子。 「到底发生甚么事?」 纳兰龙无法理解舒桦的家为何变成这样。他尝试感受凯和虎牙等人的气息,全然没有反应。这一惊非同小可,凯和虎牙不比陈恺怡,气息的强大没可能感应不到,而且虎牙不懂得隐藏气息。 「这里分明是湾岸区,分明是新香港!怎么感觉完全不同?楼房变了,连气息都消失了……到底我失去意识这段时间发生了甚么事?」纳兰龙不知道是否错觉,仿佛连空气也变得不同。 纳兰龙无计可施,唯有走进屋苑里面,感觉却越来越不自在──不但屋苑设计过时,连途人的装束也古里古怪。虽说服饰在这数十年间改变不大,纳兰龙竟然看见有人在腰间挂著一部手提镭射唱盘,还有两个男孩踩著滚轴溜冰鞋。 这些东西纳兰龙只曾在孙老头的「千年居」见过。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吓人,行车道上全都是汽油驱动的车辆!自从电磁汽车面世,使用汽油的汽车逐渐被淘汰,纳兰龙小时候已不多见,如今更几乎绝迹!地球的天空被破坏,这种汽车排放的废气可说是元凶之一。 想到这里,纳兰龙觉得有点奇怪。虽然四处全都是汽油驱动的汽车,但天空却很洁净。虽然偶尔还有烟霞和沙尘,至少没被污染的红云,空气也不算污浊。 旁边有一间家居用品店,橱窗里放著一台电视机。 「平面方角……怎么到现在还有这种旧款式?」如今大家都用全息电视,方便看虚拟制作,难怪纳兰龙会这样想:「这是一家古董店吗?」 纳兰龙看见电视机旁边有一部PS2的游戏机,摸著鼻端道:「如今连PS7过时了,PS的母公司已经决定不再推出游戏机种,这部古董我还在『千年居』见过……咦?这部看上去像是新的一样,还有盒子和保养书?」 电视里面播出午间新闻报告,都是一些纳兰龙看不明白的新闻,所报导的人事他都没甚么印象。 忽然看见画面一角标著日期和时间,纳兰龙不禁伸手用力揉著双眼:「甚么?这……这是……」 肯定自己没有眼花,纳兰龙彻底僵住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初春,香港与廿一世纪同样繁华。 第五十五缘~昨日的业今日的缘之缘 在墓园里面,斗宿和牛宿望著眼前的纳兰龙,神色很不一样。 虽然纳兰龙双手垂下,没有任何反应,牛宿还是很不放心:「他真的死了吗?」 「如今还没死,但和死了也没多大分别。」斗宿一脸的不在乎:「所谓死亡是甚么意思?失去了灵魂,剩下活著的身体又如何?」 「你怎么不把他整个人送回过去?」 「我用最大的仙力也只能对磁场作出些微干扰……以我们的水平本不足以调整磁场,若非拥有神技『时间之斗』更不可能做到。」斗宿说:「但我制造的时空裂缝毕竟太弱,只能让无形的东西穿越,因此『时间之斗』制造裂缝时同时冲击目标,让他的元神短暂离体,被扭曲的空间扯走。」 牛宿好奇问:「他的灵魂会去到哪个时空?」 「这个不由我来控制,应该是过去吧!」斗宿满有信心地说:「他的元神没可能回来,这个身体只能放到医院做植物人!哈哈!」 「所谓斩草除根,不如让我用『野牛拳』又或者『巨型金刚卡车』把他一举击杀!」 斗宿喝止道:「他是我的!若非我使出『时间之斗』,单凭你只有挨揍的份儿!」 牛宿自尊被损,脸上变色:「纳兰龙一定要死!王天君的命令你敢不遵从?」 斗宿拦住牛宿,不容他接近纳兰龙:「别用王天君来压我!就算要杀纳兰龙也应该由我出手,岂容你领功!」 牛宿「嘿」的一声冷笑:「说到底你也是想独占功劳!你小看我,是否也想尝尝我的『野牛拳』?」 斗宿早知道牛宿要出招,抢先使出神技:「爆烈神风!」 炽热的强风夹杂星砂扑面而至,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著牛宿,牛宿背心重重撞中一棵大树,把树干撞折。 「你不过是头蛮牛罢了。」斗宿的语气很是不屑。牛宿挨著断裂的树干一动也不动,斗宿提高声量说:「别装死了!你虽不济事,未至於抵受不住我的『爆烈神风』。」 牛宿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斗宿心情急转直下:「喂!难道一招『爆烈神风』就把你打倒?喂喂!牛宿!」 「他已经死了!当然不是你杀死他的。」 附近只有几株大树组成的小树群,正是斗宿和牛宿先前躲藏的地方。其中一棵大树给牛宿撞断,声音从另外一棵树後传来。 斗宿凛然一惊,颤声喝问:「甚么人?」 「你俩的实力半斤八两,又怎能一招把他打倒?」一个男人双手放在裤袋,从树後缓步走出。 「你是谁?」没料到会有人隐伏在侧,斗宿感到一阵惊惧:「你甚么时候躲在这里?」 「我比你们要早一点来到,本来不想插手你们的事情。但随便破坏这里太过份了,你不知道这里是人们长眠安息之地吗?」那人在牛宿的肩头一推,牛宿往旁边便倒。只见牛宿受到爆烈神风正面攻击的胸前羽衣没甚损伤,背心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羽衣也被砍破。 「看来你对纳兰龙做了奇怪的事,快把他回复正常吧。」 斗宿紧咬银牙:「没可能……虽然你把牛宿打倒,但我不会听从你的命令。」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哈!天真!」斗宿双臂平举,开始制造时空裂缝:「让你见识我的『时间之斗』……」 「选择错误!」那人扬起手刀一挥:「闪光刃!」 斗宿腰间狂喷鲜血,尽管他的胸腹有羽衣保护,但对方的手刀在羽衣的空隙中砍下去,把他拦腰劈开两截。 「为甚么人类总是不珍惜机会?都说是最後机会了。」那人喃喃说道:「当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曾经也是如此愚蠢吧!」 说话者赫然便是舒桦! 斗宿腰间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使大片泥土变成朱红色。仅余几口气的斗宿却突然笑了起来。 舒桦俯身问道:「你笑甚么?」 「我死了的话……纳兰龙永远留在错乱的时空,你们谁也没法把他带回来……」 舒桦双眉轻轻一扬:「真的?」 斗宿像是要作出最後的报复,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要死了,纳兰龙也……」 舒桦双眼射出两股光线,把斗宿轰去了半边头颅:「死吧!」 出了一口乌气的舒桦回头望著纳兰龙,心中百感交集。两人相识数载,虽然与转生修罗记忆相比只是一段极短的时间,但纳兰龙是舒桦唯一朋友的事实始终没变。以舒桦身份在人间出世前,与许多阿修罗一样,转生修罗肇没有朋友,甚至没有感情。因此,无论两人之间发生了甚么事,纳兰龙对舒桦来说始终是独一无二。 「那家伙的说话也许可信,但在人间若然有人能够救你,大概非『他』莫属了!」 ☆☆☆☆☆☆ 纳兰龙看到电视画面上的日期,记起了斗宿的说话:「斗宿说用仙力影响磁场甚么的,就像阿舒当日在学校扭曲空间,放出妖兽……分别只是一个无心,一个有意,但我想原理应该一样。」龙魔说过要人为打开时空隧道,作出空间和时间转移,是一门难度非常高的顶级仙术,因此大部份神魔都是借用法宝来完成,很难想像星宿神将能够单靠仙力扭曲空间。 「时空裂缝……除了接通不同空间,也可以接通不同时间。难道我被送到二十世纪末的香港?」 纳兰龙庆幸自己的衣著与其他人相去不远,身旁虽然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望向自己。久而久之,纳兰龙越来越觉得不妥,仿佛所有人也看不到他一样,把他当作不存在似的。纳兰龙走到行人道中心,缓缓平举双手,希望引人注意,始终没人望他一眼。 「喂!」纳兰龙忍不住叫道:「你们看不见我吗?」 突然有甚么东西从自己的胸腹之中钻了出来,把纳兰龙吓个半死,看清楚才知道有人从後面走过来,穿透身体继续向前行。 「原来我在这些人的眼中是不存在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敖玉与不死修罗决战的梦里也有这样的经历,并非单纯作梦,纳兰龙能够看到、听到甚至触摸到,但自己就像局外人一样。 「我不是实体,我到底算是甚么?以前在梦里看著敖玉和不死修罗战斗,难道这个只是梦吗?斗宿并非真的扭曲空间,而是迷惑我的心性?」纳兰龙不知道自己只是元神出窍,神游过去,因此怀疑自己的处境:「……就像敖玉把过去重现我的眼前,斗宿是要影响我的精神,让我看到过去发生的事?他为甚么要这样做?」 斗宿只是以神技「时间之斗」扭曲空间,并不能决定时空裂缝通向哪里。纳兰龙有机会迷失在时空裂缝的乱流之中,至於出现在二十世纪的九十年代,可能是宇宙的意志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回到上一个世纪,对我来说又有甚么用?」纳兰龙仍然迷茫,不断的胡思乱想:「啊啊!这个时代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一定要令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纳兰龙连这里是真实的过去还是斗宿虚构出来的世界也搞不清楚,又怎能轻言回去属於他的真实世界?但纳兰龙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否则便会夫去理智。 「无论我真的回到过去,又或者只是被斗宿所迷惑,我一定要冷静找出解决的方法。」纳兰龙不知道关键是甚么,但抱著希望总是好的。 「不知道二十世纪的香港是甚么样子?」他想:「这个地方和我又有没有关系?」 纳兰龙心中才一动,陡然间四周景物又变,他已置身於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和先前一样,街道两旁的楼房很古旧,纳兰龙熟悉的只是地形而矣。但看旁边路牌,上面写著「海坝街」三个字,纳兰龙恍然大悟:「是我学校所在的那一条街道。」 纳兰龙抬头望去,在众多建筑物中只有市立第一中学依旧没变。毕竟是有百年历史的名校嘛。 不!认真细看的话,纳兰龙发现少了一栋新建的校舍,外墙颜色也不同,似乎没有经过翻新,但整体来说理所当然没有廿一世纪时候那么残旧。 街道上有许多学生来来往往,看来是中午放午饭的时候。 纳兰龙看得会心微笑:「无论是二十世纪还是二十一世纪,学生们始终一样呢!」 「芝!」 有个女孩子在背後叫道。纳兰龙霍地转身,刚巧看见一个人要撞上来,想要闪避已是来不及,那人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纳兰龙才记起自己并不是实体。 旁边一个女孩再次叫道:「芝!等等我!」 纳兰龙再回头望去,先前穿过自己的女孩停下了脚步,半转过身等候著。纳兰龙看到她的容颜,刹那间惊呆了不能动弹:「邢慧芝?」 那娇小的身形,那张瓜子脸,那双深邃的眼神,活脱就是邢慧芝的模样。 「怎么可能……」纳兰龙不其然的伸手摸了摸鼻子,喃喃念道:「这是数十年前的过去,怎么可能会见到邢慧芝?抑或这只是斗宿虚构出来的世界,所以会如此不合理?」 就在纳兰龙左思右想的时候,像极邢慧芝的女孩望著同伴说道:「怎么样?我要回去预备下午的测验。」 「不用急!」她的同学上前扭住她的臂弯:「陪我一道走吧!」 「唉!好吧!我拿不到高分就是你的错了。」 「谁叫你刚才只顾著陪男朋友。」 那个与邢慧芝很相像,连名字也叫做「芝」的女孩子脸上一红,追著要打她的同学。 「简直就像雅恩和邢慧芝……虽然那个女孩子样子与雅恩完全不相似。」纳兰龙抱著双臂,虽然身处未知的环境,仍然觉得有趣:「这里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过去?如果是的话,为甚么会有一个跟邢慧芝一模一样的女孩?」 纳兰龙是中了斗宿的神技才来到这个世界没错,唯独是这点他非常肯定。身在局中的纳兰龙不太相信斗宿能够把他送回过去,反而怀疑斗宿和中泽裕子同属心灵攻击系的星宿神将。当然纳兰龙不会妄下结论,他还要查出这个「邢慧芝」的身份。 正在思考间,纳兰龙瞥见马路对面一个男生望著走进校门的两个女孩,然後转身推开一间餐厅的玻璃门。 「原来我们时常去闲坐的咖啡室,以前是一间西餐厅。」纳兰龙啊了一声,又再突然转移,身处另一个陌生环境。看周遭布置正是餐厅格局,从茶色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恰好见到市立第一中学的正门,原来这里便是刚才见到的餐厅,和二十一世纪的咖啡室一样位於学校对面。 「只要我心中一想就能立即去到,好比小雪运用她的超能力。」无论是现实世界里小雪的瞬间移动,还是在敖玉梦境里的倏来倏去,纳兰龙早已习惯不会大惊小怪。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转移到餐厅来。 刚想向门口走去,纳兰龙听见身旁有一把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刚才到哪里去了?」 纳兰龙低头望了一眼,看见刚才在餐厅门外的那个男生跟坐在对面用餐的女孩说:「见到朋友,出去闲聊两句。」 那男生穿著校服,头发中分,相貌不见突出,虽然面貌并不相同,但纳兰龙在直觉上感到他很像舒桦。 坐在男生对面的女孩子留著一头清爽的短发,身材高佻,同是穿著校服。市立第一中学的女生校服一向是绿白格子裙,但这女孩长得高,穿甚么也觉好看。她把一块牛扒切开,递到那个男生嘴边。旁边一张桌子的学生笑道:「豪!别太缠绵啊!给老师看到不好。」 像是舒桦的生原来叫做「豪」,他被同学抢白,只是淡然一笑,他的恋人却说道:「别乾在这里羡慕,你也可以找个女朋友。」 「要找个好像『神婆』的女人,我宁愿无伴终老,孤独一生。」 女生佯装发怒:「别这样叫我!」 其实那女生虽然不算怎么美,但样子令人舒服。纳兰龙不明白她为何每被称作「神婆」? 像是解答纳兰龙的疑问,取笑他的男生续道:「谁叫你老是说著前世今生,好像懂得通灵一样。豪,你就喜欢这个怪人。」 「豪!」那女生望著与舒桦相像的男生嗔道。 「我相信她……我相信她的前世是被来自天堂的妖怪害死。」 在众人哈哈大笑之中,纳兰龙又转到另一个地方。那是一个教室,设备非常落後,墙上还挂著只有博物馆才有的黑板和粉笔。二十一世纪的空气已经不好,许多人有呼吸疾病,再使用这种东西真教人难受。 纳兰龙认得这是市立第一中学的格局,但一切都是如此「古色古香」,令人啼笑皆非。 「芝!看谁来了?」听到声音,纳兰龙才发觉那个很像邢慧芝的女生就坐在角落,旁边仍然是她的同伴。以她俩的高度坐在最後排似乎不太合适。 有一个男生走进了教室,头发倒和刚才见到的那个叫「豪」的男生差不多,看来这个时代流行中分的发型。他的长相一般,但纳兰龙同样有种熟悉的感觉。 看来男生认识和邢慧芝一个模样的女孩子,迳自走到两行桌子中间,向纳兰龙身後的两个女生走去。纳兰龙记得自己不是实体,於是没有让开,看著那个男生走到跟前,然後穿过自己。 就在两人重叠的一瞬间,纳兰龙全身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杂乱无章的念头,几经辛苦才与那个男生分离。那男生穿过了纳兰龙的身体,脸露慌张神色回头张望,当然他不可能看见纳兰龙,视线越过了他投向後面,打量著四周。 叫做「芝」的女生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碰到甚么……不!刚才我好像……」那男生指了指纳兰龙站著的地方,摇头说道:「你知道吗?我很难解释,我经过这里时脑子突然间乱糟糟的,好像被甚么东西束缚著……」 「你要预备公开试,所以太紧张了。」芝微笑说。 纳兰龙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明白那个男生的说话,因为他也有相同的感觉。二人接触的一刹那,纳兰龙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和那男生是同一个人。 「这是甚么意思?为甚么会出现好像阿舒、邢慧芝的人,而我也觉得眼前这个男生就是我自己?」纳兰龙心神恍惚,突然想起刚才在餐厅,那些学生谈到前世今生:「数十年前的香港……难道这人是我的前生?如果真是我的前生,难不成邢慧芝和阿舒的前生全都聚到一起,大家也是市立第一中学的学生?」 更令纳兰龙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与邢慧芝长得极似的女孩子,趁教室里没人留意,竟在那个男生的唇上轻轻一吻! 纳兰龙感到一阵晖眩,隐约想到了孙老头常说的甚么前世因、今世果。 「如果这个男生真是我的前生,这个跟邢慧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难道她真的是邢慧芝?」纳兰龙的心情激动不已:「那个老远偷望邢慧芝的男生便是阿舒吗?我们三个人,在前生已经纠缠不清了?」 ☆☆☆☆☆☆ 纳兰龙坐在学校的天台上,看著太阳逐渐西移。虽然能够在不同地方自由来去,但时间的流逝仍然一点一滴,不像梦境里面只看到重要片段。学生在教室上课,纳兰龙想要整理凌乱的思绪,因此跑到天台来静思。 看著对面的教室中学生们专心上课,纳兰龙真是怀念那些平凡的日子。 下课钟声响过,纳兰龙站了起来,眨眼已来到学校的正门。 学校的门牌上写著的不是市立第一中学的名字,而是「荃湾官立中学」。作为这所学校的学生,纳兰龙当然知道市立第一中学有上百年历史,而三十年前一直叫作荃湾官立中学。「荃湾」也就是湾岸区的前身,而「官立」的意义也和市立一样,名字的转变均是进行改革後,香港变成新香港之後的事情。 望著许多学生走出校门,纳兰龙看见那个被称为「神婆」的短发女生。 与她同行的一个友人问道:「豪在哪里?不送你回家吗?」 「他有事要留在学校处理。」 「……最近听闻他喜欢一个学妹。」 「我知道,那是和我一起之前的事。」 「你不怪责他吗?」 「是我坚持和他一起,因为他了解我,而我喜欢他。」 纳兰龙又转移到另一个地方,那是学校的後楼梯。他看见自己和邢慧芝的前生──虽然还不确定──在无人的地方谈心,而且双手越来越不规矩。纳兰龙看得不断揉著鼻端:「喂喂!那个不是我的作为……怎么不脸红呢?」 楼梯下面传来了人声,那个「自己」把手从「邢慧芝」的衣襟里抽出来,两人刚刚站起,一个男生已走上楼梯:「喂,没打扰你们?」 「没事,我们不过在谈话,阿昌你怎么到这边来?」 来者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学生:「对不起!我只是经过而矣。」 纳兰龙看见那个「自己」脸上一红,摇手说道:「我们先走了。」便带著芝从另一边的走廊离开。那个被称为「阿昌」的人向著楼梯下面叫道:「我给你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啦。」 走上来的正是那个叫「豪」的男生,纳兰龙认为他是舒桦的前生。 「没有用的,他们还是可以到其他地方亲热……」 「你知道就好,我怕你不死心。」昌语重深长的说:「你跟阿桐很要好,对这个学妹就心息了吧!」 场景再次变换,纳兰龙又去到一个新地方。那是一个音乐室,旁边摆了一座钢琴,其中一面墙壁镶著巨大的镜子。 纳兰龙看著镜子,却不能从里面看到自己。 门外传来声响,忽然被人推开,有两个男生走了进来,正是未被确认的纳兰龙和舒桦的前生。 「豪,你喜欢芝,对不?」 「怎么了?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 「我知道你喜欢她,但芝是我的女朋友!你再乱来的话我跟阿桐说去。」 听到这段对话,纳兰龙简直是晴天霹雳。想不到在过去两人的角色竟然调转。 有著舒桦影子的豪说:「你说的对,我们是好朋友,不应该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你肯定?」 「我没有打算纠缠芝……」豪点了点头,诚恳的道:「只是有时候会情不自禁……我们两人甚么话也可以说的,是不是?」 「说出来就好,我们仍是好朋友!」 「不!我祝你们可以天长地久,虽然只是中学生的恋爱嘛!我不知道这种恋爱是否会长久……但我们不能做朋友了。」 纳兰龙的前生很是诧异:「嗄?」 豪乾笑了两声:「我跟你一样,在友情和爱情之间选择了爱情。你会为了芝而向我交涉,我也不惶多让。」 「因为我跟芝本是一对,所以你不应该插进来。换了芝是你的女朋友,我看重友情,一定会退出……」 「别说假设性的问题,我退出并非因为你我是好朋友,只因为芝不喜欢我。如果她喜欢我,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顿了一顿,豪说道:「我会跟阿桐在一起,也诚心祝福你,但我实在没法在旁边看著你们。」 望著两人先後离开音乐室,纳兰龙感到一阵怅然。难道这段前生的经历,跟今世三人的感情瓜葛有著甚么关系? 纳兰龙还想知道得更多,便要追出音乐室去。然而就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把纳兰龙牵扯著撞向镶满镜子的墙壁上,纳兰龙再次失去了意识。 ☆☆☆☆☆☆ 醒当纳兰再次清醒过来,身旁围著龙魔、凯、虎牙、敖欣等人。 「发生甚么事?」纳兰龙双手搓揉著两边额角,脑海中一片模糊,记不起发生甚么事,只知道如今正躺在舒桦家中的床上,仿佛作了一场梦。 「谢天谢地谢谢观音大士!」敖欣双手合什,低头念道:「南无阿弥陀佛!想不到你会这么快就苏醒,真的有劳明王了!」 纳兰龙咦了一声,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果见虎牙身後还站著孔雀和孙老头。 龙魔说:「我们为了把你带回这个时空,拜托这位老伯带明王前来帮忙。」 孙老头上前拍了拍纳兰龙肩头,微笑不语。孔雀整理一下身上的名牌西服,说道:「我也没想过用一次宝轮便能召回你的元神,看来要赞扬你把元神修练得不错。」 听著众人说话,纳兰龙还是一头雾水:「嗄?」 「为了从过去带你回来,我冒著被人发现的危险用仙力发动神器『日月宝轮』,试图打开时空裂鏠。」孔雀解释道:「我不知道你的元神飞到哪一个时空,本著尝试的心态打通时空隧道,岂料你的元神就立即回来了。」 纳兰龙终於记得一切了。经孔雀这么一说,他才肯定自己真的魂游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而非斗宿使用心灵攻击让他产生幻觉。回想起来,在那个时空的最後一刻,他置身一间镶著巨大镜子的音乐室,不就是舒桦放出妖兽的舞蹈室的前身吗? 「当日阿舒因为控制不了不死修罗的强大修罗力,结果无意间破坏磁场。」纳兰龙被人扶著坐了起身,原来竟是初恋。但纳兰龙没时间深究初恋为甚么会在这里,便急著问龙魔他们道:「斗宿仙力与不死修罗有天壤之别,他是如何做到?」 「虽说磁场不稳定容易出现空间扭曲,其实我们身周经常有许多细小的时空裂缝,只因为它们实在太细小,我们才没有察觉而矣。」孔雀想了一想,说:「这些小裂缝并不足以让实在的物事通过,无形或者极细小的物质却能穿越其中。」 纳兰龙轻轻拨动著鼻尖:「例如?」 孔雀拥有人类的学识,解释起来头头是道:「虽然人类相对我们来说非常落後,不能称为高度文明,但某些研究还是走对了方向……嗯,人类研究发现的粒子,就非常微小了。」 纳兰龙「啊」的一声说道:「这种细小的时空裂缝能够让粒子穿过?」 岂料孔雀仍是摇头:「如果是自然出现的小裂缝,粒子还是太大了。至於构成粒子的电子就有机会穿越它。」 初恋喃喃说道:「那真是很细小啊。」 纳兰龙脑筋一转,问道:「电波呢?譬如脑电波?」 孔雀微笑点头:「就是这样。人类思想能够穿越时空,只是人类自己不知道而矣。当然被脑部保护著的灵魂不会被那些小裂缝牵引,但一些预言家能够预言将来发生的事,便是灵魂曾经穿越时空,到过未来的证明。」 纳兰龙听得不明不白:「不是说灵魂受脑部保护吗?而且没有脑部的灵魂,即使离体也不会思考和记忆!」 这一点龙魔也能解释:「当然,没有把灵魂修练成不依赖任何身体组织也能独立存在的元神,是没可能在没有脑部的情况下纪录所见所闻。你的灵魂跟敖玉的龙魂合并,已成功转化为元神,即使离开了脑部还能够思考和拥有记忆。」 孔雀摊开双手,继续解构出现预言的原因:「因为许多细小的时空裂缝导致残余思想能够穿梭过去未来,如果来自未来的残余思想与前人的脑部发生作用,因而被解读了部份资料,前人便能看到属於未来的记忆,也就是所谓预言家了。」 纳兰摇头苦笑:「说得太远了,我的元神回到过去,又如何回来?是孔雀先生使用『日月宝轮』帮我的吗?」 孔雀点头说道:「你的身体完好无缺,就是没了元神,当时你虽然看似植物人,其实脑部没死,跟你的元神互相呼应。当我打开时空随道,这种呼应产生作用,立即接通,因此轻易便回来了……所以我说你把元神修练得不错,就是这个原因。」 初恋虽是驱魔师,也是少女心性,问道:「你在过去看到了甚么?」 「我回到数十年前,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香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甚么,我回到自己的学校……」纳兰龙说到这里,忽然语塞。 初恋见纳兰龙神色古里古怪,唤道:「龙?」 「唉……」纳兰龙捏著鼻梁,苦笑著说:「我以为……我觉得见到自己,还有阿舒和邢慧芝的前生。」 「甚么?」不但是初恋,连虎牙也失声叫了出来。 「而且大家还是在市立第一中学读书……」纳兰龙耸了耸肩:「当然那时候叫做荃湾官立中学。」 尽管是驱魔师,初恋仍然感到万分神奇:「你是说你们在前生已纠缠到一起?」 「这叫做前世因,今世果。」孙老头果然是这种语调,纳兰龙早就猜到了。 「也就是宇宙的意志。」龙魔摇头说道:「人类喜欢说『天意弄人』,其实对所有神魔来说,这份天意也是不可测和不可抗,我们只知道顺应天意,因此不会作出这样的感叹。」 「你们全都搞不清楚宇宙的意志,搞清楚的又神游太虚。」纳兰龙语带不满的道:「我觉得宇宙的意志若然不是星宿间的自然力量,而是有一个背後的主宰,那真是把我们当玩具尽情玩弄。」 「是缘定三生,值得珍惜的啊!别说甚么玩弄,这是浪漫!」初恋神情很是向往:「只是你们把一段大好姻缘弄糟了!」 「真是女孩子的心思……是业是缘还不知道呢!」纳兰龙「嘿」的一声说道:「阿舒的前生不是阿修罗吗?」 「舒桦这十八年来一直拥有修罗魂和人类灵魂,先前修罗魂一直沉睡,要待体格成熟後才苏醒……」龙魔说道:「在摩天大楼一战被主人杀死的便是舒桦的人类灵魂。主人看到的大概属於那灵魂的前生。」 「那么现在的阿舒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阿舒了。」 龙魔又说:「转生修罗说的对。他苏醒後拥有这十八年的记忆,换言之他学著舒桦爱上邢慧芝,也与主人做了朋友。他没有舒桦的前世包袱,但今生里头的确与你和邢慧芝出现关联,初恋说缘定三生,或许从今生开始,他插进你们三人里面了。」 「对了!斗宿和牛宿呢?」纳兰龙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改变了话题:「他们没可能放过元神离体的我。是你们及时出现,杀退他们吗?」 孙老头望著孔雀,说:「还没有人告诉阿龙,是舒桦救了他的吗?」 第五十六缘~舒桦与陈碧琪之缘 纳兰龙坐直了身子,讶然问:「你的意思是……阿舒救了我?」 龙魔点了点头,说:「他没多说话,那时候家里只有刚回来的虎牙,我们正各自受袭,正在战斗。」 纳兰龙清醒後一直与众人讨论著回到过去见到自己前生的事,又见大家神情轻松,没想起壁宿曾提及会分别对付他们。龙魔的说话证实了大家果然也受到星宿神将的攻击,然而纳兰龙的心思还是落到舒桦身上:「他如今在哪里?」 「舒桦把主人交给我,立即便走了。」虎牙说道:「过了不久龙魔便回来,然後是凯带著拉比和小雪,再接下来才是敖欣和初恋……舒桦只告诉我,想要把主人的元神带回我们这个时空,只有佛界神器能够做到,因此叮嘱我前去找孔雀明王帮忙。」 纳兰龙还想问有关舒桦的近况,但看来虎牙真的没和他怎么交谈。 「我把壁宿收拾了,室宿则是因为想要逃走而被他的同伴杀掉。」纳兰龙回忆在墓园所发生的经过:「後来又有斗宿和牛宿出现,我就被扯进时空裂缝里面……阿舒可能已经收拾了斗、牛二宿。」 虎牙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初恋却插话道:「刚才看新闻,青衣岛的墓园里发现四具尸体,你说的两人大概没能在舒桦学长的手底逃得性命。」 纳兰龙啊了一声,转头望龙魔道:「大家都受袭了吧?刚才你提到的,看来大家都无恙吧?」 龙魔微微颔首:「嗯。与东方七宿战斗後,我们留在家中有七八天。今日各自活动立即受到袭击,看来对方等这机会好久了。」 「听说他们想要把我们逐个击破,但我想你们都能够应付。」纳兰龙醒过来後精神仍有点萎靡,这时才发现房子里头少了两人:「拉比呢?还有小雪在哪里?」 虎和凯对望一眼,龙魔已然说道:「拉比受了重伤……我们虽是神龙,失血过多始终会很虚弱。但主人放心,拉比没辱了『白龙四斗众』之名,他把对方打败才倒下的。」 「相比这个,我更担心你们的安全!」纳兰龙捉住坐在床边的初恋的手背,问:「拉比不会有事吧?」 「拉比的实力较弱,若是扫荡扰乱宇宙秩序的妖魔鬼怪尚可,要对付同是神将级的敌人就有点困难。」龙魔说道:「再者当拉比加入『四斗众』没多久,敖玉就出事了,因此战斗经验也少。但主人请放心,他不会这容易就死。」 纳兰龙松了一口气:「小雪呢?怎么不见她?」 「至於小雪……她没有大碍,但身体虚弱,不宜下床。」 「甚么意思?」纳兰龙一阵诧异:「小雪只是个普通人,她也受到袭击了吗?」 「孔雀明王刚刚给她放去凝固的血块,如今已安安稳稳的睡著了。」虎牙说道:「舒桦把主人交给我,我就照他的说话立即去找孔雀明王,刚巧凯也带著受重伤的拉比和小雪回来,明王顺便审视了拉比和小雪的伤势,便救治了小雪。」 「小雪所中的拳与拉比相同。」龙魔接著说:「我担心拉比实力不够,便让小雪用瞬间移动前去协助他摆脱敌人。看来她没有依我的吩咐去做,尝试与敌人战斗……」 「甚么?」纳兰龙想要扑到龙魔身上,但被初恋拉著:「你竟然叫小雪去战斗?」 龙魔曾经要求小雪避免与敌人交手,但他明白纳兰龙的心情,因此没有辩解。 「放心吧!龙。」初恋在旁边劝道:「小雪姊姊没有事,就是身子虚弱了点,休息个三两天就能复原。」 纳兰龙一直最担心就是会连累到其他人,甚至因此而避见易哲、轩辕轰等人。至於小雪,由於她拥有超能力,而且无家可归,种种原因之下纳兰龙便让她留在身边。难道这做法竟是错的? 纳兰龙无力问:「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虎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各自带伤,但都是轻伤而矣……虽然惊险,总算没事。」 其实龙魔等人的伤势并不算轻,但在纳兰龙面前只好装作没事,免得惹他担心。幸好神龙复原力强,坚持个十数分钟也没有难度。 纳兰龙叹了口气,果然被他们骗过,问道:「刚才你们曾经提及……阿舒要虎牙带孔雀先生来救我?为甚么阿舒会知道孔雀先生的存在?」 孔雀苦笑道:「你们与不死修罗在陕西大战,其实我就在附近躲著,预备必要时出手相助……但转生修罗突然出现并扭转了局势,我就放心在旁边看著……不过我的身份似乎被他发现了。」 纳兰龙嗯了一声,见敖欣好久没说话,便温然问:「你今天好早就出门,到哪里去了?也受到袭击了吧?」 虎牙抢著道:「敖欣也消灭了一个,而且好轻松!」 「我没花甚么气力,一击便把对方打倒。」敖欣转头望著初恋,对纳兰龙说:「其实有点幸运,若非我感到附近有人战斗,好奇的前去查看,初恋就遭殃了!」 「甚么?」纳兰龙脸上再一次变色。 「初恋的灵能力不弱,凑巧给她感应到本来想要狙击我的『张宿』的气息,结果展开了战斗。」尽管初恋不断向她使眼色,敖欣仍不醒悟,继续说道:「初恋很快就处於下风……幸好我及时出现把『张宿』击倒。不过初恋的实力已经超出我的估计……」 纳兰龙一下子打断了敖欣的说话,对初恋沉声说道:「初恋!虽然你一直以为自己与常人如何不同,在我们眼中你只是个普通人类,别老是逞强!」 除了敖欣一时大意,其他人都知道纳兰龙要发作,只是猜不到他的语气会如此不善。 初恋望了望纳兰龙,又望了望众人,站起来说:「我知道了。」然後低头转身走出房间。 虎牙吐了吐舌头,龙魔抱著双臂默不作声。敖欣自知说得太多,对纳兰龙道:「虽然人类愚昧,但初恋是个好人,只想帮忙而矣。我知道你为了初恋著想,却也太过份了吧?快去追她说个明白!」 纳兰龙也觉後悔,犹疑了一会,便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然而客厅空无一人,初恋竟这样走了。 回头看见敖欣倚在房门边,眼神中透著鼓励,纳兰龙提气从露台飞了出去。当他落到地面时,刚好截住从大厦走出来的初恋。 ☆☆☆☆☆☆ 两人站在大厦天台,凭栏远眺蓝巴勒海峡的景致。本来天台是闲人免进,但纳兰龙带著初恋轻易就飞了上来。 夜色之中,海滨长廊却灯火通明。那儿报称发生枪击案,警察们正在地毡式搜寻弹头。其实那只是井宿用仙力模仿射击的神技,他们是不可能找到弹头的。 纳兰龙从初恋的口中得知,因为她觉得有一阵子没见面,因此特意前来舒桦家找自己,却不知道易哲等人竟「捷足先登」。 初恋离开的时候,在中途发现了可疑人物,鬼鬼祟祟的隐伏在侧。身为驱魔师的初恋凭灵感察觉对方身上有不寻常的气息,由於她听说过又有敌人出现的消息,於是便想法子出手试探。 经过连番苦练,初恋除了一般驱鬼技俩外,在灵力的运用上亦有大跃进,能以之攻击实体。妖兽之役後自创的「打风刃」和「裂空斩」曾被舒桦轻易破去,初恋监於前车再次刻苦练习,自觉能为纳兰龙出一分力。结果面对实力不及舒桦的「张宿」,初恋的修为虽然有著差距,竟然支持了十余分钟,当她几乎耗尽灵力时,敖欣突然出现,一招便击溃了敌人。 听著初恋复述经过,纳兰龙微笑道:「给敖欣捡了个便宜。」 「敖欣说那个人叫甚么『张宿』。敖欣从他身上那件盔甲背部两大片东西推论出来,说是鹿角,又说『张宿』的圣兽叫甚么『张月鹿』……我都不知道她说甚么。」 「你的确不会知道。别说你没概念,就是我花了多少时间,也没能够明白一切。」 两人一阵寂静,谁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纳兰龙想著如何开口说对不起之余,又能让初恋不再插手他的事情。正自苦恼,初恋首先打破沉默:「有其么方法可以成为神仙?」 「啊?」纳兰呆了一呆,不知道如何反应。 「我的意思是,一个普通人类想做神仙,可以有哪些法子?纯正的人类……不像舒桦学长,拥有沉睡的修罗魂。」 纳兰龙嗯了一声,半晌,才说道:「人类成为天神或仙人的途径,龙魔曾跟我解释过,我想可以这样分类──其一,经过长期修练使身体渐次进化;其二,身体接受外科手术或服食药物进行改造;其三,吸收外在能量诸如星宿力量而产生突变。」顿了一顿,又道:「某些人类拥有特别的遗传基因,容易产生异变而作出特殊进化,他们称为『仙人骨』的东西……具有这种优厚条件,修道便能事半功倍,甚至不需别人指导修行也能拥有神魔力量。」 初恋听得入神,纳兰龙忍不住问:「你也想要成仙?」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修道成仙甚么的,虽然我们并不怀疑白日飞升的神话传说……在今时今日,还以驱魔为职业的我们也够传奇。然而驱魔师毕竟与道士不同,我们终生也要进行艰苦修练,却不是以成仙成佛为目标。」 「如今呢?」纳兰龙又问:「你对成为神魔的看法改变了?」 初恋双手捉著栏杆,身体向後靠:「我觉得好有趣!」 「你认为我现在很有趣?我自从得到了龙魂力量,一直活在重重危险当中,好几次徘徊在生死关口,又牵连了你们……为了消灭不死修罗付出许多,虚无天界却说要追杀我。」纳兰龙一拳打在栏杆上面,把它打得陷了进去:「天神简直混帐顶透!」 「嗯,我也觉得人类可爱,只是认为你很酷!」 「是吗?」纳兰龙见腆地笑了:「我没这想头啊!」 两人之间回复了以前的气氛,纳兰龙赶紧又说道:「对不起,初恋。我刚才不是说你多管闲事,也不是轻视你过去的痛苦……难得你开始过著正常生活,就贯彻始终做个普通人吧!你曾经说过普通人很幸福,那就捉紧这幸福吧!我很担心你会牵连进来,到时候有甚么……」 「我当然明白你的苦心。」初恋淡然一笑,说:「我也跟你说真的……我知道你面对很大的难题,却一点也不能帮忙……我和秦崎,还有那个蓝眺,在妖兽事件中救助了不少同学。然而回想那次在停车场发生的事,那个红头发的高大男人……」 「啊!我也只见过他一次,那是赤龙敖符,敖欣的哥哥。」 「是吗?我倒不知道……他也是个神将?」初恋望著乌云密布的夜空,喃喃说道:「那是我们所不能匹敌。」 「你已经帮了大忙,以後就交给我吧!」纳兰龙凝视著初恋,说:「好像今日的事,我不想再发生,并非每次也那么幸运,我们会及时出现……邢慧芝、梅玲、还有本来的阿舒……如果我连你也失去的话……」 初恋反问:「你呢?你怎么又要去涉险?」 纳兰龙理直气壮的说:「虽然我坚持自己是个人类,无可否认我拥有原本属於天界的力量。不要说他们缠上了我,天界出事,我也有义务去帮忙。」 「我不会放弃的,」初恋语气果断,坚决的说:「无论你怎样说,我也要与你一起战斗。」 「咦?」 「对於你来说,虽然体察亲友的担心,但应该做的还是要做。我也一样!」初恋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也有非做不可的理由……理由无分大小,你要与敖欣、龙魔他们并肩作战,我也要与你共同进退。而我相信,小雪姊姊的心意也是一样。」 纳兰龙无可奈何,心中却是感动。纳兰龙知道不能阻止初恋的决心,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已很清楚:「多谢你。」 「我们是好朋友嘛!何况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守正辟邪是我们驱魔师的责任,即使邪恶如何强大,人类世界也要守护。」 「不能说他们邪恶,星宿神将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纳兰龙叹了一口气:「至於雷帝……我也感到迷茫。」 ☆☆☆☆☆☆ 在舒桦家中,孔雀和孙老头仍然没有离去,龙魔、敖欣等人趁纳兰龙不在,继续讨论这次的袭击事件。 「既没有法宝又不懂仙术,星宿神将竟能凭仙力扭曲空间,人为地制造时空裂缝……星宿神将的神技实在不能小窥。」 听见龙魔的说话,虎牙在旁边道:「舒桦也可以扭曲空间,放出妖兽!当日我就曾替主人收拾了好几只。」 「先不说舒桦拥有不死修罗的修罗力,比星宿神将厉害多少。况且那次是误打误撞,舒桦控制不了体内澎湃的修罗力,出现了巨大波动才破坏磁场。你要他刻意提升力量,即使修罗力如何巨大也是枉然。」 凯先前一直很少说话,这时候说道:「我们又消灭了几个星宿神将……他们这次有了充份准备,比起东方七宿难缠得多。虽然我们最後都战胜了,战情却并非一面倒。」 敖欣望著龙魔说:「拉比的道行固然较浅……虎牙要强上一点,我都不去说他。但以龙魔和凯你们两人的实力,只要小心行事,不至於被星宿神将打倒吧?」 「星宿神将实力参差,虽然大部份和虎牙同级,也有好像亢宿、鬼宿等实力犹在我之上的人。」凯说:「即使好像东方七宿中的箕宿和尾宿,只怕不比我差多少。」 敖欣仍然不明白:「但具备这种程度的实力,在星宿神将之中毕竟不多,而龙魔你更应该凌驾他们,又怎会陷入危机之中?」 龙魔呻吟半晌,才说道:「照我看,他们经过调查和研究,在人选方面花了点心思,务求达到克制的效果……加上采取不同战略,埋伏夹击层出不穷,若一个不留神,慎防阴沟里翻船。」 「嗯!如果不是初恋搞和了那个张宿的埋伏,只怕你也要吃点亏!」虎牙揶揄敖欣道:「那个张宿,在伏击和神技方面一定有牵制你的优势,如果你猝不及防受到攻击,难免手忙脚乱,落於下风就糟糕了。只怕张宿万料不到会杀出一个初恋……出了岔子,反而让你们两人夹攻,张宿真是时运不济。」 敖欣觉得虎牙的话难以相信:「你的意思……难道不是我救了初恋,而是初恋救了我?」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龙魔抱著双臂,冷冷说道:「接下来的战斗,会越来越困难。」 孔雀一直在旁边听著,这时候问道:「你们记得打倒了多少个星宿神将?」但见众人一脸茫然,似乎谁都没想过这问题。虎牙和凯立即数著战斗的次序,从而计算已经出现的星宿神将,孔雀又说道:「当星宿神将不能收拾你们时,只怕更厉害的敌人就会出现。」 敖欣说道:「明王,如果当日在陕西,舒桦能够发现你,我想虚无天界也有可能……」 「没错,当虎牙前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糟糕。」孔雀叹了口气,对龙魔说道:「你的顾虑很有根据。我想,虚无天界即使封锁了,应该也关心你们与不死修罗的一战。这是为甚么我迟迟不现身的原因。後来我见到转生修罗帮助你们,顺理成章就继续隐藏在侧……想不到还是让转生修罗察觉我的存在。我想虚无天界一直注视战况,可能也发现了我。」 「如果雷帝向你提出同样要求,你会怎样?」 「我不知道……我是西方极乐世界护法,并非虚无天界的神将。不过雷帝本来就是帝释天,也是我们天人的领袖,我也有点混淆了。」 龙魔摇了摇头,平实的语气中隐约透著惨淡:「我们有甚么办法?只能处於被动……星宿神将乃系听命行事,对虚无天界的情况根本就毫不知情,跟他们多说也没用,唯有战胜他们一途而矣。我也明白虚无天界的力量,拥有成千上百的战士,星宿神将无法对付我们,自然有更厉害的人前来……老实说,我反而期待他们由天界来到人间。」 孔雀不明白龙魔的想法:「为甚么?」 「一直进行没有意义的战斗,倒不如孤注一掷……虽然天界神将更难应付,还有许多道行远在我之上的一级神将,前景将非常艰险,但是我们也可以知道天界的形势,还有雷帝的动向。」 「你是想与之交涉?」 「或许未能做到那地步,至少知道雷帝的想法。」龙魔点了点头,说:「这是星宿神将无法帮助我们的。」 孔雀嗯了一声,说:「大家也是来自天界,即使站到敌对层面,也并非不能对话……了解情况也是好的,我离开虚无天界也一百年,实在无法知道那里发生甚么事。」 虎牙叹气道:「别说一百年,我们才到了人间几个月,还不是一头雾水!」 孔雀侧头想了一想,拿定主意然後对龙魔说道:「你们无论如何也想回天界吧?」 「甚么意思?」虎牙抢在敖欣前头问道。 看见龙魔、凯和敖欣直视自己,孔雀又说:「你们本要回去天界,但是雷帝许下苛刻且不合常理的条件,你们无法接受才弄至这个田地。既然龙魔想弄清楚天界发生何事……如果能够亲自到天界看看又如何?」 虎牙怪叫道:「但天界被封锁了!我们想回去也不能够!」 「问题就在这里!」孔雀摊开双手,说道:「即使有办法进入天界,你们敢回去吗?如今你们成了天界要消灭的目标,在人间应战固然是被动,但随便闯进天界是否代表主动出击?可能只是『主动送死』!必须知道为了『第二次诸神协定』,雷帝始终不敢胡乱指派神将前来人间,就算派来个别神将,相比起以前捉拿斗战胜佛,动辄上万天兵不可同日语。因此留在人间,前景虽然暗淡,只要小心应付还能换取一时平安。回去天界只怕立即身陷重围,再想离开已没可能!」 龙魔突然说道:「明王,你说了这许多,是否有办法让我们回去虚无天界?」 孔雀暗赞龙魔心思慎密,他又想了一遍,觉得可行,才说道:「如果不想在这里乾等,破釜沈舟的办法倒有一个……只怕你们後悔,想要回来已是太迟。」 ☆☆☆☆☆☆ 陈碧琪带著鲜花来到墓园。 前日黄昏有四人死在这里,警方封锁了整个墓园足足三十多个小时,到今天早上才解封,中午过後,大部份警察都已回去,只余下三数人在附近巡逻。 警方虽然让人前往墓园拜祭,但出入都要登记身份。陈碧琪在正门花了数分钟时间接受警察的查问,才得以进入。 把鲜花放到一枝粉红色玫瑰花旁边,陈碧琪望著眼前墓碑上属於邢慧芝的照片,喃喃说道:「我跟你从来没怎么说过话,甚至谈不上认识,所以一直没前来拜祭你,真是对不起。」 陈碧琪与初恋一样,就读市立第一中学的五年B班,而邢慧芝、曾雅恩和冯珀盈则是五年A班的学生,两人虽然同级,但只有点头招呼的情份而矣。 听正门的警察说,发生凶案的地方就在邢慧芝的墓碑附近,陈碧琪见到旁边一株大树被折断,就更加肯定了。 「是甚么人在这里打架?」警察们不知道这是神魔间的战斗,反正在星宿羽衣化为星尘回归宇宙之後,余下的只是四个普通人类的身躯罢了。然而陈碧琪却好像知道甚么似的,仔细查看周围的蛛丝马迹。 当然,经过警方超过三十小时的搜集证物,陈碧琪不可能再发现甚么。她叹了口气,呆呆的站在邢慧芝墓前,半晌,忽然小声叫道:「舒桦学长?舒桦学长?」 四周一片死寂,偌大的墓园除了看守正门的警察外,不见一个人影。发生了命案,工作人员都躲得远远,也没有别人前来拜祭。陈碧琪的叫唤声在空气中回汤,得不到任何回应。 「是我多心了吗?」陈碧琪喃喃自语,重又在邢慧芝的墓前蹲下来。 「我听同学们说,舒桦学长喜欢你……而你却拒绝了他。这是真的吗?」陈碧琪望著邢慧芝的照片,问道:「传闻说你和舒桦学长一起失踪,後来你遇害了,舒桦学长一直没有出现……你知道舒桦学长到哪里去了?」 对一般人来说,包括学校师生与及警方纪录,有关舒桦的资料只到他失踪为止,就连邢慧芝的死也没有牵连到舒桦身上,这当然是「特搜一课」队长乐天应纳兰龙要求所作出的努力成果。 至於舒桦在摩天大楼一战死去,紧接著被不死修罗操控,最後沉睡的转生修罗苏醒……许多复杂的经过,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被告之实情。 陈碧琪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舒桦学长一定经常来看你……这支玫瑰花是他送给你的吧?除了他以外,谁人还有这份心意?」 「你是谁?」 陈碧琪霍地回头,看见穿著便服的舒桦赫然就站在不远处,冷冷望著自己。陈碧琪站了起身,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如果你没有死,一定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舒桦走到陈碧琪的身边,伸手轻抚著邢慧芝的墓碑:「你想见我?」 「嗯,」陈碧琪其实并不认识舒桦。正确来说她一直知道舒桦的存在,却从来没机会跟他说话。本来陈碧琪也没有这个意思,後来在初恋的口中听到有关纳兰龙和舒桦的片言只语,相对纳兰龙,舒桦更能吸引她的注意。 然後舒桦失踪,陈碧琪对他的兴趣更浓。她很想认识这个人,看看是否与自己想像的一样。陈碧琪始终是少女情怀,对人的主观感觉掩盖了客观事实,在看清真相前会越来越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所以,随著时间过去,陈碧琪终於开始寻找心目中的舒桦,要给自己找出答案。 陈碧琪并不知道,也不会相信眼的男人已经不是舒桦。但即使是纳兰龙,又能否清楚地界定,谁是舒桦?谁是转生修罗? 或许正如转生修罗以舒桦模样站到纳兰龙面前所说:舒桦不是转生修罗,转生修罗却是舒桦。强要分辨两人只是多此一举,因为在今生今世,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第五十七缘~与陈碧琪说爱谈情之缘 已经是三月时候,但看来春天还没到临,树枝才长了嫩芽,泥土也刚冒出草头,使墓园看来一片肃杀。近数十年来天气更是反常,夏天越热,冬天则越冷,即使新香港处於所谓亚热带,夏天一直在三十度以上,而冬天则长久徘徊在十度以下,实在令人难受。 「你是谁?」舒桦一手扶著邢慧芝的墓碑,声音听来空空洞洞的,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他的心不在这里。 此刻天气仍然清凉,一阵冷风吹过,站在舒桦身後的陈碧琪忍不住直打哆嗦,双臂抱得更紧。陈碧琪攀山涉海来到位於青衣岛的墓园,原是为了拜祭邢慧芝,而另一层意思,就是想遇上这个一片深情的「舒桦学长」。 即使是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女孩子也会去期待。然後舒桦终於出现,陈碧琪反而低著头,一时不敢说话。当然了,虽然说抱著那丁点儿的希望,其实心底里不认为会真的见到舒桦,所以这时候陡然见面,陈碧琪只有哑口无言。 舒桦一直没有望她,那双眼睛只痴痴的望著墓碑上的照片。 气氛越来越难堪,陈碧琪甚至想要转身就跑。幸好,舒桦首先打破了沉默:「我每天也会在这里待上许久,就连纳兰龙都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嗯嗯,大概他以为我到底不是舒桦,因此对邢慧芝的感情差著吧?」 「嗄?」陈碧琪听不明白,尤其甚么「他不是舒桦」的说话。不过,舒桦已经开口了,她也鼓起了勇气,用那把动听但傻里傻气的声音说道:「自妖兽事件後你一直失踪,大家都很担心……我也是一样……」 「你还没有说。」舒桦打断了陈碧琪的说话,陈碧琪瞪著双眼望他,他仍是低头凝视墓碑,问道:「你到底是谁?」 「呃……我叫做陈碧琪,是你的学妹,五年级B班的……舒桦学长果然不认得我呢!」尽管早已有这个心理准备,陈碧琪仍然感到一阵失落:「那是理所当然吧!学长的眼里大概只有邢慧芝一个人。」 舒桦背负著双手,缓缓转过身来:「你认识我?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的事?」 陈碧琪慌得再次低下头去,小声道:「一点儿……都是初恋告诉我的,我是她的同班同学。」 舒桦啊了一声:「全都告诉你了?你知道多少?」 陈碧琪还是不明白舒桦的话,只得说道:「不多。我也不知道自己关心甚么,但是……」 舒桦嘴角微微一牵:「你觉得我有甚么不同?」 陈碧琪呆了一呆,抬头问道:「甚么不同?」 舒桦盯著陈碧琪:「你觉得我是舒桦吗?」 「难道你不是?」陈碧琪说著,心中忽地一凛──眼前这个舒桦,那双眼睛可奇怪了!距离较近之下,陈碧琪发觉舒桦的两颗眼珠子竟然是不同颜色的!他的右眼闪著迫人的红光,左眼却如蓝宝石般令人著迷。陈碧琪一阵发呆,连忙收慑心神,说道:「以前我在学校经常见到你……虽然隔著老远,也认得容貌,你不是舒桦学长是谁?」 舒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陈碧琪镇静下来,心想最近配戴隐形眼镜的风气又再盛行,反正大家热衷改变自己,眼珠子也成了「改造」的热门,因此舒桦的「装扮」并不算特别古怪。 舒桦再次看著邢慧芝的照片,问陈碧琪道:「你为了甚么前来找我?」 「这……」陈碧琪一下子被问倒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这是她没有仔细想过的。陈碧琪对舒桦的好奇,初恋一直很是怀疑,然而陈碧琪自己却不以为然。陈碧琪只是听著初恋述说有关纳兰龙、舒桦和邢慧芝的故事,渐渐就入了迷。这次前来墓园,目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想要找舒桦吧?本来没这个把握;单纯来拜祭邢慧芝?两人又没这个交情。 望著脸上一片迷茫的陈碧琪,舒桦暗地里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慢!」陈碧琪追上两步,喊住了他。 舒桦半转过身,扬眉问道:「啊?你有话跟我说?」 「我是陈碧琪……」 舒桦失笑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陈碧琪满脸通红,抓著自己的衣角说道:「我知道舒桦学长对我没有甚么印象,我以往也不认识你……但我想知道更多关於学长的事!」 「嗯?」舒桦双手插在裤袋,神色有些疑惑:「继续说。」 「我也想让舒桦学长认识我,所以……」陈碧琪更是焦虑不安:「我想好好介绍自己。我的名字叫陈碧琪,是市立第一中学五年B班的学生。」 「你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舒桦止住了陈碧琪,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就是要我认识你?」 陈碧琪一脸窘态,睁著大眼睛道:「我不知道……我心里想了许多遍,如果有天能够与舒桦学长见面,我会跟你说些甚么。可是现在都忘记得一乾二净……」 自从陕西一战後,舒桦已好久没像今天说那么多话。前日向斗宿进行逼供,也不过寥寥数语,今趟遇著陈碧琪,舒桦心情轻松了不少:「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但你的好意,我是领会得到。」 陈碧琪想了起来,说道:「舒桦学长,我想叫你不要再伤心,不要再逃避……」 舒桦皱一皱眉头,反问陈碧琪:「你觉得我在逃避甚么?」 「你失踪了许久,是否因为邢慧芝?」陈碧琪问:「如果我没猜错,可能邢慧芝的死真的与舒桦学长有关,因此你一直也放不下这心理包袱。」 「嗯,你这个人……」 舒桦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逃避。如果没有忘记得话,应该知道这个舒桦其实是转生修罗转世而生。一直出现在众人面前,与纳兰龙成为好朋友、深深爱著邢慧芝的舒桦,在摩天大楼一战就死了,那个灵魂已经不知道飞到了甚么地方去。 如今的转生修罗,又会否为了一个人类而解不开心结? 答案是肯定的。转生修罗的修罗魂虽然一直沉睡,其实与舒桦的灵魂结合在一起,因此拥有相同的记忆,相同的感情。在舒桦爱著邢慧芝的时候,转生修罗不知不觉也生出了相同的感情。所以当他苏醒之後,才会帮助纳兰龙对抗不死修罗──他的同族。 不要说纳兰龙觉得难以置信,连不死修罗甚至转生修罗自己,也意料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好像很玄妙、很不可思议,但是千真万确。转生修罗的修罗魂一直沉睡,舒桦的经历却全都被他所知道。转生修罗过去数次轮回转世,在其体格未完全成长、修罗魂苏醒之前发生的事,转生修罗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然而那些经历和记忆,对於转生修罗来说毫无意义,一点价值没有,所以当修罗魂醒觉,立即大肆杀戮、破坏,非常痛快。 只有这一次,孤僻的舒桦,先是爱上邢慧芝,然後又被纳兰龙的友情所打动。转生修罗竟然对此念念不忘。 「陈碧琪……你去认识一个陌生人,目的是为了甚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碧琪侧头细想,轻轻摇首道:「虽然我没想过真的可以见到你,但从一开始我已经明白,只有见到你之後,我才会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舒桦望著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女孩子,问:「你现在见到我啦,你知道了吗?」 「嗯……总算是不枉此行吧!真正的舒桦学长,与我心目中的形象相差不远。」 舒桦有点意外:「啊?我的形象?」 陈碧琪说道:「从你的言行中已可知道,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谁能料到舒桦死後,继承他的身体和生活的转生修罗,会被人用「重情重义」来形容?这是舒桦本人也没有的赞赏!即使大家承认纳兰龙与舒桦之间的友情,总是认为纳兰龙错交朋友。就算是梅玲、秦崎等人,对舒桦或多或少仍心存偏见。 然而陈碧琪却认为眼前这个舒桦重情重义,到底是女人的敏感,还是少女的盲目? 这个舒桦甚至不是一直以来的舒桦! 转生修罗和舒桦究竟是否同一个人?这问题困扰著纳兰龙等人,转生修罗自己倒不在意。他经历多次转世,修罗魂从来不曾迷失过,直到最後拥有全部记忆的转生修罗,由於不重视修罗魂苏醒前的生活,也就没必要把转世时并存的另一半的魂放在心上。 这次却与以前的情况截然不同。原本应该冷血凶残、毁掉一个世界也面不改容的阿修罗,竟变得对感情异常看重。从来是苏醒後回复心性的转生修罗,反过来被舒桦所改变了……也就是说,如今他们是思想一致的相同的人。 陈碧琪的说话或许证明了一件事情。以前四次轮回转世,当转生修罗的修罗魂苏醒後,便会把原本的魂吞噬,然後如恶魔般把那世界毁灭。这一次,是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反被舒桦体内的人类灵魂融合同化?若非如此,陈碧琪那「重情重义」的四字考语又是从何而来? 无疑修罗魂在素质方面比人类灵魂要强上许多,但有了爱之後,修罗魂的凶悍也被消弭得一乾二净了。 苏醒了的转生修罗,决定以舒桦的身份继续留在人间生活。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有种东西令他留恋不去,是转生修罗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那就是邢慧芝。不!应该说是对邢慧芝的感情,因此邢慧芝虽已香消玉殒,但此情常在,转生修罗竟无法自拔。 已是转生修罗的舒桦所以一直不出现人前,并非如陈碧琪所说在逃避甚么。但有一件事令他无法释怀,便是与纳兰龙之间的误会。邢慧芝的死,舒桦和纳兰龙也脱不了干系,即使如今的舒桦认为自己会处理得比本来的舒桦更好──至少不会被不死修罗利用──但纳兰龙牵涉其中是铁一般的事实。 陈碧琪看著舒桦的脸,不禁说道:「怎么了?说你有情有义,是那么令你难堪的吗?」 「不!人类与阿修罗不同,本性并不残酷,舒桦的性格是後天养成……但我却……」 舒桦自说自话,陈碧琪越发不明所以。 「我是舒桦……我的确是舒桦。」已是转生修罗的舒桦心中一片清明,喜道:「尽管舒桦不是我,但我是舒桦……这句话不假,我也像个人类了。」 陈碧琪瞪大双眼,後退了一步:「学长,你不会是思觉失调还是精神分裂吧?」 「精神分裂?有趣。」舒桦笑道:「我知道这个名词……对呢!这词语用得好,我反过来被『他』影响了!」顿了一顿,又说:「陈碧琪,你说对了一半。虽然我不是逃避,但我应该可以回到你们的世界里生活……」 陈碧琪还是不明白,但她能够感受到舒桦的喜悦:「你会回学校吗?自从妖兽袭击学校那天开始,我们已失去了太多认识的人。」 舒桦已经决定了,用力点头。 「陈碧琪,我要多谢你。你让我豁然开朗!」舒桦竖起了一根手指:「这样吧!我让你拥有一个愿望。」 「嗄?」 舒桦并非说笑,身为六大修罗王之一,尽管并不擅长仙术,但以其超强道行,宇宙间做不到的事情还真是不多。如果一个人的愿望竟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那个人也实在太贪心了。 陈碧琪不知道舒桦如今的身份,自然不相信他的说话,便打趣道:「如果有一个愿望的话,我希望能够真正认识学长,跟学长做朋友。」 舒桦被陈碧琪搞得哭笑不得:「这么浪费?你可知道,得此机会是多大的机缘?」 陈碧琪根本不把舒桦这番说话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说道:「学长,今天虽然是请假,但我庆幸自己来了。」 「请假?」舒桦摸了摸下巴:「啊!是学校的事,今天好像是星期一……你怎么没穿校服?」 「因为我是一心一意来这里的,我没有後悔缺课。」陈碧琪脸上带著一丝的落寞:「舒桦学长和我想像的一样,我没有错看了你。我不会去求别人作我的朋友,所以我的朋友不多,走在一起也只为嬉笑玩闹。有时候心情不好,也得勉强去应酬一番,因为我需要他们,怕孤独时没人陪……」在舒桦的注视下,陈碧琪语音越发酸溜溜的:「真正把我拿朋友看待的只初恋一人。至於其他所谓『朋友』,都是虚情假意,作不得准。」 陈碧琪提起初恋,舒桦不禁想起了这个学妹。其实初恋的心情只有比陈碧琪更差,她是真真正正只有陈碧琪一个朋友而矣。 「朋友这回事嘛!我不是太清楚,」舒桦回想自己,今世是纳兰龙主动认识他;还是转生修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朋友,因此没有经验分享,只能点出自己的想法:「凡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应该主动争取。好像舒桦……也就是我,便错过了向许多和邢慧芝说话的机会。」 「那些虚伪的人,不争取也就罢了。」陈碧琪抬头直视勒舒桦,说:「我觉得舒桦学长是一个重情重义、可以值得我去争取的人。『可不可以跟你做朋友』,这句话对舒桦学长应该说得。」 舒桦的心情被陈碧琪搞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才说:「你错了。即使是以前的舒桦……又或是现在的我,只怕会让你难堪。因为我比你更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舒桦没有胡诌。阿修罗是杀神,嗜血贪杀,没有任何羁绊,「情」之一字也是刚刚学会没多久。如果陈碧琪竟跟他说这些话,舒桦实在不懂得如何招架。 「只要人家是真心待我,我便会对人好!学长也不例外。」 「唔~然後呢?」 「从我的角度看,你除了是我的学长外,就是一个爱著邢慧芝的男人。」陈碧琪的话里不无感触:「成年人说我们只是中学生,轻视我们的恋爱……但如果有舒桦学长这样的爱情,那不是很值得吗?那是比许多成年人们还要轰烈的爱情啊! 即使深爱著邢慧芝,舒桦对陈碧琪的说话仍是不甚了了:「所以?」 「所以我想……不!我只是情不自禁而矣……我觉得能够被舒桦学长所爱,邢慧芝实在太幸福了。」 「我对人类的爱情有所了解,但甚么别人的看法还是不太明白。成年人轻视你们的爱情?」转生修罗毕竟不是真正的中学生,虽然他拥有和原来那个舒桦一模一样的感情和记忆,但这种世俗的体会,拥有千年记忆的他却是感受不了。 「我们的恋爱,在成年人眼中只是一场笑话。许多初恋都是不成熟和不真实的,回头细看,大概只是幼稚而矣。」 舒桦望著陈碧琪,等她继续说话。 「即便如此,年轻人还是有权利去幼稚、去无知一番,因为那是一个阶段,一种经历。尽管以後可能会後悔,又或者会觉得可笑,也不应该被轻视,甚至被剥削掉。」 「我听说过感情是烦恼的根源,就算没有亲身体会,西方极乐界那些家伙的说法也听得厌了,只是没想到真的如此复杂。所谓感情对我们阿修罗来说……呃!我把自己当成人类了,但以往的我……」舒桦一时冲口而出,立即打住,把话题岔开:「总之托舒桦的福,我在这里体验了感情。即使是舒桦,也有不敢表白的时候,结果造成了这个不可磨灭的伤口。但我想,要爱的还是应该去爱。」 阿修罗本来就是率性而为,快意恩仇,想杀便杀,为甚么不能想爱便爱? 舒桦的说话乱七八糟,但他的意思陈碧琪还听得明白:「对!想要喜欢一个人就要放胆去喜欢。但是……爱情怎么会无端出现?突然就喜欢了,连个理由也没有。」 舒桦回头望著墓碑:「大概是感觉吧!我记得舒桦曾经这样说过。」 陈碧琪脸上神色古里古怪:「感觉吗?我不会为了尝试恋爱经验而去找人谈恋爱。说甚么『学业为重』只是藉口,我根本找不到喜欢的人……对不起,我说得太多了。」 「不!我第一次跟人说这许多话。」舒桦渐渐习惯了,淡然一笑:「真的,千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跟我详谈的人。」 陈碧琪对舒桦的「夸张」好像并不欣赏,喃喃说道:「初恋要我认真应付公开试,不要想多余的事。其实我也没有想这想那,就只是……就只是想著学长你而矣。」 如果是一般男生,甚至是原来的舒桦,听了这许久多少会有些觉悟,但这个初尝人类感情的阿修罗,霎时间只有发呆的份儿。他怔怔的望著陈碧琪。总算把一句「想我作甚」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 「如果有种想要被爱的感觉,我希望能够被学长所爱。」 舒桦不知道陈碧琪需要多大的勇气、挣扎了多久才能说出这番说话,他实在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我不知道甚么是真正的爱情。」陈碧琪叹了口气,又深深的说道:「但如果一个男人能够像学长一样,每天都到这里给邢慧芝送上一枝玫块花,那实在比谁都深情。」 舒桦没有仔细想过甚么要这样做,他只是单纯想要见接近邢慧芝罢了。 「你说……你喜欢我?」 「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被舒桦学长喜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舒桦拥有过去十八年的记忆,他努力回想,却都是些不受欢迎的经历:「你是否搞错了甚么?我以为没人会喜欢舒桦……呃~除了纳兰龙之外。」 「大家只是不了解你。」陈碧琪摇头说道。 「会不会你才是不了解舒桦的人?」难怪舒桦会这样想,即使是原来的舒桦,也不曾跟陈碧琪说过话,更何况这个是转生修罗化身的舒桦? 「或许,我不知道你的个性有多惹人反感,至少直到此刻我也不讨厌你。」陈碧琪失笑道:「但是你站在这儿,那份心意却值得仰慕。」 陈碧琪不觉得自己正在示爱,因为她还没肯定是否真的爱上眼前这个男人。陈碧琪只想更加接近和了解这个男人,某程度上算是表白吧! 「陈碧琪……我要怎样做,你可以告诉我吗?」在这方面,无论是哪个舒桦──以前的舒桦还是现在的转生修罗──也只是个笨蛋而矣。邢慧芝就曾狠批舒桦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从舒桦身上认识爱情的转生修罗自然更水皮。 「要我说得明白吗?我是个女孩子耶!」陈碧琪脸上热辣辣的,只好紧抿著嘴不说一句话。陈碧琪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充满了人性的矛盾。她长得高大,却体弱多病;外表看似柔弱,个性比谁都要固执;平日害羞内敛,其实爱恨分明。陈碧琪已经把心中所想都坦白了,接下来的连她自己也未弄清楚。 舒桦心中忽有所感,抬头望了望远处的一棵大树,仍旧对陈碧琪说道:「谢谢你跟我研究爱情,但我还没有完全明白。」转生修罗愿意协助纳兰龙消灭不死修罗,然後以舒桦的身份留在人间,为的就是与邢慧芝和纳兰龙的感情,老土一点就是所谓「爱」。 转生修罗曾经对不死修罗说过,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就是「爱」。这是转生修罗的真正想法,也使他放弃了杀戮。然而多少人类到死也不明白爱的真正意义,作为阿修罗,哪有可能一下子便完全理解这宇宙间的无价瑰宝? 「你会爱另一个人吗?」 「为甚么会爱上邢慧芝我也不知道!」舒桦发出苦涩的笑声:「我怎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陈碧琪把长发拨到耳後,点头说道:「那……我先回家了!舒桦学长,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学校去。」 「我应该会的。」 陈碧琪微微弯腰,然後转身缘著小径离开。舒桦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提高声音叫住了她。 「你会是我的朋友吗?」 「咦?」陈碧琪有点诧异。 「我自己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算是吧!」陈碧琪记起初恋曾经说过,是纳兰龙主动认识舒桦的。她并不知道舒桦的说话其实另有所指。 「刚才你的问题我不懂得回答。」舒桦轻轻拍著邢慧芝的墓碑:「我只知道会爱著这个人,直到永远。」 「人生短短数十年,如果从始至终只爱一个人,太难能可贵了。」 「数十年吗?我的人生倒真是永远……」阿修罗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虽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最少也有数百年时间。至於不死修罗和转生修罗,几乎是永生不死。即使舒桦的人类躯体随年月老去,转生修罗也能继续带著记忆和感情轮回转世。 「舒桦学长,请你继续爱著邢慧芝吧!」陈碧琪高声叫道:「爱著邢慧芝的学长最帅气了。」 「帅?阿修罗应该是酷吧!」舒桦摇头苦笑,忍不住喃喃自语。 「没人比学长更爱邢慧芝。」陈碧琪继续说:「自己爱的人永远比爱自己的人重要……,这时候学长的确没理由会喜欢我,所以在此之前,我应该主动去喜欢学长。」 「嗯?」 「当你回到学校的时候,要跟我约会啊!」 「嗯……」舒桦笑道:「你先要过了公开试这一关!」 「嗯!学长往年也通过了。不能回到原校就读六年级,就很难见到学长了。」 舒桦的记忆有这么一段:「加油啊!一点也不容易呢!」 陈碧琪用力挥了挥手,一蹦一跳的逐渐走远。 舒桦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今天会和一个人类少女在园研究爱情,而且得著甚多。 舒桦直待陈碧琪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才转过脸去,朝远处的树丛问道:「你等了好久吗?」 「你是知道的,还要问我?」话音刚落,有一个人从树後徐徐走出。舒桦早已从气息中感应到来者是谁。 「我就知道你会找我,纳兰龙!」 纳兰龙来到舒桦跟前站定。两个命运中注定要相遇相知的男人,再一次面对面的站著。究竟宇宙的意志要在他们身上弄甚么玄虚?今生有缘的,是纳兰龙与舒桦?还是纳兰龙与转生修罗? 纳兰龙在两日前於墓园遭受四个星宿神将袭击,结果被斗宿把元神打进了时空裂缝里头,飞到了数十年前的过去,还在那儿看到自己的前生。幸得舒桦从斗宿手中救回其性命,再由孔雀用神器「日月宝轮」把他的元神带回来,才告没事。 纳兰龙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身体已复原得七七八八。他看望过拉比和小雪後,自个儿想了又想,觉得舒桦在墓园出现并非偶然。如果这个其实是转生修罗的舒桦没说大话,没有放弃过去十八年的记忆和感情,或许他一直为了邢慧芝而在墓园徘徊。 果然,纳兰龙没有猜错。他才一走入墓园,就隐约感应到舒桦身上那属阿修罗的气息,而舒桦自己也没有刻意把气息完全隐藏。 来到附近,意外地见到邢慧芝的坟前,除了舒桦之外,还有陈碧琪。陈碧琪是初恋的好友,纳兰龙曾经见过,算得上朋友。但纳兰龙不以为陈碧琪会认识舒桦,更不认为她会认识转生修罗。初恋为了保护这个朋友,不让她遭受牵连,甚么都没有跟她说。 然後陈碧琪离开,果然不纳兰龙所料,尽管自己努力压抑体内的仙力,舒桦还是察觉到他来了。 纳兰龙就这样望著舒桦,他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细看:眼前这副脸孔,这把声音,不是舒桦是谁?除了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外,根本没有丝毫改变。 现在科技发达,再没有人相信附体甚么的,任谁都会说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舒桦,包括陈碧琪在内。但纳兰龙深知,这个男人曾经被不死修罗依附,而且骨子里存在著另一个修罗魂。这修罗魂正是属於修罗界六大修罗王之一,转生修罗阿肇。 真正的舒桦、那个与自己一起上课的好友已经死了,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在舒桦死後苏醒,并支配其身体。 所以纳兰龙的心中是又恨又怕。至於恨甚么?怕甚么?他说不上来。舒桦是纳兰龙自己杀死的,而且是因为受到不死修罗的控制,令到舒桦做出绑架纳兰兰、陈恺怡等人的行为,才导致他们非战不可,和转生修罗无关。要恨,也应该去恨不死修罗。 或许是害怕。因为对阿修罗的忌惮和怨愤,让纳兰龙害怕承认自己的好友是为了毁灭人类世界而诞生的阿修罗。 纳兰龙的心里混淆不清。他怎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哪个才是真正的舒桦?转生修罗并不像不死修罗,在後来才强行依附到舒桦身上。因为打从一开始,舒桦便是转生修罗转世而生。无论转生修罗的修罗魂是否苏醒,又或者舒桦的灵魂是否消失,这个也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怎么了?」舒桦看见纳兰龙脸上满是迷茫之色,开口问道。 纳兰龙发出一声苦笑,唤道:「阿舒?」顿了一顿,摇头说道:「不!应该称呼你为转生修罗才对!还是叫你作……阿肇?」 「我在陕西已经说过,我习惯使用今世的名字,所以你还是叫我阿舒好了。」 「一直是这样子?即使你在毁灭别人的世界的时候,也使用别人替你改的名字?」 「对呀!就像今世,如果我要毁灭地球,用的也是舒桦的身份。」 「让世界毁灭在同类手里……你真是魔鬼!」纳兰龙按捺著怒火,冷冷说道。 「嘿!你又何必如此愤怒?人类早晚会毁掉自己……你们的生命是如此脆弱,制造的武器却具有无比的杀伤力。发射一枚飞弹,和我使出一招神技,结果也差不多吧!」舒桦笑道:「阿修罗本来就是被称为魔神或杀神的族群。当时我觉得这样做很有趣,也因此而成为了宇宙间的恐怖传说。」 「虚无天界会容许你乱来?」 「虚无天界以天人为主,你知道天人界与修罗界的关系是很不寻常的。至於天界也尽量避免与修罗界正面冲突,我们阿修罗全民皆兵,若团结起来……你想想,数以千万计的阿修罗,那股力量是不容少窥的。就是天人和神龙,也没可能有这许多具战斗力的战士。」 「攻击你们会使阿修罗团结起来,因此放任不管?」纳兰龙气道:「虚无天界到底是如何管理宇宙的!」 「我在体格完全成长前处於沉睡状态,天界没可能找出我来。当我的修罗魂醒觉,大概只用七天时间就足以毁掉一个世界,天界想有动作也来不及啦。」舒桦说起从前的「战绩」,似乎很是自豪:「你知道吗?我不使用转生修罗的身份,天界便有藉口避免向修罗界兴问罪之师。」 「说甚么人类还未开化,看虚无天界的处事方式,跟人类的政治手段没有两样……说到底,就是科技先进而矣!」纳兰龙在喉咙嘀咕了一句,加重了语气质问舒桦:「毁灭别人的世界对你有甚么好处?七天之後你又会如何?」 「应该是好玩吧!杀戮是阿修罗的本性嘛!有时候阿修罗也需要抢掠资源,但我早就不为修罗界而战。屠杀过後,我会继续漫游宇宙,找寻下一个目标……」 「那你留在这里干吗?承蒙你为了邢慧芝而放过我们地球,你不是要到其他地方去找寻目标吗?」虽然说舒桦和转生修罗是同一个人,但纳兰龙很难把他们混为一谈。 舒桦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我不会再杀戮的了。」 纳兰龙刚想要抓住舒桦的衣领,听到舒桦的说话,讶然问:「甚么?」 舒桦双手放进了裤袋里头,说:「你为我的身份感到迷茫……你仍然为著我和舒桦是否同一个人而烦恼……对吗?」 纳兰龙松开了舒桦的衣领,半晌,才苦笑著道:「你看我……我本来只想向你道谢,谢谢你前日救我性命……我失态了。」 舒桦主动提出问题,纳兰龙反而退缩了。因为无论答案是甚么,纳兰龙心里也不会好过。 如果转生修罗不是舒桦,纳兰龙便等於永远失去最好的朋友。 如果转生修罗就是舒桦,纳兰龙又要如何去看待这个曾经毁灭了个世界的大魔头? 第八集 必须相信同伴之缘 第五十八缘~两人的前世今生之缘 「舒桦对我来说,和以前是完全不同……我的意思是,今世里头十八年的经历,比以前四次转世,修罗魂苏醒前的人生要多了一点东西。舒桦……还有你们,使我得到了不少我欠缺的东西。」 这番说话,在舒桦第一次以转生修罗的姿态出现时曾经说过。 纳兰龙在邢慧芝墓旁一块的大石坐了下来:「你所没有的东西?就像你先前跟陈碧琪说的感情?」 「西方极乐界的理论有所谓『三毒』,阿修罗在『贪』、『嗔』两方面可谓非常激烈,但这个『痴』字,却远不及你们人类。」舒桦道:「我们阿修罗不以为需要屏除的七情六欲,毕竟这是生命的本性嘛!」 「如今你连『痴』也学会了?」 舒桦哈哈大笑,回头情深款款的望著邢慧芝的照片。但纳兰龙并不觉得这场面凄美。这个人就算因为邢慧芝而改变,他始终是曾经滥杀无辜的转生修罗。 「依我看,学会爱和珍惜也是一件好事。」 舒桦的灵魂与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并存,纳兰龙等人与舒桦交往的同时,其实也是和转生修罗交往。如今失去了舒桦,但转生修罗并没有放弃这份友情,难道反而是纳兰龙放弃舒桦? 「我想知道一件事……阿舒,是你转生的秘密!」纳兰龙灵机一触,问道:「不!应该说既然你懂得不断带著记忆转生,你可以告诉我有关轮回转世的事吗?」 「为甚么要问这些?对你们来说太深奥了吧!」 纳兰龙默然低头,他不知道怎样回答。 「孔雀明王没跟你说吗?他跟随佛祖修行,对轮回转世理应有许多体会。」 「孔雀先生曾经跟我讲过少许,我想再听你说一遍。」 舒桦吁了一口气:「也好。」 两人在邢慧芝的坟前相对坐下。此刻阳光温暖,纳兰龙感到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两人就像和邢慧芝坐到一块儿去,这事邢慧芝生前没能实现,如今却奇妙的发生了。 「其实每一个生命诞生的时候,也会生出新的『魂』。但这魂在初时并不完整,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有自己的思想,也就是脑部发育完整、能够自行运作之时。」舒桦望了望身旁邢慧芝的照片,然後才跟纳兰龙说:「我用这种语言来解释,你应该清楚吧!我读了这几年人类的书,看来也不是白费的。」 「嗯,我听明白。」纳兰龙问:「你带著所有记忆转世,不就拥有不同生命的智慧?」 舒桦有点答非所问:「十八年的沉睡,除了让我的体格完整,还有让我能够充份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好让我苏醒後更能得心应手。」 纳兰龙嗤之以鼻:「得心应手?不就是进行大屠杀?」 「正如你所知道,我在过去已使用这种办法毁了四个世界。」舒桦很有感慨的说道:「如果不是转生到舒桦身上,跟你们相遇相知,或许我也会继续我的杀戮。」顿了一顿,他的目光再次投到邢慧芝的墓碑:「不过看来……存在比毁灭更加有趣,失去比拥有更令人痛苦。」 纳兰龙心里黯然,吸了一口气,打断舒桦的思念:「还是继续说轮回转世的事吧。」 「刚才说到哪里?嗯……如果那个新生的精魂一直发展至完整阶段,没受任何干扰,那这个人便没有前世。但如果在未臻完整、还没有建立思想前,与其他游离的魂魄结合,那么被结合的游魂的记忆便成了新生命的前生。」 纳兰龙听得入了神,喃喃问道:「为甚么会这样?」 「灵魂完全成长前,状态极不稳定,容易与其他魂魄出现牵引和融合,一点也不出奇。只有诞生自我意识後,才会停止被影响。」 纳兰龙失声道:「那……一个人不就有两个灵魂了?」 舒桦轻轻摇头,解释道:「不!不是侵占,而是结合。两个魂会重组成一个,这是极普遍的现象,大概比独立发展成没有前生的新魂还要多。」 如果此话当真,转生修罗不是别人,正是舒桦的前生!那他们到底还算是同一个人吗? 转生修罗是舒桦的前生,那么纳兰龙在过去见到的那个名字叫「豪」的男生,又是谁人啊? 纳兰龙皱眉细想,好像明白了点。舒桦他自行思考,转头把邢慧芝墓前的数株杂草拔掉。 良久,纳兰龙问道:「你的修罗魂能够自行进入任何母体,与一个初生的魂结合?」 「能够提出这个问题,证明你真的明白了。」舒桦笑了一笑,点头承认:「没错。自然的结合,我想……你曾经跟初恋谈论过亡魂,也曾跟以前的舒桦提起。你们说亡魂是残余思想,人类研究结果证明是一种脑波,对不?」 纳兰龙听著没错,便嗯了一声。 「这种思想波的结合,需要波段相同或接近。当然残余思想实在太多,按比例计算,要找出波段配合的也很容易。而我学会了方法去改变修罗魂的波段,因此能够与所有生命进行思想重组。」 舒桦见纳兰龙专心静听,便继续说道:「我进入舒桦母亲的体内时,舒桦的脑部已几近完整,灵魂的成长也到了最後阶段,只要再晚一点,便会产生自我意识。我也不知道在我之前,还有没有和其他的魂舒桦的魂结合,如果有的话,舒桦便有两个前生!」 纳兰龙呆了一呆:「一个人同时有两段前生?」 「有可能啦!但对我来说没有分别。多於一个魂是正常的,而且经过结合重组,也就变成了一个全新的魂啦!」舒桦又说道:「有时候经过重组,仍会见到一点痕迹,你以为所谓多种性格是怎么来的?或许因为由两个截然不同的魂结合成一个,所以才有复杂的个性。」 「你在说自己?」 「刚才陈碧琪提到思觉失调、精神分裂,但人类认为他们只是精神病的一种。」舒桦不置可否,说:「无论当初有多少个残余思想结合一起,这个人死後,只有一股残余思想,不会再次分割开来。所以我和舒桦的确不是两个人,从组合开始已不会再分开。唯一不同的是,重新组合的魂会有新思想,而我会在体格完全成长後找回自己。」 纳兰龙隐隐觉得不妥,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我的修罗魂在沉睡,那只是一个比譬。如果说是以潜意识的状态存在,一切就变得合理了。然後到了十八岁这一天,潜意识浮现出来,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但这个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舒桦。」 纳兰龙没有听到这几句说话,他竭力回想舒桦刚才的说话,忽然抓住了问题所在:「慢著!不可分割的话,那么说阿舒……在你苏醒前的那个死了的阿舒,还能够继续轮回吗?」 「当然不可以。」舒桦摊开双手:「我们是同一个人!但舒桦认为自己死去的一瞬间,他的意识可说已烟消云散,只余下记忆和感情,还有属我的、当时处於潜意识的修罗魂。」 「原来我没有为阿舒解脱。」纳兰龙曾经为了错杀舒桦而开脱自己,他以为舒桦的灵魂会因为战死摩天大楼而得到解脱,提早轮回,免得被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吞噬,但原来根本不是那一回事。 纳兰龙来到墓园找舒桦,除了希望向他道谢外,就是想要清楚理解舒桦的立场。尽管在陕西帮助对付不死修罗,也有不会毁灭人类的宣言,但他始终是转生修罗,众人一直对他抱有怀疑。 舒桦救了纳兰龙,证明他身在香港,大家终有重遇之时。纳兰龙想要知道,此後舒桦会是敌人,还是可以成为战友? 纳兰龙一直提醒自己,莫要执著於以前那个舒桦。但是他却不能忘记,斗宿让他见到的前生记忆。 「我明白你拥有阿舒这十八年来的记忆和感情,但我清楚知道你和阿舒是两个人。」 「啊?」 「理论上谁都不会记得前生的事情,我却见过阿舒和我的前生!」 对於纳兰龙的说话,舒桦感到很意外。 「原来我们在前生也是朋友。你拥有这十八年的记忆,大概没有阿舒前生的记忆吧!」纳兰龙直视著舒桦:「你知道宇宙的意志吗?我和阿舒被安排一次又一次的相识,我想就是所谓的缘份。」 「啊!就是那甚么斗宿把你送到过去的事吗?」舒桦恍然大悟:「嗯,说得有道理!连我也没想过……原来如此,难道那可恶的宇宙的意志,连你回到过去这细节都计算好了?否则又怎会让你恰好回到前生的那个年代?」 「你说过人类可以有两个前生……但与我前生有关的,并不是你吧!」 「前生记忆在重组时大都会失去,我们称之为『净化』。剩余的资料也不能被读取。」舒桦摸著下巴说道:「你若非中了斗宿的神技回到过去,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前生。纳兰龙,你又何必执著呢?」 纳兰龙一时僵住,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或许你说得对……这也好!我和舒桦,还有邢慧芝之间的恩怨,终於可以放下了。因为舒桦已经不再存在,无论我们纠缠了多少世,也该有个完结。」 舒桦有点调侃地笑道:「不过我又参予其中。别忘记我和舒桦虽有各自的意识,但始终是同一个人,我继承了他的一切……缘之所以如此玄妙,关键便在於此。你看前世今生可以有多少个组合?」 纳兰龙叹了一声,随口问道:「你以前数次转世,有没有这么麻烦?」 「以往几次轮回,修罗魂未苏醒前的记忆,对我来说不屑一顾。其实舒桦和其家人甚至朋友的感情也很淡薄。若不是遇到你的话……」 没错,虽然说修罗魂以潜意识状态存在,但多少会影响到本人。舒桦的个性孤僻,本来就没有朋友,曾是不良少年的他个性还很凶狠,很有阿修罗的影子。 想到这里,纳兰龙不禁笑了。或者是他想得太多,但是以人类的智慧,大概还未足以理解轮回转世的道理。只是执著於与舒桦的友情,令到纳兰龙不自觉得敌视转生修罗。其实说得简单一点,舒桦是转生修罗转世而生,转生修罗理所当然就是舒桦的前生。至於舒桦的另一个前生……理他作甚? 「今次我来找你,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请你能帮忙。」 「我早就知道。」舒桦笑了笑,说:「今天不知怎的,就是越扯越远。刚才陈碧琪也……不说了。你有甚么事情跟我商量?」 「是这样的……」纳兰龙想了想,终於导入正题:「相信你也知道,我们一直受到思疑是雷帝派来的星宿神将袭击。我们都觉得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唯有找出回到虚无天界的法门,想办法主动去调查清楚,到底天界的立场如何?」 「我一直在旁边看著,知道星宿神将再次出现……但为了甚么原因,我却没有头绪。」 「一个叫做王天君的人指使星宿神将攻击我们,我们必须查明真相。孔雀先生已把前往虚无天界的方法说出来,我们随时便要动身。阿舒,不知道你能否与我们一同前往?」 「啊!这件事你一定没有问过那叫龙魔的人了。」舒桦脸上神色很是奇怪。 「对呀!他暂时离开了新香港……找你帮忙是我自己决定,怎么了?」 「他一定不认同。」舒桦拍了拍纳兰龙的肩头:「你们现在是甚么身份并不重要,就算被天界视作犯了天条,回去天界解释清楚也是一条出路。你们是『回去』虚无天界,对我来说可不一样,!」说到这里,舒桦提高了声音:「搞不好就叫做『潜入』或『闯入』了。」 「嗄?」 「你们是天界神将;我非但与天界毫无关系,更有甚者可算是天界的敌人。别说阿修罗和帝释天及天人有许多恩怨,我先後毁灭了四个世界,虚无天界没有派天兵追捕我,主要原因是没有把握。像我这种人接近天界,只会被视为侵略。」 「真的吗?」纳兰龙想不到会是这样。 「我很佩服你,纳兰龙。天兵神将毫不足惧,但如果深入虚无天界,那是自投罗网。以一敌千,成了困兽之斗,连我也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你这次闯天界,已有所觉悟吧!」 「你说我准备了牺牲吗?」纳兰龙惨然笑道:「事已至此……虽然没有认真想过,但我不会後悔的。」 「纳兰龙!」舒桦凑近了纳兰龙,问他说道:「你凭甚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向你作出请求。」纳兰龙语带无奈的说:「你在陕西时已经说过,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会伤害这个世界。」 「只是因为邢慧芝的缘故吧!不过,即使我想要留在人间生活,吔不代表要帮助你们对抗天界!人类唯一跟我们阿修罗相似的地方,就是『各家自扫门前雪』,这句谚语学校也有教授吧!」 「你拥有了人类的感情,而不是自私那方面。」 「这个你不应比我更理解吗?感情就是自私的,舒桦才会与你反目。」舒桦呵呵笑道:「就连孔雀明王也是一样!不见得他会协助你们与雷帝衡吧!」 「这……」纳兰龙一时语塞。 「你告诉孔雀明王,星宿神将的狙击目标从一开始就有八个。」 「裕子小姐也提及过,只是不知道是甚么人而矣。我和敖欣、四斗众,总共才是六个人……」 「再加上我和孔雀明王,就刚好八个了。」舒桦笑容很有点狡黠:「是斗宿临死前说出来的,我在他身上用了一点手段。」 「如果你没说谎,孔雀先生只有参战了。阿舒你又如何?天界要对付你,你还能置身事外?」 「领教过我的修罗力,余下的星宿神将不敢对我出手。再者,你们不甘被诬蔑犯了天条,为了挽回本身的名誉而战,那我呢?阿修罗的荣耀就是邪恶!」 纳兰龙只感到无力,过了半晌,才艰难地说:「我本来还打算下学年回到学校上课,谁知道又发生这么一件大事,虽然不死修罗是最强的,但虚无天界势力庞大,拥有这样一个敌人,更加看不清楚将来啊!」 「无论不死修罗如何恐怖,但只需打败他便能达标。面对虚无天界,却是一场无休止的抗争,直到最後。能够以一人之力抵抗虚无天界的,我从来没有听过。」 「连你也不行?」 「虽然我和罗喉不容易被收拾,但想要摧毁虚无天界,始终是痴人说梦。」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纳兰龙霍地站起,带起一阵劲风:「如果我能够从天界回来,我们一起回到学校重读六年级吧!」 「我记得一年前,你和舒桦做过这样的承诺。」 「嗯,结果我们都通过了公开试。」纳兰龙点头说道:「如今换我跟你约定了。打从今日开始,你仍然是我的好朋友阿舒。你虽然拥有以往的记忆和经历,却难以据为己有,唯有感情不假……」 「我从一开始就这样说。」 「我会回来的,我想要回来。」纳兰龙紧握双拳,望著天际说道:「虽然我不敢写保票,但我相信只有抱著希望,心里想要回来,才有一线生机。到时候你要跟我回学校上课,否则刚才陈碧琪的说话也白费了。」 「嗄?」 「你们两人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人家可是为了再见到你,才努力想要通过公开试,回原校升读六年级。届时我们可能成为同班同学!」 舒桦被纳兰龙弄得啼笑皆非:「好吧!」 「不要老是躲在墓园,这种地方会让人变得阴沉。我们是『鹊巢鸠占』,那个毕竟是你的家……你和阿舒本来就是一母所生,算是人格分裂也好,双生子也好,那个家你也有份。」纳兰龙突然想到 「双生儿?」舒桦呆了一呆,摇头说:「我看著办吧!」 ☆☆☆☆☆☆ 纳兰龙口中回到虚无天界的方法是孔雀明王告诉他们的。 前天晚上,纳兰龙和初恋谈了许久,两人道别後纳兰龙回到舒桦的住所,龙魔和敖欣正逼著孔雀详细讲述。 纳兰龙在小雪的床边坐了一会,见她正在沉睡,便回到大厅去。孔雀正被龙魔、敖欣、凯和虎牙包围著。 「主人,孔雀明王知道回去虚无天界的方法。」 听到虎牙的说话,纳兰龙心跳变得急速。 「孔雀明王,如果你以为自己还能够躲得过去,那太天真了。」龙魔抱著双臂站在沙发後面,冷冷说道。 「即使被天界捉住,再打进封神领域我也不介意,但是我有不能回天界的理由。」孔雀坐在沙发上,神情有著难以掩饰的焦虑,这是纳兰龙认识他以来从没见过的。 「为甚么?」 对於敖欣的追问,孔雀却说不上来。 「明王,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把你抖出来好了。」 「虎牙!」纳兰龙喝住了虎牙,转头对孔雀说道:「虎牙只是说说而矣,我早已说过,你总有你的理由,只不过也请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我们实在逼不得已。」 「先前还想逼天界派来真正的神将,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在此之前,只怕我们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星宿神将的实力不强,这种没有意义的战斗中,拉比、小雪也受了伤……」敖欣说到这里,咬著下唇等孔雀回答。 孔雀只能继续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我是知道到虚无天界的法门,但此刻仍未到时机,佛曰:不可说!」 「要到甚么时机?」 「如今始终只是星宿神将而矣,虚无天界还没有大动作。如果对人类世界影响越来越大,我定会……」 纳兰龙走到孔雀面前,说:「我只想确定,孔雀先生的理由是否足够让你莫视一切,眼看著事态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到现在仍是不清不楚,但事情已经失控了。二十八宿不但冲著我们而来,而且波及我们身边的人。小雪和初恋也……」 「你不用说了。」孔雀站起身,整理著衬衣和领带:「我的理由,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这……」 「同一件事,在你眼中可能不值一顾,但我却视之为重要,所以不用说。」孔雀乎想要离开公寓:「但你大可放心,假如到了最後仍然毫无办法,我会挺身而出。其实你们与不死修罗决战的那天我就在战场附近监视著情况,这次也是一样。」 「甚么?」 「我的底线还是没变──不能让人破坏这个世界。」 龙魔伸开双手拦住孔雀:「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敖欣也站到龙魔身边:「明王,正是避免曝露你的身份,就让我们把战场移至虚无天界去吧!你只需把方法告诉我们,然後继续过你的生活。」 孔雀回头望了望纳兰龙,被这三个神将包围著,身为西方极乐界护法的孔雀也感到了压力:「看来你们不会轻易放过我呢!」 「我不惜一战。」龙魔一字一顿的说道。 敖欣以行动表明立场,双手一张,已抓住鸣神枪。 「我无意得罪孔雀先生,请你高抬贵手,就把到虚无天界的方法说出来吧!我不想再令到身边的人被伤害了。」纳兰龙双手放到背後,神情必恭必敬,但体内的仙力却已到了沸点。 孔雀作了一个深呼吸:「我知道了,就告诉你们吧!」 舒桦和敖欣对望一眼,敖欣忍著笑容收起鸣神枪。 据孔雀所说,虚无天界的设立,有点像今时今日地球的联合国。联合国由各国政府联合组成,负责制衡利益,从而达到维持世界和平;虚无天界则是从不同的世界中选出精英,组成一个最高的权力核心,管治宇宙万物。它与人类的联合国回异之处,是其绝对的权力。虽然说各个世界的事务仍然放任其自行处理,但若天界有异议而发出指示,必须绝对服从,否则会被视为叛逆而派出神将讨伐。 对於一些未建立文明的世界,则采取另一种形式,就像以前对人类一样,暗中管理和协助发展文明,到达一定程度才收手。古人类无法明白其体制,对神魔的敬畏形成宗教,信仰也就成了虚无天界的管治优势。 「虚无天界是管理宇宙云云众生的最高权力核心,成员来自不同界别。它对於各世界大抵是公平的,除被选为神将、神官之外,一般都不被批准进入虚无天界。虚无天界有四个出入口,就连你们人类也知道的……」 「你说的是四个天门吗?」纳兰龙抢著问。 「没错,东天门、南天门、西天门还有北天门。」孔雀颔首说道:「和你们神话小说描写的没两样,而当中最出名的是南天门。」 「龙魔和虎牙便是尝试开启南天门。」纳兰龙嗯了一声,问孔雀道:「对了!为甚么不选用其余三个出入口?」 「其余三个出入口很少人使用。长期开放的只有南天门,而且南天门也最方便,它是最灵敏的时空之门,从宇宙任何一个角落也能以符箓开启,可以第一时间返回天界;南天门更附设了『空间转移区域』,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要踏出南天门,就能随心所欲的去到目的地,不用任何操作程序。」孔雀对四道天门逐一作出解释:「北天门设在宇宙深处,在你们人类来说,那是银河系边缘;至於东天门的出入口不在这个次元,它设定了几个程式,主要方便前往天人界、圣龙界等地方。」 纳兰龙听得入神,龙魔和敖欣也不好催促。 孔雀望著纳兰龙,目神闪烁不定:「其实你们不知道,人类世界对於虚无天界来说,有著另一重意义。」 「啊?」纳兰龙感到孔雀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对我们来说,人间是一个好地方……」 孔雀的说话令纳兰龙感到意外:「好地方?想不到你们天神也会这样想。」 「人类固然丑恶,但是在远古未开化前,不过是野蛮而矣,没有後来的阴险狡诈。我曾听许多神魔说过,闲时喜欢到人间走一趟。论环境之美,以前的人间不比任何地方差,各式各样的风景地貌,一个星球上完全体现,尤其我们天人界只有一片白色,人类世界确实有它可爱的一面。」 「嗯!大概只有圣龙界能够相比。」敖欣回想千年前曾跟随观音大士到人间,不禁插口说道。 「至於我们见到人类的时候,无论是施恩还是甚么,也成了一种乐趣。」 「你当我们是宠物吗?」纳兰龙哼了一声。 「到了如今就不怕跟你说。虽然我们为了让更多生物能够进化,最终建立自己的文明而努力,但在没有成功前,有时候不排除个别神魔抱著这种心态。」 「你们太可恶了!」纳兰龙想要发作,却被敖欣拉住。 「你喜欢宠物吗?养宠物的人全都可恶吗?他们不爱自己的宠物吗?」孔雀语气依然平静:「相信我,当人类开始出现智慧时,谁都不敢小看你们的发展潜力,没有轻视你们……」 「是吗?」纳兰龙悻悻然的道。 「没错,当我们计算到人类将会发展自己的文明,便没有任何轻视了。实际上你们的发展比我们预期的还要慢。你们人类世界在虚无天界来说,意义非比寻常。怎么说?如果说是宠物,倒不如说是父母看著自己的子女长大……虽然你们的成长偏离了正轨,於我们来说很有些激心,但还是……」 「明王是否忘了甚么?」龙魔截住了孔雀的话头:「突破封锁,回去无天界的方法?」 孔雀啊了一声,深悔自己说得太多,立即进入正题:「没错。虚无天界被封锁,不但南天门失去作用,其余天门也被禁制,不能打开。」说到这里,孔雀的声音因为说到要处而变得低沉:「但却有一个地方能够强行开启。」 「在甚么地方?」敖欣、虎牙和凯齐声问。 孔雀没有直接回答,问道:「龙魔,即使是你,大概也不知道西天门的用途吧?」 「我没使用过……西天门不是通向佛祖的西方极乐界吗?」龙魔愕然反问。 「你问敖欣,她跟随观音大士修行,有进出过西天门没有?」 「没有。」不待龙魔说话,敖欣已答道。 「西天门是一道半固定的天门,从天界打开的话,透过操控能选择到不同地方去。但它是唯一在别的地方设有固定开启装置的天门,那装置就在人间!」 「嗄?」说了这许久,大家已经猜到了,但孔雀肯定地说出来,还是使人兴奋。 「没错!天界被封锁,所有符禄都已失效,没人能启动天门。但西天门有一个开启装置,只要发动它便能够强行打开西天门,进入虚无天界,封锁也没有用!」 「从来没有听说过人间有这种东西!」虎牙忍不住又问:「这装置在哪里?」 「中国的昆仑山。」孔雀徐徐说道:「当然,是设在……」 「昆仑宫!」 第五十九缘~小雪的决心之缘 敖欣啊了一声,已然叫了出来:「是昆仑宫!」 「昆仑宫?」虎牙没有听过,讶然问道。 「你少到人界,所以不知道。」敖欣解释说:「昆仑宫就是道教总坛,被称为天帝的地上代行者,道教教主的行宫……我跟随观音大士到那儿作客,那一次接受全体道士的祭祀,因此记得。」 「我以为你是佛家的。」纳兰龙很是意外,忍不住在旁边说。 「虽然我们修练佛法,但东方神魔体系本来就处於大同。人类自己的信仰不稳固,为了加强信念而敌视不同宗教,才这弄得佛、道不能相容。我们倒是商处融洽。」 「嗯。虽然在古代,人类还未能够理解我们虚无天界的存在,但已经对我们非常崇拜,而为了更有效管治人类,虚无天界就利用人类的信仰,建立了一个组织替天界办事,如此一来,既能贯彻虚无天界的意思,又能把权力下放给人类自己。道教因此组成,虽然并非以帝王的姿态出现,却也深远地影响著各个朝代。千万年来,作为虚无中界与人类之间的桥梁,除了替天界管理人类,亦代表人类向天界学习。」 孔雀的说话令到纳兰龙非常诧异。即使见证了神魔的存在,自己也成为了神将,纳兰龙还是想像不到所谓道教竟与天界有连系。 道教不是导人迷信的组织吗?虽然分成了许多支派,其中大部份已被政府取缔,余下的也不流行。 「在逐渐了解天界的情下,道家变得更完善……而在昆仑宫的禁地,只有道教教主才能进入的地方,开启西天门的装置就设在那里。」孔雀终於把秘密说了出来,虎牙和凯立即交头接耳。 「竟然有这一回事……我一向以为那些道士只是混饭吃,欺骗无知妇嬬,早被政府颁令取缔,几乎绝迹,只余下几处庙宇名胜还能见到……」 「这当然了。道教教主作为天帝的地上代行者,统率著一众道士,是指由太上老君化身为老子所建立的真正的道家。道家後期已经分成两种:大部份道士修为极浅,心术又不正,没有被告知真相,虽然一心一意想要成仙,却只会画符念咒。只有少数被信任、有天份的道士才被请入昆仑宫学道,一边替虚无天界办事,一边真正修道。直到二百年前。」 「又是两百年前?第二次诸神协定吗?」纳兰龙摸著鼻子问。 「嗯!第二次诸神协定之後,虚无天界与昆仑宫之间的接触也停止下来,不过据监察所得,即使不可以与我们对话,教主也换了好几代,昆仑宫仍然照常运作。道教教主能够利用其道行主动与天界沟通,天界会有限度地提供暗示。而我相信,西天门的秘密还是在教主手中。」 「你知道如何打开西天门吗?」龙魔来回急速踱步,问孔雀道。 「我没深究过,但相信只要去到昆仑宫,进入禁地便会一清二楚。」孔雀已经把所知的一切全说出来,他毕竟没有在昆仑宫逗留过,再详细的情形就不知道:「对了!如果二十八宿重现人间,作为地上诞生的神将,理应与昆仑宫联络,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样做。」 「二十八宿在狙击我们,难道昆仑宫也有份参予,与我们为敌?」 「以往昆仑宫会执行虚无天界的指令,但他们已有二百年没与天界联络,理应不明白如今的状况……因为虚无天界只能作出有限量的暗示,否则便违反了第二次诸神协定,同时也要防止有人利用这一层去干坏事。」 「对!即使二十八宿不代表虚无天界的立场,但他们发动连番攻击,一定有其理由……受雷帝指使一事熟真熟假,只有去到天界才会知道真相。」龙魔眉头紧皱,喃喃说道。 「话虽如此,为甚么人间会有这种独一无二的装置?」虎牙轻拍後脑,问孔雀道。 「因为要照顾人类世界……」 虎牙仍是一脸疑惑的神色:「不过除了人类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也是和人间一样处於非常落後的情况,经过我们天界悉心栽培後,然後发展到能够加入天界的阶段。为甚么不曾听说过有固定的天门开启装置?再者,对於天界人力主要构成部份,天人界和圣龙界不是更应该拥有属於自己的出入通道吗?」 「的确只有人界才有这独一无二的装置,至於原因……」虎牙的追问让孔雀很不耐烦,孔雀吸了一口气,然後说道:「那是一个秘密。大概你们当中没人知晓。」 看见孔雀一副深不可测的脸孔,纳兰龙知道他不会再说甚么,於是便不再问。 ☆☆☆☆☆☆ 孔雀最终如众人所愿,把前往虚无天界的唯一办法──开启西天门──说了出来。尽管纳兰龙早已暗自下了决心,前往天界的道路陡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是有点不知所措。然而纳兰龙与龙魔、敖欣他们达成了共识,前往虚无天界事在必行。 龙魔第一时间依照孔雀指示,前往昆仑山监视,查探清楚那儿的状况,一去就是两天。 至於孔雀,果如大家所料,还不想参与其中。孔雀对纳兰龙他们说,将会离开新香港,跟庄美娜到地中海进行考古研究。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入虚无天界无疑是九死一生,但留在人间,一直等待敌人出现也不是办法。纳兰龙想到虚无天界去的决心是前所未有的,因此决定找舒桦帮手。虽然舒桦就是转生修罗,但他为了数年来的感情和经历放弃了阿修罗的杀性,与众人联手打败不死修罗,更从斗宿手中救了纳兰龙,让纳兰龙觉得他会成为一股极大的助力。 岂料舒桦一口拒绝,纳兰龙的墓园之行一无所获。 ☆☆☆☆☆☆ 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偏远地方,群山环绕之中矗立著一座不知有多少年历史,似乎非常破败的大殿。 大殿里面的装潢比起外表好得多,虽然说不上富丽堂皇,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是庄严。这大殿足有数十米长,亦有两三层楼高,末端是个麻石砌成的神坛,坛上平排供奉著三尊巨大的神像,有如玉石般晶莹通透。 殿内却是空无一人。 忽然有人声从神坛後面传来。原来神坛两旁各有一道门。 门後是另一间较细小的神殿,两旁各有一列柜子,柜上放满了黄金打造的小神像。末端的石墙上挂著一幅太极八卦图。太极图前放有一张大椅子,椅背也镶著一个太极图案,安安稳稳的坐著一个男人。 神殿的角落还站著另外一人。 坐著的男人身披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了许多咒文,背心又是一个太极图。这男人头上戴著一顶金冠,看其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之间。他的身材中等,不过却给人一种非常高大的感觉;纵使他仍然坐在椅子上面,仿佛要人抬头仰视。 或许这就是所谓气势。 站在角落的男人也是一身黑色。只见他的黑色大衣上镶有不少银饰,头上也是一顶黑色大帽子。在翻起的衣领後面,是一副苍白得教人吃惊的脸孔,那对深陷的眼睛里面,眼珠子异常细小,给他盯著的话,绝对不会舒服。 对於有人在自己面前公然坐著,站著的男人似乎很不愿意,本来已面无血色,此刻更是一阵发青。 坐著的人却处之泰然,浑不把对方放在眼内。 过了好久,站著的男人终於开口说话。 「你打算怎样协助我?」 「王天君,你这样搞下去,对人类世界还有虚无天界均没有好处!」 「啊?」站著那人发出轻佻的笑声。 「先不要说你的做法并不凑效。就算成功对付纳兰龙,难逃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的罪名吧?」 「星宿神将本来就是人类。」站著人向前踱了两步,已来到坐著那人面前:「而且星宿力量并非虚无天界给予,而是宇宙的意志赐给他们……任何神明也不能批评宇宙的意志啊!」 「话虽如此,但星宿神将的降生,必定有其原因。而这原因绝非为了对付纳兰龙和白龙四斗众,你和我明白,雷帝大人也明白。」坐著那人身子向左靠,用手背托著下颚,徐徐说道:「王天君,你在背後指挥星宿神将,要他们袭击纳兰龙一事,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这是假借宇宙的意志之名吧!更加罪不可赦!」 「哼!」站著的王天君强压著心头怒火,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反而不明白,到底雷帝大人在打甚么如意算盘?」坐著的人继续说道:「我不觉得这是聪明的做法啊!」 「嘿嘿!说话小心一点!你的使命就是服从我们而矣,你们是虚无天界的附属品,你应该有这个自知之明!」王天君阴冷的笑了两声,言语刻薄得不得了:「听我指示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用多议。」 「不!」坐著的人绝不认同,对王天君的说话嗤之以鼻:「自从第二次诸神协定之後,我们根本不应该替天界出力,当然我们不会忘本,也视供奉你们为天职,但……正如我所说,你的所谓指示,恕我不能接受。」 「你……」王天君紧咬著牙齿,侧头盯著那男人。 「应该做的我们还是会做,因为这是我们的信仰!王天君你就少替我们担心吧。」 「你,毕竟只是个人类而矣,别小看我!」王天君一阵冷笑,狠狠的道。 「就算是人类,也许能够把你打倒呢!你以为呢?」坐著那人出奇地视王天君如无物。 「你似乎不把我王天君放在眼内呢!」王天君被如此轻视,却没有立即发作。对方的说话反而令他冷静下来。 「嗯……我没有啊!只不过王天君也别轻视人类。」坐著那人身子微微俯前,直视著王天君:「道教已有超过三千年的历史,我身为教主.好歹也是天帝和太上老君的地上代行者,你从虚无天界来到这里,反而应该听我的意见。」 「你!」 「就交给我们吧!我座下二百名道士虽然是人类,但经过多年修行,有的已几乎参透生死,只因第二次诸神协定才没有进身天界……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弱於星宿神将,而且熟悉在人间战斗的方法!」 「哼!如果是这样,我如何向雷帝大人交待?」 「我们这些修行者拥有足以和神魔媲美的道行,但始终也是人类身份,单凭前人留下来的知识和典籍自行修练,不能称为神魔力量吧!就像欧美的神父使用力量驱魔,我们出手大概也不算是违反诸神协定。」自称道教教主的男人对王天君说。 王天君在神殿里徘徊,良久未能作出决定。 坐著那人神情淡定,仿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王天君霍地站定,半转过身去说道:「这次由我亲自指挥……我不会出手的,就让我的星宿神将再尝试一次。若不成功,以後的事便交给你了。」 「啊?你打算如何去做?」 「我自有我的办法,除了西方七宿外,我手上还有女宿、危宿、星宿和翼宿。」 「是北方七宿的女土福、危月燕,还有南方七宿的星日马和翼火蛇?」坐著的男人微微一笑,说:「王天君,你在短短时间里损失了十七个星宿神将,也真有你的。」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王天君双眉一扬,语气更是冷峻:「西方七宿先留给你,我要以四个人挽回败局。」 「你这是意气用事!前後已经牺牲了十七个人……只得四人做得了甚么?」坐著那人「嘿」的一声说道:「王天君!你不会做甚么过份的事吧?凡事适可而止,还能够保住英名!」 「哼!我若失败了,你不是应该更高兴吗?」 「你想左了。我不会在人间牵起任何战争。若然到了非战不可的地步,就把纳兰龙等人引进这里来吧!」 「他们尚不知道这里!把他们引进来,只怕会泄露秘密。」王天君很不以为然。 「不能被他们知道吗?」坐著那人缓缓摇头:「昆仑宫的事,神将没可能不知道吧。」 「四斗众只是小神,以往很少到人间活动,不知道昆仑宫并不出奇。」 「是吗?但我认为在这里战斗会比较好。神话时代早已完结,第二次诸神协定後再没有神明到访……这里始终是半个『神的角度』,由我们人类营造的神的角度。在这里发生的事,应该可以豁免於第二次诸神协定。」 「就因为是『神的角度』,才不能够让纳兰龙进来……不!他们不配!」王天君沉声喝道。 「别忘了这个神的领域,正是由人类组成的道家负责管理。对方可是是神龙,与及拥有神龙力量的男人!」坐著的男人说到这里,见王天君神色不善,便笑著说道:「别这副神情嘛,不让他们接近这里好了。王天君,你是害怕他们进入四圣殿?」 「嘿!这是你的地方,用不著我来担心。」 「那是只有我才被批准进入的禁地,决不会让别人闯进去……」 王天君正打算离开,忽然发现坐著的那个男人神色变得紧张。 「怎么了?」 「王天君呀王天君!」那人犹疑了一会,然後闭上双眼:「你以为纳兰龙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吗?」 「嗄?」 「以为不闯进结界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那人双手合什,放到唇上,喃喃说道:「昆仑宫附近发生的事,我是无所不知的!」 ☆☆☆☆☆☆ 纳兰龙与舒桦见面後回到家里,客厅中只有虎牙一个人。 「龙魔还没回来吗?」纳兰龙坐在沙发上,一边把鞋子脱掉,一边问虎牙。 「孔雀明王说西天门的出入口在昆仑山的昆仑宫,敖欣又提供了线索,龙魔若不找出昆仑宫的正确位置,只怕不肯罢休。」虎牙蹲在小几旁,已把六个汽水罐叠起,这时候拿著第七个汽水罐,准备放到最顶端。 「哪来这许多汽水罐?你没有放进回收箱吗?」 「以前的汽水罐我都丢到回收箱了。这是我今早喝完的。」虎牙双手捧著汽水罐,稳稳的放到上面,然後缓缓放开了手。 「你一个早上喝了七罐汽水?」 虎牙从小几後面取出另外一个罐子:「八罐才对。」 「我告诉龙魔。」纳兰龙没好气道:「就是人类也不能这样子……过量的话对身体不好,我们要到虚无天界去,若你因此而弄坏身体……」 「主人,我以後想要喝汽水,只怕也没机会了。」 虎牙的语气好像蛮轻松的,但纳兰龙却感到一阵失落。 「主人别想太多。」看见纳兰龙突然变得沉默,虎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的意思是,无论回去虚无天界会有甚么结果,我大概也不会回来人间了。在天界当然不能喝汽水罗!」 纳兰龙体会到虎牙的心意,只好强打精神,改口说道:「你们身为神将,竟然不知道地球上有个昆仑宫?太糊涂了吧!」 虎牙笑了起来:「我们又不是全能全知,没听过昆仑宫有甚么奇怪?这是人类世界的事,也没听敖玉大哥提起。」 「不过如今应该荒废了吧!不要说神话时代,你们常挂在口边的第二次诸神协定,也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我不相信还有人会留在那里修练。」纳兰龙双手放到脑後,望著天花板道:「孔雀先生说,昆仑宫至今还在运作,这话不知可信不可信?」 「应该可信。明王没理由说大话。」 「我也知道孔雀先生没理由骗我们,我只是怀疑二十一世纪是否还有道士……」 「初恋也是驱魔师!」虎牙奇怪的说道:「主人已见证了神魔的存在,怎么还去怀疑道士?」 纳兰龙捽了捽鼻子,有点见腆地笑道:「你说的没错……」 「当然了!况且第二次诸神协定并不是要完全离弃人类,只是让你们自行发展出文明而矣。」虎牙把汽水罐重又在小几上排好:「人类应该继续坚持信仰,努力修练。就算不能飞升,也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如果昆仑宫里面真的有道士居住,只龙魔一人孤身犯险可以吗?」纳兰龙不禁有点担心。龙魔花了两天时间,比纳兰龙预计要长了一点。 「放心吧!那是龙魔啊!可能因为还没找到昆仑宫,所以才需要多点时间吧!」虎牙并不太在意:「昆仑山不小啊!而且如果如孔雀明王所言有结界包围昆仑宫的话,龙魔未必能够感受到里面那些道士的气息。」 纳兰龙嗯了一声,站了起来,问道:「拉比呢?今早还见他盘膝打坐,伤势没大碍嘛?」 「凯和他出外修练。」虎牙看了看时钟:「已有一个时辰了。」 「修练?这么快?」纳兰龙吓了一跳。 「主人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神龙的复元力。凯用他的方法锻练拉比,只怕复原得更快呢!」虎牙把汽水罐都收起,笑著对纳兰龙道。 「对!凯是精灵呢……虎牙,你这是干吗?」 「我一口气喝掉八罐不同味道的汽水,为的便是这些汽水罐……我打算带回天界去。」 纳兰龙望著虎牙的背影,不禁宛尔。四斗众中,虎牙的言行最像人类,因此纳兰龙与他最谈得来。如果要在人间生活,虎牙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候,小雪的房间传来声响。纳兰龙用手指揉了揉鼻端,便朝房间走去。 房间里面只有小雪一人,敖欣不知到哪里去了。 穿著一身橙色运动套装的小雪正在执拾衣服,把东西都塞进旅行袋里面。 「小雪,你想干甚么?」 听到纳兰龙的说话,小雪站直了身子,缓转过身来,微笑道:「龙,你不喜欢我牵涉入你们的战斗里面,我也没有这个能力……经过几番思量,为免拖累你,我打算离开这里。」 「你到哪里去了?你的伤势还没康复,怎么突然……」 「我还没决定到哪里去。」小雪回身继续把床上的衣衫折叠好:「我这么大个人,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纳兰龙呆了半晌,才醒悟道:「但你的伤势……」 小雪打断了纳兰龙的说话:「已经没事了!其实只是轻伤,龙大惊小怪罢了。」 纳兰龙不知道小雪为何会有这样的决定,一时间只觉得难以接受。但转念一想,小雪和他非亲非故,这段日子以来住在一起已是奇怪。虽然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小雪更曾数次冒著生命危险,救了纳兰龙、陈恺怡、初恋甚至拉比,但也不代表甚么。 小雪应该有自己生活,而非纳兰龙的附属品。 「龙……我想要帮你,却往往带给你麻烦。我知道你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不要牵你後腿,所以决定搬走。」 纳兰龙倚著衣柜,心中很不舍得小雪,但是她所说的话很有道理。其实,纳兰龙如何不知道小雪在说意气话?小雪说的是反话,她希望纳兰龙能够出言挽留。小雪并非在耍性儿,她只想向纳兰龙争取参加战斗。 因此,纳兰龙知道自己决不能说半句挽留的说话。 小雪已把衣衫都塞进袋子里,却等不到纳兰龙挽留自己。她心里很是委屈,难过得不能言语,拿起袋子转身就走。 纳兰龙颓然坐在床边,双手捧著头,听见虎牙在客厅问道:「小雪要到哪里去?喂喂!怎么执拾东西?喂喂……」听到 听到小雪拉开大门的声音,纳兰龙忍不住就要冲出去,此时却听到拉比说话:「小雪?这么忽忙到哪儿去了?」 纳兰龙稍稍冷静下来,站在房门後面没有出去。小雪回头不见纳兰龙,淡然一笑,从拉比和凯中间穿过。 「主人!」虎牙走到房门外,不知所措地望著纳兰龙。 「我知道了。」纳兰龙出了房间,看见拉比和凯仍然站在大门外,便说道:「把门关上吧!这样对小雪更好,免得连累了她。」 拉比隐约猜到原因,神情很是伤心:「与小雪没有关系!全因为拉比实力不足,所以才令到小雪受伤……」 「我并非针对这一次的战斗。敌人越来越强,总有一日连我和龙魔也保护不了她,防著这一天来临,我觉得这个决定不错。」 要纳兰龙主动离开小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尽管纳兰龙不想把小雪牵连到神魔战斗之中,但以纳兰龙的个性,要说出狠下心来摆脱小雪简直没可能。 「主人,小雪想你去追她。」凯在旁边说:「否则早就使用瞬间移动。」 纳兰何尝不知道小雪的用意?他暗赞凯的心思慎密,脸上却故作轻松,说道:「咦?两点钟了?我们出外用下午茶!」 ☆☆☆☆☆☆ 在市立第一中学後面的公园里头,长椅上闲坐著两个女生。 「初恋,你说我是傻瓜吗?原是在整理熨好的衣服,忽然起了收拾行李的念头。恰好龙在这时候回来,问起了我,我冲口而出就……唉!」 「但是小雪姊真的不回去了吗?」初恋踢动著小腿,缓缓问道。 「事到如今,我还可以说些甚么?我始终也是个女孩子呢。」 「小雪姊平日最温柔体贴,我还以为你是老老实实的人,想不到也会出动这一招。」初恋笑了一下,忽然想起纳兰龙说过,小雪以前也是毅然离家出走,在大雾山上露宿,这才与纳兰龙认识的。也许小雪正是外柔内刚的最佳演绎:「当初小雪姊因为不能回家,所以才住到舒桦家里,如今你又要到哪儿?」 「我是个成年人,今年生日过後就是二十岁了。龙比我还小,我怎能一直倚赖他?」 「他可不是普通人!」初恋叹了一声。 「你也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普通人。」小雪摇头笑道:「何必妄自菲薄?」 「总之,你没能读大学,如今连身份也没有……你别忘了自己是失踪人口。」 「我还被通缉呢!那次车祸虽然没找到证据与我有关,但我是在协助警方调查期间失踪的,听那个乐天说警方发出了通缉令。」 「嗯嗯,你找工作可以吗?如今帮忙做家教,要养活自己也很困难!况且租金很贵。」初恋一边替小雪想办法,一边说道:「如果没有了舒桦学长的公寓……嗯!那个好像不是舒桦学长,但如果他的家人从内地回来,要收回公寓自住的话,龙还有个表姐,但小雪姊可以轻易找到住所吗?」 小雪是在离开舒桦的家後,直接来到市立第一中学找初恋的。小雪来到的时候刚好放课,两人便到这公园来商量。两人因纳兰龙而认识,虽然说不上深交,但是却有许多共通点,使到她们成为了朋友。 「虽然神仙的事,我们人类理应不能参与,但命运既然安排了我跟龙认识.又拥有超能力,可能也是所谓的宇宙的意志使然吧!」 「你也说得对,经常听他们说甚么『宇宙的意志』,我问过龙,不就是天意吗?」初恋连连点头:「我与你们相遇相知,也是天意呢!」 「你本来就是个不平凡的人。始终会与龙相遇的。」 「小雪姊姊,我们都只是想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出一分力,……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 「啊?」小雪侧头望著初恋。 「不甘心呢!那是因为我们的力量真的不足够。但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初恋语气出无比的坚定:「小雪姊也别气馁。」 「你只是十六七岁年纪,但经历已比我多,人也成熟。」小雪微微一笑,两边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你刚刚才说不要妄自菲薄。小雪姊不是救了拉比吗?还有,我们的性命也是你救的,摩天大楼一战中,你在大楼倒塌时救了我、恺怡学姊和小兰。」 小雪看著态度正面的初恋,不觉道:「听说你以前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真的不能相信。」 「小雪姊姊!」 「我明白了!其实我不是要一走了之,但留在龙的身边只会让他增加麻烦。因此……」 「嗯?」 「因此我便来找你,因为我想你锻练我。」 「嗄?」 「我知道自己没有仙力和灵力,然而我想锻练自己的体魄。我要用自己的超能力战斗,因此必须有充足的体力。」小雪握著两只拳头,说道。 「龙一定不愿意我这样做……」 「我们行事,几时理会龙是否愿意?」 「也对!」初恋有点忍俊不禁:「今天不行,我约了同学逛街!」 「不急在一时,明天才开始吧!」 「你要一起来吗?」 小雪还没回答,一个长得比小雪和初恋都要高的女生来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的同学,碧琪。」 陈碧琪跟初恋一样留著长发,而且眼睛大大的,就是脸蛋比较扁、傻里傻气的。 女生交朋友比男生容易,要是逛街的话,小雪也没必要拒绝:「好吧!」 第六十缘~小兰的水晶项练之缘 在舒桦住所附近一家快餐店里面,纳兰龙、虎牙、凯和拉比四人围著桌子坐。凯和拉比没要东西,只纳兰龙面前放了一杯咖啡,而虎牙则捧著一大杯汽水。 凯和平时一样戴著墨镜,头上那顶鸭舌帽拉得低低的;拉比伤愈没多久,神色还有点苍白;虎牙脸上两道战纹和一头橙黄色的头发惹人注目,他却毫不在意。 与三人坐到一起,纳兰龙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幸好快餐店里大都是顾著嬉戏玩乐的学生,没有人留意他们。 「很难想像主人穿著这种制服。」拉比看著四周的学生,嘀咕著说道。 「嗯,只有龙魔和敖欣见过呢!」虎牙一副无所不知的表情,咬著吸管说道:「他们两人都曾到过主人的学校,那时候主人还未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是学生……听说敖欣为了查深主人的身份,还曾化身为中学生呢!」 「敖欣穿这种裙子?」拉心睁大了眼。虎牙连连点头,笑道:「换前晚那出虚拟电影里的说话,叫做甚么『制服诱惑』……」 纳兰龙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抵著虎牙面前的杯子,释出了少量的冻气,已把汽水结成坚冰:「虎牙!你平日晚上不睡觉,到底在看甚么电视节目?」 虎牙苦著脸道:「主人怎么使出『冰封』了?用仙力结成的冰是无法溶化的啊!」他把杯子倒转,跌出了一块圆形冰柱:「你们谁还有钱可以借给我?」 拉比和凯别过脸去,不敢跟虎牙对望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容。 「你们听著。」纳兰龙不理会虎牙的长嗟短叹,迳自说道:「我和你们相处了好一段日子,算起来也有两个月了。两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当然对於你们来说只是一眨眼,我却感到很慢长。」 「神龙一般有上千年的寿命,我们更是通过修练而拥有长生。然而,时间的流逝对我们来说是没有分别的。」拉比说道。 「精灵也是一样。我们没有寿命这种观念──我们生於自然,消失於自然,精灵界里没人会记得时间,但是在生活的过程中,充实和沉闷的感觉与你们相似。」凯接著说。 「无论生命有多长,大家也是一天一天的过活,谁会觉得眨眼就过?」虎牙不肯放下那条冰柱,在旁边对纳兰龙说道。 纳兰龙隐约记得,与孔雀初次见面的那天,曾经听他对孙老头说过,他们也有度日如年的时候。 「开心的时候过得快些,伤心的时候时间好像停下来,这是芸芸众生都会拥有的感受。我们要修真得道,把精神提升至更高境界,但除非是学习佛祖屏除七情六欲,否则谁也没法做到无情。」虎牙不无感触,缓缓说道:「敖欣跟了观音大士许多年,还是一样喜欢敖玉大哥。」 「算了吧!我不是跟你们讨论这个。」提到敖玉,虎牙他们往往会流露出难过,纳兰龙问道:「你们还记挂敖玉吧?」 「怎么说呢?大概是永远不会忘记!主人不也一样?」虎牙又问。 「嗯。」纳兰龙有点犹疑,终於忍不住说了出来:「我跟敖玉相差很远?」 纳兰龙觉得敖玉是个遥不可及的人物,是个他永远也追不上的目标。两人之间的差距,纳兰龙却很少去考虑,但是他们将要远赴虚无天界,面对更艰苦的战斗,纳兰龙很想知道这些战友对自己的看法。 「与敖玉不同,主人需要我们提点和指导。」凯托了托墨镜,说:「你的语气、态度比敖玉还要温和,所以认识时间虽然不长,反而较有亲切感。」 「凯和拉比是後期加入四斗众的,他们和敖玉大哥相处的时间也只有一百多年。我比他们要早跟随敖玉大哥,大约有两百年的时间吧!龙魔比我更长一些,自敖玉大哥成为神将那一天开始便跟著他了。」虎牙说:「别看龙魔平日沉默寡言,他和敖玉大哥的感情是最深厚的,他们两人是……无声胜有声。」 「你们说的,透过敖玉留给我的记忆,我也知道一个大概。」纳兰龙呷了一口咖啡,打趣说道:「曾经有敖玉这样一个主人,再跟著我就委屈了。」 「为甚么这样说?」虎牙和拉比齐声问。 「我记得地煞神讲过,我只是个人类,还说你们神龙认人类作主人是件羞耻的事。」纳兰龙放下了咖啡杯:「过去就算有人类能够修练成仙,在虚无天界的地位也不高。」 「我们并没有考虑这个,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是敖玉大哥选定的人。」拉比摇头说道:「虽然最初只有龙魔和虎牙到人间找寻主人,但留在天界的我和凯,早就决定效忠敖玉大哥挑选的主人了。」 纳兰龙没有说话,虎牙又道:「我曾经不只一次说过……在往後的战斗之中,你赢得我们的尊重。如今的主人,并不只是敖玉大哥选择的继承人,而是我们大家也认同的主人。」 白龙四斗众对敖玉有著一种超然的尊敬。他们追随敖玉各有原因:龙魔为了昔日誓言;虎牙和凯也是被敖玉所收伏;拉比则是慕名前来向敖玉学习。这种尊敬当然无法转移到纳兰龙身上,四斗众还有敖欣之所以用尽全力保护及协助纳兰龙,无可否认是为了遵从敖玉的遗愿,也有爱屋及乌的意思。但随著认识加深,纳兰龙那种与敖玉相似的感性,还有他身上的亲切感,使到众人的心开始真正靠向他。 另一方面,纳兰龙继承了敖玉的龙魂,但他并没有抱著不劳而获的心。那份努力修练的态度,还有短短半年时日便掌握了龙魂力量的天赋,也使得龙魔等人诧异之余又复敬佩。如今,纳兰龙的仙力水平已比虎牙和拉比都要强,甚至超越了凯,与敖欣并驾齐驱。这并不全归功於敖玉龙魂,若然纳兰龙没有潜质,是不可能把道行修练到这个地步。 龙魔他们渐渐相信,敖玉并非胡乱选择继承者。 纳兰龙并不知道龙魔等人的心思,但他也相信自己能够获得四斗众的感情。这段日子总算是相处融洽,四人虽口称主人,私下却完全没有主仆之分,有的反而是平等的、人与人之间的尊重。 「所以我想说,我们要好好合作。先前我们联手对付不死修罗时,由於太过匆忙,凯和拉比在最後关头才跟著敖欣赶至,因此没有这种感觉。」纳兰龙轻轻敲著咖啡杯,对三人说道:「但对付星宿神将的过程中,我能深刻体会到,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们并非为了敖玉而战,因为敖玉的遗愿已经完成了。消灭不死修罗之後,诚蒙你们还把我当主人,我希望不是因为我体内原本属於敖玉的龙魂。」 拉比和虎牙对望一眼,他们都没想得这么详细。 陕西回来後,众人偶尔谈及敖玉与不死修罗,都为这段恩怨的落幕而感到恩惠。然後龙魔他们研究纳兰龙的身份,烦恼他应该回去天界还是留在人间。可是峰回路转,虚无天界被封锁与及星宿神将出现,使得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别处地方去。 纳兰龙却一直思考著自己和四斗众的关系。他们像是朋友又像是主仆,但撇开了敖玉这个因素,到底还剩余多少? 「这段日子我们相处不错,即使以後发生甚么事,我也会记得你们。但你们已不再是我的仆人了。白龙四斗众是白龙神将座下的战斗部队,但无论我是否真的能够被天界承认,继承白龙神将,但你们当初跟随的是敖玉没错。龙魔的誓言也可以由我来解除……」 「主人,你这是甚么意思?」虎牙手中的冰柱从手中跌到地上,不知滚到甚么地方去。 「我希望你们能够为了自己而战。」纳兰龙背向後靠,淡然说道:「我们即将便会反攻天界了,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大事,我知道。你们都想回天界继续以前的生活,我则想留在人间,但事到如今,到天界去是唯一的路。一而再的处於被动,不知道甚么时候天界才肯罢手,我宁愿寻求一个了结,总之不要把人间变成战场。」 「直到最後还是为了别人而战吗?」拉比叹了一声,摇头说道。 「我自知无法与虚无天界匹敌,希望你们不要为我而战,而是为了自己。我选择相信天神,相信他们是正义的,所以要前去查清真相。」说到这里,纳兰龙无奈地笑了:「若任由星宿神将放肆下去,人间的秩序会被严重影响。这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诸神协定是个不错的东西,人类世界实在不适合存在拥有神魔力量的人……我不能留在人间的理由,也清楚明白了。」 「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停止战斗而前往天界。」虎牙心里一阵感动:「为了保护人类世界而不惜牺牲,这种心情就是敖玉大哥当日燃烧生命封印不死修罗的心情。」 「敖玉选中你继承他,果然是有原因的。」凯把墨镜拿下,望纳兰龙说道。 「我们是战友。」纳兰龙轻拍著凯和虎牙的手背,诚恳地道。」 「知道了。」凯简单地说。 「我不会再成为主人的负累!」拉比拍了拍胸口,说:「与虚宿一战,我连累小雪受伤……我会加倍锻练的了!」 「我们就让雷帝如愿,到他们的地方去。」虎牙与纳兰龙认识最深,两人的感情亦最好。虎牙是最像人类的神龙,龙魔太孤高,凯也很冷淡,拉比言行则太过恭敬。 「我己经觉悟了。知道自己成为白龙神将的继承人,一直对虚无天界一知半解。如今就去看看这个天神世界是否真如你们所说那么美好!去搞清楚雷帝到底想要怎样!」纳兰龙眼廉低垂,沉声说道:「如果你们认为天界和雷帝是正确的,我就效忠他吧!否则只有一战而矣。」 「若能顺利解决就最好,希望我们的决定没有做错。」对於硬闯虚无天界,拉比心里始终很不安。 「可能是讯息传递错误……」虎牙咬著银牙,心中不其然想到,若然证实是雷帝指示,他们该怎么办?虚无天界有时候很不可理喻,所谓天条根本没有对错的问题,最高指令就是一切。如果当初是王母要封锁天界,或许没有人有这许多怀疑:「若然到了最後,雷帝仍然坚持把我们全部处死,我们是乖乖上剐龙台,还是冒叛逆之名反抗?」 ☆☆☆☆☆☆ 同一时间,在湾岸区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里面。 巨型的室内音乐喷泉旁边,是一列外形有如小屋子的摊挡,足有二十来个并排在一起,全都是售卖小饰物,吸引了许多少女在档前徘徊。 纳兰兰兴冲冲的挤进了人群中,走到其中一个摊子前面。 「是塔罗牌的摊子呢!你要占卜?」莫凯莹喘著气从後追上,捉住纳兰兰的手腕问道。 「不!这摊档还有卖护身的水晶项练,我想送我哥一条。」纳兰兰摇头应道,眉宇间有点难过。 「啊!」作为纳兰兰的好朋友,莫凯莹知道不多,却也能体察其心情:「这种东西骗人居多,没有用处吧?」 「我觉得我哥最近又有危险……你不明白的了。」 纳兰龙当然没有把最近遭遇的事情跟纳兰兰说。并不是因为他们两兄妹闹生分,而是做哥哥的不想让妹妹涉险,只好事事隐瞒著她。然而纳兰兰最近经常心神不定,老是担心著这个有如超人般厉害的哥哥。或许就是血浓於水的表现吧! 莫凯莹没有兄弟姊妹,很羡慕纳兰兰有个体贴的兄长,勾住纳兰兰的臂弯,微笑道:「那么我陪你去看看吧!」 两人移到其中一个摊挡前面,纳兰兰抬头望去,坐在档子後面的占卜师似乎换了另一个人,纳兰兰以前都没见过。 「请问……春子小姐在吗?」 「啊!春子吗?她到台湾去了,我是负责替工的霞。」那女人穿著占卜师的斗篷,瘦削的脸上挂著尚算亲切的笑容:「我的塔罗牌绝对不会比春子差。」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占卜和星相总还有其生存空间,但已不再被视作迷信,反而成了时髦玩意。老一辈的人在年青时候不信占卜,直到现在还是不信;中小学生尤其女生却对它趋之若鹜。尽管政府大力宣传科学,但是在朋辈之间流传的东西并不容易被取缔。 纳兰兰本来也不相信占卜甚么的,但当她亲眼目睹许多不可思议的怪事,而且纳兰龙还成为了神将──她并不理解神将是甚么,以为是天神,当然两者的级数还差好远──连天神也真实存在了,占卜又有甚么出奇? 「小妹,这个可以吗?」那女人伸出骨瘦如柴的手,取过一颗连著一条银练的紫水晶。 「这个吗!」纳兰兰双手接过,仔细端详那有如魔幻一般反射著七色光芒的水晶。莫凯莹凑过去细看,不停的啧啧称奇。 「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那女人把另外一条水晶练放到纳兰兰手上:「实在很少见。」 「是因为量产的吗?」纳兰兰双手各执一颗水晶比较著,问那女人道。 「不!属於人手加工。天然的晶石很少一模一样,因此我才说神奇。」那女人伸手指了指银练:「这银练扣上还能刻上名字。」 「好吧!」纳兰兰嗯了一声,很是满意:「这两条我就要了。」 「要两百元一条,」那女人接过水晶练,说道:「港币。」 「当然!难道是美金!」莫凯莹觉得好笑,忍不住道。 「要刻名字吗?」那女人把水晶练平放在桌面,抬头问纳兰兰。 「嗯。」纳兰兰一边从怀里取出储值卡,上边应道。 「用来作礼物吧!是小妹的小情人吗?」 纳兰兰脸上一红,推了在旁边窃笑的莫凯莹一把,道:「不!这水晶练用来送我哥的。」 「那……名字要刻纳兰龙和纳兰兰呢!」那女人啊了一声,拿起电笔便道。 「嗯」纳兰兰甜甜一笑,笑容却突然僵住:「咦?你……」 那女人眨了眨眼:「别忘了我是占卜师。」 「不!」纳兰兰後退了一步;「没可能。」 那女人放下手中的电笔,望著纳兰兰问:「怎么了,小妹?」 纳兰兰震慑於她的眼神,拉住莫凯莹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这练还未刻字呢!」那女人叫道:「你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甚么占卜师……我没有把我的名字告诉你。」纳兰兰回头说道:「你到底是谁?」 「你以为呢?」 纳兰兰并不是傻瓜:「你是我哥哥的敌人!」 消灭了不死修罗後,纳兰龙曾经告诉纳兰兰,不会再有坏人出现,世界也可以和平。但一直有留意新闻的纳兰兰,得知湾岸区这两日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有不少来历不明的人无端死了。有的死者被发现倒卧在邢慧芝和梅玲安息的墓园,也有人死在舒桦家附近的海滨长廊。 纳兰兰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而且一定与纳兰龙有关,因此才打算为纳兰龙买一条护身的水晶项练。 想不到这里也会遇到敌人。 「知道就好!」那女人脸上笑容忽地变得诡异,双手按著桌子缓缓站起来,说道:「只要捉住你,你那该死的大哥自然会跟著我们走!」 「你想用我来要胁我哥哥?」纳兰兰转身便跑:「想也甭想!」 那女人从桌子後面跳了出来,陡地伸出右手,刚好捉住纳兰兰的手腕:「知机的便乖乖跟我离开!」 纳兰兰感到手腕如被铁圈箍住一般,惊得大叫起来:「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你想怎样?」莫凯莹不知袖里,但见好友被欺负,顾不了自身安危,抢上去想要扳开那女人抓住纳兰兰的五指,却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地上。 旁边刚好有男人经过,看见一个少女被另一个女人欺负,立即出言喝止。那女人冷笑一声,左手一挥,两个男人已给打得昏了过去。 到了这时,四周的途人才知道这边闹出大事,虽然行凶者只是个女人,但见她轻易打晕了两个高大的男人,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帮忙。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那女人把纳兰兰拉到自己身前:「跟我走,我不难为你!」 纳兰兰奋起挣扎,却没能脱困:「你目无法纪!」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女人仍然披著斗篷,行动有点不便,仍然赏了纳兰兰一把掌:「不知好歹!」 围观的人群见纳兰兰被打,立即起哄,几个见义勇为的男人忍不住又要走出来阻止那女人。 「浪费我的时间!」那女人箍著纳兰兰的头顶,在她耳边狠狠的说道:「你再不听话,给我惹出了麻烦,我就要杀人了!」 纳兰兰心中一凛,见莫凯莹和两个男人均想走过来拯救自己,心中不其然闪过一丝怜悯──她不可以连累其他人! 想到这里,纳兰兰垂下了双手,不再纠缠。 「天雷符印!」 一声娇叱在头顶响起,那女人还未反应过来,背心已被狠狠地炸穿一个洞。 焦黑的布碎飞扬,被炸穿的只是斗篷而矣。 但这小型爆炸的威力不少,那女人不由自主被炸得向前扑了出去,把自己的摊档都压毁了。莫凯莹及时把纳兰兰从塌陷的摊档拉起,免得她被弄伤。 纳兰兰和莫凯莹退到人群前面,抬头仰望,只见一个穿著红色长褛、黑色短裙的女生,站在音乐喷泉旁边的观光电梯顶部,那观光电梯正从四楼向下移动。 「可恶!」那女人大孔一声,从破烂的摊档中爬起来,挥舞著右手呼喝道:「是谁?」 「没必要把名字告诉你!」那女生待观光电梯降到二楼,已急不及待跃了下来。她站在电梯的顶端,几乎等於从三楼跳下,旁边的数十人齐声尖叫。 「只是人类?为甚么会拥有这种力量?」那女人没有怎么受伤,却是恼羞成怒。 「初恋姊姊!」纳兰兰与莫凯莹跑到那穿红色长衣的女生旁边:「救我!」 初恋身影一错,已挡在两人身前:「你们两人先走,我挡著她一阵!」 「她要捉我来要胁我哥哥!」纳兰兰指住那女人叫道。 「放心!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你不要插手!」那女人一摔手,喝道:「快把女孩交给我!」 「你是星宿神将吧?」初恋从怀中掏出数张符咒:「已经尝过我的厉害了?别小看我!」 那女人冷笑道:「嘿!少在我面前逞强!就算会使这种戏法,你也不过是普通人吧!」 「普通人?」曾几何时初恋极渴望当一个普通人,只为了要守正辟邪才被逼放弃这简单的要求……想不到有一天会讨厌被人这样说。 纳兰龙把自己当普通人,连敌人也把自己当普通人,初恋心中有气。 「你要把我看扁也没关系,我自信有能力保护小兰!」 女人「嘿」的一声冷笑,双颊更是深陷:「那你便死吧!」 初恋先发制人,用力推开纳兰兰,然後冲上前去便要把符咒打在那女人额头上:「让我给你致命一击!天雷符……」 女人向後翻了一个斤斗:「还想再来一次?这种攻击没可能连续两次得手!」 第一道符咒被那女人避开,初恋又接连掷出两张符咒,还是无法击中对方,反而毁了另外两个摊档。围观的途人这才知道害怕,四散逃走,纳兰兰和莫凯莹也消失在人群之中。 初恋从腰间取出一根黑色短棒,随手一抖,便抖出剑刃来:「斩妖剑──裂空斩!」 「甚么!」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来到跟前,那女人因为太过托大,竟已无法避开。 「这里是公众场合,速战速决!」眼见就要被斩为两段,那女人只觉後腰给人托起,那剑气恰好在臀部旁边掠过。 那女人吓得冷汗直冒,双足甫一著地,立即回头望去,原来是自己的同伴。 「我不要你帮忙!」 「王天君准许我们动手,为的只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站在那女人旁边的一个长得矮小乾瘦,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我们要掳走纳兰兰,在这里纠缠就失去了意义。」 那女人被王天君指派俘虏纳兰兰,没想到避开纳兰龙,却杀出一个初恋。 「纳兰龙很快便会发觉这边有战斗而赶来。」那男人催促道:「这女的交给我,你快去追那丫头!」 「你不过想在人们面前露脸!」那个女人斜睨著身边的同伴,冷笑道:「别耍宝了!那里有监控装置,保安员和记者很快就会来,我可不想让家人见到我!」 「是吗?我很想以前看不起我的人对我另眼相看……她们逃走了!还不追!」 那女人再不说话,转身朝商场另一个方向追去,她早已看清楚纳兰兰正是往那边逃走。 初恋执著斩妖剑便想去追,那男人打横跨出一步,张开双手拦住去路:「是个美女呢!甚么年纪?」 「你……」初恋举起斩妖剑挡在身前。 「我喜欢幼嫩的,今天走运!」 ☆☆☆☆☆☆ 纳兰兰和莫凯莹逃到商场的一个角落,瞥了身後一眼,发觉那女人追了上来,两人无处可逃,只得闪身躲进旁边的一间时装店。 店员们只顾著看远处的骚乱,没有发觉这两人正是关键人物。 「那位救了小兰的姊姊是……」 「那是我们的学姊,虽然换了校服,你不认得了吗?」 穿著校服怎能公然战斗?初恋经常随身携带著火红战衣,在必要时能够换上。 初恋刚才正跟小雪、陈碧琪两人在附近逛街,忽然发现了纳兰兰的背影,便想和小雪上前和她打招呼。谁知道纳兰兰走到摊档前面时,初恋的灵感告诉她那占卜师并不简单,感觉与日前剧战过的张宿很是相似,记忆犹新。初恋不敢怠慢,借故支开了陈碧琪,然後到洗手间换上战衣。那女人果然是星宿神将,初恋不得不出手。 纳兰兰在店内东张西望,然後拉著莫凯莹躲进其中一个试身间。 「那恶女人会发觉的!」莫凯莹很是害怕,颤声道。 纳兰兰用手指轻轻按著莫凯莹的双唇,侧耳细听外面的声息。 突然,试身间外传来了玻璃碎裂声和尖叫声,纳兰兰便知要糟,刚想透过门缝查看外面的情况,试身间突然变成粉碎,吓得莫凯莹尖叫起来。 「你们跑不掉!」那女人站在外面,双手叉腰:「我能够听到你们的声音,哪怕是微弱的呼吸声。」 纳兰兰回头望著碎得不成样子的试身间,完全不明白发生甚么事:「为甚么会这样?」 「只要捉住你,便能向王天君覆命!纳兰龙也不得不投降了!」 「我哥绝对不会屈服的!」纳兰兰自己也很害怕,但她不肯在人前示弱。 「那代价便是你的性命了!」那女人把身上斗篷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一身灰白色的奇怪盔甲,上面隐隐泛著一片光华:「王天君算无遗漏!结果也是我们得到最後胜利!」 纳兰兰想要逃跑,但那女人已抓住她的肩头。 「放开小兰!」莫凯莹胆子不大,却冒死想要拉著那女人,结果反被握著颈项,叫不出声音来。 「凯莹~」纳兰兰大急,狠狠的踢了那女人小腿一脚。可是那女人全身被盔甲包裹著,纳兰兰非但不能对她造成伤害,还弄伤了自己的脚趾。 「你再反抗我杀了她!」那女人左手发力,扣著候咙的莫凯莹连气也喘不过来。 「妄想!」穿著橙色运动套装的小雪突然出现,一拳轰向那女人的脸庞。 撇开了超能力,小雪只是个普通的少女,拳脚功夫不能伤人。但是她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那女人只觉眼前一花,眼前已多了一个拳头,自然反应驱使她放开了纳兰兰和莫凯莹两人,後退先避其锋。 小雪使用瞬间移动时,能够带著与自己身体有接触的东西一起转移。但若纳兰兰被那女人抓著,小雪可能会把那女人也一起带走。 因此小雪假装向那女人出手,吓得那女人放开了纳兰兰,然後拉住纳兰兰向後退,再抓住莫凯莹的衣领,使用瞬间移动离开。 第六十一缘~必须相信同伴之缘 另一边厢,初恋被一个比她更要矮小瘦削的中年男人拦著,望见那一脸猥亵,初恋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对付恶灵时也不曾见过这种嘴脸的。」 那男人听不到初恋的喃喃自语,他更把额前已见稀疏的头发往後拨,笑道:「妹子,那个叫做纳兰兰的女孩逃不掉,你也休想离开!」 初恋忍无可忍,双手执著斩妖剑,隔空向那男人击出:「接招!打风刃!」 那个中年男人斗不到初恋还有此一招,连忙低头闪避,那招「打风刃」便在他的头顶掠过。 「你这女孩能力很高,但这并不是仙力啊!你是谁?」那男人於知道初恋并不好惹,忽然感到头顶甚是凉快,伸手摸了一把,竟然下了一把头发来。 初恋的剑气把他本已稀有的头发都削了下来。 那男人一下子涨红了脸,指著初恋怒道:「你这孬种!竟敢在我的头发上打主意?看我剥光你的衣服……」 「来吧!」初恋双手紧紧的抓著斩妖剑,把灵力进一步提升,「打风刃」和「裂空斩」随时能够发出。 那男人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红色东西,远看像是个器具甚么的,刚好能够他单手握著。那东西奇型怪状,材质特别,初恋从来没有见过。 「即使你有武器,我也不怕你!」初恋不愿退缩,向前踏出一步,斩妖剑上灌注了灵力。 那中年男人能够感受到来自斩妖剑剑刃的气势,他「嘿」的一声举起双手,把那个红色东西放到胸前。初恋以为他想要作法还是施术,心中暗自吃惊,那个男人脸上表情却突然一变。 「今日到此为止!我要走了。」那男人把掌中红色东西塞回裤袋里,眨了眨眼说:「真希望与你再战!」 「为甚么?」初恋呆了一呆,不知应否先发动攻击。 「别误会!我不认为你是个好对手甚么的,我只想好好教训你而矣。让一个美女跪在我的面前,是我毕生最大的心愿!」那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商场出口奔去。 「呕心!」没由来的让人羞辱,初恋气得浑身发颤,斩妖剑有如球棒般挥出,口中大喝道:「别走!我现在就要打倒你!」 眼看一记「打风刃」要追上那个男人,忽见他身影乱晃,竟巧妙地避过这凌厉一击! 「甚么?」初恋的心陡地凉了一截。 「我可不想单独与纳兰龙对战,他毕竟已消灭了我的不少同伴啦!」那男人抛下这句说话,便在初恋眼前消失无踪。 初恋垂下手中斩妖剑,感到背後有强大的能量接近自己,便知道是纳兰龙他们赶到了。 「果然是你们。」初恋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的灵感越来越强了!」说话的是纳兰龙,他们一行人从商场的另一个门口进来,因此与那中年男人错过了。 「不!他比我更快知道……原来他们也懂得感应气息。」初恋口中的「他」当然是那个中年男人,若非那男人首先提起纳兰龙的名字,初恋不能够单靠能量而分辨来者身份。 「是星宿神将吗?」纳兰龙走到初恋身旁,仔细打量著她:「果然,我们感受你的气息在这边爆发,立即赶过来了,中途又感应到有人使用神技……你没大碍吧!为甚么星宿神将会盯上你的?」 「星宿神将不战斗的话,气息也会自然减弱,不容易找到他们啊!」虎牙和拉比也在此时现身,他们本想拦截星宿神将,但看来并不成功。 这是龙魔研究出来的结果。星宿神将得到的星宿力量与一般仙力不同,虽然他们不懂得隐藏自身能量,平时仙力却会处於一个低水平,气息远较战斗时薄弱,因此纳兰龙他们难以用感应搜索,否则早就把所有匿藏在新香港的星宿神将都找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初恋曾经帮忙敖欣对付张宿。」凯把脸上墨镜掷下,说道。 「你怎么又出手了?会有危险的呀!」纳兰龙望著初恋,语重深长地说。 「他们要捉小兰,我是否要袖手旁观?」初恋想起小雪刚才跟她说的话,对於纳兰龙的这份好意实在无法接受。 「甚么?」霎时间,纳兰龙全身僵住。 在旁边听著的虎牙脸色骤变,仔细感受四周,摇头急道:「找不到小兰的气息!」 「刚才我掩护小兰离开,但有另外一个星宿神将追了上去。」 「有两个星宿神将吗?」虎牙拍了拍脑海一片空白纳兰龙,说道:「难道小兰真的被捉住了?」 「可能去得远了~!我们分头去找!」凯更不打话,转身就向外走。 「可恶的星宿神将!」纳兰龙清醒过来,又惊又怒:「他们开始耍卑鄙了吗?」 「找到小兰再说吧!」看著失了方寸的纳兰龙,初恋收起斩妖剑,安慰他道:「还有小雪呢!」 「咦?」 「和我一样,小雪姊也是一心想要帮助你。我拜托她照应小兰。」初恋一边跟著纳兰龙等走出商场,一边说道。 「你的意思是,小雪也在这里?」出了商场,纳兰龙霍然站住,转头望著初恋。 「我本来就是和小雪姊一起逛街。」 「我找到小兰的气息了。」凯从天而降,对纳兰龙说道:「在那边!气息好像……」 「甚么?」焦急的纳兰龙捉住凯的两个肩膀问道。 「小兰好像回到……我们的住处?」 虎牙和拉比面面相觑,只有纳兰龙才知道,一定是得了小雪的帮忙。 ☆☆☆☆☆☆ 当纳兰兰和莫凯莹看清楚身处的环境,两人均是目瞪口呆。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从时装店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莫凯莹心中的惊怕难以言喻。 纳兰兰总算曾经来过这里两次,但也不能解释为甚么会突然之间就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这是舒桦哥哥的家?我哥哥便是住在这里。」 「嗯,我送你们回来。」小雪放开了纳兰兰和莫凯莹,对两人说道:「我没想到龙不在家中,本想向他们求救……不过那些人应该不可能找到这里。」 「为甚么? 「这里距离刚才的商场差不多有一公里之遥,我想他们不可能找到你的气息。」 「对呢……」回想刚才的惊险,纳兰兰仍然心有余悸:「那女人应该听不到我的声音吧?」 「甚么声音?」小雪呆了一下,问道。 「不!那女人只是说谎而矣,她没可能单凭声音就把我找出来,应该是看见我们吧!」纳兰兰吸了一口气,抬头问小雪道:「小雪姊姊,先前妖兽袭击学校的时候,还有舒桦哥哥把我们困在摩天大楼天台的时候,你也曾经使用这方法救我,我记得哥哥说过这是『瞬间移动』,真是太多谢你了。」 「别客气,我和初恋决不会看著你被坏人捉走。」小雪微微一笑,把纳兰兰搂在怀中。 纳兰兰瞥见莫凯莹脸上仍然一片迷茫,心想妖兽事件中,小雪也曾用瞬间移动救过莫凯莹,但那时候她昏昏沉沉的,事後甚么也不记得,难怪这次会震惊至此。 「小雪!」 小雪和纳兰兰听到声音,一起回头望去,刚好见到露台飞进数人。 纳兰龙双脚刚刚著地,已忍不住叫道:「小兰!你真是在这里!」 「哥!」纳兰兰扑到纳兰龙的怀内,抓住他的胸膛叫道:「小雪姊姊又再救了我!」 虎牙和拉比先後从露台走了进来,然後是凯抱著初恋稳稳降落。 莫凯莹初时背向露台,看不见众人降落的一幕。她对四人突然出现感到大惑不解,不禁走出露台看看是否通向其他地方。 凯把鸭舌帽和墨镜稍稍整理,不让莫凯莹看到自己容貌,怕吓坏了她。 「小雪,真的多谢你了。」纳兰龙在纳兰兰的额角吻了一下,抬头望小雪道:「小兰是我……小兰是我的……」 「我明白。」小雪摇了摇头:「先是舒桦,然後是不死修罗,如今是星宿神将……小兰再三被牵连进去,怪不得龙想要自己战斗。」 「我不知要怎么多谢你……对不起。」想起初恋在商场说的话,纳兰龙脸上一红,低头说道:「我并不是真的想你离开……」 「不是我自己要走吗?」小雪淡然一笑,仿佛毫不在意。 「但是我太冷淡了。我们认识虽然只有半年时间,却是出生入死的好友,我的态度其实……」 小雪再次打断纳兰龙的说话:「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只是想与你一起战斗。」顿了一顿,走到初恋身边说道:「也许我已明白到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众人全都望著小雪。 「我不是初恋,」小雪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就算你不反对,我也做不到甚么。我还未能够好像初恋那样拿起剑来战斗,究竟我在向你争取甚么?」 纳兰龙无言以对,初恋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虎牙拉了一把。 「我想得到的是认同,而不是挽留。但到了现在,我明白自己还差著一点甚么……我只能带著小兰逃走而矣。」 「那不是逃走!你曾经用瞬间移动救了我!」初恋摔开了虎牙的手,忍不住道。 小雪笑而不语,望著纳兰龙。纳兰龙乾咳了一声,说:「我的意思和初恋一样……」 「只是这样仍不足够。」小雪嗯了一声,微笑著道:「我会有我的方法,我一定要证明给……不是证明给你看,而是证明给自己看,我会用我的方法去战斗。」 小雪口中的战斗,会是甚么样的战斗?纳兰龙他们决定了前往虚无天界,留在这里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天,小雪是否离开并重要。因为除了他们几个神将外,谁也不可能跟著到昆仑宫去。 即便如此,小雪仍然希望能够出力,只要用得著她,她不会有丝毫退缩。从一另个角度来看,小雪与敖玉一样伟大。 纳兰龙用力捽了捽鼻尖,转头问纳兰兰:「小兰,那些人跟你说过甚么话?」 「他们果然是哥的敌人,想要捉住我来要胁你!」 「应该是星宿神将没错,」初恋插话道:「我问过那女人,她也默认了。」 「那女人打伤了两个想救我的男人,又威胁要杀凯莹来逼我就范。」纳兰兰说到这里,仍然余怒未消。 「岂有此理!他们完全不把诸神协定放在眼内。」虎牙双拳互击,狠狠说道。 「大约他们也很焦急了。」凯说:「主人,星宿神将虽然拥有星宿力量,毕竟只能算是人类,行事自然带著人类的影子。」 「会不会是雷帝指使他们捉小兰?」 「没有这个可能,雷帝不会来到人间。」凯摇头说道。 「雷帝派来的人不也一样?」纳兰龙沉声道:「那个王天君!」 「我不知道捕捉小兰的点子是谁构想出来。」凯躬身说道:「但是单靠星宿神将不能打倒主人,这个他们也应该有所觉悟。」 「墓园一战他们已经用四个人来对付我,虽然有两个是阿舒打倒的……那么使用卑鄙的手段就是因为无法打败我?」 「嗯,应该是这样。」 纳兰兰捉住纳兰龙的手,问道:「哥,那次打败了那个阿修罗後,你不是说已经和平了吗?怎么又有坏人出现?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神存在,他们怎么不理会坏人,只由你和凯哥哥他们来应付?」 「我们的敌人就是神啊!」纳兰龙只有无奈的苦笑。 「你知道我本身没有信仰,是哥哥令我相信有神存在……难道神是邪恶的?」 「小兰……」纳兰龙不知怎么跟这个妹妹解释,一时间说不下去。 「因为我绝不相信哥是坏人!而且他们用这种手段对付哥,怎可能是好人呢!」 「小兰!当中可能有些误会,因此我们要弄清楚事情真相。」虎牙代替纳兰龙说道:「况且,星宿神将只是得到星宿力量,心性和一般人类无异,有好有坏……」 「谢谢你的解释,别把事情又推到人类身上。」纳兰龙用力拍打虎牙的肩头,一句顶了回去:「虽然你们强调精神修练,但炼成元神也不见得人格有保证。其他人暂且不论,好像地煞神的个性,还有炎昊和焱王……」 虎牙给纳兰龙说得哑口无言,摇头道:「先不说这个,他们捉到小兰没之後,会怎样处置她?」 凯说:「目标还是主人,可能逼他投降,甚至设陷阱等主人踩进去。」 「对呢!那女人好像这样说过。」纳兰兰用力点头:「他们还会再来吗?」 「一定吧!若把阿舒打倒的两人计算在内,我们大约收拾了十五、六个星宿神将,还余下十来人左右……看来不会有第二个裕子小姐,他们必定战至最後一兵一卒。」 「主人,要想办法保护小兰呢!」拉比急道。 「大家千万要小心在意。在确定敌人的位置前,小兰你先留在这里。」纳兰龙吩咐道:「我们很快便要离开香港,届时保护小兰一事,便靠小雪和初恋了。」 纳兰兰和初恋均是一片愕然。前天晚上孔雀教纳兰龙前往虚无天界时,初恋已经回家,因此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虽然我同样担心小雪和初恋……然而经过今日,你们的心意我不但要多谢,而且应该珍惜。谁人均有被用得著的时候,我真的需要你们。」 「就是嘛!」初恋用手肘轻轻撞了小雪一记。 纳兰龙向初恋和小雪弯腰:「这次就拜托你们了!」 ☆☆☆☆☆☆ 「王天君!」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王天君没有回头。 因为他早已知道站在身後的是甚么人了。 这时他正站在大雾山的山巅,是新香港最高的一点。王天君就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气派。作为一级神官,道行和战力少有人敌,王天君理所当然懂得收藏自己的气息。 「想不到连对付普通人类也会失败,到底你们还能自称星宿神将吗?」王天君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冷峻:「数千年来不曾见过这么没用的星宿神将!」 「话虽如此,对方却拥有不比我们弱的能力。」 「啊?」王天君半转过身去,看见有两人跪著,後面还站了另外一个人。 「看来是灵能力。」跪著的男人声音发颤的道。 「原来除了那班道士之外,还有人类继续著修行?一定是天师还是驱魔师甚么……」 「他的能力虽然不及我们,然而阻隢了些许时间,让纳兰龙已经赶了过来。」那男人继续道。 初恋本来就譬为历代最强驱魔师,而且还有好大的潜质。但她的灵能力要和神将相比是没可能的。初恋的族人在过去主要是消灭恶鬼,但被称为驱魔师,自然也会驱除妖、魔和怪物,奇.сom书而且在过程中练就攻击实体的招数,只是这种经历毕竟较少,因此被遗忘了。初恋重拾这种战斗技巧,先後向虎牙等人请教,再加上透过妖兽事件、与被不死修罗附身的舒桦战斗、还有最近一次对付张宿的经历,出奇地使她的灵能力大增,何止倍计。 「另外一人则能够我眼前突然消失。」另一个跪著的女人低头说道。 「荒谬!」王天君陡地喝道:「是空间转移?人类不会懂得这种高级仙术的!」 两人连忙俯伏在地,不敢说话。 「吥!你们如此没用,对虚无天界来说简直是耻辱!」 「请王天君息怒。」站在後面的人笑道。 「对!我们一定会办妥!」跪著的那对男女齐声附和。 「如今到哪里找她了?我想那丫头定然被纳兰龙收起……若果真如此,与直接找纳兰龙战斗又有甚么分别?」王天君嘿嘿冷笑。 「那……」那对男女对望了一眼,不知道王天君有何打算。 「我的本意是不要直接找纳兰龙。」王天君冷眼望著两人,说道:「采取主动与自投罗网、被动与以逸待劳本是一线之差。我们多番伏击纳兰龙及其四斗众,却一次又一次被化解,证明这是没有用的……我要让他入疯狂!」 「王天君果然深谋远虑。」站著的人躬身赞道。 「这是不死修罗带给我的启示。其实除了纳兰龙的妹妹外,还有好多人能够令他失控。」 「我们要对付其他人吗?」 「纳兰龙会被选中,看来也不是没有理由……和敖玉也是一副令人呕心的慈悲心肠,那么就让他步敖玉的後尘吧!」 「嗄?」 「你们知道甚么叫做『第二次诸神协定』吗?」 跪著的两人互相对望,不知道王天君说的是甚么。当然了,从来没人跟他们提起这一回事。 「不知道就好……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一切与我无关。」王天君忍不住笑起来,刹那间一脸的天真。 「王天君……」 「你们不用理会任何事情,纳兰龙最想要保护人类,你们想到甚么方法让他失去理智,即管去做吧!总之这是你们的决定。」 跪著的两人还没明白,後面那个男人已笑了起来:「啊!我知道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道皇牌。」王天君不再说话,徐徐升起:「你们就让她再试一次……这是人类的最後机会!」 ☆☆☆☆☆☆ 敖欣今早便以新香港为中心点,向外作出螺旋式搜索,追查余下的星宿神将的下落。 当然,星宿神将在另一边厢袭击纳兰兰,这是敖欣不能预见的。 黄昏时份,敖欣才回到舒桦的公寓。她甫一坐下,便问纳兰龙道:「龙魔没有回来?」 「还没有……待他回来後,我们便要离开新香港了。」纳兰龙坐到敖欣的对面,望著跟在他身後的纳兰兰说。 「当年我跟随观音大士前去昆仑宫,没有留意其位置。」敖欣摇头说道:「再加上有结界保护,不容易识别,只有靠龙魔自己了!」 纳兰兰望了望敖欣,终於忍不住道:「哥,为甚么你要离开?留在香港不行吗?」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搞不好会变成坐以待毙!趁我们实力没有怎么受损,主动出击也是好的。」 「容易吗?」纳兰兰又问。 「我不骗你,想平安回来也难。」纳兰龙笑了一下,坚定的说:「但我一定会回来。」 「哥!」纳兰兰想到前面的凶险,心里面就忐忑不安。 「正因为我从不骗小兰,小兰应该相信我。为了小兰,我一定会回来的。」 敖欣接过拉比递给她的一杯白开水,呷了一口,望纳兰兰道:「你哥是继承天界最伟大神将的男人,他不会轻易被打败的。」 纳兰兰不知道敖欣的说话是否可信,她只是担心死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纳兰龙伸手抓起电话筒接听,从另一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嗯!你到现在才找我,已是迟了。」纳兰龙笑了一下,对著电话说道。 「你早猜到我会找你?」 「因为最近发生的连串事件也跟我有关,你是知道的。」 来电的正是特搜一课的队长乐天。 「上次你跟我说事情都解决了,我也相信你。但过不了一个月,又有怪事发生。」 「嗯。」纳兰龙应了一声。 「大雾山上的尸体,我知道是你干的好事,因为尸体上有冰屑。」 「真不赖嘛!还记得我的属性和神技。」 「明知是你,我已尽量不插手了,当作不知道吧!」那边乐天继续说:「然後前天下午,同时间在舒桦家附近和安葬邢慧芝、梅玲的墓园找到尸体,那边再把案件交给我们『特搜一课』,我心想麻烦来了。」 「有甚么麻烦?」纳兰龙明知故问。 「想要结案是甭想了。」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吗?」 「想问问你还要干出甚么来。」乐天打趣道:「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上趟是魔神阿修罗,这次又是甚么邪魔外道?」 「这次是……真正的神吧!中国神话中的天庭。」 「那不是太难以置信?」乐天呆了一呆,怪叫道。 「越是古老传统的东西,越是觉得不可信,不熟悉的反而容易被接受?」 「嘿!两个小时前,你们在湾岸区一个商场里面造成骚乱,我们不能够袖手旁观……无法阻止也得阻止!」 纳兰龙搔了搔鼻尖,说:「我们是被袭击的呀!」 「我的GP02已经经过改装强化,再来就要你好看!」乐天重重哼了一声,忽然问道:「你的妹妹要人保护吗?我从商场监察系统的录影片段里头看到事发经过。」 「谢谢关心。」纳兰龙瞥了纳兰兰一眼:「我已有所按排。」 「好的。我『一时大意』,洗掉了监察系统的资料,希望你别要在公众场合乱来,令我难做。」 纳兰龙很是感激,诚恳地说:「我也不想老是连累他人,这两天便会离开新香港。」 乐天答应了一句,关心地问:「敌人难对付吗?他们又想怎样?」 「我不知道。看来只想对付我而矣。」 ☆☆☆☆☆☆ 第二天是星期二,纳兰兰缺课留在舒桦的住所,不敢随处走动。 初恋决定继续上学。公开试在五月初举行,仅余一个月的课程,对於想要原校升读六年级的初恋来说,真个是「一课也不能翘」。 初恋旁边的位子却是空的,陈碧琪连续两日没有在校园出现。 虽是至亲好友,但偶尔缺课一天半日,初恋还不致於会担心。 陈碧琪当然不会把请假的原因告诉初恋,要不然必定挨骂,这数天她甚至没有跟初恋通电话。 午饭时间,初恋独个儿在新开张的自助式快餐店用餐,除了陈碧琪,初恋一向没人陪。 这时候,却有人拿著盘子在旁边坐下。 「梁老师?」初恋认得是实习老师梁浩恩。 「不介意我坐下吧!」 「你随便坐,很少老师光顾这种快餐店。」初恋有些慌张:「他们都上酒楼吃饭。」 「我大不了你多少岁。」梁浩恩也有一双大眼睛,加上尖尖的下巴,外表看来还真是很年青。 「梁老师多大了?」 「年龄是女人的秘密。」梁浩恩双手捧起一杯热柠檬水,问初恋道:「你呢?」 「你刚才说年龄是我们的秘密!」 「是女人的秘密,不是少女的秘密!」 初恋笑了一下,说道:「快要十七了。」 「但你很厉害呢!」梁浩恩微笑道:「昨天我在市中心的商场逛街,看到了耶!」 此言一出,初恋吓得把手中叉子掉到桌上! 「你和陈碧琪也很神奇……我在虚拟电影中看过类似的场面,想不到现实世界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梁浩恩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甚……甚么事情?」初恋想要掩饰,却找不到藉口。 「你像是会中国武术还是中国法术?」梁浩恩边吃边道:「不用骗我嘛!我只是好奇而矣,如果你不想说也可以。」 初恋不知道梁浩恩葫芦里面卖甚么药,心中七上八下的,忽然想起一事,问梁浩恩道:「刚才老师说碧琪甚么?」 「你不对我说,却问我事情?」梁浩恩微微一笑:「也罢!我以前曾经见过陈碧琪!」 「老师见过碧琪有甚么出奇?」 「不,我和朋友在春节行山,回程时发现了她,那时候她昏迷了,最後由我的朋友报警送她到医院去。」 「啊!原来老师是碧琪的救命恩人,她不知道吗?」 「这么说我果然没认错人。」梁浩恩道:「报警和照顾陈碧琪的是我朋友,当晚天色极暗,我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後来救护员用担架抬她到山道转乘救护车……昨晚我和朋友通电话,谈及那次经历我才想起来。」 初恋啊了一声:「你们能够找到碧琪,真是幸运呢!」 「这就是奇怪之处。」梁浩恩把头发拨到耳後,说道:「陈碧琪并非倒在山径上,我们若非看见有燕子在空中徘徊,跟著它走,不可能发现她啊!」 「燕子?甚么燕子?」 「城市里头没可能再见到燕子,但八仙岭接近动物保护区,污染较少,自然可能有燕子,只不过……」 「老师,难道燕子有甚么不寻常吗?」初恋十分机灵,立即问道。 「啊!那是一只蓝色的燕子……好像会发光一样,即使在夜晚也能看见。」梁浩恩自知难以令人相信,苦笑道:「它在空中盘旋,然後当我们去到附近,便见它飞进一个树丛之中,在陈碧琪身上消失不见。」 「嗄?」初恋大是愕然。 「那时候我著实有些惊吓,所以不敢走得太近,对陈碧琪的印象也很模糊,如今经你确认,我才肯定那个是陈碧琪。」 梁浩恩还在说话,但初恋已经没有留神细听了。她好像想到了甚么,却始终捉不住、抓不到。 第六十二缘~为甚么是陈碧琪之缘 「我为甚么会在这里?」陈碧琪从地上爬起身,脑袋还是一片迷糊。然而当她看见面前竖著的墓碑,吓得惊声尖叫,连爬带滚的跌了开去。 那张照片上,邢慧芝的一双眼睛正望著她,眼神里乎是百般滋味。 陈碧琪呆了一呆,看看腕上的电子手表,显示的日子是星期二。 「星期二……」陈碧琪双手抓著自己的头发,全然不知道发生何事。昨天她明明才从墓园回家,怎么一觉醒来,竟又身处这儿? 陈碧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著整齐的绿色校服。 「我昨晚如何入睡都不记得,今早发生的事更是没有任何印象。」 昨天陈碧琪来到这里拜祭邢慧芝,潜意识却是很想要见到舒桦,结果如她所愿。陈碧琪相信被人忽视的阴暗面往往有令人惊喜的事情,当她听到初恋谈论学长们,便不禁把焦点放在看似漫不经心的舒桦身上。纳兰龙与舒桦的珍贵友情,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解,陈碧琪宁愿认为舒桦的确有难得之处。 而舒桦对邢慧芝的感情,更令陈碧琪为之入迷。 当大家小看舒桦对邢慧芝的单恋,陈碧琪觉得在这年纪,如此爱一个人实在不可思议。虽然她不明白舒桦的成长历程,但她以为没有多少朋友的舒桦,一定比任何人都看重感情,只是不懂表达出来而矣。 无论以往的舒桦,还是现在的转生修罗,性格也是非常孤僻。 陈碧琪的朋友比初恋多。初恋以往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与刻意疏远其他人,陈碧琪的朋友虽多,却没有一个知心的。因此看见初恋认识纳兰龙、易哲等人,陈碧琪心里非常羡慕,却因为她是个普通人,根本没可能参予其中。初恋对著陈碧琪难免要有所隐瞒,谁知道陈碧琪的心里,舒桦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厚。 在这种奇妙的心情引领下,昨日陈碧琪选择了翘课前来墓园,暗地里盼望著能够与舒桦见面。 今天呢? 陈碧琪努力回想,终於找到点滴的记忆,隐约记得自己早上起床,换过校服……想到这里,已是头痛欲裂。 无论如何,在墓园醒来总是诡异得教人心寒,陈碧琪弯腰拾起书包,转身就跑。 「好像有人引领我到来这里……以前不也试过吗?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 差不多中午时份,龙魔终於赶回来了。 当龙魔从露台外面走进来时,很久没有和纳兰龙玩得如此投入,正兴高采烈的纳兰兰心中登时一沉。 纳兰龙如何不知道纳兰兰的心情?但他只有强忍著心疼,放下手中的游戏机,与虎牙一起迎了上去。 龙魔示意大家坐下,向纳兰龙报告:「我彻底检查那边的山脉,其中一个山头设有结界,相信能够使到一般生命不能接近。我们有神魔道行的,虽然能够闯入结界,不过势必惊动里面的人,因此我并没有进入。」 「有甚么结论?」纳兰龙已经知道答案,还是想要龙魔亲口说出来。 「那是神级结界,或许便是太上老君所设。我虽然感受不到结界里面的气息,但我想敖欣说的没错,那里还有大量的道士,我感觉到被监视。 「我们对昆仑宫还是一无所知呢!我们真的要闯入吗?」拉比问道。 「这是由主人决定。」龙魔盯著纳兰龙说:「我们都听你的。」 纳兰龙咬了咬牙,半晌,才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回去天界。除了我和孔雀先生外,大概没有人喜欢永远留在人间……反正是要解决,就应该当机立断。」 「主人!」龙魔心中一热。 「当我任性地要留在人间生活,你们虽然不愿意也维护著我;如今大家要回去,换我跟大家共同进退吧!」 龙魔、凯、虎牙和拉比均是用力点头。 「主人决定去罗!甚么时候起程?」拉比问道:「也要通知敖欣!」 「当然立即起行吧!要把握时机呢!」纳兰龙原不想到虚无天界去,然而决定了就不会拖拖拉拉:「明天!」 「明天……?」 「我想要回来,但谁也说不上吧!」纳兰龙摸了摸鼻子:「让我再一次把这个世界与及大家一并记住。」 虎牙嗯了一声,抬头望见纳兰兰和小雪两人。 「别说那是龙潭虎穴……我到了虚无天界,本来就有机会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而不能返回人间生活。更何况我们不明白天界发生了甚么事!虽然你们喊著要回去,但是大家心里也不踏实,我是知道的。」 「主人说的是!我们全都不明白……雷帝派人前来对付我们的原因。」拉比嘿的一声说道。 「是误会还好!莫要真把我们当成犯了天条!」龙魔冷冷说道:「只要定了罪,我们可能全部被押送剐龙台。」 「哈哈!我们只想回去分说明白。如果我们真是犯了天条不自知,那也无话可说!」虎牙摇头说道:「但我一定要搞清楚王母闭关与及雷帝要主人效忠的内情才甘心!」 纳兰龙不再跟虎牙他们多说,向大门走去:「好!我出去跟大家见面……否则以後就见不到!」 「哥!」纳兰兰抢了出来拦住门口。 「小兰?」纳兰龙刚才由衷地说话忘了纳兰兰在旁边。 纳兰兰低著头不敢抬起来,怕纳兰龙看见她的眼泪:「你是说真的吗?你会……你会死吗?」 纳兰龙紧闭著嘴,看见地上出现两点水印,心中不其然的一酸:「我跟你说过了……事情若不凶险,我们也没必要巴巴的赶去。但是为了小兰,我大概不会死。」 「哥!你真的能够保护自己吗?」 「放心吧!」纳兰龙用力点头,说道:「我会时刻记著在人世间,小兰正在等著我回来。」 纳兰兰终於忍不住扑进纳兰龙的怀里,痛哭起来。纳兰龙心中一阵绞痛,忽然想起念中国文学时,读过一首叫做《兵车行》的长诗。古代的征人得知要出征时,哪怕是为了保家卫国,也会出现这种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时候。 如果纳兰兰拥有力量,或许她会像花木兰一样,代兄从军! ☆☆☆☆☆☆ 纳兰龙来到位於湾岸区第二坊的千年居。 伴随著门铃声,纳兰龙走进这间熟悉的店子,只看见在角落的大桌子旁边坐著两个人。 「咦?是孔雀先生?」纳兰龙还没来得及跟孙老头打招呼,已失声叫道:「你不是说要到地中海去作考古研究吗!」 坐在孙老头旁边的孔雀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快要离开本市,前去昆仑宫。我虽然不会赶这淌浑水,但想看看你们能够去到哪个地步。」 「照阿舒所言,孔雀先生应该与我们前去昆仑宫!」纳兰龙走到孙老头和孔雀中间,说道:「他们的确知道你的存在,最初的名单上已有你的名字。只不过因为我们很难缠,星宿神将才无暇对付你而矣!」 孔雀的笑容一点也没变:「其实我早就知道!」 「啊?」 「想必敖欣已告诉你,当日你们太平山战斗时我也在场。」孔雀把面前的书本挪开:「我替你收拾了一名星宿神将。」 纳兰龙脑筋一转,已知道孔雀说的是当时逃走了的尾宿。 「即使星宿神将知道我的事,我还是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孔雀不等纳兰龙追问,已把原因也说出来:「我本来就是天人……我不想和天人界首领帝释天正面冲突。只要我保持立场中立,相信帝释天不会对我怎样。」 「孔雀先生,你就只求自保了吗?」纳兰龙语带不屑。 「你可以说我自私,我只想留在这里过生活。」孔雀又说:「当初把昆仑宫的事情告诉你,为的也是希望能够遏止在人间的战斗。」 孔雀态度坚决,纳兰龙实在无话可说。 「记著,道士的实力大概跟一般天兵相近,较强的也不会比星宿神将厉害,你尽可以应付自如。但那只是普通的道士而矣……」孔雀出於好心,提醒纳兰龙道。 「普通的道士?」 「昆仑宫里的道士可说是太上老君的直系弟子,以修真求道为目标,但有部份负责守宫的道士,则具备了极强的战斗力。此外,由於第二次诸神协定,即使道行已达仙人级的水平,也不能进身天界。这二百年来,可能有些炼成元神,道行极高的人物被逼滞留人间。」 纳兰龙本来就没想过昆仑宫是善地,然而孔雀的说话太匪夷所思:「难道说,道士之中有比星宿神将更强的人?」 「有可能吧!尤其那位道教教主……历来的道教教主同时被称为『地上最强的人』。」 「地上最强的人?」 「道教教主向来在教中挑选道行最强的道士,再经过与神接触,与及修习存放於昆仑宫禁地的秘宝典藏,其道行会逐渐神级。道教教主不被允许进身天界,作为天界的地上代行者,看守道教。」wωw奇書com网孔雀的语气很是严肃。 纳兰龙知道非同小可,当点头道:「我已记住了。」 孔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热茶,目视孙老头。 「老伯。」纳兰龙转头叫了孙老头一声,他到现在才有机会跟这个老人打招呼。 「你是来跟我道别吧!」孙老头问道:「老孔已跟我说了,想不到阿龙不但成为神将,还要到天界去……你会回来吗?」 「我不能肯定……但我答应了小兰,一定会回来。」 「我以为你会到天界去做当个实实在在的神将,但你竟然与天界为敌,真是始料不及。」 纳兰龙心中苦笑,回想半年前刚得到龙魂的时候,对付不死修罗已够麻烦,谁知道搞定了不死修罗,更麻烦的却是雷帝。 当日龙魔说过纳兰龙三面受敌。敖符的私人恩怨以他被困於封神领域而告一段落;不死修罗则被纳兰龙、敖欣和四斗众合力击倒;剩下的虚无天界,果然如龙魔所言是最难应付的一环,只不过对手由王母变成了雷帝。 「依我看,有关雷帝之事或许是一场误会,毕竟天上人间的讯息传递不容易……若非如此,究会发展到甚么地步我也不知道。」孔雀的话实在是白说:「但无论如何,拥有神魔力量的你,到了天界後休想再回来。」 「是诸神协定嘛!」纳兰龙知道孔雀说的是事实:「这是你不肯到虚无天界的原因。」 「哈哈,被你看穿了。」孔雀笑道:「我不怕被关进封神领域又或者遣返极乐界。但我不愿意离开人间。」 「是吗?」纳兰龙嘿的一声。 「你是人类,反而有这种决心,我很是赞赏。」 「我没得选择呢!他们无休止的派人前来对付我,会连累其他人的。」纳兰龙心里如打翻了五味架一般。 「所以我让你们到昆仑宫去。」孔雀点头道:「基於诸神协定,他们不敢在人间得太过,威胁也会太大。但你是为了身边的人,只好犯险了。 纳兰龙不愿多说,对孙老头鞠躬,然後说道:「这段日子以来,多谢你的照顾了。」纳兰龙没了双亲,照顾自己的是表姐李颖。李颖已是二十七岁的年龄,辈份上毕竟是同辈。孙老头的长辈身份,对纳兰龙的人生作出了很重要的指导。 「我曾经把一个黄金盒子送了给阿哲。」孙老头慈爱的看著纳兰龙,忽然说道。 「那个是玄光镜?」纳兰龙啊了一声,转头望了望孔雀。 「你猜到了,的确是我送小孙的。」孔雀说道:「那个本来就玄光镜。由於小孙一直关心著世界的将来,我就让他保管。」 「我觉得自己老了,而阿哲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未来世界的领袖,因此我把那盒子交给他,好让他比谁也快一步知道玄光镜的启示。」孙老头接下去说道。 「老伯不会看错人的!」 「如果阿哲是人间的领袖,你会是天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孙老头伸手拍著纳兰龙的肩头。 孙老头的说话不但震惊了纳兰龙,连旁边的孔雀也呆了半晌。 「人类到底有没有将来?以前我不知道,这家伙一直不对我多说。」 「时机未到嘛!小孙始终只是一个人类。」 「又在小看人类了!」孙老头和纳兰龙齐声道。 孔雀笑著否认,纳兰龙又说道:「人类世界以往一直受到天神的栽培,『第二次诸神协定』却是为了让我们自由发展……但是真的可以吗?接下来我们不但没有天神的帮助,还要面对你们造成的困难。」 「别放弃!是时候见证我们的坚强!」孙老头俯前说道:「人类的韧力能在这时刻存活下来!」 纳兰龙决定去挑战虚无天界,但他委实没有多少把握。 「阿龙,送你的最後一句说话:『别迷失了自己』。」 「迷失自己?」纳兰龙诧异地问道。 「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人类了。」孙老头指著纳兰龙的胸口说道。 「不!我……」 「不要在我面前掩饰,你的确不是人类,拥有神魔的能力。但你有使命感和责任感,而且认知也跟以前没两样。」孙老头说道:「你需要接受这个事实,别只是一味逃避。」 「我没有在逃避!」 「你有啊!我希望你龙够面对自己不是人类的事实,然後记著你在人类世界的一切经历!只有这样,你才能用你力量守护人间!甚么协定之後,人类世界由人类自行建设,但当危机去到与神魔对抗的层面,还得靠你来出力,一个拥有人心的神将!」 「你不相信天神呢!」孔雀在旁边取笑孙老头。 「很难说!虽然明知道人类的『非我族类,其心必殊』的思想阻碍了进步,但是的确有这种事情发生!到时候连老孔也不能相信!」 「连我也不能相信?」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要留在人间的原因,这件事你把我也瞒了!」 「往事不堪提罢了。」看来两人为这个问题争论过许多次。 纳兰龙本来只想与孙老头道别,没想到得到孔雀提供有关道士的情报,而孙老头更对他作出了期望。纳兰龙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将来,在宇宙的意志越来越明显下,他有一种无力感。 走了千年居,纳兰龙再次想到舒桦。孙老头要纳兰龙接受自己是神将的事实,并不忘本的记著人间的好处。转生修罗被「人间有情」打动,在最後一刻与不死修罗站到对立面,保存了地球,不是与孙老头的说话类同吗? ☆☆☆☆☆☆ 「把这个加密。」李颖把碟片交给了其中一名程式设计员,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负责设计电脑程式的李颖,在公司里是高级职员,管著一个八人小组。 当李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後,开启了全息映像,说道:「最近的新型病毒攻破了美国国防部的防火墙,我们应该加强系统的保护。」 映像里是一个男人,只听他说道:「就由你来做吧!只怕今晚要加班了。」 李颖笑了一下,立即答应。 这个办公室说大不大,其中一面墙壁用玻璃打造,把维多利亚港一览无遗,突显了李颖在公司的地位。 然而李颖却没发现,此时有一个人在玻璃窗外看著她。 当然了,李颖工作的电脑公司,在这栋商业大厦的三十四楼,有谁会想到窗外竟然会有人?除非那人懂得飞起来。 纳兰龙抱著双臂,就在这栋商业大厦三十四楼的外面飘浮著。 李颖与纳兰兰不同,她对於纳兰龙的事可谓一无所知。李颖并非不关心这个表弟,然而纳兰龙坚决不把实情告诉她,她可没半点办法。更何况有乐天替纳兰龙圆谎,就连失踪的埋由也都捏造出来,李颖只有选择相信。 纳兰龙住在舒桦的公寓,间中也会回到中跟李颖和纳兰兰吃饭。李颖只道他身有要事,不便透露,纳兰龙也就乾脆默认。李颖不会怀疑纳兰龙加入了黑社会,反而觉得他参加了政府的甚么秘密组织,想像力也算丰富。但她作梦也不会想到,纳兰龙竟成了天界神将。 「再见了!虽然瞒著表姐是件痛苦的事,但相对小兰,你更不应该被卷入纷争之中。我的世界不是你这种搞资讯科技的人所能够理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保重!我不在人间的日子,小兰的日常生活也得靠你了。」 ☆☆☆☆☆☆ 来到市立第一中学上空,纳兰龙停住身形,低头向下望去,心中不其然很是怀念。易哲、轩辕轰、秦崎、陈恺怡、初恋、曾雅恩,这时候全都在学校上课,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 纳兰龙无法逐一与众人话别。他并非不能等大家下课,反正跟四斗众说了,明天才动身前往昆仑山。然而要向所有人解释离去的原因,简直是自找麻烦,也徒添伤感。 纳兰龙打算静悄悄地离去,知道内情的只有初恋。易哲和轩辕轰等人早晚会发觉他消失不见,到时候就由初恋或者孙老头告诉他们。 「对不起,不能跟你们说再见。」 纳兰龙徐徐落到学校後面。这里可以看到学校停车场的出入口,当日敖符那就在那里跟他们战斗;旁边的公园和球场也是他经常流连的地方;还有学校对面的咖啡室,他和易哲等人放学时总喜欢坐著喝点甚么才回家。 过去五六年的生活,竟成永的回忆……校方答允让他在下一个学年复课,纳兰龙怕自己没有这个福份。 「如果我能够回来的话,要和阿舒一起重读六年级呢!」 听见急骤的脚步声在身後响起,回首间,纳兰龙看见一个女生急步走向学校,身上穿著市立第一中学传统的缘色校服。 「这种时候才赶回来?差不多放学了吧?」纳兰龙看了看腕表,喃喃说道。市立第一中学的学生纪律很好,很少迟到,更没有这样夸张的:「咦?这个不是碧琪吗?」 纳兰龙认识初恋,自然也认识了陈碧琪。两人点然只是点头之交,但昨天才在墓园见过她,此时怎会认错? 纳兰龙不敢与其他好朋友话别,心里总是有点不是味儿。他突然很想陈碧琪说两句话,反正陈碧琪不会问东问西。 他正要从後追上去。忽听人在老远喊道:「纳兰龙!」 纳兰龙和陈碧琪陡地站住,纳兰龙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量不高,笑容满脸的男生向自己走过来,原来竟是那个蓝眺! 「你怎么又在这里?」纳兰龙待蓝眺走到跟前,问道。 「你这个怪人!我曾经问秦崎有关你的事,他不肯告诉我,言语间很是暧昧。」蓝眺上下打量著纳兰龙:「你到底有甚么秘密?」 「你和秦崎?」纳兰龙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还有联络?」 「他没跟你说吗?」蓝眺嘿地笑了:「我在他家的道场练习。」 「啊!有这样的事?」 「只有他才配当我的对手,虽然打十场他输了八场。」 「但你也输了两场!你来这里干么?」 「我正想到你们学校对面的咖啡室去。」蓝眺指了指远处,说道:「今日又是练习的日子,你们也差不多放学吧!我在那里坐著等秦崎。」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纳兰龙敲了敲腕表。他外出已不带行动电话,但手表还是有用的。 「喝一杯咖啡就好。要来吗?」 纳兰龙笑著摇了摇头。 「找日我要跟你对战!我知道你比秦崎要强。」蓝眺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你跟停车场那个红发巨人是一路的。」 纳兰龙仰天打了一个哈哈,不置可否。 「不和你说了!再见。」蓝眺摆了摆手,不再理会纳兰龙,迳自向学校正门那边走去。 看著他拐过角,纳兰龙想起陈碧琪,不是走了吧?换了个蓝眺,虽是认识的人,感觉就是不同。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心想蓝眺这人不但拥有人类难得的战斗力,其实心思敏捷、观察力强,不缔为一个出色的人才。但他选择了辍学,选择了另一个将来,不知道他会走出一条怎样的路? 想到这里,纳兰龙想起陈碧琪来。他连忙转身,岂料陈碧琪竟然就站在自己後面。由於陈碧琪长得高,纳兰龙的鼻尖差点碰著她的眉心。 纳兰龙吓得退後了一步,抚著胸口,尴尬的笑道:「你怎么无声无息就……」但见陈碧琪双目空洞无神,怔怔的望著自己胸口,纳兰龙讶然问道:「碧琪,你怎么了?」 陈碧琪双唇微动,口中喃喃,纳兰龙听不见她在说甚么,便侧耳凑上前去:「你说甚么?」 「纳兰龙……纳兰龙……纳兰龙?」 「嗄?」纳兰龙呆了一呆,想不到陈碧琪竟是念著自己名字:「没错,是我呀!」 就在这时候,心头闪过一种奇怪的预感。纳兰龙心中一突,记起陈碧琪一向称呼自己作纳兰学长的。 「纳兰龙!」陈碧琪大喝一声,右拳从下而上重击纳兰龙!此著虽是事出突然,但纳兰龙在瞬间察觉出危机,身子向後一仰避了开去,但陈碧琪出手其快,左手已成手刀之势,切中纳兰龙的颈缘。 更有甚者,这一记攻击竟蕴含了仙力,几乎没把纳兰龙的颈骨打折。 「呜~」纳兰龙用手著颈际伤痛之处,向後疾退。陈碧琪追了上来,双手飞扬间,只见她食、中二指合拢,向纳兰龙戳去。纳兰龙仍然很痛,只得不断後退先避其锋。 陈碧琪转身跃起,连环两脚把纳兰龙踢飞,又是一招具仙力的攻击。 纳兰龙重重跌在地上,手肘支地抬头看去,陈碧琪双臂靠拢向前平举。只见她掌中有一只塑像似的东西,呈飞鸟之形;刚好能够被五指抓住,又像是一件法器。 「甚么?这东西不就是……」纳兰龙爬起身,愕然道:「为甚么会是你?」 ☆☆☆☆☆☆ 「为甚么是陈碧琪?」 听到身後有人提问,王天君背负著双手,轻轻一笑,说道:「怎么知道?」 站在後面的三人互相对望著,都是一脸的茫然:「这不是王天君安排的吗?」 「你们的出现,是宇宙的意志所安排,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王天君虽然是天上神官,但即使是雷帝大人,也许会有不知道的事情。」王天君一身黑衣在风中飘扬,有如君临天下般俯望著山下的城市,并观察著纳兰龙与陈碧琪。他哼了一声,徐徐说道:「如果真有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宇宙的意志。详细的情形无人能够参透,但互相有关系的人,都会在冥冥中被安排走在一起,产生许多冲突,想躲也躲不了。」 众人听了王天君的说话,反而更是糊涂。 「先是纳兰龙和舒桦,如今是纳兰龙与陈碧琪……宇宙的意志是宇宙最伟大的力量,但却最喜欢恶作剧,拿大家的人生来开玩笑。如果这是宇宙间一切生命的命运,到底操诸何人手中?还是……所谓宇宙的意志,所谓命运的撰写者,就是宇宙本身?连我王天君也不知道。」 第六十三缘~危险的危月燕之缘 「这……」纳兰龙倒在地上,抬头望去,陈碧琪双掌捧著一件刚好被五指抓住的东西,呈飞鸟之状;通体蓝色,有如深海之中那无尽的深蓝。 「羽衣著装.危月燕!」 陈碧琪掌中的东西随著她的叫喊声射出大小数百道蓝光,瞬间已把她全身笼罩著。那片蓝光褪去,赫然见她穿著一身蓝色羽衣! 「果然是星宿羽衣!」纳兰龙按著受伤的颈际,问道:「为甚么会是你?」 陈碧琪的危月燕羽衣,保护著两臂和双腿,还有胸部及腰部的配件,两肩也被羽衣包裹著,脸上戴著一个保护著双耳和双颊的脸罩。 纳兰龙一遍又一遍的叫唤著陈碧琪的名字,但她却置若罔闻,眼神仍是空空洞洞的,好像不很清醒的样子。 然而陈碧琪的攻击却非常凌厉,一点也不含糊。 纳兰龙的实力早已在星宿神将之上,除了亢宿等少数实力接近一级神将的人外,纳兰龙应该不会打输。然而有了星宿羽衣,仙力调整後往往能够拉成一定均势。 「的确,任何人类也有可能被宇宙的意志选为星宿神将,但为甚么偏偏要是陈碧琪?」别说身为日本人的中泽裕子也得到了星宿力量,中国人口高达十四亿,占了此时地球总人口的两成,单只从中国人里面挑选二十八个当星宿神将,选到陈碧琪也太巧合了。 纳兰龙中心想道:「碧琪为甚么要攻击我?难道也是受到雷帝的指示?她认识我啊!」 中泽裕子曾经接触过王天君,但是详细的情形却不清楚。事实上中泽裕子本人漠不关心,所知自然不多,如果能够从陈碧琪口中得到多一点消息就好了。 话虽如此,当纳兰龙再次被陈碧琪的双腿连环踢中,知道当务之急是保著性命,再不反击只怕会遭殃。 这时候陈碧琪的气息强烈得不得了,一点也不比中泽裕子差。 「我的神技之中,除了防技『冰壁』外,其他招数虽然不能称为霸道,要对碧琪使出毕竟太过份了。」纳兰龙低头避开陈碧琪的手刀,往後翻了两个斤斗,稳稳站在地上,拉开架势预备迎敌。 随著每一次攻击,陈碧琪神情好像越来越疯狂,纳兰龙开始觉得她迷失了心智! 「碧琪!」纳兰龙一跃而起,直飞上天,避过陈碧琪的猛攻。至今为止,纳兰龙还没看见过有星宿神将懂得飞翔之术。 纳兰龙实在太过大意了。 陈碧琪突然如冲天炮般向他急冲上来,停在半空的纳兰龙猝不及防,给她撞得远远了开去,翻身向地面直跌。 纳兰龙努力想要在空中取得平衡,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陈碧琪却已飞到他的上空。 陈碧琪双腿向下一蹬,把纳兰龙踩得直撞地面,连柏油路也给撞得裂成数块。 这招攻击不知撞中纳兰龙身体哪部份,他竟「哇」的一声吐了两口鲜血。纳兰龙不知道内伤重不重,当此之时无法细想,眼角瞥见一团蓝影从天空急降,慌忙向旁边滚了开去。 陈碧琪双膝撞到地上,击得碎石飞溅。 「碧琪,你……」纳兰龙心中震惊,陈碧琪的攻击极勇猂,与平日傻里傻气,温吞吞的感觉全然不同。纳兰龙在那瞬间还怕陈碧琪会弄伤了自己,毕竟如此猛烈的撞击,女孩子如何承爱得了?但纳兰龙忘了陈碧琪有星宿力量护身,非但浑若没事,反手一巴掌便把纳兰龙打得晕头转向。 纳兰龙一直处於下风,想要用防技「冰封」来封住陈碧琪的动作,但她的攻势不但猛,而且快,纳兰龙反扑过去却没能把她擒住:「你是鹰还是燕子?」 陈碧琪一个转身伏在地上,与纳兰龙保持著距离,一双眼睛却始终盯著他,口中继续喃喃自语。但说来说去,仍然只是「纳兰龙」三个字,有如著了魔一样。 「你怎么了?是鬼迷了心性吗」纳兰龙问道:「不!是星宿力量……但星宿力量不会洗脑吧?连裕子小姐也能作出反抗,碧琪没理由会被洗脑……难道她真的见过那天界来的使者王天君?为甚么先前一直不对我出手,到了现在才突然袭击我?」 陈碧琪拔起身子,双臂靠拢。她两臂上的羽衣装著两片长长的东西,本来还不知道那是甚么。但见陈碧琪把双臂交叠,那两片长长的东西竟变成了燕尾模样。 「燕襟翼.尾剑!」 纳兰龙一直为了陈碧琪而心神恍惚,见她出招时又太过入神,两道蓝光迅速射至,想要形成冰壁而是太迟。 冰壁只形成了一半,就被蓝光射穿了两个洞,击中纳兰龙的胸口。幸好那冰壁挡了一挡,纳兰龙才没被蓝光射穿身体,但也轰出两个血洞来。 纳兰龙右手支地翻身爬起,连忙按著伤口发放冻气,先替两个伤口急速冷冻。不知道是敖玉本身的属性所致,还是纳兰龙用仙力还未纯熟,纳兰龙使出神技所需时间一向较长,虽然可能只是一至两秒───最大风雪和白龙猛吹雪更要三五秒的时间──已无法抢攻和反击。这时候纳兰龙花了半秒钟造出一把冰之剑,已算相当厉害,他反手向陈碧琪掷出,但陈碧琪早已飞起,来到他的头顶。 「燕襟翼.尾踢!」双脚连环蹬出,狠狠地踢在纳兰龙的背心。纳兰龙向前扑倒,头脸撞到地面,一时间爬不起来。 陈碧琪落到地上,俯身抓住纳兰龙的後领,把他提起来然後高高举起。陈碧琪本身就不比纳兰龙矮多少,如今举起手臂,纳兰龙双脚登时离地。 尽管陈碧琪长得高大,谁能想到她会有如此蛮力?就连初恋也从来曾听说过。 「快放下龙!」初恋在陈碧琪後面尖叫道:「你这是干吗?」 初恋本来正在上家政课,这是她成绩最差的一个科目了。然而她却感应到附近有强大力量出现。虽然初恋灵感一向很准确,但她正在上课当中,也曾尝试不去理会,但这巨大能量爆发後久久没有消散,反而一波一波的袭来,初恋终於忍不住借故离开教室,走到学校外面一看,赫然见到陈碧琪把纳兰龙举了起来。 纳兰龙被人打败并不出奇,但陈碧琪能够举起纳兰龙,实在令初恋极是错愕。初恋一时间还想不到纳兰龙正是陈碧琪击倒的。 陈碧琪根本没有理会初恋,她右手继续抓住纳兰龙的後颈,右手食、中两指合拢,朝纳兰龙的背心刺去:「飞燕流星!」 纳兰龙被撞个昏昏沉沉,背心突然一阵剧痛,一支蓝箭竟从自己胸口射出。 初恋不能对陈碧琪出手,和身扑了过去,把陈碧琪扑倒,连同纳兰龙三人一滚跌在地。 纳兰龙已然痛醒,半跪在地上,胸前血流如注。虽然伤口细小,毕竟贯穿了他的身体,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心肺。 「你这是干吗?」初恋用力捉住陈碧琪,不让她挣脱。 「初恋小心!碧琪原来是星宿神将!」 陈碧琪一脚把抱著她的初恋踹开,初恋呆了一呆,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符咒。 「天雷符印?」纳兰龙一见大惊:「那个是碧琪呀!」 初恋咬牙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陈碧琪乘著初恋犹疑之际,用肩头把她撞开,然後向纳兰龙直逼过去。 纳兰龙不能战,只能退。陈碧琪见纳兰龙要飞走,立即也跃上半空追去。 「碧琪连飞翔术也学会了?这不是天衣夜谭吗?」初恋抬头望著天空,纳兰龙和陈碧琪很快已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纳兰龙再次用冰封住自身伤口。这个新伤口虽然不大,却是穿透了身体,纳兰龙飞行间只能封住胸前的伤口,背上那个血洞仍然不断淌血。若非陈碧琪迷糊间没有认清位置,那招「飞燕流星」准确射中纳兰龙的心脏的话,绝对足可致命。 自从与地煞神一战後,纳兰龙已没有试过不战而走。然而陈碧琪是他不能力敌的人,唯有落荒而逃。 纳兰龙的飞行速度远高於陈碧琪,一下子便将她抛离。纳兰龙心想先避一阵子,跟大家商量了对策,调查陈碧琪突然向他攻击的原因。 就算陈碧琪是星宿神将,但昨日她才去墓园拜祭邢慧芝,又与舒桦谈了好久,纳兰龙在旁边观察,并不见她有丝毫异样。 「就算我糊里糊涂,难道身为转生修罗的阿舒也察觉不了陈碧琪体内的星宿力量?即使平日不战斗的时候,星宿力量处於一个不易被发现的低水平,但碧琪与阿舒面对面说了好久的话,阿舒也浑然不觉?碧琪昨日的表现也不似知道自己是星宿神将的样子……这当大有甚么玄机?」 纳兰龙正在沉思,心中忽地一凛,感到有一股巨大力量在面前出现,逼使他停了下来。 这股力量强大得连空气也变得非常沉重,情况有点像当日初次感受不死修罗的气息。这股力量不及不死修罗,然而也足以对纳兰龙构成压力。 「这……这是纯正的神魔道行,非星宿力量可以媲美,」纳兰龙在空中顿住身形,感觉到陈碧琪正追上来:「到底是谁?新香港除了星宿神将外,果然还有别的神魔?」 陈碧琪的气息越来越近,纳兰龙心想再不走便会被陈碧琪缠上。正要向前续飞,有一把声音在空气中回汤,不知从哪里传来:「难得替你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你可不能一走了之!」 「谁?」纳兰龙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四周都没有人。 「给我好好看看吧!一个人类做到这地步并不容易,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纳兰龙找不到说话者,陈碧琪那逼人的星宿力量追了上来,纳兰龙已能够见到她的身影了。纳兰龙感著四周巨大的压力,把心一横,再次向前直飞。 就在此时,纳兰龙面前扬起一片黑影,霎时间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纳兰龙一挥手,冰之剑将那黑影从中破开,结果四周还是甚么也没有! 「想走没那么容易!我不会与你战斗,你就好好应付危月燕吧!」 纳兰龙还没搞清楚发生甚么事,背心已感受到神技的攻击。 「燕襟翼.尾剑!」 纳兰龙身子一晃,只肩头被蓝光划破,总算没有被击中要害。但他要再次摆脱陈碧琪,已没那么容易。 「可恶!」纳兰龙心中一动:「阻止我的飞走的家伙,难道就是天界来的使者?」 纳兰龙在胡思乱想,陈碧琪可没汀算放过他:「纳兰龙!受死吧!」 再一次发出神技,陈碧琪却发现目标不见了。 纳兰龙绕到陈碧琪身後,抓住她的两条臂膀:「碧琪!你清醒一下吧!」 陈碧琪想要挣扎,但纳兰龙双臂从她的腋下伸出来,把她两肩紧紧锁著。陈碧琪要使出她的神技,竟无从攻击身在自己背後的纳兰龙。 ☆☆☆☆☆☆ 在纳兰龙和陈碧琪的上空,空气稀薄处有一个黑影稳稳的停在那里。 「嘿!人类毕竟是人类!」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他正抱著双臂观看下面两人动静。 「你这句话是甚么意思?王天君。」 「啊?我以为你不敢露脸。」王天君并没有回头,身後的气息他曾经在天界感受过。 「反正你早已知道我在人间。」 「不!我怎么知道?直到纳兰龙与不死修罗那一战,雷帝大人发觉了你。」王天君冷冷的说:「孔雀明王。」 「嗯,还是帝释天最厉害。」不知甚么时候,孔雀已来到王天君身後。 「所以我们要对付的目标,除了纳兰龙等人,也把你和转生修包括在内。」 「这个我早知道了。」孔雀说:「但你不是太过份了吗?」 「甚么?」 「你这样做是违反诸神协定的话!」 「我就是要维护诸神协定,不但纳兰龙,连转生修罗和你也不应该留在人间!」王天君的脸被翻起的大衣衣领挡著,看不清楚其神色:「况且,我没有亲自出手!」 「你这是取巧!星宿神将没错是宇宙的意志所安排,但是他们必有更重要的任务,而不是狙击纳兰龙。」 「谁知道?可能就是为了对付这个不应该存在的纳兰龙,因此才会诞生星宿神将!」 「星宿神将是为了参加神魔大战而出现,而今日这场神魔大战是你制造出来。」孔雀一步也不退让:「你亲自指挥策划一切,还有刚才阻挡纳兰龙,也是参予的一种吧!」 「孔雀明王,你想帮助?你我一战可不知会是谁胜谁负。」 「虽然你们二十四天君只是神官,但我知道在雷帝的指导下,你们的战力绝不下於一级神将。」孔雀直视著王天君的背影:「我没有把握,但你也是一样吧!」 「对呢!」王天君能够感受到孔雀给他的巨大压迫力。 「你跟我一起离开,谁也不要再插手纳兰龙与那个女孩的战斗。」 「明王违反了诸神协定,如今还想威胁我?」王天君冷笑道:「好!我答应你!且看纳兰龙如何收拾这个残局。」 看著王天君便要飞走,孔雀问道:「刚才王天君说『人类似终是人类』,这是甚么意思?」 「你认为呢?」王天君终於转头望向孔雀,这是他们数百年来第一次见面。 「纳兰龙陷入困局,正是因为他那宝贵的情操。人类虽然丑恶,有值得赞赏的一面。」 「纳兰龙可能会被自己害死。」 孔雀却不表认同:「若像我们没有感情,生活根本就无趣。」 ☆☆☆☆☆☆ 陈碧琪挣扎了好久,仍然不能摆脱纳兰龙的纠缠,於是把仙力全都集中到背上,用力一弹,终於把纳兰龙弹开。陈碧琪头也不回,双脚连环飞出,踢中纳兰龙的腰眼。陈碧琪趁纳兰龙痛得弯下腰来,一个肘锤重击他肩头,把他撞得向下急坠。 纳兰龙不由自主向下跌了数百米,发觉刚才一番追逐,慌不择路下竟来到海面之上,看样子是蓝巴勒海峡对开的一片大海。纳兰龙不懂得游泳,立即力挽狂澜,催动体内气息,在跌进海里前提高身体,在海面刮起一阵狂风,海水也给他的急速掠过的气流划出一道白浪花。 陈碧琪仍然穷追不舍,纳兰龙辨清方向,回身往湾岸区飞去。 「别走啊!纳兰龙!」 纳兰龙来到接近岸边,陈碧琪却如影随形,一点也不肯放松。纳兰龙转身把仙力轰进脚下的海面,激起了一片水墙。那些海水溅起足有数丈高,纷纷打在陈碧琪身上。陈碧琪还未反应过来,惊觉海水都结成了冰,把她冻结住。 纳兰龙本想筑起一道水墙结成大型冰壁挡住陈碧琪,岂料她来得太快,撞入了还未结冰的水墙里面,然後与海水一起被冷冻,效果奇佳。 陈碧琪被冻结住,与一大片冰块跌进海水之中,纳兰龙见陈碧琪没有被水掩没,机不可失,转身往岸边不远处的舒桦居住的屋苑飞去。 ☆☆☆☆☆☆ 「主人又跟人战斗吗?」虎牙和拉比在露台迎接纳兰龙,说道:「我们刚刚发觉你在附近使用大量仙力,正想要去看看……」 「我制造了一大片冰块。」纳兰龙降落到露台上,看见纳兰兰正在客厅望著自己。 「怎么了?」在客厅陪著纳兰兰的小雪说道。 「新的星宿神将出现了……是我认识的人。」 「甚么?」虎牙问:「那位中泽裕子?」 「不!是碧琪才对。」纳兰龙瞥了纳兰兰一眼:「待会初恋一定会来……因为她只可以在这里找到我。我也不知道发生甚么事,更不懂向她解释……」 「学姊竟然会是星宿神将?」纳兰兰昨天才被袭击,心中反感。 「我不知道……宇宙的意志太可恶了!简直拿我们当玩具。不但要我跟阿舒战斗,还把碧琪也牵扯进来。」 在公寓里的虎牙、凯和拉比等纳兰龙发出指示。 「学姊会追上来吗?」 「我不知道。」纳兰龙苦恼不已,凯则在旁边尝试料理他的伤口。 「我们这里许多人,那女孩再厉害也不必怕她。」虎牙说道:「大不了便是亢宿的水准。」 「如果单论实力,主人不也怕她,问题是主人不会允许我们出手。」龙魔在客厅角落说道。 「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纳兰龙的性子?」旁边的敖欣也说。 虎牙拍了拍脑袋:「龙魔的一颗心比谁都玲珑剔透,难得是敖欣也很了解主人。」 纳兰龙没有注意到敖欣的神色,对龙魔说:「刚才我逃走时,曾经被人阻挡,却未能搞清楚是谁。那人拥有纯正的神魔仙力,而且隐藏著一丝不觉的邪恶。」 龙魔呻吟半晌,说道:「那个心月狐曾经说过,接触他们的天界使者是王天君吧!雷部二十四天君之中,也只有王天君是魔族出身。」 「碧琪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那个甚么王天君?」纳兰龙愤然道:「他要我与碧琪战斗,居心叵测呀!」 虎牙忽地说道:「主人,初恋来了!」 门铃响起,初恋来得好快。 「龙,究竟发生甚么事?」初恋一把推开了给她开门的虎牙,立即问道。 「碧琪原来是星宿神将。」纳兰龙已经想了许多遍,摸著鼻子说到。 「有甚么可能,我认识她好久了,她怎可能是星宿神将?你把她杀了吗?」 「我当然没杀她!就算她要杀我,我也不会对她出手。」纳兰龙摇头道:「初恋,你应该知道星宿神将最近才突然出现,星宿力量来到地球前,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初恋安心了点,却仍然感到不能相信:「碧琪应该第一时间跟我说清楚嘛!」 「作为朋友,我认为碧琪并非有意欺骗你。」纳兰龙对初恋说道:「你和她认识多年,也没告诉她你的真正身份!」 「龙,你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谁都会有难言之隐,我和阿舒也曾经想隐瞒自己的遭遇。」纳兰龙说:「现在最重要是搞清楚碧琪的状况……即使碧琪是星宿神将,她也没理由对付我!」 「依照主人这么说,难道那女孩被催眠了甚么的?」 「龙魔,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我不肯定……如果说心月狐在星宿神将中最擅长心灵攻击,王天君则是在天界之中有名的精神操控者。」 「精神控制?」纳兰龙被龙魔的话吓了一跳:「龙魔说得不错,我也思疑碧琪是被催眠,她只一味对我展开猛攻,初恋并未受到她的攻击。」 「龙,你怎么处置碧琪?」 「我把碧琪冰封了……不!只是用冰时封住她,阻止她继续追击我,如今大概还在海上飘浮吧!以碧琪的星宿力量,要摆脱我的冰封并不容易……我也觉得碧琪受到别人的控制,所以更不可能伤害她。」 「你说碧琪在哪里?」 「这里对开的海面。」 「碧琪若遇溺了怎办?」初恋气道:「碧琪的身体不好,如今还未真正回暖,她受不了那水温!」 龙魔皱眉道:「你别忘了那女孩有星宿力量护体。」 初恋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对不起。」 纳兰龙吩咐道:「不过初恋的话也不错,虎牙和凯两人替我前去看看,若碧琪有甚么问题,就帮她一把。」 「好的。」虎牙和凯两人点头答应,转身走出露台。 看著两人飞走,纳兰龙轻拍初恋背心:「别害怕,这种程度的冰封伤害不了她。」 「王天君已经对纳兰龙出手了吗?」敖欣在一旁沉思。 「若那人真是王天君,他千方百计逼我跟碧琪战斗!」 「要你们两人自相残杀,很配合王天君魔族的身份。」龙魔神色阴晴不定。 「龙魔和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敖欣说道:「虽然龙魔有不输於一级神将的道行,然而雷部二十四天君的水平也是一样,当中王天君更是其中最强的一人。」 「怪不得有如此凌厉的压迫感!」 「龙!快来看电视!」客厅的全息电视一直打开,纳兰龙因为太过心烦气躁,而没有理会,这时候正播放艺能节目。 娱乐新闻的主播曾宝仪正在报导:「日本乐坛天后级女歌手中泽裕子,今早在跟随摄制队开车到富士山进行音乐特缉的拍摄工作途中,遇上雪崩,车队被冲进峡谷之中。」 众人围著全息电视,已是一片愕然。 「是次意外造成十二人死,四人受伤,其中中泽裕子奇迹生还,而且只受了轻伤,经紧急运送到野野村纵合病院接受治疗,现已出院回家静养。据中泽裕子所属的事务所说,中泽裕子虽没有大碍,但需放下手上的一切工作,待身体复元後再行复工。」 「怎会这样?」小雪双手掩著嘴巴。 「幸好裕子小姐没有受伤!」纳兰龙吁了一口气。 「以中泽裕子的星宿力量,只是跌进山谷的话,应该不会受伤。她大可以打破车厢,然後安然逃出来。」龙魔说道。 「嗯,装受伤也是必须的!」敖欣嗯了一声:「否则会惹人怀疑。」 「裕子小姐真的多灾多难!」纳兰龙用手指拨了拨鼻尖。 虎牙和凯再次从露台了进来,他们两人在海面上巡了一圈,却甚么也没有发现。 「甚么?」纳兰龙感到不能置信:「这么快就从我造的寒冰中跑出来?」 「嗯,连气息也感觉不到,大概是远去了。」凯说。 「许是被人救走吧!别忘了王天君隐伏在侧。」龙魔摆了摆手,说道。 ☆☆☆☆☆☆ 龙魔猜的没错,在孔雀明王的威胁下,王天君退了开去,然後救了在海面载浮载沉的陈碧琪。 数百年才出现一次的星宿神将,是宇宙的意志为虚无天界安排的战士。被挑选的二十八人,在得到星宿力量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状况,譬如中泽裕子就因为身体承受不了而晕了过去。但到了最後,中泽裕子的仙力比角宿、氏宿和房宿凌佩宜更厉害。 陈碧琪跟中泽裕子一样,当她看见那发自羽衣的神圣光芒,巨大的星宿力量使她一下子昏迷了,然後被梁浩恩及其朋友发现。陈碧琪在医院醒过来後,除了怀中多了一个星宿羽衣化成的法器外,便一无得著。可能因为陈碧琪的体质较弱,星宿力量对她所造成的冲击亦较大,陈碧琪甚至不太记得昏迷前後的事。 直至受到星宿力量的感召,跟其他星宿神将集合,陈碧琪才知道自己那星宿神将的宿命。 但是要陈碧琪对付纳兰龙,却是没有可能。她和纳兰龙虽然谈不上深交,可也因为初恋而经常见面。尽管陈碧琪对舒桦较感趣,但她没有怀疑初恋对纳兰龙的评价。 王天君那时候并不知道陈碧琪与纳兰龙的关系。当陈碧琪出言顶撞他的时候,王天君实在感到侮辱。但正在用人之际,王天君也不与陈碧琪计较,并用擅长的心灵操控术来对她进行洗脑,让她放弃反抗,暂时忘记一切事情。 雷帝和王天君曾密切注视纳兰龙与不死修罗的战况,自然也知道舒桦就是转生修罗。当王天君在玄光镜里得知陈碧琪去找舒桦,於是心生一计。 王天君吩咐了翼宿和女宿两人前去掳走纳兰兰,同时决定利用危月燕。当两名星宿神将失手後,王天君更不敢迟疑,利用先前在陈碧琪脑里留下的隐藏指令,今天一大清早就把她召到墓园去。 在墓园里头,王天君对陈碧琪进行类似催眠的精神控制,要她杀死纳兰龙,而纳兰龙的名字就是暗示。陈碧琪清醒过来後,王天君早已不知去向。和一般催眠一样,陈碧琪也记不起刚才发生甚么事。直到蓝眺叫唤纳兰龙的名字,陈碧琪立即进入催眠状态,然後向纳兰龙疯狂进攻,直到把他杀死为止。 第六十四缘~向昆仑山进发之缘 又过了一天。 初恋从睡中醒了过来,看看床头的时钟,才不过是清晨七点钟。初恋却忙不迭披上外衣,走出房间。 纳兰龙、敖欣和白龙四斗众全都醒了,在沙发上坐著,神色凝重。 对了!昨晚初恋没有回家,留在舒桦住所和纳兰兰、小雪、敖欣睡在一起。四人挤在一张床上,女孩们子却不感到挤迫。 「要走了?」初恋把衣襟拉了一把,走到纳兰龙身後。 纳兰龙目光扫过初恋的俏脸,木然道:「嗯,我们昨天就说好了。」 「但是碧琪的事情还未解决啊!你们六个一走了之,谁能把碧琪救回来?」 「我们就是不能坐以待毙,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继续无意义的战斗。」敖欣站起来跟初恋说。 「虽然我们相信那个女孩子会再次出现袭击主人,但说不定是甚么时候。」龙魔道:「星宿神将的攻击很有策略,上一次偷袭失败,或许不会这么快便卷土重来。」 初恋还想再说,虎牙已道:「我们不能乾等,现在主动出击的时候。」 「你们说的甚么昆仑宫,就算跟害碧琪的王天君有联系,我不认为碧琪会在那么遥远的昆仑山!」初恋摇头说道。纳兰龙把他们的推想都告诉了初恋,因此初恋也知道有王天君这一号人物。 「没错,我也认为碧琪仍然在香港。」纳兰龙点点头,他在昨晚就已经想了很久:「我们到昆仑宫,是为了采取主动,到虚无天界直接与雷帝接触……这是为了整体局势。但初恋所言也有道理,如果我们全部去了昆仑宫,碧琪就没人救了。」 「那怎办?」拉比毫无主见。 「我想先找到碧琪,令她回复正常……我不相信她会想要杀死我。」 「但是我们不知道她甚么时候会来啊!」虎牙问道。 「星宿神将一直在用客种方法伏击我们,很合乎他们的作战形式。接下来,我不认为他们会让你轻易找到那女孩。」龙魔很不认同。 「但……」纳兰龙和初恋还想再说。 「纳兰龙,你就听听龙魔的意见吧!」敖欣想了一想,说道:「我们闯进昆仑宫,星宿神将也得前去帮忙,这样就能够从被动变为主动,王天君到时候也得派陈碧琪出战。记著以大局著想。我们的对手不只是星宿神将,再者,星宿神将中的余孽还有十个以上,并非只有你认识的陈碧琪!」 「孔雀明王既然把进入虚无天界的办法说出来,我们就不会继续坐以待毙。即使死也要前去,这是主人说的。」凯向纳兰龙微微躬身,说道。 「对!逼他们出手,总好过巴巴的在这里等著,不断连累其他人。前日是小兰、昨天是陈碧琪,今朝又不知道会是谁啦!」 虎牙的说话有如掴了纳兰龙一巴掌,使他清醒过来。 「嗯,你们说的没错,是我想左了。留在香港也未必能够救出碧琪,唯有前去昆仑宫,方能把事情一举解决!」 「真是这样吗?」初恋不知道应否相信他们的说话。初恋领教过星宿神将的厉害,自知以她的力量还未足以与之匹敌,连变成危月燕的陈碧琪,初恋也无法将之压制。 初恋希望能够帮助纳兰龙,但是他们六个神将都要离开了香港,初恋有点无助的感觉。 小雪和纳兰兰被吵醒,走出房间,见纳兰龙他们还未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哥,你这么早起,不是立即要走了吧?」纳兰兰走到沙发旁边,靠在纳兰龙的身边:「你一向懒床,今天太反常了。」 纳兰龙轻拂著纳兰兰的头发,说:「一鼓作气嘛!既然知道昆仑宫在哪里,拖得太久对我们的士气有很大影响。」 虎牙和拉比用力点头,龙魔说道:「反正要去,不如早去早回。」 「你们真的能够回来吗?」纳兰兰由於太过担心,昨晚一直辗转反侧,差不多到天亮才入眠:「哥答应了小兰!」 纳兰龙还没说话,龙魔已道:「小兰,其他的我不敢说,只能答应你,但教我们四斗众有一口气在,一定会保著主人回来。」 龙魔的说话等於愿意牺牲自己来保全纳兰龙,此言得到全体四斗众的肯定。大家只是想不到,龙魔会向纳兰兰说得如此坦白。 门铃被人按动,响了起来。早上七时半的门铃声,听起来特别刺耳,或许是四周太宁静的缘故。 谁都没想到这种时候会有人找上门来,纳兰龙他们并没有提高警觉性。虽然说能够捕捉和分辨气息,哪怕微弱如人类亦能感应得到,但若长期把自己的神经弄得如此灵敏,对精神造成钜大负荷。 听到门铃声,小雪走去应门。纳兰龙和虎牙他们此时才感应门外气息,脸色全都变得很古怪。 小雪把门打开,站在她身後的初恋和纳兰兰望见客人,与小雪一起发呆:「中泽裕子?」 谁不知道这位日本乐坛的天后级钜星?纳兰龙没有吹嘘自己认识她,初恋和纳兰兰都有听说过,中泽裕子便是其中一位星宿神将,却没想到有机会亲眼见到她。 小雪是见过中泽裕子的,便邀她进屋。 「新闻报导不是说你受了伤吗?怎么不好好养伤?」纳兰龙与中泽裕子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也算是朋友,关心在所难免。他看见中泽裕子的额角贴著胶布,右臂上还缠著布带,果然是受伤了。 「你虽然拥有星宿力量,跌落山崖却可大可小,你没有大碍吧?」敖欣曾跟中泽裕子联床夜话,当即问道。 「还好没有死去!我们四部车子被雪冲进山谷,车内的人几乎全都死了。」中泽裕子用生涩的粤语说道:「若非我拥有力量,只怕也会……那个凶险很多,吉利的很少。」 「凶多吉少!」纳兰龙忍住笑容:「逢凶化吉就好!」 「你为甚么要从岛国来到这里?」龙魔望著中泽裕子的神情,突然问道:「难道有甚么特别事情吗?」 「我来与你们并肩作战!」中泽裕子说道。但她的话却引起了纳兰龙的好奇。 「你曾经拒绝过我的要求。你那时候不是说过只想继续当歌手吗?怎会改变主意?」 「我被袭击了!」中泽裕子轻轻咬著下唇,气愤地说道:「那雪崩是星宿神将制造的!我从车厢爬出来,看到了他们!他们在山上,我仍然可以清楚看到,一个是穿红色羽衣的男人,一个是穿灰色羽衣的女人。」 纳兰兰曾仔细描述前日袭击她的那对男女,众人都是心里有数。 「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但看来他们不容许……纳兰君说得对,除非把事情完满解决,否则我不用当我的歌手。」中泽裕子嬲怒不已,气冲冲的说道。 龙魔低头想了一会,说道:「我们已知道,很有可能就是王天君在背後指挥星宿神将,我们姑且这样想,前天他派出两个星宿神将要俘虏小兰,失败後改派那个叫陈碧琪的女孩子在昨天伏击主人,而那两个星宿神将则被派往岛国对付心月狐。我们可以想想王天君的下一步计划是甚么。」 「似乎一个方法他不会重复使用两次。」凯的心思不亚於龙魔:「很难推想!」 「至少肯定王天君不会再派那个陈碧琪对付主人。」龙魔说道:「不能经常利用主人感情用事的弱点,主人也会进步的。」 「照龙魔的推断,雷帝派来的王天君,利用陈碧琪去执行其他任务的机会很高?」敖欣想了一想,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我更关心其他星宿神将的下落。」龙魔说:「如果袭击小兰和心月狐的是同一帮人,其他星宿神将正在做甚么?应该不只两人啊!」 「敌人先是强攻,後来改打游击,却都不凑效,许是谋定而後动吧!只要我们前赴昆仑宫,他们都要赶去支援。」纳兰龙说到这里,转身执著中泽裕子的手:「你来了就好……我正在担心,我们六个人走了,又没赶到昆仑宫,万一敌人趁这段时间前来进攻怎么办。有你这个星宿神将,再加上初恋和小雪帮忙,小兰我就放心了。」 中泽裕子一脸愕然:「你们要到哪里去?」 纳兰龙一时间不懂得怎样解释,用手背擦了擦鼻子,然後说道:「星宿神将也是不停地袭击我们,还想要伤害我的妹妹。我们找到了反攻的方法,就是亲自前往天界,找天界领袖雷帝说清楚。」 中泽裕子正是为此而来:「可以完全解决问题?我也去!」 「不行!」纳兰龙、敖欣和龙魔齐声说道。中泽裕子吓了一跳,纳兰龙已温言道:「虽说去向雷帝交涉,只怕非战不可,非常危险!」 敖欣说道:「我们的情况与你不一样……雷帝要的是我们,你只是工具罢了。」 「身为人类的你,踏入天界一步也会犯了天条。我们此行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龙魔对中泽裕子说。人类偶然误进天界,那是福缘;若有心闯入天界,则是死罪。 中泽裕子并不明白,但也知道甚么昆仑宫并不欢迎她。 「你无法跟我们去,因为我们用飞的啊!」虎牙也要说句话:「到了虚无天界,不飞更加不行!」 「我从日本来到香港是为了甚么?」中泽裕子感到很是无奈,她并非回家静养,而是自行离开医院,夤夜乘飞机来新香港找纳兰龙的。事务所逼不得已,只好发放假消息给传媒。 「刚才我说了,我们要闯虎穴,却得冒被人『劫营』的危险。」纳兰龙拉著中泽裕子说道:「我这个老窝啊!不能被人踹了,因此想你帮忙照看著。尤其我这个妹妹,曾经成为星宿神将的目标,实在令人担心。」接著,纳兰龙又把陈碧琪的事跟中泽裕子说了。 听到陈碧琪被利用,中泽裕子的脑海里闪过了房宿凌佩宜的样子。 「好!我会想办法救她。」 「你擅长心灵攻击,或许能够解开陈碧琪身中的催眠术。」初恋在旁边听著,不禁充满希望的说道。 「我只有一招『心月镜』让人思想出现短暂错乱,并不能操控思想,不过我会努力。」 纳兰龙嗯了一声,轻抚著纳兰兰的肩头,对初恋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你们。有这个人出手,我相信没有星宿神将能够伤害你们。」 「啊?你说的难道是……」 「阿舒。」纳兰龙说出了舒桦的名字,转头对纳兰兰道:「你自己万事小心。」 「哥,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了小兰啊!一定会尽力回来的!」纳兰龙的两片嘴唇在纳兰兰的额角轻轻碰了一下。纳兰龙只能答应「尽力」而矣:「记得陕西吗?虽然我也没把握,还是为了小兰而打败了不死修罗!」 敖欣和龙魔不再多言,两人先後从露台飞了出去。 纳兰龙抬起头来,与小雪的眼神接触,忍不住伸手搔著鼻尖。 「龙!记著别硬来啊!」 「我知道了。」 虎牙笑著道:「我最不舍得就是那些汽水了,但我也不会忘记小雪你的。」然後和凯、拉比鱼贯走出露台。客厅里除了四个女人,只剩下纳兰龙一人。 纳兰龙再次把纳兰兰抱得紧紧,用力拍打她的背心,然後转身一跃,跨过露台的栏杆便直飞上天。 四个女都冲出了露台,看著纳兰龙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後消失不见。 ☆☆☆☆☆☆ 位於香港的西北面的动物保护区,栖息了不少珍贵而稀有的动物。这里是新香港唯一容许野生动物生存的地方,当然也是唯一适合它们生存的地方。自从本世纪初发现了甚么流感呀、冠状病毒呀,新香港市内只容许饲养狗和猫两种动物。 这个动物保护区,又叫做米埔。 在湿地里头,有个男人蹲坐在一块大石上面,望著走过脚边的数只水鸭。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他们去了。」 「咦?」有人应了一声,原来旁边的矮树下,有四人平排的站著。 「他们北去了!」坐在石上的那个人继续喃喃说道:「难道……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了?」 「他们到了哪里,王天君?」站著的四人中,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问道。 坐著的男人自然就是王天君了。王天君望也不望其他人,迳自说:「看来纳兰龙是要到昆仑山去。他带著四斗众,还有龙女全都向北飞了。」 「王天君,他们到昆仑山作甚?」那男人又再问道。 「嘿!我没告你们吗?」王天君不耐烦的道:「这里面没你们的事!」 「是!是!」那矮小的男人把腰弯得更低:「我们还要追上去吗?」 「不!应该会有人拦截他们……应该有吧!」王天君遥望北方:「但那毕竟是昆仑宫呢!三千年来从没人能够闯过去,难怪那小子如此狂勃。」 站著的四人谁都不敢答话。 「到底昆仑宫的实力是否真如太上老君所言,足以成为我天界的一道防线?这可真是有趣。」 「那……王天君,接下来我们要做甚么?」另一个女人试探著问道。 「等!等消息。」王天君咬著指甲,脸上挂著阴冷的笑容:「等昆仑宫的消息。不过即使那小子向我求救,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到昆仑山去,反正你们除了危月燕外,谁都不晓飞。」 「但是不甘心呢!」那男人又道:「我们南方七宿和北方七宿,合共才余下四人。」 「那又怎样?还不是你们实力不济事?我可是指望你们的。」王天君嘿的一声冷笑,站起身道:「就像你和女宿,捉一个小女孩要失手,伏击『心月狐』还是要失手,还让她来到这里与纳兰龙会合!」 「我们本来打算在医院给她致命一击,谁知她先溜走了。几经查问,才知道她乘飞机来了香港,因此我们也跟著回来。」那男人急忙为自己辩护。 「所以说,有用的人一个也足够,没用的人二十八个也只是。」王天君的说话吓得四人不敢言语,王天君又道:「心宿来到香港,却没有跟随纳兰龙前去昆仑山……高明呀!但心宿去了哪里?」 即使是王天君,也未必能够感受到所有气息,只要有一定距离,就有机会因为各种环境因素而失去感应。 「这……我们想挽回声誉!」那矮小的男人再次说道。 「纳兰龙等人已经不在这里了。」王天君紧盯著那男人,教他不寒而栗:「孔雀明王并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纳兰龙的妹妹?」 「前天才闹得灰头土脸。」王天君冷冷说道。 「那次实在有太多意外发生,我翼宿保证不会再令王天君失望。」 「啊?你想怎样?」 「无论纳兰龙想到昆仑山干甚么,先胁持他的妹妹作人质也是好的。」 听著那个男人的建议,王天君却不置可否,一脸深不可测的模样。 另一个女人说:「纳兰龙既然想保护人界,我们可以来一个大破坏,引他回来!」 纳兰龙他们已向北方进发,以他们的飞行速度只需半天已能去到昆仑山,在这里闹事也未必能够让他们感应到。何况他们进入昆仑宫,才顾不了这边。 「这就不好玩了。」王天君心里面自有打算:「你们的星宿力量虽然是宇宙的意志所给予,但做得太过份的话……也罢,我甚么也没听到,就当作是你们自把自为,一切也与虚无天界无关。」 「这……」那男人一时未领会到王天君意思。 「我不管你们了,随心所欲吧!」王天君一脸不耐的说道。 「是!」其中三个人齐声答道。 看著陈碧琪在发呆,王天君心想对她施术时只下了攻击纳兰龙的命令。不过若看见同伴或自身受到攻击,大概也会还手吧! 「把危宿也带去。」 王天君望著这四个人,心中冷笑:「即使有好像纳兰龙的人,大部份人类都是丑恶的。我可没打算破坏这个世界,倒是你们人类自己先提出来。好!就让你们自个儿大搞一场吧!」 ☆☆☆☆☆☆ 中午时份,纳兰龙等人已飞越了半个中国,来到陕西平凉附近一条小村落。 纳兰龙凭个人的力量,已经可以用高速连续飞行这么长的距离,可见其仙力有长足的进步。 这里与香港距离已远,除非香港发生核爆,否则没可能感受到那里的任何气息。 要到昆仑山,照道理应该折向西行,纳兰龙却想要停下来吃点东西。他毕竟是人类,未能做到餐风饮露的境界;而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去洗手间。 敖欣和四斗众均没这两项需要,便在一个食店外面等著。 从洗手间出来,纳兰龙顺便买了两个包子,又要一瓶汽水,塞到虎牙手中。 「这是无益的!」龙魔看见虎牙一脸感激的神色,忍不住对纳兰龙说。 「龙魔,就最後一支了。」纳兰龙咬了一口包子,说。 「多谢主人!」虎牙不理会龙魔,说道:「让我喝个饱,待会好斯杀!」 「你已想了很久吧!」纳兰龙笑道。 龙魔站在村口远眺西方,纳兰龙望著坐在旁边休息的虎牙和拉比,忍不住道:「不知道香港那边怎么样?」 「纳兰龙,你这个人是很好的,就是太感情用事。」敖欣突然说道:「那叫做迂腐吧!敖玉也是这样,虽然值得尊敬,但结果连性命也没有。」 虎牙和凯都僵住了,装作没有听到。 纳兰龙默然低头,他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但用情多少才算正确,实在是不好拿捏。 「我们今次并非对付不死修罗,若失败了连个名儿也没有……被诬蔑犯了天条,我绝对不愿意!」敖欣咬牙说道:「明明是雷帝大人答应了我的,好歹也要搞清楚这件事!」顿了一顿,望著纳兰龙道:「因此,我们首先要成功进入虚无天界,不能在昆仑宫就被拦下来。四斗众是为你而战,你也说过要为大家而战,请你别把心神放在小兰和小雪她们身上。」 「难道你全然不担心她们?」纳兰龙问:「你和小雪很熟稔啊!」 「我们要做大事!」敖欣把脸凑向纳兰龙:「相比之下,连我的性命也变得不重要!」 纳兰龙被敖欣的气势压倒,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主人定能与小兰再次见面。」虎牙插话道:「我们曾劝主人不要想著留在人间生活,那是针对第二次诸神协定,并且在王母当家作主的前题下……如今情势不同,天界的情形谁都说不上。若能与雷帝分说清楚就是了,若有甚么事情发生,搞不好立即就死战一场,可能谁都会没命,不过正如龙魔跟小兰所说,我们会保主人逃出天界的。」 「你们别说了!」纳兰龙一摔手,说道:「为了小兰,我要尽力回来,但必须与你们一起,苟且偷生的事我办不到。生,则同生;死,则共死。」 龙魔在村口仍然可以听到纳兰龙的说话,这时候朗声叫道:「起行吧!」 ☆☆☆☆☆☆ 看见小兰换上了校服,初恋不禁问道:「小兰,你想怎样?」 「我已请假一天,下午的课嘛,我不想再缺席。」 「这……」小雪劝道:「龙答应你平安回来,你也必须注意自己的安全,你不想龙担心吧!」 「小雪姊姊,我哥可没叫我不要上课;而且身为学生,哪能够长期留在家中?」 初恋关掉了全息电视,从沙发站起身道:「我也去上课好了!暗中保护小兰,小雪姊和中泽小姐在附近看著吧!」 中泽裕子无可无不可,见小雪也没异议,便答应了。 为了等初恋换校服,四人出门时已是一点钟,午饭时间还有半小时便完结。 从舒桦住所前往市立第一中学,用走的大概要二十分钟。四人缘著海滨走廊向旧码头那边走去,算是一条捷径。 那个码头属旧式设计,虽然没有正式关闭,却已几近荒废,除了间中有途人经过,可说是人迹罕至。 当四个女生从海堤走下来,突然发现有人在拦著去路。 初恋和中泽裕子一直戒备,留意四周环境,当她们发现被人挡住,心中均是一凛──没想到敌人来得好快! 那是一个身披火红色羽衣、身材瘦小的男人。 「後面还有人!」一阵压迫感袭上心头,初恋霍然转生,後面那道海堤上也站了一个全身包裹著灰白色羽衣的高瘦女人! 「被包围了!」中泽裕子右手伸进怀中,抓住星宿羽衣化成的法器。 「就是这两个人!」纳兰兰抓著小雪的衣袖,颤声道:「前天袭击我的两个人就是他们!」 初恋也认得拦在他们前面的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根黑色钢棒:「你们想怎样?」 「这个就是纳兰兰,我没认错。」站在海堤上的女人冷冷说道。 「对不起,这小女孩我们要带走了。」那男人笑得诡诈。 小雪把纳兰兰拉到身後:「休想!」 「这个是能够忽然消失的灵能力者,」那女人指著小雪和初恋道:「这个则是修行者。还有一个是谁?」 中泽裕子把那个银色的法器取出来:「你们昨天早上偷袭我,已忘记了吗?」 「是心宿!」那男人挤眉弄眼的笑道:「怪不得这么眼熟!想不到除了有妙龄少女作对手,还可以和明星玩玩!」 「可恶!小雪先带小兰走!」初恋手腕轻抖,把斩妖剑的剑刃抖了出来:「这男人我不能放过!」中泽裕子不太明白那男人的说话,料想不是好事,用力点头附和。 「想要走?没这么容易!」那女人把一个面罩戴上,那面罩遮著她的一双眼睛,两旁仿佛有一对大耳朵。她双足一弹,已是跃得老高,从半空直扑下来。但见她张开双臂,腋下各有一片如薄膜般的配件。 小雪正要使用瞬间移动,却突然发觉无法集中精神。好像有巨大的噪音熕扰著她,使她没法子运用超能力,但明明没有声音。 中泽裕子将法器放到胸前:「羽衣著装.心月狐!」银色的法器有如狐狸之形,突然泛起一片银光,把中泽裕子全身包裹著。那穿著灰白色羽衣的女人立即向中泽裕子出拳:「超音波导拳!」 银光被打散,一身银色羽衣的中泽裕子现身! 第六十五缘~初恋&中泽大活跃之缘 在距离市立第一中学不远的海滨,有一个几近废置的旧式码头,这里闲时只有三两钓者前来垂钓,与及从海滨走廊那边缘著堤道而来的路人经过。而这时候,想要回学校上课的纳兰兰和初恋,还有陪伴著她们的小雪和中泽裕子,赫然发现被两个陌生男女前後堵住了去路。 中泽裕子身为星宿神将,但不懂得感应别人气息;初恋的灵感虽然敏锐,这次偏偏不灵光;至於小雪则还未学会感应的法门。 这对男女突如其来的出现,众人无不大是震惊。 敌人来得实在太快了!纳兰龙等人早上才离开新香港,这些星宿神将在中午便找上门来,初恋和小雪对望一眼,都是心感不妙。 两人一直想要帮助纳兰龙,但若由她们独力面对,却又是有心无力。 纳兰兰认得眼前敌人,正是前天在购物中心意图掳走自己的男女,心中惊惶,不禁躲到小雪後面。旁边的初恋亦未忘记两人容貌,从怀中取出斩妖剑,踏前一步挡在两人。初恋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决定要维护纳兰兰的周全。 那个矮小的男人装扮与前日截然不同,他穿著火红色星宿羽衣,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件,羽衣紧贴地包裹著胸腹、肩头和四肢,头上还戴著一顶蛇首形状的头盔,额前两颗用作蛇眼的黄色晶石闪耀著诡异的光芒。披上了星宿羽衣的他教人不寒而栗,却也威武了不少,没有前日的猥亵感。 另一个高瘦女人站在众人刚刚走过的堤道上,那身打扮更是奇特。灰白色的羽衣看上去非常恶心,两个肩头後面各挂著一片似翼非翼的配件,半圆形的头盔把她大半头颅覆盖,遮挡著双眼和鼻子,只露出薄薄的嘴唇,还有左右两个仿如一双大耳朵般的东西。 「我是北方七宿的女宿,『女土蝠』的霞!把纳兰兰交给我们,或许可以饶你们不死!」 「休想!」初恋手腕一抖,抖出了斩妖剑的剑刃,拦在小雪和纳兰兰的身前:「小雪,先带小兰离开。」 小雪自知留在这儿也不能帮忙甚么,答应了一声,便要使用瞬间移动。可就在这时候,她却突然发觉无法集中精神,超能力竟尔失效。小雪仿佛被巨大的噪音烦扰著,脑袋一阵晕眩,但四周明明没有半点声音。 小雪和纳兰兰没有立即消失,初恋微感诧异。中泽裕子见势色不对,取出一个银色巴掌大的东西,双手执著放到胸前:「心宿羽衣.著装!」 那银色东西突然泛起一片银光,刹那间已笼罩著中泽裕子。 穿红色羽衣的男人笑道:「心宿也在这里!今日除了有妙龄少女作对手,还有明星可以玩玩!」 「只会想女人!」女宿双足一蹬,跃上半空,翻一个斤斗朝中泽裕子扑去:「我会让你穿上星宿羽衣吗?看我的神技──『超音波导拳』!」 只见女宿右掌推出,便有一股无形力量将那片银光打散。然而,穿上了羽衣「心月狐」的中泽裕子却一飞冲天,划出另一道银光,直朝半空的女宿撞去。 女宿不懂飞翔之术,身子正向下坠,与中泽裕子交错掠过,短兵相接,她已稳稳落到地上。女宿但觉大腿一软,忍不住就跪了下去,只见她的大腿喷出血雨,竟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来,而且还有阵阵忽淡忽浓的香气,挥之不去。 「可恶!绝不饶你!」女宿勉强站起,双拳交叠,只待中泽裕子从空中落下,她会使出神技攻击。 眼见中泽裕子上升之势慢下来,却在半空微微曲起双膝,再一伸展,又弹高了许多。 「二十八宿中,不是只有危月燕才懂得飞行吗?」女宿呆了一呆,看著中泽裕子远远落到堤道之上。 中泽裕子使出的是神技「二重跃跳」,能够在空中借力作出第二次跳跃,让女宿的攻击落空。 「心宿,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女宿怒吼著向堤道奔去,腿上伤势虽然不轻,倒没有怎么影响她的动作。 那男人微微冷笑,说道:「我以为这女人只会完成任务,现在看来她已被心宿激怒了!」说著,一双眼睛在初恋和小雪身上溜来溜去:「想不到好看的女人都聚到一块儿去,我今天可消受了!」 初恋双手执著斩妖剑,喝道:「你敢踏上一步,我要你好看!」 「女孩子如此粗鲁,不好看呢!」那男人似是示威一般,迈开大步便向她们走去:「但是别有风味!」 「打风刃!」初恋双手握剑挥出,有如棒球选手进行打击的姿势,但威力却绝不含糊。感受到劲风临身,那男人不闪不避,劲风中的剑气正面击中他的胸口,只让他的身体晃了一晃。 那男人浑若无事,继续向初恋走去,笑道:「我是南方七宿的翼宿,穿上了羽衣『翼火蛇』,即使你拥有灵能力,也没可能伤我分毫!」 初恋顿感气馁,拉住小雪和纳兰兰不断後退,和翼宿保持著距离。翼宿也不急在一时,仍是不徐不疾的向她们走去:「我们有很多时间玩玩……女宿和心宿要分出胜负并不容易,我要打倒你却只需一招半式,我倒想跟你玩得轻松点。」 初恋心念电转,斩妖剑剑尖指地,小声地问小雪道:「你怎么了?还不能使出瞬间移动吗?」 「我再尝试……但是不知道为甚么,耳边好像不断响起轰轰声,使我不能集中精神!」小雪苦著脸道。 初恋没想到小雪也是这种状况,从刚才开始初恋以为自己耳鸣,只是没有时间深究。此时翼宿已然走近,伸出五指要抓向初恋的身体。 初恋向後滑出数步,左手在怀中一探,已掷出一张符咒:「天雷符印!」 翼宿「嘿」的一声冷笑,说道:「灵能力者……是天师吧!这些把戏奈何不了我的!」伸手便要抓住那张符咒。岂料符咒在他的掌中炸了开来,痛得翼宿发出一声惨叫。 「敢小看我的天雷符印?」初恋乘势反击,接连又射出两张符咒:「教你後悔!」 翼宿左手捉住受伤的右掌,左闪右避躲过两张符咒,喝道:「你这婆娘……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每一件星宿羽衣形状和覆盖面也不相同,主要保护头部、胸腹和四肢为主。翼宿的星宿羽衣虽然没有三尖八角的配件,但是比起心宿和女宿,连大腿和上臂也紧紧包裹著,是二十八宿中覆盖面最多的星宿羽衣。然而有些部位始终是星宿羽衣所不能保护的,手背还有护甲,掌心却是暴露出来。翼宿大意用手掌去抓天雷符印,手掌立即被严重炸伤。 初恋见翼宿不再上当,反手执著斩妖剑,便朝翼宿挥去:「试试我的──裂空斩!」 翼宿右掌仍然剧痛难忍,见初恋出招,剑刃上泛起了剑芒,心中不禁一凛:「想不到人类竟然能够凭修练把力量提升到这种地步!」 初恋斩妖剑劈出,灌注於剑刃上的灵力形成一道奇薄剑气,向翼宿射去。近距离下翼宿无从闪避,只得双臂交叠护住头脸,用星宿羽衣去抵挡这招攻击。果然「裂空斩」击中了翼宿,却仍然没能把他打倒。 翼宿放下双手,冷笑道:「我刚才不过一时大意,才让你得手……我说过了,只要有星宿羽衣保护,你不可能伤害我的!由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 忽然拍勒、拍勒数声,翼宿两腕的星宿羽衣各自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甚至连他的蛇首头盔的左额处也划出一道裂缝,一直延伸至蛇眼位置,那颗黄色的晶石竟被破开两边。翼宿大惊,向後退开足有十余步,这才发觉羽衣并没有被击碎,极其量只能说是「刮花」了。但是这个人类用灵力造出来的剑气,竟然可以「刮花」以星之碎片制造的星宿羽衣,也真是骇人听闻。 「我这羽衣是完美的!」翼宿咬著满口黄牙,狠狠地说道:「在星宿羽衣当中,最美丽的『翼火蛇』……你敢损坏它?我要你好看!」从保护的角度来说,火红色的「翼火蛇」星宿羽衣确实不错,但像蛇皮一样包裹著一个中年男人,有多好看则见仁见智。 初恋看见自己能够破瓌对方的所谓羽衣,不禁心头大喜,但见翼宿却像没怎么受伤,又像是浇了一盘冷水。 翼宿双拳互击,发出铿锵之声,向初恋飞扑过去,左勾拳轰向她胸脯。初恋伸手推开小雪和纳兰兰,便向旁边翻开,但为了照顾了两人,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翼宿一拳挥空,转身甩出右脚,重重蹬在初恋的背部,把她踢得著地翻滚。 翼宿本要继续追击初恋,一眼瞥见小雪扶著纳兰兰站起来,想起自己的任务,只好狠狠瞪了初恋一眼,向小雪她们走去。 「别过来!」小雪把纳兰兰拉到身後。翼宿当然不把她放在眼内,反手一掌便掴向小雪脸颊,小雪低头避开,翼宿「嘿」的一声,左拳已打到小雪左胸。 小雪大惊,双手连忙护住胸脯,但翼宿却没变招,拳头打在小雪臂上:「这是我的神技──『赤炼獠牙』!」 翼宿这招「赤炼獠牙」属神经系攻击。被凯打倒的鬼宿,神技「鬼压拳」也是破坏对方知觉神经,但「赤炼獠牙」让中拳者全身麻痹,不能动弹,如毒蛇的毒液一般,甚至可令其心脏麻痹,立即致死。 就在这时候,翼宿察觉发出的仙力竟从拳头回到自身,左臂在瞬间已没有感觉,立即向後一跃,满脸惊愕。 小雪一时情急,条件反射之下使出了超能力,把加诸自身的的仙力反弹回到翼宿身上。翼宿他们虽然曾经调查,知道小雪能够进行类似空间转移的技巧,但是缺乏其他情报,并不知道小雪具备这种能力。 「你到底是甚么人?」翼宿没想到小雪会有此一著,一条手臂被自己的仙力所麻痹。翼宿虽然知道「赤炼獠牙」是一种怎样的神技,这次亲自尝到个中滋味,才知道恐怖。 小雪呆了一呆,喜见自己能够再次运用超能力,而且让她心烦气躁的耳鸣也没有了。小雪的心登时宁静下来,伸出两臂抱住纳兰兰,使出瞬间移动,在翼宿眼前消失无踪。 「糟糕!我太过大意,结果还是让她们走了!」翼宿先是一阵错愕,然後气得直跺脚,望不远处的女宿叫道:「你不是说有办法让那女人的空间转移术失效吗?」 女宿堪堪避过中泽裕子香郁的拳风,翻身跃了开去,取得稍息的机会。她闻言狠狠地说道:「你顾著调戏女孩子,看不见我在忙吗?」 女宿的象徵圣兽是「女土蝠」,她对声音极是敏感,凭听觉便能对一定范围里的所有动静了若指掌,同时擅长以声波作攻击。除了神技「超音波导拳」外,还能靠自身仙力振动星宿羽衣,使其发出低频率的声波。 虽然连王天君都不清楚小雪如何会具有突然消失的能力,但想凡是使用仙术,也要高度集中精神,因此女宿尝试用低频音波让小雪不能集中精神。恰好超能力的某些原理跟仙术一样,也要靠意志力才能成功,所以被女宿干扰,小雪也就空有一身超能力而无用武之地。 不过中泽裕子实力和女宿在伯仲之间,女宿只好全神贯注应付中泽裕子,分了心神,忘记继续维持输出音波,小雪便乘机使用瞬间移动离开。 翼宿自然不知道这一层,但他却没有丝毫担心,侧头盯著初恋道:「她们走不远的……让我先收拾你这女孩。」 初恋以斩妖剑支地,走到翼宿跟前不远处:「小雪她们离开了!我也放手一搏吧!」 「你是说自己还没有出尽全力?」翼宿昂首,冷冷说道:「别笑死人了!」 初恋手腕一转,双手执著斩妖剑横放在眼底,神情木然。 女宿与中泽裕子相对而立,侧耳细听翼宿和初恋的动静,见两人一时没有出手,哼了一声,伸出右掌向中泽裕子招了招。 这时候有两个途人缘著堤道向这边走来,发现这边出了大事。他们一时间认不出中泽裕子,只看见穿著奇怪衣服的人在打架,连忙用行动电话报警救助。 中泽裕子见惊动了旁人,不敢拖延下去,只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因为把事情闹大,让传媒知道,她的事业将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毁於一旦。 但女宿实在太过难缠了。 中泽裕子只想当歌手,太平山一战後,便只身回到日本继续其演艺事业。 尽管如此,纳兰龙的说话中泽裕子还是记挂在心。她始终是星宿神将的叛徒,心里实在害怕其余的星宿神将会前来侵她报仇,因此她一直有练习控制星宿力量和使用神技。但是中泽裕子作为日本艺能界炙手可热的天后级歌手,又有多少时间能够做这种练习? 昨天上午,中泽裕子在日本遭受女宿和翼宿偷袭,总算因为被星宿能量保护而没有死去,但她明白到不能再逃避了。中泽裕子离开医院,迳自乘飞机前来香港找纳兰龙商量,因此躲过女宿和翼宿的追杀。 当翼宿和女宿再次出现,中泽裕子自知对战斗不很熟练,因此抢先用灵狐拳伤了女宿,希望能够让她动作迟缓。东方七宿算是二十八宿中的突击部队,几位星宿神将也拥有灵巧和速度,是以中泽裕子希望扩大这个优势,尽快打倒敌人。但女宿实力并不比中泽裕子差,而且无论中泽裕子动作如何飘忽,女宿似乎也能捕捉到她的攻击──虽然女宿的头盔把双眼也遮著,然而比起看见东西的中泽裕子反应更快。 两人竟然只能拉成均势。 「心宿……人气歌手中泽裕子!」女宿说道:「你我同是女人,地位和条件却差天共地。然而作为星宿神将,我们倒是平起平坐。」 「怎么?」中泽裕子回过神来,走前两步,预备随时再使出灵狐拳,虽然她只有很少的作战经验,但也知道以静制动──若说先下手为强,中泽裕子已经抢先伤了女宿的大腿,接下来再没主动的本钱。 「让我替你占卜好吗?」女宿手了扬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张纸牌:「我是使用塔罗牌的占卜师!」 「占卜?」中泽裕子不知道女宿的葫芦里卖甚么药,心中更是戒惧。 「你知道为甚么古今中外的占卜师也有不少盲人吗?」女宿的头盔既无纹饰也没附件,光滑无瑕的一个罩子罩住头脸,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动:「人类的六感本来平均分配,缺了其中一种感觉,其余五感就更敏锐。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我本来就没有味觉和触觉,因此我的第六感一向比人强得多……我喜欢使用塔罗牌,其实所有占卜我都知道。」 「那……」中泽裕子虽然听明白了,但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女宿想表达甚么。 「如今我再把视觉封住,你的一切动静都听在我的耳里,同时我的第六感也更灵敏了。」女宿冷冷说道:「我牺牲了其中三种感觉,换来这优劫……当然这大腿上的伤,我也没有痛感。」 「这样也能成功?」 「没错!如今我只有听觉和第六感而矣,这两样也登峰造极。」女宿胸有成竹的说道:「即使我双眼看不到,你的所有动静也被我听得一清二楚,而且比看更真实──你的动作很快,用看的话一定眼花撩乱吧!但是用听的话便不会被迷惑;被攻击我也不会感到痛;我还能用第六感预知你下一个动作。虽然没有工具的占卜并不完美,但少许预感还是对我很有帮助。」 中泽裕子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甚么对手,心中凉了一截。 「我来替你占卜吧……嗯,你将会有血光之灾!」女宿冷笑一声,便把手中的两张塔罗牌掷出。中泽裕子见两张纸牌向自己飞来,闪身避开,岂料那两张纸牌在空中一个转弯,飞了回来。这招既需要手法,同时亦灌注了星宿力量,算是女宿自创的招数。 中泽裕子不料有此一著,其中一张纸牌击中她的背心,被星宿羽衣弹开,另一张纸牌打在没有羽衣保护的地方,插进了中泽裕子的後腰。 「我的占卜告诉我,塔罗牌今日会杀人!」女宿手掌一翻,又拿住另外两张长长的塔罗牌。 中泽裕子心中震惊,难道真如女宿所预知,今日她会死在塔罗牌下? ☆☆☆☆☆☆ 另一边厢,翼宿与初恋正打得激烈。两人在实力上有著差距,翼宿比数日前出现的张宿又强得多。然而翼宿小看初恋,存著作弄之心,选择埋身肉搏,抡起双拳迳往初恋身上招呼。初恋不想让他碰到,执著斩妖剑左挡一下挡一下,才一会儿已双臂酸软。翼宿当然不像妖兽般拥有蛮力,但是每一拳也蕴含著星宿力量,即使不是神技,初恋是越来越难招架。 「臭小娘!想不到你还真支持得住,这个又如何?」翼宿用上全力,一个冲拳打在斩妖剑的剑刃上面,初恋几乎没有脱手,只好顺势滚了开去。斩妖剑虽然锋利,但单凭锋利是没可能伤害星宿羽衣,除非使出好像裂空斩级数的攻击,否则要打败翼宿几近不可能。 翼宿就是看准这一点,才慢慢折磨初恋。他追上两步,一手抓著初恋拿剑的右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用力嗅了一嗅,笑道:「好香!这样的女孩我喜欢!」 初恋一声尖叫,提膝撞中翼宿胸口。初恋是修行者,就连普通的格斗技巧也是出类拔萃,不弱於蓝眺和秦崎,一般人未必受得了她的一招半式,但是被星宿羽衣保护著的翼宿只当是呵痒。 翼宿抓住初恋的右腕,一拳重重打在初恋的肚子上,把初恋打得双脚离地,笑道:「我可已经留手了。我说过要你跪在我的面前。」 初恋忍著剧痛,左手按著翼宿的胸口:「天雷符印!」 「婊子!」翼宿又惊又怒,手臂一振便把初恋远远抛出去,同时胸口已给狠狠炸了一记。翼宿胸口吃痛,低头检视,只见羽衣给熏黑了一片,没有其他损伤,这才稍稍安心。至於初恋摔在地上,全身骨头像是跌散了一般,再加上先前损耗了不少体力,一时无法爬起来。 翼宿见初恋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向走去,弯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扯了起来:「你还有甚么招数?还有符咒吗?」 初恋的斩妖剑掉到地上,一对拳头如雨般打落,对翼宿却毫无作用。 初恋的情况看在中泽裕子,让她担心不已,结果一时大意,上臂又被塔罗牌划出一道口子。 「我的塔罗牌已沾满了鲜血,下一次就取你的性命!」 中泽裕子吸了一口气,收摄心神,说道:「花巧的工夫,不能打倒我!」 「你的粤语也很流利,用来开拓香港市场?但是我的塔罗牌却告诉我,你的事业将无法继续!」顿了一顿,女宿又道:「原因呢?大概因为你今日会死?」 害怕的话铁定会输!中泽裕子对女宿感到害怕,但长此下去没有战胜的可能,所以她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即使对手看来多深不可测,也只是个星宿神将,和自己同等级数:「看我的神技──灵狐拳!」 女宿听见拳风临身,轻轻向後一踪,地上出现三道爪痕,石屑粉飞。 「真能凭听觉补捉到我的行动吗?」中泽裕子心里想:「视觉未必能够跟上我的速度,听觉就能更灵敏?」的确,碍於视线局限,看东西必须移动眼球甚至转动头部和身体;但是听觉能同时间收集来自四方八面的声音,可谓全方位侦察,只要能够细心分辨,即使是来自後方的攻击,也可以第一时间避开。 对於星宿神将来说,他们不懂得感受气息。那么女宿能够凭声音而达到这效果,是个不错的选择。 女宿本来能够看见东西,据她自己所说,只是天生失去味觉和触觉,如今她用头盔把视觉也封闭。 「既然她不能看见,只要尽量不发出声响就是了。」想到这里,中泽裕子看见女宿侧耳倾听,忽然发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头盔上的不就是……」 中泽裕子仔细推想,心里面有了一个方法。她正想试著攻击,忽然感到头疼欲裂。 女宿虽然能够避开中泽裕子所有攻击,却也无法击中她。中泽裕子的身手远比女宿灵活,短距离的移动速度甚至能够超越音速。试想女宿的神技「超音波导拳」是以声波攻击,速度只可以是音速,如何能够追上中泽裕子? 为了对付中泽裕子,女宿只能靠掷出塔罗牌,以其无从预计的方位和角度对中泽裕子进行攻击。但这毕竟是女宿自创的招数,并非真正神技,威力一般。 女宿脑筋一转,她还有另一项神技。 「只要我把星宿力量提升,这件星宿羽衣『女土福』便会产生鸣振,发出低频率的声波,是为神技『自然声纳』!」女宿把自身星宿力量送进星宿羽衣之中,说道:「你以为只要不动,我就听不到你的声音?蝙蝠不会撞上静止的物件,原因你知道不?我就像真正的蝙蝠,能够透过星宿羽衣以『自然声纳』发出低频率声波,去摸索四周的环境。而这『自然声纳』被强化後,会变成另一种攻击技巧。你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这些低频声波还是进入了你的脑袋,长久下去,听觉神经也能破坏!」 中泽裕子双手掩耳,但是仍然阻挡不了低频声波。她感到头越来越重,双膝一软,跪倒地上。实在太恐怖了!女宿的攻击根本偏离正常,中泽裕子无法匹敌……难道她和初恋也要死在这里? 当中泽裕子勉强回过头去,和被翼宿抓著头发的初恋对望时,两人从眼神里得到对方的鼓励,想要放弃的心再次坚强起来。 「我要克服所有困难,再一次踏上舞台!」 「我要在龙回来前守护小兰,守护人间!」 两人各有各的目的,不约而同作出最後挣扎。 翼宿抓住初恋长长的头发,见她一脸怨恨的眼神,哈哈大笑道:「我就喜欢,这样才有意思……待会总教你听听话话。纳兰龙和四斗众不在,你们成甚么气候?我要他们回来时後悔与星宿神将为敌!」 「别只顾著说话,我们的目标是纳兰兰,尽快杀了她们吧!」女宿看见中泽裕子跪到地上摇晃著脑袋,森然说道。 「杀了?不是太可惜了吗?一个青春少艾,一个是女明星啊!」 「她们一个是灵能力者,一个是星宿神将,对我们构成危险……这两人你玩得起吗?趁还能制住她们,杀了乾净!」 「废了她们的手脚,可以多玩几天!」 「你这个男人……」女宿一阵厌恶:「我们没有时间。虽然王天君说不会插手,但你别破坏我们的集体行动!」 「好!好!好!」翼宿听出女宿的怒气,望初恋笑道:「那你就别怪我了!」 「你做不到的!」初恋双手垂下,任由翼宿抓住头发,沉声说道。 「像你这种小女孩我最喜欢……不过新香港有多少女孩子,我用不著为你难过!」手翼宿说到这里,手刀便砍到初恋的颈缘。 初恋右手遽出,五抓紧紧抓住翼宿的手腕,翼宿的手刀竟不能再有寸进。 「你……」 「我要打倒你!」初恋把仅余的灵力集中,就待这关键时刻施展反击。 翼宿右腕被制,只得放开初恋的头发,要去扳开她的手指。初恋是被翼宿抓住头发提起身体,翼宿松开五指,她便滑落到地上。初恋借势放开翼宿右腕,手掌在地上一撑,不理会自己穿著裙子,双脚向翼宿下颚蹬去。 翼宿哪料到初恋还有气力?但见裙子扬起处,一双雪白而富弹性的长腿,脚上的小白袜和黑皮鞋让他神为之夺。翼宿还未回过神来,下颚已被重重踹中,身子不由自主向後飞出,然後重重摔到地上。 啷当一声,一个火红色的东西在地上弹了两弹,然後不断打转,竟是翼宿的蛇首头盔。 初恋翻身站了起来,脚步有点轻浮,已经体力不继。但她知道不能怠慢,再次把体内灵力集中,从地上拾起斩妖剑,步履不稳的向翼宿走去。 翼宿下颚剧痛,只感到满口咸腥,侧头在地上吐了一口,竟是鲜血和著几枚牙齿。 女宿见翼宿被打倒,心中不禁大怒,痛恨这男人成不了大事。女宿的对手中泽裕子可是真正的星宿神将,比那个灵能力者初恋还要强,偏生翼宿迟迟不下杀手,让对方能够挽回败局。看著翼宿,女宿不愿重蹈覆辙,虽然她觉得用「自然声纳」破坏这个以音乐为事业的女人的听觉会很有趣,但是再拖延下去怕事情有变。 「我本想让你永远听不到自己的歌声,但我网开一面,就早点为你解脱!」 「甚么?」中泽裕子双手捧著头,痛苦的问道。 「我的『超音波导拳』,是使用声波粉碎东西的技巧。我并非力量型战士,不能凭力量破坏你的星宿羽衣,但宇宙间所有物质也能以声波破坏,只看频率而矣。只要找出正确的频率,不需用强,我也能以『超音波导拳』震碎你的羽衣!」 中泽裕子知道不能再等,想要站起还击,但她实在头疼得不得了。 「我要把你的星宿羽衣打碎!」女宿一声怒吼,右掌向中泽裕子推出:「超音波导拳!」 刹那间,可怖的耳鸣突然消失,但女宿的拳压已然临身。虽然并非以仙力直接攻击,但是声波的破坏力中泽裕子也能感受得到!中泽裕子身上的星宿羽衣出现了裂痕! 第九集 勇闯昆仑宫 第六十六缘~纳兰兰舍身成仁之缘 不绝於耳的可怕声音突然消失,中泽裕子脑袋一阵放松,但女宿的「超音波导拳」已然临身!一瞬间,中泽裕子身上的星宿羽衣出现了裂痕! 「宝狐拳!」即使被攻击,中泽裕子却没有闪避或抵挡。反而以攻为守,把刚才一直积存的星宿力量全数打出,比音速更快的拳风切切实实击中女宿右边肩膊,仙力进入女宿体内,再从里面爆张出来,连护肩也都被毁了! 宝狐拳没有灵狐拳撕裂一切的霸道拳风,却是堂堂正正的拳,以速度和力量取胜,能够把仙力打进敌人体内从里面破坏。以声波攻击的女宿与中泽裕子在力量上有许大距离,一条臂膀没法子抬起来。 但是中泽裕子的星宿羽衣也是伤痕累累,若再被「超音波导拳」击中一次,只怕立即便会粉碎。 「不能同时间使出两种神技是你的致命伤!」中泽裕子既然赢了一个回合,把握机会再次进攻。她跃上半空,使出二重跃跳,在空中一个转折,直向地面的女宿冲去。女宿正抱住负伤的手臂,冷不提防再被中泽裕子在受伤处狠狠踢了一脚。 女宿虽然第一时间後退,但她的星宿羽衣已被宝狐拳击碎,再也不能为她抵挡这一脚,格勒一声,肩胛骨已被中泽裕子踢碎。 中泽裕子落到地上,眼角瞥了还在堤道那边看戏的途人,心想幸好这里不是日本,自己又穿上星宿羽衣,戴了脸罩,认得她的人应该不多,於是把心一横,不顾形象继续追击女宿。 中泽裕子自知体力下降,加上受伤不轻,再经不起女宿的攻击。因此要在女宿重新站稳阵脚前把她打败,否则倒下的便是自己! 「灵狐拳!」中泽裕子挥出右拳,星宿力量从拳头发出,形成三道切裂性拳风,向女宿掠去。 与高频声波定位的「自然声纳」不同,「超音波导拳」是以破坏性声波作攻击。女宿目不能视,靠回音判断物体的距离和大小,她能够同时处理三百组声音,而且能够抗衡干扰,即使比「自然声纳」的高频声波强一百倍的噪音也不会影响她。 然而「超音波导拳」能够粉碎羽衣,其声波的破坏力可想而知,所以出招时女宿自身的听力一瞬间等如零,察觉不了中泽裕子正面而来的宝狐拳。 女宿中拳後失了方寸,中泽裕子接二连三的攻击无一落空。女宿右肩肩骨尽碎,虽然没有痛感,却也无法冷静倾听声音。当她忽然被浓郁的香气所包围时,才惊觉灵狐拳的拳风袭至,想要避开已是太迟。 灵狐拳不偏不倚,击中了女宿的头脸。女宿是否就此被拳风切开,身首异处? ☆☆☆☆☆☆ 翼宿被初恋重重踢了一脚,竟是掉了满地牙齿,急怒攻心,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是初恋得势不饶人,她跟中泽裕子一样,已几近耗尽灵力,若不一举成功,只有战死一途了! 初恋鼓其余勇,执著斩妖剑闪身来到翼宿後面,手起剑落,便要将他的头劈下来! 说是残忍,但在这生死一线间,对敌人仁慈,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当的一声,初恋的斩妖剑竟被人格开。抬头间,初恋不禁一阵惊愕。 将初恋的攻击挡住的人就站在眼前。面罩底下,那不是陈碧琪是谁? 只见陈碧琪穿著与中泽裕子相似的深蓝色星宿羽衣,脸上戴著一个保著脸颊和双耳的脸罩,胸脯、腰支、肩膊也被羽衣紧紧包裹,两条手臂上的羽衣护甲呈长条形,陈碧琪正是用这部份来挡住斩妖剑。 「碧琪……你……」 「想不到你们两人竟令到女宿和翼宿大出洋相。」 听到有人说话,初恋的视线越过陈碧琪肩膊,投到她身後,看见一个也是穿著星宿羽衣的男人缓缓走近。 这是个男人长得甚高,样子尚算好看,从哪一方面比较也是与翼宿截然不同的类型,就连羽衣的颜色也恰好相反──黑色的相反是白色,这是理所当然吧!红色到底有没有相反的颜色?如果有的话,应该是蓝色。 「我以为你应该去追那两个女孩!」翼宿看见来人,从暴怒之中回复过来,哼了一声说道。 「如果我去追那两个女的,你们两人只怕会被杀死。」那男人笑著,似乎不把女宿和翼宿放在眼里:「我也看不到这出好戏……真不明白,输给纳兰龙也就算了,你们怎可以被这两个女生打败?」 「少罗唆!」女宿勃然怒吼。她没有死去,但是头盔上两个耳朵一样的装置却被灵狐拳击碎了。女宿眼前一片漆黑,又听不到声音,一怒之下把头盔除了下来掷到地上,狠狠的瞪著中泽裕子。 中泽裕子猜的没错。虽然说女宿从小已没有味觉和触觉,她的双眼却是完好无缺。有生以来一直倚赖视觉,没可能一下子把听觉练得如此纯熟。当中泽裕子看到这头盔的形状,就想到这头盔不但阻隔了她的视线,同时亦透过仿如蝙蝠耳朵般的简单装置收集声音。如果失去了这对「耳朵」,女宿的听觉再灵敏,也不可能做到听风辨影。 「好吧!我们先拾这两个女的……相信在新香港之内,再没有别人可以阻止我们!」那个新来的男人笑道:「我们这里四个星宿神将,如果连她们也拾夺不下,倒不如掘个地洞把头钻进去。」 中泽裕子本想一举击倒女宿,然後再作打算,如今新敌人出现,这如意算盘便敲不响。中泽裕子顿感无能为力,望著那人,语带气馁的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走到陈碧琪身边,他的星宿羽衣是灰蓝色,与陈碧琪不同:「我是南方七宿之中实力最强的『星宿』,『星日马』的南宫一马!翼宿虽然不弱,但你们打倒他,并不代表也能打倒我!」 翼宿似乎与星宿很不咬弦,嘲笑道:「你是南方七宿之中最强的一个?别笑死人了!你连鬼宿也打不过!」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你被一个人类打掉一口牙齿,竟还如此大言不惭?」星宿脸色为之一变,冷笑道:「鬼宿人也不在了!说来作甚?我以为你的实力应该不错,岂料如此难看,这里没你的事!就由你去追那两个女人!」 翼宿似乎敢怒不敢言,瞪了星宿一眼,悻悻然的便要转身离开。 初恋一直逼视著陈碧琪,陈碧琪也没有逃避她的眼神,但初恋并不觉得陈碧琪能够看见自己。陈碧琪的眼神空洞非常,望著初恋好像视而不见似的。 「至於这位是……她不太喜欢说话,就由我来介绍!」星宿望了望初恋,指著陈碧琪笑道:「她是北方七宿的『危宿』,『危月燕』的陈……」 「碧琪!你不认得我吗?」初恋不理会星宿,双手抓住陈碧琪的手臂用力摇晃:「原来梁老师说的都是真有其事……她当日在山上看见你,正是你得到星宿力量的时候!你是星宿神将!竟从来不告诉我!」 陈碧琪没有反应,仍然用一贯空洞的眼神望著初恋。 「我说过她不喜欢说话。」星宿在後边冷冷的说道:「而且请你把往日情谊放到一边,因为你们是敌人!」 「甚么?」初恋转头瞪了星宿一眼。 星宿嘿的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危宿!攻击吧!」 初恋还没会意,陈碧琪陡地出拳,把初恋打得向後直跌。 「她是星宿神将,可别忘了!」星宿又是一阵冷笑,像是看这两个好友同室操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初恋在昨天第一次看见陈碧琪穿著星宿羽衣。虽然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事後听纳兰龙解释,初恋总是不能释怀。初恋一直认为自己隐瞒驱魔师的身份是为了陈碧琪好,却不能忍受陈碧琪隐瞒得到星宿力量的事情。 并非初恋自私,但每个人心中往往有两把尺。而且陈碧琪的短暂失忆,还有被催眠的事,初恋也不知道。 初恋更加想不到,陈碧琪会向她出拳! ☆☆☆☆☆☆ 「嘿嘿!幸好我把指令更改了……让你参与星宿神将的战斗果然没错。纳兰龙不在这里,若由你亲手杀死这几个人,待纳兰龙得知事实,到时候一定会很有趣。」 王天君也如往日一般,在高空之中飘浮著,像观众一样俯视下面的战况。 「但先决条件是,孔雀明王你不要插手才好!」 王天君抱著双臂,嘿的一声又说道。他不喜欢每次也被孔雀抢先说话。 「王天君!你这是怎么了?在人间公然战斗起来……疯了吗?」 「你别搞错了,孔雀明王。这是星宿神将自己的决定,我可没有参予……他们无轮输赢也与我无关。因此……」王天君暧昧的笑著,问道:「只要我没动静,你也不会插手吧?」 「你这人……」孔雀来到王天君身後不远处,气得说不出话来。 「嘿!这是你我之间的约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纳兰龙和四斗众又不在,你以为只凭心宿和那个修行者,能够在四个星宿神将手底保存得了性命?」 「哼!」孔雀无言,只能用这态度来表示不屑。 「若然你忍不住,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王天君瞥了孔雀一眼,重又看著下面的战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纳兰龙他们离开了这个城市向北方飞去,一定是到昆仑宫……自然是你西天门的秘密告诉他们。」 提供情报一事被王天君揭穿了,孔雀并不反驳。他本来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即使以纳兰龙的道行,这时候大概差不多到昆仑山了。」王天君抬头望了望大阳的位置,说道。 「那么你还让星宿神将对付她们干甚么?你们不是应该前去阻止纳兰龙吗?」 「我没有啊!我再跟你说一遍,星宿神将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今天早上我就对他们言明了。如今是星宿神将们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而矣。」王天君冷冷地说:「更何况,纳兰龙与昆仑宫……谁胜谁负我可不关心。就算真让纳兰龙他们闯进禁地,打开了西天门去到虚无天界,也不会做成甚么伤害。明王以为在虚无天界,纳兰龙能有甚么作为?不消一会便搞定了。」 「你……」孔雀陡地来到王天君身侧,瞪著他道:「你早就预计我会把西天门的秘密……你是有意让他们到昆仑宫,甚至进入虚无天界?」 王天君笑而不语。 「这是帝释天的意思吗?不!帝释天若要纳兰龙他们效忠,他向你下达的命令是……」孔雀眼神越来越是意外:「你到底有甚么目的?」 王天君仍是不答,只问:「你以为呢?」 「虽然我不知道帝释天为甚么会要求纳兰龙效忠,但若这是帝释天的命令,根本不会让纳兰龙到虚无天界!要解决他只需派两三个一级神将……」 「好玩嘛!」王天君呵呵一笑。 「你在玩火!」孔雀冷冷说道:「若被帝释天知道是你刻意……」 「我没有说甚么。」王天君耸了耸肩,微笑说道:「大概只是我的判断错误,雷帝大人不会怪责下来。」 「如果是你把事情弄得如此复杂,无论基於甚么理由,我绝不会饶你!」 「如今好像是明王把西天门的事告知纳兰龙,你违反了『第二次诸神协定』,还敢向我问罪?」 孔雀被王天君说得无言以对,低头望著地面。 「你让纳兰龙前往虚无天界,难道认为他们有胜算?」 其实孔雀觉得纳兰龙此行只怕凶多吉少,但他抵不住众人苦苦相求,才把这开启西天门的方法说出来,反正纳兰龙和四斗众抱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待他们进入虚无天界,搞不好来个围剿,否则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打倒……好玩!只要到了最後胜利属於我们,也就与雷帝大人的原意没有出入!」 「你真是有够邪恶,果然是魔族的家伙!」 「我只是找点乐趣而矣。放诸任何世界,就像一个战士,替同胞出力之余享受在战场上的快感,你说有错吗?不会卖主就是了。」 王天君的说话,孔雀没能挑出骨头:「为甚么要纳兰龙效忠帝释天……作为天界神将,他不是应该效忠虚无天界?」 「如今虚无天界只雷帝大人一个领袖,我以为没有分别……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意义重大呢!虚无天界的制度,换人类的说话讲是独裁,但那是以整个天界来看,并非个人呢!」孔雀在人类世界生活了一百年,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看到人类文明中的不同体制:「以前的天帝与及後来的王母也是说了算数,但骨子里要遵从天道和宇宙的意志,可以说天帝和王母也身不由己,这……」 王天君摆了摆手,突然说道:「这场戏已经不好看!我先到昆仑山去!那里有另一个战场!」 「你知道结果了吗?」 「只要你不再出手……」王天君转身向北徐徐飞去:「尾宿是你杀的,我知道。」 孔雀不回答,他没有否认的必要。 「虽然是在人间,但昆仑宫算是虚无天界的半个属地,只要我喜欢,可以大开杀戒呢!」 「你不是说,至少会让他们进入虚无天界吗?」想到纳兰龙,孔雀不禁替他担心。 「我只是想找娱乐而矣,在虚无天界太枯燥无味了。既然是游戏……在哪里玩也可以。如果纳兰龙表现不俗,也许我会让他们打开西天门,算是奖励。但正如我所说,结局只有更悲惨。」 ☆☆☆☆☆☆ 在市立第一中学後面,学校停车场的出入口,纳兰龙、舒桦、初恋、秦崎还有蓝眺曾经在这里与敖符展开激烈的战斗,那次是一面倒、毫无胜算的反抗,但为了纳兰龙,谁都义无反顾。 而今日,纳兰兰能否避过这一劫呢? 「小雪姊,」纳兰兰站在学校的後门,探头探脑的问道:「初恋姊姊她们不会有事吧?」 学校里面还可以看到有学生走来走去,下午的课立即就要开始了,纳兰兰当然没心情上课。 「我们留在那里也做不到甚么,只会拖累他们而矣。」小雪轻拍著纳兰兰的背心:「可恶,如果我也可以战斗的话……至少能够像初恋一样……」 「不如我们报警?」 「找警察有用吗?对方不是普通的坏人啊!妖兽事件已证明了警察不能帮忙,何况他们是比妖兽更厉害的星宿神将!」小雪对於纳兰兰的天真有点啼笑皆非。 「早知道我就不嚷著要上学……」纳兰兰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生,虽然说有所觉悟,但事情演变到这地步,也有动摇的时候。 「小兰,不要说後悔的说话。就算我们留在舒桦家中,对方一样可以找上门来。即使真的做了错误的决定,要尽力去补救和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你想要上学的心情没有错,大家为了保护你这件事,你更不需自责。龙决定了任何事情也不会後悔,我也不会!」 听著小雪的话,纳兰兰不其然的点头。 「纳兰兰!你以为可以走得掉吗?」 小雪霍然回头,见只一身火红羽衣的翼宿从学校後面那个公园走出来。 「啊!又是你!」纳兰兰尖叫著很退。 「可真是阴魂不散!」小雪推了纳兰兰一把,要她躲到学校里面。纳兰兰虽然害怕,论如何是不肯留下小雪一个人的。 「虽然不知道为甚么,我知道你能够使用好像空间輚移的仙术。」翼宿的样子看来有点狼狈,头盔也不见了:「看来你不能转移到很远的地方。无论你去到哪里,我也会追踪到你。」 小雪见纳兰兰还站在身边,正想再次使出瞬间移动──哪管翼宿认为这样做没用,但小雪别无他法。 「不用再逃了!」 「没错!先问过我们吧!」 翼宿呆了一呆,看见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到纳兰兰和小雪身旁。 「你们终於来了!」小雪认得这两人,喜道:「连蓝……蓝眺也在?」 其中一个男生个子不高,穿著市立第一中学的校服,古铜色皮肤感觉非常健康,而且长得很壮实。另外一个男生年纪相近,穿著便服,一张笑脸很是和蔼可亲。 「秦崎哥哥!」纳兰兰望那个古铜色皮肤的男生叫道。 小雪并非盲目的带纳兰兰来到市立第一中学。小雪知道不能找警察帮手,心中闪过「不思议研究会」的名字。易哲和轩辕轰的年纪虽然比她还要小,却像知产很多事情,而且还有秦崎这个学界格斗大赛的准冠军。 两人直接转移来到学校,幸运地在後门便遇上陈恺怡。自纳兰龙和舒桦等人离开学校,加上梅玲死後,陈恺怡除了间中和秦崎一起用膳,大多是单独一人出外吃饭。 陈恺怡刚好回来学校预备下午的课,意外地在校门外遇上气急败坏的小雪和纳兰兰,她才听了两句,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两人在门外稍等,迳自入去寻找易哲和秦崎的帮忙。陈恺怡是打算剽「不研」的活动室,侥幸地让她先在学校正门那边看见秦崎和蓝眺。这阵子秦崎和蓝眺两人来往甚密,以前的龃龉都放到一旁,几乎每天也会练习格斗技。蓝眺也不再是无业游民,他在秦崎家的道场打工。 这日中午,蓝眺前来找秦崎商量事情,两人在前门被陈恺怡寻著,简直是如获至宝。陈恺怡自己不清不楚,秦崎听她转述自然更是茫然,不过纳兰兰需要帮助这一点却是肯定的。秦崎嘱咐陈恺怡继续去找易哲,然後和蓝眺绕到後门,刚好看见翼宿要向小雪和纳兰兰出手。 「小心了!这人看来不简单。」秦崎上下打量著翼宿,说道。 「看他这身打扮还用你说?」蓝眺依然笑容可掬,但说话却充满傲气:「与上次那个红头发的怪物不同……看来他还是人类。」 「普通人会穿这种盔甲吗?」 「谁理他?只要是人类,我们就不会输。」蓝眺没有忘记把秦崎包括在内。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甚么?」翼宿没想到会被人如此忽视,心中怒气可想而知:「只是两个黄毛小子,不知道害怕吧!」 「蓝眺说得没错!」秦崎冷冷的望著翼宿:「穿上这种盔甲来吓人……看你这态度,不是强者风范!」 翼宿才受了星宿的气,现在又被两个青年小看,满腔怒气无处发泄,身影一晃已来到秦崎身前,扬起右腿便将他踢开,左手成手刀之势反劈蓝眺颈际。 蓝眺随手一挡,便把翼宿的手刀格开,翼宿已飞起另一只脚,蓝眺还是抢先踢在他的脚胫上。翼宿虽有星宿羽衣保护,仍是一阵痛楚,差点没有叫出来。 「我说他是个人类,你也不好大意。」蓝眺一个冲天炮打在翼宿的胸口,翼宿登时退後了数步,胸口一阵郁闷。 翼宿还没搞清楚状况,脑後忽然响起了风声,便挨了一记重击,把他撞得向前直扑到地上。翼宿在码头那边已失去了头盔,血肉之躯被秦崎用手肘这么一撞,要不是有星宿力量护身,早已一命呜呼。 秦崎俯视著地上的翼宿,说道:「我要保护小兰!你不离开的话,莫怪我们下重手。这里是学校後门,途人不多,我们会大干一场!」 「我不知道你穿著的是甚么盔甲,」蓝眺并不让翼宿有喘息的机会,伸手抓住星宿羽衣的肩头位置,把他扯了起来,一个直拳重重轰在他的脸上:「但只要打脸就可以了!」 翼宿差点就此昏厥。身为星宿神将,翼宿在码头几乎被初恋砍了头,如今又被两个青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事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小雪和纳兰兰在旁边看著,心想这两人果然可靠,看来待会还要靠他们去协助初恋。想到这里,小雪心中默默祝祷,希望初恋和中泽裕子没事才好。 「你们到底是谁?」翼宿颤抖著爬起来,抓住脸庞忍痛说道。他肯定自己的鼻梁被蓝眺打断了。 「擅长格斗的男人!」秦崎两步已冲到翼宿跟前,喝道:「试试『龙猛流』的绝技.大力金刚拳!」 秦崎抡起铁拳,虎虎生风的全数打在翼宿的胸腹,力足千钧,把他打得连连後退,嘴角冒血。蓝眺本想上前帮忙,但看来只秦崎一人也足够了。 秦崎觉得这人也太弱了,除了挨得住打,只是徒具外表。怎么听陈恺怡说,初恋也陷入苦战?正自疑惑,翼宿突然抓住了秦崎的拳头。 「可惜啊!」 「啊?」秦崎扬起另一个拳头,但再一次被翼宿接了下来。 「我有星宿羽衣保护,这些本来要命的拳,我还承受得起。」 所谓羽衣,由被称为「天羽」的星之碎片制造,非金非石,又薄又坚韧,穿在身上非常贴服舒适。羽衣最能防御仙力攻击,对於神技有一定抵销作用──当然若攻击超过羽衣的承受力,羽衣还是能够被破坏。 除此以外,羽衣分作不同等级。星宿羽衣的级数较次,初恋的裂空斩也能令其受损。不过初恋始终是驱魔师,能够使用灵力作功击。秦崎毕竟是个普通人,那些攻击招数的内力被星宿羽衣销去大半。 秦崎还以为占尽上风,岂料双拳突然被制,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已被击中,不由自主的撞到学校的围墙上去。 翼宿才解决了秦崎,眼前掠过一片黑影,蓝眺已赶了过来。翼宿不敢再大意,一把抓住蓝眺踢过来的脚跟,便要借势将他掷出。但蓝眺比秦崎更难缠,他没有学过正宗武术,全是凭天赋加上在街头打群架练回来的狠劲,讲求应变和勇悍,毫无章法可言。蓝眺只感到腿上一紧,知道被人抓住,同时身不由己向外飘,立即弯腰抓住翼宿的手臂。 翼宿正想松开五指把蓝眺掷出,手腕却反被蓝眺捉住。只见蓝眺在空中拗腰,荡了回来,双脚踹中翼宿胸口。与此同时秦崎已卷土重来,准备夹击。 翼宿面对两人截然不同的攻势,一时间阵脚大乱。秦崎讲究法度严谨,一招一式也有许多变化;蓝眺打架简直像不要命的流氓。翼宿本来只是个升职无望的小文员,得到星宿力量而成为星宿神将,学会了神技。然而翼宿不能适应这种打架方式,渐渐被两人逼住,不断受到拳击脚踢。翼宿全仗星宿力量护体,否则一招也禁受不了。 翼宿眼看不是办法,不再理会眼前的拳影和脚影,催动星宿力量,盲目轰出神技:「电光火蛇!」 拳风陡然出现,蓝眺和秦崎虽然不是神将,但凭著战士的触觉,在千钧一发间往两旁跳了开去,没有被击中。翼宿找到了机会,一拳打在秦崎腰间。秦崎吃痛,刚想回敬一拳,刹那间全身如遭雷殛,一阵麻痹传遍全身,竟再也无法动弹,身子软软垂倒。 蓝眺不知道秦崎发生甚么事,但见翼宿的又是一拳挥到,想要闪避已然不及,肚子被翼宿轰个正著。 蓝眺双手抓住翼宿的手腕,要把他扭断,但翼宿却脸露阴险笑容:「这是我的神技『赤炼獠牙』啊!」星宿力量打进蓝眺体内,一下子侵袭其神经,转眼间蓝眺也是全身麻痹。 「是我小看你们。但我已使出神技,你们两人大概也活不了。」翼宿朝跪倒地上的蓝眺吐了一口唾液,抚摸著身上疼痛之处冷笑说:「要我费了这许多周章,两个普通人类!」 学校停车场传来一阵喧嚷,原来有几个学生发觉了有人在外面打架。 「秦崎哥哥!」纳兰兰见秦崎软瘫在地,蓝眺也似失去知觉,不禁惊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我的神技『赤炼獠牙』,是破坏神经的神技,轻则令人全身神经一时麻痹;重则可以永久破坏神经;更有甚者即使心脏麻痹死亡。不过他们两人只是普通人,不知道体质能否承受得了。」翼宿得意的说道,转身便向纳兰兰走去。 眼见秦崎双眼反白,嘴角有些泡沫,而蓝眺则跪在地上不能动弹,纳兰兰心中一阵惊惧。小雪捉住纳兰兰,想要使用瞬间移动,翼宿却冷笑道:「我知道你会突然消失,但我说过了,无论你去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够找到你。而你们只会不断连累他人!」 纳兰龙为了保护大家而战斗,初恋、小雪等人亲身感受,如何能够看著纳兰兰受到伤害?撇开纳兰龙这个因素,纳兰兰原本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少女。即使不是爱屋及乌,小雪和初恋也很喜欢纳兰兰。 再者,就算不是纳兰兰,这群充满热血和爱的人,也愿意为了朋友而牺牲自己。 小雪想也不想,正要转移,纳兰兰却拂开了她的手。 「小兰?」 「小雪姊!你看秦崎哥哥……」纳兰兰脸颊落下两行泪痕,神色惨然:「我们不能再伤害其他人了!」 「怎样了?觉悟了吗?」翼宿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立即伤害你。」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哥不会屈服的,而且一定把你们这些坏蛋全部消灭!」 「嘿!好大口气!不过我认同,所以我不会杀你!」翼宿冷然说道:「无论纳兰龙想到北方做甚么,只要让他知道你在我们手中,他就只有乖乖听话了!」 「小兰……」小雪想要勉强带走纳兰兰,但见她闭上双眼,脸上神色坚决,使到小雪起了一阵犹疑。 「虽然大家都爱惜我……这次换我来守护大家。只要牺牲我的话,战斗就结束了。」 「这样就对了!反抗是没用的!」翼宿桀桀怪笑,伸出手掌便要捉住纳兰兰。 第六十七缘~长存与瞬灭之缘 翼宿正要伸出五指向纳兰兰的肩头抓去,突然被人从後抱住,用一双手臂死命的箍著。 「是……是谁?」翼宿用力挣了挣,没能摆脱,大惊问道。 「我不会……不会认输!」 「蓝眺?」小雪和纳兰兰看清楚,原来竟是蓝眺重新站了起来,抱著翼宿不放。 「为甚么……就算没有被杀死,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麻痹中复元过来!」 「我要杀了你!」蓝眺答非所问,一对铁臂越收越紧。虽然蓝眺的动作和神情有点迟缓,但是凭著惊人的意志克服了麻痹感,知道再也不能放手。翼宿两条手臂连身体被蓝眺紧紧圈著,无法出拳,只能用力摆动上半身,意图摔开蓝眺。 蓝眺已几乎失去意识,他被翼宿的神技「赤炼獠牙」正面击中,神经的确受损,只是蓝眺那一贯不要命的狠辣个性,逼使他做出超乎常人的事情,用极大的意志力掩盖神经的创伤,实则只是件反射的动作而矣。 蓝眺双掌互握,十指死死的扣著,无论翼宿如何用力想要张开手臂,也不能让蓝眺松开。到底是星宿力量较强,还是蓝眺的蛮力较强? 原来是意志力最强。 拍的一声,蓝眺左手肘已然脱臼,但他仍然不肯放手。 「小兰!蓝眺为我们争取到些许时间!」小雪对於眼前这一幕,实在是非常感动,但她知道不能继续看下去:「你不能让他白费心机!」 「不!我们走了之後,他定会遭了这男人的毒手!」纳兰兰自然知道,翼宿迟早会打倒蓝眺。纳兰兰抱定了自我牺牲的决心,四处张望,看见学校外墙的角落处竖著一支烧焊用的铁支,匆忙过去取了便朝翼宿跑。 小雪吓了一跳,用瞬间移动转移至纳兰兰前面,伸开双臂拦住她:「你想怎样?」 「我也要战斗!」 「这是送死!小兰别怪我,我要强行带走你了!」小雪急得直跺脚。 「小雪姊也曾嚷著要战斗,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纳兰兰避开小雪的手,不让她碰到自己,免得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纳兰兰挥舞著铁支的手腕突然被人捉住:「小兰!别乱来!」 「是你?」小雪转头看去,认得那人是纳兰龙的同学,早阵子经常到舒桦公寓闲坐的易哲。 纳兰兰还未回答,却见陈恺怡和轩辕轰穿过停车场跑过来,附近看热闹的几个学生全都散开。易哲说道:「恺怡都告诉我们了!你要先跟小雪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可以吗?」 「我们会想办法!至少不能让坏人得逞!知道吗?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小兰,你就不可以被捉住!」 轩辕轰来到众人身旁,见蓝眺双臂开始松脱,无暇细想,紧咬著牙齿冲向翼宿。易哲才喊了一句小心,已见轩辕轰左手捉住右手的拳头,横身以右肘狠狠撞向翼宿小腹。 轩辕轰外表文秀,平日又很温文,但见他使出如此狠辣的招式,众人都觉惊奇,又替翼宿感到痛楚。 果然翼宿遭受重击,想要张口叫痛,但声音都哑了。这一冲撞甚至把箍著翼宿的蓝眺震得松开了双手,往後便倒。 轩辕轰眉头一皱,左臂倏出,一拳轰在翼宿的下颚。翼宿虽重获自由,但因先前中了一记肘锤,竟痛得弯腰,把下颚凑向轩辕轰的拳头,结果再次被命中。轩辕轰更不言语,右掌放到被打得仰起了头的翼宿胸前,用力一推:「破!」把翼宿推得向外直撞,撞倒一部泊在路边的电磁机车。 只见翼宿身子挨著那部电机车,胸前星宿羽衣碎裂,再也爬不起来。 易哲和纳兰兰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轩辕轰却站在那里静止不动。突然拍勒一声,他脸上的眼镜镜片碎成数片,看来是刚才的撞击力把他的眼镜震碎了。 轩辕轰轻轻拿下了眼镜,转身向纳兰兰走去。他依然是文静的轩辕轰,实在不能想像他会出手帮助蓝眺,而且打倒了翼宿。 「如果不是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小雪呆了一呆,连忙低头说道:「他是星宿神将,你们竟然……」 「嗯,正义长存嘛!秦崎和蓝眺已把他打成重伤,所谓强弩之末,我只不过是做最简单的事……就差著那么一点,若不帮忙,秦崎他们功亏一篑!」轩辕轰有点尴尬,急道:「快点报警,秦崎和蓝眺也受了重伤,虽不致命,但不要延了救治。」 陈恺怡这时才回过神来,忙说:「那边看热闹的学妹好像已报警和通知了老师。」 「事情闹得大了!我们再次在学校打架,不知道怎么向老师解释才好。」 「你们是保护学校和我们的学生嘛!」陈恺怡搭著纳兰兰的肩膊,对轩辕轰说。 「嗯。」轩辕轰看著易哲扶起秦崎,秦崎好像已经回复了意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著,只是手脚还没有知觉。易哲抬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也会打架。」 「若有需要保护的东西……必要时连你也会动手。」轩辕轰点头说道:「有些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因为那不是你的生活范畴……无论如何,希望秦崎和蓝眺的体质够强壮,不要受到伤害才好。」 「若说到救治,让我把他们送到医院去。」小雪灵机一触,说道。 「嗯,你会超能力,龙跟我们说过。」易哲点了点头。 「是的!小雪就曾经使用甚么瞬间移动救过我。」陈恺怡不落人後,抢著插话。 「那边好多学弟学妹望著,行车道对面也聚集了不少途人……刚才他们打架已经有些神了!」易哲却说:「若你在众人面前使用超能力,更会引起哄动!」 「要做的还是应该做。待警察赶到更不能使用。」小雪虽然害怕把自己拥有超能力的事在公众面前暴露出来,但是秦崎和蓝眺是为了保护她们而受伤,无论如何小雪也不能退缩。 「那就拜托了。」易哲和轩辕轰对望一眼。 「我们都去。」陈恺怡说。 「我不能离开小兰,再带上这两个男生……我不知道能够带多少人作瞬间移动,但越带得多我会越疲累,因此只带他们三人吧。」 「好!我们用身子阻挡一下那些途人的视线,让你使用瞬间移动……我们随後赶来。」看见远处有警察向这边接近,易哲当机立断说道:「知道哪间医院吗?」 「嗯,我曾经去过湾岸市立医院,知道位置。」小雪的瞬间移动只能转移到她肯定的位置:「初恋那边麻烦你们跟进一下!」 「虽然说警察帮不了忙,但报警是唯一的办法,希望那些坏人知难而退。」 那些在远处张望的人不敢走得太近,正好方便小雪。小雪和纳兰兰扶著蓝眺和秦崎走到角落,陈恺怡、易哲和轩辕轰围了上去遮挡众人视线。待他们重又走开,小雪已经消失不见,像是变戏法一样,看得所有人啧啧称奇。 ☆☆☆☆☆☆ 同一时间,在旧式码头附近,星宿神将间的战斗仍然持续。 「星河跑道!」连串闪闪星光之中,中泽裕子被星宿用神技打得飞起老高,然後直跌下来,重重撞到地面,伴随著许多星宿羽衣的碎片。 本来在女宿的「超音波导拳」攻击下,中泽裕子的星宿羽衣已然出现裂痕;此刻再次受到神技的攻击,终於负苛不了,数处地方已被击碎。 「中泽小姐!」初恋在远处叫唤道。但中泽裕子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更遑论回答初恋。 其实初恋本身也自顾不暇。陈碧琪一次又一次向她攻击,虽然没有使用神技,战斗技巧略嫌单调,但是初恋却无法还击。 对方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初恋如何能够狠下心来?即使那些都是要命的攻击,初恋没有忘记纳兰龙曾经说过,陈碧琪好有可能被人催眠。若果真如此,初恋怎能对无辜的陈碧琪出手? 再者,初恋已经很累了。 陈碧琪左拳换右拳,右拳换左拳,把初恋逼至退无可退,背心靠著码头外的围墙上。陈碧琪来到初恋身前,举起右臂,上面那长条状的护甲反射著阳光,有如燕尾一样,看上去煞是好看。 然而再好看的东西,当用来战斗也会教人惊栗。 「碧琪!你真的要杀我吗?」 陈碧琪木无表情,仍然高举著右臂,随时会落下。初恋在战斗与放弃之间,选择了後者,缓缓合上眼睛。即使面对死亡也不曾退缩的初恋,却不能忍受与好朋友战斗的痛心。 「警察!别动!」 码头前面的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码头外面的几乎荒废的行车道,少有的出现了两部电磁警车,有数个警察擎著手枪指住他们。 「女宿,你还不去收拾他们?」 「甚么?」听见星宿的说话,站在後面的女宿讶然反问。 「难道是我吗?你被心宿打败,还要我来搭救!现在由我收拾心宿,这些喽罗自然要你来对付了。」 女宿走到星宿身前,冷冷说道:「别说笑!心宿是我的!」 「哈!你能够吗?」两人毫不理会身遭的情形,竟这样吵了起来。 「心宿已没有反抗能力,这样一个受伤的女人,要劳烦你吗?」女宿冷笑道:「别以为你救了我!即使没有你帮忙,我也能够反败为胜!心宿早已被我打至重伤,你不过来捡现成的便宜!」 中泽裕子四肢软弱无力,体力所剩无几,却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碧琪,快点走吧!警察来了!」陈碧琪虽然想要杀死初恋,初恋还是担心地说道:「无论你是否星宿神将,别要和这些坏人扯上关系,把自己卷进犯罪事件当中!」 陈碧琪身为星宿神将,当然不用害怕警察;但作为一个学生,就像初恋一样最好不要把这种特殊的身份泄露出来。 至於在公众场合殴斗,初恋和陈碧琪其实没有两样。 「听到没有?别动!你们已被包围了!」这次警察的声音从电磁警车的扬声器传来,附近一带都能听到,非常刺耳。 初恋粗略数了数,警察已增加至十来个,而且陆续有增援。 「真吵!」星宿不能让女宿听他命令,早已心中不爽:「既然你们想死,那么成全你们吧!」 初恋一听大惊,急道:「别要伤害无辜……」 星宿哪会听初恋说话?眨眼间他已经疾奔至那些警察当中。 尽管星宿等人没有武器,但是他们的打扮委实太过奇怪,警察们全都拔枪戒备。然而星宿的速度太快,站在最前的两个警察还没知道发生甚么事,已被星宿出拳重击,两人颈骨骨折,立即断气。星宿飞起後腿,闪电踢中第三个警察的下颚,由於力度太猛,那警察的头颅竟然被踢得飞到远处。 初恋虽然见过不少鬼魂,也曾见过妖兽杀人,但妖兽毕竟是畜牲。如今看著一个人类会用如此残酷的手段杀害其他人,觉得非常恶人,差点要吐出来。 「星宿神技.星河跑道!」 只看到星宿扬起双手,十指射出许多光线,交织出一道星河,星河划过之处警察无不立即倒下。 「对普通人使出神技?」中泽裕子吸了一口气,勉强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刚好看到这一幕:「你这个恶人……」 地上躺满了警察,残余的四人这时才回过神来,却已失去理智,不断扳机向星宿开火。星宿别过脸去,抱著双臂,任由子弹射到他身上,竟毫发无损。 星宿神将若没有星宿羽衣保护,单凭星宿力量未必好像真正神将般不怕枪弹。就算真正神将,也要看枪械的杀伤力吧!不过穿上羽衣,便没可能被子弹打伤。一般子弹的威力,又怎会及得上初恋用灵力打出的裂空斩? 「刚好拿来试招!」星宿双膝微弓,冷笑道:「星宿神技.驿马星动!」 只见他身子左晃右晃,飞快的在四人中穿梭,初恋只觉眼花撩乱,瞬间四人已被击倒,初恋竟看不出星宿的拳路。 星宿这招是模仿马匹的动作,以最短的距离急速移动,伺机起脚攻击身周敌人。 刚才报警的几个途人起初还站在远处,打算看热闹。待见赶至的十多个警察全部殉职,这才知道害怕,尖叫著转身逃跑。 「真吵耳!我再去把他们杀了。」星宿不像是说笑,看来杀人令到他的情绪极是高涨。 「杀吧!多说干吗?我们不是议好要把香港闹个翻天覆地吗?」女宿竟然说道:「这里我会搞定的了。」 「虽然理念不同,神将至少应该是正义的……杀害手无寸铁的人,不可耻吗?」中泽裕子爬了起来,却又再次跌倒。 「心宿,你自身难保,还理会别人?」 「我……」中泽裕子虽然气馁,但想到这里,却仍然站起身道:「我虽然不信神,但一直认为正确的事必然得到伸张!我不会坐以待毙!」 虽然中泽裕子也曾自私地不想牵涉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里,但是亲眼目睹星宿令人发指的恶行,她亦有了恻隐之心。 星宿嘿的一声,让那些途人远去,转头对女宿说道:「我已经把多余的人清理了,到你收拾心宿。」 「哼!不用你提醒!」女宿右臂垂著,提起左掌催动星宿力量。 中泽裕子摇摇欲坠的站著,双手扶著膝盖:「我们以这一招分胜负吧!」 「我会让你出招吗?」女宿虽然被中泽裕子打断了右臂,而且连头盔也破碎了,但是她的整体伤势没中泽裕子重,还拥有充足的星宿力量:「看我的──超音波导拳!」 「又是这一招?」中泽裕子跃了起来,但是她仍未想到破解的方法:「声波教我怎么应付!」 女宿只能用单手出拳,却落到中泽裕子的脚底:「是二重跃跳吗?」 然而中泽裕子毕竟伤重,无法使出「二重跃跳」,便掉到地上来。 女宿恼羞成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中泽裕子身前,使出埋身肉搏的神技「重厌拳」。「重压拳」与女宿其他神技不一样,纯以星宿力量冲敌人。这一拳印在中泽裕子的胸口,把右边胸脯的护甲压碎。 挨了「超音波导拳」的冲击,然後再被「星河跑道」及「重压拳」击中,中泽裕子的星宿羽衣已伤痕累累,再也无法保护她了。 女宿踢翻了中泽裕子,见她滚了两滚仰躺地上,走过去出脚踹向她的胸脯:「让我把她另一边的护甲也踩碎吧!」 中泽裕子昏昏沉沉,但仍然举起双手,勉力托住女宿的脚跟。 女宿「嘿」的一声冷笑,脚上不断加压,中泽裕子却死命的托著,竟是不得寸进。 「你放弃吧!让我这样一脚踹死了好!」 「是你太大意了。」中泽裕子微微睁开双目,蒙胧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到女宿身上。 女宿柳眉轻扬,正想加强力量,只觉脚下一轻,竟站不住脚,往後便倒。当女宿挣扎著想要爬起身,却狼狈地再次摔倒。女宿没有痛感,但对自己身体料如指掌,她感觉到小腿怪怪的,低头看来,差没有有吓得晕了过去。 只见小腿上面血如泉涌,一只脚掌竟然不翼而飞! 中泽裕子被女宿踩著,无计可施下使出灵狐拳,把女宿的小腿切断。 即使不感到疼痛,女宿仍是发出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连旁边星宿也惊呆了。女宿无法相信自己失去了脚掌,到这时候,即使杀死中泽裕子,又或者求诸王天君,她这只脚掌也没可能失而复得。 这一战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中泽裕子在迷迷糊糊间出拳,没想到会把女宿的脚掌切割下来。中泽裕子翻身坐起,看见女宿单膝跪在地上,脸上那种怨毒的神情,不禁凛然一惊。就在这时候,中泽裕子的脑袋再次感受到高频声波的骚扰,看来女宿誓要杀她以报断脚之仇! 「心宿!你说过我不能同时使出两种神技?」女宿左手按著额角,一边发动神技「自然声纳」,一边说道:「同样是使用声波的攻击,的确不能够呢!」 「你想怎样?」中泽裕子只能勉强把体内剩余的星宿力量,一点一滴集中到拳头上面。中泽裕子虽然重创了女宿,但她只余下发出一记神技的力量而矣。 但见女宿继续催动著星宿力量,使羽衣发出鸣振来维持高频声波,同时在怀中取出一张塔罗牌。 「我不是曾经告诉你吗?我的塔罗牌今日一定会杀人!」女宿脸色极是恐怖:「这是我的占卜结果,从来没有不准的!就让你的死来应验我的占卜吧!」 中泽裕子积存了所有能量,但她始终无法摆脱高频声波的困扰,把星宿力量发出。 「大概只有这个方法了!」 女宿看见中泽裕子闭起眼睛,把双掌放到胸前。女宿心中恨极,喝道:「受死吧!」她用二根手指夹住塔罗牌,向中泽裕子一挥,把塔罗牌平平飞出。 就在这一瞬间,女宿只觉眼前起了一阵白光,不知何故,中泽裕子竟从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扭曲五官、神情凶恶的自己。女宿望著那张塔罗牌转个飞快,锋利的牌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後朝自己飞回来。 女宿喉头一凉,血雾从她颈际洒出,大动脉与气管被塔罗牌同时割破。女宿但觉呼吸困难,转眼间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女宿左手掩著喉头,鲜血仍不断涌出,她哈声说道:「为甚么……你会妖法……」 「塔罗牌今天的确会杀人,你的占卜还是很灵验。」中泽裕子使出神技「心月镜」,虽然这一招只是防技,但也把她最後的星宿力量都消耗了。 「可惜……我没猜到你我的结局。」 女宿身子一软,横身卧倒静止不动。只见地上慢慢被鲜血染红,而流尽女宿的血液前是不会停止的。 战斗就是这样无情。 中泽裕子经过与女宿的战斗,尤其要抵抗「自然声纳」的冲击,精神、体力的耗损巨大。再加上中途星宿插上一脚,也曾用神技「星河跑道」来攻击她。中泽裕子可谓油尽灯枯。 星宿走到女宿旁边,厌恶地望著满地鲜血,说道:「我总算见识过了。作为星宿神将,你的实力不能小觑。」 中泽裕子跪在地上,无力的抬头望著眼前这个男人。 「让女宿跟你打是正确的。『心月狐』……你擅长心灵攻击,对不?」星宿徐徐说道:「若是猝不及防的让你把神技反射,只怕我也会失手!不过战斗要靠力量和速度取胜,其他的只不过是旁门左道。」 「嘿!」中泽裕子发出无力的冷笑。她侧头望去,初恋和陈碧琪两人不知道在甚么时候离开:「到了现在,我已没有还手的气力。」 「别故意示弱啊!即使你受了重伤,好歹也是星宿神将,而且把我的同伴打倒了。我不会大意,让你有机可乘!」 「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相信正义长存。」中泽裕子垂头笑道:「虽然曾经逃避,但我庆幸自己回来重新面对。否则我跟你们一样丑恶。」 中泽裕子本来打算忘记星宿神将的身份,安份做个歌手,却发现其他星宿神将没有放过她。中泽裕子初到香港时有些逼不得已,事到如今,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即使要死,我也觉得欣慰……因为我和你们不同。」 星宿有种被人卑视的感觉,他冷笑著举起了拳头:「心宿相信正义?在我看来,它和你的生命一样……我瞬间便能消灭!」 ☆☆☆☆☆☆ 初恋正在荒废的工地之间低头疾走。 这里是旧式码头另一边的海傍,曾经要起一个新型码头和地车接驳站,只是後来因为经费而停止发展,丢空也有数年时间。 刚才开始一直在码头前面对战,初恋眼见警察都被杀死,中泽裕子和女宿的激战又未知结果,旁边还有一个穿著灰蓝色星宿羽衣的男人虎视眈眈,情况看来不妙。初恋趁众人不留神,便朝码头旁边的工地跑去。 初恋并非临阵脱逃,她是另有苦衷的。 就算是多么勇敢的战士,也有不能战,只能逃的时候。 一阵危险的灵感袭上心头,初恋俯身向前飞扑,著地滚了开去,刚才所站的地方发出隆然巨响,摆放在旁边的货柜竟给打穿了一个洞来。 工地里面堆满了货柜、钢材,还有一个一个的土坑和砂堆。 初恋惊魂甫定,但觉头上一黑,有个影子掠过上空,然後在她面前落下。初恋仔细瞧去,果然是穷追不舍的陈碧琪。 陈碧琪穿著深蓝色的星宿羽衣,把她的身体紧贴的包裹著。没了多余的外套和传统的校服,初恋惊觉陈碧琪高大的身体竟是如此好看,虽然并非十分突出,却像个可以用来展览衣饰的衣架。陈碧琪超过一米六五的身高,也算是模特儿的身材了。 玲珑的星宿羽衣,将陈碧琪的体态完全展示出来,比起女宿那件三尖八角的好看得多。 但在那脸罩底下的神情,是初恋所没见过的! 「碧琪,你是否被催眠?醒醒吧!你清醒吧!」初恋踏前一步。 初恋逃离码头,只希望能够引开陈碧琪,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不让别人骚扰。不出初恋所料,陈碧琪真的追了上来。 初恋引陈碧琪到僻静处的目的并非为了战斗。只希望能够唤醒她而矣。虽然还没有想到方法,但初恋想所谓精神控制和催眠,是施术者把意志强加诸被施术者身上;又或者趁被施术者意志薄弱,暗示及引导其潜意识认同某些行为。初恋觉得情况有点像被灵体附身,她擅长驱魔,自思或许能破解催眠也未可知。 陈碧琪仍是一脸木然,身子微晃,双臂陡然展开,如燕子般优雅的展翅滑翔,飞到初恋头顶若有十米高,双脚合拢向她头顶踹落:「燕襟翼.尾踢!」 初恋右手执著剑柄,左掌托著剑脊,斩妖剑恰恰拦住陈碧琪的双腿。但是陈碧琪的星宿力量何等厉害?纵然是人间驱魔师,纵然是人间神兵,也无法完全化解这凌厉一击!初恋承受不了这巨大压力,一下子单膝跪倒,连斩妖剑也微微弯曲了。 陈碧琪并未停止攻击,她见这一脚无法踢倒初恋,立即屈起双膝,升起少许,在空中翻了一个後空翻──陈碧琪是唯一能够飞翔的星宿神将──然後蹬直双腿向初恋踢去! 半跪著的初恋重心较低,以全身气力托住斩妖剑挡架。当陈碧琪的脚跟踩在剑刃上面,噗的一声,斩妖剑竟出现了裂痕! 「甚么?竟然……」初恋双手高举斩妖剑,抵抗著陈碧琪的攻击:「再勉强下去的话斩妖剑也……」 陈碧琪连续使出两次神技也未能把初恋打倒,却并未感到惊讶──她应该不懂得惊讶吧?因为陈碧琪被王天君施以类似催眠的精神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只知道不断攻击敌人而矣。 王天君更把对陈碧琪的指示由攻击纳兰龙改为协助消灭星宿神将的敌人。因此当陈碧琪看见初恋要杀翼宿,她毫不犹疑便向初恋攻击。 初恋哪会知道这些内情?昨日陈碧琪也只是一味的追击纳兰龙,今天却对初恋猛下杀手。事到如今,初恋唯有一战而矣。 「我一定要把你从催眠中解放出来!」初恋一咬牙,使出吃奶的气力双掌一托,把踩在斩妖剑上的陈碧琪推了开去。 陈碧琪落到地上,双臂交叠,使出神技:「燕襟翼.尾剑!」 初恋双足一弹,人在半空如鲤鱼翻身之势,翻过陈碧琪头顶,恰好避过致命的蓝光。初恋伸出手臂,把一道符咒贴到陈碧琪的前额,翻身落地,双手打出结印,口中喃喃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恶灵退散!」 催眠若是精神控制,与亡灵附体的原理相近。初恋希望凭藉自己的驱灵经验,与及比一般人强盛的脑电波,把施术者加诸陈碧琪身上的意志驱走。 只见陈碧琪额上一阵闪光,符咒逢的一声著火燃烧,转眼不见。陈碧琪身子向後一仰,似是要跌倒般左摇右摆。 初恋连忙上前想要扶住陈碧琪,指尖才碰到她的肩膀,手腕已被抓住。 「你……」初恋呆了一呆。 陈碧琪没有说话,左手捉住初恋的右腕,右肘已重重撞到她的小腹。陈碧琪臂上的羽衣部份如燕尾般又长又尖,差点没有刺穿初恋的腹部。 虽然理论上可以用驱散邪灵的方法把陈碧琪从催眠中唤醒,但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初恋知道陈碧琪仍未回复心性,一心想杀死自己,再也顾不得别的,左掌拍在陈碧琪的背心,趁机抽身疾退。 陈碧琪头也不回,飞起双脚连环踢出,竟又是一招「燕襟翼.尾踢」。初恋见识过了,用尽全力跳起避开,双足在旁边的钢架借力一弹,来到陈碧琪的上面。初恋手中执著另一张符咒,心有不甘想要再试一次:「我不信不成功!」 正当初恋要贴符咒,陈碧琪却在她的眼前消失。 「甚么?」 陈碧琪是唯一懂得飞翔术的星宿神将,她用更敏捷的身法离开初恋的视线范围,其实已飞到初恋身後。 第六十八缘~不能让你痛苦悔疚之缘 陈碧琪是唯一懂得飞翔术的星宿神将,尽管初恋跳到她头顶,她却用更敏捷的身法飞到初恋上面。 「燕襟翼.尾踢!」 陈碧琪双脚用上全力踹在初恋背上,初恋向下急坠,还没到地上已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後重重摔在地上,身体像是要散了开来。 这次被神技命中,星宿力量全数打进初恋体内,所受创伤可想而知。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身体饱受陈碧琪的脚踢还有撞击地面之苦。 斩妖剑飞到远处,但初恋已无法动弹。若然昏迷了倒好,但不知何解,偏生她的意识非常清醒,能够听到陈碧琪降落地上,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旁。 就连风声甚至来自码头那边的战斗呼喝声也是一样。 「总算救了小兰……只可惜不能帮助碧琪。」 初恋的心里充满了苦味。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而且体内的灵力也逐渐涣散,大概再也无能为力了。 陈碧琪低头望著一动不动的初恋,几可肯定生命正离开她。陈碧琪木无表情,转身便走。 星宿神将的敌人仍然存在,陈碧琪的战斗还未可以停止。 「对不起,我一直欺骗著你。我不会怪你隐瞒星宿力量的事,只要你苏醒就可以了!」 陈碧琪站住了脚步。她没可能听到初恋临终的心声,但是心里却起了一阵波动。 「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已经无法帮你了!但如果我的鲜血能够把你唤醒,那就请你动手吧。」 初恋的生命好像再次燃烧起来。陈碧琪回到初恋身边蹲下来,举起右手,便要用手刀把初恋的头砍落。 「若是牺牲你来唤醒陈碧琪,也只会让她後悔而矣。」 听到声音,陈碧琪讶异於有人走到自己身後而不知道,伏在地上的初恋也是一样:「是谁?到底是谁?」 陈碧琪霍然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自己後面不远处。星宿神将不擅於感应气息的强弱和属性,却也能并非毫无知觉。然而这人身上半点气息也没有,仿如一个死物。 「想不到你是星宿神将,我看走了眼。」 虽然没有气息,陈碧琪却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危机感。陈碧琪在催眠的条件反射下朝那人出拳,那人身影一晃,竟尔不见,声音却在陈碧琪的耳边响起:「你完全不认得我?」 陈碧琪一拳落空,使出神技「燕襟翼.尾踢」,但是那人轻而易举的伸出手掌抓住她的脚跟。陈碧琪凛然一惊,猛烈挣扎,那人也不勉强,轻轻放开了她。 「你不是陈碧琪。」那人的声音传进初恋的耳朵:「不!你是陈碧琪,但你已经不是你了。」 初恋仍然面朝地下俯伏著,实在连转身也没有气力,只是心中焦急如焚:「到底是谁?声音好熟……是谁在这里?」 陈碧琪一言不发,单掌向那人直劈。那人脚步一错,先避其锋,徐徐说道:「你如今所做的事情,跟我说的并不一样。」 初恋灵光一闪,醒悟过来:「是舒桦学长?是舒桦学长!」 陈碧琪不认得初恋,自然也不认得舒桦。舒桦背负著双手向後飘了开去,冷冷的望著她。 「看来是精神控制……会是谁做的好事?」 陈碧琪没有回答舒桦的自言自语。她大概知道眼前这人是劲敌,把全身星宿力量提升至极限。 尤其那一对左蓝右红的眼珠子,更使陈碧琪心中隐隐有点不安。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念头一闪即逝,陈碧琪的心再次被催眠的力量强行压制。 「你连初恋也想杀死,」舒桦轻轻摇头:「即使你对我说过甚么,也只好作罢。」 陈碧琪沉声一喝,已掩至舒桦身前,双臂交错攻击,正是一招「燕襟翼.尾剑」。只见在蓝色的拳影当中,舒桦微微摆动上半身,竟一一避过,毫发无损。 初恋听纳兰龙提及过,这个舒桦已经不是舒桦──她不大明白详细情形,总之是不死修罗的同类。初恋不知道这个舒桦的实力与陈碧琪相比如何,但她害怕陈碧琪会遭到伤害。 初恋不能看见战况,剧斗的声音却不绝於耳,使她越发心乱如麻。初恋可不知道,舒桦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你要杀戮与我无关,但是我不容许你杀死初恋……如果你这样做,即使苏醒了,也会一生自责。」舒桦疑视著陈碧琪说道:「我不能让你痛苦每疚。」 尽管因为爱著邢慧芝而得到改变,对於舒桦来说,初恋这个「学妹」无关重要。当然,直到星期一为止,陈碧琪在舒桦心中的地位不会比初恋高,但是经过一番长谈,两人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陈碧琪固然心如鹿撞;舒桦也不禁为之动容。 舒桦还是留在墓园那边。这日早上他感应到纳兰龙和四斗众离开新香港,因此当初恋、中泽裕子和女宿、翼宿等人爆发激战,舒桦忍不住前来察看。却惊见陈碧琪一身星宿羽衣。 拥有转生修罗的经验和记忆,舒桦一眼便看出陈碧琪被人控制了思想。 「燕襟翼,尾剑!」 陈碧琪用尽全力攻击,两道蓝光交错攻击舒桦,发出一下震天巨响,工地一角竟被夷为平地。然而舒桦再次消失不见。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要破解这种精神控制,除了让你完成施术者的所有指令,另一个方法就是把你杀死。」 听到舒桦残酷的说话,伏在地上的初恋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 「本来让你随意杀戮也没问题,」舒桦缓缓向陈碧琪步近:「既然你曾经对我说出那番话,我不想你在醒觉後发现自己做过的事……大概你也想我杀了你吧!」 「这是舒桦学长想当然的!」初恋心中狂喊,然而她最害怕的事情终於发生了。 「或许你不想死……但若然你宁愿苟且偷生,便不是我心目中的陈碧琪了。」舒桦望著这个长得高大的女孩,语气冰冷的道:「陈碧琪,只有死才能把你从精神控制中解救出来。」 ☆☆☆☆☆☆ 「正义真的可以长存?在我的眼里,正义和你的生命一样……瞬间便能消灭!」 星宿才把话说完,左手抓住中泽裕子的羽衣领口,用力把她扯起来,右手紧握著拳头,便要打击她的心脏。 突然闲,星宿的右腕被甚么东西击中了,虽然没能打穿星宿羽衣,但亦令到星宿手臂一阵发麻。 「是谁?」星宿摸著右腕,霍地转身。 「伤害女人算甚么东西!」在码头外的行车道那边,有人说道:「立即放下人质!我要以『杀警现行犯』的罪名拘捕你!」 中泽裕子被星宿抓住後颈,四肢乏力。她勉强睁开双眼,看见一个绿色的男人从两部电磁警车中间穿过,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穿著军绿色重装甲的男人。 星宿张大嘴巴合不上来,但他很快已回复了镇定:「我知道警察方面有一支特种部队,叫做甚么『G1特攻队』,队中装备了机械警察。想不到真的造出了这种东西!」 只见这人全身披著厚重的绿色装甲,以高科技制造,上面有不少电子装置。头上那顶钢盔有一个红色护目镜,全身暴露在外的只有一张嘴巴而矣。这人的左肩有一个火箭发射盒,双臂好像安装了射击装置,腰後挂著一支重机枪……还有许多许多,仿佛全身也装配有武器。 这套重装甲和星宿羽衣简直是两个极端,无论在外型、感观、配件、灵活性均是截然不同,两者可谓相映成趣。计算武器当然以这套重装甲较多,但是星宿羽衣以星之碎片制造,能够抵销仙力与及提升神将力量。 星宿神将具备了极强的星宿力量,又能使用神技,根本不需要武器。 到底是人类用超金属配合科技制造出来的重装甲,还是天神用星之碎片制造的羽衣较厉害? 「我不知道你是甚么人,但你杀了十四名警员,我一定要把你拘捕归案!」 「你可以吗?」星宿哈哈大笑,他根本不把眼前男人放在眼里:「穿著这种小丑服?」 「我对自己设计的GP02非常有信心。」穿著这套重装甲的不是别人,正是GP系列的设计者,特搜一课的队长乐天:「连妖兽也能杀死!你既然如此自信,就让我看看你是否比妖兽更强!」 「妖兽?你竟然拿我与那些畜牲比较!我可是星宿神将!」星宿嗤之以鼻。 「神将的事,曾经有人跟我提起过。我从不知道神将会这样滥杀无辜!你跟我认识的神将不相同啊!难道自古以来我们也信错了神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话吗?」星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即使你真是神将,随便杀伤人命,我也决不饶你!」乐天从腰间取出电磁手铐。 「你认识神将?莫笑掉我的牙了!」星宿嘲笑道:「你认识哪门子的神将?」 「嘿!你是要乖乖就范,还是需要我来动武?」乐天向星宿逼近一步。 「你可以吗?」星宿语音刚落,已挥出右拳。那绿色重装甲左胸突然逢的一声炸了开来,冒烟之余还见到几点火花。乐天低头望了望胸口,看见厚重的装甲竟然陷了下去,拳印清晰可见,实在感到难以置信。 GP02的红外线电子侦察镜只能进行夜视、能量探测和雷达搜寻,以星宿的速度,乐天连拳影也捕捉不到,便遭击中到要害。 「嘿!不外如是!」星宿摆了摆手掌,语带嘲弄的说。 「你涉嫌拒捕和袭警,我现在正式使用武力制服你!」乐天心中愤怒,抬头盯著星宿说。 星宿仰天打了一个哈哈,笑声中充满了轻视和鄙夷。 乐天左手执著电磁手铐,上前便要捉住星宿。星宿飞起一脚,踢中GP02的膝盖关节。虽然GP02的装甲用重金属制造,并保护著内里的电子线路,然而这金属外层却再次承受不了星宿的攻击而损毁。幸好装甲里面的乐天却拜它所赐丝毫无损。 装甲的膝盖关节受损,让乐天单膝跪倒。星宿想尽快了结事情,立即起脚直踢他的头部,却被一支警棒架著。原来乐天已从大腿处取出电磁警棒,保护自身。星宿当然不肯就范,即使被电磁警棒架著脚跟,仍想发力将乐天连人带警棒踢开。岂料这时候,从电磁警棒传来了高压电击,星宿羽衣尚算是绝缘体,然而电磁警棒并非一般警员配备,这电流之强,足以让所有机器失灵、有机生物烧焦。 GP系列的强力武器,能够与一支作战部队匹敌。 GP02的重装甲外壳受损,内里电子零件总算大致无碍,用了大约一秒时间调整修复,膝盖部份的零件已经大致恢复功能,支撑著乐天重新站起来。 星宿心中暗惊,想不到这种笨重装甲竟然能够抵挡包含了星宿力量的攻击,其实单以合成重金属的坚硬度,足以承受巨大爆炸,自然也能一定程度抵挡神技。 乐天从腰间取出一根军用手枪,正要朝星宿发射,却给星宿一脚踢飞。星宿的象徵圣兽是「星日马」,除了神技「星河跑道」外,攻敌时大都使用踢脚的招数,就连神技「星马驿动」也是用踢的。 星宿陡地伸手抓向乐天肩头,要抢先制住这披著装甲怪物。乐天身子向後一仰,右手已捉住星宿的拳头,两人各自发力,霎时间竟在互相较劲,想要凭力量压过对方。 虽然星宿自身的体力在星宿力量的帮助下得到提升,但是这套GP装甲除了能够保护使用者和配备了不少先进武器外,同时以涡轮驱动增加使用者的力量,包括臂力和握力等。这种力量升级配合乐天自己锻练出来的体格,竟能够和星宿短暂拉成均势。 但是星宿力量毕竟比机械力要可靠,两人才展开角力没有多久,乐天已发觉双方之间的差距。他利用内置电脑调节涡轮转速,提升自身力量到极限,可是维持不了半分钟,手肘关节处开始冒出白烟,并爆出阵阵火花。原来涡轮的负苛太大,附属的电子系统竟然出现短路。 察觉到力量的崩溃,乐天松开抓住星宿拳头的五指时,发射安装在手背上的机关炮,把想要乘胜追击的星宿击退。虽然机关炮的子弹还不能打穿星宿羽衣,但距离实在太近,星宿胸肩中弹处还是一阵疼痛。 乐天趁星宿退後,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伸手到後腰拉出连接支架的重机枪。这一种安装在战机上的重机枪,若没有GP02的稳定装置,後撞力绝对会使他失去平衡。乐天双手紧紧握著重机枪朝星宿扫射,星宿用双臂护住头脸,承受著撞击力奇大的钢弹,其余子弹扫过後面码头的外墙,留下的不只是弹孔,只见石屑飞射,才一阵子墙壁已是千疮百孔,差点没被射成粉碎,倒塌下来。 可是,星宿身上的星宿羽衣却仍完好无缺。 星宿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杀死,这种钢弹的威力毕竟强大,射在身上痛得要命。星宿突然弯腰向旁边疾跑,乐天以为他要逃走,转身举起重机枪向他继续扫射,乐天的视线无法追到他的速度。只见星宿没有跑掉,反而不断绕著乐天打圈,原来想要伺机反击。 乐天自知这套重装甲的缺点就是不够灵活,於是以静制动,好不容易用护目镜的瞄准装置锁定在他面前疾走而过的星宿,然後发射肩上的小型火箭。 两枚火箭从火箭盒射出,直朝星宿背心射去。星宿高速跑动,竟然比火箭更快,火箭却一个转折紧咬著星宿不放。 「是追踪装置吗?」星宿向堤道急奔,刻意慢了半步,眼见火箭要追上他,在千钧一发间星宿折向狂奔,火箭射到堤道上,把堤道炸了一个缺口。 乐天心中叫了一句好险,连接把火箭盒内剩余的四枚火箭分两次发射。 看到堤道被炸得不见了一块,星宿心知这种火箭威力不少,不敢靠星宿羽衣来保护自己,於是含枚疾走,两支火箭又被他用身法骗得轰中码头外墙,发生小型的爆炸。但这爆炸造成的气浪也让星宿错了脚步,竟没能避开最後两支火箭,双双击中他的後腰。 火箭威力果然厉害,星宿在惨叫声中被炸得飞上半空,再重重跌到远处。 乐天双膝微屈,也不见他移动脚步,已向星宿高速滑去。GP02的动作虽然不够灵活,但这脚下功夫可是非常快捷,因为它的脚跟配备了一个和电磁跑车同级的推进器。 乐天来到星宿身边,拿著重机枪指住他的额头。 「即使你的盔甲如何厉害,这种距离下开火,我保证你的头颅会被轰掉半边。」 星宿侧卧地上,突然反手抓著枪杆用力一扳。乐天双臂紧握著枪身,再加上支架辅助,没想到竟一下子给星宿拨开了枪嘴。乐天想要发射已然太迟,子弹全都轰到星宿身旁的地面,而星宿已从地上弹起,用肩头把乐天撞个手脚朝天。 星宿撞开了乐天,强忍著腰背的剧痛勉强站稳身子。乐天没有任何动作已回复站立姿势,原来GP02背後的小型喷射器把他身体重新稳定。 「星河跑道!」星宿双掌推出,拳风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星光,像是在自己面前制造出一条笔直的跑道。站在星宿身前的乐天被正面击中,装甲被连续的星光冲击,一下子严重受损,终於无法站住,再次仰天摔倒。 装甲内的乐天还未能掌握受损情报,星宿已来到身前,使出神技「星马驿动」。GP02所有装置几乎全毁,重金属制造的装甲接连遭受神技的攻击,亦已破烂不堪,全是裂痕。 GP02的活动机能完全终止。 星宿可谓大获全榺,但背上的剧痛让他怒火中烧。星宿没有看到自己背上是甚么光景,感觉上星宿羽衣并未破损,看来这种火箭的破坏力还不及初恋的绝技「裂空斩」。 不过,星宿羽衣覆盖面虽广,没被保护的腰间和大腿仍被直接炸伤,灼痛不已。 即使隔著羽衣,那种瞬间的爆炸力也令到星宿骨肉疼痛。 星宿双手抓住GP02胸口的裂缝一掰,把已经碎裂的重装甲扳开,在碎片哗啦哗啦落下的同时,亦暴露了里面穿著背心的乐天的胸膛。 就算乐天曾接受特殊训练,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若然没了装甲保护,又怎会是星宿神将的对手? 乐天还戴著头盔,事实上受到「星河跑道」和「星马驿动」的冲击,乐天的头脑还未十分清醒,他只觉得胸前一凉,没了被重装甲包裹的闷热感觉,这才苏醒过来。乐天低头一看,虽然是勉强破坏,但这GP02的确被打开了!这套装甲不是自己可以除得了,必须回到支援车上,让重装甲和维修台结合,然後由维修台协助打开让使用者爬出来。 这时候看到星宿掰开了装甲,乐天实在惊愕不已,不能相信有人能够徒手打开它! 星宿把剩余的肩部装甲打碎,一手抓住乐天的背心,把他从重装甲的残骸中拉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个胆小鬼躲在里面?」 乐天一声恕吼,不待星宿拉扯,主动争脱剩余的装甲,站起来捉住星宿的手臂,右手在星宿的腰腹用力一捅! 星宿发出一阵使人震栗的尖叫,想要挣扎推开搂住自己的乐天,但是腰眼吃痛,竟无从发力。原来乐天站来的时候,百忙中从装甲残骸的的大腿位置抓出後备电磁警棒,然後趁著星宿疏忽大意,把它用力刺进星宿体内。星宿的羽衣覆盖著胸口和腰腹,但肋骨部份有著空隙,乐天忙乱间没有细想,刚好用电磁警棒从那里捅了进去。 乐天死命的把手中电磁警棒往里送,星宿强忍痛楚想要抓住警棒,高压的电流在瞬间传遍身体。 「你不愿受法律制裁吗?那我便替天行道,把你送进地狱去,为死者报仇!」 强大的电流足够杀死任何人,即使有星宿力量保护,这电流直接冲击著心脏和神经,并非雷电系的星宿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身体已烧成了焦炭。 本来乐天打算与星宿同归於尽,死命搂著他不放。但星宿羽衣是绝缘体,乐天抓住星宿臂上的护甲,没有被传遍星宿身体的电流反噬。终於,当乐天嗅到星宿身上发出一阵烧焦的气味时,惊觉自己安然无恙。 乐天松开双手,星宿全身冒烟的倒在地上,电磁警棒仍然插在星宿腰眼处,没有血液流出。 女宿和星宿已死,旁边中泽裕子躺卧著,双眼望著无云的天空。乐天颓然跌坐地上,这时候才感到一阵心悸。 「想不到连我也执行了私刑。」 凉风轻轻吹过,让乐天又清醒了些。他可是生死一线间,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 陈碧琪一拳挥向舒桦的脸庞,既狠且辣,想要取人性命。舒桦微微侧头避开,陈碧琪的粉拳便在舒桦耳边擦过,舒桦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说道:「看来真的只有死,才会令你清醒过来。」 「不要伤害碧琪!」初恋在心里叫喊,但是舒桦没可能听到她的心声。 陈碧琪手腕被制,提膝飞踢,舒桦把她拉向自己,拳头己抢先重击她的腹部──这是舒桦第一次对陈碧琪出手,教她胃部一阵翻腾,满口都是苦水。 舒桦一把将陈碧琪推开,右掌向前虚晃,强大的修罗力震得她向後荡去。 陈碧琪在空中伸展双臂,止住退势,抬头望去,发现舒桦来到自己前面。 舒桦跳到陈碧琪头顶,正要出拳,陈碧琪却轻轻一踪,已翻身到了舒桦的上空。 陈碧琪再次取得先机,要向舒桦使出神技:「燕襟翼.尾……」 「我在这里!」 陈碧琪呆了一呆,眼前舒桦忽地消失,腰支却被人抓住了:「论速度你是及不上我的!」 舒桦不是初恋,陈碧琪想要使用相同的招数对待两人,压根儿就是错误的想法。陈碧琪自以为绕到舒桦上方,其实在她移动的同时,舒桦紧跟著她的速度一起移动。而她见到的舒桦,只残像而矣。 舒桦反到了陈碧琪身後,抱住她的腰腹往上一掷,陈碧琪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天飞去,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向远处。 陈碧琪在空中不断打转,越翻越远,好不容易停住了身体,却已翻得头晕转向,辨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当她稍稍从晕眩中恢复过来,视线再度集中,舒桦已抱著双臂,从容飞到她的身前。 「飞燕流星!」 陈碧琪更不打话,右手两指合拢,直刺舒桦心脏。 「为了让你知道,我在力量上的压倒性优势……就算被你击中,甚至不能对我构成伤害!」 陈碧琪的两指已来到舒桦胸前,却未能刺进去,被强大的修罗力抵住。 「受到精神控制而失去自我意识的你,是否还懂得害怕?」 虽然已对陈碧琪出手,但舒桦心中还有点犹疑。只是若想让陈碧琪停止被人操控,舒桦不能再有怜香惜玉之心。 「星之殒落!」 舒桦提起右腿过顶,然後急速落下,脚跟重重撞中陈碧琪的肩膊。陈碧琪果如一颗殒石般猛烈撞击地面。 舒桦飞临陈碧琪的上方,仍然抱著双臂,俯视著她的动静。 「想不到你会死在我的手里,本来我还以为……难道所有和舒桦有关系的人,也会被舒桦杀死?这是宇宙的意志的意思吗?」 先是邢慧芝,还有现在陈碧琪。两人对舒桦的感情不同,但看来结局却是一样。 初恋听到这里,知道陈碧琪性命危在旦夕,凭著惊人的意志,渐渐睁开双眼。 陈碧琪如负伤的猛兽般怒吼,从碎石瓦砾中一跃而起,虽然有点摇摇晃晃,却仍然向舒桦出拳。 舒桦继续不闪不避,陈碧琪连环使出的尾剑和尾踢,对他来说有如微风轻拂脸庞,只一头中分的发丝被吹动。 陈碧琪内心越来越愤怒。虽然说被催眠,但无论使出甚么攻势也徒劳无功,让她也开始抓狂。 舒桦知道差不多了,陈碧琪的攻击亦提升至极限──即使如何疯狂进攻,迷失了真我是不可能把潜在力量发挥到极致,但是陈碧琪潜意识的愤怒让她把神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燕襟翼.尾剑!」 陈碧琪双臂交叠,臂上的羽衣护甲形成了如燕尾般的形状,体内星宿力量全开,将「危月燕」的最强神技轰出。这招始终是「危月燕」的绝活,在愤怒中使张出来更是不同凡响,只见陈碧琪的臂上呈现了一只蓝色的燕子,向舒桦飞去。 这燕子形状的拳风来到舒桦身前,舒桦嘿的一声冷笑,仍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慨。蓝色燕子穿透舒桦的身体,消失在他的背後。 陈碧琪狂怒似乎已经过去,波动的星宿力量平静下来,却听到舒桦说道:「你的能力只有这种地步?那么轮到我来进攻了。」 初恋一阵激动,不知哪来的气力,颤危危的爬了起来,看见陈碧琪就站在附近,而舒桦正向她俯冲过去。 「不要!」初恋明知道陈碧琪被人控制,但两人毕竟是要好的朋友。虽然舒桦好歹也算救了初恋一命,没让她被陈碧琪杀死,但初恋却忍不住为了陈碧琪而向舒桦挥出斩妖剑。 「打风刃!」 尽管初恋再次屹立在陈碧琪身边,这是她最後的灵力。舒桦没有使出神技,正面迎向打风刃的剑气,一下子将之冲散,来到陈碧琪和初恋两人中间。舒桦踢翻了陈碧琪,反手在初恋的斩妖剑上一拂,斩妖剑的剑刃应声断掉! 初恋呆呆的望著这家传之宝,面对舒桦的级数,她只有一阵绝望。 陈碧琪受到舒桦攻击,催眠指示再次压倒了迷茫,不理会舒桦身後的初恋,向两人使出神技。 「你只有三项神技,我已看厌了!」舒桦冷冷说道:「解决你吧!」 初恋抛掉斩妖剑,竟不顾自身安危,飞身扑前抱住舒桦。 「宇宙鸣振!」 如果说女宿是擅长「超音波导拳」和「自然声纳」,用声波来震碎东西,舒桦的「宇宙鸣振」就是更强的神技。「宇宙鸣振」是使用自身修罗力形成的振动,甚至在宇宙之中也能使用,就连破坏力也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舒桦被初恋紧紧抱住,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宇宙鸣振」还是使出了。陈碧琪的星宿羽衣一下子给粉碎,只余下一件贴肉小衣。 初恋也感受到好强的震动,本已虚弱的身体再受内伤,但她抓住舒桦的头颈,竟不肯放手。 陈碧琪没了星宿羽衣,但她仍然不肯倒下,自我意识也没有回复。 「果然不能清醒吗?」看陈碧琪想要再次攻击,舒桦却不容许她使出神技:「除了死,就无别的办法了?」 「舒桦学长!」初恋抱住舒桦,在他耳边大叫。 「殒石幽灵拳!」 没有理会初恋的呼唤,舒桦挥出右拳,强大的修罗力瞬间击中陈碧琪。 陈碧琪终於倒下了。 第六十九缘~突破结界!之缘 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脑海闪过,纳兰龙不禁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身後。 「怎么了?主人?」旁边的虎牙和拉比察觉纳兰龙神情有异,齐声问道。 「啊!没有甚么……」纳兰龙犹疑了一下,喃喃应道。他们正向西北而行,身後便是新香港的方向。纳兰龙自己也捉摸不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感到内心一阵有点焦虑不安,难道香港那边出事了?然而这里与新香港相距何只千里,论如何他不可能有任何感应的。 中午时份,纳兰龙、敖欣和四斗众经过了充满回忆的地方──当年敖玉封印不死修罗的陕西平凉高原。众人在附近一个小镇停留,待纳兰龙用过午饭,这才折向西北全速飞行。在龙魔的引领下,众人只花了半个多小时便进入昆仑山一带。凭藉敖欣依稀的记忆,与及龙魔上次探索的结果,他们在昆仑山脉的南面落下,徒步走进深山之中。 然而走著走著,纳兰龙却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之感。 「如今已不能回头。」龙魔站在最前面,木然说道:「我们谁都不能回头。」 的确,纳兰龙、敖欣、四斗众,还有身在新香港的孔雀及中泽裕子等人,都在努力著为自己而生活。无论选择前来昆仑山还是留在香港,选择战斗还是逃避;如今要做甚么,接下来要做甚么,总之是不能回头。这可以说是命运,也就是宇宙的意志。 纳兰龙心中忐忑不安,仿佛每件事也可以让他烦恼。而最令他担忧的是妹妹纳兰兰:「希望她不会有事吧!」 「主人担心小兰吗?」虎牙耸了耸肩,安慰纳兰龙道:「放心吧!初恋和小雪一定会保护她的!更何况心宿也在。」 「虎牙言之有理。」凯说:「心宿的力量比虎牙还要强,即使是其他星宿神将,也未必胜过她。」 虎牙大点其头,然後才想起被凯损了一下。不过这是事实,凯的无心说话,虎牙也只好承认。 「我们的计划,不就是透过主动出击把战场转移至昆仑山吗?星宿神将只余下十来个左右,若我们闯入昆仑宫,他们必定会赶来阻止,这才是保护小兰的最好方法。」 敖欣的说话没错,若一直留在纳兰兰身边,只会不断为她带来危险。王天君也好,星宿神将也好,目标由始至终只是纳兰龙而矣,对付其他人不过是为了打击重情重义的他。 纳兰龙不再逃避。虽然是自投罗网,敌人大概也不用在背後做卑鄙的事情。 当然,这是纳兰龙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矣。 「别怨天尤人了!前面就是结界所在。」龙魔举起右臂向北指去,远处是烟霞萦绕、连绵不断的山脉,也不知道昆仑宫座落何处。 纳兰龙唯有打起精神,暂时忘记多余的担心──或许只是杞人忧天而矣,大家都这么认为。 「走吧!到昆仑宫去!我绝对不会容许王天君和星宿神将把人间当做战场!」 ☆☆☆☆☆☆ 纳兰龙一行人在山腹之间行走,路途崎岖险峻,所见之处几乎尽是峭壁和悬崖,但对拥有道行的他们来说,当然不成问题。 不断向前迈进、攀山涉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小时。此刻他们正站在一个巍峨的山峰前面,打算攀爬过去。 「真的有昆仑宫吗?我完全感受不到附近有任何气息!」拉比刚刚跨越了两个山头,眼前又是一座峻岭,难免感到气馁。 「感受不到气息,是因为昆仑宫被结界所包围,阻隔了我们的感应。」龙魔吸了一口气,对纳兰龙道。虽然说大家拥有惊人的体力,但是连续在地面走了两小时的山路,其间爬上爬落,就算神龙也觉被累。 「前面是一个怎样的结界?」纳兰龙见拉比和虎牙也有点累,自己更不用说,双脚开始不听使唤。纳兰龙挨著一块大石坐下,捽著鼻子问龙魔道。 「把气息完全隐藏,让人类不能发觉、无法接近昆仑宫的结界。」龙魔自然知道纳兰龙的用意,但他体谅大家的辛苦,也就不说甚么。况且是龙魔提议不使用飞翔术,在深山之中摸索前进的。 「让人类无法接近?」纳兰龙本来只打算争取少许时间休息,才找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来问。然而听到龙魔回答,纳兰龙不禁起了好奇心。 「主人虽然不懂得仙术,但是也听过『奇门遁甲』吧?」龙魔若大家休息一会,然後说道:「『奇门遁甲』之中,有的是五行、六合阵法,用来迷惑人心,让人陷入阵中,不能找到出路。」 「『奇门遁甲』?看古代小说和虚拟电影,间中亦有描述。」纳兰龙有点意外,说道:「不过和神魔一样,『奇门遁甲』被我们现代人冠以迷信、不科学的恶名。」 「嗯。不过『奇门遁甲』也只是未入流的掩眼法而矣。」龙魔见纳兰龙有兴趣,也就来了兴致,对他解释道:「真正的结界是一种仙术,以仙力构成、维持及催动,让人不得其门而入,或是进入了却不得其门而出。」 「原理是甚么?」纳兰龙在新香港时就听他们说过有关结界的事情,但一直没有深究。 「既然是仙术,就是使用自身仙力又或者借用其他力量,进而达到巨大的防御或者迷惑效果。」敖欣接著说道:「那是无形力墙构成的防御网,甚至可以像迷宫一样复杂。」 「话说回来,敖欣说这昆仑宫的结界是太上老君留下来的,由历代教主以仙力维持。我们就算知道结界所在,是否能够闯进去?」虎牙问龙魔道。他的问题也是纳兰龙心中的疑惑。 「要闯入结界,办法通常只有两个:拥有压倒设置结界者的巨大仙力,从而一举摧毁结界;又或者了解结界的构造,找出其中通道和出入口。」龙魔说的两种也是破阵方法。所谓结界就像一道无形防线,阻止敌人进袭之余,自然有通道让同胞进出。结界是仙术,打开结界的正常途径无非是使用符印、咒文等等。只可惜敖欣和四斗众也不是擅长仙术之辈,遑论纳兰龙这个「半途出家」的神将了。 「龙魔之言甚是,结界毕竟不是封锁,可让人自由进出。我说过结界像迷宫……用力墙组成的迷宫,就算没有打开结界的符咒,只要懂得窍门,想要入去并非疑人说梦。」敖欣附和著道。 「这昆仑宫的结界并不是用力墙阻挡入侵者那么简单。它除了把结界内的气息完全封锁,同时让接近结界的人产生认知上的错觉……无论看到的、听到的、尝到的、嗅到的、触到的……都能被其误导,如果只凭五种基本感觉,是没可能找到结界的出入口。」龙魔又补充道。 「那么在结界前面,我们的五感都不可靠了吗?」纳兰龙咋舌道。 「主人,五感从来都不可信,宇宙间只有人类才会如此深信不疑。比较能够信赖的是第六感,也就是灵感……其实也有被迷惑的可能。」凯插话道。 「倚赖五感是没可能找到道路的。人类早已发明许多监视和侦察的技术,但都没能发现昆仑宫,原因就在这里。」龙魔嗯了一声,赞同凯的说话。 「灵感的事我不知道……好像初恋自小作精神训练,拥有高超的灵感,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够学会的。」纳兰龙摇头说道:「本来可以追踪那些道士的气息,不过龙魔却说结界会阻隔我们的感应。」 「我们要找出的不是道士的气息。而是这结界的能量。」龙魔的说话令纳兰龙感到意外:「结界虽看似无形,毕竟是以仙力驱动和维持的力墙。只要清楚这力墙的强弱分布,便能找出其中的出入口。」 「不能从上空直接飞入昆仑宫吗?」拉比问道。 「结界能够误导感官,地面和天空也没两样。就像在沙漠和森林之中,迷途的人会不断绕圈……以为自己直线前进,不知不觉中却飞歪了,甚至不断在外围绕圈。我提议从陆路往昆仑宫,起码也有地标可以作依据。虽然结界除了扰乱五感外,还有强力的能量墙把人拒诸结界外,但是在地面还是比较踏实。」 听龙魔说了许久,纳兰龙心里总算有个慨念:「五感若被影响,地标也可能是一种错觉。」 「没错,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用看的。」龙魔还没回答,敖欣已经点头应道。 「龙魔说过可以破坏结界,是否可行?」纳兰龙摸了摸鼻端,问道。 「除非拥有压倒性的仙力,才能一举破坏结界。但至少有不死修罗的级数吧!」 想像不死修罗能够连续使出数次「巨大幻象」的恐怖,纳兰龙不禁吐了吐舌头。 「我想敖玉也能勉强做到,但是我和龙魔就差著一点了。」敖欣说。 「不能强闯进去,便得找出方法。结界都有出入口,但你们知道在哪里吗?」纳兰龙又问。 龙魔摇了摇头,转头目视敖欣。 「我们知道结界就在这座山峰後面。结界能够隔绝感应,却恰好反证了结界的所在。」敖欣环视众人,除了龙魔和凯,其余都是一脸茫然,於是继续说道:「宇宙之中所有生命皆有气息,但在这座山峰後面,连花草树木都感受不到,正是被结界阻隔的证明。」 纳兰龙明白了敖欣的说话,不禁连连点头。 即使知道这座山岭後面便是被结界保护著的昆仑宫,纳兰龙等人仍是无计可施。至今为止他们还未敢随便闯进结界,就算他们真的打算行动,只怕也无法接近。 「我们闭上眼睛,一鼓作气飞过这山峰。」拉比已经休息足够了,从地上站起来说。 「你以为避开视障就可以了?闭上眼睛就等於使用灵感吗?最後还不是倚赖听觉和触觉来帮忙辨认方向?再者凯也说了,第六感也未必可靠。」敖欣嘿的一声说道。 龙魔扬了扬首,对纳兰龙说道:「首先,请主人把仙力提升到极限吧!」 「怎么?」纳兰龙目光投到龙魔身上:「还没开始战斗啊!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敖欣笑了起来:「你以为结界里面的人会不知道有六个神将来到附近吗?」 纳兰龙想了想,也觉敖欣说的有道理,结界内的人自然对外面情况了如指掌:「但是把仙力引发的原因是……」 龙魔解释道:「结界便是能量墙,我们用自身仙力与它互相呼应,希望能够感受到结界的形状和轮廓。我先前说了,五感在结界面前是没用的,要知道结界的强弱分怖,只有靠我们的道行。」 敖欣在旁边说:「虽然我们的仙力越强,结界的防御便会越激烈。但龙魔的意思并非要强行突破,而是想在结界发动的时候,趁机追踪它的出入口。」说到这里,敖欣望龙魔道:「我就在想,你不擅长仙术,打算如何进入结界……这个法子虽然有点匪夷所思,却有可能成功。」 龙魔淡然一笑:「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纳兰龙觉得龙魔的提议不错,於是暖缓站起。旁边的凯、虎牙和拉比也知道纳兰龙的心意了。 「行动吧!」自从与不死修罗一战,纳兰龙再一次把龙魂力量提升到最高的水平。 六个神将聚在一起,蓄意把仙力全开,只怕东亚地区,会感应气息的人,都被这巨大能量所振慑。 ☆☆☆☆☆☆ 「想不到……实在想不到,来人会拥有这么高强的道行!」 在一个巨大而阴暗的神殿里面,一个穿著长袍的男人背负著双手,面向神坛说道。在他的身後,影影绰绰的站了不少人,但在没有掌灯的殿里,一时间看不清楚到底有些甚么人。 「虽然及不上王天君,但是和教主相比,似乎……」 「陕西平凉一战,我们已经注视他们,知道这些人实力非同小可。」 说话的是站在神殿角落的其中两人。只见他们说话时双手垂在大腿外侧,微微躬身,神态恭敬。 「消灭不死修罗的确不容易,但我们也没有出手……『第二次诸神协定』和太上老君的指示不能不听。」另一个男人右手尘拂一挥,弯腰说道。 「教主有甚么指示?」 站在神坛前面的男人仍然没有转身,长袍背上那个太极图突显了他的身份:「我原以为他们的实力不外如是,但如今……」 「以教主的道行,收拾他们不是问题。」 神坛前的男人便是天界的地上代行者──道教教主。他抬头望著巨大神像,没有答话。 「不用劳烦教主!只有我们三人已经足够!」 听见大殿门口传来了豪情壮语,除了道教教主外,所有人一起回头望去,只见有三条人影投射到大殿的地上。 「啊!昆仑宫最强道士?」 殿里众人的神情充满了敬意,似乎不比教主少。 那三人走进神殿,来到道教教主身後,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那教主转身望著三人,缓缓点头:「嗯,得到你们的帮忙,昆仑宫大概……」 道教教主的话尚未说完,竟然被人打断了:「忘了我们的话,那就不好办啦!」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神殿里登时一片哗然。只见一个男人抱著双臂,挨在神殿的大门旁边斜斜站著。 「打断教主的说话,太无礼了!」 「这里并不是你能够来到的!」 「没有教主的通传,快给我滚出去!」 满殿的道士争相出言谴责来人。然而那人毫不在乎,神情轻挑的说:「通传?负责通传的人太罗唆,已经被我打倒了。」 神殿里又是一阵哄动,不少人便要上前动手。道教教主双臂一扬,立即便控制了场面。 那人给道教教主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站直了身子:「放心……我已手下留情。但是王天君把我们七人召集到这里,可不是在旁边看戏!」 教主神情极是冷漠:「你想怎样?」 「我不以为纳兰龙有多厉害。」那人吸了一口气,挺胸说道:「若然被他们闯进结界,就由我们对付他!」 「就凭你们?」教主下颚一扬,说道:「星宿神将几乎全部战败,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 「我不清楚在新香港发生了甚么事,但我很有自信能够胜过纳兰龙。」那人拍了拍胸膛:「王天君早已交待清楚,你就看看我们西方七宿的表演秀吧!」 比那人要早一步来到,被殿中众人称为「最强道士」的三人,其中一个重重哼了一声,骂道:「大言不惭!」 道教教主摆了摆手,对那人说:「好!我答应让你收拾纳兰龙。」 那人一脸欣喜,笑著道:「我们不会令教主失望!」 道教教主不理会众人的异议,吩咐道:「那你去好好预备……若不成再由我们出手。」 望著那人欢天喜地的走出神殿,「最强道士」的其中一人忍不住讥讽道:「以为是星宿神将就能耀武扬威,在我们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大家要和衷共济,毕竟大敌当前啊!」道教教主双手放到背後,徐徐说道:「然而大家需要作好准备,我信任的始终是你们。」 「对,星宿神将也是人类而矣!教主与三位才是最强的人类!」 「看不清楚这一点,西方七宿真是太可怜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道教教主嘴角微牵,指示道:「你们都去准备吧!他们六人很快便能突破结界了!」 ☆☆☆☆☆☆ 纳兰龙率领著敖欣和四斗众向山巅攀爬。由於有了心理准备,当他们接近峰顶,连纳兰龙也能够感受到结界的能量。 四周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但不足以遮蔽视线。 这幅山坡倾斜度不少,幸好满布了嶙峋怪石,纳兰龙手脚并用,加上有龙魂力量支持,倒也走得轻松。然後又爬了一段,纳兰抬头望向山顶,心中蓦地一呆:刚才好像就快到达的目的地,陡然间又远了许多。 纳兰龙用力摇了摇头,知道这定然是结界的作用,只得强打精神。 「虎牙、拉比!往这边走!」 听到龙魔的说话,纳兰龙回头望去,看见虎牙和拉比两人在雾中折向右方走去。 虎牙转头望了望龙魔,指著另一个方向说:「山顶不是在那儿吗?」 龙魔冷冷说道:「别相信自己的五感!跟著我和主人就可以了。」 看样子虎牙有点不服气,但是与拉比走到龙魔身边。 凯默不作声的与敖欣跟在纳兰龙後面。龙魔走到纳兰龙身旁,闭著眼睛说道:「那结界是用来保护这座山後的一大片区域,不过作为防御层,我们已经进入结界的范围,开始受到影响……能否突破结界就看主人了!」 「我?」纳兰龙指住自己,一脸的不相信。虽然说他拥有敖玉的龙魂力量,但论道行,还未能够完全掌握龙魂的纳兰龙,还未及得上龙魔和敖欣。 「无论主人能否控制,敖玉的龙魂始终是最强的,我和敖欣也比不上。」龙魔继续说道:「别说虎牙和拉比,我虽然识破了结界的影响,但我现在不能看到出路。」 敖欣也说道:「我的情况一样……即使明知道是结界影响了我的感官,却也是毫无办法。」 纳兰龙对两人的说话是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有种迷途的感觉。尽管山巅就在眼前,纳兰龙却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那峰顶在薄雾之中时远时近,如幻似虚。若不集中精神,随时会像虎牙和拉比般被误导了方向,越走越远。 「我也做不到啊!」纳兰用力揉著鼻子,语气中很不甘心:「我和你们一样,就知道结界在前面,只是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 「敖玉虽然不擅长仙术,但知道的较我和敖欣都要多。就算主人从龙魂里面得来的千年记忆中并不包括这些,敖玉的龙魂本身应该具备。」 纳兰龙从龙魂当中得到许多有关敖玉的记忆,包括他的过去、使用神技的方法等等,但这些都是不完整的片段。纳兰龙不肯定龙魔的说话是否属实,如果敖玉在生,他有办法突破结界吗? 想到这里,纳兰龙不再言语,闭上双眼宁神静气,心境归於虚无,进入了忘我状态。对於纳兰龙来说,这种精神修练已没有任何难度。自从在大雾山第一次用心感受到龙魂的存在,纳兰龙一直透过打坐提升道行,日复日从不间断。 残留在龙魂里面的记忆,有关仙术的资料非常有限,纳兰龙对结界这回事更是全无印象。但是龙魔说得对,如果敖玉曾经出入结界,在龙魂的潜意识里应该留下印象。 敖欣和凯四目交投,左右守在纳兰龙身旁。他们知道即使勉强前进,也只能在结界外面来来回回,想突破结界进入昆仑宫,简直是天方夜谭。 纳兰龙闭上双眼,四周自然一片漆黑。又过了半晌,声音、气味也渐次消失。结界除了直接用能量墙阻止外人接近,亦能误导来客的感官,使其迷失方向。纳兰龙想要明见本心,用龙魂来感受一切,因此自我隔绝了五感,成功让一切迷惑都失去作用。 「灵感」就是元神的感觉。感应气息是灵感的一种,但并非全部。灵感可以感受一切无形及有形的东西,可以感受过去与未来,若然能够把灵感完全发挥,甚至超越极限,继而得到升华,进入佛家所谓「阿赖耶识」的层次,便能达到全能全知的境界。 当然,那是神魔也无法达到的极限。 这时候,纳兰龙虚无的心中,好像渐渐「看」到身旁有著两面「高墙」,向山顶弯弯曲曲的伸延,形成了一条隧道似的通道。这两面「高墙」由变幻不定的能量构成,所构成的通道也是不断变化。通道的尽头便是山巅,而山巅後面,是一张用能量交织出来的巨大天幕,覆盖面积极广。 纳兰龙迈开大步向山顶走去,龙魔不知道他是否有握,却只有紧随其後。龙魔和敖欣能够察觉到结界的存在,甚至可以隐约感应到其能量的强弱,却没纳兰龙用心「看」得如此清晰。 虎牙和拉比站在这结界边缘,心里面越来越糊涂,仿佛走哪边都不对。凯拍了拍两人的肩头,示意他们跟著走。虎牙吸了一口气,既然纳兰龙已经向前行进,虽然眼前似是无路,也只有跟著闯过去。 凯个性比较沉稳,是个实干派。自从爬上这座山头,凯也逐渐搞不清楚方向,他忖度自己横竖没能帮忙,唯有安心跟随纳兰龙行动。因此当他们接近山顶的时候,感觉反而更遥远,凯却没有丝毫怀疑。 纳兰龙闭著眼睛爬上山巅,不但感受到包围著他们的结界,也感受到四周的环境变化,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当纳兰龙右手抓住峰顶一块突出的尖石,左脚踏上这座山头的最高处,出现在他面前的,透过心眼去看,是一个发著微光、仿如罩子般铺天盖地的覆盖住整个山谷和四周山壁的光幕。而纳兰龙和随後走上来的敖欣、四斗众等人,正站在这个光幕的边缘。 这就是保护和隐藏著昆仑宫的结界! 纳兰龙张开双眼,用心感受到的能量光芒立即消失不见,四周全是白蒙蒙的迷雾,竟比刚才更浓厚。 别说结界,就算是地势,在这种浓雾中也不可能用肉眼看到。但是纳兰龙已经感应清楚,并且铭记心中。 龙魔的龙魂始终不及敖玉,到了最後只有依靠纳兰龙。来到这地步,龙魔知道还差少许便能突破结界。 拉比一脚踏空,幸得凯及时拉住了他。纳兰龙招呼了众人一声,带著他们继续前行。过了一会,浓雾渐散,众人才惊觉脚下是一条只有一人宽的栈道! 而栈道下面是一个硕大的山谷,四面环山,清幽隐秘,像个与世隔绝的桃源美景。由於相距仍远,所以看不真切,但依稀见到山谷中种满了奇花异卉,与及许多参天古树。而且在有大大小小的建筑物疏疏落落的分布在四周。 这是一个密封的山谷,其中三面是峭拔的崖壁,几乎是直上直下,包括纳兰龙等人所在位置,只有一条栈道可供出入。 而北面是另一座甚是挺拔的山峰,虽然也很不好走,总算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梯宛然而上,更有十来座庙宇和神殿依山而建。 「这下面就是昆仑宫?」虎牙从栈道向下望去,虽然高有数百米,但神龙只然不会畏高。 纳兰龙还诧异於刚才龙魂的表现,这时才说道:「应该是昆仑宫啦!只是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宏伟。」 敖欣这次是重游旧地,闻言反问道:「你以为昆仑宫会像甚么?」 「类似紫禁城或者布达拉宫。」 敖欣也听过这两座人间建筑,不禁摇头笑道:「就算是虚无天界,也没有那么巨大的建筑。所谓昆仑宫只是个拢统的称呼,其实并不是一座宫殿,而是建筑群。」 虎牙在旁边说道:「嗯,虚无天界也是由大大小小许多宫殿组成,不过却是分散在不同的虚空岛上。」 「谷底的房屋大约是一般道士的住处,我们的目标是对面那座山头。」龙魔指住对面说道。 这个巨大山谷被山峰崖壁四面包围,他们从南面进入,而北面那座山上的大小建筑物,看上去果然比谷底的要得体。 敖欣曾经跟随观音大士来到昆仑宫作客,知道的比龙魔更多:「结界范围所保护的整个山谷便是被称为昆仑宫的地方,但是那座山峰上,才是昆仑宫的重心。」 道教教主的所在地、开启西天门的装置,还有许多道士修真之处,均在那座山峰之上。 纳兰龙能够感受到不少人类气息,当中有强有弱,给人一种和谐的感觉。 「大概有五百人左右。」龙魔凭感觉估计出气息的数目,敖欣也很是佩服。 「我们已经突破了结界,他们为何还没有反应?」拉比不解的问。 「这叫做以静制动。」龙魔想了想,说:「这数百人的道行虽然不弱,但具战斗力的不过一百人左右,而且只有一般天兵的实力,就连虎牙也能轻易把他们打倒。」 「当然……」虎牙正想吹嘘一番,才听出龙魔的话里意思:「喂喂!你这是赞我还是损我?」 众人笑而不语,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 虎牙双掌一击:「好!我们来到这里便是为了主动出击!管他甚么以静制动,我们只有前进了!」说著,见纳兰龙和龙魔都没有异议,一步从栈道跨出去:「我们强攻进去吧!」 「话虽如此,但在昆仑宫里不能使用飞翔术啊!」 敖欣的说话来得太迟,虎牙右脚踏空,身子突然一沉,向下急跌。幸好他的身手尚算敏捷,反身勉强抓住栈道边缘,在拉比的帮忙下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纳兰龙神情惊讶,望了望谷底,问敖欣道:「为甚么虎牙不能起飞?」 敖欣抱著手臂,用手背托下颚:「我记得观音大士曾经说过,这个结界里面的重力经过调节,在上空怖置了一个重力圈。日常的地面活动不会受到影响,但想要在结界内飞行就困难了。」 「但是我们是神将啊!」虎牙此时才镇静下来,失声叫道:「难道观音大士来到昆仑宫也要用走的?」 「当年我跟随观音大士来昆仑宫,是驾著祥云而来。」 神魔要在天空翱翔,可以用自身仙力承托身体飞行,看上去比较普通,但并非所有神魔皆能做到,飞行速度和持久力也取决於道行深浅;除了飞翔术,神魔也可以用法宝协助飞行,好处是使用少量仙力发动神器,却能飞得更快更远。 祥云是另一种飞行方法,虽然速度较逊,但比使用法宝来得省力和优雅,许多高级神佛都喜欢使用。祥云的原理是借用大自然力量,集中空气中的水份和悬浮粒子造出能承托身体的云板,是神魔之间的一种时尚潮流,流行了将近两千年而不衰。 至於好像纳兰龙等人使用自身仙力飞行是最普遍的一种,及不上使用法宝酷,也比不上使用祥云雅致。 「难道我们要走下栈道,穿过谷底,再爬上对面那座山吗?」 这个下午,纳兰龙已经爬了好几个山头。而且他们已经闯进了结界,随时会遇上敌人,不能飞行的话多不方便。 以前未懂得飞行的时候,纳兰龙也不至於会畏高;学会飞翔术後,纳兰龙与舒桦在摩天大楼激战,从一百层高的地方跳下去也不害怕。但此时当他得知自己失去飞行能力,从栈道望向谷底,竟起了一阵晕眩,连忙退後两步。其实以纳兰龙现在的道行,即使摔下去亦未必会跌死,但这心理障碍并不容易冲破。 「龙魔或许能够使用飞翔术,他的仙力足以抗衡这里的重力网。」敖欣说道:「但是龙魔没必要耗费仙力,倒不如用来对付敌人。」 龙魔点了点头,对纳兰龙说:「主人,我们走吧!」 纳兰龙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发觉山谷里比外面要温暖得多。三月中的昆仑山,仍有不少地方积著雪,不过这山谷看来是四季如春。他使自己镇定下来,问道:「不能飞是因为结界内的空域布置了重力网,要抗衡这重力虽花费大量仙力?」见敖欣点头,纳兰龙又问:「但是在地面,我们的行动全然不受影响?」 「应该是这样。」 「好!」纳兰龙要克服心中的恐惧,指住栈道下面那几乎垂直的山壁道:「我们也不用缘著栈道走……从这里跳下去吧!」 第七十缘~峭壁上的攻防战之缘 「缘著栈道慢慢走?不如从这里跳下去吧!」 听到纳兰龙的说话,虎牙和拉比两人齐声叫道:「我们不能飞啊?怎么能够跳下去?」虎牙和拉比是神龙,有生以来从没试过不能飞行,如今的震惊只有比纳兰龙更大。 「我们有仙力护体,就算直接撞击地面也不会受到甚么伤害,何况这山壁虽然极斜,还有不少落脚点可供著力。」纳兰龙指住峭壁上峥嵘的大小石头,道:「跌下去的冲击力,绝不会比不死修罗的攻击厉害。」 虎牙和拉比互相对望著,都觉得纳兰龙言之有理。龙魔更不多说话,首先便轻轻一踪,从栈道跳了下去。 纳兰龙给龙魔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其实纳兰龙本人也有点害怕,只是想要克服这恐惧而矣。没想到龙魔说干便干,未作好心理准备的纳兰龙倒是势成骑虎,只好看准下面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岩石,硬著头皮跃下去。 敖欣、凯、虎牙和拉比先後跟著纳兰龙从崖边一跃而下栈道下面的山壁虽然险峻,但只要有斜度和著力点,他们便能安然落到谷底。 只见纳兰龙在凹凸不平的峭壁表面左踪右跃,以突出的岩石作落脚点,轻而易举便下降了一半的高度,并且追上了龙魔。纳兰龙越接近地面,心里便越踏实,而且跳跃之间更得心应手,害掉下去的想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敖欣和凯在纳兰龙後面不徐不疾的跟著,虎牙、拉比则小心翼翼的从後跟著。 正当虎牙回头照看拉比时,两人中间的山壁突然炸了开来,泥土和石块四射之余,震得虎牙失足向下急跌,而拉比更被炸得抛出老远。 龙魔见虎牙跌到身己身旁,伸手一捞,抓住了虎牙的後腰。然而拉比离开山壁甚远,直向谷底跌去。 这里离地面尚有百余米,拉比即使不能安然著地,应该也不会因此而受伤。 「发生甚么事?」纳兰龙左手抓住山壁,抬头望著发生爆炸的地方,只见那里炸穿一个洞来:「我们受袭了吗?」 「对方也是时候阻止我们了。」龙魔把虎牙拉到峭壁之上,让他自己站稳身子:「主人!看那洞口的泥土,似乎有人在山壁里面引爆能量。」 「没错!」近距离受到爆炸影响的虎牙最清楚:「那是从里面炸开来的!」 纳兰龙还没回答,听得敖欣示警,低头望去,看见两条身影极高的速度从谷底向他们追过来。 这时候纳兰龙等人各自手足并用附在山壁上,很难想像有人能够以这种速度在近乎垂直的峭壁攀爬而上。 「到底是甚么人?」虎牙双手抓住嶙峋的岩石,惊问。 「道士吗?」凯在敖欣旁边问道。 「不~!」纳兰龙倒抽了一口凉气,凝神望著两条急速接近的人影:「这种感觉是……」 只是极短的时间,那两个人又爬了一大段峭壁。下午斜阳的余晖,映照在两人身上,泛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令到纳兰龙一阵目眩。 「无无明离火!」 「巨压水龙卷!」 众人尚未搞清楚状况,一股火箭、一条水柱已向他们轰去。首当其冲的纳兰龙避无可避,双腿在山壁上一蹬,跃到老远,然後向下急坠。 那两道攻击打在纳兰龙原先站著的地方,把大片山壁炸掉,连旁边的龙魔和虎牙被险遭波及。 纳兰龙承受著凛烈的山风急速堕下,当他和猱身攀爬的两个男人在半空相遇,明白到昆仑宫之战已经开始了! 这种时候纳兰龙无法细想,虽然他曾经在摩天大楼之战中从差不多的高度跌到地面,但那次他能够使用飞翔术。纳兰龙努力稳住身体,保持双脚朝下,免得以头部直接撞击地面。虽说以他的身体素质,能够承受巨大的冲击力,与不死修罗战斗时,就曾多次被不死修罗从空中击落,结果也没有跌死。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纳兰龙还是尽量减少对身体造成伤害。 纳兰龙在瞬间已落到百余米深的谷底,一声隆然巨响,只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把地面都撞得陷了下。 拉比走过来扶住纳兰龙,关切的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纳兰龙在拉比的搀扶下站起身,膝盖有点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否撞伤了:「对方是星宿神将!」 「嗯!」拉比应了一声,抬头望向身後的崖壁,想要知道龙魔等人的情况。 纳兰龙环视身周,只见这山谷呈大碗模样,谷底还算宽敞,除了北面是一座高数百米的山峰外,其余三面尽是笔直的崖壁。这谷底铺满了鲜花和嫩草,也疏疏落落的长有不少大树;不远处有十余间用石砖砌成的房屋,旁边又有几个牌坊和一座庙宇,老远还有一个类似广场的地方。 广场後面就是那座大山,山腰上矗立著几座像是神庙的宏伟建筑,由一条山道连接著。 正当纳兰龙打量著周遭环境之际,有三个男人悄然无声的接近他们,待得纳兰龙察觉有异,已陷入对方的包围之中。 这三个男人高矮不一,都穿著晶莹华丽的盔甲,身份不问可知。 拉比把注意力从虎牙那边收回来,紧靠著纳兰龙摆出战斗的架势。 距离与虚宿的战斗才五天时间,拉比伤得甚重,即使是神龙也未完全恢复过来。虚宿的神技「黑死拳」是以阻塞血气取人性命,放掉凝固的血块後,倒也没有其他骨折和创伤。但拉比伤得最重的,是在血脉不通的情况下勉强使出「爆激龙卷风」,结果全身血管爆裂,差点没失血而死。直到现在,拉比仍然有点血气不足。 纳兰龙也知道拉比的状况,但作为白龙四斗众,他不可能逃避战斗。再者,纳兰龙也希望相信拉比的能力,不要老是担心和小看他。 果然,拉比面对三个星宿神将,并没有示弱:「来得正好!主人,星宿神将都在这边,便无暇骚扰到小兰她们。」 纳兰龙点了点头,心情一阵畅快──即使面对甚么凶险,纳兰龙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但只要不累及纳兰兰和其他重要的亲友,就算死也无怨无悔。纳兰龙乾咳一声,已把体内仙力再次提升:「不知道是否所有星宿神将都在这里?把他们一举歼灭,免却许多麻烦!」 三个男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道:「你要消灭我们?别搞错了!我们是王天君指派在这里协防的西方七宿!应该是由我们打倒你!」 另外一个男人身型较高,身上星宿羽衣感觉很酷:「听闻你把其余二十一宿打得落花流水……我们一直留在昆仑宫,不容易等到你来了,就由我们来会一会你这个白龙神将!」 纳兰龙啊了一声,问道:「你要替死去的星宿神将报仇?」 「嘿!我们没见过那些家伙,谈不上报仇甚么的。」第三个男人身形矮胖,在星宿羽衣的衬托下却是稳重得体:「我只是不能容忍你把二十八宿当作傻瓜来耍!」 「碧琪……危宿是西方七宿的吗?」纳兰龙转头问拉比道。 拉比皱了皱眉,细想间仍不敢松懈:「这个……」 「危宿?『危月燕』是北方七宿之一。」那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摸著长长的下巴,说道:「北方七宿是否已经全军覆没,你比我们更清楚!」 纳兰龙心中一凉,喃喃说道:「原来在新香港的星宿神将没赶来,留在这里的只是西方七宿而矣。」 「没错!你有甚么不满意?难道说西方七宿不配当你的对手?」那矮胖男人握著拳头晃了两晃:「我们要在这里把你们全数击倒!」 纳兰龙不敢大意,但脸上神情却维持不变:「你们到底是谁?」 那个高挑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星宿羽衣。这羽衣也没多少配件,充份突显其修长的躯干和四肢;护肩是唯一比较突出的部份;那顶头盔就如狼头一样,长长的狼嘴如鸭舌帽一样遮著他半张脸:「我是西方七宿之一,奎宿的『奎木狼』!」 个子矮胖的男人身上的星宿羽衣倒不难看,黄褐色的羽衣模样就像中国古代的战甲,胸前有一块类护心镜的东西,头盔上装有两根雉尾──当然只是形状相似,羽衣的所有部分皆是使用星之碎片制造:「我是胃宿的『胃土雉』!」 第三人是个短小精干的男子,星宿羽衣的颜色和胃宿相似;外型倒有点像奎宿,只是覆盖面较少;项上戴著的是一副面罩,浑身看不出星宿羽衣象徵圣兽的痕迹:「我是娄宿的『娄金狗』!」 纳兰龙能够感受到他们三人的气息,与过往对战过的星宿神将水平相近。星宿神将与一般神将不同,气息在非战斗时候处於一个与正常人无异的水平,因此他们不懂得隐藏气息,也不会被轻易发觉。这时候激战在即,奎宿等三人的实力才逐渐显现出来。 奎宿拨了一拨头盔底下的头发,说道:「纳兰龙,就由我们三人来作你的对手!」 ☆☆☆☆☆☆ 虎牙抓住山壁上面的岩石,低头望向谷底,看见纳兰龙和拉比成了两个小不点。他们两人的气息仍然旺盛,足证没有怎么受伤。 龙魔和敖欣却集中精神,应付急速接近他们的两个星宿神将。 这两人徒手从谷底爬上来,前後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攀升了百余米,看得众人惊讶不已。但见两人身法奇怪,手足并用在接近垂直的山壁上竟如履平地。 眨眼间,两人已一左一右来到龙魔、敖欣、凯和虎牙身旁。 左边一人身材非常高大,看上去不比号称「二十八宿中的力士」的牛宿矮多少。他穿著蓝色星宿羽衣,这蓝色淡得像透明一样,仿如蓝色水晶般通透;其余部份和一般星宿羽衣差不多,只一双手臂的护甲特别厚重,拳头大得吓人。 右边的男人身形恰好相反,比翼宿和娄宿更瘦更矮。暗红色的星宿羽衣表面泛著一层红光,与其他星宿羽衣的光华有点不同,像是全身燃烧著若有若无的火焰一般。 龙魔双足踏在石上,右手扶著山壁,问道:「刚才是哪人施展偷袭?」 那巨人并不回答,自我介绍:「我是西方七宿的参宿,『参水猿』!」 那个红色羽衣的乾瘦男人说道:「我是觜宿的『觜火猴』!」 「原来是猿猴!」敖欣冷冷说道:「擅於在这种环境作战吧?」 看著参宿巨大的手掌,还有觜宿修长的五指,虎牙咬著牙道:「如果不能飞行的话,绝对及不上他们灵活!」 敖欣轻轻一踪,远远的跳离了崖壁,淡然说道:「下面似乎也有战斗,我去帮纳兰龙,这两人你们能够搞定!」 「太过份了!这样不是自己逃走吗?」望著敖欣衣衫飘飘的落向谷底,虎牙大叫道。 「敖欣不过关心主人罢了!」凯说:「谷底里的星宿能量更多,敖欣去帮忙是应该的。」 「对!不如我也去了!」虎牙摊开双手,差点没掉下去,慌忙又抓住山壁。 觜宿一直听著众人说话,忍不住叫道:「你是在小看我们两人吗?」 「你们也说了,这面山壁上是我俩的天下!」参宿冷笑道:「我的象徵圣兽是巨猿!看似笨重,但只要有少许凹痕或尖石,也足够我借力!」 「我的象徵圣兽则是神猴,是最灵活的!」觜宿接下去说:「你们想要逃走,也得先打倒我们!」 「是吗?」龙魔漠然说道:「早点说不就得了?」 「甚么?」 觜宿还没听明白,龙魔已来到他的面前! 「竟然能够这样快?」 龙魔的臂力也不弱,况且作为一个优越的战士,身手灵活是必要条件。他轻易跳到觜宿附近一块石头上,左拳挥出,重重轰在觜宿胸口。 觜宿不料有此一著,瘦弱的身体如何挨得住?觜宿竟被龙魔轰得飞了出去。 「无论你有多灵活,离开了山壁也不成事!」龙魔望著向下跌的觜宿:「给我下去吧!」 正当大家以为龙魔一招便解决觜宿,一条蓝影以不输於觜宿下坠的速度追去,伸出巨臂捞去。 觜宿长臂轻抒,指尖刚好搭到巨掌的掌缘,轻轻汤回山壁之上。 「多管闲事!」虎牙踪到参宿身後另一块岩石上,双手扶住山壁,施展踢腿攻击。参宿身子一缩,已退开两米,但凯刚好来到他後面。 「魔导拳!」 两面受敌,参宿打开左掌,抵住凯的攻击:「看我的──『参合掌』!」 参宿手掌异常巨大,加上星宿力量帮助,使出防技「参合掌」,把凯的魔导拳完全接住。 虎牙见凯无功而还,立即出拳加以夹击。参宿左掌正抵销凯的黑暗灵力,面对虎牙的攻击,如果他要伸手挡格,就得松开抓住山壁的右掌,如此一来定然会掉进谷底。 果然不出虎牙所料,参宿举起右掌使出相同的防技「参合掌」,再次阻挡了虎牙相对细小的拳头。 然而参宿却出奇地没有掉下去。虎牙低头一望,这才发觉参宿羽衣的脚掌部份,竟像真正的猿猴一样,能够牢牢抓住山壁。 「这两人真的是猴子吗?」虎牙呆若木鸡,被参宿使出巨掌一拍,差点没被拍扁。 「别大意!对方可是星宿神将!」龙魔刚开口说话,忽然感到热力逼人,忙低头闪避,刚好避开觜宿的攻击。 觜宿和参宿的级数大约和虎牙差不多,即使在平地上战斗也可以拉成均势,此时身处近似悬崖的峭壁,竟然来去自如,轻松地伸手一勾,便在山石间来往穿梭。 这崖壁上的峥嵘怪石,只能让虎牙人勉强站著,但对觜宿和参宿来说,却是绝佳的工具。 面对两人的合攻,参宿再次避开虎牙的攻击,右掌抓住头顶一块细小的尖石,提起了身体,轻易便汤到凯的後面,双脚蹬出,便把他踢下了。 「可恶!这里缚手缚脚!」虎牙见道行更高的凯也失手,不禁大惊:「龙魔!我们也下去吧!」 「减少一个敌人,在二对二的情况下先把你们人收拾,是我想出来的策略,」参宿屈膝一跳,跳到虎牙前面:「如今剩下你们两人,你以为我还会让你逃掉吗?」 虎牙想要退後,但他所站之处再无空间,於是往後一踪,跃出老远:「我们到地面再战吧!」 参宿不料虎牙有此一著,见他跃离山崖有数米之遥,伸手不可触及,嘿的一声冷笑道:「你以为能够逃出我的掌握吗?尝尝我的神技──『巨压水龙卷』!」 虎牙这不要命的跳下去,想先摆脱参宿的纠缠再作打算,岂料没跌出多远,一股水龙卷直朝他卷去,带著他在空中转了数圈,然後往龙魔所在处猛烈撞击。龙魔本想接住虎牙,但水龙卷的威力太大,只得往旁避开,但虎牙却一头栽进了山壁之中。 「轻而易举便解决一个!」 龙魔看见虎牙竟无还手之力,不禁感到意外──虎牙实在败得太快了。但是「星宿神将力量一般,进攻模式却诡奇难测」的评语,再次得到印证。 「你们总是选择最有利的情况来提高自己的优势,与及缩小与敌人的距离。」龙魔没有忘记数日前在一座无人的自动停车场,被轸宿和柳宿用诡计取得短暂优势的教训。龙魔望著觜宿和参宿,缓缓说道:「但是……你以为虎牙已经被打倒了吗!」 「啊?」参宿呆了一呆,转头望向把头撞进山壁里面的虎牙。 虎牙双手按著山壁,用力把头从里面拔出来,早已血流披面。 发生这样的撞击,即使是神龙,不头破血流才怪!也幸亏虎牙是神龙,匿是人类,早已撞死了。 「嘿!生命力倒是顽强!」觜宿在旁边嘲道:「但你们不是甚么神龙吗?如此模样有失身份啊!」 龙魔自然不与觜宿作口舌之争,参宿也并非在口头上占便宜的人。既然一招未能杀死虎牙,唯有再度出击。 虎牙撞得满天星斗,脑筋有点不太灵活,尚未十分清醒。但是参宿已化做一团蓝影,在虎牙的面前跑来跑去,伺机再给予致命的一击。他一虎牙不敢再有半点大意,紧紧抓住凹凸的山壁,右手放到胸前,随时预备抵御敌招。 参宿似乎不会疲累,他双手交替,时又换上脚掌,抓住山壁上任何突出的东西,绕著虎牙飞来汤去,为的便是等虎牙露出破绽。 龙魔看不过眼,想要上前帮手,还没有来得及行动,身周却燃烧起熊熊烈火。 龙魔回头望去,只见觜宿那件星宿羽衣上的红光突然大盛,像是被火焰包围全身,星宿羽衣燃烧起来似的,龙魔甚至能够感受到一阵灼热。 只见觜宿用手指在空中打圈,画出一个又一个的火圈,围在龙魔周遭将他困著。龙魔冷眼望著觜宿的动静,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一边细心留意虎牙和参宿的战况。 觜宿和参宿心思一致,认为尽量减少敌人数目才是最重要。二十八宿当中,已先後有不少人被指派前去对付纳兰龙和四斗众,结果损兵折将,却只能让他们受点轻伤。今次以逸侍劳,西方七宿断不能再失手,否则二十八宿的名誉便毁於一旦。 再次把纳兰龙等人分割然後攻击,是西方七宿的共识,而当这头阵的,正是参宿和觜宿两人。在险要的地域战斗能够发挥他们象徵圣兽的特性,此消彼长的情形下,便能取得更大的优势。就算当初纳兰龙选择缘栈道慢慢下山,参宿和觜宿也会想法子把战场转移到这里来。 如今觜宿若能困住龙魔,让参宿先解决实力较弱的虎牙,再对龙魔进行夹击,成功机会又高了许多。 至於纳兰龙、敖欣等人,便交给其余五宿。他们两人收拾了龙魔和虎牙,也能前去支援。 虎牙把体内仙力全都积存在右臂,却没有轻易使出神技。龙虎钢弹的厉害之处,在於一次性释放大量仙力,因此虎牙道行不高,龙虎钢弹的威力仍然能够与人争锋。但其缺点是不能连击,射出一发後须重新储存仙力;而且由於威力过猛,虎牙要用左手扶住右腕方能瞄准目标。 在海滨走廊与井宿的对战中,虎牙开发了新的神技,一直以来的秘密苦练终於得到成果。虎牙的道行虽然得到提升,但幅度不大。仙力没有增加多少的时候,虎牙决定在招式上寻求变化。「龙虎双钢弹」是以双拳同时打出龙虎钢弹,好处是能够连射,而且攻击范围较广,可以从两边包抄目标。由於虎牙的仙力没有提升太多,因此他把力量分配到两臂,无形中使单一发龙虎钢弹的威力减半。不过威力减少了,瞄准变得容易,命中率也增加了。 虎牙始终只有一招神技,在这种恶劣的环境,转身也有困难,要使出这种比较粗枝大叶的神技似乎有点勉强。试问连站也站不稳,如何可以瞄准对方?因此他迟迟不敢出招。 眼看著参宿晃来晃去,虎牙开始头晕眼花,忍不住眨了眨眼。参宿抓紧机会,陡地顿住身影,巨拳直轰虎牙胸口:「仙猿爆裂拳!」 虎牙顾不得抓住东西,双臂交叉放到胸前,及时挡住了参宿砵大的拳头。然而参宿这招神技威力强大,把虎牙整个人轰进了山壁之中。参宿虽是使用水系的星宿神将,但其勇猛仅次牛宿,与东方七宿的「尾火虎」不相伯仲。 虎牙受到如此猛烈的轰击,身体埋在山石里面,一时间爬不出来。参宿落到虎牙前面,要再次使出「仙猿爆裂拳」,这一拳若是打实,虎牙不变成肉饼,也得深陷山腹,到时候没人帮手休想出来。危急之间,虎牙见参宿就在自己正前方,虽不能移动身躯,仍然提起右臂,发出早已蓄势待发的一记龙虎钢弹! 虎牙被山石固定了身体,这招龙虎钢弹威力奇猛,却没有动摇半分,精确击中目标! 龙魔看著虎牙被打进山壁,心中大惊,不知道挨了这记重拳虎牙是生是死。正要出手,却看见一股能量波从凹陷的地方射出,把攀附在洞口的参宿击落。在旁边监视的觜宿吃了一惊,连忙低头查看参宿跌到甚么地方。 龙魔伸手触碰围著他的火圈,他所料果然没差,那不是普通火圈那么简单,烈焰一下子缠上龙魔的手臂。 觜宿霍然回头,见龙魔左手抓住山壁,右手却被火焰卷住,嘿的一声说道:「别小看人!我的『烈焰圈禁』岂是你能够……」还没说完,龙魔右臂上火焰突然被冲散,从里面跑出一条黑龙,直咬觜宿。 觜宿大惊,伸出与他瘦小身躯极不相称的长臂,抓著岩石一角远远汤了开去。 「谁在小看人?」龙魔冷笑道:「在我眼中,你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 觜宿手脚并用在山壁上爬行,抓著一根横生的树枝借势汤得老高,在空中放开了手,双掌一搓,搓出一团烈火来:「无无明离火!」 只见觜宿双掌一拨,掌心的烈火化成一条火柱,向龙魔射去。 龙魔正想闪避,背传来一阵压迫感,原来是参宿再次攀上来。龙魔心中一阵喃咕:「怎么?这水怪还没死吗?」 参宿举起巨掌,四周泛起了一层水雾,迅速集中到他的掌心,颜色由迷蒙转白再变蓝,瞬间形成了一团水! 「巨压水龙卷!」 火柱和水龙卷左右同时袭至,龙魔避无可避! 龙魔逼於无奈,以仙力使出飞翔术强行飞起,堪堪避过这两股攻击。然而龙魔发觉敖欣所言没错,在要空中维持飞行,果然对仙力损耗很大,才一阵子已被连续使出神技更令人疲累。 但是龙魔此举,已使觜宿和参宿忌惮不已。 「你还能够飞起来?」觜宿脸色为之苍白:「不是说在结界之内,神魔也不能随便飞行的吗?」 参宿哼了一声:「看来那班道士最会说大话!」 龙魔抱著双臂,故作从容飞近山壁,然後轻轻落到一块岩石上面。龙魔也知道,在平地对付这两人会有绝对的胜算,如果用飞的话,立即便落到地面,短时间的飞行对仙力消耗亦有限。但是虎牙实在窝囊,看样子一时三刻也不能爬出来,把他留在这里只会任由参宿和觜宿宰割。龙魔前思後想,唯有在这里解决两人。 「打倒你们不用在天空飞翔!」龙魔语带蔑视的说:「在这里战斗不是你们的拿手技俩?不在这儿打败你们,你们心里始终不会服气。」 参宿怒极反笑:「你实在自大成狂!」 龙魔冷笑不语。即使在力量上凌驾两人,龙魔要打倒他们也得花点时间,如果一直维持飞行状态,流失太多仙力,若再面对强敌就很危险了。当然,龙魔这样说话,也有激怒他们的意思。 ☆☆☆☆☆☆ 「狼牙追风拳!」奎宿俯身手脚著地疾奔,速度奇快,瞬间已来到纳兰龙身前。纳兰龙还未捕捉到奎宿的拳影,已被正面击中,胸口多了两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这是正面的攻击,纳兰龙还是不能避开。 「主人!」拉比刚想救援,却发觉双脚不能提起。拉比低头一看,只见地面的泥土竟然变得异常松软,拉比站不住脚沉了下去,一对小腿拔不出来。 「这是仙术吗?孔雀明王说过,星宿神将理应不懂得使用仙术!」拉比挣扎著想要从软土中爬出来,却不成功。 星宿神将不会使用仙术,但是在神技方面,诡异的变化使人防不胜防。这些神技是星宿神将用自身仙力制造出来的效果,并非借用其他力量来达成奇迹。好像心宿的「心月镜」、斗宿的「时间之斗」等等,均是「类似」仙术的神技而矣。 拉比也不是遭到仙术攻击。矮矮胖胖的胃宿正蹲在地上,双手按著泥土输送星宿力量,而地面竟如波浪一般出现波动,向拉比那边迫近。 第七十一缘~西方七宿之秘密之缘 拉比身不由己的继续沉进泥土里,正当他以为被人使用仙术攻击,却看见胃宿蹲在地上,双手按著泥土催动星宿力量。 「是你攻击我?」拉比挣扎著叫道。 「我的象徵圣兽是『胃土雉』,能够操控大地的星宿神将!」胃宿站了起来,双手捧著腰间说道。他的神技的确特别,也令拉比束手无策,但这么一阵攻击,却把地面搞得乱七八糟:草头全都连根翻起,那些本来娇嫩的鲜花更是残败不堪。 拉比趁胃宿停止攻击,好不容易从泥土里爬出来。那些泥土仍然有些松动,却没刚才那么软绵:「就算不是仙术,我又有甚么办法?如果他可以制大地……我不能飞起来的话,岂非无处可逃?」 胃宿虽然不能感应气息,却知道拉比及不上自己:「就让我用最强神技送你归西!」 拉比陷入险境,旁边的纳兰龙却自顾不暇,没时间关心他的战况。 奎宿在星宿神将中属於实力派,不比东方七宿的亢宿、南方七宿的鬼宿差。无论速度、拳劲、星宿力量,亦是二十八宿的领头人物,足以与亢宿相媲美──亢宿虽然败得快,主要是因为遭到纳兰龙、龙魔和敖欣三人合力击杀。 面对奎宿这样可怕的对手,纳兰龙只能聚精会神,不敢有一丝大意。 更何况除了奎宿之外,还有一个骚扰者。 慑於奎宿的可怖,纳兰龙退後两步,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忽然有一条黑影扑到他身後,张口便咬住纳兰龙的大腿。 「狗?」纳兰龙低头细看,原来是娄宿用五指抓著他的大腿。纳兰龙临危不乱,挥出拳头打出冰晶:「结晶拳!」 经过连场恶战,纳兰龙先後面对不同级数和类型的敌人,虽然经验还不算多,但在战斗中必须具备的冷静和决心,他都没有忘记。纳兰龙在将来仍要不断学习,但与水平接近的敌人激战,他能够保住自己的优势。 纳兰龙这拳反应极快,而且眼光奇准,轰向娄宿没有羽衣保护的颈项。纳兰龙现时的仙力足以让娄宿颈骨骨折,无法再战。 除了冷静和决心,愿意杀敌的狠辣也是必要的。即使感性如纳兰龙,为了保护其他人,便得使出致命的神技。 眼看娄宿来不及挡格,纳兰龙这一拳却如轰在金属上面,发出了一下响亮的金属敲击声。 「防技.金刚不坏身!」娄宿身上的星宿羽衣覆盖面不大,只保护著胸口、腰间、肩头和四肢,就连脸上的面罩也很细小。但是没有星宿羽衣保护的地方,却如金属一样坚硬,还反射著落日的余晖。娄宿竟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金属。 娄宿嘿的一声,抓住纳兰龙的大腿,把他抛上高空,然後大喝一声,从他的胸口射出无数道金光。 「神技.回旋金光!」光线本来只会循直线前进,但娄宿胸口射出的金光竟然形成一个旋涡,把纳兰龙罩著之余还带得他身不由己的急速旋转。纳兰龙被金光不断冲击,飞到老高,然後头下脚上的跌回地面。 就在纳兰龙要快摔在地上之际,被人抓住凭空抓住脚跟,整个人给倒吊起来。 纳兰龙望了望捉住自己的人,由於视线倒转了,好不容易才认出他来:「奎宿?」 奎宿本来就有六尺以上的身高,再举起修长的手臂,轻易提著只有一米七零的纳兰龙。奎宿右手捉住纳兰龙的脚踝,左手五指合拢如锥状,朝纳兰龙腰间刺去:「让我一招了结你──『天狼星流牙』!」 纳兰龙身子倒转,活动困难,眼见奎宿五指刺到,来不及造出冰壁,唯有使出两败俱伤的法子,打出结晶拳。就在这瞬间,一股紫电击中奎宿,奎宿全身如遭雷殛,松开了纳兰龙的小腿,向後仰天倒下。 纳兰龙拍的一声摔倒草地上,立即翻身滚了开去,抬头间刚好看见敖欣双手执著鸣神枪,姿态优雅从天而降。 旁边的娄宿见敖欣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大喝一声,对她使出了回旋金光。敖欣舞动鸣神枪,枪尖的雷珠发出了紫电,把金光打散,敖欣也冉冉落到地面。 纳兰龙站了起来,胆气壮了不少:「敖欣!你刚才的『紫电光枪』差点连我也一并打倒了!」 「对方想要了你的命!挨我一记『紫电光枪』是便宜了你!」敖欣转头望向奎宿:「你也是西方七宿吗?」 奎宿早已从地上爬起,声音冷酷的道:「嘿!刚才所受的,我必然会十倍还你!让你尝尝『奎木狼』的厉害!」 娄宿站到奎宿身旁,也说道:「我是娄宿的『娄金狗』,正好与你们两个对两个!」 「豺狼只是畜牲而矣,」敖欣鸣神枪在草地一顿,目光从奎宿扫向娄宿:「至於你,会咬人的狗也不过是狗!」 敖欣的说话吓了纳兰龙一跳,但见奎狼俯身弯腰又是四肢著地,提醒道:「小心!他的速度比东方七宿还要快!」 眼见奎宿向敖欣扑去,娄宿拦在纳兰龙,冷笑道:「就由我来作你的对手!」 纳兰龙还未认真对战,已经被奎宿和娄宿的神技连续击中,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回想与不死修罗的对战,以弱战强,围攻夹击,战果不能计算,因此面对东方星宿时仍然手忙脚乱。但过了这些时日,纳兰龙细味与东方七宿的战斗,还有在墓园受袭的经验,他已知道如何挽回劣势。 娄宿猜不透纳兰龙的心思,只一味把星宿力量升,矮身跑到纳兰龙身後:「刚才的『回旋金光』不能把你打倒,但这次没那么幸运了!」 「我说你大言不惭!」纳兰龙宁神静气,处变不惊,他能够清楚感受到娄宿的动作和星宿力量的强弱。娄宿绕到他身後,右手陡然伸出,五指便要抓住纳兰龙的背心。纳兰龙回身飞出右脚,恰好拦踢中娄宿,把他踢得飞出老远,压毁了一大簇鲜花。 「你们实力不强,只是神技古灵精怪,战略难以估计……只要不掉以轻心,不轻易让你们迷惑,大抵还是我们优胜。」 娄宿背脊一弹,已然弹起,摸著腰眼骂道:「花言巧语!这次要把你杀死!」 感受到对手充满不屑的目光,娄宿恼羞成怒,冲前两步使出他的最强神技。 纳兰龙毫无躲避的意思:「除非是拥有真材实料,若是花招的话,使出两次就连花巧这唯一卖点也没了。」 娄宿的「回旋金光」再次正面击中纳兰龙,娄宿正自欣喜,却见纳兰龙安然无恙。娄宿心中震惊可想而知,细看之下却发现纳兰龙身前有一道透明的墙壁把金光都挡住了。 「让你见识我的防御神技──『冰壁』。」 「可恶!」娄宿更是心里冒火,向纳兰龙冲去,挥舞著拳头施展埋身战。 「好!拳脚功夫我不怕你!」虽然纳兰龙没有进行正统的修练,但经历了许多场激战,埋身格斗也有些看头。曾经顽抗不死修罗的纳兰龙,猜想娄宿从星宿力量中得到星宿记忆,懂得使用神技,然而战斗经验应该还及不上自己。 娄宿冲到近处,二话不说挥出直拳便打中纳兰龙的胸膛,纳兰龙回过神来,正想挡格,娄宿抡起两个拳头,擂鼓般朝纳兰龙的上半身连环打击。 纳兰龙举起双臂先护住头脸,惊觉娄宿毫无章法,只是不断进攻对手的要害。娄宿虽然没使出神技,但加上星宿力量,每一拳也力足千钧。 娄宿见纳兰龙把自己的拳头全挡下来,突然使出一记扫堂腿,果然踢中纳兰龙的腿弯。纳兰龙正要倒地之际,伸手搭住娄宿肩头,用脚尖反勾娄宿的小腿。娄宿被纳兰龙扳得也是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娄宿来不及爬起来,反身压著纳兰龙,没头没脑的挥拳殴打! 两人这场别开生面的战斗,外人看来,若非娄宿穿著星宿羽衣,还以为是两个普通人在殴斗。娄宿的战斗方法倒像蓝眺,与打街头架没两样,殊不知道他未成为星宿神将前,本来便是个不要命的流氓! 纳兰龙好不容易把娄宿一脚蹬开,从地上跃起,朝倒地的娄宿一脚踹去。娄宿往旁边滚动避开,草地也给纳兰龙踹毁了。 「冰之剑!」纳兰龙不想与娄宿纠缠,手掌一翻用寒冰造出薄刃,朝娄宿腰间削去。 羽衣的覆盖面有大有小,但人体要害处必然会被保护,包括头部、胸口、肩头和四肢,至於其他部位则因人而异。星宿羽衣的覆盖面比起正式神将的羽衣要较少,虽然有些例外,一般来说大腿、上臂、腹部会暴露在空气之中,而胸甲与腰带之间的空隙更是容易受到攻击。 尽管纳兰龙的冰之剑已非常厉害,想要破坏星宿羽衣还是很困难,因此纳兰龙选择攻击娄宿没有羽衣保护的地方。 但是当冰刃触碰到娄宿的身体时,竟然应声碎掉。 「金刚不坏身!」 娄宿在星宿羽衣底下,全身仿佛金属般泛著光泽,像是髹上一层铜漆般。纳兰龙眨了眨眼,才看见他的肤色慢慢变回正常。 「从非但结晶拳,连薄如纸的『冰之剑』也不能伤你分毫……」纳兰龙心中一凛:「这不会是仙术吧?」 ☆☆☆☆☆☆ 敖欣双手执著鸣神枪,抵挡著奎宿的猛烈攻击。奎宿弯腰俯伏地上,手脚翻飞高速奔走,在敖欣身周跃来跃去,模样像极一头豺狼。敖欣多次想要抢回先机,却无法追踪到奎宿的身影,反而被他的「狼牙追风拳」击中。敖欣擅长中、长距离攻击,近身战比较逊色;加上鸣神枪的枪杆太长,舞动时不够灵活,结果面对奎宿的猛烈攻击,她有点招架不住,身上添加了许多伤痕。 要不是奎宿曾被紫电光枪击中,令他对敖欣十分忌惮,定然会再接近一些,攻击相应亦更强。 「狼牙追风拳」是以速度取胜的神技,拳风亦像狼牙一样尖锐。野狼在猎物附近徘徊,以高速移动来消耗其体力,然後伺机用爪牙给与猎物伤害。猎物的伤势是否严重并不紧要,最终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成为野狼的食粮。 敖欣抓住鸣神枪,双眼跟著奎宿移动。正在全速奔跑的奎宿突然从她的眼角消失,巨大的杀气却已来到头顶。敖欣凛然一惊,立即举起枪杆,叮的一声,堪堪把奎宿的拳头弹开。 奎宿一击不中,并没有退却重新组攻击。他轻轻落到敖欣身後,遽然挥出右拳,食、中二指作狼牙状,抹向敖欣後颈:「狼牙追风拳!」 敖欣头也不回,反手甩出鸣神枪。奎宿侧身避开,看见鸣神枪就在胸前掠过,忙伸出五指抓住枪杆,想要将之夺走:「小姐,武器要拿稳!」 虽然护身神兵被制,处於下风的敖欣仍然从容不迫,没有轻易放开鸣神枪,。她转过身来,双手紧握著枪杆不放,催动自身仙力:「紫雷光枪!」 敖欣突然使出神技,从枪刃锁著的雷珠射出一道紫电。奎宿此刻正从旁边捉住枪杆,当然不会被这股紫电击中,但他不知道敖欣发放神技时,鸣神枪通体都会被电流贯通,枪杆亦然。敖欣原是雷龙,这强烈的电流对她全无影响,却把奎宿捉著枪杆的手掌弹开。 那股紫电射出,打在娄宿身边,差点没帮了纳兰龙收拾他。 敖欣使出紫电光枪後,鸣神枪的枪刃到了外挡,一时间收不回来。她向前滑出一步,掩至奎宿面前,手指在空中微晃,改变空气中电子的排序。只见敖欣的指尖出现了电光,然後向奎宿电射过去:「紫色电离子!」 奎宿再次被强烈的电流击中,跪在地上,全身冒著青烟。 「可恶!」 「我是操控雷电的神将,」敖欣手腕一转.鸣神枪摆到她的身後:「你不是我的对手!」 奎宿缓缓退後,伸手扶住头盔上的狼嘴。敖欣一声娇叱,挥动鸣神枪便朝他飞扑过去,枪尖刺到奎宿面前。奎宿深深吸气,蓦地弹了起来,踪到身後一颗大树上面,瞬间隐没在浓密的树叶之中。 原来这片草地旁边种有数棵大树。敖欣徐徐走到大树中间,心中保持著高度戒备,然而却感应不到奎宿的气息。 「为甚么?」敖欣把手中的鸣神枪在草地上重重一顿,目光在树上游来游去。 宇宙之中,芸芸众生皆有其气息,即使在地球上,除了人类之外,鸟兽虫蚁和花草树木也有本身的气息,只是比人类又微弱了许多。 然而当敖欣眼观鼻、鼻观心,集中精神细心感受身边一切的时候,除了激战中的纳兰龙、拉比、娄宿和胃宿,这附近就只有树木的气息。还有满地鲜花。 那些道士仍然躲在远处,龙魔和虎牙则留在山崖之上。 「奎宿到底在哪儿?」 敖欣盯著奎宿消失的大树,没有他的一点气息。虽然奎宿在敖欣眼前隐没在树叶当中,然後再没出现,但敖欣不敢说他还继续留在树上──这样太小看他了! 「难道他能够隐藏气息?」 星宿神将在闲时不用战斗的时候,星宿力量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旁人不易察觉他们的存在。然而奎宿正在敖欣激战,星宿力量波动极大,又充满了杀意,何解竟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敖欣提起精神观察著几株大树,握著鸣神枪的掌心不断冒汗,她只好伸出手掌在衣角上揩拭。正当此时,一股凌厉的杀气在敖欣身後暴长,她转身挥出鸣神枪,再次挡住了奎宿的攻击,但是鸣神枪也差点脱手甩飞。 就在敖欣要上前追击时,奎宿再次消失在另一棵巨树茂盛的枝叶间。 敖欣失去了奎宿的气息,她呆了一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奎宿隐伏在其中一棵参天巨树的茂密的树叶中间,小心翼翼的压制著杀气,同时让自己和树木融为一体。野狼虽然凶恶,但在捕捉猎物的时候,同样需要隐藏杀意。 这时候,奎宿早已从先前匿藏的大树转移到敖欣背後的另一棵大树之上,他的身法奇快,敖欣竟是察觉不了。但是奎宿不敢随便出招,他想等待更有把握的机会。 敖欣侧耳倾听,没能听出奎宿的动静。其实她已知道奎宿消失的秘密,只是知道归知道,她还是不可能找出奎宿的藏身之处。 「找不到我是没所谓,逼你现身也是另一种办法。」敖欣站在大树中间的草地上,右手执著鸣神枪的末端,高高举起。敖欣本身的高度也有一米六左右,当她高举右臂再加上长度超过两米的鸣神枪,鸣神枪的枪尖差不多比树顶还要高! 「神技──『旱天雷.击』!」 这山谷上空本来万里无云,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打出一道闪电,伴随著震天价的雷鸣声。鸣神枪的枪尖仿如引雷针一样,把雷电牵引到敖欣身上,形成天空中心射出一道笔直的紫光,与鸣神枪的枪尖相连接的奇观。 覆盖昆仑宫的结界只是要防御神魔或人类进入,并不能阻止敖欣从天空引雷。 不但躲在树上的奎宿看得张口结舌,就连在旁边的纳兰龙和娄宿等人,还有山崖上的龙魔和参宿等人,全都停了下来,看著眼前震慑人心的景象。 电光连接著鸣神枪足有数秒时间,即使是擅长使用雷电的雷龙敖欣,也感到难以负苛。她以自己的极限储存了最大量的雷电,然後发出一声娇叱,把这巨大的电流从身上释出。雷电透过地面和空气中的粒子,瞬间已扩散出去,在敖欣身周的数株巨树,同时间受到雷电轰击,发出了一阵难以形容的声音。 附近的纳兰龙、拉比、娄宿和胃宿四散躲避,勉强避过了敖欣最强神技「旱天雷.击」的波及。虽然没有被击中,但众人仍然可以从四周一切──包括空气──感受到这招神技的威力。 纳兰龙想不到敖欣竟然拥有如此厉害的神技,甚至在对付不死修罗时也没见她使用。其实敖欣这招神技的大部份能量,是借来的散布在宇宙间的电能。「旱天雷.击」是敖欣用仙力制造小量雷电作触媒,再透过鸣神枪上的雷珠引导附近的电能增强自身攻击力的神技,并非使用咒文和符印产生奇迹的仙术。 敖欣身周的地面一片黑色,发出阵阵焚烧泥土和野草的味道。那些大树被雷电击中,虽然没有燃烧起来,却在刹那间变成焦炭,树叶都化为灰烬。 蹲在秃枝上的奎宿晃了两晃,从树上倒跌下来,却被另一根树枝搁在腰间,身体就这样挂在上面。他那修长的手脚软垂著,连头也抬不起来,身上的星宿羽衣不断冒烟,而且布满裂痕,更不断有碎片掉到地上。 星宿羽衣碎裂之处,可以见到奎宿的身体也被严重灼伤。 「你好狠……连树木都不放过……」奎宿用仅余的一口气说道。 惊讶於奎宿还能说话,敖欣却道:「我爱护这宇宙,亦爱护自然,但是把树木卷进战斗之中的是你!」 另一边厢,拉比与胃宿的战斗却是难分难解。与虚宿一战後,虽然只有五天的时间让拉比恢复元气,算不上很充裕。但最重要是让拉比在实战中汲取经验。拉比是「白龙四斗众」中最後加入的一员,还没经历过甚么战斗,敖玉便牺牲自己封印不死修罗。自此以後,四斗众虽仍留在天界打理敖玉的住处,再参与任何任务。 一直留在天界修练的拉比,跟著敖欣前来支援纳兰龙,是他成为四斗众後第一次正式战斗。数日前与虚宿展开死斗,更是拉比的真正考验──结果让他克服困难,以个人力量打倒敌人。 经此一役,拉比的道行虽然及不上虎牙,却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此时面对招式古怪的胃宿,拉比还是沉著应付。 胃宿右膝跪在地上,左拳和右拳轮替著重击地面,把星宿力量直接轰进泥土里。星宿力量藉著泥土传送,在拉比的脚底炸了开来,效果就像引爆地雷般,炸出一条泥柱,泥土和石块四溅,甚至比人更高。无论拉比跳到哪里,胃宿也能透过打击地面,用「隔山打牛」的方式把星宿力量准确输送到拉比的位置。 附近一带被胃宿炸出十来个土坑,本来美美的草地变得一塌糊涂,满目疮痍。 先前把拉比从崖壁上炸下来的人,原来也是胃宿。胃宿擅长以星宿力量影响土壤,「土龙破」便是把力量打进地底再从别处爆发的神技。胃宿不但能够在平地施展「土龙破」,无论山坡或者峭壁,只要有泥土就难不到胃宿。 拉比已经成功避过十余发「土龙破」,却没有想出破解的办法。挨打并不会取得胜利,拉比终於也被「土龙破」击中。 失去了飞行能力,拉比知道地面战於胃宿比较有利。他双手靠拢,使出神技「超龙卷风」,要与胃宿一决雌雄。然而龙卷风尚未形成,胃宿却双拳紧握,抢先重轰地面:「大地粉碎拳!」 胃宿继续用拳头打击土地,这次使用的星宿力量却是「土龙破」的十倍!拉比只觉得一阵摇动,地面竟然被胃宿轰开两半,裂缝直往拉比脚下蔓延,结果拉比站不住脚,掉到裂缝里面。 然後裂开的大地再次合上,发出一下巨大的声响。 胃宿望著地上的裂痕,似乎很满意「大地粉碎拳」的力。他拍了拍掌上的尘土,然後转过身来,看见敖欣左手叉腰,右手扶著鸣神枪,一双眼睛却盯著他。 奎宿的身体挂在树上,全身焦黑,星宿羽衣残破不全,已是活活被雷打死。 想到下一个对手是如此厉害的敖欣,胃宿忍不住吞了一下唾液。 「我知道你们的底细了。」 听到敖欣没头没脑的说话,胃宿不禁问道:「你说甚么?」 「奎宿并不是能够隐藏自身气息,而是他气息本来就跟树木一样,因此当他躲在树木之间,我便找不到他。」 敖欣很快便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没办法找出奎宿所在。结果敖欣使用了最直接的方法,把所有能够让奎宿匿藏的大树摧毁。 在神技「旱天雷.击」的巨大破坏力下,奎宿与巨树一起倒下。 星宿神将不懂得感应气息,胃宿听了敖欣的说话也不知所云。 「二十八宿分为东、南、西、北四组,每个组合有七位星宿神将。虽然二十八宿的象徵圣兽不一样,特质也有很大差异,但属性却是相似,因为都包含了日、月、金、木、水、火、土。」敖欣继续说道:「七人互相支援,四个组合又组织调协,确是优秀的战斗部队。但可惜的是『第二次诸协定』使到你们只能接受那个王天君的有限度指示,而且因为战斗目的不纯,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甚么下场?」胃宿强笑道。 「你同伴都怎么了?」敖欣右手的鸣神枪指了指挂在树枝上的奎宿,说:「对付我们并不是宇宙的意志安排给你们的任务,所以你们的败亡,也是违抗天命的结局。」 胃宿是一阵乾笑,却不懂亦不敢反驳。 「东方七宿算是非常灵活的突击小队,而西方七宿的特点是甚么?」敖欣半转过脸去,问道。 胃宿这才发现,有一个蓝色皮肤的男子站在旁边,也不知道他是甚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男人正是黯精灵凯。敖欣离开峭壁没多久,凯也给参宿踢下来,他落到山脚,看见敖欣、纳兰龙、拉比和奎宿、娄宿、胃宿捉对战斗,便站在旁边观战。 敖欣不等凯回答,迳自说道:「与其余二十一宿比较,西方七宿在属性方面,尤其五行的操纵是最炉火纯青,正如奎宿的象徵圣兽是『奎木狼』,奎宿的气息与树木相同,因此也能与树木融为一体。」说到这里,敖欣望胃宿道:「你的象徵圣兽则是『胃土雉』,能够以星宿力量驱动泥土作出攻击。虽然你的神技看似厉害,但说明白,也不过是用仙力对土石进行破坏。」 胃宿被敖欣说破了底细,心中惊骇见於颜色。 除了胃宿外,娄宿和纳兰龙的战斗尚未完结,但已进入尾声了。 看见奎宿惨死,就连娄宿也害怕起来。但娄宿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心中越是不安,越要用其他来掩饰。他把星宿力量催谷到极限,拳脚交加的向纳兰龙疯狂进攻。 以战斗力而论.本来就是纳兰龙技胜一筹,加上娄宿失去冷静,纳兰龙更是立於不败之地。正当他盘算著如何取胜,冷不提防被娄宿从後抱住,两条手臂变得像铁圈一般坚硬。 娄宿见捉住了纳兰龙,自然不肯再放手,反而越箍越紧,更使出神技「金刚不坏身」,浑身变得有如金属般坚硬,纳兰龙想要扳开他的双手,那是甭想了。 但纳兰龙却轻松地笑了:「对付你还真是容易!」 娄宿不怒反笑,压根儿就不相信纳兰龙的说话:「是吗?你摆脱了我才说吧!」 「摆脱你?不用了!」纳兰龙被娄宿箍得太紧,呼吸有点困难,仍然说道:「我一直在想,有甚么法子可以把你打倒……正是现在这样。」 「还敢胡言乱语?」娄宿臂上继续加强力度:「待我把你圈死再说!」 纳兰龙双手搭到娄宿臂上:「你能把自己变成金属,要伤害你当然不容易,但我打算先让你变脆弱,然後再攻击。」 娄宿察觉到纳兰龙的实力远胜於他,但对於自己的防技「金刚不坏身」还是满有信心,因此不相信纳兰龙的说话。正要反唇相讥,他却发现两条手臂失去了知觉。 「金刚不坏身」是用星宿力量强化肌肉,让其在瞬间接近金属的硬度。娄宿使出「金刚不坏身」时,除了身体变坚硬外,表皮的触觉会非常迟缓甚至於无,因此不会感到痛楚。现在娄宿并非没有痛感那么简单,他完全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娄宿那对金属化的手臂,已被纳兰龙用寒冰封住。 「任何物质也有一个不能承受的低温……即使是金属,被冷冻後亦会变得脆弱不堪。」纳兰龙用力一扳,娄宿的两条手臂连著羽衣被折断:「星宿羽衣也抵受不住我的冻气,至於你把自己变成金属,在我面前不过是徒劳。」 娄宿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他并不感到痛楚──被冻结时早就失去知觉──然而看见自己没了一双手臂,其惊恐可想而知。 「失去了双手便如此害怕?你不是正在做杀人的勾当吗?」纳兰龙双手放到胸前,造出风雪团:「战斗是公平的,对双方来说,生与死也是只差一线──『最大风雪』!」 第七十二缘~勇闯昆仑宫之缘 龙魔、参宿和觜宿三人依附著参差的山壁表面,互相戒备著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看见巨大的电光由天空中心被引导到谷底,然後发出巨大的能量爆炸,让三人停止了战斗,只顾著观看眼这震撼的景象。龙魔能够凭藉感应气息而清楚知道谷底发生甚么事:敖欣所发放的钜大破坏力,竟然能够一招击杀二十八宿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敖欣呀……你的道行虽然及不上我和敖符,若是进入状态,却绝不能小觑!」 参宿和觜宿无法透过气息知道敖欣的神技「旱天雷.击」的可怕,但用肉眼去看也足以让他们心中一阵惊悸。两人还没知道最强的奎宿已然战死,十分担心下面的战况。 龙魔站在一块较宽的岩石上面,冷冷说道:「你们忧虑别人的处境,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状况吧!」 参宿和觜宿回头望向龙魔,龙魔说道:「我看已经穿你们两人的攻击。看来在发挥自己的属性方面,西方七宿比起其余二十一宿也要纯熟。」 龙魔的说话竟和敖欣异曲同工。这也难怪,连敖欣也能够识破西方七宿秘密,龙魔又怎会被蒙在鼓里? 「你们毕竟只是普通人类的体质,也不懂得使用仙术。虽然单凭星宿力量,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实在很值得赞赏……但级数始终不同呢!」 觜宿两臂抓著山石接近龙魔,喝问道:「你究竟想说甚么?」 龙魔的神情就像洞悉一切:「就拿你这只火猴来说吧!赤龙敖符能够以自身仙力制造强烈火焰,不像你这般要靠星宿羽衣帮忙。」 觜宿脸色骤变:「谁靠星宿羽衣帮忙了?」 「当然是你。」龙魔左手扶住山岩,右手指住觜宿道:「你的星宿羽衣与其他人不同,它的表面正不断燃烧著……你只是用星宿力量来操控包围著羽衣的火焰,难道你说不是吗?」 觜宿的星宿羽衣表面,一直有著一层红光,与其他星宿羽衣那种光华不同。原来那不是星之碎片的光芒,而是真正的火光。 「至於参宿,则是借用空气中的水份来攻击。」龙魔对著参宿说:「以前的敖玉,还有如今的主人,也能够把水份变成冰雪。即使不制造冰雪,他们也能够用仙力把任何东西冻结。」 参宿吸了一口气,冷笑道:「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对付你了!」 龙魔虽是暗龙,但也不喜滥杀:「不!你们再不收手,立即便会死在我手里。」 参宿不理会龙魔的最後警告,巨掌在山壁一拍,庞大的身躯已向龙魔汤去:「受死吧!」 龙魔轻轻後踪,从一块突出的岩石跳到另一块岩石上。刚才他所站立的地方,被参宿用肩头撞成粉碎,但参宿却用脚掌抓住山壁一处凹陷的地方,稳住了身子,并且举起两只巨掌,把四周的水份牵引收集,才眨了眨眼,参宿两掌间已出现了一团水。 「巨压水龙卷!」 参宿要造出这样巨大的水龙卷,自然需要大量水份。这里位於昆仑山脉,属於内陆地区,气候并不潮湿,参宿前後使出几次巨压水龙卷,空气中的水份已被用得八八九九了。参宿自己没有察觉,龙魔却感到四周异常乾燥。 龙魔双足一弹,跳得极高,总算避过了水龙卷的冲击。觜宿急速攀到上面,右手食指和姆指互扣,本来已被薄薄一层火焰包裹著的觜宿,手指头这么一擦,果然生出火花来,然後画了一个火圈,向龙魔飞去:「烈焰圈禁!」 看见火圈逼近,龙魔知道只要稍一接触,势必引火焚身。龙魔身在空中,为免消耗仙力,不愿使用飞翔术。 「这种程度的火焰根本不能伤害我!」龙魔心中自有主张,不理会「烈焰圈禁」的烈火,迳向觜宿飞扑。龙魔正面撞上了火圈,灼热的火焰立即漫延全身,他顿成火人。 看见一团烈火向自己反扑过来,觜宿不由得大惊。龙魔的估计没错,觜宿的星宿羽衣「觜火猴」的表面不断燃烧著火焰,充份体现了其象徵圣兽的形态。觜宿不能无中生火,他的神技只以星宿力量操控羽衣上的火焰而矣。 再者,觜宿始终只是人类,他喜欢玩火,并不代表不怕火。面著全身燃烧的龙魔,觜宿只能避开。虽然他是以火来作攻击,但说承受高温,还是神龙体质较强。 龙魔却不让宿逃掉。他伸出五指,抓住觜宿细小的颅,「烈焰圈禁」的烈火瞬间也传到觜宿身上,两人变成火团向谷底跌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谷底足有数十层楼的高度。二十八宿得到星宿力量後,身体的确变得强壮了,但仍然及不上神龙,道行也没纳兰龙高。十余层楼的高度大概还可以,从这里掉进谷底,哪怕是有星宿羽衣保护,只怕也会变成一团肉泥。 二十八宿毕竟是乌合之众,各怀心事,星宿神将之间更是漠不关心。然而参宿和觜宿的情份不同,算得上是朋友。参宿见觜宿往下跌,忙用脚掌牢牢抓住山壁,使出「巨压水龙卷」把两人卷住,拉起两人的同时,也扑熄了他们身上的火焰。 这道水龙卷威力减弱了,龙魔和觜宿也没有受伤,双双被卷回山壁上。龙魔抓住觜宿头颅不放,然後把他向参宿身上。参宿身材高大,轻易接住这又乾又瘦的觜宿。 参宿和觜宿惊魂甫定,龙魔已如箭般向他们直冲过来。参宿把觜宿放到一旁,又要使出巨压水龙卷,岂料他如何催谷星宿力量,也不能造出水龙卷。 龙魔来到参宿的跟前:「你无法使出神技了吗?」 参宿正自惊惶,龙魔飞起右脚,把他庞大的身躯踢得飞出老远:「因为空气中的水份早都被你用光了!」 参宿离开山壁太远,长臂伸直也没法抓住任何东西,惨叫著向谷底坠落。 觜宿没有类似水龙卷的神技,只能看著好友在眼前消失。 「不能自己造出水龙卷是他的致命伤。」龙魔嘿的一声说道:「所以我说,你们虽然突显了五行的特质,但与神魔相比,差异就在这里!」 「我要为参宿报仇雪恨!」觜宿涨红了脸庞,咬牙切齿的说。 「啊?」龙魔满不在乎:「只剩下你一个,你能够做到吗?」 「无无明离火!」觜宿的咆哮声中,一条火柱直轰龙魔,威力比烈焰圈禁引发的水焰要厉害很多倍,龙魔也不得不先避其锋。 「把他交给我吧!」 龙魔和觜宿循声音看去,原来虎牙的上半身已从凹陷的山壁中探出来,还在努力挣扎著要抽出双脚。 「我经已没大碍了,是时候讨回这个场子!」虎牙满脸都是泥巴,看去上好不狼狈。 「嗯!」龙魔眼睛一转,点头道:「这样也好!面对一个星宿神将,输了别来见我!」 虎牙答应了一声,龙魔再也不理会觜宿,张开两臂用力一踪,便向谷底沉去。龙魔的姿势倒像是人类跳降伞时的模样,他越坠越急,只靠双手利用风阻平衡身体,短短三数秒间已下降了百余米,在一下巨响之中双脚著地,稳种站住,比谁都要来得潇洒。 龙魔看清楚周遭环境,恰好看见纳兰龙最大风雪收拾了娄宿。 这时候纳兰龙、敖欣、龙魔和凯四人包围著胃宿,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胃宿脸色铁青,转身就想要走。凯身影一晃,拦住了他的去路! 「嘿!他们真没用……」胃宿吓得退後了两步,仍然努力掩饰著惊恐:「我认真杀敌,奎宿、娄宿和参宿反而被打倒了……」 奎宿的尸体然挂在树上;娄宿被最大风雪吹得无影无踪;至於参宿则伏在不远处,他可是被龙魔从百多二百米高的地方踢下来。 胃宿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众人,神色有点慌乱:「你们是打算以众凌寡吗?我胃宿可不怕你们!」 「我从来不知道你们讲求公平较技。」纳兰龙踏前一步,握著拳头望胃宿喝道:「但我一人就可以了!让我收拾你,为拉比报仇!」 「慢!」龙魔伸手拦住纳兰龙,对胃宿说:「你以为已经打倒拉比了吗?」 「甚么?」胃宿身材矮胖,与龙魔魁梧的身型成强烈对比,气势上已输得一败涂地。 「这面子要自己争回!」龙魔陡地大喝一声,胃宿几乎没被吓得仰天摔倒,然而地面却像呼应龙魔的说话般,突然震动起来。 「没理由……」看见刚才埋葬拉比的地方,土壤缓缓拱起,胃宿实在无法接受。 突然间,一股能量冲破了地面,还刮起了一阵旋风,夹杂著土块和草屑漫天乱飞。 纳兰龙等人抬头凝望,在旋风中的正是拉比。拉比停止了旋转,再次落到地面,满身都是泥灰,肮肮脏脏的,连衣衫都破损了。 「你没事吧?」纳兰龙从气息中知道拉比未死,只是没想到他能够自行从地底爬出来,忍不住上前问道。 「多谢主人关心!」拉比拍了拍身上的泥砂,红著脸道:「这附近土质松软,下面都是泥层,总算没有给压偏。我们神龙和天人、阿修罗一样,就算长时间不呼吸也不会窒息,因此这种把戏只能伤害人类。」 纳兰龙啊了一声,望胃宿道:「看来你没想到这一点吧?」 胃宿脸色越发难看,心中正盘算著如何逃走──以一敌四,他可没愚蠢到以为自己会赢。 「主人,你们快点前进吧!」拉比回头对纳兰龙说:「看来前面还有其余的星宿神将,与及许多道士拦路……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了。」 「你能够对付胃宿吗?」纳兰龙说道:「要节省时间,让龙魔出手,立即便杀了他!」 纳兰龙没有轻视拉比的意思,却无意中令到拉比自尊受到伤害。龙魔虽然冷言冷语,其实对很多事情均看得通透,在旁边说道:「拉比已经知道对方的实力了。」 拉比用力点头,说:「我们五人一起使出神技,胃宿绝对没有生路……但他是我的对手。」 听著众人说话,胃宿脸如土色。不过拉比坚持要与单打独斗,对胃宿来说是一件好事。 「走吧!纳兰龙。」敖欣催促道:「我们来到里的目的,除了不想连累小兰,由始至终便是开启西天门。」 龙魔嗯了一声,说道:「没错!来到昆仑宫并不等於解决了事情,虚无天界才是真正的终站。」 凯平时说话比龙魔还少,却也道:「我们要打开西天门,必须闯入昆仑宫……我们才进入昆仑宫的外围,没理由在这里被星宿神将绊住。」凯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只是刚刚突破结界,还没深入昆仑宫,又没见到任何道士,怎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拉比又说:「前面才是真正的昆仑宫!主人,快点闯进去,找出启天门的方法!」 看见敖欣和龙魔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纳兰龙担心的望了拉比一眼。拉比拳头轻扬,蛮有自信的说道:「主人请先行一步!如果不能收拾他们,还算是『白龙四斗众』吗?」 「好!」纳兰龙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凯,走吧!」 纳兰龙带著凯,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龙魔和敖欣,向昆仑宫的核心重地进发。 ☆☆☆☆☆☆ 拉比转头望著胃宿说道:「龙魔说得对,我已摸透了你的实力。的确你能够以星宿力量破坏泥土,但与仙术中的操控五行之术还差著一大段距离。」 「能够把你打倒就足够了!」纳兰龙、龙魔、敖欣和凯四个最强的敌人离开了,胃宿的胆气又壮了不少:「我看出来了!你的实力在众人里面是最弱的,否则那个纳兰龙不会这样担心你。」 「我不违言啊!」拉比毫不感到羞愧:「主人、龙魔他们好强,就连虎牙也比我厉害……但我身为『白龙四斗众』之一,还是要为主人出力。」 「那你就为你的主人而死吧!」胃宿大喝一声,将体内星宿力量集中到拳头上面。 「虽然我很弱,仍然能够打败你。以星宿力量而论,你并不强。」拉比双手产生旋风:「你不懂得仙术,对於泥土的操控……我见过人类用黏泥造出塑像,你也不过是那种程度而矣!」 ☆☆☆☆☆☆ 虎牙背靠著山壁,举起右臂喝道:「龙虎钢弹!」 巨大的冲击波朝觜宿射去,觜宿再次抓著凹凸的石块汤到别处,勉强避过虎牙的杀招,这已经是双方连续第四次攻守,而虎牙的攻击一次比一次接近。 虎牙占据著一个有利位置,他站在一块较宽阔的岩石上面,背靠著山壁抵销发射龙虎钢弹时所引发的後撞力。以虎牙经过锻炼的仙力,连续多发几次龙虎钢弹也没问题。反之,无论觜宿多擅长攀爬,在这种倾斜度极高的山壁上爬来爬去,四肢也会感觉疲累。 觜宿虽然拥有无无明离火这招属长距离攻击的神技,但论威力还是虎牙的龙虎钢弹较强,根本没有优势可言。 把心一横,觜宿决定与虎牙展开近身战。观乎虎牙的战斗风格,看来他没有短距离攻击的神技。 觜宿猱身爬到虎牙旁边,低头避过另一发龙虎钢弹,然後跃到虎牙站著的岩石上面。 在这差不多垂直的崖壁上,满布著嶙峋怪石,有大有小。纳兰龙、龙魔等人便是在这些山石间跳跃来往,参、觜二宿也是凭藉它们攀爬移动。这些凹凸的岩石,通常只能勉强让一个人靠著,但虎牙身处的地方却是绝无仅有的一块巨石,能够供两、三人站立。 「南明离火剑!」觜宿再次用姆指和食指互扣,扣出火花并迅即变为一团烈火。觜宿五指一收,那火焰竟变成了剑状。 虎牙欠缺近身战用的神技,又没神兵护身,登时落了下风。再者他们所站之处挤上两个人,再也不能随意闪避,唯有以一般格斗技顽抗。 「这是与主人『冰之剑』相似而相生相克的神技?」虎牙低头避过觜宿的火焰剑:「但是主人造出实质的薄刃……这不可能是切割系的吧?」 冰之剑是纳兰龙用仙力制造出来的寒冰剑刃,在砍削之余还能令对手冻伤。但觜宿的南明离火剑却截然不同,虽名曰「剑」,说穿了还是火攻,以高热伤人。 虎牙在狭窄的空间之中闪避不及,右臂被南明离火剑的剑尖轻轻划过,瞬间已烧焦了大片皮肤。 「好霸道的攻击!」虎牙格开了觜宿抓住火剑的手腕:「必须有较远的距离,才能避开他的攻击,同时可以使出龙虎钢弹!」 虎牙真想就此跳下山崖,把觜宿引到谷底再战。但是觜宿除了「南明离火剑」外,还有「无无明离火」的远距离攻击,与及「烈焰圈禁」这招封锁敌人行动的神技,虎牙若想跳下去,只怕人在半空已被觜宿击中。 觜宿挥舞著火剑不断攻击,虎牙挨了一剑後知道厉害,勉强又避了数剑,窥准机会用肘击把觜宿撞後离开了岩石。觜宿翻了两翻,左手抓住另一块尖石,又再汤到虎牙的头顶。 虎牙已退无可退,左手扶著右腕高举过顶,便要使出龙虎钢弹。 经过不断的苦练,虎牙发射龙虎钢弹的时间已缩减至大约两秒左右,但这两秒已让他不能在近身战中出招。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觜宿看见虎牙的拳头对准自己,赶紧向他头顶压去,要抢先作出攻击。 虎牙刚刚把仙力集中到右拳,觜宿已来到身前,南明离火剑抹向他的头颈。虎牙顾不得烧伤,左手松开了火剑,同时乘著转动身体之势,把右拳挥出,轰在觜宿的胸口。虎牙积存的仙力早已如箭在弦,当拳头抵在觜宿胸口之际,这一接触令仙力有缺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全数爆发。 觜宿被虎牙击中,正想揶揄他的拳头软弱无力,巨大的仙力突然袭至,把他的身体贯穿。只见觜宿瘦小的身体被虎牙的右臂托起,一股冲击波从他的背心轰出,把星宿羽衣都打穿了一个洞,闪耀著变幻光芒的碎片如花雨般落下,代表的却觜宿的死亡。 虎牙右拳的仙力足有两三秒才全部释出,然後觜宿的身体也如纸紥的般跌落深谷。 龙虎钢弹属长距离攻击,使用大量的仙力发射能量弹;虎牙这一拳也像龙虎钢弹一样,花了些许时间集中仙力,然而没有射出冲击波,却一直留在右臂里面,待拳头击中敌人才徒然爆发。虎牙无意中领略了新的神技。 虽然与龙虎钢弹的步骤一样,需要花两三秒时间储存仙力,在埋身激斗中未必凑效;但是优点与龙虎钢弹相同──杀伤力惊人。尽管虎牙在道行上及不上龙魔和纳兰龙,但以神技而言,破坏力却相差不远。 「这是我最新的神技,叫做……」虎牙抱著严重灼伤的左臂,抬头说道:「就叫做『龙虎钢炮』!」 当虎牙在崎岖的山石间踪跃,终於到达山脚,看见拉比浑身都沾满了尘土,笑著望住自己。虎牙不禁失笑道:「你这是干吗?」 「还笑我?我倒没怎么受伤。」拉比见虎牙脸上的血污都乾透了,但是左臂伤势看来不轻:「倒是你……你伤得比我还重。」 胃宿自称是操控大地的星宿神将,但他只是使用星宿力量驱动泥土作有简单的移动,例如让地面震动或裂开;隔山打牛式的传送星宿力量;使泥土变得松散令人沉降等等。其实都是物理攻击,对仙术一窍不通的胃宿,不可能做出更大的奇迹。 在这个山谷内,由於结界影响而丧失了飞行能力,使拉比感到害怕。因为胃宿既能够透过土壤作出攻击,地面战便不利於拉比。直到胃宿使出令人震惊的「大地粉碎拳」,把大地切裂活埋拉比,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细。 拉比终於明白胃宿的实力也不外如是,板斧有限。他的神技之中,除了「土龙破」是用星宿力量攻击敌人外,就连「大地粉碎拳」也不过是迂回的花招而矣。即使是「土龙破」,透过地底隔空攻击,虽令拉比防不胜防,杀伤力却打了折扣。 拉比与虎牙一样,在神龙中属杂龙类,也就是混种的龙。虽然拥有二段变身的能力,但属性已变得含糊,在龙族中级数较低。但无论是龙种划分还是以能否变身来划分,这级数上的分别并不存在歧视,只反映了能力的差异。 拉比和虎牙也难以成为龙魔、敖玉这种级数的龙将,然而神龙始终是神龙,只要光明正大的战斗,拉比不会输於好像胃宿这种级数的对手。 胃宿与大部份星宿神将一样,也是以奇诡的战略和神技取胜。但被识穿後,他的攻击比其他人更没意思。 当拉比打发了纳兰龙等人离开,便以全力使出神技超龙卷风。胃宿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右脚用力在地上一踏:「护土墙!」 胃宿再次用星宿力量打击地面,激起了一片泥墙要阻住拉比的超龙卷风。 「若论防御性神技,见识过主人的冰壁,我又怎会把你放在眼内?」拉比一声断喝,双掌用力推去,超龙卷风的威力得到加强,轻易便把那片土墙轰穿一个洞来! 胃宿在极度的惊愕之中,明白到不能退缩,他从飞散的泥土中冲出,向拉比跑去。 拉比的超龙卷风虽把胃宿的护土墙打散,却没能击中胃宿,让他来到身前。 「大地粉碎拳!」 地面再次被胃宿的神技分开两半,拉比却不明白他的举动:「若不能直接把我击倒,你的攻击只是隔靴搔痒!」 「这次一定能够把你夹死……我看你怎么爬出来?」 大地在拉比脚下裂开,这次的裂缝竟然深不见底。拉比若是进裂缝中,想要返回地面似乎不容易。 「超龙卷风!」 拉比临危不乱,向脚底打出超龙卷风。虽然在昆仑宫内,结界的重力网让他们无法维持飞行,但是拉比却想到借用超龙卷风来承托身体。 飞翔术会耗费大量仙力,超龙卷风却只是一般神技。拉比向下放出超龙卷风,超龙卷风撞上裂缝旁边的地面,反把拉比推上半空。拉比在空中扭动腰支,调整方向,直扑有如傻子的胃宿背後。 胃宿没来得及动作,两个肩膀已被拉比从後捉住。 「爆激龙卷风!」 这是拉比用来打败虚宿的神技。爆激龙卷风的原理,是抱著敌人急速旋转,有如龙卷风一样卷上半空,再猛烈撞击地面的招数。 只见两人越转越快,离心力与遭周刮起的狂风承托著他们升上空中,果真如龙卷风般煞是好看。听得拉比大喝一声,两人忽地转折向下俯冲。 拉比看见两人即将冲进那裂开的地面,连忙放开箍住胃宿的手臂,双脚在他背心一蹴,两人便告分离。拉比借著一蹬之势拔起身子,安安稳稳降落地面,胃宿却坠落得更快,在惨叫声中消失在裂缝里面。 数日前拉比是想要跟虚宿同归於尽而使出爆激龙卷风,其实不是这招神技的本意。那日拉比全身血气受阻,免强使出如此猛烈的招数,结果身体承受不住,因此令到全身血管爆裂;而且当时拉比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没能及时放开虚宿,两人竟一起撞击地面。 拉比如今使出的,才是真正的爆激龙卷风。 胃宿才跌进了裂缝,地面竟又再次合拢,只余下一道痕迹。 这时候虎牙也打倒了觜宿,从山崖上跃了下来。 拉比检视了虎牙的伤势,一条左臂被南明离火剑的火焰严重烧伤。这不同於一般创伤,若没有得到适当的治理,即使神龙拥有超强复元力,要痊愈也非常困难。何况他们连稍息片刻也不能够,为了支援纳兰龙,两人又要动身。 「你撑著点,一边走一边争取时间复元。」拉比对虎牙说:「我们六人当中,谁也不懂得治愈系仙术……但龙魔应该有办法。」 「放心吧!这种伤势,只需半天便没大碍!」虎牙忍著痛举起左臂说道。 「在我面前少说大话,」拉比哼了一声,道:「最少也得把坏死的肌肉剔去,方能自行复元。」 虎牙嗯了一声,草草料理烧伤的部份。拉比在附近巡了一圈,发现从崖上掉下来的参宿摔断了手脚,却没有死去,只昏迷不醒。 拉比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更不会对没有知觉的人下杀手。拉比犹疑了一会,听得虎牙叫唤自己,便转身小跑,追上虎牙与他并肩而行。 第七十三缘~邪术!黑暗道士之缘 「教主,胃宿也被打败了。」 在山上一座巨大神殿的外面,影影绰绰的站了数人,而身穿道袍、头戴道冠的道教教主背负著双手,俯视著山下情况。从半山望向谷底,只能看见青葱的树木和疏落的房子,没可能看到纳兰龙他们吧!但道教教主调节收放著瞳孔,的确能把眼力增强许多。 当然,与王天君等神魔相比,人类的目力始终有限,道教教主如何施为,也只能看见纳兰龙等六个人影在移动,至於更细致的表情和动作,他并没可能看到。 「二十八宿真是有够烂的,就知道胡吹大气!」 听得身後道士如此说话,道教教主淡然说道:「修道人说话怎地如此没分寸?」 其中一人慌忙躬身答道:「教主训责得是!」 「这结果我早已预计得到……只是王天君一直坚持,只好让星宿神将当这头阵。」道教教主半转过身去,望著身後数个穿著灰色道袍的侍从,缓缓说道:「其实这也不错,至少让我们亲眼目睹了纳兰龙等人的实力,接下来知道要怎么做了。我们昆仑宫的道士虽以修真学道为主,当中具备战斗能力的,论实力不会比星宿神将差……只是王天君小看我们人类而矣,这才坚持起用星宿神将。」 几个侍从中,一个模样较醒目的青年人问道:「为甚么王天君会以为星宿神将能够成功?他们不也是人类吗?虽然得到星宿力量,却没有经历我们的艰苦修行,能成甚么大事?况且纳兰龙他们是真正的神将级数啊!要取胜并不能单凭实力计算!」 「王天君的想法我不知道,也不会去猜度。」道教教主嘉许地望了那青年一眼,说:「你去召唤『五行战士』,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啊!」那年青侍从神情有些兴奋:「要他们动手了吗?那西方七宿要怎办?」 「正如你们所知道,奎宿、胃宿、娄宿和觜宿已经死了,至於参宿也重伤昏迷,不能再战。你刚才的分析很精准,余下两人能够有何作为?」 年青人点头说:「嗯,即使王天君回来,大概也无话可说吧!」 道教教主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缓缓说道:「反正我不怕他……但也不能让他太难看,所以余下这两个星宿神将,最好不要被杀……飞扬,你在通知了五行战士後,就去帮忙帮忙吧!」 那年青人微微抬头,在余人羡慕的目光中问道:「我可以吗?」 道教教主嘴角微牵,说:「嗯,只有你能够做到。」 那叫做飞扬的年青人躬身行礼,观天喜地的往山下走去。 道教教主摆手示意其余侍从退下,望著天际喃喃说道:「王天君,你还没回来吗?西方七宿快要全军覆没了!」 「虽然说是看戏,但这个战场毕竟是咱昆仑宫,不能再让纳兰龙放肆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道教教主回过神来,转头往声音来处看去:「啊!是你们!」 後面站著三个中年男人。正确来说应该是中年道士,身上的道袍跟教主一样是黑色的,只差式样没有那么复杂而矣。 能够无声无息接近道教教主,这三人的道行自然不弱;更重要是他们拥有在昆仑宫随意走动的权力,包括这座「三清殿」。 其中一人说道:「纳兰龙的战意继续上扬,到时候想要制住他就难上加难了。」 道教教主微微颔首:「你们也这么认为?」 那人又道:「我只想确保不会有任何差池……若纳兰龙一鼓作气,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们。」 旁边另外一人说道:「我绝对认同道虚的说话。我本来不以为星宿神将能阻止纳兰龙,只不过连减少敌人数目也做不到,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第三个男人也插话说:「自吹自擂的家伙竟然一败涂地,连甚么四斗众也拾夺不下,真是可怜亦复可笑。」 道教教主并不言语。王天君好歹也是神官,他不宜在旁人面前有些许不敬的言语。 「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你让飞扬去协助星宿神将,可以吗?」 道教教主点头说道:「他懂得怎样做,最少也能保住星宿神将的性命。」 「嗯。」三人恭敬地应道:「我们明白了。」 道教教主吩咐道:「前去拦截纳兰龙的工作仍旧让星宿神将去做,虽然作用不大,至少能消耗其仙力。万一让纳兰龙他们突破了外围防线,踏足这座『灵秀峰』,就会由我们的『五行战士』出马。」 「昆仑数百道士之中,只有五行战士能够与纳兰龙匹敌,但是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吗?」 「这是规矩!」道教教主摇头道:「虽然昆仑宫有史以来也参加过几场神魔大战,但从来没有被『闯宫』……若有人想要『闯宫』,只要肯依规矩行事,我们也得照样做。」见三人不以为然,他又继续说:「我们信仰天道、侍奉天神,以前执行天神命令,如今把守天界门户,昆仑宫算是虚无天界的一个附属。我知道自神话时代开始,几场神魔大战中面对邪魔外道时先辈也出现过『宫在人在,宫亡人亡』的豪情壮语。但相信我,这次与以往的神魔大战不同,无论王天君说甚么,对方也是神将……这是虚无天界在闹家务。」 虽然这里的四人认识了许多年,但其余三人好久没听过教主如此推心置腹的说话。 「所谓规矩是,对付要灭我昆仑宫的邪魔,战至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但教我们还有一人没倒下,战斗也不会停止。纳兰龙他们要开启西天门,进入虚无天界,那便是『闯宫』,『闯宫』有『闯宫』的一套规矩,我们不用做得太多。」 道教教主的说话,三人早已知之甚详。对於这些规矩,三人也没有意见,但近千年来昆仑宫再一次面临比较大规模的战斗,而且还有神魔参予,难免令人兴奋。 「五行战士分掌『八宫阁』中的其中『五宫』,至於其余『三阁』是你们的地方,但我想你们到禁地去。」 「五行战士还会拦不住纳兰龙?况且禁地只有教主你才可以进入,这……」 「是你们的话没所谓。我既是教主,说可以就可以。」 「这……」 「在这『灵秀峰』上,群斗混战成何体统?我要把他们分隔开来,」道教教主微微弯腰:「拜托你们了!只要你们与五行战士出了死力,昆仑宫已尽责任。」 「别这么说!你是教主,你的命令我们会绝对遵从。」三人连忙躬身回礼。 「是吗?我可不敢命令你们。」道教教主泛了微笑:「因为你们和我一样,在三十年前是教主候选人呢!」 ☆☆☆☆☆☆ 纳兰龙、敖欣、龙魔和凯向著山谷的另一边进发。这山谷谷底广阔,若不是受到结界影响,以人类现今的科技水平,用人造卫星在地面上找出一个特定的人也不太困难,偌大的一个山谷布满建筑群又怎能逃过侦察? 神魔力量虽然神秘玄妙,从另一角度来看,其实是比人类先进数百倍的高度文明,区区一个结界便能蒙骗满天的人造卫星,直教所有科学家也汗颜。 谷底并非一味平坦,而是略呈碗形,四周微微向中心倾斜凹陷,像个被群山围绕的盆地似的。这山谷之所以成为山谷,自然是四面环山,纳兰龙进来的一边在山谷南面,算是个入口;左右两旁是比南面还要险要的悬崖峭壁,直上直下连栈道也没有;北面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虽然昆仑山平均海拔甚高,身处山腹之中的谷底也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但那山峰从谷底拔起,看来也有数百米高。 山峰既称山峰,虽然也是非常的陡峭,却不像其余三幅崖壁般教人无法攀爬,而且还筑有一道石梯,顺著山势弯弯曲曲的通向山腰。缘著石阶往上望,有几座庙宇和还是神殿甚么的,而在接近山顶一个较平坦的所在,矗立著一座巨大宏伟的神殿。 刚才进入山谷的时候,从栈道一跃而下之前,众人在高处望去那山峰,看得更是清楚。 敖欣走在最前面,说道:「目标就是那座山峰,一口气冲去!」 四人在山谷中疾走,不一会已来到谷底中央亦是最低陷的地方,赫然发现竟是一片墓地! 纳兰龙起初也不为意,在杂草和乱石间走了几步,踢到其中一块「石头」,才惊觉是块细小的石碑:「乱葬岗?」 敖欣也停下脚步:「虽然凌乱,但有墓碑的便不是乱葬岗!」 除了野草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乱石」,原来全都是杂乱无章的墓碑,上面隐约刻有字体,只是年代久远,变得模糊不清。墓石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随意找石头充当,难怪众人察觉不了。 这片墓地并不算大,但纳兰龙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数百甚至上千个墓冢。 龙魔看了一看,黯然道:「我想这些是没能飞升的道士的葬身处。」 「是吗?」敖欣呆了一呆,道:「我以为道教和我佛家不同,佛家视躯体为皮囊……」敖欣跟随观音作侍随,并学习佛法。其实她为了敖玉而一直没有真正皈依,但言语间仍经常以学佛者自居。 龙魔摇头道:「我想道教也是一样。」 敖欣啊了一声,望那山峰说:「我听闻过道士若能飞升,最好自然是肉身成圣;但人类身体素质及不上其余众生,因此多会在『洞天福地』尸解。」 「洞天福地?」 「有大量灵气供修道者吸取,对修炼极有帮助。」敖欣向纳兰龙解释:「其实昆仑宫正是座落在最具灵气的地方,故那山峰又称『灵秀峰』。山上除了建有供奉天帝、王母和三清的神殿外,还有许多洞天福地,是有机会成仙的道士修真的地方。」 龙魔补充说:「我以前没怎么来过人间,但曾听敖玉说过,整个昆仑山也是福地,以前还有许多散仙在其他山头寻找洞天修道,不过以这灵秀峰的灵气最盛,所以道教第一代教主便把昆仑宫建於此处。」 纳兰龙这才知道有关道教的一个梗概。站在千百个墓碑之间始终教人感觉怪异,敖欣催促道:「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从旁抢出,举起手掌截住众人:「慢!」 四人霍地站住,纳兰龙喝道:「谁?」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披著长袍,从外面走到墓地中央,在纳兰龙面前站定:「有关道教的事情,你们知道得不少。」 「你是?」纳兰龙见他头上戴著个像是头箍的东西,若有所感,问道。 「西方七宿的毕宿。」那人伸手解开长袍领口的纽扣,把长袍褪下,露出一身暗绿色的星宿羽衣:「我是『毕月鸟』的朱敬地!」 「果然!又有人来拦阻了。」纳兰龙用手指揉了揉鼻端:「难道把你们全部打倒是唯一的办法吗?」 毕宿身上的羽衣覆盖著他的胸口和小腹,四肢和肩头也有护甲保护,那护肩隐约有著翅膀的形态:「我要在这里收拾你们!」 纳兰龙嘀咕了一句:「这说话听过不少,怎么还不厌倦?」 「你老是听著,但说的人不同嘛!」敖欣冷笑道:「只不过他们的结果却一样。毕宿!跟我们说这话的星宿神将不少,但全都战死了,你何来这把握?」 「你还有同伴吗?我们这边有四人啊!」曾被四个星宿神将围攻的纳兰龙,很难想像有毕宿打算掉过来以一敌四。星宿神将的实力虽有分野,平均而言比不上龙魔、敖欣和纳兰龙。这毕宿虽然不弱,也只是和凯实力相若。 凯自然知道这一点,他踏前一步,说道:「主人你先走吧!我足以对付他。」 敖欣在旁边说道:「我们四人合力……不!只要龙魔出手,一招便收拾他,然後大家一起走!」 毕宿的容貌挺俊美,但脸上笑容令人浑身不自在:「你以为可以这样做吗?」 敖欣柳眉轻扬:「你说甚么?」 「你们已有两人被绊住,证明也不是所向披靡。」毕宿右手一挥,冷笑道:「我没想过把你们全部消灭,那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但是为了王天君,我定要阻止你们继续前进,直至王天君回来为止!」 敖欣看来很不喜欢毕宿──她也不知道原因,但毕宿给她一种很恶心的感觉。敖欣对龙魔说道:「多说无益!我们一起收拾他吧!」 「我说过……」毕宿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长剑来:「你们不可以!」 毕宿左手食指在剑刃上一抹,划破了一道口子。众人正自惊奇,见毕宿把长剑插到地上,还未明所以,忽然间有一只乾枯的手从泥土伸出,抓住了敖欣的脚跟。敖欣虽是龙女,竟也吓得尖叫起来! 纳兰龙还没回过神来,双脚也被人捉住。凯更可怜,身後泥土翻飞,有一条黑影暴长,一下子抱著了他。 龙魔感到身後有人袭来,身形一错晃了开去,定睛细看,竟是一具乾尸! 敖欣用力踢开抓住她的手,来到龙魔身旁。那只手见捉不著敖欣,还用力往上伸展。但见那儿的泥土拱起,本来坚实的地方松动起来,终於又一个人挣扎著从泥土里爬出来。但见这人衣衫腐朽,全身乾瘦,毛发疏落,皮肤呈深褐色,不是具皮包骷髅的乾尸是甚么? 紧紧抱著凯的也是乾尸。纳兰龙还未搞清楚状况,连爬带滚的要往龙魔处跑,捉住他小腿的手却不肯放开,结果把纳兰龙绊跌地。纳兰龙往龙魔爬去,拉出了一具乾尸,差点没晕了过去。 「道士穷毕生之力学道修真,虽然最终不能成仙,体质毕竟有了变化,出现脱水及无菌状态,不会轻易腐化。」毕宿拔出了长剑,吐出舌头舔著左手食指的伤口:「正好供我使用!」 「你是星宿神将吗?」龙魔扶起纳兰龙,冷冷说道:「毕宿会有这种力量吗?」 「这算是互相结合吧!『毕月鸟』的属性是二十八宿之中最阴邪,正好配合我的性格。王天君对我说,星宿力量很会拣人,因此今世里头拣了我来当这个毕月鸟。」 「你到底是谁?」敖欣余惊未过,指著毕宿喝道:「不!应该说你在成为星宿神将之前,到底是甚么人?」 毕宿笑容诡异,正要说话,冷不提防被人打断了话头。 「他是遭到天界和昆仑宫遗弃的黑暗道士。」声音从墓地的另一边传来,毕宿的神情不禁为之一变。 「黑暗道士?」纳兰龙听到这个奇怪的名词,赶紧转头看去,说话的原来是个穿著灰蓝色道袍的年青道士。这是纳兰龙与昆仑道士初次接触,不禁明知故问:「你又是甚么人?」 「我是来领路的。」那道士说道:「带领你们上『灵秀峰』……直到看见这法术,我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一个道士。」道士的後半段说话已是对毕宿而发。 毕宿神情是非常的不屑,冷冷说道:「没错,未成为星宿神将前我也是个道士,不过与你们不相往来,至於是否被遗弃,实在很难说啊!」 那道士望了望站在墓地的四具乾尸,恻然道:「你们的身份是不会被昆仑宫承认的。」 毕宿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暴怒说道:「谁要得到你们承认?我才不承认你昆仑宫的正宗身份!」 忽然间,纳兰龙等人竟被搁到一旁,唯有先看看事态的发展。那道士向毕宿报以冷笑:「你们如何努力修炼,难道能够得道飞升?得不到天界的认可,你们不过是旁门左道!」 「如今我才是星宿神将!」看来占不住道理,毕宿脸色更是难看:「这是……王天君说的,这是宇宙的意思。」 「是『宇宙的意志』吧!」想不到有机会纠正别人,纳兰龙摸著鼻子,说道:「这个实在很奇怪,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无论他是否道士,星宿神将不正是协助你们防守吗?」 「没错,从某个意义来说,你是我们的共同敌人,尽管我们互不相容!」那道士像是被纳兰龙提醒了,对毕宿狠狠的说道:「你使用如此邪门的法术,侮辱死者,简直是天地不容……待打倒纳兰龙後,我再跟你算账!」 毕宿瞪著那道士,笑容很是残忍:「或许是我毁了这个昆仑山!」 「嘿!大言不惭!」 一头雾水的纳兰龙已很不耐烦:「喂喂!你两人自说自话,不把我们放在眼内也不紧要,我们可要走了!」 「对!」敖欣:「谁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你们争执。」 毕宿冷静下来,突然说道:「我的对手只有一个。」顿了一顿,望著凯道:「你叫做凯吧?」 凯早已把抱著他的乾尸开,这时被毕宿点名,应道:「正是,你要跟我战斗?」 毕宿伸手指了指龙魔,说道:「虽然这个男人身上也有与光明相对的能力,但是你所拥有的才是真正的邪恶力量……我对这些是很敏感的。」 神龙天生就有许多不同属性。龙魔是暗龙,使用黑暗力量,在圣龙界中很罕有,而且被视为不祥的象徵。但是神龙毕竟是宇宙间最神圣的生命,因此那黑暗力量还没有邪恶的意意味。 相反精灵的属性本来就是中性略倾阴柔,而凯更是黯精灵,精灵界的没落贵族,同样使用黑暗力量,若是称为邪恶也不为过。事实上,凯是经过敖玉的讨伐才改邪归正,在那之前他的个性有点桀骜不驯。 「那么……其余三位,请你们跟我走吧!」那道士斜睨著毕宿,目光中充满了鄙夷,转身便朝灵秀峰那边走去。 纳兰龙站在凯的身旁,望那道士的背影说道:「为甚么要让凯独自面对这……这个恶心的家伙?」 凯还没说话,敖欣己接著道:「没错,要打倒这毕宿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一起杀上灵秀峰。」 那道士站住了脚,回头说道:「你们是来闯宫的,我会让你们如愿……但请跟我来,昆仑宫并不是撒野的地方。」 敖欣感到大惑不解:「如今不是星宿神将在为难我们吗?」 毕宿抱著双臂,像是要看好戏的样子望著敖欣和那道士对话。纳兰龙不太清楚那道士的话里意思,但心中念头一转,说道:「我们无意与昆仑宫为敌……我们只想到虚无天界去。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开启天门的装置,如果能够借我们一用,那就感激不尽。」 纳兰龙的说话让龙魔和敖欣非常意外。龙魔自然知道昆仑宫绝不会让他们打开天门,因此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但他仍然暗赞纳兰龙说话得体。 那道士似乎对纳兰龙的态度很满意:「作为昆仑道士,有责任为虚无天界看守这门户。王天君既带来了雷帝的指示,恕难让你们打开天门。你们只余闯宫一途……若然成功闯过,那是本领也是福缘,我们无话可说。」 「闯宫不就是战斗?」敖欣哼了一声,昂首说道:「横竖要打,混战我也不怕!别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 龙魔打断了敖欣的说话,道:「直到现在为止,拦阻我们的只是星宿神将,昆仑道士还没对我们表示敌意。我们此行目的只为前去虚无天界,并非针对昆仑宫……虽然最终难免一战,但这里毕竟是人家地方,且看他们有何话说。」 「龙魔说的甚是,」纳兰龙点了点头:「我们不是坏人,可以不与昆仑宫战斗最好……有规矩是好事,只是为甚么要让凯和毕宿单打触斗?」 那道士再次望著毕宿和他身後四具乾尸,强忍著怒火:「昆仑宫是神圣的地方,不应该出现混战的局面。你们要若不依从三千年来的规矩闯宫,妄挑无谓的战斗,理所当然被视为侵略者,我们昆仑道士便会群起攻之。」 纳兰龙不肯定自己在这些道士眼中,不是入侵者的话到底算甚么? 凯摆了摆手,阻止还要再说的敖欣,对纳兰龙道:「主人尽管放心,我会打倒毕宿,然後追上你们。」 毕宿哈哈一笑,说:「罗唆甚么?喂!昆仑宫的,你是否要带他们走?在除去敌人前,我们要合作啊!若你要眼睁睁的看著我被围攻,我也不怕! 那道士气极,咬牙对纳兰龙道:「规矩便是规矩,请诸位跟我走。」 纳兰龙看出那道士对毕宿的怨恨犹在他们之上,但此刻纳兰龙才是昆仑宫的敌人,只好极不情愿地与毕宿站在一条阵线。 「凯,小心对方的邪术。」龙魔抛下这么一句说话,转身便跟著那道士走出墓地。 凯并不言语,但他心中很是感动。龙魔外冷内热,不懂得表达自己,从没半句好言好语,但来到人间後,每日跟纳兰龙和小雪这两个人类相处,说话也比以前多了点。至於凯,虽然没龙魔那么难相处,其实比他更寡言,这时候就没有回答。 敖欣跟著龙魔走了几步,心头有气,转身使出紫色电离子,瞬间把其中一具乾尸的上半身轰散了:「我才不怕你,以为这些东西对神龙有用吗?」虽然敖欣是这么说,其实也还是很害怕。学佛之人要看穿透红粉骷髅,敖欣就曾以冥想尝试参破这境界,面对各种恐怖幻象。敖欣身为龙女,又有千年道行,她并不会被鬼魂和妖怪吓倒,只是单纯害怕难看的东西而矣。 毕宿没有动怒,还调侃敖欣道:「小姐,这是昆仑宫不知哪一代的臭道士,你伤害了他们的仙人,是大不敬呢!」 那道士已走出了墓地,冷然道:「毕宿,拿已仙游的前人遗体做出这种低级的法术,是折福夭寿的行径!事情完结後你若然未死,我不会就此干休!」 「就算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我要用星宿力量把昆仑宫夷为平地!」毕宿桀桀怪笑:「经历千年时间,茅山和昆仑宫的恩怨也得有个了结!」 那道士一摔袍袖,迈步便行。 纳兰龙与凯交换了眼神,转身追上了龙魔和敖欣,看见前面那道士脸色异常惨白,纳兰龙不禁问道:「毕宿使用了甚么道术?」 龙魔以前没来过人间,敖欣始终是佛家的,对这体系了解不深,无法回答纳兰龙的问题。 那道士健步如飞,边走边道:「我们道家从神话时代开始便在诸神的指导下修炼,并且学习仙术……毕宿使用的只是未入流的法术,他师承的,是在千年以前被赶出昆仑宫的叛徒,在茅山落脚并发展出来的教派。」 「茅山!」纳兰龙好像在哪里听过,大概又是虚拟电影之类的东西。实在很奇怪,自从继承了敖玉的龙魂并成为白龙神将,纳兰龙得到了许多新知识。而这些「新知识」,纳兰龙并非从没所闻,只是过往被认为无稽和虚假的一下子变成了理所当然。 当传说变成真实,神话变成历史,而无稽也变成了知识……纳兰龙的感受可想而知。 第十集 神技V.S仙术 第七十四缘~最强的星宿神将之缘 「我在还没成为星宿神将前,一直在茅山学法……现今社会已没人尊重我们这些本来很值得尊敬的人,茅山道士更要受其他修道者的歧视,尤其是昆仑宫,把我们视为异端!」 纳兰龙等人离开了墓地,毕宿与凯互相对望,忍不住心中的郁闷,竟唠叨起来。 虽然「第二次诸神协定」禁止神魔力量影响人间,但这些天神的遗民,学习仙术的道士们却得以继续留在人间修炼,不受诸神协定的约束。即使过去昆仑宫与茅山的道士使用道术互攻,也只是人类使用神魔遗留下来的知识,并没有神魔的直接参予。现在的道士并非神魔直属弟子,而是从神话时代开始的再传弟子,与诸神的关系不知相隔了多少世代。 除了道士以外,世界各地也有不少类似的人物,像是欧洲的神父和修女便是一例。 中国的道士有昆仑宫、茅山与混饭吃之分,神父和修女当中自然也有真正能以神的名义驱魔的神之子。 话说回来,打从千年以前,当普通道教风靡全国,甚至连皇帝也炼丹追求长生的时候,昆仑宫的道士已奉太上老君的命令减少参与人间事务,明哲保身;两百多年前,更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而绝迹人间,只留在昆仑山努力修炼。即使不死修罗再现人间,昆仑宫仍静观其变,没有轻举妄动。 这些年来,只有一件事能令昆仑宫的道士隐忍不住,就是被目为叛徒的茅山道士。 茅山道教是一千多年前从昆仑宫分裂出去的支派。其祖师曾在昆仑宫学道,因为使用奇术和旁门左道的方法修炼而被赶出昆仑宫。後来他在茅山落脚,继续修炼并且收徒传授。茅山道士向来只集中钻研道术,在漫长的岁月里连仅有关於修真飞升的典籍也失却了。後来为了弥补不足,多次为了抢夺典籍而向昆仑宫发动攻击,但从来没能进入过昆仑宫。 虽同是称为道士,昆仑道士使用的是与诸神留下来的仙术;而茅山道士使用的则是较次级的法术。 凯望著毕宿,缓缓说道:「那么,你是昆仑宫的叛徒?」 「千年前的事我不知道!我在茅山艰苦学道二十载,不知道有昆仑宫这个师祖!」毕宿扬了扬手中长剑,说:「成为星宿神将後我更是今非昔比,没必要把这里所谓玄门正宗的昆仑道士放在眼里……总算出了一口气!」 凯轻轻摇头,浅蓝色的皮肤让人不能观其脸色,一对不知道没有瞳仁还是没有眼白的深蓝色眼睛亦教人无法察其眼神:「我不知道你们的恩怨。精灵自然而生自然而亡,本没寿命观念……但你利用亡者遗体来对付敌人,简直可耻!」 四具乾尸仍然站在毕宿身後,没有任何动静,很难想像刚才它们刚才会紧抱著凯不放。 毕宿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不见得吧?连生命也没有,谁在意这丑陋的身体?」身为茅山道士,毕宿自然也具有人类灵魂的知识,而且比驱魔师初恋知道得更多。 在不同流派的修行者中,昆仑道士是最接近神的人;而从脱离昆仑宫的茅山道士,所学虽不全面,但「术」的水平与昆仑道士相去不远。熟习各种法术,茅山道士自然擅长操控鬼魂僵尸之类。至於孽报,打从修习茅山法术的第一天起,只能将之搁在旁边不去想它。 凯垂著眼廉,说道:「你这种阴冷的星宿力量令人很不舒服……我要把你打倒!」 毕宿仰天打了一个哈哈:「这不是废话吗?你我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这墓地吧!」 凯再次睁开双眼,一片深蓝的眼眸盯著毕宿说:「不!我是非打倒你不可!」 对於凯的说话,毕宿还是不以为意,但是凯没打算对他多作解释。无论过去多少次战斗,为了甚么而战斗……凯从没有像今日那么讨厌一个人。精灵这种生物很特别,在灵界里面,他们由自然孕育而生,没有亲疏观念;阴阳体质只分强弱,不会产生爱情……精灵没有爱恨,只有淡淡的喜怒哀乐,许多精灵甚至不会说话。 很难界定精灵到底是否高级生命,虽然在其余众生眼中,精灵至少比人类高级,而尽管数目不多,也有好像凯那般成为了虚无天界的一份子。 但是凯欠缺了热情,因此形成与龙魔回异的另一种沉默寡言。凯感激於敖玉的爱护,於是义无反顾地追随到底,并把这种感情投射到纳兰龙身上,然而问他为甚么要这样做,只怕未必得到答案。 毕宿,让凯首次感到厌恶。 「看著吧!你将会继两个同伴之後,被我们星宿神将打倒!」 「虎牙和拉比没有倒下。」凯说道:「他们的气息虽然减弱了,却无甚大碍。」 「是吗?」毕宿不会感应气息,不知道凯的说话是真是假:「我不相信五个人也收拾不了两个小子!算了吧!我没想过把你们全部打败,只要成功杀死一两个,王天君也会对我另眼相看……你就当这个牺牲者来成全我吧!」 凯呆了一呆,脱口而出:「成全你的甚么?」 「你们所谓四斗众,那个龙魔应该是最强的人,就交给昆仑道士!看看他们到底有甚么能耐!」毕宿举起长剑指向凯:「斗个两败俱伤更好!让我坐收渔人之利,然後一举消灭昆仑宫!至於你说的那两个人……待我击倒你後,再截杀他们!我毕宿绝不会放过受伤的人!」 凯早已催动著自身的黑暗灵力,这时候连毛发都竖了起来:「你在小看我。」 「我是在小看你!」毕宿将是嘲弄凯般把头凑近,说道:「看你的样子,实在不能不教我小看你。你不是正式神将……我读过你的资料,你只是一只精灵,还要是黯精灵!」 「看来你不理解精灵。」 「说甚么?就算是神龙,我也有信心屠龙!」毕宿咬破了指头,往旁边三具乾尸的额角上抹去──另一具乾尸的上半身已被敖欣用神技轰掉:「多说无益!尝尝我的矛山道术──『六合乾坤赶尸大法』!」 「哪有这么罗唆?」凯见毕宿从腰间取出一个铜铃,往上一摇,发出阵阵清脆的铃声,毕宿长剑往凯胸前一指,那四具乾尸便朝凯围上去。 星宿神将不懂得使用仙术,最多只是神技与五行属性配合,发挥更强的攻击效果。但毕宿本身就是在茅山学法的道士,得到星宿力量之前已学会这些邪术,两者互相配合,即使星宿力量并不特别强,其威力却非同小可! 毕宿使用的茅山法术在层次上远不及仙术,但比仙术更奇诡,更险毒。 「我要让昆仑道士见识一下,识我茅山道士才是真正道教传人!」 凯向後退开,想要避过乾尸的攻击,但是那三具乾尸动作却比先前更敏捷,一下子已来到凯的身前。一个皮包骨的骷髅要扑到身上,情状何其恐怖?但是凯并不感到害怕。 在凯的眼中,它们只是敌人而矣。不!只是敌人的武器而矣。 失去飞行能力的凯,身影一晃,在两具乾尸的间隙中穿过,向毕宿直扑过去。 那个没了上半身的乾尸在凯面前一拦,凯挥出摩导拳轻易将之轰开。看著肢体散落,凯感到破坏死者遗体,实在是一种罪孽。 即使以前是个没有善恶是非之分的精灵,跟著敖玉这许多年也学会了不少事情。 「必须找出操控他们的方法。」凯心中盘算著,已来到毕宿的跟前:「他是否利用星宿力量操控这些乾尸?」 仙力也好,星宿力量也好,当神魔将之转化为神技时,能对敌人作出物理攻击。而物理攻击发挥到极致,往往能够做出疑似仙术的效果,诸如斗宿打开时空裂缝,鬼宿也曾用星宿力量破坏神经系统。想起鬼宿,凯更觉这毕宿的可厌。 「魔导拳!」 毕宿举起手中长剑一封,架开了凯的拳头。凯的魔导拳灌注了黑暗灵力,打在敌人身上时,既能像一般物理攻击破坏其身体,也能变成一层无形的黏膜压制其动作。这是另一个神技拟似仙术的典型例子。 神技和仙术的分别,大概在於仙术引发的奇迹,很多时候神魔也无法解释个中玄机,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毕宿发力推出长剑,把凯推得向後跌出数步。然後见他抖动手腕,长剑再次插进了泥土里,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敕令──『三才尸变大法』!」 凯连退了两步,诧异於毕宿的蛮力,但是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四周的地面不断翻动,仿佛有东西在泥土里蠕动著。凯心中一凛,隐隐觉得不妥,乾枯的鬼手先後破土而出,五指一张一张的好不吓人,一时间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凯退後一步,著一具具颜色各异、形态不一的乾尸从土里爬出,即使不会害怕,也感到一阵震撼。 这些乾尸全部衣不蔽体,毛发稀疏;近看之下,眼珠子和舌头已脱水收缩至不成样子;有的更断手折足,只能用残骸来形容;枯槁的表皮大都呈深褐色,也有暗绿色、灰白色和灰黑色。 修道之人所习以修真学道,本来就是为了改变形、神本质。无论最後能否得道飞升,所谓日子有功,道士们经过长期修行,体质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死後根据其道行,身体败坏程度亦不一样。 然而昆仑道士修行的成果,竟然为毕宿供大量乾尸来对付凯,实在是个极大的讽刺。 「不能和这些乾尸纠缠下去!我的敌人只有毕宿而矣!」凯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他清楚知道毕宿作为星宿神将,一定拥有厉害的神技,要打倒毕宿得跟他正面交锋。 但要与毕宿作神技的较量,凯得先破去其法术,他使出神技。 仙术与法术的原理均是一样,通常采用图案或是声音来收集、储存宇宙间各种自然或自然能量,务求达到产生奇迹的效果。凯仔细观察,没有看见毕宿使用符咒,虽然他有念动咒语,但那并不足以作为媒介──人类发动仙术或法术时,毕竟需要媒介的帮助。 在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破解毕宿的法术。那些乾尸没有停止攻击他。大部份乾尸也是动作迟缓,只懂得向凯追上去撕咬;少部份却是非常敏捷,虽谈不上甚么招数,但企图拦截他的去路,尝试制住他的手脚,都教凯感到意外。 凯被数十具乾尸围攻,虽然破坏了其中几个,却再次被抓住肩膀。当另一个乾尸俯首张口,凯很怀疑它那失落了大部份牙齿的嘴巴能否咬伤自己。 但是凯却不准备亲身感受,这些乾尸看似随时会散掉,力度却大得惊人,只怕被它咬中,连手臂也会给它咬掉。凯用另一只没被制住的手伸到那乾尸的面前,打出了魔导拳,一瞬间把它的头颅打掉。 凯挣开了箍著他的乾尸,右掌往前面一放:「只有将你们粉碎了──『黑暗光波』!」一股难以言喻的黑色光束从凯的掌心射出,前面数具乾尸无论被其正面穿透还是擦过,一下子都变得肢离破碎。 「黑色的光!没有亲眼看过,绝对不会知道黑色的光是甚么样子……真教我叹为止!」毕宿站在两具乾尸中间,望著凯赞叹道:「你果然和我一样,使用著邪恶的力量!你是我的好对手!」 「我虽然使用黑暗灵力,但那只是力量的一种……我的执念与你不同。」凯连续使出两发黑暗光波,使乾尸的数目灭少一半:「我昔日追随著敖玉主人,如今是纳兰龙主人,我认为他们能带我走正义的路。」 「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我相信主人!」 「相信别人太逊了!」毕宿看著身前的乾尸越来越少,却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我承认我的所作所为在世人眼中是邪恶的!但对我来说,那是属於我的正义。」 凯用手刀将面前的乾尸从中破开,冷不提防却有另一具乾尸从後扑上来,扭住他的头颈,力度比其他乾尸更猛。凯知道在众多乾尸中,的确有其中几具与别不同,杀伤力更大,现在箍著他的,大抵就是其中一个。 凯被紧紧的箍著头颈,逐渐透不过气来。无论他如何用力去扳,也无法把那条枯槁的手臂扳开。凯无计可施,只好孤注一掷,把全身灵力集中到背上,然後再将之引爆。巨大的黑暗灵力突然释出,那个从後面抱著凯的乾尸竟被蒸发得丁点也没残余下来。 只要真正懂得运用仙力,神魔的身体每一个部位也能用以攻击敌人。大部份神魔和人类一样,四肢比较灵活,因此大部份神技也是靠四肢发动。但当神魔把仙力修炼至炉火纯青的时候,连脆弱的眼睛也能够输出仙力,甚至比四肢更容易瞄准和集中──除非有近视或散光等眼疾。 不过好像背脊这些大面积的范围,强行用来发放仙力,只会造成浪费且杀伤力不大。 凯虽然成功将背後的那具乾尸消灭,但旁边的却没有被波及,而凯使出了这招後顿觉疲累不堪。 「不能再让它们靠近!」凯心里面想,若是再次被这些乾尸抓住,想摆脱它们就困难了。 「怎样?」毕宿一脸不屑的望著凯说:「你是毫无办法了?我只是用茅山法术来与你周旋,星宿神技也没使出来啊!」 凯向後退了几步,背脊抵住了大株大树的树干,再也没有退路。凯面对包围著他的七八具乾尸,要把它们打倒并不困难,但凯正想法子用最少的灵力完成攻击,然後集中对付毕宿。 毕宿右手长剑摆到身後,左手举起铜铃轻摇,乾尸随著铜铃的节拍向凯步步进逼:「既然你连我的『六合乾坤赶尸大法』也破不了,我就乾脆用这些昆仑道士送你归西吧!」 「果然是靠那铜铃吗?」凯对毕宿的说话根本不在意,他一心只想破解毕宿的法术:「如果那茅山法术与仙术一样,是以图案和声音来借用或者增强能量,没有使用符咒的毕宿就只余下铜铃了……虽然我感应不到那铜铃是法宝,但看来必须摧毁那铜铃!」 ☆☆☆☆☆☆ 纳兰龙、龙魔和敖欣离开了谷底中央的墓地,一直跟著那个道士往前走,不一会便来到一处像是广场的所在。这里地面全铺了石砖,四周有数个像是看台的石构建筑,纳兰龙觉得有点像古代的竞技场。 龙魔的说话便印证了纳兰龙的想法:「仿似是我和敖玉争夺龙将之位的武斗场。」 敖欣站在龙魔身边,说:「观音大士曾对我说过,昆仑宫是模仿虚无天界的格式建造,只是规模和体制没得比而矣。」 纳兰龙心中啊了一声,那个领路的道士转过身来,指著广场的前面说道:「那里就是昆仑宫的重地,灵秀峰。」 纳兰龙放眼望去,不禁发出赞叹的声音。近看之下这灵秀峰更是巍峨高耸,予人不可冒犯之感。 「你们已经知道,所谓昆仑宫并不是一座宫殿,而是这个圣地的总称。」那年青道士提及昆仑宫,神情变得肃穆:「结界内的一切,东、南、西三面『天崖』,与及北面这座灵秀峰,还有这座山谷均属於昆仑宫范围,『天崖』是保护昆仑宫的险要,谷底则是一般道士的住处、集会地和武斗场。而这座灵秀峰,才是我教真正的重地。」 这个竞技场的边缘有两个类似看台的建筑,後面已是灵秀峰的山脚。山脚旁有一列小石屋,石屋前面是一条用石砌成的通道,连接著竞技场和灵秀峰──那灵秀峰有一条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开凿的石阶,由山脚伸延至山上。 纳兰龙用手背捽了捽鼻梁,故作轻松的打趣道:「嗯,你定不会让我们走上灵秀峰,然後闯进禁地打开天门……那么你先前说的『规矩』是?」 「没错,小道士!你让我们放过那可恶的毕宿,一定要有很好的理由。」伴随著不安感的上升,敖欣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如果所谓『规矩』只是把我们分散的藉口,我不会再让你得逞……立即就杀了你!」 带路的道士虽然只有二十余岁,敖欣外表看似更年青。若非纳兰龙知道她的真实年纪,听到那句「小道士」定然忍不住笑出来。 那个道士没有立即回答,但那副表情像是不信敖欣有这种实力。敖欣已有点光火了,纳兰龙连忙拉著她的衣袖,摇头示意要她冷静。道士见敖欣没说话,这才道:「灵秀峰是真正的昆仑重地,就连一般道士也不被许可在上面随意走动。那里有教主所在的『三清殿』及『五宫三阁』;你们要的天门亦在峰顶的禁地里。」 纳兰龙算是多此一问:「我们要从这条石级走上去?」 「这道石阶叫做『天梯』,是通向峰顶『三清殿』的唯一道路。灵秀峰上有大小十余座神殿庙宇,缘著这道石阶会通过其中的『八宫阁』,最後直达『三清殿』。而禁地就在後山,要通过『三清殿』才能绕过去。」 「还是老问题……」纳兰龙望了望身旁的龙魔和敖欣,揉著鼻端说:「不会那么简单吧!你让我们轻易通过?」 那道士微微躬身,说:「我教教主就在『三清殿』恭候大驾……在此之前『五宫三阁』也会人把守。替天界看守门户是昆仑宫的天职,任何人要前往天界,需得通过考验。」 纳兰龙眉头轻皱:「甚么考验?」 「详细情形只有我教教主才知道。」那道士说道:「但要见教主,就得闯过五宫三阁。」 敖欣发出一声冷笑:「结果还是战斗吧?刚才你又何必拦住我们?」 道士的说话仍是不愠不火:「昆仑宫是神圣的地方,不容任何人在此撒野,乱打一通。自神话时代以还不曾有过闯宫之事,虽然间或有人想要对付我昆仑宫,结果都没能闯进结界……你们只想前往禁地开启天门,还是直接『闯宫』的好……若妄启事端,昆仑宫全体道士唯有群起攻之!」 龙魔却已说道:「你说的是『阵前比试』?」 纳兰龙仍然不明白:「阵前比试?」 龙魔解释说:「大规模的神魔大战中,领军的神将有时会作一对一的神技或仙术比并,以个人胜负决定两军胜负。人类也有这样的规矩吧?」 纳兰龙搔了搔头,古代也许出现过也说不定:「『陈前比试』的意思等於单打独斗?」 「是的。」道士抢在龙魔前头说道:「只要你们根据神话时代制订下来的规矩『闯宫』,成功通过『五宫三阁』去到峰顶的『三清殿』觐见我教教主,便能得知有关禁地和天门的秘密。闯宫过程大抵是奉行『阵前比试』,我们比试的道行……混战无关个人道行吧!」 纳兰龙觉得那道士的说话实在是无懈可击。敖欣却揶揄道:「话虽如此,其实只是一场六人对数百人的车轮战!」 那道士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你要弄清事实,我们是守御者,只守不攻。」 「单对单的战斗……哪一方倒下,便由同伴补上。」敖欣重重哼了一声:「看看最後谁人继续站著……这不是车轮战是甚么?」即使纳兰龙、龙魔和敖欣拥有比昆仑道士强大的实力,然而昆仑道士的数目是他们的百倍!六人与数百人混战,还是六人跟数百人逐一对战比较容易? 「你们依规矩闯宫,我们也会按本子办事。」道士说道:「只有最强的道士会把守『五宫三阁』。」 敖欣和龙魔交换了眼神,盯著那道士问:「好!你是第一个吗?」 道士耸了耸肩,摇著头道:「尽管我说了许多,你们踏上灵秀峰前,还有一个星宿神将作对手。」 「啊!」纳兰龙的目光跟著道士视线投向竞技场的一角,原来是一个穿著黑色翻毛大衣的男人.静静的坐在石椅上,身後还站著另外一个更是年青的小道士。 「对了!」龙魔如石像般没有任何表情,冷冷说道:「如今事情已很明显……西方七宿只剩下最後一人了!」 敖欣心中点著人数,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人是『二十八宿』有名的强者,昴宿的『昴日鸡』?」 纳兰龙诧异道:「鸡?甚么鸡?」 「昴宿的象徵圣兽便是神鸡形态。」龙魔隔老远看著那人:「虽然他的星宿羽衣藏在那件大衣底下,但这巨大的气息绝不会有错!」 龙魔、敖欣先前并没察觉昴宿的气息,但当见到他的时候,那种压逼感竟是令人窒息。 「昴宿是星宿神将中最强的皇者,王天君是这样说的。」那道士向後退开,说道:「王天君要用星宿神将对付你们,姑且让他如愿吧!若然你们能够踏上『天梯』,那时候请让我见识你们真正神将的实力吧。」 「嘿!看来星宿神将和昆仑道士真的是各自为政。」龙魔抱著双臂:「当我们走上『天梯』时,便得以『阵前比试』的方式闯宫,但与这个昴宿的战斗不受约束吧?」 「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时间紧逼!我教教主已准备封锁禁地,把启动天门的装置无效化!」道士本已转身向灵秀峰走去,突然又停下脚步,跟纳兰龙说。 「甚么?」龙魔、敖欣和纳兰龙同感愕然。 「总不能无止境地让你们磨磳!」那道士的说话刺了纳兰龙一下:「你们要是能够闯过昴宿这一关的话……要快点啊!天门要关闭是不会等人的。」 「可恶!」看著那道士走出了竞技场,向小石屋旁边的「天梯」走去,敖欣不禁骂了一句。 纳兰龙和龙魔没理会敖欣,目光集中到那个穿翻毛大衣,坐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徐徐站了起来,声音非常有劲:「说甚么单打独斗……难道人类道士竟有信心可以与神真正的神将匹敌?」 纳兰龙有点意外的问:「他们不应该有这个信心吗?你到底是支持哪一边的?」 「天界,」那个男人微微抬头,只见他身上的翻毛大衣也是连著帽子,遮著他的脸孔,却给人一种不得不肃然起敬的感觉:「……与及正义。」 「啊?」纳兰龙呆了片刻,感觉全然不同,仿佛充满了正义和光明的星宿力量,是其余二十七宿不能比拟。 「我是西方七宿的昴宿,看来或许是二十八宿的最後一人,」那个男人抓著帽子用力拉下,说道:「被称为『昴日鸡』的便是我。」 纳兰龙喃喃念著昴宿的圣兽名字:「昴日鸡……」 「昴宿的象徵圣兽是『昴日鸡』,在过去的神话时代曾经多次出现并守护正义。」昴宿不理会身後那个小道士,一边向纳兰龙他们走过来,一边说道:「星宿神将在天界的地位不高,只有道士和仙人才愿意跟他们交往……但我是例外的。在我得到的星星记忆里面,昴宿曾多次进出虚无天界,因此我与其他二十七宿是不同的。」 二十八宿的星宿羽衣品级虽然较次,仍然散发著一种超然的神圣感。此刻昴宿的羽虽然被翻毛大衣包裹著,纳兰龙仍然感到它的凛然不可冒犯。如此超凡脱俗的感觉,难道真如昴宿所说,他的确是与众不同?还是来自他的自信? 「我再说一次,我是最强的星宿神将,」昴宿走到纳兰龙身前,昂首说道:「你们若把我与其他二十七宿相提并论,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第七十五缘~灵秀峰的攻略之缘 昴宿的脸容俊美,身材甚高,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也是个惹人喜爱的美男子。纳兰龙的样子也甚讨人欢喜,而他向认为内涵重於外表,因此没有半点自愧形秽的意思。但当他看清楚昴宿的容貌时,仍然暗地喝了一声采。 敖欣对人类的样子却没丝毫兴趣──拥有二段变身的神龙虽然有人形形态,但神龙的审美角度与人类相差太远,她盯著昴宿说:「过往的事说来作甚?即使你真的到过虚无天界,就能代表天界说话?」顿了一顿,冷冷说道:「我们才从天界出来没多久!」 昴宿没有任何窘迫的神色,悠悠说道:「我知道……你们是真正的神将嘛!我只想告诉你们,别因此而自以为是!你们是真正的神将,但我不会在你们面前感到羞愧。」 「你这样说,大概也是感到羞愧,」龙魔见敖欣说不出话来,在旁边道:「你不过是要在我们身上证明你也是真正的神将!那不是显而易见吗?」 像是被龙魔说中了心事,昴宿第一次失去从容的神情:「太放肆了!」 敖欣嘿的一声冷笑,借题发挥起来:「无论历代的昴宿有过甚么辉煌的事迹,说到底你只是有著普通人类心态的星宿神将!」 昴宿仰天长啸,右拳紧握,左臂伸展划出一个弧形:「看我的神技──『金光万象拳』!」 三人不料昴宿出拳如此敏捷,来不及闪避,老老实实的被这「金光万象拳」击中,向後直飞了出来,先後重重摔到地上,连地上青砖也给他们三人摔裂了。 昴宿只是小试牛刀,神技「金光万象拳」里面的星宿力量还没有六成,但已给纳兰龙、龙魔和敖欣造成极大的打击。那种力度和速度,还有令人目眩的闪光,三人竟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怎样?还敢小看我吗?」 龙魔单膝跪地,沉默半晌,凛然问道:「是否被人小看真的如此重要?」 昴宿眼神闪过一丝迷惘:「甚么?」 敖欣爬了起身,拍打著衣衫上的灰尘:「你的确很厉害,不愧为二十八宿最强一人!」 龙魔目光在昴宿身上扫视:「但是真正的强者,即使被小看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敖欣边点头边接下去说:「因此你如何厉害,我们也没必要放在眼里。」 在龙魔冷电似的目光逼视下,昴宿差点就要退缩了,勉强撑著,恶声说道:「对!我讨厌被你们小看!我是履行正义的人,没理由被你们这些奸恶之人小看!」 挨了昴宿的「金光万象拳」,纳兰龙衣衫尽破,身上有许多损伤:「正义?甚么正义?而且两者没有必然关系吧?」 「我要替天行道,儆恶惩奸!」昴宿紧握双拳,说话时咬牙切齿:「你们这些背离天意的邪道,我把你们送到地狱去!」 纳兰龙他们曾与二十多个星宿神将战斗,双方立场不同,而各人也有各自的战斗理由,就是没听过要维护正义。 「天界是必然正义的,王天君的出现,也使我的信仰得到证实!」昴宿继续自说自话,神情开始有点痴迷:「只要你们肯听王天君的说话负荆请罪,或许能够放你们一条生路!」 昴宿的力量虽然强大,想不到脑筋却是最差劲。敖欣问纳兰龙道:「刚才昴宿说甚么请罪?」 「是『负荆请罪』,他在咬文嚼字。」纳兰龙吸了一口气,说:「你怎能一口断定天界必然正确?王天君是神官,龙魔和敖欣也是神将……」 昴宿喝住了纳兰龙:「你这么说已是弥天大罪!须知道在天神心目中,天条也是不容冒犯,何况区区人类?看来你是执迷不悟的了。」 纳兰龙无奈摇头:「你是宗教狂热份子!原以为自有西方人才会那么疯狂维护自己的信仰,想不到我们也不容许对神作出批评……」 「嘿!同样来自天界,王天君却是对天界忠心耿耿!你们不能与之相比!」 看来昴宿是盲目信任王天君的说话。过往一些星宿神将各怀目的,好像尾宿、翼宿、井宿那样想要靠星宿力量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像房宿、鬼宿想借星宿力量摆脱悲惨的过去;好像亢宿、柳宿和轸宿等妄想得到永生。却没有一个像昴宿这般谈正义,讲信仰。 不过,昴宿口中的正义却是充满了片面和偏执。虽然昴宿想要做一个正义使者,但他与大部份星宿神将一样,不过被王天君利用罢了。 「我要伸张正义,把所有违背天界指示、雷帝旨意的人铲除!」昴宿仍然执迷不悟,用尽全力挥出右拳,发出一声断喝:「白金拳!」 这次三人早有准备,见昴宿手肘一抬,已是四散逃开。昴宿的神技未能击中目标,却把众人身後一条石柱打断。 这招「白金拳」的攻击范围没先前那招「金光万象拳」那么广阔,但是那条石柱的断裂处冒著阵阵白烟,并不只是被冲击力轰断那么简单,而是遭受到高热的拳风所融化,威力惊人。 龙魔不敢大意,一边盯著昴宿的动作,一边跟敖欣说:「你与主人先行离去吧!我一个人收拾他!」 敖欣挺了挺胸脯:「虽然说是『阵前比试』,但是昴宿并非道士,让我们合力诛灭他!」 龙魔道:「先头那道士说过,他们的教主要封闭开启天门的装置,我们要争取时间!」 纳兰龙听得龙魔说话,点头附和道:「龙魔此言极是!昴宿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我们不能为此有所耽搁……昴宿虽然厉害,我们任谁一人亦足以应付,其余两人尽早上灵秀峰为是!」 龙魔对纳兰龙的说话很是满意。昴宿不比其他星宿神将,在实力上完全凌驾其余二十七人,单从其气息已感受得到。一般星宿神将大约只有虎牙的级数;亢宿、鬼宿等实力较强,甚至凌驾凯;至於这个昴宿,只怕敖欣亦难言胜算。 以道行而论,敖欣和纳兰龙未必会输给昴宿,但龙魔却是有十足把握。 那昴宿双手抓住衣襟,用力拉扯,便将翻毛大衣扯作两片,露出内里一身米色的星宿羽衣。 「走吧!主人!」龙魔知道昴宿来真的了,连忙抢到纳兰龙和敖欣前面,沉声道:「我会把他收拾,然後追上来。」 「一个也走不了!」昴宿再次挥动拳头:「白金拳!」 龙魔身子陡地一拔,跃上半空避过白金拳的炽热拳风,左手已放出一条黑龙,反向昴宿噬去:「黑龙波!」 纳兰龙权衡轻重,抓住敖欣手腕:「我们要争取时间,快走吧!」纳兰龙审度形势,知道昴宿的实力犹在亢宿之上。当日合他们三人之力轻易击杀亢宿,但换了昴宿的话,虽然可以占上风,只怕也得花点时间。倒不如由龙魔一人应付昴宿,以他的道行和作战经验,应该不会有甚么闪失。 自从继承了敖玉的龙魂後,许多不同的经历让纳兰龙成长不少。尤其当他下定决心前往虚无天界,更体会到凡事要以大局为重。纳兰龙心里面非常矛盾,即使知道龙魔和凯的实力比自己更值得信赖,纳兰龙就是不放心让他们独自面对敌人。只不过在考虑种种因素後,纳兰龙竟是别无选择。 看见纳兰龙和敖欣在龙魔的掩护下要走出竞技场,昴宿对龙魔的神技「飞牙闪爪」不闪不避,左臂一挥,配合右拳打出「金光万象拳」,试图截击两人。那拳风有如万道金光,在空中划出许多道弧形的拳风,交错合击,包罗万象。 敖欣凭空变出鸣神枪,将之舞成圆盾将拳风挡下来;纳兰龙双掌一分,造出一面宽阔的冰壁保护自己。 看著那些拳风打在冰壁之上,闪过阵阵金光,更发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声响。 昴宿挨了龙魔一发「飞牙闪爪」,羽衣的右胸位置亦出现了三道裂痕。 「你的反应跟毕宿不同!」纳兰龙撤去冰壁,说道:「毕宿拣定了对手,你却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那是因为你有这个自信吗?」 「我当然有自信!」昴宿见自己的神技无功而还,也是暗暗吃惊:「更重要是为了完成王天君交付给我的任务!」 纳兰龙摇了摇头,向敖欣扬了扬下颚,转身朝竞技场外面跑去。昴宿见识过纳兰龙和敖欣的防技,正想追上去,龙魔打横跨出一步,伸开双手拦住了他:「集中精神吧!你的对手只有我一个。」 昴宿看著纳兰龙和敖欣越走越远,侧头瞄著龙魔说道:「你叫做龙魔吗?我本想在这里一举把你们三个打倒,但让那两人逃走了便没办法……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便是三人里面,我最想亲手杀死的人的是你。」 龙魔垂下双手,眼神很是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昴宿:「为甚么?」 昴宿眼神更是冷酷:「因为从你身上我能够感受到属於黑暗的力量,你比其余两人更邪恶!」 龙魔本来就是暗龙,在圣龙界已习惯了被人视为不祥,无意为此辩护。 「若我要伸张正义消灭邪恶,便从你身上开始!」 「好!我看你道行不弱,也要全力以赴……你别要输得太快啊!」 ☆☆☆☆☆☆ 「难道毕宿手中铜铃是施术的关键?我不认为那是神器!」墓地那边,凯已被乾尸逼得退无可退,只得正面冲突,用力撞开面前两个乾尸,再次冲向毕宿:「让我使用神技直接攻击你!继续与乾尸纠缠才是傻瓜!」 凯还没冲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绊,身不由己的向前摔倒。凯低头细看,竟然又有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掌从泥土里伸出来,将他绊跌。 「甚么?」凯还没翻身爬起,七八具乾尸争相扑到他的身上撕咬,但是凯的震惊并不只此:「毕宿到底能够控制多少乾尸?难道……难道这墓地里所有昆仑道士的遗骸也会成为他的武器?」 毕宿仰天大笑,笑声令人全身毛管都竖了起来:「这里有上千具尸骨!你是无法将之全部毁掉!昆仑宫与我茅山势不两立,有谁想到他们会用先人的尸骸来为我茅山法术提供材料?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凯再一次大规模的引爆黑暗灵力,将那些乾尸全数弹开。正当他想要爬起身,身子忽然一软,差点没有重新跪倒。 「你已消耗太多能量了。」毕宿双眼放光的望著凯,右手长剑放到面前,缓缓念动不知甚么咒语,然後说道:「你就继续与我的宝贝玩下去吧!」 毕宿长剑刺地,如之前一般,又有乾尸从死亡中苏醒,爬到地面。 几经辛苦凯才把许多乾尸打得七零八落,他望著千疮百孔的地面,又有二、三十具乾尸蠢蠢欲动,不禁哑口无然。 毕宿这次召唤的乾尸比前次的更破烂,看来入土年代更旧远。 「神技没可能做到这个地步,这是法术没错……星宿神将同时是甚么茅山道士,宇宙的意志实在太欺人了!」凯是黯精灵,精灵往往懂得一些简单、初级的魔术和戏法,凯虽然不算精於此道,大约也知道一点「常识」。 仙术是神魔不使用任何法宝,透过图案或声音来聚集能量,从而造出被视为奇迹的结果。而基於仙术的类别和施术者的级数,很多时需要媒介来传导能量。 「控制乾尸的法术,大抵分做借用超自然能量,与及把能量导入乾尸体内两部份。」即使明白这一点,凯还是无法理解毕宿如何做到:「不知道他用甚么方法把能量输进乾尸里面?想要阻止也无从做起!」 凯向毕宿和身扑去,毕宿长剑一挥,闪身退了开去,刚从泥土冒出来的乾尸已抢到他前面,组成一道又一道的防线。 「岂有此理!毕宿没想过和我正面战斗!」凯勉强止住脚步,没冲进乾尸群里面:「想等到我的灵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到时候才出来捡便宜?」 「看来你终於明白了!」毕宿又是一阵大笑:「可是你却束手无策!要对付我先得打倒这些乾尸……这场战斗你不可能赢,因为一对一只是假象,你的对手并不只是我一个人啊!」 看著乾尸们逐渐接近,凯不禁掌心冒汗。这些乾尸看似随时被风吹散,却是力大无穷,部份更有敏捷的身手。凯无法在力量上与它们抗衡,所以凯不敢让它们靠近,若再被缠上就不得了。 「黑暗剑!」凯五指在空中虚抓,掌心多了一柄通体黑色的幼薄长剑,瞬间已把身前的乾尸分为两半。 但是其他乾尸却固执地靠近凯,要捉住他、缠上他。当然了,凯也不以为这些乾尸会懂得害怕,它们只是无意识地被毕宿驱动著吧! 「可恶!」凯轻轻跃起,黑暗剑向乾尸的颈际抹去。凯决定大开杀戒──不!这说法不太合适,因为这些乾尸都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应该说凯是准备大举破坏。 凯知道这些遗骸属於昆仑道士,它们只是被毕宿利用。昆仑道士甚至与茅山道士水火不容,而且对这种法术极为不耻!然而凯不能再顾虑了,无论这些乾尸是否无辜,但确实成为了毕宿的杀人武器。只要稍一不慎,凯便会战死这里。 「或许到时候,毕宿会用我的身体来对付纳兰龙。」想这到里,凯就更不留情,黑暗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黑色剑光,所到之处乾尸们莫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毕宿不知道凯还有这一手,不禁大是震惊,手执铜铃猛摇!随著急速的铃声,余下乾尸行动稍为快了一点,填补了被凯攻破的空隙。凯握著神兵「黑暗剑」,把黑暗灵力灌注其中,一时间剑气大作,墓地刮起了一阵凛冽的狂风! 黑暗剑固然是一把利剑,凯使用它时也需要灵力支持,不过相比以神技直接打击乾尸,用黑暗剑来破坏它们比较省力。 话虽如此,但是被黑暗剑砍掉头颅,又或者削去一半的乾尸,却仍然不愿倒下,继续往凯身上扑去。 「这也不是办法!」凯咬著银牙,心念电转,再次改变策略。既然无法避免消耗灵力,倒不如放手大干一场,因此凯下定决心对毕宿展开狂攻。要以强大攻力压倒毕宿和乾尸,不成功便成仁。倒底是凯先耗尽灵力,还是毕宿抵挡不住凯的猛攻? 「黑暗光波!」随著凯的呼喝声,黑色光球向毕宿和乾尸射去,正面击中了乾尸组成的人墙,一时间肢体横飞,骨肉四散。 「你想一点一滴的耗去我的灵力?」凯连续发出第二发「黑暗光波」,要一举把乾尸摧毁:「我现在把灵功全部送给你!」 如果凯拥有龙魔的道行,能够发出相等於「吞食天地」级数的神技,相信一击便能够把乾尸连带毕宿全数消灭。黑暗光波的破坏力自然不及吞食天地,但对凯来说已是最强的神技。 凯见乾尸被黑暗光波打得断手折足,乘著这势头,执著黑暗剑向毕宿掩去,但见毕宿双手执剑用力刺进脚下泥土,想要再次叫醒新的乾尸替补被凯毁去那些。 「我会让你如愿吗?」乘著一轮狂攻,凯终於把乾尸清理了不少,凯自然不容毕宿再次行使邪术:「尝尝我的神技──『精灵之风』!」 凯的身子急速打转,手中的黑暗剑舞成一团黑影,远看像是变成个黑色陀螺似的,向毕宿卷去。这是一招以攻为守的神技,一经使出,如一股狂风袭至,敌人只有逃避和抵挡的份儿,连反击的机会也没有,简直无从还手。 毕宿负隅顽抗,大喝一声,旁边仅余的数具乾尸扑向凯。凯旋转之势毫没减弱迹象,简直所向披靡,乾尸一下子全变成粉碎,刹那间已是满地肢骸。 凯掩至毕宿身前,随著急转之势,黑暗剑抹向毕宿胸前。即使有羽衣保护,毕宿也不敢让其剑刃触碰身体,手中长剑一封,叮的一声勉强将凯的攻击挡住,但毕宿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凯顿住了身形,低头望去,这片土地上的情景教他惨不忍睹。经过几次交锋,前後已有上百具乾尸从泥土中爬出来,给凯打得支离破碎。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想打消耗战,索性用上所有力量一决胜负!」毕宿长剑一抖,用剑刃划破了自己的上臂:「到现在为止,我没怎么使用自身的星宿力量,这是我与你不同之处!」 但见毕宿用沾血的长剑插进泥土,嘴唇微动口中喃喃:「太上老君急急如敕令──『三才尸变大法』!」 凯经过一轮猛攻,如今稍息回气,毕宿却再次召唤乾尸,难道凯只能一直与乾尸作无意义的战斗? ☆☆☆☆☆☆ 走出了竞技场的纳兰龙和敖欣,走了几层石级,来到那排小石屋前面。竞技场的旁边还有一个也用方砖砌成的广场,两人却无暇研究,迳自走到灵秀峰的山脚下面。抬头望上去,在斜阳映照下,灵秀峰的瑰丽实在难以用笔默形容。 一道石阶就在两人面前,顺著山势宛然而上。这石阶明显是依据山石分布雕琢而成,虽是人工开凿但不著痕迹。缘著石阶望去,果然有不少古老而堂皇的建筑,既像庙宇又像神殿,一时间也看得不甚真切。这座灵秀峰挺拔得来处处青葱,更有不少奇石怪树,而山上隐约有著许多大小洞穴,不知是否洞天福地? 纳兰龙回望竞技场那边,隔老远看不清楚战况,而龙魔和昴宿的气息正盛,甚至更远的凯和毕宿气息也没怎么减弱,说明大家正在剧战。 敖欣拍了拍纳兰龙的肩膊,说道:「既然你拉著我来到这里,只好上灵秀峰去!」 纳兰龙虽然担心众人,但深知时间宝贵:既要依规矩「闯宫」,通过甚么「五宫三阁」;又要恪守「阵前比试」,以单打独斗取代混战;而那道教教主却在另一边厢封闭开启天门的装置。事在紧逼,他们只好分途出击。 敖欣说道:「只有回到虚无天界,直接面对雷帝,才能把事情了结。你也是这么想才让龙魔和凯留下来抵挡星宿神将吧!」 纳兰龙无奈的嗯了一声。 敖欣笑了一下,语气非常坚定:「由现在开始,无论遇上甚么敌人,我也会替你挡著,尽力把你送到峰顶找出道教教主。」 纳兰龙倒抽了一口凉气,深觉前路难料,别说能够回到虚无天界後结果如何,现在这灵秀峰上的一切,也教人忐忑不安。 「走吧!到峰顶去!」纳兰龙嘿的一声,提起右脚踏上石阶。既然跨出这第一步,便不再犹疑,鼓起勇气缘著石阶往山上跑去。 敖欣跟在纳兰龙後面,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一阵激荡。纳兰龙的背部虽然不及敖玉高大和厚实,也好像不大可靠,但那炽热的感觉却是相同的。 敖玉虽是掌管冰雪的白龙,但他的心比任何神龙都要炽热。 想到这里,敖欣连忙收慑心神,不在胡思乱想。虽然神龙比人类优秀、高贵许多;虽然纳兰龙吸收龙魂後,道行还未能超越敖欣……但是敖欣没有看不起纳兰龙。敖欣跟观音学佛多年,未有舍弃个人情感,然而众生平等的思想早已经根深柢固。 不过,敖欣从来没有停止拿纳兰龙和敖玉来作比较,尽管她竭力不要这么做,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究其原因,除了因为纳兰龙拥有了敖玉的龙魂,继承了敖玉的意志,更重要是敖欣无法忘记敖玉。 纳兰龙的言语举动,还有气息之中残余著的敖玉的影子,时刻都教敖欣心醉又复心碎。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敖玉并非随意找个人付托龙魂。撇除神龙和人类的身份,纳兰龙的个性有不少地方跟敖玉相似。难怪敖欣会情不自禁。但是敖欣却从来没有表露出来,也不打算让人知道。只要解决了所有事情,敖欣打算回到观音身边,从此诚心向佛,不问俗事。 然而在这刹那,当敖欣再次跟在敖玉的後面……敖欣知道眼前人是纳兰龙,但在她的心目中,似乎回到昔日在圣龙界跟著敖玉四处去冒险的情景。 两人一前一後爬上石级,纳兰龙发现石级越走越陡,甚至需要用手扶著山壁稳定身子。又走了一会,两人踏上一处较平坦的所在。这是山坡上的一小片平地,却兴建了一座庙宇,把空间都占去了。庙宇不大,破破落落的,这时候日将暮,斜阳之下更添肃杀。 石级直把两人带到庙宇门前,由於这片平地委实太小,建了一座庙宇後,四周再没任何地面剩余下来,想要从旁边绕过去是没有可能。纳兰龙抬头仰望,隐约看见石阶在庙後继续伸延,看来要上峰顶,就得穿过这庙宇。 纳兰龙喃喃的说道:「这庙宇……嗯,佛教的才叫做『庙』,道教的叫做甚么?」 「没有分别吧!至少我们天神没这种分别。」 纳兰龙没想到敖欣会回答他,脸上不禁一红,连忙抬头望向挂在正门上方的横匾:「这座是甚么庙?啊!是『八仙宫』?」 「八仙,是人类成仙的极佳例子,肉身成圣、白日飞升的最著名仙人,我们道士的学习对象!」 说话者并非纳兰龙和敖欣,声音乃是从庙中传来,纳兰龙不禁叫道:「又是你?」 一个年青道士执著应拂缓步从庙里走出,在门前一站,说道:「你们已经踏足『天梯』,身处灵秀峰,由现在开始你们便是闯宫之人,要通过这灵秀峰天梯所经的『八宫阁』,直到接近峰顶的『三清殿』为止。」 这个道士便是先前在墓地出现,告诉纳兰龙他们情报的道士。 「天门所在的禁地,就在三清殿後面。秀峰上有大小神殿庙宇十余座,而你要通过的是包括这座八仙宫在内的『五宫三阁』,各有道士把守。」 纳兰龙问道:「通过甚么『五宫三阁』後便会见到道教教主?之後又要怎么办?」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道士手中尘拂一挥,说道:「我只是个传话人和指路者……那禁地只有教主才能进入,就连我们也不被批准接近,详情你只有直接诣问教主。」 敖欣左手叉腰,冷冷问道:「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对手吗?这八仙宫由你看守?」 道士摇头说道:「不!我只是再次向你们介绍……」 敖欣踏前一步:「那我们要通过这八仙宫了!」 道士微笑不语,往旁边让开。 敖欣向纳兰龙眨了眨眼,率先抢进八仙宫里。纳兰龙不太明白敖欣的意思,只得跟著她在那道士身前走过。 这座八仙宫呈八角形,其中四面墙壁前面放著合共八个神像,栩栩如生的把八仙的形态展现出来。在二十一世纪,宗教在迷信的批判下开始式微,纳兰龙只能在书上看过有关八仙的描述,他觉这八个神像还真是传神。 「每次看到认识的人的庙宇,我都觉得好笑。」 听见敖欣的说话,纳兰龙讶然问:「认识的人?」 「八仙是真实存在的仙人,我在天界经常见到他们。」敖欣的说话越是理所当然,越是令到纳兰龙迷迷糊糊:「不过这几个神像并不像他们啊!」 纳兰龙拍了拍後脑,苦笑道:「我已经知道神话传说都是真实的,但无论是敖玉也好、龙魔也好、地煞神也好、不死修罗也好……全都是些不熟悉的神魔。八仙是家传户晓的人物,小说和电影也有拿来做题材的,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他们是真有其人。」 「听哪吒说过,你们也见过面了。」 「那次我没心理准备,而且哪吒的模样与我想像中太不相同了。」 敖欣不理会纳兰龙,仔细打量四周。八仙宫没多大,敖欣确定除了他们两个外,再没任何人藏身其中。 「结界封住了我们的飞翔术,再加上这些宫阁的构造和石梯配合,逼使我们走进来,然後从後门走出去……里面定有玄机。」 纳兰龙也以为道士们会在这庙内与他们战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影:「要不要出去问那道士?」 「算了!大不了是陷阱,问他他会把实情告诉我们吗?」敖欣不以为然:「我们还是走吧!先通过这『八仙宫』!」 纳兰龙点了点头,向著与正门相对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道後门,紧闭著用一条厚实的门闩拦住。纳兰龙走到门前,挥出一记结晶拳,两扇木门已被击飞。 第七十六缘~「五行战士」登场!之缘 纳兰龙用结晶拳轻易把门闩打断,两道木门同时被击飞。两人步出八仙宫,走到後面一片小空地。 称为「天梯」的石阶就在旁边,纳兰龙望了望敖欣,便向石阶走去。 眼见两人就要踏上第二道石阶,忽然在他们前面起了一片熊熊大火,将唯一的去路阻隔。这火好猛!纳兰龙和敖欣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退後两步,然後那股惊人的热力又逼使他们不断後退。 烈火不会自行燃烧,定是有人故意用它来阻止纳兰龙他们前进。 「果然没这么便宜吗?」敖欣嘀咕了一句,高声叫道:「是谁在搞鬼?给我滚出来!」 纳兰龙仔细留意,却没有人回答敖欣。不但如此,那道挡住他们去路的烈火还真邪门,竟向左、右两边蔓延开去。纳兰龙和敖欣背靠背的看著这道烈火想要怎样,只见两边的火头迅速扩展并且拐弯,然後在纳兰龙和敖欣身後合拢,变成了一个包围著两人的火圈。 纳兰龙和敖欣还未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加上不料有此一著,醒悟时已被火圈围困了。这火圈也不是普通的火圈,那道烈火又厚又高,而且温度更不是一般的高,纳兰龙和敖欣顿觉非常难受。 在结界之内纳兰龙和敖欣不能飞翔,看著这道比高越数米的火墙,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那个带路的道士才走到八仙宫的後门,相隔火光望著纳兰龙他们。八仙宫後面这块空地本来就很细小,如今被火圈占去了大半空间,那道士也不敢太过接近。 敖欣霍地回头,望那道士喝道:「是你放的火!」 「不!不是我。」那道士站在後门说道:「我到现在为止还是领路人,不骗你。而且我也没本事放这火。」 敖欣吸了一口气,怒道:「你早晚也是我们的敌人,应该早早杀了你!」 「敖欣!」纳兰龙觉得敖欣有点失控了,连忙道:「只要他们还没动手,我们不能随便伤人。」 敖欣瞪著一双眼睛问纳兰龙:「难道现在这情况也不算『动手』了吗?」 纳兰龙没来得及回答,那道士已说:「这人厚道。看来你不是坏人……不!硬闯昆仑宫的又怎会不是坏人?」 纳兰龙没留神那道士说话,却问他道:「这火要怎么通过?」 那道士走出八仙宫,来到火圈前面,说:「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这算是甚么带路……」敖欣还没抱怨完毕,在熊熊烈火中看见那道士消失,不禁张大了嘴巴合不上来。纳兰龙也是看著那道士在眼前失去踪影,虽然说被大火遮挡著大部份视线,其实看不真切,但那道士的确不在那边。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昆仑宫道士,意味著战斗风格与二十八宿不同,这点应该早有所悟吧?」 敖欣和纳兰龙闻声回头,在大火之中仔细看去,那道士竟已站在第二道石阶上面。 纳兰龙失声道:「瞬间移动?」 当初的炎昊和炎王,还有後来的龙魔和虎牙,第一次见到小雪使用瞬间移动时都曾怀疑她懂得仙术。原来的确有类似空间转移或者瞬间移动的仙术,而且属於比较高级的一类,不是一般神魔所能学会。小雪是天赋异禀,不用学习而拥有这种超自然能力,实在是万中无一;难道这个道士竟然学会了如此高级的仙术? 因为被火圈包围,视线严重受阻,敖欣没有清楚看见道士消失的过程,如果说是空间转移,敖欣绝不相信人类道士能够做到。 「到底他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纳兰龙在自言自语,敖欣说:「是仙术无疑,跟这火一样……只不知道是哪一种仙术。」 「这位小姐说的没错,我们昆仑宫的道士学习仙术,与二十八宿的神技完全是两回事。」那道士双手抱著尘拂,说:「昆仑宫两百名道士,道行各有深浅,亦非所有人皆擅长战斗,而当中最强的五人,号称『五行战士』,亦被委派打理『五宫八阁』,同时保卫昆仑宫。」 「五行战士?」 那道士嗯了一声,说道:「从现在开始,到教主的行宫『三清殿』就只有一条路……我在峰上恭候两位。」 敖欣和纳兰龙看著那道士转身走上石阶,竟是无计可施,这大火困著脱身不得,而且感觉这火好像越来越猛! 「嘿!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敖欣咬著银牙,说道:「我们让龙魔独自对付那昴宿,为的是争取时间上峰顶阻止道教教主封闭禁地,怎能在这里磨磨蹭蹭?若最後要龙魔棶救那就难看死了!」 纳兰龙倒不为难看不难看这问题烦恼,但要是龙魔把昴宿收拾然後赶到这里,他们两人仍未脱身,那龙魔倒真是白忙了一场。 这火圈真的好像越烧越旺,而情兄就像个笼子般把他们两人困著,再无别的花样。敖欣伸出素手,五个纤纤指头在空中微晃,闪出了紫色电光,轰向火墙:「紫色电离子!」旁边的纳兰龙能够感受到这招神技的威力,然而这股威力却像泥牛入海,在火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甚么会这样?」 敖欣没好气的说道:「有甚出奇?只是火的话,我的紫电再强也无可奈何……你能用电来灭火吗?」 纳兰龙脸上一红,用力捽了捽鼻端:「啊!这答案倒真简单。」 「不简单啊!这里面有著相生相克的道理。」 纳兰龙在向龙魔和虎牙学习神技的时候,早就听过有关相生相克的课了。神将、神官以至诸神大都有其属性,因此神魔战斗时除了道行的强弱外,还有许多因素会影响胜负,而这些因素当中,自然包括了性的相生相克在内。 火圈内越来越热,敖欣忍不住又叫道:「究竟是谁在捣鬼?是好汉就出来堂堂正正大战一场!」 四周依然没有人声,看来对方并不打算与他们两人战斗,只要用这火把他们两人拦住,便达到保卫昆仑宫的目的。 敖欣正自烦躁,忽然觉得身周清凉了不少,正自感到诧异,却听得纳兰龙在旁边问道:「如今感觉好些吗?」 原来纳兰龙把自身仙力提升,从身上发放出冻气,使到火圈之内的气温骤降。 「不错,你用敖玉的龙魂把自己变成了一部人类制造的冷气机!」敖欣板著脸说:「你知道不?说到法宝,随著人类文明的进步,也发明了不少像是法宝的东西,冷气机就是其中一个例子!如果我想凉爽的话不如回去舒桦的公寓搬一部冷气机过来!」说到这里,敖欣用力推了纳兰龙一把:「讲了半天相生相克,你不懂得想法子破去这火圈吗?」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走前两步,然後朝火墙打了一记结晶拳。结晶拳的威力触碰火墙,与紫色电离子的效果很有不同,火墙霎时间起了一阵白烟,给结晶拳的拳风打穿了一个洞来,不过那个细小的洞很快就不见了。 纳兰龙回头望了敖欣一眼,心想她今天特别可怕,比平日多了许多挑剔,若是人类女孩,纳兰龙要以为她是每月特定的心情不好。纳兰龙不敢再有怠慢,双手一分,在左右两旁各造出一道冰壁,并且催动仙力将水壁造得厚一点,伸延进火墙里头。他的用意是用这两道冰壁穿过火墙,把这火焰阻隔,从中造出一条通道来,然而这方法却行不通。 「我的冰壁是防技,若有人用这火焰向我射来,我可以用冰壁将之挡著……但火圈早已在这里,我的冰壁并不能穿过它。」纳兰龙又是摸著鼻尖,说道:「我可以尝试用冰封,我说过所有物质皆会被冰封,但没想到火算不算……」 眼见敖欣又是一阵不耐烦的神色,纳兰龙不敢多言,想要使出冰封这招神技,但是他呆了一呆,回头望敖欣说:「我无法触碰它……就算把手伸进火里,也不能算是接触吧?我没法子使出冰封呢!」 只要纳兰龙接触到任何物件,也能发放冻气将之冰封,但无形的火焰却教他无所适从。 敖欣默不作声,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其实敖欣并不是怪责纳兰龙没用,而是对这火圈的威力感到惊心。 一般来说,无论敌人用哪种攻击,除非刚好是克制自己的属性,否则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攻击,视乎双方强弱差距。譬如龙魔就抵受觜宿的「烈焰圈禁」,就算虎牙道行较浅,结果被严重灼伤了,却也能与之抗衡。但这火圈实在太过猛烈了。 敖欣也是有道行的龙女,能够适应巨大的温差,如果是一般火的温度也未能能够让她受伤。然而这火圈温度之高实在匪夷所思,炽热的火光几成白色,以人类的度量衡计算,码有上千度的高温!困在里面已有点昏厥的感觉,若非纳兰龙用冻气维持,敖欣已支持不住。 纳兰龙将龙魂提升到一个极高的水平,换了在平常的地方,四周早已被他身上散发的冻气所冻结,但在这火圈之内只能维持常温。纳兰龙想了一想,说道:「我可以发放最强的冻气……不能维持太久,大约是十余秒钟吧!我相信可以保护我们走进这火焰而不受伤。」 敖欣点了点头,道:「你试一下。」其实敖欣早知道纳兰龙的属性是冰雪系,与火系并无直接的相生相克,他不过是倚靠冷热相对来勉强抗衡罢了。在这个如此高温的火圈里头,甚至没有太多空间和水份让纳兰龙使出神技。毕竟,纳兰龙凭自身制造的不是水份,而是冻气,而宣称没有水也能使出的神技冰封,面对这火焰好像点不对题。 神技是神魔间的其中一种格斗方式,但面对仙术,总是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要对付仙术的话,始终也是仙术最好……」 敖欣正在沉思,纳兰龙却把她唤回现实:「这火实在太猛,我相信自己能够在冻气的保护下穿过这火而不受伤,但无论我如何催动仙力,发放的冻气在火势的压逼下无法及远,很可能不足够保护你!」 原来纳兰龙已尝试了一次,他发放最强大的仙力,的确能够形成一个用冻气造出来的保护网,然而他的冻气和这火圈争持,只能勉强把火势抵住,不让它及身。 「很好!你先闯出这火圈吧!」 听见敖欣的说话,纳兰龙讶然道:「怎么能够丢下你?」 「我说过,若遇上敌人,我会像龙魔一样替你挡住,让你继续前进,直至见到道教教主,打开西天门为止!」敖欣望著纳兰龙说道:「首先闯过八仙宫要紧!」 「这火圈太猛!若被它触及会死的!」纳兰龙不肯就范,说道:「我们都不肯定它只是拦住你还是会伤人,倒不如赌上一铺,我们两人一起闯出去!」 「有点自知之明好不?你的冻气根本无法保护两个人。这样做的话,你我都会受伤!」敖欣推开纳兰龙,说:「不!这火太猛了,若是被直接触及身体,可能会立即化为青烟!」 「你要做条『炙烧紫龙』还是『烤焗紫龙』?横竖是死……」 敖欣嘿的一声,拍打著纳兰龙的胸口:「别搞错了!到现在为止,我实力仍在你之上,能够保护自己!我不是要留下来等死,我只是留下来面对敌人而矣。」 纳兰龙又是一呆,他知道敖欣心意已决,紧咬著下唇,半晌才道:「我应该相信你……你才是拥有千年道行的龙女。」 「知道就好!」敖欣终於笑了,纳兰龙惊觉她的笑容可以如此妩媚。 纳兰龙转身走向火圈,走到离火墙还有两步,那热度连他也有些难耐。纳兰吸了一口气,将仙力提升到极限,敖欣只觉火圈内的气温再次骤降,然後纳兰龙一步跨进烈火之中。 但见纳兰龙身周起了一层白蒙蒙的冷气,四周火光大盛,想要烧到纳兰龙身上,但却被他身体散发的冻气挡著,没能及身。纳兰龙又跨出一步,冻气和烈火交战处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吱吱声。 这火的火势极猛,纳兰龙无法以冻气将之一举吹灭,只能勉强用冻气逼开一个缺口。纳兰龙仍在作最後挣扎,但无论他如何催送冻气,也不能把这缺口弄得更大。 「不要消耗你的仙力!」敖欣在火圈里叫道:「出去吧!」 纳兰龙心中一叹,跨出了火圈。他合共走了四步才穿过火墙,若想冒著受伤硬闯,也不可能闯过这四步之遥。 看见纳兰龙终於走出火圈,敖欣感到一阵欣慰,因为证明了对方即使用仙术对付他们,他们也有办法可以破解。无论纳兰龙也好、敖欣也好、四斗众也好,他们全都不懂得仙术,若是神技和仙术对碰竟无法取得一点上风,那么在余下的战斗中,面对昆仑宫的道士将会陷於苦战。 敖欣不认为昆仑道士的道行会比他们甚至星宿神将高,但仙术也算是光明正大的技巧,由诸神在神话时代开始钻研并留传下来,不容小觑。神魔间的战斗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许多时候却是约定俗成的采用神技对神技、仙术对仙术。今次闯昆仑宫,纳兰龙等人不懂得仙术,昆仑道士不懂得神技,形成了奇特的神技对仙术的局面。神技是正面的战斗技巧,破坏力惊人;仙术的攻击比较迂回,然而却是变幻莫测。两者冲突,到底何者优胜,数千年来没有定谳。 「纳兰龙,你别要想找出敌人了!直接赶到下一个地方去吧!」 听见敖欣在火圈里说话,纳兰龙知道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虽然心中不情不愿,也只好点头应道:「你自己小心……等龙魔来到应该可以想出办法!」敖欣已落到火圈之中,有如笼中之鸟,也没有小心不小心这问题。纳兰龙不肯定这火圈本身没有攻击性,还是敌人尚未发动攻击,他只希望敖欣别再乱说话,出言惹怒了敌人。当然这话他不能宣之於口。 敖欣是聪明的龙女,又怎会不明白纳兰龙的心意?她点了点头,叫道:「你快走吧!不用担心我!我在观音大士身旁这千年也不是白过的。」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转身跑上第二道石阶。 虽然视线受到烈火的阻碍,但当纳兰龙跑上了石阶,向山上走去,敖欣还是能够火墙上方看得清楚。但见纳兰龙走远了,敖欣冷冷的说:「反正你这八仙宫已被人突破了,不如现身来见见我吧!藏头露尾算甚么昆仑宫的道士?」 又是一阵静默,正当敖欣感到气馁的时候,一把男人的声音却在头顶响起:「贫道也并非藏头露尾……不过贫道职责便是守护昆仑宫,为此只好忍辱负重。面对你们两个神将,贫道不认为正面冲突是一件聪明的事情。」 敖欣愕然抬头,赫见一个男人从天冉冉而降。 「你竟然能够飞起来?」敖欣乾吞了一声:「连我们也不能够……难道这界只会对外来者有影响?」 「不是的,这结界能在离地面若干高度开始抑制神魔的仙力,平常战斗不受影响,但若要飞离地面,仙力会急速损耗。」道士终於落到火圈外面,向敖欣打了个问讯:「贫道亦不例外。」 「嗯,看来你是使用仙术又或者仙术炼成的神器吧!」 「没错。」那道士笑道:「这是贫道的法宝──『飞天萤火』,速度虽然不高,但来去自如。」 驱动神器需要耗用仙力,只是比较少量而矣。至於仙术,关键是施术时的精神集中性,当仙术一经发动,因应情况而决定是否需要持续使用施术者的仙力。一般而那是没必要的,尤其仙术大多是以图案或声音聚集宇宙间的超自然能量来帮助达成。一次性的仙术固然没必要使用施术者的仙力,持续性的仙术也可靠「媒介」来维持仙术的运作。 当然,道行越高的神魔,使用仙术时就越是潇洒,甚至可以不用符咒来发动,不用媒介来维持。 敖欣知道眼前这个道士定是甚么「五行战士」之一,道行在昆仑宫中必定是高的,但始终只是人类吧!虽然说这二百多年来禁绝了人类飞升成仙,但留在人间学道,道行难有很大跃进,最多只是接近仙人的境界罢了。虽然他能炼出法宝,不过仙术可以去到哪个级数? 敖欣不知道这个火圈属哪个层次的仙术,然而这种高热是一般神魔难以用神技造出来──连自身也抵受不了,如何用仙力发出?敖欣算是认识火系神魔最深的了,她的兄长便是赤龙敖符。 赤龙便是火龙,就像敖欣是紫龙,其实也是雷龙。敖符是一级神将,早就炼成了三昧真火,勉强能有这种高热吧!然而道士能够凭仙术造出等同一级神将最强神技的威力,已教敖欣吃惊不已。 「贫道是昆仑宫的第二代道士,道号火云。」那道士自我介绍道:「贫道擅用火系仙术,与其余四位师弟在昆仑宫有『五行战士』之称……当然,阁下是来自天界的神将,在上仙眼中自然不值一哂。」 「我可没这样说,」敖欣嘿的一声说道:「见识了你这火,谁还敢小看你?」敖欣从火云的气息能够感应得到,他的道行比东方七宿的角、氐二宿稍强,但这烈火的威力比星宿神将都要强。 敖欣并没有直接面对过火系的二十八宿。东方七宿的尾宿、南方七宿的翼宿属性不明显,北方七宿的室宿和西方七宿的觜宿则是直接用火焰来攻击,而西方七宿更是五行属性最强的星宿神将。然而他们的级数跟不能同日语。那个尾宿和没遇上的的翼宿属不明显、觜宿的属性较强,但纳兰龙算是与他缘悭一面,而且也不是这火的猛烈。 火云继续说:「本来贫道只打算把你们拦住,没必要的战斗还是可免则免……我教教主已准备封闭禁地,那时候你们死心断念,便会退出昆仑宫。」 「可是纳兰龙已继续上峰,你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敖欣摇头说道:「而且四斗众也会前来支援,西方七宿无法把他们击倒。」 「所以贫道不能再行忍让……在其他人来到前,得先把你打倒。」火云的仙术虽然霸道,但与他的个性并不相乎:「贫道不想伤人,不过待四斗众来到八仙宫,贫道只怕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尽早减少敌人为妙。」 敖欣在烈焰中早已香汗淋漓:「你说的对,我就等著与你一战。」 火云有点意外:「你认为可以胜过我的火系仙术吗?」 「我是雷电系的,与你是两码子的事。」敖欣双手举起,早已凭空变出鸣神枪:「我刚才已跟纳兰龙说,比你更厉害的火焰我也见识过了!」 ☆☆☆☆☆☆ 竞技炀中爆出一阵强烈闪光,随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条黑影直飞出竞技场外。 两人用尽全力发放神技,两股巨大能量互相冲突,反撞力把龙魔弹得向後飞出老远,重重摔在那个类似看台的石构建筑上,把那看台压毁了一大部份,石屑纷飞。 相反,昴宿在这次交锋之中只被龙魔逼得退了十余步,仍然稳稳的站在场中。 龙魔挣扎著从石堆中爬出来,拍打著身上的石屑,抬头望场中的昴宿说:「你的力量的确很可怕……刚才的神技,威力足以和一级神将相比。」 「可是仍未能一举消灭你。」昴宿站直了身子,冷冷的说:「如果这是一场比赛,你早已因为出了场外而被判负输。」 「我不知道还有场外场内之分,这个竞技场不是为你我而设。」龙魔向昴宿徐徐走去,虽然刚才被轰出了竞技场,但看来他没受甚么伤害。 昴宿对此很是认同:「嗯,我们的胜负亦只有能用生死决定。」 龙魔走到昴宿跟前站住:「我不知道星宿力量可以强大至此,你的神技也很堂皇。」 「你终於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昴宿回敬了龙魔一句,然後说:「我不像其余二十七宿,既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不用在神技上搞小动作。」 龙魔耸了耸肩,说:「不!会死的人是你。」 昴宿俊美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啊?」 「你的确很强,招数也很堂堂正正……但既然只是纯力量的对碰,我绝对会赢。」 昴宿仍然不能会意:「为甚么?」 「谁比较强,谁就会取胜,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自己比我强?你只是甚么四斗众、纳兰龙的随从!」昴宿感到再次被人小看,怒极反笑:「我是二十八宿中最强的男人!」 「我知道你很强,只是我比你更强而矣。」龙魔举起右手,把全身仙力集中到臂上,逐渐浮现出巨大的黑气:「你的实力接近一级神将,我则是曾经竞逐一级神将的战士!」 昴宿身上米色的星宿羽衣因为感应到龙魔那巨大的黑暗仙力而发出共鸣,即使不懂得感应气息的昴宿,也察觉了龙魔的力量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昴宿一直以高尚的人格和忠实的信仰自豪,逐渐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当昴宿奉王天君之命对付纳兰龙和四斗众等人,他不能忍受被这些「罪犯天条」的奸人小看。 「管他妈的!」昴宿首次感到龙魔的力量可能比自己更强,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他的正义不容许自己有丝毫软弱:「再次尝尝我的最强神技──『太阳风暴』!」 龙魔右手放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龙首:「暗龙奥义.吞食天地!」 ☆☆☆☆☆☆ 施行仙术,最重要是拥有极强的意志力,从而发动符咒或咒语,聚集宇宙间的能量,因此个人的仙力并不需要很强。要破解仙术,得破坏其符咒或咒语,又或其媒介。 法术应该与仙术类同。 凯还不知道毕宿如何控制乾尸,尽管他曾念动好像咒文的东西,但凯以为那长剑和铜铃也是关键。 凯已筋疲力尽了,他已破坏了超过一百具乾尸,而这些乾尸全是由昆仑宫道士的遗骸变成。 但是毕宿身周仍有大约二十具乾尸保护著他。 「你仍想扭转形势?」 毕宿语带讥讽,凯自然听得出来,他伸出蓝色的舌头,舔了舔上唇:「我只是相信邪不能胜正罢了。」 「你知道不!我也相信这道理。」毕宿看著凯气喘如牛的样子,实在不能不掉以轻心:「所以我拣了你作对手,你不也是邪恶的吗?」 「再争辩下去也是无用!」凯突然拔起身子,双臂交叉胸前:「黑暗流星雨!」 摩导拳和精灵之风属近距离攻击;黑暗光波则属中距离攻击,但破坏力远较魔导拳要强;黑暗流星雨是全然不同的神技,威力虽比其他神技稍逊,但攻击范围极广,对敌人作无差别攻击。 只见凯双臂一振,数百道黑色光束从他胸前射出。毕宿因为事出突然,一时慌了手脚,急摇铜铃指使乾尸紧围著自己。 第七十七缘~女生们的心事之缘 在湾岸医院一楼的角落,一个女子在落地玻璃前面伫立,静静望著外面蓝巴勒海峡上的落日。 这个女子一头秀发刚到颈际,瓜子口脸配以精致的五官,算得上是个美人,正是小雪。 经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中午,虽然事多纷扰,总算全都平息下来,而所有伤者均被紧急运送到湾岸医院来,把急症室和手术室都挤满了。 伤者主要都是执勤受伤的警察,同时亦有少数普通市民,包括秦崎和蓝眺在内。 秦崎、蓝眺两人是小雪用瞬间移动送到医院来的。他们在保护纳兰兰的时候,挨了翼宿的神技赤炼獠牙,全身肌肉和神经也严重麻痹了,不但失去活动能力,甚至连呼吸及心跳都出现问题,小雪用瞬间移动将他们送院,没有延误了救治,实在值得赞赏。 经过医生及护士努力抢救,秦崎和蓝眺总算度过了危险期,心脏机能和呼吸系统均回复正常。只是肌肉和神经复原需时,两人要住院观察,好好调理身子,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个三两天。 小雪本来已被香港大学取录,是个大学一年级生,见识也不差。当医生问到秦崎和蓝眺的受伤原因,她顺口胡诌说两人不小心触电,倒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湾岸医院因为接收大量伤者,混乱得不得了;警察方面亦派员前来调查码头的恐怖事件,秦崎和蓝眺便被人放到一旁。 至於市立第一中学後面发生的小骚乱,易哲他们定能想办法蒙混过去。 秦崎和蓝眺从急症室出来,转送普通病房没多久,易哲等人便已赶到湾岸医院。同时在码头那边受袭的警察亦陆续被送来。医院如临大敌,医生们严阵以待,但看他们脸色,也知道那些警察大都是没救的了。 然後,站在一角的易哲认出了其中一个伤者──乐天。 乐天虽然身受重伤,但其壮健的体魄与及坚强的意志让他苦苦支撑,直至进入急症室前仍未完全昏迷。易哲想要上前看望乐天,但为数极多的医生、护士和警察前後护送著他直闯入急症室,易哲只得作罢。 话说回来,小雪带纳兰兰逃离码头,去到市立第一中学,却未能摆脱翼宿的追缠,结果要靠秦崎、蓝眺和轩辕轰帮忙才将之击倒;随後小雪又来到湾岸医院,一直没机会得知码头那边的情况,与及初恋她们的安危。 这时候医院闹哄哄的,小雪虽多番打听,却是甚么也问不出来。码头那边本已没多少生还者,而後来增缓的警察只能震惊於尸横遍地,其余的便甚么也不知道。小雪听到有警察耳语,说只有寄望「特搜一课」的队长能够挨过此劫,否则惨剧经过将会无人知晓。 小雪听不到有关初恋的事情,心中越发忐忑不安。虽然说没有消息也许便是好消息,但是传闻在码头处发现了几个殉职警察以外的死者,只是未能证实身份,也不知道是否初恋或者中泽裕子。 同样地,小雪也无法确定那些星宿神将是生是死。小雪一边为初恋和中泽裕子的下落而忧心,亦为怕星宿神将会否再来而提心吊胆。 「这里人多,而且还有不少警察……留在医院里应该安全吧!」 想到这一点,小雪的视线从老远收回来──虽然她看似望著窗外夕阳,其实是心不在焉,对一片美景视而不见。 小雪拜托易哲和轩辕轰照看纳兰兰,然後用瞬间移动把自己转移到码头那边,试图回到现场亲身查察状况。 小雪来到码头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只见警察设置的封锁线前面,大批记者围在那儿想要取得消息,还有不少好奇的市民在外面探头探脑。那些平日神通广大的记者,到了这种时候也无法可想了。 但转眼间,小雪却已身在码头旁边一根高压电线杆後面。 虽然轻易突破了警察的封锁,但小雪并没有半点喜悦。眼前这片景象,提早离场的小雪是始料不及,除了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就只有更用血腥的词语才能描述一二。 码头前面的柏油路被大量鲜血染成一片朱红色,地面和围墙有许多明显是遭受重击而出现的凹陷和倒塌,杂物丢满了一地。不少警察仍弯腰低头,尝试在地上搜寻证物,余下的警察则不免三五成群,小声讨论这次事件。 所有死伤者早已被移走,当然也不可能见到初恋和中泽裕子的踪影。 小雪正感无奈,忽然听到有人喝问:「谁在哪边?」小雪大惊,也不理会有没有人看到,立即使出瞬间移动,眨眼便又回到湾岸医院。 「这边人多,你要突然出现,也得找个没人留意的地方。」 小雪闻言转头望去,原来是易哲和纳兰兰坐在病房旁边的长椅上,张开嘴巴呆呆的看著她。小雪使用瞬间移动的先决条件之一,便是需要知道目的地的确实位置及环境。先前小雪正是从这里转移到码头那边,情急之下自然也是回到这里来。 面对易哲善意的规劝,小雪却没放在心上,喃喃说道:「我找不到初恋……不知道她们是否安好?」 「小雪姊放心吧!」纳兰兰把一张俏脸凑到小雪跟前,道:「照道理,如果初恋学姊和中泽小姐出了甚么事,早已会被人发现了。刚才轩辕哥哥说,警察那边放出消息,找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小雪全身一震,问道:「啊?有这样的事?」 纳兰兰轻点著头,说:「嗯嗯!而且警察对那个女人的描述,并不像初恋学姊或中泽小姐。」 易哲已听纳兰兰讲述了大约经过,插口说道:「她们两人定是把对方打倒,然後离开了现场。」 小雪应了一声,还是很担心:「但是一定有受伤吧!不知道有没有大碍?女孩子若是留下甚么伤痕就不好了。」小雪的心情实在不难明白,当时她为了顾全大局而带纳兰兰先离开战场,事後却因离弃同伴而自责。 「小雪姊,我也很担心啊!」纳兰兰轻轻拉著小雪的衣袖说:「你们都为了保护我,大家也好像不怕牺牲自己似的……大概为了我哥哥的缘故吧!所以我说过,以後换我来保护大家。」 「说是为了你哥哥也可以。毕竟龙在保护著我们的世界,又怎能让他有後顾之忧?用你来要胁龙,也是坏人的心思,我们铁定不让他们得逞。」小雪抚摸著纳兰兰的发梢,说:「但撇开这一切,小兰也是个值得我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小雪姊?」 小雪温言道:「你是如此讨人喜欢的女孩子,我把你当妹子看待。」 纳兰兰心中感动,报以甜笑:「我也愿意保护小雪姊,还有其他人。」 「小兰果然很可爱呢!」小雪顿了一顿,道:「你知道吗?」 「嗄?」纳兰兰睁大双眼望著小雪。 「我们都愿意保护别人,这便是『心』。小兰有这个心是好的,但我懂得超能力,初恋和中泽小姐能够战斗,自然由我们来保护你。小兰将来要是变强,便能保护大家。如今就请信任我们、交给我们吧!」 轩辕轰和陈恺怡从病房走出来,原来秦崎和蓝眺已先後醒过来。注射镇静剂後,他们前後昏迷了两个多小时,但已比医生的估计清醒得快。 「他们两人已没甚么大碍,大家回家休息吧。」轩辕轰说:「乐天前辈的手术尚未完成,我想多等待一会。可幸送来的死伤者中没有初恋在内,但我也想继续打听消息。」 易哲说道:「虽然内情还没通天,但乐天前辈身为『G1特工队』队长,又是在执勤时候受伤……甚么事情要他亲自出马?码头一战无论结果如何,只怕乐天前辈有份参予。」 陈恺怡也附和著道:「那个红发男人破坏学校停车场,与及後来的妖兽袭击事件,乐天前辈也有参予,今次应该没例外吧。」 「我们都见识过乐天前辈设计的重装甲,只有袭击你们的人才有能力把他打伤。」 易哲等人走後,小雪和纳兰兰继续待在医院。纳兰龙他们已经离开香港前往昆仑山,初恋和中泽裕子失去音讯,秦崎和蓝眺也躺在病房里,受到星宿神将威胁的纳兰兰,除了小雪外竟再无别人保护。易哲他们只是普通学生,小雪亦无谓强人所难,要他们冒生命危险对付星宿神将。 整个下午精神也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态,一旦松驰下来,纳兰兰忍不住挨著墙壁小睡。小雪双手捧著脸蛋,满脑子烦恼:一直留在医院里头不是办法;但离开人多的地方,要是遇上敌人怎么办? 随著有节奏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一个女人走到小雪身前。小雪放开遮著脸庞的双手,抬头望去,差点没有从长椅直弹起来:「咦?你……你怎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不太称身的中性便服,头上短发染成金色,戴著个黑色厚框眼镜,竟然是中泽裕子! 「中泽小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小雪捉住了中泽裕子的一双玉手,瞥了仍在睡觉的纳兰兰两眼,小声道:「你伤势没大碍吧?初恋怎么了?」 中泽裕子一脸疲态,精神委靡,身上更贴满了胶布。但她见著小雪,也是喜不自胜,说道:「总算没有被杀死……警察来到时我只好离开,休息了一会,找衣服更换。初恋有事没有事我不知道,她离开比我更早。」 听著中泽裕子那半咸半淡的粤语,小雪却是笑不出来:「那怎么办?穿红色盔甲的中年男人追著我和小兰到学校去,初恋和你两个人也敌不过那女人吗?」 有数人走过她们身边,中泽裕子托著眼镜,别过脸去不让人认出,回答小雪道:「二十八宿还有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是女生,看似认识初恋。」 小雪昨天曾听纳兰龙他们谈论过这件事情,的而且确有一个好孩叫做碧琪甚么的,好像是纳兰龙的学妹,成为了星宿神将。为此初恋更找到舒桦的公寓来。 「我也担心初恋……初恋不是二十八宿,中国人的法术虽然厉害,但是不能和二十八宿相比。」 小雪不知道中泽裕子的话是否正确,在她看来初恋和中泽裕子都是很会打架的女生:「我们这边弄得满城风雨,伤亡惨重,而且还连累了许多无辜的警察失去生命……中国人有句说话,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日本人不会明白的了。除了初恋,我更担心龙……不知道他那战况如何?」 中泽裕子语气肯定的道:「纳兰君比我们强,他一定没事。」 「希望如此。」小雪嫣然一笑,关切地问她道:「你要让医生看看伤势吗?自己贴这些胶布哪会有用?」 「我不能住进医院,记者们会知道的。」 「我明白了。」小雪体会到中泽裕子的心情,说道:「我上星期曾受过伤,很快便康复了。我想有人可以替你治理伤势……他连我也能救活,应该没问题。」 中泽裕子不太明白,神情有点迷糊。 小雪竟然忘记了孔雀。虽然孔雀好像很不愿意帮忙,但小雪担心敌人随时出现,纳兰兰的安全还是只能托付给他。 「我忘了千年居的电话,但我们可以直接去找他,」小雪眨了眨眼,伸手拍醒纳兰兰:「用我的瞬间移动。」 场景转到湾岸区一个不为人知的所在。 四周是一片的阴暗,只有头顶的微弱亮光,对视线没有任何帮助。四周不断传来淙淙水声,湿气极重,但是在一个角落里,还算是比较乾爽。 初恋就躺在这个唯一乾净的地面上。她缓缓睁开双眼,过了良久,却没能看到任何东西。她迷迷糊糊的,搞了半天才适应了光线,隐约能够看到四周的环境。但直到此时,她仍然想不起自己身在这里的原因,当然也记不起先前发生了甚么事。 又过了好一会,初恋才猛然惊醒,立即便想要站起来:「碧琪!」 可惜初恋身体仍然非常虚弱,四肢无力重又摔倒地上。 没人答应初恋,只有她叫唤陈碧琪名字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一下又一下,越传越远。 初恋已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切事情,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奇怪的地方,可能她在失去知觉的时候曾经被人移动过吧!初恋很担心陈碧琪,想要立即回到码头那边,看看她是否安好。 正当初恋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一阵灵感忽然袭来,她霍然转身,由於用力太猛,竟失去平衡跌坐地上。 黑暗中难以视物,初恋仍可依稀看见有一抹黑影就在她面前不远处。初恋凝神细望,看出那黑影好像由两个人组合而成:一个男人双手打横抱著另一个人。 初恋的灵感能够让她感觉到危机的接近,也能够约略分辨出对方的强弱,却不能辨识身份。 然而初恋就是知道:「舒桦学长?」 舒桦踏前一步,走到从老高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之中,脸容如雕像般冰冷。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睛斜睨著初恋。 初恋扶著墙壁站起身,视线落到舒桦怀中,这才发现他双手环抱著的是陈碧琪! 舒桦记忆之中,已是第二次这样抱著一个女生。虽然邢慧芝死的时候转生修罗的修罗魂尚未苏醒,他却是如亲身经历般感同身受。 陈碧琪不比邢慧芝。邢慧芝在女孩子来说身材也算是较娇小的,相反陈碧琪却长得高大,不输於一般男生。舒桦其实是转生修罗,抱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陈碧琪显得甚是从容──若然是普通人类还真不容易。 初恋想向舒桦走去,却站在那里,指住他道:「你把碧琪杀了!你竟然向碧琪出拳!」 「怎么?」 「你怎可以伤害碧琪?」初恋心中十分懊丧,「你不知道她对你是……」 舒桦理所当然的说:「不甚知道。你又知道甚么?」 「我不知道,但你这个魔鬼!」初恋虽然明知道眼前是杀神阿修罗,仍然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说道:「无论你是舒桦学长还是甚么阿修罗,只要与你有关连的女人,无论是喜欢你还是被你喜欢,也都没有好结果吗?」 舒桦一边抱著陈碧琪,一边侧头思考这个问题。即使初恋不提此事,舒桦也清楚记得邢慧芝死时那种沉重的伤痛。 这次感觉有点不同。望著怀里的陈碧琪,舒桦没有太多的伤感,心中有的却是一点失落。 初恋仿佛感受到舒桦的无奈,满腔怒火竟无从发泄,她抡起拳头重重打到墙上,发出一下沉闷的声响。 舒桦被初恋揶揄,却不能不认同她的说话:「或许……罗喉曾经说过类似的话,我们阿修罗就是没资格拥有感情。」既然阿修罗的命运里头只有无尽的杀戮,即使舒桦想要摆脱这种命运,但杀伐却如影随形的紧跟著他。 舒桦只会连累和他有关的人。尽管陈碧琪会成为星宿神将、被王天君控制心智与舒桦无关,焉知道宇宙的意志不是刻意拿舒桦来开玩笑?那也可以说把陈碧琪的悲剧间接说成是舒桦的过错。 他所关爱的邢慧芝,和关爱他的陈碧琪…… 舒桦神情茫然若失,忍不住口中喃喃:「宇宙的意志到底不肯放过我?」 初恋再次抓住舒桦,声音发颤:「我要为碧琪报仇!即使没有斩妖剑,没有天雷符印,我也要替碧琪报仇!」 舒桦望著初恋,双眼在黑暗中闪著奇异的蓝红光芒:「如果不把陈碧琪打倒,你会被她杀了的。」 「我不介意!」初恋用力推开舒桦:「我宁愿被她杀死,也不愿见到她……」 「但陈碧琪会介意。」舒桦换右手抱著陈碧琪,左手在腰间一掏,把一个东西掷到初恋脚尖前面:「这个还给你!」 「这……」初恋有点犹疑,俯身将之拾起,赫然发现那是已经折断了的斩妖剑! 「如果你能够对我出剑,就用它吧!」舒桦抱著陈碧琪,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当然你用这剑也没可能伤害我,你是知道的。」 初恋双手执著断剑,盯著舒桦,不知怎的就是不能挥臂。 或许舒桦还不懂得解释感情这回事,但他一直从心出发,这恰好也是感情的根本。阿修罗从来都是率性不羁,只是心中所想全是仇恨,因此任意杀戮。如今舒桦不自觉的学会了关爱,依照阿修罗的个性,爱与恨一样来得直接。或许这是现在的舒桦和过去的舒桦的最大分别──现在的舒桦做事没有以前的婆妈。 「你宁愿被陈碧琪杀死也不想伤害她……我知道陈碧琪若回复自我,一定也这么想。与活著的痛苦相比,死去比较轻松得多,这是我和纳兰龙从邢慧芝的死而得到的体验。既然你和陈碧琪不想伤害对方,就让我来背负杀死她的罪名,要内疚的话,也是我而矣!」舒桦说到这里,脸上很有点苦涩:「反正我也不会。」 啷当一声,斩妖剑掉到地上。初恋松开了五指,无力的站著,好不容易才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出手杀了碧琪吗?」顿了一顿,初恋咬牙骂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邪道!」 「嗯,我是阿修罗嘛。」 舒桦走前两步,把陈碧琪递到初恋前面。初恋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陈碧琪抱入怀中,心中一阵凄酸,竟忘记了她的重量。 初恋在阴暗中望著陈碧琪。陈碧琪紧闭双眼,抿著两片薄薄的嘴唇,神态安详。 「你知道碧琪对你很有好感吗?」 舒桦的答案还是一样:「不甚知道,我们毕竟不熟……嗯!你要好好照顾她吧!」 初恋没有会意,抬头间舒桦已不见踪影。 在地下水道中,初恋抱著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陈碧琪,默默的站著而矣。 ☆☆☆☆☆☆ 乾尸们被黑暗星光贯穿身体,四肢粉碎、胸腹洞穿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残骸满地皆是。毕宿吃了一惊,他的手臂和肩头也被这些光束划过,连星宿羽衣也出现了裂痕。 「黑暗剑!」凯看见毕宿手忙脚乱,当此良机更不容有半点怠慢,手中黑色长剑掷出,有如一道黑气直射毕宿手中铜铃,一下清脆的金石声中,铜铃被黑暗剑击碎! 毕宿一阵错愕,望著手中铜铃,却只剩下一个手柄。 「你把我的铜铃打碎,以为可以破我的『六合乾坤赶尸大法』和『三才尸变大法』?」 望著神色惨白的毕宿,凯伸手一招,再次唤回黑暗剑:「要维持一段时间的仙术,大都需要媒介来补充能量,你的法术也是一样吧!」 虽然凯是这么说,但那些没有被破坏的乾尸却没倒下,并且向两人接近。 「你只是破了『赶尸大法』的一部份,没了铜铃,连我也控制不了它们。」毕宿好像有点害怕那些被他唤醒的乾尸:「已被唤醒的乾尸却会继续行动,若是不考虑能否控制它们,我还能够用『尸变大法』召唤更多的乾尸!」 这是凯所想像不到的:「竟有这种事?」 面对数十具不受控制的乾尸,毕宿也有点心寒了:「他们会破坏一切,包括你和我!」 「只要你不再行使甚么『尸变大法』,我应该还有足够灵力消灭它们!」凯冷冷的望著毕宿:「你也可以使用神技对付它们!」 毕宿却无动如衷。凯转念一想,已明其意,毕宿是要让自己继续耗损灵力。若凯独力把这里最後的数十具乾尸打倒,灵力已所余无几,到时候毕宿用神技来对付他,胜算便大得多。 「毕宿,真是罪孽深重!」凯见两具乾尸来到身前,黑暗剑一挥,便把它们拦腰劈开,然後直扑向毕宿。 毕宿见凯寻上自己,便知道诡计被悉穿,手中长剑还向凯的左胸刺去:「看招!」 铮铮数声,两剑交击竟是旗鼓相当。凯的黑暗剑又薄又长,自然是神兵利器;毕宿的中国式宝剑,竟然不落下风。 「你的也是神兵?」 「茅山镇山之宝──『天师剑』!」 凯将自身灵力灌注到黑暗剑上,试图在力量上压过毕宿。毕宿本身的道行虽然不算高,然而凯先前耗费太多灵力在对付那些乾尸上面,此消彼长的情况下,两人竟争持不下。 两人剑来剑往有十数回合,始终不分胜负,而凯的心中却越来越沉重,剑上招式也越来越拘谨,仿佛放不开怀抱来。凯本是精灵,对一些东西很是灵敏,他能感受到毕宿的天师剑阴寒之气,似乎剑刃里寄存著许多冤灵和亡魂。 「看招!毕宿神技──『毕月斩』!」 天师剑剑尖上泛起一点青光,吞吐不定,竟像是传说中的剑芒。眼见就要被这青光触及,凯身子打转,使出神技「精灵之风」。精灵之风毕竟是凯唯一用剑使出的神技,把自身变成陀螺般急转,而黑暗剑就像锋利的刀片一样邻近的东西便都破开。 又是叮的一声,「毕月斩」被「精灵之风」破去,可惜凯力气不继,无法把毕宿置诸死地。凯顿住身形,见毕宿虎口破裂,右手满是鲜血,更不容他喘息,要把他一举击倒:「看我的魔导拳!」 凯挥出的右臂,陡然间被人抱住,魔导拳没能发出。凯讶然望去,原来有一只乾尸抓住他的手臂,张口要咬。凯手臂一振,将那乾尸震开,然而头颈一紧,他再次被乾尸缠住不放。 毕宿哈哈大笑,叫道:「天助我也!」手中天师剑便要朝凯头顶砍落!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具乾尸突然在毕宿背後出现,朝他的後颈一口咬下去! 毕宿发出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转身使出神技,一拳将那乾尸打成粉碎:「太阴拳!」 那乾尸虽然被打散,但也把毕宿的皮肉撕下了一大片,只见毕宿颈後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凯不会替毕宿感到坐过,这毕竟是他「自作孽」。 「魔导拳!」凯乘势一拳重重轰在毕宿的背心:「是你把早已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它们带回地上,是你把它们变做怪物!」 这记魔导拳是破坏性魔导拳,虽然毕宿有羽衣保护,没受重伤,却也痛彻心脾! 「你比鬼宿差得远了!没了旁门左道法术的,我会打倒你!」 毕宿先後被乾尸和凯重创,气势登时弱了:「它们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只知道破坏……让我再叫醒多些乾尸吧!」 凯大是愕然:「你驾驭不了它们!」 「若果我会输给你,就把这昆仑宫变成一片鬼地!」毕宿用力撞开两只想要抓他的乾尸,抖动著天师剑狂笑:「哈哈!这叫做同归於尽……甚至与你无关,由我前来昆仑宫前开始,我已想了一千种方法颠覆它,为我茅山出一口气!用他们昆仑宫的先人遗骸变成尸魔,不失为一场好戏!」 「事已至此,我们用神技来一决胜负吧!」凯对毕宿这个人已是非常憎厌。 毕宿不理会凯,再次用天师剑在手心一割,用自己的血来染红剑刃。 凯心中一动,这时候又有一具乾尸扑向他。凯挥出魔导拳要把它打碎,但这乾尸的动作却很灵活,竟避开了魔导拳。凯楞了楞,瞥眼乾尸额角有一点朱红,刹那间想起这是毕宿用自己的血在上面涂抹。 「原来如此!」眼见毕宿要把天师剑进泥土,凯不及细想,朝毕宿全力发放神技:「黑暗光波!」 第七十八缘~星宿神将覆灭之缘 「黑暗光波!」 毕宿正要把天师剑插进泥土里,惊觉黑色光球已射到身前。明知道实力不及对方,开始战斗以来倚赖软尸筑成墙壁保护自己的毕宿,千钧一发间决定赌上一铺。 大概自知已无胜算,毕宿只想与凯甚至昆仑宫王石俱焚。 「就算死,我也要把这里所有昆仑道士的尸骸变做尸魔!」这是毕宿在刹那间的想法。 当毕宿把天师剑刺进泥土,还未发动甚么尸变大法,那黑色光球已正面击中他的胸口。毕宿向後直飞,在空中散落许多星宿羽衣的碎片,而那把天师剑也抛上了半空。 毕宿重重的摔到地上,把一大堆墓碑压毁了。加上那些乾尸从地底爬出来时翻开的泥土,昆仑宫这片墓地简直千疮百孔、一塌糊涂,要重新整理不知需要花多少时间。 毕宿没有死去,虽然他胸前的羽衣已经粉碎,但拜它所赐,黑暗光波的威力被抵销不少,毕宿虽然伤重,仍未至於立即就死。 不过没了星宿羽衣保护,毕宿若再挨一记神技,只怕得一命呜呼。 「龙虎钢弹!」 「超龙卷风!」 一阵仙力爆发从身後传来,凯回头望去,只见拉比和虎牙正使出神技,把前面的乾尸击碎。 「哪来这许多恶心的东西?」虎牙走了两步,又使出一记背摔,把从从後抱著他的另一具乾尸摔了开去。 「这些好像是的人类,但没有生命……为甚么会动?」拉比再次使出超龙卷风,把五六具乾尸卷上半空,绞成碎片。 「是偏门的法术!」凯得到两位强而有力的支援,即使还有十来具乾尸,却也不放在心上:「这毕宿搞出来的玩意,差点要了我的命。」 毕宿看到虎牙和拉比,自知再无胜望,唯有把全身星宿力量集中到双臂上。 凯发觉了毕宿的意图,沉声喝道:「毕宿!胜负已分,你要自取灭亡吗?」 「我只有用尽全力……无论是用法术驱动乾尸,还是现在这最後一击,我也是用尽所有力量来击倒你!」毕宿那阴邪的星宿力量已燃烧到极限:「你可能觉得我使用那些法术只是取巧,我却是为了消灭你而不择手段!」 凯右手造出一团黑色光球:「到了现在,你没可能成功,也要这么做?」 毕宿双掌掌心燃起一团青色火焰:「还说来作甚?我不为茅山、不为天界、不为自己……吃我一记『玄阴鬼火』!」 「黑暗光波!」凯把束势已久的黑暗光波向毕宿掷出,瞬间吞噬了那青焰,然後击中毕宿,把他胸腹轰穿了一个大洞。 「你打到一个星宿神将了!」拉比走到凯的身边说道。 「这才是『白龙四斗众』之一。」虎牙竖起了姆指:「加上这数人,二十八宿差不多都没了吧!」 凯没心情说话,望著伏在地上的毕宿默然不语。这一战并非特别难打,凯的实力根本在毕宿之上,他也没有真正处於下风,最大的危机便是害怕会耗尽灵力,让毕宿有机可乘。然而,凯却觉得这场战斗是他有生以来最惨烈的一场。 「凯,这些……这些东西要怎办?」虎牙拍了拍凯的肩头,说:「要我们将之全部打散吗?」 还有十余具乾尸在墓地上荡来荡去,想要袭击他们。 「这些人生前都是昆仑道士,无辜被毕宿利用。」凯说:「毕宿的铜铃只是驱动它们的媒介;唤醒它们的媒介,是毕宿自己的血。只要毕宿死去,它们自会变回一般骸骨。」 趴在地上的毕宿虽然无法动弹,但听到凯的说话,身子还是震了一震。 「那么……」虎牙避开一具接近他的乾尸,对凯说道:「我们要赶去帮忙主人了!」 凯点了点头,虎牙和拉比便向墓地外面走去。 「你听从王天君的命令来对付我们,又为了茅山和昆仑的恩怨而大肆破坏。但直到最後,你为了甚么而舍生?」凯走到油尽灯枯的毕宿身旁,蹲下去问:「你用尽全力,为了甚么而战?」 毕宿最後说过,他的战斗不为茅山,不为天界,也不为自己,更不会为了正义。 「是王天君说的……」 面对这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凯摇了摇头,说道:「为了王天君而死,实在不值得。」 毕宿伏在地上,凯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却听到他那难听的笑声。 凯眨著那对没有眼白的眼睛,说道:「无论王天君说甚么,你不用也不应战死在这里。宇宙的意志必然还有其他方面需要你的力量,对付主人和我们并不是星宿神将的任务。」 「谁理会甚么任务不任务,」毕宿似乎想用手臂支起上半身,但他已没多余的气力了:「只要是王天君的指示,我就会听从……」 毕宿说到这里,脑中回想,王天君的吩咐犹在耳边:「就算牺牲性命,也得阻止纳兰龙他们上灵秀峰!能够消灭他们其中一人,也是好的……」 凯不明白毕宿的意思:「王天君值得你信任吗?」 毕宿用微弱的声线反问凯:「你不也是死心塌地跟随著纳兰龙?」 凯觉得不能拿这个来比较:「没错,以前则是跟随敖玉主人……难道说你对王天君的感情和我们对主人是一样的尊敬?」 虎牙和拉比走到墓地外面,停下来回望著凯和毕宿两人。 「不一样。」毕宿的说话教所有人都楞住了:「我爱他。」 「呃?」凯想要扶起他,最後还是没有这样做:「对不起……你说你对他怎么了?」 「我爱他!我深爱著王天君。」 虎牙和拉比互望著对方,神情很是怀疑。虎牙在人世界生活了半年有多,拉比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但是却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凯也是一样:「我以为你是男人……还是我搞错了吗?」 「我当然是男人!」毕宿的声音响亮了些,可能是回光反照吧! 「我记得雷部二十四天君全是男人?」凯抬头用眼神向虎牙询问。虎牙摊开手掌,道:「有个女的,但王天君是男人。」 「呀!金光圣母。」凯记得有二十四天君中确有这样一个人,对毕宿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心情,大概就是所谓爱情吧!连转生修罗也推崇的人类情感,只是你与王天君?」 「有甚么不同?你在纳兰龙身上会得到其他?」 「嗯,我从主人身上得到的是正义和相信,还有很多别的有意义的东西。」凯说道:「你和我同是追随其他人,但用心不同呢!」 毕宿乾笑了两声,声音再次转弱:「你要笑我吗?」 「我们精灵虽然分阴性和阳性,但无须透过交合而生,因此你的那些喜好我无从感受。」凯站直身子,冷冷说道:「但是天地分阴阳,万物孕育其中,这就是天道……我从没听过其他生命有这种怪异的情感,你这是违反天理。」 「嘿!精灵是中性的吗?」毕宿喘著气,道:「你很有潜质当一个跟我一样的同志呢!」 凯转身离去,边走边说道:「阴性精灵和阳性精灵不能算是两性……我虽然知道你的想法,但却永远体会不到你的心情。」 虎牙和拉比等他走到身边,虎牙说:「你理他做甚么?」 「毕宿在战斗中用了许多差劲法术,但诚如其言,他是非常认真。」凯没有停下脚步,迳自往前走去:「我只想知道一个人认真的原因,没想到是这种龌龊的事情。」 虎牙搔了搔後脑,与拉比快步跟著凯向灵秀峰前进。 墓地之中,还有数具乾尸摇摇晃晃的站在那儿,没有铃声驱动,没有目标攻击,它们不知做处。 趴在地上的毕宿,艰难地举起一对拳头,用尽余力打在地上:「可恶!」 「嘿!」 听到一声梦萦魂牵的冷笑声,毕宿不知哪来的气力,抬起了头,喜上眉梢:「啊!是你回来了!」 「嗯。」披著黑色大衣的王天君徐徐步近,俯视著毕宿。 「对不起!我没能替您消灭纳兰龙等人……连凯也无法……」 王天君摆了摆手,打断了毕宿的自责:「不用说对不起,反正你也要为此而负责。」 毕宿一脸狐疑:「那是……」 王天君挥手射出一股光箭,贯穿了毕宿的身体,本已离死亡不远的毕宿登时气绝身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恶心的想法?」王天君满脸不屑的神色,鄙夷的望著毕宿的尸身道:「没听那个叫凯的黯精灵说吗?这是违反天道的。」 魔族与宇宙间所有生命一样,也分阴阳二性,交合调和延续後代。王天君本来想著,或许毕宿这种畸形的执念能够令他把茅山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毕竟两者也是令人倒胃的东西!但无论成功与否,毕宿竟敢在感情和思想上冒犯王天君,王天君早就打算杀他,要他为其腐朽思想付出代价。 随著毕宿的死去,精血再无生气,茅山术也都失去作用。那些早已死去的昆仑道士,至今再次得到安息。 ☆☆☆☆☆☆ 龙魔和昴宿以最强神技互相攻击,两股惊人的力量在中间相遇,发生强烈爆炸,形成了巨大的气浪向四周迅速扩散,把龙魔和昴宿分别吹了开去。 这一次较劲,可谓不分胜负,龙魔与昴宿的神技水平很是接近。龙魔在道行上虽然凌驾昴宿,然而真正的战斗反被昴宿稍稍压倒。 龙魔的吞食天地已算是非常霸道的神技,想不到昴宿那招太阳风暴在能量输出率竟接近百分之百──差不多可以把自身力量全部发放。昴宿的星宿力量是那么的神圣、那么的凛然不可犯.龙魔的黑暗力量竟被比下去。 昴宿站稳了脚步,虽为未能打倒龙魔而感到诧异,但他还是很有自信:「不管你是甚么东西,在我的昴宿力量前只会变得微不足道,我这个才是真正神圣的天神力量!」 龙魔知道不能大意,已束势准备另一次攻击:「你是自恋狂吗?还是你想证明自己拥有成为真正神将的材料?」 昴宿亦知道自己取得优势,在於他的神技威力稍胜,然而使出这种程度的神技,对星宿力量消耗极巨,不能久战:「别误会了,我和其余二十七宿不同,是否真正神将、是否能够进身天界,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所谓立场是……」 「正义!我要伸张正义!」 龙魔早已知道这个答案了:「嘿!你认为甚么才是正义?」 「我说过了,天神的意思便是绝对!」昴宿双掌出现了耀眼的光芒,是使出神技太阳风暴的先兆:「而你们虽是神将,但违反比你们更高位的天神,那是罪不容赦!」 龙魔料到昴宿只会使出太阳风暴,因为也只有这招才能压倒他。龙魔心念电转,想要思考出应付的方法。 昴宿双掌靠拢向前推出:「这次取你性命──神技『太阳风暴』!」 从昴宿的掌心发出有如太阳般光辉夺目的巨大光幕,几乎要笼罩整个竞技场,破坏力比先前那一招又再提升了。别说让它击中,任何人只要心有邪恶念头,只怕都会不战而溃。龙魔虽然是暗龙,心里却没有一丝怯懦,他一踪而起,反向光芒迎了上去。 「想要自杀吗?」看著龙魔冲进太阳风暴里面,不见了身影,昴宿大是意外,不知道龙魔会否就这样被太阳风暴所消灭。就在昴宿快要输出所有星宿力量,神技进入尾声之际,昴宿却好像看见一条黑影在光芒中游动! 「是神龙!」那是一条黑色的龙影,即使早已知道龙魔身份,昴宿亲眼目睹这神圣的形态,仍是一下子失去了自信,像个呆子般张大了口无法动弹。 龙魔冲出了太阳风暴,再次化为人形形态,来到昴宿的身前。尽管前後不过一秒钟的时间,龙魔已经全身浴血。昴宿还没反应过来,龙魔五指一张,变出了贵龙戟,往前一送,送进昴宿腹部:「暗龙奥义.牙突!」 昴宿被这凌厉一击洞穿了腹部,近距离下星宿羽衣也无所用,贵龙戟在羽衣碎片和血花之中从昴宿背心穿出。 昴宿大叫一声,双手抓住贵龙戟,把它拔出来,催动体内仅余的星宿力量:「我要拉你一起死!」 龙魔感到昴宿的星宿能量从贵龙戟传来,火辣辣的教他几乎想要撒戟,但那能量已是强弩之末,败象毕呈。龙魔鼓动全身仙力,再次使出神技:「牙突!」 牙突的厉害并不在於速度,而是在於其极速旋转,因此任何东西也会被其贯穿。昴宿受了重伤之余,力量上无法再与龙魔匹敌,贵龙戟急转下弹开了昴宿双掌,再次刺进他的胸口。龙魔五指放开,贵龙便乘势从昴宿背心电射而出,直插进远处的石墙之上。 到这时候,昴宿受创极深,已是没救的了。 「可恶!可恶!」鲜血从昴宿喉头不断涌出,使他连呼吸也有困难。但昴宿还不愿放弃,伸手捉住龙魔的肩头,好像这样做便能把龙魔也扯进地狱一般。 「牺牲自己维护正义,合乎你的美学吧!」龙魔没有推开昴宿,身上衣衫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你知道为甚么会输吗?」 昴宿满嘴巴满肚子是血,已不能说话,只能睁著眼睛望著龙魔。 「正义和神圣并没有绝对,就像你认为你是二十八宿中最神圣的战士,而我是不祥的暗龙一样……但无论是甚么龙种,神龙也被认为是宇宙间最吉祥和最神圣的生命,而你只不过是人类而矣。」 昴宿吐出一大口鲜血,抓住龙魔肩头的五指紧了一紧:「我……」 「我无意贬低人类,反正我的主人也是人类。」龙魔目光更是冷峻:「因为你狭隘的思想局限了你的力量,即使自神话时代开始昴宿力量如何神圣,到你手中只是徒具外表而矣。」 「我的正义……我的正义在哪里……」昴宿有点语无偷次,五指松开,挨著龙魔慢慢滑倒。 「正义也是没有绝对的。唯一恒久不变的,东西唯有天道而矣。」龙魔低头望著倒在他脚边的昴宿:「以前我和你一样……不!我从来不执著正义,但认为天界是不能反抗的。但是敖玉教我学会了以自己的意志行事。八百年前敖玉违抗王母命令来到人间对付不死修罗,便是一例。」 昴宿已是呼气多、吸气少:「你认为你所作的事是正确吗?」 「我不知道,所以要去查过究竟。」龙魔冷然说道:「在知道真相前,我不会妄下判断,但现在只有继续前进。」 昴宿闭目不语,他的信仰、他的原则,已经荡然无存。 「让我用最强神技把你打倒,作为对你的一点敬意。」 即使龙魔不杀昴宿,以昴宿现在的伤势,不用多少时间也会伤重死去。但昴宿作为一个战士,在力量方面还有那种执著也赢得了龙魔的尊重,龙魔心想让昴宿慢慢死去,倒不如亲手杀了他。 昴宿仍然为自己动摇的信念而感到迷茫,不过龙魔能让他快点解脱也是好的:「若有神的话,能在我死後告诉我甚么是正义吗?」 龙魔举起右手,神技「飞牙闪爪」便要使出来。恰当此时,龙魔只觉眼前一花,已多了一个人类。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道士,一直站在老远看著他们战斗。由於这小道士毫不起眼,而且气息不强,道行不高,龙魔浑没把他放在眼内,岂料这年青道士竟会突然出现,即使沉稳老练如龙魔也差点显露了惊惶之色。 「你是怎么来到我前面?」龙魔忍住了心中惊讶,沉声问道。如果是一般移动,哪怕这道士速度有多快,龙魔没可能捕捉不到其动作。 道士答非所问:「我要留著这人的性命,你就放了他吧!」 「甚么!」龙魔感到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此事太过突兀:这小道士的道行并不怎么高明,甚至连虎牙也比不上,但他竟然担当保护昴宿的角色,如此大言不惭,难道在旁边看了这许久,还没清楚龙魔的实力吗?龙魔上下打量著这道士,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道教教主座下侍随,道号飞扬。」年青道士自我介绍,然後说道:「奉教主之命,保护昴宿别让他给杀了。」 龙魔不问也知道他是昆仑宫的道士,知道了名字对龙魔来说也没甚意义,唯一特别的是,证实了这个叫做飞扬的年青道士是听从道教教主的指示行事。龙魔说道:「星宿神将的出现对人类世界造成极大影响,他们在人间妄开战场,伤害无辜,我们才赶来这里,以求尽早解决事件。他们是不会轻易罢休,我只好杀他以绝後患。其实昴宿顷刻便死,我杀他也不过让其早点解脱。」 「我不容许。」飞扬道士说话直接倔强,令龙魔有点不高兴。 「为甚么?」 「我教主吩咐下来,二十八宿是王天君的人,不好让他们全军覆没。」飞扬说道:「况且昴宿伤势虽重,我们有法子救治。」 「原来如此。」龙魔相信飞扬的说话,却不肯答应:「但是星宿神将造出破坏诸神协定的事,何况战斗不容别人干预,这也是你们昆仑宫定下的规矩吧?」 龙不是罗唆的人,但这个叫做飞扬的道士代表著道教教主而来,龙魔不能失了礼数,以免与昆仑宫交恶。因此飞扬虽是个人类,龙魔说话还是尽量恭敬。 飞扬却不知好歹,反而得寸进尺:「这人交给我,你只管到灵秀峰去闯宫,反正我们早就等著……至於你能否到三清殿甚至禁地,则看你的福缘了。」 龙魔虽然多番提醒自己要心平气和,到了此时已忍无可忍。龙魔不是口舌之争的人,既忍不住气,伸手便朝飞扬抓去。 飞扬万料不到龙魔真会出手,蓦地一惊,拧身便消失无踪。 「小雪的瞬间移动?」龙魔先是一呆,转念间却已猜到了一二:「不!是仙术!难道是空间转移的高级仙术?」 龙魔四处张望,想要找飞扬的踪影,忽然背後传来了气息,龙魔反手一拨,恰恰格开了飞扬的拳头。 飞扬无功而退,这才知道眼前人实非自己所能企及,一个转身又在龙魔眼前消失。 「没用的!即使你能够来去自如,以你的道行别妄想攻击我。」龙魔刚才是手下留情,否则飞扬早已被收拾了。而龙魔也识破了飞扬的仙术:「你这是仙术中的五行遁术吧!在我眼里不外如是!」 飞扬在昴宿身边出现,不再与龙魔纠缠,带著昴宿用遁术脱逃。 「糟!」虽然龙魔看不上这种遁术,但是不懂得仙术却很难阻截他。龙魔只能感应著飞扬的气息迅速远离。 突然从地底传来一下呼喝声,飞扬在竞技场外围出现,把昴宿掷到地上然後再次钻进地下。 龙魔跑到昴宿身前,他早已气若游丝,仍然强笑道:「我打了他一记『白金拳』。」 「你……」 「这是……我有生以来唯一有趣的事情……」昴宿面如金纸,两片嘴唇变成了紫色:「或许你说得对,管它甚么正义不正义……我只想这样做……我宁愿被你杀死……」 看昴宿的微笑逐渐变得僵硬,龙魔叹了口气,喃喃说著:「你在最後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并不是个笨家伙。」 「龙魔!」 凯、虎牙和拉比来到竞技场,望到眼前情景,三人很有点吃惊。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战况,但他们从气息感应得知,龙魔这一仗绝不易打,只是没想到会激烈至此──看龙魔的样子,以伤势来说虽没地煞神一战那么严重,但浑身是血好不吓人。 「全都是皮外伤!」龙魔见大家望著自己,淡然道:「昴宿采取正面攻击,是个堂堂正正的战士。」 「他的力量比亢宿和鬼宿更强,」凯说:「我感应得到。」 虎牙点头道:「嗯,难得这个昴宿肯与龙魔正面交锋,二十八宿中一个也没有。」 凯是黯精灵,龙魔是暗龙,两人均是使用黑暗力量的神将。他们分别以相反的理由被代表邪恶的毕宿和代表正义的昴宿选中作对手,而最後皆能战胜敌人。那是因为正义和邪恶的分野并不在表面,而是在於内心的取向。无论凯还是龙魔,没有把正义挂在口边,但是他们的心,没有被批判的余地。 虎牙没有龙魔想得那么多,他挥动著手臂,振奋著说道:「很好!我们白龙四斗众再次集合了,要去帮助主人啦!」 「总算收拾了全部西方七宿,但不知道其余三两个星宿神将是否也在昆仑宫?」 对於拉比的担心,虎牙认为是多余的:「他们要来便来,我们也只有打倒敌人,继续前进一途了。」 「难得虎牙此言不错。」龙魔点头说道:「我们走吧!」 「甚么『难得』嘛!」虎牙喃咕了一句,说:「西方七宿已全军覆没,余下的道士不难应付!」 在与西方七宿战斗中,四斗众各自挂彩,其中以虎牙伤得较重;凯则耗损了不少灵力;龙魔虽然满身伤痕,都是皮外伤而矣;反而拉比伤势最轻。龙魔不想虎牙和拉比因此而掉以轻心,告诫著说:「昆仑宫的道士懂得仙术,大意的话要负上严重後果。」 四斗众全都不懂得仙术,除了龙魔见识较广,身为黯精灵的凯在这方面也有所见闻:「刚才我跟茅山道士出身的毕宿战斗,就差点被他的法术打垮,我劝你们两人不要小看人类!」 最强的两人也这么说了,虎牙只得收起轻慢之心,点头答应。凯的一句说话,将会在未来的战斗中救虎牙性命。 ☆☆☆☆☆☆ 缘著石阶走上陡峭的山坡,纳兰龙到达灵秀峰第二个较平坦的所在,这里和先前一样,也是建有一座庙宇,规模和八仙宫差不多,把地面全都占去了。 这庙宇古色古香,红墙黄瓦。两扇桃木大门紧闭著,两边各有一个窗户,窗欞上的白纸像是新糊上去的,很上去很整洁。大门上也挂著一副牌匾,上面写著的的是「东华宫」三个字。 纳兰龙对这东华宫是作何种祭祀毫无头绪,他在门外尝试用龙魂感应敌人所在,然而这东华宫附近虽有著许多气息,却很是自然,非但没有比较突出的,甚至连那是甚么气息纳兰龙也说不上来。情况就像走进一大片森林之中,动植物甚至昆虫也都散发著各自的气息,身在其中难以分辨。 敖欣曾说灵秀峰上有不少洞天福地,聚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最适合道士在此修真学道。纳兰龙沉思在这座充满灵气的灵秀峰上,想要靠感应找出道士气息,只怕很有难度,除非那些道士刻意暴露自己身份或正在使用仙力,否则只会徒劳无功。 纳兰龙回头望向下面,还隐若见到「八仙宫」的一角,与及熊熊火光。敖欣的气息依旧传来,不见减弱,纳兰龙心中甚宽,再也不敢耽搁,转身推开木门,走进东华宫去。 东华宫也像八仙宫一样占去了所有平坦的地方,若想继续缘著石阶上峰顶,要不就攀爬山崖,要不就穿过东华宫,从後门走出去。不能飞翔的纳兰龙唯有照做而矣。 这座东华宫内里陈设非常简单,比八仙宫更简陋,只有一尊塑像和一个神坛,并且在两边墙壁挂满了布帐。那尊塑像是用巨木雕塑出来,刻工不算精致,却给人一种神采活现的感觉。这不难理解,中国传统艺术便是讲求神似而非形似,但让人单看一眼便震慑於其神采,这塑像也许是件无价之宝。 这时候纳兰龙自是无心欣赏,在庙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半点人影。但领路的道士曾经说过,甚么「五宫三阁」各有人打理看守,这东华宫怎会没有人踪?然而八仙宫前车可监,纳兰龙当然不敢大意,知道管理东华宫的道士会随时出现,阻止他继续上峰。 纳兰龙绕过神像,来到东华宫的後门,他揭开布幔,推开木门,便要走出东华宫。但当纳兰龙看清楚眼前一切,却是僵住了不能动弹。 第七十九缘~仙术VS神技之缘 纳兰龙从东华宫步出,瞬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魔幻世界。 就像看虚拟电影,在建筑物内打开一道门,外面竟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接通第二个空间之类的题材。 当然,昆仑宫所在地也算是荒山野岭,门外一片天然景色并不足为奇。但是纳兰龙面前满眼苍绿,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参天大树,连路也没有,教人无法知道这树林到底有多广、有多深。 纳兰龙没有忘记自己身处山势险峻的灵秀峰上,能够开辟出一片较平坦的地方勉强个庙宇已是能人所不能,再不就像八仙宫那般在庙後有一幅小空地更属难能可贵。然而这片可以称为「树梅」的森林,实在没可能存在於任何一座稍高的山头上。 「如果灵秀峰的山腰有这么一片树林,怎么我们从对面山崖望过来的时候没能看出?」纳兰龙觉得事有蹊跷,不免犹疑:「如果有这种林子的话,这山的山势也不会那么徒峭了。」 先前纳兰龙等人闯进结界,在对面那片山壁之上曾经远眺这座灵秀峰、灵秀峰虽甚是翠绿,却不见有这许多大树,除了植被外就是一些小树丛和奇花异卉。 太阳已渐渐西沉,日光被巨树树叶阻隔,林子中的光线更是不足。纳兰龙本非胆小之人,陡然间见到这情状,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然而纳兰龙别无选择。这山势局限加上昆仑宫刻意营造,要到峰顶的三清殿和禁地,必须依著这条叫做「天梯」的石阶闯过「八宫阁」,再无第二条路可走。面对强敌,龙魔、敖欣等人先後接战,让纳兰龙继续前进,纳兰龙总不能待到东华宫,等敖欣和龙魔他们前来再商讨对策,他的脸皮可没那么厚。 想到自己身为敖玉选定的男人,白龙神将的继承者,纳兰龙只好硬著头皮走进树林里面:「即使独自一人,也要孤身上路……只要我们的路向正确,我必须有这个觉悟。」 纳兰龙用力捽了捽鼻端,强打精神,一口气往前走了十余步,回头瞥了一眼,不禁楞住了动弹不得。虽然明知道走进这树海里头要远离东华宫,却没想过才十来步而矣,身後已没有东华宫半点影子! 纳兰龙忍不住大叫一声,跑回刚才应该是东华宫坐落之处,但除了大树以外还是大树,没有别的人工的痕迹。 「嗯嗯,」纳兰龙扶住额角,自言自语:「有没有人告诉我这是甚么一回事?」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阵阵虫鸟声从不知哪个角落传来。 纳兰龙已被成千上百的大树所包围,不辨西东。刚刚离开东华宫时,还能一直往前走,然而当他往回跑时,又原地转了数圈想要找出东华宫,如今连方向都搞乱了,更不知道该怎么走。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林子里的光线更暗,他喃喃说道:「好吧!虽然诡异,好有可能正是昆仑道士的技俩……只要一直往一个方向走,不信出不了这个林子。」 拿定主意後,纳兰龙便拣了一个方向,不徐不疾的向前行。纳兰龙生怕走著走著,走偏了方向也不知道,仔细认著身旁的树木来作比较──那些树木其实差不多一个样子,只是聊胜於无罢了。 然後过了一段时间,纳兰龙开始越走越急,後来更用上跑的,跑了有十数分钟,但是四周只有大树,而从树隙看来,远处仍然是许多大树。以纳兰龙跑步的速度换算,最少也跑了五公里。 从哪个角度看,灵秀峰的陡峭是不置疑,只能依山开凿一条石阶,与及在部份较平坦的地方建一座细小的庙宇。这种平地灵秀峰上也没多少,全部拿来建了甚么「五宫三阁」,怎可有这么一大片树林? 纳兰龙心中很是不安,好不容易才想到一点:「如果这树林不大,却让我在里面不断打转又如何?」 这个推断不是没可能,无论在砂漠还是树林,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迷途的人不停在砂漠或树林里面打圈,最终无法逃出去而死在其中,後人却发觉他们距离边缘口铕数步之遥。 「若能从高空望去,应该可以立即找到方向!」纳兰龙轻捏著鼻梁,抬头望向树顶:「不能用飞的话,唯有爬上去了。」 纳兰龙却惊觉自己的愚蠢,直到现在才想出这简单的办法。 如果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树海,爬到树上也未必可以辨清方向,但在灵秀峰上没有可能有这么大片森林。相反,若只是纳兰龙自己在视觉上出现误差,因而无法走出一个小林子的话,在树顶便能一目了然。 或许这林子和保护昆仑宫的结界是一个原理,有意在五感上误导好像纳兰龙一样的闯宫者,让他们永远也不能通过。这是个不错的防御系统,无论是障眼法还是甚么,只要把人拦在这里就成功了。 昆仑宫的一切设置处处就透著古怪,却又理所当然:所有神魔均被夺去飞翔的能力,又难以从别处绕过那些庙宇,只能循著一道石阶通过一座又一座的庙宇,其实只是缩短神魔和道士之间的能力差距。 纳兰龙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大半年前才继承了龙魂,学会飞翔术,突然间丧失了这种能力也很不习惯。更何况虎牙他们是神龙,千百年来首次尝到不能飞翔的滋味,只怕比纳兰龙更是难受。 但作为虚无天界的守门者,天界得照看著昆仑宫,让昆仑道士与意图硬闯天界的神魔处於对等的立场,否则谁愿白白送死? 纳兰龙不在多想,伸手抓了抓旁边一株大树的树干。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爬过树,对於在新香港这种大都会成长的男生,一点也不出奇。纳兰龙心中苦笑,摸黑抓住一块树皮,抬起右脚在树干上踩了踩,粗酷的树身很容易著力。纳兰龙虽然生手,也觉得自己能够爬上去。 纳兰龙右脚发力引体上升,指尖已触碰到一根甚是结实的树枝。就在这个时候,大树忽然像是活了一般,左右剧烈摇摆,像是要把纳兰龙从树身抖落! ☆☆☆☆☆☆ 八仙宫後面的火圈,烧得只有比先前更旺盛,身在其中的敖欣实在抵受不住高热,开始有点昏厥。 「你说见识过比贫道更厉害的火系攻击,贫道只是一介人类道士,这仙术难入上仙法眼了。」道士火云左手放到背後,望著火圈中的敖欣说道:「贫道要开杀戒,又怕不能胜过上仙,只好用这火圈直接把你烧杀,还请你恕罪则个。」 敖欣自知难以从这火圈脱逃,於是想要激火云放她出来:「你这火圈是甚么名堂?又不是自己生的火,在我面前炫耀甚么?」 「贫道知道二十八宿中的觜宿擅长用火,但他只能操控火罢了!」火云摇头说道:「这火却是贫道生出来的,名曰『擎天火笼』。」 「嘿!你不过是使用仙术,人类哪能凭自己燃烧吗?」敖欣假装对火云的仙术嗤之以鼻:「你若真能炼出三昧真、五昧真火,才够瞧!但人类不可能练到这地步。」 火云虽擅用火攻,但对敖欣的冷嘲热讽偏偏没半点火气:「上仙说的甚是,因此贫道只能用仙术和你对抗。若你能够用神技胜过贫道的仙术,贫道自然恭送你到东华宫去。」 敖欣见无法说动火云,怒极反笑:「你这人类没出息,别说甚么诸神协定不允许,凭你是甭想得道飞升了!」 这种批判对修真学道的昆仑道士来说是极大的侮辱,火云也不禁动容。然而他洞悉敖欣用意,勉强笑了一笑:「你只会提醒贫道,莫要让你有机会反败为胜!我的『擎天火笼』还能再烧旺点!」 敖欣闻言暗暗吃惊,即使作为神龙,她已经全身湿透,炽热难耐,换了普通人早就给这火圈烤熟了。火云还想催动其火势,只怕不消一刻便要了敖欣性命。 「我自己就能制造出雷电来,」敖欣手背抹了抹额角香汗手五指在空中微晃,用仙力改变电子的排序,使电苛瞬间加强:「紫色电离子!」 敖欣的指尖放出紫光,一道紫电直轰火墙,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其实敖欣已尝试过许多次,结果均是徒劳,只是眼看就要被这火圈困死,作出垂死争扎罢了。 「云从龙、风从虎,火德星君从我身……」火云双手合什,低头喃喃念动真言:「赐我天火祭此神~疾!」 「擎天火笼」的烈焰瞬间烧得老高,果真有擎天之势;而且火墙变厚了许多,敖欣所在的圈内空间正迅速收窄。 敖欣心中一凉,双手一扬握住了鸣神枪,试图力挽狂澜:「八弦天雷阵!」 八弦天雷阵的威力岂是紫色电离子可比拟?巨大的紫色光束一下子已把火墙轰穿了一个大洞,可惜的是由紫电集合而成的光束消失後,火墙再次原好无缺。 火和电不会互相抵销,两者不能相克也不能相生──或许雷电击中一些物质能生出火花,但那并不算数。若只是单纯比并道行的强弱,神技和仙术本质的差异,令到胜负变得很不明显。火云的仙术占了先机,即使强如敖欣也只得落到下风去。 能够进身昆仑宫学道的道士必有过人的资质。有幸成为昆仑道士,谁不希望有日能够白日飞升?学习养生之道和相关仙术也是必要的,战斗则一向不受重视。但昆仑宫既为虚无天界在人间的守门者,又怎能没有战士守宫? 这一代负责保卫昆仑宫的,是包括火云在内,被称为「五行战士」的五个年青道士,他们在同辈中资质最好、道行最深。昆仑宫一向奉行「行有余力.则以学武」的宗旨,因此懂得战斗的通常也是已有一定修为的道士。 昆仑宫的道士学道,首先是要找出并发展适合自己个性的属性。「五行战士」顾名思义,各自在五种基本属性中取得成就。五行战士在力量上或许及不上星宿神将,然而他们修行短则十数年,长则数十年,对於自身仙力应用自如,变化较多,比星宿神将有「深度」和有「内涵」。 星宿神将在一夜间却得到比他们,强大的力量。但说这力量的「深度」,道士经过修行得来的自然有内涵得多,而且应用自如,变化较大。 仙术的涵义和原理非三言两语能够分说明白,连神魔对之也众说纷纭。有两条却是肯定的:仙术倚靠外来能量发动;与及产生不合理的奇迹。 「这火墙如此猛烈,又一直处於燃烧状态,怎么不会衰竭?」敖欣一直被可怕的热力侵袭,为了忍耐和抗衡,体力和意志也消耗得七七八八。敖欣双手扶著鸣神枪支撑身子,歇斯底里想要找出这个仙术「擎天火笼」的关键:「持续性仙术需要不断补充能量……作为发动和维持它的媒介,到底是甚么东西?」 「虽然贫道不愿杀生,但你的道行实在是高,贫道不能放虎归山!」火云双手放到胸前,徐徐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就把『擎天火笼』催谷至极限,被其困著的一切也会在瞬间化为飞灰,绝不会有时间让你感受到任何痛苦!」 敖欣听到火云说话,心里已是骂翻了天,但她却全无对策。眼见那火墙又再加厚,向自己直逼过来,敖欣心中凉了一截,决定置之死地而後生:「你要玩火?我就帮你一把!」 敖欣握著鸣神枪用力一顿,已把它插进了泥土中。敖欣张开双手,各自用五指改变空气中的电苛,造出如同紫色电离子的效果;但见她的十个指尖才泛起闪光,双掌立即靠拢,因为电苛极不稳定,竟爆出阵阵火花。 「你要火,我就给你!」敖欣全力输出电流,一股雷电与火焰的混合能量弹直轰进擎天火笼里面:「我的新神技──『天雷悍火』!」 「天雷悍火」是敖欣刚才临危时想出来的神技。在思考相生相克的道理时,敖欣曾想到雷电往往能制造火花,虽然不符合相生相克的要素,却为她提共了新神技的构思。 擎天火笼被火云道士暗中加强,已经接近极限。敖欣想用天雷悍火强行把擎天火笼激化,让火云无法驾驭它,她或许便有机可乘。敖欣这个方法就是中国医学角度所谓「用猛药」、「以毒攻毒」的意思,她充份领悟到「刚不可久」的深意,要令擎天火笼自行毁去。 如果擎天火笼真的失控爆发,身处里面的敖欣很有可能被烈火波及,只要让乱窜的火舌稍稍触及身体,已足够把她烧死;但也有可能火势变得极不稳定,给敖欣找到了空隙,乘机脱逃。 敖欣的原意本是不错,可惜的是她乍用新神技,天雷悍火的威力发挥不到一半,果然加强了擎天火笼的火势,却没能让它一举失控。 火云惊觉擎天火笼的火势突然加剧,一时间慌了手脚,差点便压不了阵来。他连忙念动真言,花了好大气力才把擎天火笼稳住,但已吓出一身冷汗来。 使用仙术的时候,在把外来力量收为己用的过程中,高度集中的意志力极为重要,好像火云般手忙脚乱,实在难成气候。 话虽这么说,但看来敖欣就要死在这个男人手上。敖欣要纳兰龙独自上峰时,曾声言可以破这仙术,打倒敌人。敖欣没错是把话说满了点,否则也无法让纳兰龙离开;但是她没想到会是坐以待毙。 无论是神龙还是任何神仙,再强壮也会有受伤的时候。正如人类的一般武器不能伤害神将分毫,乐天研究的重装甲「GP02」所配备的强力武器,却能把星宿打倒。至於神技和仙术,拥有更大的破坏力。 一般火焰并不能对神龙造成伤害,如果是三昧真火或是五昧真火则另作别论。而这擎天火笼的厉害足可媲美三昧真火。 「嘿!只要让我使出一发神技……只要让我击中他一次……只是一次就可以了!」 火云的气息露了他的底,若能正面交锋,不出一个回合敖欣便能把他击杀。只是敖欣和火云中间隔著一道擎天火笼,而在敖欣能够对火云出招前,她已先被这火笼困死。 ☆☆☆☆☆☆ 拉比、虎牙和凯跟著龙魔跑上叫做「天梯」的石阶,要追上纳兰龙和敖欣,然後一起闯到教主的行宫,位於灵秀峰峰顶的「三清殿」里去。虽然龙魔他们没有得到那个负责领路的道士指引,但他们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标,绝不会迷失方向。 四人缘著石阶走了一阵子,突然从上面传来一阵熟悉而强烈的气息。 「敖欣?」 这时天色已晚,满天都是橙黄色和橘红色的晚霞。虎牙抬头向上望去,只见这石阶弯弯曲曲的又窄又陡,上面好像有一座庙宇,庙宇後面是一团白光,在夜色中显得很显眼。 「那是甚么东西?」拉比走到虎牙身後──这石阶实在不容许两人并而行。 「火光。」龙魔只吐出这两个字。 「火光会是白色的?」拉比不相信,又不好意思反驳龙魔。 凯站在最後面,说道:「敖欣正在燃烧仙力,看来她处於下风……我们快走吧!」 龙魔率先加快了脚步,虎牙和拉比匆忙跟了上去。虎牙边走边说:「没错!敖欣的气息很紊乱,一点也不从容……我们快点去看看!」 四人跑到了八仙宫前面,龙魔看著庙宇正门的牌匾,说道:「人类讲究敬天地,尊鬼神,顺从宇宙和自然变化。这灵秀峰上每一座神殿庙宇,也是祭祀不同的神只,由天帝、王母、三清到人类仙人代表八仙,无一落空。」 拉比抓了抓脸颊:「第一座庙宇就是供奉八仙?」 「八仙在虚无天界里面只是没有司职的仙人,但在众仙之中地位甚高。」凯见龙魔已走进八仙宫,便推了拉比一把,边走边对他说:「八仙是人类成仙的典型例子,是这些道士的学习对象。」 虎牙跨进八仙宫的门槛,忍不住道:「如果有一座属於我的庙宇才真有趣。」 八仙宫里没有点灯,比外面昏暗得多。拉比站住了脚,说道:「八仙都习惯了被供奉,你也配受用这香火吗?」 龙魔没虎牙和拉比那么好气,很快便找到出口:「敖欣就在外面!」 虎牙答应了一声,却继续说道:「有没有人告诉这些道士,八仙到底是长甚么样子的?若是其他庙宇就算了,这是被称为『天界的地上代行者』的昆仑宫!敖欣说诸神经常在昆仑山显灵,照著造也造不好几尊神像?」 龙魔走到八仙宫的後门,还没出去已被一阵强光逼得几乎睁不开眼来。待适应了之後,龙魔才看清楚八仙宫後面的情况。只见有一条巨大的火柱正在剧烈地燃烧著,而敖欣开始减弱的气息正从火柱之中传出来。 「甚么?」龙魔觉得奇怪,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个并不是一条火柱,而是个高十余米的火圈,把敖欣困在里面。但这火圈正越烧越高、越烧越旺,内里的空间也越收越细,敖欣危在旦夕。 虎牙在後面失声叫道:「这火太猛,敖欣不可能冲出来!」 凯想要上前帮忙,但才靠近了两步,已有点抵受不住:「这不是一般的火……竟烧成了一片白光,其高热可想而知,简直与三昧真火不相伯仲!」 拉比捋起了衣袖,说:「龙魔提过的仙术吗?我先以超龙卷风看看能否打穿这火墙?」 「没用的,如果超龙卷风行得通,敖欣早已出来了。」龙魔打量著火圈四周,很快便找出那个叫做火云的道士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把施术者打倒,便能救出敖欣了。」 凯、虎牙和拉比一起跟著龙魔望去,果然在一片火海後面见到了火云的身影。只是这火太过厉害,比纳兰龙离开的时候更猛更盛,覆盖了整个空地,龙魔等人根本无法绕过火圈接近火云。 即使没有感应气息的本事,火云也能看见龙魔他们。他本想尽早收拾敖欣,好重施故技以擎天火笼困死其余敌人,可惜差著一点,敖欣比他想像中要顽强得多。事到如今,即使火云能够把敖欣杀死,同一招数已没可能套用在龙魔他们身上。 「岂有此理!西方七宿全是废物,竟连一个入侵者也没能打倒!」火云面对以一敌五的尴尬局面,若单以道行而论,火云惹不起任何一人,但用上仙术应该可以一战。火云盘算好了,决定还是先把敖欣打倒,然後以擎天火笼把其他人拦在八仙宫里。 火云知道龙魔他们不会轻易上当,走进火笼里面;但是消灭敖欣後不收起擎天火笼,由它一直烧著,敌人也奈何不了它。 火圈里的敖欣不知道支援者已经赶到。她从来没想过放弃,紫色电离子、紫电光枪等神技不断施展,但却无法破坏火墙。在高温之中敖欣的仙力伴随著汗水急速流失,对仙力需求极大的神技好像八弦天雷阵和新学会的天雷悍火已无法使出。 龙魔见识广,说道:「这是仙术!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要破坏的并不是火圈本身。」 凯身为黯精灵,虽然不会仙术,却有一定的认知。不久前他才破了毕宿的茅山法术,有信心的说道:「必定有媒介维持著这火势,不能打倒施术者,先要破坏媒介!」 虎牙和拉比听得不知所云,龙魔和凯却把视线投到地上:「若说发放这火的媒介……出乎意料的明显呢!」 由於擎天火笼已被催谷到接近极限,火势猛烈得让人不能直视,自然也没多少人会望著被烧到一塌糊涂的地面。不过只要稍为认真想想,如果要找出发放火焰的媒介,不是应该往火头处找吗? 只见这个火圈的底部,隐约有著一个圆形图案,上面有不少像是符号还是文字的线条,熊熊烈火正是由它发出。 「这便是用来聚集能量的阵。」龙魔说:「那道士需要做的只是启动这个阵,然後它会自行运作。」 虎牙终於看到龙魔和凯口中的阵,他抓著那头略带凌乱、橙黄色的头发,说道:「看起来像是小雪做饭时候用的煮食炉。」 「比喻很贴切,那敖欣又是甚么?」拉比在旁边说:「况且小雪也改用无火煮食啦!」 凯摇了摇头,望龙魔说:「但要破坏这阵可不容易呢!」 「嗯,要把这阵完全破坏,必须由身在其中的敖欣来做……只有敖欣才能一次过把环绕著她的阵毁掉。」 龙魔说的没错。他们四人身在擎天火笼的一边,极其量只能损毁这个阵的其中一小部份而矣。 龙魔立定主意,向火云放话:「道士!你放了敖欣,我饶你不杀。」 龙魔声音极响,神智有点迷糊的敖欣登时清醒不少,这才知道四斗众已来到八仙宫。 「别说笑了!贫道可是守护昆仑宫的『五行战士』之一,早已打算以死护宫!」火云大声说话,掩饰心中惊恐:「再者,闯宫规矩是单对单的『阵前比试』,你先等那位上仙战死後,再来杀贫道不迟!」 虎牙想要走近火云,奈何中间隔著个擎天火笼,连接近一点也觉酷热难顶:「我才不理你甚么规矩不规矩!我们不能看著战友被害!」 「这就是你们的正义了吗?」火云嘿的一声冷笑:「那就来吧!贫道不会向你屈服的!就算杀了贫道,这个擎天火笼阵是不会停止!」 敖欣大声叫道:「龙魔!救我!」 「敖欣,你是否热昏了头?」龙魔提高了声量:「这是一个仙术,你盲目攻击它作甚?」 敖欣呆了呆,霎时间未能明白。 凯向虎牙打了个眼色,虎牙会意,朗声道:「煮食炉的火要怎么熄灭?只是去扑火是没用的!要么关掉炉头,要么便破坏炉头!」 敖欣被虎牙搞得一头雾水,生死关头无端谈甚么煮食炉?提起煮食炉,只会教敖欣想起小雪而矣,想起小雪在造饭的情景……敖欣心中一突,视线终於落到地上。 「我竟然忘了这个……由始至终,你就是借用刻在地上的阵图来聚集能量制造火焰,」敖欣缓缓抬头,脸上放光:「它所借用的是这空气里的氧份吧?」 火云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嘿嘿的乾笑了两声:「你们想要联手对付贫道,贫道也不会退缩!」 「我们和你一样……从开始便打算作出牺牲来帮助主人到天界去,」龙魔环抱双臂,左手食指摇了两摇,道:「我并不在乎是否采用阵前比试,如果你们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来消耗我们的力量,我会成全你们!」 就在龙魔说话的时候,敖欣证实了这个擎天火笼的烈焰,全是从地上那个阵图释放出来,难怪一直只看见火云在念咒,却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启动这火阵的符印或其他媒介。 火云没让敖欣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就算敖欣站在火圈的正中间,一直向她蔓延的火势已快要烧到她身上。 敖欣当机立断,握著鸣神枪的枪尾,把它高举过顶。 「这姿势……」凯先前已在谷底见识过了:「是敖欣的神技──『旱天雷.击』!」 龙魔没亲眼见过敖欣使用这神技,但先前在山壁与参宿激战时曾感受过其巨大无匹的威力,此时听见凯的说话,心中不禁一凛! 虎牙在上峰的途中曾听凯形容过敖欣这招神技,质疑道:「敖欣还余力使出这么厉害的神技吗?」 「敖欣这神技与别不同之处,是拿自己来作导体牵引天地间的电能,情况倒有点像是仙术。」凯心中为敖欣焦急,但只能与虎牙他们巴巴的在这边看著:「敖欣的体力已消耗得八八九九,仙力也不足……她只能冒险用天地能量来增强攻击力!」 「以她现在的体能可以做到吗?」拉比紧张地问:「失败了怎办?」 「那敖欣就只有死而矣!」 听到凯的说话,虎牙和拉比各自打了一个寒战。 天色已经很阴暗,落日的余晖也快将隐没在西边的远山後面。此时,环绕著灵秀峰附近的天空忽然风云大作,然後,有一道巨大的白电从高空中劈了下来,击中敖欣! 「你真的很难缠,二十八宿落得如此田地也难怪他们!」火云咬著两排牙齿,加紧催动擎天火笼:「不过贫可不是二十八宿,无论如何,最少也得要你陪葬!」 「太天真了!」敖欣依然把鸣神枪高举,以它作为「引雷针」,将天地间的电能尽量收集:「如果你的仙术高明一点,早已把我烧死了!」 火云已竭尽全力,奈何真如敖欣所说,作为一个人类,火云不过是二十年道行,即使天资如何聪颖,怎能和有千年道行的敖欣相比?这场战斗,若不能在短时间内用仙术分出胜负,到了比并道行,火云只有负输的可能。 敖欣全身疼痛难支,疲累的躯体不适宜储存这许多外来的电能,但这是最後一击,敖欣也只有豁出去。鸣神枪枪尖的雷珠发出阵阵闪光,与四周电苛产生了互动反应,天地也为之变色!敖欣再也无法维持,把全身的庞大电能爆发出来,使出了她的最强神技:「旱天雷~」 第八十缘~昆仑最强幻象之缘 看见敖欣全身被强大的电流充斥,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景象的火云和虎牙等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即使明知道敖欣是操控雷电的雷龙,虎牙仍然担心她是否会被雷打死。 然而敖欣脸上神色木然,继续手持枪尾把鸣神枪高高举起,继续把巨大的电流牵引到身上聚集。 「难道是……」火云心中一动,醒悟过来。从纳兰龙他们闯进结界开始,昆仑宫便一直注视著他们的行动。火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纳兰龙等人与西方七宿的战况,还是从各种途径得知他们的底细。而这钗h场战斗之中,尤以敖欣击杀奎宿、龙魔剧战昴宿最惹人注目,震撼整个昆仑宫。 如今敖欣这股气势、这股能量,不就是消灭奎宿的神技吗?这招神技力量之惊人,足以夷平整个八仙宫。 敖欣一直较常使用的神技是「紫色电离子」与及枪技「紫电光枪」、「八弦天雷阵」。紫色电离子是敖欣改变粒子电苛引发电流,紫电光枪和八弦天雷阵则是催动鸣神枪上的雷珠发放雷电,即使在近乎真空的宇宙也能发出的绝技。至於刚学了「天雷悍火」,则靠雷电产生的火花与雷电本身互相冲突,制造出更大的破坏力。 然而敖欣最强的神技却是「旱天雷.击」。敖欣虽是雷龙,能够自行制造雷电,但始终有限。「旱天雷.击」用自己的身体作导体甚至储存器,把雷能集中并储存,然後一次性爆发,造出最大的破坏效果。单以神技计算,「旱天雷.击」威力之大,连龙魔的「吞食大地」、纳兰龙的「白龙猛吹雪」也不能相比。 敖欣自己制造的雷能已经很强,这「旱天雷.击」能发出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能量,视乎敖欣身体能负苛多少。 然而「旱天雷.击」被观音称为「禁招」,敖欣一向尽量避免使用。它对敖欣身体造成沉重的负苛,若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随时会被反噬;其次这招实在太霸道,一经使用附近几成焦土,除了敌人外连花草树木恉不能幸免,因此观音禁止她随便使用。 「旱天雷~」在擎天火笼的煎熬下,早已身心俱疲的敖欣再也不胜负苛,鸣神枪放了下来,随著一声断喝,把积存的雷能全部释出:「击!」 无可比拟的超强电流从敖欣双脚传至地面,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极速扩散,电流所经处泥土都烧成焦黑甚至蒸发,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震撼的画面像慢镜头般展现。敖欣脚底开始扩展的「黑色圆形」,一下子已掩至发动擎天火笼的阵图。 火云早已在这片小空地上画下一个能够聚集能量、发动仙术的阵图,待纳兰龙和敖欣不知就里走进阵图中心,伺机念动真言发动擎天火笼,将两人困住。当烈火一经燃点,旺盛的火势教人不容易发觉底下图案,同时被热火掩护,即使想要破坏它亦很困难。 敖欣的「旱天雷.击」偏生是一招把强大电流导入地底,然後把四周土地进行大规模破坏的神技。火云哪会想到有人可以从根本毁坏擎天火笼的媒介?刻划阵图的地面被「旱天雷.击」所摧毁,厚厚的火墙眨眼间无影无踪! 「民咫@篑!」火云就差一点点便能把擎天火笼推至极限,到时候火圈内的空间全被烈火吞噬,敖欣休想活命。只可惜敖欣竟抢先一步毁去擎天火笼,至使火云弗悗咻芋C火墙消失的一刹那,火云看著那片焦土继续蔓延,立即使出法宝「飞天萤火」,脚底两团萤火将他托了起来,便要离开这里。 另一边厢,虎牙和拉比等人也是大呼小叫的逃回八仙宫,以免被「旱天雷.击」波及。 火云这法宝炼成没多久,速度不快。他身子刚刚离地,电流已传至他脚下的地面,发出一阵?嗞声和烧焦味。火云虽然没有接触地面,但这电流实在太强了,虽隔了两尺,其电气甚么的仍是波及了火云。火云哇的一声惨叫,全身冒著青烟,失去平衡掉到地上去。 四斗众直退到八仙宫前,堪堪躲过「旱天雷.击」的攻击范围。 虎牙正为这惊人的神技而赞叹,忽见敖欣横身倒卧地上,连忙跑上前去帮忙。 凯和拉比也跟著虎牙走到空地中心,每跨出一步,也感受到被完全破坏的泥土那种乾活B脆弱的质感,像是被烤焦了的面包一样。 「你怎么了?」虎牙抱起敖欣,她身上仍然有著一阵又一阵的强烈电流,虎牙需要运起仙力抗衡,才不致被其弹开:「没大碍吧?」 凯和拉比也俯身察看,龙魔缓缓走到他们身旁,说:「她被那道士用猛火烤了酗[,已几近虚脱,这种情况下仍勉强自己的身体去负苛如此巨大的电能,没被反噬已是万幸。」 敖欣清醒了一点,望著虎牙笑道:「啊!是你们……幸好得你提醒,否则我也……也想不到如何破解这仙术……」 虎牙搔了搔头:「是龙魔和凯发现的。」 龙魔见敖欣没甚大碍,便道:「我们继续走吧!」 拉比诧异道:「敖欣这种状态,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 凯点头应道:「没错,要休息一下……所以敖欣留在这里,我们要追上主人。」 拉比还想再说,挨在虎牙肩膀上的敖欣说道:「你们快去支援纳兰龙……当初我要纳兰龙继续前进,你们若因为我而有所耽搁,那就没意思了。」 龙魔侧头望著敖欣,说:「道教教主要封闭禁地,我们很尽快赶到峰顶……接下来谁都有机会牺牲自己,让同伴前进的决心。」 凯在这方点认同龙魔的说法:「我们一定要开启西天门,带主人回去虚无天界!」 虎牙和拉比知道龙魔的话正确,但敖欣太虚弱了,容易让其他道士乘人之危。敖欣勉强坐直身子,说:「我只是疲累而矣……休息一会就没事……你们别再婆婆妈妈了!」 龙魔点了点头,吩咐道:「虎牙留下来,待敖欣休息够了再追上来。其余两人跟我走!」 虎牙既想留下来陪敖欣,又想跟著龙魔去战斗。不过龙魔既然说了,他唯有答应而矣。敖欣想起可能连龙魔也不知道,便对他们说:「这道『天梯』经过的地方叫做『八宫阁』,最少会有四个与火云同级、被称为『五行战士』的道士把守,擅长火以外的其余四种属性。」 「我明白了,你也别太慢。」龙魔微微低头,转身领著凯和拉比向第二道石阶走去。 ☆☆☆☆☆☆ 天色已几乎全黑。离开东华宫後旋即迷途的纳兰龙,急欲走出这片不知范围的小树林,想出攀上树顶辨清方向的法子。岂料他才攀了一半,那大树忽像活了一般,树身剧烈摇愈A一下子把他从树上抖落,摔在草地上。 纳兰龙大是震惊,背脊才一触地,已急不及待的弹起身,想要看看到底发生甚么事了。但是在这片满是密密麻麻的树木的林子中,唯独是没有了他方才攀爬的大树,取而代之是个披著棕色道袍的男人,站在那里望著纳兰龙。 「这……」纳兰龙以为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那个道人的出现虽然突兀,却是实实在在,半点不假。纳兰龙转头寻找他想要攀爬的树,却怎么也找不到。 昏暗中那道人默言不语,纳兰龙乾咳了两声,摸了摸鼻端,说:「你是看守这座东华宫的昆仑道士吗?甚么时候来到的?怎么刚才不见你?」 那人身材高瘦,神情木然,唇上有著两撇的黑须,头上挽了一个高高的髻子。他并不答话,只盯著纳兰龙看。 「你也是『五行战士』之一吧?」纳兰龙有点不耐,说道:「是放我过去还是战斗,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时间在这里磨蹭。」 那人动了一动,却是把双手叉著腰支。经过大小十余场恶战,先後与不死修罗、二十八宿展开连番激斗,纳兰龙已今非昔比,虽然仍少不免会感情用事,却拥有一个战士的自觉。不过,纳兰龙还是有点不习惯主动出拳:「你不说话,我就要闯过了!」 纳兰龙见那人毫无反应,便尝试在他身旁走过,可那人仍不为所动。纳兰龙走了过去,回头看那人有何动静,怎料那人不见了踪迹,而先前纳兰龙想要攀爬的那棵树却又出现了。 一阵诡异感涌上心头,纳兰龙打了一个寒战,心中不其然升起了不安的感觉。他左右张望,看著一株又一株的大树,有一种想法想要证实。 纳兰龙用食指拨了拨鼻尖,打量著四周环境,知道凭自己想要走出这林子是不用想,於是回身走到那棵树前。 「为甚么刚才不见了这树?我认得树干上的特徵呀!」纳兰龙喃喃说著,他想要试探一下,右拳汇聚了仙力,倏地轰出:「结晶拳!」 纳兰龙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树干上面,那种质感是如此实在,是一株真正的大树无疑!只见树干给纳兰龙打得陷了进去,而且表面还结了一大片冰霜。 「还以为是由人假扮的!」纳兰龙吁了一口气,转身望向身後,黑暗中除了树木外更无任何人踪。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选定一个方向发足狂奔,但是五分钟後他仍身处树林之中。 「到发生甚么事!」纳兰龙又奔了一会,这才停下来让自己喘息,虽然纳兰龙仍未感到疲倦,可是他再也无法跑下去:「就像那些奇幻类的虚拟电影情节,不能逃出的魔幻森林……」 魔幻森林!纳兰龙突然醒悟,知道这是个昆仑道士设下的陷阱。看来就算是迷失在树林之中,也是遭受类似保护昆仑宫的结界的影响,而刚才出现的道士必是其中关键。 「这些树木定是眼障──用来令我在视觉上产生误差,不自觉的在一个小林子中绕圈……这是中国神人的传统技艺,说起来看《封神》,里面提到不少相近的阵法。」除此之外,纳兰龙还想到了《三国》的「八阵图」:「这算是仙术的一种吧!刚才应该抓著那个道士,看来若不打倒他,是没可能突破这片林子……我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在这里?不知道敖欣和龙魔他们来到东华宫了吗?就算他们来到,只怕也无补於事!」 纳兰龙心中烦闷,举起拳头重重打在旁边一株大树的树干上面。纳兰龙没有使上仙力,只是寻常拳击,但其力度不弱,足以拳头打进了树身。 「看来必须引那道士出来,若他从此不再出现,要把我困死在这里呢?」 纳兰龙想要收回拳头,可是拳头却卡在树干之内,没能把它从里面拉出来。纳兰龙吃了一惊,转头望去,面前哪有甚么大树?一个男人正用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拳头不放! 眼前的男人便是刚才短暂出现过的棕袍道士。道士双手抓著纳兰龙的拳头用力扭动,想要把纳兰龙的手臂扭到背後。纳兰龙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右膝一提,飞脚便朝道士胯下踢去。 那道士不闪不避,纳兰龙的脚胫重重踢中了他的两腿之间。纳兰龙这下攻击用意在於逼开对方,虽没想到真会踢中那道士,唯其势惊人,力足千钧。纳兰龙这一脚却如中败絮,未能伤敌之余,力量不知到哪里去了。 纳兰龙诧异地望著眼前道士,手臂一阵剧痛,几乎让他折断,当下不敢怠慢,从拳头发出冻气,使出最方便快捷的神技「冰封」。 「这招『冰封』虽然要直接触碰对方才会有效,不过足以让所有要捉住我的人吃苦头……甚么?」 纳兰龙还以为已用寒冰封住了道士的双臂,并且可以把他完全冻结,岂料那道士竟放脱了手,从容後退。纳兰龙低头一看,缠在他拳头上面,被他用冰封著的看来只是一些树皮之类的东西。 纳兰龙手臂一摔,摔掉拳头上面的冰屑,便抢到那道士跟前,挥出「结晶拳」攻击。那道士身影一晃,已躲到旁边一棵大树後面,纳兰龙大喝一声,并不收回拳头,反而追加仙力重重轰在树干上面,把那株大树打折。 大树被从中打断,打横倒了下来,那道士却不在後面。 「躲到哪里去了?」纳兰龙一惊,还没有回头,已感受到来自身後的杀气。他来不及转身,左掌放到背後轻扬,已造出一面冰壁,堪堪抵住了对方的反击。 纳兰龙回头望去,却没来得及看到那道士,再次给他逃脱了。 「甚么『五行战士』,难道全都是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之辈吗?」纳兰龙忍不住喝道:「不敢出来见我,与我堂堂正正的战斗吗?」 这片树林的真实情况纳兰龙并不知晓,看来除了使纳兰龙五感产生混乱,更适合道士匿藏其中。但他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纳兰龙身後,这是一个谜团。 「你这样说太不负责任了。」一把怪里怪气的声音从树後传出,只见那道士走了出来,盯著纳兰龙道:「我们只是人类,与你们神将的战斗从开始就不对等,如何能够堂堂正正?」 纳兰龙登时语塞,良久才道:「你只想用这种戏法来把我困住?你从没想过与我一战?这边的结界夺去我们飞行能力,而你们昆仑道士也拥有仙术来与我们的神技抗衡,不会仙术的我们没有优势啊!」 「对!这片用来困著你的树林便是我的仙术。所以我用它来对付你,并不算是鬼祟!」 结界也好、阵图也好,都是仙术的一种,只是规模比较大而矣。纳兰龙无从反驳,摸著鼻子说:「这树林怎么了?」 「我被教主委派打理这座东华宫,闲时种植了这片林子,把它炼成我的仙术──『木精阵』。 「木精阵?」纳兰龙呀的一声叫道:「你果然是『五行战士』里的……」 那道士怪声冷笑道:「看这片林子便应猜到吧!我的道号叫做木须,正是『五行战士』之一,擅长木系仙术。」 「木须道长,你当然不会让我通过这林子的了。」纳兰龙踏前一步:「你要我破这阵吗?我倒宁愿把你直接打倒!」 木须笑而不答,忽然向後跃开,又跳到另一株大树後面。 纳兰龙两步追了上去,不出所料,木须早已不在那里。 「岂有此理!虽然说是仙术,但只是让人在里面不断打转,不是太过窝囊了吗?」 随著夜幕完全降临,树林中传来更多的虫声,有如交响乐一般。纳兰龙想到木须称这里作林子,看来这林子不会太大,树不会太多,他所以一直不能走出去,大概便是这「木精阵」的玄妙之处。 别说林子里光线极暗,就算大白天也只有一片绿色,想要寻出一个人来谈何容易?纳兰龙闭上双目,静心感受气息,尝试找出敌人来。 这是神魔最擅长的方法,不过并非万试万灵。纳兰龙能够感应得到木须存在,虽然只是淡淡的人气,但的确有人隐伏在侧。然而这树林的气息实在太强,怎么说?新香港虽然有钗h人,但除了人类之外,便很少有其他气息,好像楼房汽车均是死物,不会影响到纳兰龙的感应。 其实一草一木都是生命,都有气息,更遑论飞禽走兽。这昆仑宫里虽然只有数百名道士,但大自然中却有著钗h其他的气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再加上灵秀峰的灵气,人类的气息在其中变得很是渺小。 而这个木须是「五行战士」中属於木系的道士,气息与植物有点相近,当他在这片林子里头,更不容易被人发现。情况就像敖欣与奎宿对战时,奎宿隐藏在大树上面一样。至於这片林子既被木须炼成仙术,那么所谓「木精」,也就是这些树木的气息竟比一般要强上好几倍,更能掩护躲在里面的木须。 纳兰龙早已明白,这「木精阵」除了是瞻阆儢~导人外,定然有著类似幻术的成份。但他不知道自己正逐渐陷进极大的危机当中。 耳边传来轻微声响,纳兰龙霍地回头,赫然看见木须就站在自己身旁,高举著一柄桃木剑朝他头顶直劈。这桃木剑灌注了与仙力相似的先天真气,剑气充盈锋利无比,若被砍中只怕一分为二,纳兰龙侧身躲开,顺势挥拳直轰木须胸腹。 桃木剑在纳兰龙鼻尖前掠过,没能砍中,而纳兰龙的拳头却咔嚓一声,重重击中木须,而且拳头更打进了木须的肚子里。纳兰龙呆了一呆,心想怎会如此容易便解决了号称「五行战士」的木须?纳兰龙眨了眨眼,陡然发现眼前的不是木须,竟然又是另一株大树,那树干上还被他打穿了一个大洞! 此时纳兰龙感到脑後生风,心下骇然,连忙低头闪避,堪堪避过了桃木剑的砍削。然而纳兰龙的拳头还未从树干中拔出来,避得了一招避不过第二招,背心中了木须一记飞腿,身不由己的向旁直飞,重重撞中另一棵大树才停下来。 但是恶梦尚未完结!纳兰龙扶著那棵撞得他满天星斗的大树,不让自己坐倒地上,但那棵大树却不知怎的变做了木须,反手架著纳兰龙的胳臂,要把他制服逼他跪在地上。纳兰龙一手抓住木须的手腕,全力催送冻气,一下子便将他冰封了。可就在这时候,纳兰龙眼角瞥见身後有人影闪动,纳兰龙更不打话,掌心放出冻气形成冰之剑,转身便把那人拦腰斩做两段! 拍的一声,掉到地上的并非木须,而是半截树身,被纳兰龙劈了下来。纳兰龙回头望去,刚才被他冻结的不是别的东西,也是一棵大树而矣。 纳兰龙退後了两步,看见木须从大树後走出来,望著他不断冷笑。 「这个『木精阵』暗藏梅花之数,再配以八八六十四卦的变化,布局层出不穷。身在其中而不明白个中奥妙,除非我把出路打开,否则甭想可以逃出去。」 面前的木须紧闭著双唇,而声音却从後面传来。纳兰龙半转过身去,竟然又有另一个木须站在後面:「所谓『木精』,取其『木已成精』的意思──众生皆能得道,树木成精然後成仙的例子屡见不鲜。我把大树移植到这里不过十余载,虽然经过挑选,它们距离成精还差很远。不过在我的仙术驱动下,能够成为幻象的最佳材料。」 纳兰龙视线在两个木须身上游来游去,问道:「幻象?」 「没错,我的『木精阵』除了是个困著敌人的阵外,还能制造幻象迷惑敌人。」木须语气中甚是自豪:「而我的幻象并非只是迷惑而矣……因为有这些树木帮助,我的幻术依附上面能够变成实体,直接攻击你。我的『木精阵』,被教主誉为『昆仑最强幻象』!」 纳兰龙刚才在八仙宫後面已见识过「五行战士」的仙术,虽然他没有直接与火云碰面,并不能体会仙术的可怖。直到此刻,纳兰龙才叫做真正的了解仙术,与及仙术所产生的奇迹。 奇迹便是不合理和不能解释。有时候连人类自己也歧视人类,纳兰龙没有刻意小看人类,但他想像不到木须如何制造幻象──相反若是神魔,无论做出甚么奇迹都不会教他感到惊奇。 战斗是讲气势的,纳兰龙在气势上不想输人,冷冷说道:「这小把戏难有甚么作为?还敢自称最强幻象?」 「与诸神的仙术相比,可能算不了甚么。」木须的声音又从别的地方传来,第三个木须走到纳兰龙左侧:「是不是小把戏也不重要,只要能够对付你就可以了。况且王天君说你尚未得到天界认同,跟我们一样只是人类,何解竟大言不惭?」 木须的说话反令纳兰龙哑口无言。 「纳兰龙,道家杀生不碍修为,但我们修道人仍是希望以和为贵,」木须说道:「你还是离去吧!我这『木精阵』是厚道的仙术,可以不伤人就不伤人。不过你若纠缠不清,我的幻象便会开始攻击你!」 纳兰龙咬牙道:「不!我们只能一鼓作气,直闯禁地打开天门!」 「真的吗?真是执迷不悟!昆仑道士有数百之众,与你们对敌的只有我们『五行战士』等十余人……你我两边各不相让,十余人与六人的对敌,到了最後,哪一方能留住性命?」说话的木须向後退开,徐徐道:「就现在开始,你就闯闯我的『木精阵』吧!」 第八十一缘~纳兰龙计破木精阵之缘 天色已经全黑下来,想要突破「五宫三阁」、尽早到达灵秀峰顶的纳兰龙,被困在「东王宫」後的一个林子里头,无法突围。 纳兰龙从领路的道士口中得知,道教教主似乎想要把天门开启装置所在地封闭。纳兰龙不清楚个中情况,只知道赶去峰顶三清殿见道教教主是唯一办法,但天不从人愿,纳兰龙竟然迷失在一个面积细小的林子中,磨磨蹭蹭的花去了不少时间。 纳兰龙遇上「五行战士」之一,操作木系仙术的道士木须。木须使出仙术「木精阵」,结合种植在东王宫後面这些极具灵性的大树,化成一个变幻莫测的迷宫,要把纳兰龙困死在内。不但如此,木须的仙术除了扰乱感官让人迷失外,还可以作出实际攻击,这些大树会变成不同面目袭击敌人。 这就是被誉为「昆仑最强幻象」的木须的实力。 就在此时,纳兰龙的面前便站著三个木须。这三人的样貌、身材、衣著、神态均一模一样,纳兰龙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身,甚至不得不怀疑,三人都是由树木变幻而成的替身。从刚才开始,纳兰龙已经吃了这些木头人不少苦头,就算用神技击中它们,也不过变回大树而矣,对於木须本人是丝毫无损。 纳兰龙的视线在三个木须之间游来游去,半晌,放弃了凭肉眼找出木须真身的念头,再次解释道:「我们只想查清真相,因此才要到天界去找雷帝问个清楚明白……这个并非侵略行为。如果可以的话请放我过去吧!」 三个木须一起摇头说道:「无论甚么原因,人类也不被批准进入天界……不!一般人甚至不准踏足昆仑宫,你要是肯回去,我倒可以考虑放你出阵。」 「我不是普通人!龙魔他们甚至是从天界来的神将,敖欣又是观音大士的弟子……」 三个木须同时伸手止住了纳兰龙的说话,齐声道:「即使是神魔,这昆仑宫也不是可以随便乱闯的!要闯,就得依规矩闯!」 纳兰龙呆了呆,嘿的一声说道:「敖欣曾经得到雷帝承诺,让他们在消灭不死修罗後重返天界……」 「天神间的事情我怎会知道?即使你的话没错,情况亦已不同!王天君传达了雷帝的指示,要阻止你们进入天界……不!要把违抗天界的人全部消灭。」三个木须发出阵阵冷笑:「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昆仑道士,只会忠实执行教主命令,教主则须与王天君合作……我只好在这里把你打倒。」 纳兰龙见交涉无效,用力揉揉鼻尖,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唯有视你为二十八宿看待……我会用尽全力攻击你!」 木须神色不屑的道:「啊?难道刚才你还未拿出真正实力来?」 「不是这么说……只是我还未搞清楚你的仙术,因此无从入手。」纳兰龙盯著中间那个木须,说道:「你们三个都是幻象,是吧?你的真身其实躲在一个隐蔽之处,因为你不敢与我正面冲突。」 「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如果我的心那么容易起波澜,怎么能够修真学道?」三个木须边说边向後退,纳兰龙刚想追上去,他们已隐没在黑暗当中──这个林子巨树参天,把仅有的星光都遮蔽了,十步开外的位置已很难看清楚。木须的声音继续传来,忽远忽近、忽东忽西:「它们不是单纯的幻觉,能够直接攻击你,说是替身比较贴切……我再说一次,我是能够操控树木的道士,而这『木精阵』把人困住的同时,亦是一种化身之术。」 纳兰龙站在那里,侧耳倾听,但木须似乎已经远离,再无任何声息。在这林子里面光线非常不足,纳兰龙睁大双眼,也只能依稀辨认身周的树影:「刚才有阳光的时候也走不出去,如今更甭想了。」 除了间中传来呼呼的风声与及虫叫鸟鸣外,纳兰龙感觉不到林子里面有其他人匿藏。纳兰龙想要换个方法,宁神静心感受木须的气息,同样亦是徒劳。 天地万物,只要是生灵皆有气息。平日在新香港这种大都会,除了人还是人,纳兰龙都没机会接触大自然,从不知道花草树木会散发出如此巨大的无形能量。 这时候林子里头的钗h大树,与灵秀峰上所有动、植物互相呼应,成千上万本来微不足道、但结合起来却又非常充实的气息紧紧包围著纳兰龙的身心。这种感觉一点也不恐布,相反令人非常舒服,而且有一种「伟大」在其中…… 在普通人眼中四周一片平静,那是因为他们只用眼睛看的关系。当纳兰龙以龙魂感受,彷佛能听到花草树木的声音,时而细语、时而怒吼。它们就是自然、就是世界、就是地球──如果说人类各怀私心、毫不团结,花草树木以致动物的气息却是混成一体、无分彼此。 大自然的力量就连神魔也无可匹敌,纳兰龙越来越体会到自己的渺小。木系属性的木须气息近似草木,早已隐没这股气息的「洪流」里面,纳兰龙在震憾之余实在无法把他找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对手掌悄然无声地从後面伸到纳兰龙颈际,十指遽张,握住纳兰龙的喉头。 纳兰龙猛地一惊,要害已落入敌人手中,立即挣扎想要甩开对方。然而对方手指不断收紧,纳兰龙不能呼吸之余,颈骨也快要被握碎。他一边努力扳开颈上的手指,一边向後踢著双脚,想要击退身後的人,只是怎么也踢不中而矣。 纳兰龙无法转身使出神技,就在几乎休克的一刹那,他掌心释出冻气冻结对方的手指,然後用力一抓将之全部抓碎,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对方可没有给纳兰龙喘息机会。纳兰龙没来得及转身,背心已受重击,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张出来。纳兰龙慌忙向前扑出,顺势翻身向後面轰出一记结晶拳。 纳兰龙在倒地之前,刚好看见身後的木须被结晶拳正面击中,打成粉碎,但当碎片掉到地上,却又全变回树枝和木屑。 深深不忿的纳兰龙跌坐地上,多次的攻击无效教他心烦气躁。刚想爬起来重头开始,纳兰龙按在地面的手腕忽然一紧,又被甚么东西抓住。纳兰龙低头看去,赫然是一只手掌从泥土里伸出来,捉住他的手腕不放。 「咦?难道又是毕宿的丧尸把戏?」纳兰龙不愿相信堂堂昆仑道士,号称「五行战士」的木须竟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法术。 「你说甚么?」泥土继续翻动,一个人头从地底冒出来,望纳兰龙问:「谁是丧尸来了?」 「木须!」纳兰龙大是愕然,即使多次有树木变成木须模样,但见他从泥土里爬出来,还是无法接受。 胸口以下的身体还埋在泥土里的木须,已急不及待向他出拳:「巨木拳!」 「巨木拳」其实谈不上是神技,极其量只算是类似中国武术的招数。木须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练,以格斗技来说,其巧妙和杀伤力还要比初恋、蓝眺及秦崎强……但也只是那个水平而矣。 巨木拳包含了木须的蛮力和内家先天真气,然而除了力量就没有甚他特别变化,在纳兰龙眼中是非常单调的攻击。 纳兰龙甚至不用闪避──巨木拳绝对能够把普通人的脑袋轰掉,但纳兰龙可不是普通人。拳劲临身,纳兰龙体内的龙魂力量自然产生护身荇臐A将木须的巨木拳力量都反弹了。 「你躲在泥土里干吗?」纳兰龙感到一阵被捉弄的感觉,不禁勃然大怒,右拳已重重打在地面上。纳兰龙这一拳仍然是结晶拳,却好像要把心里的怒气全面释放一般,比平日要强上数倍……拳力之大恰好与木须的巨木拳成了明显的反差。 泥土瞬间已被结晶拳破坏,连带还有大半身子埋在里面的木须也被冻气及冰屑搞得遍体鳞伤。纳兰龙左手一挣,挣开了木须的纠缠,手起剑落──左臂才一提起,掌中已造出冰之剑──将木须连地面劈开两半。 纳兰龙站了起来,不出所料地面残余的只不过是树根之类的东西,木须早已无影无踪。 「连树根也能成为幻术的道具之一?」纳兰龙先是一呆,复又担心的说道。木须能够用仙术来让敌人产生幻觉并不出奇,但这些具有灵性的树木作为媒介,能够把木须的幻象实体化,因而向纳兰龙作出真实的攻击……面对这种「实体幻象」,纳兰龙不易应付。 正当纳兰龙思想对策,木须并没有停止攻击,相反更变本加厉,意图一举打倒纳兰龙。只见周围十数棵大树全变成木须模样,浩浩荡荡的向纳兰龙逼近过去,展开猛烈攻击。纳兰龙暂仍然无计可施,双手各执一把冰之剑,砍瓜切菜的把那些「木须」全都打得断手折足。 然而那些「木须」本就是树木所变,就算树干树枝被纳兰龙破坏,仍然疯狂进攻;况且一棵大树树枝极多,幻化成手脚的树枝被打断,转眼间已有另一根树枝补充。 「敖欣曾经说过对付仙术的窍门:若不是以仙术互攻来斗法,就必须直接击倒施术者,否则只会落得被损耗仙力的下场……」纳兰龙身手已很敏捷,但在十多二十个「木须」联手攻击下,身上还是多了不少伤痕:「再不,便是破坏维持仙术的媒介……对了!如果仙术属於长时间运作,哪怕借用宇宙间的超自然能量,也得有媒介来导引能量!」 想到这里,纳兰龙在漆黑之中不能清楚视物,单靠听风辨影,肩头重重的被著了一下,一条手臂几乎没被卸下来:「如果这些树木就是媒介的话,只有破坏它们,方能成央I」 纳兰龙虽然得出结论,却只是一番「废话」。从开始至今,纳兰龙不就是一直和树木在战斗吗?若说被他打成木屑残枝的,少说也有数十株,但是对战情一点帮助也没有。 每次打倒一个木须,它只会变回树木,然後不知道哪里又跑出另一个木须来充数。这些木头人前仆後继的向他攻击,招数虽然简单,胜在人多好办事,纳兰龙也挨了它们不少拳脚。 「受死吧!」纳兰龙把最接近自己的三个木须劈成六截,冷不提防旁边飞出一脚把他踢倒,压著另外两个木须一起滚跌在地。纳兰龙挣扎著要站起身,被他压住的两人趁机捉住他手脚、揽著他头颈,不让他活动自如。 「甚么?」纳兰龙双臂被制,无法用手中的冰之剑去砸敌人。纳兰龙眼见一个木须走到他身旁,举起手中桃木剑──纳兰龙敢写保票,那长剑其实只是一根削尖了的树枝──便要朝他胸口直刺。 纳兰龙无法举臂抵挡,情急智生,摊开手掌放出冻气:「冰壁!」 一面极薄的冰墙在纳兰龙身前形成,把桃木剑挡住。纳兰龙无法简璅迨U两个木须的纠缠,只能再次使出冰封──当他的指尖碰到那两个木须,立即释出仙力,仙力转化为冻气,转眼已成了一层坚冰。 随著纳兰龙站起来,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细碎的冰块纷纷从他身上掉下来。纳兰龙望著眼前幢幢的不知人影还是树影,心中纳闷不已:「要闯出这『木精阵』,只有同时间摧毁所有大树才会成央C但是我并不是火系的,如何能够把这片林子毁掉?」 五行讲究相生相克的道理,这相生相克又有一定规律。然而五行虽系组成宇宙的其中五种基本元素,世间万物又岂止这五种?就算是这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的情况又岂是一成不变? 阴阳五行中,火克金,金克木,事实上也有道理。金属如何坚硬,高温之中也会溶掉;而砍伐树木更少不了金属做的刀斧。如果不懂其中奥妙,一般人也会为火能克木吧!如果火够猛烈的话,除了溶金焚木,也可以焦土煮水。 所谓相生相克,虽然是决定神魔战斗的胜负的关键,但也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而另一个因素,始终是力强者胜,两者互补不足,缺一不可。即便在属性上占得了克制对手的优势,若不好好掌握和利用这种优势,亦是徒然。 因此,「灵活变通」这四字,放诸相生相克之上,也是非常重要。 既然想通这一点,纳兰龙开始研究破敌之策。他与木须在力量上的差距无可置疑,两个胜负因素已占其一,所以他决不至於落败;而要破阵取胜,则看并非金系的纳兰龙是否找到另种克制木须的方法。毕竟「五行战士」的仙术,在属性运用上比西方七宿的神技明显,循属性入手容易事半平缣C 与普通人的粗浅概念一样,要对付木须,纳兰龙自然想到了火。然後,才想到要「灵活变通」。 「在过去,我不是曾经用冻气把壁宿的『壁水炮』变成一条冰柱吗?而娄宿的『金钢不坏身』也因为温度急降而变得脆弱……只要肯思考,总能找出办法来!」 相生相克是必然的,但不是绝对。正如天道之所以「永恒」,就是因为天道「常变」;真正永恒的天道,就是要明白事物没有永远不变。试想水能灭火,火何尝不能把水蒸发?天道没有绝对,阴阳五行的道理也没有绝对,主要还看双方的实力参数,与及是否能够活用。 「好!我不信除了放火就没有别的办法毁了这片林子!但『木精阵』的奥妙之处,大概就是『生机勃勃』……若不一举毁掉它,这些古怪的树木恐怕会不断再生!」 纳兰龙的想法虽不中,亦不远矣。这些大树虽未成精,但已甚有灵性,在木须的催动下新阵代谢的速率得到几何级数的提升,无论遭受甚么破坏,彷佛也能一下子复元,生生不息。别说只是破坏树皮、树枝,能够立即长出来;就算毁去林子一角,其他大树也会填补缺口。 「这片林子在灵秀峰上,面积总不会太大……」纳兰龙拿定主意,将全身仙力提升,然後聚集於两臂之上:「不!我的仙力足够制造笼罩整个城市的巨型暴风雪。无论这片树林有多大,也会被我的最大风雪一举摧毁!」 雷电、烈火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招数,即使不计较属性的相生相克,也能造出巨大破坏;其实冰雪亦然,尽管看上去它是那么的优雅,其实毁灭性一点也不亚於雷、火。世界上众多天灾之中,每年冬季暴风雪就给不少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 纳兰龙两臂放在胸前催动龙魂力量,双掌掌心出现了一团白光。这白光并不夺目,仔细看清楚,竟是一团细小的白色风雪,体积虽然只有一个足球大小,但里面所蕴藏的力量却大得无从估计。在细小的雪球当中急剧打转的气流越演越烈,四周空气也都被它所影响,温度迅速下降。 「我并不只是要开出一条路……我要把整个林子都破坏!」纳兰龙双掌继续把风雪团压缩,使其威力更大:「尝尝我的神技『最大风雪』!」 纳兰龙把风雪团用力掷出,那雪球一边打转一边轰向前面那些影影绰绰的怪树,当雪团触及第一棵树并且炸开来的时候,内里的狂风暴雪一下子全部爆发,然後席卷整个林子。 「最大风雪」的威力本来就足以与世界上任何一场暴风雪媲美,整座树林甚至旁边的东王宫一下子全被风雪所包围,陷进了白蒙蒙的一片之中。 在白龙的最强神技威力底下,林子一角瞬间被夷为平地──数百株参天大树有的被吹折了树干、有的更遭连根拔起,最大风雪尚未止息,但木精阵已经崩溃了。 只见狂风暴雪之中,纳兰龙仍屹立不倒──哪个傻瓜会倒在自己的招数之下?纳兰龙的身体仍然是人类身体,容易遭受破坏,但在龙魂的保护和影响下,至少不会适应不了温差。纳兰龙待最大风雪的威力慢慢消散,这才提步往林子外面走去。 那道通往山上的石阶竟在不远之处,距离纳兰龙所在大约只有数十余步之遥,这片林子之面积可想而知。纳兰龙虽然明白是木须的仙术使他产生迷乱,但在这个细小的地方折腾了差不多半小时,也实在令人摸不著头脑。 这时候没了大树遮蔽星月,再加上地上白雪的反照,四周一片清朗。纳兰龙却无心欣赏,心里嘀咕道:「早点使出『最大风雪』,就不用耗上这钗h时间……我怎会忘记除了山火能够烧毁树林,严冬也可以使植物冻伤坏死?」 纳兰龙迈开大步,向石阶那边走去,在铺满白雪的地上留下一行脚印。当他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脚底泥土有点松动。战士所拥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纳兰龙不敢怠慢,向後急踪避了开去。 但听得嗖的一声,一枚尖刺从泥土中电射而出,若纳兰龙慢得半步,只怕已被射穿一个洞来。 「糟糕,以为破坏了树林就一了百了,我太大意了!」 「没错!若然忘了我那就不好办呢!」木须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指著纳兰龙冷冷说道:「你竟然破坏我苦心经营的林园?实在找死!」 「你的『木精阵』对我已没有作用,还是投降吧!」因为破去木精阵而一时忘形,忘记施术者木须还没被打倒的纳兰龙感到万分尴尬,他搔了搔鼻尖,问道:「难道你有甚么别的把戏?还是想要『巨木拳』作垂死挣扎?」 「你以为破了我的『木精阵』,好天真!」木须双手睑X手印,说道:「那你先试试我的另一种仙术──『木龙桩』吧!」 纳兰龙眉头一扬,身周忽然有钗h尖刺从地面射出,他立即翻身闪避。那些尖刺看来像是大树的树根变化而成,纳兰龙接连打了两个斤斗,勉强避过了十余次攻击,但腰间还是被其中一根尖刺划过,立时洒下一逢血花。 纳兰龙落到地上,抬头望去,发现自己被尖刺所逼,不知不觉又退回原地:「这就是你的目的?为甚么……」 木须发出一声冷笑,双手翻飞,依次做出钗h不同的手印,口中喃喃说道:「……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出去!」 「咦?」纳兰龙呆了一呆,面前那片被最大风雪夷平的地面,忽然间又有钗h枝芽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长成一株株的小树;小树变成大树,大树又变成巨树,枝叶不断蔓延,不消一会已经变回一片茂密的林子。 看得目瞪口呆的纳兰龙,错过了闯出去的关键时刻,前後才不到半分钟,再次身陷重围。纳兰龙紧咬牙关,认准方向低头疾冲,一口气狂奔了数十步,遇上树木挡路也不转向,使出结晶拳将之全部轰断,然而他又再迷失在这个魔幻森林之中。 「原来『木精阵』还没被彻底破坏吗?」纳兰龙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的说道:「对了!我也不过铲平了半边林子,不令它完全消失真的不行吗?」 好不容易才辟出一条路来,但木须做几个手势,念几句咒语,立即又把「木精阵」重生,纳兰龙好不气馁。 「刚才已认住了方向,怎么一开步跑,竟又落入圈套之中?」 其实中国古代有钗h如八阵图一般的阵法,本来就是使用障眼法,而绣m东西的位置、尺寸能够影响人类视觉和感观,亦是铁一般的事实。当然,这木精阵就更厉害了,甚至能够产生幻象。 「我满以为自己可以用一招『最大风雪』就毁去这片林子……但只要有一副树根留在这里,难道又能使『木精阵』再生?」 纳兰龙使用最大风雪所损耗的仙力,绝对大於木须使用仙术回复木精阵的仙力,若这样拉锯下去,对纳兰龙是大大的不利。 「我必须赶去峰顶的三清殿……若然敖欣突破了八仙宫,再来替我解围,那也太丢脸了。」 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一下巨响,接著是敖欣那急速膨涨的仙力,空气中更充满了强烈的电流,纳兰龙知道她要出绝招了。 「我不能再磨磨蹭蹭!木须不肯现身的话,我只好这样做了。」纳兰龙思前想後,大约只有这种方法:「无论如何攻击,都不能保证能够完全杀死这里所有大树……史前的冰河时期也没能做到的事,我纳兰龙何德何能?」 又仔细想了一会,纳兰龙信心倍增:「刚才已说过,神魔的战斗是要用脑袋的,若果只是一味猛攻,我哪里有资格继承敖玉?」 木须躲在一棵大树上面,看著纳兰龙屈膝跪在地上,双手轻按泥土,不知道在打甚么鬼主意。但是刚才差点没给纳兰龙用最大风雪毁了树林,木须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立即默念真言,围著纳兰龙的十余株大树都变成了木须的模样。 纳兰龙落入重围,仍然处变不惊。他没有站起来,看著这些包围著他的「木须」慢慢接近,各举拳掌刀剑,便要朝他头背砍削。 纳兰龙嘿的一声,嘴角泛起微笑,只见从他跪著的地方开始,泥土和草头迅速结成冰霜,并且向外扩展,一下子便把围著他的「木须」双脚冻住。那些「木须」们挣扎了两下,最终都失去了活动能力,乖乖变做一条一条冰柱,然後在冰柱里面回复树木模样。 躲在树上的木须本人凛然一惊,暗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只要我加强『木精阵』,区区寒冰怎可能……」木须说到这里,却发现他的仙术开始出现无效化──无论他怎样用真言催动,那些大树也没有反应。 「没理由!就算你把所有树木都冻结了,我也一样可以令它们……」 「嗯~即使把这些大树破坏多少次,它们都可以重生。」 听到有人打断自己的说话,木须连忙低头看去,纳兰龙就站在树底抬头望他。 「木须,所谓『野草烧不尽,春风吹有生』……植物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何况这些都是你悉心培养的怪树,新陈代谢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范围。」 木须冷笑著从树上跃下来,双脚著地时差点滑倒──原来地面都结了薄冰,四周不再是他苦心栽培的园林,反而成了属於纳兰龙的冰世界。唯一没有被冰封的就只有木须匿藏的大树,看来是纳兰龙有意放他一条生路。 当树林里头的大树因为被纳兰龙的冻气所冻死而失去气息,拥有相似气息而得到掩护的木须,就像拥有天然保护色的动物离开了居住环境,不能再隐藏自己,给纳兰龙轻易找出来。 「所以这次我并不是要把这片林子冰封……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纳兰龙捽了捽鼻子:「埋在泥土下面的树根。」 「甚……甚么?你说甚么?」木须震惊得口吃起来。 「无论冬天如何寒冷,冰雪溶化後大地都会再次长出嫩芽。」纳兰龙不理会木须,迳自说道:「只有从最根本破坏,它们才无法再次生长;失去了这些几乎成精的树木,你的『木精阵』也就没戏唱了。」 木须张大了口,简直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这些树的树根深入地底……难道说你的冰封不但能够覆辄o么大的范围,就连地底都不放过?」 「嗯,我也不肯定自己能否做到……总算没有辱了白龙神将的名儿。」 木须倒抽了一口凉气──如今的空气的确冰凉:「我使用木系仙术已有二十年,满以为『木精阵』生生不息,没想到土壤被破坏就……一切竟是这么简单。」 纳兰龙笑了笑:「相生相克的意思,如果只注意『相克』而忽略其他,那就不好办了。」 相生相克千变万化,知道「相克」的道理固然能够尝试压倒对方,但洞悉「相生」的关系,也可以掌握先机。五行之中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土和木两者好像没直接关系,但连小孩子都知道,没了泥土,树木是难以生长的。纳兰龙直接冰封泥土,冻死树根,把树木的生机毁了,也能达到理想效果。 木须举目四望,眼前仍旧是一片树林,但了无生气,树干枝叶的表面布满了霜雪。木须清楚感受到这片林子已死,仙术木精阵、木龙桩都已无法使出来。 纳兰龙说道:「我不想杀你。你们不是星宿神将,经过钗h年修行,而且一直留在这深山中,不问世事……如果只为了王天君,就到此为止吧!」 木须被纳兰龙一言惊醒,回复了镇定,说道:「让你通过的话,当後面那些家伙来到,我的立场会变得很奇怪。想我昆仑宫世代奉行天道,为天界看守天门,我教教主更是天帝和太上老君的地上代行者,因此对王天君的命令是责无旁贷。当然你们闯宫有规矩,我们守宫也有规矩……」 「甚么规矩?」 「你应该已经从火云和飞云口中听讲过了……」木须的神情异常严肃:「你要到禁地,并不需要与昆仑宫二百道士为敌。如果你们能够打倒负责守宫的战士,闯过『五宫三阁』,便能直接见教主……」 纳兰龙不知道飞云是谁,大抵就是领路的道士吧!但他从来没有自报姓名。 木须继续说道:「昆仑宫作为天界的侍从及守门人,总不能坐视不理。要尽守宫之责的人,即使牺牲也在所不惜……就是负责战斗的『五行战士』。因此你最少要打倒我。」 纳兰龙放下正在揉著鼻子的右手,望著木须的神情变得悲悯。 第八十二缘~磁力王之缘 龙魔带著凯和拉比来到位於灵秀峰上,「五宫三阁」的第二宫──东王宫。 穿过东王宫後,是一片细小的林园。只见满地都是残枝败叶,地上更是铺著厚厚的白雪;仍然屹立不倒的大树为数不少,却被晶莹的冰霜包裹著,变成了一株株水晶树,在星月底下好凄美──所谓「凄美」,是因为它们都已丧失了生命,只因为是急冻而死,所以枝叶宛在。 这片林子中间有一条通道,是被人打碎冰树辟出来,直达林子另一端的石阶。 三人走在冰树之间,看著这奇特的环境,凯和拉比也不禁咋舌。 「这是主人的神技『冰封』!」拉比左望右望,吐了吐舌头:「骤看好像是一片美景,其实是个惨烈的战场,我不理解主人为甚么要对一片林子费这钗h奶牷K…他的冻气覆诱F整个树林!」 凯蹲到地上,伸手抓起一把雪,又拨了拨变成冰粒的泥土:「拉比的观察很准确,主人要冰封的是这片土地,而不只是表面……为甚么?」 拉比点了点头,道:「以往主人试过借地面把冻气送出,冰封远处的敌人……但这个树林完全变成一个冰世界,连深埋在地底深处的树根也无一幸免,难道说主人的敌人就是这片树林么?」 龙魔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两人说:「别忘记我们的对手是精通仙术的昆仑道士。仙术就是奇迹,不能单靠想像就了解个中玄机,这林子是仙术的媒介也说不定。」 「又是仙术?」拉比皱眉道:「真的很烦人啊!不是我们擅长的范畴。龙魔,主人在哪里?他没事吧?」 「这座灵秀峰灵气太盛,影响了我们的感应,但主人的气息的确离开了这里,继续前进。」 敖欣也差点败在道士火云手中,从这里的环境推想战况,拉比很担心纳兰龙:「是吗?主人能够独当一面了,然而这里激战的痕迹,教我不能安心呢!」 龙魔指著树林一角道:「放心,主人已打倒守宫的道士……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去支援他。」 凯和拉比走到龙魔身後,发现大树下面有一个作道士装扮的男人,挨著树干坐在地上,姿势僵硬,全身冰冷,张开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采,像是告诉众人生命已经远离他……龙魔他们知道,这个男人正是被纳兰龙的冻气杀死,如果没人前来处理,他的身体将会保持这个样子,历千百年而不腐朽。 拉比看见龙魔向石阶走去,对凯说道:「只要被破去仙术,道士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凯拍了拍拉比肩头,一边跟著龙魔走,一边答道:「我们和道士都知道这个事实,然而要破对方仙术,毕竟不容易,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 拉比嘀咕著说:「我明白……看看敖欣,还有这里的战况就明白了。」 三人鱼贯走上石阶,向灵秀峰的峰顶继续前进。灵秀峰才是整个昆仑宫的根本重地,尤其峰顶的道教教主行宫──「三清殿」和收藏天门开启装置的禁地。而从山脚一直通向峰顶的唯一通道──天梯,途经的所谓「八宫阁」,便成了拦截敌人、保护三清殿的关卡。 敖欣和纳兰龙先後出手,打败了有「五行战士」之称的火系道士火云和木系道士木须,成布藋}「五宫三阁」中的八仙宫和东王宫。随後赶到的四斗众,毫不费力便能通过这两宫,直接朝第三座庙宇进发,支援走在最前头的纳兰龙。 缘著石阶跑了一段路,龙魔他们已来到离谷底大约两百米的山腰。走在狭窄的石级之上,任由凛烈的山风所吹袭,丧失飞行能力的三人难免胆战心惊。拉比低头往旁边望去,就是一面斜度极大的山坡,满是嶙峋怪石和奇花异草,好像还有为数不少的洞穴。除了好像参宿和觜宿之流,一般人没可能在这种山势上站得住脚,要到峰顶只得循这道「天梯」一步一步走上去。 在昆仑宫的结界之内,即使神魔也不能随便使用飞翔术,因为受到人工重力圈的影响,飞行会耗费巨大的仙力,而且越往上飞,仙力流失便越快。如果不是借助法宝和仙术的力量,一般神魔根本负担不起这种程度的消耗……即使龙魔能够勉强支撑,也犯不著为此而影响战斗,只好跟凯他们一起走这石阶。 正在走著,另一座道观似的建筑出现在拉比的视线范围,使他精神为之一振。拉比指著那建筑,回头对龙魔叫道:「到达第三座宫观了!主人的气息就在里面!」 龙魔微微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已走完了石阶,来到那建筑物前。只见这座建筑物呈圆形,面积不比先前的八仙宫及东王宫大;外墙漆成乳白色,没有一扇窗户;两片大门看来是青铁铸造而成,门上挂著一块白底金字的牌匾,写有「长庚宫」三个大字。 「长庚宫?难道是供奉长庚星大人的?」拉比啊的一声说道。 龙魔还未回答,忽然从长庚宫里面传出隆然巨响,龙魔二话不说便推门闯了进去,凯对拉比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此时虽是夜晚,但长庚宫内四个角落均点了长明灯,倒是灯火通明。室内有不少桌椅和柜子,上面放满了各式祭祀用的法器,天花板正中悬著一个巨大的铁制撞钟,旁边还有挂著一根撞钟的铁柱,倒也算是正常。但当龙魔他们看清楚眼前景象,莫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但见室内像是遭受台风蹂躏,非常凌乱,更有甚者是物件横飞,似是被龙卷风刮起般围著中间一个人影不断打转。众人看真一点,那些在半空中的物件竟是有意识地对那人作出环回攻击。 「主人!」 拉比叫的没错,被那数以百计的物件所袭击的人,便是白龙四斗众的主人,纳兰龙。 纳兰龙杀了木须後,便缘著石阶直接来到这座长庚宫。虽然他能从气息得知敖欣打倒了敌人,也感应到龙魔他们已赶到八仙宫。但是纳兰龙没打算会合众人,反而迳自前来长庚宫,希望打倒更多的敌人,务求能够尽快赶去峰顶,阻止道教教主封闭禁地。 当纳兰龙来到长庚宫後,遇上把守此宫的道士,二人言语不合,说了没有两句话便打起上来。而龙魔他们离开八仙宫後,中途没有耽搁太多,因此在这里追上纳兰龙。 凯和拉比还未知道发生甚么事,但见纳兰龙身陷险境,便想上前帮手。纳兰龙集中精神应付眼前敌人,也没有感应到龙魔他们来到长庚宫,听见拉比叫唤自己时才惊觉四斗众已赶到支援,立即回头大声提醒他们:「大家小心了!」 纳兰龙还没说完,在长庚宫里飞来飞去的众多物件,有数十件突然改变方向,分袭龙魔三人。 龙魔右手一晃,掌心发放仙力把那些射向他的东西从半空中打掉;而凯和拉比则闪身往左右避开,东西都打在後面的墙壁上,发出响亮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龙魔这才发现,原来长庚宫是用铁板搭建而成,只在铁板表面髹上白漆。 「到底这是……」拉比背靠著墙壁,转头望去,但见长庚宫的一角,有个男人环抱著双臂,双脚离地飘浮於空中,一对眼睛眼神凌厉,冷冷的扫视著他们。 「又来了三只蝼蚁!」 听到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冰冷难听,龙魔却不动怒,只问道:「你是谁?」 那男人披著白色道袍,五官尚算端正,一头长发束成两条辫子,有点民族风味。他一脸不屑的说道:「嘿嘿……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是『五行战士』之一,道号『铁生』,负责打理这座『长庚宫』。我不知道我的两位师兄怎会败在你们手中,但是我会在这里替他们报仇!」 纳兰龙和铁生没有互通姓命,全因铁生态度嚣张,压根儿就没想过言语化解。铁生喝令纳兰龙退出长庚宫不果,便立即使出杀招。 龙魔冷笑道:「报仇?你们不是要为护宫而殉教吗?报仇的话,似乎不够伟大呢!」 铁生嘿的一声说道:「殉教?我不知道甚么叫殉教……我只是不喜欢你们这些人前来扰乱我的生活罢了!」 纳兰龙和龙魔对望一眼,铁生又已说道:「你们竟敢走进我的长庚宫,休想活著走出去!」 纳兰龙不想战斗,更不想杀人,但他早已明白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往往需要有所牺牲。为了自己、敖欣和四斗众的将来,为了纳兰兰、初恋和小雪的安全,还有为了人类世界的和平,他们一定要前往虚无天界,因此而牺牲不想杀生的心情,那是逼不得已。 铁生的说话,使纳兰龙立定了决心:「这样的话,我就安心把你打倒了。」 「啊?」 纳兰龙昂首说道:「你没有甚么伟大的理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敌人……把你打倒并不教人太难受。」 铁生哈哈大笑:「你刚才没看见我的仙术吗?凭你可以打倒我?」 纳兰龙说道:「不知道……但我不会留手的。」 龙魔走到纳兰龙身旁,语气平静的说道:「不要大意,这人道行并不高,我不明白他为甚么能够飞起来。」 凯也附和道:「主人小心……面对我们四个神将,他显得太从容了吧!」 铁生双手放到背後,在长庚宫里飘来飘去的物件全都在聚集到他的身周:「你们商议够了没有?让我速战速决,用五分钟把你们解决掉。」 龙魔冷笑道:「只怕是错误的自信!」 「但是让这些东西飞来飞去的仙术有甚么用?」拉比搔了搔後脑:「用它们来攻击可以致命吗?就算是我也能把他打倒!」 对於铁生的仙术,纳兰龙也是一头雾水。当他走进这个长庚宫的时候,里面还没任何异样,而铁生就坐在神台旁边喝著热茶。当纳兰龙漠视铁生的警告,坚决不肯退出长庚宫,铁生拿起一张早已预备好的符咒,喃喃念了数句真言,手指夹著符咒晃过神台上的香烛,逢的一声便已点燃,然後掉到一碗清水之中。 铁生执起碗子把符水灌进肚里,才数秒钟便已生效,身体徐徐向上浮起,还把满屋的椅桌、粮]拿来充当武器,纳兰龙一时间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主人,」凯突然唤道:「有没有发觉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用铁来制造的?」 铁生右手一扬,又有一个铁碗升起:「你这怪物眼光尚算不差!这座长庚宫通体以金属来铸成,而且里面的粮]和器具无一不是用铁来打造的……而我的仙术『万金之王』,能够自由操控含有铁质的东西。」 纳兰龙大是诧异,不禁失声叫道:「哪是甚么仙术?」 龙魔问:「主人知道甚么是磁石吗?」 纳兰龙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人类科学的基本常识!」 「不只人类世界,宇宙间也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磁场……这磁力本来就是宇宙之中一种极强大的能量。」龙魔解释道:「仙术是借用和驱使各种能量的技巧,磁力当然也是其中一种,而且极其高深!」 「无论如何,这是『五行战士』中金系属性的家伙!」 凯猜的没错,铁生使用的正是金属系仙术。龙魔又道:「人类道士竟然练成如此厉害的仙术,实在不能少觑……主人,由我来应付他。」 听得龙魔此语,纳兰龙有一种被小看的感觉。纳兰龙不是好面子的人,也知道龙魔言者无心,但他却想要自己搞定。纳兰龙深信自己能够做到,因此不希望事事麻烦别人,老是让敖欣和四斗众为自己操心。 龙魔见纳兰龙不言语,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说:「我放心留下来对付昴宿,让主人和敖欣先上灵秀峰,全因相信主人的能力。主人果然没教我失望,成布藋}八仙宫和东王宫,接下来就交给由我们四斗众吧!主人还是赶去峰顶要紧。」 这已是龙魔的安慰话,再多他就不会说了。 「谁先送死也是一样。」铁生目中无人的说:「反正我不会让你们通过,一个也不会让你们通过。」说著双手一分,那些浮在空中的铁器全部散开,平均分布在长庚宫每一个地方,拦住纳兰龙等人的去路。 「大家不要在这里耽误时辰了,跟著主人突围吧!」龙魔张开双手:「我来阻止他!」 「由不得你们!」铁生大喝一声,挥舞双臂,那些铁器受到铁生释放的磁力影响,全向纳兰龙他们劲射过去! 纳兰龙双手轻扬,造出一面冰壁挡住了铁器的冲击;凯和拉比各自用灵活的身法避开;龙魔抡起铁拳把一张迎面而来的铁椅击飞。 「龙魔,由我来对付他。」 龙魔正想冲前抢攻,闻言转头回望拉比。龙魔虽然有点意外,但从拉比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少有的自信。拉比语气异常坚定:「事有轻重缓急,前面敌人多著呢!主人更需要你在身边帮助他……我能够应付这人类道士,即使他的仙术如何神奇,被破去了就不足为患。」 龙魔还没回答,纳兰龙抢著问道:「你有办法?」 拉比竖起了姆指:「还没想到。不过我是『白龙四斗众』的一份子,不会轻易输给人类的。」 铁生一直冷眼旁观,至此终於隐忍不住,狂笑道:「你们太小看人了!竟然要这种小子来作我的对手?」 「小子?」拉比毫不畏缩,抬头盯著铁生:「我的年纪比你大了不只数十倍!」 「对了!我忘记你们不是人类……我不理会你是何种生物,但我不怕你!」铁生对龙魔他们的身份一知半解──道教教主没把所有实情告诉他们。好奇的会自行打听消息,好像铁生般不闻不问,亦大有人在。 在铁生眼中,拉比的样子像个十五、六岁的番邦少年,而且还很温文;此外众人的言语及态度也显示了拉比的实力较次,难免会令人小看他。 当然,铁生知道拉比好歹也是来自天界,但他既然要拦截纳兰龙和龙魔,自然不把拉比放在眼内。 「我说过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人通过长庚宫,谁先谁後也没关系。」铁生指著拉比道:「你执意要第一个送死,我就用一招把你击倒,再对付其他人!」 「我本来也想看看你的实力,只可惜我们赶时间,」龙魔已答允让拉比对付铁生,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了。」 纳兰龙反而有点担心,凯微笑说道:「相信拉比吧!他已今时不同往日,绝对能够收拾这个大言不惭的人类。」 龙魔又对拉比道:「记著,这是技巧的对决!他能够使用铁器来作武器和防具,说穿了不过是个披著盔甲的人罢了。」 「嗯,我知道了。」拉比用力点头。自跟随敖玉後,拉比并没参与过多少战斗,敖玉便失陷在人间。拉比跟著敖欣来到人间後,对付不死修罗一战无甚表现,其後在太平山的混战中也遭逢败绩,使到拉比怀疑自己的实力。直至与虚宿的死斗,然後今天打败胃宿,才让拉比重新建立信心,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为纳兰龙出力。 龙魔顿首,用眼神向纳兰龙和凯示意,认准神台旁边的一个门口便冲过去。 铁生看见拉比自告奋勇对付自己,早就防著其他人突围,这时喝道:「以为凭他就能牵制我,让你们走出长庚宫吗?」 纳兰龙低头跑过铁生身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铁生双手像是耍魔术般箪吽A那些飘浮著的铁器像是幽浮般在空中旋转移动,然後朝他们背心疾飞,其势道之凌厉足以碎山裂石。 纳兰龙不敢怠慢,转身造出冰壁掩护龙魔和凯,把数十件各式铁器堪堪挡住。三人走到长庚宫的後门,那是两扇又厚又重的铁门,却也难不到龙魔?但听他沉声一喝,右手放出黑龙,把两扇门撞得毁烂不堪。 三人正要冲出长庚宫,岂料那两道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铁门,竟然像是活了起来!其中一扇被黑龙波撞得飞脱、掉到老远的铁门,如飞毡般贴著地面向站在门口的龙魔疾冲,龙魔双掌向外一推,勉强接住了铁门的边缘,可是那铁门冲力奇大,把龙魔撞得向後飞,背心撞到悬挂在长庚宫中间的一枚大铁钟,把铁钟也撞得陷了进去,两者一起掉到地上。 纳兰龙和凯还未能反应过来,另一扇被黑龙波损坏後仍挂在门边的铁门,悄然无声的飘到凯身後,然後像一大绵被般把凯紧紧卷住。凯先了先机,双臂靠著身子无从发力。纳兰龙跑到凯的身旁,伸手按著卷曲的铁门表面,使出神技冰封──纳兰龙的仙力已能控制自如,这冰封点到即止,只冻结了那道铁门而没有波及凯。纳兰龙右拳挥出,结晶拳把那变得脆弱的铁门打碎,力量也是恰到好处。 看见纳兰龙运用仙力如此纯熟,凯至今终於清楚知道,纳兰龙在实力上已完全超越了他。 龙魔双手托著铁门站了起来,样子很是懊恼。那个撞钟也是用铁铸造,给龙魔压扁,这时却被铁生控制,那钟口像是妖怪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要把龙魔吞掉。 铁生的仙术「万金之王」不单能令铁器移动,还可以使到铁器本身出现扭曲,实在恐怖。龙魔力贯双臂,把手中的铁门朝空中的铁生用力掷去。铁生手掌伸出,发放磁力要把铁门定住,但龙魔的力量超出他所预计,竟压制不住,慌乱间低头避过,差点没给那铁门掷中。铁生可不像龙魔,人类身体承受不了,只怕脑浆并裂而亡。 龙魔把一条黑龙打进那个大铁钟的钟口里面,将之炸作粉碎。龙魔瞪了铁生一眼,也不和他计较,只望了拉比一眼,然後转身走出後门。纳兰龙让凯也离开长庚宫,然後用寒冰把那门口密封。 事已至此,他们只有继续往前行,余下的唯有寄望拉比。 纳兰龙喃喃说道:「不知道拉比能否做到?」 龙魔道:「若不相信拉比,就不应该交给他。交给他的话,再担心已是多余,走吧!」 纳兰龙无奈点头,凯说道:「主人放心,敖欣正在八仙宫争取时间休息,以求回复仙力。她和虎牙也差不多时候赶到长庚宫了。」 ☆☆☆☆☆☆ 纳兰龙、龙魔和凯先走一步,只余下拉比在长庚宫,独自面对那个浮在半空、居高临下望著他的铁生。 虽然在不久前才与胃宿展开激战,但拉比的仙力没有耗损太多,还足以应付铁生。 铁生俯视著拉比,冷然道:「你要怎个死法?」 「别人总小看我,我倒没所谓。」拉比础n攻击的架势:「我只是希望能够尽己所能,做到最好而矣!」 「看我的仙术吧!」铁生根本听不进去,双掌往上提起,左边一个铁碗、右边一个烛台,四平八稳地升了起来。这两件物事并不像其他东西飘来荡去,一直安放在长庚宫角落另一张细小的神台上面,那碗中还有水,烛台也点著烛火。 拉比不知道铁生搞甚么鬼,姑且看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似的东西,口中喃喃的念动真言,然後将之放在升到身旁的烛台上点燃。铁生喝了一声:「叱!」把烧了大半的灵符塞进那只浮著的铁碗中,然後伸手取过碗,将里面的符水一口喝掉。 铁生像是神棍般乱搞一气,教拉比看得傻了眼。铁生把空碗用力掷向拉比,拉比侧头避过,岂料那铁碗在他的背後拐了一个弯,重重击中他後脑,拉比在血花之中应声倒地。 还好那铁碗拐弯时卸去了不少力量,否则以这势头足以把拉比的头也打爆。饶是如此,身为神龙的拉比几乎被打晕,而脑後已是一片鲜血。 「太大意了!」拉比用力按著伤口,抬头看见铁生一脸嘲笑,心里头盘算道:「到底他是如何飞起来的?还有东西能够任意移动的原因……形势不利啊!」 控制物体遥距攻击敌人,很多时候是把仙力──哪怕只是少量──注入物件里面,令物件短暂变成自己身体一部份,然後自由操控。如果是这种方法,便能够感应寄存在物件里头那微弱仙力的气息,及早闪避。 然而拉比却未能感应到这些物件之中有任何仙力的痕迹。拉比心里嘀咕著,陡地想起龙魔所说的磁力:「搞错了!我忘记他如今并非使用神技,而是仙术!他只不过操控磁力,来使到铁器移动……与仙力毫无关系!」 拉比的估计非常正确。铁生把符水喝进肚子,其实便是把磁能量存进自己体内。铁生首先画出一道能够聚集、吸收磁能量的神符,然後发动仙术第一个步骤,透过神符来积聚宇宙间的磁能量;第二个步骤就是烧掉神符,将之化在清水中,把磁能量转化为液体状态。 看似荒唐,却是真有其事。能量要改变形态,以二十一世纪的人类科技也不容易做到,但神魔经过千锤百练研究出来的仙术蕴含了钗h玄机,便能做到这地步──用符咒聚集无形的能量并变成液态,让身体容易吸收。 铁生透过仙术得到这种磁能量,引发了奇迹,而这奇迹与火云的擎天火笼和木须的木精阵不同,并非以阵图形态出现,而是以自身作媒介。铁生透过「万金之王」把自己变成一块大磁石,随意控制铁。 理所当然这磁能量会在使用过程中逐渐减弱,因此刚才铁生又烧符作法来补充。拉比因为好奇和无知,错过了阻止他补充磁能量的机会。 铁生左掌虚抓,掉到左边地上的钗h铁器都升上半空;只见他右掌如法施为,上百件大小铁器,由铁管毛笔至铁制塑像,各形各色、百花齐放,却全部暗藏杀机。 「这里一椅一桌全都是铁造的,甚至长庚宫的结构也是……昆仑宫自神话时代开始就刻意经营,把它变成一座兵器库……忘了告诉你,历代守护长庚宫的也是金属系道士。」 即使铁生不说,拉比早已观察到这一切,并猜出用意。 五行战士也是昆仑道士的一份子,有自己的末珨P及职责。不过五行战士品位已高,平日不用跟随一般道士集体修行,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洞天福地;五行战士的职责也比较神圣,就是管理「五宫三阁」中的「五宫」。 五宫本来就有属性的区分。而火云、木须、铁生等各按自己的属性,管理五座不同的道宫,既方便其修行锻练,又能让他们的仙术能够充份发挥。好像火云为了使出「擎天火笼」,就在八仙宫後面的空地画上阵图;木须为了使出「木精阵」,就在东王宫的後园种植多钓蒩F性的树木;而铁生要使出「万金之王」,铁制的长庚宫和铁制的家俬粮]更是缺一不可。 拉比见到铁生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对方刚才喝的那碗符水定有乾坤,当下只好收起後悔之心,使出神技超龙卷风!拉比面前的空气被其仙力所带动,成一股强烈的小旋风,夹杂住拉比的仙力,向空中的铁生袭去。 铁生挥动手臂,一张铁椅从旁飞来,向超龙卷风飞去。拉比的超龙卷风威力不弱,把那张铁椅带得旋转不已,铁生见一计不成,再次使出磁力,将长庚宫最大的一张神台提起,挡在自己身。这神台巨大非常,成尼漍W龙卷风挡住,保护了铁生。 「如果我的超龙风再强一点……定能把那张台子都吹走!」拉比不让铁生有反击机会,再次使出超龙卷风,但铁生这次已经学乖,双臂交叉放於胸前,两边的铁桌、铁椅,几乎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全都紧靠到他的身上,里里外外把他包裹著,活像一个铁壳。 超龙卷风打在这层「铜皮铁骨」上面,铁壳竟纹风不动,直至超龙卷风施加在上面的力量用尽,铁生才把那些物件分开。 「龙魔说过你是披著盔甲的人,」拉比己经用尽全力,忍不住喘了两口大气:「果真如此吗?」 铁生嘿的一声冷笑,狠狠的说道:「过了整整一分钟还没把你收拾,让我很是不爽!」 「你……」 「後面还有敌人呢!为免夜长梦多,让我立即把你杀了乾净!」 铁生话音刚落,一个签筒突然向拉比疾飞。拉比毫不知情下受袭,匆忙伸手挡格,拍的一声,手骨差点被那签筒打折。 签筒飞到拉比左边,在空中停住没有落下。铁生手腕轻轻转动,拉比连忙回头望去,果见那签筒被铁生操纵,滴滴溜的转了两个圈,最後向著拉比。拉比深知不妙,往退疾退,数十支原本装在签筒里头铁签一根根射出。 拉比以跳踪方式接连旁急避,地上留下了一排筷子般长短的铁签,噗、噗、噗全钉在地上。 「你的速度不错,但是被包围了!」铁生十指翻飞,如弹奏钢琴一样,那些铁签在空中打转,左右包抄,进袭拉比。拉比慢慢被铁签逼住,终於走避不及,小腿却被两枚铁签射中。 拉比一声惨叫跪倒地上,又有一根铁签朝他咽喉射来。拉比举手挡格,被铁签射穿掌心,钉在他的肩头。 铁生移到拉比头顶,冷冷说道:「游戏终结了,让我送你去见阎王吧!」 第十一集 昆仑宫之秘境 第八十三缘~峨嵋交换生之缘 纳兰龙、龙魔和凯缘著石阶一阵狂奔,转眼已来到灵秀峰的另一处所在。那是一块硕大无朋的天然岩石所形成的天然平台,上面建有一座楼房,建筑的风格与东王宫、长庚宫等很有点不同,楼高三层,富丽堂皇,底部还筑有一座石基,要到正门还得爬上一道十余级的楼梯。 这建筑物似是宝塔更胜道宫,然而正门上那面黑色横匾清楚写著「北极宫」三个金漆大字。 这块天然巨岩形成的平台不算宽敞,建了一座北极宫後已没多少空间,不像先前的八仙宫和东王宫般还有空地剩余下来。北极宫的面积也没有长庚宫大,但因为它有三层,看起来比其余三座道宫都要宏伟。 单是北极宫底部的台基已有半层楼高,因此要到正门必须走上一道石级。石级两旁各有一只石狮子,雕工虽然粗糙,但形不似而神似。纳兰龙咽了一口唾沫,抬头望去,在两个大灯笼的照映下,重门深锁,明显不欢迎来客。 凯唤了纳兰龙一声,指著远处说道:「主人你看!」 纳兰龙朝山上望去,可以见到接近峰顶处,隐约有一座神殿,即使隔著老远依然可以见到其巨大和雄伟。而那座大殿的下面好像还有两三座较小的庙宇,夜色底下看不真切。 「那就是三清殿吧!」龙魔说道:「『八宫阁』中,如今我们才通过了一半。」 「但我们已经看见三清殿了!始终是向前迈进一大步。」纳兰龙吸了一气:「我们去吧,总能够闯过去的!」 即使对手使用他们不擅长的仙术,但在到达虚无天界前,星宿神将和道士、甚至道教教主也不过是屦e小吃。在人间面对同级或较弱的对手决不能输,否则如何有信心闯进天界与一级神将争锋? 想到这里,三人都想立即飞到峰顶去。而为此只好留下敖欣收拾火云,让拉比对付铁生。现在,则由他们三人把这北极宫打通,让敖欣、虎牙等可以轻松过关,养精蓄锐对付以後的敌人。 要死,最少得死在天界──这是虎牙、拉比等人的想法。 要死,至少得搞清真相──这是纳兰龙的决心。 纳兰龙刚想跑上石阶,那两扇大门却已嘎的一声打了开来,有个青年男人从里面走出,在门前一站,沉声道:「站著!想踏进这里,先过贫道这一关!」 凯望了望纳兰龙,道:「又是五行战士吧?」 那男子身材中等,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棕色头发中分,容貌俊美、皮肤白里透红,长得有点儿像女生。只见他左手放到背後,右手捧著一个鱼形瓶子,左右两旁各有一个鱼鳍形状的手柄;鱼嘴就是瓶口,大概有一个拳头宽,也不知道这瓶子用来做甚么。 「这个昆仑道士,我们谁来对付?」纳兰龙望著那人,口中却问龙魔。纳兰龙没有轻视对方的意思,虽然这些道士在道行来说绝对比不上他们,但纳兰龙清楚知道,若不能破去他们的仙术,即使在神技战斗方面如何占上风,也未必能够打败他们。纳兰龙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哪个出战也没所谓──并非谁人出战皆稳操胜倦,相反是因为谁都没有必胜把握。 「敖欣和拉比,还有主人也先後与道士战斗,这次就我来吧!」凯说道:「往後的敌人可能更强,龙魔不要在这里出手。」 纳兰龙点了点头,龙魔却说道:「先看他使的是哪种仙术再说。」 那道士一手抱瓶,一手叉腰,就这样拦在门口,并不言语。纳兰龙轻咳两声,说道:「我们想要到峰顶谒见贵教教主,未知阁下能否让路?我是纳兰龙,这两位便是我的……我的仆人。」 每当要解释龙魔他们身份时,纳兰龙也觉得很不自然。作为一个现代人,已经没有主仆观念。但龙魔他们的确系白龙座下的白龙四斗众,尽管纳兰龙以礼相待,他们在心底里也把纳兰龙当朋友看,但是这名份嘛,除了主仆外,暂时还想不到其他称呼。 「贫道不是昆仑道士。」那人抱著瓶子,说道。 众人呆了一呆,凯问道:「若你不是昆仑道士,又怎会在这里?」 龙魔摇头说道:「重点是……你若非昆仑道士,没必要在这里阻止我们前进吧?」 「贫道虽然不是昆仑道士,但却是看守这座北极宫的人。」 纳兰龙不明白,连凯和龙魔也有点迷糊了。纳兰龙道:「你自称『贫道』,那么也是道士吧?我以为只有昆仑道士才获批准留在昆仑宫学道……不!这『八宫阁』不是由叫做『五行战士』的昆仑道士看守的吗?」 「贫道并非昆仑道士,然而『五行战士』之中有贫道的位置。」那人夹著瓶子微微躬身,说道:「贫道是来自峨嵋山的道士,道号『天宗』。十年前以交换生的身份前来昆仑宫学法。」 纳兰龙搔了搔头:「峨嵋派?武侠小说吗?」 龙魔对此也不甚了解,天宗好像很不欢喜,叹道:「无知啊!昆仑宫虽然是虚无天界唯一认可的宗教组织,但是以学道来说,各地灵山只要有洞天福地,便可供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求道。在中国,峨嵋、青城、五台均是我们这些道士修炼热门地点,且各自形成了组织。」 凯问道:「就像那个茅山派?」 「嘿!别把我们混为一谈,」天宗说道:「我们不像茅山般走偏门学邪道,因此和昆仑宫互通声气,并且以昆仑宫为首……事实上昆仑宫的道士们的平均道行也是最高的。这座灵秀峰灵气最盛,又收藏了不少典藏秘宝,我们都以到昆仑宫学法为理想。」 「嘿!想不到连道士也有出国留学这种事,还以为只有普通人才仰慕名牌大学。」说这话的自然是纳兰龙了。 天宗笑道:「学道和学习一样,除了个人天份,还讲师资、教材和教学配套……昆仑宫自然是最好的。而贫道在昆仑宫短暂学习後,得到道教教主赏识,让贫道长留灵秀峰,而贫道努力不懈,终於被认同成为『五行战士』之一,这次自当为昆仑宫出力,阻止你们到三清殿去骚扰。」 纳兰龙用手背揉著鼻端,问:「你知道我们为甚么要到三清殿吗?」 天宗摇头说:「不知道,但这没有关系。昆仑宫规矩,若不被允陶q过『五宫三阁』,就只有战斗了。」 龙魔吸了一口气,顿首道:「那的确只有一战了。」 凯轻叹道:「看这人温文尔雅,还以为可以商量。」 天宗说道:「没得商量……打败贫道是唯一通过北极宫的方法。」 纳兰龙看著他手上的大瓶子,道:「你也是使用仙术,我们阵前比试,你不挑对手么?」 「谁来也是一样……贫道是峨嵋山来的,仙术与其余昆仑道士有点不同,谁来都一样。」 「那是甚么仙术?」纳兰龙虽然不认为相生相克是必然的,也有点好奇想知道他的属性:「使用那瓶子吗?」 「大概是水系仙术吧!」 听到龙魔说话,天宗嘉钗甄I头。纳兰龙和凯回头望龙魔,纳兰龙问道:「你怎么知道?因为是瓶子的关系吗? 凯皱眉说:「但是有不少瓶子模样的法宝能放出火和光来……」 龙魔嘿的说道:「主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凯你怎能忘记?这座北极宫大概是供奉北极紫微大帝,而北方属水。」 纳兰龙想不到道理如此简单,转头望向天宗。 天宗还是站在大门前面,捧了捧手中瓶子,说道:「这是贫道的法宝『南海神瓶』。」 「果然是法宝……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有人类拥有法宝?」凯啊了一声,对纳兰龙道:「主人走吧!让我来对付他。」 「不!计划有变。」纳兰龙说:「这叫做天宗的道士道行可能比先前三人要强,由我来尽快搞定他,然後一起离开这里。」 凯呆了一呆,侧头道:「主人,我应该可以做到……不是说赶时间吗?」 龙魔这次附和纳兰龙:「让主人来吧!顺利的话只是数秒钟的时间便能分出胜负。」 即使知道纳兰龙实力已超越自己甚多,对於龙魔的评价,凯还是有点诧异:「咦?」 纳兰龙走上石级,仰脸道:「你是使用水来攻击的道士,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不清楚。」天宗拨了拨柔软的秀发:「有关系吗?」 纳兰龙摇了摇头,继续步上石阶:「我以为你们应该清楚理解敌人底细……那些星宿神将都知道我是白龙神将啊!」 「那又如何?贫道不关心这些,只要贫道有足够实力就好。」 纳兰龙叹了口气,道:「相生相克不是必然……但当它太明显的时候就不能不虑了。龙魔说得对,我可以在十秒钟内打倒你。」 天宗对纳兰龙的说话无动於衷,捧起那个南海神瓶,迳自说道:「这个法宝其实是一套的,有一颗『汲水珠』放在南海海底,与这个『南海神瓶』以超空间连接著,能够把南海的海水源源不绝送到贫道这里来。『南海神瓶』的弁鉡暀ㄔu此,它能够随意改变水的形状。」 凯感到一阵讶异,失声道:「没有容器水能改变形状吗?它可不是固态啊!」 「所以说是法宝啊!『南海神瓶』能够把水变成半固态!」天宗把那瓶子一晃:「来吧!你是贫道的对手,就尝尝这『南海神瓶』的无尚威力!」 天宗才一说完,他手中南海神瓶的瓶口已倾出大水,顺著石阶涌下。纳兰龙首当其冲,结果让那大水冲倒,失足下了石阶。站在下面的龙魔和凯忙不迭往左右两旁躲开。 那水冲力出奇地猛,纳兰龙挣扎著要站起来,爬了几次才能成永郎簋鸗}。天宗没有夸大其辞,那个瓶子果然能够不断倒出大水,而且流量极大;瓶口虽小,那水却像山洪爆发般又急又劲,一时间虽没能造成任何破坏,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纳兰龙想要反击,但是刚走出两步,却再也提不起脚来。 天宗持续用南海神瓶倒出海水,那些海水流到地面再缘著石阶往山下流,而在北极宫前的水位瞬间已到达小腿。纳兰龙提起右腿,只见附在上面的水竟成了浆糊状的东西。纳兰龙抓了抓鼻子,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泥沼,为甚么会如此黏?」 水位还不是太高,但那水竟像活物一样缠上纳兰龙的小腿,而且继续往他大腿爬。见识过毕宿的丧尸攻击和木须的木精阵,已没甚么东西令纳兰龙接受不了,但看见这水他还是有点吃惊。 天宗一点也没有停止倾出南海海水的意思,转眼间整块天然巨岩已浸满了水,并且顺著山势倾泻而下,纳兰龙这时才明白为甚么北极宫要建在一个石基之上。 纳兰龙还在挣扎,但半固态的水已把他的下半身完全包裹著,感觉非常不舒服,而且活动能力大减,纳兰龙没有试过掉进一大桶胶水或浆糊里面,或陷N是差不多那种感觉。另一边厢龙魔和凯也没了立足之地,被这怪水缠上,纳兰龙不禁怠慢,伸手触碰已去到腰腹的怪水,释放冻气,把那些怪水在刹那间冻结成冰层。 水就是水,即使天宗用法宝把它变成半固态,零度以下便会结冰。而冰从来只有固态,南海神瓶再神奇也不可能把冰变形。 天宗看在眼里,扶直手中瓶子,停止了水势。而本来缠住龙魔和凯的半固态海水也在瞬间回复液态。 「我不理会阴阳五行中哪个元素与水相生相克……我的属性就是克制水的最好条件。」纳兰龙挥拳把封住下身的坚冰轰碎,说道:「我的寒冰能够冻结任何东西,无论对方是金、木、水、火、土,总也有一个能够被冻结的冰点。」 「难怪你会这么自信!」天宗语气依旧,缓缓说道:「但即使这样,你也不是无敌的!到最後还是讲究力量的胜负。」 「嗯,但计算力量,不是我比较强吗?」纳兰龙直视著天宗,想他知难而退:「相生相克不是必然……这是我说的。但好像你我这样的属性关系,简直能够称为天敌……」 「贫道口中的力量并不是道行……姑且看看吧!仙术和神技是两回事来的!」天宗再次倾侧南海神瓶:「贫道不相信神技能够克制仙术!」 ☆☆☆☆☆☆ 面对铁生的杀招,拉比不肯坐以待毙,伸手拔出小腿上的两根铁签,向铁生反掷过去。但是两枚铁签去到铁生却倏地往左右分开,没能击中铁生。 「你果然只有勇气可嘉呢!」铁生言下之意,耻笑拉比没有头脑:「所谓磁力,除了能够吸引金属,也能够反过来排斥金属。你想用这些铁来向我反击,只是徒劳而矣。」 拉比强忍著腿上的痛楚,勉强站了起来,环顾这个长庚宫,除了铁器还是铁器,根本是为铁生而设的战场。在这陷阱里面想赢铁生只怕非常困难。 「若能走出长庚宫的话……」 看著拉比视线游走,铁生会意,说道:「你想在别的地方和我较劲,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拉比感应到敖欣和虎牙的气息似乎正在接近,这时候大概走到东王宫附近。「如果能够撑到那个时候……不!我不需要虎牙帮忙!我是主人的白龙四斗众,要替他打倒敌人!」 铁生不懂得感应气息,对拉比的心思是一无所知,但他也想速战速决。铁生看见拉比手中抓著一张铁椅,举起手掌向它发放磁力,要和拉比争夺那铁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里所有东西都是属於我的!」 也闭O意气之争,也闭O害怕铁椅脱手後会立即成为攻击自己的武器,拉比就是不肯放手。铁生饮下第二碗符水,体内的磁能量仍然允裕,不断催送磁力,要把铁椅抢回来。 拉比虽然不肯认输,但又怎会是铁生的对手?那张铁椅终於脱手,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圈,果然又向拉比头顶砸去!拉比俯身在地上打滚,恰恰避过这凌厉一击,那铁椅撞到地面上,由於撞击太猛而严重变形,拉比也不敢想像被它打中会有甚么後果。 「超龙卷风!」一味死守是没有胜算的,即使刚才无它蚆晼A拉比亦只有出招一途了。 「你就是不肯放弃吗?」铁生已经很不耐烦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没用……仙术『奇门铁甲』!」 与前次一样,钗h铁器靠到铁生身上,把他全身上下围得密不透风。更有甚者,那些铁器被扭曲变形,互相紧扣,眨眼间近百件铁器已几乎变成一个整体,没法得知它们本来面目──它们真的组合了一件奇形怪状的无敌盔甲出来! 拉比的超龙卷风除了对盔甲造成轻微损毁外,却没能伤害里面的铁生。这件盔甲虽由普通铁材组成,及不上乐天研制的GP系列战斗服坚硬,不过它们层层叠叠,一处受损,立即利用其他铁材替捕,修复能力一流。 「奇门铁甲!」铁生的声音从盔甲里面传出,变得更是难听:「以仙术万金之王作基础的强化仙术,你应该明白你是没可能打败我的!」 看见拉比哑口无言,铁生得意的笑了,朗声道:「我能同时使用三种仙术,在『五行战士』中绝无仅有、只此一家!就让你见识我攻守一体的终极形态──仙术『武王铁刃』!」 随著铁生的呼叫声,长庚宫中剩余的铁器纷纷升起,置身其中的拉比不禁感到一阵惊惧。只见那些铁铸神像、铁柜、铁架甚么的集中到一块儿,变成了一个无以名状的巨型组合。那东西应该是个兵器,长约两米,前头分做五个部份,形态各有不同,像刀像枪像剑像戟,凑到一起却又甚么也不像,反而像只手掌。 这个叫做「武王铁刃」的巨型怪物被磁能量牵引,与铁生身上的「奇门铁甲」结合,变成了铁生口中的「终极形态」。铁生哈哈大笑,挥动武王铁刃向拉比攻击,那五把利刃果如五指般伸缩著向拉比抓去。 看见刀枪剑戟齐往自己身上招呼,拉比双足一弹,用尽全力往後跃开。武王铁刃击中地面,抓出五道爪痕来──长庚宫地面由青砖铺成,是唯一没用铁来铸造的地方。 「这仙术难破!」铁生的仙术不似火云和木须般利用甚他东西来做媒介,教拉比非常苦恼:「他用自己的身体作媒介,我只有直接击倒他……然而他拥有『奇门铁甲』,我不可能打倒他!」 拉比的灰心可以理解,铁生以万金之王来把自己的身体磁化,然後再使出攻击仙术武王铁刃及防守仙术奇门铁甲,当真攻守兼备。拉比在避开武王铁刃的同时,还要击破奇门铁甲,委实太困难了。 但是拉比没有打算放弃。 看见武王铁刃贴著地面横扫过来,拉比唯有向地面打出神技超龙卷风,借反撞力把身体升起,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拉比升上半空,背脊撞到铁制的屋顶,双臂已造出第二次攻击:「正面交锋吧!超龙卷风第二击!」 「冥顽不灵!」铁生近距离被神技击中,奇门铁甲胸腹之间损毁严重,铁生连忙用磁能量移动其他铁材来修补。在长庚宫之内,铁材永远不会用完。 可就在这时,铁生的身子陡地沉了一沉。 铁生的确能够同时间发动三个仙术,胜过其余五行战士一筹。然而武王铁刃和奇门铁甲两项仙术,也是以万金之王收集回来的磁能量作基础,而且消耗极速。同时使用的话,适宜速战速决。 铁生并非天生拥有磁能量,他是靠仙术万金之王,也就是将磁能量转化成符水来吸收,每次只能进一定份量,用完就得补充。过去铁生随了练习外,很少用来对敌,此时与拉比激战,不觉间把先前储起的磁能量用得七七八八。 拉比趁铁生一时走了神,在墙壁借力一弹,已跃到铁生背後,双拳紧握重重击在他的後颈。铁生虽然有奇门铁甲保护,但没想到拉比能攻击那儿,比较薄弱的铁材给拉比击散,露出了破绽。 後颈毕竟是紧要位置,铁生一阵剧痛,差点没有晕了过去。他已没有足够的磁力做多余动作,眼见拉比要乘胜追击,以仅余的磁力催动武王铁刃,五指合拢把拉比抓在掌中。 铁生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最後的磁力控制武王铁刃将拉比握死。但拉比亦奋力反抗,力贯双臂想要挣扎出来。 如果铁生体内的磁能量处於巅峰状态,轻而易举便能用武王铁刃把拉比分尸,这时候武王铁刃在力量上竟压不过拉比,不但未能将拉比骨头握碎,甚至开始被他推开。 铁生为了节省能量消耗,轻轻降落地面。铁生所以能够在空中飘浮,并不是靠法宝,更不是因为克服结界内的重力墙,事实上他根本不懂飞翔术。铁生常喝含有大量铁质的饮料,与及服用金丹──修道之人往往要懂得吞金,当然需要具备正确而丰富的医药及化学知识──因此他体内的金属含量超出常人钗h倍。铁生会飘浮,其实是用磁能操控体内的铁质而矣。 铁生落到地上,被武王铁刃捉住的拉比双脚也碰到地面了。拉比灵机一触,双手反抓住武王铁刃不放,然後把所有仙力集中到下身,屈膝用力一弹,把身子弹起并转动起来。本来拉比没有著力之处,根本无从发力,但是铁生逼不得已的降落地面,给予拉比绝佳机会,使出一招「爆激龙卷风」! 铁生体内的磁能量早已见底,拉比这一招不但脱出重围,还把武王铁刃彻底粉碎。铁生震惊之余,知道再不补充能量,连奇门铁甲也不能维持,遂再次升起,同时双手翻动,牵引角落处一个装满水的铁碗和燃烧中的烛台──这是使用万金之王的必须品,无论打得如何激烈,铁生也会保留这两种东西。 拉比感觉到铁生的力量迅速减弱,这时见他的举动,大概已猜到甚么事了:「我不是呆子!岂会让你如愿!」 铁生见这招超龙卷风威力奇猛,再也顾不得铁碗和烛台,双臂挡住头脸,预备承受神技的直接冲击。然而今趟超龙卷风却不是正面袭来,而是从下面把他卷住,霎时间铁生已被困在龙卷风里面。 奇门铁甲要靠磁力维持,铁生未能及时补充磁能,情况已是岌岌可危。本来挨一记正面攻击遇能挺得住,但是拉比也是会动脑筋的人,这招超龙卷风不为伤敌,而是要把奇门铁甲瓦解。 被龙卷风得身子不断急速转动,铁生已是头晕转向;当他终於耗尽最後一分磁力,身上的奇门铁甲因为抵受不住龙卷风的绞动而被扯散,显露出人类的身体。 两人若要角力,即使铁生的磁能将竭,只怕还得争持好一段时间。但是拉比没有和铁生硬碰,取得是「四两拨千斤」的道理,用超龙卷风带动铁生本身的力量来旋转,而且越转越有劲,而铁生剩余的力量都在急速旋转中一点一滴消散了。 「曲则存,枉则正……这道理难道你也明白?」铁生身体还在气流之中打转,但是已逐渐慢下来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破我的武王铁刃、奇门铁甲,用的也是我道家的道理?」 「云无常、风无相,我的超龙卷风向以力量打击敌人,其实龙卷风只是气流……我不一定和你争锋,正好利用它以柔制刚……刚柔之间,这也是相生相克的一种吧!」拉比双手高举过顶,两臂转动再次令气流产生旋转:「这才是取你性命的超龙卷风!」 铁生刚刚从消散的气流中被释放出来,另一股超龙卷风却直接击中他的胸口。 拉比赢了,再一次凭自己的力量打败了强敌。 「天下之至柔,驰名于天下致坚。无有入于无间……想不到你把超龙卷风转化,给我制造弱点……我败了……」铁生伏在地上,口中发出一阵呢喃,终於没了声息。 拉比右边小腿被铁签所伤,一拐一拐的行走不便。但他稍经思量,决定不等虎牙和敖欣,便朝後门走去,要追上纳兰龙。 ☆☆☆☆☆☆ 「贫道很不愿意杀人,但是让多一个敌人接近三清殿也是罪过……若你在教主面前有甚僭越的作为,贫道死十次也是没用。因此,你们三人若不肯回心转意,贫道一个也不能放过。」 听见天宗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话,纳兰龙觉得他比先前三个道士都要可亲。但是他们站在对立的层面上,没时间惺惺相惜。纳兰龙捽了捽鼻端,说道:「你还不明白,你没能力把我打败吗?」 天宗啊的一声,笑问:「你的确神奇,但贫道这瓶是南海之水,你的仙力足够让你冻结整个南海?」 纳兰龙有点犹疑,但这时候决不能退缩:「没试过我不敢下结论。」 天宗皱著眉头,把瓶子倾侧:「南海神瓶!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海水再次从瓶口涌出,水势比之前猛烈几倍,一下子把纳兰龙三人冲倒。而且还溢满了北极宫座落的平台,有如瀑布般缘著石阶流下山去,同时也从崖边倾写而下,在谷底望上来一定蔚为奇观。 纳兰龙等三人将仙力凝聚,把身体变得稳重,双足钉在地上不让大水冲倒:「即使我使用冰封,你打算用这南海之水填满整个昆仑宫吗?」 天宗冷冷说道:「在此之前,你们已经死了!」 纳兰龙三人身周的海水再次变成半固态,并且开始包围三人,若是被它遮掩口鼻,定会窒息至死。 天宗也想到这一层,他不知用甚么方法控制海水,三个篮球大小的半固态水球从水面升起,向纳兰龙他们三人脸上罩去。龙魔和凯先後中招,好像戴著头盔似的被两个水球裹著头颅。 纳兰龙伸手放出冻气,在水球碰到自己前将之变成冰球,咚一声掉回水中,随水冲到山下去。龙魔虽然被水不会觉得难受,虽然神龙有呼吸系统,但是他们可以十天半月不呼吸,也可以直接从水中吸收氧份。至於黯精灵凯也需要呼吸新鲜空气,因此感到非常难过。 「你想把我们三人一起击倒,太过贪心了!」纳兰龙把水球击退,但脚下的海水还是如浆状般紧黏著他不放。纳兰龙知道要豁出去了:「如果你的海水能够把整个昆仑宫浸满,我就能把整个昆仑宫冰封!」 天宗见纳兰龙想要动手,立即改变策略,把南海神瓶对准纳兰龙,一支巨大水箭从瓶口喷出,向他胸口射去。纳兰龙双掌平推,造出一面冰壁把水柱挡住,同时加强冻气,要把南海神瓶放出来的海水也都结成坚冰。 浸到小腿的水被纳兰龙冻结,龙魔用神技飞牙闪爪将之抓碎,然後帮忙救出凯。天宗大概要全神贯注对付纳兰龙,龙魔和凯头上的水球变回液态飞散,凯终於能够松一口气。 看见纳兰龙的冰壁添加了南海海水後越积越厚,而纳兰龙的冻气渐渐扩散,几乎把平台上的积水都结成冰层。天宗不禁叫道:「别傻了!贫道这水取自南海,而我使用这『南海神瓶』并不需要太多先天真气,难道你以为自己拥有把整座昆仑宫冰封的力量吗?」 龙魔把凯从坚冰里救出来,两人来到冰壁後面,与纳兰龙并肩而立。龙魔说道:「神魔制造法宝,是为了弥补我们力量的不足,就像人类制造出来的汽车比人类用双脚跑来得要快,所以主人从开始已经处於劣势……不过我仍然相信你。把昆仑宫冰封吧!教道士们和教主也大吃一惊。」 第八十四缘~最强!剑仙天宗之缘 在八仙宫之战中,敖欣为了打倒火云,第二次亮出观音禁止她使用的禁招──「早天雷.击」,终於成功毁去了仙术擎天火笼的阵图。然而这次的「旱天雷.击」有点过火,令到敖欣的身体负苛不了,且仙力损耗甚钜。 敖欣不想耽误时间,她稍稍休息,尚未完全回复仙力,便与虎牙继续赶路。两人在石阶疾奔,好不容易穿过东王宫,向长庚宫进发。 两人走了大半石阶,预料再跑半分钟准能见著长庚宫。忽然听到上面传来隆隆水声,两人抬头一望,莫不骇然失色,只见大水顺石阶倾泻而下,虎牙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大水冲倒,身体已抛出山崖外面。敖欣鸣神枪在地上一顿,稳住了身体,转头竟然看见虎牙被水冲出崖边,不禁大吃一惊。敖欣连忙伸出手去捞,只可惜差著一点没有捞到。 虎牙就要掉进谷底,勉力拗腰抒臂,指尖仅仅碰到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尖石,立即紧紧抓住不放,身子凌空挂在山崖上。而那些海水照头淋下,没有间断,虎牙好不辛苦。 敖欣不知道上面发生甚么事,眼见长庚宫就在眼前,但这大水汹涌非常,让她寸步难行,不禁嘀咕道:「怎么突然间石阶变成河流,这是甚么地理环境?」 「敖欣!拉我上来!」虎牙没了飞行能力,那些水又不断从头顶洒下,实在没有办法爬回石阶。敖欣以鸣神枪插在地上,探头望去,水花之中见虎牙就在伸手可及处,连忙弯身闭气去拉虎牙。 那些水流冲著敖欣头脸,令她无法看清楚东西,抓了几抓终於抓住虎牙的手指,两人手掌互相捉紧,敖欣轻轻一提,已把他拉起。 「谢了!就这样掉下去,不死也得受伤!」虎牙全身湿透,扶著山壁站起来:「到底发生甚么事?是仙术吗?」 「才收拾了火系的敌人,现在又轮到水系了吗?」敖欣嘿的一声说道:「这是针对我们的袭击吗?难道是守护前面那座道宫的道士向我们出招?」 「不会吧!主人和龙魔他们走在前头,应该已清除了敌人……凭气息感应他们还安好,而且打倒了另外两个道士!」虎牙说著仰头看去,不禁失声叫道:「糟糕了!糟之极矣!」 敖欣闻言抬头,只见那大水比刚才更猛,以近似洪水的姿态伴随著震耳欲聋的水声倾倒而下,在凹凸崎岖的山势上激起十丈高的巨浪,几乎把前面那座长庚宫都没顶了。而更教人惊恐的事陆续发生,这水虽然不知源自何处,但从可见的山上开始,大水迅速凝固成冰,而且向下蔓延。 「是主人!」虎牙说道:「主人的神技冰封!我没想到他能够冰封这么大的范围……这仙力……」 「别感叹了!他可以制造覆盖一个城镇的风雪!」敖欣拉著虎牙道:「问题是这水加上纳兰龙的冻气,立即就能把这里附近变成一道冰川!我们不小心的话会死的!」 即使是神魔,面对大自然也是无能为力。冰川是在地球上几乎绝迹的自然景象,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大多已经溶化。冰川看来是那么的美丽平和,而且日常几乎看不见它移动;但要是掉到夹缝中或被它封住,只怕必死无疑。 敖欣和虎牙为了抵抗水的冲击力,只能勉强站住,实在难以移动半步;再者这水好像永无休止的倾泻,差不多整个山头都是水,两人能够逃到哪里?结冰的范围极速扩展,只怕不消数分钟便会把半边山壁冰封──包括虎牙和敖欣两人在内。 「怎么办?要逃吗?」虎牙无法可想,问敖欣道。 「逃是不可能!趁现在跑进前面那建筑物躲上一躲吧!」敖欣心思较快,刹那间已作出决定。 「嗄?我们会被封在里面的!」虎牙大惊道。 「只要关好门窗,大概里面不会被水淹盖……」敖欣说道:「总比身体让寒冰直接冻结好!纳兰龙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我们要自己想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长庚宫後半部已被冰封著,而冰封范围顺著水势继续扩大。敖欣咬紧牙关,靠鸣神枪的帮助,一步一步走上石阶,终於来到长庚宫前面,推开半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长庚宫里头只有挂在墙角的一盏长明灯还有火光,里面十分凌乱,几乎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好无缺的,显然经过剧烈的战斗。但看来非常乾爽,没有任何水迹。 虎牙简单巡视了一圈,向敖欣报告:「这座建筑除了前、後门外,再也没有任何窗户。」 敖欣点了点头:「难怪没半点水了……後门没有渗水吗?」 虎牙抓了抓那头橙黄色的头发,说道:「後门被主人用冰封死了!」 长庚宫後门被龙魔用黑龙波打破,後来纳兰龙为了阻止铁生追击,因此用冰将之完全封住。後来拉比无法打破这坚冰,只好从长庚宫外面绕过去。 整座长庚宫均是用铁铸成,加上後门被冰封,除了前门外几乎处於密封状态。至於前门,由於水只往下流,倒不会倒流进室内。 敖欣和虎牙为了对抗这洪水,消耗了不少体力,尤其敖欣在剧战後仍然有点体弱。两人只好在长庚宫静心等待这片大水完结,才想办法破冰而出。 ☆☆☆☆☆☆ 在北极宫门前,天宗高举著南海神瓶,倾倒出大量海水。下面的纳兰龙站在厚厚的冰层上面,双手平举,造出一道冰墙把水挡住。其实纳兰龙使出的并非冰壁,而是神技冰封,但他把面前的海水结成厚冰,竟成了冰壁的效果,且越积越厚、越堆越高,龙魔和凯站在冰墙後面,甚至不怕被水沾湿衣衫。 至於来不及结冰的海水则在冰墙两旁急速流过,继续涌到山下。半边灵秀峰,自北极宫以下漫山遍野几乎已被水所淹盖,成了大大小小许多河流、瀑布。 「贫道拭目以待,看你能坚持到甚么时候!」天宗抱定立场,继续使用法宝南海神瓶把南海之水转移到这里。事到如今,天宗并非想用大水淹没三人,又或者用半固态的水让三人窒息,而是和纳兰龙作持久战,把他的仙力耗尽。 纳兰龙并不言语,一味催送仙力,不断发放冻气,希望好像对付壁宿的神技壁水炮时一样,透过倾壶而出的海水把冻气反送到天宗身上,最少得冻结他的南海神瓶。 而实情是涌向山下的海水一直急速结冰,但冰封速度永远也比不上水流速度,因此大水已到谷底,而结冰的范围刚刚覆盖长庚宫而矣。长此下去,整个谷底都会被水淹没,而纳兰龙若有足够仙力,反而可以借助天宗的力量把昆仑宫彻底冰封,出奇制胜。或许到时候道教教主会不战而降? 因为有足够的海水,把灵秀峰甚至整个昆仑宫冰封变得容易;相反,要将之解冻就连纳兰龙亦怕无能为力。至今为止,纳兰龙从没需要为自己制造出来的坚冰做善後工作。纳兰龙用龙魂力量造出来的冰,即使在正常温度也不会溶化,纳兰龙一直只是将之打碎了事。 但昆仑宫是如此的巨大,要把它回复本来面貌很不容易,所以要冰封昆仑宫,纳兰龙著实於心不忍。 纳兰龙已陷进一个困局中。他想把冻气向天宗逼去,但天宗使用法宝,力量的消耗非常少,而海水已源源不绝地传送到这里,反观纳兰龙要用自己的仙力把无穷无尽的海水凝结成冰,兼且没有退路。只要纳兰龙停止输出仙力或者耗尽仙力,天宗必然会出手。 「主人能支持多久?」凯关心地问。 纳兰龙虽然发放冻气,额角上却大汗淋漓:「我不知道……但我没听过有神魔能够把整个星球冰封。」 即使强如阿修罗,也只能做出屠杀的行为。破坏一个星球需要何等强大的能量?即使单凭一击能够破坏一座山峰甚至一个城市,要把整个星球冰封是没可能的。天宗调来南海之水,而南海的水永远也不会用完──试想南海海水被拿走,只会令整体水平线下降,而不会只是南海水位下降。天宗调用的说是南海之水,实质是占了地球表面七成的海洋! 纳兰龙要用冰把那南海神瓶的瓶口封住,但是从瓶中不断倾出的海水水力极猛,纳兰龙的冻气无法压过水势,只能冻结流到下面的海水。 「天宗说的没错,再继续下去我的仙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听到纳兰龙的说话,凯晃了晃拳头:「管它甚么阵前比试,我们出手吧!」 纳兰龙开始感觉疲累:「你们也没有办法啊!这件法宝不容易对抗。」 说话间,灵秀峰自山腰以下已经进入冰封状态,而谷底也成了一片泽国,只要纳兰龙继续催动仙力,冻气再传送远些,将会把谷底也冰封了。许多本来躲到不知甚么地方去的道士们,如今都走出来注视这战况;而在灵秀峰上的洞天福地修行的道士也被寒气所逼,有的甚至因为发现洞口快要被冰封闭,这才怆惶逃出来,昆仑宫出现了三千年来最大的混乱……不!是三千年来最大的危机。 自纳兰龙他们进入昆仑宫後,除了星宿神将和五行战士外,纳兰龙等人鲜有看见其他道士。这时候除了隆隆水声外,他们还听到夹杂著许多其他声响。 「再继续下去根本没意义……」纳兰龙不想再虚耗仙力和光阴,但见面前那幅阻挡海水的冰墙大约已有两米厚、五米高,足够挡住水势,当即收起冻气,轻轻一踪,便跃上厚厚的冰墙上面。 纳兰龙从高处望向北极宫的大门,天宗还是用双手捧著南海神瓶,一点也没有罢休的迹象。纳兰龙心中盘算清楚,悄然无声的向天宗直扑过去。 天宗手上的南海神瓶似乎不轻,再加上南海之水的重量,持续高举二十分钟,已教天宗双臂酸软、筋疲力尽。这时天宗瞥见一条黑影从天而降,尽管背著月光看不清楚其样貌,天宗不敢轻率大意,想要举起南海神瓶用大水把来者轰走。但是那海水的重量早令他不胜负苛,刚刚开始战斗时或许还有这臂力,这时候就不用想了。 天宗勉强托起南海神瓶,下坠中的纳兰龙左手放出冻气,在脚底形成了一小块冰壁,成功阻挡水势及身。当纳兰龙踩著那冰块在南海神瓶倾出的大水降落的时候,就像个滑浪高手般冲向天宗。天宗已经认出纳兰龙来了,并惊讶於他竟然不在冰墙後面──那冰墙厚度足有两米,再加上大水冲击冰墙而打起的浪花,天宗在较早之前已无法监视纳兰龙,只是想当然地以为纳兰龙被他的大水围困著。正因如此,纳兰龙才偷袭成功。 纳兰龙双足在那块冰板一弹,已翻身跃到天宗头顶处。纳兰龙虽然有惜才之意,无奈两人立场不同、非战不可,只好狠心出招。纳兰龙提膝向天宗踹去,一脚踢中他的脸庞,把他踢得仰天便倒。 南海神瓶掉到地上,发出一下空洞而悠长的声响,也不知道这瓶由何物所制。没了天宗的操控,水势突然停住,隆然巨响倏地没了──四周平静得教人难受,太过急剧的转变让纳兰龙产生阵阵耳鸣。 天宗翻身坐起,便想要夺回法宝。纳兰龙岂会再让他释放大水?一招结晶拳,仙力夹杂冰屑将天宗打得向後直飞,把北极宫的大门也撞破了。 「你只有这个法宝,但你却没有保护它的能力。」纳兰龙说道:「虽然它很厉害,但遇著了我,却是无用武之地……这是宇宙的意志使然.注定要你败於我手。」 纳兰龙没能一举冰封这汹涌而至的南海之水──他曾经把壁宿的神技壁水炮结成一条冰柱顺带连壁宿也封住──但总算用冻气把部份海水结成冰墙阻住持续的水势,没有被大水冲到谷底。天宗透过南海神瓶能够随意改变水的形状,又可以把水变成又浓又稠的半固态,纳兰龙若非冰系战士,也不知道要如何应付。 天宗自幼已被远在峨嵋的师父赐予南海神瓶,十多年来从没遇过纳兰龙这种对手。天宗全副心神只想加强水势冲破坚冰,同时不让冻气逆流而上,竟没想到纳兰龙会放弃冰封,采取近身战。或许天宗心底里面,认为纳兰龙拥有冰封昆仑宫的实力,这才疏忽大意吧! 如果不理会职责所在、是非黑白,天宗其实想看看纳兰龙的实力去到甚么程度。尽管冰封昆仑宫是一件非常严重的惨剧,但道士作为修行者,见著这种神乎奇技,也希望可以一窥全豹,同时见证南海神瓶的威力和纳兰龙的力量。迄今为止,左宗还没有尝试过放出这么大量的南海海水,疲卷之余还真痛快。 纳兰龙身上衣服的水份早变成薄冰,随著他的动作而碎裂成冰屑,哗啦哗啦的掉到地上。整个平台变成了一片细小的冰原,冰层几乎和北极宫的石基一样高,而在北极宫和天梯之间矗立著一度高五、六米的巨大冰墙,也非常壮观。其他没被冻结的水都流到山下了,附近一带除了冰就没有其他。冰层反射著星月,把四周映照得十分明亮,好不美丽。 龙魔和凯来到纳兰龙身後,凯拾起南海神瓶交给纳兰龙。这瓶子表面有许多花纹,远看还以为是鱼鳞图案,近看却像极电子回路的东西,而两个鱼鳍形状的手柄,均有些感应装置似的东西,纳兰龙轻摸手柄,瓶身的花纹发出一阵亮光。 天宗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说道:「除了贫道以外,谁也不能使用它!」 纳兰龙发放仙力,瞬间已用冰把南海神瓶封住,说道:「战斗结束了。」 「还没完啊!」天宗望著南海神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忽然举起右手向纳兰龙晃去,一阵教人目眩的光华从他掌心放出,这光华一闪即逝,却在纳兰龙眼内留下一片蓝蓝绿绿的光晕,不能视物。与此同时,纳兰龙左臂剧痛,立即向後疾退,失足滚下石阶。 龙魔扶起纳兰龙,凯喝问:「你还有甚么法宝吗?」 「贫道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一件法宝。」天宗冷冷说道:「这是我们峨嵋山镇山之宝、最强神兵──『青索剑』。」 「青索剑?」纳兰龙揉著眼睛,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还是有许多光影晃来晃去。他低头察看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幸好没给削断。 纳兰龙抬头瞪著天宗,但见他手中甚么也没有。但纳兰龙明显是被兵器所伤,伤口又长又深,只要再偏两寸只怕一条左臂就给卸下来:「刚才那阵闪光是甚么东西?」 龙魔见纳兰龙受伤,说道:「主人已毁去他法宝,这次由我来……」 「不!凡事有始有终,我要亲自打倒他。」 「法宝没了。我们来战斗吧!」天宗指住纳兰龙说道:「贫道不像其他昆仑道士……我能与神魔进行真正的战斗!」 凯讶异道:「使用神技?」 天宗缓缓摇头,说道:「贫道没有神技……刚才提及过了,贫道拥有神兵。」 凯眯著双眼:「我看不到!」 「看到就要死。」 纳兰龙早已用冻气把伤口处理,一把推开凯,昂首说道:「天宗,我们来分胜负吧!」 天宗横举右手,忽然有一道青光从他掌中射出,长有三尺,没有扩散。 「这便是你说的『青索剑』?」 「没错,峨嵋山的镇山之宝,『紫青双剑』之一的『青索剑』。」天宗一挥右手,那道三尺长的青光有如剑刃般舞出一团光影。 纳兰龙想不到道士使用的神兵,竟会是科幻电影里面的光剑!虽然早已知道所谓天神其实是更高智慧的生命,甚至连法宝也是人类无法理解的高科技先进产物。但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光剑还是令纳兰龙呆住了。 「来吧!」天宗一跃而起,右手执著青索剑朝纳兰龙扑去。纳兰龙不容凯和龙魔再说,奋起双臂将两人推开,掌中已各自多了一把冰剑,交叠放到头顶勉强架住青索剑。 「这是类似镭射的光剑吗?」到底如何能够把镭射光束维持三尺长度而不扩散,而且可以像固体一样充当剑刃,只怕人类在未来一百年也想不明白。纳兰龙无暇理会这些问题,他曾向龙魔学习剑艺,一般格斗绝无问题。然而双剑并非他所擅长,才数招交锋,因为左腕乏力,冰剑给天宗打掉。 天宗右手青索剑翻飞,既灵活又有劲,纳兰龙双手执著冰剑好不容易才跟上了天宗的速度。光剑非常炽热,只怕一般金属的兵器与它相碰,也会在瞬间被高热切割。但纳兰龙用冻气制造的冰之剑还勉强能够应付,因为由龙魂力量造出来的寒冰号称不会溶化,即使面对光剑的热能,只要纳兰龙掌心催送仙力,便能一直维持冰剑形态。 纳兰龙双手握剑与天宗右手光剑交击,两人在石阶上争夺寸土、你来我往。冰剑毕竟不是神兵,尽管青索剑只是峨嵋道士自行炼制造的神兵,与天界神兵有一段距离,但也非同小可。冰剑虽不会被青索剑溶化,然而两人战了数十回合,最终冰剑竟被青索剑敲断。 纳兰龙向後一翻,逃到冰面之上,天宗已携剑追到他的身後。纳兰龙把手中余下的半截冰剑向天宗掷去,天宗侧身避过,纳兰龙已再次挥剑直砍天宗头颈。冰剑随时也能制造出来,而且耗费仙力不多,非常实用。 天宗用青索剑把纳兰龙的杀招挡开,掌中光剑暴长,反抹向他的喉头。纳兰龙横剑挡格,顺势拨开光剑,冒险轻进,一记结晶拳打在天宗胸口。冰面本来就很湿滑,天宗挨了这记拳击,退後了十余步方能站稳。 天宗的格斗技巧明显比昆仑道士强,他双手执著青索剑往纳兰龙隔空一劈,竟也劈出了剑气来。纳兰龙舞动冰剑接住剑气,虽然是挡住了,冰剑却寸断。纳兰龙大是吃惊,天宗已来到他的身後,跃上半空挥剑直砍他的背心。 「後龙刃!」纳兰龙陡地大喝,手中放出冻气再次造出冰之剑,并且反手一削使出神技後龙刃!这招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天宗掌中青索剑差点给打散,然而冰剑因为承受不了神技的力量而粉碎。 冰之剑虽然像剑,能够用来刺削砍劈,但无论这寒冰如何坚硬,始终不是神兵,无法承受神技的巨大能量。纳兰龙自知失去白龙剑後,无法在神兵上与天宗拉成均势,当即冲到天宗跟前,双拳运劲左右开弓朝天宗狂轰。 天宗肩头被纳兰龙击中,左臂已提不起来。天宗想用青索剑逼退纳兰龙,无奈纳兰龙抢进内围,青索剑转动不灵,竟无法砍到他。天宗知道纳兰龙的力量凌驾自己,若然硬碰纵有神兵护身,只怕也不能幸免。 「人剑合一!」天宗掌心催送真气,突然剑光大盛,几乎把天宗也掩盖了。纳兰龙见此强光不敢大意,向後跃了急退。那青索剑变成一团青色光晕笼罩天宗,带著他冲天而起,飞上了半空。 龙魔双眼一亮,叫道:「主人小心!这是剑仙的『御剑飞行』!」 「甚么?」纳兰龙抬头看去,只见夜空之中有一道青光飞来飞去,发出呜呜声响,分不出是天宗还是青索剑,这道青色剑光在空中回旋翻飞,认准纳兰龙位置,突然向他俯冲。 这道青光来势极快,几已接近光速,纳兰龙情急之间翻身跃开,那青光在他旁边掠过,重又回到天空之上。 纳兰龙很是狠狈,禁不住问龙魔道:「他怎么能飞?」 龙魔吸了一口气,答道:「这是把神兵当作法宝来飞行。将自己的身体和神兵结合,不但能够飞,而且威力倍增……他是剑仙!」 「剑仙?」 「除了神魔,文明低落的生命也能透过修炼把自己提升到仙人水平,然後进身天界。所谓剑仙是指战斗型仙人,在仙人中数量不多。想不到此人年纪轻轻,已有如此修为……」 那青色剑光再次向下攻击纳兰龙,纳兰龙在地上只有闪避的,反击也不能够,登时落於下风。 「黑暗剑!」凯手腕一翻,已多了一柄又幼又薄的黑色长剑:「用神兵对付神兵,才算公平。」 龙魔伸手阻止凯轻举妄动,说道:「我知道此战凶险,但我相信主人能够收拾天宗。」 剑光在空中见纳兰龙防守严密,竟舍纳兰龙而去,绕到龙魔和凯上空,朝他们两人疾冲。凯反手用黑暗剑砸去,发出清脆而绵绵不绝的声音,凯竟没能把剑光打下来,反而虎口一阵发麻,黑暗剑几欲脱手。 龙魔叫道:「主人!不必被他牵著走……御见飞行只攻不守,不用神技也能把他打下来吧!」 纳兰龙呆了一呆,已明其理,不禁佩服龙魔看得透彻。天宗这招的确凌厉,其实是把自己变成一把剑而矣,纳兰龙压根儿就不必执著於用神兵对决。 「剑仙……就像孔雀先生所说,本应成仙的你,因为第二次诸神协定而被逼留在人间。即使你是仙人级数,也只是仙人级数罢了。我虽是人类,但体内所拥有的力量,却是属於一级神将敖玉。」 那道青光在空中一个转折,锲而不舍的再次朝纳兰龙飞去,划破长空的声音好不吓人。纳兰龙窥准机会,双掌中间已制造了一个风雪团:「白龙奥义.最大风雪!」 风雪团向那青色剑光射去,剑光来不及转向,与最大风雪正面冲突。在刹那之间,一股巨大的暴风雪已笼罩整个夜空。 那道青光在风雪中挣扎了一阵子,结果还是不由自主地随著风势急转,不一会剑光大减,然後一分为二,天宗和青索剑已经分离。暴风雪在短短十余秒内越演越烈,四周白蒙蒙一片,过了数分钟才渐渐止息。 当视野再次变得清晰,天宗已不知被吹到哪里去,生死更是难卜。 「单调啊!虽然有剑仙的水平,练成了神兵,甚至人剑合一。但说到底,这种攻击招数和鹰隼又有分么分别。」龙魔叹了口气,转头望凯说道:「亏你还拿出黑暗剑来。」 「人剑合一後,只能埋身攻击。威力是增强了,但对胜负没有帮助。」纳兰龙说著,忽然感到四肢乏力,身子微晃便往旁边倒下。 凯连忙扶住纳兰龙,说道:「主人冰封了半座灵秀峰……也真难得,我想敖玉主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凯说的没错。」龙魔也不能不表示嘉许:「我没想到你有这种程度的仙力。」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笑道:「你们走吧!我稍作休息,下一关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凯不肯放下纳兰龙:「主人才是主角啊!虽然说我们要分头行事、节省时间,但必须见到道教教主的,应该是主人吧!」 「距三清殿还有一段路程,我会追上来的。」纳兰龙拍了拍凯的手臂:「你们先替我清除其他敌人,不要在这里磨蹭了。」 凯还要再说,龙魔已答应道:「我明白了。」 纳兰龙满意地点头,说道:「凯,别老是为我而战……去吧!」 龙魔和凯向纳兰龙弯腰,转身走进了北极宫。 第八十五缘~反击!土精灵之缘 「紫电光枪!」 一道紫色闪光击中厚厚的坚冰,拍勒声响,冰面出现了数道裂痕。虎牙左手扶著右腕,朝冰面发出一记龙虎钢弹,把那坚冰打碎。 敖欣走到冰墙碎裂之处,用鸣神枪把三尖八角的冰屑打掉,扩阔洞口,然後跨了过去,这才走出了长庚宫。 四周一片宁静,只是冰封世界令人感觉死寂,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刚才的隆隆水声早已没了,而曾经激烈战斗的气息也平息下来。 「主人赢了吗?」 听到虎牙提问,敖欣闭目感受,说道:「受到灵秀峰的灵气影响,只能猜个大概……纳兰龙的气息还在,而龙魔和凯似乎已继续前进。」 「主人实在太厉害了。」虎牙小心翼翼的在冰面行走,来到崖边探头望去,星月之中还能看见谷底被水淹没了不少地方。而整座灵秀峰,自山腰开始一直到山脚几乎都被冰封住。 「无论是哪里来的水……纳兰龙能够将它都结成冰,只怕实力已不下於敖玉了。」 「你说他已能完全掌握龙魂力量?」虎牙睁大双眼,讶然问道。 敖欣不再多说,走上石阶道:「亲眼看看便知!」 那已经不能称为石阶,大水顺著石阶流下然後结成冰,只能隐约看出有石阶之形,但是由於冻气来势甚急,随著水流的形状结冰,甚至看见溅起水花还没落下的形态,凹凸不平非常难走。 虽说纳兰龙制造的坚冰在常温底下不会溶化,所以表面只滑不湿,比乾冰还要乾身,但人在上面也绝不好走。 原本充满灵气、长有奇花异卉的灵秀峰变成这个样子,敖欣很怀疑即使见到道教教主,他是否肯轻易罢休。 两人又走了一会,虎牙赫然在石阶边缘发现了拉比。拉比抱住一株大树,似乎不想被大水冲走,但却与大树一起被冰封。 虎牙大惊,不知道如何救出拉比。敖欣说道:「让我来打碎冰层……被冰寺不代表会死,只是身体机能停止暂时罢了。」 「你能打破这冰吗?」虎牙苦著脸问道。 「纳兰龙造出来的坚冰有两种,诸如冰壁、冰之剑等,为了防守和攻敌,自然难以破坏;如此面积广阔的冰封,他没可能灌注太多仙力,应该比较容易击破。」 敖欣说的是实情。纳兰龙用仙力制造的寒冰,其硬度和溶点主要看注入仙力的多寡。 「小心伤及拉比啊!」 「少担心!」敖欣打量了寒冰一会,使出神技紫色电离子,一招便把冰击成粉碎。 拉比从冰碎中跌了出来,虎牙连忙上前扶住。只见拉比其实还是清醒,艰难的抬头,双唇抖震著说道:「我还怕你们不能发现我……再慢一点我就失去知觉了!」 「那是因为纳兰龙并非有意把你冰封。」敖欣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如此窝囊?不懂得找地方避一避吗?」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拉比离开长庚宫後便朝北极宫前进,突如其来的大水却把他给冲倒,勉强抓住一株大树才没从山崖掉下去。也是拉比腿上有伤,行动不灵活,纳兰龙的冻气倏然而至,毫无徵兆,待得拉比惊觉,下身已不能动弹。 「我们没时间了!去找纳兰龙吧!」敖欣见拉比没大碍,也就继续往上走。 虎牙把自身仙力输送给拉比,助他体温回升,边走边问道:「是你打倒长庚宫的道士吗?你的超龙卷风的威力……」 三人走到石阶尽头,竟然有一幅五、六米高的冰墙挡住去路。敖欣轻轻一踪,率先跃过冰墙;虎牙扶著脚伤的拉比,也是轻易踪到冰墙顶部。放眼望去,整个平台铺了厚厚的冰层,中间的北极宫楼高三层,甚有特色。 北极宫的正门旁边,纳兰龙盘膝打坐,让损耗过多的仙力得以回复。 敖欣走到纳兰龙身前,默然不言。良久,才道:「做得不错。」 「谢谢。」纳兰龙双目紧闭,应道:「大概还不及敖玉吧!」 敖欣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纳兰龙惊觉自己失言,睁开眼来说道:「对不起,我是无意的。」 敖欣摇了摇头,挺起胸脯,说道:「不!你已经直追敖玉……就差一点火候而矣。虎牙说得对,你已几乎掌握了龙魂的十成力量。」 虎牙扶起拉比来到两人身侧,纳兰龙站起来,道:「我已能够走动了。这就继续上山吧!说不定龙魔和凯已在战斗了。」 ☆☆☆☆☆☆ 纳兰龙和敖欣、虎牙、拉比四人穿过北极宫後,便来到另一条石阶。由於天宗使用南海神瓶放出的海水只往下流,因此北极宫以上的地方没有被水淹过,更没有被冰封,非常好走。不一会,四人已看见石阶尽头有另一座建筑。 还没走近,忽然传来一连串巨响,竟似是山石倒塌的声音;紧接著地动山摇,走在狭窄的石阶上,四人连忙靠向山边,避免失去平衡另一边掉进谷底。 「是龙魔使出神技!」从那强大而霸道的气息可以知道,龙魔使出了最强神技吞食天地。虎牙稳住身子,扬眉道::「要龙魔使出最强奥义,对手也很麻烦。」 纳兰龙见头顶再无声息,示意其余三人跟著他走。终於走完这道石阶,映入眼廉的是半座不成模样的建筑物。何谓半座建筑?因为这建筑物倒塌了一半,而且四空气中尘土飞扬,四周都是瓦砾和砂石。 这建筑原先是甚么样子,现在已很难看出来,只知道其规模大概跟先前四座道宫相差无几。龙魔和凯站到一处,龙魔浑身散发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而他一条右臂更是被黑气缠绕,冷冷盯著这片废墟。 纳兰龙人不知袖里,姑且不插手干预,看龙魔收拾「残局」。 半晌,有一条人影从瓦砾中爬出来,全身都是伤痕和血迹。 那道士满脸血污,实在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和年纪,而身上那件灰蓝色道袍亦破破烂烂:「想不到……想不到你们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实在不是贫道能够应付的……」 「我说过我们不想杀人。你要走的话,我不会阻止,但若妄想拦阻我,我下一击便把这里夷为平地。」 灰袍道士头发凌乱,发髻都了开来。他用力抹了抹脸庞,说道:「恕贫道不奉陪了!」 龙魔抱著双臂,并不答话。灰袍道士双掌合什,一拧身就不见了。 纳兰龙东张西望,也不见那道人的踪迹:「是瞬间移动吗?」 「是『土遁术』才对。我在谷底已见识过一次。所以当他想偷袭我,一下子便被我识破了。」龙魔回头对纳兰龙说道。 「土遁术?想不到还真有这种事……他们是如何做到?」 龙魔答道:「很难解释,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莫说我不懂得使用,就算擅长土遁术的人也未必知道个中原因。」 敖欣在旁边说:「所谓仙术不就是奇迹吗?要是能够解释得到,就不是奇迹了。」 纳兰龙觉得敖欣的话亦有道理,颔首笑问:「龙魔在谷底遇到的,也是这个人吗?」 「气息虽然相似,但不是同一个人。」龙魔想起了甚么,说道:「对了!这个道士就是在谷底告诉我们有关『五宫三阁』和『五行战士』资料的人,原来他负责看守这座道宫,同时也是五行战士之一。」 最後一位五行战士,竟然是负责指引他们的领路者,纳兰龙和敖欣也觉惊奇。因为那人满脸都是血迹,刚才竟没能认出来。 「始终是龙魔最强呢!一下子便突破了这个……」虎牙望了望塌了半边的建筑,正门犹在,本应挂在门顶的牌匾却掉了下来:「……突破这个『地母宫』。既然是这样,早知道就由你来闯阵了。」 六人至今都没怎么损折,但敖欣和纳兰龙虚耗仙力甚多,还未完全回复;拉比则腿上受伤,行走不便;虎牙和凯在与星宿神将兄战斗时也受了伤,幸好这阵子不用出战,方能养精蓄锐。 纳兰龙推了虎牙一把,说道:「『八宫阁』已破其五,还有三关……多说无益,快走快走!」 六人当中纳兰龙年纪最小,又是唯一人类。论身份却俨然领袖人物,尤其见识过他那不亚於敖玉的仙力,连龙魔和敖欣也由衷地把他视为与敖玉同级的男人。听得他说出这番话,虎牙自然满口答应,扶著拉比便走过已成瓦砾的地母宫。 纳兰龙和敖欣毕竟有点疲态,过了地母宫,两人便落到後面,并肩而行。 「终於闯到这里来了……我们花了多少时间?」 「我没带手表,不知道确实时间,但想我们大概四点钟进入昆仑宫,现在约莫是八点左右,过了四个小时吧……我们总算打倒西方七宿,而且闯过『五宫三阁』的其中五宫,全赖我们通力合作,方能成事。」 敖欣想到火云的仙术擎天火笼,虽然已经过去,但当时真是生死一线,如今回想也惊心动魄。她咽了一口唾液,说道:「事实证明,道士不比星宿神将强。只要破去其仙术,道士就甚么都没剩下来。」 「不一定。」纳兰龙想起战斗力高强的天宗,说道:「他们可能接近甚至已是仙人级数,只因第二次诸神协定才没有成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这里,纳兰龙忽然感到一种不协调的感觉。他仔细回望四周,却没发现甚么异状。 「怎么了?」敖欣转问他。 「没甚么……」纳兰龙以为自己精神太紧张,笑著揉了揉鼻子。就在此时,忽闻脑後有轻微声响,纳兰龙条件反射的弯腰低头,堪堪避过敌人的偷袭。 龙魔以快绝的身法来到纳兰龙和敖欣中间,右手放出一条早已束势待发的黑龙:「我等你好久了!」 那人尝试偷袭纳兰龙,失败後本想立即离开,奈何龙魔动作委实太快,还来不及转身已被黑龙波正面击中。只见他全身被黑气卷住,那条黑气果如黑龙般将他紧缠撕咬,才瞬间已变成血人,重重摔到地上,在石阶滚了两滚,滚出了山崖,向下直堕谷底。 纳兰龙有点发呆,良久才问:「这人是谁?怎会无声无息的来到我身後?」 「嗯,对方也是使用土遁术的道士吗,但不是我刚才的对手……他的实力较弱,但侵略性更强。」龙魔冷冷说道:「地母宫是供奉后土的地方,守宫道士理所当然是使用土系仙术的道士。这人使用相同的仙术,看来在谷底尝试带走昴宿的人就是他。」 凯站在後面问道:「这人和刚才看守地母宫的道士飞云有甚么关系?」 「我们是兄弟。」 纳兰龙遁声音寻去,看见一个衣著破烂的道士站在石阶上面,低头瞧著他们。 「你是谁?」虎牙立即喝问。纳兰龙认出这人就是守护地母宫的五行战士飞云,又从龙魔口中得知,他亦是在谷底指引他们到灵秀峰顶的领路者。 龙魔说道:「飞云,你何解去而复返?」 「作为五行战士,贫道是绝对不会逃避战斗,随时准备为了守护昆仑宫而牺牲。」飞云冷冷说道:「贫道从开始已经告诉你们,要到三清殿见教主,必须打倒五行战士,道又怎会贪生怕死?但牺牲也要有价值,贫道刚才撤退,只是打算另觅机会收拾你们。只要在『八宫阁』动手,也没坏了昆仑宫的规矩。」 这答案龙魔早已猜到,也不过是多问一句罢了。飞云又说:「但正如贫道所言,刚才被你杀死的便是贫道的弟弟飞扬。飞扬一直以贫道为目标在努力著,而他的确具备超越贫道的优厚条件,更得到教主喜爱……但他的前途却被你们抹杀了。」 纳兰龙说道:「是他主动攻击我们的。」 飞云神色黯然:「飞扬大概要替贫道守护这座地母宫,以维护兄长的名誉吧!他并没有做错,作为昆仑宫的道士,飞扬很勇敢,纵使不是五行战士,也为了昆仑宫而牺牲。」 纳兰龙朗声道:「我们谁都没错,冥冥中却要对立,只有宇宙的意志在玩弄我们。」 「事到如今,就由贫道来为弟弟的名誉而战。」飞云用破烂的衣袖抹去脸上的血污:「虽然自知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我兄弟俩就在这里殉教!」 面对六名神将级的对手,飞云却凛然无惧,甚有慷慨就义的风范。纳兰龙自忖要对付这种大仁大义之辈,实在不光采。 飞云把上身的道袍扯掉,抛到谷底,然後双掌合什,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甚么咒语。 拉比叫道:「根据以往经验,最好不要让他发动仙术!」 虎牙虽然有点好奇,想看看知道飞云的仙术,但事关重大,和凯双双扑向飞云。 只可惜两人还是迟了。伴随著飞云一声断喝,地面忽然如水面般荡漾起来,石阶出现了许多裂痕,其中一处更突然崩坏,形成一个地洞,从里面喷出一条泥柱。 那条泥柱一直喷上半空,然後一个转折向石阶上的众人直冲下来。六人大惊失色,莫不四散找地方躲避,结果那泥柱击中无人的地面,猛烈的撞击力竟把石阶打得碎裂,走得最慢的纳兰龙被溅了一身泥浆。 地洞持续喷出泥浆,而那条泥柱射到地面後一分为五,变成类似手掌的形状,五个指头抓住地面,众人退到边远处,看著这情景均张大嘴巴不能言语。 那泥掌按著地面,而喷出泥柱的地方继续涌出许多泥浆沙石,那些泥浆竟有如一个巨人形态,转眼间已经冒出一个上半身来。本来由岩石砌成的天梯,随著巨人钻出,已经荡然无存。随著从地底涌出的泥沙越来越多,那巨人开始成形:先是出现了一只脚掌踩在地上,然後从地洞拔出另一只脚。 当巨人站直身子,身高超过十米,全身均由泥浆和沙土构成,大抵可以见到四肢和头、胸、腹几个部份,肢体粗壮却不断变形,举手投足皆有泥浆洒落,而脸上除了一个一张一合的大嘴巴外,不见有其余眼睛、耳朵和鼻子。 这么巨大的一个东西,拦在本来只有两个人宽的石阶之上,纳兰龙他们想要过去就只有战斗了。 「仙术.土精灵!」飞云垂头说道:「只懂破坏的泥沙巨人,它唯一认得的就是贫道。」 「精灵!」虎牙拍了拍凯,说道:「你的同类,大家打个招呼吧!」 凯冷哼一声,手中变出黑暗剑,抢先扑向泥沙巨人。 泥沙巨人张开大口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右掌疾按,像打苍蝇般把凯拍在地上。当泥沙巨人提起巨掌,凯满身不是泥污就是血污,也分不清甚么是甚么。 纳兰龙呆了一呆,龙魔说道:「在这种地理环境战斗,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我们一起攻击吧!」 「别再理会甚么阵前比试,反正贫道也是报杀弟之仇而矣!」飞云站在那巨人後面,高声叫道:「这土精灵能够感应贫道的意志行事,如今它充满了贫道的怨恨!」 听得飞云此语,众人不再留手,围著泥沙巨人来打。敖欣和纳兰龙的仙力尚未回复,因此站在後面,四斗众却卖力狂攻。 虎牙连续打出两发龙虎钢弹,能量波打进了泥沙巨人的身体,轰穿两个洞,但那巨人浑然不觉,两个洞也很快就不见了。 拉比想要使出超龙卷风,还未出招已挨了巨人一拳,摔到远处差点没滚下山崖。凯见巨人俯身对拉比出拳,趁机用黑暗剑将泥人的手掌削断,霎时间泥浆四溅,那只断掌掉到地上变成一大团泥巴,但是巨人的断腕立即又长出了新手掌。 龙魔用尽全力跃起,到了巨人的头顶,一拳把那个泥头轰散,泥块四散落地,纳兰龙和敖欣慌忙闪避。龙魔却没有开心太久,从颈口涌出许多泥浆,片刻又变成一个头。 「它的情况与不死修罗的神技『巨大幻象』相似,每次只破坏一部份,根本没可能打败它……」龙魔还没说完,巨人已挥掌把他拍到远处。幸好龙魔拥有雄厚的仙力,在结界内能够勉强飞行,这才没有掉到山谷里面。 「一击就把一团十米高的泥块打散?」敖欣皱眉说道:「但它始终是仙术,我们是否应该对付维系仙术的媒介?」 「嗯,我们的敌人是飞云,而不是这个泥沙巨人。」 年初在陕西对付不死修罗时,不死修罗使出神技巨大幻象,用修罗力造出一个巨人,攻守兼备。由於巨大幻象属能量体,能够对敌人产生杀伤力;同时又因为不是实体,所以不会受伤。然而,巨大幻象最终亦成为不死修罗的致命伤,因为巨大幻象耗用极多修罗力,若是被完全摧毁,所有修罗力均会流失,结果不死修罗在大好形势下落得惨败收场。 这泥沙巨人由实体的泥浆沙土组成,但与能量体的巨大幻象却是异曲同工。因为这泥沙巨人并不是生命,而是由仙术所制造和维系,不会因为部份遭受损毁而减弱战斗力。 不过,这两者之间还是有著些微而根本的差别。泥沙巨人毕竟是实体,要破坏它比破坏巨大幻象容易;另一方面由於泥沙巨人由仙术形成,破坏它对於施术者本人的影响,远不如破坏巨大幻象对不死修罗的影响大。 因此取胜的方法只有两个:打倒施术者飞云,或者毁去媒介令飞云不能再造出土精灵。 纳兰龙看见飞云站在泥沙巨人後面,想绕过去对付他,无奈巨人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去路。龙魔仍然在半空停留,恰好看见纳兰龙的眼神,当即会意,朝巨人身後的飞云疾冲。 龙魔的身体如箭般赶到飞云头顶,打算放出黑龙波把飞云击杀,却被巨人一掌抓住,动弹不得。 众人见到龙魔受制,均惊恐不已,虎牙第一时间抢上营救,却给泥沙巨人踩在脚下。凯双手执著黑暗剑,怒吼著向巨人冲过去,巨人粗壮的泥臂一挥,把凯打得撞进山壁之中,撞得满天星斗、无法思考。 拉比刚才再受重创,然而龙魔身陷险境,他不能置诸不理,使出神技超龙卷风,直轰巨人捉住龙魔的手臂。龙卷风把泥臂绞断,龙魔与断臂急速坠落,在地上撞作一堆大泥团。虽然是狼狈了点,龙魔总算得以脱困。 眼见泥沙巨人又长出手臂,纳兰龙踏前一步,甪力捽了捽鼻端,吩咐说:「你们掩护我,我直接攻击飞云!」 纳兰龙主意已决,大家只有尽量配合。 拉比和凯同时使出神技,合力把泥沙巨人的胸口轰出一个大洞,纳兰龙趁它的动作稍慢,冒著漫天泥雨,从巨人的胯下走过,直奔飞云。 飞云察觉了纳兰龙的意图,驱动泥沙巨人作出反应,伸出巨掌向纳兰龙抓去。 「紫电光枪!」从後跟著纳兰龙的敖欣见状,挥舞鸣神枪使出神技,把那巨掌击碎。纳兰龙没来得及道谢,一鼓作气跑到飞云跟前,举起冰之剑便要把飞云劈作两断。 逢的一声,泥沙巨人张口吐出一大团泥浆,直向纳兰龙射去。纳兰龙不料有此一著,被从天而降的泥浆击中,向前仆倒被泥浆掩埋。 「暗龙奥义.牙突!」龙魔五指一收,已抓住贵龙戟,使出神技阻止泥沙巨人继续攻击纳兰龙。虎牙也使出龙虎钢弹,从旁协助龙魔对付巨人。 纳兰龙引发龙魂力量,瞬间已把压著他的泥团挣开,与飞云面对面站著。 「被这些泥土压著,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情。」身上肮脏得不得了的纳兰龙,用手背把鼻子上的泥浆抹去,说道:「维持土精灵的媒介很简单,就是这些泥土。」 自进入昆仑宫後,纳兰龙等人已分别见识过许多仙术,各有不同媒介:擎天火笼是刻於地上的阵图;木精阵便是那些具灵性的树木;铁生的媒介是他本人;天宗则使用法宝南海神瓶。至於土精灵的媒介,大概是这些最普通的泥土。 「你念真言不过是发动仙术的方法,而你这个土系道士,借用的既是大地力量,用泥土来做媒介简直是天经地义。」 飞云眼神冰冷,半晌,才道:「即便知道,你能有甚么作为?试想这灵秀峰上有多少泥土可供使用?贫道的土精灵是无穷无尽!」 「我打算直接把施术者打倒!」纳兰龙使出结晶拳,击中了飞云的腹部。飞云痛极弯腰,跪倒地上,纳兰龙手中已握住冰之剑。 纳兰龙知道,只要这一剑砍下去,飞云就会身首异处。失去了飞云的意志,土精灵也会真正「土崩瓦解」。然而,纳兰龙就是无法挥出这一剑。 想到飞云为了飞扬而发狂,誓要用土精灵来为弟弟报仇,纳兰龙难免记起自己的妹妹。这次纳兰龙立定决心要到天界去,纳兰兰正是其中一个考虑因素。万一纳兰兰有甚么不测,纳兰龙只怕和飞云一样,失去了理智。 「你错失了机会!」 纳兰龙被飞云一言惊醒,可惜已经太迟,泥沙巨人泥臂暴长,扫中纳兰龙的背脊,几乎打断他的脊骨。纳兰龙痛极倒地,被敖欣扶起,敖欣素眉轻皱,问道:「你刚才为甚么不下杀手?」 纳兰龙吐出一大口鲜血,说道:「我们摧毁土精灵吧!」 「甚么?」 「还是相生相克……用我们的方法演绎。」纳兰龙手臂勾住敖欣的玉颈,问道:「你的最强神技能够令大地变成焦土吗?」 「旱天雷.击?」敖欣摇头说道:「我还没有足够状态应付它……再者,它的攻击范围不够广,绝对没法把所有泥土烧焦。不如让我们六人一起使出神技,看看能否把这巨人打散吧?」 看著龙魔、凯、虎牙和拉比围住泥沙巨人战斗,纳兰龙推开敖欣,双臂靠拢,胸前慢慢出现一股气流旋:「所以我说相生相克呢!」 敖欣神色间一片迷茫:「是最大风雪吗?你打算怎样做?」 纳兰龙把气流升华至风雪团,喃喃说道:「传说中的神龙能够呼风唤雨,而继承白龙龙魂的我,也能呼风唤雪……风雨和风雪,两者相差无几吧?」 最大风雪击中泥沙巨人的瞬间,四斗众及时退开,只见暴风雪爆发的同时,泥沙巨人也被轰个支离破碎! 在虎牙和拉比的欢呼声中,地上的泥土和沙石再次组合,形成另一个巨人。飞云仰天大笑,振臂高呼:「贫道早已说过,这里的泥土是无穷无尽的。」 「如果有用的话,我早就使出吞食天地了!」龙魔似乎对纳兰龙的失败早有准备,执著贵龙戟便要上前再战。但当他看清楚眼前状况,不禁大是惊奇。 漫天风雪中,新形成的巨人似乎有点不妥。它的动作好像有点迟缓,同时体形开始有点「走样」。飞云也察觉了这个问题,霍地回头盯著纳兰龙。 「我的最大风雪不是要毁灭你的泥沙巨人,而是要破坏仙术媒介泥土。」 当飞云利用仙术制造第二个土精灵时,地上已有不少积雪,这些积雪依附著泥土成为了泥沙巨人身体的一部份,只会令泥沙巨人变得不稳定;而雪水会令泥土变得沉重,侵蚀著泥沙巨人,让它失去活力。 纳兰龙用自己的智慧,想出了克制泥土的要素。如今泥沙巨人还能勉强支撑,若使用南海神瓶直接攻击,只怕巨人立即会变成和稀泥。 「到你的表演时间了!」纳兰龙转头对敖欣说道:「水能传电,由你来分解这巨人吧!」 敖欣点头答应,在雪地之上舞动鸣神枪,放出八个紫色光球:「八弦天雷阵!」 巨大的紫色光束贯穿了泥沙巨人的胸口,强烈的电能透过夹杂在泥沙中的雪水传遍整个巨人,使它冒出阵阵青烟。然後,龙魔一记黑龙波,把这巨人彻底轰散。 纳兰龙用少量仙力,把满地白雪结成一幅冰层,令飞云无法再使用泥土制造土精灵。飞云在绝望之际,一条黑影欺到他身後。 「黑暗光波!」 被黑色光球打中背心,飞云全身如遭雷殛,向前仆倒在地。 第八十六缘~昆仑宫之秘境之缘 纳兰龙一行六人终於再次走在一起。直到现时为止,他们才通过「八宫阁」的其中五宫,但已各自带伤,其中敖欣和纳兰龙因为耗损过多仙力而疲累不堪,拉比、虎牙和凯也在战斗中挂彩,只有龙魔受的都是皮肉轻伤,没有大碍。 每当想到前面还有三个据点要通过,而且敌人一个比一个难缠,纳兰龙就很是头疼,怕会应付不了。 出乎意料地,纳兰龙他们再也没有遇到敌人。「八宫阁」又称「五宫三阁」,正是由五座道宫和三个楼阁组成。突破地母宫後,六人缘著叫做「天梯」的石阶往峰顶前进,途经「三星阁」、「东华阁」和「瀛洲阁」,均是空无一人。这三座建筑虽然称为阁,但规模都要比先前五宫宏伟。 「五宫由『五行战士』把守,那么三阁又是由谁来负责?」走著走著,当他们走入了瀛洲阁而再次没被拦阻,虎牙终於忍不住问。 「地母宫的飞云在谷底曾经说过,昆仑宫有十余个能够战斗的道士,而我们除了『五行战士』以外,只曾见过飞云的兄弟飞扬。」龙魔眉头紧皱,思量著道。 拉比想了一想,失声道:「这个不会是陷阱吧?」 「即使是陷阱,我们是否就此离开昆仑宫?」这次换了纳兰龙抱著坚定不移的决心,对众人说道:「开始前要思考清楚,开始後只能勇往直前。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闯上一闯!」 ☆☆☆☆☆☆ 灵秀峰峰顶。 繁星点点,布满整个夜空。人在这峰顶抬头仰望,彷佛伸手可碰星月。 灵秀峰并不是昆仑山脉最高的山峰,从这里环视四周,可以见到不少更高更大的山。但以被结界保护的昆仑宫来说,灵秀峰是最高的地方,从峰顶能够俯瞰整个昆仑宫。 这峰顶离谷底不过数百米,然而昆仑山脉的平均海拔本来就高,即使昆仑宫的谷底也是在水平线以上甚高的地方,爬上了峰顶,就连呼吸也有点不畅顺。 灵秀峰的峰顶是一大片比较平坦的空间,整座灵秀峰就像一个高台,而在这高台上面,矗立著一组神殿:除了正前方这一座最大的神殿,还可以看到左右两边各有一座细小的庙堂,後面则有一座规模更小的神宫。 「这就是三清殿了吗?」纳兰龙站在众人前面,望著神殿问道。 「嗯……」敖欣曾跟随观音来过昆仑宫,总算有些印象:「看来比以前破败呢!」 称呼这座建筑做神殿有点儿不妥,因为怎样看它也是中国式的庙宇格局,但它足有数十米长,而殿顶距离地面最少有两、三层楼的高度,比世界上任何大雄宝殿和道观都要宏伟。然而这神殿外墙早已剥落,有些地方布满裂痕甚至出现崩塌象,而墙脚处长满了青苔是等闲事,更加少不了灰尘的点缀了。 虎牙喃咕道:「真不知道那些道士是如何打扫。」 龙魔的说话比较中肯:「这里不比虚无天界,空气和一切都会对物件造成极大伤害。」 凯嗯了一声,点头说道:「虽然及不上虚无天界的历史,但是建成也有三千年吧!破旧是应该的。」 纳兰龙深深叹了一口气:「三千年对你们来说可能不怎么样,但是人类却是无法可想的悠久岁月!」 「说甚么嘛……三千年前我还没出生。」敖欣轻描淡写的说道。虽然敖欣比纳兰龙想像要年轻,也是有千年道行的神龙,两人距离并没有因此而拉近。 纳兰龙已经感应过殿内的气息,还是不放心,问道:「龙魔,三清殿里面有人没有?」 龙魔的答案没能给纳兰龙惊喜:「好像有……但只是一般道士。」 敖欣说道:「我也感觉不到甚么厉害人物的气息,难道说道教教主不在里面?」 「从三星阁开始就很奇怪,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虎牙打量著四周,想要找出埋伏的敌人:「到了现在,陷阱的意味就更明显了。」 「为了没有敌人而感到不自在吗?」纳兰龙不禁失笑:「那我们进去找敌人吧!」 这神殿没有任何牌匾之类的东西,若不是敖欣认得,众人也无肯定它就是三清殿。正前方两扇大门异常厚重,却只是虚掩著没有关上。纳兰龙下颚轻扬,拉比和虎牙上前用力推门,原来竟是内有乾坤,大门轻易就被推开,还发出连串齿轮咬合的铁练转动的声响。 纳兰龙在虎牙和拉比的陪伴下走进神殿。里面一片漆黑,但众人并不太害怕──他们早已凭感应得知里面没有人,自然不怕被偷袭。 当六人都走进神殿後,奇迹的事情发生了!神殿两旁巨大石柱上的火炬依次自动燃点,从接近大门处一直到神殿末端,像是魔术一样教人惊奇。 纳兰龙环顾四周,只见这神殿里头比起外面要堂皇得多,给人感觉非常庄严。从外面看这神殿足有三层楼高,而里面的楼底最少也有两层以上;两边的每隔数米便有一根巨柱支撑殿顶,而每边十二条巨柱之上均有一个火炬,二十四团熊熊烈火把整个神殿照得灯火通明。 神殿之内非常空旷,两边墙上挂著许多布帐,还有一列列放满了法器、神像的架子,神殿末端有一个巨型神坛,上面平排供奉著三尊巨大神像,神像流转著如玉石般的光华,晶莹通透。 众人来到神坛前面,仰头望著神像,就连纳兰龙也起了尊敬之心,四斗众更是合什礼拜。 「这是供奉甚么神只?」 「嗯……三清殿自然是供奉三清,」敖欣为纳兰龙的无知而感到好笑:「中间的是『玉清元始天尊』、两旁是『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 纳兰龙搔著鼻尖:「啊……我可没听过这些名称。」 「『元始天尊』也就是天帝……正式称号为『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敖欣继续解释道:「而另外两位大神,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虽然不是初神,但在真神之中算是最早出现的数人,传闻『道德天尊』即是太上老君,至於『灵宝天尊』,在神话时代以前已经消声匿迹,他的身份我实在没有头绪。」 「主人,有人来了。」 不用虎牙提醒,时刻保持警觉的纳兰龙也察觉出来。只见这座巨大神坛後面有一道木门,木门轻轻被人拉开,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往哪里,却有一个道士捧著小烛台走出来。 那道士若有五十来岁,是纳兰龙进入昆仑宫以来遇到年纪最大的人。他抬头打量了纳兰龙和龙魔一下,立即低头说道:「贫道奉敝教教主之命,前来领各位到後山的禁地去。」 纳兰龙闻言与龙魔对望一眼,有点不相信:「啊?贵教教主在哪里?他不见我们吗?」 那道士弯腰说道:「教主正在禁地恭候。」 纳兰龙他们曾经设想来到三清殿会出现甚么情形,但谁也没料到会是直接让他们前去禁地。对於预备了恶战一场的众人,反而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各位请。」道士让过一旁,左手往木门一摆,说道。 「慢!」敖欣伸手阻止:「昆仑宫禁地不是除了教主,谁也不能进入?」 那道士神情有点意外:「几位不是来闯宫的吗?怎么到这时候反而不愿进去?」 敖欣脸上一红,说道:「只是觉得奇怪而矣!」 「教主向贫道言道,各位如此希望进入禁地,又打败了五行战士,教主自当亲自见一见你们……至於为何在禁地接见,贫道不得而知。」 纳兰龙心里也不踏实,但没理由在这里浪费时间:「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省回不少功夫。」 「只怕有诈。」虎牙仍是担心不已。 「横竖要打,我们不掉以轻心就是了。」龙魔说道。 那老道士微微点头,转身便走进木门後面。那是一道走廊,通向三清殿後面一座面积较小的殿堂。 那是一个和「五宫三阁」差不多的建筑,里面似乎分做数个房间,中间最大的大厅形状狭长,深若二十米,两旁各有一列柜子,柜上摆满许多各式各样、黄金打造的小神像,怕有数百甚至上千个。大厅末端石墙上悬挂著一幅巨型太极八卦图,太极图前放有一张不知是黄铜还是真金打造的高背椅子,椅背上也镶著一个太极图案。 「三清殿由教主亲自主持和打理,而这座『太元殿』算是教主的行宫,教主日常起居皆在这里。」那道士大概以为自己是昆仑宫导游。 道士带著众人从後门走出,来到三清殿和太元殿後面的一片小空地。回头望去,除了三清殿两旁还有另外两座建筑物,其中一座面积最小的,却有六、七层楼高。 「那是『观星楼』,让教主观星……而另一座则是『宁神宫』,是教主斋戒沐浴之处。」 纳兰龙越发觉得自己是来参观名胜古迹。 「主人!」龙魔不理会那道士喋喋不休,迳自跟纳兰龙说:「对方是道教教主,最少拥有仙人级数甚至接近神的道行,我不知道会去到甚么程度。保守估计比我要强的话……」 「比龙魔还要强?你是拥有一级神将道行的战士啊!」 「别说我只是个不入流的神将,就算接近一级神将的战斗力也不代表甚么,毕竟一级神将只是职衔罢了。好像地煞神在战斗力方面就毫不足惧。然而要成为道教教主,必须是地上最强的男人,拥有可以进身天界的道行而选择留在人间,代替天帝统率道教,所以又称为『天神的地上代行者』。」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纳兰龙用力点头。 「我早已打算告诉主人,如果真能回去天界,连我也不能保你的周全,」龙魔说道:「敖玉的实力本来就超过我……尽管在天界里面还有胜过敖玉的神将,但只有主人完全发挥敖玉的龙魂,到时候可能反过来保护我们呢!」 纳兰龙知道龙魔不是说笑,但他根本没信心做到敖玉的地步。纳兰龙拥有龙魂越久,在他心目中便越把敖玉神化──敖玉当然已是神龙,但在纳兰龙心目中,敖玉的伟大和实力是无法比拟的,纳兰龙甚至非理性地觉得敖玉比不死修罗更厉害。 说话间,道士捧著烛台领路,把众人带到峰顶的另一个角落。他指住一条小径,说道:「禁地在灵秀峰的後山,就在下面。」 纳兰龙等人跟著道士走下一段石阶,绕了一个弯,已来到灵秀峰的背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可以媲美仙境的世外桃源。 其实昆仑宫在昆仑山脉甚至是整个世界来说,已是个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但眼前却是无法形容的美景。这里种植了许多珍贵的奇花异卉,论种类比昆仑宫其他地方加起来还要多上好几倍;四周没有参天巨树,全都是矮小的灌木,在星月的衬托下色彩缤纷。 这里的气温暖和且令人身心舒畅,彷佛随时可以入眠。 「要在这里战斗……实在有点於心不忍。」难得虎牙亦有情趣。 「上趟我跟随音大士到了三清殿,却不知道有这么一片神仙境地。」 拉比喃喃说道:「敖欣说的没错,神仙境地……这里真的可以和虚无天界相提并论。」 凯发现道士停下脚步,不禁问道:「怎么了?」 「贫道不被允许进入禁地。」那老道士躬身说道:「这里已经是禁地了。」 「那……」 「自神话时代开始,除了教主,只有少数从天界来的大神曾经进入禁地。至於外来者无一能闯过『五宫三阁』,就更不用说了……你们打败五行战士,被准许到禁地去,是莫大机缘,但是福是祸此刻难料。」 纳兰龙回头问道:「此话何解?」 老道士避而不答,伸手一指:「那边山壁有一道夹缝,其实是条通道,直通向山腹之中。只要你们一直往里面走,就能到达禁地的核心。」 虎牙心感讶异:「这里还不算是禁地?」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山腹里面。」道士抛下这句说话,带著烛火转身离开。 纳兰龙还在细味老道士的说话,虎牙已在一片矮树後面的山壁找到了夹缝。敖欣连番催促,纳兰龙唯有跟著他们走进夹缝里面。 这道夹缝非常狭窄,起初只可容一人侧身挤过去,往後才逐渐宽阔。这通道斜斜向下延伸,而且越走越陡,众人行了数十步,终於从夹缝走出来,登时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极大的山洞──这么大的空间能否称为山洞,纳兰龙也不清楚,但这里就是灵秀峰的腹中,却是无需怀疑。 身处令人震撼的地理环境之中,纳兰龙不禁喃喃说道:「这是天然形成的吧?人工开凿太困难了!」 「对於天神来说,困难的事情有许多,但不包括开凿一个山洞。」龙魔比较镇定,在旁边说道。 这个山洞除了那道夹缝便别无出路,几近密封的情形下全靠放置到四周的巨大火盘照亮偌大的山洞,但由於山洞实在太大,即使数十个火盘烧起老高的火焰,还是昏昏沉沉。这山洞高有三、四十米,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看来灵秀峰的近峰顶的部分几乎是空心的。 四周山壁上有不少粗糙而原始的浮雕,也刻有不少纳兰龙看不明白的古文字;地面满是满是凹凸不平的巨石和砂砾,在这些砂石中间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东西,高约一米,呈十字形,又长又狭。这个像是供模特儿表现时装、俗称「天桥」的舞台,有如两条直线交叉而过,交汇点正好在山洞的中心,并向山洞的四个方向伸展,形成四条通道。而在通道的尽头,则建有四座风格类似的细小宫殿。 四条通道交汇之处,则是一个圆形的小平台,平台上面放著一个奇怪的东西。 纳兰龙站得太远,不能估量那东西的体积,材质不明,其形状也和这山洞很不协调。 自从纳兰龙真正认识了神魔世界,发现它和神话传说有极大分别。与一般的迷信想法不同,其实很有根据,连所谓仙术和法宝也可以从科学角度去解释,不能理解只因人类科学还未发展到那个水平。 话虽如此,法宝的外表总是古色古香。但平台上的东西无论外型和材质,与这山洞的气氛截然不同。那东西由两个银色大圆盘构成,两个圆盘交差倾斜著,用支架支撑;巨大的圆环前面有一把好像梯子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甚么。 纳兰龙爬上其中一条通道,来到圆形平台之上。近看之下那东西的确是金属所制,两个巨型圆环上各有许多无以名之的刻纹,其中一个圆环较大,直径有五米左右;另一个圆盘较小,安装在大圆环里面,直径约有四米,内圆大概只有三米。至於另一个像是梯子的东西,似乎真的是梯子。 「这到底是甚么东西?」虎牙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不敢,围著那东西打转。 「天门的开启装置……这就是了!」纳兰龙灵机一动,说道:「这东西放在山洞中央,代表它便是禁地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天门开启装置吗?」 龙魔等人从来没见过甚么天门开启装置,因此不敢给予意见。敖欣说道:「我们要怎么启动它?再者,道教教主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吧?」 「就让贫道来告诉你们打开天门的方法吧!」 纳兰龙霍然回首,发现身後不远处有一个道士,也不知道甚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这地方处处透著诡异,教纳兰龙不寒而栗。那道士又说道:「如果说昆仑宫是半个神的地方,不受第二次诸神协定约束,这个禁地就是只有教主和天神才能进入的真正的神之领域。」 「你是谁?你不会是道教教主?」龙魔看这道士年岁比三清殿的那位老道士还要大,道行却不怎么高明,因而问道。 「贫道不是教主。说来惭愧,贫道还算是教主的师兄,道行却远不及他……承蒙教主信任,负责看守这禁地。」道士自我介绍道:「贫道道号『道静』,奉教主之命向各位说明事情。这山洞名为『神照洞』,四个角落各有一座神殿,合称为『四圣殿』。」 「四圣殿?」 「没错,四大圣兽守护的圣殿,分别是『苍龙殿』、『朱雀殿』、『咸池殿』与及『玄武殿』。而四大圣兽又称为四大灵兽,负责看守这天门的开启装置。」 「你不是告诉我……在人间还有四大灵兽存在?」龙魔大是诧异,失声叫道。 宇宙中有许多不同生物,而品种优越但是进化与天神有异的会称为圣兽。这些圣兽虽然不是人形形态,但在进化上其实已被地球人发达。而在这许多圣兽当中,以其中四种最有灵性,因而又称为「四大灵兽」,便是极强悍的神龟「玄武兽」、极罕有的火鸟「朱雀」、貌似老虎的的「白虎兽」、还有属於龙族的「苍龙」。 要知道龙族除了天生拥有二段变身能力的神龙外,也有单一形态的神龙。单一形态的神龙的道行及不上拥有神龙形态和人形形态的神龙,依然享有最高贵及最吉祥生命的美誉,而当中的苍龙更属於四大灵兽之一。 「不,神话时代结束後不久,四大灵兽再也没有被供奉在这里。」道静弓著背,缓缓说道:「不过这四圣殿里,却供奉著四盏象徵四大灵兽的灵灯。同时间点燃它们,便是启动天门的方法了。」 纳兰龙啊了一声,问道:「这个简单,但是你们的教主呢?」 「教主还有另外三位道士,已经在四圣殿恭候你们的大驾了。」 龙魔嘿的一声冷笑:「大伙儿都跑进这里来,还算是禁地吗?」 「这是教主的恩准。你们若能把其中一人打倒,便能点著一盏灵灯。当四盏灵灯都点著了,天门便会开启,於你们也非常方便。」道静说道:「贫道会在这里等候消息……贫道先提醒你们,『五行战士』是当世昆仑宫的第二代弟子。而除了身处玄武殿的教主外,其余三人均是和教主同辈的道士……与贫道不同,他们是曾经竞逐教主之位的强者,被誉为『昆仑最强道士』!」 孔雀曾经说过,道教教主拥有仙人级的力量,难道其余三人实力竟与他在伯仲之间? 道静又说:「四盏灵灯必须同时点著,天门才会打开……你们只有分头行事,同时与他们四位战斗了。如果你们不遵守这规矩的话,教主会毁去神照洞和四盏灵灯。」 「我们明白了。」纳兰龙本来就担心道教教主会把这禁地封闭,又或者毁灭开启天门的装置,这才马不停蹄的赶上峰顶,幸好开启装置还没被破坏,先前的战斗才有意义。 「既然对方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我们只好分头行事。」纳兰龙把众人叫到身前,说道。 「主人,对方坚持的仍旧是阵前比试。」凯说道:「他们的实力比『五行战士』还要强,却不容许我们联手攻击,我怕会有危险。」 龙魔冷然道:「阵前比试是双方认可的规矩,难道我们身为神将,还要以众凌寡?」 「我怕落了单,被人计算了!」凯少有地坚持己见:「他们毕竟是使用仙术的强敌,我们并不擅长……面对『五行战士』也万分凶险,这四人的仙术更不可想像。要不然我们还是采用阵前比试,但一起行动,把他们逐个击破?」 「没时间了!」敖欣摇头说道:「教主还是掌握了毁灭这里的方法。」 「对!况且这样太花时间了。我们分别去点灯,然後回到这来集合。」纳兰龙捉住凯的手背,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凯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点头。拉比已先後击倒胃宿和铁生,尽管腿上伤口未愈,仍然信心十足:「主人!交给我们吧!」 「我相信,凭我、龙魔还有敖欣也能独力对付一人……正如龙魔曾对我说,连这一关也闯不过,到天界不过是送死,这是考验我们实力的时刻。」纳兰龙作为四斗众的领袖,已能做到给予他们信心的地步:「凯,你和拉比到苍龙殿去;虎牙陪敖欣到朱雀殿……」 「我一个人就可以!这不是你说的吗?」敖欣摇头婉拒:「让他们三人一起行动吧!」 「平日的敖欣绝对可以做到,但你在先前的战斗消耗太多仙力,到现在还未完全复元过来,就让虎牙来帮你吧!」纳兰龙指挥若定,渐渐有了神将之风,连敖欣也不禁神为之夺,再也没办法拒绝。 「龙魔负责咸池殿;至於玄武殿……道教教主还是要由我来面对!」 纳兰龙挑了一个最强的对手,众人均心中吃惊,唯独龙魔不感到意外。 「主人的目标是天界的雷帝,道教教主只是其中一个过客而矣。」龙魔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主人已经吩咐了,大家各自行动吧!」 「是!」众人齐声答应,朝四个不同的方向奔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道静一阵唏嘘:「教主的心意,希望你们能够领会吧!」 ☆☆☆☆☆☆ 纳兰龙跑了一段大约三、四十米的路,这路面由岩石和黄土构成,两旁全是非常尖石砂砾,触目惊心。转眼间已来到一座宫殿前面。 这四座宫殿看上去格式和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外表一些细微处例如刻纹和颜色有点不同。四座宫殿规模细小,利用这里的天然岩石开凿而成──凿空里面成为空间,再在外墙雕琢加工,实在是鬼斧神工。 玄武殿正门两旁的石墙上刻著一对灵兽,俱是蛇龟模样,样子倒有点像科幻动画里面,那些和正义超人为敌,来自外星的怪兽。 纳兰龙走进玄武殿,里面的空间大约只有半个篮球场的面积,四个角落分别挂著一根小火把;四幅墙壁上刻著不少古代纹饰,有的像是文字或符号,纳兰龙却无法明白个中意义。 殿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座与纳兰龙差不多大的石像放在中间。 「甚么灵灯在哪里?」纳兰龙走到那座石像前面:「不!道教教主呢?」 那座石像的外型奇特,供奉的不是甚么大神,而是四灵兽之一的神龟玄武兽。但见它张牙舞爪,神态威武,雕工精致,把玄武的气势完全表露出来,与一般中国风格的雕刻有极大差异。这玄武兽活龙活现,仿真度极高,如果添点颜色,冷不提防看见它,只怕会以为真的遇到怪兽。 纳兰龙正在欣这个石像,忽然发现在石像的背上,甲壳的顶端被雕成一个圆柱体,这圆柱体好像是中空的,两旁各有一个把手。这东西远看和玄武兽混为一体并不显眼,近看之下就知道是个装饰品,而且另有用途。 「这便是『玄武灵灯』。」 纳兰龙闻声抬头,一个身披长袍的男人,站在门口封了他的退路。 「『玄武灵灯』就是这个石像背上的……不!应该说整个玄武像就是『玄武灵灯』!」 纳兰龙刚才一直无法感受这人的气息,现在却像把照片放在显映液中,慢慢浮现出来。这男人看来只有四十岁,却像拥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道行,强大而纯正。 「你就是昆仑宫的主人,天帝的地上代行者,道教教主?」 火把上的火光照到男人身上,纳兰龙见他穿著黑色道袍,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了许多符咒之类的文字,头上戴著一顶金冠;脸上神情肃穆而威严,身量虽然不算太高,感觉却像巨人一样令人不得不仰视。 「我就是道教教主,正期侍与你一战!」 第八十七缘~目标是四大灵灯之缘 「你就是纳兰龙?」道教教主上下打量著纳兰龙,问道。 「不错,教主怎魔知道?」纳兰龙感到有点不自然,反问。 「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属於人类的气息……虽然已经改变了,的确是人气没错。」 「甚么?」纳兰龙啊的一声,说道:「你能感受到气息?」 「嗯……不是人人能够做到,但我是道教教主啊!」道教教主哈哈一笑,说道:「我的道号叫做『道莲』,三十年前成为道教教主,统率二百名道士伺候天神,若连这种简单的能力也不具备,实在太丢脸了。」 纳兰龙没有感受到敌意和杀气,不禁说道:「教主到底想要怎样……你为了甚么阻止我们到天界去?」 「我们自神话时代开始已肩负这重任,」道莲说得理当然:「就是阻止别人在没有天界的许可下使用天门。」 「我想到天界去,但仍有一事相询……」纳兰龙摸了摸鼻子,说道:「教主何不指示所有道士向我们攻击,又或者封闭这禁地?让我们打倒『五行战士』,来到这里的不是教主吗?」 「不是我,」道莲神色有些变幻,缓缓说道:「是规矩,是宇宙的意志……我们只是遵从太上老君颁布的规矩,只要对方在公平的战斗中成功突破『五宫三阁』,再得到我的许可便可以进入禁地,打开天门。而三千年来,能够到达三清殿的就只有你们,因为你们的确是天界神将嘛!」 「这是甚么规矩?面对神将级数的敌人,不是让『五行战士』送死吗?」纳兰龙听得心头有气,忍不住道:「早知道拦不住我们,为甚么还要战斗?」 「不要批评天神啊!年轻人,虽然你也是……不!你还未被天界承认身份。」道莲看来只有四十余岁,但语气却像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就当是一个考验吧!同时对你们、『五行战士』、甚至是我的考验。我已说过了,宇宙的意志早已安排了一切,『五行战士』注定了要殉教的。」 「这太可恶了!殉教也要有理由!」纳兰龙握著拳头说道:「我们不是奸恶之徒!在战斗的过程中,我也体会到『五行战士』并非坏心肠的人,我们的战斗到底为了甚么?难道只是天神的一场游戏?」 道莲再一次打量纳兰龙,良久,才说道:「你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到现在还关心自己的敌人。『五行战士』已经殉道,死者已矣,继续谈论也是多余……这个宇宙之中,无是人类还是神魔,全都身不由己啊!」 纳兰龙无法领悟道莲的感叹,只得道:「过去的不说,现在教主打算阻止我点燃『玄武灵灯』?」 「嗯,你们只有打倒我和其余三位道士,才能开启天门装置。」 「那三个昆仑最强道士?」 「没错。道静已跟你介绍过了!」道莲点头说道:「『五宫三阁』本来就是由『五行战士』和他们三人负责看守,如今我把他们调到这里来,跟你们作最後决战。」 纳兰龙心里很不明白:「为甚么不在三星阁、东华阁那边战斗,而要把战场移师到禁地来?」 「我有我的理由……」道莲不欲解释太多,改变话题道:「说得明白点,我不反对你们回去天界。基於第二次诸神协定,人类世界不容许有神魔活动,你们和星宿神将的战斗太过火了。要是你能够在这里把我打倒,便能点著『玄武灵灯』,打开天门。」 纳兰龙盯著道莲,半晌,说道:「但你还是要出手阻止,而且竭尽全力……对不?」 「当然。我身为道教教主,需要以身作则,不能违反太上老君的指示。现在你应该知道『五行战士』的战斗是无法避免的。」 纳兰龙早有心理准备,体内仙力提升到极高水平,随时能够以十成仙力战斗。 道莲心中早有打算,说道:「战斗方法有许多种,文比、武比……只要尽己所能,也就无愧於天地之间。」 纳兰龙无法猜透道莲的心思,只好留心听他说下去。 「我出一道难题,如果你能够通过考验,便算打败了我,如何?」 道莲这个提议实在太便宜纳兰龙,纳兰龙不敢相信,皱眉问道:「这是个陷阱吗?」 「我要尽力而为,这难题的困难度自然是非常高,但一定不是陷阱……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你知道不?」 纳兰龙用了数秒钟的时间来考虑,已经决定了:「甚么难题?说来听听!」 「我有一件法宝,能够令人迷失其中。」道莲见纳兰龙答应挑战,解释道:「那边有一个房间,如果你敢走进去,然後再走出来,就算你赢!」 「那不是陷阱吗?」纳兰龙想起木精阵,不禁摇头。 「我跟你有言在先,怎能算是陷阱?而且你绝对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走出来……只要你想的话。」 纳兰龙轻柔著鼻子,喃喃说道:「是仙术吗?」 「你对自己的意志没信心?」道莲嘴角牵了牵,说道:「我们可以选择战斗!」 道莲的气息极强,道行之高远超纳兰龙想像,战斗的话他才没有信心。更重要的是纳兰龙从来就不想战斗,只是无法避免而矣。如今有别的方法,他的决定可想而知。 望著这位道教教主,纳兰龙感到能够相信他。法宝也好、仙术也好,最重要还是靠自己的能力。纳兰龙相信道莲,更相信自己。 「我不知道玄武殿还有个房间,」纳兰龙转头一看,墙上果然有扇门,刚才竟没有发觉:「你的法宝就在里面?」 道莲双手放到背後,笑而不答。 「叫甚么名字?」纳兰龙走到那门前,握住把手。 「姑且就告诉你吧!」道莲说道:「叫做『山河社稷图』。」 纳兰龙无法从名字领会这法宝的功能,随手拉开门便走进房间。 只见纳兰龙走进门後,门口忽然变形──门框连纳兰龙的背影,有如把奶倒进咖啡中搅动般起了旋涡,然後消失不见,剩下一面平平无奇的石墙,没有任何痕迹。 「你是一个好人……如此相信你的敌人。」道莲望著石墙,眉宇间有点哀伤:「我知道你不是愚笨,相反还很聪明,知道有时候相信比怀疑好……你只是一个好人而矣。」顿了一顿,道莲又说道:「我要做的已经做完,再来……本来你能否脱困我并不关心,但你这么一个好人,我真有点希望你能够走出来。」 ☆☆☆☆☆☆ 龙魔独自来到咸池殿之前。 咸池是白虎的别称。四灵兽之一的白虎,也不是地球上的普通白老虎,它的体型比一般老虎大上几倍,凶猛绝伦。 龙魔走进咸池殿,看见一个高瘦男人背向他望著一个白虎石像。这人穿著黑色长袍,背心有一个太极图案;头顶挽了一个发髻,用头带随意地捆著。 他乾咳了两声,转身冷冷瞧著龙魔。只见他一张脸又黑又长,一双倒吊三角眼非常不友善,像鹰嘴一样的鼻子旁边有个肉瘤,模样一点也不像修道之人。 「我是昆仑道士,道号『道真』,奉教主之命看守这咸池宫,不让人点起『白虎灵灯』。」 龙魔没兴趣和这种人说话,冷冷地道:「那么我们只有战了。」 「爽快!我不似教主那么大智大慧,解决事情的方法从来只有一个……」 「战斗?在这里?」龙魔感受著道真的气息,看来他的道行虽然比起「五行战士」要强,还不是龙魔的对手,问题应该不大。但是「五行战士」也曾利用仙术和法宝令他们陷於苦战,如今面对实力更强的道真,龙魔不敢稍有疏忽,心中猜度他会使用甚么仙术或者法宝应战。 「我解决事情的方法不是战斗,而是格杀!」道真口气还真凶狠:「不过你想的没错,我将会使用法宝来对付你!」 龙魔呆了一呆,冲口而出道:「你知道我在想甚么?」 「别大惊小怪!『读心术』不过是一门微不足道的仙术,我成为昆仑道士後,学习的第一种仙术便是读心术了。」道真笑容诡异得令人毛发直竖:「别人都不大愿意学,我却学得津津有味!你这种惊谎的表情我最喜欢!」 龙魔冷哼一声:「你是说能看穿我的想法?」 「嗯!所以你绝对没可能打败我。我是无敌的,因为我总可以抢先防御敌人的攻击,也可以找出敌人的弱点。」 「是吗?」龙魔听不下去,只想速战速决:「那就试一下。」 「不!其实我不大喜欢战斗,因为太粗暴了。」道真猛摇双手,说道:「所以通常我会使用仙术对付敌人。」 「仙术?」龙魔踏前一步,忽然好像踩到甚么东西,黏乎乎的提不起脚来:「这是……」 龙魔低头细看,脚底黏著一团黑色的东西。只见那团东西开始分裂,不断增多,才眨了眨眼,它已经裹住龙魔小腿,好像甚么古怪生物般往上爬。看那团东西的样子和石油很相似,但石油不会像它一样死命的缠住龙魔。 这情况有点像北极宫一战,天宗用南海神瓶控制海水变成半固态。 「难道是和南海神瓶一样的东西?那时候是半固态的海水,这些东西又是甚么……」 「是我的最强仙术──『无』。」道真饶有兴味的望著龙魔的狼狈相,笑道:「看来你逃不出『无』的吞噬!」 龙魔努力想要挣扎,但那黑色的东西已经爬到胸口,把他大半身躯覆盖著。龙魔想攻击道真,可是双脚没法移动,而他的左、右手转眼间也被黑色所掩盖,全身上下就只有头部尚有知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与天宗的半固态海水不同,被那种东西包裹住的身体没感到丝毫压逼,完全不像有别的东西黏附身上,反而像是甚么也没有,不但没有黑色的东西,连身体也彷佛没有了。龙魔从来没试过住院做手术,否则他会感到有点像局部麻醉的样子,明明意识清楚,却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 黑色的东西一直蔓延到龙魔的头颈,终於覆盖住龙魔的口鼻,并且缘著七孔流入体内。虽然说神龙可以长时间闭气,但还是拥有呼吸系统,然而这些古怪的东西涌进龙魔的鼻腔和喉咙,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当这团黑色的东西连龙魔的双眼也遮蔽了,刹那之间,龙魔就像掉进无边的黑暗中。 ☆☆☆☆☆☆ 敖欣仙力尚未恢复,却不肯示弱,领著虎牙走向朱雀殿,虎牙心里难免笑她有点逞强。 两人还没走近,已看到朱雀殿里面站著一个男人。这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双唇极薄;一双眼睛又小又圆,眼珠子呈暗红色,容貌古怪难看。他身材甚高,穿著黑色道袍,双手叉腰站在殿中。 敖欣和虎牙隔老远就打量著他,虽然有点厌恶,终究还是走进朱雀殿。 那人放下双手,张著大嘴说道:「贫道叫做『道妄』。本来把守瀛洲阁,奉教主之命在这里候你们的驾。」 「啊?我们也不介绍自己了!简单来说就是入侵者吧!」虎牙看见道妄满口又细又尖的牙齿,不禁打了个寒战:「你要阻止我们?」 「『朱雀灵灯』就在贫道身後,要点著它开启天门,自然得打倒贫道。」道妄指住後面一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火鸟像,说道:「贫道等了不知多少时候,直到现在终於可以大展身手……就让你们尝试一下贫道的仙术吧!」 敖欣冰冷的眼神扫视著道妄,说道:「你的语气和其他道士不同……你是为了甚么战斗?应该说你当战斗是甚么?」 「贫道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贫道无意收回说话。」道妄笑起来嘴巴显得更宽:「贫道为了战斗而战斗!在贫道眼中,战斗不可能有别的意义!当然,阻止你们点灯是另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享受战斗的过程!须知道,自贫道加入昆仑宫後,已有许多年没杀过人了!」 「杀人?」敖欣神色更是难看:「枉你系修道之人,昆仑宫怎容得下你?」 「无谓多说了!」虎牙一摔手,说道:「这人活著教人生气……敖欣!你来还是我来?」 道妄虽然令人恶心,但实力不弱,难怪三十年前可以参与竞逐道教教主之位。本来由敖欣出战十拿九稳,但她一直未回复最佳状态,所以有所保留。不过敖欣岂肯落於虎牙之後?朗声说道:「让我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好!贫道可以尝尝龙肉的滋味……十世也修不到的福份,今日竟然飞来口福!」道妄奉腹张嘴大笑,好像他真的会把敖欣拿来烹煮的样子,教敖欣和虎牙一阵反胃。 「妖道休得多言!」敖欣双手一伸,已抓住枪杆:「鸣神枪!」 「神兵?」道妄不甘後人:「看贫道的法宝『白蛇杖』!」 道妄手中的宝杖长约三尺,通体银色,顶端作蛇首状,双眼以红宝石点缀,张口吐信,非常像真。 敖欣正在猜想这白蛇杖有甚么用处,却见道妄执著那白蛇杖挥舞,同时口中喃喃,念了数句真言,陡地大喝一声「吒!」白蛇杖的杖首放出千道白光,那些白光射到地上竟变成一条一条蠕动著的白色东西。 敖欣定睛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地上满是尺来长的白色小蛇,没一千也有数百条。 「仙术『万蛇阵』!」 朱雀殿能有多大?这么一个细小空间,层层叠叠堆满了白蛇,情状恐怖。 虎牙和敖欣都是神龙,自然不会害怕蛇,尤其蛇的外型像龙,却又低级、丑陋许多。因此神龙虽不怕蛇,却有点厌恶它。虎牙退後一步,叫道:「敖欣!攻击他本人!」 「我知道了!」敖欣手执鸣神枪,便想冲前攻击,但那些白蛇用蛇身作弹簧,纷纷弹起来向敖欣攻击。 敖欣用鸣神枪把白蛇拨走,但那些白蛇竟缠住鸣神枪,有的更从地面爬上敖欣的脚胫。敖欣紧皱双眉,发动鸣神枪枪尖的雷珠:「紫电光枪!」 强烈的电流将缠著枪杆的白蛇痛击,一下子全都变成白烟。敖欣又使出紫色电离子,打散了卷住她小腿的白蛇,变成碎片掉到地上。 敖欣正感满意,却发现那些白色碎片竟然活了起来,不消片刻再次变成白蛇模样。敖欣心中懊恼,接连打出两记紫电光枪,直接把紫色电流打进蛇堆之中,每次也蒸发和击杀许多白蛇,然而总结计算,白蛇数目却有增无减。 ☆☆☆☆☆☆ 苍龙殿与其余三座宫殿很相似,就只外墙的雕饰是两条栩栩如生的神龙而矣。 凯和拉比迳自走进殿中,里面空间不大,四周刻满了蟠龙图案。中间那座苍龙石像,龙身盘了两圈,一对前爪往空中虚抓,意欲腾空而起;神目如电,龙鳞清晰可见。 「这石像……我也没有它这么好看。」拉比站在石像前面,由衷地说道。 凯脸上露出笑容。拉比虽然和虎牙一样属杂龙类,同时也是拥有二段变身的神龙。凯只曾见过虎牙的神龙形态,因此不愿置评。凯关心的是「苍龙灵灯」,还有敌人的踪影。他们来到苍龙殿已有一会儿,依然不见敌踪,凯正感不耐,一个巴掌大的三角柱体无声无息的飞到两人跟前。 拉比也被眼前的物体吸引住:「难道是敌人的法宝?」 凯刚想叫拉比小心,三角柱体的其中一面突然打开,然後喷出一阵青烟,数秒间已充满了整个苍龙殿! 「拉比!拉比!」凯按著口鼻,一边防范著敌人偷袭一边叫道:「你没事吧?」 烟雾中没有拉比的声息,凯心中一凛,挥手拨开青烟,想要找寻拉比,当烟逐渐消散,没找到拉比,却有一头怪兽出现在他眼前! 凯僵住了不能动弹,怪兽看到凯,发出一阵怪声,张牙舞爪的扑到凯身上! 这怪兽通体红色,手长脚短;身上长了许多蓝色毛发,一对黄色的巨大复眼难看之极;背上长有一排尖刺,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凯想要推开那怪兽,那怪兽却举起手掌打他。怪兽的手掌有点像人,但四只手指又长又尖,指甲更是黑色的。凯侧头避过怪兽的攻击,一个背摔将它摔了开去。 「拉比!」凯高声叫道,希望拉比能够应他。苍龙殿面积不大,一目了然,根本没有拉比的踪迹。不容凯细想,怪兽的血盆大口呜呜狂叫,再次把凯扑倒,张口便要咬他。 凯双手托怪兽的上、下颚,屈膝提腿踩在它的胸口,双腿一蹬,用力把它蹬开。怪兽直撞到天板,震落了不少碎石。 怪兽从天板摔了下来,旋即翻身爬起,口中发出呜呜声,不知在吼叫甚么。 「可恶!你这怪兽把拉比怎么了?」凯明知道怪兽不能回答他,也没有足够智慧理解他的问题,但一切来得太怪异了,让凯失去了理智。怎么才一下子便不见了拉比?难道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又或者已经被这怪兽吃掉? 妖兽不容凯胡思乱想,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充满了杀意。凯可以在那对巨大的黄色复眼上看到千百个自己。 「可恶!这怪兽怎么会出现在昆仑宫的禁地?这里不是魔界啊!」凯心中一阵雪亮:「难道它就是把守这座苍龙殿的昆仑道士?」凯以为找到答案,细心一想又是不对。尽管对道士不太了解,却也不大可能有这种生物作道士吧? 「啊啊!你是道士饲养来对付敌人的怪兽?」凯又作出另一个假设,怪兽却一於少理,绕著凯不断打转,伺机便想进袭。凯忍不住轰出一记摩导拳:「别靠过来!」 怪兽被打得飞撞墙上,口中喷出一阵红血。凯呆了一呆,使出黑暗光波:「无论如何先把你打倒,再寻拉比踪影。」 那妖兽见势头不对,慌忙避开,总算避过致命的杀著。但黑暗光波威力何等猛烈,几乎没把石墙炸碎,爆炸的气流波及怪兽,把它荡开。 凯得势不饶人,面对这种怪兽,也没必要有甚么仁爱之心,抢到那怪兽前面,打算来一招摩导拳直轰它的脑门,把它一招了结。 怪兽张口喷出一阵气浪,形成旋风反朝凯打去。凯不知道它有此一著本以为占尽上风,一时心意被轰个正著。 「这是……甚么攻击?」凯倒在墙角,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口蓝血。怪兽张口喷射物质作攻击,在宇宙间是非常普遍的。凯自言自语并非大惊小怪,只是掩饰慌乱而矣。 那怪兽成功击中凯後,气势更盛。它立定四足,一抬头又朝凯喷出旋风攻击。 「我已知道你的技掚,还会给你击中吗?」 凯腰力一弹,早已避开,挥拳直击怪兽头脸:「摩导拳!」 怪兽伸出红色巨掌,抢先拍中凯的肩膊。凯肩头剧痛向後急退,怪兽摇头张口就朝凯的腰间咬去。 凯右肘下沉,狠狠撞中怪兽背心,怪兽失去平衡趴跌在地,改用尾巴横扫,拍的一声把凯绊跌。 「到底是何方妖物?竟能抵住我的攻击?」 宇宙间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虽然凶猛勇悍,却只有蛮劲,在神魔面前其实不堪一击。当日虎牙在市立第一中学收拾妖兽,同样也是轻而易举,凯的实力更强於虎牙,实在想不到无法打倒这怪物。 怪兽四足翻飞低头疾冲,凯侧身避过,怪兽却摇头朝他的腰眼撞去。凯痛极弯腰,五指抓住怪兽头顶,以为抓破它的头骨。摊开左掌一看,原来只抓下一把蓝色毛发。 凯一击不中,右手变出黑暗剑,打算全力将它击杀。就在凯提剑出招的一刹那,赫然发现怪兽头毛被拔去一撮後,红色头皮上有著一个十字疤痕! ☆☆☆☆☆☆ 在无尽的黑暗中,龙魔正盘膝打坐,让自己内心不起半点涟漪──所谓打坐只是龙魔的想法而矣,在这片黑暗之中,龙魔感觉不到自己身体,自然也没有动作这个概念。 自从被那团黑色的东西包裹著全身,龙魔就堕进一片黑暗之中,被剥夺了所有感觉。在这里甚么都没有的怪状态,没有光、没有声、连感觉也没有……龙魔只余下意识。 大概就是道真提及的仙术──「无」。 没有多少人尝试过绝对黑暗的滋味。试想一个没有光的漆黑世界如何吓人,极度的寂静对精神状态更是造成沉重负苛。所有生物也习惯了同时接收多种讯息来判断环境,当讯息减少便会开始忧心。开始时或许不自觉,但当讯息来源越来越少,惊惧便越来越严重,到最後崩溃。 普通人没了视觉或听觉也会觉得痛苦,若然同时失去两种感觉和活死人已没分别。如果连嗅觉、触觉都丧失,那种绝望感足以令人立即发疯。 龙魔的状况正是如此。尽管神龙的意志比人类坚强许多,也不过是多撑一点时候。龙魔平日倚靠的感觉都没了,他尽让自己的心保持平静,不去胡思乱想。 当然,不想无谓的东西,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思考。 擎天火笼是把人困死的仙术,木精阵也是一样;万金之王把施术者身体磁化来操控金属;南海神瓶以海水进行攻击;土精灵则是大型破坏仙术。至於这个「无」,看来是破坏精神的仙术。 不要说人类,就是神魔在这种丧失五感的状态也支持不了多久。但龙魔却不太难受。这种让人惊惧的黑暗,对於暗龙来说感觉还算可以。 「无」所制造出来的空间里面之所以甚么也没有,因为它使用黑暗力量来维持仙术。宇宙之中有许多自然或超自然能量,黑暗力量就是其中一种。有精於学术的神魔经研究指出,黑暗力量来自「反宇宙」,而「反宇宙」和我们「正宇宙」的交接点就是黑洞。 而某些生命体好像暗龙和黯精灵,体内也拥有黑暗力量。 龙魔为了让自己在黑暗力量形成的仙术──「无」中坚持下去,把自己完全融入黑暗里面。当仙术的黑暗力量和暗龙的黑暗力量同化,龙魔连自己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失去一切的无比孤独感,随著忘记自己的存在而消失。只有龙魔能够做到这点,因为他拥有黑暗力量。 「这是我的优势……或许我能逃离这个空间。除了我之外,只怕没人能够成功。」龙魔还没想到办法,但他有这个自信。龙魔并非以为无人能够打败他,但面对再强的敌人,他从来不会失去自信。 「我必须知道这个空间的性质和位置,方能想办法逃出去。」龙魔潜心默想:「我不相信道真的仙术把我送到『反宇宙』去;如果我还在『正宇宙』、还在人间、甚至还在咸池殿……他透过仙术以黑暗力量在咸池殿制造出一个模疑『反宇宙』的小型人工空间,我就更有把握逃出去了。」 如果龙魔被送去反宇宙,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没可能突破时空。相反,若「无」只是人工制造的小型空间,仍然留在咸池殿,龙魔要从里面破坏它并非没可能。 龙魔已掌握「无」的结构。那些缠住并包围他的黑色东西,是许多渗透了黑暗力量的物质。就在龙魔被那些物质完全包裹的一刹那,人工空间同步形成,里面充斥著连光也能吞噬的黑暗力量,并且接近饱和,被困其中的神魔失去五感之余,尝试用仙力攻击这空间,也会立即被黑暗力量抵销。 「攻击是没用的,既然这里充满了黑暗力量,如果再给与多一点……不知道这空间能否承受得了?」龙魔心里盘算著,已经决定了:「这里的黑暗力量已几近饱和……那么就让它饱和吧!」 龙魔置身其中,无法得知这个空间的实际体积,但是他想绝不会比咸池殿大。 「好吧!我就把我的所有仙力都送给你了!就让你知道,这么一个细小的空间是不可能困住我龙魔的!」 第八十八缘~怪兽拉比与大白蛇之缘 道真站在咸池殿中间,来回踱步等待著结果。白虎像旁边有一个黑色光球,有点像凯的神技黑暗光波,但直径足有两米,除了人类没见过的黑色光芒外,上面间中会闪过一阵奇异的色采。 道真能够感受到这黑色光球里面的动静。黑暗力量本来就不易获得,人类更是与之无缘,皆因那是极难控制的一种力量,曾经有人妄想驾驭它,结果反被吞噬。道真是昆仑宫的最强道士之一,实力不下於教主道莲,拥有接近仙人级数的百年道行,才敢修炼这种黑暗系的仙术。道真本人的先天真气乃是玄门正宗,并非真的练成黑暗力量。 黑暗系仙术「无」的原理,龙魔大致上没有猜错,甚至比道真知道得更多,因为道真像大多数修道者一样,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虽说道真是施术者,但只需足够道行,与及知道它的修练和使用方法就可以了。 人类的知识如何跃进,毕竟难以明白这么奥妙的事情。尤其使用仙术被称为制造奇迹,奇迹就是不能解释,连神魔亦不尽明白的事情,人类不必太过执著。 即使对於自己的仙术了解有限,道真并不太担心。一旦被困於「无」之中,从来没有人能够走出来。在「无」的空间里面连时间也是静止的、永恒的。在外面等上十数分钟,再坚强的人意志会被摧毁。久而久之,连肉体也消失。 当肉体长期暴露在能量之中,往往会出现不同的效果。不少能量属於中性,影响轻微;有的能量可以强身健体甚至具治疗攻效,有的能量好像核能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破坏;黑暗力量则可以侵蚀物质。 龙魔进去已近二十分钟,大概已经不复存在了。远处的苍龙殿传来阵阵激烈的打斗声,而刚刚朱雀殿也发出一下巨响,看来各处战况都相当激烈。看来除了教主外,就只有自己稳操胜倦,道真心头窃喜,不禁有点得意。 正自忘形之际,道真忽然感应到那个黑色光球的状态很不稳定:「怎么会这样子?黑暗力量突然急速提升?」 道真呆了一会,立即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珠子,这颗黑色珠子就是发动仙术的媒介,同时里面蕴含了经过压缩处理的黑暗力量。道真可以利用这颗珠子调节黑色光球里面的黑暗力量。 道真五指抓住珠子,感受著珠子提供的讯息,同时以自己的意志试图把黑色光球的能量值控制在一个安全的水平。而他透过珠子,知道黑色光球里面的黑暗力量正急速膨胀。 「不会的!就算我把这颗『阴阳魔珠』开动到极限,也无法输出这许多能量……如果这些能量并不是来自阴阳魔珠,哪会是甚么原因?无论如何,这个空间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能量,随时会发生爆炸!」 道真的恐惧不是多余,然而那颗黑色的阴阳魔珠显示,黑色光球「无」里面的能量持续上升,已经接近极限。道真尝试使用阴阳魔珠降低能量值,却不凑效──初时还有点起色,但黑暗力量回落没多少,又再急剧上升。 黑色光球的表面也是由黑暗力量变化形成,却开始出现裂痕! 「不!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了,那不是阴阳魔珠的黑暗力量,一定有甚么在里面制造黑暗力量……难道说是那条孽龙?」由於情报不足,道真只听说龙魔是来自天界的神龙,再详细就不知道了,道真也不可能理解暗龙、黯精灵等天生拥有黑暗力量的生命体。 道真束手无策,只能看著裂痕遍布整个黑色光球。半晌,黑球突然碎裂,巨大的能量形成气浪,把道真吹到墙上,撞得星斗满天。不过这爆炸倒是无声无息的,黑暗力量把巨响都抵销了。 道真滑到墙角,抬头看去,龙魔垂著双手,脸色有点难看,但挂著满意的笑容:「想不到我真的做到了。」 「呃……嗄?」 「就是不断释出我自身的黑暗力量!虽然有点筋疲力尽,但正如我所预想,一个人类道士能够控制黑暗力量已难能可贵,我不认为你可以承受更多……」龙魔站直身子,望道真说:「把我困著的黑暗力量,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甚么?你『自身的黑暗力量』?没可能……人体内怎会拥有黑暗力量?」道真果然少见多怪,失声问道。 「首先我不是人类,其次你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不存在。」龙魔虽感疲累,还是为自己的成功感到自豪:「人类不知的事情太多了。」 「你竟把自己的力量注入『无』之中……你怎么知道会成功?」 「想要破坏那空间,先增强它的能量,这一强一弱的微妙道理,我还是刚刚领悟出来。」 「『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夺之,必故与之……是谓微明』,这分明是我道家修道的精要,你竟然兵行险著……可恶!」道真想要再次启动手中的阴阳宝珠,岂料它没半点光泽,好像损坏了。看来刚才黑色光球被摧毁的同时,阴阳宝珠承受不了而出现「短路」。 道真把阴阳珠用力掷到地上,从中取出一支短剑来:「我还未输!」 龙魔吸了一口气,道:「你不应该这样对待法宝……虽然我的仙力有点不继,如果只是一般格斗,人类怎会是我对手?」 「来吧!」道真不理会龙魔的唬吓,把手中短剑抛到头顶,双手合什念咒,短剑发出一阵蓝光,停在空中没有落下。龙魔呆了一呆,道真已睁目喝道:「看我的『自在飞剑』!」 道真祭起了短剑,像是遥控飞机般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向龙魔的咽喉刺去。 「咦?神技?」龙魔侧身轻易避开:「果然是最强的昆仑道士吗?」 「知道就好!」道真左手放到背後,右手成拳,伸出食、中二指,东点一下西点一下,而那短剑跟随道真的指示飞来飞去,追击龙魔。从远处看不真切,大概以为道真的右手是个遥控器,更像有人操作遥控飞机。 龙魔感觉道真指尖出先天真气,与短剑相连。只要截断这能量传送,道真便再也不能控制飞剑。龙魔要打倒道真实在轻易,但他还是伸手一抓,变出神兵:「来吧!贵龙戟!」人类竟然亮出神兵、使用神技,龙魔实在不应小看他,所以决定尽快解决道真,免得夜长梦多。 贵龙戟闪电刺出,龙魔满以为道真避无可避,岂料他早已横身跨出一步,逃过龙魔致命一枪。同一时间,那把短剑再次向龙魔脑後飞来。 「又是这一招!」龙魔低头闪避,飞剑在他的头顶擦过,割断了几根头发。道真的神技「自在飞剑」是低级神技,用自身力量灌注在神兵上,然後遥距操控,杀伤力还是倚靠神兵本身的锋利,而并非使用者的力量,因此攻击力还不及天宗的人剑合一,神仙世界里头只有最初级的地仙方会采用,龙魔自然不放在眼内。 道真看出龙魔的心思,但他没有放弃,短剑飞到龙魔胸前急转,挽起一个又一个的剑花,剑尖不离龙魔胸口:「自在飞剑三连击!」 龙魔见道真败象已呈,但是短剑的攻击却一剑比一剑凶狠,最後一击更差点刺中龙魔心房。短剑虽是人类神兵,但龙魔仙力损耗过多,护身仙气所余无几,只怕会被轻易刺破。龙魔连忙错步闪开,以攻为守,舞动贵龙戟向道真进攻。 「你是不可能刺中我的!」道真弯腰从贵龙戟底下穿过,催动自在飞剑刺向龙魔小腹。 龙魔临危不乱,一脚把短剑踹开,但小腿竟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 「你没可能躲过我的攻击……」龙魔一击不中,有点讶异,细想之下才恍然大悟:「对了!你会读心术!你能看穿人心!」 「嘿!现在才记得!」道真失去阴阳宝珠後再次笑了,笑容非常难看:「我不但可以洞悉你的进攻,连防守漏洞也能找出来……你已没有多余的仙力了吧?」 龙魔站住,心念电转,冷冷的望著道真:「既然如此,我只好这样做了。」 「甚么?」道真见龙魔仍然镇定,不禁有些惊奇。 「你能猜出我的心在想甚么吗?」龙魔嘴角泛起笑意:「就来猜猜吧!」 ☆☆☆☆☆☆ 凯看见那怪兽额顶上的十字疤痕,忽然想起数百年前,发生在虚无天界白龙殿的一件往事。 那时候敖玉已经违反了王母命令到人界对付不死修罗,并且与不死修罗一起进入千年沉睡。留在天界的白龙四斗众幸得王母「宽大为怀」,没有被诛连,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们四人被禁足,不得离开白龙殿。过了数年,龙魔得到解禁,代表四斗众参予一些初级会议和工作分配。 有一天凯代替龙魔指导虎牙和拉比修练。虎牙的道行和拉比相差不远,但在实战方面两人却有明显分野,因为拉比缺少真正的作战经验。拉比是最迟的一个加入四斗众,几乎没有跟敖玉执行过任何任务;拉比当然也不像不良小龙虎牙一般在圣龙界四处惹事。 吃了虎牙一记龙虎钢弹,拉比差点没给炸掉上半身,而白龙殿的一角也几乎被夷为平地。说是修练,虎牙从来不会留力,打赢了还要吹嘘;龙魔在时他还知收敛,龙魔不在他便乘机把实力全部展现出来。 凯拿虎牙没办法,让他们用神兵练习。虽然虎牙和拉比没有炼成自己的专属神兵,但天界也有许多较次级的神兵供任何神魔使用。敖玉身为一级神将,白龙殿里也有不少这些次级神兵。虎牙和拉比虽系徒手战斗,作为神将也得知道神兵的用法。 采用神兵战斗,虎牙和拉比的形势仍然没变。眼看虎牙攻势越来越猛,凯正要喝停之际,虎牙已使出最後一击。本来那招不难挡架,但拉比经验毕竟尚浅,一时间不知闪避,让虎牙的十字短枪划过,额头登时喷出鲜血。 经一事、长一智,此後虎牙虽然仍是飞扬跳脱,但已收敛锋芒,尤其受到龙魔的艰苦特训作为惩罚,这次事件虎牙是刻骨铭心。 拉比额头却是多了一道十字疤痕。虽然虚无天界有不少疗伤圣药,但拉比刻意留下疤痕,为的是时刻提醒自己,要成为真正的神将,将来救出敖玉与及帮忙对付不死修罗。凯心里则想,拉比的真正目的,可能想要提醒虎牙别随便欺负他。 至於这道十字形的疤痕,亦是拉比经常在额头绑上头带的原因。 凯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亮起一点灵光,好像想通了甚么却又捉摸不著。但怪兽岂容凯细想?呜呜大叫著又扑过来,凯往旁边跳开,怪兽摇头张口,再次喷出一股旋风。 凯被旋风击中胸口,重重撞到一根柱子之上,把那柱子撞断。 「嘿!这招分明是超龙卷风……」凯伏在地上,双手撑地抬起上半身,妖兽已走到他的身前。凯心目中有一个大胆想法,虽然不可思议,却又和现实丝丝入扣。凯摊开左掌,手中抓著的并不是甚么蓝色毛发,而是一条蓝色头带。 抬头望去,站在前面的哪是甚么怪兽,不就是拉比吗? 凯走前两步,叫道:「拉比!为甚么会这样?」虽然凯误打误撞发现先前的怪兽原来是拉比,但他还是不大清楚发生甚么事。 拉比退後两步,喝道:「可恶!再吃我一记超龙卷风!」 看见拉比向自己出招,凯大惊避开,喝道:「拉比!是我呀!为甚么向我攻击?」 然而拉比根本听不到凯的说话,不断向凯施展致命的攻击,而凯知道对方是拉比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出招了。 拉比见凯只闪避、不还击,心里头有点意外,但脸上犹豫之色一闪即逝,又咬牙切齿的把仙力进一步提升:「可恶!不把凯交出来,我杀了你这妖怪!」 ☆☆☆☆☆☆ 敖欣置身在一堆白色东西里头,情形好不狼狈。无数尺来长的白蛇,组成一个圆圈包围著敖欣──这就是道妄的仙术万蛇阵。 虎牙站在外面,无奈这是阵前比试,出手夹击不是太好。而且敖欣也不喜欢。 对付蛇并不困难,但这些白蛇却并非真蛇,无论遭受甚么攻击,即使被烧成飞灰,也会变回一条一条白蛇;它们又能够互相缠在一起,变成其他形状攻击;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有时更会一分为二,教敖欣无计可施。 细小的空间逼满了数千条白蛇,就连身为神龙的虎牙也觉得恶心。 敖欣吸了一口气,再次使出紫电光枪,把万蛇阵一角的白蛇用电流烧焦。这次敖欣使上大量仙力,图将之完全摧毁,但转眼间,那些白蛇又再昂首吐舌。 「可恶~!」正当敖欣感到一阵无力,扶著呜神枪支撑身体的时候,万蛇阵的白蛇们忽然不再维持圆圈包围敖欣,全都聚集到一起,互相纠缠攀爬,慢慢变成一条大白蛇,把敖欣吓得目瞪口呆──它们不是组成大白蛇模样,而是变成真正的一条大白蛇! 「是幻觉!那些白蛇从来都是幻觉!」 其实白蛇杖根本没有放出任何白蛇,由他们见到白光开始,只是道妄用白蛇杖上的一对蛇眼宝石迷惑敖欣和虎牙,让他们两人产生幻觉。当白光在地上形成白色小蛇,两人已陷进这个制造幻觉的仙术当中。 即使识破真相也没用,幻觉并没消失,巨大的白蛇向敖欣直扑过来。敖欣开始乏力,动作慢了一慢,来不及使出神技已被白蛇卷住,蛇身用力收紧,敖欣五指一松,鸣神枪掉到地上。 大白蛇越收越紧,敖欣感到胸脯受压,呼吸越来越困难,知道再不摆脱便再没机会了。敖欣集中体内所有仙力,嘿的一声全身发放电流,缠住她的大白蛇一下子变成粉碎! 本已虚弱的敖欣,再次因为使出太多能量而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道妄原以为这招十拿九稳,却给敖欣破去,心中满不是味儿:「你只是毁去贫道的白蛇……贫道的仙术仍在,看你能够支持到甚么时候!」说著高举手中白蛇杖,再次射出白光然後幻化为白蛇,把敖欣重重包围。 「敖欣!媒介是他手中的白蛇杖!」虎看见那些白蛇在烛光底下全都没有影儿,高声喝道:「敖欣!这些白蛇根本不存在!要破这仙术,克服的是意志!」 敖欣吸了一口气,颤危危的又站了起来,闭上一双妙目。 「可恶!小看我!」道妄心中怒极,白蛇杖朝敖欣一指:「白蛇们!杀死她!」 数百条白蛇先後扑到敖欣身上,缠住她的手足和头颈。敖欣心中了一截,但紧记虎牙的说话,不为所动。那些白蛇只是圈住敖欣,既没有收紧蛇身,也没有张口咬她。 道妄呆住了,喃喃说道:「为甚么会这样?」 「白蛇不是实体,我早已知道。」敖欣张开眼睛,盯著相貌奇丑的道妄说道:「仙术有许多种类,有些制造幻觉的,也会使用能量,因此能够进行攻击和防守。」 「哪又如何?」道妄颤声问道。 「你这是明知故问,」敖欣声音冰冷:「我感受不到这些白蛇有丝毫能量!」 虎牙听得连连点头,敖欣又说道:「万蛇阵所发动的能量,并非形成这些白蛇,而是直接冲击我们的脑袋。虎牙说得没错,这些白蛇并不存在……从开始就没有白蛇,只是我们的错觉罢了!」 「嘿!贫道完全不明白你在说甚么……」 「既非实体又不是能量,这些东西又怎能伤人?」敖欣不理会道妄的狡辩,冷冷说道:「原来一直是我在挥空拳……你竟敢耍我?我绝不放过你!」 「五行战士」之一的木须,其绝活木精阵就是一种幻术。木须把木精阵和具灵性的树木相配合,将之变成实体幻象,不但能够迷惑人心,更可以进行实际攻击。虽然道妄在三十年前曾经和道莲争逐教主之位,因而被称为昆仑最强道士之一,然而只论幻术的话,万蛇阵真的比不上号称「昆仑最强幻象」的木精阵。 随著敖欣和虎牙的真正觉醒,爬到敖欣身上的白蛇逐渐消失,以至於无。 「可恶!」道妄气极,将白蛇杖掷到地上,骂道:「没用的家伙!」 「没用的不是法宝,而是你吧!」敖欣五指一张,已抓住鸣神枪:「看你还有甚么板斧!」 道妄退後一步,背靠著墙壁,忽然一阵狂笑。 敖欣和虎牙冷冷瞧著道妄,看他还有甚么诡计。 「你是龙女吧!听说来者除了一个纳兰龙外,其余都不是人类,」道妄裂著一张大嘴,笑道:「但你已筋疲力竭了!」 「仍足够打败你。」 「是吗?」道妄扭动著头颈,发出一阵拍勒、拍勒的声音:「贫道还没有放弃品尝龙肉的机会!」 「就凭你这句说话,我绝不饶你!」敖欣抑压著狂怒,沉声道:「没了仙术的道士,还能有甚么作为?我姑且给你一个痛快!乖乖受死!」 「这个难说呢!」道妄面色更白,有如死人般难看:「看贫道的最後杀著吧!」 虎牙见道妄双掌合什,口中念念有辞,叫道:「他不知又要使出甚么仙术!为免麻烦,立即山手吧!」 敖欣清楚自己底细,剩下的仙力已经不多,只好依虎牙之言向道妄攻击:「电紫光枪!」 道妄忽然弯腰,身体向旁边扭曲折叠,一下子避开了敖欣发出的紫色光束。人类和宇宙间大部份高级生命一样,由骨骼支撑身体,根本不可能作出这种程度、这种角度的扭动,虎牙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敖欣也是大为惊奇,一时忘记继续攻击。道妄右手向敖欣伸去,手臂暴长,隔老远已抓住敖欣的手腕,然後再伸到她头颈上面。敖欣低头一看,圈住自己的哪是甚么手臂?满布白色的鳞片,简直又是一条白蛇! 「又是幻觉?你有完没完?」虎牙叫道:「这次还把自己变成白蛇模样?」 敖欣也不相信道妄真的能把手臂变成白蛇,想要让自己去漠视幻觉的存在,但道妄的手臂继继伸长,圈住了敖欣的上身越绞越紧,几乎把她的骨头都绞碎! 「你以为这是幻觉吗?」 敖欣抬头望见道妄,不敢惊声尖叫!不只手臂,道妄褪去道袍,整个人变作一条大白蛇,蛇尾正把她圈住。 敖欣惊觉这条白蛇与先前的幻觉不同,可以感觉到属於道妄的强烈气息,只是少了人气,反而更像妖气。一再损耗仙力的敖欣,至此已无能为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虎牙望著眼前的大白蛇,讶异道:「你不是人?」 大白蛇张开大口,从里面传来道妄的声音:「现在才发现,实在太无知了!」 「你是蛇妖?」 「贫道是白蛇精!别『妖』、『妖』的叫个不停!」白蛇语带不满的说道:「妖、魔、鬼、怪各有解释,贫道不是异变的妖物,而是经过上千年的努力修行才得人身……不要用贬意的字眼称呼贫道!」 「原来你也有千年道行!」虎牙咬牙道:「昆仑宫怎会收容你这异类?」 「宇宙间所有生命皆有修练成仙的机会,人类在你们眼中何尝不是低等?为甚么蛇类没资格进化?」 「念你千年道行修来不易,」虎牙喝道:「放了敖欣,我饶你不死!」 白蛇不答虎牙,把敖欣拉近,低头张口要咬。看见那两排蛇牙,虎牙再也忍耐不住:「你们两人的战斗结束了!现在是我与你打!」 看见虎牙走近,白蛇摆头把他撞了开去,张口又要咬敖欣! 虎牙撞中墙壁,立即发射龙虎钢弹,击中白蛇的脸颊,白蛇吃痛,终於松开失去意识敖欣:「你竟敢阻碍贫道服用龙肉?那贫道先把你吃掉!」 「我拥有充足仙力,又已悉穿你的身份,你以为可以赢我!」 白蛇那双红色的眼睛紧紧盯著虎牙:「你不是说了吗?贫道既非人类,跟你一样也拥有千年道行,怎会轻易输给你?」 虎牙冷冷笑道:「你竟拿我和你相提并论!要杀你不难,但我已决定认真起来!这并不表示我尊敬你,只是让你临死前知道自己多么渺小……」 「甚么?」 虎牙脸上忽然变色,本来隐隐约约的鳞片逐渐浮现,头上橙黄的头发飞扬,并有两根白角在发丝中冒出来。 白蛇张大了口,半晌才听到道妄的声音:「你在干甚么?」 「你也知道我是神龙吧!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神龙是甚么模样的!」虎牙全身皆是一片一片的黄色龙鳞,双眼放光:「是龙是蛇,一看便知!」 ☆☆☆☆☆☆ 「你能猜出我的心在想甚么吗?」龙魔冲道真说道:「那你尝试就阅读我的内心吧!」 「难道你能够阻止别人探测你的思想?」道真望著龙魔,看穿他的躯壳,看穿他的思路:「哼!还不是一样能被我清楚阅读?竟然大言不惭!」 龙魔彷佛胸有成竹,催促道:「怎样?你已清楚知道了吗?」 「正面攻击,而且是快攻?」道真不知道龙魔盘算著甚么,睁著那双三角眼说道:「如果你刻意欺骗我,然後突然改变想法,我也能够在瞬间捕捉而不落你圈套!」 「我的确是正面快攻!你准备好了没有?」 道真眼前突然一花,龙魔已来到身前,拳头遽出重击道真,把他打得一头撞进石墙里面,连石墙也撞塌了大半! 埋在碎石瓦砾中的道真满口都是牙齿和鲜血,一时间无法爬出来。 「即使你知道我在想甚么,也无法躲避、无法还击。这是你我实力的差距。」 「不可能……不可能!」连爬带滚的从石堆中爬起身,道真摇摇晃晃、晕头转向,良久才能清楚眼前事物:「真的是正面进攻吗?」 「即使明知道我的攻击路线,你也跟不上我的速度。」龙魔指住道真的鼻尖,说道:「事情已很明显,接下来就结束吧!」 「结束?结束甚么?」道真捧著脑袋,神智还未十分清醒。 「结束战斗啊!这是我的最後一击,你看穿我的内心吗?」 「呃……最後一击?」道真望著龙魔,努力阅读他的思想:「你要正面攻击我?」 龙魔高举右手,整条手臂被黑气缠绕。 道真大惊,知道龙魔就要出手。道真收起自在飞剑,双掌互击,喝道:「我既不闪也不避,这是我的防技『大道金身』!」道真把全身真气升华到极限,在他身周隐约出现一层光华,却是他的护身罡气。使出这招大道金身,道真再无力作出任何动作,但是防守力却是昆仑道士中最强的。 「即使知道我如何攻击,你还是会输。不只是速度……在我的力量面前,你实在太渺少!」龙魔掌心放出一团巨大黑气,形成龙首模样:「暗龙奥义.吞食天地!」 黑龙龙首来到道真头顶,张口便把护身罡气中的道真,与半壁咸池殿一起吞掉。 烟雾弥漫,沙尘滚滚,损毁严重的咸池殿中,道真早已尸骨无存,余下龙魔一人站在白虎像旁边。 第八十九缘~美好新世界之缘 纳兰龙打开大门,摇摇晃晃的走到沙发旁边,一头裁了进去,四肢无力的俯伏著──今日他是有够累了。 在飞机上呆了两个小时,还要提著行李乘坐电磁巴士,好不容易回到家中,纳兰龙连骨头都快散开来。幸好事情已告一段落,纳兰龙趴在沙发休息,自觉这次的辛劳很有价值,心情才渐渐放轻松。 过了半晌,客厅还是空无一人,纳兰龙忍不住大叫道:「我回来了!」 「我们都知道!正忙著嘛……你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喊甚么?」一边用抹布抹手,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少女,正是纳兰龙的妹妹纳兰兰:「是哥哥不让我们去接机呢!陕西那边好玩吗?」 纳兰龙翻了翻身,变成仰躺姿势,抬头问道:「陕西?」 「你不是到陕西去作地理考察……难道我记错地点了?」 「呃?」纳兰龙用力揉了揉鼻端,失笑道:「长途飞机太累人,我差点忘记了自己从哪里回来。」 纳兰兰站到纳兰龙身旁,上下打量著他,皱眉问:「哥怎么啦?是不是热昏了头,脑袋变傻了?」 「你才变傻!我刚才在飞机上面作了一个梦……」纳兰龙爬起来,伸手要打纳兰兰:「一个好长的怪梦。」 「那是白日梦,给我清醒一点吧!」纳兰兰笑著避开,说道:「我猜你没有买手信……快要吃饭了,你去洗个脸!」 八月的天气闷热得喘不过气,纳兰龙打开了空调,感觉才舒服一点。不知何故,由刚才开始他就心绪不宁,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头似的……先前作了个梦,纳兰龙不记得梦里一切,但感觉非常真实,睡醒後依然心悸。纳兰龙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迷迷糊糊,现在还没有安心。 「我不应该在这里……」纳兰龙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自己有些重要事情要办,但……那究竟是甚么事情呢?为甚么我心里好像……有根刺没拔掉似的?」 「龙!过来吃饭啦!」李颖捧著菜走出饭厅,微笑著望纳兰龙道:「欢迎你回来。」 「表姐,你在这里就好了。」纳兰龙拍了拍胸口,心里面踏实了些。看见最亲的两个人也在身旁,纳兰龙没理由感到不安。 「我们这一顿饭是特意为你洗尘啊!」一个男人捧著两碗白饭走出厨房,纳兰龙转头望去,心中一愕,这人竟然是乐天!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 「吃晚饭嘛……还用问原因?」乐天放下饭碗,笑道:「应该是肚子饿吧!」 纳兰龙看著乐天和李颖亲匿的神情,心里啊了一声,摸著鼻子问道:「你们两人甚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颖笑而不答,继续从厨房里拿出饭菜,乐天却道:「你真会说笑,快点过来吧!」 纳兰兰在桌子旁边坐好,说:「你应该把舒桦哥哥也叫来……他一个人在香港蛮寂寞的。」 「你还真关心他!」纳兰龙摇了摇头,坐到纳兰兰身旁:「阿舒不喜热闹,让他在家休息比较好。」纳兰龙和舒桦一起乘搭飞机从内地回来,将心比心,纳兰龙认为舒桦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用过晚饭後,乐天帮忙收拾碗筷。纳兰龙去浸了一个泡泡浴,浸完後回复了精神,没先前那么劳累。他抓了抓头发,走到妹妹房间借梳子,看见纳兰兰正和她的朋友莫凯莹通电话,哈哈的笑个不停。 纳兰龙拨弄著书桌上的物事,终於找著了梳子,却听到坐在床上的纳兰兰对著电话说:「凯莹!我哥哥从大陆回来了,明天早上我们先回学校去,下午才逛街好吗……嗯,就这么决定……明天见。」 看著纳兰兰挂上电话,纳兰龙问道:「你明天回学校干甚么?暑假还没结束。」 「既然哥哥回来了,依你的性子便要立即回学校筹备学部活动。我应承加入你们的学部,所以打算跟凯莹去看看!」纳兰兰微笑著说:「明天就正式申请入部罗!」 「那太好了!我们学部正面对会员不足的问题……有你和凯莹两个新会员,将来我们毕业後也有人继承学部工作。」 纳兰兰放好了电话,不经意的问:「哥,听说你游说了舒桦哥哥加入学部,有这样的事吗?」 「嗯,我是这么说过……也对!待会我打个电话给他,叫他明天也回学校一趟。」纳兰龙走到房间门口,回头望纳兰兰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阿舒?」 纳兰兰脸上一红:「没甚么……你去忙你的,我先睡啦!」 第二天,李颖驾驶电磁跑车送纳兰龙两兄妹来到市立第一中学。两人在校门会合了莫凯莹,便来到位於校舍右翼四楼的活动室。 纳兰龙向第一次来这里的莫凯莹介绍道:「这里便是我们的活动室!」 门嚓的一声从里面拉了开来,会长易哲站在门口,惊喜问道:「龙?我听到门外有声音,怎么会是你?你何时回来香港的?」 「昨天,」纳兰龙带著两人走进活动室:「你们在作甚么?」 「展览板。为了吸引多些同学参加我们『推说小说研究会』,这次的展览板要做得更有创意。」轩辕轰扶了扶眼镜,说:「开课时招收新会员,对象是一年级新生。」 「你说甚么?」纳兰龙呆了一呆。 「哪一句?」轩辕和易哲对望一眼,说道:「今年要吸引多些人参加推理小说研究会?」 「推理……」纳兰龙搔了搔鼻端:「推理小说研究会?」 「龙,你怎么了?」轩辕轰皱眉问道。 「敢情是未适应时差!」 听到有人在背後说话,纳兰兰回头叫道:「梅玲姊姊!」 纳兰龙退後了一步,口吃著念道:「梅……梅玲?」 梅玲走到一脸惊讶的纳兰龙身旁,瞪著眼问:「干甚么?认不出我吗?」 「你怎会……怎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纳兰龙感到一阵晕眩,幸得梅玲及时扶住他才没有跌倒。他定了定神,见众人都望著自己,苦笑道:「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还有,陕西和香港没有时差。」 梅玲啐了一口,用力推开纳兰龙。纳兰龙不以为意,说:「趁大伙儿在这里,今日小兰和她的同学莫凯莹会加入我们研究会,大家拍掌鼓励!」 易哲和轩辕轰大喜道:「欢迎欢迎!」 梅玲也很高兴,转头问纳兰龙:「你不是说过阿舒也会入部吗?」 「我叫他来啦!阿舒曾经承诺,如果成功升读六年级,便加入我们的……推理小说研究会?」纳兰龙还是有点迷茫。 梅玲笑道:「阿舒只是说说罢了,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够继续在第一市立中学读书。」 纳兰龙觉得梅玲的说话不无道理,但他还是相信舒桦。看著纳兰兰和莫凯莹填写入部届,易哲说道:「幸好小兰加入……否则再过两年,我们都毕业後研究会便要解散了。梅玲常说要做会长,但小兰才是未来会长啊!」 纳兰龙看见他妹妹受宠若惊的样子,笑问:「小兰不是说要去逛街吗?」 纳兰兰啊了一声,望著门外问道:「舒桦哥哥还没来?」 「你在等他?我不知道耶!」 纳兰兰撅著小嘴,拉著莫凯莹便走出活动室:「那么我们下次再来!」 「还想要她们两人帮忙做展览板,」轩辕轰用手背轻托眼镜框:「小兰做甚么?」 纳兰龙耸了耸肩,却发现梅玲惊讶地望著活动室门外。 「阿舒?」纳兰龙喜出望外,把舒桦拉进活动室:「等你好久了!这次别推搪,快点填了这张入部届吧!」 舒桦甚么也没说,执起了电磁笔就在上面签字。舒桦的爽快让纳兰龙再次感到意外。 「还以为你会唠唠叨叨……想不到真的签了!」梅玲拿著入部届左看右看,这才对舒桦说道:「我也跟你说句欢迎吧。」 舒桦嘿的一声,转头对纳兰龙说:「我已经加入『推研』,现在去喝杯东西!」 两人来到学校对面的咖啡店,坐进一个包厢里面。舒桦掏出一根香菸点著,深深吸了一口,状甚享受。 「别这样望著我。」 「你要健康便少点抽菸。」纳兰龙打了一个哈哈,叫道:「喂!阿舒!」 舒桦咬著香菸:「怎么?」 「在陕西发生了甚么事?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事情,就是想不起来。」 舒桦拿掉香菸,打量著纳兰龙问:「你想到了甚么?」 「我不知道。我们好像发生了甚么意外,每当我想起这些,头就很疼……」 「是吗?」舒桦恍然,说道:「你碰到脑袋了,头当然会痛。我们失足掉进一个地洞,医生说你脑震汤,失去一段记忆,但没有大碍,否则也不让你乘飞机回香港!医生还说,你可能有些幻觉和妄想……如果你担心有事,我可以陪你到湾岸市立医院检查。」 「原来是这样,」纳兰龙摸著鼻子喃喃说道:「这阵子我思绪很乱,难道和这个有关?阿舒,拜访你别把这件事告诉小兰和我表姐。」 「当然不会,若非你问起,我也没打算告诉你。」舒桦笑著把剩余的香菸放到嘴边:「没甚么大不了,忘记它吧!」 纳兰龙叹了口气,抬头看见咖啡室外面有三个女生经过。这三个女生虽然穿著便服,纳兰龙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邢慧芝!」 「啊?」舒桦把香菸弄熄,然後转头望向窗外。 纳兰龙当然知道舒桦和邢慧芝之间的情事,见他仿如没事人,纳兰龙心里一酸,便说:「你喜欢她便要行动。」 舒桦回过头来,愕然问:「甚么?」 「别装傻……我第一次遇见你,你便是悄悄跟在邢慧芝後面。」纳兰龙说道:「阿舒,我想我们不要让生命有遗憾,如果可以的话奇.сom书,你应该请向她表白。」 「不要有遗憾?」 「我作了一个梦,梦境都不记得了,醒来後心里若有所失……所谓『知来者之可追』,幸好那只是个梦。我不希望你我将来会有甚么遗憾,你知道吗?」 「是吗?」舒桦又从香菸包中拿出一根香菸。 「对!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纳兰龙直视著舒桦说:「当然邢慧芝未必会接受你,但没试过是不知道的。」 舒桦把打火机凑近香菸:「你怎知道我没尝试?」 「别逞强了!邢慧芝都知道你喜欢她,你还不敢说……难道你是无胆匪类?」 「知道啦!」舒桦霍地站了起身,说道:「我现在就去!」 纳兰龙呆了一呆,摸著鼻子说:「那……那很好,虽然不像你平日作风。」 舒桦没有说话,推开玻璃门就走出咖啡室。纳兰龙不知为甚么,心头隐隐作痛,把钞票放在桌面,也跟著离开了。 漫无目的地在街中踱步,纳兰龙彷佛要摆脱人流似的走到海滨长廊。这边比较冷清,纳兰龙心中稍稍舒畅一点。 「纳兰学长!」 在这种地方也遇到熟人,纳兰龙叹了口气,便抬头望去。迎面而来是一个妙龄女子,只见她穿著白色小背心和黑色热裤,外披一件红色短外套,脚上穿著一对黑色短靴。修长而雪白的大腿在阳光底下非常耀眼,教纳兰龙不敢直视。 「你怎么穿成这样?」纳兰龙差点认不出初恋,这身成熟打扮与她十六岁的年龄很不相衬……还好她脸上没怎么化妆。 初恋本来笑意盈盈,听到纳兰龙的说话,脸色变得煞白,勉强笑道:「学长回家了?」 「你呢?」纳兰龙点头。 「我去上班,」初恋微微弯腰,道:「我先走了。」 纳兰龙看著初恋急步离开,想起初恋曾经要求他保守一个秘密,至於那是甚么秘密,纳兰龙头部受伤後记不起来,只好作罢。 又过了两天,纳兰龙如常回到学校,和推理小说研究会的人一起制作展览板和宣传单张。纳兰龙在美术方面还有点天份,虽说展览板由梅玲设计,但纳兰龙回来後稍加修饰,登时变得美轮美奂。 活动室的门被人敲响,易哲和轩辕轰都不在,纳兰龙唯有放下手上工作,走过去开门。 「纳兰学长!」门外是一个皮肤白晰的少女,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正是快将升上五年级的学妹曾雅恩。 「找我甚么事?」纳兰龙本来就与曾雅恩认识,先前到陕西考察时更被编做一组,算得上是朋友了。 「看看你的伤势,」曾雅恩指了指後脑:「也找你吃午饭。」 「邢慧芝呢?」曾雅恩和邢慧芝形影不离,纳兰龙才有此一问。 「Gigi有些私务……待会跟她一起用下午茶。」曾雅恩探头打量推理小说研究会的活动室,喃喃说道:「经常冷冷清清的,不如我和Gigi也加入吧!」 纳兰龙笑道:「那不错啊!随时欢迎你们加入,不过今天我约了同班同学吃饭。」 「那算吧!反正我要等Gigi。」曾雅恩耸了耸肩,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纳兰龙望著曾雅恩离开,正要回活动室收拾东西,却看见陈恺怡从楼梯跑上来。 「龙!你饿了没有?」 「真是说曹操……我们先去吃饭!」纳兰龙反手带上了门,微笑著说道。 「好呀!你来决定吃甚么。」陈恺怡摸了摸口袋,抬头望纳兰龙说:「我们今晚去看演唱会好吗?」 「演唱会?」纳兰龙停下脚步望陈恺怡问:「这么突然?」 陈恺怡个子娇小,模样甚是可爱,笑起来是两边脸颊各有一个深深的酒涡:「是亚洲天后中泽裕子啊!我多卖了门票,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个……」纳兰龙抓了抓鼻子:「我是没所谓,你没别人陪吗?梅玲呢?」 「就是你……你去不去?」陈恺怡摇头说道。 「那去吧!」纳兰龙知道中泽裕子,是个不错的歌手,歌艺、舞艺也有很深的造诣。陈恺怡甚是欢喜,两人来到学校正门,恰好见到梅玲走进学校。 「梅玲,我们去午膳,你也一起来吧!」纳兰龙叫道。 梅玲走到两人身边,望著陈恺怡笑,然後说:「我吃了午饭啦!今日回来跟排球队操练,不宜吃得太饱。」 陈恺怡忽然想去洗手间梳洗,便让纳兰龙在校门稍等。梅玲望著陈恺怡的背影,挨近纳兰龙身边问:「恺怡叫你去看演唱会吗?」 「啊?原来她先问你了。」 「蠢材!你不明白……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但为甚么?」纳兰龙一脸茫然。 「甚么叫做多买一张门票?中泽裕子不是你喜欢的偶像吗?」梅玲叹了口气。 「我喜欢这个中泽,因为我是『午安娘』的歌迷,中泽作为主音兼队长,作个人发展又很成功……但有关系吗?」 「恺怡并不特别喜欢中泽裕子,她是买你喜欢的票子……」梅玲看见陈恺怡,便不再说,用手肘撞了纳兰龙胸口一下,拿著排球向操场那边走去。 纳兰龙用过午饭,又在学校继续未完的工作,三点钟左右便回家。纳兰龙答应了陈凯怡晚上看演唱会,需要早点回家换衣服。 走著走著,纳兰龙来到住所附近的一个公园。纳兰龙听到有人叫唤自己,回头望去,不是小雪是谁? 「你……好久没见。」 小雪甜笑道:「不过是一个暑假罢了。你能够在市立第一中学升学,要请我吃饭啊!」 「这……没问题。」纳兰龙有点糊涂,冲口而出问:「我们认识了多久?」 小雪随口答道:「快要两年吧!你虽然顺利升班,接下来又要考大学,要努力啊加油!未来两年我会继续给你补习。」 「嗯,补……补习?」纳兰龙吃了一惊:「我还要补习?」 「当然啦!大学入学试更困难呢!」小雪看了看腕表,说道:「我有事先走了,再联络。」然後转身急步向冲角走去。 「小雪是我的补习老师?为甚么我想不起来?难道是撞伤了头的关系?」 回到家中放下书包,纳兰龙换过另一套便服──不为甚么,只为夏天太热了。 「哥,你和我们吃饭吗?」纳兰兰没有外出,坐在沙发望著穿戴整齐的纳兰龙问道。 「不,我去看演唱会。」 「甚么演唱会?」纳兰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啊!你一个人去看中泽裕子,把妹妹留在家中!」 「恺怡有多余的门票,要我去陪她……」说到这里,纳兰龙想起梅玲的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说:「你要去的话我把票给你,你和恺怡学姊解释便是了。」 纳兰兰其实不太热衷流行歌手,说完了就算,不再纠缠。纳兰龙把袋子斜挂肩上,便走出住所,到外面等升降机。 上衣口袋传来电话铃声,纳兰龙掏出行动电话然後打开:「喂?找谁?」 「是纳兰学长吗?我是初恋的同学陈碧琪!」 纳兰龙记起这个大块头女生:「我记得你……怎么了?」 「纳兰学长,我想你也知道初恋的秘密是吗?」 「这个……」纳兰龙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但详细情形就忘记了,他不好意思告诉陈碧琪,只好说:「没错,有甚么事情吗?」 「你不阻止她吗?」 「为甚么要阻止?」纳兰龙反问道,他真是一头雾水,希望陈碧琪能够说明白。 「对於女生来说是很危险,我不听我的劝告,也许会听你呢?」 纳兰龙硬著头皮道:「你才是初恋的好朋友啊!」 「但是初恋喜欢学长,学长完全不知道吗?」 升降机门打开了,纳兰龙却不懂得走进去,只能站著发呆。就在今日,先後有两个女生告诉纳兰龙,另外两个女生很喜欢他,这种好事他还未遇到过。虽然纳兰龙人缘甚佳,却没有交到女朋友,反正他不太看重这些事情。陈恺怡长得可爱,初恋妆扮後简直是惊艳,为甚么会喜欢自己,纳兰龙全然没有头绪。 「初恋在KTV上班,那里品流复杂,早晚会闯祸!」陈碧琪的话没有夸张,廿一世纪的KTV和数十年前没甚么改变,而需要少女打工的KTV性质更是相同。 「万一初恋出了甚么事……她更加不敢向学长说出心意。」陈碧琪继续说:「你是男生耶,又没有女朋友,应该主动表白……初恋不值得你这样做吗?她把秘密告诉你,为的就是看你反应!」 纳兰龙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学妹教训。原来初恋的秘密就是在KTV上班,难怪她穿成那样。这种事情应该是瞒著学校的吧?她有经济困难吗? 演唱会上中泽裕子劲歌热舞,不愧为天后级的歌手。但纳兰龙一直想著陈碧琪的说话,再想到初恋,然後又想到陈恺怡……中泽裕子唱得再动听,纳兰龙又怎能听进耳朵? 「原来中泽懂得跳舞!」陈恺怡看得投入,喃喃地赞叹道。陈恺怡完全融入疯狂的气氛中,可说是尽兴而归。当两人随著数以千计的歌迷走出演唱会场地──会议展览中心的时候,陈恺怡问纳兰龙道:「你喜欢这演唱会吗?」 「喜欢呀!」纳兰龙由衷地说,尽管他无法享受。他再次想起梅玲,试探著说道:「你呢?」 陈恺怡笑容甜丝丝的:「龙喜欢看,我便喜欢看。」 纳兰龙摸鼻端,想要说点甚么,却是无语。陈恺怡惊觉自己失言,红著脸说了声再见,转身急步小跑开去。纳兰龙想要送她回家,但追了两步,还是停下脚步。 「龙!你要加把劲!」 「阿舒?为甚么……」纳兰龙慌忙回头,他没有认错声音,舒桦桦就站在後面。 「我来看演唱会。」舒桦点著一根香菸,笑道。 「演唱会?你?太不可思议了,阿舒竟然会看演唱会!」 不可思议吗? 「对,我陪她来看中泽裕子。」舒桦指了指身後,邢慧芝正低头站在後面。 「啊啊!这个更想不到……」纳兰龙望著两人,喃喃说道。 「多谢你的提点,我终於说出了感受,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舒桦执著邢慧芝的手,神情间充满了幸福:「全靠你鼓励,这个也是你喜欢见到的结局吧!」 「我喜欢的结局……没错。」纳兰龙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有点失落。 「龙,看来恺怡蛮喜欢你,千万不要错过大好姻缘!」 舒桦能够和邢慧芝一起实在太好。他们两人是好人,而舒桦喜欢邢慧芝太久了。如果他们不能相爱,将来不知会演变成怎样。至於自己的感情……纳兰龙变得迷茫。舒桦也谈恋爱了,纳兰龙是否应该找个女朋友?陈恺怡和初恋的事,梅玲、舒桦、陈碧琪等皆言之凿凿,她们两人之中有没有属於自己的另一半? 「算了吧!现在我疼惜的女孩就是小兰。」纳兰龙走上了电磁巴士,心里想著:「我对恺怡和初恋没有感觉,但为甚么我心里会有遗憾……究竟为甚么?」 回到家中,纳兰龙躺在床上。逐渐地,脑海里的形象清晰起来──占据纳兰龙内心的不是陈恺怡,也不是初恋,而是邢慧芝。 「我记得我和阿舒还有邢慧芝之间好像有点甚么?」纳兰龙抱著头:「阿舒没错是喜欢邢慧芝,但邢慧芝好像另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人是谁?她喜欢的人……不就是我吗?」 纳兰龙翻身坐起,心里忐忑不安,好像想到了些甚么。 「无论怎样,阿舒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只想知道事实而矣。」 行动电话响起,在夜里格外刺耳。纳兰龙连忙接听:「喂?」 「纳兰学长?」 「我是,你……你是邢慧芝?」纳兰龙吃了一惊。 「嗯。」电话里传来邢慧芝的声音。 「有甚么事吗?」纳兰龙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现在几点钟了?」 「打扰你对不起。」邢慧芝的声音很低,让纳兰龙听得很辛苦:「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你说,也没有与跟舒桦学长提起……其实我心里另有喜欢的人。」 纳兰龙脑中轰的一声炸了开来:「那你为甚么要和阿舒在一起?你应该对他坦白而不是跟我……」 邢慧芝说道:「因为我不好意思拒绝他。纳兰学长知道我喜欢谁吗?」 「不!这与我没有关系……」纳兰龙几乎想把电话挂上,但邢慧芝已抢先说了。 「我喜欢的是学长呢!」 ☆☆☆☆☆☆ 纳兰龙彻夜无眠。第二日,纳兰龙想找舒桦,行动电话没人接,便到舒桦经常流连的海堤,果然给他找到了。 「阿舒!」纳兰龙爬上堤道,看见舒桦嘴里叼著香菸,双手放到裤袋里。 「我已经知道了!」 「嗄?」纳兰龙刚刚走到舒桦旁边,闻言吓了一跳。 「邢慧芝都跟我说了,她喜欢你。」 纳兰龙心里一惊,想起两人之间的友谊,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先听我说,我觉得这不过是邢慧芝想歪了……」 「算吧!我退出。」舒桦把香菸弹进海里,转头说道。纳兰龙僵住了不懂反应,舒桦又说道:「我说我放弃!从开始邢慧芝就没喜欢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你的话我很放心……我祝你们幸福。」 纳兰龙直视著舒桦的眼睛,缓缓退後了一步:「不!」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纳兰龙抱著头想了一会,再次摇头叫道:「不!不可能!」 舒桦还是不明白:「你说甚么不可能?」 纳兰龙放开了双手,指著舒桦:「你不可能是阿舒……」 「咦?」舒桦望著纳兰龙,眼神里面充满了惊讶。 「我可以接受到很多不合理的事情……但到了现在,我终於明白了。」纳兰龙望了望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著舒桦:「虽然所有事情都不对头,但我可以接受……我可以接受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我可以接受梅玲没死、邢慧芝没死;我可以接受你对邢慧芝示爱、邢慧芝向我表白……我可以忘掉敖玉、敖欣、不死修罗的存在,甚至可以忘掉与小雪、初恋的经历。但是你绝对不会把邢慧芝让给我……唯独是这个我不能接受,所以你不是阿舒。」 从纳兰龙在飞机上「睡醒」的一刻开始,一切都是由纳兰龙心里所想幻化而成。而之前发生的所有反而变成了梦境。由於太过真实,纳兰龙无法分辨出真假,即使他发现了可疑之处,总会觉得「应该是这样」。 直到此刻,纳兰龙才清醒过来,同时记起身处这里的原因──他接受了道教教主道莲的考验,挑战法宝「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造出一个空间,并能读取进入空间的人思想而制造幻境,思山即山,思水即水,而且是心底里面的欲望。即使进入空间者明知是假,由於一切太过美满,总是无法抽身,到最後原形毕露,见出真性情。 舒桦和邢慧芝,始终是纳兰龙心里最大的症结,一直挥之不去。本来能够回到过去完满解决是纳兰龙心里最大的愿望,但他总算了解舒桦个性,还因此而看穿了虚假的表面,回复了记忆。 「我开始明白所谓『山河社稷图』的功能。当我希望你能够向邢慧芝表白,你就做了;我记起邢慧芝对我的感情,她便向我示爱;我担心你会有甚么反应,你竟然告诉我要放弃邢慧芝。我想怎样便怎样,只是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放弃邢慧芝。」纳兰龙望著舒桦叫道:「你为了得到邢慧芝可以把我杀死……我不会介意,因为那才是真正的阿舒!」 四周环境突然转变,纳兰龙认得是太平山顶的观察站,当日他们两人就在这里争斗,并误杀了邢慧芝。 「太迟了!我不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但我确信它并不存在……我已经记起一切!」纳兰龙凝望眼前执著修罗刀的舒桦,还有旁边的邢慧芝,缓缓说道:「这都是我渴望得到的东西,渴望见到的事情。然而道莲想用这些来困住我,只怕要失败。」 「这是你希望拥有的平凡生活……而且你心底里也喜欢邢慧芝,还有你很有好感的陈恺怡和初恋供你选择。」舒桦突然说道:「要不,小雪、曾雅恩、甚至……」 「我要回去了!」纳兰龙摆了摆手,转身向观察站的铁门走去。 「慢!」舒桦走前两步,叫道:「这里没有战斗、没有神魔……是你最想拥有的世界,包括小兰也可以幸福地生活。」 「不!她不是真正的小兰……你反而提醒了我,我在这里活得多开心也没用,小兰还在现实世界等待著我回去呢!」 「就算你离开也未必可以解决问题!但你永远留在这里,便可以把战斗终止,小兰也因此得救;若你要继续战斗,总有一天会害死小兰!」 「对不起。或许你说得对,但我不喜欢自欺欺人……我要凭自己的双手去保护小兰。」 「你知道如何离开吗?」舒桦喝道;「你是无法脱出山河社稷图!」 纳兰龙走到门口,拉著把手,回头说道:「道莲说过,只要我想走出去便能成功……其实我是个蠢材,不但曾经被迷惑而愉快地生活,就算清醒後,我对你的说辞也有过两秒钟的犹疑……不过我还是要离开,因为大家在等著我。」 第九十缘~西天门开启的瞬间之缘 拉比扶住苍龙像站著,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紧盯著前面一只浅蓝色巨兽。那只巨兽人立起来比拉比要更高大,通体都是又湿又滑的蓝色皮肤,头上长著四只深蓝色眼睛;当它张开那血盆大口,里面白森森的利齿教人不寒而栗。 「从哪里来的妖物!若不把凯交出来,我把你碎尸万段!」拉比的怒哮好像让巨兽变得胆怯了,巨兽退後两步,望著拉比发出低沉的吼叫声。 从刚才开始巨兽就没再攻击,只一味闪避拉比的神技。但是拉比不会被骗,他清楚感受到从巨兽身上发出的邪恶黑暗气息。 「凯到底在哪里?」拉比明知道巨兽听不明白,还是忍不住叫道。自从那阵白烟消散後,凯就不见了踪影,甚至连气息也没有,拉比怀疑他已经被转移到别的空间。 巨兽不断挥动著前爪,拉比往旁边避开,怪兽却没有进逼。 拉比吸了一口气,乘那巨兽动作慢了一慢,冲上前去用肩头把它撞开,然後抡起双拳,左拳换右拳、右拳换左拳的朝巨兽身上狂揍。怪兽背靠墙壁,承受著蕴含仙力的拳劲,半个身子已被打得陷进墙中。拉比一声断喝,把全身仙力灌注右臂,右拳遽出,重重击中巨兽腹部,强大的冲击力让它撞穿墙壁飞出苍龙殿外,并在半空洒下蓝色血雨。 那怪兽侧身倒卧地上,受伤甚重。拉比跨过破墙走出苍龙殿,想要补上一拳把它解决,岂料那怪兽突然翻身跃起,把拉比扑倒。 拉比大惊,猝不及防已被怪兽的一只巨爪抓住胸口,满以为要开膛破腹,但那怪兽却没有任何攻击意图。拉比心中诧异,提起双脚抵在怪兽腹部,用力一蹬将它踹开。怪兽背脊撞到苍龙殿的外墙,把墙壁撞得碎裂,重重摔到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拉比站了起来,见巨兽奄奄一息,於是走到它旁边,把仙力集中到两条手臂,准备使出神技超龙卷风。对这种妖物没必要有同情心──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妖兽之类的魔物实在太过低等,进化方面处於比人类更低的水平,而且生性凶残嗜血,拉比对它也不会有半点仁慈。 拉比摆动双手,一股气流旋迅速形成。这时候巨兽颤危危的爬起身,一对巨爪搭著拉比肩膀。拉比吃了一惊,放出还未完成的超龙卷风,正面击中怪兽,把它吹得直飞上半空。 这山腹中的巨大洞穴有数十米高,超龙卷风威力减半,还没把怪兽吹到洞顶便无以为继,怪兽从空中直跌下来,把苍龙殿殿顶都压毁了,撞破了一个大洞,四脚朝天的跌进殿里。 拉比心里隐隐觉得不妥。那怪兽先前还拼命攻击他,口中喷出的黑色光束几乎没把他的大腿轰断,怎么忽然间却停止攻击,挨打也不还手?没听说过低级魔物之中有这种事儿啊!但是拉比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他首要做的便是点著苍龙灵灯,其次得尽快寻回凯──若连敌人的影儿也没见过便失去战友,教拉比如何跟纳兰龙和龙魔解释?再说怪兽不是正主儿,真正看守苍龙殿的是号称昆仑最强的道士,只怕他躲在暗处随时施袭,拉比绝不能掉以轻心。 道士绝不会轻易让拉比点著灵灯,只要怪兽被打倒,道士便要亲自出手,到时候凯的下落可以著落到他身上……想到这里,拉比决意把怪兽杀了。 拉比走进苍龙殿,赫然发现那巨兽又再爬起来,尽管它浑身被血染成鲜蓝色,依旧是非常顽强。妖兽属低等生物,神将要收拾它向来是易如反掌,没想到那怪兽挨了这许多攻击仍可支持得住。然而当拉比认真细看,那妖兽形态竟和先前不同:它的头顶处长了一根仿如利刃般泛著银光的尖角。 「这是甚么东西?」拉比愕然说道:「刚才明明没有这只角……难道说它懂得在短时间内进化?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巨兽举步维艰,缓缓向拉比走近,在地上留下一道鲜蓝色的血轨。怪兽头上的尖角又细又长,感觉非常坚硬、锋利。怪兽每走一步,头部便摆动一下,那根尖角在拉比面前一晃一晃,拉比不其然向後退了两步。 那怪兽步履蹒跚,忽然低头朝拉比撞去。拉比侧身避开,那根尖角在墙壁上刺穿一个洞来,果然是锋利无比。妖兽一击不中,摆动脑袋又把尖角指向拉比,拉比慌忙著地滚了两滚,堪堪避过致命杀著。那怪兽来到拉比身旁,利刃般的长角就悬在他的头顶。 拉比心中凉了半截,便要闭目待死,但那长角却迟迟没有刺落。 「你到底想要怎样?」拉比有种被戏弄的感觉,陡地出手拍开尖角,飞起右脚已踢中怪兽下颚,把它踢得反了过来。拉比以为重夺优势,正要站起,忽觉喉头一凉,那根长角再次架在他的颈上。 「想不到竟如此敏捷……不像是低级魔物呢!」拉比额角淌汗,冷笑道:「但以为这样就能折辱我,太天真了!」 拉比头向後仰,左手抓住尖角牢牢不放。那根尖角果然锋利,拉比掌心立即溅出鲜血,但他要败中求胜,顾不得左掌伤势,用力一扳,右掌砍落,手刀把妖兽的长角砍掉。 那巨兽受此重创,再也无法站住,横身便倒,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响。 拉比嘿的一声,举起手中长角便要往巨兽背心刺进去。然而当他眼角瞥见手中尖角,霎时间竟呆住了。 这哪里是甚么尖角了?分明就是一把神兵利器! 属於凯的黑暗剑。 「为甚么会这样……为甚么会是凯的黑暗剑?」拉比心中惊愕万分,低头望著那巨兽,见它倒在地上气若游丝,不知还能不能活。拉比拈了拈黑暗剑,指住那巨兽说:「凯的失踪果然和你有关……不!就算与你无关,定是看守苍龙殿的道士所为。」 怪兽艰难地抬了抬头,气力却无以为继。拉比在巨兽的眼神中看到了千言万语,好像有很多话要说而不知从何说起。拉比望著手中的黑暗剑,喃喃说道:「刚才这明明是一根兽角,怎会突然变成黑暗剑?难道……」拉比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他能够把黑暗剑看成尖角,自然可以把其他东西看成巨兽! 想到这一点,拉比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张眼细望──只见凯正躺在蓝色的血泊之中。 ☆☆☆☆☆☆ 朱雀殿内再次回复平静,激烈的战斗已经完结。 地上全是鲜血,墙壁也布满了血花。四个角落的火炬熄灭了两个,余下两个把朱雀殿照得昏黄,而火光将一条长长的影子投映到其中一面石墙之上。 那影子修长弯曲,背上有许多尖刺;头上长著一对角,两根长须一摆一摆的……然後那长影慢慢变化,背上尖刺不见了,头上两角也不见了;长须消失,身形也越缩越短,终於变成一个人形模样。 「你终於知道龙与蛇的分别吧!」虎牙走到道妄身旁,冷然说道。 道妄躺在地上,已是无法说话。他满以为现出本相──大白蛇便能收拾虎牙,岂料虎牙道行比他高出太多,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轻易取胜。道妄千年道行一朝丧,如今连变回人身也做不到。 宇宙间的高等生命在外形上相差不远,传说是因为最初的神以自己为蓝本创造众生;而这个蓝本便是拥有五官和四肢的「人形」。所谓「人形」中的「人」字,自然不是人类,而是指天人而言。无独有偶,阿修罗、夜叉、二段变身神龙的人形形态,甚至连人类也有极其相似的躯体,只因生存环境而出现或多或少的差异。这也是部份天神认为人类总有一日能够进化成高度文明的原因。 在修练至更高境界前,与生俱来的五官对於接收外界讯息,效果可说是好;而四肢也甚是灵活,能够做出许多动作。因此其他生物要进化,往往需要先练成人形。当各种精怪练成人形後,一般认为再现出本相就是无礼及羞耻。道妄的白蛇模样,和人类没穿衣服一样。 但一切都没所谓了。二十尺长的一条大白蛇断成三截,情状不可谓不恐怖,而对道妄而言,大概没有更糟糕的了。 「若你并非口出狂言要吃龙肉,我也不会把你整治得如此凄惨……人身修来不易,如果你踏实修真学道,再花上数百年定能成正果。只可惜一念之差……」虎牙摇了摇头,扶起躺在地上的敖欣,说道:「来世就不要做蛇了。」 道妄气息渐弱,以至於无。 「你也……没必要用『龙神形态』吧!」敖欣虚耗过度,四肢无力。 「嘿!教他死前见识见识!」虎牙哈哈一笑。 神龙被称为宇宙间最吉祥的生命,其形态被各族所景仰崇拜,与精怪的本相是天渊之别。敖欣的意思并非说回复龙神形态可耻,而是认为没必要为道妄而变身。 虎牙还想说话,神殿外面突然出现了强烈的白光。这个巨大山洞本来由许多火炬照明,所以昏昏沉沉,但这道白光却非常耀目。虎牙从门口看出去,只见位於朱雀殿的西北面,一条光柱从塌了一半的咸池殿中冲天而起,笔直地射向山洞洞顶,把山洞照亮了一大片。 「龙魔已率先点燃了白虎灵灯,他永远是最强的。」 敖欣点了点头,她这个龙女跟随观音修练千年,论职衔既非神将亦非神官,论地位却和一级神将没分别。敖欣虽然深知龙魔实力与敖玉不相伯仲,但见他的道行比自己高出甚多,心中有点不是味儿。 虎牙走到朱雀像前,见石像背部两翅间有一隆起物宛如圆柱形,外有纹饰,内里中空,应该便是那朱雀灵灯。灵灯里既没灯芯也没任何光源体,虎牙不知道如何启动它。 敖欣扶著朱雀像站起来,问道:「怎么?」 「这灯不知如何发动,我问龙魔去。」虎牙说道。 「你羞也不羞,这么简单的事……」神魔天界并非古老迷信的世界,相反科技发达,先进文明,所有神器均是高科技产物,只是外型上令人觉得它古老而矣。从前人类模仿天神的风格制造物件甚至建筑,後来人类发展出自己的潮流,把过往的一切视为老土;而天神们对外型的喜好比较从一而终,千万年都没太大改变罢了。 灵灯的样子像是中国古代的油灯,配合朱雀像简直就是文物馆里的古物。其实它是天界神器,蕴含了高度文明。 或许人类甚么时候学会舍弃对外在的追求,体会到真正进步源於内在,便是人类文明进入另一境界之时。太上老君在三千年前已告诉人类「五色使人目盲」的道理,只怕他也想不到人类至今仍未开窍。 「细看便知灵灯是用仙力发动,何必问龙魔?」敖欣指点虎牙说道。虎牙左看右看,见那圆柱体下方有两个手柄,便伸手抓住,然後把仙力透过掌心输送进去。 灵灯初时无甚动静,但随著虎牙的仙力增强,灯内开始有微弱亮光,而且越来越亮,最後光亮得敖欣和虎牙也要闭上双目。突然间逢的一声,那灯内的白光变成光束,像是把灵灯冲破,向上直射,穿透殿顶,也像白虎灵灯一般直到山洞的顶部。 四盏灵墱中已有两盏被点著。 「本来想看著你们自相残杀……殊不知道两人竟先後悉破了贫道仙术。」 令人毛骨耸然的声音自苍龙像後传出,正要抱起凯的拉比霍然回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阴暗处走出来:「贫道的仙术『心眼障』,教两位见笑了。」 拉比放下凯,指著那人喝道:「你就是看守这座苍龙殿的昆仑道士?」 「没错,贫道道号『道虚』,仍系道字辈中年纪最小的师弟。」道虚双手合什说道:「但贫道的道行仅次於教主!」 道虚的外表大约是四、五十岁之间,但修道之人的实际年龄往往与外表不相符。拉比感受著道虚的气息,发现道虚的道行不弱,和自己相比,说不出哪个较强。道士们以仙术见长,仙术能够引发他们道行不足以完成的奇迹。过去的五行战士令纳兰龙等人吃尽苦头,但计算道行根本无法和纳兰龙、四斗众相比。 「你使用了甚么仙术?」拉比扶住了凯,抬头问道虚:「你把凯怎么了?」 「你这样问贫道只为减轻内心的罪疚感吧?你早应知道,你的同伴正是被你所伤。」道虚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贫道这『心眼障』让人产生幻觉,这幻觉包活了所有感官,只要一被迷惑轻易不能清醒。『心眼障』是产生敌意和仇恨的仙术,能够同时间让多人出现幻觉,把同伴当成敌人自相残杀。你把同伴看成甚么,你的同伴大概也是一样,不过他比较理智,很早已发现你的真正身份而停止攻击,你却不饶他啊!」 拉比早已猜到,听了道虚说话心中更是惊惧,见凯已失去意识,连忙替他身上最大的伤口止血。 「贫道本来以为你会亲手杀了他,谁知道最後关头你也发觉了,贫道修为未够啊!」道虚叹了口气,彷佛很是遗憾:「因为贫道不喜欢战斗,所以希望你们能够自行解决,但世事不如人意,看来贫道只好出手料理你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替凯报仇!」拉比站了起来,手中黑暗剑指住道虚喝道。 「别搞错甚么,你的同伴是你打伤的。」道虚说道。 凯在无意中发现拉比额上的疤痕,没想到这么细微之处已令到他想起往事。「心眼障」是仙术,只是令人心里产生幻觉,与制造幻境的法宝「山河社稷图」不可同日语。「心眼障」并不能读取思想,只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所以幻觉很不完整。凯因为一道伤痕悉穿「心眼障」,也就不难理解。 拉比的内心更是软弱。无论凯怎样大叫,在他耳里都变作妖兽的吼叫声,至於凯的动作更成了张牙舞爪。凯想起自己曾把拉比看成妖兽,推敲拉比也认不出自己,因此想到利用黑暗剑来做信物。虽然在拉比眼中黑暗剑化成一根尖角,但不出所料,当黑暗剑落到拉比手里,结果就像凯看见拉比额上的伤疤一样。 与「山河社稷图」最大分别,只要心中产生了怀疑,「心眼障」立遭破解。 「道虚,你我道行差不多,我们来决一死战吧!」 道虚从背後拔出一把长剑:「贫道这神兵名叫『三世剑』,永不落空的法宝,炼成百年尚未与人交手,今日正好拿你来试剑!」 「原来你还有法宝,那我就用黑暗剑来替凯报仇!」 拉比不擅剑招,但作为神将也能使用一般神兵,只是没有精妙的神技而矣。相反道虚胸有成竹,双手执剑划了半个圆形,陡地喝道:「看贫道神技──『无相光影剑』!」 道虚掌中的三世剑剑刃泛起一片红光,拉比啊的一声叫道:「是剑芒!」 那红光突然照射到拉比左肩,拉比吃了一惊,想要闪避已然不及,肩头早被轰穿一个血洞。 道虚这招确比来自峨嵋山的天宗与及他的师兄道真要厉害得多。天宗的青索剑虽然也是人间万中无一的神兵利器,配合天宗「人剑合一.御剑飞行」,杀伤力极强,缺点是必须以自身近攻。至於道真的「自在飞剑」用先天真气牵引神兵作中远距离攻击,杀伤力仅限於神兵本身的锋利。 道虚先用剑芒把目标锁住,然後用自身的先天真气化成剑气,杀伤力强更能及远;而且一经锁定,剑气便能追踪目标,永不落空,无怪他自夸道行仅次道教教主。 拉比不懂得使剑,见剑气射来,举剑挡了两挡,手腕一麻,黑暗剑已被击飞。幸好拉比没有消耗太多仙力,黑暗剑才脱手,神技超龙卷风已直轰道虚。 道虚连忙翻身避开,拉比喝道:「你的道行或许不弱,但若不能在仙术上取胜就没意义了,因为你没可能在神技上压倒我!」拉比说话间可没闲著,右拳挥出,打了一股小型气旋:「转龙拳!」 转龙拳是一招杀伤力比较小的神技,也是拉比学会的第一招神技。转龙拳属近距离攻击,近身战方会用到,但拉比嫌它作用不大,因此一直没使用。这时道虚就在拉比身旁,并不适合使超龙卷风,心血来潮就打出转龙拳了。转龙拳对有道行的神魔难以造成伤害,但道虚只是血肉之躯,被结结实实的打中胸口,也极不好受。 道士的强项是仙术,神将的强项便是神技。当初道士们就是欺纳兰龙等人不谙仙术,从而占了不少便宜;但当仙术失利,改用神技作战,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即使道虚的神技其他道士厉害,也无法战胜神将拉比,因为拉比连本身最缺乏的经验和狠劲都培养出来。 「再吃我一记『无相光影剑』!」道虚以剑芒射住拉比,挥剑便要施展神技。 拉比不闪不避,反而从正面迎上去:「无相便是无形,你这剑避也避不了,还让你把攻击围越拉越阔,再要接近你就难了!」 道虚发现拉比来到身前,连忙举起三世剑,却被拉比抓住手腕。战斗当中的灵活变通,是拉比在数星期前还不能领悟的道理,这阵子对付星宿神将,还有道士让他成长起来:「我是主人的四斗众,你就在这里受死吧!」拉比把道虚的右手扭到背後,道虚吃痛放开三世剑,却连左手也被抓住。 「爆激龙卷风!」 拉比这次可是全力施为,双足一弹,扭著道虚向上直跃。苍龙殿殿顶受此撞击,哗啦哗啦的全都塌了。本来爆激龙卷风乃是把敌人带到高空,然後一个转折再撞回地面,但是这山洞只有数十米高,拉比和道虚一下子已接近洞顶。拉比临危不乱,在紧要关头放开道虚,双足在他背心一踹,道虚加快速度直撞洞顶,拉比则借这一蹬之势轻轻落到地面。 道虚重重撞到岩石上,变成一团肉泥,只有少量血肉和骨头掉到地上。 拉比感觉恶心,转身回到倒塌了的苍龙殿,在瓦砾中寻著凯,见他伤重垂危,心下极是惶恐。这时候除了西面的咸池殿,连南面的朱雀殿也射出白光,两条大光炷把半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凯稍稍清醒了些,想要抬起上半身,最终还是失败,声线微弱的说道:「先……先把灵灯……点著……点著再说……」 拉比不敢怠慢,走到苍龙殿中唯一完好无缺的苍龙像前,研究了半晌便发现苍龙灵灯的秘密。拉比与铁生一战中受伤,幸好神龙复元力强,腿上伤势早已无碍,但与道虚的战斗再次耗损仙力,这时只好把仅余的仙力都输送到灵灯里面。 苍龙灵灯果如其余两盏灵灯般发出白光,第三条光柱射上洞顶。 「只余下玄武殿的主人……主人道行早已超越我,应该不会输!」拉比望著这条光柱,喃喃说道:「龙魔、虎牙和敖欣都打败对手点著灵灯,我也不弱!虽然和凯搞得自相残杀,总算过去了。我是敖玉主人和纳兰龙主人的『白龙四斗众』之一的拉比!以後也要为主人出力……去到天界要加把劲罗!」 拉比想要搀扶凯,背後传来轻微声响。拉比霍地回头,脸上神色很是惊讶…… ☆☆☆☆☆☆ 纳兰龙身处太平山的观察站里面,望著眼前的舒桦和邢慧芝,心中百般滋味。这个世界会随著自己的欲望而改变,如果能够做这样的梦,或许有人不愿醒来吧?尤其人生是枯燥无味的。不过,纳兰龙从来不觉得人生苦闷,何况他更想面对现实。 「我要走了!」 「你离开後便不能再回来,那又何苦?」舒桦叫住纳兰龙,说道:「而且你的朋友也会被你牵连!」 「我不介意被朋友牵连,我的朋友大概也不介意被我牵连吧!我希望朋友们能够努力生活,我相信他们也会如此祝福我……如果我选择留在这里,才对不起小兰和所有关心我的人。至於会否拖累他们,我宁愿相信自己!」 「难道除了战斗就没甚他办法了?」邢慧芝问道。 「我不喜欢战斗,若能找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可惜这不是更好的办法,我不想活在梦中。」纳兰龙转身拉著铁门的把手:「只我想,就能回去现实……道莲是这样对我说。」纳兰龙转动把手,用力把门拉开,外面是一片白光,纳兰龙更不犹疑,低头便冲了出去。 白光陡地没了,纳兰龙眼前满是红红绿绿的彩影。当他重新适应光线,看见一个乌龟像,不其然的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回到现实世界。 纳兰龙四处张望,没见到道教教主道莲,甚至连气息都感应不到,更没有甚么山河社稷图。纳兰龙捏了捏脸颊,疼痛的感觉让他明白这并不是作梦。 「到底是活在美好的虚幻中,还是活动痛苦的现实中比较好?」 法宝「山河社稷图」与仙术「心眼障」不一样,心眼障只是利用人性的软弱和猜疑,让人自相残杀;山河社稷图可以探究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然後满足他们。纳兰龙起初以为自解放龙魂开始的一切经历只是梦,反而相信山河社稷图给他制造出来的幻境,因为在他心底里面很渴望它是一场梦,山河社稷图不过是将之体现出来。即使纳兰龙发现所有都是虚假後,刹那间也曾起了留在那里的念头。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怯懦和软弱的时候。」 纳兰龙走到玄武像前,仍然没有看见道莲:「或许他真的如自己所言,只要我闯过『山河社稷图』便算我通过考验……他是怕了吗?五行战士,还有许多道士、星宿神将都牺牲自己来阻止我们,身为教主的道莲反而用这个方法来分胜负,无论谁胜负都兵不血刃……若要战斗,我也没有把握可以打倒他,那么他是真心放我?若果真如此为甚么还要牺牲?难道规矩真是这么重要?」 作为天帝的地上代行者,虚无天界的守门人,道莲不能下令要大家放他们通行。各人以自己的方式执行昆仑宫三千年来的规矩,其中大多数人选择了殉教。 纳兰龙不再细想,双手握著玄武灵灯的把手,将仙力注入灵灯之中。 ☆☆☆☆☆☆ 龙魔最先点著白虎灵灯,然後回到山洞中心的平台上,和老道士道静站在银色装置旁边。不一会,虎牙扶著敖欣走出了朱雀殿,向龙魔他们走去。 「敖欣怎么了?」龙魔想不到敖欣会受此重创,失声说道。龙魔从来没有小看道士,他是经过详细判断後才对大家有信心,尤其敖欣实力不比他差多少,再加上虎牙两人互相照应,原是十拿九稳。谁料他们的对手道妄有千年道行,敖欣又因不清楚对方底细而枉费了仙力,此刻是点滴无存。 「我们遇上一个拥有千年道行的道士,原来是大白蛇成精,说甚么原名叫做白永贞……欣一时大意,被其仙术耗尽仙力。」 龙魔回想自己的对手也不简单。道真竟能使用黑暗仙术,若非龙魔是黑暗系的暗龙,只怕已栽在他手里。甚么昆仑最强,果然名不虚传。 得知继道真後,连道妄也被杀死,虽然道静早已有所觉悟,但作为大师兄,他还是黯然神伤。 「主人呢?」虎牙正要问龙魔,敖欣伸手往玄武殿一指:「最後的玄武灵灯也点著了!」 敖欣没有说错,一道光束从玄武殿的中心射出,直达洞顶,整个山洞被这四条光柱照耀,光亮得不得了。 玄武殿在四圣殿中最是完整,因为没有经过战斗的洗礼;虎牙与道妄剧斗时并没破坏朱雀殿的整体建筑;倒是龙魔的神技吞食天地把半座咸池殿毁坏了;拉比和凯自相残杀时已把苍龙殿弄得满目苍夷,後来拉比一招爆激龙卷风更把整个苍龙殿夷为平地。 「拉比和凯悉么还没回来?」虎牙突然问。苍龙灵灯比玄武灵灯要更先点著,众人看到纳兰龙从玄武殿那边向他们奔跑过来,全毁的苍龙殿还是没半点动静。 龙魔皱眉不语,老道士道静指住平台中间那座被认为是天门启动装置的组件叫道:「你们看!圆盘转动了!」 自第四盏灵灯被点著开始,龙魔已经留意这个装置了。但听它发出了轻微的机械声响,开始慢慢转动。纳兰龙走上了平台,还来不及打招呼已发现圆盘的状况,和众人一起望著它。那两个银色圆环,一个顺时针方向、一个逆时针方向转动,而且越转越快,快得上面的刻纹都变得模糊,看不清楚。 「这是甚么原理……」虎牙搔著一头橙发喃喃说道。 「不知道。天门就是时空之门,我想这装置加速至一定速度,便能造出扭曲空间的奇迹,打开西天门。」龙魔说道。那两个圆盘转得飞快,带起了一阵劲风,而且发出呜呜声,让纳兰龙出现耳鸣。 纳兰龙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先前他下定决心到虚无天界去见雷帝,这时候就要成功了,难免担心到达天界以後会遇到甚么事情。虽然他们合力打败了不死修罗;又先後击倒二十多位星宿神将;然後突破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昆仑宫,五行战士、最强昆仑道士、连教主的法宝都无法阻止他们。但从初识龙魔开始,龙魔就不讳言最可怕敌人是天界。天界神将成千上万,其中不乏实力比敖玉更强的一级神将,更有诸位道行超强的大神,因此天界虽无力对不死修罗进行征讨,但不死修罗如此痛恨天界,也没想过到天界开打……纳兰龙他们可是做著连不死修罗也不敢做的事情。 「龙魔!」敖欣的声音打断了纳兰龙的思绪:「苍龙殿那边……」 龙魔转头望向苍龙殿,依然不见凯和拉比的踪影。虎牙把敖欣交给纳兰龙,道:「我去看看。」 看见纳兰龙的神情,敖欣说道:「你不用扶我,与虎牙一道去吧!」 龙魔不敢离开天门开启装置,道:「我在这里等著,有甚么事再赶去帮忙。」 道静喊道:「贫道未见过装置启动,但书中记载天门打开後只有三分钟时间!」 「它还未完全开启,来回不过一、两分钟而矣!」纳兰龙拍了拍虎牙:「快!」 看著两人疾奔向苍龙殿,敖欣喃喃说道:「不知道凯他们发生甚么事?」 「若说被打败,那灵灯怎会点著?灵灯既已点著,他们为甚么不回来?」 「或许他们在点著灵灯後再被偷袭?」敖欣心里一动。 「灵灯点著後不会熄灭,直到天门开启三分钟,才会一起停止。」道静在旁边说:「贫道在典籍中看过这段……因此贫道的师弟们绝不会先让他们点著灵灯!」 「苍龙殿是甚么人把守?」 道静双手合什,说道:「道字辈中排行最末的师弟,但是修为仅次教主。」 敖欣盯著道静问:「啊?难道他有能力同时打倒凯和拉比两员神将?」 「道虚拥有恐怖的仙术和神技。在贫道眼中,以为他们甚至五行战士均有能力打倒你们,只可惜……」道静眼廉低垂:「只可惜反被你们打倒了。」 圆环转得更快,刮起的狂风让人难以靠近,终於连肉眼也分辨不出圆环旋转的方向,看上去成了两块银色圆饼。这时候,两个圆盘不但朝一个方向旋转,还向前和向後转动;而两个圆盘因为速度太高,像是消失了般慢慢混为一体,逐渐化成一个银色球体,然後泛起一阵银光──本来由两个金属圆盘构成,视觉上产生出来的「银球」竟变作一团真正的能量体! 「天门打开了!典籍是这样形容的,天门打开了!」道静见到眼前景象,把刚才的伤感都抛诸脑後:「这就是通向天界的天门吗?通向天界……」 一生追求得道成仙的人类道士,眼前突然出现了通向天界的道路,那种心灵的震撼,不是在天界住了数百年的神龙所能体会。道静的神情如痴如醉,不由自主地朝那团能量球走去,龙魔拉住他的手臂,冷冷说道:「你若走进去,莫说身体是否承受得了,那可是罪犯天条。」 道静被龙魔浇了一盘冷水,叹了口气,说道:「由现在开始,三分钟内若不进去,就要等上三百年。」 「三百年?为甚么?」龙魔和敖欣吃了一惊,他们可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即使是西天门,拥有天界符箓的神魔也能随时开启;而用灵灯打开天门装置,是天界给予有道之士之「特惠」。如果有人想要进身天界而没有门径,可以使用这固定的天门开启装置,至於「闯宫」的原意,其实就是考验挑战者是否具备有在天界立足的道行。而这种特殊优惠,当然不能无限量的送出去, 「书上这样写,贫道也不清楚。但过去三千年从没有人使用过天门装置。」 道教教主和道士们在天界唯一认可的宗教组织修真学道,若修成正果自然有途径到虚无天界或各仙境去,而自昆仑宫建立三千多年来,虽偶有人闯宫,大多数连结界也未能进入。若非纳兰龙等早已拥有神将级数的道行,原也不容易突破五宫三阁,跑到三清殿去。 「纳兰龙……你要快点回来!」敖欣挨著龙魔,咬牙说道。 ☆☆☆☆☆☆ 纳兰龙和虎牙走到苍龙殿前,这里早变成一片颓门败瓦,里面唯一没被破坏的是苍龙石像,而苍龙背上的灵灯正像其余三盏灵灯,射出一道白色大光柱。 四圣殿本来不大,但要在瓦砾中找出凯和拉比也不容易。 「我去後面看看,主人。」 「嗯!」纳兰龙走了两步,脚下一绊,好像踢到了些甚么。纳兰龙连忙唤了虎牙一声,蹲下身去翻开石块,赫然看见拉比就伏在地上! 虎牙正想过去帮忙纳兰龙,却发现不远处有个人被埋在瓦砾底下,只露出下半身。他跑上前去拨开碎石,把那人翻转,原来是个中年道士。 「我找到了拉比!是拉比!你找到甚么?」 「是个死了的道士,拉比怎样了?」虎牙站了起来,问纳兰龙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神龙的情况……我看他好像死了!」 虎牙大惊,连跑带滚的赶过去,看见拉比躺在纳兰龙的怀里,胸口有一个极大的伤口,呈六角星形,至於拉比已然气绝! 神龙和人类的生命迹象没有太大分别,事实上大部份高级生物皆有类似心脏和脑部的组织,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拉比心跳停止、没了呼吸、连气息都消散了,虎牙不禁呆住不懂反应。纳兰龙喃喃说道:「你说道士已死,那么是谁打倒拉比的……对了!凯呢?」 纳兰龙和虎牙立即分头寻找,结果在附近发现了凯,他虽浑身蓝色血污,昏迷不醒,喜幸气息粗重,显然还有生命。 「好了!凯没死!」虎牙大喜,但想到拉比又复黯然。 「凯受伤极重,得找龙魔想办法!」纳兰龙把凯扶起,说。 「嗯!希望凯能够醒过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甚么一回事!」虎牙把凯扛到肩上,说:「我们没时间了!只怕西天门已经打开啦!」 纳兰龙抱起拉比,著虎牙走出苍龙殿,朝平台那边飞奔。敖欣、龙魔看见两人救出了凯和拉比,近距离下只能感应到凯的气息,两人心中暗惊,不其然对望了一眼。 「怎么!」敖欣步履蹒跚的迎上前去,问道。 虎牙脸色苍白,不能言语。纳兰龙想起过往与拉比的种种往事,强忍著一眶泪水,咬著下唇说道:「拉比已经……已经死了!」 虽然早已猜到,然而听纳兰龙亲口说出,镇定如龙魔也是晴空打响雷,惊愕不已。敖欣与敖玉是情侣关系,自敖玉成为神将後却很少见面,因此她与四斗众的情份很薄。可是拉比这么一个大好人,如此死了实在教她伤心。龙魔早有心理准备,此去虚无天界凶多吉少,但在打倒星宿神将和五行战士後,满以为回到天界後才是真正考验,谁知打开西天门的瞬间,拉比突然被杀。数百年的日子历历在目,龙魔既非无情人,心中悲痛不已。 「西天门只剩下半分钟时间!」道静叫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敖欣回过头来望著龙魔,龙魔向纳兰龙弯腰:「主人?」 纳兰龙早已有这种自觉──他是众人的领袖,虽然在道行和能力上仍有不足之处,但四斗众都死心塌地的跟随著他,敖欣也是为了他而战斗。拉比已经死了,纳兰龙更不能退缩,为了让死去的人安息,为了让在生者活得更好,他只有勇往直前。 「走吧!到虚无天界去!」 第十二集 虚无天界 第三部天界激斗篇 第九十一缘~虚无天界之缘 虽然早已有所觉悟,但事到临头,还是接受不了。 纳兰龙不是没想过会有人牺牲,但在最後关头损失拉比,仍然感到悲痛莫名。 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在早一点的过程中损兵折将,或许还能在心理上承受。偏偏在打开西天门的瞬间,大家满心欢喜的时候,拉比的死讯仿如晴天霹雳。纳兰龙心中迷茫,令他差点错失了进入虚无天界的机会。听说用这种方法开启西天门,每三百年只有一次机会;天门装置若被启动,以後的三百年只使用天神的符箓,或者倚靠道教教主诚心祝祷,通达天界,请求天神打开天门。 事有缓急轻重,悲伤只能留待以後再算。面前还有更多可怕的敌人,牺牲也许会更多……不知道下次会是谁?四斗众愿意为敖玉和纳兰龙而死,纳兰龙也愿为他们付出一切。无论是为了履行承诺还是为了那短暂而微妙的主仆感情,都是高尚的情操。 除了拉比被杀外,凯也身爱重伤,神智未复。纳兰龙等人自然不知道他是被拉比打伤,还寄望他能说出事情经过;至於敖欣身体虽没有大碍,但在连场战斗中消耗过量仙力,只怕一时三刻也不能恢复过来。 众人前往虚无天界的目的,是为了与雷帝当面对质,但雷帝是何等身份?要见著他,只怕要面对更多轰烈的大战,即使合六人之力也未必能胜……大家不过是尽人事而矣。如今一下子损失了三人,敖欣和凯不但不能参与战斗,反要别人保护,龙魔实在始料不及。 他们到达天界後,可能立即就被拦著大战一场,敖欣和凯只会成为负累。然而其势又不能把两人留在人间,因为那些道士很是可疑,而拉比死在谁人手中还没搞清楚。拉比已经把敌人打倒,他胸口那一击致命的伤势又是何人下手?只怕在昆仑宫还有不为人知的可怕敌人存在。 无论如何,天门开启装置已经启动,两个银色圆盘的旋转速度几达光速,形成一个能量球,便是西天门的出入口。这时空之门只能再维持半分钟,不容纳兰龙细想,便率众人走到银色光球前面:「走!我们到虚无天界去!」 老道士道静看著纳兰龙右脚踏出,跨进了那个能量球里面,强烈的光芒立即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然後消失不见。随後的敖欣、龙魔、虎牙带著凯和拉比也陆续走进光球里面,被强光吞噬的瞬间,大概已把他们转移到天界去吧! 道静一直在昆仑宫学道,前後已有二百年的时间。虽然能够成为昆仑道士已是非比寻常,修成长生之术的道静,比起几位师弟甚至五行战士,资质也是差著一截,要成仙是此生无望。道静知道即使是昆仑道士,想进身天界也是万难,所以一直不敢奢望,安守本份的打理这禁地神照洞和四圣殿,可是通往天门的道路就在眼前,道静实在不能自持。看见那能量球开始消散,两个圆盘的转速也慢了下来,道静再忍耐不住,扑进了能量球中。 「师兄!」道教教主道莲一直站玄武殿後静观其变,万料不到道静会突然发狂,想要阻止已来不及。眼见道静消失在银光之中,然後随著两个圆盘慢慢停止转动,时空门也不再出现。 「这时空通道本来就不稳定,人类未必能够有定力走过去,何况在西天门要关闭之时?那一瞬间时空扭曲,不知道把这老道送到哪里去!」 道莲孤伶伶的站在玄武殿前,并不言语。这一役五行战士,还有被称为「昆仑最强」的三位道字辈道士都已战死,昆仑宫元气大伤。 时至廿一世纪,或许昆仑宫本来就应该解散。 「你竟然放过纳兰龙,虽说他走出了『山河社稷图』,但要是战斗的话你可是会赢的!」 「我没违反『闯宫』规矩,『闯宫』本来就是考验他们的道行和能力而矣。」 「但今次可不是一般闯宫,他们并非要谨见诸神的人类,而是天界叛将!」 道莲一摔袍袖,转身就走。 「这样一来,那些所谓五行战士,他们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 「这是宇宙的意志使然,况且牺牲已经够多了。」道莲陡地站住,冷冷说道:「即使是纳兰龙,也不应该再为这些无聊事情而牺牲。至於你……你坏了我昆仑宫的规矩,我不会就此干休!王天君!」 「是吗?」一身黑色斗篷的王天君走到道莲背後,阴冷的笑道:「既然纳兰龙已进入天界,已没了你们昆仑宫的事,我也正好向你证实一下……作为道教教主,你的实力到底能否压过我这位一级神官!」 ☆☆☆☆☆☆ 四周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这蓝是怎么形容?光度比地球的天空明亮,明亮得来却柔和而不耀眼,而且还很深远,有无穷无尽之意。 无论抬头仰望抑或环视四周,均是这一种蓝色。你说它是天吗?却又万里无云;那是白天还是夜晚了?它不但没有太阳,更无星无月。 站在这里,空气清新得教人舒畅无比,在廿一世纪的地球甭想能够呼吸这种空气;四周有著不易察觉得微风,也许称不上是风,那是正常的空气流动。 纳兰龙到底身处何方?四周是这片蓝色,那他的脚下呢?纳兰龙的脚下,是一瑰一块整齐光洁的白玉方砖。不!那未必便是白玉,只是看上去很像而矣,纳兰龙以为,那定是比白玉更名贵更难得的材料。 四周还围了一圈白玉栏杆,上面雕刻著龙呀凤的,正是中国古代建筑风格。身後则是一道高若十米的巨大宫门,大门此刻紧闭著,但在数分钟前他们才从这门中走出来。 纳兰龙等人在昆仑宫禁地神照洞中,利用天门开启装置打开时空隧道。众人在里面摸索著向前走,走了半分钟左右,银光褪去,他们已来到这片境地。纳兰龙看见龙魔和虎牙的神色,便知道这里就是闻名已久的虚无天界! 纳兰龙的好奇甚至大於惊怕,他立即打量四周环境,第一个印象却是很失望。 这虚无天界的天空也是一般的蓝色,看上去没甚么特别。但纳兰龙转眼便发觉,这蓝色大是不同!除了上面所说的柔和明亮与及无穷无尽,四周更是甚么也没有──除了他们所站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地标,没有山,没有水,没有建筑…… 纳兰龙再次环顾他们所在之地,那是一个方型白石平台,中间伶仃的竖立著一道巨大宫门。这宫门像是个牌坊似的,由两根巨型绿玉蟠龙柱支撑,顶著一个黄金飞檐;飞檐呈凤凰之态,上面铺满了琉璃瓦片;两面红木大门上各有九九八十一颗黄金门钉,门上挂著一幅宝蓝色牌匾,上书三个金字,正是「西天门」。 西天门两旁各有一座巨大华表,四面皆围著白玉栏杆,只有西天门对开位置有一个缺口,似乎是让人进出平台的入口。然而纳兰龙放眼望去,却不见前面有甚么道路,这座平台就像兴建在山顶最高处,因此无法看到山下的景物。纳兰龙想那缺口或许是一道向下走的梯阶,他站在平台中间所以才会看不见。 纳兰龙强忍著颤抖的心情走到平台边缘,鼓起勇气低头望去,并没有发现任何楼梯。只见平台下面深不见底……「深不见底」这形容词不好,只会令人想像深谷或是深渊之类的环境,应该说平台下面还是那种蓝色。没错,就是天空那种蓝色,只不过人类世界中天空在我们的头顶,在虚无天界里四方八面、上下左右皆是一片蔚蓝!这平台悬浮在空中,就像太空里头的太空站一样孤伶伶的上不接天下不著地。若非清新空气和那万有引力,纳兰龙差点以为自己真上了太空! 「这里便是虚无天界的西天门。」看著纳兰龙奇怪的举动,抱著凯的虎牙不明所以,在後面说道。 「我知道。」纳兰龙用尽目力也看不见平台底下有多深,退後两步喃喃说道:「门上那块横匾写得一清二楚。」 虎牙又问:「那我们要怎办?」 「拉比已经……再加上凯受重伤,敖欣仙力未复,我们只好先休息一会。」 龙魔摇头道:「主人,让凯和敖欣休息,我和虎牙跟著你继续前进!」 敖欣扶著白玉栏杆,说道:「龙魔……我还可以战……」 「我不知道西天门为何会没人把守,但我们开启了天门,雷帝立即便得知,因此我们不能在此停留。」龙魔望敖欣说道:「天兵神将很快便会赶来,你现在这个状态连保护自己都不能够!我们先找个地方把你和凯安顿好,再找雷帝……这里毕竟是天界,我们在这里是寸步难行,反正早晚会被找著,倒不如主动去见雷帝!」 「敖欣,我赞成龙魔的说话,你要先找个地方好好休养。」虎牙说道。 敖欣咬了咬牙,说:「你以为我们能够躲吗?」 「虽然有可疑,也只能这样做了。」龙魔说道:「要是见著雷帝还好,若遇上其他神将,一言不合打起来,便……」 纳兰龙忍不住打岔:「慢!你们说甚么可疑?」 「天门向有天兵神将把守,尤其现在天界正处於封锁状态,没可能连一个天兵也寻不著!」虎牙答道:「负责把守西天门的是『四大天王』的广目天,他到哪里去了?」 「难道出了甚么乱子?」纳兰龙啊的一声问道。 「虚无天界怎会出乱子?若真出事儿,戒备自然更是森严!」敖欣说道。 「所以我说有可疑。」龙魔神色凝重:「我本以为通过时空之门便要立即开打,谁料竟是空无一人。无论如何,我们要立即离开西天门!」 「在天眼系统系统底下,我们能逃到哪里?」虎牙苦著脸说。 「天眼系统?」纳兰龙又是不明白,搔著鼻端问道。 「那是一个超级监察系统,有了天眼系统,王母……不,雷帝对虚无天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是了如指掌!」虎牙再次解答纳兰龙的疑问。 「甚么?在虚无天界也有这种事情?那还有甚么私隐可言?」纳兰龙对虚无天界的印象变得更坏:「我们可以躲到哪里去了?」 「所以虎牙只是说『几乎』,三十三宫、七十二殿与及各处亭台楼阁并不在天眼系统监察之列。」龙魔说:「再者天眼系统也有盲点,当年敖玉便成功潜出天界,因此我们有路可逃!」 「可惜我们不是敖玉呢!」纳兰龙心里嘀咕。 「我们到哪里去?」虎牙问道,纳兰龙和敖欣地一起望向龙魔。虽说他们以纳兰龙马首是瞻,但在虚无天界还得听龙魔意见,纳兰龙显得没甚么见识。 龙魔稍一思索,已然说道:「白龙殿。」 纳兰龙失声叫道:「回去你们的老窝?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敖欣听到龙魔说话,苦笑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你们敢躲在白龙殿?」 「事不宜迟,我们走吧!」龙魔把拉比搁到肩上,说:「我们就把拉比安放在白龙殿,凯和敖欣也能休养生息……拉比,我们回家了!」 看见龙魔飞了起来,纳兰龙呆了一呆,虎牙说道:「不用飞的如何在虚无天界来去自如?这里不是昆仑宫,已经没有甚么结界啦!主人你也可以用飞翔术……啊!刚才主人脸色很难看,难道是害怕掉到下面去?」 纳兰龙尝试提气,轻易便把身体升起来:「那我们快点离开!」 虎牙双手抱起凯,纳兰龙扶住敖欣,四人跟著龙魔飞离平台。 纳兰龙飞了一阵子,回望那西天门,心中更是诧异。他站在平台边缘时便知道那是一个悬在半空的物体,但亲眼目睹平台底部没有任何支撑物又是另一回事。那模样就像太空中的一块巨大殒石被削去上半部,夷平後再铺上方砖并建筑一座西天门,奇特情景让纳兰龙哑口无言。 这片天地极是广阔,目力所及均是一片蔚蓝,除了西天门外再没别的东西。 「我曾经告诉主人,虚无天界是一个人工空间,所谓虚无就是甚么也没有。这里面的一切建筑均是传说中最初的神所创造。」虎牙在纳兰龙旁边飞著,介绍道。 「最初的神?」纳兰龙不止一次听过这名词。 「天人和神龙也不是宇宙中最初的生命,我们也是被创造的。」被纳兰龙搂在怀里的敖欣说道:「不!是谁创造这个宇宙?传说中的最初的神……那是我们神龙和天人也敬仰的神啊!」 「这个虚无天界究竟有多大?」 「你还不明白『甚么也没有』的真正意思吗?虚无天界是个连尽头也没有的空间,所以说是无限大也不为过。」敖欣说道:「当然,天宫只占了其中一个有限的范围。」 「那么这天宫有多大?」纳兰龙腾出左手来搔著鼻端,问。 「虚无天界共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以东、南、西、北四座天门为平面领域。」虎牙住在虚无天界近千年,比起间中跟随观音前来作客的敖欣知道很更多:「里面还有无数供诸神居住的小殿,与及各种亭台楼阁、花园清池。若说范围,天界没有这种计算方法,大抵由北天门飞到南天门,又或从西天门飞去东天门,合计要花人类时间约莫两个时辰吧!」 「四个小时?」纳兰龙怪叫道:「你们的飞行速度一般也超越音速!」 「别在我耳边尖叫!」敖欣说:「天宫本来就很大,值得大惊小怪吗?」 「虎牙说的天宫、宝殿在哪里,怎么我都没瞧见?」 「你看那远处不是有个小不点吗?」虎牙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说。 纳兰龙眯著眼望去,果见到一个黑点:「嗯,那是……」 「那便是一座『虚空岛』,上面是最接近西天门的『摩昴宫』。」 「虚空岛?摩昴宫?」 「所谓『虚空岛』就是飘浮在虚无天界面的这些浮岛。虚空岛有大有小,小至兴建好像西天门那种规模的建筑物,大的可以容纳一座巨大神殿、一个花园,甚至是人工湖……啊哈!敖玉大哥的白龙殿只能算是个小岛。」虎牙说:「至於『摩昴宫』可是三十三座天宫之一,不是白龙殿能够相比的!」 「只是个小黑点,距离很远吗?」纳兰龙摸著鼻尖问。 「主人也说我们飞得快嘛!这种距离两分钟就到了!」 「反正我们飞得快,因此相隔远点不会造成不便,也有多点私人空间。」敖欣补充道。 「很难想像这么巨大的东西能够在空中悬浮著呢!」 「人类世界不也是太空中一个星球?」虎牙在人间生活期间知道不少常识。 「两者怎能相提并论?太空里充满星体与星体之间的引力,不会向下跌……」 「主人说的是地心吸力吧!虚无天界根本没底,又怎会有地心吸力?」虎牙指著下面:「无论你怎样向下飞也不会到达尽头见到地面,何来地心吸力?」 「我们即使不用飞翔术,也不会跌死?」 「嗯!所有虚空岛均有类似重力的力量,大家能够在上面生活……离开了虚空岛,其实还是有轻微重力反应,但不致使人无止境的下坠。」 纳兰龙听得一头雾水,但他知道不晓飞翔术也不会跌死,最多是不上不落,无法移动罢了。就算真有引力让人不断下坠,在没有尽头的空间中,怎会与地面发生撞击? 不知不觉已过了数分钟,纳兰龙等人飞越第一个虚空岛的上空,而他们还能看见另外十余个虚空岛,只是距离尚远。龙魔减慢了速度,与纳兰龙平排而行,纳兰龙问道:「怎么了?」 「我们被盯上了!」龙魔冷冷说道。 「怎么?」纳兰龙大惊:「是那个甚么天眼系统吗?」 「天眼系统是监察系统,能够锁定目标追踪和输入资料进行搜索,平常则会自动监察,发现异样便会知中枢。我们理应没有引起注意,所以天眼系统未将我们锁住……不过西天门被开启的纪录只怕已到了雷帝那处,再加上我们没考虑到王天君也会回来天界,因此我们的动态快要被掌握了。」 「敌人要出现了吗?」不只是纳兰龙,敖欣和虎牙也紧张起来。 「主人,你还没尝试在天界感受气息吧!为甚么不试试呢?」龙魔问道。 纳兰龙闻言点头,尝试用心感应四周,但发现气息杂乱无章,难以探测。因为在虚无天界以内全都是强烈仙气,非常震憾。这是理所当然的,遑论天界有多少人,即使最低级的杂役、力士、仙女和天兵,气息也比人类强大数百倍,这种程度的气息多不胜数,而比龙魔更强的气息也有不少。以纳兰龙之能,大约只能隐约分辨出数十股分属不同个体的仙气,距离更远的就更难感应了。 「在地球的闹市中,被数以千计的人类气息包围也没这么可怕……」 「因此在虚无天界里,我们很少感应气息,免得自讨苦吃。何况这是没意思的,因为天界里面全都是同伴。」龙魔停了下来,说道:「但只要细心留意,你们或许可以感应到有数十股气息正向我们接近!」 「嗄?」纳兰龙全身一震,连带敖欣也被吓了一跳。 「正如前言,由於天界里头全是强大的仙气,所以一下子我也难以认出来者是谁,不过我感应到最少有三、四位一级神将。我们若不避开,大约在两分钟後便会相遇!」 龙魔也学会了以人类标准来计时,纳兰龙想追问天界的时间观,可惜现在不是时候,连忙道:「那我们立即离开!」纳兰龙前来虚无天界前,心里已有了大干一场的想法,不过凯昏迷不醒,敖欣仙力未复,若此刻便要战斗,只怕有败无胜。 虎牙大急,问道:「事到如今,我们还可以到哪里去?」 「下面!」龙魔沉声道:「无论是否已被天眼系统锁住,要摆脱只有往下面去,这是唯一的方法!」说完便把拉比扛到肩上,朝下方飞去! 纳兰龙吸了口气,和敖欣对望一眼,便跟著龙魔疾飞。 虎牙在後面问道:「要隐藏气息吗?」 「若被天眼系统盯上了,隐藏气息也没多大用处。不过试试吧!」 纳兰龙扶住敖欣,虎牙抱著凯,四人跟著龙魔高速飞行。虎牙和敖欣也不知道龙魔要到哪里去,纳兰龙自然更是无知。敖欣不说,虎牙虽然住在虚无天界近千年,知道整个天宫的规模,但许多地方没有亲身去过。尤其大部份虚空岛均处於同一个平面,悬浮高度虽有差异,大致上仍是平衡,虎牙从不知道往下面会有别的地方可供他们躲藏。 「龙魔,你要带我们到哪儿?」虎牙忍不住问。 「先安置了敖欣和凯,也放下拉比的遗体。」 纳兰龙甚么也不知道,因此不觉奇怪,但虎牙见龙魔越飞越深,开始感到紧张:「除了白龙殿,还有其他地方让我们躲藏吗?」 「我们行踪已被发现,天兵神将开始进行拦截了!想去白龙殿就更难。」龙魔霍地顿住,对纳兰龙说:「虚无天界中,不是所有虚空岛皆有宫殿楼阁,或许我们能够找个无人的虚空岛躲上一躲?」 虎牙想了一想,说道:「我们最终目的既是与雷帝当面对质,也许与那些前来搜捕我们的神将接触,能够更快见到雷帝?」 虎牙的提议也有道理,纳兰龙心里有点动摇,龙魔已然说道:「我知道,但这不是我的性格。」听到龙魔此语,纳兰龙想起雷帝的「可恶」,便又大力点头。 敖欣虽没有使用仙力飞行,被纳兰龙抱住也感觉疲累:「下面还有虚空岛?天宫的范围不是只有平面的三十三宫、七十二殿,再加上个『天外天』吗?」纳兰龙望著他们说话,心里回想虎牙介绍天宫时,的确提到以四个天门为界,里面便是天宫的范围。 龙魔笑而不语,再次往下面飞行。虎牙无奈,只好与纳兰龙从後跟著。五人又飞了两分钟,敖欣首先发现下方有一片黑影,看来像是个虚空岛似的。虎牙和敖欣也觉难以置信,唯有继续前行。 「龙魔,你早知道有这个地方?」 纳兰龙不比虎牙,好歹也是主人身份,龙魔不得不回答道:「没错,就是这里了……只有这里能够我们躲藏。」 众人见到目的地,更是加把劲提气疾飞,以为立即便能在岛上降落。怎料飞了数分钟还没到达,原来众人与那岛距离委实太远,只是那岛太过巨大,因此隔老远也能看见。 「想不到虚无天界中有这么一大块虚空岛……」 纳兰龙跟著龙魔飞到近处,发觉此浮岛体积极大,绝不下於一个香港岛,放到太阳系里便是一个小行星。 龙魔夹著拉比,首先向岛上飞去:「我们在这里躲一阵子!」 「那是个甚么所在?有没有大神居於此处?我们会否自投罗网?」 对於虎牙的连串问题,龙魔一概不答。纳兰龙心中一动,招呼虎牙道:「追兵已至,别婆婆妈妈了!」虎牙不敢再说,与纳兰龙一起降落到岛上。 这岛面积广阔,有许多不同地貌,纳兰龙等人藏身之处是个茂密的丛林,立即便把众人隐藏。他们刚刚躲好,上空便有极强大的气息经过,纳兰龙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条人影在半空掠过,似乎没有发现他们。 任何神魔在天界感应气息也会遇到相同的困难,因此追兵不容易凭气息找到纳兰龙他们。虽然这边与主要的天宫有一段距离,但拉比已死,凯和敖欣气息微弱,纳兰龙和龙魔能够完全隐藏自身仙气,就连虎牙也学会了把气息压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轻易不会让人发觉。 直待追兵逐渐远离,纳兰龙才发觉自己还抱著敖欣。 敖欣一把推开纳兰龙,望龙魔说道:「你怎会知道这里有一座虚空岛?平常神魔不会离开天宫的平面领域,即使偶有走失,也不至於来到这种偏僻地方吧?我没有从观音大士和其他大神口中听过这虚空岛,况且你只是非正规神将,应该不能够随处走动才对!」 「这里也不算偏僻。」龙魔把拉比的遗体放在一块大石上面。 「观音大士曾与我说过,虚无天界合共有一千零八十个虚空岛。除了『天外天』的『兜率宫』和『九龙壁』,全都在天宫的平面领域当中。最初的神放置虚空岛总有缘由,这虚空岛到底属於何人?又有何用?」敖欣指著龙魔,冷冷说道:「我知道你隐瞒了甚么,这种时候还要说谎,难道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第九十二缘~不为人知的孤岛之缘 虚无天界其实是指由初神所开发的一个人工空间,後来泛指天宫,其实天宫只占虚无天界的一小部份而矣。虚无天界本来一片虚无,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重力、没有时间、没有尽头,初神在里面放置虚空岛,作为踏脚之地,又替它添上光和重力,并於虚空岛上建筑天宫宝殿,其时大约为地球时间十万年前。 直到万年以前,由天人所领导的神魔秩序渐趋成熟。在初神的暗示下,天人终於发现虚无天界的存在,并联合神龙及其他文明组成东方天神体系,选出三位领袖共同管理宇宙。三位领袖分别是经历千灾万劫的全能大神天帝;初神之一女娲的入室弟子王母;与及天人领袖帝释天。 後来,天帝及王母先後领悟天道,决定闭关冥想,三位天界领袖只余下帝释天因陀罗,也就是雷帝。 「虚无天界无穷无尽,那么共有多少个虚空岛?」 纳兰龙的问题连虎牙也回答不了,他对这种「小事」并没研究。反而敖欣曾听观音说过:「观音大士告诉我,天宫之内共有一千零八十个虚空岛,大部份位於四个天门中的平面领域上;天宫上方便是『天外天』,又叫『离恨天』,也有两个虚空岛,分别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及天帝、王母闭关的『九龙壁』。」 纳兰龙搔了搔鼻尖:「住得越高的地位也越显赫?」 「不是这样的!主人。」虎牙说道:「天帝和王母居於天宫中央,雷帝则住在北面,只有太上老君的住处在天外天……虚无天界还是以灵霄宝殿为中心。」 众人在拉比的遗体旁边围坐著,凯则躺在龙魔和虎牙之间。纳兰龙看著拉比和凯,视线又落到虚弱的敖欣身上,不禁隐隐叹气。千辛万苦终於来到虚无天界,虽然没指望要打败甚么人,但连一战之力也没有,实在始料不及。 敖欣没有察觉纳兰龙的心思,仍在追问龙魔有关这个虚空岛的事:「你为甚么会知道有这个虚空岛?你还知道有关它的甚么事情吗?」 龙魔并不回答,望纳兰龙说道:「主人已经知道虚无天界的基本情形了吗?」 「也是与敖欣相似的问题,」纳兰龙问:「这岛上有人……有神居住吗?」 「对!」虎牙附和著道:「这虚空岛太大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连天宫也没有……怎会废置?」 「这岛以前不在这里,」龙魔嗯了一声:「与初神无关,它是自己跑来的。」 「这些虚空岛还移动?」纳兰龙讶异道。 「不会吧!」敖欣摇头说:「虚空岛会绕著核心运行,还会有幅度很小的飘移,那都是引力的一般运动作用,应该不可能脱离轨道作长距离的……」 「你说虚空岛会运行?」纳兰龙没听说过,插进去问敖欣。 「虚无天界里本来就甚么也没有,最初的神在设置虚空岛的同时,也创造了重力和引力。」龙魔知道得比较详细,代敖欣答道:「虚空岛上的重力让我们在上面正常地生活;离开虚空岛的重力区後,人还是会向下跌,因为还有引力作用,只是这引力计算精妙,如果人不挣扎增加额外推力,下坠速度会慢慢减弱,以至於无。」 纳兰龙根本听不明白,龙魔又解释道:「这引力的原理连我们神魔也不太理解,因为这是最初的神的学问,不要妄想用人类那肤浅的科学去批判……所谓『玄之又玄』的『玄』字就是这个意思了。可以肯定的是,部份引力来自天宫的自转。敖欣和虎牙说过,几乎所有虚空岛均於同一平面,它们会绕著天宫核心──灵霄宝殿缓缓运行,就像整个天宫进行自转一样。这引力可使虚空岛维持平衡不至颠倒,而且处於天宫的固定位置。」 纳兰龙啊的一声:「怕它会上下颠倒和飘离原位?」 虎牙说道:「试想神魔道行的厉害吧!若没有力量使虚空岛,就算是主人,一招最大风雪便能把较细小的虚空岛打得翻转。不过天宫的转速非常缓慢,即是身处灵霄宝殿,也不会感觉到转动。」 「我们说得太远了!虚空岛的运行只是一般性,由於引力关系,绝不可能有虚空岛移到这里来!」敖欣盯著龙魔说道:「如果它原先是天宫的一部份,缺少了这么一个虚空岛,天宫的引力如何维持?如果它从来不属於天宫,那它本来在哪里?」 「主人,我依据昔日誓言一直跟随著你,」龙魔突然站起来,向纳兰龙躬身说道:「但我还曾与其他人有过承诺。我本没善恶喜好,只知信守诺言,後来从敖玉身上体会了甚么是应该做的事……无论为了承诺还是为了应该做的事,请恕我这时候不能说。」 纳兰龙连忙说道:「我明白了!你别介意……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龙魔抱起拉比,说道:「刚才我想过了,就凭我们要避开天眼系统和天兵神将,似乎有点困难,留下受伤的凯和敖欣我也不放心……我们要找人帮忙!」 「虚无天界里会有人愿意帮我们吗?」敖欣感到难以置信:「王天君和星宿神将传递的信息不会有错,即使当中存在误会,我们已被认定是『罪犯天条』啊!」 「应该有的。」龙魔只抛下一句说话,便扛著拉比向前行。 这座虚空岛实在太大,而且当中有山有水,地势高低起伏,还有不少外表古怪的巨大植物拦路,在里面行走一点也不容易。纳兰龙等人怕搜捕他们的天兵神将去而复回,更怕被天眼系统发现,因此没有使用飞翔术,同时抑压著自身气息。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到底光从哪里来?」 「从天人界挪来的无量光华,端的是神圣纯正,没有任何幅射和有害杂质。」虎牙像是推销甚么健康产品:「长期吸收无量光华可令细胞活化,促进身体健康,对增加修为很有帮助,更是天人的主要食粮……」 「那甚么时候天黑?我已有点疲累了!」纳兰龙嘀咕道。他们离开人间时候已接近午夜,经过连场大战的纳兰龙实在需要休息。 「无量光华也会光暗交替,让诸神有固定的作息时间,耐心等等吧!」 敖欣既然这样说,纳兰龙也不好再说甚么。走著走著,众人来到一大片奇形怪状的树木之中,四周全是古怪的植物,像是个热带雨林,纳兰龙真怀疑这里也会有吃人的怪花。可幸像热带森林的只是植物的外表而矣,温度和湿度还是令人舒服的。 「虚无天界里全是最纯正的空气,各种成分比例刚刚好,再配合衡温和相对湿度,能够让不同种族在这里生活。」敖欣说道。天人吸取纯正氧气,神龙可以使用大部份气体,阿修罗则不用呼吸。而作为人类,只要空气成分稍有变化纳兰龙已不能生存,但是虚无天界的空气却是非常清新,与无量光华一样,长期呼吸有益身心。 「虚无天界有各种庭园,却没有如此景色。」虎牙扶住凯,警惕地打量周围环境:「主人要小心一点。」 「除了植物,这里还会有野兽吗?」纳兰龙心中吃惊,靠向敖欣身边。 「天界里当然有各种神兽,但绝不会是野生的……如果发现神兽,大概也有大神住在这里。」敖欣推开纳兰龙,说:「或许龙魔知道底细!」 「妖兽、神兽、灵兽、圣兽有甚么分别?」 虎牙说道:「妖兽泛指低等魔物,嗜向凶残;圣兽是较高级的生命,虽然碍於身体结构不能发展高度文明,但极具灵性;圣兽当中最具智慧和能力的被称为灵兽;至於神兽,是指被诸神饲养的圣兽。」 纳兰龙刚想说话,背後的植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慌忙回头,竟发现一只赤色猛兽在树後人立起来!纳兰龙闪身後退,便要出招:「出现了吗?看我的……」 「住手!」龙魔、敖欣和虎牙齐声喝止,霎时间把纳兰龙吓得僵住了不敢动弹。以纳兰龙现时的实力,轻易便能击杀一般妖兽或是圣兽。 「虚无天界中全是诸神蓄养的神兽,若你伤了那位大神的神兽,不是一般的罪过!」敖欣拉住纳兰龙说:「不如先问清楚龙魔,这虚空岛的主人究竟是谁吧?」 龙魔昂首不语,纳兰龙突然发觉他们已落入包围之中──植物後面影影绰绰的站了十数人。纳兰龙依据龙魔所言,放松神经没有感应气息,不曾想到天界也有埋伏的事情。 虎牙把凯放到地上,摆开驾势准备随迎战。龙魔却张开两臂,拦住蠢蠢欲动的纳兰龙和虎牙。两人不解,敖欣已然问道:「龙魔果然认得他们……你刻意带我们到这里来,为的是甚么?」 龙魔摇了摇头,对植物後面的人影朗声说道:「诸位上仙请别紧张!我们被天兵追赶到此,并无恶意……还盼能借贵境稍避风头,再作打算。」 纳兰龙不知道龙魔原来懂得礼数,心中大是诧异。植物後面沉默了好一会,半晌才听人说道:「你们不应该留在这里,快快离开!」 对方下令逐客,龙魔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意,却忍住没发作,躬身道:「我们并非邪魔外道,只因误会而遭雷帝搜捕,望上仙行个方便。」 但听一把苍老的声音从树後传出:「你们有所不知……这孤岛奉天帝意旨远离天宫,不是一般神佛仙魔可以到此。你们还是快走,免惹祸端!」 龙魔还要再说,已有两人抢先喝道:「尔等无用多言!若是不吃敬酒,休怪我等无礼,动手驱赶!」 纳兰龙心头有气,说道:「我们走吧,龙魔!或许他们怕得罪雷帝呢!看来天界没有好人……嘿嘿,他们没有通知雷帝已算是仁慈了。」 龙魔嗯了一声,却抬头冷笑:「徐福在哪里?就说龙魔来拜访他!」 那苍老的声音咦了一声,四周立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虎牙看著事态发展,感觉不可思议,他在天界生活千年,不知道有这么一大块虚空岛。虽然虎牙只是个无名无份的非正规神将,不能随意走动,但虚无天界自有制度,所有人均需认识各个重要所在,免得走错地方闯出祸事。这个虚空岛的存在已是不争的事实,虎牙对於自己的一无所知感到不是味儿。 敖欣冷眼旁观,要看龙魔葫芦里卖甚么药。 「这里是禁地啊!不论你们是甚么神魔,也不能靠近!」 「你们严重影响了孤岛的太平,请你们立即离开!」 「不管你们是谁,随意踏足孤岛,只会替自己增添灾劫!」 「你们已通知了徐福吧?」龙魔打断了那些人的七嘴八舌,缓缓说道:「此间之事我知之甚详,也不和你们计较,待徐福来到再说。」 「孤岛?我怎么不知道?」虎牙站在纳兰龙和敖欣身边,喃喃说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著呢!」敖欣嘿的一声说:「关於这个孤岛,龙魔一定知道许多事情,你们等著瞧吧!」纳兰龙皱眉不语,他一直想著徐福这个名字。 「刚才掠过孤岛上空的,是广目天王及华光太子吧!」 一把洪亮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在空气中回汤,悠悠不绝,令众人都安静下来。纳兰龙和虎牙抬头望去,看见一个人影正拨开植物,向他们走近。 那人终於从树丛中步出,只见他约身高六尺,肩阔背厚;外表看来三十余岁,模样敦厚;一头乌黑长发束成一根辫子,额上有一点朱砂红印。他迳自走到龙魔跟前,两人相对而立,均是一般高大,一般风凛凛。半晌,才听那人说:「原来是你招惹了好像华光太子这样的一级神将前来孤岛,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呢!你出了甚么问题吗?又得罪王母了?」 龙魔摇了摇头,指住纳兰龙说道:「这位是我的主人。」 「啊?」那人瞪大眼睛望著纳兰龙:「这位就是最强龙将,白龙敖玉?」 「不似吧!」龙魔说道:「他叫做纳兰龙,原先和你一样,是个人类。」 那人啊了一声,上下打量著纳兰龙,微微点头:「怪不得,怪不得气息如此奇特。龙魔,你似乎有一个长篇故事要跟我说,横竖我已闷得发慌,正好和你们长谈!」 ☆☆☆☆☆☆ 孤岛,位於天宫下方的一块巨大陆地。孤岛中心是一座大山,山上有不少洞天福地;围绕著山峰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还有两条大河;岛上有一幅巨大瀑布,瀑布旁边有一列楼阁,环境雅致。 在其中一个楼台上面,纳兰龙、敖欣、龙魔和虎牙正坐在一张绿玉打造的八仙桌旁边,相陪的便是龙魔的朋友徐福,还有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个模样古怪的男人,那老者正是曾在树林发话的人。 龙魔由八百年前不死修罗肆虐人间开始,讲述敖玉如何私自下凡与不死修罗同归於尽;一直说到纳兰龙继承龙魂,打败不死修罗;然後星宿神将出现,他们逼於无奈只好硬闯昆仑宫。这些事情纳兰龙知之甚详,尽管是每次提起也是惊心动魄,但他不明白龙魔为何要对徐福等人复述。当年敖玉私下凡间轰动天界,现在四斗众、敖欣和敖符的举动间接令到天界实施封锁,身处天界的他们岂有不知? 奇怪的是,徐福和另外两人听得津津有味,果真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些事情一般,有时候更提出问题,而龙魔均仔细回答。龙魔说完後,乾咳两声,又道:「我们想把拉比的遗体,还有爱伤的敖欣和凯安置在孤岛,希望你们能够答应,多加照拂。」 徐福正要一口答应,那老者已抢著说道:「不!你们稍息一会,便得离开。」 龙魔冷冷的望著老者,老者说道:「我知道你於徐福有恩,但我等当日未能逃过灾劫,现在是苟且偷安……莫说我孤岛没有欠你,即便是有,亦无力偿还。王母也好、雷帝也好,孤岛不敢招惹,你们谁对谁错,还请自行解决,莫要连虑我们!」 「长乐仙人!你……」徐福皱著眉头,想说甚么,最後还是忍住了。 「长乐仙人在孤岛辈份最尊,你说了算数,各位请回吧!」另一个怪人说道。 纳兰龙和敖欣早知道龙魔和这孤岛上的人定有关连,谁知竟是徐福的恩人。满以为孤岛看在龙魔的恩情份上会施以援手,但那长乐仙人却一口拒绝。 「我可不是要你们报恩,」龙魔冷笑著说:「我是请求徐福帮忙……你们是修道之人,理应以助人为本,这是敖玉教我的。」 「这些年来徐福虽已成为孤岛领袖,然而我们是一个团体,就算是徐福也不能只顾著自己。」长乐仙人手中白玉杖在地上一顿。 龙魔嘿的一声说道:「只顾著自己的是你们吧!」 「太放肆了!」旁边那个长相古怪的男人霍地站起,指著龙魔喝道。 「你们一直躲在这里,为的是甚么呀?生命本来就是没有意义,所以我们才去寻找应该做、值得做的事……你们为了甚么而一直躲在这里?」 「龙魔!」徐福见龙魔越说越僵,出言阻止。 「徐福,你的生活很苦闷无味吗?为甚么?」龙魔望著徐福,缓缓道:「过去八百年,我们四斗众一直被禁足,不能离开白龙殿。但是我们并不觉得闷……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想要做甚么。你们能够面壁百年而面不改容,为甚么如今会觉得苦闷?」 「你说够了没有?」那怪人一声大吼,伸出巨掌要抓龙魔。 「飞猿!」徐福喝住了自己的同伴,然後直视著龙魔。过了良久,才说道:「我带你们避开天眼,因为只有我才能做到。」 「你说甚么?」长乐仙人吓了一跳,颤危危的扶著白玉杖站起来,说道:「但如果让天帝和王母知道的话……啊呀!他们闭关了,但是雷帝更不好惹!」 「我欠龙魔一个人情。」徐福说到这里,轻轻摇头:「不!是我欠了自己……」 ☆☆☆☆☆☆ 「真是意外收获!本来只想安顿敖欣和凯,徐福竟然愿意协助我们。」 纳兰龙等人被请到另一个房间,等候徐福他们的进一步消息。虽然徐福答应帮助龙魔,但受到同伴的大力反对,因此他们要进行闭门会议。 「为甚么徐福有信心可以避开天眼系统?」虎牙一脸不相信。 龙魔嘴角微微一牵:「大概这些年来,他一直想著如何破解天眼系统吧!」 虎牙搔了搔後脑,不知道龙魔话里意思。敖欣整理头上两个发髻,转头望著龙魔说道:「他们到底是谁?为甚么要把自己与外界隔绝?他们不在虚无天界的编制之内,但是又受到王母节制,其中道理甚么?」 「此事闗乎全岛生灵,最好还是由徐福他们亲自……」龙魔面有难色,犹疑著说道。敖欣正要反唇相讥,门外传来了徐福的声音。 「所谓孤岛,根本就不是虚空岛。」 众人站了起来,看著徐福走进房间。徐福执著龙魔的手,说道:「我们还未取得共识,但我已决意带你们离开的了。」 纳兰龙作为四斗众的主人,自觉要有所表示:「徐先生不用勉强,只要敖欣和凯能够留在这里,我们已经非感激。」 「没有我,你们绝对逃不过天眼系统的追踪。」徐福指了指自己,笑道:「我也不知道为甚么,在这孤岛上,唯一的玩意便是研究天眼的漏洞,总算有点成绩。」 「因为你的心底里面,早就想大干一场。」龙魔抱著双臂,微微颔首。 「或许吧!」徐福打了一个哈哈,转头对纳兰龙道:「虽说我知道天眼的漏洞,但能够争取的时间有限,你们只可以做一件或两件事……天眼一定可以捕捉到我们,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你们有甚么打算?」 纳兰龙心中早有主意,小声在徐福耳边说了,敖欣不满道:「你也学龙魔一般神秘兮兮的,见不得人吗?」 纳兰龙莞尔一笑,也不理会敖欣,迳自问徐福道:「徐先生,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龙魔说你本是人类,我大胆忆测,徐先生是秦人?」 「咦?你认识我?」徐福全身一震,双眼盯著纳兰龙看。 「徐先生带著童男童女离开中原,从此一去不返,此事成了民间传说,千百年来总算没被忘记,历史书上也有你的大名。」纳兰龙的说话引起了敖欣和虎牙的兴趣:「有人说你到了东瀛,成为日本人的始祖,此事可有?」 徐福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八仙桌旁边,喃喃说道:「我知道龙女对我们孤岛起了疑心,本来就打算跟各位解释……但要回想往事,心里仍有余悸。」 纳兰龙、敖欣和虎牙围著八仙桌坐了,听徐福说起两千年前的往事。 ☆☆☆☆☆☆ 大约二千三百年前,方士徐福奉秦始皇之命出海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方士以自己研究的方法修练,希望得道成仙,其中有真有假。徐福算是拥有真才实学,成功从文献典籍中推算出传说中仙岛的位置,结果成功到达三座仙岛之一,瀛洲岛。 瀛洲与蓬莱、方丈是宇宙闻名的仙岛,和虚无天界的虚空岛类似,也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岛,其实有极大分别。 仙岛能够在地球重力圈内悬浮於海面之上。 当徐福远距离看见瀛洲岛心中景仰之情让他把秦始皇抛诸脑後。徐福的船队停泊在瀛洲岛下方有十个月,直至粮绝仙人才肯接他们到岛上。 可惜好景不常。徐福在瀛洲岛学道未及一年,便发生了一场神魔大战。 天界史上发生过多次神魔大战,起因和规模回异。小至个别神将间的争执,大至十万天兵的交战;有堂而皇之的正义之师,亦有不可告人的权力斗争,千万年来发生於不同时空多不胜数。 当时虚无天界仍由天帝掌权,敖玉和龙魔还是圣龙界的两条小龙。天帝要把三座仙岛并所有仙人收编,纳入虚无天界管理之下,岂知三座仙岛的仙人经过商议,拒绝了天帝的宣召。 虚无天界中的仙人普遍是指未达神级或者没被分配职司的人。然而除了虚无天界外,宇宙中不乏具神级能力但与世无争的仙人,他们享受自由的生活,不受任何神魔体系拘束。而当中,最具实力和名气的便是三座仙岛的仙人。 三座仙岛是神话时代以前,最初的神遗留下来,一种连天界也忌惮的科技──那是比虚空岛更先进的空中移动要塞。巨大的仙岛能够飞行与及空间转移,是天界想要掌握的技术。而天帝更不能容忍三座仙岛与天照大御神来往,最後便派神将进行讨伐。 原来宇宙之中不只一个天神体系。传说数位初神各自创造文明,形成多於一个天界,自神话时代开始把宇宙瓜分,而人界成为唯一的共同管理区──不同的天神体系在地球上同时建立信仰,是其他世界所没有的异象。 人世间的东方,虚无天界是独一无二的天神体系,并与另一体系西方极乐界结盟,其他神魔体系难动摇它分毫。然而还有一个细小的神魔体系,虽然没能力与虚无天界抗衡,却对东方众生的管治权抱有极大野心。那神魔体系就是「高天原」,其领袖便是「天照御大神」。 天照御大神一直觊觎初神的宝贵遗产,天帝决不能容许三座仙岛的科技落入其手中,唯有出手占领仙岛。 这场神魔大战在天界史上算是惨烈,事後却被刻意隐瞒,知道的人并不多。三座仙岛的仙人众多,其中不乏神级仙人,但在数十员一级神将的强攻下,瀛洲岛首先被击落,沉进海底;方丈岛试图用空间转移逃离战场,却在地球圈外解体,化成流星雨重回人间;残余下来的蓬莱岛,只好请降以求停战。 徐福在瀛洲岛被击沉时前率众逃到附近一片大陆,在上面一个叫和歌山的地方生活了半年。这半年间蓬莱岛一直停在海面上接收天界整编,然後天帝下达命令,将之转移至虚无天界。徐福与其余瀛洲岛的生还者,皆被接去蓬莱岛。 天帝的旨意向来是绝对的,但不代表正确,有时候天界也会发动认为不义的战争。这次神魔大战,除了少数天界的决策者与参与战斗的神将外,再无别人得知。神将与及蓬莱岛上的仙人,均被禁止对外透露事件。至於徐福等,就在天宫下面生活了二千三百年,不得与其他神魔接触。 「那场大战中瀛洲岛也曾使用空间转移,我们在另一个空间遭受神将的追击,我差点飞出异空间,幸得经过的龙魔出手救了。後来辗转回到人间,瀛洲岛才被击毁,而龙魔大恩,徐福不敢有忘。」说到这里,徐福站了起来,向龙魔深深作揖。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圣龙界……对於神龙来说,还只是个小伙子。」龙魔闭目说道:「看见你正要被时空乱流卷走,抓回来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想不到龙魔会有这种善心。」虎牙揶揄道。龙魔虽然心田不坏,但年青时行为偏激,但是争夺龙将之位便杀了三个对手,怎想到他会救急扶危? 纳兰龙问道:「徐先生,难道说这岛就是传说中的蓬莱岛?」 徐福缓缓点头,说道:「两千三百年来,我们一直留在岛上,没有离开过。」 第九十三缘~美艳管家九天玄女之缘 纳兰龙靠在黄金栏杆上,眺望外面无际的蓝色,正努力排遣睡意。他们离开昆仑宫时已将近午夜,来到虚无天界又是大白天。满以为勉强支撑一会便到夜晚,怎知道过了许久天空仍是一片明亮。龙魔说过这无量光华也有光暗交替,让神魔依时作息,纳兰龙等了又等,就是等不到天色变黑。 敖欣正在打坐养气,但她感到心神不宁,便走出了静室。她看见纳兰龙坐在长廊边直打呵欠,忍不住说:「这无量光华依据天人界的规律而转变,一明一暗称为一周天,约为人世间的七日七夜,只怕你要耐心等候。」 纳兰龙回头看见敖欣,失声叫道:「甚么?那距离夜晚还有多少时间?」 敖欣望了望天色:「还有一个元辰……在天界里一周天划分做十二元辰。一个元辰折合人类时间大概是十四个小时吧!」敖欣曾经在人类世界生活,懂得换算地球时间。她又说道:「每个世界的时间观念也不相同,然而来到虚无天界的众生,都已具备摆脱故有生活模式的道行,重新适应并非难事!」 纳兰龙嘀咕著道:「我只是拥有龙魂力量而矣,身体可还是人类啊!对了!那么敖玉在八百年前离开天界,对你们来说只是百多年的事吧?」 敖欣指尖轻抚著栏杆,摇头说道:「这又不然。虚无天界使用无量光华控制日夜,一周天已是最大的时间单位。若要说『年』的话,还是以人间的年来作标准。」 「为甚么要用我们人类的时间作标准?天神不是看不起人类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敖欣呆了一呆,无法回答纳兰龙的问题:「尽管许多神魔也以为人类只是低等生命,但是虚无天界却很看重人间的发展……西天门的天门启动装置便是一个例子,其他世界没这种设施;而且人间还是唯一同时受到不同神魔体系管理的世界。」 已知的宇宙由数个神魔体系,这宇宙包含了不同的次元和空间,过去未来,无穷无尽。其中虚无天界掌管著数千个孕育了生命的空间和星球,发展出文明的也有上千个。有的好像天人界和圣龙界,整个空间只有一片天、一片地;有的好像人类世界和修罗界,是太空里面的一颗行星;有的空间像个鸡蛋,有走得完的时候;有的像地球的三次元,直径十万光年的银河系之外,还不知哪里才是尽头。 在这许多世界之中,人类世界只是个丁点大的星球;文明发展还处於初阶;精神及身体素质非常原始。虽然将之贬为低等是带有歧视的偏执之言,但人类文明的确刚刚起步,没资格在宇宙间占一席位。偏生虚无天界甚至别的神魔体系对地球一直甚是关切,更惹来其他文明的反感。 纳兰龙自然不知道人类被讨厌的原因,敖欣也不甚了了。因为神龙的个性一向较好,虽然敖欣不以为人类很出色,却也不至反感,而敖玉也义无反顾的把对付不死修罗重任交给纳兰龙这个人类。 「虽然我对虚无天界并无好感,不过来到以後,总算是开了眼界……人类实在太渺小了!」纳兰龙托住下颚,喃喃道:「虚无天界不知道有没有尽头?」 敖欣说:「虚无天界相传是最初的神开辟出来,面甚么也没有,自然也没有尽头。不过真实情形大概没人知道吧!」 「除了宇宙的意志,还有天神也不知道的事情吗?」 「别小看天神,他们能够探索的范围比人类要大许多。人类的教科书上说,甚么银河系直径有十万光年?天神已知的虚无天界远比这更广阔。曾经有人尝试向外飞,但在离开天宫後沿途一片虚无,甚么也没有,最後逼不得已折返。两千年前,尚未成佛的斗战胜佛曾在天界作乱,天帝与佛祖联手方能制住他。神魔之间一直相传,斗战胜佛并不服气,要与佛祖赌赛,看谁最快飞到虚无天界尽头。斗战胜佛炼成一飞行法宝,能够在瞬间飞出十万八千里,结果仍然败阵,虚无天界的无限可想而知。」 纳兰龙回想当年斗战胜佛与如来佛祖的赌局,心中很是向往。纳兰龙被认定犯了天条,若解释後仍为雷帝所不容,他是否也能像斗战胜佛一般,可以给天界来个翻天覆地?斗战胜佛最後亦败在佛祖掌底,纳兰龙一介人类,又如何能够找到生机? 「纳兰龙,你到底向徐福提出甚么要求?」 「你就和凯留在这里调养身子。」纳兰龙收拾心情,说道:「我们来到虚无天界,本来是要找雷帝当面对质,确认我们所犯何罪,与及澄清你与雷帝之间的承诺。我和龙魔的想法是要亲自求见雷帝,而不是被捉住然後押解前去……」 「我也赞成。」敖欣用力点头:「当日是雷帝亲口应允,只要能够打败不死修罗,前事一概不计。我们没有犯错,为何要成为阶下囚?」 纳兰龙轻轻揉著鼻端,说道:「在见到雷帝前,我们也想搞清楚天界封锁的原因……在这里可以得到第一手资料,只是与人接触,随时就是一场大战。拉比的死,还有你和凯元气大伤,我们只好躲上一躲。」 提起拉比敖欣又是一阵神伤:「你和龙魔想去打听消息?要从何入手?你只是个人类,龙魔个性孤癖,在天界没有人事,想收集情报不容易啊!如果是我的话,或者能够找人帮忙……」 「是紫霞仙子吧!」纳兰龙道。看到敖欣惊讶的表情,纳兰龙徐徐说道:「你与龙魔不同。龙魔在虚无天界只是个非正规神将,而你虽然不在天界的编制内,却是西方极乐界观音大士的胁侍,地位媲美一级神将。我从敖玉的千年记忆里头,得知你与一些仙女有来往,紫霞仙子便是你的好朋友。」 「你知道得不少。」敖欣说道。 「我正要找紫霞仙子,但不是收集情报,而是要她帮忙,求见她的头儿。」 敖欣蓦地一惊,颤声道:「九天玄女?」 纳兰龙说道:「我要把你送走……一直以来得你帮忙,现在我们已来到虚无天界,结界很快揭盅。姑勿论雷帝要把我们怎样,都不应该连累你。我思前想後,你是西方极乐界的人,雷帝看在观音大士的情面,大概不会把你怎样。敖玉的记忆同时告诉我,九天玄女是个好人,也认识你和观音大士,所以我想去见九天玄女,求她通知观音大士,要她前来接你。」 敖欣抓住纳兰龙的手腕,叫道:「为甚么?我只要休息一周天,便能回复仙力……」 这个是纳兰龙与龙魔商量後得出的结论。虚无天界的权力集团共有三位领袖,其中雷帝甚少管事。天帝、王母先後闭关,雷帝突然当家作主,龙魔也无所适从。当日星宿神将传示纳兰龙效忠雷帝,其後不断狙击他们,连串事件均由雷帝亲信王天君暗中策划。天界的指示对神将来说就是绝对──龙魔虽觉奇怪,却不会怀疑雷帝;但纳兰龙不敢苟同,感觉雷帝行事处处透著邪门,有欠光明磊落。 纳兰龙和四斗众无路可退,但敖欣却不同。敖欣为了敖玉已经付出太多,而敖玉早已消失於天地之间,她也应该开脱自己,从昔日枷锁中释放出来。 「我是纳兰龙!你要为敖玉做的都已做了,打倒不死修罗更是完了他的遗愿。但我不是他,你可以功成退,继续你自己的生活。」 敖欣手足冰冷,怔怔的望著纳兰龙。曾经许多次,她把纳兰龙看成敖玉,又多次从错觉中回复过来。纳兰龙身上那本来属於敖玉的龙魂气息,是那么的熟悉、亲切,让敖欣感到温暖。但是敖欣真把纳兰龙当作敖玉了吗?经过许多时间的相处,纳兰龙三个字就没有在她心上留下半点痕迹? 良久,敖欣把乌黑的秀发拨到背後,并不言语,转身走回静室。 ☆☆☆☆☆☆ 蓬莱岛中央最高的便是蓬莱山,然而山顶却像火山口般向下凹陷仍成一个深坑。看见纳兰龙好奇的目光,徐福说道:「蓬莱岛是三座仙岛之中最先进的,算是个『子母要塞』。这蓬莱岛是母体,山顶其实有另一个直径一里的小型移动要塞,但给天帝拿走了,好像赐给了福神、禄神和南极仙翁,也叫蓬莱岛。」 纳兰龙点头表示明白。此时他穿著和徐福一样的白色长袍,是收藏在蓬莱岛上的天衣。天衣泛指一般神魔的衣服,大多由仙女所造,衣料又软又薄,穿在身上感觉仿如无物,却能让身体保持在最佳温度。蓬莱岛上的天衣却是自家裁制,式样比较简单。纳兰龙等人的衣衫早已被道士们搞得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体,唯有换上天衣,免得对九天玄女不敬。 无量光华转变了颜色,四周一片浅紫,显得昏昏暗暗。龙魔和虎牙先後上了山顶,後面还有长乐仙人、飞猿及其他蓬莱岛的重要人物。 飞猿长相古怪,他的前额偏平、下颚宽大;五短身材,手长脚短。 长乐仙人用白玉杖敲了敲地面,说道:「纳兰龙!你把龙女和黯精灵留在孤岛上,若教雷帝得知会害了我们!还有徐福,你帮助此等叛逆,少不免上杀神台受五雷轰顶之劫,而你身为我孤岛领袖,只怕连带我们也要受罪!」 徐福双目一睁,正要说话,纳兰龙抢在他前头说道:「请恕我多言,长乐仙人何以称这蓬莱岛作孤岛呢?」 「因为我们要继续存活,就得忘记那次战争!」长乐仙人声音发颤的说:「我们依据天帝指示,抹去蓬莱岛之名,活在天宫下面……对於其他神魔来说,我们并不存在。如此苦心孤诣,你就忍心毁了我们?」 纳兰龙叹了口气,转头对龙魔说:「带走敖欣和凯吧!还有拉比。」 龙魔和徐福对望一眼,等候纳兰龙进一步说明。 「为了苟活於世,连自己的根本都可以舍弃,能够指望他们保护敖欣吗?」 飞猿挥动长臂把旁边一块大石打碎,喝道:「你太放肆!你以为自己是甚么人?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纳兰龙直视飞猿:「这时候我不认为自己比你们弱……我现在可是要去跟雷帝对质!不为其他,只为我自问没有做错。你可以说我不自量力,但这最少在这分钟,我的心比你们都要强!」 「各位,纳兰龙之言虽逆耳,却有道理。」徐福走到飞猿和长乐仙人前,说道:「我这次带他们去见九天玄女,一为报恩,二为……我希望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已经两千三百年了!我不想再屈在这里。」 「你会连累大家!」长乐仙人那苍老的声音更是无力。 徐福语气坚定无比,教纳兰龙肃然起敬:「你们还不明白纳兰龙话里意思吗?他说的是尊严!连人类也在讲尊严……没有尊严的生命根本不是生命,我不再计较希罕了,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飞猿怪叫道:「但我们是一个整体,你得罪雷帝,我们也会受累!」 「你们真的不明白……我已经说了,没有尊严的生命不是生命。你们这伙人继续苟且偷生,把尊严舍弃,我又怎会重视你们的生命?」徐福惨然道:「请别怪我,这许多年来你们已失去了我的尊重。不!我连自己也……所以我要找回属於我的尊严。」 纳兰龙很想为徐福这番说辞鼓掌,转头吩咐龙魔道:「还不领回拉比,与及带走敖欣和凯?」 龙魔和虎牙躬身答应,便要转身离开山顶。飞猿突然抢前,摊开两臂拦住两人,喝道:「且慢!」 众人的目光都望著飞猿,飞猿说道:「把龙女和黯精灵留下,这两人我保定了!」 「飞猿!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长乐仙人一脸愕然。 「我们被人小看,你可以无动於衷?我第一次看见人类小看仙人……我告诉你我是你们人类的始祖!」飞猿向长乐仙人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与外界隔绝,虽然屈辱,却也没想过外面的人如此看待我们……你能容忍一个人类轻视我们吗?」 长乐仙人默言无语,飞猿转身指纳兰龙道:「我保证龙女和黯精灵离开这里时身体状况完全回复。至於你们,离开这里以後一切与我孤岛无关!」 纳兰龙竖起食指:「一言为定!」 ☆☆☆☆☆☆ 「飞猿说自己是人类始祖,那是甚么意思?人类由他创造的吗?」 纳兰龙一边飞行一边问身旁的徐福道。这时候四人已离开蓬莱岛,一直往上面飞,要回到天宫去。徐福说道:「当然不是,飞猿有甚么大能了?不就是首个成为仙人的人类嘛!我不记得他有多少岁,但的确是人类还被称为猿人时候,便到了蓬莱岛修道。」 那飞猿看样子的确有点像人猿,只是皮肤黝黑没有长毛。 「我深入研究过天眼系统,知道它是一件超级法宝,由无数个可握於掌心的球体组成,分散於天宫每个角落。每个球体各有六只天眼,能够感应全方位映像,凡有异样中枢系统立即便知道。」徐福说道:「本来蓬莱岛上空也有布置天眼,但在数百年前被撤走了。直到天宫为止,如果没有遇上天兵神将,我们的行踪不至於会被发现。」 「我们要找九天玄女就得进入天宫,到时候怎办?」 众人全速飞行,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仍未进入天宫的平面领域,可想而知蓬莱岛与天宫距离有多远。此时下面已看不见蓬莱岛,上面又没有天宫的影儿,四周甚么也没有,只是一片淡淡的紫色,纳兰龙充份体会到所谓虚无的意思。 不过,随著他们越往上飞,越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许多巨大气息。这是天宫就在上方的最有力证明。纳兰龙减慢了速度,问道:「接近天宫开始会有危险,你如何知道哪里有天眼,哪里没有?」 「除了虚空岛,天宫里所有地方也被天眼系统所覆盖。在虚空岛上还好,飞离虚空岛便会被天眼系统追踪。当然天眼系统并不一定运作,但现在天界处於封锁状态,非常时期天眼系统好有可能被调较到最灵敏。」徐福向三人解释道:「但是天眼系统也不是滴水不漏。多年前我在偶然的机会下得知天眼系统的运作摸式,从而推断天眼分布的位置,应该可以绕道避开。」 纳兰龙在西天门那边早已见识过一望无际的空域,不禁犹疑道:「这虚空岛与虚空岛之间相隔极远,全速飞行也得花上数分钟,虚无天界里面无遮无掩,哪能够不被发现?」 「嗯,我只知道躲过天眼系统,中途遇上天兵神将,还是只有一战。」徐福又说:「再者,天眼系统的漏洞毕竟很小,我们越磨磨蹭蹭越有机会犯错,因此你们只能做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求见九天玄女,」纳兰龙停了下来,望著徐福说:「如果敖玉没有看错九天玄女,她或许会帮忙。第二件事便是直接带我们到那甚么灵霄宝殿找雷帝,我不要再拖拉了!」 「啊!你是那么不想被押著前去?这就是你的尊严吗?」徐福笑道:「无论是天眼还是神将,灵霄宝殿也处於最完美的防御底下,只要靠近点也会被捉个正著。」 「我们自然知道。」龙魔飞到两人身边,说:「你只要把我们带到最接近的位置,以後的事我们会自行处理的。」 「你们打算硬闯进去?」徐福张大了口,疑惑的望著龙魔。 龙魔冷然说道:「这是我们在人间已决定了的主意……如果你能让我们看到灵霄宝殿,省下许多对付虾蟹将的功夫,我们已经感激不尽。」 徐福倒抽了一口凉气:「好!我尽力带你们潜到灵霄宝殿附近,让你们保留实力,对付守殿的神将。」 众人商议好了,继续朝天宫的方向飞行,过了好一会,终於见到数十个黑点悬在上空。纳兰龙知道那都是虚空岛,天宫已近在眼前。 「各位,天宫之中诸神在虚空岛之间来往是很正常的事,隔老远被人看见也不紧要,我们必须保持平常心。」徐福低声说道。 「我们明白。天宫里头不会有人时刻感应四周的气息,只要我们的心波澜不兴,便不会惹人注意。」龙魔对纳兰龙和虎牙说道:「相反,我们若是气息紊乱,或者流露杀意和敌意,很快便会暴露身份。」纳兰龙经验尚浅,虎牙道行不高,因此龙魔特别提醒他们。 「我们先到九天玄女的住处,此路我知道,要避过天眼系统并不困难。」徐福伸手指住其中一个黑点,说道:「龙魔和虎牙,你们两人在那虚空岛上躲藏,待我和纳兰龙见过九天玄女,再回来与你们会合,前去灵霄宝殿。」 徐福此言一出,纳兰龙等人都停住不飞,虎牙说道:「为甚么要把我们和主人分开?」 徐福只好又停下来,解释道:「九天玄女何许人也?即使你们两人跟著前往,也未必见得著。再者要避过天眼系统,这么浩浩荡荡不是自找麻烦?」 龙魔默言半晌,觉得徐福的说话有道理。但身处险地他不能不多想一点,尤其对於纳兰龙来说,虚无天界是个陌生的地方。 纳兰龙考虑了没多久,便道:「徐先生之言甚是,我们就依他的。」 虽然徐福为他们与蓬莱岛的同伴起了争拗,但虎牙不肯定他能否被相信到这个地步。即使纳兰龙已掌握了敖玉八、九成力量,虎牙又如何放心让他独自在天宫里乱闯? 龙魔心中也是很不踏实,还想再斟酌,纳兰龙却已一口答应。龙魔摇了摇头,对徐福说道:「主人是个人类,对天界的认识极少。你要照看著主人,莫让他开罪九天玄女。」 「得了!你放心交给我。你们两人就留在那濯翼泉等著吧!」 濯翼泉便是众人头顶的虚空岛,这虚空岛面积不大,上面有一个泉眼,传说是有翼仙人濯洗翅膀的地方,长时间被水雾覆盖,的确是躲藏的好地方。 四人飞到濯翼泉上空,龙魔和虎牙再三叮嘱纳兰龙万事小心,这才降落到濯翼泉旁,隐没有白雾之中。 纳兰龙回头望著徐福,说道:「徐先生,这就拜托了。」 「你们真的信任我?」徐福微笑著道。 「我想我和龙魔的想法一样,」纳兰龙摇了摇头,说:「要担心的话,根本不必前来虚无天界。这是唯一的办法,无论结果如何,我也只有勇往直前。」 「好!那我们动身了!这里还是天宫西面,濯翼泉平常不会有神魔经过,但附近的聚仙殿却是七十二重宝殿之一,人来人往,我们行动要小心。」 龙魔和虎牙不在,纳兰龙只能倚赖徐福。虚空岛之间很疏落,距离较远的要飞数分钟,距离近的也要飞两、三分钟。纳兰龙跟著徐福走走停停,避开天眼和其他神仙,花了许多时间还没到达目的地。纳兰龙尝试记著来路,但四周景色都是一个模样,分不清东南西北,忙了许久还是徒劳。 两人又飞了好一会,终於接近天宫的心脏范围。如果把天宫分为东、南、西、北和中间五个部份,一千零八十个虚空岛之中,有半数在天宫的中间部份。不少虚无天界最重要的所在,均设於中间的虚空岛上,好像灵霄宝殿、通明殿、瑶池、蟠桃园,还有妙玄宫。 而妙玄宫便是九天玄女的住处。 九天玄女是虚无天界地位最崇高的尊神之一,甚至在其他神魔体系中也非常有名。不包括创造宇宙万物的初神,虚无天界的天神大致分为两类:神话时代开始前已参与天界事务的真神,与及神话时代以後陆续加入的亚神。尊神又称真神,是最尊贵的大神,九天玄女跟天帝、王母同级,是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上古战神,非王天君、孔雀明王所能相比,而好像敖玉、龙魔等神将,就更是望尘莫及。 「九天玄女与瑶姬被誉为虚无天界美艳人物的代表,但个性刚好相反,一点也不可爱,老实说像个管家婆!」徐福带著纳兰龙绕远路前往妙玄宫,说道:「她是王母的亲信,从神话时代开始,她已经协助王母处理事务、打点一切。而作为战神,九天玄女也曾参与攻打三座仙岛。」 天眼系统覆盖整个天宫,虽然有少许漏洞,但它对於天宫中心部份的监控却是特别密严,徐福很怀疑自己能否进入中心部分而不惊动天眼。幸运的是,妙玄宫位於中心部份的外缘,徐福还是有办法让纳兰龙去见九天玄女。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两人提心吊胆的飞到一座虚空岛上空。这岛面积难同蓬莱岛比较,而且风格完全不同,像一片好大的花园,而花园後面还有一座雅致的神殿。 徐福伸手指著脚下那座神殿,说道:「那便是三十三座天宫之一,九天玄女居住的妙玄宫。我们已到目的地,快点下去吧!」 「小心啊!莫要打草惊蛇。」 徐福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天眼不会监视虚空岛的情况,我们降落到下面反而不会惹人怀疑……你相信九天玄女才会来到这里,妙玄宫的仙女们,我也应该可以摆平。」 纳兰龙不大明白徐福的说话,但也唯有跟著他落到岛上。 岛上庭园种满了奇花异卉,仙药仙草,比起灵秀峰後山又更是灵秀。纳兰龙只觉处处芬芳,那些花草树木全是人间所没有,而花园四周均有回廊和楼阁,间中会传出清脆的笑声和悠扬的仙乐,让人一时忘记凡尘琐事。 虚空的紫色更深了,无量光华的转暗意味虚无天界夜幕终於低垂。纳兰龙早已全没睡意,与徐福穿梭於无人的庭园中。徐福对天眼系统的研究令人信服,他知道哪里是天眼所未能覆盖,也知道哪里距离天眼较远,容易蒙混过关。但是他对妙玄宫的熟悉,却让纳兰龙觉得古怪。 两人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又是另一个花园,纳兰龙终於按捺不住,拉著徐福问道:「徐先生,你能推算出天眼系统的布置,难道也能推算出妙玄宫的环境?你应该来过这里吧?」徐福会不过意来,纳兰龙已说道:「你不是应该从没离开过蓬莱岛吗?」 徐福恍然大悟,明白原来纳兰龙开始怀疑自己,他正想解释,仙树後面转出一个穿著浅紫色天衣的女孩子,望徐福说道:「我就说有男人闯进玄妙宫,果然又是你这个徐福!」 ☆☆☆☆☆☆ 龙魔和虎牙躲在濯翼泉旁边,四周全是白蒙蒙一片。虎牙用水洗过脸,登时耳清目明。虎牙站起来,说道:「这濯翼泉我闻名已久,今日才得以试试……不过虚无天界有哪个仙人是有翼的?」 「相传是来自其他神魔体系的仙人。」龙魔随口答道。他沉默了一阵子,抬头问虎牙道:「你觉得自我们回到虚无天界後,遇到一连串的事情合理吗?」 虎牙心中一突,反问:「此话怎讲?」 「西天门不见广目天的踪影,然後我们遇到天兵神将……虽然我们没有正面交锋,但那些神将追著我们直到蓬莱岛,之後为甚么不折返搜寻?除非……」 「除非他们已掌握了我们的动向?」虎牙啊的一声叫道。 「既然在蓬莱岛附近失去我们的气息,神将们会放著这么一个目标不管吗?」龙魔说道:「徐福说得不错,天眼系统的确有盲点,而且只会追踪异样情况。不过天界正处於一级戒备状态、全面封锁,加上西天门的纪录,雷帝不可能不知道我们已回到天界来……如此非常时期,就不会修正天眼系统填补漏洞,又或者派人监视天眼的每个映像?」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被发现?」 「嘿!在天界要感应气息是很困难,但也并非做不到。我们离开西天门後已被发现了!那些神将才会追赶我们到蓬莱岛去……我想他们是未能确定而矣。只怕我们离开蓬莱岛时……」 「难道是一个陷阱?」虎牙叫道:「我们要去找主人!」 「按道理说,雷帝要对付我们用不著甚么陷阱,派来数员一级神将已经足够……」龙魔正自盘算,心中蓦地一惊,抬头仰望,白雾中看见一抹红影迅速从天而降。 虎牙和龙魔各自退开,那红影落到濯翼泉旁,是个身披红色羽衣的男人。 「你就是龙魔?」那男人右臂挽著蓝色斗篷,转头望著龙魔问道。 「你是……是华光太子?」 「你知道就好!雷帝大人要见你。」华光微微一笑,说道:「即使犯了天条,以你们两人非正规神将的身份,本来也不得面见雷帝大人,今日天恩浩荡,你们是有赚了!」 龙魔不用想也知道已落入重围。濯翼泉被浓雾深锁,本来以为容易匿藏,岂料却成了敌人的掩护。 「你一直追踪我们到这里来?」龙魔点了点头,问华光道。 「不是!我刚刚从雷帝大人处得到指示,前来捉拿你。」 「是雷帝发现的吗?」龙魔心中闪过反抗的念头。龙魔虽然没有把握,但以论实力而论,他与华光太子的差距不会太大,要突围而出不是没可能。但是龙魔不肯定雷帝是否也掌握了纳兰龙的行踪,他们轻举妄动的话只怕会连累纳兰龙被抓到;若他们束手就擒,或许能反过来误导追捕纳兰龙的方向。龙魔当机立断,示意正要动手的虎牙冷静下来。 「好!我们两人跟你去见雷帝。」 ☆☆☆☆☆☆ 「你是甚么人?」纳兰龙直视著紫衣少女,森然问道。这女孩年纪看来只有十七八岁,但纳兰龙深知她可能拥有千年道行,所以不敢有任何轻视之意。 「这是九天玄女的妙玄宫,遇到仙女是正常的吧!」徐福笑著说道:「她正是九天玄女座下四仙子之一,紫兰仙子。」 「紫霞仙子?」纳兰龙一时没听清楚,喜道。 「是紫兰仙子!九天玄女座下有『四仙子』、『九天女』。这位紫兰仙子虽然未列入仙班名册,但她绝非普通仙女,地位不会比敖玉低。」 纳兰龙望著徐福,说道:「你果然有事情隐瞒著。」 徐福淡然一笑,说道:「没错,我识得九天玄女。不用拜托紫霞仙子引见那么麻烦,就由我直接带你去见九天玄女吧!」 所谓仙班名册,是虚无天界的司职纪录。但凡神魔仙道甚至凡子俗胎,没哪个不想进身虚无天界;到得身处虚无天界,就想名列仙班名册。 虚无天界有一千零八十个虚空岛,上面筑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其他楼阁园池不计其数;而居於虚无天界的诸神总计有三千多人。被称为真神的,连同天界领袖只有十二位;其余达到神级的亚神则有百多人,他们均被写入仙班名册,冠以神的称呼。同样在仙班名册上登记了名字的还包括不少高级仙人;至於五百神将、五百神官之中,也有不少获此殊荣。 天界成员还包了八百位仙女,上千个力士、童子及非正规神将。 跟随九天玄女学道的四仙子和九天女,虽系仙女身份,但道行已深,地位远高於龙魔和虎牙。 那叫紫兰仙子的少女傻里傻气的,笑道:「徐福,你怎么偷偷跑来妙玄宫?」 「紫兰,请你代为通传一声,我实在有急事要见九天玄女。」 「妙玄宫不许男人踏足,娘娘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起。」紫兰仙子摇头说道。 「你就跟九天玄女说,有位来自人间来的客人,有事请求她帮忙。」 「人类?」紫兰仙子吃了一惊,围著纳兰龙转了一圈,一双眼睛盯著他不放:「难道你就是纳兰龙?人类竟能有这种级数的仙气?」 天界突然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替诸神带来许多不便,大家都在猜测个中原因。敖符与四斗众擅闯人间,还有後来不死修罗复活的事,是近百年鲜有的大新闻,天界里头没人不注视事态发展。消息灵通的知道多点内情,其他人只听说个梗概而矣。 紫兰仙子虽然比其他仙女高级,但平日足不出妙玄宫,对人间的事自然一知半解。不过「纳兰龙」这三个字,大抵已无人不晓。 「那本是敖玉的龙魂力量,现已被他完全吸收。」徐福拍了拍纳兰龙的肩膊,说:「紫兰,事在紧急,你不替我转报九天玄女,我要自己找了!」 紫兰仙子刚想说话,她身後却有人说道:「人类为甚么要见我?」 纳兰龙和徐福望向後面,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在另外两个紫衣少女陪同下步出回廊。这女人年纪似乎在二、三十岁之间,披著玄色天衣,式样复杂仿如宫装,头上发髻挂满了发饰。人类语言不足以形容这女人的美貌,那是只应天上有──她的神情和举止处处透著成熟韵味,而且充满威严,眼神转处吓得纳兰龙退後了一步:「你就是九天玄女?」 「没错,」九天玄女盈盈走到纳兰龙身前,她比纳兰龙还要高出半个头:「我就是九天玄女。难怪我觉得这气息似曾相识,原来是敖玉的龙魂。」 纳兰龙啊的一声:「你记得敖玉?」 「敖玉是个好人,而且是个痴人。」九天玄女下颚微微一扬,那尖尖的下巴显得特别迷人:「你要继承的除了龙魂外,还有他的痴?」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 「我听说最新消息,雷帝发现昆仑宫的天门装置被启动,你们果然闯进来了。」 「我们要面见雷帝,问清楚我到底所犯何罪。」 「所以我说你像敖玉一般的痴!」九天玄女嘿的一声问道:「纳兰龙,你到我妙玄宫来作甚?」 「娘娘,我有一事求娘娘成全。」纳兰龙弯腰低头说道。 九天玄女拖著长长的裙摆踱了两步,冷冷的问道:「你凭甚么以为我会帮你?雷帝已下令要把你擒住,不论生死。我乃九天玄女,怎能够公然违反雷帝指示?那不是视天条如无物吗?」 「娘娘还没知道我的要求,」纳兰龙再次弯下身去:「此事於娘娘只是举手之劳,而且也不会干犯天条,望娘娘大发慈悲!」 九天玄女双轻扬,一双杏眼瞧著纳兰龙:「姑且说来听听。」 「好!希望娘娘看在观音大士的份上,救敖欣一救!」 第九十四缘~广目天的天罗地网之缘 纳兰龙向九天玄女作揖说道:「望娘娘大发慈悲,救敖欣一救!」 「敖欣?」九天玄女稍一思索,已然想起:「是跟在观音大士身边的龙女?」 「娘娘好记性!」纳兰龙忙不迭的点头应道:「正是龙女敖欣!」 除了紫兰仙子外,九天玄女身旁还有两个紫衣少女。年纪较长的一个似乎很是在意。九天玄女见状,转头问纳兰龙道:「我知道敖欣曾经私闯人间,不过观音大士亲自陪她向雷帝请罪,此事已然摆平。违反诸神协定的是四斗众和你,如何牵扯到敖欣身上?」 「娘娘似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日敖欣得到雷帝承诺,只要打倒不死修罗,她与四斗众的过失便一笔勾销。岂料消灭不死修罗後,天门紧闭,大家被逼滞留人间;及後星宿神将出现,要求我效忠雷帝并以死相胁……」纳兰龙把星宿神将引起的混乱都告诉九天玄女:「他们甚至袭击我的妹妹,我们被逼铤而走险,闯昆仑宫开启西天门,为的便是把战斗带回天界,也搞清楚我们究竟做了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九天玄女越听越奇,她万万没想到纳兰龙的故事会是如此曲折离奇。 自从雷帝实施一级戒备状态,把天界全面封锁,所有消息往来几乎都截断了,九天玄女也不知道事情的後续发展。雷帝指派王天君全权处理纳兰龙的问题,九天玄女无并异议,却想不到王天君竟会利用醒觉的星宿神将不断挑起战斗;至於纳兰龙从孔雀明王口中得知有关昆仑宫的事,更是雷帝也始料不及。 九天玄女问道:「那你认为自己没有犯下天条?」 纳兰龙起初担心王母或雷帝取回龙魂,变相要他魂飞魄散。没想到拒绝效忠雷帝,立即就换来杀身之祸:「到底有罪没罪,不是王天君和星宿神将说了算。虚无天界的领袖是雷帝,我就来这里见他。就算人类拥有神的力量已是罪,我自问得到龙魂所做的一切对得住天地良心。」 「纳兰龙……你为甚么要我帮敖欣?」 「雷帝允许敖欣和四斗众将功折罪,不知何故事後雷帝好像不认数……」 「你敢诽谤雷帝?」九天玄女森然道。 「我不和娘娘争辩,此事我自会和雷帝对质。我只想娘娘确保敖欣免受牵连。」纳兰龙低头说道:「敖欣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敖玉而不是我纳兰龙……不死修罗既被消灭,敖玉的遗愿已了,敖欣应该回到观音大士身边继续修行。」 「这话有道理……敖玉固然是痴,你和敖欣又何尝不是一对痴人?你要我怎么帮她?」 「敖欣在昆仑宫一战中元气大伤,现在隐匿於天界某处。」纳兰龙听出九天玄女的语气松动,心中欢喜:「我听说敖欣与紫霞仙子是好朋友,而娘娘也和观音大士相熟。敖玉的记忆里,娘娘是大好人。我有两个提议:第一是保送敖欣到西方极乐界……」 「这个不行!天界已被封锁,没有雷帝的许可,谁都不能离开。若是雷帝指名要见敖欣,最好还是听令。」 「第二个办法便是请娘娘代为通知观音大士,让她前来带走敖欣。」纳兰龙认为敖欣毕竟不是属於虚无天界,而系西方极乐界的人,雷帝总不能不看佛祖和观音的情面。即便敖欣真的有罪,也得「引导」回去西方极乐界交由佛祖发落。 九天玄女颔首说道:「我可以应承你这个,但你要跟我去见雷帝。」 「没问题!」纳兰龙一口答应:「只要你愿意通知观音大士,我愿意束手就擒……你娘娘乃是九天玄女、天界的管家,我愿意相信你。」 「天界的管家?」九天玄女瞥了徐福一眼,指著身旁那个较年长的紫衣少女,对纳兰龙说道:「她便是紫霞,我会派她前去照料敖欣。你说她躲在天界某处,应该便是徐福那里吧!」 紫霞仙子身型娇小,体态却最是饱满。她穿著粉紫、粉红二色天衣,向纳兰龙裣衽为礼:「请放心把敖欣交给我!」 徐福耸了耸肩,对九天玄女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在天宫底下生活了两千年,如今只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才答应帮助纳兰龙。我不想再次失去尊严……相反,你不是害怕雷帝吧!」 九天玄女眼神变得冷峻:「我没有怕他!」 「纳兰龙的话不是很清楚吗?雷帝好有可疑!你为何要把纳兰龙送到他面前?」 「别搞错了!天帝遨游太虚,王母闭关冥想,雷帝是唯一领袖,他的说话便是绝对。若王母还在,可以请她主持公道,但是……」 「你是甚么身份,难道不能自己作出决定吗?」 「只有你才说我是甚么管家婆,我可没有管事权啊!」 「没有王母在旁边,你就甚么也干不了!」 「你要吵架还是打架?」九天玄女忍无可忍:「别忘了你擅离蓬莱,还敢到我妙玄宫撒野?若教旁人得知,我怕你要受重罚!」 本来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变得像个真正的女人,纳兰龙很怀疑她和徐福的关系。 紫兰仙子她们似乎见怪不怪,看来徐福虽然不被批准离开蓬莱岛,但他却是这里的常客──徐福所以如此熟悉天眼系统的分布,或许不是为了有日能够逃离天界,而是要前来妙玄宫。 九天玄女不再与徐福纠缠,转头对纳兰龙说道:「我会吩咐紫微通知观音大士,由於不能离开天界,要联络西方极乐界那边只能倚靠法宝了。」 与紫霞仙子陪伴九天玄女左右的少女向纳兰龙点头示意。这紫微仙子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穿白色小背心,套上紫色外衣和长裙,两边耳鬓各有一根白色天羽作发饰。她没有紫霞仙子的成熟老练,也没有紫兰仙子的天真澜漫,那是另一种善解人意的知性美。 既得到九天玄女的承诺,纳兰龙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拉比已死,凯又身受重伤,而最让他挂心的还是敖欣。其实纳兰龙继承敖玉龙魂的同时也得到了他的千年记忆,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纳兰龙固然感激敖欣一直帮忙,但敖玉对敖欣的关怀与怜惜,他更是深切体会。 九天玄女云袖一挥,说:「你是雷帝指名的罪人,妙玄宫不能留你。你现在就跟我到灵霄宝殿求见雷帝吧!」 「嗯!」纳兰龙对徐福说道:「让娘娘带去,那是最好不过……免得没由来的受别人折辱。」 徐福点了点头,说:「这也好!要接近灵霄宝殿,我毕竟没信心。」 九天玄女冷笑一声:「你就少逞强,那点能耐如何能够避过天眼系统?」 徐福和纳兰龙轻咦一声,齐声问道:「此话怎讲?」 九天玄女向外走去,说道:「自从敖符和龙魔离开虚无天界,雷帝已命人将天眼系统升级;加上现在是一级戒备状态,系统全面启动,天眼的覆盖面已到达极限,而且每一个映像也就专人负责分析及汇报,你以为能够躲得过去?」 「这……如果被发现了,我们还能来到妙玄宫吗?」 紫霞仙子跟在九天玄女身侧,说:「神将们不立即捉拿纳兰龙,定是要等你们和同伴会合了,然後一网打尽。」 「徐福!纳兰龙初到天界不懂事,怎么连紫霞的见识也比你高?」 「如果我们真被发现,是在纳兰龙到蓬莱岛前,还是离开蓬莱岛後?」 徐福的问题让九天玄女停住脚步,侧头思索。纳兰龙离开西天门不久即被神将们发现,只是在蓬莱岛附近追失了。虽然那边没有布置天眼,但那些神将为何不搜查蓬莱岛,或者埋伏在侧等候纳兰龙等人离开? 纳兰龙另有一番心思。纳兰龙从来没见过雷帝,但想起种种与他有关的事情,便觉得可疑。纳兰龙喃喃说道:「雷帝知道不死修罗已被消灭,却关闭天门不让敖欣、四斗众回天界覆命;既应允了敖欣前事不计,又派遣王天君对付我们;我不肯发誓效忠他,星宿神将便要取我性命……这雷帝行事,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我说过你不能诽谤雷帝,区区一个人类竟敢肆意批评天界领袖?」九天玄女哼了一声,说道:「你想开脱自己的罪,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又一个紫衣女郎带著另外两个女子轻飘飘的从天而降。纳兰龙自己也懂得飞翔术,却没想到姿态可以如此优美,不禁看得目瞪口呆。那三人来到九天玄女跟前,急道:「娘娘!不知何故,妙玄宫被神将包围,天玄女及天黄女想要出外,均被挡了回来!」 穿黄衣的女子点头附和:「还不只此!他们带来法宝『天罗地网』,把妙玄宫围个密不透风!」 纳兰龙和徐福心中均是一冷,雷帝果然早知道他们的行踪! 九天玄女脸色难看之极:「领头的神将是谁?他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紫衣女郎答道:「是广目天王!他不敢踏足妙玄宫,只是说要见娘娘。」 纳兰龙说:「他无非是要捉我!纳兰龙不敢连累娘娘,只要娘娘信守诺言,我这便离开!」 「慢!」徐福和九天玄女齐声唤道。九天玄女望了徐福一眼,对纳兰龙说:「除了通知观音大士,我也说过要亲自带你到灵霄宝殿。你跟我出去,看那广目天是不是敢在我面前撒野!」顿了一顿,她吩咐道:「紫微,你到宫里取法宝『同心球』,联络观音大士;紫霞,你趁机离开妙玄宫,到蓬莱岛照看敖欣;紫兰、紫脂,你们两人先去会一会广目天!」 四人齐声答应,各自忙去,另外两名仙女也都跟著走了。九天玄女来回踱了两步,抬头望纳兰龙说:「你知道我的年龄吗?」 纳兰龙呆了一呆,摇头表示不知。 「我们不会计算年龄,因为这是没意义的……当生命接近永恒,年龄就不重要了。当然在这宇宙中没有永远不死,我们修行只是依从天道改善生命,而不是摆脱天道。」九天玄女说道:「换你们人类的时间计算,我修行了数十万年……你别惊奇,相对宇宙数百亿年的历史,我只是那么一抹尘埃。而最初开天辟地,创造众生的初神,到底有多少岁数,就连我也不知道。」 「你见过最初的神吗?」纳兰龙经常听人提起初神,摸著鼻子问。 「初神在宇宙中活动了好长的时间,自我们这代神魔还未出现开始,直到大约一万年前,从不间断努力经营这宇宙。但是有一天,他们突然在宇宙中消声匿迹,所以只有我们这些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才有机会与初神共事。」 九天玄女所言非虚,王母便是初神女娲的弟子,而雷帝则是另一位初神大梵天的部下。至於九天玄女,也曾跟女娲学习。 初神们与天地同寿,传说他们创造宇宙,创造诸神众生,一切自他们开始,至他们终结。十万年以前,初神开始建造虚无天界,并属意由数位跟随他们修行了好一段时间的真神管理,终於在大约一万年前,初神把虚无天界交到天帝、王母与及雷帝手中,然後全部离开。 及後,不少道行达到神级的人先後加入虚无天界,逐渐形成如今这个体制。 「娘娘跟我说这些,到底有何用意?」纳兰龙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但妙玄宫外有天兵神将等候捉拿自己,这是生死悠关的事,纳兰龙不得不问道。 「一般亚神只有两万年甚至数千年道行,那些仙人就更不用说了。就像敖玉和徐福,也不过是两千年的修为。我想说明的是,我与王母、雷帝等远在上古已经存在,在漫长的岁月里我们不断修行,为的就是探求天道──其他一切对於我们都是镜花水月,只有天道永恒。纳兰龙,你不能拿人类那一套来猜度雷帝。」 纳兰龙仰天打了一个哈哈,心中好生失望:他想不到九天玄女还是以为尊贵的大神并不是人类所能理解。或许神魔在身体素质、智慧、情操、能力各方面均比人类强上千百倍,但是这又代表甚么?纳兰龙因为敖玉的千年记忆而对九天玄女另眼相看,原来她对事物的看法还是局限在自己的思想框架。或许这些事情永远没有真正的答案,纳兰龙不懂也不屑与九天玄女争论。 「待我见著雷帝再说吧……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因为我是人类嘛!」 这些日子纳兰龙遇见了各种神只,除了敖玉外没有谁能让他衷心景仰,纳兰龙实在不希罕当甚么神将,纵使他拥有神将的力量。 三人走出庭园,九天玄女一拨云袖,驾起五彩祥云,冉冉升起。纳兰龙跟著九天玄女飞出妙玄宫,在上空不远处看见紫兰仙子和紫脂仙子两人拦住了几员神将。 「你们竟敢在我妙玄宫前放肆?是雷帝纵容你们的吗?」 九天玄女突然出现,众神将一阵起哄,纷纷在空中望九天玄女参拜。九天玄女是身份尊贵的真神,更是有名的天界美女,人气度一向高企,这时她抛出一句说话已压住场面,那不怒而威的神态教纳兰龙佩服。 为首一人全身披著红色羽衣,正是西天门的守将,四大天王之一的广目天。这广目天头戴龙盔,左手托著一座宝塔,右腕不知套著甚么东西;他躬身应道:「小将奉雷帝大人之命,前来捉拿纳兰龙,并非想要冒犯娘娘,还请恕罪。」 「来得正好!纳兰龙已答应跟我往见雷帝,你们都一起来吧!」 「那请娘娘把纳兰龙交给我们。」广目天应道。 九天玄女皱了皱眉,说:「广目天,我要亲自带他去见雷帝!」 「纳兰龙是重犯,破坏诸神协定、击杀神将、擅闯天界,娘娘就交我们处理吧!」广目天说著,伸出右手拍了拍腰间红绳,纳兰龙认得是捆仙索。 「娘娘不用为难,我就与他们一道走吧!」纳兰龙不想连任何人,尤其九天玄女,要救敖欣还得靠她:「这位便是广目天了?我可以跟你们去见雷帝,但得依我一件事。」 广目天抬头望著纳兰龙,他双目睁圆、眼睛通红:「你敢讨价还价?」 「对!我不会反抗,但决不受缚,你那捆仙索还是收起来吧!」 「纳兰龙,此事由不得你啊!」 先前纳兰龙还在想,除了敖玉没有那位神只能得到他的尊敬。而其中最惹他讨厌及鄙视的,竟再次出现他的面前。 「又是你这个女人型?」纳兰龙看清楚广目天後面的说话者,冲口而出:「不不!原来是地煞神!」 看重个人形象的地煞神被刺中要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纳兰龙!我正愁你躲在人间,碍於诸神协定难以把你收拾,想不到你竟然够胆前来天界送死……我地煞正好把你杀了解恨!」 九天玄女知道地煞神曾被王母派去人间取回龙魂,後来因为滥杀无辜而被哪吒抓回天界,关在封神领域里面。自从王母闭关,地煞神好像又被雷帝放了出来。不过王母闭关後,九天玄女已不太管事了。 「地煞!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我们天神才会被人小看!」九天玄女沉声说道:「你到我妙玄宫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地煞神忙不迭道:「广目天王受命来擒纳兰龙,而我就是先锋。」 「见雷帝嘛,我正是为此才跑到天界来,免得你们老远去人界乱搞……我已省去你们不少功夫,绑那捆仙索的用意何在?是要羞辱我吗?」 广目天有点犹疑,地煞神已冲了出来,冷笑道:「你现在才想见雷帝大人,能让人相信吗?免得你在途中趁机逃走,这捆仙索是不能免的!」 「地煞神,你要公报私仇?」纳兰龙的视线扫过他的脸面:「那日你在人间滥杀无辜,若说破坏诸神协定,谁也不及你……」 地煞神气得发颤:「我可是雷帝大人指派前来的,你要是不从,便是与雷帝大人作对,其他不用多说,我便有把你就地正法之权!」 九天玄女脸上变色:「你敢在我妙玄宫前放肆?」 广目天见九天玄女发怒,对地煞神说道:「雷帝大人的确这样说过,但是纳兰龙他……」 「人类没有长处,就是狡诈胜於我们,天王可不能上当!」地煞神一双眼睛贪婪的盯著纳兰龙,彷佛纳兰龙已成了他的猎物:「这时候龙魔和虎牙大概也走不掉,我们不能落在华光太子的後面!」 「可恶!」纳兰龙闻言大怒,他这人性情和顺,但行事有原则,最受不得奸人相逼:「地煞神!我决不饶你!」 地煞神双眉一扬,指著纳兰龙喝道:「天王!不杀他气焰,待见雷帝大人时只怕他还会继续口出狂言!」 广目天点了点头,吩咐道:「金甲神人,替纳兰龙上捆仙索!」 纳兰龙见地煞神洋洋得意,指挥著近百名天兵,要上前捉拿自己,心中越是懊恼。尽管知道地煞神有意用言语相激,纳兰龙就是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纳兰龙已决定跟九天玄女去见雷帝。但不想反抗和不能反抗是两回事,纳兰龙曾听龙魔说明捆仙索的原理,知道它会不断吸取被绑者的仙力。由於不肯定见著雷帝後会有甚么结界,纳兰龙心里很不踏实,绝不能让自己坐以待毙。 两个身披黄女铠甲的大汉从左右飞到纳兰龙身侧,纳兰龙看著他手中的红绳,突然发难,双臂一抖,把两人震开。 「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拒捕?」广目天脸上勃然变色:「纳兰龙!你干犯天条,如今反抗更是罪加一等!地煞,给我擒住这小子!」 地煞神拨了拨卷曲的头发,露出阴森的笑容:「得令!」 纳兰龙知道地煞神对自己狠之入骨,今次名正言顺的对自己动手,正是得偿所愿。 地煞神一个转身,已来到纳兰龙跟前,伸手摸向他的肩头,诡异的笑道:「纳兰龙!你还是乖乖就范吧!免得我们动手伤了和气!」 刚才还冷嘲热讽,这时却温言相劝,纳兰龙若非知道地煞神乃阴险小人,听著这句说话不给骗了才怪。纳兰龙面对面看著地煞神那令人呕心的白脸,肩头一缩不让他碰到,心里头真想一拳把他鼻子也打掉。地煞神眼神一变,强笑著道:「怎么?我们来亲近亲近!」 纳兰龙见地煞神指尖又要碰到他的肩膀,心中蓦地一惊,记起地煞神的手掌绝对碰不得。地煞神能够把自身仙力注入别人体内然後引爆,无声无息的就把别人炸得血肉横飞,道行与地煞神相若的龙魔就曾被其重创。纳兰龙想起这个,再也忍耐不住,飞出一脚重重踹在地煞神的胸口,把他踢得飞到老远,打了几个空翻才能停下来。 这一变卦无人能够预料得到,全都眼睁睁看著地煞神被痛殴。纳兰龙原本不想抢先攻击,但既然动手了,唯有一鼓作气将他打倒:「地煞神!你以为我会像龙魔一样被你暗算就太天真了!」 地煞神满口苦水,但见纳兰龙来到身前,不敢怠慢,张开四肢便把体内仙力全都放出:「地煞五角星芒!」 从地煞神的额头和四肢分别放出五束青光,形成一个大五角星,向纳兰龙射去。纳兰龙正想乘胜追击,近距离下猝不及防,被狠狠击中,全身冒著青烟往後便倒。 「你这个人类竟敢要我出丑?」地煞神忍著腹部的痛楚,翻身飞到纳兰龙头顶:「上次我被你们修理得好惨……但是没有龙魔在你旁边,你能够做到甚么?纳兰龙,这次我要把你的头颅也炸飞!」 纳兰龙浑身刺痛,见地煞神要抓自己的颈项,立即伸手反扣他的手腕:「你死心不惜要出这招吗?」 地煞神右腕被扣,右掌已放到纳兰龙的脑门:「这也一样……」 「上次战斗时我还未学会这招,难怪你不知道!」 地煞神本想用另一只手使出神技「星宿的怨气」,把纳兰龙炸个脑袋开花。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地煞神的半边身体竟已全无知觉。他低头一看,竟看见自己的薄薄的结了一层冰,而且不断变厚。 「神技『冰封』……没错,那日我没法赢你,即使是最大风雪也不能把你打倒。只是我已今非昔比。」纳兰龙左拳倏地挥出,一记结晶拳重重击中地煞神的下颚,把他打得满天星斗,一口牙齿掉落了大半! 第九十五缘~再战地煞神之缘 地煞神身体迅速被纳兰龙冰封,心中大惊便想退开,只是手腕被纳兰龙抓住,不能逃脱。纳兰龙沉声说道:「我讨厌的神魔不少,当中以你为最……你就死吧!」 结晶拳的拳影在地煞神眼前闪过,下颚一阵剧痛,已被重重击中。地煞神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外飞,在空中翻了数个斤斗才止住去势。地煞神眼前金星直冒,口中又咸又腥,当即忍著剧痛吐出口中白色鲜血,只见里面和著十数枚牙齿! 「你这……你这家伙,竟把我的牙齿……」地煞神最注意仪容,当他发现自己没了许多牙齿,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不把你杀了就不叫做地煞神!」 广目天听在耳里,觉著有点不妥,但他却无法出言阻止,因为被殴打的人是地煞神。广目天虽然觉得把雷帝吩咐要捉住的纳兰龙杀了不好,但纳兰龙作出反抗,就不能怪责他们出手过重。再者,广目天与地煞神同为天人,眼见自己的同伴被人类打伤,心中难免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天人的确比人类要文明先进得多,可是他们并不看重徒具外表的东西。天人不用进食也能靠吸取无量光华而存活,所以牙齿已逐渐失去其用处。也因为这个原因,天人并没有修补牙齿的技术。地煞神想到这里,更是怒不可遏,全身发放仙力,一下子便把身上的坚冰震碎。 地煞神的个性虽然差劲,但他毕竟是个一级神将,纳兰龙匆匆造出的冰封并未能成功困住他。地煞神右手朝纳兰龙一指,一道黑气从他指尖发出,瞬间已射到纳兰龙的面前。 「地煞神箭!」纳兰龙慌忙低头,勉强避开这致命的一击,地煞神已来到他身後:「地煞五角星芒!」 「冰壁!」纳兰龙双掌放出冻气,使出防御技挡住地煞神的绝招。 地煞神看见纳兰龙的神技似乎层出不穷,心中实在惊讶不已。距上次在人间战斗不过数月时间,纳兰龙竟然掌握了龙将敖玉的大部份神技,虽说他吸收了敖玉的龙魂力量,但一个人类能够将龙魂发挥,始终是个异数。 纳兰龙的力量在九天玄女的眼中不算甚么,但是九天玄女对纳兰龙还是刮目相看,因为他已拥有敖玉的八、九成道行了,那一招一式,也和敖玉相差无几。纳兰龙在力量和道行上,已压过了地煞神。 看见地煞神疯狂进攻,身上全是破绽,广目天喝道:「地煞,对方可是曾经打倒不死修罗的人!」 地煞神在不死修罗被打败後才放出封神领域,那时虚无天界已进入戒备状态,诸神无法得知人间发生何事,因此地煞神对纳兰龙实力的进步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在万年以前广目天曾经目睹不死修罗前身──罗喉的恐怖,相反地煞神虽同为天人,却只有数千年的道行,没有参与过阿修罗与天人的大战,根本不理解打倒不死修罗的困难。 「地煞神箭!」 一道又一道的黑光轰在冰壁之上,冰壁却完好无缺。地煞神是天人,他修习的并非黑暗力量,众多神技之中,只有这地煞神箭与黑暗力量近似。 地煞神耐何不了纳兰龙,心中的不耐烦已到极限,忽然右手一扬,抓住了一把墨绿色的神兵:「地神剑!」 纳兰龙的眼界扩阔了之後,自然知道神兵威力,更不敢有丝毫怠忽。何况这地神剑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比白龙剑不惶多让?地煞神不容纳兰龙细想,一下子便来到他跟前:「让我把你拦腰斩作两段!」 纳兰龙提气往上直飞,地神剑的剑刃在他脚底掠过。纳兰龙立即使出一个鲤鱼翻身,右拳轰出结晶拳,朝地煞神背心打去。地煞神身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地神剑向上撩,架开了纳兰龙的拳头,纳兰龙张开手掌便要抓住地神剑的剑刃。 自从打败不死修罗,纳兰龙再次在空中与敌人战斗。先前的星宿神将不懂飞翔之术,虽然曾经和陈碧琪在天空展开追逐战,却没有与不死修罗在陕西交锋那么痛快;至於昆仑宫一战,因为结界所限而不能够使用飞翔术。这时纳兰龙尝到自由飞翔的滋味,把各种神技使得更加得心应手。 「你以为地神剑是甚么?竟敢用手去抓?」地煞神怒极反笑,当他想挥反削纳兰龙手掌时,赫然发现整把剑刃被冰封了。 地煞神翻手拍出一掌,把纳兰龙震开,然後将仙力提升到顶点,双手握剑朝纳兰龙胸口抹去:「鬼火斩~!」 地神剑剑刃泛起一阵绿光,将坚冰冲破,朝纳兰龙袭去。 纳兰龙举起双臂,已造出一面厚厚的冰壁,然而地煞神不是省油的灯,拍勒一声,剑气已把冰壁击碎! 「嘿!你已经技穷了吧!虽然你掌握了敖玉的所有神技,但你不是敖玉呢!」地煞神把地神剑舞成一道又一道的青影,逼得纳兰龙连连倒退,若非纳兰龙练成一副好身手,在空中飞来飞去非常熟练,要避开地煞神的剑招也不容易。 地煞神已上了一次当,纳兰龙再想用冰封制住地神剑是难上加难。两人实力相差不远,地煞神使用神兵,优势便非常明显,纳兰龙不敢与之硬碰:「可恶!如果白龙剑在我这里……慢!天界虽然封锁了,连神兵也不能召唤,但这里不就是天界吗?」 纳兰龙已得到白龙剑的承认,能够凭意志召唤它。只是天界加强封锁,连带神兵转移也变得无效。 神兵不能离开天界,在天界里面的转移应该没问题吧? 心念到处,纳兰龙手中一沉,握住了白龙剑的剑柄,将地神剑架了开去。 「可恶!又是敖玉的执念吗?」 「与敖玉无关吧!」纳兰龙挽了一个剑花,反砍了地煞神两剑:「这是我的白龙剑,我已完全继承了敖玉的一切!」 地煞神狂吼著,闪身避过纳兰龙的攻击,绕到他的背後,地神剑霍地挥出:「这次定要取你性命……鬼火斩!」 「後龙刃!」纳兰龙头也不回,白龙剑已倏地刺出。 这招反手使出的神技,虽然是纳兰龙仅有无关冻气的攻击,但这招胜在简单直接,速度也快,若不知道对方有这一招,没多少人能够在近距离下避开。灌注地神剑上的仙力还未释出,白龙剑已刺进了地煞神的右胸,地煞神受此重创,使了一半鬼火斩也无法完成。 「冰封!」纳兰龙痛恨地煞神,下手绝不留情,他双手紧握剑柄,把冻气透过剑刃传至地煞神体内。此冰封不同彼冰封,冻气直接入侵体内,地煞神的血液几乎立即凝固。 地煞神双臂推出,在全身被冻结之前勉强把白龙剑拔出来。 「退下吧!地煞!」广目天摔手说道:「再纠缠下去你会被杀!」 「怎可能退下!」地煞神全身几乎僵硬,但仍不肯罢休:「我怎能在单对单情况下输给一个人类?」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已不能算是人类!」 纳兰龙执著白龙剑划了一圈,带起一条雪线:「虽然我的力量是龙魂力量,但我的心仍然是人类的心……我与你之间的战斗,除了力量外还有心的比较,你身为天人,但那颗心比人类更龌龊!」 「我不承认!战斗就是战斗,再次试试我的鬼火斩……」 「白龙最强奥义.白龙猛吹雪!」 从白龙剑剑刃放出的雪柱向地煞神射去,有如一条白色的神龙将他咬住,卷上高空。当白雪飞散,全身被薄冰包裹著的地煞神在纳兰龙和广目天眼前急坠,掉到下面。虚无天界上下四方无穷无尽,地煞神这么直跌不知会跌到哪里去。 不过听龙魔说过,离开了虚空岛重力比较薄弱,地煞神不会无止境的往下堕,跌势终会慢慢减慢。 九天玄女想不到纳兰龙真能打倒地煞神,连忙吩咐紫兰仙子去看看地煞神的情况。如果地煞神真被纳兰龙打死,折损了数千年的道行,纳兰龙的事就更难解决。 广目天也指派了其中一员神将飞到下面去寻找地煞神。他缓缓飞到纳兰龙前不远处,瞪著一双火红的眼睛厉声道:「纳兰龙,你竟敢打伤奉命前来捉拿你的神将,如此大逆不道……你到天界来果然是图谋不轨?」 「难道你不以为是地煞神欺人太甚?」纳兰龙没好气道:「我早说了跟你们去见雷帝,是地煞神在瞎搞罢了!我还是那一句:我自愿跟你去见雷帝,用不著甚么捆仙索。」 「我不管地煞与你之间的恩怨,但你区区人类竟敢在天界行凶?再不绑你於理不合!」广目天呼喝间,紫兰仙子和另一员神将先後从下面飞上来。 看见紫兰仙子在九天玄女耳边细语,广目天问其部下道「地煞怎么了?」 「报告天王,」那人躬身道:「地煞神智昏乱,出现了天人衰竭之兆──『不乐本座』的状态,看来他保不住性命。」 「好!」广目天目光如炬的盯著纳兰龙:「你杀了地煞神,本天王不亲手擒住你如何向雷帝交待?」雷帝因陀罗、广目天与及地煞神同属天人族,其中因陀罗乃是天人族领袖帝释天,广目天也是天王级的天人战士,而地煞神的地位最低。虚无天界组成万年,虽然雷帝抛却帝释天身份专心当其天界领袖,广目天等天人则与其余各族同心同德,共创宇宙美好将来,但天人自视极高,心底里面还有著族群意识。 纳兰龙不知道「不乐本座」是甚么意思,看来地煞神是性命垂危。纳兰龙并不会为了杀死地煞神而感到内疚,自得龙魂以来经过大小二十余次战斗,纳兰龙明白到为了世界和平需要消灭某些坏人。当然,无人有权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对错和别人的生命,不过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打倒好像地煞神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滥杀者,纳兰龙绝无半点犹疑! 「纳兰龙,你罪犯天条、罪加三等!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广目天举起右手两根手指,说道:「其一,乖乖受缚,本天王不对你动粗;其二,打倒本天王,任你怎样也行!」 九天玄女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正要出言干预,躲在她後面的徐福反而摇手示意,要她别轻举妄动。纳兰龙是徐福带来的,九天玄女不知道他为何不焦急。 纳兰龙重新打量广目天,看他头戴龙形头盔,身上那琉璃铠甲有如红宝石般闪著夺目的光芒,相信在天界羽衣中属於顶级──天界的正宗羽衣的级数比星宿羽衣要高出许多,不是一般神技所能击毁。广目天背上斜斜插著一支长矛,左手托著一个银色宝塔,右腕之上缠住一团不知名的东西。若不是他腰间另外挂著一圈红绳,纳兰龙就要以为他手腕上的是捆仙索。 除了在陕西面对不死修罗,纳兰龙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厉害的压迫感和敌意。他心中忐忑,双手用力握著白龙剑,掌心全是汗水,而纳兰龙体内的仙力,也提升到另一个极限,甚至超越了当日对付不死修罗时的水平。 在昆仑宫一战中,纳兰龙没有怎么受伤。虽然在对付水系道士天宗的法宝南海神瓶时,曾用大量仙力把半座昆仑山冻结。但是在禁地接受道教教主道莲的考验时并不用战斗,要克服法宝「山河社稷图」,需要的是平常心。纳兰龙元气得以回复,进入虚无天界後状态不成问题,所以才能击败地煞神。 广目天能够清楚感受纳兰龙的气息,而当他再次升华,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很难相信眼前人原来是人类。不过对於天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道行只是一般水平。而广目天可是天人中最强的其中一位战士。 九天玄女不想纳兰龙在这里被打倒,忍不住好言相劝:「纳兰龙,广目天不是地煞,他不会对你怎样……你还是受缚吧!」 纳兰龙哪知道九天玄女的心思?他用力摇头以示绝不妥协。纳兰龙容易相处,并不代表没有脾气。他对天界本来就没有好感,无论是炎昊、焱王、地煞神、王天君还是星宿神将,全都对他苦苦相逼,还没现身的天界领袖雷帝更像幕後黑手。就算天界有天界的理由,对於一直被逼害的纳兰龙来说,已经到了临界点。 为了人间生活的朋友和妹妹,纳兰龙终於来到天界,向雷帝解释一切。坚信自己没错、与及到最後也希望把命运掌握手中的纳兰龙,绝不能忍受被缚。 「请天王息怒,」看见广目天双眼如喷出火来,旁边两员神将躬身道:「交给末将处理吧!」 广目天转念一想,缓缓点头:「众天将听令:启动『天罗地网』,然後一拥而上,制住纳兰龙,死活不区!」广目天知纳兰龙实力还不及自己,但他打倒地煞神绝非侥幸,拥有敖玉八、九成的道行,已是一级神将里面的强者了。广目天想摸清纳兰龙的底细,尤其要弄清楚一件事情:纳兰龙已到了极限,还是会继续进步;他会与敖玉看齐,还是将超越敖玉! 纳兰龙对於广目天……不!对於虚无天界是个极大的不安因素。纳兰龙虽然是人类,但他能够打倒万年前肆虐天人界的不死修罗,此事不可谓不邪门。加上他敢闯天界、杀神将,广目天心中隐隐感到恐惧,若是大意不慎,搞不好会像地煞神一般,被纳兰龙吃掉啊! 本来就有近百天兵在後面等待指示,闻言发一声喊,已把纳兰龙围个密不透风。这些天兵各执不同兵器,有刀、枪、剑、戟,尽管级数较次,但全是天界神兵。 所谓天兵神将,其实有许多分别。神将固然分作二级,天兵也有几个兵种。除了一般天兵,还有较高级的天将,算是小头目,地位无法与神将相比;此外金甲神人、镇天元帅均属精英,其中金甲神人算是特种部队,而镇天元帅则是天兵编制内的将军,平日负责操练、调度天兵,也能指挥作战,但遇大事时天界领袖会委派神将作总指挥。 此时纳兰龙被数十个天兵和两员镇天元帅围住,左冲右突都不冲出重围,放眼望去,妙玄宫所在的虚空岛四周,有十余个类似飞碟的东西分散布置,并射出能量构成的幕墙,把妙玄宫困住。这些飞碟形的法宝大概便是「天罗地网」,与结界不同,能够被看见,却闯不出去。 纳兰龙稍一分心,差点便被一圈红绳套到颈上。纳兰龙低头避开,一掌把一个天兵震得连翻斤斗,然後用白龙剑架住另外两个天兵的刀剑。这些天兵的战斗力较逊,镇天元帅实力却不俗,与一般星宿神将好像壁宿、室宿等在伯仲之间。而且,天兵虽然身披铠甲、手执神兵,但这些东西难以跟神将的羽衣和神兵相提并论,纳兰龙使出一记後龙刃,轻易便把天兵的刀剑劈断了! 两条红影倏地袭至,纳兰龙侧身避过,果然又是捆仙索,看来这法宝在虚无天界很是流行。那是理所当然的,除了不断吸取仙力的捆仙索,再没其他东西能够制住懂得仙术和神技的犯人。 「看我的『镇天鐧』!」 在这些平庸的对手里面难得看到神技,镇天元帅的实力的确不弱。一支巨大黄金鐧朝纳兰龙背心扫去,纳兰龙忙以冰壁将之挡住,铿的一声响,黄金鐧敲到冰壁上面,立时金光四射!镇天元帅虽有星宿神将的水平,但除非与鬼宿、亢宿、昴宿看齐,否则难以动摇实力早已凌驾他们的纳兰龙。 第九十六缘~白龙VS白龙之缘 纳兰龙随手一挥,白龙剑已架开了镇天元帅的双鐧,还抽空出剑把其中一名天兵刺中。纳龙在瞬间打倒了十余个对手,他知道这些小卒根本不可能打倒自己,广目天不是要耗他的仙力便是另有图谋。 这时候,法宝「天罗地网」形成的能量墙,有一角忽然打开,十余乘骑兵飞了进来,那能量墙重又关上。 没错,是骑兵。这批骑兵共有十二人,六个骑马,六个骑机车。绝不是说笑,那六匹是天马──就像神话里头长著一对翅膀的天马。满以为古希腊神话才描述天马的存在,想不到在东方天神体系的虚无天界,亦有这种天马,不知道千年以前那斗战胜佛管御马监时,是否也养这些天马? 说到骑兵胯下的「机车」,只是类似机车的银色机器,就像廿一世纪人类惯常使用的电磁机车,并没有车轮。电磁机车的原理是利用磁浮,让汽车与地面保持空间,离地不可能多於一米。而这些天兵骑乘的「机车」,简直像是单人飞行机器,体积比一般电磁机车还要小巧轻便。这飞行机器还有两个款式,其中四部有座位供人骑乘,另外两部只能让操控者站著,倒像是廿一世纪初的外国玩意「滑板车」。飞行机器的前端装有两根钢管,像是武器之类的发射装置。 虚无天界看似是古老和迷信的神话世界,纳兰龙早已看穿它的本质,其实是宇宙间最先进的文明,有这种科幻电影里头才会出现的高科技产物,便不用大惊小怪。这种飞行机器大概无需修炼,就算没有飞行法宝、飞翔术较差又不晓得驾祥云的神魔也能使用。 纳兰龙先後击退了十余人,但四周仍有数十天兵和两员镇天元帅,後面有广目天和两个副将似的人物在虎视眈眈。正自烦恼,对方又再增兵,这十二乘骑兵似乎配备了厉害武器,纳兰龙更是难以抵挡。 九天玄女和徐福看见骑兵赶至,莫不感到一阵沮丧。本来纳兰龙很有机会打败这些天兵,届时广目天便要出手,九天玄女若能居中调停,劝双方各自让步。 如今骑兵突然增援,当然是雷帝从天眼得知广目天未能完成任务。看来雷帝是非要拿下纳兰龙不可。 战团里头你来我往、光影交错,纳兰龙虽被围住不得逃出,那些天兵天将一时三刻无法取胜,反而陆续有天兵被逼退下火线。实力更强的金甲神人先後补上,奈何纳兰龙已是一级神将的水平,以他们的道行根本难以抗衡。 无论是纳兰龙、天兵天将还是旁观的九天玄女,都知道广目天的用意。天兵天将更加把劲狂攻猛打,意图消耗纳兰龙的仙力,待广目天出手时一击即中;而纳兰龙则把战圈越收越窄,避免浪费多余的力量。 对於被围攻者,空中战的消耗比地面战来得要快,因为在空中战斗,不只四方八面,上下也有敌人随时攻击。虽说有些道行较高的仙人还得倚靠法宝或是腾云驾雾来飞行,但是战斗讲求灵活、敏捷,因此天兵道行不高,却必须懂得飞翔术。 纳兰龙天兵天将交手,被围在半空中打杀,纳兰龙好不容易击退一个天兵,立即有另一个顶替,先前受伤或疲累的稍稍休息,重又加入战团。纳兰龙不想再杀人,无奈他们并不领情。旁边的广目天看得连连冷笑,九天玄女几次要叫纳兰龙痛下杀手──虽然纳兰龙是人类,广目天这边才是天界的夥伴,但九天玄女看了这许久,不希望见到纳兰龙吃亏。 纳兰龙挥动肘锤击中一个天兵的脸面,然後翻身飞起一脚,踢中了镇天元帅的下颚;背後传来破风之声,纳兰龙也不回头,挥出一剑挡开了一个金甲神人的降魔杵。另一个镇天元帅双手执著黄金鐧朝纳兰龙天灵盖狂轰,纳兰龙挥出一只结晶拳,将那黄金鐧打飞。 那镇天元帅失却神兵,和身扑上。纳兰龙冷不提防,被他死命的抱著,一时间动弹不得。广目天看得真切,大喝道:「骑兵队!攻击!」 只见那六个骑著飞行机器的骑兵飞到纳兰龙正前方,各自从两根钢管发射光束,全都往纳兰龙身上招呼。这武器能锁定目标、射速极高,故百发百中;它能穿透许多物质,因此名唤「穿心钉」。那十二道光束全都射到纳兰龙身上,广目天以为纳兰龙和抱著他的镇天元帅再也躲不过去,谁知道他们两人竟浑若没事。 广目天呆了一呆,睁著一双神眼看去,那纳兰龙身前晶莹通透,不是冰壁是甚么?这「穿心钉」能穿透不少物质,甚至级数较次的羽衣也抵受不住,但是纳兰龙的冰壁不愧为防御神技,竟然将之挡了下来。 纳兰龙大喝一声,抱著他的镇天元帅已成了一条冰柱。其他天兵和金甲神人见状,不但没有退缩,相反更加前仆後继的捉著纳兰龙斯杀。纳兰龙战至双臂发软,正没做处,忽然瞥见那被坚冰冻结的镇天元帅,触动了灵机。 一个金甲神人执著擎天枪朝纳兰龙腰眼刺去。纳兰龙抓住枪杆,释放冻气将之冰封,金甲神人来不及撒手,一对拳头与长枪冻结到一块,失去战斗力。另一个天兵挥刀劈向纳兰龙肩头,他侧身避开,一把捉住天兵上臂,瞬间也将天兵冻结了。如此一来,纳兰龙虽然没有杀人,那些天兵有的被冻结半边身子,有的整个人变成冰条,没人能够支撑三个回合而不被纳兰龙冰封。 广目天想不到纳兰龙还有此一著。有些水系属性的神魔在没有水份的空间便一筹莫展,纳兰龙属於冰雪系,虽然在真空无法制造冰雪,但其冻气仍然是极厉害的武器。至於在温度和湿度适中的虚无天界,非常适合纳兰龙使出他的冰雪系神技。 冰封是一项很厚道的神技,纳兰龙把空气中的水份结成坚冰困住对手,让其失去活动甚至思考能力,事後却有办法救活。若是直接将冻气加诸对手身上,立即便会破坏其身体组织及机能。 「五色宝塔!」广目天再也无法忍耐,左手往上一扬,托在掌心的五层宝塔缓缓升起,一直到达纳兰龙的头顶。 「这是甚么法宝?」纳兰龙抓住一个天兵的脚踝,将他一条腿结了冰:「是攻击系还是囚禁系?」在中国的神话传说里面,外表如宝塔般的法宝为数不少,大都是把人困住然後施刑的囚禁系法宝。广目天这塔通体银色,塔分五层,每层有五个窗门,其中窗欞和栏杆等等均非常细致精巧。 附近有受伤、没受伤的人见到广目天祭起「五色宝塔」,全都脸上变色,四散而逃。纳兰龙心中闪过一阵不祥的预感,立即在自己和那宝塔之间造出一道冰壁。 说时迟、那时快,那宝塔的二十五个小窗,突然一起射出了炽热的射线──所谓「五色」,指的不是塔身,而是宝塔射出的光线共分五色。那宝塔的每一层还会各自转动,那些射线在妙玄宫上空扫来扫去,被其射中莫不洞穿身体,立毙於光束之下。 纳兰龙造出冰壁,勉强挡住五色宝塔的攻击。那五色宝塔的光线一波又一波袭向纳兰龙,连续扫射了十余次後,冰壁之上拍拍数声,出现了龟裂。纳兰龙不敢怠慢,进一步催谷仙力,把冰壁加厚,不让光线轻易射穿。 「广目天!你竟敢在我妙玄宫外乱搞一气?」九天玄女身前扬起了一幅巨大的玄色布幔,竟然把那些光束全都反射开去。这布幕保护著九天玄女和她身後的妙玄宫,紫兰仙子、紫脂仙子和徐福亦躲在後面。其他天兵天将没那么幸运,才一眨眼的功夫,已是死伤狼藉,只有十余个身手灵活的躲到远处。 然而在天罗地网内,众人无处可逃,那些光束纵横交错,起初能够躲开的天兵一个一个被击中,几乎无一幸免。纳兰龙要挡住光线,用了所有仙力造出冰壁,根本无暇破坏五色宝塔,广目天似已立於不败之地。广目天正自得意,忽然瞥见九天玄女在防御法宝「阴阳五行幡」後面,伸手到怀里摸出一个香囊来。广目天慌忙睁开神眼认真细看,一时间大惊失色,立即念动真言,左掌往空中一招,把那五色宝塔收回。 杀人的光线没有了,九天玄女玉臂一挥,那玄色布幕「阴阳五行幡」一下子缠到她的腰间,原来这么厉害的宝贝,平日竟充当长裙裙摆。这阴阳五行幡能够随意改变分子结构,把不同属性的神技或仙术攻击都反射,比起冰壁更加可靠。而九天玄女的香囊亦有名堂,叫做「九天元囊」,内里连接一个人工空间,可以没收任何东西,是掠夺系法宝。 广目天乃是天人界四天王之一,天生一双神目如炬,百里之内、四方八面任何动静均逃不过他的观察。也亏广目天有这种殊技能,才及时收起五色宝塔,没让九天玄女夺去。 「娘娘!你何以多次为这人类而与我作对?」广目天语气严峻,狠狠说道:「地煞已被纳兰龙打至『不乐本座』,我好不容易以『五色宝塔』镇住了他,你又要收我宝塔……难道娘娘要我们全军覆没才甘心?」 「笑话!天王带来的这些天兵天将,到底是纳兰龙杀伤的多,还是你那个『五色宝塔』杀伤的多?」 「紫兰!」九天玄女喝住了紫兰仙子,望广目天说道:「五色宝塔的杀伤力极大,属於无差别攻击,不分敌我……若非我有阴阳五行幡,妙玄宫岂不被你毁了?广目天,你在这里继续使用五色宝塔,只怕也违反了天条!」 广目天哼了一声,冷冷盯著纳兰龙。刚才虽然占尽上风,却未能一举取胜,如今纳兰龙没怎么受伤,他带来的天兵几乎全灭,只余下两个副将、四个金甲神人与及九名骑兵。 「广目天,看来你们这些神将全都不是好人。」纳兰龙在空中一个转折,飞到广目天前面,说道:「当日地煞神在人间胡乱杀人,结果被王母拘禁;你现在连同伴也不放过,如此行径实在令人齿冷……我告诉你,即使为了打败敌人,我也绝对不会伤害同伴!」 广目天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右手抓住挂在背後的枪杆,便要动手。 「天王,这小子让我们来收拾!」其中一个披著灰色羽衣的男人抢前说道。 「对!」另外一个副将模样的男人,身穿白色羽衣,盯著纳兰龙说:「敖琉说得没错,我们与纳兰龙之间早晚要分胜负……这是因缘的对决,宇宙的意志早已安排好,请天王成全。」 纳兰龙一边防备广目天突然施袭,一边打量著两人,问道:「你们是谁?为甚么我们一定要战斗?」如果只是因为职责所在,奉雷帝之命前来捉拿他,那么牵扯到宇宙的意志便太夸张了。 「纳兰龙,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是谁吧?」灰色羽衣的男人抬头望著纳兰龙道。 「你们……是广目天的部下?」 「没错,他们是我的副将。」广目天冷冷说道:「你一个人类,大概不会知道他们两人的来历,甚至也没听说过我广目天的过去吧?」 「纳兰龙,广目天可是称为『龙王』的天人啊!」徐福突然叫道。 直到这时候,广目天才发现九天玄女身旁有一个男人,他冷笑一声,道:「嘿!久闻妙玄宫不让男人踏足,今天怎么了?先是纳兰龙,还有一位低级仙人,我可不认得。」 徐福也不发怒,继续向一脸疑惑的纳兰龙解释道:「广目天是唯一不是神龙,而又得到『龙王』称号的人。广目天在少年时期到圣龙界修炼,其间得到八大龙王的认同,因而获赐予这份荣耀。」 纳兰龙虽然是人类,但他既然得到了敖玉的龙魂,自然听虎牙他们说关圣龙界的事。纳兰龙知道圣龙界是大同世界,虽然依据能力而把神龙划分不同等级,但等级越高并不代表有特权,只是需要负上更多责任而矣。而圣龙界有所谓「八大龙王」,与修罗界割据一方的「六大修罗王」截然不同,龙王只是身份尊贵、类似长老身份,受到其他神龙特别的尊重。而其中八大龙王之一的娑竭罗龙王,正是敖欣的父亲。 广目天听到徐福的说话,哈哈大笑:「你知道得很详细嘛!」 「天王,没必要跟他们说那么多,」灰色羽衣的男人飞到纳兰龙左边:「对付纳兰龙,若由我们出手,只需要一刹那就能把他打倒。」 披著白衣羽衣的男人在纳兰龙右边出现:「没错!地煞也做不到的事……换我们来干,却是出奇地容易!」 纳兰龙被两人左右夹住,冷笑道:「你们也是一级神将吧!以道行而论不比地煞神弱呢!但是我不能输……直到见到雷帝前,我是不会输的,你们有信心把我打倒吗?我和你们已经同级了!」 「与实力无关,无论你有多厉害,我们也能取胜。」灰色羽衣的男人说。 「因为我们非常了解你……不!我们非常了解敖玉。当然继承了敖玉龙魂并所有神技的你,我们也已经看穿了。」白色羽衣的男人嘿的一声说道:「加上观察你的战斗,很快便能分出胜负。」 纳兰龙紧紧抓著白龙剑:「为甚么?」 两人笑而不语,九天玄女道:「他们两人也是龙将……不比敖玉差的龙将。」 纳兰龙愕然地望著眼前两人,作为一个人类,他无法辨认出神龙的人形形态和一般人类的分别,听九天玄女说起,纳兰龙才惊觉两人气息有点像敖欣、虎牙他们。 「就像你拥有『白龙四斗众』一样,他们两人是我的副将,敖琉和毗娑婆。」广目天拍了拍自己的红色羽衣:「我在圣龙界修炼完毕,把他们带在身边,後来顺理成章跟我为天界效力。但无论是身份或地位,他们与四斗众有著根本的分别──敖琉和毗娑婆虽是我的副将,同时也是一级神将!」 「我的名字叫做敖琉!」穿著灰色羽衣的男人长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到腰际:「我是阿那婆达多龙王的太子,修行时间比敖玉还久远数倍!」 浑身白色羽衣的男人身材适中,一头蓝色短发非常清爽,但脸上表情却充满了鄙夷:「我是毗娑婆,与你是同类……不!我忘记你不是真正的神龙,你只是盗取了我们身份的人类罢了!」 宇宙众生之中,纳兰龙对神龙最有好感。撇开敖符不计,敖玉、敖欣、龙魔、虎牙和拉比都是大好人。而神龙作为宇宙中最吉祥、最尊贵的生命,他们对人类也算厚道,没有天人的那种自以为是,但是这两个人却把纳兰龙心目中的神龙形象彻底破坏。 「作为二段变身的神龙,又是一级神将,竟然说出这番话……」纳兰龙紧紧握住拳头,咬牙道:「敖玉所做的一切,你们体会不到吗?」 「敖玉所做的事?就是让我们神龙丢脸!」敖琉重重哼了一声,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扫视著纳兰龙:「神龙是最宇宙中最尊贵的生命,他竟然把龙魂交给你这个人类!」 「还有龙魔和虎牙,陪著敖玉发疯,认你作主人!」毗娑婆一脸不屑。 纳兰龙颤声喝道:「不许你们抵毁敖玉!所谓最尊贵是甚么?敖玉为人类牺牲,这就是他的尊贵所在!我说你们两人的心才是丑陋无比!」 九天玄女在旁边听得暗暗点头。然而敖琉和毗娑婆却大怒,毗娑婆冷笑道:「想不到你如此维护敖玉的尊严……但你竟敢侮辱我们?」顿了一顿,毗娑婆又说:「反正你我注定要一战,那就一并把这口气讨回来吧!敖玉被称为最强龙将,我一直不敢苟同。现在你继承敖玉的一切,正好由你来代替他,让我从战斗中夺回最强龙将之名!」 纳兰龙提气向後移开,沉声道:「又是一个趁火打劫?」 敖琉笑著说道:「如果你投降乖乖受缚,我们两人要杀你也不能够。因此天王给你的选择仍然有效……你是战斗还是投降?」 「我决不投降!」 「那很好!」敖琉双掌一击:「毗娑婆,你要抢著出战吧?」 「当然,这是我和敖玉的命运。」毗娑婆逼近纳兰龙:「刚才我说『同类』的意思,并不单指神龙而言……我也是白龙。」 纳兰龙张大了口,指住毗娑婆无法说话。 「掌管冰雪的白龙,」毗娑婆狠狠的说道:「本来我是唯一的白龙龙将,自敖玉在千年前成为龙将後,把我的所有都抢去了,甚至连舍身取义的荣誉也不放过……今日我在这里把你收拾,证明我才是最强龙将!」 第九十七缘~冰系龙将的对决之缘 一股巨大的白色能量束,有如神龙飞舞般划破长空,寒气迫人,毫不留情地击中正在疾飞的纳兰龙,瞬间已把他全身罩住。那不只是彻骨的冰冷,无可想像的低温几乎让纳兰龙失去知觉,就像没有了身体一样。 妙玄宫附近各人均屏息注视半空中的状况,看著白光中的纳兰龙挣扎。陡然间,听得一声断喝,纳兰龙振动双臂,将体内相同属性的能量爆发,包裹著他的能量束承受不住巨大压力,终於从里面引爆,能量四散之中,纳兰龙冲了出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有向下坠落。 虽说纳兰龙也是继承白龙龙魂的男人,体内拥有被称为「冰极能量」仙力的冰系战士,但是不等於不会被这种力量伤害。毗娑婆的冻气一点也不比敖玉差,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纳兰龙正是身处在临界点──能够抵受与否只是一线之差。 在旁边观战的九天玄女看似目无表情,其实心目中正计算著此战的胜负机率。九天玄女作为上古战神,虽然久没参与战斗,但这方面始终是其专长。她与徐福对望一眼,胸口中升起一种不祥感觉──相比起与地煞神和天兵神将的战斗,纳兰龙遇上真正的考验。这不关乎道行的深浅,反而是属性的比并。纳兰龙从不断的战斗中学习了相生相克的道理,亦知道宇宙间的阴阳五行,甚至所有属性之间的关系变化无穷,所谓永恒的天道,便是「常变」。火不但能克金,也能克水、克木、克土;反过来水亦能克火。冰系不在五行,纳兰龙凭著灵活的战斗,先後收拾不同敌人。 可是,纳兰龙与毗娑婆却拥有相同属性,表面上看来绝对不会有相生相克,然而谁抢先明白个中玄妙,便会是优胜者。 纳兰龙浑身白蒙蒙的,头发和眉梢都结了冰屑。纳兰龙知道的没九天玄女那么多,他自得到龙魂以来,经过大小二、三十场战斗,还是第一次被冰系神技击中,想不到差点便送了性命。虽然,吸收了龙魂力量的纳兰龙能够适应低温,轻易不会感到寒冷,但被神技直接击中也会受伤。 这是一场奇诡的战斗。毗娑婆是真正的白龙,身份比其实是人类的纳兰龙还要正宗。本来是纳兰龙最擅长的神技,由毗娑婆使出来却更俐落、更敏捷。对方招数和自己大同小异,纳兰龙彷佛有种对著镜子出拳的感觉。 「我不知道纳兰龙以往经历过甚么战斗,但看来和自己属性相同的人对战,今趟还是头一遭!」徐福望著停在勉强半空的纳兰龙,说道。 九天玄女总是散发出尊贵、神圣的气息,唯独是面对徐福时没那么拘谨:「你为甚么要帮助他?把自己和孤岛众人卷进是非之中,这样做太过火了吧?」 「我自有我的原因。除了报却龙魔救命之恩,我也为了找回失去的尊严……是纳兰龙让我下定决心的。」徐福竖起姆指指住自己胸膛。徐福与纳兰龙毕竟同是人类,纳兰龙敢於反抗雷帝,对一直深深不忿的徐福造成莫大冲击。 两千多年前,三座仙岛被虚无天界所灭,徐福心中便不认同诸神的所谓正义,只是没有勇气说不而矣。许多年来与长乐仙人、飞猿他们匿隐於天宫下面,徐福在纳兰龙身上找回失落的宝贵东西──当初毅然离开大陆,在茫茫大海找寻虚无缥缈的仙岛的勇气。 九天玄女似乎看穿徐福的心思,冷哼一声,说:「正如敖琉和毗娑婆所言,纳兰龙要战胜他们,机会率几乎等於零。」 「纳兰龙不是已经掌握了敖玉的大部份龙魂力量吗?」 「还不足够……」九天玄女摇了摇头,喃喃说道:「『只是』八、九成的话还不足够。」 在妙玄宫上方,四肢、左胸和双肩被白色羽衣保护著的毗娑婆,左手扶住腰支,右手指住纳兰龙,冷笑道:「你试过我的神技『冰极大白龙』,大概知道你我之间的分野了吧!我毗娑婆的道行远在你之上啊!」 「别开玩笑!」纳兰龙双臂一抖,落下了许多冰屑,咬牙说道:「你的实力并不比敖玉强……拥有敖玉龙魂的我最清楚!那种程度的神技,我也能够使出来,你便尝尝我的『最大风雪』!」 两句说话之间,纳兰龙已在双掌之间制造出一个风雪团,这个足以笼罩整个大城市的风雪团被压缩作足球大小,威力更是几何级数递增。纳兰龙曾经用这招对付地煞神,但今次他使上了十成力量──因为敌人级数不同,大意的话只怕落得惨败收场。 毗娑婆修长的身躯向左摆动,轻易避过最大风雪的正面攻击。最大风雪速度不高,命中敌人便会立即卷住对方,将之吹散;若是失了准头,便会像如今一般,在毗娑婆的头顶自行爆发。霎时间漫天风雪,在天罗地网之内吹袭著妙玄宫及附近所有人。 残余的天兵支持不住,便有几人被风雪吹倒。至於广目天、敖琉和毗娑婆,对这种间接攻击却是视若无睹。毗娑婆更是连连冷笑,双掌收到左边腰间,十指虚抓,两只手掌中间出现一个白色光球。 这招神技与纳兰龙的最大风雪并不相同──最大风雪是个风雪团,而这白色光球则是类似龙虎钢弹的能量球。事实上,纳兰龙和毗娑婆均是冰系战士,但神技的风格有点差异:纳兰龙以仙力制造风雪,毗娑婆却是直接使用自身能量攻击敌人。 「寒风波!」毗娑婆向前推出手臂,两掌上下打开,掌中白色能量球嗖的一声朝纳兰龙射去! 纳兰龙发放冻气制造冰壁,堪堪把能量球挡住。两股相似的能量撞到一块,产生了奇妙的连锁效应,两者撞击没有产生能量释放,寒风波反而活化了冰壁,将之由薄薄的一幅冰晶墙瞬间扩展成一座巨大冰岩。 不只是纳兰龙感到愕然,就连毗娑婆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一阵拍勒声响,冰岩突然碎裂,无数冰块向四方八面飞射,原本仗著冰壁来防御的纳兰龙猝不及防,被许多有如拳头大小的冰块击伤。 纳兰龙护住头脸向後疾退,飞行速度让他迅速逃离冰块飞溅的范围。纳兰龙放下双手,恨恨地道:「可恶!在这种情况底下,所谓相生相克已是空谈……难道我们要以纯力量来比并?」 毗娑婆看著纳兰龙一脸狼狈,双掌再次收拢,发放第二个白色光球:「生克之道变化万千,同一个属性就不能相生相克?天真!」顿了一顿,毗娑婆怪笑道:「不过你能够学会属性已很难得,再高深的道理对你来说是奢求吧!」 毗娑婆的寒风波正面袭来,纳兰龙赶不及制造冰壁,只得晃动身影,往旁边退开。寒风波直飞九天玄女,九天玄女左掌虚晃,缠在腰间的法宝「阴阳五行幡」立即活了起来,如铜墙铁壁般竖在她的跟前。 徐福停在九天玄女身後,看见阴阳五行幡被寒风波冲击,涨鼓鼓的似要爆破,心中不期然大惊。紫脂安慰他道:「放心吧!娘娘的法宝『阴阳五行幡』有无穷变化和无限空间,毗娑婆的神技再厉害,威力也会被完全吸收。」 阴阳五行幡成功将寒风波的能量消弭,徐徐落下之际,徐福看见纳兰龙已飞至毗娑婆身前,两人拳来脚往。徐福失声道:「近距离战斗吗?即使如此,也……」 「结晶拳!」纳兰龙右拳早已蓄势待发,无数冰晶伴随著拳风向毗娑婆轰去。 「冰屑拳!」毗娑婆後发而先至,两个拳头短兵相接,由於威力相若,两人均被震开。纳兰龙惊讶失神之时,毗娑婆像是早已料到,不慌不忙使出第二波攻击:「龙卧雪!」 纳兰龙被毗娑婆的手掌狠狠拍中胸口,立即结了一片冰晶,若非及时後退,伤势定然更重。算来这已是纳兰龙第二次被毗娑婆击中,反之他的神技却一一落空。 「我的『寒风波』、『冰屑拳』和敖玉的『最大风雪』、『结晶拳』在级数上是相同;」毗娑婆双足靠拢,缓缓飞到纳兰龙跟前:「虽然没有炼成神兵,但是『冰极大白龙』也足以与『白龙猛吹雪』媲美。无论属性还是神技,我们也非常接近,剩下只有道行和经验的差异,再来便是有没有秘密杀著。」 「实力的差距吗?」纳兰龙心中怒吼,右手遽出,抓住了毗娑婆的手腕:「我已说过敖玉比你更强!而且我还有神技未使出来!」 毗娑婆嘴角微牵,浑不把纳兰龙的「冰封」放在眼内。他脸色突然转白,甚至变得玲珑剔透,有如半透明一般:「我并非和敖玉比较道行……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是『你』和我之间的差异!」 纳兰龙看著毗娑婆变成一个冰人,心中惊愕难以形容──虽然毗娑婆一条右臂已被寒冰封住,但是他的身体变化却与纳兰龙的神技无关。 毗娑婆是自行把身体变成冰。 「即使是掌管冰雪的白龙,也不可能变成冰!」徐福失声叫道。除非是创造奇迹的仙术,否则身体变化──例如神龙的二段变身──大多只是改变外形和部份身体结构而矣。就算透过神技或仙术达到更深化的变身效果,也不过是「拟似变化」:像是娄宿的神技「金刚不坏身」,让身体变得「有如」金属般坚硬,而非真的变成金属。 基本元素不能改变,因此点石成金是极高级的仙术。而操控分子结构、排序的仙术,与空间转移同样难练。 「神龙当然不能变冰,但白龙的体质却能让他与冰同化,活於冰中……毗娑婆借用纳兰龙所制造的寒冰,因此冰封根本不能对付毗娑婆。」九天玄女解释道。 「这……这便是神龙和人类的分别了吗?」 「神龙比人类高级,姑勿论敖玉是否比我强,也与你没有关系。」毗娑婆一把摔开了纳兰龙,喝道:「我们真龙岂是窃据龙魂的人类所能相比!」 又是一记寒风波,纳兰龙刚被毗娑婆撵开,还在空中打转,已第三次被对方打中。面对同级的对手,纳兰龙接连挨了三记敌招,早已伤痕累累,莫说旁边尚有敖琉和广目天,凭他这种状态,要打倒眼前的毗娑婆也是天方夜谭。 虽然同是冰系神技,最大风雪用仙力制造风雪团并将之压缩,寒风波则是能量聚体,两者有著本质的不同。被寒风波打中的纳兰龙,只感觉全身热量突然消失,体温几乎跌至最低。 纳兰龙吸收了敖玉的龙魂,能够适应极低的温度,但白龙却能与冰雪结合──就像赤龙可以活於火焰一样,白龙本来就是生长在冰雪世界,经过亿万年的进化,体质与冰雪接近。尽管只是「接近」,毗娑婆已不怕冰封;另一边厢,纳兰龙虽有龙魂护体,也差点变成一块冰晶。 九天玄女看著纳兰龙处於下风,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似是对他失去期望:「毗娑婆与纳兰龙的分野就在这里。虽然掌握了龙魂八、九成力量,然而剩余的少许不是纳兰龙所能填补……纳兰龙如何改变也好,这躯体始终是人类。」 「躯体不是不重要吗?我们说的修真便是以修练元神为主……」 「徐福啊!能摆脱肉身的有几人?即使能够练成元神,当中只有少数可以放弃躯体。尽可能改善真身素质,又或者不断转换身体……找寻与元神相配的合适身体,对我们神魔来说非常重要,而人类的躯体怎能与神龙比较?」 毗娑婆得势不饶人,早已飞到纳兰龙身後,预备出招。纳兰龙想要回身用白龙剑逼开毗娑婆,岂料身体僵硬,慢了半步,腰眼被毗娑婆狠狠踢了一脚,不由自主向妙玄宫坠落。 「不能在玄妙宫里面战斗!」紫脂反应奇快,便要拦截纳兰龙。九天玄女云袖一挥,无形力墙使得紫脂无法动弹,九天玄女却喝住要追击的毗娑婆:「你敢踏入妙玄宫半步,我便把你送上剐龙台。」 毗娑婆吃惊,回头望广目天。广目天心中怒极,沉声道:「娘娘一再维护罪犯天条的人类,待会小将必向雷帝大人禀报清楚!」 九天玄女视线扫过天空,哼声说道:「不用你来禀报,雷帝已看得一清二楚……雷帝的指示我明白,因此我不会包庇纳兰龙。」 广目天睁著一双神目,逼视著九天玄女:「那你阻止毗娑婆是甚么意思?」 「妙玄宫规矩,千百年来从没改变,若非得我恩准,男人不能接近。」九天玄女悠悠说道:「你要亲自把纳兰龙带到雷帝跟前……但他闯入妙玄宫,冒犯了我,我只好亲手擒住他,你们再也别罗唆了。」 「你……」广目天气得身子发颤,心想纳兰龙刚才便是从妙玄宫中飞出来,怎么现在变成了擅闯?但他却咬著下唇,不敢和九天玄女争论。 广目天是一级神将,但贵为天王,早已有了亚神身份,向得到三界五行神佛仙魔的尊重,今日九天玄女却为了纳兰龙而与他针锋相对,使他心里充满疑惑。虽说广目天明正言顺,但九天玄女是地位仅次雷帝的尊神,实力深不可测,他实在无法与之抗争。 敖琉和毗娑婆如何不知这道理,但见主人受辱,辛苦忍住没有发作。九天玄女吩咐了紫脂和紫兰两句,抬头对广目天说:「任你是雷帝派来,我是与雷帝平起平坐的九天玄女。到底是我为难你,抑或是你在我妙玄宫放肆?我答应亲自押送纳兰龙去见雷帝,已是充份合作,你可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妙玄宫内一个庭园的水池旁,插著一把白龙剑,而纳兰龙半个身子浸在池水里面,池水受纳兰龙体温影响,升起一丝一丝的白烟,紫脂伸手放到水面之上,感到冰凉透心。 「好冷!」紫兰把玉手从水中抽出,吐著舌头说道:「池水都快要结冰了。」 「是这人类的冻气吗?」紫脂伸手要扶纳兰龙,但他的身体异常冰冷,吓得她缩回手去。 「我想这不是他的龙魂力量……可能是挨了毗娑婆神技的关系!」紫兰真气护体,挽起衣袖便要扶纳兰龙,果然一阵彻骨奇寒,若非她道行不弱,只怕已抵受不住。 紫兰和紫脂合力把纳兰龙上半身拉出水面,紫兰咬牙道:「这家伙好重!」神魔道行越高,真气和仙力的质量越重,身体的质量便越轻──腾云驾雾的原理,就是造出质量重的云头承托起质量轻的身体。但是纳兰龙直接得到龙魂,没有经过长时间修炼,因此体质没有多大改变。紫兰和紫脂要托起纳兰龙自然轻而易举,她俩只是对於人类体重有点意外而矣。 纳兰龙神智仍然清醒,但他却无力挪动身体。腰眼被毗娑婆重击,其实并无关系,只是令他失衡跌落妙玄宫罢了。纳兰龙的伤势始终源自毗娑婆的神技。 冰极大白龙威力胜过毗娑婆其他神技,但当时纳兰龙的龙魂力量仍然充裕,所以能够支撑得住;接著的龙卧雪和寒风波,其威力纳兰龙受了个十之七、八,身体登时不听使唤,无力再战。 紫兰见纳兰龙脸青唇白,嗔道:「操纵冰雪的人,竟然被冻成这个样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将之寒到纳兰龙口中。 「你这是干甚么?」紫脂吓了一跳,忙问这个不知多大年纪,却永远天真无邪的紫兰。 「娘娘一心想帮纳兰龙……虽然原因不明,但既是如此,我便做做好心!」紫兰面有得色:「这是娘娘教我调制的『生生不息丹』,能让沉寂的真气再次运转,有起死回生之效。」 紫脂惊道:「你喂他服生生不息丹?」 紫兰拍了拍紫脂的肩头,安慰她道:「对呀!你放心吧!我炼这丹时依足娘娘所教,绝不会出错。我想过了,『火焰丹』虽然可以让他体温立即飙升,但我怕火焰丹与他本身的龙魂力量有冲突,生生不息丹倒是非常合适的……」 「不是这个!你不知道吗?」紫脂急得直跺脚:「娘娘想要送纳兰龙到雷帝大人那里,你若真把他救活,他定要出去跟毗娑婆拼命……你以为他能够战胜毗娑婆?」 紫兰呆了一呆,搔著後脑问道:「是这样吗?」 紫脂心里苦笑,面对紫兰她简直是无言以对。此时,怀里却响起了一声呻吟:「多谢两位仙女关心了……」 「纳兰龙!」 紫兰、紫脂低头望去,看见纳兰龙脸色还是苍白得可以,却能够开口说话:「想不到大家都认定我会输……」 「你不会以为自己可以打败与敖玉同级的毗娑婆吧!所有条件也一样,而你的实力却及不上对方……」 纳兰龙见尽不同属性、与及使用各种神技的对手,作战经验逐渐丰富的同时,没想到会败在和自己一样的人手里:「敖玉不是最强龙将吗?」 「话是这么说,我想两人差异不会太大!」紫脂知道的较紫兰多:「对方是真正的神龙,无论你能够驾驭龙魂力量到甚么地步,也不会比神龙更熟练!再者,毗娑婆熟知敖玉的神技,你无法用那些招数打倒他的!」 敖玉不是不知道毗娑婆的底细,但他从来没想过毗娑婆对他抱有怨恨,不以为意之下,对毗娑婆的了解并没有留在千年记忆里。 纳兰龙挣扎著想要爬起身,发觉胸口仍然冰冷。纳兰龙以为自己克服了寒风波的冰极能量,伸手抓开天衣,赫然看见胸口结了一层冰霜,呈手掌之形,却已向外扩散,几乎延自整个上半身。 这是毗娑婆的神技「龙卧雪」。 白龙是控冰雪的神龙,全身散发著寒气,在冰天雪地中过活。相传白龙所到之处,都会留下结冰的足迹,假若白龙在某处地方长期卧坐,更会慢慢变成一片冰原。神技「龙卧雪」便是取这传说的神髓,在敌人身上留下冰极能量,然後逐渐扩散,属慢性攻击技,与地煞神的星宿的怨气有点儿相似。 一级神将的神技岂是一颗丹药便能救治?纳兰龙凭龙魂力量承受了寒风波的大部份能量,紫兰的生生不息丹算是解去寒风波的余害。但是龙卧雪的冰层,似要把纳兰龙慢慢冰封,谁也无能为力。 纳兰龙不是白龙,对低温的适应有限,寒风波便能伤害他。至於一旦被冰封,纳兰龙还是无计可施,轻则动弹不得,重则失去意识甚至冻死里面,与能够活与冰中的白龙不可同日语。 「与冰同化……变成冰……」就在紫兰和紫脂大急之时,无法除去胸口坚冰的纳兰龙,忽然想到毗娑婆不怕冰封的原理。这龙卧雪虽然属慢性攻击,但它既是类似冰封的神技,纳兰龙能否像毗娑婆一样,不被这神技所伤? 没错,纳兰龙不是神龙。但是在这里自怜,不如想想解救之法。 纳兰龙从千年记忆中搜索可用的资料,心想敖玉是白龙,一定知道与冰同化的技巧。纳兰龙当然明白,即使得悉白龙变冰的原理,人类体质也必能够做到,但他别无他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紫兰和紫脂不知道纳兰龙想甚么,但见他一脸呆相,还以为他快要死了。纳兰龙胸口被冰封住,感觉很是辛苦,这冰不但在体外扩展,连体内也受其影响,纳兰龙抓住左胸,忍受著麻木的感觉:「不!即使无法弄明白毗娑婆与冰之间的变化过程,但不代表不能收拾他!」 「娘娘正在等著!」紫脂轻拍著纳兰龙的肩头说。紫脂心中感到一阵不忍,纳兰龙胸口这片冰晶看似没甚么,却会要了他的性命。 紫兰何尝不知道此事?然而除了生生不息丹外,她再无第二度板斧,只得安慰纳兰龙:「只要你跟我们出去,娘娘会替你想办法,这种程度的冰难不到娘娘。」 纳兰龙好像没有听到两位仙女说话,怔怔的望著前面。 「他能够看穿我而我不能看穿他……不然呢!以前我能战胜不了解对手,为甚么今日不能战胜毗娑婆?」 听到纳兰龙的喃喃自语,紫脂说道:「即使你自信能够战胜不了解的敌人,但毗娑婆对你的神技了若指掌,这个差距要如何缩窄?」 「毗娑婆了解的是敖玉吧!所以他自知不能战胜敖玉。」纳兰龙乾笑道:「但他凭甚么以为了解我?他不过是轻视我这个『人类』罢了。我这副身体的确及不上神龙,但也许是另一种优势呢!」 紫兰嗤之以鼻:「你以为人类的躯体可以有甚么惊喜?」 纳兰龙明白这是观念问题,也不怪傻里傻气的紫兰。纳兰龙把双手交叉放到胸前,趁体内仙力仍然畅通,陡然间集中一点发放冻气。 「冰封自己?」紫脂霍地站起:「你想自裁?」 「凭我人类的脑袋或许想不出甚么好办法,我只是赌上一记罢了!」纳兰龙并不知道这样做有甚么作用,缓缓说道:「这叫作置诸死然後生!」 紫兰还未知道发生甚么事,紫脂却已看出来:「仔打算用冰来冻结冰?有这个可能吗?纳兰龙,你到底在想甚么?」 ☆☆☆☆☆☆ 「娘娘!两位仙子下去已好久,纳兰龙到底怎么了?」毗娑婆停在九天玄女前面,望著她躬身说道:「你不是以为能够偷偷放走他吧!」 「你小心自己的言行。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偷偷离开天罗地网,」九天玄女站在祥云之上,右手拈著左手放到小腹前面,其优雅与剑拔弩张的毗娑婆形成强烈对比:「我想离开天罗地网的话,需要正面击毁它!」 「天罗地网」是除「天眼」外另一项大型法宝,其规模的大小能够随意调节,主要视乎需要围困的范围而决定使用多少架。天罗地网以困住神魔为目的,可以抵受神技与及仙术攻击。毗娑婆自问绝对无法脱出天罗地网,即使九天玄女是真神,毗娑婆很怀疑她是否能够无视天罗地网的存在。 广目天一直闭目等待,此时双眼一睁,沉声道:「太久了!即使小将让娘娘为所欲为,娘娘也要想想如何向雷帝大人交待。」 「倒真是要想想……因为我不曾向他交待过甚么……」九天玄女说到这里,惊觉自己失言,竟和广目天意气用事,立即住口不语。 「来了!」目光不离妙玄宫的毗娑婆,看见并排的三个人影迅速飞上来,立即抢前预备拦截。即使九天玄女说纳兰龙擅闯妙玄宫,须交她处理,毗娑婆还是不甘心,想趁九天玄女还没反应便从紫脂、紫兰处抢回纳兰龙。在公,他要为主人广目天争一口气;在私,他想亲手消灭敖玉的龙魂。 然而当他看清楚纳兰龙的动作时,随之而来便是一个风雪团。毗娑婆万料不到纳兰龙还有仙力使出神技,近距离下来不及反应,立即身陷狂风暴雪之中。 毗娑婆身不由己的急速打转,皮肤被吹得寸裂,扑面而来的冰冷空气令他窒息。毗娑婆发出怒吼,一下子释放能量,将自身变成冰晶,同时把卷住他的风雪炸散。 毗娑婆为了冲破最大风雪,以相同的冰极能量作催化剂,和龙魔在灵秀峰上对付黑暗仙术「无」的原理一样。毗娑婆曾彻底研究最大风雪,得知它威力太过强大,其实处於临界点,只要再增添仙力便足以使其爆发,变回一般的暴风雪,失却最强的攻击效果。当然,若非属性相类的毗娑婆是无法做到的。 最大风雪被炸开後,席卷整个天罗地网,威力比先前更巨大,连妙玄宫也大受影响。 「怎么了?」敖琉飞到浑身冰霜的毗娑婆身旁,问道:「你没事吧?」 「走开~!」遍体鳞伤的毗娑婆一肘把敖琉撞开,狠狠地喝道:「你想嘲笑我吧!待我输了再说!」说著霍地转头盯著纳兰龙:「你为甚么会没事?那记寒风波应该可以把你所有能量吸去,而且龙卧雪的效果也……」 「你说这个?」纳兰龙抓开天衣,展露出红了一片的胸肌:「那些冰已被我打碎了!」 「没可能!」毗娑婆精神有点抓狂:「只要它一直生长,你是没可能打碎的!」 「我用自己造出来的冰封住它!」纳兰龙嘿的一声,右手一晃已握著白龙剑:「我只是孤注一掷,想不到冰真能够封住冰!」 毗娑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神龙、天人等神族文明再高,因为习惯以实用为主,纵使有时候会研究仙术原理,但更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毗娑婆一直跟随前人修炼,很少有用脑筋思考,纳兰龙那粗暴的方法他便无法想像。 其实纳兰龙也不太清楚成功的原因,对他来说今次不过是姑且一试而矣。 原来温度越低,分子的活跃便会越慢,这是高中生都知道的常识。许是分子活跃度减低而使温度下降,又或者热能减少致使分子活跃变慢,总之当分子接近静止,物质变成固态,便是宇宙间最低的温度,称为绝对零度。 不同冰系神魔所造出的冻气,自然也有分别。道行越高的,所能制造或承受的温度便越低,但也不可能做出令分子静止的绝对零度吧!白龙能够生存於极寒之地,并不包括宇宙深处、万物静止的死亡惑星。就像活於火焰的赤龙,道行高强的或许能於恒星表面游伐,抵受六千度高温,却无法接近恒星核心,因为数百万度,连赤龙也会在瞬间变成蒸气。 温度可以无休止的增加,下降的极限则是摄氏零下二百七十三度,这是人类模拟出来的答案。神龙没有这方面的常认知,反而及不上人类了。 纳兰龙文科出身,对这些原理只是一知半解。他满以为是用冰封把龙卧雪封住,其实因为他作出了比龙卧雪更低温的坚冰。白龙的道行越高,越能造出更冰冷的冰极能量,但是有些神技不能一味以低温挂帅。龙卧雪是持续性攻击,毗娑婆把冰极能量停留在纳兰龙胸口,不断发挥作用。龙卧雪的伸延和扩展,需要一定的分子活跃度,纳兰龙竟能做出温度更低的寒冰,让龙卧雪停止活动,之後纳兰龙便能以结晶拳将之轻易打破,也可说是一种误打误撞吧! 毗娑婆不知道这些细节,因此他对纳兰龙产生了恐惧。相反,纳兰龙因为体会到两件事,而第一次坚信自己能够打败毗娑婆。 「我不了解你,但你了解的也不是我。尽管我只是人类……正因如此,才有你意料不到的时候。我不肯定能否想出新的神技,总之我要以另一种方法来战斗。」纳兰龙挥动手中白龙剑,说道:「你不怕低温,结果只有最大风雪和白龙猛吹雪这些具破坏力的神技,方能凑效。」 广目天盯著紫脂和紫兰,心想她们一定做了点甚么,否则纳兰龙被毗娑婆打至重伤坠落妙玄宫,没可能生龙活虎的飞出来。 「敖琉!」广目天捧住五色宝塔,吩咐道:「别再顾著面子,你们两人合力把纳兰龙制伏吧!」 敖琉闻言望了望毗娑婆,心里有些为难。其实他们两人不是好友,常常在暗中较劲、争功,只是不表露出来。刚才毗娑婆已有疑他之心,而敖琉也想借此机会压过对方,抢夺功劳,因此嘴上答应了广目天,却打定主意先看看纳兰龙能做到哪个地步:「若纳兰龙真能以实力打败毗娑婆,我也吃不了兜著走,还是静观其变吧!」 毗娑婆正自苦恼,见敖琉状似参战,一时没摸透其心思,立即抢著出招:「冰屑拳!」 纳兰龙没了龙卧雪的阻碍,身手变灵活了,立即上升避开敌招,飞到毗娑婆头顶,在他背心稍稍触碰,已把他冰封了一块。 「冰封对我没有作用!」毗娑婆再次挥出冰屑拳,要将纳兰龙逼开。 「我知道!」纳兰龙左臂格开毗娑婆的拳头,右拳轰出:「我早就知道了!」 结晶拳的威力本来不太强,但它对冰晶的破坏却甚有效果,以往纳兰龙就曾多次利用冰封和结晶拳配合,先冻结对手然後将之轰成粉碎。 毗娑婆大叫一声,他背脊被冰封住的时候有冰化现象,与冰同化的部份受到结晶拳重创,差点变成粉碎。 「用点小聪明……」纳兰龙用手指敲敲额角:「或许在你们面前,人类就只余下小聪明是你们猜不到的!」 第九十八缘~天王最上等之缘 在神魔世界之中,冰系属性的神魔并不特别罕见,但他们的性子大多与其属性一样,冷傲而不合群。算来算去,出入虚无天界不过是三数人。 而神将里面,就只有敖玉和毗娑婆。 自上古以还,神魔大战中相同属性的战斗是希松平常,然而冰系与冰系的对战,连九天玄女也从来没见过。 这时候仙力稍逊的纳兰龙竟然用奇计打伤毗娑婆,九天玄女不禁扬了扬眉。 「你用这种小把戏能够战胜我吗?」 「你看不起人类吧!然而我只有使用小聪明来对付你!」纳兰龙用结晶拳打伤了毗娑婆,沉声道:「我不是敖玉!」 毗娑婆先是吃了一记最大风雪,虽不致於冻伤,却被吹得头晕转向;然後背心被结晶拳打了。纳兰龙知道单是冰封或结晶拳未必伤得了毗娑婆,便假意使用冰封,诱使毗娑婆身体出现冰化,然後用最能击破坚冰的结晶拳伤敌。若不是有羽衣护体,毗娑婆的背心恐怕已被打成粉碎。 「你当然不是敖玉,因为你比敖玉更差劲~!若只有这些……」毗娑婆一声怪笑,飞起右脚将纳兰龙踢开:「这是你我的另一个差异,我拥有天帝赐与的羽衣,你不可能凭小聪明打倒我!」 纳兰龙在空中翻了几个斤斗,胸口被脚踢中的地方传来阵阵剧痛,而且泛起一片冰霜。毗娑婆仙力全开,全身均异常冰冷,任何物事被他触碰到也会立即结冰。 「让我用最强神技了结你!」毗娑婆伸直两臂,大喝道:「前次只是小试牛刀,威力不到四成,这招便不同了──白龙奥义.冰极大白龙!」 先前纳兰龙已被毗娑婆用相同的招数击中过,尽管毗娑婆称冰极大白龙可以媲美白龙猛吹雪,纳兰龙却觉得威力一般。这时毗娑婆高举双手,掌中放出一条白光,变成神龙之形,有点像龙魔的神技吞食天地,只是黑暗能量变为冰极能量而矣。 毗娑婆与敖玉属性相同但神技风格回异,敖玉和纳兰龙释出冻气制造冰雪,例如最大风雪和白龙猛吹雪;毗娑婆的神技则是能量体,好像寒风波便是直接利用冰极力量伤敌。至於冰极大白龙,威力与白龙猛吹雪相近,风格还是以仙力来攻击。 纳兰龙心中默念,眨眼间已收起白龙剑,双手造出冰壁。上次寒风波撞上冰壁,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把冰壁激化成为一块大冰岩──对冰壁来说,寒风波的能量状态恰似纳兰龙的仙力。如今冰极大白龙是相同的能量,但是纳兰龙别无选择,他感受到这招神技的巨大压逼感,只好再次使用唯一的防技,先挡其锋。 毗娑婆一声断喝,双掌推出,一条能量形成的白龙发出呼啸之声,直奔纳兰龙。纳兰龙严阵以待,造出厚厚的冰壁预备应付敌招,但见大白龙一头撞了上去,猛烈撞击使得四周震动.尤其停在冰壁後面的纳兰龙,胸口彷佛被铁锤重重敲了一记。 冰极大白龙顿了一顿,在两秒之後,冰壁突然粉碎,大白龙从飞散的雪块冰屑中飞出,正面把纳兰龙击倒!冰极大白龙与冰壁接触,效果有点像寒风波之催化冰壁,但因为冰极大白龙的冰极能量委实太过庞大,瞬间已超出冰壁负荷,冰壁还没来得及扩展便已到达极限,瞬即爆破。 纳兰龙体温急降,情况比寒风波更严峻。冰极大白龙的超低温能够在刹那间吸走中拳者的所有热量,其生命自然也随热能一起消失。毗娑婆果然使出了十成力量,纳兰龙抵受不住,随著热量骤降,生命也似乎点滴流失。 可是,正当纳兰龙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冰极能量却消失无踪。 毗娑婆满心欢喜等待纳兰龙变成没生命的冰人,却看著冰极大白龙的威力消散,心中不禁惊愕。原来纳兰龙的防技冰壁殊不简单,冰极大白龙看似轻易冲破冰壁,其实在那两秒之间已耗用了大部分能量,因此击中纳兰龙已所余无几。 纳兰龙和毗娑婆两人均不明白其中原由──既有幸运成分,却也算是冰壁的能耐。纳兰龙全身僵硬乏力,仍然不能有怠慢,向毗娑婆冲去,实行以攻为守。 毗娑婆使出十成力量,一心以为能够了结纳兰龙,岂料他竟浑若无事──虽然纳兰龙神情呆滞、动作迟缓,但毗娑婆却感到莫名的惧意。 毗娑婆不知道冰极大白龙的巨大能量是在冲破冰壁时候消耗掉,还以为纳兰龙竟可承受冰极大白龙的所有威力。回想纳兰龙再次从妙玄宫飞出来,寒风波及龙卧雪的伤势都已大好,毗娑婆不期然的感到震惊。就这样一时走神,当毗娑婆有所惊觉,纳兰龙已抢到他的跟前,使出结晶拳直轰其面门。 结晶拳算是能量攻击和风雪攻击的混合体,虽然拳风之中夹杂冰屑,但主要也是以冰极能量打击敌人。这正是毗娑婆所擅长,危急之中仍然能够还招:「还不明白吗?我不会被这种神技打倒!」毗娑婆使出冰屑拳,蕴含仙力的拳力互冲,真气受损的纳兰龙硬碰下被反弹开去。毗娑婆挥舞著拳头大叫道:「看清楚吧!别以为接了我的冰极大白龙就能赢我!」 纳兰龙勉力支撑,不退反进,双手造出两把冰剑先後削向毗娑婆。即使穿著羽衣,毗娑婆识得冰剑厉害,慌忙低头避过,反手用手刀砍在冰剑的剑面,冰屑拳已重重击中纳兰龙小腹。纳兰龙痛得弯腰,但毗娑婆害怕锋利无匹、能够切割许多东西的冰剑,再次引证纳兰龙的想法。 「再强的冻气对毗娑婆也没作用,可能一般的破坏性已能击倒他!」纳兰龙心中盘算,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想要在认知范围里找到了光明。 「这次你没那么好运!」毗娑婆看出纳兰龙有点似是强弩之末:「你不可能挨两记冰极大白龙也没用……即使冰壁也不可能救到你!」 敖琉在旁边看著毗娑婆双掌发放冰极能量,知道纳兰龙还是让毗娑婆一个搞定,心中不是味儿,想著是否要上前夹击,分一点功劳。 纳兰龙双脚合拢、两臂平举,仿如十字架般停在妙玄宫上方。本想有所行动的敖琉停了下来,注视著不寻常的纳兰龙。纳兰龙闭上双眼,气息越来越强,似乎又再提升到另一个层次。毗娑婆也感应得到,纳兰龙的大量似乎更澎湃,却又更纯正。 「没可能……就算是敖玉的龙魂,一个人类没可能拥有这种力量……人的气息渐没有了?」毗娑婆感到纳兰龙的气息开始转变,变得没有了人气,但那是龙气吗?毗娑婆又不肯定。正在迷茫间,纳兰龙摊开的两手掌心各自出一个冰极能量球。 「嘿!你在做甚么?」毗娑婆乾笑道:「纳兰龙擅长的是制造风雪!你想要垂死挣扎也是没用!」 「以仙力直接作出攻击,确非我的习惯,直到最後还是风雪比较适合我。」纳兰龙心中喃喃,加紧催谷体内仙力。纳兰龙掌心没错是能量球,然而他没打算就这样投掷出去攻敌。四周气流被两团冰极能量牵引,开始围著纳兰龙掌心打转,逐渐形成一股强劲的寒流。 千年以来,看著毗娑婆苦苦修练、追赶敖玉的敖琉没见过这种神技:「毗娑婆,你知道这招吗?」 「哼!不也是最大风雪之类的东西?」毗娑婆一阵慌乱,嘴上却不服输。浮在半空的纳兰龙开始旋转,像陀螺一样越转越快;围住他双掌形成的两团气旋,就像两个星球分别自转,同时围绕著一个核心公转。毗娑婆没打算让纳兰龙出招,蓄势待发的双掌向前推出:「白龙奥义.冰极大白龙!」 巨大的白色能量束第三次轰到纳兰龙身前,这次又比以前更凌厉:「去吧大白龙!把纳兰龙变成死物吧!」 九天玄女、徐福、广目天和敖琉等全屏息静观,看著大白龙如活物一样向纳兰龙扑去。然而纳兰龙急速转动所带起的旋风,竟把冰极大白龙挡在外围,无法近身。 「甚么?」不只毗娑婆,就连广目天也睁大了一对神眼注视战况。广目天神目如电,看出不妙:「危险啊!快退!」 毗娑婆喝道:「我不可能输!看你这种防守能支撑多久!」 「不只是防守呀!」广目天大急,但是毗娑婆已失去理智,广目天只得转头叫道:「敖琉!」 「是!」敖琉直飞到纳兰龙头顶,斗篷扬起处便要使出神技。 「敖琉!别管我!」毗娑婆大怒。 「对不起,大局为重!」敖琉才说完,赫然发现底下疾转的纳兰龙,虽然被冰极大白龙包围,但他双掌各自造出龙卷风,而两股龙卷风慢慢升起,并因为他急速转动而卷到一起,形成了双龙卷风,陡然间向敖琉直卷过来。 敖琉来不及发放神技,往旁边躲闪,勉强避了开去。双龙卷风飞离纳兰龙手掌後威力陡增,竟带起缠绕著他身周的冰极大白龙,把其冰极能量扯走,两者合而为一,若敖琉躲避不及,不死也得重伤。 「荒谬!我的冰极大白龙竟被夺走了?」 由两股龙卷风缠到一块的巨大旋风,再加上冰极大白龙的能量,变成了最强大的一招,九天玄女和广目天也为了色变。一级神将、亚神广目天自忖无法使出这种程度的神技,惊呆间错失了救护毗娑婆的机会。只见双龙卷风一飞冲天,然後在天罗地网的边缘折向,朝毗娑婆冲去。 「毗娑婆!」敖琉见毗娑婆呆若木鸡,尖声提示。毗娑婆猛然惊醒,急忙打侧身体,龙卷风拖著长长的风尾,在他身旁掠过。饶是如此,毗娑婆差点给强烈的气流牵扯进龙卷风里面,而被冷风擦过的手臂也出现了冻伤。 这时候,纳兰龙的实力已完全凌驾毗娑婆。毗娑婆近距离感受到龙卷风的威力,拾回性命之余不能相信继承敖玉龙魂的人类竟能做到这个地步,抓狂的叫道:「你不能打中我!就像最大风雪一样,不能打中我的话只是徒劳!」 「真可怜,你只余下这脆弱的自尊吗?」纳兰龙原来并未和龙卷风失去联系,龙卷风的风尾仍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招不是一次性的攻击……是持续攻击!」广目天目力极佳,早已看得清楚:「别大意!」 毗娑婆还未会意,龙卷风已在纳兰龙的驱动下回头向他袭来。 「他不是敖玉啊!」敖琉终於明白这个意思。即使经常与毗娑婆较劲,毕竟也是同伴,敖琉忍不住叫道:「小心啊!龙卷风来了!」 龙卷风直撞向毗娑婆,毗娑婆不愧为龙将,千钧一发间还是让他勉强避过了。另一边厢纳兰龙双手疾按,龙卷风再次被牵扯转向,终於与毗娑婆肩头发生了碰撞,强大的风力把他扯进龙卷风里! 纳兰龙知道敖玉神技虽然厉害,却被不怀好意的毗娑婆暗中研究清楚;加上毗娑婆也是白龙,充份掌握这种属性的优点和弱点,纳兰龙若不自创神技难有胜算。纳兰龙到龙魂已有大半年时间,经过二十多场神魔大战,作战经验菲浅,但要自创神技谈可容易?迫切间闪过脑海的尽是昔日见过的神技,不死修罗的、星宿神将的……而纳兰龙最了解的,自非四斗众莫属。 龙魔和凯的黑暗系神技难以模仿,剩下的只有虎牙和拉比两人。纳兰龙想到拉比的「超龙卷风」以气流攻敌,若加上冻气定然更难招架;纳兰龙又怕威力不够,想到虎牙把「龙虎钢弹」强化为「龙虎双钢弹」,两枚能量弹纠缠在一起,威力倍增。纳兰龙便在这两个灵感之下创出了新神技:「这是白龙最新奥义.雪风!」 太长太土的名字不要,刹那间纳兰龙只想到这两个字,突然发觉「雪风」很有日和味道。 「雪风」初试啼声,错有错著混合了冰极大白龙的威力,连广目天也无法阻止了。雪风与最大风雪有些相似,击中敌人後威力没有扩散,反而向目标挤压。当雪风的威力渐渐止息,白蒙蒙之中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只是这种程度的威力?」浑身伤痕的毗娑婆无力地垂著双手,颤抖著抬头望纳兰龙,说道:「真有你的!但是我说过,我拥有天帝赐与的羽衣!你是不可能……」 传来连串拍勒声响,毗娑婆身上的羽衣出现了无数裂痕,而且不断扩散,布满整件羽衣。毗娑婆张大了口,想要说点甚么,羽衣突然粉碎,变成星尘散落四周! 天界羽衣果然不同凡响。星宿羽衣连抵挡结晶拳也有点吃力,天界羽衣却能承受比最大风雪强劲数倍的雪风而没有即时碎裂。宇宙万物皆有极限,即便是天界羽衣,也会有崩坏的一刻,然而它用自己来保住毗娑婆的性命,还是值得称颂。 「可恶呀!」张大了的口终於发出声音,失去羽衣的毗娑婆哑著子大吼。 纳兰龙闪身去到毗娑婆跟前,双掌按到他的小腹:「冰封!」 「没有羽衣,我还是不怕冰封!」 「不一定吧!」纳兰早已输出冻气,瞬间已把毗娑婆封住:「无论赤龙还是白龙,高温还是低温,总有一个不能承受的极限。」 「你想挑战我的极限?」毗娑婆双手抓住纳兰龙,便要使出龙卧雪。 「高温极限我不知道,至於低温……要挑战的只是负二百度左右吧!」纳兰龙嘿的一声笑道:「即使读文科我也有这种常识,若早点记起可以省却我不少功夫!」 毗娑婆想要反唇相讥,却发现自己正失去活力,本已与冰同化的身体温度一再下降……神龙当然有体温,就是能够抵受严寒的白龙也是热血动物,不过天生耐寒而矣──零下一百数十度,白龙也能视作等闲。如今这情况,难道意味著纳兰龙的冰封已超越了这个低温? 毗娑婆道行不俗,能够忍受的温度比一般白龙更低。但他已经油尽灯枯,此刻与一般白龙无异,刚好遇上进入状态的纳兰龙,即使毗娑婆能够与冰同化,也无法承受接近负二百度的冻气,结果可想而知。 「你比敖玉更厉害?为甚么?」目睹白龙毗娑婆被冰封,敖琉不期然的向後退。 纳兰龙受了重伤,虽然服了生生不息丹,也有点勉强支撑的味道。他抬头盯著敖琉,冷冷说道:「你们根本不是敖玉的对手……只是在欺负我这个人类而矣。敖玉比你强,我要打倒你,不用超越敖玉,而是要超越自己。」 「超……超越自己?」 「我已掌握了敖玉的八、九成力量,但我不是神龙,即使如何努力,仍然不可能和敖玉一样……但我拥有其他敖玉没有的东西。」所谓敖玉没有的东西,也许就是人类的小聪明和诡计吧!如果是敖玉,绝对没必要模仿虎牙和拉比的神技。尤其是拉比,一直欠缺战斗经验,在这半年才突飞猛进,只可惜在成为强大战力之前却倒下了。纳兰龙从来没有小看拉比,直到最後他也为自己付出甚至牺牲性命──神技「雪风」,大概便是拉比的精神的延续,也是纳兰龙向他作出的最後致敬! 敖琉瞥了广目天一眼,知道自己的心事无法瞒过天生神目的广目天,只好挺起胸膛说道:「纳兰龙!你这个人类竟然用龙魂力量打倒神龙,作为龙王太子,我敖琉绝不能饶恕你!就让我替毗娑婆报仇雪恨吧!」 敖琉一头长发及腰、发色乌黑亮丽;他一身灰色羽衣,保护的地远较毗娑婆要多,肩头上那龙首更是形态威猛。 「你叫做敖琉吗?你也要跟我战斗?」 「为甚么不?」敖琉强说道。 纳兰龙冷然问道:「是为了雷帝的命令,还是要争最强龙将之名?」 我也不是毗娑婆。」 「啊?」 「我不像毗娑婆那般无知,你连一点机会也没有。」敖琉把斗蓬拨开,咬牙道:「神技.海龙拳!」 「是水系战士?」纳兰龙双手交叉胸前,挡住攻击:「我最擅长对付水系的神技了!」 「如果只是这样,我敢对你出手吗?」 纳兰龙接住敖琉的攻击,岂料敖琉虽是水系龙将,却和毗娑婆一样以仙力直接攻敌,与水无关。白龙的力量被称为冰极能量,敖琉身为海龙,其力量则是水养能量。水养能量被称为拥有生命力的能量,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养能量同时也具有极强大的破坏力。 这股冰蓝的能量几乎使纳兰龙窒息,他既无法把能量冰封,立即侧身卸去大部份力量。敖琉的海龙拳能够左右开弓,第二波攻势又已杀至。纳兰龙冰系克制水系的如意算盘敲不响,立即造出一面冰壁。虽然匆忙间冰壁坚固程度有点不够,但在冰壁粉碎的同时总算瓦解了海龙拳的威力。 「还陆续有来呢!」敖琉难得抢占上风,第二招神技已紧接著打出:「海龙奥义.九头海牙龙!」 又是一只栩栩如生巨龙向纳兰龙飞扑而来,大概是和冰极大白龙、吞食天地等相类似的神技吧!纳兰龙沉声一喝,转守为攻,双手挥舞间已造出了冰之剑,斜斜劈向那巨龙,誓要将它斩作两段! 嗖的一声,巨龙一分为二,溅起了许多水花。 「这次是水?」 水系属性的神魔用水来攻击是理所当然,但是除了随心意变化的仙力外,敖琉能把水化成巨龙形态,纳兰龙是无法想像。至於敖琉出招奇快,纳兰龙没有看见他收集空气中的水份,就更令人难以置信。 「没听清楚吗?是『九头海牙龙』呀!」 敖琉还未说完,第二头、第三头巨龙已接连击中纳兰龙,强大的水压让他胸口如挨了六、七记重锤一般,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是……你是如何凝聚水份的?」 普通水系战士如星宿神将中的壁宿和参宿,使用神技牵引空气中的水份来出招。刚才敖琉出拳,的确是从掌心放出巨龙,组成这巨龙的水份从何而来? 敖琉俯冲到纳兰龙身後,狠狠踢向他的後颈。纳兰龙凭著战士的感觉避开,翻身双手捉住敖琉的脚跟,便把他的一条腿用冰冻结。 「呜哇!」敖琉大惊,忙抽回右腿,纳兰龙却乘势将他摔出去。 「太难看了!」广目天见到九天玄女旁边的紫脂和紫兰在讪笑,怒道:「敖琉滚开!让我来收拾他!」 毗娑婆被打倒後,敖琉本就不想与纳兰龙对战,硬著头皮撑了几个回合,听得广目天如此说,忙不迭疾退。 纳兰龙见身飞走的敖琉背心露出破绽,立即抱著冰之剑追上去攻击。 「你是不可能打破羽衣的!」敖琉右肘向後急撞,纳兰龙低头闪避,已欺至敖琉身前,右拳遽出,直轰敖琉面门。 「这里便没有羽衣保护!」 「我会让你如愿吗?」敖琉双手抓住纳兰龙的手腕,不让他拳头移动半寸。 纳兰龙的仙力早已充斥拳头,但若不能挥动拳头,却无法使出结晶拳。敖琉也是知道这点,因此锁住纳兰龙手臂的动作,让其威力发挥不出。 「我还有这招──龙虎钢弹!」 一个能量弹突然从纳兰龙的拳头射出,击中敖琉头脸,敖琉在惨叫声向後便倒。 虎牙的龙虎钢弹不用挥动拳头,而且出力强大。即使虎牙实力不及对手,但在神技上却不输人。敖琉同样熟悉敖玉的神技,因此以为封住纳兰龙的拳头便能阻止他使出结晶拳,殊不知纳兰龙已学会变通,他毅然采用龙虎钢弹的原理,把结晶拳的仙力射出,近距离下敖琉无从躲避,一张面孔登时血肉模糊。 虎牙道行较低,修习龙虎钢弹是为了提高杀伤力;纳兰龙随机应变,借用他的神技解决了结晶拳的缺点。 「这是我的龙虎钢弹……不!」纳兰龙握著右拳,说道:「白龙奥义.白龙钢弹!」 敖琉实力和毗娑婆在伯仲之间,若说纳兰龙的层次超越了他们,却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败阵。敖琉心存惧意而落得如此下场,和毗娑婆的傲慢一样是咎由自取。 广目天已想亲自出手,敖琉竟然在十秒之内被打倒。至此广目天带来的人马全军尽墨,他难免恼羞成怒。看见敖琉双手掩面杀猪般惨叫,广目天终於忍不住,右掌遽出,轰出一团闪光,把敖琉打至全身冒烟、失去知觉。 经过连番激斗,纳兰龙早已疲累不堪,而且伤势不轻。他知道广目天比敖琉、毗娑婆两人厉害得多,要应付他实在吃力。然而广目天一出手便把敖琉击昏,看来他下了很大决心。 九天玄女猜不到广目天会收拾敖琉,脸上流露出厌恶神色。九天玄女是上古战神,她认为战斗总不能舍弃战友,与後来讲究个人表现的神将们大相迳庭。 「你竟然………」纳兰龙想不到广目天会这样对待自己的部下,虽说事不关己,他却看不过眼,气愤得说不出话来。更令纳兰龙感到震撼的是,广目天轻描淡写的便解决了敖琉wωw奇書com网,连敖玉也未必是其对手。 广目天体形肥大,身上的红色羽衣看似非常厚重,很有中国隋唐年间的武将味道。广目天手掌一翻,已收起五色宝塔,冷笑道:「娘娘定然不许我再用五色宝塔……但事到如今,我不亲自收拾纳兰龙,将来如何在虚无天界立足!」广目天说著,伸手取出挂在背後的黄金长枪。 对方使用神兵,纳兰龙也不敢怠慢,五指合拢已抓住白龙剑。 旁边观战的只余下九天玄女、徐福和紫兰、紫脂两个仙子,广目天带来的人伤的伤、逃的逃。纳兰龙瞥见九天玄女木无表情,徐福却面有忧色,心中打了一突。 「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此战艰难!」纳兰龙白龙剑虚劈,朗声说道:「广目天!即使打败你,我也会去见雷帝……为此我更需要打败你.证明我并非屈服於强权之下!」 广目天怒极反笑:「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敢大言不惭?你只管苦苦支撑吧!我不会再劝降的……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纳兰龙不说话,执著白龙剑便向广目天飞去。 广目天一摆手中黄金长枪,挡开了白龙剑的砍削:「这是我的神兵『金翅枪』!」 纳兰龙双手握剑与广目天剧战,两人上下翻飞、进进退退,在妙玄宫上空划出一道红弧、一抹白影。这种战斗方式最讲经验,道行、仙力都在其次,纳兰龙又岂是拥有两万年道行的广目天的对手?才十余招间已险象环生。广目天嘿嘿冷笑,枪杆一转,已敲中纳兰龙的头颈,趁他吃痛动作稍慢,再倒转枪杆,枪尾狠狠的撞中纳兰龙腰眼。纳兰龙痛极,慌忙中使出神技後龙刃,叮的一声架开了金翅枪的枪尖。 「可恶!」广目天踹开纳兰龙,仙力贯透金翅枪:「天王奥义.毗楼拔枪!」 广目天左手扶住枪杆,右掌在枪尾一拨,金翅枪转得飞快,朝纳兰龙刺去,与龙魔的神技牙突有点近似。纳兰龙知道厉害,举白龙剑硬挡,当的一下金铁交击,白龙剑差点被绞脱手,好不容易握稳剑柄,纳兰龙已吓出一身冷汗。 想不到纳兰龙能够接下毗楼拔枪,广目天咬著银牙,金翅枪在空中虚晃,枪尖现出万道金光,令纳兰龙睁不开眼来:「天王奥义.金翅飞翔!」 金光中有一神岛之形,展著金翅向纳兰龙飞去。纳兰龙伸手造出冰壁,那金翅鸟威力无穷,竟破壁而出,击中了纳兰龙,炽热的能量把纳兰龙灼得浑身是伤。 「呜~」纳兰龙挨了这一招,痛苦是先前伤势的总和。他提气让自己保持著高度,但身子虚浮,谁都看出他是强加支撑,无论体力、仙力亦正在急剧下降。 「这种金光之中,敌招的来路也看不清楚!」纳兰龙咳了两声,咬牙道:「为甚么他能清楚看到我?」 广目天指住他那双圆圆眼睛,说道:「我这是天生神眼,方圆百里的动静没能瞒得过我,虚无天界中能与我相比的,只有千里眼一人了!」 「神目吗?竟有这种事?」 广目天转动著金翅枪,忽然说道:「我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广目天。」 纳兰龙喘了两口气,不明白广目天的意思:「我知道……你早已介绍过了。」 「但你知道天王代表甚么吗?」 纳兰龙恐防有诈,一边防范著广目天的动作,一边答道:「和明王一样,是天人界中的战士,也是一种身份象徵。」 「是孔雀告诉你的吧!」广目天嘿的一声冷笑:「所谓天王,便是天人中的强者,我们四大天王更是其中代表。天王大都拥有两万年道行,除了初神和真神,要数我们道行最深。天人族是宇宙间最先进、强盛的神族,而我们天王,便是宇宙间最上等的生命!」 「最上等?」纳兰龙平举著白龙剑,神情却有点迷茫。 「那你明白,与天王战斗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纳兰龙听到这里,脸上泛起微笑,执著白龙剑道:「我就是不喜欢你们这种态度……我要见雷帝,也为了跟他讲这句说话:「强大不能於绝对正确。」 「不!既然你不认同我的正义!那就死吧!」广目天见纳兰龙不识抬举,愤然拿著金翅枪向纳兰龙飞去。 「白龙猛吹……」纳兰龙勉起剑花,刚想要出招,已被广目天夹手夺过。广目天倏地伸出右臂,抓住纳兰龙的咽喉,五指收拢,怪笑道:「你终於落在我手里……你的实力本来不弱,但妄想要跟我战斗,还早了一万年!」 纳兰龙喉头要害落入人手,双手在广目天胸前乱抓。广目天捉住纳兰龙的颈项,用力将他摔开,金翅枪已後发先至:「神技.金翅飞翔!」 「白龙猛吹雪!」 灿烂的金光中,广目天看见纳兰龙已抢回白龙剑,这才想起纳兰龙能够随时召唤属於他的神兵。巨大雪柱冲破金光袭向广目天,白龙与金翅岛交错而过,同时击中对方。 广目天身穿羽衣,没有受伤,可是他想到雷帝还有许多神只的目光均集中在这场战斗,便觉丢脸,目光中杀意更盛。 九天玄女见势色不对,想要制止已是太迟。广目天举起右手,上面缠住一团无以名状的红色东西。广目天口中念念有辞,那团红色东西突然活了起来,且烧起老高的火焰,越烧越盛,火势之猛似要把广目天也烧死! 纳兰龙正面挨了一记金翅飞翔,失去大部份体力,加上身体状况恶劣,四肢无力、再也无法动弹。此时要替纳兰龙上捆仙索是非常简单的事,但广目天已没此打算。 「你打伤我两个副将,此时投降却也迟了!」广目天右臂上的烈焰烧得旺盛,并且逐渐成形,竟似是一个神龙形态,非常凶恶。 意识模糊的纳兰龙感觉到危机,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团烈火在自己身周燃烧。高热之中,纳兰龙彷佛听到阵阵有如凶兽的吼声,还有在一对凶残的眼睛正在扫视自己。 第九十九缘~白龙之天界羽衣之缘 广目天虽是天人,但向有龙王的称誉,主要因为他收有两个神龙作副将,连法宝「五色宝塔」也是在圣龙界修炼回来。 此外,他还收伏了一头火龙作神兽。 「圣兽」是非文明高级生物的称呼,而「神兽」则是被神魔挑选并畜养的圣兽。神龙是宇宙间最神圣及吉祥的生命,族中有两大种类,第一种神龙并不能变化;第二种神龙天生拥有二段变身──龙神形态和人形形态。两者在道行上有分别,仍属高级生命,而神龙更是宇宙中唯一非人形的文明生命。 已知的高级生命好像天人、阿修罗、夜叉等等,其身体发展跟人类接近。传说这是初神的形态,初神以自己为蓝本创造众生,因此各个种族的外形有分别也不至太大。 文明和非文明的分别在於有没有社会组织、高度技术及历史文化。不同族类的圣兽,即使欠缺以上元素,身体素质及脑部发展也比许多生命包括现阶段的人类要优越,因此圣兽既被评为非文明,同时被确认属於高级生命。 圣龙界是一个文明社会,神龙是拥有文化的高智慧生命。然而除了单一形态和二段变身的神龙外,还有第三个类别──所有缺乏灵性、没有文化和智慧的龙,全部归入这个大类。与高智慧生命神龙不同,第三类的龙被视作圣兽,它们的外形普遍与单一形态的神龙相似,脑部结构却和圣兽接近,不算笨但是欠缺意识形态。这些龙在圣龙界的角色和地球的野生动物一样,有的更被饲养,作为人形形态神龙的坐骑。 神龙是最吉祥的生命,除了效忠虚无天界,很少会让其他神族指挥。唯一能够从圣龙界带走两个神龙和收伏一条恶龙的人,便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广目天。 广目天所收伏的,是一头叫做「赤焰龙王」的火龙。 ☆☆☆☆☆☆ 「纳兰龙!我把你当成敖玉一般的对手认真对待……即使你命不久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广目天看出纳兰龙伤势不轻,却仍不断进逼:「我可是天人当中的最强战将,广目天王!」 缠住广目天右臂的一团红色东西燃起火焰,越烧越旺,瞬间已变成一团熊熊烈火。纳兰龙受了金翅飞翔冲击,神智有点迷糊,忽然看见那烈火逐渐成形,活像是龙的样子,这一惊非同小可,立时清醒过来。 此龙与中国神话所描述的神龙有点分别,倒像是欧洲传说里的恶龙:它长有一双巨翼,四肢粗壮,大腹长尾。纳兰龙遇过许多神龙,诸如敖欣、龙魔、虎牙、拉比和敖符等,皆以人形形态出现,至於真龙的雄姿,除了敖玉的千年记忆,纳兰龙今日还是初见。 那团烈火化为龙形,似虚似实,不知道是幻象还是实体。 突然传来一声龙鸣,那团烈火倏地离开了广目天的右臂,展动一对火翼,向著半空中浮浮沉沉的纳兰龙飞去。 火龙来得甚快,烈焰中张牙舞爪,轻易便咬住纳兰龙,一人一龙在火光中挣扎著,左冲右突、上飙下坠,夹杂著纳兰龙的呼喝声。 纳兰龙浑身炽热灼痛,如被火烧,事实上他的确置身烈火里面。纳兰龙与火龙纠缠,可以肯定它是实体、是真正的生物,然而它全身烧著高热火焰,把纳兰龙的天衣都烧成灰烬。若非龙魂护体,又是冰极能量,纳兰龙早被烧焦。 这头被烈火包围的火龙,便是广目天的神兽赤焰龙王。 赤焰龙王虽名为龙王,其实与「八大龙王」是两码子的事。圣龙界是个没有最高领袖的地方,所有神龙均很平等,只依据道行和智慧而分类,一般神龙由衷地听从年长、道行深厚及拥有智慧的神龙为尊辈,称为龙王,当中又以八大龙王为道行最高、地位最尊的神龙。 第三类别、被视为圣兽的龙当中,最凶猛的也有被戏称龙王。 昔日广目天在圣龙界修行经年,先後收伏了七七四十九条恶龙,更把其中一条最凶恶的赤焰龙王收为神兽,而广目天也得到八大龙王之一、敖琉的父亲、阿那婆达多龙王送赠龙王称号。 赤焰龙王属性与敖符相近,只是灵性不足,而且非常凶残,在圣龙界极不好惹。广目天在圣龙界遇上赤焰龙王,先後大战七场,终将其打至毫无还击之力,收为己用。 赤焰龙王子虽恶,却也忠心,既服了广目天,多年来甘愿变化变护腕模样,留在广目天身边,随时替他效力,立下不少战功,曾得雷帝赞赏。 九天玄女深知赤焰龙王的来历,想不到广目天会对战斗力大减的纳兰龙下此毒手。寻常神兽无法和一级神将相比,但赤焰龙王的年岁是敖玉的数倍,不能与一般神兽相提并论。虎牙虽是真正神龙,面对赤焰龙王也像人类遇上狮子,吃不了兜著走。 纳兰龙若是状态十足,花点功夫当可战退赤焰龙王;只是现在他身心疲惫,只怕连毗娑婆和地煞神的一招也挨不住,如何跟赤焰龙王抗衡? 赤焰龙王在紫兰、紫脂的惊叫声中卷住纳兰龙撕咬,广目天看在眼里,见纳兰龙被烈火和黑烟吞噬,心中一阵狂喜。广目天正盘算如何向雷帝解释杀死纳兰龙的原因,却听到赤焰龙王发出一下尖锐的叫声,然後迅速飞了上天,在天罗地网的下面盘旋。 广目天转头望向纳兰龙,在浓烟中竟有点点白色亮光在闪耀著。 「那……到底……」广目天摇了摇头,睁开神眼看穿黑烟,赫然发现纳兰龙被一根一根的白色羽毛保护著,发著夺目的亮光! 「天……天羽?怎会是天羽?」 黑烟散去,就连九天玄女和徐福也看到了──不知为何,纳兰龙浑身上下竟然穿著雪白铠甲,上有少许黄金纹饰;头戴面罩,面罩两边呈龙角之形;两肩、胸腹,四肢均被包实;右臂的铠甲呈龙首之形,护肩後面还拖著长及小腿的蓝色披风。 那身铠甲说是白色,却又予人透明之感;隐隐可见上面有光华流转,时而耀目,时而内敛;材质非金非玉,有若天羽,不是星之碎片是甚么?这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天界羽衣! 广目天瞪大了神眼上下打量纳兰龙,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 「为甚么纳兰龙会有天帝赐与的羽衣?」紫兰失声道。 「看清楚吧!那是敖玉的羽衣。」九天玄女解释著说道:「但是怎会穿著纳兰龙身上,连我也不得而知了。」 徐福长得高大健壮,其实已是两千多岁。但他此时却像小孩子般抓住头发拉扯,激动地道:「羽衣和神兵同样拥有灵性,懂得认主人。纳兰龙是敖玉的指定继承者,而且完全掌握了龙魂力量,这套白龙羽衣大概也和白龙剑一样,把他认作主人!」 「真的是这样吗?」九天玄女双手放在小腹前面,喃喃说道。这羽衣是龙将选拔战後,天帝亲自赐予敖玉。这时候赶来救护,是敖玉寄存羽衣的意志使然,还是纳兰龙体内的龙魂呼唤?抑或是两者之间发出另一种连系? 纳兰龙在灼热的地狱中恢复过来,感觉全身冰凉好不舒服,低头细看,赫然发现自己穿著从来没见过的铠甲,登时呆住了。曾几何时,龙魔说过敖玉拥有羽衣,那羽衣和白龙剑一起保全在虚无天界的白龙殿里。羽衣会认主人,与敖玉的心相呼应,而龙魔不肯定纳兰龙能否像掌握白龙剑般驾驭它。 在新香港的摩天大楼与舒桦战斗时,羽衣曾在瞬间跨越时空保护了纳兰龙,但纳兰龙却毫不知情。後来天界封锁,羽衣和白龙剑一样,失却与龙魂的连系,结果在对付星宿神将时无法使用它们。时至今日,纳兰龙体内龙魂一再升华,早以与敖玉处於相同的层次,白龙羽衣认为这个龙魂便是其主人。 另一边厢,纳兰龙虽没有想过有关羽衣的事,但龙魂的潜意识在危机中和白龙羽衣互相呼应,羽衣便感召而来。 「去吧!赤焰龙王!不用怕他。」广目天回过神来,怒火已升到顶点,要杀纳兰龙的心比先前更坚定。赤焰龙王听令,向纳兰龙俯冲,展开攻击。 「孽畜!」九天玄女冷哼一声,抬起玉手便要对付赤焰龙王,然而当她瞥见纳兰龙的神情,却又慢慢把手垂下。 那是甚么表情?在这场战斗中纳兰龙不断进步,难道穿上天界羽衣,竟令他变成另一个人?九天玄女感到,纳兰龙还会制造一点惊喜。 赤焰龙王伸出两爪抓住纳兰龙双肩,张口便朝他的头咬去。纳兰龙沉声大喝,发放庞大的冻气,不但没被高热火焰灼伤,反而把赤焰龙王爪上的火焰扑熄。赤焰龙王毕竟是畜牲,没有高温便受不了,松开纳兰龙,再次飞上半空,张口向纳兰龙喷出高热射线。 纳兰龙吃了一惊,忙举双臂护住头脸。他背後的披风在高热之中化成飞灰,连辫子也烧焦了不少,总算仗著羽衣保护,皮肉没怎么受伤。敖玉被称为最强龙将,这白龙羽衣和显圣真君、四大天王等属於同一等级。 羽衣材料主要来自被称为「天羽」的星之碎片,再加上宇宙边缘的星球开采的原石,能够防御仙力攻击,亦可以提升神魔的战斗力。白龙羽衣更用上殒石的万年冰晶,那冰晶随殒石於宇宙运行,经过亿万年历炼,能够让敖玉更能适应不同环境。赤焰龙王的高热射线足有三、四千度,但纳兰龙得羽衣保护,不会因此而受伤。 赤焰龙王不愧为神兽,既是实力超凡,同时拥有不要命的个性和强悍,而且非常忠心。广目天没有喊停,它仍继续攻击纳兰龙。赤焰龙王的体型与纳兰龙差不多,长著一条长尾和一对巨翼;除了会喷出高热火焰,强而有力的利爪与尖锐的牙齿更是另一种原始武器。纳兰龙没想过会演变成勇者斗恶龙的局面,两者在天空交错盘旋,稍一触碰旋即退开。 纳兰龙曾经跟妖兽交手,但是初恋和蓝眺也能杀死的妖兽,又怎能和神兽赤焰龙王相比较?,面对从没应付过的古怪对手,纳兰龙有点无计可施。 幸好白龙羽衣除了保护纳兰龙外,亦令他振作了精神,体力和仙力得以回升少许。羽衣可以让人更有效地发挥仙力,因此对纳兰龙有点帮助。不过纳兰龙怎么熟练飞翔术也及不上跟天生懂得飞的赤焰龙,冷不提防被其巨尾扫中臂後腰,立即便著了火。 赤焰龙王也知乘胜追击,挥出利爪向抓向纳兰龙脸庞。纳兰龙举起白龙剑架住利爪,它的巨尾又再砸来。纳兰龙一手抓住赤焰龙王的尾梢,同时使出神技冰封,想要以冰极能量压过火焰。 赤焰龙王浑身是火,纳兰龙还是人类躯体,碰到肌肤必受重伤。白龙不似星宿羽衣,连纳兰龙的掌心也包裹著,只露出五个指头,加上纳兰龙的冻气和火焰相抵,虽然未能把巨尾冰封,也没让其火焰烧到身上。 黑烟和青烟之间,赤焰龙王用巨尾甩开纳兰龙。纳兰龙双手执著白龙剑横削,赤焰龙王振翅把他荡开,总算没被开膛破腹。 纳兰龙见赤焰龙王飞了开去,也不追赶它,双手握住白龙剑划出一道弧线,便要向广目天使出白龙猛吹雪:「你才是始作俑者!」 「自寻死路!」广目天抢先出招:「天王奥义.毗楼拔神拳!」 除了使用神兵金翅枪,广目天还有其他神技,但见他双手摆舞,出现有如六臂的残像。纳兰龙眼前满是拳影,分不清谁虚谁实,唯有盲目把白龙猛吹雪打出。两股力量在空中相遇,巨大的能量震汤向四周扩散,连天罗地网也有点支撑不住震不已,其中一个更发生轻微爆炸,天罗地网旋即崩溃。 广目天瞥了天罗地网一眼,心想今日各人施展了多次破坏性极大的神技,天罗地网会出现故障也不是怪事。就这么一阵迟疑,纳兰龙已经张开手臂转动身躯。广目天认得这是收拾毗娑婆的神技,端的是厉害非常,广目天自问没把握可以抵挡得住。 「没那么容易!」广目天双掌张开呈莲花之形,喝道:「天王最强奥义.因果非好报!」 广目天十指翻飞,结出许多手印,把仙力提升到极限,有如千佛颂经的巨大能量铺天盖地的朝纳兰龙掩去。除了万年以前的罗喉,从来没有人不败在这招之下。 可是纳兰龙使出新神技「雪风」前所带起的气旋,就像挡开冰极大白龙时候一样,力拒广目天的庞大力量。 广目天不能相信眼前事实:「没可能!我的力量远在毗娑婆之上!」 纳兰龙已是第二次出招,动作更是俐落。雪风使出需时,然而纳兰龙身周这气流却形成一个保护层,防止这段时间内被敌人攻击,可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广目天面对人类自创的神技而无能为力,这震撼有如一种文化的冲击。「因果非好报」是神圣的招数──天人有时候也会朝不同属性发展,不过天人能量来自无量光华,是纯正的「正能量」,理所当然属於光系。广目天亦是一样,再加上他精通佛法,於西方极乐界学回来的「因果非好报」光明正大,诸邪无所遁形。 然而纳兰龙心里无半分犹疑,坚信自己的正义,在光明力量包围下凛然无惧。纳兰龙的冰极能量不但没有半分消退,反而越卷越盛。 广目天与毗娑婆、纳兰龙属性不同,其力量不会为雪风所用,却渐渐消散。 纳兰龙大喝一声,双掌中的两团气流缓缓上升,终於在他头顶结合到一起,形成巨大的双龙卷风,然後冲天而起。纳兰龙双手靠拢,控制著龙卷风风尾,催动龙卷风向广目天卷去。 毗娑婆认为能够避开,结果仍旧被击中的前车可监,不过广目天以自己的实力为傲,他没打算以防技抗衡,而选择用神技正面交锋:「刚才不算!我再用『因果非好报』跟你决一死战!」广目天可是对因果非好报非常自负,不能忍受这招会无功而还,誓要凭它把纳兰龙击倒。 就在雪风及因果非好报两股巨大能量就要接触之际,一条黑影以极高速度从天罗地网的缺口冲了进来,朝雪风及因果非好报飞去。 广目天全神贯注的紧紧盯著纳兰龙与雪风,但他一对神眼并非浪得虚名,黑影的动态他看得一清二楚,不禁吃了一惊──无论是谁,这样子冲进一触即爆的能量里面,定然灰飞烟灭! 「仙术.太初虚空术!」 因果非好报和雪风碰在一起,就要爆发的一刻,两团能量突然如被黑洞吸进去一般,朝著一点消失,眨眼间再无半点痕迹。 九天玄女本来以为胜负结果在这招里面分晓,岂料节外又生枝,忍耐已到极限。 「天王别意气用事,让我你一把吧!」 广目天听到声音,已知道来者是谁:「王天君!你是在甚么时候学会无效化仙术?」 纳兰龙完全不明白发生甚么事,忽然听到「王天君」三个字,登时全身剧震。 那是个个子矮小的家伙,穿著黑色大衣,头戴相同颜色的大帽子,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银饰;帽子底下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大眼睛眼窝深陷,眼珠子却非常细小。他就是王天君,五官与一般人类和天人无异,只不过散发著一种鬼祟、阴冷的感觉。 「广目天,如果失去理智,搞不好会被吃掉的!」 广目天无视王天君的说话,问道:「是雷帝大人要你来找我吗?」 王天君向九天玄女躬身行礼,转头笑道:「我只是不忍心看著你出丑,打算前来帮你罢了!」 广目天一摔手,喝道:「你想来嘲弄我吧!别要多管闲事!」 「我是来协助你的。再扡延下去雷帝大人要震怒了!」 「魔族的家伙没有资格管我!」 广目天口出恶言,王天君微变,仍然笑道:「我好歹也是直属雷帝大人的二十四天君之一,你我同事一主,何必歧视我这个魔人呢?」 「嘿!雷帝大人早派你去对付纳兰龙啦!」广目天冷笑道:「若你能够搞定,他又怎会闯进天界?」 「是你!」纳兰龙听到这里,再无怀疑,指著王天君骂道:「是你指使星宿神将,破坏第二次诸神协定,在人间牵起许多战斗!若非如此,我也不用前来天界受罪!」 「别搞错!那些事情与我没有关系!那是星宿神将自行决定。」王天君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我命令他们对付你,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即使他们再次狙击你的妹妹和那个心宿,也不关我的事。」 「甚么?甚么时候发生的事?」纳兰龙霍地一惊,向王天君飞扑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广目天抢到两人中间,举起金翅枪挡住纳兰龙。纳兰龙用白龙剑架开金枪,发出一下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天君飞到广目天身後,伸手纳兰龙面前一按:「神技.天魔梵唱!」 「这是……」纳兰龙双耳突然大鸣,然後全身被一阵无形的压力所震汤,骨肉似乎要分离:「声波攻击?」 白龙羽衣非星宿羽衣可比,声波攻击不能让它受损。只是羽衣无恙,并不代表纳兰龙没受伤,纳兰龙五脏如翻江倒海,好不辛苦。 广目天冷哼一声,抢前使出神技毗楼柭神拳,重重击在纳兰龙腹部,白龙羽衣让纳兰龙勉受致命伤害,但他满口苦水,几欲呕吐。 王天君无声无息的绕到纳兰龙身後,使出一记飞腿:「我早想与你一战,只是碍於身在人间要遵守第二次诸神协定。如今回到天界,就让我拈拈你有多少能耐。」 纳兰龙背脊剧痛,失衡向下急坠。广目天不肯放过他,伸出长臂一捞,抓住纳兰龙束成辫子的头发,用力向上抛掷。 纳兰龙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然而赤焰龙王等待这机会好久,张嘴喷出高热火焰,把纳兰龙烧作一团烈火。 紫兰飞到九天玄女前面,叫道:「这哪是要擒住纳兰龙?分明想杀他!」 九天玄女相信纳兰龙没有犯下大错,但碍於雷帝的面子,不好意思帮助纳兰龙,且也不合她的个性和身份。但是广目天在妙玄宫外为所欲为,再加上一个王天君,九天玄女再也无法忍耐,身影一晃,已拦在王天君和广目天身前。 「娘娘,」王天君立时向九天玄女说道:「我见雷帝大人紧张战况,打算助广目天解决此事,以解雷帝大人之忧。」 广目天受气已久,不肯示弱:「小将与纳兰龙之战还未完结,王天君要插一脚与小将无关!」 王天君嘻嘻一笑:「再说,我不知道不能够两个打一个……又不是甚么比试,雷帝大人交付捉拿纳兰龙的任务,一个不够便两个,两个也不行的话……」 九天玄女向广目天伸手:「拿来。」 广目天讶异问:「甚么?」 「捆仙索!」 广目天不知袖里,把挂在腰间的捆仙索交给九天玄女。九天玄女随手一掷,练仙索飞到纳兰龙身前。那边厢纳兰龙击退了赤焰龙王,已是全身乏力,轻易被捆仙索捆住。 「你们想要做的,我已经替你们做了,还不把纳兰龙带去灵霄宝殿?」 「娘娘,你……」广目天想不到九天玄女会来一招「快攻」,登时束手无策。 「怎么?你要解开捆仙索,然後再打吗?雷帝大人到底命令你干甚么?」 广目天和王天君对望一眼,知道再无他法,只得咽了这个乌气。 九天玄女与紫脂做了一个眼色,道:「走吧!此乃大事,我也跟著去看看。」 赤焰龙王发出一声龙吟,化成火焰圈住广目天右臂,变回一个红色护腕。广目天抓住糉子似的纳兰龙,说道:「还想挣扎?你大概不知道捆仙索的妙处吧!」说话间环顾四周,他带来的天兵大半结成冰条在附近飘浮;也有不少伤在五色宝塔的无差别攻击之下;地煞神陷入不乐本座的状态、毗娑婆被冰封、敖琉则昏了过去,这一战不可谓不惨烈。 浩浩荡荡的率兵前来,以为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如今不但全军尽墨,连纳兰龙也是九天玄女捉的。广目天想这里,胸中气愤难息,真想纳兰龙殴打一番。但那是天条不容许的,广目天心里直怪九天玄女多事,若非她突然插手,就算不杀死纳兰龙,战斗中打他一顿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广目天心中有点疑惑──九天玄女似乎对雷帝有所保留。 自王母闭关後,天界确是弥漫著不安气氛,但是大家仍愿意听从雷帝指示,尤其大部份神将、神官均来自天人界。地位仅次雷帝的九天玄女处处为难奉雷帝命令行事的广目天,实在很不寻常。 广目天知道此事无法辩明,况且他已耽误太久,便押著纳兰龙离开。飞过九天玄女身边,广目天弯腰道:「打扰娘娘清修,多有得罪,小将当另行拜访。」 「不用,我妙玄宫不欢迎闲杂人等,」九天玄女仍是冰冷:「我跟你们同去,亲自见见雷帝。」 广目天打了个突,说道:「娘娘,不用吧?」 「广目天,你定然不满我的做法,而向雷帝拆苦。我有理由前去解释吧!」 「小将怎敢对娘娘不满?小将决不向雷帝大人说甚么,昔才言语过火,望娘娘恕罪!」广目天已够麻烦,连忙道歉想要打发九天玄女回妙玄宫。 「你真的没有不满?不向雷帝投诉?」九天玄女啊的一声,望广目天问。 「决不!」广目天的语气斩钉截铁。 「广目天是堂堂天王,自然说了算数。」九天玄女嘴角微牵:「我却不满你的做法,要向雷帝讨个公道!」 广目天登时语塞,看得王天君在旁边窃笑。九天玄女伸手搭在纳兰龙肩头,说道:「纳兰龙曾经进出妙玄宫,我有义务向雷帝交待此事。至於我为何有回护纳兰龙之意,亦当一一说明。」 纳兰龙受到一级神将和一级神官夹击,虽然有天界羽衣护体,战至後来却也筋疲力尽、神智模糊。纳兰龙仙力、体力几已用尽,忽觉有一股柔和、神圣的仙力传遍全身,然後聚在胸腹之间,真元竟逐渐回复,虽然没有十足状态,但也有两、三成,而这两成元气足以让纳兰龙自行复元。 纳兰龙清醒过来,便想挣扎,没想到仙力像江河缺堤,一泻千里。 九天玄女说道:「你被捆仙索捆住,若勉强挣扎,连仅有的仙力都会被吸去。」 纳兰龙不明白九天玄女为何要绑他。他想要摸摸鼻子,奈何被捆著不能动弹:「王天君!小兰怎样?你与星宿神将对她干过甚么?」 「小兰是你妹妹吧?」王天君笑著摇头:「那是你们离开新香港之後的事,女宿、星宿决定行动……他们是宇宙的意志选中的人,连我也管不了!」 「可恶!」纳兰龙潜运仙力,再次被捆仙索吸个一乾二净。捆仙索可以不断吸收被捆者的仙力,让其无力反抗,但不会伤及真元。相反,被捆者若不挣扎、真元内的仙力便得以保全。 纳兰龙叹了口气,乖乖的不再反抗。有道是「留得青山在」,比捆仙索吸光仙力,倒不如加紧让真元回复。广目天和王天君不知道纳兰龙的想法,押著他飞离妙玄宫。 九天玄女驾著祥云,与紫兰跟在後面。紫脂早已得到九天玄女用眼神示意,与徐福留在这里等待消息。 看著广目天与纳兰龙的背影,九天玄女眉头轻皱:「慢!不是押纳兰龙到灵霄宝殿去见雷帝吗?」 广目天尚未回答,王天君已笑道:「娘娘,我们没错是去见雷帝大人,但不在灵霄宝殿,而是『九天应元雷声普法天尊府』。」 九天应元雷声普法天尊府便是雷帝居住的地方,在南天门附近,是三十三座天宫之一。 「此等大事为何不到灵霄宝殿?」九天玄女觉得事有蹊跷,止住广目天,问道:「你们召集了所有神只和高级神将、神官没有?」 「娘娘明鉴,」王天君摊开两手说:「雷帝大人以为这事不大不小──纳兰龙以人类身份擅闯天宫且打伤神将,固然严重;但人类算甚么东西?劳师动众去审一个人类不是太过了吗?雷帝大人要见纳兰龙不过是象徵性罢了,因此无需到灵霄宝殿。」 「不行!」九天玄女大怒:「王母刚刚闭关,此事须交待清楚,才能安抚大家。」 广目天抓住纳兰龙後颈,说道:「娘娘,这是雷帝大人的意思……娘娘若有其他意见,请移驾普法天尊府,直接跟雷帝大人反映,莫要令小将为难。」 九天玄女面若冰霜,半晌才道:「好!」 纳兰龙不知道他们争论甚么。虚无天界面积极大,纳兰龙从西天门进入,立即到了天宫下面的蓬莱岛,然後跟著徐福来到妙玄宫。甚么普法天尊府,纳兰龙也想见识。 看著广目天和王天君向南天门那边飞去,九天玄女捉住紫兰吩咐道:「你去把瑶姬带来……如果途中遇见哪位尊神,也请他到普法天尊府。」 「要我去找太上老君吗?」紫兰有时候不算太笨。 「亏你想到,但老子不是你想见便见……算吧!快去快去!」 雷帝成为虚无天界唯一领袖已是铁一般的事实。九天玄女不是为了纳兰龙而与雷帝对抗,然而这件事突显了雷帝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九天玄女想趁机弄清楚种种疑团,顺便拿纳兰龙充当棋子。 第十三集 纳兰龙灰飞湮灭! 第一百缘~雷帝.因陀罗之缘 孤岛……不!蓬莱岛上一个小楼房。 玄冰床上传来了呻吟声,以手支额的敖欣从假寐中清醒,抬头看见凯睁开眼来。 「凯,你醒了就好,谢谢观音菩萨!」敖欣双手合什,喃喃念道。 「你跟著观音大行,凡事都要谢她吗?」凯神智还有点迷糊,已懂得说笑。敖欣这阵子经常真情流露,若给观音知道,定责她佛法未深。 想到这里,敖欣心里有点黯然。本来她於佛法敷衍了事,跟随观音修行只为昔日一个承诺。敖欣从没忘记与敖玉的千年盟誓,岂能清心礼佛?但敖玉已死,龙魂给了纳兰龙,两人永世不得相见。她为敖玉报仇时没想这许多,待消灭了不死修罗,便时常想到这些,後来因为星宿神将和天界的事让她放到旁边。 但是纳兰龙在离开蓬莱岛前,那些说话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了敖玉,可以做的我都做了,总算对得住他、对得住自己。我还要为纳兰龙做甚么?」敖欣心里很是迷茫:「不!我根本不用为他做甚么。我从来没打算为他做甚么,现在只是形势所逼,我需要这样做。但是……我应该回去西方极乐界!没有敖玉,只余下佛法而矣。」 凯良久没听到敖欣的声音,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怎么?」 「没!」敖欣连忙低头,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你休息一会,我有事情要问你。」 「问我甚么?」凯打量著四周:「这里是甚么地方?这空气、这感觉……这里还是昆仑宫吗?我记得我和拉比……」 「你和拉比干甚么?」 「我和拉比中了敌人的仙术,互相攻击。後来我清醒了,但拉比仍然把我当作敌人……」 敖欣吓了一跳,难道他们竟自相残杀到那地步? 「接著拉比也发现真相,但我伤势太重。只是昏迷之中,我仍然听到战况。」凯双手捧著头,说道:「我记得拉比好像把敌人打倒……咦?拉比呢?主人和龙魔?」 「纳兰龙带著龙魔和虎牙离开了。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成功打开西天门,这里已是虚无天界。因为你我受伤,所以暂时在这里休养,他们前去联络九天玄女,打听消息和寻求帮忙。」 「是吗?难怪空气这么好。」凯再次躺卧床上:「我的确要好好调息。」 「我们尽快回复仙力,再去帮助纳兰……」说到这里,敖欣一阵痛心。 「我好不甘心,现在就想赶去助主人一臂之力,只是我知道不能够。」 敖欣走出房间,在长廊尽头站著。蓬莱岛包罗不同地貌,所有建筑均依山依水,各有特式,长乐仙人、飞猿住在瀑布旁的楼阁,敖欣和凯则身处湖边一列小筑,风景没那有磅礴,却另有一番风味。 就在敖欣出神间,岛上突然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呜呜警号声。敖欣不知道发生状况,看见有人向这边走来,便拦住他问道:「出了甚么事?」 「有外人闯入孤岛……呃,是蓬莱岛才对。」来者是岛上仙人,敖欣认得他好像叫黄山君:「有外人闯入了。」 「来者何人?怎么我们进入蓬莱岛时没这警号。」 「来人身份还未清楚。」黄山君答了敖欣第一个问题,然後道:「平日我们尽量不惹人注意,但是你们留在岛上,我们逼不得已开启所有防御装置。要是有人在岛上降落,防御装置会一边追踪一边发出警报。」 「我和你去看看!」敖欣点了点头,拉著黄山君便要走。 「不!你最好躲上一躲,免得被人找到。」黄山君拒绝,急步往山林中走去。敖欣跺了跺脚,见黄山君已经走远,便在後面悄悄跟著。 蓬莱岛的另一边,飞猿率领十数名仙人包抄拦截,紫蓝天色底下,看见山林间中一团紫影倏来倏去,只要稍稍疏神,便会让其走脱。飞猿见那紫影虽快仍不失优雅,知道并非神将,便喝令众人组织包围网,然後迳自跟了上去。 那团紫影似是知道厉害,忽地转向想要突围,但不知怎的飞猿已站在那里恭候。 「这个林子暗含五行八卦,你以为我是漫无目的追赶你吗?」 紫影不答,突然向上飞。飞猿长臂一伸,勾住一支树干跃上半空,喝道:「下去吧!」 满以为可以飞出林子,然而强大的压迫感令紫影不期然的落到地面。 众仙人围了上去,原来是个穿著紫色天衣的仙女,个子不高但身材饱满,模样娇俏中带著老练。飞猿落到那仙女面前,蹲在地上冷冷问道:「不知仙驾光临敝岛,有何贵干?」 「我来找龙女敖欣。」 仙人们面面相觑,飞猿乾咳一声,说道:「甚么龙女?这孤岛二千年来只有数百仙人,且从不与外界接触,你……」 「别耍我!」那紫衣仙女举起手中宝剑,昂首说道:「我认识敖欣,与她是好友,快带她来见我。」 「我早说了,这里没有甚么龙女!」飞猿哼声说道。 「嘿!」紫衣仙女用与她模样不相衬的冰冷声音霸道地说:「我没时间与你们纠缠……事在紧急,若不从命,休怪我用强!」 「即使是仙女,你太小看人了!」飞猿缓缓站直身子,目露凶光:「我说过……不会让人在孤岛放肆!」 双方正要火并,敖欣突然从旁边冲出,高声喝道:「大家住手!是自己人!」 「甚么自己人?」飞猿霍地顿住,一脸怀疑之色。 「这位是我的好友,九天玄女座下紫霞仙子。」 穿紫衣的仙女,便是奉九天玄女之命前来照顾敖欣的紫霞。 「九天玄女?不就是徐福和纳兰龙要拜访的人吗?」站在飞猿身後的黄山君说道。 「没错,我便是听了徐福,才知道你在这儿。」紫霞捉住敖欣的双手,说道:「敖欣,你伤势没大碍吧?」 敖欣摇头苦笑:「我没事,只是伤了元气,复元需时。」 敖欣的人形形态外表看似十六、七岁,其实拥有两千年道行。紫霞的样子较敖欣成熟,她在四仙子中排行首位,道行与敖欣相若。 飞猿神色不善,在旁问道:「紫霞仙子,你刚才说有紧急事情,是为了……」 「对呢!」紫霞记起来了,放开敖欣,说道:「纳兰龙他们到达妙玄宫,但行踪也被发现,广目天王率天兵包围妙玄宫要捉他。纳兰龙早已答应娘娘,大概会跟广目天王去见雷帝大人。至於敖欣,娘娘已吩咐紫薇用同心球与观音大士联络,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露面。」 「我知道,纳兰龙跟我说过。」敖欣低头说道。 「看来神将早知道你们匿藏在孤岛。我来时看见火德星君带领大力鬼王、神荼、郁垒向这边前进。」 听到这消息,众仙人大惊起哄。飞猿抬头仰望天际,果然感应到数股仙气离开了天宫的巨大气息群,正以高速接近孤岛。 敖欣回头望著飞猿,飞猿喃喃说道:「既受了你们激将法,便知道会有这刻……也罢,只要不让他们发现,许能蒙混过去。」顿了一顿,说道:「紫霞仙子,你与敖欣、黯精灵躲一躲吧!」 「躲到哪里去?」敖欣问。 「说不得,只好这样做了。」飞猿不等通报长乐仙人,自行拿定主意,向两人招手:「你们跟我来!」说著又望黄山君道:「你带黯精灵到瀑布前面跟我会合。」 敖欣和紫霞对望一眼,无奈跟著飞猿向瀑布飞去。飞猿边飞边说:「徐福曾向你们提及孤岛的过去吧!他有说过孤岛的详细资料吗?」 「例如?」敖欣跟在飞猿身後,狐疑地问。 「孤岛便是蓬莱岛。与虚空岛不同,蓬莱岛是个先进的移动要塞,经过加速能够作长距离飞行,而且可以进行空间转移。」 敖欣点头表示听说过,紫霞却脸露诧异之色。两千年多前紫霞刚刚拜师学道,没有跟随九天玄女出征三仙岛,她甚至不知道孤岛便是当年的蓬莱岛。那候敖欣虽未离开圣龙界,但她从徐福口中得知事件始末。 飞猿又说:「蓬莱岛更是三座仙岛之中最先进的。」 「嗯,那是子母要塞,子船被取走交给福神他们,还叫蓬莱岛。」 「没错……但有一件事,除了奉命研究蓬莱岛的技术小组,与及看过报告书的天帝、王母等等,应该没多少人知道。」瀑布就在眼前,飞猿减慢了速度,说:「蓬莱岛是个天空之城……除了表面的地貌,里面也是经过人工开凿,成为数十层可供仙人居住、活动的空间。」 「你是说在地底……不!在蓬莱岛的里面有人工城市?」 「嗯,共有六十四层,每层面积不一、楼高五丈……其余两座仙岛进行空间转移时,所有人都要躲在室内,活动受到局限。蓬莱岛能够长时间停留在时空洪流中,因为我们可以在里面生活。」 「竟有这样的事?」紫霞心思一转,问道:「出入口就在瀑布後面?」 「没错!」飞猿点头道:「徐福说只有天帝、王母和九天玄女领导的技术小组看过报告书里面的图则。」 「徐福知道那么多?」紫霞间中会见到徐福,一直以为他只昰与九天玄女投缘的普通仙人。 「徐福当年被天帝指示协助九天玄女,後来他与九天玄女……」 「这个我知道,娘娘还真是看得起徐福,他间中会到妙玄宫来。」 「啊?徐福经常偷偷离开蓬莱岛,原来到妙玄宫去?」飞猿抓了抓头顶:「难怪他能避开天眼系统了,是九天玄女教他的吧?」 「话虽如此,天眼系统经过强化後再无漏洞,徐福太大意了。」 黄山君抱著凯在他们身旁降落,而火德星君的气息也来到蓬莱岛上空。 飞猿穿过水廉,在岩石後面摸索一会,终於按动制纽,一道表面与岩石无异的暗门无声地滑开。飞猿说:「黄山君,你带他们进去,你懂得启动维生系统吧?」 黄山君点头应允,便扶著凯走进暗门。敖欣还要再说,飞猿摇头道:「再不走便来不及了!你们千万别出来,我会应付火德星君的了!」 ☆☆☆☆☆☆ 纳兰龙在广目天的押解下不断往南飞。纳兰龙被捆仙索捆住,不能使用仙力,无法飞翔,广目天唯有把他扛在肩上,直至遇上两个没事干的天兵,立即指使他们把纳兰龙抬到普法天尊府。 虚无天界实在太过广阔了,龙魔说过即使全速飞行,也要花上四个小时才能横跨整个天宫。纳兰龙没有手表,不知道准确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还未到达目的地。 虚无天界的虚空岛多数集中在中心领域,而四个方向之中,以南面区域的虚空岛较多,其中许多重要设拖,譬如南天门、彤华宫、朝圣楼,还有著名的四刑台:杀神台、剐龙台、诛仙台及斩妖台均在附近。此外,雷帝的行宫──「九天应元雷声普法天尊府」也在这儿。 「到了!」听得广目天说话,纳兰龙勉强转动脖子,隔老远便看见一个虚空岛上矗立著一座宏伟建筑;那虚空岛不比九天玄女的虚空岛小,那座巨大建筑物几乎霸占了整个虚空岛,与由一个大殿与数个花园楼阁组成的妙玄宫感觉截然不同。 那建筑便是雷帝的普法天尊府。 两个天兵抬著纳兰龙在普法天尊府前降落,广目天、王天君和九天玄女也先後落到虚空岛上。普法天尊府的大门处,里里外外站满了负责守卫的天兵,前後足有百人,排场与妙玄宫大相迳庭。 「天界治安不好吗?这是害怕小偷还是杀手?」纳兰龙忍不住嘲讽道。 「这是规矩!」广目天怒道:「虚无天界有其制度!」 九天玄女冷然说道:「我没见过这种制度,灵霄宝殿的守备也没这规模。」 广目天乾笑数声:「雷帝大人是唯一领袖,情势又自不同……」 九天玄女没空听广目天胡扯,一挥云袖,说道:「进去吧!」 站在後面的王天君忽然道:「请娘娘稍等,」见九天玄女回头望他,王天君已飞到前面,向天兵通报:「广目天王已擒住擅闯天界人类纳兰龙,请雷帝大人发落!」 半晌,普法天尊府里面有人应道:「带纳兰龙!」 王天君瞄了九天玄女一眼,再次禀报:「九天玄女求见!」 又是良久,才听到声音:「传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不怒反笑,还没发作,有三条人影驾著祥云从远处急赶而至。 来人之中,一个是二十余岁的女人,美貌和九天玄女可谓分庭抗礼,各有千秋。她穿著黄色华丽天衣,衬以红色腰带及长绫;白玉般的脸蛋,五官清丽可人。九天玄女庄严高贵、神圣不可犯,这个女人便是距离遥远、不食人间烟火──天神当然不食人间烟火,但这句说话最能形容她的出尘脱俗。 另外一人身穿白色长袍,样子似是垂垂老矣,动作却很敏捷。 九天玄女认得他们是瑶姬及太白金星,紫兰则跟在两人身後。 王天君见三人突然出现,牵强地笑了笑,回头说道:「瑶池仙子、太白金星求见……」 九天玄女用力一摔云抽,把王天君和数员天兵吹开,沉声道:「哪有这么麻烦?瑶姬,我们走!」 太白金星个性沉实,本想等候通传,但见两位女仙大摇大摆的走进普法天尊府,他只好硬著头皮跟进去。 纳兰龙被广目天推进大殿,好奇的打量四周环境。除了蓬莱岛外,这是纳兰龙第一次进入天宫的建筑物。这里装潢自是蓬莱岛无法相比,四周全是巨大琉璃宫灯,那些灯光使人胸中舒畅,甚有神效,似乎与无量光华有点关连。 宽敞的大殿早已站了数十人,却不觉挤拥。纳兰龙视线一扫,粗略计算这里最少有五、六十人,其中大部份穿著羽衣。前面有二十多人排成一行──正确点说应该分作左右两排。王天君走到前面,插进右排第二个空位里面,至此每排各有十二人。 纳兰龙对虚无天界缺乏常识,但他并非愚蠢。看了这阵势,不问可知便是龙魔常常挂在口边的雷部二十四天君,尽是一级神官。这些天君大多只穿天衣,也有数人披著羽衣。 此外,大殿两侧排队似的站了三十多人,全是一身戎装,各色羽衣闪耀著令人目眩的光华。 二十四天君分作左、右两排,中间有一宝座,雷帝就坐在上面。雷帝身材高大、轮廓深刻;棕色头发微微卷曲,一双眼睛非常有神,彷佛有无穷智慧奇Qīsuu.сom书。外表看来是三、四十岁,纳兰龙当然知道雷帝与九天玄女一样,拥有数十万年道行。雷帝披著墨绿色的斗篷,里面似乎还有羽衣。 雷帝直待众人走到殿心,才站起来笑著对九天玄女、瑶姬和太白金星说道:「三位光临敝府,失迎失迎!」 「雷帝,甚么时候见你要这么麻烦?」九天玄女劈头就说道:「你以往是天界领袖,如今也是天界领袖,身份不是一样吗?」 雷帝迎客的动作稍稍停顿,嘿的一声说道:「九天玄女说笑了。」 广目天等人以为天帝、王母先後闭关,从今以为虚无天界唯雷帝一人独尊,因此礼节、规矩是有所不同。但九天玄女也说得对,雷帝虽然由不管事到管事,身份始终没变.天界领袖还是天界领袖。 「天帝闭关,王母仍用旧制……现在王母也闭关了,雷帝打算修改天条吗?」 「此话怎讲?」雷帝在宝座上坐了,冷冷问道。 「灵霄宝殿不再使用了吗?」九天玄女步步进逼:「你打算以後叫所有神只前来这里进行朝会,还是决定取消朝会?」 朝会是遇事时召开的会议,让所有神只参与天界事务。 「不!本座觉得此事太过简单,因此行事随便了一点……广目天没跟你们解释吗?」雷帝语音更是冰冷:「本座以为广目天只惊动了你一个人,怎么又找来了瑶姬和长庚?」 「我也想来见见这人类。」瑶姬盈盈说道。 「本星则觉得此事应该跟所有神只交代,说到底大家注视著事态发展。」太白金星说道:「敖玉之事已不可追,未处理的还是公平、公正来得要好。」太白金星的身份只是亚神。不过他在亚神当中地位崇高,经常参与事务,连身为真神的雷帝和九天玄女也对他甚是恭敬。 「你们忒也多事,最近天界处於封锁状态,各位都没事干,难免……」 「雷帝,你太无礼了!连天帝及王母也不会如此说话!」瑶姬抢在九天玄女之前说话。 「不!这阵子甚么蟠桃宴呀、万仙会呀全都没有著落,作为搞手的九天玄女难免失望。虽然不合本座的性儿,但我们也搞个甚么宴会,让大家消消怨气……本座有点明白,王母为何如此热衷搞宴会了。」 九天玄女木无表情,倒没因此而动怒,她不明白雷帝为甚么会变成这样……不!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雷帝,千万年来交谈机会连十个指头也能数清,而且每次不多於三句。天帝和王母发话时,雷帝常常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给人一种稳重内敛的感觉,但当年的帝释天的确意气风发,令宇宙风起云涌。今时今日,雷帝是回复以前的骄踪吗?这些年来的老练和成熟,难道是伪装出来?他为甚么要这样做? 「难道……难道是不为人知的野心家?」九天玄女心里犯嘀咕,但她仍然愿意相信雷帝,相信选择雷帝的初神。雷帝的作风无人不知,他领导天人在宇宙间事事占先,渐渐不可一世,最终令到初神大梵天对天人界作出严惩,削弱无量光华,让天人失去能量,导致阿修罗大举入侵,为了宇宙和平才让天人及时恢复,打退阿修罗。可是雷帝依然被挑选成为虚无天界的领袖,他实在没必要伪装自己。 「好了!」瑶姬打断了九天玄女的思绪:「这人类……纳兰龙之事怎么解决?」 瑶姬便是瑶池仙子,与九天玄女并列天界美艳人物的一、二位,也是真神之一,但比九天玄女更不管事,只跟随王母左右,在虚无天界没有任何司职。正因如此,即使两人同样拒人千里,瑶姬的受欢迎程度远超九天玄女──九天玄女需要与人接触,经常对神将、神官们作出刁难;相反瑶姬一直躲在瑶池修行,偶然出席宴会独坐在一角,成为大家的幻想对象。 雷帝望了望似乎联手挑战自己的三人,淡然说道:「有罪。」 纳兰龙本想待雷帝审问自己时慷慨陈辞,岂料雷帝大费周章的把自己擒来,为的只是说这么一句话,审判过程比人间还要儿戏,登时如石像般呆在当场。至於瑶姬和太白金星不懂反应,九天玄女更是勃然变色! 「纳兰龙罪犯天条已是不容否认,那还争论甚么?」雷帝换了个坐姿,手指轻敲宝座:「即使广目天立即把他送上斩妖台也未尚不可,本座只是循例见见他罢了!」 瑶姬大不认同:「纳兰龙继承了敖玉龙魂,你看他连羽衣都穿上了!即使要他形神俱灭,至少也得在杀神台或诛仙台吧……纳兰龙既拥有龙魂,剐龙台也行。」 「这是重点吗?」听到这里,纳兰龙忍不住怪叫道:「我是来为自己辩护的!」 雷帝森然道:「不用辩护。」 纳兰龙你身子发颤:「你……」 「你没错是穿上天界羽衣,但这是错误的……」雷帝嘿的一声笑道:「带上白龙四斗众!」 纳兰龙早已料到,闻言还是暗暗吃惊,只见龙魔和虎牙被天兵押到殿中,身上捆仙索早已解开。两人在雷帝跟前跪下行礼,神色均是忿忿不平。龙魔抬头瞥了纳兰龙一眼,看见纳兰龙身上竟然穿著敖玉的天界羽衣,不禁又是詑异又是欢喜,而虎牙更是有点乐极忘形。 「既非神又非龙,上不得杀神台、剐龙台,人类只是……」 九天玄女朗声说道:「你我皆知道人类是甚么东西,他身上的龙魂和灵魂结合,已经炼成真元,道行非一般神魔可比,连广目天也几乎败阵……怎能随便把他诛杀?」 雷帝似乎主意已决:「多说无益!纳兰龙既犯了天条,便该受戮。」 九天玄女冷笑一声:「你说他犯了天条,愿闻其详。」 「嘿!不说清楚谅你们也不安心。」雷帝身子俯前,望著九天玄女道:「但本座岂能被你架空、受你制肘?眼下虚无天界面临大变、外忧内患,这成何体统?」 「不死修罗战败、纳兰龙成擒,风波都平息了,还有甚么忧患!」 雷帝目光变得冷峻,良久才道:「看来得仔细判刑。王天君,你说。」 王天君踏前一步,大声答应,然後望被广目天按在地上的纳兰龙道:「听著了!虽说敖玉把龙魂交给你,但你一介人类擅取神魔力量,已是一条冒犯天神的罪;敖玉随便把龙魂交给人类,自也抵触了第二次诸神协定;你与敖玉的身份交接未得雷帝大人承认,便擅闯天界;之後抗命不从,杀伤地煞神、毗娑婆、敖琉等,击溃天兵,打倒广目天……啊!对不起,广目天虽然狼狈,尚未战败……」 「你罗唆甚么?」雷帝见广目天神情凶狠,喝住了王天君。 王天君微微躬身,续道:「之前在人间杀死炎昊、焱王,与不死修罗战斗,拒绝效忠天界,打倒宇宙的意志选出来的星宿神将,并闯昆仑宫,条条都是大罪,罪罪当诛。」 纳兰听得目瞪口呆,龙魔和虎牙虽然觉得自己占有道理,但王天君此话无可反驳,都是一脸愤慨。 「纳兰龙,你尚有何话说?」 纳兰龙咽了一口唾沫,大声说道:「是有的……你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听我说……」 「大胆!」广目天用力按著他的头,喝道:「你强辞夺理还敢说雷帝大人歪曲事实,这是一条诬蔑天神的大不敬罪!」 龙魔和虎牙见主人受辱,均是怒不可遏,但碍於雷帝只好继续忍耐。 「让纳兰龙说吧!我们总得让人辩解。」太白金星道。 纳兰龙挣扎著跪直身子,抬头直视著雷帝:「敖玉在我昏迷时把龙魂交给我,我也是後来才知道……不过敖玉为了人类牺牲自己,我对他非常敬仰;加上不死修罗苏醒,人间永无安宁,我身为人类,对付不死修罗实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炎昊、焱王要杀我,我自卫并没有错;地煞神虽然奉王母之命前来擒我,但他胡乱杀人,破坏诸神协定,王母不是派哪吒把他捉回天界?」 太白金星和瑶姬听得连连点头,太白金星说道:「确有此事,当时雷帝大人也在场,我想纳兰龙与地煞神在人间的纷争不用再提。」 纳兰龙又道:「听闻雷帝向龙女敖欣承诺前事不计……敖欣和四斗众消灭不死修罗後,想要立即回天界请罪,怎料天门封锁,不得已才滞留人间。至於二十八宿本是人类,良莠不齐,说到扰乱人间秩序,他们的责任更大,连我妹妹也被连累……敢问王天君,何有此事?」 王天君笑著说道:「谁叫你不愿意效忠天界?」 「甚么效忠天界?」纳兰龙大声道:「星宿神将传话要我效忠於雷帝!」 九天玄女等人脸上一阵诧异:「甚么?」 「星宿神将传达王天君的说话,要我们效忠雷帝。龙魔以为神将、神官向以天界为效忠对象,断没可能单单效忠雷帝,况且敖玉身为神龙,并非天人……」 雷帝听得不耐烦,打断了纳兰龙的说话:「此乃小事,无论是王天君还是星宿神将说错了,也不值得争论……别的不说,你们够胆私闯天界,反抗拒捕,便得受罚!来人,把纳兰龙拉出去!」 「且慢!」九天玄女伸手拦住广目天:「雷帝,判了吗?」 「人类进入天界已是大罪!」雷帝的说话甚有根据。 「话虽如此,一般惩罚只是把他赶出天界,更有甚者清洗其记忆。」瑶姬说道:「过去哪有因为闯天界而被处死的例子?」 一殿天君和雷将,就只有王天君敢说话:「误闯和强闯天界是不同的!」 「这是昆仑宫的机制,是孔……」 「孔雀明王告诉你的吧!」王天君笑道:「我已在人间见过他了。孔雀明王隐藏於人间,也是罪犯天条,雷帝大人准会找他!我告诉你……昆仑宫让自问可以进身天界的修道者提供方便之门,打倒守宫道士是要证实真有能耐,你不怀好意,抱定大闹天界的主意,你以为自己是斗战胜佛?拉出去!」 「你敢!」九天玄女背负双手,沉声说道。霎时间整个普法天尊府弥漫著强大的气息,竟不弱於雷帝,二十四天君、三十六雷将大惊变色,就只有王天君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九天玄女虽是上古战神,自从天兵神将的体系成熟,显圣真君、四大天王、哪吒甚至敖玉等神将相继冒出头来,她已没上战场。二千多年前攻击三仙岛,九天玄女也是居中策应,道行较浅的神魔甚至从来没有感受过她的真正气息,直到这时,才真正体会到九天玄女的战神力量。 雷帝直视著九天玄女的脸蛋,双手抓住宝座,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第一零一缘~纳兰龙灰飞烟灭!之缘 九天玄女的气息是如此强大,而且不断膨胀,逐渐地,不止是普法天尊府,只怕南天门附近,甚至整个天宫也能感应到如此澎湃的气息。龙魔告诉纳兰龙,在虚无天界难以分辨气息,因为四周全是相若而类似的强劲仙气。然而若有一股凌驾所有人的气息出现,只怕远在天宫下面的蓬莱岛,也会为之震撼! 当中唯一没有反应的便是雷帝。 雷帝本来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更何况他很清楚九天玄女的实力,因为他两在十万年前已知悉对方的存在。同是跟随初神学习的真神,道行远超一般神魔的水平,根本不用为此而感到惊讶。雷帝自信除了初神和天帝以外,宇宙间已他道行最高,九天玄女显露自己的实力,不过帮助雷帝证实这一点而矣──九天玄女再强,还未及得上雷帝。如果单论战斗的话,也许天帝亦非其对手。 撇开初神不计,真神的地位和道行也是超然的。来自不同世界的神佛仙魔,即使达到神级的亚神,也不过是数万年道行,而一般神魔的道行大约在数百年至两万年之间。初神、天帝、王母相继离开,东方天神体系里面,大概已无人能够与雷帝相比。不死修罗一心对付天人和天人领袖帝释天,万年来努力修行,战斗力几何级数的提升。然而他没信心胜过成为雷帝的帝释天,因此他当年打算毁灭人间,藉此打击虚无天界,而不敢直接去找雷帝麻烦。 即使面对其他天神体系的神魔,雷帝也凛然无惧。 「九天玄女,你的实力本座大约知道,本座的道行你心里也有底。不论我们谁强谁弱、谁胜谁负,若真是冲突起来,会有甚么後果?」 太白金星不知道九天玄女为何如此激动,虽然他一向好心肠、有这个替人说情的习惯,想当年更曾为了斗战胜佛而惹祸上身。但无论他如何同情纳兰龙的遭遇,也只会从旁劝谏,不会为此而与雷帝对抗。 瑶姬见气氛越来越不妙,心中默念道:「冷静一些!你的言行过火了,如果和雷帝发生冲突,不是分出胜负便能了事,雷帝在以後必定有所动作!」 这是心灵感应术。虽然不少神魔均能使用这种仙术,但瑶姬的心灵感应术有独到之秘,天界中无人能及。九天玄女听到瑶姬心声,立时冷静下来。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冲动,上古时期当战神时曾是霹雳火的个性,但悠悠岁月里,早已收了火性,万年以前加入虚无天界时,已经般若两人。这时见雷帝回复了帝释天时代的行径,九天玄女竟也忍不住火气,几乎变回上古战神。 九天玄女虽不像天人般轻视人类,但是久居虚无天界、身在上位,加上看透生死荣辱的道行,众生在她眼中根本微不足道。如果说九天玄女为了纳兰龙而如此动气,倒不如说她对雷帝有所顾忌。其实王母突然闭关,让九天玄女慌了心神,代替王母接管天界的雷帝行事却耐人寻味,九天玄女隐隐觉得需要挫其锐气,不能让随心所欲。 不过这念头只能藏於心底,九天玄女不但不能说出来,甚至不敢更深入去想。搞清楚,因为这是大逆不道。 天帝、王母及雷帝被初神挑选成为领袖,万年以来一直掌管虚无天界。东方天神体系讲究传承,天道、天条及初神的意思绝对不能违背。在这大前题下,天帝、王母离开天界,雷帝接收一切权力是理所当然。「不让雷帝随心所欲」的想法包含了夺权意味,实在是大逆不道、真正当诛。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让纳兰龙回去人间,可能会破坏第二次诸神协定!」雷帝面对九天玄女的气息,显得甚是从容,游刃有余:「即使他没做甚么,也会导致力量的失衡!其他天神体系不会坐视不理!」 九天玄女不再说话,把自己的气息尽量压抑,算是对雷帝作出让步。 「纳兰龙!你的自辩不无道理,只可惜在大形势底下不能让你随意演绎!」 纳兰龙不能理解雷帝的说话,只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既罪成!本座便依天条办你!王天君!」 「是!」王天君躬身答道。 「四斗众囚禁於封神领域,立即执行,直至另行通知!」雷帝声音雄浑,听者尽皆低头:「逃脱在外的凯,便交由申天君负责追捕,时限为一周天。」 另一位神官走到王天君身边,高声答应。龙魔和虎牙甚是气馁,虽然无法反抗,心里面却为纳兰龙而担心。 「龙女之事,待本座与西方极乐界协商。至於纳兰龙……」雷帝呻吟半晌,命令道:「广目天,将纳兰龙押赴斩妖台,立即处决!」 龙魔霍地抬头,喝道:「甚么?」 雷帝脸现不屑神色,冷笑道:「你们犯了天条,本应逐出虚无天界,本座姑念你们曾有功於天界,因此网开一面……但也到此为止!你们再不识抬举,休怪本座无情!」 「但是主人何罪?雷帝大……」 「纳兰龙不是你主人!」雷帝打断了虎牙的说话,道:「一个人类机缘巧合得到龙魂,你便认他作主人?这个神龙你也当得太戏吧?」 虎牙还要再说,一眼瞥见龙魔跪在旁边,只好在申天君的监视之下再次跪倒。 雷帝吸了一口气,少有地对地位低微的龙魔和虎牙多说了几句话:「你们也自己的执著,但这是天道!是天条!不是你一个人的正义!」说到最後一句,双眼已盯著纳兰龙看。 看著垂头丧气的虎牙和木无表情的龙魔,纳兰龙心里一阵难过。他当然不想两人为了保护自己而有甚么事,被氼禁在封神领域许是最的结果。只不过两人的表现太没骨气了吧?和先前在人间的豪情壮语很不相同。 「雷帝大人,到底还是剐龙台或杀神台较好。」瑶姬还在为处决纳兰龙的地方而讨价还价。九天玄女没瑶姬那么好气,当初叫她前来并不为了这种无聊事。岂知道瑶姬来到普法天尊府,竟一直争取让纳兰龙死得名正言顺,令九天玄女哭笑不得。 这两位真神一向交好,但有时候九天玄女并不明白瑶姬的想法。瑶姬经常躲在瑶池不理世事,平日出席大小场合也不喜与人接触,但九天玄女并不以为她难相处。瑶姬只是不喜热闹,除此之外其实蛮有慈悲心。不过,今日瑶姬的慈悲心却放错了地方,难道纳兰龙死在剐龙台便比死在斩妖台好? 的确,神、妖的分别对天神来说很重要,但人类是不会明白的。 「不!」瑶姬又再便用心灵感应术,把心声传进九天玄女脑海里:「如果雷帝答应把纳兰龙送上剐龙台,等於承认纳兰龙继承了敖玉的身份,那擅闯天界一条便不成立,盗取天神力量一条就更说不通……至於其他罪状,都不过是小事而矣。」 「原来有这一回事?但雷帝由始至终没打算接纳你的提议!」九天玄女恍然大悟,正要回应瑶姬,忽然想起了甚么:「作死,未得我同意你便读取我的思想!」瑶姬的心灵感应术被誉为宇宙第一,原因便是在此──连九天玄女的思想也能随时被阅读,即便是天帝王母和雷帝,也不能在她面前隐藏思想。 「你能探听到雷帝的想法吗?」 「嗯!不过没甚么特别,雷帝只是坚持己见,认为纳兰龙罪该置死。」 「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九天玄女又再默想。 「你所指何事?雷帝对我们有点反感,觉得我们多管闲事。还有认为你是管家婆,狂妄、目中无人……」 「他骂我?堂堂雷帝竟是这种小人?」九天玄女勃然大怒,好辛苦才忍住没有发作,但难看的神色已让旁边的广目天和太白金星吓了一跳。 「不是骂你,雷帝只是有这个想法罢了。再善良的人也有不满的时候,心里面无法停止对别人的批评,只是不会说出来。雷帝的确不是说是非的人,无论人前人後也不会说,但不代表心里便不能愤怒或者骂人,你不也是腹诽啊!」 「喂!你到底帮哪边?」 两人以心灵互相交流,雷帝自然不知道,这边厢广目天已拉起无法运用仙力的纳兰龙,即使纳兰龙想反抗,但仙力不断被捆仙索吸收,也是徒劳。 虎牙和龙魔对望一眼,虎牙见龙魔颔首,便即会意,抬头对雷帝说道:「我们听从敖玉大哥指示,接受继承龙魂的新主人。经过这些时间,我们认为主人虽然是人类,却具备了敖玉的风骨……他跟敖玉一样。」 雷帝冷眼望著虎牙,等他说下去。 「无论是剐龙台还是斩妖台,我和龙魔也甘愿跟随主人。」 此语一出,所有人尽皆震惊不已。纳兰龙首先喝道:「虎牙!你在说甚么?」 虎牙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一直想告主人,我们在见到雷帝大人前,无论遇上甚么敌人,也会死战到底……但一切都此为止。」 纳兰龙被广目天抓住头颈,无法动弹,眼神却逼视著虎牙。 「其实在人间时候,我们已想到这个最坏结果……无论抱著甚么想法,一直勇战到这里,当见到雷帝大人的时候,所有事情便会完结。」虎牙神情既是无奈,也有著不甘心:「作为天界领袖,雷帝大人是不能反抗的,我们只是希望当中有甚么误会,可以和雷帝大人解释清楚,得到赦免。如今雷帝大人亲自判定我们有罪,我们只有遵从。」 「你们……笨蛋!你们究竟是认同雷帝的说话?还是只为天界的绝对权力?」 「没有第一个问题。」龙魔突然说道:「因为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所以根本没有第一个问题。」 看见殿上神将、神官深以为然的样子,纳兰龙知道没可能改变龙魔他们这种根深柢固的迂腐想法:「我不会感激……你们与我共同进退,我是不会感激的!你们还不明白,我在人间已经说过,你们要为自己而战斗!白白牺牲的事,无论为了甚么原因,也不能够容忍!」 即使在人间,也有即使等死也不敢反抗的人,只是作为神龙,竟然会出现人类的愚忠,在权力面前只有屈服,不是教人不爽吗? 雷帝看来不欣赏他们的感情戏:「广目天!还不把纳兰龙推出去?」 「遵命~!」广目天抓住纳兰龙的後腰,便要把他拖出去。 纳兰龙正想尽最後努力提醒龙魔和虎牙,心中忽地响起一把声音:「走吧!把握机会到南天门去。」 「南天门?哪儿是南天门?」纳兰龙呆了一呆,差点便叫出声来,幸好及时抿住双唇,心里问道:「你是谁?要我到南天门去干甚么?」然而那「声音」一瞬即逝,无论纳兰龙心底如何追问,再也没有半点声息。转眼间,纳兰龙已被广目天半拉半推的拖出普法天尊府,走到虚空岛边缘。 「斩妖台就在附近,不用一盏茶的时间便已到达!」广目天扯住捆仙索把纳兰龙往地上掷去:「负责行刑的不是我,这是美中不足的地方……但看著你受刑我也痛快!」 「你这人真是差劲……我若非被捆仙索绑住,你能这样放肆?」 「我比你强!」广目天把纳兰龙推倒在地:「我道行绝对比你强!要不是王天君插手,我的因果非好报已经把你打倒!」 纳兰龙心中气极,挣扎著要爬起身,突然察觉捆仙索有点松动。纳兰龙一阵愕然,心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捆仙索不是寻常绳子,能吸取被绑者的仙力之余,想要解开它得依一定程序,否则绝不会松脱。 广目天见时候不早,便要带纳兰龙离开普法天尊府,岂料他随手一拉,竟然把捆仙索拉脱了大半,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当场呆住。纳兰龙比广目天更快作出反应,双臂一抖,便把捆仙索抖落。 「定是有人暗中使了松绑咒!」广目天大喝一声,和身扑向纳兰龙。纳兰龙早已举起右拳瞄准了广目天:「白龙钢弹!」 冰极能量弹轰中广目天的胸口,把他打得晕死过去。 白龙钢弹与龙虎钢弹原理相同,把仙力集中在拳头里面然後打出,因此威力比结晶拳要强;缺点是凝聚仙力需时,不过以纳兰龙的道行,前後不会超过一秒钟。广目天见捆仙索解开了,心神大乱,忘记纳兰龙才自创新招,毫无防备下中招,伤势不轻。 纳兰龙回头望著富丽堂皇的普法天尊府,想起广目天被打倒前的说话,提到甚么松绑咒。纳兰龙相信有人暗中帮助自己,但不知道与那把要他前去南天门的声音有没有关系。当时他正好经过九天玄女身旁,无奈那声音并不像她。 使用心灵感应术的便是瑶姬。这是九天玄女临时想出来的办法,再与瑶姬心灵交流、取得共识。仍在妙玄宫的时候,九天玄女已把部份仙力传给纳兰龙,助他疗伤;刚才趁纳兰龙经过身旁,暗中使出松绑咒;瑶姬则用心声提示纳兰龙逃回人间,而最近的出入口便是南天门。九天玄女这样做,并非单纯为救纳兰龙,而是借机制造事端,看看形势有何变化,捉摸雷帝的想法。 看守普法天尊府的天兵,见到四大天王之一的广目天突然被纳兰龙打倒,无不震惊。仍然有数十人包围纳兰龙,想要擒住他。 纳兰龙用力捽著鼻子,已经作出决定。他没有飞离虚空岛,反而向把守著大门的天兵冲过去。五、六十个天兵各执神兵,齐往他身上招呼,纳兰龙经过连场大战,遇强越强,实力早已和敖玉一样。他双手造出最大风雪,在重围中引爆,普法天尊府立即陷入一片大风雪之中。 天兵们全被吹得东歪西倒,有的甚至被暴风雪所吞没,不见踪影。纳兰龙自身没受影响,突破溃不成军的脆弱防线,闯进普法天尊府的大门。 两团黑影迅速扑出,拦住纳兰龙的去路。普法天尊府里面,除了九天玄女、龙魔和虎牙,几乎全都是敌人,纳兰龙在近距离下辨认到对方气息,知道并非自己人,便即挥舞左臂,使出一记结晶拳将对方打翻;然後变出白龙剑,架住迎面而来的神兵。细看之下,纳兰龙认得两人好像是神将,不敢有半分迟疑,反手使出神技後龙刃,意图逼退对方。 连串巨响和叫喊声不断传来,雷帝、九天玄女等人也知道外面出了事。雷帝座下除了二十四天君,还有三十六员雷将,其中最接近大门的两人想要出去查看,却在门口与敌人短兵相接。两个雷将在一招间倒下,纳兰龙竟大模大样的闯了进来。 九天玄女和瑶姬心中齐声惋叹,想不到帮了纳兰龙,他却回来送死。 雷帝站了起来,摔开了斗篷:「没人能够凭自己的力量摆脱捆仙索,是谁放你的?」 「是广目天的错,」纳兰龙顺口胡诌,想要开脱暗中帮助他的人:「雷帝!旁人都以为我要逃走,但我选择了回来。」 宝座上的雷帝俯视著纳兰龙,等他说话。 「宇宙虽大,却没我容身之所……我前来天界,为的便是保护人间,不让神魔扰乱其秩序;也为保护我所爱的人,不让他们受到伤害。我要是就这样回去人间,岂不是把战斗带回去?你要是不忿仔气,定会派神将前去对付我,到时又把人间搞得乱七八糟。」 「哼!你想说甚么?」 「即使雷帝说得多响亮,我不会承认自己做错……就像敖玉因为擅闯人间封印不死修罗而触犯天条,但对於我来说他并没有错,今日我也是一样。」纳兰龙踏前一步,伸手指住雷帝:「如果天条竟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东西,我纳兰龙今日就要挑战它!」 一位天君跑出来,喝道:「你竟敢指骂雷帝大人?这又是一条大不敬罪!」 雷帝阻止了要起哄的部下:「看来纳兰龙还有话说。」 「就是这样……龙魔、虎牙!」纳兰龙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回来向你们示范,为甚么要挑战强权!」 天君和雷将全都看傻了眼,这般大逆不道的家伙,虚无天界成立万年以来绝无仅有。而纳兰龙凭甚么如此放肆?虽然他的实力远超众人预期,然而天界有三千神只、十万天兵.其中比他优胜的亦不胜枚举,纳兰龙无异是送死。 「最初我不愿意继承甚么龙魂,不但要我战斗,还要被你们天神歧视;但是现在的我决不犹疑,因为我明白到重要的东西需要凭自己力量守护……雷帝,我要靠我双手保护我所爱的人和我以为正确的事,面对不死修罗没有退缩,面对你我也一样!」 「放肆!」「大逆不道!」「别把不死修罗和雷帝大人相提并论!」「你竟敢对雷帝大人不敬?」「你罪该万死!」 面对七嘴八舌的人身攻击,纳兰龙处之泰然:「我已觉悟了,即使是虚无天界,如此封建实在难以接受……所谓封建制度,大概便是人类学习你们的文化之一吧!已经千万年了,你们没有进步吗?」 龙魔见势色不对,说道:「主人,因为是天帝和王母,所以我们都由衷地……」 「王母闭关了!」纳兰龙视线扫过龙魔,停在雷帝身上:「王母也曾置人间於不顾,何况王母已才闭关了?如今换了人,正是改变的时候!」 反抗雷帝本来就是「知其不可为而为」。纳兰龙再次踏入普法天尊府时已是不顾後果,指骂雷帝更是让自己无法回头──纳兰龙只能不断进逼,心里若有半点迟疑,一切便告崩溃。 雷帝看穿了纳兰龙的心态,不想再纠缠下去:「收拾他吧!」 两员雷将早已等得不耐烦,听到雷帝吩咐立即向纳兰龙扑过去。雷帝座下三十六员雷将虽然只属二级神将,但实力和地煞神相若,纳兰龙不敢大意,挥动白龙剑挡架,将两人逼开,便要使出神技分胜负。 纳兰龙压根儿就不去想此战的最终结果。敌人是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加上不计其数的天兵神将,纳兰龙怎会有胜算?他能够做到的便是打倒最多的敌人。既然前来天界是为了解决问题,逃回人间不是纳兰龙的作风:「无论结果怎样,就在这里作出了断!我便是为此而回来战斗!」 纳兰龙的结晶拳轰在一个雷将腹部,但是他有羽衣保护,没有受伤。纳兰龙大喝一声,发放冻气将他冰封,然後一脚踢开。 「让我和你继续刚才未完的战斗!」 纳兰龙用白龙剑把另一个雷将的神兵打飞,转头喝道:「王天君!」 「受死吧!」王天君闪身来到纳兰龙面前,满脸诡异的笑容:「天魔梵唱!」 两人距离太近,纳兰龙来不及避开,身体剧震,脑袋似要爆炸般难受。 「黑龙波!」 王天君背心挨了一记重击,向前直飞,撞到墙壁上面。 「主人!」龙魔来到纳兰龙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龙魔,你觉悟了吗?」纳兰龙与龙魔背靠著背,喘气道。 「不!我无法接受……天界始终是不能违抗的,我只是逞强而矣!」 「你这种桀骜不驯的家伙也无法摆脱天界的影子?你看看敖玉吧!」 龙魔呆了一呆,反问:「敖玉?」 「我不是因为要死所以才反抗,」纳兰龙用力抓住白龙剑,咬牙道:「敖玉到人间对付不死修罗,若说他怜悯天下苍生,不如说他要面对自己的良心……现在的我也是问心而战,仅此而矣!」 嘭的一声,虎牙被两个雷将夹击,倒地不起。纳兰龙用白龙剑指住雷帝,喝道:「敖玉的力量让我扶正抗邪……我想要相信你是正义的,但我做不到!」 龙魔使出神技飞龙牙爪,打倒了一个雷将,却遇上申天君。申天君的道行不比王天君差,与龙魔展激战。 王天君再次来到纳兰龙面前,一掌把纳兰龙震退数步。 「可恶!看我的最大风雪!」 在室内使出最大风雪,若然不能击中王天君,风雪团爆发时威力足以波及每一个角落。但是王天君不闪不避,让最大风雪卷住他的身体。 纳兰龙正自欣喜,却见王天君如春风拂面,没有受伤。 「我是二十四天君中最强的一人,没人会反对吧?」王天君双掌向前一推,大喝道:「神技.六星魔拳!」 一阵闪光在纳兰龙胸口爆发,虽然有白龙羽衣保护,也是一阵灼热疼痛,若没穿羽衣只怕已被打倒。纳兰龙低头望者胸口冒烟处,赫然发现一个有如六角星的烧焦痕迹。 「这是……」纳兰龙呆了半晌,另外两个雷将无声地掩至後面,发出神技把他打得向前便倒。 「後龙刃!」纳兰龙虽然倒地,情急中白龙剑向後劈出,把其中一个雷将拦腰劈成两截。那雷将身上的羽衣只保护著胸部及两肩,没能抵挡纳兰龙这招神技。 「我要杀了你!王天君!」纳兰龙翻身站起,双手执著白龙剑:「白龙最强奥义.白龙猛吹雪!」 巨大的白色雪柱直轰王天君,王天君面对这最强一招,不敢硬接,向後疾退。眼见就要被雪柱追上,忽然被人抓住衣领,掷到老远。 「放肆!」雷帝伸手向纳兰龙一指,指尖射出高热光束。纳兰龙刚才还在追击王天君,那光束突然射至,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胸口已被贯穿。 「雷帝亲自动手?」虽然纳兰龙的结局只有一个,九天玄女猜不到雷帝竟然出手:「对上一次是甚么时候?在天人界对付罗喉?」 纳兰龙不是罗喉,他没喝过不死甘露。只见白龙羽衣的前胸和背心也被光束射穿一个洞,在雷帝的力量之前一点保护作用也没有。纳兰龙口中咯血,身子晃了两晃,便重重跌到地上。 另一边厢,龙魔见纳兰龙被打倒,动作慢了一慢,被申天君祭起捆仙索擒住。 「已成定局吗?」九天玄女心中一阵难过,低头望著纳兰龙。只见他俯伏地上,伸出右手抓住掉到旁边的白龙剑,支撑著身体颤危危的站起来。 「连广目天也无法……无法破坏的羽衣,竟然……」纳兰龙想把伤口冰封,当他的手指触及羽衣上面的裂痕,呻吟著道。 「在神魔世界里头,道行主宰一切。敖玉和广目天再强也不能与本座相比……即使敖玉是一级神将,仙班名册上有他的名字,但也不过是拥有二千年道行的神龙而矣。」雷帝缓步走下宝座,冷冷说道:「本座是真神,修炼至今已有数十万甚至百万年的时间,在本座眼中,敖玉也好、羽衣也好,不过是一颗灰尘。」 纳兰龙身体靠著白龙剑:「我到最後也不会放弃!」 「你真的准备死在这里?」 「甚么也没所谓,我只有不断战斗……」纳兰龙把喉头的鲜血吐出,挥动白龙剑:「看我的──白龙猛吹雪!」 就在这一瞬间,雷帝欺至纳兰龙跟前,无惧白龙猛吹雪的正面冲击,还伸出左手抓住白龙剑的剑刃,轻易把剑从纳兰龙手中抢了过来。而敖玉的最强神技、连王天君和广目天也要先避其锋的白龙猛吹雪,对雷帝根本毫无作用。 纳兰龙张著嘴巴无法言语,雷帝却在他耳边冷笑道:「你竟敢向本座挥拳?实在太小看本座了!」 雷帝转动左腕,握住白龙剑顺势横劈。纳兰龙还未从震惊中回复过来,身体忽然一轻,竟已被雷帝用白龙剑拦腰劈开! 纳兰龙的白龙羽衣几乎包裹著全身,没想到雷帝竟然视若无睹,单凭白龙剑加上自身仙力便将羽衣切开! 即使明知道强弱悬殊,没想过战情会是如此简单。众人仍然呆若木鸡、纳兰龙还未感到痛楚的刹那间,雷帝收起白龙剑,右掌放出巨大雷量,纳兰龙在雷光之中瓦解,羽衣、身体一下子被分解,半点灰烬也没留下来。 第一零二缘~只有告一段落之缘 蓬莱岛里面,敖欣和紫霞扶住凯,正跟著黄山君缘著通道向前走。 拐了两个弯,黄山君指住角落另一条通道,问道:「前面便是紧急出口。你们考虑清楚,真要这样做吗?」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们,我们还是离开吧!」敖欣说道:「虽然你们对基地的秘密甚有信心,但是徐福曾把设计图交到天帝手中,如果连雷帝也知悉,火德星君便会找到我们。」 这与飞猿的说法有出入,但敖欣都这么说了,黄山君唯有点头答应。 正行走间,敖欣心头闪过一丝惊怖,不禁停下了脚步。 紫霞察觉有异,回头问道:「怎么了?」 「纳兰龙……纳纳龙……」 「纳兰龙?」紫霞呆了一呆:「敖欣,发生甚么事?」 敖欣刚才好像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彷佛有巨大的能量爆发从头顶传来。黄山君听她说了,失声叫道:「不可能!这里是孤岛的核心,建材经过处理,能够有效阻隔仙气……原来是为了防止外人感应到这里的气息,反过来我们也没可能知道外面的能量变化。」 黄山君的解释很清楚,而且也没理由怀疑他对蓬莱岛的了解。 「紫霞,我……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敖欣心头隐隐作痛,抬头望著众人,希望得到答案。不过紫霞的神色茫然,凯却是一脸惨白。凯本来就是浅蓝色皮肤,因为他体内流著蓝血;失血过多让他看来没那么蓝,与一般脸色青白的人差不多。 凯靠在紫霞身上问道:「敖欣……你感觉到甚么?」 「你呢?」敖欣有点无力:「你有甚么灵感吗?」 「没有……精灵之中,黯精灵的灵感最弱。」凯摇头说道:「但是你……我听说过仄人心意相通,会有特别的感应,无从解释。难道主人出了甚么事?」 敖欣脸上一红,啐道:「谁与纳兰龙心意相通?」拉住凯便要继续走。 紫霞和黄山君对望一眼,紫霞只得说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别要让人在紧急出口外面埋伏,若给捉个正著,岛上仙人便给牵连了。」 「放心吧!紧急出口在孤岛的底部,非常隐蔽。」 四人本已身处最底层,当他们跟著黄山君走进一条通道,来到尽头,发现那儿有一个闸门。黄山君道:「到了!这个便是紧急出入口。」 敖欣、紫霞扶著凯站到一旁,看著山君在一个键盘按动按键,喀勒一声,闸门中间的大锁缓缓旋转,已然开启。闸门向两旁打开,敖欣探头望出去,只见外面一片深紫,便是虚无天界的天空。 众人站在闸门处打量四周,这蓬莱岛上不接天、下不著地,如果不懂飞翔术,只怕已吓得双脚发软。因为虚无天界只有柔和的空气流动,所以在半空中打开闸门,也没有出现强烈的气流,又或者凛烈之山风。 敖欣扶住闸门,感受到自己的仙力已回复个三、四成左右,虽然凯的伤势还是很重,要靠自己飞行有点困难,但有她和紫霞的帮忙,应该可以支持得住。 「黯精灵受了伤,龙女元气未复,偏生我们孤岛距离天宫甚远,要飞半天才能遇上其他虚空岛,你们很有可能在途中被天兵追到。」 「那也是没法,我会照顾他们两人的。」紫霞摆了摆手中宝剑,说道。 黄山君微一呻吟,走到键盘处五指翻飞,竟然打开了另一道暗门,敖欣和紫霞刚才经过那里,也没发现异样。 「这是一个仓库,有上古留下来的法宝,仍然可以使用。」 随著开发技术的进步,新研制的法宝比较旧法宝要耐用、功能更多。但是上古法宝不是一般旧法宝,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想必是由初神设计和制造,而初神的智慧,还未是现在的神魔所能理解。 「那是甚么?」敖欣跟著黄山君走进仓库,问道。 「甚么也有,我打算送你们飞行器。」黄山君从一个子中取出一对短靴,交给敖欣,说道:「这对靴子『飞云靴』,只用少量仙力便能造出云头,容易控制,速度也不俗,不比一般飞翔术慢多少。」 敖欣把靴子交给凯,自己也穿上一对,向黄山君道谢。然後凯走到闸门,跟著紫霞轻轻一踪,便跃了出去。 那闸门位於蓬莱岛底部的岩根部份、其中一个不显眼的暗角处,即使一直打开闸门,经过附近的神魔也不易察觉。 看著黄山君关上闸门,外表看来与岩表完全一样,更是不著痕迹。 紫霞除了一般飞翔术外,也能腾云驾雾。腾云驾雾的原理是凝聚空气中的水份和粒子,造出踏脚点,要诀是把身体质量修练到最轻,好像云头能够承托身体。云头也有许多种类,简单来说,道行越高的神佛身体便越轻,造出来的云头也就越是轻巧优美;相反若要承托较重的身体,云头便需较大并且较重。 所以道行最强的神佛能驾祥云,祥云的特点是质量较小,看上去五彩颜色,如烟如雾;道行较低的神魔为了承托较重身体,云头的水份和杂质较多,有如乌云或雨云的模样。紫霞道行及不上九天玄女,脚下云头只有一种颜色,但也算是祥云模样。她停在半空等待凯和敖欣,看见凯使用飞云靴来帮助飞行,敖欣却勉强使用飞翔术。 敖欣那好强的个性,令霞苦笑不矣,尤其这种时候,不知道她要向甚么人逞强。 三人并肩飞离了蓬莱岛,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向天宫进发。由於虚无天界太过广阔,即使有三千神魔在天宫居住,也不是经常能够遇见熟人。至於离开了天宫范围,在这种偏僻地方更难见到人踪。紫霞带著两人兜兜转转,尽量不让别人猜到他们的行走路线。 「喂喂!我们要到哪里去?」敖欣跟在紫霞身後,有点吃力的问道。 「我们要等观音大士那边回覆,最好是她亲临天界带你离开。」紫霞知道敖欣性子,越是对她表示关心,她越要勉强自己。紫霞心中叹了口气,故作轻松的道:「在此之前我们不要被人发现……若是接近天宫,没可能避得过天眼的追踪。」 「这里四面不著地,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半空飘浮吧?」 虚无天界的重力非常古怪,虚空岛以外的空间重力较小,即使不用飞翔术,也不会无止境的坠落。但是他们总不能放松四肢,在接近无重的状态下漫无目的地四处飘浮吧! 「我们为甚么要躲?既已来到天界,何不照原定计划跟雷帝对质?」 凯和敖欣对纳兰龙动向的了解,只到紫霞奉命离开妙玄宫为止。至於以後的事,就连紫霞也不知道。 「纳兰龙可能已经见著雷帝,」紫霞处事老练,微一呻吟已然说道:「我们未知道结果之前不要举妄动,如果雷帝把纳兰龙囚禁住,要引你们出来怎办?」 「那也得一并啊!」凯闻言激动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势。 敖欣说道:「你受了重伤,就算这时候赶去纳兰龙身旁,也只会连累他!」 凯转头瞪著敖欣:「那你呢?」 「我要做的都已做了,是时候回去观音大士身边继续学法。」敖欣黯然说道:「所以紫霞才会替我联络观音大士。」 「怎可能……我们还有许多事情未做!你跟主人说了吗?」 紫霞望著敖欣,敖欣勉强笑道:「与我无关啊!这是纳兰龙的决定,他亲自拜托玄女娘娘,要观音大士接我回去极乐界!」 「敖欣,你不是与敖玉主人……」 「所以我和纳兰龙是没有关系的。」敖欣打断了凯的说话,冷然说道:「你们认同纳兰龙当你们的主人,我也认同他继承敖玉遗愿,成为白龙神将……但我和敖玉之间的感情,没有人可以代替。」 「敖欣,这时候大概没人比你更痛苦吧!」紫霞望著敖欣的眼神有点忧郁,心中默默念道。但她转眼又恢复了干练:「我们走吧!先找一个位於天宫边缘、没人迹的虚空岛稍稍歇息!」 三人重又启程,向著上方飞行。 敖欣一直心绪不宁,却又说不上是甚么事情。良久,终於隐忍不住,追上前面带头的紫霞旁边,问道:「不知道纳兰龙如今怎样?雷帝若是捉住他,会怎样处置?」 紫霞暗叹一声,对於神魔来说,情事还是难以解释。她对敖欣说道:「刚才妙玄宫被广目天率兵包围,纳兰龙无法跑掉,况且他答应娘娘去见雷帝,我想雷帝未必会为难纳兰龙,毕竟不是甚么大事嘛!」顿了一顿,紫霞又道:「你们为甚么要回来天界?我和紫兰她们都说,如果你们留在人间,碍於第二次诸神协定,雷帝不能对你们怎样。」 「四斗众在天界生活太久,除了虎牙,谁都不能适应人间的生活。」敖欣叹气道:「我又何尝不是?人间虽看似精采,始终不适合我呢!至於纳兰龙,他一心想把事情完全解决,那个傻瓜绝不容许不明不白的苟且偷安,为了保护所爱的人,宁愿牺牲自己……他就是这种傻瓜!」 「纳兰龙所爱的人?那是……」 「直到现时为止是他妹妹吧!」敖欣嘀咕著道:「虽然他和转生修罗,还有一个叫做邢的女孩有点瓜葛,不那个初恋也……」 「甚么嘛!」紫霞一边前进,一边说道:「为了所爱的人而牺牲自己……不只是纳兰龙,你们全都是这样的傻瓜。」 「不过与我无关了!只要纳兰龙平安,我也安心回去观音大士身边。」 三人越是接近天宫范围,精神便越紧张,敖欣努力想要感应纳兰龙的气息,但是虚无天界满是强烈的仙气,根本没可能分辨出纳兰龙的所在。 终於,头项已隐约可见数十个黑点,疏疏落落的分布整个天空。 「上面便是天宫领域,」紫霞收住云头,停在空中,回头对两人说道:「再接近的话便会进入天眼监视范围,现在如何是好,连我也没头绪了。」 「天眼系统总有漏洞吧!」敖欣飞到紫霞身边:「监视范围不包括虚空岛,除此之外所有空域也布满了天眼。如果雷帝已到纳兰龙,天眼系统会否松懈?」 「或许……只要我们行事不太显眼,应该不至惊动视像监察。」紫霞扬眉道:「要试试吗?」 凯和敖欣心中忐忑,拿不定主意要继续前进,还是另想办法。紫霞还要再说,凯却指住她头顶道:「有人向这边飞来!」 「糟糕!」紫霞蓦地一惊:「对方可能只是偶然经过,大家保持镇定,别惹人注意。」 在虚无天界见到仙女是很正常的事,来人未必知道这便是擅闯天界的龙女和黯精灵。紫霞若无其事的带著敖欣和凯缓缓向前飞,尽量让自己和平常一样。凯自觉外表比较奇怪,稍稍转身别过脸去,不让来人见到。 没想到对方竟向他们直飞过来。 「他正朝我们飞来,难道发现了我们?」敖欣心中暗惊,挨近了紫霞。 紫霞举目细望,讶异道:「咦?怎会是他?」 「是哪一位仙人吗?」敖欣问道。紫霞跟随九天玄女学道,比一般仙女要高级,与许多仙人也有来往;相反敖欣长期在西方极乐界生活,不认得也是正常。 仙人在虚无天界的角色比较奇怪。所谓仙人,便是本身种族未达神级,凭个人修练进身神魔世界,人类也是仙人来源之一。仙人虽非来自神族,但也许是天赋异禀,也许是得到指导,成就因人而异,地位和实力不一定弱於其他神魔。有些仙人在天界担任重要司职,甚至成为亚神。 来者是比八仙更高级的仙人,有四、五千年道行。 紫霞认识来人,知道无法蒙混过关,等他来到身前,便问道:「你离开天宫,到这里来干甚么?」 「我是特意来找你们!」那仙人身穿白色天衣,一头长发垂到背心,眼神充满了智慧:「我知道紫霞仙子想要回天宫去,因此来迎接你们!」 紫霞地位不及对方,却一点也不退让:「你葫芦里卖甚么药?」 「这位便是观音大士的胁侍之一,龙女吧!」那仙人笑而不答,转头打量著敖欣和凯:「而这位便是白龙四斗众的黯精灵?」 「嘿!你认错人了吧!」紫霞自知没说服力,还是拒绝承认。 「别骗人了。紫霞仙子,我是来帮助你们。」那仙人诚恳地说道。 「我不用别人帮忙!」紫霞一口拒绝:「你为甚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你说不用我帮忙吗?」那仙人升起了少许,低头望紫霞说道:「我已经帮了!你们曾经短暂进入天眼系统的监视范围,我没有作出汇报,还把纪录删除……紫霞仙子,你不感激我吗?」 「没可能!我们没有进入天宫……」 「天眼系统被加强後,覆盖面大增。不用进入天宫范围,只要再飞近一点,便进入监察网。」那仙人说道:「我可以让你们躲藏,并且提供情报。」 「啊?这是陷阱吗?」凯是地位低微的非正规神将,不认得眼前仙人。 「虽说神佛仙魔也有私心,而我也……但我不会出卖你们。」那仙人并不懊恼,说道:「你们到底要不要我的协助和情报?」 「你说点情报来听听!」敖欣抢在紫霞前面说道:「我才决定是否相信你。」 那仙人微微一笑:「好!雷帝已下令,解除天界一级戒备状态,大家可以进出天门,但是天眼系统继续加强运作。」 「解除一级戒备状态?为甚么?」紫霞问道。 「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仙人望著敖欣道:「除了龙女和黯精灵,已全部解决了!」 「解决的意思是……」敖欣突觉全身冰冷,如浸冷水。 「龙魔和虎牙已被押往封神领域,至於纳兰龙……」 「纳兰龙怎样?」敖欣一抓住那山人的天衣,问道:「快说!」 那仙人对敖欣的举动毫不介意:「本来是要送上斩妖台,但是纳兰龙不肯就范,在普法天尊府与雷帝座下雷将展开激战……後来听说雷帝亲手将他打至魂飞魄散。」 敖欣听到这里,脑海中轰的一声变成空白,然後失去意识,人事不知。 ☆☆☆☆☆☆ 妙玄宫里,一个细小楼阁里面坐著两人,另外有四个人站在旁边。 「实在出乎意料……本来想尽最後一分力帮他,让他离开普法天尊府另作打算,谁知道他竟回头送死!」说话的是坐在圆桌旁的九天玄女。他们一行人在纳兰龙消失之後,幸幸然的离开普法天尊府,回到妙玄宫。 「你真的这么想?」徐福抱著双臂站在後面。 「纳兰龙已具备一级神将的实力。」九天玄女抬头盯著徐福说:「虽然他不是神龙,然而凭著个人的领悟力,追上了敖玉的水平,连了解敖玉的毗娑婆也措手不及,广目天亦被打倒。我以为只要让他远离雷帝,面对其他神将应该有力一战……瑶姬应该提示他赶到南天门去,逃回人间。」 坐在九天玄女对面的瑶姬缓缓点头,徐福却笑了起来:「我了解你。你本来不重视生命,一切於你也是尘埃般渺小。」 「甚么意思?」九天玄女脸色微变。 「你走纳兰龙并不为救他性命。」徐福垂下了双手,说道:「你想要试探雷帝。如果纳兰龙走了,雷帝会有甚么反应?你没想过纳兰龙会被雷帝杀死,因为你不相信一个人类会挑战雷帝。不过纳兰龙的牺牲也有价值,至少让你见到雷帝如何处理危机。」 紫兰、紫薇和紫脂对於徐福诋毁九天玄女都是忿忿不平,但九天玄女却没有为自己辩护,半晌,说道:「乾净俐落。不愧是帝释天,眨眼间便把事情平伏。」 瑶姬附和道:「没错,只有立即打倒纳兰龙才可以平息事件。」 「这正是帝释天的作风。天帝和王母离去前,他不用管事,因此好像变得内敛了,然而让他管事,便是这个样子。」九天玄女叹道:「虚无天界能这样管吗?这里可不是天人界啊!」 徐福嘿的一声冷笑:「你们果然……纳兰龙的事讨论完了吗?」 「人死如灯灭。」九天玄女淡然说道:「纳兰龙是个好人,作为人类这块心田是不错,但他已经灰飞烟灭,还能够说些甚么?」 「对!你并非轻视人类……甚至不能算是冷血,因为经过漫长的修行,你早已超越生死,在你眼中就只有所谓天道和真谛。」徐福拍了拍裤子,转身走到门口:「但是重视生命和尊严的人还多著呢!若你不能从别人的角度去看事情,你这个尊神实在……」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楼阁。 九天玄女脸色铁青,瑶姬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在意一个仙人的说话。 「娘娘,」紫薇嗫嚅著道:「难道徐福说的……你让纳兰龙……」 「你们也不相信我?」九天玄女霍地回头,盯著紫薇问道。 紫薇、紫脂连忙低头,避开九天玄女的逼视。 「正如你所说,人死如灯灭。你不是更应该担心紫霞和龙女吗?」 被瑶姬一言提醒,九天玄女点头说道:「对,至今尚无消息。」 「没有消息更好。」瑶姬说:「如果紫霞出了事,雷帝那边一定有所动作。紫霞要避开雷帝,便难以跟你联络。」 紫兰插口道:「我相信紫霞,她行事如此干练,应该没问题。」 听瑶姬和紫兰这样说,九天玄女安心了些:「听雷帝语气,如何处置敖欣他不敢擅自决定。只好等妙善联络雷帝向他要人,我们才交敖欣出来。」 妙善是观音的其中一个小名。紫兰说道:「敖欣也离开虚无天界,那么事情便告一段落了吧?」 「完了。」九天玄女颔首说道:「纳兰龙的故事已经完了。一个人类竟然得到龙魂力量;经历许多事情,把人间和天界弄得风起云涌;三界五行之中,无人不知道。就算魂飞魄散,纳兰龙已经在天界史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紫脂和紫薇不太相信九天玄女对纳兰龙的评价。 九天玄女又道:「徐福说的没错,我虽没害纳兰龙之心,但替他解开捆仙索时,的确抱著『雷帝会怎样』的疑问。最後雷帝果断地解决危机,因此一切已完结了。若然再发生甚么事,那又是另一个故事。」 紫薇转头望著窗外,喃喃说道:「另一个故事吗?」 ☆☆☆☆☆☆ 自从解除了一级戒备状态,转眼又已过了一周天。 一周天虽然等於人类世界的七日,但是对於神魔来说,与漫长的岁月相比较,不过是弹指之间,眨眼即逝。 虚无天界回复平静,神只间的来往也渐趋正常。 灵霄宝殿举行了近日难得一见的会议,但出席的只是一些相关神只,报告最新状况。 雷帝端坐在须弥座上,好不威风。那原本是天帝的座位,天帝闭关後王母继续坐其凤椅,如今两人也不在,一切已没所谓吧! 雷帝座下有二十四天君、三十六雷将。三位天界领袖只他拥有如此庞大阵容,如今成为最重要的财产和关键。自王母闭关,虚无天界的确出现不稳,虽然神魔道行既高,不会随便出乱子,但他们大多是桀骜不驯之辈,如果雷帝没多少实力,只怕未必镇得住。 「南天门的情况就是这样,虽然一级戒备状态已经解除,至今仍没有人要求进出天界,我想是因为仍有戒心吧!」 说话的神将一身羽衣,手执青光宝剑,正是四大天王之一,守南天门的增长天。增长天身旁依次还有西天门的广目天、北天门的多闻天和东天门的持国天。 站在後面的火德星君禀报:「仍未找到龙女和黯精灵,亦没有紫霞仙子的踪迹。」 广目天在普法天尊府外被纳兰龙打倒,幸好伤势不算太严重,但也成为了天王间的笑柄。他吃过九天玄女的苦头,此时说道:「敖欣会躲在妙玄宫吗?」 「九天玄女不会干这蠢事,但纳兰龙特意去找她,定有原因。」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认为九大玄女太过放肆。灵霄宝殿内除了火德星君,几乎全是天人,雷帝开始明白,初神为甚么要挑选天帝为最高领袖而不是他。因为除了天人,雷帝得不到其他神魔的信服。 雷帝从纳兰龙身上领悟了一些道理。 天从人愿,那是骗人的话。相信天不如相信自己,因此纳兰龙要与天斗,只是他没有回天之力,导至如此下场。这个「天」可能便是宇宙的意志,主宰了一切。但是这个「天」不但不喜从人愿,还要与人作对。 「纳兰龙没有力量,但我有!我不相信我会像纳兰龙一样屈服……哪怕是宇宙的意志,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靠自己双手去争取!」 就在雷帝沉思的时候,持国天问道:「孔雀明王如何?」 广目天哼声说道:「太失礼了!孔雀躲在人间,遍寻极乐界、虚无天界和天人界,原来躲在人间,真是丢尽我们天人的脸。」 「必须带他回来,」增长天说道:「但不是现在,前阵子我们把人间搞得翻天覆地,若太急进,怕惹起其他神魔体系的反感。」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持国天摇头说道:「地煞的情况如何?」 「地煞进入不乐本座的最後阶段,重堕六道轮回是时间问题。」增长天答道:「要不要跟那边打招呼?」 「那边有处理神佛元神的经验,不要事事也插手。即使失去所有记忆和道行,地煞也是咎由自取。」雷帝插话道:「纳兰龙也是一样。」 「人类怎能和咱们天人相比?」增长天嗤之以鼻。 「纳兰龙可是打倒地煞和广目的人类!」雷帝沉声道:「别小看人!广目就是因为小看他,所以才被打败!」 广目天面红耳热,雷帝又喃喃说道:「到底是敖玉的实力超乎想像,还是纳兰龙天赋异禀?又或者龙魂与人类灵魂结合,竟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雷帝大人,或许纳兰龙与不死修罗之战应该作为参考。」 听到声音,众人才发觉灵霄宝殿的暗角处有一个黑影,静静的没有半点声息。 「王天君?」广目天立即认出那人:「你为甚么会在这里?」 「喂!灵霄宝殿不是你来的地方!」尽管知道王天君是雷帝亲信,一直不作声的火德星君忍不住叫道。 虚无天界毕竟是有制度,只有真神和亚神才被批准进入灵霄宝殿,四大天王虽是神将,同时也拥有亚神的身份,相反敖玉便没资格进入灵霄宝殿了。然而雷帝却没说话,让众人都感觉奇怪。 王天君有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站在那里,实在惹人反感。所谓无声无息,故然是没有声音,除此之外更没有气息。在虚无天界成千上万的强烈仙气充斥四周,若想辨认气息会让人身心疲累。而在虚无天界里面,隐藏气息被视为偷偷摸摸和对别人不敬,王天君是魔族,就更惹人怀疑。 「隐藏气息太失礼了!」增长天青光宝剑在地上一顿,森然说道。 「习惯而矣!」王天君嘻嘻一笑:「孔雀明王最擅长此道,我在人间几乎找不到他!」 众人听他拿自己与孔雀比较,无不懊恼。雷帝却说道:「王天君会帮助我处理一些事务……你们有事可以直接找王天君!」 四大天王并火德星君全都呆住了。虽然王天君是雷帝座下二十四天君中最强的一人,但他始终是魔人,难登大雅之堂。纵使王天君如何得力,这一人之下、众生之上的高位,岂能让魔族担任?雷帝作为天人首领帝释天,又置四大天王等天人於何地? 「你们别老是瞧不起别人,如果拘泥於自己的天人身份,就把他当成帝释天的助手吧!」 第一零三缘~梦还是现实?地狱之缘 这里是甚么地方? 挣扎著爬起身,发觉置身一片废墟之中,四周都是颓门败瓦,碎石砂砾。这是一个巨大建筑,但已倒塌了大半,抬头可以见到红色的天空。 这建筑以前大概很宏伟吧!剩下的墙垣也高数层,昔日高度可想而知。建筑里面极是宽敞,本来有许多间隔,现在却成了迷宫一样。 花了许多时间,左穿右插,还是无法走出去。正在焦躁的时候,看见有一道楼梯通向上面的楼层,破破落落,也不知道是否坚固。然而这是一条出路,虽然跑到楼上未必能够逃出去,至少可以看看这是甚么地方。 几经辛苦,终於爬上数层楼梯,後来楼梯没有了,唯有手足并用,缘著塌陷的墙壁攀爬上去。最终到达最高处。 跨过一片破墙,便站到窗前──这时当然没有任何玻璃,只余下一排像是窗框的钢材。临高眺望,所在处果然是一栋大厦,再观察四周的环境,却不禁惊呆了。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天空一片暗红,没有云、没有风,巨大的太阳悬挂在天际,但是一点也不热。整个世界除了这栋塌陷了一半的大厦外,再无别的建筑,四野除了砂砾还是砂砾。若非这座人工建筑保留了一点文明的痕迹,彷佛不曾出现过人类。 不!砂砾之中隐约有点甚么,但都破坏得不成样子,没有一件是完好无缺的,就像这半栋大厦……只怕再过一段时间,也会被完全侵蚀掉。 这里既没有风,为何东西会被侵蚀至此? 答案已经出现了!附近忽然凭空起了一阵风暴,卷起漫天沙尘,瞬间已把一半的大地遮盖,灰蒙蒙的甚么也看不见。 沙风暴起得快走得也快,幸好那沙风暴不是向这边移动,不一会已到了远处,只见沙尘滚滚,一片混沌,有理由相信被这沙风暴吞噬的话,休想活著走出来。 满目苍夷、令人不寒而栗的砂漠,是否沙风暴所造成? 没有任何生命,空气也污浊得使人窒息……真想逃离这里!不只是逃出这栋大厦,而是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我又是甚么人? 墙角有一枚破烂了的手表、半张扭曲变形的钢桌底下压著好像香菸包的东西、大厦旁边的砂砾中隐隐露出半架电磁机车……远处有一支东西从砂石中伸出,似乎是路牌,上面隐约有「中正路」三个字。 视线移到另一边,那里有半块玻璃还没碎掉,上面映照出一张沧桑的脸。 这张脸不就是我吗?对了!我记起我是谁了…… 我是纳兰龙。 ☆☆☆☆☆☆ 纳兰龙逐渐回复了意识,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到头脑非常混乱,许多思绪杂乱无章,一时间无法理清。 「这里是……这里是……」 纳兰龙捧著头,看见自己浑身完整无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的记忆里面,好像正与敌人战斗,怎么忽地来到这里?纳兰龙歇斯底里的想,零散的记忆纷至沓来,星宿神将、舒桦、道士、不死修罗、地煞神……令他头痛欲裂。 「对了!我好像和敖欣、龙魔他们进入了虚无天界!难道这里便是天界?」 四周一片荒凉,哪会是虎牙赞不绝口的虚无天界?这地貌似曾相识,又勾起他少年时代的梦境。那时候纳兰龙经常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废墟,不断不断的向前走,然而世界却是死寂一片,没有半个人影。长大後已很少作这个梦,谁料到刚才竟然再次梦见那可怕的景象。 梦境归梦境,这时候纳兰龙却肯定不是作梦。这里虽然也是荒凉,但和梦境的情景绝不相同。梦境里头是个废垆,充满了破坏和灭亡的气味,而这里给人的感觉却是从来也没有生命的自然地貌。 要作比喻的话,梦境就像被核子弹夷平的世界;这里则是了无生气的火星。 此时正是夜晚。纳兰龙抬头仰望,天空里无星无月,而四周更没半点光源。既是没有星月,理应绝对黑暗、无法视物。纳兰龙却能看见东西,再远也一清二楚。要看见东西必须有光线折射,这是小学生也知道的基本常识,但是光源在甚么地方? 怎么也想不通,纳兰龙唯有放弃。再次打量周遭环境,地势起伏崎岖,不知道可以归类到哪种地表。纳兰龙摸了摸鼻尖,忽然看见附近有一点亮光,兴奋得点便大叫出来。 只可惜,当纳兰龙看得真切一些,却是失望不已。 哪里是甚么亮光?不过是一只萤火虫罢了! 「慢著!即使是萤火虫……至少这里不是火星!」纳兰龙自言自语的打趣道。他见那绿色亮点飘飘荡荡的来到他身前,不期然举起双手轻轻托著。漆黑之中,纳兰龙凝视著掌心幽幽的绿光,渐渐地全身僵住。 「不是……不是萤火虫!」纳兰龙失声叫道:「这是甚么东西?」 纳兰龙的掌心上,只有一个光点──没有发光体,就是一个光点而矣。 「是火星吗?」纳兰龙越想越不明白:「不!火星其实也是燃烧的灰烬,不似这光点里面甚么也没有。再者这光点比火星大,又是绿色……难道是鬼火?」 正在胡思乱想,纳兰龙发现不只是一个光点。那些绿光从四方八面慢慢而来,然後向一个方向飘荡,最终消失在一座山丘後面。 「搞甚么鬼?」 纳兰龙不再理会掌心那亮点,转身便走。他穿梭於点点绿光之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跑了好一会,终於攀上了山丘。纳兰龙站在高处向下望去,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山丘後面是一片平原,平原之上有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这洞宽百米,深不见底,那些绿色光点都飘到地洞上空,然後慢慢的向下沉去。 「这是直通地心的火山口吗?不过火山的形成,中学生都知道……喷出溶岩会形成山势,旁边地势不会这么平坦。但这洞口几乎是圆形,不似是一般板块移动造成的峡谷或裂缝……」纳兰龙从远处望去,不可能知道洞深多少,或许延伸数百米便是底部。只是纳兰龙有种直觉,这洞一定直通到最深处。 不!可能是通向死亡的国度也未可知。 看著那些青色光点一个一个飘进地洞,纳兰龙大著胆子,下了山坡,走前看个究竟。 纳兰龙身具仙力,行动当然容易,除非好像昆仑宫般设下了结界,否则再崎岖也如履平地。纳兰龙不知道自己用走的还是用飞的,不消片刻已去到那地洞的边缘。 近距离下细看,这洞还真巨大──直径百米的大洞,已经不能说是地洞了,可能称为山谷或者盘地更恰当,如果它不是那样深的话。这里除了疏落的光点外,肯定再没别的光源,然而黑暗中纳兰龙却能清楚视物。难道说单凭这些黯淡的光点,能够达到折射效果,让人看见东西?若果真如此,也应该无法看见较远景物,且会让眼睛疲劳。可是纳兰龙却轻松知道这平原尽头似乎有一列山脉。 地洞的情形也是一样。纵使里面有点点青光,可能让纳兰龙产生错觉,但他的确见到地深数里仍没尽头。 纳兰龙再踏前一步,望著这无底深渊,想到掉下去的後果,即使懂得飞翔也感到阵阵寒意。幸好这里没甚么风,纳兰龙安安稳稳转身後退:「还是别拿自己开玩笑,不知怎的总有种飞不上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地洞下面传来一股强大的牵引,纳兰龙想走已是太迟,便在惨叫声中被扯进地洞里去。 ☆☆☆☆☆☆ 普法天尊府里头,有两个人影偷偷摸摸的,似乎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两人一个披著白色天衣,长著一张俊脸,乌黑的长发很是飘逸;另一个身量不高,穿著道僮装束,模样儿也很好看。 「你那玩意儿比定身咒更好玩,待会送我两个。」蓝衣道僮突然说道,语音甚是清脆。 「这是小把戏,难登大雅之堂。我只是喜好收集古灵精怪的东西而矣。」 「你是生物工程的权威,收集这些作甚?」那道僮转头望著同伴,一张俏脸不是紫霞是谁?那男的便是早前与紫霞、敖欣遇上的仙人,道号叫做作太乙。太乙真人在天界没有司职,但其道行和身份比著名的八仙还要高。太乙算是个学者,擅长生物科技,平日除了参与天界的学术研究,便躲在自己的虚空岛埋首研究。 刚才太乙真人在外面放了数十只「瞌睡虫」,负责看守的天兵暂时失去意识。「瞌睡虫」是法宝的一种,法宝和仙术、神技一样,可以因应作用分类。瞌睡虫是神经系法宝,能够让人进入睡眠状态,直至回收法宝为止,非常好用。 「纳兰龙的元神早已不在这里!」 听到太乙真人的说话,紫霞愕然问道:「你甘冒大险偷进普法天尊府,难道是为了找寻纳兰龙的元神?不用找也知道不在这儿了!」 「元神不会被一般攻击破坏。要消灭元神得用其他方法。」太乙真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类似电筒的东西:「如果纳兰龙已魂飞魄散,那就没希望了!假若只是身体飞灰,应该会轮回转世……」 「啊?你想让他轮回?」紫霞不以为然:「六道轮回不是你的工作。再者,纳兰龙轮回意义何在?」 「我不忍见到纳兰龙无辜受天谴。」太乙真人拿著电筒似的法宝左照右照,喃喃说道:「天条如此,雷帝不过按本子办事……人情、法理之间原是难以决择。」 「你究竟要找甚么?」紫霞打量著大门,害怕有人闯进来。 「即使只是丁点……纳兰龙要是化为飞灰,我就要找到那灰烬!」 紫霞先前跟著太乙真人回去他居住的虚空岛──乾元山,把昏迷的敖欣安顿好。太乙真人检查过敖欣的身体状况,认为她把体力和仙力透支过度,几乎油尽灯枯。但是与纳兰龙并肩作战的心,促使她勉强支持,并且出现奇迹,在身体状况还许可下回复了部分仙力。然而当她得知纳兰龙被雷帝打倒,再也无法坚持,一下子崩溃了。 「我以为敖欣已回复了三、四成仙力。」 紫霞与太乙真人从普法天尊府回来,便走进金光洞去看望敖欣。敖欣仍旧是昏迷不醒,本身也受了伤的凯坐在床边照料她。 凯来不及问紫霞在普法天尊府有甚么发现,太乙真人已跟著走进来。他听到紫霞的说话,答道:「那是假象!透支了所有仙力能这么快复元?敖欣其实只回复了一成仙力,就像泡沫一样,闪著幻彩但爆破了。她再勉强下去,我等大罗金仙也无力救她!」 床上的敖欣动了一动,张开了眼睛。紫霞想要扶她,却被太乙真人阻止。 敖欣浑身酸软乏力,只能转动眼珠。半晌,视线终於落在紫霞身上:「纳兰龙已死了吧?」 「嗯!」紫霞低头应道:「已经一个周天了……」 「我昏迷了这许久?」 「先前透支的仙力,你根本没有复元,幸好……不!我不该这样说,但若非你受刺激而昏过去,继续勉强自己直到真正崩溃,届时便没救了。」 「嗯……」敖欣神色凄苦,双唇微动,气若游丝的说道:「我知道了。反正我要回到观音大士身边,老老实实当个胁侍。从今以後,再也没有甚么杂念。观音大士甚么时候来?」 紫霞十分难过,仍然说道:「我不清楚,太乙真人会帮我们打听……啊!这位是太乙真人,我们正在他的虚空岛『乾元山』躲藏。」 敖欣这时才发现太乙真人,虽然以前从未见过,但也久闻其名:「听说真人是生物工程的顶尖人物……三千年前已经成功开发高智能的人造人。」 「这些年来进步不多。」谈及学术,太乙真人兴高采烈:「但先前需要细胞才能造出新身体,如今只要掌握基因便得了,而且脑部发展完整,能够自行诞生精魂。」顿了一顿,又道:「最近我集中研究编写基因……如果成功,只要想像得到,甚么东西也能造出来。」 「厉害!这已不是复制技术。」凯由衷的赞叹。 「连人类也掌握了复制技术,我得更上一层楼!」 「外面情形怎样?」凯又问道。 紫霞说:「气氛好得多了,天门已经重开,只是没人敢进出天界。由於尚未发现敖欣和凯,因此天眼系统仍然全方位监视天宫。」 「刚才你们出去,不会被天眼发现吧?」 「天眼除了能够捕捉特殊映像,还能追踪气息。早前我被借调去协助监控天眼,因为我有份参与系统的修改。」太乙真人指著自己说道:「他们输入紫霞仙子的资料,是我偷偷把搜索指令删除了。若没有追踪紫霞仙子的特别指令,普通一个仙女在天宫行走不会引起注意,何况她使了变身术。」想起紫霞的道僮装扮,太乙真人便想笑。 一阵沉默後,敖欣喃喃念道:「甚么也没有剩下吧?甚么也没有……」 凯和太乙真人尚未会意,紫霞已知道敖欣的心事。 这是典型的误落凡尘。敖欣本来并不信佛,只因为偶然认识经过圣龙界的观音,因为聪敏而悟道,从此身心皆徘徊於佛法与感情之间。满以为敖玉已死,只有真正皈依佛祖,岂料继承敖玉的纳兰龙虽是人类,但在弱小的实力和外表底下,却拥有与敖玉一样炽热的心,与其属性形成强烈对比。 敖玉进入千年沉睡,敖欣伤心之余早有预感,因此耐心等候敖玉苏醒。後来敖玉把龙魂交给纳兰龙,敖欣的等待落空,无法接受,忍不住到人间去见纳兰龙。接下来不死修罗出现,为了完成敖玉遗愿,与纳兰龙并肩作战,一直到现在……敖欣不想承认,她没有为敖玉的消失而崩溃,是因为纳兰龙之中有著敖玉的影子。 可惜的是,纳兰龙也不再存在於宇宙之间。敖欣搞不清楚,她的绝望是因为失去敖玉影子,还是因为失去纳兰龙。 太乙真人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拍了拍紫霞肩头,说道:「我先去忙了!」 紫霞点了点头:「快去!」 太乙真人走到後面,敖欣也因为疲劳而再次睡著。凯问道:「有收获吗?」 「我们到过普法天尊府,并在南天门及聚仙殿附近打听消息。」 「有甚么特别消息吗?」 紫霞望了望敖欣:「敖符倒有机会从封神领域放出来!」 「嘿!敖符这条笨龙!若不是他,敖玉主人苏醒一事不会惊动王母。」凯咬牙道:「导致如今的局面,追究起来全是他的错!」 「他只是想念好友而矣!」紫霞说道:「况且他是敖欣的兄长。」 看见凯气忿难平的样子,紫霞说道:「你看著敖欣,有事到後面找我!」 紫霞走到另一个山洞里面,看来便是太乙真人的研究室。 太乙真人正在忙著,忽然瞥见紫霞,便问:「你不在前面照料敖欣?」 紫霞小声说道:「凯在啦!我不习惯和黯精灵相处。」 太乙真人笑了一下,又道:「看来你不打算告诉敖欣有关我们的事。」 「敖欣已经打击,虽然你想让她重燃希望,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紫霞挨在一张石桌旁边,说道:「如果到头来你甚么也干不成,岂不让她空欢喜?」 太乙真人把像是电筒的法宝放在桌上:「她的创伤没有平伏。」 「是情绪!」紫霞指著自己的胸脯:「不要挑起她感情……她本是学习佛法,心死不好吗?来日敖欣定成正果!」 「你这算是过来人的想法?」太乙真人侧头望著紫霞。 「怎么?」紫霞扬眉:「找死?」 「佛法哪是心死?佛法是心定,心若遇事即不定,便不能成就佛法。心死亦可重生,就算敖欣成了佛,有日遇见纳兰龙亦只会再落凡尘,到时候更麻烦。」 「真有此事?」紫霞呆了一呆,对太乙真人刮目相看:「你这学道修真的仙人竟然如此了解佛法!」 「哪里?但比你要好一点!」太乙真人笑道:「你若是了解佛法,就不会连如来佛祖的灯芯也当不来。」 「少罗唆。」紫霞重重哼了一声:「你要搞甚么?我能帮上忙吗?」 「纳兰龙的身体已经化灰,幸运的是我用法宝找到有基因成分的灰烬,但已被完全破坏……」 「你说那是纳兰龙的……」 「听说那场战斗尚有多名雷将被纳兰龙打倒,但只有纳兰龙遭受如此厉害的攻击吧!雷帝的力量果然强大。」太乙真人轻轻敲著石桌:「我得把基因还原……这是最困难的步骤,只要克服了,我便能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身体出来。」 「真的?」紫霞喜道。起初太乙真人告诉她有办法让纳兰龙再次出现,她还以为是空话。如今听来竟头头是道,似乎要实现并非没可能。 「非常困难,但在我能力范围以内,我仍然有信心。只是……」 「只是甚么?别温温吞吞!」 「刚才找不到纳兰龙的元神。元神不是实体,能够超越时空,看来纳兰龙的元神已经不在虚无天界了!」 听到这里,紫兰的心凉了一截。 「思想转移对於神佛来说,是很容易掌握的技术,我轻易便能做到。但找不到纳兰龙的元神,我做出一个躯壳出来也是没用,搞不好还诞生自己的思想,那就真是白费心机。」 「到底纳兰龙的元神有没有被破坏,我们也不知道!」 「雷帝使出的并不是针对元神的神技,而是一般破坏肉体的攻击。」太乙真人解释道:「虽然巨大能量也可以瓦解无形的脑波,但是雷帝这招并未达到这种程度。」 「不是一招便把纳兰龙化作飞灰?」 「的确,要把纳兰龙和羽衣变成灰烬,已是无人能及的强大。但是仔细想想,连有形的灰烬也残留下来,无形的元神不致於被打散吧!」 太乙真人说话不无道理,紫霞问道:「我们该往哪里找纳兰龙的元神?」 「我不太清楚。元神和灵魂……大概只有一个地方吧!」 「我记得娘娘跟我们讲课时解释过,」紫霞叹了口气,对太乙真人说道:「我会想办法……你先把基因修复,然後再说吧!」 ☆☆☆☆☆☆ 纳兰龙睁开眼睛,躺著仰望上方,依旧是一片黑暗,甚么东西也没有。 没有星、没有月、没有云……算是天空吗?然而纳兰龙在漆中却感受到那无穷的深远。 纳兰龙提气升起,敏捷的双脚著地。打量四周,仍像先前一样,清楚看见东西。 这里的地势没先前那么崎岖,然而有山有树、鬼影幢幢──看是看得真切,但感觉就是那样令人惊怖。 除此之外,还是许多青色光点。 纳兰龙再次抬头望向上面,喃喃说道:「我从上面掉下来?我分明向下坠,怎么会掉到这种地方?」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纳兰龙跌进地洞便向下直跌,连飞翔术也来不及使出,眨眼就躺在这里。 青色光点在纳兰龙身旁飘过,他伸手想抓住光点,却抓了个空──那些光点果然是无形的,如何能够抓住? 纳兰龙呆了片刻,看见所有青色光点向著相同的方向飘移,反正不知道该往哪儿,纳兰龙直觉觉得跟著光点行走,应该会有所发现,所像先前找到巨大地洞一样。值得商榷的是,这种发现是好事还是坏事? 事到如今,纳兰龙不能退缩,否则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纳兰龙坚信,等人来救不如凭自己的力量扭转结果。纳兰龙的身心俱是在黑暗中摸索甚么也不知道,一直向前走,不会停下来。 纳兰龙的思绪混乱、记忆模糊,甚至不肯定来到这里前,自己正在做甚么。行走间四周起了浓雾,充满了湿气,黑暗加上烟雾弥漫,纳兰龙更是小心翼翼,一双眼睛盯著地面,拨雾前行。遇到迷雾拨之不散,纳兰龙不敢乱走,偶尔伸脚触碰地面,仍然觉得不甚安心,只好等雾薄一点,才缘著可见的路缓缓前行。 就这样走走停停,差不多大半天,浓雾忽然散去。纳兰龙见这雾来得古怪、去得古怪,回头一望,一股寒意直袭心头──只见身後原来是一道宽数百米的巨大河流,河上无声地翻腾著巨浪,上面有一道像是天然石梁,横跨两岸,弯弯曲曲的狭才通人。刚才纳兰龙若不小心一脚踏空,只怕便掉到下面。 「其实没甚么好担心,我懂得飞嘛……」纳兰龙轻轻摸摸著鼻子,看见不断有青色光点飘过河流上方,而石梁上的光点最是密集。飘离石梁的光点,会被突然翻起的浪头所吞噬。 纳兰龙搔了搔鼻端:「如果我失足,懂得飞行也会被这水卷进河底吗?」顿了一顿,失笑道:「虽然我不懂游水,但沉到河底也能飞上来吧!在人间被碧琪穷追时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纳兰龙继续前行,老远好像有些建筑,青色光点全都向著那个方向飘去。纳兰龙心想这些光点刚才和自己一样走过石梁,才没被那诡异的巨大河流吞掉,那么它们或许朝著正确方向前进。 不知道为甚么,纳兰龙总觉得这些光点像是有生命似的。不!应该说是有灵性才对。 这些光点到底是甚么东西? 「不理了!神魔世界如此深奥,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所能理解,像是虚无天界的无量光华,不也是无法找出光源体吗……」 想到这里,纳兰龙停住脚步。 「我应该到了天界……我和龙魔他们闯过了昆仑宫,打开西天门去到虚无天界!我为甚么会来到这里?」纳兰龙捧著头,似乎想到了些甚么……印象越来越清晰,心灵就越来越沉重:「我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怎么我记不起来?」 纳兰龙脑袋快要爆炸了,不由自主的大吼一声,向前直飞:「我要立即离开这里!我明明身在虚无天界,几经辛苦才去到……拉比的性命、敖欣和凯也受了重伤,这些牺牲不也太过不值吗?」 全速飞行的纳兰龙,转眼间已飞越很远的距离,来到一列建筑前面。原来那是一座巨大牌坊,两旁各有一列墙垣。 「西天门?不!西天门好像不是这个样子,这到底是……」 巨大的牌坊和天门一样,楼高十米。它本来是否宏伟不得而知,但在这种湿冷的地方,两条门柱都长满青苔甚么的,残旧破败。 上面那块牌匾也是一样,字体的颜色也变得模糊,但那三个字却触目惊心。 「鬼门关?」纳兰龙僵住了:「这不是地狱吗?难道……难道我……」 阴风飒飒,纳兰龙全都记得了!就在记忆回复的同时,胸口一阵剧痛,射出一支血箭。 「没错!我与广目天……不!我与王天君战斗,雷帝突然插手,不但抢了我的白龙剑,还用来将我斩开……」 想到此处,纳兰龙感觉身子一轻,还没来得及疼痛,已经拦腰分做成两半,在血雾之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我已经……我已经……经过许多场激战,今次我终於被雷帝杀死了吗?」 纳兰眼前出现了临死前的一幕:雷帝举起手掌,掌心发出阵阵雷光──纳兰龙置身强光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感到生命与身体同时消散,手指、手臂、胸腹……变成了灰尘,然後被吹走…… 第一零四缘~最悲惨的结局之缘 纳兰龙终於记起雷帝的强大能量,他的身体亦随之分解──因为忘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而得到维持的生命,眨眼间便要烟消云散。 就在此时,一股雄浑的能量传遍纳兰龙体内,让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强光褪去,纳兰龙倒卧地上,赫见自己只余下上半身。血彷佛都已流尽,没有痛感,只是一片麻木。 耳边响起了脚步声,纳兰龙连忙抬头,一个披著深红色大衣的男生,就站在那里俯视著他。 「你是谁?」纳兰龙头脑清醒,苦笑道:「我已经死了,这里真是鬼门关?」 「你差点连形态也保不住,是我助你维持原状。」 没想到会得到这答案,纳兰龙呆了一呆,反问:「维持原状?」 「间中会出现这种情形……明明修练成元神,但因为意志不坚,死後无法保住元神,结果浪费了千年道行,与普通灵魂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甚么元神?」 那男生状其诧异:「你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死了吗?你没了身体,元神来到这里。」 纳兰龙失声道:「元神?我是元神?这个不是我的身体吗?」 「正如你所知道,你的身体已经被破坏了,我从你刚才的回忆中已略知一二。」那男生蹲了下来,望著纳兰龙道:「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元神,所以当你记起死前景象,大受刺激,元神差点跟著瓦解……元神就是意识、思想,当你『相信』自己不再存在,便会真正消失。」 「意识?相信?」纳兰龙想起龙魔讲解元神,还有初恋解释灵魂,开始明白了。 「经过千年修行炼成元神的家伙,的确有些死後无法维持元神,毕竟修练是一回事,真正死亡又是另一回事……但你好像一点头绪也没有,甚至现在还没恢复本来形态!」 纳兰龙没有留心对方的说话,心里迳自想道:「初恋说灵魂就是脑波,死後像欠缺电脑的资料片,不会自行运算;龙魔则说元神是没有脑部也能思考的意识,所以即使我没了身体,还拥有自己的思想?这个身体……」 「这是你的记忆,是你想像出来的身体。」那男生像看穿纳兰龙的思想般,说道:「较强的地缚灵即使不懂得思考,因为残余思想太强烈,让其他人感应到的形象,往往便是临死一刻的记忆。」 「也对!从刚才开始,我的『身体』便随著记忆而变化……如果一切只是我想出来的假象,元神怎会被斩成两截?」想到这里,纳兰龙低头看去,身体早已完好无缺,而且更穿著白龙羽衣。纳兰龙明白到身体和羽衣并非真实存在,只是自我意识的形态,其实真正存在的是元神,一个能自我思考、亦能够让人看见的思想。 「咦?这是天界羽衣?」那男生见到纳兰龙元神变化,吃了一惊:「还有你刚才回忆中的死前景象……你到底是谁?」 「先不说我,难道真是鬼门关?这里是地狱?」 「还没到地狱!地狱只是这空间的一个组成部份。」那男生视线落到鬼门关後面,说道:「这里可是被称为『黄泉幽冥』的鬼界!」 「黄泉幽冥?」纳兰龙好像在闲谈中听谁提起过。 「这些便是灵魂。」男生指著身周的绿色光点,它们正在通过鬼门关。纳兰龙细看之下,察觉光点的颜色有深有浅、有浊有清:「它们和元神不一样,没有思想、形态……」说话间,有一个蒙蒙胧胧的人影飘过,一望而知不是实体,半透明的身躯里面也有一点绿光。男生指住那人影道:「那个也是没有思想的灵魂,死前脑部活动太激烈,因此有了形态,成为怨灵。」 「原来如此!」纳兰龙突然想起来:「为甚么我能看见东西?」 「你看不见啊!没有眼、耳、鼻、舌、身,元神直接用第六种感觉──『意』来接收讯息,就是所谓灵感。」男生说道:「身体往往阻碍了灵感的发挥。元神没有了五感,还有第六感和第七感……气息的感应便是七感了!」 原来不是用眼睛看,难怪在漆黑之中,纳兰龙对四周环境仍了若指掌。用心去感受,果然被用眼看更清晰。直到现在,纳兰龙才认真打量那男生。他个子不高、肤色黝黑;国字口面、粗眉大眼,长得不好看;一头红色中分的头发,左耳挂著两枚耳环;深红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隐约见到胸口有纹身,怎么看也像个不良青年。 「光点都飘进鬼门关,我也要进去吗?」 「没错。当你穿越黄泉来到鬼界,便要进去鬼门关。」 「黄泉?」纳兰龙不明白:「就是那个巨大地洞的名字吗?」 「没错,黄泉便是鬼界入口。」男生点头道:「那时你还可以回头,但你通过黄泉,不进鬼门关是没可能离开鬼界。」 「嗄?这么麻烦……」纳兰龙感到为难,试探著问:「你是鬼卒吧?你们会如何对待元神?」 「一视同仁。」男生说道:「炼成元神有许多好处,但是不等於永生不死。千年也好、万年也好,到了这么一日,元神和灵魂的待遇一样,看其功过作出安排。」 纳兰龙啊了一声,嘀咕著道:「怪不得转生修罗那么自负了!」 「你知道转生修罗?」男生的激烈反应,让纳兰龙有点不知所措。男生叹了口气,说道:「传闻转生修罗学会了轮回道理,能够一世又一世带著道行和记忆转生,并自行选择轮回对象,我也想见识见识……不过这是违反天道的。你没有这种能力,轮回之後会失去记忆和道行,要凭自己在来世找回,而且打了折扣,得重新努力修练……还要看你甚么身份,修为有多高。对了!你到底是谁?」 纳兰龙揉了揉鼻子,自报姓名。 男生浑身一震:「取得龙魂的人类,打倒不死修罗的纳兰龙?」 「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三界五行也知道我名字了。」 「第二次诸神协定後,人间风平浪静,你与不死修罗却弄得满城风雨。早阵子我们处理了不少星宿神将……你不弱啊!打倒你的人是谁?」 纳兰龙极是无奈:「雷帝。」 「嗄?你竟然逼得『那个』雷帝亲自使出神技?听闻雷帝成为天界领袖後再也没有与人对敌,你果然有两下子!我对你另眼相看了!」男生弯腰说道:「好!我亲自带你进去!」 纳兰龙对於男生的另类欣赏感到啼笑皆非,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我?」男生笑道:「我叫锺馗。」 ☆☆☆☆☆☆ 虚无天界除了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剩余接近一千个虚空岛,其中大部份均有建筑。亚神与及部份仙人、一级神将、神官均有属於自己的虚空岛。 好像敖玉的住处是白龙殿,太乙真人便是乾元山。 乾元山上倒没有人工建筑,太乙真人住在人工开凿的金光洞中。金光洞分前後两进,空间极大,几乎挖空了整个山腹。 敖欣和凯躺在前面休息,紫霞则充当太乙真人助手,在後面忙著。 洞内摆满了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法宝,对於人类来说就像实验用的仪器。当中最瞩目的,要算放在山洞正中、占据许多地方的一个粉红色装置。这装置约有两米高,呈圆形,底部除了一个绿色支架外,再没其他支持点,但是整个装置仍然安稳的竖立著。 紫霞把头凑过去装置,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是中空的──原来它呈半透明,里外也有许像是电子线路的花纹。 「这是甚么东西?」 太乙真人没有理会紫霞的提问,埋首桌前不断工作。 石桌上放了许多法宝,都是些无以名状的东西。紫霞知道它们与普通法宝不同,属於辅助性质,譬如用来制造法宝的法宝,并非一般神魔懂得应用。只见太乙真人双手捧著一个像是水晶球的东西,球体里面闪动著许多光线,细心留意的话会发现光线有一定波形。紫霞知道太乙真人可以阅读那些波形,也就不再打扰他。 良久,太乙真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说道:「这是用来分析和解构的法宝『琉璃灯』,宇宙间大部分物质的貣料早已输入里面……我再把它改良,用来解读基因密码。」太乙真人站了起来,走向那个粉红色装置:「即使被破坏得七七八八,『琉璃灯』也有本事取得有用数据。紫霞,把『千心千眼』拿给我。」 紫霞取过石桌上那个像是电筒的法宝,交到太乙真人手上。 「这个『千心千眼』能够纪录细微至分子结构的映像,而且记忆体极大,之後还能够作简单辨识。我在普法天尊府扫描了所有地方,它果然辨认出人类基因。」太乙真人轻拍著身旁的装置:「我已用『琉璃灯』复元了『千心千眼』所纪绿的残余基因,如今输入『红莲』里面。『红莲』乃是培养缸,构造精密,若把肉体受创的人放进去,立即便能复元;即使断手折足,也能重新造出肢体。纳兰龙灰飞烟灭,原是无法复制身体,幸好我已取得他的基因,只要与金丹结合,便能制造新的身体。」 「用金丹充当触媒?可以吗?」 「我早已取得成功,你不用怀疑。但若找不到纳兰龙的元神……」 「既然天门重开,我决定拜托朋友到黄泉幽冥走一趟……」 「每天有数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的众生死亡,人类、飞禽、走兽,就算长生的天人、神龙、阿修罗也有死亡的时候……黄泉幽冥只是处理小部份个案而矣。」 「没错,纳兰龙正是特别个案,」紫霞蛮有信心的说道:「宇宙的意志一定有所安排!」 ☆☆☆☆☆☆ 「大多数灵魂离体後会逐渐消散,其他会与新生脑部结合,形成新灵魂……第二次诸神协定生效前,我们偶然会补捉一些灵魂进行研究,而怨灵和恶灵更加需要净化。」 纳兰龙跟著锺馗从鬼门关下走过,在一条阴森森的石路上行著,忍不住打岔:「这些我都知道,但元神与灵魂不同啊!元神不是更高级?」 「除了不死修罗,没有元神是不灭的。」锺馗边走边解释道:「当然比较肉身和元神,自然是肉身脆弱些。如果失去了躯体,元神又不能单独存在……就像你的情况,难道我们视若无睹,让你随处飘荡?」 纳兰龙觉得锺馗之言不无道理,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却知道许多事情。不!看来他和虎牙、拉比一样,虽然长著一张少年脸孔,其实已有千年道行。 「黄泉幽冥的出口在另一边,你需要穿过十殿十八狱。只怕阎君们要你再次轮回。」 「我还有事情未做!」 「你已没了身体,连复生的条件也……再者,别忘记你是雷帝杀死的!」锺馗指住纳兰龙的鼻尖说道:「雷帝可是虚无天界唯一领袖啊!」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真是黑暗!难道连你也是我的敌人?」 「谁叫你与天界为敌?」锺馗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黄泉幽冥是天帝指示十位阎君制造出来的人工空间,只听从宇宙的意志和虚无天界的指示。」 两人在黑暗中走了许久,终於来到一座巍峨的大殿前面。和鬼门关一样,这大殿给人一种破落之感,不知道是气氛还是颜色造成的错觉。纳兰龙想,这些鬼界建筑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下矗立了不知多少年,当然及不上经常被阳光照射的昆仑宫,更不用说沐浴在无量光华底下的天宫了。这时候纳兰龙实在有点同情在黄泉幽冥工作的人。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和摸鼻子一样,只是纳兰龙不期然的习惯,要知道元神根本没有鼻子,既不用呼吸也不能触摸。纳兰龙对锺馗说:「劳烦你了!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绿色光点纷纷在他们身边飞过,飘进大殿之中。锺馗摇头道:「你是纳兰龙,我想见证你走这一段路。」 步上梯阶,纳兰龙瞥了头顶的横匾一眼,便走进大殿。里面鬼影幢幢的似乎有许多人,可是连一盏灯也没有。当然作为元神凭意识感应,纳兰龙能够「看」到东西,但他真怀疑这里的人是否见光即死? 这座大殿规模与普法天尊府差不多,然而里外的模样简陋得教人吃惊。昆仑宫的五宫山阁、三清殿;虚无天界的蓬莱岛、妙玄宫、普法天尊府……纳兰龙已经见识过不少神魔建筑,和它们相比,现在仿如置身虚拟电影里面的荒山破庙之中。 还有一个原因让纳兰龙感觉像是庙宇,大殿之内好像弥漫著烟霞,满殿氤氲。 锺馗指住另一边,对纳兰龙说道:「鬼魂们都在那儿排队。」果然进入殿内的光点全都聚集到一处。有一座小型装置摆放在角落,那些光点只要经过装置前面,便会变成人形模样──像是鬼门关遇见的怨灵,半透明身体只是假象,真正的灵体还是那点绿光。 纳兰龙露出不解表情,锺馗说道:「为了方便处理,那个法宝稍稍增强了鬼魂的能量,像其现形……如果有需要,还会给予他们对答、思考的能力。」 变成人形的幽灵陆续飘到大殿前头,那里有一张巨大桌子,足有两、三米高。桌子前面站了十余人。 锺馗指住几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说道:「那是夜叉众。」 「和天人、神龙、阿修罗并称八大族的夜叉?长得好难看!」纳兰龙皱眉道:「旁边那些不是牛头和马面?」 「嘿!别教他们听到你语带不敬!」 牛头神、马面神是两个二级神将,被委派协助阎君打理黄泉幽冥。纳兰龙和锺馗也不知道,其实牛头神和马面神分别来自银河系边缘的两个星球,他们有的同伴加入其他天神体系後得到崇高地位,在神殿庙宇经常见到他们的刻像,相比之下,这两人算是倒霉。 「看上去也不太像牛……有角的不一定是牛吧!倒像是西方的魔鬼。」 「锺馗,你带谁来了?」 纳兰龙回头看见一个穿白色铠甲的高瘦男人,正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自己。那男人的铠甲覆盖面和白龙羽衣不相上下,只面罩有点古怪,前额好像镶著一面圆镜般。 两个穿著白色铠甲的男人对望著,纳兰龙忍不住问道:「你这是羽衣吗?」 锺馗道:「白无常虽然被称为鬼卒,论身份也是一级神将啊!」 「白……白无常?」 「黄泉幽冥当然有白无常,」锺馗回身向那个白无常说道:「麻烦插个队!这位便是继承龙魂、打败不死修罗、杀伤星宿神将的纳兰龙。」 白无常虽然早知道这个穿著天界羽衣的元神非比寻常,没想到却是最近叱吒风云的人类纳兰龙:「打倒星宿神将与及昆仑道士的便是你吗?你令我们工作量大增呢!」 纳兰龙捽了捽鼻子,说道:「我有要事需要立即复活……不知你能否帮忙?」 「啊?」白无常依然一脸漠然:「此事需交由阎君定夺,但我不以为有可能。」 「我一定要这样做!」纳兰龙说话不觉大声了,殿里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住。元神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但是作为意识直接以感应与人交流,情绪激动大的时候,给予别人的心声比较强烈,与大声说话的效果无异。 「锺馗!白无常!把那元神带来!」 传进纳兰龙意识中的声音如雷般响亮,发自巨大桌子上面的男人。刚才纳兰龙已看清楚牌匾,上面写著「秦广王殿」四个大字,他猜想这位便是秦广王。 黄泉幽冥合共有十王殿,分别由十位阎君坐镇。十王殿的第一殿,正是秦广王负责,因此也叫秦广王殿。 纳兰龙不待甚么牛头、马面做事,便向秦广王飞过去。元神没了身体这副枷锁,更自在灵活。他飞到与桌面同一水平,直视著坐在桌子後面的秦广王。 秦广王也是一身白色长袍,头戴一顶黑帽;国字口脸,满腮胡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炯炯有神。 「还未成为神佛、见到本座而不害怕的,数千年来你是第三人。」秦广王声若洪钟:「你是谁?来自何处?为何而死?」 纳兰龙飘浮著,朗声说道:「我叫做纳兰龙,来自人间,在天界被雷帝打倒。」 此语一出,秦广王殿突然鸦雀无声。秦广王神情凝重,过了好一会,才俯前说道:「你真是纳兰龙?」 纳兰龙嘿的一声说道:「我以为你们有生死册,早知道我会死!」 「生死册?那也是一件法宝,能够探知宇宙的意志在生死方面的安排,并非所有生命的生死均能掌握……」秦广王不知怎的竟会认真解释起来,可能他也被纳兰龙身份所震撼吧!秦广王拍打著桌子.大声说道:「哪管你是谁,本座依照惯例处理……刚才听说你想还阳?我们已很久没发放这特别优惠。」 「那你要拿我怎办?」 「第一殿是搜证,判罪而不判刑。」秦广王抓著胡子,说道:「如何处置你,由其他阎君决定!」 「我已厌倦了!」纳兰龙紧握著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已厌卷了由旁人指指点点,随便对人作出批判……是谁给予你们这种权力?你们凭甚么认为自己的判断正确?是非曲直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 「放肆!黄泉幽冥的权力是天帝赐予的!而天帝是初神选择的领袖!初神创造一切,难道你想挑战这绝对的权威?」秦广王大喝道:「拿下纳兰龙!」 纳兰龙闻言便想反抗,但是白无常和另外一个穿著黑色羽衣、脸色铁青的男人,从左右掩至,眨眼间已把他制住。 「你只是元神,没有身体的可以干甚么?」秦广王冷笑著,铜铃般的眼睛盯著纳兰龙:「鬼将、鬼卒们特别精於对付元神及精魂的神技,想反抗也是徒劳!就凭你刚才大逆不道的言语,已足够本座判你到铁围城去,永世不得超生!」 纳兰龙闻判不禁呆住,早被白无常、黑无常制住,要押送到後面去:「纳兰龙,这个便是你的结局,一切都完结。」 第一零五缘~一生因果业报之缘 纷红色、密封的圆形培养缸里面,营养液已经满顶了。制造培养缸的是一种半透明材质,采自某个偏远的星球。紫霞把脸凑近,眯眼双眼,用尽目力也只能隐约看见一团黑影,在培养缸中浮动。 「即使是你这个权威,真的可以在没有细胞的情况下复制身体吗?」 对於紫霞的疑问,太乙真人说道:「我已解构了纳兰龙的基因密码……这个叫做『红莲』的培养缸会把密码与金丹结合。我放进红莲里面的那颗金丹充当人工细胞,配合不同基因便能制造出不同生命。」 太乙真人在普法天尊府收集了基因样本,把受破坏的基因复原然後解读,接著还要进行复制。太乙真人的工作简直就是生物工程学的伟大成就。神魔世界其实是个高度文明的世界,只是著重实用多於理论,因此紫霞对太乙真人的解释是一知半解。她轻拍著培养缸,喃喃说道:「开始成形了吧……新身体要完全成长,大约需时多久?」 「许久以前,我曾经在人间使用这种技术,经过半年时间才培养出一副身体。」太乙真人走到紫霞身後,望著培养缸道:「到了现在,前後只需一周天……应该剩下两个元辰左右吧!」 天界的周天相等於人间七日;而所谓元辰亦跟人间的时辰不同。人间的时辰相等於两小时,天界的元辰折合十四小时。 「如果届时仍未找到纳兰龙的元神,那……」 修练元神仍是神魔最基本的功课,但练成元神,并不代表能够随时离体神游;至於进入其他身体,则是另一门更高深的学问。 「红莲的功能早已包括思想转移,只不过身体若完全长成,离开『红莲』,纳兰龙便得靠自己了,否则再花一周天时间另造一个身体也行。」太乙真人嘿的一声说道。 「纳兰龙应该不知道方法吧?」紫霞转头望太乙真人说道:「我不以为他能够做到。」 太乙真人耸了耸肩,没有答话。紫霞知道他已经尽力而为,以後的事并非任何人所能控制,只好安静下来。 事已至此,太乙真人的工作大致完成,接下来只有默默等待。他吸了口气,问道:「紫霞,你为了甚么坚持到这个地步?纳兰龙只是一个与你毫无瓜葛的人类罢了。」 「为了敖欣吧!」紫霞冷不提防太乙真人有此一问,想了想说道:「我在妙玄宫与纳兰龙初次见面,已感觉他很特别……与我像中的人类很不一样。而且,我觉得人情道理,纳兰龙也应该受到更公平的对待。」 「只可惜虚无天界的权威才是绝对啊!」 「那你呢!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说出协助我们的原因。」紫霞问道:「你一直只说甚么认同我们的立场,但也不讳言有私心……你的私心是甚么?」 「如果纳兰龙能够再生,我自会跟你们说,否则不提也罢!」太乙真人摆手说道。 「那要找到纳兰龙的元神才行啊!那么我要想办法进入黄泉幽冥了!」 「你要亲自去?」 「只怕我不能通过天门,因此只能够去求人帮忙了。」 「能够相信吗?」太乙真人不知道还有甚么人愿意站在他们这边。 「虽说所有神魔均忠於虚无天界,但总有自己的想法吧!如果是为了人类,应该有人愿意帮忙。」 「天条凌驾一切,是宇宙间最高法则。违反者要付出沉重代价,无论是否情有可原……若没切身理由,谁会无端惹祸上身?」 紫霞微笑不语,转身飞出金光洞。 「太乙真人被指派操作天眼,结果他没有报告我们的行踪,还把搜索我的指令删除了,我才得以继续在天界走动。要是被其他神将神官发现我,那便功亏一篑了。」 对於紫霞突然失踪,据雷帝估计与敖欣有关,甚至认定是九天玄女的指示。不过雷帝并没有证据,加上九天玄女的身份和地位,雷帝不能兴问罪之师,只好使用天眼系统的搜索功能。雷帝最希望是透过紫霞找到敖欣和凯,整个事件便告落幕,虚无天界也回复平静。 想到这里,紫霞更是小心,用简单的变身术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仙女。只要不让他们找到敖欣,紫霞不算犯天条,太乙真人也不会被牵连。 「会帮助我的人,由始至终只有他们。」 ☆☆☆☆☆☆ 另一边厢,在一个细小的虚空岛上,有一座密封的建筑,而且这虚空岛跟乾元山相同,亦被挖空了山腹,作其他用途。 这虚空岛虽小,好歹也是七十二重宝殿之一,奉安殿。 奉安殿位於灵霄宝殿附近,其保安之严密,相比几个重要机关有过之而无不及。除了指定的神将神官,其余神佛仙魔一概不能接近。 因为奉安殿是整个虚无天界的中枢,许多重要资料、档案纪录、神兵法宝,还有天眼系统都放在这里。 在一个八角形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度自动门外,其余七面墙壁皆镶著巨大的镜子。七面镜子的映像不断变换,全是虚无天界的情况。 房间中央放有三张高背椅子,椅子的两个把手上面均有按纽。这些椅子名曰「飞来椅」,顾名思义能够飞来飞去,是一种最简单的飞行法宝。此刻正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监察著七面镜子。 其中一个身穿天衣、像个诗人似的中年男人,把吃了一半的仙桃放到小几上面,指著一面镜子说道:「有人开启天门!」 那镜子显示的并不是映像,而是许多文字和数据,就像人类的电脑一样。另一个男人调节飞来椅的角度,阅读镜子上突然插入的文字,念道:「南天门转发的即时纪录……是第一个人呢!即使雷帝大人解除了封锁,谁愿意出这风头?」 「总要有第一个吧!」那中年男人右手五指翻飞,按动把手上的按键。 「寒山君!你这是干甚么?」另一个男人身上穿著覆盖面较少的灰色羽衣,看来是个神将:「我们不能随便查看天门进出纪录!」 貌似中年的男人当然有千年道行,他叫做寒山,是个一级神官,也是天眼系统的主管。 「我们应该为雷帝大人分忧。一级戒备状态没了,但龙女和黯精灵尚未找到,我们要更有效掌握资讯……」 「这样做对不知情的人不公平。」说:「要不然把纪录直接拿给雷帝大人吧!」 「小游,我只是分担雷帝大人的工作而矣。有可疑才……」 披羽衣的男生被称为游奕灵官,是个二级神将。游奕灵官并不赞同寒山的做法,正想反驳,寒山却说道:「原来是他!他要到哪里去?」 「如果使用空间转移区域,很难查知目的地……」 「不过他原是人类……小游,你立即联络增长天,要他决定是否知会雷帝大人!」寒山突然变得紧张:「快!追踪先前的映像!」 「甚么映像?」游奕灵官茫然不解。 「飞来山外围的映像!由一个元辰前开始……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进出飞来山!」 飞来山是一座较巨大的虚空岛。 游奕灵官操作著天眼系统,好容易变换了画面,很快便发现异样:「这里有个仙女……咦?是紫霞仙子!你如何知道她会出现飞来山?」 「紫霞仙子并非一般仙女。作为九天玄女座下仙子,身份、地位不算低。我知道她与飞来山的仙人相熟,所以有些怀疑……不用等增长天了!直接报告雷帝大人,并且全面搜索紫霞仙子的气息, 游奕灵官大声答应,寒山在旁边喃喃说道:「剩下的黯精灵可以不理,龙女却绝不能小觑。」 「寒山……」 「怎么?」 「我们曾经输入追踪紫霞仙子的指令,起初还以为她躲了起来。看来有人把指令取消了,所以紫霞仙子在天宫飞来飞去,天眼也没有反应!」 寒山全身一震,颤声道:「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是内奸吗?很难想像有人如此不识抬举,与雷帝大人、虚无天界对著干!」 「立即重新输入资料,务求在紫霞仙子躲起来前掌握其位置!」 游奕灵官继续操作,其中一面镜子忽然起了变化。 「有反应了吗?」寒山急问道。 「刚才有一瞬间以为找到了!但那气息转眼又消失……那边的映像没甚么特别。」 「她也知道天眼系统的漏洞?气息消失的地方是?」 游奕灵官看了镜面一眼,答道:「乾元山。」 寒山霍地站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内奸就是你!」 ☆☆☆☆☆☆ 「给我押下去!」 一把雄浑的声音在空洞的大殿里回响,纳兰龙一阵晕眩,看来声波对脑波也能造成一定冲击。纳兰龙举起双手──没有身体的纳兰龙想像自己举起双手,而他的元神也足够让别人「看到」他举手──喝道:「且慢!」 正要上前锁拿纳兰龙的鬼卒停了下来。坐在巨大的桌子後面,那位阎君──秦广王冷冷说道:「纳兰龙,你有何话说?」 「先前我没有听错,你好像说过不能判刑,我不知道甚么是铁围城,但你无权处罚我吧!这是天帝给你的任务吗?」 「哼!这张嘴太罗唆了……」秦广王的脸色本来苍白,这时竟有点发红:「那么就送你到第二殿,届时你心服口服吧!本座就纳兰龙作出裁决──有罪!发第二殿判刑!」 纳兰龙气得七孔生烟,胳膊被黑无常和白无常架住,竟无招架之力。脑波无形,但鬼卒能够直接与脑波接触,元神亦然。 「我不管你是阎罗王还是秦广王,我要向雷帝讨回公道,绝不能在这里被你们陷害!」 「放肆!莫说你是人类,就是敖玉也只是一介神将,岂敢跟本座如此说话?」秦广王冷然说道:「你现在不过是元神,能做到甚么?我们尽有消灭元神的法宝,而你没有肉身就不能战斗!乖乖到第二殿去吧!本座得请教雷帝把你如何处置!」 锺馗万料不到秦广王会这样做,但细想之下,黄泉幽冥本来就是虚无天界辖下机关,遇有疑难,问雷帝意见亦无可厚非。 「纳兰龙!依据常规,神魔的元神直接交後面去审理,这里则是为芸芸众生定罪的地方。但你只是人类,本座自然有权判你的罪!」 「我没罪!」 「纳兰龙,你要质疑本座的判决?」 「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难道都要你管?」 「并非所有亡魂都会来到黄泉幽冥,就是太邪恶的精魂,与及元神需要我们处理。本座只问大罪、重罪……是宇宙的意志让你来到这里,证明你这这种人的确要被净化。」 纳兰龙自忖一生,错事不知做了多少,但都是无心之失,又或者年少无知,至於无伤大雅的细小缺失,更不胜枚举。难道小时候说谎、作弄老师;少年时看见女孩子想入非非,也要被批判? 「看你始终不服,也罢!」秦广王好像要折服纳兰龙,吩咐道:「白无常,带纳兰龙到孽镜台前。」 「甚么?」纳兰龙挣扎著,不知道那孽镜台是甚么东西。 「所谓『孽镜台』,是个能够解读灵魂的法宝,无论是你记忆里面的经历,还是早已忘记的事情,孽镜台都能找出来,想瞒也瞒不了。」 「我问心无愧!」被那一身白色羽衣的白无常牵引著走,纳兰龙大声说道。 「要对付你总可以,因为每人也有罪, 在白无常的驱赶下,纳兰龙走到大殿角落一个巨大装置前。那装置上面有个银色平面,像显示屏多於镜子。廿一世纪末,平面电视几乎被淘汰,想不到鬼神还使用这种东西。 白无常嘿的一声说道:「它会扫描你的思想,将你一生再次呈现。」 那显示屏大概有两米见方,只见它闪了两闪,终於出现画面。纳兰龙刚才还在小看这装置,然而近距离下观看如此巨大的映像,其震撼可想而知。 说是平面,播放的时候却像立体电视,纳兰龙仿如置身半虚半实的映像之中。其实纳兰龙此时属元神形态,根本没有双眼去看东西,一切都是意识所感应,因此有这种体会亦不出奇。 四周的环境似曾相识,就在纳兰龙的脚边,有个小孩正在捉弄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把她弄哭了。 「这是……这是我和小兰!」 久已遗忘的回忆,纳兰龙终於记起来了──这是某年寒假的生活琐事,谁都不会放在心上,大概纳兰兰也忘记得一乾二净。 四周换上另一个场景,一个十余岁的少年站在自动贩买机前,用储值卡购买成人杂志。 「慢著,这算甚么罪孽?」纳兰龙满脸通红的叫道。 「孽镜台可以将人潜藏内心的悔意找出,即使再细微都不会遗漏。人类自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过去,其实尚在潜意识的最深处,永难磨灭。莫说你耿耿於怀,即使毫无悔意,这孽镜台也能找出来。」坐在桌子後面的秦广王如看好戏的说道。 少年纳兰龙继续对女性的好奇,当他乘坐电磁巴士时,一双眼睛盯著对面那个女生。纳兰龙对爱情不太著紧,但是看见漂亮性感的女人依然会心动。 「好了!快点入正题吧!单是这些也要下地狱,地狱早有人满之患!」 映像一转,面前换了纳兰龙和邢慧芝两人。 「这是……这是湾岸医院!」纳兰龙喃喃说道:「我们刚从大陆考察回来,因为地陷意外令阿舒住进医院里……」 眼前的自己和邢慧芝愉快地交谈著,邢慧芝的笑容变得更灿烂,看来两人言谈甚欢。纳兰龙认识邢慧芝有一段时间,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熟稔起来。 「这是甚么罪?」站在纳兰龙旁边的白无常忍不住说道。 「我一直……原来我一直後悔在医院和她说太多话吗?如果不是那样,以後一切都会大不相同……」 这种自责当然无聊,但即使是纳兰龙,也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接下来为了邢慧芝与舒桦交恶,在太平山山顶的气象观察站挣执,邢慧芝为了救自己而死於舒桦之手……最後摩天大楼的激战中,纳兰龙杀了舒桦。 後来,转生修罗的修罗魂醒觉,以舒桦的身份再次出现在纳兰龙面前。虽然说舒桦的灵魂就算没被不死修罗吃掉,早晚也会被苏醒的转生修罗取代,但是在此之前,其灵魂的确是纳兰龙所消灭。 「不知道阿舒的灵魂是否在这里?」纳兰龙口中喃喃:「不!转生修罗曾说,他俩的魂结合在一起,不能再分开,我只是令阿舒的意识提早消失。」 「大王,已没有画面了!」白无常輚头对秦广王说。 「他内心已没有罪恶感?」秦广王想不到这么快便完结,沉声道:「不可能!违反天条的事呢?启动搜寻程式,自行查出来!」 白无常依言行事。看著画面不断变换,纳兰龙心想简直是快速搜画。只见四周映像变化不定,出现了与地煞神、星宿神将、道士的战斗,还有在天界与毗娑婆、广目天的激战。 纳兰龙打从心底不觉得这些战斗是罪,因此没有丝毫愧疚之心。 秦广王著一幕幕惨烈的战斗,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才秦广王还在小看纳兰龙,觉得他只是无端得到敖玉的龙魂,谁知道纳兰龙的道行竟成长到这个地步,而且经历了连串大战。纳兰龙的对手参差,有像不死修罗的强者,也有像道士的三流战士,然而那些战斗全都惊心动魄,不亚於过去的神魔大战。 秦广王定下心神,问纳兰龙道:「你知罪了吗?」 「我有甚么罪!」纳兰龙被押到秦广王面前,冷笑著道:「难道说作弄妹妹和买成人杂志也要下地狱吗?」 秦广王不容纳兰龙狡辩:「你犯了好大的杀孽!」 「保护人间和人类也有错?我不记得有杀过无辜的人,我只是反击过去而矣!就像地煞神,他……」 「地煞神是另一回事!」秦广王打断纳兰龙的说话:「你自有你的罚则。」 「那地煞神呢?他可以逍遥法外?」 「地煞神早已经来了!刚才孽镜台已经清楚显示,是你打倒他的。」 「地煞神会怎样?」 锺馗一直站在後面,此时说道:「若是有道行的元神,一般会直接发到後面处理。如果没有罪,会封印记忆和削去道行,让他来生重新修练……地煞神同样犯了杀孽,如今应该要受点苦头。」 「解释这么多干吗?」秦广王哼了一声,细数著道:「纳兰龙,你杀了炎昊、焱王,还有氏宿、箕宿、娄宿和壁宿,至於昆仑道士就更不用说。连地煞神计算在内,你还有何话?」 「还是那一句话,我为保护自己,逼不得已才还击……难道要我闭目待死?」 「为了掩饰罪行,你们总有许多理由。」秦广王一挥手,喝道:「本座只看你有没有罪。至於犯罪原因,并不在本座考虑之列。再说,不死修罗的复活,或多或少是你的责任,你把镇魂的白龙剑撞脱,才有以後的连串事情发生,你还不是始作俑者?」说到这里,秦广王见纳兰龙没有反驳,续道:「白无常,送纳兰龙到第二殿吧!」 纳兰龙双臂一振,竟然震开了白无常,双掌靠拢,制造出一团白光:「我绝不会任你们胡搞……看我的神技.最大风雪!」 「嘿!你只是一个元神,没可能使出神技吧……咦?」秦广王掉以轻心,直待那个风雪团飞到面前,才大吃一惊。 黄泉幽冥是个多次元空间,有许多不同地貌。而几座阎王殿,环境大致属於阴冷潮湿,被纳兰龙的冻气催动,轻易便形成了风雪。 秦广王道行不弱,危急之间双掌一封,及时接住了最大风雪! 「虽然我没有身体,但是锺馗说的没错,我仍未完全失去道行!仙力就在元神之中,只要相信自己,我便能使出神技!」 「你相信自己吗?只可惜你太过自信了。」秦广王连连冷笑,最大风雪的能量在他掌心逐渐消散,没能造成任何效果。 纳兰龙心中震惊,正要飞起再次攻击,两个穿著羽衣的神将分从左右夹击,一下子便架住他的胳膊。纳兰龙只瞥了两人一眼,已认出是黑无常和白无常。 这两人道行虽然不弱,应该不是纳兰龙的对手。可惜纳兰龙只余下元神,战斗力骤减,相反他们精於捕捉及消灭亡魂,形势登时逆转。 「元神离体,大多数人只是飘飘渺渺,不能有所作为。虽然亦有人懂得以元神形态战斗,但你没有这个级数吧!」 纳兰龙越是挣扎越是无力,看来这两个无常鬼卒,还真有点邪门。 秦广王吸了口气,语重心肠的说道:「只要你甘愿放弃记忆和道行,本座相信雷帝不会难为你。记著这一条,便能轮回转生……你去吧!」 纳兰龙被推了一步,回头望秦广王说道:「人只有一生,所谓记忆便是经历……」 「嗄?」 「若是忘记今生所有,即使转世亦不过变成另一个人。既然与现在的我无关,我又怎会在乎?」 秦广王乾笑两声,指著外面喝道:「白无常,将他押送第二殿!」 纳兰龙被推出秦广王殿,白无常旋即把一个圈子套住他的双腕。 「这是甚么东西?」 「锁魂圈!」锺馗追了出来:「锁魂圈能锁住无形的能量体,对付元神最是有用。」 白无常皱眉说道:「锺馗,你跟著来干吗?」他的身材高瘦,脸色苍白难看,空洞、难听的声音教人毛骨耸然。 「白兄!就让我待劳,把纳兰龙送到第二殿,好吗?」 白无常满腹疑惑的望著锺馗,锺馗笑道:「虽然相识时间短暂,我跟纳兰龙却甚是投缘,就让我尽点情份吧!」 「好!谅你不敢乱来。」白无常整理一下羽衣,说道:「不要花太多时间!」 望著白无常的背影,纳兰龙说道:「你不会放我的吧?」 「我虽然比这些鬼卒要强一点,问题是秦广王没有做错,他只是尽本份而矣。」 「难道我的人生已完结了吗?」 「炼成元神也会死亡……你没了身体,又进入黄泉幽冥,宇宙的意志已经很明显。」锺馗带著纳兰龙,缘著漆黑的山路向前走:「你休想逃离这个鬼界。」 「鬼界便是黄泉幽冥吗……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我已告诉你,叫做黄泉的洞穴能进不能出,即使你回头走出鬼门关,也没可能离开这里。唯一的出入口在鬼界的尽头,你要到达那里,需要经过其余九座阎王殿。」 据锺馗所说,黄泉幽冥共有十座阎王殿,分别由十位阎君打理。十座阎王殿各有攻能:第一殿负责判罪;第二殿负责量刑;第三殿供亡魂上诉;第五殿处理终审。至於第四、第六、第七、第八和第九殿分掌十八个地狱,而第十殿则管理六道轮回。黄泉幽冥是个多次元空间,其中十座阎王殿处於同一个狭长的平面,唯有通过它们方能到达另一端的出入口。 「你虽然不能放我,但你支开白无常,不是为了和我说闲话吧!」纳兰龙观察锺馗辞色,说道:「如果你要为我出谋献策,那就快一点……第二殿就在前面!」 「别胡说八道,我只是教你在鬼界的生存之道罢了。」锺馗黑黝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第二殿的楚江王认为你可以直接轮回,立即就能转送第十殿……没有身体的你,即使回到人间或是虚无天界,也不可能复活的,但如果你想真离开,那是最好的时机。」 「到时候我的对手就只有第十殿的阎君吗?」 「人类在神魔世界不受重视,所以我们要更团结。」锺馗吸了口气,说道:「好像我,道行和实力都比黑无常、白无常要强,却只是非正规神将;而你得到龙魂,却受到虚无天界的打压……从某个意义来说,我很佩服你不畏天界的勇气。」 「所以你不惜冒险帮助我?」 「没有啊!你靠的是自己,我仍然为黄泉幽冥办事。」锺馗走到一个高岗之上,俯瞰下面的第二殿:「听著了,在鬼界里面,大部份鬼卒都是拥有实体的生命,而且具备对付灵体和能量体的神技与及法宝;相反你现在只是元神,要对付实体便困难得多了。」 「我根本没这个经验,刚才发出的神技力量远逊从前……」 元神即使思想,与一般灵魂不同,即使没有脑部也能自行思考。修炼元神的同时也是修炼真元,两者相辅相成。当神魔到某个层次,能够透过打坐冥想而魂飞天外、元神离体,真元也会跟随元神而不是身体,因为两者是不能分开的。 不过,元神包含真元,并不代表神魔能够在没有身体的情况下使用仙力。就像把人杀死的不是手枪,而是子弹,但是没人能够不用手枪,单用子弹来杀人。 没了身体,纳兰龙也不懂得操控仙力。 「所以你一鼓作气的发出神技,教我们都大吃一惊。」 「那时候不知怎的,一心想反抗便使出最大风雪,如今听你解说後,我反而无法控制仙力。」 锺馗嗯了一声:「所以你要继续修炼,哪怕只有少许时间,你也要尽快让自己适应并控制真元。你听过水火不容没有?」 纳兰龙脑筋一转,问道:「你想说相生相克吗?」 「你很聪明。」锺馗说道:「水火相克,到底谁克谁却很难说。以实力而论,黄泉幽冥之内,只有十殿閰王联手才能压制你,连我也未必是对手……但是你已死了,元神状态发挥不了真正实力。所谓相克,最後还是看力量。鬼卒们虽有对付灵体的方法,但也只是一般灵体吧!如果你能够发挥本来实力,没人能够克制你。」 「我要如何才能使仙力 「修炼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不是任何人也能够到鬼界修炼。」锺馗说:「到自己生活以外的地方修炼往往带来新冲击,譬如在这里你能够真正认识自己的元神,如果有日你回到人世,将会获益不浅。」 纳兰龙想起被称为龙王的广目天,他曾经到圣龙界修炼。如果锺馗所言非虚,这的确是敖玉也不曾有过的机缘。问题是纳兰龙不肯就范,反抗秦广王,但他能够复活的机会是零──即使逃离黄泉幽冥,也没有身体让他回去。 「你必须尽快领悟,我话已至此。」锺馗的说话令纳兰龙从迷茫中恢复过来。 「嗯……我要凭自己闯过去,以往有没有成功例子?」 「曾经有两人把鬼界搞得天翻地覆,其中斗战胜佛先後以灵体和实体闯进来,阎王们均无招架之力。」锺馗指住第二殿,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给你去找帮手。」 锺馗已帮了纳兰龙的大忙,让他回复了信心,谁知道竟然还有帮手。 「若说不用看雷帝脸色,而又能压住十位阎君的,只怕非他莫属!」 ☆☆☆☆☆☆ 紫霞小心翼翼的回到乾元山,才踏进金光洞便看见凯和敖欣。紫霞敷衍了敖欣数句,便走进研究室找太乙真人。有关纳兰龙复活的计划,暂时仍不能让敖欣知道。 「你刚才到哪里去?」太乙真人抬头看见紫霞,便问道。 「我去飞来山找何家妹子。」 「飞来山?是八仙之一的何二娘吗?」 论年纪和道行,紫霞、敖欣远在被称为何仙姑的何二娘之上。何二娘虽也有千年道行,如何是紫霞仙子和龙女敖欣的级数。紫霞仙子与何仙姑相熟,因此想到前去求助。 「何二娘……你拜托她到黄泉幽冥吗?她的道行还不够啊!」 「何家妹子当然不能够,但同是人类,锺离权却做得到。」 锺离权是八仙中道行最深、实力最强的仙人,仅次於太乙真人。太乙真人摇头表示不信:「锺离权为甚么会答应帮你?」 「晓以大义啊!别忘了纳兰龙是人类!不过锺离权虽然是人类,道行却比我高。」紫霞叹气道:「论年纪和我差不多吧!记得在人间的大唐时期,我已有五百年道行。」 「除了锺离权,他的弟子吕岩,还有李铁拐的实力亦不弱。」太乙真人说道:「既得八仙之首答应相助,理应找到纳兰龙的元神了。」 「锺离权只是免纳兰龙受地狱及轮回之苦,以後的事便与他无关。」 「我们也不要牵连太多人……」太乙真人正说话间,桌子上一个细小的盒子突然发出轻微声响。」 紫霞知道太乙真人的法宝都有其用途,这时候定发生了甚么大事。果然,太乙真人遽变,说道:「有人接近乾元山!」 两人走出研究室,凯和敖欣还未知道发生甚么事。 「起来!」紫霞拍了凯的背心一下:「要战斗了!」 太乙真人正想出去看个究竟,金光洞的洞口已被人拦住。 第一零六缘~法宝大汇演之缘 金光洞的洞口被一条人影拦住,沉声唤道:「紫霞!」 紫霞更是惊讶:「是你……」 一个穿著紫、白二色天衣,头上有两枚白羽作头饰的仙女走了进来,不正是九天玄女座下四仙子之一的紫薇吗? 「紫薇?你怎么知道这里?」 「娘娘要我来通知你,你已被天眼盯上了。」紫薇环视众人:「大家很快便会落入神将的包围之中。」 敖欣与紫霞相熟,因此也见过紫薇数次,这时候来不及问候对方,便说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紫薇摇头说道:「只怪紫霞太大意了。锺先生离开天界,惊动了天眼系统,他们追查起来,发现紫霞曾到访飞来山,成功追踪到这里来。因为娘娘安插了线眼,所以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情报。」 凯一拳打在八仙桌上,气愤地说道:「甚么解除一级戒备状态,这不是骗人吗?」 紫薇催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快走吧!」 「还来得及吗?」凯紧握双拳,说道:「你们先行离开,我留在这里故布疑阵,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好让你们逃脱。 「凯,别傻了!」紫霞摇头反对:「只要离开虚空岛,立即便会被天眼系统追踪,除非离开天宫范围,否则……」 紫薇看著众人七嘴八舌,正想打断他们的说话,外面传来强大的气息。紫薇回头望向,洞口,喃喃说道:「已经太迟了!」 太乙真人、紫霞等都已感应到,当即住口不言。 洞外传来一阵震天的笑声:「太乙真人!紫霞!还有敖欣!你们谁也走不掉了!」 「是谁在外面?」敖欣的脾气越来越差。 「我是神将盘茶!」外面那声音又喝道:「紫霞仙子,本将限你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和龙女乖乖出降!」 「是大力鬼王!」太乙真人走到洞口,探视外面的情形。 「让我出去抵挡一阵,你们从後面离开!」凯自告夺勇的走到太乙真人身後。 「别说傻话,你以为他们不会包围乾元山?」紫霞对於凯的傻劲嗤之以鼻:「先前在妙玄宫围捕纳兰龙,他们甚至布下天罗地网!」 凯已经失去冷静,尤其当他同时得知纳兰龙和拉比的死讯。凯一心只想保住敖欣,因为这是纳兰龙最大的愿望。 「再说我们谁都不能离开,」太乙真人说道:「只要让外面的人知道紫薇仙子在这里,便要连累九天玄女!」 「可恶!」紫霞一摔云袖,对紫薇说道:「不能连累娘娘。我这就出去与他们大战一场,你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走。」 「若没把握便躲在这里……只要我和紫霞落入他们手中,相信没人会再搜金光洞。」敖欣也说道。得知纳兰龙死後,敖欣已没有反抗的理由。 「娘娘要我跟你们说,敖欣一事不难解决,观音大士那边已有回覆,只等她赶来虚无天界……至於黯精灵,相信会被关进封神领域。」 凯已经不在意:「连死也无惧,我怎会在意甚么封神领域?我会遵从你们的指示。」 敖欣喃喃说道:「坚持到现在……可惜一切已没希望。我们要投降吗?」 「敖欣?」紫霞想不到敖欣会说出这种话来。 「反正纳兰龙已经死了!当初纳兰龙只是为了争取生存空间,向雷帝讨回公道……如今纳兰龙已死,雷帝不会再派神将到人间去,所有事情告一段落。」敖欣无力的说道:「我只想回到观音大士身边,仅此而矣。」 紫霞的想法与敖欣不同,她望向太乙真人。 「这是紧要关头,我不能被他们捉住,否则便功亏一篑!」 除了紫霞外,再无人明白太乙真人的说话,全都望著他。 紫霞来回踱步,外面再次传来太力鬼王的警告,他们余下的时间更少了。 「你为甚么执意要帮纳兰龙?」紫霞走到太乙真人身前,压低声线说道:「你比我更期待纳兰龙的再生!」 「我认为你们才是正确……我虽然有点私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明。」 「是吗……我已经猜出一二了。」 太乙真人张大了口,敖欣抢著道:「你们在打甚么哑谜?」 紫霞摆手示意敖欣稍安无躁,声音小不可闻:「你确定纳兰龙有能力帮你?」 「纳兰龙已拥有敖玉的道行,与一级神将同级。而且愿意帮我的人相信只有他……只要他能够从黄泉幽冥回来,实力应该更强。」太乙真人继续小声说道:「红莲就在研究室里面,只要我把隐藏式的暗门关上,不仔细搜查实在难以发现暗门。如果我被捉住,即使锺离权带著纳兰龙的元神回来,我也无法帮助他。」 「好!」紫霞下定决心,挺起胸脯说道:「我们的课题是保住太乙真人,不让他被捉到!大家有没有甚么方案?」 凯不明白紫霞的用意,敖欣却说道:「我们假装劫持太乙真人,如何?」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怕触怒雷帝……我只是争取时间,因为在研究室里还有些工作尚未完成。」太乙真人连忙解释:「即使让雷帝知道我有份参与也不紧要……但这时候我不能离开研究室!」 凯仍然一头雾水,紫薇的思路却很清晰:「无论太乙真人是同谋还是受害者,大力鬼王必定会带他到灵霄宝殿向雷帝交代事情始末。」 紫霞说道:「紫薇,你一向最聪敏,有没有甚么计策?」 紫薇眨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我只有一个方法,只比较冒险。」 太乙真人喜道:「说来听听。」 「全力突围!我们集中力量冲破防线。」 「我们没这个能力吧?」紫霞皱眉道。 「只有我一个逃脱就可以了。」紫薇说道:「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你们合力助我离开,其时我会假扮成太乙真人,在大力鬼王他们面前离开乾元山。那么在他们的印象中,金光洞内只余下紫霞、敖欣和黯精灵,你们三人在适当时候出降,太乙真人则继续躲在研究室。」 太乙真人大喜:「他们不会找到暗门的!我在里面很安全。」 敖欣对太乙真人的「研究」没兴趣,反正她不想连累人,觉得这个计划不错。 「紫薇,我知道娘娘只帮助敖欣,但最後我决定做得更多……我不明白虚无天界的状况,说不定纳兰龙才是对的,所以我打算努力到最後。」紫霞说的是让纳兰龙再生的计划,但在敖欣面前不好明言。 「这些问题你交给娘娘和瑶姬去想办法。」紫薇仍然一贯的从容不逼。 「我已不能回头了。」 「这是为了甚么?」 「相信我和太乙真人的想法一样,」紫霞喃喃说道:「还有纳兰龙的想法也是……我们不知道以後会怎样发展,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即使是不知道,原地踏步还是退缩放弃都非我所愿,我便要尝试踏出未知的一步。」 ☆☆☆☆☆☆ 第二座大殿,上面一块横匾写著「楚江王殿」四个大字。 纳兰龙双手被锁魂圈套住,一步跨进大殿里面。这座大殿是实物,而纳兰龙则是元神,并没有身体,他想要怎样移动也行,至於跨步等动作,只是他根深柢固的习惯,其实并无必要。 「锺馗要我趁机修炼,但是我没有时间啊!」纳兰龙想过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争取时间细味锺馗的说话,感受没有身体束缚的仙力。但这里毕竟是鬼界,四周漆黑一片、阴森恐怖,除了无数光点与鬼火飘来荡去,再不见半个人影,纳兰龙不知道甚么地方才算是偏僻。再说,如果鬼卒门有搜灵的法宝,他想躲也躲不了。 「即使在虚无天界,我也懂得向广目天反击,对雷帝说不……在这种鬼地方,我只有被牵著走。那秦广王说我有罪,把我送到甚么第二殿来,待会那楚江王要判我到地狱去,我要反抗还是忍受?」 这座大殿似乎要比秦广王殿堂皇一点,阴暗之余带著一种肃穆的感觉。大殿两旁隐约站了两排人影,动也不动的执著兵刃。 锺馗说所有鬼卒都是活生生的,他们如何能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生活?纳兰龙作了一次深呼吸──同样只是想当然而矣──摇头说道:「我没空理会旁人……当真元在我的身体里面,我一直感受仙力的流动,好像比较容易掌握。元神属於附带能量的脑波,相等於能量体……我整个人也是由能量构成,那么操控仙力应该更随心所欲,怎会如此无所适从?」 「台下是那个在说话?」 有如超低音扬声器发出的重音一般,震撼著纳兰龙的耳膜和心脏,吓得他整个人弹了起来。纳兰龙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元神,但声波也会对脑波造成巨大冲击。 纳兰龙抬头细望,只见一个高台之上,仍是一张大桌子。桌子後面坐著的男人,大概便是第二殿的閰君──楚江王。 楚江王的模样与秦广王好像有点不同,但纳兰龙看得并不真切。楚江王虽然高大,但没有秦广王那么壮硕,脸上也没有胡子。只是他的眼神凌厉不亚於秦广王,都是狠辣的角色。 这座大殿没有第一殿那么多法宝,四四方方的著实空旷,只墙边站满了鬼卒。 「这是判刑的第二殿,除了回答本座的问题,任何人均不许说话。」 「甚么?」纳兰龙一阵错愕,抗议道:「即使是人类世界,也没有这种……」 纳兰龙还未说完,大殿的殿顶落下一道焦雷,轰的一声击中了他。 「等闲人已被打至魂飞魄散,这是本座施以的雷击,你再胡乱发言,下次没那么幸运了。」楚江王果然被秦广王更狠,纳兰龙几乎散了开来──雷电本来就是脑波的克星,哪管是一般灵魂还是元神,脑波被打散的後果被粉身碎骨更严重。 「你就是纳兰龙?」楚江王望著桌子上一个显示屏,问道。 纳兰龙应了一声,他必须重新估量自己的形势。 「甚么凭真正实力,黄泉幽冥无人是我对手?单是这道雷击,便足以要我烟消云散。」 如果有身体保护元神,雷击的招数并不可怕,主要是看其力量有多强。无疑楚江王这招并不简单,纳兰龙只要拥有身体,应该可以抵受得住。 然而让元神直接承受雷击,那是自取灭亡。因此纳兰龙再倔强,也得忍耐。 锺馗早已提示,鬼卒们懂得对付元神的神技,更何况是十位阎君了。 「第一殿的资料已经传送过来。你不但在人间兴风作浪,到了虚无天界甚至我黄泉幽冥仍不肯罢休。」 纳兰龙想要自辩,但他状态仍然虚弱,只好默言不语。 「第一殿判你有罪,本座量刑,认为你所犯并非小过……除了杀孽尚有对天神的大不敬罪,本座依例判你先前往第三狱『寒冰地狱』洗涤杀孽;再到第十六狱『热海地狱』赎不敬天神的罪。」 「甚么?」纳兰龙瞬间呆住了──虽然到甚么地狱或者多少地狱受苦,其实并无分别,而纳兰龙亦打算反抗。但楚江王如此重罚,教纳兰龙更是不服。 「本来对天神不敬,是仅次破坏天道、违反宇宙的意志的大罪,直接打进第十八狱的『无间地狱』也不为过,本座对你已是仁至义尽。」楚江王的声音依旧低沉,再加上话里意思,教纳兰龙心旌摇动:「当你刑满之时,而又诚心悔改,自会转移至第十殿,由转轮王决定你转世之事。冥曹官、人曹官,你们两人开启第三狱,将纳兰龙投进去!」 两名神官打扮的男人走到纳兰龙身前,夹著他便行。 「我不能接受!你算哪门子的阎罗王?」 纳兰龙的反应实在过激,本来连掉根针头也会听得一清二楚的大殿,起了一阵嗡嗡声。 「过去也有不服本座判决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魂飞魄散。」楚江王的低沉声线,令人无法猜度他的感绪:「本座姑且听你说说。」 「即使是廿一世纪,偶尔我也会听到老人家说起轮回、报应的事,我原以为是迷信。当然知道宇宙之中真有神魔存在,我也有心理准备会见到你们,结果竟和那些神话传说并无两样。」纳兰龙用肩头撞开捉住他的两个男人,大声喝道:「都是颠倒是非黑白!最乱来的就是你们……我不能原谅!」 「甚么叫作『颠倒是非』?你既非天界神将,也非人间之执法者,虽有杀地煞神之理,却没杀地煞神之权,想来其情可悯,其罪难饶,何况你所犯杀孽还不只此?」楚江王不怒反笑:「你们人类只重视眼前一切,来世报应对你们来说等同未知,一点也不重视……对於会自杀来逃避的生物,魂飞魄散并不可怕,所以对自杀者的惩罚,是求生不得死不能的痛苦。」 纳兰龙不明白楚江王的意思,楚江王又说道:「所以本座不会使用雷击……本座对一般亡魂施以雷击,只是嫌烦。你竟敢犯本座,本座岂会如此便宜你?纳兰龙,当你籨第十六狱被提出来的时候,等著你的便是第十八狱,人称『大叫唤地狱』的无间地狱!」 ☆☆☆☆☆☆ 「太乙真人,无论外面发生甚么事,你千万别离开研究室。」 对於紫霞的吩咐,太乙真人点头答应。他在研究室内按动制纽,那道暗门便徐徐关上,从外面看果然不著痕迹。 「要是我们计划顺利,大力鬼王绝不再搜查乾元山。」紫薇甚有把握,望众人说道。 「紫薇,我和凯会拼死打开缺口,至於敖欣更会一直掩护你……你是最重要的棋子,无论牺牲甚么人,唯独是这把戏绝对不能被悉穿。」 敖欣的生存意欲大大减低,对紫霞的说话没有意见。紫薇说道:「我不知道你和太乙真人之间有甚么秘密,看来他关系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嗯……太乙真人也是打算牺牲自己的。至於我,只是……」紫霞说到这里,转头望著出神的敖欣,喃喃说道:「只是踏出未知的步伐,与及成全一个梦而矣……」 紫霞原本只为救好友敖欣,这才赶去蓬莱岛接应。随著事情发展,却慢慢超出她的设想。一方面她从敖欣的口中得知更多详情,感情上倾向受雷帝打压的纳兰龙;另一方面,她感受到敖欣对纳兰龙的感情。 诚然,有时候敖欣会把纳兰龙当成敖玉,因为纳兰龙不但继承敖玉的龙魂,其个性亦有著敖玉的影子。但是紫霞很清楚纳兰龙在敖欣心目中并非代替品──道理很简单,敖欣此刻所挂念的不是敖玉,而是纳兰龙! 紫霞在千年以前曾经动过凡心,差点万劫不复、仙缘尽毁。虽然及时回头,但始终是毕生遗憾。紫霞想要成全的,也许不是敖欣与纳兰龙,而是她千年以前破灭了的梦。 「使用太乙真人送我的这个变身法宝『变身手镯』,应该没问题。」紫薇把一个黄金镯子套在腕上,说道:「它不但能改变外表,还能改变气息……只要输入模仿对象的资料,便能变成完全一样,天眼也分辨不出。」 「太乙真人已输入自己的资料吧?」 「嗯,他似乎也赌上自己的所有。」紫薇把紫霞拉到一旁,说:「我真不明白你们……此事越搞越大,正中雷帝下怀,除非你们真有後著,否则就此把事情打住是最好的。」 「此话怎讲?」紫霞问道。 紫霞处事最老练,但紫薇在旁观察,见识往往比紫霞更深远:「首先把你牵连进去,如今我又不能弃你不顾,长此下去,最终会把娘娘也牵扯进来。」 「此事不可不虑,」紫霞咬著下唇,说:「没错,事情就在这里完结,只要能保住太乙真人和敖欣,我不怕任何後果……只是委屈你了。」 「别这么说,就算要到封神领域,咱两姊妹无怨无悔。」 这时候,外面传来最後通牒:「太乙真人!紫霞仙子!再不出降本将便要发动攻击!」 紫霞吸了口气,发号施令:「好!我们行动吧!」 凯早已束势待发,执著黑暗剑,一马当先飞出金光洞。 紫薇启动变身手镯,摇身变成太乙真人的模样,一身白色天衣及长发披肩,外表绝无破绽。最妙是那种感觉和气息,与本人更没有丝毫分别。 紫薇与敖欣双双飞出金光洞,凯和紫霞已经与敌人战斗了。 「是龙女和太乙真人!」一个体格壮健的神将喝道。他全身披著深蓝色羽衣,头盔上面还有一只长角,显得威风凛凛,紫薇认得他便是大力鬼王盘茶。除了大力鬼王,还有数十天兵,与及另外两员神将。 「太乙真人!」其中一个没穿羽衣的神将,手执巨斧向紫薇过去:「跟我去见雷帝!」 「法宝『落魂幡』!」紫薇左手轻扬,展开一面绘有许多图案和咒文的白色布幕,向那神将掷去。 所谓落魂幡,是把对方元神打出身体的法宝,等闲的神魔挨了一记攻击,元神再也无法回到身上,杀伤力极大。那神将早已听过落魂幡的厉害,不禁大惊,立即向後弹开:「你要杀人?」 「我是骗你的!」假扮太乙真人的紫薇念动真言,那白色布幕忽然冒烟:「其实是束缚系法宝『千丝万缕』才真!」 在烟雾之中,飞出数以百计的白色丝线,向那神将射去。那些白色丝线黏到身上,竟像蛛丝般把目标紧紧缠住,那神将固然失去战斗力,连带附近几个天兵也被波及。 大力鬼王敌住凯和紫霞,另外一个高大神将抓开斗篷,展现出一身绿色羽衣:「让我巨门对付他们!」 「凯!」紫霞一边叫唤,一边格开大力鬼王的神兵。她手背上挂著一串金铃,叫做「紫金铃」,亦是神兵法宝,既能抵御攻击,同时可以发出声波,让敌人失去作战能力。 凯知道紫霞的意思,转身便朝巨门星君扑去,相距尚远,已掷出黑暗光波,围魏救赵。 巨门星君往旁边一让,黑暗光波击中了数个天兵,冲开一个缺口。没有布置天罗地网是大力鬼王的失策,敖欣立即拉著紫薇从缺口飞出去。 「可恶!」巨门星君右手一翻,变出一把巨刀:「神技.南天星刀!」 凯想要拦住巨门星君,却被一股强大的仙力逼开,无法接近。敖欣回身使出紫电光枪,勉强敌住南天星刀的威力。然而敖欣身体一晃,便知道自己还没有复元,使出这招神技已令她有种虚脱的感觉。 紫薇就在敖欣身旁,看见她的情形,立即祭起另一个法宝:「翻天印!」 巨门星君正想追击,四周突然风云变色──虚无天界没有风也没有云,在这里使出法宝「翻天印」效果有点不同,不过周遭还是突然变暗,紫薇和敖欣立即趁机逃离现场。 当乾元山附近的空域回复正常,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巨门星君实在不明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两人如何能够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殊不知道,紫薇把太乙真人的所有法宝全使上了,才成功逃脱。 紫薇在翻天印发挥功效,令四周光度出现变化的同时,亦启动了法宝「四象图」。「四象图」属於视觉系法宝,采用简单的投射技术把一个方向的情景复制,然後再次播放,无人能分辨出真假。紫薇使用「四象图」复制前面的景象,然後再身後播放,巨门星君也就看不见两人。 紫薇和敖欣在这幅四象图的掩护下,成功离开乾元山。两人直飞到好远,转折向下,终於离开了天宫的平面范围。 对於紫薇来说,最理想的去处自然是妙玄宫,但是紫薇不敢大意,害怕雷帝会设下陷阱,借她和紫霞陷害九天玄女,於是跟随敖欣往下面飞。 敖欣没打算重回蓬莱岛。上次侥幸没有连累岛上仙人,今次再去的话,只怕会中圈套──雷帝派去的神将,即使扑了个空,应该会加强对蓬莱岛的监视,断不会一走了之。 「直到太乙真人完成他的工作,你不能现身!」敖欣见离开天宫已有一段距离,确定在天眼监视范围以外,才敢稍稍慢下来。这阵子急速飞行,对她已是好大的负荷。 「敖欣此言差矣!」紫薇停在敖欣身旁,摇头说道:「我的工作只是让大家以为太乙真人离开了乾元山,此时正好回复我本来面貌,让这身打扮永远消失。假若我这样被人捉住,那才是揭穿真相呢!」 看著紫薇解除变身,脱下手镯,敖欣觉得在心思方面远不及这位仙子。 「那些神将只能在虚无天界漫无目的地寻找太乙真人,却不知道他好端端的躲在金光洞里。」紫薇又说:「雷帝不知道我有份参与,我可以堂堂正正回去妙玄宫,倒是你……观音大士已经启程,你只要再忍耐一会儿……」 「太乙真人的法宝真是层出不穷!」敖欣突然改变话题:「要不是法宝『摩诃无量寿』扰乱天眼系统,即使我们能够骗过巨门星君,亦无法顺利离开天宫。」 「太乙真人喜好收藏法宝,大力鬼王和巨门星君只能叹倒霉了。」 「紫薇,把变身手镯给我。」 紫薇不以为意,把手镯交到敖欣手中。 敖欣套上黄金手镯,按动上面几颗珍珠型的按纽,喃喃说道:「太乙真人纪录了许多神魔的资料……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有这么一件法宝,多做点准备功夫并不出奇。」 「好!就用这个身份吧!」敖欣选定对象,把自己变成一身红色羽衣、英姿飒飒的男儿身。 紫薇有种不好的想法:「敖欣,你想怎样?」 「紫霞和凯会为了拖延时间而战斗,待肯定我们离开天宫范围才投降。」敖欣说道:「不过凯是不会投降的。」 「甚么意思?」 「凯是桀骜不驯的黯精灵,是灵界的另类贵族。黯精灵在灵界不受欢迎,亦正因如此,他一直不屑与外界接触,直至被敖玉所感染才向天界投诚。」敖欣一边检视著那虚假的红色羽衣,一边继续说道:「继承敖玉遗志的纳兰龙,那如微风的个性温暖了凯的心……纳兰龙虽是人类,行事作风却有著敖玉影子,凯那失去敖玉的失落感得到了填补。如今纳兰龙都死了,他应该再无後顾之忧。精灵本来没有生死观念,凯懂得为拉比、为纳兰龙悲哀,并不代表他学会重视自己的生命……凯毕竟是个任性的家伙。」 「能够感化黯精灵,敖玉和纳兰龙真是厉害。敖玉也就算了,纳兰龙有甚么魅力?我倒想识一下。」 听到紫薇的说话,敖欣一时间僵住了。看见紫薇奇怪的目光,敖欣才回复过来,说道:「有人认同纳兰龙,将之与敖玉比较,我感觉很特别……一直以来,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要回去帮忙?」 「嗯,我们都是帮来帮去的傻瓜,而结果可能谁也帮不了谁……」敖欣拨开背後的蓝色披风,苦笑道:「但我从敖玉还有纳兰龙身上学会了牺牲……而我们都愿意这样做。」 「虽然紫霞要求我把你也带走,只怕你不会让我如愿。」 「我是一意孤行,如果你跟我起了争执,或许会泄露太乙真人的秘密。」 「你真是……太过任性了。」 「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紫薇望著变成神将、向天宫飞去的敖欣,心中不禁犹疑:「我应该让她去吗?」 ☆☆☆☆☆☆ 「神技.夺魄铃!」紫霞双手翻飞,打响手背上的神兵「紫金铃」,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不断有天兵在这种声波攻击之中倒下。 另一边厢,巨门星君与凯的战斗已进入尾声。莫说凯只是回复了少许仙力,就是状态十足,也没可能打倒二级神将巨门天星君。 「叱!」巨门星君右手执刀一劈,把凯的黑暗剑打掉,左手已抓住凯的颈项,冷笑著说道:「黯精灵!我就这样把你的喉头捏碎,好吗?」 紫霞见凯情势危急,飞脚踹开一个天兵,便要向巨门星君飞去。大力鬼王却抢了上来,伸出双手把她拦住:「你们合力让太乙真人和龙女逃走,令本将丢脸……本将若再放过你们,以後如何在雷帝大人跟前效力?」 「滚开!」紫霞摇动手背的紫金铃,便要攻击大力鬼王,然而大力鬼王根本没把她放在眼内。 「本将是真正的神将,怎会收拾不了一个仙子?」大力鬼王伸手抓向紫霞,紫霞大惊,已来不及避开,结果左手的紫金铃被大力鬼王抓碎了。 「巨门,解决黯精灵吧!这种小角色不用交送雷帝大人,我们要尽快追回太乙真人和龙女。」 巨门星君点头答应,左手抓著凯的脖子高高提起:「我原以为太乙真人不是战斗材料,谁知道他竟有许多法宝,我才大意让他突围……待我把你收拾,然後去追回太乙真人!你们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要杀便杀……」凯想要使出黑暗光波,但本来已经虚弱的他,被巨门星君制住,更无法使劲。精灵也需要呼吸,凯感到一阵窒息,气力伴随著意识逐渐远离他…… 忽然间,一道电光弗破长空,击中巨门星君的手背。巨门星君如遭雷殛,不得不把凯放开,保护手背的羽衣竟被击碎了。 「甚么人?」大力鬼王捉住紫霞手腕,朝雷电发出的方向喝道。 巨门星君霍地回头,失声叫道:「是华光太子?」 华光左手挽著从肩上解下来的蓝色披风,说道:「太难看了!盘茶、巨门!」 大力鬼王祭起捆仙索,把紫霞擒住,望华光说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我来为你们收拾残局。」 大力鬼王一脸不满,冷冷说道:「我们已擒住紫霞仙子和黯精灵,正打算追捕太乙真人与及龙女,请华光太子别骚扰我们。」 「是你太大意,这才让两人逃走了……」华光伸出右手指住大力鬼王,说:「你一心想记头功,反而落了个不中用的名儿。你若坚持无谓的尊严,完成不了雷帝大人交托给你的任务,这才是大罪!」 大力鬼王跟巨门星君对望一眼,不情愿的说道:「华光太子有何意见?」 「天眼系统查知太乙真人朝北天门飞去,你们立即起行,应该可以追到……我不是来抢你攻劳啊!」 华光和大力鬼王同是一级神将,但地位仍有分别。华光的道行虽然及不上哪吒等人,但身份地位与他们接近;至於大力鬼王,甚至没有属於自己的虚空岛。雷帝成为虚无天界的新领袖,一众神将和神官急欲表现自己,好提升地位,位列仙班名册。对於华光的提议,大力鬼王虽感意外,却很是受用:「那我们去了……紫霞和凯便交由太子带回去,我不相信这些天兵。」 华光微微点头,指住北天门的方向示意大力鬼王立即动身。 凯喘了两口气,认清楚眼前穿著红色羽衣的神将,便是虚无天界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华光,心想更没胜算。凯右手一挥,取回掉到远处的黑暗剑,鼓其余勇向华光冲过去。 华光变出神兵架住黑暗剑,回头喝道:「区区黯精灵奈何不了我,你们快走!」 大力鬼王和巨门星君先後点头,朝北天门那边飞走。 「这是……」凯正想再次攻击,赫然发现华光手上的神兵似曾相识:「鸣神枪?」 「你到现在还是那么倔强!难道投降比死更难受?」华光微微一笑,对凯说道:「我是敖欣,借了紫薇的变身手镯,前来救你们。」 「紫薇仙子……她安全吗?」 「任务完成我才回来啊!」假扮华光的敖欣小声说道:「这玩意儿瞒不了多久,我们立即打倒那几个天兵,然後逃走吧!」 凯点了点头,装作被敖欣制住,然後跟著她飞到那些天兵跟前。 天兵们如临大敌的包围被捆仙索绑住的紫霞,有人拿出另一条捆仙索,向敖欣说道:「殿下,把这个黯精灵也绑了吧?」 敖欣接过捆仙索,轻易把那天兵绑住。这一举动让众人呆在当场,凯突然发难,使出魔导拳把余下的数个天兵全部打倒。 紫霞还未会意,敖欣已解开她身上的捆仙索:「事不宜迟,你们立即跟我走!」 第一零七缘~纳兰龙激战地狱之缘 敖欣解开紫霞身上的捆仙索:「天眼系统立即便会发觉异样,我们现在就得离开天宫范围!」 「敖欣?你怎么回来了?」紫霞无法从外表、声音及气息认出敖欣,但她就是知道。 「紫薇已经安全了,你大可放心。」敖欣说道:「我们向相反方向飞离乾元山,不会与紫薇相遇……只要逃出天眼系统的监视面,天宫底下偌大的范围,雷帝出动所有神将也未必能找到我们。」 「只可惜你们没机会逃走。」 凯霍地抬头,看见另一个华光正从上方急速飞来,稳稳的停在他们头顶不远处。这个华光也是穿著有如红宝石般通透的羽衣,背後蓝色的披风在飘扬著,端的是俊朗不凡。凯当然知道身旁的华光是由敖欣使用变身手镯假扮的,那么头顶这个华光便是货真价实的一级神将华光太子! 「你实在是不幸运呢!我刚才就在雷帝大人身旁,所以当天眼系统发现另一个我的时候,你的把戏立即便被揭穿了!」华光指著假扮他的敖欣说:「你变成我的模样,是因为我得到雷帝大人的信任,所以能够瞒骗大力鬼王那个蠢材吧?不过需要冒险呢!我不离雷帝大人左右,因此轻易悉破你的诡计。事到如今,还不展现出你的真面目?」 敖欣按动变身手镯上的珍珠按纽,解除变装,回复了本来面貌。 「原来是龙女!得你赏识变成我的模样,华光实在荣幸之至!」 「嘿!我就知道你是雷帝的大红人,听说当初龙魔和虎牙也是你亲手擒获……我们回到天界以来,你不是一直扮演狙击者吗?」敖欣狠狠的说道。 华光耸了耸肩:「我只是奉命行事而矣!龙女还有紫霞仙子,你们束手就擒吧!」 敖欣心中有许多愤恨,因此想要反抗,只是仙力尚未回复,有点无能为力而矣。相反紫霞为顾全大局,觉得投降未尝不可。她既身负掩护太乙真人的重责,又不想连累九天玄女,再加上知道观音大士正在赶来,似乎投降比死战要好得多。 紫霞看见敖欣脸上充满不服的神色,想要告诫她忍耐。但是敖欣不知道太乙真人的计划,自然没有忍耐的理由。就在紫霞犹疑间,敖欣手执鸣神枪,便向华光扑去。 华光向上升起少许,避过枪神枪的枪尖:「我不欲跟你战斗,龙女!」 「少罗唆!」敖欣转身反手一拨,鸣神枪向上撩,直挑华光小腹。 华光伸手抓住枪杆,沉声道:「龙女!你是在小看我吗?你气虚体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紫电光枪!」敖欣根本不理会华光,迳自发放电流,把华光的手掌震开。然而敖欣已没剩余多少仙力了。 「既然这样,你乖乖给我躺下来吧!」华光右手扬起,掌心闪著七彩光芒:「神技.日宫幻魔拳!」 敖欣正在回气,华光的拳力已经掩至。凯跳到两人中间,发出一记黑暗光波,两股能量互相冲突,竟发生了爆炸,凯惨被炸得遍体鳞伤。 敖欣抱住被炸飞的凯,凯用力一挣,喝道:「我挡他一阵,你先走!」敖欣无法捉住凯,看著他再次飞向华光,挥动右拳:「吃我一记魔导拳!」 华光低头避过,手掌已按在凯的小腹:「杀神奥义.天王神炮!」 一道光束贯穿了凯的身体,将他打得向後飞出老远。 「凯!」敖欣一声凄厉的惨叫,虽然以往对凯一直没甚好感,但她已无法再承受失去同伴之苦:「雷龙奥义.八弦天雷阵!」 紫霞不知道凯的生死,但是只回复了少许仙力的敖欣,若再使用神技,定会元气大伤,损耗真元。 华光身形一错,已绕到敖欣身後,手刀在她後颈一砍:「你根本不适宜战斗……无论你要怎么说,我除了效忠雷帝大人外,也想帮助你们。」 ☆☆☆☆☆☆ 与人间和虚无天界不同,黄泉幽冥是一个多次元空间,亦即同时有多於一个空间交叠并存。这是人类所无法理解的,反正我们的认知只有三次方的程度而矣。 纳兰龙也不明白,当他站在第二殿後面的高岗──楚江王殿前後均被高岗所包围──望著旁边的男人手执权杖施法,觉得大开眼界。 说那是权杖,看真点倒像是一把巨大钥匙,不过长度有如长矛。执著它的是人曹官,应该是职衔名称。这位人曹官与及旁边的冥曹官,无论外形和个性都比白无常那些鬼卒要好。 「黄泉幽冥的构成,正是利用多次元空间的特点,」人曹官一边开启地狱之门,一边解释道:「黄泉幽冥包括了鬼界和地狱,两者并不相同……你到现在为止一直活动的只是鬼界,而真正的地狱就在里面!」 随著人曹官的说话,他手上那柄像是钥匙的权杖发出一阵强光,山岗下面出现了时空扭曲。 「正如刚才所说,黄泉幽冥是多次元空间,除了我们现在这个空间,尚有另外十八个空间并存著……不!我不应该这样说。所谓多次元空间,是同一个空间里面有不同次元,而非不同空间,因为他们属於同一个空间……很难解释吧?我们的技术没有太多理论。」人曹官又说道。 「我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大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纳兰龙想人类虽然落後,近年科学发展却一日千里,终有一天能够追上神魔。 「本来这个空间极不稳定,次元之间非常混乱,时而组合,时而分开,後来第一代幽冥教主在初神的指导下,将之改造及调整,变成如今这个很有条理的黄泉幽冥。」另一位冥曹官说道:「幽冥教主将这个次元变成大家生活及办公的鬼界,再把其余十八个较小的次元领域改造成地狱,重新设定其位置。现在十八个地狱井井有条,各自分隔,全靠这个法宝『地狱之钥』才能开启和关闭。」 「为了惩罚亡魂而费尽心机,我实在是无法想像。」 「黄泉幽冥本来只是研究灵魂的机关,但收集到的灵魂往往拥有邪恶记忆。若然邪恶的灵魂自行转世,纵使失去前生记忆,但受潜意识影响而作恶的比例远高於人生过程中学习行恶。因此我们收集邪恶的亡灵,施以惩罚然後净化,地狱才慢慢形成。」 这时候时空扭曲已然完成,并不像以前见过的时空裂缝,反而多了一个黑色巨大圆球,外表似乎充满了电子。 「那就是地狱?」纳兰龙觉得不可思议。 「变成十八个地狱的次元领域,被压缩至这个体积。」人曹官点头道。 「其他十七个呢?」 「我说过地狱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吧?」冥曹官说:「你看到的是第一狱,第二狱藏在第一狱里面,而第三狱则在第二狱之中……」 「至於第四狱在第三狱之中,……如此类推,十八狱在核心,对吗?」 「你应该明白,为甚么人类会误以为地狱有十八层。」 「若懂得穷门,又有阎君所授的『地狱之钥』,能够直接进出任何地狱。」 万年以前幽冥教主把于稳定的次元造成十八个地狱,每个地狱之间只有一个固定的时空缺口。如果没有法宝「地狱之钥」,必须通过通过十七地狱才能到达最核心的无间地狱。 「就像我们人类的电脑网络所使用的『超连结』,把一张一张网页层层递进的连结……其实网页并非真的书页,只是存在於电脑里面的数据,所谓第几版只不过是象徵意义罢了。」 「看来你明白了!」人曹官转头对纳兰龙说:「我这就送你到第三狱──『寒冰地狱』去,希望你明白我向你解释的苦心。」 「你要我知道,不用妄想能够逃出地狱?」纳兰龙举起双腕,上面仍然套著锁魂圈。 人曹官点了点头,替他解开了锁魂圈。虽然没了身体,纳兰龙仍下意识地抓了抓鼻子。正当人曹官准备打开寒冰地狱之际,後面有人喝道:「纳兰龙!当真是冤家路窄!」 纳兰龙和人曹官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站了数个高矮不一的人影。 「我们等你好久了!」 「听到你也有这么一日,不与你『聚旧』实在对不起自己!」 听这几把声音,纳兰龙觉得有点熟悉,却怎么也无法认出来。但是他怎可能认识鬼卒?正自迷茫间,那几个人影已向他走近,即使鬼界如何阴暗,灵感感应之下,纳兰龙还是「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怎么……怎么是你们?」 「还敢问我这个问题……不就因为被你杀死吗?」 纳兰龙知道一般亡魂是不懂自行思考脑波,因此听到对方跟他说话,便以为是哪个鬼卒。原来对方也是元神状态,大家不过是用思想交流。 「站」在纳兰龙面前的元神共有四人。纳兰龙讶异道:「火云……还有木须、铁生和飞云?昆仑宫的五行战士都在这里?」 火系道士火云森然说道:「我们无法找到天宗……秦广王说,遍寻黄泉幽冥也找不到他的元神,许是在人间飘荡,又或者已经魂飞魄散。」 「天宗也是你杀的吧?」木系道士木须盯著纳兰龙问道。木须固然是纳兰龙杀死的,至於天宗,亦是被最大风雪吹得无影无踪。 「木须,我曾经好言相劝,要你让路……是你要以身殉教,终於求仁得仁,如今要怪我吗?」纳兰龙望他问道。这四人里面,只有木须亲自死於纳兰龙之手;火云败在敖欣的究极神技之下;铁生是拉比一人所杀;而飞云虽以寡众,最後被凯的黑暗光波击倒。 「我们因为是保卫昆仑宫而牺牲,加上平生没犯甚么罪孽,所以经过一轮审讯之後,被判至第十殿,直接参与六道轮回。」土系道士飞云说道。 「那不是很好吗?」人曹官插话道:「你们在此搞事,是否想留在鬼界?」 「对!若给阎君们知道,拿你们回去重审,判到哪个地狱受罪便惨了。」冥曹官说:「是谁押送你们的?」 「是我!两位曹官!」 人曹官啊了一声:「是豹尾神?」 纳兰龙见有一人站在四个道士的元神後面,穿著一般鬼卒的简单羽衣,後面果然拖著一条豹尾。鬼卒的来源不一,大部分是夜叉众,也有好像牛头、马面等来自遥远的星球。至於豹尾神则是经过改造的生物。这些改造人来自不同世界,都是过去的战士,死後被閰君改造,再次赐与生命。 「我跟他们说了,但是他们一意孤行。」 「甚么轮回转世我不希罕!」金属系道士铁生喝道:「我百年修为毁於一旦……假若投胎成人,过去的努力岂非付诸东流?」 火云接著说:「听说拥有道行的神魔,若是不幸死去,会被封印记忆,削去三花。但是转世後天生拥有仙骨仙气,重新修炼的机会大增……我们四人道行未足,又是人类,没有这种机会。」 木须指住纳兰龙道:「你从来没有努力过,却得到的千年道行,天道竟如此不公平!」 「如今你虽然死了,但是投胎後还能够继续修炼吧?」铁生狞笑著道:「既是如此,我们拚著与你同归於尽,也要把你打至魂飞魄散!」 「纳兰龙在寒冰地狱受苦,不是比你们更惨吗?」人曹官拦住火云:「快退下!」 「失去百年道行、再次成为凡人的痛苦,」火云蓄势待发,一拳轰出:「你是不会明白的!」 万料不到火云能够用元神攻击,人曹官竟被打得人仰马翻。冥曹官还没来得及反应,木须和铁生左右夹击将他击倒。 豹尾神抱著双臂,在旁边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你们如何用元神攻击,但是别为自己麻烦!」纳兰龙摇手道。在虚无天界被雷帝打至灰飞烟灭,来到黄泉幽冥还要被判到地狱受苦,景况已是不能再差。纳兰龙正苦思脱身之计,偏生火云他们还要来纠缠,真是屋漏兼逢夜雨。 「我们已不能回头!」火云跃上半空,向纳兰龙出拳:「来吧!尝尝我的『超能烈焰拳』!」 纳兰龙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火焰从火云的拳头发出,照亮了这鬼界一隅。纳兰龙看著火焰直卷到自己身上,不禁大吃一惊,慌忙著地滚开,勉强避了开去。 「还有我呢!」木须就在纳兰龙身後,一拳轰向地面:「木龙桩!」 纳兰龙才站起来,地面忽然射出许多木刺,纳兰龙若非穿著白龙羽衣保护,早已鲜血淋漓,饶是如此,也被木刺打得浑身疼痛。羽衣能够有效减低仙力的攻击,但对於一般撞击,又薄又柔软的盔甲并没多大作用。 「奇怪!」纳兰龙望著面前四人:「无论木须还是火云,这些招数……」 飞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纳兰龙身後,一把抱住了他:「你走不掉了!」 「甚么时候……」纳兰龙双臂和身体被飞云圈住,动弹不得:「难道是土遁术?」 「让我来!」铁生冲到纳兰龙跟前:「仙术.武王铁刃!」 只见铁生手上是一把奇形怪状的铁制兵器,也不知道他如何变出来。这兵器有如猛兽般噬向纳兰龙胸口,即使有羽衣保护,纳兰龙仍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纳兰龙双臂一抖,把飞云震退,左腿随即向後踢出,把飞云从高岗蹬下去。木须双拳连击地面,一束又一束的木刺不断从地面射出,纳兰龙双臂护住头脸,根本无从反击。 虽然经历与广目天、毗娑婆的战斗,纳兰龙已进步不少,然而他不懂得在没有身体的情况下控制仙力。这时候纳兰龙看似有手有脚,其实只是元神想像出来的形态,他整个人属於能量体。 「真窝囊!」火云掩至纳兰龙面前:「就把你烧成灰烬吧──『超能烈焰拳』!」 被火云放出的真火燃烧身体,纳兰龙浑身灼热难耐,他只得尝试催谷真元。就算不能造出冰壁等神技,纳兰龙以为自己的仙力属冰雪系,只要提升力量,便能造出低温。 果然,身上的火焰瞬间已被纳兰龙元神所发放的冻气所吹灭。 「到底发生甚么事……我也无法使出神技,他们没理由可以做到!」纳兰龙全身冒烟,退到崖边:「慢著!那是神技吗?火云懂得神技?」 「纳兰龙!」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纳兰龙正要回头,右边身子已受重击,整个人向横飞出老远,重重跌在地面。 纳兰龙艰难的抬起上半身,看见飞云缓缓升起,原来他站在一只手掌上面。一个泥沙巨人左手捧著飞云爬上高岗,右拳挥舞著,纳兰龙刚才便是被这个巨大拳头打中。 「不!我要冷静……昆仑道士只会仙术,甚么『超能烈焰拳』,火云何时学会?死後还有机会吗?」纳兰龙挣扎著爬起身,手掌按在地面:「还有,先前好像还见到些树影,但这里寸草不生,根本就是个死域……木须的『木龙桩』由树根变化,这时候如何能够使出?」 火云和铁生得势不饶人,不理会纳兰龙正在思考,已迅速飞到纳兰龙身前,展开猛烈攻击。纳兰龙能够理解两人为何懂得飞翔,因为他们也是元神嘛!就在胡思乱想间,火云朝纳龙面目轰出「超能烈焰拳」,纳兰龙闪避及时,却把左边身子卖了给铁生。铁生使出「武王铁刃」,一柄锋利的铁兽削向纳兰龙左臂,一阵剧痛攻心,纳兰龙发觉左臂竟与身体分离了! 「呜哇!」纳兰龙向後疾退,双膝一软跪倒地上,右手抓住断臂惨呼。白龙羽衣的覆盖面虽然广,还是有些许空隙,铁生瞧准纳兰龙上臂有一处地方没有羽衣保护,果然一击即中,卸下他一条手臂。 「好!就让你从此消失於天地之间!」铁生飞到纳兰龙跟前,高高举起右手:「武王铁刃!」 纳兰龙意识有点迷糊,痛楚之中他感觉到有点不妥:「铁生的『武王铁刃』并非无中生有,没有铁材他如何制造断我手臂的铁兽?就像木须没可能使出『木龙桩』,火云也不应该懂得甚么『佋能烈焰拳』……这些都只是假象!」 「受死吧!」铁生右手一挥,他制造出来的「武王铁刃」实实在在地刺进了纳兰龙的胸口,甚至连羽衣都粉碎了。 纳兰龙抬头盯著铁生,喃喃说道:「原来如此……」 铁生一阵错愕:「甚么?」 纳兰龙缓缓站起来,说道:「原来如此……由始至终,根本没有『武王铁刃』。你没有磁化自己的身体,这里也没有铁材供你使用,所以『武王铁刃』并不存在。」 纳兰龙的元神若是受损,即使没有神经系统传达身体受损的情况,但是「想当然」的感觉也能反映真实情况,例如挨了雷击,元神不稳时出现的晕眩;又或者极低频的音波和脑波撞击时,他会心旌摇曳。 无论如何,没有身体的纳兰龙,又怎会被劈断手臂?纳兰龙低头望去,一条左臂完好无缺。 「刚才真危险呢!」纳兰龙想起初次见到锺馗时,他曾说过的话:元神就是意识、思想,当你『相信』自己不再存在,便会真正消失。纳兰龙被火云、铁生等人的攻击困扰,一时迷茫,差点相信了眼前一切,如果刚才无法及时醒觉,可能真会再死一次──今趟是元神死亡,也就等於魂飞魄散。 「原来是『想像战斗』吗?」纳兰龙脑筋不坏,很快便从火云等人身上领悟了他们能够使出神技的原因。 火云、木须、铁生和飞云四人,只是「相信」自己的实力能够在这里继续发挥,同时「想像」自己可以做到甚么地步。其实他们的「相信」并非出於对真相的了解,而是盲目地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结果他们在「想像」的修炼中甚至学会神技。 「我不以为你们无师自通……」纳兰龙望著远处的豹尾神,冷冷说道:「即使是『想像战斗』,我也奉陪到底……想像战斗,只要相信能可以了?」 「超能烈焰拳!」火云不知道铁生为甚么无功而还,冲到纳兰龙跟前,新招数向纳兰龙面门轰出。纳兰龙双手一分,面前已出现一道透明的幕墙,正是防技冰壁。 「我还未能好好控制力量,但是用想像来战斗的话,胜负取决於谁的精神够强,谁的意志首先崩溃!」纳兰龙向泥沙巨人使出新神技:「白龙钢弹!」 泥沙巨人来势汹汹的向纳兰龙冲去,白龙钢弹正面轰进泥沙巨人的身体里面,一下子把它炸散了。飞云直跌向地面,立即翻身站起,但是纳兰龙已来到他跟前:「白龙奥义.後龙刃!」白龙剑从下而上劈出,把飞云一分为二。 「飞云!」木须大怒,正要使出木龙桩,纳兰龙却已飞到他头顶。木须桀桀怪笑:「我也学会飞翔!」 「是吗?」纳兰龙向正要飞上来的木须打出结晶拳:「你比起昆仑宫时更弱啊!」 火云和铁生并肩站著,他们本来充满自信,以为没了身体的纳兰龙实力骤减。事实上开始的时候情况一如所料,只不过纳兰龙陡然间像是强了数倍。 神魔修炼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首先,身体是最容易锻炼、而且很快便到达极限的部分,宇宙间只有少数种族──例如阿修罗、天人及神龙──天生具备超强的身体;其次便是真元,仙力会随时日累积,缓慢但永无止境的增加;最後是意志,也就是精神状况,能否把心境维持在一个高度集中、稳定平静、洞悉一切的境界,主宰著神魔可以发挥多少力量。 「想像训练」和「想像战斗」也是修炼精神和意志的方法。只不过火云他们的「相信」源自盲目和无知;相反纳兰龙在知道真相後仍然不断把意志提升,才是对精神的真正修练。 「我是真真正正学会新神技,而且打败了广目天这样厉害的神将,说到信念和意志,我比你们更相信自己,而我的相信有著实力支持!」 看见纳兰龙在半空中张开双手,两只掌心各自出现白色光球,然後身体缓缓打转。 那是实战中真正使用过的神技,连广目天也为之变色的「雪风」。 「够了!闹剧演完了!」 纳兰龙低头望向地面,只见豹尾神从地上拾起人曹官留下的「地狱之钥」。他抬头望纳兰龙说道:「虽然你花了点时间才悉穿其把戏,但之後能够立即进入状态,并且凭精神击倒他们,我得称赞你……不过对手太弱了,起不了参考作用啊!」 「果然是你装神弄鬼?」纳兰龙指著豹尾神喝道。 「你己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现在把你送到寒冰地狱去!」豹尾神发动地狱之钥:「火云!你们也要付出代价,一起陪纳兰龙到地狱去吧!」 纳兰龙一声怒吼,朝豹尾神直飞过去,豹尾神从容不逼,高举地狱之钥,从前端射出一阵强光,笼罩著纳兰龙,并把附近一切都吞没了。 ☆☆☆☆☆☆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不!在极度的黑暗底下,伸手不见五指,又怎会看到白色? 纳兰龙没有身体,以元神的灵感感应,尽管在漆黑之中仍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只有冰和雪的世界。 纳兰龙回复了意识,立即就发现自己倒在一座雪山旁边,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不远处还有许多类似冰柱的物体。 除了偶尔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号,四周是寂静无声。空气虽然冷,但一点风也没有。山上积雪甚厚,也不知道是甚么时候落下。 火云、木须等四人都不见了踪影,纳兰龙只好一个人走。 「这是……如无意外,我应该被打进寒冰地狱。」纳兰龙用力揉著鼻子,他明知道鼻子根本不存在,小动作仍是改不了:「只是鬼魂不会思想,对他施以惩罚也没用,再说鬼魂又怎会怕冷?」 漫无目的地走动,纳兰龙不小心踏到甚么。当他低头望去,赫然发现意是一个人头! 纳兰龙好不容易忍住了没尖叫,一边摸著鼻子,一边仔细打量,原来这人的身体被埋在冰里,只露出头颅。纳兰龙转头望向冰原,只见偌大的冰原之上,疏疏落落全是这样的人头──大家都被活埋於冰原底下。 「为甚么?他们是……他们是受罚的灵魂?」 鬼魂本来的确没有形态,也不会思考。但是地狱岂会如此简单?十八个地狱也是针对波而设计,在这些地狱里面,一般的脑波被增强活动,能够产生最基本的情绪,知道害怕、感觉痛楚,然後接受惩罚。 「我曾经认为人类的确需要地狱……但是亲眼看到又觉太残忍。」纳兰龙蹲在地上,研究一个头颅:「咦?这不是人类啊!看来东方天神体系辖下的生命,若犯了罪孽都会在此受罚。」 「超能烈焰拳!」 纳兰龙手掌在地上一撑,轻巧的避了开去,落到雪山的山脚旁边。火云正站在不远处,身子不停战抖。 「你很寒冷吗?」纳兰龙问道:「到这时候仍然要袭击我?」 「是你连累我们下地狱的!」木须从後扑出:「不打倒你我绝不甘心!」 「冰封!」纳兰龙往旁边闪避,伸手抓住木须的脚跟,将他半边身子用冰封住。木须重重跌到地上,造声不得。纳兰龙说道:「当日我要你让路,你宁愿殉教,事後却怨我把你杀死;刚才我叫你去投胎,你又说不惜下地狱……如今是求仁得仁,你又要怪谁?」 飞云和铁生先後从雪山後面爬出来,两人也是一般模样,冷得发颤。 地狱的状况乃是针对脑波开发。寒冰地狱并非一般的寒冷,而是针对脑波发出寒冷信息,所以火云他们全都苦不堪然,若不活动活动,彷佛立即便要冻僵。 寒冰地狱对纳兰龙也起相同作用。只不过纳兰龙自得龙魂以後,温度标准产生极大变化,寒冰地狱暗示的温度,对继承白龙的纳兰龙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行了!」火云双手合什,喃喃念咒:「擎天火笼!」 所有都是脑波接收信息的作用,因此火云制造出一个火圈包围自己和同伴,四人登时觉得暖和了许多。纳兰龙苦笑著,心想火云错有错著──十八个地狱本来不会伤害灵魂和元神,只是以讯息影响其感受,让它觉得痛苦受罪。反正不会冷死或热死,让他们相信自己很温暖,也是一个好方法。 想到这里,纳兰龙猛然醒悟:「意志和精神的最高境界,不就是保持平常心,不受外间任何影响吗?火云想像自己造出火焰取暖,其实也是自欺欺人。横竖要说服自己,即使没有火,如果能够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寒冷感觉,那才是真正的强大意志。」 纳兰龙本想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只可惜寒冰地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寒冷,看来楚江王从没判罚过冰雪系的神魔吧? 「我要趁机找出通向第二狱的出入口,同时进行锺馗口中的修练……下次再站在楚江王的面前时,我必须具备打败他的能力,否则只会被他的雷击折磨,又或者再被打进不知哪个地狱里。」 纳兰龙走了十余步,身後的雪山忽然响起隆隆巨响。纳兰龙霍然回头,看见雪山竟出现雪崩! 火云等人就在雪山脚下,纳兰龙与他们虽是敌人,其实并无交恶,眼见他们就要被活埋,心中不其然起了一阵怜悯之心。幸好在千钧一发间,雪堆在「擎天火笼」前面止住了。 正当纳兰龙放下心头大石,「擎天火笼」旁边的雪堆突然升起,冒出一个巨人来。那巨人把手臂伸进火圈之中,捉住铁生的头颈,把他拉了出来,声音刺耳的喝道:「谁人敢在我的寒冰地狱里面生火?你就给我永远消失吧!」 那巨人说话间,捉住铁生的手掌冒出了青光,铁生一下子化成白烟! 第十四集 莲华再生 第一零八缘~五千年杀神之缘 从雪堆里爬出来的巨人,全身尽是绿色皮肤,加上一对红眼,面目狰狞。火云、铁生等人突然间发现有只巨大怪物在身边出现,全都看傻了眼。 「甚么人在我的寒冰地狱生火?」那绿色巨人把手臂伸到擎天火笼里面,把铁生抓了出来:「哈哈!给我消失吧!」 巨人把铁生抓在掌心,一阵青光闪过,铁生的元神竟被烧成白烟! 纳兰龙冲了两步,看见铁生的下场,吓得止住脚步。虽说现在情况已很恶劣,不但被雷帝打至灰飞烟灭,更身陷地狱无法脱身。即便能够离开地狱,清除记忆再次投胎,对於纳兰龙来说与魂飞魄散没有分别,也是失去现在所有。 不过,直到现在纳兰龙还抱有希望。他不懂得复活之法,甚至连身体也化灰了。但是从锺馗那里得到不少情报,纳兰龙的短期目标并非复活,而是离开黄泉幽冥,然後再寻求帮助。 眼前这绿色巨人能够轻易把铁生的元神消灭,纳兰龙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以往纳兰龙见过好像焱王和巨灵神等巨人,巨灵神更高三米左右,好不吓人。然而这个绿色怪物是个真正的巨人,最少也有四、五米高。他背厚腰阔、手长脚短,除了拥有绿色皮肤外,头顶还有一只肉角,那血盆大口里面是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纳兰龙不知道这怪物是否鬼卒,刚才他曾提到「我的寒冰地狱」,应该是这个地狱的主管吧? 「哈哈!我是负责执行施刑的绿鬼,你们乖乖给我到冰层下受罪吧!」绿鬼伸出巨掌去抓火云,视「擎天火笼」如无物。 火云的元神想像虚拟出来的擎天火笼,根本不可能伤害对实体的绿鬼。火云不明所以,竟然迎了上去,使出所谓超能烈焰拳。绿鬼当然视若无睹,轻易便捉住火云。 纳兰龙想救火云,奈何绿鬼的动作太快,把火云塞进嘴里,一口吞掉。 「土精灵!」飞云造出泥沙巨人,这泥沙巨人大约有十米高,比起绿鬼还要高出一倍,只可惜它与擎天火笼一样,根本不是真实的东西。 「哈哈!我看得到这些假象,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绿鬼似是嘲弄飞云一样,张开双臂抱住泥沙巨人,用力一收,泥沙巨人顿时变成粉碎:「哈哈!就算我陪你玩玩,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木龙桩!」木须挥拳打击地面,地面射出许多木刺,绿鬼不闪不避,让木刺都射到身上。 绿鬼哈哈大笑:「为甚么会有这种无聊的神技?」说著举起右脚,把木须踩在脚底。飞云连连後退,拧身便要使出土遁术逃走,岂料他的身体大半钻进冰层後,再也动弹不得,只余下一个头颅尚在外面,与其他受刑者一样。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自行被冰封住,我就不和你计较。」绿鬼提起右脚,看来经他这一踏,连木须也被消灭了。绿鬼竟能如此容易消灭元神,纳兰龙更是戒惧。 「哈哈!你又怎样?小子?」绿鬼两步走到纳兰龙前面,弯腰瞪著他问道:「要动手吗?」 纳兰龙实在不知所措,面对绿鬼,动手又没把握,不动手又说不过去。直到目前为止,纳兰龙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曾退缩过,眼前这绿鬼虽然恐怖,实力却只是一般…… 「对了!我本来就比缘鬼强许多,即使没了身体,我有没有办法与他抗衡?」 「哈哈!你不说话我便动手了!」绿鬼不待纳兰龙答覆,右手一翻抓住纳兰龙的两脚,轻易把他倒转提起。纳兰龙正想著要如何反击,却被绿鬼如此羞辱,心中懊恼无法言喻,几乎便想不顾一切攻击。 「凭那种想像攻击,可以对付实体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把空洞的声音,直接进入纳兰龙的元神最深处。 「是谁?谁在说话?」 绿鬼正要带著纳兰龙走向冰原,闻声停下来问:「你说甚么?」 纳兰龙吸了口气,问道:「你听到有谁说话吗?」 绿鬼露张口大吼,吓了纳兰龙一跳,迳自哈哈大笑。纳兰龙告诉自己这绿鬼不过是没文化的畜牲,无需与他一般见识。然而绿鬼既会讲话,腰间还围了一块类似兽皮的东西,最少应该懂得一点礼节,否则如何能做鬼卒?鬼卒虽然鄙贱,编制好歹跟天界神将一样啊! 十八个地狱里面,尽有一些野蛮而忠实的生物,替阎君们工作。好像绿鬼的智商大约只与人类世界的低能儿接近,但能够忠实处理上头交带的事情。而他的野蛮更教人闻风丧担。 绿鬼用力把纳兰龙掷到地上。纳兰龙腰力一弹,稳稳站住,便要使出神技结晶拳对付绿鬼。 「你要以虚假的东西攻击敌人吗?」 「谁啊!」神秘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纳兰龙双手按著额角:「到底是谁?」 绿鬼一无所觉,看来声波是对纳兰龙而发的。 「你有甚么条件比绿鬼优胜的,就用来对付他吧!」 虽然声音很可疑,纳兰龙看见绿鬼一挥拳把冰层敲穿了一个洞,知道不能再迟疑:「除了人类的身体不够强壮,我一切都比他优胜!」 「反正你已没了身体,剩下的是甚么?」 「神技、意志力、道行、仙力……真元、龙魂!」纳兰龙心中焦急,一口气说出五、六个名字出来。 「撇除你无法使用的,你可以用甚么来攻击绿鬼?」 「我不知道啊!」纳兰龙忍不住叫了出来。绿鬼正要伸手抓他,然後把他塞进冰洞里面,纳兰龙当然不肯就范,连爬带滚的躲了开去。 「哈哈!看你躲到哪里去!」绿鬼站了起来,向纳兰龙追去。 「你不能凭想像跟实体战斗……没了身体,连神技也无法使出。」 「我只剩下龙魂力量了!」纳兰龙跑到雪山附近,终於被脚程更快的绿鬼追上。纳兰龙想要飞起来,绿鬼却一掌把他拍回地面,撞得他满天星斗。 「就用龙魂吧!龙魂不是包含了真元吗?你的龙魂力量是最强的。」 纳兰龙再次被绿鬼抓住双脚,绿鬼狞笑道:「哈哈!你再反抗我便把你吃掉!」 「不能使出神技,如何使用真元里面的仙力?」纳兰龙头昏脑涨,已无法细想了。 「我错看你了!到在还不明白,你简直是个蠢材!」 纳兰龙受不了被人小看,气得身子发颤。眼见快要被绿鬼塞进冰洞里面,纳兰龙灵机一触,想到了甚么,决定孤注一掷。 当绿鬼走到预先敲打出来的冰洞旁边,便要把纳兰龙放进去。纳兰龙吸了口气,全身运劲,能量突然爆发,挣脱了绿鬼的掌握。绿鬼见纳兰龙再次跑远,愤怒一发不可收拾,不断吼叫著要把纳兰龙的元神吃掉。不过纳兰龙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绿鬼。 「呀呀!今次无论如何我定要吃了你!」绿鬼已失常性,朝纳兰龙直奔过去。 纳兰龙细味刚才脑海里的那番说话,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立即催谷自身力量,将之不断提升。纳兰龙虽然无法在没有身体的情况下运用仙力,但燃烧自己还是能够做到。属性本是冰雪系的纳兰龙,身周温度比寒冰地狱的平均温度还要低出许多,但是纳兰龙的龙魂与及真元,却有灼热的感觉。 绿鬼虽然失去常性,但是面对那团白蒙蒙的东西,竟然感到害怕。纳兰龙一味燃烧龙魂,在他的脑海中再没有自己,有的只是心中的一团火……逐渐地,纳兰龙元神的外形也起了变化,竟像是一团白色的冰冷火焰。 「那把声音并没有提及仙力……是我误会了!由始至终,那把声音是要我用龙魂对付绿鬼,而不是真元或是仙力。」此刻,纳兰龙的心境无比透彻,被绿鬼逼到绝境,他不但没有失了方寸,反而冷静,这就是精神和意志的考验,也是纳兰龙与火云他们进行想像战斗的得著。纳兰龙忆起了龙魂的千年记忆,想到当年敖玉封印不死修罗时候的心情。 「所有生命的最後杀著便是『魂』,敖玉在败局中燃烧自己的生命,使用龙魂来封印不死修罗,魂的真正力量可想而知……即使我无法将仙力转化成神技,我这个魂你能抵挡吗?绿鬼!」 纳兰龙整个龙魂升华到另一个层次,突然冲天而起。龙魂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仿如白龙飞越长空,然後直扑向绿鬼。 想像出来的神技并不真实,龙魂里面的力量却是一点不假,这股强大能量狠狠击中绿鬼,绿鬼仿如正面挨了一记白龙猛吹雪,瞬间已经决定了胜负。绿鬼纵使能够随便消灭灵魂,甚至喜欢吃掉元神,纳兰龙的龙魂他却吞不下。 那团白光在冰原之上慢慢凝聚,再次变成人形,然後回复纳兰龙的模样,其外形起了一种不为人知的变化。元神的形态来自本人的记忆,经过刚才以龙魂拼死一击,纳兰龙对事物有了一种新的体会,而且与敖玉的千年记忆互相呼应,不觉间领悟了一些事情,但那是纳兰龙尚未发现的。 纳兰龙吸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目,看见绿鬼就坐在自己前面,正一脸茫然的望著自己。 「你能意识到发生甚么事吗?」纳兰龙抬头问道。身高五米的绿鬼,即使坐著仍然比站著的纳兰龙要高。他摇了摇头,想要爬起身,却被人拉扯著。 那是一只手,一只普通的手,与绿鬼巨大的身躯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当绿鬼以为可以轻易挣脱的时候,无数的手从冰层伸出来,抓住他不肯放开,一只、两只、四只、八只…… 绿鬼在咆哮声中逐渐沉进冰层里面,纳兰龙不忍再看,转身向雪山那边走去,经过俯伏冰原、毫无生命迹象、被龙魂冷冻至结霜的绿鬼的身体。 「来到寒冰地狱的不一定是坏人吧……绿鬼在寒冰地狱这些时日,只怕对许多亡魂作过不少坏事,今次也算是报应了吧!」 纳兰龙走到雪山山脚,驻足细想。整个寒冰地狱,除了这座雪山和远处几座冰塔外,就是广阔的冰原。先前听人曹官说,如果没有地狱之钥,也可以找出固定的时空缺口,逐个地狱闯过去。可幸纳兰龙身处的寒冰地狱是第三狱,若没搞错,只需穿过第一狱和第二狱就可以了。 「如果管理地狱的都像绿鬼,既不可怕,我也可以趁机锻炼元神……我最大的敌人始终是十位阎君。」纳兰龙用手背揉了揉鼻子:「话说回来,通往第二狱的时空缺口到底在哪里?」 「你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纳兰龙以为是刚才连番提示自己的声音。不过他立即就知道搞错了。 一个人站在雪山之巅,低头俯视著纳兰龙。他也长得高大,但与绿鬼相比算是正常;至於外形,漆黑中距离尚远,纳兰龙「看」不真切──虽然说用灵感,但太远了感应变弱亦是理所当然。 那人微微弯腰,双膝一弹便从老高的雪山山顶跃到冰原,与飞翔术无关,这弹跳力实在惊人。近距离下只见他的长相比绿鬼更可怖:他身高超过两米,弓背屈膝像是不能站直;深蓝色的皮肤有如鳄鱼皮般粗糙;一对手臂上长著不成比例的巨爪,似乎开山劈石也没问题。他想是要示威一样,伸臂在冰面上随便一拨,已划出三道极深的爪痕,还带起许多冰屑。 「绿鬼只是负责替老子施刑,老子才是第三狱的狱主,杀鬼!」那怪物的巨爪一收一张:「你把绿鬼打倒,老子能坐视不理吗?」 纳兰龙感受得到杀鬼的气息,论侵略性可能比白无常更厉害。 「你在地狱还敢胡作非为,老子就把你的元神撕碎以作惩戒!」 纳兰龙正打算动手,眼前蓝影一晃,杀鬼已经绕到他的身後,伸出巨爪轻骚其脸庞。纳兰龙瞬间已落入对方手中,不敢轻举妄动,听著杀鬼说道:「老子与绿鬼是不同的!老子是真正的战士!下一次你没那么好运了。」 杀鬼身影一错,已经离开了纳兰龙。只见一条蓝影围著纳兰龙打圈,速度越来越快,准备随时施以致命攻击。纳兰龙无法以仙力作远距离攻击,只有等待双方进行接近战,他才能以自身龙魂撞击敌人。 纳兰龙以灵感感应四周,反正他已经死了,只剩下元神,顺理成章的用灵感来接收各种讯息。当纳兰龙仍然在世,即使知道灵感比耳目更可靠,却难以放弃视觉和听觉。此时逼不得已,反而让他灵感得到开发。 在千钧一发间,纳兰龙感觉到杀鬼从後面掩至,速度虽然极高,但在纳兰龙的感应之中却是非常清楚,有如慢镜重播。纳兰龙霍地转身,早已提升到极限的龙魂力量,伴随著拳头向杀鬼轰出。 杀鬼本以为这次偷袭必定得手,岂料纳兰龙会在最後一刻转生,同时澎湃的仙力正面轰击自己。杀鬼无奈只得先行防守,堪堪挡住了这雷霆一击,但是五脏六腑也受了内伤。 纳兰龙的元神虽然无形有质,但是当他把力量催谷至此,高密度的仙力几乎已把能量体的元神实体化。 杀鬼晃动上半身,避开纳兰龙的龙魂撞击,但他擅於对於灵体,岂容纳兰龙如此得意?右臂一挥,向纳兰龙头脸抹去。 杀鬼虽被纳兰龙的攻击逼住,但是他拥有长臂巨爪的优势,这下反击来得突兀而且充满威胁性。 纳兰龙吃了一惊,急忙闪避间,终於躲过致命一击,只被巨爪的爪尖扫过发梢。纳兰龙正要松一口气,身体忽然一阵发颤,好像要来似的。 「不要小觑老子这爪啊!」杀鬼晃了晃巨爪:「这爪能够切裂灵魂,你最好小心点!」 纳兰龙的外表是由记忆体现的形态,其实元神哪有甚么发梢?只要给杀鬼的巨爪抓中丁点儿,已足够让他元神坏灭。纳兰龙明白了这一点,心中抹一把汗。 「那么接下来便是老子的时间!」杀鬼舞动双爪,直杀向纳兰龙,纳兰龙不敢硬碰,难道只有闪躲的份儿?纳兰龙别无他法,只有再一次提升龙魂力量。 杀鬼一爪将纳兰龙逼开,冷笑道:「你想重施故技?老子等著替绿鬼报仇!」 纳兰龙紧握双拳,将全身力量聚集,有如巨浪拍岸,浪头一个比一个高。当纳兰龙真元到达极限,仰天长啸的刹那,他的元神再次幻化成强烈的白光,有如神龙般冲天而起。 能量体划破空间的声音,彷似龙鸣般动听,纳兰龙的龙魂力量似乎比先前更强大了。杀鬼虽然对自己有信心,见到这种气势亦难免有点胆怯:「可恶!当你撞上来时,老子会先把你的龙魂抓碎!」 纳兰龙的精神状态进入忘我境界,心中只有龙魂力量,元神化成一团耀眼白光,照亮了整个寒冰地狱。 看见白光在冰原上空划出一道弧线,讨厌光亮的杀鬼咬著獠牙,把所有鬼力集中到巨爪之上:「来吧!就由这一招取定胜负!」 纳兰龙力量已届极限,全速向地面的杀鬼直撞过去。就在两者快要接触之时,纳兰龙的灵感闪过自己被巨爪撕裂的映像。纳兰龙想要改变方向,寻求第二次攻击机会,却身不由己的被龙魂力量牵扯著继续冲向杀鬼。 「将仙力全部释放吧!既已控制不了,是时候与力量脱离了!」 纳兰龙自得到龙魂开始,便习惯了用身体感受仙力的流动。失去身体後,纳兰龙不能使用仙力发出远距离攻击,因为他无法辨识元神和真元的分别。这时候仙力到达极限,在强力俯冲之下,仙力似要与元神分离。 得到神秘声音及时提醒,纳兰龙集中意志控制元神的速度,同时催动仙力。一切就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纳兰龙的元神终於与巨大能量分离,龙魂力量继续撞向杀鬼,而龙魂本身则及时停住。 杀鬼挥动巨爪却无法抓中纳兰龙的元神,在他明白发生甚么事前,早已被冰极能量包裹著。 空中的白光迅速减弱,一度明亮的寒冰地狱再次进入黑暗之中。白光慢慢飘到冰原之上,变成单膝跪地的纳兰龙。纳兰龙虽然消灭了杀鬼,却使用了过量仙力,真元消耗过度,连元神也变虚弱了。 「可恶!如果我能够使出神技,随便一招便能打倒杀鬼……哪有这么麻烦?」纳兰龙害怕还有其他敌人,勉强站了起来,喜幸整个寒冰地狱静俏俏的,没有任何声息。纳兰龙心想,每一狱最少有一个狱主和一个负责施刑的鬼,并不容易对付。好消息是纳兰龙已能发出仙力,他必须抓住这种感觉,与及尽快回复仙力。 「对了!到底一直是谁给我提示?大恩必须言谢……」 除了五感与及灵感外,纳兰龙尝试使用第七种感应去找寻气息,只是效果不大。虚无天界有太多仙气,凭气息寻人有一定难度;黄泉幽冥亦有类似困难,因为四周死气沉沉。分布於鬼界和十八个地狱的亡灵气息不强,却多於恒河沙数。亡魂散发出来的死气让人感觉恶心,纳兰龙才查探了一会儿,已有点想吐的感觉。 纳兰龙很想找到「恩人」,亦想找到通向第二狱的时空缺口。当他环视整个寒冰地狱,这座雪山最值得调查。如果不在这座雪山里头,难道要横渡这片冰原? 纳兰龙正自烦恼,心中忽然一动,好像感觉到甚么。这种感觉不是第七种感应,而是灵感,并非危机的灵感、亦非预知的灵感,而是一种对强者、帝皇的感应。纳兰龙轻抚著胸口,抑压那种紧张的感觉,一步一步走上雪山。 在山腰之间,纳兰龙发现雪堆中埋著许多冻僵的尸体。当然,那些其实都是正在受罚的亡魂,在这寒冰地狱中受那冰冻之苦。亡魂们虽是脑波,但这寒冰地狱针对脑波发出寒冷讯息,他们无不冻得麻木不仁、失去知觉。 就在许多被雪掩埋的亡魂之上,其中一个雪堆好像有些异样。纳兰龙攀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扒开雪堆,逐渐显露出一副壮硕的胸膛来! 这副胸膛有点儿特别,它看似铜皮铁骨,泛著有如金属的色彩,同时让人感觉充满生命力,跟先前见到无数冻得裂嘴龇牙的亡魂不同。两片胸肌既厚且实,实在是堂堂男子的胸膛。纳兰龙不敢怠慢,继续抓开雪堆,发现这人身材甚是魁梧,与人类很是相似。受到绿鬼和杀鬼两只怪物的外表惊吓,纳兰龙真怕面前又是一只模样丑陋的恶鬼。 纳兰龙伸出右手拨开那这人脸上雪花,首先映入眼廉的竟是一对又长又弯的尖角;正当纳兰龙心中嘀咕,埋怨鬼界之内竟无一个比较正常的人,赫然发现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瞪著自己看,差点惊得滚下雪山。 这人身高若有两米,肌肉结实;生得棱角峥嵘,相貌凶恶。唯一怪异的地方是头上两只有如牛角的东西,不过比起在秦广王殿见到的牛头,还算是个人样。他一直埋在雪堆底下,双腕被寒冰封住,难怪动弹不得。 「你……」纳兰龙定住心神,颤声问道:「是你一直给我提示吗?这位……先生,你听到我的说话?」 凶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纳兰龙甚至不见他嘴巴开合,却再次「听到」声音:「那的确是我的声音……不过我并非真心帮你,只是在这不见天日、没有时间的寒冰地狱呆得太久,想找点乐子吧了!托你的福,少了罗唆的杀鬼和智障的绿鬼,我的生活也轻松多了。」 纳兰龙知道对方也是元神,思想交流自然不用张嘴说话。不过纳兰龙早已习惯,继续「说」:「先生在这里多久了?我想办法救你脱险……」 「笑话!我随时也可以离开,只是我不愿而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元神吗?」 「难道不是吗?」纳兰龙摸了摸鼻子,乾笑著反问。 「我是活生生的人,在这里足足有五千年了!没有谁比我更早来到……」 「不会吧?」纳兰龙无法相信:「如果你能够离开,为甚么直到今日仍然……这是何苦?」 「因为你不认识我,所以才这样说。每过一段日子,阎罗王就会来问我是否愿意离开,每一次我也选择继续留在寒冰地狱受苦……」 「你到底是谁?」 纳兰龙的问题换来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良久,才听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你来自虚无天界吧?我所以会留在这里,全拜九天玄女所赐!」 「九天玄女?」纳兰龙真正认识的神魔不多,尤其虚无天界之行,除了蓬莱岛的仙人,就只见过九天玄女及其座下仙子。谁料到这么凑巧,在这里遇见一个自称在地狱生活了五千年的男人,也是九天玄女的故交? 「你果然认识九天玄女,但不会比我更了解她!五千年前她欠我一个人情……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做蚩尤。」 ☆☆☆☆☆☆ 五千多年前的人间,充斥著各类妖魔,同时人类亦开始出现产生文明的先兆。当时在东方出现了两个人物,分别向神魔学习知识和能力,具有领袖才能。後来两者各率领属於自己的部落,展开连年的激战,始终不分胜负,这两个人就是轩辕黄帝及蚩尤。 轩辕黄帝及蚩尤均是神魔弟子,有通天彻地之能,但是虚无天界却倾向能力稍逊的轩辕黄帝,因为蚩尤乃系魔族与人类所生的混血儿,顺理成章亦招揽了一些魔族助战。天帝有见及此,派遣了当时仍然司职战神的九天玄女负责居中调停。 天帝授予九天玄女的方案有二:表面上是要游说轩辕黄帝和蚩尤停战,双方各自为政,互不相干;最终方案却是要蚩尤放弃逐鹿中原。 九天玄女到人间执行任务,发现轩辕黄帝具备才智和德行,而蚩尤则狂傲自负,但其能力的确在轩辕黄帝之上。九天玄女跟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逐渐察觉自己与蚩尤更是投缘,结果当然无法执行天帝的最终方案,而轩辕黄帝与蚩尤,终於全面开战。 战争过程中,蚩尤一直处於上风,虚无天界不希望魔族手人间事务,遂再派九天玄女前去相助轩辕黄帝。九天玄女前後思量,觉得蚩尤虽然骁勇善战,其刚愎自用、锋芒毕露的个性并不适合当领袖,所以决定遵从天帝意思。但是九天玄女不欲与蚩尤正面冲突,因此暗中向轩辕黄帝提供情报及意见。 得到九天玄女相助,尤其针对蚩尤弱点而拟订的作战计划,轩辕黄帝取得节节胜利,然後在涿鹿之战中,轩辕黄帝借助神兵「昆吾剑」及仙术「奇门遁甲」,把道行更高、战力最强的蚩尤打倒。当蚩尤认出原本属於九天玄女的昆吾剑的时候,终於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 蚩尤并没有战死,徘徊死亡边缘的他来到黄泉幽冥,再也没有离开。因为蚩尤知道,只要再次回到人间,他一定忍不住报复、毁灭所有以泄千年之恨。更河况,他不想见到九天玄女…… 纳兰龙并不知道种种详情,但是喜好神话传说的他,早已从孙老头口中听过这故事不知多少遍。虽然神话与真实情况定有出入,纳兰龙却明白蚩尤与中国人祖先轩辕黄帝的关系,也知道九天玄女曾协助轩辕黄帝打败蚩尤。 纳兰龙对九天玄女甚有好感,心想这蚩尤虽与轩辕葨帝和九天玄女为敌,言谈间似乎并不怨恨九天玄女,不禁觉得奇怪。 「好久没有打杀……你与杀鬼之战虽然糊里糊涂便完结了,也算得上紧凑!」 「值得高兴吗?」 「我享受战斗,杀戮及血腥往往使人兴奋。我在这里五千年,几乎忘记这种感觉。」 「你自然有权继续留在这里……嗯,蚩尤先生是否知道离开寒冰地狱的方法?」 「你没有地狱之钥,只能从出入口离开。寒冰地狱有两个出入口,一个通向第二狱,另一个则通向第四狱。」蚩尤用冰冷的目光瞧著纳兰龙:「你能打败绿鬼和杀鬼,的确很好玩,但如果你以为十八个地狱任你踪横,就太天真了!」 蚩尤这话似乎另有意思,难道其他地狱的恶鬼比杀鬼更难缠? 「那……到第二狱的出入口在哪里?」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问。」 「如果你想离开?」纳兰龙奉承道:「蚩尤先生说过,你要离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直接攻击,破坏这个次元就行了。」蚩尤的声音淡然。 「那……是假的吧?」纳兰龙用力捽著鼻尖,失声道。 「打破次元需有强大的能量,却不会难倒我。」蚩尤的声音继续传进纳兰龙的脑海:「这些年来,听说有另有一人曾经做到。」 纳兰龙很好奇:「真的吗?谁人有这个能力?」 「那人与我一样,活生生的闯进第十八狱,并且打破『铁围城』……他凭强大的佛力挤破了『无间地狱』,结果黄泉幽冥陷入一片混乱,群鬼乱舞。」 「结果连蚩尤先生也无法帮我!」纳兰龙沮丧地说。 「你不但想离开寒冰地狱,更想离开鬼界。你确保你能复活?」 纳兰龙忆起那个化成灰烬的身体,苦笑著摇头。 「无论你是否能够复活,想离开就离开!」蚩尤下颚扬起:「走吧!你的事与我无关。若然你不能得心应手地使用仙力,能支撑到甚么时候?」 第一零九缘~三战地煞神之缘 纳兰龙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走著,已经好久了。只是在永恒的黑暗中,不可能知道时间罢了。路上一直看见埋在冰层下面的亡灵,全都面容扭曲,状极痛苦,但是已失去知觉了,偶尔才碰到一个有反应的在惨呼哀号。纳兰龙不知道,那些看似冻僵的亡魂,其实仍有意识,彻骨的冰冷一直侵蚀其著他们刑满为止。 离开雪山前,纳兰龙曾经去看过飞云。被打进寒冰地狱的四个道士,就只有飞云没有被绿鬼消灭。过了这一阵子,飞云虽未失去意识,但是身体已和冰层凝结在一起。要打碎冰层似乎不是难事,却会波及飞云的元神,看来绿鬼的工作倒是非常专业。纳兰龙和飞云本是敌人,但亦算是故交,纳兰龙以为在这种鬼域大家应该互相帮助,只可惜无能为力。 路上不见有其他鬼卒,整个寒冰地狱只有一片死寂。本来鬼卒也算是活物,纳兰龙打倒了杀鬼和绿鬼後,寒冰地狱仅余的生命,大概便是在这里活了五千年的蚩尤了。 得蚩尤连番指点,纳兰龙体会到龙魂力量的强大;虽然只是一次,他的确用仙力消灭了杀鬼。那时候纳兰龙为免遭杀鬼撕碎龙魂,发挥潜能把龙魂力量与元神分离,当时真是千钧一发,生死只差一线。 纳兰龙没有白费这次经验。他抓紧瞬间的感觉,在真元再度滋长仙力的时候,细心玩味仙力的成长。 以往在世时,纳兰龙习惯了感受仙力在经脉流动,而且操控仙力的水平较低,观乎他所有神技均以双手发出便知道。若是墨守成规,就连身体各部分也不能随意运用,失去身体难免会手忙脚乱。 神魔虽然练成元神,大多数时候不会离开身体;偶尔元神出窍,亦只是魂游方外;至於大限降临、归真入灭,神魔只会乖乖接受轮回安排,期望来生可以找回记忆及慧根,重新修练。 生死循环本是永恒天道,神魔修道,只为追求长生、找寻生命真谛。千年也好、万年也好,即使是数十万年的道行,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不死修罗是异数,转生修罗也是不可多得的机遇。对於大部分神魔,轮回後能够拥有慧根,重新修炼事半功倍,已是一种延续。 纳兰龙并非不肯接受死亡,只是人世间还有许多牵绊。他不是痴恋红尘,而是要再次回到战场。他总有一种感觉,敖欣、龙魔……大家仍然需要他;宇宙的意志也不是要他放弃,而是一个考验。 「不能离开寒冰地狱,一切都是空谈吧!」 蚩尤的实力的确无容置疑。纳兰龙从他身上隐约感受到一股被压制的气息,却令人不寒而栗。只是好像蚩尤这样可怕的男人,纳兰龙觉得少惹为妙:「若告诉孙老头他定不相信,我连蚩尤也认识了。」 想到这里,纳兰龙忍不住回头望去,却没见到雪山踪影。当然了,他孤身上路已有一段时间,早就远离了那座雪山。纳兰龙环顾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地标,他不辨方向,完全迷失在这片冰原之上。 纳兰龙吸了一口气,元神徐徐升起。他本想在更高的地方观察四周,只可惜无论他飞得多高,所见到仍然是一模一样的景致,漆黑中不知道有没有尽头。不过听那人曹官解释,十八个地狱属於较小的次元空间,既然黄泉幽冥也有尽头,寒冰地狱的范围亦应该有限。 纳兰龙感到很是疑惑,尝试用灵感感应较远的地方,不过他的感应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纳兰龙隐约察觉到甚么,抬头望向天际。 「这是个有限的次元空间……尽头就在眼前,只是我感应不到而矣。」纳兰龙感觉到真元正回复,仙力点滴累积,已不像打倒杀鬼後那么疲乏。他把仙力全开,元神全速向上飞去。纳兰龙满以为能够到达尽头,然而飞了好一阵子,眼前仍是无尽的黑暗。 「难道这个次元也是无穷大?」纳兰龙止住元神,正自气馁,忽然发现与冰原的距离没多大改变。他若有所感,一边继续上升,一边留意脚下,结果他根本没有飞离冰原。 「地狱针对脑波发出信息,我若非拥有灵感,只怕一直被瞒骗。」纳兰龙心中冷笑:「那即是说,无论用走还是用飞,我亦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楚江王和其余九位阎君,定是躲在甚么地方嘲笑他吧!即使打倒杀鬼和绿鬼又怎么样?结果仍然被困死这里。纳兰龙越想越是愤怒,气息激汤,真元不自觉又接近极限。他觉著难受,把过量的仙力释出,化成一道长虹,朝天直飞。 眼见白光瞬间已飞远,突然像搫中甚么似的,在空中爆开,而那位置更出现一团光晕。 纳兰龙极度诧异,望著光晕化成一个又一个的光圈,向外扩敌,就像水面泛起的涟渏一样,果然有甚么无形的东西在那里,与纳兰龙的冰极能量发生撞击……或者那就是这个寒冰地狱的尽头? 纳兰龙一阵狂喜,催动元神全速疾飞,不过次元空间的自行调整,令他徒劳无功。纳兰龙虽未能使用神技,却已学会输出仙力,而且单纯的冰极能量似乎比仙力制造风雪更厉害。他对准目标不断狂攻,一发又一发的龙魂力量,有如能量弹般轰击著相同位置,在半空中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大。 「那个蚩尤说过,可以打破次元空间……难道我没这个能力?」当龙魂力量击中次元极限时,撞击点也会出现波动,纳兰龙却不以为凭这程度的攻击能够凑效。相反,连续发出十余记冰极能量後,他已疲累不堪,刚刚恢复过来的真元逐渐见底。 「最後的杀著,也是终极的力量,便是本身的魂……敖玉在封印不死修罗前曾这样说过。」纳兰龙苦笑一下,自嘲道:「何况我真的只剩下龙魂……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毫无意义,我要再次赌上所有。」 纳兰龙已经有数次经验,他轻易便把真元剩余的仙力集中起来,最重要是集中意志,把心神全放到真元之上,不再理会其他。纳兰龙忘记自己的同时,元神形态亦开始改变,变成一团夺目的白光,又变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白龙──纳兰龙十八年人生与龙魂千年记忆混为一体,终於大成。 当初纳兰龙要以龙魂向击绿鬼,乃是因为真元内的仙力无法及远,唯有退而求其次。这次故技重施,只因破坏空间所需的力量太大,凭他的攻击难以成功。横竖消耗力量,押上所有本钱,发动一次最猛烈的攻击要更实际。 诚然,任何事情均有其风险。不要说无功而还,就算纳兰龙真能破坏寒冰地狱,龙魂能否承受碰撞时所产生的冲击也成疑问。只是要一直留在这里,纳兰龙宁愿冒险。 寒冰地狱和其他地狱一样,直接向脑波发送资讯,让亡魂体验痛苦;纳兰龙无法接近次元尽头,也是受其误导。如今他的精神进入忘我状态,不受任何讯息影响,眨眼已发生了撞击。 冰原上空闪了一闪,半秒钟後突然泛起一层耀眼光芒,隆然巨响之中,整个寒冰地狱如同白昼,那些冻结在冰层里面的亡魂好像全都醒来,鬼哭神号好不吓人。纳兰龙对此全不知情,他在剧烈震汤之中痛苦难堪,全身如欲散开──如此猛烈的碰撞,能够保住元神、没有湮灭其中已属万幸,至於短暂的思想错乱则是无可避免。 当许多零碎的记忆慢慢重新组合、混乱的思绪逐渐变得有条理,纳兰龙再次寻回自己,恢复了所有灵感。但是包围著他的是不断转变的光华,有如北极光般梦幻、震撼。纳兰龙在意识上吸了一口气,然後是摸鼻子的习惯,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四周不见冰原,证明他已离开了寒冰地狱,但他到底身处何方? 「想不到你竟然把第三狱毁了,而且还牵连第十狱和第十三狱……我绝不会放过你!整个黄泉幽冥也不会放过你!」 「是谁?」纳兰龙转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我是第十狱『幽狂地狱』的狱主──无毒鬼王,这里是便是幽狂地狱……不!幽狂地狱已不复存在,你实在罪大恶极!」 纳兰龙不太明白此话的意思,只知道他惹毛了黄泉幽冥的家伙。纳兰龙想要飞出变幻莫测、令人目眩的光幕,谁知道他才有所动作,眼前突然一暗,又再置身漆黑之中。 「尝尝巨石压顶的滋味吧!」 一阵压迫感从头顶传来,纳兰龙感应到有一巨物迅速接近。他二话不说便举臂相迎,铁拳把那东西打成粉碎,竟真是一块巨大岩石! 「我掌管是第十三狱『巨石地狱』的狱主,大鬼!纳兰龙,你永远困在巨石之下亦难赎其罪!」 寒冰地狱叫做第三狱,名称源於十八个地狱的连结情况──十八个地狱分属十八个次元,同时并存於黄泉幽冥之内。纳兰龙强行打破寒冰地狱,结果所有地狱均受到一定影响,其中幽狂地狱、巨石地狱情况更严重,与寒冰地狱「黏」在一起,惩罚程式无法继续运作,亡魂在三个地狱之间左冲右突,好不混乱。 「若非我们采取果断措施,其余地狱势必遭受波及,整个鬼界差点便毁於一旦……」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蓝色铠甲、背挂红色披风的大汉,他头上也有两只长角,模样与蚩尤相似,许是同一种族:「但我幽狂地狱受灾最严重,已然全毁!我不把你打至失魂落魄,我不叫无毒鬼王!」 一个灰色的恶鬼走到无毒鬼王旁边,狠狠说道:「我巨石地狱也不见了一半,与那该死的寒冰地狱合并了!纳兰龙!我大鬼的实力并非杀鬼所能相比,你不要以为能够打倒我!」 纳兰龙没想到才破坏寒冰地狱,立即又要与强敌对战。更糟糕的是情况没有改善,寒冰地狱与甚么巨石地狱搞成一块,他根本没有回到阎王殿所在的空间。 「看来正如无毒鬼王所言,只有破坏整个黄泉幽冥了……」纳兰龙语出惊人:「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谁也不能阻止我!」 「好!」无毒鬼王一跃而起,手中鬼头刀朝纳兰龙头顶直劈。「鬼头刀」能使鬼魂化为乌有,又是一把对付灵体的神兵。纳兰龙在黑暗中用灵感了解附近地形,轻易便躲到一块圆形巨石後面。那巨石比人还要高,充分保护了纳兰龙,免他被鬼头刀砍中。 「你自取灭亡!」大鬼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你忘了这里是甚么地方!」 纳兰龙惊魂未定,前面那块巨石忽然滚动,向他身上压去。纳兰龙想要闪避,才发觉身周全是圆形巨岩,竟无路可逃。 「虽然只剩一半,好歹也是巨石地狱,这里所有岩石都是我大鬼的武器!」 纳兰龙大喝一声,轰出一拳将岩石打碎。 「看这里!」无毒鬼王的实力在杀鬼之上,他不但拥有神兵,一招一式也有板有眼。 漆黑中不见刀光,但灵感告诉纳兰龙那鬼头刀的来势,他侧身一让,刀锋就在胸前掠过,只差那么一寸便会砍中。那无毒鬼王不肯罢休,他身高手长,左掌疾拍纳兰龙肩头,将他推得向後直飞,重重接到一块巨岩上面。 大鬼身子一晃,竟已来到纳兰龙身前:「让我了结你吧!」 「这句说话我送还给你!」纳兰龙背心抵在岩石上面,发出一记冰极能量,抢先击中大鬼。大鬼与杀鬼、绿鬼一样,全是有生命的怪物,这时候他血液凝固,身体结霜,往後便倒。 无毒鬼王看见大鬼竟尔败阵,不柰大是吃惊。无毒鬼王自问实力比大鬼强,却也没可能如此轻易便打倒他,因此不禁对纳兰龙添了顾忌。 纳兰龙刚才以龙魂击破寒冰地狱时,差点连自己也撞散了,不过挨过此劫,对其力量却没甚么损耗。反之,纳兰龙在过程中不断学习,有效操控仙力的流放,虽然不使用神技,仍能输出仙力打倒敌人。 无毒鬼王尝试接近纳兰龙,展开埋身战以发挥鬼刀的威力。相反纳兰龙不断发出仙力,阻止无毒鬼王靠近。纳兰龙所以无法使出神技,是因为他仍然未能随意运用仙力,制造冻气或旋风。用冰极力量直撞攻击对方更简单直接,威力不减、出招速度快。纳兰龙对无毒鬼王施以的攻击,多数属於类似神技「白龙钢弹」的能量球或能量束,只是出击时更随意、不拘泥形式、不著痕迹。 由真元直接输出仙力,比经过身体发放的仙力要纯正和高密度,而且肉眼难以辨认。能量无形有质,仙力无色无相,均不能被看到;不似揉合各种技巧的神技,甚么烈焰、旋风等等,令人眼花撩乱。无毒鬼王面对这些实而不华的攻击,竟是进退失据,形势越来越恶劣。 眼见无毒鬼王便要步大鬼後尘,一根狼牙棒夹杂著破空之声直撞纳兰龙背心。纳兰龙虽是元神,但是神兵向不能小觑,何况是专门对付幽灵的鬼卒?纳兰龙感觉到危机,元神立即飞起。 「纳兰龙!你实在太过放肆!」 「我们已经看得太多,是时候管上一管了。」 「无毒鬼王,你一人不是纳兰龙的对手,他已不是一般元神,他变作恶魔!」 「从来没人把地狱破坏到如此地步,你简直天地不容!」 纳兰龙的元神居高临下,只见无毒鬼王身周,竟多了五、六人,其中有些外形突出的,纳兰龙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像你这种不肯认错改过,还妄想回阳世作恶之徒,我们当合力把你消灭,阻止你将来为祸人间!」 纳兰龙冷哼一声:「白无常,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改变立场。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判断……你说的没错,我绝不承认这是我的错误!」过去被不死修罗、星宿神将、昆仑道士、天兵神将相逼,纳兰龙一再卷入战斗。此时此刻,为了离开地狱重回人间,纳兰龙不惜打倒任何人:「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正义,我绝不认同!」 「废话!不认同虚无天界的法则便是邪恶!」一个穿著黑色羽衣的鬼卒手执狼牙棒扑向纳兰龙,正是鬼卒黑无常。与白无常那苍白脸孔相映成趣,黑无常脸色铁青,神态既狠且恶。他的羽衣和白无常非常相似,就只差颜色不同,头盔前端没有像是镜子的配件,与及两护的肩甲上各多了一只尖角。 纳兰龙向旁闪开,避过狼牙棒的轰击,黑无常冷笑一声:「你能用仙力攻击,我们的条件似乎相同,但你没有身体,元神受创可不同身体受创呢!」 黑无常的话不错,莫说肉身死亡後会变成灵体,元神被灭则从此消失天地间;元神是只是一股思想、能量,只要稍被破坏便不复存在,至於身体纵受重伤,亦有机会保住性命。 再说,这些鬼卒正是对付灵体的高手。 「招魂幡!」白无常悄然无声地掩至纳兰龙身後,手执有如长棒般的神兵,直扫纳兰龙。任何灵体被招魂幡击中,灵体中主宰意识的部分会被封锁。纳兰龙不知底细,但他绝不敢大意,神一下子便绕到白无常侧边,挥拳击中他的脸颊──白无常被龙魂直接撞击要害,受创不轻,直坠向地面,把一个大石压碎。 「这里还算是巨石地狱的一部分吧!」无毒鬼王旁边一个穿羽衣的怪物,力贯双臂举起等身大的巨岩,向纳兰龙掷出。纳兰龙是无形的元神,但巨石地狱的「巨石」也是针对灵体而构成的刑具,纳兰龙如何不惊?他双手一推,能挡住岩石,被撞得满天星斗,暛点没有掉下来。 掷石的是个头上长角的怪物,从锺馗口中得知他是来自遥远星体的牛头神。旁边一个长脸怪物执著长枪跃上半空,追击头晕转向的纳兰龙,牛头神的搭挡,从另一个星球远道而来的马面神。 纳兰龙大口喘气,见马面神来到身前不远处,抢先出招反守为攻:「我不能输!我要回到虚无天界,正好利用你们来作对手……会被你们打倒,如何能与雷帝为敌?」 「我们一直以打倒雷帝为目标的人作对手吗?」无毒鬼王看著战况,不禁呢喃著。 「呆子!只是妄想罢了!」牛头神大怒,铁臂横扫把无毒鬼王打飞。 「可是……他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内!」白无常头脸被击中,连羽衣的头盔也丢失了:「他看不见我们……纳兰龙只有一个目标,其余所有包括我们……」 「全都只是障碍吗?」一个全身被深紫色斗篷包裹著的人说道。他身後跟著两个身材短小的夜叉,替他托著一把长刀。 「夜游神,黄泉幽冥之中,你比谁都要强,你若不出手,马面和黑无常支持不了多久。」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披著深紫色斗篷的夜游神喃喃说道。如果一开始由他出奇不意攻击纳兰龙,或许可以把他打倒。现在纳兰龙已进入状态,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再不走的话,他们两人便要再次轮回了!」 牛头神等眼界没夜游神那么高,他们虽看出黑无常和马面神不是纳兰龙的对手,却以为夜游神能制住他。就在此时,纳兰龙陡地发出一声断喝,元神忽变,竟呈现神龙形态,张口咬住惊呆的马面神,黑无常没有任何动作,已被龙尾箍中,把地面撞出一个大洞。 看见马面神的身体变成两截,一缕亡魂浑浑噩噩的飞走,众人无不惊惶失措,只有夜游神似是预知一般,脸上木无表情。 「果然是龙魂……虽然他是人类,若忘记敖玉的存在,那可不好办呢!」 白无常好不容易转动头颈,看见一个穿著黑衣的男人左手放在裤袋,右手拨著卷曲的发丝,就站在他们身後。 「你为甚么在这里?」牛头神口吃著道:「对了!你应该在幽狂地狱里头……我还以为所有亡灵已跟随幽狂地狱一起消失!」 「我尾随无毒鬼王及时逃了出来,」那人状甚作状,惹人讨厌:「我对纳兰龙非常了解,或许可以帮你们一把!」 「你不是被纳兰龙杀死的吗?」白无常冷冷地道:「你凭甚么帮助我们?」 「我有数千年道行,非纳兰龙所能相比……在虚无天界我只是一时大意,而且只有元神的话,我绝对较强!」那人正是地煞神:「我若然收拾了纳兰龙,你们得放我离开……」 「你趁火打劫?」 「任他继续狂妄下去,黄泉幽冥丢尽了脸。我不会要求回阳世,只是希望轮回时能关照一点,让我再入天人道而矣。」 「这我不能答应你,但可以向转轮王求情。」白无常见牛头神和黑无常已无法敌住纳兰龙,只好把死马当活马医:「你干吧!」 地煞神对交涉结果很满意,元神徐徐升起,来到牛头神身後。恰好牛头神被纳兰龙狠狠击中,腹部被冰极能量轰穿一个洞,可是因为冰极化的关系,肌肉皮肤都已坏死,反而没有溢血。 「地煞五角星芒!」 听到耳熟能详的声音和名称,纳兰龙心中一突,被正面击中,全身冒烟。黑无常趁机补上一棒,却被纳兰龙用右臂挡住。 「为甚么……我的神兵理应能够使灵体消失!」 「别怕啊!」纳兰龙瞪了黑无常一眼:「所谓对付魂魄的神兵,便是能够催毁精神的武器吧!我想连星宿神将也能把身体变金属般坚硬,再锋利的刀剑也耐何不了他。身体如是,元神亦应如是……而我的龙魂早已凌驾你的神兵了!」 黑无常一败涂地,信心尽失,自行退了开去。纳兰龙抬头望向眼前的旧人:「为甚么我在哪里也见到你?已经是第三次吧!」 人间、虚无天界、黄泉幽冥,算来纳兰龙先後在天、地、人三界与地煞神对峙,这种关系不能不说是缘,也是宇宙的意志的玩戏。 「或许你我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别耍宝了!我宁愿自己的宿敌是不死修罗或转生修罗,没有那么窝囊!」 「你忘记了吗?是你使我来到地狱的!」地煞神咬著银牙道:「这种怨恨我绝不会忘记!为了补偿我的损失,拜托你被我杀死,好让我能再次转世天人!」 「看来你在地狱受了点苦呢!」 「但我却能报过去两战之仇!」地煞神叱的一声,右手朝纳兰龙一指:「地煞神箭!」 一道黑光贯穿纳兰龙的肩膀,纳兰龙一声惨呼,从伤口喷出一股血箭。 「看看吧!你只是用自己的元神再蛮干而矣!战斗始终是艺术!」地煞神用舌头舔了舔上唇,狞笑道:「我能赢你──使用技巧!」 「那是花招吧!」纳兰龙按著受伤的肩头:「元神会冒血吗?这是想像战斗啊!」 地煞神呆了一呆:「对!不过这不是花招,想像战斗讲究精神状态,你不可能赢我!」 「我已经两次打倒你,很难想像我会落败……反而你要相信自己能够战胜我,真的需要好大想像力!」纳兰龙挪开手掌,肩头的伤口早已不见:「我已经尝试过想像战斗了!」 「纳兰龙……」地煞神怒极:「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会赢!」 白无常、黑无常和夜游神抬头望著空中两个元神在交战,两人拳来脚往、神技纷呈。当然这是两个元神的意志所想像然後体现出来的映像,然而夜游神他们都知道纳兰龙在世时的道行已达到甚么水平。 「想不到人类能做到这样……他不是偶然得到龙魂吗?」白无常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已经完全融会贯通吧!如果在人间对战,我们没可能对付得了……」负伤的牛头神躺在地上说:「他的战斗力甚至在阎君之上,不愧为一级神将,要雷帝亲自出手的人。」 夜游神默言不语,他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支持十招以上。 「不即使是想像战斗,也会损耗元神的。」白无常心思慎密:「只要地煞神能支持多一阵子,或许我们能扭转败局。」 想像战斗是精神较量,双方把自己所想体现出来,而且不是凭空创作,必须有事实依据,体现出来的东西才实在、有效。比方说你想像一把刀子比想像一个核弹更有用。因为你明白刀子如何锋利,想像便充实、完整;若你不明白核弹的构造,连自己也抱有怀疑,核弹不是会爆发的。 其次,想像战斗对精神造成极大负苛。又比方说人家想像向你轰出一拳,你想像自己能够抵挡,要说服自己之余,同时必须令对方相信自己这一拳被挡住了。要令对方相信,自己的精神状态便得压过对方,用意志力影响对方的认知。 同时,假若被对方击中,好像刚才纳兰龙挨了一记地煞神箭,虽然能逼使自己相信根本没有受伤,其实亦会虚耗精神。 纳兰龙和地煞神对此并不知情,反而全力攻击,再少有防守下多次击中对方,也多次被对方击中,甚么胸口被洞穿、半边身子给炸掉、拦腰被劈做两段,转眼又回复了本来形态。然而两人的精神越来越疲累了。 不过,纳兰龙逐渐抢占上风,即使精神急速耗损,他比先前更集中,甚至可说有点疯狂。他甚至变出了白龙剑,不断朝地煞神砍杀,已不再是神技了。 地煞神被白龙剑一分为二,却一脸胸有成竹的神情。他冷笑一声,突然在纳兰龙眼前消失。纳兰龙呆了一呆,背心忽然挨了一记重击,身体几乎粉碎。 「神技鬼火斩!你没忘记吧!」 纳兰龙大吼著转身挥剑,朝地煞神直劈。地煞神用地神剑架住,说道:「你必败无疑!」 「即使是精神力我也比你优胜!」纳兰龙双手执剑划圈:「白龙奥义.白龙猛吹雪!」 地煞神再次不见緃影,声音在空气中回汤:「你迷失了自己呢!」 「你说甚么?」纳兰龙转了几圈要找出地煞神,後颈却被人轻轻摸了一把:「这是……这是星宿的怨气?」 「全中!」地煞神看著纳兰龙上半身被炸掉,嘿的一声冷笑道。 「为何纳兰龙跟不上地煞神的速度?」正在观战的牛头神大惑不解。 「照啊!虽然有所损耗,但他的精神仍然比地煞神强,而且集中。」黑无常也不明白。 「太过集中了。」夜游神喃喃说道:「继续下去纳兰龙真的会输。」 「嗄?为甚么?」 「纳兰龙进入忘我境界的时候.那种威力很可怕,但如果是精神较量,那很容易迷失自己啊!」白无常见识仅次夜游神:「地煞神已经说了。」 「我没有迷失!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甚么!」纳兰龙再次回复形态,但由於他对「星宿的怨气」的深刻印象,这次要使自己相信没有受伤,花了好大的意志力:「敖欣和龙魔他们仍然处危机之中,我感到他们需要我……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明白你情绪高涨!」地煞神举起地神剑:「但太高涨了!看不清楚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甚么!」纳兰龙正要扑上前去斯杀,地煞神又再消失。纳兰龙心中既惊且怒,喉头忽然一凉,地神剑已架在颈上。 「你一直小看我吧!起初是看不起我的人,现在大概更看不起我的实力了!」地煞神绕到纳兰龙背後,在他耳边说道:「在你眼中只有雷帝大人和龙女她们吗?那你怎可能看见我的动作?」 「胜负已分!」白无常叫道:「以纳兰龙现在的精神状况,这打击足以让他崩溃!」 地煞神听著底下的白无常的说话,心中亦有同感,握著地神剑的右腕一挥:「我们终於作个了断,最後是我赢!」 第一一零缘~再见!我的回忆之缘 地煞神正要用地神剑把纳兰龙的头割下来,手腕突然一紧。 「再怎么迷失,这次你走不了吧!」 地煞神一阵发呆,乾笑道:「所谓『看不见』,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思想简单啊!只要抓住你,即使看不见也能把你打倒!」纳兰龙左手用力捉住地煞神的手腕,右手白龙剑已向後挥出:「白龙奥义.後龙刃!」 「蠢材!他说太多话了!」看著地煞神被白龙剑贯穿,白无常掩脸骂道:「惨不忍睹!」 「不过地煞神还有第二次机会!」牛头神指住纳兰龙道:「他放开了地煞神!」 「纳兰龙若犯相同的错误,雷帝会视他为眼中钉?」夜游神转身离开:「机会只有一次啊!」 「地煞神再无机会取胜?」牛头神叫住夜游神:「你要到哪里?」 「你难道想跟纳兰龙战斗?纳兰龙要离开这里,他打倒地煞神後,自会找上我们……」转眼间,夜游神已带著两个抬刀的夜叉走远:「不只地煞神,其实谁都一样……机会永远只有一次啊!」 「对!」白无常扶起牛头神:「再不走便来不及!」 浮在半空的纳兰龙没有理会地面情况,「思想简单」只是气话,他已经明白地煞神的说话了。他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旺盛,而且集中力、凝聚力非常强烈,连黑无常那分解灵魂的神兵亦奈何不了他。只是太过忘形,令到纳兰龙无法看清形势,反过来被地煞神压制。 地煞神已经复原了,指著纳兰龙道:「刚才你不乘胜追击,是你的致命伤!我不会再大意了。」 「地煞神,你是来指导我吗?」 「甚么?」地煞神一头雾水。 「你在耀武扬威的时候,教晓我宝贵的道理。」纳兰龙收起白龙剑,缓缓说道:「即使我感谢你,可是仍要把你打倒……因为你这人太差劲了!」 地煞神大喝一声,称动元神,在纳兰龙眼前消失无踪。纳兰龙微微笑著闭起双目,将感应全开。 元神移动速度本来就快,再加上脑波无形,具备穿越时空的可能性,只不一般人不懂运用而矣──据说初神们都有这种能力,而天帝亦是有所领悟,才突然离开虚无天界。煞神当然没这个能力,但他明白到元神的特性,在依据实战进行想像战斗的同时,却使用脑波的传送速度移动,难怪纳兰龙追不上他。 「地煞神说得对,我老是想著雷帝……我必须先看清楚眼前一切,而且看得透彻!」纳兰龙心道:「即使是想像战斗,何必介怀一招一式?我也不是用眼睛来看……说到灵感,就是心眼,我要把这心眼回人间!」 在地狱里面与昆仑道士、杀鬼、绿鬼的战斗,纳兰龙的精神和意志已经变强,如今他是反璞归真,要去到无的境界。 「鬼火斩!」地煞神出现在纳兰龙背後,燃烧著绿色鬼火的地神剑结结实实的刺进了纳兰龙身体。不过,那感觉像是刺进空气之中。 纳兰龙的心如明镜,真的把所有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不是要说服自己没有受伤,因为我知道它不存在……我不但看穿你的举动,还看穿你的本质!」 纳兰龙眼中,贯穿他身体的地神剑逐渐变透明,而地煞神的身体亦开始变形萎缩,最後只余下中心一个白色亮点。 「这就是你的元神了!」纳兰龙微笑著说道。 地煞神的元神比一般亡魂强烈得多,能够把记忆里的形态展现出来,即使一般人也会因为脑部被强烈讯息影响而「看见」他。却让自己的心变成无──忘我境界只能令到纳兰龙屏除假象,最後却连真象也看不到;无则是波澜不兴,对一切冷眼旁观、洞若观火。 本来极难达到的境界、连神魔也不知要修炼多少年,纳兰龙在地狱里面,赤裸裸地展现自己的元神;已经死亡的感觉、随时魂飞魄散的恐惧、想要离开的决心、更高不可攀的目标……都是很好的理由,让纳兰龙成长。比起希望不再受苦,尽快轮回转世的地煞神,不知要强多少倍。 「想像战斗的训练到此为止吧!所以学的我都学了……」纳兰龙看准那个白色亮点出拳,真正的拳:「永远不要再见了,地煞神!」 纳兰龙消灭了地煞神,低头已不见任何鬼卒,就连无毒鬼王都走了。纳兰龙还想他们当中定有「地狱之钥」,可以打开次元回到殿王殿所在的鬼界去,如今只怕要大费周章。 「好不容易击破寒冰地狱,结果竟把三个地狱混到一块儿。我若重施故技,搞不好连其余十五个地狱甚至整个黄泉幽冥都毁了……而且不保证能够离开!」纳兰龙落到地面,在黑暗中用灵感感应,这附近就只有凹凸不平的石地,与及无数巨大的圆石。巨石地狱本来就是用巨石辗压亡魂的地狱,想来也令人恶心。但这时候;却不见有任何亡魂。听无毒鬼王说,三个地狱搞成这样子.亡魂全都飞走了。 纳兰龙正没做处,前面忽然出现了时空裂缝。情况很奇怪,这里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纳兰龙只是用灵感才能「看见」东西。但是纳兰龙却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更黑的颜色,并肯定先前并不存在。纳兰龙得到龙魂虽只大半年时间,但屡经风浪,见识不弱,立即知道这便是时空缺口。他意识到情况有变,二话不说便飞了进去。 眨眼间纳兰龙已置身另一个地方。这里依旧漆黑,但四周全是怪山奇石,远处还有一座神殿,纳兰龙意识到,他已籨地狱回到阎君办事的鬼界了。 「大胆纳兰龙,你竟然破坏寒冰地狱,并连累幽狂地狱和巨石地狱……幽狂地狱更已从此消失!此举是多大的罪恶!」一把尖釲的声音从殿前传来:「你知道在这严重事故中,我黄泉幽冥损失了多少优秀鬼卒?而一个地狱就此毁了,又要多少人力物力再能修复?你要我等如何向雷帝大人交待?」 纳兰龙走到殿前,这才发现那里挤满了人。後面站著黑无常、白无常等不提,前面一字排开站了六人,除了左边的秦广王、楚江王,与及右首的锺馗,其余三人纳兰龙并不认识。 声音尖锐的便是那三人当中的一个,身披玄色斗篷,头上一项金冠,似乎是大人物:「我等决定报上虚无天界,让雷帝大人决定如何处置你!相信在雷帝大人的指示下,你也无能为力吧!」 纳兰龙自知有点理亏,但他也是没有办法。默然半晌,说道:「我有更重要的情……请让我离开,我不会坐以待毙!」 「你的确厉害远超我估计,但是结合我等之力,难道收拾不了你这个人类?」说话的是楚江王,他晃了晃手指,一道白雷直朝纳兰龙轰去。 纳兰龙早有准备,瞬间已避了开去:「元神无形,速度绝不会比雷慢!这是地煞神示范给我看的!」说话间已跃到人头顶:「我也跟你打个招呼,让你见识我在地狱这阵子有甚么改变吧!」 纳兰龙正要释出龙魂力量,忽然有一股巨大得来令人舒服的力量把他包围著,阻止了他的攻击:「勉强进攻的话,会自招烦恼啊!」 「谁?」纳兰龙抖擞精神,边退边问。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使形势出现变数。轮道行敖玉比起十位阎君都要高强,完全继承龙魂的纳兰龙自也无敌於黄泉幽冥,只是没了身体,当初才被楚江王欺负。纳兰龙从地狱回来,实力有增无减,原以为无人能阻他,岂料还有一位不为人知的强者存在。 一个高瘦男人徐徐升起,直飘到纳兰龙身前才停住。他身穿雪白天衣,双手合什,双腕上挂著一串佛珠,原来竟是个修佛者。 锺馗走到纳兰龙身边,小声说道:「这位便是我请来帮你的人!把你从地狱里放出来的也是他!」 纳兰龙有点犹疑,锺馗催促道:「你还不道谢?这位便是西方极乐界的四大菩萨,地藏王!你大闹黄泉幽冥,殊不知破坏无间地狱的前辈就站在这里!」 纳兰龙吃了一惊,望著地藏王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了声多谢。 「阿弥陀佛!我曾发宏愿,只要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藏王脸露微笑:「你既非万恶之人,助你远离苦海,只是无边佛法之一而矣。」 「本王只是怕你破坏整个地狱系统,这才把你出来!」楚江王喝道:「你别以为就这样算数!」 「楚王王息怒,我等不是决定交地藏王处理吗?」另外一把厚实的声音说道。 「阎罗王!你太善心了!」楚江王甚不满意。 地狱的阎君共有十位,神话传说里最著名的阎罗王,其实只是其中一人。纳兰龙抬头细望,只见那阎罗王身材适中,样子斯文秀气,与秦广王、楚江王的感觉大不相同。但他竟是个黑种人! 地藏王回头说道:「几位阎君请进殿稍候,容我与纳兰龙说话。」 地藏王在黄泉幽冥没有任何司职,但他地位超凡,虽然少管闲事,但说出来的话连十位阎君亦不敢有违。况且他来自西方极乐界,极乐界与虚无天界乃是盟友,关系对等,地藏王不用理会雷帝的意思。 大殿外面只剩下纳兰龙、地藏王及锺馗三人,纳兰龙这才看见大殿正门上挂著的牌匾,写著「平等王殿」四个字。 「那个说话难听的家伙便是平等王?」 「这是第九殿……你别说平等王坏话,閰君们的性情虽不太好,其实是好人呢!」锺馗说道:「在这种鬼域侍上数千年,任谁都要发疯。」 「菩萨,我需要离去。」纳兰龙问地藏王道:「我知道肉身已被雷帝变成飞灰,你有办法帮我吗?」 「我不会告诉你怎样做,我只问你三个问题。」地藏王口宣佛号,含笑说道。 「菩萨请问,纳兰龙洗耳恭听。」 地藏王微微点头,问道:「你为甚么要回去?」 纳兰龙立即答道:「雷帝的说话不能令我信服,我还有好多事情要质问他……而且敖欣、龙魔他们身陷险境,我不得不救他们!」 「若你真能复活,你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甚么?」 纳兰龙呆了一呆,嗫嚅著说:「尽力而为吧!我已经……比先前更强,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 地藏王又问:「你说要救龙女……你知道是谁把龙女他们卷入事件里头?」 纳兰龙沉默不语,无言以对。 「你要重回人世,但是你没把握完成你想做的事。如果最终仍然失败,又何必强求一次无谓的重生?更何况佛法中的因果循环,两者不可缺一。令龙女陷入危机的是你──你种的因,由龙女受果。如果你这个因不改变的话,龙女的下场亦能预见。」 「所以我要回去……有甚么恶果我一力承担!」 「因果报应并非如此简单,龙女之所以会替你受果报,乃是因为她心中有情。情之一字原是难舍,你回去她相见,亦只加深情毒。」地藏王说道:「只有你放弃执著和感情,割断与红尘的所有牵绊,才能改变因;龙女所受之果亦到此为止,最终大彻大悟。」 地藏王不愧为四大菩萨之一,所言极是有理,而且分析非常透彻,纳兰龙竟无反驳余地。纳兰龙不知道也不相信敖欣对自己有情,因为她所爱的男人太出色了,纳兰龙越了解敖玉,越觉得他高不可攀,即使纳兰龙逐渐掌握龙魂力量。敖玉之强不在於力量,而在於一颗心。 纳兰龙仍有犹疑,地藏王续说道:「我要告诉你,观音大士已经动身前往虚无天界,如无意外,龙女会跟她回极乐界继续修练佛法。至於叫做龙魔的神龙,他甘心受罚,你何必强人所难?我知道你不认同虚无天界的某些天条,但龙魔他们视之为理所当然,这就是生活习惯。你不要改变,龙魔他们亦不想改变。」 听到观音答应把敖欣接回极乐界,纳兰龙放下了心头大石,急欲重生的心情也轻了点。纳兰龙觉得敖欣最无辜,她的牺牲实在太多了。难道敖欣并非为了敖玉,而是为了他? 「今世你会与敖玉的龙魂相遇,亦是有缘,而这缘似乎已到尽头。宇宙的意志奥妙无穷,谁能明其理知其然?你与敖玉有缘,与不死修罗有缘,如今都缘尽了,不如安心轮回,来生当个平凡人,与神魔世界再无瓜葛。」地藏王双手合什低头说道:「人死如灯灭……换了灯芯又是一盏明灯,纳兰龙,你又何必执著?」 「菩萨说的是!」纳兰龙躬身说道:「愿听菩萨教诲!」 这大半年来纳兰龙饱历生死劫难,有的无何奈何,有的是义所当为。但纳兰龙总是问自己:「为甚么会是我?」虽然对不死修罗一战,纳兰龙体会到靠自己守护家园,比等待英雄出现要更令人安心,但他实在是身心俱疲了。 在地藏王慈悲的胸襟与祥和的言语之中,纳兰龙完全释放了自己。 锺馗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以为地藏王只会把纳兰龙从寒冰地狱救出来,谁知道纳兰龙受了他影响,整个人变得古古怪怪?锺馗不是为恐天下不乱之徒,但他自小击剑任侠,得道後儆恶惩奸,乃是性情中人。他与纳兰龙是一见如故,才尽心尽力,不惜请出地藏王来向阎君们施压。纳兰龙的表现却教锺馗失望。 ☆☆☆☆☆☆ 第十座阎王殿叫做转轮王殿,由转轮王掌理,负责六道轮回一切事务。 纳兰龙此刻就站在殿心,与许多人一起静待转轮王发落。楚江王、平等王、地藏王及锺馗等均站在纳兰龙身後,等候最终指示。 转轮王坐在桌子後面,眼睛盯著一面显示屏看。普通人死後,脑波会在人间变成游离状态,有的自然消散,有的与新脑部结合,并不受若束,除了宇宙的意志,不受任何力量左右。 来到黄泉幽冥的人大约可分为三类:其一是显示宇宙意志的生死册,黄泉幽冥须依生死册的指示行事;其二是太邪恶、需要净化的恶灵;其三便是道行极高、要特别处理的元神。对於这些亡魂,最後会透过人为控制进行轮回。其中少数会由转轮王处理转世详情,更多则是交由初神遗下的法宝「六道轮回」才决定。 转轮王面前这显示屏便是法宝「生死册」,纪录了部分可以预测的资料及命运。「生死册」共有两个,其中一个由第一殿秦广王拥有,管死,负责依照资料派鬼卒到各地搜灵;另一个由第十殿的转轮王掌握,管生,替有未来纪录的人决定轮回详情。 转轮王检视了生死册一遍又一遍,但都没有纳兰龙的资料。转轮王额角冒汗,因为这是极不寻常──宇宙间较具份量的人大多受星宿影响,宇宙意志通常会显示这些人的过去未来,好像今次全无反应十分罕见。 转轮王见众人都望著自己,不禁有些尴尬。如果生死册上没有指示,通常会随便投进法宝「六道轮回」里面,让其自行分配,但纳兰龙先後在人间、天界、地狱牵起大战,如此人物断不能交由法宝决定。转轮王无法,唯有自行拟定内容。 「纳兰龙听了!本来你须受寒冰地狱、热海地狱之苦,唯你不知悔改,竟破坏地狱……理应判入无间地狱的铁围城,永世不得昭生!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地藏王与你求情,让你早日轮回,再生为人……」转轮王说到这里,轻轻咳了一声,续道:「本王判你於六个月後投生日本北海道富良野,姓松山……此乃小康之家,生活无忧,但须勤奋向上,方有美满人生。」 纳兰龙没想到会是日本人,想要抗议,却忍住了不说话。得知自己将会有另一个身份,无论是哪国人都一样感觉奇怪。 「纳兰龙,你本非神将,偶尔得到的龙魂力量不能带到人世……因此你与一般神魔的待遇不同。你不会被封印记忆,而是彻底清除;你的道行亦不能保留,甚至没有慧根。」转轮王顿了一顿,才又道:「你不会有机会再接触神魔世界。」 纳兰龙吸了口气,淡然说道:「正有此意。」 「那……增福神、显道神!」转轮王吩咐道:「带纳兰龙前去找孟婆子!」 锺馗望地藏王道:「我们送纳兰龙一程,好吗?」 平等王尖声说道:「从来没这个规矩!」 阎罗王摇了摇头,说:「这些年来我从没看过……这次我想亲自见证,惊动三界五行、数百年来最强人类的结局。」 纳兰龙觉得自己既像艺能界的明星,也像铁笼里的动物。不过一切都没所谓了,反正就这么一段路。 自鬼门关开始,由一条大路贯通第一殿至第十殿。第十殿後面,这条石路弯弯曲曲的伸延,直到一个高崖。崖下有一座精舍。纳兰龙在增福神带领下走进屋子里面,早有一个个子短小,穿著深灰色连帽斗篷的人迎上来。 纳兰龙有点纳罕,穿斗篷的人说道:「你坐吧!」 「原来是个女人!」纳兰龙心想。难道她就是孟婆子?只听声音无法知道她多大年纪,那帽子拉得低低的,完全看不见样子。 「无时无刻都成成千上百的亡魂从这里转生,每一个都要我亲自招呼岂不忙坏我?」 「孟婆子,这个是纳兰龙,花你丁点时间不算冤!」增福神的说话证实了纳兰龙的猜度。虽然声音好像挺嫩,但是有数十万年道行的九天玄女亦不过是三十来岁的模样。这孟婆子不可能比九天玄女老吧? 「怪不得,我正想哪个神龙的龙魂来到黄泉幽冥……原来是你!」那孟婆子徐徐说道:「那边有一个牌坊,你能看见吗?」 纳兰龙刚才已留意到,从第十殿缘著大路一直走到这里,再往前走,便会穿过一个像是「鸟居」一般的牌坊,然後伸延到远处一个断崖。 「甚么岛居!那是净化灵魂及清除记忆的法宝!亡魂经过牌坊,会被删除所有记忆。」 纳兰龙啊了一声,忽然想起孟婆子为何知道钬想起鸟居这个词语? 「因为我会读心术!」孟婆子取出一个电子笔记本似的东西:「这个也是清洗记忆的法宝『阅读心得』,再强烈的意识也会被它删除!」 纳兰龙吸了口气,转头望了望地藏王,然後与锺馗四目交投。锺馗抓了抓那把中分的红发,不再言语。 「你只管进行吧!」 孟婆子把那「阅读心得」放在桌上,说道:「我现在会用『阅读心得』连结你的记忆,然後下载……当下载完毕,便能随时删除。」看见纳兰龙点头,孟婆子开始操作:「你将会看见我下载的一切记忆,就当是最後一次回味吧!」 纳兰龙感到一阵晕眩,脑海闪过无数片段和记忆,却像是把映像纪录回放。看著许多人和事,纳兰龙完全陷入回忆之中,随著回忆越来越早,他的意识也越来越薄弱。而在其他人眼中,纳兰龙的元神也随记忆改变──好像越来越年青,眨眼间已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纳兰龙!最终他会变成出生以前的纯正灵魂。 纳兰龙看著一个一个认识的人逐渐远去,舒桦、敖欣、邢慧芝……敖玉!纳兰龙很是迷茫,甚至无法想起敖玉这个彷佛重要的名字到底是谁。他很不甘心,他还没作好心理准备,他还不想放弃! 「我想要执著些甚么……」 「我的感情牵绊……」 「我在哪里……」 「我是谁?」 第一一一缘~莲华再生之缘 敖欣和紫霞分别被捆仙索绑住,华光指挥四个天兵带她们到灵霄宝殿听候雷帝发落。看见大力鬼王与巨门星君满头大汗的赶回来,华光实在没那么好气:「你们两个笨人!不但走掉了太乙真人,还被一个龙女耍得团团转!要不是我恰好在雷帝大人身边,揭穿龙女把戏,你连紫霞仙子及黯精灵都被人骗去!」 大力鬼王自知理亏,不敢反驳。旁边的紫霞说道:「你不能怪他,一个人笨,谁没办法。」 「紫霞仙子,你现在还不知道害怕?」华光皱眉道。 「害怕便不要做!我紫霞不是那种窝囊的人!」 大力鬼王正想对紫霞抢白一番,却感应到九天玄女急速接近。 华光想走已是太迟。他虽然奉雷帝之命行事,但九天玄女在虚无天界亦是地位超然,如今她座下最得力的仙女被擒,只怕心情不好要找人发泄。 果然才一眨眼的功夫,九天玄女已驾祥云飞来。紫霞与敖欣对望一眼,都觉连累了九天玄女。紫霞甚至认为九天玄女不应出面,任由她被雷帝处置更好。 华光率领大力鬼王和巨门星君上前向九天玄女请安。华光说道:「娘娘,如果你是为紫霞仙子而来,我想还是到灵霄宝殿较好。反正雷帝大人已决定在那里处理此事,娘娘可直接与雷帝大人交涉,不用小将左右为难。」 九天玄女瞥了华光一眼,道:「与紫霞无关,我今次是为敖欣而来!」 众人包括紫霞和敖欣也不明白九天玄女的用意。华光嗫嚅著说:「这……这是甚么意思!」 九天玄女哼了一声:「观音大士前来接敖欣回极乐界!你们还不过来拜见观音大士?」 敖欣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抬头已看见熟悉的莲座从天而降。 ☆☆☆☆☆☆ 从地上拾起「阅读心得」,孟婆子不知道记忆下载完成了没有,这关乎到纳兰龙是否需要再次进行洗脑。到了最後关头才出乱子,平等王霍然大怒,转头喝道:「现在怎么了?黄泉幽冥甚么时候让人如此放肆?这家伙究竟是甚么人?」 「不……不知道!」增福神望著被打倒的显道神,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未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清醒点吧!太失礼了!」楚江王沉声说道。黄泉幽冥接连出事,纳兰龙轻易毁了三个地狱,现在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他问锺馗道:「那是甚么人?」 锺馗挂在背心的长剑早已出鞘,搁在一个人的颈旁,而那人正被锺馗按在地上。 「不太清楚,看来是精灵的元神,但我来没见过这品种。」 「黯精灵在精灵中也很罕见,这里更不会见到。」地藏王的大智慧似乎无所不知,合什说道:「精灵没有生死观念。他们生於自然、灭於自然、生生灭灭、不垢不净。试问怎会来到黄泉幽冥?」 「那他为甚么突然施袭?」锺馗把那人扯起来,喝问:「你是甚么人?如何能够来到这里?」 「他叫做凯,是白龙四斗众之一。」 「难道纳兰龙的党羽来救他了?咦?」白无常失声叫道。但他说到一半,想起刚才说话的人不应该说话,不禁退後两步,惊惶地望著那人。 「那么我又是谁……」那人自顾自呢喃著,终於肯定地道:「嗯,我是纳兰龙!」 「主人!你没有忘记我吧!我是……」 「你是凯啊!刚才我已经向大家介绍你了。」纳兰龙徐徐转身,说:「你也来了,那代表你已经……」 凯用力一挣,锺馗顺势放手,让他跑到纳兰龙身旁:「我被华光太子打倒……精灵若是死亡,灵魂会与自然同化。但我一心想见主人,不知不觉来到鬼门关前。」 精灵与天地共存,实在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当他们死後,灵魂会与大自然结合,因此没有轮回转世。本来凯的情况也一样,但是他的执念太强,竟无法与大自然融合,最後穿越黄泉来到鬼门关前。 凯来到的时候,正值寒冰地狱崩溃、黄泉幽冥被纳兰龙闹个天翻地覆之时,十殿阎王聚到一起商量对策,鬼卒们亦奉命暂停处理亡魂,凯在路上并没遇上多少阻滞。本来发生这么一件严重的事故,黄泉幽冥的戒备应该更加森严;但千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陡然间生此巨变,整个鬼界人心惶惶,陷任一片混乱之中。 鬼卒们议论纷纷,互相打听最新战况,甚么无毒鬼王挑战纳兰龙;黑无常、白无常等人联手抗敌;地煞神突然强出头;鬼界最强的夜游神率众撤退;地藏王出面调停;纳兰龙答应停战,接受转回安排等等,成了凯的重要情报,一路赶来要阻止纳兰龙转世。 「纳兰龙!你的记忆尚未删除,我们再开始吧!」孟婆子把「阅读心得」放好,说道。 楚江王踏前一步,声音低沉的道:「黯精灵,给我退下!这是你主人答应我们的。」 「如果想要清洗主人记忆,先把我打倒!」凯张开双手,说:「把我的元神消灭吧!」 「你……纳兰龙!」平等王怪叫道。 「凯已得很清楚了。」纳兰龙叹气了一声,转头对地藏王说:「菩萨,你叫我舍弃感情和执著,但看来感情没有舍弃我!」 「阿弥陀佛~!」地躲王双眉低垂,合什念道。 「地藏王!这是……」平等王如梦初醒:「纳兰龙!你出尔反尔?」 「人往往不清楚自己心中所想,而我只是呼喊我想要的东西而矣!」纳兰龙直视著平等王:「即使你们认为我是反覆小人,请让我离开!」 「绝无可能!」阎罗王一直没说过针对纳兰龙的话,这时候却断然拒绝:「我们让你离开,等於放弃千万年来的规条和尊严,黄泉幽冥再也没有存在的意思。」 纳兰龙态度坚决,令所有人也感意外。但是纳兰龙重看了一遍记忆後,深刻地体会到甚么才是最重要。对於纳兰龙来说,绝不能放弃身边的人,为此,他必须回去虚无天界。 地藏王踏前一步,问纳兰龙道:「情是色相,看似醉人却也害人,你何苦要龙女为你陷入情毒之中?回头是岸!」 「凯前来这里找我,令我释怀。我曾经相信是我连累他,只是凯也希望跟著我战斗。即使是敖欣……我不知道她对我抱有甚么感情,但菩萨说我害了她,我不这么以为。我曾要敖欣离开我,她却一直坚持帮助我。无论她是为了敖玉还是甚么……我想,渴望见到对方的心,我们都是一样!」 凯附和著说:「没错!主人的死对敖欣造成极大打击。」 地藏王摇头说道:「你回去不过徒增杀孽,佛祖慈悲,佛祖慈悲!」 「如果这世上真有慈悲,不一定像你所说那样吧!」 「你知道甚么叫做慈悲?」 「我本来不知道,但在地狱里面终於明白了。」纳兰龙指著自己的右拳:「慈悲就在这里。」 「拳头?」所有人和地藏王一样,等待纳兰龙解释。 「我在地狱中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人能够审判别人。社会法则、价值观、公义…这些名词很动听,但是被人操弄的话,有心与无心之间便失了公允。为了守护自己和他人的自由,唯有选择反抗,所以慈悲就在战斗之中。」 地藏王没有话说。许多年前,他曾经孤身闯入第十八狱的无间地狱,打破铁围城救出母亲的亡魂,纳兰龙口中的慈悲他最清楚不过。 纳兰龙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几位阎君:平等王、阎罗王、楚江王、秦广王,没有一个不在纳兰龙的逼视下生出怯意。纳兰龙本来跟敖玉一样,在冰系属性的包装之下,拥有一颗比谁都要炽热的心,但这时候的纳兰龙,心却冰冷得令人惊惧。纳兰龙并非失却热情,他只是明白,热情亦需要冷静去支持与及维系。为了守护敖欣,纳兰龙会消灭所有防碍他的人──凯是这样感受到。 纳兰龙的慈悲,本来就是个人的慈悲。 「我只是想要离开,就这样走出去。」纳兰龙一边走出精舍,一边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你们不要挑战我,我不怕背负杀戮之名,因为我不在乎。」 阎君们虽不甘心,这时候却无人敢出言阻止。纳兰龙在说话时把龙魂提升至最大极限,一直远距离观战的楚江王等人,惊觉纳兰龙的道行已非他们所能对付。 敖玉乃是最强龙将,以所有天界神将而论,敖玉亦在十名之列。纳兰龙完全掌握了敖玉的道行,再加上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敖玉更强──疯狂的地狱之旅,令纳兰龙濒临失控边缘,杀戮对他来说绝非不可能发生。 看著纳兰龙和凯走出精舍,锺馗也跟了出去:「我去确定他们是否离开。」 平等王再也忍耐不住,尖叫道:「我们就这样罢休吗?以後如何能够在其他神魔面前抬头?」 「纳兰龙已经把一级神将的能力完全开发,再加上在地狱经历精神修练,整个黄泉幽冥无人是他对手!」黑脸的阎罗王说道。黄泉幽冥以十位阎君道行最强,但也并非精於战斗。鬼卒之中,日游神、夜游神、黑无常和白无常一级神将,论道行还不及地煞神,其他鬼卒更不成气候,即使集结力量亦未必能够拦住纳兰龙。 「地藏王,只有你能收拾他!」楚江王说道:「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纳兰龙真的不想过伤害人,我知道。」地藏王摇头说道:「把人逼上绝路,或使人背负罪名,两者均是罪孽。更何况,纳兰龙现在的心正在边缘徘徊,千万不要刺激他。」 「甚么边缘?」阎罗王不解问。 「你们都说他的元神是龙魂,我看到的却是人类灵魂。心灵脆弱啊!经历了杀戮与及死亡,他需要多大勇气才能站出来守护别人?敌人更是连抵抗也不能够的绝对强者,他的心早到达临界点。为了感情与执著,他选择回去,根本是再次送死。到底是尽力而为?还是要另辟蹊径?」 平等王愕然道:「你说他准备不择手段,也要与雷帝大人对抗?」 秦广王却道:「对付非常的敌人,使用非常的手段,那才是正确考虑吧!」 「纳兰龙大概不知道自己已在临界点,只要稍一不慎,随时会入魔……如果刚才逼他出手,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太夸张了!我们不成,地藏王尽能制住他!」 「谁知道?搞不好连雷帝也……否则不会如此重视他。」地藏王喃喃说道:「他非人非鬼非神非魔,不能以常理估量……」 ☆☆☆☆☆☆ 锺馗陪著纳兰龙和凯飞越像鸟居的牌坊,然後到达断崖上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认识你真好。」纳兰龙转头对锺馗说道。 「我很高兴与你成为朋友……你给我的感觉是勇於挑战强权,这点我很欣赏。」 从鬼门关开始的漫漫长路,经过十座阎王殿,以这断崖为终点。断崖下是一片云海,云海上方悬浮著一个巨大转盘,正在徐徐转动。转盘後面还有十余个齿轮,互相咬合著,似乎与转盘属同一装置。 「那便是法宝『六道轮回』,它一直转动著,是要维持後面那个时空缺口。」 黄泉幽冥只有无尽的黑暗,若非锺馗提醒,纳兰龙也没留意转盘後面的确有一个旋涡似的时空烈缝。有不少青色光点缓缓飘进去。 「『六道轮回』会自动把那些灵魂分发到不同的世界。当然,转轮王的『生死册』与『六道轮回』连结,可以作出个别指示。」锺馗说著,指住轮盘的左下方,有一个细小的平台浮在云海之上,那平台上有一道门:「黄泉幽冥的唯一出口叫作『生门』。你可以从那里出去,但你回到人世,要是找不到身体没意思了。」 「不用担心,」凯在旁边说道:「我们自有办法。」 「那很好!」锺馗点头道:「纳兰龙,我感觉你拥有的是灵魂而不是龙魂。虽然那力量、那感觉像是龙魂,但更重要是你的意志,与及只是属於你、与敖玉无关的力量。人类灵魂只开发了百分之一左右,其他神魔有多大能耐,却已经见底。如果你能够发挥余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到底是比现在强一百倍,还是没那么多,又或是九十九次方……」 纳兰龙不很相信。锺馗又道:「总之要相信自己,面对雷帝总有办法。」 纳兰龙摸了摸鼻子,再次与锺馗道别,然後与凯跃出断崖,向那平台飞去。 「我只想你保持平常心而矣。」锺馗拔出背後的长剑,喃喃说道:「刚才在精舍那边,我这把除么灭妖的神兵『破邪显正剑』不断鸣震……纳兰龙,你千万别靠向魔道!」 ☆☆☆☆☆☆ 穿越那道「生门」之後,纳兰龙置身一个甚么也没有的人工空间。不过这里一片明亮,感觉与黄泉幽冥截然不同,对於纳兰龙来说已经是死里逃生──虽然他还是元神状态。 凯已把他和敖欣投靠太乙真人的经过,与及他被杀的情形都告诉了纳兰龙。纳兰龙知道敖欣还受了许多苦,心里极是不忍,同时对凯心存歉意。 凯看穿了纳兰龙的心思,说道:「拉比也愿意为主人牺牲,我不过是尽本份而矣。」 「总之……实在对不起。」 「别这么说。」凯摆手说道:「对了!我死後元神离开虚无天界,遇上八仙之一的锺先生。锺先生告诉我太乙真人为主人复制身体,却把我和敖欣瞒住。紫霞仙子请求锺先生寻觅主人的元神,锺先生见到我後,说明了一切,并教我如何前往黄泉幽冥。」 「我有身体?」纳兰龙呆了半晌,喜道:「所以你刚才要锺馗别担心?」 「只要回去虚无天界,主人便能复活!」凯点头道:「我终於明白太乙真人躲起来的原因了。」 纳兰龙突然望著凯:「你能复活吗?」 凯笑而不语,纳兰龙的心登时冷了半截。 在黄泉幽冥时,纳兰龙没机会寻找拉比,但他不相信拉比那样的好人会到地狱去,看来已经再次轮回了吧?至於凯,刚才若非他及时出现,纳兰龙早已被洗脑。他们名为主仆,实为互相扶持的好友,如果凯真的步拉比後尘,永远分离……纳兰龙不敢想像。 「主人,这里是南天门外的空间转移区域,锺先生教我在这里等候,若有人打开南天门,我们便趁机进入天界。」凯不欲纳兰龙伤心,改变了话题:「不过,就算能瞒过天兵神将,但天门的监察装置和天眼系统仍有机会发现我们……这里不是黄泉幽冥,神将都是极具级数。」 纳兰龙尚未说话,两个元神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并笑道:「我带你们进去吧!」 这里虽是空间转移区域,有人进出总有先兆,纳兰龙和凯也想不到有人突然现身。再者他们只是元神,并压制著气息和能量,一般神魔不用心感应,不会看见他们。 「我知道你们已刻意隐藏自己,但我习惯以灵感感应四周多於使用双眼……」那人外表大约是二十岁年纪,穿著一身素色衣服,头发乱七八糟,神态飞扬跋扈,不似是好人。他又说道:「你们只能靠我了,别说天眼系统!显圣真君、广目天、千里眼等拥有极佳视力,又或者像我那样经常使用灵感的神魔,亦可以轻易发现你们!」 「你是谁?我从来没有在天界见过你!」凯代表纳兰龙问道:「你为甚么要帮我?」 「我的名字叫做红,」那青年拍了拍胸口,笑道:「我本来就是来帮助你们的。」 凯还要再问,纳兰龙忽然说道:「慢著!他身上这气息,有点……有点像敖欣!」 「怎可能?他不是神龙!」 「我不是这意思!」纳兰龙摇头道:「他是……」 「这便是主人和随从的分别。」叫做红的青年说道:「我是从极乐界赶来帮龙女的!你就是龙女迷恋的男人吧?作为故友,我会替龙女好好照顾你!」 ☆☆☆☆☆☆ 太乙真人躲在金光洞的密室中,果然瞒过了天兵神将,敖欣的出现与凯的战死,九天玄女和观音现身,更是一下子带走了所有人。 望著培养缸「红莲」,太乙真人缓缓说道:「我要他们掩护我,只为了让你重生……若不成功一切也是枉然。」 「复制完成百分之九十八。」红莲传来警示声。 太乙真人忙著检查各种数据,覆核资料。帮助纳兰龙等於违反天条,如果出甚么差错,他没时间、没机会再复制第二个身体。 「纳兰龙可能被困在黄泉幽冥,永远不能回来……如果真的失败,我只有靠自己了。」太乙真人从桌上拿起一对护肩:「不能指望纳兰龙的话,我只有使用这个东西了。」 「复制完成百分之九十九。」 正当太乙真人打算放弃的时候,暗门竟被人推开。太乙真人看清楚来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不是死了吗?」 「没想到他们放著我的身体不理,我老实不客气的取回自用。」 站在太乙真人面前的,正是活生生的凯。凯的元神来到乾元山附近,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俯伏山上。凯的身体虽然严重破坏,却不像其他精灵死後的身体般消失。凯的元神回到自己身体里面,服了一颗九转金丹,登时好了许多,便前来找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透过映像法宝观看外面情形,亲眼目睹凯被华光太子击倒。至於凯依照锺离权的指示前往黄泉幽冥一事,太乙真人当然不知道。 「复制完成!重覆,复制完成!。」 听到红莲的提示,凯急道:「我大约知道你的计划!事不宜迟,太乙真人还不打开这培养缸?」 太乙真人抱著头说道:「没有纳兰龙的元神始终不行!」 凯问道:「元神要如何才能与里面的身体结合?」 「『红莲』自动操作,只要元神与之连接,便能轻易进去……」太乙真人按动几个按纽,红莲里面的培养液迅速减少。待水位下降得七七八八,它发出连串轻微的机械声响,终於徐徐打开,从里面喷出一阵又一阵白烟,弥漫著整个研究室。 红莲的外表呈圆形,打开时分割成十余辫,就像花开般向外展开。加上红莲本身就是粉红色,还有底部那个绿色枝架,配合起来正正像朵莲花。太乙真人亦是为此而给它命名。 太乙真人看不见东西,挥动手臂想要拨走白烟,就在这时候,一条人影从红莲上走了下来──一个身量适中、全身赤裸的男人。 「太乙真人,你成功了。」凯轻轻拍著太乙真人的肩膊。 「你就是纳兰龙?」太乙真人抓住那男人的手臂:「你真的是纳兰龙?」 太乙真人认得这副脸孔,他只是不敢相信,纳兰龙的元神真在这里。 那的而且确是纳兰龙,得到重生的纳兰龙。 第一一二缘~显圣二郎真君杨戬之缘 灵霄宝殿之上。 「雷帝,你终於肯在这里办公了。」九天玄女来回踱步,微笑道:「比你的普法天尊府要舒服得多!」 雷帝坐在须弥座下面的一张椅子,问道:「此话何解?」 九天玄女走到观音身旁,说:「你的普法天尊府不够堂皇,却太大排场!」 观音又叫作观世音,人称「大士」或「菩萨」,西方极乐界的四大菩萨之一。观音乃是四大菩萨里面唯一的女儿身,相传她有万千法相,也不知道其真身是否女子,但九天玄女向来叫她作妙善。观音身量甚高,和九天玄女差不多;额上有一点红印,举手投足均法相庄严,举手投足皆透著祥和;一身白色衣裳十分高雅,却赤著一双粉足;左手持白玉瓶、右手执杨柳枝、双脚踏著莲花座。 雷帝笑容更是阴冷:「本座在这里接管所有工作,九天玄女你别耿耿於怀。纳兰龙的事本座已解释过,但这次你带来了如此重要的人物,本座如何能够待慢观音大士?」 「只怕大士才进南天门,你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九天玄女嘿的一声冷笑。 「一级戒备状态解除了,但事情尚未完全决,本座得小心一点。」雷帝并不否认。 「说的是……你连敖欣也容不下!」九天玄女突然发难。 雷帝站了起身,缓缓说道:「她是纳兰龙的同伴!」 九天玄女朗说道:「她是真正的龙女,大士的胁侍……说到她的道行,在你眼里不过是一颗微尘,但是你却容不下她,先後多次派出神将进行搜捕,此事可有?」 「犯了错事便需受罚,本座不以为有甚么问题。还有黯精灵与及其他与之勾结的人,亦需严办!」 「甚么勾结的人?」九天玄女走到雷帝跟前,瞪著他问。 「紫霞仙子和太乙真人!」雷帝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紫霞:「紫霞仙子当场捉住,太乙真人亦在众目睽睽之下逃离乾元山。」 这时候,灵霄宝殿内除了雷帝、九天玄女和观音外,还有跪在旁边的敖欣和紫霞,与及负责站班的四大元帅;至於华光和大力鬼王亦在殿外等候。 「九天玄女,紫霞仙子会掩护敖欣,是否出於你的指示?」 紫霞想要说话,九天玄女瞪了她一眼,要她噤声,然後对雷帝说道:「那又怎样?」 「你应该知道本座要捉拿敖欣。」 「我是帮你而矣!我觉得紫霞要找敖欣比较容易。」 「那找到後为何不向本座报告?紫霞仙子一直躲在乾元山,定与太乙真人有甚么勾当……她还曾到访飞来山,锺离权因此离开了虚无天界。 「好哇!」九天玄女连连冷笑:「妙善你看,雷帝解除戒备状态後,似乎不断收集情报!我倒想问问,锺离权离开虚无天界去干吗?」 雷帝顿时语塞。事後证实锺离权只在外面随便走了一圈,九天玄女早打探清楚,所以不怕。锺离一时冲动答应了紫霞仙子,但他心思慎密,後来即醒悟到此事会为八仙及紫霞带来极大麻烦。就在他感到为难的时候,竟然发现凯的元神。锺离权遂把事情向凯明说,并交由他去寻找纳兰龙。因此雷帝事後查问,亦查不出甚么来。 「敖欣到底犯了甚么天条,你还未定案。紫霞见她伤重,便让她在元山养伤。况且大士总会接回敖欣,对不?」 「无量寿佛!」观音单掌放在胸前,口颂佛号。 「敖欣之罪,大抵与纳兰龙相同,她在人间牵起战斗,闯昆仑宫等等……」 「雷帝,你曾在我面前答应敖欣,只要她消灭不死修罗,你便前事不计,此事何有?」观音望雷帝说道:为何後来出尔反尔,封锁天界?」 「这是虚无天界的内政……敖欣既是观音大士的人,她理应直接回去极乐界。至於四斗众和纳兰龙的事,本座自有打算,敖欣太多管闲事了。」 「纳兰龙与四斗众留在人间,违反二次诸神协定……如果这是雷帝封锁天界所致,犯天条的应该是雷帝吧?」观音说话从容不逼,却切中要害:「我会把此事禀报如来,让如来定夺。」 雷帝脸色铁青,沉声道:「他们不肯立誓效忠……」 「效忠天界还是效忠雷帝?」九天玄女说道:「这大不相同吧?」 「当然是天界!」 「但是星宿神将却要纳兰龙效忠於你……敖欣的证词与纳兰龙一样吧?」 雷帝不等敖欣说话,喝道:「王天君!」 王天君从後面走出来,九天玄女很是意外──这灵霄宝殿如何会有他的位置? 王天君先後向九天玄女和观音施礼,然後斩钉截铁的道:「我没这样说过。」 「嘿!九天玄女,黯精灵已死,敖欣又已成擒,此事已真正告一段落。以後酌情对太乙真人小惩大戒,也就是了。」雷帝转头对观音说道:「大士,只要敖欣承诺不再踏足人间和天界,你立即可以带走她。」 「我会对她施以禁足处分,因为她毕竟有错。」 「至於紫霞收藏敖欣一事,关键不在敖欣犯了何罪,而是紫霞漠视本座指令,对整个天界以後的运作起了坏榜样。」雷帝朗声说道:「来人!把紫霞押送封神领域囚禁,算是略施小惩!」 ☆☆☆☆☆☆ 「这副身体……这副身体……」纳兰龙赤裸著身子,混身上下都是培养液。 「这副身体怎样?」太乙真人试探著问道。他先後造过两副身体,对他来说这是艺术。 纳兰龙感受著肌肉的结实和弹性,还有仙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望太乙真人道:「太棒了!感觉上这副身体和我原本的全无分别,而且外貌身型俱是一样……太乙真人,全靠你我才能重生,你帮了我的大忙!」 「没有分别吗!」太乙真人有些失望,喃喃自语。 「要不是地狱的记忆如此真切,真不敢相信我已经死了……」 「是『曾经』死了,主人。」凯道:「你已活生生的站在我们面前,全靠太乙真人和紫霞!」 「对了!紫霞和敖欣呢?」纳兰龙急问:「凯把他死前所见都跟我说了,他被华光太子打倒後,敖欣她们怎么了?」 「敖欣和紫霞仙子已到了灵霄宝殿,有九天玄女和观音大士照看,尤其敖欣,应该会跟随大士回极乐界吧!」 「观音果然来了吗?我也放下心头大石。」纳兰龙吁了口气,摸著鼻子道。元神的意识强烈、感觉真实,摸鼻子的小动作也能体现,不过纳兰龙还是喜欢触到真实的鼻子。 「主人,敖欣都没事了,你还要再战吗?」凯说道:「宇宙之大,我不信没有容身之所,若正面与雷帝冲突,只怕又再……」 「不!那便没意思了。」纳兰龙道:「还有你们三个呢!更何况,我知道拉比是谁杀的!」 凯僵住了,此事他最疑惑,因为拉比是他昏迷期间遇害的。 「王天君!他曾经用相同的神技攻击我,我不会忘记那六角伤痕!」 凯咬牙道:「没错!当时只有他在人间……我要杀了王天君来祭拉比!」 「不过要待敖欣跟随观音大士离开。」纳兰龙想起地藏王说敖欣喜欢她,也不知道是真不是:「好不容易观音大士来救她,不要功亏一篑,又把也牵扯进来。」 凯说道:「你们两人真是全心全力的为对方设想。」 「我倒觉得现在是救龙魔的好时机,」太乙真人突然道:「此时雷帝还有他的心腹都在灵霄宝殿,我们趁这空档打破封神领域,救出龙魔,再与雷帝对抗。」 「那岂非不能等观音大士和敖欣离开?」纳兰龙用力捽著发痒的鼻尖:「我们只要离开乾元山,便会立即惊动旁人!」 「对了!刚才还拜托那个叫『红』的家伙掩护我们,如今我俩都是实实在在的身体,除非使用法宝或仙术,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前去封神领域。」 「刚才是谁帮助你们返回天界,不是锺离权吗?」 凯摇了摇头,转对纳兰龙说:「主人!你总要穿回衣服……对了!你没有羽衣?我在黄泉幽冥看见你时吓了一跳!想不到你连敖玉主人的羽衣也继承了!」 「只可惜羽衣和我的身体一起化灰,你所见到的,只是我的残念而矣。」纳兰龙苦笑道:「我与雷帝的差距并非羽衣所能弥补……雷帝轻易便能将之变成灰烬。」 「你没想过这是一场只会败的战斗吗?」太乙真人把一件天衣交给纳兰龙。 「我的确没胜算。」纳兰龙穿上天衣,他庆幸身体的重要部位也跟以前一模一样:「但我还是要战斗。」 「为甚么?」 「我大言不惭地跟地藏王说,慈悲就在战斗之中。」纳兰龙晃了晃拳头,道:「没有胜望是常理,但这世上有变数、有奇迹。我并不倚赖奇迹,但横竖要干,何不乐观一点?因为这是我必须做,很想做的事情,为了自己,为了敖欣和四斗众,也为了在人间的亲友。」 「那我就没做错了!」太乙真人点了点头:「纳兰龙,你也要帮我一件事情。」 「啊?」纳兰龙和凯也很意外:「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能帮你的话一定尽而为。」 「不!反正你也会这样做……只要你真的打破封神领域,就算是对我的帮忙!」 ☆☆☆☆☆☆ 封神领域,囚禁神魔的地方。跟黄泉幽冥的六道轮回一样,是初神遗留下来的巨型法宝。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虚空岛,上面有十二根石柱围成一圈,此外再无任何建筑。 这时候,纳兰龙、凯与太乙真人正悬浮在半空。 「怎么办?」凯问道:「没有符箓无法开启……只有强行破坏它。」 「我的法宝都借与敖欣她们,已不能瞒骗天眼。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 「那时不宜迟!」凯大喝一声:「黑暗光波!」 一个黑色光球直轰封神领域,却在上空受到无形的障碍阻挡。 「没用的,这种程度不能破坏其防御装置!」 「何况喽罗已出现,不如省点气力打倒他们!」纳兰龙道。十余个天兵被惊动,正向这边飞来。 「惊动天兵等於惊动别人,我们要在强敌来到这里前救出众人!」太乙真人急道:「虚无天界太大了,若附近没有甚么神将,我们应该可以争取到一刻钟的时间。」 「破坏石阵会不会让他们永远困死里面?」 「别担心!」太乙真人对技术方面很有把握:「封神领域是人工维持的空间,没了这个石阵,空间便会消失,里面的人自然就出来了。」 天兵已来到封神领域上空,凯迎上去一阵乱打,敌住了天兵。 「纳兰龙?」 听到这么快便有人认出自己,纳兰龙诧异回头,竟是「熟人」广目天!他一脸惊怖,指住纳兰龙颤声道:「你明明已经死了,为甚么……为甚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广目天恰好在附近经过,闻讯立即赶来看看发生甚么事。他没收到更详细的报告,与纳兰龙突如其来的见面,震撼之大差点让他变白痴! 凯要上前拦截,但是他与广目天差太远,三两招便被击退。广目天哈声喝道:「纳兰龙!你到底是甚么怪物?你为何一而再的教人吃惊!」 「我没空跟你战斗!」纳兰龙摇头念道:「九龙神火罩!」 纳兰龙没有羽衣,但双肩各载了一个绿玉护甲。随著纳兰龙的叫喊,两个护肩各自射出一道绿色光束,瞬间已射中了广目天,变成一个光网把他全身紧紧包著,不能动弹。 「这是束缚系法宝,与捆仙索类似。」太乙真人笑道。 其他天兵见到如此厉害的法宝,一时间不敢上前。 「好!我好久没有真正使用神技了!」纳兰龙再次仙力与体内的经脉流动,感觉没元神状态是那么畅快,却容易操控,甚至比没有经历死亡前更得心应手:「尝尝我的最大风雪……」话是这么说,但是出现在纳兰龙双掌之中的,并不是风雪团,而是一个纯正的冰极能量球。 「难道……我在地狱里头习惯了吗?」纳兰龙犹疑间,光球越来越大,从中释出的寒气教凯和太乙真人都避了开去。 纳兰龙体内仙力澎湃,而且不断涌出,超出纳兰龙所能控制。他不知道在地狱与鬼卒对战时屡屡挑战极限,把龙魂力量尽开然後直接撞击敌人,此时不经意的又犯了这个毛病。都纳兰龙想压住仙力时已太迟。 纳兰龙也想不到眨眼间已能造出如此巨大的能量球,而且自身仙力仍然允裕……纳兰在地狱的时间没有白费,仙力控制的得著慢慢浮现出来。纳兰龙不敢怠慢,把巨大光球用力掷向封神领域,然後静观其变。 光球击中封神领域上方的刹那间四周变得寂静无声,然後巨大的能量向外扩散,把凯、太乙真人和天兵们都吹开,巨响在空气中回汤,久久未止。 然而烟雾散去,那个封神领域竟然完好无缺! 「怎会?主人的最新神技足以把一个细小的虚空岛炸碎!」 「这封神领域的防御装置比想像中强。」太乙真人说道。 「好!我再试一次!」纳兰龙捋起了天衣的衣袖:「刚才我有所补留,用尽全力的话,破坏力应该可以再大一倍。我这招就做『超.白龙钢弹』!」的确其原理与虎牙的龙虎钢弹相似,不过学虎牙那样把仙力在拳头聚集,始终有限,纳兰龙在外制造能量球,则可以一直把能量增强。 「不!要你破坏石阵,并非毁灭它啊!」太乙真人连忙阻止:「凯说的没错,你这招早已能把细小的虚空岛化为灰埃,只因有防御装置才……如果你增加破坏力,防御装置瓦解之时,整个封神领域连带里面的人也会被你杀死!」 「那怎么办?」纳兰龙很是焦急,刚才那雷霆一击,只怕已惊动整个天界了。 「持续攻击,慢慢侵蚀那能量墙,使其变薄然後一击催毁防御装置!」 「我不知道……」纳兰龙从未试过持续攻击一个目标。在他认识的神魔之中,不死修罗的修罗炮应该算是持续攻击吧!至於敖玉的神技,或许只有白龙猛吹雪能够称得上。 突然逢的一声,纳兰龙背心被一个能量束打中。凯和太乙真人霍地转身,发现一个穿著黑色铠甲的男人。 「少在天界放肆!你们在干甚么?」 「你是谁?」凯指著他喝问。 「二级神将直建!」那男人生得英武俊朗,他虽不认得纳兰龙和凯,却对太乙真人说道:「雷帝大人已出榜追捕太乙真人,你果然是大逆不道!竟敢破坏封神领域!」 「你是显圣真君座下的直建将军?」太乙真人也认得对方:「显圣真君在附近吗?」 「嘿!只有我一人也能收拾你们!」直建变出长剑,向纳兰龙扑去。他知道凯实力不及自己,便打算先付较强的纳兰龙。 「白龙剑!」纳兰龙手中握住神兵,抵住直建的长剑。白龙剑没有被毁,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直建道了声好,长剑不断向纳兰龙砍削,但是程度的攻击,纳兰龙根本没放在眼内。直建虽是二级神将,却有地煞神的实力,只是纳兰龙早已超越了地煞神。 纳兰龙一脚把直建踹开,心中想著的是神技的原理:「『白龙猛吹雪』是敖玉最强神技,亦是用仙力制造旋风和风雪……我不是敖玉,所以凭自己创出『雪风』和『白龙钢弹』……但我需要的不是属於自己的神技,而是自己的风格,我不喜欢太迂回的事情啊!」 「神技.梅山切裂剑!」 面对直建的最强攻击,纳兰龙造出冰壁防守。但是直建果然不弱,早已绕到纳兰龙身後:「我不会以为一招便能了结你!」 「可惜这样也没用!」纳兰龙将仙力灌注剑刃之上,使出神技「後龙刃」。直建不料纳兰龙反应如此敏捷,连忙举剑抵挡,铿的一声,手中宝剑竟被砍断。 「对了!我一直以为後龙刃不以风雪挂帅,一定是较逊的神技……其实敌人也害怕後龙刃这招!」纳兰龙见直建弃掉神兵,和身扑过来,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纳兰龙没有使用冻气制造冰封,反而直接把仙力注入直建体内。 看著直建在刹那间变成个冰雕似的,然後粉碎。 「我终於明白你为何都用风雪甚么的神技,不直接以冰极能量攻击……原来你只是一味厚道,不想伤害人而矣。」纳兰龙终於知道敖玉神技的奥妙:「但我不是你……我不为天下苍生,只为我所关爱的人,正因如此我必须要赢,而不只是尽力而矣。我不会不择手段……但是我会用尽所有办法!」 「纳兰龙!你杀了直建?」 「我本不想杀人,但我已被杀了一次。」 「那快点吧!」太乙真人苦著脸道:「我怕显圣真君就在附近!」 「谁是显圣真君?看你脸青唇白似的。」纳兰龙觉得奇怪。 「天界第一神将!即使是现在的你,亦不会是其对手!」 纳兰龙不置可否,他想了一遍,决定模仿不死修罗的修罗炮,用冰极能量持续攻击。纳兰龙把右掌搭在左掌上,使仙力输出点更集中。虽未知道能否成功,但只有赌上这一记了。 「纳兰龙奥义.白龙猛吹雪!」 敖玉的神技并不花巧,但他为人善良,神技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均被保留了三分。白龙猛吹雪是敖玉最强神技,也是以风雪来攻击。纳兰龙决定加以改良,单纯使用冰极能量。神技经过大智慧千锤百练,纳兰龙一个人如何能够想通?先前模仿虎牙、拉比他们而获得成功;这次则是向不死修罗借镜,并且把所有神技本质由风雪变为冰极能量。 纳兰龙停在封神领域上空,双掌交叠发出一条巨大白色光束,直接轰向封神领域,只见封神领域外面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能量罩,被冰极能量冲击的地方泛起有如涟漪的光圈,随著光圈越大,表示冰极能量越深入能量墙里面。 太乙真人和凯在旁边看得入神,忽然听到声音:「太乙真人,你这样蛮干要上诛仙台的!」 太乙真人如堕冰窖:「显圣真君!」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虎背熊腰的男人,穿著闪著七彩光华的羽衣,背後挂著一幅金色披风。他脸容冷峻,轮廓深刻,头上钢盔插著两根雉尾,竟是威风凛凛,气宇不凡。他的正额更长有第三只眼睛──并非甚么朱砂红印,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只眼睛!令人望而生畏。 凯虽然只是非正规神将,平日少与其他神魔来往,但是也知道谁是显圣真君。他咬了咬牙,见纳兰龙正用尽全力,当机立断:「让我来挡你一阵!」 「太渺小了!」显圣真君不闪不避,举起左掌接住凯的黑暗光波,五指一收便将黑暗力量抓碎。 纳兰龙听到声响,但他无暇理会旁人,继续催谷龙魂力量。从他掌心发射的白色光束更巨大,而那些光圈也更激烈,问题纳兰龙首先耗尽力量,但是那能量墙首先崩溃。 「能量墙已开始变薄了!如果这时停手,它又会回复原状……机会只有一次,我要将之摧毁!」纳兰龙心中默念道:「再多支持一会……凯!」 「太渺小了!你就是纳兰龙?」 声音从身边传来,纳兰龙瞥了一眼,看见穿著七彩羽衣的显圣真君,单手抓住凯的头颅将他提起。 「这么快?」纳兰龙没想到凯在一招间已然败阵,不知生死,心情难免激动:「你是谁?为甚么不攻击我?」 「难怪你不认识我,你只是个人类而矣。」显圣真君嘿的一声说道:「虽说不知者不罪……直建是我六个副将之一,始终不能放过你。我从来不偷袭别人,你正面攻击我吧!」 「我很忙啊!你没看见吗?」纳兰龙能够感受到显圣真君的巨大气息,仍然不肯退让:「只要打开封神领域,我定与你一战!」 「你以为有资格与我战斗?太渺小了!我要你攻击,因为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显圣真君把凯推开,指著纳兰龙说道:「我是『显圣二郎真君』,叫作杨戬,三千多年来从未战败过的天界最强神将!」 「是吗?」纳兰龙大敌当前,心境却被先前更平静:「只要我一直不攻击你,你也就不能反击过来罗!」 杨戬冷笑一声:「你敢在我面前放肆?听闻雷帝大人曾经将你杀死,不知出甚么差错你竟然逃过一劫,今次没那么好运了!」杨戬说到这里,伸手在空中一抓,抓住了一把大型兵器:「太渺小了!给你机会也不珍惜,怨不得别人!」 「九龙神火罩!」纳兰龙见杨戬要发动攻势,抢先发动绿玉护肩。纳兰龙虽全力攻击封神领域,但他操控仙力的技巧非以往所能比较,竟能同时使用法宝,连杨戬也大是意外。 九龙神火罩并非真的罩子,而是以能量网来束缚敌人,能够连续发射。广目天尚未脱困,纳兰龙又再攻击杨戬。 「破!」杨戬双手执著那把巨型兵器一挥,轻易把绿色的能量网毁去。 但那边厢纳兰龙只是争取时间,把体内积存的冰极能量一下子全部发放。封神领域的能量墙早已变得单薄,纳兰龙施以最後一击,终於将之击破,剩余的冰极能量去势未减,直接轰进石阵之中,将石柱和地面炸个粉碎! 杨戬个性自负,三千年来没吃过多少亏。一个渺小的人类竟然在他面前破坏封神领域,而他却束手无策,简直是奇耻大辱!杨戬怒火中烧,却没立即发作,但是三只眼睛紧盯著纳兰龙不放,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在烟雾弥漫的虚空岛上,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土坑旁边站著七、八个人,烟雾逐渐消散,纳兰龙看清楚那些人的时候,原来自己认识了大半。 龙魔、虎牙不在话下,赤龙敖符亦在其中。而一马当先,一飞冲天来到纳兰龙跟前的,不是哪吒是谁? 第一一三缘~「太渺小了!」之缘 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冷峻、前额长著第三只眼睛的男人,穿著闪耀七彩颜色的羽衣,身披黄金斗篷,一手抓住凯的头颅,一手执著巨大神兵,在烟雾弥漫中紧盯著纳兰龙。 纳兰龙在最後一刻,发放巨大能量击破保护封神领域的能量墙,连带摧毁了里面的石阵。虽说虚无天界没有认真想过,有人要破坏封神领域,但两千年前斗战胜佛大闹天界後,重要的地方的确加强了警备和防御。这能量墙足以承受一级神将的攻击,纳兰龙竟能破坏它,在场所有人均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寄望他的太乙真人也不敢相信他真能做到。 「换了是我能否做得到?」高大的三眼男人哼了一声:「连人类也能成功,本将当然也可以做到!」 漫天沙尘还未完全落下──离开虚空岛引力会变得奇怪,因此石阵爆碎时所激起的石屑尘埃,还有不少在空中飘扬,但是三眼男人仍然可以看清楚一切。如果说广目天生神目,这三眼男人的目力绝对比他要强。他比纳兰龙更快见到,破烂不堪的石阵中央,站了七、八个人。 「你刚才说你是谁?」 听到纳兰龙问自己,三眼男人仰天打了个哈哈:「太渺小了!本将已好久没遇见好像你这般无知的人。」 「即使是人类,也应该知道他吧!」一个穿著红色背心、黑色长裤的少年人从石阵飞上来,停在纳兰龙身旁:「天界最强神将,三只眼的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哪吒!」看见哪吒出现,纳兰龙才肯定自己真的破坏了封神领域。他低头一望,果然见到龙魔和虎牙,旁边还有一个敖符。虽然未必有甚么用处,但再次与龙魔和虎牙相聚,在感情及士气上振奋不少。 太乙真人看见哪吒,顾不得杨戬就在旁边,直飞到纳兰龙和哪吒身前,捉住哪吒问:「你没大碍吧?」 「师父?」哪吒见到太乙真人,神情很是意外:「是你放我出来的吗?」 纳兰龙到现在才知道太乙真人是哪吒的师父,这也是太乙真人甘冒奇险帮助紫霞和敖欣的原因。哪吒突然被关进封神领域,太乙真人几经辛苦才得知个中原因。哪吒虽然少年得道,个性又激烈,但经过长时间的磨练,早已成熟不少,绝不会胡乱闯祸。太乙真人相信哪吒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因此要把他救出来。 太乙真人声音有点哽咽,一时之间无法说话。外表看来他不过三十岁左右,却一副慈父的样子──他的真实年龄有数千岁,与外表并不相符。 龙魔仍然是那样冷傲,抱著双臂升上半空,徐徐说道:「不知为甚么,我就有预感会再次见到你。」 虎牙比龙魔激动得多,飞上空中连翻数个斤斗,双手抓著那把橙色的头发叫道:「你胡说甚么?龙魔!你和我都亲眼见到主人被雷帝大人打至灰飞烟灭,为甚么主人还会站在这里?」 「我不清楚,但我的确有这种感觉。」 哪吒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瞪大双眼望著纳兰龙。只要进入封神领域,与外界完全隔绝,当然甚么也不知道了:「我还以为雷帝终於解除封锁,让你们进入虚无天界……」 纳兰龙摸著鼻子道:「哪里……是我自己打进来的!」 哪吒嘿的一声说道:「你敢与雷帝战斗,我对你更是刮目相看!」 敖符跟哪吒一样,对眼前形势一头雾水:「纳兰龙!你竟敢前来虚无天界?完全不把我放在眼内……虽然我为此而被关进封神领域,但只要杀你泄恨,何惧再被多关一次?」 纳兰龙压根儿没有望向敖符。敖符是纳兰龙第一个遇上的神将,那时候纳兰龙还未开发体内的龙魂力量,面对敖符自然束手无策,但他不懂得感应气息,敖符到底有多强实在说不上。後来回想,敖符之强,大约与龙魔、地煞神同级,那也是很厉害了。 先後与不死修罗、广目天和雷帝对战的纳兰龙,自然不会把敖符放在眼内。在场的神魔之中,以杨戬和哪吒最强,其中以杨戬的实力强得令人窒息。 敖符见纳兰龙没把自己放在眼内,更是怒不可遏。敖符几乎是最早被囚禁的人,他甚至在纳兰龙初遇地煞神前已被关进封神领域──出手擒他的正是地煞神。敖符急怒攻心,来不及感应纳兰龙气息,已向他出手:「接招吧!看我的──『红龙焰杀拳』!」 龙魔和虎牙吃了一惊,想要制止已来不及,岂料纳兰龙头也不回,侧身便避过攻向他背心的拳劲。那红龙焰杀拳直向杨戬面门轰去。 「实在太渺小……」杨戬嘴角一牵,左手把凯用力掷出,然後以手掌接住红龙焰杀拳:「敖符你身为神龙,能否有点自觉,别在我跟前献丑?」 纳兰龙虽然亮了一手,轻易避开敖符的攻击,但是杨戬轻描淡写地接住一级神将的神技,又把他比了下去。 「嘿!丧家之犬齐集了,你们打算怎么样?」杨戬停在稍高的空中,低头望著纳兰龙等人道:「你们都是犯了天条、被囚禁在封神领域的带罪之人,未经许可离开封神领域,更是罪加一等……即使是纳兰龙破坏封神领域,你们要不乖乖留在这里听候发落,後果堪虞!」 「甚么?是主人把封神领域……」虎牙抱住昏迷了的凯,望纳兰龙道:「主人,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甚么事?」 哪吒也是非常诧异,他一直以为有人用符箓打开封神领域,尽管石阵已被炸得一塌糊涂。然而杨戬就在眼前,熟知其实力的哪吒不敢有丝毫大意:「杨戬,你说话小心点!谁是丧家之犬?」 「哪吒,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冲撞雷帝大人……雷帝大人是虚无天界的唯一领袖,我们若不给予绝对的支持,便等同背叛虚无天界吧?」 「效忠虚无天界及效忠雷帝是完全两回事,雷帝不像王母,并不能得到我的尊敬!」 「你不明白……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追著李天王喊打的哪吒吗?谁人是天界领袖不由我们决定,这是宇宙的意志使然!雷帝大人本来就是三位领袖之一,分别只在於管事不管事而矣。」 「不明白的是你!雷帝行事怎能教人心服……莫视纳兰龙收拾不死修罗的功劳,违反与龙女的约定,好像地煞和王天君这样的小人,竟然屡受重用……」 杨戬打断哪吒的说话:「你太多管闲事了。接下来纳兰龙打倒星宿神将和道士,擅闯天界杀伤地煞、广目天等神将,更挑战雷帝大人,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吧?每一条也是死罪,你想要帮他倒不如自求多福!」 哪吒确实没听过这些事情,但他对纳兰龙有一种亲切感,这亲切感来自与敖玉的情谊。很久以前,哪吒还未得道的时候曾经与神龙发生冲突,并且误杀了其中一位龙王的儿子,後来虽与圣龙界冰释前嫌,神龙们却鲜有与他交谈,当中就只有敖玉和他成为了朋友。 今日之前,哪吒只曾与纳兰龙有过一面之缘。当哪吒从纳兰龙身上感受到敖玉的气息,不其然便放过了他,只把地煞神带返虚无天界。 哪吒没有怀疑杨戬说话。杨戬是个孤高的战士,虽然有点目中无人,胜在说一不二;另一方面,哪吒也相信纳兰龙能够打败地煞神。整个虚无天界均注视著纳兰龙与不死修罗的战斗,哪吒如何不清楚纳兰龙的实力? 「我不只是为了纳兰龙,虚无天界表面没有异样,其实人心惶惶。我为了追问王母下落而与雷帝对质,岂料他恼羞成怒……杨戬,宇宙的意志深不可测,你如何知道它属意雷帝统领天界?或许我现在所做的,也是宇宙的意志使然,要找出雷帝可疑之处!」 纳兰龙啊了一声,用力揉了揉鼻尖:「我没你那么肯定,只是不认为雷帝正确而矣!」 哪吒还要再说,杨戬一挥手中神兵,喝道:「别再狡辩了!如果你收拾纳兰龙,我代你向雷帝大人求情,应该可以减刑……否则纳兰龙便是你的榜样,化为尘埃!」 纳兰龙被雷帝打倒一事,虚无天界几乎无人不知。虽然他已回到人世,一时三刻杨戬还是改不了口。哪吒冷笑道:「你不只一次说过,纳兰龙被雷帝打倒,但他却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不知道他为甚么没死,但这不是证明了宇宙的意志的力量吗?」 杨戬吸了一口气,徐徐说道:「哪吒!你的渺小实在令我吃惊……与你共事了三千年,我不想亲手击倒你!」 哪吒见杨戬脸色一沉,声音变冷,便知要糟。他拉著纳兰龙和太乙真人退开,与杨戬保持一定距离,问杨戬道:「你我真要一战?」 「反正我们谁都不会退让吧!」杨戬冷然说:「我占了道理,哪吒你太感情用事了!」 哪吒其实不是一味的意气用事,他心里面有一种想法,还是非常模糊,需要时间去证实,无法向杨戬解释。杨戬很明显没有耐性等待。 「是吗?」哪吒乾笑道:「最後要以武功分胜负……我好久没与你大打一场了!」 杨戬昂首道:「正确来说,我们从没认真对战过,你是不可能取胜的。」 纳兰龙一直不知道哪吒的立场,万料不到他会抢著对付杨戬。哪吒奉王母之命到人间捉拿地煞神的时候,曾经私下放走纳兰龙,纳兰龙很是感激。然而在虚无天界的绝对权力面前,连龙魔和虎牙亦不得不放弃反抗,哪吒会屈服还是反抗,没有人能够看透。 待得哪吒与杨戬之间如箭在弦,纳兰龙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表示:「哪吒,这个显圣真君就由我来对付吧!」 「别说笑了!你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打倒杨戬!」哪吒一把推开纳兰龙:「只有我有力与他一战……我也没有把握!」 哪吒没有小看纳兰龙。人间一次相逢,後来又观看了不死修罗之战,纳兰龙的水平哪吒大抵知道。纳兰龙消灭不死修罗时有超水准表现,再加上转生修罗的帮助,才让不死修罗吃了大亏,但那并不代表纳兰龙的真正实力。 後来被关进封神领域,哪吒对纳兰龙的修为更不了解,刚才听说他打败地煞神和广目天,哪吒以为金是与敖玉差不多的水平而矣。敖玉号称最强龙将,在所有神将中也是最强的十人,但杨戬和哪吒可是排名一、二位的战士! 杨戬双手执著巨大神兵,用力一挥,破风之声响彻天际。那神兵看似是长枪,但前端是一片奇形怪状的巨大刀刃,而神兵的体积和重量也非同小可。 「小心!这是神兵『两刃三尖刀』,本身已具有极大杀破坏力,若由杨戬使动,瞬间已能毁坏一个虚空岛!」哪吒右手在空中一抓,喝道:「神兵.火尖枪!」只见红光一闪,他的掌心已握住一把短枪。 哪吒被囚前,华光和沉香曾经缴去了他的大部份神兵法宝,只余下风火轮而矣。神魔能够随时召来属於自己的神兵,哪吒也不例外。由於没人想到被困封神领域的人能够逃脱,因此被缴的法宝只是随便放在收藏法宝的地方。 「白龙剑!」纳兰龙不敢怠慢,也唤出了自己的神兵。伴随纳兰龙化为飞灰的只是白龙羽衣,白龙剑早被雷帝抢去,也就逃过一劫。雷帝见纳兰龙已死,随手便把白龙剑放在普法天尊府,纳兰龙稍一感应便取回了。 杨戬哈的一声说道:「实在渺小得可以!想要与我为敌……你们两人认真的吗?」 「目中无人也要有个限度!」纳兰龙失去羽衣,面对如此强敌,更是提醒十二分精神:「小看人或许便是你的致命伤!」 杨戬陡地大喝:「好!我再把你送回地狱去!」 就在这瞬间,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杨戬和纳兰龙中间。 「敖符?」杨戬和纳兰龙几乎同时叫道。 「敖玉的仇要由我亲手来报!」敖符不理会杨戬,近距离发放神技:「刚才失手不算!再吃记『红龙焰杀拳』!」 高热火焰形成的拳风直卷纳兰龙身上,其力量当然不是焱王、星宿神将和道士可以比较。 「你这人夹七缠八的,要捣乱到甚么时候!」虎牙见纳兰龙势危,放下怀抱中的凯,便要上前助战。 「且慢!」龙魔气定神闲的拦住虎牙:「主人掌握了八、九成龙魂力量开始,早已超越我和敖符了。」 敖符甚至不知道纳兰龙打败了不死修罗,满以为凭这招便能收拾他,但在高热火焰散去後,只见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 「甚么!你竟然使出了冰壁?」敖符那惊愕的神情充分显出他的无知。 「在你被囚禁的这段日子里头,主人早已掌握了敖玉的所有技巧。」龙魔叹了口气:「如果你能冷静下来,很快便能发觉,主人的道行已跟敖玉同等了。」 就在敖符仍一脸茫然之际,冰壁突然碎裂,一股雪柱破壁而出,轰中敖符胸口,把他卷上半空。只见纳兰龙双手执著白龙剑,缓缓说道:「我只用了七成力量……强敌当前,你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是敖玉的神技『白龙猛吹雪?』」哪吒啊的一声说道:「不赖嘛!」 「从地狱回来,不但精神力……我感觉自己变强了。」 杨戬很是意外,盯著纳兰龙道:「你的确厉害,能够一招打倒敖符,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一级神将!」 「只是你在小看人而矣!」纳兰龙用白龙剑指著杨戬:「我知道你很强……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敢你挑战!」 纳兰龙能够感受到杨戬可怕的道行,最少比自己高出两、三倍,不会比与不死修罗差多少。但是纳兰龙仍然捉到杨戬的实力,不似雷帝那般深不见底。 「这话有意思。」杨戬冷笑道:「但你太高估自己和敖玉了。就算你能使出敖玉的神技又如何?我也能够轻易打倒敖符。敖玉之强并不在於其道行,如果单论战斗力,虚无天界比他优胜的大有人在;敖玉之强,在於这个心。你这个渺小的人类可以拥有敖玉的道行,却无法拥有敖玉的心!」 敖符身为一级神将,即使面对杨戬也不至於一招便败。他只是太过小看纳兰龙,才会大意中拳。纳兰龙以一发神技击倒敖符,虽然带点幸运成分,但也是一项极大的成就。 纳兰龙的实力,比起跟毗娑婆战斗时又不同了。从黄泉幽冥回来,他变得更沉稳老练,说到这个心,敖玉那慈悲之心和永不言败的斗心;还有必要时变得如冰般冷酷之心,视一切如无物的平静之心,纳兰龙已经变得和敖玉一模一样,甚至比白龙更冰冷。 杨戬说的这个心,能否帮助纳兰龙弥补与杨戬在道行上的距离? 「我的心是否渺小,只有透过战斗才会清楚!」 大战一触即发,众人头顶却有一个男生抱著双臂,居高临下的观看战况,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像是成功恶作剧似的。看到这里,他喃喃说道:「嗯嗯,要在被发现之前赶紧会合龙女……纳兰龙,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 灵霄宝殿里面,比先前更是热闹。 除了雷帝因陀罗、观音妙善、九天玄女、王天君、紫霞和敖欣,瑶池仙子、太白金星亦已赶到,而镇守灵霄宝殿的四大元帅、大力鬼王和华光更守在门外。 「相信大家也知道,封神领域已经被人破坏。」雷帝脸色铁青,声音冰冷,一字一顿的说道:「过去虚无天界只曾出过一次乱子,当年的斗战胜佛也没有造成甚么破坏……本座才刚掌管天界,便出了这种事,实在不能饶恕!即使要他魂飞魄散,或每天受雷轰之苦,也不能泄本座心头之恨!」 太白金星捋著长须问:「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毁坏封神领域?是外来的神魔吗?」 瑶姬和太白金也是刚到而矣,她说:「据我所知,封神领域有防御系统,一般神魔甚至无法接近它,谁有这种能力?如果是外人,又如何能够进入虚无天界?」 雷帝也只接到简报,详细情形不大清楚,但他估计是紫霞、敖欣的余党所为。雷帝冷冷说道:「看来不服本座的人还有不少,这一级戒备状态不应该解除。」 「会否是雷帝自己失德,才把虚无天界弄至如此境地?」九天玄女一句顶了回去。 「九天玄女,请你小心自己的言行!」雷帝对九天玄女怒目而视,不满之情溢於言表:「否则本座不客气了!」 雷帝急怒攻心,似乎已失去冷静,完全变回当年那个残暴跋扈、目中无人的帝释天。九天玄女与瑶姬对望一眼,均感吃惊。 就在此时,一个神官连爬带滚的冲进灵霄宝殿,口中叫道:「急报……急报!」 「别慌张!」雷帝陡地喝道,把那神官吓得僵住了不敢动弹:「这里是灵霄宝殿!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雷帝好气焰!」九天玄女嘲讽道:「千里眼是冒犯了灵霄宝殿还是冒犯了你?雷帝,难道你也著慌了?」 雷帝冷冷的瞪了九天玄女一眼,拨开墨绿色的长袍,坐到须弥座里──这原是天帝的座位,但天帝已离开了虚无天界,九天玄女也不好意思在这方面做文章。雷帝问跪在地上的神官千里眼:「你看见了甚么?」 广目天身为天人,天生神目如电;杨戬的第三只眼更具备看穿本质、真象的能力。而千里眼只是个二级神官,经过改造後,其目力在理论上达到无限远,但他的动态视力较差,而且看不到太接近的东西。 「是纳兰龙!破坏封神领域的是纳兰龙!」 这言一出,灵霄宝殿突然鸦雀无声;十秒後,不知那一个喊了句「没可能」,刹那间殿内的气氛沸腾起来,只有紫霞和敖欣没有起哄──紫霞是心中有数,敖欣则是全身僵硬了不懂反应。 虚无天界谁人不知纳兰龙战死普法天尊府?传闻逼使雷帝出手,全力使出神技,而纳兰龙亦在焦雷轰击当中化为灰烬,此事千真万确,再加上天君和雷将们加盐添醋的描绘得有声有色,当时不在现场的人也仿如亲历其境。大家都说得罪雷帝没有好下场,这亦是王天君出谋献策,要替雷帝树立权威。 雷帝虽然有点不愿,觉得这样太过造作,但想到虚无天界不少桀骜不驯之辈,好像杨戬等未必真心服他,王天君提出的不失为一个好方法。然而纳兰龙再现天界,岂不弄巧反拙? 当中就只有紫霞知道个中原因,好辛苦才忍住笑意。 雷帝缓缓站起,望千里眼问:「你看清楚了没有?」 「小神曾依雷帝大人吩咐多次观察纳兰龙,绝不会认错!他手执白龙剑,跟以前没有两样。」千里眼抬头说道。他脸上戴著一个像是红外线侦察器的东西,原来是个法宝,这法宝并非助他望得更远,反而为了让他看清楚身边的东西。 「纳兰龙明明被本座打至粉身碎骨、化为飞灰,为何会再次出现……你确认不是幻象,或者是元神?」雷帝不能接受这现实。如果说雷帝那一击没能杀死纳兰龙,也不至於如此气愤;他不容忍被纳兰龙假死瞒骗过去。雷帝还不知道在黄泉幽冥所发生的事。 千里眼的目力能够及远,却不像广目天和杨戬那般能分辨出真相和假象、元神和实体。 雷帝走下须弥座,便要前去封神领域。忽然想起此举太过鲁莽,也如九天玄女所说,有点著慌,便问千里眼道:「谁人前去阻止?」 「我看见广目天王被法宝困著,现在拦截纳兰的是显圣真君!」 紫霞正为太乙真人的成功而暗自观喜,闻言不禁一凛:「不是吧?才复活又遇上了显圣真君,三界五行中堪称最强的男人?」 雷帝啊了一声,转头望著九天玄女道:「如果是杨戬那家伙,纳兰龙再幸运也非死不可!」 九天玄女是何等样的尊神?她见敖欣一脸如梦如幻,还未回过神来,反之紫霞异常镇定,便知道关键在紫霞身上。听得雷帝说话,微微吃惊,说道:「纳兰龙不是被雷帝击倒吗?我和瑶姬、太白金星亲眼所见,那怎可能是纳兰龙?」 瑶姬也不明白,太白金星更是糊里糊涂:「纳兰龙在我们跟前变成灰烬,即使他的魂头尚未离开天界,也不可能被千里眼看到……」 九天玄女心中一转,想起紫霞的举动,心中已是了然:「太乙真人!」 「是太乙真人?你的意思是太乙真人帮助纳兰龙复活?」 九天玄女明明没有说出口,瑶姬却再一次使用心灵感应探知了她的想法。九天玄女没心情向瑶姬抗议,说道:「太乙真人是生物科技的专家,是他的话必未没可能!」 「紫霞真是个得力助手呢?懂得找太乙真人帮忙!」瑶姬并不知道太乙真人为了拯救哪吒而自行提出合作。 「这个紫霞……我说她胆大妄为才对!」 雷帝不知道九天玄女和瑶姬正运用心灵对话,问千里眼道:「纳兰龙打破封神领域是为了救四斗众吗?」 「雷帝大人猜的没错,此外赤龙敖符和哪吒也脱困了!而且……而且好还有两、三人……」千里眼说到这里,回头望向殿外负责看守的华光和大力鬼王等人。 王天君喝道:「干么吞吞吐吐?那些人当中,谁协助纳兰龙了?」 千里眼忙又说道:「敖符好像被纳兰龙击倒,而哪吒似乎要与纳兰龙在同一阵线!」 雷帝和千里眼的对话,敖欣一直听在耳里。当她听见敖符的名字时,毕竟兄妹情深,整个人也醒了一醒;待千里眼提到纳兰龙打倒了敖符,一颗心再次沉下去。观音伸手搭在敖欣肩膊,把无量佛力输入敖欣体内,悠悠说道:「敖欣,观自在菩萨!」 敖欣沐浴在佛力之中,感觉浑身舒畅,头脑变得清明,她抬头望了望观音,唤道:「娘娘!」 听到这亲切的声音,观音微微一笑,说道:「你愿随我回去极乐界吧?」 敖欣吸了口气:「敖欣愿往。」 观音又说道:「即使纳兰龙再入红尘,你也能斩断情根?」 敖欣坚定地点头,应道:「这亦是纳兰龙的希望……我在这里反而是个负累。」 「无量寿佛~我明白了。」观音脸上神色充满怜悯:「敖欣,你我师徒两人就打道回极乐界吧!众生皆苦,唯我独悲的滋味好受不?尘世间的烦事不理也罢。」 雷帝听到观音的说话,问道:「大士要回西方极乐界了?」 「没错。雷帝大人不会阻止吧?」观音站著的莲座升起了少许,右掌竖在胸前,说道:「敖欣答应随我回去修行,雷帝大人可愿意放她?」 「既然是观音吩咐,本座自当遵从。」雷帝扬了扬眉,沉声道:「但若再犯,本座定是不饶!」 敖欣站了起来,转身执著紫霞的手,眨了眨眼。紫霞缓缓点头,敖欣退後一步,站到观音身旁。 紫霞知道敖欣用眼神问她,纳兰龙复活一事是否她的「杰作」。虽然此乃太乙真人的功劳,但紫霞的确瞒住敖欣,便点头示意自己知情。紫霞看见敖欣那松一口气的神情,知道她既没心死,也没心静,到底她葫芦里卖甚么药,连紫霞也感到狐疑了。 紫霞和敖欣正用眼神交流的时候,雷帝已从另一名二级神官手中接过法宝玄光镜,启动後果然见到封神领域附近的情况。 「杨戬应该有力收拾纳兰龙,即使再加上一个哪吒,亦不足为患……如果杨戬会输给哪吒,最强神将之名他如何能当!」王天君安慰似的跟雷帝说道。 「本座并不担心这个……即使杨戬有甚么失闪,本座再次出手,难道纳兰龙能够抵挡?但他复活一事不可不虑,区区一个人类为何有如此大的能耐?」 「若问此事,须知道这阵子纳兰龙的元神到底在哪里。」王天君说:「我以为纳兰龙的元神没被雷帝大人打散,早晚也会自行消散,因为他只是个人类灵而矣。如今看来,竟是货真价实的神魔元神,不能小觑。」 「到了黄泉幽冥也好,躲在虚无天界也好,纳兰龙的身体应该不复存在。」雷帝咬牙道:「难道说他竟避过本座的神技,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普法天尊府?」 「怎可能?那一招实实在在击中了纳兰龙,把他打死。」王天君弯腰道:「说到身体,雷帝大人看不见太乙真人就在旁边吗?紫霞勾结太乙真人的原因,便是为了复制纳兰龙的身体,让他重生!」 第一一四缘~红.不再小孩之缘 广阔无边的虚无天界里面,有一个人影朝著灵霄宝殿全速飞行。 两个穿著羽衣的神将飞过附近,隔老远看见这人,见他样子陌生,便抄到近处把他拦住。虚无天界不计十万天兵,就只有三千多人,其中已包括五百神将、五百神官与及八百仙女等等。即使未能全部相识,在漫长的岁月里,总能认得样子吧! 其中一员神将穿著黄色羽衣,手中执著一柄长刀,喝道:「你要到哪里去?」 对方说话好不客气,来人却没有动气,笑嘻嘻的道:「我要到灵霄宝殿去!」 「你不是神将……你究竟是谁?」另一个穿深灰色羽衣的神将,肩上扛著一个大锤,斜睨著这陌生人道:「我怎么不认得你?」 诸神能够在虚无天界之中自由来去,但是较低级的仙女和童子等等,只能留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即使有需要前往其他地方,也不能如此大模大样。这男生身材适中,穿著素色天衣,颈项、双腕和双足均套著金圈,模样俊秀,怎么看也不似是普通的童子,若说是神将或神官,两人没有一点印象。 「你俩是谁?我来过虚无天界两次,也没这么麻烦的!」 「情势不同!虽说解除了一级戒备状态,封神领域那边又出了事……我们绝不容许来历不明的人接近,灵霄宝殿!」那穿黄色羽衣的男人说道。 「怎么反问我们?」另一人拍了拍肩上的大锤:「你再不表露身份莫怪我们不客气!」 「我可是堂堂正正从南天门走进来的。」这人依然堆起笑脸,让人不好意思找他的碴:「我是观音大士旁胁侍之一,正要赶往灵霄宝殿伺候。」 「啊!你是龙女的同伴?」 「可以这样说。」男生指了指自己:「我的名字叫做红。」 「红?你不会和龙女互相勾结,前来捣乱吧?」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穿深灰色羽衣的神将单手便提起大锤,显出神力:「不过龙女已被收伏,你也干不出甚么花!。」 「连观音大士也听雷帝吩咐,好像会把龙女禁足的样子,西方极乐界也不外如是!」黄色羽衣的神将哈哈大笑。 红笑了笑,道:「我要赶去灵霄宝殿,没甚么事我先走了。」 两个神将对望一眼,拿大锤的人说道:「龙女的前车可监,看你这张嘻皮笑脸……也不知道有没有阴谋诡计!就让我们两个一级神将押你前去吧!」 「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是招摇星君,这位是天界的大力士破军星君,有我们两人跟著你,真是十世修来的福缘,哈哈!」 红搔了搔头,皱眉说道:「怎么办?虚无天界都是这般没水准的人吗?」 「甚么?」招摇和破军两人正是哈哈大笑,闻言僵住了不能反应。 「你们说要押我到灵霄宝殿?」红本来轻挑浮夸、不认真的笑容逐渐敛去,取而代之是令人心脏停顿的冰冷眼神:「这种笑话我还真听过……若是战斗的话,我在一瞬间便能解决你们两人!」 两个神将不知是惊还是怒,脸色煞白、身子发颤。好不容易招摇才镇定下来,吼叫道:「我们是一级神将!你这个……这个伺候观音大士的童子,凭甚么大言不惭?」 「我虽然是观音大士的胁侍,论实力却比许多一级神将优胜,何况你们根本不入流?」红的目光扫视著两人:「为了西方极乐界和虚无天界的情份,我也不计较了。你们给我走远点,别惹毛了我!」 一身灰甲的破军双手执著大锤,连连冷笑:「我成为神将有数千年,没有遇过如此不自量力的家伙!不给你一点教训我咽不下这口气!」 红本来已经要飞走了,招摇和破军却一前一後的拦著,不让他轻易离开。红顿住身形,瞥了两人一眼:「你们要试试吗?」 招摇和破军交换眼色,两人不相信红的豪言壮语,却也不敢大意。招摇把仙力注入刀刃,第一击便用尽全力:「你才给我试试──神技.流星破空刃!」 红霍然回头,一道银光已来到眼前。招摇不愧为一级神将,单是这招神技的速度,寻常神魔没可能躲得过去。 但红又岂是一般神魔?他右手一挥,时间拿捏恰到好处,右腕的金圈刚好挡住了银光,将之反弹开去。那金圈才不过寸许宽,千钧一发间红竟能用它来作护盾,也算是神乎奇技了。 金圈不知用甚么材质打造,把仙力完完全全反射开去,招摇猝不及防,差点被自己的神技击中,勉强躲开已是狼狈万分。红把自己吹嘘得那么厉害,破军没想过招摇一招便能了结他,因此早有准备,招摇才失手,他已挥舞著大锤向红的後脑敲去。 那大锤有一根长柄,而锤头呈八角形,让它击中定会变成肉泥。红双臂高举过顶,硬生生的接住了大锤,幸亏他练得一身铜皮铁骨,总算支持得住,但手臂几欲折断。 「你以为我的神兵『八殛星锤』就这么简单?」破军冷笑两声,那八角锤忽然变形,八个平面各自竖起一根尖刺。正当红以为破军要以这些尖刺伤人,八根尖刺却发放强烈电流,令红浑身麻痹、肌肉僵硬,心脏更差点停止跳动。 「我的神技『破神电击』,达到十万伏特,能够一下子把你变成焦炭!」 招摇飞到红的身後,双手执刀,嘿的一声说道:「就让我用神技『流星飞梳』才把你绞成粉碎吧!」 红在电击中看见招摇在身後蠢蠢欲动,紧咬著下唇抗衡强烈电流,右手搭到大锤之上,将之推了开去。破军已是虚无天界中的力士之一,仅次巨灵神和大力鬼王,万料不到比气力,竟然输给一个正被电击的小伙子。 「流星飞梳!」招摇见破军逐渐被红反压过去,不敢怠慢,将手中神兵「招星刀」转动得飞快,然後向红後心刺去。这招有点像龙魔的神技「牙突」,看似直刺,其实急速转动神兵,杀伤力倍增。 「叱!」红大喝一声,将破军震开,然後侧身避开招星刀,左手已抓住招摇握刀的右腕。红不屑的说道:「你们在力量上根本无法我匹敌,你们真的想死吗?」 招摇无法抽回右腕,口中念动真言,羽衣的胸口部份忽然打开,里面像是剧有一个图案:「看你这次如何躲避……法宝.血光印!」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招摇胸口射出,直轰红的头脸! ☆☆☆☆☆☆ 「雷帝大人不用怀疑,你确实击中了纳兰龙,将他杀死。」在灵霄宝殿之上,王天君摊开双手,对雷帝说道:「雷帝大人在玄光镜中不见太乙真人吗?只要有太乙真人,纳兰龙要复制一个身体并不困难!」 王天君说了这话,紫霞、敖欣、九天玄女和瑶姬都是暗暗吃惊。 雷帝似乎还未会过意来:「王天君何出此言?」 「雷帝大人忘记了哪吒的出身?」 「太乙真人的弟子……」得到王天君的提示,雷帝猛然醒悟:「咦?哪吒不就是太乙真人研究出来的『人造人』吗?」 哪吒的过去很奇特。他是太乙真人采用人工受孕的方法,把人工生命「灵珠子」植入母体,经过三年才能够诞生。所谓「灵珠子」,其实是重新编写基因的人工受精卵。哪吒吸收母体养分成长,只算是半个人类,而他与父母亦仅有养育之恩,再没其他关系。 其後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舍却人类身分,是太乙真人使用新开发的法宝「红莲」替他复制身体,成为一时佳话。 雷帝转头瞪著紫霞:「你为了这个而与太乙真人联络?果然早有预谋!」 紫霞感到有点冤,但见雷帝气得七孔生烟,又觉得痛快。雷帝看见紫霞的神情,心中更是懊恼,冷笑著道:「封神领域被毁,无法再对你进行监禁……正好!本座要重新议你的罪!」 「雷帝大人,杨戬实力冠绝天界,打倒纳兰龙是迟早的事。但为防纳兰龙故技重施,请让我前去助战。」王天君单膝跪地,低头说道:「这次誓要他形神俱灭,免除後患!」 「好吧!」雷帝一摔袍袖,吩咐道:「王天君!你与华光、沉香、大力鬼王前去相助杨戬,把众人带来灵霄宝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九天玄女望著大声答应的王天君,心中对他更是厌恶:「这家伙无风起浪,是何居心?」 「大抵王天君只是忠於雷帝而矣,对他来说消灭纳兰龙是头等大事。」瑶姬透过心灵感应说道。 「我只是……」九天玄女心烦意乱:「以往我从没正视这个魔人,连他长甚么样子也说不出来。最近见了两次,看清楚他的模样,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瑶姬认真细看王天君,见他肤色青白、眼眶大而眼珠小,是魔族之中的一个大类,无甚特别。王天君似乎察觉到了,朝瑶姬笑了笑,那神情透著狡滑,让瑶姬忍不住脸露厌恶之色。 王天君倒不在意,看来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那么我先行告退。」 雷帝点头,王天君弯腰施礼。观音说道:「那么我带走了敖欣了,至於紫霞仙子,望雷帝大人海量,别太过为难她。」 「这是我虚无天界的事,无用大士操心。」 观音站在莲座上垂眉合什:「我佛慈悲,还是希望雷帝大人有好生之德。」 九天玄女道:「妙善,紫霞我自会保她,你还是带敖欣离开吧。」 敖欣跃到莲座上面,站在观音身後。这莲座法相庄严,是西方极乐界自行研制的飞行法宝,风格独特,一眼便能认出。 王天君正要走出灵霄宝殿,突然一股强大力量急速向这边逼近。王天君快步抢出,与华光并肩而立,严阵以待。至於四大元帅、大力鬼王和刚赶到的沉香,直在旁边守著。 「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在虚无天界也能轻易感应得到?」太白金星说道:「难道是纳兰龙?」 「不是纳兰龙,」和纳兰龙战斗过的雷帝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人比纳兰龙强……大约是哪吒的级数,天界没有这号人物。」 雷帝没可能认识天界所有成员,犬其那些仙女、童子等等。但拥有这种战斗力的家伙不会寂寂无闻,因此雷帝肯定他是外来者。 「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九天玄女没心情听太白金星罗唆,拉著瑶姬的手走出灵霄宝殿。 两人才走到殿外,看见王天君已飞离了虚空岛,拦住一个男人。这男人身材不算高大,却一肩一个的扛著二人,那二人不知是生是死,身上衣已成粉碎。 「看来你便是王天君了!听说你是个可恶的么人,要战斗的话我随时奉陪!」 这是直接挑衅,王天君个性阴沉,他既不知此人来意,索性便不答话,相反站在下面的大力鬼王抢著喝道:「你到底是谁?为甚么要打倒破军和招摇两位星君?」 大力鬼王与几位星君相熟,一眼便认了出来。 「为甚么?」来人当然便是自称红的男生,这时候却懒得介绍自己:「若问原因,我是被袭击的人吧!还使用隐藏法宝『血光印』偷袭,被我一拳捣烂了也是活该!」 「胡扯!不管你是谁,敢在天界撒野就得付出代价!」大力鬼王的道行比破军和招摇要高,他见两人败阵,心想自己未必会输,正好为朋友报仇。大力鬼王屈膝一弹,向空中的红直撞过去。华光眼界比大力鬼王高,知道他不是红的对手,想要阻止也来不及,王天君却抱著看戏的心态,让大力鬼王出丑。 红双臂一振,将肩上的破军和招摇两位星君摔开,然後一掌接住大力鬼王的拳头。论力量和速度,红远在大力鬼王之上,因此轻松便封住他的攻击。以红的实力,实在无法想像他只是观音身旁一个胁侍。 话说回来,西方极乐界讲究慈悲,却拥有不少强横的战士,道行不亚於虚无天界的一级神将;若计算强者的数目,极乐界也许稍稍占优。 四大元帅看不过眼,纷纷呼喝著升起要加入战团──他们负责看守灵霄宝殿,既然来者不善,也就不与他客气。四大元帅是一级神将,实力比招摇、破军厉害,与大力鬼王差不多。红以一敌五依然游刃有余,本来可以和他们玩玩,然而红知道在虚无天界强敌环伺,单是面前的王天君已不简单,灵霄宝殿门里门外还有几股超强的气息,因此他不敢随便浪费仙力。 红身子向後一仰,轻易避过大力鬼王的攻击,然後在四大元帅完成包抄前冲出重围。大力鬼王以为红退缩,更是意气风发,指挥四大元帅要一举擒住这个捣乱天界的小子。 大力鬼王、四大元帅如狼似虎的向红扑过去。红吸了一口气,潜运真元,张口便把积存丹田的能量喷出。刹那间,灵霄宝殿上空变成了一片火海,白色的高热火焰无处不在,大力鬼王、四大元帅置身其中,不一会已抵受不住,先後从半空坠落。若非有羽衣保护,五人可能会被烧成灰烬;饶是如此,他们已是严重灼伤。 华光见状大惊,他可没听说哪个神魔懂得如此厉害的火焰攻击。火系神魔当然使用火攻,但并非所有人也能够自行造出火焰──神龙拥有这样的体质,赤龙敖符便是其中的佼佼者,然而与红相比,温度和火力差了一个层次。 沉香一直默默的站在华光身後,此时见同伴败阵,二话不说便飞上去接力。华光知道凭自己和沉香绝对没有胜望,抬头向王天君求救。 王天君如何不明白华光的心思?不过红的道行实在是高,连王天君也有点自愧不如。 「红!你还不停手?」 红正要对付沉香,闻声呆了一呆,动作稍慢已被沉香的拳头击中。红咬牙飞出右脚,踢掉沉香的神兵「华山斧」,按住受伤的右肩退开,果见观音驾著莲座飞出灵霄宝殿,敖欣也是安然无恙,乖乖的跟在观音後面。 「娘娘!」红收起刚才的狂傲,恭恭敬敬的向观音施礼。 雷帝跟著步出大殿,望空中的红说道:「是『三昧真火』!想不到观音大士身旁一个胁侍,也拥有如此高的道行。」 「无量寿佛!」观音口颂佛号,顿首说道:「雷帝大人好眼界。他是我的胁侍善财童子,名字叫做红,千年以前在号山火云洞修行,道行极高,单是这招『三昧真火』曾经令斗战胜佛无从入手。後来经我点化,红才皈依我佛。」 王天君脑筋一向灵活,已经想起红的来历,失声道:「他便是罗刹公主之子,一千多年前的圣婴大王?」 「甚么?」雷帝愕然道:「他是个罗刹?」 红咽不下这口气,顶了一句:「佛说众生平等,我是罗刹又怎样了?」 罗刹是一个细小的种族,人数无法与几个大族相比,但个性有点像阿修罗──罗刹国的男女皆凶悍残忍,在别人眼中冷血无情。与阿修罗不同的是,罗刹很少攻击甚至接触他人,是个封闭、神秘的种族,而传言就越来越多。 「休得无礼!这位是虚无天界的领袖,雷帝因陀罗。」观音喝住了红:「我让你四处走走,怎么又惹事生非了?」 雷帝本想责难观音,观音却抢先质问自己的胁侍,雷帝也不好说话了。 「我只想来找娘娘而矣!」红耸了耸肩:「岂料却受到神将的攻击。」 「他们为甚么攻击你?」观音皱眉问道。 红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雷帝哼了一声:「你说了甚么话?」 「我比一级神将还要强──无论你怎么想,我只说了这句话。」红毫不在乎地道:「他们似乎不认同,便联手夹击我,结果显而易见。」 观音大士摇了摇头,责备道:「无谁是谁非,与人争斗便是不对,与我佛慈悲之心相悖。」 红心里有点不服气,低头不语,但他学佛千年,识得大体,已不是当年那个占山为王的小子了。虚无天界正值多事之秋,形势混乱、气氛紧张,纳兰龙更在另一边厢闹个乱七八糟,实在不应该再刺激雷帝了。 雷帝冷冷问道:「此事就这样了结?」 观音口念佛号,举起右手朝红一指,只见红身上五个金圈闪了闪,他即双脚靠拢,两掌合什,低头不语。众人皆是见多识广的尊神,知道红身上的金圈定是束缚系法宝,把他的动作限制了。 原来千年以前,观音收伏红的时候,因为红野性难驯,经常闯祸,观音便把法宝「金箍儿」赐与他。平常金圈只是饰物,也能反弹敌招,如果红失去佛性,观音只要念动真言,双腕、双足的两对金圈有如磁铁般互相牵引;至於颈上金圈也会变得沉重,令红不得不低头。 「雷帝大人,红妄动无明,我回去自然会惩罚他。」观音转头对雷帝微笑道:「至於红打伤你的神将,实在是我管教不善所致……此事就交雷帝大人来办吧!你要问清楚事情始末亦可,要立即惩戒红亦可,我与红均无异议。」 雷帝望观音道:「本座尚有要事,此等小事就作罢。以後请大士管好两个胁侍,莫要再出乱子。」顿了一顿,抬头朗声道:「王天君,你带同华光、沉香速到封神领域,别要让人拖延时间。」 红面色微变,但观音却处之泰然,像没事人一样。 「遵命!」王天君瞥了红一眼,伸手招呼华光和沉香,三人并肩飞离灵霄宝殿,转眼已变成三个小黑点。 雷帝左手虚摆,木然说道:「本座在灵霄宝殿静候王天君的好消息!至於大士……就请九天玄女及瑶姬送你离开虚无天界吧!」 观音也不推辞,合什还礼。红轻轻落到莲座上面,与敖欣分站观音左右。 雷帝转身走进灵霄宝殿,而神官千里眼则指挥天兵救治伤重的大力鬼王和四大元帅。这五人并无性命之忧,但要复元得花些功夫,红的「三昧真火」实在是火系攻击中最顶尖的神技,只是千年以来红修心养性,久没与人争斗;而其余神魔均不能练成三昧真火,这神技像是在宇宙之中消失了似的。 至於招摇和破军,虽然昏了过去,可幸红手下留情,两人伤势并不太重。 「瑶姬、玄女,你们不用送我,我来了这许多次,怎会认不得路?」 「这只是下台阶而矣,我们留在灵霄宝殿干甚么?」瑶姬笑著道。 九天玄女回头望著神殿,无奈说道:「一时三刻难以替紫霞说情,只好先把她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今次算我理亏,在天条的规范下,紫霞的阳奉阴违不能饶恕。」 「我们讲究心性,是非对错本无恒常,一切应该从心出发……这个心,并不是感情,而是指对事物的认知。」 「妙善,你不用跟我们谈佛法。」九天玄女摆手打断观音的话:「简单的我们已学会,深奥的没时间研究……我只想问,换了是你会怎么做?我们虚无天界的情况,还有关於纳兰龙和敖欣的事情,你有甚么看法?」 「我说无色无相,西方极乐界有大戒条、小戒条,但比虚无天界的天条要少得多,而且没有罚则;再说,那些戒条只是形相,降龙罗汉就曾亲自示范,只要佛在心中,酒肉穿肠亦无不妥。」 「极乐界确有令人向往之处,」瑶姬叹了口气,想著极乐界的生活会是如何。 「极乐界一片祥和,但你们可能会觉得闷。」观音转头望著红,笑道:「问他就知道了。」 红在观音面前不敢放肆,何况他的双手仍然被逼合什?观音看在眼里,不禁莞尔,便替红解了禁咒。 「我送你们离开天界吧!」九天玄女首先驾起祥云,冉冉升起。瑶姬和观音也跟著离开灵霄宝殿所在的虚空岛,向南天门飞去。瑶姬踏著的也是五彩祥云,观音则驾著莲座,搭载了红和敖欣两人。九天玄女望了望身旁的观音,问她身後的敖欣道:「你真的不後悔?纳兰龙还在战斗啊!」 以往敖欣多次跟随观音或代表观音到天界办事,九天玄女经常见到她。但在这次事件中,九天玄女到现在有机会跟敖欣说话。 「多谢娘娘关心。」敖欣礼貌地回应,出奇地冷静。九天玄女还以为她与纳兰龙一样,著紧对方多於自己。 观音问道:「你们两人呢?不打算帮助纳兰龙?」 「雷帝要我们送妙善离开,另一个原因就是不让我们插手。」瑶姬说道。 「一切要看纳兰龙能够打败杨戬和王天君……」九天玄女喃喃说道:「如果他无法闯过这一关,再次回到人世便没有意义了。」 九天玄女对纳兰龙的期望,观音有点意外:「要打到显圣真君,纳兰龙有这个实力吗?」 「我不肯定……人类可以做到甚么?纳兰龙实力不足却经常打倒厉害的对手,并藉此增强道行。这次以为他灰飞烟灭,岂料竟能复活。当中发生了甚么事,纳兰龙的实力会变成怎样,我都不敢肯定。」 「有些事情可以问紫霞,看来她知道内情。」瑶姬在後面说道。 「嗯,但紫霞应该不会告诉雷帝。至於纳兰龙……打败敌人也有许多种方法,不一定要以力取胜。」九天玄女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你是上古战神,说出来的话总有道理。」观音说道。三人各驾祥云、莲座,姿态看似优雅,其实速度不亚於以自身仙力飞翔,轻易便能达到音速。眼见南天门在望,观音转头对九天玄女道:「你们不用相送了,我看纳兰龙这个人有点福缘,不应该为了得到龙魂,反而送了性命。若纳兰龙不容於虚无天界,可把他交给我,亦不违反诸神协定。西方极乐界向来广开善门,只要诚心向善,宇宙间没不能度的人。」 九天玄女和瑶姬停住祥云,点头答应。 「妙善说得对,雷帝如何不愿意,此事我不可不管。」九天玄女说道:「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弄明白。」 瑶姬点头道:「那我们便不送了!待事情完结後,欢迎你随时来拜访。」 观音合什还礼,然後驾著莲座飞向南天门。 「娘娘!」红见观音无话,忍不住唤道。其实观音向来不多说话,只是红刚刚闯祸,因此心里惴惴不安。外人大都尊称观音作大士,红和敖欣作为观音的近身胁侍,自然叫得亲切一点。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与人争斗、动了无明,是为三毒中的『嗔』。」红自知理亏,乖乖自责。 「说的不错,你和敖欣一个『嗔』、一个『痴』,总是惹我头疼!」观音苦笑道:「不过你在雷帝面前打诳语,以为我不知道吗?虽说神将首先动手,大概是你有心挑拨,意在惹起事端,掩护纳兰龙……告诉我,你见到了纳兰龙吗?」 红不敢撒谎,把南天门外遇见纳兰龙和凯的元神,夹带他们进入虚无天界一事都说了。敖欣听得经过曲折离奇,好不容易才稳住心情,脸上却没流露出来。 「那么说,纳兰龙真的到过黄泉幽冥。」观音喃喃说道。红只知道後来的事,但观音已猜个十之八九:「只要问问地藏王便一清二楚。」 红续道:「至於後来指名王天君,因为他欺负敖欣。」 敖欣合什道:「我知道你要替我出气,但要记著别替娘娘惹麻烦!」 「甚么话?只要是对的,我也不怕麻烦。」观音皱眉道:「为了出气而与人争执,不正是犯『嗔』吗?」 红和敖欣一起躬身答应,互相对望一眼。红固然心有不甘,他从敖欣的眼神中发现了秘密──假装漠不关心的她似乎另有打算。 第十五集 王天君的阴谋 第一一五缘~敖玉之强在於心之缘 铿! 白龙剑与两刃三尖刀交击在一起,发出扣人心弦的鸣振声。这声音虽然好听,却代表著生死一线的战斗,两把神兵的持有者的命运。 是人主宰神兵,而不是神兵主宰著人。 因此白龙剑再次被两刃三尖刀压制著,是纳兰龙的道行不及杨戬,与两把神兵的体积无关。白龙剑是三尺宝剑,两刃三尖刀则是长六尺的兵器、既似刀又像枪,两者似乎有明显差距;只是将两刃三尖刀交给纳兰龙,他也不懂得使用。 「叱!」杨戬双手执著神兵用力一扳,轻易便把白龙剑压住。纳兰龙把所有力量都使到剑柄之上,白龙剑才没脱手,但已没余力再作其他进攻了。但是杨戬仍然有充裕的仙力:「似你这等道行,如何能够打到广目天,逼雷帝大人出手?」 纳兰龙一声断喝,奋力将杨戬推开,抽身疾退:「你道行比我高是理所当然,但我一找到办法拾你!」 杨戬要反唇相讥,哪吒已掩至他身後,抡起火尖枪朝他後颈刺去。杨戬举起两刃三尖刀,当的一声架住了火尖枪,冷冷说道:「你们的办法就是以二敌一吗?」 「纳兰龙退开!看我收拾杨戬!」哪吒舞动火尖枪与杨戬打得起劲,双方枪来刀往,招式层出不穷,教纳兰龙目不暇给;再过半晌,只听到连串急骤的当当声,根本分不清谁攻谁守。 「难道杨戬未尽全力?」纳兰龙看得张口结舌,除了摸鼻子外再没其他动作:「刚才我和他拆了十余招,哪有这股狠劲?」 「有时候战斗水平要看双方的实力。」龙魔来到纳兰龙身後,说道:「若不是遇上好像哪吒太子这种对手,显圣真君也不会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我和敖玉加入天界时,已再没有大规模的神魔大战,我一直没有机会看看显圣真君和哪吒太子的真正实力……我和敖玉绝对是望尘莫及。」 敖玉好歹也是最强龙将,在天界一级神将中名列十强之内。因此纳兰龙面对好像广目天这样的强敌,仍然坚信只要发挥十成力量,便可以战胜对手。 待纳兰龙见到杨戬与哪吒把仙力完全发挥,才知道当中的差距有多大,这不是单凭努力和斗心就能消除,除非有奇迹出现! 「但我不是需要奇迹吗?反正对付雷帝也需要奇迹,现在不见得比先前更困难!」纳兰龙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说道:「如果真有奇迹,一次与两次的分别应该不大……」 「奇迹不是等待就会出现,奇迹需要自己去创造!」龙魔道:「主人,在面对雷帝前,正好拿杨戬试试你能做到甚么。」 「龙魔你不是了疯吧?」虎牙抱著被杨戬打伤的凯,叫道:「看到杨戬的真正实力,你还叫主人去送死?」 「主人和我们一样,从开始已经干著送死的事,不是现在再来害怕吧!」龙魔冷笑著地说:「要害怕的话向雷帝投诚……主人已经死过一次,虽然不知为何能重生,但这就是奇迹!」 「对!怕死就不回来!」纳兰龙紧紧握著白龙剑:「只要清楚自己的目标,就能勇往直前了!」 纳兰龙的目标是甚么?打倒电帝、反抗天界?这样想太过不切实际了吧?纳兰龙只是坚信自己没有做错,希望雷帝再次正视这一点,诚如龙魔曾经说过华光、沉香的故事,两人也曾反抗天界,虽然最终以失败收场,却凭藉战斗争取到天界让步。无论是靠实力唤起诸神的注意,还是以死战的决心来反映自己的立场,战斗似乎是无可避免──经历许多战斗,纳兰龙早已学晓这个道理。 「我不是要战胜雷帝,逼他屈服……我只是争取生存空间和在人间生活的自由而矣!」纳兰龙心中怒吼,再次冲入杨戬和哪吒的战圈。 杨戬以两刃三尖刀架住火尖枪,双眉一皱,前额中心的第三只眼射出一道光束,击中了哪吒的胸口。哪吒吃痛,冷不提防被杨戬夺去了火尖枪,立即驱动飞行法宝风火轮,翻身绕到杨戬身後:「法宝.乾坤圈!」 只见哪吒双拳向杨戬打出,手臂上两个黄金护腕向他背心急速射去。杨戬与哪吒共事三千年,悉知其战斗风格和神兵法宝,早料有此一著,抖动两刃三尖刀,轻易便把乾坤圈挑落。 「回来!」随著哪吒一声呼喝,两个乾坤圈又套住了他的手腕。哪吒并不让杨戬有时间喘息,双手一抓,从乾元山唤来了另一个法宝,这法宝像是一个捆绑在手臂上面的枪炮,只是「炮口」成正方形。 「金砖?」杨戬见到这件法宝,失声叫道。哪吒更不打话,套著新法宝的左臂举起,用右手轻轻托住,叱的一声便从「炮口」发出一个金黄色的能量弹。 这能量弹呈方形,体积大约就是一块普通砖头,所以叫做金砖。杨戬知道金砖能够追纵敌人,根本无从闪避,便瞧准金砖来势,举起两刃三尖刀直劈。金砖被神兵一分为二,随即发生爆炸,威力把杨戬也震开。 「後龙刃!」 当的一声巨响,杨戬把两刃三尖刀放到背後,挡住了纳兰龙的白龙剑。 「我这第三只眼的目力比广目天还要优胜,你这种拙劣的偷袭休想得手!」 纳兰龙被杨戬震开,翻手又刺出一剑。杨戬稳住身形,轻描淡写的用两刃三尖刀拨开白龙剑,一掌推出,无形能量直轰纳兰龙胸口。 纳兰龙在空中一个翻腾,勉强避开杨戬的攻击,举起白龙剑朝杨戬头顶砍去。 即使有七彩羽衣保护,要是被白龙剑砍中,杨戬也得受重伤。毕竟羽衣乃是针对仙力设计,就算是一级神将的羽衣,能够抵御更强的仙力攻击,却造得比星宿羽衣更薄更轻,不会比仿如无物的天衣重多少。至於锋利、坚硬的神兵,绝非薄如禅翼的羽衣所能抵挡。 杨戬深明此理,立即低头闪避,顺手送出两刃三尖刀,削纳兰龙的小腿。纳兰龙右膝一提,白龙剑交左手,右手已抓住两刃三尖刀的枪杆。两刃三尖刀是一把半刀半枪的神兵,长六尺,其中三尺为刀刃,三尺为长柄──这个长度实在不知道算是刀柄还是枪柄。 杨戬不慌不忙的转动两刃三尖刀,纳兰龙无法抓住,只得松手。杨戬把刀尖挑向纳兰龙的喉,纳兰龙嘿的一声,身子向後仰,堪堪避过。懂得飞翔术然後进行空战,要留神、提防的方位固然多,但自身进攻、闪避的选择也不少。 「杨戬!我知道你道行极高,你能够不用仙力也打倒我吗?」纳兰龙心念电转,一边握著白龙剑往杨戬身上乱砍,一边问道。 「嘿!天真!」杨戬只说了这么一句,两刃三尖刀已反削纳兰龙的胸膛。 纳兰龙往左侧晃开,长剑一立,格开了两刃三尖刀,右腿踢出,直点杨戬腰眼。 纳兰龙既然不使用仙力攻击,杨戬也乐得以拳脚功夫打倒这个人类。回想初得道时,杨戬曾在人间协助周武王伐纣,行军打仗、阵前斯杀他是习以为常,这时他抡起两刃三尖刀,与纳兰龙乒乒乓乓的刀来剑住,拳脚交加,除了两人在半空中翻飞,和寻常打架的分别只有速度和力量。 纳兰龙横身飞起,右膝直撞杨戬的耳际,杨戬一手抓住他的膝盖,用力一掼把他掷出老远。纳兰龙连翻数十个斤斗,好辛苦才勉强止住身体,睁眼一看杨戬已出现面前。纳兰龙想要反击已来不及,被杨戬一掌抓住脸庞,然後提膝重撞他的小腹,痛得他连胆汁也想吐出来。 「太渺小了!就算以身体来战斗,我也是无敌的!」杨戬抓住纳兰龙的头颅不放,顺势用力往上一掷,把他抛起老高:「让我来解决你这个人类!」 纳兰龙身不由己的上升,白龙剑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他心知跌下去定会再被杨戬攻击,强忍剧痛稳住身子。即使纳兰龙懂得飞翔,在遭受重创之後仍能提气控制身体飞行,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杨戬岂会让猎物溜走?他早已跟著纳兰龙向上飞,待纳兰龙一停下来,双拳紧握,用尽全力轰中其腹部,把纳兰龙打得往下急坠。 用言语逼使杨戬放弃使用神技来拉近双方的差距,纳兰龙这想法太过天真。拥有超强道行的杨戬,仙力的确比纳兰龙高出几倍,但除了仙力,杨戬的速度、力量、经验和战意也是无人能及,纳兰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本钱。 杨戬本可以凭这招了结纳兰龙,但不知何解,他心里头不想杀死纳兰龙,所以收起了神兵两刃三尖刀,改以拳头攻击。他希望令纳兰龙失去战斗力,然後把他捉住交雷帝处理。 纳兰龙差点晕死过去。腹部痛得就像被打穿肚子一样,而且上抛之势尚未全止,立即又向下直跌,纳兰龙几欲呕吐。泪眼模糊间,纳兰龙隐约看到杨戬拿著一根红绳扑过来,心中闪过一个名字:「捆仙索!」顾不得自己还在下坠,伸手拍了拍肩头上的绿玉护肩:「九龙神火罩!」 前来封神领域前,太乙真人把法宝「九龙神火罩」送给纳兰龙。九龙神火罩平常是护肩模样,发动时会射出一个绿色光幕将目标包裹。早前纳兰龙用来困住广目天,他至今仍未能挣扎出来;杨戬却曾用两刃三尖刀将之破开,没有被困。两刃三尖刀是一把善於对付能量的神兵,杨戬已先後用它打散九龙神火罩和金砖。 杨戬见纳兰龙被连番重击後仍然清醒,便祭出法宝捆仙索。捆仙索是不少神将居家旅行必备之法宝,杨戬随身也携带著,正好在这时使用。 谁知道红绳才一脱手,反被一团绿光吞噬!原来纳兰龙怕杨戬追击,情急之下使出九龙神火罩,不能困住杨戬也要阻他一阻。两件法宝在空中相遇,太乙真人精研的九龙神火罩,自然比一般神魔使用的捆仙索要厉害,捆仙索不能捆绑九龙神火罩,九龙神火罩却能困住捆仙索。在这场法宝的交锋之中,纳兰挽回一点面子。 「啧!」杨戬冷哼一声,见龙魔和太乙真人想去接住纳兰龙,喊道:「哮天犬!」 随著杨戬的呼唤,天际出现一个黑影,刹那间已来到近处,飞快绝伦。龙魔和太乙真人均知道哮天犬的厉害,连忙避开,不让其扑中。 纳兰龙双手按住腹部,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有一头蓝黑色的猛兽,正转动头部环视四周,彷佛对一切也虎视眈眈。它的身躯庞大,身子和四肢修长,呈流线型,显得骄健敏捷。刚才听杨戬说甚么「哮天犬」?怎么看比野狼还要恶相,而且那种体型要说它是黑豹也不为过。 廿一世纪也有二郎神和哮天犬的故事,虽然老土,纳兰龙却从孙老头的口中听过不少,他没想到哮天犬是这个样子的。龙魔叫道:「主人小心!这是显圣真君畜养的神兽!」 杨戬喝道:「哮天犬!给我捉住龙魔,别让他多事!」 「用神兽来对付龙魔?太小看人了!」纳兰龙挣扎著往上飞,杨戬却绕到他身後。 「是你太渺小了!」杨戬一把抓住纳兰龙的双臂,右膝顶住他的背心:「宇宙间谁敢小看哮天犬?单以神兽而论,它的攻击力是数一数二的!」 纳兰龙被杨戬架住臂胳,动弹不得,逼於无奈只好催谷真元。杨戬感到一阵寒意,白龙的冰极力量透过掌心和膝盖传到他的体内:「你的力量不弱,或许真有敖玉的水平……但你想以仙力跟我战斗?我也会奉陪啊!」 「少罗唆!」纳兰龙大喝一声,将仙力完全发放,强烈的冻气从他身上每寸肌肤散发出来,尽管不能伤人,已教杨戬惊讶万分。 「奥龙奥义.最大风雪!」纳兰龙见杨戬被寒气吹开,争取了两、三秒时间,立即制造出风雪团,使出敖玉最元始的神技。风雪团击中杨戬,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已把杨戬卷住,风和雪不断吹袭著他,且越来越猛,终於将杨戬扯上了高空。 「成功了吗?」纳兰龙近距离得手,第一次用神技击中杨戬的身体,不禁狂喜。 「天真!」哪吒飞到纳兰龙前面,望上空说道:「你以为凭这种低级的神技,就能打倒杨戬?他可是最强的神将,能够与斗战胜佛打成平手的唯一一人!」 「你竟然说『最大风雪』低级?这招可是敖玉最得意的神技!」 「没错敖玉是很强,但与我和杨戬仍差好远。」哪吒说道:「你似乎达到敖玉的水平,其实不然,因为我知道敖玉的真正实力……只有我才知道,敖玉展现出来的,还不及他真正实力的一半!换言之,敖玉其实不比我和杨戬 「甚么?」纳兰龙回顾龙魂的千年记忆,不敢肯定哪吒的说话熟真熟假。 「就是因为敖玉使出这种烂招数……对付一般神魔自然厉害,但你想用它来对付杨戬和雷帝?别跟我开玩笑!」哪吒外表像个少年,却训斥著纳兰龙:「杨戬说敖玉之强在於心,但其软弱也在於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种神技如何能够伤人!」 「难道杨戬真毫发无伤?」纳兰龙摇头问道。 「你看哮天犬一点也不著急,便知道杨戬根本没事!」 哮天犬对於杨戬被最大风雪击中全无反应,继续追著龙魔撕咬,一龙一兽在封神领域的石阵之中穿来插去,龙魔靠著石阵帮忙才能避过哮天犬的攻击。 风雪散去,杨戬气定神闲的浮在上空,抱著双臂俯视他们。 「哪吒的意思到底是……」 纳兰龙心里一阵迷茫,听到哪吒道:「你的道行虽然大幅提升,但现阶段你无法与杨戬匹敌,就把他交给我吧!」 哪吒发动风火轮,一溜烟的朝杨戬飞去。 「你冥顽不灵!」杨戬冷哼一声,举起两刃三尖刀迎向哪吒。 「哪吒想说的究竟是……」纳兰龙本想好好看清楚哪吒和杨戬的战斗,但是哪吒的话却让他费煞思量:「当我越了解敖玉就越感受到他的厉害,虽然及不上杨戬和哪吒……的确,我觉得敖玉的实力并不只此,但我一直以为是错觉,为甚么连哪吒也这样讲?」 杨戬说敖玉之强在於心,哪吒说敖玉的弱点也在心,到底哪个说的才是实话? 纳兰龙毫无头绪,那边厢哪吒和杨戬已经用尽全力。即使哪吒的道行高出纳兰龙甚多,仍然比杨戬差著一截,金砖和乾坤圈等法宝没有效用,反而被杨戬在背心打了一掌。这一掌非同小可,巨大力量令到哪吒五脏六腑移位,连元神亦被震得几乎离体。杨戬知道哪吒的体质尽可承受得住,所以没有留手,务求令哪吒失去作战能力。 不过这三千年来,哪吒在虚无天界也不是白过的。他的身体经过太乙真人使用「红莲」重生,体质更强,勉强支持得住。哪吒一个转身,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双掌,然後向杨戬推去:「灵珠咆哮弹!」 哪吒双掌间出现一个光波,向杨戬疾飞过去。杨戬不敢怠慢,同时使出神技还击:「破邪显圣拳」 这两股能量撞到一起,瞬间炸了开来,强烈热风向四方八面卷去,把纳兰龙、虎牙、龙魔、哮天犬和被九龙神火罩困著的广目天都吹开,破败不堪的封神领域亦遭受波及,剩余的石柱被连根拔起,连带其余脱困的人也被卷走。 纳兰龙见识了两人力量,实在自愧不如,却又难以明白:「哪吒已然爱伤,这招不过与我的白龙猛吹雪差不多,为甚么会如此厉害?连封神领域也抵受不住?」正自思索,一块不知甚么东西飘到纳兰龙面前,他伸手抓住一望,吓得魂飞天外,失声叫道:「这是甚么鬼东西?」 那是半块人面──大概就是左边脸颊,连著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和半个鼻子。模样儿既像真,却又坚硬得像个雕像的碎片。纳兰龙想起这是阻止他破坏封神领域神将直健,被自己用冻气冰封,然後粉碎。 「不!如果我使用冰将直健封住,不施加外力他不会碎裂;然而我以冰极能量直接注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因为抵受不住温度急降而自行粉碎……还有破坏封神领域的『白龙猛吹雪』,也是我用双手直接发出冰极能量,与风雪无关。」 纳兰龙回想黄泉幽冥的经历,以元神直接撞击敌人、使用真元的力量与敌人交手,令到纳兰龙重新认识龙魂,细味冰极能量的可塑性。那时候他就觉得,不以冻气制造风雪,用仙力攻击敌人效果更化算。 元神其实就是带著真元的魂,所以纳兰龙在黄泉幽冥是以能量体存在,对仙力的操控更炉火纯青。纳兰龙复活後第一次使出最大风雪,便错手造出纯冰极能量的能量弹,并命名为「超.白龙钢弹」。 「难道敖玉不明白这个道理?」纳兰龙用力揉了揉鼻尖,心里想道:「不是的!敖玉当然清楚,所以最後也用龙魂力量封印了比他强许多倍的不死修罗。但他为甚么坚持使用制造风雪的神技?」 敖玉的神技大多属於间接攻击,透过制造风雪和寒冰来伤敌,但是那些神技不算华丽,更不花巧。相反,那些风雪和寒冰都被充分利用,以求造出最佳效果,尽量不浪费力量。话虽如此,敖玉的杀伤力始终有限,而且仅限於表面。就算能够轻易打倒同级对手,面对更强的敌人时,想要再提升神技力量已是力不从心。 纳兰龙知道继续进行间接攻击,没可能突破极限──无论怎样加强力量,最大风雪不过是一场暴风雪,分别只在於程度而矣。强如杨戬不怕暴风雪的话,这一招永远不能伤害他。 「我明白哪吒说甚么了!虽然大家也赞赏敖玉的心,哪吒却要我作出取舍……」 冰极能量底下一颗炽热的心,令敖玉放弃杀伤力更强的神技。纳兰龙对此本来深以为然,只可惜他不是敖玉。纳兰龙与地藏王说过,要从战斗中找到正义和慈悲。要是不能取胜,那一切都是空话。 哪吒已无还击之力,只有招架的份儿。哪吒肩头吃了杨戬一刀,伤口喷出鲜血,一条左臂已是无力。他咬了咬牙,举起右臂,乾坤圈脱手飞出,直打杨戬面门。杨戬脑袋一晃,头盔上雉尾般的装饰扬起,把乾坤圈砸飞! 「甚么?」哪吒没想过杨戬可以如此轻易便将他的得意法宝打掉,惊呆之际被从後扑到的哮天犬咬住肩膀,再也无法动弹。 纳兰龙见哪吒将要战败,立即赶去帮忙。他一边飞向杨戬,一边发射九龙神火罩,但是哮天犬不愧为神兽,竟叼著哪吒在空中左闪右避,接连避开了两个绿色光网。而纳兰龙也去到杨戬身前,无暇再理会哮天犬,一个直拳轰向杨戬小腹。 「连哪吒也败阵,你还要垂死挣扎?」杨戬抓住纳兰龙的手腕,不让他再有寸进:「连生命也不知道珍惜的人,实在渺小得可怜!」 纳兰龙不与杨戬作口舌之争,仙力已从拳头发出:「神技.白龙钢弹!」 杨戬不料纳兰龙有此一著,冰极能量离开纳兰龙拳头到击中杨戬小腹只有半尺之遥,全数打进他的体内。 纳兰龙在冲到杨戬面前想了一遍他晓得的神技。提到以仙力直接攻击,龙魔的黑龙波和吞食天地、凯的黑暗光波、虎牙的龙虎钢弹均能把自身的实力完全发挥,纳兰龙更为了打败熟悉敖玉的毗娑婆而自创神技,当时模仿的对象便是虎牙──白龙钢弹和雪风分别缘自龙虎钢弹和龙虎双钢弹。 杨戬对直拳作出的反应早在纳兰预计之内,顺理成章便使出白龙钢弹。白龙钢弹比龙虎钢弹厉害之处,便是冰极能量远远优胜於龙虎力量,杨戬小腹结了一层冰霜,羽衣也无法完全阻隔。 虎牙看在眼里,对於纳兰龙模仿他出招感到很兴奋。 杨戬没有放开纳兰龙的右腕:「你使出的不是敖玉的神技?」 「我如何努力也不能变成敖玉,只有从另一个方向发展!」纳兰龙左手一抓,已召回飞到远处的白龙剑:「後龙刃!」 後龙刃是一招反手握剑,反击身後敌人的神技。但是纳兰龙再次变通,攻击眼前的杨戬,剑刃直削他的右胸。 「可恶!」杨戬放开纳兰龙,向後翻了一个斤斗,结果还是慢了半拍,金色披风被白龙剑削去一半。 纳兰龙换了右手握剑,望一脸狼狈的纳杨戬说道:「我只是个人类,怎能像敖玉那般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 「敖玉只是尽可能不杀伤生灵而矣,平常最弱的拉比也是一样。」纳兰龙道:「而我呢?只有大半年时间修练,我不能奢侈到讲究这些。」 「原来你已经明白,不赖啊!」杨戬一手扯下披风,说道:「我不能再小看你了!」 纳兰龙正要回话,忽觉脑後生风,连忙双手执剑转身封挡,竟架住了一口獠牙!哮天犬不知甚么时候放开哪吒,转向他扑过来。纳兰龙嘿的一声,身子後仰,双足重重踹在哮天犬腹部,将它踢飞! 「算你反应快!」杨戬掩到纳兰龙身侧,一个肘槌撞向他太阳穴。纳兰龙无法闪避,知道被撞中非死即伤,情急生智以右肩挡住杨戬的手肘。一下金石撞击声,右边的绿玉护肩出现了裂痕,九龙神火罩报销了。 杨戬不想伤害纳兰龙,即使把他交给雷帝结果可能一样,但是要亲手将他杀死,杨戬心里有点不忍。开始时候觉得这个人类和其他低等生命一样渺小,但他彷佛有著敖玉的影子,而且充满了可能性。另一方面,哪吒的执著令杨戬吃惊,觉得纳兰龙未必如雷帝所形容那样十恶不赦。 纳兰龙趁杨戬一时走神,白龙剑一递一挑,把两刃三尖刀挑落。 「你惹怒我,若不投降休怪我下杀手了!」杨戬失去两刃三尖刀,登时恼羞成怒。纳兰龙这阵子抢回不少攻势,但他深明自己与杨戬仍有好大的一段距离,此时此刻既为对冰极能量有所领悟而欣喜,亦为这一战的结果而忧心。诚如杨戬所言,只怕他要杀纳兰龙,其实还很容易。 但是纳兰龙有退缩的余地吗?他变走了白龙剑,然後将两掌重叠,再次模仿不死修罗施展修罗炮的姿势。 「这不是你打破封神领域时的架势吗?」杨戬一见,知道纳兰龙要来真的了,冷笑道:「既然你不领情,我也只好用尽全力!」杨戬两拳靠拢,手背向外的放到面前,忽然两个手背各现华光。 「喝!」纳兰龙冰极能量提升到极致:「纳兰龙奥义.白龙猛吹雪!」 「以双掌代替白龙剑使出来的白龙猛吹雪,竟有如斯威力?」杨戬的手背上各有一个光印,而且光华越来越盛,杨戬沉声一喝,双拳向外推出,使出了最强神技:「圣光灭邪破!」 七彩华光闪耀眼前,白龙猛吹雪的冰极能量竟像冰雪般在圣光中消融。若说冰极能量优胜於一般的龙虎力量,杨戬的绝对圣灵力量更是无可匹敌! 「我叱!」纳兰龙眼见圣光迫近,双掌再往前推去,更强大冰极能量把圣光顶了回去。他将这招像修罗炮多於白龙猛吹雪的神技也命名为白龙猛吹雪,原因在於两者均属持续攻击的招数,否则他已经败下阵来。 「没用的!号称最强神技,因为圣光灭邪破能侵蚀所有能量!」 纳兰龙在昆仑宫一役曾经消耗过多能量,以至到达虚无天界後,与毗娑婆、广目天的战斗一直处於下风,直到後来才得到九天玄女补充少许仙力。经过死後重生,纳兰龙发觉他的真元再次饱满,仙力比以往更充裕,亦更快得到回复。纳兰龙破坏封神领域时也曾耗损甚多,现在已然复元,正好全力击倒杨戬。 「没理由!你的气息没有太大变化,为甚么力量好像变强了?」杨戬发觉自己的圣光灭邪破无法逼向纳兰龙,还而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虽然有所增强,但那幅度不至於可以反压我的神技……为甚么?」 「因为哪吒的确很强啊!」纳兰龙大喝一声,双掌奋力一推,巨大的冰极能量几乎将圣光灭邪破冲散。杨戬力挽狂澜,总算把冰极能量压制住,已成为一个相持的局面。杨戬冷笑一声,陡地加强力量,将冰极能量推後了少许。纳兰龙慌忙催谷之际,杨戬已争取到足够空间,停止了圣光灭邪破。 哮天犬和杨戬像是心有灵犀,迅速飞至旁边,杨戬跨坐哮天犬之上,一晃已晃到纳兰龙身後。纳兰龙来不及闪避,背心已著了一下,天衣被炸成碎片! 「我的确在与哪吒的战斗中损耗了不少,但不至於令到这招『圣光灭邪破』失了颜色!」杨戬只攻击了一次就停手,望著手忙脚乱的纳兰龙道。 「嘿!」纳兰龙背脊吃痛,仍然强笑说:「你这叫圣光灭邪破吗?你以往一定经常诛邪灭魔,没有伤害过一个好人。」 「理所当然!」杨戬昂首说道。 「既然以圣光来灭邪,如果对手不是坏人,圣光未必灭得了吧!」 「嗄?」杨戬哑口无言。 「开始时的确感到吃力,很快我就发觉,在你的圣洁力量面前,我根本没有畏惧和退缩!」纳兰龙说到这里,稍一停顿,又道:「如果慈悲心反而令到敖玉不能发挥真正实力,凛然无惧、问心无愧才是敖玉真正强的地方!」 第一一六缘~非人非鬼非神非魔之缘 「杨戬说过敖玉的强在於『心』吧!慈悲心虽然值得赞赏,但变成妇人之仁让他实力被局限,因此哪吒反说心是他的强点,但我终於找到敖玉厉害的秘密了!就是这个无惧无愧的心!所以敖玉能够使用龙魂来封印不死修罗,没有半点犹疑!」 龙魔扶著哪吒、虎牙扶著凯,四人绕到纳兰龙後,发觉纳兰龙变了另一个人似的。龙魔甚至隐觉得,这个人类比敖玉将会更厉害,因为他掌握了敖玉的所有力量之外,还得到一些敖玉所没有的东西──为了守护某些物事,不惜牺牲另一些物事的决心。 作为暗龙,龙魔不大认同敖玉的慈悲,只是被感染而矣。人说择善固执,慈悲也有需要选择的时候,而纳兰龙只花半年时间便领悟了敖玉一生也无法明白的道理,他已把自己的感性和软弱都转化成更强的动力了! 杨戬吸了口气,骑在哮天犬上,伸手一抓已抓住失落了的两刃三尖刀:「我在力量上仍然凌驾於你,但这场战斗,我感觉自己输了!」 纳兰龙呆了一呆,身後众人亦无法相信。杨戬笑了一笑,把羽衣的头盔除下来捧在腰间,问道:「你也这样觉得吧!王天君!」 杨戬太过强大了,在场的人均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浑然不觉另一个方向出现了三个神官、神将。 雷帝本来命令王天君带同华光、沉香和大力鬼王前来助战,但被红耽误了不少时间,大力鬼王更被打倒,因此三人到现在才赶到。 「王天君!」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没多久,看见王天君即急怒攻心,差点又昏过去。纳兰龙在普法天尊府曾被王天君用神技击中,从一模一样的六角形伤痕得知王天君正是杀死拉比的凶手,此事只有凯知道,纳兰龙一直没机会把实情告诉龙魔和虎牙。 「显圣真君!你就这样停手吗?」一身黑衣的王天君不徐不疾的说道,从翻起的衣领後面射出阴冷的目光。 杨戬淡然说道:「是雷帝派你来接手的吗?」 王天君躬身道:「这烂摊子还是要真君收拾,华光、沉香两位太子只是前来助拳打气!别无他意。」 「王天君!」哪吒忍著伤痛,飞到纳兰龙和杨戬身侧,不屑的道:「这里没你的事,回去告诉雷帝,我和纳兰龙立即前去见他,不用派些虾兵蟹将来搞和!」 穿红色羽衣、蓝色披风的华光说道:「如此甚好!雷帝大人要他们到灵霄宝殿,若有反抗才将之格杀,现在可以免战……」 「你知道甚么!」王天君哼了一声,斜睨著纳兰龙道:「还是老规矩,带罪之身交出神兵法宝,上捆仙索!」 纳兰龙闻得此语,不禁勃然大怒。他为了此事与地煞神、广目天争持,王天君不是不知道,摆明是要打架。杨戬、哪吒、龙魔等没听过这件事,却也认为不妥,先後说道:「那岂不是任你鱼肉?我们正要向雷帝分说自辩,是否有罪还说不呢!」 「王天君,在妙玄宫我耗尽仙力才被你们捉住,今次绝不让步!」纳兰龙举起白龙剑指住王天君:「你少说废话!反正今日我定要在这里把你杀了,替死去的拉比报仇!」 「甚么?」龙魔和虎牙齐声惊叫。 王天君笑而不语,纳兰龙续道:「在普法天尊府,你曾用神技打我,留下了六角形的伤痕,与拉比的致命伤一模一样……我们按照规矩闯昆仑宫,你竟然在西天门成功开启之际,偷袭拉比,算甚么天神?」 「你的记性不错!」王天君乾笑道:「那是我的神技『六星魔拳』。话又说回来,西天门开启後闯宫游戏已然完结,我出手不算违反规则。再者,昆仑宫算是虚无天界的半个属地,不受诸神协定约束,我杀那条小龙并没有违反天条。」 「那你为甚么不杀我?」凯大声叫道。 「我对只有半条性命的黯精灵没兴趣。」王天君张开双手,说道:「四斗众中最强的是龙魔,然而我和你们也看走了眼。那条叫拉比的小龙拥有极优秀的潜质,他的进步有目共睹,再累积实战经验,假以时日定会超越其余两人。」 纳兰龙长剑一劈:「那又怎样?」 王天君嘲弄似的对纳兰龙道:「你没听过一句人类说话,叫作『枪打出头鸟』吗?明知道会长成拦路的大树,及早拔掉这根小幼苗不是更方便吗?」 「竟为了这种原因!」虎牙放开凯,冲到王天君跟前:「龙虎双钢弹!」 王天君身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身周忽然扬起一层黑雾,把两个能量弹包裹住,转瞬已将之化解。凯虽然被杨戬打伤,还是向前疾飞,顺势掷出黑暗光波。与龙虎钢弹的命运一样,黑暗光波进入黑雾之中亦消失无踪。 黑暗光波无效,凯并没有止住去势,一下子已飞到王天君脚下。他的身子如陀螺般急速旋转,黑暗剑向上撩去:「精灵之风!」 叮的一声,黑暗剑不知被甚么东西挡著,强烈剑气亦随之消散。凯定睛一看,王天君手里拿著的只是一把细小法器,手柄两边各有一个莲花瓣。 「金刚杵?」凯失声叫了出来。王天君抖动那金刚杵把黑暗剑弹开,左掌轻震,使出神技天魔梵唱。凯被正面击中,体内犹如翻江倒海,抵受不住昏晕过去。 黑雾散去,众人这才看清楚,那是王天君身上的黑色大衣变成而成。王天君瞥了失去意识的凯一眼,说道:「黯精灵发现我这防御法宝『黑烟衣』的破绽,实属难得;但以为我会毫无防避则太过天真!」 龙虎钢弹、黑暗光波先後无功而还,凯察觉到黑雾形态有迹可寻,推断那是防御系法宝。凯估计没错,只是王天君实在谨慎。 杨戬骑在哮天犬之上,忍不进喝问:「你这魔人从哪里偷到这神圣的法器?」 「我早知道自己在天界不受欢迎,想不到连堂堂显圣真君亦会歧视我。」王天君气定神闲的道:「我能够在虚无天界效力,为甚么不能从西方极乐界取得神兵?这是我堂堂正正修炼回来的神兵『金刚伏魔杵』!」 杨戬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哪吒说道:「魔人使用伏魔杵?难怪惹人怀疑!」 「你们是永远不会明白我的!」王天君双手执著金刚杵向前一推,突然发出万道金光。虎牙还未清楚发生甚么事,已被金光笼罩,十分一秒不到的时间,他全身浴血,头下脚上的栽进虚空岛的乱石堆中。 「虎牙!」龙魔和纳兰龙先後大叫,只能看著虎牙被击倒,生死未卜。 纳兰龙转头怒瞪著王天君,双拳指骨发出连串拍拍声响,如爆米花一般。王天君虽然打倒凯和虎牙,但是面对纳兰龙仍有点忌惮。 「王天君,你拿凯和虎牙逞甚么强?我说过你的对手是我!」 「哼!我也想试试!」哪吒从太乙真人手中接过一颗仙丹服下,说道。 「让我来吧!你受了伤……」纳兰龙顿了一顿,改口说道:「不!你当然可以打倒王天君,不过我要亲自出手,是作为四斗众的主人应有的责任。」 「嘻嘻!白龙四斗众有三个被我打倒,难怪你如此动怒。」王天君把金刚杵一抛一接,神态轻佻:「四斗众仅余被称为具一级神将实力的龙魔,为何仍龟缩不出?」 敌人叫战,龙魔把虎牙与凯平排放好,飞离虚空岛,来到纳兰龙身後。 「龙魔且慢!」哪吒看出王天君的实力比龙魔强,转头对纳兰龙道:「你能够令杨戬认输,成长速度实在惊人……只要你保持冷静,不被王天君挑衅,绝对能赢!」 纳兰龙用力点头:「我不会输!」 王天君冷笑道:「还不是一个人类?竟敢大言不惭……但我要赞赏你,被雷帝大人打死,连身体也化为灰烬,你竟然还敢回来,除了让你多死一次,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龙魔还不知道纳兰龙复活的内情,但听王天君说话阴损,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纳兰龙想起拉比,冷然说道:「我的确是从地狱回来,再多死一次也不如此……但在此之前,也要你尝尝地狱的滋味!」 王天君被纳兰的气势压倒,强笑著道:「嘿……你复活後就爱装凶作势!显圣真君故弄玄虚,说甚么败了,不过与你们一伙,你以为自己真的变强了吗!」 杨戬冰冷的目光盯著王天君不放。 王天君身子一缩,复又笑道:「杨戬,你根本不是人类,难道你忘了吗?那些人从来没把你当同类,何苦为纳兰龙送了自己在天界的前途?」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被人类欺负而怀恨在心的只有你而矣。」杨戬将两刃三尖刀摆到身後:「你不认同我已经败了?战斗只以生死分胜负,你的想法实在太过渺小了。」 「这是雷帝大人的命令,你把它当成自己的战斗?」王天君脸色更是难看:「但教你有一口气在,也得为雷帝大人卖命!」 杨戬冷笑道:「我自行赶来封神领域,没听到雷帝大人的命令……王天君何不示范为雷帝大人把性命卖了?」 王天君目光更是凶狠。杨戬的意思他如何不明白──杨戬认定他会被纳兰龙击倒。王天君这个神官同时具备一级神将的战斗力,跟广目天不相伯仲,却未必及得上敖玉与及现在的纳兰龙。就连王天君也感受得到,纳兰龙充满干劲,精神高度集中,没有半点犹疑和退缩,眼里只有一个目标──雷帝。这种人往往有超乎想像的发挥,在抓紧目标前,任何困难对他来说只是中途站,一下子就飞越过去了。 纳兰龙把破烂的上衣扯掉,露出半边胸膛,在他催谷仙力的同时,肌肉的线条变得更美。太乙真人复制的身体,与纳兰龙本人几乎一个模样,就是变得更强壮。纳兰龙双臂肌肉贲起、布满筋脉,明显把力量集中到手臂上,束势待发。 王天君嘿的一声,转头吩咐道:「华光太子、沉香太子,请你们两人收拾纳兰龙!」 华光只曾奉命捉拿龙魔、虎牙和敖欣等人,没与纳兰龙战斗过。但是广目天也打败了的纳兰龙,华光自问不是对手,岂料王天君却「出卖」他。华光正想说话,旁边的沉香已执著神兵,提气朝纳兰龙冲过去。 哪吒提示道:「那是神兵『华山斧』,能开山劈石,昔年的华山也曾给他一分为二,从而令沉香进身一级神将的行列!」 纳兰龙举起白龙剑一封,挡住了沉香的华山斧。纳兰龙很难想像单凭这么一面细小斧头,竟能把人界的华山劈开,那一定是发挥了仙力。 沉香生得眉清目秀,穿著素色天衣,把华山斧舞得翻来覆去,英姿飒飒;只是眼神有点呆滞,失去了神采般。沉香的神兵华山斧有一个长长的手柄,但是斧头不大,跟寻常用来砍树的差不多;以神兵而论,华山斧和白龙剑的级数实在接近。 纳兰龙利用剑刃的柔软度弹开华山斧,顺势将身子转了一圈,已带著白龙剑反劈沉香的後腰。沉香精神异常集中,飞起右脚,脚跟刚好踢中剑面,将之撞歪。纳兰龙一剑不成,立即变招,左拳重重轰中沉香的背心:「结晶拳!」 与最大风雪、白龙猛吹雪相比,结晶拳的杀伤力已是不足;在新神技「雪风」、「超.白龙钢弹」面前,级数相差更远。沉香作为一级神将,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能伤害他,更借势向前扑出,避过纳兰龙的追击。 纳兰龙没有追上去,他收起白龙剑,左手扶住右臂,向沉香发射白龙钢弹。结晶拳是近距离攻击,白龙钢弹则是远距离攻击。沉香反手劈出一斧,将这枚冰极能量弹破开。 「超.白龙钢弹!」纳兰龙双臂靠拢,在两掌的掌心之中造出一个能量球。这招也是使用纯冰极能量,但在体外制造能量球,远比白龙钢弹在拳头里面凝聚能量要巨大,所以叫做「超」。 沉香依然默不作声,反而执斧迎向纳兰龙。他知道「超.白龙钢弹」的厉害,想趁纳兰龙出招前先发动攻击。可惜纳兰龙经过黄泉幽冥的修练後,控制仙力的技巧已经纯熟,就在沉香的华山斧要砍到头顶之际,像篮球大的能量球脱手飞出,狠狠击中沉香的胸腹。 冰极能量炸了开来,沉香遍体冰霜往下直跌,华山斧也不知掉到哪儿去。 华光看见实力相近的沉香在二十招左右已然败阵,更是信心尽失。王天君再三催促他出战,华光只是不肯。 面前尽是强敌,王天君希望雷帝知道这边战况,再派人支援。虽然哪吒受伤,但是纳兰龙和龙魔已不容易应付,何况杨戬似有倒戈的意味?如果他两不相帮还好,否则王天君吃不了兜著走。 「华光,战与不战只是一个决定,别婆婆妈妈!」杨戬看不过眼,嘲讽道:「如此软弱不像你的个性。」 华光脸色苍白,不敢与杨戬目接。杨戬觉得奇怪,哪吒却说道:「也许他根本不是华光!」 哪吒话一出口,杨戬、龙魔、太乙真人无不吃惊。这个一身红色羽衣、蓝色斗篷、国子口脸的男人,不是华光是谁? 哪吒望著神色慌张的华光,踏著风火轮落到虚空岛上,变成废墟的石阵旁边说道:「你看看这人是谁?」 在虚空岛上,敖符、凯、虎牙昏迷地上,而石阵旁边还站著两、三人,都是犯了事被囚於封神领域的小神。纳兰龙破坏封神领域,龙魔、虎牙、敖符和哪吒自然各有心思,这些不干事的小神却不敢离开,怕背上附逆的罪名。 其中一个被斗篷包裹全身的人物,一直低垂著头,静静站在角落,对战况漠不关心。这人没有任何动静,早就吸引了杨戬的留意,哪吒飞到他身旁,伸手抓住他那连著斗篷的帽子用力一扯,露出他真面目来。 「这……这不是……」太乙真人在龙魔旁边叫了出来:「华光太子!」 ☆☆☆☆☆☆ 一个虚空岛孤伶伶的浮在空中,上面矗立著一座前後三进的建筑。 与虚无天界相比,这儿也是一般的广阔深远,不同的是除了唯一的虚空岛外,四周甚么也没有。 严格来说,这里仍然属於虚无天界,不过距离天宫极远,而且有一个特别的称呼──离恨天。离恨天在天宫上空的三十三天之外,比天帝和王母关闭的九龙壁还要高;而虚空岛上的建筑,则叫做兜率宫。 兜率宫分为三个部分,其中一个大房间里头,中央放著一个坐垫,上面坐著一人,闭目盘膝,似乎在进行冥想。只见他手脚修长,身材高瘦,银白头发胡乱挽了个发髻,看上去还是很凌乱。 房间很是宽敞,没有任何摆设,墙壁上满是一页页的金片,呈正方形,表面非常光滑。打坐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墙上的金片却不时变换位置,有的重叠在一起,有的则上下左右移动。他缓缓张开眼睛,一块金片忽然离开墙壁,垂直飞到他的面前。 光滑无暇的金片表面,浮现了文字和图像,那人抬头细心阅读上面的纪录。 「太上老君!」 打坐那人闻声回头,房间的门已被打开,一个身材适中的青年躬身施礼。 「太玄呀!我说了多少次,当我在藏经阁时,你别打扰我。」 「太上老君,封神领域被破坏了!」被叫作太玄的青年急道。 「甚么?」打坐那人虽然一头银发,模样其实不老,下巴尖尖的还挺清秀,原来是无人不识的老子:「发生了甚么事故吗?照道理封神域不会出现故障……」 太玄是老子座下童子,他吸了口气:「是人为破坏!」 老子右手按著膝盖,从地上爬了起身,望太玄问道:「被人破坏了?谁有这个能耐?天界出了乱事?」 「是纳兰龙!」太玄把一个玄光镜交到老子手上:「纳兰龙复活过来了!」 老子接过玄光镜後没有细看,右手捏指运算,喃喃说道:「看来是黄泉幽冥那边出了事儿……太玄,你给我到黄泉幽冥走一趟,定要找到地藏王问个明白!」 太玄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老子回到坐垫旁边,望著玄光镜道:「杨戬和王天君也按耐不住,卷进事件之中……杨戬是新一代神魔的代表,王天君更是当时得令,这两人对虚无天界的影响可大可小。」顿了一顿,又道:「再加上牵起所有风波的纳兰龙……满以为随著你灰飞烟灭而结束,但你仍然不肯死心。这一次遭受打击的,是你还是天界?」 这时候另一块金片离开墙壁向老子飞来,悬空停在他跟前。金片之上出现上古文字,老子目光一扫,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迷茫神色:「非人、非鬼、非神、非魔……又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传说,连我们这些真神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传说是否要预言甚么事情?看来一切还看这一战的结果!」 ☆☆☆☆☆☆ 「非神非魔?」听到观音说话,站在她身後的红问道:「那是指甚么啊?」 「千万年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东西,我也以为只是一个传说而矣。」观音驾著莲座出了南天门,在空间輚移区域稍一停留,便转移到另一个世界,西方极乐界。 这个西方极乐界和虚无天界相似,也是一个人工空间,不过有天有地,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处处梵音。其中一座巨大黄金建筑──雷音寺便座落极乐界的中心。 观音带著敖欣和红进入极乐界,对他们说道:「宇宙间充斥著各种各样的生命,神、佛、仙、魔、人、龙、妖、灵,各自生活又和平共处。但偶尔也会有异类诞生,为三界五行带来无穷灾难……它非人、非鬼、非神、非魔,是个令到鬼神惊惧,仙魔排斥的生命。」 「娘娘为甚魔忽然提起这个?」红啊了一声,问道。 观音不语,驾著莲座在极乐界上空缓缓前行,良久,才听她说道:「希望九天玄女及早发觉……此事若不妥善处理,不只是虚无天界,整个宇宙也会弄得翻天覆地!」 「没那么严重吧?」红偷偷望了敖欣一眼,说道。 「不同的天神体系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虚无天界出事,其余天神体系想要安枕也难。」观音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但我可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来必须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九天玄女已经察觉到可疑之处,只要她认真查问,就会发觉真相……如果我不是从地藏王那里听说过这件事,也不容易悉穿其身份!」 红和敖欣听得一头雾水,也不问观音,随她自言自语。观音知道他俩的把戏,微笑道:「其实我感激纳兰龙……有些事情悄悄地发生,到被知悉时已是太迟。纳兰龙的出现却把一切都搞乱了,连杨戬也引出来,事态发展充满了变数!」 听到观音提及纳兰龙,敖欣若有所思,神情出现了些微变化。观音见状,温言道:「敖欣,你若真能回头,正果就在彼岸,否则只会万劫不复……你自己要拿定决心。」 敖欣点了点头,双手合什。 ☆☆☆☆☆☆ 「两个华光?」 当哪吒扯脱穿长袍的男人的帽子,众人忍不住起了一阵骚动。但见这人国子口脸,前额一点朱砂红印,与半空中的华光长得一模一样,差别在於两人的表情──浮在上空的那个华光尴尬之余带著一点惊惶,站在虚空岛上的这个华光却是神色木然,两眼发直。 「这是怎么一回事?」杨戬给搞得头昏脑胀,骑著哮天犬绕到空中那个华光身後,问哪吒道:「你从哪里找来另一个华光?」 「他是被困在封神领域的其中一人,!」哪吒盯著空中的王天君和华光说:「我因为顶撞雷帝而被罚进封神领域,那时候就觉得奇怪,沉香和华光甚么时候成为雷帝的亲信?」 王级称号的神魔,其後代会被冠以「太子」之名。华光、沉香、哪吒均是太子身分,拥有三千年道行的哪吒地位更高。哪吒和两人不算相熟,总算有点交情,想不到奉雷帝命令把他押到封神领域的就是两人。 哪吒续说道:「当我进入封神领域、空间交错的瞬间,隐约看见另一个华光在里面……现在封神领域被毁,把大家都放出来,刚好证实我没看错。」顿了一顿,哪吒问道:「王天君应该知道个中原因吧?你的同伴『华光』究竟是甚么人?」 空中的华光转身想逃,赫然发现杨戬拦在前头。杨戬睁开第三只眼,把华光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明白,仍然无法悉破其伪装,不禁说道:「他真是假的吗?我连斗战胜佛的七十二变化也能看穿,如果他使了变身的仙术,骗不过我这第三只眼。」 「总有一个是假的吧!」纳兰龙喝道:「他定是王天君的同党!」 华光环视四周,除了杨戬,纳兰龙、龙魔对他虎视眈眈,虚空岛上的哪吒更是盯著他不放。华光没有办法,转身抓住王天君,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挡著:「你们让开!谁挡著我,我便……」 「你慌甚么?」王天君冷冷说道:「把实情都说出来就可以了。」 「甚么?」华光一呆,不其然放开了王天君。杨戬、哪吒、纳兰龙等静观其变,谁也无法想像事情会如何发展。 「真正的华光已被发现,你的阴谋也败露了,别想要牵扯其他人!在显圣真君和哪吒太子面前说出真相,也许可以不死!」 「王天君……你不是雷帝的忠仆吗?」 「我只是效忠虚无天界罢了。」王天君吐了吐舌头:「既然你冥顽不灵,我亦只好这样做了!」 华光还未会意,王天君右拳遽出,已把他的胸口打穿。华光的表情充满了迷茫,彷佛不敢相信眼前事实,更来不及感觉痛苦和惊恐。王天君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华光身体抽出右臂,掌中抓住一个血淋淋的心脏,好不恐怖。 「你……」杨戬被王天君的行动吓了一跳,想不到他行事如此果敢狠辣。 「魔人果然是魔人!」纳兰龙感觉像被耍了,飞到王天君身前:「你定是杀人灭口!」 王天君将气绝的华光用力推开,右手五指一收,把那心脏抓爆,然後朝纳兰龙出拳,溅起许多血花:「这是欲加之罪,你应该感同身受吧!」 纳兰龙侧头避过,飞起右脚踢向王天君跨下:「我和你不一样!」 「你这么想送死,别怪我了!」王天君向後飘开,右手翻飞,使出神技:「六星魔拳!」 纳兰龙不闪不避,正面还击:「白龙钢弹!」 两招神技正面交锋,力量在空中抵销,显示两人实力接近。 纳兰龙对王天君很是忌惮,但是白龙钢弹的冰极能量被抵销,还是让他有点意外。就这么一慢,王天君已迅速绕到纳兰龙身後,双手执著金刚杵,催动体内力量:「神技.金摩金摩金摩!」 纳兰龙不是弱者,王天君使出最神技「金摩金摩金摩」,要把他一招了结! ☆☆☆☆☆☆ 距离封神领域不远处,有两个人站在祥云之上,留心看著战况。一个穿著玄色高领宫装,另一个一身黄色天衣,便是九天玄女和瑶姬。 雷帝让两人送观音到南天门,意思很是明显,便是要她们离开灵霄宝殿回去自己的住处,别管这边的事。九天玄女和瑶姬不喜欢雷帝,所谓话不投机,乐得远离那副帝释天的嘴脸。尽管离开灵霄宝殿,九天玄女当然不会轻易罢休,捉著瑶姬来到封神领域附近。 「从开始你已在留意王天君。」瑶姬缓缓说道:「我能够感应得到,在灵霄宝殿你已有这种想法了……王天君有甚么可疑?」 「我有一种感觉,他不是普通的魔人。」 「魔族虽然惹人讨厌,除了几个巨头,其余不算可怕。王天君能够进身天界,无论智计和道行也是如此厉害,甚至拥有一级神将的战斗力……只怕魔界里面最强的巨头,也不是王天君的对手。」 瑶姬的评价自然是从神魔角度出发,换了是人类,随便一只九流魔兽也耐何不了。魔界巨头类似修罗界的修罗王,只是魔人和阿修罗在力量上差著一大截。至於王天君能够与广目天、孔雀明王等一级神将匹敌,证明了他是个异类。 「不是那样……刚才看见王天君使出神技,那答案就更加明显了。」九天玄女知道瑶姬不明白,解释道:「王天君根本不是魔人!」 瑶姬张大了口,神情透著可爱:「不是魔人?那他是甚么啊?」 九天玄女语气坚定:「也许甚么也不是……我不知道他是甚么,但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魔人!」 第一一七缘~王天君的迷思之缘 “看到王天君使出神技,你应该明白他不会是魔人!”九天玄女望瑶姬说道:“至少不是纯种魔人!” 瑶姬摇头道,头上发饰发出连串叮叮声:“我不明白……天魔梵唱和六道魔拳代表了甚么?” 九天玄女吸了一口气:“这些神技我们都知道,没有特别。但他一直隐藏著秘技‘金摩金摩金摩’,现在终于使出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王天君突然使用西方极乐界的神兵金刚伏魔杵,使出神技“金摩金摩金摩”,轻而易举将虎牙击倒。在附近观察战况的九天玄女看得一清二楚,王天君发动攻击,金刚杵两端的莲花瓣一边转动,一边射出千百道金光,虎牙甚至不知道王天君已经出招,便已倒下。 “那是很正道的神技,没甚么可疑……” 九天玄女打断瑶姬的说话:“可疑之处就在这里!你以为一个魔人可以使出这种正气招数?魔人修炼的纵然不是黑暗力量,也是与光明力量相对的‘魔力’,不可能发出耀目光芒。还有法器‘金刚杵’,王天君从哪里得来?” 就像敖玉如何努力,也不可使用火系神技;神龙如何使劲,亦不会练出修罗力。王天君若是魔人,绝对无法学晓如此神圣、正大光明的招数。至于金刚杵和其他高级的神兵法宝一样,懂得拣选主人,不会把一个身上散发著魔气的魔族认作主人。 瑶姬有点明白九天玄女的意思,但想法仍然模糊。九天玄女不理会瑶姬,喃喃说道:“魔人如何修炼还是只能拥有魔力,无论如何不能使出光明招数。‘金摩金摩金摩’只说明了一件事,你不是魔人!”说到这里,九天玄女心中只有王天君:“我最清楚魔族的了!你瞒得过他人,休想能瞒过我……王天君,你到底是谁?” ☆☆☆☆☆☆ “看我的最强神技──金摩金摩金摩!”王天君避过纳兰龙的攻击,已迅速绕到他身后,反守为攻:“你这次休想再复活!” 王天君与再次提升实力的纳兰龙力量相若,神技天魔梵唱、六星魔拳均无功而还,与纳兰龙的神技白龙钢弹互相抵销。但是没人知道,王天君仍然保留了实力。 王天君拥有一级神将的战斗力,在二十四天君之中居首,是雷帝的最信任的人。一级神将实力参差,好像地煞神、大力鬼王只与龙魔道行相若,而华光、沉香等实力较强,哪吒和杨戬更是特别厉害。王天君比华光和沉香稍强,与广目天、孔雀明王与及以前的敖玉实力相近,重生的纳兰龙大概也是这个水平。 要打倒实力相若的纳兰龙,王天君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真正实力显现出来:“神技.金摩金摩金摩!” 长不及一尺的金刚杵,两端莲花瓣射出金光,有如无数金莲。纳兰龙还没来得及转身,已被金光笼罩著。 凯和虎牙重伤昏迷,但是实力较高的龙魔,还有杨戬、哪吒均在旁边看著。当他们见到王天君使出如此厉害的神技,无不大感意外,只能看著纳兰龙被击中。王天君以金刚杵挡开黑暗剑,与及击倒虎牙之后,杨戬已提高了惊觉性。王天君不断有超出杨戬想像的行径,好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王天君见纳兰龙没能避开,握著金刚杵说道:“纳兰龙!看我这次把你送到地狱去!” 金光尚未散去,龙魔不知道纳兰龙生死,对王天君的新仇旧恨却涌上心头,便要抢上去对付王天君。杨戬拨转哮天犬,把龙魔拦住,说道:“不用忙!”龙魔呆了一呆,转头望向王天君,看见他脸色遽变,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金花消失后,纳兰龙好端端的浮在半空,完全没有受伤。 “这怎可能……”王天君对自己的神技好有信心:“‘金摩金摩金摩’并非六星魔拳,其威力不可同日语,你挨了攻击绝无可能安然无恙!” 纳兰龙气定神闲的停在那里,开口说道:“如果被你击中,我好可能会再死一次……只是‘如果’而矣,不被击中也就没事?” “你能够避开?我的‘金摩金摩金摩’是全方位攻击!” “我没能避开也没想过要避开……我只是挡住你的神技罢了!” 王天君直到这时候,才察觉纳兰龙前面有一幅若有若无的透明墙壁,若不仔细留意,根本不会发现它。纳兰龙在瞬间造出一面如此薄的冰壁,体现了他控制仙力是如何灵活。 “可恶!你的冰壁只能对付一般神技,就连广目天也抵挡不了,我这‘金摩金摩金摩’破坏力更大,你如何能够做到?” “王天君!刚才的确好险,在金光中我以为自己死了!”纳兰龙用手指在那薄薄的冰壁上轻碰,冰壁立即粉碎:“也幸亏你再次带给我死亡的感觉,让我回忆起黄泉幽冥的经历。”刹那间纳兰龙还以为自己置身地狱,使用元神来与敌人交手,因此反璞归真,真元内的仙力得心应手地化成一面冰壁。 “你……”王天君退后了少许,心中既惊且怒。王天君一直隐藏实力,便是怕招人妒,又想增加突然使用这神技的可靠性──太早使出会失去新鲜感,被人防范。 王天君不惜在杨戬和哪吒面前使出这招神技,一心要把纳兰龙杀之然后甘心。王天君若不露这一手,凭六星魔拳难以取胜,所以他用尽全力,务求一击即杀,以免夜长梦多。 可惜的是纳兰龙不断进步,防御技冰壁在无形中被强化了,连强劲的‘金摩金摩金摩’亦能挡住,不只是王天君,连纳兰龙也喜出望外。 “可恶!虽然我早有预感,但你实在太难缠了!”王天君双臂一振,咬著满口银牙狠狠的道:“我日夜推敲,以为万无一失,偏偏没有计算你的出现……可恶的人类!可恶的敖玉!” 杨戬和哪吒对望一眼,双双飞到王天君身后:“你有甚么阴谋诡计?” 王天君像是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们别误会!我只是忠实地执行虚无天界唯一领袖雷帝大人的命令,我可是循规蹈矩,没敢犯下任何天条!反观你们一个是擅闯天界的人类,一个顶撞雷帝而被关进封神领域,还有违反诸神协定私自下凡的暗龙,如今连显圣真君也勾结外敌……你们敢反咬我一口?” “任你口舌给便,我杨戬也不会被你蒙混过关!”杨戬冷冷说道:“王天君一直隐藏自身实力,又与假冒的华光扯上关系,我还可以坐视不理吗?” 王天君抓著金刚杵,目光从左到右扫视了纳兰龙、杨戬、哪吒、龙魔、太乙真人一遍,最后回到纳兰龙身上:“早知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局面,当日在人间我便不理会诸多顾忌,将你收拾……纳兰龙,我和你本无仇怨,找你麻烦不过是雷帝大人意思。但事到如今,你我不能并存,走著瞧吧!” 纳兰龙也喝道:“那么现在就解决吧!神技──超.白龙钢弹!” 巨大的冰极能量球在两秒钟内形成,向王天君直射过去。王天君面对如此强横的神技,从容挥手道:“少陪了!” 王天君身形闪动,避开了“超.白龙钢弹”的攻击,眨眼已来到哪吒和龙魔中间。哪吒看见王天君向他举起金刚杵,连忙发射金砖还击,岂料王天君一手抓住他的臂胳,将金砖指向龙魔,龙魔猝不及防被金砖击中胸口,坠落虚空岛。 哪吒再想攻击,王天君已箭一般飞了开去。 杨戬伸手拍了哮天犬一下:“想走?给我捉住他!” 哮天犬听到命令,载著杨戬直追王天君。一般神魔若不使法宝,移动速度不会比哮天犬快。王天君也不例外,眼见快要被追到,四周忽然一暗,卷起阵阵狂风,天地变色,将哮天犬和杨戬迷住。 过了好一会四周才平静下来,除了一座残缺不全的虚空岛,就只有哪吒、纳兰龙与及躲到远处的太乙真人在附近。 “被他走掉了?”纳兰龙气道:“我们三人也看不牢一个王天君!” “那是我的法宝‘翻天印’!我曾经把它交给龙女敖欣,让她逃离乾元山时候使用,看来辗转落入王天君手中。”太乙真人见到刚才情形,肯定地说道。那时候大力鬼王拾到敖欣和紫薇遗下的翻天印,将之交给华光,再被王天君取去,今次反过来利用它成功逃走,太乙真人又如何预料得到? 哪吒向太乙真人点头,然后对杨戬道:“我早觉得雷帝有点不妥,却又没有真凭实据,结果被关到封神领域……幸好我在空间变换的瞬间看见真正的华光,才有了证据,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杨戬骑著哮天犬去到被杀的华光身旁,见他已变了另一个模样,心里已经有数。杨戬捉住那尸体的衣领,把他带到虚空岛上的石阵旁边,纳兰龙也扶著伤重的龙魔降落。 哪吒和太乙真人著地,从杨戬手中接过尸身,不禁愕然──那张脸上像白板一样没有五官,甚是可怖。杨戬说道:“我这第三只眼非常锐利,而且能看穿事物的真象和本质,任何伪装亦难逃我的法眼。他使用甚么仙术或法宝,能够把我也瞒了?” “依我看,它没有使用法宝和仙术……”太乙真人探头检查尸体,道:“这是一种奇特生命,没有脸孔、没有身份,打从出生便模仿身周事物,直至死亡。具备这种天生的才能,连你杨戬也不能察觉吧!” 太乙真人见识广博,众人实在佩服。杨戬吸了口气,转身打量那个从封神领域中放出来的华光,见他神色木然,双眼无神,又说道:“这个华光若是真人,只怕中了甚么仙术,迷失心智。” 纳兰龙摸了摸鼻端,说道:“他的目光和那个叫沉香太子的有点相似,也是毫无神采。” 沉香与虎牙、凯、敖符等并排躺在地上,呼吸缓慢而有节奏,看来无甚大碍。沉香被“超.白龙钢弹”击中,但他在千钧一发间用华山斧的斧面挡在胸前,卸去不少冰极能量,伤势虽重但无生命危险。若非如此,没有羽衣保护的沉香如何禁受得住“超.白龙钢弹”的威力? 杨戬和哪吒道行虽强,不过擅长战斗,见识和学问及不上太乙真人。两人等候太乙真人说话。太乙真人干咳了两声:“我没看到沉香太子的眼神,但观乎华光太子,应该是中了‘迷心术’之类的仙术。此类仙术程度有别,被施术者的情形各有不同……轻则听从指令行事,重则失去心智。” “沉香被人控制了,华光变成这样,还有人扮成他的模样四处活动?”哪吒怒道:“我就说华光不是为雷帝卖命的人……难道一切都是雷帝的作为?” 杨戬皱眉道:“我们要弄清楚沉香和华光两位太子的遭遇,两人同为一级神将,要对付他们并不容易!搞不好我和你亦会遭暗算!” 哪吒想也不用想,抢著道:“雷帝绝对能够做到!” “雷帝大人具备这个能力,但他座下有二十四天君、三十六雷将……单是王天君已不简单,何用再迷惑两人替其办事?” “显圣真君所言不错,”太乙真人对自己的徒弟说道:“此事的确可疑,亦是关键所在,不过还未能妄下判断。我们必须搞清楚王天君与此事的关系,但当务之急是要应付雷帝大人,只怕其他神将很快便赶来了。” 凯、虎牙、沉香、敖符仍然昏迷,华光疑疑呆呆的,龙魔挨了一发金砖,伤势不轻。至于哪吒亦被杨戬所伤,手脚仍然不太灵活。 “天界最强神将又有甚么打算?”哪吒望杨戬说道:“你的决定关系著事态发展!如果你要对付我和纳兰龙,我们自然无力抵抗;但只要你不出手,除了几位大神,再没神将、神官敢向我们出手。” 哪吒的话一点也没错。用不著杨戬帮忙,只要他肯袖手旁观,其余神将定会猜度个中原因,当他们脑海里面有“连显圣真君也无能为力”的念头,也就不敢再找他们麻烦。 “哪吒,你以为我是个见事不明的家伙吗?你这想法太渺小了!” 太乙真人说道:“实在太好了!我为纳兰龙复制身体时,也没想到有这样的结果,至少我们已有头绪……雷帝大人明知道其他神将不是你们对手,还是有办法的。十万天兵、数百神将,加上无数神兵法宝,总有克制你们之法,当年斗战胜佛也逃不过如来的掌心!我建议兵分两路,你们三人迳往灵霄宝殿,我前去妙玄宫找九天玄女帮忙。” 纳兰龙从黄泉幽冥回到人世,便是要再见雷帝一次,即使结果可能一样,他也要尽力展示自己的决心。慈悲要在战斗中寻找,不能靠别人施舍──纳兰龙在地狱里领悟了这个道理:“先前我要见雷帝,心里只想希望他给我一个公平的交代;今次我要用自己的实力和决心,去争取我应有的尊严和生命。” 众人不知道纳兰龙这番心思,太乙真人继续说:“显圣真君也插上一脚,雷帝大人不能不认真处理。至于九天玄女那边,我从紫霞仙子、紫薇仙子口中得知,她对雷帝亦有不满。如今有这许多证据,九天玄女应会帮助我们彻查真相。” 杨戬点头说道:“此计甚好,我们立即行动!” 纳兰龙转头问龙魔道:“你还好吧?” 龙魔挣扎著要飞起来,虽然有点勉强,但凭其坚强的意志,强忍痛楚缓缓升起:“我没大碍!主人,这次我绝不会退缩……即使是雷帝,我也要反抗到底!” “你没事就留在这儿,帮忙照看凯和虎牙。”纳兰龙说道:“他们两人伤势极重,不能掉以轻心。还有那个敖符,他毕竟是敖欣的哥哥!” 龙魔想要跟纳兰龙到灵霄宝殿,即使送了性命也心甘情愿。但他是个冷静理性的人,自知以其状态只会成为纳兰龙的负累,便不再说话。 于是,龙魔留在封神领域,太乙真人向妙玄宫那边飞去,而纳兰龙则跟著杨戬、哪吒向天宫的中央进发。 杨戬已收起了神兽哮天犬,与哪吒、纳兰龙并排全速飞行。纳兰龙望著这个穿著七彩羽衣的高大男人,先前交战时候的厌恶之情尽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敬仰。杨戬毕竟是神话传说的热门神仙,不少记载把他形容得英明神武,而纳兰龙认为那些故事的描写很贴切。 要知道这一年来,纳兰龙见识了许多神魔,对他们有全新的认知,无论那些神魔是好是坏,与纳兰龙心目中的形象往往大相迳庭,只有杨戬像是传统神仙。 纳兰龙本来不喜欢杨戬,觉得他目空一切,看不起人;后来发觉他是个明白事理,说一不二的好汉子。再配合那种气度和实力,展现出来的个人魄力让纳兰龙肃然起敬。 杨戬察觉到纳兰龙的目光,转头问道:“怎么了?” 纳兰龙揉了揉鼻尖,一边飞翔一边问道:“王天君好像和你很熟?我的意思是……他曾经提起你被人类欺负的事情,你真被人类欺负过吗?” “一个小孩子长著三只眼睛,他的遭遇可想而知。”杨戬望著前面道:“所以我没有怀恨在心。” “你不是人类,为甚么会在人间生活?” “数千年前,地球还处于所谓神话时代,本来就有许多神魔在人间活动。”杨戬说道:“不同的是,那些神魔在人间享受著逍遥自在的生活,而我只是一个流落异乡的三眼族遗种。” “三眼族?” 杨戬指住前额,说道:“对!我是三眼族硕果仅存的人,三眼族在我出生时已经灭亡,我流落人间,被一户人家收养,但是其他人却害怕我这个怪物……在我师父把我带走前,没被杀死简直是奇迹。” “那么王天君知道这件事?” “许多人都知道,又不是甚么见不得人。”杨戬摇头说道:“我与王天君确实识于微时,尽管我们没有多少交情。王天君学道前,与我一样在人间生活,他那副尊容也是受尽白眼。后来王天君投靠雷帝,成为唯一进身天界的魔人,但他与魔界并没关系……因为他从没在魔界生活。” 哪吒好奇问道:“你说他对人类怀恨在心?” “应该是这样吧?我不喜欢王天君,因为他的心充满怨恨。” “雷帝竟然用这种人!”纳兰龙也觉得王天君不好,魔人这个名词对纳兰龙来说没有意义,他只是单纯不喜欢王天君的个性和行为而矣。 “杨戬,你觉悟了吧!我们可能要与雷帝大战呢!”哪吒是不怕事的性格,虽然经过多年修炼已成熟不少,但那股狠劲仍然存在。 “我没你那么任性……雷帝大人是真神中最强的一个,我们有可能打赢吗?” “不能赢也得打!这个你就比不上纳兰龙了!”哪吒笑道:“纳兰龙就是抱著这心态来挑战我们这些神将吧!结果他能够创造奇迹!” “那所谓奇迹,是指纳兰龙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敖玉的龙魂力量吧!如果连敖玉也做不到的事情,纳兰龙如何能够成功?”杨戬摇了摇头,觉得哪吒太过天真:“我们惹不起雷帝,你别误导纳兰龙……你还要任性到甚么时候?” “惹不起也要惹。”哪吒这话最得纳兰龙之心。 “纳兰龙只是希望不再受雷帝大人和王天君‘迫害’,在人间继续生活吧!哪吒你又为了甚么而针对雷帝大人?你已一口咬定他有问题?” 哪吒不假思索立即点头。纳兰龙嘀咕道:“只要不惹我,我才不理会雷帝和王天君干甚么!” 说话间三人又飞了好远的一段距离,杨戬喃喃说道:“宇宙的意志的影响无远弗届,纳兰龙认为墨守成规的天条,还有雷帝成为天界领袖之一……所有事情也遁著它的方向前进,或许我们正在做著违抗宇宙的意志的蠢事。” 天界是绝对的权威,纳兰龙一直知道,但他到现在才发觉,诸神也许不是单纯的盲目附从,而是坚持著一个理念。这个理念对诸神来说不容置疑,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来相安无事,因为他们所遵从的,并不只是虚无天界和三位天界领袖,而是其背后的宇宙的意志。 过去天帝和王母先后掌政,从来没有出乱子,如今雷帝的态度成疑,又能证明他是坏人吗?正如九天玄女所说,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雷帝,或者不是纳兰龙所能明白。 ☆☆☆☆☆☆ 太乙真人想到妙玄宫找九天玄女,只怕要扑个空。因为九天玄女和瑶姬离开灵霄宝殿后,根本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在附近偷偷注视著封神领域的战况。 两人有足够的视力看清楚纳兰龙与王天君战斗,却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因此对事态发展仅能猜出一个梗概。眼见王天君使用翻天印掩护自己逃走,两人已肯定连杨戬也靠向纳兰龙那边了。 战斗既已结束,两人没必要继续留在封神领域附近。九天玄女要求瑶姬先不要回去瑶池,而是到妙玄宫替她向紫脂和紫兰交带一些事情,至于她自己则有点私务要办。 瑶姬能够看穿人心,当然也能够知道九天玄女的心思。然而瑶姬实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两人分道扬镳,九天玄女迳自来到天宫其中一个虚空岛上面。这个虚空岛面积不大,中央有一个密封的圆顶建筑,有点像人间的体育馆。九天玄女收起祥云,飞进圆顶建筑后面一个不显眼的亭子之中,盈盈坐下。 九天玄女要等待一个人。 过了好半天,有个黑影自远飞近,很快已来到虚空岛上方,然后徐徐降落。这人穿著黑色大衣,头戴同色帽子,身上下挂满了各种银饰;他身材矮小,翻起的衣领后面是一张灰白色的脸,眼窝大而眼珠小,耳朵还有点尖。 这人当然是王天君了。 王天君走了两步,停下来说道:“你以为那强大的气息可以完全隐藏吗?毕竟是数十万年的道行啊!给我出来吧!” 九天玄女仍然坐在虚空岛一角的亭子里面,声音传到王天君的耳中:“太失礼了!我没有要躲藏的意思。” 王天君吸了口气,无奈向远处的亭子走去。 九天玄女没有站起来,靠著石桌望王天君说道:“我就想,二十四天君虽是一级神官,却没有专属的虚行岛。除了灵霄宝殿和普法天尊府,你能够去的地方会只有一个──泰安殿,天眼系统的所在。” 那个密封的银色建筑物就是泰安殿。王天君走进亭子,站在九天玄女对面,说道:“我要继续下去,早晚要与你会面……不!无论如何我总要见面,只是没料到你会先找上我。” 九天玄女盯著王天君:“你在说著我听不明白的话……我来找你是正确的,你果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我猜到你会前来泰安殿一样,因为我知道你要控制大局,就得掌握天眼系统,收集天界所有情报。” “这个是雷帝大人交给我的工作。”王天君耸了耸肩。 “除此之外?我很怀疑,雷帝是否知道,你根本不是魔人。” 王天君神情没有变化,直认不讳:“嘻嘻,给你悉穿了。” “啊?”九天玄女反而感觉意外。 “你前来找我,一定有甚么企图,无论你说甚么我也不会感到吃惊。”王天君摊开双手轻佻地说道:“当我使出‘金摩金摩金摩’时候已有心理准备,只可惜没能杀死纳兰龙……话说回来,杨戬和太乙真人还没有看出来,你却先来找我,你一直在看著我们战斗吧?雷帝大人不喜欢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雷帝知道你的身份吗?”九天玄女声音冰冷:“而且我很奇怪,明知道会为此而被歧视,你为何还要自认魔人?” “大概是一种情意结吧!”王天君竖起一根手指:“但你说错了一点,我虽然不能算是魔人,但我的确拥有魔族血统。”看见九天玄女诧异的神情,王天君心中不其然感到一阵懊恼:“我不以为耻,反而方便我呢!你们都小看我的时候,就是我行动的时机……你们不屑与我交往,甚至不屑瞧我一眼,我从来不介意!至于雷帝大人知道真相与否并不重要,他用我办事就足够了。” 九天玄女俆徐站起,低头望著比她矮小的王天君:“你不是魔人,那真正身份是甚么?你到底有甚么阴谋?” 王天君笑道:“你始终想知道我是谁吗?但你又了解自己多少?” 九天玄女没有说话,一双眼睛逼视著王天君。 “没多少人真正了解自己,尤其是九天玄女──因为你是一个奇特生命,如果连初神也没有告诉你的话,你没可能了解自己的身世。” 九天玄女没想到王天君会把话题带到自己身上,不作声的看他玩甚么把戏。王天君又说道:“九天玄女作为虚无天界的十二位真神之一,有关你的纪录和传闻也很多,要收集情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有些事情,只怕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没有同类、没有故乡;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因何而生。你不只一次感到迷茫,对不?” 本来神色自若的九天玄女,被王天君的说话震撼著。虽然这些不算甚么隐秘,但数十万年前的事已没人提起,若不用心追查,王天君原是不可能知道。 正如王天君所言,自九天玄女懂事开始,从来只有她一个人。在银河系深处一个宽数十光年的巨大星云之中,她独自生活,有点闷却又理所当然。九天玄女感觉并无不妥,反正她没与人接触过,不知道群体生活的滋味。宇宙间所有事情也是相对的,因为有快乐,可以才有痛苦;若没有热闹,又何来孤独? 直到有一天,漫游宇宙的初神女娲经过星云,发现了九天玄女。 也许连女娲也不知道九天玄女的身世,因为她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九天玄女也没有追问,那时候她首次感到快乐──既认识了女娲的唯一弟子西王母,生出真挚感情;同时亦学会修炼,找到人生意义。 至于九天玄女来自甚么地方、如何诞生,她不是完全没兴趣知道。天人、神龙、阿修罗、夜叉、魔族、精灵、人类,全是一个个族群,就连杨戬那灭亡了的三眼族有迹可寻。为何只有九天玄女,是那么的孤伶伶、孑然一身?她曾经和王母、瑶姬说起此事,王母以为九天玄女可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由宇宙精华孕育而生。 九天玄女吸了口气,上下打量著王天君,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你跟我说这些,究竟是何居心?” 王天君摇头说道:“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如果你连自己也不了解,没有可能真正认识我。” 九天玄女嘿的一声冷笑道:“王天君,你把自己瞧得太高了。就算你不是纯正的魔人,亦只是个混种……怎可能与我相提并论?况且并不关心你的底细,但我绝对不容许你装神弄鬼、翻江倒海!” 王天君手指轻抚石桌表面:“我小时候和杨戬受尽人类欺负,后来得到雷帝大人赏识,来到天界办事……杨戬贵为显圣真君,受尽诸神景仰,我却继续遭人白眼,所谓天神,也不比人类好多少。我老是想,如果能够纠正你们这种想法,那多好!” 九天玄女摔开云袖,问道:“你罗唆甚么?” “你曾问我有甚么阴谋,我这时候再否认已没用。”王天君摇头说道:“说到目的,我大抵有三个……先旨声明,这些只是我的想法,并不代表我已经做了甚么。” “你做的坏事还少?扮演雷帝的爪牙四出作恶,指挥星宿神将扰乱人间秩序,还到我妙玄宫外撒野……” “那都是奉命行事。我有否做得过火,雷帝大人自有评价。”王天君干笑两声,说道:“人总有生存目标,纳兰龙冲击天界也是为了自己吧?至于那些追求神仙生活并已达标的诸神,大部分满足现状,好像敖玉那般执著『正义’的蠢材并不多……我有自己的目的,不能称为阴谋。” 九天玄女嘿的一声冷笑道:“没想到你会这么坦白!早知如此,我与你到灵霄宝殿对质,省回不少功夫。” “就在这里说说而矣。你没有证据,在灵霄宝殿也奈何不了我。”王天君抱著双臂,继续道:“我一直想要教训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诸神,让他们知道我王天君的厉害。因此我一直努力办事qi书+奇书-齐书,完成雷帝大人交给我的所有任务,终于成为二十四天君之中最被信任的人。当然,要‘教训’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这样还不足够,所以我要做得更多……” “你隐藏自己的实力,扮成惹人讨厌的魔人,又是为了甚么?” 王天君收起神兵金刚降魔杵,隐藏神技“金摩金摩金摩”,除了掩饰他那并不纯正的魔力,亦将自己的实力几乎减半。 “虽然我的冷酷和智慧深得雷帝大人赞赏,其实我是很任性的……即使我能够伪装身分瞒骗所有人,但我的确有著魔族血统,不屑扮演其他人。”王天君逐渐收起笑容,望九天玄女说道:“再者,我一直想要让你自行发现我是谁,只是你跟其他人没两样,连望我一眼也不愿意罢了!” “嗄?”九天玄女一阵错愕。 “正因为你这种反应,我还有另外两件事想要做──也就是你口中的‘阴谋’吧!”王天君摆了摆手,淡然说道:“即使非常艰难,我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终于见到一点曙光。比起教训那些蠢材,我更想要毁灭虚无天界,与及向你报复!” 第一一八缘~妈妈之缘 王天君说道:“你问我还有甚么阴谋,大概便是毁掉这个天界,与及向你报复!” 九天玄女一掌拍石桌之上,把石桌震碎成数十块,叱道:“好大口气!凭你的能力可以做到甚么?任你用心如何险恶,既然我已得知此事,绝不会让你如愿!” 王天君背负著双手,在亭中踱了两步:“我若怕你泄露出去,就不会说出来了。” 九天玄女冷眼望著王天君,说道:“你有甚么办法?” “只要不让你离开泰安殿……正确来说,在这里把你打倒!” 王天君的说话,令九天玄女呆住了不懂反应。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九天玄女,与雷帝同被称为“真神”,实力相差不远。按道理王天君要跟她战斗,下场只会与挑战雷帝的纳兰龙一样,死无葬身之地。如今王天君声言要打倒九天玄女,到底是昏了头,还是有甚么杀著? 九天玄女迈开小步,绕著王天君缓缓打圈,目光不离他身上:“我知道你隐藏了实力,但在我眼中仍然微不足道。真神的道行不是你们这些神魔可以超越,就连拥有亚神级数的杨戬,亦无法与真神匹敌。而且我没想过把你交给雷帝发落,立即杀你比较合我心意。” “正如我所说,我和你早晚要对上的,现在不过提前了一点。”王天君的眼神没有退缩:“纳兰龙要对付雷帝大人,机会虽然渺茫,但我不认为没可能,反正我也要以弱胜强……没这个信心,我如何向你报复?” 九天玄女沉声问道:“你三番四次提到‘报复’二字,令人费解!王天君,我跟你往日无怨,即使有仇亦系今日之事,你因何故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王天君一阵沉默,望著九天玄女的眼神变得复杂。半晌,他一声叹气,喃喃说道:“看来你真的认不得我?” “今日我把你看得好清楚!”九天玄女肯定地说道:“除了王变,你还会是谁?” 王变便是王天君的本名,当他还没学道前,在人类世界使用这个名字。王天君用力咬著下唇,咬得渗出血来:“雷帝大人带我到天界以前,我们从来没见面。但你不能从我身上,始令我好失望。 九天玄女与瑶姬以美艳而齐名,有力与其他神魔体系的美女争艳而不输人。三界五行之中,认得九天玄女的人远比她认得的要多,即使曾经见面,没有印象也不出奇。她说道:“王天君!你到在耍甚么花样?” “我真愚蠢,心里老是想著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天君把大衣的扣子解开,说:“只要把那一丝情感也放弃了,也许我就能变成真正的魔人,不会重蹈我父亲的覆辙,失去所有……到现在我终于下定决心了!” 就算在雷帝面前,王天君也没提起过他的父母。雷帝知道王天君并非纯正魔族,他还以为是这原因令到王天君被遗弃人间。九天玄女听到这里,嘿的一声说道:“你父亲是个魔人?那你便是魔人与其他种族交合,然后生出来的混种吧!” “对啊!”王天君摘下头上的大帽子,露出杂乱的黑发与及乱发之中的两只短角:“虽然你不认得我,唯独这件事你没说错,母亲!” ☆☆☆☆☆☆ 纳兰龙、杨戬、哪吒三人全速向天宫中心的灵霄宝殿,不觉间已飞过十数个虚空岛,途中没遇到任何神魔。杨戬和哪吒心中有数,知道大家从各种渠道得悉最新战况,刻意避了开去。 太乙真人曾言道,只要天界实力排一、二位的神将杨戬、哪吒能够并肩而战,再加上纳兰龙,其他神将自问道行差太远,谁也不愿前来送死。除非发动十万天兵,或者雷帝亲自出马,否则天界内任他们纵横,无人能挡。 转眼间,一座巨大的虚空岛出现在纳兰龙面前。这虚空岛面积与蓬莱岛仍然相差很远,在一千零八十个虚空岛中却排行第五。 这虚空岛只有一座建筑物──灵霄宝殿。灵霄宝殿则是虚无天界面积最大的建筑,几乎占据整个虚空岛的地表,规摸足以跟一个足球场馆相媲美。灵霄宝殿有著中国的传统风格,各种材质如黄金、绿玉、白石、黑木、红土互相配合,看上去金碧辉煌,玉宇琼楼。灵霄宝殿虽然建筑得又高又宽,其实只有一层,内里分作两个空间,包括主殿与后间,而主殿占了整个灵霄宝殿的九成。 灵霄宝殿占了虚空岛大部分地面,大殿两旁和后面只余一道走廊,唯有殿前有一片白石铺成的空地。空地上有一道玉阶直通灵霄宝殿正门,玉阶旁边是两排白玉华表。 纳兰龙首次看见灵霄宝殿,见它比人间的北京故宫中任何一座大殿要堂皇、宏伟好几百倍,不禁瞠目结舌。莫说人类的建筑了,就是昆仑宫,至天界中的蓬莱岛、妙玄宫、普法天尊府,有黄泉幽冥的阎王殿,没有能与灵霄宝殿相比较的。 “我知道天神用来建造天宫神殿的材料,定然不是采自人间……但看上去真像我们的黄金和白玉……”纳兰龙首先停了下来,俯视这个三界五行的权力核心所在,灵霄宝殿。 “天宫的建材是彩石合金。”杨戬在纳兰龙身旁说道:“从宇宙边缘的星球中开采矿石,然后混合提炼而成,主要成份有五种,还有其他元素……这方法是由初神女娲传授给西王母,所谓‘五彩石’是也!” “那就是女娲炼石补青天的故事?” “彩石合金再厉害也没可能修补大气层!”杨戬摇头笑道:“女娲虽然成功炼制了彩石合金,补青天的却是另一种技术,你们人类搞不清楚,才闹出这个笑话。补青天发生在数万年前,除了少数真神级的大神,再没人亲眼目睹事发经过,听说是两个真神大战,巨大的力量破坏了大气层,幸得女娲及时出手,地球才没有灭亡。至于那两个真神,后来也逃不过生死轮回,因此我们都没见过。” 哪吒说道:“也许当中有人间建材也不为过!除了彩石合金,灵霄宝殿还选用了不同世界的原材料。三界五行之中,所有矿物均有其特性:有的坚硬无比、有的具有弹性、有的延伸能力强……却没有哪一种是完美的。只有经过改造的彩石合金,才同时间具备这些优越条件。它能够抵挡神技攻击,亦无惧神兵砍削,而且可以用极小的支点支撑的极大的面,还能够配合‘鬼斧神工’的技术,简直神奇奥妙。” 纳兰龙听不明白:“鬼斧神工?” 杨戬把头盔抱在腰间,道:“此时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奇怪的是我们一路前来,没有遇到神将拦截。也许正如太乙真人所言,大家忌惮我和哪吒实力,不敢前来送死;但这里好歹也是灵霄宝殿,虚无天界最重要的地方,大家应该拼死也要守护!” 哪吒对杨戬的说话嗤之以鼻:“话是这么说,当年斗战胜佛大闹虚无天界,除了你我两人,还有谁敢出战?大家也怕千年道行一朝毁,没有雷帝命令谁会赶这淌浑水?” “灵霄宝殿四大元帅呢?还有雷帝大人?”杨戬第三只眼放出寒光,彷佛要看穿灵霄宝殿一样:“我感受到雷帝大人就在里面,他亦早知道我们已经来到……按兵不动有何企图?” “我们要突入吗?”纳兰龙受不了这种紧张气氛,宁愿立即开打。 杨戬皱眉道:“敌不动时我亦不动。这时候冲进去,结果只有一个。” 哪吒晃了晃手中的火尖枪,说道:“你想太多了!当差距这么大,还讲甚么‘不动’?虽然明知道正面对战对我们没有好处,但事到如今,你还以为除了战斗,有甚么办法解决?我们揭穿假冒的华光,击退王天君。” 在封神领域那边,对于杨戬和哪吒的质问,王天君一直含糊其辞。虽然假华光一事王天君脱不了干系,但言语间把雷帝也牵连在内。假华光事件并没完结,只要没揪出幕后黑手,弄清其动机,这个虚无天界仍然存在隐忧。杨戬不敢肯定雷帝是否与假华光有关,那背后的文章就可大了。 哪吒见杨戬不语,不耐烦的催促道:“冲进去是谋反的大逆之罪,要受五雷轰顶、魂飞魄散的酷刑;但我不以为待在这里便没事。雷帝若要问我们的罪,向他投降效忠亦无用,倒不如尽快搞清楚事情真相,若是我误会了雷帝,受罚亦甘心!” “我既然愿意帮你,事到临头才贪生怕死?”杨戬嘿的一声道:“所谓‘不动’,并不单旨战斗。与雷帝大人交手,文也好武也好,我情愿等他出题目,然后见招拆招……就像下棋,先手反而令我无所适从。” 纳兰龙听著两人对答,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可就在这时,灵霄宝殿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声音,喀、喀、喀……类似齿轮转动的机械声响。纳兰龙呆了一呆,已听到杨戬说道:“来了!雷帝大人要行动了!” 纳兰龙闻言大惊,变换姿势准备随时使出神技,岂料灵霄宝殿的正门没有任何动静,连人影儿也没有一个。四周静悄悄的,就只有那种奇怪的声响音续传来,而且越来越响越越来越密。 “纳兰龙!这就是‘鬼斧神工’了!”哪吒指著灵霄宝殿,说道。 纳兰龙仔细望著灵霄宝殿,看见上面的琉璃瓦片全数翻起,整个殿顶在巨响中徐徐升起,然后往两旁折曲,中间露出一道缝隙,而且越来越大,可以见到灵霄宝殿里的情形。 “‘鬼斧神工’便是这种机关!虚无天界中有几个建筑设置了‘鬼斧神工’,但以灵霄宝殿的最大型和最巧妙……将建筑物也变成了法宝,称为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哪吒的话一点也不错,纳兰龙看著灵霄宝殿在变形,又岂是一句鬼斧神工能形容其万一?以往在虚拟动画里才见到的画面,一下子出现自己面前,看著巨大的东西的机械变化,纳兰龙以为它最终会变成巨大机械人。 机械人没有出现,灵霄宝殿的顶部收起后,其中三面墙壁也徐徐向外打开──包括正前方和两侧外墙。灵霄宝殿形状狭长,并以一幅石壁将宝殿划分为主殿和后间,后间只占整个宝殿的十分一左右。打开的是主殿部分,后间是只容许三位天界领袖进入的地方,供他们休息和议事,因此并不能变成开放式。 终于,灵霄宝殿在纳兰龙面前完成变形。本来就巨大的灵霄宝殿,此时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一个更宽阔的广场──外墙放倒后变成地面,再多的神仙也能容纳。灵霄宝殿是虚无天界的重地,三位天界领袖就在这里办事、举行朝会及接见神魔。除了特殊时候,平日朝会只有真神、亚神与及少数仙人能够参与,而一般神魔更不被批准接近灵霄宝殿,遑论自行进出。想当年以敖玉之能,也没这个资格,反观地煞神的天人身份却让他成为灵霄宝殿的常客。 此时此刻,虚空岛上面是一个以白玉铺成的巨大高台,高十余级,面积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大;另有两列白玉华表,自梯级开始一直延伸到广场末端的须弥座旁边奇Qīsuu.сom书。除了玉阶两侧的华表外,其余华表本是殿内的支柱,紧靠墙壁内侧,支撑关闭时的殿顶,殿顶打开、墙壁放倒后,两列支柱仍然竖立著,原来跟华表一个模样。 广场尽头是天帝的须弥座,左首是王母的凤椅,右首是雷帝的座位。须弥座后面是一幅光洁无瑕的百玉石壁,便是仍然保留著、没有开启的后间。 雷帝大刺刺的坐在须弥座上,背脊靠著椅背,微微抬头,目光盯著空中的、杨戬、哪吒和纳兰龙不放。至于广场上面疏疏落落站了二十余人,杨戬认得不是天君便是雷将,都是雷帝的心腹。而镇守灵霄宝殿的四大元帅,则拦在须弥座前,随时准备一战。 “雷帝大人失去其余众神的支持了吗?”杨戬干笑两声,飞越了纳兰龙,来到广场正上方,对雷帝说道:“灵霄宝殿向有规矩,并非任何人皆能进入,即使是一级神将和神官,也要望门轻叹。如今你竟然容许二级神将大模大样的在灵霄宝殿走动,实在于理不合。” “非常时期嘛!面对好像二郎神那样的强敌,虚无天界的五百神将都要出力……本座的雷将只是身先士卒罢了。”雷帝没有大声说话,声音却能及远:“况且,本座可以把他们提升为一级神将,因为本座是天界的唯一领袖。” 哪吒飞到杨戬身侧,喝道:“千百年来也没这个规矩!神将、神官的级数自古传承,雷帝不会不知道吧?” “哪吒!你还不明白本座把你关进封神领域的原因?”雷帝沉声道:“太差劲了!你到现在仍然不分尊卑,任意妄为?” “你已经从天眼系统知道详细情形了,那我就不多说。”哪吒冷哼一声,说:“雷帝,你有甚么解释?” “如果你是指杨戬与你们勾结一事……” “别装蒜了!”纳兰龙首先落到须弥座前,指著雷帝喝道:“甚么假冒华光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雷帝冷笑一声,睨著纳兰龙道:“你早应死于本座手中,听闻是大闹黄泉幽冥,才得以趁机逃脱……你不好好珍惜生命,反而再来送死?本座一定成全你!”顿了一顿,又道:“你区区人类妄想干涉天界事务,罪无可恕!华光的事不到你管!四大元帅,给我拿下纳兰龙!” 四大元帅领命,正要上前,杨戬和哪吒双双落地,与纳兰龙并肩而站。其实四大元帅的实力本已不及敖玉,要收拾纳兰龙并无把握;再加上杨戬和哪吒,天界之中只有达真神级数的大神方有能耐应付他们。 看见四大元帅却步,雷帝肚子里骂了句没用。座前一位天君会意,呼喝著带领雷将们围了上去。天君不过是神官,雷将只是二级神将,除了王天君外,战斗力都不外如是。纳兰龙揉了揉鼻尖,嘿的一声说道:“哪吒伤势未愈,就由我来挡这一阵!”其实纳兰龙是抵受不了心中压力,要站在这儿与雷帝互相瞪眼,倒不如找点事情忙,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与雷将们大打一场可是非常不错的热身,又能令自己忘记害怕,实在是一举两得。 四大元帅不敢落于人后,也加入了战团。哪吒怕纳兰龙以寡敌众会有甚么闪失,杨戬却拉住了哪吒,摇头示意要他放心。杨戬心想,如果纳兰龙的实力已经见底,那么他只是个寻常的一级神将,根本没可能挑战雷帝;若然他有甚么不为人知的潜力,便需要争取机会激发出来,一旦于雷帝对战,三、两招便被杀死,再有潜质也无用武之地。 纳兰龙以双手与二十多个执著神兵的神将战斗,竟然不落下风,龙魔和虎牙初次见他时应该想像不到吧!唯一能够预见这情形的,或许便是敖玉本人。杨戬绝对不信敖玉会随便找个人类来继承龙魂,他一定经过细选,才拣选了一个不起眼、却在一年之内完全掌握魂力量。至于纳兰龙被雷帝打死,进入黄泉幽冥得到另一种修炼机会,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雷将作为二级神将,身上的羽衣远没有杨戬和敖玉华丽,但他们手上的神兵却一点也不含糊。一个穿紫色羽衣的雷将双手各执一把光剑,朝纳兰龙身上连环砍削,幸亏纳兰龙身手灵活,只摆动上半身已避了开去,更因为动作太快,留下了不少残影。 雷帝见状大是意外,对纳兰龙不禁刮目相看。单凭感应气息,他也知道纳兰龙从地狱回来后,道行比以前有所精进,然而仙力增长幅度不大,与哪吒仍有一段距离。只是他控制仙力的技巧更纯熟,身体变得更轻巧、柔软,最重要是他对于战斗的临场发挥似乎更有信心。 另一个没有羽衣的天君解开天衣纽扣,双臂一振,那衣服竟如大鸟般飞起,直扑到纳兰龙头顶:“看我的法宝‘禁缚之鸟衣’!”纳兰龙冷不提防,被那件衣服套在身上,衣服立即束紧。那衣服其实是件捆缚系法宝,能够令到穿上它的人失去活动能力,任由宰割。 紫衣神将见纳兰龙被擒,拍了拍手中光剑,喝道:“长!”光剑的剑刃闻声暴长,刺进纳兰龙的胸口。 一切全在百分之一秒内发生。紫衣神将陡觉手中光剑没有遇上阻力,定睛一看,眼前哪有纳兰龙半个影子?光剑刺穿的亦不过是那件劳什子鸟衣。 “又是残影?”那个天君想要收回法宝,纳兰龙已绕到他身后,便要使出神技将他击杀。千钧一发间,一个人影掩至纳兰龙身侧,挥舞练锤砸向纳兰龙后脑。 纳兰龙脑袋一摆,先避其锋,然后提气上飞,突破重围。那使练锤的不肯放过纳兰龙,双臂轻抖,两肩后后面忽然打开了一对银色翅膀,飞到纳兰龙身后,继续攻击。 “是辛天君!”哪吒一见,连忙提醒纳兰龙道:“他背后的翅膀是法宝‘天翔翼’,速度不亚于我的风火轮!” 纳兰龙暗自点头,回身格开辛天君的飞腿,立即回敬了一记结晶拳。当纳兰龙看清楚辛天君的模样时,著实吓了一跳,那辛天君不知是甚么生物,长得尖嘴獠牙,有如兽头,比那黄泉幽冥的牛头、马面相貌更是凶恶。 纳兰龙镇定心神,举臂发射神技白龙钢弹。辛天君果然灵活,侧身轻易避开,还能够以练锤还击。纳兰龙用右臂挡住练锤,臂骨差点被打折,慌忙向后避开,再谋反击之策。 突然间,纳兰龙身周狂风大作,把他吹得歪歪斜斜,无法稳住身体;相反辛天君的“天翔翼”张开后徐徐拍动,没被狂风打乱节奏。辛天君见机不可失,将练锤击中纳兰龙后心。 纳兰龙从半空坠落,跌在广场中心。立即便有几员雷将上前要捡现成的便宜。纳兰龙躺在地上,尚未翻身站起,已臂连发四枚白龙钢弹,将三个雷将打得羽衣粉碎,其中一人更没了半边脑袋。纳兰龙使用腰力一弹,从地上弹起,恰恰躲过辛天君的练锤,那练锤打在纳兰龙刚才躺卧的地面,击起了许多碎屑。 “辛天君,让我来助你!”先前那个天君再次将法宝“禁缚之鸟衣”祭起,向纳兰龙飞去。纳兰龙左手发放冻气,瞬间便把那甚么鸟衣冰封,跌到地上变成粉碎。那个天君失了法宝,举起神兵四楞黄金锏扑向纳兰龙,纳兰龙手中造出冰剑,将那个天君的一条右臂劈断。 “秦天君!”辛天君大叫一声,飞出练锤直轰到纳兰龙面门,要为同伴报仇雪恨。纳兰龙仰首闪避练锤,同时向后疾退。但众天君、雷将岂会让纳兰龙有喘息机会?立即便有两人分从左右赶至,要截住他的去路。 两人之中有个叫做陶天君的,挥舞手中一面大旗,广场上立时卷起一阵狂风,把纳兰龙吹了回去。纳兰龙怎会不认得这阵恶风?先前在空中被它吹得头晕转向,纳兰龙才会被辛天君轻易打中。纳兰龙不敢大意,想要飞上半空以避开这风,但说也奇怪,纳兰龙竟不知道它由哪里吹来。这风彷佛从四方八面而至,纳兰龙左摇右摆的连稳住脚步也难,更不用说要脱出风眼。 “我的法宝‘聚风幡’,你知道厉害没有?”陶天君高举双手,用力挥舞著大旗,道:“金光圣母!把纳兰龙给杀了!” 陶天君旁边一人是个女子,看上去也有三、四十岁,但风韵犹存。她穿红裙,赤著双足,手执一把黄金宝剑,大声答应:“好!就连王天君也做不到的事情,看我金光圣母的能耐吧!”说著闯进风势之中,举剑横砍,要把纳兰龙的头都割下来。 金光圣母也是二十四位天君之一,手中神兵叫作“金飞剑”。金光圣母还有一个法宝,名唤“定风珠”,藏在身上不怕任何风吹,走路如履平地。在陶天君的聚风幡之下,就只有辛天君的“天翔翼”和金光圣母的“定风珠”不受影响,这三人可说是二十四天君中最有默契的战友。 铿的一声,金飞剑不知击中甚么,被反弹开来,金光圣母用力握住剑柄,金飞剑才没有脱手。辛天君赶到金光圣母身边,使劲掷出练锤,结果却与金飞剑相同。 “止了风!”辛天君吩咐陶天君道。辛天君和金光圣母虽然不怕风吹,但陶天君使用聚风幡制造出来的黑风委实太恶,两人视野难免受到影响。陶天君把聚风幡放下,恶风渐渐止息,却见纳兰龙稳稳的浮在半空,气定神闲好不自在。 “难道他不怕我的聚风幡?”陶天君正讶异间,辛天君和金光圣母已一起出招,使用练锤和金飞剑正面攻击纳兰龙。两件神兵来到纳兰龙身前不远处,像是碰上了一层透明的保护墙一样,被反弹开去。 哪吒叫道:“是敖玉的防技冰壁!” 杨戬摇头,喃喃说道:“不!这是连敖玉也不曾使出的新型冰壁……” 哪吒呆了一呆,定睛看去,却见纳兰龙身前的冰壁与往日不同──它不只是薄薄的一面冰墙,而是像个玻璃球般装载著纳兰龙,把他包得密不透风。看上去,纳兰龙就像置身一个肥皂泡之内,十分有趣。 “难怪!难怪!”陶天君失声叫道:“你也不怕风吹了!” “我的最新防技‘水晶球’!”纳兰龙微笑道:“实在是忽发奇想……但不错嘛!这样一来,即使被围攻亦无惧了!” 杨戬点头赞道:“水晶球……没有一丝空隙,除非击破水晶球,否则没可能伤害纳兰龙。其实纳兰龙的冰壁也应叫作‘水晶墙’,毕竟敖玉也没有造出那样薄和透明的冰壁。” 辛天君的法宝“天翔翼”是人工翅膀,可以完全收起不著痕迹。他指住纳兰龙冷笑道:“你把自己困在球内当乌龟,我看你怎么攻击!” 纳兰龙在水晶球内举起双臂,左手扶著右腕瞄准辛天君,预备发射白龙钢弹:“你要小看我的话,也许连一发神技也架不住!” “出来与我们决一死战吧!”除了辛天君、陶天君和金光圣母,其余天君、雷将和四大元帅都围住了纳兰龙,叫骂道。纳兰龙脸泛微笑,右拳发出一阵白光。 “辛天君小心!”雷帝察觉到危机,沉声喝道。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冰极能量弹已从纳兰龙的拳头射出,把水晶球打碎,朝辛天君胸口直射过去! ☆☆☆☆☆☆ “你说甚么?” 看见九天玄女那副难以置信亦复震惊的面孔,王天君心里百感交杂,不知道是痛快还是悲苦。他装作若无其事,把脸凑到九天玄女胸前,冷冷说道:“我的确是魔人与其他族类所生的混种……所以说你猜得错,我的母亲大人。” “谁是你的……”九天玄女退后一步,按著胸脯问道:“我是你的母亲?” 王天君并不言语,昂首望著这个向来高傲自负的女人,逐渐失去镇定和气度。 “我怎会是你的母亲?我从来不曾……”九天玄女心情激荡,忍不住一摔云抽,体内澎湃仙力随即释出,将亭子震成粉碎!王天君早有准备,举臂护住头脸,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伤。 九天玄女见王天君退出了亭子,喃喃说道:“荒谬!我本非凡人,乃宇宙间的元气所生,以往既无父母,将来更不有子女!这数十万年以来,我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王天君你休想骗过我!” 王天君像是嘲弄似的说道:“的确,宇宙之中的生物,大部分由雌性充当母体负责孕育,因此有没有下一代,雌性远比雄性要肯定。九天玄女大概知道自己没有怀孕过,只不过宇宙之大,生命的奥妙又岂能一概而论?” “慢著!”九天玄女突然打断王天君的话头:“你有著魔人血统……你是半个魔人?难道你的父亲竟然是他?” “我的童年与杨戬一样,孤苦无依的在人间浪荡,你已经知道了原因吗?”王天君打了一个哈哈:“没错,我的父亲便是昔日大地上的战神、五千年前的皇者,赤帝蚩尤!” 九天玄女一阵晕眩,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肩横背厚、棱角峥嵘、铜皮铁骨的男人,一个曾经令她心动的男人。 九天玄女有数十万年的道行,前半生一直在黑暗星云中独自生活。后来遇上了穿梭宇宙的女娲,带她离开星云,认识了西王母、瑶姬等人。九天玄女天资不错,学道不亚于西王母,尤其她虽系女体,战斗力却不亚于男生,在神魔之间的地位越来越重。 那时候初神仍未绝迹宇宙,几个神魔大族如天人、神龙等等才刚发展出文明,九天玄女在女娲的指挥下出力不少,逐渐认识其他真神好像天帝、雷帝等等。纵然九天玄女的社交圈子越来越广阔,她的心仍然像冰封一样,没有对谁开启过。 直至到虚无天界成立,初神消失于天地之间,九天玄女仍是九天玄女,神圣不可侵犯。尽管不断有亚神和仙人加入天神体系,没人有勇气接近她。九天玄女纵有美貌使人仰慕,但那比西王母更难相处的个性,实在是一道厚厚的墙壁。 大约五千年前,人类世界终于出现了文明诞生的迹象。此事本来可喜可贺,偏偏又生出了变故,令虚无天界不得不插手。 人间仍然处于神话时代,神佛仙魔自由地生活其中,不被干预。而人类渐渐形成一个一个的族群,并且互相争夺要成为一方霸主。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最后胜利会落在最当时得令的三大势力手上,他们分别是炎帝神农、黄帝轩辕及赤帝蚩尤。 虚无天界无法坐视不理的原因,在于三个氏族领袖之中,实力最强的蚩尤拥有一半的魔族血统!众神认为把人间交给魔人会导致严重后果,因此决定派人前去收拾蚩尤。 杨戬、哪吒等神将尚未出世的时候,虚无天界中战斗力最强的,除了雷帝要数有“上古战神”之称的九天玄女。九天玄女奉天帝命令前往人间,终于与蚩尤见面。 一次影响著过去、未来;牵动九天玄女、蚩尤、轩辕黄帝、王天君、人类和魔族命运的相遇。 第一一九缘~王天君的阴谋之缘 五千年前,人间开始出现文明的雏型,地面被许多势力所瓜分,其中以东方的情形最惹人担心。因为其中一股巨大势力,由有魔族血统的赤帝蚩尤所控制,展现了统一地面的才能及野心。 能够制衡蚩尤的就只有黄帝轩辕和炎帝神农,然而这两个氏族首先打起上来。最终轩辕黄帝打倒了炎帝,并且收编了其族人,实力大大增强;但连场激战让轩辕黄帝元气大伤,一时间无力抗衡蚩尤的进袭。天帝有见及此,遂派遣上古战神九天玄女下凡帮助轩辕黄帝,抵挡蚩尤入侵,并传授他神兵和神技。 九天玄女来到人间,加入了轩辕黄帝的军队。虽说轩辕黄帝也是雄才大略、风度翩翩;其部属多受教养,没有其他氏族的野蛮,但对于九天玄女来说,人类的落后仍使她烦厌。想要尽快完成任务的九天玄女,决定自行解决蚩尤。 蚩尤再强亦不过是半个魔人,而且只有数百年道行,如何与九天玄女相比?虽然与天帝的原意有少许出入,如果能够杀死蚩尤,相信其氏族亦会随之瓦解,人间得到真正的和平。那时候没有诸神协定,神魔干涉人间事务本来就天经地义。 九天玄女带著神兵昆吾剑来到蚩尤的根据地,指名挑战。然而当蚩尤带领著八十一个悍将走到阵前,九天玄女却不其然的感觉心旌摇曳!可能有著魔族血统的关系,蚩尤身高超过两米,背厚腰阔,魁梧非常;他长得铜头铁额,浑身皮肤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头上长著一对又尖又弯的长角,显得更威武、凶恶。尤其那双如铜铃般大、会放光的眼睛,差点便迷住了九天玄女。 虽然只是数百年道行的魔人,但是蚩尤的气势、自信还有风范,在天界找不到第二个。 两人的战斗无法避免,九天玄女拔出神兵昆吾剑,驾云向蚩尤飞过去。蚩尤不懂得飞翔之术,伸手拍了拍坐骑飞虎,飞虎四爪在地上一蹬,已载著蚩尤飞上半空。 蚩尤双手在腰后一探,左手刀右手斧,将九天玄女的昆吾剑抵住。 昆吾剑乃是天界神兵,寻常兵器莫不能挡。九天玄女定睛一看,蚩尤左手握著的是一把恶形恶相的魔刀,刃长背厚,颜色茶黄有如琥珀,半透明的材质奇特,隐隐散发著妖邪之气;右手执著的一柄巨斧,奇形怪状,锋利无匹,充满了血腥之味。 魔刀“虎魄”、鬼斧“干戚”,这两把魔兵在蚩尤手中一点也不输天界神兵。 莫看蚩尤身材高大,手长脚长,但身手灵活犹胜九天玄女。在两把魔界神兵的帮助下,蚩尤著著抢攻,终于趁九天玄女一个疏神,打飞了昆吾剑,魔刀“虎魄”已搁在九天玄女的颈上。 哪怕是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若被魔刀虎魄在喉咙割上一刀,九天玄女不死也得重伤,非休养三、五个月不可。毕竟宇宙同源,大部份高级生命的身体结构大同小异,尤其几个重要器官不可或缺。但是蚩尤没有伤害九天玄女,轻易便放她走路。蚩尤从来没想过有女人能够跟他战个势均力敌,心中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对于九天玄女,这一战的结果更是出人意表。要是认真再战一次,九天玄女自信一定能赢,因为两人的道行有著明显差距;然而她震慑于蚩尤的战意和勇悍,战败亦是不争的事实。九天玄女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羞耻,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蚩尤展现出来的是人类甚至众神所欠缺的粗犷、野性和霸道,却没有太多的心计和顾虑。就像氏族与氏族之间的战争,蚩尤凭藉实力勇往直前,不去考虑甚么战略和兵法,结果取得胜利比谁都多。 另一方面,不工心计的蚩尤并非愚鲁之辈,往往闻一而知十,勉强要批评的话,只能说他的心思快而不密。蚩尤豪气干云、快人快语,对朋友推心置腹,很快便引九天玄女为红颜知己。 一个人生活了二十万年的九天玄女,虽然有明显性征,有时候仍然怀疑自己的性别。这并不奇怪,宇宙中尽有雌雄同体的生物,也有好像精灵般无须交合繁殖的族类。九天玄女没有同类,对其身世可说是一无所知,会怀疑亦是理所当然。直到有一日,事情终于发生了,九天玄女才肯定自己也是一个女人。 有道是好景不常。过不了几天,九天玄女接到天帝的指示,要她尽快帮助轩辕黄帝战胜蚩尤,回虚无天界覆命。九天玄女心中很是犹疑,她由衷觉得蚩尤的才华极佳,无论文、武均比轩辕黄帝优胜。但她转念一想:虚无天界如何不知道这事实?要不然,也不会要她下凡来辅助轩辕黄帝,因为若是公平对战,轩辕黄帝必输无疑。可惜蚩尤是魔族与人类女子交媾而生,而轩辕黄帝却曾跟天人学道,两人在诸神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可谓是云泥之别、差天共地。 九天玄女明白到虚无天界的绝对权威,断不容许她违抗上命,更何况即使她拒不从命,天帝仍会派来第二位、第三位天神帮助轩辕黄帝。正自苦恼间,九天玄女见到蚩尤消灭了一支轩辕黄帝的军队,那可真是意气风发。九天玄女再三思量,觉得蚩尤虽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其个性刚愎自用、锋芒毕露,终究不是治国之材,只能做一方霸主。因此她下定决心,将仙术“奇门遁甲”及神兵昆吾剑也赠予轩辕黄帝,并告诉他有关蚩尤的情报。 涿鹿之战中,天帝派遣了圣龙界的龙将应龙,与及神将女魃帮助轩辕黄帝,把整个局势都扭转了。虽然蚩尤勇武,以一人之力支撑大局,并打倒神将女魃,但其族仍节节败退。蚩尤要力挽狂澜,冲破数层如铁桶般严密的防线,直奔轩辕黄帝面前,要跟他单打独斗、一决雌雄。 这一战强弱悬殊、胜负分明,蚩尤的实力远高于轩辕黄帝,轩辕黄帝根本无从招架。但是轩辕黄帝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仙术奇门遁甲,令到蚩尤的攻击完全无效。蚩尤正自惊疑,忙举手中两把魔兵,虎魄和干戚往轩辕黄帝身上招呼。 当魔刀、鬼斧齐被轩辕黄帝架住,蚩尤心中的诧异非笔墨所能形容;待他看清楚轩辕黄帝手中的乃是昆吾剑,更是如半空中突然打了一个焦雷,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轩辕黄帝就趁这空档,一剑将蚩尤从坐骑飞虎上面挑下来。 九天玄女把昆吾剑送给轩辕黄帝,是因为只有天界神兵才能敌住虎魄、干戚两把魔兵,人类武器起不了作用;另一个原因,是希望蚩尤见到昆吾剑后能够知难而退,保住性命。九天玄女猜不到昆吾剑带给蚩尤的震憾是如此巨大,令他在瞬间失去反应而被刺伤;她更没料到的是,平日厚道的轩辕黄帝,这次会赶尽杀绝。 轩辕黄帝杀了蚩尤,成为人世间的东方皇者。九天玄女短暂的感情失落了,也回到虚无天界。自此以后,九天玄女没了以往的孤僻,脾气却变得更差,因而有了“恶女”之名。至于蚩尤原来没死,自愿留在寒冰地狱一事,九天玄女和王天君也毫不知情。 “即使你知道我和蚩尤的过去也没有用,我有没有儿子难道自己也也不知道?三界五行之间下哪有这事情?” “的确有啊!”王天君冷笑著说道:“只是你不明白魔族而矣。” 九天玄女没立即说话,一双眼睛紧盯著王天君不放。 “魔族虽分阴、阳二性,亦喜欢交合,但是魔族的雌体和雄体均能进行繁殖。”王天君扬了扬手,说道:“魔族在交合中互相换取对方的遗传因子,然后在体内孕育出魔蛋……雄性魔族会从口中吐出魔蛋。” 九天玄女霍地抬头:“你说蚩尤他用我的遗传因子制造魔蛋?” 王天君咬了咬牙,缓缓说道:“蚩尤在涿鹿之战前吐出了魔蛋,岂料他被轩辕黄帝打败,魔蛋也在乱军中遗失了。” 九天玄女实在是无法相信,喃喃说道:“魔蛋里的当然是你吧!你竟然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 “魔族不计较这些!”王天君哈哈大笑:“最重要我连他也恨上了!如果蚩尤不是如此软弱,又怎会输给轩辕黄帝?我也会继承他成为地上的皇者!而不是被人所厌恶的怪物!” 九天玄女两眼发呆似的望著王天君,久久不能言语。自有记忆以来,九天玄女已习惯独个儿生活,对于“亲情”二字完全没有概念,她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生命,没想过可以生育、繁衍后代。陡然间不知从哪里跑出一个儿子来,此事如何能够相信?更有甚者,这儿子竟是她一直讨厌的王天君,就更难以接受了。 九天玄女并非鄙视魔人,怎么说她也曾经为蚩尤著迷;何况王天君的魔族血统比蚩尤更少?九天玄女讨厌的只是王天君本人罢了。同是魔人,蚩尤行事光明正大,教人心折;王天君却是鬼鬼祟祟,令人恶心。 “接受不到吧!我是你的儿子这回事。”王天君不屑地笑道:“没相干!即使你不认我也没关系,横竖我也没打算认你这个母亲。这些年来我不是一直隐瞒著吗?” 九天玄女始终觉得难以置信,只是王天君的说话与当日情形丝丝入扣,她不得不一再求证:“你是何时知道自己身世的?你不是在蚩尤死后才出生吗?” 王天君从怀里取出一个玻璃球,解释道:“童年时受尽人类欺负,我终于忍不住大开杀戒,一夕间血洗了我所居住的村庄。后来我师父收了我作弟子,替我追查身世,终于发现我乃蚩尤之子。至于九天玄女的事,我几经辛苦才查出来。” 王天君的师父应该不是魔族,观乎他拥有法器金刚降魔杵,与及能够使出“金摩金摩金摩”这种正派的神技,便知一二。 九天玄女望著王天君,心中百般滋味。灰白脸色、深深的眼窝、细小而透明的眼珠子、矮小的身躯,还有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无论如何也惹人讨厌,九天玄女实在无法改变自己的感觉。如果宇宙的意志真替自己安排一个儿子,而这儿子遍生是王天君,实在是“天意弄人”。九天玄女见王天君双眼直盯著自己,自觉要有所表示:“你……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九天玄女,你不懂得表现母爱,也就算吧!”王天君作难受状:“受不了……这种对话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听著让人想吐!” 九天玄女只想表达善意,被王天君一句顶了回来,自是气极,“若是如此,你为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别忘了是你问我的来历,我只是满足你而矣。” “你曾说要向我和虚无天界复仇,难道天界有负于你?” “虚无天界支持轩辕黄帝,你也在最后关头背叛了蚩尤,令到结局不同了……要不是这样,我便是地上皇者的继承人,而不是被人类所欺负的怪物!”王天君神情更是冰冷:“只因为蚩尤的魔族血统,就被天界针对……我要以魔人身份在天界办事,争这一口气。当我地位比其他天人、神龙都要高的时候,我就感到一阵快意。” “你若为此而投靠雷帝,只怕会得不偿失!我不以为雷帝真心信任你,你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王天君捧著玻璃球,微笑道:“那又如何?我甚么时候又把雷帝当作恩人了?先借雷帝上位,同时为他卖命,正是各取所需……这个宇宙之中,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王天君改口不再尊称雷帝作“大人”,九天玄女感到王天君那隐藏在阴谋后面的疯狂:“果然是魔人……你自以为聪明绝顶,智珠在握,其实目光短浅。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最终会被你那龌龊的想法害死!” “善恶到头终有报?”王天君指著九天玄女,冷笑道:“笑话!何谓善恶是你说了算数?你帮助轩辕黄帝打败蚩尤,便是理所当然的正义?在我来说你们才是万恶……如果真的有报,你们的报应要来了!我就是执行这报应的人。你以为我甘于当雷帝的走狗吗?很快连雷帝也要向我俯首称臣!” 九天玄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想要的还不只此?难道你真要颠覆虚无天界?你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吗?” “早在进入虚无天界的一刻开始,已在等候今天的来临。”王天君走近九天玄女:“我说过要争一口气,不会满足于当个区区神官。你说我贪得无厌也可以,但蚩尤只差一点便成为地上皇者,本来应该继承其位的我,目标只有一个──取代雷帝三界五行中唯我独尊的天界领袖!” 九天玄女一阵错愕,然后猛摇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甚么?即使你心机算尽,也没可能办到……天界领袖是初神和宇宙的意志拣选出来,万年以前已是天帝、王母和雷帝三人。即使天帝和王母离开了,雷帝也是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你这星星之火敢与日月争光?雷帝绝不是凭你那些计谋和微不足道的力量便能够拉下来的!” “我也想继续静待时机,看准机会才行动,但我已等不及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纳兰龙的出现把事情都搞和了。好不容易被雷帝打倒,他竟然会复活过来。结果我为了对付他而使出神技‘金摩金摩金摩’,这一招暴露了我的秘密,既然你察觉到了,只怕连雷帝也瞒不下去。” “王天君!我看不到你有任何胜算,除了雷帝,还有我、老子、瑶姬等真神级的人存在,谁都不会任你胡作非为。看著你做愚蠢的事,不如由我来打倒你!” “我早想要收拾你。”王天君一脸不在乎:“如果能够把你打倒,那代表我有能力与雷帝竞争吧?” 九天玄女实在不知道王天君哪里来的自信。 “我没有把握不会出手。虽然无法填补道行上的巨大差距,但我仍然可以取胜。”王天君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有秘密武器,这时候不怕告诉你……天眼系统不能监视虚空岛,何况泰安殿便是天眼系统的中枢。九天玄女,我知道无法凭实力打败你们这些真神,因此我暗中修炼仙术和法宝,尤其是心灵感应术……” “所以变成痴呆的华光太子和受到控制的沉香太子,的确是你的杰作!”看见王天君得意的笑容,九天玄女厌恶地说:“没用的!谁不知道天界最强的心灵感应术便是瑶姬?瑶姬的道行虽然较差,但也远胜于你,更何况心灵感应……” 王天君说:“我知道瑶池仙子心灵感应术的厉害,但我也有法子解决她!来到泰安殿前,我已把瑶池仙子的精神封琐,如今她跟华光一样变成了白痴!” 九天玄女吃了一惊,伸手抓住王天君的衣领,喝道:“你说甚么?” 王天君拍开九天玄女的手,冷冷说道:“我在妙玄宫附近遇上瑶池仙子……看你的神情似乎不相信我控制了瑶池仙子。的确她的心灵感应术胜我一筹,但我乘虚而入,打败了她。”王天君本不想向瑶姬动手,但瑶姬却先用心灵感应来试探他。王天君无法强行攻入瑶姬的思想里面,但瑶姬主动进入他的脑部,反而让自己的意识打开,给予他反击的机会。 九天玄女不知道内情,满腹都是疑团。她不以为王天君可以在战斗中胜过自己;相反,连瑶姬也抵挡不了的心灵控制,足以让王天君称霸宇宙。九天玄女不知道,王天君控制华光和沉香已是他的极限,若不取巧难以对付真神:“你想要连雷帝也操控?王母离开以后,雷帝许多令人无法接受的决定,其实是你干的好事?” “不!直到现在为止,雷帝所有决定均是他个人意愿。我只是对雷帝作出有限度暗示罢了。任何人的内心深处均是光影交织,问题倾向哪一面多些。即使正义的人。雷帝的个性比你我估计还要极端,接近人格分裂。过去数千年来,雷帝时刻警剔自己,保持低调;但只要对其偏激思想稍加推波助澜,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九天玄女早就觉得雷帝像是回复帝释天时期的行事作风,奇怪的是经历万年后,雷帝为何突然转变?原来是王天君以心灵感应术影响雷帝! “你打算煽动雷帝,趁机制造混乱,好让你从中得利?” “可以这样说,我的计划更周详。”王天君耸了耸肩,道:“未来一段日子,雷帝会因为倒行逆施而众叛亲离,我将会扮演雷帝最忠实的唯一追随者,并以他的实力打倒所有阻挠我大业的人,包括你和老子……可惜纳兰龙破坏了我的计划,令我要及早收拾残局。我要先下手为强,尽快收拾所有真神,否则我便要倒霉了。” “雷帝注视著你与纳兰龙的战斗,定必对你起疑,你已没机会了!” “雷帝思想偏激,再受到纳兰龙、哪吒和杨戬的刺激,已失去冷静,我要控制他的思想变得非常容易。”王天君说:“至于你,我……” 九天玄女举起右手:“我已经知道你的技俩了!在你侵入我的思想前,一招神技已将你杀死。” “不愧为九天玄女,连自己的儿子也能杀死。”王天君将玻璃球掷到九天玄女的脚边:“我用辛苦炼成的法宝对付你。” 玻璃球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玻璃碎裂的同时,里面流出了大量半透明的液体,溅到九天玄女的裙摆之上,并且迅速活化、蔓延,瞬间已爬满九天玄女全身。不但如此,连四周的空气也变得奇怪,除了本来的液体以几何级数的速度增加,彷佛空气也凝固起来。 九天玄女虽没亲眼见过,却曾听王母提及,不禁叫道:“这……这是初神遗留下来的法宝‘五行蛋晶’?” 玻璃球里面是一种懂得自我繁殖、拥有记忆体的物质“白精”,只要受到撞击再与空气接触,立即便会活化,吞食附近的事物,其“食量”则看白精的数量而定。由于白精拥有记忆体,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分子结构,使之变成不同属性。 看著九天玄女在两、三秒间被白精所包围,然后变成一个水晶像──那些白精在吞食了九天玄女后逐渐凝固,并且完全变成透明──王天君心里感觉舒畅。他想不到“五行蛋晶”这么有效,不枉他潜入九龙壁将之盗出来。 “我自知永远无法及得上你们这些真神,但我比你们都要聪明,这个天界很快便属于我的了!” ☆☆☆☆☆☆ 在天宫的核心地方,灵霄宝殿的鬼斧神工已然启动,变成一个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大广场。其中纳兰龙正与二十余个天君、雷将周旋,而杨戬、哪吒和雷帝正在旁边观战。 当此之时,雷帝自然没机会留意天眼系统的报告,而天眼系统并不覆盖虚空岛,因此在泰安殿旁发生的事,雷帝并不知悉。九天玄女、瑶姬两位真神,不为人知的已被王天君所收拾。 纳兰龙的出现破坏了王天君原先的计划。想当日纳兰龙继承敖玉的龙魂,令到平静已久的虚无天界闹得热哄哄的,王天君趁机争取对付纳兰龙的差使,其实是有心激反纳兰龙,制造冲突好令雷帝失去人心,同时找机会铲除有实力的人。结果哪吒首先被牵连,而华光和沉香亦落入他的掌心。 另一方面,不断变强的纳兰龙在打倒毗娑婆、敖琉、地煞神和广目天后,终于被雷帝杀死,亦是个不错的结果。王天君担心让他继续进步,早晚会超出自己的控制。 谁料纳兰龙再次到人世,实力果然更上一层楼。王天君在战斗中不敌,使出一直隐藏的神技“金摩金摩金摩”,不但未能打败纳兰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但是王天君没有气馁,他含糊其辞有责任全推到雷帝身上,使得纳兰龙、杨戬和哪吒三人前去灵霄宝殿质问雷帝。如此一来,雷帝没时间过问王天君关于金刚降魔杵和金摩金摩金摩的事,连带华光和沉香的问题也搁到旁边去。王能够争取时间另谋对策,搞不好还可以暗算雷帝,把他也控制了。 纳兰龙虽然对王天君充满了敌意,尤其王天君是杀死拉比的凶手。但是纳兰龙深信王天君只是从犯而矣,真正的主谋应该是雷帝。 而再与雷帝战斗前,先要打倒面前这些天君、雷将和灵霄宝殿四大元帅。 雷帝座下有二十四天君、三十六雷将。其中雷将只是二级神将,实力与敖玉同级的纳兰龙,轻易便干掉其中二人,更把秦天君一条手臂卸了下来。天君属一级神官,虽然其余二十三人没王天君那么厉害,但他们各有绝技、法宝和仙术,比雷将难缠多。 纳兰龙正被辛天君、陶天君和金光圣母夹击,不能有丝毫大意。 陶天君以法宝“聚风幡”令到广场上的气流变得急劲,令到纳兰龙无法站稳。偏生辛天君拥有法宝“天翔翼”,金光圣母拥有法宝“定风珠”,两人皆能在强劲的风势中来去自如,使纳兰龙处于最于最大的劣势。 就在这时候,纳兰龙使出新防技“水晶球”,将辛天君的练锤和金光圣母的金飞剑挡住。水晶球和冰壁相似,却像一个肥皂泡般把纳兰龙完全保护,四面八方均不能伤他。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纳兰龙举起右拳,全力打出白龙钢弹,从里面将水晶球打穿,直射到辛天君胸口。辛天君反应不及,被白龙钢弹贯穿身体,连带安装在他背上的法宝天翔翼也给轰至粉碎! 雷帝见纳兰龙举臂,已知道他要使出神技,然而提醒的说话才出口,辛天君已被打倒。雷帝怒不可遏,大吼一声,便从须弥座飞起,直扑到纳兰龙头顶! 第一二零缘~无处可逃之缘 雷帝大喝一声,飞到纳兰龙头顶,挥出右拳轰他的脑门! 纳兰龙听到吼声,已知道自己万分危急。上次在普法天尊府被雷帝打死,那情景仍然历历在目,纳兰龙岂敢大意?瞬间已全身发放仙力,造出防御神技水晶球。以往纳兰龙习惯使用双手放出仙力,因此只能制造阻挡一个方向的冰壁,但经过地狱的试炼,纳兰龙操控仙力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浑身上上皆能释出冰极能量。 “雕虫小技!”雷帝并不收拳,反而将力量加倍:“你以为可以挡得住我的攻击?” 轰的一下巨响,广场中央爆出了阵阵电光,强烈的电流更缘著地向四周蔓延,杨戬和哪吒各运劲相抗,才没有受伤。 “纳兰龙怎么了?”哪吒急问道。杨戬张开第三只眼,望穿了电光,刚好看见水晶球因为抵受不住电光的冲击而变成粉碎。 电光散去,除了地面的白玉方砖焦黑一片,再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哪吒和杨戬虽然早知道雷帝实力超凡,杀人原是不用第二招,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一下子击杀了纳兰龙。雷帝落到地面,仰天大笑:“纳兰龙!本座看你能复活多少次!” “不会吧?”哪吒执起火尖枪,和手持两刃三尖刀的杨戬并肩站著,眼神不敢有点惊恐。即使如何不畏强敌勇往直前,哪吒亲目睹实力不比自己差多少的纳兰龙被一披了结,信心难免动摇。 雷帝转头望向他们,冷然道:“轮到你们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了!” 哪吒吸了口气,镇定心神,呼喝道:“你不由分说便要把我们杀死,如何服众?” 杨戬也说道:“雷帝大人启动灵霄宝殿的鬼斧神工,难道不是要公开解决这次事件?” 雷帝重重哼了一声,说:“杨戬,想不到你如此天真,枉你被称为天界最强神将!我打开灵霄宝殿,没错是要招呼天界所有神只……但非为了与你们对质,而是要公开处决你们!” 哪吒和杨戬对望一眼,脸色极是难看。雷帝张开两条臂膀,声音如雷般响彻天际:“虚无天界诸神听著!显圣真君杨戬与及三太子哪吒勾结人类纳兰龙,现正于本座跟前……如此十恶不赦的大罪,且由本座将其打至形神俱灭,消失于宇宙之间!诸神可以前来看看他们的下场!” 杨戬知道虚无天界所有神只均注视著他们。诸神均有玄光镜之类的法宝,即使留在自己的虚空岛,亦能看见这边情况。天眼系统不能监察虚空岛上的情况,而玄光镜等法宝能否清晰显示映像,则倚赖使用者的道行。再说灵霄宝殿变成广场后,最基本的防御结界也打开了,任何人也能观察广场上的情形。 “雷帝大人,你如此作风实在不是天界领袖所为!”杨戬咬牙道:“我不能认同……哪吒的直觉是对的!你不像以前的雷帝大人,你很有问题!” “本座自统率天人时候已是这样……掌权者若能强硬一点,也不会出你们这种人!”雷帝提高了声调:“就由本座来整顿虚无天界,纠正王母的优柔寡断吧!” 雷帝向前跨出一步,杨戬和哪吒全神贯注,准备随时斯杀。即使明知道雷帝的实力十倍甚至百倍于自己,但他们两人已不能退了。正当雷帝伸出右手抓向哪吒之际,他身后出现了一片黑影。 “白龙猛吹雪!” 纳兰龙以双手使出本属剑招的神技,虽然像是一条雪柱,其实是纯冰极能量──正面击中了雷帝背心,把他打得跌出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雷帝一声断喝,反手打出一掌,强大的力量直轰至纳兰龙身前。这招用双手发出的白龙猛吹雪继承了剑技的精要,便是可以持续攻击,但纳兰龙遭到雷帝的力量反击,被迫撒手后退。 “纳兰龙!”看见纳兰龙没死,哪吒自是喜出望外。以哪吒的脾气,与纳兰龙尚算投契,当然不希望他有甚么损伤;更重要的是,纳兰龙没被雷帝杀死,让形势得以保持──他们虽处于极度劣势,还有机会保住性命──这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但面对好像雷帝这样的强敌,失去信心也就等于失去性命。 “为甚么……为甚么?”雷帝有点抓狂,尽管他的道行比纳兰龙强大数百倍,然而纳兰龙一再做出令人吃惊的事情,让他无法冷静:“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纳兰龙往旁边翻了两个斤斗,避开雷帝的雷霆一击,雷帝的铁拳打在白玉方砖之上,将之轰成碎片。这里的一砖一瓦看似和人间的建材分别不大,其实只是形似;那质料是万中选一的宇宙珍宝,若是寻常神魔,休想伤害它分毫。 “我早知道在你的力量底下,水晶球也会变得不堪一击……因此我在制造水晶球的时候,早已逃了开去;被你打碎的水晶球,只是个榥子,里面甚么也没有!” 雷帝一击不中,以手支地,横身飞出一脚。纳兰龙身法已是极快,仍然没法避开这记飞踢,后腰中招──可幸他借势汤了开去,卸去大部分力量,否则连脊骨也被踢断。 纳兰龙才一落地,金光圣母和陶天君已从左右抢上,在聚风幡所吹起的强风掩护下,金飞剑直指纳兰龙眉心。纳兰龙变招极快,右手变出白龙剑,在千分之一秒间将金飞剑挑开。 金光圣母手腕剧痛,好不容易握紧剑柄没有脱手,却发现金飞剑的剑刃突然寸断。原来纳兰龙在两剑交击的瞬间,冰极能量已透过白龙剑传到金飞剑之上,将它冰封。金光圣母使劲扳回向外汤开的金飞剑,两股力量撞到一起,变得脆弱的金飞剑抵受不住,终于粉碎。 眼见金光圣母失利,陶天君使劲舞动聚风幡,防止纳兰龙乘胜追击。 “要斗风的话,敖玉是不会输你的!”纳兰龙在风眼之中,反而比较平静,冷冷说道:“白龙元祖奥义.最大风雪!” 虽然纳兰龙经历许多后,深深明白到再学敖玉那般使用有所保留的风雪系神技,没可能打到真正的强者。但是对手是陶天君,最大风雪足够应付有如。 风雪团离开了纳兰龙手掌,飞到上空的风眼中心然后爆开,强烈的暴风雪立即席卷全个广场,就连聚风幡所刮起的风亦给吹散。 陶天君没想到最大风雪的威力竟如此厉害,聚风幡失去功效的同时,自己也被卷上半空。其余雷将、天君莫不骇然变色,各自忙著躲避最大风雪的吹袭,最终秦天君和三个雷将也被波及。 雷帝抓开了墨绿色长袍,右臂高举,朝最大风雪的中心点发出一拳。雷帝的拳劲直透半空,把最大风雪轰穿一个大洞,风雪也随即消散。 纳兰龙没想到雷帝如此轻描淡写便瓦解了敖玉的得意技,看来开发新神技的决定非常正确。纳兰龙不知道雷帝轻易打散最大风雪的原因,是因为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还是找到最大风雪的弱点。 “杀了他!”雷帝指著纳兰龙大喝,余下的天君、雷将和四大元帅前仆后继的朝纳兰龙扑过去,似乎辛、秦、陶三位天君的战败未能打击他们的士气,又或者比起纳兰龙,他们更怕雷帝? “七星泰阿剑!”穿戴碧玉冠的赵天君双手执著长剑,斜斜劈向纳兰龙。纳兰龙横举白龙剑架住,岂料赵天君背后伸出另外两只手,连环两掌把纳兰龙拍开。 “鸣哇!”纳兰龙吃痛惨叫,跌到地上滑出老远。赵天君不是寻常神魔,他天生拥有四条手臂,力量自然猛烈一倍。因此他的道行虽不及纳兰龙,一招半式间却反占上风。 “杨戬!要对付雷帝,必须集合我们三人的力量,方有丁点儿的胜望。”哪吒大叫道:“怎能让纳兰龙虚耗仙力?” 杨戬点了点头,拖著两刃三尖刀便朝雷帝冲去:“我尽力拦住雷帝,你去帮纳兰龙打倒那些天君和雷将吧!” 雷帝看见杨戬,冷笑道:“你前来送死正合本座心意!” 杨戬摆动手中的两刃三尖刀,身子原地打转:“神技.乾坤三清刀!” 雷帝正要出手收拾杨戬,发现他竟幻化成三个身影,不知哪个是真:“啊?原来你还有这招?” 杨戬一声长啸,三个身影同时变成华光,分向雷帝射去。在三道光芒交错之间,雷帝沉声呼喝,右拳遽出,铿的一下金石交击之音,三道华光一起消失。只见杨戬弹开老远,重重跌到地上,两刃三尖刀则飞到远处,插在一根华表上面。 “想不到你向老子学了新的神技……只可惜你不是老子!宇宙之间只有老子能够真正的一气化三清,至于你这种幻象,想要瞒过本座简直是妄想!” 杨戬这招“乾坤三清刀”的确是太上老君传授。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亦是现存十二位真神之一,实力不亚于天帝和雷帝,犹在九天玄女之上。尽管太上老君没有被选为天界领袖,然而其地位亦属超然,就连天帝和王母也管他不住,且事事问他意见──太上老君的智慧更被誉为除初神以外宇宙第一。 太上老君又是一个奇妙的生命。数十万年前各神族尚在刚发展的阶段,其时已拥有一定修为的真神,生命形式与现今已有很大的不同。就拿九天玄女来说,连绵数光年的黑暗星云之中,就只有她孤伶伶的一人;太上老君又是另一个例子,他能够随时化为气体,再变成三人,三人既有独立思想,却又是同一个灵魂……这到底是一种甚么的生命啊? 杨戬是三眼族遗民,不知道是三眼族的优质遗传,还是杨戬得天独厚,他除了拥有冰一般的心与及高超的战斗力外,还练成了变化之术。所谓“变化”,并不同于一般伪装。虽然宇宙间号称能够变化的神魔极多,但大部分只是以幻术蒙混过关,又或者借助法宝帮助。与掩眼法或者改变外形不一样,懂得把身体结构完全变成另一种东西的只有三数人,杨戬其中之一。 受王天君指使伪装成华光的那个人,虽然连杨戬也瞒过去,其实只是复印及模仿能力特强而矣。诚然在这方面他的表现不亚于杨戬,但那人只能模仿曾经接触过的人,至于外型、体积差异较大,又或是从没见过的人物,那人决不可能乔装。 杨戬的变化合三十六天罡之数,仅次于斗战胜佛的七十二变,这三十六种变化是指大类而言,譬如说杨戬能够把自已变成金属等等。当然,杨戬也有不能变化的东西,气体是其中一项;此外,杨戬如何变化亦只会是个体,无法变成众数。有见及此,杨戬求教于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个性豁达开朗,毫不犹疑便把一气化三清的要诀都传授了杨戬。然而太上老君的“气体人”身份独步宇宙,三眼族杨戬如何能学得到?既非气体,他亦难以将身体分割成众数。杨戬虽感气馁却没有放弃,最终练成了神技“乾坤三清刀”,在瞬间好像一分为三的样子。 其实这招与杨戬一向务实的作风背道而驰,使用幻象骗人,反而落了下乘,还不如其他神技那般以力取胜。遇著一般对手自然无往而不利,可惜雷帝非比寻常,刹那间已悉穿了真相。 虚无天界中,以三只眼的杨戬、天生神目的广目天和经过改造的千里眼目力最强,但雷帝数十万年的道行绝不含糊,他目光如炬,岂会被这种技俩骗倒? “灵珠咆吼弹!”哪吒用乾坤圈削去赵天君的其中两条手臂,再使出神技将他的胸口打穿;另一边厢,纳兰龙直接把冻气输入手执巨斧的邓天君体内,将他变成一个冰晶,然后一脚踢成粉碎。 天君、雷将已是七零八落,先后共有十数人被纳兰龙、哪吒击倒。余下的四大元帅各执神兵挡住两人。这四人神态各异,都是一副骁勇善战的模样:为首一人白净脸皮,斯斯文文,若非一身羽衣谁会料到他是神将?其余三人则勇猛得多,一个肤色黝黑,一头红发红须;一个蓝色皮肤,也是红发,满口獠牙;最后一个身材最高大,红脸长须,但大半边脸被面具阻挡,看不清楚。 “镇守灵霄宝殿的四大元帅,直属王灵官……自从王灵官离开虚无天界修行,这四人便不足惧。”哪吒冷笑道:“只有王灵官能挡我一阵,你们四人连纳兰龙也打不过!” 纳兰龙已是敖玉的水平,四人知道哪吒所言非虚。为首的王元帅宝剑指地,右手招哪吒一扬,喝道:“打不过也要打──吃我的‘开天珠’!” “与我斗法宝?”哪吒右脚轻轻一踢,风火轮已然发动,向后疾退。开天珠竟追不上哪吒;被拉远了距离。哪吒左臂一扬,已套上法宝金砖,并朝开天珠发出方形的能量弹。开天珠是一个懂得追踪的投掷系法宝,并没有甚他特别。它在半途被金砖打落,掉到地上裂成两半。 王元帅在一招间失去法宝,自是大惊。旁边蓝色皮肤的杨元帅拍了拍腰部,羽衣上面四枚装饰似的红色珠子突然飞出,竟然又是一件法宝:“三太子!教你尝尝我‘混元珠’的厉害!” 那身材异常巨大的李元帅把神兵“方楞锏”交到左手,俯身用右拳重重敲打地面,叫道:“法宝‘劈地珠’!”李元帅硕大的拳头上面,手背位置也镶著一枚绿色宝珠,这时候闪著一阵又一阵的光华,并随著其拳劲打进了地底,向哪吒追去。 哪吒急舞火尖枪要把混元珠拍开,但混元珠不但晓得追踪目标,而且更会闪避哪吒的攻击,四枚珠子不断围绕著他打转,伺机进袭。同时间,哪吒被四颗珠子围住,无法脱出重围,李元帅那劈地珠的威力亦已来到他的下方。 “混天绫!”哪吒见势头不好,滴溜溜转了一个圈,围在他腰间的红色腰巾被带起,把其中两颗混元珠卷住;同时看准缺口,踩著风火轮冲了出去。 混天绫是一件操控液体的法宝,还有许多其他用途,最重要是能否灵活运用。哪吒是灵珠子化身,由太乙真人植入哪吒的母亲体内,当他出生时候,乾坤圈和混天绫已然随身,与他结合到一起。使用了混天绫三千年,哪吒如何不熟悉它的属性? 逢的一声,绿色能量从地面朝哪吒直喷,虽然哪吒及时避开,仍然遭到波及,失去控制撞落地面。余下两枚混元珠趁机直射向他的脑门,势道急劲非常。 眼见哪吒就要脑浆并裂,纳兰龙忍不住出手,右拳打出两发白龙钢弹,将混元珠击落。李元帅见纳兰龙从中作梗,救护哪吒,心中震怒不已,右拳再次打击地面,将手背劈地珠的能量打进地面。 纳兰龙也没有仔细考虑,双足一弹便向李元帅疾飞。李元帅吃了一惊,他炼成劈地珠并当上神将后,从来没有遇到过好像纳兰龙这样的对手,登时手忙脚乱起来。 劈地珠是一件用作远距离偷袭的法宝,必须透过地面传送力量,不能直接向对方施以攻击。使用劈地珠就好像隔山打牛般,非旦不会因为距离而减弱威力,相反其土系属性得到大地能量的和应,距离越远杀伤力越大、传送速度亦越高。李元帅使用劈地珠可以操控力量追踪敌人,唯一的逃路就只有上空──劈地珠威力惊人,好像哪吒已飞到一定高度,还是被其能量所震落。 李元帅猜不到,面对劈地珠的攻击,竟有人选择向他反扑。李元帅一心催谷能量追击远处的纳兰龙,岂料纳兰龙不退反进,瞬间已来到他的面前。李元帅还没来得及把劈地珠的能量引爆,面门已受到结晶拳重击,头颅几乎被打飞。幸好四大元帅的羽衣覆盖面较大,尤其李元帅的头盔连接著一个保护眼睛和鼻子的面具,替他卸去不少冰极力量,却也被打得七荤八素,不知所芸。 “别得意忘形!我的混元珠并不只此!”蓝肌红发、一口獠牙的杨元帅,穿著黑赤色羽衣。只见他拍拍没了混元珠的腰间,四个圆形坑槽闪了一闪,又变出了火红色的珠子,嗖、嗖数声,朝纳兰龙飞去。 原来杨元帅的混元珠与王元帅的开天珠不同──开天珠是投掷系法宝,被毁了也就不能再使用;混元珠却像金砖一样,属能量射击系法宝,先前被混天绫卷住的珠子只算是“子弹”,最重要是杨元帅羽衣腰间的发射装置。 四枚红珠也像先前一样,懂得回避纳兰龙的攻击,在他身周盘旋游走,找寻空隙然后进攻。纳兰龙被逼住了,眼其中一枚红珠要射到胸口,连忙挥动白龙剑将之破开,那红珠炸了开来,乎把白龙剑也炸飞,威力一点也不含糊。 杨元帅哈哈大笑,再次拍打羽衣,那四个凹槽又变出了新的珠子。 纳兰龙被七枚混元珠围著,尴尬亦复狼狈。他决定兵险著,放下双手不作反抗,那七枚绕著他打转的红珠,果然一起撞向他身上,发生了强烈爆炸! “纳兰龙?”哪吒以火尖枪支地,从地上爬起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可是不容他细想,其余两位元帅──失去开天珠的王元帅与及从未出手的高元帅,已成左右夹击之势把他夹住,不让他轻举妄动。 皮肤黝黑的高元帅扬开披风,展露出夺目的银色羽衣:“任纳兰龙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三弟的法宝混元珠!只要我们四人联手,尽可能敌得住你们这些叛徒,否则天帝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灵霄宝殿交托我们!” 哪吒目光一转,冷笑道:“听说广目天也曾以为纳兰龙是易与之辈……结果好像自讨苦吃?谁小看这个人类,谁就要吃大亏!” 高元帅嘿的一声道:“我们用尽全力,一点也没有小看纳兰龙的意思!这是实战经验和临场发挥的分野,就算是你和杨戬,被七、八枚混元珠同时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若被击中的话……” 白烟散去,纳兰龙安然无恙的停在半空,身周隐若有一层透明的保护墙。纳兰龙知道混元珠是能量体,于是引它们上钩,并在千钧一发间形成了水晶球,七枚红珠撞上去发生强烈爆炸,没能伤害纳兰龙。 “退后吧!”雷帝声音冰冷得使人心寒:“天帝、王母先后闭关;九天玄女、瑶姬、老子等人又不能倚仗……神将中最强的杨戬、哪吒背叛了虚无天界,看来除了本座,再无人制得住他们!” 纳兰龙见杨元帅和李元帅退了开去,轻轻落到广场之上:“雷帝!我虽然曾经被你杀死,但这次重来,我只想讨回一个公道……战斗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啊?你区区一个人类想要讨回甚么公道?” 杨戬沉声道:“有关纳兰龙的事,不再是他违反了甚么天条,而牵涉到更多事情。即使雷帝大人是天界领袖,也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更何况哪吒对王母闭关之事有怀疑?雷帝大人也得交代有关王天君的行径,与及华光、沉香两位太子的事。” 雷帝个性极端,经过王天君用高明的心灵感应术暗示,其魔性和恶念越发增强,压过了善念和理智。雷帝并不像沉香般受到催眠式的控制,那是他本性的黑暗面,发自内心的真正思想:“本座身为真神、天人界的首领、虚无天界的领袖,根本无须理会你们!你大概是想召开朝会,只怕没有人敢前来参加!想要尽快把事情完结,让一切重回正轨,指望本座收拾你们的更是大有人在!” 哪吒和杨戬站到纳兰龙身旁,望著这个可能是宇宙间最强的男人心中均是又惊又怒。雷帝已有千万年时间没认真战斗过,上次击杀纳兰龙亦不过随便使出一招神技而矣,到底他有多强,没有人可以估量。初神消声匿迹,天帝、王母闭关不出,也许再无其他人能够与他匹敌。 一场大战看来已无法避免。无论是纳兰龙、杨戬和哪吒互相帮忙、苦苦支撑;抑或是雷帝以压倒性的实力来结束战斗,这将会是最惨烈的神魔大战,谁也无处可逃。 第一二一缘~龙女敖欣的选择之缘 在金黄色的天空之下,一片青山绿水好不秀丽。各种动物安祥的在草原上面走动,仿佛知道没有人会伤害他们。 远处山上有一座金色宫殿。这座宫殿并不是建筑在山头上面,而是悬浮在山顶的上空,只有一道阶梯连接著。那阶梯自山脚一直攀上山顶,然后继续伸延,伶伶仃仃的越升越高,直达黄金宫殿前面的大门。 黄金宫殿是最神圣、最宏伟的地方,这个世界的领袖就居于其中。 它的名字叫做“大雷音寺”。 敖欣坐在草原之上,望著天际呆呆出神。她才刚陪观音回到西方极乐界,观音要到大雷音寺向如来交待事件经过,她则在附近静心等候如来发落。 在西方极乐界,除了有些禁地不能擅自闯入,与及要定时听讲佛法外,平常都是非常自由,不似虚无天界有诸般规条。 “敖欣,我到现在还不相信你会跟娘娘回来。”站在敖欣身后的是善财童子,红。红与敖欣同为观音的胁侍,千百年来感情要好。一般人称呼观音作菩萨或大士,红和敖欣私底下则叫她作娘娘,比较亲切。 “为甚么?” “你问我为甚么?当日偷偷离开极乐界,擅自到人间去的敖欣,不但是为了敖玉,也为了人类那个纳兰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即使知道他不是敖玉,你一直在他身边为他战斗。”红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了他对敖欣不坦白的不满:“正当纳兰龙复活之际,你却回到极乐界,你放心他再战雷帝了?” “不放心,哪又怎样?”敖欣缓缓转头,凝视著红:“我能够帮忙吗?别说我,即使是你也不能够!我得知他复活过来,心里不知是悲是喜。欢喜自不用说,至于悲痛……纳兰龙的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既然他不退缩不委曲求存,无可避免要再次与雷帝火并,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但……” “要救他并非绝无可能,但不是你我能够做到。”敖欣知道红的个性虽桀骜不驯,但是看重情义,可以被相信:“显圣真君和哪吒三太子支持他,仍然不足够……雷帝毕竟是真神,连娘娘亦非其对手,至少要再多一至两名实力强横的神魔帮助,方有胜算……” 说到战斗,红是内行人,心里面立即出现一个名字:“要能够与雷帝匹敌……不!有资格与二郎神并肩作战的,难道是他?” 敖欣仿佛猜到红的心思,缓缓点头。 “他会愿意帮你吗?再说,如来也不会让他离开极乐界。”对于敖欣的想法,红不以为可行:“极乐界讲求心性,除大戒外,其余小戒只是造样儿……连我们也能自行进出极乐界,唯独是他不被批准离开……” “正因为他太强了!只怕连显圣真君亦非其对手。” “敖欣,打从开始你便想求助于他?”红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轻易答应娘娘,要回来极乐界!” 敖欣站了起来,在草原上踱步。温和的微风轻拂俏脸,却不能拂走她紧皱的头。 “敖欣……你要怎样,我一定支持你。” “谢谢你,红。”敖欣抬头苦笑:“但是这次再闯祸,娘娘也保不了我,哪又何必连累你?” “虽然开始时候很不愿意,但后来我真心跟随娘娘,便是相信能够做点有意义的事。”红抱著双臂,那神采飞扬的脸上全是自信:“如果现在意然要看著纳兰龙被雷帝杀死,那学佛又有何用?” 敖欣低头想了一会,半晌抬头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要在娘娘回来前……” 红笑了一笑,捉住敖欣的手腕:“放心!若说搞事,我是老行尊!” ☆☆☆☆☆☆ 这是一座高约两层的黑色圆顶建筑,风格与大雷音寺回异。最神奇的是它完全密封,没有任何门窗;外墙刻满经文,还贴了不少符咒。 敖欣和其他人一样,都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近千年来却一直没有到访过。倒也不是受到观音或如来阻止,而是没有来这里的原因。 建筑里面住了一个人。此人千年以前横行于三界五行,令神佛仙魔皆闻风而丧胆,只要听到他的名字,莫不惊惧害怕。即使与之无仇,也怕无意间冲撞了他,惹出无穷祸患。及后他虽然皈依佛法,其实凶性未除,千百年来一直留在极乐界习经修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见证佛道。 听说他是自愿留在建筑之内,并立下宏愿:若不成佛,永不离开此地。他既有此心,如来也就让他如愿,不打扰他的修练。 尽管如来没有明令禁止大家接近这边,所有人均知情识趣,不敢扰他清修。 敖欣何尝不知道这人的可怕?但她别无办法,唯有硬著头皮前来向他求救。敖欣深信,只他才有能力与杨戬匹敌,甚至对付雷帝。 一个曾经捣乱虚无天界,破坏黄泉幽冥的强者。 他的名字叫做斗战胜佛。 “斗战胜佛”是他诚心向佛时如来给他的封号,其实他杀性太重,一直无法真正成佛,可谓徒具佛名而矣。 “我们都是老相识,为甚么要感到害怕?”红站在敖欣身后干笑道。的确,相比起其他人,他们两人与斗战胜佛的渊源较深。斗战胜佛未习佛前,数百年间先后干下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宇宙间无人不识;与他战斗过的人……应该说被他打杀过的人如恒河沙数。但是敖欣与红是与众不同的。 斗战胜佛早已经认识观音,两人关系甚佳、时有来往。常为观音奔走的敖欣多次和他共事。至于红,更曾与斗战胜佛展开数场大战,最终不敌斗战胜佛,结果成为了观音的胁侍善财童子。 敖欣咽了一口唾沫,踏前两步,站到圆顶建筑前面,想著要如何措辞。凭他们这个交情,应该好说话吧? “是龙女和红吗?” 一把空洞的声音发至圆顶建筑之内,在敖欣耳边回荡,吓得她几乎弹了起来。红勉强笑了一笑,说道:“斗战胜佛的感觉还是如此灵敏。” “别谦虚,你的道行极高……我若是被这种战斗力接近而不察觉,那还得了?”那声音似乎带著欢愉,让两人都放下心来:“最近一次有人来探我,已是七十年前的事了。那是观音大士……她可好?” “娘娘安好。”敖欣一急,以前的称呼便冲口而出:“大圣!我有事情想要你帮忙……” 红在旁边听到敖欣如此说话,脸上不禁变色。那声音却笑道:“红怎么越来越窝囊?这个称呼我好久没听见……你们是老孙的朋友,不瞒你们说,听到这称呼我心里还是高兴,所以我要继续把自己困在这里。” 红知道斗战胜佛从气息波动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变化,感到羞愧之余亦佩服其修为,说道:“没必要吧!到现在偶尔想起,我仍会向往以前的日子,难道又要闭关苦修?” “你那是任性而矣!我自诞生,杀性和魔性已是太强,若不克制终成祸患。”那声音带著无奈:“尤其我的道行太高,若真是抓狂就算如来亦未必能够制得住我。” 红知道斗战胜佛所言非虚。据观音所说,斗战胜佛好有可能来自另一个宇宙。他以睡眠状态藏于一块殒石里面漫游宇宙,最后撞击地球,因为产生高热而令他苏醒过来。那种战斗力和模仿力,就连已经灭亡了的三眼族,还有天人、神龙也望尘莫及,而其心中的杀性比阿修罗更强烈。 敖欣的情绪却是非常高涨:“大圣,你比之雷帝又如何?” “雷帝?啊!是那个天人之首!他有数十万年道行,不能小觑。但是战斗并非单看道行深浅,我和那三只眼的小子只有三、四千年行,实力应该不亚于雷帝……龙女,你有何事要我帮忙?” 斗战胜佛脑筋转得快,一下子已经猜到了,敖欣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红忍不住说道:“最近王母闭关,无天界只余下雷帝一位领袖。然而他行事乖张,不但曾经迫害敖欣,甚至为了对付一个人类而派王天君到人间。如今连显圣真君、李三太子都已反了。” “有这种事?”身处西方极乐界,没有灵通消息的话,斗战胜佛灵感再强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他喃喃说道:“我进入这个‘静修禅房’已有千年时间,记得初入禅房的时候,已听说天帝闭关。如今王母娘娘走上同一条路,虚无天界难免出乱子……太上老君呢?” “老君从不管事。”敖欣急道:“大圣,正如你所言,雷帝有数十年道行,你若不出手,纳兰龙……显圣真君他们有危险!雷帝真的会杀死他们!” “单凭你片面之辞,我哪能辨谁是谁非?更何况纳兰龙是谁?” 红望了敖欣一眼,说道:“娘娘对雷帝亦颇有微词,至于虚无天界之中,九天玄女及瑶池仙子同感不满,雷帝是犯了众怒。” “我不能离开‘静修禅房’……不单是如来要求,我自己亦立了誓愿。”斗战胜佛的声音继续自墙后传来:“要跟雷帝战斗,必须引发我封锁多年的力量,藏于其中的魔性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事在紧急,他们现在只怕已经开打了!”敖欣叫道。 斗战胜佛静了一会,忽道:“有人往这边来了,你们还是回避……龙女,我教你一条。除了我之外,尚有别人能够帮你,也只有他们能够帮你。他们虽然难求,但总比求我好,因为我绝不会踏出‘静修禅房’半步。” “‘他们’到底是谁?”敖欣像是抓住了救生圈,不肯轻易放手。 “说到宇宙间的战神,从来就只有他们……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两、三个,应该能与我和杨戬匹敌。” 红尚未会意,敖欣已经双眼放光。红问道:“你想要怎样?” 敖欣向著那座黑色建筑盈盈邦倒,转身便飞:“我?我要到人间走一趟。” 红逼不得已追了上去:“我跟你一道去!” “傻瓜!才刚刚答应娘娘回来极乐界,再次离开的话铁定要受罚!” “受罚于我如家常便饭,千年以来你为我求情多少次?这次换我来帮你!” 敖欣没有回应红,心里面却是非常多谢他。 两人全速飞向西方极乐界的出入口,那里不像虚无天界,没有严密的关防,任何人均能自出自入──那出入口由一个结界保护,只要心存善念,便能看见道路。 话虽如此,如来属全能全知,西方极乐界里面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不能逃过他的法眼。敖欣自知接近出入口,必然会惊动大雷音寺的如来和观音。 红与敖欣并排飞行,打手势示意后面有人追赶。敖欣回头望去,但见一片光华快速接近他们,便知道来人佛力高强,既然无法避开,只得放慢速度,看看来者何人。 眨眼间来人已到飞近处,他穿著一身灰色天衣,上有著类似羽衣的简单护甲,头上戴著一个黄金面具,非常夺目。敖欣和红认出他叫降龙,是五百个罗汉之一,道行极高。 西方极乐界也没神将、神官的制度,以如来为首,菩萨、罗汉、明王等等各有司职。明王是天人战士,同时亦属于极乐界的守护者,称得上是神将;而罗汉的工作的范畴则广泛得多,而降龙与明王一样,是极乐界的战士。 “罗汉。”敖欣脸色难看,仍然恭恭敬敬的点头叫道。降龙是罗汉中有名的不修边幅、没有架子,平日经常说笑,以往出入人间时候玩世不恭,一点也不像西方极乐界的人,却得到如来的高度赞扬,令人摸不著头脑。观音曾笑著对敖欣和红说,有日他们能够明白如来赞赏降龙的原因,他们也能成为罗汉。 降龙飞到两人跟前,左右打量他们,笑著说道:“我在大雷音寺见到观音菩萨,就知道龙女已经回来了。你们此刻又到里去了?” 敖欣和红对望一眼,支吾其辞:“没甚么,我们……” “不能打诳语啊!”降龙打断了敖欣的说话:“我才刚刚到过静修禅房,与斗战胜佛谈了两句。” “原来是你!”红想起刚才突然有人朝静修禅房那边飞去,吓得他们两人落荒而逃,想不到竟是降龙。 “其实此事瞒不了谁人,如来和观音菩萨也知道你们找过斗战胜佛。”降龙叹了口气,指著敖欣说道:“观音菩萨早知道你不能放下尘缘,带你回来极乐界也不过是姑且一试……只是以她的大智慧,亦万料不到你回来的目的竟然是斗战胜佛。龙女,你连斗战胜佛也敢招惹,心中情毒之深实在教人惊讶!” “旁人害怕斗战胜佛,我却知道他是个好人。”敖欣挺起胸脯说道。 “罗汉,是如来教你前来拦截我们的?抵或是娘娘的意思?” “唉!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说话,我不知对人类说了多少遍。所谓明心见性,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生命,只要能够放下尘缘三毒,立即便得接引。相反,你要离开不过是个人意愿……但你若执迷不悟,至使泥足深陷,想要回来是不可能的。” 红心中一惊,龙的说话等于要敖欣自决:若是一意孤行,便会被逐出西方极乐界!那么敖欣会如何选择?想到这里,红脸上唯有苦笑。 敖欣的决定,从来不曾改变过。 “听起来很合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嘛!”敖欣神色木然:“每一个决定也有其代价,只要能够选择已很不错。虚无天界就没有我们西方极乐界的开明了。” 降龙脸上不见可惜,倒像是没事人似的:“既然如此,我送你到出入口。” “罗汉……”敖欣望著转身要飞的降龙,心中非常诧异。 “事不宜迟啊!只要你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是支持的。” 红跟在两人身后,心中不期然升起一阵悲哀感。 “罗汉,你跟斗战胜佛说过话吧!” 对于敖欣的试探,降龙直认不讳:“我知道你到人间要干甚么,我也认为那是唯一的办法。虽然没有人禁止斗战胜佛离开极乐界,但他留在这里最好……当日斗战胜佛曾大闹无天界,与之结下仇怨,虽历千年仍未完全化解,你求他前去虚无天界对付雷帝,只怕真相没有搞清,已挑起两个神魔体系发生冲突了。如此一来,让幕后黑手暗中窃喜。” “幕后黑手?你是指雷帝还是其他人?”敖欣呆了一呆,一边飞翔一边问道:“难道这不是雷帝针对纳兰龙的个别事件?” “我也不清楚,观音菩萨在天界中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氛,事情只怕不简单。”降龙回想观音与如来的对话,只是连观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在旁边听著的降龙更是一头雾水。 降龙陡地停住,指著前面说道:“极乐界的出入口,你们已经非常熟悉……我在这里看著,不会有人拦截你们。” 敖欣转头对降龙颌首称谢,红问道:“让敖欣离开,这是娘娘的意思吗?” “如来和菩萨没说甚么,我就是知道……敖欣已下了决心,你又如何?” 红被降龙问起,还没来得及思考,敖欣已道:“红,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太多了……虽说是帮我,但此事毕竟由纳兰龙引起,你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一再插手……” “那你又与纳兰龙有甚么关系?”红吸了口气,反问道:“我在虚无天界感觉到,甚么敖玉的龙魂已完全消失,在纳兰龙身上没有半点神龙的影子!” 敖欣并没说话,望了红两眼,回身向出口飞去。 “她的行动已说明一切……情为何物,没有亲身感受是不能体会的。”降龙停在红的身后,徐徐说道:“我但愿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欢喜和伤痛不能分割、快感与痛楚结合到一起……斩不断、挥不去,永远只会是一个死结。” ☆☆☆☆☆☆ 看著九天玄女如石像般固定在地上,身上泛著一层有如薄雾般的白色,王天君满意地笑了一下。不过他还有许多大事要做,不会为了小小成绩而冲昏头脑。 潜入九龙壁偷来的“五行蛋晶”果然有用,虽然它名不见经传,但需要大费周章收藏在等闲神魔不得接近的九龙壁,自是非同小可。王天君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真神之中,雷帝正在灵霄宝殿那边对付纳兰龙、杨戬和哪吒,太上老君又从不管事,加上九天玄女和瑶姬先后中了王天君的暗算;至于其他神祇,大都被蒙在鼓里、对目前发生的事茫无头绪。不知不觉间,虚无天界已在王天君的掌握之中。 万年以前,初神消失于宇宙之间,余下数十位真神,东方天神体系占了其中十二位。天帝、王母闭关,北极紫微大帝等又已离开了虚无天界,如今仅存的就只有雷帝、九天玄女、瑶姬和太上老君四人。王天君担心的是太上老君,虽说他好久没有干预天界事务,但这边搞得翻天覆地,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使王天君起了戒心──他一直等太上老君出手。太上老君一日不现身,他不敢轻举妄动,走最后一著。 “你以为制住我们就能够成为天界领袖?你没可能使用同样的技俩对付雷帝的。” 王天君呆了一呆,喝道:“是谁在说话?” 奉安殿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半点人声。负责天眼系统的寒山君和游翼灵官乎仍未发觉外面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天眼系统监视的地方不包括虚空岛,更何况是天眼系统所在的虚空岛? 王天君立即便知道,根本没有甚么声音,那是发自他心中的心声。 不是王天君的心声,而是瑶姬的心声。 “嘿!我以为已经将你的意识完全封锁,想不到你不但能够思考,而且可以把心声传到我的心里。”王天君咬了咬牙,喝道:“你想怎样?你以为能够扰我心神就大错特错了!” 瑶姬代替九天玄女前往妙玄宫,打算交带紫脂仙子一些事情,途中却遇上处心积虑的王天君。王天君全盘计划因为纳兰龙的复活而被打乱,但他不愿放弃千年以来的苦心经营,决定继续复仇大业。为免夜长梦多,王天君提早行动,首先清除道行超强的真神──瑶姬从一开始就是王天君的首个目标。 王天君选择先对付瑶姬,除了因为以道行而论,瑶姬是真神里面最弱的一个;更因为她拥有号称宇宙最强的心灵感应。 一直心怀不轨企图的王天君,自知实力不足以与真神抗衡,因此一直留意旁门左道。经过两千年的寻觅追访,他手中握有三张皇牌,自觉可以藉此与真神争一日之长短,而其中之一便是仙术“心灵感应术”。 真神们的道行动辄数十万年,王天君再努力也不可能缩窄这差距。不能以力敌唯有智取,这是千古不变的定理。王天君在暗里学习心灵感应术,就是要对真神施以侧攻──乘其不备伺机偷袭。对于王天君来说,比他更精此道的瑶姬自然是心腹大患。 要无后顾之忧,王天君必须先除去瑶姬。 王天君的意志力不可能比瑶姬强。瑶姬不知道他懂得精神控制是其唯一优势。结果王天君成功诱使瑶姬对他出手,待她的意识进入王天君内心世界,以为能够探知其中秘密而开始松懈时,王天君突然发难,强制封闭了她的意识。 “那就是所谓一点灵光……我已经没有足够力量感应别人,但你为了对付我而让我进入你内心,我亦因此与你心灵互通。”瑶姬的意识回答道。王天君自知不能入侵瑶姬脑部,所以兵行险著,引她的意识进入自己体内,设下陷阱等她上钩。此消彼长的情形下,王天君误打误撞的成功了。但是瑶姬意识残留在王天君脑袋,不但能够与他沟通,甚至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王天君这样做到底是得是失,实在难以说清。 “回头是岸,没必要为了过去而把自己逼上绝路!” “噤声!你是不会明白我的!” “我怎会不明白?你虽然成功把我的思想分割并压制,同时也让我知悉你心里所有隐秘。”瑶姬的声音围绕王天君的心头不去:“你已经伤害了华光和沉香两位太子,姑勿论有内里有甚么阴谋,不如就此打住,好吗?” “我用心灵感应术对付华光、沉香一事,如果别有用心,那便是为了试验。” “试验?甚么试验?” “没有把握和自信,我如何敢向你和雷帝出手?” 华光、沉香两人身为一级神将,道行固然不弱,却未至于要王天君大费周章。真神们除了道行极深,精神状态亦经常维持在一个极佳水平。若是没有自知之明,妄想使用心灵感应去控制他们,难以凑效之余,亦会令到阴谋败露。王天君利用华光和沉香二人试验心灵感应术的效果,成绩令人满意,他才敢拿来对付雷帝和瑶姬。 “我一时大意才被你引入壳中,你以为相同的技俩对雷帝行得通吗?” 王天君并不作声,他跟随雷帝超过二千年,深深体会到这个主子的实力有多可怕。王天君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对雷帝施加暗示,激发其内心的黑暗面。煽动他对付纳兰龙,并挑起种种争端。 要对付雷帝,除了借刀杀人别无他法。王天君原想引起真神间的内讧,但是九天玄女和瑶姬的克制超出了他所预计。幸好杨戬和哪吒与纳兰龙站到同一阵线,王天君一计不成,当机立断改为利用纳兰冲击雷帝。 撇开利用别人不谈,除了心灵感应术外,王天君尚有另外两张皇牌──其二便是法宝“五行蛋晶”。明知道实力悬殊,王天君仍然有所行动,他当然不只心灵感应术一道板斧。为了以防万一,他偷偷潜入天宫上方的禁地九龙壁,寻找能够对付真神的法宝。九龙壁是千年以前天帝闭关的地方,一般神魔连接近也不能够。王天君甘冒大险,最后得尝所愿,取得了束缚系法宝五行蛋晶。 王天君合共盗取了五枚五行蛋晶。五行蛋晶是一种只能使用一次的法宝,放置在水晶球内的液体包含微生物,只要一经撞击立即活化,接触到空气更是迅速衍生,依附并吞噬所有物质,直至耗尽繁殖条件才停止。经过精密计算,五行蛋晶的微生物含量恰好是一人分量──刚好包裹著一个神魔,既不多也不少。要是没有这番计算,微生物繁衍过速,会破坏生态系统。 九天玄女猝不及防,被五行蛋晶击中,不消一会已被微生物所覆盖。直到此时,微生物已停止生长,并且凝固成为一层薄膜,令到九天玄女动弹不得。五行蛋晶毕竟是生物法宝,微生物有极强适应力,懂得改变自己抵消被困者的抗衡;此外仙力对它亦不起作用,因此连真神也对它无可奈何。 “的确……同是真神,雷帝比你和九天玄女厉害得多。”王天君像是自言自语,其实他正与瑶姬的意识对话:“不只是心灵感应,就算五行蛋晶对他亦未必有用……要夺取天界,没有真正实力始终不行。” 王天君心里明白,就算让他暗算了九天玄女和瑶姬,或者使用诡计打倒雷帝,他此生此世也没可能成为天界领袖──以其魔人身分,能够成为一级神官已是异数,希冀地位再有寸进,简直是痴心妄想。若是阴谋被洞悉,后果更不堪设想,单是哪吒已足够让他吃不了兜著走,遑论杨戬与及太上老君了。 “虽然我一边学习心灵感应术,同时找寻厉害的法宝,但到最后不提升自己的力量始终不行。”王天君手上的第三张皇牌,便是让自己变强的秘密──一个许多人都听过,却没有认真留意的传说。 第十六集 和平之后 全书完 第一二二缘~超强雷帝之缘 “老君,你要离开‘离恨天’吗?” 听到太玄童子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老子回定了定神,放下手上法宝,摇头反问道:“你刚从黄泉幽冥回来?” “因为老君一副很焦急的样子,太玄不敢轻慢、速去速回。”叫作太玄的青年躬身说道:“详细情形不及多问,总算从地藏王口中知悉了经过。” 看见最得力的弟子仍在喘气,老子不再催逼,让他先坐到一旁休息。老子放好种种法宝,然后把凌乱的银发拨到脑后。看他的外表,活像个流浪汉似的,哪有半点神魔的影子?更难令人相信他曾经跟随初神学习。其实看得真切点,老子的修长身躯很有线条美,那张脸蛋亦长得甚俊,两者配合起来,确有一股气宇轩昂之感──除了衣衫有点褴褛、头发有点蓬松、背有点驼而矣。 太玄童子因为飞得太急,所以有点不舒服,但经过调息已好转了不少。他见老子神色有点犹豫,忍不住问道:“老君,你在藏经阁看到了甚么?怎么好像楞楞的……” “你才是楞楞地!”老子嘿的一声说道:“先不要说其他,黄泉幽冥那边怎样了?” 太玄啊的一声,把大致情形向老子复述了一遍,有的细微处连他也不知道:“纳兰龙没错是从黄泉幽冥回来,他为了逃离地狱,把第三狱、第十狱和第十三狱给毁了,整个黄泉幽冥陷入一片混乱,阎君和鬼卒们都说想要把纳兰龙消灭,后来是地藏王答应让纳兰龙离开。” 老子有点意外:“啊!纳兰龙只是反抗到中途,十位阎君竟然让步?” 太玄童子点头道:“大家说到这里都三缄其口,地藏王也没说甚么。依我估计他们吃了大亏,只怕纳兰龙已非他们所能压制……” “早在被雷帝杀死前,纳兰龙的实力已在阎君之上。但是死后他仅余元神,在擅长对付灵体的閰君面前,能够做到甚么?”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猜想,纳兰龙能够破坏三个地狱,他的实力可能比老君估计还要高。”太玄童子想起了甚么,说道:“呀!听说有个黯精灵也到了黄泉幽冥,后来与纳兰龙一起离开。” “敖玉座下的白龙四斗众,确实有个黯精灵……若没有高人指点,黯精灵如何懂得到黄泉幽冥与纳兰龙会合?看来虚无天界的局势远比我想像中要混乱,心里不服雷帝的,除了公然反抗的杨戬和哪吒外,尚有许多人,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 “老君,你又有甚么打算?” 老子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已久没过问天界事务。这次出了乱子不得不管,我本打算待雷帝召开朝会,才在会上问个明白,但显然雷帝并没此打算……不但如此,连九天玄女、瑶池仙子也告失踪,只怕再不出手,情况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太玄童子喜道:“如此一来定可稳定局势!虽说雷帝大人是三位天界领袖之一,但是老君的威望向比雷帝大人要高!” “我还有一些没有想通,只要参详完了,立即便赶去灵霄宝殿!” “老君究竟在想甚么?太玄虽然帮不上忙,或许可以稍稍分担一下!” 老子嘿声笑道:“你不会明白的……这是个无人不知的古老传说,但除了真神以外,只怕再没人明白它讲甚么了!” ☆☆☆☆☆☆ “古老传说?”瑶姬的声响又再于王天君脑海中响起。 王天君双手按著脑门,心中好不苦恼。他明白瑶姬的声音所以挥之不去,全因为其意识更被封锁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只要解除封锁、把那意识驱赶出去便没事。只不过王天君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诱敌深入的办法,若放虎归山,便再也不能压制她,自己的筹谋亦告失败。 “我可以容忍你得知我的想法,但你能否给安静下来?”王天君实在不能接受,一直以来冷若冰霜的瑶姬原来可以不断说话,宇宙间的雌性动物全都是一个样子,哪怕数十万年道行亦无分别。 瑶姬默然半晌,心声再度响起:“你我心灵相通,你的想法我全知道,我的想法也会直接进入你的脑海,不是我所能控制。” 王天君嘀咕道:“那你不要思考好了!” 瑶姬当然知道王天君的想法,但她在意另一件事情:“你藏在心里的是哪个传说?” 王天君并不打话,迳自走到倒塌的亭子旁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心里想道:“你能够知道我想法,何不自己找出答案?” 瑶姬的声音静了好一阵子,王天君几乎以为她就此消失。然而当他取出一把紫蓝色的短刃时,再次听到瑶姬发话:“这便是魔兵‘亡灵之刃’?” 魔兵乃是与神兵相对的称呼。神魔制造的武器通通能够称为神兵,但是要被叫作魔兵的,必定是拥有魔力和妖气的邪恶兵刃。 瑶姬能叫出这魔兵的名字,教王天君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是真神!”瑶姬的声音说道:“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亡灵之刃,却听说过有关它的故事。” 九千年前,亡灵之刃刚刚出世,落入魔界霸主手中。天帝得悉其魔力巨大,曾想过派遣九天玄女前去毁灭它。王母不想九天玄女深入魔界,因此大力反对,天帝只好作罢。及后,魔界霸主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无人有足够实力驾驭亡灵之刃,于是将之藏在魔界最深处。千年前曾有传闻说亡灵之刃被人盗走,但由于魔界力量式微,王母和雷帝亦不以为意,没有过问。 瑶姬续道:“我本以为你放弃魔人身份天界效力,原来竟是别有用心……你学会心灵感应术,又偷得五行蛋晶,可谓扭尽六壬。既然如此,身为魔人的你又怎会放著亡灵之刃不管?” 王天君呵呵一笑,高举亡灵之刃,说道:“我已经能够控制亡灵之刃的魔性!” 看过王天君用降魔杵使出神技“金摩金摩金摩”,瑶姬绝不会怀疑他的实力,尤其他同时拥有正反两种仙力,相辅相承之下早已突破了魔人的极限。 以兵器而论,亡灵之刃的级数比降魔杵更强,再加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兵杀伤力向来也胜于同级的神兵。但是由王天君使用,即使能控制亡灵之刃,不被它反噬,仍不足以对付雷帝。 王天君聪明如斯,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然则他葫芦里面到底在甚么药? 瑶姬的意识正迷茫间,赫然见到王天君举起亡灵之刃,朝自己胸口猛刺下去! ☆☆☆☆☆☆ 雷帝抱著双臂停在半空,一双发亮的眼睛在纳兰龙、杨戬、哪吒他们身上游走。 三人成鼎足之势包围著雷帝,仿佛不让他逃走似的,但是使用玄光镜观看战况的诸神熟知四人道行,当然不会有这种想法。事实上杨戬等三人已经完成了第一波的攻击,维持了十分钟左右才退下来,杨戬和纳兰龙还好,本来就有伤在身的哪吒已是气喘如牛;另一方面,雷帝依然气定神闲,显得游有余刃。 说是攻击,只不过是抢先出手而矣。与战斗过程无关。雷帝对于他们的神技虽有顾忌,但轻描淡写便能折解,相反他随手反击,已让三人难以招架、狼狈不堪,只十分钟的时间,无不大汗淋漓──若说左闪右避时令到体温上升而流汗,倒不如说是攻守的千钧一发间,巨大危机感造成沉重的心理压力,让他们紧张得冷汗直冒。 纳兰龙与雷帝交战了十分钟而仍然生存,比起前次已进步了许多──在普法天尊府的时候,一招半式间已被雷帝打至灰飞烟灭。从地狱走了一转回来,果然是身心也变强了。 然而,纳兰龙很清楚自己没有被杀死,并非因为他可以跟雷帝拉成均势。比他更厉害的杨戬和哪吒,才是令雷帝步步为营的主因。 若是单以仙力而论,只有三千年道行的杨戬和哪吒根本不能与雷帝比较,但是年岁不能决定一切,杨戬是神秘的三眼族的遗民,其天生的战斗力与模仿力堪称宇宙第一,比起天人和阿修罗更胜一筹。杨戬的神技威力惊人,而他十分明白敌我实力,不会与雷帝硬碰,采取迂回的战法。 雷帝望著三人,心里面盘算著甚么,口中说道:“果然……纳兰龙虽然复活了,但是杨戬你最难缠!以你的进度计算,如果给你一万年时间……不!只需给你另一个三千年,可能会追上本座的实力。但是今天任你如何使劲,仍不是本座对手!” “雷帝,我们这次前来灵霄宝殿,的确来意不善,但说到底不想与你战斗!”杨戬早已知道雷帝实力,直正交手后更肯定自己绝无胜算,问题只是坚持多久而矣:“实在有太多疑团逼使我们前来找雷帝分说清楚,同时为纳兰龙讨一个公道、一个生存空间。只要雷帝能给我等一个答覆、让我等释疑,杨戬甘愿受罚!” “太迟了!”雷帝一脸不屑,无视杨戬展示的善意:“伙同犯了严重天条的人类冲搫灵霄宝殿,你说该当何罪?天条里面大概没写,因为不曾想过会有你这种大逆不道之人!本座告诉你……投降的话也只有杀神台等著你!” 雷帝的说话并无不对,但以往也有华光、沉香等与天帝、王母对著干的例子;而斗战胜佛更加大闹虚无天界,打得天帝落荒而逃,好不容易才让如来收拾了他。事后酌情处理,都只是略施小惩,严重如斗战胜佛,亦不过囚禁了五百年。 没错,西方极乐界有大戒条而无小戒条,讲的是律己;虚无天界虽有众多规条,讲的却是人情。这万年以来,天界一直由天帝和王母直接管治,两人也是情、理、法并重。雷帝向少管事,但传闻他作为帝释天时,本就是个狠辣角色,有甚人情可言? 正当杨戬脑筋急转之时,雷帝一声狞笑,说道:“本来放过你也没所谓,本座要的只是纳兰龙而矣!但正如本座所言,以你的优秀资质,只要努力不懈,一千几百年便能把实力翻两翻。不用万年时间就能追上数十万年道行,本座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像你这种人果然不应该存在,就像其余三眼族一般,消失于天地之间!” 杨戬听到雷帝此语,瞪著三只眼喝道:“甚么?难道你知道三族灭亡的原因?”杨戬是唯一存活的三眼族人,他出生之初三眼族已经灭亡,自小由人类养育,后来才被仙人玉鼎真人收为弟子,教授仙术和神技。杨戬年青时候以为自己是畸形人,并不知道宇宙间曾经有一个享负盛名却又神秘莫测的三眼族;后来从玉鼎真人的片言只语得知自己身世,但也不甚了了。 雷帝比玉鼎真人知道更多有关三眼族的资料。虽然三眼族属于东方天神体系,但其地位独特,不能算是归虚无天界管理,“结盟”二字也许更能形容两者的关系。三眼族是个小族,论族人数目无法与天人界、修罗界、圣龙界等相比,但它能够与虚无天界平起平坐,自有其强大之处。三眼族人的身心素质极高,而且科技发达,仿佛集天人、神龙和阿修罗的优点于一身。要不是他们人数较少、作风低调,主导宇宙发展的便不是天人族而是三眼族了。 大约三、四千年前,三眼族突然消声匿迹,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三眼族的生活地不似天人界和圣龙界般是个次元空间,反而像人界和修罗界一样是个星球,在银河系外缘位置。天帝用尽办法联络和侦察三眼星,结果音讯全无,甚至连星球也都不见了。 三眼族本来就少与人来往,因此也没引起别人注意,这件神秘事件就只有虚无天界几个核心人物知悉。后来天帝得知人类世界有个三眼族遗孤,便指示仙人当中实力最强的玉鼎真人带走他并传授技艺,好像三眼族得以保存,亦替天界增添一大助力。 结果不负天帝所望,杨戬凭借三眼族的天生优良素质,很快便成为最强神将,并晋身亚神行列──要知道一般亚神大概有两万年道行。 雷帝嘿的一声冷笑:“三眼族突然消失,虚无天界是纪录在案。但个中详情,恐怕只有本座知道……不!还有一人比本座更清楚,本座我只是单单‘知道’而矣!” 杨戬不明不白,心情却已激动起来:“难道与你有关?是你干的吗?” 哪吒看在眼里,忍不住出言提醒:“杨戬!别让他牵著你的鼻子!” 纳兰龙亦明白到雷帝想要首先击溃最强的杨戬,只是想不到单凭几句说话已令杨戬去理智。纳兰龙不擅辞令,尤其他根本不明白来龙去脉,所能做的唯有打断雷帝和杨戬的对话而矣。念及此处,二话不说便催动冰极能量,神技雪风已在他身周形成。 哪吒会意,举起手臂向雷帝发射:“乾坤圈!” 两个黄金护腕脱手飞出,直轰雷帝面门,雷帝侧头避过,雪风已掩至他的身前。 “来得好!”雷帝双掌推出,抵住雪风的攻击,风在他的掌心急劲旋转,速度虽快却被紧紧抓住,一点一滴的流失消散。 “杨戬!”哪吒在旁边高喝道。杨戬如梦初醒,虽然有千个问题想要问雷帝,但此时不容他有半怠慢:“神技.百万神灵刀!” 杨戬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执著两刃三尖刀直刺,瞬间已朝雷帝胸腹刺了数千刀,每刺出一刀,仙力便从刀尖射出,形成能够切裂一切的刀气。所谓“百万神灵”,意指杨戬可以连续刺出百万刀才住手。当然在过去的日子里,从没有人要杨戬刺上百万刀而不死的。 若然有话,那个便是雷帝。 纳兰龙和杨戬、哪吒不是朋友,甚至连战友亦谈不上。迄今才是他们初次联手对敌,但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合拍是非一般的纯熟。哪吒从开始已知道难以伤害雷帝,发射乾坤圈不过是个幌子;纳兰龙像与哪吒心灵相通般,同时间打出雪风牵制雷帝;然后杨戬使出神技,才是真正杀著。 直到现在为止,三人深知道要一举击败雷帝直是难于登天。相互合作连环出招,为的只是把雷帝打伤,哪怕是丁点的伤势亦不紧要,这样才是振奋士气,继续战下去的动力。 可惜的是,雷帝仍然丝毫无损。 “你们三人的确有趣,若是让你们合作下去,不难成为宇宙中最强的战斗组合,就算是其他天神体系,只怕亦望尘莫及。”雷帝双臂一振,墨绿色的长袍扬起,展现出里面的黄金铠甲:“虽然你们是虚无天界的重要财产,但本座并不需要你们……你们太强的话,反倒令本座为难!” 杨戬和哪吒对望一眼,发觉雷帝似乎陷入疯狂状态,那些说话显出他的精神极不稳定:“尽管本座有意令虚无天界成为宇宙间最强的神魔体系,但无需倚仗你们的实力……单是本座已能办到!” “雷帝!虽然有许多事情我们还没搞清楚,包括你的立场……”杨戬举起两刃三尖刀指著雷帝,说道:“事到如今,已不是有否违反天条的问题。反正你我的战斗,只是个人的意气之争,与你的天界领袖身份无关!” “甚么?”雷帝陡地大喝。 “我是说你已失去天界领袖应有的风范……本来由你继续出任唯一的天界领袖,包括我在内的诸神亦无话可说,但你种种决定及行径再加上如今的言行,若不召开朝会,公然在诸神面前作出合理的交代,我们断然不服!” “真的要反了!不但自己作反,要策反其他神魔?”雷帝狞笑道:“但你没有这个机会!吃我一记神技.神雷惊天刃!” 雷帝在成为天界领袖前已少有出手,万年以来更加没有使用过神技,就像上次把纳兰龙打至飞灰亦不过是随便引用雷击,已比敖欣的神技强上千倍百倍。万年以来久违的神技,其威力令天地为之变色! “避开!”就算杨戬不说,哪吒和纳兰龙并没想过要正面抵挡,双双往两边全速飞去。此招名为神雷惊天“刃”,却是手上功夫,雷帝以手刀作攻击,果如雷神般劈出神雷──木星天气极不稳定,有一个数十万年仍未息止的巨大风暴,风暴面积比地球要大上许多倍,不断出现的雷电,足以把地球炸开。雷帝这招神雷惊天刃,便有这种级数的威力! 巨大的雷在灵霄宝殿变化而成的广场中央爆了开来,使得四周剧震,没有被直接击中的杨戬、纳兰龙,还有残余的雷将、天君、四大元帅,莫不被悍雷震倒,而道行稍差的更抵受不住空气中的电子,遭受猛烈冲击而昏了过去。 若被击中的话,也只有化为灰烬了──这一点纳兰龙非常肯定。 “避得可快呢!”雷帝放下双手,长袍再次覆盖著他全身,显得从容不迫:“还以为一招便能把你们三人击倒,看来本座是低估了你们。” 杨戬知道若被正面击中的话,三人的确好有可能在瞬间化灰,若不想死的话,唯一可做就是不要被击中。尽管长此下去仍然找不到胜望,他们亦只有这样做。 “要洞悉雷帝的神技模式,”杨戬咬紧牙关:“我们要以速度取胜!” 纳兰龙和哪吒不待杨戬发号施令,双双抢到雷帝左右,一个举起火尖枪削去,另一个也变出白龙剑横劈。雷帝嘴角一牵身子,身子急转间长袍扬起,竟被他当武器,将火尖枪和白龙剑弹开。哪吒发呆间,纳兰龙已挥出右拳,朝雷帝太阳穴发射白龙钢弹! 雷帝仰头闪避,白龙钢弹直轰至哪吒跟前。这时候哪吒才回过神来,向后急退之余举火尖枪把白龙钢弹砸开,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哪吒的道行较纳兰龙要强,战斗经验亦比纳兰龙丰富,而面对雷帝的超强实力,令他不期然的有了怯意;相反纳兰龙已被杀死一次,而他主动回来,早把死亡的恐惧抛诸脑后。再加上在地狱的所见所闻,令到纳兰龙的心变得冰冷,在战斗中竟然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应变能力,这种应变能力通常随战斗经验而增加。 雷帝对纳兰龙的表现略感意外,但其实力上仍不及杨戬和哪吒,不消一刻自会技穷。 “本座说过你们三人将来可成大器,只可惜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雷帝一声长啸,霍地高举右臂,指尖出现一点白光:“瞧本座的另一式神技.雷帝将飞闪!” 雷帝有万年没在人前使用神技,除了真神和少数亚神外,其余神魔对他的攻击一无所知。听说是新的神技,三人留上了心,唯恐行动慢了闪避不及。雷帝不徐不疾的放平右臂,朝杨戬虚指,也不见他指尖的白光射出,杨戬胸口突然闪了两闪,便已炸了开来。 哪吒和纳兰龙两人虽然近在咫尺,又如何能够救援?眼看著杨戬被重创,二人交换了眼色,哪吒立即飞到杨戬身旁,而纳兰龙早已抢到两人跟前,双掌一推,“超.白龙钢弹”已然向雷帝飞去。 雷帝挥动左拳,仙力灌注拳头轻易把“超.白龙钢弹”打散。而哪吒已抱著杨戬退到较安全的距离。 “你们真令本座失望!为了救一个生死未卜的人,竟以纳兰龙一人来拦截本座?刚才你们随时会死在本座的神技之下!”雷帝所言非虚,他不过是故作轻松才没有连环出击,否则以其压倒性的力量全力猛攻,杨戬就会知道他那所谓“以速度取胜”的策略是多么愚昧可笑。 纳兰龙倒抽一口凉气,回头瞥了身后一眼,看见杨戬尚能活动,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原来杨戬有羽衣保护才得以幸免,但他的七彩羽衣已被炸穿一个大洞,内里的天衣亦已烧焦,再也承受不了第二发雷击。 雷帝眼神有如利刃般穿透纳兰龙的心,冷冷说道:“本来想要打倒最强的杨戬,既然你强出头,本座就先杀了你这个人类……反正你早该死了!” “为甚么要针对我?”纳兰龙用力揉了揉鼻端,突然问道:“为甚么要针对我?就因为我是你看不起的人类?” “啊?” “虽然龙魔说你向来不管事,或许你本性便是狂妄霸道……即使杨戬和哪吒认为你的处事作风不对,只想问你一句话。”纳兰龙觉得雷帝个性很有问题,但他对于整个天界也相当不满,或许那是高高在上的天神霸道成性的作风。纳兰龙对天神的行事已不愿置评,他只想知道雷帝对他的看法:“无论如何也要对付我的原因,到底是……” “你可能误会了!”雷帝嘿的一声冷笑,有点口不对心:“本座并非一心针对你,亦非因为你很重要,你只是微不足道的人类!对于天神来说,和微生物又或者尘埃没两样。但是有时候,再再渺小的东西亦会令人不快……打个比喻,你就像吹进眼中的沙尘,本座是除之而后快!” 这种比喻对纳兰龙来说不啻是种侮辱,但纳兰龙低垂著眼帘,用指搔了搔鼻端,淡然说道:“即使是眼中的沙尘,把它揉去便是了,又何必将之捏成粉末,无论甚么原因,意取去别人生命,还要冠以堂皇的借口,你实在是一种邪恶!” 即使曾被杀死,纳兰龙心中并没有好大的仇怨,只要能够找到生存空间,让他和亲友重过以往的和平生活,纳兰龙是心满意足。或许可以说他有自知之明,因此才不想与雷帝战斗,但纳兰龙的确想要寻找和平解决的方法。 但雷帝已经说了得明白,与甚么天条没有关系,他只是看纳兰龙不顺眼。 就连雷帝也不知道,为甚么见到纳兰龙就如此不爽。他本性确是霸道狠辣、狂傲难驯,以往以帝释天身份领导天人界主宰宇宙,无人能够与之匹敌,强如圣龙界亦只有唯其马首是瞻,修罗界更是屡屡战败。唯一能够令到帝释天屈服的就只有初神而矣。 及后,初神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天帝和王母担任天界领袖,帝释天只能位列第三。三人虽同为初神的直属弟子,但是天帝和王母在虚无天界成立前声名不响,相反帝释天却是叱吒风云、呼风唤雨的人物。难免会有他不服气的传闻了。 帝释天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得初心欢心的原因?所以这些年来,他以雷帝之名安份守己的待在普法天尊府,轻易不肯管事,一来韬光养晦,免得太露锋芒;二来亦潜心学习,希望能够提升心灵素质。但是他的万年努力,却因为王天君而毁于一旦。 第一二三缘~雷帝的真面目之缘 “受死吧!” 随著一声断喝,纳兰龙双手执著白龙剑从上而下朝雷帝头顶直劈!看准雷帝被杨戬及哪吒左右牵制,纳兰龙二话不说便使出了全力,也不计算雷帝道行比他强多少倍,这种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 雷帝右手虚抓,用仙力逼住了杨戬两刃三尖刀的刃尖;左手拨起墨绿色长袍,卷住哪吒的火尖枪。尽管他的道行超强,在这形势下不能随便撒手不管──杨戬和哪吒的力量与他虽有一段距离,但神兵配合神技,亦足以令他受伤。 眼见剑刃快要砍到雷帝头顶,一直提心吊胆的纳兰龙不期然狂喜,觉得自己能够杀伤雷帝。即使不能把他杀死,亦是历史性首次让他受创!过去万年以来,只有不死修罗曾经令雷帝受伤,那时候虚无天界还未出现。 雷帝抬头瞥了纳兰龙一眼,目光阴冰得教人浑身不自在。纳兰龙一鼓作气,继续朝雷帝砍去,雷帝却忽然张口吐出一个光球。千分之一秒间,光球击中白龙剑剑刃,巨大无匹的力量把白龙剑击飞,在空中变成一个光点,然后消失不见。 纳兰龙不但无功而还,右肩被反弹的白龙剑掠过,狂喷鲜血。 雷帝嘿的一声冷笑,抖动右掌,杨戬的两刃三尖刀再次脱手。雷帝同时抓住长袍一扯,把火尖枪从哪吒手中夺了过来。看见两人大惊失色,雷帝不禁哈哈大笑,两臂轻振,两刃三尖刀已飞到哪吒咽喉,而火尖枪也电射至杨戬额角。 杨戬双拳放到前额,同时伸出食、中二指。第三只眼就在指尖间射出一道光束,将火尖枪搫落。另一边厢哪吒慢了半步,看著要被两刃三刃刀割破喉咙,纳兰龙赶至抓住枪杆,用力将两刃三尖刀拉住。 “刚才那是甚么招式?”纳兰龙功亏一篑,很不甘心。 “雷鸣帝王炮!”雷帝背负著双手:“你们没有任何胜算,已经很清楚吧?” “可恶!”哪吒发风火轮,直扑到雷帝身后:“看我的金砖!” 相对乾坤圈,金砖的速度较快,但威力及灵活性大大不如,雷帝不闪不避让金砖的方形能量弹击中,胸前长袍登时焦黑一片,但雷帝却安然无恙。 “叱!”杨戬不哪吒落单,匆忙上前支援:“破邪显圣拳!” “白龙猛吹雪!”纳兰龙失去白龙剑,尚有用双手使出的白龙猛吹雪。 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攻击,不但纳兰龙他们感觉气馁,连雷帝也开始烦厌了。 “要继续这种玩意到甚么时候?”雷帝收起了轻松,身子陡地一拔,已避过两人的神技:“让本座一举收拾你们!” 杨戬心中一凛:他早知道雷帝未使出全力,但听雷帝亲口说出,仍然觉得震惊。 雷帝一下子来到杨戬身后,不待他转身,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他腰间,把羽衣都踢成粉碎。纳兰龙见杨戬受挫,急忙上前救援,身形展动间已手执冰剑朝雷帝后颈劈去。然而雷帝有仙力护体,冰剑才一触及他的颈项,铿的一声变成碎片。 “破!”长袍扬起处,雷帝左掌朝纳兰龙虚拍,仙力隔空将纳兰龙震开。 哪吒右起右臂再次向雷帝发射金砖,雷帝瞬间已绕到哪吒身后,抓住他的右臂拉扯,把他一条手臂硬生生拉断。 在哪吒的惨叫声中,雷帝一拳将他打飞,然后回身扑向纳兰龙,长袍就像一幅铁幕似的向他头顶盖去。纳兰龙手中仍然握著两刃三尖刀,这时候更不犹疑,将它高举过顶,勉强挡住长袍。长袍被灌注仙力后如金属般坚硬,边缘更如利刃般锋利;但它毕竟是布质,被两刃三尖刀架著的同时,长袍下摆随著荡势向纳兰龙头脸卷去。 纳兰龙提气急退,但是胸膛仍被雷帝的袍边扫中,早已赤裸的胸口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是杨戬、哪吒先后败退,纳兰龙竟无暇料理伤口,便要抵挡雷帝的追击。 雷帝双手收在长袍里面,也没有甚么大动作,身体已像炮弹般飞到纳兰龙跟前。纳兰龙抬头看见雷帝与他相去不过数尺,已来不及使出神技,慌忙把仙力从胸口释出,刚刚将雷帝的攻击挡住。 这是纳兰龙在黄泉幽冥学会使用元神及仙力直接攻击的技巧,但是在黄泉幽冥里面,死去的纳兰龙并没有身体。当初纳兰龙不懂得在元神状态下使用仙力,皆因平常习惯了感受仙力缘著经脉流动,没了身体反而无所适从。 然而身体始终局限仙力的发挥,除了少数实力高强的神魔,一般人只能利用四肢等比较容易凝聚仙力的部份发放神技。纳兰龙经过地狱之旅后,对仙力的操控更得心应手,因而可以透过面积较大的胸口释出仙力 雷帝满以为能够轻易得手,不期然掉以轻心,谁知道纳兰龙双手来不及有动作,还能够利用仙力反抗。 纳兰龙勉强把雷帝逼开,杨戬已回身反攻:“圣光灭邪破!” “雕虫小技!”雷帝左手一推,把杨戬的神技反弹过来,杨戬和纳兰龙挨了圣光灭邪破的威力,双双坠落广场中央。雷帝身子急降,追到纳兰龙身后对他施以膝撞。纳兰龙的脊骨几欲折断,身不由己的压到杨戬身上,两人重重跌到地面爬不起来。 杨戬前心和后腰已先后给雷帝重击,哪吒失去一条手臂,现在连纳兰龙也被击倒,至此三人已是一败涂地。尽管打从一开始,这个战果已是显而易见,但真正惨败,还是教纳兰龙不甘心 雷帝徐徐飞到纳兰龙头顶,冷冷俯视著两人。雷帝这几下攻击清脆俐落,虽然没了作为天界领袖的气定神闲,但那威猛气势已显示出他那举世无双的实力。 “可惜啊!”雷帝双脚著地,弯腰抓住纳兰龙后颈,将他提起:“一个人类的仙力竟提升至与杨戬同级,实在非常难得……本座不知道宇宙的意志为何会有这种安排,但你实在不能存活于世!” 杨戬、哪吒是虚无天界不可多得的战斗力,亦是天界排行第一、二位的神将。然而他们效忠的是天界非雷帝,现在更联同纳兰龙造反,雷帝自然一心要除去他们。 天人界风俗不同,天人们心里面帝释天就是一切,而虚无天界重视体制法则多于其他。雷帝成为虚无天界唯一领袖后,除了得到好像广目天、持国天等天人及普法天尊府旧部的支持,其余神祇对他一如以往。隐伏万年、一心以为帝释天时代重临的雷帝,心里只是万二分的不爽。 雷帝想要把虚无天界改造成为第二个天人界,便得好好“修理”那些只愿效忠天界的旧人,与及增加自己的亲信。哪吒早被关进封神领域,便是除去不服者,与及起杀一儆百的作用;至于派王天君前去人间,要纳兰龙效忠于他,则是希望把他收为己用。 王天君曾多次背著雷帝摆弄是非,要挑起诸神对雷帝的反感。但在向纳兰龙传达效忠雷帝一事上,其实是雷帝吩咐。 话说回来,王天君多次使用心灵感应暗示雷帝,影响其情绪和想法,经过一段时日,已成功令他回复昔日帝释天的霸道狠辣的性格。雷帝苦修得来的冷静、沉稳和老练在不知不觉间付诸东流,也只好怨他本性如此。 雷帝望著手中的纳兰龙,心中一阵挣扎──刚才说他是眼中沙尘,其实有点口是心非。尽管纳兰龙的道行在雷帝眼中微不足道,已比地煞神、广目天等天人出色得多,尤其他死后重生实力更上一层楼,不能让他效忠就更可惜了。 杨戬是全能型战士,哪吒则是使用法宝的强者。而纳兰龙在神兵方面的功夫还未到家,徒手战斗反而更好,最重要是他的可塑性高,到现在实力仍未见底,杀了实在可惜。就像王天君一样,但只要肯为他所用,即使不是天人亦没所谓。 事到如今,再多的掩饰已没有用,整个虚无天界也在注视著这里的战况吧?雷帝心想不如狠狠的干掉三人,再没有人敢反抗他。 “本座只是要把迂腐的制度变得更有效率──只有在强势的领导之下,虚无天界才会真正强大!” 雷帝握住纳兰龙颈项,五指渐渐收紧,纳兰龙满脸通红,颈骨发出阵阵声响。 哪吒失去手臂,战斗力锐减;而杨戬被撞得七荤八素,两人只有看著纳兰龙被雷帝杀死,无能为力。 纳兰龙颈骨像要粉碎似的,而且无法呼吸,意识逐渐模糊。 以为能够轻松干掉纳兰龙,雷帝的手背忽然剧痛,忍不住松开五指,让纳兰龙掉到地上。 “是谁?” 雷帝捧著受伤的右手,抬头望向天际。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即使强如雷帝,一时之间也没能搞清楚状况,不过攻击来自哪个方向,他大抵还能够估量得到。 半死的纳兰龙双掌按在地上,顺著雷帝的目光望向头顶,隐约看见一条人影停在半空。 杨戬神智已清醒了点,他眨著第三只眼,声音充满了惊讶:“这是……这是王天君?” 难怪杨戬和纳兰龙无法第一时间认出他来。只见王天君上身赤裸,本来已经苍白的肤色变得更是灰败,拿掉大帽子后黑色长发披到肩上,遮蔽了大半边脸孔,发梢间隐约见到一双大眼睛闪著诡谲的光芒。王天君身材不算健壮,胸口处有一道极大的疤痕,看上去不像是新伤,却是鲜红色的非常恶心──以往王天君在人前均披著黑色大衣,旁人无法得知他的身体特征,但是这道伤疤实在太突出了,常人若在这种要害位置挨了一记重击,只怕连性命也保不住。 雷帝的诧异不比纳兰龙小,他僵硬了好一会,才喝道:“王天君!你是干甚么?” “雷帝大人,请恕王天君迟来……” “本座是问你为甚么要出手救纳兰龙?”雷帝声色俱厉的喝问道:“你竟敢打伤本座,难道连你也要作反吗?” “雷帝大人,我可不是天人,效忠的是虚无天界,没有甚么反不反吧?”王天君低垂著头,木无表情的道。 “王变!你不过是个魔人,若没本座看顾,你还能够留在天界吗?” “我早知道没有得到雷帝大人的尊重,你不过是利用我的才能罢了。”王天君一双诡谲的隔著头发紧盯雷帝:“旁人均说雷帝大人一视同仁,竟然提拔魔人成为天界神官……其实在你眼中,我仍然是可鄙的魔人,你一边用我,一边觉得我恶心吧?” 杨戬和纳兰龙相视摇头,对于王天君的言行都是丈二摸不著头脑。而哪吒亦已草草料理了断臂伤口,静静飞到两人身旁。 雷帝冷冷瞧著王天君,始终无法相信他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雷帝大人,你的实力的确是最强的,就算是真神之中也少有人敌,但那只是指力量而言。”王天君冷然说道:“或许你能够凭这份气势和铁腕手法成为一方霸主,但天人首领已是你的极限……像你这种人,是不可能好好管理虚无天界的!” 雷帝怒极反笑:“魔人果然是忘恩负义之辈……王变,你以为帮助他们能够换取甚么?你这次投机绝对不会有回报,倒不如回到本座身边!” “帮助他们?”王天君哈哈一笑:“应该说是我借助他们之力才对!雷帝,你没资格继续担当天界领袖,因为你已经失去控制了!” “你才没有资格批评本座!”雷帝抬起右臂,指尖射出一道电光。王天君没有闪避,陡地挥动右手,用手背把闪光拍散! 杨戬、哪吒和纳兰龙看见王天君的举动,莫不惊异──雷帝这招随手使出,不能与神技相比较,但如此简单便化解了雷帝的电击,实在教人震惊,更不要说他把雷帝打伤了。 直到现在为止,纳兰龙他们围著雷帝攻击,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之余还相继受创。道行稍逊的王天君,攻守竟然更有效率? 雷帝比纳兰龙他们更了解王天君,他好肯定王天君身上定是起了甚么变化。 王天君本来并非纯种魔人,他一直不让人知道自己拥有光明力量、不惜被人歧视和小看,为的就是隐藏实力。若是将仙力全开,王天君未必比杨戬差,更有信心胜过其他神魔。王天君收拾了瑶姬和九天玄女,余下的棘手人物只有雷帝及老子二人。 老子至今仍然留在离恨天的兜率宫,对虚无天界的种种变故不闻不问。既然捉摸不到老子动向,王天君把所有心神放到雷帝之上。 对付九天玄女后,王天君本打算躲在一旁,让他们斗至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手将雷帝收拾。王天君没有错估纳兰龙他们可以打败雷帝,最后结果非常明显,胜利将会属于雷帝,王天君只是寄望三人能够削弱雷帝力量而矣。 谁料到纳兰龙连对雷帝造成伤害也不能够,王天君只好提早粉墨登场。 王天君蓝黑色的长发飘扬,显得他神情更是阴森。而那胸口上面鲜红嫩肉外翻的疮疤触目惊心,就像伤愈不久似的。纳兰龙站了起来,心想封神领域的战斗完结后,才一阵子不见,王天君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怎么气势、感觉变得完全不一样? “王变,既然你不识好歹,作出错误投靠,本座便成全你,让你先代杨戬他们去死吧!” 王天君的样子本来就可怖、灰白脸色、眼眶大而眼珠子小、还有瘦削的脸颊和尖尖的下巴,这时候再加上一头长发,活像个女鬼似的。他眨著双眼,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我不是要投靠那边……相反,我自己一个就足够了!至于别人要不要投靠我,我可管不著。” 不但雷帝,就连杨戬和纳兰龙听了王天君说话亦不明所以。王天君的真正实力的确比外表要强,但他如何能够在雷帝面前大言不惭? “怎能说是投靠呢?我虽然要把你这个行为乖张的人从领袖宝座拉下来,但这张须弥座,最后是谁坐上去还是未知之数!” 杨戬艰难站了起来,指著半空中的王天君喝问:“王天君,你到底在胡诌甚么?” 纳兰龙与哪吒并肩站著,声音透著无比愤怒:“我绝对不需要你来协助!之后我还要为拉比向你报仇!” 王天君不在乎的笑了一下:“我随时奉陪!但要为拉比执仇,得先打倒雷帝啊!你们需要我的力量……不!我也需要你们。” 在封神领域那边,杨戬已感受到王天君的实力不下于纳兰龙和哪吒,尤其当他使出神技“金摩金摩金摩”之际。如果得王天君出手,他们或许可以支持多一会儿,但也不代表能够打败雷帝。 雷帝已经抓狂了!他本来的心思如何,杨戬不得而知,但现在雷帝一心要杀死他们,以儆效尤──他要成为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天界领袖!杨戬觉得雷帝一时想左,或者那帝释天的个性根本不适合当天界领袖,他本想与雷帝说个清楚明白,结果却不明不白打起来。阶级观念根深柢固的杨戬,到现在仍然没想过要扳倒雷帝──他只希望雷帝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以后雷帝改善管治手法也好、退位让贤也好,那是领袖的决定,身为神将的杨戬无权亦无兴趣过问。 只是雷帝执迷不悟,而且越来越不像样,言行渐见魔性。不但个性反叛的哪吒,就连杨戬亦感到要彻底打倒雷帝,事情方有转机。王天君过去虽然助纣为虐,连他知道雷帝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其叛变也许更有说服力。 杨戬当然不会明白王天君的真正心意。 王天君已经用尽办法来让自己进化,以求得到更强大的力量。现在王天君是充满自信,但是要打倒数十万年道行的雷帝,他始终有所保留,前思后想,倒不如趁现在与杨戬、纳兰龙联手,待消灭雷帝后才收拾他们。 “王变,本座不知道你是这么愚蠢……与本座战斗,下场只有一个!” 王天君冷笑道:“如果我已经今非昔比呢?” 雷帝双眉一扬,凌厉的眼神让王天君的身子不期然缩了一缩。王天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说道:“纳兰龙听著了,我在人间要你效忠雷帝的说话,确是出自雷帝之口,我并无误传。” 杨戬心中震惊,纳兰龙却是一副意料之内的神情。至于雷帝,脸色铁青的望著王天君,看他还要说出甚么话来。 王天君继续向脚下的纳兰龙说话:“雷帝本来并没放你在眼内。先前王母要把你带回虚无天界,只为免违反第二次诸神协定。后来王母闭关,雷帝派我前去人间,说是要你效忠于雷帝,若不答应立即处死。只能怪你锋芒太露──与不死修罗一战,雷帝看中你的实力!” 纳兰龙一直以为雷帝只是压恶和看不起人类,没想到雷帝是真心拉拢他。 王天君又说道:“人类和魔人身份,在尊贵的天人首领眼中十分卑微,但雷帝有个‘好处’,总算做到用人唯材,只要你能为他办事,也就暂时收起他的鄙视。我没有说错吧,雷帝?” 雷帝仰天大笑,右手抓住长袍的袍襟,盯著王天君道:“你没有说错。即使如此,能够在本座身边办事,不是万二分的光荣吗?你还有甚么话要说?” “有!”王天君徐徐下降,落到雷帝和纳兰龙前面。没有飞得比别人高,王天君那矮小身材更是明显,但是纳兰龙觉得他比谁都要高大。那是一种错觉,还是另有所感? 雷帝用力一扯,把那墨绿色的长袍扯碎,现出一身黄金羽衣:“你说!” “王母闭关后,雷帝开始暴露出其真面目……虽然我不认识万年以前的帝释天,但这两千年来,我一直在你左右办事,已隐约感觉到你潜藏内心深处的本性,与传说中帝释天的事迹并无两样。”王天君不徐不疾的说道:“起初我以为雷帝与其他神魔一样,经过长久精神修练而改变自己的心。但是王母闭关后,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愚昧。” 王天君的说话听起来非常中肯,素来不喜他为人的杨戬和哪吒,也没有半点怀疑。王天君继说道:“没了王母制肘,雷帝在人前虽然没太大改变,但只是掩饰而矣。他根本就和传说中的帝释天一模一样,而且打算将虚无天界完全据为己有。雷帝要我对付纳兰龙、把不听话的哪吒闭进封神领域都是例子。承蒙雷帝信任,在我面前没有掩饰,因此其操弄天界的计划我都知道。至于压倒其他天神体系,这些太遥远的梦话我就不覆述了。” 杨戬和哪吒听得如梦如幻,还没回过神来,雷帝已狂笑道:“本座并非信任你的忠心……你毕竟只是个魔人啊!本座是太相信自己,以为你不敢背叛。” “我说过了,我是虚无天界的神官,背叛行为是针对天界而言,而非你一个人。”王天君说道:“显圣真君,雷帝的心思你都知道,就让我以神官身份,与你这个神将联手对付雷帝吧!” 虚无天界之中,天帝和王母的绝对权力,建基于天条的规范。由于天帝和王母以天道及宇宙的意志行事,因此服从天帝、王母也就等于遵循天道。雷帝接管虚无天界后,杨戬以为他只是行事横蛮霸道,想不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杨戬绝不容许雷帝把维持宇宙力量平衡的虚无天界变成为他争雄的势力! 王天君摆手说道:“对雷帝来说其实不算甚么──天人们向来都是效忠于帝释天。雷帝并不认同‘效忠天界’这回事,在他心目中,领袖应该是至高无上、唯一、神圣而绝对。” “你这种人……”纳兰龙对雷帝的怨恨反至极点:“与被你杀死无关,但你这种人真的可恨!”纳兰龙一直觉得虚无天界太过霸道,原来一切都是雷帝所为。多少星宿神将、道士、还有拉比因此而牺牲?纳兰龙的愤怒可想而知。 “人类有句说话,叫甚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话是这么说,多少领袖却把自己放在首位。连人类领袖也要把自己神化,何况真正的大神?” 对于王天君的评价,纳兰龙竟无法反驳,只得道:“这是你们口中可鄙的人性……连人类也在进步,身为天神的领袖,竟然与人类一样?你……” “别把本座与人类相提并论!”雷帝不待纳兰龙说完,陡地挥拳把他打得直飞开去。雷帝不能容忍将他比作人类的侮辱。 杨戬和哪吒见纳兰龙被打倒,莫不大怒,双双朝雷帝出拳。雷帝的黄金羽衣非常完美,包裹著浑身上下,衬以像是绿色宝石的配件,端的是华实并重。穿上这身羽衣,就算道行低微,只怕也不会被神技所伤。 杨戬的性格与哪吒不同,虽然认为应该帮助纳兰龙,但心里仍有点犹疑。如今得知“真相”,那丁点犹疑亦一扫而空,使出来的神技威力亦倍增。 “这才是杨戬!”雷帝见杨戬回复了水准,也不担心,继续轻描淡写地化解其攻击:“先前你的神技只发挥了七、八成,本座早已觉得奇怪……只可惜结果还是一样!” 雷帝话音刚落,杨戬肩头已挨了一记重击,在羽衣碎片飞散之中仰天摔倒。 “乾坤圈!”哪吒失去右臂,法宝金砖已不能使用,乾坤圈亦只余下一个。但他没有退缩,使用仅余的乾坤圈对付雷帝。 “神雷将飞闪!”雷帝使出神技,哪吒慌忙扬起混天绫抵挡,闪光连数闪下,勉强将神雷将飞闪挡住了,但才这么一下混天绫已经报废。 雷帝右臂横扫,眼看哪吒就要遭殃,王天君忽然闪到两人中间,双手一封架住了雷帝的手臂。 “你竟然……”雷帝呆了一呆,立时将力量提升一倍:“看你怎么抵挡!” 王天君咬了咬牙,加紧催动仙力,他那双瘦小的臂膀在雷帝粗壮的铁臂力压下没有退缩半分。雷帝心中无比惊讶,提起右膝疾撞王天君下身。 “叱!”王天君轻轻一弹已双脚离地,脚尖在雷帝右膝一点,向后疾退,百忙中还抓住哪吒的衣领,将他拉到远处才放下。 “不用你来救!”哪吒左手一挥,将王天君推开。 “要打倒雷帝,单凭我一人并没有把握。”王天君哼了一声:“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我只是为了这个。” “超.白龙钢弹!” 纳兰龙飞到雷帝身后,双掌推出,一个白色光球已射到雷帝脑门。雷帝追击王天君不果,忽然感到脑后生风,回头张口发射“雷鸣帝王炮”,恰恰将“超.白龙钢弹”炸散。 雷帝抢到纳兰龙头顶,右肘一摆,要把纳兰龙撞得直堕地面。纳兰龙自知禁受不住,侧身闪避,同时变出白龙剑反削雷帝大腿。雷帝右肘落空,左手抓住白龙剑的剑刃,陡地释出仙力,化成雷击从白龙剑传到纳兰龙身上。纳兰龙咬著银牙,没有撒剑之余,鼓动全身仙力,要以冰极能量反噬雷帝。 雷帝沉声一喝,把纳兰龙连人带剑掷出老远,右手一晃,喝道:“神雷惊天刃!”雷击乄如利刃般破空而至,纳兰龙在空中翻滚间无法反击,只得用仙力形成防御墙。 “水晶球!” 雷击打中纳兰龙,发生强烈的爆炸,空气中的电子也变得极不稳定,整个广场均被静电所充斥。只见纳兰龙掉到地上,腰背一弹重又站起,水晶球终于挡住了雷帝的神技! “没有可能……” 看见雷帝瞠目结舌的样子,王天君喝道:“战斗吧!打倒雷帝后,再由其他真神定夺!” 众人互相望著,都觉得王天君之言甚有道理。杨戬和哪吒同时扑向雷帝,纳兰龙、王天君亦暂时放下恩怨,一起向雷帝进攻。 杀死拉比的王天君固然可恨,但纳兰龙以为雷帝是始作俑者,更应该负上责任。 另一方面,王天君把雷帝逼进穷巷,再也没有退路──他将雷帝的图谋公诸于世,而自己的诡计却只字不提。雷帝委实太强,强化后的王天君亦不敢以单人之力与之抗衡,因此才用言语激得杨戬、纳兰龙等继续与雷帝战斗。只要雷帝一除,王天君亦绝不会让纳兰龙他们有生路! 第一二四缘~实现超神传说之缘 在虚无天界的正中央,灵霄宝殿启动了机关“鬼斧神工”,变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上千神魔的广场。这一刻,广场上空展开了一场神魔大战。 天界神将中排行一、二位的杨戬和哪吒,天界的唯一魔人王天君,与及重生的人类纳兰龙,正在与天界领袖、真神雷帝剧战。不知道内情的定以为杨戬等人大逆不道,但诸神已透过玄光镜知道此战的来龙去脉。 由于文化背景不同,原是天人首领的雷帝向来崇尚个人主义,天人们均以他为马首是瞻。但在在天界里头,天道和宇宙的意志凌驾一切,神魔均需效忠虚无天界而非别个大神。然而在权力集团中排行第三的雷帝,在天帝、王母闭关后,理所当然的成为唯一领袖,却想要把虚无天界变成第二个天人界。如此弃天道于不顾,漠视当年初神的决定,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虽然王天君揭穿雷帝的图谋,其实雷帝还可以否认。但他根本没把杨戬、王天君等人放在眼内,因此没有掩饰的必要。事到如今,他打算以其超强的道行压倒诸神。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诸神如何不知?尤其九天玄女、瑶姬等真神自顾不暇,余人更是不足为患。纵使其他神祇跟著杨戬和王天君造反,雷帝自信有足够实力将之完全消灭。只要得到其余天人支持,余下一堆神将、神官、仙人等等,最后只有屈服于雷帝的武功之下。 杨戬执著两刃三尖刀,倏地飞到雷帝跟前,使出神技百万神灵刀。刀气以光速打在雷帝身上,即使穿著羽衣亦有疼痛的感觉,雷帝一不留神,脸颊被刀气划过,经出现一道细小血痕! “畜牲!”雷帝已有万年没认真战斗过,这次被几个只有二、三千年道行的神将围攻,竟接连受伤,心中满不是味儿:“吃我一发神雷将飞闪!” 杨戬第三只眼看得清楚,才见闪光便即后退,总算没被击中。哪吒和纳兰龙配合杨戬行动,见他退开第一时间补上,哪吒在最大风雪的掩护下跑到雷帝近处,使出神技灵珠咆哮弹。雷帝被风雪吹得紧闭双目,但他的心在狂怒中仍然洞悉周遭变化,感受到身前有仙力波动,张口发射雷鸣帝王炮。灵珠咆哮弹与雷鸣帝王炮接触,力量悬殊让灵珠咆哮弹一下子被蒸发,而雷鸣帝王弹继续向哪吒射去! 哪吒才用尽力量打出灵珠咆哮弹,没想到会被反击,竟是想退也来不及。正想这次凶多吉少,哪吒眼前忽地一暗,纳兰龙已到抢到他的前面:“冰壁!” 雷鸣帝王炮轻易冰壁炸碎,冲力把纳兰龙和哪吒弹到老远。 杨戬看著哪吒在面前飞过,喊道:“王天君!” 王天君不想听杨戬命令,但此时此刻犯不著作意气之争,只好冷哼一声,双足一弹便朝雷帝俯冲过去。王天君比哪吒更矮小,脱去大衣那身躯看似弱不禁风,其实灵活非常。雷帝一拳打出,王天君扭腰避开,左手搭著雷帝手臂,右拳已轰到其腋下:“六星魔拳!” 逢的一声,雷帝的黄金羽衣冒著阵阵青烟,中拳位置上的六角形烧焦痕迹清晰可见,但是却没有任何损伤。雷帝声大喝,摆动手臂,将王天君拨开,飞出右脚踹向他的胸口。 王天君双手交叉胸前,挨了雷帝这一记飞踢,几乎没有被踢断臂骨。 “你的‘黑烟衣’?”雷帝冷笑道:“连护身法宝也不见了,这副模样要吓唬谁啊?” 王天君张开双臂住身体,雷帝已隔空发出神技神雷惊天刃:“背叛本座的下场,你就是榜样!” 有如利刃般的雷电直劈到王天君胸前,王天君紧握双拳,陡地发出一声断喝,庞大仙力从浑身皮肤的毛孔射出,形成了另一种防御网,将雷帝的神技敌住! “你……”王天君再次造出奇迹,雷帝僵住了无法想通。 “我脱掉黑烟衣,是因为我不再需要它……没有它我也能抵挡你的神技,我无法承受的黑烟衣亦没这个本事。”王天君身周弥漫著一层雾气,仿佛保护著他一样:“你难道不明白,我敢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因为我已今非昔比?” 雷帝的目光充满了凶狠,盯著王天君不放:“本座早已知道……只是没想到会提升到这个地步,怪不得你气焰如此嚣张!” “你知道就好!”王天君双手高举过顶:“天魔梵唱!” 相同的招数,不一样的威力。天魔梵唱由现在的王天君使出,音波竟然覆盖了整个广场,地面、华表等无不剧烈震动,好像要承受不住的样子。经过一轮大战,那些雷将、天君们若是还能走动,都已逃出老远,只余下四大元帅仍紧守岗位,却躲在须弥座旁不敢出来。这时候须弥座受到天魔梵唱波及,似要往旁倒塌,吓得他们四散而逃。 雷帝是天魔梵唱的焦点,承受著一波紧接一波的攻击。王天君的后劲凌厉,似乎有用不完的仙力,雷帝再坚持一会,胸前羽衣甚至出现细微裂痕。雷帝怒不可遏,将仙力集中到胸口,准备对王天君进行反击。 既是联手对敌,看见王天君将雷帝迫住,众人虽感意外亦复欣慰,立即加紧进攻,想要一举挫败雷帝。杨戬的“圣光灭邪破”、纳兰龙的“超.白龙钢弹”和哪吒的“灵珠咆哮弹”同时间击中雷帝后心,这些神技本已厉害非常,再加上三人全力以赴,这下连雷帝也挨不住。 雷帝口中喷出鲜血,心中闪过一丝惊惶,但他毕竟是数十万年的道行,经历无数大战,曾被上千阿修罗围攻,又岂会为了小小伤势而自乱阵脚?雷帝无视身后三人的攻击,继续把仙力灌注到双臂,奋力向前推出:“天人奥义.辉煌爆碎拳!” 两个拳头同时发射仙力,形成了万道金光,使在场众人全都睁不开眼睛。 失去视力的刹那间,王天君浑身上下如遭霹雳炮弹般连环爆炸,将他炸至遍体鳞伤、浑身鲜血。若非王天君以仙力形成雾状防御网,抵销了“辉煌爆碎拳”的大部分力量,雷帝这雷霆一击绝对可以名副其实,将王天君完全“爆碎”! 雷帝击倒了王天君,回身朝杨戬拍出一掌,将杨戬的“圣光灭邪破”拍散,至于“灵珠咆哮弹”和“超.白龙钢弹”并非持续性攻击,两人要再出招,赫然发觉雷帝已飞到他们面前。 纳兰龙临危不乱,立即变招,一记结晶拳直轰雷帝左胸要害。结晶拳的威力在纳兰龙众多神技当中稍逊,然而纳兰龙从地狱回来后,对仙力的驾驭更是挥耍自如,连带结晶拳的杀伤力亦增加了。雷帝看见纳兰龙拳风飒飒,重击自己要害,当下不敢大意,伸出巨掌抓住纳兰龙的手腕,不让他再有寸进。 “看我的火尖枪!”哪吒见纳兰龙受制,左手举枪便朝雷帝后脑刺去。雷帝抓住纳兰龙手腕,把他抡起充当武器,重重砸到哪吒身上。幸亏哪吒醒目,及时挪开火尖枪,才没有误伤纳兰龙,但是自己却被纳兰龙撞飞。 纳兰龙无法使出神技,立即将冰极能量传到雷帝身上,要将他冻僵;雷帝也在同一时间向纳兰龙施以雷击。先前两人曾经试过隔著一把白龙剑较劲,雷帝稍胜一筹;如今没了白龙剑作缓冲,纳兰龙输得更快更惨! 纳兰龙还没来得及惨叫,已是全身冒烟,失去知觉直掉到到地面,不知道是生是死。雷帝闪电干掉两人,反手劈出一记手刀,神雷惊天刃将杨戬击退。杨戬本想围魏救赵,谁料他还没出手,纳兰龙已然败北,而雷帝还有余暇向他攻击。杨戬近距离下举起两刃三尖刀挡住神雷惊天刃的力量,但是真神的神技委实太强了,就连宇宙间最顶尖的神兵两刃三尖刀亦承受不住,拍勒、拍勒两声,刀刃上出现了缺口和裂痕! “可怒也!”哪吒闪身来到杨戬身旁,举起火尖枪直点雷帝鼻子,好让杨戬后退重整旗鼓。雷帝侧头避开枪尖,左手抓住枪杆,右手随便一砍,便把枪头打掉。哪吒继金砖和混天绫后再次失去法宝,即使早已觉悟,深明以雷帝作对手的后果如何,但是二千年来少有敌手的哪吒,实在无法接受如此彻底的失败。 雷帝趁哪吒发呆,一拳将他打得昏死过去。 看著同伴逐一被击倒,最强的杨戬也感到气馁。 “王变!你的力量的确提升了几倍,但因为这样便目中无人,实在是太愚昧不堪了!”雷帝没有理会空中的杨戬,视线投到广场之上:“本座比你强上百倍,你那微末的道行再翻两翻,也难与本座争光!” 原来王天君已经从地上爬起,辉煌爆碎拳威力惊人,仍然没能将王天君一举击倒。 “雷帝,你神技似乎对我没用。”王天君抹去脸上鲜血,冷冷说道。 杨戬被王天君的力量震慑,无法理解他道行大幅跃进的原因。雷帝对杨戬的心思没兴趣,反而想知道王天君到底得到甚么机遇:“王变,无论你得到甚么改变,绝不可能胜过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 “对!除了一个传说……”王天君还没说完,双膝一屈一弹,已向半空的雷帝疾冲。雷帝早就在提防王天君的突然发难,完全合乎他那阴险的个性。早有准备下,雷帝抡起拳头,重重打中冲到近前的王天君的面颊。王天君偷击还没出手,竟被雷帝打得飞了开去,可谓出师未捷。 然而王天君不像受到重创,才跌出不远已止住身体,重又扑到雷帝跟前,两人展开接近战,拳来脚往,杀得性起之际已忘了神技,使用的全是搏击技巧。旁边的杨戬没想过堂堂雷帝会被逼至失去从容,更没想到王天君竟能与雷帝拉成均势。正自错愕间,雷帝毕竟稍胜一筹,拳脚连续打中王天君。 王天君要与雷帝战个平手,本来就有点勉强,此时一落下风,再也无法力挽狂澜,一下又一下的被雷帝重击。雷帝双拳轮流轰击王天君的头脸胸腹,冷笑道:“本座率领天人血战阿修罗时,你不知在哪里!即使不用神技,本座的力量也是无可匹敌,连天帝亦不能企及!” 王天君的身躯远比雷帝细小,当他发觉速度和灵活性也不能比雷帝优胜,力量和攻击覆盖面的悬殊使得王天君的溃败更是迅速。王大君挨揍后失去冷静和灵活,无法看清楚雷帝的攻击,几乎无一能够避开,而他的还击也因为手脚较短而不能打中雷帝。 道行其实相等于修练的年资。随著年月增加,仙力慢慢得到提升,与道行几成正比,但偶尔也会出现资质较高的神祇,修练一段时间便即超越了修行更久的前辈──好像只有三千年道行的杨戬,实力已比近二万岁的广目天等更强。只不过,这道理不能应用在真神身上,因为能够被初神相中的,真神们都是极优秀的一群;再说,数十万年与数千年相比,这个差异更难单凭资质来弥补。 雷帝虽然没有使用神技,但他的每一拳、每一脚,或多或少亦灌注了仙力。如此凌厉的拳劲打在王天君身上,幸好王天君提升实力后仙力充沛,形成护身罡气,否则挨不了两拳早被轰至粉碎。 不过,王天君现在也是体无完肤了。雷帝的仙力打进王天君体内后爆发,将他的身体炸穿了一个一个的血洞,一条左腿甚至差点被炸断。雷帝大喝一声,突然飞起一脚将王天君踢得老高,然后打出一记神雷惊天刃,巨大的雷击把王天君劈成两半,往下急坠。 杨戬看得目定口呆,已经不知道是否要上前救援。王天君全无防壁下挨了一记神雷惊天刃,只怕休想活命。 王天君被雷帝打中后直撞向地面。使用宇宙最坚硬物料制造的灵霄宝殿,也抵受不了这次撞击,广场地面的方砖被撞成一大堆碎片。 雷帝缓缓落到地面,向王天君步近:“本座不知道在你身上起了甚么变化,但你能够坚持到现在,著实不容易……”雷帝走到王天君身边,忽地吃了一惊,住口不言。只见王天君的身体七零八落,尤其被神雷惊天刃击中后,胸腹间几乎完全破开,仅余少许皮肉相连。但是王天君没有气绝,他躺在地上呻吟,气息虽然微弱,仍然满有生气。更令雷帝愕然的是,王天君的所有伤口,不管大小深浅,正在迅速再生愈合,其新陈代谢之快,连自愈能力最强的神龙亦望尘莫及! “这算是甚么……”雷望著王天君的情况,好不易才吐出几个字来:“你变成了甚么怪物?”别说魔人没这个本事,宇宙间有哪种生命能够拥有比神龙更强的复元能力?而这种速度的愈合,根本不合常理,若非经过改造……想到这里,雷帝仔细打量著王天君,想要知道他在短时间内把道行升数倍的缘由,是否与接受了改造有关,但是雷帝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虚无天界的生物工程权威,除了太乙真人不作第二人选,但雷帝不以为他会为王天君进行改造,也不觉得太乙真人有这种能力。排除了人手改造,王天君是服了甚么奇药,又或者经过甚么特别的仪式来进化吗? 雷帝才想了一会,王天君的身体已经复完了十之五六,而那翻白的双眼亦已回了知性。看来刚才受伤太重,王天君入半昏迷状态,现在是回复了思考能力。 “连本座也没有的这种复元能力,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对于雷帝的提问,王天君躺在地上眨眼,并没有回答。王天君内伤仍然严重,口中不断咯血,无暇理会雷帝的质询。 “你这模样太丑恶了,不适合天人……天人就算战死,也不要这种屈辱的复元力。”雷帝看著王天君伤口的皮肉生长,说:“何况宇宙间根本没人能够令本座受伤至此,本座不希罕你这种令人恶心能力。王变,本座当初用你作副手,只为你的才能。现在你虽令本座作呕,但这实力却是不赖,比许多天人要更强。只要你跪在本座面前忏悔,本座或许能够再用你!” 王天君望著雷帝,喉头发出一阵怪声。他那几乎断掉的四肢已经与身体连接起来,胸腹间的伤口还没愈合,但是可以看见里面破损的内脏正在修复。 “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今次错估形势冒犯本座,确实罪该万死。但若肯回头将功补过,本座爱惜你的实力,不介意给你一条活路。”雷帝拍了拍黄金羽衣,一边盯著半空中的杨戬,一边对王天君说道:“本座从不期望魔人的忠诚。只要你害怕、服从本座,比起讲原则、讲忠义的杨戬更应该留于世上。” 眼见王天君的内脏好得七七八八,胸腹的皮肉开始愈合,雷帝一脚踏在王天君的伤口上,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变,即使让你复元,再把你打死于本座亦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或者现在就将你消灭?” “不!雷帝大人……”王天君痛极,叫道:“雷帝大人,王变一直效忠于你……” “你从哪里得来这种复元能力?本座不能容忍部下藏著甚么秘密!” 王天君心念电转,想了许多付雷帝的方法,但都不凑效。原本以为得到对付雷帝的力量,岂料竟是一场空欢喜,不但未能打倒雷帝,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此时再用心灵感应术,亦不过自寻死路──雷帝的意志比任何神魔都要强大,王天君以往看准他意志强得太过,利用其偏激的缺点,使用暗示来煸动及影响他的情绪和决定。若是妄想控制雷帝的思想,只会让雷帝察觉而矣。 王母闭关后,王天君一直暗中引导雷帝走向歪路,让他再次变回昔日的帝释天,然后替他奔走办事,却在背后帮倒忙,例如有意激怒纳兰龙,不让他有半点效忠雷帝的机会,好挑起人间的战斗,陷雷帝于不义。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直在他估计之内,唯一出错的,就是那个传说。 一个自宇宙初开已经流传下来的传说。 当王天君把亡灵之刃刺进胸口的一瞬间,瑶姬的意识惊得呆了! 王天君引瑶姬意识进入自己的心灵,然后成功将之反制,假若王天君死去,瑶姬的意识便得到解放。可是瑶姬本性善良,即使邪恶如王天君亦不忍见他丧命。 王天君的意识逐渐薄弱,瑶姬本可趁此机会集中意志冲破封锁。但是她却被王天君内心深处的秘密所吸引──瑶姬在这时候,终于明了一切,知道王天君心中所恃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跟随初神学习的真神,瑶姬比其他神魔都要清楚,这个传说是由初神留下的。初神开拓宇宙,见尽了无数生命的诞生和灭亡,除了好像天帝、王母、九天玄女等真神之外,天人界、圣龙界、修罗界也在初神的眼底逐渐成长茁壮。初神洞悉宇宙的意志,知道天道的法则,明白生命的意义,宇宙间数以千万计的各种生灵,其生生灭灭皆有迹可寻,天人、神龙、阿修罗、三眼族、魔人、精灵……竟过长期孕育发展,才进化成一种高智慧生命。 然而宇宙无限,偶然也有例外吧! 如果真有这种偶然诞生之物,它会为三界五行带来无穷灾难,因为它非人、非鬼、非神、非魔,对其他生命来说,它也是‘非我族类’……它甚么都不是,但确确实实的存在,是个鬼神惊惧,仙魔排斥的生命。 然而,它是一个真正的超级杀神。 初神叫它作“超神”。 王天君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感到极度自卑,直至有一天,他听到这个传说后,整个思想起了变化。这个传说流传了差不多十万年,从来没人见过甚么怪物,大都将之当成笑话。但是王天君却有切身感受。王天君是魔人蚩尤和九天玄女交合而生,是个非神非魔的混种,王天君以为传说中的恐怖魔物,就是形容自己。 “只要能够在生死之间徘徊,成非人非鬼的预言,我就能成为连初神也有所顾忌的杀神!”王天君倒在地上,胸口喷出鲜血,把地面都染红:“只有完成这仪式,我就能以力量接管天界!” “你以为能够成功吗?”瑶姬的声音在王天君耳边回响:“虽然初神不会骗人,但你随便对号入座,似乎太儿戏了吧!” 王天君突然全身剧痛,没时间理会瑶姬,连忙用仙力震住痛楚。他感到自己的元神快要被侵蚀,使劲克制伤口传来的黑暗力量。 亡灵之刃的恐怖,在于能够蚕食被杀者的灵魂。亡灵之刃拥有极强的魔性和妖邪之力,一般神魔只要被它所伤,刀刃上的魔力便会透过伤口入侵体内,把灵魂或元神消解。王天君平常能够控制此刀,并不代表不怕被它所伤──王天君是兵行险著! 瑶姬默默等待著事态发展,并且继续探索王天君的思想,对他的了解越来越多。瑶姬可以肯定王天君才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虽说雷帝本性如此,毕竟被王天君所利用了:王天君不但让雷帝性情逐渐失控,同时亦在暗中谋算,不断替雷帝树敌。王天君相信自己便是传说中的恐怖魔物,但也制造了雷帝和其他神祇的对立,要待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才坐收渔人之利。 然后瑶姬又发觉了王天君心里面隐隐藏著另一个秘密,没来及将之揭开,王天君的意识突然增强,阻止了瑶姬对他的思想入侵。 “我知道只是死一次并不足够。”王天君坐直身子,从胸口拔出亡灵之刃,而刀伤更出奇地迅速愈合:“所有大神无不经历百千劫数,所谓劫,就是一个一个的难关。要克服困难才能增加道行,困难越大,仙力提升越快……而死亡,往往便是最难克服的考验。” 瑶姬并不明白:“那是甚么意思?” “纳兰龙复活再生后的表现,令我更加肯定,要变成非人非鬼非神非魔的超神,必须进行一次假死。不过只是一般死亡,实力提升有限,纳兰龙在黄泉幽冥一定有些特别的经历。你也知道亡灵之刃的可怖吧?我使用亡灵之刃自戕,那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只有在假死状态,我能够以元神镇住亡灵之刃的魔性,结果一定令人满意。”王天君抓开黑烟衣,摘下帽子,一头黑发散披肩上,并展现出丑恶的伤疤。 王天君不但没有被亡灵之刃所吞噬,反而吸收了它的魔力。王天君感觉到自己身体正产生变化,与先前大是不同,充满了力量和生命力……王天君就是抱著这一种自信,前往灵霄宝殿与雷帝正面交锋! 王天君紧咬著牙关,没有把实情说出来。或许雷帝不介意王天君的背叛,但是绝对容不下他的野心。而王天君直到在仍然没有放弃,他绝不会让自己二千年的心血白费! 再者,若牵扯出王天君的身世,后果将会更严重。 “对了!我的腰间还藏著四枚‘五行蛋晶’,这法宝不同一般,能够对付九天玄女,应该也能对付雷帝……但是惹在雷帝身上使用,被人认了出来怎办?” 王天君自以为算无遗策,心灵感应术、五行蛋晶等等均用得其所,就差最后一步,原来他并不是传说中的杀神。即使能够利用五行蛋晶制伏雷帝,凭他现时的力量,亦不足以控制天界。五行蛋晶是藏在九龙壁后面的法宝,被人知悉他曾潜入九龙壁,下场不会比现在好。 “王变!看来你是执迷不悟!”雷帝的黄金羽衣是那样耀眼,令到王天君不敢直视:“那你就死吧!” 王天君伸手到腰间,抓住一枚五行蛋晶,心想到了如此田地,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有道是留得青山在,只要暂时保住性命,便能够保住希望:“即使我不是非人非鬼非神非魔的超神,一定还有办法!” 事到如今,甚么图谋都放到一旁,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雷帝右脚用力踏下去,王天君刚刚愈合的胸口又传来骨折声。王天君按耐不住,就要掷出五行蛋晶,忽然有一道紫色光束从天空直射下来,轰中雷帝头颈,把他炸得往旁倒下去。 雷帝肩膀著地,手掌在地上一撑,旋即跳了起来。但是诸神均已目睹这一幕──最强的雷帝被击倒了!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而是实实在在的倒下,那是杨戬、哪吒、纳兰龙和王天君也不能做到的奇迹。 “这种邪恶的力量到底属于谁人?”雷帝心中怒极,仰天长啸:“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本座滚出来!” 杨戬和王天君抬头望天,没有看到任何人,就连杨戬的第三只眼亦一无所见。纳兰龙恢复了知觉,用力摇了摇头,艰难的挣扎著抬起上半身。纳兰龙被雷帝直接施以雷击,几乎当场毙命,幸好经过地狱之旅后,他的仙力增强了许多,才勉强保住性命。 错过了雷帝与王天君一战,纳兰龙对战况茫无头绪。他努力爬起来,恰好看到一身黄金羽衣的雷帝仰天怒吼,空中却出现了数十道紫色光束,如雨般射到雷帝身上,把他得人仰马翻! 杨戬循光束来源望去,仍然无法看见敌人,大概因为对方仍然在很远的地方吧!但那人能够准确出拳击中雷帝,而且神技的威力没有因距离而减弱,只怕道行比杨戬还要强! 宇宙间,比天界最强神将要厉害的神魔,除了真神还有其他吗? 看著似曾相识的光束,纳兰龙已经忘记了雷帝就在跟前。他缓缓站起身,心中忽有所感,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停在半空,无量光华的映照下清晰可见。就连杨戬也不肯定,这人刚才还无影无踪,他是如何在瞬间来到近处? 纳兰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但那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数年来几乎每日相对,纳兰龙又怎会认错? “阿舒?”纳兰龙简直是惊呆了,霎时间忘记舒桦已变成了转生修罗。 第一二五缘~不是挚友也是战友之缘 “龙女要找人帮忙对付雷帝,虽然困难,但除我之外尚有其他人选。” 却说较早时候在西方极乐界,敖欣和红前去请求斗战胜佛帮忙,遭到斗战胜佛一口拒绝。但是躲在静修禅房不出的斗战胜佛,说出了这一番话。敖欣听在耳里,总算在绝望中找到救生圈。 “虽然杨戬那三眼小子不愿承认,但是我的确比他更强。只不过连我也没把握打倒真神。如果你要找的是能够与杨戬同级的强者,大概就只有他们了!” “他们是谁?” “阿修罗。”斗战胜佛说道:“但不是普通的阿修罗,他们只是一般战士而矣。六大修罗王里面,有可以与我和杨戬匹敌的人,若能求得两、三位修罗王帮忙,再加上杨戬,对付雷帝就有了把握。” 红忍不住插口说道:“阿修罗向是异类,我们怎能与这种恶人合作?况且修罗王又怎会答应敖欣要求?” 斗战胜佛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修罗族是宇宙间有名的战斗民族,说到最强战士,除了我和杨戬少数人,莫过于六大修罗王了。” 红还要再说,敖却想起了甚么:“或许我能找到其中一人……” 于是,敖欣在降龙罗汉的许可下,甘冒被开除出西方极乐界之险,再次离开极乐界,前往人间,目标当然是她认识的唯一修罗王──转生修罗。 舒桦再见到敖欣,差点没能认出她来。自平凉一战后,二人没有机会碰面。最后还是敖欣的气息唤起舒桦记忆。 “你是龙女?”舒桦正在青衣岛的墓园里头。这次转世,转生修罗受到舒桦的影响极大,包括对邢慧芝的深爱,并没有因为她的逝去已变淡,这些日子以来,他差不多天都会在邢慧芝坟前呆坐数小时:“你不是应该跟随纳兰龙到甚么昆仑宫去?” 纳兰龙离开新香港已接近一个月,这段日子对于纳兰兰、初恋、小雪等人简直是一种煎熬,而日子越久,她们就越是担心,初恋已不只一次前来找舒桦,要求他想办法。要知道舒桦在初恋心目中跟恶魔无异,初恋真是求助无门才来找舒桦的了。 至于舒桦,既有著人类的感情,仍然不忘阿修罗心性。尽管他不愿再杀伤生灵,但战斗始终是战斗,生死胜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当日他拒绝帮助纳兰龙,今日亦不会为他担心──那是属于纳兰龙自己的战斗,将心比心舒桦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纳兰龙已进入天界,当中发生了许多事……此刻他可能正跟雷帝战斗,尽管得到显圣真君和哪吒三太子帮忙,但也没可能取胜。”敖欣一口气说到这里,捉住舒桦的手臂,低声道:“我求你前去虚无天界帮忙,只有你具备这个实力!” “这是属于纳兰龙自己的战斗。”舒桦摇头说道:“阿修罗的战斗不容许别人插手。再者我早已跟纳兰龙说过阿修罗与天人及虚无天界的种种瓜葛,只要我接近虚无天界,立即便会被当成入侵者。现在要前去对付天界领袖……” “雷帝现在不得人心,九天玄女和瑶姬都不满他的行事作风,甚至连显圣真君及哪吒三太子也站到纳兰龙那边,我离开时天界已见混乱……你现在进去帮忙,大概没人会阻止你!”敖欣只是推测而矣,但事实与她想像相去不远。 “话虽如此,除非天界陷入失控状态,否则万年以来的根基,不会那么容易被摧毁……我可能被拦在南天门外!我不清楚杨戬和哪吒为甚么要帮纳兰龙,要是他们被当成叛逆,我前去帮忙,只会坐实煽动、策反的罪名……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人类而矣。” 敖欣心中有气,抓住舒桦不放,说道:“斗战胜佛认为阿修罗是最强的战士,我才来找你帮忙……因为我只认识你一个修罗王!你不答应的话,我只好去修罗界求其他修罗王了!” 看见敖欣想要起飞,舒桦冷冷说道:“你去修罗界不过是送死!” 敖欣霍地转身,恨恨的道:“你算甚么阿修罗?我听说阿修罗嗜血成性,且向与天界不和,现在放著大好的机会,你不趁机到天界大干一场?” 舒桦抱著双臂,良久才道:“为了逼我出手,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竟然煽动我到天界捣乱?你对纳兰龙的感情是如深厚吗?” “你也知道感情?”这次敖欣无暇否认,伸手指著邢芝的墓碑,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人与那个邢慧芝的事……纳兰龙说你是真心爱著邢慧芝,因为爱情而领悟了人生道理,放弃阿修罗的杀戮。你对纳兰龙见死不救,以为邢慧芝会原谅你吗?” 舒桦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想不到敖欣咬著他不放。邢慧芝的样子一直深印在舒桦的脑海里,这时候那印象中的神情竟是一脸怒意,那深邃的眼神充满了怨怼──邢慧芝曾用这种神情,骂舒桦不懂得爱一个人。 敖欣说的没错,如果邢慧芝在世,定然会求舒桦去救纳兰龙。当日纳兰龙跟随龙魔离开,邢慧芝心里担心,也曾向舒桦打探消息。如果邢慧芝这样求他,舒桦会否答应?还是因为妒忌心而拒绝?邢慧芝已死,没有了不必要的妒忌,但是逝去的人的心意,是否应该重视? 舒桦望著邢慧芝墓碑上的照片,徐徐说道:“我不似罗喉,对天界没有特别的恨意,而且我也不想事端……最少在今世里头,我只想当一个平凡人。这样吧!我就姑且到天界走一趟,如果没有遇上甚么拦截,就闯进去看看纳兰龙的情况;要是虚无天界如常固守,我不会强行攻入。” 敖欣忍不住问:“为甚么?” “帮忙也有个限度!我想做个人类,但战斗的话人家只会把我当阿修罗。如果因为帮助纳兰龙而导致任何报复行为,令天界与修罗界之间的发生冲突,那才是蠢事!邢慧芝也不会想我这么做!” 敖欣见舒桦愿意帮忙,也就不好意思再说甚么。 “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罗喉没被我们打倒,他定会毫不犹疑杀进天界,用不著你来求我。” “是你?”看见舒桦突然现身,纳兰龙呆了好一会才懂得说道:“阿舒?” 舒桦没说甚么,他抱著双臂停在半空,一双眼睛紧盯著雷帝。以往舒桦曾经多次见过雷帝,那时候他还未学会转世之术,雷帝则仍是帝释天身份。事隔万年,今日再见雷帝并没多大变化。 算来转生修罗和不死修罗一样,拥有两万年道行,与广目天等人同级。当年大修罗王率众大举进攻人界,转生修罗亦在阵中,但与大修罗王、不死修罗、修罗雪姬等人相比,那时候他的名气稍有不及。 杨戬并不认识舒桦,却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知道来者并不易与,因此问纳兰龙道:“这人是你的朋友?” 纳兰龙刚想要回答,雷帝已一阵狂笑。 “这可热闹了!虚无天界怎么啦?人类敢在此放肆,现在连阿修罗也来插上一脚!” “阿修罗?”杨戬闻言震惊不已,上下打量著舒桦。杨戬对人间事向没兴趣,就算不死修罗复活亦不曾过问,舒桦其实是转生修罗转世一事,他压根儿没半点头绪。另一边厢,雷帝和王天君皆有留意平凉一战,透过玄光镜看著舒桦以转生修罗身份帮助纳兰龙消灭不死修罗。 更何况,雷帝又怎会忘记天人宿敌,阿修罗的气息? 修罗界属于虚无天界势力范围,却不受虚无天界节制,两者有著很浓厚的敌对意味。只是阿修罗不去招惹虚无天界,虚无天界也没必要费一番周章对付他们──阿修罗毕竟是宇宙间有名的战斗民族,个别阿修罗也许并不可怕,但他们全民皆兵,整个修罗族联合起来足以横扫宇宙,连虚无天界亦不敢轻视。 一般神魔视阿修罗为邪恶、凶残、好战的象征,而天人与他们更是世仇;天人主导的虚无天界,自然把阿修罗列作不受欢迎人物。 作为天界神将,即使与雷帝打个落花流水,也是自家的事,面对突然出现的“入侵者”,杨戬没忘了自己的职责:“阿修罗!你竟然擅闯天界,该当何罪?” 虚无天界不比西方极乐界,除了天界成员和其他友好神魔体系的代表,严格禁止不相干的人进入──尤其是签订第二次诸神协定之后。继承敖玉龙魂的纳兰龙尚且不被承认资格,舒桦又是甚么人?至于转生修罗的身份,理所当然会被视作入侵者了! “我是来对付帝释天的。”舒桦脸上愠色一闪即逝,淡然说道:“我虽是阿修罗,但这次与私怨无关。听说王母闭关后,接管天界的帝释天倒行逆施,引致天界大乱,我是前来帮助你们收拾他的。” “我们不要你的协助!”杨戬双足一弹,已飞到舒桦对面,举起破损的两刃三尖刀,说道:“这是虚无天界的事,不用劳烦你这个阿修罗来费心!” 舒桦的身体属于人类,内里的修罗魂却令杨戬也感到害怕。杨戬过去曾遇见几个阿修罗,纵使没有战斗,但他不得不承认阿修罗的确是个强悍的民族,平均战斗力比任何种族都要高。然而阿修罗还不能作杨戬对手。 舒桦的修罗力却教杨戬刮目相看。千万甚至亿万人才出一个的修罗王,果然不同凡响。 “你不需要我的协助,但是纳兰龙需要。”舒桦转头望著纳兰龙,继续说道:“就算你不需要,敖欣也需要、邢慧芝也需要。” 纳兰龙用手背揩拭著鼻端,问道:“你说甚么?” “龙女敖欣亲自来求我,要我前来支援你,她对你的感情实在……别以为阿修罗不懂感情,任谁都能看出敖欣喜欢你。她为了逼使我出手,还搬出另一个爱著你的女人作说辞。你应该珍惜这份情意。” 纳兰龙望了望雷帝和杨戬,皱眉道:“你来跟我谈爱情?” 舒桦嘿的一声说道:“因为我是人类嘛!”顿了一顿,又对杨戬说:“我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止。我既答应了敖欣,便要把纳兰龙带回人间……我要在这里打倒帝释天,抑或你为了维护帝释天而跟我战斗?” 杨戬心中一阵错愕,无法作出决择。他不可以容许阿修罗在天界行走,却又没理由在这种时势强出头,变相保护雷帝。 雷帝像是看穿杨戬的内心挣扎,在旁边以言语相逼:“杨戬!你身为天界神将,难道看著外人在虚无天界撒野?” 杨戬本来正自烦恼,忽闻雷帝说话,登时下了决心。雷帝用心杨戬如何不知?雷帝摆明是要杨戬和转生修罗鹬蚌相争,无论最终谁胜谁负亦有借刀杀人之效;至于夹在中间的纳兰龙更是左右为难,与杨戬、哪吒的阵线随会崩解。 “雷帝,我会密切监视阿修罗的行动。”杨戬说道:“除了对付你以外,阿修罗若有任何越轨行为,我自会加以阻止。” 雷帝脸色一变,森然道:“本座命令你立即消灭入侵者!” “与阿修罗的对立是承传自天人……虚无天界不是属于天人的,天条没有规定不准阿修罗进入。”王天君突然道:“这个修罗王是否入侵者,应该因应情况,由领袖说了算数。” 杨戬不知道王天君此话何解,雷帝满意地说道:“转生修罗进入天界前并没有得到本座批准,自然被当作入侵者看待,杨戬、王变,你们将他擒下!” 纳兰龙正想阻止,王天君态度突变:“只可惜虚无天界正处于无主状态……雷帝的领袖身份已经无法得到诸神认同了。谁人继任成为天界领袖,还需要召开大会让诸神从长计议!” 雷帝双眉扬起,对王天君怒目而视:“你这反覆无常的魔人……” “雷帝说过不会期望我的忠诚……让人害怕而服从,始终不是一件好事。”王天君说道。他深明到此地步,雷帝若然再次掌权,自己再难苟且偷安──王天君并不只是背叛雷帝投靠别人那么简单。如果让雷帝揭穿真相,知道王天君一直利用他,并且阳奉阴违、四面树敌……凡此种种,莫不是死罪。尤其被人以心灵感应术影响思想行为,更是谁都不能容忍。 王天君发现自己不是传说中的超神后,心里面多次自责鬼迷心窍,竟然将一切押在虚无缥缈的传说之上。如今他已没能力夺取天界,面前摆著两条路让他选择──趁事情尚可挽回,及早向雷帝认错;抑或再赌一局,尽力消灭雷帝? 正如前言,就算再次靠拢雷帝,雷帝亦会追究真相,不容王天君再有半点私隐,到时候他的种种心思及恶行势必曝光。要是真能打倒雷帝,杨戬等人暂时不会对王天君采取甚么行动,缓和了即时危险。只要处理好九天玄女和瑶姬,再把一切责任推到雷帝身上,王天君不但能够保住性命,搞不好可以继续留在天界。到时候雷帝己死,九天玄女和瑶姬失踪,天界只余下老子一个真神,王天君可以从长计议,另作打算。 王天君在刹那间己看通全局,当机立断与雷帝决裂。雷帝对王天君的计算一无所知,反而觉得他愚蠢之极:“你会后悔的!” 舒桦飞到纳兰龙身旁:“我们再次并肩作战了。” “没错,继对付不死修罗后。”纳兰龙点头。 “我和不死修罗实力相去不远,但今时不同往日,帝释天是我和不死修罗联手也无法对付的家伙,要收拾他,保守估计要六大修罗王联手才成!” “如今也有你我二人,再加上杨戬与及王天君。” 王天君在封神领域那边显露了隐藏的实力,再加上使用亡灵之刃经历生死关头,虽然未能成为传说中的超神,却也教人惊喜。新一代的神魔当中,其中四个强者联手,或许能与雷帝拉成均势亦未可知。 若非哪吒重伤,五人合力更有把握。 雷帝张开双臂,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徐徐升起,居高临下说道:“身为天界神官、神将,竟与外人里应内合,意图颠覆虚无天界……一个人类没这份本事,转生修罗的出现就说明一切!阿修罗对我们不怀好意,这是宇宙皆知的事,杨戬的心思昭然若揭!诸神们,你们能够容忍此事吗?” 雷帝这段说话远远传送开去,只连天宫下面的蓬莱岛也能听个一清二楚。杨戬自问没这道行,但他知道诸神定必使用玄光镜观看战况,便说道:“阿修罗没来前,我们已经不再承认你的地位了……打了这么久,你以为我们还会把你当领袖看?” “大逆不道!”雷帝怒骂道:“这是初神的意思,本座从万年以前己是三位领袖之一,如今不过是……” 王天君打断雷帝话头:“王母闭关,雷帝‘顺理成章’成为唯一领袖,但其实并不是道理。如果说初神意思,大概没料到天帝和王母竟会闭关。回想千年前天帝闭关,曾向诸神交代权力安排,让王母接任,雷帝为辅。今日王母突然失踪,甚么说话也没留下,权力交接不清不楚,难免惹人疑窦……到底王母是否闭关,大家亦不肯定!” 这些事情都是哪吒隐约想过的,当日到灵霄宝殿谒见雷帝,为的便是这个原因。但他思路没有王天君那么清晰,无法好好质问雷帝,结果反被关进封神领域。 雷帝瞪著王天君,只拳闪著雷光,看来他是隐忍不住、随时发作。 杨戬挺起胸膛,站在广场上说道:“雷帝,你已没有选择的余地。请你暂时交出权力,让诸神彻查王母闭关这段期间,你和王天君做过甚么,再请出九天玄女、瑶姬、老君等真神,一起商议天界领袖人选。” 王天君心中一凛:他并非想要雷帝倒台,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图谋,雷帝必须死!王天君正害怕雷帝让步,雷帝已经说道:“杨戬,你不怕被人利用吗?” 杨戬那身七彩羽衣破破烂烂的,但他这么一站,依然威风凛凛:“你说甚么?” “纳兰龙也好,转生修罗也好,还有这个王天君,全是不怀好意,要毁了天界才甘心!”雷帝的说话最令王天君吃惊:“人类、阿修罗、魔人,全都是龌龊无耻之辈!不说纳兰龙,好像王天君这种反覆小人,还有阿修罗……想不到杨戬你会相信阿修罗的说话!若是没有本座,你以为虚无天界能抵挡阿修罗的袭击吗?” 听了雷帝说话,杨戬不禁有些犹疑,纳兰龙插口说道:“我相信阿舒!” 杨戬和哪吒双双望向纳兰龙。纳兰龙摸了摸鼻梁,肯定地说:“阿舒不是转生修罗……至少不是过去的转生修罗!他没有把人间灭了,还帮助我们对付不死修罗,因为他想要当一个人类,在人间生活。” 舒桦嘿的一声说:“我对天界并无觊觎之心,若非我在邢慧芝墓前答应了初恋,实在不想赶这淌浑水……快点收拾雷帝,然后回去吧!” 哪吒受了重伤无法再战,但打倒雷帝的决心犹在:“我也相信纳兰龙……杨戬,别再犹疑了!若论阴险狠辣,雷帝大抵不比阿修罗差。” 杨戬点了点头,举起两刃三尖刀,缓缓指向雷帝。 雷帝虽然狂妄成性,但他不是笨人。杨戬和舒桦两人实力超凡,再加上纳兰龙、王天君伺机而动,与他们战斗并不是十拿九稳。雷帝始终想要杨戬和舒桦内讧,好坐收渔人之利:“不忙!本座尚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记得本座说过,知道三眼族灭亡的内情吧?” 杨戬的心像被利刃刺了一下,抓住两刃三尖刀的双手不期然使上了劲。杨戬很明白雷帝突然提起此事,必定别有用心,但他又能漠不关心吗? 雷帝感受著杨戬灼热的眼神,冷笑道:“别盯著本座看……本座只是‘知道’而矣,与此事完全无关啊!”雷帝顿了一顿,指著舒桦道:“这个阿修罗是六大修罗王之一,叫做转生修罗,你是知道的吧?” 杨戬没有留意陕西平凉之战,对舒桦来历不甚了了,直到听见雷帝和王天君说话,才惊悉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转生修罗──六大修罗王中,转生修罗成名最迟,大约八千年前左右才开始听到他的名头,不像罗喉等人,虚无天界还没成立时已经扬名立万。 雷帝突然把话题牵连到舒桦身上,教他脸色微变。杨戬还没反应,雷帝已然笑道:“转生修罗这名字的由来、还有他在过去的作为,杨戬你又听说了多少?” 纳兰龙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杨戬把两刃三尖刀在地上重重一顿,不耐烦地喝道:“有话便说,不要在我面前转弯抹角!” 雷帝平常没这么多说话,但他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便觉有趣:“本座想告诉你,把三眼族毁灭的只是一个人而矣……” 杨戬不信,皱眉问道:“以一人之力消灭三眼族?谁有这个本事?” “一个堪称有史以来最强的三眼族人!”雷帝意味深长的说道:“而这个三眼族人虽已入灭,但他再次以另一个身份降临于世……” 纳兰龙心中惊骇,霍地转头望著舒桦:“是……” “是我!”舒桦神色木然,语气出奇地平淡:“我第四次轮回转世,成为了三眼族人。与先前几次一样,我在完全成长并取回修罗魂的记忆后,把那个世界毁灭了……那是三千四百年前的事。一般人以为我毁了四个世界,其实我合共干了六次之多,其中不为人知的一次,陂毁灭的就是三眼星,想不到雷帝你早已看在眼里。” 想不到舒桦如此爽快承认,雷帝昂首打了个哈哈:“本座怎会轻易放过阿修罗?你被称为六大修罗王,本座自然特别留神……你转生到三眼星时,本座第一时间就知悉了!” 杨戬紧紧抓住神兵,不觉间竟尔太过用力,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来。他望著舒桦的双眼如欲喷火,突然问雷帝道:“那你为甚么不加以阻止?” 雷帝本想辩解自己事后才得知真相,却发现他早已说漏了嘴,只得作罢。王天君为恐天下不乱,在旁边冷嘲热讽:“以雷帝心胸,自然容不下比天人还要优等的三眼族人。难得有人待劳消灭眼中钉,他干么还要阻止?” 雷帝虽然狠辣阴险,想要借刀杀人,但诸般狡辩不是他的作风。杨戬三只眼在舒桦和雷帝身上游来游去,对这两人他也是杀之而后快。杨戬不能同时对付两者,这也是雷帝突然说出真相的原因。 “雷帝希望天人独大,因此不许宇宙中还有其他威胁他们的种族存在……你这种心肠和胸襟,枉为天界领袖!”杨戬咬著银牙,喃喃说道:“你和阿修罗一般可鄙!” “我和帝释天不同,只是为了好玩而矣。”舒桦无视杨戬的敌意,缓缓说道:“阿修罗为了杀戮而生,人尽皆知。虽然我现在改变了想法,但我对自己所作所为从不后悔。就算时光倒流回到三千年前,没有遇上纳兰龙和邢慧芝的我还是会继续杀戮。你要报仇的话我会奉陪到底,因为我毕竟是阿修罗……不想战斗是一回事,需要战斗的话我绝不退缩,而且一定会赢!” 杨戬被舒桦挑起了心中怒火,执著两刃三尖刀逼近他。兰龙抢到杨戬身前张开两臂拦著,说道:“现在不是时候!杨戬,我们的敌人是雷帝!” 舒桦突然升起,缓缓飞越了纳兰龙和杨戬头顶,飞到雷帝附近。杨戬被纳兰龙拦阻,冲动的心稍稍平静下来,他一把推开纳兰龙,抬头望著舒桦背影。 “不过我很清楚自己想做甚么。”舒桦两眼望著雷帝,却对杨戬说:“在把你杀死前,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打倒雷帝,然后带纳兰龙回到人间……因为这是我前来虚无天界的唯一目的。” “你竟敢轻视我?”杨戬知道舒桦很强,却咽不下这口乌气。 “哪有……我只是发掘了一些道理而矣。”舒桦继续逼视著雷帝:“为了活著的人而保护生命,总比为了死去的人而毁灭生命更有价值,你不这样觉得吗?” 这些说话竟会出自一个阿修罗口中,除了纳兰龙,在场所有人莫不骇然,就连杨戬也僵住了无法动手。 “我的所谓领悟或许只是一般的小道理,但我首次有这种感觉,因为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我会一直坚持到最后。” 舒桦的说话对杨戬、哪吒甚至纳兰龙来说均是一种冲击。舒桦口中的道理,正是天神和人类的信念,大家都知道正确,但没多少人愿意身体力行。相反,阿修罗从没这种观念,舒桦一旦有所觉悟,便要贯彻始终──这是阿修罗的性格,也算是一种优点吧! “嘿!你这是择善固执吗?”杨戬既有三千年道行,又是宇宙有名的神魔,他除了战力强横,行事知轻重、懂分寸、深明大义。杨戬在瞬间已权衡一切,平静地说:“转生修罗吗……我和你的恩怨甚么时候也能解决,但是雷帝继续当这领袖,天界的风风雨雨便难息止。你要带纳兰龙回去人间,我则要让天界秩序得以重整,我们目的各异,要做的却是同一件事──打倒雷帝。” 舒桦在盯著雷帝的同时,体内修罗力经过不断催谷,已经接近极限:“我不是一般阿修罗,没有无谓的自尊。对手既是帝释天,没有你们帮手是不行的,就让我们联手吧!” 雷帝自以为在最后关头亮出这张皇牌,足以驱使杨戬与舒桦打起来,待见杨戬抑压著灭族大恨,竟然没有立即向舒桦发作,雷帝便知道借刀杀人之计功败垂成。杨戬和舒桦联手,再加上纳兰龙和王天君,四人要是在合作上产生“化学作用”,随时会有惊人战果。 杨戬瞪了舒桦一眼,尽量让自己忘记一切,然后收慑心神,将体内仙力全开。 “嘿!不识抬举!”雷帝突然发动,眨眼已绕到舒桦身后:“你们已令本座认真起来!” 舒桦头也不回,右掌接住雷帝的肘击:“我们是老对手了!天人与阿修罗维持了几近十万年的恩怨,我不会再战败了!” 雷帝收回右臂,左掌虚晃发出仙力将舒桦震开。杨戬和王天君先后执著神兵来到雷帝身侧。 “百万神灵刀!” “金摩金摩金摩!” 面对左右夹攻,雷帝仗著黄金羽衣保护,再加上自身仙力形成的护身罡气,不闪不避用身体承受。雷帝身上的羽衣覆盖面极高,除了头脸和一对上臂,再没有露出任何皮肉。雷帝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再加上一身威武的盔甲,怎么看也比王天君、舒桦和纳兰龙更像一个好人、一个英雄。 王天君一击不中,手中金刚伏魔杵转得飞快:“神技.大光明转轮!” 雷帝没见过这种神技,仍能及时避开。 “你这家伙果然曾经向极乐界学习……那是甚么时候的事?”雷帝挡住两刃三尖刀,趁机把王天君击退。王天君右臂被雷帝臂中,仿佛已经折断。雷帝透过玄光镜看见王天君使出金摩金摩金摩,早已有所准备,轻易化解了大光明转轮。 纳兰龙变出白龙剑,嗖的一声已赶过王天君,挥舞剑刃向雷帝脚底撩去:“白龙猛吹雪!” 雷帝双臂一抖,将杨戬和舒桦震退,然后朝纳兰龙出拳:“辉煌爆碎拳!” 白龙猛吹雪的能量被辉煌爆碎拳冲散,纳兰龙连人带剑坠落地面。 “宇宙鸣振!”舒桦插进雷帝与纳兰龙中间,使出神技阻止雷帝继续追击纳兰龙,同时亦落到地面。 纳兰龙浑身皮肤被辉煌爆碎拳的能量灼伤,好不疼痛。舒桦将他扶起,问道:“没大碍吧!” “别理我!”纳兰龙挣扎著爬起来:“别让雷帝有喘息机会!” 杨戬一人独力支撑,两刃三尖刀轻易被打掉,立即使出神技圣光灭邪破敌住雷帝的强攻。纳兰龙又说道:“我们会赢的!我们一定要赢!” 舒桦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们会赢的,只要你有这种决心──就像对付不死修罗时候一样,即使计算实力毫无胜算,结果还是可以扭转。” 纳兰龙忍著痛楚站起来,双手紧握白龙剑:“我们要再次并肩作战……虽然我不肯定能否把你当成阿舒,不过你是转生修罗也罢,能够和你一起战斗,我充满信心。” 舒桦紧握著双拳,盯著半空的雷帝说道:“那一切就从作战开始吧!” 两人沉声大喝,鼓足仙力从广场起飞,并肩向雷帝冲过去。 第一二六缘~谱写超神战纪之缘 “圣光灭邪破!”杨戬双掌一推,人睁不开眼睛的耀眼金光笼罩著雷帝。这项神技能令邪恶消除,黑暗力量在它面前直是摧枯拉朽。然而雷帝本性虽恶,耐何他的力量是正大光明的天人力量,杨戬的神技对他不起作用。 雷帝穿著最强的黄金羽衣,而他本身亦拥有超强仙力,形成了护身罡气,等闲神技无法攻破。杨戬脑筋一转,飞到雷帝身侧,不顾自身安危抡起铁拳便揍。杨戬决定采取近身战,使用简单的物理攻击,也就是打拳头架。真神和亚神的道行,差距可达数十倍甚至过百倍,与道行息息相关的真元级数不同,仙力相差极大。然而,需要经过长年累月进化的身体素质,不会因为道行深浅而有太大改变。 体格与身俱来,即使经过锻炼,也只能作有限度强化。生物进化动辄需要数十万甚至数百万年,而且是一代一代演变──雷帝即使已有数十万岁,也没可能有太大变化。 因此杨戬和雷帝进行埋身战斗,比的是三眼族人和天人的体格,而是道行的差异。虽然拳脚中灌注仙力威力大增,但对实力较逊的杨戬而言,总比以神技火并来得容易。 雷帝双臂翻动,格开杨戬如狼似虎的攻击。杨戬高飞俯冲,围绕著雷帝回转,一边看准机会施袭,一边避开雷帝反击。雷帝的数十万年生活,后期大部份时间以帝释天身份,率领天人与阿修罗斗争,期间发生过无数次惨烈的战事,而雷帝不只一次身陷险境。这些战斗经验也是雷帝宝贵的财产、杨戬无法相比的地方。 不过杨戬作为素质比天人还要优胜的三眼族人,更称得上是个天才,修炼时闻一知十、举一反三,学习甚么也事半功倍。他虽然只有三千年道行,但在实力上超越了许多修炼万年的亚神,经历了多次神魔大战,杨戬亦变成了战场老手,临敌应变一点不亚于雷帝。 雷帝双拳连轰,全被杨戬巧妙的避开了,他感到不耐烦,便想使用神技。奈何杨戬越打越快,仿佛不给雷帝凝聚仙力的时间。杨戬深知以神技互攻,他支撑不了多久,因此才想出打拳头架这下乘之法,以求出奇制胜。 接近战的另一个优点,便是能够在近距离下看清楚雷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并且即时作出反应。杨戬已经多次察觉到雷帝想使用神技,连忙施以猛攻逼住他,不让他有余暇催动仙力。杨戬绕著雷帝打转,把战圈亦逐渐缩窄,不让雷帝的手脚轻易得到伸展,也就局限了他使用神技的可能性。 纳兰龙和舒桦并肩飞到雷帝身后,两人对望一眼,会意点头,突然同时朝雷帝背心出招,紫蓝色光束及白色雪柱一起击中了雷帝。 雷帝身不由己的向前一冲,杨戬见机不可失,立即变招,使出神技破邪显圣拳。破邪显圣拳虽属中距离攻击的神技,这次杨戬的拳头切切实实击中雷帝前心,突破了护身罡气,直接把仙力打进雷帝体内。 羽衣是护身铠甲,穿在身上却轻便舒适薄如蝉翼,不碍神魔行动之余能有效抵销仙力攻击。杨戬以拳头打击羽衣表面,为的是借拳力推动仙力,使之直接穿透羽衣,打击雷帝身体。黄金羽衣的中拳位置看似没有任何损伤,其实杨戬的仙力已直达雷帝身体,把他打伤。羽衣在零距离下只能卸去两、三成的力量,其余全数由雷帝承受。 杨戬正自心喜,雷帝突然张口发射神技雷鸣帝王炮。雷鸣帝王炮是将仙力积存胸口,引爆然后喷出的神技,发射仙力的位置便是口部。这招神技胜在放出的仙力既集中又急劲,且瞄准容易,永远射向自己的正前方,丝毫不差。由于使出雷鸣帝王炮时无须挪动手脚,雷帝被杨戬逼住了仍然能够出招。 杨戬挨了一记雷鸣帝王炮,登时被炸得头晕转向。雷帝没有趁机收拾他,只是因为纳兰龙和舒桦奋力拦住。舒桦抢先和雷帝打起上来,用的也是杨戬策略,近身搏击战。由舒桦来打拳头架比杨戬更有说服力──与舒桦过去的不良少年经历无关,而是阿修罗本来就擅长徒手厮杀,后来要与天人对抗才学会神技。阿修罗的体格比天人强壮,战斗经验更超级丰富,转生修罗也是有万年道行的神魔,一直活在血腥杀戮之中,杨戬的天赋再异禀,亦有所不及。 不过,舒桦比想像中更快落于下风,因为他忘记了一个事实──虽然经验、见识俱备,速度不减,但他这副身体是地道的人类身躯,而非修罗身!不死修罗千方百计要去取回修罗身,可见修罗身才能让阿修罗的实力真正发挥出来。其中一个原因,乃系人类身躯太脆弱了,舒桦与雷帝拳脚相交,身体无法抵受那种强大的撞击力,骨节间格格作响,肌肉也很快出现疲劳。本来阿修罗最擅长打拳头架,舒桦希望藉此缩短与雷帝的距离,但是用人类身体战斗,神技反而显得化算! 雷帝很快便发觉这现状,也不用任何花招,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右脚,陡地扫向舒桦头脸。舒桦双手一封,挡住了雷帝的脚胫,却被轻易震飞,一对手臂几乎被废! 战斗经验少得可怜的纳兰龙,与地煞神、广目天等交手尚可,面对好像雷帝这样的强敌,能够支撑至此已是非常难得。舒桦与雷帝互相以拳脚攻击时,纳兰龙一直无法插进去,这时候见舒桦被击退,立即补上,使出神技“超.白龙钢弹”! 纳兰龙早被雷帝打至灰飞烟灭,现在的身体乃系太乙真人重新再造。太乙真人尝试将之强化,大抵上还是采用纳兰龙的基因。纳兰龙以这副人类身体,加上欠缺转生修罗的经验,近身打斗实在不适合他,所以纳兰龙便当机立断,决定以神技与雷帝一决高下! “超.白龙钢弹”是最大风雪和龙虎钢弹的混合体。使用双手在体外造出巨大的冰极能量团,杀伤力要更大。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雷帝来说有如搔痒。 雷帝垂下双手,胸有成竹的停在空中,待冰极能量来到身前,才突然鼓足了仙力护身,配合黄金羽衣发挥作用,雷帝只有稍稍卷曲的棕发被吹起。 “甚么?”纳兰龙用尽全力的一击换来这个结果,就算有所觉悟也难免惊悸。舒桦和杨戬再次来到纳兰龙身旁,加上王天君,四人前后包围著雷帝。 “接近战已不成功,我们使用神技一口气决胜负!”杨戬说道。 “神技的话,我们没可能胜过雷帝!”纳兰龙曾被雷帝杀死,随便使出一发雷击,甚至连名堂也没有的攻击便把他变为飞灰,纳兰龙不肯定能否以神技取胜。的确挨雷帝拳头比挨他的神技容易,不会立即就死,只是这样继续下去亦无胜算,越是拖延对他们越不利。 “我们四个人连环攻击,不让雷帝有机会出手!”舒桦说道:“在被他的神技击中前,先把他打倒就是了!” “想得美!神雷惊天刃!”雷帝高举右手,陡地放下,手刀如风般劈出,却是足以把所有物质分解的雷击。四人朝不同方向散去,堪堪避过这致命杀著,还没站稳阵脚便各施神技,向雷帝反攻。 虽然受到杨戬、舒桦的连番挑战,又被四人夹击,雷帝依然不失从容。这时候,圣光灭邪破、十大字星光、大光明转轮、白龙猛吹雪等神技从四方八面袭来,在空中划出许多紫蓝色、金色、白色的光束,蔚为奇观。华丽的神技使人目眩,却又象征著死亡,强如雷帝亦得退避三舍──如果只是个别神技,那是毫不足惧;然而极具级数的杨戬等人一起攻击,杀伤力经过加乘后不能小觑。 四人从来没有合作过,效果却出奇地配合。杨戬的神技诸如破邪显圣拳、圣光灭邪破等等,属于近距离攻击;舒桦和纳兰龙的神技则多属于中距离攻击,三人形成了双层重叠攻击网,而王天君在四周游走,伺机突击。雷帝要面对杨戬较接近的强攻,但在纳兰龙和舒桦的“密集火力”掩护下无法对付杨戬,还要提防著王天君的偷袭。若非擅长使用法宝的哪吒率先退下火线,雷帝势必更狼狈。 王天君赤裸著上身,披头散发在杨戬身后打转,看准雷帝防守的空隙进攻。每次雷帝均能及时化解,并成功引得王天君在不知不觉中靠近。待得杨戬惊觉,要提醒王天君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雷帝挥动两臂,把舒桦的闪光刃和纳兰龙的白龙钢弹打飞,修罗力令雷帝左臂酸麻,而冰极能量则在羽衣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冰霜。经过多次努力尝试攻击终于凑效,杨戬用尽全力使出神技圣光灭邪破,神圣光华之中灌注了杀伤性仙力,就算雷帝用天人力量正面对抗,也要角力争持好一段时间,届时舒桦他们便能再次出招把雷帝打倒。 杨戬这招气势强劲,雷帝不敢轻视,准备用尽全力将这招反弹,同时抢回优势。正当雷帝运劲于胸前,打算将巨大的仙力释出,将护身罡气提升至能够把敌招反弹的水平,眼角瞥见圣光灭邪破之下有个黑点,正迅速掩至。 “你敢前来送死!”雷帝改变主意,提气操控身体向后退了少许,后那黑影扑到,右手遽出将之抓住,拉到身前用铁臂圈住。 被雷帝胁持的便是王天君! 王天君从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圣光灭邪破,知道杨戬把所有都赌上了。王天君也决定押上一切,借圣光灭邪破的掩护潜近雷帝身边,以神技金摩金摩金摩给予他致命一击。岂料逃不过雷帝法眼,王天君还没机会出手已经失陷。 雷帝圈住王天君头颈,架住其胳膊,用来作挡箭牌。杨戬看见王天君时,圣光灭邪破已击中二人。 杨戬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招圣光灭邪破,几乎将王天君蒸发掉,他已是体无完肤、鲜血淋漓。舒桦和纳兰龙一起出拳,但见雷帝抓住王天君不放,慌忙使劲把拳打歪。尽管王天君不是好人,纳兰龙与他又有深仇大恨,但此刻共同对敌,总不能弃他不顾。杨戬尚且能够暂时放下与转生修罗的深仇大恨,纳兰龙亦不好公报私仇,趁机对王天君挥拳。 “仁慈就是你们的致命伤!本座要向你们证明,改变虚无天界便是为了更加强大,无论的仁慈需要全部抛却!”雷帝拿王天君挡在身前,突然引发仙力,在他背后使出神技:“雷鸣帝王炮!” 雷帝将口喷出仙力,击中王天君背心,并带著他冲向杨戬。杨戬万料不到雷帝会拿王天君作武器,当真挡格也不是、还击也不是,余下只有逃! 然而,杨戬的行动早在雷帝意料之内。当他往旁边移动时,赫然发现雷帝已拦在那儿。 “本座才说过,仁慈会害死你们!” “小心……”纳兰龙才叫了两个字,杨戬已置身一片雷光之中。雷帝使出神技神雷将飞闪,杨戬毫无防避之下被击中,加上先前的伤势,再也支持不住,直堕到灵霄宝殿变化而成的广场之中。 “可恶!”纳兰龙本想上前救援,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待他回过神来,杨戬和王天君已被击倒;“要不是王天君太过急进……王天君不但自寻死路,还连累了杨戬……” 看著余下一条手臂的哪吒扶起晕死过去的杨戬,雷帝说道:“与王天君无关,杨戬犯了错误,才导致这个结果。杨戬的唯一生路,便是向王天君出拳……那时候王天君只是本座的武器,你怎能一味躲避而不挡格?打不还手的人,被击倒是迟早的事。” 纳兰龙指著雷帝喝道:“杨戬是不会这样做的……我也不会!这是我们和你的分别,我要反过来向你证明,我们才是正确!” 雷帝哈哈一笑:“难了!刚才连阿修罗也为了一想误伤王天君而收拳,你们已失去所有胜算。” 舒桦咬了咬牙,他也不知道刚才为甚么会和纳兰龙一起改变的方向,换了以前他会毫不犹疑把王天君和雷帝一起消灭。到底是他拥有一颗人类的心,还是因为被旁边的纳兰龙所影响?而舒桦认为,不论是那个原因,他的而且确变得软弱了。 想要挥走这种感觉,舒桦双拳互击,大吼一声向雷帝疾冲。纳兰龙没料到舒桦会突然行动,还没从杨戬被打倒的震惊中回复过来,只好看著舒桦单独挑战雷帝。 “即使是修罗王,以你一人之力没可能打倒本座!”雷帝右手成手刀之势,向舒桦隔空横劈:“神雷惊天刃!” 若是以手刀攻击,舒桦也有这招出卖:“闪光刃!” 雷击和修罗力因为神技风格而变成了利刃般的效果,向对方劈去。神雷惊天刃能够把一切击碎,而闪光刃也可以切裂所有。两者发生冲击时,出奇地势均力敌,雷击和修罗力同时反弹。雷帝双掌一封,挡住了神雷惊天刃的威力;舒桦在近距离下猝不及防,侧头闪避时,脸上被闪光刃划破一道血痕。 雷帝不待舒桦喘息,隔著老远便打出神技辉煌爆碎拳,在无数闪光之中,舒桦以殒石幽灵拳还击。当日舒桦在宇宙中修炼,除了洞悉轮回转世之秘,更曾经在一颗殒石上面逗留了一段颇长的时间,与寄宿殒石之上的幽灵共存,因为目睹殒石撞落恒星的惨烈景象而领悟这招神技。 “啊哈!”雷帝被殒石幽灵拳所冲击,将仙力全数轰向舒桦,作出第二波的攻击。舒桦出拳后处于没有防备的状态,眼看就要被雷帝第二次辉煌爆碎拳打中,他的身上忽然冒起一层紫气。 “修罗甲!” 那层紫气变幻莫测,但迅速凝固成固体,竟成一副模样狰狞、像羽衣般的紫蓝色铠甲!辉煌爆碎拳的拳劲临身,将紫蓝色盔甲击破,然而最后也没能穿透它,而盔甲像是会变形似的,很快便修复了破损的地方。 “这是……”纳兰龙到舒桦身侧,讶异的望著舒桦。 “我需要轮回转世到不同地方,有时候会遇上好像人类般,比修罗身脆弱的身躯。因此我练成这招防技──‘修罗甲’。”舒桦说道。修罗甲是用修罗力维持的护身罡气,但由于修罗力的密度高,几乎变成固体状,比一般护身罡气更坚实。另一方面修罗甲是以修罗力维持,只要修罗力仍然充裕,它便不会破损,即使被击破也能第一时间回复原状。 只是修罗甲有一缺点,它跟不死修罗的最强神技巨大幻象相似,使用大量修罗力维持,要是被击破,便会一下子流失大量修罗力。 纳兰龙并不知道这一点,他见舒桦实力如此强横,不禁信心大增,握著拳头道:“剩下我们两人也要将雷帝打倒!” 舒桦暗自苦笑,应道:“唯有这样了!” 经过一轮激战,雷帝只有几处小伤,但是杨戬和王天君已经不能再战,纳兰龙自身也带伤。舒桦自知要肩负更重责任,陡地吸了一口气,向雷帝疾飞,手中已多了一把紫色魔兵。 “修罗刀?”纳兰龙看在眼里,不禁失声叫道。舒桦在平凉一战中,与纳兰龙联手把不死修罗消灭,事后在雪地中找回不死修罗的修罗刀死修罗消失于天地之间,修罗刀亦成为“无主孤魂”,同样拥有修罗力的舒桦经过一番练习,亦能操控自如。 舒桦全副武装来到雷帝跟前,执著修罗刀向雷帝肩头削去。雷帝向后一闪,曈时举臂还击,岂料修罗刀陡地伸长,并且卷向雷帝手臂。雷帝手臂亦有黄金羽衣覆盖,但被修罗刀的刀刃卷住,羽衣竟然破开,雷帝感到手臂剧痛,右脚踢向舒桦下身,要施围魏救赵之法。不过舒桦身上有著以修罗力变化而成的修罗甲,他更催动修罗力,将修罗刀的形状改变,刀柄部份变成了护盾,挡住了雷帝一脚飞踢。 修罗刀本身是一把利刃,但它亦被称为魔兵,皆因得到修罗力的滋养,修罗刀会出现变化,输送给它的修罗力越强,它会变得越凶恶! 天人再生力不及神龙,即使雷帝有数十万年道行,却非不死境界,身体受损难以在短时间自动复元,舒桦要用修罗刀卸去雷帝的手臂,削弱他的战斗力。纳兰龙大抵猜到舒桦心意,见雷帝右臂受制,迅速飞到他的左边,白龙剑便要将他腰斩为两半:“后龙刃!” 铿的一声,雷帝后腰中剑,黄金羽衣的碎片伴随著血花四散,但后龙刃的杀伤力亦仅止于此。纳兰龙曾经多次使用后龙刃把敌人一分为二,没想到面对雷帝,即使打碎黄金羽衣,最终仍被护身罡气所阻。 雷帝再次遭受重创,心中暴怒可想而知,他昂首大吼,左手向舒桦头顶劈去:“神雷惊天刃!” “糟糕!”舒桦大惊,撒刀急退,但是胸口仍被神雷惊天刃击中!雷帝是甚么人?他当然能用双手使出神技,忘了这一点,代价便是被其左手使出的神雷惊天刃破开两半! 纳兰龙见舒桦被击中,顾不得他的伤势如何,立即使出神技试图引开雷帝,不他继续追击舒桦:“白龙最大奥义.白龙猛吹雪!” 纳兰龙鼓足仙力,双手紧握著白龙剑便要挥出,白龙剑却忽然顿住。纳兰龙定睛一看,只见雷帝五指抓著白龙剑的剑刃,结果纳兰龙的白龙猛吹雪只使到一半便给制住。 “你竟然不怕我的白龙剑?”纳兰龙连番运劲,仙力和臂力均像石沉大海,白龙剑就这样被牢牢抓住,既不能向前砍,又不能抽回去,简直是纹风不动。 雷帝右臂的护甲仍然被修罗刀缠著,几处裂痕中不断渗出白色鲜血;而他后腰更是血如泉涌,不过感觉像牛奶盒子被捅破一样。天人的血是白色的,不像人类、神龙和阿修罗。 “本座已玩够了!”雷帝冷笑道:“你们四人联手,本座还有点顾忌……如今只余下你们两人,本座再不会浪费时间了!” “撒剑!”舒桦在远处喝道。纳兰龙呆了一呆,还没来得及放手,雷帝的右拳已重重轰中纳兰龙的脸颊,把他打得直飞开去。 舒桦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扑向雷帝。他虽然受到修罗甲保护,没有被神雷惊天刃开膛破腹,但是他胸前的修罗甲遭受如此猛击,早已荡然无存,而舒桦体内的修罗力亦骤减。但他为救纳兰龙,已顾不了那么多,即使明知会被打倒也要上前拦住雷帝。 “你才是本座的心腹大患!”从一开始雷帝目标只有舒桦,他急著飞扑过来,正中雷帝下怀:“仁慈便会失败!阿修罗竟然忘记这个道理,实在可笑!” 舒桦来到雷帝身后,雷帝倏地伸出右臂,本来缠著他的修罗刀像是活了一般弹起来,刃尖直点舒桦前额。舒桦侧身避开,右手已抓住修罗刀的刀柄。可是雷帝运筹帷幄,早就计算好舒桦的反应,左手手指点向他的胸口,使出神技神雷将飞闪! 舒桦胸口爆出一阵闪光,哼也没哼一声便向下坠落。纳兰龙眼见同伴一个一个的倒下,此刻轮到昔日好友舒桦,他怎能冷静看待?尽管眼前金星直冒、脑袋还没从震荡中回复过来,纳兰龙一声断喝,向雷帝打出了白龙猛吹雪! 雷帝转头望著纳兰龙,狞笑道:“轮到你了!”左手握著从纳兰龙手上夺回来的白龙剑,把纳兰龙用双手使出的白龙猛吹雪破开。纳兰龙用双手使出的白龙猛吹雪比用白龙剑使出来的不遑多让,雷帝竟如此轻描淡写便将之瓦解,怎能不教纳兰龙震惊? “修罗炮!” 一道紫蓝色光束从下而上击中雷帝小腹,虽有黄金羽衣保护,雷帝亦不期然的后退了。舒桦再次飞到纳兰龙身旁,说道:“纳兰龙,别大意啊!” “你没事?”纳兰龙转头望著舒桦,却发现他面如金纸,脸色难看之极。 “千钧一发间,我勉强造出修罗甲,但再次被破去……如今我的修罗力仅余一半,使出来的神技已大不如前!”舒桦喘息著说道:“我们赌上一局,以一招分胜负吧!” 雷帝见到舒桦安然无恙,心中亦是非常诧异,但他感觉到舒桦的气息弱了许多,冷笑道:“本座想要赞扬你。阿修罗中你算首屈一指,不比不死修罗差……只可惜你和其他阿修罗一样,在本座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舒桦不理会雷帝,对纳兰龙道:“记得我们怎样消灭不死修罗吗?” 纳兰龙点了点头,那是他毕生难忘的一战,又怎会忘记:“就只余下这方法吗?” 舒桦嗯了一声,道:“我已没修罗力使出其他巧妙招式,就以修罗炮来决胜负,虽然简单,但能够把我所有修罗力都使上了!” 纳兰龙把双掌重叠,向外推出去;“刚巧我也模仿修罗炮,用双手使出白龙猛吹雪!” 看见两人动作相同,均把右掌放在左掌上面,掌心向外推出,雷帝便知道他们要决一死战。 “好!本座就把看看你们有甚么把戏!”雷帝抛去白龙剑,决定以神技还击:“即使你们很软弱,本座也不会以身试招。和你们也玩够了!就以这一击把你们两人打至形神俱灭!” 先前雷帝只用一击就能将纳兰龙杀死,这次纠缠得实在太久。诸神均以玄光镜观看这场战事,打算以极权管治天界的雷帝,不能容忍自己出洋相──被几个只有几千年道行的神魔打伤,已大大损害了雷帝的尊严! “修罗炮!” “白龙猛吹雪!” 两人把全身仙力集中到两壁上面,然后从掌心轰出,一道白色光束和一道紫蓝色光束在空中划出两道长虹,然后互相纠缠在一起。两道光束结合后有如龙卷风般急速旋转,越转越劲,瞬间已射到雷帝身前。 雷帝被眼前景象所震撼,差点忘了出招,慌忙使出神技神雷惊天刃,要将这巨大的二色光束一分为二。但他实在太小看舒桦和纳兰龙二人联手的威力了。 光束击中雷帝后形成了巨大漩涡,把他完全吞噬,神雷惊天刃的威力尚未发挥便给吹散。广场中空形成一道白色和紫蓝色混杂的漩涡,久久没有散去,漩涡中隐约看见雷帝挣扎著,却始终无法脱困,慢慢消失其中。 “打倒他了吗?”纳兰龙放下双手,喘著气问:“打倒雷帝了吗?” 舒桦使出这招后,修罗力更是去了十之八九,喃喃说道:“不知道……这里充斥著你我的仙力,我暂时感应不到帝释天的气息。” “能够打倒雷帝就好……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只要没了雷帝,杨戬他们定能给我一个公平的交代!”纳兰龙虽然微感乏力,仍然兴奋道。 “你想得太远了。”舒桦摇了摇头,继续搜索雷帝的气息:“对方可是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我们阿修罗从来不能战胜的帝释天!但要是能够打倒他,虽防诸神反脸不认人……我现在状态不足,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那些自命正义的神魔的猎物!” 纳兰龙还要再说,却见舒桦脸色遽变;而纳兰龙自己也感觉到,当那股巨大漩涡正在消散,两人的仙力减弱之际,帝的气息逐渐显露出来。 以经用尽全力、用尽办法,两人耗上所有仙力联手使出的最后一击,仍然无法将雷帝打倒,真神的数十万年道行是如此牢不可破吗? “退开!”舒桦突然朝纳兰龙打了一拳,同时往旁边闪开,一道如利刃般的仙力瞬间掩至,在两人中间飞过。若非舒桦及时作出反应,两人只怕已被这攻击劈开两边。 漩涡终于完全消散,雷帝仍然的停在半空,不同的只是他身上的黄金羽衣满布裂痕,有几处地方包括左肩和右臂的护甲更已粉碎。 雷帝用手背抹去嘴边和额角的白色鲜血,声音充满了怨毒:“自本座跟从初神修炼以来,除了与初神切磋,从没有受过这种伤势……一个人类,还有一个阿修罗……本座要你们魂飞魄散!” 舒桦看见雷帝的眼神,知道他失控了,在过去几次天人与阿修罗的战争中,雷帝也曾有过类似的眼神,但没有这次那么疯狂。变成这样的雷帝,往往要浑身沾满敌人鲜血,在面前再无一个活物才肯罢休。 “先下手为强!”舒桦来不及提醒纳兰龙,已向雷帝飞去,使出最强神技大十字星光。但在急躁之中舒桦忘了自己失去太多修罗力,跟本无法使出大十字星光,大惊下立即变招,右脚朝雷帝头顶踩去:“星之殒落!” 雷帝一手抓住舒桦脚跟,把他当作炼球般挥舞,陡地放手,舒桦不由自主地撞向纳兰龙。两人撞得头晕转向,全身骨骼几欲粉碎,舒桦两臂突然一紧,已被雷帝高高举起。 雷帝抓住舒桦的手臂,不让他动弹,然后收拢五指,要把舒桦的骨头抓碎。 舒桦睁开眼来,看见雷帝那疯狂的目光,知道这次必死无疑。舒桦的轮回转世是看准机会自行入灭,然后转生到另一个世界,至于被人杀死是否还能够继续转回,舒桦没有半点把握。除了不死修罗之外,宇宙中根本没有永生不死,转生修罗自由操控生死轮回,这把戏也许到此为止。 “好歹也……好歹也在你身上留下记号……”舒桦再次睁开双眼,直视著雷帝:“属于我转生修罗的记号!” 雷帝还没听明白,眼前忽然紫光大作,双目一阵剧痛,便甚么也看不到。原来舒桦双眼突然射出两股紫蓝色光线,击中了雷帝的一对眼睛。这招和修罗炮一样,是大部份阿修罗都懂得的招数,虽然杀伤力一般,但准头奇佳,只要没有近视等眼疾,望向那儿就能击中那儿。如果舒桦这招射向雷帝其他地方,难以对他造成伤害,但眼睛对于天人来说也是脆弱的,舒桦在这么近的地方出招,雷帝甚至来不及放下眼帘。 雷帝痛极怒吼,双手捉住舒桦不放,张口便射出雷鸣帝王炮,能量击中舒桦的头脸,舒桦再也抵受不住,真真正正的倒下了。 雷帝用力把舒桦掷到地上,然后试图睁开眼睛。雷帝只觉一阵刺痛,眼前依然一片黑暗,无法视物。好像雷帝这种级数的神魔,当然不会因为失去一种感觉就变成伤残。有道行的神魔皆有七种感觉,除了五感之外,还有被称为灵感的第六感与及感应气息的第七感。而发挥第七感更能达到所谓心眼,以心去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雷帝只是暂时丧失视力,其余四感加上第六感和第七感,根本无碍他的感官世界。 纳兰龙神智清醒了点,赫然发觉舒桦倒在广场上面,还把地面撞出一个大坑,雷帝却没有攻击他,紧闭著双目、静静的停在那里。然得到杨戬、哪吒和舒桦的帮助,到头来只余下纳兰龙孤身一个,实在使人绝望。 哪吒左手提著白龙剑来到纳兰龙身后,说道:“我们失败了,但是雷帝的阴谋亦已曝光,我们的努力总算没有完全白费。” “是这样吗?”纳兰龙连苦笑也没有。 “剩下要做的,就是投降还是死战到底。”哪吒把白龙剑交到纳兰龙手中,说:“我的选择只有一个。” “如果我会选择前者,当初就不会回来了。” 雷帝嘿的一声,身形展动,刹那间已来到纳兰龙和哪吒中间。哪吒转身举起左臂射出乾坤圈,击中了雷帝胸口,但是雷帝却浑若无事,左手手刀劈出,又是一发神雷惊天刃。这招的威力没先前那么巨大,也把哪吒拦腰劈成两段。哪吒惨叫一声,上、下半身分别掉到场上去。 雷帝的神雷惊天刃所以威力大减,因为他明白对付伤重的哪吒没必要使上全力。刚才雷帝因为被舒桦和纳兰龙联手打伤而怒不可遏,但是双眼受创看不见东西,反而令雷帝冷静下来。 “纳兰龙!受死吧!”雷帝击杀哪吒的同时,右手朝纳兰龙虚点,指尖闪动著白光:“神雷将飞闪!” 看著杨戬、舒桦、哪吒等人逐一倒下,纳兰龙的脑海一片空白。雷帝对他作出攻击,他只是在无意识中举起白龙剑抵挡。但见自己胸前泛起闪光,纳兰龙知道在劫始终难逃。 神雷将飞闪在纳兰龙胸前爆发,连串闪光把他炸得飞出老远! 终于能够解决这班喽啰,雷帝没有半点轻松之感。他感受著自身伤势,知道双目只是暂时失去视力,服药或进行外科手术后,休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但是面对几个只有数千年道行的小神,雷帝竟要花上许多时间,还弄至遍体鳞伤,实在不能算是胜利。 雷帝用心眼感受著四周境,舒桦、哪吒的气息已经没了;杨戬重伤未死,需要补上一拳;纳兰龙的气息迅速减弱,生命正远离他;王天君……王天君在哪里? 没有王天君的气息,但他并非死去,而是不在这里──所谓心眼不只是感受气息而矣。雷帝咬牙喝道:“若非这家伙多事,本座大可轻松许多……绝不能饶恕!” 就在雷帝想要唤逃到远处的天君和雷将,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 “八弦天雷阵!” 雷帝动也没有一动,运劲于背,以护身罡气挡住了这一招。黄金羽衣已经伤痕累累,不过雷帝怎可能被这种招数击倒? 雷帝转过身来,冷冷说道:“你以为本座还会被这种级数的神所伤吗?今日令到本座狼狈的人已经够多了,龙女也想插上一脚,那太天真了。” 敖欣执著长长的鸣神枪,停在半空之中。尽管她浑身颤抖,仍然强打精神,一双妙目紧紧盯著雷帝。 “你为纳兰龙做得太多了,他再次死在本座手中,你打算为他报仇?” “没错!”敖欣执著鸣神枪的枪尾,将之高高举起。 “你要引雷?但虚无天界是人造空间,不比大自然,有雷可给你借用!”雷帝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了雷光:“本座也是使雷的,清楚知道你想耍甚么把戏!” “即使死在你手上,我也要为他报仇!”敖欣看著伏在广场角落瓦砾堆中的纳兰龙,强忍著泪水说。 雷帝的心眼不但能看到四周环境,也能看穿敖欣的心:“你不是要为他报仇,你是要陪他去死……本座可以成全你!” “太多说话了!”敖欣一声娇叱,鸣神枪枪尖的雷珠起了引雷的作用,天空突然雷声大作,巨大的雷电传到鸣神枪之上。 “甚么?”雷帝先是一呆,转念间已是恍然大悟:“你引的不是虚无天界的雷……” 敖欣鸣神枪放下,巨大的雷击朝雷帝轰去:“雷龙奥义.旱天雷~击!” 雷帝双臂护住头脸,抵抗著巨大雷能的冲击。雷帝心中明白,敖欣所以能够在人工空间引雷,全因雷帝自己与众人战斗时,不断使出雷电系的神技,无论神雷惊天刃、神雷将飞闪还是雷鸣帝王炮,在攻击敌人的同时,释出大量雷能,这些能量散布、弥漫在灵霄宝殿四周,要过好一段时间方能消散。 敖欣哪会知道这些事情?她不过是误打误撞而矣! 甚么紫电光枪、紫色电离子,只是一般招数,无法对付强敌。八弦天雷阵是令敖欣有力挤身一级神将的最强神技,就连其他一级神将也得先避其锋,但是对雷帝根本不起作用。这招“悍天雷.击”是观音禁止敖欣使用的禁招,因为对生灵造成大伤害,有违上天好生之德,用来对付雷帝最适合不过。 雷光散去,半空中的雷帝全身冒出青烟。只见雷帝缓缓放下挡著面庞的双手,肩头、手臂的羽衣已完全碎裂,但雷帝本人却没怎么受伤。 敖欣张大了口,诧异得说不出话。雷帝无视敖欣那可爱的表情,伸出右手指著她:“连你这个龙女也要让本座出丑人前……本座就成全你,让你去黄泉幽冥与纳兰龙重聚吧!” 雷帝的指尖和敖欣身前同时出现了闪光,正是神技神雷将飞闪。雷帝数十万年的道行,期间不断修行,学会的神技自是多不胜数。但是雷帝深明贵精不贵多的道理,只保留了几招最强的神技。 敖欣眼前闪光不断,想到终于要死,而活了两千年竟没有任何留恋,也就不太伤心。 “敖玉……纳兰龙……”首先出现在敖欣脑海的,正是与她青梅竹马的恋人敖玉,但是很快就被纳兰龙所取代。敖爪口中喃喃,闭上双目,等待再次睁开眼睛时再次见到纳兰龙,哪怕是在黄泉幽冥。敖欣不会向纳兰龙表白吧?但对他应该会好一点,没那么冷淡。 闪光连闪十余下,雷帝用心眼感受著,心中一阵快意──敖欣虽然弱小,但收拾她有另一种意义。雷帝要透过敖欣告诉虚无天界的所有神魔,违抗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当闪光消失,雷帝却感到无比惊愕──心眼所见,敖欣完好无缺的浮在空中,神雷将飞闪对她完全失效! “为……为甚么……”雷帝不期然的后退了少许,但他很快便察觉有异;“敖欣前面好像有些甚么东西……那是一层甚么东西,竟能挡住本座的神技?” 要不是雷帝拥有心眼,单凭肉眼还真不容易察觉。 那是一面冰墙……不!那是如此的薄和透明,已经不能用冰墙来形容,那是一面水晶墙! 敖欣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是雷帝的神情。敖欣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却有一把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回来干甚么?” 敖欣霍地回头,那是一副熟悉而陌生面孔! “敖……敖玉?” 只见眼前的男生身量适中,穿著一身白色羽衣,一头白色长发在微风中飘扬著,一双瞳孔几近透明。 男生双手捧著面罩脱下,然后揉了揉鼻端,说道:“甚么敖玉?” “纳兰龙!”敖欣认出了纳兰龙的脸蛋,只是他的头发,还有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纳兰龙?”雷帝感受著纳兰龙身体的变化,还有那无法察觉的微弱仙力:“你没有死?” 没错,纳兰龙的气息非常弱,因此雷帝和敖欣也感应不到他的行动。纳兰龙不理会雷帝,迳自对敖欣说:“谁叫你回来的!我好辛苦才等到观音大士带你离开,你给我添了许多麻烦!” “甚么?”敖欣见到纳兰龙没死,心中高兴得不得了,这一句反问也就显得无力。 “是啊!”纳兰龙继续捽著鼻子:“本来我已经前去黄泉幽冥了,因为你的关系,我又要巴巴的跑回来……如果一定要相见,当然这里比地狱要好!” 敖欣咬著下唇,忍住了盈眶的泪水。 纳兰龙看在眼里,心中有点感动:“说真的,能够再见你一面实在太好了。我坚持要复活,就是因为知道有人等待著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敖欣抬头望著一头白发的纳兰龙,本来束著头发的发带早已断裂,就这样披散著白发的纳兰龙,真有著的几分影子。 “雷帝!接下来只有打倒你而矣!”纳兰龙才一说完,突然起动,一下子来到雷帝上方,右脚一蹬,把雷帝踢得直撞广场,在地面撞出一个深坑! 纳兰龙满腔愤怒全都寄托在这一击之中,却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他望著自己的拳头,仿佛不能相信似的。 连串巨响自深坑中响起,雷帝如箭般电射而出,向上朝纳兰龙疾冲过去:“畜牲!” 雷帝的举动,纳兰龙看得非常清楚,他侧身闪开,避过雷帝的撞击。雷帝收势不住继续向上冲,纳兰龙看准机会朝他的面门重重轰出一拳! “鸣哇!”这一拳已是神技结晶拳,拳劲加上冰极能量几乎把雷帝的头颅打飞!幸好雷帝修为不浅,体内护身罡气油然而生,在危急关头护住头颈,这才保住性命,但雷帝已被打得口鼻喷血,满地找牙! 雷帝直撞到广场的华表上面,撞击力令到华表断成两截。这华表本是灵霄宝殿两旁的支柱,灵霄宝殿启动鬼斧神工,变成广场后才充作华表,可谓非常坚硬。 纳兰龙看著自己的拳头,不敢相信他拥有这种力量。纳兰龙感觉自己的气息并不强大,却像是无穷无尽似的,而且在运用时会变得非常厉害。 雷帝从断裂的华表上爬起,再次飞到半空,望著一身羽衣的纳兰龙。雷帝心中惊惧之意越来越甚,在一片迷茫之际,他忽然想起一件早已遗忘的过去事──初神在离开这个宇宙前,曾经告诉他们这些真神的一个传说:“纳兰龙……到底为甚么?纳兰龙之强,简直和我们真神一模一样。普通人类能够突变成这个级数,不就是传说中的超神吗?” 由初神遗留下来,经历数万年而逐渐被忘记的传说,真如雷帝所言,今日要重新谱写? 第一二七缘~意想不到的结局之缘 王天君不在灵霄宝殿那边。战至中途,王天君因为急于求胜而连累杨戬被雷帝击倒的时候,他已肯定此战没有任何胜算。王天君自知与雷帝有深仇大恨,若是被擒住不是死可以了事,只好乘乱先行逃走。 反正王天君与纳兰龙他们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就算成功打倒雷帝,他与纳兰龙也是没完没了──即使纳兰龙不为拉比报仇,一心要夺取天界的王天君,亦不会容许纳兰龙多活几天。 这种合作关系脆弱得可以,舒桦和纳兰龙在最后关头不愿误伤王天君,只是他们笨蛋而矣,王天君倒不介意出卖他们。 王天君要尽快离开虚无天界,以求避开雷帝。转生修罗能够轻易进入天界,证明天界正处于失控状态,就连南天门亦让人自出自入。王天君应可在没有阻挠的情况下轻松走出南天门,毕竟那些效忠雷帝的天人们,此时此刻只会注视著雷帝与舒桦、纳兰龙的战斗。无论王天君要返回魔界也好,抑或到其他地方也好,总之诳ub雷帝打倒舒桦和纳兰龙前离开天界,也并非不可能。 在无人的天空中,王天君全心全意向南天门疾飞,根本无暇理会身上伤势。王天君被圣光灭邪破击中,浑身血肉模糊,他因为仙力损耗过多,暂时失去了假死后得到的惊人复元力,直到此时还是一边飞翔、一边洒下点点血雨。 “王天君留步!” 王天君个性十分小心谨慎,虽然四野无人,他仍然步步为营,不敢有毫疏忽大意。忽然听到有人附近叫唤自己,以为对周遭情形十分留神的王天君,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咦?”王天君抬头看去,只见后方有只飞艇无声无息的跟著自己,上面坐著一个人。这人高瘦身材,加上一大把银发,蓬蓬松松的随便挽了个发髻,一望而知便是天界另一位真神──人称太上老君的老子。 从外表看来,老子是最不像真神的一个。王母、九天玄女、瑶姬等皆是尊贵高雅不可冒犯,天帝和雷帝亦是神圣威严高高在上,就只有老子,衣著随便得可以,甚至不像仙人。老子上身用蓝布包裹著,露出半边胸膛和一对手臂,手臂上套著一对长短不一的蓝色护腕;他的下身倒是穿著宽大裤子。 不只是衣著,老子神情总是慵懒散漫、不修边幅,尤其他称洛ul、老君,脸蛋却是最年青俊俏,一点也不可靠。但是天界的神魔都知道,老子是大智若愚,论智慧没人比得上他! “老君┅┅”面对如此厉害的真神,王天君心中有鬼,好不容易令自己镇定下来:“你叫我有甚么事?” 老子上下打量著王天君,说道:“你要到哪里去?” 王天君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在这种时势,跟老子说要离开天界吧?想了又想,王天君一边斟酌字句一边说道:“我有事要到南天门找增长天王┅┅” “你刚才与显圣真君,还有阿修罗联手对付雷帝,此时敢去找增长天?那些天人们忠心护主,不宰了你才怪!”老子坐在飞艇上,抓了抓乱糟糟的银发,又说:“你背叛雷帝,为的是甚么?” 王天君捉摸不到老子的立场,不肯定他支持雷帝,还是像九天玄女般不认同雷帝作为。正当天君支支吾吾,老子不耐烦的道:“你不能老是揣摩别人心意然后才说话┅┅王天君,透过玄光镜,诸神均看到你的所作所为。显圣真君、三太子等抱著信念而否定雷帝,你则是为了一己私欲而背叛你的主人吧?” “老君此言差矣!我只是忍受不了雷帝的种种恶行┅┅我在众人面前揭穿雷帝秘密,此心可昭日月!” “这种话亏你能够说出口┅┅”老子身子微微前倾,搔著下巴说:“你到底有何阴谋,我暂时还不知道,但你瞒著雷帝策划甚么,却几可肯定。结合种种迹象、前因后果,雷帝的确想要把天界据为己有,派你到人间把甚有潜质的纳兰龙收为己用也是有的。只是雷帝万料不到,你表面上效忠于他,其实心怀不轨。人间之事你本可处理得更好,却弄至一塌糊涂,挑起纳兰龙与星宿神将间的战斗,还引纳兰龙前来天界,为的便是令到雷帝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先不要否认,我还没有说完!” 老子身为真神,道行深厚甚于九天玄女,听闻连王母亦不及他。老子向居天宫上面的离恨天,比雷帝更不管事,却得到天帝和王母的尊重,天界里头没人敢不卖他的账。王天君不清楚老子知道多少,左手已伸到腰间,抓住一枚五行蛋晶,以备不时之需。 老子应该不是雷帝的支持者,王天君只防他悉穿自己野心,必要时唯有使用五行蛋晶对付他。五行蛋晶乃系初神留下来的法宝,连九天玄女也无法抵抗,王天君有信心能制服老子。 “本来我不明白你洛un陷害雷帝,更不明白你何来反抗雷帝的勇气。后来见到你实力大增,再从你的片言只语推敲,我便明白了一切。”老子拍了拍飞艇,飞艇无声地滑行到王天君的身侧。老子叹了一声,瞪著王天君说道:“雷帝不断追问你得到超级复元力和变强的经过,我却己经猜到了┅┅你是想要实现那个流传了万年、有关超神的传说吧!” 王天君脸色变得煞白,心脏噗噗、噗噗的剧跳,像是快要从口中跳出来似的。这个传说虽然流传了超过一万年,宇宙间几乎无人不知,但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大家已逐渐将它淡忘,又或者当作故事姑妄听之。王天君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人会记著这个传说。 老子学究天人,以智慧而论更胜天帝,本来已接近无所不知。即使有不知道的,也能在兜率宫中的藏经阁到答案。那个藏经阁跟宇宙的意志有著难以察觉的关连,除了供老子阅读宇宙间的智识外,也会对老子作出暗示。不久前老子在藏经阁看到有关超神传说的资料,因此留上了心,待见到王天君的种奇怪举动,立即就能作出联想。 “你本是魔人,却懂得使用西方极乐界的神技。虽然极乐界那边常说众生皆可成佛,但魔人的天然魔力无法改变,根本不可能练成那种佛技。我只能作出一个解释,你不是魔人,至少不是纯种魔人。”老子竖起两根手指:“你千方百计隐瞒这事实,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再加上你觊觎超神传说,其心更是可诛!” “我没有┅┅”王天君摇头说道,但声音的无力感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用狡辩。我想你早已占了‘非神非魔’这一条,至于突然变强的原因,你定是进行了甚么仪式,使自己符合‘非人非鬼’的条件。只可惜你功亏一篑,没能成为超神,而真正的超神,看来竟是纳兰龙!” 王天君默然,搭在腰间的左手,五指慢慢收拢。 “王天君,你要告诉我真相吗?”老子说道:“还是我带你回去,让瑶池仙子看透你的思想?” 王天君仰天大笑。莫说瑶姬,就连九天玄女也落入他手中,只要再收拾老子┅┅真神也不外如是! 老子望著狂笑的王天君,没有说话。待王天君笑声稍遏,才问道:“从刚才开始,我失去了九天玄女和瑶池仙子的气息,你知道她们发了甚么事?” 王天君冷静下来,冷冷说道:“老君真厉害!只凭少许线索就能猜到一切┅┅你既然已经料到,又何必多此一问?” 老子皱了皱眉,不敢相信:“你是说你把她们┅┅” “有时候太聪明并非好事!”王天君摇头叹息道:“尤其再聪明的人,亦永远无法知道所有!” 王天君才一说完,左手一挥,一枚五色玻璃球已掷到飞艇之上。老子尚未知道发生甚么事,从碎裂的玻璃球中流出大量半透明液体“白精”,眨眼间已爬到飞艇的每一个角落。这些液体像是活物一般向四周漫延,老子不及逃出飞艇,已被它黏住了。 “五行蛋晶?”老子挣扎著想要爬出飞艇,但是下半身被白精包裹著,动弹不得:“你从哪里得来?你偷进了九龙壁?” 王天君笑而不语,老子双手翻飞,瞬间已使出了五、六种神技,始终无法破坏白精。白精就像细菌,一经活化便会不断自我繁殖,并且吞食附近的物质。白精懂得变化来抗衡其“猎物”的反击,老子果然束手无策。 看著白精爬上老子头顶,然后逐渐硬化凝固,停止生长,变成了一层透明但坚实的外壳将老子困死在里面。王天君很好奇,被五行蛋晶困著的人,是否还有思想?连神技也不能破坏的外壳,是否有碎裂的一天? “你知道得太多了┅┅”王天君抹去脸上血污,看来严重烧伤的肌肤已开始再生,伤势应该不成问题。雷帝那边的战况不知如何,但纳兰龙和舒桦不可能支持太久,还是早点离开虚无天界为妙:“这颗五行蛋晶,要是连雷帝也能收拾,那就太好了!不过我既非超神,干掉雷帝已没意思,杨戬和阿修罗也能打败我┅┅我只余下三个蛋晶,对付得了谁?” “不把身体收藏妥当的话,让人知道五行蛋晶的事就糟糕了!与九天玄女放到一起可以吗?” 王天君嗯了一声,忽地全身僵住──当他用力转动头颈,回头望向身后,竟然看见不修边幅的老子,双手插袋的浮在半空! “你┅┅你不是已经┅┅”王天君望了望那个连同飞艇一起被白精包裹著的老子,又望了望面前这个用力抓著后脑的老子,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老子微弓著背,却掩饰不了他修长的身躯和四肢:“你的确成功把我困著,不过我总算逃脱了┅┅虽然并不是全部,也足够让我扭转局面。王天君,别太小看真神啊!在数十万年前诞生的我们,并不是你所能了解的!” 王天君肯定面前这个是真实的老子,然而五行蛋晶的确成功困住他,在透明外壳底下,那个老子亦非常真实。王天君正自迷茫,突然想了起来,失声叫道:“一气化三清!” 众多真神之中,部分像雷帝般有著许多同类;部分则像九天玄女般孤独一人生活。老子大概是后者吧!数十万年前的宇宙,有著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包括好像真神般奇妙的生命,现在再不复见。老子是宇宙间唯一的气体人,平日虽已实体示人,但他随时能够化作气体。老子还有另一个特点,变成气体后他能够一分为三,三个老子能够独立思考,却又是同一个人,有著相同的性格和想法。 因洛ul能够“一气化三清”,当他发觉无法摆脱白精时,能够及时将自己一分为二;亦正由于他是气体人,白精再强也不可能黏附在上面。 想到这里,王天君放弃再使用五行蛋晶的念头。法宝已经没用,心灵感应术又未必对真神有效,王天君唯有放手一搏。 老子以为王天君会放弃反抗,待见他取出金伏魔杵,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大光明转轮!” 受到神技攻击,老子突然变成了气体。王天君的大光明转轮虽然将老子吹散,但那些气体再次于另一个地方凝聚。王天君并不以洛u灾v能够打倒老子,他使出神技只是争取时间,希望能够趁此机会摆脱老子,飞出南天门。 “人们都说王天君聪明绝顶,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我看来,你连一点小聪明也没有!”老子冷笑一声,拦在王天君面前:“你既然知道一气化三清,怎会忘记我的存在?” 除了被白精吞噬的老子,另外还有两个老子!王天君急忙顿住,左手执著金刚杵便向拦著他的老子使出神技金摩金摩金摩。老子右手虚晃,五指生出点点金光,将金刚杵架住。王天君嘿的一声,右手倏地挥出,已将老子拦腰劈开! “亡灵之刃?”老子看著阿修罗手中的黑色魔兵,摇头说道:“你连魔界最凶恶的魔兵取了,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只好把你诛杀,免除后患!” 只见老子上、下两半身体合而为一,王天君才醒悟要斩杀气体人只是痴人说梦。老子取出一串铃子:“镇魂铃!” 王天君听到连串铃声,登时心旌摇曳,无法自持。老子有节奏地摇动著铃子,一下又一下的,王天君思绪彷佛变得混乱,脑筋越转越慢、五感越来越迟钝、记忆也越来越模糊。原来镇魂铃是镇压元神的法宝,能够把三魂七魄逐一除掉。所谓三魂七魄,其实是指思想的不同部分,也就是脑部的不同区域,分别主宰性格、记忆、情感、思考、五感等等。镇魂铃能够把三魂七魄瓦解,轻则将之镇住作罢,重则足以消灭干净。 王天君的元神受到镇魂铃影响,逐渐出现离体的情况。老子从怀里取出另一个法宝“元气钟”,待王天君的元神离体,连忙用元气钟将它收去。元气钟正是囚禁元神的法宝,同时亦能用真火将元神提炼或消灭。 两个老子飞到一起,化为气体合而为一。老子收好镇魂铃和元气钟,然后拿出一件新法宝,这法宝像是镭射手枪,老子用它指向飞艇,发出高热射线,将包裹著飞艇和另一个老子的透明外壳切割。白精未凝固前处于活化状态,充满了生命力,能够不断变化适应外来破坏;但当白精凝固硬化后,变得比较容易应付,特别研制的法宝,便可将之破开。 “老君!老君!” “是瑶姬?”老子正忙著,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用思想问道:“怎么刚才一直找不到奶?奶在哪儿?” 王天君元神离体的瞬间,瑶姬的意识重获自由。她正使用心灵感应术把心声传送到老子的脑海中:“我正从妙玄宫附近赶来┅┅先不要说这些。老君,有点事情需要你的埙uㄐI” 敖欣身为观音的胁侍,同时亦是西方极乐界的护法。极乐界与虚无天界息息相关,两者一直进行文化交流,而敖欣亦拥有类似羽衣的深紫色铠甲。敖欣这身羽衣呈流线形,充份现出她的体态美,同时又能保护全身。 六大修罗王中,敖欣只认识一个转生修罗,算是有数面之缘,并曾联手对付不死修罗。敖欣到人间相救,终于得到舒桦答应伸出援手,两人旋即通过南天门来到虚无天界。以敖欣对纳兰龙的关心,怎会留在人间等待消息?她不措披上羽衣,再次重临天界。 敖欣用符箓开启南天门,本来预备和守门的增长天有一场恶战,岂料天门前面不见一个人影,赶往灵霄宝殿的途中,亦只隔著老远看见几个仙人飞过,在没有任何阻拦下,两人终于来到战场附近。敖欣不欲纳兰龙担心,因此躲在一旁观战,谁料杨戬和舒桦不敌雷帝,眼看连纳兰龙亦不能幸免,敖欣终于忍不住跳出来。 敖欣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使出八玄天雷阵攻击雷帝,甚至不能说是尽力而为,简直与送死无异┅┅但要敖欣在旁边看著纳兰龙被杀死,她宁愿来个“死而后已”。 纳兰龙和雷帝正在激烈交锋,不知何解敖欣的思绪想这想那,没法集中在战况上面。奇怪的是,她不认为纳兰龙会输。 雷帝是拥有数十万年道行的真神!就连天才杨戬和经过万年杀戮的转生修罗亦先后倒下,区区一个人类,纳兰龙如何能够和雷帝拉成均势?没错,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即使不觉得纳兰龙能赢,不会输已是个不错的结果。 两人正在空中展开近身战,手脚并用的互揍对方。他们每一招也充满劲度,透过拳头、肘击、膝撞和踢腿,将仙力打进对方体内。两人你来我往,我攻你挡,拳脚交加之间发出空洞的回音,拳劲撞击拳劲更是产生隆然巨响;不只是声音而矣,力量互相冲击时使四周空气剧烈震荡,一波一波的向外扩散,敖欣逐渐的被逼出战圈之外,而且战圈正不断扩大。 纳兰龙的气息并不算强大,然而当他发动攻击的刹那却突然飙升至与雷帝同级,两人的气息充斥著灵宝殿上空,,甚至弥漫至整个天宫!敖欣在这种强烈气息当中,没有察觉从四方八面而来的数十股仙气。当她看见来人时,才惊觉大家不约而同的聚集了! 敖欣认得为首一人正是太乙真人,此外旁边一个全身银色羽衣、左掌托著一个宝塔的,便是哪吒的父亲,托塔天王! 这些神将、神官全都不是天人,他们对雷帝掌权本身并无异议,亦不似哪吒般去质疑这、质疑那。杨戬、哪吒与纳兰龙联手反抗雷帝时,诸神都是非常意外,纷纷使用玄光镜观看战况,终于发现了雷帝的狂妄和独裁。众人虽觉天界不应交给雷帝,但雷帝本是天界领袖,代替王母是顺理成章,因此静观其变。待杨戬、哪吒先后倒下,大家终于按耐不住,有所行动。 “大家┅┅”敖欣看著李天王和太乙真人,知道他们为哪吒而来,心中一阵感动,但这时候谁都不能插手纳兰龙与雷帝间的战斗,甚至无法接近灵霄宝殿。看著两人由互有攻守到只攻不守,战况越来越惨烈,胜负大概就在一线之间,敖欣的心几乎要跳破了! 纳兰龙和雷帝已来不及挡格敌招,一心一意强攻对方要害,两人全然不顾防守,互相猛击对方头脸胸腹,每一拳、每一脚也力足万钧。雷帝仗著天人体质加上护身罡气,而纳兰龙则是倚靠改造身体和白龙羽衣,总算支持得住。 “我改造的身体终于发挥效用了!” 听到太乙真人说话,李天王回头问道:“甚么?” “纳兰龙的身体早已化灰,我制造的新身体,虽然载入纳兰龙的基因密码,使其外形、器官均与以前无异,但构成身体的物质却是经过改良,比三千年前用于哪吒身上的更完善。这副身体素质不下于天人,而纳兰龙的基因受到龙魂影响,复元力亦变强了。” 李天王喃喃说道:“纳兰龙已不算是人类,却又不是神龙;他在黄泉幽冥走了一趟,徘徊于生死之间;再看他的样子、感受他的气息,我肯定他的心已达入魔的临界点,能够坚持本性实在难得。一个人类经历这许多事情,然后与雷帝战成平手,那不是一直在宇宙中流传的传说吗?” 太乙真人望著白发飞扬的纳兰龙:“非人非鬼非神非魔?” 那边厢纳兰龙鼻子正中雷帝一拳,被打得飞了去。纳兰龙翻身停住身子,用手背揩拭鼻血,右手一张已抓住白龙剑。 “可恶的白龙剑,可恶的白龙羽衣!”雷帝气呼呼的喝道:“可恶的敖玉!” 天界羽衣若受到损伤,经过一段时间便能复元,但要是破损严重,便得靠天界工匠用星之碎片修复。羽衣粉碎后并非不能自行重生,只是需时甚久,等闲也要一百几十年,重生后亦需要工匠修补。雷帝不曾听说羽衣化灰后能够在数个周天之间回复原状,而且更胜从前,白龙羽衣的奇迹一定又是敖玉所为。 敖玉的意志早已消失,然而过去一直属于敖玉的白龙羽衣,里面也残留著他的精神吧!当纳兰龙再次复活过来,变成灰烬的白龙羽衣在敖玉的最后意志驱使下,再次依附到纳兰龙身上,并且成全身的羽衣! 纳兰龙双手紧握白龙剑,留意著雷帝的一举一动。对于自己的变化,纳兰龙虽然有点奇怪和不习惯,但他要面对一个更大的难题,就是变强了也无法打败的雷帝!经历地狱的磨练,纳兰龙的心能够在战斗中变得无比冰冷,因此得以保持平常心,不让自己因为突然得到的强大力量而失去本性。 “以神兵决胜负吗?”雷帝取出一把黄金神器:“三钴杵!” “后龙刃!”纳兰龙全速飞到雷帝身侧,反身使出纯仙力的攻击。雷帝举起三钴杵一封,将白龙剑架开,紧接著使出神技:“天人奥义.释提桓恩咒!” 三钴杵的反击来得太快,无数光箭向纳兰龙身上射去。纳兰龙双手执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业火召轮斩!” 奇寒的白色烈焰将光箭打散,同时卷到雷帝身上。雷帝看见这似曾相识的神技,惊呆间差点忘记闪避,胸口的羽衣再次被击碎! “罗喉的招数┅┅你竟然将之据为己有?” “我的本事不多,所以要虚心学习啊”纳兰龙得劫不饶人:“白龙猛吹雪!” 雷帝冷笑一声,举起三钴杵再次使出神技释提恒因咒,三钴杵顶端的三十六片黄金花瓣射出一重又一重的光箭,与白龙猛吹雪的冰极能量接到一起。纳兰龙把用剑使出的白龙猛吹雪也转化为纯能量攻击,彻底放弃风雪招数,力量倍增,可是仍不敌雷帝的强攻。 拍的一下清脆声响,白龙剑不能承受两股力量的冲击,本已破损的剑刃突然折断!纳兰龙逼不得已收剑后退,却被释提桓因咒追击,白龙羽衣登时满是裂痕。 “纳兰龙!即使变成了超神,也不代表能够打到本座!”雷帝右掌一砍,使出神技神雷惊天刃:“本座连初神也不怕!” 纳兰龙怒吼一声,飞身迎上神雷惊天刃,与雷帝的仙力擦身而过,来到雷帝的下方:“冰极大白龙!” 一条白色巨龙自纳兰龙双掌放出,张牙舞爪的扑向雷帝。这是白龙毗娑婆的神技,是纯冰极能量的攻击,和纳兰龙后来用双手使出的白龙猛吹雪差不多,但白龙猛吹雪更像修罗炮,只能作直线攻击,相反冰极大白龙能够被使出者操纵。 雷帝往旁边避开,冰极大白龙突然拐弯,结果还是击中雷帝后心。 纳兰龙的力量得到大幅提升,但是其神技还是非常初阶。尽管他模仿虎牙、拉比等把神技由风雪攻击改良成纯能量攻击,但是变化极小,不能与雷帝的神技相比,只好再次模仿别人。 雷帝稳住身子,强忍痛楚便要反击,赫然看见又有一条冰极能量形成的白龙升到自己面前。雷帝手指一点,喝道:“本座会让你如愿吗?神雷将飞闪!” 大白龙被轻易打散,雷帝正要攻击纳兰龙,忽然发觉还有第二头、第三头巨龙,转眼间,他已被冰极能量形成的白龙所包围。 “这是敖琉的九龙海牙龙!”纳兰龙瞬间使出了新神技,模仿海龙敖琉出招:“受死吧!” 雷帝被八、几股冰极能量击中,身、心同时受创。雷帝不能忍受一直处于下风,尤其他已发觉不少仙人赶来现场观战。 “别再耍花招了!我们决一胜负吧!”雷帝将双手叠于胸前,使出他的终极神技:“天人奥义.超新星爆炸!” 随著一声断喝,雷帝两臂开,胸口射出巨大的黄金光束。纳兰龙感受到这股威力,即使再次穿上白龙羽衣,力量几何级数暴增,变成了传说中的超神,纳兰龙自问仍不及雷帝。 纳兰龙经历了黄泉幽冥的精神训练,意志和精神状态处于一个极高的水平,在入魔临界点争持著,一步也不肯退让,终于克服了成为超神后的疯狂感,专心一致与雷帝周旋,并连番使用别人的神技──他自知无法在力量上与雷帝抗衡,入魔只会失去本性和冷静。 到了现在,雷帝终于使出最后一击,纳兰龙不能再避重就轻,必须以力量见真章。他的心依然波澜不起,集中精神凝有能量:“白龙最大奥义.白龙猛吹雪!” 纳兰龙的最强神技,始终是双手发出的白龙猛吹雪。虽然它是直线攻击,但以威力而言能够让纳兰龙用上所有冰极能量,毫无保留的一局分胜负! 两股能量在空中交织著,把灵霄宝殿映照成两种颜色,左边是一片金黄、右边则一片亮白。人无不惊叹,但很快即变成惊慌──两股能量不相伯仲,而且越来越强,开始波及附近地方!力量的争持只是暂时,总有一方会首先崩溃,当力量均衡被破坏的瞬间,较强的能量会失去控制,不但吞噬对方,还会毁掉整座灵霄宝殿!两者一直争持下,积存在灵霄宝上空的能量越来越多,到达饱和的临界点时,整座天宫也会被波及,届时天界势必伤亡惨重! 正当诸神慌张走避的时候,两个人影毫不畏惧地飞到雷帝和纳兰龙中间。 一穿著身黑色长裙的冷艳女子正是九天玄女。她飞到灵霄宝殿附近,却是毫无办法。旁边的瑶姬道行不及玄女,更是束手无策。 “想不到雷帝的力量强大至此,我自愧不如!”上古战神九天玄女自以洛u酗O与雷帝一战,现在才发觉想法多么肤浅。 “但纳兰龙竟然达到这个境界┅┅他就是老君所说的超神吗?” “如果真是超神,理应可以打败雷帝,看来纳兰龙比雷帝更快要油尽灯枯!” 瑶姬急道:“我们是否需要帮助他?” 九天玄女徐徐摇头:“我们出招帮助纳兰龙,不过与雷帝拉成均势,最后演变成千日之战┅┅稍一不慎,力量失衡的话整个天界也会被摧毁!没有空间可以承受几个真神的力量同时爆发。” 眼见雷帝的超新星爆炸慢慢压倒白龙猛吹雪,九天玄女便知道纳兰龙要败了。但正如她说,随便出手相助只会令情况恶化:“瑶姬,往好处想,雷帝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奶我二人合力当可制住他!” “奶的意思是要牺牲纳兰龙?” 九天玄女吸了一口气,承认道:“非人非鬼非神非魔的怪物,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宇宙之中┅┅” 瑶姬心中不忍,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雷帝的超新星爆炸全面压倒白龙猛吹雪,瞬间已把纳兰龙和灵霄宝殿吞噬,整个空间全是金光,诸神无不以手遮眼,只有敖欣发疯似的冲进去,要飞到纳兰龙身边。 金光之中敖欣睁不开眼,只懂往前飞。突然,一只手臂抱住她的腰支,不让她乱冲乱撞。敖欣本想挣扎,但是一种慈爱、温柔的气息,让她焦躁的心神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金光才完全褪去。敖欣揉了揉眼帘,缓缓睁开双目,原来她已站在满目疮痍的灵霄宝殿上面,旁边是一个穿著雪白天衣的女性。这位女子看上去大约三十余岁,非常美丽大方;她的头上梳著高高的发髻,前额有一点红印,脸容慈祥和霭,似乎散发著一种母爱。敖欣呆了好一会,不相信的叫道:“王母娘娘!奶不是闭关了吗?” 这位女子便是虚无天界的领袖,西王母。 王母放开敖欣,微笑著道:“本宫能够闭关,自然也可以出关。” 雷帝为压倒纳兰龙,虚耗太多仙力,这时候他单膝跪在地上,尽量让声音变得冷静:“王母!奶想要怎样?” “雷帝,一切已经完了。”王母的眼神流露了一丝的惋惜:“只怪你失去平常心,才让王天君有机可乘。瑶姬已经告诉我,你是受到王天君的心灵感应术影响,变得狂妄自大,行事作风偏离了万年修为。本宫念你受到催眠式暗示,不好处分┅┅这里由本宫善后,你暂且退下吧!” 雷帝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来:“王母,奶以为本座已经没有仙力了?只是区区一个人类,本座仍然┅┅” “雷帝!诸神都在看著,请你自重!”九天玄女沉声喝道。 “你不是迷失本性,而是失去常心。王天君不能控制你的意志,他只是从旁使用暗示,暗中影响你的行洛u荞o。其实这段时间你所作的一切全是你内心的黑暗面┅┅每个人也有黑暗的一面,大家都要将之克制、净化,而你实在令本宫太过失望┅┅雷帝,你不能再当天界领袖,由现在开始,你留在普法天尊府静修吧!” 残余的天君和雷将落到雷帝身后,低头等候雷帝指示。雷帝实在想不通,以九天玄女、瑶姬,尤其王母会突然出现。这几位真神,就算雷帝在十足状态亦不易应付,何况是现在? 雷帝以为无人敢违抗他,因此用上全力收拾纳兰龙。最后却演变成这个结果,教他恨得咬牙切齿!这时候的雷帝,黄金羽衣已不复存在,脸红气喘,头发散乱,而且浑身血污──天人的血是乳白色的,称不算肮脏──但他仍然是诸敬畏的雷帝。他不肯就此退缩,却又无力反抗,心中实在两难。 九天玄女和瑶姬齐声唤道:“雷帝!” “王变这蠢才┅┅”雷帝狠狠的瞪了王母一眼,披上了两位天君拿给他的长袍,气派不减的慢慢升起,在诸神的注目下飞离灵霄宝殿。 “纳兰龙┅┅”敖欣突然想起,失声叫道:“纳兰龙呢?” 纳兰龙仰躺在不远处的瓦砾之中,白龙羽衣已是破碎不堪,鲜血流满了一地。 敖欣扑到纳兰龙身上,用力摇动著他的冰冷身躯,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包括气息的回应。 九天玄女心中隐隐作痛:“作为一个人类,他守护著自己的尊严和所爱的人,奋勇作战直到最后。” 太乙真人来到敖欣身后,想要说点甚么,最后还是无言。 “不要!你们别拿我开玩笑,我已经清楚知道自己的心意┅┅”敖欣用颤抖的双手抚摸著纳兰龙的脸庞,再也说不出话来。 虚无天界幅员极广,西面一座细小的虚空岛上,建筑了一座神殿──白龙殿。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白龙殿分作几个部份。除了前殿,后面是敖玉的寝室,一个小庭园和四斗众的住处。 前殿有一尊龙神像,这龙神却不是敖玉,而是圣龙界一个英雄人物,敖玉非常崇拜他。不过龙魔和虎牙决定以敖玉的神龙形态,重新雕一个塑像。 龙神像是一张神台,台面上放著一个剑架,剑架此刻是空的。 白龙剑不在这里。 在白龙殿的后面、虚空岛的边缘,敖符、敖欣两兄妹,还有龙魔、虎牙和凯围著一个土丘而站,而满是裂痕和缺口的白龙剑,便斜斜的插在土丘上面。 众人的神情是那样的哀伤,但那种忧愁是淡淡的、经过消化的,没有了激动,更多的是怀念,与及自豪。 没错!虽然使人伤感,同样亦令人自豪。他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守护值得守护的人,战斗到最后一刻,谁说他不是光荣的战士? 敖欣拭去眼角的泪水,就算再修练千年的佛法,有情人也没可能忘情。敖符轻轻拍著敖欣的肩头,喃喃的对白龙剑说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敖欣吸了口气,挺起胸脯走上前去,把一个她编织的小花圈,挂在白龙剑的剑柄上面。 “白龙剑呀白龙剑!你也可以伴随著主人好好休息┅┅以后不会再有战斗。” 龙魔默然无语,凯唇以往的冷静,只有虎牙忍不住喃喃自语:“ 和风轻轻吹著,天色永远那么美好。纵然有几多艰难,只要不放弃的话,总有克服过去的时候。逝去的已不可追,应该更珍惜眼前人,便是敖欣还有大家的得著。 在晴朗的一天重新出发┅┅敖欣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残破不堪的灵霄宝殿,因为鬼斧神工不能运作,所以无法变回大殿,暂时只能以广场状态示人。 “娘娘,经过悉心料理,显圣真君的伤势已然无碍;至于哪吒,太乙真人已经把他放进红莲,大约数周天的时间,身体便能重生。”瑶姬站在一个大坑旁边向王母禀报。 须弥座和凤椅也在雷帝的最后一击中被破坏,王母盈盈的站在那里,问道:“王天君的元神呢?” “老君说要等候娘娘发落。王天君敢对娘娘使用五行蛋晶,这┅┅” “此事不宜向外张扬。”王母有点疲累的说道:“让老君尽快处理吧!玄女没有异议?” 瑶姬从王天君的思想得知王母根本没有闭关。原来当日王天君潜入九龙壁偷取五行蛋晶时被王母发现,他及时使用五行蛋晶将王母封住,然后向雷帝讹称王母闭关,并开始煽动雷帝夺取天界。 至于九天玄女与王天君的关系,瑶姬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倒没有所谓。对了!那个阿修罗不告而别,似已回到人间。” 舒桦伤势比杨戬严重,总算没死。太乙真人替他进行急救,保住了性命。 “那会影响第二次诸神协定!”王母皱了皱眉,叹气道:“不过算了,反正破坏诸神协定的不只他一个,有本宫担戴就是了!” 瑶姬笑道:“娘娘多了点人情味!你被王天君暗算前,不是坚持把纳兰龙带回天界吗?八百年前的敖玉也因为娘娘┅┅” “不只是人类,就算是本宫也需要学习和改变!”王母抬头望向天际,悠悠说道:“这次要不是纳兰龙的坚持和牺牲,天界便会落入雷帝之手┅┅心存善念的话,无须太在意规条;相反,规条再完美也只会被人利用!” 瑶姬正想回话,一股逼人的气息迅速接近灵霄宝殿。王母和瑶姬对望一眼,都知道他要来了。 经过了整整一周天,这股气息已回复了先前的强大、厚实,而且令人忌惮。王母吸了口气,转头唤道:“雷帝!” 雷帝披著墨绿色长袍,徐徐降落到广场之上。他的精神比一周天前饱满了不少,脸上伤痕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疤痕。 王母来回踱了两步,双手放到小腹前面,说道:“雷帝,昨日本宫瞒著诸神,有许多话没说清楚┅┅其实你早知道本宫并非闭关,而是被王天君所囚禁!” “王母乃是真神,如何会受制于王变一介神官?”雷帝不冷不热的道。 “是你!你早知道王天君用心灵感应术对你作出暗示,于是你将计就计,利用王天君作棋子──王天君以洛u言\摆布你,殊不知已落入你的圈套。”王母走到雷帝身前,说道:“你向王天君透露五行蛋晶的秘密,引他前去九龙壁;另一方面计算本宫到九龙壁清修的时间,只要王天君先取得能够克制真神的五行蛋晶,以其个性定会对本宫出手。王天君失败的话,你身边少一个叛徒;要是成功,更可以除去本宫。” 雷帝没有说话,只是望著王母,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从来没有被王天君影响┅┅你还是你,你是雷帝,更是帝释天。你的所作所为全是往日想做而不敢做,正好假借被暗示的借口让自己放胆大干一场。至于王天君,他每一步均在你算计之内,实在蛮可怜──以为能够操纵帝释天,是他的致命伤。” “奶没有证据。”雷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诸神均知道本座受到王变愚弄,如果奶替本座安插罪名,虚无天界中的天人不会坐视不理。” “无论如何你不适合留在虚无天界,本宫让你自行离开。”王母决绝地说道:“你的图谋已然败露,不会有成功的一天┅┅你回去天人界继续当你的帝释天,对大家也有好处。” “若是本座不答应?”雷帝才一说完,身周突然出现足以与他匹敌的气息。雷帝缓缓环视四周,只见除了王母和瑶姬外,九天玄女、老子也出现了。 “别逼本宫,本宫只想稳住天界局势,才让你安然离开!” “啧!”雷帝冷冷哼了一声:“已经分出胜负了吗?还以为可以再坚持下去┅┅” 九天玄女在后面问道:“对你来说这是一场游戏?” “应该说是斗争!其实天人与阿修罗很相似,也是需要不断斗争才能进步。”雷帝右臂一拨,长袍扬起,潇潇洒洒的转身:“分别只是我们经常得到胜利┅┅本座没有认输,真正的胜负,留待将来分晓吧!” 看著雷帝的背影缓缓升起,九天玄女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牺牲了的人都是白牺牲的吗?这就是宇宙的意志,这就是天界的正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