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高手》 作者:空侃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随著星际大开发,人类文明的摇篮,地球,失去了孕育亿万年的星运——“王者之气”,同时也失去了原有的核心地位,各星系因此混战不断。於是,为了挽回局势,运师们满宇宙地寻找可以代替王者之气的超级星运…… 而无意中被超级恶运——“屋漏偏逢连夜雨”附身的乐天生,却因为与一位无良老头的邂逅,楣运不断开花,差点牢底坐穿一万年,只能眼角含泪地踏上了运师成长之路……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序 人活于世,一辈子过得怎么样,一看命,二看运。 命是乐天生的,决定于他的生辰时日、面相体格乃至出生地点。这东西生来注定,就算是日后做了整容手术,把自己整得爷爷奶奶都认不出来,也改变不了乐天生的命格。 但运却是后来的,一样命会因为百样运而呈现出不同的分支。 同样是命中注定有一千万的横财,只要运气改变,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况:随便买乐透得奖一千万,与出车祸撞个半身不遂得保险理赔一千万,你想要哪一种? 只要有足够的运气,歹命也可以幸福一生,噩运傍身,再好的命也无福享受。 歹命吸引噩、衰、凶运,好命吸引好、吉、幸运。 运与命相互吸引,相互作用,决定了人的一生。 但运气不像命格一样会永生不变,人一生的运气会随着世事迁移、心性品行的变化而改变。 一朝好运在身,固然可以鱼跃龙门、飞黄腾达,可是待到噩运及体,便是皇帝老儿也要国破身亡,死无葬处。 运气变幻莫测,是天地间最捉摸不定的东西,任你富甲天下、权倾一时,也无法左右自身运气变化。 但有一种人,却可以将运气摆弄于掌内,随心所欲地更改变幻。 运师! 翻手可云,覆手可雨;一念兴邦,一念灭国的——运师!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一章 夺运 不知火舞:顶级凶运,有此运在身的人会经常遇到各种火灾,而且会不断发生人体自燃,坚持的次数越多,自燃的火焰越旺盛。 星历2789年7月8日,新蓝星首府新蓝市,午夜。 一袭黑衣的瑞克。默克斯,急速在黑暗的街尾飞奔着…… 在这个星际时代,很多人身上都遗传了变异基因,这是在大宇宙开发时代因受到各种宇宙射线辐射而产生的。 瑞克。默克斯的变异基因,使他能够随意控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爆发出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与速度,闪电般的超级速度,为他在同行间赢得了“饿魂之贼”的美誉。 相对于他曾经到过的星际大都市来说,这个二流行星的首府并不算大,虽然只踩过一次点,但所有的路径他已经熟记在心。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新希望湾的新希望酒店,转过一个街角,百多层高的新希望酒店尽入眼帘。 瑞克转到酒店后方,戴好磁力手套,整个人便像壁虎般顺着酒店外墙向上,来到了第一百零一层的某个房间的窗外。 他探头向窗内瞧去,只见室内略显凌乱,衣物散乱地扔在床边,浴室里正传来哗哗水声。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一个略显陈旧的竹制手提箱,就随随便便地扔在床上。 瑞克悄无声息地潜进房间中,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只竹箱,双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彩。 但他并没有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头,他必须确认那箱子里的东西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瑞克慢慢地打开箱子,箱内分了三格:左侧格子放着一个长方形盒子,中间是一叠合金制成的长方形牌子,右侧格子里则放着个龟壳。 他先拿起中间格子里的合金牌。合金牌比普通的扑克牌略窄,表面画着暗红色的繁琐花纹。 瑞克刚想细看一下那花纹,忽听啪嗒一声轻响,他吓得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飞鼠不知何时落到了床头的小柜上,正歪着头看着他。 没等瑞克反应过来,飞鼠突然一甩尾巴,猛地将柜子上的果盘扫落在地,发出哗啦脆响。 瑞克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只笨飞鼠而暴露行踪,心头一阵火大,手上不自觉一用力,便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薄薄的合金牌竟四分五裂——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在牌子碎裂的同时,在他心头升起,他立刻有不祥的预感。 他赶紧将箱盖一合,正打算拎箱走人,忽听有人道:“你很倒霉!” 瑞克猛地回头,见一个围了浴巾的乾瘦老头站在浴室门口,冷冷地望着瑞克。 老头虽然外表乾瘦,但赤裸的半身却精壮有力,皮肤上纹着密密实实的暗红色符纹。 瑞克从腰间拔出光能速动手枪,咧嘴笑道:“打劫!” 作贼失风便改成打劫,一向是瑞克作事的风范。 那老头却不屑地笑了笑:“知道你刚才捏碎的是什么东西吗?那是储存运气的运牌!这面牌中存的是最衰之运——屋漏偏逢连夜雨。善乃福之基,恶乃祸之兆。你做事阴狠不留余地,又不守行规无耻至极,本来这种行事方式就易招噩运,偏你自己还不长眼往衰运上撞……” 作贼的对运气这种东西向来很信,也极为忌讳噩运之类的说辞,瑞克不禁大为光火,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找死——”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 只不过…… 卡卡声连响,瑞克连续不停地扣动扳机,却没有任何子弹出膛。 老头连躲都没躲,冷笑道:“衰运上身,还不收敛恶性,你死定了!” “去你妈的!”瑞克暗骂卖枪的恶质军火商,顺手将枪扔向老头,扑上去就抢那箱子。 但他刚一动,脚底下却忽地一滑,竟是不小心踩到了合金牌的碎片,以标准的狗吃屎姿势向地面摔去。 好在瑞克身手快捷无伦,探手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凌空向后飞起,落到窗台上。 但刚一落下,脚下竟然发出一阵可怕的碎裂声,那窗台竟然砰然断裂!他脚下一空,便摔了下去。 “不好!” 老头脸色稍变,飞身上前伸手想拉住瑞克,但终究晚了一步,瑞克整个人已向楼下飞速坠去。 但瑞克是百年老贼,临危不乱,掏出磁力手套戴好,往墙上一按,登时稳住身体。 他松了口气,磁力手套却忽地发出嘀嘀轻响,柔和的女声提示响起:“电力不足,请及时充电……” “挖咧!怎么会这样?”瑞克惨叫一声,再次开始下落。 当然,身为资深盗贼,他身边除了磁力手套,还有钩锁、悬浮衣等救命工具。 “钩锁!” 嘀嘀……磨损率超标,锁身断裂。 “悬浮衣!” 嘀嘀……设备故障,需返厂维修。 “压合吸附器!” 唉呀!手一抖,掉了…… 百层高楼转眼即过,在离地面十余米的最后关头,近乎绝望的瑞克拿出一个强力弹垫,按到墙上。 这回弹垫总算是好使了,顿时将下落的力量改为横飞,瑞克流星般横过上千米的距离,直飞出去。 “好险!” 瑞克刚抹了把冷汗,还没来得及庆幸,尖锐的刹车声就在耳边响起,扭头一看,只见一辆磁悬货车迎头冲来。 砰的一声大响,瑞克被撞得斜飞出去,鲜血带着一抹诡异的黑光,在空中洒过一道暗红的轨迹……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瑞克百思不得其解,没等落地,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肇事的货车并没有停止,带着后头庞大的车队扬长而去,只有随在车队旁边的几辆警车向瑞克坠落的方位疾驰而去。 “怎么会这样?” 一直在窗口看着的老头重重一拳捶在窗台上,大尾巴的卡其达飞鼠跳上窗台,蹲到老头儿身旁。 老头紧盯着下方驶过的车队,犹豫片刻,对飞鼠苦笑道:“没办法,现在正是警力护卫最严的时候,只好等明天展览时再动一次手了。” 说完他随即抬头仰望夜空,自语道:“怪了,居然又回到那飞船上了,难道真会有这么巧的事?这种千年之运总是牵扯太多……” 老头用拇指在其他四指的关节上来回点数,却仍旧一无所获,不禁长叹了口气,叹息声随风融入沉沉夜色当中。 隔天,新蓝市会展广场。 “零距离飞船制造公司将在国内举办古董飞船展览,共有一百五十艘古董飞船参展……” 随着介绍,广场中心的立体影像一变,换成太空外港的样子,巨大华贵的飞船缓缓停靠,年幼绝美的少女缓缓步下自动阶梯,一众高级官员刻意地落后几步,以突出其尊崇的地位。 变幻的景象,引得广场上的数千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观看。 目前幕恩王国政局平稳,国势蒸蒸日上,是星际联盟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 而这样一个超级大国,在未来四百年内,都将处在这个少女的统治之下。 布拉西总统快步走到阶梯下方,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 做为一个只拥有单独行星的小国总统,布拉西显得特别拘谨。 被军警隔绝在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幸福的尖叫,很多高举着诸如“米拉,我爱你”、“米拉,欢迎你”字样标牌的男男女女又叫又蹦,其中不乏因为过于激动而当场晕倒的少年,场面如同偶像巨星驾临般热闹。 米拉。安女王的绝代风华,让她赢得了无数的支持与爱戴。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我要是有她那样的好命,现在也能当个女王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无袖衣裙,染成墨绿色的长发烫成爆炸头,远远望去,很像脑袋上顶着一团乱草。 这女孩儿的容貌也是极美的,虽然比不上米拉女王的绝代风华,但别有一股娇媚,站在人头攒动的广场上,显得分外抢眼。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站在女孩儿身旁,斜倚着旗杆。听女孩儿这样说,少年便笑了笑,没说什么,却跟旁边另一个红发少年挤了挤眼睛。 偏偏女孩儿眼尖,看到少年的举动,便伸手在他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怒道:“乐天生,你要争气点,这样我才能过上跟女王差不多的生活啦。” 少年捂着胳膊,讨好地笑道:“是,是,我保证让你可以过上女王般的生活,人家女王命好,你白大小姐的命也不差嘛,能找到我这样优秀的男朋友……” 女孩听了一瞪眼睛,又要痛下掐手。 “哇,克里布,救命啊!” 乐天生吓了一跳,赶紧逃到红发少年的背后。 女孩白薇儿不依不饶地追杀过来,两人围着克里布转圈,克里布只好认命般地高举双手。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有人道:“你们错了,女王不是命好,而是运气好。” 三人一愣,停下来齐齐扭头,只见一个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旁边。 这老头长得又乾又瘦,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但在这个人类平均寿命在三百岁左右的年代,外表最不可靠,说不定这老头已经一、二百岁了,穿着一身土到掉渣的太空船员工作服,肩头上还蹲着只大尾巴的卡其达飞鼠。 这种飞鼠是卡其达星特产,比身体还长的尾巴,是它们飞行的工具,就相当于鸟儿的翅膀。这只飞鼠正捧着饼干津津有味的啃着,碎屑落得老头一肩都是。 老头虽然对三人说话,却一直紧盯着立体影像中的女王,一对小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摸着下巴,啧啧称赞道:“好运,真是难得的好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难得一见的吉运——吉星高照才对。” 克里布道:“老头,你胡扯什么?人家女王是天生命好,跟运气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生在亲王家里,她运气再好,没有王室血统,能当上女王吗?” 老头斜眼瞅着克里布,“嘁”地冷笑一声,不屑道:“小家伙,不懂就别乱说话,生在亲王家里就命好吗?没听说“宁为街头犬,不做帝王女”这句老话吗?对女孩子来说,生在皇室家庭就是最差的命了。 “齐内。安亲王是最落魄的亲王,米拉当上女王前,甚至连庄园都被这个好赌成性的亲王给输掉,当时,亲王正盘算着把米拉嫁给大富豪以换取财富。要不是运气够好,这位女王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哪个富豪的玩物了。 “王室血统算个鸟?这年头有钱才是大爷!幕恩王室中,多少女儿都被强行嫁给重臣富豪,以联姻来巩固统治,她们都是王室成员,难道命不够好?为什么当不上女王? “命虽然是天生的,但运气才是人生真正的主宰。只要有够好的运气,歹命也可以幸福一生,噩运傍身,再好的命也无福享受。” 克里布被老头噎得说不出话来。 乐天生从克里布身后探出头来,笑道:“大爷,你是算命的吗?这么能说,不如给我们几个看看吧?” 虽然人类已经踏足太空近三千年,但算命这种行业并没有随着科学的发展而消失,反而越加的蓬勃发展起来,一个城市要是没有一、两个著名的算命师,那都不好意思自称是星际大都市了。 未来的不可知所带来的迷茫恐惧,正是这种行业万年不衰的原因,或许只有等到人类真正发明了时光机器,这一行才会消失吧。 不过,通常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相信这些,像眼前这些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只是把算命当成消遣娱乐罢了。 “小子无知,居然把我当成算命的骗子?” 老头心里有些恼火,打量了三人几眼,心中已然有数,便道:“你们真想知道自己的运数吗?可不要后悔。” 克里布叫道:“少在那里吓唬人了,算个命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先来,我叫克里布,今年……” “不用这么麻烦。” 老头摆手打断克里布,道:“你是横死命格,主早夭,但因为有好运“平安如意”,不仅拖延了你横死之期,而且在死之前,你会一直诸事如意。 “可是,我看你平时应该心思很重,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就算嘴上说不相信,可心里却总是放不下,这样一来便会加强横死之命,只怕横祸就在眼前了。” 克里布听了,大怒道:“老头,咱们又不认识,你干什么一上来就咒我死?”说着,挽了挽袖子就要揍人。 老头却没有理会克里布,指着乐天生道:“你是顺生命格,这是一种骑墙草的命,有了好运固然可以顺畅通达,但有了噩运也会倒霉到家。 “你现在的运,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岁岁平安”,不能富贵显达,却也不会坏事缠身。 “但我看你应该是性情豁达之人,有道是性运相配,你有这种性格,哪怕是再平凡普通的运气,日子也会过得有滋有味。 “不过,你命星黯淡,最近必定会换运,少不得会倒霉透顶的,受伤丢工作被发好人卡都是小事,弄不好的话,是要赔上性命的。” 然后,老头的手又一指白薇儿,说道:“你是无常水命,偏又有极差的运气“朝三暮四”,性子又是好高骛远,自命不凡,却又没有相应的本事气量,到头来免不了事事一场空……” “死老头,你干嘛这么说我!”白薇儿顿时气得跳起来大叫,引得周围众人侧目。 乐天生连忙拉了她一把,这才对老头说:“大爷,就算是开玩笑,也没有这么说的吧……” 老头不屑地一笑,转身边走边道:“运命无门,福祸自招,人人都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但真正知道了,却又不肯相信。有道是无知是福,有些事情当真如此……”这样说着,挤进人群里。 “死老头,别走!”克里布怒气冲冲地追过去,声犹在耳,可老头却已经没了影子,只得忿忿地转回来,气道:“真是倒霉,一大早就碰到这种乌鸦嘴!” “就是嘛!”白薇儿生气地推了乐天生一把,埋怨道:“你刚才怎么不抓住他?应该狠扁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说人家。” 乐天生却笑道:“你们不会真的相信吧?” “当然不会了,这种神经病老头,谁会信他的话啊!” 克里布第一个声明不相信。 白薇儿也点头道:“就是,我才不信呢。” “那不就得了?只不过被说一说,也不会真的倒霉。” 乐天生摊开双手,见两人脸上仍有不甘,正要再劝几句,忽听广场上空传来巨大的爆裂轰鸣,七彩的礼花在湛蓝的天空中层层绽放,沁人心脾的礼花香味缓缓发散开来,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人们不约而同的向着会中心的入口涌去。 “总算是开展了,快走。”乐天生再顾不上说什么,左手拉着女友,右手拉着好友,随着人流跑进了会展中心。 宽达数万坪的巨大会展中心内,以棋盘格式整齐地排了三列反重力展台,每个展台上方一米处的空中,都悬浮着一艘飞船。 这些飞船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保养得极好,却毫无例外的外形古旧。 这次会展中的三百一十七架飞船,囊括了从人类踏上太空起,所有的中小型号飞船,而且,每一艘都在历史事件中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这种规模的展览,也就拥有幕恩王室背景的零距离公司才能开得起。 乐天生三人随着人流在展厅内参观,每经过一个展台,乐天生都要仔细地阅读台子上的介绍,奇 -書∧ 網并不时发出惊叹声。 三个人中,也只有他是在全神贯注地参观展览。 克里布虽然嘴上说不信老头的话,心里却禁不住的反覆回想着:“我真的是横死命吗?” 白薇儿则是纯粹是陪乐天生来的,她对这些又丑又旧的飞船不感兴趣,大部分时间都在注意周围行人的长相和打扮。 乐天生兴致勃勃地参观,很快来到第四个展台。 展台上方是一架小型飞船,虽然破旧,但依然可以从其华贵的外装上,看出当年不凡的风采。 简介牌上顶头四个醒目的大字:噩运之船。 乐天生忍不住惊叫道:“哇!哇,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噩运之船啊……” 白薇儿兴致缺缺地随口问道:“什么噩运之船?” 乐天生指着简介牌,兴奋地说:“据说,这船还在生产线上时,就屡屡发生事故,整个制造期间曾造成三十名工人死亡。 “后来,百盟的总统夫人买下了这艘船,结果和总统在巡视边境行星时,被古歌共和国的民族主义激进分子给暗杀掉,导致百盟与古歌发生大战,这场战争席卷了数百个国家,近千颗行星,就是史上最有名的千星大战。 “不久,这艘飞船又被西兰合众国的一位富豪买去,但这位富豪很快便死于交通事故,他的商业帝国也随之崩溃。 “总之啦,这艘飞船被谁买去,谁就会倒霉死掉,后来大家就管它叫噩运之船了。” 乐天生说着,突然神神秘秘地转头向旁边看了看,然后低声说:“听说这次女王船队来访的中途,曾遇上了大规模的海盗袭击,我看也是这噩运之船引起的。” 白薇儿撇了撇嘴,骂道:“扯蛋!你整天就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有时间不好好工作赚钱,到现在竟连个磁悬浮车都买不起,到时候拿什么来娶我啊?” 说得正兴起的乐天生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地道:“茶余饭后的闲谈嘛,那么认真干什么?我老爸说了……” 白薇儿拿食指点着乐天生的额头,说道:“别总是你老爸说,你要是像你老爸一样,一辈子连辆车都买不起,谁会嫁给你呀?” 乐天生不满地说:“我老爸怎么了?一辈子走过上千颗行星,见过无数珍怪方物,总比你老爸一辈子都窝在一个星球上当小职员好吧。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我老爸一样,走遍整个人类星域,还要开发一颗属于自己的行星!” 两人正争执的时候,忽觉头顶上一阵疾风掠过,周围众人一片惊呼。 两人都是年少好奇,连忙暂时停止吵架扭头看去,就见一只大尾巴飞鼠正蹲在噩运之船的船头标志上,大模大样地舔着爪子。 两个穿着礼服的展厅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叫:“哪来的飞鼠?谁的飞鼠?快把它叫下来!” “是我的。”刚刚给三人算命的老头从人群中挤出来,陪着笑道:“我刚才松了下链子,谁想到它就跑了。” “快点把它叫下来!”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指着老头鼻子叫道:“你知道这飞船值多少钱吗? 划道小刮痕都够你一辈子赔的!” “是,是,是……”老头连连点头,冲着飞鼠大叫:“哈里,快下来。” 飞鼠却晃了晃尾巴,转过身,把屁股对准老头,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老头气急败坏地就要往展台上爬,两个工作人员赶紧拦住他,阻止道:“等下,用操作台上去。” 本来应该是工作人员上去的,不过这种卡其达飞鼠向来以脾气暴躁着称,两人都担心上去会激怒飞鼠,反倒会划坏飞船,所以想让飞鼠的主人上去,万一有什么损伤也是老头去承担。 磁悬浮操作台在工作人员的操纵下,缓缓升上船头,老头嘴上唤着飞鼠,却悄悄自衣兜里掏出张小小的黄纸片藏在手心。 待升到船头,他张开双臂去抱飞鼠,不料那飞鼠向前爬了一步,老头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慌张间两只手往飞船上按去,看似要撑住身体。 便在此时,一道乌光自人群中窜起,快速无伦,冲上飞船。 眼见老头双手正要往那道乌光上按去,便听嘶一声怪响,那黑影如一条长绳般扬起,粗若儿臂,头生独角,颈插双翼,赫然是一只异种巨蟒! 那巨蟒大约是被按得痛了,长长的身子盘曲,三角脑袋高高昂起,两只火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老头,张开大嘴,不住地吐出猩红的信子。 飞鼠没去,又来条蛇,两个工作人员暗暗叫苦,还没等质问这蛇是谁的,便见人群中飞起一个人影,直落到巨蟒旁边。 老头大声喝骂:“卡巴斯基,你要干什么?” 那人哈哈一笑,道:“老胡,大家猎运各凭本事,既然都来了,那自然要有本事的带走了。”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黑大汉,浓眉大眼,光溜溜的脑袋闪亮抢眼,一身宇宙航员的服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 老头没等搭话,下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大吼起来:“那个光头,赶紧下来,划破了飞船,你赔得起吗?” 卡巴斯基又是哈哈一笑,道:“划破了就要赔,那要烧焦了该怎么算?”说着,卡巴斯基反手在胸前画出一个暗红色的复杂符纹。 只听篷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燃烧起来,周身冒出熊熊烈焰,烧得脚下飞船表面滋滋作响,便听他大喝道:“老胡,试试这招吧!”烈焰环绕的手掌击向老头。 “神经病!王八蛋!弄得全身都是火,怎不去当厨师……”老胡嘴上一连串恶骂不停喷吐,一扫刚刚笨拙的模样,灵活闪过卡巴斯基这一掌,一步窜上飞船,掏出一面上圆下方的合金牌,咬破食指往合金牌中央一按。 合金牌一颤,散发出一团淡淡白气,自老胡手臂钻进身体,老胡立刻在胸前画了个血符。 卡巴斯基迈步冲上,在飞船表面印下一连串焦糊的脚印,又是一拳打向老胡。太空飞船的外表都是高抗热材料,居然会被烧出脚印,可见卡巴斯基身上火焰的温度之高。 老胡腰不弯腿不曲,倏地原地窜起三米多高,手一抖,十几道银光自袖中飞出,直射向卡巴斯基。 卡巴斯基火焰双拳舞开,把飞来的银光尽数击退,不料那银光并不坠落,而是像飞鸟般围着卡巴斯基盘旋飞舞,不停寻隙进攻。 卡巴斯基打了几拳,忽地叫道:“老胡,你们北宗不是最忌讳用这些自动化武器吗?怎么如今也用上了?” 老胡却不答话,双手一举,几百道银光飞出去,将卡巴斯基团团围住,自己飞落船头,掏出一张黄纸片,就往船头上印。 卡巴斯基瞋目大喝,周身火光大盛,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猛然撞向老胡,那些飞舞的银光一进入火球之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胡狠狠咒骂一声,起身迎战,两人混战成一团,都想往飞船上印黄纸,又都阻止对方这样做,一时打得势均力敌,谁也不能占到便宜。 两人在飞船上打得热火朝天,底下却是人越围越多,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交头接耳。 “这怎么回事?是不是主办方安排的表演啊?” “我看像,这段杂技加魔术表演得真好啊,人在火里烧,竟然一点也没事。” “是啊,那火真逼真,离得这么老远还能感觉到热呢。” 白薇儿兴奋得不停鼓掌,道:“真好看,这次展览没白来,值回票价了。” 乐天生和克里布不禁面面相觑,与其他从一开始就旁观的人一样,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正乱哄哄的工夫,忽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会展大厅剧烈摇晃,透明钢屋顶在爆炸声中粉碎,大大小小的碎块洒落下来。 惊叫声四起,猝不及防的参观人群被砸得抱头鼠窜,惊叫不止,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混乱。 乐天生眼疾手快,与克里布拉着白薇儿跳上展台,钻到飞船下方躲避。 一架雪茄型的飞艇,从屋顶降入参展大厅,悬停在噩运之船上方。 突然,一道巨刃般的白光从飞艇上射落,直切向噩运之船,船上激斗正酣的两人大骇之下,连忙闪向两旁,白光无声无息地切过船体,噩运之船从中间被切为两半,反重力平衡支点被破坏,两半飞船顿时向两侧坠落。 便听卡巴斯基大声怒骂道:“老子得不到,你们谁都休想弄到手!” 火团猛然升起,两团烈焰自火团中飞出,直射向坠落的两半飞船。 巨大的爆炸声中,飞船被烈焰吞没,破碎的船体彷佛子弹般疾射,临近的人纷纷惨叫着溅血倒地。 乐天生被巨大的爆炸气浪震得一阵眩晕,迷糊中见一块锋利的金属板迎面飞来,不假思索地将白薇儿扑倒压在身下。 金属板带着劲风,从他背上飞过,便听“噗”的一声闷响,短促的惨叫之后,传来沉闷的肉体坠地声。 乐天生扭头一看,吓得肝胆俱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叫。 克里布就倒在他身旁,半边脑袋都被削去了,脑浆与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轰!轰!轰!飞船继续爆炸,展台上碎片横飞,乐天生顾不得多想,拉起白薇儿爬下展台,猫着腰随着人流向展厅外逃。 两半飞船终于脱离了反重力装置,重重地摔到地上,在爆炸声中粉碎,零件碎块所过之处,鲜血崩溅。 乐天生再次抱着白薇儿压低身体,但没等他们倒地,飞来的零件碎块已到了近前,一块三角形的锐利物直砸过来。 眼见躲不及了,乐天生忙将白薇儿护在怀里,转身打算用后背承接这一击,但没等挨到这一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愕然扭头看去,只见老胡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抱着那片三角碎块,双臂从小臂处齐齐折断,露出白生生的骨头,脸上表情古怪地盯着乐天生——不是痛楚,而是见鬼了般的惊讶和愤怒!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章 入狱 屋漏偏逢连夜雨:顶级衰运,一旦被上身就要倒霉透顶,而且一倒霉就是一连串的祸事。比如车子抛锚,那肯定是抛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紧接着,不是遇上吃人的野兽,就是碰上杀人抢劫的罪犯,要是这还死不了,那没准就会碰上外星人绑架去做人体试验了。 乐天生想不到这老胡居然会救自己,一愣神的工夫,后面涌来一股人流,立时把双方冲开,转眼老胡就消失在人流中,但那愤怒绝望的面孔,奇书com却在乐天生的脑海中久久不去。 此时,那架飞船已经逃离现场,而卡巴斯基也没了影子。 展厅中热浪袭人,焦味扑鼻,地上残尸处处、血流成河,残肢断腿的伤者在满地血水中衰嚎、惨叫,情形惨不忍睹。 乐天生拉着白薇儿顺着人流,向前跌跌撞撞逃去。 白薇儿忽地惨叫了一声,腿一软,向前栽倒。 乐天生奋力扯住,将她拉在怀里,急声问道:“怎么了?” “我的脚好痛!”白薇儿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乐天生往她的脚上一看,只见裸露在凉鞋外的脚趾鲜血直流,显然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都怪你啦,拉着我来看这什么鬼展览!” 白薇儿又气又痛,狠狠捶打乐天生的胸口。 “是,是,都是我的错。” 乐天生随口应付着,拦腰抱起白薇儿,一气跑出展厅。 广场上一如展厅般混乱,逃出来的人哭喊着四处奔跑,或者躺在空地上等待求援,警车与救护车的响笛拉得震天动地,员警与医护人员奔走救护。 但是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救护人力严重不足,像白薇儿这种小伤,压根就没人理会。 乐天生连叫了几个医生,看了白薇儿的伤处后,都只是简单地交代一句“等着,不要乱跑”,就忙着去抢救更重的伤者去了。 白薇儿又痛又气,忍不住大发脾气,迁怒于乐天生。 乐天生正头晕脑胀,忽听旁边有人道:“这位小姐看起来伤得不轻,还是赶紧送医吧。” 但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有三十公里,哪是那么容易去的? 乐天生道:“我没有车子,只有飞剑,带不了人,只能等救护车。” 他一面回话,一面转头,看到说话的人,不禁脱口叫道:“小莱克斯先生?” 那是个年纪跟乐天生相仿的年轻人,穿着今年最新款的自动调温长大衣,上身紧绷,下摆却松散得好像裙子,银白色的长发很随意地束在脑后,黑衣白发醒目抢眼,外表又高大帅气,就像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走进现实一般。 虽然处在这种混乱的场景中,但他依然从容不迫,举止优雅。 “你认识我?”小莱克斯感到挺惊奇。 乐天生点头说道:“是,我是公司的员工,曾在员工大会上见过您。” 小莱克斯是乐天生公司老总的儿子,年初才到公司做事,任职副总,乐天生这种低级职员平时是没有机会接触的。 “原来是自己人,没关系,我有车子,我带你们去医院。跟我来吧。” 小莱克斯拍了拍乐天生的肩膀。 乐天生大喜,连忙道谢:“那麻烦您了,小莱克斯先生。” “能为这么漂亮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何况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能不帮忙啊。”小莱克斯向正偷眼瞧他的白薇儿一笑,潇洒地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白薇儿脸一红,下意识低头躲过小莱克斯的目光,然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发出赞叹:“好帅啊……” 乐天生小声说:“是啊,小莱克斯先生是我们公司的第一美男子,无数女职员的梦中情人,想不到他人这么好。” 白薇儿道:“什么叫想不到,一看这人就知道,一定很和善。” 两人小声谈论着,随着小莱克斯穿过行,在一个VIP车位停下来。 车位上停着辆醒目抢眼的银白色悬浮跑车。 白薇儿眼前一亮,惊叹道:“这是今年限量供应的最新款风韵3000跑车,好贵的。” 小莱克斯莞尔一笑:“不贵,还不到三百万。” 这句话让乐天生很是汗颜,他至今见过的钱加起来,也不够这台跑车的一个零头。 名贵跑车跟那种路边摊的单人飞行器,就是不一样,三十公里转眼即过,到了医院,小莱克斯又陪着乐天生、白薇儿检查治疗,人长得帅、又年轻多金,就连在医院看病都占便宜。 要是乐天生陪着白薇儿办手续,至少得两个钟头,但有小莱克斯在前开路,才刚一开口,年轻的女医生、护士们便抢着上前服务,整个过程只花了十几分钟。 因为弄不清楚三人的关系,结果众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与女友和仆人的组合,为此,白薇儿享受到无数又羡又嫉的带刺目光,但她不但不会紧张不安,反倒甘之如饴,心里那份虚荣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当然,那个仆人自然就是乐天生来演了。 治好了白薇儿的脚伤,小莱克斯又很热情地送两人回到白薇儿的家中,中途路过号称深蓝星第一美食店的深蓝酒店,便要请两人吃饭。 乐天生刚刚失去了朋友,原本心中难过吃不下,但白薇儿却是兴致勃勃,他不愿意扫了白薇儿的兴致,勉强在酒店里坐了一会,终究放不下克里布的事情,便跟白薇儿商量要去克里布家看一下。 白薇儿却不愿离开酒店。两人私底下争执一番,谁也不能说服谁,乐天生一生气,便先向小莱克斯告辞。 等他到了克里布家里时,警方的死亡通讯已经送到,克里布的父母刚刚去警局认尸回来。 两人中年丧子,悲痛异常,乐天生安慰了好半天,傍晚才返回家中,给白薇儿打了个电话,她大概还在生气,手机关了。 两人家离得实在太远,乐天生只得放弃了今晚就去道歉的想法。 一觉睡到天亮,乐天生才在自动开启的早安新闻播报声中醒过来。 新闻头条,就是昨晚布拉西总统举行国宴欢迎米拉女王陛下。 乐天生从营养槽里跳出来,光着屁股穿过布拉西总统谈笑风生的虚拟影像,直奔浴室,将满身的营养液清理干净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给白薇儿打电话。 白薇儿依旧没有开机。 他倒也没有失望,如果白薇儿的气这么容易消的话,那才叫不正常。 他琢磨着下班后道歉的办法,吃了做饭机准备的合成营养早餐,便穿戴整齐出门上班。 “天生,今天出门好早啊。” 踩着光闪闪飞剑的中年大叔,自门前街上飞过。 “天生哥哥,你这是去哪啊?” 骑着扫帚的小孩子大叫着,从他头顶掠过。 “难得啊,天生,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 坐着飞毯买菜回来的邻居大婶悠然飘过。 街道上方满是飞来飞去的人影,纵横交错,井然有序。 当然,踩飞剑的不是剑仙,骑扫帚、坐飞毯的也不是巫师,那些都是小型家用个人飞行器——目前整个星际最流行的单人交通工具,是买不起悬浮车的不二选择。 也有很多讲究个性的年轻人,会向生产厂家订制外形独特的飞行器。 虽然单人飞行器以飞剑、扫帚、滑板和飞毯四种样式最畅销。 当有人骑着马桶在街上飞时,请绝对不要大惊小怪。 跟邻居们打着招呼,乐天生掏出飞剑,正准备上天,一只白嫩的手掌突然从旁伸过来拉住他,说道:“小兄弟,请等一下。” 随着声音,一个又乾又瘦的老头窜到乐天生面前,肩上还蹲着只卡其达飞鼠,帽子一掀,露出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竟是老胡! “是你?”乐天生大为惊异,会展中心事件在昨天就已经被定为恐怖袭击,老头的通缉令在当天就传遍了整个深蓝星,这老头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跑出来,胆子还真不小。 本来老胡救过乐天生一命,乐天生很应该感激他才是,但一想到这老头是导致灾难及克里布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乐天生心中又忍不住极为厌恶。 出于这种矛盾的心思,乐天生没有立刻大叫示警,但也没有给老头好脸色看,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老胡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乐天生的冷淡,依旧抓着乐天生的胳膊不放,说道:“小兄弟,你要倒霉了。” 他的双手本来已经断掉了,此时却完好无损,只不过皮肤光滑白嫩,简直比少女的双手还要美丽,显然是去医院做了断肢再生。 乐天生见老胡郑重其事的样子,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句经典的神棍开场白,忍不住嗤笑道:“是啊,大清早就碰上你,可真是够倒霉的。” 老胡正色道:“小兄弟,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你现在被天下第一衰运附身,从昨天离开会展中心后就开始倒霉了。” “可我昨天除了碰上你们之外,一直都好好的。大爷,你救过我一命,可也害死了我朋友,我不报警抓你,你自己赶紧想办法逃跑吧。” 乐天生不悦地甩开老胡,跳上飞剑,正要架剑远去,不料一阵吱吱警报声响,飞剑嗖地一下飞出老远,可乐天生却一头从飞剑上栽了下来,摔得头晕脑胀。 脚底的磁力吸附装置发出警报:“系统故障,请注意,系统发生严重故障。” 如果飞上天以后才发生故障的话,他的随身防护甲上有滑翔翼,反倒不会摔得这么灰头土脸。 老胡在一旁道:“怎么样?倒霉了吧?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会越来越倒霉,从小事到大事……”显得颇为幸灾乐祸。 乐天生气恼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把飞剑召回来收好,也不理老胡,急匆匆往不远处的悬浮巴士站跑去。 老胡跟在乐天生屁股后面,不停地说:“小兄弟,你相信我,如果不把附在你身上的衰运去掉,你将会不停的倒霉,从小灾开始,直到大难临头……” 乐天生被烦得受不了,刚想反唇相讥,忽觉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欢快地跑开,而他脚下则踩着一泡猪屎! “这是谁的小猪?怎么随地大小便!” 乐天生正大为恼火,只听身旁嘀一声,一个半圆筒形的卫生管理机从道旁窜过来,伸出五、六只机械手,一面清理猪屎,一面递给乐天生一张罚单:“在街头随地大便,罚款五十,并须参加环境卫生教育三天……” 乐天生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罚款、上教育训练都是小事情,可是这个罪名太可怕了。 要知道,即使是这种小罪名,也会在处罚的同时发送到电脑主控中心,加入个人档案,就算是死了,也会永远存在电脑中! 他似乎可以预见,从此以后无论到哪里面试,都会有人拿着他的档案,诧异的问道:“咦,你十八岁的时候,曾经一大早在街头大便?” 一辈子的臭名,就这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乐天生这下可真着急了,也不管那卫生监管机只是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上去抱住使劲摇晃道:“笨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随地大便了,那是猪拉的,我只是不小心踩上,给我洗掉啊……” 卫生监管机被摇得嘀嘀直响,却依旧尽忠职守地宣布罪名:“拒绝接受处罚,加罚现金一千,意图破坏公共财产,处罚现金五千,处治安拘留五天……” 正乱糟糟的工夫,忽听刺耳的警笛声响起,上百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冲到近前,无数机械犬自车上跳下来,将两人一鼠加一台卫生监管机围在当中。 雷射红光自机械犬双眼内射出,锁定两人一鼠各个要害部位,黑洞洞的枪口自背上升起,只要有任何异动,便可以在一瞬间将他们打成筛子。 “这是警方拘捕行动,放下手中所有物品,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充满肃杀的声音自机械犬的口中传出,并以各种语言不停重复。 “呃……我只是摇一摇卫生监管机,没必要用这么大场面来抓我吧?” 乐天生这下不敢再有任何质疑了,乖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老胡以一样的姿势蹲在他身旁,便连肩上那只飞鼠也把两只爪子高高举起。 机械犬向两旁一分,一个浮空圆台飘到两人一鼠面前,圆台上肃立着身高近两米的黑色法官造型机器人,正是集起诉、量刑、审判于一身的电子执法者。 执法者停在两人面前,一道光束首先落到老胡身上。 “方胡才,绰号老胡,地球人,现年一百七十六岁,于星历2788年被深蓝星缉以红色通缉令,危险等级十二,罪名抢劫财物、破坏公共财产,进行恐怖活动,非法持有武器,证据确凿,现于深蓝星被捕,依深蓝星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七款,判处入狱一百五十年,期间仅允许使用教育网路,现在执行。” 执法者话音一落,便有两个机械犬人立而起,给老胡戴上电子手铐与监视跟踪仪。 光束接着落到另一人身上。 “乐天生,深蓝星人,现年十八岁,莱克斯机械兽制造有限公司职员,无前科,危险等级三十六,现起诉你勾结星际恐怖分子,威胁星球安全,当街大便,攻击并意图破坏公共财产,罪证确凿,依深蓝星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六款,判处入狱三年,期间不禁止使用网路,现在执行。” “你们本来是抓老胡的,可我什么时候跟他勾结了?”乐天生满心委屈,但却不敢出声抗议。 这机械执法者同样也只会依照设定程式办事,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这时候如果出声,就会被认定拒不认罪和藐视法律而加重处罚,严重的甚至可能会被当场击毙。 他并不是没有机会抗辩,但得等到入狱之后。 早在一百年前,一切法律便全都由全自动化的机械系统控制和判断,避免了人类执法时的感情用事、徇私舞弊等种种不公正。 但这样一来,却有了另一个问题。 由于人类至今仍无法制造出真正等同于人类的人工智慧,这些机械执法者只能依照程式死板的执行命令,无法分辨是否有人受到陷害与冤枉。 补救措施是,犯人入狱后的三天内,可以通过法律网路系统提出三次上诉,查看自己的罪证,雇请律师等等。 干净俐落地审判完毕,机械犬将乐天生和老胡押上警用悬浮车,一路拉着警笛招摇过市,出了深蓝市的四个小时后,深入万里之外的大沙漠。 离得远远地就可以看见,沙漠之中有一片面积广阔的低矮建筑物,空中、地面的警卫机器来回巡视,戒备森严。 那就是深蓝星第一监狱,向来只关极刑重犯。 警车驶入监狱,在交接厅内,机械犬将乐天生和老胡分别交给监狱守卫后离去。 监狱守卫也是机械犬,像这种不需要太多智力的例行性工作,现在都已被机械所取代,还有像采矿、建筑、探索等具有危险性的工作,也都是由机械兽来完成的。 监狱守卫将乐天生带入记录室,拍照存档,采取基因样本,收缴个人物品,宣布监狱纪律及犯人权利,最后才问道:“犯人乐天生,你还有其他要求没有?” 乐天生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说道:“我要求连接法律网路系统,对本案提起复审上诉。” 机械犬回答:“依据深蓝星刑法第四百五十三条第四款,你的请求获得准许,入监后即可接通网路。” 乐天生这才松了口气,乖乖在守卫的押送下前往监房。通过数个守卫森严的防区,最后进入一个宽阔的房间。 一条宽近百米的通道贯穿整个房间,房间两侧是两排上下五层的独立监房,各个房间都有可以落下的自动墙,但此刻所有房间都敞开着,犯人们趴在高能光墙上,瞧着走进来的乐天生。 “嘿,小子,犯了什么事啊?” “瞧这小子白白净净的,居然能送到这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小白脸,是不是奸杀犯啊,像你这样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这种人渣。” 犯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乐天生只当没听见,在守卫的押送下,来到尽头的一间监房内。 这里左侧靠墙,右侧的邻居是个中年人,长得斯斯文文,白净面孔,看起来像大学教授多过罪犯,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抓进来。 但乐天生转念一想自己的处境,也就释然了。 说不定这位也一样是被冤枉进来的。 进入监房后,乐天生立刻戴上虚拟头盔,接通网路,首先查阅自己的罪证。 乐天生被判刑的罪证,是与老胡在街头拉扯时被卫星监视摄影机拍下的,因为老胡是红色通缉犯,危险等级较高,所以连累乐天生也被特别处理。至于街头大便、攻击卫生监管机这两项罪名,则可以忽略不计。 翻案很简单。 乐天生调出监视录影画面,将声音不断放大,果然听到了自己与老胡的一部分对话,最妙的是他说的那句“你救过我一命,可也害死了我朋友,我不报警抓你,你自己赶紧想办法逃跑”,这种有包庇嫌疑的话,并没有被录下来。 “哈,想要翻案太简单了,只要把录音提供上去就大功告成!”乐天生心里高兴,赶紧连接网上法庭提起上诉。 此时,地面忽地剧烈震动,众人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乐天生从床上掉下来,一头撞到地上,那精密的网路虚拟头盔立刻在吱吱声中冒出一股青烟,报废了!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三章 人质 吉星高照:极品好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心想事成这些成语,简直就是为这种运气量身订做的,拥有这种好运的人,即使一时有些磨难,很快也会变成更大的幸运,而重大或者生死关头,总是因为会得到帮助而过关。 “怎么会这样!”乐天生抱着头盔,当真欲哭无泪。 他可以向狱方申请换个新头盔,不过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批下来,等新头盔批下来,他的罪行也就坐实了! “吱,吱,吱……” 刺耳的警笛声忽然大作,红光闪烁,扬声器中传来巨大的声音。 “一级警戒,有敌人入侵,所有犯人原地锁定。” 一连串嘀嘀声响中,众人身上的电子锁与地面紧紧吸附,把所有人都固定在原位不能动弹。 大门打开,一队机械犬涌进来,散布在通道各处,枪口齐齐对准徐徐合上的大门。 一团强烈的白光猛然自大门上爆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监舍摇晃不休,厚重的安全门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轰,轰,轰……”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中,大门被炸得粉碎,十几只机械鸟自纷飞的碎片中冲进来,洒下漫天光雨。 机械犬只是轻武装机械兽,哪是机械鸟这种军用战斗机械兽的对手? 眨眼工夫就被尽数击毁。 一队穿着黑色生化战斗装甲的士兵跑了进来。 各个监房中的犯人都大声鼓噪起来,满是兴奋渴望地盯着跑进来的士兵。 两名士兵跑到房间中央,放出一个电磁冲击弹。 波的一声轻响,电磁冲击波席卷监舍,电子锁铐与高能光墙纷纷失效,众犯喜出望外,大呼小叫地就往外跑。 那些士兵没理会逃跑的犯人,而是迳直走到乐天生隔壁的中年人面前,其中挂着低阶军衔的一人啪地敬了个军礼,关心地问:“将军,您没事吧?” 那中年人这才施施然从床边坐起来,摇头道:“不是说好了在转运途中劫船,怎么改成强攻监狱了?” 那名低级军官说:“我们接到消息,商兰联盟变了主意,不打算引渡你,而是改成在深蓝星就地处决,所以决定劫狱。” 中年人也不多说,点了点头,迈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忽地停下来,冷笑道:“深蓝星竟然敢对我下手,真是胆量不小,先把这里的犯人都放出去,记点利息,总账以后再算。” “是!”那名低级军官又是啪地一个立正,一招手,便有两个拎着大箱的士兵跑过来,取出全新的生化战斗装甲帮着中年人穿上,这才护着他往外冲。 那低级军官转头扫视,见整个监舍里的犯人都跑光了,只有一个年轻人抱着网路头盔发呆,想起上司的命令,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乐天生的衣领,说道:“小子,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快跑,想在这里把牢底坐穿吗?” 重刑监狱犯的刑期一般都在百年以上,这也是为什么一有机会,所有犯人都毫不犹豫逃狱的原因。 乐天生被这么一喝,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状况,连忙摇头道:“我不跑。” 逃狱?真是天大的玩笑,就算不能上诉,他的刑期也只有三年,出狱后还可以洗清罪名、申请国赔,要是现在逃了,光是这一项越狱的罪名,也够关他几十年了。 这低级军官却是个死心眼,既然上司吩咐了,那就一个犯人也不能剩,手一招,跑过来两个士兵,架起乐天生就往外跑。 “我不要出去啊,放开我!”乐天生扯着嗓子大叫,拼命挣扎,但哪是生化战斗装甲士兵的对手?被轻松地架了出去。 此时整个监狱都乱作了一团,所有犯人有抱头逃窜的、有抢了武器跟机械犬对射的、还有四处纵火的,剧烈的爆炸、密集的射击、呼喊惨叫混成一片巨大的轰响,震得人头晕目眩。 一群人很快冲出了监狱,那个中年人与一队士兵正等在门口,看到被架出来的乐天生,不禁投以奇怪的目光。 一架小型运输飞船自空中缓缓降落,气流涌出漫天沙尘。 不等飞船停稳,大批士兵跳下来,有的护送中年人登船,有的拦截机械犬守卫,整个过程始终有条不紊,乐天生也被稀里糊涂地架着上了飞船。 未等舱门完全关闭,飞船便冲天而起,来不及登船的罪犯在下面绝望呼喊着。在他们后方,整个监狱已化为火海,大批机械犬从中跑出来,向罪犯们毫不留情地射击。 那些犯人好像收割的庄稼般,被一茬茬地放倒,金色的沙漠被染成了异样的紫黑色。 乐天生在飞船上注视着这一幕,害怕不已,此时他才想到一件事情。 根据深蓝法律规定,重刑监狱的看守机械犬都拥有杀人许可权,只要越狱或暴动便可射杀。 只不过,乐天生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会跟他发生关系。 如果他刚才没有被强行架出来的话,肯定已经被机械犬杀掉了。 他想到此处,在害怕之余又有些庆幸,自语道:“还是老爸说得对,事情坏到极处,再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好事了。哈,我这回死里逃生,肯定不会再倒霉了。” “哼!大错特错,除非移去身上的超级衰运,不然你还会继续倒楣!”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乐天生吓了一跳,他一回头,马上气炸了。 害他入狱的老胡正笑嘻嘻地站在身后,飞鼠在他肩上捧着宠物饼干吃得正香,发出喀嚓喀嚓的细碎声响。 “死老头!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乐天生恼火地把老胡推开,往飞船内部走去。 飞船中大部分都是全副武装的劫狱士兵,其他是逃上来的罪犯,几个士兵正在向那些罪犯分发生化战斗装甲与武器,看到乐天生走过来,便塞给他一套。 这种生化装甲,将人连头带脸都包裹起来,背上有喷气动力装置与滑翔翼,腰间插着两柄等离子光刀,因为装甲内部有辅助动力系统,所以又称为动力装甲。 此时,士兵们穿的和发的都是轻型动力装甲,穿上以后,仅比原来体型大两圈,发到手中的武器则是气动机枪。 这种气动机枪不需要子弹,而是将空气吸入枪内压缩射出,会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惊人的气压,而每个能源弹匣可发射三十万发。 考虑到自己正在越狱中,乐天生便没拒绝,将装甲穿好,把头盔放在身旁,仔细检查身上的装备。 这些普及型装备在各种高拟真战斗网路游戏中都有,只要玩过游戏的就会摆弄,而在这个时代,绝不会有人没玩过网路游戏。 老胡又凑过来,道:“小兄弟,逃出去以后,你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不如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以帮你转运,这样你就不会再倒霉下去了,要不然……”他手里也提着装有装甲的箱子,却没有穿戴。 乐天生见他又跑来重复这些话,只觉得心头烦躁,有种海扁这烦人老头一顿的冲动,但看到老胡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他又不禁心里一软,只是轻轻把老胡推开,道:“你这么缠着我,到底想怎么样?” 老胡见他语气松动,心中一喜,连忙道:“我只是想帮你把身上的衰运拿走,真没有别的意思。” 乐天生叹气道:“行啊,你要拿现在就拿去吧,没人拦着你。” 老胡神色黯然地道:“我手断了,续生的这双手不好用,帮不了你……” 一看乐天生脸一变,老胡连忙解释道:“不过,我有朋友可以帮你,只要你跟我去一趟十字星就可以了。” 乐天生见老胡满脸恳求,又想到这一逃狱,自己也别想在深蓝星待下去了,如果要逃到国外,那十字星是必经之路,刚想点头答应,飞船忽地一震,左侧舱壁爆起一团火光,将邻近十几人都卷入烈焰当中。 乐天生勉强稳住身体,冲到舷窗前向外张望,十几架雪茄状的战斗艇在远方,发出道道光束向飞船射来。 运输飞船顿失平衡,拉着浓浓黑烟,斜歪歪地向下急坠。 下方高楼林立,繁华无比,其中最高的一栋,楼顶一块金光闪闪的大招牌:名门酒店。 这里是深蓝星首府,深蓝市,名门酒店则是深蓝星第一豪华酒店,来访的各国政要富豪都会被安排住在这里。 飞船向酒店楼顶撞去,追在后面的战斗艇生怕误击城市楼群,已不敢射击。 眼看着飞船就要撞上酒店,数十道光束忽地自酒店中射出,全部击中飞船,运输飞船轰然爆炸,在空中粉碎解体。 冲击波将烈焰与舱内的人和物,一同向着四周喷射。 乐天生身上穿着装甲,不怕冲击,只是头盔不知飞哪去了,情急之中勉强举手护住头脸,被狂猛的爆炸冲击波吹得翻着跟斗飞了出去。 十几个跟斗翻下来,乐天生只觉得头晕目眩,勉强从臂缝向外张望,却见一堵反射着强烈阳光的超钢玻璃墙,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他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抽出腰间的等离子光刀,丈许长的光带在空中转了个圈,斩在墙壁上,切出好大一个缺口。 乐天生自缺口中摔进酒店,在地上连翻了十几个跟斗后站起来,一抬头,却见一个小姑娘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长相只能称为清秀,但身材却相当不错,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穿着套休闲衣装,戴着电子眼镜,半张小嘴,呆愣愣地看着乐天生,显然是受惊了。 此时,门外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发呆相望的两人同时惊醒,乐天生意识到事情大大不妙,却不甘心坐以待毙,刀交左手,右手把背上挂着的气动机枪摘下来,持刀挺枪,就要往外硬闯。 小姑娘忽地向他扑过来,低声道:“抓我做人质吧。” 这举动和这句话都太出人意料了,乐天生一愣,不愿意把她卷进来,道:“不用,你躲好,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说完乐天生转身要走,但小姑娘却一把拉住他,急道:“你冲不出去的,外面是女王的精锐卫队,你出去就死定了。” 乐天生摇摇头说道:“那我就更不能抓你当人质了,万一交战起来,伤到你就不好了。” 不过,小姑娘却并不领情,紧抓着乐天生,生气地低吼道:“你要是不拿我当人质,我就喊非礼,说你要强奸我!” “呃……” 这回轮到乐天生目瞪口呆了。 破洞处传来轰鸣声,数个穿着暗红色动力装甲的士兵出现在外面,似乎要往里硬冲。 乐天生大惊,正要举枪,小姑娘却往他怀里一偎,拉着他的左手,把等离子光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她这一喊,那几个士兵反倒不敢往里闯了,在破洞外盘旋不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逃犯升格成绑架犯的乐天生,被小姑娘的举动弄得糊里糊涂。 小姑娘见墙外的士兵不敢进来,松了口气,皱着眉,把危险的等离子光刀从脖子边推开,悄悄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来塞给乐天生"奇+---書-----网-QISuu.cOm",说道:“光刀太危险了,用这个吧。” 乐天生接过来一看,光能速动手枪,很普遍的军官配备武器,保险没打开,绝对不会走火。 “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乐天生重复问了一句。 “有话回头再说。”小姑娘指点道:“他们会在外面监听我们说话的,你拿着枪逼着我,现在就出去,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见乐天生动也不动,小姑娘生气地踢了他一脚:“不想死在这里就快走!记得,出去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枪口都不要离开我的脑袋,不然你就死定了。” 乐天生担心地问:“如果他们看到门打开,立刻开火怎么办?” “笨蛋!猪脑子!”小姑娘随手在乐天生脑门上敲了一记爆栗:“现在门外肯定已经知道你挟持人质,我是女王……身边的重要人物,他们不敢随便开火的,快走!出去以后一切听我安排,不许说话!” 乐天生被训得头晕脑胀,在人质的逼迫下,他只好拿手枪顶着小姑娘的太阳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内挤满了轻型机动装甲的士兵,尤其是一门之隔的顶级套房门前,更是架上了重型气动机枪,让人一看就能猜到,门里必有重要人物。 看到乐天生出来,所有枪口都对准了两人。 乐天生哪见过这场面? 他吓得心里一阵哆嗦,正紧张间,忽听怀里的小姑娘颤着声音尖叫道:“我是女王的侍从官米琪,这位先生说要一架飞船,把所有补给加满,只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安排,到时候要是飞船不到,就会杀了我……救命啊,我不想死……” 说完,便开始放声大哭。 乐天生背上冷汗直冒,觉得自己应该和小姑娘颠倒一下位置才好,人家比他专业多了。 前方挡路的装甲士兵忽往两旁一闪,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军官大步走出,在离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不理乐天生,先是关切地向米琪问:“米琪小姐,你没事吧?” 米琪呜咽着说:“加里敦上校,救命啊……”这句话喊得底气十足,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没事。 “放心。”上校先安慰了米琪一句,然后从容不迫地对乐天生道:“你叫乐天生吧?是刚刚从深蓝监狱中跑出来的逃犯,入狱罪名是:勾结恐怖分子,威胁星球安全,破坏公共财产,呃……在闹市街头随地大便?” 这个罪名显然让加里敦大吃了一惊,忍不住重复一遍,向后方传输资料的人员进行确认。 乐天生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原本一片肃杀的走廊中,顿时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气氛,每个人都在强压着大笑的冲动,连做为人质的米琪也转过头,惊讶地瞪着乐天生。 而在不远的一间房中,有十几个人全都笑翻了。 这是个四人套房。 房间中央投射着不停变动的虚拟影像,影像的主角是乐天生与米琪,不停的模拟从各个方位,以各种方法对乐天生进行偷袭,但没有一次能够确保米琪百分之百的安全。 靠窗的地方并排着六个操作员,不停地整理从犯罪档案管理中心调出的档案,并传输给警卫部队。 此时,从爆炸飞船中逃生的罪犯散布在酒店各处,而深蓝星军警尚未赶到,本来罪犯们可以很轻松地逃出酒店,潜藏入城市深处,但很不幸的是,此时幕恩王国的女王米拉。安就下榻在名门酒店,刚刚就是她的随行卫队击爆了飞船。 卫队随即布防在各处缉拿罪犯,保卫女王的绝对安全。 很不巧的是,乐天生闯入的房间就在女王的隔壁,是贴身女侍休息的地方,因为在所有闯入酒店的罪犯中,他离女王最近,对女王的威胁也最大,所以在连接上深蓝星犯罪档案管理中心后,第一个调出来的,就是乐天生的档案。 从乐天生闯入并挟持米琪到走廊上,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但对于护卫着女王安全的特工专家来说,已足够把他所有经历查得清清楚楚,加里敦上校这才受命上前与乐天生交涉,其实,加里敦只是这个房间的传声筒罢了。 乐天生脸孔胀得通红,满腔悲愤地大吼一声:“我没有随地大便,我是被冤枉的!” 看到乐天生开始暴走,加里敦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我们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们已经分析了你的犯罪档案,可以确定你与方胡才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很明显的漏洞,相信要是没有这场逃狱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通过上诉获释了。 “你不是罪犯,逃出来应该也是被逼无奈吧。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释放米琪,我们可以代你向深蓝方面申辩,还你清白,你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 这会工夫,后方房间中的专家们已经把乐天生的所有事都尽数掌握,一下子便击中了他的心病,抛出了这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乐天生怦然心动,正打算乖乖投降,忽听怀里的米琪低声说:“别信他的鬼话,你只要一放下枪,他们就会马上把你抓起来,以意图行刺女王的罪名,把你移交给深蓝。这个罪名会让你坐牢坐到死! “还有啊,在哪个国家,逃狱都是重罪,就算你情有可原,也至少关你个十几二十年的……”她把头低低垂着,声音压得极低,勉强能让乐天生听到。 乐天生一听,觉得有道理,一时不敢就这么放弃抵抗,问:“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我投降以后,你们会不会把我抓起来,说我意图行刺女王?”他原封不动把米琪的话给搬出来了。 加里敦亲切地微笑道:“如果你愿意多等两分钟,我们现在就可以利用外交网路,向深蓝方面申请无罪释放令,你觉得怎么样?” “这家伙怎么这么多事?回头非让你好看不可。” 米琪在心里暗骂着加里敦,继续低声威胁乐天生:“别信他的,要是多等两分钟,电脑就会推演出解救方案,到时候你会被当场打死的!绝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要求到顶楼上去,给他们五分钟,先把飞船要来,有了退路才有斡旋余地。” 米琪这句“绝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让乐天生深有同感,而他此时又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当下便照着向加里敦重复了一遍,挟持着米琪小心翼翼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加里敦带人跟在后边,不敢过分紧逼。 乐天生与米琪才刚到电梯前,走廊的尽头就轰然爆炸,一队穿着黑色动力装甲的士兵自爆开的缺口涌进走廊,正是劫狱的海盗与一部分幸存的逃狱罪犯。 加里敦不禁脸色大变,顾不得再跟着乐天生与米琪,率队退回到女王所在的房间外。 女王仍在房间中休息,并没有撤离现场,而随行的大臣、卫士们也觉得只是几个逃犯,没有必要惊动女王。 看到乐天生抓着个小姑娘与卫队对峙,海盗部队立刻冲过来,跑到乐天生身旁,形成一层层的护卫圈。 圈子当中除了乐天生、米琪以及那位被劫出来的将军外,还有一个人,没有穿装甲,抱着只大飞鼠,正是老胡。 飞船爆炸时,他并没有穿装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的。 加里敦低声命令道:“不要先开火,保护女王……” 而海盗方面也不愿意与女王卫队交火,双方就这样持枪对峙,直到电梯降下来,海盗分成三梯次登上楼顶。 乐天生是第二批,一上到楼顶,便觉头顶上没有阳光,彷佛乌云密布,抬头张望,却见一艘巨大的飞船正悬停在酒店上方! 飞船长近三百米,各式武器齐备,赫然是星际主战舰种之一的武装巡航飞舰! 船身上醒目的黑色郁金香图案,向世人召示着它的身分来历。 远方,深蓝空中部队的战斗飞艇胆怯的盘旋着,不敢靠近这火力强劲的战舰。 “黑郁金香!”乐天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知道,这些海盗为什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狱了! 在现今的宇宙当中,星际海盗横行,其中有四个海盗团最强,这黑郁金香便是四大海盗团之一,其战力远非深蓝这种单行星国家所能比拟,他们劫狱还是算是客气的,真要正面进攻的话,深蓝星根本无法抵挡。 登舰艇自战舰上飞出,降落到楼顶,迎接众人。 乐天生放开米琪,道:“你回去吧。” 他这回能逃出来,全靠这小姑娘指点帮忙,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他将这事儿记在心底,以图将来能够报答。 米琪却摇摇头,坚决地说:“不要!我才不要回去,你既然绑架了我,那就要负责到底,带我一起走吧!” 乐天生呆了一呆,把米琪拉到一边,指着天空中的战舰,低声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四大海盗团之一的黑郁金香团的战舰,他们可是无恶不做的海盗,你上去的话,搞不好就会……” “不是有你在嘛?”米琪笑咪咪地拍了拍乐天生的肩膀:“你一定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我保护你?喂!你搞清楚,我可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乐天生努力做出凶恶的样子,想吓走米琪。 “不,我看你浓眉大眼挺可靠的。”米琪不为所动:“刚才加里敦都说了,你是被冤枉的嘛,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 乐天生瞠目结舌,米琪已不耐烦地说:“好了,有话上了飞船再说吧,快走,那边正在招呼咱们呢。” 她很随意地使用了“咱们”这个词,自动把自己从人质转换成绑匪同党,拉着乐天生向登舰艇跑去。 登舰艇上的一个海盗忍不住道:“喂!兄弟,都要登舰了,用不着再带人质了,把这小姑娘放了吧。” 米琪眼睛一瞪,道:“谁说我是人质?”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进登舰艇,乐天生干笑一声,来不及解释,只好跟了上去。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海盗迷惑地摸了摸头,忍不住自语道:“不是人质?那他们两个刚才在干什么?” 当加里敦带着部下冲到顶楼时,正好看到巨大的战舰呼啸着向星空飞去,黑色郁金香图案在此刻显得特别醒目而招摇。 加里敦叹了口气,把刚刚传到手中的无罪释放令扯得粉碎,喃喃道:“这下可怎么向女王解释啊?米琪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身旁的一名士兵道:“不如让安全部想办法联络黑郁金香团吧,或许可以把人赎回来。” “也只好这样了。”加里敦刚想转身下楼,一个卫队士兵匆匆跑上楼,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加里敦的脸刷一下的白了,一把揪住传信的士兵,气急败坏地低吼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那名士兵道:“总管怕用网路传讯会被人截去消息,这才派我过来通知,其他人已经去通知随行官员了。” 加里敦颓然地松开那名士兵,看着周围不明所以的部下,苦笑道:“这下可糟了。”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四章 学符 无处容身:顶级衰运,此运在身,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任何地方都无法长久逗留,只能不停地浪迹天涯。如果拥有这一衰运的是领袖级人物,(奇.书.网-整.理.提.供)就会连累一众部下跟着四处流亡。 葡萄架下,清凉而且寂静,秋日和喣的阳光自缝隙间射落下来,落到身上、脸上,暖洋洋说不尽的舒服。 真是个慵懒而悠闲的秋日午后。 躺在长藤椅上的莫洛托夫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将看到一半的书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眯起眼睛看着落下的一束束阳光。 做为幕恩王国的首相,他平时很难得会有这样一个轻闲无事的假日。 轻微震动从上衣口袋里传来。 那里是一支加密频道的电话,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个电话的号码,也只有极重大的事情,才会有人直接拨打这个电话。 但做为一个久经风雨的老牌政治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莫洛托夫惊慌失措了。 他并没有急着接电话,而是先拿起小几上的杯子,轻抿了一口刚刚冲泡好的绿茶,慢慢回味着满嘴的清香,轻轻按了一下口袋。 光束自上衣口袋中射出,在身前形成一个拟真人影。 那是跟随女王一同出访的副首相,神色紧张,不停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还是太不沉稳了,遇上点事情就惊慌失措。” 莫洛托夫对这位副手颇有微辞,又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热茶,然后他把这口茶喷了出去,低声惊呼:“你说什么?” “陛下被劫持了!” 副首相满头大汗地将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开始简明扼要地讲述事情经过。 “陛下显然早就做好了逃走的预谋。她以玩游戏为藉口,将贴身女侍官捆在房间里,然后用从安全部拿来的基因伪装面具,冒充女侍离开房间,但不巧遇上了深蓝星的逃犯正闯入酒店…… “如果不是正好遇上这件事情的话,陛下还没逃出酒店就会被发现。 卑职对于此次事件深感歉意……” 莫洛托夫脸色铁青的看着副首相,许久方道:“你们现在有营救方案了吗?” “目前已有了初步方案,我们认为可以由国内想办法联络黑郁金香团,他们目前并不知道陛下的真正身分,可按女侍官的身分赎回……” “如果对方拒绝呢?我们不可能为一个女侍官出太高的赎金,而赎金不够高的话,像黑郁金香团这种大海盗团根本不会在意!” “交涉失败的话,就只能采取武力营救,目前加里敦上校已经率部追踪,我们向您请求许可权动用骑士部队。” 莫洛托夫沉吟着,没有立刻答覆。 与出访船队随行的骑士部队是绝密存在,理论上是女王才有专权调动,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做为首相的莫洛托夫也有权调动。 可是,他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情,还要包括随之而来的种种后果。 足足考虑了数分钟后,莫洛托夫才道:“不要通过国内途径,由你们与黑郁金香团交涉,我会把联络方法交给你们。要尽可能以交涉手段进行,即使不能让黑郁金香团把陛下送回来,也要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把陛下放下。 “如果不得不采取武力营救的话,必须保证一击成功,如果没有完全把握,就不得行动,以防引起对方疑心,节外生枝。 “还有两点你要注意,第一,这件事情不要再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议会和军方……” 武装巡航飞舰冲出大气层,远远可见三艘主力战舰以品字型排在太空当中,五艘武装巡航飞舰、十二艘护卫舰分列左右,舰身上都画有醒目的黑色郁金香。 母舰级主力战舰是太空战争中的超级巨无霸,像深蓝这种级别的小国家都无力配置一艘,由此可见黑郁金香强大的实力。 旗舰黑郁金香号派出登舰艇,将巡航飞舰上的众逃犯以及参加劫狱的海盗,接到黑郁金香号,舰队随即启程。深蓝星的防守舰队远远地冒了个头,没敢追上来,就被那巨舰吓得灰溜溜逃了回去。 所有登舰的罪犯都被安置在房间休息,并被告知到达目的地后,他们便可以自行离去。 乐天生和米琪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中。 虽然乐天生不断严正声明自己是个正常男人,不适合跟一个青春期少女同处一室生活,但安排房间的海盗却回答:“这小姑娘是你劫持上船的吧,按规矩那就是你的肉票,当然得由你自己负责看管,当然,你也可以让她跟其他人一个房间……” 乐天生看了看周围那些目露凶光的逃犯,只好乖乖地把米琪领回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极为整洁,左右靠墙放着两个军用的维生舱,与民用的营养槽不同,这种维生舱不需要营养液,养分被分解成微小颗粒,融入气体中来使用,与营养槽比起来,效能更高,也更方便快捷,最关键的是,穿着衣服躺到里面即可休息,免了两人尴尬。 除了维生舱外,房间中再无他物。 乐天生回想起这些海盗的作派与行动风格,忍不住道:“这帮海盗倒挺像军队的。” 米琪嘻嘻一笑,道:“黑郁金香团以前本来就是军队,你不知道吗? 他们原本是亚忽共和国的一支主力部队。 “亚忽共和国一百年前被百盟联合吞并后,他们在霍金斯将军的带领下发誓复国,可是百盟联合是星际第一强国,而且星际联盟又默认了百盟对亚忽的占领,所以黑郁金香团一直无法复国。 “而且,因为他们与百盟为敌,各个国家都不敢接纳他们,他们只能在星际间不停流浪,为了维持生存,只好兼职当海盗,专门劫掠百盟以及百盟的盟国舰队。” 乐天生看着嘻皮笑脸的米琪,板着脸道:“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坚持做人质?为什么非要跟着我走?” 米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道:“人家想藉这次出访的机会逃离幕恩宫廷,当时刚准备好要逃走,却正好碰上你进来,就顺便请你帮个忙喽。” 乐天生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想逃出幕恩宫廷,据我所知,多少人都想进去工作而没有门路。” 米琪忿忿地道:“他们那是不知道宫廷生活有多可怕。有一百双眼睛整天盯着你,这不许做,那不许玩,跑得快了要被训,坐得歪了点要被训,总之……” 她忽地顿了顿,又加强了脸上的悲愤表情:“最可恶的是那个女王了,整天训我们,打我们,谁要是稍不合心意就要受罚。 “打从进了宫,我每天都好像生活在地狱里面,可是他们又不许我离开。为了这次逃跑,我都策划快三年了,看了好几百部相关电影,偷玩了几十款拟真游戏,今天要不是你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话,我肯定已经轻松地逃出酒店,现在正悠哉地坐着星际特快车呢。不过,这样也不错,挺刺激的。” “真的假的?”乐天生将信将疑:“不都说女王温柔可人吗?” 米琪斩钉截铁地说:“假的!绝对是为了包装的虚假宣传,我就是女王身边的人,我还不知道嘛,那些宣传不能信的。” 两人正说着,忽听门外有人道:“可以进来吗?” 没等乐天生开口,米琪先道:“进来吧。”语气给人种说不出的感觉,彷佛她让外面的人进来,是一种恩赐。 房门一开,老胡站在门口看了看米琪,然后对乐天生道:“小兄弟,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乐天生被这个纠缠不清的老头烦得要死,先叮嘱米琪待在房里不要乱跑,这才出了房间,随手将门关好,不等老胡开口,便道:“我答应跟你去十字星,你这两天能不能不来找我?” 老胡也看出乐天生不耐烦,解释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黑郁金香团会先去海岸线星,打算在那里把我们放下。 “这样一来,我们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到十字星,可是你的衰运会让你越来越倒霉,我想教你个法子,可以减轻衰运的影响,让你少倒霉一些,这样咱们也可以顺利一点,你想不想学?” 乐天生对老胡的话压根不信,原想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便道:“如果我肯跟你学的话,那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可以不来打扰我?” 老胡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说话间,便把乐天生拉回自己的房间,掏出本好像砖块那么厚的古书递给乐天生。 这书是纸制的,在这年代可是极为罕见,书页泛黄,封面上三个大字:运符经。 乐天生翻开书皮,只见第一页写着首《运命歌》。 命好运也好,富贵直到老,运好命不好,天地终有保。 命好运不好,中途夭折了,命运俱不好,困苦受烦恼。 运乃命之源,最要存公道,命乃运之本,穷通难自料。 信命不修运,阴阳恐虚矫,修运不听命,造物终须报。 善乃福之基,恶乃祸之兆,阴德与阴功,存忠更存孝。 富贵有宿因,祸福人自召,救困与扶危,胜如做斋醮。 天地有洪恩,日月无私照,子孙受余庆,祖宗延寿考。 命有五分强,运有十分好,运命两修持,便是终身宝。 乐天生念罢,便觉其中隐含深意,再往后翻,却是满篇的鬼画符,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老胡肃然道:“这运符经是我运师一脉的根本……” 乐天生忍不住好奇,问:“什么是运师?” “你不用知道这个,反正你也不相信这些。”老胡摆了摆手:“我要教你的是运符经上的头五道符,也就是测、析、移、存、定五字基础符,练会了这五道符,就可以减轻你身上衰运的作用。” 说着,他又取出一个竹制的箱子。 箱内分了三个格子。 左侧格子里放着一个方盒子,盒旁有支笔头通红的毛笔,毛笔下是一叠黄纸。这毛笔可是稀罕物,乐天生以前只在古装电影里看过。 中间格子里是一叠上圆下方的牌子,牌子比普通扑克牌略窄,表面画着繁琐的暗红色花纹。 右侧格子里则放着个龟壳,旁边还有几个外圆内方的古绿色铜钱。 方胡才在地上摊开黄纸,肩上的飞鼠跳到黄纸旁,老老实实地蹲在符旁,瞪着宝石般绿莹莹的眼睛。 “画符要注灵气,下符胆,需得一气呵成,不能有分毫犹豫。”方胡才抓起红头毛笔,打开方盒子,沾了点里面的红色颜料,如行云流水般画下一道符来,正是那《运符经》上的第一道符——测字通灵符。 乐天生拿着书仔细对比,见这符就像拓印下来的,与书上一般无二,不禁笑道:“挺简单的嘛。”伸手就要抢毛笔画符。 方胡才赶紧把毛笔藏在身后,道:“你初学乍练,用清水画就可以了。 符笔朱砂炼制不易,可不能浪费。” “切!小气。” 乐天生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地面上倒了点清水,对照着第一个符纹,刷刷一顿抹画,单从气势上而言,也是如行云流水般通达无碍,一气呵成。 乐天生片刻画完,得意地拿起运符经对照,只见这符画得跟书上没有半点相似,七扭八歪好似一堆虫子在爬,不禁尴尬地干笑两声,道:“看起来,是有点难度。” 方胡才摇了摇头,道:“画符时要静心凝思,每画一笔若力从心生,肆外闳中,开始练的时候不要太快,重要的是保持内外气息的连贯,不能停顿。” 说话间,他又画了一道符,这回画的却是析字天眼符,依旧跟书上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他接下来又画移字猎取符、存字归运符、定字困龙符,详细指点了乐天生画符时的体位架势及注意事项,等乐天生掌握了要领,这才道:“这运符经先借给你,要好好保存,等到下船以后再还给我。这五道符,你要勤加练习,这才可以少倒一些楣。” 乐天生捧着运符经回到房间,正戴着实境显像眼镜看动画片的米琪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乐天生扔给米琪,道:“运符经,可以改变人运气的法宝。”又补充一句:“老胡说的。” 米琪翻了翻,皱眉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嘛,一点也不好看。”随手扔还给乐天生,继续看她的动画片。 乐天生却是看都没看,就把运符经收起来,躺进维生舱,闭着眼睛回想这一天来的经历,好像作梦一样,又对未来感到有些茫然。 乐天生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气闷,一拍脑门,暗道:“想那么多干什么?老爹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见一步走一步就是了。”当即不去多想,睁开眼睛,却看到米琪正蹲在维生舱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见到乐天生突然睁开眼睛,米琪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跑得老远。 乐天生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 米琪郑重地说:“我在研究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乐天生不禁好笑:“那研究明白了吗?” “差不多了!”米琪点头道:“你是个怪人!” 乐天生不解地问:“我哪里怪了?”心里补充一句:“再怪也没有你怪。” 米琪道:“你被冤枉入狱,又不得不越狱逃跑,现在还背上绑架女王侍从官的罪名,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担心的样子?你可是会被整个星际通缉的哎。 “照电影小说里的情节发展,你现在应该痛哭流涕,不停地怀疑、自责、抱怨,这才正常嘛。” 乐天生啼笑皆非,说道:“那样做对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用?担心有什么用?哈!我老爸说,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那再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好事,我为什么要担心?” 米琪好奇地问:“你老爸是做什么的?” 乐天生索性掀开维生舱的透明盖子,盘腿坐起来说:“我老爸是宇宙船员,大半辈子都在货运飞船上渡过,走过几百个国家,见识过上千颗行星的风情,知道无数的珍怪方物……” “哇!那样的生活一定很有趣……”米琪不禁悠然神往:“这样过一辈子绝对不会后悔,他现在还在做船员吗?” 乐天生语气淡淡地说:“不做了。三年前船队出了事故,他连尸体都没有找到,同船的好友只把他的遗物送了回来。” 米琪呆了一呆,轻声道:“对不起。” “没什么好抱歉的,老爸的愿望就是死后能葬在太空中,这也算是如愿以偿吧。”乐天生笑了笑,却不想再说这事儿,转而道:“我讲讲我老爸跑船的故事吧。” “好啊。” 米琪拍手叫好,连忙跳进乐天生的维生舱,跟他面对面坐好。 乐天生清了清嗓子,回想小时候老爸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的语调,缓缓说:“在西部星域的边境地带,有一个名叫百树的行星,整个行星的地表都被高耸入云的巨大树木所覆盖……” 乐天生有生以来最惊险刺激的一天,就这样在宇宙船员诗歌般绮丽的故事中结束了,讲故事的与听故事的均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耳旁传来响亮而急促的敲门声,乐天生从睡梦中惊醒,就听趴在他膝盖上的米琪不满地叫道:“别吵,我在睡觉!” 门外以更大的声音吼道:“起来,将军要见你们,快起来!” 乐天生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把门打开,见门外站着六个全副武装的海盗。 看乐天生开门,为首的海盗便大着嗓门道:“将军要见你们,快走。” 乐天生心中犯疑,不知道这位大人物为什么要见自己,但那些海盗也不解释,只是催他快点走,他只好带上米琪随着海盗离开房间。 两人被带到了母舰的舰桥。 舰桥呈巨大的半球形,球形部分即舰桥的上半部,是一整片玻璃般透明的萤幕,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宇宙空间。 广阔的指挥大厅内,整齐而有规划地散布着大大小小的萤幕、操纵台、计量器、电脑和通讯装置。 士兵们穿着以黑色为主、银色为辅的制式军服,在仪器的空隙间穿梭往来,不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像是一出场面壮观的默剧。 舰桥的正中央,是高高伸向半空的总指挥台。 在带路海盗的示意下,乐天生和米琪乘着悬浮机升到指挥台上。 穿着笔挺将军制服的中年人靠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削瘦的脸颊上挂着和蔼的微笑,一个金发的高个子上校侍立在指挥椅后,面无表情。 “是你?”当看清中年人的样子时,乐天生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名震宇宙的大海盗霍金斯,竟然就是他隔壁的狱友。 黑郁金香团这次劫狱的目标,就是营救霍金斯。 霍金斯冲着乐天生点了点头,道:“坐吧。” 乐天生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不免感到有些紧张,倒是米琪满不在乎地一屁股坐到霍金斯对面的椅子上。 霍金斯颇感有趣地审视着米琪,问道:“你就是幕恩王国米拉。安女王的侍从官米琪吧?” “是我。” 米琪大胆地与这位大海盗对视,竟然没有丝毫退让,这种嚣张的表现让乐天生都替她担心,生怕会触怒对方。 毕竟在政府长期的宣传中,这些海盗都是无比邪恶的歹徒,如果对方突然跳起来抽出长刀,把米琪的小脑袋砍下来,乐天生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霍金斯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与身旁的副官对视一眼,道:“迪奥,你来说吧。” 年轻英俊的副官迪奥上前一步,沉声道:“在二十分钟以前,我们接到了幕恩王国出访使团的通讯……” 米琪的神色忽地紧张起来,不安地盯着迪奥,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身旁乐天生的胳膊。 迪奥继续道:“使团向我们转达了女王的意愿,女王表示,米琪小姐是她最亲密的朋友,希望可以赎回你,并且开出了一个很合适的价格—— 一千万元,我们觉得这个条件很合适。” 米琪叫道:“等一下,我是被天生哥哥绑来的人质,你们有什么资格跟幕恩王国讲条件啊?” 经过昨晚的交谈,米琪与乐天生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她已自然而然地叫起哥哥来了。 听到米琪这句有点古怪的话,迪奥忍不住微笑起来,解释道:“我们知道,我们虽然是海盗,却很守规矩,所以才把乐先生叫来,徵询他的意见。” 迪奥转头向乐天生道:“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可以得到八百万,我们会抽取二百万做为抽头,这是规矩。” 米琪可怜巴巴地望着乐天生,恳求道:“天生哥哥,你不要见钱眼开,把我给卖了啊。我要是被他们抓回去的话,就死定了,那个可怕的女王不知道要怎么虐待我呢,你不会忍心的,对不对?”拉着乐天生不停摇晃。 乐天生将信将疑地说:“女王不是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吗?怎么可能虐待你?” “那只是对外人这么说啦,你们不知道这个女王有个怪脾气,身边的人只有她才可以虐待,其他人要是敢动她身边人的话,她就会大发雷霆……就好像我们是她的专属玩具一样。” 米琪大叫一阵,又眼泪汪汪地拉着乐天生道:“天生哥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可不要再把我送回去啊!” 霍金斯与迪奥饶有兴趣地看着米琪与乐天生,也不说话。 乐天生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放心地问:“我真的可以作决定吗?无论决定是什么,你们都会同意?” 霍金斯肯定地道:“没错,人质是你绑来的,当然由你说了算。” 乐天生道:“那么,我拒绝这个提议,你们也看到了,米琪不想回去,我觉得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绑匪居然要尊重人质的想法,当真是少见的怪事,不过霍金斯与迪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 霍金斯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么就按原订计划,我们会在海岸线星把你们和其他逃犯一同放下。” 米琪立刻跳起来欢呼道:“太棒了,天生哥哥,你真好!海盗将军,你也是个大好人。”她高举着双手,好像要对整个世界宣布她的喜悦。 “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霍金斯摆了摆手:“我会把这个消息通知幕恩王国。米琪小姐,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不希望与幕恩王国为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极为郑重,一点也不像是在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话。 米琪眨了眨眼睛,肃然道:“我明白,你们没把我卖了,我就很高兴了。” “那么,希望你们这几天在船上玩得愉快,有什么要求可以跟迪奥提。”霍金斯做出送客的手势,乐天生与米琪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两人离开指挥台后,迪奥这才道:“将军,为什么不同意幕恩王国的条件?这样我们或许可以获得幕恩王国的友谊,对于我们的复国大业……” “如果我们真同意了幕恩王国的条件,在他们看来,也只是一桩买卖,说不定反倒会因此记恨我们。 “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分是海盗,不可能获得任何国家真正的友谊。可是现在,我们不仅能够得到幕恩王国的好感,而且最大的好处是,有可能获得她的友谊……” 霍金斯指了指正走向舰桥出口的米琪,不再解释什么,催促道:“就要进入迷海干扰区了,快去回信吧,要是晚了的话,就得四天后才能通知他们了。” 迪奥依然不太明白,获得一个小小的王廷女侍官的友谊,有什么用处?不过霍金斯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便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五章 伏击 必有所得:吉运,只要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去做,就必定会有个美满的结果。当然,这个结果或许不是你一开始想要的,却肯定会让你满意。 黑暗的空间中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陨石。 小的甚至肉眼都难以看清,大的却如同一颗小行星般,巨无霸级母舰在其面前显得如此地微不足道。 陨石的间隙则被尘埃填满,灰苍苍一片,彷佛没有任何航道可言。 这条巨大的陨石带被称为陨石迷海。 迷海横穿整个人类已开发的星域,将人类星域分为东西两半,中间只有十五个安全的出入通道。 在这里,强烈的辐射能量形成巨大的干扰源,一旦进入此区域,所有的通讯、侦查信号都无法传出,而时不时形成的强大粒子能量风暴,更是威胁一切太空船的杀手。 当年,就有过强大的远征舰队,覆灭在迷海粒子风暴中的例子。 黑郁金香团走的不是安全通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属于海盗自己的隐秘通道,相对于安全通道来说,这里的风险虽然要大得多,却不用担心会遭遇到各国政府军的埋伏围剿。 整个舰队的速度降到最慢,数百艘呈X形的单兵战斗飞艇派到四周警戒。 而在黑郁金香团后方大约一千公里的地方,一支小小的舰队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舰身上标着醒目的火焰玫瑰图案。 这是米拉。安女王近卫军火焰玫瑰团的标志。 火焰玫瑰团全部是由女王狂热的崇拜者所组成,其忠诚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几乎变成了唯女王命是从的私军。 火焰玫瑰团的团长,就是加里敦上校。 接到出访使团的通知后,从深蓝星一路跟过来的加里敦上校放弃了武装营救的打算,只准备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跟到海岸线星,然后把女王抓回来。 抵达海岸线星总航程需要二十三天,而在陨石迷海中,就要花去十五天的时间。 太空旅行虽然听起来很是激动人心,但实际上却是难以言喻的枯燥。 更要命的是,因为害怕米琪会被那群久没碰过女人的逃犯侵犯,乐天生不敢让米琪离开房间,他也就只好在房间中陪着米琪。 事实上,黑郁金香团完全是军事化管理,舰上也没有什么娱乐的地方,而且大部分地方禁止他们这些搭船的逃犯进入。 经历了最初两天的新奇之后,旅行的枯燥慢慢显露出来。 虽然米琪随身带了很多的电影漫画,不过都是少女向的,乐天生根本就看不下去。 船上又不能登网路消遣,所以乐天生每天除了在睡前给米琪讲老爸当年的故事外,就再没有事情可做。 只待到第四天,乐天生就觉得,要是再不找点什么事情做的话,他就要发疯了。 他烦躁地乱翻乱找,无意间把那本厚厚的运符经给翻了出来。 自从老胡把书借给他后,他一页也没有看过,此时闲来无事,便拿起来翻阅,除了首页的《运命歌》外,他能看懂的只有前五页。 这五页正是老胡教给他的测、析、移、存、定五字基础符。 乐天生对于这些东西依旧不相信,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倒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画好这些符纹,当下便盘膝坐在地上,将运符经翻到第一个符纹处仔细观看。 这一个符纹即是测字通灵符,是画符练灵的基础,结构相对简单,但也足有三十多个笔划。 乐天生仔细看了半晌,用指头临摹,将这通灵符的笔划结构记在心中,放下书又默默回想,待确认无误后,这才伸食指沾了清水,在地板上写了起来。 他谨记着老胡的指点,不急于求成,一笔笔画来,全神贯注,迟而不滞,舒缓流畅,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画完一个符。 虽然水迹早乾,也不知道画得对也不对,但这一符画成,他便觉得全身微凉,双手更是好像浸在温水中般,温润柔和,说不出的舒服。 他不禁心头畅快,沾着清水继续练习下去,越画越是快意舒服,浑然忘却时间,再画下去竟然忘乎所以,眼中所见,心中所想,尽是这通灵符。 昏沉沉不知画了多久,他忽觉面颊生痛,猛然清醒过来,抬眼看去,却见米琪正望着自己,扇下一记记的耳光,啪啪脆声满室回响。 “你……你干什么?”乐天生不明所以,愣愣发问。 “好了,好了,总算清醒了。”米琪惊喜万分:“天生哥哥,你怎么了?可吓死我了。” “我没怎么……”乐天生说了半句,强烈的疲倦涌上来,头一垂,便发出响亮的鼾声,就这么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乐天生发觉自己正躺在维生舱内,全身酸痛,脑袋胀晕,好像生了场大病。 他拍着脑袋,呻吟着推开舱盖。 米琪马上跳过来,盯着乐天生看了又看,道:“天生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乐天生苦着脸道:“好难受,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前两天好像发疯了一样,满地乱爬,我开始还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特意给你拍了下来,但后来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这样爬了整整一天,叫你也不理……”米琪一面说着,一面将电子眼镜递过来。 乐天生戴上眼镜,眼前出现房间中的立体影像,只见他好像疯了般满地乱爬,右手不停地在地面上画来画去,米琪清脆地笑道:“天生哥哥,你在锻链身体吗?” “怎么会这样?”乐天生百思不得其解,但隐约猜到与自己画符有关系,扭头一看,见那运符经依然扔在地上,便爬出维生舱,把书拣起来翻看,但老胡并没有给他讲解过书中的内容,他压根看不懂,只得去找老胡询问缘由。 听完乐天生讲述的身体状态后,老胡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每个初学画符的人都会遇到这种情况,要是觉得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再画。这五字基础符,你画了哪几个?” “只画了第一个测字通灵符。”乐天生并没有说自己一口气画了一整天的事情,总觉得好像发疯一样四处乱爬很没面子,实在不想告诉别人。 老胡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脸上不露声色:“你要五个符一起画,不要只画一个符,只有那样才能更快起作用。” 乐天生见老胡不愿意多解释,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禁心中有气,暗道:“当初可是你求我学的,现在又这副样子,我就是不求你。”当下也不多说,返回房间。 老胡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低声自语:“一道符画了这么多天才有感觉,要不五符齐画,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必有所得?” 乐天生离开了老胡的房间,越想老胡的态度越觉有气,索性不去想他,回想起那天画完通灵符后的舒爽感觉,忍不住抬手在左手掌心虚画了一个。 经过一整天疯魔般的练习,这道通灵符他已经画得纯熟无比,一气呵成,那舒爽感觉果然涌来,这回他留了意,只觉似乎有股温水样的暖流自双手源源不绝涌入,迅速转遍全身,最后消失在小腹处。 他边走边画符,没注意从左侧弯角处转出一人,差点撞了个满怀,本能地一抬左臂拦住那人,手正按在对方的胳膊上,对方的气息状态竟奇妙地展示在他感知中。 这人体内气息凌乱而且断断续续,乌黑的气团笼罩着内脏器官,乐天生似乎都能够闻到那黑气散发出来的腐臭气味。 乐天生不禁一愣,便听那人骂道:“你他妈的瞎子啊!走路乱撞。” 抬头瞧去,便见这人又高又瘦,狭长的眼中露着凶光,胸口处没有海盗的数字编牌,显然也是个逃犯。 这人见乐天生没有答话,挥拳便砸向乐天生面门。 乐天生吓了一跳,忽觉这人挥拳之际,全身气息狂奔运转,在他挥起的手臂中,有一处气息不畅的中断点,心中一动,下意识伸手抓去。 这一下正抓在那人手肘的麻筋上,虽然力气不大,但也抓得手臂酸麻,那人的一拳挥到一半便没了力气。 那人抡起另一个拳头接着打,乐天生又发觉对方的气息中断点,便又是一抓。 这一抓却是全神贯注,使了力气,只听那人哎哟叫了一声,半边身子又酸又麻,竟然无法站稳,当场摔倒。 乐天生赢得莫名其妙,看着双手发愣,忽听轰的一声巨响,船身剧烈颤动,他一时不防也摔倒在地,耳畔警报声大作。 “敌袭,敌袭,全体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的房门都在同一时间打开,全副武装的黑郁金香团员从房中冲出,奔向各自的岗位,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乐天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奔回房间。 米琪正站在舷窗旁向外张望,见他回来便招手道:“天生哥哥,快来看,大场面啊。” 乐天生冲到窗前向外张望,只见无数碟形的单兵战斗艇自陨石群中蜂拥而出,负责警戒的黑郁金香团X形单兵战斗艇挺身拦截,各式攻击武器划起的光亮交错纵横,被击中的战斗艇轰然爆烈,形成一团团烟火。 “这是从哪来的舰队?”乐天生惊疑不定。 却听米琪道:“笨哥哥,这碟形战斗艇一看就知道嘛,是百盟联合的军队!他们跟黑郁金香可是老冤家了。” “幕恩王国出卖了我们!”望着太空外交织的飞艇战火,迪奥脸色铁青。 黑郁金香舰队刚刚抵达迷海通道的出口,就遭到了伏击。 敌人放弃了通常的超视矩远端作战,将庞大的战斗飞艇部队埋伏在陨石群后方,关闭所有电子设备,直到黑郁金香舰队出现在视野之内,才突然发起进攻。 单兵战斗艇无法在太空中停留太久,布置埋伏又需要时间,所以只有确切掌握黑郁金香舰队的行程,才可能采取这种埋伏战法。 而在进入迷海前,黑郁金香团才刚向幕恩王国通报,他们将在海岸线星放下米琪的具体时间,从这可以大致推算出黑郁金香团离开迷海的时间。 在迪奥看来,很有可能是幕恩王国把消息透露给了百盟联合。 虽然米琪在船上很可能会遭到误杀,但以一个女仆的性命,来换取黑郁金香团的覆灭和百盟联合的友谊,显然是件很划算的买卖。 霍金斯摇头道:“不会是幕恩王国,这件事情等打退敌人以后再说吧。这种程度的攻击,无法对主力战舰造成大伤害,而在这种缠战中采取主武器攻击,等于要把自己人一起杀掉。 “百盟联合没有这么大的气魄,我想他们接下来应该会进行接舷战,用陆战兵侵入各舰内部,以杀伤我们的有生力量和进行内部破坏为主,要做好准备。”他的神态依然沉稳平静。 迪奥敬了个礼,转身正要离开指挥台,忽听霍金斯道:“记得给米琪安排一个班做护卫,她现在算是我们的客人,要保护好才行。” 乐天生看着眼前被派来的机动装甲步兵班,对于霍金斯这种超规格的保护感到不解。 米琪一脸轻松地问:“有这个必要吗?那些飞艇不可能跑到飞船里面来打吧。” “这是以防万一。” 步兵班的中士班长叫诺德,是个精悍的小个子,即使是面对米琪这样的小姑娘也站得笔直,用正规的态度回答:“敌人可能会以陆战兵进攻飞船内部,请二位即刻换上机动装甲!” 米琪和乐天生在海盗士兵的帮助下,将机动装甲穿戴好,米琪挥着手咯咯直笑,还蹦来跳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乐天生却没她这种心情,仔细检查起身上所有装备。 正在这时,忽听米琪指着窗外大叫:“快看,撞过来了。” 乐天生第一个冲到舷窗向外张望,只见战斗空间中,多了近百艘梯形飞船,在碟形战斗艇的保护下,向着黑郁金香团各舰冲来,其中一艘更是直挺挺地冲向他们这个舷窗位置。 “不会这么准吧!” 乐天生心中叫苦,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够倒霉的。 海盗士兵连忙拉着乐天生和米琪向门外撤去。 轰的一声,舷窗处的船壁破出一个近十米的口子! 刺进船舱的尖锐钻头向旁一闪,露出通道,穿着蓝黑色机动装甲的士兵蜂拥而入。 诺德命令五个人掩护着乐天生和米琪撤退,自己带着余下的人守在房门口,阻挡敌人,同时向指挥中心通告。 但诺德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分钟,乐天生与米琪甚至还没来得及撤出走廊,百盟的装甲士兵便从那房间冲了出来,连门口所在的墙壁也一并撞倒,几具尸体随之倒在走廊里。 这一带主要是逃犯的居住区,海盗士兵尚未赶到,临时武装起来的逃犯们大呼小叫着参与战斗,试图阻止入侵的敌人,但这种微不足道的抵抗,很快就被百盟部队给粉碎。 两分钟后,当第一批海盗士兵赶到时,百盟部队已经牢牢控制了这个区域,源源不绝的士兵通过登陆舰送上母舰,战斗随即向着各个方位扩展开来。 大概是看到乐天生与米琪被护送的情形,产生了误解,认为两人是海盗团中的重要人物,所以最先冲出房间的那批百盟士兵,便紧追着乐天生一行人不放。 五名海盗士兵护着两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退出居住区后,已有四人战死。 仅剩下的那个海盗见情形不妙,对两人大吼道:“顺着通道跑,前面有个救生船区,到那里面躲着。千万别乘飞船逃出去,外面在混战,出去就死定了!”说完,自己则拎着枪堵在走廊拐角处,阻击来敌。 乐天生心中感激,但也知道这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下也不多话,拉着米琪闷头直跑。 没跑几步,激烈的战斗声微微一顿,杂乱的追击脚步声再度响起,他不禁心中暗叹,情知刚刚那海盗士兵也已经战死,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两人仓皇地逃进救生船区,眼前并排停着二十几艘救生船,都是小型飞船。 乐天生选了艘最靠近角落的,拉着米琪躲了进去。 因为是临时应急用的救生船,并没有太多的房间分隔,底层是机械区,中间是仓库,而最上层则是个有许多座位的通舱。 乐天生拉着米琪钻进中层仓库,躲在一堆密封存储箱中间。 米琪对乐天生的做法表示怀疑:“这不是等着人家来抓嘛?你应该躲在外面,趁着追兵进来的时候把他们统统干掉,这样才是正确做法。” 乐天生不认为自己会是职业士兵的对手,当然不会冲出去自杀,解释道:“他们这是突袭进攻,战斗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追来的人又不多,这二十几艘船够他们搜一阵子的,而且我看他们不见得有耐心搜这些船……” 正解释着,便听到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涌进救生区,追兵到了。 追兵也损失不少,此时追到这里来的,只有六个人,身上的装甲满是弹痕,表明刚才战斗的激烈。 六个人分成两个小组,以三角战斗队形谨慎地搜索着,双眼处不停地闪过红光。那是射线扫描搜索,可以查找体温或是机动装甲的热度。周围的密封存储箱挡住了扫描的射线,使对方无法察觉两人。 乐天生低估了追兵的决心。 两组人马开始相互掩护着搜索救生船,一直搜到乐天生和米琪躲藏的飞船前,也没有丝毫要撤退的意思。 从舷窗中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乐天生不自禁地紧紧握住手中的气动机枪。 就在这时,一侧的母舰船壁轰然碎裂,一艘冒着浓烟的战斗艇撞进舰内,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将整齐停列的救生飞船撞在一处,那六个百盟士兵全都被夹在飞船中间。 战斗艇最后撞在另一侧的船壁上,化为一团烈焰。 船内的空气飞速从破口处向外泄漏,形成狂猛的抽力,被撞歪的救生船不由自主地向破口处滑去,接二连三的被抛进太空。 乐天生被剧烈的撞击震得眼前发黑,稍稍安定下来,再从舷窗向外一看,只见黑漆漆的太空中,无数战斗艇纵横飞舞,光雨烈焰在四周不停闪耀爆裂。 他们已经离开了母舰! 乐天生暗暗叫苦,大叹倒霉,早知如此就不躲进救生船里了。但他知道眼前不是吃后悔药的时候,不假思索地跳起来,冲出仓库,直奔顶层驾驶舱。 米琪好像个跟屁虫似的紧跟着乐天生,却并不显得有多担心。 等冲进驾驶舱,乐天生望着眼前的操作台却不禁呆住了。 他没学过如何驾驶飞船,虽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作都由电脑来完成,但也不是他这种摸都没摸过飞船的家伙可以操作的。 随后跟进来的米琪嘻嘻一笑,大模大样的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拍了拍旁边的副手位置道:“天生哥哥,来给我当副手吧。” “你会开飞船?” 乐天生将信将疑地坐下来。 “学过一点点。” 米琪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熟练标准,很快就控制住了四处乱转的飞船。 剧烈爆炸形成的冲击波,震得救生船颠簸不已,但在米琪的控制下,飞船彷佛一只最灵巧的小鸟,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穿梭着,虽然惊险万分,却毫发无伤。 乐天生不解地问:“你要去哪儿?” “先离战场远一点,等他们打完了再出来。” 米琪说道:“要是黑郁金香赢了,那咱们就回海盗这边,要是他们输了,就去百盟那边,反正我是被劫持的人质,到百盟那边也不会受亏待的。”她正说着,忽地脸色一变,飞船迅速改变方向,朝着不远处的陨石群飞去。 迎面一小队飞船正急急冲向战场,火焰玫瑰的标志抢眼醒目。 “快!快与百盟方面取得联系,让他们停止攻击!” 加里敦上校扯着嗓子大喊,望着战场,两眼急得冒火,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艘不起眼的救生船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米琪将救生船开进了陨石区,停在一块大陨石后方,这才轻松地笑着说:“现在咱们就在这里等结果好了。” 乐天生看着米琪不解地问:“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 米琪道:“太空战斗最干净不过,轰一下爆得精光,没有鲜血,没有尸体,看着还很绚烂。你要是见过真正的地面战斗,就知道这只是小儿科啦。” 乐天生奇怪地问:“你见过地面战斗?”对他而言,战争只是电影游戏里的事情,离现实太遥远。 米琪忽的沉默下来。 虽然看不到面甲下的表情,但乐天生本能地感觉出那其中透出的悲伤。 他刚想说点什么,救生船忽地剧烈颤动起来。 舷窗外的黑暗太空突然间充满了异样的暗红颜色。 光芒彷佛水流一样不停掠过,带着一团团光晕,在空中划起道道醒目的痕迹。 救生船就在这艳丽的光流中颤动起来,一如风中落叶,不由自主地翻着跟斗,向陨石带深处飞去。 乐天生与米琪只能把自己紧紧束缚在座位上,忍受着剧烈翻转所带来的眩晕、恶心以及强烈的压迫感。 随着光流的吹过,整个战场乱作一团,激烈交战中的双方战斗艇全失去控制,不由自主地翻腾飞舞,相互撞击。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光流中的红色光晕随即冲入战场。 只要是被光晕撞击到的飞艇,都无声无息的分解成同样的光晕,巨大的战舰表面爆起一团团光焰,剧烈颤抖着,彷佛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居然遇上粒子风暴了……” 乐天生终于完全相信了老胡的话。 短短一瞬间,先是遇上埋伏,而步兵又刚好在他的房间突破登舰,躲进救生艇,也会被吹进太空里,然后又能遇上百年罕见的高能粒子风暴! 果真是衰到空前绝后!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六章 蛮荒 孤煞:凶运,会使亲人朋友遭到各种横祸而死,对于本人却没有任何影响。用老话说,就是八字命硬会克亲友,所谓的天煞孤星,指的就是拥有这种凶运的人。 在强大的能量干扰下,所有仪器全部失效,飞船翻着跟斗飞向陨石迷海深处,完全失去了方位。 万幸的是,这场高能粒子风暴所过之处,陨石群被吹散或分散,飞船始终没有撞上陨石,也没有被高能粒子团击中,否则,乐天生与米琪就会与战场上的其他战斗艇一样,在瞬间被分散成微小粒子,成为风暴的一份子。 飞了不知多远,视野突地开阔起来,密密实实的陨石群消失无踪。 没有浮尘,没有垃圾,没有碎块,太空干净得彷佛被洗过一般,只在远方有一颗行星绕着正处壮年期的恒星旋转着。 行星表面呈暗灰色,不时涌动着金色的条纹,彷佛龙跃云海,诡异无比。 风暴挟着飞船笔直冲向那颗行星,粒子风暴一接触到行星的大气层便分成数股,绕过行星表面,向着更远的太空前进。 但挟在风暴中的一众杂物则被行星的重力吸引,冲入大气层,乐天生所乘的飞船当然也在其中。 船头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烈焰外罩,强烈的摩擦令飞船剧烈震动,发出了刺耳的扭曲声,好似即将分崩离析。 强大的压力将两人紧紧挤在座位中动弹不得,船体内的温度急剧升高,尽管两人穿着可调温的机动装甲,却依然热得大汗淋漓。 蓦地,火焰消失无踪,压力骤减。 飞船成功穿越了大气层。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飞船已经一头栽进了浓厚的云层之中。 四下漆黑如墨,躁动的闪电接二连三地在飞船四周划过,电花贴着舷窗舞动,将飞船内晃得一片苍白。 “能控制住飞船吗?” 耳机中满是干扰的杂讯,乐天生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 “不行,仪器都在风暴中损坏了,听天由命吧!” 米琪细小的声音穿过干扰杂讯传来,居然有种说不出的自信:“放心好啦,我的运气向来很好,咱们一定不会死的!” “挖咧!你运气好?可是我运气很差啊……” 乐天生大感希望渺茫,以他此时的运气表现来看,此时摔下去,十之八九会掉在一块大石头上,摔个粉身碎骨。 蓦地,一道闪电击中船尾,滚滚浓烟充满飞船,但狂风随即从后方涌来,将浓烟吹得干干净净,又挟带来大片雨雾。 飞船摇摆着穿出云层,在千百道流星之中,向着迎面而来的无边金黄冲去。 轰! 飞船撞在一片黄沙之中,余势不止,在地面犁出一道近千米的长沟,冲起漫天的沙雾。 乐天生跌跌撞撞地从飞船舱门跑出来,跪到地上,掀起面甲,大口呕吐。 跟在后面的米琪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跳下来举起双手,大声呼喊道:“安全着陆!太刺激了,简直比太空飞车还要好玩一千倍!” 太空飞车是一款模拟太空飞船高速坠落的娱乐游戏,向来以考验人的胆量和肠胃而着称。 乐天生吐了一地之后,才感觉好过一点,便站起来观察四下环境。 极目眺去,空中乌云翻滚,地面瀚海无边,偏那天边却湛蓝一片,一轮落日半沉。 沙漠反射着七彩的光芒,乌云被镶上了一层金边,一行不知名的飞禽正自血红的落日前飞过,传来清亮的鸣叫。 乐天生被眼前壮阔的景象惊呆,直愣愣地凝望落日,听风从大漠呼啸而过,忽地像米琪一样高举双手,大叫:“我还活着!” 声音随风而去,在无边大漠上远远传出。 “哇!天生哥哥,你快看!”米琪惊喜地大叫着,跑到乐天生面前,手中捧着一把沙粒,递到他面前。 “干嘛?你以前没见过沙子吗?” 乐天生随口笑问,但目光落到米琪手中后却突然凝住。 那沙粒虽然细小,但颗颗晶莹剔透,在落日余晖下散发着淡淡的金黄光芒。 他不自禁地倒吸了口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这是黄晶钢?” 黄晶钢是人类踏上宇宙不久后发现的,一种介于金属与晶体之间的物质,是目前已发现的最硬物质,价格高昂,小指头大小的黄晶钢便价值连城! “没错,是黄晶钢。”米琪将手中那捧黄晶钢抛向空中,随手一划,兴奋道:“这里都是,这是黄晶钢的沙漠!” 乐天生半蹲下,抓起一捧黄晶钢,仔细盯了半晌,忽地忍不住大笑起来:“发财了,发财了,哈哈,还是老爸说得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了!”忍不住扑倒在沙漠中,像个小孩子那样兴奋地打起滚来。 米琪咯咯笑着,也像乐天生那样躺倒打滚。 乐天生滚了好一阵子,兴奋稍过,这才开始考虑起现实问题来。 他爬起来,手里还有些舍不得地各抓着一把黄晶钢,回到飞船旁边。 飞船外壳满是伤痕,而且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半截,二层仓库里的物资沿着坠落的痕迹洒满一路。 米琪钻进驾驶舱看了看,摇头说:“所有仪器都坏掉,不能用了。” 她抬头望了望乌云正渐渐散去的天空,说道:“这里应该有卫星吧。” 只要是人类开发的行星,都会有卫星,卫星不仅是重要的通讯工具,而且还是主权宣示的象征。 在星际大开发时代,不只国家,包括大企业集团在内的各种组织,都冲上太空寻找属于自己的星球,那时候人们在登陆一颗未开发的无主行星时,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发射一颗卫星,宣示主权。 如今,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星际开发已经停止,但星际法中依然保留了第一个发射卫星者拥有未开发行星的规定。 米琪掏出巴掌大小的定位仪摆弄了几下,又戴上电子眼镜,随后失望地说:“真是个怪地方,没有卫星信号,也没有网路基点。” 乐天生钻进仓库检查了下,剩余的物资倒还算丰富,有食品制造机、便携基地建设范本、净水设备……等等各种生活用品,除此之外,还有几套机动装甲和一些武器、一辆磁悬浮越野车。 但最关键的能源却丢了个精光。没有能源,这些先进的设备就只是摆设而已。 米琪问:“天生哥哥,现在怎么办?” 乐天生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太阳,道:“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出发,至少得找到城市或者基地,弄清这是什么地方才行。” 米琪点了点头,忽地笑道:“那咱们来准备篝火晚餐吧,大漠、篝火加烤肉,多浪漫呀。”说着,她开始往外丢东西,有篝火烤肉架、各种厨具、调料、保鲜肉……一会儿工夫就在身边堆起好大一堆。 乐天生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试探着问:“你的微缩盒是多大比例的?” 微缩盒可以将需要携带的物品,按一定比例缩小后存入其中,方便快捷,实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之物,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缩小活物。 缩小比例越高价格便越贵,乐天生原本的缩小盒就是一比一百的地摊货,也就是可以将物品缩小一百倍。 只不过,他现在身边是连一个地摊货也没有,入狱的时候被机械犬给没收了。此时,身上仅有一个机动装甲随机配备的缩小盒,比例是一比十。 “好像是一比一万的吧,谁记得这种事情呢?” 米琪毫不在意地回答一句,停止了往外丢东西,搓着手兴奋的看着眼前工具:“好了,开始烤肉吧。” 说着,她把乐天生往那堆工具前一推,催促道:“快点,快点,我有点饿了。” 乐天生为难地道:“我没烤过肉啊。” 米琪瞪着眼睛,一副看外星怪兽的表情:“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小姑娘来烤吗?” 乐天生终于败下阵来,乖乖地开始烤肉。 他以前向来只吃食品制造机做出来的合成营养食品,从来没烤过肉,难免烤得外糊里生,一塌糊涂。 但米琪却不在乎,一手拿着饮料,一手拿着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听着乐天生讲他老爸远航的奇闻怪事,开心得咯咯直笑。 她平时用的餐具,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吃的食物是顶级厨师精心制作的美味,吃饭时至少有十几个人在旁侍候,却从没有吃得这么开心过。 世界上有一种开心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它的要求比较年轻而且简单。可惜当人不再年轻的时候,也就不再简单,这种开心便永远不会回来了。 乐天生开始烤最后一块肉时,身后传来“呼,呼,呼”的声响,彷佛有人在沉重地喘气。 乐天生以为是米琪在搞怪,随口说:“吃东西不要发出怪声。” 满嘴烤肉的米琪含含糊糊地说:“我哪有出怪声啊,不是你在喘气吗?” 便在此时,浓重的腥臭气随风传来。 乐天生与米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头向后,不禁吓了一跳。 一只巨大的怪兽不知何时来到后方,蹲在五十多米外,瞪着通红的眼睛望着两人,粘稠的口水不停滴着。 这怪兽通体灰绿,外形好像一只超大号的蟑螂,但只有四条腿,前肢又扁又薄如同长刀,后肢粗大且比前肢长一半还多,整个身子高近十米,锯齿的尖牙表明它绝不是吃素的温顺生物。 看到两人转头,怪兽低啸一声,猛一跃而起,直扑过来。 乐天生逃难时气动机枪弄丢了,只得抽出腰间的离子光刀,迎着怪兽斩去。 轰的一声闷响,眩目的光带正斩在怪兽的肚皮上,溅起耀眼光雨,巨大的反震使光刀短暂崩散。 但是,连墙壁都可以斩开的离子光刀,却没能对怪兽造成任何伤害,怪兽没有丝毫停顿地落了下来。 乐天生大吃一惊,拉起米琪急逃。 怪兽正落在篝火堆上,火焰忽地窜起数米高,随即熄灭。 怪兽咬了一口焦糊的烤肉,随即呸呸吐出来,龇牙咧嘴,转头瞧了瞧逃窜的两人,忽地又跳起来。 这时,乐天生与米琪已经发动机动装甲的助力装置,脚下冒出两道光束,托着两人冲天而起,直飞起近百米高,飞翼自两侧展开,带着两人往远处飞去。 怪兽却不肯放弃,一跳一跳地追在下方,速度快得惊人。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 这颗行星没有卫星,也就没有月亮,深黑的夜空干净得如同被水洗过一样,空无一物,仅在东北方向有一道星带横过天际。 怪兽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变成两个红色的光点,一上一下的跃动着,紧紧跟随在下方,任两人如何加快速度也无法摆脱。 机动装甲是步兵装备,虽然可以飞行,但时速最高只能达到三百五十公里左右。而那怪兽的速度绝对更快。 乐天生开启面甲的夜视望远功能,凭着高空向四面张望,发现东南北三个方向,沙漠绵延不见尽头,唯有西方五百多公里外可见山峦起伏,便与米琪向西方飞去。 因为自转公转的缘故,三个小时后,夜晚便过去了,一轮旭日自东方地平线上升起。 前方数十公里外,一座大山拔地而起,顺着黄晶钢沙漠的边缘绵延,不见两头,山上林海葱翠,植被茂密,没有人工开发的痕迹。 乐天生拉着米琪向山上飞去,那怪兽追到山脚下的密林边际,忽地停住了,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一番,一头钻进丛林,消失不见。 乐天生刚松了口气,便听到一声惊天怒吼猛然自密林中响起,林海中的一个地方好像炸开了锅般,树飞草折、砂石乱舞,怒吼声、低啸声兼着激烈的打斗声一并传了开来。 “好像有热闹看耶!咱们过去瞧瞧吧。”米琪忍不住好奇,也不等乐天生表态,就先往打斗的地方飞去。 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密林已经倒了好大一片,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地。 那只怪兽在空地的边缘,半屈着身体蓄势待发,暗红色的双眼闪烁不定,两只巨刀般的前肢沾满暗红色的液体。 在空地的中间,有一只熊样的巨兽,已经看不出它本来的样子,近五米的身躯满是血迹,大大小小的伤口向外翻着,有的地方已露出了骨头,鲜血自伤口流下,在身下汇成一汪血潭。 它趴在地上,紧盯着怪兽,喉间不住发出低沉的吼声。 怪兽忽地动了,后腿微微一弯,闪电般跃起,两个前肢直刺巨熊。 巨熊的身子昂然而起,一巴掌拍出,动作竟出奇的快,正中怪兽腹部。 怪兽被拍得倒飞出去,连着撞倒了三、四棵大树,锋利的前肢也在巨熊身上留下两道新的伤痕。 乐天生便忍不住叫了一声:“奇怪。” 米琪不解地问:“哪里奇怪?” 乐天生解释道:“那只熊的速度不慢,要不是站在原地不动的话,完全能躲过怪兽的攻击。” 为了证实这个判断,他调出了装甲测读器的资料,与米琪共用:“你看,熊和怪兽的速度都是1。2,完全能……” “天生哥,有研究这个的时间,不如帮帮它吧,那只熊好可怜哦……” 米琪打断了乐天生的分析。 他说话的这么会工夫,怪兽又发动了三次进攻,在巨熊身上添了六道伤痕,而其中最严重的一击,差点斩断了巨熊的右前肢。 伤痕累累的巨熊明显支撑不住了,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摇晃着,随时可能摔倒。 “怎么帮?”乐天生无可奈何地一摊手:“那东西连离子光刀都砍不动,我们又没有其他的武器。” “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它。”米琪却根本不听乐天生的话,飞过来拉着乐天生的手臂使劲摇晃:“快点想啦,它要撑不住了。” 乐天生苦笑:“我能有什么……呃?”他忽的想起在飞船上与那逃犯相撞后发生的事情,不禁心中一动。 “你想到办法了?”米琪满怀希望地看着乐天生。 乐天生摆了摆手,没说话,仔细盘算一番,却发觉一个大难处,这想法终究行不通,正要放弃,忽听嗷的一声大吼。 这一声比刚才所有的啸声都要响亮,震得林海颤动,回音不绝。 乐天生吓了一跳,只见那怪兽的前肢已然刺穿了巨熊的胸部,但脑袋却被巨熊死死按在地上,身子不住挣扎。 两兽形成僵持状态,但巨熊伤势太重,无法支持,眼见那怪兽就要挣脱束缚。 “好机会!”乐天生不假思索地急速向下飞落,正骑在怪兽背上,快速在左掌心画了个通灵符,一掌按在怪兽的背上。 没反应!什么感应都没有。 乐天生一皱眉头,猜出原因,虽然不太肯定,但却不肯放弃机会,卸下双手手甲,重新画符,按掌。 手掌与怪兽的身体没有任何阻碍地贴到一处。 怪兽体内的气息状态落入乐天生的感知之中,他立即觉察出数处气息中断点。 “成了!”乐天生操起离子光刀,对着怪兽后半身接近尾端一处砍去。 噗嗤闷响中,怪兽被一刀两断,两只粗大后腿带着被斩断的下半身,远远蹦出去,一跳一跳地消失在密林中。留下来的上半身挣扎不止。 乐天生见这怪兽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不禁吓了一跳,挥刀连续斩在数个气息中断点处。 将那怪兽的上半身大卸六块,头、身、肢尽数分家,地上的一堆尸块却不停蠕动。 “帅!” 在空中观战的米琪大声叫好,飞落下来。 便在此时,巨熊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被按在熊掌下的怪兽脑袋竟然倏地窜起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咬向正凑过来的米琪。 怪兽身长十米,一个脑袋便有两米,那大嘴一张,足够活吞一个人的。 米琪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咬中,吓得大声尖叫。 乐天生知道离子光刀砍不动那脑袋,情急之下猛飞起来,身子撞在怪兽脑袋上。 怪兽脑袋斜飞出上百米,撞进密林,数株巨树缓缓倒下,将那脑袋给压在下面。 撞飞了怪兽脑袋,乐天生也不好过,强大的反震力透过防护装甲传到身上,震得他全身发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天生哥哥,你怎么样?” 米琪从惊惧中回过神来,连忙冲过来,伸手去扶乐天生。 乐天生缓了口气,靠着米琪的搀扶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全身麻木过后痛不可当,耳鼻冒出血丝,只想放声惨叫,但当着个小姑娘的面儿,他却连呻吟都不好意思发出,当下死撑着说道:“没事,看你的大熊怎么样了?” “什么我的大熊啊,是我们的。”米琪再次擅自用了复数人称,扶着乐天生起到那巨熊身旁。 巨熊瘫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见两人过来,发出两声微弱的低哼,望着两人的目光透着和善。 “它是人养的宠物!”米琪指着熊脖子惊呼起来。 那脖子上套着个电子项圈,已经被血污染得看不出样子,多亏米琪眼睛够尖,才能一下看到。 她在巨熊身旁蹲下,把手按在巨熊身上,巨熊的生命资料透过手甲上的感应器传入主电脑,分析资料随即在米琪眼前流过。 “它要死了,我们救不活它。”米琪轻抚巨熊的大脑袋,极是伤心:“对不起呀,大家伙,我们没能帮上你。” 巨熊勉强挪了挪身子,把它一直用身体遮掩的地方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个地洞,几米宽,半米多深,洞中铺着厚厚的树叶乾草。 一个猫般大的小家伙正趴在乾草上,惊恐地探头四望。小家伙身子胖乎乎,头圆尾短,身体大部分是白色,四肢、耳朵与眼圈却是黑色的。 “天啊,是猫熊!” 米琪又发出一声惊呼,摘了手甲,把小家伙抱起来,看着巨熊,恍然大悟:“它是在保护自己的宝宝!” 猫熊这种动物因为基因特殊,至今也无法像普通动物那样进行基因培养,所以极为罕见,便是米琪这种身分,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物。但正常来说,猫熊是长不到五米这么大的,这只显然是产生了某种变异。 母猫熊却用大头蹭了蹭一旁的乐天生,呆呆看着他,眼中满是亲切。 乐天生不明所以,米琪却明白过来,把小家伙塞到乐天生怀里:“它好像想让你照顾它的宝宝。” “不会吧,我跟它又不熟……”乐天生表示怀疑,但母猫熊看到乐天生接过了小家伙,便低吼一声,缓缓闭上眼睛,以实际行动表明意思。 米琪上去检查,难过地说:“它死了。” 大约是乐天生抱得不舒服,小家伙四肢乱蹬,发出吱吱如同老鼠般的尖叫。 米琪从乐天生怀里接过小家伙,抱着它蹲到母猫熊身旁,低声说:“再看看你妈妈吧。” 小家伙却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伸出爪子推着母猫熊的一只前肢,吱吱叫着,彷佛在呼唤母亲起身。 米琪抽了抽鼻子,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乐天生上前把母熊猫脖子上的电子项圈摘下来,擦干净递给米琪:“留着吧,等以后查一下,好让这小家伙知道它妈妈是什么样的一个…… 猫熊。” 两人一起动手,在地面上挖个坑,把死去的母猫熊给埋了,米琪削木牌立在坟前,上书:“英雄猫熊母亲之墓”。 乐天生这才道:“既然这猫熊有电子项圈,附近一定有人,我们就近找找……”话音未落,便见四下里树草晃动,风声乍起,低吼声中,一只怪兽自树丛间跳出直扑两人。 乐天生连忙拔刀挥斩,离子光带在空中交错划过。 怪兽扬声惨叫,忽地一声闷响,整个身体四分五裂,粘稠腥臭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帅!”米琪大声叫好,怀里的小猫熊睁大了眼睛,瞪着兀自在空中没有消散的光迹,极是好奇。 乐天生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对米琪的赞扬做出反应,忽见左侧树丛摇动,又有一只怪兽高高跃起,向着黄晶钢沙漠方向逃去。 “别放过它。”米琪指着逃跑的怪兽大叫:“天生哥,上啊,给猫熊妈妈报仇!” 乐天生微微一笑,启动飞行装置,腾空追击。 怪兽的速度比机动装甲的飞行速度快,要是在沙漠上,乐天生估计很难追上,但此处树高林密,不利于怪兽奔跳,速度大受影响,刹那间乐天生已经追至怪兽身后,趁着它再次跃起的机会,挥刀将其斩碎。 米琪的惊叫声突地自后方传来。 乐天生扭头一看,只见怪兽一只接一只地从树丛间跃出,将米琪围在当中,低吼着凶猛扑上。 “上当了。” 乐天生万万没想到,这些怪兽居然也懂得调虎离山,眼见米琪情势危急,不禁大急,全速开动装甲回飞,但已经来不及了,没等他飞到空地边沿,数只怪兽已经冲到米琪身旁,长刀般的前肢纷纷刺出。 米琪慌张中并没有开动助力系统逃跑,而是抱着小猫熊向后缩,结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乐天生眼睁睁看着那利爪离娇小的米琪越来越近,心中剧震,眼前发黑,一时间竟无法呼吸……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七章 运兽 明珠暗投:衰运,总是有些很有才能的人,无法发挥自己的本领,这与怀才不遇不一样,他们的才能会得到重视,却无法充分发挥出来,“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尖厉的破空呼啸声,猛然响起。 一道透明的痕迹自密林中冲出,划过空中,射中离米琪最近的怪兽。 轰然炸响中,怪兽四分五裂,碎尸与粘液飞出老远。 其余怪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给吓到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哈呀!” 声响处,一个黑黝黝的巨大身影横空跃出,正砸在一只怪兽身上,手中巨斧扬起,在空中打过一道闪电般的寒光,狠狠剁下,将这怪兽的脑袋一斧砍了下来。 紧跟着,十几个相同的身影自密林中冲出,与怪兽混战一处。 这些从天而降的援兵,都穿着老式的机动装甲,外形粗糙笨重,看起来好像老电影里的机器人,表面锈迹斑斑,好像很久都没有保养过了。 早在七十年前,这一系列型号的机动装甲就已被彻底淘汰。乐天生只在军事博物馆里看过这种型号的装甲。 穿着这些破旧老装甲的援军,手中拿着的近战武器,也不是现今最流行的离子光刀,而是半个世纪前的碳合晶战斧,粗大笨拙沉重,但舞起来虎虎生风,落到怪兽身上,轰轰闷响,与其说是将它们砍伤的,不如说是砸伤的。 乐天生顾不得细看,先飞到米琪身旁,把她扶起来,问:“你没事儿吧。” 米琪摇头道:“没事儿,你快去帮他们。”语声发颤,惊魂未定,却仍紧紧抱着那小猫熊。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些冲出来的援军已经支持不住了。 虽然他们动作熟练,杀法凌厉,显然久与怪兽作战,每一斧下去都正落在怪兽要害上,但毕竟武器落后,怪兽生命力又极强,往往要几个人连砍几十斧,才能彻底解决怪兽。 可是,更多的怪兽源源不绝地从树林中涌出,很快就形成数量上的绝对优势。 “快撤!”最先跃出来的那人大声呼喊,自己却舞着碳合晶战斧向前猛冲,吸引怪兽的攻击。 三人跟着他组成作战队形,掩护其他人边战边撤。 “跟我们来!” 两人来到乐天生和米琪身边,拉起两人要走。 “带她先走!” 乐天生见那掩护撤退的四人情势危急,一把推开拉自己的人,将两柄离子光刀都抽出来,发动飞行器,呼地飞出去! 他冲进怪兽群中,双刀舞开,两道丈许长光带不断盘旋飞舞,所过之处碎尸遍地,刹那间冲到那掩护后退的四人旁边,展开双刀连着斩碎了六、七只怪兽。 四人顿时压力大减,立刻与乐天生相互掩护,慢慢后撤。 向密林深处退了几百米,便见一台大鸟般的老式飞行器,停在一片空地当中,米琪已经随着众人退上飞行器,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乐天生等人退回来,连连招手,大喊:“天生哥哥,快点啊。” 飞行器前端伸出一个黑黝黝的炮口,连续开火,压缩的高爆空气弹带着肉眼可察的波动轨道射出,将紧追乐天生等人的怪兽一一击爆。 乐天生等人趁机登上飞行器,飞行器随即冲天而起。 从高空望去,无数怪兽正从沙漠中涌来,扑天盖地,不知有几千几万,竟将黄色的大漠都覆成了灰绿色。 刚刚众人激战的那处密林已全被它们扑倒,挤在一处的怪兽不停的跳跃嘶吼,声势骇人至极。 乐天生摘下头盔,这才发觉脸上满是汗珠,内衣也是湿漉漉的,好像水洗过一样。 “小子,干得漂亮!” 略有些沙哑的粗亮声音自背后传来,一只大手随之重重拍在乐天生肩头上。 那是个大块头的中年人,足有一米九十多的个头,比穿着机动装甲的乐天生还要高一个头,光滑滑的脑袋闪亮抢眼,看着乐天生咧嘴笑着,显得极是憨厚。 他见乐天生转头,便道:“小子,叫什么名字?打哪来啊?” 乐天生道:“我叫乐天生,我们的飞船路过迷海,碰上了高能粒子风暴,坐救生船逃出来,结果被卷到了这里。大叔,这是什么地方?归哪国管?你们是这个星球的警卫部队吗?” “这里可是哪都管不着的无主之地。至于咱们嘛……跟你们两个一样,都是被风暴给吹来的……” 大块头名叫诺顿,正是刚才第一个冲出来解围的人。 他是个赏金猎人,手下有五百多号人马以及一艘中型巡航战船,原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八十三年前,诺顿带领手下,追捕星际通缉榜上排名第十七位的鬼影海盗团,双方在迷海一带展开大战,结果刚刚开打,就遇上了高能粒子风暴,全都给卷到这个不知名的行星上。 据诺顿推测,这颗行星应是位于迷海深处,被陨石群重重包围,所以从未被人类发现过。 行星大气外层充斥着离乱的电磁风暴,不仅卫星无法发射升空,便连稍小一些的飞船都无法穿透。 当初诺顿等人坠落到这颗星球上时,尚有一艘小型救生船还完整无缺,曾试着逃离星球,结果飞船穿越大气层的时候,在电磁风暴的影响下失灵,从天上掉下来,摔死了数十人。 从那以后,诺顿等人便只好在这个星球上苦挨。 那怪兽被称作亚巴顿,是星球上土生土长的霸主,位于食物链顶端,身体坚硬似铁,行动快速如风,而且数量、种类众多,刚刚所见仅是最底层的地行兽。 诺顿等人初到此星,就曾与怪兽连番大战,虽然武器精良,却敌不过怪兽庞大的数量,以至于损失惨重,如今连着鬼影海盗团幸存的人在内,总共不过六百多人。 昨天傍晚,他们看到流星雨穿越大气层,落到黄晶钢沙漠中,诺顿这才带人过来察看详情。 “八十三年五个月零七天……” 诺顿重重地念了一遍,脸上满是落寞:“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八十三年五个月零七天了。” 乐天生听得心底一片冰冷:“难道我这辈子,就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到死了吗?”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米琪。 米琪虽然听到了诺顿的话,却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顾逗着怀里的小猫熊,不时咯咯直笑,似乎天底下就没什么事情能影响到她的心情。 向南飞行了三千多公里,飞行器降落在一处山谷中。 山谷面积不大,四面皆是高达三百多米的陡立峭壁,峭壁向上逐渐收拢,至顶尖处缩为十几米的一个小口,西侧有一处谷口,被各种杂物堆积得仅剩二十多米宽,堪堪能容飞行器通过。 山谷东侧山壁上挂着一道瀑布,白练般轰轰落下,灌入下方的深潭之中,激起纷飞雨雾。 数排圆顶形的携带型拓荒屋建在谷西,中央簇着一间大屋,外表都已残破不堪。 经过近百年的损耗,当初携带的物资都已用尽,大半武器机械失效,如今众人只能靠着打猎来维持生活。 飞行器降落在山谷中央的停机坪上,在一侧还停着三架型号相仿的飞行器,都是锈迹斑驳破破烂烂,好像垃圾场里的垃圾。 十几个小孩子正在不远处玩耍,看到飞行器降落,便欢呼着向这边奔跑。 海盗与猎人中也不乏女成员,这些年组成了百多对夫妻,这些孩子如今有的已经是第三代了。 诺顿刚一下飞行器,几个小孩子便一拥而上,吊在他身上大呼小叫。 “诺顿叔叔,有带回什么好东西吗?” “诺顿船长,你怎么不带我去?” “诺顿,快去看看我新做的东西……” 诺顿呵呵笑着,抱着其中一个孩子,领着乐天生和米琪往拓荒屋方向走,其余众人各自散去,仅留下一个小组收拾飞船。 看到乐天生与米琪,孩子们都显得极是好奇,尤其是对米琪怀里的小猫熊更感兴趣,但不知两人是什么来历,都只是在一旁围着,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个不停。 走了不远,便见一人迎面走来,老远便招呼道:“诺顿,听说你带了两个新人回来?”这人一头栗色卷发,仅有一条左臂,赤着上身,肌肉高高坟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上闪着健康的光泽。 这人虽然在笑着,但满身却是掩不住的野性,给人一种错觉,彷佛这是一头危险的野兽。 “是啊,也是被风暴吹进来的,能活下来真是幸运。” 诺顿待那人走到近前,这把乐天生与米琪介绍给那人,然后对两人道:“这是普什卡,当年纵横星际的大海盗,悬赏金高达一亿,星际通缉排行榜上排在第十六位。我要不是为了抓他,也不可能落到这里来。” 普什卡哈哈一笑,向着乐天生伸手道:“你们好,能在风暴里活下来的,都是福大命大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福?看不出困在这个星球上有什么后福可言。”乐天生心里嘀咕,咧嘴一笑,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见普什卡伸的是左手,便连忙伸左手与他握了一下。 此时通灵符的效用尚没消退,这一握之下,普什卡体内的气息状态便落入乐天生感知当中。 乐天生顿觉普什卡体内气息充沛流畅,充满了强大的爆发力量,但那气却是乌黑如墨,似有浓浓腐败味道直冲鼻端,不禁微微一怔。 “走,走,先进屋吧,天快黑了,看样子又要起风了。”诺顿看了看天色,皱起眉头,转头大声招呼:“哈斯,你组织一下,赶快收拾东西,让孩子们都回屋,今晚集中到主屋,又要起风了。” 乐天生抬头四望,只见天空中涌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冷风吹拂,四下树摇草伏,空中浮云疾去。 不过片刻工夫,风变得寒冷彻骨,彷佛从冰窟里吹出来的一般,四下里冷得跟冬日降临一般,草树迅速枯萎。 营地里的人都聚到中间那大屋里。 这大屋足有一千多平方米,除去外出狩猎的人员外,营地里的四百多人都聚到此处,小孩子们聚在一角玩耍,屋地中间升起篝火,摆上几口大锅。 几个年岁不等的女子忙活着煮食,男人们分成几大堆聚着,有的闲聊,有的赌博,还有的收拾东西。 屋外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丝毫没有受到天气变化的影响。 米琪抱着小猫熊,跑到那帮孩子中间玩耍,把微缩盒里的零食大把大把的撒出来,立刻赢得了孩子们的欢心。 乐天生却与诺顿等十几个人聚到一处,详细述说了自己到这里的经过,他没隐瞒什么,众人听了,都为乐天生的倒霉叹息不已。 乐天生又说起那只猫熊,可是众人却一无所知,议论半天,推断应该是以前坠落在此的什么人养的,从那猫熊独处的情况来看,那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最后,普什卡拍着乐天生,安慰道:“不就是通缉嘛,算个毛啊,宇宙这么大,随便到哪儿不都能活下去?看看我,没来这之前,被通缉了几十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普什卡身旁的金发女子便啐道:“乐天生怎么能跟你这种老强盗比?” 这女子叫依维,是普什卡的妻子,原本却是诺顿猎人团队的一员,流落到此的第十六个年头后,便跟普什卡结为夫妻,如今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已三十多岁,小女儿却才十七岁。 “管他什么通缉,到了这鬼地方,还有什么担心的?”另一个乾瘦的男子叹气道:“这辈子怕都是不可能离开了。” “是啊,咱们现在连外空飞船都没有了,就算是大气外层的电磁风暴消失,也不可能离开这里,这鬼地方又在陨石迷海深处……” 乾瘦男子的话引起一片附和,众人都是唉声叹气,普什卡瞪眼怒道:“你们都不是爷们!叹个屁,离不开就在这里过又能怎么样?这么大一个行星,还容不下你们了?都他妈的把屁憋回去,别让人家看笑话。” “活下去?怎么活下去?咱们现在百分之八十的装备都坏掉了,别说对付亚巴顿,连打猎都吃力,这鬼风几天一吹,什么庄稼都种不活,咱们又没有器械改造这里……”那乾瘦男子虽然不敢大声说什么了,却嘟囔个不停。 普什卡恼道:“皮尔斯,就你他妈的天天屁多,这事谁都知道,还用你在这里摆数?” 乐天生这时想起救生船散落的物资,插嘴道:“我们飞船上倒是有一些物品,只是能源都丢光了……” 乾瘦男子皮尔斯精神一振,心喜道:“我们还有两个能源产生器是完好的,你那些东西都落到哪里了?等风停了咱们就去弄来。兄弟,你都带着什么好东西?有食品制造机没有?” “是在那边的黄晶钢沙漠里,不知道那些怪兽亚巴顿还在不在那里……”乐天生想起那满山遍野的亚巴顿,不禁有些犯愁。 诺顿一直没吭声,此时忽道:“普什卡,我们今天出去的时候,碰上了大群亚巴顿的地行兽,看样子大规模狩猎又要开始了,咱们得做好准备。”说着话,将机动装甲上录下来的情形放给众人看。 众人脸色都紧张起来,把目光投向普什卡和诺顿,等着这两个首领做决定。 乐天生不明所以,悄悄问依维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亚巴顿平时只有少量地行兽在活动,倒不难对付,但每隔一段时间,所有种类就会倾巢而出,四处猎杀所有动物,就好像人类大规模集中狩猎一样。 这个行星只有这一片大陆,而亚巴顿的狩猎范围竟然覆盖整个大陆! 诺顿众人也是几经迁逃,最后才选择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山谷。 普什卡与诺顿低声商议了片刻,便布置作战计划。 这山谷主要防范的位置有三处,即上方的谷口、西侧山壁的通道和水潭。亚巴顿种类齐全,除了地行兽外,还有飞行兽和水兽,可以从各个方位进攻。 乐天生旁听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聊,转头四下张望,忽见米琪向他连连招手,便走了过去。 “天生哥哥,你看团子是不是病了?它有点不对劲啊。”米琪满脸惶急地拉住乐天生的手说道。 “团子?”乐天生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小猫熊啊,我给它起的名字,好听吧。先别管这个,你快来看看。”米琪把乐天生拉到小猫熊旁边。 小猫熊团子正趴在地上喘气,嘴边放着生肉、水果、牛奶等等各种食物,却连瞧都不瞧一眼,眼睛微闭着,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周围一帮小孩子也关切地看着它。 “我哪会给猫熊看病?” 乐天生心里犯嘀咕,但一看到米琪那满是期待恳求的目光,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半蹲到团子身旁,伸手按了按小家伙的额头。 团子歪侧着头,睁开眼睛盯着乐天生,喵喵叫了两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乐天生的手掌。 乐天生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团子身体里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失。 那感觉恰恰同他画符时的美妙感受相反,不禁十分难受。 他想了想,在左掌心画了道通灵符,按在团子身上。 团子体内有股淡淡的气体,与他画符时流入体内的气体相同,只不过在慢慢减弱,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难道是这个原因?”乐天生拿捏不准,但看团子越来越没精神,连头都抬不起来,米琪和周围的一帮小孩子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便在团子额头画了一道通灵符。 符一画成,那温润如水的气流顺着双手浸入体内,同时一部分涌入团子的体内,将那即将消失的气流补充起来。 不一会儿,那股气流充斥它全身,团子顿时变得精神了,从地上坐起来,左右瞧瞧,先冲乐天生喵喵叫两声,然后抓起水果大快朵颐。 “哇!天生哥哥,你太了不起了。”米琪大声欢呼,一把抱住乐天生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亲过之后,她才觉得有些不妥,面孔微红,偷偷瞧了乐天生一眼,见他正发呆,才松了一口气,心底却又有些失落,也不敢再说什么,跑过去跟团子玩耍去了。 乐天生却是十分不解,为什么这小家伙体内会有画符之后产生的气流?望着团子,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场寒风足足刮了三天。 这里的三天指的不是三个昼夜,而是按地球时间算的七十二个小时。 尽管人类在无数星球上落脚之后,一昼夜的时间长千差万别,但他们却固执地使用着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计时方式。 这似乎是某种怀旧,又似乎是某种象征意味的纪念,就好像大部分人无论生活在宇宙中的哪个角落里,这辈子总要回一次地球一样。 那个地处偏僻的小小行星,已经变成了一种精神的寄托,深深烙刻印在每个人类的心底。 寒风过后,百木凋零,原本绿油油的山野变成了黄白相兼的颜色,黄的枯叶,白的冰霜。 但仅仅一个昼夜,冰霜融尽,草叶重发,山野由冬至夏,再次翠绿一片。 乘着飞行器前往大漠的乐天生,见证了这短暂的从冬到夏的变化,不禁在心中感慨造物的神奇,要是始终待在深蓝星上,或许就没有机会见识这种神奇了。 在宇宙中那段旅行的枯燥,曾让他对父亲始终乐此不疲地一辈子奔波感到困惑,但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一昼夜后,飞行器抵达了乐天生飞船坠毁的地方。 看到飞船里的物资,皮尔斯好像恶狼一样眼冒绿光,一头就扑了进去,这个摸摸,那个看看,对外界日新月异的技术啧啧赞叹,然后又哀叹自己落伍赶不上时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真好像疯了般。 皮尔斯是武器及飞艇专家,既不是猎人也不是海盗,跟诺顿是好友,当年想搭诺顿的顺风船去十字星,结果竟倒霉地落到这里。 众人一齐动手,把飞船上的各种设备搬上飞行器,随后在皮尔斯的坚持下,顺着飞船坠落的轨迹向前,把沿途散落的各种物资都收集起来。但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最后也没有找到丢失的能源。 这样一来,便又花了三昼夜的工夫,横穿了整个黄晶钢沙漠,直抵海边。 最后找到的一件装着轻型机动装甲的箱子躺在海边,有半截浸在水中,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这个行星的海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称得上是真正的死海。 与兴奋的队员相比,诺顿却一直满心忧虑。 在飞行过程中,他们始终没有发现一只亚巴顿,在亚巴顿狩猎期间,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发现了大量集中的猎物,使得外出狩猎的亚巴顿全部集中到了一处。 这让诺顿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空中大量游离的电磁能量,强烈地干扰着通讯系统,使他根本无法与营地取得联系。 到了海边之后,意犹未尽的皮尔斯还想去附近海面搜寻,但诺顿制止了他,带队急急回返。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八章 遗赠 得道多助:上吉之运,拥有此运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得到众多帮助。尤其是做大事的人最适合拥有此运,大量人才会从四方投奔,与拥有此运的人共同开创一番事业。 诺顿的不祥预感在离营地一公里外的时候,就得到了证实。 激烈的厮杀声自营地方向传来,浓烟自上方谷口冒出。 山谷四周树木尽数伏倒,无边的灰绿色如同潮水般不停涌动,空中盘旋着数以百计的飞行兽,正不停往谷内钻去。 飞行兽外表与地行兽相仿,仅多出三对透明的翅膀,这种角质翅膀硬如铁利似刀,是其攻击的利器。 飞行兽数量稀少,在种群中的地位更高,即使是狩猎中,也鲜见这种一次出动数百只的情形。 好在飞行器停得够高,亚巴顿没有察觉。 看着被密密围住的山谷,诺顿脸色惨白,他们这一个小队只有三十几个人,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怪兽,根本冲不进去。 “怎么会这样?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规模的进攻啊!”诺顿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一行人全都望着诺顿,等着他拿主意。 “我冲进去看看情况。”乐天生自告奋勇。 诺顿摇头道:“不行,你一个人根本冲不进去,就算你有离子光刀,先进装甲,可你的力量却是有限……” 乐天生坚持道:“放心吧,要是冲不进去,我可以逃回来,我的装甲有飞行系统,逃跑没有问题。”诺顿等人的老式机动装甲却是连飞行装置都没有。 诺顿只是摇头,拿不定主意。 乐天生急了,道:“总得有人进去,才能知道里面的情况。我老爸说过,事情只有试了才知道能不能做成。不试试怎么知道冲不进去?” “那你一切小心。” 诺顿见乐天生态度坚决,只好答应。 众人拉开舱门,乐天生启动飞行装置,呼啸着冲出飞行器,从云端落下,直奔山谷入口。 他选的是山谷上方的小口,那里只有百十只飞行兽不停打绕,注意到乐天生飞下来,十数只飞行兽飞来拦截。 乐天生看准最前面的那只飞行兽,抽出双刀轮转,砍得光雨四射。 但这飞行兽与地行兽的身体结构却有差别,虽然乐天生曾以通灵符探得地行兽的脆弱处,但此时毫无作用。 那飞行兽毫发无伤地顶着光刀便冲上来,翅膀一斜,自乐天生胸前掠过,拖出一串火花,不过却也未能击破乐天生的装甲。 乐天生趁着飞行兽掠过的机会,收刀摘下手甲,画上通灵符,待那飞行兽回转过来,拼着再挨一翅膀,左手按在飞行兽的大腿上,探知飞行兽的虚实,右刀纵横飞舞,拖曳的光带在空中组成一个花样的图案。 霎时间,飞行兽四分五裂,碎块全落下。 乐天生一鼓作气,舞着双刀冲下去,仗着刀利甲坚,不消片刻便将迎击上来的十几个飞行兽尽数斩杀,随即冲入徘徊在谷口的飞行兽群中,如入无兽之地,一口气冲至谷口,一头栽进黑烟之中。 刚冲进谷口,便听一道极是熟悉的破空风声,乐天生听出那是压缩空气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飞闪,那空气弹擦身而过,正中一只刚要从谷口挤进来的飞行兽,登时将那兽打得四分五裂。 乐天生趁此时机向下急飞,冲出黑烟,用面甲上的扩音器大声呼喊:“我是乐天生!”响亮的声音震得山谷皆鸣,把厮杀爆裂声都压了下去。 正在下方准备发射第二炮的众人这才住手。 乐天生降到谷中,四面环顾,见谷内众人分成三批,一伙拦在前方出入口,一伙守在潭边,一伙则负责防空,男女老幼尽数动员参战,便是那些小孩子也都跑来帮着搬运物资。 米琪也跟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一起帮忙,一身先进装甲极是抢眼,小猫熊团子像个大猫一样趴在她的肩头。看到乐天生降下来,米琪招了招手,便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依维迎上来问:“队长他们都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只是出入口的亚巴顿太多,飞行器冲不过来,我先进来看看情况。”乐天生见谷内尚没有亚巴顿冲进来,稍感放心,反问:“普什卡先生在哪里?” 留守谷中的众人以普什卡为首,下一步怎么办还得问这个老海盗。 依维指了指出入口方向,满面忧色:“我们只剩下两台能源发生器了,要是在平时,可以慢慢补充能源,但现在连六台气动炮都供应不上,每隔一阵能源就会不足,普什卡带人出去阻挡一下,希望给能源供给争取时间。” 厮杀最激烈的地方便是出入口处,而那里却只布置了两台气动炮,而其余四台分散使用,三台用于防守空中,一台配在潭边。 “我过去看看。”乐天生说了一声,便直奔出入口。 出入口前方处战得正激烈,普什卡带着百多人牢牢守着寸步不退。 这老海盗虽然只剩下一条左臂,悍勇却丝毫不让年轻人,竟然连装甲都没穿,就那么光着膀子,抡着碳合晶战斧冲在最前面,嗷嗷大喊,身上溅满了怪兽粘稠的体液。 乐天生看得热血沸腾,不甘落后,舞着双刀冲了出去。 他这一参战,立时减轻了众人的压力,又坚持五、六分钟,后方传来通知撤退的鸣笛声,普什卡与乐天生两人殿后,掩护众人撤退,最后撤回谷内。 两台气动炮随即密集发射,将冲上来的亚巴顿打得血肉横飞,残肢碎块在谷前堆得老高。 撤入谷内的众人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养分,准备下一次出战。 普什卡将战斧剁在地上,让依维帮忙擦拭身上的怪兽粘液,冲乐天生一挑大拇指,赞道:“小子行啊,有本事。” 他是近战的大行家,一眼就看出,乐天生能够斩怪兽如切菜般容易,不仅仅是靠离子光刀,更主要的是找到了怪兽的弱点。 乐天生对这位光着膀子就敢上战场的老海盗,也极是佩服,冲着老海盗一笑,说道:“大叔,你也够厉害的。” 老海盗喘着粗气,摇头道:“老了,不行了,想当年我这么砍上一、两个小时都不累,可现在打了才三十多分钟就喘上了。”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感慨。 他叹息了两声,又有些奇怪:“以前这帮怪兽最多攻击两昼夜也就退了,这回却连着攻了五昼夜,好像疯了一样,真是邪了!” 依维问:“诺顿队长他们回来了,现在进不来,这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普什卡翻了翻白眼:“他们人太少,冲不进来,在外面攻击也起不到牵制作用,帮不上什么忙的,在天上待着吧,只能自己找时机了。” 便在这时,地面忽地颤动起来,好像发生了地震。 轰的一声巨响,靠近出入口的位置猛然陷了下去,一大堆蛇样的东西自地下窜出来,将附近的四个女孩子连同米琪在内尽数缠住,随即向地下急缩,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四周众人大声惊呼,纷纷冲过去。 乐天生仗着飞行装置,第一个赶到洞边,只见到米琪被那蛇样东西缠住腰间,急速拖向黑暗中。 “天生哥哥!” 米琪大喊着,把肩头的团子抱下来,奋力抛向乐天生,旋即消失。 乐天生一把接住团子,往地上一放,就要跳进洞中救人。 赶到的普什卡却一把将他拉住:“小子,别去,救不到她们了。” 乐天生怒吼:“别拦着我!”一把甩开普什卡。 普什卡紧紧抱住乐天生:“亚巴顿向来没有捉活口的习惯,捕到的东西都是立刻杀死才带回去,救不到她们了,不要去送死!” 乐天生急喘了两口粗气,停止了挣扎,回头看着普什卡和围上的众人。 人人脸上都满是悲伤,显然也都认为那几个女孩子死定了。 普什卡见乐天生冷静下来,这才松开口,沉声道:“小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得继续活下去,只要能坚持下去,迟早有一天杀光这些狗娘养的,报这血仇……” 乐天生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米琪是我带出来的,我要对她负责,就算是她死了,我也要把她的尸体带回来,不能让那些怪兽作贱,更何况,她不一定会……不,她一定没有死,我感觉得到,她一定没有死!” 说完,乐天生不等众人再出手拦他,纵身跳进了那深洞中,洞边的团子轻叫一声,跟着一跃而入。 周围众人想不到乐天生竟然这样冲动而且死心眼,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跳进洞中。 普什卡叹了口气,忽地笑道:“真他妈够傻的,不过有种!”随即面容严肃起来,大声招呼道:“老卡,带人把地动监视器拿出来监视地下。 哈桑,你们组负责防着地面,真他妈的邪了,居然还有能钻地的怪兽,以前怎么没见过?” 深洞宽达十米,四壁闪烁着绿色的磷光,呈弧形向地底延伸,黑暗幽长不可测度。 乐天生身在空中,先把双刀在身周围了个圆圈以防怪兽偷袭,忽听后头风声疾响,抬头一看,就见团子好像个毛球一样翻着跟斗落下来,赶紧一把接住,问:“你怎么掉下来了?”就想再把团子扔上去。 不料小家伙却紧紧抱住乐天生的手臂,顺爬到肩头趴下。 乐天生一愣神,脚下一震,已经落到实地,打开面甲上的夜视仪,向着洞深处看了一眼,未发现怪兽,这才转头问团子:“怎么?想跟我一起去救米琪?” 团子喵喵轻叫,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过,乐天生一厢情愿的认为团子确实是这么想的,便拍了拍团子,笑道:“没想到你一只猫熊也这么重情义。好,咱们并肩作战,一起救米琪。”说着将团子在肩头放稳,提着双刀,向洞深处追去。 向前奔出三百多米,转了个近九十度的弯角后,便到了尽头。 荧荧彩光自洞口映进来,有如一道彩虹横过。 乐天生小心翼翼地隐在洞口处向外观望。 那洞外却是一处宽大的天然岩洞,宽高都在三百米以上,四壁大小洞穴如乳酪般密密分布着。 岩壁上彩光闪烁,竟然嵌满了拳头大小的黄晶钢。 一束阳光自上方一个洞口射进来,映得满室彩光幻动,有如梦境。 但让乐天生失望的是,这里却没有任何怪兽的影子。 他展开滑翔翼,飞入岩窟,在空中盘旋一周,但这里的洞口数以千百计,一时之间哪能找得到线索? 正焦急的时候,忽听肩头的团子喵喵急叫。 “怎么了?”乐天生扭头一瞧,只见团子撑起身子,奋力扭头向着另一方看去,伸出一个前爪指个不停,显得极迫切。 “你是说米琪在那边?” “喵喵……” “呃,你确定吗?” “喵喵……” 完全鸡同鸭讲,谁都不明白对方在讲些什么。 乐天生一琢磨,暗想:“难道是团子闻到了米琪的气味?很有可能! 书上说过,野生动物的嗅觉都很灵敏……” 想到这里,乐天生不禁激动起来,当下顺着团子的指点仔细观察,却见团子所指的方位,正是阳光直射的地方。 乐天生连忙飞过去一瞧,只见这洞仅有十几米长,尽头处似乎是另一个岩窟。 没等他再仔细看,肩头的团子突然一跃而下,顺着洞就往里急奔,乐天生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通道是个稍小的岩窟,壁上稀稀落落地嵌着黄晶钢,但真正引起乐天生注意的,却是洞底竟然有一艘残破的飞艇! 从外形来看,这飞艇的型号比诺顿等人的飞行器还要古老,以乐天生这飞行器超级粉丝的眼光来鉴定,这架至少是三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这架流线型的飞艇头端扎进岩壁,屁股高高撅起,正对着入口,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飞艇上。 从这情形来推断,这艘飞艇降落时必定也是失去了控制,一头撞穿了地表薄处,冲进地底岩窟,然后余势不止的又撞穿一处岩壁,这才落到此处。 团子一进洞中,便直奔飞艇,目标明确。 乐天生赶过去,将团子抱起来,飞落到飞艇近旁,见舱门大大敞开,艇内空荡荡的,没有怪兽也没有米琪,仅有一张圆桌,桌上摆着几个满是灰尘的盒子,桌后还有一具骨头架子靠坐在椅子上。 他不禁大感失望:“团子,你找错地方了。”说完转身想走,不想团子一下从他肩上跳下去,跑到那骨头架子边,围着转了两圈,转头冲着他轻叫。 “团子,快走吧,米琪等着我们救命呢。”乐天生不解团子的意思,迈进飞艇打算捉了团子走人。 他这一步迈进艇内,桌上的一个小方盒中突然射出一道光束,落到地上,凝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但腰背挺直,显得极是精神,满面笑容地道:“一分钟,给我一分钟时间,无论你是跑来救人、追杀母皇还是找黄晶钢矿脉,听完我的话,都绝对会有帮助。” 乐天生一听,不禁停下动作。 “回答我一个问题,知道这是什么吗?”老头举手在身前疾画,凝聚的光线汇成一道花纹样的符咒。 乐天生对这符可是熟到不能再熟了,脱口道:“通灵符!” “好极了,你是运师,这样就可以节省解释的时间。我在这里记录了深入怪兽总巢的路线图,黄晶钢的矿脉在那里,怪兽的母皇在那里,如果你的朋友是被掳走的话,那肯定也会被当成供奉的祭品,送到那里去。所以只要找到总巢,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乐天生大喜,连忙去拿那投影的小盒。 老头又说:“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怪兽总巢是这个星球地脉汇聚的总枢,我当初在那里发现了吉运——得道多助后,为了防止其他人冒冒失失跑来,掠走不成熟的吉运,所以做了些布置。 “你在情形危急的时候,可以用通灵符感应总巢地气,必可获得帮助。你要是单身一人的话,肯定会用上。 “不过,我强烈建议,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这样做,改变地气等于改变整个行星的环境,剧烈的环境改变会对行星上的土着生物造成灭绝性的影响。 “我必须申明立场,我是个环境保护主义者,所有土着生物,无论是否拥有智慧,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当然……杀我的那些怪兽,你愿意怎么杀就怎么杀吧。” 乐天生心急如焚,听这老头扯个没完,不耐起来,上前捧起那投影仪翻看研究。 光线随着翻看晃动,老头的投影一会凝到天花板上,一会儿横趴在地上,兀自说个不停:“现在说说我的要求。我身边的东西都给你了,只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一是把我的骨灰送回宗门,我想我应该有资格入寝陵了。 “二是把我养在这里的吉运——得道多助带回去交给大长老,帮我说声抱歉,我是没有机会找到王者之气了,只好拿这个得道多助当彩头,希望她别嫌弃。 “好了,闲话少说,收拾好我的骨灰和东西,救人去吧。救完人后,按投影仪上的左数第三个钮,我会解释这一切。哦,路线图要按最下面的那个绿色按钮。” 老头话一说完,人影消失。 乐天生连忙按动绿色按钮,光线凝成一立体图形。 就见图中大洞套小洞,长洞套短洞,深洞套浅洞,不知几千几万洞,通道千折百转,便是最复杂的迷宫也无法比拟。 最下方的一处大洞窟闪着红光,标明那是目标,而上方的一个洞中光点闪烁不停,正是乐天生所在的位置。 乐天生喜出望外,本要拔腿就走,但想到老头的要求,便停下来,先将投影仪放在桌上,冲着那副尸骨拜了拜,说道:“多谢老人家,你的愿望,我一定帮你完成。” 说完,他抽出离子光刀,将能量值调到最大,使喷出的光刀变成高温火炬形状,往尸体上一放,呼的一下就将整个尸体骨烧成白灰。 把骨灰和桌上的一堆盒子都收好,装进装甲上的缩小盒后,乐天生抱起团子,捧着投影仪,直奔地底兽巢。 第一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九章 变天 为人作嫁: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为别人辛苦而努力工作,常眼看着收获的成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让别人享受了。 这地下的天然岩窟四通八达,人类制造的迷宫与之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老头留下来的路线图虽然是几百年前的,但此处地质结构极稳定,环境变化不大,按着路线图的指引,乐天生一路顺利下到岩窟最深处。 离目标还有千多米的时候,洞窟中开始出现亚巴顿,而且越往深处,数量越多,体形也越大,更有许多变种,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这些怪兽各行其是,井然有序,俨然就是一个组织严密,结构完整的地下社会。 乐天生凭藉着装甲的潜藏功能,躲过各式怪兽的探察,一路直入洞底,两个小时后,到达了所在洞穴。 躲过一队巡逻的地行兽,乐天生开启装甲吸附功能顺着洞壁爬出去,眼前彩光大盛,虽然隔着防护镜,竟也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整个岩窟底部竟都是黄晶钢!大的有如巨石,小的也都有拳头般大小,密密层层,铺满了窟底,以至于看不到岩石。 在岩窟的正中央,有一块大如小山的黄晶钢,呈圆梯形,表面光滑如镜,顶部平坦,一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盘踞其上。 那生物彷佛盘曲在一处的巨蛇,外表黝黑坚硬,像是一种硬壳,唯顶端有个一米多宽的口子,其中一团漆黑,却有两团红光闪烁不定。 这生物盘踞一处,便有近百米高,若是伸展开来,则长在千米开外! 那黄晶钢小山之下,则散布着六只奇异怪兽。 这六兽下半身是粗壮长腿,上半身却似乌贼,生有数十只触手伸缩摇晃,每只都粗若儿臂,正是那钻穿地面掳走米琪等女的怪物。 而在四周又有十只肥兽,长近百米,头向外尾向内,形成一个圆圈。 此洞窟中仅有这几只巨兽,其他怪兽一概只能在洞外巡视,却不敢进洞。 乐天生顺着洞壁爬到洞顶,隐在一处突出岩石后方,居高临下。 只见洞窟左侧有一排浅洞,都不过六、七米深,洞前都趴着蜈蚣样的多脚怪兽。洞内则囚着各式各样的异兽,有大有小,外表奇特,难以言喻,全都不安地发出各种咆哮,想来都是亚巴顿狩猎来的。 但让乐天生失望的是,这里面并没有米琪诸女。 “难道米琪她们并没有被送到这里来?难道她们已经死了!”乐天生的心向着绝望深渊无法控制地滑下去。 一直安静趴在肩头的团子抬起爪子,推了推他的脑袋,似乎也知道身处险境,竟然没发出叫声,着实是聪明得吓人。 乐天生不解地扭头看向团子,却见团子指了指其中一只有着乌贼般触手的怪兽。 乐天生大为困惑,不知这古灵精怪的小猫熊又是什么意思。 便在此时,其中一个乌贼怪兽忽地站起身,触手跟着张扬浮起,被遮掩的地面露出来,那地上赫然倒着被掳走的女孩儿,一身装甲的米琪正在其中。 乐天生大喜,奖赏地拍了拍团子,却见那站起来的乌贼怪兽触手一动,卷起其中一个女孩,扔上黄晶钢台。 女孩儿放声尖叫,手中舞动,身不由己地向着那台上巨兽的大口落去。 米琪猛然从地面上冲飞而起,截中那落下的女孩儿,将其抱住,斜斜向着黄晶钢台后方落去。 巨兽的漆黑大口中弹出数百条细丝,捆向米琪和那女孩儿。 米琪怒喝一声,抽出离子光刀横砍,光带飞舞间,红丝寸断,喷出腥臭异常的液体。 巨兽发出一声大吼,险些没有把洞顶的乐天生给震下来。 那六个乌贼怪兽起身,数十米长的触手纷纷扬起,抓向米琪和那女孩儿。 米琪展开滑翔翼,一手挟着那尖叫不断的女孩,一手展开光刀抵挡,但伸过来的触手着实太多,米琪仅仅砍断了三根便被牢牢抓住,向着台上怪兽的巨口中塞去。 乐天生猛然飞坠,正落在其中一个乌贼怪兽头上,左掌一拍,瞬间掌握怪兽身体的气息中断点,展开滑翔翼,绕着一众乌贼怪兽转了一圈,光刀落去,批亢捣隙,如解全牛,须叟间六只乌贼怪兽全身刀口如织,粘液泉涌,高举的触手齐齐松散。 米琪被触手捆住,本来自忖必死,不想周身忽地一松向地急坠。她连忙重新启动飞行装置,悬停半空。 纷落的怪兽碎块间,立着一个乌甲少年,手中一双离子光刀映着黄晶钢幻起七彩虹迹,肩头一只圆圆滚滚的小猫熊正自挺起身子,傲然喵叫。 “天生哥哥!” 米琪喜极大叫。 外圈的十只肥兽同时昂首掉头,巨口猛张,便听嗤嗤急响,怒涛般的烈焰自口中喷出,从四面八方卷向圈中的众人与兽。 “快飞!” 乐天生冲着米琪大吼一声,自己贴地飞出,冲至地上那三个女孩儿身旁,展臂将三人抱在怀中,随即冲天飞起。 四方烈焰在脚下汇聚,将那黄晶钢台下化为一片火海,未及逃走的被擒野兽烧得狂嘶乱叫,尽化成灰。 “跟我来!” 乐天生将其中一个女孩交给米琪,两人各挟着一个,连忙向乐天生进来的洞口飞去,但未到洞口,飞行兽已自洞中蜂拥而出。 乐天生不得不半途停下,四下一望,却见大批飞行兽自各个洞口涌进来,有如乌云聚合,在洞顶汇成好大一群。 乐天生挟着两个人,空不出手来作战,一时大急,又见那两个女孩吓得浑身发软,估计她们也抱不住自己,往四下一瞧,见左侧洞底有一块稍高些的黄晶钢恰好可以容下五个人,便招呼米琪落下,将身上两个女孩儿放在黄晶钢上,叮嘱米琪护好她们,又将团子交给米琪。 飞行兽群紧追而下,黑压压扑至。 乐天生盘旋飞在黄晶钢上,双刀展起丈许长的光带,将方圆十数米范围的空间防得密不透风。 冲下来的飞行兽便好似进了绞肉机般,整个冲进光带范围,随即便变成一堆碎肉零散飞出。 乐天生杀得兴起,这些日子来桩桩件件倒霉事带来的满腔郁气,尽情发泄出来,不禁仰天长啸! 他这啸声方起,那洞窟中央的巨兽也跟着怒吼,如春雷乍响,震天动地,四个女孩儿没有任何防护,竟被硬生生给震得昏了过去。 源源不断上来送死的飞行兽闻得啸声,呼啦啦散开,停在四壁上,低头伏翅,全身发抖,惊恐至极。 下方十只肥兽齐齐昂首嘶吼,向空喷吐烈焰。 怒吼声中,黄晶钢台上的巨兽身躯轰然震动,腾空而起,向着乐天生当头压来。 它跃起时身子并不打开,而是就那么保持着原本的盘曲样子,显得极是怪异,要是远远望去,倒好像是一坨大便飞在半空。 但在乐天生此时看来,却好像一座小山当头压下,不敢硬抗,斜身飞起,冲至巨兽身旁,左掌按探,右刀解斩,离子光带顺着巨兽躯体曲折延展。 乐天生眨眼工夫绕着巨兽飞了两圈,随即退回米琪等人所在的黄晶钢上,按刀凝望。 “卡巴!” 一声轻响,一小块碎碴自巨兽甲壳上崩落,跟着卡卡碎响不绝于耳,怪兽周身甲壳有如落雨,墨汁般的乌黑液体在空中喷涌而出,满洞羶腥。 “帅!” 米琪高声欢呼,声音未落,却听一声清鸣响彻洞窟,喷涌的黑色液体间,一条灰绿色的粗长巨物缓缓延展开身体,硕大的三角状巨首探出,满头巨蟒样的触手蠕蠕而动,红灯似的眼盯住了乐天生。 “碰碰碰!” 连串闷响声中,一对对湿淋淋的透明巨翅自身侧展开,千百条刀状长足于腹下伸出! 千米长的庞然巨兽亮出本相,在洞窟上方盘旋舞动,洞窟内外,群兽声响铺天盖地,震得人心神浮动,几乎无法立足。 乐天生哪知这巨兽便是亚巴顿怪兽中的皇者,也是所有亚巴顿怪兽的母亲,它每隔一段时间,外皮便会角质硬化,需要褪去才能重获自由。 这段时间母皇无法自由行动,而且需要大量食物补充褪皮消耗。 这正是亚巴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规模狩猎的原因。 乐天生却误以为那束缚了母皇的硬壳,是它的保护装甲,哪知道一轮快刀砍下去,却是助母皇提前完成褪皮,摆脱了束缚! 乐天生虽然不知道这个中详情,但看到眼前这种情形,却也知道大事不妙,抱定念头先发制人,猛然直扑母皇,想故技重施,但他方到近前,母皇身体一弯,头已转过来,头上触手铺天盖地般抓来。 乐天生无奈,正要飞开,装甲雷达吱吱急响,未等回过神来,背上已着了重重一击,身不由己地翻着跟斗飞出去,正摔在一头喷火肥兽身旁。 他只觉得全身剧痛,四肢发软,五脏翻腾,藉着装甲助力重新跃起,未等站稳,喉头突然一甜,大口热血喷在面甲内。 旁边的喷火肥兽转头张口,想拣便宜,乐天生伸出左手按在肥兽身体上,随即出刀,抢在它喷火之前,将它砍得七零八碎。 周围几条喷火肥兽吓得狼狈逃窜。 乐天生吐了两口血,胸口稍畅,见母皇没有追击他,却冲黄晶钢上的米琪等人飞去,张着巨口,大有将五个人一只猫熊一口吞掉的意思,不禁大骇,顾不上检查自身伤势,疾飞而起,举刀扑向母皇。 相对于千米长的母皇而言,乐天生这种块头,在母皇眼中跟蚊子也差不了多少,而它又被眼前的美味给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竟没有发觉扑过来的乐天生。 乐天生直落到母皇背上,探手一按,却愕然发觉母皇如此庞大的身体却气息顺畅,中断点比地行兽还要少! 乐天生飞至最近的气息中断点处,一刀砍下,登时将母皇砍出好长一条口子,黑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痛得母皇低吼一声,转过身,恶狠狠咬向乐天生。 乐天生斜飞开来,没多远,便被皇母在背上重重一击打飞出去。 这一回,他飞出时勉强扭头,正看到母皇的尾巴正缓缓摆回原位,这才知道是什么东西连打了自己两记。 这母皇块头虽大,但身体竟灵活如斯。 轰的一声,乐天生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几欲窒息。 他勉强将面甲掀起,睁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向上看去,母皇正向他猛冲过来。 “来啊!来啊!” 乐天生怒吼着,声音哑得变了调,但他伤得实在太重了,靠着装甲助力系统,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站起来,只得伸手撑地爬起来。 乐天生左手一按在地面上,奇异的感觉忽地涌来。 一如他察知人兽身体状况一般,这临近地面的气息状态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地下的气息有如激流般奔腾不止,向着四面八方延展而无中断点,但其中一处的气息却凝聚成团,彷佛一个无底的黑洞般,不断将四面涌来的气息卷入其中。 乐天生心中一动,抬头看见那气息成团处,赫然便是母皇曾经盘踞的黄晶钢台!他想起投影仪中的老头所说过的话,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便在此时,母皇也冲到近前,乐天生不及细想,立刻发动装甲,贴地飞出,触手正好扎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轰的一声,地面的黄晶钢满天乱飞,触手深深刺入洞底。 乐天生向前飞出中途却猛然改变方向,才刚向旁飞出百多米,母皇粗大的尾巴就自空中落下,打得乱石齐飞。 如果他没有改变方向的话,只这一记,便足以将他拍进地里去了。 母皇头尾齐摆,带得大小黄晶钢满天乱飞,好似雨点飞落。 乐天生百忙之中,扭头看去,只见米琪舞着离子光刀将落下的黄晶钢尽数砍飞,心头稍安,连躲过母皇的数度攻击,飞上那洞窟中央的黄晶钢台。 落到台上,他探手一按,果然便觉掌下好似有流沙漩涡一般,强大的吸力自台下透出,直欲把他的手扯入其中。 此时,乐天生腹上升起一团气流,顺着这吸力涌入其中。 他忽觉全身的精力似乎都随之流逝,不禁惊骇无比,未及做出反应,母皇已经挟着雷霆之势追来,触手近在眼前。 乐天生慌忙将手一抬,急欲朝着台下疾飞,没料到他这一动,那气团竟也跟着动了。 从乐天生体内流入其中的气流彷佛一条线般,将那气团与他紧连在一处,随着他的移动,而挪离了原位。 “轰轰轰!” 洞窟剧烈震动,石壁裂出条条大缝,嵌在其中的黄晶钢如雨点般落下,砸得洞中的众兽惨叫连连,可没有母皇的命令又不敢动弹,只得那么硬生生受着。 而此时的母皇却好像疯了一样,嘶声怒吼,紧追着乐天生不放。 乐天生全身发软,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满身精力飞快流逝,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想就这么躺倒在地,全靠神智中的一丝清醒拼命飞奔。 随着乐天生的奔逃,那气团离着原位也越来越远,洞窟的震动越来越强。 蓦地,霹雳一声大响,地面裂出一道深长大口,蒸腾的白气喷涌而出,吹得黄晶钢满天乱飞,那在地下紧跟乐天生的气团,便在这响声中破地而出! 恍然间,乐天生似乎看到一团足球大小的朦胧白光紧贴着左手,不停旋转,将他的精力吸入其中。 轰隆隆巨响不绝,洞窟顶部猛然坍塌,一整块巨石砸在母皇头上,把它直砸在地,躯尾乱摆,却是无法挣脱。 乐天生稍松了口气,强睁着眼睛看去,只见米琪所在,洞顶大石也摇摇欲坠。 米琪一时手忙脚乱,无法同时带走四个人。 乐天生强撑着飞起,摇摇摆摆的穿过落石,飞向米琪,到了近处,洞顶那块巨石却已落下。 乐天生此时连手都抬不起来,根本无力挥刀,而米琪过于慌张,只顾着抱起身边的女孩儿逃跑,两只手都无法抽刀。 乐天生不及细想,冲了上去,与那块巨石撞个正着,巨石将他打飞出去,乐天生掉到地上,鲜血狂喷。 米琪吓得惊声尖叫,冲上来抱住乐天生,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团子也凑了过来,在乐天生左手上嗅了嗅,转过身贴着他掌心猛地一蹭,乐天生忽觉附在掌上的那气团倏地没入团子体内,精力随即停止流逝。 他强撑着精神,对米琪道:“别哭。”话未说完,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天生哥哥,你怎么样?” 米琪看着乐天生不停吐血,吓得六神无主,脸色惨白。 “我没事,把淤血吐出来好多了。”乐天生强把一口血咽回肚子里,藉着装甲助力摇摇晃晃站起来道:“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他弯腰抱起两个女孩,正要飞起,脚下却突然剧颤,残存的洞顶大石轰然塌倒,一道地气利箭般穿透层层阻隔,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刹那间,云气聚合,天昏地暗,狂风大作,大气层外经年不散的电磁风暴竟慢慢消逝,将隐藏在电磁风暴中的行星暴露在宇宙之中。 请继续期待运气高手惊险万分续集 第二集 战无不胜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众目睽睽之下,米琪竟被卷进虫窝里,乐天生不顾众人反对,一头跳进地下虫窝,但是,当只会玩通灵符的菜鸟运师,碰上占据星运数百年的超级大虫时,到底是谁救谁? 暴力女苏小茶重装登场,总算救了乐天生的小命,否则下一集的男主角不知道该谁来演。 不过,暴力女好像还兼职当抢匪,看著团子的眼神,总是那麽的……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一章 初相逢 战无不胜: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碰上任何赌博,小到玩五子棋,大至征战沙场,战则必胜!此运不仅影响个人,更是群体运气,与怀有此运的人共同作战,同样会战无不胜!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在驾驶室窄小的空间中回荡着。 半躺在驾驶座上的驾驶员,猛地坐直了身体,扶了扶头盔,然后兴奋地叫道:“显示目标!” 立体影像立刻在头盔的视镜中形成。 一个正不断扩散的光点,在宇宙的黑暗深处不停闪烁着。 视野向着光点飞快推进,片刻后,密密麻麻的陨石群充斥整个空间。 越过陨石群的阻隔,是一片空荡荡的太空,一恒一行两颗星孤伶伶地待在中央。 闪烁的光点最终确定在那颗行星上面。 “耶!” 驾驶员猛地一挥拳头,兴奋道:“好强烈的气运流动反应,能够让整个行星都随之牵引而发生变化的,一定是星运!说不定就是王者之气呢。 “大花,我们要快点,可别让其他人抢了去。” “阿呜!”副驾驶座上的肥大老虎点头低啸,以示回应。 飞船猛地加速,瞬间化为一个细小的光点,消失在太空深处。 整片地面如同大海怒涛般波动起伏,碎石满天的乱飞如同暴雨倾泻,尖锐的呼啸声充满耳际。 炙热的蒸气自裂缝腾腾冒出,与石屑、灰土混在一处,将整个洞穴空间涂抹成异样的灰暗颜色。 乐天生再次摔倒在地,只觉得浑身发软,身上的动力装甲重逾千斤,竟压得手脚都无法抬起,脑袋昏沉沉地好似一团浆糊,疲意如潮,汹涌而来,真恨不得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埋头大睡。 “天生哥哥,你怎么样了?”米琪落到乐天生身旁,将挟着的两个女孩放下,扶起乐天生。 米琪的声音传入耳中,遥远而空洞,彷佛来自天边。 乐天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缓缓摇头道:“我撑得住!” 他两手奋力撑着地面坐起,喘了几口,正想再站起来时,却一眼看到熊猫团子从米琪的肩头上滑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彷佛喝醉般地摇晃不休,连站都站不稳了,一如那晚的情形。 乐天生将团子抱起来,抬手欲在团子额头上重新画道通灵符。 此时,他手上身上尽是自己吐出的鲜血,食指一沾,在团子的额头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符。 刹那间,温热的气流顺着这道符咒,涌入乐天生与团子的身体。 乐天生觉得自己彷佛与那地下气流连为一体,痛楚疲乏一扫而空,似有无穷气力,但脑子却越发的混乱迷糊,就好像几天几夜没合眼般,眼皮沉如千斤重。 “啪、啪!”乐天生一反手,立刻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耳光,这痛楚让他神智一清,却吓了在他身旁的米琪一跳,她紧抓着他的手,带着哭腔问:“天生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我没事,我们冲出去!跟紧我!” 乐天生站起来,挟起身边的两个女孩,正待向外冲,却听一声震天怒吼,扭头看去,只见巨石飞溅,被压着的亚巴顿母皇摆脱束缚,腾突而起,在漫天落石中,猛扑过来,呼吸间已到他近前。 乐天生此时神智模糊,眼见躲闪不及,连忙抛下挟着的两个女孩,抬手格挡,正撑在母皇大张的嘴巴上,整个人卡在母皇两齶中间。 母皇冲势不止,顶着乐天生向前,重重撞在石壁上,一时石屑飞溅,半截嘴巴都陷入石壁中,随即奋力合嘴,想把卡在其中的乐天生咬碎。 全身装甲格格直响,似乎随时都可能碎裂。 乐天生虽然透过气息中断点,知道母皇的要害,却腾不出手来,只得向米琪大喊:“砍它后颈!” 米琪吓得脸色惨白,却仍鼓起勇气,开动装甲,飞到母皇背上,直奔其颈部,抡起离子光刀猛砍,直砍得光雨四射,却连母皇的皮都没有砍破。 这亚巴顿怪兽的身体坚硬无比,最低等的地行兽都可以硬抗离子光刀,更何况这万兽之王的母皇? 米琪不得要领,任她砍得再多,也只能是白费力气。 就在此时,已经重新精神起来的团子突然跳起。 团子的这一下跳得好高,便好似插了翅膀般平地飞起,直落到母皇背上,急匆匆奔向母皇颈部,落到一处,冲着米琪喵喵直叫。 米琪正急得满头是汗,看到团子如此动作,不禁心中一凛,不假思索地便朝着团子脚下的硬皮抡刀砍去。 便听“嗤”一声细响,光刀深深砍入母皇颈部,直没至柄,但那母皇身体极大,以离子光刀之利,砍在要害上,竟也无法将其斩首。 母皇顿时发出一声嘶吼,不断地痛苦扭曲着,巨大的身体摆抽不已。 米琪立足不稳,与团子双双跌落。 此时,正卡在母皇嘴中动弹不得的乐天生,趁着母皇大张嘴巴痛苦嚎叫之际,发动装甲,立刻从母皇嘴中斜飞出去。 他一飞出,抬头就看到米琪的光刀仍插在母皇身上,当即冲过去,握住刀柄,顺着刀口向下拉划,瞬间绕着母皇的颈子转了一圈。 母皇身首分离,绿血自颈子里泉涌而出,一颗大脑袋沉沉坠地,身子却好像抽风般在空中不停扭曲。 就在乐天生斩下母皇头颅的同一刻,四周原本老老实实伏在四壁的众亚巴顿怪兽,忽地齐齐起身,发出雷鸣般的嘶吼。 无数亚巴顿兽自四壁上的洞口拼命冲进来,汇在一处,涌向乐天生等人,将四面八方堵得严严实实。 乐天生将米琪等人护在身后,舞动双刀,将冲上来的怪兽尽数砍落。 他此时神智渐失,两耳轰鸣,眼前影像模糊,全凭着信念与本能奋力挥刀。 忽听“轰”一声炸响,一道粗大的光柱自壁上一处洞口射出,无数怪兽被光柱击得粉碎,残肢乱飞。 “轰轰轰……” 随着雷鸣般的闷响,一辆巨大的哈雷机车自洞穴中冲出,在空中盘旋飞舞,万千光线自机车上射出。 光线扫过之处,怪兽尽成焦炭,只片刻工夫,整个洞穴中的怪兽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幸存的怪兽纷纷悲鸣着,从各个洞口逃走。 尘埃落定,地面不再摇晃,洞穴停止塌陷,怪兽逃得干干净净,乐天生却恍若未觉,兀自舞刀不休。 一旁的米琪见状,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天生哥哥,怪兽都跑掉了,没事了。” 乐天生呆愣愣地转头看着米琪,目光呆滞,有如梦游,忽地双手一松,那两柄离子光刀自动插回腰间的磁力鞘内,一个人立在那里,好似木偶般没了动静。 机车最后在空中盘旋一周,这才飞到乐天生等人上方,还没落下,便听“啊呜”一声,一个巨大的花黄身影自机车上跳下,正落到乐天生等人身前,摇头摆尾,却是一只吊睛白额的胖老虎。 这老虎足有四、五米长,圆滚滚地好像个肉球,落到地上,昂首摆尾,“啊呜”的一声大叫,威风十足。 猫熊团子却是极不服气,跑出来面对着大老虎喵喵直叫。 老虎权威受到挑战,叫声一顿,歪着头瞧了瞧团子,把鼻子凑到团子近前嗅闻,没想到团子倒是毫不客气,张嘴就是一口,正咬在老虎的鼻尖上。 大老虎痛得一声惨叫,连连后退,不敢反击,歪头盯着小猫熊,显得极是畏惧。 “好凶的小家伙,是谁带的运兽,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一阵清朗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巨大的哈雷机车缓缓降下,闷雷般的马达声,兀自轰鸣不休。 米琪抬头瞧去,就见那机车上的骑士穿着银白色的紧身太空服,身材凹凸有致,诱人无比,头戴的复式电子头盔上,目镜红光闪烁,显然在对自己这一行人进行侦测,不禁心生警惕。 那骑士跳下机车,摘下头盔,乌黑的发辫随风扬起,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蛋,对着神色紧张的米琪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子身材修长,比米琪高出足有一头还多,瓜子脸尖下巴,眉眼弯弯,瑶鼻樱唇,无处不透着诱人的妩媚,尤其是那一双笑起来如半月般的大眼,真是媚到了极点,只那么一瞟,便连米琪这个小丫头,也不禁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米琪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道:“我叫米琪,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哈,何必这样说呢?” 长发少女哈哈一笑,极是豪爽地道:“我苏小茶说话向来不遮不掩。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家来这里的目的都是一样,这天生地长的星运,谁有本事谁……谁……咦?”她话说到一半,目光突然转到团子身上,露出惊奇神色,探手抓向团子。 团子此时脾气极是暴躁,见苏小茶伸手抓来,毫不客气地张嘴就咬。 苏小茶手腕轻转,一把揪住团子的后颈,把它给提了起来。 团子兀自不服气地伸长四爪,在空中乱抓一通,喵喵直叫,转过小脑袋还想要咬抓住它的人。 “你别伤害团子。”米琪急叫了一声。 “安啦、安啦,我像是会破坏规矩伤害运兽的人吗?”苏小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掏出一道黄纸符,贴到团子脑门上。 便听“呼”一声轻响,那道黄纸符瞬间化为飞灰,消失无踪。 “晚了一步,真他妈的!” 没想到,这看来挺漂亮的苏小茶却爆了句粗口,并皱起眉头,冲着米琪晃了晃手中的团子,道:“这运兽是你的?” “什么运兽,它叫团子。” 米琪上前把团子抢下来,紧紧抱在怀里:“你想干嘛?” 苏小茶没理会米琪的问题,盯着她细细打量了几眼,忽地摇头道:“不对,你不是运师……” 她话语未尽,转头四顾,一眼就看到呆立不动的乐天生,不禁又是轻咦一声,走过去,伸出食指在乐天生胸口轻轻一点。 乐天生摇晃一下,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天生哥哥!” 米琪惊叫一声,冲到乐天生身旁,冲着苏小茶怒视道:“你干嘛?” “小丫头别碍事,闪一边去。” 苏小茶把米琪推开,蹲到乐天生身旁,按了按乐天生额头,微一沉吟,动手去卸乐天生身上的装甲。 “你到底想干什么?”米琪这下发火了,抽出离子光刀,怒道:“别碰我天生哥哥……” 苏小茶头也不抬地卸着乐天生的装甲,道:“笨丫头,不想他死的话,就赶紧闪一边去,别耽误我救人。” 米琪一听,连忙把光刀收起来,凑到苏小茶近前,提心吊胆地问道:“天生哥哥伤得重吗?” “他伤得倒不重……不对,堂堂运师居然被这种低等的生物打伤,就算是伤得不重,也绝对是不可容忍的,真是运师界的耻辱。幸亏他不是我老爹的弟子,不然肯定二话不说就给踢出师门……” 苏小茶话多手快,话没说完,就把乐天生上上下下扒得精光。 “啊呀,你怎么把他脱光了。” 米琪出自名门,自幼受的都是王室教育,虽然也曾偷看过几部A片,但这货真价实的裸体却是没亲眼瞧过,此时有了机会,不免大瞧特瞧,就差伸手摸几把,以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乐天生的身体极精壮,虽然比不得那健美先生般满身肌肉,却也挺结实,腹肌没有六块也有四块。但他的肌肤此刻却透着异样的苍白,给人一种透明的质感,青筋暴起不见一丝血色。 苏小茶探手按在乐天生心窝上,微一沉吟,沾着乐天生脸上的鲜血,先在乐天生心窝上画了一道符,随即拿出一个方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乐天生身旁打开盒盖。 米琪好奇地探头瞧去,就见那盒子是以精木雕成,上头的画纹古拙质朴,盒内分了三个格子,左侧格子里架着一支毛笔,笔头殷红;中间格子里是一叠上圆下方的长方形牌子;右侧格子里是一个透明的圆形小盒,盒内满盛朱红液体。 苏小茶提起毛笔,在那盒内蘸了液体,从乐天生额头开始,一道符挨着一道符画在他的身上。 米琪不禁轻咦一声,道:“通灵符?” “你这小丫头也知道通灵符?”苏小茶手上不停,瞟了米琪一眼,轻笑道:“是你男朋友告诉你的吧?” “什么男朋友?”米琪一愣,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的笨天生哥哥呀。”苏小茶冲着乐天生努了努嘴。 “哎呀,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米琪满脸通红,嗔道:“你别胡说。” 苏小茶失笑道:“小丫头,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男朋友都换一打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瞧你刚才急得那副样子,他要不是你男朋友才怪呢。我这双眼睛看运准,看人更准,你就承认了吧。” “哪是呀!”米琪急了,道:“我是被他给绑来的,他是……绑匪,而我是他的人质。” “真的?” 苏小茶板起脸来,怒道:“原来这家伙竟是个绑架小姑娘的败类,那我还救他干什么?让他死了算了……”说着停下笔来。 米琪吓了一跳,急忙道:“别、别,苏……姐姐,你可别不管他。” 苏小茶哈哈一笑,摇头道:“我就知道,小丫头太沉不住气,这么快就露馅了。他要不是你男朋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 米琪一时语塞,但心里却觉得不怎么生气,反而有些害羞,当下不敢再理会苏小茶,转头去检查那四个昏迷的女孩。 之后,米琪见苏小茶已经把乐天生上半身画满,还在继续往下画,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苏姐姐,你在干什么?这样就能救天生哥哥吗?” “你这笨哥哥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师父教的,一开始练符就出了岔子,如今心血耗尽,人已经油尽灯枯。我在他身上画遍通灵符,以灵气反补心血,一定可救活他。” 苏小茶说到这里,顿了顿,觉得话说得有点满了,连忙补充一句:“反正书上是这么说的,我以前没试过,应该有用吧。” “啊?” 米琪半张小嘴,神色忐忑,显然没什么信心。 “放心吧,那书上的办法,我以前试过的都有用,没道理这次没用,而且此处是这个星球的地脉汇聚之处,地灵之气浓厚无比,正好能发挥最大效用。” 苏小茶说话的工夫,已经把通灵符画遍乐天生全身,转头瞧了瞧,起身跳上机车,按动按钮,卡卡轻响中,整个机车迅速变成一套机动装甲,将苏小茶包在其中。 那机车是仿古造型,块头巨大,此时变作装甲穿在苏小茶身上,高近三米,头上装有突击枪、肩扛两门冷凝炮、左臂挂机动防盾、右臂挂重型气动机枪,腰间插着把大号的离子光刀,在大腿两侧还各有一支高能光束远狙步枪,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军火库。 “重型动力装甲?” 米琪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重型动力装甲造价高昂,保养不易,即使是强如幕兰王国,至今也只装备了不到三千人,但就是这三千人,却足以对抗十倍以上的轻装机甲兵。 代号“骑士”的女王直属机密卫队,就是由三十个重型动力装甲兵所组成,米琪对于这种单兵终极装备可以说是极为熟悉。 以她的眼光看来,自己卫队的装甲比起苏小茶来说也要逊色不少,至于能变形的重型动力装甲嘛……她还没见过。 米琪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这个苏小茶是何方神圣?” 穿上装甲的苏小茶,将赤条条的乐天生抱起来,腾空飞起,落到母皇刚刚盘踞的那个巨型黄晶钢上,将乐天生平躺放好,又飞回到米琪身旁,卸去装甲,道:“好了,就看他的运气罗……唔,他的运气可真是够差的,我从来没见过运师身上有这么差的运气。” 她不停地说着,自腰间掏出一道黄纸符向外一弹。 那纸符便好像利箭般地疾飞出去,落到乐天生额上,呼地一下化为飞灰。 “屋漏偏逢连夜雨?” 苏小茶呆了一呆,皱眉道:“天啊!这家伙把天下第一衰运放在自己身上干嘛?他故意的吗?难道他是自虐狂,要给自己找罪受?” “天生哥哥才不是自虐狂呢。”米琪一听这话,不高兴地道:“那个什么衰运是不小心落到他身上的,要不是因为这衰运,天生哥哥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乐天生自落到这颗星球上以后,对于老胡的话已经信了十成十,前几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把这件事说给米琪听。 此时,米琪也原原本本地把乐天生说的话,对苏小茶讲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方胡才……五符齐画……” 苏小茶听罢,喃喃低声自语,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眉眼嘴角微弯,媚态横生,忽地拍手道:“就这么办了,想来他不会拒绝。” 米琪看着苏小茶的样子,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什么?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要……” 苏小茶无意间看到团子,便道:“好人做到底,再救一救你的团子吧。”探手把团子给拎了起来,自腰间掏出纸符,往团子额前一黏,随即喝道:“大花!” 那只一直在旁边懒洋洋趴着的胖老虎闻声跃起,扑到地上的方盒前,从中叼起一块上圆下方的牌子,脑袋一甩,丢向苏小茶。 苏小茶迅速把纸符从团子额头揭起,便见一团有如实质的白气自团子头上抽出,笼在纸符四周。 苏小茶举着纸符向外一拍,正好拍在那飞来的牌子上,便听“滋”一声轻响,那团白气飞快地渗入牌内,纸符化为飞灰。 “成了!” 苏小茶反手抓住牌子,得意轻笑。 团子却显得极是愤怒,四爪乱舞,喵喵直叫。 苏小茶轻拍了拍团子的脑门道:“叫什么叫,不知好歹,我这是救你呢,放心好了,等你那笨蛋主人醒了,我会还给他的。”说完,把团子扔给米琪,道:“看好这小家伙,别让它捣乱。” 米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紧抱住团子,想起了刚才的疑惑,便问:“苏姐姐,你是怎么来这个星球的?也是被风暴吹过来的吗? 你的飞船也坏了吗?还有多少人幸存?” “说什么呀?什么风暴吹过来的?我像那么衰的人吗?我是正大光明驾着飞船飞到这个星球上来的,我的飞船还好端端地在外面停着呢……” 苏小茶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米琪便已经喜得大叫起来,“太好了!!” “干嘛?” 苏小茶不明所以,正要细问,却见那黄晶钢台上的乐天生忽然间翻动身体,还大声的呻吟了起来,不禁心中一紧,急忙跨上机车,飞到黄晶钢台上,跳到乐天生身旁观察。 “怎么了,苏姐姐,有什么不妥吗?” 听到这呻吟,米琪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发软。 “啊,我看看……唉呀!” 苏小茶扭头向米琪喊话,没想到乐天生猛得大吼一声,双手抓住她的双腿奋力一扯,苏小茶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乐天生就地翻滚,正好把她压在身下,来了个头脚相对的经典六九式。 乐天生此刻赤条条一丝不挂,胯间正压在苏小茶的脑袋上,姿势位置当真暧昧到了极点。 苏小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男人气味扑鼻而来,曲软的一团乱毛刺在脸上,有根长长的东西正顶在鼻子上,不禁大惊失色,虽然摔得生疼,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依旧紧闭嘴巴,生怕一张嘴,那可怕的东西就会闯进来。 她长这么大也没经历过这种可怕场面,一时之间竟手脚发软,根本无力把乐天生从身上掀下去。 “天啊……” 米琪哭笑不得,一拍脑门,正要冲过去帮忙,忽地念头一转,心道:“这么经典的实战场面真是难得一见,先拍下来留个纪念再说。” 一想到此处,她马上开启装甲自带的照相机,连拍了数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地飞过去,抱着乐天生的腰,把他从苏小茶身上拉起来。 苏小茶跳起来,气急败坏地擦着嘴唇,呸呸连吐几口,怒道:“臭死了。老娘好心好意地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虽然骂得起劲,却也做不了什么,她很清楚乐天生此刻神智不清,实在是没法子跟他计较,另一方面,她心里还有其他打算,也不能就这样宰了乐天生。 乐天生此刻神智不清,受到米琪的挟制,拼命挣扎,低声嘶吼叫道:“米琪,快走、快走……” 米琪的动作一僵,笑嘻嘻的表情敛去,抽了抽鼻子,眼眶有点发红。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二章 运与命 天生我才必有用:吉运,有此运在身者,总是能够得到合适的机会一展所长,身上的优点长处总会得到最大的展示机会,并且会因此而得到赏识。 乐天生只觉得整个身子似乎都浸在冰水里,浑身阴寒无比、痛痒难当,异样的乾枯感顺着心窝展开,沿着血脉飞快地蔓延全身,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飞快的流走。 他想要大声呻吟,却连嘴巴也张不开了。 神智渐失之际,胸口忽地一暖,便好似有温水缓缓地注入他胸口,给乾枯的心窝带来一丝畅快的温润。 眼前似有白光闪动,乐天生凝神瞧过去,只见无边黑暗之中,千百道白色光流自身周掠过,无数细丝般的白光自那些光流中飞出,直射入他的心窝,心窝中的温润畅快便越发地强烈了。 那千百道光流尽向同一个方向汇去,一片朦胧的白光涌动,浩浩荡荡涌向东方;一道道光束不时激起,溅起漫天光雨;一道道光迹在天空中交错幻灭,形成复杂的纹理,这些情景让乐天生有种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 乐天生忽然发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身不由己地朝那光之海洋飞去,越接近那光海,身上与千百道光流所联系的白色丝线便越多,最后密密麻麻不分彼此,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涌入身体的温润水流由平缓变得湍急,汹涌而入。 乐天生心窝的乾枯感虽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整个身体却又胀得彷佛要炸裂一般,肌肉膨胀、筋骨易位、痛麻酸痒,各种古怪滋味难以言喻,激得乐天生忍不住放声大叫,并手舞足蹈起来。 迷迷糊糊中,那光海忽的幻作母皇之状凶狠扑来。 乐天生欲跃起迎敌,却发觉自己的双手空无一物,不禁惊骇莫名,只是记着米琪等人就在后面,只好大叫着“米琪快走”,双手直抓向母皇。 双手一碰到母皇,母皇便蓦然迸裂,化为扑天盖地的狂涛怒潮,统统顺着双手钻进身体里。 乐天生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整个身体似乎也随之炸裂,黑暗与光海急速收缩,变成万千光点向着四面八方急急抛去。 他好像随之高高抛起又飞速落下,并向着无边黑暗急坠,彷佛就要坠入无底深渊一般。 乐天生猛地翻身坐起,随即听到“砰”地一声闷响,好似有人惨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是啪啪两记耳光扇在他脸上,喝骂声传入耳中:“老娘不发威,[奇.com书]你当我好欺负是吗?你这个恩将仇报的衰鬼,居然敢撞我……” 声音愤怒,却是清脆悦耳。 乐天生茫然不明所以,定神望去,却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女正捂着鼻子,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只是那双眼睛虽然目露凶光,却妩媚异常,瞧得他心中不自觉地砰砰乱跳,愣愣问道:“你是谁?” 那少女还没说话,却见一人自其身后急扑出来投入他怀中,哽咽地道:“天生哥哥,你总算是醒了。” “米琪?” 乐天生摸了摸正在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想起在他失去知觉前那十万火急的危险情形,心中大惊,猛然抬头四望,只见四壁白光闪动,却已不在山洞中,而是身处于人造房屋之中。 他心中稍安,把米琪扶起来,道:“米琪,你怎么了?” 米琪兀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那个捂着鼻子的少女却不耐烦地道:“米琪,你哭什么啊?这衰鬼是醒过来,又不是挂了,应该高兴才对嘛。” 米琪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道:“天生哥哥,你都晕了好几天了,咱们已经回到山谷驻地。这是苏小茶姐姐,这回可多亏了她,咱们才能活下来呢。” 她过于激动,以至于话说得颠三倒四,让乐天生听得糊里糊涂,细问下才知道,他竟已昏迷足足五天了。 那天苏小茶从天而降,一举杀光洞窟内的怪兽,又用通灵符抢救乐天生。等乐天生耗尽的心血被灵气补足后,那四个昏迷的女孩也都醒了过来,苏小茶与米琪便带着乐天生与四女回到山谷驻地。 当她们一行人返回之时,围攻山谷的怪兽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说起这件事,山谷中的众人都是迷惑不解。 当时情况已极是危急,眼看防线就要被攻破,但那怪兽群却突然间无故撤退,着实让人摸不着头绪。 这个中缘由,米琪倒也知道一些,但要将全部原因及情由说清楚的,却只有苏小茶一人。 这群怪兽之所以撤退,效忠的母皇已死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却在于乐天生猎取“得道多助”,改变地气,使得星球环境发生剧烈变化。 这些土生土长的怪兽们受到环境骤变的影响,一时恐惧无措,本能地想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才会放弃进攻。 谷中众人原以为米琪等人必死无疑,如今见到她们安然归来,无不喜出望外,但真正让他们高兴的事情,还是苏小茶的到来,以及她带来的两个消息。 一个是星球大气外层经年不散的电磁风暴已经消失,另一个就是苏小茶所乘坐的飞船安全着陆。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蛮荒的星球了! 众人坐困此地已近百年,这突然间从天而降的喜讯,让所有人都欢喜得发了狂。 苏小茶的飞船是属于小型私人旅行飞船,最多只能乘载三十人,经过商议之后,众人决定由诺顿带领一小队人,先带着定量的黄晶钢随苏小茶离开这里,变卖后购买大型船只以及各种物资,再回到这里。 这个星球虽然蛮荒,但光是那个浩瀚无边的黄晶钢沙漠就价值连城,除非是疯了,才会想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只要有足够的器具,要把这里改造得适合人类生存,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之所以由诺顿带队,是因为普什卡是通缉榜上有名的星际大海盗,他虽然已经消失了八十多年,但通缉仍然没有取消,反而因为他消失了很长时间,所以悬赏金额已上涨到接近两亿。 在这星球上的人不是猎人就是海盗,虽然长时间相依为命,大部分人之间已有了感情,但他们依旧还是习惯听从自己的首领,所以这次诺顿带出去的小队,也都是由赏金猎人所组成,海盗一个也没带,以防出乱子。 此后的几天里,就是漫长而令人心焦的等待。 自从那天乐天生猎运之后,因为地气冲霄引起乌云层覆盖整个星球,使得暴雨不断、雷电轰鸣,于是苏小茶的小型飞船要穿越雷电云层是件极危险的事情,所以只能等雨过天晴后才能出发。 而在诺顿等人出发之前,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发射卫星,宣示主权。 乐天生的飞船上带有小型勘测卫星以及发射器,这几天已经充好了能源,只等天气转好,便可发射上天。 众人已经商议妥当,由众人联名组成一个开发商团,共同拥有这颗行星的主权。 在卫星发射之前,众人的名字会输入认证系统,当卫星升空之后,会在第一时间自动向行星开发认证委员会发出资讯。 接收到卫星发出的资讯之后,主控电脑就会自动录入备案,并发回认证资讯。 这种认证工作,早在宇宙大开发初期就已经完全由电脑承担。 而且根据宇宙开发法令规定,任何人都有资格开发属于自己的星球,哪怕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不例外。 但拥有一颗行星,却并不这么简单。 注册认证只是一个开始。 行星的拥有者需要在一年之后,来开发认证的星球。 在这一年中,拥有者至少需要在星球上移民十万人口,建设一座中等城市,并初步完成星球环境改造。 一年之后,还要向认证委员会提供一份行星开发情况表。 到时,如果这三个基本条件有一条没能达成,认证委员会将会收回行星主权,并且公开拍卖,拍卖价款的百分之八十归最初开发者所有。 所以,虽然听起来很美好,但真正拥有一颗行星,从来就不是一个平民所能实现的梦想。 对于这些事情,无论是苏小茶还是米琪,都不感兴趣。 此时,在两人心中,最关注的还是昏迷不醒的乐天生。 乐天生虽然已经补充了损耗的心血,但身体却是极度衰弱,各个器官功能已出现衰竭现象。 这种情况,按照一般治疗手段,只能换上人造器官,或是机械器官。 但在这个蛮荒星球上,显然没有此等医疗条件来做这种高难度的手术,只能依靠苏小茶的办法来救命。 在米琪和其他人眼中,苏小茶的法子很神秘,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可靠,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小茶的方法依旧是画符,而且画的还是通灵符。 每隔二十四小时,苏小茶就会把画满乐天生全身的通灵符再重描一遍,使灵气以通灵符为桥梁,不停地涌入乐天生体内,修补受损的器官。 当乐天生醒过来时,正逢苏小茶进行每天一次的例行画符工作,结果突然坐起来的乐天生,脑门正好撞在苏小茶鼻子上。 不幸中的万幸,当时苏小茶正好在画上半身,若是赶上她在画某个特别部位的话,那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了。 听米琪讲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乐天生才知道,苏小茶是自己和米琪的救命大恩人,连忙道谢。 苏小茶揉着发红的俏鼻子,道:“别忙着谢我,我救了你的小命,你总不能空口说一个谢字就这么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施恩不图报的好人。” 乐天生正色道:“苏小姐的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忘记……” “得了,别说那些漂亮话了。” 苏小茶挥手打断乐天生,一屁股地坐到床边,凑到乐天生近前,笑道:“眼下你就有报答我的机会,只要你答应了,那咱们就算两下扯平,谁也不欠谁的。” 她这一笑起来,简直就是传说中狐狸精的现实翻版,当真妩媚到了极点。 如此诱人的一张笑脸近在眼前,乐天生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脸上发烫,心中怦怦乱跳,小腹还有股热气正蠢蠢欲动,一时之间竟不敢正视苏小茶,本能地扭过头去,呐呐地问:“我有什么事情能帮得上忙?您尽管说就是了。” 米琪在一旁,把乐天生的表现看在眼里,心底便觉得有些怪怪的,很不自在。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苏小茶猛地一拍乐天生的肩膀,并掏出一块牌子来,递到乐天生面前。 这牌子上圆下方,比扑克牌略窄一些,表面绘着繁琐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乐天生在海盗船上的时候,曾在老胡那里见过这种牌子,却不知苏小茶突然拿出这块牌子来做什么。 苏小茶晃着手中的牌子道:“这运牌里面存的是“得道多助”,是你在那些怪兽的巢穴中猎得的,你若是想报答我,就把它让给我好了。” “得道多助……” 乐天生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想起那个白胡子老头在影像留言中所说的话,再回忆起昏迷前洞中的经过,摇头道:“不行,我答应别人,要把这运气送回宗门,不能给你。” 苏小茶斜眼瞧着乐天生,冷笑道:“你不想答应也就算了,不要拿这种假话来唬我。你以为女人都胸大无脑,随随便便就能骗过吗?” 听到这句话,乐天生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瞄了瞄苏小茶高耸的胸部,暗自嘀咕:“只能算大小合适吧,怎么能算大?” 苏小茶哪知道这小子居然在动这个念头,又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过是因为身上的衰运才结识方胡才那老头,学了点运师的皮毛本事。除了方胡才,你还认识哪个运师?又答应谁要把这运气送回宗门?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念头,你不过就是想用这“得道多助”取代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你以为换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就凭你学的那点皮毛本事,还想靠自己换运?做梦去吧。 “况且这“得道多助”是星运,福分之大,绝对不是人身能承受得起的。你看那洞穴里的怪兽,不过是借了点运,成了星球霸主,却也埋下今日的灭族之祸。 “算了,本姑娘也不跟你计较。你身上有那么个衰运也挺可怜的,这样吧,我帮你把那“屋漏偏逢连夜雨”取下来,我身边还有一个好运—— “天生我才必有用”,也送给你。 ““得道多助”虽然罕见,但你又不是运师,空占这运气没有任何用处。我拿这好处来换你一个吉运,也不算亏了你,怎么样?” 苏小茶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乐天生,自觉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这家伙只要不是木头脑袋,定会答应下来。 但乐天生却摇头道:“我没骗你,我确实答应过别人了,这“得道多助”不能送你。除了这件事情,其他无论什么事情我都能答应。”说着,便将在岩洞中碰上飞船残骸以及船主遗留影像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小茶听完柳眉皱起,一时不语。 米琪在一旁帮腔道:“苏姐姐,天生哥哥绝不会说谎的,你这么大的本事,什么好运弄不来?没必要计较这么一个运气,你就帮天生哥哥把衰运拿走吧。”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得道多助”可是罕见的星运,是地运中的极品,我这三年走了近百个星球,也才见到这么一个。” 苏小茶轻轻拍了下米琪的脑门,摇头道:“我不是信不过他。我原本就一直觉得很奇怪,他只不过学了一道通灵符,又哪来的本事猎取“得道多助”这种星运级的运气?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倒是很合理…… “唔……“得道多助”是他养在这里的吉运吗?那他定是东派养运宗的人……会被那种低级怪兽杀死,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手……” 自语片刻,苏小茶抬头道:“那老头可能几百年前就死掉了,不知道如今的状况,你就算是把运气送回去,也见不到大长老,更不可能把他的骨灰葬入寝陵。 “大长老四百年前就过世了,也没有留下寝陵的方位。 “更何况,如今宗门已被一群走入邪道的运师给霸占着,如果那老头仍在世,知道这种情况的话,也不会同意把他辛辛苦苦培育几百年的星运交给那帮人的。” 乐天生却依旧固执地摇头道:“不管怎么样,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信守诺言。我老爸说过:人无信不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苏小茶见乐天生软硬不吃,不禁一阵火大,霍然起身怒道:“真他……” 她原想爆句粗口,但话到嘴边,顿时一凛,心中反覆念着:“淑女、要淑女。”这才情绪稍平,冷笑道:“好啊,你知道运师宗门在哪里?要怎么去吗?就算你知道又能怎么样?你有命去吗? “方胡才应该没有告诉你,练了通灵符之后,灵气入体,便与气运相融,若是没有以困龙符隔绝,那么二十天之后,运命纠缠,永为一体,除非你死掉,都不可能摆脱这顶级衰运。 “嘿嘿,有这种宇宙级的无敌大衰运在身上,你想不死都难了,还想跨越万千光年去地球宗门? “从你练通灵符到今天,已经过了十七天,还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就算你改变主意,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苏小茶把那运牌扔到乐天生身上,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留下乐天生与米琪大眼瞪小眼。 好一会,乐天生才干笑道:“我是不是有点傻?” 米琪心里其实挺赞同这句话,却觉得乐天生这样很可爱,便摇头说:“不会啊,天生哥哥,你这样做没错啊,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一定要做到。 嗯……” 她心里却补充一句:“但也没必要跟几百年前的死人遵守诺言嘛,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真是傻。” 她顿了顿,转而问:“其实,苏姐姐人挺好的,我再去求求她,她肯定会答应帮你的。”说完就想去追苏小茶。 乐天生连忙拉住米琪,说道:“米琪,别去,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会对你发火,等等我自己找她,看有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米琪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转身,轻声问:“天生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乐天生笑道:“这算什么好?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咱们一起出来的,我自然要照顾你。” 米琪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问道:“那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的好,一直照顾着我?” 乐天生没想太多,随口道:“当然会了……” 米琪又道:“要是有什么事情,我骗了你的话,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了。”乐天生见米琪一脸认真,觉得有些好笑,便问:“你有事情骗我吗?” “有一些啦……比如,我说女王很凶,其实她人不错,很温柔、很漂亮,还多才多艺……” 米琪说了两句,觉得害羞,不敢再说下去,头也不回地逃出房间,远远抛下一句:“我去找苏姐姐啦。” “什么啊?” 乐天生一头雾水,正迷惑间,忽见米琪又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地说:“天生哥哥,有件事情你说错了,我再过半年就满十六岁,就是法定成年人,不是小姑娘了啦。”说完又跑掉了。 乐天生摇头苦笑,实在是猜不透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天在洞窟中见到的老人留言,似乎还没说完,转头打量,却不见自己那套动力装甲,便拿起床头的衣服穿好,离开房间。 房间外,便是那个可以容纳千人以上的大厅。 此时大厅中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乐天生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窗外一片漆黑,彷佛深夜,暴雨如注,雷声轰隆急响,连远处瀑布的声音都尽数压过;向远方望去,一道道金色电光在乌云中翻滚穿梭。 蓦地忽有一道闪电划破乌云,直冲而下,连天接地,将乌黑的世界映得一片雪亮。 就在这一瞬间,乐天生看到远处深潭旁的树林前,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激烈搏斗,炭合晶战斧在闪电之下,幻起一道道彩虹样的光迹。 突然,一人被战斧砍中前胸,仰面栽倒,手中武器脱飞,落到深潭之中,溅起好高一片水浪。 闪电瞬间消逝,天地又恢复原本的黑暗。 乐天生看得惊心动魄,不假思索便推门冲出。 他此时身上穿的只是普通居家服饰,什么功能都没有,刚一出门,全身立时被淋透,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冰寒彻骨。 乐天生不由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视线一片模糊,透明的水帘自空中直泄而下,有如天河倒挂,浓重水气扑面而来,便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乐天生顶着暴雨一路跑到潭边,已经冻得手足发麻,探头向地上瞧去,果真见到有一个人躺在树林边,动也不动,当下急跑过去细看。 这人满身满脸的血污,虽然暴雨正在冲刷着,却一时也没能洗净;他胸前有个巨大的伤口,整个前胸肋骨皆碎,血肉向外翻卷,裸露在外的心肺被截成两半,兀自蠕蠕而动;人早已死透了,但两眼却依旧睁得大大,满目愤怒。 乐天生第一次瞧见这种凄惨死状,不禁胃内翻腾,险险当场呕出来。 他一手捂着嘴强压下恶心感觉,一手抹去尸体脸上的血污,就见这人生了一张长方脸,长得高鼻大嘴,唇上留还留了撮小胡子,胡子修剪得极是整齐。 “施罗德?” 乐天生略一思忖,便想起这人是谁。 几天前他刚来到山谷,在大厅中躲避寒风时,诺顿和普什卡曾拉着他和米琪向厅中众人介绍过。 虽然只见过一面,连句话都没有说,但乐天生依旧记得这人是诺顿的得力部下。那天在谷口苦战,除了普什卡外,最悍勇的就是这施罗德,想不到却不明不白地死在此处。 乐天生正待细查,忽觉异样。 脚下的土地似乎活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之下奔涌不休。 “这是地气!” 乐天生想起在洞穴中探地之时的感觉。这地下奔走的气脉虽然不如洞穴中浑厚无边,却也清楚分明,有如山间溪水,活力无限。 乐天生的感觉顺着脚下气脉延展开去,瞬间扩散,千丝百缕的灵气如蛛网般在大地之下铺展开来,更有无数气流透地而出在空中交织,繁而不乱,各行其道。 一瞬间,乐天生感觉到身周的近百米方圆内,奇异的影像在脑海里浮现,整个人彷佛处在异常奇妙的空间之中。 无边的黑暗中,只见千丝百线纵横交错。 只不过在脑海中的景物,却全都是模糊的气团。 那潭水方位的气团最大,却最稀薄,水潭边的树林形成一条条向上延展的光柱,中间如乌贼须般的光线晃动不休,探入下方那条奔涌的气脉之中。 而整个图像中,最凝实的莫过于人像了,虽然同样是气团,但已具人形。 只见一人横躺于地,光点犹如无数萤火虫般自身上幻出,徐徐飞起。 一人半蹲在横躺者身旁,正要伸手去摸那人。 另有一人,站于半蹲者身后,手臂高高举起,正奋力挥下。 “有人偷袭!”乐天生悚然惊惧,还不及细思,便就地翻滚而出。 巨大战斧落下,正砍到乐天生方才蹲着的地方,泥水飞溅,地面裂出一道深壑。 乐天生百忙之中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将战斧高高举起。 “轰隆隆”炸雷响过,一道闪电自黑色身影后方飞过,将那身破旧的动力装甲映得清清楚楚。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三章 萧墙祸 兔死狗烹:此运即衰且凶,总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利用之后又会被抛弃,甚至有可能被杀掉灭口。有此运在身者,十有八九不得好死。 那黑影一斧落空,似感到有些意外,但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缓,抽回战斧,迈步向前,狠狠向乐天生砍去。 战斧破空,带起尖锐呼啸声,强风被激得雨点横飞。 乐天生将传说中屡试不爽的逃命绝学“驴打滚”,一番施展开来,在满地泥水中不停地翻滚。 脑海中映出的奇异空间,随着他的翻滚而不停变化,那蔓延在黑暗中的千百气流始终以他为中心,彷佛侦测雷达一般,忠实地反应着四周事物。 滚了几滚,乐天生趁着追杀者刚把斧头抽回去的机会,他手一撑地,一跃而起,向深潭狂奔几步,纵身跳入潭中。 这下大出追杀者的意料之外,他站在潭边向着潭中凝望,面甲上的电子眼红光闪烁,不停扫描,但这种老式装甲的扫描多半是红外射线扫描,透过扫描人体热量追踪目标。 乐天生早在雨中就冰透,此时跳进冰冷的潭水中,早已体温骤降,热量扫描怎么可能找得到目标? 但追杀者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矗立在潭边,紧握战斧,只等乐天生憋不住气浮上来,便一斧要了他的命。 忽地,水花翻滚,一物自水潭中疾射而出,直飞向追杀者。 追杀者摆斧横扫,正砍中飞来之物,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已经被战斧砍碎。 追杀者的战斧还没收回,潭边哗的一声水浪飞溅,一条人影自其中高高跃起。 忽地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穹,追杀者愕然望去,乐天生高举战斧的身影,与青白的电光一同闯入眼帘。 “锵”的一声大响,战斧正砍在追杀者的胸甲上。 火花四射,两条人影一合即分。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乐天生双臂发麻,虎口迸裂,战斧脱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抛落,再度落入潭中。 当他挣扎着重新浮上水面时,那追杀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天生爬上岸边,全身瑟瑟发抖,寒冷欲死,而脑海中所映出的奇妙空间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再多耽误片刻,只怕就要冻僵在大雨之中,顾不得其他,拖着麻木的双腿,踉踉跄跄地跑回大屋。 刚一进门,忽有两只大手从旁伸来,一手抓肩,一手扣腰,便听嘿一声低喝,整个人被高举离地,旋即向地面重重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乐天生结结实实摔到地上,一时腰痛欲折,忍不住惨叫一声,心中惊骇万分,怎也想不到那追杀者竟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大厅这里伏击自己。 便听有人惊叫一声,奔到他近前,扶起乐天生,急问:“乐先生,你没事吧。”声音轻柔,是个女孩。 乐天生抬眼瞧去,就见这女孩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满头金色卷发,一双蓝眼睛有如宝石般清澈透明,圆圆的雪白脸蛋上满是惶急,瞧起来真如洋娃娃般可爱。 “这女人好大的力气啊。” 乐天生才冒出这个念头,就忽觉头上方涌来一片阴影,就听一个破锣般的大嗓门道:“怎么一招就倒下了,你真是闯兽穴救我妹妹的乐天生?” 这声音宏亮,震得乐天生耳中嗡嗡直响,随着这话声,立时就有好大的一个脑袋凑过来。 那脑袋上顶着一头乱草般的短发,好像有几百年没洗过一样,而这堆乱草下,有一个宽宽的额头、两道粗短的眉毛、一双湛蓝的铜铃大眼、一个蒜头鼻子和一张大嘴。此时这张大嘴正咧着,满面疑惑。 “哥,你干什么?” 那如洋娃娃般的碧眼女孩将乐天生扶起来,腾出一只手,重重地推了一把足有她两个脑袋高的大块头。 大块头摸着脑袋,嘿嘿笑道:“我听你把他说得那么神勇,就试一下嘛,哪知道他这么不禁打,你看才摔一下,就跟要死了一样……” 乐天生的样子确实跟要死了一样,面青唇白,全身哆嗦不停,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全凭那女孩扶着才勉强站住。 “乐先生救了我的命,你却这样对人家……”洋娃娃气得眼眶泛红,咬着嘴唇,彷佛要哭出来了。 “啊,黛丝,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成吗?我给他道歉……那个乐先生,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给你鞠躬了……” 立在一旁的大块头看到妹妹这样,立时手足无措,连忙道了歉,冲着乐天生就是一弯腰。 便听“砰”一声闷响,乐天生忍不住又惨叫一声。 原来那大块头站得太近,弯腰时也没看仔细,额头正撞在乐天生脑门上。他倒没怎么样,乐天生却觉得好像被石块当头砸了一记般,痛不可挡,强忍着才没流下泪来,一时觉得自己真是其衰无比。 乐天生还没哭呢,那洋娃娃女孩的眼泪却先流出来了,使劲地推开大块头,抚着乐天生的额头,抽噎着问:“乐先生,你没事吧?” “帮我一把,我要回房间暖和一下,我快要冻僵了。” 乐天生发觉这洋娃娃女孩的神经也够大条的,自己明明都已经要冻得接近死人,任谁都能看出不妥,这家伙还在那里问有没有事。 “哦、哦。”洋娃娃女孩慌乱地应着,扶着乐天生回到大厅角落的小屋里,那大块头搓着双手,跟在两人身后,一脸的不知所措。 乐天生在热风烘乾机前烘了好一会,冻僵的身体才慢慢恢复知觉,扭头看了看一直没出声的两人。 这两兄妹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搓着手,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 这时,乐天生已经想起这洋娃娃女孩是谁了。 她是当天被怪兽掳走的女孩之一,叫黛绮丝,父母原来都是海盗,几年前在与怪兽的作战中战死,只剩下她与哥哥桑贾斯特相依为命。 乐天生刚来时,桑贾斯特所在的狩猎队还在外面,所以乐天生没见过,若不是听黛绮丝叫这大块头哥哥,乐天生还真的很难想像两人是兄妹关系。 乐天生见两人都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叫了一声:“黛绮丝。” “啊,我在。” 黛绮丝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看了乐天生一眼后,面孔一红又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这黛绮丝脸皮薄,极是害羞,当日在大厅中,诺顿给两人介绍时,乐天生出于礼貌与她握手,却把小姑娘羞得脸颊泛红,狼狈逃进人群。 乐天生只好又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哈,我们两个……” 大块头桑贾斯特打了个哈哈,正要回答,没想到黛绮丝捅了他一下,他立时住口,苦着脸看着妹妹。 黛绮丝头也不抬,细声细气地说:“乐先生,我们是来向您道谢的,谢谢您那天冒险救了我。” “不必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乐天生心中有事,也没有心情客套,便对两人道:“能帮我把诺顿队长和普什卡首领找来吗?我这里有件急事想告诉他们。” “我去、我去。” 桑贾斯特连忙站起来,道:“黛丝,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外面雨太大了。”说完便急匆匆地跑出门去了。 屋里两人一时无话可说,都沉默着,气氛一阵尴尬。 乐天生只好没话找话地问:“黛绮丝,你们两个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吗?” “啊,是。” 黛绮丝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乐天生又问了几个无聊的问题,黛绮丝都以简单的一、两个字来回应。 好在两人的这种对话没持续多久,普什卡、诺顿等一众山谷中的领头人物,便很快都过来了。 乐天生简单客套两句,便把在潭边看到施罗德尸体与受人袭击的事情告诉众人。 诺顿派人到潭边搜寻,不多时,出去搜寻的那些人便抬着施罗德的尸体和战斧回到大厅。 诺顿和普什卡蹲在施罗德尸体旁,脸色阴沉,身后众人或表情悲凄,或极是愤怒,也有神情平静且若无其事的。 好一会儿,普什卡才沉声道:“诺顿,你怎么看?”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们鬼影的人干的!”诺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后站着的一人却抢先开口了。 这人是诺顿猎人团队的副队长,名叫布达。他高高瘦瘦,留着一头铁灰色的齐肩长发,狭长的面孔总是阴沉着,少有笑容。 他满面激愤,指着普什卡吼道:“你们这些海盗是等得不耐烦了吧? 现在终于有机会走了,就迫不及待的想对我们兄弟动手了?” 当年鬼影海盗团与诺顿猎人队连番大战,双方手上难免都染有对方成员的鲜血。流落至此后,为了生存,迫不得已才团结对敌,但心中难免有疙瘩,虽然经过近百年的相处,大部分人都放弃了当年的恩怨,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忘记。 布达的弟弟当年就死在鬼影海盗团手里,所以他对海盗团众人怨恨极深,虽然已经过了百年,却从来没有都减弱的迹象。 依维劝道:“布达,不会是鬼影干的,大家这些年都平安无事……” “嘿,依维,你让普什卡上了,就要帮鬼影说话了吗?” 布达满脸怨毒,说话十分刻薄:“是啊,这些年是相安无事,那是因为离开无望,他们不得不靠着咱们猎人队的帮忙才能活下去。可现在不同了,有机会离开,谁知道他们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嘿嘿,这次随船离开的都是咱们猎人队的人,想来有些人心里不舒服吧。” “布达,不要说了。”诺顿沉声喝道:“普什卡虽然是海盗,但绝不是无耻之徒,不会这样做。” “队长!” 布达怒道:“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是他们杀的,难道是自己兄弟做的?咱们现在就集合兄弟,跟他们……” “够了,布达!” 诺顿猛得站起来,啪地重重扇了布达一耳光。 布达捂着红肿的半边面孔,愕然地望着诺顿,喃喃道:“队长,你……” 诺顿冷冷道:“霍夫曼、皮尔斯,你们把布达带回去冷静一下,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皮尔斯与另一个高大的汉子拉着布达向外走,布达兀自嘶声大喊:“队长,现在不动手反击,到时候,你就要后悔莫及了……”还没说完,就被强拉着出了大厅,叫喊声透过暴雨声隐隐传来。 诺顿转过来对着普什卡道:“这件事情要尽快解决,不然恐怕要出乱子。” 普什卡点头道:“这事好办,乐天生说他在那凶手的装甲上砍了一斧,拥有装甲的人总共就只有那些人,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看看谁的装甲上有新伤!” 诺顿当即就答应下来,转身出去召集部下,而普什卡叮嘱了依维一声,随即也走出了大厅。 乐天生在旁瞧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正想找自己的装甲,却见米琪抱着团子与苏小茶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只胖老虎。 见大厅中这么多人,两人都有些意外。 乐天生问道:“米琪,下这么大雨,你跑哪去了?” “我跟苏姐姐去她的飞船上玩了一会,苏姐姐的飞船好漂亮呢。” 米琪反手拉着大老虎的耳朵,把大老虎扯到了身前:“它叫做大花,是苏姐姐的宠物。” 被说成宠物的大老虎不满意地低吼一声,摇了摇脑袋,装作威风凛凛的样子。 团子从米琪怀里跳出来,落到大花背上,喵地叫了一声,响亮高亢。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花听闻立刻缩起头,乖乖趴到地上,两只爪子抱着脑袋,动也不敢动。 团子得意洋洋的踩着老虎脑袋,向乐天生喵喵叫了两声。 米琪伸手把团子抱起来,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道:“乖团子,不要欺负大花。” 苏小茶轻轻踢了大花屁股一脚,不满地道:“真给我丢脸,你是老虎,块头又大,怎么让只小猫熊给欺负?” 大花郁闷地回头低吼两声,爬起来躲到苏小茶身后。 米琪回头看了看大厅里的众人,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才问:“天生哥哥,出什么事情了?” 她对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比刚看到这尸体里的乐天生可强多了。 乐天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道:“你们先在这里不要乱走,省得惹麻烦。” 苏小茶冷笑一声,显得对乐天生的话很不以为然,淡淡道:“先管好你自己吧,要是有什么事发生的话,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你,还有闲心管别人?” “苏姐姐,别这样嘛。” 米琪拉着苏小茶的手轻晃了晃。 苏小茶虽然对乐天生很不爽,但跟米琪关系却极好,听米琪这么说,便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事实上,米琪似乎无论跟什么人都能相处得极好,刚到山谷没几天,就跟这里的所有人打成一片,不禁让乐天生极是佩服。 几人说话的工夫,门口便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好些人,都身穿着装甲,一进大厅,就自然而然地分成两大阵营,分聚于大厅两侧,剑拔弩张,气氛一阵紧绷。 诺顿和普什卡是最后走进来的,径直站到大厅中央,对视一眼后,普什卡扬声道:“施罗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鬼影的弟兄们,都过来排好队,准备接受检查。”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了!”人群中的布达怒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受伤的装甲给藏了起来。” 普什卡曾是横行一方的大盗头子,虽然困在此处多年,又娶妻生子,脾气已经大减,但布达三番两次地出声顶撞他,还是激起了他胸中怒气。 他斜眼瞧着布达,冷冷道:“那你说怎么办?” 依维就站在普什卡身旁,见他左脸肌肉微微跳动,知道这是他要发火的预兆,连忙轻拉了普什卡一把,想要劝丈夫别发火,但普什卡却一把甩开她,大步走到布达面前,道:“布达副队长,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怎么办?” 布达冷笑:“我的办法,就是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都宰了!” 这句话顿时引得海盗队伍中一阵喧闹,普什卡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布达的领巾,正欲发火,只说了个“你”字,便软绵绵倒地,身后传来一片倒地之声。 乐天生只觉得呼吸急促、全身发软,正心中惊疑着,忽见身旁的米琪和苏小茶也软软倒下,他伸手想要扶住两人,但手足无力,也跟着摔倒,好巧不巧,脑袋正落在苏小茶的胸部上,整个面孔都埋在双峰之间。 苏小茶气得面孔发白,怒斥道:“色狼!” 体香扑鼻,诱人无比,乐天生热血沸腾的同时,也觉得极是气闷,想要爬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时暗暗叫苦。 整个大厅中,只剩下寥寥数人还站着,尽是诺顿猎人队的成员,而且都是布达的直属部下。 诺顿身子软软地靠在地上,怒道:“布达,你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布达嘿嘿冷笑,满面怨毒:“队长,我刚刚说过了,难道你当我是开玩笑吗?你不肯动手,那只好我自己动手了。 “放心,队长,这只是非杀伤性的麻痹剂毒气,我还舍不得就这么把他们毒死呢……”说着,一抬脚把普什卡踢得倒飞出去。 普什卡好像个皮球似的在空中翻滚着,直撞到墙壁上才停下来,肋骨断了数根,口鼻溢出血来。 布达从背上拿下了战斧,掂了掂,忽地回手一斧,把身边的一个猎人给砍成两段。 这下引得厅中众人一片哗然,猎人队的成员虽然气愤,但不是很紧张,只以为布达要对付鬼影海盗,此时看到布达的举动,都惊骇异常,纷纷喝道:“布达,你疯了吗?” 布达仰天大笑,骂道:“没错,我是疯了。你们这群王八蛋,不给兄弟们报仇,反倒跟那群仇人搞在一起,今天我就送你们去见死去的兄弟,看你们还有没有脸面见他们!”原来他杀的那个猎人,是娶了个女海盗的。 这下大厅中人人自危。 鬼影海盗团是个比较特别的团伙,团员中女性就占了一半,而以前的头领也是名女性,唤作依丽纱,原是普什卡的姐姐,在一次抢劫中失手被擒,普什卡这才继承了姐姐的位置。 落到此地之后,猎人队中的人大部分都娶了女海盗,女猎人也有不少嫁了男海盗的,若按布达的说法,这厅里估计没几个不该杀的。 厅中众人,尤其是猎人队的成员一片哗然,你喊我叫,乱作一团。 “布达,你个神经病,你连自己兄弟都杀,猪狗不如……你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死去的兄弟……” 破口大骂的另一名猎人话才说到一半,便被一斧砍死。 “布达,咱们兄弟平时交情还不错,你可不能杀我啊……”这是动之以情的,也被一斧砍死。 “布达队长,我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别……”这是苦苦哀求的,还是被一斧砍死。 “我只是憋得厉害,才娶一个发泄一下,你放过我吧,我马上回去把那娘们杀了……”这是要弃暗投明的,仍然被一斧砍死。 布达抡着斧头砍来砍去,都没人能逃过,他那五个部下杀得一阵便手软了,唯有布达毫不留情,不过片刻工夫,把猎人队的成员尽数杀光后,又过去砍海盗。 海盗们生性凶悍,面对死亡,尽都破口大骂,毫不畏惧。他们跟随普什卡转战四方,都是勇悍至极的盗贼。若要说跟布达单挑,任谁都不惧,但此时中了毒气,海盗们却也只能任人宰割。 乐天生脸埋在苏小茶胸部,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听到骂声不断,惨叫连连,心中焦急万分,忽听身下的苏小茶低声道:“喂,色狼,嘴巴能不能动?” 乐天生一愣,试着张了张嘴巴,转了转脑袋,发觉脖子勉强能转动,却抬不起头来,嘴巴张合倒是无碍。 他光转着脑袋不说话,好像在占便宜一样。 苏小茶只觉得胸口要害被磨得微微发胀,不禁满脸通红,怒道:“你在干什么?” “做试验。” 乐天生闷声闷气地道:“嘴巴能动,但抬不起头。” 苏小茶恨不得狠狠咬乐天生一口,但还是强压着怒气道:“把我胸前的扣子咬开,我脖子上挂了个护身符,现在应该就在你嘴底下,把护身符含到嘴里。” 乐天生伸出舌头顶了顶,果然感觉到苏小茶的衣服下,有个硬硬圆圆的东西,便问:“那是什么?” 苏小茶解释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毒死你的。那是强效维生素,可以刺激身体细胞,在短时间内压制所有中毒反应,不过只有十分钟的效果。” 苏小茶穿的是白色太空生化服,具有高弹性,可以紧贴身体,方便穿着太空服或是装甲,全身上下仅有一颗扣子在胸前。 此时,这颗扣子正被乐天生给压在嘴巴底下。 乐天生张开嘴,咬住那颗扣子,以舌头配合牙齿,摇头晃脑,发出呜呜声音。 米琪摔倒时和两人躺的位置较远,没听清两人说什么,就见着乐天生趴在苏小茶胸前使劲晃头磨蹭,苏小茶面孔通红,彷佛涂了一层胭脂般,紧咬嘴唇。 “天生哥哥,你在做什么?” 米琪大吃一惊,忍不住心里嘀咕,“难道天生哥哥觉得要死了,所以想在死之前风流一下?唉,是呀,苏姐姐不但长得好漂亮,还那么诱人……”心里一时怪怪的,彷佛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尽在其中。 乐天生正忙着咬扣子,腾不出嘴说话,苏小茶又担心回应米琪被敌人听到,所以也不哼声,只是冲着米琪摇了摇头,连使眼色。 可惜米琪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只见苏小茶一双彷佛要滴出水来的大眼一个劲地瞟自己,样子真是可怜极了,不禁又急又气,也恨不得咬乐天生一口。 在乐天生跟扣子较劲之时,布达和五个属下已经杀了大部分的海盗与猎人,身上脸上都溅满鲜血,真是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布达砍得有些累了,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倒在墙边的普什卡正在怒视自己,冷笑一声就走过去。 他拉着普什卡的头发,好像拖死狗般把他拉到依维身旁,重重摔在地上,把斧头架在依维的脖子上,嘿嘿笑道:“老家伙,你他妈的居然能泡上我们猎人队里最美的一朵花,真是艳福不浅。”斧刃向下一拉,登时把依维的衣服从中划开,妙处暴现。 布达蹲下来,摘下手甲,一把按在依维的丰乳上,大力揉捏。 依维嘶声叫骂着,还奋力扭动身体,没料到这举动反倒激起布达的兽性,让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索性脱去装甲,把依维给剥得精光,压在依维身上,上下其手、连咬带啃。 他咬了几口,抬起头,气喘吁吁地道:“知道吗?我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我哪点不如这个老不死的海盗?你不理我也就算了,却偏要嫁给这个手上染满自家兄弟鲜血的王八蛋!真是他妈的贱!”说着,还重重扇了依维一耳光。 依维嘶声大骂,普什卡则瞪着布达,眦目欲裂,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布达的几个部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走过来道:“副队长,依维怎么说也是咱们自己人,给她一个痛快吧。” 布达扭头瞧了瞧那人,笑道:“你也想干这骚娘们吧,别急,等我弄完了,大家都上一回,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猎人之花呀。” 他话还没说完,那部下的脸上突然露出见鬼般的惊愕神情。 野兽般的咆哮声正响彻大厅。 巨大的身影一跃而起,将布达扑倒在地,粗大尖锐的爪子紧紧扣住他的肩头,将他的肩骨抓得粉碎。 布达惨叫,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压在他身上的,竟然就是已中了毒气的普什卡!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四章 衰运缠身 一步之差:衰运。有此运在身者,距离成功永远只有一步之遥,偏偏这一步完全无法逾越,无论怎么努力、无论事前计划得如何周详,到了最后关头,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而前功尽弃。 普什卡双目赤红,皮肤表面长出厚重的粗毛,整个身体胀大了一倍有余,尖利的犬牙自唇边突出,猛一瞧去,好像野兽一般。 那部下回过神来,抡着战斧冲上前去,想要救布达。 普什卡回手一巴掌,正打在那部下的胸前。 那部下虽然穿着装甲,却经不起这一掌,轰的一声,胸前装甲深陷,整个人凌空飞出,重重撞到墙上,落到地上,很快没了声息。 那四人大惊失色,急匆匆跑过来。 普什卡连着拍了四掌,把布达的四肢尽数拍断后,才起身迎战四人,三两下就将四人尽数打死,简直如拍苍蝇般轻松。 “基因变异?” 布达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普什卡,满脸恐惧。 普什卡发出一阵惨笑:“是啊,祖先遗传的,可惜全体变异需要的时间太长,让你这禽兽害了这么多兄弟。” 在最初的大宇宙开发时代,初踏上太空的人类,因受到各种射线辐射而产生基因变异,这种变异深深的印刻在遗传基因当中,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到现今为止,百分之三十左右的人类都有或大或小的基因变异。 普什卡的这种变异通称为“兽变”,此种变异可以变身为半兽状态,各种身体素质瞬间爆发性的增强。 但这种变异却很不稳定,多数人无法控制变身,在兽变之后会失去理智疯狂至死,少数人虽然可以控制兽变,但每次兽变后身体都会受到严重损伤,变得极度衰弱,长时间无法恢复。 在最初的时候,曾经有国家尝试建立兽变部队,但兽变人数量稀少,最终只好放弃了这种尝试。 “你、你不要过来……” 布达脸若死灰,蠕动着身体,向后蹭去,想要躲得远远的。 此刻形势逆转,只吓得刚刚还凶残无比的布达,浑身哆嗦,大腿中间不自觉的湿了好大一团,骚气扑鼻。 “去死吧!” 普什卡上前捉住布达的脖子,方要使力,忽听得背后风声疾响,情急之中向前一扑,一道冰寒自背上斜斜带过,剧痛难当,全身力气都好像自那背上伤口流了出去,身子一软,直直扑倒,把布达压在身下。 布达不禁惨叫一声,四腿直蹬。 “队长,你……” 依维大声尖叫,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普什卡勉强从布达身上翻下来,抬眼望去,正好见到拎着战斧的诺顿,一脸阴沉地走过来。 “是你?”普什卡先中毒再重伤,即使是兽变状态下,也再无余力,躺在地上剧烈喘息不已。 “队长,救我啊。” 布达见到救星,喜极而泣。 “真是废物!” 诺顿上前,一脚就重重地踩在布达胸前,啪啪脆响中,肋骨尽断,尽数插入布达的心肺之中。 布达愕然望着诺顿,口鼻血泡直冒,啊啊惨叫两声,便没了气息。 依维简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有点傻了,喃喃地问道:“队长,为什么? 难道你也还在怨恨以前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战斗中的死伤是自然而然的,那些兄弟既然当了猎人,就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有什么可抱怨的? “其实,我对普什卡他们这些海盗没什么偏见。 “大家不过都是在提着脑袋混饭吃罢了,我们这些猎人和他们这些海盗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当初我们为什么要冒着天大的风险追击鬼影海盗团?还不是为了普什卡这颗价值一亿的脑袋? “可是他这颗脑袋跟这个星球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这星球可是黄晶钢的世界啊,外面一个小指头大小的黄晶钢就价值连城,可这里却有一个沙漠那么大! “没有人会嫌赚钱多,凭什么我要跟你们这么多人分享?你们多分一份,我不就少分一份吗?” 正所谓相由心生,原本看起来憨厚的诺顿,此时竟整个面孔都扭曲起来,一张脸竟是说不出的阴森邪恶。 “呸,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呢,没想到是个大坏蛋。”米琪在一旁低声骂着,发泄心里的郁闷。 一旁的乐天生还在苏小茶胸前拱个不停,恨得米琪牙根直痒,忍不住又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呀。” 此刻,乐天生已经咬开了苏小茶的衣扣,正努力摆动着脑袋,把嘴探进衣襟。 乐天生口鼻所喷出的温热气息,直接就扑在苏小茶胸口娇嫩的肌肤上,这股难以形容的酸痒透过肌肤,直入她的心底,一时让苏小茶全身发软,便也觉得牙根发痒,想咬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诺顿却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小小异动,他此时情绪亢奋,语调慷慨激昂,边说还边不停地走来走去,战斧上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脚下。 “现在,这个星球是我的了,没了这些拥有装甲的战斗人员,外面那些小崽子和女人,我用一只手就可以捏死。放心,我这人向来很厚道,到时候,保证把你们每一家都葬在一起,团团圆圆……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用不着我出手的。” 诺顿忿忿地踢了布达的尸体一脚:“这个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最重要的敌人没有解决,就忙着占便宜,比起施罗德可差远了。” 普什卡恍然大悟:“施罗德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诺顿面孔扭曲狰狞,几近疯狂:“我有心跟他共富贵,他却不识抬举,不杀他要杀谁。本来我是打算等到天睛,全体聚会时再发动,把所有人给一网打尽,都不是这小子坏事……” 诺顿说到此处,终于抬眼瞧了乐天生等人一眼,见乐天生竟在苏小茶怀里直拱脑袋,不禁失笑:“这小子,死前还想做个风流鬼吗?” 他迈步走到两人近前,一脚把乐天生从苏小茶身上踢了下去。 苏小茶此时满脸通红地又羞又恼,她黛眉轻蹙,红唇紧咬,当真别有韵味,她本就生得妩媚异常,此刻衣襟半敞,雪白双峰若隐若现,真是佛见都冒火。 诺顿不禁吞了吞口水,心中暗自盘算:“这等美人可是有钱也买不来,就这么杀掉太浪费,不如留下来好好调教一番……” 幻想了一阵,他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完,连忙收摄心神,走到乐天生身旁,道:“小子,我本来挺欣赏你的,若不是时日不对,说不定咱们还能交交朋友,可惜了,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见乐天生紧闭嘴巴,也不说话,似乎吓傻了,诺顿笑了笑,便抡起斧头给乐天生一个痛快。 乐天生猛然伸手抱住诺顿,双腿奋力一拉,诺顿失去平衡仰面摔倒。 乐天生合身扑上,抡起拳头猛击诺顿头部。 诺顿双手护头,曲膝顶在乐天生屁股上,把乐天生从身上顶下去,纵身而起,抡起斧头就砍。 乐天生就地滚出,藉机在左手掌上画了一道通灵符,但诺顿斧头舞开了,他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只得拔腿就逃。 诺顿怕乐天生逃出去报信,那剩余的人虽然没有装甲,战斗力不值一提,但若就此分散逃亡,他一个人可是没办法追杀,当下提斧急追,他身高腿长,跑得也比乐天生快。 乐天生眼见跑不过,逃到大厅中,拣起一把战斧,回身就砍。 诺顿举斧招架。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乐天生手臂发麻,战斧脱手飞出,不禁心中骇然,知道自己终究比不上诺顿这身经百战的战士;他抬眼望去,见诺顿接了这一记斧头时,身子不由自主地后仰,使得胸前门户大开,当下不假思索就地扑出,双手正抱在诺顿小腿上。 诺顿连忙举斧斩向乐天生后腰。 乐天生往诺顿膝后一扣,正抓在气息中断点上,诺顿只觉双足酸软,竟不能站立,仰面摔倒。 乐天生发觉诺顿全身的气息中断点中,以腰部和喉间最是明显,当下伸手紧扣住诺顿的腰眼。 诺顿全身酥麻,使不出半身力气,不禁大骇,还不及想到办法,乐天生已经从他身上爬过来,一手紧紧扣住他的咽喉。 诺顿呼吸困难,眼前发黑,挣扎片刻,便昏了过去。 乐天生恼恨诺顿狠毒,原想就此掐死他,但毕竟没有杀过人,终究狠不下心,见诺顿昏迷,便松了手。 这一战虽然既不华丽也不激烈,甚至连滚带爬地很狼狈,但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实在是惊心动魄。 乐天生只觉得全身发软,似乎维生元素的药力快速退去,他趴在诺顿身上喘息片刻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只见大厅中血流成河、碎尸遍地,空气中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其状凄惨无比,不禁心底发寒。 “乐天生、乐天生,快来救命呀。” 依维冲着乐天生哭喊。 乐天生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见依维赤身躺在地上,不觉有些尴尬,连忙从旁边尸体上扯下一件衣服给依维盖上。 “快救普什卡。” 依维泪流满面,毫不在意自己。 乐天生来到普什卡身旁,将普什卡翻过来,只见一道斜长的伤口自左肩直抵右臀,整个背部都被剖开,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就死了。只是普什卡兽变之后,生命力远较常人强大,才挺到现在。 看着如此伤口,乐天生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普什卡忍着伤痛道:“你住的医疗室里有治疗仪。” 乐天生连忙跑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进了屋却见黛绮丝正软倒在地上,眨着眼睛满脸惊慌。 看到乐天生进来,黛绮丝也顾不得害羞,忙问:“乐先生,我哥哥怎么样了?” 她刚才没有出去凑热闹,中毒之后便倒在屋中,外面发生的事情倒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担心哥哥,心急如焚。 “放心吧,他没事。”桑贾斯特没有装甲,而且一直站在普什卡等人的身后,侥幸躲过一劫。 乐天生安慰一句,找到治疗仪,也顾不上多说,便急忙跑了出去。 乐天生给普什卡治好了伤,又问明白如何去除麻痹剂的毒性后,便急忙去医疗室取解毒剂。 普什卡走到诺顿身旁,见诺顿仍昏迷着,长叹道:“我们相依为命了八十年,却终究抵不过一个利字,今天你死了,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死去的兄弟?”一抬手便把诺顿的脑袋给拍得粉碎。 乐天生取了解毒剂,让自己跟黛绮丝都服下了后,这才回到大厅中,跑去给米琪他们解毒。 黛绮丝跟着乐天生跑出来,见到大厅中尸横遍野的景象,不禁吓得腿都软了,连哭带喊的跑向桑贾斯特。 米琪毒性方解,就突然抓住乐天生的手臂,张嘴狠狠咬下。 乐天生惨叫一声,拼命摆脱,怒道:“你咬我干什么?” 米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鼓鼓地道:“你刚才干嘛占苏姐姐的便宜,真是坏死了,死到临头了还占人便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乐天生哭笑不得,解释道:“我哪有占她便宜?她胸前有救急用的维生元素,我要不是吃了维生元素,哪可能有力气跟诺顿打?” “啊?” 米琪小嘴微张,一时又羞又愧,赶紧拉着乐天生的手臂道:“对不起啦,天生哥哥……”低头一看,乐天生手臂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细小的牙印,连忙伸手揉了揉,道:“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乐天生也不好跟米琪计较,把手中的解毒剂分给她,让她一起帮忙,自己则转过来给苏小茶解毒。 苏小茶解了毒后马上坐起来,却不去掩起衣襟,反而把乐天生手臂抓过来,也在乐天生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乐天生大声惨叫,只觉得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困惑,恼火地问道:“你也咬我干什么?” 苏小茶擦了擦小嘴,把衣襟系好,微笑道:“你刚才占了我那么半天便宜,我咬一口又怎么了?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咬回来。”说着,还把白嫩的手腕伸到乐天生嘴边,挑衅般地望着乐天生。 乐天生只觉得欲哭无泪。 等把所有幸存者救起,才发现仅余不到十个人,其余近四百人全都不幸蒙难,算上没来大厅的小孩子与女人,整个基地幸存的不过百多人,家家都有人被杀,一时之间山谷中哭声震天。 掩埋尸体、安慰死者家属……一系列善后事宜忙下来,足足花了一整天。 乐天生刚刚苏醒,又惊又吓的连番大战,等到事情忙完已是心神俱疲,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医疗室休息。 刚刚在床上躺下,却见苏小茶走进来,胆小老虎大花跟在后面探头探脑。 “什么事情?” 乐天生见到苏小茶进来,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暗想:“难道她还要再多咬几口?”一时心中怦怦乱跳,琢磨着该让她咬哪里才好。 苏小茶只是板着脸道:“把手伸出来。” “啊?” 乐天生虽然觉得心里实在委屈,但也不敢反驳,只好乖乖伸出右手。 苏小茶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回去,道:“男左女右,伸左手。” “咬人还要分男左女右吗?”乐天生心里迷糊,只好又把左手伸出来,手腕上有两个清晰分明的牙印。 苏小茶看着那两个牙印,便忍不住噗哧一笑,拉着乐天生的左手,道:“你方才救了我一命,我苏小茶向来不欠别人什么,现在我帮你把身上的衰运换掉,咱们便算两清了。不过……我给你“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屋漏偏逢连夜雨”却得归我。” 乐天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种好事,马上就答应下来,他又不是运师,躲衰运都来不及了,哪还会留在身边? 苏小茶自身边微缩盒中掏出古拙的木头方盒,将那上圆下方的运牌、符纸等物品在床边一一摆开。 乐天生忍不住问:“你要怎样帮我换运?” “方胡才没教过你吗?” 苏小茶奇怪地问了一句,这才解释道:“我要先用猎取符,把你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取下,存入运牌,再趁着游离在天地间的其他运气还没进你身之前,将运牌中的“天生我才必有用”归入你体内,再画上困龙符,一日之后,气运稳定,便算大功告成了。” 乐天生不禁奇道:“既然换运什么的总共只需要这几道符,那《运符经》上的几百道符还有什么用处?” 苏小茶笑道:“你当运师只是给人改运的吗?为人改运只是小道罢了。运分天地人三等,运师真正的大神通在于改天换地,分星定日,本事多着呢。好了,别说话,你集中精神,我要开始了。” 说话间,苏小茶飞快地拿起画着猎取符的符纸,贴在乐天生掌心,旋即并起食中二指,点在猎取符上,沉喝一声“起”。 突然一声闷响,猎取符无火自燃,化为飞灰。 乐天生不明所以,苏小茶却脸色大变。 “不可能,明明还有三天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苏小茶重新拿起一张猎取符贴在乐天生掌心,点指喝:“起!” 纸符却再次化为灰烬。 这下苏小茶脸若死灰,抬头看了乐天生一眼,失魂落魄地道:“不可能,你刚醒的时候,我明明测过,没有纠缠的,按日子推算明明还有三天,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乐天生大感不妙,连忙追问。 “你的衰运与命格纠缠一处了!”苏小茶干涩地道:“除非到死,不然这衰运永远也不可能拿下来了。” 晴天霹雳! “啊?”乐天生顿时目瞪口呆,就算他心胸豁达,听到这个消息,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小茶呐呐地道:“对不起,要不是我意气用事,早些帮你把衰运换下来,就不会……” 乐天生深吸了口气,平定心神,见苏小茶满面歉然,便强笑道:“换不下来就算了,有衰运又怎么样?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 苏小茶摇头道:“你不明白。这“屋漏偏逢连夜雨”是天下第一衰运,它会不停地给你带来种种痛苦劫难,每次劫难都会比上一次更危险,不仅会影响到你,还会给你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她说到这里,忽地拍掌道:“对了,或许还有办法救你。” “什么办法?”乐天生便如溺水者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喜出望外,连忙抓住苏小茶双肩追问道。 苏小茶道:“地球宗门的祖传法器“化运鼎”,可以强行分离运命。 那些初入宗门的运师,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导致运命纠缠,这化运鼎就是前辈制造出来帮这些新晋运师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乐天生一听还有转折,心当下凉了一半。 “没什么。” 苏小茶顿了顿,摇头道:“只不过这里离地球有万千光年,路途遥远,以你身上的衰运来看,只怕很难顺利抵达……算了!我陪你去好了。” “啊?” 乐天生见苏小茶突然变得如此好说话,不禁大为惊异,一时看着苏小茶说不出半句话来。 苏小茶见他发愣,便道:“咱们运师行事,向来是有来有往,绝不平白出手,也不欠人情分。你救了我一命,我便欠你一个人情,自然要帮你解脱衰运。 “放心吧!有我和米琪在旁护着,即使有什么波折,也可以顺利渡过。” 苏小茶故作轻松地笑着拍了拍乐天生,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不用多想,等雨一停就立刻出发。”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乐天生想起一事,便招呼道:“苏小姐,我能问你件事吗?” 苏小茶停下脚步,转头笑道:“你叫我师姐就可以。” 乐天生不知苏小茶这句话大有深意,便道:“师姐,既然那“得道多助”的吉运已经在你手里了,你大可以藏起来不让我知道,又何必非得向我要?” 苏小茶摇头道:“那星运是你拼命猎得的,我虽然很需要那星运,却也不会昧着良心做事。” 闻言,乐天生胸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涌起,忍不住脱口道:“师姐,虽然“得道多助”不能给你,但我一定会帮你再找个更好的星运。” 苏小茶哈哈一笑,道:“你还是先把五字基础符给学会再说吧。”说完,领着大花离开房间。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五章 伤别离 情终流水:衰运。总是爱上不爱自己的人,却又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喜欢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手,却又不肯放弃,使人心灵饱受折磨。 地球时间十天之后,暴雨终于停了。 雨过天晴,只是以往虽处艰苦,但依旧充满欢乐的山谷,却死寂沉沉。 谷底的公墓中,多了近四百个墓碑,而诺顿与布达等人也被埋进了公墓。 几乎所有的中壮年人都在这场灾难中死亡,剩余的百多人中,十岁以下的小孩子就有近四十人,他们不仅没有战斗力,而且还不能进行星际旅行,他们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宇宙飞行所带来的种种不良反应。 但不管怎么样,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经历了几天的悲痛之后,幸存的人们打起精神,重新安排生活。 幸好电磁层消失之后,可以发射卫星,对这个星球进行全面探查了。 暴雨停止后的第一个白天,山谷中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发射仪式。 失去了亲人的小孩子们都整齐地排坐在一处,与大人们一起,见证这个星球新时代的开端。 带着卫星的崭新小型发射器,摆在谷底中央。 那也是乐天生从飞船上带下来的东西,这颗卫星的主要功能是通讯和地理探测。 普什卡主持了这场意义非凡的仪式。 在简单的一番讲话之后,普什卡请乐天生上台按动发射按钮。 为了感谢乐天生、米琪和苏小茶,在卫星将发送给认证委员会的名单中,包括了三人的名字,而乐天生更是占了这个新成立联盟商会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乐天生曾大力推辞,但终究无法拒绝。 卫星带着众人的希望飞上蓝天。 两个小时后,地面的接收装置传来卫星进入轨道的资讯。 普什卡调整接收器,光束自发射孔中射落,在空地中形成清晰的立体图像。 端坐在播报台上的美丽女主持手持讲稿,一脸严肃。 “下面播报一则星际新闻,“自从传出真正的女王在访问途中遇难,现在的女王为假冒者的传闻后,幕恩王国立即陷入动荡局势,各行星均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首相宣布国内进入紧急状态,并请在外访问的米拉。安女王尽快返回国内,目前米拉。安女王已经取消既定的访问行程……” 听到这条新闻,乐天生不禁一愣,回头瞧了米琪一眼。 米琪呆坐在位置上,神色复杂。 不过,这条新闻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在播放节目的同时,普什卡边调整着卫星,开始对整个行星进行探测。 有两个结果令人极度吃惊,一是在黄晶钢沙漠发现了大量怪兽的尸体;二是能够熔化金属的酸海,竟然变成了普通的淡水! 事实上,死亡的不仅仅是在星球上称霸一时的怪兽。 大部分在星球上土生土长的野兽都在这场暴雨之后死亡,只有少部分生物幸免于难,它们基本上都没有任何攻击力。 这无疑是一场空前的生物灾难,但对星球上的人类来说,最担心的问题却终于被解决了。 乐天生随船带来的种种物品,使得山谷中的众人不需要打猎,也可以维持生活。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到其他星球采购物资,用来开发这颗蛮荒星球了。 他们需要在一年之内,移民十万人,并建设一座中等城市。 移民十万无疑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经过反覆商讨之后,他们最终决定,由依维和两个猎人带着十个年轻人,搭乘苏小茶的飞船前往其他星球,而普什卡则留下来主持大局。 一天之后,众人乘着苏小茶的飞船,离开了这颗被命名为富贵星的蛮荒星球。 飞船离开富贵星后,按着苏小茶来时的线路,平安地穿越了陨石区,出现在陨石迷海边际。 事实上,富贵星所处的空间位于陨石迷海的边缘地带,需要穿越的陨石区范围并不是很大,只不过因为长时间被电磁风暴包围,所以才没有被各种探测工具发现。 但随着电磁风暴的消失,这颗迷海中的行星迟早会被人们发现,并因为其重要的位置和丰富的黄晶钢矿藏,而受到各方的重视。 飞船一出现在陨石迷海边际,便发现一支小型舰队在附近游荡。 通讯图像中,出现一位英俊高大的青年军官,先向苏小茶行了军礼,这才道:“我们是幕恩王国舰队,请问你们是否在附近发现有救生船只? 而船上幸存者中,是否有图像中的少女?”娇小的少女形象随即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米琪。 那图像中出现的正是米琪。 米琪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一语不发。 乐天生走过去,拉着米琪的手说:“米琪,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就告诉他,没见过你好了。” 米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终究还是要回去的,我原想陪着你到地球,去掉身上的衰运再回去,可没想到,连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都不给我……” 说到此处,她眼眶泛红,忍不住要哭出来,连忙大力抽了抽鼻子,走到通讯器前方,道:“加里森上校,我是米琪,让你担心了,非常抱歉。” 传来资讯的军官正是火焰玫瑰团的团长,上校加里森。 那天大战结束之后,加里森与黑郁金香团联络,得知米琪与乐天生失踪的消息,不禁大惊失色,一面紧急通知国内做好应变准备,一面率领部下在战场附近搜寻。 “啊!啊……您没事就好。” 经过多日毫无结果的搜寻,所有人都已经近乎绝望,看到米琪突然出现在面前,加里森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道:“请您稍候,我立刻过去接您。” 而他身后的通讯背景中,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众人欢呼声。 米琪关掉通讯器,痴痴地望着乐天生,沉默而悲伤。 “哇,米琪,这个高个儿是你什么人?” 桑贾斯特还看不出米琪的情绪不对,兴奋地大叫道:“穿军装真帅啊,我也要穿军装,米琪,你帮我要一套好不好?要不我买一套也行。” “桑贾斯特,少说两句。” 依维马上向周围众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拉着桑贾斯特退出驾驶室,众人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苏小茶看着米琪,摇了摇头,把飞船停稳,也退了出去。 乐天生见米琪不说话,只好道:“米琪,你要是不喜欢宫廷生活,那就解除合约,离开王宫吧。”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米琪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紧紧地抱着乐天生,泪如泉涌。 “米琪,你、你别哭啊。” 乐天生顿时手足无措,很有点作贼心虚地扭头看了看门口,生怕被人误会自己做了什么,尤其是加里森还正带着一票人手赶过来,要是被他们听到这哭声,有十之八九会不由分说地先把自己给宰了。 米琪抱着乐天生哭了好一会,才松开手抹了抹眼泪,摇头道:“我是不可能解除合约的。” “为什么不能解除?是要赔偿违约金吗?不用担心,咱们带回这么多黄晶钢,多少钱赔不起?” 乐天生还在自作聪明,笑道:“别忘了,你现在拥有富贵星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富可敌国的超级大富豪了。” 米琪却摇了摇头,心中烦恼无比,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偏偏眼前这木头人又不解风情,一时气不过,忍不住抓起乐天生右手,对着手腕就狠狠地咬上一口。 乐天生忍不住龇牙咧嘴,奋力抽回手来一看,发现手腕上血肉模糊,比之先前那两个牙印还要重多了,不禁苦着脸问:“好好的,为什么又要咬我?” 米琪却不理,拉着乐天生的手道:“天生哥哥,这个是我留给你的纪念,不许把疤除掉,还有,不许苏姐姐也咬这只手。” “难道我有病吗?干嘛让别人来咬?”乐天生心里实在是郁闷无比。 米琪又从身边取出一把速动手枪塞给乐天生,正是那天米琪逃出酒店时用的那把。 “天生哥哥,再过六个月零三天的十二月五号,就是我十六岁的生日,你来幕恩王国的首都欧若拉星给我庆祝好不好?” “哦……” 乐天生盘算了一下行程,觉得时间有些紧,不一定能及时赶到,但看到米琪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点头道:“好,我一定会去。” “那我等着你了。” 米琪沉默片刻,又道:“别忘了你在富贵星上说过的话。”又抱住乐天生,亲了乐天生的面颊一下,在耳边低声道:“不要出去送我,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哭的样子。”说完,放开乐天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驾驶室。 乐天生轻抚着被亲的面颊,一时痴了。 片刻后,驾驶室门打开,苏小茶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大花,团子则大模大样地坐在大花头上。 “人走了。”苏小茶淡淡道。 “嗯。” 乐天生应了一句,抱起团子,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话都不想说,转身正欲离开驾驶室,背后却传来苏小茶的话声:“真是个笨蛋,要是喜欢就把她留下啊,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我喜欢她吗?”乐天生心中困惑,但随即警醒:“不行,我有女朋友的。嗯,没错,我是喜欢她,就像……喜欢妹妹那样。” 乐天生回到房间,打开装甲的微缩盒,想把速动手枪放进去,却一眼看到储存目录中有个档案,取出来一看,却是存有那老头遗留影像和物品的盒子,想起老头最后说的话,便按下盒子上的第三个按钮。 “哈哈,你完成要做的事情了吗?我的地图肯定起了大作用吧?” 老头影像映在房间中央,一出来便先大笑一声,然后为自己邀功。 “好了,现在你应该没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聊聊。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濮阳海,你或许听说过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头显得自信满满,但乐天生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木然地望着老头,而米琪的身影却不自觉地在他眼前晃过。 “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找到王者之气?如果没找到的话,那么你们现在应该也跟我一样满宇宙的乱转吧。 ““得道多助”虽然不及王者之气,但也是难得一见的星运,当年我在这颗星球上发现它时,它还差三百多年才能完全长成。 “这运气由星球中的土着怪兽守护,不过那些怪兽很低等,如果真有运师来猎运的话,它们根本守不住。 “因此,我改变了这颗星球的天地气运轨道,以电磁风暴包围行星,避免被察觉这颗星球和“得道多助”的存在,并且牵引了地气,汇聚于“得道多助”所在之地,使“得道多助”能够平安成长。 “只不过这样做却有个不好的后果,如果强行猎取运气的话,星球的天地气运便会剧烈改变,对环境造成极大影响,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种影响必然会导致星球土着生命的灭绝性死亡。 “我原本打算等那运气长成以后,先修正好被我强行牵引的地气运气轨道,然后再猎运。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万万没想到,我这横死之命居然会应在这颗蛮荒星球上,后来的人若是有改变地气的本事,那不用我说也会看出这个问题,如果没这个本事,那我说了也是白说。 “我估计你应该是没这个本事,现在星球上的那些怪兽应该已经死绝了吧?我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可惜了我的运兽小胖还孤伶伶地流落异乡……” 乐天生对这些不感兴趣,见老头罗嗦个没完,便找到快转键,只看老头突然一阵叽叽咕咕快转…… “……我就是这样改变地气运行轨道的,是不是很简单?” 乐天生一愣,对这改变地气运行轨道的方法大感兴趣,连忙又重播一段。 “大多数人只以为通灵符的功能是聚练灵气和探查运气所在,其实大错特错了,通灵符的用处大到你们难以想像的地步。 “举例来说吧,我改变地气运气轨道,用的就是通灵符……” 但濮阳海接下来说却尽是什么望气、探查、分运之类的事情,听得乐天生一头雾水,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偏偏放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才明白这老头所说的简单,是针对运师而言,对于他这个不入门的运师却是千难万难。 乐天生索性把苏小茶找来,把影像放给她看。 果然,苏小茶一听就懂,满脸惊奇,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居然可以这样,太简单了,太不可思议了……”看完之后,对着老头的影像恭敬地拜了拜。 正好那老头正得意的大笑:“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是不是很神奇?但要是我不说,你们谁都想不到,我很了不起吧!哈哈哈哈……” 乐天生直咧嘴,道:“这老头还真是……” “什么老头,要叫前辈!”苏小茶回手给了乐天生一个爆栗。 乐天生不满地摸着脑门,道:“你干嘛打我?” “我是你师姐,打你是教你!对师门前辈不可不敬。”苏小茶理直气壮地又给了乐天生一个爆栗:“记得叫师姐,别这么没礼貌。” 乐天生一想,自己又不是运师,也没拜师父,凭什么叫她师姐?当下不服气,正要反驳,但看到苏小茶又把手举了起来,连忙吓得一缩脖子,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乖乖地道:“是,师姐。” “这才乖嘛。”苏小茶满意地放下手,笑咪咪地道:“师弟,是不是想学啊?” “是啊,是啊。” 乐天生连连点头,这本来就是他把苏小茶找来的目的。 “没问题,不过你得先从基础学起……” 苏小茶露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五大基础符,你练了哪几个啊? 知道什么叫运气吗?知道猎运、换运的原理吗?知道望气术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乐天生连连摇头,一问三不知。 “唉,真不知道方胡才是怎么教你的,连《运符经》都给你了,却不教基础理论。”苏小茶不满地挥了挥手:“这样好了,从今天起,你要从头学起,在抵达地球之前,至少要成为一个可以帮人换运的低级运师!” 乐天生愣了一下,问:“咱们要直接去地球吗?” “不是,要先去十字星。” 苏小茶解释道:“我们在十字星把依维他们放下,然后再去地球,路途很遥远,所以得先在十字星采购些用品,有的东西在其他星球很贵的。” 乐天生叹了口气,道:“从十字星出来,我们先去一趟深蓝星怎么样?” 苏小茶奇道:“你不是被深蓝星通缉了吗?还回去干什么?” 乐天生叹道:“这一走怕是没机会再回去了,我要回家取点东西,看看薇儿,我这时出事,她一定很担心……” “薇儿?”苏小茶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我女朋友。” 乐天生献宝似地从脖子里掏出挂坠,轻轻一按,一个寸许大的小人像从坠上冒出来,正是白薇儿:“看,她长得很漂亮吧。” 苏小茶大怒,啪地扇了乐天生一耳光,道:“无耻,你对得起米琪吗?”说完,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又怎么了?” 乐天生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肚子莫名其妙,只觉得苏小茶真是不可理喻,好好的怎么就打人了? 正困惑的工夫,苏小茶却又转了回来,气冲冲指着乐天生鼻子尖道:“我都气糊涂了,这是我的房间。你去找团子,带它到我房间里来,咱们现在就开始特训!快去。”说完便一脚把乐天生踢出了房间。 乐天生摸着屁股,回头看看关上的房门,突然间有种很强烈的不祥之感。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六章 相见恨 朝三暮四:衰运。此运在身的人心性不定,反覆无常。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都经常变卦、食言而肥,而且经常会被诱惑,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飞船。 乐天生躺在地板上,浑身青烟直冒,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四肢正不断地抽搐着。 桌上的团子吓得浑身发抖,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不敢抬头。 大花把胖大的身体缩在桌子底下,胆颤心惊地探头观望。 苏小茶得意地将掌上的飞灰吹散,踢了踢乐天生,“喂,别躺在地上装死,今天还有最后一击了。” “师姐……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乐天生赖在地上不起来,可怜巴巴地求饶。 苏小茶叉腰喝道:“喂,你可别不识好歹,你以为这符纸、朱砂是那么好弄的吗?我现在不惜破费帮你特训,你居然还敢挑三拣四?快起来完成特训,要不然的话,今天的训练加码……” “加码?” 乐天生一听这话,心中大惊,连忙跳了起来,还没等摆好姿势,一旁苏小茶便素手轻摆,一张纸符出现指间,她将这符往乐天生身上一按,便听得啪啪一阵细响,青白电光便迅速自乐天生身上蔓延开来。 “啊……” 乐天生惨叫着,抽搐着再次摔倒在地。 这符名唤电精符,可以聚集灵气间的电离子,汇聚成强大的电流,达到瞬间击倒或击杀敌人的目的。 这原本是一种攻击性符咒,却被苏小茶用来对付天生,并美其名曰:超级特训。 自从特训开始以来,乐天生就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地狱,还有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了。 运师最重要的,就是对灵气的感觉与聚练。 而人在五岁之前,不需训练就能感觉到灵气。但当五岁之后,这种自然天赋就会渐渐地退化,到了十岁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了。 运师最佳的起步阶段是三岁,正是智力初启,而灵气感觉未退的时候。 像乐天生这般接近二十岁才开始学习当一名运师,无论符咒画得再怎样熟练,再聚练多深厚的灵气,但在最重要的气感上,却很难进步。 而气感是运师各种基础本领中的基础,只有拥有强烈的气感,才能体察天灵地气的轨迹,才能掌握人体气息百脉的运转。 乐天生在手上画上通灵符后,接触对方身体,能察觉气息中断点,以其一招制敌。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对于一个运师来说,只需要搭眼一瞧,便可清楚知道敌人气息中断点的所在。 这就是气感强弱的区别。 如果依着一般的学习训练路径,乐天生可能在几十年内都无法达到普通运师的气感程度。 所以,苏小茶提出了这个电击的特训法子。 根据苏小茶的说法,电精是灵气精华所在,而乐天生本身已经有了灵气基础,再透过不断的电击刺激,便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乐天生的气感能力。 对于苏小茶提出的这个方法,乐天生可是敬谢不敏,表示气感增强得慢也无所谓,一步步来反倒进步的扎实。 但他的反对在苏小茶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从此,乐天生每天都要接受二十次电击,来训练所谓的气感。 几天下来,气感没有变强,可乐天生身上的烤肉味道却是越来越浓了。 苏小茶蹲到乐天生身旁,问道:“感觉怎么样?集中精神内视,现在是不是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运行了?” 乐天生张了张嘴,嘴里冒出一股青烟,有气无力地摇头道:“没感觉。” “喂,你的资质很差啊。” 苏小茶非常遗憾地摇头道:“我有个师兄,三十岁才开始学习运法,也是先练符聚灵,然后用这种电击特训,人家可是三天之后就有气感了。 唔……大概是你聚练的灵气不够深厚的缘故。” 说着,苏小茶重重地一拍乐天生的后脑勺,催促道:“起来、起来,该练符了。” 乐天生百般不情愿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桌前,在苏小茶准备好的符纸上,开始画通灵符。 这道通灵符,乐天生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眨眼工夫就能画出一道来,并且多次在实战中应用。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一笔一画地慢慢来,每道符都至少需要一分钟才能画完。 不是他不能快,而是苏小茶不让快! 因为刚开始画符的时候,人体内没有灵气,画符耗的是心血,必须慢慢来画,使画符后聚练的灵气有时间来补充损耗的心血。 乐天生就是因为画符太快,导致聚练灵气不足,以至于心血大耗,差点丧命在兽穴之中。 而且在聚练足够的灵气之前,除了通灵符外,不能再画其他符咒。 因为诸符之中,只有通灵符能够聚练灵气,其他的符咒都是在消耗灵气的,如果灵气不足,那就会消耗心血。 这一点与方胡才说的话恰好相反。 如果按照方胡才教的五符齐画,那乐天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心血枯竭而死! 方胡才那么教,根本就是想害死乐天生! 每天除了电击特训、画符之外,苏小茶还要教乐天生各种基础理论,并且为他配齐了运师标准装备:运牌、符笔、符纸、丹血朱砂以及一套算命用的硬币。 运牌是用船底的合金废料制成,上面的符纹,是乐天生一笔笔给雕上去的;符笔的笔杆是在富贵星上随手折的树枝,笔头是从团子身上拔的毛;符纸是用破衣服剪成的,严格来说得叫符布;那一套硬币则是船上众人给凑齐的。 所有工具中,只有丹血朱砂没办法找东西替代,苏小茶只好把自己的朱砂分了一半给乐天生,算是把所有装备都凑齐了。 枯燥的宇宙航行,在这种忙碌训练之中便不知不觉地度过了。 但每当乐天生拖着青烟冉冉的身体,爬进维生舱中休息的时候,都会感觉到那种无法驱赶的寂寞与失落,才会想起,那个每晚磨着要他讲故事的小丫头已经离开了。 航行五天后,飞船抵达十字星。 这十字星是东部星域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隶属于东部星域第一大国商兰联盟,人口逾十五亿,亿吨级港口一千余座,每日进港的大小飞船以十万为单位计算,而总吨位以亿计算。 苏小茶把飞船在东北球的新月港停靠好,领着众人乘穿梭机离开太空港,降落在下方的新月市。 这新月市是十字星第一大特产集散地,繁华无比,便是自幼生长在都市中的乐天生都是初到此地,更别提随着依维前来的一众富贵星少年了,一群人东张西望,一个个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苏小茶近年来一直都在东部星域游荡,多次来十字星采买物品,对此地极为熟悉,当下便带领众人变卖黄晶钢、购买飞船,并采购各种物资,直到物品购置得一应俱全,这才与依维等人告别。 苏小茶与乐天生前往深蓝星,一个星期后便抵达。 在这一个星期里,特训依然持续不断,直让乐天生痛不欲生。 但是,等到了深蓝星时,乐天生果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气感,依着苏小茶所教的望气术,观望人身,便能看到气息运行之状,五字基础符也全部学会,还进行了转运及移运的初步练习。 至此,乐天生才算真正能称为运师了。只不过此时他身上的灵气仍尚弱,每天顶多只能移两次运,多了便会损耗心血。 这一路上无波无折,平平安安地抵达深蓝星,倒让乐天生十分惊讶。 他身上既然有着超级衰运,不发生点倒霉事反倒让他不安,问了苏小茶后,这才知道,原来任何运气作用都是间歇性的,并非持续发生,他自从被这天下第一衰运附体之后,接二连三的倒霉,如今正好在衰运发作间歇期,所以才能平安无事。 离深蓝星还有一天航程的时候,飞船正好接收到深蓝星所传来的资讯,其中便有警方通缉令。 乐天生赫然名列其中,通缉罪名是勾结恐怖分子、越狱以及挟持人质,悬赏金额十万,危险等级二十八。 这意味着乐天生不能以正常途径入境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上,任何一个星球都只能监视本星的空港以及部分重要设施的领空,而很多荒野地区的天空,基本上都是自由开放的。 苏小茶在深蓝市近三万公里外的荒山中把乐天生放下,约定了会面地点,便驾着飞船回到外空,循着正常途径在空港入境,并对飞船进行例行维护和保养。 乐天生下了飞船,便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意耽搁,架起在十字星买的飞剑,便直奔深蓝市。 他如今也是有钱人了,在十字星不只买了飞剑,而且还买了一架最新款的磁悬浮跑车,只不过他现在是以通缉犯的身分潜入深蓝市,自然不能开着跑车招摇了。 入夜时分,乐天生回到从小到大生活的深蓝市,悄悄潜回家中。 家中一切,都还保持着他那天早晨离开前的样子。 乱扔在地上的拖鞋、忘记关闭的电视节目、事先准备好的晚餐……往日里再普通不过的东西,此刻在乐天生眼中,却无一不充满了亲切与温馨。 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环顾着房间,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睛发涩,有种想哭的冲动。好一会儿,他才收拾了情绪,走进卧室,把随身物品都装进新买的微缩盒中,然后回到客厅,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手提箱来。 那手提箱款式陈旧,且表面积满灰尘,也不知多久没有碰过了。 这是父亲的遗物。 当年,与父亲同船的船员不但带回父亲的噩耗,还带回了这个手提箱。 父亲终年奔走在太空中,却仅有这一个提箱的随身物品;但这只是个普通的提箱,并不是微缩盒,装不了多少东西。 这个手提箱,乐天生并没有打开过。 每当看到这箱子,他便忍不住伤心哭泣,后来索性把箱子藏在沙发底下,同时也把那份悲伤给深深藏在心底。 可现在,他就要走了,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而这父亲的遗物无论如何也要带在身边。 乐天生轻轻吹去箱盖上的灰尘,在接到父亲死讯的八年后,打开了箱盖。 箱子分了三层:第一层放着替换衣物,虽然样式陈旧,但却依旧整洁干净,彷佛主人随时都会回来换上;第二层则摆放着随身物品,有飞剑、证件、电子眼镜、随身网路连接器…… 乐天生将那些小东西一件件地拿起来仔细观看,再一件件小心地放到身边,时隔八年的悲伤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没有半点减弱,几乎将他吞没,泪水顺着面颊无声流下。 打开第三层,乐天生却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三层分了三个格子。 左侧格子里架着一枝朱笔,殷红的笔头已经乾枯,但笔下的透明盒子中,丹血朱砂却依旧如新;中间格子里是一叠上圆下方的牌子,牌上还雕纹着繁琐的花纹。 如今乐天生已能看懂这些花纹的含意了;右侧的格子中,放着一面晶莹剔透的水晶镜子,那应该是用来推命配运的工具吧…… 乐天生将那中间格里的运牌拿起来,一个一个地看着。 每个运牌中都存着一种运气,虽然时隔多年,却依旧完好堪用。 这一叠运牌的最下方还压着一本样式老旧的厚书,封面上赫然便是三个大字:《运符经》! 天生捧着运牌哑然失笑,泪如雨下。 这是命中注定吗?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一个运师,可是时隔多年之后,他却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任由复杂的情绪与泪水一同肆意放纵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抹去泪水,神色已经变得平静如常。 把父亲留下的运牌、符笔等物与自己的杂物放在一处,乐天生收拾好箱子放进微缩盒,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后,直奔白薇儿的住处。 白薇儿的家在另一个大陆,她因为工作的缘故,独自一人在这边生活,两年前在市郊买了幢独门独院的房子。 乐天生在院外便瞧见了那屋里的灯光,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热流,很有种浪子归家的感觉。 白薇儿是他在深蓝星上唯一牵挂的人了。 乐天生直接飞到院中,在房门前落下,电子锁自动扫描后,房门无声打开了,这是当初白薇儿设定的进入许可权。 “她现在应该在卧室里上网吧。”乐天生这样想着,熟门熟路地走过客厅,转上二楼,来到卧室门前。 房门无声移开,坐在桌旁的少女惊异抬头,满面愕然:“天生?” “是我。” 乐天生声音有些发颤,但大体上还能保持平静。 “天啊,真的是你!” 短暂的惊愕过后,白薇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乐天生面前,一把将他抱住:“我不是在作梦吧?” “不是作梦,我回来了。” 乐天生刚想搂住白薇儿,感觉一下久别重逢的温馨,白薇儿却已经松开了他,把他拉进卧室,按在座位上,一连说道:“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我看到你的通缉令之后,可担心死了,偏偏谁都没有你的消息……” 乐天生苦笑道:“我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说了谁都不会相信……”正想把这些日子里离奇的经历给说出来,白薇儿却道:“对了,你吃东西没有?” 乐天生这才想起,自从离开飞船后,就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听白薇儿这么一提醒,立刻觉得饥肠辘辘,笑道:“我还真没吃东西呢。” 白薇儿轻笑道:“我就知道,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弄点吃的来。” 说着跑出了卧室,不一会儿的工夫,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回来,道,“正好我预做了明天的早餐,快吃吧。” 乐天生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白薇儿坐在一边,看着乐天生,轻声道:“你瘦了,这些天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乐天生含糊地应了一句。 倒不是他不想回答,只不过这些日子虽然磨难不断,但一回想起来,满脑子却都是与米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开心,这不禁让他感到有点心虚,索性装出全力吃饭的样子掩饰。 白薇儿又问:“你这次回来后打算怎么办?会留下来吗?” 乐天生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苦笑道:“我已经被通缉了,不可能在深蓝星待下去,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白薇儿呆了一呆,狐疑地问:“那我怎么办?你要带我一起走吗?” “啊?” 乐天生愣住了,一时竟没能回答上来。他光想着来见白薇儿一面,看看她怎么样了,但以后该怎么办,却从来没有想过。 带着白薇儿一齐逃亡?想想倒是挺浪漫的事情。不过他现在衰运在身,如果白薇儿跟着他,不是也会一起倒霉吗? 正犹豫间,白薇儿起身道:“你先吃着,我去给你拿点水来。” 这倒暂时帮他解了围,他连忙点头,然后又大口吃饭。 白薇儿走到门口,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乐天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出门去。 乐天生悄悄抬起头,见白薇儿已经离开,松了口气,皱眉细想,最终觉得白薇儿还是留在深蓝星,不要跟自己一起走的好。 这个决定让乐天生心里感到说不出的酸涩。他知道,这份维持了三年的情感将要就此结束。 “就这样回答她吧。”乐天生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微缩盒里拿出个小布袋。 这是他给白薇儿准备的礼物,一小袋黄晶钢。 这些黄晶钢足以让白薇儿过上梦想中的富贵生活了。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而不是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这也是父亲说的,对这句话,乐天生很不以为然。 当年,父亲就是抱持着这个观点,才放任母亲离去,而没有做任何挽留的努力。 这让乐天生到如今仍耿耿于怀。 不过,现在他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了。 乐天生把这个布袋放在桌上,站起身,正想出去找白薇儿,一道雪亮的白光突然从窗外射入。 “轰”的一声炸响,半面墙壁粉碎,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挟着万千碎片如同旋风般席卷整个卧室。 十数条机械犬随着这阵爆炸猛然冲进房间,迅速占据了各个角落,将乐天生包围在当中,瞄准射线的红点落满全身。 数架警用防暴装甲悬浮车停在房外,数道强烈的灯光从墙壁的破洞中射进来,不约而同地罩定乐天生。 响亮的警告声随即响起。 “注意,这是警方行动,放下手中所有物品,双手抱头蹲在地面上! 任何异动,都将被视为对法律与秩序的挑战。” 乐天生缓缓举起双手,目光却落向卧室门口,那里空无一人。 电子执法者缓缓地飘到乐天生面前,审判之光落到他身上,宣判声旋即响起。 “乐天生,深蓝星人,现年十八岁,原莱克斯机械兽制造有限公司职员,越狱逃犯,危险等级二十八。 “现起诉你勾结星际恐怖分子,威胁星球安全,当街大便,攻击并意图破坏公共财产,越狱逃亡,挟持人质,罪证确凿。 “依深蓝星刑法第九十三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六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判处入狱六十年,期间禁止使用网路,现在执行。” 机械犬人立而起,给乐天生戴上电子手铐与监视跟踪器,推着他向外走去。 乐天生扭头死死盯着门口。 终于,白薇儿出现了。 她扶着门框,站在重重机械犬之后,凝望着乐天生,目光复杂,直到他即将被押上刑车后,才大声喊了出来:“对不起,天生!” “对不起吗?” 乐天生一阵苦笑,心中充满悲凉。 运气高手培训班(第一课运气作用原理) 运气也是灵气的一种,进入人体后,依然与外界灵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透过这种联系,与周围万物的灵气以及天地灵气相互交流作用,从而对人体产生各式各样的影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运。 运师利用运气作战,就是通过聚练的灵气与符咒,影响运气,令机率最大化。 比如:卡巴斯基的不知火舞,就是通过符咒刺激,使其遇上火灾和自燃的机率无限扩大,随时都可以自燃,这种主动挑起的自燃,实际上燃烧的是卡巴斯基自身的灵气,所以如果他不能在灵气耗尽之前结束自燃,那就是真正的玩火自焚了。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七章 街头战 踏破铁鞋无觅处:吉运。有此运在身,无论希望多渺芒,总有机会找到自己的目标,而想要寻找的目标往往在百寻不获的情况下,自动送上门来,可称得上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放声长鸣的警车,呼啸着自街上穿过。 “果然还在这里,嘿,这些日子的工夫终究没有白费!” 高大的黑汉子站在高楼边际,凝视着自下方驶过的警车队伍,咧嘴大笑,脖上环着的异种巨蟒正在盘旋蠕动。 “就在这里动手吧,我可不想跑去劫狱了。” 黑大汉轻轻拍了拍颈上巨蟒,自楼上一跃而下,长大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展开,彷佛发现猎物的巨鸟,划过夜空。 虽然夜深,但街上仍旧热闹非凡,沿路散发着柔和光彩,道路两侧的橱窗五彩缤纷;一个又一个的虚拟图像悬在夜空中或站在街头上,有打广告的、有报新闻的、有播天气预报的、还有表演脱口秀的。 以前乐天生工作繁忙,白天累得要死,一般这个时候,不是已经睡下了,就是躺在床上上网,从来没有出来逛过,此时乘着警车招摇过市,四下张望,这才晓得,原来深蓝市的夜晚也是这般的繁华美丽,不禁心中感慨。 被出卖的愤怒与悲伤,被乐天生藏到了心底,不再去想。 看到警车驶来,行人纷纷闪避,同时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警车,并猜测着是什么样的罪犯需要这么大的场面。 “如今我也算是名人了,名动深蓝啊。明天早上的新闻一定有捉到越狱逃犯乐天生的内容吧。”乐天生趴窗张望,这样想着。 两旁的机械犬一动不动,彷佛雕像,但谁都知道,一旦有任何突发事件发生,它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突然,路旁的行人纷纷仰头,发出大声的议论。 “快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一团火球啊。” “哇,是流星吗?” “不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 乐天生愕然抬头,视线透过天窗,见到夜空中一颗明亮的火球呼啸落下。 “啪”地一声轻响,一条粗长的黑影正落到警车上方,曲身昂首,赫然是一只异种巨蟒。 那蛇展开颈上双翼,俯视车内,红通通的双目紧盯住乐天生。 “变种蟒蛇?” 乐天生被这巨蟒看得心底发毛,猛地想起当初在飞船展厅现场上见过一条相同的巨蟒,而正是从那一天起,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才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会是同一条吧。” 乐天生暗暗叫苦,扭头一看,身旁的机械犬毫无动静,显然没有把落到车上的蟒蛇当成威胁。 忽而红光大盛,那火球已经落到近处,紧贴着押送警车上方飞过,正砸在最前方开路的防暴装甲车上。 “轰”的一声闷响,装甲车翻着跟斗飞向夜空,在半空中轰然炸裂,火雨碎片飞射,吓得路旁行人抱头鼠窜,惊叫四起。 押送警车上的机械犬纷纷站起,警示的红灯闪烁不休。 那火球落到街中央,长身而起,化为一个烈焰升腾的人形,挥拳一击,打在迎面驶来的第二辆警车上。 “轰”,警车当场爆开,烈焰浓烟袅袅升起,后方的一排警车都紧急刹住,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上;车上机械犬纷纷跃下,防暴装甲车上的机枪探出黑洞洞的枪口。 那火焰人形自爆裂的火海中走出,彷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嚣张无比地喊出了目的,“老子是来劫囚车的!”不等机械犬开口,自腰间微缩盒中抽出两挺六管气动重机枪,大吼着扣动扳机。 暴雨样的光点喷射而出,彷佛旋风般横扫街头。 一众机械犬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两辆装甲车瞬间被击得千疮百孔,轰轰两声便炸得粉碎。 押送车上的机械犬发出阵阵刺耳尖叫,红光连连闪烁,枪口齐刷刷地掉过来对准乐天生。 “不是吧……” 乐天生暗叫不妙,急思对策,忽听头顶啪啪细响,天窗破裂,巨蟒随着碎片一同落入车内,粗长的身子横扫过去,把乐天生连同机械犬全都扫倒在地,旋即尾巴一摆,卷住乐天生向上一抛。 乐天生便好像个玩偶般地自天窗飞出,重重摔在车旁;巨蟒紧跟着自天窗跃出,落到乐天生身前。 密集的弹雨几乎就在同一刻自押送车上卷过,瞬间把押送车给打成了筛子。 “啪啪”几声轻响,押送车轰然爆裂,热浪袭出,碎片横飞。 乐天生被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贴地滚出,一口气滚到街边,方一停止,便听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猛一抬头,却见那高大的火焰人形正举着两把机枪大步走来。 火焰敛去,露出其人真身。 光头闪亮,皮肤黝黑,正是卡巴斯基。 走到乐天生近前,卡巴斯基收起机枪,弯腰伸手,抓着乐天生的脖子,把乐天生拎起来,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大板牙,“小子,感谢我吧,我是来帮你把身上的衰运拿掉的。” 乐天生被拎得呼吸困难,正张大嘴巴极力喘息,听到卡巴斯基这么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 “不必客气。” 卡巴斯基见到乐天生识趣地合作,一阵高兴,把乐天生放到地上,抓着他的左手,掏出张纸符贴到掌心,并指喝了声“起”。 “噗……”纸符化为飞灰。 卡巴斯基一愣,向乐天生瞧去,却见他正古怪地笑着,那笑容中满是讥讽与苦涩。 卡巴斯基心中一动,身上红光微闪,乐天生的上衣登时无声灰化,露出精赤的上身,那身上密密麻麻绘满了赭红色的通灵符。 这是苏小茶给乐天生画的,目的是帮他尽快聚练足够的灵气。这是提升新晋运师灵气的常用办法,通常都是由师父帮弟子来画。 “运命纠缠?你也是运师!”卡巴斯基顿时愤怒的大喝道,终于明白乐天生那讥笑的含意了。 乐天生苦笑道:“你要有本事,就拿去吧。” 他这话确实是发自真心,但卡巴斯基听来却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异常刺耳。 卡巴斯基怒道:“小子,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今天杀了你,我也要拿到这“屋漏偏逢连夜雨”!” 乐天生只觉强大的杀意扑面而来,不禁吓了一跳,抬眼望去,见卡巴斯基全身气息奔涌如潮,爆发性的力量即将喷出,知道卡巴斯基是真要杀了自己,当下不及细思,奋力一脚踢向卡巴斯基胯间。 卡巴斯基冷笑一声,一拳击下,正打在乐天生的小腿骨上;乐天生只觉得腿骨疼痛欲裂,忍不住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轰”的一声,卡巴斯基周身火焰迸发。 令人窒息的热浪汹涌而来,乐天生呼吸困难,瞬间热到神智迷糊。 就在此时,脑海中忽地一片黑暗,一条粗大的光带汹涌奔过,随即无数光线自光带中射出,在黑暗中交织纵横,彷佛蛛网一般,占据了整个思维空间。 生死之间,乐天生感觉到了身下的地气脉动,感应立生,如雷达般的奇异影像再度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一次却比雨夜中所见到的更加清晰。 乐天生清楚的看到,空中的灵气丝线虽然盘绕纵横,但却都与自己的身体相联系,与其说是从地脉中延展出来的,不如说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延展出来的。 他想到苏小茶在飞船上所说过的运气作用原理,不禁豁然开窍。 这些从乐天生身体中所伸展出的千丝百线,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与外在灵气的联系途径! 这些丝线所布的范围不断扩大,下一刻卡巴斯基就出现在他的脑海空间中。 卡巴斯基即使是在这虚幻的脑海空间中,也如太阳般光芒万丈,让人不敢逼视,从他身体中所延伸出来的气线明亮异常,与乐天生的气线交错织结,有一部分甚至冲入了乐天生体内。 四周的火焰化为同样明亮的气团,跃动不休,伸出无数亮线,与卡巴斯基连作一气。 乐天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气线并没有与火焰气线发生关联,而卡巴斯基身上的气线也没有与地下气脉发生关联。 模糊中,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不等他细想,光芒万丈的卡巴斯基已经走到他身旁,烈焰气线随之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强烈的炙热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似乎身体在下一刻就要被融化;而其痛楚所带来的刺激让乐天生神智稍清,睁眼瞧去,就见一只烈焰腾腾的大脚丫子正当头踩下。 他急急向旁翻滚,火焰贴着身体掠过,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在乐天生的脑海空间中,卡巴斯基的气线彷佛无数利箭般,直刺入他的体内。 随着乐天生的翻滚,他周身所延展出来的气线也跟着迁移变动,一部分与卡巴斯基的明亮气线交错,竟把侵入体内的明亮气线给牵引了出去,更有一部分反向侵入了卡巴斯基体内。 卡巴斯基见乐天生居然躲过自己踩下的一脚,不禁更是火大,正要追上去踩死这不肯乖乖受死的家伙,突地身体一震,左肩鲜血长流。 一只幸存的机械犬从车子残骸中跳出来,对着卡巴斯基连连开火;卡巴斯基怒吼一声,反手一招,周围的火焰猛扑上来,把那机械犬吞没。 但趁此时机,乐天生已经一口气滚到街边,纵身跳起,看到卡巴斯基受到枪击,不禁心中一动。 当初在飞船展览现场之际,乐天生亲眼见过,卡巴斯基周身烈焰腾起的时候,什么攻击都会熔化到护身烈焰当中。 但此时,他居然会被机械犬的气动机枪击中,应该是一时疏忽,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他很倒霉! 没错,就是倒霉。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超级衰运,不仅仅会作用于宿主本身,还会作用于周围的人与事,把这种衰运的效果不断扩大。 所以,拥有这个衰运的噩运之船,才会引发导致数以亿计人死亡的千星大战。 警车被袭、机械犬全灭、卡巴斯基受枪击,甚至是白薇儿的房子遭到破坏,都是这种衰运作用的结果。 当乐天生身上的气线反侵入卡巴斯基体内时,这衰运便对卡巴斯基也发生了作用。 如果对手很倒霉,或者跟自己同样倒霉的话,那不是很有利? 正当他思有所得之际,卡巴斯基已经解决了偷袭的机械犬,转身走向乐天生。 乐天生掏出十字星买来的飞剑,纵身跳上;这飞剑与他以前买的地摊货可不同,名牌产品,速度快、稳定度高、品质一流。 “你逃不掉的!”卡巴斯基以为乐天生想逃,正要追赶,哪曾想乐天生竟然冲着他飞过来。 这一举动倒让卡巴斯大感意外,不禁一愣,随即笑道:“小子,想找死吗?”也不挥拳头了,从微缩盒里抽出一把重机枪,对着乐天生就是一阵狂扫。 乐天生转了个弯,向一侧飞去,气弹汇成的光流几乎是贴着屁股飞过去,把街边的商店橱窗给打得粉碎。 乐天生把飞剑速度调到最大,一面躲避子弹,一面还围着卡巴斯基不停绕圈子。 在脑海空间中,他身上的气线随着这一阵绕圈子,越来越多的气线侵入到卡巴斯基体内。 卡巴斯基对此一无所知,拿枪扫了一阵,把周围街边的商店全都射得稀烂,却没有打中乐天生,不禁大为光火,收了机枪,全身烈焰爆涨,背上展开一对轻型飞翼,狂追乐天生,在他周围燃烧的烈焰向着乐天生包抄过去。 就在此时,忽听砰砰闷响不断,白练般的水龙突然射出,却是街边的自动灭火设备在高温作用下启动了。 一个个火焰随即被扑灭,黑烟滚滚,卡巴斯基的“不知火舞”喜火忌水,受到这道水龙干扰而威力大减。 到这个时候,按道理来说,卡巴斯基应该换一种更适合此地的运气来作战。 但他捕获“不知火舞”这种奇凶运气之后,便在身上画了困龙符,把这凶运稳定在身体内,以方便随时可以使用,而且不会与命格产生纠缠。 可是这样一来,受制于困龙符,临阵换运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卡巴斯基自捕获“不知火舞”以来,每战都无往不利,从没有碰上眼前这种情形,不禁气恼异常。 街头劫车最重要的就是速战速决,时间一长,深蓝星警力大队就会赶来,任卡巴斯基如何狂妄自负,也不敢正面挑战一个星球的力量。 “再坚持两分钟,要是还追不上,就撤走。” 卡巴斯基眼见着追寻了许久的衰运就在眼前,终究舍不得就这么无功而返,下定决心后,把飞翼功率开到最大,向着乐天生加速猛追。 数架飞行器自远方飞来,射下一道道光束,罩定街头缠战的两人,把战斗画面向着后方传输。 更远的地方,大队警车与警用战斗飞艇,正急速赶来。 “各位观众、各位朋友,本市,呃,不是,本星球,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街头战斗。” 兴奋得好像刚吃了三公斤兴奋剂的主持人,大叫着从各个频道上跳出来。 大部分节目都中断了正常播出,改为播放新闻。 “就在二十分钟前,警方接到线报,得知数月前集体越狱事件中的一名逃犯,正在市郊某居民家中,警方迅速出去,将该名逃犯逮捕归案。此逃犯名叫……乐天生!” 正在浴室中泡澡的苏小茶猛得睁开眼睛,扭头向房间中央看去,正见乐天生清晰的虚拟影像出现在新闻当中,旁边还标着年龄、籍贯、学历等个人资料,主持人在一旁的解说仍持续响起。 “乐天生,男,十八岁,原是莱克斯机械兽制造有限公司职员,因勾结星际恐怖分子、威胁星球安全、当街大便……当街大便?”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主持人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重复一遍,然后才继续。 “攻击并意图破坏公共财产,等数项罪名,于数月前被逮捕归案,判处入狱三年,在其入狱的第二天,即发生了轰动一时的海盗劫狱事件,狱中犯人集体逃亡,乐天生也在逃狱行列之中,随即受到通缉。 “经过一个多月的追捕,大部分犯人都被成功缉拿归案或击毙,乐天生是少数逃亡至今的犯人之一。 “就在十分钟前,逮捕乐天生的警方车队在街头遭到突袭,所有机械犬及车辆都被破坏。 “但最戏剧性的一幕却随之发生了!劫车的匪徒居然与乐天生发生激斗!这是前方新闻采访机所传回的现场画面。” 视讯画面随即切换到街头。 街头烈焰浓烟飞腾,水雨纷舞,残破的车子与机械犬遍布各处,道路两侧店铺尽毁,猛一看去,彷佛刚刚发生了战争一般。 两个人正一追一逃,在街头上空飞快地绕着圈子。 当先那人脚踩飞剑,赤着上身,满身赭红色符纹,正是乐天生。 而后面追赶的人全身都笼在熊熊烈焰之中,看不清长相,猛一瞧去,彷佛一团火球在飞。 主持人激动的解说声音依旧传来。 “劫车的匪徒身体冒出烈焰,不知道是什么武器,我们已经请来了武器专家现场为我们解惑。” “里基先生,你好,你对劫车匪徒身上冒出烈焰有什么看法?” 主持人的激动声音立即换成了一个高亢的声音。 “很显然,匪徒身上穿了最先进的动力装甲,我早在几年前就提出过这种装甲的设计思路,在装甲表面形成烈焰,即可攻击敌人,又可以保护自身。 “可惜这一方案被斥为没有实战价值的妄想,可是,你们看看,现在的证据便清楚表明了,我的设计有多么伟大,劫车匪徒一个人靠着这种装甲,消灭了一支拥有装甲车的警队……” “什么嘛,去幽会也能搞得惊天动地,真是让人不省心啊。明知道自己衰,还不多加小心,真是麻烦……”苏小茶不满地嘟囔着,从浴缸里跳出来,草草地擦了擦身子,穿好衣服,急匆匆跑到客厅。 在厅中,正趴在沙发上瞪着眼看新闻的大花与团子同时起身,发出“嗷呜”、“喵喵”的叫声。 “你们老实待着,别乱跑,我去把那衰鬼色狼抓回来。” 苏小茶叮嘱一句,随即离开客房,急匆匆地跑到酒店下方的车库,开着哈雷机车冲上夜空,机车在夜空中旋即变形成为重型动力装甲,双翼展开,背后喷出一道强劲的气流,向着交战现场疾飞而去。 一艘雪茄形的飞船高悬在夜空当中。 从这个高度用肉眼望去,灯火阑珊的深蓝市整个缩为一个圆形的超大光碟,镶嵌在墨色的大地上。 飞船大厅中央,同样播放着深蓝市的新闻,乐天生与卡巴斯基正一圈圈地追逐着。 武器专家嘶声力竭的声音,依旧在播放影像中响着。 “看到没有,那些短视的官僚还有制造商,这就是我设计的最好证明……” “那个……”主持人想插嘴。 “火焰装甲,最强的轻型动力装甲,无敌装备……” “里基先生……”主持人忍不住大喝了一声。 几乎疯狂的武器专家这回终于住了口,不满地问道:“什么事情?我正要给大家解释火焰装甲的原理。” 主持人提醒,“里基先生,那个人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好像没有穿装甲。”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合理,没有穿装甲还不把他自己给烧死了?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伙同那些官僚伪造了画面,想要打击我的理想。是不是?是不是……” 疯狂的大叫中夹杂着主持人的哭喊。 “救命啊,这家伙疯了,他想掐死我……” 新闻影像四周站了一圈的人,穿着黑银相间的统一制服,背着双手,双腿与肩同宽,腰板挺得笔直,望着新闻影像,脸上表情如同生铁铸成的,没有任何波动。 一个圆形的磁悬浮台飘在大厅的正上方,一人扶着栏杆站在浮台边际,望着新闻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略有些阴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 “嘿嘿,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运气这东西还真是有点门道。 “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次总部既然派我来这里,就表明了绝不允许再次失败。 “如果这次再失败,那么有什么下场,你们想必很清楚吧。 “出发!执政官大人在看着我们!” “是!督察官大人。” 下方的众人齐齐躬身,轰然应诺。 雪茄状飞船瞬间由静转动,倏地消失在夜空当中。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八章 闹深蓝 有眼无珠:衰运。有此运在身者,看人的眼光总是出差错,要嘛不识贵人、要嘛把废材当宝贝、要嘛看不出事情发展变化,在这种眼光的主导下,总是做出让其追悔莫及的错事。 “小子,有种别逃,像个男人一样,你奶奶的,哪有你这种运师?运师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卡巴斯基一边追还一边破口大骂着,心里郁闷无比。 眼前这小子明明实力差劲,甚至连运师最普通的战斗方法都不懂,可自己这么个身经百战的高手,偏偏却抓不住他。有好几次眼看就抓到了,却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打扰,真是衰到家了…… “衰?”卡巴斯基心里一颤,“难道我也受到那衰运的影响了?不可能,这种衰运的使用技巧要求极高,连我都很难把握,他哪来的本事?可是、可是这种情况……” 他正琢磨着,忽觉身体有些疲惫,心中立时警醒。 这正是灵气不足以支持“不知火舞”,开始损耗心血的徵兆。 卡巴斯基当机立断,马上把周身的火焰熄灭,望着乐天生恨恨地吐了口口水,扭头就走。 可是,已经晚了。 四周忽地警笛大作,无数装甲车、战斗艇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围在当中。 大批的机械犬自其后跃出,向着卡巴斯基发动一连串雷霆攻击。 在机械犬后方,更是冒出数个块头更大的机械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攻击。 豹式机械兽已经属于半军用机械兽,威力远非机械犬可比。 刚才受攻击的机械犬在毁坏之前,自动把战斗纪录发送回警务中心,所以新来的警队已经把拥有重武器、最具危险性的卡巴斯基给当成了主攻目标。 “你奶奶的,来啊!”卡巴斯基狂喝着,抽出那两把重型气动机枪,对着四周猛烈开火,将冲上来的机械犬尽数打得稀烂,仗着火力强劲向外硬闯。 百忙之中,卡巴斯基回头看了乐天生一眼。 在他想来,乐天生没有武器,想要逃出去是千难万难的事,没准儿一个照面就被打成人肉筛子了。 但不看还好,这一看,他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 乐天生压根就没逃! 警方部队一出现,他就立刻跳下飞剑,双手抱头,以标准安全姿势蹲到地上。 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真谛,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警队一看乐天生没威胁,大部分的机械犬都跑去攻击卡巴斯基了,只留下两只暂时看守乐天生。 看到卡巴斯基回头张望,乐天生冲他挤了挤眼睛,咧嘴一笑。 “王八蛋,没有一点运师应有的骨气,你就回去把牢底坐穿吧!”” 卡巴斯基正在心中暗暗咒骂着,忽听耳旁传来尖锐的呼啸,下意识往旁疾闪,强烈的气流贴身飞过,直飞向街边一家店铺。 “轰”的一声炸响,整个店面被炸得粉碎,尘屑碎片飞起数十米高,强烈的冲击波如同旋风般地卷过街头。 “气动炮!” 卡巴斯基大惊,只觉得背上好像泼了盆凉水般,一股冰流从后脖子顺脊梁而下,整个后背寒毛倒竖,一片冰冷,扭头瞧去,只见五个机械豹正迈着沉稳的步伐逼近,背上的气动炮已经紧紧锁定目标。 卡巴斯基此刻灵气耗尽,最得力的“不知火舞”无法发动,身上又没有穿装甲,光是躲避机械犬的子弹就已经极为吃力,机械豹一发动攻击,立时把他逼入了绝地,而最要命的是,在天上游弋的战斗艇还没有参与进攻! 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卡巴斯基突然间满心悲凉,只觉得人生之衰,莫过于此,狂吼一声,恨恨扔掉手中机枪。 近处的机械犬一拥而上,十几只机械爪按到卡巴斯基的身上。 “干什么?”卡巴斯基大惊,身为运师,被一群机械犬给逼得弃械投降就已经够没面子的了,难道还要被这些家伙性骚扰不成?机械兽什么时候发展出这种功能来了? 正惊怒交集之际,劈啪电光闪烁,蓝幽幽的电光迅速爬满卡巴斯基的全身。 “啊……” 卡巴斯基惨叫一声,口吐白沫,怒发冲冠,仰面摔倒,浑身青烟直冒,四肢抽搐不停。 “为、为什么,要电我?” 卡巴斯基悲愤莫名,同样都是在现场被抓,凭什么乐天生围上就算了,而他却要遭受如此不人道的电击刑罚? 他哪知道,电脑已经把他定为重度危险罪犯,逮捕后施以电击,是为了防止他继续反抗。 机械犬抬着满身烤肉香味的卡巴斯基,来到乐天生身旁,把卡巴斯基往地上一扔,随即退到一旁。 “很痛吧。”看着被电烤至半熟的卡巴斯基,乐天生颇有些感同身受,不禁大为同情。要知道这半个月来,他可是天天都要受到这种待遇,其中痛苦,自然深有体会。 电子执法者在四只机械豹的簇拥下,飞到两人面前。 光束先落到神智清醒的乐天生身上。 “乐天生,深蓝星人,现年十八岁,原莱克斯机械兽制造有限公司职员,越狱逃犯,危险等级二十五……” 蓦地一道白光斜斜飞来,正中电子执法者。 “轰”的一声闷响,威风凛凛的电子执法者瞬间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紧跟着,白光如同雨点般地自空中洒落,轰然爆炸声此起彼落,四下的机械兽被尽数击毁,光点中更夹杂着一道道白光,将地上的装甲车、天上的战斗艇给尽数轰翻。 高近三米的钢铁身影自空中飞速降下,“砰”的一声,落到乐天生身旁,把地面踩出一个深坑,碎石乱飞,其间还夹杂着卡巴斯基的大声惨叫。 “啊,抱歉,不小心。”装甲话筒里传来诚恳的道歉声。 被踩断了腿的卡巴斯基抱着断腿,满地翻滚,痛不欲生。 “是你?”乐天生听出是苏小茶的声音,不禁喜出望外。 苏小茶急道:“我背上有轻型装甲,快点,我掩护你。”说着,装甲身上各式枪炮齐齐发射,强到变态的火力,把警方部队给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街道两边的房舍都遭了池鱼之殃,被轰得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乐天生连忙跳起来,转到重型装甲后面,果然看到装甲背上挂着方方正正的金属箱子,正是轻型装甲包,连忙取下来穿戴,挺起气动机枪,与苏小茶相互掩护着向后撤退。 幸存的警方机械兽立刻紧追上去。 “啊、啊、哦……” 卡巴斯基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却是追敌的机械兽一脚接一脚地踩到他身上,头部、胸部、腹部甚至最重要的胯间部位,都惨遭几十斤至上百斤的重量压到,骨头也不知折了多少根,痛得在满地狼籍之中打滚嚎叫,当真惨不忍睹。 一直缩在路旁的异种巨蟒,这时才战战兢兢地爬过来,吐着信子,舔着主人的脸。 卡巴斯基断断续续地道:“快走,告诉大师兄,来救我……” 巨蟒围着卡巴斯基转了一圈,一甩尾巴,迅速消失在一片凌乱的街头。 卡巴斯基躺在地上兀自喘息着,神智迅速失去,耳边还隐隐传来救护车的声响。他咬着牙,恨恨地叨念着:“小子,咱们没完,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我遭受的痛苦,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乐天生自是不知卡巴斯基在那里发狠,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情会给他日后带来怎样的麻烦,眼下他正忙于逃命,也没有工夫去想其他事情。 乐天生与苏小茶且战且退,但警方机械兽纠缠不休,惹得苏小茶烦了,把背上的十二孔轻型速射汽动炮架起来,一通狂轰,把追上来的残余机械兽连同小半个街区,都一同轰杀成碎渣。 苏小茶这举动吓得乐天生心胆俱裂,忍不住大吼:“你疯了吗?这里好多人呢。” “喂,你好好瞧瞧,这里哪还有人啊。” 苏小茶不以为然地道:“这么大的场面,警方早把附近住户行人都疏散了。你当我装甲上的扫描眼是摆设吗?还是以为我是杀人狂啊! “把事实弄清楚了再喊好不好?我好心好意跑来救你,你不说个谢字也就算了,居然还吼我,当你是谁啊?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可是你师姐哎……” 一通数落就劈头盖脸地下来,把乐天生骂得哑口无言,理屈词穷,乖乖认栽。 两人逃离现场,为了躲避天上卫星追踪,苏小茶发挥重装机甲的超强破坏力,打穿一幢高楼的墙壁,从楼内跑到地下停车场,把重装机甲变回机车形状,拉着脱去装甲的乐天生从容地混在其他车辆当中离开大楼。 跟踪而来的警方大队人马与苏小茶两人擦身而过,直扑向地下停车场,浑然不知道通缉要犯已经逃走。 疾驰一阵,苏小茶稍稍放缓车速,回头问:“你的事情都做完了没有? 要是做完了,我就把你送到降落地点,然后回头去接你,离开这里。” 乐天生默然片刻,道:“东西都拿齐了,我想去见见薇儿。” 苏小茶奇道:“你还没见女朋友啊,难道刚一回家就被人捉住了?深蓝星警方倒很有耐心啊,一直监视着你的住处,真是怪了,你虽然是通缉犯,可也不是要犯,怎么舍得花这么大的精力来追捕你?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做过什么其他坏事?比如奸杀美女之类的? 嗯,你这个色狼很有可能啊……” 乐天生苦笑道:“我去过了,就是在薇儿那里被抓的……她报了警。” “什么?” 苏小茶猛得将飞速行驶的机车停住,乐天生猝不及防,登时从车上被甩了出去,在地面上连着滚出好几十米才算停下。 幸好城市路面都是智慧材质,在受到冲撞的同时,自动分辨情况,认定是车祸甩出人员,瞬间增加路面弹性,乐天生才总算没有受伤,但饶是这样也摔得他七荤八素,满眼金星。 苏小茶跳下车来,一把揪起乐天生,怒道:“你有病是不是?既然她出卖你,你还回去干什么?再给她机会,让她现卖一把?我看你也没勇气去把她杀掉泄愤。 “你念念不忘地想着她,她却犹豫都不犹豫就把你给卖了,真让我不明白了,这种女人哪点好啊?跟米琪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你有没有长眼睛、有没有良心,对不对得起米琪啊……” 这都扯哪去了? 乐天生摇头苦笑道:“我只想去见见她,问她为什么要报警?” 苏小茶伸出白嫩的指头点在乐天生额头上,道:“这有什么可问的? 事情摆明了嘛,你现在是通缉要犯哎,难道她会跟着你一起亡命天涯?当然要报警了,还有悬赏奖金可以拿呢。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你卖了换赏金,你还回去讨那个没趣干什么?你……” 乐天生一把抓住苏小茶的手,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只是想回去问问。” 苏小茶一时被他的气势镇住,怔了一怔,道:“好吧,不过我跟你一起去,你笨头笨脑的,再让她给卖了,我可不想去劫狱。” 然后她想了一想,这位刚刚轰杀无数机械兽,并轰平了半个街区的悍匪补充道:“劫狱可是重罪,我这种安分守法的良好公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说完这些,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妥,恼了起来,道:“喂,你刚才跟我凶什么凶?有能耐的话,就跟把你卖了的那个什么薇儿凶去啊?你要是男人,就去把她先杀后奸,再杀再奸……” 乐天生一声不吭地转头往机车走去,苏小茶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要是舍不得杀她,那就干脆把她绑了卖到别的星球去当妓女,让她活着受罪,让她知道出卖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机车,直奔白薇儿的住处。 到了白薇儿的住处附近,见到一排三辆磁悬浮车停在院门前。 三辆都是好车,前后两台是黑色越野车型,中间一台却是银白色的豪华跑车,夹在两辆黑车当中,分外抢眼。 两个穿着作战服的大汉抱着气动机枪,好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苏小茶将机车停在半条街外的拐角处,探头观察,道:“咦?警方动作满快的嘛,这么快就派人保护她这个举报者了?” 乐天生却道:“那不是员警,是莱克斯公司的武装保全人员。” “你怎么知道?” 苏小茶听得乐天生语气不对,扭头一看,却见乐天生脸色阴得可怕,不禁吓了一跳,心想:“这家伙发什么神经病,摆这脸色给谁看呢?” “我怎么知道?” 乐天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原来就是莱克斯公司的职员,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中间的那辆跑车是今年限量供应的最新款风韵3000跑车,将近三百万,是我们公司太子爷的座驾……” 苏小茶若有所悟,忽然道:“等一下。”轻轻按下机车上的一个按钮,一台远望扫描视镜自车头上升起。 苏小茶对着白薇儿的住处张望了片刻,道:“不愧是太子爷,好大的阵势,这院子里除了有十二个武装保全人员,还有四台熊式机械兽,这可是正宗的军方用品,火力强、护甲厚……哎,有人出来了。” 院门一开,两只机械熊步出分列在两侧,又有四个保全人员鱼贯而出,前后散开,随后才有一男一女相拥着走了出来。 男的银发黑衣、帅气无比,女的粉裙长发、娇媚异常,两人拥在一起的模样,倒是相当般配。 苏小茶看了都忍不住想要赞叹一声,但瞧见乐天生那发黑的脸色,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赞美吞回肚子,问:“那个就是你的那个什么薇儿?那个男的是你们公司的太子爷?” “嗯。” 乐天生目不转睛地瞧着,见两人相拥上了车,随即在两车四兽的簇拥下扬长而去,脸上的肌肉不自禁地抽动了一下,忽地对苏小茶道:“帮我个忙。” “先说好了,作奸犯科之类的犯法事情我是不做的,我可是守法良民。”苏小茶先做了个声明,这才道:“你想怎么样?” 乐天生冷冷道:“我想见见薇儿,问她为什么要出卖我。” 苏小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乐天生这句话说得很有杀气,不像是要去见人,倒像是要去砍人。 磁悬浮车平稳地行驶着,夜晚街道上的霓虹灯不停闪过,将车内映得五彩缤纷。 白薇儿缩在小莱克斯的怀里,低声啜泣,似乎极为害怕。 小莱克斯怜惜地轻抚着白薇儿的头发,低声安慰:“薇儿,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不要害怕。” 白薇儿摇头,身子微微发抖。 小莱克斯以为她是吓的,但却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强忍笑意而发抖,她不敢抬头是怕小莱克斯看到她脸上的得意笑容。 白薇儿真的很佩服自己这一石二鸟的妙计。 警方带走乐天生之后,她立刻打电话给小莱克斯,把事情经过讲给他听,并且着重强调了自己如何害怕以及如何恐慌。 就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小莱克斯听到她那带着无比慌乱与惊惧的娇怯声音之后,立刻心脏如受重击而爱念泉涌,当即二话不说地护花而来。 在等待小莱克斯的工夫,白薇儿还小小的打扮了一下,既要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大受惊吓,又要保持一流的美丽水准,这实在是个很需要技巧和时间的工作。 以至于她也就没有工夫去看视讯,自然也就不知道那场毁了半个街区的劫囚大战,所以当她看到小莱克斯居然紧张到带着大队人马跑来时,心中的那份得意与喜悦,当真是无法形容,她花了好大工夫,才把情绪调整过来。 至于乐天生,早就被她忘到脑后去了,即使是乐天生没有被警方抓走,她也不认为他有什么胆量或是实力与小莱克斯这种富豪争夺,当然如果发生争夺的话,她也会很高兴,至少这证明了她有足够的魅力。 白薇儿与小莱克斯在会展邂逅的当天,便搞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当乐天生还沉浸在失去朋友的悲哀中,并且琢磨着如何化解她的怒气时,她已经正式上了小莱克斯的床,与小莱克斯做爱做的事情了。 在随后的日子里,乐天生被捕逃亡,白薇儿与小莱克斯的关系突飞猛进,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在这期间,小莱克斯几次想让白薇儿搬到自己的别墅去同住,但白薇儿为了表现出自己只是爱小莱克斯这个人,而不是爱他的钱,便始终坚持婉拒。 实际上,她心里是很想搬去的,但是却需要一个光明正大,而且不会让人怀疑她品质的理由。 现在,这个理由来了。 这让她不禁有些感激乐天生,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或许她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吧。 不过,白薇儿不怕,并不代表小莱克斯不怕。 小莱克斯在来路上就看到了新闻,那个被炮火夷为平地的街区让他感到不寒而栗,本来他只是随身带了两个保镖,在看到那段新闻后,立刻又召来了一队保安以及自家公司生产的四台熊式机械熊样品。 当然,这中间的插曲小莱克斯并没有对白薇儿说,毕竟这样显得他胆小怕事,会很损他做为男人的自尊。 “回去以后,还要加强别墅的保卫才行。” 当安慰白薇儿的时候,小莱克斯在心里却这样对自己说。抢一个小职员的女朋友是一回事儿,但抢一个悍匪的马子,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车队很快地驶离了繁华市区,拐上通往市郊高级别墅住宅区的道路。 这条路因为地处市郊而显得有些冷清,好在并不是很长。 “小心,后方有车子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最后一辆车的警告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保镖打开机枪保险,将枪口顶在车门后,紧张地注视着车外。 一辆怀旧款的大型哈雷机车,自一旁飞速驶过。 车上的骑士是个年轻的女孩儿,没有戴头盔,穿着银白色的紧身衣,乌黑的发辫随风飘起,充满了无限的青春活力。 当她从车旁经过时,那女孩儿转头看了看车里。 小莱克斯一看到这女孩的样子,胸口便好像被一个无形的铁锤给重重击了一记,不觉唇乾舌燥,目瞪口呆,心里只道:“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妖媚的女子,真是极品啊,这要是能弄上床爽一把,真是少活十年也值得了。” 原本也算妩媚的白薇儿和这女孩比起来,立时逊色许多,便如土鸡瓦狗与凤凰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那女孩儿冲着车里一笑,随即加速,超过跑车。 “她既然往前走,没准儿也住在这附近,一定要好好打听打听。”怀里抱着抢来女友的小莱克斯,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任女友了。 片刻工夫,那女孩已经赶到了车队前方,猛然转动车把,将机车横在道路中央,正拦住车队的去路,机车飞快地变化着,将女孩给包在其中,刹那间变成一个高达三米的钢铁巨人,刺目的白色光线几乎同时从巨人身上射出。 寒气四溢,无声无息间,除了中间的跑车外,其余的两车四兽都被冻在了超大冰块当中。 司机紧急煞车,跑车打横停在路中央,一干保镖还没冲下车,光芒闪过,便连同司机一起弄瘫在了座位上。 “重型动力装甲、冷凝炮、麻痹枪?” 小莱克斯见状大骇,吓得猛一推开车门,拉着白薇儿逃下车,还没等他逃跑,衣领一紧,被平空拎了起来,回头一看,那重型动力装甲已经来到身后,不禁吓得心胆俱裂,忍不住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他怀中白薇儿也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动力装甲中发出一声轻笑,好像拎着两只小鸡般地提着两人腾空而起,直向荒郊野外飞去,十多分钟后,飞到一处高山脚下,降落地面,将两人扔到地上。 两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却见一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前方。 白薇儿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脸色立时变得惨白。 小莱克斯却没有注意到白薇儿的表情,见那人也不说话,便陪着笑道:“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缺钱用吗?没问题,要多少,您说个数,我马上让人送来……” 那人转过身来,微笑道:“小莱克斯先生,好久不见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啊。” 正是乐天生。 第二集 战无不胜 第九章 大逃杀 天长地久:吉运。主情感方面稳定坚贞,有此运在身者,无论友情、爱情还是亲情,总能幸福美满,善始善终,无论什么样的风波苦难,都不会受到影响。 夜风呼啸,带着难以言明的肃杀之气,草摇树动,一群受到惊吓的夜鸟呜呜鸣叫着,从山林间纷纷飞上夜空。 看到笑得很难看的乐天生,小莱克斯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到齐腰深的草丛当中,脸色苍白,“乐天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现在应该在监狱里才对,怎么可能会出现,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呢?”乐天生自嘲地一笑,不觉想起了老胡的那句话:“你被天下第一衰运附命,从昨天离开会展中心就开始倒霉了。”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现在想来,老胡果然没有说错,离开会展中心,碰上小莱克斯,不正是被白薇儿抛弃的开始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莱克斯结结巴巴地道:“乐天生,你是不是需要钱逃离这里吗?我、我可以帮你。” 乐天生哑然失笑地道:“你觉得我把你抓来,是为了钱吗?”忽然发现原本在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太子爷,原来也只不过是个跟自己没什么区别的普通人。 小莱克斯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了看乐天生,又瞧了瞧默然不语的白薇儿,鼓起勇气道:“乐天生,我知道你为什么抓我过来。你能给她幸福吗?你现在是通缉要犯,注定要亡命天涯,难道你要薇儿也跟你一起流亡,这辈子有家归不得?我……” “所以你就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乐天生冷笑,一句话堵得小莱克斯哑口无言。 他把人家女朋友拐上床的时候,人家可还不是通缉犯呢,虽然只差了一夜,但却让他刚刚说的话成了完全的谎言。 小莱克斯以为乐天生什么都知道了,一时抵赖的话也就说不出口,琢磨着是不是要苦苦哀求,承认自己不是人,把白薇儿还给天生,然后企求原谅。 小莱克斯正犹豫的当口,忽听白薇儿道:“乐天生,你不用在那里玩猫捉耗子的把戏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吧。背叛你的是我,出卖你的也是我,跟小莱克斯没有关系,你有什么冲我来吧。” 白薇儿在小莱克斯面前一直是温柔可爱,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强硬的口气说话,猛然间表现出另一面来,倒把小莱克斯吓了一跳,扭头瞧着白薇儿。 乐天生凝视着白薇儿,道:“为什么?” “为什么?”白薇儿冲到乐天生面前,喝道:“因为小莱克斯比你长得帅,也比你有钱。我这么回答,你满不满意?是不是和你心里想的一样,没错,我就是嫌贫爱富,怎么样?” 乐天生默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在白薇儿面前慢慢倾倒,晶莹的黄晶钢自袋中流出,彷佛一道金色的水流直落地面,在星光下闪闪发亮,映着白薇儿如纸般惨白的面孔。 这一口袋的黄晶钢便价值千万,正是乐天生原本想留给白薇儿的。 “跟我炫耀什么?”白薇儿突地尖叫一声,抬手把布袋从乐天生手中打掉,“你现在有钱了又怎么样?我也不会跟你的。你现在是通缉犯,你再有钱,也还是一个通缉犯,我要的是稳定幸福的生活,你能给我吗?” “喂,你们罗不罗嗦啊?快点好不好?赶时间啊。” 抛下两人后就到远处避嫌的苏小茶忽又跑了回来,看到此刻的场面,吐了吐舌头,一缩脖子就赶紧开溜,只抛下一句话,“我在那边等着你啊。” “知道了,马上就好。”乐天生冲着苏小茶喊了一嗓子,转过头看着白薇儿,淡淡地说:“其实,我原本只是想跟你道别,从来没想过要带你一起走,这一袋黄晶钢本来就是给你的。现在看来,你不需要了,或许你需要的是另一件礼物吧……” 他说着,突然拉起白薇儿的右手,将一张黄纸符贴到她掌心上。 “你、你想干什么?”白薇儿恐惧地奋力挣扎,想把手抽回来。 “别紧张,一下就好。”乐天生伸指点在纸符上,沉喝一声“起”,随即撤指,纸符紧紧粘在白薇儿的指尖上。 白薇儿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似乎随着乐天生的动作,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流走,正惊疑不定间,乐天生左手一扬,将另一张纸符拍在她的额头上,沉喝一声“定”,纸符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萤火样的光点,在夜空中扬扬飞散。 乐天生伸出食指在白薇儿的额头上飞快地虚画数笔,低声道:“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紧握着那张从白薇儿掌心起出的纸符,转身离去。 白薇儿怔怔地望着乐天生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成功摆脱乐天生,本来应该是她所期待的结局,可当事情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她却怅然若失,心底总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而且,当她看到乐天生走到那个娇媚无双的年轻女孩身旁,那女孩掏出手帕给他擦拭额头的这一幕时,这种苦涩突然间就上升为难以形容的心酸。 在她的想像当中,当她说出分手的话时,乐天生应该痛哭流涕,甚至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才对,可现在这个场面,看起来倒像是她被乐天生给甩了,而她自以为是的行为,不过是帮乐天生找了个理直气壮的藉口。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咬着牙,像个怨妇一样在心底反覆叨念着,看着苏小茶的目光射出异样的恶毒。 苏小茶抱着双臂斜靠在机车上,看到乐天生过来,便讥笑道:“烂好人!我好像跟你讲过运师移运的规矩吧,公平交换,绝不空手,你倒好,嘿嘿,送人情啊,把她身上的“朝三暮四换”成什么了?” ““天长地久”。”乐天生掏出运牌,将存在纸符上的“朝三暮四” 存入运牌,这才轻舒了口气。 这是他首次实际移运,虽然已经练习过多次,但毕竟还是有些紧张,额头上竟然冒出汗来。 ““天长地久”?”苏小茶一面问着,一面掏出手帕,探手给乐天生擦汗,“水准太差,移个运都能累出汗来,出去别给外人说是我教你的,我可丢不起这人。老实交代,你从哪里弄来的“天长地久”?” 乐天生却被苏小茶的举动给弄得呆住了,只觉得淡淡香气将自己团团包围,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猿意马,有种想要拥抱面前这女孩的冲动。 幸好理智在一瞬间把冲动击退,他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以苏小茶的性子,如果他真的把冲动化为实际行动,十成十会被电至八分熟。 “喂,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苏小茶把手帕扔给乐天生,“记得帮我洗干净再还给我。快说,你从哪里弄来的“天长地久”?” “回头告诉你。”乐天生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收好,道,“帮我把他们送到深蓝市附近吧,这里离深蓝太远了,如果丢下他们不管的话,碰上野兽就糟了。” “麻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给你干这干那,他们两个身上都有通讯器,还用得着送回去吗?” 虽然这样抱怨,但苏小茶还是开始发动机车,“你在这里等着我吧,我回头来接你,乖乖的不要乱跑哦,再惹什么麻烦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说完将机车变成重型装甲,过去拎起白薇儿和小莱克斯冲天飞去。 望着三人消失在夜空中,乐天生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就这样告别过去吧,也挺好的,皆大欢喜,除了我。”喃喃说了几句,握了握拳头,振奋精神,“老爸说过,万事向前看,从明天起,不,从现在起,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要一切向前……钱?钱啊!” 乐天生惨叫一声,跑到刚刚与白薇儿谈话的地方,手忙脚乱地把洒落在地的黄晶钢收拾起来,“一千多万啊,绝不能浪费了。” “空、空、空……”密集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夜色下响起。 乐天生的动作猛然僵住,缓缓站直了身体。 数十个黑色的身影自密林中闪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缓缓逼了上来。 黑色的装甲,黑色的枪口,带着黑色的杀气。 夜空中,一架雪茄型的飞艇垂直降下,雪亮的光束罩定乐天生,响亮的声音自飞艇上传来,“乐天生,你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们要定了。” “展会上那架……”乐天生抬头看了一眼那飞艇,眼皮突地一跳,虽然这飞艇在外形上没有任何特点,但乐天生直觉认为它就是展会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那艘飞艇。 说起来,这来历不明的飞艇,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落到他身上的罪魁祸首。 本来老胡与卡巴斯基的打斗都非常克制,直到这飞艇突然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就切开了噩运之船,形势才急转直下,直接导致了会展中心惨祸的发生。 乐天生二话不说,掏出飞剑,往空中一抛,跳上飞剑向着北方就跑。 跟他要“屋漏偏逢连夜雨”,就等于是要乐天生的性命,傻瓜才会等着他们完成合围从容攻击。 打不过就跑,向来是乐天生的准则。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才不会傻乎乎的死拼。 眼下敌众我寡,形势不妙,正符合这一行动准则。 这一下大出包围者的意料。 从他们以往接触的经验来看,运师都是典型的死要面子,他们认为自己掌握着世界气运,身分高贵,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失了身分。 这也是事实,虽然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运师的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世界上的影响力,确实是其他任何一种行业都无法比拟的。 而少部分知道运师存在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也只有他们才能够付得起请运师帮忙的高昂代价。 但是,运师信奉公平交换原则,要请他们改运,就必须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才行,这种代价并不一定是金钱,但却一定高昂得令人震惊。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运师才并不常见,即使是知道他们的存在,达官贵人们不到最后一刻,也绝不会去求助于他们。 像眼下这种情况,对于一个“正常”的运师来说,标准的反应是,等着敌人的包围圈完成后,交代一番场面话才开打。 开打后的情形分两种:死战到底,或是打不过才逃。 像卡巴斯基那种因为山穷水尽才不得不投降的,是极少数的例子。 但是像乐天生这种场面话都不交代一句,打也不打就立刻开溜的,却从来没有见过。 可乐天生这种逃跑并没有多大意义,因为任何一个方向上都有敌人,虽然乐天生的突然行动令敌人无法完成合围而发动群攻,但单一方向追来的敌人,也不是没有穿装甲的乐天生所能够对付的。 北方包围圈有三个包围者,对于阻挡住乐天生的逃跑,他们信心十足,甚至还因为乐天生往这边逃跑而高兴,认为这是把功劳送上门来。其中一人举起气动机枪准备扫射,其余两人则亮出离子光刀,以防乐天生躲过机枪扫射而冲到他们近处。 但举枪那人还没来得及射击,乐天生脚下的飞剑便突然发出嘀嘀声音,清晰的语音提示随即响起,“能量不足,请及时补充能量。” “他妈……”乐天生才刚骂了半句,便一头从飞剑上栽下来落到草丛当中,好像个皮球一样顺着地势一口气就滚到三人近前,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三人对视一眼,喜出望外,而周围的众人则又羡又嫉,都在肚子里骂乐天生,为什么不选自己把守的方向逃。 他们都知道乐天生身上的衰运随时都会让他倒霉,却没想到在这种要命时刻发挥作用。 对于三人来说,这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立刻毫不犹豫地围上去,拿枪者还用枪管捅了捅趴在地上的乐天生。 乐天生发出衰弱的呻吟,低声道:“好痛,我的腰好像摔折了,帮帮我。” 一人笑道:“好,我帮你,马上就不痛了。” 而另外两人则一声不吭,自装甲中取出工具。 一人拿出的是一个蓝球大小的密封球体,在手里轻轻一扭,分成两个半球,球内闪着异样的光彩,内面上竟然平铺镶着一层黄晶钢!连续不断的电光在两个半球间闪过,拉起一道道耀眼的电弧。 另一人却拿出一个圆锯般的东西,锯刃上彩光闪烁,竟然也镶着黄晶钢。他蹲下来,一手按住乐天生的脑袋,圆锯嗡嗡转着,慢慢落下,切向乐天生的后脑。 飞艇内高居在悬浮台上的督察官,看到目标即将实现,忍不住发出愉快的大笑道:“记下来,这可是难得的经验,运师中也不乏如乐天生这样的软弱者。” 可就在这的时候,异变突起。 一道刺眼的光带突然飞起,在空中带出一道乌黑的血迹。 持圆锯者惨嚎一声,圆锯连同半截手臂飞上天空;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各自拔出离子光刀,但已经来不及了。 光带在地面上一转,带出一个圆亮的光圈。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四条腿散倒身边,血如泉涌;其中一人脑袋正撞在落地的圆锯上,脑袋立时被从中剖开。 装甲虽然可以挡住一定的气爆子弹,但却挡不住无坚不摧的离子光刀。 原本看来束手等死的乐天生一跃而起,拎着离子光刀跳上飞剑,倏忽间飞进了远处的树林。 一切都在乐天生的算计当中,从他开始逃跑,就已经不是盲目的行动。 选择北方,是因为北方刚好有一个长长的斜坡,这样当他从飞剑上掉下来时,可以滚得更远一些。 从飞剑上掉下来,本身就是故意的。 敌人既然知道他身有衰运,必然会以为这是衰运的作用,而因此产生疏忽。 这就是乐天生的计划,完美无缺,顺利地逃出了包围圈。 但想在这荒野中,逃出拥有人力、技术优势敌人的包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逃出包围圈,只是这场逃亡的开始罢了。 “上当了。”飞艇上的督察官愤怒咆哮,“你们这帮废物,快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却浑然忘记刚刚是谁在这里胜券在握般地得意大笑,还要求记下这场经典战役。 这就是坐镇指挥的好处,总可以怪罪实际行动者。 乐天生冲进密林,便立刻跳下飞剑,从微缩盒中取出装甲,以最快速度穿上,启动装甲的隐蔽装置后,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动。 逃跑也有逃跑的技巧,像无头苍蝇一样不顾东南西北地抱头鼠窜,那是最低级的逃跑,而且十之八九都是逃不掉的。 乐天生要做的不仅是逃跑,而且还要在逃跑中打击敌人,以求给自己制造最佳机会。 “别紧张、别紧张,这只是一场游戏,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是《特种战士》排名第一的高手。这在游戏里只是个小场面罢了。” 乐天生在心底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特种战士》是一款战争网路游戏,素以高度拟真性着称,是无数喜欢战争游戏玩家的最爱。 乐天生在游戏中的职业就是特工,积分经验名列排行榜首位,是游戏中的顶尖高手。 但现在毕竟不是游戏,而是现实,一旦失误,就没有机会重来。 这种生死攸关的现实所带来的压迫感,是游戏所不能比拟的。 很多在这个游戏里的高手,参军以后,却因为过于紧张,一点水准也发挥不出来,以至于在第一场战斗中就英勇战死,还有游戏高手甚至在街头斗殴中,被小混混敲了闷棍。 这些消息在网上传开以后,游戏公司就立刻把原来的宣传口号:“在特种战士中,高手可以顶现实中一个排的士兵”,改成了“游戏仅为游戏,请勿在现实中模仿”。 好在乐天生短短一个月间先后经历了逃狱之战、太空伏击、血搏怪兽等战斗,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心理素质良好,至少不会紧张到手足发僵。 但是,面前的敌人并不是怪兽。 怪兽没有智力,知道弱点之后就可以轻松的杀掉。 面前的敌人是人类,知道躲、知道防,且作战经验丰富。 最快的追击者在眨眼工夫便冲进密林,乐天生快速的逃跑举动,使他们根本想不到乐天生居然会有勇气停下来伏击优势敌人,以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的防范。 “我一定能行!” 乐天生在心底对着自己大喝,拔刀暴起。 “嚓”的一声轻响,雪亮的离子光刀自敌人身体中间一掠而过。 鲜血四溅,两半身子自空中徐徐落下,破碎的内脏与装甲零件洒落一地,腥臭扑鼻。 乐天生初次杀人,心里一阵别扭,却也知道不是多想其他的时候。他一击成功就立即收兵,然后趴在草丛中,开启装甲匍匐功能,如同蛇一样,藉着草丛的掩护迅速离开原位。 密集的弹雨落在他刚刚伏击的位置上,打得尘土飞扬。 “第一个!” 逃出百多米之后,乐天生停下来,作个深呼吸,把杀人后的心理不适给排掉,如同在游戏中那样,用沾到的鲜血,随手在装甲护臂上画了一道,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机甲隐蔽装甲是双刃剑,可以让敌人无法扫描自己的位置,但同时,自身也不能开启扫描装置。 这样一来,便很容易陷入包围圈而不自知。 但对于乐天生而言,却没有这个问题。 在街头与卡巴斯基一战后,他发现那如同雷达般神奇的脑内空间,只要集中精神,便会出现。 从身体内发射出来的气线,把地下气脉与方圆百米内大到参天古树、小至蚊虫砂石的全部存在,与乐天生联系在一处。 在这个空间内,乐天生无所不知,无所不察,视角一如全知全能、高高在上的上帝。 百米的范围虽然不太宽广,但对于动力装甲的移动速度来说,足够了。 现在,在乐天生的脑内空间中,四周的变化尽数扫描其中,“屋漏偏逢连夜雨”与外界联系的气线,彷佛蛛网般地快速编织着,把毫无知觉的猎物网在其中,而乐天生就是那只蓄势待发的蜘蛛,正隐藏着爪牙耐心等待。 请继续期待运气高手精采续集运气高手培训班(第二课运师标准装备) 有道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杀猪,得把刀磨利;想算帐,便准备好算盘;想做木匠活,那木工的一套装备就得齐备。 同理,想当运师,也得准备好必须工具,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运师的装备有哪些。 1、运牌。运气这种东西有质无形,捉来不可能装口袋里,当然得有个专用的存储工具了。而运牌就是存储运气的重要工具,运师捕运移运必不可少的装备。 运牌上圆下方,上圆形代表天是圆的,下方形代表地是方的,体现出敬天地,以自然为根本。运牌表面主绘困龙符,辅以其他符咒,存储运气; 运牌的材质随意,但以竹质最佳,石质其次。 竹质的运牌之所以最佳,是因为竹子天生就有清灵之气,对存在其中的运气有保养保鲜作用。 不过这么大个宇宙,这么多星球,并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宜种竹子的,所以用其他替代品也可以。 而书中最常用的运牌是合金牌,虽然保存品质不如竹牌,但好在结实耐用、耐摔耐打,且可烧可久放。 乐天生的第一套运牌,就是用破旧零件的边角料所制成的,也用得相当顺手。 2、符笔。运师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画符,聚练灵气得画符,捕运移运得画符,打架斗殴还得画符,要是没有了笔,那拿什么画符?拿手指头吗? 拜托,不要拿乐天生来举例子,他那是特殊情况。况且人家是主角,本身就够衰了,要是不给点优惠政策,还怎么活?更别提横行天下了。 3、丹血朱砂。画符光有笔还不行,还得有颜料。运师用的画符颜料便是丹血朱砂,以朱砂为主,辅以百种以上的秘药材料,由鲜血混合制成,以此画符聚气定神,效果非凡。 当然,如果事急从权的话,用能留下痕迹的其他颜料来画也行,但效果与丹血朱砂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什么?有人问配制朱砂的药方?都需要哪些秘药?你拜师了吗?不知道这是职业机密吗?不是本门弟子概不外传。什么?花钱买?别拿钱诱惑我,这东西概不出售……呃……你出多少钱? 4、推命配运的工具。移运并不是随随便便抓个运气按人家身上就可以了,还得讲究运命匹配才行。至于工具嘛,竹签、铜钱、纸牌、水晶球…… 随意。只不过不管用什么工具,都得学那一种工具所特有的推命法。 这种推命法跟街边摆摊算命预测未来的神棍,可是绝不相同的,而是推算你的天生命格,并非预测未来。 5、运兽。运兽是运师的最好朋友,可以弥补人对于天地气运的感应不足,用于寻找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各种奇运好运,还可以用来临时存储捕捉的运气。 除此之外,平常当宠物养着玩,关键时刻打架可以当帮手,身陷困境可以通风报信,总之好处多多,妙用无穷,自己体会去吧。 第三集 奇袭深蓝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满怀期待的心,乐天生终於回到深蓝星与白薇儿重聚,却料不到竟被旧情人出卖,不但遭到天罗地网般的围捕,更冒出个神秘银甲者伺机夺运! 正当深蓝星闹得一片混乱,暴力女苏小茶大搞破坏的当口,四周却传来一阵迅急的警报——黑郁金香海盗团夜袭深蓝星! 乐天生虽遭到深蓝星通缉,但眼看著故乡就要被摧残,他会束手旁观吗?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一章 神秘链球 因祸得福:凶运带吉,虽然严格来说属于吉运,但还有部分凶运成分。有此运在身者,往往会在遭到一场灾祸之后,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但这场灾祸却是不容易渡过,所谓小灾不称祸,小喜不称福,大灾之后虽然大喜,但这场大灾却是不容易过去的。此运若非天生命格极好的人得到,结局可能会很惨。 夜正深沉,云淡风清。 满天繁星如同最闪亮的宝石,镶嵌在墨色的天幕之上。 突然,一艘飞艇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夜空当中。 飞艇通体漆黑,没有依照夜间飞行条例打开标识灯,也没有任何联络讯号反应。 如果有人使用探测仪器扫描这一带星空的话,绝对不会在显示仪器上发现飞艇的信号反应。 这是一艘技术先进,造价昂贵的隐形间谍飞艇,主要用于执行各项秘密任务。 像深蓝星这样的小国,不仅没有能力制造这种隐形飞艇,而且也没有能够对付这种隐形飞艇的设备。 飞艇在距离深蓝星首府深蓝市一千公里外的原始山区上方停了下来。 一个又一个黑影自飞艇中飞出,旋即潜入密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务中心,这里是运输一队,已成功抵达目的地,货物卸下,一切顺利。” 几经转折之后,通讯信息利用深蓝星的远程信息接转中心,大大方方地送向无边的宇宙。 距离深蓝星五十万公里外的太空中,保持静默的庞大舰队在接到讯息之后,向着深蓝星出发。 “啊……” 凄厉的惨叫声自密林中响起,十数条黑影迅速地向惨叫发声的地方移动,但到达后,却只看到了一具仍抽动不已的无头尸体,鲜血如泉水般自断颈中涌出,将好大一片土地染成了不祥的紫黑色。 地面的情形同步传回到指挥飞船上。 “你们这帮废物!对付一个没有任何战争经验的平民,死了这么多人,却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执政官大人不会饶恕你们这种可耻的失败……” 悬浮台上面的监督官暴跳如雷地吼叫着,他的红色长发随着剧烈的动作而飘舞不停,彷佛一团化为实质的怒火在他的脑袋顶上燃烧着。 “大人,他绝对不是普通平民!” 宏亮的声音从悬浮台下方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足足有两米的巨汉,他穿着同样银黑相间的制服,其腰板挺得笔直,脸部的线条冷硬到如同钢铁一般,寸许长的银白色短发也是根根竖起,没有任何软弱的感觉。 “一个平民即使在游戏中再出色,不经过训练,也无法成为真正的战士,心理、体力、协调性等各方面的素质,都是游戏无法训练出来的,普通平民绝对无法与精锐的战士相提并论……” “哈,是这样吗?那么你告诉我,这个杀掉你这些精锐部下的乐天生是什么人?深藏不露的高手吗?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数据文件,你都已经看过了,告诉我,他不是平民是什么?”监督官俯视着冷硬巨汉,毫不客气地嘲讽着,“伊凡上校,你就不要为自己部下的无能找借口了,今天如果你们失败了,我会如实上报给执政官大人……” “这是您的职责,我们都很清楚,您不用总是挂在嘴边。”伊凡冷冷地道,对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厌烦透顶。 “你……”看到伊凡上校胆敢于顶撞自己,监督官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色,冷冷地笑道:“很好,那么我就期待着上校的成功了。”语毕,监督官一甩袖子,操纵着悬浮台,离开大厅。 伊凡望着监督官离开的背影,眼中寒光闪动,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接通下方部队频道:“执行第三作战方案!” 两个人捧着装甲设备,从大厅侧门走出,来到伊凡身前,帮他穿上装甲。 “很久没有出手了,真的很期待啊……”伊凡注视着大厅中央,嘴角泛起一丝嗜血的笑意,彷佛猛兽发现了上好的食物。 乐天生的虚拟形象正矗立在大厅中央,各种相关的数据、信息,不停自伊凡的身旁闪过。 “乐天生,就让我来揭开你的秘密吧。 “在你离开深蓝星的时候,还只不过是一个小职员而已,但回来了之后,你却已经成为了一个运师……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平民,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对付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 “真是神奇啊……无论是运师也好,特种战士也罢,就算是天赋再好,都至少需要经过五年以上的艰苦训练…… “你凭什么可以例外?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第十五个!”乐天生像石头般伏在草丛中,他一边透过雷达般神奇的脑内空间观察敌人,一边在装甲臂上又画上一道血印,将第三个“正”字补全。 二十分钟之内,他连续伏击了十五个敌人,全部都是一击毙命,而且自身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这样的战果,即使是职业特工,也足以自傲了。 这时的乐天生已经完全抛去了初时的紧张,甚至连最开始的逃跑想法也被他扔到了脑后。 随着战斗的持续,乐天生的动作越来越灵活,出手越来越快,判断越来越准确,刚刚那一击,发出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直到斩杀敌人之后,他自己才反应过来。 身体彷佛有了自己的主张一样,竟然快过了大脑的反应!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乐天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隐隐间觉得这种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身体的记忆告诉他,他似乎真的曾有过这种经历,不仅仅是游戏中的经历而已! 大量的损失,终于使追击者警惕起来,他们放弃了原本的搜索方法,改由三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行动。 这样一来,乐天生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施以偷袭了。 不过,他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 虽然一直战得极为顺利,但他始终记得最终的作战目的,那就是为了创造适合逃跑的良好局面。 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他自然就不会再继续待下去,立刻毫不犹豫地主动脱离战场。 靠着脑内奇异空间的指引,他在持续开启隐蔽功能的情况下躲过敌人,成功跳出包围圈,旋即向着山林深处潜去。 一切都很顺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逃离这一带,再通知苏小茶来接自己就可以了。 “嗡”的一声轻响,彷佛苍蝇紧贴着耳边飞过。 脑内的扫描空间中,一道如同狂风般的白芒自上落下,横扫过整个空间。 那千丝万缕的气线剎那间膨胀变粗,疯狂蔓延纠结,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捉着这些气线,在不停地打着一个又一个的结。 乐天生本能地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停下脚步,抬头向上张望,只见一圈淡淡的白光正自那雪茄形飞艇的四周漾开。 显然就是因为这圈白光,才会使气线突然变粗。 乐天生谨慎地停下脚步,静静地伏在密林草丛当中,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除了将万事万物联系一处的气线突然变粗之外,百米之内,没有任何敌人靠近,一切无恙。 静待片刻,乐天生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但在百米边缘,已经有一个战斗小组出现了。 乐天生决定不再继续等待下去,轻轻地挪动身体,他站了起来,继续向着原来的方向移动。 但他才刚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空,便听见“空”的一声闷响,烟尘四起,地面深陷,整个人掉进了深坑当中。 一只圆滚滚的灰色小兽从坑中窜出,惊恐万分地逃进密林深处。 那是深蓝星的一种土著小兽,最喜欢在地下打洞做窝,虽然个头小,但牠打的洞却可深达一米,洞中套洞,从卧室到厕所再到贮藏间,应有尽有。 这小兽在脑内空间中也不过就是一团淡淡的白影,如果气线正常的话,乐天生或许会发现到牠的存在,但气线变粗了之后,便掩盖住了小兽的存在,以至于乐天生一脚踩塌了兽穴。 “倒霉!”乐天生在心中暗骂一句,随即警觉起来,“难道那衰运又开始起作用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没有向苏小茶问清楚,这运气作用的间歇时间有多长,在这种生死时刻,要是不停倒霉的话,那未来可真是不太乐观了。 乐天生暗暗咒骂,没等从坑中爬出来,最近的战斗小组已经闻声赶到,出现在视野当中。 对方几乎就在同时发现到乐天生,三人立刻改变了原本谨慎的作战前进方式,分成三个方位,各自拔出离子光刀,快速地逼近。 他们不用背上的气动机枪,却用离子光刀,用意极为明显,即使是不能把乐天生当场杀死,也要用近身战缠住他,给后方赶来的同伴争取时间。 这是开战以来,乐天生第一次与敌人正面较量。 虽然已经被乐天生连杀了十几个同伴,但三人却依旧极有信心干掉乐天生。 正面较量与暗中偷袭不同,完全是格斗技术的比拼,而一个平民怎么可能与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相提并论? “杀!”三个人齐喝一声,同时出手,三把的离子光刀分成上中上三个方位斩向乐天生。 三把刀的间距恰到好处。 如果乐天生从坑中跳起来的话,以他的速度必然逃不过最高位的一刀。 原地不动的话,卡在坑中活动不便,也不可能同时格挡从另外两个方位斩来,位于中低位置的两刀。 但未等刀到,乐天生却突然消失。 三人同时一愣,随即意识到乐天生藏到了坑里。 但那小兽的坑最深也不过一米,宽不过半米,穿上装甲的乐天生将近两米高,又无法弯腰,怎么可能藏到坑中? 就在三人一愣的剎那,轰的一声炸响,扬起漫天泥尘,一道长达十米的绚丽刀光破地而出,自东侧那人的身子中央扫过,带起一篷血雨。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分为两片,缓缓地倒向两侧。 其余两人均大吃一惊,正要冲过去,脚下突然一空,半截身子齐齐陷入地中。 乐天生破土而出,双刀齐发,砍下两人脑袋,毫不停留,转身欲逃。 忽听“呜”的一声,一道闪电般的寒光自空中飞下,直直射向乐天生。 乐天生急急转向,没想到那寒光竟然也跟着转了个弯,正好挡在乐天生的前路上。乐天生不愿缠战,不断地改变逃跑方向,但那道寒光却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挡在他的前方,有如能先知先觉。 乐天生变了六次方向,原地转了两圈,却完全没能挪动半步,在第七次变向的时候,见那寒光再度袭来,他惊异之余,也大为光火,抽刀砍去,正中那道寒光尖端。 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光雨四射,那寒光稍稍后退,随即再度袭上来,未等乐天生抵挡,忽然就裂为十数道,将四面封得严严实实。 乐天生的双刀齐出,离子光带展开,在他的身周连转了数十圈,有如长虹护体,便听见叮叮脆响不绝于耳,光点如同暴雨般飞溅四散,那十几道寒光忽然撤退,缩回到了天上。 乐天生落到地上,装甲的表面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裂缝,左肋上的创口最深,伤及皮肉,鲜血长流。 他紧握双刀,抬头仰望,见高空中悬停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罕见的银色装甲,拖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中段拎在右手中,嵌着一个莲花状金属球的末端在空中轻轻摇晃,莲瓣状的锋刃在夜空下闪着幽幽蓝芒。 刚刚袭击乐天生的,正是这条链子。 银甲者大笑道:“怎么不逃了?” 乐天生沉声道:“你这不是制导武器吧,是什么东西?” 他的装甲屏蔽装置始终开启着,任何制导武器都无法追踪,然而那链子却始终紧紧锁定他,并预先挡住他的去路,这不是任何制导武器能够做到的。 “你始终开着屏蔽装置,怎么能够准确无误地发觉百米范围内的任何变动?”银甲者不答反对,“我也跟不少运师打过交道,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本事。” “你不是运师?”乐天生听出银甲者话中的蹊跷,“既然不是运师,要我身上的衰运又有什么用处?”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是那卡巴斯基的同伙,没想到根本就弄错了,不禁大感奇怪。 银甲者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世界上可不是只有你们运师能够掌控运气!你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是曾经引起千星大战的天下第一衰运,若是使用得当,倾国灭族易如反掌,留在你身上实在是浪费,我们是要定了!” 乐天生紧握双刀,昂首道:“有本事自己来拿吧!” “虽然我不清楚你一个平民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反抗了,还可以少受些苦。”银甲者的语气淡漠,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从开始到现在,你始终没有与我的手下正面应战,是因为正面应战是你的弱点吧。你擅长的是偷袭、暗杀,可是有我在,你却别想再潜伏起来……” 呜的一声鸣响,银甲者话没说完,手中的链球猛然飞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银亮轨迹。 乐天生立刻将左手刀收起,左臂往胸前一横,半透明的圆形护盾猛地自他的臂上弹出在身前。 这是装甲配备的能量护盾。 离子光刀是能量刀,善于切割,但却不利于抵挡,能量护盾正是为了补充这个缺点而装配的。 轰的一声,链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护盾之上,当场就把护盾给打得粉碎,瞬间光雨暴射。 乐天生只觉得强大无比的力量涌过来,左臂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心中大骇,连连后退,抵消这股力量。 能够把能量护盾打碎,这一击的力量几乎相当于气动炮弹了! 乐天生还没来得及停下倒退的脚步,那链球已经在空中转了个弯,呼的一声再度朝他袭来。 乐天生不敢硬挡,启动喷射装置,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疾飞,只凭着脑内奇异空间来观察后方追来的链球。 那链球在脑内奇异空间中,是一道凝实的气线,比起天地间纵横交错的气线还要稍微粗一些,却没有自然生物的气线那么凝实,更像是一道若隐若现的雾链。 这时,追在后方的链球猛然迸裂,每个莲瓣锋刃拖着一条细链飞射,速度瞬间加快,从各个角度袭向乐天生。 “咦?”乐天生忍不住发出惊异的低呼。 他惊奇地发现,在脑内的奇异空间里,那数十道莲瓣锋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快速地与从他身上散发出去的气线重合! 乐天生以最快的速度在空中做着规避动作,却发现无论怎样闪躲,那些莲瓣锋刃依旧牢牢地与气线重合着,沿着气线发散的轨迹飞速向前! 这就是那链球可以始终紧紧锁定着他的秘密! 链球实际上也是一种制导武器,不同于一般的制导武器,链球是以人的运气与天地气脉相连结的气线为指引! “这是什么武器?居然能够追踪气线?”乐天生大惑不解,如果不是有这脑内奇异空间存在的话,他只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莲瓣锋刃袭到,乐天生立即舞动离子光刀抵挡,装甲上再次留下了十几道伤痕,左腿则血流不止。 银甲人收回链球,俯视乐天生,冷冷地道:“不要挣扎了,你躲不过的,乖乖束手就擒吧。”银甲人的话中,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你错了!”乐天生却大吼一声,展开滑翔双翼,向着银甲人猛冲过去。 “找死!”银甲人不屑地低骂一句,链球跟着击出。 乐天生不闪不避,左臂横在胸前,撑开能量护盾。 轰的一声暴响,光雨四射。 护盾再次粉碎,链球重重地击在乐天生的左臂上。 乐天生不但不退,反而加速推进,左臂的装甲在强大压力下粉碎,血肉纷飞,臂骨折断,他闷哼一声,断臂在身前一搅,把银链缠在臂上,用腋窝紧紧夹住链球。 银甲人大惊,见乐天生飞速逼近,知道此时只有舍弃链球后退才能保全自身,但那链球珍贵异常,可不是普通的武器,就这么扔了,未免有些心痛。 他只是犹豫这么一瞬间,眼前顿时就光华闪烁,离子光刀已经斩到。 银甲人不甘心的怒吼一声,双臂能量护盾同时打开,抵挡砍来的光刀,同时急速向后撤退,银链自他的身后源源不绝地扯出,也不知有多长。 光刀砍到了护盾上,却是没有任何力量,离子光带一碰到随即缩回,光秃秃的刀柄飞速落下。 “不对!”银甲人猛一抬头,却见乐天生仍在远处没有追来,只是背上的气动机枪已经拿在右手里。 这是银甲人看到的最后一幕,密集的气压子弹蜂涌而至,打得他周身火花四射。他有心想逃,却被链球牵制,无法脱身,能量护盾被乐天生掷出的离子光刀引开,腹部瞬间连中近百枪,装甲被打碎,身体被打穿,血肉伴随着装甲碎片纷飞,在空中腾起一团红雾。 银甲人惨叫着从空中飞速坠下,轰的一声,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整个人都嵌进地面,形成一个标准的大字形。 乐天生也跟着飞快落下,以免在空中停留太久,成为其它敌人的靶子。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击败我……这不合理……”银甲人不甘心地发出虚弱的沙哑声音,血沫不停地自他的面甲边缘涌出。 “我老爸说过,存在的即是合理的。”乐天生咧着嘴,倒抽冷气,断臂处传来的疼痛,痛得他脸上肌肉直跳,忙扔下链球,从微缩盒中掏出急救箱,用速效断骨接续器把断臂套上,又吞了两颗止痛药,这才感觉稍微好一些。 “这点痛都忍不住,你不是个战士。”银甲人不住地咳嗽着,却仍要讽刺乐天生。 “当然,我只是个平民。”乐天生本来就不是战士,所以对银甲人的讽刺无动于衷,也不跟他斗嘴,处理完自己的断臂与伤口,这才蹲下来,把银甲人的面甲给摘了下来。 面甲下是一张如钢铁般冷硬的坚毅面孔,只不过此刻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鲜血不停地自他的嘴巴中涌出来,把下巴、脖子染得通红。 乐天生问道:“你是什么人?” 银甲人喃喃道:“你逃不掉的,除非死了,除非把运气留下,不然你逃到宇宙尽头,一样会被找到……” “我问你是什么人?”乐天生不耐烦地追问,“别逼我使用刑讯工具!”单兵装甲上都装有简单的刑讯工具,比如电击器、刺针之类,在战争中用于审讯俘虏。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银甲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瞳孔放大,突然身子一抖,没了动静。 “喂……”乐天生用手试了试银甲人的脉搏,叹了口气。 给银甲人拍了两张照片,乐天生正想要离开这里,却看到扔在地上的链球,他心里一动,查探到百米之内没有敌人接近后,便又重新蹲到银甲人身旁,把他的尸体给翻过来,只见到银甲人的装甲背上挂着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箱子,银色的长链从箱子右下方的开口处伸出。 银链的每一节都刻画着复杂的符纹,不过以乐天生此时的水平,却完全看不懂是什么符。 乐天生把箱子卸下来挂到自己的背上,轻按了下开口旁的按钮,伸出的银链好像活蛇一样自动缩回到箱中,只余下那个链瓣锤头卡在出口前。 “可惜没有使用说明书。”乐天生感到挺遗憾,只能试探着扯出链球,拿在手中,轻轻地摇晃着。 链球在空中发出诡异的呜呜鸣响,划出一个抢眼的银色圆圈。 就在此时,左侧有一组敌人出现,他们以为乐天生没有发现,伏在林中准备袭击。 乐天生忽然转身,手一松,链球呜鸣着脱手飞出,向密林中飞去。 在脑内空间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链球初时顺着他自身运气的气线轨迹飞出,旋即进入天地间流离的气线轨迹,灵活地穿过密林。 链球飞到那三个敌人的前方,锤头突然自动裂为三瓣,分袭三个敌人。 三人慌忙闪避,但链球已经锁定他们身上的运气气线,同时击中三人。 惨叫响起,乐天生手中的银链传来轻微震颤,随即急速缩回,锤头上滴血不沾。 “帅!”乐天生兴奋地一握拳头,心思电转,嘿嘿一笑,拎着链球钻进密林,方向正是刚刚逃出的战场。 乐天生离开没多久,银甲人的尸体突然一颤,表面浮现出一层异样的白光,被打穿的腹部开始缓缓愈合。 银甲人猛睁双眼,紧握着双拳,咬牙低声道:“乐天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便听不远处的草丛传来哗的一声轻响,银甲人吓了一跳,连忙闭嘴闭眼继续装死。 银甲人心中正紧张无比之际,腹部的伤处突然绞痛起来,好像有人拿着个小棍插进伤口搅来搅去,疼痛至极。 “他妈的,这家伙难道是变态,居然还要虐尸!”银甲人痛得无法忍受,勃然大怒,猛一睁开眼睛,怒吼:“王八蛋,有种给老子个痛快!” “吱?”尖叫声从腹部传来。 银甲人一愣,勉强抬头往肚皮上看去,只见一只沾满鲜血的小兽正从他肚子上的那个大洞里抬起头与他相望,黑亮的眼球闪着凶狠的光芒,嘴上满是肉屑。 “滚开!”银甲人怒声喝斥,却因为伤势太重,做不出任何驱赶动作。 小兽极是聪明,看出银甲人是在装腔作势,不屑地打了个鼻响,又吱吱叫了两声,随即埋头到银甲人的肚子里继续啃咬。 银甲人疼痛至极,涕泪齐下,骂道:“乐天生,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个王八蛋……啊……” 正痛骂不止,忽听草丛里哗哗直响,银甲人斜眼瞧去,正看到六七只相同模样的小兽排着队高兴地朝他跑过来,不禁眼前一片黑暗。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二章 再劫囚车 有惊无险:吉运带凶,有此运在身,往往能在凶险事件中保全自身。比如发生车祸,哪怕全车的人都死,他也会毫发无伤,但受到些惊吓却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心理过于软弱的话,光是这一惊,后果就不堪设想,很有可能会留下心理创伤,严重者甚至会痴呆。 监视器上,密集的光点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每消失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名士兵的死亡。 出击的五十名士兵,此刻只剩下三组共九个人,形成抵角之势,缓缓地退到飞船下方。 形势从伊凡上校被击败后就开始逆转。 原本的猎物突然变成了猎人,彷佛幽灵般神出鬼没,肆无忌惮地收割着生命。 吓破了胆的士兵在还有八组人的时候,就相互掩护着撤退,但能成功退出来的,只有这九人。 浮空台飘到窗前,红发的监督官不再咆哮,默然地注视着下方撤退的九名士兵。 任务已经完全失败了,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怎么向执政官大人汇报。 “都是伊凡那个笨蛋的错,五十个人却连个平民都捉不到,他自己都被打死了,什么不死狼,笨狗一只!” 监督官愤愤地思索着,该如何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死亡的伊凡上校身上? 忽然,下方草原划过一道闪电般的光痕,横过近三百米的距离,瞬间就到了那九名士兵的身前,光痕裂为九道,彷佛闪电分叉,同时击中九名士兵。 九人齐声惨叫,扑倒在地上,监视器上最后的九个光点同时消失,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不是伊凡的怒雷吗?怎么会?难道伊凡那家伙叛变了……这个叛徒,我要马上向执政官大人汇报!我早就看出这家伙不是个东西了。” 监督官觉得整个后背彷佛被浸入了冰水当中,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大声吼道:“撤退,立即撤退,离开深蓝星!” “想跑?”乐天生望着飞向夜空的飞艇,冷笑一声,一提链球,正要击出,忽然发觉到后方的密林中出现一个人,正以战斗的姿态缓慢接近。 “难道还有漏掉的?”乐天生心里一紧,顾不上攻击飞船,一提链球,转身便要先对付这条漏网之鱼。 但出乎乐天生意料,那人只是在不远处观望了一下,随即便快速后撤,逃到百米开外。 乐天生犹豫了一下,抬头遥望夜空,已不见飞船的踪影,于是,他开启装甲的雷达系统,将方圆数里的范围扫描一遍,发现那人正向西方逃遁,便追了过去。 奔行近二十里,乐天生绕到了那人前方,重新开启屏蔽装甲,隐身在草丛中。 只见草丛一分,那人从密林中飞出,谨慎地伏着身体,飞快从乐天生的前方穿过。 黑色的装甲、醒目的郁金香标志映入了他的眼帘。 “黑郁金香海盗?”乐天生心里直嘀咕,暗自猜测着这些海盗又跑深蓝来干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顺便这么一猜,对于海盗跑到深蓝星来做什么,并没有兴趣,确定对方不是敌人后,他便没有再追下去,而是折回到原来的位置。 从时间上来看,苏小茶应该也快来接他了,他可不想迟到。 但没等他回到原位,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一阵震动。 那是他在十字星时新买的私人通讯器,目前只有苏小茶知道这个号码。 “这么快就到了?”乐天生以为是苏小茶等得不耐烦了,一面加快速度,一面接通电话。 “别急,马上就到了,我这边出了点意……” 乐天生的话还没说完,却发现从通讯器中投射的影像居然是白薇儿,不禁一愣,下意识停下脚步,“薇儿,妳怎么……” “很意外是我吧。”白薇冷笑着,“是不是想着跟情人一起逃走呢?不要做梦了!你等不到她了!”通讯器投射的影像一转,变成一个庄园的前广场。 那是小莱克斯在深蓝市郊的住处,单单一个前广场就足有近千平方米,其间花圃、喷泉、假山应有尽有,美不胜收。 但此刻广场上停满了警车,各式机械兽密布四处,枪炮齐举,对准了广场的中心。 广场中心的空地上,苏小茶一脸恼火地高举着双手。 然而,让乐天生不解的是,她居然没有穿着自己的重型装甲,她要是穿了装甲的话,那倒霉的肯定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机械兽了。 “看到了没有?她已经被警方抓走了,你有胆量的话,就去劫狱救她吧!哈哈哈……”白薇儿重新出现在画面上,面容扭曲,疯狂大笑。 “薇儿,妳为什么要这样做?”乐天生大为不解,又觉得有些懊恼─要不是他请苏小茶把两人送回市区的话,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白薇咬牙切齿地瞪着乐天生,恨恨地说:“你想就这么跟新欢一走了之?没这么容易!我要让你知道,喜新厌旧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白薇儿不是好欺负的。” “好像是我被妳抛弃了才对,应该生气的也是我吧……”乐天生哭笑不得,大感郁闷,觉得白薇儿简直不可理喻,也不愿意跟她多纠缠,关了通讯器后,启动飞行系统,直奔深蓝市。 以苏小茶劫车时轰平半条街的罪行来看,她肯定会被送往深蓝第一监狱关押。 按照设定程序,机械兽会选择最短的路径前往第一监狱,那么车队就必定会从市区经过。 乐天生在深蓝市生活了十几年,对市区道路的情况可说是了如指掌,能够大概判断出警车会从哪里经过。 从当时白薇儿传来的景象看起来,电子执法者还没有出现。 从判决到押上囚车最多只有三分钟,这段时间不足以让乐天生赶到小莱克斯的住处。 但警车进入市区后会按规定限速,如果抄近路的话,足够在半途拦截住车队了。 乐天生在关掉通讯器的同时,就做出了半途劫囚车的打算。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适应悍匪这个角色─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想都不想,就做出劫囚车这种决定? 半个小时后,乐天生在市区追上了警车队。 大概是因为刚刚发生过劫车事件,所以押送警车明显增强了。 除了增加四辆满载机械犬的警车外,还有六只机械豹,而押送犯人的囚车就在车队当中。 如此抢眼的押送阵容自街上招摇而过,引得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猜测是什么样的罪犯会有这种待遇。 乐天生借着高楼的掩护接近车队,向囚车内观望,看清苏小茶确实在车内后,便加速向前,超过车队,选了个僻静的街道,在街旁的一条小巷口伏了下来。 此时已是午夜两点,繁华的街道都已经冷清下来,这条偏僻的路段更是已经看不到行人,甚至连来往车辆都很少看见,正适合大打出手,又不用顾忌伤及无辜。 尖锐的警笛声传来,阵容强大的押送车队跟着就出现在乐天生的视线当中。 乐天生提起链球,轻轻摇晃,注视着快速接近的车队。 警车丝毫没有发觉到暗中潜伏的敌人,一辆接着一辆自巷口呼啸而过。 直到囚车经过巷口,一直等待的乐天生才出手。 链球如闪电般击出,正中囚车。 轰的一声,囚车迸裂,整个离地侧翻飞出,撞向街边。 “怎么回事?”乐天生顿时大惊失色。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链球接近囚车的时候,应该自动分成几道,穿透车壁才对。所以,他是对准苏小茶所在位置掷出的链球,只等链球一穿透车壁,他收回链球,将车壁扯下来,过去抓下苏小茶便可以从容离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他这天下第一衰运在身的衰鬼,哪可能事事都按计划如意进行? 那链球这回不知怎么搞的,居然没有分叉,整个轰到囚车上。 乐天生对这链球的了解基本上等于零,冒然使用果然出了岔子。 要知道,这链球一击可以将能量护盾打碎,力量之强直逼气动炮,一辆小小的囚车哪能禁受得住?没有当场爆掉,其质量已经是相当好了。 只是……车里的苏小茶受到这种冲击……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啊! 此刻不容乐天生多想,一看到囚车被轰得翻了出去,他立即不假思索地冲出去,来到翻倒在街边的囚车旁。 囚车翻了个底朝天,击中处裂开好大一个口子,里面的机械犬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处,眼中红光乱闪,正挣扎着跃出。 乐天生没看到苏小茶,只见一条丰腴的大腿自机械犬堆中露出,抽动不休,不禁吓得要命,连忙一头自裂口冲进囚车。 车内能动弹的机械犬纷纷举枪欲射。 乐天生抽出离子光刀,猛砍乱斩。 机械犬在车内活动不便,无法躲闪,全都被砍得粉碎。 乐天生一手去扯那堆作一团的机械犬,一手舞刀飞砍,拉起一只,砍碎一只,动作快捷流畅,只见着破碎零件如同暴雨般自车内飞出,片刻工夫,那堆机械犬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了压在下方的苏小茶。 苏小茶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额头青肿,双眼翻白,看到乐天生,便忍不住骂道:“死衰鬼,你是来救人还是来杀人来啊? 有你这么干的吗?你是不是想报复我电你,你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不住,对不住,我第一次劫囚车,没经验,以后多劫几回就好了。”乐天生连忙道歉,把苏小茶抱起来,背到背上,跳出囚车,只见数百机械犬已经围了上来,那六只机械豹也各占高处,架起了气动炮,一见乐天生出来,枪炮口立刻一齐对准他。 见这架式,别说两个大活人了,就是两只苍蝇稍有异动,也会被当场轰杀成渣了。 乐天生立刻把手高高举起来。 苏小茶大怒,使劲敲乐天生的脑袋,“你搞什么?打都不打就投降了?” 乐天生抱着脑袋道:“师姐,这么多枪对着,怎么打啊?肯定会输的。” 苏小茶怒道:“没志气,有我在怎么会输?打啊,我精神上支持你。” 乐天生把手举得更高了,“有我在怎么可能会赢,倒霉点也就算了,我可不想把小命再搭上。” 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电子执法者在两只机械豹的护卫下飘到了近前,光束落到乐天生身上,奇#書*网收集整理“犯人请摘下面甲。” 乐天生一手去摘面甲,一手掷出链球,把那两个机械豹打得四分五裂,链子在空中一圈,把电子执法者捆住扯回身前。 他抽出离子光刀架在电子执法者脑袋上,大吼:“不要乱动,不然我砍碎它!” 苏小茶目瞪口呆,“你,你干什么?” 乐天生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挟持人质逃离现场了。放心,这活我熟,不会出错的。” 苏小茶干咳一声,提醒道:“你抓的只是机器,你认为会有人把它当人质吗?” 乐天生嘿嘿一笑,示意道:“妳自己不会看吗?” 苏小茶抬眼一瞧,只见周围的机械兽一个个眼中红光闪烁,枪口低垂,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恍然大悟。 在场没有人,只有机械兽。 这些机械兽都是预先设定好程序,一切行动都按照程序来执行,程序外的事情绝对不会做。 自从使用电子执法者与机械兽执法以后,袭击电子执法者的罪犯不在少数,但像乐天生这样挟持机器当人质的却是从来没有。 而且,也没有人认为谁会傻到挟持一台机器当人质,所以在机械兽的程序中,没有设定应对这种状况的方法。 当事态发展超过程序的预先设定,机械兽便会立刻把现场状况回报总部,请求指示或调整程序,而乐天生利用的就是这一步骤的时间差,只要逃出包围圈,便可溜之大吉了。 当然,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有了这回的经验,机械兽的程序中,很快就会添加相应的对付办法了。 “这家伙好奸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以后可得小心点,别让他给卖了还帮他数钱……不过,这小子这么衰,能顺利逃出去吗……呸!呸!有我在,怎么可能逃不出去?” 在苏小茶胡思乱想的时候,乐天生已经拉着电子执法者,从容地走出了包围圈。 电子执法者还在那里嘟囔:“犯人乐天生,意图破坏电子执法者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将被视为对法律的挑衅……” 乐天生从容地退到街旁小巷内,把电子执法者的飘浮程序破坏,这才背着苏小茶逃之夭夭,等两人逃出三四公里后,雷达上的机械兽才开始行动,不过为时已晚了。 “团子和大花在哪?飞船在哪?”乐天生边跑边问。 苏小茶道:“团子和大花还在酒店的房间,我被捕已经有一会儿了,牠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捉住,送到宠物管理中心了吧。 飞船在空港,现在应该也被扣留了吧。” 乐天生也不多想,立即道:“先去宠物管理中心,把团子和大花救出来,然后去空港,想办法偷架飞船离开。” 苏小茶拍了拍乐天生的脑袋,把头盔拍得砰砰直响,“等一下,先去你的过去情人那里。” 乐天生却不肯,跑得更快了,“现在还是先逃吧,报复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你是舍不得你那旧情人吧!”苏小茶嘿嘿冷笑了两声,“放心吧,我才没心情去报复那种吃干醋的女人,我的机车还在她那里,那个小莱克斯大概对这种能变型的重装机甲很感兴趣,没有交给警方,我要去取回来。” 乐天生立刻停步转身,二话不说,向着小莱克斯家的方向跑去。 苏小茶重重地拍了下乐天生的头盔,道:“让我说中了是不?你小子,还想留点余地,方便将来重修旧好吧。” “哪有的事,我们已经结束了。”乐天生显得有些伤感,那毕竟是相恋了一年多的女友。 苏小茶却不理会乐天生的感受,道:“结束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脚踏两条船,对不起米琪的话,哼哼……”冷笑不止。 乐天生不禁打了个寒颤,十分不解,这事儿跟米琪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苏小茶一提起米琪,他倒是想起件事情来。 那是在抵达深蓝的前一天,他翻看米琪留下来的光能速手枪时,无意中把能源匣卸下来,却发现里面夹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行娟秀的小字:“天生哥哥,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大约十天后会回到幕恩王国的首都欧若拉星,到时候给我电话哦!” 按时间来推算,现在米琪已经到达欧若拉星了。 普通的行动通讯器无法播打星际长途电话,只有在地面通讯基地站才能打。 当然了,拥有大功率通讯器的大型飞船也可以播打星际长途,但苏小茶的小飞船连大型的通讯器都装不上,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打星际长途了。 乐天生原本打算到了深蓝以后,给米琪打个电话,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但到了深蓝以后,事情一波接一波的到来,竟然一直没有时间打电话。 “米琪一直接不到我的电话,一定很失望吧。”乐天生暗想,却又对米琪的做法非常不解。如果她要留电话号码的话,直接给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得藏在手枪里?要是能源匣一直没有被卸下的话,不就看不到纸条了吗?真搞不懂米琪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头一定要想办法给米琪打个电话。”乐天生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分别多日,他真的非常想念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他将装甲的马力开足,奔跑时速高达四百公里,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小莱克斯在郊外的庄园。 在他们身后,深蓝市警笛大作,乐天生与苏小茶的虚拟形象处处飘闪,无数警用机械兽蜂涌而出,在各个街道路口设下关卡拦堵,连很多年都没有出过外勤的人类警察也都乘着装甲车上街,就近指挥现场的机械兽,誓要把这两个猖狂的悍匪给捉拿归案,维护法律的尊严。 隐身在庄园远处观望,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庄园的内外到处都是机械兽在巡逻,地上有狼式、虎式、熊式,天上有鹰式、隼式、雕式,全都是军用机械兽。 除此之外,身装轻型装甲的保全人员组队巡逻着,空中还悬浮着一架轻型侦测飞艇,刺眼的探照灯光把整个庄园都照得亮如白昼。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乐天生感叹道:“真不愧是亿万富豪啊,好大的场面。” 很显然,小莱克斯已经接到了警方的通告,这位怕死的太子爷只怕是把手头力量都动员起来了。 看到这种场面,苏小茶眉头紧蹙,道:“算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乐天生却把苏小茶放到地上,道:“妳在这里等着我,我帮妳把装甲拿回来。” 苏小茶拉住乐天生,道:“别去了,这里守卫太严,你进不去的。大不了这装甲我不要了,以后再弄一辆就是,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这话明显是在撒谎,这种可以变型的重型装甲,乐天生连听都没听说过,但光从普通重型装甲的高昂价格就可以猜出,这种变型装甲绝对极不普通。 乐天生笑了笑,道:“我老爸说过,事情只有试了才知道能不能做成。不试试,怎么知道进不去?我办事,妳放心,就算是进不去,我要是想逃的话,他们也拦不住。” 经过丛林一战,乐天生对自己的本事已有了极大的自信,这句话说来,自然而然地充满信心。 苏小茶便松开手,叮嘱道:“一切小心,拿不到装甲不要紧,最主要是人别有事。我答应过米琪照顾你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办法向米琪交代。” “放心。”乐天生应了一声,开启屏蔽潜隐装甲,伏低身体,向着庄园潜去,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万事小心啊。”苏小茶紧紧握住双手,凝望着乐天生消失的方向,心中紧张到了极点,以前便是怎么出生入死,也没有这般紧张,她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似乎稍受一点惊吓,就会从口中跳出来一般。 苏小茶不禁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这是怎么了?”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三章 奇袭深蓝 空欢喜:衰运,此运在身的人,往往会因为各种误会,以为自己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但随即就会因为发现事实而陷入深深的失落。比如:买彩券,发现自己中了几百万,兴奋地跑去兑奖,结果发现自己看错了号码;大学发榜,发现自己高中头名,通知了所有亲戚朋友后才发现,只不过是重名,更要命的是,本人还落榜了。 “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的耳光甩在细嫩的脸颊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白薇儿捂着脸,冷冷地看着小莱克斯,一语不发。 “贱货!”小莱克斯大骂:“搞出这么多事情来干什么?妳看到了没有?乐天生又把那女人给劫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想些什么,妳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妳甩别人是天经地义,别人甩妳就天理不容。 “要是那个女人没有出现的话,妳一定会觉得很得意吧!甩掉了一个小职员,巴上我这个富豪。可惜呀,那个女人比妳要漂亮一百倍,还跟乐天生那么亲密,妳一定感到心理不平衡,觉得自己才是被甩的那个吧? “所以妳才要骗那个女人脱下装甲,好报警抓她,对不对?妳是什么东西啊?想要报复,不会出去报复啊,把我扯上来干什么? “妳也不想想看,他们能不回来报复吗?他们是悍匪,是亡命之徒!我呢?我是什么身分?我是亿万富豪……” “刚才留下那女人的装甲时,你可是比谁都高兴。”白薇儿冷笑着打断了小莱克斯,轻蔑地道:“这会儿看到人家逃出来了,就吓得要尿裤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她突然间对小莱克斯好失望。 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处变不惊……不过都是这个男人的伪装罢了,撕下这层面具的真正嘴脸,却是胆小如鼠、贪婪暴躁。 不过是一个典型的二世祖罢了。 如果他跟乐天生对换角色的话,想来他一定不会有勇气去劫囚车,救自己心爱的女人吧。 白薇儿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乐天生比起来,除了有钱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当然了,这个有钱指的是以前,从刚刚乐天生随随便便就可以倒掉一口袋金晶刚的举动来看,或许小莱克斯现在不见得比乐天生有钱了。 小莱克斯被说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又狠狠地打了白薇儿一个耳光,把白薇儿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到地上,嘴角鲜血直流。 “给我滚,马上滚……” 小莱克斯刚刚吼了半句,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房门粉碎,如同恶魔般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乐,乐……”小莱克斯被吓得腿一软,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苍白的像死人一样,结结巴巴地大喊:“来,来人啊……” 声音却小得好像蚊子一般。 “别喊了,太子爷,你的房间是隔音的,你忘了吗?”乐天生缓缓地走进房间,掀开面甲,皱着眉看向屋中的两人。 白薇儿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扑向乐天生,疯了一样大吼:“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她拼命拍打着乐天生的装甲。 乐天生摇头道:“我只是来拿朋友的装甲。” 白薇儿呆了一呆,突然放声大哭。 如果乐天生恨她的话,至少她在乐天生心中还有一个位置,可事实却是如此残酷,她根本就被无视了,甚至还不如那个女人的装甲来得重要。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她好像疯了一样地抓着装甲,留下一道道血痕。 乐天生叹了口气,伸手在白薇儿后颈敲了一下,把她敲晕,这才把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小莱克斯。 “不,不要杀我啊,跟我没有关系,都是这女人搞的,要杀你就杀她吧。”小莱克斯号啕大哭,两腿之间湿了一片,臊臭满屋。 他因为过度恐惧,压根就没听到乐天生在说些什么。 乐天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小莱克斯的衣领,啪啪打了他两个耳光,使他稍稍镇定一些,这才问:“我朋友的机车装甲在哪里?交出来,我不杀你。” “在地下车库里。”小莱克斯立刻回答。 乐天生点了点头,松开手,返身扛起晕在地上的白薇儿,离开房间。 小莱克斯兀自不敢相信,在原地哆嗦了好一会儿,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滚带爬地冲出别墅,边跑边喊:“来人啊,来人啊……” 然而,一跑出别墅,他突然呆住了,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庄园中满是破碎的机械兽零件,被打成重伤的保全人员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呻吟声、惨叫声、呼喊声不绝于耳,而那架轻型侦测飞艇则斜斜插在庄园大门前,滚滚浓烟形成一个黑柱,直上星空。 骑着哈雷机车的黑色身影,正带着巨大的轰鸣,消失在夜空之中。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以前真的是公司的小职员?”小莱克斯喃喃自语着,心中突然间升起一股明悟─以后要抢别人女朋友,一定要把对方的身世来历查清楚再动手,不然很容易丢掉小命啊。 看到乐天生安全归来,一直提心吊胆的苏小茶终于松了一口气,喜孜孜地迎向落地的乐天生。 但看到机车后座上的白薇儿,苏小茶脸色不禁一变,冷笑道:“死衰鬼,真有你的啊,我说你怎么那么热心要帮我拿回机甲呢!你真正想抢回来的是旧情人吧,要不要给你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叙叙旧情,温存一下,做点爱做的事儿啊?” 乐天生忍不住叹气道:“不是妳想的那么回事儿……” “不用解释,你冒这么大的危险把她抢回来,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报复她。 “哼哼,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搂着怀里的,想着床上的,我那臭老爸就…… “别在那装得一脸委屈,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流亡这么多日子了,突然间看到旧情人,激情难耐,刚才做老好人,就是为了这会儿能重温旧梦吧……” 乐天生忍无可忍,冲上前去,一把捂住苏小茶的小嘴。 苏小茶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唔……”苏小茶怒视胆大包天的乐天生,拼命挣扎。 乐天生趁此机会,赶紧解释:“刚才我去的时候,看到太子爷在打她,我看她在那里是待不下去了,就把她一起带出来,想把她送回家。只是这样,没有别的。”说完,赶紧松开手。 “呸呸,你手多久没洗了,什么怪味?”苏小茶擦了擦嘴巴,吐了吐口水,撇着嘴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还不行动?”话虽然这样说,但苏小茶神色却大为缓和。 “好,那咱们立刻行动吧。”乐天生苦笑摇头,觉得在丛林里跟人血战都没这么吃力,这家伙简直比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还要难缠,他忍不住问:“妳多大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换来的是脑门上的一个爆栗。 “不知道问女士年纪是很失礼的一件事情吗?”苏小茶得意洋洋,“肯定比你大就是了,乖乖地叫我姐姐吧,别想翻盘。” 乐天生真是被打败了,她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从深蓝市外绕了个大圈,来到白薇儿的住处。 乐天生抱着白薇儿回到屋中,把她放在沙发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把那一袋金晶刚放在一旁,转身离开。 从此以后,白薇儿将远离他的生活。 从此以后,他也与过去的生活真正告别了。 自白薇儿家出来,两人随即潜回深蓝市,直奔宠物管理中心。 流浪的、与主人失散的宠物,都会被集中到宠物管理中心管理,直到找到牠们的主人为止。 即使是罪犯的宠物,也会在罪犯入狱后,被送到监狱中,与主人团聚。 因为是外国人,所以苏小茶被逮捕后,依据惯例,她下榻的酒店会被搜查,团子和大花必定会被捉住,送到宠物管理中心。 此时,整个深蓝市都处在严密的戒严状态下,但宠物管理中心却没有加强警戒。 虽然收留了悍匪的两个宠物,但没有人认为,这两个悍匪在逃命的情况下,还会跑来救自己的宠物。 在人们正常的思维中,此时这两个悍匪应该要不正琢磨着该怎么逃离深蓝星,要不就是已经逃出深蓝市,潜入荒芜地带了。 本来乐天生想冒充普通居民进入管理中心的,但看到门口飘浮着他和苏小茶的高清晰虚拟人像后,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脚踹开大门,乐天生直冲进去,举着气动机枪,大吼:“全都不许动!” “啊,乐天生!”周围工作人员的尖叫惊呼,充分说明了乐天生现在的名气有多大,都不用看脸,光凭着那一身黑甲,就可以让人认出他来了。 苏小茶跟着进来,跳下机车,随手抓起一个工作人员,笑咪咪地问:“我的宠物关在哪里?” 那位中年大叔先是被苏小茶的笑容给迷得全身一阵酥麻,随即又惊醒过来,眼前这个诱人的美女可是危险的悍匪,他连忙陪笑道:“用主控计算机,让服务机器给您送出来就行了。” “谢啦!”苏小茶一笑,像扔破口袋一样,把这位大叔扔掉,转身来到主控计算机前,没等她说话,操控计算机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 不过片刻工夫,就见两个平台从里面移动出来,上面各放了一个笼子,关的正是猫熊团子和老虎大花。 看到主人来到,两个家伙齐声大叫,欢喜异常。 两人带了运兽正要离开,忽然尖锐的警笛声大作! 苏小茶大怒,吼道:“谁敢报警!” 所有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把双手举得老高,齐齐带着哭腔大喊:“跟我无关啊!” “算了,快走。”乐天生拉着苏小茶急急地离开宠物中心。 一出大门,就见天空中机械鸟结队飞来,其中还有各式单兵战斗飞艇,遮天蔽月,不计其数。 “不是吧,出动军队来抓我们?” 乐天生大声感叹,脑门随即被苏小茶屈指敲了一记。 “笨衰鬼,看清楚,那是黑郁金香的部队,深蓝星被海盗团袭击了!” 光弹如同雨点般落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焰像旋风一样席卷了大街小巷,乌黑的浓烟滚滚升起,在城市的上空形成黑色的烟云。 不知所措的行人四散奔逃,发出大声的尖叫呼喊。 空中的黑郁金香部队只发起了第一波攻击,便让整个城市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当中。 街上戒严的警用机械兽与飞艇勇敢地向着敌人发起进攻,但却在拥有绝对空中优势的敌人火力攻击下,被轻易地碾碎。 第一波攻击精确地毁灭了深蓝市所有的军事与民政设施。 深蓝的空军部队大部分还没来得及升空,就直接在地面上被消灭干净。 在这一刻,乐天生终于明白,在丛林中看到的那个黑郁金香海盗是做什么的了。 那是先行潜入探查的间谍部队,为了将要发起攻击的主力部队设定指引目标,做地面引导。 而从黑郁金香对各种设施的熟悉程度来看,只怕更多的间谍早在劫狱时,就已经潜入深蓝星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入侵行动。 深蓝星终究要为抓捕大海盗首领付出代价。 乐天生被眼前地狱末日般的景象给惊呆了。 苏小茶却是大喜,叫道:“真是老天也帮忙,快去空港!”跳上机车,见乐天生仍在发呆,气得大吼:“喂,别发呆了,快走啊!” 乐天生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跟着跳上机车。 苏小茶把机车速度提至最高,在大街小巷中飞速前进,直奔停泊民用飞艇的空港。 她不敢把机车开到天上,那样很容易成为交战双方进攻的目标。 好在街上的警用机械兽已经被扫荡一空,倒也不用担心被警方捉住。 整个城市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瑟瑟发抖。 幸好黑郁金香的部队并没有对平民发动攻击,但仅仅是爆炸的余波,还是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深蓝星毕竟是乐天生的故乡,看到眼前这种惨景,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一时只觉得喉头好像被堵住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但他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不,或许还有办法,一定要阻止……”他喃喃地说着。 只用了十几分钟的工夫,两人便到达了民用空港。 此时,空港里已经不见深蓝军警方面的部队,而是挤满了穿着黑色装甲的黑郁金香海盗。 各种战车、地面战斗用机械兽正源源不绝从空港中涌出来。 看到风驰电掣般驶来的机车,警戒的海盗部队立刻举起武器,准备射击。 但敌我识别系统随即发出警告,来的是自己人,至少其中一部分是自己人。 乐天生身上的装甲,是逃出深蓝时,在海盗船上领取的。 海盗部队谨慎的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从通讯频道发出讯问。 乐天生表明了自己的身分后,却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欢呼,随即对方激动地问:“你真是乐天生?” 乐天生大感奇怪,回答:“是啊,我是乐天生。”心里却直犯嘀咕:“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连海盗都知道我。” “走近一些,把面甲摘下来。”海盗虽然很兴奋,但却依然保持着警戒。 乐天生跳下机车,拉下面甲,高举双手,向前接近。 一道淡淡的光束投射到不远处,形成乐天生的虚拟人像。 仔细对比之后,海盗们发出一阵欢呼,弄得乐天生大为困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请过来吧。”通讯器里的声音终于和缓下来。 乐天生回头向一直蓄势待发的苏小茶招了招手。 苏小茶缓缓地开着机车,跟随在乐天生的身后,驶进海盗阵地。 此时,大批的海盗与机械兽,正如同潮水般沿着道路向四面八方涌去,看那样子,似乎好像要占领深蓝市。 “他们不会是打算攻击深蓝星,做为复国基地吧?”乐天生想起这支海盗的真正身分是流亡军队,心里不免忐忑,想要制止这场战争的想法越发坚定了。 海盗中走来一名年轻的军官,向着乐天生敬了个礼,“你好,我是黑郁金香军团太空陆战队中尉赫本,我们找你找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还以为你和米琪小姐已经在混战中丧生,没想到你们却回到深蓝星,这位是……” 看到从机车上下来的苏小茶,中尉怔了怔,目光有点发直,下意识往苏小茶高耸的胸部瞟了一眼,这才讷讷地说:“这位不是米琪小姐吧,好像大了一些……” “这是我朋友,米琪已经跟幕恩王国的人回国了。”乐天生顿了顿,迟疑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找我们?”他只是一个凑巧搭上黑郁金香海盗船逃跑的罪犯,就算是在那场太空大战中失踪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寻找的价值。 赫本中尉笑道:“这是霍金斯将军的命令,我们在陨石迷海找了你们足足有半个月,这才离开……” “赫本中尉。”后方的一个海盗走过来,道:“将军请乐天生先生到旗舰上去见一面。” “知道了。”赫本中尉应了一声,回头对乐天生道:“乐先生,你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请到旗舰上走一趟吧,将军希望能亲自见见你。” 乐天生的心脏紧张到怦怦直跳,舔了舔嘴唇,正想回答,却听苏小茶抢先道:“好啊,我们正好要离开深蓝星,顺道去见见霍金斯将军也好,我早就想认识一下这位传奇将军了。不过,我的飞船在空港里,可得带上。” “这不是问题,那么我们……” 赫本中尉刚说了半句,乐天生却突然打断他的话,冷冰冰地道:“她不需要去,将军要见的是我,不是她。” 赫本中尉和苏小茶同时一愣,把迷惑的目光投向乐天生。 乐天生的脸上毫无表情,连看都不看苏小茶一眼,只见他冷冷地说:“苏小姐,很感谢妳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帮助,我不会忘记的。不过,现在是我们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妳有妳的事情要做,而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们没有必要再走在一起了,这样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转头对赫本中尉道:“请带路吧。至于苏小姐,她有自己的飞船,只要你们让她离开深蓝就可以了。” “你……”苏小茶大怒,正欲发火,但转念一想,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眼圈发红,声音哽咽,“你,你……”话没说完,眼泪已经一对一双地落了下来。 她突然间扑上去,紧紧抓住乐天生胳膊,放声大哭。 “天生,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为了救你,我放弃了一切,甚至被深蓝星通缉,你让我走,可是我能走到哪里去? “我知道我不如米琪可爱,不如米琪漂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求什么的,只要跟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求求你,天生,拜托你不要把我赶走好不好?天生……我绝对不会干扰你,绝对不会打扰你,也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天生……” 周围立刻一片沉静。 乐天生全身寒毛倒竖,吓到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团子和大花则一起歪头瞧着苏小茶,清楚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味道,本能地感觉到毛骨悚然,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两只宠物缩成一团,谨慎地望着这位突然间性情大变的女主人。 海盗们却没有两个运兽的本领,他们一瞬间被苏小茶孤苦柔弱的表情所征服,只觉得心中大痛,一个个的雄性荷尔蒙猛烈激发出来,全部都不自觉地升出一种要保护眼前这个可人儿的想法,因此,所有投向乐天生的目光都变得凶狠无比,彷佛在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 这是个什么人啊?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为了你这王八蛋抛弃一切,甚至不惜被通缉! 你这王八蛋倒好,利用完人家,二话不说就赶人走? 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乐天生被众海盗杀人的目光看得如芒刺在背,冷汗直冒。 苏小茶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按照他对苏小茶的理解,听他说了这番话,苏小茶肯定会勃然大怒,骂他两句,或是打他两个耳光,然后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可现在看来,他对苏小茶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她没有生气也就算了,偏偏她还说出了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来,摆明了就是在耍他嘛! 乐天生无奈地看着哭得凄凄切切的苏小茶,刚想说点什么,眼圈发红的赫本中尉已经抢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小茶,说:“苏小姐,妳也一起来吧,将军一定也很高兴认识妳的。”这位中尉先生也是个多愁善感的性情中人啊。 赫本中尉恶狠狠地瞪了乐天生一眼,大声道:“我们黑郁金香军团的地方,自然要由我们来做主!乐先生,你到底来不来?” 也不给乐天生说话的机会,赫本中领着苏小茶当先就走。 乐天生哭笑不得,觉得满嘴苦涩,却只能阴着脸跟在后面。 苏小茶止住了哭泣,抹了抹眼泪,突然挣脱了赫本的搀扶,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乐天生身旁,小心翼翼地挽住乐天生的手臂,抽着鼻子,可怜兮兮地说:“天生,你别生气,我绝对不会碍你事的,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她嘴上说得可怜,手上却一点也不客气,借着身体掩护,狠狠地掐着乐天生胳膊上的嫩肉。 乐天生痛得呲牙咧嘴,瞪着苏小茶,道:“妳,妳……” “我知道,我不好,我不该这么缠着你的,可是一想到要和你分开,我就……”苏小茶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在周围的众海盗眼中,呲牙咧嘴的乐天生面目简直是狰狞到了极点,根本就是恶毒的代言人! 这一刻,他乐天生不是一个人,而是上下五万年人类历史中,所有抛妻弃子的无情无良男人的集合体,是新时代的陈世美,是男人中的败类,败类中的极品…… 乐天生终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进入空港,趁着赫本中尉走在前面,周围无人注意的空档,乐天生低声道:“妳这是要干什么?非得缠着我吗?” “我缠定你了。”苏小茶语气得意,但表情却依旧是那副受气包的可怜样,演技当真是出神入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哼哼,自己想逞英雄送死,怕连累我,所以要把我赶走。对不对?” 乐天生一怔,支吾道:“妳胡说什么,什么逞英雄?没有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妳的事情多,不好意思……”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你那声音喊得几条街外都能听到了。”苏小茶又狠狠地掐了乐天生一把,学着他的语气声调道:“不,或许还有办法,一定要阻止……” 乐天生不说话了,叹气道:“妳既然知道,何必一定要跟来?这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事情。” “少在那里乌鸦嘴了。就你那衰运,真要自己去干这件事情的话,那当然是死定了。可是有我在,怕什么?”苏小茶信心十足,“知道我的运气是什么吗?战无不胜!有我在,保你战则必胜啦!” 乐天生凝视着苏小茶,心中感动,轻声问:“师姐,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小茶突然又狠狠地掐了天生一把,撇嘴道:“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谁对你好了?我答应了米琪妹妹,一定要把你完整无缺地带回去见她,自然要看顾着你。你要死了,我怎么对米琪妹妹交代?”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四章 义无反顾 天打雷劈:极品凶运,有此运在身者,会经常性的遭到电击。雷雨天走在路上会被闪电落雷击到,平时使用电器容易被开关电到,总之跟电有不解之缘,经常会发生亲密接触……通常来说,这个运只要发生过一次作用,就可以换个附身者了。 霍金斯将军在旗舰上接见了被解除装甲的乐天生与苏小茶。 依然是在舰桥的空中指挥台上,对面的人依然是霍金斯将军和他的副官迪奥上校。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乐天生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女孩儿从米琪变成了苏小茶。 “乐先生,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霍金斯将军微笑着示意乐天生坐下。 乐天生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反倒是苏小茶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热茶,赞了一声好茶,然后就盯着霍金斯将军看个没完。那神态很像是小孩子在动物园里看到了稀奇的动物一样,好奇而且兴奋。 霍金斯将军也没有勉强乐天生,又道:“能给我讲讲你们的脱险经历吗?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乐天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这只能说我们的运气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苏小茶便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运气不错?” 乐天生恼火地瞪了苏小茶一眼后,接着说:“在母舰上的时候,我和米琪被百盟联合的士兵追赶,只好逃到救生艇上躲藏,结果被爆炸卷到了船外,后来又遇上了风暴……” 他挪动着脚步,偷偷地观察四周。 大约是对他很放心的缘故,指挥台上除了将军和上校外,没有任何卫兵。 两人中只有迪奥佩了一柄军官用的光能速动手枪。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 真正是天赐良机! 乐天生不自觉地摸了摸藏在衣服底下的离子光刀的刀柄,见两人听得全神贯注,继续道:“我们被风暴卷出了陨石迷海,就一直在附近飘荡,直到遇上了幕恩王国的飞船,米琪就跟着他们回去了!” 当说到“回去了”三个字时,乐天生突然间提高声调,变成了全力大喊。 突如其来的大声喊叫,让霍金斯和迪奥都是一怔。 乐天生抽出离子光刀猛地扑了上去。 迪奥大惊,闪身挡在霍金斯的身前,拔枪向乐天生射击。 闪身,拔枪,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远出乐天生的意料。 但此时已经无法回头,看到迪奥拔枪,乐天生只是向旁闪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枪响,血溅,乐天生的右肩被击穿,却成功地冲到了迪奥身前。 迪奥大吼一声,抛掉手枪,迎着乐天生冲了上来,彷佛根本没有看到乐天生手中的离子光刀。 乐天生咬牙挥刀,正要将迪奥一刀劈为两半。 呼的一声,一团黑影夹着风声自乐天生身旁飞过,正砸在迪奥的脑门上。 乓的一声脆响,热腾腾的茶水飞溅,迪奥上校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乐天生大步踩着迪奥上校的身体冲过去,把离子光刀架到了霍金斯将军的脖子上。 霍金斯将军从始至终都坐在指挥椅上没有动,看到冲过来的乐天生,神情依旧十分地平静。 乐天生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将军,请命令你的部队中止战斗,撤出深蓝,离开这里。” 霍金斯将军却笑了笑,反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是在送死吗?” “我知道。”乐天生道:“可是深蓝星是我的家乡,我出生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绝不能看着你们侵略它,却什么都不做!” “深蓝星是你的家乡?”霍金斯将军大笑,“我派人从深蓝星信息中心调出了你的数据,你是在十二岁的时候,才随着父母移民到深蓝星,你们原来的注册地是远在南部星域边境的果园星,那里才是你的家乡。” “你,你骗我,我根本不记得什么果园星。”乐天生神色有些慌乱,大声反驳,却显得有些心虚。 这是他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没有十二岁以前的记忆。 据父亲说,他在十二岁的那年发生了一场事故,导致他失去了记忆,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如果说他真是十二岁从外星移民过来的话,那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去信息中心调查过自己的资料。 毕竟谁没事儿会去查自己的个人资料呢? “我为什么要骗你?”霍金斯将军气定神闲。 此时,指挥台下方的士兵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大群穿着轻型装甲的士兵从四周飞起,将指挥台团团包围住,枪口都对准了乐天生与苏小茶,只不过因为指挥台上的隔音场开启,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还有一件事情。”霍金斯将军不等乐天生说话,又说:“深蓝星刚刚做了抵抗侵略的总动员,还发布了一分新的通缉令,你已经荣升成深蓝国贼了。任何人只要能抓住或是杀死你,就可以得到一千万的赏金。” “我怎么成了国贼?”乐天生有些傻眼,从悍匪上升到国贼,这是多大的程度的差别啊,最好笑的是他本人还莫名其妙,连原因都不知道。 霍金斯摊着双手,耸了耸肩,道:“你在空港入口跟我的部下交谈时的景象,被电子监视器给录了下来,并且传到了信息中心去,所以深蓝的官方认为,是你把我们给引到深蓝星来的。” 乐天生脸色惨白,似乎完全被这消息击垮了。 “好了,你还想为深蓝星送死吗?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我保证你的安全,绝对不会追究你的一时冲动,怎么样?”霍金斯将军胜券在握,乐天生这种毛头小子,绝对不被他放在眼里,他很清楚怎么样可以从心理上击败他这种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然而,乐天生却摇了摇头,道:“将军,请你命令部队撤退。” 听到乐天生的回答,霍金斯将军不由得皱眉道:“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是要替深蓝星卖命吗?即使你为了深蓝丢掉性命,在深蓝人的眼中,你还是个国贼,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今天为他们所做出的一切,即使是死了,也要永远背着这个无法洗清的臭名?这值得吗?” 乐天生反问:“将军,我听说当年只要你肯投降,百盟联合就会任命你为百盟联合宇宙舰队司令,并且奖赏你一颗星球为私人财产,可是你却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率着舰队在宇宙中流浪,背负着海盗的骂名,也要为复国而努力,这值得吗?” “你的情况不能和我比。”霍金斯摇头道:“我的家族世代都是亚忽共和国的军队将领,而且即使是我死了,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死,可是你呢?” “都一样。”乐天生淡淡地道:“我只知道我生活在深蓝,这里是我的家乡。将军肯为亚忽放弃一切,我也肯为深蓝放弃一切,至于能不能被人知道,无所谓。” 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最怕遇上的就是油盐不进的楞头青,而现在霍金斯将军很显然就遇上了一个。 什么阴谋挑拨,都无法改变愣头青一根筋的信念。 霍金斯冷笑道:“就算你现在逼着我下令撤军又怎么样?我还会率领部队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你每次都能阻止我吗?不要白费力气了。” 乐天生固执地摇头,道:“将军,请你命令部队撤离深蓝。” 霍金斯被气坏了,道:“百盟联合逼了我上百年,我都没有投降,你觉得你这点手段,能够威胁我下命令吗?你死心吧,我不会下命令的。” 乐天生进退两难,如果他杀掉霍金斯的话,只怕会引来海盗疯狂的报复,给深蓝星带来更大的灾难,何况他也不想真的杀掉霍金斯,可是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他额头的冷汗直冒,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霍金斯将军却好整以暇地拿起茶杯,轻轻啜了口已经发冷的茶水,从容镇定。 “够了!” 苏小茶突然低喝一声,一拍桌子,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扠着腰,架式好像出来谈判的黑社会,道:“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笨衰鬼,这么点事情都搞不定,别对人说你是我师弟哦!” 乐天生看得是莫名其妙,霍金斯则大感兴趣,周围几十双眼睛同时落到了苏小茶的身上,搞不懂她想要干什么? 苏小茶掏出一迭运牌,啪的一声往桌上一放,好像摊扑克牌般摊开个半圆,斜睨着霍金斯将军,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傲然道:“你身上有衰运“无处容身”,使你和你的部下这百多年来东奔西走,却连个根据地都弄不到,搞到现在成了海盗,谈什么复国?你选吧,我拿一个运气,换深蓝星的平安!” “你是运师?”一直镇定无比的霍金斯将军突然间睁大了眼睛,看着苏小茶,脸上肌肉跳动,激动到几乎不能自己。 苏小茶哼了一声,道:“拿刀架你脖子的那个笨蛋也是。” 霍金斯看向乐天生的目光立时大为不同,居然有一些敬畏之意。 乐天生看了看一脸傲然的苏小茶,满肚子不解。 所谓无知者无畏,乐天生做为一个平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运师是什么东西,自然也就不能理解霍金斯的感受了。 更主要的是,他随随便便就碰上了三活一死共四个运师,当船员的老爹也是运师,再加上他自己现在同样是运师,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运师像大白菜一样,一点儿也不值钱。 可霍金斯却不一样了,做为一个显赫世家的后代,又曾为一国高官,他清楚的知道“运师”这两个字的分量! 翻手可云,覆手可雨;一念兴邦,一念灭国! 隐藏在历史背后的运师,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者! 并不是什么人都知道运师的存在,但每个知道运师的人,都渴望着能够找到运师为自己改运。 可也并不是每个能见到运师的人,都能得到改运的机会。 运师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帮人换运。 想要得到什么样的运气,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运师所要的代价,往往是普通人所无法想象,也很难承受的。 他们不要财富权势,在运师眼中,金钱权力不过是挥手可得的一碟小菜。 他们要的代价总是那么出乎意料,但到头来,都必会证明,那个代价会是改运者最珍贵的人事物! 换句话说:换运的代价,必然是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人事物! 这让人很容易联想起古代传说中专门诱惑贪婪世人的恶魔。 事实上,很多人都把运师看成是世间的真实恶魔。 甚至还有人认为,传说中的恶魔,其实就是影射运师的。 霍金斯少年时,曾见过一位落魄的远亲,因为得到运师改运,在几年之间,一跃成为整个东部星域最大的富豪,最鼎盛时,他收购了近二十颗私人星球,并且组建了比起于正规军队也毫不逊色的强大私军。 然而,这位富豪自以为他自己已经够强大了,便不愿意向运师支付改运的代价,结果不到一年的工夫,他便破产至重新流落街头,更糟的是,因为他的反悔,运师也不肯再次帮助他。 结果,霍金斯的这位远亲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打击,在一家破旧的小旅馆里上吊自杀,临死前留下的唯一遗言是:永远不要跟这些人间恶魔打交道。 这件事,给少年时的霍金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亚忽灭国之后,霍金斯率领部下流浪宇宙,为了复国而不断地努力,可百年过去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也曾企求运师的帮助。 但是,运师实在是太少见了,他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找到运师,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负担不起改运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他只能把这个想法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向任何人透露。 可是现在,传说中的运师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但霍金斯将军毕竟是老谋深算的人物,短暂的激动之后,他便立刻冷静下来,语气中不带任何一丝感情,道:“你们是运师?怎么能证明?” 苏小茶冷笑一声,道:“给你换运的代价,光是深蓝星根本就不够,要不是这衰鬼笨手笨脚,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你以为我会理你?机会只有一次,你可以不相信我,我没有义务证明什么。” 苏小茶这么说,霍金斯反而相信了。 这才是运师应该有的态度。 如果苏小茶积极地想办法来证明的话,那她这个运师的身分可就真值得怀疑了。 “好!”霍金斯将军当机立断,选择了相信苏小茶的话。 他这次进攻深蓝,作战目的本来就只是要给深蓝一个教训,而不是想要占领或是毁灭这个国家,就算现在撤退,作战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即使苏小茶说的是假话或者到时反悔,他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苏小茶大模大样地重新坐下。 “好了,既然是这样,你就快点下命令撤退吧,我们很赶,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的。” 说完,苏小茶又转头对着倒在地上的迪奥上校说:“喂,那个高个子上校,别在那里装死等机会了,我下手很有分寸的,你应该已经醒了吧。 “衰鬼,把刀子放下,表现点诚意,你现在是运师,不是小混混,动不动就拔刀子,真是丢脸。”这句话则是对乐天生说的。 “你还不快找个医生过来给这笨蛋治伤,他的命可比深蓝星还要值钱。”最后一句话,则是支使着装死的迪奥上校。 迪奥上校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盯着乐天生。 乐天生尴尬地放下刀,犹豫了一下,对霍金斯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将军。” 霍金斯微笑着反问:“你为什么道歉?是为自己的冲动吗?” 乐天生摇头道:“我只是对您本人道歉,当初承蒙您的关照,我才能逃出深蓝星,米琪才不会被立刻送回幕恩王国,对此我很感激,也不会忘记。但是,如果再重新来过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 霍金斯很能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回头就对部下们下达了立刻撤退的命令。 虽然不明白将军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在漫长的流亡岁月中,海盗们已经养成了对霍金斯绝对服从的习惯,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井然有序而又极为迅速地退出了深蓝星。 而直到此时,接到紧急动员命令,从全球各地赶来救援首都的深蓝星部队,还没有一支赶到深蓝市。 虽然同样是对黑郁金香海盗团的突然撤退感到无法理解,但深蓝星的政府高层们对此却无比高兴。 在入侵发生的第一时间就逃出深蓝市的布拉西总统,立刻又在第一时间赶回深蓝市,并在公开视讯上向所有深蓝星的人民宣布,深蓝军队在总统本人的英明领导下,经过浴血奋战,全面击退入侵的黑郁金香海盗团,拯救了整个深蓝星。 随后,全国同庆,统统放假一天,大摆庆功宴,更有一大批在作战中有功的将军高官得了提拔或者奖赏。 而在这次袭击事件中,获益最大的,却非布拉西总统莫属。 在公开视讯讲话之后,布拉西总统的支持率就上升了两个百分点。 随后从各个管道流传出来各种小道消息。 据说,布拉西总统在敌人入侵之际,率领卫士坚守总统府,浴血奋战,击杀几千名黑郁金香海盗。 据说,布拉西总统保存了总统府后,孤身闯上黑郁金香旗舰,当面严厉斥责大海盗霍金斯,霍金斯被总统身上浓厚的王者之气与正义公理所折服,命令入侵海盗撤退。 据说,布拉西总统在孤身闯上黑郁金香旗舰的时候,遇到了霍金斯美丽的独生女儿,她被布拉西总统的英雄气概所折服,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助总统对抗邪恶的亲爹。 当然了,两人在拯救深蓝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忙里偷闲做点爱做的事情。 至于黑郁金香团为什么会突然进攻深蓝星,却没有任何一点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唯一统一的只有官方的宣传口径,自然是海盗凶残、掠夺成性,盯上了富足的深蓝星,想来大肆掠夺一番。 不过几天的时间,布拉西总统已经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民族英雄、深蓝星的拯救者,支持率一路狂飙,曲线牛气十足,半个月后突破百分之九十,成为深蓝有史以来支持率最高的一位总统,面对即将来临的换届选举,连任已是不成问题了。 在深蓝星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展开的同时,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深蓝星警方向星际警务联盟发出A级通缉令,正式在整个星际悬赏一千万,通缉乐天生,这一回除了原本的罪名以外,还加上了一条勾引海盗团入侵深蓝星的罪名。 乐天生正式成为深蓝星臭名昭彰的卖国贼。 如同硬币有正反两面一样,有人高兴的同时,就有人会失望、愤怒、伤心。 当整个深蓝星人民都为击退海盗入侵而兴奋不已的时候,深蓝星第一监狱内的某些人却因此而怒火中烧。 匡的一声,虚拟头盔被扔在地上,摔得青烟直冒。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这样撤了?” “连深蓝这么个屁大点的行星都攻不下来!” “这点本事,也敢自称是四大海盗团之一?” 卡巴斯基愤怒地大叫,周围的犯人们也同样失望愤怒。 当得知黑郁金香海盗团入侵深蓝星的时候,整个狱中的犯人都不由得兴奋起来,期待着黑郁金香海盗团能够再来劫一次狱。 对于在这里度日如年的卡巴斯基来说,这个希望尤其热切。 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黑郁金香海盗团的撤退,毫不客气地击碎了众犯人的梦想泡泡。 对此,卡巴斯基简直气到要抓狂了。 做为一个高傲的运师,坐牢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丢脸到了极点。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当回到师门后,被同门的师兄弟们嘲笑的情景。 这对于面子大过天的卡巴斯基而言,绝对是不可忍受的事情。他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不停地转圈、大吼、捶墙。 但这样做的唯一结果,只是引来了监狱中央计算机对他的警告─通过电子锁对他进行了电击惩罚,并且注射大量的镇定剂,使他安静下来。 最后,卡巴斯基带着一身青烟,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除了不停地抽搐之外,做不到任何事情。 他只能把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到乐天生身上,恨恨地发誓,等他出去以后,绝不会放过乐天生,坚决要把自己所受过的痛苦与经历,都让乐天生享受一遍。 当然,他并不知道,早在此之前,乐天生就已经历过诸如坐牢、电击、骨折之类的痛苦了,他现在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把乐天生的经历重演了一遍。 卡巴斯基的怒吼声未消,便听到计算机系统的提示声音响起。 “犯人卡巴斯基的情绪过度激动,有危害狱中安全的危险,根据深蓝第一监狱管理条例,施以三度电刑,注射一百安镇静剂,立刻执行。” “不!” 卡巴斯基悲愤大吼,然后带着青烟电花,直挺挺地摔倒。 其它的犯人趴在高能光墙上面,彷佛在看猴戏般瞧着卡巴斯基受刑,纷纷对他发出嘲讽。 “喂,你再叫啊?你以为就你嗓门大啊。” “兄弟,继续努力啊,你快要破纪录,成为入狱最短时间内受到惩罚最多的人了。监狱的历史上一定会记你一笔的。” “我赌他下次再起来,十分钟内还得放倒!谁赌?我一赔十。” 正乱糟糟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霹雳大响,整个监狱轰然震动,站着的犯人没有防备,纷纷摔倒。 一道强烈的的电光自监狱的顶部落下,轰然巨响中,合金的地面被击得粉碎,细碎的电花与地面碎块如同暴雨般横扫整个监狱。 空气中充满了浓到极点的电离子。 一道道电弧不停地凭空跃起,发出啪啪脆响。 所有电子设备都在电离子的干扰下失灵。 高能光墙与电子锁扣迅速失效。 劫狱!又是劫狱! 犯人们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 短暂的惊愕之后,纷纷大呼小叫地冲出去。 躺在地上的卡巴斯基嘴角抽动,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停地响起。 冲出去的犯人纷纷被游离的电弧击中,立时被电得满身焦糊,彷佛焦炭般摔倒在地,溅得满地黑灰,其余众人被吓得纷纷止步,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轰,又是一道电光落下,将整个监狱的屋顶都击得粉碎。 狂风带着呼啸灌入室内。 房中的众人纷纷仰头观望,只见天空中乌云翻滚,一道道电光如同怒龙般在云海中穿梭,豆大的雨点正急急落下。 蓦得青白光芒闪起,又是一道闪电自云层当中笔直落下,直击入监狱中。 轰,电光彷佛四溅的浪头,借着急而密的雨水涌向四方。 那电光落下之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傲然挺立着,满头的银色长发逆风飞扬,有如神魔一般。 “哈哈哈……” 卡巴斯基猖狂大笑。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五章 冰山一角 顺水顺风: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顺利无比,绝对不会出现任何挫折和阻碍,哪怕是在别人看来是非常艰难危险的事情,在他做来都会轻松无比的顺利。〈这可是空侃最想要的运气了,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这一个顺字啊。〉黑郁金香海盗团顺利地完成撤退。 深蓝的空中防卫部队在后面贼头贼脑的跟着,想趁着黑郁金香海盗团撤退时拣些便宜,以挽回失去的面子。 然而这一举动,却换来了黑郁金香三艘主力母舰的一次火力齐射。 杀伤力巨大的光柱横过数万公里的距离,形成强大的能量风暴,瞬间就摧毁了深蓝空中防卫部队百分之九十的舰船,幸存的飞船立刻掉头就跑,逃得没了踪影。 完成撤退后,霍金斯将军召开了一次临时军事会议,向部队中的高级将领解释了自己突然改变原本战略计划的原因。 虽然部下们都对霍金斯无比的信任,但霍金斯绝对不会随意挥霍这种信任,任何可能引起部下疑惑的行动,都会在事前或事后,向部下们解释清楚。 这是他能在漫长的流亡岁月中,始终保持着舰队凝聚力的原因。 尽管霍金斯将军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凝聚这支部队的精神内核,早就已经不再是复国的梦想,而是将军的个人魅力。 大量亚忽共和国的老人,在漫长流亡的战斗中死亡。 现在黑郁金香舰队的主力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新生代的年轻人,他们大部分并没有老人们那样强烈的复国梦想,并且开始会质疑,为什么要为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亚忽共和国流血奋战。 而且,经过了一百多年的统治,百盟联合已经稳固了在原本亚忽共和国所属星球的统冶,思念故国的人越来越少,支持黑郁金香团复国的人也越来越少。 更有很多人开始视黑郁金香团为制造麻烦的恐怖分子。 这种看法,尤其让黑郁金香团上上下下感到心冷,更加剧了许多年轻人的不满。 幸好,舰队的高级军官中,大部分都还是当年的亚忽共和国老人,他们同霍金斯将军一样怀着坚定的复国信念,这才支持着黑郁金香团走到今天。 但霍金斯将军有着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他本人已经三百八十岁,即将到达现代人类寿命的尽头,而那些身为高级军官的老人们年纪也都和他相差不多。 霍金斯将军害怕自己和这些老人死去后,黑郁金香团便会放弃复国的理想,而彻底沦为真正的海盗。 事实上,这样的呼声现在已经出现在舰队内部,虽然还很微弱,但霍金斯将军毫不怀疑,当他死去后,这种主张会变成现实。 所以,近年来霍金斯将军加大了对复国的努力,好几次都尝试着要攻取原属于亚忽共和国的行星或是人造星球,以图建立复国基地,但这些努力,无一例外的,因为种种原因而失败了。 而现在,苏小茶的提议,无疑是为他提供了另一个机会。 虽然黑郁金香团的将军们都没有听说过运师,对运气这种东西很是怀疑,不过他们习惯地采取了相信霍金斯的选择。 当霍金斯与众部下开会的时候,乐天生和苏小茶则暂时被请到霍金斯的专用休息室等候。 “其实妳在上飞船前就知道我不会成功了,是不是?”乐天生拿出符笔朱砂,仔细地在臂上画着通灵符。 这一天连续战斗下来,他数度身受重伤,如果不是因为医学技术非常发达的话,他现在百分之百已经是动弹不得了。不过,即使伤能治好,可身上的通灵符却无可避免的被蹭掉大半。 “当然知道。”苏小茶冷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笨衰鬼一样,做事情都不用脑子想的吗? “你也不想一想,霍金斯这么多年带领着部队硬抗百盟联合,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他依然不放弃复国的理想,其心性是何等的坚忍,又怎么会因为你拿把刀子威胁就屈服呢? “要不是老娘……咳……本姑娘出头,再多拖一会儿,你肯定会被他暗算。 “拜托一下好不好,你现在是个运师,不是拿刀打地盘的黑社会小混混,做事情之前先想一想自己的身分好不好?像这种小事情,也需要动手吗?说出去不被其它运师笑话才怪。” 乐天生乖乖等苏小茶训完话,这才又问:“妳是在登船前就知道霍金斯将军身上“无处容身”吗?” “当然不是。”苏小茶摇头道:“我又没见过他。不过,从他的经历,就可以推断出他身上的必定是衰运,这就足够了。” 乐天生又问:“那妳打算给他换什么运?” “还没想到呢。”说着,苏小茶突然瞪着乐天生道:“说起来,你还没有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天长地久”呢,快点老实交代,是不是濮阳海前辈留下的遗物?好啊,你居然没告诉我……” “啊?”乐天生愣了一下,想不到苏小茶会突然把话题跳到这上面,实在是有点跟不上她那跳跃性的思维。 “不是……”他先否认了苏小茶的猜测,然后才试探着问:“师姐,妳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或者见过姓乐的运师?” “姓乐的运师?从来没有……星际里的运师有好几千人呢,我哪可能都见过……”苏小茶连连摇头,说了半句话,突然醒悟过来,反问:“你家里有人是运师?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哦,我知道了……说吧,他是哪一宗的?” “什么哪一宗的?”乐天生听得迷惑不解,摇头道:“我也是回家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这件事情的。”他苦涩地笑了笑,“我老爸是个运师。” 说着,乐天生把父亲留下的运符经、运牌等物取出来,给苏小茶瞧。 苏小茶拿起运符经翻了翻,不禁轻咦一声,道:“你老爸也是咱们北宗的人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这就怪了,宗门每十年都要召开一次门人全体大会的,无论门人弟子手头有什么事情,都要放下赶回宗门。上次开会是在五年前,我也参加了,当时你老爸应该还活着,怎么没去? “乐这个姓很特别,如果有出现的话,我一定会记得。不回去参加宗门大会,可是很重的罪名,除非向宗主请过假……” 苏小茶想了一会儿,终究一无所得,索性摇头道:“不想了,等咱们回宗门的时候,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不过,这真是奇怪……”她目光奇怪地瞧着乐天生,道:“你老爸既然是运师,他为什么不教你?还要隐瞒自己的身分?” 乐天生苦笑道:“我哪知道啊。”如果老爸教了他运师本领的话,那他又怎么会被这超级衰运缠身? “真奇怪……” 苏小茶也不再问,翻看乐天生老爸留下的运牌,一语不发。 乐天生沉默片刻,想起那个可以追索运气的链球,又想起自己脑内那奇异的空间,正想问问苏小茶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时,忽然房门被打开。 只见霍金斯在两个卫兵的陪伴下大步走进来,笑道:“让两位久等了。” 双方毫无营养的客气两句之后,苏小茶便立即准备为霍金斯换运。 这一回换运,苏小茶却是摆足了架式派头。 她先是让霍金斯把卫兵遣到门外,不许偷看,又从微缩盒里拿出一大堆东西,一一摆开。 最先摆出来的,是一条古香古色的木制长案。 在长案上,从左至右,依次摆上竹筹、符笔、符纸、朱砂、运牌。 大花伏在长案的左侧,苏小茶则立于长案后方,举香敬天地后,摆开竹筹为霍金斯推命。 扔了几遍竹筹,仔细查看之后,苏小茶道:“霍金斯将军,你是大富贵之命,最佳配运是“顺风顺水”、“步步高升”、“心有灵犀”……”一口气数了六七个运名,这才问:(奇.书.网-整.理.提.供)“你要换哪一个?” 霍金斯不假思索地问:“哪一种可以助我顺利复国?” 苏小茶早就料到霍金斯会问这句话,轻叹一口气,道:“那就用“顺风顺水”吧……不过,我劝你还是换“福寿绵长”为好。” 霍金斯不解地问:“为什么?” 苏小茶指着竹筹道:“你的命格虽然大贵,但却有横死之忧,而且你命宫黯淡,只怕大祸不久,换上“顺风顺水”只能助你事业有成,对你本身却没有帮助,如果换上“福寿绵长”,却可以避祸延命……” 霍金斯摇头道:“我如今三百多岁,寿数已经到了尽头,如果能够顺利复国,少活几年又有什么?” 苏小茶不以为然地道:“只怕复国未成,这横祸就到了,到时候,你不仅复国无望,连命也都保不住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可要考虑清楚了。” 霍金斯断然道:“就用“顺风顺水”吧。” 苏小茶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摆开架式,提笔划符,一套手法耍得霍金斯眼花撩乱,看得是目瞪口呆。 乐天生却对苏小茶的做法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符咒有现成的,哪用得着现画? 推命用节指法便可以不动声色的得出结论,又何必用工具? 至于摆长案、烧香敬天地这些举动,更是没有任何用处。 想当初在富贵星的时候,苏小茶为乐天生换运,抓过手掌掏出纸符就换,根本没用这些东西。 而乐天生为白薇儿换运时,就是先以节指法推命,以现成纸符换运,虽然是新手,却也是眨眼工夫就完成了。 跟苏小茶学了节指推命法之后,乐天生一直感觉运师工具中的推命器具十分多余,此时看到苏小茶摆出来的这一套,他这才恍然大悟,敢情那工具是专门摆出来骗外行人的。 乐天生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当着霍金斯的面透露出来,而且他觉得苏小茶摆出这一套来,显然是有用意的,当下只是暗暗撇了下嘴,便冷眼旁观。 苏小茶舞了半晌,这才画出猎取、归运和困龙符各一张,要是平时,有这么长时间,她可以画出十倍的符来了。 “霍金斯,摊开左手!” 苏小茶厉喝一声,伸二指掐住猎取符,往霍金斯左掌一点一按,疾喝一声:“起。” 那纸符晃了一晃,却没能应指起来。 苏小茶轻咦了一声,面露异色,又连喝两声。 但纸符依旧纹丝不动。 苏小茶柳眉轻蹙,把那纸符捏下来,转头对乐天生道:“你来试试。” 乐天生不明所以,正想掏张猎取符来用,却见苏小茶瞪了他一眼,立时醒悟过来,当即走到长案前,提起符笔,也耍了一通,方才画出三张符来,只是那动作僵硬而且极不自然,比起苏小茶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来,真是相形见绌了。 画符完毕,乐天生掐纸符往霍金斯掌心一贴,沉喝一声起,体内灵气运转,以纸符为媒介,大力吸引霍金斯体内的运气。 霍金斯体内运气在吸引下疾转不休,但就是不能透体附符。 乐天生一愣,狐疑地看了看苏小茶,道:“困龙?” 这种情况,像极了运气被困龙符定在体内一样。 “没错,是困龙。”苏小茶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扬眉问:“霍金斯将军,你以前找过运师换运?” 霍金斯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出了岔子,心中正自忐忑不安,听到苏小茶发问,便摇头道:“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运师。” 苏小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敲着长案,沉吟不语,突然抬头道:“将军,请把上衣脱掉。” 霍金斯一愣,但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把上衣脱得精光,赤裸上身。 他虽然年纪很大,但肌肉结实,皮肤光滑,单从身体来看,比起年轻小伙子可是丝毫不逊色,尤其是那醒目的六块腹肌,让乐天生很是惭愧。 乐天生和苏小茶绕着霍金斯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却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符咒,不禁面面相觑。 苏小茶略一思忖,走到长案前,提笔又画了一道符,这一道符极是繁杂,乐天生尚没有翻完运符经,便不认得这是什么符,只能耐心地看着。 苏小茶画完符,持符往霍金斯胸口一贴,低喝一声,那符纸忽地无火自燃,剎那间化为一团烈焰。 苏小茶屈指一弹,烈焰迸裂,化为千万道明亮的细线,沿着霍金斯身体表面绕行疾走,剎那间就布满全身。 苏小茶绕着霍金斯疾走,见光线在他左肩胛下聚成小小一团,伸指往那小光团上一按,隐约可以感觉到皮肉下有一小块圆圆硬硬的东西,心中不禁一动,屈指握拳,霍金斯满身的光线迅速收自她的掌心中。 “怎么样?”乐天生看得是一头雾水,明白的地方不比霍金斯多,见苏小茶好像有了结果,便连忙发问。 苏小茶摇头道:“这种埋符体内的方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什么埋伏体内?” 霍金斯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身体里埋伏了什么东西。 “这个等会儿再说,我得亲眼见到才能确定。”苏小茶摇头道:“霍金斯将军,请把舰队医官找来,我需要医官帮忙做个手术,把东西取出来。” 霍金斯披上外衣,在腕上按了一下,道:“请明斯琪少校过来一下。” 片刻后,房门一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军官走进了休息室。 这是个有着金褐色短发及淡茶色明眸的美人儿,单调的黑郁金香军服穿在她身上,竟也显出一种别样的华丽。 乐天生想不到海盗团中,居然还有这等美人儿,看得不禁一愣,正在发呆的时候,忽然听见耳旁一声冷哼,臂上剧痛,不禁吃痛呼疼,扭头一瞧,却见苏小茶不知何时靠到了身旁,正狠狠地瞪着他,右手借着身体的掩护,使劲掐着他臂上的嫩肉。 “色衰鬼,少在那里动歪心眼,不许你对不起米琪妹妹。”苏小茶低声威胁。 乐天生当真涌起一阵怒火,别说这事儿跟米琪扯不上关系,就算是米琪亲自在这里,也无权阻止他看美女吧! 欣赏美女是上天赋于人类最宝贵的权利啊,岂能就这样被剥夺? 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这次要是服软,以后定是后患无穷,什么美女在眼前都别想仔细看了。 乐天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正欲奋起反击,保护这宝贵权利,不料苏小茶先发制人,伸手往他腰间一扣,正扣在气息断点上,乐天生全身酸软,啊的叫了一声,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苏小茶立即惊叫着上前把乐天生扶起来,连声道:“天生,你没有事儿吧?都怪我,明明知道你看到美女就会脚软,明明就在你身边,却忘了扶你一下。”显得又是委屈又是惊慌。 乐天生立刻注意到美人儿军医脸上显出不屑的神色,而看着苏小茶的目光明显带着怜悯。 妖精! 苏小茶绝对是个妖精转生的! 乐天生心中大是感叹,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碰上苏小茶难不成也是那“屋漏偏逢连夜雨”造成的结果? 美人儿军医不理会乐天生,径直走到霍金斯的身前,啪地一个立正,挺胸敬礼,大声道:“少校医官明斯琪,奉命前来。” 霍金斯回了个礼,道:“不用每次见面都这么正式。”脸带微笑,显得无限温柔。 明斯琪嫣然一笑,看着霍金斯的目光也是极为亲热,但却依旧道:“这是军中应有的规定,不应该破坏。” 乐天生看在眼里,不禁直犯嘀咕:“这老头的表情好淫荡,难道对这医官有什么意图?还是已经有实际行动了?老牛吃嫩草,可恶,当真可恶。” 其实这时代因为科技进步,人类的年龄长达四百岁,而且在成年之后,外貌直到死亡都会维持在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模样,所以结婚或者找情人,对年纪都不是很在意,老夫少妻或者老妻少夫的现象极是普遍。 正因为活得太久,也很少有夫妻能够相守一生的,通常来说,一段婚姻能维持六十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普通人一生都至少会结五至十次婚左右。 只不过年纪大的男人比起年轻人成熟富有,更容易吸引女性,所以像乐天生这样的年轻人,对于老牛吃嫩草的现象向来都是羡慕、嫉妒并且痛恨着。当然了,如果有机会能吃到美艳且经验丰富的熟女的话,他们自然就会把这种想法抛到河外星系去了。 霍金斯自是不知道乐天生在一旁暗自腹诽,轻咳一声,收起脸上“淫荡”的表情,道:“少校,这次把妳叫来,是想请妳帮我做个手术……” 明斯琪一听大惊,急道:“您病了吗?哪里不舒服?是什么病?居然需要用动手术。”脸色惊慌,毫不掩饰对将军的关切之情。 乐天生看得大为嫉妒,正腹诽不已,臂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便听苏小茶道:“色衰鬼,眼睛快掉出来了。” 乐天生这才想起自己尚未发起的反击,当即怒哼一声,反手一抓,就想把苏小茶掐人的魔爪抓住。 乐天生这才动手,霍金斯刚好在那里招呼:“苏小姐……” 苏小茶哪想到乐天生居然敢对自己动手,没有一丝防备,听到霍金斯的招呼,便抬头转身应道:"奇+---書-----网-QISuu.cOm"“来了……啊!” 尖叫声突然响彻整个房间。 房中四人全都呆若木鸡,目光全都集中到苏小茶高耸的胸部上。 在诱人的山丘上,一只作恶的魔爪正牢牢地抓着! “怎么会这样?”乐天生脸快红得要滴出血来了,大脑已经不能有效地进行思考,脑海中只是不停地回荡着这句话。 “你!”苏小茶面红耳赤,眼看就要暴走,忽然想起自己此时扮演的角色,若是当即发作,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她立刻转换情绪,低头掩饰一时无法压住的扁人冲动,害羞地低声道:“天生,你再急也不能在这里啊!” “啊?”乐天生终于回过神,好像烫到一样,手飞快地收回,连声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苏小茶咬牙切齿,却还要装出害羞的样子,“你是情不自禁嘛!你喜欢我……我……很……高……兴……” 最后几个字,苏小茶几乎是一个个硬挤出来的,别人听着似乎是羞喜交加,可乐天生听来却是杀气腾腾,不禁心中怦怦乱跳,什么反击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想要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明斯琪走了过来,满含杀气地横了乐天生一眼,挽住苏小茶,道:“苏小姐,给将军做手术吧。” 苏小茶轻嗯了一声,乖乖地跟着明斯琪走到霍金斯面前,再抬头的时候,虽然脸颊红晕未消,情绪却已经平静下来,伸指点在霍金斯左肩胛处,道:“这里有件东西,少校请把它取出来。” 明斯琪取出透视眼镜戴上,往那处看了看,狐疑道:“没有异物啊。” 苏小茶坚定地道:“肯定有,切开肌肉一定能看到。” 明斯琪犹豫不决,霍金斯沉声道:“少校,听苏小姐的,动手吧。” 明斯琪点了点头,取出工具,按照苏小茶的指点,把霍金斯的肩胛肌肉切开,果然看到一个指头大小的长方形银牌深嵌在肌肉当中。 “这是什么东西?”明斯琪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银牌取出,拿到眼前看了看,只见银牌制作精细,满是繁琐花纹,大是奇怪。 苏小茶戴上医用手套,接过银牌,仔细地看了看后,又抬头看了看乐天生。 乐天生此时正像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缩在一角,看到苏小茶目光投来,不禁被吓了一跳。 苏小茶招手道:“你来瞧。” 乐天生见她语气和善,稍稍放宽心,走过去看了看那个银牌,不由得奇道:“不是困龙符?” “没错。”苏小茶神色凝重地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符咒,也没见过这种下符手段……邪门歪道,绝对是邪门歪道。”她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低声道:“要尽快让宗门知道这件事情才行,我们得马上赶回地球。” 乐天生不明白苏小茶这么激动干什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仔细瞧了瞧那银牌上的花纹,不禁心里一动,叫道:“我见过花纹!” “什么?”苏小茶一把揪住乐天生的衣领,叫道,“在哪里?” 这时,霍金斯干咳了一声,道:“苏小姐,我的事情是不是……” 苏小茶立刻冷静下来,满怀歉意地道:“对不起,将军。”当即走回到长案旁,重新表演画符,施法转运。 这一回一切顺利,轻而易举地把霍金斯身上的衰运“无处容身”取下,又换上了“顺风顺水”。 霍金斯试着感觉了一下,却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他不解地问:“这样子就可以了吗?” 苏小茶把“无处容身”存在运牌中,摇头道:“我已经给你画上了困龙符,三天之后,运气稳定下来,才算换运成功…… 这三天,我们会留在飞船上,以防不测。” 她又看了看那银牌,似乎还要想说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下之后,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霍金斯点了点头,随即派人领苏小茶和乐天生去安排好的房间。 明斯琪一直没有说话,待两人走了之后,这才低声问:“他们是做什么的?” “运师。”霍金斯朝着明斯琪笑了笑,“我换了个运气,希望借此帮助,可以早些完成复国大业。” 闻言,明斯琪不禁皱眉道:“运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霍金斯摇头道:“妳不明白,不明白运师的力量……”他喃喃两句,忽然若有所思地道:“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绝不是我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啊……”目光凝在明斯琪手中的镊子上,似乎那个银牌仍然夹在那里。 运气高手培训班〈第三课运师流派〉运师最早是脱胎于古中国的道家,在地球时代,全世界的运师都属于同一个门派,虽然因为理念等各方面的问题而有所分歧,并且私下争斗不休,但总体说来,依旧维持了宗门的统一。 但,随着星际大开发,以前在地球时代难以想象的千奇百怪运气全都应运而生,运师们在寻找王者之气的漫长旅程中,因为各自的环境、遭遇不同,而发展出了不同的分支,最终形成了东南西北四大流派。 分别是──东派养运宗、西派炼运宗、南派造运宗、北派捕运宗。 养运宗:以在天地间的养气之地,小心培育各种运气,而被认为是小农气质。 捕运宗:以捕捉、猎取各种已经成形的运气为己任,被认为破坏运气环境。 造运宗:结合现代化学思想,分析运气成分,制造人工运气,被认为是逆天行事。 炼运宗:结合了西方炼金术思想,制造运气武器,而被认为是旁门左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被四大宗派以及宗门所承认的分支,就是噬运宗。 噬运宗这个宗派的运师,以吞噬各种好运、噩运来增强自身修行,是公认的误入魔道一派。 四大派各不服气对方,都认为自己是运师正宗,为了争夺这个正宗的名号,大打出手,之间爆发了长达三百年的战争,号称“正宗之战”。 经过漫长的战争,四派损失惨重,都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消灭其它三派,最终在地球宗门长老的调停下达成停战协议,并且每隔一百年,举行一次各宗新秀大会,大会最终胜出的宗派,在这一百年中可以号称运师正宗,并居留地球宗门。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六章 流派之争 事与愿违:此运吉凶参半,有此运在身的人,发生的事总是会与愿望相反,愿望凶则事吉,愿望吉则事凶。每当说不会生病,几天后就会病倒,不希望碰上某人,然后某人就会在眼前出现。总体来说,这个运气是凶大于吉,毕竟人都是希望自己发生好事的,谁会没事儿老想自己会发生坏事?乐天生和苏小茶被带至船上的贵宾客房休息。 苏小茶的表演实在是太完美了,以至于安排房间的时候,两人被安排在同一间客房里。对此苏小茶实在是很郁闷。 贵宾休息客房简直就跟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豪华,各种设备一应俱全,绝非只有两个营养舱的普通房间可比。 不过两人此时都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 等到领路的海盗一离开房间后,苏小茶立即追问道:“你是在哪里见过那花纹的?快说。” “就是我今天用的那个链球,我拿给妳看。”乐天生有意用这事转移苏小茶的注意力,好让她忘记刚才的事情。 但他太低估苏小茶了。 他刚一转身,苏小茶便突然冲到他背后,伸手扣住他的双肩。 这一下正扣在气息断点上,乐天生双手酸麻,无力反击,骇然回头,道:“师姐,妳干嘛?” “干嘛?”苏小茶冷笑一声,双手一使力,抓着乐天生,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团子和大花一早就被送到了这个房间,本来正悠闲地趴在沙发啃着海盗送来的水果、鲜肉,看到苏小茶突然发威,吓了一跳,同时躲到沙发后面,探头探脑的观战。 乐天生好像个破口袋一样,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痛到啊啊大叫。 苏小茶却仍然不肯放过他,又抓起来,接连摔了六七个跟斗,这才骑到他脖子上,使劲揪住他的两个耳朵,怒道:“色衰鬼,连老娘的便宜都敢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让你摸我,让你摸我……” 苏小茶把乐天生的耳朵揪得是又长又红。她本来一直克制,这个“老娘”的自称几次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但这一次终于没能忍住。 乐天生自知理亏,不敢还手,身体上痛也就罢了,但那两个耳朵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扯下来,虽然以后还能再接上,但终究不是好事儿,因此吓得他连忙解释:“我不是想占妳便宜啊。我只是想要抓住妳的手,让妳别掐我了,谁知道妳会突然转身?这事儿不能怪我啊。” 苏小茶一听,却更加生气,“难道你摸了我,反倒要怨起我来了?”抓着乐天生的肩膀又要摔人。 乐天生被逼急了,反手就去抓苏小茶。 两人都是一样,下手专抓气息断点─这也是运师近身战的通用招式。 便听两声闷响,乐天生抓到了苏小茶的腰上,苏小茶抓到乐天生的肋下,两人的身体同时感到酸麻,同时摔倒,滚作一团。 乐天生仗着身高体壮的优势,趁势一翻,骑到苏小茶身上。 苏小茶的本事却是比乐天生还要大,虽然失了先手,却不慌张,屈膝顶在乐天生后腰上。 乐天生失去平衡,一头栽到苏小茶的身上,脑袋从苏小茶的耳边擦过,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正好撞到了他的鼻子上,让他又痛又酸,不禁眼泪长流。 苏小茶得意地大笑一声,正想把乐天生从身上掀下去,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啊!对不起。” 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扭头瞧去,正好看见明斯琪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怎么了?”乐天生尚不明白怎么回事儿,苏小茶却已经羞得面孔通红,知道明斯琪误会了,气得把乐天生从身上掀下去。 整理一下头发衣服,她这才急急地走到门口,却见明斯琪已经走得没了影子,只得怏怏地返回房间,怒视乐天生,“色衰鬼,都怪你啦。” 正在揉鼻子的乐天生吓了一跳,连忙摆开架式,准备迎战。 但打了这么一会儿,苏小茶的怒气也消了,不想再动手,道:“这事儿先记下,你把那链球拿来给我看看。” 乐天生如获大释,连忙把链球取出来给苏小茶瞧,顺便把这个链球的神奇地方解释了一番。 苏小茶看了半晌,摇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北派虽然也炼造武器,但不外是把运气融到武器当中,让武器具有运气的特点……但像你说的这种可以自动追锁气线的……咦?等一下。” 苏小茶怀疑地看着乐天生,道:“你怎么知道这链球能追锁气线?” 乐天生道:“我看到的,错不了。” “看到的?你看到的什么?”苏小茶神气古怪,“你看到了天地气线吗?” “是啊。”乐天生指着自己的脑袋,把那神奇的脑内空间说了一番。 听得苏小茶怔怔发愣,道:“天地气运向来是可感不可察。运师练习望气术之后,虽然可以观察人体内的气脉走向,但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连游离在天地间的气脉都可能看得到,更别说是要将气线连起来了,这都只是理论上存在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看到过,你怎么能看到?” 乐天生摇头道:“我还以为运师都可以看到。” 苏小茶摇了摇头,不肯就这么相信,便提出要试验一下。 乐天生依着苏小茶的指示,背对着她,集中精神,感应脑内空间,整个房间中的情景立刻清清楚楚地映入脑内。 他自身形成的气团越发浓重,且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死灰色。 团子和大花形成的气团比普通野生物都要凝实许多。 房间中摆设的物体,却都是淡淡一片,只能勉强分辨出该处有东西,却分辨不出是什么。 而苏小茶的气团却是光芒万丈,比卡巴斯基的“不知火舞”还要刺眼,千万条淡金色的气线自体内射出,与空间中的气线混杂,几乎将所有东西都连系到了一处。 乐天生的死灰色气线与苏小茶的淡金色气线纠缠在一处,将他们两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他正在观察之际,忽然见到苏小茶身形一动,伸手抓向他的后腰,便立即闪身,反手去抓苏小茶的手腕。 苏小茶动作奇快,手腕一翻,反而去抓乐天生的手。 乐天生也不回头,与苏小茶双手翻抓,僵持了好一阵子,终究不敌苏小茶,被紧紧扣住了双手。 苏小茶叹了口气,松开乐天生,说了句真是奇怪后,便沉默下来。 乐天生扭头一瞧,见苏小茶皱眉思忖,显得极为苦恼,便劝道:“别想了。反正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小茶摇了摇头,郑重地道:“这件事情不要跟别人乱说,尤其是其它运师,否则的话可能会引来大祸。” 乐天生笑道:“这能引来什么大祸?” 苏小茶见他不放在心上,气得伸手掐了他一把,道:“现在四派夺宗,已经打到眼睛都红了,你现在是我北派的人,但我北派却没有这种本事,要是让人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怀疑你是别派的奸细。” “什么四派?”乐天生摸不着头脑,连忙请教。 苏小茶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就得从头开始说起了。”当下就将运师的历史娓娓道来。 这运师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古中国的商周时代,助武王伐纣的姜子牙、捣乱的申公豹,便是最早操纵国运的运师。 自那以后,改朝换代、兴邦灭族这些大事件背后,全都有运师在操纵着。 而这改朝换代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王者之气”。 哪朝国都能够占据“王者之气”,便可夺取天下。 这“王者之气”是天生地长的浩然正运,最初的时候,影响范围不过几万里,但随着时间的增长,“王者之气”越来越壮大,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古中国的疆域面积也随之不断扩大。 这“王者之气”因为太过强大,连运师们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左右它,但“王者之气”每成长一段时间之后,便会自动迁移,运师便可因势利导,让它迁移到他们想让它去的地方。 到了蒙元时期,“王者之气”已经壮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蒙元借此横扫半个地球,一时间无人可阻。 但忽必烈称帝之后,却想要消灭运师。实际上运师们本领通天,人间的权势富贵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物,世间帝王在他们看来也跟蝼蚁无异,对于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可忽必烈却不放心,大挥屠刀,全力剿灭运师。 这下却惹出祸事来了。 此时,“王者之气”已经完成了迁移,鼎定于大都城下,即使是运师也无法再移动它了。 但运师们却在大都城外摆下改天换地的大阵,强迁天地气脉走向,硬把“王者之气”给逼出气脉,“王者之气”离地之后,无可附着,竟然飞空而去,从此脱离了地球。 运师们自责不已,历代遗训,以寻回“王者之气”为己任。 不过那时候,人是没办法上太空的,只能把这个遗训一代代传下来,日子久了,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等到了星际大开发时代,人类踏足了宇宙之后,也没有人想着去满宇宙的去寻找“王者之气”。 然而随着星际开发,地球的地位日益衰落,渐渐地沦为蛮荒的边境行星。 运师们都是死硬的地球中心论坚持者,认为这是“王者之气”遗失所造成的,终于想起了祖先遗训,便发誓要寻回“王者之气”。 从此以后,运师四处奔走,足迹遍及人类所能达到的星域。 但运师的人数毕竟太少,鼎盛时期总共也不过万把人,上千年奔波下来一无所获,反而产生了另外一个后果─四大派的产生。 在宇宙大开发早期,交通及讯息交流都不是很方便,奔走四方的运师们平时各自研究练习本领,几百年下来,分歧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以四大星域为区分的四大宗派,分别是东派养运宗、西派炼运宗、南派造运宗、北派捕运宗。 四大派均自认正宗,都认为其它宗派走上了邪道,争执越来越大,终于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从此爆发了长达数百年的“运师之战”。 后来,虽然四派停止了战争,但分歧却越来越大了,谁都不服谁。 最后,四派妥协出一个方案来,每隔一百年,召开一次四派新人比试大会,哪派新人胜出了,哪派便可以占据地球宗门,自称正宗一百年。 这不仅仅是荣誉问题,地球宗门内保存着运师上万年来的各种典籍秘法,浩如烟海,能占据地球宗门,便可以尽情阅览这些积累下来的知识,对于宗派的发展极有益处。 而失败的三派,也都会各自努力培养新人,以期赢得下次的比试。 如今新一届的新秀大会即将召开,各派都紧张到神经兮兮的地步,生怕自己发展出来的秘法、找来的运气被间谍偷了去。 像乐天生这种本身来历不明,又有这种莫名其妙本领的家伙,向来都是最容易被怀疑的,所以苏小茶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提醒乐天生。 苏小茶讲完,有些担忧地道:“这次帮霍金斯,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乐天生道:“你认为霍金斯将军身上的“无处容身”,是运师弄上去的?” 苏小茶点了点头,道:“运师插手这种灭国兴邦的事情并不稀奇,只不过这种手法从来没见过,应该是哪一派新创的。 “新秀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在这种微妙的时候,我们的行为很可能会被认成是故意捣乱,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会激发新的战局。” “不至于吧……”乐天生吓了一跳,不禁愧咎地说:“都是我的错……”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有什么用处?”苏小茶挥了挥手,一挑眉头,道:“发生什么事情,应付着就是了。 “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一点反击的余地也没有,他们明知你是运师还要主动袭击你,这就是蓄意挑起争端,到时候,还说不准是谁占理呢。还有那个卡巴斯基大庭广众下公然动手,嘿嘿,这可是犯大忌的。”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话里并没有提到老胡。 乐天生又把那个银甲人的影像放出来,苏小茶也不认识。 但四大派里只有西派精通制造运气武器,所以苏小茶推测,这帮人十之八九是炼运宗的人。 两人猜了一阵,便不在这上面花心思,转而研究起那个链球来。 这个链球的使用方法,乐天生是一点也不懂,目前能够做到的,只是对准目标方位扔出去,其它的事情都由链球自行解决,比起银甲人使用链球时的运转如意,差了不只是一星半点而已。 但苏小茶也不擅长这方面,研究了半晌,也没弄明白。 两人正在研究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连忙把东西收起来,这才喊人进来。 进门的正是明斯琪。 刚才她被两人给吓跑之后,在外面转了好一圈,从时间上来估计两人也应该完事儿了,这才又转回来。只不过这回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进来,而是敲了门。 看到明斯琪,苏小茶立刻想起刚才的尴尬情景,便又有些恼火地瞪了乐天生,然后堆起笑容,站起来迎上去,道:“明少校,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想来请教一下……” 明斯琪是想来问一下,霍金斯身体里的银牌是什么东西。 她跟苏小茶说话时,总是目光不善地盯着乐天生,充满了戒备与不屑。 这让乐天生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便识趣地领着团子和大花出去闲逛,躲开这个敌视自己的女人。 自房间中出来后,乐天生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了一阵,发现自己无意间走到了当初居住的区域,想起与米琪相处的情景,又想起不知所踪的老胡,不禁感慨万分,下意识地顺着当日大战时逃跑的路线慢慢向前溜去。 等到乐天生转回来时,明斯琪已经离开多时了,问起两人都说了些什么,苏小茶却是不肯告诉他。 三天之后,移入霍金斯体内的“顺风顺水”稳定下来。 乐天生与苏小茶便立即离开黑郁金香团。 这一回,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乐天生再没什么牵挂,正式踏上了前往地球运师宗门的旅程。 从深蓝星所在的星域前往地球,星途漫长,横跨两个星域,就算旅程一帆风顺,也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苏小茶在飞船的计算机上做自动飞行的设定后,便不再理会飞行的事情,整日拉着乐天生做特训,种种手段使出来,把乐天生折腾得生不如死,偏偏她却乐此不疲,让乐天生不禁怀疑她不是在报复那一抓之仇。 数日之后,飞船再次抵达十字星。 本来按着苏小茶的想法,就不登陆十字星了,但乐天生想要与米琪通讯,苏小茶不好反对,只好与乐天生事先讲好,与米琪通讯之后,便要立即离开十字星,绝不多耽搁,以防衰运作用之下,惹出其它的麻烦来。 这一回,苏小茶选了西半球的泥潭港入境。 这泥潭市是十字星重要的飞船交易中心,光是东部星域名列前茅的飞船制造公司就有十几家,大到超豪华的旅行客船,小到私人短途飞艇,应有尽有。光是空港外停泊的样品飞船就有上千艘。 从空港下来进入泥潭市,两人立刻直奔远程通讯基站,只有在那里才能进行跨星域通信。 乐天生进了通讯房间,拨通米琪留下的号码,不一会儿的工夫,光影闪动,不见对方人影,先听到米琪的声音响起,“什么事情?” 这声音虽然很熟悉,但语气、语调却是高高在上,充满了颐指气使的派头,让乐天生感觉无比陌生,不禁一愣,试探着问:“米琪?” 低低的惊呼响起,对方没有回音,却传来一阵忙乱的响动。 乐天生足足等了三四分钟,一直模糊的通讯影像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天生哥哥。”米琪甜甜地叫着,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开心喜悦。 乐天生问:“米琪,妳现在还好吧,回去以后,他们有没有为难妳?女王有没有虐待妳?” 米琪笑嘻嘻地摇头说:“没有啦,就只是被罚禁足,到现在还不让我出宫,闷都闷死了。” “那就好。”乐天生松了口气。 两人分别月余,本来都是满肚子的话想跟对方说,但此刻千头万绪,却是都不知从何说起,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 米琪沉默了一会儿,绞着手指问:“天生哥哥,人家从回到欧若拉后,就一直等你的来讯,你怎么到现在才联系我?是不是刚刚才看到那个号码?” “我早就看到号码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打电话。妳也知道,这跨星域的长途电话,只能到长途通讯基站来打,我一直没有空啊……” 乐天生把这段日子以来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除了不小心摸到苏小茶胸部的事情避过不谈之外,其它的全都没有任何隐瞒地告诉了米琪。 米琪一直静静听着,表情随着乐天生的讲述而变化不定。 当听到乐天生赶回深蓝星想要见女朋友一面时,她嘟起嘴,显得有些生气,但当听到乐天生被白薇儿出卖时,神情又担忧急切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的喜怒哀乐完全融入了乐天生的经历当中,因为他的危险而担心,因为他的成功而喜悦。这一刻,她又变成了那个在飞船上听故事的小女孩儿。 乐天生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才算讲完,这段时间中米琪一直安静的听着。 这就显出她与苏小茶的截然不同了。 要是听众换成苏小茶,那乐天生别想这么顺利的讲完,只怕刚一说到回深蓝星看白薇儿这段,苏小茶就会先恼火到从通讯里跳出来海扁他一顿了。 等到乐天生讲完,米琪的神情总算轻松下来,羡慕地道:“天生哥哥,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可真是丰富呀,我要是还能跟在你身边该多好啊。”她一时有些出神,似乎在遥想自己亲身参与这些冒险的情景。 乐天生便道:“米琪,妳的合约真的不能买断吗?妳现在是有钱人了,没有必要再到宫里当侍从,为什么不离开王宫?” 米琪神色黯然地道:“我签了卖身契啦,只怕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乐天生大怒:“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签卖身契的?买卖人口是星际法明令禁止的,为什么不找律师告他们?就算是王族也得遵守法律吧。” 米琪顿时啼笑皆非,摇头道:“笨哥哥,我只是打个比方啦,不是真的签了卖身契啦,只是合约很苛刻,悔约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不光只是钱的问题而已。”这是她第一次当面说乐天生笨。 乐天生尴尬地摸了摸头,自嘲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是笨到家了,现在哪还有卖身契这东西了。” 米琪忽然低声说:“我很开心。” “啊?”乐天生感到大惑不解,她没有办法赎身,却说自己开心,难道有受虐倾向不成? “笨蛋。”看到乐天生迷惑不解的表情,米琪忍不住在心底轻骂了一句,但又不能解释自己开心的原因,犹豫了一会儿,只好道:“天生哥哥,等我生日的时候,你别忘记来给我庆祝啊。” “记得,记得。”乐天生满口答应,“妳想要什么礼物?我带给妳。” “真的?”米琪的眼睛闪闪发亮。 “当然是真的。我老爸说过,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乐天生拍着胸口,“妳说吧,无论妳想要什么,我都带给妳。” 米琪咬着嘴唇看着乐天生,细声道:“我记得你以前给我讲过,百树星上有一种摘下来千年不枯的凤铃花,能送给我一朵吗?” 凤铃花就是在百树星也是极为罕见的品种,数量稀少,不能大量贩运,又因为对环境极为挑剔,无法大规模养殖,所以基本上没有花商在经营贩卖这种花。 要想摘凤铃花,就只能去百树星。 百树星位于北部星域的边境地带,星途遥远,从地球出发,即使是乘坐价格昂贵的星际特快,也得要花上一个多月才能抵达,如果用苏小茶这种飞船,那至少得飞半年。而米琪的生日就在半个月之后,如果去百树星采凤铃花的话,时间上可以说是极为紧迫。 而且跑上几千万光年,就为了采朵凤铃花送人,这种事情听起来也未免太傻了点。 不过,乐天生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妳要是喜欢,我采一船带给妳,在妳的生日宴会上给妳下花雨。” 米琪双颊晕红,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垂着头不敢看乐天生,道:“不用那么多啦,我只要一朵就足够了。” 正在这个当口,米琪那边忽然传来杂乱的声响,隐约间似乎有人在拍门,还有人在大喊:“女王,女王。” 米琪恼火地回头看了看。 乐天生不解地问:“出了什么事情?” 米琪咬了咬牙,道:“好像是女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得去看看,天生哥哥,你有时间一定要再与我联系,好不好?” “好,好。妳快去吧,别去晚了,让人训斥。”乐天生知道米琪是女王的贴身侍官,如果女王有事,她不在身边的话,肯定会有失职嫌疑。 米琪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乐天生一眼,这才挂断通讯。 小屋里的光彩一消,恢复了一片黑暗。 她把脸上的伪装面具摘了下来,露出明艳动人的俏脸,神情瞬间变得庄重。她理了理头发,深吸了口气,伸手把门拉开。 扑通匡啷一阵乱响,正努力撞门的一群人栽了进来,摔了一地。女侍们则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把她围在当中,为首的正是米琪。 米琪的脸孔涨得通红,带着哭腔问:“殿下,您还好吧?” “好了,米琪,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正在思考严肃的人生问题,所以想找个僻静的房间休息一下,顺便检查一下王宫房间的卫生情况,再看看四周的风景。 “哦,下午茶时间要到了,去花园吧。”米拉。安女王神情从容肃穆,迈着端庄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侍从们木然地环顾四周。 不到一百立方米的房间中堆满了各种清洁工具,阳光从窄小的天窗射进来,在墙壁上映出斑驳的亮影。 女王在储物间里思考严肃的人生问题?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七章 魔影惊魂 遇人不淑: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会碰上对自己使坏的人,而吃尽苦头。比如说,眼看着要结婚了,却被结婚对象抛弃,或者在公司里平白无故的遭人陷害,以至于丢了工作等等。得到这种运气,可要千万小心,看准人才行哦! 乐天生走出了通讯室,看见苏小茶正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抛着手掌中的硬币。 “走吧。”乐天生走过去道:“我们得尽快去地球。” 苏小茶眉毛一挑,道:“哟?衰鬼,你原先不是不着急吗?现在怎么急起来?跟米琪说了什么?是不是答应尽快去见她? 啧啧,米琪的力量就是大啊。” 乐天生笑道:“我答应去参加她的生日,还要带凤铃花给她。凤铃花只有百树星才有,市场上又不见有得买,所以我要先去百树星采花给她。” “你要采千年不枯的凤铃花给米琪?”苏小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才皱眉瞧着乐天生,“你真的答应她了?” 乐天生一挺胸,道:“当然,我答应她了,就一定要做到,我老爸说了……” 苏小茶神情古怪地问:“那送花的时候,你打算说点什么?” 乐天生奇怪地看了回去,说:“当然是祝她生日快乐啊,还能说些什么?那是生日礼物嘛。” “你是真不懂啊,还是在那里装傻啊?”苏小茶连连摇头。 “什么不懂?”乐天生觉得苏小茶说话有点不着边际,顿时感到大惑不解。 “不懂啊?”苏小茶忽然没来由感到一阵心烦意乱,重重地推了乐天生一把,“你就装傻吧你。”气冲冲地向前走去。 “这又怎么了?我又哪不对了?”乐天生对于苏小茶的怒火很不能理解,追上去问:“妳生什么气啊?” 苏小茶压根不答理他,只是气鼓鼓地快步向前。 乐天生一肚子不解,只能闷头跟着。 苏小茶突然又停了下来,抬头张望,脸色凝重。 乐天生不解地抬头瞧去。 此时,他们还没有走出通讯基站,前方是一个室内花园,中央的喷泉正伴随着音乐喷出七彩的泉水,泉水上方则播放着立体视讯。 视讯的内容是一则寻人启事。 金色的大字不停地自空中闪过。 “姜子牙,男,四百三十三岁,地球人,于日前走失,走失时右手拿艺术笔,左手持一张黄纸,有知其下落者,请与李平生联系。” 乐天生摇了摇头,道:“这寻人启事写得太差了,照着这种启事找人,根本就找不到。” 苏小茶没理会他,皱眉看着那启事,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决定。 乐天生不解地问:“难道妳见过这姜子牙?” 苏小茶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没有见过,我们快走吧,要尽快赶到地球,好给你腾出采凤铃花的时间。”说完,反手拉起乐天生就跑。 “不用这么急吧。”乐天生觉得苏小茶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不禁暗暗猜测,“难道是她生理期到了,所以心情不好?” 两人跑出通讯基站,苏小茶立即骑上机车,载着乐天生一路急速赶到地面空港。 此时正是一天中的客流高峰期,偌大的空港中人满为患,前往外空空港的升降船入口前,全都排起了长队。 苏小茶选了个看起来最短的队伍,正要开着机车飞过去,乐天生却突然从车上跳了下来。 “马上要登船了,你要干嘛?”苏小茶不解地问。 乐天生不好意思地道:“尿急,去方便一下。” “憋着,到上面再去解决。”苏小茶毫不客气地否定他的意图。 “憋不住了,妳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乐天生却不理会苏小茶,弯着腰,小跑着溜掉了。 “真是的,这么个大男人连个尿都憋不住,是不是肾有问题啊?要不要换一个?”苏小茶恼火万分,心神不宁地左右瞧了瞧,自己安慰自己道:“没事儿,没事儿,不会那么巧的。” 乐天生不知道苏小茶的心情,一边跑一边非常得意地想。 “哼,事事都想管着我?当妳是谁啊?我老爸老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今天我乐天生大发神威,硬抗大魔王苏小茶,英勇地捍卫了自己可以随时撒尿的权利!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真是值得大书特书一笔啊,我要再接再厉,绝不允许任何权利流失了……” 乐天生正跑着,忽然看见前方大厅上方的视讯中闪过一串醒目的大字,正是那个寻找姜子牙的启事,不禁心里直犯嘀咕。 “这寻人的倒是舍得花钱打广告,却不知道把内容写得仔细点,至少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都要写出来吧,至少发个影像上去吧。 “光写个右手拿工艺笔,左手持黄纸符,有什么用?手里拿的东西还不随时就扔……工艺笔?” 他心里忽地一动,“商店里不是管毛笔叫工艺笔吗?右手拿毛笔,右手持黄纸……” 他下意识在心里模拟了一下这个形象,忍不住发笑,“这走失的姜子牙倒有几分运师的派头嘛。” 虽然这样想,他也没有很在意,急急地跑进洗手间,选了个没人的隔间进去,掏出小兄弟,痛快淋漓地解决起心腹大患来。 空港的洗手间都是超豪华的,每个隔间都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足有三十多平方米,包括洗浴间、马桶、洗手池等等设施,如果喜欢的话,在这里洗个澡也没有问题。 所有的器具都时刻处在自动微射线照射下,清洁无比。马桶也是微射线处理的,无论是大便小便,只要进去就会在一瞬间被射线分散,绝无任何异味。 乐天生正撒得痛快无比之际,忽然一点水滴落在他额头上。 这水黏黏的,还带着点温热,顺着他的额头缓缓地滑下。 “就算衰,也不至于选个漏水的房间吧。”乐天生感觉挺恶心,再怎么干净的公共洗手间,如果漏水的话,都会让人感觉很恶心。 他连忙将头上的水滴擦点,抬头向上一瞧,不禁一愣。 天花板上正爬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室内的光线良好,那人与乐天生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但乐天生却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 那人的整个身体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黑色雾气当中,让人看不清楚他本来的面貌为何。但他那一双散着盈绿光芒的眼睛,却穿过黑雾紧紧地盯着乐天生,彷佛正瞧着猎物的野兽,满是贪婪与凶狠。 他大张着嘴巴,两排锯齿样的锋利牙齿闪着寒光,红红的舌头垂出嘴唇,黏糊糊的涎水顺着舌尖到唇边缓缓滴下。 落到乐天生脑袋上的,正是那人的口水。 “不至于衰到这种地步吧……撒个尿都能碰上这种事情?”乐天生一面把兄弟塞回裤子里,一面小心翼翼地后退。 “呵呵……” 低沉的笑声自那个人的喉间发出,阴冷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味道真好……真是极品的美味啊……让我瞧瞧是什么……” 乐天生不禁打了个寒颤,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家伙说什么味道好?盯着别人撒尿说什么极品美味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啊。” 乐天生使出望气术,向那人看去,却愕然发现,那个人的身上竟然没有任何气息断点。 乌黑的内气与体外的黑雾连成一片,看上去那黑雾倒好像是发散出来的内气一般。 不过,普通人的内气是不可能出现在体表上,而且变得肉眼可见的。 “啧啧。”那人咂了下嘴巴,赞道:“居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哈哈,真是老天都照顾我,把天下第一衰运送到我的嘴边,拿来吧……” 那人自天花板上猛然落下,如同旋风般扑向乐天生。 “这家伙居然也是个运师!”乐天生大吃一惊,见那人扑来,不及细想,连忙向后急退,刚退了半步,臭气扑鼻,那双绿色的凶眸近在咫尺! “给我吧!”那人大吼,双手探向乐天生。 乐天生本能地抬手抵挡,手刚抬起来,衣襟一紧,已经被抓住,跟着天旋地转,身子腾空飞起,重重地撞在天花板上。 轰的一声闷响,天花板被撞得碎片纷飞,乐天生重重地落到了地上,腰背顿时疼痛欲断。 “呵呵……”那人重新飞到天花板上,好像一只超大的壁虎,脖子诡异地扭成一百八十度,贪婪地盯着乐天生,好像在看一盘美食。 “放弃抵抗,给我吧……我可是在帮你忙哦,那东西在你身上,只会给你带来无数衰运……” 涎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溅的乐天生满脸都是。 “神经病!”乐天生骂了一句,翻身跳起来,就往门口逃去。 那人嘿的一声冷笑,忽然落下,再次扑向乐天生。 乐天生猛然停步,一拳击向那人面门。 那人一抬手,又抓住乐天生的衣襟,把他甩了出去。 乐天生重重地撞到墙上,又摔回地面,痛到一时爬不起来。 “嘻嘻,你很有精神吗?怎么不跑了?起来啊,起来啊。” 那黑影又回到天花板上,慢慢爬着盯着乐天生。 “这王八蛋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乐天生趴在地上也不抬头,集中精神进入脑内空间。 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尽入其观察之中。 形成他身体的气团灰色更浓了,已经接近了黑色。 千丝万缕的灰线向四方探出,与整个房间中的所有物体连系在一起,除了天花板上的那人! 那人的气团却是杂乱无比,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灰,有的地方白,还有的地方是金色的奇 -書∧ 網,看起来好像是无数碎布拼起来的一般。 但那杂色的气团却是凝实无比,没有一丝气线探出来。 周围事物与乐天生身上的气线一接触到那人的气团,便自动转弯避开。 乐天生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 恍忽间他产生了一种感觉。 那人与这个房间的环境是如此格格不入,彷佛是硬嵌进来的一样! 没有气线探出,就意味着那人与周围的所有人或物都没有任何连系! 这是一个真正孤独遗世的人!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与其它事物没有任何连系的人? 那是不是说,任何运气在他身上都不起了作用? 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这王八蛋是什么来头?” 乐天生满肚子疑惑,却没有时间思考。 那人在天花板上嘟囔了一会儿,不见乐天生动弹,扫兴地道:“还以为碰上个好玩的呢,想不到也这么不经玩。”自天花板上跳下,落到乐天生的身边,伸手按向乐天生的后背。 乐天生头不抬,身不动,左手一伸捉住那人的脚踝,用力一拉,那人立刻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有意思。”那人嘻的一笑,反手撑住地面,只用一只手便把整个身子悬在空中,抬脚向上一踢,乐天生不由自主的腾空飞起。 “一起吧。”乐天生身在空中,却死死的扣住那人脚踝不放,右手一抬扣在那人的膝弯上。 这里也是人的一处气息断点,只要扣住,整条腿都会酸软无力。 按苏小茶的说法,无论看不看得见,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气息断点,而膝弯、腰眼、肘后、肩井这四处的气息断点位置相同,若是熟练的运师,根本都不用刻意去看,伸手就可以抓到敌人的气息断点。 但那人却只是嘻地一笑,道:“我没有气息断点,别白费力气了。”腿又往下一甩,带着乐天生砸到地上。 乐天生闷哼一声,眼前金星四射,嘴角鲜血直流,但他竟然还没有撒手,两只手依旧紧扣住那人的小腿,奋力向墙上摔去。 那人又是一笑,伸手往墙上一推,止住了摔势,便要抬腿再摔乐天生。 不料乐天生突然一滚,整个身子都压在那人的小腿上,猛力往下一压,便听喀的一声轻响,竟硬生生把那人的腿从膝盖处折断。 这才是乐天生酝酿好一会儿的真正杀着。 那人却不叫痛,抬起一直闲着的另一只脚,重重地踹在乐天生胸前。 乐天生好像个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到墙上,肋骨断了不知几根,手脚不自然地扭曲着被压在身下,没了动静。 “有点意思,居然能够伤到我,真不简单。”那人哈哈一笑,伸手抓住断腿往回一按,便听喀的一声脆响,竟然又把腿给接回去。 “不过,也就是这种程度了,接了我这一脚之后,你要是还能活着,那我真就要佩服你了。” 那人说着,走到乐天生身前,抬手按在乐天生胸前,喝道:“来吧,“屋漏偏逢连夜雨”,乖乖的给我出来……”话没喊完,手腕却突然一紧,被人牢牢抓住。 他低头一看,不禁大感意外。 抓着他的正是乐天生。 乐天生垂着头,并没有看他,嘴里喃喃嘀咕,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还要玩吗?”那人嘻的一笑,见乐天生没有其它动作,只是在那里含糊不清的嘟囔,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听到乐天生就是翻来覆去的不停念着一句话。 “噬运师是入魔的败类,遇到杀无赦。” “你知道我身分吗?”那人大感意外,“能说这种话,你应该也是运师啰?你是哪一派的?” 乐天生猛然抬头,直视那人,两个眼球彷佛定住了一般,动也不动。 他明明在看着那人,但给那人的感觉,却好像根本没在看他。 此时的乐天生给人的感觉,好像一个梦游者,两眼失焦,表情僵硬。 看到这个样子的乐天生,那人顿时感觉到一阵心悸,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喃喃道:“这表情……以前在哪里见过呢?” 没等那人细想,乐天生突然动了。 他猛一抬手,把那人轻松地甩了出去。 那人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到天花板,正想再嘲笑乐天生,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乐天生那张僵硬的面孔竟然近在他眼前! 此刻,乐天生竟然也好像个壁虎一样,爬到了天花板上,以一模一样的姿势与那人相对,看起来就像是从镜子中映出的倒影一般,诡异无比。 那个人这回可笑不出来了,一缩脖子,正想要后退,乐天生马上往前一窜,撞在他的脸上。 那人便觉得好像被汽车当头撞了一下般,瞬间鼻血直冒,金星乱窜。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向乐天生。 乐天生抬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随手一甩,把那人从天花板揪下来,好像摔个破口袋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往天花板上砸去。 此时的形势竟刚好与方才完全相反。 轰,轰,轰…… 天花板和那人同时被砸得破破烂烂,碎片与血肉一同飞溅。 “我想起来了,是你们,是你们!”那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抬手往被抓的手臂上一击,硬生生把手臂击断,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斗,就往门口逃去。 乐天生立刻跟着向门口窜去,后发先至,赶上那人,凌空一脚,正踢在那人背上。 那人喷出大口鲜血,好像个皮球一样,向墙上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合金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那人顺着大洞逃到了隔壁房间。 正在洗澡的胖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拿浴巾遮着自己的身体,大叫:“非礼啊,有色魔,救命啊。” 那人却没时间理会胖女人,摔到地上,便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 乐天生从隔壁推门而出,紧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不停的念着,“噬运师是入魔的败类,遇到杀无赦。”看起来好像一个被输入既定指令的机器人。 两人都是浑身浴血,前面那人更是形象诡异,一冲进大厅中,立刻引起一片骚动。 人们惊慌失措地闪到一旁,看着一追一逃的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苏小茶看到洗手间的方向突然乱作一团,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这么衰吧……这家伙每回一离开的我视线,都要惹点事儿出来,以后一定要把他看紧点才行,哪怕是撒尿,也不准离开视线范围。 “唉,苏小茶啊苏小茶,妳逞什么能啊,非要帮他换运,给他点别的东西报答救命之恩不就得了,这回可好,给自己弄了个大包袱。” 苏小茶一面嘟囔抱怨着,一面发动机车,向着骚动的方向驶去,刚刚驶出没多远,就见前面人群忽然向两旁一闪,一个乌黑的人影仓皇地跑过来。 “噬运魔?”苏小茶眉头一皱,心道:“该来的总是躲不过的,真他妈的麻烦!”把机车猛然一横,拦住那噬运魔的去路。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八章 黑暗阴霾 事倍功半:衰运,有此运在身者,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别人多倍的努力,但却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结果,并不是说这个人不聪明,而是当他做事的时候,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影响,使他付出的努力尽数白费。 “滚开!”噬运魔怒吼。 “我也不想找麻烦啊,不过要是让老爸知道,我遇见你这种家伙,居然不理睬的话,肯定会罚我罚到死的。你运气不好,遇上我,就认命吧。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是没有运气的。啧啧,逆天而行,把自己搞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也是浪费资源,就让本姑娘帮你早点解除痛苦吧!” 苏小茶扠腰站在机车前,伸出手指指点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去死吧。” 噬运魔正忙着逃命,没心思跟苏小茶做口舌之争,冲到近前,举拳就砸。 苏小茶往旁一闪,袖中飞出一道寒光,自噬运魔的手腕划过。 噗的一声,血红四溅,拳头飞上半天,噬运魔惨嚎一声,却不停步,跳过机车继续没命地向前奔逃。 “真是不乖啊,你就老老实实地死了吧。”苏小茶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正要给那噬运魔致命一击,忽然看见乐天生跟着跑过来。 看到乐天生神情木然,满身鲜血的样子,苏小茶吓了一跳,顾不上理会那噬运魔,伸手抓住他,问道:“你怎么样?” 乐天生嘟囔:“噬运师是入魔的败类,遇到杀无赦。”甩手就要摆脱苏小茶。 “你在说什么?”苏小茶听得迷糊,奇道,“难道你脑子被打坏了?” “滚开,不要挡路!”乐天生低吼一声,反手要抓苏小茶的胳膊。 苏小茶听到这句,不禁大怒,吼道:“乐天生,你敢这么跟老娘说话!” 神情木然的乐天生忽然身子一哆嗦,头一歪,眼睛一闭,软软地摔倒。 苏小茶连忙把他抱住,恼火地道:“搞什么啊,尽拖累我。”转头瞧了瞧已经逃远的噬运魔,又看看乐天生,恨恨道,“算你好运气,有本事别让老娘再看到你。” 苏小茶正愤愤地咒骂,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闪了出来,挡住噬运魔的去路,一伸手就抓住噬运魔的脖子,那噬运魔顿时没了动静。 看到两人公然行凶,四下响起一片尖叫,胆小的人已经开始抱头鼠窜了。 苏小茶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恼火。 那是个光头男人,身材高大壮硕,两米开外的个头在人群中走来,彷佛是一座小山在移动,让人一望就不由得心生强烈的压迫感。 光头男人一手拎着噬运魔,轻松地大步向苏小茶走来。 苏小茶看了看怀里抱着的乐天生,觉得要是拖着这家伙往前走,那就什么气势都谈不上了,只好站在那里不动,把满心的不爽清楚地挂在脸上。 光头男子走到苏小茶面前,微微一笑,道:““战无不胜”苏小茶!” 苏小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不得不仰视这个长得太高的家伙,道:““事倍功半”方岳翰!”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却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彼此之间可以说是极为了解。 方岳翰友好的一笑,主动伸出手,“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妳。” 苏小茶两只手都抱着乐天生,自然伸不出手来,不过即使手空着,她也不想伸手,只是仰了仰下巴,理直气壮地说:“腾不出手啦。” 方岳翰也不以为意,笑了笑,放下手,刚想说话,忽然听见警笛大作,无数机械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两个围在中央,响亮的喊声响起。 “这里是警方行动……” “真是麻烦。”苏小茶觉得自己好像被乐天生的衰运给牵连了,自从遇上乐天生,就总是碰上这种情况。 她感觉到有点头痛。 别看她现在以通缉犯的身分明目张胆的四下闲逛,而没有人发觉。 可要是她被抓住,电子执法者就会在第一时间联结星际警事中心,从那里取得她所有的资料,发觉她是个越狱的逃犯。 苏小茶瞥了方岳翰一眼,见他神色从容,心里一动,便道:“喂,你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动手,肯定是有办法对付这些吧。” 方岳翰一笑,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信心满满的语气,让苏小茶非常讨厌。 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要是不靠方岳翰,她很难带着昏迷的乐天生逃出去。这种现实的无力感让她很不爽。 “都怪这个臭衰鬼,让我落了下风,要是让老爸知道,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苏小茶把过错都归到乐天生头上,心里默默念着,“死衰鬼,快点醒过来,让我好好教训你一下。” 电子执法者上前,审判光束最先落到方岳翰身上,随即闪了闪,发出温和的声音。 “猎人方岳翰,星际协警中心注册成员,具有追捕逃犯的执法权,请说明你现在的情况。” “他妈的,居然这么简单,早知道我也去注册个猎人身分了。”苏小茶大为光火。 方岳翰道:“目前在执行三八八七号追捕任务,已经提前在警务中心注册,助手一人,请查询。” 电子执法者的电子眼闪了闪,随即回应:“查询三八八七号追捕任务,是否需要协助,护送伤者?” “不需要。”方岳翰毫不犹豫地回答。 电子执法者立刻开始后退,四周的机械犬随之退得干干净净。 “原来是猎人在追捕逃犯啊。” 四周人群低声议论著,对方岳翰和苏小茶指指点点,好像在看珍奇的动物。 “要一起来吗?”方岳翰微笑着问。 “不用了,我先送同伴去医院。”苏小茶把乐天生放上机车,想了想补充道:“我要是迟到的话,让他们稍等我一下,不要以为我们北派的人会临阵脱逃。” 说完,苏小茶才开动机车,自空中车辆通道,离开空港。 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中出来,走到方岳翰身旁,轻声问:“她就是苏小茶?” 这女子身材纤细矮小,身高刚刚好到方岳翰胸口,留着一头男子样的短发,穿着白色的细带背心与短裤,露出细得可堪一握的嫩白腰枝,充满异样的妖娆性感。 “嗯。”方岳翰点了点头,“北派新秀中,仅次于赫连铁和墨里斯的人物,也是北派中唯一个不换运的运师。看她刚刚出手,只怕比数据中显示的,还要快得多。” 短发美女轻笑道:““战无不胜”啊,天下奇运中数得着的,一个战字运头,足可以抵上别人十年苦练了,要是你的话,足以顶上你二十年了。” 方岳翰宠溺地摸了摸了短发美女的头,道:“不用担心我。” “我什么时候能不担心?”短发美女微微一笑,抓起方岳翰的大手,拉着他向空港外走去。 好累。 两条腿都失去了知觉,身体又酸又痛。 嗓子、眼里都火辣辣的,尽管张大了嘴巴,吸进来的空气,却仍不够用。 胸口憋得发痛。 真想就这么永远躺下去,再也不起来了。 “三七八号,起来!” 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乐天生睁开沉重的眼皮,循声望过去。 穿着一身训练服的黑色身影闯进眼帘。 那是个矮小精悍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只电击鞭,脸上满是暴虐。 “这是谁啊?” 乐天生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种畏惧之情,似乎很怕这个小个子男。 “三七八号,起来!” 矮小的男人发出与个头极不相衬的巨大声音,猛一挥鞭子。 啪的一声脆响,刺痛自乐天生的背上蔓延至全身。 乐天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浑身抽搐,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麻木的双腿,向前拼命奔跑。 “我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挨了打,但乐天生心中却没有愤怒,只有恐惧,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极力睁大眼睛,向前张望,这才发现前方有一只队伍在快速奔跑。 组成队伍的,都只是七八岁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灰绿色训练服,一个个皆用尽全力地向前奔跑着,尽管全都疲乏不堪,却没有人敢停下来。 乐天生就在他们中间,身后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 跑,不停的跑,似乎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事情。 他的大脑不能有效地思考,只是拼命挪动着双腿,尽可能把身体里的每一滴潜力都榨干净。 背后突然传来矮小男人的大喝声。 “四一三号,起来。” 鞭打的脆响与惨叫同时响起,一下又一下。 那鞭子彷佛抽在乐天生的心上,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剧烈跳动。 鞭响不停,惨叫声却越来越低。 终于没有了惨叫,只剩下鞭响。 乐天生悄悄扭头看去,见到一个穿着同样装束的小男孩正动也不动地趴地上,背上的衣服破烂,皮肉被抽打电击到烧焦糊烂。 矮小的男人停下鞭打,伸脚踢了踢那男孩,满脸厌恶地道:“真是没用的东西。”他随即喊道:“来人,四一三号淘汰。” 一个人跑过来,揪着那男孩儿的一条胳膊,把他拖走。 男孩儿的头不自然地垂着,脸上泛着活人绝不会有的死灰。 心脏就好像被电突然击了下,猛烈跳动起来。 莫可名状的恐惧涌上心头。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吶喊:“我不要死,我不要被淘汰。”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突然涌起,支持着他,不停地向前跑着,跑着,似乎要就这样一直跑到地老天荒,跑到生命尽头。 视线范围越缩越小,终于变成了一片恐怖的黑暗。 短觉却依然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奔跑。 “三七八号,回答我,遇到噬运师怎么办?” 尖锐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噬运师是什么?” 他心中迷惑不解,却听到自己大声地回答。 “噬运师是入魔的败类,遇到杀无赦。” 他重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坐在一间大屋中。 大屋里零零落落地坐着二十多个男孩子,都在低头提笔,写画着什么。 “三七八号,你在干什么?” 尖锐的喝骂声在头顶响起。 乐天生茫然地抬头,一个胖女人正恶狠狠地俯视着他,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而不停地抖动。 “三七八号,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乐天生呆呆地低下头,看着双手。 左手中拿着笔头殷红的毛笔,右手在桌上按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纸上画着七扭八歪的符咒。 “真是个废物!”肥女人伸出堪比熊掌的胖手,狠狠打在乐天生的脸上。 天旋地转,他从位置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满眼黑暗中,无数金星在闪烁。 “痛吗?”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的手掌轻抚在疼痛的脸颊上。 “不痛,一点都不痛。”他又听见自己在说话,虽然装作很硬气的样子,但声音却忍不住发抖。 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儿出现在眼前,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胖胖的脸蛋,左眼皮上有一颗醒目的黑痣。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眼里满是泪水。 “我们都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乐天生抱住小女孩儿,虽然激动,但声音却压抑低沉,“不会,我们都会活下来,我们会成为真正的战士,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我不要当爸爸妈妈。”小女孩儿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我们都会死的。我昨天偷偷看了档案,每届最多也只有五个人能活下来,比我们厉害的人太多了。” 乐天生安慰她道:“我会把他们都打倒的,妳也要有信心,一定可以把他们都干掉!” 小女孩儿却说:“我们找机会逃走吧,只有逃走才能活下来。” 乐天生瞪大了眼睛,“逃走是要被立即处死的,二五六他们在广场上被砍头的时候,妳也看到了,我们逃不出去的……” “我一定要逃出去。”小女孩倔强地说:“我不光要逃出去,等我长大了,还要回来,把教官们都打死,让他们再也不能欺负人。” “好,我们一起逃。”乐天生感觉自己的心怦怦乱跳,慌乱却又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将来一起回来,打倒这些坏教官。” “我们拉勾吧。” 两只细嫩的手指拉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声音与小女孩的模样,一起在黑暗中渐去渐远。 “不要离开我啊……” 他突然间觉得无法形容的难过从胸中升起,张开双臂,拼命向着扑去。 一个温热香软的身体落入怀抱。 他彷佛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对方,喃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色衰鬼,松手啦!你发什么疯?” 又羞又恼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熟悉的声音,把他从痛苦的梦魇当中拉了出来。 知觉重新回到现实当中,诱人的芳香涌入鼻端。 他发觉自己正把头埋在两座软软的山峰当中,泪水不停地流出来。 “松手啦,再不松手,我不客气啦。”苏小茶的声音传入耳中。 乐天生吓了一跳,猛一抬头,苏小茶正羞恼的瞪着他。 他定了定神,眼睛飞快地左右一扫,冷静而迅速的观察四周环境与自己的动作处境。 这是在医院病房。 周围足有上百号病人与护士。 大多都笑得很暧昧地向这边望着。 而他此刻正坐在病床上,居然死死抱着苏小茶的纤细腰枝。 更要命的是,苏小茶胸口的衣服居然湿了好大一片,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么原因。 乐天生立刻得出结论:死定了! 然后快速做出反应…… 他眼睛一翻,啊的叫了一声,直挺挺躺到床上,比真正昏迷的人还像昏迷者。 苏小茶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乐天生,哭笑不得,心中却并不怎么生气。 刚刚她就坐在床边,突然看到乐天生脸孔抽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便凑上来观察,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就坐起来,紧紧抱住她,趴在她怀里一边哭,一边叫什么不要离开他,结果害得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他什么人呢,一个比一个笑得还淫荡。 她突然被抱住的时候,真的很生气,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这家伙一个大摔再说。 但没等她把想法付诸实现,乐天生的哭泣低叫,不经意间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她忍不住心头一酸,女性天生的母性情怀大发,便放弃了揍这衰鬼一顿的念头。 要是换成米琪的话,她一定会反抱着乐天生不停安慰吧。 但苏小茶毕竟是苏小茶,她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只不过是放低声音让乐天生赶紧松手,而没有主动挣扎罢了。 这对她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 “喂,别装死了。”苏小茶轻轻拍了拍乐天生的脸颊,“昏迷的人和清醒的人气息运转不一样,装什么装,快点起来。” “啊?”乐天生一副如梦方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睛,“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我们这是在哪里?” “别装蒜了。”苏小茶没好气地揪住乐天生的耳朵,把他扯得坐起来。 “轻点,轻点。”乐天生苦着脸大叫,引得周围众人发出一片善意的笑声。 这个举动在众人看来,实在是一对小情人在很温馨的打情骂俏呢。 苏小茶意识到这一点,气哼哼地松开手,低声道:“这次看你受伤,意识不清,我不跟你计较,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想吧。快点起来,我去办手续,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苏小茶转头就离开病床,却禁不住的想,“他刚才昏迷的时候,见到了什么?挺大个男人,居然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定是很伤心很伤心的事情吧……”心中便有些异样的酸涩。 顺利逃过一劫,乐天生大大地松了口气,再回忆昏迷时的情景,却连一个片段都想不起来了,只有那浓浓的悲伤,依然在胸口恋栈不去,让他总有种想哭的冲动。 “刚才一定是做了个很伤心的梦。” 乐天生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回想,按了下床头的按钮,自动间隔墙升起,围住四周,他跳下床,麻利地换下病人服,穿好衣服。 又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苏小茶办完手续回来,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朝他招了招手,他连忙跑了过去,好像个最听话的跟班一样,跟在苏小茶身后,离开医院。 第三集 奇袭深蓝 第九章 四宗新秀 功亏一篑:衰运,有此运在身者,平时顺利无比,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当真正面对关系重大的抉择时,却往往一时发晕,做出错误的决定,而导致以前的全部努力全都白费。这个衰运看起来与一步之差似乎差不多,但一步之差影响最终结果的总是外来因素,而功亏一篑影响最终结果的却是自身因素。 苏小茶驾着机车,一语不发地沿街疾驰。 乐天生踩着飞剑跟在旁边。 原本苏小茶嫌他的飞剑速度慢,所以一直用机车载着他的,但从医院出来,乐天生刚上了机车,就被苏小茶一脚给踢了下来。 “刚才还没搂够吗?你自己飞吧,以后别想我再载你!” 乐天生只能讷讷地拿出飞剑,跟在后面,幸好苏小茶迁就他的速度,才没把他甩下。 “这阵子坐机车,总是在后面抱着,也没见怎么样。今天不过从前面抱了一下,就反应该这么大,真是小气。” 乐天生一面腹诽,一面偷瞧苏小茶,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刚刚搂过的位置上,心里便是一荡,禁不住感叹,“她的腰真的很细啊。”然后又补充了一下,“胸也很大,身材很好嘛。要是脾气再好点,就无敌了。” 苏小茶忽然扭头瞪了他一眼。 乐天生连忙心虚地扭过头,摆出一副专心飞行的样子。 飞了一阵子,他偷偷斜眼瞧了瞧,却发现苏小茶仍在瞪着他,不免心底发毛,干笑两声,道:“师姐,咱们这是要回空港吗?” 苏小茶冷哼一声,道:“回空港,我倒是也想啊!” 一想到全是因为这个家伙不听话,才导致不能及时离开十字星,苏小茶就火大。 再一想到,又可能在十字星多耽误好几天的工夫,衰运在乐天生身上纠缠的越来越深,更是心烦意乱,苏小茶便索性找了个僻静的巷路拐进去,把车停下。 “怎么停在这里了?”乐天生还不知死活地没话找话。 苏小茶伸手把乐天生揪下来,怒道:“你这个笨蛋!” “秋后算帐了!”乐天生心中哀嚎,摆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故作不解地问:“我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苏小茶的怒气好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把乐天生按在墙上,点着他的脑门,怒道:“都是你的啦,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听话一点……” “我又不是宠物!”乐天生心底大叫,却不敢说出来。 “你明知道自己衰,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听我安排,这样不好吗?每次都要自作主张地闹出点事情来不可!照这样拖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地球? “你知不知道,衰运在命宫里纠缠的深一分,带来的坏处危险就大一分?你看你,去撒泡尿都能闹得丢了半条命!就不能忍着等到了飞船上再撒吗?” 乐天生一愣,发觉对方没有提刚才医院的事情,立刻胆子大了不少,陪笑道:“是,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乖乖听话。现在就别耽误时间了,赶快去空港,乘船离开吧。” “离开十字星?想得美啊!”苏小茶发泄一通,火气渐消,冷冷地横了乐天生一眼,“记得那个寻人启事吗?” “就是找姜子牙的那个?记得啊,怎么了?”乐天生一时没跟上苏小茶的思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条寻人启事,会在各个视讯台、各个公共场所的公开广告视讯上连播三天,是因为那并不是普通的寻人启事!而是运师之间的一种联络暗号! “那条寻人启事的意思是,在十字星发现噬运魔作恶,号召在本星的运师集合抓捕! “这件事情,弄不好得要花十天半个月才能做完。我本来不想去,就这么偷偷溜走。可现在被你这么一闹,想走都走不成了。” “噬运魔?”乐天生摸了摸头,试探着问:“就是我在洗手间碰上的那个怪家伙?他是什么来头?幸好妳及时赶到了,要不然我一定被那家伙打死了。” 回想起自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情景,乐天生不禁心生寒意,至于他把噬运魔打得破破烂烂的事情,他却不记得了,只以为是苏小茶及时赶到救了他。 “噬运魔也是运师的一个分支,我以前没跟你说过。”苏小茶郁闷地道:“这一支运师走了邪道,靠吞噬运气来增长自己的力量。 “运气虽然无形无影,但却是天地灵气能量的一种。我们平时操纵运气,就是通过自身的灵气与运气联接相互影响,发生作用。 “噬运魔通过特殊的手段,把运气吞掉分散成原始的灵气,能够快速拥有深厚的灵气。不过,这种方法有个很大的缺陷。 “运气各有属性,被强行吞噬后,很难消融干净,仍然会发生一定作用,长时间积累下来,会影响人的情绪性格,使人变得偏激暴虐,嗜杀嗜血。 “四大宗派现在都视噬运魔这一支为公敌,如果遇到的话,各派弟子必须全力捕杀。噬运魔向来是五人同行,一主四副,袭击你的那个噬运魔只是个新人副手,虽然被杀掉了,但还有四个在活动。” 乐天生提议,“那我们现在偷偷溜走不就得了?” 苏小茶又是一阵心烦,忍不住随手在乐天生脑门用力敲下去,“我在空港出手时,被东派的人看到了,要是就这么溜走的话,会被认为是临阵脱逃,丢尽北派的面子。”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现在就只能希望这件事情快点解决吧。这也应该是衰运发生作用的结果,也不能全怪你的。” 想到此处,她心情索然,也不想再训斥乐天生了。 两人回到空港,在船上领了大花和团子,直奔聚会地点。 聚会的地点,是一家很高级的私人俱乐部,光是外面那些站班的保安,穿得就比乐天生好上不止十倍。 苏小茶介绍,这是西宗周边弟子在十字星的一处产业,平时招待十字星的高官富豪,有事时做为西宗的办事地点。 各宗的周边弟子,都是在外为各宗办事打理产业的,只能学一道通灵符,平时练气健身,其它本事是学不到的。 但这些周边弟子在各星球也都是一方巨头,平常人想见都见不到。 像是这俱乐部的主人,就是十字星赫赫有名的娱乐界巨头,名下的娱乐公司拥有十几个闻名星际的巨星,就算是在整个东部星域,也是首屈一指的龙头老大。 这十字星算是西宗的势力范围,自然要由西宗出头打点一切事宜。 四大派明争暗斗极为激烈,便是这一点也是关系着宗门面子的大事,要是招待的差一点,也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俱乐部这次专门停了营业,招待各宗来人。 当苏小茶带着乐天生来到俱乐部门口时,自称姓苏,随意扔了个运牌给门口的保安。 那保安捧着运牌进门不一会儿,就见一大群人急急忙忙迎了出来。 为首是个胖子,笑容可掬,一脸和善,远远地就招呼道:“欢迎苏小姐大驾光临。”到了近处,看清苏小茶的样子,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的色彩,但随即就掩饰住,热情地伸出手道:“快里面请。” 苏小茶也不理会这胖子,领着乐天生昂然入内。 进了俱乐部,胖子把其它人支走,亲自领着苏小茶和乐天生上了顶楼。 整个俱乐部顶层,静悄悄不见半个人影。 自电梯里出来,胖子才极为谦卑的向苏小茶弯腰行礼,道:“西宗周边弟子代山营,见过苏小师姐。” 这才是运师之间的礼节。虽然四大派斗得你死我活,但依然同属于运师一门,各派弟子之间,也向来是以同门关系来称呼的。 苏小茶是正式弟子,而代山营是周边弟子,虽然年纪大得多,也得向苏小茶叫师姐。只不过因为苏小茶是外派弟子,而且年纪比他小,所以才称为小师姐。要是本派弟子的话,那无论年纪差多少,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师姐。 苏小茶这才点了点头,指了指乐天生,向代山营介绍道:“这是我师弟乐天生,刚进门没多久。” 代山营连忙向乐天生郑重行礼,道:“西宗周边弟子代山营,见过乐小师兄。” 乐天生知道这代山营是娱乐界巨头,看到他亲自出迎,已经是吃惊不小,此时见他突然向自己行礼,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一弯腰想还礼。 苏小茶拉了他一把,又道:“我这师弟新入宗门,什么都不懂,还请代师弟多多关照。”说完横了乐天生一眼。 乐天生这才知道自己做的不妥。 代山营连称不敢,看向乐天生的目光却极是羡慕。 苏小茶又问:“都谁来了?” 代山营回道:“东宗的方岳翰小师兄和妮曼尔小师姐,南宗的基米拉小师兄,还有我西宗的翦佑师兄、蒲炫师兄和凌香师姐。” “这么多人?不会都是特意赶来十字星的吧。”苏小茶忍不住一挑眉头。 运师数量稀少,平时在一个星球上能见到一个运师都属难得,以往像这种猎魔聚会最多两三个人,但这一回人多不说,而且四派齐全,还真是少见。 “是啊,这种盛况真是难得一见。”代山营陪笑着,引着两人进到一个房间。 房间中早已经坐了六个人。 坐东侧的,是一男一女,正是方岳翰和那短发美女妮曼尔。方岳翰庞大的身躯缩在椅子里,显得极是拥挤,而妮曼尔则侧坐在扶手上,亲昵地倚着方岳翰。一只大青牛趴在椅子后边,脑袋上停了只雪白的鹦鹉。 坐南侧的是个穿着一身黑色皮大衣的少年,脸颊枯瘦,双目深陷,不时发出一声声低咳,一副病入高肓的样子。 对门的西侧长沙发并排坐着两男一女,沙发前趴着独眼大嘴的怪兽,怪兽大张的嘴里有只彩色的小鸟跳来跳去。 居中坐的男子一身怀旧款式礼服,长得白白净净,手中玩弄着一副时下流行的智力牌。坐在左侧的却是个穿着远洋船员服装的汉子,形貌朴实,满脸风霜,肩头趴着只肉乎乎的大虫子。 父亲尚在时,乐天生家中经常有远洋船员来作客,都是这般样子。 乐天生一看这男子,就知道他是正牌的远洋船员,不禁心生亲切,又感到有些奇怪,“他一个大有身分的运师,怎么当起远洋船员来了?”但转念一想,自己老爸不也是当了远洋船员吗?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坐在右首的女子金发碧眼,丰乳肥臀,长得性感,穿得也是豪放,一对如瓜巨乳仅用一条黑带束住,带子上两点圆圆的突起极为醒目,下身穿了件短到大腿根的短裙,两条雪白长腿交迭着,在灯光下似乎闪着诱人的光泽。 远远瞧来,这女子就好像仅在身上围了两个布条一般。 乐天生不禁看得心中猛然跳了两下,忽觉臂弯一痛,挨了重重一掐,立刻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 其实这女子打扮得虽然妖娆,但比起苏小茶这种媚骨天生的绝顶尤物而言,终究差了不少,便是再没有眼力的人也能分辨出其中高低。 只不过乐天生自从认识了苏小茶,就处在被欺压的痛苦境遇中,相处时间长了,欺负得久了,自然也就对苏小茶的魅力视而不见。 穿着礼服的男子看到苏小茶进来,不禁眼前一亮,站起身欢迎,道:“苏师妹,快进来坐。”语气亲热无比。 那妖媚女子不悦地撇了撇嘴,示威般地跟着站到礼服男子的身旁,把本就高高的胸脯使劲挺起,那一对雪白的肉球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布条的束缚跳出来,倒让乐天生又是担心又是期待。 室内其它几人也都纷纷站起欢迎。 苏小茶向众人点头示意,领着乐天生径直来到西侧的坐椅上坐下来。 代山营在门口向众人行了一礼,安静退出房间。 众人纷纷坐定,那礼服男子站起来道:“昨日是通告的最后一天,此次猎魔行动参加共八人,四宗弟子都有,真是近年少见的盛会。先请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好彼此熟悉。” 这里面真正谁都不认识的只有乐天生,其它人彼此间多半见过,不过这自我介绍是必然的程序,只要有一个新人加入,这程序就得走一遍。 当下众人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那病厌厌的枯瘦少年是基米拉,南宗弟子,没有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拿手本领,向来很少在外行走。 礼服男子就是这次猎魔会的主持者西宗翦佑,精于炼制运气武器,近些年已经隐隐然有西宗掌门之下制器第一人的趋势。 只不过这人极是好色,经常在外拈花惹草,甚至勾引别宗女弟子,他极有手段,但凡出手几乎没有女人不上勾的,因此留下的私生子也有几数打了。 运师一门对于个人作风极为重视,就因为这一点,翦佑便失去了继承掌门位置的可能,不过他也不在乎,继续到处风流。 那远洋船员是蒲炫,西宗里极为低调的一个弟子,常年奔走四方寻找“王者之气”,很少参与四派纷争,素有老好人的称呼。 那妖娆女子便是凌香,风流放荡,与翦佑并称西宗男女两大色狼,最喜勾引年轻帅哥,不过众所周知的是,她深爱翦佑。 两人在三十年前由掌门作主结为夫妇后,也着实亲亲热热了好几年,但随即便产生厌倦,又跑去各自风流。 要是一般的夫妻到了这一步,肯定早就离婚了事,但这二人却偏偏不离婚,反倒有争先恐后给对方戴绿帽子的架式。 方岳翰是东宗这些年风头最尽的新秀弟子,与妮曼尔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尚未结婚,但已经是公认的一对儿了。 当然,这些不是众人自我介绍时说的,而是苏小茶讲给乐天生听的。 乐天生自我介绍时,按苏小茶交代,自称北宗新晋弟子。大家对他都不怎么在意,倒是对猫熊团子多看了几眼,尤其是曼妮尔两眼发光,恨不得扑过来把团子抱住好好捏捏。 待众人介绍完毕,翦佑才站起来道:“这次猎魔盛会,是由基米拉师弟发起,末宗忝为地主主持。基米拉师弟也是最先发现噬运魔的人,并与对方交手,身受重伤,运兽战死,万幸及时逃脱,被我宗蒲炫师弟救下。还请基米拉师弟讲一下遇魔的经历。” 听到基米拉被噬运魔击伤,众人下意识都使出望气术观察基米拉。 乐天生瞪眼瞧去,只见基米拉体内气息杂乱,且出现多数中断。 这人体之气通畅无碍才会身体健康,但有中断则必然有病,而基米拉中断的地方这么多,显然伤得不轻。 基米拉站起来,还没说话,却先剧烈咳嗽起来,足足咳了半分多钟,这才缓过气来,沙哑着嗓子道:“五天前,我路过一家医院,正碰上有恐怖分子占据医院与警方对峙,发现从医院里冲出来的五个人是噬运魔,便在他们突出重围后一路跟下去,想先找到他们的巢穴……谁知道却被发现……” 乐天生正仔细听着,一直趴在大花头上的团子忽地跳到他怀里,使劲拱个不停。 “怎么了?”乐天生不解地问。 团子哞哞叫了两声,又用爪子指了指基米拉,显得很是厌恶。牠这阵子发育极快,身子大了三圈,而且叫声也从喵喵猫叫变成了哞哞牛声。 乐天生笑着低声解释:“哦,那位基师兄被人打伤了,所以咳嗽得厉害。” 团子却固执地晃着大头,转过身,对着基米拉呲牙咧嘴,神态凶恶。 乐天生知道自己拣来的这只运兽聪明的吓人,绝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表现,心中生疑,又用望气术向基米拉仔细瞧了又瞧,却没有任何发现。 基米拉似乎有所感,扫了乐天生一眼,目光冰冷,锋利如刀。 乐天生却是不惧他,瞪着眼睛跟他对视,只觉对方敌意深沉,心中一紧,集中精力,意识进入脑内神奇空间,却不禁大吃一惊。 房间中各人气团明显清晰,唯有那基米拉的气团诡异无比。 基米拉的气团外层是一圈淡淡白色,断断绵绵,正与用望气术查看情况相似,但那气圈内里却是五色杂陈,看起来就好是塞满了馅的包子! “噬运魔!”乐天生心头大震。 猎魔盛会的发起者,本身竟然就是噬运魔! 敬请期待运气高手精采续集运气高手培训班〈第四课运师四术〉诸位,常言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干什么活,就得专门学习哪方面的知识,不学医术当不了医生,不学驾驶做不了司机,就算你想当杀猪匠,那也得学会从哪里下刀。 这课,我们就来讲一讲做运师需要学习哪些东西。 这运师一派,脱胎于古代道家方士,本事也从方士本领中发展出来,分为山、符、命、相四术。 一、山术:是指身体与精神的修炼。 运师是个高运动量的工作,需要经常战斗,而且强大的好运或是噩运,都对人的精神有影响,需要坚定的精神,所以山字术是基础中的基础,要是山字术不精通,那其它的本领就等于是空中楼阁,境中花朵,中看不中用。 二、符术:运师一道最重要的就是符咒,打架斗殴移运转气,都需要用到符咒。 《运符经》便是运师符咒的百科全书,书中包涵七百六十余种符咒,常用的有三十六种,就算是最高明的运师,顶多也只能记住三百多种,所以大家外出的时候,都是随身携带,以备随时查询。 各位要问了,这都大星际时代了,还用这种旧书,是不是太落伍,也太不符合时代背景了?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人家宗门就是这样规定的,又有什么办法? 而且,大家还要知道,这运符经不是印的,而是正宗的手抄本,当弟子的基础稳固,灵气充足后,师父就会把自己的运符经借给弟子,让弟子一个符一个符地照抄下来。 三、命术:推定人的天生命格,以选择合适运气。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很多命与运是不相匹配的,如果硬捏在一起,那只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比如,某人命格中有孤煞相,注定无妻,你偏要给他塞个桃花运,那运命相互作用的结果,就会变成通常所说的桃花劫,或者被歪瓜裂枣给强奸,总之会很要命的。 四、相术:通过印、名、人、家、墓等方式,观察人自身所带的运气以及运气由来的原因、发生期限、何时会自动换运等等。 普通人的运气上身后,不会像运师那样,如果不做预防措施,就会与运命纠缠不死不休,而是在作用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离体,有新的运气继续补上。运师通过种种方法,可以观察到这种变化,并根据自己的需要做出相应的反应。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一场正邪大混战,落单的乐天生惨遭绑架,被噬运魔拎进火山口,本以为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衰运大爆发,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没想到浑身冒黑气的绑匪,居然是老爸昔日的好兄弟? 老爸是恶名昭彰的噬运大魔王?童年的失忆另有内情?一时间,乐天生完全无法接受事实,正义与邪恶,竟在这一瞬间猪羊变色!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一章 事倍功半 弄巧成拙: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明明是出于一片好心,但却经常办坏事。比如说在酒店里捡到人家钱包,好心好意送上门去,结果却戳穿某人假上班实偷情的谎话。又比如看到有人心脏病突发倒地,好心跑去做心脏按摩,结果按断了人家的肋骨。 乐天生拉过苏小茶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基米拉是噬魔”几个字。 苏小茶歪头看了看乐天生,目光流露出“你怎么知道”的疑问。 乐天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是用那个神奇的脑内空间发现的。 苏小茶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抓起椅子掷向基米拉。 乐天生顿时目瞪口呆,背上冷汗直冒。 他原以为,苏小茶会先指出基米拉是噬运魔,然后再动手,哪曾想她居然会先动手打了再说。 难道她就没想过,万一乐天生要是判断错误的话,该怎么办? 基米拉飞起一脚把椅子踢得粉碎,一脸怒容的站起。 在场众人也是一片愕然,都以为苏小茶与基米拉有什么旧怨。 四派纷争已久,相互之间仇怨深重,很多时候都是见了面就要动手开战。但噬运魔却是四派公敌,所以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追捕噬运魔的时候,所有弟子都要暂时放下恩怨,通力合作。 苏小茶这样突然动手,等于是破坏规矩。 “苏师妹……” 翦佑做为这次猎魔会的主持者,不能不说话。他干咳一声,正要劝阻,苏小茶却已经闪电般冲到基米拉身前,扬手打出一道寒光。 基米拉狼狈的向后翻倒,一面咳嗽一面躲闪,十分狼狈。 方岳翰不禁一皱眉头。苏小茶用出这种杀人利器,无疑是要置基米拉于死地。 方岳翰站起来就要阻止苏小茶,不想妮曼尔却一把拉住了他,轻轻摇头。 而方岳翰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向来最听未来老婆的话,便即不动,只是疑惑的看妮曼尔。 凌香不悦的冷哼一声,猛地站起来,胸前一阵波涛汹涌,那根黑带子岌岌可危。她怒道:“苏小茶,你太放肆了,这是我们东宗的地方……” 乐天生见苏小茶光顾着打人不说话,只得站起来解释道:“大家不要误会,基米拉是噬运魔……” “笨蛋!” 乐天生话音未落,便听一声急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又听砰一声闷响。浓浓的黑雾刹那充斥在房间之中,视野一片黑暗[奇.com书],伸手不见五指。 黑雾中剧烈的爆响声不绝于耳,蓦地轰的一声巨响,忽然碎石乱舞,狂风大作。 黑雾敛去,基米拉已无影无踪。 苏小茶和方岳翰立于房间中央,眉头紧皱。 地上散着一堆凌乱的衣物,正是方才基米拉所穿。 方岳翰弯腰拾起一件东西抖了抖,道:“看起来基米拉早就被害死了。” 那竟是一张完整的人皮!脸皮上依稀是基米拉的样子。 一想到噬运魔剥皮套在身上的情景,乐天生便不自禁的一阵恶心。 众人涌到墙壁破口,使出望气术向夜空观望,只见两团黑气各朝一个方向遁逃,眨眼间不见踪影。 下方街道上,不明所以的保全人员纷纷慌乱的抬头张望,代山营正自门口跑出来收束手下。 “分气遁形?”翦佑皱眉道:“难道是主魔?” “追上不就知道了。”苏小茶朝两个方向看了一眼,在腰间一拍,回头喝道:“大花、团子!” 老虎大花背着猫熊团子嗖地一下窜到破口前,哈雷机车也适时轰鸣着驶来。 苏小茶拉着乐天生跳上机车,而老虎大花与团子紧随在后,机车立刻轰鸣着向东方逃遁的黑气追去。 房中剩余的五人面面相觑。 “苏师妹一人只怕对付不了主魔,不如……”翦佑直接无视乐天生,开始考虑人员分配。 不等他说话,凌香便嗲声道:“这还不简单?我们三个刚好追踪一边,而方师兄与妮曼尔师姐就去帮苏小茶,实力刚好平均。即使追上主魔,也不怕与他斗上一场。” 妮曼尔爽快的道:“好,我们便去帮苏师妹。”说完,便从身边的微缩盒中换出一柄飞剑扔到空中,拉着方岳翰飞去。 一般的飞剑都是单人飞行器,可她这飞剑功率极大,带着方岳翰这么个大块头,外加青牛一头、鹦鹉一只,仍是速度奇快,嗖的一声就飞得没了影子。 翦佑顿足道:“香儿,你怎么能让他们两派走在一起?” 凌香不屑的哼了一声,抱着双臂,斜眼瞧着翦佑道:“你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跟着苏小茶过去吗?那丫头长得这么风骚,想必很合你的胃口吧。听说当初你在地球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迷得忘乎所以,还当众出丑……” “你胡扯什么!” 翦佑急道:“我本来是打算安排你、小蒲跟苏小茶一起,而我则跟方岳翰、妮曼尔一起。方岳翰和苏小茶是两派新秀中的杰出人物,新秀大会上肯定是代表两派出战,这正是观察他们底细的好机会,你倒好……” 翦佑虽然好色无行,但毕竟是门中杰出弟子,时刻都惦记着新秀大会这件事情。而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跟苏小茶,把凌香扔给方岳翰,可此时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凌香自知理亏,但却不肯服软,一挺巨胸,瞪着翦佑道:“你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真这么想的?” “你……” 翦佑大怒,扬手欲打;凌香却毫不惧怕,把粉嫩的脸蛋凑过去叫道:“你打啊,你打啊……你个王八蛋,除了打老婆泡女人,还有什么能耐?” “你、你……” 翦佑高举着手,气得脸色铁青,却终究没能打下去。 蒲炫把两人拉开,劝道:“别吵了,既然已经这样了,还是先去追噬运魔吧,要是从我们这边溜掉了,面子上也不好看。” 两人怒视对方,好一会儿,才同时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这两位加起来有一百多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爱斗嘴?” 蒲炫心中哀叹,自觉此次猎魔不会那么顺利,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跑到十字星来干什么啊? 苏小茶带着乐天生和大花、团子,紧跟着逃亡的黑气一路疾飞,片刻工夫,已经脱离了市区进入荒野。 这个时代,大多数星球除了人类聚居的城市外,其它地方都保持着原始风貌,往往是蛮荒万里,不见人烟。 这十字星也是如此,除了一百多个人类聚居城市区外,其余地方都保持了原本的样子,而此时的十字星正处在大陆板块的剧烈活动时期,大部分的地方都被火山熔岩侵占。 出城区不过百余里,便见下方大地火山处处,炽红的熔岩流宛如河道般纵横交错;飞灰如雪,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味道,不时可见一道道火柱从火山口冲天而起,闷雷般的炸响不绝于耳,让人有种闯入地狱的感觉。 追到此处,黑气消散无踪。 苏小茶驾着机车在天空中盘旋一周后,才选了个干净的山峰降落,望着黑气消散的地方,一语不发。 乐天生不明所以,便问:“追丢了?” 苏小茶摇头道:“消失了,我们这边追的很有可能是遁形的伪身。” 乐天生不解的问:“什么伪身?” “噬运魔有种本事叫分气遁形,可以把一部分吞噬的运气与灵气混合,伪装成人体的气运反应…… “你也用望气术看到了吧。那两团黑气中的气运反应都跟真人一样,但其中只有一个是真人,另一个只是一团灵气……” 苏小茶解释了几句,又想到若是被噬运魔逃掉,又得费一番工夫,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乐天生一眼,“都是你这个笨衰鬼!” 乐天生正乖乖听课,却没料到祸从天降,见苏小茶又冲自己发火,实在是莫名其妙。他只好小心的问:“我又怎么了?” 苏小茶怒道:“刚才要不是你揭穿噬运魔的身分,他怎么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闻言,乐天生大为不服气,“你都动手了,他还不逃,那不是笨蛋吗?再说,其它人也不会任由你跟他打吧。我这是帮你解释,动手总得名正言顺才行。” “名正言顺你个头啦!” 苏小茶在乐天生的脑门上敲了个重重的爆栗,并揪着他的衣襟怒道:“要是不说穿的话,他们只会以为我跟基米拉有旧怨。就算是要插手,也会等我们两个分出胜负之后,才会阻止我,而伪装成基米拉的噬运魔也不会逃走。 “我本来打算先把他制住再说明情况的,你没看我动手的时候,其它人都没动弹吗?可是你一说破他的身分,噬运魔知道装不下去,当然就立刻开溜了。 “噬运魔的分气遁形法是几百年磨练出来的本领,可算是天下第一逃命的本事,他们要是想逃,根本没人追得上……” 乐天生早就学乖了。他高举着双手,诚恳的认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暗自却腹诽不已:“明明是你自己本事不济,却还要来怨我,这女人果然是不可理喻。” “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主魔?让他逃掉,不知得花几天才能再捉到……”苏小茶怒气不减,本来要再教训乐天生一会,但见妮曼尔与方岳翰正自后方飞来,才放过乐天生。 妮曼尔操纵飞剑降落到山顶,“苏师妹,已经消失了吗?” 苏小茶点头道:“我们这边十之八九是伪气,看他们西宗的了。翦佑号称西派宗主以下第一人,应该不会让那噬运魔跑掉吧。” 妮曼尔四下观望,缓声道:“苏师妹,我们刚好四人,不如分四个方向搜索一下,以防万一,怎么样?”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轻声慢语,神态从容不迫,与好爆粗口又暴力的苏小茶形成鲜明对比。这让乐天生不禁对方岳翰万分羡慕,又有点自怜自艾,怎么自己就碰不上这种好女人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 苏小茶拉着乐天生道:“不过这笨蛋实在太衰了,让他一个人乱跑,搞不好会掉进火山口里去,我们还是分两组各别负责两个方向好了。限三百里范围,最后在这里会合,怎么样?” “也好。”妮曼尔轻笑道:“那我和老方负责西北方,苏师妹和小乐负责东南方,如何?” “没问题。”苏小茶答应一声,说干就干,立刻发动机车腾空而起。 这一回因为要搜索,苏小茶没让乐天生上车,让他自己驾飞剑在附近飞行,却又不许他飞远,以防出事救援不及。 乐天生肩扛团子,脚踏飞剑,随着苏小茶飞上夜空。他偶然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妮曼尔和方岳翰仍在山顶。 方岳翰拿出个飞毯状的飞行器来,摆弄了好一会儿,却没能飞起来。 妮曼尔却不着急,只是温笑着帮方岳翰把飞毯弄好,又等他上天飞稳,自己这才驾着飞剑升空。 “喂,脖子快扭断了。” 苏小茶冷冷的说:“妮曼尔是人家方岳翰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你就别想着横插一腿了。” 乐天生知道,要是跟苏小茶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清,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只好道:“方岳翰怎么弄个飞毯都弄不好,还要人帮忙?” 苏小茶淡淡道:“他身上有衰运“事倍功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比别人更费力气。” 乐天生不解的问:“哦?他不是运师吗,怎么不给自己换个运气?” 苏小茶反诘道:“你这个笨衰鬼现在也是运师,怎么不把那衰运换掉?” “他的衰运也跟命格纠缠在一起了?”乐天生恍然:“他是怎么纠缠上的?” 苏小茶道:“方岳翰的家里只是普通人,而他的资质也是普通。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运师。不过,他跟妮曼尔家是邻居,小时候两人便经常在一起玩耍。 “妮曼尔出身运师家族,她家是东派最显赫的运师世家之一,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运师训练。 “那时候,方岳翰身体羸弱,经常生病。妮曼尔便私自把通灵符传给方岳翰,教他画符练灵气,强壮身体。 “人身上时刻都有运气存在。如果练灵气的时候不在身上先画困龙符,隔绝运气与灵气相互作用,那么在灵气在作用下,运气就会与命格纠缠一处,至死方休。 “所以,初入门的运师在画符练灵时,都要由师长看护,先画上困龙符,再进行练习。这种看护要直到灵气厚重,可以自行画困龙符之后,才会结束。 “妮曼尔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本以为有她看护着方岳翰,应该不会出事。但人算不如天算,她教了方岳翰没多久,正逢东派有大事发生,她被长辈带回东派宗门,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她走的时候,方岳翰的灵气水平还不足以画困龙符,只得在方岳翰身上画好困龙符,并叮嘱方岳翰千万不要把符弄掉。 “而方岳翰虽然万般小心,但终究没能维持住。有一次跟同校的学生打闹时,被推进了水里,困龙符就被洗掉了。” “事倍功半便刚好是那个时候上身的?”乐天生忍不住插话道。 “嗯,等到妮曼尔回来时,“事倍功半”已经牢牢缠在方岳翰身上了,任谁都无力取下。妮曼尔为此而自责不已,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一心想要帮方岳翰解除这衰运。 “妮曼尔虽然出身运师世家,却不喜欢学习运师之术。这件事情之后,她却发奋图强,精研各种符咒术法,反而成了东派中出类拔萃的新秀弟子。 “而她因为心中有愧,为了补偿,便偷偷把自己所学的本事,都教给了方岳翰。 “方岳翰虽然资质一般,又被“事倍功半”这种衰运缠身,却生就坚忍不拔的性子。他靠着自己的刻苦与妮曼尔的教导,竟然也学成了一身精妙的运师本领,基础甚至比一般运师打得还要牢靠。 “运术是运师的不传之秘。妮曼尔的这种行为泄漏之后,在东派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东派派出十大新秀弟子追杀方岳翰,要收回他身上的运术……” 听到这里,乐天生忍不住问:“怎么收回?” “杀掉,或者打成白痴。” 苏小茶淡淡的道:“又或者洗掉记忆,不过从当时东派的架式来看,应该是要杀掉方岳翰吧。” 乐天生马上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连忙又问:“我好像也是不属于运师的外人,你教我运术,会不会……” 苏小茶撇嘴道:“怎么,害怕了?胆小鬼。放心吧,要是永远也不接受外人当运师的话,运师一派早就完蛋了。 “我已经出师了,虽然没有收徒权,但可以代师收徒。而且在教你运术之前,我已经给宗门发了备案信息,所以你现在是我师父的正式弟子。 “妮曼尔那么做是因为她当时没有收徒权,而方岳翰也不是运师弟子。擅自传授给外人运术,那是大忌,所以东派才会反应那么强烈。” 乐天生这才放心,便问:“那后来怎么样了?方岳翰是怎么逃过追杀的?” “你当人人都跟你这个胆小鬼一样,碰到事情就要逃吗?” 苏小茶白了乐天生一眼。搞得乐天生立时心中惴惴,还以为自己又怎么了。 苏小茶继续说道:“当时妮曼尔也是吓坏了,马上通知方岳翰,想要和他逃走。不过方岳翰却没逃,反而主动出击,击败了东派十个最杰出的新秀弟子。 “接着,他又带着妮曼尔闯进东派宗门,连败东派历代运师三十余人;最后闯进总堂,面见宗主,请求成为运师弟子,还顺便向妮曼尔的老爹请求把妮曼尔嫁给他。” 乐天生听得热血沸腾,拍手道:“痛快,这才是男人做的事情。嘿嘿,要是换了我……” “哼!要是换了你,早就跑得没影了。” 苏小茶似乎不损乐天生两句就不舒服,“什么男人做的事情?这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方岳翰见到宗主的时候,全身负伤上百处,后来养伤养了一年才捡回一条命。” “那也值了,男人嘛,总要为心爱的女人拼上一两回命的。要是换了我,我也会去拼命的。” 乐天生不理苏小茶的贬损,又赞了两句,这才问:“然后呢?那东派宗主答应了没有?” 苏小茶叹道:“当然答应了。凭空掉下来这么个有本事的弟子,除非东派宗主脑袋进水了才会不答应。只是没答应他的求婚。” “为什么不答应?”乐天生大为不平。 “吊胃口喽。” 苏小茶不屑的道:“东派宗主出了个条件,说妮曼尔是他们东派的掌上明珠,多少人都想娶她,所以要方岳翰做出点成绩来才肯答应。这个成绩就是要求他在新秀大会上拿下冠军,帮东派夺回居留地球的宗主地权。” “这也太过分了吧,要是万一夺不下来的话,他们怎么办?”乐天生忿忿不平:“那个东派宗主也太不是东西了。” “嗯,那老家伙的确不是个东西。我倒想瞧瞧,方岳翰要是败了,他到时候会怎么办。”苏小茶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乐天生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难道东派四处宣扬了?” “当然不是。”苏小茶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却不肯再多解释,默然的驾着机车向前搜索。 乐天生又问了几句,没得到回答只得讪讪住口,老老实实跟着向前飞,并使出望气术四下查看。 这火山区的地气活跃无比,混杂在熔岩当中自地下喷涌而出,又随着蒸汽弥散空中,所以整个地区的灵气浓厚异常。 乐天生以望气术看出去,只觉得混沌一片,连近在咫尺的苏小茶的气息都无法看清。若是这其中隐藏什么人的话,当真很难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搜遍了东南两个方向的三百里范围,一无所获,这才往回返。他们刚往回飞了没多远,忽听西方传来一声尖啸,一团白光在夜空中砰然迸裂。 “他们有发现了。”苏小茶精神一振,驭着机车全速飞去。 乐天生的飞剑功率不行,被远远甩在后边,等赶到时,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是一处火山口的上方。 方岳翰手提着一身黑衣的噬运魔站在飞毯上,而骑着机车的苏小茶则一脸不忿的悬停在百米外的对面,妮曼尔正微笑着飞向方岳翰。 乐天生凑到苏小茶旁边问:“怎么了?” “是个跑出来送死的副魔。”苏小茶撇嘴道:“被这家伙捡了个便宜,原来妮曼尔身上封着“踏破铁鞋无觅处”这种好运。早知道的话就跟紧他们了,说什么分头搜索,摆明是耍我们嘛。” “只不过是个副魔,等抓主魔的时候抢先下手不就得了?”乐天生如此宽慰苏小茶,觉得她生气实在太没道理。大家合作抓噬运魔,谁抓住还不都一样? “真小气,怪不得一路上折磨我,肯定是报复我抓她的胸。” 乐天生在腹诽的同时,下意识瞟了苏小茶高耸的胸脯一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觉得手感当真不错。 苏小茶却眉头一挑,神情有些紧张。 几乎就在同时,乐天生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此时,他的身上依旧画满了通灵符,以便随时随地聚集灵气。若是在平时,以通灵符为媒介进入体内的灵气平缓舒和,有如涓涓细流。让身体感觉温润舒畅,彷佛是在泡温泉一般。 但此刻,灵气却变得狂暴躁动,炽热无比,彷佛流进身体的是火焰。 这股针扎般的刺痛,让乐天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汗毛倒竖,冷汗直流,心脏突突乱跳。 这是危险的预感。 天变地动,人心幻灭,最先动的都是灵气,是联系天地万物、无所不在的气。 以乐天生此时的灵气水平,尚不足以感受人心幻灭所带来的轻微灵气变动,但已经可以感受到天变地动这种大规模变化所产生的强大灵气变动! “快走!”苏小茶低喝一声,把乐天生拉上机车,急急逃窜。 妮曼尔与方岳翰也同时飞起。 “轰!轰!轰!” 下方火山毫无征兆的突然爆发,强大的气流夹着岩流山灰一同冲上天空,火山弹带着尖锐呼啸声射向四方。 天摇地动。 苏小茶低伏着身体,驾着机车,在漫天飞舞的火山弹中间穿梭纵横。 乐天生紧紧抱住苏小茶的细腰,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黑红色的焰柱自火山口冲天而起,将大半个天空烧成不祥的血色。 蓦地,他突然看到那焰柱中有团浓浓的黑气一闪而逝,看起来好像是噬运魔逃走时的那种黑气。 待乐天生再定睛瞧去,却发现黑气已然消失无踪。 他犹豫了一下,见苏小茶全神贯注的驾驶机车,不敢打扰她,便扯着嗓子对身旁平行齐飞的方岳翰吼道:“黑气,在火山里……” 但他话音未落,异变忽起。 一团黑气突地自乐天生的身旁冒出,乌黑手掌自黑气中探出一掌击在他的肩头。 乐天生惨叫一声,自机车上栽了下去。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二章 故人 他乡遇故知: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有机会在异地遇到阔别许久的亲人朋友。虽然说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但要是遇到的故人恰好是债主,那就变成他乡遇债主的人生四大惨事之一了。 这时苏小茶猛然扭头,正好见到乐天生向下方跌落的情景,一时花容失色,“乐天生!”掉转车头,就要去救人。 但那团黑气打横飞来,正拦在苏小茶车前。 “滚开!”苏小茶怒吼,左手凭空一牵,右手回扯,地面上一道熔岩流倏然飞起,正中黑气。 黑气立刻四分五裂,但其中却什么都没有。 几乎就在同时,又有一团黑气自乐天生的下方冒出,又是一手自黑气中伸出,扣住乐天生的后颈,一把将他拖进黑气中。 方岳翰自微缩盒中掏出一门速动光炮,扛在肩头猛烈开火——足球大小的光团排成一串击向黑气。 “不要!”苏小茶双手翻飞,地面熔岩流随即被激起十几道,在空中结成一个火红圆盾拦住光团。 轰轰炸响,光团接二连三的击在圆盾上溅起漫天光雨,但熔岩圆盾却是巍然不动! 另有数道熔岩流在空中圈转,从各个方向轰中黑气。 黑气猛地向内一缩,旋即炸裂开来,化为十几团大小相同的黑气,朝各个方向溅射而去。 “该死!胆小鬼,王八蛋,有种跟老娘打啊!”苏小茶狠狠咒骂,站在机车上四下张望,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击。 “这应该是主魔了。” 妮曼尔脸色凝重,一向平缓舒和的声音多了一丝担忧,“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噬运魔,居然能够同时分出十几团伪气。” 方岳翰沉声道:“听说噬运魔一派的宗主最多可同时分出三十团伪气,而且可以在伪气当中穿越自如。这人比起噬运魔宗主也差不了多少,应该是十魔之一。” 噬运魔宗自宗主以下,又有十大高手,号称“噬运十魔”,是最凶恶的噬运魔,噬运无数,恶行累累。噬运魔的恶名倒有一大半是他们闯下来的。 “这人算计得好准,借着火山爆发的浓厚灵气掩护,先拿本事最低的小乐师弟下手,又知道苏师妹身怀“战无不胜”,便不与苏师妹正面交战,然后藉分气遁形逃走。仅短短一瞬便把地势、心计、术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岳翰越说越是心惊,顿了一顿方道:“像这样的高手,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见过几个。” 苏小茶没心思听两人的分析,望着越飞越远的黑气,紧咬下唇。她做事向来明快果决,像眼下这般犹豫不定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哞!哞!”团子忽从大花背上跳下,落到苏小茶脚边,使劲拱着苏小茶。 “怎么了?”苏小茶心中一动,弯腰把团子抱起。 团子抬起爪子,指着其中一团黑气,哞哞急叫。 苏小茶知道团子的灵异之处,此时自己又心慌无措,便不假思索的按着团子指引,驾起机车向那团黑气急追。 乐天生被抓住的那一瞬间,身体便失去了感觉。他眼前更是一片黑暗,唯有不停拂面而过的劲风时刻提醒他,此时正处在高速运行中。 很显然,同出运师一脉的噬运魔对扣住气息断点这招也极为精通,而且这个噬运魔的手段更加高明。 如果是乐天生自己扣敌人的脖子,充其量也只能让敌人感到全身酸软,用不上力气,绝不可能像眼下这样连身体都感觉不到。 此时扣在脖子后面的手十分滚烫,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炙得他皮肤刺痛难当。 也不知过了多久,劲风忽停。 乐天生脖子上的热手猛地一松,让他重重的摔到地上,而眼前的黑暗也飞速敛去。 他抬头望去,只见此刻身处一块巨石上。熔岩流自巨石四周滚滚流过,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一人站在前方,飞速敛去的黑气彷佛被吸入那人体内,眨眼工夫便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那人的样子。 他穿着件破旧的大衣,凌乱的长发与胡须尽都灰白,看起来极是落魄。只有那张诡异无比的脸孔,才能表明这人的不同寻常。 而那张脸上竟聚满了浓重的黑气,根本看不到五官。不停涌动旋转的黑色,让那面孔猛一望去彷佛是个无底的大洞,骇人恐怖。 虽然看不清楚这人的脸,但乐天生还是可以感觉得到,这人正透过重重黑气审视着自己。 乐天生稍稍活动了下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便悄悄从微缩盒中掏出离子光刀,压在身下。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才突然问:“你叫乐天生?”声音铿锵,彷佛金属撞击般。 “是。” 乐天生应了一声,缓慢的从地上爬起。他靠着身体遮掩住握刀的手,全身蓄势,准备突袭,但那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停止了动作。 “乐飞扬是你什么人?” 乐天生大吃一惊,下意识反问:“你认识我老爸?” 但那人却没有回答,又问:“你既然是乐飞扬的儿子,怎么又加入了北宗,还跟苏震的女儿打得火热?” 乐天生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我不能加入北宗?” 那人反问:“北宗不知道你是乐飞扬的儿子吧?” 乐天生继续问:“这又有什么关系?” 问完,他才意识到,两人始终都在发问却没有一个回答,便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你认识我父亲?” 那人仍旧不回答,却道:“不对,你不是乐天生。” 乐天生不禁好气又好笑,反问:“我不是乐天生,那你说我是谁?” 那人也不说话,突然伸手抓向乐天生。乐天生吃了一惊,本能的跳起,离子光刀猛然击出。 那人的手掌四周腾出一股黑气,把整个手掌包在其中,随即黑气撞上光刀;而形成光刀的离子流瞬间被分解成光束,源源不绝的注入黑气。 才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足够光刀持续使用十年以上的能源匣,竟发出了缺乏能量的警告声。 乐天生大骇,猛地把刀柄掷向那人,欺身上前,一手伸向那人腰眼。那人立马抬手打飞袭来刀柄,手掌跟着落到乐天生的肩头。 两人几乎同时扣住对方,但那人毫无反应,乐天生却是全身酸麻,立时软倒。 那人冷冷道:“难道没人告诉你,噬运师没有气息断点吗?” 乐天生暗骂自己愚蠢。早在空港的时候,那个噬运魔就说过这件事,他竟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那人一手扣住乐天生,用另一只手按在乐天生的额头上,顿时黑气喷涌,把乐天生整个脑袋都吞掉了。 乐天生只觉得眼前一黑,背上汗毛倒竖,心中不禁暗道:“就这么被杀死了吗?不会吧……” 他正惊惧之际,忽听那人道了声“奇怪”,黑气敛去,又把乐天生抛到了石上。 乐天生惊魂未定,隐隐约约觉得这噬运魔之所以不杀自己,只怕跟自己的老爸大有关系。 “老爸是运师啊,难道会跟这噬运魔有交情?那他不是成了运师里的叛徒了?”乐天生心里不禁猛犯嘀咕。 那人忽问:“你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纠缠命格?乐飞扬怎么不帮你拿去这衰运?” 乐天生苦笑道:“我父亲早已经过世了,怎么可能帮我移运?” 那人身子一震,一把抓住乐天生,急问:“乐飞扬死了?怎么死的?谁能杀得了他?”语气又惊又怒,却又透着古怪,彷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乐天生淡淡道:“是飞船事故。他服务的运洋船动力区发生了漏油事故,导致爆炸,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以乐飞扬的本事,怎么可能死在一场事故里?你说谎,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乐天生,也不是乐飞扬的儿子!”那人蓦地暴怒,双手紧紧扣住乐天生的双肩,竟抓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乐天生只觉得双肩疼痛难忍,彷佛随时都会被捏断,忍不住大声叫道:“是人都会死的,我父亲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逃得过那种炸毁了大半条船的爆炸?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说我不是乐天生!” “你这点本事也敢冒充乐天生!” 那人却立刻反手打了乐天生两个耳光,怒吼:“说,是不是苏震那个小人让你冒充的?” 乐天生被扇得双颊肿胀,眼冒金星,却仍是硬着脖子道:“我没有冒充,我就是乐天生!” “你是乐天生,又怎么可能成为北宗弟子?苏震那小人恨乐飞扬入骨,又怎么可能答应收他的儿子当弟子!” 那人嘿嘿冷笑不止,伸手扣住乐天生的咽喉:“老实说吧,苏震那老不死的又在玩什么花样?”说着,十指缓缓收拢。 乐天生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喉间咯咯低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中不禁大骂:“神经病,捏着喉咙,让我怎么说话?” “追来了?” 那人忽地松开乐天生,凝望天际,喃喃道:“这小丫头倒有几分本事,比起苏震那小人当年可是强多了。” 乐天生趴在地上,不住大口喘息。可心中却是愤怒异常,他还从来不曾这样任由人捏扁搓圆,却毫无还手之力的经历。 那人一把抓起乐天生,黑气涌起,在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机车从天而降,苏小茶跳到巨石上四下张望却没有任何收获,焦急的回望团子。 团子左右摆着大头,忽地指着一个方向急叫。 苏小茶不假思索的跳上机车,继续追击。 方岳翰与妮曼尔共乘一剑,在天空中紧紧跟随。 再次落地时,眼前黑气立刻敛去,乐天生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洞穴当中。 洞内乱石嶙峋,炽热的空气中充满了刺鼻气味;烈焰和浓烟自四周石壁的裂缝中不停冒出。 一条熔岩河流自洞穴中央奔腾而过,条条细小的支流密布在洞穴底部,彷佛无数亮线把洞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个又一个气泡自熔岩流中鼓起迸裂,炽热的岩浆溅到石头上,升起缕缕青烟。 那人站在一块锋锐的大石尖端,居高临下俯视着乐天生,冷冷道:“我叫麦咖啡,运师宗门四派有三万六千运师,他们通常称我作“无运不噬麦咖啡”。” 乐天生撑着地面站起来,“听都没听过,卖咖啡没钱途啦,你想怎么样?” 麦咖啡气得脸上一阵黑气波动,好一会,声音才恢复初时的冷静:“我给你个机会证明自己是乐飞扬的儿子。” 乐天生道:“我父亲就是乐飞扬,我就是乐天生,用不着你来证明。” “这两个身分,我们一个一个来证明,不用急……” 麦咖啡身上黑气涌起,整个人彷佛腾云驾雾般升到空中,沉声道:“乐飞扬最得意的本事就是天子望气术。你要是他的儿子,肯定已经学到手了,使出来吧!” “什么天子望气术?”乐天生一愣,却见黑气喷涌弥漫,刹那间整个洞穴都笼在黑气当中。 处在这漫天黑气当中,不仅眼前一片黑暗,便连其它感官也都失去作用。 那条熔岩河流明明近在咫尺,却闻不到刺鼻的气味,也感受不到炽热的蒸汽,彷佛那河已经消失。 乐天生立刻闭目,集中精神进入脑内空间。 他惊异的发现,熔岩中竟然蕴含着大量灵气,以至于地面上纵横的岩浆溪河,在脑内空间中看起来竟跟地下气脉没有任何分别。 在这一刹那间,他彷佛重回富贵星上的濒死时刻。 千百道光流纵横交错,白光涌动一片朦胧,一道道浪头般的光团不时自光流中激起,溅起漫天光雨。景如梦幻,美不胜收。 他体内放射出来的气线已经呈淡黑色,与明亮的气线纵横交错,而黑色气线所过之处,所有情景都尽数在脑内空间中显现无遗。 然后,他看到了上方的麦咖啡。 麦咖啡的情形,与乐天生在空港中遇到的那个噬运魔相似。不但气团杂乱无比,且五色兼杂,且没有任何气线自其中探出。 但与那个噬运魔比起来,麦咖啡体内气团更加凝实,各种颜色的残碎运气各据一片,互不侵犯,显得极有规律。 乐天生马上从微缩盒中取出动力装甲穿戴好,左手拿光刀,右手持链球,随时准备出击。 他刚做好准备,悬停在空中的麦咖啡立刻从空中落下,猛扑过来。乐天生挥动右手,链球闪电般击出。 麦咖啡只是简单一闪,便躲过链球的攻击,瞬间冲到乐天生面前。乐天生大骇之下连忙挥刀,但刀未砍出,麦咖啡已经一拳击在他的胸前。装甲片片碎裂,装着链球的扁箱轰然坠地。 黑气敛去,乐天生全身毫发无伤、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很好。”麦咖啡语气欣喜的道:“能在噬运雾当中准确发现敌踪,除了天子望气术外没有其它法术可以做到这一点。你就算不是乐飞扬的儿子,也应该是他的徒弟。” 乐天生回过神来,强调道:“我父亲是乐飞扬!”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把链球箱收起来。 “这个倔脾气倒很像他。” 麦咖啡大笑:“好,我承认你是乐飞扬的儿子。” 乐天生啼笑皆非,自己这将近二十年的儿子身分,今天竟然还需要外人来承认,便问:“你认识我父亲?”这是他第三遍问这个问题了。 麦咖啡大笑道:“何止认识,我跟你父亲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说着,掏出一个小圆盘拿到乐天生眼前。 光影闪动,圆盘上方形成虚拟影像——那是三个年轻人,大笑着勾肩搭背站在一处。 站在当中的那人,肤色古铜,浓眉大眼,正是乐天生再熟悉不过的父亲乐飞扬。只不过影像中的乐飞扬,目光锐利,眉稍眼角透着股舍我其谁的迫人气势。 而在乐天生的印象中,父亲是个和善到甚至有些懦弱的老好人,与这影像所表现出来的气质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左边那个就是我。” 麦咖啡指着影像道:“这是上届新秀大会结束后照的。当时我们三人刚拿了大会前三甲的名次,帮北宗夺了这一百年的地球宗门居留权。” 乐天生细看,只见影像中的麦咖啡正值青春年少,剑眉星目,肤色白皙,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竟是个少见的美少年。 光从这影像上来看,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位连脸都看不清的落魄大叔,会是这个美少年。 乐天生忍不住狐疑的看了麦咖啡一眼。 麦咖啡早猜到乐天生在想什么,叹道:“这脸上的黑气是强行吞噬运气后,未能完全融合的运气形成的。吞噬的运气越多,黑气就越浓,到了最后,整个人都会被笼在黑气当中,永生永世无法摆脱。” 说着,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黑气迅速被吸入掌心,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面孔,依稀便是影像中的绝美少年;黑气随即再度涌起,把脸面遮住。 “老爸居然跟噬运魔有交情,怪不得要隐藏身分。说不定是被宗门追杀,才跑到深蓝这种小行星藏起来。” 乐天生又看向影像中的右边那人。 那是个外貌憨厚的年轻人,傻呵呵的笑着,满脸忠厚老实。 乐天生便问:“这人是谁?” “不要提这个小人!”麦咖啡蓦地暴怒。 乐天生吓了一跳,心中暗自警惕。 但麦咖啡立刻就冷静下来,缓声道:“抱歉,我不是对你。我现在已经到了百运同体的关口,情绪波动极大,只要一点小事就会发怒。这人是我生平最痛恨的人,想起来就有气。” 他把圆盒收起,又道:“老乐既然传了你天子望气术,为什么你的灵气基础这么薄弱,还被衰运缠命?他是怎么教你的?” 乐天生苦笑:“我的运师本领不是跟父亲学的,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运师。” 当下便把自己如何被“屋漏偏逢连夜雨”上身,如何逃出深蓝星,又是如何遇上苏小茶,并知道父亲的运师身分,直至来到十字星的所有经历,都一五一十的对麦咖啡讲了一遍。 麦咖啡听说乐天生丧失了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心中便是一动,沉默片刻,问:“你身上原来的运气是什么?” 乐天生记得老胡当初曾经说过,便道:“是“岁岁平安”。” 麦咖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老乐也是一番苦心啊。” 乐天生忍不住问:“我父亲也是北宗运师吗?那他为什么带着我去深蓝星居住,还不让我知道他运师的身分?他做运师时是怎么样的?能给我讲讲吗?” 自从知道父亲是运师后,乐天生就一直希望能知道父亲的事迹。如今遇上一个自称是父亲好友的人,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麦咖啡摇头道:“你父亲的心思我能猜出一些,我要是告诉你,未免违背他的意愿。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你也走上了运师之路,想来这是你父亲没有预料到的。况且,你父亲的死实在是蹊跷……”他沉吟片刻后,才道:“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乐天生大感失望,“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麦咖啡叹气道:“这里面牵涉的隐密太多。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有些事情现在就让你知道对你不好。 “不过,苏小茶说得不错,现在也只有化运鼎才能把你身上的衰运清除,你必须跟她走一趟地球宗门。这其中太过凶险,你的本事又这么差……” 乐天生不服气的道:“我的本事哪里差了?在深蓝星,我一个人就打败了五十多个人。” “那和我比呢?”麦咖啡反问。 乐天生脸色通红,呐呐道:“你是前辈,当然要比我厉害了。” “你错了。” 麦咖啡道:“当初你父亲不过二十出头,就能力抗总宗门六大长老,创出天子望气术这种一等一的运术。你要是能发挥出他一半的本事,我就打不过你了。” 乐天生泄气的道:“我父亲没教过我运术。” “没教过你运术,你怎么可能会天子望气术?” 麦咖啡笑道:“你十二岁之前肯定学过运术,只不过后来忘记了,但有些本领就算脑袋忘了,身体也还记得,所以你才能使出天子望气术来。” 乐天生迷惑的道:“我不会天子望气术。”心下却嘀咕:“难道那脑内空间,就是什么天子望气术?” 他始终对麦咖啡心怀戒意,所以说述经历的时候留了一手。这最重要的神奇本事并没有透露出来,此时虽然心中疑惑,却不好向麦咖啡提问。 “你肯定会。” 麦咖啡万分肯定的说道:“你刚才能在噬运雾当中发现我,用的就是天子望气术,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唉,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这天子望气术使出来的时候会有什么特征,不然倒可以帮帮你。 “不行,你要去地球。你现在的本事太差,万一出事连逃都没得逃,既然让我碰上了,我就不能不管。这样好了,我帮你用身体把以前学过的本事好好回忆一下。” “怎么帮我用身体回忆?” 乐天生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麦咖啡道:“身体记忆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复苏,要想帮你,只有一个办法!” “呃……什么办法?”乐天生背上冷汗直冒。 “打!” 麦咖啡大喝一声,一拳打在乐天生的脑袋上。 乐天生被打得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放声惨叫:“有没有别的办法?” “放心,我有分寸,只有打到你濒临死亡,你才会爆发出身体记忆的本领!” 麦咖啡信心十足,正要上前接着打,忽地心中一动,恼火的道:“这小丫头居然又追来了,当真有点本事。哼哼,当我真那么好欺负吗?” 说完,他一甩手便凭空飘起,“天生,你在这里等一会,我把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解决了,就回来接着帮你。” 乐天生吓了一跳,连忙道:“不要啊。” “怎么?” 麦咖啡不解的停在空中。 乐天生心思急转,回想麦咖啡说到苏小茶老爹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怀疑如果求情让他放过苏小茶,十之八九会被拒绝,当下便道:“不能伤害她,我还要靠她领着我去地球拿化运鼎。” “对啊,多亏你提醒我,差点坏了你的事。” 麦咖啡一拍脑门:“那就暂时放过他们好了,我们再躲一躲,难道她还能一直追下去不成?”说着,从空中落下来,提起乐天生便化为一团黑雾,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山洞深处正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三章 西宗第一人 你是一个大好人:还用说吗?这肯定是个衰运。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第一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每次告白总是会收到这样的回答:“你是一个好人,但是……” 砰的一声闷响,乐天生摔倒在地,眼冒金星,浑身无力。 这是一处石壁的狭缝,勉强能容下一人。 此刻的乐天生,衣服破破烂烂成了碎布条,大大小小的伤口层迭累加,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当真狼狈悲惨到了极点。 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他仍挣扎着爬起来,从石缝中探头观望。 石壁外是一片曲折宽广的超大洞窟,而洞窟中央有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熔岩湖,沸腾的岩浆爆得剥剥乱响,不断将炽热送入天空。 空气中充满了致命的成分,哪怕只是呼吸一口,就可以要人性命。但即使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却依旧有生物存在。 在那热到可以熔化钢铁的熔岩湖当中,不时可见一个又一个粗大的身影翻腾跳跃,那是一种十字星特产的凶猛怪兽。 这已经是乐天生被麦咖啡抓来的第十三天了。 经过十几日的追逃,现在乐天生身处的位置已经接近地核。 这些天来,他不吃不喝甚至不呼吸,全凭源源不绝的灵气支撑,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辟谷境界。 当然了,神仙辟谷那是自愿的,可他乐天生辟谷是被逼的。 这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穴中,虽然诡异的生物奇多,却没有一个能吃。他又向来没有在微缩盒里放食物的习惯,因此就算肚子再饿也得忍着。 幸好这地下世界灵气充足,能够不断的补充消耗,要是换成像太空中那样灵气淡薄的地方,他绝对撑不了这么多天。 现在,乐天生仍不能肯定麦咖啡是不是老爹的朋友,但有件事情他却可以肯定。 麦咖啡的精神绝对不正常。 自那天麦咖啡说要帮助他恢复身体记忆以来,他的噩梦便开始了。 这位不愧有个“魔”字的外号,打起人来绝不手软,每次不把乐天生打到只剩半口气,绝不罢休。 这十几天里,苏小茶始终在后面紧追不休。 麦咖啡带着乐天生每到一处,用不上多久,苏小茶就会跟踪而至。 麦咖啡便想到一个你追我逃的的把戏,放任乐天生逃跑,而自己在后面追打,这样就不用为了刻意躲避苏小茶而浪费时间了。 乐天生对此喜出望外,以为可以趁机跟苏小茶会合,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麦咖啡虽然喜怒无常,有些疯疯癫癫,但本事却大得吓人。 每当乐天生想往回跑,都会被他截个正着,然后就是海扁一顿。几次下来,乐天生也就绝了会合的念头,老老实实的拼尽全力,跟麦咖啡玩起“你追我逃”的游戏。 刚开始的时候,乐天生逃不了多久就会被麦咖啡追上并狠揍一顿,毫无还手之力。 但四、五天之后,乐天生已经可以跟麦咖啡过上几招了。 再过三、四天,麦咖啡想抓到乐天生就要花些工夫,而且即便抓到乐天生,也不能像一开始那样爽快狠揍。 现在,经过半个月不间断的战斗锻炼,乐天生那神奇的脑内空间已经扩展到方圆近千米的范围了,而且在睁眼的时候也可以使用。 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 视野中的世界,跟脑内空间的部分世界产生了重迭。重迭后的那部分世界,在眼中也是气线纵横,灵气漫天,而范围更是远超千米,扩展到视线所及的边际。 普通的望气术只能看到活着生物体内凝聚的灵气,绝看不到气线与飞散的灵气。 乐天生正式把这项本领默认为是天子望气术。 正是依靠着天子望气术的本事,每当麦咖啡出现在千米之外,他就可以立刻发现。让乐天生有时间从容应付,或者伏击一下麦咖啡,又或者提前做好打不过就跑的准备。 不过,据麦咖啡的讲法,天子望气术的本事主要是用来观察天时地势,以配合运师作战。 真正的运师作战讲究五要:天时、地势、运术、符咒、心计。 有了天子望气术,便可以更详细的观察天地气运情况,从而推算出天地变化,并配合种种情况,使用不同的运术或符咒。 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与不断的战斗来磨练,而乐天生眼下还是一窍不通。对他来说,天子望气术的唯一用途仍旧是充当人肉雷达。 除了望气术大有长进之外,乐天生还从麦咖啡那里学会了断运术与分气遁形术。 断运术可以用自身灵气把体内的运气包围起来,并截断外放的气线。这样一来,运气不能与外界的灵气联系,也就不能发生作用了。 噬运魔吞噬运气、锻炼灵气,所以体内的运气碎片无数,如果不能限制运气发生作用的话,那么光是这数以千百计的运气碎片产生的作用,就足以让噬运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而断运术,就是噬运魔针对自身情况所发展出来的独特运术。 但是,断运术却有一个弊端。 阻止运气发生作用,是一种逆天而行的手段。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运气作用就会爆发一次,即使用了断运术也无法阻止。 这种爆发,会使得运气作用空前强大。如果是好运,就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好处;如果是衰运,那就会带来惊天动地的麻烦。 所以说,断运术实际上只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法子,并不是真正阻断了运气作用,而是把平时不断发生的运气作用,累加到一起同时发生。 对于乐天生而言,使用断运术虽然避免了平时不断发生的小麻烦,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危及性命的大麻烦。 分气遁形术则是噬运魔的独门逃命本领,称得上是天下最佳的逃命术,不但可以骗过使用望气术观敌的运师,而且任何先进设备也无法区别伪气与真身的差别。 这两种本领都是噬运魔的独门本事,普通运师根本不会学,因为学了就意味着离宗叛道,成为宗门公敌。 乐天生不懂这些,虽然因为空港遇袭和基米拉剥皮这两件事情,导致他对噬运魔的印象很不好,但既然有本事可以学便来者不拒。 这十几天来的不停追战,让乐天生把分气遁形术磨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虽然因为自身的灵气水平限制,令他目前只能分出一团伪气,但分气速度、凝实程度,甚至已经不逊于麦咖啡了。 这时,乐天生的视野里没有麦咖啡出现的迹象。根据前几次的经验,他至少可以有十分钟的喘息时间。 他躺回石缝中,闭上眼睛,意识深入脑内空间当中。 近在咫尺的熔岩湖彷佛巨大的太阳正散发着无穷光芒,占据了乐天生脑海中的大半空间。 蛛网般的气线自熔岩湖中不断攀升,在空中、地下密密交织,那些地下生物的气团简直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乐天生的气团在断运术作用下没有一丝气线外放,与外界千丝万缕的气线没有任何联系。这薄薄的一层淡白灵气束缚中,墨色气运在当中不安的翻腾着,彷佛受困的猛兽时刻不停的寻找出口。 灵气之间相互吸引作用,这是天地最基本的法则。所以断运术隔绝的时间越久,积累的吸引力就越大。 最终,那层束缚灵气就会像不堪受负的堤坝般被内外压力摧毁,那就将是运气大爆发的时候。以乐天生此刻的衰运来说,就是倒霉大爆发的时刻。 一团浅淡的气团出现在乐天生的左侧上方——这代表一只不知名的小兽正努力从石壁中爬出来。 小兽身上散发的气线又短又淡,离开不过一指的距离就消散无踪。 乐天生睁眼瞧了瞧,只见一只头似蛤蟆、尾似鱼的四脚小兽正在石壁上注视他,不时自锋利的齿缝间吐出细长红舌。 乐天生微微一笑,重新闭上眼睛。 小兽试探着向下方靠近。 乐天生将束缚灵气打开一个小小缺口,体内的运气立刻顺着缺口向外探出,上百条乌黑的气线看起来彷佛是乌贼在舞动触手。 他在掌中画了道通灵符,把体内灵气集中在手掌,而手掌部分的气团立刻变得洁白凝实,即便在脑内空间中也如真人手掌般。 乐天生抬起手,慢慢靠近探出的气线,轻轻拨动。 乌黑的气线在手掌拨动下改变方向,朝着小兽伸展过去,并与小兽的气线交织一处,立时把小兽自身的运气染得乌黑。 石壁一阵轻微颤动,壁上的小裂缝倏然合拢,把小兽的半个身子夹在石壁当中。 一蓬碎石猛地落到乐天生脸上,砸得他脸皮刺痛。小兽挣扎了一阵才停止动作,气团缓缓消散。 这是最近乐天生用来排遣紧张的一个小游戏,而这拨动气线的方法,正是学自濮阳海的改变气运法子,称作变运术。 他现在自身灵气低微,无法拨动洪流般的天地气脉,只能勉强拨动自身气线。 每每有不知趣的地下怪兽在他休息时跑来袭击,他便用这个方法把自己的衰运传染给怪兽。 这些怪兽本身的气运低微,只要一被染上立刻倒霉到死,屡试不爽而且死得千奇百怪,什么样的倒霉法都有。 乐天生只觉得很有趣,却不知道这已经是使用运气作战的高级技巧。 这般用自身运气影响敌人的招数,普通运师可能要学习运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有可能做到。 像乐天生这样灵气水平低得可怜的入门新人就可以使用这种技巧,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已经走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如果他只会天子望气术,在目前水平下,只能用来逃跑;如果他只会变运术,在目前水平下,那就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两者结合起来,却让乐天生有了发挥的机会。 有了天子望气术,他可以看到普通运师看不到的气线,而这些气线相对于天地气脉来说微弱无比,以他目前的灵气水平也足以拨动。 乐天生又在石缝里躺了一会,忽觉那熔岩湖突然发生一阵不安的波动,似乎有爆发的危险。 他立刻起身,观察熔岩湖。 波动已经停止,但在湖中出没的怪兽却全部消失。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但他心中却升起一种异样的不安感,以至于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惊惧。 乐天生正惊疑不定的工夫,忽觉背后凭空冒出一团彩色气团,他便不假思索的向前冲出。 轰的一声炸响,碎石飞舞,烟尘弥漫,石壁坍塌。 “再来!”麦咖啡大笑着自烟尘中飞出,一拳击向乐天生。 麦咖啡是最守旧的那种运师,信奉磨练自身的力量本领,绝不使用任何现代器具。他的拳头与运术,就是最强的武器! 乐天生不敢跟麦咖啡硬碰,只好着地滚出,狼狈不堪。 麦咖啡一拳接一拳的轰过来,吼道:“运师五要,时势术咒计,时刻要牢记。不得天时,便得地势;不得地势,也要术咒计协调使用。不动则潜如九地之下,任何人都无法觉察;动则如雷惊九天,一击必中,绝不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乐天生一面躲逃,一面把麦咖啡的话牢记在心,同时还要伺机反击。 “说得好!” 忽听一声大喝传来,熔岩湖中央轰然爆起千尺热浪,地动山摇,洞窟摇摇欲坠,碎石如雨。 乐天生骇然发觉,空中的气线突然间扭曲变形,并飞快的变化交织。如同被大力拉扯的蛛网,全都向着熔岩湖爆炸中心的方向延伸。 麦咖啡脸色大变,猛地停顿在空中,身周黑雾急速喷涌。 “如今火山喷发为天时,地处洞窟为地势;炼运为器,符咒已备,我又在暗中算计你多时——运师五要齐备,你输定了!” 随着张扬的厉喝,一人自熔岩湖中冲出,身周万点火光恍似流星般如影随形,刹那间便冲到麦咖啡身前。 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处,火焰和黑雾四散奔腾。 乐天生眼前一片混沌,耳畔传来连珠炮般的砰砰闷响。他下意识的用天子望气术看去,但见眼前灵气弥漫,熔岩湖的全部灵气竟然都被那人带到空中。 天地气线扭曲断绝,四散游离。一团明珠般的光团与一团七彩光晕不停碰撞离合,带得天地灵气如同旋风般平地打着旋,带得碎石及岩浆漫天飞舞。 天摇地动,洞窟轰然坍塌! 乐天生惊骇万分,没命的向外奔逃。 他刚跑了没几步,身旁黑雾突然涌起。麦咖啡自黑雾中现出身形,将乐天生一把拎起,并隐入噬运雾当中,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地底,向东方急飞而去。 乐天生透过噬运雾向后方望去,只见方圆数十里的大地如同怒海波涛般起伏不休,处处塌陷;一道道火柱破地而出,熔岩滚滚向四方急流,天地间尽成一片赤红。 “这真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乐天生满心惊骇,目瞪口呆。他正怀疑是不是在梦中,猛然想起一直追踪在后面的苏小茶,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大叫:“放下我,我要回去,苏小茶还在那里!” 麦咖啡怒道:“别吵,你想回去送死吗?” 乐天生听得麦咖啡声音有异,扭头一瞧,只见麦咖啡衣衫破碎,鲜血正不停的自脸上黑气中喷出,不禁惊道:“你受伤了!” 麦咖啡却不理他,只是向前疾飞。这一飞便是七天七夜,他们横穿火山密布的蛮荒地带,直抵十字星的另一大城:火湖市。 七天七夜之中,麦咖啡不言不语,不停不歇,任乐天生说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抵达火湖市时,正是夜半时分。 麦咖啡趁夜入城,直奔空港。他凭着鬼魅般的身手潜入地面空港,躲在一架升降船的货舱中上了外空空港,并逃入一架私人飞艇。 那飞艇造型质朴,装饰华美,属于高级私人旅游飞艇。 乐天生原以为麦咖啡要偷这架飞艇逃离十字星。却不料进了飞艇,却见飞艇中早有两个穿着黑大衣的人在等着。 一见到麦咖啡进来,那两人便齐齐躬身行礼道:“师父。” “立刻开船,离开十字星!”麦咖啡把乐天生扔到地上,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便一头栽倒在地。 那两个黑衣人却没有一丝慌乱。一个上前扶起麦咖啡;一个立刻前往驾驶室,向空港请求起飞。 乐天生在一旁插不上手,只好安静旁观。他见这两个黑衣人与在空港撞见的那个噬运魔打扮形象一致,想是那四个副魔中幸存的两个。他一直以为这副魔是主魔的部下或是仆人之类,却没想到竟然是主魔的徒弟。 那个黑衣人把麦咖啡扶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后,又掏出一堆药水,给麦咖啡逐次灌下。 足足灌了十瓶药水,麦咖啡才长长出了口气,摆了摆手,慢慢坐直身体。 黑衣人立刻收起药水,垂手侍立一旁。 麦咖啡静静坐了一会儿,这才道:“好厉害。”说话的声音沙哑微弱,显然尚未完全恢复。 乐天生这才问:“我们现在要离开十字星吗?” 麦咖啡点头道:“不离开就死定了。” 乐天生大急,“把我放回去吧,我还要跟苏小茶去地球。要是就这样离开的话,还怎么……” “行了,不用找借口。”麦咖啡一摆手,冷笑道:“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吧?” “呃,哪有的事情!” 乐天生面红耳赤,赶紧反驳。那么个像恶魔又像妖精般的女人,他哪敢喜欢,难道不要命了? “嘿,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小丫头一副天生媚骨,正常男人哪有不喜欢的?” 麦咖啡接着又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担心那小丫头吧?放心好了,那小丫头既然学了苏震的引龙术,又哪会那么容易死掉?” 乐天生急道:“你们交战的地方附近有十多里的地面都塌陷了,她一直紧追在咱们后面,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麦咖啡怒道:“我说她不会死,她就不会死!苏震那小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死,他女儿又岂是那么容易死掉的?那人已经看到我教你本事,你要是现在回去,撞上那人才是必死无疑!” 乐天生也恼了,“我看你也算是个运师高手,想不到胆子这么小,被人一吓就要逃之夭夭。我可不像你那么怕死……” 肃立一旁的黑衣人马上怒哼一声,上前一步,大有动手教训乐天生之势。 麦咖啡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你知道那人是谁?” 乐天生没好气的道:“动手的人是你。我连那人的样子都没看到,哪里会知道他是谁?” 麦咖啡道:“那人是西宗宗主戴维,是星际最顶尖的运师之一。” 乐天生重重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 麦咖啡冷笑:“他一根小指头就可以捏死你!这次他肯定在一旁埋伏观望了多时,直到天时地势齐备才趁势出手。” “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不也逃出来了?”乐天生想起那人出现时惊天动地的声势,心中也是害怕,但嘴上却是不肯服输。 麦咖啡道:“我是逃出来了,不过那是人家有意放我们一马。我也身受重伤,现在勉强能打得过你,要是那苏小丫头现在追上来,我都斗不过了。” 乐天生却不信,“那个戴维以一派宗主的身分埋伏多日,只为这一击。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好心的放过你?难道他脑袋进水了?” 麦咖啡这几天来一直全神贯注的逃跑,没有细想这件事。此时听乐天生这么一说,立刻拍掌道:“对啊,他为什么要放过我?戴维向来自诩为运师正宗,对于我们噬运宗向来是有杀无放的,这回怎么会放过我们? “对了,他肯定是为了追踪我,好找到我的两个徒弟,以便把我们一网打尽!” 两人说话的工夫,飞艇已经离开空港,向着茫茫太空驶去。 乐天生又急又恼,知道注定要离开十字星,也不愿意跟麦咖啡再废话,便走到舷窗前默默注视着越来越远的十字星。 麦咖啡看不起他这副样子,“男子汉大丈夫,心思整天放在女人身上像什么样子?你应该立大志,做大事,成大业……” “我是小人物,不想成大事。”乐天生冷冷反驳道:“我原本的运气是“岁岁平安”,应该是父亲给我的吧。他应该也是希望我平稳的度过一生,而不是成什么大业。” “嘿,你的人生注定不会平淡无奇。这点老乐却看得不如我透彻。”麦咖啡道:“他要是知道你现在的状况,肯定会后悔封掉你幼时的记忆。” “我幼时的记忆是被封掉的?”乐天生心中一动,立刻追问。 “啊?没有啊,我没说。”麦咖啡马上把刚说的话又吞了回去,矢口否认道。 但乐天生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心中翻腾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意外事故才导致自己失忆。虽然现代医学发达,但对于失忆这种事情,依然没什么办法,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他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可是,十二岁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记忆,非得要被封闭? “我父亲为什么要封掉我小时候的记忆,告诉我!”乐天生紧盯着麦咖啡:“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啊!” “我……”麦咖啡刚吐了一个字,忽听尖厉的警报声响起。扬声器中立刻传来驾驶室黑衣人的声音:“左侧有飞艇撞过来……”话音未落,便听轰一声炸响,飞艇巨震。一个尖角自西侧艇壁钻进来,露出一条通道。 一群穿着制服的大汉簇拥着一对年轻男女冲进大厅。 那男子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精短的寸发根根直立。他满脸傲色的走进飞艇,负手站立看着麦咖啡,淡淡道:“我是西宗运师阿瑞斯,特来诛杀你们这些噬运邪魔!”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四章 伤逝 命中注定:此运吉凶参半,有此运在身的人,从小到大总是会被一些事物纠缠不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这些事有的好有的坏,但注定都会影响人的一生。 乐天生心中突地一跳,他听苏小茶说过这个人。 阿瑞斯,西派宗主的独生子。号称四派百年来的新秀第一人,出师不到十年,便连败各派运师新秀数十人,诛杀噬运魔近百,更炼出一套让地球宗门大长老都赞不绝口的运气武器,实是风头最劲的运师新秀。 刚刚才跟人家老爹打过,儿子跟着就杀上门来,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麦咖啡却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 乐天生不解的问:“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戴维为什么会放过我们了。”麦咖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来是为儿子铺路,还真是够费心思的。” 阿瑞斯怒道:“少在那里东拉西扯。麦咖啡,你做为噬运十魔之一,也是天下顶尖的运师,难道只有扯嘴皮子的本事吗?” 乐天生觉得这两父子实在太无耻了点,大感不平,讥笑道:“你这新秀第一人难道就只会趁人之危?” “你……” 阿瑞斯勃然大怒,刚要反唇相讥,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人柔声道:“师哥,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不要跟他们多说,动手吧。” 这女人红发白裙,样子甜美,身子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而声音也是低软温绵,让人看来、听来好生怜爱。 听到这女人的话,阿瑞斯强压怒火,自腰间微缩盒中拿出一对半月形的飞刃,托在掌中道:“不要浪费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麦咖啡身后那黑衣副魔身形一动,无声无息的冲向阿瑞斯。阿瑞斯一抬手,其中一柄半月飞刃嗖地射了出去。 黑衣副魔闪身躲过那半月飞刃,跳上天花板,居高扑下。 阿瑞斯挪步反击。两人在房间中四处游斗,有时站在天花板上,有时趴在墙壁上,眨眼工夫便换了不知多少位置。 眼见打得不分胜负,黑衣副魔却忽然惨叫一声,仰面摔倒,背上赫然扎着那柄半月飞刃。 不过十几秒钟的工夫,生死已分。 乐天生在旁看得清清楚楚。 由于两人速度太快,交手过程中,那半月飞刃仍在空中飞行;黑衣副魔后退时,不小心撞上半月飞刃,结果才丢掉了性命。 阿瑞斯傲然停下身子,一招手那半月飞刃便回到掌中。他一副战胜后的傲慢样,冷冷道:“谁再来?” 乐天生啼笑皆非,觉得这家伙的狗屎运未免太好了点,而且这种全凭意外才能得来的胜利,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觉得这个狗屁新秀第一人也不过如此,比不上方岳翰、苏小茶,更比不上他乐天生。听到叫战,乐天生便上前一步道:“我来!” “你不是噬运魔,却为虎作伥。更是可恶,死不足惜!”阿瑞斯看着乐天生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坨大便,一抬手就要发射半月飞刃。 麦咖啡忽道:“这个就是用“命中注定”炼成的运气武器,让大长老也赞不绝口的“例无虚发”。” 乐天生心里一跳,这才知道黑衣副魔的死不是凑巧。 阿瑞斯傲然道:“能死在“例无虚发”的飞刃之下,是你们的荣幸!” 乐天生撇了撇嘴,觉得这家伙也太吹牛皮了些。他拿出链球箱背好,手中提着链球轻轻晃动。 他曾经向麦咖啡请教这链球的来历。 以麦咖啡的经历和眼光,竟然也看不出什么来,也只能判断出这大概是西宗炼制的武器。 这些天中,乐天生有空便仔细琢磨,倒也摸清了些这链球的使用方法。在此时亮出来,也是有意借着阿瑞斯这西派新秀来看看,这是不是炼运宗制造的武器。 炼运宗的运气武器向来不外传,如果这链球是炼运宗制造的,阿瑞斯一定会感到奇怪,并质问乐天生是从哪弄来的。 乐天生想得挺好,但阿瑞斯只是瞥了链球一眼,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不是炼运宗制造的武器?可天底下除了炼运宗,还有什么人能制造运气武器?”乐天生心底不禁直犯嘀咕。 阿瑞斯却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抬手便射出一柄半月飞刃。 乐天生知道这飞刃有古怪,不敢大意。他手腕一晃,链球飞出击在飞刃上,将飞刃打得斜斜飞出。 他凝神望去,见飞刃之中散出的气线极为古怪。 普通物品要嘛没有气线,要嘛气线短而浅淡。比如乐天生现在拿的这链球,虽然可以追踪气线,自身却没有任何气线延伸出去。 但这飞刃不仅有气线,而且气线又长又凝,有如实物。 飞刃的气线总共有三根:一根联系着阿瑞斯,一根联系着阿瑞斯手中的另一柄飞刃,还有一根直伸过来缠在乐天生的身上。 虽然乐天生已经用断运术隔绝了自身运气与外界的联系,但这飞刃的气线却在他身周绕了几圈,看起来好像细线缠着鸡蛋。 飞刃刚一被磕飞,阿瑞斯就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彷佛在原地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乐天生眼前,举起手中的半月飞刃割向乐天生的喉咙。 乐天生向后大仰,左手抽出离子光刀,回斩阿瑞斯。阿瑞斯微一侧身,光刀紧贴身体掠过,掌中飞刃竖直斩落。 乐天生干脆向后一仰,重重摔到地上。他右手一扯,灵气顺着链身流出,链球呼啸着飞回,并在半空中裂为六道,锁定阿瑞斯的气线,同时分击其六处要害。 阿瑞斯竟诡异的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左侧,一脚踢向乐天生,但那六道锁链亦同时追击而至。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呼吸间已换了数个位置,却始终没有发生任何接触。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紧锁着飞出去的飞刃,每挪动一步,都要小心思考是否会被逼到飞刃方向。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全神应战,片刻工夫后便落了下风。 阿瑞斯蓦地低喝一声,紧握在掌中的另一柄飞刃脱手而出。 乐天生侧身急闪。 先前的飞刃恰好在此时撞到墙壁,在脆响声中自壁上弹开,斜斜飞出,直指乐天生后背。 此时的乐天生刚刚发力后退,虽然发觉事情不妙,竟一时做不出反应,不禁大骇。 黑雾闪过,麦咖啡忽地出现在乐天生背后,一把捉住飞刃,并提起乐天生掷向后方;又一抬手,把另一柄飞刃捉住。 阿瑞斯双手在身侧一张,十余柄飞刃立即弹出,在他身周腾旋盘舞,不停向麦咖啡射出。麦咖啡马上遁入黑雾,在阿瑞斯身周忽隐忽现,几个抬手间,便把射来的飞刃一一捉住。 阿瑞斯继续放出飞刃阻拦麦咖啡,奋起紧追,但始终追不上麦咖啡。 麦咖啡哈哈大笑道:“我虽然受了重伤,但你想要赢过我,我看还是回去练上一百年再说吧。” 阿瑞斯脸色通红,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一声不吭的努力追赶。 那红发少女看得紧张无比,双拳握了又握,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下唇,脸上神色犹豫不定。 麦咖啡收尽射来飞刃,长笑一声,身周黑雾突然弥散开来,整个飞艇大厅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乐天生眼见不过一会工夫,麦咖啡已经捉住阿瑞斯,正惊喜间,却见一个淡淡的气团突然在麦咖啡身后凭空冒出。 麦咖啡与那淡淡气团在瞬间无声无息的交手数招,猛地后撤,飞到乐天生身旁。他一把抓起乐天生,轰的一声,撞破大厅的密封门向飞艇后方逃去。 那团淡淡白雾提起阿瑞斯在后紧追不舍,速度奇快无比。 乐天生一提链球便要向那团淡气掷去。 麦咖啡低喝道:“不要!” 话音未落,链球已撞上气团,旋即回弹。这速度竟比击出时还要快上几倍,飞到半途时突然裂成数十道,同时袭向麦咖啡与乐天生两人。 噗噗闷响中,鲜血飞溅半空。两人竭尽全力格挡,却也无法把飞链全数挡开,立时均满身浴血,狼狈不堪。 麦咖啡身体一震,猛然加速,冲进通道尽头的小门。那淡淡气团正要追击,一人忽地自旁冲出,正是原本在驾驶舱的另一个副魔。 这副魔虽然本事远不及那淡淡气团,但拼死一击,也是威力惊人。 那淡淡气团不敢大意,抬手一抓便击破副魔的脑袋。但也就是这么一耽误的工夫,便听通道尽头的小门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闻声,淡淡气团立刻提着阿瑞斯冲进小门后的逃生室,只见一艘逃生艇正急速滑向弹射口;气团马上抛下阿瑞斯,闪到逃生艇后方举手一击,逃生艇后方轰然爆开,拖着滚滚浓烟射入太空。 红发少女与一众大汉紧跟着冲进逃生室。 此时黑雾已散尽,只有阿瑞斯一人负手站在舷窗前,眺望着逃遁的救生艇,一脸若有所思。 红发少女走到阿瑞斯身旁,柔声道:“师哥,怎么样?” “让他们逃了。”阿瑞斯神色淡定,看不出喜怒:“麦咖啡不愧是噬运十魔之一,我终究还是留不下他们。不过,他们的救生艇严重损坏,就算是逃出去,在太空里也活不了多久。” 红发少女眨了眨眼睛道:“师哥,麦咖啡是北宗叛徒。这么多年了,北宗也拿他无可奈何,你虽然没能除掉他,但这回重伤了他,也是可喜可贺的大胜,足以让北宗抬不起头来了。” 后方众人齐声道:“恭喜少主,大胜麦咖啡。” 阿瑞斯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下,蓦地哈哈大笑,笑声中不胜凄凉,弄得众人都是莫名其妙。 红发少女柔声唤道:“师哥。” “不用担心,我是在高兴。” 阿瑞斯道:“能胜过麦咖啡,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他虽然这样说,但泪水却不自禁的从眼角滑落。只不过除了他身旁的红发少女外,无人得见。 浓烟充满了整个船舱。 系统报警的尖锐声彷佛针一样不停的扎进耳里。 “快去。” 麦咖啡放下乐天生,只来得及说这句话,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乐天生顾不得理会满身伤口,爬起来就往后面的动力区跑。 动力区的船壁破了一个巨大口子,舱内空气不停的向太空中泄出并形成强大狂风,抽扯着室内的所有东西,使这里反倒没有任何烟雾。 核心动力系统整个起火冒烟,计算机警报声不停响起。 “系统即将爆炸。请立刻采取应急方案,抛弃动力区,并发出求救信号。” 乐天生对飞船驾驶修理一窍不通。他在动力区里转了两圈,无计可施,只得按照主控计算机的提示,返回信道并死锁密封门,手动抛弃动力舱部分。 动力舱脱出船体,在飘出千多米后轰然爆炸。 失去了动力系统的救生舱顺着惯性作用,继续向无边黑暗中滑去。 乐天生返回前舱,却见麦咖啡仍然趴在地上,努力的想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的以失败告终。 “你怎么样?” 乐天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麦咖啡竟然伤到爬不起来的程度,连忙上前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麦咖啡脸上的黑气慢慢消散,露出那张虽然沧桑却不失英俊的面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鲜血自眼耳口鼻中不停冒出。 “我去取急救箱。” 乐天生转身要走,麦咖啡却低声唤道:“别去,我有话要说。” “等治好伤再说。”乐天生却不肯停下。 “回来!” 麦咖啡大声怒喝,却引起剧烈咳嗽,血点喷得满舱都是,“我挺不了多久。你仔细听着,不许打断,也不许发问,给我回来坐下!” 乐天生一愣,走回麦咖啡的身旁坐下。 “听着,你去地球宗门以后,不要对人说你的父亲是乐飞扬,也最好不要自称是姓乐的,更不要让人知道你会天子望气术。 “关于你的事情,我没时间说了。你要是有工夫的话,去一趟果园星,到北半球找一个叫韩裂的庄主。他那里有些东西是当年你父亲寄存在那的,我这里有个护身符,你拿给韩裂看,他就会把东西交给你。” 麦咖啡吃力的拿出两样东西,塞给乐天生。 一件是个长方形的古朴护身符,木制且色泽黝黑,上面还雕着一双手捧着一个发光的圆球。 另一件却是个微型的摄录器。 “这护身符是你父亲的东西,你收好,千万不要让其它人看到。而这摄录器我一直随身带着,除了录下最近这段时间的所有战斗外,还有我以前跟其它运师交战的记录,尤其是戴维在地下突袭我的那一战,深得运师五要,可算是经典的运师战例,你要仔细看。 “这是当年你父亲教给我的。只有从实战中不断学习,才能取得进步。 “你以后也要随身带着摄录器。哪怕战败了也不要怕,只要回来好好看,就能找出自己的不足和对方弱点,下次就能战胜。 “你现在本事低微,但性子却冲动倔强,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迟早会害人害己。以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遇到生命危险时不要犹豫,立刻选择逃跑。奇书com只有保住性命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也才能报仇。” 乐天生见麦咖啡每说一句,都要吐出大口鲜血,于是担心的道:“别说了,你伤得太重,等治好了再说吧。”说完,便要起身去取急救箱。 麦咖啡紧紧抓住乐天生的胳膊,凝视着他,“我知道你对我这个噬运魔没有好感,但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星际间到底谁才是祸乱的根源,谁才是真正为了天下生灵而奋战的英雄。我只要你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你放开,我去拿急救箱。” 乐天生眼见,麦咖啡每吸一口气后呼出的气全是血沫,脸色已经由苍白变成死灰,心中大急。 麦咖啡摇头道:“来不及了,你终究还是对我没什么称呼吗?”打从两人相遇开始,乐天生便一直对麦咖啡没有任何称呼,只用一个“你”字来替代。 乐天生眼见麦咖啡满怀期待的望着自己,心中一软,低声呼道:“麦叔叔。” “好、好……”麦咖啡大笑着松开手,缓缓合上眼睛。 乐天生急忙跑向舱门去拿急救箱,跑了两步,却听麦咖啡正在低声唱歌。曲调古老,哀婉缠绵,彷佛是首老情歌,他便下意识的竖起耳朵细听。 “在那东方山顶升起皎洁月亮,年轻姑娘面容渐渐浮现心上。黄昏去会情人,黎明大雪飞扬。莫说瞒与不瞒,脚印已留雪上……” 歌声渐唱渐低,终至不闻。 乐天生心头一颤,转头看去,只见麦咖啡歪坐在椅子上,头不正常的低垂着。他连忙跑回椅旁,扶起麦咖啡的脑袋。 麦咖啡脸带微笑,却是已经咽气了。 乐天生心头茫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一直对麦咖啡谈不上什么好感,但此时回想起这些天来的经历,这才发觉,自从麦咖啡认定自己的身分以后,所做所说,竟然全都是为他着想打算。 思来想去,乐天生心中又愧又悲。在地上呆坐了半天,这才缓过神来。他猛然想起现在的处境,连忙跑进驾驶舱中发送求救信号。 此时离十字星不远,收到信号,应该很快就会有救援船抵达。但计算机却发出警告:“信号发射器损毁,无法发出求救信号,请尽快检查维修。” 乐天生立刻换上太空装甲,爬到飞艇上方。见状却不禁暗暗叫苦,飞艇前方的信号发射器竟然已经破碎。 他又回到艇内,跑去储物舱找备用仪器,却没想到储物舱中的电子仪器竟然全都坏掉了! 乐天生这才知道,那淡淡气团的最后一击,不仅仅是击毁了飞船的动力系统,还波及紧邻动力区的储物舱,连带着把舱里的仪器全都震坏了! 而他们逃出来的时候,被那一击震得偏离正常航道。此时救生艇正向太空深处飘去,想要碰上其它飞船都很难。 如此一来,就算是他们乘着救生艇逃出来,没有动力不能发出求救信号,就只能在太空中听天由命的飘流。 就算不提这一击的惊人力量,但光是这份算计,也足以让人胆颤了。 这就是运师的作战方式吗? 乐天生里里外外忙活了一阵,却终究没有任何进展,只得返回舱中。 经过这一阵折腾,他悲伤稍减,用密封箱把麦咖啡的遗体盛殓起来后,放入太空。 处理完了麦咖啡的后事,乐天生便开始治疗伤口,并整理思绪、恢复体力。随后他在艇中四处奔走,把能利用的物资都清点整理出来。 乐天生虽然已经身入绝境,但他记得老爹曾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而此时还没有真正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他也不盲目的沮丧或悲观。 在算好了物资数量后,乐天生根据自身的灵气情况,尽可能合理的安排使用,以争取坚持更长的时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乐天生每天都把全部的时间花在观看麦咖啡留下的影像上头。因为,麦咖啡临死前的那番话,让乐天生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父亲的身分、还有他失去的记忆,肯定会给他未来的生活带来重重危机。 如果没有十字星这一趟的话,即使有危机感,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强烈。可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目前的本领是如此低微,根本无法在未来的危机中自保。 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变得更强。因此,只有在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后,才可能去做其它事情。 麦咖啡留下的影像,是他一生中大小战斗的全部经验,让乐天生获益匪浅。 尤其是戴维在熔岩湖突袭麦咖啡的那段战斗,乐天生反复观看。他甚至放慢到一格一格的研究,再与自身学到的本事相互印证,使运师五要在他的认知里摆脱了抽象概念,真正与自身所学融合在一起。 像这种漫无目的的太空飘流,最可怕的不是物资短缺,而是精神上的寂寞与孤独。当人独自处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时,那种强烈的孤独感会随着时间慢慢增强,直到让一个正常人崩溃发疯的程度。 但乐天生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面,所以这最难的一关,居然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在这段时间里,乐天生把之前学过的所有运术、理论沉淀融合,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现在他所缺的只有实战。尽管他观看了麦咖啡一生的战斗影像,但那毕竟是别人的,有些问题,只有在亲身经历之后才能真正体会到。 这一日,乐天生又重新看了一遍自己与阿瑞斯的那段战斗影像。他拿出链球与想象中的阿瑞斯对战,琢磨着如何才能破解阿瑞斯的飞刃。 系统提示声却突然在这时响起:“前方发现船队,已接收到我艇发出的短程通讯求援信号,正请求通讯中。” 乐天生喜出望外,连忙收起链球。他跑进驾驶舱,只见前方出现一支由一艘中型运航飞艇和两艘护卫艇组成的船队。 通讯器上红灯闪烁,提示对方已经发来了通讯请求。 太空飘流终于要结束了。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五章 偶像巨星 千里姻缘一线牵: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必定会遇上他命中注定的良配佳偶,哪怕两个人相隔千万里或是原本生活没有任何交集,也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而相遇、相恋、相爱。 这是一支在星际中巡回演出的歌舞团。舰队由歌舞团成员和雇佣的私人保全部队所组成。 出面讯问乐天生的,是保全部队的负责人,一个名叫罗勃斯的男人。 这是个外貌平庸的人,就好像最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体型,都看不出他是个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保全。 乐天生知道自己现在是星际通缉犯。虽然在这广阔无边的星际世界中,一个小行星发出的星际通缉令很少有人理会,但这些保全人员却是例外。 因为工作需要,他们通常会关注每一条通缉令,以免碰上危险的通缉犯。 为了小心起见,乐天自报名叫麦茶,而流落至此的理由是,乘私人游艇出来玩时,碰上了海盗。 罗勃斯不置可否的盯着乐天生好一会,这才派出一支小队把乐天生的飞艇拖进运航飞艇中。 这种中型运航飞艇共计七层,顶层单独为一大层,而其余六层属于中下层。 下三层是工作人员区,包含动力、物资、飞艇等室;中三层为普通居住区,顶层是高级居住区和核心区。 乐天生被安置在中三层的一间舱室中——这里是保全部队士兵的居所,把乐天生安置在这里,监视意味很明显。 乐天生回想起当时通讯的情形,觉得罗勃斯很有可能认出了自己。 只不过星际航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遇到落难者,无论对方是什么人都必须营救。 星际远航凶险莫测,谁都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遇上同样的灾难,所以今日救人,就是明日救己。除了恶毒凶残的海盗之外,每一个船队都会遵守这条规矩。 罗勃斯碍于这规矩,不得不救乐天生,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做其它的事情来保障船队的安全,更何况悬在乐天生头顶上的千万赏金也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乐天生不禁暗自警惕,把离子光刀藏在腰间,以备不测。 不多时,罗勃斯便来到舱室,没有说话,只是先放了一段影像。 影像的内容正是乐天生的通缉令。 看完之后,乐天生不动声色的问:“你想怎么样?”同时悄悄握住腰间的刀柄。 “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做为一个专业的保全人员,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瞒骗过去的。” 罗勃斯笑了笑:“你不必那么紧张,我们只是保全人员,不是赏金猎人,对于捉通缉犯没有兴趣。黑郁金香想必也不会来劫我们这艘跟百盟没有任何关系的小船队,而我们也不想跟黑郁金香作对。 “我们还有几天就会抵达目的地。这几天我希望你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被别人认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上千万的悬赏金是个不小的诱惑。” 乐天生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但他并不是真的就那么信任罗勃斯,只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别无选择。 乐天生试探着问:“我想跟同伴联络一下,报个平安,可以吗?” “没问题。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然后你回到舱室休息,怎么样?”罗勃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便有人拿着一套保全人员的服装进来,递给乐天生。 “换上吧,这样在船里走动比较方便一些,别忘了把帽子戴上。” 乐天生换好衣服,跟着罗勃斯来到顶层通讯室。这期间,他始终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四周,以防万一。 乐天生先把苏小茶的号码交给通讯人员检测,确定仍在十字星后,这才联机。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出现在影像中的,不是苏小茶,而是翦佑! “你还没死?” 翦佑上来就是这么一句,眉头紧皱,十分不悦。 乐天生大感不爽,也不跟他废话的问道:“我师姐呢?” “她在洗澡。” 翦佑冷冰冰的道:“你还有脸见她吗?本事不济,被擒去不自杀也就算了,居然还跟他们搞到一起,真是耻辱!害得小茶在人前抬不起头来。现在自身难保,你又想起师门来了,是想求饶吧?不要痴心妄想了。” 翦佑注意到有外人在场,话说得十分含糊,只有乐天生听明白他的意思。 但乐天生却只听进去一句话,心里立刻不舒服起来。 苏小茶在洗澡? 那为什么翦佑会拿着苏小茶的通讯器?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联想,似乎都只能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 “这个翦佑啊,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苏小茶当时介绍的第一句话,不自觉从他的脑海中浮起。 乐天生光顾着琢磨这件事,便没有理会翦佑。 翦佑却以为他被自己训得无话可说,冷笑道:“滚远一些,别再出现,要是再让我们看到你,不用小茶出手,大家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便中断了通讯。 放下通讯器后,翦佑冷笑一声,正准备把通讯纪录抹去时,忽听哞的一声大叫,一团黑影扑面而来。他连忙下意识的向旁一闪,并一抬手把那黑影打飞,这才看清那竟然是熊猫团子。 团子被打到房间角落,全身毛都竖了起来,躬着身子,紧盯着翦佑,眼中放出凶狠光芒。 “找死吗?”翦佑低声咒骂,甩了甩手。 他的手背上留着几道浅浅的血痕,正是刚刚团子留下的。 “你来干什么?”苏小茶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 翦佑立即收拢脸上的凶狠表情,微笑转身。 只见苏小茶站在浴室门前,只围了件浴巾,雪嫩的肩膀与大腿闪着诱人光泽。这香艳情景令他口干舌燥,小腹发热;心中亦怦怦乱跳,一时呆立当场。 “喂,你到我房里来干什么?”苏小茶有些恼火的问。她心里拿定主意,如果这家伙再不回答,就要给他好看。 万幸的是,翦佑及时回过神来,弯着腰陪笑道:“我是想来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好做准备。” 苏小茶无法发作出来,心里别扭,板着脸道:“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 翦佑热脸贴了冷屁股,不情不愿的放下通讯器后,便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苏小茶突地唤住他。 翦佑心中一喜,连忙停步问:“有什么事情?” 苏小茶道:“以后别随便进我的房间,乱动我的东西!难道没人教过你这点起码的礼貌吗?” 翦佑耸下肩,答应了一声。 但他离开房间后,却越想越是不甘。这两个月来,他百般讨好,手段使尽。要是换个女人早都哄上床了,可这回却连苏小茶的一个好脸色都换不来。 他自从懂得玩女人以来,就没有这么失败过! “我就不信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不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吗?哼!” 翦佑在心里暗自发誓,等将来把苏小茶弄到手后,一定要让她好好尝尝自己的手段。他一想到她那妖娆的身段,心头不禁又是一片火热。 赶走了翦佑,苏小茶无精打采的坐到椅子上,呆呆发愣。自那天地底火山突然爆发后,团子就再也找不到乐天生的气息。 但她却不肯就此放弃,连续找了两个月。直到三天前,她才从翦佑那里知道,乐天生与麦咖啡被阿瑞斯击败并流落太空、生死不知的消息。 这三天里,她大多数时间都像这样坐着发呆,与以前那个精力充沛到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苏小茶相比,彷佛变了一个人。 团子在这时跳到苏小茶的怀里,哞哞直叫。 “你也在担心他吧?” 苏小茶搂着团子,轻声说道:“这个笨衰鬼,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别让我再抓到他,不然的话,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先电他个八分熟再说!” 团子拼命从苏小茶的怀里挣扎出来。它两个爪子胡乱摆舞,又指着通讯器,又指着自己。 苏小茶眨了眨眼睛道:“你饿了?想让我给你叫吃的?好啊,你想吃什么?” 团子呆了一呆,连连摇头,又是一阵胡乱比划。 苏小茶不明所以,又问:“你的灵气不足了,让我帮你画符注灵气?光靠别人不行,你也得自己学会聚炼灵气。” 团子失望的在苏小茶怀里直打滚,一时气愤不过,又跳到大花头上,扯着大花的耳朵连啃带咬。 大花本来一直老实的趴在地上睡觉,哪曾想到祸从天降。它抱着脑袋嗷呜叫着,满屋乱窜。 苏小茶看着两兽闹成一团,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语道:“笨衰鬼,你现在在哪啊?你可别死了,不然我怎么跟米琪妹妹交代?” 她顺手拿起通讯器打开,无意识的按动着,突然间被最新的通话纪录给吸引,皱眉细思了片刻后,按下回拨键。 乐天生把随身通讯器与飞船的大型通讯器做了连接之后,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离开通讯室。 他心底说不出的别扭,有点酸也有点涩,脑袋还有点发胀,一股邪火不停的往上冒,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苏小茶怎么会跟翦佑搞在一起?他们两宗不是仇怨很深吗?她不是知道翦佑是个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吗?更何况翦佑还有老婆!算了,她跟谁搞到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对啊,她对我不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骗。不行,回头我一定要再联系一次,好好跟她说说,绝不能让翦佑得逞。” 他边走边想,全没了刚才的警惕,正走着,忽听前面有人低喝:“闪开!” 乐天生还没醒过神来,虽然抬头看去,却依旧直愣愣的继续往前走。 这时通道前方走来一群戴着电子眼镜的黑衣大汉,当先一人正毫不客气的向他喊道:“闪开,别挡路!” “什么?”乐天生看看宽敞的通道,不明白自己哪里挡路了,脚下依旧未停。 当先那大汉见乐天生仍直直走来,冷哼一声,便伸手去推乐天生。 乐天生抬手抓住大汉的臂弯,手上用力,便听喀一声轻响,那大汉捂着断掉的胳膊放声惨叫。 乐天生吓了一跳。他原本的用意是发力让那大汉半身酸软,却没想到一下就把人家胳膊给捏断了。 飘流时期的学习成果,如今体现在这位可怜的大汉身上。 后面的大汉全都脸色大变。 有人高呼:“小心,有袭击者!”众人纷纷拔枪。 乐天生心中的那股邪火终于有发泄的地方了。他一个箭步冲进人群,左抓右击,瞬间将当先的五人击倒在地。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呼,便听啪的一声,青白的电光直射乐天生。 乐天生错步闪过电光,顺势冲进人群里,探手一把捉住放电者的脖子,一把将那人按到墙上。 手下的脖子滑嫩细腻,手感良好,让乐天生不禁一呆。他抬眼瞧去,只见被他按到墙上的,竟然是个绝丽佳人。 这佳人杏眼圆睁,满面惊恐,拿着强力电击枪的手剧烈颤抖。乐天生觉得这美女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它仍站着的大汉大惊小怪的吼叫着,把枪口齐齐对准了乐天生——直到现在,他们才成功拔出枪来。 乐天生头也不回,拔出离子光刀,反手就是一个圈转;离子光带在空中划过,将手枪尽数砍碎,再转过来,把那佳人手中的电击枪斩碎后,停在细嫩的脖子旁。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麦先生,请住手,那位是我们的雇主!”罗勃斯连忙放声大喊,紧张得脸上冷汗直冒。 他其实一直跟在乐天生后面,原想把乐天生送回房间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事实上,刚才动手的时候,他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他知道,那位美女身边时刻跟随的十二个保镖,都是本领极为高强的专业人士。而乐天生虽然是个悍匪,但毕竟只有一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不可能是这十二个人的对手。 所以,他觉得让这些保镖教训一下乐天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这样可以让乐天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安分一些。 但事实却无情的击破了罗勃斯自以为是的想法,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十二位高手就倒了一半,而那位美女雇主也被当场捉住。 “罗勃斯,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捏断胳膊的那个大汉冲着罗勃斯怒吼,他误会乐天生是罗勃斯的部下了。 罗勃斯顾不上响应问罪的大汉,只是向着乐天生高喊:“麦先生,请放开莱薇儿小姐,您难道没认出她吗?” “莱薇儿?” 乐天生立刻想到这位美女的身分了。 只要是喜欢流行音乐的,就没人没听过“莱薇儿”这个名字。 这位拥有天籁之音般歌喉的天才美女自十二岁登台起,便纵横乐坛近三十年。她的每一首歌都会登上泛星际各大音乐排行榜的榜首。素有灵魂歌神之称,意指她的歌唱能够触动人的灵魂。 说起来,乐天生还是这位歌神的歌迷,一直幻想着有着一天能够得到这位歌神的亲笔签名,跟这位歌神说上两句话。 但深蓝星这种偏僻的小行星国家,根本没有吸引这位星际大牌红星前去演出的资本,所以乐天生的梦想一直没有机会实现。 当然,现在这个梦想超出预期的实现了,至少能跟这位美女歌神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这可是当初的乐天生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乐天生不仅把这位偶像给推倒在墙边,而且还拿刀架在人家保养完好的细嫩脖子上! “你是灵魂歌神?我非常喜欢你的歌耶!” 乐天生虽然此刻心情很不好,但仍然为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偶像而激动不已:“我是你最忠实的歌迷,这些年你出的所有专辑我都有买,能不能给我签个名?”他激动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歌神小姐也同样激动,两眼含泪,双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罗勃斯小心翼翼的提醒:“麦先生,请先放开莱薇儿小姐,好吗?” 乐天生如梦方醒,连忙松手收刀,尴尬的笑道:“对不起,莱薇儿小姐,我……” 仍站着的六个保镖哪会让这个危险分子站在雇主面前?他们见乐天生心情激动,似乎全无防备,相互打了个眼色,便一拥而上。 便听“劈啪、喀吧、哎呀、妈呀”一通乱响或惨叫声,扑上去的六位高手全都折胳膊断腿。 乐天生抓着最后一人,高高举起,怒斥道:“你们要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吓到莱薇儿小姐吗?”此时他宽松的衣袖滑落到肘间,露出满是朱红符纹的手臂。 在外人看来,那似乎只是一种特别的纹身,但莱薇儿一瞧却是脸色大变。 好在她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虽然心情激荡不已,但却依然能够把持得住。稳了稳神,轻声道:“麦先生,请放开我的保镖好吗?”莱薇儿不愧为歌神,声音清脆悦耳,动听无比。 乐天生听得心神愉快,立刻乖乖松手。可怜的保镖立即从空中摔下,吭都没吭一声,就昏了过去。 按道理来说,这种职业保镖身体强健,只是摔一下应该不至于晕过去。可是他刚刚被乐天生抓住了断点要害,全身气息不畅窒碍,本来就头昏脑胀,再这么一摔,立时就昏了过去。 罗勃斯在这时候终于冲上来了,他小心翼翼的挡在乐天生和莱薇儿中间,澄清道:“误会,误会。莱薇儿小姐,这位麦茶先生是我们刚刚救下来的,也是我们的客人。” 接着,他又对乐天生道:“麦先生,请回房间吧,看在我们救过你的分上,别再生事了。”他这是在变相提醒乐天生注意自己通缉犯的身分,别惹是非。 乐天生也觉得刚才出手有些莽撞了,尤其是冒犯了心目中的偶像,更让他有种罪恶感,一弯腰,就准备要道歉。 哪知道莱薇儿却好像受惊的兔子般一下就跳到一旁,根本不接受他这一礼,反而柔声道:“对不起,麦先生,刚刚是我的保镖冒犯了您,我代他们向您陪不是了。” 这才是真正的巨星啊,谦恭有礼,绝不拿身分地位压人。 乐天生对这位偶像的崇拜度立刻飞涨,“刚才也是我下手有些过火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哪里。麦先生,是我们做得不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他们的冒失。”莱薇儿连忙继续又道歉:“您要是喜欢我的签名……不如跟我去房间,那里有我的最新专辑,我想送给您一套,请您聆听指正。” 跟偶像亲密接触,这是多少追星族梦寐以求的事情。 乐天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刚刚因为苏小茶的事情而带来的不快暂时放到一旁,满口答应。 见乐天生答应下来,莱薇儿也极是高兴。她竟然主动上前,把拦在两人中间的罗勃斯给推到一边,挽起乐天生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发不出声音来。 无论是保镖还是罗勃斯,他们都知道莱薇儿的性子不但暴躁而且脾气大,常常为点小事就大发雷霆。要是往常碰上这种挡路的家伙,都会指使保镖拖到一旁海扁一顿的。 她今天这表现也未免太反常了,难道是被吓到神经失常? 被捏断胳膊的大汉正是保镖头子。他看到莱薇儿被那个麦茶“挟持”着回房,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也是莱薇儿的歌迷啊,鞍前马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得过这么亲密接触的机会! 不对,莱薇儿小姐肯定是利用自己来争取时间,稳住那个可怕的家伙,给我们机会召集人手。她一定正期待着我们的救援。 歌迷保镖头子热血沸腾,托着断臂,大吼:“阿马,你去找兰经理;克里,你去召集其它兄弟;史密斯,你去拿重武器。” 然后,他又揪住罗勃斯叫道:“召集你的部下,我们绝不能让小姐受到那个混蛋的欺负,我们要履行自己的使命,保护雇主的绝对安全!我们要制定作战计划!” 乐天生不知道,自己正要面对一个抓狂的歌迷。他此时此刻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如坠云端。 崇拜的偶像就在身边,而且还挽着自己,她身上的香味都可以清楚闻到,而那靠在手臂上的软绵绵肉球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 这真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做为超级巨星,还有这个巡回演出歌舞团的台柱,莱薇儿拥有整个飞船上最宽敞豪华的房间。 莱薇儿挽着乐天生回到房间,恭恭敬敬的请乐天生坐到沙发上,先给他倒上红酒,又打开音响,播放自己的音乐,然后才捧着一份包装精美的音乐专辑坐到乐天生身旁。 “这是最新发行的十年纪念珍藏版。”莱薇儿在封面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递给乐天生。 现在这个时代,音乐发售都是透过网络下载的,像这种配以专门播放器的音乐专辑主要供给发烧友收藏,不但制作精良,而且价格昂贵,以前的乐天生根本买不起。 现在的乐天生虽然能买得起了,但买的和偶像亲手赠送的,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乐天生快要被巨大的幸福感给冲击得晕过去了。他捧着专辑激动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些都是给我的?” “希望您能喜欢。” 莱薇儿带着种近乎讨好的微笑说道。 “喜欢,当然喜欢。”乐天生连忙说:“非常感谢你,莱薇儿小姐,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用客气,您高兴就好。”莱薇儿脸上挂起妩媚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往乐天生身上靠去:“其实,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就觉得您特别亲切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呢……” 亲切到要电我的程度? 乐天生虽然开心,可也没到迷糊的程度。他还没忘记那道电击,便觉得莱薇儿的表现有点不正常,干笑道:“是吗?我当时第一眼可是没有认出你来,真不是个合格的歌迷啊。”说着话还挪了下屁股,离莱薇儿稍稍远了一点。 莱薇儿心中诧异。她对自己的美貌向来很有自信,此时又刻意拿出媚态来,无论对付什么年纪的男人都是无往不利,没想到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居然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她不相信自己迷不住这样一个楞头小子,脸上媚笑又加深了几分:“当时您可真是吓坏我了,现在心还跳得厉害呢,不信您摸摸。”说着,就拉起乐天生的手,按在自己高耸的胸脯上。 “啊?” 乐天生只觉得手下绵软温热,当真美妙无比。他立时浑身发热,小腹发烫,迷迷糊糊中脑海还闪过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艳遇”! “早就听说很多四、五十岁的女人喜欢勾引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难道这种好事今天就让我碰上了?我没改运啊,为什么会碰上这样的好事?” 乐天生心潮澎湃,却又有些犹豫。 “这个可是偶像啊,我是听她歌长大的,跟她上床是不是太破坏偶像形象了? “不管了,这可是大明星主动勾引我啊,这种好事几百年都出不了一回啊。” 他想到此处,手下不自觉的用力捏了捏,只觉那团肉球鼓腾腾的弹性十足,掌心同时一阵酥麻。 “好大啊,比师姐的还要大……” 一想到苏小茶,他便觉得臂弯似乎痛了一下,彷佛某人就在身旁横眉怒目,吼道:“你在干什么?” 乐天生不禁吓得一哆嗦,连忙缩手。但他转念一想,这会工夫,苏小茶说不定正躺在翦佑的怀里,也是这般任人揉捏,不禁心头一片怒火:“你能让别人捏得,我就捏不得别人?”当下把两只手都攀了上去,大力揉捏。 莱薇儿整个人都瘫到了乐天生身上,娇喘连连,面颊通红。她凝望着乐天生,两眼汪汪,彷佛要滴出水来,嘴上低声道:“别这样,别这样。”双手却已经环上了乐天生的脖子。 到了这种地步,男人基本上就只剩下本能的冲动了,什么理智道德都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乐天生呼吸越来越粗重,抓捏了几下,觉得不过瘾,一把扯开了莱薇儿的衣襟。 眼前雪腻晃跃,一对绝美硕乳猛弹出来,两颗迷人的紫葡萄耸在粉晕当中,随着轻晃的丰乳,不停向乐天生点头示意,彷佛在召唤他快快出手。 乐天生不禁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双手一抬就要攻城略地。就在这要命的当口,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响声。 “麦茶先生,现在为您转接十字星的讯息。” “十字星的讯息?” 乐天生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后,方才回过神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升起。 也就在同时,腰间的通讯器啪的一闪,射出一道光束,落到沙发前方,形成苏小茶的样子。 刚刚离开通讯室时,乐天生为通讯器做设定,把十字星的来讯设为最高优先级,可以自动开启。 他觉得要是苏小茶知道他联络的信息后,无论怎么样也会主动与他联络的。只是,他想不到这回讯来得这么快,而且是这么的不是时候! “你!”苏小茶只吐了一个字,惊喜便僵在脸上,脸色以超快速度晴转多云,迅速阴沉下来。 虽然两人之间相隔上万光年,但乐天生依然感觉到可怕的杀气正扑面而来。 “我!” 乐天生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忽听轰的一声炸响,舱室门连同整个墙壁同时倒下,一大帮人举着各式武器大喊着冲进来…… 运气高手培训班(第五课 如何认出一名运师) 要想改运或者学习运师本领,就必须找到一个运师才行。但是运师数量稀少不说,而且行踪隐密,很少会主动透露自己的身分,除非你身上有他感兴趣的运气。所以在这一课中,我们就来看看如何才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运师。 首先,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还是什么人种,运师都有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身边一定会带着一只运兽。 运兽是运师不可或缺的伙伴与朋友,没有运兽又会运师本领的,那是噬运魔,要是碰上了可就得小心点了,说不定你身上的好运就要成为人家的美餐了。 除了运兽外,运师另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往往会在身上画上朱红色的符咒。有可能是通灵符,也有可能是困龙符,也有可能是其它什么符。 为了避免把普通人的纹身误当成符咒,所以利用这个特征之前需要把运符经上的几千个符咒都背下来——当然了,不是运师也没有机会碰运符经。 总之,如果你在大街上碰到一个人,身边带着个听话的宠物,身上又有朱红色好像鬼画符一样的纹身,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运师啰。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六章 换运的代价 美梦成真: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只要肯为了梦想而努力,便有获得成功的那一天。有这个吉运,付出的努力就一定会收获到成功的果实! 死一般的寂静。 蓦地一声尖叫响起。 这一声好似珠落玉盘清脆无比,在寂静当中突然响起,颇有银瓶乍破,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震撼效果。 “滚,都给我滚出去!” 莱薇儿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疯了一般大叫着,把身边的东西向众人扔去。 忠心救主的一众英雄们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呼啦啦逃得一干二净,速度比冲进来时还要快上许多。 乐天生根本就没时间理会这些。他望着影像中的苏小茶,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的道:“师姐,我、我可以解释、可以解释……” “不必了,你还没有死,这很好,很好!” 苏小茶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来,满脸无限杀气,让乐天生毛骨悚然,自觉大限已近,不禁暗想:“难道是衰运爆发了?”连忙细细查看,却发觉断运术完好无损,没有破裂的迹象。 苏小茶长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这才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乐天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在飞船上,五天后会抵达太空城中枢。”这是刚才他从莱薇儿那里问出来的。 “好,我会去中枢找你,等着,别乱跑。” 苏小茶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但在乐天生听来,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小子,你跑不掉了,乖乖在中枢那里等死吧。 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似乎已经看到了生不如死的凄惨未来。 “偷吃都能被人当场抓住,真是没出息。”苏小茶又抛下这么一句后,便即关掉了通讯。 “偷吃?” 乐天生一呆,回想当时的情景,确实很有点被人捉奸在床的味道。 莱薇儿已经整理好了衣服,低头扭捏道:“麦先生,我……” “您休息吧,我不打扰了。”乐天生连忙溜之大吉。 莱薇儿浑身无力的坐到沙发上,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不禁怒火中烧:“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可恶,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回头非把他们都炒了不可。”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什么欲火都消退了,对于乐天生而言,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怎么对苏小茶解释这件事情。 “不知道对师姐说,我正给莱薇儿小姐做人工呼吸,她会不会相信?” 乐天生忧心重重的离开房间,走到通道上,左右一瞧,不禁吓了一跳。只见通道两侧挤满了人,一个个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那目光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有敬仰的,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让一下,让一下。”乐天生浑身都不自在,从人群中硬挤过去,匆匆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乐天生根本不敢出门。 只要他一离开舱室,就会被周围人拿异样的眼光盯着猛看,就好像在看稀有动物一样,甚至还有大胆的保全士兵凑上来问他,上了大明星的感觉如何? 而歌舞团的男演员与保镖们,看着乐天生的目光则好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乐天生出去转了一圈,却先后被十个歌舞团的男演员袭击,被六个保镖找碴打架。 虽然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无一例外的都断胳膊断腿,但乐天生也是烦不胜烦。 艳遇固然是每个男人都期望的,但发展到这种地步,那就已经跟走桃花运无关,而是进化成桃花劫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干脆也不离开舱室,无论谁来也不开门,远远躲开这一身的麻烦。 如此苦熬了几天,船队终于抵达了中枢太空城。 这中枢太空城是人类最早开发附近星域时,建立的太空客货运中转站。经过漫长的发展后,如今已经是一座人口超过三百万的繁华都市。 这次莱薇儿正是应中枢太空城中人的邀请,来此举办个人演唱会。 中枢太空城虽然繁华,但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城,本来是没有资格请到莱薇儿这种巨星演出。 不过,太空城中的一位富豪跟莱薇儿有些旧谊,当年还曾帮助过未红时的莱薇儿,所以一发出邀请,莱薇儿就答应了下来。 船队抵达这一日,整个空港人山人海,彩旗飘扬,真好像过节一般热闹;数千万狂热的歌迷自发集结于此,迎接他们的偶像。 当莱薇儿走出飞艇的那一瞬间,立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在那一刻,她就好像一位高贵的女王一样,微笑着向热情的歌迷频频挥手示意。 乐天生躲在舱室里,隔着舷窗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直到歌迷们随着莱薇儿一同离去,空港恢复了冷清,这才离开房间直奔底层的飞船区,打算拿回自己的救生艇。 乐天生出了房间,没走几步,忽听有人在后边唤他。 他回头瞧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急急的追过来,便停步问:“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跑得挺急,小脸涨得通红,在乐天生面前停下,先喘了几口粗气,这才道:“麦先生您好,我是莱薇儿小姐的私人助理奥黛丽,这是莱薇儿小姐送给您的。”说着,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小盒。 盒里装着一个精美的电子门票卡,而莱薇儿的头像就印在卡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兰登体育场的特许通行证,而一卡一证下压着的,则是一把带着门牌号的钥匙,门牌上标着一家酒店的名称。 暗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 乐天生心跳加速,立刻“兽血沸腾”,某个名为欲望的小恶魔从心底跳出来,猖狂大叫着:“上啊,上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但这个小恶魔没吼两嗓子,另一个更剽悍的形象却骑着机车冲了出来,一下就把恶魔给撞飞,冷笑道:“小子,乖乖在中枢等死吧,不要妄想逃跑!” “莱薇儿小姐后天将在城里的兰登体育场举办演唱会,明天会在体育场里进行彩排。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希望您能赏光前去。”奥黛丽说完这些,眨了眨眼睛,满怀期待的瞧着乐天生。 乐天生心头挣扎了半天,拿起电子门票和通行证,把盒子与钥匙还给奥黛丽:“请帮我把盒子还给莱薇儿小姐,非常感谢她的邀请,我一定会去现场观看她的演出。” 打发走了奥黛丽,乐天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先去收了救生艇,与罗勃斯告别离开空港,又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再跑到地面通讯基地站联系苏小茶,告知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苏小茶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就二话不说的挂断联系。 她要是大发雷霆,或者骂上两句话,那乐天生心里至少还有点底,可现在这种态度却让乐天生心里发毛。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酒店,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便有人上门拜访了。 来的正是超级红星莱薇儿小姐。 她一个随从都没有带,穿着普通到有点土气的衣服,戴着清洁呼吸器,大半张脸都遮在呼吸器下,任谁都很难认出这就是名动四方的歌神。 门只开了一条小缝,莱薇儿就好像作贼一样飞快的溜进来,随手把门关上,然后一个猛扑抱住乐天生,不由分说先来个热情四溢的湿吻。 乐天生双手舞动,唔唔挣扎,好不容易才摆脱这飞来强吻,“莱薇儿小姐,等会儿,等会儿……” “不要等,不要等!”莱薇儿激情不可抑制,疯狂拉扯着乐天生的衣服。 乐天生这时候哪有心情搞这个?当下拼死抵抗,却终究不是敌手,眨眼工夫便被扒至半裸,在万般无奈下,只好使出拿人气息断点的手段,擒住莱薇儿。 莱薇儿挣扎了两下,没能摆脱,突然趴在那里放声大哭。 乐天生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手上没轻重,把偶像的胳膊给捏断了,连忙松手道:“莱薇儿小姐,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莱薇儿也不答话,只是大哭。 乐天生连忙把莱薇儿抱到沙发上仔细检查,确认她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拣着好听的话柔声安慰。 莱薇儿哭了一阵,情绪稍稍平静,抹着眼泪道:“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我的压力太大了,情绪很不稳定。” 乐天生也听说过这种事情,很多风光无限的娱乐明星,因为压力过大,而经常做些出格的事情。像什么某玉女名星嗜好偷东西、某动作明星喜欢SM之类的传闻,在网上到处都是。相比较起来,莱薇儿的表现倒算是正常了。 “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说。”乐天生拍着莱薇儿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心里觉得挺自豪的,有几个追星族能有机会像这样开导偶像的? 莱薇儿抹了把眼泪,一扫刚进门时发春般的急不可耐,端坐在沙发上,抽抽噎噎的讲述自己平时生活中的种种压力。也不外就是明星们通常的那些麻烦,随时随地被狗仔跟踪,生活中的任何细节都会被拿到聚光灯下放大无限倍之类的。 诉完苦之后,她开始在那里悔恨不已,早知道现在的生活会是这样,就不走演艺这条路了。 随后,她又埋怨自己的运气不好,弄到现在生活不定,连个贴心的爱侣都没有。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不要现在的风光,只想找个知心爱人之类。 乐天生悄悄在背后烧了一道天眼符,又以指节法推算了莱薇儿的命格之后,心中不禁一动。 这莱薇的命格是再普通不过,但运气却是罕见的吉运——美梦成真。 一般来说,命与运是相互吸引的。 只有极好的命格才会吸引极好的运气,像美梦成真这种罕见的吉运,不是大富贵的命格,几乎没有被吸引的可能。这要是换个运师,必定会心生怀疑,甚至认定曾有人替莱薇儿换运。 但乐天生这个半吊子新手却只是心里稍犯嘀咕,却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帮莱薇儿换过运。 莱薇儿抱怨了一阵子,又开始捂着脸痛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寻常人就是死了爹娘,只怕也没有这么个哭法的。 乐天生实在忍不住了,便道:“别哭了,你要真不想过这种生活,那就不要再当明星,退出演艺圈不就得了?” “不行,现在这支巡回演出的歌舞团足足有上千个人,全都靠着我吃饭呢,他们很多是跟我了二、三十年的老部下了,我怎么能抛下他们不管?无论压力多么大,我也要坚持住。” 莱薇儿突然又变得坚强起来,为了歌舞团成员的生活,宁愿牺牲小我。她只希望可以得到一份真爱,让她疲惫受伤的时候,可以有个依靠的平静港湾…… “这样啊……或许我可以帮你。” 莱薇儿现在已经是顶级歌星,理想已经实现,仍在她身上的“美梦成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要是给她换个爱情吉运,既不影响她现在的生活,又可以让她愿望达成。 “你怎么帮我?” 莱薇儿抽着鼻子,眨了眨泪眼,一脸困惑的望着乐天生。 乐天生挠了挠头,试探着问:“你相不相信运气?我可以帮你换个运气,让你得到自己的真爱。” 莱薇儿摇头道:“我相信运气,可是运气怎么可能改变?难道你是算命的?” “算是吧。” 乐天生觉得运师跟算命先生也差不了多少:“你可以试一下,就算是不灵,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 “那……换了运气之后,对我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有影响?”莱薇儿迟疑的说:“你知道,剧团这么多人要靠我吃饭……” “应该不会有影响。” 乐天生也不太能肯定,只好含糊其辞:“你得自己选择,任何改变都是有一定风险的。” 莱薇儿犹豫了一会,终于道:“那好,你换吧。”说完一眨不眨的盯着乐天生,等着他换运。 乐天生尴尬的笑了笑,“现在还不行,得等几天。” 他手头上没有合适的爱情运气,不过他记得苏小茶身边有个“两情相悦”,倒可以借来用用。 “这样啊……” 莱薇儿破涕为笑:“你这样帮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说着,又往乐天生身上靠,大有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意思。 乐天生连忙靠后,“不用感谢,莱薇儿小姐,你是我的偶像,我很高兴能为你做点事情。这个……这就不用必了,那天我是一时冲动,非常抱歉。你不是还要彩排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难道我不好吗?” 莱薇儿满脸失望:“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眼泪汪汪,似乎又要开始哭。 “不,不是你的问题,关键是和偶像做这种事情,我有点心理障碍。容我再想想……再想想。”乐天生连忙跳起来解释。 “好吧,我在酒店等你,想好了就过来,房间不变。”莱薇儿把钥匙塞给乐天生,抱住乐天生深深一吻,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乐天生捏着钥匙,呆立了一会,忽地反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恨恨道:“这种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居然不吃,乐天生,你真是禽兽不如!” 莱薇儿悄悄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脱去了那身伪装,赶紧钻进浴室,躺到宽大的浴池当中。 洗澡水的温度是她离开前就在机器上设定好的。 恰到好处的微烫让她忍不住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满脸的心满意足,一扫刚才哀怨的小女人形象。 “终究还是个毛头小子,这么容易就骗过了,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天下气运的强者,看起来这运师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 “只要换掉这个运气,就可以摆脱他们,我就是真正自由自在的星际歌神了。或许应该再想个办法,最好是把他留在身边,想换什么运气就可以随时换掉……” 她思忖着,缓缓靠在池边,忍不住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的心情很好啊。”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上方响起,莱薇儿虽然身处热水当中,竟然也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她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浴池边际,肆无忌惮的目光正在她身上贪婪的巡视着。 “又有什么事情?”莱薇儿扯过浴巾盖在身上,扭过头尽可能不去看那个黑影。 黑影将一个扁圆形的投影仪放到池边,光束在浴池上方形成一个男人的影像,男人的数据快速在旁边闪过。 “他叫布德,是最近在依兰共和国飞速窜红的政治新星,三个月前当选为依兰的新任总统。 “但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平庸的学者,能这么快窜红,全凭着各种想象不到的机遇所至,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这么多的机会!所以我们怀疑他得到了运师的帮助。 “值得注意的是,他一直大力鼓吹东部星域国家结盟运动,共同抵抗日益扩张的百盟联合。依兰是东部星域第一大国,仅仅是提出这样一个主张,就足以让人紧张了。” “要我做什么?” 莱薇儿尽可能使声音平静,不流露出任何一丝厌恶感。 黑影笑道:“他可是你的忠实歌迷。这里只是他此次出访的中途站,为了你,他还特意多停留一天。对于这样身居高位的热情歌迷,难道歌神小姐不想表示些什么吗?” 莱薇儿强抑着心底的愤怒,冷冷道:“我不是妓女。” “当然,你是大众偶像,星际巨星。要是普通的妓女,怎么可能打动那位总统先生?”黑影嗤笑着,语气充满了嘲弄。 他弯腰在浴池边放下另一个圆盒,“还是老办法,记住抹上以后,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让他进入,不然的话就会融进你的身体。听说这位总统先生的前戏总是很长,你要小心把握好。你最好快点洗完,我想那位总统先生的邀请已经快到了。” 说完,黑影转身便想离开浴室。 莱薇儿突然道:“完成这次任务后,帮我检查一下好吗?我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是不是出了问题?” 黑影道:“没问题,这是正当的售后服务项目。” “如果……” 莱薇儿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如果真是我的运气出了问题,比如说是那个“美梦成真”没了,你们会怎么办?” “看你的意思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再给你换一个类似的运气。如果你不再需要的话,那么合约就会自然中止,从此我们再不相干,绝不会再要求你做任何事情。” 黑影语调轻佻,似乎并没有把莱薇儿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的命格贫贱,要是没有好运傍身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重新变成以前那副样子。” “很感谢,我会记得的。”莱薇儿从牙缝里吐出这么一句来,丝毫没有感谢的意味。 黑影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莱薇儿呆坐在浴池中半晌,恨恨的一拍水面。 水花飞溅……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七章 运气借贷公司 行差踏错: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会犯一些意想不到的错误。小的方面呢,就是走路踩水沟,而大的方面就是,做事明明很细心,但就是会出现各式各样的纰漏,而往往会对人生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昨日,在我城访问的依兰共和国总统布德先生,邀请灵魂歌神莱薇儿小姐共进晚餐……布德议长自称是莱薇儿小姐的忠实歌迷……” 乐天生打着哈欠从维生舱里爬出来,听到视讯的头条新闻居然与莱薇儿有关,不禁歪头多瞧了两眼。 视讯中,那位布德议长正小心翼翼的挽着莱薇儿走上车子,虽然极力抑制,但依旧开心得合不拢嘴。 “切……不过就是一起吃顿晚饭,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吗?”乐天生不屑的冲着议长先生的影像挥了挥手:“哼,我比你强多了。” 他嘟囔着爬出维生舱,草草冲洗一下,又在身上重新画好通灵符,这才换好衣服离开酒店房间。 今天是莱薇儿歌舞团彩排的日子,他已经答应了要去现场观看。 准备举行演出的体育场内,只一夜的工夫就搭起了宏伟的演出布景台,到时配合着全息影像,将形成极具冲击力的震撼效果。 歌舞团的演员们正站在台上一丝不苟的进行彩排,而其它工作人员在台下跑来跑去,一派繁忙的景象。 乐天生没有看到莱薇儿,便向休息区走去。更多的普通演员正在这里休息换装,等待着出场。 这里很多人都认得乐天生,也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乐天生来的时候已经预料到这件事情,特意买了个清洁呼吸器戴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这种清洁呼吸器在人造太空城中极为普通,不会有人注意。 一般来说,普通人是不可以进入这里的,但乐天生有莱薇儿赠送的通行证,一路走来都没有人阻拦。 乐天生找人问清了莱薇儿休息的地方,便径直走了过去。 做为大牌红星、演出团的支柱,莱薇儿拥有的休息室豪华宽敞,各种物品一应俱全,堪比酒店高级套房。 看到乐天生来,莱薇儿显然极是高兴,赶紧挽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再叫助理奥黛丽去倒茶,而自己则跟乐天生聊天。 奥黛丽端着沏好的热茶,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莱薇儿拿起一杯茶,小啜了一口,眉头一皱,“告诉你多少次了,要多放些奶,用沸水实时冲泡。你怎么总是记不住,这种东西怎么给人喝?拿走。” 说完,她将茶杯重重放回托盘上。滚烫的茶水立刻从杯中飞出,溅到奥黛丽的手臂上,烫得小姑娘一哆嗦,强咬着牙才没把托盘当场扔掉,急急忙忙跑出了休息室。 “真是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整天就想上台唱歌,也不看看她自己有多大能耐,还想当明星?作梦去吧。” 莱薇儿兀自气哼哼的说个不停。 乐天生皱眉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何必这样说她?你自己不也是靠着“美梦成真”才获得今天的成功吗?” 莱薇儿看出乐天生的表情不对,便柔声道:“我也是恨铁不成钢,我都教她好多东西了,可到现在她还是唱得很差……” 说了两句,她又开始自责:“以前流落街头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能有现在这种生活呢,那时候只要三餐能吃上饱饭,也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却什么都要挑三拣四,真是不知足啊……” 乐天生见莱薇儿满脸疲倦,眼眶发黑,说话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打哈欠,便关切的问道:“昨晚没休息好吗?” “是啊,后天就要演出了,要忙的事情太多。” 莱薇儿仰靠在沙发上,疲倦的说:“真的太累了,做一个歌星真不容易。”大有要再诉苦一番的意思。 乐天生见她这么累,便道:“我帮你按摩一下,可以舒缓身体。” 通常来说,人感到疲倦都是由于体内气息凌乱不畅所引起的,只要用灵气疏导就可以缓解疲乏。 莱薇儿白了乐天生一眼,脸孔微红的道:“坏蛋,这大白天的,要是再让人看到……”显然她会错意了。 乐天生连忙道:“真的只是按摩,我没有别的意思。” “随你了。” 莱薇儿干脆趴到沙发上,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 乐天生的心跟着这情景突突跳了几下,连忙稳住心神,使出望气术,查看莱薇体内气息的状况,好下手解决。 但这一看,他却不禁一愣。 莱薇儿体内气息最凌乱的根源却是腹肾部,从而导致全身疲乏。通常导致此处气息凌乱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纵欲过度。 当知道了莱薇儿疲惫的真正原因后,乐天生的心头颇有些不快,但再一琢磨也就释然了。 在飞船上时,两人见的第一面,莱薇儿就可以拉着他做爱,足以见得这位歌神在性方面极为放纵,或许这就是她缓解紧张压力的办法也说不定。 但做是一码事,说却又是一码子事。就算是再亲切的人,也没有一见面就跟对方说自己昨晚做爱做了多久的。 乐天生觉得自己这份不高兴实在是没有道理,笑了笑便抛到脑后。他将手按在莱薇儿的后腰部,导入灵气,整理莱薇儿混乱的气息。 莱薇儿通体舒畅,忍不住发出诱人的呻吟,低声说:“真舒服,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本事,不如来给我做专职的按摩师吧。” 乐天生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努力。 莱薇儿没有得到响应,自嘲的道:“是啊,你们运师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当别人的按摩师?” “运师”这个很少人知道的名称,从莱薇儿口中吐出,一瞬间好像闪电般击中了乐天生,几天来的经历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刹那间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 他的动作下意识停住了。 莱薇儿的身体几乎就在同时变得僵硬。 乐天生叹了口气,缓缓站起,向房间外走去。 “麦……我不是……” 莱薇儿慌忙翻身坐起,不知所措的拉住乐天生。 乐天生头也不回的道:“其实你想换运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不需要骗我,也不需要用身体来换。” “我不是有意想骗你的,我……”莱薇儿还想解释,但乐天生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的命格普通,如果没有人帮你的话,根本不可能拥有“美梦成真”这种好运。帮你换运的也是运师吧。 “你一定也知道请运师换运需要付出代价,所以就想博取我的同情来免费换运,是不是?” 乐天生掏出那把酒店钥匙扔还给莱薇儿后,大步走出门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回头。 希望破灭了,或许这种痛苦的日子永远也不会有尽头。莱薇儿捂住嘴,痛哭起来,哭得好伤心,但乐天生连脚步都没有稍稍停一下。 空荡的房间中,只有莱薇儿的哭泣声,连回音都没有。 “咱们大明星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谁惹到你了?”阴阳怪气的嘲讽声突地响起。 莱薇儿猛抬头,只见三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为首的,正是平常与她联络的那个人。 “又有什么事情?” 莱薇儿抹去眼泪,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上面很满意,所以应你的请求,给你做运气检查。”联络者一挥手,那两人面无表情地的走向莱薇儿。 一人拿出的是一个蓝球大小的密封球体,分成两个半球,连续不断的电光在半球间闪过,拉起一道道耀眼的电弧。 另一人却拿出一个圆锯,锯刃嗡嗡转着,带起异样的彩光。 “你们要干什么?” 莱薇儿本能的感到了威胁,不顾一切的放声大喊。但她立刻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而身体也无法动弹。 联络者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搭上个运师,拿掉这个运气,就可以悔约了?既然你不想要这个运气,那我们自然就要收回来,这两位就是我们的移运技师。” 两人走上前,把莱薇儿翻过来按在沙发上,扯光背上的衣服。 圆锯嗡嗡转动着,向莱薇儿光滑细嫩的背部切了下去。 联络者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入莱薇儿的耳中:“非常抱歉,我们到现在也掌握不了运师移运的技术,所以只能采用这种笨拙的办法。这两位会切到你后脑至背心的部位,将运气吸出来。 “根据实验室研究,如果人死掉的话,运气就会同步消散,所以我们不得不采取一些办法,保证你在这段时间活下去。当然,我们是很人道的,在取出运气后,会立刻结束你的痛苦。” 偶像破灭实在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每个人都会在下意识中把偶像想象得极为完美。 尽管莱薇儿的主动引诱和放荡生活让乐天生感到有些意外,但毕竟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尤其是主动引诱,甚至让乐天生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魅力非凡。 但当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欺骗的时候,他真的很愤怒。乐天生快步走过休息区,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突然一阵隐约的低唱自旁传来。 虽然只是清唱,但婉转悠长,如浮在空中的轻羽般轻灵缥缈,充满了神秘而不可捉摸的气息;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轻轻触动着人的灵魂,让人沉浸其中,欲罢不能。 乐天生下意识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心头的愤怒激动渐渐被歌声抚平。 他循着歌声找过去,走进一间挂满了演出服装的道具间。他在两排高高的衣架中间,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望情低唱。 竟然是莱薇儿的小助理,奥黛丽! 乐天生没有惊动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聆听。 她的声音柔弱,但充满无限的生机,有如天籁般空灵和绚丽。歌声在高亢清亮中又时而带有娓娓款情,让心不由自主的随着歌声起伏跃动。 一曲终了,余音未绝,大有绕梁三日之势。 乐天生忍不住激动的鼓起掌来。 掌声惊动了沉迷在演唱中的奥黛丽。 小姑娘睁开眼睛看到乐天生,有些羞涩又有些慌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垂着头,紧捏着自己的衣襟,细声问:“麦先生,是莱薇儿小姐在找我吗?” “没有。” 乐天生摇了摇头,赞道:“你唱的真好听,比莱薇儿还强。” “我比莱薇儿小姐差远了。”奥黛丽慌忙否认。 “不比莱薇儿差。” 乐天生肯定的说:“你怎么不登台演出,肯定能成为特别出名的歌星。”想起莱薇儿说得那些话,便怀疑的问道:“是不是莱薇儿不给你登台的机会?” “我还在学习呢,莱薇儿小姐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奥黛丽摇了摇头,随即有些慌张的叫道:“哎呀,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要……才跑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莱薇儿小姐肯定会找我的。”便顾不上再跟乐天生说话,慌慌张张向莱薇儿的休息室跑去。 乐天生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离开,忽地心里一动:“奥黛丽应该很需要“美梦成真”这种吉运吧……既然莱薇儿想换运,为什么不把“美梦成真”换给奥黛丽?对,就这么办了。” 他拿定主意,怒气又已消去,反倒不急着走了。便琢磨着回去告诉莱薇儿一声,自己还会给她换运,只不过那“美梦成真”要归他所有。 想到这里,乐天生便转身往回走。 奥黛丽已经跑回到休息室外,但没有得到招呼不敢进去。她只是乖乖的站在门外,看到乐天生又回来了,不禁一脸疑惑。 乐天生冲她笑了笑,上前正要敲门,忽觉异样。 他此时身上灵气充沛,又画满通灵符,对周遭灵气变动的感觉异常灵敏,立刻敏锐的发觉到休息室内灵气波动异常。 “有人在移运!”乐天生马上放下手,使出天子望气术,休息室内的情形尽入脑中。 休息室内有四个人形气团,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两个则在那个躺着的人身旁忙碌着。 正有一团凝实如玉的白色气团自躺着那人的气团中缓缓分离。 “难道莱薇儿还认识其它运师?”乐天生大为不解,再仔细看去,却发觉躺着那人的气团正缓缓消散。 所谓人死气散,这是生命在消失的迹象! 乐天生心中一凛,顾不得多想,拔刀将休息室的合金门砍为两半,冲进门内,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眦目欲裂。 沙发上躺着的那人手足颤动,背上被切开一个长长的大口,血肉翻卷,脊柱断裂,内脏脑髓尽数暴露在外,从衣着发饰上来看,正是莱薇儿! 站在沙发旁的两人,一个按着莱薇儿的脑袋,手中圆锯正对着莱薇儿后颈切下;另一个正把一对半球合在一处,半球中隐约可见一团淡淡白气在电光里蠕动。 这两个独特的工具,让乐天生立刻联想到在深蓝星上袭击自己的那帮人。 联络者看到乐天生闯进来,不禁一皱眉头,左掌一抬,掌心对准乐天生——无形的压力好像一堵墙般撞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终于摆脱了压制的莱薇儿发出凄厉惨叫。 乐天生猛地跳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踩着天花板急走几步,落到联络者身旁,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移运的两人抛下莱薇儿,分散逃跑。 奥黛丽此时才走到门口,看到室内情景吓得大声尖叫。 持圆锯者一挥手,圆锯即刻脱手飞出,在空中分为两片,同时袭向乐天生与奥黛丽。 奥黛丽吓傻了,竟然不知道闪避,只是站在那里大叫。 乐天生一刀砍掉袭向自己的圆锯,闪电般冲到奥黛丽身旁,再一刀把另一片圆锯也砍落。 这一进一退,有如闪电,竟比疾飞的圆锯还要快上许多。 持圆锯者抽出一挺轻型气动机枪,举枪欲射,但乐天生已经冲到近前,一刀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那拿圆球者趁机跑到另一侧的墙壁旁,抬手发出一道短粗的光束,把墙壁打出一个大洞,钻洞逃出。 乐天生追至洞前,刚要跳出去。一道光束忽自洞外劈面射来,他连忙向后一仰,光束自上方飞过,又把对面的墙壁打出一个大洞。 乐天生直起身子,正欲继续追击,忽听莱薇儿的大声哭喊:“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们……” 他心中一颤,回到沙发旁,只见莱薇儿趴在沙发上剧烈颤动,那伤口中暴露的内脏、脑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流出来。 这种程度的伤口,要是一般情况下,人早就应该死了才对。 乐天生心惊肉跳,知道莱薇儿已经没救,不忍看她受苦,便举起刀大声问:“他们是什么人?我帮你报仇!” “他们是运气借贷公司的,“美梦成真”就是他们给我的!”莱薇儿勉强吐出这么一句,随即又哭喊:“杀了我吧,求求你!” 乐天生咬了咬牙,一刀砍掉了莱薇儿的脑袋。 惨叫声倏止,但随即另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 “你杀了莱薇儿小姐!” 奥黛丽终于回过神来,疯了般冲进室内。 乐天生没理她,跳起身自破洞中冲出。持圆球者却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连忙使出天子望气术查看。 刚刚那连续的叫声已经惊动了其它人。 代表人形的气团全都急匆匆往休息室这边跑,只有东南方有一个气团在往相反的方向急速离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气团身旁还有一个小的淡圆气团! 乐天生紧紧锁着这人,跳上飞剑奋起直追。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身的情况——断运术形成的那层薄薄气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乌黑的气线自体内喷涌而出,彷佛无数章鱼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纷扬延展,与天地间其它气线纠结缠绕,形成复杂的联系。 衰运竟然在这要命的时刻爆发了。 乐天生不禁苦笑,想到刚才奥黛丽那一嗓子,知道杀害莱薇儿的罪名怕是背定了。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不管好运衰运,反正运气来了谁都挡不住。 天塌下来,也得硬撑着! 乐天生也不多想,只是锁着逃亡的持圆球者紧追不舍。 持圆球者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躲进一幢楼内。这是一幢普通的五层商业用楼,极不起眼。 楼门旁挂着“解忧服务公司”的字样,看起来与街上其它的公司没有任何区别;唯一比较显眼的地方,大概就是门前冷清,根本没有人进出。 透过落地玻璃门可以看到前台只有一个瘦男人趴在那里,全神贯注的玩着立体投影游戏。 持圆球者的气团最后停在三楼一个房间。 乐天生直接飞过去,砍碎窗户冲进房间,什么运师五要统统抛到脑后了。 房内只有一个肥胖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后。 他看见乐天生提着刀杀气腾腾的冲进来,吓得脸色惨白,像个女人一样放声尖叫:“你要干什么?” 乐天生却一眼看到,这个胖子放在桌下的手正在作着小动作。他当即冲上前飞起一脚,连桌带胖子一并踢飞。 桌子顶着胖子重重撞到墙上,发出轰地一声闷响。胖子口鼻冒血,放声大吼,密集的子弹自桌下射出,将整个桌子打得粉碎。 乐天生跳到天花板上,疾走几步,挥刀把胖子与手中的气动机枪一并砍成两片,刀势不止,继续劈开墙壁,露出壁后的隐密房间。 这是个三百多坪的房间。四壁上挂满了那种可以分开装运的圆球,足足有上百多个,而房中的三个人,全都满面惊愕的看着乐天生。 其中一个正是持圆球者,那个装着“美梦成真”的圆球仍拎在他手中。 “乐天生!”一人突然大叫起来。 乐天生微微一愣,想不到居然有人认出自己,连忙定神向大喊的人看去。只见那人个子不高,一头红色长发,面颊削瘦,脸上满是恐慌。 这位正是在深蓝星抢劫乐天生运气的监督官,他因为任务失败而被连降三级,派到这个太空城来当部门主管。 乐天生不知道监督官的身分,但监督官却认得乐天生。他对这害自己降级被罚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自从被发配到偏僻的太空城以后,就日日梦想能够再有机会抓到乐天生,并抢下“屋漏偏逢连夜雨”,以重回监督官的岗位。 监督官先惊后喜——这是老天开眼,把立功的机会重新送到他眼前了! “抓住他!” 监督官指着乐天生大叫,但在大叫的同时,他却往后跑。他可没忘了深蓝星那一幕,绝不认为光靠身边这两个人就能对付得了乐天生。 持圆球者自腰间抽出一条电鞭,猛地一抖,甩出一片刺目的电光,然后拿出与监督官不相上下的速度,扭头就向后跑。 只有第三个人手中弹出一支长近三米的光矛,猛扑向乐天生。乐天生错步让开光矛,手起刀落,将其砍成两截。 只不过经这么一阻,监督官与持圆球者已自房间另一侧门跑出。 刺耳的警笛声大作。 乐天生追击而去,只见长长的走廊中,上百个穿着轻型装甲的敌人蜂拥而出,举刀持枪,从前后两个方向朝他猛扑过来。 监督官站在队伍后面高喊:“抓住他,他身上有“屋漏偏逢连夜雨”,是执政官阁下指名要的运气!” 乐天生猛然停步,退回房中。 “上啊,上啊。”监督官举手大呼:“不要让他跑了。” 装甲士兵源源不绝的涌入房间,不一会工夫都钻了进去,却没有任何战斗的声响。 “胆小鬼,打都不打就跑了,还算个男人吗?” 监督官气愤的大骂一声,一转头,见持圆球者仍站在自己身旁,不禁大怒。他揪着对方的衣领吼道:“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上去缠住他?如果不是你胆小怕死,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持圆球者心里大骂:“你不也先逃了?还好意思说我?”但面前这位毕竟是他的上司,他可不敢当面这么说,只得连连点头。 “我会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上面,你准备接受处罚吧。”监督官毫不客气的把黑锅扣在部下身上。 持圆球者大急,正欲反驳,忽听一声闷响,一道醒目的离子光刀立即破墙而出,一下子把他那黑锅还没顶稳的脑袋给砍成两半。 乐天生自炸起的烟尘中一步迈出,抢下持圆球者手中的装运圆球,反手塞进微缩盒中。 监督官吓得转身就跑,大叫:“来人啊……” 乐天生一步追上,提住监督官的衣领,把光刀架到他的脖子上。 于是监督官的喊声立刻变成:“不要杀我啊……”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八章 恶名昭彰 过犹不及: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经常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事,却总是会因为做得过头而使好事变坏事。最简单的例子:给轮胎打气,明明已经足够了,却非要再打一次,结果却爆胎了。 轰隆隆闷响,整堵墙壁被推倒,十几个装甲兵并排挤出。 监督官大喜,喊声遂又变成:“救命啊……” 乐天生根本就没兴趣跟这些装甲兵硬碰,转身一刀便砍破另一面的墙壁,冲进房间。 他顺着敞开的窗户跳出去,在空中抛出飞剑,迅速飞到街面对的建筑后,使出分气遁形术,分出一团伪气,做出向远处遁逃的假象;而自己则拎着监督官躲到一幢楼的后巷中,把离子光刀架到监督官脖子上。 那微微颤动着的光焰离着皮肤仅仅不到半厘米的距离,让监督官骇得全身有如筛糠一般,立刻识趣的闭上嘴巴,又用双手死死捂住,生怕一不小心发出点声音,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成群结队的装甲兵自天空中急速飞过,他们都是有正式装甲执照的保全人员,所以能够大摇大摆的穿着装甲在城中搜寻。 但乐天生且不说现在没有装甲,就算是有也没执照,要是敢在城中穿着装甲闲逛,肯定会被警方拘捕。 乐天生的全息影像立刻在各个主要路口上空浮现,身分资料在身旁不停闪过,清脆的计算机合成音在城市上空不停回响。 “现全城通缉疑犯,姓名乐天生,化名麦茶。深蓝星A级通缉犯,危险等级十九,涉嫌杀害灵魂歌神莱薇儿……” 重复播完两遍之后,罪名又加入一条:“涉嫌闯入解忧服务公司,杀害多名公司员工,劫持公司经理卡隆。” 乐天生静静听了一会,这才跳上飞剑,又飞回公司三楼。 此时,整个楼层破烂冷清,不见半个人影。想是普通职员已经被刚才的阵势吓跑,而那些装甲兵则全被伪气引走的缘故。 乐天生拎着监督官进入那间墙后密道,把人扔到地上,低头问:“你叫卡隆?” 监督官哆嗦着回答,连珠炮般说道:“是,我叫卡隆。绿河星人,现年六十三岁,十六岁时于伊莱卡纳南部星际综合学校星际商务学专业毕业,毕业当年在网上应聘到解忧服务公司工作,一直到如今,去年才升到分公司经理的位置。 “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帮助需要的客户转换运气,摆脱困境,目前在各主要星际都设有分公司。我们这里虽然也挂着公司牌子,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办事处,主要负责受理客户投诉和售后服务。 “我上有一百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刚刚满月的孩子,上个月才刚刚娶了新老婆,我不想死啊……乐先生,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不要杀我啊……” 卡隆连身高体重三围底裤什么颜色都老实说出来之后,涕泪齐下,抱着乐天生的大腿苦苦哀求。 乐天生不为所动,冷冷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 卡隆立刻回答:“公司内部发了通知,要各分部注意你,说你身上有超级衰运“屋漏偏逢连夜雨”,是执政官阁下指名要的运气,一旦发现要立刻上报。” 乐天生又问:“你们要这种衰运做什么?执政官又是什么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运气这些事情都属于公司机密,只有公司派遣的核心成员才知道。我们只管接待客户,签订合约,所以对技术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 卡隆可怜巴巴的说:“执政官是公司的董事长,我只是个外部成员,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到总部任职,没有见过执政官。 “执政官很神秘的,平时从不露面,很多公司元老都不知道执政官是谁,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乐天生问了半天,虽然得到了一大堆回答,但有用的信息却没多少。 他看着全身哆嗦的卡隆,觉得这么胆小的一个家伙,应该不会有胆量骗自己,便放弃了从卡隆身上得到更多关于运气借贷公司的情报,“你们与莱薇儿签的合约是什么内容?给她换运要什么代价?” 卡隆连连摇头道:“这个我可不清楚,莱薇儿这种星际的名人,通常都是跟总公司签约的。 “昨天总公司派来两个移运师,说是与莱薇儿的合约结束了,要收回她的运气,我这里只要做好接待工作就可以,不能多问,这是规矩。您刚进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听我指挥。” 乐天生心中却有些狐疑,这卡隆虽然回答得极为爽利,但把身上的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弄得他好像多么纯洁无害一般。 看到乐天生脸色阴沉不定,卡隆大哭道:“乐先生,我只是个打工的,公司的机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我这辈子老老实实工作,本本分分做人。出门走路连红灯都不闯,昨天在流动摊贩上买东西,人家多找给我五块钱,我追了两条街给人送回去……” 以乐天生现在的心情,听到这番话,也有点憋不住想笑。 他连忙在这个胆小鬼把自己塑造成圣人之前,及时道:“我不会杀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平时你怎么跟总公司联络,而你们最近的公司在哪里,有谁可能知道公司的更多情况?” “您要是想知道更多的情况,那就得去梅雨星了。星域级分公司就设在那里的高加市卡桑区洛南大街五百七十二号,而分公司的总经理米洛,是元老之一,他肯定什么事情都知道。 “不过,您要是去的话,可得千万小心,那里的护卫力量极强,而且最近百盟联和与古歌协约正在交战,梅雨星是战区之一……” 卡隆不假思索的回答,心里却在嘟囔:“老米,你不仁我不义,你害我被降职,那我就害你被衰神找上门,你自求多福吧。” 乐天生记下卡隆的话,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的圆球道:“这些都是你们公司的运气?”他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个圆球里都装着一个运气。 整个房间中有一百多个圆球,便有一百多个运气,比起乐天生身边的存货,可是多得多了。 他不等卡隆回答,便毫不客气的把那墙上那些圆球都摘下来塞进微缩盒中。 卡隆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嘴角一个劲的抽搐着,但为了保住性命,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 收刮完之后,乐天生这才转头对卡隆道:“你走吧。” 卡隆如获大赦,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乐天生连连道谢。他转身正准备离开,忽见一队装甲兵自门口涌进,正是刚刚被引走的公司武装保全。 “该死,居然忘记这里的监控系统跟保全装甲是联网的!”卡隆不禁暗骂这些家伙来得不是时候。 装甲兵们整齐的停下,纷纷架起枪炮,将枪口对准监督官和乐天生。 卡隆大骇,生怕这帮家伙一个失手走火,再把自己给一并给轰杀成渣,立刻怒吼道:“把枪收起来,你们想害死我吗?” 装甲兵们稍一迟疑,乐天生已经退后一步挥刀破墙,冲入另一侧房间,自敞开的窗口一跃而出。 装甲兵们呐喊着紧追不舍。 卡隆大怒,喊道:“你们这些笨蛋,留几个人保护我啊!” 听到上司命令,装甲兵们纷纷停步,又往回跑。 卡隆又吼道:“都回来干什么?快追啊,别把人放跑了!” 装甲兵们被吼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应该是追击乐天生,还是留下来保护经理。 正乱糟糟的工夫,就听轰轰炸响,楼体剧烈震颤;彷佛地震一般,楼板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缝隙。 卡隆吓了一跳,跳到最近的装甲兵背上,拍着那装甲兵的头盔大叫:“快走!” 装甲兵们纷纷飞出窗口,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伴着剧烈的爆炸,整个太空城似乎都在不停颤抖。 卡隆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空港上方浓烟滚滚,烈焰熊熊,附近的行人车辆全都惊慌失措的向远处逃跑。 巨大的战舰舰首彷佛无匹巨兽般自浓烟中探出头来,无数战斗艇与机械鸟好像蝗虫成群结队般的穿过浓烟,源源不绝的涌入城内。 “有人袭击空港!” 卡隆心中一跳,想起深蓝星的事情来。 “执政官说过,“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力量如果全面发作,就能够倾国灭邦。上次乐天生在深蓝星,结果引得深蓝星被黑郁金香袭击。这回他在太空城,居然又有人来袭击空港…… “我不也因为与他发生关系,结果丢官罢职,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吗?可是,这种超级衰运,不是说人身无法承受吗?他为什么没死掉,反而活蹦乱跳的四处乱窜?” 背着卡隆的装甲兵转头问:“经理,现在怎么办?” 卡隆转头张望,已经看不到乐天生的影子,又见那袭击者来势汹汹。他本想着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但转念一想,分公司被毁、两个移运师被杀,他这个分公司经理在责难逃,说不定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如果能够抓到乐天生,夺下他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可以将功赎罪,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受到奖赏并官复原职。 那毕竟是执政官大人亲自指名要的运气啊。 想到这里,卡隆便道:“去找乐天生,一定要抓住他!” 众装甲兵接到命令,迅速分成几组,朝着各个方向搜寻。 乐天生此时正沿街向前飞行,当他逃出高楼的时候,空港方向刚刚发生爆炸。 原本在各街头设关卡的警方机械犬全都奔向空港,全城通缉令也在爆炸的同时,变成了敌袭警报。 这种孤悬太空中的人造城市,经常成为大小海盗团的袭击目标,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临近的太空城市大多会结成防卫联盟,以应付大股海盗袭击。 通常来说,成功入侵的海盗也只会抢掠空港附近的城区,随后就会立即撤离,以防被赶来援助的其它太空城舰队包围。 所以离着空港稍远一些的地方,人们都很平静,该干什么干什么。繁华的街头上,购物的行人热情未减,彷佛空港方向发生的战斗,与自己毫不相干。 唯有一队队在空中飞过的军警队伍,略显出一些紧张气氛。 街头上的各种全息视讯第一时间发布了空港爆炸的原因——有海盗成员携带爆炸武器,先行潜入太空城,试图在城中各处制造混乱,引开防卫部队和警方的注意力,协助大队入侵。 这也是海盗团入侵太空城最通常的手段,而且通常很有效,不过,这回也只能怪这些海盗倒霉。 正当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恰好乐天生的通缉令发布,警方大部分力量都上街设关卡搜捕。 好几组海盗没等动手,就被抓了个正着;有两个海盗潜入空港后,没等设置爆炸物,就被警方发现。 但是这两个亡命之徒竟然在空港大厅引爆了威力巨大的炸弹,造成重大伤亡。让早在太空中潜伏的海盗船队发现爆炸,也立刻发起进攻。 对于海盗来说,这种强攻大多数都会失败。 因为太空城在建设早期,都是做为物资中转和战略基地建设的,拥有较为完善的防御措施。即使是正规军队想要侵入太空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普通的海盗团更是不可能攻破太空城防御。 所以,乐天生也没有把这场入侵放在心上,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有两件事情。 一是去找到奥黛丽,把“美梦成真”送给这个小姑娘。 二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苏小茶来到太空城。 而这之后,他会在随苏小茶前往地球,并拿掉身上的衰运之后,去找出运气借贷公司的真相。 乐天生向莱薇儿许诺过,要帮她报仇。 虽然动手的三个凶手已经被他杀掉,但真正害莱薇儿的元凶——运气借贷公司却依然存在。 在深蓝星会展中心制造爆炸、劫杀自己,夺取“屋漏偏逢连夜雨”、以残忍的手段杀害莱薇儿移走运气…… 这些事情让乐天生对这个运气借贷公司深恶痛绝。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组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只能冠上邪恶之名。 乐天生决心捣毁这个公司! 没有了警方拦截,乐天生又刻意用清洁呼吸器挡住脸,很顺利就回到了体育场。 此时,体育场周围已经没有了那种好像过节的热烈气氛,人还是一般多,却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与低微的啜泣声此起彼落。 人人手捧白花,脸色沉重悲伤,飘动的彩旗已经取下,代之的是招魂的白色条幅,纪念的鲜花堆满了体育场宽阔的中心,原本的预演已经变成了一场追悼会。那些追星而来的歌迷,自发的组织起来,以各种形式悼念偶像。 乐天生不动声色的潜到后台,先来到原本属于莱薇儿的个人休息室。此时,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已经被清理干净,变成了临时的灵堂,接待前来吊唁的各方宾客。 歌舞团的经理、莱薇儿的经纪人以及几个好友临时充当亲友,而奥黛丽就躲在这堆人后面,不停的抹着眼泪,两眼通红。 乐天生在莱薇儿堆满鲜花的照片前鞠了一躬,退回休息室的角落里坐下,等待可以单独接触奥黛丽的机会。 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奥黛丽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便转身离开灵堂;乐天生连忙起身,悄悄跟在后面。 奥黛丽最后进了厕所。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发觉此刻厕所内只有奥黛丽一人。他也就顾不了那么多,趁着周围人不注意,以最快速度冲进女生厕所,来到奥黛丽所在的单间内,一刀砍坏门锁,闯了进去。 此时,奥黛丽刚刚解了裙带,正作势欲脱,看到带着清洁呼吸器的男人闯进,吓了一跳,双手提着裙子张口欲呼。 乐天生早有准备,猛冲过去,一把捂住奥黛丽的嘴巴,低声道:“别喊,是我!”摘下呼吸器,露出真面目。 奥黛丽猛地睁大了眼睛,愤怒的瞪着乐天生,狠狠咬在乐天生的手掌上。乐天生低叫一声,松开手掌,奥黛丽张大了嘴巴就要呼喊。 乐天生速度奇快,甩了甩被咬到冒血的手掌,随后又牢牢按住奥黛丽的嘴巴。奥黛丽那一声呼喊立刻又被堵回嘴里,变成一声闷哼,只能双手胡抓乱挠。 乐天生一把抓住奥黛丽的双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说:“你听我说……” 奥黛丽一抬腿,膝盖顶在乐天生胯间。 “唔……” 乐天生脸色变红、变白又变青,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这一下倒把奥黛丽给吓得不轻,一时不敢动弹。 好个乐天生,受到如此重击,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反而趁机夹住奥黛丽暗袭的那条大腿,将她紧紧按在墙上。 “莱薇儿小姐不是我杀的!” 乐天生的身子抖了半天,才把刚刚的痛苦挺了过去。他勉强开口:“你也看到了,我进去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把莱薇儿小姐给切成两半。她已经活不了了,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受尽痛苦折磨而死?” 奥黛丽依旧怒目圆睁,而乐天生毫不退缩的跟她对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眼半晌。 奥黛丽缓缓合上眼睛,大颗的泪珠涌出。她当然知道当时的情形,也知道乐天生的做法对莱薇儿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毕竟也是亲眼看到乐天生一刀砍下了莱薇儿的脑袋,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乐天生不知道奥黛丽在想什么,也不敢松手,继续道:“莱薇儿死前,托我把一样东西送给你,希望可以帮助你实现梦想。” 其实莱薇儿并没有交代过这种事情,不过乐天生觉得这运气是属于莱薇儿的,还是以莱薇儿的名义送人比较好。 奥黛丽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乐天生,胸口剧烈起伏。 “我松开手,你别叫好吗?我把东西给你之后,立刻就走。”乐天生试探着松开手,奥黛丽没有再喊叫,轻声问:“莱薇儿小姐要给我什么东西?” 乐天生取出那个装运圆球递给奥黛丽。 奥黛丽手捧着圆球,不解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装的是莱薇儿最珍贵的东西,希望你能好好的爱护保存。” 乐天生轻声说着,取出符纸,把圆球内的“美梦成真”吸出,并移走奥黛丽自身的运气,把“美梦成真”送入奥黛丽体内。 “祝你“美梦成真”,成为下一位扬名星际的灵魂歌神。” 第四集 运气借贷公司 第九章 罪上加罪 有力使不上: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面对要做的事情,明明有能力做好,却总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完全失败。 比如作者自己,参加高考的第一天清晨,久病缠身的外祖母去世,三天中情绪一直处在极度压抑状态,以至发挥失常。对此所有认识的老师都极为失望,但作者不愿意重考,最后只能进了一所三流大学。 乐天生转身欲走,忽听隔间外传来嘈杂的声音,竟有三、四个女人同时进来。乐天生无奈,只好做了个祈求的手势,表明自己不是故意赖在这里不走。 奥黛丽被他求饶的样子逗得忍不住一笑,随即又觉得这样不妥,连忙低下头掩饰笑容。 这一低头,她不禁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裙子已经掉到了脚上,此时竟然只穿着条小内裤站在那里! 听到奥黛丽的尖叫,乐天生不禁吓了一跳,本能的冲过去捂她的嘴。 奥黛丽正慌慌张张的抛下圆球,弯下腰想去提裙子。但这时乐天生却冲了过来,一把捂住奥黛丽的嘴,制止了她的动作。 而那圆球也结结实实砸在乐天生的脚上。 乐天生再次表演变脸,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啊,有色狼!”这回尖叫声却是在隔间门口响起的。 三个女人挤在门口,看着隔间的情形,兴奋得……不,是吓得大声尖叫。 此时,隔间里的情形是:一个面容狰狞扭曲的男人正按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男人一手捂住少女的嘴巴,一手抓着少女的胳膊。少女的裙子已经被剥落,满脸惊慌的怒视着男人,挣扎着做出反抗。 这是多么经典的画面啊! 当三个女人看清乐天生的样子时,又齐声尖叫:“啊,是乐天生!”然后重新组织语言,发出第三波尖叫:“来人啊,杀人凶手乐天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奸少女!” 在街头大便、联络恐怖分子、越狱逃犯、劫持人质、袭警劫囚、抢掠富豪、勾结海盗、杀害歌神、袭击商业公司等一系列罪名之后,他头上又多了一个强奸犯的头衔。 乐天生欲哭无泪,忍不住怒吼一声,放开奥黛丽,旋风般冲出隔间。 三个女人吓得抱头尖叫了半天,发觉自己没事,也不敢去追乐天生,只好跑进隔间,伸手抓住奥黛丽,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 “小姑娘,你有没有事情啊?” “瞧这孩子吓的,都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那坏蛋已经被我们赶走了。” 奥黛丽面红耳赤的解释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强奸我……” 三个女人连忙说:“对,是强奸未遂,我们看到你内裤还穿着呢……” “不是,我是说……” “你放心吧,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你们听我说……” “不用担心,那个坏蛋跑不了。这人真是坏透了,杀了莱薇儿小姐不说,还要强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简直是禽兽,不,是禽兽不如!” “他没有……” “对,对,我们知道,他没有强奸成功,我们都看到了……” 乐天生完全低估了三个女人同声尖叫的穿透力有多强,也忽略了歌迷们对他这个凶手的憎恨程度。 他本来想以最快速度逃出厕所,趁着听到喊声的人来不及聚过来,立刻乘飞剑逃走。但当他冲出厕所时,却发觉门口已经聚了一大群人。 看到乐天生跑出来,立刻群情涌动。 “是乐天生!” “抓住他这个杀人凶手。” “打死他这个王八蛋!” “把他碎尸万段!” 此时在体育中心的,除了歌舞团的成员外,大多都是莱薇儿的忠实歌迷。他们一看到杀害偶像的凶手,一个个怒不可遏,呼喊着冲向乐天生。 “老爸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乐天生默默叨念着。然后他鼓起勇气,大吼一声,抱着脑袋猛冲过去,在撞倒了十多个人,身上多了六、七处伤之后,终于成功闯出包围圈,朝着体育场的后门狂奔。 愤怒的歌迷们大叫着紧追不舍。 乐天生掏出飞剑,往空中一扔,纵身跳起,没等落到飞剑上,尖锐的破空呼啸声猛然响起。 他心中暗叫不妙,奋力扭转,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一颗压缩气弹带着波动轨迹自身边擦过。 跟着,第二颗气弹射中飞剑,把飞剑打成两段。 乐天生落到地上,立刻毫不犹豫的着地翻出;一连串气弹打在他翻滚的轨迹上,留下一个个怵目惊心的弹坑。 一帮穿着淡灰色装甲的人从前方涌过来,将乐天生团团围住,纷纷举枪。乐天生一跃而起,顺手抓住离得最近的装甲兵,捏断了对方的胳膊。 他此时灵气充沛,抓住对方气息断点时,手指根本不需用力,灵气立即自指尖涌出,顺着对方的气息断点插入,关节便会立即折断。 这也是他在飞船上对付保镖时,为什么没有用力,就可以轻易折断对方肢体的原因。 此时,他再次使出这招,即使对方穿着装甲,也不起任何作用,双手抓落,一众装甲兵纷纷栽倒惨呼。 他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歌迷下不了手,但对付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就不客气了。 “不要靠近这狗娘养的,拿枪射他,打死他!” 发出大喊的正是歌舞团保全队的队长罗勃斯。他是最明智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靠过去,见围上去的部下都被打倒,立刻举枪连射。 乐天生扑倒在地躲过子弹,使出变运术,伸手拨动自己身上散射出去的一条衰运气线,缠上罗勃斯手中的气动机枪。 此时他的灵气水平只能拨动三到四根衰运气线,还不足以影响到他人的运气,却足以影响物体的运气。 而普通物体的运气微弱,最容易受到人类运气的影响。气线一缠上去,气动机枪的气团立刻乌黑一片。 轰的一声,机枪炸膛,强烈的爆炸力当场把罗勃斯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他不是穿着装甲的话,炸膛的力量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帅!” 乐天生心中暗叫一声,趁着其它装甲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再次跳起来向前狂奔。 他始终以变运术握着两根气线,左拨右缠,便好像使着两条无形的软鞭;四周装甲兵手中机枪或是爆膛或是卡壳,就没有一个能开火的。 无论是装甲兵还是后面追击的疯狂歌迷,全都被这一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还是罗勃斯反应最快,大叫道:“他有重力武器,拿刀砍他,杀了他!” 醒悟过来的装甲兵纷纷拔出离子光刀。但诡异的是,光刀不是发不出离子光带,就是光带能量过强,连刀柄一起烧掉了。 很快,装甲兵们再次两手空空,身边只剩下手枪和投掷炸弹。 不过这附近有大批歌迷,用投掷炸弹的话,会导致大面积误伤,于是装甲兵纷纷拔出手枪。 手枪集体故障。 这显然不能用重力武器来解释了。 罗勃斯只好把这一现象归罪于供货的军火商。他在暗暗咒骂之余,打定主意,回去以后定要换个供货商。 乐天生这时已成功越过装甲兵的防线,自体育场后门狂奔而出。刺耳的警笛声响起,数辆悬浮警车飞来,数十只机械犬不停自车上跃下。 乐天生拨动气线,缠住警车,而影响警车比影响机枪的速度要慢一些,足足花了他三倍的时间,警车的运气团才全部变黑。 当先一辆警车已经冲到近前,正欲停稳,却没想到旁边忽然冲出一辆磁悬浮车,拦腰撞在警车上,把其撞得翻着跟斗横飞出去;冲出来的磁悬浮车紧急停止,结果后面几辆警车也跟着接二连三的撞上来, 那辆磁悬浮车的司机立刻惊恐万分的按动逃生钮,自车顶弹向高空。撞在一处的几辆车子随即剧烈爆炸,火焰浓烟迅速把几辆车子都吞噬其中。 见状,乐天生心中惊惧,如果那司机不是及时按动逃生钮的话,那他现在已经死在车里了。 这是因为他利用衰运达到目的而引发的连锁反应,但这只是一个较小的反应,如果反应无限扩大的话,或许就会导致更可怕的灾难性后果。 “这气线不能随便用了。”乐天生绕过熊熊燃烧的车祸现场,继续逃跑。但没跑几步,前面忽然又冲出一队装甲兵来,其中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人,正是那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卡隆! 卡隆一见乐天生,吓得一缩脖子,本能的要藏起来。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边有上百个部下,而且这又不是在丛林那种利于伏击的地方,乐天生此时孤身一人又没有装甲,难道他能杀光这一百多装甲兵不成? 卡隆立刻神气起来,挥臂大叫:“抓住他。” 乐天生大怒,拨动气线缠住背着卡隆那装甲兵手中的气动机枪。 轰的一声,气动机枪的能源匣立刻爆炸。那装甲兵被炸得仰面摔倒,把背上的卡隆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 装甲连人足有三百多斤,砸得卡隆叫都没叫一声,就当场晕了过去。 乐天生正要再用气线,但机械犬已经从后边追赶上来,形成一个半圆包围圈,一起将枪口对准乐天生。 标准的警事计算机提示声响起。 “注意,这是警方行动。放下手中所有物品,双手抱头蹲于地面!任何异动,都将被视为对法律与秩序的挑战。” 乐天生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蹲到地上。 狂追不舍的歌迷、罗勃斯及其一众部下,还有卡隆的人,全都识趣的停在机械犬的警戒范围之外。 谁都知道,这些机械犬可是死板不讲情理的东西。如果冲进警戒范围的话,立刻会被认为是意图营救罪犯的嫌疑人而被当场击杀。那可是死都没得讲理的事情,所以众歌迷只能愤怒的不停呼喊着。 “杀了他!” “判他死刑!” “把他扔进太空!扔进能源炉!” “乐天生,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束手就擒,起来逃啊,让机械犬把你给打死!” 不久,电子执法者自机械犬后方缓缓飞出;义愤填膺的歌迷立刻发出失望的声音。 自从三千年前星际联盟通过条约后,死刑就被废除。一旦被逮捕归案,最严厉的惩罚也不过是流放到未开发行星和终身监禁并禁用网络。 对于恨不得咬死乐天生的歌迷来说,无论哪种判决都太轻了。 “乐天生,深蓝星人。现年十八岁,原莱克斯机械兽制造有限公司职员,越狱逃犯,危险等级十九。现起诉你勾结星际恐怖分子、勾结星际海盗、威胁深蓝星球安全、当街大便、攻击并意图破坏公共财产、越狱逃亡、挟持人质、杀害歌手莱薇儿、意图强暴少女……”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突然从空中落下,站到了电子执法者的头上。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足有三、四百岁的老头。他的头发、胡须都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偏偏脸色红润、皮肤光滑,简直就是“鹤发童颜”这一成语的标准现实样版。 老头穿着一身虽然过时却干净简朴的衣服,周身上下收拾得整齐利索,负手昂头,居高临下,俯视着蹲在地上的乐天生。 站在电子执法者头上这种行为,无疑是对法律权威的挑战与藐视。 但不管是机械犬、周围的一众歌迷、机甲兵,还是电子执法者本身,都没有表示任何异样。 就彷佛那个老头根本不存在似的。 除了乐天生以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胡子老头。 “这怎么可能?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居然没有人发现?”乐天生大感奇怪,抬头盯着老头细看。 老头忽地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变得刀般锋利,竟让乐天生不敢逼视。更可怕的是,随着老头的这一哼,周围空中游离的灵气竟然发生一阵剧烈的波动,无形却强大的压力立刻当头罩向乐天生。 这让乐天生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经两次亲身体会过。一次是在地下熔岩湖中,一次是在麦咖啡的太空艇中。 当潜藏在的西宗宗主戴维暗中突然出手时,便是这种感觉! 难道他是戴维? 乐天生背上汗毛倒竖,因为过于紧张而全身绷紧,体内灵气不自觉的飞速运转。 他使出天子望气术瞧去,只见老头体内运气呈现淡淡茶色,凝如实物——这是运气被灵气焙炼过的表现,要是普通人的运气,根本不可能如此凝实。 这老头是个运师! 电子执法者的宣判刚刚进入尾声。乐天生的罪行仍不足以判处最高刑罚,只被处以监禁二百六十年并禁用任何网络;两个机械犬立即上前,想铐上乐天生,把他带走。 白胡子老头猛地从机械犬头上跳下,上前一把抓住乐天生,扯起他就走。 四周一片惊慌哗乱,无论是人还是机械犬,全都不明所以的四处张望,但就是对走过身旁的两人视而不见。 白胡子老头如入无人之境,拉着乐天生穿过人群,大步流星沿街走去。 乐天生见脱离险境,这才道:“老先生,多谢了。” 老头哼了一声,没有回话,似乎懒得搭理乐天生。 乐天生又道:“请问您是哪宗前辈?”同时暗暗做好准备,如果这老头回答是西宗戴维的话,那他就立刻挣脱跑人。 老头又哼了一声,仍不回话。 乐天生忍不住大力一挣,想要停住脚步,却发觉自己使不上半点力气。 这与被抓了气息断点完全不同。如果气息断点被制,就会立刻全身酸软无力,可现在他感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适,却偏偏使不出任何力气,就好像身体已经不属于他的一样。 老头彷佛根本没有感觉到乐天生的挣扎。他只是闷头疾走,拉着乐天生走进一间大房中,这才松开手,转头冷冷注视着乐天生道:“你是哪宗弟子?” 乐天生见老头目光冰冷、语气不善,暗自警惕,便回道:“我是北宗弟子。” 老头便道:“苏震真是越来越不会管教弟子了,居然连你这种败类都收!难道当年的教训还不够?还要再弄个畜生出来,祸害宗门不成?” 乐天生听老头左一个败类右一个畜生,不禁有些恼火的道:“老先生,您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你何必出口伤人?大家都是运师一脉……” “你也知道自己是运师?”老头冷笑:“运师里何时出过你这种败类了?强奸、杀人、抢劫、挟持、勾结海盗……还有什么坏事是你不会做的?” “我是被冤枉的!这些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做过。”乐天生说得并不是很理直气壮,毕竟挟持人质这个罪名不假,所以很有些心虚。 “嘿,冤枉?这么多罪名都是冤枉你的?你从深蓝星逃到这里,居然不停的被冤枉,还真是难得啊。”老头却压根不信乐天生的话。 “我只是有点衰罢了。”乐天生心里嘀咕一句,硬着脖子道:“既然你不相信我,认为我真做过这些事情,那为什么还要救我?让警方把我抓走关起不就得了!” “你再无耻,再穷凶极恶,也是运师。”老头傲然道:“运师又怎么可以被凡世的法律惩处!能够惩罚运师的,也只有运师!我今天要代表地球宗门清理门户,除掉你这个运师败类!” 乐天生大惊,想不到老头费这么大力气把自己救出来,居然是为了亲手杀了自己,随即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离子光刀。 “记住,我是地球总宗门长老,金山!”老头话音未落,忽地在乐天生视线中消失。 乐天生使出天子望气术,却发觉金山依旧站在原地根本没有离开,不禁一愣。 金山闪身来到乐天生近前,一拳击向乐天生面门。 乐天生迈步后撤,挥刀横砍,没想到砍出的光刀竟然略有偏差,与金山的拳头擦身而过。 后撤的一步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一拳结结实实轰到了乐天生面门上。 乐天生便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 请继续期待 运气高手 续集 第五集 幕恩政变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乐天生力挑血狼海盗团,阴错阳差地把海盗团头头劈成两半,这“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衰运果真是连敌人也挡不住…… 但是乐天生却一刻也不得閒,本是随苏小茶前往梅雨星调查运气借贷公司,谁料不但被逼当女富豪的未婚夫,又听到一个惊天阴谋──他们竟要绑架米琪、暗杀幕恩女王,并发动政变! 心焦如焚的乐天生连忙赶往幕恩王国,欲救下米琪,但米琪却不是“米琪”,这是怎麽回事?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一章 只身敢挡百万师 歪打正着:吉运,有此运在身者,虽然每次做事,肯定都不会达成原来的目的,但最终收获的结果,却会比原来计划的目的要好上许多。 比如说:某人考大学,原本向着北大本科使劲,结果却只考了个上海专科,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家专科是全国只此一家,毕业生不光是好找工作,而且极为抢手,于是欢天喜地上学去了。(上例举的是,我高中国文老师的女儿) 乐天生撞破房门,落到街上,连打了几个滚才停下,吓得周围行人惊呼躲闪。 “运师五要,时势术咒计,时刻要牢记。不得天时,便得地势;不得地势,也要术咒计协调使用……” 乐天生前段时间,已被麦咖啡打得快成条件反射了,此时一挨揍,这句话就立刻在耳旁冒出。 “天时是什么?” 乐天生爬起,望向金山。眼前金星闪烁,一会只见金山的气团变了两种颜色,左半边是淡淡绿色,右半边是淡淡褐色。 乐天生从没有见过这种情景,不禁大为疑惑。 “有些本事,居然能识破我的“视而不见”!”金山话响人到,又是一拳,重重打在乐天生的小腹上。 乐天生又没能躲过去,飞出十几米,撞到路旁楼上,把合金楼壁撞陷一个大坑,整个人嵌到墙上掉不下来,鲜血连着胃液、食物残渣一起狂喷。 “地势是什么?” 金山老头自恃本事高明,瞧不上乐天生这菜鸟,只以运术、符咒配合作战。 运师五要齐备则战无不胜,得三要则可立于不败之地——这是麦咖啡的原话。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乐天生相信,只要自己能够达成三要,便可以摆脱这个暴力老头。 可金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乐天生无法反应的地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用对付卡巴斯基的办法对付金山。 但眼下,只能另寻他法。 乐天生转头四顾,太空城中没有天时可借,只能利用地势。街上车似流水,行人如织,街头各种设施齐备完全,标准大都市的繁华街头景象。 乐天生挣扎着从墙上跳下,拨动自身的衰运气线,缠到最近的防火栓、全息影像投射器上。 他只来得及拨动两根气线,金山又过来了,大吼:“我看你能挨得了我几拳!”又是一拳打出。 这一拳正中乐天生胸口。啪啪脆响中,肋骨不知折了几根,乐天生再喷鲜血,踉跄后退。 金山得势不饶人,紧追上前。 乐天生后退一撞,正好撞在刚用气线缠住的全息影像投射器上。影像投射器镜头一歪,七彩的光束落到金山身上,晃得他眼花缭乱。 “破!” 金山怒吼一声,也不见动作,全息影像投射器啪地一声,粉身碎骨。 一辆磁悬浮车停在街边,司机的技术水准差了点,降落时正好撞在防火栓上,把防火栓当场撞开。 灭火泡沫嗤嗤急喷——这种泡沫是太空城专用的,超低温急速灭火泡沫。 周围被喷到的人,全都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僵冷;而那辆磁悬浮车,更是当场冻得结结实实,司机整个被冻在车里,逃不出来。 金山和乐天生都在泡沫喷射的范围内,但两人反应之快,都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他们各自向后急退几步,躲过泡沫喷射。 两人之间的距离由此拉开。 乐天生一见有效,四下张望一番,再次拨动三根气线。 金山躲过泡沫,再度冲到近前,身手之灵活,简直跟乐天生这十几岁的小伙子不相上下。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引得行人纷纷抬头张望。一架飞艇拖着滚滚浓烟坠下,一头撞在一面高高竖起的广告牌上。 巨大的爆炸声中,飞艇化为一团火球,广告牌拦腰折断,正砸向金山。金山不及伤人,立刻闪身后退,本以为乐天生会趁机逃走,谁料抬头一看,却见乐天生正看着落地的广告牌,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呆立当场。 金山心中暗喜。 这里街道纵横,如果真给乐天生逃进哪个小巷躲起来,还真不好抓。他金山乃堂堂宗门长老,如果被这菜鸟从手下溜走,那他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金山跳过广告牌冲向乐天生,这一回暗下决心,定要使出全力,一拳击毙这无恶不作的家伙。 可他刚刚跳起来,一道柱状的白光就射入街中央的红绿灯。 “轰”的一声炸响,整个道路的中央白光弥漫,强烈的冲击波掀起飓风般的气浪,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人与车,全都卷得倒飞出去。 如果金山站在地面上,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无视于飓风。但此时身在空中,无处使力,立刻被飓风吹跑。 乐天生也不能幸免,被吹成了滚地葫芦,一直滚到街角才停下。 他本来就被金山重伤,又被这股冲击波冲击到,以至于伤势加重,全身剧痛,七窍冒血,两耳嗡嗡直响,脑海中一片混乱。 乐天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昏沉沉地不辨东西南北,摇了摇脑袋才勉强定下神。 等他再往红绿灯的方向看去,只见红绿灯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原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焦黑大坑。 坑周上百米的范围内躺倒了六七十人。有的已当场毙命,有的受了重伤趴在地上、惨叫不止。 现场鲜血横流、残肢四散,情景惨不忍睹。 一架单兵战斗飞艇领着一队机械鸟,自空中低低掠过;刺眼的光柱,一道接一地道落下,把街头炸得血肉横飞。 完全被吓懵的行人则哭喊着四散奔逃。大批的机械兽与装甲兵,如潮水般自街道远处不断涌来。 乐天生彷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死死盯着街道对面的楼上。 那里有一个自动售货机,是专门向悬浮车司机和乘客提供服务的,所以安装在二楼的位置,这样经过的司机不必下降就可以购买物品。 “轰”的一声,自动售货机被机械鸟击中,炸得粉碎,掉下的残骸,把下面经过的一个行人砸成碎片。 这是乐天生其中一道气线所缠绕的目标。而另外两根气线缠绕的,正好是刚刚那个广告牌和红绿灯。 在被警方追捕时,他曾用气线缠绕磁悬浮车,却造成了一场可怕的交通事故。所以刚刚虽然情况危急,他也没有选择磁悬浮车,而是用气线缠绕并固定住物体。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威胁自己的敌人,但对于误伤无辜却无法承受。而街上正死去的人们,或许正是因为他乱用气线造成的连锁后果…… 他害了这些人! 深深的自责彷佛毒蛇一样,不停地啃噬着乐天生的内心。 很快地,肆虐的空中部队继续向前飞去,而地面的陆战部队则涌到近前。任何挡在这支部队前方的人,都被毫不留情的杀死,哪怕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呆呆站在街边、不躲也不闪的乐天生,在一片慌乱逃亡的人群中分外抢眼。 一个高大的装甲兵带着两只机械虎冲到近前,举起离子光刀便砍向乐天生。 乐天生在失神之下,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击动作。 便听“砰”的一声闷响,装甲兵横跌出去,金山如旋风般冲来,一把抓起乐天生,向街边小巷狂奔。 两只机械虎左右扫视,就是没有看到在眼前大摇大摆逃走的两人,反而向其它行人连连射击。 钻进小巷,金山把乐天生扔到地上,怒道:“小子,你想自杀,也没有必要往海盗的枪口上撞吧!” 他挺郁闷的,难道自己这堂堂宗门长老,还比不过一个海盗?死在他金长老的手下不更好吗? “自杀?” 乐天生怔怔地望着金山,道:“我真的很该死。” “你说你该死?”金山本来打定主意,速战速决,解决掉乐天生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却不禁一愣。 他狐疑地打量着乐天生,心道:“刚刚这小子,还打定主意要跟我对抗到底,现在又一副求死的样子,难道有什么诡计不成?” 一时迟疑着,反倒没有下手。 “是。你杀了我吧。”乐天生闭上眼睛,摆出引颈就戮的架式。 金山大惑不解。 他试探着一拳击向乐天生的面门,拳头紧贴着乐天生的鼻尖停下,但乐天生纹风不动,没有任何反击躲闪的意思。 “难道他幡然醒悟,突然意识到自己罪不容恕了?” 金山觉得很有道理,便叹息道:“你知道错了?可惜太迟了。虽说知错能改……” 听到这句话,乐天生心里一跳。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犯了错不要紧,但关键是要认真改正,并想办法弥补才对,否则光是嘴上一句认错,跟没认错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现在就算是死,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也活不过来,可是其它人还会继续死去……我要弥补犯下的错误,阻止这场入侵并救下太空城的人!” 乐天生向来对父亲的话极为信服,想到这里立刻跳起,当场把训话未毕的金山撞了出去。 金山一屁股坐到地上,勃然大怒,还没等发作,乐天生却飞快地逃出小巷,只是远远抛下一句话,“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无耻!奸诈小人!反复之徒!” 金山一跃而起,大叫道:“你别想跑,我不会放过你!”大吼着紧追。 乐天生一口气冲到街边。 宽阔的街道上,全副武装的装甲兵与机械兽,如同潮水般浩浩荡荡地不停涌过。而街路两侧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路中央的尸体,早已被踩成了肉泥。 整条街道都变成了暗红颜色,鲜血如同河水般四溢流淌。 浓烈的腥臭味道令人窒息。 除了正在前进的军队,街道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看到乐天生从巷口中冲出,临街这一侧的队伍齐齐掉转枪口,向着乐天生猛烈射击。 乐天生向旁急闪卧倒。 金山恰好追至,暴雨般的光点全都落到他身上。 让乐天生吃惊的是,金山没有躲闪,就那么直愣愣地迎着光雨冲去。光雨贴着金山的身周掠过,没有一颗能击中他。 金山追上还在地面翻滚的乐天生,探手抓去。 乐天生本能地想要躲闪,却忽地有种异样感觉,便停在原地未动。手掌贴着身体掠过,抓在地上,合金的太空城地面被金山抓出五个深深的指印。 乐天生的手掌好像蛇一样地,顺着金山的手臂攀上,四指扣住金山肩头,拇指竖起并点在金山的脖侧。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你眼望我眼,均是目瞪口呆。 乐天生则惊疑不定,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使出这种招数来。 他此时身受重伤,神智反应要比最佳状态还慢上半拍,在这种情况下,身体却彷佛摆脱了某种束缚,竟越超思考的速度率先做出反应。 当他刚才还想着继续翻滚躲闪的时候,手指已经点在金山的脖子上。 不过,比起乐天生来,金山显然更吃惊。 “你,你是……”金山声音发抖,面容扭曲,脸色发白,好像看到了鬼魅,目光中竟然透着一种恐惧。 乐天生先是有些不解,以金山的本事,什么事情能让他恐惧到不可抑制的地步,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可以利用的机会,当即沉声道:“这是你逼我的!” 这句话含含糊糊,可以有任何解释。但人要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往往就会把听来的话往自己的想法上靠。 金山果然脸色大变,发白的脸色立刻变黑,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屁股,猛地跳起,大叫道:“不关我事,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这时,暴雨般的光点恰好追击扫至。 这一回倒有大半打在金山身上。破碎的衣服好像蝴蝶般漫天飞散,眨眼工夫,金山已是全裸。但在金山的身体表面,彷佛有一层肉眼看不到的盔甲,各种子弹都被挡住,纷纷爆开,竟然不能伤到金山分毫。 金山光着屁股疯狂大叫,一路裸奔着,从街上的队伍中间硬闯过去,冲进小巷,而在他身后,是一地躺倒的装甲兵和机械兽。 乐天趁金山吸引大部分火力的机会,挣扎着掏出“维生元素”吞下。这是苏小茶送给他的,可以快速修复受损的身体,只是过后会有嗜睡、头疼、疲倦等等后遗症。 片刻后,身上的伤口尽数复原,乐天生打起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掉头逃回刚跑出来的小巷中。 立刻有三个装甲兵,各带两只机械兽紧追上来。 虽然追的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且没有任何装甲的平民,但装甲兵们依然采取谨慎的追击作战队列,让三只机械兽走在前方。 这三只机械兽,都是以追踪伏击功能为主的豹式机械兽,攻击火力不强,但雷达功能强大,速度快且敏捷度高,最适合城市中的追击战。 通过扫描得知,目标正沿着小巷逃跑,速度极慢。 三只机械豹按照追击作战的标准程序,相互掩护着冲进小巷,而三个装甲兵与另外三只机械兽则紧跟而入。 街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大军依旧滚滚向前涌,不断扩大占领的范围。 数分钟后,换了一身装甲的乐天生从另一条街中拐出来,朝着空港方向快速前进。 已经结束战斗的区域如今一片狼藉,而千奇百怪的死尸则布满大街小巷。 后卫的清理部队正逐楼逐户地进行搜索,把那些躲在房间中的生还者拖出来击毙。更有许多女人在被杀害之前,惨遭强暴。平和繁华的城市在短短的时间内,已变得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乐天生硬起心肠不理那些哭喊求救的平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空港前进。 他清楚知道,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冒失出手只会耽误宝贵的时间。 他的目标是海盗团的旗舰与指挥部! 从装甲通讯频道中,他得到消息,此时大部分的太空城卫戍部队仍在死死抵抗。 只要能够消灭指挥中心,或者杀掉这支海盗团的最高首领,那么海盗团将陷入混乱。即使,中枢太空城的部队无法立刻消灭海盗,也可以坚持到邻近太空城的救援部队抵达。 有了这身装甲做掩护,乐天生很顺利地抵达了空港。 此时,整个空港都已被海盗部队占领,大批的装甲兵与机械兽、轻重陆战悬浮车,正源源不绝地登陆太空城。 乐天生透过窗口向太空外张望,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空港前方的太空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舰,竟有上百艘之多,其中光是母舰级的战舰就有十艘! 舰艇上都标绘着血红色的狼头,露齿咆哮,狰狞凶暴。 “血狼海盗团!” 乐天生心中惊骇,同时又有些迷惑。 血狼海盗团是星际四大海盗团之一,实力排名甚至在黑郁金香之上。 打劫这样一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小太空城,其收益还比不上打劫一支大型的远航船队,后续的影响还极为恶劣,实在是划不来。 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是单纯打劫,血狼海盗团还拥有走私、贩毒、军火、贩卖人口……等等任何能获取暴利的违法行业。 如今的血狼海盗团,与其说是一个单纯的海盗团,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综合武装犯罪集团。 打劫风险高,不但收益不稳还影响恶劣,远不比上贩毒、走私、卖军火这些违法行业赚钱,所以近些年来,打劫已变成了血狼海盗团偶尔为之的副业。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血狼海盗团袭击太空城,都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带有旗舰标志的母舰位于舰队的重重保护之下,而且附近没有任何飞船靠过去。 如何不引人注意地前往母舰,成了乐天生目前急需解决的大问题。 乐天生急得满头大汗,一时想不出什么主意,只能故作忙碌地在大厅里团团乱转,同时紧盯着空港进出口,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机会。 就在这时,一艘中型武装登陆艇脱离旗舰,在两队单兵飞艇的护送下,快速向太空城飞来。 其中一个登陆口接到消息后,立刻清理入口,把附近的海盗都赶走,腾出一片空地。 乐天生不露痕迹地靠近入口。 登陆艇停在入口,一队装甲兵领着机械兽率先下艇,散布成一个圆形防线。 几个人漫步走出登陆艇。 当先那人个子不高、圆圆胖胖,像只公鸡一样地,把脑袋昂得老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而满身的轻浮,使他看起来像是个街头小混混。 但乐天生却看出这人运气凝实、灵气充沛——赫然是个运师! 胖运师的身旁,则是一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男人。那个男人尽管如同仆从般半躬着腰,脸上还带着谦卑的笑容,但身上那种剽悍危险的气息,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人不敢轻视。 其余众人都稍落后地跟随着,显出这两人的重要地位。 那胖子道:“卡范团长,这次你做得很好。”俨然是上级表扬下级的语气。 身后,众人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 那高大汉子却依然低头道:“波夫大师满意就好。”恭恭敬敬,没有任何一丝不满。 除了海盗头子,还有谁能在海盗团中,被称作团长? 乐天生想不到袭击目标竟自动送上门来,不禁喜出望外,挪着脚步不断靠近。 胖子波夫对于卡范的恭敬很满意,回手拍了拍卡范的肩膀,嘉许道:“相信师父也会满意的。运气的事情不要担心,只要把这里的事情做好,让师父高兴,会给你换个更好的运气。” 他个子太矮,为了拍到卡范的肩膀,不得不把手高高举起。 卡范识趣地把腰弯得更低一些,让波夫更容易拍到自己,“还请波夫大师到时多多美言。” 两人正交谈着,身后有一人上前,低声道:“团长、大师,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这就过去吧!早点完事,早点收工,师父还在等消息。”波夫不等卡范发表意见,就大咧咧地下了决定,径直向前方走去。 在那里,早有数辆装甲悬浮车等候多时了。 后方众人全把目光投向卡范。 卡范依旧淡淡笑着,道:“我陪波夫大师,你们都去忙吧!”说完,紧走两步,追赶波夫去了。 猛地,一道银光自人群中飞出,直射波夫。 波夫向旁跳闪,动作竟是出奇地快,表现出与肥胖身体全不相衬的灵活。但那银光却在半途突然裂成数道,在空中纠结成兜网状,把波夫牢牢套在其中。 银光飞速收缩,带着波夫撞入人群,落到一个装甲兵的怀中。一道离子光焰随即架在波夫那白胖多折的脖子上。 这一招对于乐天生来说,是故技重施,因为有了以前的经验,下手又快又准,比之以前的笨拙,可谓是天差地别。 周围装甲兵齐刷刷地举枪对准乐天生,不等开火射击,就听卡范大吼道:“全都别乱动!” 这句话本该是乐天生说的才对,他出手的时候,就已在嗓子眼中酝酿半天,只等落地就喊出,可现在倒好,被人抢了台词,一时竟不知该先说什么才好了。 “你是太空城的士兵?” 卡范还没问完,四五十个装甲兵便前后左右把他围起来,就连脑袋顶上都扣了个防护盾。 “不是!” 乐天生摇了摇头,刚想用手中的胖子威胁卡范退兵,不料怀里突地一空。低头看去,只见波夫整个人都变了形状,彷佛一条又扁又肥的大鱼,自银链的缝隙间倏地滑出。 乐天生急忙探手扣向波夫。 波夫反手一击,胳膊像没了骨头,顺势转弯,啪地一下打在乐天生手背,劲力透过手甲,乐天生只觉得整个右手疼痛欲折。 乐天生情知生死就在一线。 若是让这胖子逃了,他就别想能活着逃出空港,当下咬牙忍痛,踏步上前紧紧缠住对方,双手只往气息断点的要害急抓。 波夫的手臂却好像软鞭一般,打出后能在空中任意拐弯,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诡异莫测,啪啪急响声中,连连击中乐天生。 乐天生虽然身着装甲,却丝毫起不了防护作用,波夫每一击的劲力都穿透装甲,直接作用在身体上,打得他痛不可抑。 幸好乐天生前段时间被麦咖啡操练,抗痛的能力大为增加。 此时他虽落于下风,却不慌乱,只拼命缠着波夫,不让他有机会挣脱,同时还使出天子望气术观察,立刻看出异样。 波夫每一拳挥出,都严格按着空中交错的气线轨迹前进,整个手臂随着气线轨迹的变化而弯转,显然是一种独特的运术。 乐天生能看到气线的轨迹,等于是预知了波夫的拳路,当下信心大增,看准波夫一拳挥来时,双手却向一旁空中抓去。 周围的人看得莫名其妙,波夫却是脸色大变,不及变招,手臂一转,好似把胳膊送到了乐天生等在空中的手。 乐天生抓住波夫臂弯,灵气自指尖吐出,“咯吧”一声便把波夫的胳膊抓折,随即顺着手臂抓到波夫肩头,又是“咯吧”一声,竟把波夫的肩膀卸了。 波夫痛得大叫一声,忽地向后急跳。 此时他的肩头在乐天生手中,又受了重伤,这么往后一挣,血光四射,竟把整个胳膊都扯断了。 乐天生没料到,这看起来浮滑的胖子竟然这样狠绝,不禁一愣,再想追击,已经来不及了。 波夫好似个皮球,顺着地面滚到卡范身旁才跃起,捂着鲜血泉涌的断臂喝道:“杀了他!” 卡范一挥手,四下的装甲兵立刻涌向乐天生。 此时乐天生孤身处在重重包围当中,装甲兵们害怕误伤到自己人,不敢使用枪械,纷纷拔出离子光刀抢上前,举刀乱砍。 乐天生扯出链球在身周旋绕一圈,链球立刻分成数十道,朝四面八方射去,周围的装甲兵一个不漏,尽数穿透,再一带银链,扯得那数十具尸体乱飞,后面的装甲兵被砸得倒下好大一片。 乐天生左手一挥,银链向着卡范和波夫急射而去。 护卫的装甲兵齐齐上前,举起能量护盾。“轰”的一声,链球将能量护盾击得粉碎,强大的冲击波把持盾的装甲兵尽数吹倒。 乐天生一扯银链,链球在空中转了个圈,呼啸着击向卡范和波夫。 卡范往腰间一按,一套装甲瞬间装备在身上,球形的能量护盾自装甲上发出,把他和波夫护在其中。 链球落下,把能量护盾击碎,却也被弹得高高飞起。 卡范双手在身侧快速一拍,汇成两支光矛,抬手掷向乐天生,同时下令:“近卫团,上!” 乐天生挡开光矛,不等再度进攻,就见四下的装甲兵向后撤去,而胸前标有狼头标志的装甲兵大踏步冲上前来,结成方阵。一人与一只机械虎一组,人持光矛、机械虎持护盾,把乐天生围在当中。 乐天生再一旋链球,链球分裂射出,击到能量护盾上,轰轰闷响炸起一团团光点,这次护盾却没有损伤分毫,而机械虎也是稳稳站住,持矛装甲兵则将光矛自护盾缝隙伸出,齐齐刺向乐天生。 乐天生虽然挡下攻击,却无法闯出,一时被困在阵中。 卡范护着波夫退到后方,便有医疗兵上来,帮波夫止血。卡范见波夫脸色煞白,便道:“大师,先回船上做手术吧!” 波夫却摇头道:“不要紧,断肢再生什么时候做都来得及,我们还是先去把事情做完吧!省得再出什么岔子……” 卡范看了乐天生一眼,试探着问:“大师,他也是……” 波夫冷哼了一声,不悦地道:“不该问的,别问!” 随后一甩手,当先向磁悬浮车走去。 卡范也不着恼,微微一笑,打开装甲的加密通讯低声吩咐两句,这才与波夫上了悬浮车,在一众装甲兵的护送下,扬长而去。 乐天生大急,不顾一切地收起光刀,拨动自身的衰运气线去缠磁悬浮车,堪堪把磁悬浮车缠住,就突觉肩头剧痛,低头瞧去,发现是因为一时防卫不周,肩膀已被光矛刺了个对穿。 乐天生虽然极力格挡,但大部分注意力,实际上都放在远去的磁悬浮车上,眼见磁悬浮车的运气已被整个染黑,却还不见有任何异常发生,心中一时惊疑,暗道:“难道这招被那胖子给破解了?” 就这一走神的工夫,让他大腿又被刺中一记,剧痛之下,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周围的装甲兵见状,齐齐发出欢呼呐喊,纷纷举起光矛,对着乐天生猛刺。 忽听“轰”的一声闷响,整个空港剧烈震动,向着太空的一处墙壁应声爆裂,真空抽力瞬间形成狂风,把爆炸口附近的装甲兵全都卷入太空。 空港外,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出现在远处的太空中,向着血狼海盗团发起猛烈进攻。 如同十级地震的剧烈震动,迅速波及整个空港,装甲兵们立足不稳,立刻摔成一堆。 乐天生趁机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朝磁悬浮车狂追。 由各式重装悬浮战车组成的护卫车队一路前进,穿过已被海盗部队控制的地区,直抵正交战的前线地带,数分钟后,停在一处高楼下。 太空城中,一般没有太高的建筑,最高的也就八层楼左右。但眼前这栋楼,却有二十层高,正是太空城的信息通讯中心。 这栋大楼已被海盗控制,里里外外全都是警戒的装甲兵与机械兽。虽然尸体已被清理干净,但斑斑血迹仍然处处可见。 在距此仅仅数百米外的大街上,不断前进攻击的海盗,正与太空城的卫戍部队激烈交火…… 波夫在卡范的陪同下,登上高楼的最顶层。 在顶层的宽敞大厅中,摆放着各式电子仪器。大厅正中央放着一个支架,支架上方托着一面,直径近十米的巨大圆形物体奇#書*网收集整理,看上去,像是古式的卫星接收天线。 圆形天线以四十五度角倾斜,整个表面嵌满闪着彩光的黄晶钢,电流如水般淌下,并汇集在天线中心。 一道道淡蓝色的电光自天线中心射出,发出啪啪脆响。 楼顶盖已被掀开,那圆形天线自楼顶探出,带着轻微的嗡嗡声不停转动,彷佛正在接收什么信号。 支架下方是一个一米多长的方形箱子,表面雕满符纹,通过两条细线与圆形天线相连结。 十几个人在仪器之间忙碌穿梭,认真检查着各项数据,见卡范与波夫到来,都停下手头的工作,向两人行礼。 波夫不理他们,走到仪器的前方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头道:“现在就开始吧!” 卡范低声问:“大师,联合舰队已经到了,正在向我们发起进攻,时间不多了。” 波夫道:“你们前期工作做得不错,你再坚持一下,只要能完成任务让师父满意,你的损失就算再大,也值了。” 卡范陪笑道:“是,我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要是能给我一个确切点的时间,我也好安排作战和撤退计划。” 波夫摆手道:“半小时足够,你去安排吧!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工作。”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二章 情不自禁 差之毫厘:衰运。有此运在身者,做事往往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导致结果与原先的预计相差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比如说:写论文时,因为解题的一点小小疏忽,导致整篇论文离题万里,结果通不过答辩。 卡范恭恭敬敬地半鞠一躬,转身走出大厅,立刻有卫兵捧着通讯器上前。他接通通讯器,两男一女的身影投射到前方。 “老大,还得多少时间?” 抢先开口的男子足有两米高,又高又壮,一双眼睛闪着异样红光,穿着背心,裸露在外的双臂闪着金属光泽,清楚表明了机械改造人的身分。 他叫卡斯勃,是血狼海盗的二号人物,向来以嗜血好战闻名。 “四十分钟。” 卡范吐出这个时间,随即有些不满地问:“莉莉,联合舰队为什么会提前出现?你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 被唤作莉莉的女人身材妖娆,头脸用头巾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如同宝石般碧绿深邃的大眼。 她听到卡范责备,解释道:“这支舰队不是附近太空城的联合防卫舰队,而是路过的远空混合编队第七舰队,隶属于幕恩王国,刚刚做完一次军事访问归国。 “中枢太空城并不在他们归国的航线上,他们原来的航线上突发电磁风暴,才不得不改变航程,跳跃到附近后,接收到中枢太空城的求援信号,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距双方发生接触,才不过短短几分钟。 卡范神色稍缓,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损失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如果我们不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就不会有这次的损失。” 另一个男人冷冷地说道,语气里透出浓浓不满。 他的个头不高,样子文文弱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海盗。但实际上,这个男人名叫博尹藤,是血狼海盗团的智囊。从血狼海盗团诞生之日起,所有行动的计划都出自此人之手,而在星际通缉榜上,这人的位置甚至比团长卡范还要高。 眼前的两男一女,都是血狼海盗团起家时,便跟着卡范的元老级人物。 六十八年前,血狼海盗团以一艘废弃中型战斗飞艇起家时,总共三百三十七人,如今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们四个了。 卡范叹了口气,凝视着博尹藤道:“我们六十多年同生共死的兄弟,走到今天,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就是因为信得过老大,我们才会执行这个计划。” 博尹藤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这次提出的行动都是得不偿失,这次以后,我们将成为众矢之的,而你那个屠杀命令,将使我们陷入空前的困境……” 卡范沉声喝道:“够了!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只要这次计划成功,我们的未来,将会比你们所能想象得要更加美好。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大缝,一道刺目的离子光带自其中伸出,一下子把他切成两半。 可怜这位星际最大的海盗团首领,就这样糊里胡涂挂掉了。 通讯器把影像忠实地传送到其余三人面前。 “老大!” 三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乌黑的身影破地而出,把卡范的两片尸体顶飞,溅落的内脏落得满头满身,把黑色装甲上染得一片暗红。 周遭的卫兵怒吼着扑向凶手。那凶手左手提着离子光刀,右手拎着银色链球,正是追踪而至的乐天生。 他靠着这身装甲混进大楼,却因为权限不够上不了顶层,便寻了个无人的房间,破楼而上,哪曾想这破楼一刀,却砍中了血狼团长。 要说乐天生走运,那是绝不可能,只能说卡范着实太过倒霉。 乐天生跳上楼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着周围的大批装甲兵好像疯了一般,大叫大嚷着冲上来,不禁暗暗心惊:“顶层防守这么严密,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及细想,一面挥刀舞锤,屠杀着冲上来的装甲兵,一面使出天子望气术四下观察,却愕然发现,顶层上的灵气正急剧汇向一处,再仔细一看,在灵气汇聚处旁边,有一团人形灵气凝实无比,正是波夫。 乐天生当即闯入大厅。进了大厅,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大厅里灵气浓厚的程度,简直可以与火山爆发时的灵气浓度相比,只不过火山爆发时,灵气是随之向外大量喷射,而这里的灵气,则是不停从外面涌进,最终被吸进大厅中央的仪器当中。 更诡异的是,被吸引来的灵气灰蒙蒙的,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除了被运师修炼过的运气或灵气,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灵气都是如同净水般透明,像这种自然存在的灰色灵气,乐天生以前从未见过。 大厅中,工作人员与波夫扭头看向闯进来的乐天生,满脸惊讶。而在乐天生身后,大批装甲兵正吼叫着追来。 乐天生不及细想,一抖链球,直向波夫扑去。 波夫本就不是乐天生的对手,此时又断了一臂没有治疗,只应了两招,便被乐天生抓住。 乐天生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牢牢抓着波夫的脖子,转头朝追杀过来的装甲兵大吼:“都不要动。” 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装甲兵们举枪对着乐天生与波夫猛烈开火。 乐天生吓了一跳,扯着波夫狼狈躲闪,而身周的那些仪器全被打得粉碎。这让原本源源不绝被吸入大厅的灰色灵气,立时四散飞溢。 “不!”波夫惨叫一声,挣扎着向破碎的仪器扑去。装甲兵们则毫不客气把他连同仪器一起打成碎片。 乐天生不禁大为吃惊。 无论从波夫的运师身分,还是卡范对波夫恭敬的态度来看,波夫都应该是海盗团的贵宾才对,怎么就这么被打死了! 因为首领被杀,而进入暴走状态的装甲兵们疯狂射击,把大厅里的其它工作人员都一并杀掉。 乐天生此时并不知道卡范已经死在他的手下,只为自己计划的失败而懊恼不已,但此刻也顾不上再去找卡范的麻烦,当机立断打破墙壁,跳楼逃跑。 在幕恩王国远航舰队的打击下,血狼海盗团很快地从中枢太空城撤走。 实际上,以血狼海盗团的实力来说,即使是与幕恩王国的远航舰队作战,也不见得会落于下风。 但卡范突然被杀,导致血狼海盗团群龙无首,而这次作战的最终目的,也随着卡范和波夫的死,变得无人知晓。 血狼海盗团的三位大头目在短暂磋商之后,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 幕恩王国远航舰队顾忌血狼海盗团的实力,不愿意自身遭受太大损失,也没有进行追击。 乐天生逃过海盗追杀,虽然自责不已,但以死谢罪的念头却是没有了,只是等着苏小茶到来。 他此时在中枢城,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然是不能再住酒店旅馆这样的公共场所了,幸好血狼的大屠杀使得半个中枢城为之一空,留下许多家家死绝的空房,一时无人整理,便成了他暂时栖身之所。 找到临时的住所后,乐天生又去了趟运气借贷公司分部。 那分部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纸片都没有留下,想是卡隆没能抓到乐天生,生怕这位衰神上门来寻他晦气,所以当机立断跑路去了。 乐天生又偷偷去看望了奥黛丽。 奥黛丽此时已取代莱薇儿,成了演出团的新支柱。 灾难过后,触觉敏锐的演出团经理,立刻举办了赈灾演唱会,安排奥黛丽以莱薇儿弟子的身分,出场演唱。 得到出场机会的奥黛丽,以天籁般的歌喉和充满激情的演唱,征服了所有听众,俨然成为新一代的巨星歌神。 不过,奥黛丽的发达,对于乐天生没有任何帮助,他依然还是那个杀害莱薇儿的凶手,不仅被星际警方通缉,还有莱薇儿的狂热歌迷自组了一个追杀基金,任何能够杀死乐天生的人,都可以获得高达三亿元的奖金。 许多赏金猎人的组织闻风而动,开始了追杀乐天生的行动。 乐天生曾去找奥黛丽,希望她可以帮自己澄清杀害莱薇儿的罪名,但却意外地听到,一段经理与奥黛丽之间的对话。 善良的奥黛丽希望可以向警方证明,乐天生是无辜的,但经理却制止了她,理由是她这样做会使自己的声名受损,严重影响未来发展,光是莱薇儿那些失去理智的歌迷,就可能对她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经理对奥黛丽摆事实、讲道理,劝说了大半天,最后才总结道:“反正那乐天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不背这条罪名,对他通缉犯的身分都没有影响,你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 奥黛丽的立场动摇了,犹豫好久,最终才答应经理,不再提这件事情。 暗中听了半天墙角的乐天生,没有去见奥黛丽。 他知道自己要是去求奥黛丽帮忙的话,以奥黛丽的脾气,肯定会答应帮助自己。但正像经理说的那样,他即使是洗清了罪名,也还是个通缉犯,而奥黛丽这样做,无疑会把她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乐天生回到落脚的地方,花了好大工夫,终于用断运术把爆发的衰运重新隔绝起来。 又过了几日,乐天生估计苏小茶应该已经到了中枢城,这才主动联系,想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她。在此之前,他不敢联系苏小茶,是因为远程通讯都会通过地面信息中心来中转,极有可能会被警方监控。 但是,没等他联系上苏小茶,房门却轰然倒地,摔得四分五裂,同时四下墙壁洞穿,涌进十多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大汉,神色傲然地把乐天生团团围在当中。 一男一女在一群大汉的簇拥下走进房里,正是阿瑞斯与那个温柔的红发少女。 乐天生见是阿瑞斯,不禁心中剧震,脸色大变。 他可不是怕阿瑞斯。 事实上,乐天生打从心底瞧不起阿瑞斯。在他看来,阿瑞斯不过是有个好老爹的二世祖而已。 他怕的是阿瑞斯的老爹,那个总躲在暗处,帮儿子清除敌人的西宗宗主戴维。 阿瑞斯傲然道:“这回你还能逃到哪去?” 乐天生见无路可逃,反而镇定下来,讥笑道:“这回你把老爹也带来了吗?” 阿瑞斯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下,拿出半月飞刃托在手中。 红发少女在后,轻声道:“师兄,别在意,他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趁机逃走。他的本事比起你来还差得太多,不用理会他的花样,只需要……” “我知道该怎么做!” 阿瑞斯不耐烦地打断红发少女。 红发少女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阿瑞斯。 乐天生取出链球箱背好,拎着球链,轻轻摇晃,蓦得手腕一抖,银链疾射。 阿瑞斯不屑地冷笑一声,掷出半月飞刃。 忽听“轰”的一声闷响,屋顶被砸出好大一个窟窿,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型装甲从天而降,两手各拎着一人,却是阿瑞斯留在屋顶,防备乐天生逃跑的两名手下。 巨型装甲正落到阿瑞斯与乐天生中间,把手中的两人往外一抛,身上光芒一闪,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突然发出,把链球与飞刃全都挡了下来。 “喀喀”几声,装甲落到地上变成一辆重型机车,车上娇俏妩媚的长辫少女一手叉腰,一脚踩地,大喝道:“住手!” “师姐!” 乐天生喜出望外。 苏小茶不理乐天生,伸出食指,指着阿瑞斯道:“好歹你也是号称四宗新秀百年来的第一人,带着这么多人欺负我这个刚入门的笨蛋师弟,算什么本事?也不怕给你们西宗丢脸!有种跟老娘来打!” 阿瑞斯怔怔看着点到自己鼻尖的手指。那手指修长纤细,白得彷佛透明,隐隐散发着淡淡清香。 阿瑞斯只觉得心脏彷佛被子弹射中一般,蓦地一痛,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本能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理屈了是不是?” 苏小茶见阿瑞斯张口结舌,得意地道,“咱们运师四宗虽然敌对,但运师之间的对决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一对一。你带着这么多人搞群殴,真是把运师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西宗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家伙……” 红发少女上前一步,护住阿瑞斯,轻声道:“苏师姐,你这位师弟勾结噬运魔,已经是各宗公敌,跟他自然不需要讲什么规矩,况且我们也没有破坏规矩。你也看到了,其它人只是防备你师弟逃走,没有上场。” 苏小茶眉头一挑,反问:“你说我师弟勾结噬运魔?碧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红发少女道:“当时在场的西宗弟子都可以证明。” “你们自己人,当然帮你说话了。” 苏小茶一摊手,“证据呢?拿证据来。空口谁不会说?我还说你们西宗跟噬运魔勾结呢!” 红发少女碧雅本就不善狡辩,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小茶三言两语摆平两人,不禁心中得意,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知道理亏就行,今天就这样,咱们改天再摆开场子,正式较量一下。” 她转头招呼乐天生上车,便要走人。 一直发呆的阿瑞斯突然道:“嫁给我吧!” 满室寂静,人人目瞪口呆。乐天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碧雅却是脸色苍白,微微发抖。 苏小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嫁给我,我很喜欢你。” 阿瑞斯把这句话说出来,压抑的胸臆间,立时感到一片顺畅、无比舒适。 早在很久以前,阿瑞斯就对苏小茶了解得清清楚楚,全息影像也看过不下几十次。 做为新秀大会上极有可能遇到的对手,他们相互之间就算是没有见过,也是十分了解的。 这也是苏小茶对方岳翰了如指掌的原因,这是他们这些运师杰出新秀必上的一课。 当年第一次看到苏小茶的全息影像时,阿瑞斯的心就被征服了。 他在随后的日子里,疯狂收集苏小茶的一切信息。 别说三围身高这些东西,就连苏小茶穿什么牌子的内衣,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自信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了解苏小茶了。 对苏小茶了解得越多,他那份爱意就越强。 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他收集苏小茶的信息,只是为了将来的战斗做准备。 这份积累了足有三四年的单相思,在苏小茶突然降临的那一刻,终于化为不可阻挡的洪水喷薄而出,使他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看到苏小茶吃惊到微张小嘴的可爱模样,阿瑞斯心神迷醉,忍不住踏步上前,就想拥抱梦寐以求的佳人。 苏小茶毫不客气地一脚踢过去。 阿瑞斯心神迷乱间没有注意到这一脚,竟然躲都没躲。 碧雅见状,抢上前去一掌推开苏小茶的脚。 苏小茶变招,手抓碧雅,拳打阿瑞斯。 碧雅两手一翻正要迎敌,不料,阿瑞斯却忽地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脆响声在房内回响不绝,碧雅的细嫩脸颊立时红肿,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师兄?” 碧雅被打愣了,怔怔地看着阿瑞斯。 阿瑞斯狠狠盯着碧雅,道:“你又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坏我的事情。” “我没有……” 碧雅慌乱地摇头,两眼水光盈盈,紧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什么没有!” 阿瑞斯的声音充斥着说不出的厌恶,“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这样,这回你别想再干涉我!滚,别坏我的事情!” 碧雅全身发抖,双手捂住嘴巴,泪水长流,慢慢地退到门口。 阿瑞斯斥退了碧雅,未及转头,胸口已被一脚踢到,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小茶,“你、你踢我?” “踢的就是你。” 苏小茶轻掸了掸鞋面,“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娶老娘?” “我哪点不配?” 阿瑞斯霍然起身,“我出身运师世家,父亲是当代四大宗师之一……我们门当户对,年貌相当,又都是运师世家出身……”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听得周围众人不住点头,就连乐天生听完,都觉得两人果然条件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不在一起,那绝对是老天没眼。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别跟我显摆你们西宗的情报实力,老娘连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裤都知道。” 苏小茶压根不为所动,“听好了,我苏小茶就算要嫁人,也要嫁那种身处逆境却能百折不挠,做人顶天立地、做事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就你这副德性想娶我,除非星河倒挂,黑洞转白,这家伙……”回手一指乐天生,“能变聪明!” 乐天生不禁大为郁闷。 “你、你……我、我……”阿瑞斯面红耳赤,指着苏小茶的手直哆嗦,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他想象中,听到自己的表白后,苏小茶应该喜极而泣、投怀送抱,再说两句什么“我早就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之类的经典对白。谁知道,事情发展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你你我我的,看不出你还是个结巴。有时间去治治吧!别给你们西宗丢人。” 苏小茶昂着下巴,轻蔑地看着阿瑞斯,“废话少说,我时间很赶,痛快一句话,要是不放我们走,那现在就较量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打得赢我。” 她挽了挽袖子,露出如同白玉凝脂般的小臂,臂上朱红色的符纹醒目抢眼。 阿瑞斯脸色转白,强自镇定下来,看着苏小茶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让你嫁给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碧雅抹着泪,与一众西宗弟子追了出去。 热闹的房间重新变得冷清下来。 苏小茶冲着门口皱了皱鼻子道:“神经病!”全不把阿瑞斯的话放在心上。 乐天生心里则一直紧绷着,生怕阿瑞斯的老爹跳出来帮儿子找场子。直到西宗众人离去,这才放下心向苏小茶笑道:“这阿瑞斯可真有毅力,一直追到这里来杀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小茶冷冷道:“知道你在这里的,除了我就只有方岳翰夫妇和翦佑三个人。阿瑞斯是西宗宗主的儿子,未来宗主,肯定是翦佑告诉他的。幸好我早就料到了。” “还是师姐最厉害……” 乐天生一句话没说完,苏小茶劈手抓住他的衣襟,怒道:“你个死衰鬼,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我没躲……” 乐天生赶紧解释,但苏小茶却不听他的,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到墙上。 先是“死衰鬼、色衰鬼”的骂了个痛快,她才道:“老娘在十字星为你担心,你个色衰鬼倒是风流快活,还敢去搞别的女人,你这样对得起米琪妹妹吗?” “我没有……” 乐天生心虚地辩解,“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女人是星际闻名的灵魂歌神莱薇儿。我只是流落到他们的宇宙飞船上,才偶然碰上的。 “当时莱薇儿的心口痛得厉害,我只是帮忙给她按摩透气,谁知道她那衣服太滑,把衣襟按开了……莱薇儿可是我的偶像,我怎么可能对偶像做那些事情?” 乐天生情急之下,谎话如滔滔江水般连绵而出,虽然通篇胡扯,偏偏眼睛都不眨一下,显得真诚万分。 “真的?” 苏小茶将信将疑地松开手,问,“那莱薇儿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通缉令里说是你杀的?” “我正想对你说这件事情。” 乐天生趁机转移话题,“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运气借贷公司?” “运气借贷公司,那是什么东西?”苏小茶不解地反问。 “是一个类似公司的组织,也可以帮人换运气,他们应该是把运气像商品一样出售……” 乐天生把莱薇儿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其中涉及到莱薇儿与他的暧昧过程,自然是略过不提,最后补充道:“从使用的工具来看,这个运气借贷公司跟在深蓝星袭击我的,应该是同一伙人,这样的话,他们不仅可以帮人换运气,而且能够制造运气武器。” 他边说,边把装运气的圆球取出来给苏小茶。 苏小茶拿着圆球看了片刻,收进自己的微缩盒,道:“从来没听过这种组织,回头把这件事情告诉那帮老头子,让他们烦恼去吧! “这个我留下当证据上报,其它的你留下做运气储备吧!你现在也是正经的运师了,身边没有百八十个运气储备,怎么够用?” 她顿了顿,又道:“碧雅说你勾结噬运魔,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乐天生立刻否认,“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只是当了噬运魔的俘虏,他们突然出现,冲过来就喊打喊杀,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苏小茶斜眼瞅着乐天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乐天生背上冷汗直流,连连摇头,陪笑道:“没有,我怎么会骗师姐呢?” “切……有没有骗我,你自己知道。等到了宗门,肯定会有人问这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被俘那么多天还能活着?” 苏小茶撇了撇嘴,不在这个话题上追究下去,只道:“总宗门的那些老头子,可是很啰嗦的。” 乐天生心里有鬼,也不敢再说什么,听苏小茶说到这里,便问:“师姐,你认识一个叫金山的老……前辈吗?” “金山啊……” 苏小茶伸出食指,抓了抓嘴角,眼睛眯成了一对弯月,“地球总宗门的长老。不但脾气臭,而且脑筋死,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城里碰上他,多亏他相救,才没有被再次判刑。” “你背了这么多罪名,那老头见到你,不一拳打死你才怪,还会那么好心救你?” 苏小茶倒是很了解金山,“哈!肯定是他那自尊自大的老毛病又犯了,认为高贵的运师不能由凡俗的法律制裁,把你救出来是为了亲手杀你,对不对?” “师姐英明。” 乐天生抓紧时机大拍马屁,“他本来想打死我的,谁知道打到一半,突然就吓跑了。” “就凭你也能吓跑他?”苏小茶对此深表怀疑。 “我也觉得奇怪啊!” 乐天生掏出随身的影像仪,播出他跟金山作战的经过。这是承自麦咖啡的习惯,把每一战都录下,以方便战后检讨。 苏小茶一直看到金山裸奔逃亡,神色古怪,若有所思。 乐天生以为她看出了什么,连忙问:“师姐,怎么样?” 苏小茶却忽地拍手大笑道:“想不到金老头也有今天,看我回去好好宣扬一下,谁让你整天没事找事训我。喂!这段影像给我复制一份,我要好好剪接一下,等回到宗门的时候,嘿嘿……” 乐天生抹了把冷汗,道:“师姐,你看出什么问题没?金山为什么会跑掉?” 苏小茶满不在乎地挥手道:“大概是发神经吧!我早就看出这老头的神经不太正常。你不知道,总宗门的那帮老家伙,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乐天生不甘心,问:“你看,是不是我用的这招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把他吓跑?” 他立刻慢速回放那用手指点在金山脖颈上的片段。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苏小茶道,“不过,动作倒是蛮流畅的,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招数?” 乐天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使出来了。” “看不出什么名堂。” 苏小茶又看了两遍,摇头道:“你把那招对我使出来,我看看有什么效果。”伸手仿着金山的样子,抓向乐天生。 乐天生吓了一跳,没想她说打就打,连忙反手一格,手便不由自主地如灵蛇般,顺着苏小茶的手臂缠上,四指扣住苏小茶肩头,拇指竖起并点在她脖侧。 两人在这个动作上停住。苏小茶脸色古怪,连说了两声“奇怪”,低头皱眉细思。 乐天生不敢打扰她的思路,保持姿势不变。 两人此时近在咫尺,贴身纠缠,呼吸相闻。 乐天生低头瞧去,只见苏小茶侧头沉思的模样,竟是难以形容的沉静优雅,心中不禁怦怦乱跳,便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涌动着想要迸发出来。 乐天生一时热血上涌,脑中一片迷糊,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嘴唇上一片滑腻,定神细看,一时魂飞魄散——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亲了苏小茶的脸颊。 “死了!死定了!我在想什么啊!居然去亲这只母老虎。”乐天生在心中大声哀嚎。 苏小茶一把推开乐天生,没有发怒,反而一脸惊慌失措地问:“你干什么?” 乐天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立刻道:“你脸上有只蚊子,我帮你赶走。” 但人工清洁环境的太空城中,怎么可能会有蚊子? 不过苏小茶却松了口气道:“别理蚊子,还是先研究正事。”说完,抛下乐天生,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乐天生连忙问:“师姐,你干什么?” “我去通讯中心,把运气借贷公司的事情报告给宗门,你在这等我吧!”苏小茶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乐天生连忙推着机车追出去。 一出门,却见方岳翰与妮曼尔就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暧昧笑容地看着他。未等乐天生做出反应,就见一团黑白影子大叫着猛扑到他怀里,正是他的运兽,猫熊团子。 “方师兄、妮曼尔师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乐天生轻抚团子,发觉短短月余不见,这小家伙足足胖了三圈,简直像个肉球。 方岳翰笑道:“小乐师弟被噬运魔捉去,是我们的疏忽,没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怎么也不能放心。小乐师弟,你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 乐天生对方岳翰很有好感,“多谢方师兄关心。” 妮曼尔轻声道:“小乐师弟能从噬运十魔之一的麦咖啡手中逃掉,真是好本领,北宗又出了一个值得骄傲的新秀。苏宗主真是教导有方,这回的新秀大会,怕又是你们北宗的天下了。” 乐天生笑道:“要是我自己的话,可没本事逃出来,还多亏阿瑞斯师兄及时赶到。” 他一边说,一边在肚里骂自己虚伪,居然赞扬要杀自己的家伙,尤其是这家伙居然还想娶苏小茶! 方岳翰正色道:“小乐师弟,麦咖啡向来是抓到运师就杀,从不留情,你能与他周旋十多天等到救援,也足见你的本事了。我老方从不违心夸人,要是换我,就死定了。” 乐天生违心地客气两句,转而问:“方师兄,你们两位是在旅行,还是身上有宗门任务?” “我们是在旅行。” 方岳翰看了妮曼尔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甜蜜,“也算是修行。运师之道光只是照符练习远远不够,还要多多实践。 “宇宙广阔无边,各种闻所未闻的运气多不胜数,只有多走多看,才能开阔眼界,找到自身不足,在修行上更进一步。我比不得小乐师弟,本身悟性不高,又有“事倍功半”在身,只能多做些傻功夫磨练自己。” 乐天生不解地问:“我听说地球总宗门有化运鼎,可以分离纠缠命格的运气,方师兄为什么不去……” 妮曼尔眉毛一挑,有些不悦。但她脾气向来温婉,看到乐天生神气坦荡,不像是在讽刺,便按住怒气道:“现在执掌地球总宗门的,可是你们北宗。” 乐天生心思灵通,一点就透,当即知道自己说错话,干笑两声,眼光乱扫,正打算岔开话题,就看到苏小茶回来了,连忙招呼:“师姐,报告完了?” 苏小茶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走到近前,没跟乐天生说话,却对妮曼尔道:“你们联络一下宗门,有事情。” 妮曼尔一愣,回看了方岳翰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乐天生见苏小茶满脸不爽,以为她还记着刚才那鬼使神差的一吻,便想提别的话题转移她注意力,陪笑道:“师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地球?” “去地球?去你个头!” 苏小茶一把抓住乐天生,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仍然觉得不爽,又踢了乐天生小腿一脚,这才气鼓鼓地说:“宗门对运气借贷公司的事情很重视,已经发了四宗通告,要求四宗协查。 “我们被派去梅雨星调查那个星域分公司,要求搜集更多线索。都怪你这个死衰鬼!”说完又狠狠掐了一把。 乐天生郁闷不已,“这关我什么事?” 可他也不敢反驳,本来还想把波夫的事情讲给苏小茶听,见苏小茶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说了。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三章 相见不相识 横财就手:此运大吉若凶。有此运在身者,往往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天降横财,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买张五十元的乐透,却中了大奖这种事。 但天降横财未必就是好事,若是命格不够富贵,这横财本身就是横祸一场,到时候弄不好会人财两空,甚至还会性命不保。 比如有个贫民不小心中了五千万,领了奖还没高兴够,就被匪徒打劫,不光钱被抢个精光,本人也被杀害。所以说,横财也很有可能意味着横祸。 乐天生只觉得运气借贷公司的行事太过恶劣,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运师宗门来说何等重大。 要知道运师转移运气,向来是凭借自身的修为与符法运术,而运气借贷公司却是完全藉助于现代工具。 这种方法在运师四宗向来被认为是邪道。如果是某个运师搞出来的组织,那这种离宗叛道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四宗共同反对,只能落得跟噬运魔一样下场。 如果这个组织只是自行发展出来,那事情就更严重了,说明已有势力开始挑战运师在人类世界中,对于运气使用的垄断与权威,更要尽快进行打击。 但这个运气借贷公司换运是以人命为代价,却没有人注意。 所以,苏小茶刚一报告上去,就引起宗门高层的重视,立即通过星际网络查找“解忧服务公司”的信息,却发现这家所谓的公司,居然没有在任何星球上进行注册。 此时唯一的线索,便是乐天生从卡隆口中得到的消息,而距离梅雨星最近的运师恰好便是他们四人,所以宗门便指示苏小茶与方岳翰、妮曼尔合作,前往梅雨星调查此事。 这样一来,苏小茶想尽快赶到地球的想法,便再次落空。 她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因为逃脱的卡隆肯定会向公司总部通风报信,而暴露的分公司要是不转移才怪。 可苏小茶尽管百般不情愿,宗门的命令却不能不听。 乐天生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对这运气借贷公司深恶痛绝,既然能够藉助运师宗门的力量来对付,那是再好不过。 梅雨星位于东部星域的边境地带,因为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处在连绵阴雨中而得名。 这梅雨星拥有两个闻名整个星际的特色。 一个是生产于星际雨林的梅雨果,其味美甘甜、营养丰富,但价格也是高昂至极,是权贵豪富阶级才有资格享用的高级水果。 另一个则是星际第一女富豪——千叶小慈,出生在梅雨星。 千叶小慈当年出身于梅雨星零点市的贫民窟,十四岁时抽彩票得了五百万的奖金,便以这五百万做为起家资本,短短十年间身家逾万亿,挤身星际十大富豪之一,其崛起之快,简直如同神话一般。 千叶小慈起家之后,便买下梅雨星所在的整个星系,让零点市的所有居民都搬迁到他处,之后将整个城市拆了,建成一个超大型的游乐园。 这么做的原因,据说是她幼年贫寒时,因为没有买门票,被零点市唯一的儿童游乐园拒之门外,所以立志长大要建一个超大游乐园,供所有小孩子免费游玩。 到了梅雨星,四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方岳翰和妮曼尔扮做顾客,正大光明地进去套话,而乐天生和苏小茶则偷偷潜入侦察。 商议已定,四人把运兽留在飞船上。 乐天生这个大通缉犯化妆一番后,便在高加市登陆,直奔卡桑区洛南大街的五百七十二号。 这五百七十二号是幢三层楼,招牌陈旧,门前冷清,怎么看都是一副要倒闭的样子。 正像苏小茶预料的那样,此地早已人去楼空,向左右邻居一打听才知道,这家公司三天前就已经搬走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有那多嘴好舌的人说:“我早就看出这家公司办不下去了,平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还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倒闭。 “这家公司根本不行,你们要是想找服务公司的话,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保证价钱公道,服务质量一流……” 四人趁人不注意,潜进小楼里搜寻一番,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写有“解忧服务公司”字样的招牌,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苏小茶和妮曼尔便各自向宗门汇报,而方岳翰和乐天生,则待在通讯中心对面的酒店中等候,顺便品尝闻名的梅雨果酒。 这梅雨果酒的味道甘甜醇美,浅尝一口,便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迷醉感,着实是名不虚传。 当然,这梅雨果酒的价格也一样“名不虚传”,小小一杯,就抵得上乐天生以前半个月的薪水。 乐天生狠狠喝了一大瓶,后劲上来便觉脚底发软,脑袋发晕,坐在位置上傻呵呵地拿着酒瓶看了半晌,忽地一拍脑门,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方岳翰连忙拉住他,“小乐师弟,你要干什么?” “我去买梅雨果。” 乐天生乐呵呵地笑道,“这果子我还没有吃过,到了产地,怎么能不买些时鲜来尝尝?” 方岳翰见乐天生脚步发虚,知道他有点喝醉了,便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 “没事,我去买就行。你在这里等师姐她们。我记得街角就有水果店,我很快就回来。” 乐天生把方岳翰推回座位上,转身出门。 他来到街角处的水果店,进门一瞧,果然看到架上摆着时鲜的梅雨果,水灵灵、鲜嫩嫩地无比诱人。 尽管这里是梅雨果的产地,价格也还是高得吓人。 不过这价格却正合乐天生的心意。他来到梅雨果的架子前,转来转去,不时还拿起一个放到鼻子前闻个不停,一副垂涎欲滴的馋样,偏又不买。 那店主在旁边冷眼瞧了半天,见这位一身地摊货,怎么看都是一副穷酸样,不像能买得起这种昂贵水果的人,便走过来道:“先生,很喜欢梅雨果吗?” “非常喜欢。”乐天生瞪着店主,张着大嘴,哈出一股酒气。 店主笑了笑,拿起一颗塞给乐天生,“尝尝鲜吧!这可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时鲜货,在外星有钱也买不到。” 乐天生愣了一下,疑惑地问:“给我,多少钱?” “不用钱。” 店主微笑,“希望你能喜欢。” 乐天生拿着果子,犹豫地说:“尝了,我也不一定会买……” “没关系。” 店主毫不在意,“一个果子不值什么钱。” 当年在深蓝星,乐天生陪白薇逛街。 白薇想吃梅雨果,可怜他当时兜里的钱,加起来还不够买一个果子,被那店主好一通嘲弄。又羞又恼的乐天生当时发誓,将来自己有了钱,一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今天喝多了,他想起这事,便打算先装穷人做出买不起的样子,等到店主露出小人面孔,赶他走的时候,再拿钱把他砸晕,一次买他一百斤,满街随便发,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可是此店主非彼店主,这表现大出乐天生的意料之外。 “谢谢。” 乐天生咧嘴笑了,拿起果子大大咬了一口,满嘴清甜,忽然间,觉得自己对这种小事念念不忘,实在是无聊得很。 “给我装两斤梅雨果,再来些汁果……”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乐天生下意识扭头瞧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低头拣着水果。 这女孩儿的个头好高,虽然穿着平底鞋,也能跟一米八十多的乐天生平起平坐。她穿了身水色的无袖连衣裙,皮肤微黑却如丝绸般光滑细腻,一头大波浪的粟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挡住了大半张面孔。 乐天生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跟自己一般高的女孩,忍不住多看两眼,而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什么,侧头瞧了乐天生一眼。 女孩儿长得很普通,只能算是清秀,左眼皮上有颗醒目的黑痣。 乐天生心头突地一跳,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在心中落下无限的空荡与感伤。他忍不住轻叫一声,徒劳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这飞逝的记忆。 “都装好了,承惠八百七十元。”店主捧着装好的水果递给女孩。 女孩付了钱拿起袋子,转身离开店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面色古怪的乐天生。 乐天生连忙跑在后面,尾随着女孩一路穿街过巷,不知走了多远,忽听兜里的通讯器响,连忙接通,苏小茶的形象跳到眼前道:“跑哪去了,快点回来。告诉你多少次了,明知道自己衰还到处乱跑,是不是不惹出点事来就不自在?” 乐天生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断掉通讯再抬头望去,高个女孩已不知走到哪去了。他茫然失措地呆立街头,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不远处的街角,捧着袋子的高个女孩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乐天生,眼睛却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乐天生横穿过街道,一辆磁悬浮车恰好停在街边。 两个年轻人走下车。其中一个高个满面忧色,垂头丧气,而另一个略矮些的灰发年轻人搂着高个的肩头,低声道:“老徐,别哭丧着脸了,一切包在我身上,肯定没问题。” 高个老徐苦着脸道:“搞那个什么婚前狂欢,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被小慈知道了?” 灰发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道:“这回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解忧服务公司的实力我亲自试过,没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老徐摇头道:“他们难道还能扭转人的心思?他们要真那么有本事,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公司。” 灰发年轻人得意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解忧服务公司实行的VIP会员服务制,从来不对外开放,只对会员服务。想要得到公司的服务,得先由老会员推荐成为会员,然后才能得到服务。” 老徐叹了口气道:“试试看吧!反正事情也不可能再坏到哪去了。” 灰发年轻人道:“那女人也太小题大作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就不信她还是个处子。”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又是在嘈杂的街道上,普通人即使在身边也听不清楚。 但乐天生聚炼灵气已久,五感灵敏远超常人,虽然隔着六七米远,却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到“解忧服务公司”的名字,他立刻留了心,远远跟在两人身后,见两人走进路边一幢挂着私人俱乐部标志的楼内,便绕进楼旁的小巷,使出天子望气术向楼内观望。 楼内的人员往来极是繁忙,进楼的那两人乘着电梯一路上顶楼。那顶楼冷冷清清,只有四个人,而其中一个人的办公室,更是占据了大半个楼层。 那两个年轻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那宽大办公室,握手后坐下,似与那人交谈。 乐天生左右观望,见小巷虽然僻静,但外面人流往来,他要是大白天的爬墙或是用飞剑飞上去,肯定会被人发现。 他正在犹豫,忽见一辆自动垃圾车飞到巷内,在墙壁旁的垃圾清泄口停下,红灯闪了闪,清泄口打开,各式垃圾好像瀑布一样地流进车内。 乐天生大喜,靠到车旁,等那垃圾流尽,趁清泄口未关的机会飞快钻了进去,顺着垃圾管道一直爬到顶楼,又钻进通风管,一口气爬到那办公室的上方。 他刚把脑袋凑到通风口前观望,就见那两个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男子也同时站起,主动伸手道:“徐泽耀先生,欢迎您成为我们公司的服务对象。 “您的问题很好解决,后天请您再来一趟,我们会奉上详细的解决方案,保证您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请恕我失礼地再问您一遍,千叶小姐确实很爱你吗?” “当然,她如果不爱我的话,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发这么大的脾气了。”老徐很肯定地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 老徐有些不放心地问:“卡隆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一下,你们具体的解决办法……” “这家伙就是卡隆?” 乐天生想不到寻找的目标居然就躲在几条街外,而且还正大光明地接生意,不禁为这家伙的大胆咋舌不已。 卡隆笑道:“徐先生,本公司提供的服务向来没有任何偏差,只不过您是新客户,按照公司章程,您所享受的第一次服务过程是要保密的,等服务达到目的之后,我们会向您详细解释其中的过程。您可以问一下哥勒先生,他第一次也是这样的。” 灰发年轻人道:“老徐,您就放心吧!卡隆先生既然说没问题,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以后你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绝对相信卡隆先生。” 徐泽耀嗫嚅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卡隆桌上忽地光芒一闪,冒出一个全息影像,女秘书提醒道:“卡隆先生,会议即将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卡隆歉意地笑了笑,道:“非常抱歉,我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不能陪二位了。” 哥勒识趣地道:“那我们先告辞了,后天我会陪着老徐一起过来。” “两位请放心。” 卡隆把两人送出门,回到位置上,对着那个女秘书的全息影像道:“把徐泽耀的档案加入总机,提取库存,做好服务准备。” “是,卡隆先生。” 女秘书应了一声,自桌上消失。 卡隆这才起身,向办公室一侧的书架走去。书架无声移开,露出一扇小型的密闭安全门。 乐天生趁着卡隆通过安检开门的工夫,以天子望气术检查周围的通风管道,很快就找到了通往那小屋的路径,同时他也发现,通往那小屋的通风管中设置着许多小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把那些挡路的小东西一一拆除。 当乐天生来到通风口前时,忽地醒悟过来,暗道:“我怎么会拆这些东西?” 回想刚才的情景,发觉他不光是会拆,而且动作越来越熟练,拆第一个时,还花了一分多钟,到拆最后一个,却只用了十几秒钟。 他心中迷惑不解,但此时也不是细想的时候,便把疑问暂时放下,收敛全身气息,趴在通风口向室内张望。 此时卡隆才刚刚走进室内。这房间不过十几平方米宽,没有窗户,除了门以外,唯一的出口便是那道通风口。 卡隆坐到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按动扶手上的按钮,房门封闭,柔和的光芒亮起,虚拟影像浮现,狭小的房间变成了宽大的会议室。 长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二个人,个个如卡隆一般衣装笔挺,看起来与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桌的一头站着一人,身形样貌一片模糊,显然是刻意做了形象模糊化处理。 等虚拟环境稳定后,那人拍手道:“各位,今天的议题是关于“幕恩王国政变计划”。请拉娜女士向各位陈述。”他发出的是电子合成声。 桌旁一个披着长外衣的中年女人站起,向众人略一点头后,开始陈述。 “执政官大人、各位执行官,就像各位都知道的那样,近期幕恩王国动作频频,各种高规格使团、舰队频繁出访,建立联盟与炫耀武力的倾向不言而喻。 “我们已经得到确切情报,幕恩王国对近年来,百盟联合的扩张已产生警惕,计划建立一个东北星域军事联盟,共同对抗百盟联合。 “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行动,等到东北部星域,结成以幕恩王国为中心的军事联盟后,那么即使百盟联合统一西南星域,也无法实现进军东北的计划。到时人类世界将出现南北分裂的可怕景象,而这种对峙分裂所带来的战争,将比诸国混战更加可怕。 “所以,我们一定要打乱幕恩王国的计划,保证统一大业的顺利完成!为此公司战略部制定了“幕恩王国政变计划”。 “幕恩王国虽然表面强大,但有个无法回避的先天弱点,那就是他们采取的,是君主立宪制政体。 “王室与贵族垄断了政治权力,虽然有平民为主要成员的议会,但只是一种摆设。为此,民间多有不满,以平民、富豪为主体的议员们,已经多次要求修改政体,限制王室与贵族的权力,让平民分享政治权力。 “目前这种冲突已经近乎白热化,只需要轻轻推动一下,就会酿成大变,到时候无论政变能否成功,幕恩王国必然会陷入内乱! “但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米拉·安女王。 “米拉·安女王在幕恩王国内极受爱戴,尤其是军方的青壮派军官,多是女王的拥护者,这一点不因贵族或是平民而有任何区别。 “女王即将成年亲政,可以预想她亲政以后必将缓和国内矛盾,或者是将国内矛盾向外转移。从她登基以来表现出的政治手腕看,这很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经过检测,女王拥有罕见的吉运“吉星高照”,这是一种强大的吉运,身为女王拥有这种运气,便可影响国运,使国运拥有同样的特质。 “因此,幕恩王国近些年的发展,与女王的运气密不可分。 “我们的计划是,在女王亲政之前,夺取女王的吉运,策动政变。在过去几年中,我们一直致力于向幕恩王国内部渗透,目前已有部分主要官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在过去几个月内,我们已经联络了平民议会中的激进派,目前正在积极筹备政变,只等他们准备完毕,我们夺取女王吉运的行动,便可以发动。 “这一个计划,最迟将在两个月内启动。” 桌旁一人举起手,沉声道:“拉娜女士,在你的计划中,准备如何夺取女王的吉运?女王身处王宫内,戒备森严,平时又有众多护卫,连近身都很困难,更别谈夺取运气了。” 拉娜道:“我们已经收买了王宫内的部分侍从与卫士,虽然依旧无法接近女王,但对王宫内的情形已了如指掌。 “我们的计划是,劫持女王的近身女侍官米琪,并派人冒充米琪进入王宫。据我们所知,米琪是女王的密友,只需要找一个独处的借口,便可以夺取女王的运气……” 听到米琪的名字,乐天生心头剧震,体内气息激荡。好在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刻重新收敛气息,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之后,这才放心地继续偷听。 又有一人道:“拉娜女士,你是否考虑过这件事情的影响?我们这些年为什么不对幕恩王国动手?不是因为我们实力不足,而是因为幕恩王国是运师南宗的势力范围,幕恩王室一向与南宗关系密切。 “米拉·安女王身上的“吉星高照”,能在身上保持这么久的时间,远超过运气在人体的自然时间,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你的这个计划,很有可能使我们暴露,并与运师宗门发生正面冲突。” “我们已经暴露了!” 拉娜挥动手臂,大声而坚定地说:“而且,与运师宗门发生冲突也是迟早的事情,随着我们的发展,运师宗门肯定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即使我们一味退让,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存在,是时候开始战斗了!”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低声议论,显然对拉娜的话感到极为震惊。 “各位!” 桌前站立的模糊身影轻敲桌面,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拉娜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论,目前我们对待运师宗门的政策不变。你的立场我很清楚,但请不要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非常抱歉,执政官大人。”拉娜微一欠身。 “幕恩王国的政变势在必行,否则必然会影响到我们的全盘计划。但是,请大家注意,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只是为了搅乱幕恩王国的政局,而不是为了控制幕恩王国。 “大的原则是,我们只在幕后操纵,绝不与运师发生任何正面冲突,除了夺取女王的“吉星高照”需要动用我们自己人外,其它行动计划只能由幕恩王国的人来完成。” “是,执政官大人。”众人齐齐起立躬身。 “拉娜女士请继续。”模糊身影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的详细计划是这样的……” 乐天生刚刚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异样,背上彷佛有小虫子在快速爬动,痛痒感沿着脊柱飞快向上,最终化为彻骨冰寒。他心中一动,立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四周,愕然发觉上方站着人,正举着矛状武器向下刺去,而目标正是趴在通风道中的他! 乐天生毫不犹豫地向前一窜,同时抽出离子光刀向上砍去。嗤的一声,一道光矛穿破墙壁与管道,深深刺入乐天生的左大腿根。 如果他没有及时躲闪,这一击就会刺穿他的腰脊。 离子光带也在同时破墙,砍到敌人。 那人反应极快,光带甫及身,便立即后退,乐天生的攻击竟然没能伤到他分毫。匡的一声脆响,乐天生撞破通风道口,脑袋探进密室。 正在开会的众人愕然看向乐天生。 乐天生冲着众人咧嘴一笑,拖着伤腿从通风管滚落,就地一翻,来到卡隆身前,把刀抵在卡隆的小腹下。 卡隆手指一动,室内的虚拟影像全都消失,尖锐的警报声在整幢大楼内响起。轰然炸响中,一个黑色的身影自楼上坠下,落到室内。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女人,有着一头烈焰般的火红长发,脸上带着鸟样的眼罩式面具,穿着三点式的黑色紧身战甲,乌黑的战甲衬得光润皮肤更显别样白皙。 这女人左手持着能量矛,右手举着能量护盾。两样武器均是光芒四射,让她有如女战神降世般,威风无比。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四章 飞来桃花朵朵红 桃花朵朵:顾名思义,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桃花运。在一般人看来,桃花运似乎应该算是吉得不能再吉的好运,但实际上这运气吉凶参半,倒有大半属于凶运,因为它还有另一个通俗的叫法,桃花劫。 桃花运人人都想走,但还要看你有没有福气享受,要不然就会变成桃花劫。破财是小事,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 “别过来!”乐天生捂着伤腿大吼。 “你们是什么人?”卡隆镇定自若地发问,一派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 蒙面女干脆地举矛一刺,把卡隆刺了个透心凉。 乐天生和卡隆全都一脸震惊。 乐天生以为这蒙面女是卡隆公司的护卫,卡隆以为这蒙面女跟乐天生是一伙的,而蒙面女则以为乐天生是卡隆布置的暗哨。 结果三方都想岔了。 蒙面女一矛刺穿卡隆,顺势向上一挑,把卡隆挑为两片,光矛旋即砸向乐天生。 乐天生挥刀格开蒙面女的长矛,顺地侧滚而出,大叫道:“等一下,我不是这里的人,也是进来探听消息的,大家目的差不多,算是同一阵线,没有必要自相残杀,还是留着精神对付公司的保全吧!” 他向来不打没有意义的仗,何况眼下腿伤不轻,就算要打,也很难发挥水平。 蒙面女却彷佛没听到乐天生的话,一步冲近,举矛疾刺。 “搞什么?你不是聋的吧!” 乐天生顺着地面再滚两圈,使出天子望气术,准备用变运术影响蒙面女的能量发生器,毁掉她的能量矛。 天子望气术气一使出来,他却不禁轻咦了一声。刚刚遇袭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没有看清楚,此时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女人居然是运师! 乐天生连忙叫道:“我也是运师,是受宗门派遣,来这里调查运气借贷公司的,你是哪一宗的?” 蒙面女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矛刺过来。 “靠!” 以乐天生这般的好脾气也不禁大恼,决定给这不识趣的女人一点厉害看看。他躲过这一击,放出自家的衰运气线,伸手一拨,缠到蒙面女戴的手套上。 那手套就是能量矛的发生器,这种精密的仪器,只要一点故障就会停止运作,对于使用环境、方法要求极高,所以军队中很少配备。 手套因为能量负荷大而冒出黑烟,光矛消失。 蒙面女左手一挥,光盾砸中乐天生。 乐天生倒飞出去,全身剧痛、眼冒金星,忍不住大骂一声,再拨气线,把能量盾的发生器也破坏掉。 蒙面女勇悍异常,在失去武器的情况下,居然一声不吭地合身扑上。 乐天生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挥刀砍人,已被扑中。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同时伸手抓向对方。便听啪啪脆响,乐天生左臂右腿双双折断,而蒙面女则是右臂折断。 两人完好的手臂突然间做出相同动作,彷佛蛇般相互纠缠着,向上攀升,同时抓住对方肩膀,拇指点在对方的脖子上。 两人都是一愣,蒙面女忽地抬手,打了乐天生一个耳光。这一下劲道奇特,把乐天生脸上的伪装全都打掉,露出本来面目。 蒙面女的目光突地一闪。 乐天生敏锐地把握住她目光的变动,心中一动。 “她认得我?” 一个光点在房门上出现又飞快扩散,整个房门好像阳光下的雪雕般,迅速溶化。两个装甲保全在光芒中闯进房间,向着两人举枪射击。 蒙面女弃了乐天生,在弹雨的缝隙间,冲到那两个装甲保全面前,一抬手便把两个装甲兵的脑袋扭下来。 乐天生看得心底直冒寒气,这才知道,刚才抓脖子那一招,居然还有这样凶残的后手。蒙面女飞脚把两个无头尸体踢出门外,转头看了乐天生一眼,这才冲出门去。 激烈的射击、打斗与惨叫声交杂着响起,渐渐远去。 乐天生伤了两腿一臂,这种伤可不是任何急救药物能复原的,只能吃力地爬到门口。 门外尸体狼藉,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气味令人欲呕。 乐天生咬牙爬到窗前,挥刀砍碎窗子,掏出飞剑塞到身下,按动按钮。飞剑呼啸着飞起,带着乐天生冲出窗外,混入城市繁忙的交通线中。 乐天生在剑上稳住身体,这才掏出通讯器,联络苏小茶。 “你死哪去了?这么久还不……” 苏小茶刚吼了半句,就被乐天生凄惨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又惹什么事了?” 乐天生道:“我发现了运气借贷公司的分部……” 他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忽觉强风扑面而来,愕然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磁悬浮车像脱缰野马一样,迎面冲来。 乐天生想再操纵飞剑躲也来不及了。要知道他平时都是用脚操作飞剑,现在换成用手操作,总不是那么习惯。 车头迅速冲到身前。乐天生伸手在车头上一按,全身灵气都涌到手上,形成一道道防护层。 透过重重灵气阻隔,巨大的力量摧枯拉朽地作用到手掌上。剧痛传来,乐天生唯一完好的手掌被撞折,但他已成功地借力斜飞出去,避免了被撞到全身骨折的命运。 “好险。” 乐天生暗松了口气,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下意识内视自查,果然发现,自己忘记把断运术的缺口重新封上,从中露出的十几条乌黑气线,正自摇摆着。 “怎么把这事忘了?” 乐天生冷汗直冒,正打算把缺口补好,身子一震,打斜飞出,剧痛自背上传来,彷佛连脊骨都撞断了。 他勉强回头,正好看到一辆豪华的加长悬浮车停下来。这回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砰砰砰,一连串闷响过后,乐天生在与墙壁、广告牌等物亲密接触后,落到地上,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还不如刚才不要躲,让那车撞好了。”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乐天生如此思忖。 那辆加长悬浮车缓缓降下,停在乐天生身旁。车门一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跳下来,低头注视着乐天生。 他显然没有料到乐天生居然还清醒着,不由一愣,伸手在乐天生身上一按,回头道:“骨折了,伤得不轻。” “带上他吧!”柔和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好人啊!” 乐天生心中感激,刚才是他自己往人家车上撞的,对方并没有任何责任,完全可以抛下他不管,让他在这里等急救车。 但乐天生只感激了一下,就听那声音又说:“等他伤好了,再跟他谈赔偿,这车虽然不值钱,可也不能白撞。” “是,小姐。” 那大汉应了一声,掏出一个闪着银光的方盒,往乐天生身上按去。 乐天生只觉眼前一暗,已经被装进一个圆筒内,呼吸器自动罩在他脸上,而黏稠的液体从四壁渗出,慢慢将他整个身体都包在其中。 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无比,乐天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强烈的困倦袭上脑际。 这药液中含有催眠剂,是为了缓解伤者痛苦的通用手法。等他睡醒的时候,骨折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能睡。我还要联系师姐,还要告诉米琪,有人要害她,我要抓紧时间……” 乐天生挣扎着拿出通讯器,按了几下,通讯器中传来吱吱的故障声响,原来是在刚才的碰撞中坏掉了。 乐天生气得骂了一句,把通讯器扔出,困意就在同时,吞没了他的意识……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闪着柔和白光的天花板。 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他转动眼睛,发觉自己并没有在医院,或是私人医疗室之类的地方。 这是一个相当豪华的卧室,每一寸的装饰都透着遮挡不住的富贵气。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大床,身上盖着散发阳光香气的薄被,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舒坦,让人真想就这么永远躺下去。 自从维生舱发明以来,床这种东西就很少见了。乐天生从来也没有睡过床,觉得这床比维生舱舒服多了。 他缓缓坐了起来,试探着活动手脚。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身体仍有些发软。那是大量用药的后遗症,只等这种症状消失,就一切正常了。 晃了晃头,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见身边的东西都在,尤其是微缩盒里,那几百斤的黄晶钢一点没少,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一个穿着复古式笔挺燕尾服的老头走进来,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乐天生应了一句,从床上下来,“非常感谢您……” “不用谢我,救你的是我们大小姐。” 老头摆手打断乐天生的话,“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那么让我们谈谈赔偿的问题,大小姐的车头被你撞坏了一部分,我们已经做过查核,修理费用需要一百二十七万元,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 “呃……” 乐天生想不到对方这么直接了当,一时也没能反应过来。 老头皱了皱眉头,道:“赔不起吗?” 眼中开始明显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赔得起!” 乐天生连忙往外掏黄晶钢,他身边现金不多,只有这个。 老头眉头舒展开来。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还有为你治伤的医疗费用三千零六十元,你休息的租房费总计一万六千元。这间是顶极豪华套房,每小时收你四千元不算多……” 乐天生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有钱人——实际上,他也没见过多少有钱人。 “好了,你就说总共需要多少钱吧!” 乐天生不耐烦地打断老头,“我赶时间。” “你付一百五十万吧!还有三千七百的零头就不算了。” 老头很豪爽地挥挥手。 乐天生抓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黄晶钢递给老头,“够了吧!” 老头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满意地说:“足够了,应该还会有些余额。” “多余的部分,给我个通讯器好了。” 乐天生现在急着与苏小茶联系。 “没问题。” 老头拿出一个通讯器递给乐天生。乐天生伸手去接,通讯器闪过一道蓝色电花。 啪啪两声,乐天生浑身冒着青烟,软倒在地,全身发麻,不禁怒道:“你做什么?” 老头慢条斯理地收起通讯器,道:“这是最新型的电击器,可以在瞬间使人全身麻木。” 两个彪形大汉走进屋,把乐天生架起,在四肢扣上电子锁。 “你们要干什么?”乐天生愤怒地问。 “抓捕通缉犯。” 老头解释道,“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身分了。你叫乐天生,身上背着多宗罪名,目前是星际百大通缉犯之一,星际身价最高的十大通缉犯之一,本年度最受人痛恨的罪犯新人王,抓捕你的奖金,目前已经攀升到四亿元左右,你很值钱。” 乐天生忍不住问:“既然要抓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算账?” 老头摊开双手道:“这是两回事。先前那是我们正当所得,如果先抓你的话,那笔钱将很难得到,我们不是亏大了?” “很精明。” 乐天生赞了句,又问:“你们已经报警了?” “我这就去报警。”老头吩咐那两个大汉看好乐天生,转身离开。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站在乐天生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彷佛在看着一堆钞票。 乐天生冲他们一笑,道:“想不想看戏法?” 两个大汉同时摇头,凶狠地道:“别想耍花招,我们可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士。” 乐天生撇了撇嘴,双手摆动,便听啪啪两声轻响,手脚上的电子锁先后坏掉。两个大汉虽然吃惊,动作却不慢,向乐天生猛扑过去。 乐天生顺手抓断了两人四肢,再在脖子后一捏,两位专业人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大叫,就晕了过去。 “专业人士,不过如此嘛!” 乐天生在两人身上翻了翻,没能找到通讯器,不禁有些失望,忍不住踹了两人几脚,“什么专业人士,身上连个通讯器都没有,比我这通缉犯还穷。” 他走出房间,沿着七拐八弯的走廊走了一阵,愣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有心想要跳窗,到窗前一看,发觉这里足有几十层楼高,飞剑又撞坏了,跳出去纯粹找死,只得继续在走廊里转悠。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大倒是很大,却连个人影也没有,让乐天生想抓个人带路都没有。他略一琢磨,转身又往回走,想要抓那两位专业人士带路。刚回身走了两步,就见那老头从旁边一条走廊里转出来,拐进一扇门。 乐天生紧走几步,来到门前,没等他使出天子望气术观察情况,就听屋内传来愤怒的斥骂,好像是个女人在发火。 “什么都不用说了,婚礼取消! “徐泽耀那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在婚礼之前跑出去鬼混,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平时看他一本正经的,还当他是好东西,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幸好我没嫁给他,不然就亏大了!” “这就是那老徐的未婚妻?” 乐天生想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一时好奇,便没有冲进门里,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继续偷听。 便听另一人劝道:“大小姐,各方的宾客这两天都到了,喜帖也都已经发出去,这个时候突然取消婚礼,可怎么向大家怎么交代?要是媒体报导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那女人怒道:“我嫁不嫁人还要向什么人交代?哪个媒体敢报导,把它买下来,把主编到记者全都给我辞了!” 那人又劝:“就算是媒体不报导,传出去对您的影响也不好。而且这种婚前的最后单身聚会,在男人来说很平常,您也不必太在意。” “跟一堆不要脸的贱货在一起淫乱,会很平常?” 那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霍夫曼,你不会经常做这种事情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那人连忙否认,又道:“大小姐,你不要任性了,徐先生人品好,家世也好,对你也是真心实意,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好男人?哼!” 那女人冷笑道,“我宁可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杀人犯、强奸犯、通缉犯,也不要嫁给这种虚伪的好男人!” 乐天生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他扭头一瞧,只见徐泽耀正急步跑过来,便同情地冲着这位男子一笑,推门冲进屋内。 屋中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那女人年纪轻轻,素裙长发,身姿娇弱,但自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威风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所以乐天生也没注意其它三个男人,便直接向那女人冲去,抬手就抓。那女人一脚踢在乐天生肚子上,当场把他踢成滚地葫芦。 乐天生此时尚未完全恢复,身手比往常要慢上一些,但也不是常人可比。 “这女人什么来头?” 乐天生心中犯疑,觉得事情不妙,不想缠战,就地向门滚去,打算逃走。 不料那女人却提起裙子,闪电般冲到乐天生身旁,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乐天生痛叫一声,伸手去抓那女人的小腿。 那女人抬脚一踩,便把乐天生的手给踩到脚下。乐天生又伸另一只手,结果两只手都被踩住。 那女人使劲碾了碾,看着乐天生痛得冷汗直流,这才满意地道:“笨蛋,本姑娘从六岁起就在街上打架,从来就没输过,你连伤都没好,也敢跟我动手!” “大小姐!” “小慈!” 徐泽耀和屋中那三个男人大呼小叫地跑过来。 最初害乐天生的老头惊叫道:“乐天生?你怎么跑出来的!” 乐天生强笑道:“做为一个通缉犯,越狱是我的强项,你派两个人看着我,太不小心了。” “你是乐天生!” 徐泽耀吓得脸色发白,大叫,“小慈快躲开,我来保护你!”张着双手就扑过来。 小慈一脚就把他踢得仰面摔倒,“别演戏了,滚一边去。” “小慈,这人可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徐泽耀泪流满面,也不知是被踢的,还是被吓的。 “我知道……” 小慈本来想说出要拿乐天生换奖金的事情,但转念一想,甜甜一笑,道,“我正想告诉你,这是我的新未婚夫,明天我会和他举行婚礼。” “什么!”屋里五个男人齐声惊呼,跟着大乱。 “大小姐,你不是说真的吧!” 这是先前在屋里劝小慈结婚的霍夫曼。 “大小姐,那奖金怎么办?” 这是先前抓乐天生的那老头。 “是,大小姐,我立刻去更换未婚夫名字、影像。” 这是先前屋中的第三人。他是个又黑又高的男人,脸上带着很讨人喜欢的笑容,说完就往外走。 徐泽耀连忙一把拉住他,转过来对小慈道:“小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只是在跟我生气……” “谁跟你开玩笑!” 小慈板着脸道,“我没有闲工夫跟你生气!里兹,去准备吧!” “是,大小姐。” 又黑又高的里兹甩开徐泽耀,大步出门。 “等一下,我不同意!” 乐天生见势不妙,连忙大喊,抬腿就踢。小慈抓住乐天生的脚踝,把他倒着拎起,冲门外喊:“来人,舒缓剂。” 一个穿着女仆服的女孩急急忙忙跑进来,掏出个注射器,隔着衣服扎进乐天生的屁股。 “什么东西?” 乐天生大骇,只觉全身发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让你放松享受婚礼的好东西。” 小慈一松手,乐天生便好像烂泥一样倒地,“把我未婚夫带下去,小心伺候着,每隔五小时……不,隔三个小时打一针。” “是,大小姐。” 女仆微一躬身,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大汉出现,扛起乐天生就走。 “小慈,你不能这样对我……” 徐泽耀大哭着扑上来,抱着小慈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道:“小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过去这一年我们两个多么幸福……” “徐先生,我现在要去准备婚礼,你的事情等我结完婚再说。” 小慈一脚把徐泽耀踢开,“请徐先生离开。”又是两个大汉出现,架起徐泽耀就往外走。 徐泽耀挣扎哭喊:“小慈,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声音渐去渐远。 小慈厌恶地说:“真烦人!” 霍夫曼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结婚是人生大事,就算是不跟徐先生结婚,你也不能找一个恶名昭彰的通缉犯,不要任性了。” “我就是要任性,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跟谁结婚还要你允许吗?” 小慈瞪着眼睛,气势汹汹,把霍夫曼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老头凑过来道:“大小姐……” “你也要反对?” 小慈好像一只要咬人的猫,转过来怒视老头。 老头赶紧摇头,“我是想请示一下,还要不要把乐天生交出去换钱,奖金有四亿……” “喂!我现在要跟他结婚,你居然还想着把我未婚夫拿去换钱,才四亿那么点小钱……” 小慈摸摸鼻子,“虽然少点,但也够买个新船了,这样吧!等结完婚再把他交给警方,我们要物尽其用才好。” 霍夫曼跟老头面面相觑,背上冷汗直冒。 小慈又吩咐道:“这次婚礼不要让媒体到现场报导,我们要举行秘密婚礼,别给我爸知道,不然他又要啰嗦了。” 霍夫曼连忙问:“那其它宾客怎么办?” “照常,不然他们的礼金不就都没了?” 小慈奇怪地看了霍夫曼一眼,“这你还不懂?” “是,完全明白。”霍夫曼连忙点头。 “明白就好,我去跟未婚夫沟通沟通,你们去做事吧!” 小慈来到关着乐天生的房间。同样是豪华到掉渣的卧房,这回还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仆。 乐天生愁眉苦脸地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这床非常不舒服。 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纵横天下,虽然多次陷入困境,但唯独这次,实在是莫名其妙,让人哭笑不得。 “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 一脸甜笑的小慈坐到床边,摸摸乐天生的额头。 “这位小姐,你还是把我交给警方吧!有四亿奖金。” 乐天生决定自首,他觉得,逃狱比从这里逃出去还要容易得多。 “我知道,不过你是我的未婚夫,怎么可以拿来卖钱呢?” 小慈拍了拍乐天生的脸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千叶小慈,是星际第一女富豪。我很有钱哦!跟我结了婚,你就会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我不会娶你的!”乐天生坚决不从。 “没关系,我娶你就是了。” 千叶小慈握住乐天生的手,“咱们两个谁跟谁呀!谁娶谁还不是一样的。” “我有老婆了!”乐天生急中生智。 千叶小慈笑咪咪地说:“我不在乎,反正你那么多罪名了,也不差这一条重婚罪。” “我、我……”乐天生找不出理由来了。 “看你激动的,别说了,乖乖休息吧!养足精神,结婚可是很累的哦!” “等一下!” 乐天生连忙大喊,“死刑犯临刑前还可以满足最后一个要求,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这事关系重大。” “不可以!你别想找同党来救你。” 千叶小慈站起来,对那两个女仆说:“他精神太亢奋了,再给他打一针,以后改成隔两小时打一针,加大一倍剂量。” “是,大小姐!” 两名女仆齐齐应声,其中一个掏出注射器,走向乐天生。 “不!”乐天生悲愤地大吼。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五章 逃婚的男人 平步青云: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升职会快得让人眼红,或许今天,他还是跟你一样的小职员,明天再看时,人家已经是部门经理,后天再看,就变成分公司老总了。 千叶小慈在梅雨星的地位就跟女王差不了多少,这婚礼的规模当然也不能差了。 婚礼是在梅雨星最大的紫罗兰花园宫举行的,这里是千叶小慈的私人宅邸,自然是说不尽的华贵堂皇。 宫殿大厅里高朋满座、宾客群集,外面上百公顷草坪都是宴席的大桌,至于什么彩旗、礼花、光影装饰,该有的都有了,场面热闹非凡。 吉时一到,音乐奏响,里外宾客齐齐起立,一对新人自大厅的左右小门同时走出。 往右边看,穿着一身素白婚纱的新娘子美艳不可方物,身旁的伴娘俏丽动人,身后拖着裙摆的小花童冰雪可爱。 这场景真有如天仙降世般动人无比,赢得了宾客们的一致赞叹。 往左边看,先出来的是两个又高又壮的大汉,穿的都是伴郎礼服。 宾客们都觉得新奇,伴郎先出来,而且一次出来两个伴郎,这倒是新鲜得很,也不知道是玩什么花样。 再往后一看,还是两个伴郎,一样的魁梧壮硕。 再往后看,没人了。 这倒新鲜了,新郎哪去了? 仔细一看,四个伴郎当中拎着个人。从衣着打扮上来判断,可不就是新郎官嘛!只不过,这新郎怎么是抬过来的? 有眼尖的看得清楚,悄悄对身边人说:“不对啊!那新郎手上怎么还绑着绳子?难道是强抢?” 旁边人便说了:“扯蛋,从来就听说是抢美女的,哪有美女抢男人结婚的,这里面可能是有些什么原因,看着就是了。” 两边很快走到中心会合,那四个大汉把乐天生放下来。两人退后,另两人则一左一右地夹起乐天生,随着音乐节奏,与千叶小慈一同走向前方的婚礼见证官。 一看清乐天生的样子,便有人惊呼起来,“那不是乐天生吗?大通缉犯啊!” 这就是名气啊! 整个星际数以万亿的人类,能被人一眼就认出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乐天生实在是最近露脸露得太频繁,堪称一颗冉冉升起的犯罪新星,锋头强劲,远胜那些上百年的老罪犯,也怪不得能被人一眼认出。 “怎么新郎不是徐泽耀吗?” “这通缉犯怎么会跟千叶小慈搞在一起?” “怎么新郎换人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厅里变得有些混乱。 音乐忽止,原来是新郎新娘已经走到了见证官面前,开始婚礼公证了。 宾客们连忙安静下来。 在公证的时候说闲话,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今天能来参加千叶小慈婚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见证官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油光满面,肚子圆得好像河马,只不过神色有点怪,一个劲地盯着乐天生。 “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这对新人的结合…… “如果有人反对他们的结合,请现在说,否则……” “我反对!” 乐天生迫不及待地吼了出来。他等这句话等半天了。 大厅中一片哗然,跟着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见证官不知所措地看着千叶小慈。 千叶小慈微笑着说:“你是新郎,反对无效。” “我……” 乐天生不服,还要说话,千叶小慈一个眼色,一旁的伴郎立刻拿布团,"奇+---書-----网-QISuu.cOm"把乐天生的嘴给堵上。 千叶小慈非常满意,点头道:“好了,请继续。” 见证官抹了把汗,道:“如果有人反对他们的结合……” “我反对!” 一个老头突然冲进大厅,泪流满面,“小慈,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泽耀多好的年轻人你不嫁,却要嫁个通缉犯……” “爸爸?” 千叶小慈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啊?” 老头指着乐天生跳脚大吼,“我绝不会同意你嫁给这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好,不嫁就不嫁。爸,你别生气啊!” 千叶小慈显然是个孝女,看到老头气得喘吁吁的,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又一招手,有女仆立刻送上个杯子来。 千叶小慈把杯子递给老头,柔声道:“爸,您消消气,喝点水吧!” “你也太任性了,就算是跟泽耀呕气,也不能嫁一个混蛋啊!” 老头数落几句,捧着杯子大大喝了一口,皱眉道:“这水的味道有点怪啊!” “是吗?” 千叶小慈不高兴地回头问:“你们加安眠药的时候没加糖吗?怎么做事的!” “安眠药?” 老头一愣,猛地站起,指着千叶小慈,手直哆嗦,“你、你……”眼睛一闭,就往后倒。 千叶小慈赶紧上前抱住老头,没等细看,鼾声已经响起。 “来人,带老爷子下去休息!” 待把老头送走,千叶小慈整理了一下婚纱,对见证官笑道:“对不起,请继续吧!” “如果有人反对他们……” “我反对!” 徐泽耀冲了进来,挥舞着手臂大吼,“小慈,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 千叶小慈提着裙子,迈开大步,冲向徐泽耀。 “小慈!”徐泽耀惊喜地张开双臂。 千叶小慈一脚把徐泽耀踢倒,又跳到他身上狠踩几脚。千叶小慈的脚力连乐天生都挡不住,何况徐泽耀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几脚下去就只剩下哼哼了。 千叶小慈回来,整理了一下婚纱,对见证官道:“继续。” “如果有人反对……” “继续。这一句念个没完,你烦不烦!”千叶小慈瞪着见证官,小声道,“本姑娘请你来是主持婚礼的,不是来这里废话的!” 见证官立刻跳过剩余的程序,直接大声道:“以星际法赋予我的权利,我在这里正式宣布……” “我反对!” 清亮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婚礼进程。 乐天生彷佛触电般地扭头望向门口。 苏小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抱着双臂,面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众宾客看看苏小茶,再看看千叶小慈,都觉得今天这场婚礼真是热闹,没白来这一趟了。 千叶小慈一脸不爽,把乐天生拉到身旁,拿下他嘴里的布团,“你在外面的野女人胆子还真大,居然跟到婚礼上来抢男人!” “她不是野女人,我跟你说过,我有……” 乐天生有点心虚,不敢往下说,但千叶小慈已经大声替他说了出来,“她就是你老婆!” 乐天生冷汗直冒,看着苏小茶眼中的杀气大作,只觉得死期将近。 千叶小慈优雅地走到苏小茶面前,微笑道:“开个价吧!这男人我娶定了,多少钱?” “非卖品!” 苏小茶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千叶小慈道:“不卖?那我也要定了,我们现在相亲相爱,没你什么事情。小妹妹,你被抛弃了。” 乐天生费力地把布团吐出去,扯着嗓子大喊:“我是被逼的!” 伴郎立刻把乐天生的嘴重新堵起来。 苏小茶道:“把人交给我!” 千叶小慈捂嘴轻笑,得意得像只偷了肥鸡的小狐狸:“凭什么交给你?你傻还是我傻?” 苏小茶一语不发,迈步就往前走,根本无视挡在面前的千叶小慈。 “当我不存在吗?” 千叶小慈大怒,伸手就去抓苏小茶。 苏小茶反手一挡,顺手抓向千叶小慈的臂弯。 “跟我打!” 千叶小慈一脸不屑,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小半圈,躲过苏小茶抓来的手,沉肘下砸,左膝顶起。苏小茶双手齐出,魔幻般抓住千叶小慈的肩头及腰眼。 千叶小慈闷哼一声,软绵绵摔倒在地。她又羞又恼,怒吼:“来人啊!把这野女人赶走!” 一大群穿着装甲的保镖,呼啦啦地从各个门中涌出,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显然是早有准备。不过千叶小慈这布置是预防乐天生的同党来抢人的,既然同党没来,老婆来了也一样对付。 一辆重型机车撞破墙壁飞了进来,落到苏小茶身旁,迅速变成重型装甲。 婚礼变成战场,火并一触即发! 大厅里的宾客全都变了脸,大呼小叫着向外逃跑,婚礼现场乱作一团。重型装甲的头部发出强烈白光,吞噬了整个大厅,片刻之后,世界安静了。 白光消失,大厅里的众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看起来好像都是死人,实际上他们只是被麻痹了。麻痹枪的大范围强力攻击,效果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但足够了。 苏小茶抢过乐天生,冲破屋顶,装甲变回机车状态,载着乐天生逃之夭夭。 “师姐,要尽快通知米琪!” 一分钟后,恢复过来的乐天生向苏小茶大吼,把自己偶然间发现运气借贷公司总部,以及米琪身处险境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只是他跟着不知名女孩走过半个街区的事,却直接忽略不提。 “先离开梅雨星再说。” 苏小茶神情凝重,“这里是千叶小慈的私人行星,她肯定会封锁所有的空港抓捕我们!” 彷佛为了证明苏小茶的正确性,她话音未落,天空中光芒一闪,乐天生的大幅全息影像出现,头上顶着红光闪烁的大字“通缉犯”。 千叶小慈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任何人能够活捉乐天生,都可以获得十亿元奖金!记住是完好无损的活捉,伤到一处扣一千万!” “她对你挺不错的嘛!” 苏小茶瞟了乐天生一眼,目光如刀,满含杀气。 “她是要把我捉回去亲手折磨的!” 乐天生打个了寒颤,立刻解释,以最清晰的条理,把千叶小慈如何强迫他结婚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你愿意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最主要是,别对不起米琪妹妹!” 苏小茶回过头去,语声淡淡,听不出喜怒。 两人一路狂奔逃出城市。 方岳翰早在市郊等候,为两人准备了一应俱全的变装物品,待乐天生和苏小茶伪装完毕,把机车交给方岳翰代管后,两人乘着飞剑直奔空港,方岳翰则按乐天生提供的,运气借贷公司的地址,去查看情况。 不过三人都认为,以运气借贷公司表现出来的警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时候再去看,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妮曼尔已经先行一步,去取存在空港的飞艇。 但两人刚到空港时,便接到妮曼尔的通讯,这才知道他们的飞船已被扣下,留在飞船上的四个运兽也都被关了起来。幸亏妮曼尔没有冒失地去领飞船,而是潜进港务室摸清情况,这才全身退出。 婚礼上照下了苏小茶的影像。千叶小慈恢复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把影像传到空港,查出苏小茶乘坐的飞船,予以扣留。 此时空港内挤满了警察、赏金猎人、黑帮成员,甚至还有许多想要赚外快的上班族、家庭主妇、老人、孩子……人人手中托着乐天生的全息影像,好像猎狗一样到处侦查,寻找背着十亿悬赏的通缉犯。 乐天生和苏小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并尽可能平静地退出空港。 刚走了两步,忽然有人大喊:“乐天生!” “这都能认得出来?” 乐天生吓了一跳,扭头想看看谁眼力这么好,可以透过伪装识破他的真面目。 一个中年大叔狂喜,大叫着扑向一个刚刚走进空港的人。 那人惊慌失措地大叫:“我不是!” 这人看起来跟乐天生确实有几分相像,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 大叔一下子就把那人扑倒在地,喜得大叫:“我抓住乐天生了!” 周围人的眼中都冒出熊熊的贪婪火焰,纷纷大叫着“抓乐天生”的口号,奋不顾身地扑上,中年大叔很快就被十几个人压在身下,而这十几个人转眼间,又被几十个人压在下面。 疯狂的人们一层层地扑上,才眨眼的工夫,就堆起一座高高的人肉山峰,把空港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来晚的人失望地绕着山峰打转,还有很多试探着想要爬到峰顶,或是钻到底下。 山峰周围满地都是挤掉的破鞋、烂袜子,还包括手表、通讯器、微缩盒、飞行器各种随身物品在内的杂物,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个超大号的垃圾堆。 苏小茶和乐天生偷偷地溜出空港,来到市外的一家饮品店,与方岳翰和妮曼尔会合。 方岳翰与妮曼尔也都变了装,以防被人认出。 四人碰头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想办法找到船,然后再去救被扣的运兽。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他们四人带着运兽会让目标太明显,无论是偷船还是雇船,都很容易被人抓到。 那十亿的赏金,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铤而走险。 偏偏运师四宗在梅雨星还没有办事机构——这很有可能,也是运气借贷公司在这里设立分公司的原因。 “还是去雇船。” 妮曼尔最终说,“找条小船,把船主和船员都控制住,夺了他们的船,借他们的名字离开梅雨星。” “就这样吧!”苏小茶拍板决定。 两个男人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很配合地连连点头。 方岳翰道:“我去过小乐师弟说的那个地方,那里已被警方封锁,整栋楼都被杀光了。” “这么凶残?” 乐天生惊叹了一句,却见苏小茶和妮曼尔都没什么反应,不禁有点吃惊。 妮曼尔淡淡道:“既然那女人也是运师,肯定会抓活口回去,倒不愁没有线索。” 苏小茶冷笑道:“她已经知道我师弟也是去调查的运师,还要下杀手,要是让我知道她是哪一宗派去的,非得给她点颜色不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表现得很不满,但唯独没人提那灭人满门的血腥行为。 “这事还要联系宗门才能清楚,当务之急是离开梅雨星。” 妮曼尔站起身道:“我和老方去搞船。” 苏小茶道:“我和师弟去找运兽,你们弄到船后给我们发消息,我们这边就动手抢回来。” 当下双方就在咖啡馆分手。 到了街上,乐天生提出意见,既然一时不能离开梅雨星,还是应该给米琪通个信,让她小心一些,苏小茶也对此表示赞同。 两人来到通讯中心,与米琪联络,但系统却提示,此号码用户已因故停机。 乐天生急出了一身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苏小茶出主意道:“打王室的公开通讯号码,告诉他们有人要刺杀女王,而米琪是女王身边的要人,肯定也会被保护起来。” 乐天生连道“好主意”,连忙查出幕恩王国的公开通讯号码,打了过去。 接通讯的,是个穿着笔挺礼服的年轻人,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您好,这里是幕恩王室的公开联系通讯中心,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有人要刺杀女王,还要绑架女王的侍从官米琪……” 乐天生只说了半句话,那年轻人立刻沉下脸,道:“先生,请不要胡说八道,女王是我国最受尊敬和爱戴的领导者,怎么可能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刺杀女王!” 说完,就把通讯给断了。 苏小茶道:“事情不对。刺杀女王这么重大的事情,王室的态度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么个小小的通讯员,怎么敢就这么认定你说的是假话!” 乐天生大惊,“难道他们已经动手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当政变是家家酒吗?” 苏小茶给了乐天生一个爆栗,“夺取女王运气是最关键的一环,一旦动手,那就是全局发动,他们在还没完全布置好之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乐天生道:“我们可以用网络在幕恩王国的主要网络空间,发布即将政变和有人意图刺杀女王的消息,把他们的计划在网上散布,必定可以产生影响!” 他自己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便得意洋洋地道:“网络是另一个现实世界,只要能在那里公布计划,一定会让敌人阴谋破产的。” 苏小茶却道:“你试着吧!我先去找团子、大花它们,等离开的时候,我再叫你。” 乐天生送苏小茶离开,便连忙切换到网络模式,进入虚拟网络世界。 因为幕恩王国太过遥远,远程登陆依然需要藉助通讯中心的强大信息功能。 乐天生进入幕恩王国的网络国境后,立刻找最大、最著名的网络空间,散布运气借贷公司的政变刺杀计划。 但每到一处,他刚要说刺杀女王的字眼,立刻便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原来这四个字在幕恩王国属于违禁屏蔽字。他又换成推翻女王、暗害女王、伤害女王……费了半天劲,愣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他只好改换说法,先讲运气借贷公司的政变计划,结果刚说了半截,立刻被空间管理员给踢出门去,理由是他在散布危害国家安全言论,不受空间欢迎,被封了在该空间的ID、IP。 乐天生不死心,接连换了十几个地方,后果相同,最后竟然被踢出幕恩王国的网络国境,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物,严禁入境! 乐天生这才明白过来,网络世界同样被严密监控,他根本就不可能散布任何消息。 他泄气地下了线,离开通讯中心,找到苏小茶,把事情说了。 苏小茶笑道:“早就猜到了。” 乐天生大为恼火,但转念一想,才明白苏小茶的意思,以他的脾气,就算是苏小茶直接告诉他这个办法行不通,他仍会自己去试一下。 “我们可以在其它国家的网络和新闻媒体上,散布这个消息……” 乐天生仍然不肯放弃。 苏小茶二话不说便拉着乐天生上网,就近搜寻附近十个星系的网络和新闻。 光是刺杀女王的关键词就有上亿个,而与米拉·安女王相关的文章多达一千多万。各种匪夷所思的暗杀计划传闻多达上百万,更有许多详细到令乐天生几乎都信以为真的地步,而光是绑架米琪,利用米琪的身分接近女王,进行刺杀的计划也多达十几万。 “看到没有?” 苏小茶道,“光是做计划,几乎是个人就能想得出来,这网上的闲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真正的关键是可执行的细节与执行的力量。 “你在网上散布这个消息打算说什么?说有个运气借贷公司要这么做?除了能引起有心人的警觉,还会有什么人相信?光运气借贷公司这个名词本身,就会让无数人笑你连谎话都编不明白,更别提相信你的话了。” “那、那……” 乐天生哑口无言,忽地想到运师在高层人物中的影响力,便道:“师姐,你能不能联络在幕恩王国的运师,让他们……” “幕恩王国是南宗的地盘。咱们北宗跟南宗向来水火不容,除了在追捕噬运魔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会偶尔合作一下,其它时间向来是见面就打。 “我说的话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只会认为我们有什么诡计,反而会全力防范我们……” 苏小茶几句话就断了乐天生的希望。 “那只有尽快赶到幕恩王国了,希望运气借贷公司不会那么快下手。” 乐天生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办法了。 “嗯。” 苏小茶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神色却有些古怪。 乐天生奇怪地问:“我说得不对吗?” “不、不是。” 苏小茶道,“只是,我们回地球的时间又得推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现在有……” 乐天生险些把学了断运术的事情说出来,幸亏及时想起,这是不能说的天大秘密,连忙打了个哈哈,“我现在已经够衰的,还能衰到哪里去?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嗯。” 苏小茶应了一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别忘了,米琪可是拥有“吉星高照”这种好运。” “对啊,米琪和女王一样都有“吉星高照”,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乐天生心头稍松,注意到苏小茶似乎有些不高兴,正想说点什么哄她开心,妮曼尔却发来消息,说是已经劫到了一艘船。 两人立即动手,把四个运兽从宠物管理中心中救出来。 为了运送这四头形象招摇的运兽,乐天生又去抢了辆厢式货车。 本来乐天生是想买的,但那司机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几百万的黄晶钢放在眼前,居然不肯卖车,乐天生只好变买为抢。 他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身上背的都是大罪,再多这一条抢劫罪也没差。 两人拉着四个运兽来到空港与妮曼尔会合,在她的引领下,登上一艘中型远航飞船。这艘飞船竟然有免检资格,登船的货车无须海关检查,倒省去了一番麻烦。 据妮曼尔介绍,这飞船主要是跑星际短途运输的,共有三十七名乘员,包括船长、船员还有五个搭船的客人。妮曼尔正是看中了它的货物可以免检这点,才劫了下来。 三十七个对手虽然稍多了点,但对妮曼尔和方岳翰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便全部制服。 飞船的所有乘员都被关在一个货舱中,以运师特有的劫气术,劫断了体内的气息运行,每个人都全身发软,连绑人的绳子也省了。 四人驾船顺利逃出梅雨星。 驾驶这种中型飞船至少得需要三个人。乐天生便被安排去看着那些俘虏,顺便搞些威逼利诱,让俘虏们安分守己。 乐天生到了货舱,就见那三十多人全都横七竖八地被扔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更有些是几个人被扔在一堆,透不过气,闷得直哼哼。 他上前把这些人一一扶起来靠墙坐好,顺便检查一下他们身上的劫气术效果,以保证他们无法逃跑。但俘虏们显然不会感激乐天生的举动,全都恨恨瞪着他,好像恨不得咬他两口。 船长被扶起来之后,便问:“这位先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劫持船只、绑架人质,可是很重的罪名……” “我知道。” 乐天生回答,“我们只是借船用一下,只要你们乖乖配合,到了地方,自然就会放你们离开,还会付你们一笔租船的费用。” 他想了想,拿出一小袋金晶钢给船长看了一下,然后塞到船长怀里道:“这是预付金,到了地方之后,我会再付一半给你。” 船长立刻喜笑颜开,看着乐天生的目光变得亲切起来,“我们虽然是货船,但也经常做些拉客的生意,只要价钱合适,无论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保证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到目的地。” 乐天生一笑,暗道:“你要是知道我背着十亿悬赏,那肯定只会把我送到一个地方去。”他道:“这倒不必了,你们只要安安静静在这里待着就好。” “没问题,我们就当是休假了。” 船长要不是抬不起手,早就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做保证了,“兔崽子们,都听到没有,这位先生是租船,不是抢船,都给我老实的待着,不许惹事!” “是,先生。” 船员们的回答整齐有力,精神状态好得绝对不像俘虏。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六章 逝去的欧若拉 兴趣所至:总是有机会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总是有机会让爱好变成工作,平常也总是会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这种运气的人,如果性格太专注的话,就会变成工作狂或是发呆狂、研究狂。所以这个运气可以算是吉凶参半。 幕恩王宫名叫无忧宫,因为宫中遍植一种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矮树,因而有了“香宫”这个别称,时间久了,这个别称反而比真正的名字流传更广。 整个香宫由大大小小近千幢房屋组成,其中有无数的喷水池围绕,还有自然和人造的森林、蔷薇花园、雕刻、花坛、凉亭、草地等装饰,美仑美奂,庄重大气。 做为支配幕恩王国十四个星系,超过二百亿人口的政治中心,香宫具有重要的象征性意义,所以香宫附近的宫邸建筑都不是高层建筑物,其主要部分也都地下化,绝不能比香宫更高。 如今,香宫及整个幕恩王国的统治者,就是即将年满十六岁的米拉·安女王。 不过,目前幕恩王国的权力是实际掌握者,是由女王的父亲摄政亲王齐内以及首相莫洛托夫、国防委员会委员长优布组成的国事顾问内阁。 因为这三人都是大贵族的身分,所以这个内阁又被称为贵族内阁。王国的大小事务,都由这个内阁做出决定后下达执行。 女王自登基以来的十年,只不过是个吉祥物般的摆设罢了。至少在幕恩王国的一众高官贵族眼中,是这样的没错。 在贵族们看来,这个女王在成年之后会嫁给一个显贵的世家子弟,并依靠这个世家的支持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至于权力,最终会落到女王的丈夫及其家族手中。 这是幕恩王国历史上,每一位女王必然的人生轨迹。她们终生躲在深宫当中,直到她们以吉祥物的身分死亡。 如今女王成年在即,但凡有些实力的贵族世家,都蓄势待发,摩拳擦掌着把自家的儿孙包装得帅气华丽,准备争夺未来的亲王之位。 一个多月后,乐天生四人悄然抵达了欧若拉星,此时距离女王十六岁生辰庆典已不足二十天。实际上,按照通用的星际历法算,女王真正的十六岁生日应该在两个月后,但幕恩王国有一套自用的传统历法,王室贵族通常都依照这个历法来举行各种重大的庆典活动。 千叶小慈的高额悬赏通缉已经遍布了所有人类行星,单从效率上讲,她的悬赏可比警方的星际通缉令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四人一出空港,就能见到乐天生的高清晰全息影像,高悬在最醒目的广告位置上,而旁边便是那高达十亿的通缉悬赏。许多本地的赏金猎人都在空港附近转悠,仔细审视着每个出港的客人。 四人分成两波走,为了防止引人注意,连运兽都留在船上没带下来。 乐天生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认出来。 苏小茶看他那担心的样子,便故意主动找了个赏金猎人,甜声问:“那个乐天生是通缉犯吗?” 有美女主动搭讪,让立刻这位猎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道:“是,是。不过这个通缉犯有点特别,无论谁抓到都不会送交警方的。” “喔?那是为什么啊?”苏小茶故作无知。 猎人笑道:“警方的悬赏额加起来才四亿,可是千叶小慈出的悬赏是十亿呢!就算真抓到,当然是要送给千叶小慈,怎么会给警方?我有确切的消息,听说在警方内部,不少警察也是这么打算的。” 苏小茶睁大眼睛,捂着小嘴,一副吃惊的样子,“千叶小慈,不是那个女富婆吗?她为什么要抓这个通缉犯?那人是偷了她东西?还是得罪了她?” “是偷了东西,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猎人笑得很淫荡,刻意压低声音说:“我这可是内部消息,你可别外传啊!” “好,好。我不外传,他偷了什么?”苏小茶连连点头,瞟了满脸紧张尴尬的乐天生一眼。 猎人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便道:“他呀!偷了千叶小慈的心!听说,这乐天生是婚礼现场逃婚的。 “嗨!这家伙肯定有毛病。这千叶小慈长得漂亮,又有钱有势,多少人想亲近都办不到啊!他倒好,宁可当个四处流浪的通缉犯,也不愿意娶千叶小慈,这不是脑袋让驴给踢了嘛!” “他这消息不准。” 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位,道:“乐天生可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要是没点原因,千叶小慈这种身分的人能喜欢上他?我告诉你们吧!其实是乐天生强暴了千叶小慈,(奇.书.网-整.理.提.供)结果千叶小慈因奸生爱……” 乐天生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拉起苏小茶,直跑出空港。 “你跑什么呀?” 苏小茶嘿嘿笑道:“是不是心虚了?啧啧,因奸成爱,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没有!绝对是没有的事。” 乐天生听苏小茶笑得不怀好意,赶紧解释道:“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这些乱传的谣言怎么能相信呢?” “笨衰鬼,你看我会相信这些话吗?” 苏小茶敲了敲乐天生的脑袋,“你那么紧张干嘛?是做贼心虚?还是怕自己的名声受影响?” “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差这一点,我只是怕你相信……” 两人同时一愣。 苏小茶一把将他推开,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看起来那么笨,会相信这种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相对无言,只是急急赶路,到了早就预订好的酒店住下。 这酒店离着香宫不远,他们订的房间位置好,从阳台上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香宫的全景。 不多时,妮曼尔与方岳翰也安全入住了酒店。 四人聚在房间中商议。苏小茶道:“我刚刚已经接到宗门消息,在我们呈报梅雨星的发现后,地球总宗门在第一时间已经向南宗通报消息了。 “这运气借贷公司是我运师四宗的公敌,南宗必然会做出应对计划。只不过这里是南宗的地盘,我们要是冒失插手,反而会引起南宗不满,所以宗门特别提醒,不可以干涉这里的事情。” 妮曼尔道:“这样也好,咱们就看看南宗怎么对付这件事情。这几年来,南宗行事一直极为低调,也没听说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新秀弟子,这回事情这么重要,出手的必然是门下杰出弟子。” 方岳翰看着乐天生道:“小乐师弟,你怎么说?” 乐天生道:“幕恩王国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是来救米琪的。”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今晚会有大雨,趁这个机会,我要进香宫救米琪出来,不管她愿不愿意,先带她离开宫庭是非再说。” 他这天子望气术的本事越发的熟悉了,只要观望天空气息的流转变动,便可预知风雨阴睛,简直比天气预报还准。 苏小茶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想得倒美。” 乐天生没听清楚,便问:“你说什么?” 苏小茶立刻说:“我说今晚我陪你去,方师兄你们好好休息,有我们两个就足够了。” 到了夜里,果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乐天生和苏小茶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香宫侍从服,来到香宫外,乐天生道:“我进去找米琪,你在外面接应我,万一有事好进来救我。” “米琪是女王的侍从官,晚上肯定是与女王在一起,你只要找女王的住处就好了。” 苏小茶不放心地叮嘱:“你这一路上衰运都没有发作,算起来间歇期已经过了,正是要开始倒霉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犯傻气,要是见事情不好,就赶紧出来。” 乐天生答应,之后便开动了助力滑翔翼,悄无声息地飞过墙头,潜进宫内。眼见宫楼重重,四处灯火通明,也不知女王住在哪里,正琢磨着,要不要抓个卫兵或宫内侍从逼问。 他使出天子望气术,一边观望,一边小心前行,十几分钟下来,遇上的卫兵或侍从都至少有六七人结伴同行,而且身边必定跟着各式机械兽。 乐天生不敢轻举妄动,心道:“就算今晚找不到,也不能惊动卫兵,不然的话,宫里的戒备必定会更加严密。今晚找不到,明晚再来也就是了。” 心中拿定主意,乐天生便不着急了,只是挨着房舍搜过去。 他以天子望气术观望,房中人的气息状况一目了然,女王和米琪都是“吉星高照”,这种吉品佳运,若是用天子望气术来看,必定是光芒闪烁、瑞气千条。 只是这宫中房舍众多,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想要整个看一遍,那至少也得花上一两天的工夫,而且这天子望气术很耗费灵气,他也不可能持续使用太久。 绕过一丛矮树,忽见一队侍从沿着花廊急急走来,当先的少女正是米琪。 乐天生不禁心中一喜,但见对方人多,很难无声无息地全部制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跟在后面寻找机会。 米琪一行人绕了几个圈,最后走进一幢华丽的宫殿。 宫殿上挂着写有“黑珍珠宫”字样的牌匾,仿古的外观,整体虽然有十几米高,却只有三层。 这黑珍珠宫占地达二万平方米,拥有七百个厅室。 第一层是处理政务的地方;第二层的几个大厅,是接见使臣、颁布奖赏、发布新闻的地方;第三层则是居所,目前除了女王之外,还有女王的父亲齐内亲王住在此处,是香宫的心脏所在。 乐天生不知道这些,只是看见这里殿周的卫士、机械兽足有四五十个,而黑珍珠宫门前的守备更是森严。 他左右一瞧,心中有了计较,放出衰运气线缠在能源线路上,便听空中忽喇喇地响了个炸雷,一道闪电透过高处的避雷针直落殿前,正劈在能源线路上,一长串的路灯熄灭,殿后瞬间一片漆黑。 这时电花满天飞舞,卫士与机械兽纷纷闪避在一旁。乐天生趁机顶着电花抢进正门内,按动腰带上的按钮,把身上的雨水蒸干,这才向宫殿内走去。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宫中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没什么人出入。 近两千多平方米的宽敞大厅内,只有米琪那一行人朝升降机的方向走去。 乐天生知道这宫中必定有监视摄影系统,便不慌不忙地低着头,远远跟着米琪一行人,看起来就像是队伍中落后的成员一般。而米琪那一行人虽然也有注意到乐天生的,却只当他是宫中的侍从,没有人理会。 米琪一行人进了如同房间般宽敞的升降机,直上顶层。乐天生不敢跟着上升降机,便拐上楼梯。 等他爬上三楼的时候,只见米琪一行人正停在左侧走廊。米琪满面疑惑地与身后侍从说话,看到乐天生上来,几个侍从都怀疑地看着他。 乐天生面色平静地拐向另一个方向,远远听到米琪身后的侍从道:“没有错,女王现在亲王那里,我们带你直接去那边见她。” 米琪怀疑地问:“女王陛下这么晚了,在亲王那里做什么?” 那侍从回答:“女王陛下同亲王在商量生日庆典的一些事情,因为临时想到一些细节问题,所以才要找你去询问。” 声音渐去渐远,却是一行人继续前进了。 乐天生不敢回头,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向左一拐,趁机扭头瞧去,眼见米琪已经进了一个房间,而那些跟着米琪的侍从却都留在门外。 乐天生从窗户跳出去,像壁虎一样顺着墙壁爬到那个房间窗外,探头往里面一瞧,不禁大怒! 这房间很大,摆设很华丽,尤其是中间那张足能躺下二十人,还可以轻松翻身的大床,极为抢眼。 想当年营养槽刚出来的时候,都是有钱人才能用的奢侈品,可如今却正好倒过来了——有钱人睡床,穷人睡营养槽。 房间里一共就两人,除了刚进去的米琪外,还有个圆滚滚的大胖子,穿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睡衣,正满脸淫笑地拉扯米琪。 米琪一脸惊慌、挣扎不休。虽然在房间外面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这场面,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是什么事情! 那大胖子搂住米琪的纤腰,噘嘴要亲米琪,米琪挣扎中,忽地一巴掌打在大胖子脸上。 “打得好!” 乐天生刚在心里赞了一句,却见大胖子反手也打了米琪一个耳光。这记耳光打得米琪原地转了个半圈,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胖子恶狠狠扑了上去,把米琪压在身下,上下其手。乐天生放出一条衰运气线,破坏了窗锁,推开一条缝。 米琪的呼救声与胖子得意的大笑声同时传来,“小乖乖,你别喊了,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省点力气一会用吧!哈哈哈……” 乐天生从窗缝挤进去,又把窗子关好,确保原来的隔音效果,这才大步走上去,一脚踢在胖子的屁股上。 大胖子嗷的惨叫一声,像个皮球似的,从米琪身上滚了下去。 乐天生抢上一步,一脚踩在胖子的两腿之间。胖子两眼凸瞪,脸孔由红转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好像个虾米一样躬起身子。 乐天生得意大笑,“你别喊了,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别、别这样。” 柔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衣衫不整的米琪扑过来,一把推开乐天生,抱住胖子,急切地问:“亲王大人,您没事吧?” 胖子两眼翻白,全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指着乐天生道:“王八蛋,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乐天生一抬腿,作势欲踢。胖子吓得一头缩到米琪身后。 米琪站起身,双手展开拦住乐天生,怒道:“不许你伤害亲王大人!” 乐天生却是一愣,忽道:“你不是米琪!” 他认识的米琪,声音不仅清脆,而且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气势,绝不是眼前这女孩儿的这种柔软娇媚,说话好像在撒娇的样子。 “她不是米琪,可是她明明就是米琪的样子,难道运气借贷公司已经动手了……” 乐天生心往下沉,不及细想,上前一把掐住女孩的脖子,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反而怒道:“你是哪个宫的侍从,怎么敢擅闯亲王大人的寝宫,你不想活了吗?” 她既不害怕,也不向乐天生道谢,反而先追究起乐天生的责任来。 乐天生怒极反笑,道:“你以为换张一模一张的脸就可以装成米琪吗?快说,你们把米琪弄哪里去了!” 也不说什么威胁的话,因为焦急愤怒而产生的杀气已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吓得女孩面青唇白,勉强道:“你不是宫里的侍从,你好大的胆子……” 大胖子见两人顾不上理会自己,捂着两腿间的要害,连滚带爬向门口逃去。乐天生拖着米琪追上去,伸手一抓,卸下胖子的左臂,又一抓,捏断他的右腿。 胖子惨叫着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涕泗横飞,叫得惊天动地,让人听不下去。 看到乐天生如此凶恶,女孩花容失色,全身颤抖,哪还说得出话来。 “快说,你们把米琪弄哪里去了?”乐天生抓着女孩使劲摇晃,想要逼供,但对着米琪这张脸,却说什么也下不了手,便冷笑道,“这脸弄得倒是很像,是移容?还是戴了面具?难道是……” 他心里打了个突,最后一个猜测没敢说出口。 伪装最不容易识破的办法莫过于换脸,以现在的技术,把对方的脸皮剥下来移到自己脸上,只不过是个小手术罢了。 “我、我就是米琪!”女孩泪流满面。 “你是米琪?” 乐天生捏着女孩儿的脸皮,冷笑道:“就你也配伪装米琪?米琪天生命格贵不可言,后天运气“吉星高照”,你呢?命格普通不说,运气也是“水中捞月”这种衰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他硬下心肠,抓住女孩的肩头,就要捏碎。 “天生哥哥!” 这惊喜的叫声让乐天生的动作僵住了。 脆生生,彷佛银铃作响,动听熟悉,可不正是米琪的声音? “米琪……” 乐天生大喜过望,话只说了半截便又吞了回去。 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穿着华服长裙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让人不敢直视的绝代风华,眩花了乐天生的眼睛。 那也不是米琪! 她是米拉·安,幕恩王国的女王,乐天生不只一次在视讯节目中见过。 乐天生确认自己是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女王。可是女王却让他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彷佛两人在很久以前,就熟悉得无比亲密。 相见不相识的两人对视默立,目光中有激动、有狐疑。 大胖子可怜巴巴地向女王伸出手,惨叫道:“米拉,救命啊……” 一大群侍从自女王身后跑进来,大呼小叫。 “亲王大人,您没事儿吧?” “医生,快叫医生!” “有刺客!” “卫士,卫士在哪里?” 侍从们或是去搀扶大胖子,或是勇敢无比地挡在女王身前,或是拉着女王向门外走,或是扑向乐天生。 “安静!” 女王沉喝一声,虽然声音不高,却充满威严。侍从们安静下来,依然团团围住女王和大胖子,警惕地注视着乐天生。 女王甩开拉着她的侍从,自人群中走出,冷冷地扫视一周,然后对乐天生温声道:“乐少校,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放开米琪了。” “这是米琪的声音!这是米琪的眼神!” 乐天生口干舌燥,心中怦怦乱跳,一个模糊的念头自脑海中飞快闪过,不由松开了米琪。 米琪瘫在地上,有侍从上前把她扶起来 “乐少校,请在一旁稍等,等下我会听你的汇报。” 女王没有理会米琪,转身看着大胖子,秀眉微蹙。 大胖子本来还在那里喊叫,看到女王的目光不善,越叫声音越低,最后不出声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女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米拉……” 女王冷冰冰地说:“父亲,米琪是我的朋友,我提醒过您!”语气疏远,彷佛在同一个陌生人说话。 齐内亲王嗫嚅道:“可是,我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让人这样伤害我……” 女王摇了摇头,挥手道:“扶亲王大人下去医治。” 两个侍从拿出飞毯,小心翼翼地把齐内亲王扶上去,操控着飞毯向门外飞去。 “等一下。” 女王叫住了侍从,“今晚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否则以泄露王室机密罪论处。” 这是一条帝王制国家特有的法律,专门针对宫中侍从设立,最重可以判处死刑,而且是由王室量刑。 侍从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深深低下头,表示自己会遵从女王的命令。 “父亲,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长大了,您继续住在王宫内不太合适,请准备一下,等我的生辰庆典和成人仪式结束后,您就可以搬回亲王府邸了。” 齐内亲王低头不语,不让自己怨恨的神色与恶毒的目光被人察觉。 宫中侍从护送着齐内亲王离去。 “回去吧!” 女王疲倦地做出示意,侍从们惶恐地散到两侧,让出被挡住的房门。乐天生不知道自己应该跟上去,还是应该趁机溜之大吉。 “乐少校,请跟我来吧!我要听你的详细汇报。” 女王顿了顿,道:“亲王再怎么不对,也是我的父亲,你不应该伤害他,除非有极特殊的理由。” 乐天生摸摸头,跟了上去。 女王的房间也是三层,只不过是在截然相反的方向。整个三层最大的房间就是女王的寝室,是个华丽无比的套房,光是外面的小客厅就足有近三百平方米,每一寸装饰、每一个物品,都透着王室的贵气与奢华。 回到寝室,女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米琪和乐天生。 米琪的精神已经安定下来,只不过看着乐天生的目光仍怀有深刻惧意。她自小生在富贵之家,未成年便进宫陪伴女王,从来没有见过如乐天生这样凶暴的人。 “只有通缉上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情。” 米琪暗暗想着,不知道她其实已经猜中了乐天生的身分。 女王坐在沙发上,看着米琪的目光有些悲哀。 乐天生便觉得一阵心虚,连忙道:“我没有伤害她。” “我知道你是想救米琪。” 女王摆了摆手,道:“请等一下好吗?我想跟米琪先说几句话。” “她不是米琪!” 乐天生忍不住道,“相信我!她不是米琪,她……” “她是米琪,也不是米琪,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释好吗?”女王的语气近乎哀求,让米琪忍不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乐天生乖乖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米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女王缓缓地说,“我一直希望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对不起,陛下……”米琪垂着头,一副罪该万死的样子。 乐天生看得莫名其妙,难道差点被人强暴反而有罪?这宫里的事情果然很奇妙,绝非正常人类能够理解。 女王柔声说:“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在这一点上我不能责怪你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亲王不是你的良人……” 米琪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神情态度却表现出她不同意女王的话。 女王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道:“去休息吧!好好想一想。” 米琪起身向女王施了一礼,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等成年礼结束,你就离开王宫吧!” 女王的话让米琪身子一震,僵在门前,发出轻微的颤抖,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房间。 现在,房间里就剩下女王与乐天生了。 女王缓缓站起来,离开小客厅,走进里间,不一会儿又转了出来,手里拿着团半透明的圆球状物体,当着乐天生的面把那圆球按在脸上。 圆球接触到脸部的皮肤立刻化开,遮住原本的面孔,幻化出另一张脸——米琪的脸! “这是基因伪装面具,最新的间谍产品,只需要取得目标的一根头发,就可以完美变幻成那个人的面貌,再先进的仪器也检查不出来。” 女王的声音僵硬而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乐天生。 乐天生苦笑,喃喃道:“我真傻,真的太傻了。你的命格贵不可言,还拥有“吉星高照”这种吉品佳运,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宫庭女侍?而“吉星高照”这种罕见的吉运,又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如此亲近的人身上? “就算没有这些,光是看那些护卫坚持在陨石迷海附近找了你一个多月,就足以证明你的身分不同寻常。还有你不能离开王宫的事情……可惜,这些我都没有看出来……师姐说得不错,我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他慢慢地弯下腰,向着女王施礼,轻声道:“陛下,请恕我失礼了。” 女王慢慢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那扇门一旦打开,过去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恕你无罪……” 女王机械地应答着合理台词,心里麻木地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就这么离开吗?” “真的是非常失礼、非常抱歉……”乐天生还在那里不停地道歉,只是声音突然间变得近在咫尺。 女王愕然回头,只见乐天生竟到了身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乐天生一把抓住女王,把她扛在肩上。 “你做什么?”女王被乐天生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乐天生理所当然地道:“我进来的目的就是要带你走,现在找到人了,自然要离开,师姐还在外面等着,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冲上心头,让她有种晕眩的感觉。 这是梦吗?现实又怎么能如此不真实? 她突然间有些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于是依照传说中的老办法验证,伸手掐了乐天生一把。 “干嘛掐我?” 乐天生痛得直咧嘴,正想问个明白,脖子却被一把搂住,温热的泪水打湿了皮肤,呜咽声隐隐传来。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七章 政变 鱼跃龙门: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或许本身的能力并不出色,但会获得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并及时把握,从而发达富贵,变成令亲朋好友羡慕无比的成功人士。 “这就是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了,米……妮,你可千万要小心。” 米妮是女王的昵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这么称呼她,目前即使是齐内亲王,也没有这个资格。 乐天生讲述完成,发现女王只是很开心地笑看着他,而一旁刚刚到来的苏小茶却在东张西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现实不是童话,乐天生尽管不在乎女王的真正身分,也不可能真的就那么扛着女王逃出王宫。所以冷静下来后,女王制止了乐天生,又派人把等在宫外的苏小茶召进宫。 苏小茶对于女王的真正身分没有表示任何惊讶,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这点。 三人齐聚之后,乐天生便把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讲了一遍,原以为女王会紧张惊讶,哪曾想女王的表现却全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说女王表现出的是上位者应有的沉稳气度,那倒还算正常。可事实上,女王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乐天生在那里傻笑,根本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用傻笑这个词来形容一位风华绝代的女王似乎不太恰当,但乐天生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他在这边讲着关乎生死的严肃事情,可女王却满脸灿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做滑稽表演。 “米妮?米妮?”见女王对自己的话没反应,还只顾在那里傻笑,乐天生试探着叫了两声。 “听着呢!听着呢!”女王笑咪咪地连连点头,捧起茶杯递过去,“天生哥哥,你渴了吗?喝点茶,这可是茶花星特产的香尖茶哦!” 茶花星是一颗很特别的行星,种什么东西都会变得产量低下而且难吃难闻,唯有茶叶,到了这颗行星不仅产量高而且味道千变万化,成了当地的主要出口特产。 香尖茶只在茶花星的两极圈内才能出产,数量稀少,价格昂贵,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奢侈品。 乐天生却没有心思品茶,捧着茶杯哭笑不得,“米妮,你打算怎么应付?” 女王问:“天生哥哥,你的衰运去掉了吗?” “还没有……” 乐天生摇了摇头,“这事儿回头再说,你先说打算怎么应付?” “小茶姐姐,你没带天生哥哥去地球吗?”女王又去问苏小茶。 “这笨衰鬼一路上惹事生非,到现在还没走到地球呢!”苏小茶闷闷地回答。 要是按照正常的旅程来算,他们现在不仅能到地球,而且一切顺利的话,此时应该可以把衰运去掉了。可现在倒好,连太阳系都没有摸着边,反而跑到更远的地方来了。 “哎呀!那天生哥哥现在不是更倒霉了吗?” 女王惊叫起来,“怪不得最近天生哥哥老上通缉令,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你又是怎么惹上千叶小慈了?我听说你对人家始乱终弃,还有因奸成爱什么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天生,显然这才是她转了半天圈,最想问的问题。 乐天生实在是搞不懂这小丫头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又把与千叶小慈遭遇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 女王心满意足地点头道:“我就知道天生哥哥不是那种人。” “米妮,跟他讲讲你是怎么应对的吧!” 苏小茶道:“他快要急疯了。”指了指抓耳挠腮,好像火烧屁股的乐天生。 女王笑道:“天生哥哥,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当然,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你。” 乐天生拍着胸脯保证,又觉得光靠自己不太有底,又道:“我不行,还有师姐在。” 苏小茶轻哼了一声。 “既然你们会保护我,那我就不用担心那个运气借贷公司会夺走我的运气,剩下的问题不过是政变罢了。” 女王微笑道:“无论是议会,还是辅政内阁,谁又会肯让我顺利接掌?平民富豪的下议会想要趁机夺权,辅政内阁不甘心放弃执掌了十几年的大权,而贵族世家的上议会想要从王室手里夺取更多的权力。 “他们这些年来都一直在隐忍布置,因为相互顾忌而不敢动手,可现在已经不能等了,最后发动的时刻一定是在成年礼的庆典上,在我获得法定权力之前,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他们相互之间视对方为最大的敌人,一旦发动,必然会做两件事情,一是攻占香宫,挟持我这个女王,只有挟持我,才能拥有大义的名分,在舆论与道德上占据制高点。 “二是派出忠于自己的部队,消灭其它两方的势力,独自掌握首都。在控制首都之后,胜利者会通过媒体宣布失败者的罪状与阴谋,标榜自己的正义,然后逼迫我同意引用紧急法案,暂缓授权,等局势稳之后再颁布法令,让权给最后的胜利者。 “在我之前,历任国王都是壮年登基,不但国内经济政治稳定,而且王国是星际中数一数二的强国,人心思安,就算是政变也找不到机会。可现[奇.com书]在,国王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幼年登基,正是最适合的机会! “有心的势力早在我上王位的时候就开始布置,等待着夺取权力的那一天了。 “他们如果不在我正式掌权前发动,而是隐忍下来,那么以他们目前各自的实力,会给我日后的执政造成各种困难,光是三方势力为了利益而进行的暗战,足以让任何政策变成镜花水月。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这也不是问题,我可以有几百年的时间来对付他们。可是现在,百盟联合就快要统一整个南部星域。知道他们国内宣传的口号是什么吗?是一统星际,重建人类统一政府。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和行动来看,这绝不仅仅是宣传的口号,他们是真的要打一场星际统一战争。 “目前整个星际国家的实力中,只有我们幕恩王国还有实力与百盟联合一战,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在这种情况下,内部漫长的争斗会削弱国家的实力,给未来的战争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所以,这次正好也是我的机会。把所有跳出来的集团一网打尽,重新加强中央集权,为未来的战争奠定基础!” 女王扬着眉锋,满身都是舍我其谁的强大自信。 乐天生惊异地仰视着她,那种“虎视神州,雄踞六合”的感觉飒然浮空,忽然间觉得,这个女孩距离自己真的很远很远。 她绝不只是一个任性、爱幻想的小丫头,她还是一个强大国家的法定元首。她从十岁当上女王,六年当中,深受国民爱戴,地位稳固,这不仅仅是靠美丽的外表所能获得。无论是她懂的东西还是她的家世,都是乐天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无论是苏小茶还是乐天生,都没有详细询问女王的具体计划。 女王虽然没有说她的详细计划,但从她对敌人的各种行动了如指掌来看,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运气借贷公司,只是个意外问题,本来很难解决,但现在有了乐天生等人,便不算是问题了。 这一夜,乐天生和苏小茶就住在王宫内。苏小茶与女王共睡一床,但乐天生被安排在小客厅的沙发上。 女王的理由是,有他睡在卧室外面,她感到很安心。 第二天,方岳翰和妮曼尔进宫。 四人与女王商讨一番后,确定由四人分批保护女王,并监视米琪直到成年礼结束,如果有人来夺取运气,那么抓到的人要交给四人处理。 从这一天起,乐天生和苏小茶便负起保护女王的责任。两人得到王室护卫团的少校军衔,每日与女王形影不离,同吃同睡。 方岳翰和妮曼尔则监视米琪,以防运气借贷公司按原计划绑架米琪,接近女王。 日子一天天过去,节日的喜庆气氛越发浓重,整个幕恩王国都在为迎接女王的成年礼,而做着庆祝的准备工作,平凡的人们嗅不到任何一丝阴谋气息。 到了星际历九月二十七日,离成年礼还有十天的时候,离欧若拉四九三七光年的基德行星突然发生暴乱。 最初,仅仅是发生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活动。但活动参与者有近百万人,在游行中打出了“还政于民,结束王室统治”的标语。 在最开始,这只是一场和平的示威游行,军警虽然沿路布防,却没有进行镇压。而示威者们也严格按照指定的路线前进。 像这种示威游行在幕恩王国经常发生,最初的时候谁也没有在意。但当游行进行到尾声时,示威者却与警方发生了暴力冲突。 暴力冲突在越演越烈的情况下,基德星总督果断镇压,于一天后平息事态。 此时有近万名示威者遭到逮捕,而双方死伤者也在有近千人!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关于冲突的起因,双方各执一词。示威者一方称警方率先向他们开枪,而警方则称示威者中,有人向警方投掷炸弹。 更要命的是,发生现场的路侧监控机居然发生故障,没有记录下事情经过。 在得不到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矛盾渐趋激烈,再次爆发大规模游行,而这次游行很快演变成更加激烈的冲突。 情势急转直下。 暴动者显然准备充分,最先通过内应攻占武器装备基地,获得武器后随即组成数支分队,占据各个要害部门。一天之内,基德行星被暴动者完全占领,行星总督被捕,并在当晚以反人民罪在街头枪决。 暴动者在第二天成立临时政府,宣布在基德星成立民主政府,并脱离幕恩王国的统治。 基德距离欧若拉四九三七光年,位于第三星域的交通枢纽,是重要的宇宙港、物资集散中心和恒星间的通讯基地,以及欧若拉的供给行星。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这场独立暴动都不能被容忍。 上下议会同内阁商讨后,很快做出了派兵平叛的决定,而平叛军团三方一致同意由第一舰队及其陆战军团担当。 幕恩王国共有十八个主力舰队,欧若拉星及其星系驻有五个舰队,其中第一、七两个舰队的指挥层,以青年军官为主,向来以对女王本人的狂热忠诚而闻名。 此时第七舰队远航访问未归,第一舰队是欧若拉星上唯一忠于女王的部队,战斗力也是诸舰队之首,其陆战军团更有幕恩第一军之称。 本来国内平叛用不到这种主力舰队,但议会与内阁的理由是,女王成年礼在即,必须尽快平息叛乱,确保成年礼顺利进行。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就算是第一舰队在抵达当天平息叛乱,也来不及在成年礼之前赶回欧若拉了。 首都并没有受到叛乱的影响,人们仍然欢快地准备庆典,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各种媒体连篇累牍地报导着庆典的各项准备工作以及准备情况,还有前来庆祝的各国使节身分名单和送上的礼物祝福,而那场在咫尺的暴乱,在新闻中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彷佛已经被完全遗忘。 风暴正在表面的平静下酝酿着。 星际历十月七日,成年礼庆典日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天一清早,整个王宫都忙碌起来。侍从们用鲜花、彩旗、立体影像,将整个王宫装点得如同仙宫般美仑美奂。 近身女侍们为女王梳妆打扮,换上节日正装。 根据庆典的步骤,女王将前往整个星球最大的海德广场,在那里发表成年礼暨加冕典礼演讲,随后观赏演出节目。午夜时分则是重头戏,由大法官亲自宣布女王成年,并为其加冕,庆典全程将同步向全国直播。 结束后,则是为期三天的全国性狂欢与庆祝,各种活动应有尽有,即使是过新年也绝不会比这个时刻更热闹。 小型的王冠式头饰端端正正地戴好,只不过没有像往常那样插进头发——这是为了方便起见,在庆典上大法官会亲自为女王戴上正式的王冠。 乐天生与苏小茶隔着窗注视着在一众女侍簇拥下的女王。女王笑靥如花,时不时地转过头,向两人招手微笑,彷佛没有任何心事,只是在享受即将到来的庆典。 乐天生反倒紧张得口干舌躁,不停地轻轻跺脚,额头上汗珠直冒。 “瞧你那点出息,连米妮这种小丫头都不如。”苏小茶轻声斥责,掏出手帕,塞给乐天生。 乐天生干笑两声,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两把。 窗内,女王的笑容却忽地一僵,掩饰地转过头紧咬嘴唇,若有所思。 从凌晨三点开始的梳妆直到七点整才结束。本就风华绝代的女王,更加高贵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女王这次的精心装扮并没有机会展示给国民。 未等他们一行人离开黑珍珠宫,就有消息传来,街上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游行人群,他们举着标语旗帜,高呼民主万岁的口号,发起声援基德星的独立运动。而这个游行并不是孤立事件,行星上所有的城市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发生类似事件。 仪式不得不取消,女王一行人返回黑珍珠宫,等候通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游行人群与军警发生冲突,局面朝最坏的方向滑去。各个城市开始出现暴力事件,情绪失控的游行示威者、趁火打劫的流氓混混,以及种种怀着各种心思的人冲上街头,彷佛疯了一般地打砸抢烧。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撤退维持秩序的人类警察,出动大批机械犬进行镇压。通常在这种镇压行动中,机械犬所携带的武器都是非致命性的。 但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每个城市中,都有一定数量的机械犬是没有更换原本的杀伤性武器。当机械犬冲上街头,便发生了大规模的流血伤亡。 暴怒的示威者开始夺取武器,与警方展开战斗,并且成功占领了许多要害部门。 当时间指向十月七日上午十点时,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辅政内阁向议会提出军队镇压的建议,并且在上下议会迅速获得通过。主力部队迅速开进各大城市,局势在傍晚时分慢慢平静下来。 夜色初降,在重兵护下的车队驶入香宫,停在黑珍珠宫前。 齐内亲王在一众荷枪实弹的护卫簇拥下闯进宫内,将宫中的侍从尽数逮捕,直上三楼,冲入女王的寝室。 “米妮,乖女儿,我来救你了!”齐内亲王大呼小叫着,跟着装甲护卫闯进门内,手中还提着打开保险的光能速动手枪。 女王静静地坐在对门沙发上,华丽的礼服已经脱下,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英气勃勃。有男女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地矗立在沙发后,冷眼瞧着冲进来的众人,一语不发。 冲进来的众人被女王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身后的齐内亲王。 齐内亲王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咽了口唾沫,这才干笑道:“米妮,你没事吧?” “我很好,父亲。” 女王冷冷地看着齐内亲王,“您这是什么意思?带着武装人员冲进我的寝室,想要做什么?” “我、我刚才接到消息,说是王宫护卫团叛变,所以带人救你……” 齐内亲王越说越心虚,不敢直视女王的目光,缩回装甲护卫的后方,指着女王身后的那两个护卫道:“他们在胁迫女王,抓住他们,保护女王安全!” 装甲护卫们立刻放下枪,纷纷拔出离子光刀冲上。 护卫装束的苏小茶打了个哈欠,道:“该你了。” 乐天生也不客气,迎着众护卫猛冲上去,如同虎入羊群般,手抓脚踢,眨眼工夫,一众装甲护卫全都折臂断腿,躺了一地。 齐内亲王吓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到地上,指着步步逼进的乐天生道:“你、你不要过来,我是亲王,是女王的父亲,你不可以伤害我。” “父亲,我一直以为会是其它人来做这件事情,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你!” 女王悲伤地摇头叹息,“你难道没有想过,我这个女儿倒台失势,你还能保全什么?” “米妮,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齐内亲王突地放声大哭,“现在形势不由人,军队已经入城,马上就会开始政变清洗,你要权没权,要兵没兵,怎么可能阻挡?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啊!要是换了其它人来,指不定会怎么羞辱你…… “我也是一片苦心啊!乖女儿只要你跟首相他们合作,除了得不到实权,其它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你可不要做傻事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得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呢!” 女王讥讽道,“多么伟大的父亲啊!只因为我限制你在宫里随意奸淫侍从就怀恨在心,只为了那个所谓的首席辅政大臣头衔,就与外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的女儿,您还真是了不起呢! “昨天你们三位大臣开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到时候非要让那臭丫头尝尝我的厉害,老子能捧她当上女王,就能再把她踩到脚底下!”这是你的原话吧!” “你、你怎么知道?”齐内亲王脸色大变。 “我知道的事情可比你多得多呢!” 女王冷笑一声,“我还知道首相那边正等着你的消息,只要接到你成功的消息,他们就会立刻下令动手,清洗上下议会,逮捕各大敌对贵族世家,占领要害部门,宣布戒严法令。 “而您在这边则会配合他们,劝我放弃掌权并将权力完全交给内阁,取消议会制……” 女王每说一句,齐内亲王的脸色就差一分,最后如同死灰般没有半点血色,颓然道:“你说的没错,可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着想……” 女王声色俱厉地道:“愚蠢!你以为家族利益是维系在你身上的吗?如果光是靠你,我早就已经嫁给某个大富豪,家族也早就败落了。你所谓的荣耀利益,都是我当上女王所带来的,没有我这个女王,你依然还是个破落贵族!” “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我失败了,又能怎么样?” 齐内亲王苦笑道,“整个王宫护卫团都是首相的人,你只是个笼中鸟罢了。” “真是这样吗?”女王冷笑着,揪起齐内亲王的领子,把他拖到阳台上。 上万坪的宽阔草坪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女王出现,士兵们齐齐敬礼,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这、这是第七舰队陆战军团的士兵!” 齐内亲王惊骇地睁大眼睛,“他们不是随舰队做常规远航访问去了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 女王微笑道,“现在,父亲大人,帮我一个忙好吗?告诉首相,您已经成功控制了香宫,等事情结束后,我保证你还是尊贵的齐内亲王!”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八章 南宗 费力不讨好: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就算花费巨大的心力做事,不但得不到应有的赞赏,反而会因为时间地点不对,而遭到斥责或贬低。 “首相控制的第六舰队陆战军团开始行动,已经占领了最高安全委员会、贵族上议会、国防委员会、军事通讯管制中心…… “首相发表声明,称女王陛下要求宣布进入紧急时期,解散议会,在全国范围内实行军管。 “上议会在第二舰队地面基地发表反对声明。 “上议会控制的第二舰队陆战军团开始进攻市区。 “下议会在第八舰队地面基地发表反对声明,号召全国人民起来反抗首相的阴谋。 “下议会控制的第八舰队陆战军团出动。”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不停传入黑珍珠宫。 整个黑珍珠宫内已经完全变成了军事指挥中心,各式野战装备整齐地摆放在一楼大厅内,神情紧张的军人往来穿梭,不停接着各地信息,并将一条条命令发布出去。 女王并没有下楼,依然留在寝室中,各种消息及时地传送过来。 当三方拼得差不多的时候,女王掌握的部队果断出击,顺利击溃三方的残余部队,首相莫洛托夫、安全委员长优布等内阁派的主要成员全被逮捕,而女王的部队开始进攻上下议会据守的舰队基地。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女王展颜笑道,“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结束这场动乱。” “顺利就好。” 乐天生仍旧感到不安,“可是运气借贷公司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大概是被你偷听了计划,所以放弃夺取运气的行动吧!你看,下议会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乐天生摇头道,“运气的作用实在太大了,如果他们能够夺走你身上的“吉星高照”,再换个衰运,那足以逆转情势。” “小茶姐姐,你怎么看?”女王转过头来问苏小茶。 苏小茶正无聊地坐在一边玩电子棋,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不来更好,要是来了就干掉,多简单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笨衰鬼,愁眉苦脸可不适合你。” 乐天生嘿嘿笑了笑,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平白担心没有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也就不再去想。 三人正说着话,忽见米琪急匆匆走进来,与女王低声耳语了几句。 女王皱眉道:“让他们进来吧!” 转而向乐天生和苏小茶笑道:“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要表示忠心了。” 米琪转身出去,不多时,带着四人走了进来。四人一进门,就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向女王行大礼。 为首者道:“尊敬的安女王陛下,我是布达米斯家族的伯爵克里米亚,谨代表布达米斯家族向您致敬。” 女王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道:“克里米埃布尔爵,您有什么事情吗?” 克里米亚道:“我是来表明立场,请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允许布达米斯家族与陛下共同作战。” “战斗?哪里有战斗,我想内乱很快就要平息了。而且,布达米斯向来是大贵族中的代表,势力强大,又怎么是我这个小小女王有资格能站在一起的?如果不是米琪的话,我还懒得见你们呢!” 女王轻笑,轻蔑地看着几个人,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愉悦。不可否认,她依然是个年轻人,苦心谋画的胜利就在眼前,她怎么能不得意? 事实上,她也没有宽恕敌对贵族的打算,只不过米琪是布达米斯家族旁支,见一见这几个人,也算是给米琪一个面子。 “陛下,内乱或许会很快平息,但战斗却才要刚刚打响,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克里米亚抬头看了看乐天生与苏小茶,欲言又止。 女王淡淡道:“说吧!他们两个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没什么可隐瞒的。” “是,我收到确切消息,下议会那帮卑贱的平民已经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一支百盟联合的舰队偷入国境,即将对欧若拉展开进攻……” “有什么证据吗?” “我这里有一段下议会的议长希米戈与百盟联合总统交易的记录数据。”克里米亚拿出一个小戒指状的影像放映器。 米琪上前两步接过来,双手捧着,转身走向女王。 苏小茶突然跃起,抢上前去,一把夺下戒指。 “你干什么?”米琪脸色大变,厉声斥责。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苏小茶抛了抛那戒指,“很精致的小东西。” 她轻轻一指,戒指上弹出一个小小刺针,针尖闪着异样光彩。 “让我猜猜怎么用。只要把针尖扎进人体,戒指里存储的运气就会自动注入,排斥原本的运气,就算是不能将原来的运气完全排挤出去,但两种截然相反的运气同时起作用,也会使原来的运气效果大打折扣。真是方便呢!” 方岳翰与妮曼尔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 克里米亚四人猛得跳起,疯了一般大叫着向女王扑去。 妮曼尔双手在空中急划,蓦地回手一拉。四股墨绿色的气体自四人身上飞出,落到妮曼尔手中,汇成一个小球。 乐天生上去一人一拳,把四人打倒在地。 克里米亚一呆,在身上乱摸,大叫:“怎么回事?” “自爆剂。” 苏小茶指了指妮曼尔,“妮曼尔师姐的虹吸术,连运气都能吸得出来,何况是注射体内的自爆剂。” “你们是运师!”克里米亚脸色大变。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苏小茶笑咪咪地把四人踢昏。 方岳翰上前把四人迭到一处,打包扛起,道:“我先把他们带回船上关起来。”便转身离去。 船是女王赠送给两人的,最新式的私人豪华快艇,适合于星际航行。 “总算是解决了。”乐天生终于松了口气。 女王却显得有些紧张,按下通讯器,道:“耶里上校,立刻派人查明现在欧若拉附近的所有舰队情况,包括民用舰队,尤其是最近进出境的。再向前方催促,让他们尽快结束战斗,重点是下议会方向。” 乐天生问:“米妮,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但愿不是真的,但以运气借贷公司的能力,如果在背后牵线的话,下议会很有可能跟百盟联合达成协议……这运气借贷公司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连大贵族都可以操控。” 女王有些后悔地道,“我大意了,你刚提起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时,我应该想到这点的。既然他们插手,那这回的事情就已经超出了内战的范围,我还一厢情愿地……” “米妮,别自责了,人不是神,怎么可能算无遗策?” 乐天生轻拍着女王的肩头,劝道:“你有“吉星高照”在身,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女王点了点头,暂时放下心思,看着米琪道:“米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刺杀您……”米琪结结巴巴地辩解。 女王摇了摇头,抬手放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里清楚地记录米琪如何趁出宫的便利,与克里米亚等人取得联系,答应帮助他们接近女王,而克里米亚则允诺让米琪成为亲王夫人。米琪在言谈中,还透露出对女王拦阻自己接近亲王的极度不满。 米琪脸若死灰,忽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女王的大腿,放声大哭,“陛下,你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胡涂,看在我们的友情上,原谅我吧!” 女王痛苦地摇头叹息道:“我的父亲贪花好色,绝不会真的爱上你,你嫁给他只能得到痛苦。我阻拦你,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可是你……我们的友情终究比不上你眼中的荣华……” 她忽地轻咦一声,“你干什么?” “运师!” 乐天生、苏小茶和妮曼尔脸色大变,齐齐扑向米琪。 米琪大笑着冲天跃起,左掌中捏着个半透明的气团,那气团中金星闪烁,华丽无匹,正是“吉星高照”! 轰的一声炸响,房顶洞开,米琪自洞中钻出,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三人竟然都扑了个空。 乐天生紧追而出。 “师姐,你留下照看米妮!”苏小茶随手扔下一个运牌,“帮她换上,别让衰运趁机占身!” 妮曼尔接住运牌,祭符一划,将运气打入女王体内。换上的是苏小茶身边最好的吉运“柳暗花明”。 “天生哥哥,小茶姐姐,千万小心啊!”女王向着房顶破洞大喊。 房上悄无声息,彷佛上去的三人都不存在一般。 “陛下!” 通讯器突然自动跳开,神情凝重的耶里上校沉声道,“刚刚接到情报,有舰队同时对我方各重要空港发起进攻,陆战军团已经在各区登陆……是百盟联合的部队!” “说得具体一些!”女王冷静地询问。 “我们前期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处理内部问题上,外线防卫松散,目前大部分空港已经失守,目前正集中兵力进攻首都,隆格尔将军建议陛下先行撤离欧若拉星,我们目前仍坚守着西部军用空港……” “不必说了,这里是我们的首都,一旦被敌人攻陷,将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女王断然道:“请转告隆格尔将军,我就在这里,绝不提前撤离,请转告部队士兵,我,幕恩王国元首,法定国王米拉·安就在这里,与众将士共同作战。” “是,陛下!” 耶里上校神情激动,敬了个礼,正要中断通讯,女王忽道:“耶里上校,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进行全民动员的演讲。” 妮曼尔轻声道:“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提前撤走不好吗?” 女王道:“这种时候,任何退后都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她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即使现在撤出欧若拉星,也不能保证可以安全逃离。 百盟联合的舰队可以故意留下那个空港,让重要人物从此撤离,只要在太空中埋伏下一支舰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一网打尽。留在地面上,反而更安全。但妮曼尔不是苏小茶,也不是乐天生,所以女王没有必要把这种心里话对她讲。 夜空乌云翻滚,雷声隐隐。空气中的水汽渐浓,一场暴风雨近在眼前。 乐天生跳上屋顶,就见米琪展开一对飞翼,腾空而起,不假思索地跳上飞剑,紧追不舍。 米琪回望一眼,掏出支轻型汽动炮,对着乐天生猛轰。 乐天生操纵飞剑向旁一闪,从下方忽地飞来一团烈焰,正中飞剑,把他当场轰翻,带着黑烟向下落去。 机器轰鸣,苏小茶从后赶来,见乐天生中伏,便想飞过去救人。 乐天生吼道:“我没事,去追米琪!” “你小心!”苏小茶一咬牙,架着机车追去。 乐天生落到地上,未等站稳,就见团团烈焰飞射而来,连翻带滚才算勉强躲过,只是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焦糊稀烂,浑身黑烟直冒,散发出一种烤肉的味道。 他躲过一连串袭击,定神望去,只见一个满身烈焰的火人大踏步迫上,“小子,受死吧!”举手间又打出一团烈焰。 竟是卡巴斯基! 乐天生拔出离子光刀,劈刀砍去,把烈焰砍碎。 卡巴斯基和身扑上,彷佛地狱爬出来的炎魔,烈焰纵横,火球飞舞,所过之处,街头房舍建筑尽化成一片火海。 “滚开!” 乐天生心中焦急,不愿缠战,大喝一声,挺着光刀迎着卡巴斯基猛冲过去。 “我烧死你!” 卡巴斯基咬牙切齿,浑身火焰大作。 蓦地,路边一个高高的广告牌被烧断,带着嘎吱声砸向卡巴斯基。 卡巴斯基举手打出一团火球,广告牌未等落下便被烧成灰烬。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一个在空中浮动的光影机当头落下。 这街上七零八碎的设备也不知是怎么了,全像跟他有仇般,稀里哗啦地砸个不停。 卡巴斯基手忙脚乱,偷瞧了乐天生一眼,发觉他的左手在空中飞快拨动,好像在画符,又好像在打招呼,一愣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吼道:“混蛋,是你在搞鬼!”话音未落,乐天生已经迎面冲了下来。 此时,卡巴斯基身上的火焰,因为对付周围的杂物,已经势头稍减,但对旁人而言,仍然热不可挡。 乐天生却伸出左手直接探进卡巴斯基的护身烈焰当中,整个手掌被烧得吱吱作响,瞬间变成黑糊。 “自己找死?” 卡巴斯基一乐,见乐天生右手挥刀砍过来,也不去挡那注定烧成灰的左手。双手一分,一手拦刀,一手掐向乐天生的脖子。 啪的一声脆响,乐天生左手率先击中卡巴斯基的胸膛。焦糊的碎肉飞溅,青筋、嫩肉、白骨尽都迸现。但没有了筋肉助力,这一掌打上去就跟搔痒差不多。 卡巴斯基哈哈大笑,双掌加速抓出,就要一举解决乐天生。 “收!” 乐天生猛喝一声,左手急收,卡巴斯基脸色大变,满身火焰飞速收缩消失,一团火红跃动的半透明气团自他胸口飞出,落到乐天生手中。 原来乐天生早在左手中祭了符咒,拼着一只手被烧焦报废,夺下卡巴斯基的“不知火舞”。 卡巴斯基大惊失色,一失神,乐天生的右手刀跟着砍到。 一只手忽地从后探出,擒着卡巴斯基的衣领向后一抛,卡巴斯基手舞足蹈地向后飞去,离子光刀的刀焰自其前方拖过,把那高高的鼻子一切两半。 白影闪动,乐天生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手中同时一震,右手光刀粉碎,左手中的“不知火舞”已被夺去,跟着胸前白光一闪,全身麻木,凌空飞出,摔到地上连滚了几个滚,这才停下。 乐天生只觉全身酥麻,手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便连那烧焦的左手都感觉不到任何痛疼,一时心中骇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发白衣的高瘦男子自空中缓缓落下,手中正捏着凶运“不知火舞”。 “大师兄!” 卡巴斯基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跑到高瘦男子身后,指着乐天生道,“就是他,他就是乐天生,“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身上,就是他在深蓝星上害我……” “住嘴!” 高瘦男子反手打了卡巴斯基一个耳光。 卡巴斯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愕然道:“大师兄?” “被一个刚刚入门的学徒打败,丢尽宗门脸面,不知羞耻,还好意思大叫大嚷。” 高瘦男子回手一塞,将“不知火舞”送回卡巴斯基体内,“若是让师父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滚一边去好好反省吧!” 卡巴斯基噤若寒蝉地捂着脸,呐呐退到一旁,不敢多话。 高瘦男子昂着下巴,瞧着乐天生道:“不错嘛!一个刚入门不到一年的新人,就能利用影响周遭事物的运气来作战,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本届新秀大会上,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乐天生勉强站起,跺了跺发麻的双腿,问:“你们是哪一宗的?” 高瘦男子傲然道:“南宗!我是南宗第九百二十七代大弟子符定干。” 乐天生道:“你们应该接到地球宗门通讯了吧?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对付运气借贷公司,这是四宗公敌,请不要妨碍我办事!” 这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让乐天生有面对金山那种级数高手的感觉,不敢轻易动手。 符定干笑道:“我当然知道。实际上,我们几人来欧若拉星,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不过,你们既然已经拦下了运气借贷公司的人,那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帮女王追回“吉星高照”可不属于公事范畴。 “眼前机会难得,咱们正好趁机处理一下私下的恩怨好了。” “我跟你们有什么恩怨?” 乐天生愤然道,“从开始就是卡巴斯基针对我,还要杀我夺运,是他自己倒霉受伤入狱,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先把自己影响卡巴斯基气运的事情,撇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符定干本来就不认为,乐天生这种刚入门的运师,可以用自身运气影响他人气运,对此并不在意,淡淡道:“运师之间的争斗本来就是无所谓对错,既然斗上了,就总得有个结果,卡巴斯基既然败在你手上,那这件事情就不用提了。” 乐天生道:“既然这样,你们还拦着我干什么?咱们没什么好说的吧!” 符定干冷笑道:“当然还有事,难不成我宗波夫师弟就那么白死了不成?你在太空城中公然狙杀我宗弟子,真当我们南宗无人了!” 请继续期待 运气高手 续集 第六集 宗门风云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连番激战後,乐天生趁机逃走,不料,却在一幢大楼外发现了运气借贷公司的秘密,原来那个背後势力竟是…… 另一方面,当乐天生得知了惊天秘密後,苏小茶却在这时重伤不治,但妮曼尔告知他有一种方法可以使人复生。好不容易才将苏小茶救活的乐天生,一路没敢惹事,平安到达地球总宗门之际,却遇到苏小茶的父亲前来问罪……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一章 造运 自投罗网: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送到想逃避的人面前。如果欠债跑路,结果跑出好几千里,一下车就见债主正准备上车;如果是逃婚,无论怎么努力,最后肯定会自己坐车跑到婚礼现场被抓个正着。 一听波夫这个名字,乐天生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绝不可能善了。 “波夫跟着海盗团去太空城做什么?血狼海盗团穷凶极恶,他跟这帮海盗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乐天生随口问了一句,往嘴里填了两滴维生元素,治好烧焦的左手,抬眼向符定干细瞧,只见他体内的气运乌黑如墨,隐隐有蓝黄两色细纹不时闪过,自体内延展出来的气线直入云层,而那气线没入之处,闪电不时破云飞出。 “这是什么衰运?” 乐天生悄悄节指推算,发觉对方运气奇凶奇险,但水平不够推不出具体属性,当下便加倍小心。 他本想放出几条气线,影响符定干周围的东西,但符定干却正在街中央,离街道两边都相当远,而街边的栏杆、路灯之类的物品便是倒霉到顶也连累不到他,让乐天生一时无从下手。 符定干没有回答乐天生的问题,抬手一指,掌心红光闪动,一张纸符化为飞灰。 乐天生见一束气线自符定干手中射出,落到自己身上,与本身气运纠缠一处,跟着一条气线从自家头顶射出,直入云层,恰好与符定干的气线连成一个三角形,未及细想,头顶霹雳一声炸响,一道怒龙似的闪电当头落下。 乐天生向旁闪过,未等反击,符定干双手连挥,一道道纸符弹出,在空中燃成一团团烈焰,他体内的气线顺着这些燃烧的纸符在空中转折穿梭,织成一张大网。 不绝于耳的炸雷声中,闪电一道接一道打下来,方圆数里内一片惨白,房倒屋塌,土飞石溅,真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乐天生的身影闪了闪,消失在闪电中。 “好!” 卡巴斯基忍不住高声大叫,“你小子再奸,也抵不住大师哥的雷霆一击!” 符定干负手观望,确认乐天生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这才淡淡道:“真是可惜了,才刚入门就能做到纵气渗运,实在是个少见的人才,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他回首指着卡巴斯基道:“你跟他比可是差远了,咱们南宗这百年新秀里,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卡巴斯基悄悄撇了撇嘴,对大师兄的话很不以为然。 “走吧,不要耽误正事!”符定干身形轻飘飞走,卡巴斯基连忙掏出自己的飞翼跟了上去。 街头沉寂了好一会,一只墨色的怪异飞禽不知从哪里飞起,冲入云雨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边瓦砾突然一动,钻出个满身漆黑的人影来,正是乐天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符定干的对手,所以从一开始就盘算着开溜的办法,等到符定干使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便立刻用分气遁形术逃开闪电袭击,又以断运术隔绝自身气息,躲到倒塌的房屋底下。 分气遁形术和断运术是噬运魔的两大保命法门,多少噬运魔都是靠着这两项本领逃过运师高手的追杀。 当时闪电击下,附近灵气一团混乱,遮掩了乐天生使用分气遁形术的痕迹,即使以符定干的本领也无法察觉。 但符定干毕竟不是一般人物,本能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妥。 可他另有要事,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时间,而且也不愿意在卡巴斯基面前表现出自己没有把握的一面,所以便暗自命运兽留下观察情况,要是乐天生没死的话,他再回来杀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没想到乐天生还有天子望气术的本事,早就发觉躲在角落里的运兽,所以直到运兽离开,他才钻出来。 乐天生呸呸吐了两口嘴里的飞灰,展开紧握的右手,看着手心残符,嘿嘿一笑——这是符定干施放的纸符,乐天生在躲起前抓了一张。 运师四宗的符咒同出一门,但在运用上却是千差万别。 符定干的本领虽强,但仍没有达到可以直接利用自身运气影响他人的水平,这施放引气符原是一种取巧,号称“引运术”,可以把自己的衰运在短时间内牵引到目标身上。 他身上所属的是罕见凶运“天打雷劈”,引到乐天生身上,结果就是乐天生遭到了雷劈。 乐天生做为一个刚进门的学徒,至今还处在运用符咒探运、移运的阶段,至于利用符咒作战,却是一窍不通。 可现在,他却有了一个偷学符定干本事的机会。 一般运师即使知道符定干用的是什么符咒,也不可能像乐天生这样偷学。因为气线脉络和折射方式是看不到的,只有学习了宗门秘诀,才能真正了解。 可乐天生却有天子望气术的本事,搭眼瞧去,便可以看清对方气线轨迹的运转方式。 “只是引气符!” 乐天生不禁心中一动,想起濮阳海留下的移运方法也只是运用最基本的通灵符,一时间心中似有所悟。 他拿了一道引气符弹到空中,放出一条气线,以手拨动,穿过引气符。那气线一过引气符,果然改变方向,折射到街边的一个电子信息板上,旋即穿过信息板,落回到乐天生身上。 “什么人?”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乐天生扭头望去,只见一队装甲兵从街角拐出来,不等他回话,就猛烈射击。乐天生幻出一团伪气,身形藏在伪气团中,向天空飞去。 不料,那密集的弹雨全都射到电子信息板上。高大的信息板自中折断,正砸在飞起的乐天生头上,把他整个人压到底下。 本来以乐天生的本事,要躲过这信息板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当时正往上飞,却是自己一头撞到信息板上。 装甲兵们踏着破碎的信息板,冲过街头。 乐天生灰头土脸地从信息板下钻出来,仰天琢磨了一下,又拿道引气符,先弹出一道,让气线缠住远处一辆停在街边的悬浮车,待那气线自悬浮车上射向他时,伸手一拨,将气线缠到街口的路灯上。 “快走,快走!” 几个人惊慌低喊着,自楼中冲出来,跳上悬浮车,发动车子急速驶去,哪知速度实在太快,一头撞到了街口的路灯上,路灯喀啦啦粉碎,而车子也故障落下,那几人跑出车来跳脚大骂。 乐天生却是心中畅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几人听到笑声,不禁大怒,挽着袖子冲过来打想要揍人。乐天生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纵起分气遁形术,黑气一闪,当场消失。 那几人只以为见了怪物,吓得哇哇大叫,扭头逃窜。 乐天生沿着记忆中,苏小茶最后追去的方向一路向前,横过整个城市。 此时,整个城市都已经变成了血与火的战场。分不清是哪方势力的部队,全都搅在其中,混战不休。 大半个城市都已经陷入了熊熊烈焰当中。装甲兵、机械兽、各式战车在街头横冲直撞,各型战斗飞艇与机械鸟紧挨着云层飞舞战斗,更有战舰自乌云中探出头来,彷佛蓄势待发的无匹巨兽,紧盯着一团混乱的城市。 不知所措的平民是最可怜无辜的,无论是逃上街头,还是躲在家中,都难逃一死。不用刻意针对,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让平民的尸体堆满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乐天生借着伪气掩护,从容穿过漫天乱飞的各式飞行器。 一路向前寻找,仍未发现苏小茶,却见城市北侧有异样强大的灵气不停汇聚。 灰色的灵气自下方城市中不停升起,在空中汇成一道长河般的粗大气脉,向乌云深处飞去。 而同样的粗大气脉布满天空,从各个方向飞来,最后都汇入同一处乌云当中,激得那处乌云翻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彷佛空中睁开了一只巨眼。 乐天生不禁想起太空城中所见的景象,“又是南宗的人在搞鬼,师姐会不会跟上去了?” 乐天生飞上云层,只见一艘圆盘状的浮空飞艇正浮在乌云上方,自星球各处飞来的灵气源源不绝涌入飞艇。 他靠上前去,贴着舷窗向大厅内张望。 大厅正中置放着的,正是他在太空城中见到的那种仪器,飞来的灵气正源源不绝地注入仪器内。 数十个穿着白色连身服的人,围在仪器四周记录观察。 而符定干与卡巴斯基,则负手站在一侧观看。 “大师兄,这回弄成了,咱们可是立了一个大功,师父肯定会特别高兴。” 卡巴斯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不停搓着双手,盘在脖子上的怪蛇运兽彷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也是盘旋不定。 符定干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卡巴斯基又道:“波夫那个笨蛋居然想到自己去搞事,结果任务没完成不说,还赔上了性命……” “够了。” 符定干低喝道:“波夫也是为了宗门牺牲的,无论他的作法怎么不对,也不应该在背后如此议论。若不是最近这百多年的动乱都是发生在南宗势力范围之内,我们也不必如此辛苦,波夫也不会想到强行造势了。 “不过,波夫的事情是个很好的教训,你也要记住,天运地气都讲究一个均衡,咱们只能顺势借势,不能强行创造条件,不然,那均衡之力必然作用到自己身上,落得波夫那般还算是好下场。” “是,大师兄。” 卡巴斯基应了一声,忍不住又道:“大师兄,其实刚才你干掉姓乐那小子的时候,直接把他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夺下来,不是更好?” “我们是运师正宗,不是噬运魔!” 符定干冷着脸道:“杀人夺运是宗门大忌,现在四宗都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乐天生身上,你这么干,是想当运师公敌吗?” “是,是。” 卡巴斯基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颇不以为然。 符定干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叹道:“师弟,凡事都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我们这次借势完成倾邦覆国的建造,已经是大功了,没有必要再多生事端。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心,在深蓝星上要是适时收手,又怎么会落到被捕入狱的下场?” “是,是。”卡巴斯基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便道:“大师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符定干眉头一竖,似要发怒,但见卡巴斯基一脸热切地望着大厅中的仪器,知道这师弟就是这样一个人,打也无用,说也无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缓步走到那仪器前方,仔细观察读数,旁边便有一人上前道:“符先生,各项指标均已经达到,能量格充沛,可以使用。” “你们都下去吧。” 符定干把那些白衣工作人员全都打发出去,又让卡巴斯基守好门,自仪器中取出一个闪亮的圆球来。 而从星球各处收集来的灰色灵气,全都压缩存储在那圆球内。 乐天生一看到圆球不禁一惊。从外表款式来看,那圆球竟然与运气借贷公司用来存储运气的容器极为相像! “难道运气借贷公司跟南宗有勾结?”乐天生如此猜测,不禁暗暗心惊。 符定干左手托着圆球,脚下一跺,上百个雕满复杂符咒的圆柱自地下升起,错落散布,恰好将符定干围在当中。 “刷刷刷!” 急响声中,符定干右手连弹出数百张纸符,再将圆球抛至半空,又抛出九个运牌,散布于圆球周遭。 “天地造化,奇运自成。” 符定干双手合握,并竖食指,连着猛跺右脚,灵气顺着脚底涌入地面,又自圆柱上喷出,化为无数气线在纸符与圆柱之间纵横交错,纸符同时燃起,九面运牌碎裂,其中存储的运气在气线推送下,钻进圆球。 圆球剧烈震动,发出嗡嗡轻响,一道道裂纹自表面出现,耀眼的光线从裂纹中喷出。 “造运——倾邦覆国,咄!” 符定干急喝一声,圆球应声碎裂,万千光线骤然射出,黑灰间杂的气团在空中蠕动融合,色彩渐渐均匀。 “他们造运!” 乐天生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终于明白,一时惊骇莫名,心神震荡。 “波夫带着海盗团去太空城搞大屠杀,就是为了制造那种灰色灵气。 “而符定干他们夺走米妮的“吉星高照”,让欧若拉星上的动荡持续下去,也是为了造运创造条件……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只为了造一个运气,就要害死那么多人……” 他正惊骇之间,忽觉后背剧痛,一股大力跟着涌来,推着他一头撞碎了舷窗,掉进大厅之中。 乐天生着地翻滚,抬眼瞧去,只见一只凶猛无比地黑色怪异飞鸟,正尖叫着自舷窗扑进。 正是符定干的运兽! 原来符定干早就派自己的运兽在外巡视,乐天生因为一时心情激荡,没有注意到运兽,顿时吃了大亏,竟被撞进艇中。 “乐天生!” 卡巴斯基惊叫一声,满身烈焰腾起,猛扑上来。 乐天生连弹两道引气符,伸手在空中轻拨。 便听“轰”的一声炸响,卡巴斯基放出火球正中符定干的运兽,烧得那运兽羽毛乱飞,尖叫着扑过去,与卡巴斯基撞了个满怀。 符定干发出“咦!”的一声,反手打出一道咒符扑灭卡巴斯基与运兽身上的火焰,随后两道引气符弹出,跟着弹出一道电精符。 乐天生不甘示弱,也先后弹出两道引气符。 那电精符化为一道电光,竟从艇外引进一道闪电,击向乐天生。乐天生拨动运气线,缠到符定干身上,闪电在空中转了个弯射向符定干。 符定干虽然对乐天生居然能使出引运术感到有些惊讶,但仍忍不住冷笑道:“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他随手弹射,引气符导引闪电又转向乐天生。 两人都是不甘示弱之人,引气符弹得满天乱飞,那道闪电便像没头苍蝇般在空中转来转去,却就是找不到目标。 本来以符定干的本事,要杀掉乐天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此时偏要在这引运术上压倒乐天生,不用其它本事,倒是便宜了乐天生多支撑了好一会。 但符定干在引运术上数十年的功底,绝非乐天生这偷学乍练可比,片刻工夫,便占据绝对优势,破了乐天生的引运术。 ——闪电呼啸着冲向乐天生。 乐天生再想把闪电引向符定干已来不及了,百忙之中,只得随手把运气拨到身旁的一根圆柱上。 “轰”的一声,闪电把圆柱击得粉碎。圆柱阵中的气线剧烈变幻,重新组合缠绕在一起。 而那在空中蠕动的灵气团蓦的一动,朝圆柱粉碎的方向飞去。 符定干脸色大变,猛扑过去。 乐天生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头晕眼花,抬头一瞧,见符定干恶狠狠扑来,吓了一跳,连忙向旁一闪,正和飞过来的灵气团撞了个正着。 那团变成均匀灰色的灵气全都钻进了乐天生体内。乐天生只觉身体一胀,热热麻麻,好不舒服,向体内一瞧,不禁大吃一惊。 他体内稀薄的灵气变得有如实质般凝实,原来呈灰色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竟漆黑如墨,甚至还散发着醒目乌光。 这乌光是灵气凝练到极高水平的表现,而这种表现,他只在金山、戴维和符定干这种高手身上见过。 自断运层破口探出的运气线变得有如拇指粗细,好像条黑绳在空中舞动不休,把接触的气线全都染成相同黑色。 空中黑色的气线迅速增多,在剩余的圆柱之间飞快蔓延,眨眼工夫,就织成了一片黑网。 未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符定干已张着双手扑上来,黄色纸符飘绕在身周,彷佛一群蝴蝶在飞舞。 “去死吧!” 符定干怒吼一声,纸符纷纷燃起,化为一团团奇异光华,向着乐天生飞去。 此时,卡巴斯基也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黑灰,不由分说,就向乐天生扔出一颗火球。 乐天生连忙躲闪,但符定干发出的纸符光华,却好像追踪武器一样紧追不放,倒是卡巴斯基的火球很轻松便躲了过去。 那火球击在一颗圆柱上,登时把圆柱炸得四分五裂,这令圆柱阵中的气线再次剧烈变动。 纸符光华在空中震动,蓦的弃了乐天生,一窝蜂般的向符定干飞回去。 符定干闪躲不及,被其中一团光华击中,整个身体泛起一种奇异的石质光泽,随即僵在当场,那些纸符光华一个接一个地击了上去。 光雨四射,符定干的身体时而变红,时而变黑,时而变蓝,五颜六色,好似成了个霓虹灯,变幻不定。 更有闪电、冰雨、火焰闪过,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响起,周围圆柱纷纷碎裂,四周撕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整个飞艇剧烈晃动着向下急速坠落。 乐天生乘机从舷窗跳出,卡巴斯基怒吼一声,就要追过去。 正遭受种种痛苦的符定干大声道:“别追,他吸了未成形的衰运,体内灵气沛然,可以与天地灵脉相比,你斗不过他,别白白送死。” 卡巴斯基也知道自己斗不过乐天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听符定干一喊便停下来,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跑过去扶住符定干,冲着通讯器大吼:“快来人!” 乐天生借着分气遁形术逃出上千米,这才扭头回望,恰好看到那巨大飞艇正带着浓烟缓缓没入云层当中,带起的狂风吹得乌云四散。 “怎么回事?”乐天生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瞧了片刻,见那飞艇完全沉入云层当中,这才扭头飞走。 他又转了一圈,找不到苏小茶,琢磨着苏小茶无论能不能夺回“吉星高照”,都会返回王宫,当下便急忙向王宫飞去。 乐天生倒是不怎么担心苏小茶。在他看来,苏小茶有“战无不胜”在身,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苏小茶能不能追上米琪了。 “怪了,我第一次用望气术观察米琪的时候,她身上运气散淡,明明不是运师啊,难道是被人调包,或她有什么本事可以躲过探察?” 乐天生穿过混战的城市,回到王宫。 此时,正有大批军队进攻王宫。从装甲标识上来看,正是百盟联合的士兵。 王宫依靠能源防护罩,勉强能抵挡住敌人的重型飞船和战车的重炮、导弹远程攻击,但能源防护罩只能抗御武器进攻,对于进攻的士兵却无法阻挡。 王宫的宫墙大部分都成了废墟,大量装甲兵、机械兽和重型攻击战车蜂拥而入,与守卫部队展开殊死搏斗。 乐天生担心米拉的安危,急忙来到黑珍珠宫。 除了大批近卫兵外,还有许多侍女在忙碌着,同步摄影仪器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向全球乃至整个幕恩王国所属星域进行直播。 米拉女王一身戎装,端坐在王座上,看到乐天生进来,冲着他微笑致意,随后脸色变得庄重起来,轻轻摆手。周围忙碌的女侍们立刻安静的分散开来,摄影师向女王打了个手势,表示准备好了。 女王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幕恩王国每个星球的每个城市上空。 “幕恩王国的公民们、战士们,我是米拉·安,在这王国的危急关头,我请求你们放弃政见上的矛盾与冲突,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共同抗击入侵的敌人……” 乐天生悄悄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阳台上。王宫之外,战斗正酣,激烈的战斗声中传来女王激昂真切的演讲。 乐天生斜倚着阳台的栏杆,抬头仰望着在夜空之中女王高大的投影,突然间有种错觉,似乎那才是真正的女王,而那个在他面前欢蹦乱跳的小女孩,不过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罢了。 一个小小的黑点穿过幻影,灵活地躲过各种攻击,向王宫飞来,远远就可听到那仿古机车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 “回来了。” 乐天生直起身子,注视着飞来的机车,准备迎接苏小茶。机车笔直向着阳台飞来,没有丝毫刹车的意思。 幸亏黑珍珠宫周围的卫士收到机车上传来的己方识别信息,这才没有攻击拦截,但看到机车凶猛飞来的样子,宫内有上百名卫士还是聚到阳台附近,以防不测。 机车一头冲进阳台。 乐天生闪身让开撞来的车头,伸手抓住车把,拉着机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卸去惯性,笑道:“师姐,刹车坏了吗?” 苏小茶软绵绵地从机车上栽下来,落到他怀中,还未说话,“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紫黑色鲜血。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二章 伤逝 砍树摸鸟: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事情未做往往就会闹得惊天动地,人人皆知,结果最后事情却做不成,大失面子,成为他人的笑柄。 比如:某个男孩想追求心仪的女孩,没动手之前,又是打听又是准备,弄得人尽皆知,结果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话刚说了一句,就被毫不客气地拒绝,最可怕的是身后暗处还藏了一堆偷听的八卦收集爱好者…… 乐天生心头大震,扶住苏小茶,只见苏小茶脸色惨白,目光黯淡,背心衣服破碎,雪玉般的肌肤上印着一个黑色拳印。 苏小茶将握在手中的运牌塞给乐天生,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胸前,奇异的热流顺着手掌涌入他的体内,哑声道:“小心放……”话未说完,头一歪,声息全无。 “师姐有“战无不胜”在身,谁能胜得了她?”乐天生心中迷惑,伸手一拭,却发觉苏小茶心跳呼吸全无,体内的灵气无影无踪! 所谓人活一口气,人人体内都有天然存在的灵气,心跳呼吸可以暂停,但灵气却万万不能没有,灵气一散,那人就是死透了。 维生元素能治伤,却不能起死回生。 乐天生手如被火烧,遽然收回,吓得几乎傻了,双腿绵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妮曼尔听到响动,也已经赶来过来,连忙上前探查,一看到苏小茶背上的拳印,脸色一变,伸出去的手竟然不由抖了一下,这才按在苏小茶身上。 乐天生这时候六神无主,见妮曼尔出手,连忙问:“怎么样?” 其实他自己已经查过,知道苏小茶已死,但他却不肯相信,总觉得自己水平差劲,一定是看错了。 此时,乐天生眼巴巴看着妮曼尔,希望她能说出一句有救或者没事。 但妮曼尔的脸色却阴了下来,摇头道:“灵气散尽,生机断绝,没救了。除非……” 乐天生激灵一颤,便觉得心头剧痛,便是烈焰焚体雷电加身都没有这般痛苦难当,但他心头勉强还有一丝清明,听到妮曼尔说了“除非”二字,便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捉住妮曼尔道:“除非怎么样?” 妮曼尔犹豫道:“咱们运师宗门有个故老相传的法子,可以复活灵气消散不足三个小时的人。” 乐天生大喜,连忙问道:“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妮曼尔道:“灵气消散之后,人体生机断绝,但只要各种器官肌体完好,有足够的灵气冲击灌注,便可以再造生机,死而复生……” 她详细地把复生术讲了一遍。 “我、我有灵气,我可以给她。” 乐天生不等听完,就把手贴在苏小茶的背上,将自己的灵气拼命往苏小茶体内灌去,但那灌进体内的灵气立时消散无踪,半点也没有留下。 “这样不行。” 妮曼尔连忙拉开乐天生。 “别拦着我,我可以救活她。” 乐天生双眼发赤,推开妮曼尔。 “你冷静点!” 妮曼尔挥手打了乐天生一个耳光,喝道:“你的那点灵气不够用!人死之后,往体内注入灵气,百万不存其一,要想复活她,除非集中整个星球的灵气源源不绝灌入,才能做到死而复生。 “但这根本就不可能,自然生成的灵脉中心最多也只是某个地区的汇聚,从来没听说过有一个星球拥有个统一灵脉中心的事情,而这种灌注复生只有一次机会,中途绝不能停止,如果中途停止,注入的灵气反而会冲毁身体! “而且,死而复生之后,因为构筑生机的灵气是外来生成,与本身并不完全融合,她身体会极为衰弱,经不起任何灵气冲击,还要在三个月内到地球总宗门以化气鼎锤炼三个月,才能实现灵气身体融合,这才算是真正完成复生! “据我所知,这个复生术只是理论上提出来的,至今没有人能够实现!” “有办法!” 乐天生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已经冷静下来,听完妮曼尔的话,立刻跳起来,背着苏小茶跨上机车。 妮曼尔连忙拉住乐天生,“小乐师弟,你要去哪里?” “去找符定干!” 乐天生扔下这么一句,便开动机车冲上夜空,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了回来,跳下车,背着苏小茶冲进米拉的房间。 这一举动,弄得妮曼尔莫名其妙,只好紧跟在后面。 此时,米拉刚刚完成演讲,看到乐天生风风火火地背着苏小茶冲进来,奇道:“乐少校,你做什么?” 她只在人后才称乐天生为天生哥哥,人多的时候则叫乐少校。 “你的“吉星高照”!” 乐天生放下苏小茶,掏出运牌,画符捏诀,给米拉换运。 米拉见苏小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忙招了招手,便有王宫御医上前,给苏小茶检查一番,然后冲着女王一躬身,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米拉低呼一声,脸色惨白。 乐天生给米拉换上“吉星高照”道:“米拉,你小心。”转身背起苏小茶就往外跑。 米拉问道:“你做什么去?” 乐天生头也不回地道:“去救师姐!” “天生哥哥,你不要……” 米拉急了,顾不得在场人多,冲上前去死死拉住乐天生。 “天生哥哥,你冷静一下,小茶姐姐已经走了,外面那么乱,你不要乱跑……” “放心,我很清醒、很冷静。” 乐天生扯开米拉的手说道:“我一定会救活师姐的,没有我们在身边,你自己一切小心。”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天生哥哥……” 米拉追到门口,却见乐天生已经驾着机车轰然上天,一时呆在当场,若有所思,眼圈泛红。 周围的侍从、卫士全都看出点苗头来,一个个转头低眼,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乐天生驾着机车离开王宫,直奔符定干飞艇坠落的方向。而王宫外的进攻部队看到乐天生飞出来,立刻开火进攻。 机车在空中左躲右闪,终于没躲过去,被击中坠落。 乐天生学着苏小茶的样子按动按钮,想把机车变成重型装甲,谁知机车却发出提示音:“基因配对不符,无法启动!” “靠!” 乐天生重重捶了机车一拳。 机车带着黑烟坠入下方队伍当中。乐天生自机车上跳下,周围的装甲兵、机械兽纷纷涌上来,枪刀并举,把两人淹没。 蓦的,无数白光利箭般迸射而出,把装甲兵机械兽炸得粉碎。 乐天生跳出,左光刀右链球,势如疯虎般向前猛冲,装甲兵与机械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急忙调来数辆重型悬浮战车,拦在街上,架炮猛轰。 各式追踪弹头追着乐天生屁股后面一通猛轰,没打着乐天生,反倒误伤了大批的自家士兵。 正乱糟糟的工夫,忽地一道光束从天而降,正中开火战车的所在街区,天摇地动之间,半条街消失得无影无踪,爆炸的冲击波如同狂风般横扫而过,楼房齐齐坍倒,装甲兵、机械兽满天乱飞。 狂风过后,大半个街区一片狼籍。乐天生从瓦砾残骸中钻了出来,抬头仰望,只见一队巨大的战舰自空中缓缓降下,整个天空都被遮蔽,战舰带来巨大压迫,黑色的郁金香标志在视线中不断扩大。 来的竟然是黑郁金香的舰队! 守卫王宫的部队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清楚表明黑郁金香部队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援军! 米拉在出逃的那段时间里,并不是只有玩乐。 当乐天生每天钻研《运符经》的时候,米拉在暗中与霍金斯将军达成了一份协议,而今天黑郁金香部队的到来,正是这份协议正式启动的标志。 正是因为霍金斯将军清楚知道乐天生在米拉女王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在不知道乐天生运师身分的情况下,依然对他保持客气。 否则的话,仅仅是依靠指挥台上的防卫系统,霍金斯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几百次了。 乐天生不知道这些事情,而且眼下他也不会关心这些,只不过看到幕恩王国的叛军部队在黑郁金香强力打击下开始败退,对米拉的处境更加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压在身下的苏小茶背起来,向前狂奔。 大量的登陆舰自空中落下,穿着黑色装甲的黑郁金香海盗潮水般涌出,迅速充满街头,与幕恩王国的军队协同作战。 穿着王国军服的乐天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飞艇坠落的城区。楼房被压碎了好大一片,破损的飞艇摔在地上,乌黑浓烟滚滚升起。 乐天生从破碎的舷窗冲进飞艇大厅中,却见大厅里居然聚了足有好几十人。这些人有的穿白大褂,有的穿普通便装,围成一个大圈。 圈子当中地上躺着的,正是符定干。他身上贴满了各种纸符,连着蛛网一样的线头,整个人不停抽动,而随着抽动,还不时地冒出电花火焰。 卡巴斯基跳起来,指着乐天生怒道:“小子,还敢自己上门送死!” 身后一众南宗弟子纷纷跳起,对着乐天生怒目而视。 刚刚他们都在大厅外面,虽然知道有人闯入大厅,但对符定干和卡巴斯基极有信心,又限于造运时的忌讳,所以都没有进来,这才使乐天生有机会从容逃走。 此时,众人见他重新送上门,自然都存着要给他好看的心思。 卡巴斯基嘴上喊得凶,但心底却惴惴不安,暗想:“这小子本来就奸猾,现在吸收未成形衰运,灵气充沛强大无比,大师兄都斗不过他,我更不行了,一会动起手来,招呼大伙一拥而上,没有必要跟他单挑。” 又暗暗决定,打起来后,自己定要喊声在前,冲锋在后,绝不第一个上去做炮灰。当下冲着周围师兄弟使了眼色,众人心领神会,各自暗掏家伙。 乐天生指着大厅正中的仪器,道:“那东西借用一下。” 这借东西本来应该客客气气才对,但乐天生一想到苏小茶可能就是被他们给击伤的,就对南宗这些人切齿痛恨,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要不是还得向对方询问使用方法,他早就动手硬抢了。 “这小子傻了吧。” 卡巴斯基心里暗骂,冷笑道:“行,你磕头求我啊,只要你求我,借给你也没问题。” 乐天生牙关咬得喀蹦直响,双拳紧握,盯着卡巴斯基一语不发,双眼血红如同噬人猛兽。 卡巴斯基心里一阵发毛,强自支撑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求我,这机器就借给你用,你也别打硬抢的主意,就算是抢到手,你不会用也是白扯。” 他的手在身后连连摇动,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卡巴斯基知道乐天生年轻气盛,为人又冲动,自然不会为了借个机器向他这敌人磕头,这么说只是为了激怒对方。 哪曾想乐天生却扑通跪倒,冲着卡巴斯基咚咚磕起头来,边磕边道:“求你把仪器借给我。” 一众南宗弟子面面相觑,暗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轻易就向人磕头,都颇有些瞧不起乐天生。 卡巴斯基大感意外,干咳了两声道:“别磕了,我只是随便说说,那仪器是我宗的机密之一,凭什么借给你……” “你们打伤了我师姐……” 乐天生身子微微发抖。实际上苏小茶是被打死了,但他不愿意说出那个死字,总还存着那个死而复生的愿望。 “咱们各宗争斗,打死打伤还是正常的事情,没打死她算是好的了。用这个当理由?你傻了吧……” 卡巴斯基语气轻蔑,不想却犯了乐天生心中的忌讳。乐天生一直刻意压制的怒气勃然爆发,手一抬,链球便向卡巴斯基砸去。 “动手哇!” 卡巴斯基大喝了一嗓子,嗖地跳到人群后头。一众南宗弟子纷纷出手,纸符雨点般飞出,各自捏诀使术,就要一拥而上。 链球在空中炸开,化为流星雨般的光束,将空中的纸符纷纷击落。 运师弟子毕竟不是普通人可比,看出这链球有名堂,纷纷使出本事,躲闪抓挟,竟然把那袭向自身的链球纷纷捉住。 乐天生却抖手抛开链球,双手连弹,纸符横飞,无形的衰运气线顺着纷飞的化气符在空中穿梭纠结,彷佛快速织成的蛛网,将那一众南宗弟子网在其中。 “住手!” 一声大喝突然响起,震得众人两耳嗡鸣,不自觉地同时停手,循声望去,却见符定干已清醒过来,正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慢慢站起。 他受伤极重,那一声大喝又是情急发出,震得自己嘴角、鼻孔鲜血长流。 卡巴斯基叫道:“大师兄,别急,我们马上给你报仇!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够了!” 符定干喝止卡巴斯基,对乐天生道:“你要聚灵仪做什么?” 乐天生道:“我要聚集这个星球的灵脉救人!” 符定干是运师的大行家,听乐天生这么一说,抬眼向他背上的苏小茶瞧了一眼,心中大跳,暗道:“苏小茶死了?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苏小茶是北宗宗主苏震的掌上明珠,她要是死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当然只有北宗和苏震的话,南宗倒也不惧,大不了全面开战也就是了,最关键的却还在另一个人,那可是南宗绝对惹不起的。 符定干心中念头电闪而过,已经猜到乐天生想用复生术使苏小茶复活,不禁苦笑地摇头道:“不行。” 乐天生怒火攻心地道:“不借也得借!” 卡巴斯基冷笑道:“有种你抢啊,就算是能抢过去,你知道怎么用吗?” “少说两句。”符定干斥责一声,转过头说:“我不是说不借,而是说,你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你怎么知道行不通?” 乐天生怒视符定干,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式。 符定干道:“你不知道,我们这聚灵仪只能搜集因为重大变动时而产生的灵气,最主要就是人间动乱灾难时的灵气,无法吸取自然聚集的灵脉。” “你骗我!” 乐天生嘶声大吼。 符定干道:“我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用,你可以试一下,不过那只是浪费时间。复生术的有效时间必须是三个小时之内发动,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乐天生一时脸若死灰,呆在当场。 卡巴斯基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想要趁乐天生失神的机会偷袭,但被符定干严厉的眼神制止。 卡巴斯基大惑不解,又感到有些委屈,觉得大师兄似乎变得胆小了。 符定干轻咳两声,道:“其实,你也不用失望,倒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乐天生茫然抬头。 符定干道:“我听说大长老创了一种变运术,可以凭人力改变天地灵脉走向,你现在灵气充沛,任何运术只要知道方法都可以使用……” “变运术?” 乐天生一愣,忽地跳起,背上苏小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一个南宗弟子问:“大师兄,干什么帮他?” 符定干缓缓坐下,轻喘了几口气道:“你们打不过他,动手只是送死。” 其中一名弟子不服气地说:“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连个刚进门的学徒都斗不过?” “他这个刚进门的学徒可比你们强多了。” 符定干冷笑道:“不提他的充沛灵气,光是身上那“战无不胜”的吉运,就可以保他不败了。” 卡巴斯基问:“他真能救活苏小茶?那变运术是什么运术,我怎么没听过?” “复生术自从创出来后,就没人能成功使用过。死而复生,说得轻巧。” 符定干冷笑道:“而变运术只是当年我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一个称呼,据师父讲,那是大长老的一个设想,但也只是设想罢了,人力终有穷尽,怎么可能对抗天地自然的力量?更别提改变灵脉走向了。 “唉,现在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苏小茶一死,苏震和大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罢休,幸好,乐天生吸取的灵气不稳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打回原状,要不然,等于是咱们自己制造了一个劲敌啊……” 他沉吟了一下,忽地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乐天生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他不是苏小茶的师弟吗?” 卡巴斯基大惑不解。 “乐天生是苏小茶在外代父亲收徒弟,在宗门那边没有认识人。” 符定干哈哈笑了两声,扯动伤势,不禁吐了口血。 “卡巴斯基,联络总宗门,就说我们接获通报,全力侦查运气借贷公司时,本来成功破坏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但在最后关头,却意外发现乐天生竟然是噬运魔的卧底,苏小茶被乐天生偷袭,不幸身亡。” 卡巴斯基迟疑地说:“大师兄,地球那边有办法检查噬运魔的身分,要是让他们看到乐天生,咱们的话不就不攻自破了?” “就是因为地球那边有检查办法,我才要这么说,这个黑锅他背定了!”符定干自信地说。 “我刚才一直觉得乐天生在飞艇外面潜藏时的身法有点熟悉,现在才想明白,那就是分气遁形术,听说他曾经被麦咖啡给捉去却能安然无恙,肯定是向麦咖啡学了噬运魔的运术。 “就算我们不说,只要他到了地球,也会被认出来的,倒是阿琪短时间内别让她露面了。对了,阿琪回来没有?” “还没回来。” 旁边的南宗弟子回了一声,笑道:“看不出阿琪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干死苏小茶。” 众人正说着,忽见一人踉跄着跑进来,正是夺去米拉吉运的米琪。她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前襟上鲜血淋漓,形象凄惨。 众人慌忙上前扶住,米琪对符定干歉然道:“大师兄,对不起,我把事情办砸了,“吉星高照”又被苏小茶夺了回去。” 符定干柔声安慰:“没关系,夺取女王的吉运本来就是为了争取时间,能不能夺到并不重要。你击杀了苏小茶,可是为这次新秀大会提前扫除一个劲敌。” 米琪满面愕然道:“大师兄,你开玩笑吧,我怎么会是苏小茶的对手?她追上我后,只一招就把我击败,夺回“吉星高照”后从容离去,要不是她手下留情,我早就没命回来了。” “什么!” 南宗弟子齐齐失声,面面相觑。 “那究竟是谁杀了苏小茶?” 符定干忽地嘿嘿冷笑,“好厉害,要不是有乐天生这个倒霉蛋在,那咱们南宗这黑锅可就背定了!”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三章 复生 镜花水月: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会得到前景无限美好的机会,但很快就会发现,这个机会不过是可望而不可及,根本就不会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 比如,会有一个可人的女朋友答应嫁给你,但很快你就会发现,这个女朋友在婚前闪电般嫁给了别人,原来你只是她应付父母的挡箭牌。 或有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工作突然摆在眼前,但当你准备全身心地投入新工作时,那个工作机会莫名其妙便被别人取得,原来那是上司的亲戚。 乐天生并没有联络地球总宗门。 符定干一语提醒了他,让他醒悟到自己犯个大错误。利用变运术可以改变天地灵脉走向,把整个星球的灵脉汇聚一处。 留下变运术的濮阳海就是使用变运术改变了富贵星的灵脉走向,把整个富贵星的灵气集中,用来培养“得道多助”的成长。 而乐天生在最近的战斗中,也是屡次使用变运术,但他刚刚,确实没有想到使用变运术。 因为,乐天生一直以为自己的灵气凝炼程度低下,仅仅能拨动细微气线,所以在潜意识里,就直接忽略了使用变运术的可能性。 但符定干的话,却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灵气水平已能与金山、戴维这样的高手相比,那么,应该可以使用变运术来移动天地灵脉。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背着苏小茶就去找灵脉汇聚点。 按照濮阳海留下的方法,要想汇集整个星球的天地灵脉,就得先寻找到一个自然形成的灵脉汇聚点,理清汇入此点的灵脉网络与走向,这才能使用变运术,改变其它如同江河般散布在整个星球的灵脉方向。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观察附近的灵脉走向,很快就找到了距城市三千公里外的地下岩洞。他在其中找到了一处灵脉汇聚点,这里地质结构稳定,空间呈半封闭状态,正是最佳的汇聚之处。 数十条灵脉从各个方向涌入此处,汇成一个灵气湖泊。 在充沛的灵气滋润下,岩洞中充满了奇花异草,各种小动物及昆虫出没其中,有如桃源仙境一般。 乐天生尝试着使出变运术,果然成功改变了其中一条地脉的走向,只不过自身灵气消耗极大,让他有些担心自己的灵气不足支撑改变整个星球灵脉走向的工作。 更重要的问题是,改变一个星球灵脉走向,即使是濮阳海这样的高手,也至少需要三个星期,而苏小茶此刻却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施用复生术。 乐天生仔细回忆妮曼尔所说的复生术,发觉复生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持灵气源源不绝地注入死者体内。 复生术所需要的灵气量极大,而且消耗奇快,单独灵脉汇聚点的灵脉汇入量不足以支撑这种快速消耗,所以才需要整个星球所有灵脉的支撑。 乐天生决定先在这里施展复生术,让苏小茶开始复生,然后再去调用其它地区的灵脉,两方面同时进行。 只要他的动作够快,能够跟得上复生术的消耗,就可以成功复活苏小茶。 乐天生下定决心,立刻动手布置,在岩洞中刻满符咒,又在灵脉汇聚的最中心处清理出一块空地,在周围布置上自动防御武器,以防洞中的生物侵害苏小茶的身体,然后在苏小茶身上遍画通灵符与定气符。 布置完之后,乐天生并没有急于发动,而是稍稍休息片刻,并且吃了些随身带的食物,使精神与体力从一连串的奔波战斗中恢复过来,这才燃起引气符,按到苏小茶身上。 原本平稳运行的灵气瞬间被激发起来,疯狂涌入苏小茶体内。 苏小茶身体颤动,散发出柔和白光。 “成了!” 乐天生大喜,不敢耽搁,匆匆离开岩洞,乘着飞剑,东奔西走地忙活起来,将一条条灵脉调动汇集。 天地灵脉相当于星球的血脉,剧烈改道下,风云变色,草木枯荣,百兽惊走,立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飞艇已经修复完成,但此时战乱正酣,为了防止成为双方攻击的目标,操纵飞艇的南宗弟子并没有开动飞船,反而保持着浓烟直冒的坠毁伪装。 对于一架已经坠毁的民用飞艇,作战双方都没有任何兴趣去探查,就算是偶有经过的自动侦测器也会因为受到干扰,而无法探知艇内的情景。 符定干闭目端坐在大厅中央,在一众师弟的护卫下调养伤势。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不顾伤势大步走到舷窗边缘,向着夜空遥望。 很快,其它南宗弟子都已经发觉不对,纷纷涌到窗前。 夜空中狂风呼啸,异样浓厚的灵气疯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奔涌,如同长河洪涛,势不可挡。 符定干远比其它南宗弟子看得要远得多。 其它人只注意到自然灵气不正常的活跃,而他却注意到,远方的一条条灵脉正在强大力量的作用下,改变原本的方向。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变运术?难道大长老真的创出了变运术?” 符定干心神震动,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星际长途联络本身就需要很长时间,乐天生在解释自己的身分以及现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变运术?这根本不可能!” 他扭头唤道:“晨枫师弟,你带罗师弟、许师弟、姜师弟到灵脉汇聚的地方查看一下,如果真是乐天生的话,那就不能留他。他改变灵脉必定会消耗巨大,找机会解决掉,不然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大敌!” 一名南宗弟子应声,又听符定干低声嘱咐两句,这才带着其余三人,急急离开飞艇。 “灵脉变动得很快,看起来他真的找到汇聚星球灵气的方法了。”妮曼尔站在阳台边缘,迎风远望,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 在她身后的阴影中,矗立着铁塔般的高大身影,听到这句话,沉声道:“我去看看情况。强行改变天地灵脉这种逆天的行为,必然会对施术者造成影响,他单身一个人,又要施展复生术,又要汇聚灵脉,怎么可能兼顾得了?” “你……还是要去吗?” 妮曼尔轻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该多好……”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到底,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也是为了我们!”高大身影一闪,便无声消失。 妮曼尔屈指轻轻敲击着栏杆,遥望天际,半晌不动,彷佛变成了一尊雕像。这番对话透过精巧而隐密的窃听仪器传出,最终送入一个小巧的耳坠样终端内…… 米拉轻轻捏着耳坠,斜倚在王座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下方的汇报。 政变就要结束了。 胜利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但她心里却没有预想般的兴奋与喜悦,反而感到说不出的疲累。 这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的谋划,等待的不就是这个时刻吗? 可她为什么心里却感到酸酸涩涩的,总好像想哭出来一样。 “陛下,陛下” 轻声的呼唤把米拉从失神中唤回来。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汇报的青壮军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热情与崇拜。 “没什么了,一切按计划行事,请告诉每一位为国奋战的将士,我与他们同在!” 青壮军官敬了个礼,大步走出。 “耶里上校!” 随着女王的轻声呼唤,一个人影如幽灵般从房间一角的布帘后闪出,半躬下身子。 这是隶属于女王私密卫队“骑士”的指挥官,手中掌握着一个全由重型装甲兵组成的大队,战斗强大无比,即使是在最紧急的时刻,米拉也没有出动这最后的王牌。 “命令第四小队出动,全力保护乐天生与苏小茶两人。” 米拉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递给面容如铁铸般坚毅的上校。 那是一个精确定位仪,可以跟踪乐天生与苏小茶身上的信号器,只要两人还在这个星球上,就可以随时找到。 上校伸手去接定位仪,但米拉却突地收回手,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定位仪,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好一会才轻声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上校没有任何置疑,敬了一个礼,转身消失在布帘后。 “对不起,小茶姐姐。”米拉轻声说道,泪水顺着精致的面颊流下。 “呀!” 乐天生发出竭力大吼,拼尽全力,扭转眼前灵脉的流向。 长河般的灵脉在变运术的作用下,慢慢转变方向,最终与临近的其它灵脉汇集,朝唯一的方向涌去。 摇晃了两下,他直挺挺摔倒在地,七窍泌出血珠,形象可怖。 此时,他已经奔走了数万里,改变了近九十条灵脉,成功汇聚近三分之一个星球的灵气。 离汇聚整个星球的灵气还差得很远,但他却已经到达了极限。 意外吸收来的灵气已经全都用尽,体内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再次变回淡灰色,而他自己的灵气也已经消耗得点滴不剩。 这让他再次感到那种心血亏损的痛苦,全身发软,头晕晕的,神智近乎模糊。 “我还可以再坚持下去!” 他在心底给自己不停地打着气,但理智却告诉他,身体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乐天生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他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蓝天,即使是身陷死亡境地,也没有像此刻这样绝望。 嘀嘀的警报声突然间响起——这是他设置在岩洞周围的警戒系统,这表示有人正在接近岩洞! 他不禁大惊失色。正在复生的苏小茶最怕打扰,任何一点外力的干扰都可能让他全部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挣扎着爬上飞剑,朝岩洞飞回去。 或许他已经没有力量与来犯的敌人作战,但他却一定要回去,哪怕是死也要跟苏小茶死在一起! 当他赶回到岩洞附近,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让他忧心似焚,急急忙忙进入岩洞。 当看到躺在一团白光中的苏小茶安然无恙时,他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他仔细观察,却发觉苏小茶体内灵气已经到达普通人的平均水平,生机正慢慢回到她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乐天生大喜过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连忙仔细又仔细地反复观察。 没有错,生机正快速恢复,各个器官都开始运作起来。 这分明就是复生术到最后阶段的表现! 只等生机完全恢复,他就必须以自身的灵气护住苏小茶。 刚刚完成复生的人受不了任何一点灵气波动的冲击,所以身体周围必须时刻保持稳定的灵气场,直到进入化气鼎为止。 乐天生不禁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接到报警赶回来,那等他傻傻地把整个星球的灵气汇聚完再回来,也就错过了苏小茶的复生,而刚刚完成复生的苏小茶在没有守护的情况下,也会在灵气过度冲击下再度死亡! 但乐天生却不知道,妮曼尔所说复生术需要的灵气量,是指在一般情况下。 没有天子望气术的运师,看不到游离灵气,只凭着感觉把需要复活的人放到灵气浓厚的地方,但灵气最浓厚的地方,却往往不是灵气汇聚的中心点。 各处灵气在中心点冲击后,在反作用力下喷溅到四周,使得汇聚中心点的灵气反而相对稀薄。 在这种情况下,灵气会被大量浪费,所以才需要整个星球灵气源源不绝地供给。而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找到中心点,汇聚的灵气没有一丝浪费,全都冲入苏小茶体内,不但需要的灵气量减少,复生效率也大大增加。 乐天生抓紧时间休息,恢复自身灵气,准备护持苏小茶复生。 那些吸入的外来灵气已经全都消耗干净,但他本身灵气在充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完成护持。 护持的关键并不是灵气水平,而是在于营造一个气场,稳定地与复生者体内灵气联成一体,防止外来灵气冲击。 不多时,乐天生忽地跳起来,抱住苏小茶。 四个黑影自四周跳出来,围住乐天生与苏小茶。 其中一人笑道:“姓乐的,倒是好享受啊,这样的美人抱在怀里,就算是尸体也够销魂了。”正是南宗的四名弟子。 他们正是刚刚触动警报的人,看到苏小茶正处在复生关键,便潜藏起来,算准时机,直到此时才出来。 而此刻,乐天生正在为苏小茶做最后的复生护持,根本无法分心作战,等于是肉在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 ——这正是符定干交代给他们四人的暗袭方法。 乐天生紧抱苏小茶,怒视他们道:“你们想干什么?” “自然是要杀掉你这个祸害了。”那叫晨枫的南宗弟子觉得胜券在握,得意洋洋地说。 “复生术至少得三人同时才能实行,一人护持,两人防卫,你却什么都没有防备就敢进行施用这种大运术,这才叫自寻死路。 “咱们大师兄算准了你必然不懂这些,嘿嘿,果然如此,你就算是再天才又能怎么样?只可惜了苏小茶这样的美人了。不过,她现在生机复原,就算是马上死掉,抓紧时间也还能再享受一下……” 话未说完,寒光闪过,四道银链飞过,将四人同时射穿,余力未止,把四人牢牢钉在石壁上。 晨枫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银链,“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动手……” 乐天生缓缓站起,手一动,把链球收回,冷冷道:“南宗弟子是吧,我记住了,今天这些账,总有一天会向你们南宗一起讨回来。” 这四个南宗弟子自以为收敛气息潜藏得万无一失,却不料,世上还有天子望气术这种神奇运术。 乐天生只不过在四周一瞧,便看到他们,只不过生怕打起来会破坏复生过程,这才故意装做给苏小茶做复生护持,把四人引出来,趁着他们麻痹大意,藉身体掩护射出链球,果然一击成功。 四个南宗弟子缓缓软倒,眼睛大睁,当真是死不瞑目了。 乐天生又四处探查一番,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人,这才回到苏小茶身边守候。 苏小茶的身体忽地一颤,开始有规律的抖动起来,体内灵气快速在全身游走,心跳呼吸同时恢复。 乐天生紧紧抱住苏小茶,把自身灵气缓缓渡过去,与苏小茶体内灵气连接成一气,然后慢慢向外扩散,形成稳定的防护气场。 这是整个复生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此步顺利完成,苏小茶就可以成功复活。 但从这一刻开始,两人就绝不能分开,在进化气鼎前,只要气场稍有变动,苏小茶就死定了。 “恭喜你,你成功了。” 沉稳的声音传来,吓得乐天生心中剧震,险些造成自身灵气波动,连忙重新拿稳,心中暗暗叫苦。 在护持完成之前,他是丝毫不能动弹,来的要是敌人,那只能束手待毙了。 他缓缓回头,只见一个高大人影正走进岩洞,铁铸般的身躯,抢眼的光头,却是方岳翰。 乐天生心里一松,笑道:“方师兄,你是来帮忙的吗?” 方岳翰紧盯着乐天生,眼中闪过奇异光彩。 “复生术最早是由地球总宗门长老会提出的设想,这个运术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为大型群体运术,按照总宗门长老的估计,需要集合三百名左右的运师,而且每个都至少要有四宗宗主的水平,才能成功施展这个运术。 “可不说四宗分裂斗争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合力施展一个运术,就算是四宗合并再加上总宗门的长老,也凑不够三百个这样水平的运师。 “所以,复生术从理论设计完全以后,就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与大长老提出的变运术同称为两大“水月镜花”的运术。 “但是,你今天一个人就成功施展了变运术与复生术,传出去一定会名动星际,成为运师四大宗门中最闪耀抢眼的新星! “很久,没有看到像你这样天才的运师了。 “可现在,我却要亲手把你这个天才新星扼杀!” 方岳翰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满脸悲愤的仰天大吼:“我们这些运师掌握天下气运,但终究还是无法改变生来注定的命!” 乐天生大惊失色,颤声问:“方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是因为宗门之间的斗争?” “宗门之间的斗争并没有什么,我们本来可以有机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方岳翰紧握双拳,一步步逼上。 “为什么,你和苏小茶要跟我出现在同一届新秀大会之前? “这次新秀大会,我一定要夺魁,只有这样才能去除身上的“事倍功半”,只有这样宗主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 “可是,我没有信心正面击败你和苏小茶。 “或许现在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的成长太可怕了,才入门不到一年,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按这种速度发展下去,再给你两年的时间,别说我们这些同一辈的新秀,只怕四宗宗主,地球长老,都很难与你抗衡。 “我绝不能败,绝对不能让妮曼尔失望。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 方岳翰提起双拳,凝视着乐天生道:“放心,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我的运术叫做吸星术,每一拳击出,都会附带强大的吸力,瞬间吸干你们体内的灵气……” 听到这里,乐天生蓦的瞳孔急剧放大,低喝道:“是你,是你杀死了师姐,不是南宗的人!” 苏小茶回到黑珍珠宫时,就是这般全身灵气尽失而死,背后有一个乌黑的拳印! “是,是我杀的。” 方岳翰坦然承认。 “她击败米琪时,我刚好在一旁,趁着她全神出招,在背后打了她一拳。不过,我本来不想杀她,那一拳只会造成她的重伤,让她在新秀大会之前不能复原。可是她不顾伤势拼命赶回黑珍珠宫,把“吉星高照”给你送回去……” “方岳翰,我不会放过你的!”乐天生牙齿咬得格格直响,狠狠盯着方岳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等来世找我报仇吧,我会把这一拳还给你!” 方岳翰提拳击下。 乐天生抱着苏小茶猛然窜出。 一拳击空,方岳翰微微一愕摇头道:“我还是小瞧了你。”原来这么一会的工夫,乐天生已经完成护持,可以行动了。 “不过,你没有机会了。你原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又要兼顾苏小茶的护持气场,无法放手战斗,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方岳翰一脚跺在地上,岩壁震动,碎石如雨,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拔地而起,自空中扑向乐天生。 乐天生一手紧搂着苏小茶,一手弹出准备多时的引气符,完全放开自身衰运气线。气线顺着引气符纵横飞舞,乐天生伸手轻拨。 碎石如雨点般砸向方岳翰,更有许多逃窜的动物莫名其妙地撞过去。 但方岳翰根本无视这些阻挡,一拳击向乐天生,带着强大气劲,碎石动物全都被卷飞,势不可挡。 蓦的,地面裂出一条长缝,汹涌的熔岩彷佛喷泉般冲天而起。 本来这种地变所引起的灵气变化最是明显不过,但此时此地的灵气汇聚如湖似海,掩盖了这阵灵气波动,使方岳翰未能发觉。 方岳翰一拳正中乐天生。 就在同时,熔岩带着炽热与强大冲力击中方岳翰,方岳翰被熔岩击飞,这一拳未能击实,但即使这样,也重创了乐天生。 乐天生腑脏震颤,气血上涌,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浑身发软,只能靠着石壁支撑身体。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四章 相悦 乌鸦嘴: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说好事从来不会中,但说错事却是一说就中,在自己身上更是百分之百的准确,而且不用说出,无论担心什么都会变成现实。 满身漆黑的方岳翰,穿过岩浆阻隔,捂着胸口,脚步踉跄地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倒地上,连声惨笑。 “我还是小看你了。不过,现在你还有力气动手吗?” 方岳翰并没有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运气与轻敌上。因为,苏小茶在垂死前,把“战无不胜”送给了乐天生。 本来,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身体内不能同时存在两种运气,但有一种叫混气术的运术,可以让运师体内同时存在四到五种运气,高明的运师可以根据需要来转换战斗时的运气。 使用混气术很简单,但运用多种运气去战斗,却是一种很高明的技巧,实力不足强行使用,只会对自身产生负面影响。 而且平时多带运气的话,运气同时发生作用,效果迭加往往会产生无法估计的后果,所以运师在无事时,身上都只带着最常使用的运气。 当时苏小茶自知时间不多,不愿意让“战无不胜”这种珍贵吉运落到别人手上,这才用混气术强行打入乐天生的体内。 但乐天生却是时刻用断运术把自身运气封闭起来,“战无不胜”一进入他体内,立刻与“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同被隔绝,无法发挥作用,也就不能对他产生影响。 在与方岳翰作战时,乐天生解除断运术,让“屋漏偏逢连夜雨”发挥最大作用,同时“战无不胜”也便发生作用,与周遭种种灵气形势联结,让他在作战中本身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步。 方岳翰与他正面作战,根本不可能获胜。 方岳翰的实力远超乐天生,如果不是轻敌的话,就算是不获胜,也不至于落到这种下场。 他虽然很看重乐天生,但还是觉得乐天生此刻实力低微,更缺少实战经验,怎么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却不知乐天生虽然学会的运术少得可怜,却无一不是珍稀罕见的强大运术,一经配合使用,立刻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 他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到地下深处有一条如同实质般的活跃灵脉,猜测那是一条地下岩河,便先以引运术把衰运不停加到方岳翰身上。 接着,乐天生又使出变运术,推动附近的两条灵脉冲击地下岩河,果然成功引出岩浆攻击方岳翰。 方岳翰虽然不能猜到这其中的种种细节,但也知道自己是败在了乐天生的运术下,佩服的同时,心中更是惊惧,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掉乐天生,不然等到三年以后的新秀大会,当真无人能是他的对手了。 乐天生的心不停往下沉去。 正如方岳翰说的那样,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再动手了。他虽然还剩下近半灵气,却都是用来维护苏小茶护持气场,绝不能动用。 “我现在还有余力出三拳,虽然已经使不出吸星术,但足以打死你。” 方岳翰举拳击出,拳头慢得离谱,但即便是这样,乐天生也无力阻挡,唯一做的就是转身抱住苏小茶,以背承拳,全部灵气都用来维持防护气场。 一拳击实,乐天生全身大震,七窍尽赤,鲜血狂喷,落到苏小茶全身。 打出这一拳,方岳翰气喘如牛,停下动作,抚着胸口,积攒力气准备下一拳。 苏小茶身子一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乐天生微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其实苏小茶在护持气场刚完成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清楚知道乐天生此刻的状况,如果不是为了顾忌她,乐天生完全有余力可以从容击毙方岳翰。 可是现在,乐天生却宁可等死,也不愿意放弃她。 “师姐。” 乐天生脸上浮出不可抑制的喜悦,完全忘记了身后的方岳翰。 “傻衰鬼!” 苏小茶轻抚乐天生的脸颊,沙哑着嗓子说:“动手吧,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没有必要两个人一起死。” 乐天生凝视着苏小茶,一句话不说,但却清楚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就算是不能救到你,我也愿意与你同死! 方岳翰长叹一声,击出第二拳。 ——追魂索命的一拳。 乐天生抱着苏小茶,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坦然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苏小茶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心满意足地微笑。 “一对傻瓜!” 随着这一声不屑的喝骂,黑色身影突然自旁闪现,手中亮起一支能量光矛,举手刺向方岳翰。 方岳翰幸亏已经积攒了不少力气,大骇下拼命向旁一闪,终究没能躲过,大腿被刺了个对穿,惨叫一声,猛得喷出一口鲜血。 他全身闪过一层血色,一跃而起,如同闪电般逃出岩洞。 “好个血灵术!”那人赞了一声,也不追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乐天生与苏小茶两人。 “是你!” 乐天生神色愕然,怎么也想不到救自己的会是这个人。 来者身材修长,一头烈焰般的火红长发,脸上带着鸟样的眼罩式面具,穿着三点式的黑色紧身战甲。 这个女人赫然是在梅雨星上杀光运气借贷公司分部,又击伤乐天生的蒙面女运师! 女运师看着乐天生,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 “你是谁?你认得我是不是?你是谁?” 乐天生心中涌起一种异样感,似乎眼前是个非常亲近熟悉的人,但却想不出她是谁,只难受得抓心挠肺。 “午夜零时,小操场上,不见不散,我们一起逃出去!” 女运师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乐天生胸口便好似被大锤重重砸了一记般,口干舌燥,头痛欲裂,眼冒金星,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冒出来,却又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给强压了下去。 女运师低叹一声,忽地上前抓起乐天生与苏小茶,踩着飞行滑板急速飞离岩洞,带着两人一路飞回欧若拉首府。 此时,战乱已经停止,大队的幕恩王国士兵在街头巡视警戒,做着善后工作,而在天空中盘旋的,全都是黑郁金香的飞艇与机械鸟。 女运师借着街巷地形掩护,一路避开各种巡逻队,来到一幢高楼的顶层。一进楼道内,呛鼻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走道内、房间中躺满了残缺的尸体,彷佛发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女运师提着两人进入走道尽头的房间。 这是一间面积超在三百平的豪华办公室,只有一具无头尸体躺在门口。 女运师一脚把尸体踢出房间,把两人放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深深看了乐天生一眼,转头就走。 “等一下,你倒底是谁?你认得我是不是?” 乐天生忍不住大叫。 “留在这里,恢复了再离开。岩洞的灵气太过浓厚,冲击太强,对苏小茶很不利。”女运师站在门口背对着乐天生,反手把一个小盒子扔到乐天生身上。 “不用担心米拉女王,方岳翰虽然卑鄙了点,但还是运师,有运师的骄傲,不会对局外的凡人下手。” “盒里是存船牌,我在第三空港存了条飞艇,你们两个的运兽也已经带过去,恢复之后,就快点带苏小茶回地球吧,她只有进化气鼎才能真正完成复活。” “路上不要再多管闲事,你身上的衰运太重,接触的事情越多,发生危险的机会就越大。” 她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我们一直都在等着。”最后,女运师大步走出办公室,房门无声关闭。 乐天生大喊:“你倒底是谁?告诉我!” 无人应答。 乐天生怔怔望着关上的房门,满心失落酸楚,忽觉耳朵一痛,被人拎着耳朵转过头,正与苏小茶来了个眼对眼。 苏小茶凶巴巴地说:“这女人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个色衰鬼,倒底在外面惹了多少女人,你这样做对得起米拉吗?” “我只想对得起你。” 乐天生轻轻说了一句,低头吻下去。 苏小茶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下来,紧紧搂住乐天生的脖子,享受着这销魂动人的一刻。 良久,乐天生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苏小茶眼神迷离,两颊潮红,急剧地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回过神来,茫然地说:“我在富贵星上答应过米拉,要把你完好无损地交还给她,我不能……” 乐天生掩住她的嘴,低声说:“你知道吗?看到你倒在我怀里,我恨不得自己也死了才好。要是不能让你复活,我宁愿跟你一起去死。以前就算是跟白薇儿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 “我对米拉好,是因为她是被我劫持才落到那个蛮荒之地,而且我还以为她只是个小小年纪就受尽欺负的宫庭女侍,所以我对她是愧疚,也是怜惜。 “可是你呢,我却希望永远跟你在一起,哪怕是死,只要能死在一起,我也心满意足,我对你是铭心刻骨的爱。师姐,我爱你。” “死衰鬼,嘴上抹了蜜吗?尽会说这些花言巧语,也不知道你用这招骗过多少女孩子。” 苏小茶眼波闪动,满面潮红,娇躯滚烫,乐天生看得心中怦怦乱跳,呼吸粗重,忍不住又想低头亲吻,不料苏小茶却一把挡住他,低声说:“不行。” “怎么不行?” 乐天生涎着脸说:“就亲一下。”心里却打着亲了就不松口,还要趁机进一步侵略,直接把她拿下的念头。 “呸,你是光想亲一下吗?” 苏小茶唾了他一口,羞不可抑地说,“你想做什么,可是表现得清清楚楚呢。” 两人此刻紧紧相拥,对方身体起的变化一清二楚。 乐天生贼头贼脑地左右瞧瞧,“这里也没有人,不要紧吧,你看这里环境清幽,多么浪漫啊,正是最好的时机……”完全无视门口那滩未凝结的鲜血,更把门外的尸体通通抛到脑后。 “不行。” 苏小茶摇头说:“现在不行?” 乐天生坏笑道:“为什么不行,不会这么巧你亲戚来了吧?” “亲戚?” 苏小茶大睁妙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狠狠掐了乐天生一把,“要死啦,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没有来呢。” “那不就得了?你看,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两个必须始终在一起不能离开,而且又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正是运师五要齐备,不配合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运师五要是给你这么用的吗?小心祖师爷显灵教训你。” 苏小茶横了乐天生一眼,柔声道:“我刚刚复生,体内灵气未稳,不能做这种事情,除非你想让我过把瘾就死……” “哪能呢?” 乐天生立刻收敛起来,正色说:“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天天过瘾,日日过瘾,时时过瘾……” “要死啦,说得我好像欲求不满的荡女一样。” 苏小茶觉得隔着衣服掐不过瘾,把他袖子拉起来,正要掐下去,却一眼看到那腕上清晰的牙印,心中不禁一沉,轻声问:“你对米拉怎么交代?米拉对你的感情,我是清楚的,你敢说你不清楚吗?” “我……”乐天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告诉她吧,长痛不如短痛,她应该能理解……” “如果她不理解呢?你啊,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难怪被白薇儿给卖了。” 苏小茶摇头说,“米拉可不是你想象中的乖乖女好宝宝,你看她这次对付政变,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她才十几岁啊,就可以把那些几百岁的老家伙玩弄在掌上,这次事变之后,她顺利掌握权利,而且消除了国内对王室掌权的不满,又成功挑起民众对于百盟联合的敌对态度…… “而敌人呢?平民议会垮了,贵族内阁倒了,唯一得利的只有她呀。她要是真发起狠来,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米拉不会的,我相信她。” 乐天生却道:“我了解她。” “你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笨衰鬼呀。”苏小茶轻叹着,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乐天生又和苏小茶温存缠绵半晌,这才收敛心思,先把“战无不胜”还给苏小茶,以防有别的运气乘她体内空虚占据,然后才凝炼灵气,恢复状态。 等他完全恢复,已经是天光大亮,这波折惊险的一夜就此过去。 乐天生神清气爽,背起苏小茶道:“我们这就走吧,去地球。”他自己身上衰运缠身,非得去地球用化运鼎解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积极。 苏小茶轻笑道:“这里离地球有几亿光年,你能一直背着我吗?” “几亿光年算得了什么,我愿意背着你一直到天荒地老。”乐天生长笑一声,便要离开办公室,前往空港。 苏小茶却突然道:“等一下,去办公桌那边看一下。” 乐天生依言来到办公桌前,只见桌面上红灯闪动,却是一段未接受的通讯留言。他伸手打开,就见一个女人的形象自桌面弹出。 “许经理,报告已经收到,执政官大人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此次事变虽然不能实现政变目的,但成功激起幕恩王国与百盟联合的冲突,为百盟联合进军北部星域制造机会,对我们的事业帮助极大。执政官大人要亲自嘉奖你……” “拉娜!” 乐天生低呼道:“这女人是运气借贷公司的主要人物,这次的幕恩政变就是她策划的。原来这里是运气借贷公司在欧若拉星的分部,那个女运师捣毁了这里,不知她是哪宗的,效率可比咱们高多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运师。”苏小茶皱眉道,“运师有运师的规矩与骄傲,根本不会像她那样随意大开杀戒,更何况她还蒙着脸,好像怕被人认出来,运师哪有这样藏头露尾的?” 乐天生说:“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帮了我们,那就是自己人嘛。” “哼,自己人?你跟她才是自己人吧,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顺手救我的。”苏小茶大吃飞醋,狠狠掐了乐天生一把。 乐天生痛得低呼一声,却不敢反驳,只得想法子转移话题,使出天子望气术四下一打量,果然看到墙后暗室中光团点点,想是公司用来收集运气的地方,当下对苏小茶说了,过去把那暗室的门打开。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的圆球,大多数里面都存有运气,不过大部分都是极普通的运气,没什么价值,乐天生索性把这些运气都放掉,一点也不留给公司。 除了装运的圆球,在房间角落里还有一排高大的保险柜,乐天生上前一看,见是复杂精密的电子锁,不禁一笑,放出一条气线往上一缠,那电子锁啪啪两声便即坏掉,柜门大开。 柜内分成三格,最上面一格都是放一个个装满圆珠形信息内存的盒子。 这种圆珠形内存都是特制的安全内存,可以承受各种力量侵蚀而不被损坏,是长期保存文件信息的重工具。 而那中间一格放的是六个存运圆球,里面存储的运气都极为罕见——三衰三吉。衰运是“一步一坑”、“自投罗网”和“阴雨连绵”;吉运是“妙手偶得”、“平步青云”和“塞翁失马”。 最下面一格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恰好可以一手握住,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乐天生老实不客气地把那六个运气收起来,并拿起一个内存,放到随身的微形计算机里读取,发觉内存中都是客户数据和与这些客户交往的种种事情。 仅仅从多个内存里的数据就可以看出,这运气借贷公司的客户全都非富即贵,而且很多人都是靠着运气借贷公司的扶持才能获得今天的权势地位,几乎就是运气借贷公司的傀儡一般,对公司言听计从。 而那些在交往中表现出反抗意思的,资料都很快中止,下场无一例外是运气被收回,人也很惨的死掉,就好像莱薇儿一般。 两人看了一阵,都对运气借贷公司的实力咂舌不已。 苏小茶极为困惑地说:“看这个情形,这运气借贷公司的发展已经很久了,规模又这么大,怎么宗门这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真是怪了,以宗门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乐天生对于运师宗门的力量一点都不了解,想当然的说:“他们做事很隐密,这些客户又都受他们操纵,隐藏起来很容易,宗门不知道也正常嘛。” 苏小茶苦恼地摇头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她皱眉苦思,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但刚刚复生的她,身体衰弱,苦思了一会,就感觉精神不济,脸色有些苍白。 乐天生不愿意她多费心思,便拿起最下面的圆球,说:“师姐,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心里却是一动,只觉得这圆球入手有种奇特的熟悉感,灵气下意识顺着手掌流入圆球。 那圆球立时一颤,自指缝间冒出许多蓝幽幽的尖刺。 乐天生控制灵气集中冲入其中一个尖刺,那刺慢慢延长,有如活物一般在空中微微颤动。 苏小茶看了圆球一眼,轻咦一声道:“这应该是个运气武器,和你那个链球一样,制作的倒是很精致。” “这也是运气武器?” 乐天生不解地说,“怎么用?扔出去打人吗?” “这是运气剑,以前西宗有人到地球宗门拜访的时候,就带来过这种东西,不过没有这个精致。” 苏小茶解释道:“这圆球是用活性金属制成,灵气注入后,可以随意塑形,这些尖刺都是沿着气线生成,可以随着心意,在空中顺着气线转弯变化,好像章鱼触手一样灵活,所以这又叫章鱼须。 “不过一般人很难用得好,要多多练习才能使用自如。 “这种运气武器只有运师才能使用,但运气借贷公司都是些普通人,就算是制造了运气武器也很难使用……” “不见得。” 乐天生摇头说,“我记得,在深蓝星上碰上的那个使链球的家伙,就可以使用这种运气武器,但他可不是运师。他们应该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普通人也使用这些运气武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真就严重了。” 苏小茶脸色凝重,“运气武器的威力远不是普通武器所能比的,运师都是经过刻苦练习才成长起来的……” 她瞟了乐天生一眼,见他神色有些不以为然,便道:“你这个笨衰鬼是例外啦,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进步这样快的。 “要是普通运师,得至少学习十年以上,才能使用运气武器。 “如果,运气借贷公司真能让普通人可以使用运气武器,只要有足够的运气武器,就可以组成一支军队,而这样的军队,在凡世间绝对是无敌的!” “运气武器制作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吧,不用担心啦。” 乐天生对此倒不放在心上,把那些内存都收进微缩盒,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再没有其它遗漏,这才背着苏小茶离开这死气沉沉的地方。 两人刚一离开,那个蒙面女运师便出现在办公室内,看着那被扫空的密室,微微一笑,轻声自语道:“别让我失望啊。” 她举手一击,将那密室击塌,再一挥手,整个房间都被烈焰吞没!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五章 宗门 冰冻三尺: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无论到哪里总是会碰到不正常的低温天气,要是身体不好的话,难免会感冒生病。 要是运师得到这种运气经过反复锻炼,就可以将遇到低温天气的机率无限加大,可以随意控制自己身周一定范围的温度降低,人为制造暴风雪甚至是绝对零度。 政变结束,勾引外敌的下议会与意图叛乱的贵族内阁全都被一网打尽。 忠于女王的军队控制了整个欧若拉星,而其它星球上的军队将领和星球总督,也都纷纷发来通讯表示效忠。 米拉女王完全掌握了局势,一道道命令不断发出,清洗着残余政敌,时间每多过一分钟,政局便稳定一分,女王的权势地位就更牢固一些。 而女王的声望也在击败入侵敌军的同时,攀上了最顶峰,民间满是狂热的拥护之声,任何敢于发出一点异样声音的存在,都不需要王国警察来处理,马上就会被周围狂热的民众给轰杀至渣。 长久以来,幕恩王国底层都充满了要求王室放权实现宪政的呼声。 可当女王建立军事独裁体制的时候,民间却满是女王万岁的狂热呼喊,不能不说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幕恩王国的高官大将挤满了黑珍珠宫议事厅,对着王座上的小女孩,一个个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敬畏臣服之情。 但已经登上幕恩王国权力顶峰,一手掌握整个北部星域霸权的米拉女王,却显得落落寡欢。 她左手拄着下巴,眼睛望向窗外,右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小的圆珠。 女王对于正在讨论的事情,明显心不在焉,需要她发表意见时,只是轻声“嗯、啊”,表示赞同或是不同意。 但下方肃立的重臣们却不敢表示出任何一点轻视。 就是这个他们以前一直认为是王座上摆设的女孩,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敌对势力横扫一空,而且毫不客气地清除政敌异己,把那些平民议会的富豪冠以通敌罪名下监,抄没家产,让一直以来处于半空虚状态的国库,达到盈满的程度。 她更是利用这次机会,打击势力庞大的大贵族,提拔小贵族和平民出身的官员与将领,在不动声色之间,将整个王国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夜之间,情势大变,这种手腕心机,真是让人想想也感到害怕。 看到女王神情不悦,诸位将领高官都不禁忐忑不安,发言时也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触怒女王,惹来不测之祸。 小圆球忽然闪动起来,而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亮。 米拉女王猛得站起,凝望着手中的珠子,身子微微颤抖,突然间大踏步冲出议事厅,狂奔而去。 卫兵宫侍们不明所以,连忙紧跟在后。高官将领们短暂的呆滞之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跟着跑了出去。 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就算女王是内急出恭,在御厕外面恭候也是应该的。于是,幕恩王宫的侍从卫士们,便看到了一幕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提着裙子,大步流星地奔走在前,稍后一些则是满脸惶急的侍从卫士,而跟女王向来亲近的卫士还扯着嗓子大呼:“陛下慢些,陛下小心!” 再落后一些的都是向来高高在上讲究稳重气质的王国高官大将们,一个个全都累得气喘喘吁吁,汗流满面,整齐的礼服歪歪斜斜。 这支奇特的队伍穿过整个黑珍珠宫,最后来到女王的寝室。但王寝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谁都不敢再跟了。 侍从卫士们散在门前,肃立守卫,而高官大将们只好留在门外,眼巴巴地看着半掩的卧室大门,心中猜测女王在里面做什么。 蓦的,压抑的啜泣声自门内传出来,听起来好像是女王在哭!门外众人大惊失色,但没得命令又不敢进去,一时面面相觑。 一名陆军上将挺身而出,振臂高呼,“陛下不要害怕,我巴哈巴来护驾了。”一脚踹开卧室大门冲了进去,其它人丝毫不肯落后,大呼小叫喊着自己的名字与护驾一拥而入,然后齐齐呆在当场。 卧室内除了米拉女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而这位刚刚以铁血手段掌握权力的女王,坐在床头,双手捧着一支普通的光能速动手枪,哭得梨花带雨。 这一刻,她与寻常的十六岁女孩无异,满身的娇弱无助。 但看到女王脸上的泪痕,众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一时不知该是义愤填膺地冲上去表忠心,还是就这么偷偷溜出去。 “诸位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女王抹去眼泪,神色恢复了镇定与冷漠。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不自觉的畏惧低头,纷纷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眨眼间溜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走的侍从还特意把门带好。 女王坐回床边,彷佛被抽了筋骨般软软靠在床头,盯着那把速动手枪——这是她在离开富贵星时,送给乐天生的信物。 当她进到卧室的时候,圆珠已经停止闪动。在床上并排放着三样东西,速动手枪、微型定位仪和一个简单的留讯机。 米拉女王呆坐片刻,伸出微颤的手把留讯机打开。 乐天生背着苏小茶的影像射出。 “米拉,你这里已经一切安稳,不再需要我们,师姐受了重伤,得回地球救治。我们这就走了,你自己小心保重!” 简单地一句话,并没有提及留下的手枪,但其中表明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 “天生哥哥……” 米拉女王低头喃喃重复着,忽地抬起头,遥望天空,目光坚定而热切。 乐天生和苏小茶离开运气借贷公司,先去幕恩王宫探查情况,发觉妮曼尔和方岳翰果然已经离开,又见米拉女王已经掌握情势,这才留言离去。 两人到了空港,用蒙面女运师留下的存船牌找到存港的飞艇。团子和大花都在飞艇内,见到主人兴奋不已。 乐天生检查一下,见飞艇能源充足,便即离开欧若拉星,直奔地球。 他谨记着蒙面女运师的叮嘱,绝不多事,即使是沿途补充能源,也从不下船,加上他又有断运术隔绝衰运,一路上居然难得的平安无事。 在船上闲来无事,乐天生便向苏小茶讨教运术。 他对新得来的运气剑尤其感兴趣,竟然放弃了已使用多时的链球,勤加练习运气剑,又与自己学会的那些独特运术相互印证,进步飞速。不足一月,乐天生便已经熟悉掌握运气剑的使用技巧,堪称个中行家了。 一个多月后,两人平安抵达太阳系。 想到马上就可以完成复生术的最后一步,两人心中都是喜悦无比。 此时的地球早已沦落为边荒行星,太阳系也不复星际大开发初期的繁忙辉煌,与沿途经过的繁华星系比起来,这里显得极为冷清,飞半天也见不到一艘飞船,而五大行星的空港里也见不到几艘船。 但在那些最繁华的交通枢纽上,各式飞船挤满了空旷的星空,以至于不得不设立太空交警船队来疏导交通,更别提那一天二十四小时永不安宁的空港了。 乐天生在土星上最后一次补充能源,这才飞向地球。 这是乐天生记忆当中,第一次来到这颗孕育了人类的母星,但当他看到那颗蔚蓝星球时,心中却禁不住涌动起一种异样的熟悉与激动,彷佛浪迹天涯的游子回到母亲怀抱一般,那种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但再仔细一看,他却不禁轻咦了一声,显得极是奇怪。 苏小茶不解地问:“怎么了?” 乐天生指着地球道:“太怪了,这里的星运气线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他观察地球的时候,不自觉地使出天子望气术,这一看立时发觉地球的不同之处。 通常星球的星运都是被大气层与磁场紧紧束缚,只有雾般稀薄的少量灵气溢散出来,如果用天子望气术观察,那些星球都好像被笼罩在一层薄雾当中。 而地球却是大不相同。 地球的灵气没有丝毫外漏,即使以天子望气术观察,也是清清爽爽无遮无掩,但更奇特的是,无数道有如实质的灵脉,彷佛经天长龙一般从星空各个方向奔涌而来,直入地球,让地球看起来,彷佛伸出了无数灵气组成的触手! 苏小茶虽然是在地球上长大,但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不禁大感好奇,有心想要亲自看看,却苦于不会天子望气术。 倒不是乐天生藏私不教她,因为连他自己也是稀里胡涂,根本不知道这天子望气术应该如何修炼,更别说教人了。 苏小茶无法回答乐天生的问题,也不愿意多费心思,笑道:“地球千百年来一直是咱们运师的总宗门所在,有些奇特的地方才对嘛。 “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等到了宗门,就去问那些长老吧,他们应该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乐天生心中却没有放下这件事情,因为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从星空各处涌来的灵脉,并非是自然的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就如同南宗造运时收集的灵气一般。 而他,曾经就灵气的色泽问题请教过苏小茶。 那种灰色的灵气可不是自然生成的灵气,而是人类死亡时,爆发出未来得及消散的灵气! 所以南宗才要制造大规模的动荡骚乱,因为死的人越多,他们可以收集的死亡灵气就越多,而且这种灵气远比自然灵气要容易收集得多。 地球早在星际大开发不久,就完全衰败了。 此时的地球,城市破败、科技落后,许多曾经著名的城市都已变成了荒无人烟的超大型废墟,被包围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和荒野当中,只有少数几个靠近空港的地方还算稍稍繁华一些。 乐天生依着苏小茶的指示,在北半球的一处空港降落,租了辆旅游悬浮车,载着大花和团子,一路前进。 他们越过荒凉的旷野高山,直抵大海,便见一座花园般的城市,矗立在依山傍海的湾滩上。 乐天生一直以为,运师总宗门应该是像小说电影里的神秘教派一般,隐藏在高山大漠里,建筑奇异雄浑,人人都穿着统一袍子,说话行事神神秘秘,却万没想到会是眼前的这幅景象。 这海湾城市看起来倒与普通城市没什么区别,只是建设得美仑美奂,与自然极为和谐,人走在其中便会不自觉地感到心神舒爽。 只是这里既不神秘,也不特别,很有些对不起运师宗门这么强大的称呼。唯一特别之处,就是往来的行人身边大都带着各种鸟兽。 此时,苏小茶的身体机能已经康复,虽仍不能离开乐天生,但自己走路却是没有问题。 于是,两人挽着手带着运兽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沿街慢慢闲逛。 乐天生放眼望去,但见人人体内灵气充沛、运气凝实,便是那三岁的孩子都有不错的基础,这才对宗门之地产生一些敬意。 两人一路穿过大街,直向市中心走去,在那里耸立着整个城市中唯一一座超过十层的高楼,即是宗门的议事厅。 而如今的地球宗门,分为两部分的势力。 一部分是赢了上届新秀大会,取得宗门居留权的北宗,又称猎运宗,以宗主苏震为首,其时宗下有弟子三万,再加上家眷,合计有十余万人。 另一部分则是总宗门的长老会。长老会的长老都是四宗前辈,境界高深,自愿放弃四宗之间的纷争,进入总宗门学习并相互研讨更加深奥的运术。 除了继承宗门古老运术外,他们更与时俱进的创造出各种新运术,对运师的发展壮大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论四宗之间怎么斗争,长老会都处于中立地位,任何一宗取得宗门居留权,都可以向长老会学习讨教。 宗门城市的管理则是由宗门弟子的家眷负责,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长老会,都是不理这些俗事的。 至于宗门议事厅,是处理宗门内部事务的所在。 乐天生是外收弟子,第一次来到宗门,必须得到议事厅所属的登记处去注册报到,这才算是成为正式弟子。 两人正走着,忽见空中飞来一只黑糊糊的小怪兽,有鹰般大小,身子滚圆,头上独角,两眼通红,背上生着蝙蝠样的翅膀,呲牙咧嘴,显得极是凶恶。 “这是火狱星的恶魔兽,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传说中的恶魔?这可是很珍稀的呢,不知道是谁的运兽。” 苏小茶话未说完,就见一人自空中落下,一举手发出数道寒光,呼啸着斩向乐天生。 乐天生也不闪避,数十道蓝幽幽的尖刺自掌中迸发,将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便听叮叮连响,竟然将飞来的寒光全都给缠住了。 那寒光却是一枚枚半月形的飞刃,在运气剑的束缚下,兀自抖动挣扎不休。 乐天生看这飞刃眼熟,抬眼瞧去,不禁一愣。 这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竟然是阿瑞斯! 阿瑞斯一击未成,不敢轻举妄动,指着乐天生喝道:“乐天生,你这噬运魔,快点放开小茶师妹!” 乐天生莫名其妙地看着阿瑞斯,心里还在琢磨这西宗的家伙怎么跑北宗来了?忽觉不对,抬眼一看,只见空中飞来上百号人,眨眼间到了近前,落到四周。 一群人恰好把他和苏小茶围在当中,一个个神色不善,如临大敌。 为首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唇上蓄着短厚的胡须,相貌憨厚,但目光却如刀子锋锐,竟让乐天生不敢直视。 他偷偷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发觉周围众人个个高强,尤其是眼前这中年人运气更是凝实得有如实质般,赫然便是金山、戴维那个级数的高手。 苏小茶一见那人,欢喜地叫道:“爸,你怎么来了?” 那人竟然是北宗宗主苏震。 苏震却不应声,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看个不停。 苏小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嗔道:“爸,你看什么呢?” 她悄悄斜着眼睛往周围一瞧,却见所有人都好像看什么稀罕宝贝般瞧着她,不禁大感奇怪。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兄,你们看什么啊?没见过美女呀?”却没人理会她这个玩笑。 阿瑞斯见众人都光看个不停却没人动手,心头焦急,大喝一声:“小茶师妹,我来救你!”便祭起手中剩余飞刃,攻向乐天生。 “住手!” 周围众人脸色大变,齐声大喝,大有一拥而上之势。 乐天生灵气转动,运气剑又生出数十条尖刺,在身周蠕蠕而动。 他因为顾忌苏小茶,不敢主动出击,只能被动防御,但他已经把运气剑练得熟练无比,最多时可分出近千条刃刺,单就防御上而言,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不过,没等那飞刃攻击近前,忽的黑影一闪,一人彷佛平地里冒出来般挡在两人身前,一举手便把飞刃都收了去,再一抬手抓着阿瑞斯退回人群当中。 “你做什么?” 阿瑞斯本来愤怒欲骂,但一看清来人,立刻把脏话又吞了回去,只因这挡住他的人正是西宗的宗主戴维。 乐天生一听阿瑞斯这么称呼,不禁心中一凛,连忙仔细看去。他在十字星上与戴维两度遭遇,每次都是连对方样子没看清就被打得狼狈逃窜。 戴维身材矮小,头发篷乱,又黑又瘦,不修边幅,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 “不要妄动。” 戴维低斥了阿瑞斯一声,扭头向苏震歉意一笑道:“苏宗,小儿见识浅薄,行事太鲁莽,不要见怪。” 苏震摆手道:“戴师兄客气了,阿瑞斯也是关心小女。” 阿瑞斯被老爹说是见识浅薄,满心不忿,却又不敢反驳,只是在脸上表现出来。 苏震看得清楚,便又道:“其实也不能怪阿瑞斯,就是我也能是大致猜测,不敢确定。” 他这话却是给戴维留面子了,毕竟他的弟子都看出问题来,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戴维淡淡一笑,客气两句,也盯着苏小茶连看,赞叹道:“想不到我居然有亲眼看到复生术成功施展的一天,后生可畏。 “苏宗,你们北宗真是新秀辈出,这次新秀大会定是你们北宗再次折桂了。” 苏震却道:“这位新秀,我们北宗可是接纳不起。”目光落到乐天生身上,竟有如寒冰一般。 乐天生大觉事情不妙,心中惴惴不安,凝神戒备,拉着苏小茶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苏小茶道:“爸,你们说什么?这是小乐师弟,我已经在宗门备过案了,是方师叔在深蓝星上收的弟子。 “这次多亏他用复生术救我,要不然的话,我可死定了。” “我都知道了。” 苏震神色淡淡,不见喜怒,只是看着乐天生的目光越发冰冷了。 “你知道什么?” 苏小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南宗发来讯息,把你们在欧若拉星的事情讲了。” 苏震负着双手,不经意地向前迈了两步,忽地一抬手,乐天生脚下震动,地面裂出一道大缝。 乐天生的左脚忽地陷入裂缝,身子一歪,苏震闪电般冲到乐天生身前,立掌一斩,把乐天生拉着苏小茶的手腕击断,自身灵气涌出,瞬间切断了乐天生与苏小茶的灵气联系,却又稳稳地维持住苏小茶护持气场。 跟着,苏震伸手一揽,抱着苏小茶退回到人群当中,这一来一回当真快如闪电一般。周围的北宗众弟子一拥而上,不等乐天生反击,各出绝招,抓手拉脚,把他牢牢制住。 团子也不能幸免,被众弟子的运兽给结结实实压住,而大花则不知所措地呆愣原地。 “爸,你干什么?” 苏小茶大声尖叫,挣扎不休。 “好好休息一下,醒过来就没事了。”苏震柔声安慰,在苏小茶颈后一搓,苏小茶便沉沉睡去。 “为什么?” 乐天生竭力挺着脖子,大声问。 “你以为用复生术把小茶与你绑在一起,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苏震冷笑道:“小小的噬运魔,也想潜入宗门作乱,真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我不是噬运魔!” 乐天生大声反驳。 苏震眉头一挑道:“你不是噬运魔?” 阿瑞斯上前一步,指着乐天生道:“我在十字星追杀麦咖啡时,你与麦咖啡沆瀣一气,有没有这回事?你还想抵赖吗?” “我那是被麦咖啡捉去的,方……” 乐天生本想说方岳翰和妮曼尔可以证明,但一想到已经跟两人变成了敌人,他们是万万不可能给他做证,不禁一时语塞,而且他确实帮了麦咖啡与阿瑞斯作战,也不可能抵赖得过去。 “先关起来,回头再处置。” 苏震抛下这一句话,抱着苏小茶扬长而去。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六章 囚居 大树底下好乘凉: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能够找到能依凭的强大实力靠山,做事不但依托也有关系,因而顺利无比,着实令人又羡又嫉。 “匡当”一声大响,沉重的铁栅栏门合上,扔下乐天生的两个运师转身离去。 乐天生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四下观望。 这是一间面积在百多平的监舍,高近十米,潮湿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凹凸不平,还有很多可疑的深色斑点,刺鼻的霉味令人作呕。 这是间很古老的监舍,没有任何一点现代化的设备。 乐天生伸头向监舍外观瞧,没有发现任何守卫,幽长的石砌通道内只有几支火把在燃着。 事实上,这里也不需要任何守卫。 因为这间监舍深入地下,一路下来需经过五道门户,每道门都只有在外面才能打开。而通道的尽头只有这一间牢房,没有任何其它出入口,就算是不设那个铁栏,他也绝没有可能逃出去,除非他能打穿石壁,在地下另挖一条通道出来。 不知是出于轻视,还是什么缘故,乐天生身边的东西并没有被没收,而他也没有被戴上束缚自由的刑具。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四周,发觉此处居然没有游离的灵气与气线,整个空间干净得就好像刚刚经历了大扫除一般,他放出的运气线孤伶伶的在盘旋着,找不到任何联结的气线。 那些铁栅栏、火把显然是经过特别处理,若是以天子望气术看过去,它们都没有正常物体应有的气团。 乐天生向地下观察,直到能力所限的尽头,也没有发现任何灵脉经过。 这是一间专门针对运师而设计的牢房,或许很简陋、很落后,但却有效,让运师不能使用运术或是运气脱身。 乐天生观察一阵,放弃了逃出去的打算,转身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忽见尽头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好奇地凑过去观察,却见那黑乎乎的石壁上竟然刻满了字迹。 那些字有大有小,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刻痕有深有浅,显然出自多人手笔。牢内一团漆黑,根本看不清楚写的都是什么,乐天生拿出运气剑,放出一条尖刺,探出铁栏,卷过一支火把,把石壁照亮。 “他妈的,老子死也不服气。” “长老会卑鄙无耻,遗臭万年。” “王二毛留绝笔于此,看到的人都肯定活不久了。” “李潜到此一游。” “雁过留声,人死留名,既然大家都写东西,那我也要写上一写……” 石壁上的字多是漫骂或是随意刻划,没有任何意义。 乐天生举着火把从下往上看,踩着飞剑向上飞去。 他看了一会后觉得无聊,正不想看下去,忽地眼角余光一闪,在石壁上方看到一个名字,不禁轻咦一声,把火把凑过去瞧。 “这所谓运师第一监牢,也不过如此,待久实在无聊,我这就走了。濮阳海越狱留念。” “又是这老头,我跟他还真是有缘啊。” 乐天生苦笑摇头,暗想:“这老头不知是怎么越狱的,倒真是神通广大。” 对比自己的束手无策,又想到濮阳海转移富贵星运的手段,不禁大是佩服,忆起自己手头还有濮阳海留下的影像数据,一直以来也没有仔细看过,便打微缩盒里翻出来,从头看起。 濮阳海最开始说的是富贵星上气运的事情,这段乐天生已经看过。 接下来讲的是他的运兽小胖,乐天生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团子的母亲就是濮阳海的运兽。至于团子便是通常所说的二代运兽,天生就有聚炼灵气、探寻运气灵脉的本事。 讲完运兽,老头又啰哩啰嗦地讲自己在宇宙各处冒险猎运的事迹。乐天生左右无事,全当故事来听,倒也有趣,时间轻而易举地便打发过去。 这里平时从来没人过来,要不是每天都定时有人过来送饭,乐天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上面的诸位运师高人给忘到脑后去了。 老头的事迹讲了三天才算讲完,然后便是乐天生与苏小茶学习过的变运术。 乐天生把变运术这段重新看了一遍。 当初他学习的时候,对运术一窍不通,只是死记硬背,又靠着苏小茶指点,才算是勉强学会。 但他此时重新看过才知道,濮阳海还讲了诸多使用窍门以及取巧的方法。 乐天生看完不禁后悔,要是早些仔细看看,那在欧若拉星上改变天地灵脉的时候,便可以节省许多力气,甚至有可能一气把整个星球的灵脉汇聚完成。 讲完变运术,濮阳海又讲其它运术,由浅入深,旁征博引,生动有趣,比起苏小茶教的不知高明多少,至于只知道打人的麦咖啡教学水平更是远远不如。 乐天生就此在这黑狱中待了下去。 黑狱中不分昼夜,但那送饭时间极准,基本上每隔二十四小时一次,他每吃一餐便在墙上刻一道印记,来计算时间。 每日除了吃喝拉撒,乐天生便观看濮阳海留下的影像,钻研运术,又把麦咖啡留下的战斗影像拿出来,与濮阳海的运术相互映证,所得颇多。 他心里其实还存着个念头,总想着濮阳海或许把那逃狱的法子也留在影像里,他要是能学会,自然可以逃出升天了。 他自打被“屋漏偏逢连夜雨”附身后,一直疲于奔命,终日劳累战斗,此时倒是难得的安稳下来。 只是,每每乐天生想到不知苏小茶现在怎么样了,自然是免不了担忧。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两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日,乐天生学会了一种为“顺风耳”的运术。 这顺风耳运术通过自己气线与天地气线联接,可以远距离窃听,要是功夫到了,便是偷听千百里外的对话都是轻而易举。 只是这石牢附近没有气线,一时无法实习,乐天生便又往下看,却见濮阳海自运牌中取出一团运气,道:“运师一道千变万化,永远也没有穷尽的时候,所以咱们老祖宗立下规矩,只有自创一种运术的人,才能真正出师,号称运师。 “可惜这些年,这规矩也没有守了,学了两三招猫爬狗跳的运术,便也都敢自称运师。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这么厚脸皮,所以费尽心思自创运术。哪曾想却被长老会那帮傻蛋认为是异端邪术,关我小黑屋不说,还要点火烧我。我只好逃出来,浪迹星海。” 乐天生听到此处,心中紧张得怦怦直跳,猜测濮阳海接下来很可能说的会是逃狱的法子。 但濮阳海却托着那团气说:“看到没有,这是一个凶运,名为“难逃一死”,但凡是被这种运气上身的人,短时间内必然会遇到天灾人祸,一命呜呼。 “对于这种凶运,光是捉起来锁进运牌是远远不够的,只要它存在一天,就会有脱困继续为祸人间的一天,所以最妥当的办法莫过于消灭它。” 他抬手往嘴里一塞,竟然把那运气给吞了下去! “这便是我创的运术,把运气吞下去,用自身的灵气与运气挤压融炼,把其永远消灭,我把这种运术命名为“噬运术”。” “噬运术?他是创造噬运术的运师!” 乐天生大吃一惊,不禁愕然,怎么也想不到濮阳海居然就是噬运术的开创者! “嘿嘿,就是因为这个运术,长老会那帮傻蛋居然说我逆天而行,说什么运气天成,怎么能随意消灭。 “就为这个把我关进死牢,假模假样的审判,要用焚气术把我全身灵气都化去。我呸,他们要是真相信这种鬼话,还总想着研究造运术,想要重造王者之气?” 濮阳海愤愤不平地骂了几句,又道:“他们说什么这是邪法异术,绝不能流传出去害人,我却偏要传出去,倒要让大家瞧瞧,这噬运术倒底是邪术还是正道。 “我逃出去以后,便潜入各宗的藏术要地,偷偷把噬运术放进去,再故意引人去学,嘿嘿,果然好多人都认同我的想法,都学得不亦乐乎,谁都不认为这是邪术。” 乐天生不知运师历史,听了这番话也不以为意。 但他却不知,濮阳海这段话正是揭开了昔年运师宗门的一段公案,也不知濮阳海的这段作为在运师宗门中导致了何等惨烈的后果。 当年长老会认定噬运术为邪术,而噬运术流传开后,找不到传播的罪魁祸首,便在运师各宗全力搜捕,凡是有修行的一律监禁并焚去全身灵气。 但当时修行噬运术的运师数量极多,终于不堪束手待毙,奋起反击,大战之后,幸运的噬运师叛宗出门,从此才多了噬运一宗。 至今虽然噬运宗与运师宗门依旧誓不两立,但当年这噬运术倒底是怎么传播开的,却是无人知晓。 濮阳海讲完这番话,便又详细讲解噬运术。 乐天生对噬运术原是没有偏见的,自身又深受衰运缠身之苦,心里琢磨自己要是学会了噬运术,以后再见到这种衰运、凶运一口吞了,倒也少几个人受折磨,便即用心学习。 他身边的运牌中存有不少衰运凶运,学会噬运术后,便吞一个“朝三暮四”练习,足足花了大半天工夫,才把“朝三暮四”给消化干净。 乐天生观察自身,发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变化,心中不禁奇怪。 他当初跟麦咖啡在一起的时候,从麦咖啡那里知道,修炼噬运术必须吞噬运气以锻炼灵气,最大的凶险在于吞下去的运气无法消化干净,最终会在体内形成无数运气碎片,不时发生相互作用。 若是千百种运气同时发作,任谁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有断运术的出现。 可是乐天生吞了个运气,灵气却没有增长,也没有任何运气碎片残留,与麦咖啡所说情况大不相同,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自己见识有限,也不去多想,只是存了这个疑问,又往下翻看,再接下来濮阳海却不再教运术了。 “想我濮阳海一生纵横,便是号称无人能逃出的运宗死牢也困不住我,仅用引气术便逃了出来,没想到最后却死在这鸟不拉屎的蛮荒星球,这命中注定终究是逃不过。 “也不知有没有人能看到我留下的这段影像,花了这么多工夫录下来,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人生于世,终有一死,纵横无敌又能怎么样,一场笑话,我怎么又这么看不开?” 濮阳海仰天大笑,影像就此终了。 用引气术就逃出了死牢?乐天生大感莫名其妙。 这引气术是基本运术之一,原是画符的辅助手段,待体内稍有灵气基础后,便可以修行引气术,画符时使用引气术可以将自然灵气打入符中,增加符咒效果。 当初在飞船上时,苏小茶教他的第一个运术,就是这引气术。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引气术都跟逃命扯不上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里,乐天生除了温习学到的运术,勤练画符,便是苦思如何利用引气术逃出死牢,但终究不得结果。 这一日,乐天生正靠坐在囚牢的角落里,在空中虚画符练习,忽听外面过道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走到铁栅栏外。 铁栏门开,那群人走出牢房内。 乐天生抬头一看,只见为首的正是苏震、戴维两大宗主,在他们两个身后则站着十几个男女,从举止神态来看,年纪都已经不小,与他在太空城中见过一面的金山老头竟然也在其中。 金山看到乐天生,脸色就是一变,不自然地回避乐天生的目光。乐天生抱膝团坐,便与这一大群人毫不相让的对视。 苏震不悦地喝道:“站起来。” 乐天生说:“我坐得挺舒服,不想起来。” 他看到苏震就一肚子气,大老远跑来,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关进小黑屋好几个月,任谁也不可能没有怨气。 所以,尽管对方是苏小茶的老爹,他也不想给任何好脸色,更何况,他还对苏震有些源自于麦咖啡的偏见。 “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是麦咖啡一提到苏震,就必然会说的一句话。 苏震眉头一竖,尚没有说话,身后一人上前一步,道:“乐天生,你是怎么独自使出复生术的,又是怎么汇聚星球灵脉的?”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很像是随处可见的那种学校看门老头,但那语气中颐指气使的态度,却是只有身居上位者才会有的。 乐天生一扭头。 “凭什么告诉你?” 苏震喝道:“乐天生,老实说出来,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乐天生却道:“你们都是宗门里的前辈高人,本事通天,抓我跟抓个小鸡一样轻松,有什么运术使不出来,还需要问我吗?” 另一个长老怒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小魔,是不是想尝尝焚灵灭气的滋味?”右手一抬,一道纸符燃起,火光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飞向乐天生。 这是焚气符,一旦被打中,体内灵气便会随之燃烧形成灵焰,不到灵气耗尽绝不停止,正是长老会惩罚处死噬运魔的常用手段。 乐天生却从濮阳海那里学到了对付焚气符的手段,当下也不躲闪,只等着那纸符飞过来,便要给那长老好看。 金山忽地抢上前,一把将纸符抓熄,道:“莫师兄,别忘了大长老的吩咐。” 那姓莫的长老不悦地哼了一声,退回到人群中。 金山转过来对乐天生和颜悦色地说:“乐天生,我们已经调查过你的经历,你只不过是因为被麦咖啡擒去才误入歧途,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大长老已经发话,只要你说出如何独自施展复生术,又是怎么汇聚星球灵脉的,就对你从魔的事情既往不咎,只要以后不再使用噬运魔的运术,你还是北宗的弟子。以你的天分,必然是本次新秀大会最抢眼的新星,未来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他在太空城中先是对乐天生喊打喊杀,接着吓得裸奔逃窜,如今又如此和气地商量,这态度转折变化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乐天生不禁微微心动,但转念一想,他使用复生术和变运术涉及到天子望气术,而麦咖啡曾叮嘱他,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会天子望气术的事情,尤其是在地球宗门提都不要提,否则必然会有杀身大祸,当下便没有说话。 金山又劝了两句,见乐天生不理他,不禁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山接着转头又说:“诸位,年轻人不容易下决定,给他点时间,浪子回头金不换,机会还是要我们给的。” 众长老都点头表示赞同,一直没吭声的戴维笑道:“既然这样,咱们便先回去,给几天考虑时间,正好到时大长老也要出关,一切由大长老决定也就是了。” 众人点头称是,转身离开牢房。 苏震走在最后,乐天生忍不住叫道:“苏宗主,小茶师姐怎么样了?” 苏震转头看了看乐天生,道:“她很好,已经出了化气鼎,正在慢慢恢复。” 戴维也停下脚步道:“倒是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苏宗已经同意了小茶跟阿瑞斯的婚事,你早些出来,还能赶得上他们的婚礼。” “什么?”乐天生如中雷击般,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耳嗡鸣,倏地跳起来,疯了般扑向戴维。 “找死!” 苏震抖手一击,打得乐天生倒翻了个跟斗,仰面朝天摔到地上。 戴维一笑,放下刚举起的手,看了苏震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苏宗总是这么好心啊。” “还要知道他是怎么施展复生术的,这比他的命要重要!” 苏震头也不回地走出监牢,戴维看着死一般躺在地上的乐天生,冷笑两声,这才转身离开。 匡当声中,铁栅栏再次关上。 “师姐要嫁给阿瑞斯了,师姐要嫁给阿瑞斯了……” 乐天生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这句话,也不知躺了多久,忽地惊醒过来,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躺在这里有什么用?我要逃出去,带师姐远走高飞,她不会愿意嫁给阿瑞斯,肯定会跟我走!” 乐天生跳起来,在原地转个不停,喃喃道:“我要逃出去,我要逃出去……”但他已经想了个把月都没头绪,一时又哪能想出逃狱的办法。 他转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暗想:“濮阳海在石壁上留字,或许留下了用引气术逃狱的办法,石壁上还有好多字都没看呢。” 乐天生想到这里,便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连忙飞上去,找到濮阳海留字的位置,继续往上看。 越往上的字,刻得越深,留言越有气魄,显然进来前都是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那样的话,相比起来下面那些留字的,水平就是差得很了。 字很多,但没有乐天生想看的。 一直升到石壁尽头,都没有。 乐天生感到一阵绝望,却忽然发现壁顶上居然也刻着一行字。很大,每个字都有一米见方;很深,每一笔都深入石壁半米。 字迹狂放,豪气冲天。 “囚住人的,原是人心,乐飞扬于此破壁脱狱。” 老爸当年也被关进来过,同样也逃了出去! 乐天生呆望着那行字,心里隐约间浮起一个念头,再使天子望气术仔细观察。但牢房中依旧没有游离的灵气,没有纵横的气线,透过石壁看出去,也看不到任何灵脉气线或是气团的存在。 整个牢房就好像与外界完全隔绝了,没有任何联系。 乐天生在石壁上画了道通灵符,便觉灵气源源不绝涌入,不禁哑然失笑。 这石牢内部虽然被隔绝了所有的灵气与气线,但石牢本身却不能与外界隔绝,做为一个整体而与世界相联系,一墙之隔后,就是那个正常的灵气充沛的世界。 他最初进来时,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后,发觉整个石牢内部与外界隔绝,便产生了错误认知,而忽略了石牢本身也是一件事物,所以便认为无法联系到外部灵气,不能施展运术逃生。 一旦有了这个认识上的误区,当他再想办法的时候,便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以至于白白在这里困了三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有了这个发现,这石牢便困不住他了。 乐天生在石壁上遍画通灵符,以引气术把本身的灵气探出去,果然察觉外部灵气的存在。 当下,他连忙使出分气遁形术,在石壁外造出分形伪气,顺着灵气联系,轻而易举地逃出了石牢。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七章 乱情 智者千虑:衰运。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被这种运气附身,当他做一件事情时,无论考虑得多么周详、计划的多么完整,但总是会有疏漏的地方,而这个疏漏往往会让完美的计划变成笑话。 乐天生一进入伪气团,就觉得不对。 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身体吃力不住,发出咯咯声响,似乎马上就要被当场挤扁,连忙再分出一团伪气从原地移走,哪曾想,一入伪气团,那压力立刻再次上来。 “我这是跑到地底下了。” 乐天生心里清楚,知道要是稍稍迟疑一下,就会被挤在地里变成一堆肉泥,便一刻不停地借着伪气团移动。 那压力随着移动越来越大,而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但却始终移不到地面上,他抬眼向上望去,只见各处气线纵横,茫然无边,也不知在地下多深处。 乐天生惊疑不定,忽地想起濮阳海的话,心里不禁一动,暗想道,如果在石壁上画符的话,即使不用引气术也可以发现石牢的玄机,濮阳海又何必特意强调一句是靠着引气术逃出来? 他再一想,这石牢中不知关过多少噬运师,如果这么简单就能逃出去,长老会又怎么会放心地把噬运师关在这里,而且不加任何束缚,这摆明了就是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啊!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不过是一闪而过,他在移位中,还抬手虚画了一道引气符。 别人画符都是提朱笔、铺符纸,再不济也得在石头木板上把符纹画下来,但乐天生却从刚学符咒就可以靠着手指头在虚空中画符。 他最初对运师一道什么都不清楚,也不以为意,但如今也算是运师高手,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寻常。 符纹要清楚地画出来,才能引灵气、牵气运,而那各种用途的符纹都是暗合天地气线分布规律,所以才能起到奇妙的作用。 但以指在空中虚画符咒,即使是以灵气为墨,也是画过便立即消散,根本起不到牵引气线的功能。 而乐天生勤练天子望气术后,才发觉自己以指画符,每一笔都恰好落到身边游离的天地气在线,实际上是利用自然存在的气线轨迹组成符咒,不仅能够持久,而且效果也远比纸符更好。 引气符是引气术的修行手段,画出之后,可以测知各处灵气的浓厚程度,原是运师通常寻找灵脉的手段,但乐天生有天子望气术,这引气符便从没有用过。 引气符一画出来,他立时发觉上方的灵气浓厚却沉郁,是地底深处的表现,而下方的灵气却是活泼而且稀薄,却是地上空间的表现。 此时压力越来越大,移动越来越困难,他不假思索地改变方向,连移了十几次,蓦的身上一轻,凉风扑面,涛声入耳,却是已经到了地面。 乐天生四下观察,发觉自己此刻身处在一处临海断崖上,运师宗门所在的城市就在不远的海湾处。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的午夜,城市中华灯点点,耀得星月失色。 山崖上悄然无声,乐天生心头一松,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觉浑身无处不痛,灵气枯竭,疲乏欲死——正是灵气耗尽,开始消耗心血的表现。 他当初被方胡才设计,因为心血亏损,险些死在富贵星的地穴里,至今对消耗心血这件事情还是心有余悸,又想起苏小茶说过,心血消耗的时候最忌讳躺倒休息,而是要尽快聚炼灵气补充损耗的心血。 当下,乐天生不敢放松,找了大石头躲到后面,画符炼气,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恢复过来。 他回想起刚刚的经历,仍是心惊肉跳,暗想:“这石牢肯定是个陷阱,能被关进这里的噬运师都是有大本事的,一进来之后,肯定便会琢磨逃狱,但等他们利用分气遁形术逃出去的时候,才真正进了陷阱。 “石牢周围肯定是什么布置,可以让人迷失方向,以为是向上,其实一直是往地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噬运师最后耗尽灵气心血,被活活挤死在地底下。” 乐天生等精气神一恢复,便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要立即进城去找苏小茶。哪知还没等他动身,却发觉有两人一前一后奔着崖顶飞来。 他一惊,心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连忙收敛气息,躲到草丛乱石里,只等那两人上来,便要先发制人。 刚刚藏好,那两人就到了崖顶。乐天生一看清后面那人的样子,不禁心中大跳,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扑上去。 那人竟然是苏小茶! 数月不见,苏小茶明显瘦了许多,神色郁郁,不复往常的神采飞扬。 乐天生看得心中痛惜不已,只想过去抱住她抚慰温存,但想到苏小茶大半夜跑到这荒山野外,肯定不会是出来看风景的,不敢轻举妄动。 他向先前到达的那人看去,却又是一愣。 这人他也认识,却是阿瑞斯的师妹碧雅。而这碧雅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烦恼样,目光游移,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两人落到地上,对面站立,却都不说话。 “她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乐天生正感奇怪之际,发觉又有一人上到崖顶,不过那人是鬼鬼祟祟地爬上崖顶,而且一上来就钻到草丛里躲了起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乐天生心生警惕,时刻注意那人的动静。 苏小茶沉默了片刻,抢先说:“喂,可以说了吧,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碧雅低头绞着手指,轻声道:“小茶师姐,你可不可以不嫁给师兄?” 苏小茶不屑地说:“无聊!婚礼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举行了,你大半夜跑来跟我说这个?我嫁谁关你什么事情?” “难道师姐自己愿意嫁给阿瑞斯?不可能,她根本就看不起阿瑞斯,她根本就不爱阿瑞斯,怎么会同意嫁给那家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乐天生心乱如麻,忍不住就想站起来去质问苏小茶,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家伙。 但没等乐天生有行动,碧雅却先已经先吼了起来,“你根本不爱师兄,你根本就看不起师兄,就算是嫁给他,你们也不会幸福的,你、你不能这么做。” 苏小茶道:“幸不幸福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情?你要真想阻止婚礼,直接找阿瑞斯,去找你师父啊,这件婚事可是你师父赶着跑来求亲的,是阿瑞斯死乞活求地求我嫁给他的。” “师兄只是一厢情愿,可结婚是双方的事情,怎么能听他们的。你呢?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碧雅双拳紧握,激动得满脸通红,“嫁人这种一辈子的重要事情,你就任听别人摆布,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上门求亲这种几千年前的东西……” “喂,什么一辈子的重要事情。” 苏小茶打断了碧雅,伸出食指,晃了晃,“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把结婚看得这么重? “你看看现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一辈子就结一次婚?结个三四回那都是忠贞爱情的典型了。结婚这种事情嘛,不用太在意的话,要是婚后大家不爽,再离就是了。 “你不就是想嫁给阿瑞斯吗?排着吧,等结过婚,我把他踹掉,就轮到你了。” “你、你把婚姻当成什么?”碧雅气愤地瞪着苏小茶。 虽然说现在这个世界正像苏小茶说的那样,从来没有能坚守一生几百年的婚姻,但也没有像她这样还没结婚就先打算离婚的。 “你又生什么气?” 苏小茶撇嘴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嘛吗?我都顺着你的心思安排好了,你还不满意。这也太难侍候了吧。” “我,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去伤害师兄的!” 碧雅气得浑身发抖,自腰间抽出一条光闪闪的鞭子,指着苏小茶道:“我要杀了你!”一甩长鞭抽向苏小茶。 苏小茶虽然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但灵气还没有恢复,此时的水平连刚入门的新晋运师都不如,见碧雅一鞭抽过来,有心想躲,但动作却终究是慢了一拍。 她眼看那鞭子近在眼前,不禁暗暗叫苦,正危急时刻,却见一个人影跳出来,挡在苏小茶身前,举手去拦那鞭子。 那鞭子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啪地一声脆响,抽在那人脸上。 苏小茶看清来人,不悦地道:“怎么是你?” “啊!” 碧雅发出一声慌乱的惊叫。 阿瑞斯直挺挺地站着,脸上清晰印着深深的鞭痕,鲜血自伤口涌出,把半张脸染得通红。 乐天生本来也想上去的,但因为一时心乱,动作就慢了一拍,看到阿瑞斯先冲出去救下苏小茶,便耐着性子接着偷窥。 他见阿瑞斯形容枯稿,脸色灰暗,眉间忧色极浓,心里便直犯嘀咕,“最近大家好像都过得不怎么顺心,怎么一个个都搞得灰头土脸的?” “师兄,你、你怎么样?”碧雅手足无措,冲上前要查看阿瑞斯的伤势。 阿瑞斯一把推开碧雅,目光阴冷而凶狠,彷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师妹,而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师兄。”碧雅心中一片冰寒,茫然地看着阿瑞斯,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阿瑞斯道。 “你自创这移影术时,父亲高兴得不得了,称赞你是咱们宗门新秀中难得一见的人才。 “我当时不服气,下场与你比试,你出手的也是这招,我当时用的也是刚刚使的捕气术,一招就捉住了你的鞭子,还顺势反击,不小心把你击伤……真的是很容易啊,大家都夸我技高一筹,都说我是天才,连父亲也很满意……” 他的语气平静,但偏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碧雅从来没有见过阿瑞斯这般模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其实你是在让我是不是?” 阿瑞斯轻抚着脸上的鞭痕,古怪地笑了起来。 “你从小到大都是宗门里的天骄,同辈弟子当中,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甚至是许多前辈都斗不过你,可是只有我对你的时候从来都是赢,只有赢。 “我甚至都不用跟其它师兄弟较量,就赢得了同辈宗门新秀第一的称号,虽然我只跟你比试过,但也足够了,不是吗? “连你都赢不过我,你的那些手下败将又哪配跟我过招……谁都不知道你是在让我,从小到大你一直在让着我,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碧雅慌乱地说:“师兄,我……” 阿瑞斯摆手制止她说下去,轻声道:“你虽然年纪比我小,但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罩着我宠着我护着我…… “可是,师妹,我是个男人!你放过我吧,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心虚,我所有的光辉都是建筑在你和父亲的帮助上,没有一点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碧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头也不回地逃下山。 苏小茶怜悯地看着碧雅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扫了阿瑞斯一眼,“你跟踪我们?” “我是跟踪碧雅,最近她情绪很不对头,我怕她会对你不利。”阿瑞斯关切地问,“你没受伤吧。” 阿瑞斯想上前来扶苏小茶,但苏小茶一把打开他的手,冷淡地道:“不劳你费心,我很好。” 阿瑞斯尴尬地缩回手。 “既然这样,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苏小茶这回没有驳他的面子,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跳上自己的飞行滑板,向城中飞去。 阿瑞斯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持着,彷佛在呵护绝世珍宝。 乐天生等两人去得稍远些,这才跳上飞剑,悄悄跟着。 本来用分气遁形术更加隐蔽,但这是往运师宗门里去。他生怕使出这噬运魔的本事会被宗门里的高人发觉,所以便不敢用。 阿瑞斯与苏小茶却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郊的山坡上落了下去。面海向阳的山坡上建着好大一片别墅花园,雅致华美,处处都透着不凡与精细。 两人直接落到别墅靠后的一片花园当中,乐天生紧贴着地皮跟到墙下,翻过墙头,悄悄藏在一丛花树后方。 花园中有幢独立的二层小楼,两人就停在楼下,阿瑞斯道:“早点休息吧,你才刚复生,身子弱,就不要熬太晚了。”话未说完,腰间光芒闪了闪,阿瑞斯在腰间按了一下,忽地皱起眉头。 “有事你去忙吧。” 苏小茶摆了摆手,也不多话,向楼内走去。 阿瑞斯看着她的背影,忽道:“我知道你不爱我,甚至很瞧不起我,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乐天生就是得了我父亲和你父亲的同时担保,不会被处死,但也至少要圈禁一百年,我会用一百年的时间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好,如果到时候你忘不了他,我绝不会拦着你……” 乐天生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感动,又为自己怀疑苏小茶而羞愧,暗暗大骂自己。 “何必装得这么痴情?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乐天生了?”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人随声出现。 这人来得好诡异,乐天生竟然都没有发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心中暗惊,抬眼细看,只见这人衣着普通,脸上戴着个钢铁面罩,手中还提着刚刚离去的碧雅。 这人一身灵气凝实无比,几乎可以与苏震、戴维这样的宗主相比,看得乐天生暗暗心惊,见这人似乎不怀好意,便把运气剑掏出来捏在手心,随时准备动手。 碧雅手足软软的垂着,只能勉强抬着头,向阿瑞斯连使眼色。 “你说什么?” 苏小茶脸色大变,上前一步,紧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那人嘿嘿笑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乐天生刚刚逃狱了!真是不愧是风头最劲的新秀,嘿嘿……阿瑞斯刚才接的通讯,就是通报乐天生逃狱的事情吧,你怎么不告诉她?”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苏小茶脸色大变。 这关押乐天生的石牢是运师历代传下来的,不知关过多少宗门叛徒逆端,若是乖乖留在里面等候审判,那不管是处死、圈禁还是流放,至少还有个清楚的下场,但那些逃狱的无论有多大本事,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此人间蒸发! 阿瑞斯上前一步,将苏小茶挡在身后,喝道:“你是什么人?快放下碧雅!” “啧,好威风,真不愧是号称四宗百年新秀第一人。” 那人哈地一笑,抛下碧雅,迈步上前右手抓向阿瑞斯。阿瑞斯手一翻,“命中注定”的飞刃激射而出。 那人左手在空中一划,把射出来的飞刃全都抓住,右手抓住阿瑞斯的前胸。阿瑞斯闷哼一声,全身都失去知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入人手。 那人嘲讽道:“水平还是差了些,碧雅还能挡住我两招,你这新秀第一人怎么连一抓都挡不住,难道是靠老爹靠得久了,自己的本事都忘光了?西宗新秀都只是这点本事,怪不得要拉下脸皮来跟北宗结盟。” 阿瑞睚眦欲裂,想要提醒苏小茶快跑,可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走向苏小茶,可苏小茶却好像失了魂一样呆立在那里,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那人抬手抓向苏小茶。 忽地,一道蓝光窜出,跟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着一道,彷佛孔雀开屏,又好似霞光大放,密密织织,曲折蔓延,无穷无尽一般。 那人缩手后退,回到原位,这一进一退快到离谱,彷佛从来没有动过,只是手里却多出了个阿瑞斯。 蔓延的蓝光在空中交织着,一个黑影隐在蓝光当中追击而来,正是偷窥多时的乐天生出手了。 那人把阿瑞斯扔到碧雅身旁,双手捏起奇怪法诀,向外一推,两道纸符自袖中弹出,在空中炸成两团火球,烈焰激射纵横,与纵横的蓝光撞在一处,砰砰闷响不绝。 乐天生使出分气遁形术,一晃来到那人身后,却不出手,反而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身子一颤,似乎吃惊不小,反手打出一团烈焰阻住乐天生,纵身跳起,逃得无影无踪。 乐天生得意一笑,也不追击,来到苏小茶身旁,拦腰抱起苏小茶。 苏小茶如梦初醒,发觉落入人手,却因为身体缘故无法反击,又惊又恼,刚要喊叫挣扎,那熟悉的面庞闯入眼帘,不禁惊喜交集。 乐天生抱着苏小茶翻墙而出,苏小茶这才算回过魂来,轻声问:“你带我去哪儿?” “拐了别人新娘自然要逃得远一些。”乐天生笑道,“我们离开地球,找个荒凉地方躲起来,省得被人追杀。” 苏小茶急忙道:“不行,你身上的衰运还没去掉,不能就这么走。” 乐天生道:“那怎么办?估计宗门是不会让我这个噬运魔用化气鼎。” “不让用不会偷着用?”苏小茶挑眉道。 “那东西就放在山后面,我带你去。”说完却忽地伸手狠狠掐了乐天生一把,“你个死衰鬼,居然跟麦咖啡学噬运师的运术奇 -書∧ 網,还敢瞒着我!回头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两人久别重逢,相互之间都是满肚子的话想说,但此时此刻也不是腻在一起谈情说爱的好时机,只得收拾情思,直奔后山。 转过一个山坳,就见前方山谷中立着好大一个三足鼎,跟个小房子似的,里面住上三四口人绝没问题。 “这就是化气鼎?怎么都没人守着?” 乐天生还以为化气鼎是多珍贵的东西,没想到就这么被放在露天底下风吹曝晒,这待遇实在跟它的地位很不相符。 苏小茶道:“这东西平常用不大着,谁会偷它?况且平时总有长老在这里拿化气鼎做实验,哪还用得着派人守? “今天,长老们开会,这里倒是没有人,我教你怎么用,你快点进去解决掉那衰运,时间不会太长,我们还可以乘夜溜走,让他们谁都找不到我们。” 乐天生认真听苏小茶讲了用化气鼎剥离缠身运气的方法,听完又重复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放下苏小茶,往化气鼎走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就见一人从那鼎后面闪了出来,挡住他的去路。乐天生心中一惊,运气剑发,闪着蓝光的剑刃一道道飞出。 鼎后光芒一闪,亮起一盏大灯,把那人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红裙短发,气质雍容,却是个绝美女子。 乐天生心中大震,剑刃尽收,脱口叫道:“妈妈!” 但他却听身后苏小茶竟也在同时惊叫了一声,“妈妈!”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八章 绝望 否极泰来:吉运。只在先前身上拥有衰运、凶运的人,在熬过衰凶运作用之后,才有可能得到这个运气。此运上身之后,先前因为衰凶运而遇到的种种痛苦折磨,反而会逐渐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 那是十二岁那年的事情了。那天早上醒过来,他就觉得空落落的,家里好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回忆了好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想不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让他好害怕,忍不住抱着脑袋,放声大叫,本能地呼喊着“妈妈”,希望可以得到那个最温暖臂弯的呵护。 营养槽盖掀开,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抱了起来。那是个男人,看起来好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身上还有浓浓的酒味。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爸爸,但却感到好陌生。 “作噩梦了吗?”男人声音柔和,目光温润。 “妈妈,我要妈妈!”他把头窝在男人怀里,低声呢喃,似乎只有这两个字能带给他温暖安全。 男人轻叹了口气,轻抚着他的头发,“你妈妈走了。” “去哪里了?”他茫然的问。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他哭了,很伤心。 在十二年前的那个早晨,他失去记忆的同时,也失去了妈妈。他甚至记不得妈妈的样子,只是从父亲的遗物里翻出一个珍藏的一个全息影像。 影像里的两人亲密相拥,幸福微笑。那就是妈妈吧,很美很温柔,就像所有儿子眼中的妈妈一样。 记忆已经无法找回,但妈妈却可以。 父亲亲口许诺过,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带他去找妈妈。可是,父亲没能实现他的诺言。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父亲也死了。 那一天,他哭了整整一天。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永远失去父母成了真正的孤儿。 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他总是憧憬着,希望有一天能够在茫茫星海间,偶然地遇上母亲。 就好像视讯节目里演的那样戏剧化那样完美,然后他要告诉妈妈自己已经长大了,并期待着母亲那饱含着欣慰与满足的笑容。 在梦里无数次重复的戏剧化场面终于出现了,但却不是他希望的那样。他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中间的发展,也猜不到那个注定的结局。 当看到这个从他记忆中走出来的女人出现在眼前时,他心中涌动着的情绪连自己也不清楚,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哭,想要冲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抛弃自己,又想要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声。 他甚至还想镇定地走过去,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但这些想法都没有来得及实现,苏小茶的呼唤就传入了耳中。 “妈妈!” 一模一样的惊讶,一模一样的称呼,让乐天生如同石雕般呆在当场。 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苏小茶会心急到第一天见到未来婆婆就改口叫妈,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苏小茶自己妈妈的样子,也没有说过妈妈抛弃自己的事情,在他心底深处总觉得那是一个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可是,苏小茶叫出了那两个字,还是如此的自然。 事实就只有一个。 乐天生不敢去想,不敢去确认,木然扭头看着苏小茶。 苏小茶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以同样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气中充满了难言的悲伤沉默。 但一声叹息,却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气氛。 高贵的美女缓步上前,抬手轻抚着乐天生的脸颊,“你终于还是来了,六年来,我时刻都在等着这一天。” 重重的耳光扇在乐天生脸上,半脸浮肿,留下一个殷红的指印。 乐天生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连退几步,勉强站稳脚步,惊愕地看着记忆中的母亲,却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看到异样的憎恶与痛恨! “为什么?” 乐天生哑着嗓子,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六年的思念却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最大的嘲弄。 “妈,你干什么?” 苏小茶惊慌地跑上来,把乐天生挡在身后,抓住母亲再次举起的手。那手纤细腻白,在灯光下闪着瓷器般的光泽,完美无瑕,却唯独没有乐天生期待的温暖。 “乐飞扬在哪儿?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母亲放下手,冷冰冰的问着,无论是打人还是责问,她的姿态气度始终是那么高雅那么华贵。 乐天生捂着脸,嘴唇抖动,望着站在一起的苏小茶与母亲,发觉两人的眉目竟是如此相似。 “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二年前那个早上的疑问重新浮现。历史彷佛重演,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茶看着乐天生,从未如此的惊恐。 那个活蹦乱跳,即使自己陷入困境都可以开心笑出来的大男孩,此刻彷佛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天生!” 苏小茶惊声尖叫,想要扑过去,但手腕却被母亲紧紧抓住。 “放开我!”她奋力挣扎,大声吼叫,彷佛被激怒的野猫。 母亲凝视着苏小茶,眼神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忽地大笑起来,笑得那样肆无忌惮,那样疯狂,最后甚至痛苦地弯下腰,奇#書*网收集整理但抓着苏小茶的手却越来越紧,在那白嫩的手腕上留下淤青的指痕。 “妈,你笑什么?” 苏小茶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失态,她被吓到了,一颗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担心母亲,一半在担心乐天生。 “我在笑什么?” 母亲抹去笑出的眼泪,喘着粗气,指了指乐天生,“他,叫乐天生,是我闻雪的儿子。”,又指了指苏小茶,“你,叫苏小茶,是我闻雪的女儿!” 最害怕的事情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苏小茶捂着嘴,腿一软,坐到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 “乐飞扬在哪里?” 闻雪伸手在苏小茶头顶一搓,苏小茶无声软倒,随即一步步走向乐天生,步伐从容而优雅,语气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阴森与怨毒。 乐天生木然无语,双眼呆滞,彷佛傻了。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肯出来见我!”闻雪咬牙冷笑,举起手,掌心中闪着异样的银色星光,毫不留情地挥下。 啪地一声脆响,一只宽大的手掌接下了闻雪这致命的一击。彷佛凭空冒出来一般,苏震挡在乐天生身前,意味深长地看着闻雪。 “你想救他?”闻雪挑起眉头。 苏震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带小茶回去,这里交给我吧。” “好,别让我失望。” 闻雪冷笑两声,转身抓起苏小茶离开。 苏震回头看着彷佛失了魂的乐天生,默然片刻,忽地嗔目大喝。 “乐天生!” 这一声当真如同暮鼓晨钟般,直轰入乐天生心头。 乐天生浑身剧震,慢慢回过神来,直勾勾看着苏震,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来杀我?” 苏震却问:“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苏震,北宗宗主,当今运师宗门四大宗师之一。” “还有呢?” “你是个无耻小人!” “还有呢?” “你是师……姐的父亲!” “还有呢?” “你是我母亲的丈夫!” 乐天生最后几乎变成了大喝,望着苏震,眼中喷火。 苏震轻声道:“我还是乐飞扬的好兄弟。当年你父亲、我还有麦咖啡同出一门,在那届新秀大会上,勇夺三甲,为北宗夺取了这一百年的宗门居留权,一时风光无两,被称作北宗三秀。 “人人都以为北宗将会在我们三人手中振兴,成为四宗第一,甚至完结这几千年来的正统之争。可世事就是如此滑稽,被寄以重望的我们三个人,非但没能振兴北宗,反而掀起了运师宗门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动乱。 “在那次动乱中,四宗精英尽失,前辈高人几乎死绝。原本整个星际的人类世界都在运师宗门掌握之中,万年未变,但那次动乱之后,运师势力衰弱,完全失去了对人类世界的掌控,而那次动乱距今不过六年。 “至今人人记忆犹新,回想起来仍是不寒而栗。最后麦咖啡投入噬运魔宗,你父亲远走他乡,背上了宗门最大叛徒的称号,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乐天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与麦咖啡在一起的时候,麦咖啡从不提起这些,每每话头谈到此处,便会勃然大怒,不住口地骂苏震是卑鄙小人,骂长老会无耻下流,骂运师宗门灭绝人性,却从不讲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生气。 “这个秘密只有你自己去了解,才能知道真相。前提是,你能活着离开。” 苏震后退一步,两手在身侧虚抬,掌心向上,左掌浮现一团寒冰般的雾气,右掌却是烈焰熊熊。 “当年我们三人皆各创出了运术。你父亲的天子望气术号称看破一切运术本质,任何运术只要在他面前施展一次,他就可以了然于心,不仅自己可以施展,而且可以寻出对方的破绽。 “麦咖啡的运移术,可以借运牵引并瞬间转移,投入噬运魔宗后,更是与分气遁形术结合,使自己的身形飘忽不定,随时可以在任意伪气团中发动进攻,堪称世上最诡异的运术。 “而我创的是引龙术,没有天子望气术的机巧,没有运移术的诡异,却是最正统的运术使用方法,讲究的是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即使你有天子望气术,可以看穿我施展运术的方法,也绝找不到可以击败我的破绽。你既然能够逃出石牢,想必是学了乐飞扬的天子望气术和麦咖啡的运移术,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破得了我的引龙术!” 他双手在身前一合,冰火同融,化为一团飞腾的雾气。天地间的气线就在同时被牵动变化,灵脉狂奔,天地变色。 乐天生只觉无可抗拒的强大压力扑面而来,一时竟无法站稳,不禁骇然变色。这种威势竟远超过金山、符定干,就连戴维也是不能相提并论。 “引!” 苏震大喝一声,山摇地动,两侧山峰竟然在他挥手一拉间缓缓移动,地裂山崩,碎石如雨。 乐天生看得清楚,苏震竟是靠着自身运气线拉动天地气线,再扯动灵脉变道,硬是扯着山峰移动位置,向自己夹来。 这与濮阳海的变运术有些相似,但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 濮阳海的变运术最终目的是改变灵脉,从技巧方面来看,更多的是以一种取巧手段,而苏震的引龙术却是引动实物,全靠自身灵气修为改天换地,移山填海! 但这只是暂时的,灵脉未变,这些移动的山体最终还会在原位恢复,若是以变运术改变灵脉,虽然山体短时间不变,但会慢慢朝灵脉改变的方向移动,最终与灵脉重合。 若是比较起来,便好似两种截然相反的治病手段——变运术是釜底抽薪的治本之术,而引龙术是急功近利的治标之术。 虽然终究是变运术更高一层,但单就作战时的威力效果,还是引龙术更强。 山峰未至,变道的灵脉气线就彷佛最坚韧的麻绳,一层层缠上,压住他全身的灵气,竟让他有种灵气耗尽心血亏损的感觉。 乐天生仗着天子望气术,一眼便可以看出,只要能破坏苏震放出的气线联系,便可以破掉他的引龙术,但所有学过的运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是没有一个可以破坏苏震的运术。 苏震的施术动作并不快,没有使用符咒辅助,而且气线的施放亦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但却与自然气线融合得完美无比,又与流经的灵脉相汇,竟然让人无从下手破坏。 既然无法破坏,那就只能正面硬抗! 乐天生使出变运术,将自己的运气线施放出去,与天地气线、苏震的气线、自然灵脉纠缠一处,奋力推动拉扯。 气线灵脉在两人同时作用下再次变化。山峰怒吼摇晃着,剧烈崩塌,暗红色的岩浆自地底喷涌而出。 空中乌云四合,狂风大作,雷电隐隐。 蓦的,一道霹雳划破长空,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被急剧变化的气线阻挡,竟然无法落入山谷。一时谷外狂风阵阵,雨如瀑下,寒气逼人,而谷内却是岩浆滚涌,有如地狱,干热异常。 “这便是你救小茶时,改变天地灵脉的运术吧!” 苏震放声大叫,双手一翻,地面岩浆飞起,如同怒龙般射向乐天生。溅射的岩浆在灵气作用下,顺着天地间纵横的气线飞伸,形成一张巨大的赤红火网。 乐天生弹射纸符,使出引运术,想把火网引向苏震,但苏震周身的气线竟如同铁铸一般,他的气线一引过去,就被弹开。 眼看着火网扑而来,乐天生大急。 他此刻虽然心如死灰,却不愿意就死在苏震手上。焦急之中,忽地灵机一动,暗想:“苏震的引龙术全凭着放出的气线强行拉扯形成攻击,既然无法影响他的气线,那何不切断!” 想到此处,他使出断运术! 这断运术本是隔绝自身气线与外界联系的方法,从来没有人用于攻击过。 倒不是没人想过,只不过这断运术全靠感应气线流动才能施展,作战时,对方身周气线变化无穷,根本无法感应,自然也就不能用断运术截断对方气线。 但乐天生有天子望气术,不用感应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断运一出,立时截断了苏震与火网之间的联系,火网当即崩碎。 苏震轻咦一声,双手翻飞,速度忽然快了不知多少。 一道道气线飞出,巨石、岩浆、狂风就连天上的乌云、雷电、雨珠全都牵引过来,一时间,风火雷电水石从四面八方卷来。 乐天生便好像拿着剪刀的裁缝般,将断运术使开了,不停截断苏震的气线,让那堪堪引到山谷中的物事全都失了准头,在山谷乱飞,火焰雷电横扫,狂风雨珠纵飞,又有乌云烟尘弥漫,不多时山谷中混沌一片。 两人僵持了片刻,苏震终究灵气深厚,而且运术熟练,施展的速度及准头都远不是乐天生所能比的。 乐天生剪不胜剪,落了下风,被巨石砸了一计,又被电了两回,火焰烧了几次,全身伤痕累累,痛不可抑,忽地醒悟过来,“我在这里硬拼干什么?真要死在这家伙手里吗?”这个念头一起,便立刻做出逃跑打算。 但四下的气线尽在苏震手中掌握,直接使用分气遁形术逃跑也不现实,乐天生以断运术绞断苏震的气线联系,在封锁上破了个口子,这才祭出分气遁形术,逃出山谷,飞上夜空。 在空中回望一眼,却见山谷中雷闪火舞、风吹雨打,景象诡异奇丽,苏震身影在其间若隐若现,却并没有追出来。 乐天生不敢耽搁,一气逃出几百里,这才稍松了口气,降落到荒野当中。 他只觉全身痛不可挡,连忙掏出维生元素往嘴里滴,但手刚举到嘴边,忽地一愣,转头四顾,只见寒风冷雨,四野无人,当真是凄惨伶仃。 乐天生蓦的把维生元素一扔,坐到地上放声大哭,喊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运气吗?这是命吗?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倒不如落雷劈死我痛快!” 话音未落,轰隆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自云中落下,正中乐天生。 乐天生浑身焦黑,嘴里青烟直冒,愕然抬头望天,愣愣地道:“真的假的,我衰到这种程度了吗?” 轰,又是一道闪电击下。 但这回乐天生却看清了,闪电落下前,空中有暗淡火光一闪而逝,晃身躲过闪电,喝道:“符定干,出来吧!” 天底下能以术驱电,又如此准确熟悉的,唯有身怀绝世凶运“天打雷劈”的符定干。 巨鸟飞过,一人自空中缓缓落下,头戴钢铁面罩,赫然便是在花园里被乐天生一语惊走的偷袭者。 符定干摘下面具抛到一旁,目露凶光道:“在花园里,你怎么知道是我?” 乐天生道:“你虽然在动作上做了掩饰,但施展运术的内容却是没变,瞎子都能猜得出来你是谁。” 其实,他是看到符定干施展运术时的气线变化,才认出来的,要是没有天子望气术,那是绝看不出来。 符定干点头道:“听说你是乐飞扬的儿子,想必是学了天子望气术,才能一眼看穿我的施术痕迹。 “当年,在新秀大会上,他只看我施展了一次引运术,便找到破绽,以我的引运术击败我,当真是一等一厉害的运术!我直到现在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刚才看你对战苏震,虽然终究不敌逃走,但就算是我,也没有自信能与苏震战上这么久时间,更别提摆脱他的引龙术从容逃走,单就这点来看,你在运术上已经远超过我了。” 乐天生道:“既然知道不是对手,还敢出来送死?你在花园里偷袭阿瑞斯和碧雅也就算了,居然还想伤害我师姐……”说到这里,他心中忽地一痛,一片茫然,竟然说不下去了。 符定干嘿嘿笑道:“师姐?你叫她妹妹更合适吧,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啊!” 这句话正触中乐天生心中痛处,不禁大怒,低吼一声,疯了一般冲向符定干。 符定干双手翻飞,符咒连射,电光四起,一道接一接击中乐天生,眨眼工夫,乐天生被电得外焦里嫩,恰似八分熟的牛排,直挺挺摔倒地上,动弹不得。 “你刚刚与苏震一场大战,耗尽体力及灵气,此刻又心乱如麻,别说我灵气比你深厚,经验比你丰富,就算是来个远不及你的初阶运师,都能轻而易举的击倒你。” 符定干缓步走到乐天生身旁,低头俯视着他。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年轻,就有这种身手的运师,称你一句千年罕见的天才也不为过,如果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宗师,就算说光大宗门也不在话下,可惜我必须得杀死你。 “要是让北宗西宗联姻,势力大涨,本届新秀大会也就没有我们南宗的分了。 “可要是杀了你,再嫁祸给西宗,那苏小茶就绝对不会嫁给阿瑞斯……她对你可是情深意重啊,当时听说要处死你,立刻答应阿瑞斯的求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苏震和戴维以宗主身分联名保你一命…… “情人变兄妹,想必你们两个都是痛不欲生吧,就让我帮助你们解除痛苦好了。” 乐天生忽地咧嘴一笑,吐出一口浓烟,轻声道:“知道反派为什么总是失败吗?” “什么?” 正说得起兴的符定干一愣,没有明白乐天生的意思。 “因为废话太多!” 乐天生伸手抓住符定干的腿踝,全身运气线如同章鱼触须般疯狂缠上去,与“天打雷劈”的气线纠缠一处,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他积蓄了半天力量,为的就是这致命一击。 “轰轰轰——”闪电疯狂击下,同时击中两人,青白的电光如同潮水般吞没了两个身影。 乐天生疯狂大笑,垂死之际,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电光当中,没等细看,意识就此断绝…… 等他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最先听到一阵得意大笑,或者说,是被一阵猖狂的大笑声给惊醒的。 笑声很脆、很好听,只要一听到那笑声,就可以想象出一个清丽的女孩在掩嘴大笑。 乐天生脑子里一团迷糊,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在笑。 只不过她没有斯文的掩嘴,而是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大张的嘴巴足可以塞进一只鸵鸟蛋。 “怎么是你?” 乐天生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人,转着眼睛四下打量——华贵的卧室,舒服的大床,房间中每一件摆设,每一个装饰都透着贵气。 唔……这房间也是很熟悉,在这里的两天生活,真好像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梦。 “你醒了?” 千叶小慈停止大笑,走到乐天生身旁,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柔声叫道:“老公,你可让人家找得好苦哇。” 乐天生汗毛倒竖,腾地坐了起来,却发觉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连个裤头都没穿,连忙抱着被子向后缩躲,“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叶小慈得意地晃动手指,“错,错,错,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你应该问的是,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这是梅雨星?我怎么会在这里?” 乐天生从善如流,立刻问了这个问题。 “十亿!” 千叶小慈伸出手掌,摊开五指,在乐天生眼皮底下翻了翻,“有了这十亿的通缉令,别说是你躲到地球去,就是躲到平行空间奇书com,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和你结婚喽。我可是花了十亿才把你抓回来的,这钱怎么也不能白花,我已经计划好了,跟你重新举行婚礼,这礼金就可以收八亿左右,然后再把你交给警方,这样又可以得到四亿的悬赏金,给你洗刷罪名几千万也就够了,这样一来一回,还可以净赚一亿多……” “你别妄想了,我有老婆……” “你骗谁呀,苏小茶不是你妹妹吗?” 乐天生蓦的惊觉,抓住千叶小慈的手臂,怒道:“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她、她不是,她不是……” 吼了一气,却见千叶小慈始终不动声色,倒像是在看猴子耍把戏,不由稍稍冷静下来,想到无论怎么否认,这都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再回想起母亲的冷酷绝情,不禁万念俱灰。 乐天生泄了气,垂头道:“把我送给警方处死吧,也不用给我洗刷罪名,你还可以省下几千万。” “喂,当我是财迷吗?老公虽然很值钱,但也不能就这么卖了。我还是很有良心的。”千叶小慈敲了敲乐天生的脑袋说道:“别垂头丧气的,看看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年轻貌美,有钱有势,能嫁给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乐天生却又问:“你怎么知道苏小茶和我事情?”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呀?”千叶小慈又敲了敲乐天生的脑袋。 “知道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什么搞不到,我不光知道你和苏小茶乱伦……” “我们还没有做呢……”乐天生冷汗直冒,赶紧解释。 “差不多啦,我重说好了。我不光知道你和苏小茶想要乱伦……” “我们也没有想要乱伦……” “你烦不烦啊,老实听着。我还知道你老妈闻雪想要杀你,苏震却悄悄放水,放过了你,不然的话,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本事能从苏震手里逃出去?” “你也是运师?” 乐天生心中一惊,但仔细一看,却摇头道,“不是,你不是……”但再仔细一看,却轻咦了一声。 千叶小慈身上的运气凝而不散,被牢牢困在体内,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你、你是运气借贷公司的客户?” 运师为人换运之后,绝不会使用困龙符把运气困在人体内,而是让运气自然存在,发生作用之后,运气或离去或消散或被更强的运气挤掉,这才是运师换运最讲究的自然平衡之道。 只有运气借贷公司,才会用仪器把一个运气固定在人体之内。 “运气借贷公司那种三流货色也配给本姑娘服务?”千叶小慈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人忽地自她身后闪出来,轻声道:“小慈姐,不要再逗他了。” 这人身材修长,一身性感的三点式战甲,脸上罩着飞鸟面具,正是在欧若拉星救了乐天生与苏小茶的蒙面女运师。 “是你救了我?” 乐天生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黑影。 蒙面女运师道:“我原本是计划劫狱的,没想到你却自己逃出来,还惹下了这么多事情。” 乐天生问:“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 蒙面女运师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左眼皮上的黑痣异样醒目。 “我见过你,在梅雨星上,当时你买了两斤梅雨果,和一些汁果……” 乐天生回想起梅雨星上见到的奇怪女孩。 “色狼,绝对的色狼!” 千叶小慈抡起枕头拍在乐天生的脑袋上。 “看到没有,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就连你买几斤果子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要不是色狼,那天底下就没有好色之徒了。” 女运师没说话,默默注视着乐天生,神情悲哀。 “真是受不了你,每次都是这样。”千叶小慈抓着女运师,凑到乐天生面前,“喂,看仔细了,她叫易风,你记不记得她?” 乐天生歪着头,仔细瞧了半天,突然伸手摸了摸易风眼皮上的黑痣,呓语道:“我记得这颗痣!” “跟没说一样。” 千叶小慈一把将乐天生推了个后仰,拍手站起来道,“看来老乐下的这封印还真是结实,不解封的话,他绝对记不起以前的东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动手吧。”说着话,从腰后抽出根细长银针来,对着乐天生瞄了瞄。 乐天生吓了一跳,问:“你要干什么?” “来,乖乖让姐姐扎一针,一点也不痛哦。”千叶小慈满脸堆笑,好像对着小羊羔的大灰狼。 “休想!”乐天生全神警戒,虽然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但他只要还有双手,便可以施展全部运术。 易风道:“小慈姐的金针截气,学自乐飞扬前辈。你被乐飞扬前辈用金针截气术封住了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只有小慈姐才能帮你恢复记忆。” “你跟我老爸学运术?”乐天生狐疑地看着千叶小慈。 “你身上的灵气散而不凝,明明只是普通人。” “金针截气不是运术,是医术。” 易风解释道:“乐前辈最得意的两大本领,一个是天子望气术,一个是金针截气,你得了天子望气术,而小慈姐得了金针截气。” “乖师弟,老实过来,让我扎一针!”千叶小慈上前一把揪住乐天生的胳膊,把他按倒在床上。 乐天生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他对于千叶小慈仍是将信将疑,但对可以说是陌生人的易风却有种奇怪的信任感,他相信易风不会骗他,不会伤害他。况且他现在生无可恋,就算是被千叶小慈扎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叶小慈一针扎下,乐天生闷哼了一声,全身飞快地抽动起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脑子轻松了许多?”千叶小慈关心地问。 “没、没、有,、有,我、我……”乐天生抽搐得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千叶小慈伸指在乐天生颈便一按,不禁吐了吐舌头,把银针抽出来,尴尬笑道:“抱歉,抱歉,扎偏了。” 乐天生大寒,觉得未来大是不妙。 易风皱眉道:“小慈姐,你看准了再下针。” 千叶小慈道:“晓得啦,这回肯定准。”嗖地又是一针扎下。 乐天生便觉得肚子里好像翻江倒海般,噗噗噗地放了一连串的响屁,一时满屋恶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好几年没动针,有点手生了。” 千叶小慈捏着鼻子打了个哈哈,抽针再扎,再扎,再扎…… 乐天生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大概快要变成漏勺了,忍无可忍,猛得抬头大吼:“不要再扎了……” “小慈姐,你好好练习一下再来吧,也不差这几天。”易风也觉得无法再忍受了,上去抢千叶小慈的银针。 千叶小慈挥手大喊:“再让我扎一下,就再扎一下……” 恰好乐天生抬头,正撞上银针,银针深深刺入后颈,乐天生一头栽回床上,好像死掉般没了动静。 “哥哥!”易风惊呼一声,猛扑上去。 千叶小慈一把揪住易风,道:“别去,这针准了,他正在恢复记忆,至少需要昏睡一天左右。” “真的?”易风怀疑地看着千叶小慈。 “本姑娘的针术天下无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千叶小慈自信满满地拍着胸口保证,只换来更加怀疑的目光,不禁有些恼了,抓着易风就往外走,“放心,让他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就一切都会好了。”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九章 旧忆 姗姗来迟:衰运。有了这个运气的人,永远都别想准时上班、赴约,即使你事先出门得再早,路上也总会碰上各式各样的事情,最终只有迟到这一个结局。 “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胖乎乎的小丫头拉着他的手使劲摇晃着,眼泪汪汪。 “我想爸爸妈妈了。” “妈妈昨天不是刚通过视讯嘛,都说了后天就回来,还给你带百树星的娃娃熊宠物,不要一天问好几遍好不好?你先自己玩一会,等我画完这道符,就跟你玩。” 他有点不耐烦,但妹妹的问题却不能不答,虽然两人只差了一岁,但爸爸妈妈不在家,他就是家长,要照顾妹妹。 宽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小不点,落日余晕把家具和两个小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暗黑暗黑的。 小丫头抱着玩具熊乖乖地坐到沙发上,晃着小脚,看着趴在地上努力画符的哥哥。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跑去拉开门,只见两个人站在门外,黑色衣服,黑色的脸,背着阳光,整个人一团模糊,彷佛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鬼怪。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充斥心头,不等两人说话,他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妹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看到那两个人,也跟着放声大哭。 他们的童年就在那一天结束了,那一年他五岁,妹妹四岁。 做为运师北宗的弟子,他们的父母在与西宗的战斗中不幸阵亡,他与妹妹成了孤儿。但运师宗门并没有忘记他们。 很快就有人把他们接去了地球。 据说,地球的运师宗门,有感于四宗战斗造成大量运师身后遗孤无依无凭,所以便集合宗门之力收养这些运师后代,让他们可以安然无忧的度过童年,但事情却不像表面上那样的光明正大。 到了地球之后,他与妹妹便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荒野训练营。 那里聚集了大批孤儿,不仅仅是战死运师的后代,还有很多从各个星球上收集来的孩子。 这是地球宗门的一处秘密训练营地,专门训练这些孩子各种特殊的运术和战斗本领,从这里出去的人,将会加入隶属于运师宗门直接指挥的部队,专司执行各种秘密任务。训练残酷而血腥,任何无法支撑下来的人,都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被投入训练营的他,和妹妹有了截然不同的境况。 他无论是学符、学术还是聚练灵气,都比同龄人要慢上好多,被认为是不适合成为运师的笨蛋;而妹妹却是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很快就成了训练营中的佼佼者,成为训练者眼中的天才,可以享受各式各样的特殊待遇。 在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会被训练得遍体鳞伤,而且经常会吃不到饭。 到了夜里,都是妹妹偷偷跑来给他送药送饭,让他能够在那个残酷的地方生存下去,而他也因为妹妹才一直咬牙坚持下来,绝不因为任何痛苦折磨而放弃。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六年,还有四年他们就将离开训练营,而妹妹的恐惧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的笨蛋哥哥,一直在同年伙伴中吊车尾的笨蛋哥哥。 以他目前这种学习的速度,等到考试的时候就是死亡结局。因为训练营的考试采取淘汰制,不能毕业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处死,以保证训练营的秘密被保守下来。 她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死亡,终于有一天,提出了逃亡计划。逃亡整整计划了一年,妹妹做了严密安排,而且利用自己在训练营伙伴中的威信,成功发动了数十名伙伴,相约在某一天集体逃亡。 但是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却没能到场。 那天夜里,他做好了一切准备,静静坐在房间里,只等时间一到,就去与妹妹会合, 突然间,窗子被推开了,一个男人从窗口跳进来。 那男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不象样子,但神气飞扬,彷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得倒他。 他认得这个男人,当父母还在的时候,这个男人和另外两个人总是到他们家里去白吃白喝,还经常把他和妹妹逗哭。 虽然年纪差了很多,但他却得管这个男人叫师哥。只不过当时他年纪太小了,已经记不住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易雷,我是乐飞扬,你父亲的大徒弟。” 男人微笑着说:“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不,我要跟妹妹一起。”他摇头说,“爸爸妈妈说过,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就是家长,要照顾好妹妹。” 乐飞扬轻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走吧,你妹妹不会有事,我保证。” 他紧紧靠在墙上,双手在空中画出火精符,不需说话,坚决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果然是如此。” 乐飞扬看到那凭空画出来的火精符,眼睛微眯,射出一种异样光彩,“你从没有告诉过别人,你因为双手基因变异,可以凭空画符是不是?”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虽然他用符笔画符很慢,而且经常画不好,但如果空着手画符,却可以一气呵成,精准无比,而且效力比画在符纸上的符咒还要强。 这是因为,他的双手因为基因变异而具有特殊力量,当空手画符的时候,笔划自然而然的就会与自然气线契合,形成最强效果。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早在他刚刚表现出这种奇特能力的时候,父母就一遍遍的告诫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尤其是那些运师。 因为运师宗门长老会认为基因变异的人都是违背自然的异端,没有资格成为运师,一旦被长老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处死。 “你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这件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担心你会因为泄露这个秘密而被处死。我找了你们兄妹七年,现在跟我走,我答应过你父亲照顾你。” 乐飞扬伸手把火精符拍散,拉起他道:“你们逃亡的计划已经泄露,长老会舍不得动你妹妹这样的天才,所以把罪名归到你头上,认为是你拖累了你妹妹,已经决定要把你处死,你现在要是不走,只会害了你妹妹。” 他央求道:“可是妹妹怎么办?师哥你把她也救出来,一起走好不好?” “我刚刚去过了,可惜迟了一步,你妹妹已经被长老会严加看护起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安排,她不会有事,我保证将来一定会让你们兄妹团圆。” 自信的神态语气感染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乐飞扬的话,放弃了虽然坚决却微不足道的抵抗。 乐飞扬把他缚在背上,他才发现乐飞扬身上满是伤口,血肉翻卷,好像刚从刀丛里滚过来一样,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这个男人却满不在乎地笑着,一如那伤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 “你受伤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被郝图那老头的卷刃术给带了一下,不过我也回敬了他一击,他后半辈子就别想再用运术了。” 乐飞扬背着他,自营地里逃出来,站在远山上,指着灯火通明,一团混乱的营地说:“看到没有,那只是宗门黑暗的一个角落。记住这里,记住你在这里受过的一切,这是你人生的财富,如果我们这些人不成的话,最终也要靠你们来结束这一切!” 乐飞扬带着他乘夜逃离地球,本意是逃往偏远的边荒星球,但没等出了太阳系,就被人堵住了。 拦住他们的人正是闻雪,地球宗门长老会的大长老。 任何放弃四宗理念冲突的运师,只要本领足够,都可以进入长老会成为长老,但大长老这个位置却是由上一任长老指定的,不受任何限制。大长老没有权力指挥长老会,只是位置比较尊荣,所以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闻雪的师父就是大长老,死前指定闻雪为新任大长老。当乐飞扬带着他飞出太阳系边境的时候,就看到了闻雪。 一身白衣的闻雪孤身一人站在太空中漂流的一块陨石上,彷佛是星海间流浪的幽灵,只是一举手,便把飞船击伤,不得不停了下来。 闻雪从外边拉开密封的舱门,从容走进飞船,流逝的空气形成巨大抽力,把飞船内的东西不停地抛向太空。 乐飞扬把他护在身后,挺身对着闻雪。 闻雪道:“你逃出死牢,又连番剧战,灵气消耗殆尽,身上伤势严重,根本斗不过我。” 乐飞扬坦然道:“就算是我处在最好的状态,也同样斗不过你,大长老一系流传近万年,秘术奇运层出不穷,又怎么是我能斗得过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的心意你应该清楚,你本来可以留下,可以成为新的大长老,可以成为掌握天下气运的皇者,可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情? “你知道吗?你那样做,让我们几百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不得不重新开始!现在,长老会人人都恨你入骨,把你定为宗门史上的最大叛徒,号召天下运师共击,星海虽然无边无际,但却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地。” “我自从知道师父师娘死亡的真相开始,我的路就已经预定好了,这是命!你不相信也不行,我们虽然可以掌握后天的运气,但却无法改变先天命格。” “我不信命,你还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你天纵奇才,又创出天子望气术这种奇术,只要你回来,我以大长老的身分为你做保,你还是运师宗门最闪耀的新星,你还可以做大长老,你……” “对不起,雪儿,你的心意我了解,但有的路一旦走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头。”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师父,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做些什么,不要想为我做些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非要逼我杀了你吗?好,我给你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易雷死,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易雷一命。” “没那么容易!易雷知道训练营的秘密,绝不可以留下,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改变历史,让他不去训练营……” “我虽然不能让时光倒流,但让他忘记训练营的事情却也容易。我可以用金针截气法封住他的记忆。” “封印记忆?回头解封也只是举手之劳吧。” “我可以散去全部灵气,封死用于金针截气的气脉,从此以后做一个普通人。你也知道,我没有弟子,这金针截气术就算是在我这里断绝了,再也不会有人能解开封印,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还可以派人时刻监视我们……” “好,好,你为了这个师弟真是什么都舍得付出……” 闻雪泪流满面,却放声大笑,忽地上前一掌打在乐飞扬胸口上。 “看在我们二十年相处的分上,我留你二十年的性命,滚吧,我会时刻派人看着你们!” 乐飞扬吐着血,抽出一根银针,走向满脸惊恐的他。他的记忆就到这里,再接下去,就是那段六年前早晨的记忆了…… 想起来了,全部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乐天生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却是趴在桌边熟睡的易风。 他拿起被子盖在易风身上。 易风一闪身,猛的跳起来,彷佛豹子般全身紧绷,当一眼看到坐起来的乐天生时,惊喜交加的叫了出来, “你醒了?” “是,我醒了,这一觉睡了六年,还真是久啊。”乐天生微笑着张开手臂,“妹妹,好久不见了。” 易风一头扎进乐天生怀里,紧紧搂住他,低声道:“哥哥,我好想你。” 乐天生轻抚着她的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易风轻声道:“准备逃跑的那天,我还没等离开房间,就来了好些人,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关了起来,我还一直担心你看不到我会出什么事情。 “过了那晚以后,我又被送回训练营,却再也见不到你了,只听说你已经逃了出去,现在长老会和训练营的人都在追捕你,真是又替你高兴,又替你担心,还有点生气,你怎么就不等我自己逃走了。 “后来,我从训练营里毕业,加入了隶属长老会的运师暗杀部队。” 乐天生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你又是怎么跟千叶小慈认识的?” “是苏震宗主让我来的。” 易风低声道:“苏震宗主娶了闻雪,接管了大长老的部分权力,其中就有指挥我们这支运师暗杀部队的。 “那一天,他突然找到我,表面上是派我来梅雨星做事,实际上暗中叮嘱我来见小慈姐,还给了我一个东西,说是见面的信物。 “我原以为又是暗杀部队的机密任务,见到小慈姐后才知道,那居然是乐师哥的信物。” 乐天生又问:“那我们相见的那天,你是来梅雨星见千叶小慈的吗?” 易风道:“顺道见一面,不过主要还是解决运气借贷公司的问题。” 乐天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是啊,那种异端存在,是长老会最不能容忍的吧。” “你猜错了。”易风摇头道。 “这运气借贷公司本来就是长老会搞出来的周边组织,而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就是大长老闻雪。” “什么?” 乐天生大为惊愕,“他们搞这种公司做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当时接到的任务,是清理梅雨星上的分公司,因为这家分公司已经暴露了。” 乐天生皱眉苦思,总觉得长老会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挣钱或是闲着无聊,必定是大有深意的,但一时却猜不透,不禁极为苦恼。 “生日快乐!” 千叶小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托着个插满蜡烛的大蛋糕。 “恭喜,恭喜,你满十八岁了。呃……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叫你易雷,还是叫你乐天生?” 乐天生道:“还是叫我乐天生吧。” “好,小乐师弟,恭喜你,你今天年满十八周岁,这份被封印的记忆呢,就是师父留给你的生日大礼,觉得怎么样?” “你应该管我叫师叔吧。” “啊?咱们切蛋糕,切蛋糕,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用提了。” 乐天生抓住千叶小慈说道:“我虽然记起了以前的事情,但还有很多问题,能给我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吗?” “边吃边说啦。” 千叶小慈切开蛋糕,分给两人,“我呢,就是师父暗中收的弟子,而我身上这个“横财就手”的运气,也是他给我的。 “当时,我还是在街头流浪的小丫头片子,他看中了我,说天生贵命,再配一个好运就能一飞冲天,然后就收了我做徒弟,不过只教我金针截气术,却不肯交我运师的本事,真是气死人了,弄得我老骂他小气。 “不过,有他给我的运气,我当真是发财了,还成为星际第一女富豪。 “他教了我三年,有一天突然跑来跟我说,他要走了,这一走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还交代我说,他在果园星留了些东西,让我六年以后,去深蓝星找个叫乐天生的家伙回来,给他份果园星的工作,在那家伙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他解除金针截气封住的记忆。 “还说,有可能会有一个小美女来找我,让我帮着照顾一下,但在那之前绝对不可以去深蓝星。 “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一直想,这家伙神通广大,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死掉了,肯定是怕我缠着他学运术,所以找借口离开了,也不怎么担心他。 “但过了两年,易风就拿着师父的信物跑来找我,我们就合伙做事啰!本来想等到了时间,就去深蓝找那个叫乐天生的家伙,谁知道在路上就碰上你了。 “我当时把你的数据调出来一看,才知道你就是师父让我找的那个乐天生。 “不过,他说要我等你到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才可以给你解开记忆,所以我也不敢提前动手。就想把你留下来,等到生日的时候再给你个惊喜。” “所以你想抢我作新郎?” 乐天生忍不住插了一嘴。 “闲着也是闲着,我当时又跟男朋友生气,所以拿你来逗逗寻开心,谁知道你女朋友可够强悍的,居然能当着那么多人把你抢走。” 千叶小慈说到这里,乐天生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他跟苏小茶并不是兄妹,根本没有什么乱伦的问题。 一时心中大喜,却又有些疑惑,不知道闻雪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而且闻雪又是怎么知道他把她误认成母亲的? 但这个疑惑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抛到脑后,满心都是自己和苏小茶终于可以在一起的喜悦,还琢磨着如何才能告诉苏小茶这件事,一时间竟有些坐立不安。 千叶小慈撇嘴道:“喂,你现在可是运师宗门的重犯,只要一踏上地球,就肯定会被杀掉,想见苏小茶,还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才行。” 乐天生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拜托,看你那口水直流的样子,不是想女人又是在想什么?最重要的是,想想也就算了,别把苏小茶的名字也叫出来。” 乐天生嘿嘿干笑两声,把话题扯开。 三人又聊了一阵,乐天生这才知道,千叶小慈和易风对乐飞扬的安排也不太了解。 两人见面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听苏震指挥,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收购某星球、出售某陨石群、干涉某国财政状况,控制某国的选举结果……等等。 大多数都是利用千叶小慈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易风的运术来尽快达到目的,但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苏震却从来不说。 “哥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去见苏震宗主?” 乐天生摇了摇头道:“不,我还是先去看看老……” 他突地醒悟过来,已经不能再叫那个男人老爸了,心中一时怅然若失,愣了一会后,道:“去看看大师哥留的遗物。麦咖啡在临死前也提到过这件事情,那些遗物肯定关系重大。” 请继续期待 运气高手 精采完结篇 第七集 王者之气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原来,运气借贷公司是长老会的隶属机构,他们不惜挑动战争,导致生灵涂炭……这几千年来的种种劣迹,竟都是为了再造“王者之气”,并重现地球往日荣景。 为了阻止大长老闻雪造出“王者之气”,也为了不让苏小茶嫁作他人妇,乐天生夥同噬运十魔、苏震,杀上婚礼现场,准备与法力通天的闻雪来个背水一战! 不料,在他们之中,却有人不这麽想……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一章 遗物 作茧自缚: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做的事情往往会让自己陷入难以自拔的困境,这些事情有可能是出于好心,有可能是为了算计别人,但不管怎么说,最终倒霉的都是自己。 比如,有人好心在路上扶起摔倒的老太太,结果却被反咬一口,硬说是他推倒的,最后被迫偿付数额巨大的医药费,还要惹一肚子气。 “婚礼仪式可以在新秀大会开幕的前一天举行,正好省去客人们再跑一趟的麻烦。” “初步估计会出席三千人左右,包括四宗前辈、本届新秀,还有长老会长老,已经限定过资格。” “仪式的步骤是这样的……” 穿着笔挺礼服的专业人士捧着计划书,毕恭毕敬地念着,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泌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伸手擦拭。 他是宗门所在城市最大一家婚礼庆典行的经理,也是一名运师弟子,不过因为没有修行的天分,所以只能成为周边弟子。学了些修身养气的基础后,便不再上进,转而在宗门城市开了这家婚礼庆典行,专门为结婚的运师弟子服务。 他虽然修行上没有天分,但在策画经营上却是奇才,不过十几年的工夫,就成了运师界知名的婚礼策画,如今各宗弟子但凡有些本事地位的,都会请他们来策画婚礼。 按理说,他经手举办的婚典也有几千份,称得上是驾轻就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紧张。但这次婚典却是与众不同。 这可是北宗宗主爱女与西宗宗主爱子的婚事,更何况,北宗宗主的夫人还是现任大长老,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尊贵无比的一对。 能够为这样一对新人举办婚礼,绝对是无上荣幸的事情,如果办得好的话,他的婚礼庆典行不仅可以确立业界龙头老大的地位,而且还有可能会因此而名留运师史册也说不定。 但同样的,如果一不小心办砸,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随便哪位伸伸手,给他换个衰运凶运,就可以要他生不如死了。 目前听着婚典策画的,总共有五个人。 坐在主座上的闻雪仪态优雅,面带微笑,听得专注入神,不时微微点头,或是针对某处提出疑问或建议,是整个大厅里最专注的人。 在闻雪身旁坐着的苏震却皱着眉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在琢磨什么。 而戴维与阿瑞斯则坐在东侧的客座上。戴维满脸喜色,显然对这桩婚事极为高兴,对婚典计划没有任何意见,但阿瑞斯却是忧心忡忡,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处窗口。 作为婚礼女主角的苏小茶侧坐在窗户旁,一手撑着下巴,怔怔注视着窗外,脸上木然而没有任何表情。更确切地说,她整个人毫无生气,好像个精致的木偶坐在那里,对外界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这使得屋里的气氛诡异而沉重,没有一丝应有的喜庆气息,总让经理先生有种正在策画葬礼的错觉。 好不容易才念完整份策画书,见闻雪轻挥了挥手,经理如释重负,向着屋中众人一躬身,退出房间。 闻雪问:“戴宗觉得怎么样?” 戴维笑道:“非常完美。想当初我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排场,果然还是大长老想得周到。” 闻雪道:“戴宗满意就好,能结成这门亲家,也是我们夫妻的心愿……”轻推了苏震一把。 苏震回过神来,连忙道:“是啊,是啊,小茶想必也很高兴吧。” 众人的目光不期然地投向苏小茶。 但苏小茶犹自木然端坐,没有任何反应。 苏震尴尬地笑了笑,闻雪转移话题问:“二哥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震摇了摇头,瞟了苏小茶一眼,柔声道:“小茶,你坐一天了,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苏小茶默然不语,起身向外走去。 阿瑞斯则望着苏小茶的背影,坐立不安。 闻雪微笑道:“阿瑞斯,你去陪小茶说会儿话吧,不用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一起。” 这话正中阿瑞斯下怀,他连忙向闻雪和苏震告辞,急匆匆地跑出房间。 苏震这才道:“这次婚礼庆典……怕不会那么顺利。” “你是说……”闻雪挑眉道:“乐天生?” 苏震点了点头,“那晚我出尽全力,还是让他成功逃走,而且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他还能在荒野击杀符定干这种级别的高手……唉,真是后生可畏呀……”感叹一声,也不知是赞还是愁。 “苏宗多虑了。”戴维淡淡道:“婚礼时正是新秀大会开幕,整个星际的运师高手云集,就算是噬运魔宗主都没有胆量上门,更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新人。他要是敢来,那正好一并解决,倒省得以后麻烦了。” 苏震与闻雪对视一眼,道:“戴宗说的是,倒是我多心了。” 戴维道:“苏宗也是关心小茶的婚事,要说我一点不担心,那也是骗人,不过有些事情,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 三人聊了一会,戴维便即告辞离开。 把戴维送出门,苏震和闻雪返回房间,闻雪便说:“二哥,你是担心乐天生恢复记忆?” “是啊,大哥行事周密,我总担心他会预留后手……当年我们三人随师父学艺时,也与乐天生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孩子的性子极是执拗,认准了的事情,就绝不回头。 “他要是知道和小茶不是兄妹……哪怕是死,也肯定会跑来见小茶的,婚礼之前,倒得严加防范,还有小茶这边……” “乐飞扬活着的时候,我或许会担心一些,可他现在人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区区一个乐天生,来了又能怎么样?二哥,你要是不忍心下手,到时候就别出面。” “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哥,我们都已经是十几年的夫妻了,又何必遮遮掩掩?你的引龙术号称天衣无缝,要是真施展开来,就算是我都很难逃脱。 “乐天生就算真有些底子,这些年也早该荒废了,如今才捡起来不到一年,就算再厉害,又能强到哪里去?更何况当时他乱了心神,什么本事都使不出来。要不是你故意放他走,他能走得了?” “雪儿,我……” “二哥,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他是你师父的独子,你怎么也不可能下得了手,我不怪你。倒是易风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动?” “放心,我没有让易风知道。” “那就好……” 夫妻两人谈到此处,相视而笑,知心恩爱,表现得堪称模范夫妻。 阿瑞斯紧跑几步出了房门,就见苏小茶在两名女运师的陪伴下向远处走去,连忙追上去唤道:“小茶师妹!” 那两个女运师都是北宗弟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算起来却是苏小茶的长辈,看到阿瑞斯追上来,相视一笑,故意往两旁闪开一些,给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苏小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阿瑞斯抬起手,想要抓住苏小茶的肩头,却没有勇气落下,最终只是合上两手,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表述决心。 “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乐天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还有我在,我哪里不比乐天生强?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小茶师妹,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苏小茶回头,注视着阿瑞斯,目光冰冷,声音嘶哑:“什么是幸福?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幸福?你又知道我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阿瑞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他从来不善口才,此时又是对着心仪的女孩,更是难以表达自己的意思,刚才那番表白早已在他心底里酝酿多时,才能那样顺利地说出来。 现在面对苏小茶突如其来的这一问,阿瑞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阿瑞斯,你真的爱我吗?不是!你只是个被惯坏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我只不过是你哭闹着想要的一个新鲜玩具,没有得到之前怎么都是好的,等得到了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兴趣!” 阿瑞斯的脸孔涨得通红,辩解道:“不是,我是真的爱你!我……” “你不用说了。” 苏小茶摆了摆手,打断了阿瑞斯:“不要忘了,我们原本注定要在新秀大会上成为对手,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多,但你却不见得能了解我。我会遵守婚约,跟你结婚,但请你在婚前这段时间不要再来打扰我,就这样吧。” 说完,苏小茶不再给阿瑞斯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在旁等候的两个女运师连忙追上,紧紧跟着,经过阿瑞斯身旁时,两人都不禁投以同情的目光。 阿瑞斯双拳紧握,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狠狠吐出一个名字:“乐天生!” 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每次毫不客气伤害他的都是苏小茶,但阿瑞斯的怨恨还是不可避免地转移到了乐天生身上。 苏小茶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把紧跟着的那两个女运师关在门外。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得像两根柱子一样分站到门口两旁。 苏小茶趴到床上,失声痛哭。 这软弱痛苦的一面,即使在父母面前,她也不愿意表现出来,唯有在这黑暗孤独的房间里,她才能尽情释放压抑的情绪。 正哭得伤心,她突然停止了抽泣,彷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跃起,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角落,低喝:“谁?出来!” 修长的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轻声道:“干嘛这么伤心?” “姐姐,你说这婚礼办得怎么这么不对味呀?你看阿瑞斯和小茶,哪有点新人的样子,倒跟仇人差不多,是不是在闹什么别扭?” “你整天就知道练功,什么都不关心,我告诉你吧,这里面的故事可多着呢,有三角恋、有乱伦、有横刀夺爱……” “真是太复杂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快跟我讲讲……” “要不是我三叔的小舅子的二姐夫的师兄是长老会成员,平常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听我慢慢跟你讲……” 两个无所事事的女运师,就在门口讲起八卦,说的那位口沫横飞,听的那个两眼放光,正八卦得来劲,忽听房里传来一声惊叫。 “小茶,你怎么了?” 两个女运师立刻停止八卦,齐声高喝,同时互相递了一个眼神,撞开房门,冲进室内。 她们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保护苏小茶的安全,而是奉了闻雪的命令在这里进行监视,一是防止苏小茶逃婚,二是防止她想不开自杀。 两人一进房,却见苏小茶斜坐在床头,侧头捂脸,肩头抽动,似乎仍在哭泣。听到两人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道:“我没事,请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两个女运师狐疑的扫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退出去,将房门重新带好。 苏小茶缓缓抬头,却露出喜极而泣的笑脸。 当地球上的众人各怀心思,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新秀大会与大婚事宜的时候,被诸多人惦记、痛恨的乐天生,正在千叶小慈的陪伴下,悄然抵达果园星。 果园星是星系中著名的水果产地,星球上居民稀少,大多都是果园主,而在这里,最小的果园主所拥有的果园面积,也得以百平方公里为单位计算。 北半球的韩裂则是数得着的大果园主之一,名下的果园占据了一整块陆地,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其间耕作劳动的机器人近五十万,人类雇员三千。 韩裂的办公区位于大陆西部的海岸,雇员加上亲属及其它职业者,人口约有数万之众,形成一个中等城市,但这座城市的名字,却还是叫“韩裂果园”。 韩裂本人并不住在这里,而是独自住在距此百公里左右的庄园。 乐天生和千叶小慈抵达庄园后,远远就瞧见庄园周边聚集着上百人,闹哄哄地,好像是在集会抗议一般,但仔细一看,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人的体内灵气沉凝,运气稳定,竟然全都是运师! 虽然这些运师的水平都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能在非运师宗门的地方,突然看到这么多运师聚集在一起,还是非常惊人的。 乐天生心中狐疑,便问千叶小慈,“这个韩裂也是运师吗?” “不是,那老头就是个老财迷。”小财迷千叶小慈如此评价韩裂。 乐天生不解地问:“那这里怎么会聚集这么多运师?” “你问我,我问谁?过去看看不就得了,反正他们也认不出你。” 乐天生此时是运师宗门通缉的重犯,本身又是很有知名度的星际大罪犯,尤其是千叶小慈那份高达十亿的悬赏令,更是让他的知名度达到了顶峰。 虽然千叶小慈的悬赏令已经取消了,但乐天生的样子目前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满星际的普通人和运师都在捉他,以至于出门时不得不伪装一番。 幸好千叶小慈手头上有最新的伪装仪器,而乐天生又有米拉女王赠送的基因面具,伪装之后一般仪器也识不出来。 两人在庄园门口落下,门口聚集的众运师并没有注意他们,只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闲聊。 乐天生走到大门前,按了按通讯钮,管家的立体影像形成,问道:“您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乐天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后面的众运师乱嚷起来。 “插队怎么着?去后面排着!” “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你哪一宗的,懂不懂规矩!” 管家一听运师们这么嚷嚷,本来带着微笑的脸庞立刻板了起来,“你也是来看乐飞扬遗物的运师?到后边排队等着!”说完,关掉通讯器。 后面的运师哄笑道:“这时候才得到消息,还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快点到后面排队去吧,别自讨没趣了。” 乐天生和千叶小慈讪讪地回到最后面,便有一个年轻人凑上来笑嘻嘻地说:“兄弟,你是哪一宗的,什么时候接到的消息?” “我是北宗的。”乐天生道:“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他原以为乐飞扬留下遗物这件事定然是极为隐密的,哪曾想,眼前的景象却好像是满天下都已经知道似的。 那年轻人大笑着,拍了拍乐天生的肩膀,“看起来你在宗门肯定也不怎么得意吧,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才知道。那些宗主长老什么的,早在乐飞扬刚死之际就来过好多次了,然后就是那些亲传弟子、新秀天才,咱们是最后才知道的了。” 乐天生神情古怪地问:“你说,各宗的宗主长老都来过了?” 那年轻人道:“当然了,乐飞扬死了的消息刚一传出,他们就赶过来了。乐飞扬当年号称天下运师第一人,独创的天子望气术神妙无双,谁不想学啊? “我听说,最开始还是大长老亲自带着长老会过来看的,因为没看出名堂,之后才把这消息传出来的。” 他看到乐天生表情古怪,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谁都没有看出名堂来,没准第一个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就是你呢。到时候,可别忘记了跟兄弟们分享一下。” 乐天生跟这自来熟的年轻人闲扯两句之后,便退回到千叶小慈身边,低声道:“怎么搞得全星际都知道了?” “很正常。”千叶小慈倒是一副很镇静的样子,“你想想,自从师父逃出地球,长老会就一直严密监控,他在这里留东西的事情又怎么能瞒过长老会?只怕师父过世之前,长老会就来研究过不知多少次了。” 乐天生讷讷地道:“可是,可是……这东西不是老爹托付给韩裂的吗?他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当初麦大叔还给我了一个信物,让我来见韩裂……” “韩裂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运师宗门?师父做事向来周密,又怎么能想不到这点?只怕这里的东西,要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呢!”千叶小慈对乐飞扬显得信心十足。 不多时,庄园大门打开,一大群运师吵吵闹闹地从里面出来。人人显得困惑不解,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小本不停研究,外面有相熟的便大声问:“喂,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个屁,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深奥,太深奥,幸好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去得好好研究。” “你看到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管家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冲着外面的运师招手道:“再来一百人。”前面的运师迫不及待地往里跑,而管家在门口数着,到了一百人就重新关门。 至于那些出来的运师,全都迫不及待地离开。 过了小半天的工夫,大门再次打开,这一回,乐天生跟着剩余运师进入庄园内。 在管家的带领下,众人一路走到庄园后方,却见尽头是一面陡然耸立的石壁,而石壁上则开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众人鱼贯而入,只见眼前是个足有上万坪的宽广空间,大大小小的圆形球体在空中虚浮着,错落散布,形成一副立体星空图。 整个空间的最后方悬着一行闪光的大字:“天子望气术”,亮晶晶地抢眼无比。 “各位大师,这就是乐飞扬留在这里的东西了,请慢慢参详。”管家客气地一弯腰,转身离开,留下一众运师大眼瞪小眼。 有人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这里留下了天子望气术的秘法吗?” 又有人道:“要那么容易的话,那还能轮到我们来看?仔细研究一下吧。” 一个年纪不小的运师指点着说:“这星图真是奇怪,我对照一下,在咱们已知的星域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星系……” 天底下的运术千奇百怪,数也数不清,但基础都是一样的,积灵气、练运气是基本功,众运师纷纷从自己的角度来猜测。 不多时,就有人惊喜大喊:“是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手舞足蹈地练了片刻,拿出小本猛抄猛记,接着,又有人似有所悟地大喊大叫。 这运师的本事全在运术灵气上,旁人单看动作那是什么都看不明白的,只能加紧自己参悟。 但乐天生却是不同,他以天子望气术看去,发现这些看起来好像有所得的运师,领会的意思和本领各不相同,虽然也算得上是神妙,跟天子望气术却是八竿子打不着,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因为,这里的星图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子望气术的秘法,而是要用天子望气术来看的。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看过去,可见淡淡的气线在大小圆球之间纠缠凝结,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其中一颗圆球周围浮着些许小球,若是参照星体比例,应该是人造卫星,而气线则以这些小球为节点,在大圆球周围纵横穿梭,形成了一个复杂繁琐的阵法。 高级的大型运术,都需要配合特定的阵法才能施展,而很多运术虽然可以单人施展,但威力与配合阵法施展之后,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眼前这个星图,就是一种以小星系为单位的大规模运术阵法。 在阵法的作用下,从其它星球延伸出来的灰线,源源不绝地涌入那个阵法中心的星球里,在星球内部浓厚积累,形成暗黑色。 而这个阵法的作用范围,显然不仅止于这个立体星图上所表现出来的部分星系,更多的灰线从星图范围之外延展过来,很显然,更遥远距离的星体也在阵法作用之下。 乐天生注意到,那运术阵上有一些不正常的亮点,那是由于外力影响,导致气线不正常纠缠而形成的气团。 他微一思忖,悄悄放出几条气线,连接起亮点,让灵气顺着气线注入。 亮点蓦地一涨,纷纷爆裂,原本稳定的运术阵法也随之散裂,气线纷散乱舞,中央圆球内积聚的气运跟着猛然一炸,彷佛爆发的火山般自圆球表面喷吐而出,将整个圆球炸得四分五裂! 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空间中的所有圆球随即失去平衡,纷纷飞移撞击,片刻工夫,整个星图毁于一旦,落了满地的残渣碎块。 研究兴趣正浓的一众运师齐齐呆在当场,随后如丧考妣,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老子刚有点头绪啊!是谁弄的?” “他妈的怎么回事啊!” “我刚要有突破,怎么会这样啊!真是天要亡我啊……” 惹祸的乐天生悄悄吐了吐舌头,冲千叶小慈做了个鬼脸。千叶小慈便猜到是他搞的鬼,悄悄拉了他一把,两人随即跟着齐声喝骂。 正一团乱糟糟之际,忽地一道雪白光柱自上方落下,把整个洞窟照得雪亮,大批黑影自周围涌出来,把众运师围在当中。 这些人全都头戴面具,身穿黑衣,一手持光矛,一手举光盾,动作整齐,倒好似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但看他们灵气凝实,分明都是水平不低的运师。 “所有人都不要动!” 随着大喝,一人自洞口缓步走进来,正是刚才那个领路的管家。他右手高举,手中捏着块金灿灿的牌子。 “我是地球宗门长老会长老郝图,奉命在这里捉拿邪道噬运魔头,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检查后确认你们没有问题,就可以离开!” 运师宗门近年来最大规模的清洗活动,就是噬运魔事件,当年还导致数以十万计的运师丧生。 这事过去才不过三百年,很多当年亲历此事的运师如今都正值壮年,是各宗的中坚力量,对当年那场腥风血雨仍是谈之色变。 而且这些年来,运师宗门对噬运宗的打击不遗余力,任何运师只要与噬运魔扯上关系,最轻也得废掉运术并逐出宗门。 众运师本来大惊之下正准备动手突围,听到这番话便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连话也不多说一句,生怕一个误会,被认定成噬运魔,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乐天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悄悄向千叶小慈挪近,随时准备找机会突围,心中却有些困惑。 那自称是运师宗门长老的郝图,全身气息涣散,分明就是普通凡人一个,怎么可能成为宗门长老? 难不成,这老头另有秘法,可以将自己完全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向来桀骜不驯的运师们,此时全都温顺得有如羔羊,按着命令排成一长排队伍,挨个向洞外走去。 洞口左右站了两个蒙面运师,一个手中拿着两个如同镜子般光可照人的半球,另一个则空着一双手。 每个出去的运师到他们面前,都要先用半球照一下,再由另一人从头到脚摸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方可离开。 乐天生和千叶小慈刻意落在最后。 乐天生暗示千叶小慈,一会不要轻举妄动。 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到了洞口,立刻发难逃走。 千叶小慈不是运师,虽然是跟乐天生一起来的,但骄傲的长老会,想必也不会为难她一个凡人。 不多时,这一百多名运师便走得七七八八,刚刚那与乐天生攀谈的自来熟年轻人正要走向洞口,此时离着乐天生的位置只差六人。 乐天生暗自提气准备,只等轮到他时,便要以雷霆之势击倒洞口那两个蒙面运师,夺路而逃。 那与乐天攀谈的年轻运师长了张娃娃脸,眼角、嘴角微微翘着,彷佛总是在笑,让人一看下便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一脸不在乎地走到洞口,冲着那拿半球的蒙面运师一笑,好奇地问:“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能照出什么来?” 那蒙面运师却不搭话,只是举起半球向那年轻运师照去。 那年轻运师蓦地一抬左手,抓住蒙面运师的手。 一股黑气突然自他臂上冒出,跟着他又伸出右手在那蒙面运师身上一抹,便将其身体里锁住的运气给抓出来,顺势扔进嘴里。 他反脚一踢,把洞口另一边的蒙面运师踢飞,咂了咂嘴,大笑道:““手到擒来”,果然好运气,味道不错!” 接着,他整个人化为一团黑气,自洞口倏地冲了出去。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二章 噬运 手到擒来:吉运。有此运在身上的人,做的事情总是最适合他的本事,让他极有把握,每每出手,总会稳妥地完成任务。 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接连在洞外响起,而蒙面运师纷纷冲出,只有郝图还慢腾腾地走在后面。 直到他们都走了出去,乐天生才拉着千叶小慈,与剩余的几个运师一同出洞。 在洞口前广阔的院落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死伤的运师,身上的运气都已被那噬运魔夺走吃掉。 不过才这么一会工夫,先前出去的普通运师和长老会派出的蒙面运师,一口气就倒下了三十多个。 只见一团幽灵般的黑气在院落中忽隐忽现,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幸存众运师纷纷呼喝着围追堵截,各出绝招,却根本拿对方无可奈何。 大笑声不停自黑气中传出,嚣张无比。 与乐天生一同出来的几个运师见状,立刻加入战团。 虽然因为麦咖啡的缘故,乐天生与噬运魔颇有几分香火情,但对噬运魔的行事作风却非常厌恶。 不过,在他恢复记忆之后,对运师宗门更是没有任何好感,所以对这种战斗,他压根不想搅和进去。 不过,此时要是不动手的话,那他们未免太显眼了,所以,乐天生叮嘱千叶小慈离战场远点之后,便冲上前去,装模作样的参与拦截。 只是,他出工不出力,要让他拿出真本事来对付那噬运魔,那是万万不能的。 才片刻工夫,又有十几个运师倒下。虽然运师这一方人多势众,但显然完全不是那噬运魔的对手。 那噬运魔自恃本领高强,也不急于脱逃,且战且走,巡游不定,大有把在场运师身上的运气全都吃掉的打算。 乐天生已经发觉,这噬运魔每次移动位置都会先探出运线定位。 所以他得以从容不迫地避开噬运魔将要移去的位置,只是混在人群中大呼小叫,东奔西跑,倒也显得积极无比。 正当乐天生奔跑之际,忽然发觉四下里潜过来十几个运师,一个个灵气凝实得有如液体般,比在场出手的运师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其中一人的灵气更是凝实得有如实质,堪比闻雪、苏震、戴维之流的高手。 虽然场面危急,但这些高手却依旧潜身一旁,没有出手救急。 乐天生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动作稍一迟疑,不料那噬运魔下一个的移动位置,刚好就在他这里! 变生肘腋,他未能及时挪开,只见眼前乌黑一片,那黑雾自身前冒出,一只手掌自其中探出按在胸前,一道勾子般的灵气瞬间刺入体内。 乐天生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是跟运格纠缠一处的,除了用化运鼎之外,任何运术都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去这衰运。 而且,那噬运魔很显然只对好运感兴趣,乐天生就算是不做任何抵抗,其实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但,遇到有外力入侵,任何人都会本能地抵抗,更何况是运师。 那灵气一涌入体内,乐天生便下意识地驱动灵气阻截,两相接触之下,高下立判。 乐天生虽然运术高明,但灵气基础却是一般,稍一接触便被击散,而那侵入灵气却是顺势反击,如果得逞,便会对他体内经脉造成伤害。 乐天生大吃一惊,撤去断运术,手上一晃燃起符咒,引运术瞬间发出,身上的衰运气线便好像八爪章鱼般,密密实实地缠到那噬运魔身上。 那噬运魔惊咦一声,立感不妥,却不后撤,而是双手一合,死死抱住乐天生。 不过一瞬间,他就感觉出自己被噩运侵染,立刻做出最佳判断,与那衰运来源纠缠一处,就算有什么倒霉事,也是双方一起承担。 乐天生心底冷笑,脸上却显出一副慌张神色,大叫一声,向后疾退,直奔向在旁观战的郝图。 郝图神色惊慌,后退闪开,但乐天生与那噬运魔来势如电,他动作缓慢根本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天生带着一团黑雾撞到眼前,不禁大声惊叫。 蓦地,人影一闪,一人突兀地出现在郝图身前,抬手打向乐天生与那噬运魔。 轰的一声闷响,黑雾弥漫,砰砰连串炸响传出,跟着有人闷哼惨叫,三条人影先后自黑雾中跌落。 乐天生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状况看起来最是凄惨。 噬运魔身周的碎运雾骤然消失,落到地上踉跄后退,眼耳口鼻都渗出血丝,不复方才那番得意模样。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截击者,却是稳稳地落到了郝图身前。 这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除了脸色略微有些惨白外,倒也没有其它异样,是三人中表现最好的。 这中年人落下后,看也不看乐天生和噬运魔,反而回身向着郝图,客气地问道:“长老,您没事吧?” 郝图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还好,多亏曲宗主及时出手。” 这中年人竟是东宗宗主曲斯。 两人说话间,人影闪动,那些潜伏在暗中的运师高手纷纷现身,把那噬运魔团团围住。 乐天生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装死,暗中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却见那些高手现身后,又有八个人从四面潜过来。这八人身上却是气运庞杂,竟都是噬运魔中的高手。 这些噬运魔在四周悄悄潜伏游走,忙碌不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乐天生心中暗叹,知道曲斯这帮高手怕是要大大不妙了。 曲斯转过头,冷然注视着噬运魔道:“好身手,不愧是十魔之一的“只噬好运”洛其昌,名不虚传。” 洛其昌抹去脸上血丝,向四周扫了一眼,笑道:“我刚才还奇怪,曲大宗主向来讲究的是一拥而上,什么时候反而学会戴维的暗中偷袭了?原来这一拥而上的老招还在后头呢。” 他虽然身处重围,形势不妙,但却没有丝毫惧色,语带讽刺,毫不给人面子。 原来这曲斯向来不跟人单挑,无论到哪里,都带着宗门里的高手,对付任何敌人都采取以多欺少一拥而上的法子,这种做法和戴维总是躲在暗处偷袭的作为,向来都为宗门其它高手所不耻。 只不过,碍于两宗的面子,谁也不会不识趣地在两宗弟子面前提这些,更别提当着宗主本人说出来了。 曲斯虽被讽刺,却不动声色,也不知是养气功夫够深,还是脸皮够厚。他淡淡道:“对付你这种邪魔异端,哪里需要讲究什么,当然是要不择手段除掉了。动手吧!” 周围众高手运师闻声而动,就要一拥而上,洛其昌却忽然喝道:“慢着,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毁掉乐飞扬的遗物?不想知道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吗?” 曲斯一摆手,制止了门下弟子的攻击,“你要是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我就知道,你堂堂一宗之主,之所以会带着宗门高手窝在这里,图的肯定是乐飞扬的天子望气术。” 洛其昌嘿嘿笑道:“乐飞扬跟我们麦老大是至交,他留下的这东西,只有我们噬运师才能看得懂。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里留的就是乐飞扬的绝技——天子望气术的练法……” “哦?你看懂了?”曲斯神色一动,他身后的郝图听到乐飞扬的名字,神色大变,咬牙切齿,似是无比痛恨。 “当然,不过我要是告诉你了,你怎么保证肯放过我?” 洛其昌似乎很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乐天生却知道他纯粹是在拖延,给周边的噬运魔争取布置时间。 可惜曲斯却没有乐天生的本事,以为场面已经被自己牢牢控制住,便道:“就凭我曲斯这两个字,难道还不成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曲斯大意。 自当年地球宗门对练习噬运术的运师进行大清洗后,噬运师们虽然结派自保,但一直是松散联盟性质,始终是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从来没有与宗门运师正面冲突,更别提主动出击挑衅了。 “当然成,曲大宗主的名字自然是最佳保证,但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洛其昌拍手道:“不如……你和郝图长老,还有你属下的这些东宗高手,全都一起留下做保吧。” 话音未落,强烈的白光如洪水般闪过,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全都摔倒在地。 “麻痹炮!”曲斯全身麻木,愤愤大叫。 像曲斯这种运师高手,如果面对面使用麻痹炮攻击,他绝对可以轻而易举躲过,就算是背后偷袭,通常也很难奏效。 但噬运魔们却在这附近设置了数十门麻痹炮,又以运术计算设定射击角度与方向。一旦同时开火,便好似以光线织成了一张罗网,就算是蚊子也难逃。 可怜曲斯身为东宗宗主,无数运师中绝对排得上号的高手,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就被放倒当场。 在得意的大笑声中,那躲在暗处的八个噬运魔纷纷现身。看到这八个人,曲斯和郝图都是脸色大变。 曲斯怒道:“你们噬运十魔也算是顶尖高手,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无耻!” 原来这八人正是噬运十魔的其余八位。 除了已经死在戴维手中的麦咖啡外,他们正是数万噬运魔中最强的九人,现在已然悉数到齐。 听到曲斯怒喝,一人笑道:“曲宗主,你跟人动手,向来是带着手下一拥而上,戴维那家伙更是从不正面与人战斗,比起你们两位宗主来,我们本事不如你们,这无耻嘛,也是要差上许多的。” 这人却是被称做“日食十运”的加吉特。这人每天必吃十个运气,而且绝不挑食,无论吉运、衰运、好运、噩运,都是拿来就吃。 在几人说话的工夫间,又有大群噬运魔现身。 这些都是十大噬运魔的副魔和属下,足有百多号人,他们来到场中,拿出电子束缚锁,把在场的众运师连同曲斯和郝图等,一并捆绑得结结实实。 有两人绑到千叶小慈,发觉她不是运师,便请示道:“这女人不是运师,怎么处理?” 被称为“吃尽衰运”的文森挥手道:“一起带走,等事情了结,再放她走好了。” 乐天生见对方势大,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轻举妄动,装成重伤的样子,任由对方把自己捆起来。 等所有人都绑好了之后,便有飞船自空中降落,众噬运魔带着俘虏登上飞船,迅速离开果园星。 乐天生与其它几个运师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内,确认千叶小慈就在自己隔壁房间安然无恙后,便老老实实地待着,像其它几个运师一般,每天聚练灵气,治疗伤势。 虽然是死敌,但噬运魔对于俘虏们倒没有怎么虐待,除了没有自由外,好吃好喝供着,每天还轮流松绑,给予放风的时间。 过了七、八天,乐天生借着放风的时间向窗外望去,只见大大小小的陨石飘浮在飞船左右,一眼望不到边际,忽然觉得这情景好生眼熟。 待他回到房后,以分气遁形术把一只胳膊从电子锁里脱出,偷偷取出藏在微缩盒里的小型星空定位器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乐天生发现,飞船竟然正位于陨石迷海之中,距离富贵星不过万把光年,心里便直犯嘀咕:“难不成他们想去富贵星?” 又过了数日,等飞船深入陨石迷海,以至于定位仪受到各种射线能量的影响,失去效用之后,连他也不知飞船飞向何方了。 乐天生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有些期待,也不知普什卡他们把富贵星建设得怎么样了,很想再看看那个对他命运影响重大的荒凉星球。 但他却注定要失望了——飞船最终停在了陨石迷海深处的一颗大陨石上。 这陨石的个头堪比一颗小行星,表面坑坑洼洼地全是洞,有深有浅,大的甚至可以容下一个中型飞船。 飞船顺着其中一个大洞钻进陨石内部,穿过能量隔离的屏壁之后,在宽敞的机坪上停了下来。 众人被带下飞船,上了早已等候一旁的悬浮车,一路沿着曲折通道,进入陨石深处。 这整个陨石内部都被掏空,建设得相当漂亮,与外界的人造太空城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人口很少,而且往来的都是身有黑气的噬运魔,大部分的黑气都很浅,明显是才练噬运术没多久。 像曲斯这样的高手,这一路上除了被电子锁束缚外,每天还都会被麻痹射线照一会,身体始终处于麻木状态,但脖子倒还好使,坐在车上左瞧右看,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噬运魔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地方了?” 噬运魔不比其它宗派,自从被驱逐出宗门后,一直被运师们赶得到处逃亡,加上本身势力涣散,一直没有像其它四宗那样形成一个单独的宗派,所以也从来没人听说过,噬运魔竟然有这样一个基地。 洛其昌话多,见其它噬运魔不理会曲斯,便道:“用这地方当宗门不错吧,这里就是我们噬运宗的宗门了。” “你们建宗了?”郝图脸色大变。 噬运魔建宗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一旦让他们把所有噬运魔通过宗门形式联系在一起,将是一股足以抗衡地球宗门的力量,对地球宗门的权威是极大的挑战。 如果被总宗门的长老会知道的话,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人手,上门把这噬运宗门给挑了。 “被你们长老会追杀了这么多年,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自保,那也太蠢了点吧。” 说这句话的是个胖子,身上的黑气浓稠如水,却是噬运十魔之一的格里巫,号称“通吃大圣”。 郝图问:“谁是你们的宗主?” 噬运魔一直不能建宗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哪一宗的弟子都有,相互之间也并不服气,一直没有一个能服众的人出来挑头建宗。 此时,见噬运魔开宗,郝图便猜到定是有一个力压群魔、让众魔头心服口服的宗主,才让噬运魔能成为宗门。 然而,能够压服像噬运十魔这样的高手,怎么也得是曲斯、苏震这样宗主级的身手,他奇怪的是,噬运魔中不知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用急,你马上就知道了,说起来还是郝长老的熟人。”加吉特看着郝图,笑得意味深长。 悬浮车最后停在一处广场上,众人被带进一处大厅。大厅里摆了一圈椅子,中央还浮着两个虚拟影像。 乐天生一看,这两个影像竟然都是熟人:一个是乐飞扬,而另一个则是濮阳海。 噬运十魔在椅子上坐下来,唯一空着的位置,显然是麦咖啡的座位。被俘的运师都被安排站到大厅一侧,唯有千叶小慈不是运师,被带到一旁的侧厅里。 洛其昌站起来道:“曲宗主、郝长老,今天请诸位来,原本是我们宗主的计划……” 郝图看着大厅正中的两个虚拟影像,突然问:“你们是怎么跟乐飞扬扯上关系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脸上肌肉扭曲,好像恨不得扑上去咬乐飞扬一口。 洛其昌一笑,道:“乐飞扬正是我们噬运宗的宗主。十二年前,经麦老大召集,我们就是在这里聚会,乐飞扬以噬运术和分气遁形术击败我们九个人,我们败得心服口服,一致同意由乐宗主牵头,创立噬运宗,并拜噬运术的创始者濮阳海前辈为祖师爷。 “今天这个行动,原本就是乐宗主生前策画的。” “乐飞扬!”郝图恨恨地道:“当年我就知道他是个祸害,他明目张胆地在果园星留下这个东西时,我就反对过……” “郝长老当年的光辉事迹人人都知道。”洛其昌道:“不就是截击乐宗主的时候,反被乐宗主击伤,一身高深运术都废了嘛……长老会要不是贪图乐宗主的天子望气术,又怎么会上这个当?” 曲斯打断洛其昌对郝图的嘲讽,沉声道:“够了,你们冒着可能引起地球长老会愤怒的危险,精心策画这个行动,想来不仅仅是想向我们示威的吧。有话直说吧,给大家都节省些时间。” “曲宗主虽然喜欢一拥而上,但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好了。”洛其昌淡淡道:“今天捉诸位来的目的,是想向诸位借一样东西来用……” “什么东西?” “就是诸位这一身皮囊。我们噬运宗的兄弟也想参加一次新秀大会,可是身分尴尬,所以只好借各位来用一下了。” “移魂术,你们居然修炼长老会明令禁止的移魂术!”郝图嘶声大叫,脸色青白。 移魂术是一种极其邪门的诡异运术,施术者可以在短时间内夺舍寄魂,但是被施术者则难逃一死。 “长老会的禁令……对我们这些宗门叛徒有什么作用吗?” 在座的噬运九魔同时大笑,充满嘲弄之意。 “你们想要破坏这次新秀大会?” 曲斯不愧为一宗之主,此时仍能冷静发问。 洛其昌冷笑,“曲宗主也太小瞧我们了,难道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就是为了区区一届新秀大会不成?” “那你们想要做什么?不说各宗高手云集大会,单是地球宗门的诸多长老,就不是你们这些小小噬运魔所能抗衡的,去了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还真让你猜对了,我们这次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长老会,为了给那些死在长老会手下的同宗兄弟讨个公道!为了把长老会追杀我们的真相公诸于众!” 曲斯突然沉默下来,但其它被捉的运师,却不甘就这样被移魂术夺去性命,纷纷大叫。 “你们这些邪门歪道,休想得逞!” “什么真相,真相还不就是你们这些噬运魔作恶多端……” “有种来啊,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个喊得无比响亮,但却没法掩盖外实内虚,色厉内荏的事实。 谁不怕死? 何况是这种魂飞魄散的邪门死法? 更何况死后,还要被利用并承担骂名? 洛其昌道:“曲宗主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让这些门下弟子,到死都做个胡涂鬼?” 曲斯闷哼一声,脸色铁青。 “你不说,我来说。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曲宗主和郝长老不吝指教。” 郝图吼道:“洛其昌,你别想妖言惑众,编造谎话,蒙骗年轻弟子!” “我是不是在说谎,天知地知,你郝长老知道,曲宗主知道,还有我们这九个亲身经历当年事情的也知道。” “但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年我洛其昌可是正宗的东宗弟子,是你们这位曲宗主同出一师的嫡师弟! “我们这九个人,当年无一不是各宗出类拔萃的杰出弟子,如果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角色,至少也不会比曲宗主今天的成就差多少。曲宗主、郝长老,你们说是不是? “当年被那场风暴卷进来的、被斥为邪道的运师不知有多少,比我们优秀的也大有人在。这噬运术的缺陷极其明显,虽然易于速成,但对运师本身也有极大伤害。那么多高手,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而且,这噬运术再邪门,能邪得过移魂术?能邪得过锁命术?能邪得过连座术?怎么会值得长老会掀起那么大的风波,导致数万运师被杀,腥风血雨数十年? “我告诉你们吧,因为长老会在撒谎,你们所知道的都是谎言! “当年那些被杀死的运师中,大部分根本没有修炼过噬运术!他们的死,其实是因为他们知道了长老会的罪恶行径,而噬运术不过是一个借口,长老会只是借着这个理由来掩盖他们的罪恶,残害那些发觉他们所作所为的,又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运师! “大家应该都记得出师第一训吧——凡我运师宗门弟子,均需以寻找“王者之气”为第一要务。 “这数千年来,运师奔走星际,四处游历,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这失落的天下第一王道运气。 “但就在一千三百年前,长老会对于能否寻回“王者之气”失去信心,转而寻找其它的方法,想要再造“王者之气”,从而促成了造运宗的出现。 “他们以太阳系为基础,以人造卫星和自然天体为阵眼节点,布置了一个运术阵法,可以源源不绝地吸纳整个人类星域产生的外溢灵气,在地球内部积累,最终以造运术重造“王者之气”。” “但阵法布置成功后,却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灵气积累得太过缓慢。 “如果按照正常速度,估计至少要一万年才能积累到足够的灵气,虽然比起自然随机生成的星运要强得太多,但也不是长老会能够接受得了的。所以,长老会想到了一个快速积累的法子。 “就像我们刚入门时学习基础知识所知道的,当人类在各种强烈刺激下情绪激动时,会产生强烈的“人气”。 “这种“人气”是自然产生灵气的一个来源,完全可以当做灵气的替代品,尤其是在造运方面,甚至比自然灵气还要强很多。 “长老会的办法就是,在人类世界中故意挑起各种灾难冲突,并通过制造人类的痛苦,来增强人气的产生。 “而这其中最有效、影响范围最广的办法,莫过于挑动战争! “当时四宗之间虽有分歧,但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彻底分裂,长老会为了自己的目的,暗中挑拨四宗关系,成功挑起了最初的四宗之战。 “运师之间的战争小则影响一地气运,大则涉及一个星系的气运,而运师宗门间的战争,更让各宗为了增加实力不择手段,对人类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最后,与四宗百年战争相对应的,人类世界亦在这一百年里动荡不安,战争频繁。 “但是,在四宗百年战争之后,长老会再出新招。他们一方面以收养运师遗孤为借口,建立训练营,把那些运师的遗孤训练成杀手,以此为基础,建立了由长老会直接掌控的武力部队。 “另一方面,长老会更以现代科技做为基础,成立所谓的“运气借贷公司”,以换运为手段,操控政经界的要人,不断挑拨各星各国之间的关系! “这几千年来,人类之间的大部分战争,都是由长老会暗中挑起,由此造成了数以百亿计的人类死亡,而这一切,为的都是一个“王者之气”!”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三章 往事 借鸡生蛋:此运很难说是吉是衰,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有机会因人因势而成事。换句话说,就是总有机会搭顺风车,自己做事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获得想要的结果,完美达成目的。 运师这个流派,最早是从古中国的道家发源而来,最讲究的是天人合一之道,而运术的最高境界,也是与天地气运融合。 所以运师宗门的第一条戒训就是:不得因运而祸乱天下。 运师之术小则影响个人生平,大则掌握国家兴亡,所以宗门创立者们留下的另一个戒训是——运师绝不可以为了夺取运气,而做出影响天下气运的事情。 因为天下气运一旦变动,往往就会连带影响万千生灵的命运,与运师讲究的天人合一、顺其自然……等观念背道而驰,向来被宗门严禁。 而长老会为了重造“王者之气”所做的事情,恰恰就违反了宗门最高戒训。 对于这一点,长老会自然十分清楚。 因此,他们一直瞒着宗门的普通弟子暗中行事。 而长老会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庞大势力,也能适时帮助他们在最初的几百年时间里,隐藏了这个秘密。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传了出去。 当然,对于这个运师界最大的丑闻,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所有知情者都下意识的不会公开宣扬。 而这也导致了这个秘密,始终没有在公众场合被揭穿出来。 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运师们,很多人都对长老会的做法很不以为然,并且开始在暗中捣鬼,与长老会作对。 这股反对势力渐渐合流,进而成立秘密结社,形成了强大力量,不仅威胁到了重造“王者之气”的计划,甚至还威胁到了长老会的地位。 因为在这个秘密结社当中,已经有运师明确提出,要集合所有反对派的力量,推翻长老会,结束长老会对宗师宗门实际上的统治权力。 但反对派的这些运师们,明显低估了长老会的力量及决心。 长老会在得知消息后,便毫不犹豫地决定要消除这个隐患。 所有的力量已经准备完毕,所缺的只是一个借口。 重造“王者之气”这件事情,虽然是真正的原因,但绝对不能公开,这是双方不谋而合的共识。 这时,恰逢濮阳海不服长老会对他的判决,逃出死牢。 之后,他暗中推动噬运术的发展,使大批运师有意无意中,学习了这项已被长老会列为邪道的运术。 长老会便以此为借口,迅速发动了大清洗。 那些反对长老会的运师,自然是在劫难逃,至于那些并没有反对长老会,仅仅是修习噬运术的运师,实际上,只不过是这场暗斗的牺牲品罢了。 他们事先没有任何准备,祸事从天而降,只能束手待毙。 至于那些真正的反对者,反倒因为一直警惕着长老会的行动,而能及时反应,逃出了一部分人。 这些人后来形成了噬运魔的主力,与地球宗门或长老会争斗不休,也一直努力整合噬运魔的力量。 但是,因为长老会一直以来的强力打压,以及相互之间的内部矛盾,始终无法实现独立建宗的目的。 直到二百多年后,乐飞扬的横空出世,以强大的实力折服噬运魔众多高手,噬运宗才被建立了起来。 因此,这里的宗门基地,建设才不到五十年。 在场大部分的被俘运师,都和乐天生一样。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统统听得目瞪口呆。有些人联想起近些年来的种种迹象,也不禁心生怀疑。 事实上,长老会最大的破绽,就是运气借贷公司。 乐天生和苏小茶公开上报运气借贷公司的存在后,长老会为了掩人耳目,一面向各宗下达了追查令,一面派出暗杀部队清理首尾,把那些暴露的分公司全部屠灭。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昏招。 在运师方面,追查的运师每每找到线索之后,刚上报没多久,就会发现找到的分公司被人杀得精光。 几下来,不少有心人已经开始怀疑,长老会内部有运气借贷公司的人了,有些大胆的人甚至进一步怀疑,这运气借贷公司本身,就是长老会的某人开的。 毕竟运气之道,这千百年来一直掌握在运师宗门的手中。 能够这般随意移运、换运的,除了运师弟子之外,根本没有其它任何人能够做到,因为这涉及到对运气和天地气运的理解。 而现代文明已经越来越偏离这个轨道,要说没人指引,就能够纯凭现代科技做到这一点,那根本就不可能。 只不过,迫于长老会的威势,没有人敢公开这样质疑罢了。 此时听洛其昌这么一说,俘虏当中有些调查过运气借贷公司的运师,便立刻将这些疑点联系起来,对洛其昌的话便先信了几分。 另一方面,不得不承认,长老会这种铁血雷霆的手段,确实对保密十分有效,彻底消灭了直接追查到他们的证据。 但这种无情的做法,也让运气借贷公司方面十分寒心。 经过多年发展,运气借贷公司分支已遍布人类星域,触角更是伸入人类世界的各个角落,隐然已可以控制人类世界。 因此,这庞然大物已有了尾大不掉之势,即使是强势如长老会,也无法完全加以控制。部分星域的分公司,甚至已经半公开的自行其事,为自己谋取利益。 而这一次长老会的做法,更是让这些分公司心寒,若不是对长老会的强大心知肚明,只怕早就反了。 洛其昌娓娓道来,讲足了三个小时,才把当年的秘辛讲得清清楚楚。 他最后慷慨激昂地道:“我们今天在这里集合,不光是为了谋求立足之地,更是为了对抗长老会,把这件事情当众揭开,还我们那些屈死的同宗一个公道,并制止长老会多年来的异端行为!” 他喘了口气,转而微笑着问:“曲宗主、郝长老,要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指正。” 隐瞒事实是一回事,但以两人的身分地位,不可能强词狡辩,同时闷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故事结束,如果没有补充的话,接下来先请你们休息一下……”洛其昌拍了拍手,密集的麻痹光射线从天花板上落下。 被俘运师当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只余一个人还独立当场。 乐天生! 现在轮到乐天生的脸色难看到死了。 洛其昌冲着乐天生拱手道:“乐小师弟,我们可等你好久了!” “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乐天生见对方没有恶意,稍感放心,又感奇怪。 他现在虽然是名人,但和这些噬运魔素未谋面,也没交过手。而且现在又化了妆,连精密的检测仪器都骗过了。 这些噬运魔,凭什么就能认出他来? 而且从刚才这一幕来看,他们显然早就认出他是谁,只不过一直没有揭穿。 刚刚讲的那个故事,看起来好像是要让被俘运师死个明白,实际上却是讲给他一人听的,并通过敌人来证实,他们所说的完全都是事实。 噬运魔冒这么大风险,花这么大力气,把他抓来,又告诉他当年的秘辛,想来不会是因为闲着无聊,才搞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洛其昌刚刚说过,这是乐飞扬未死之前的计划! 乐天生心中,突然感到异样的烦躁压抑。 “在这个星际当中,身上有“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独一无二的超级衰运,还能活蹦乱跳、到处乱跑的人,除了乐小师弟外,还能有谁? “事实上,先前咱们两个交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不过,我们这次行动的真正理由,还是乐宗主生前留下来的嘱咐——当他留下的星图中央星球爆裂的时候,我们等的那个人就到了!” “我不明白……” 乐天生心中那种烦躁感越发强烈了,话也不愿意多说一句。 洛其昌左右看了一眼,其它八魔都很有高手风范地稳稳坐着,把解释权交给了他。 “只有会天子望气术的人,才能看懂乐宗主留下的那份星图,而只有看懂的人,才能在别人无法察觉之际,轻易毁掉那颗中央位置的星球。 “这是乐宗主说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只有他和你才明白。” 格里巫起身走出大厅,不一会捧着个盒子回来,交给乐天生:“这是乐宗主留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乐天生手捧盒子,突然间犹豫起来。 在他恢复记忆之后,回想幼时的种种经历,他一直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父母身死,他和易风被扔进训练营,乐飞扬反出地球宗门。 他远赴果园星,就是要弄清当年事情的真相。 可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他却胆怯犹豫了,似乎内心深处有个模糊念头,在阻止他打开这个盒子。 自从乐天生接过盒子,众噬运魔就全都沉默下来。 虽然噬运魔脸上黑气弥漫,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沉重紧张的气氛,却是任谁都能感觉出来的。 此时此刻,一切的真相,都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当盒盖打开的那一刻,就是整个故事的真相与终结! 乐天生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压下纷乱的念头,掀开盒盖,盒子里放着一个笔记本,而笔记本上则压着指头大小的录放仪。 乐天生没有看录放仪,而是先拿起那笔记本翻看。 笔记本中记载的,只是一些没头没脑的手法和施展顺序,要是让别人来看,肯定会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乐天生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是果园星那组运术阵的补充。 如果要在真正的星际空间中破解那个运术阵,便需要使用这手册中的方法和顺序,而最重要的最后一步,则需要在太空中祭符施术。 理论上,这根本就不可能! 任谁都知道,祭符必须得通过燃烧才能发生作用,可是在太空中,纸符又怎么可能燃得起来? 而不在运术阵中直接祭符施术,就无法与整个运术阵发生共鸣,进而达到破坏运术阵的目的。 当然,破坏运术阵还有其它办法,比如,破坏主要阵法的节点。 但,这个办法显然只对一般的运术阵行得通。 在乐飞扬留下的星图中,那个运术阵的规模空前庞大,是以太空中的自然星体为主要节点建成,除非毁灭整个星系,否则阵法仍然会持续运行。 另一个办法,则是破坏阵法的枢纽。 但用脚趾头去想也能想得出,规模如此庞大的运术阵法,其中心枢纽必然有重兵守护,又怎能是轻易接近得了的? 以乐飞扬的本事,要是能够接近枢纽并且破坏,又何必想出这种办法来? 但是,看似行不通的办法,却未必不能实行。 乐天生苦笑,伸手在空中虚划,一道引气符一闪而逝,迅速发生作用。 这个破阵法,就是专门为乐天生设置的! 乐天生这一年多来,见识了众多运师,其中无论是多么高明的高手宗师,都没有空手成符的本事。 只有他拥有一双天赐之手,因为基因变异而能空手成符,才可以不受燃符条件的限制,进而从太空中破掉这巨大的运术阵法。 他叹息一声,放下笔记,并启动录放仪。 淡淡光线自录放仪中射出,在空中交错纵横、复杂凌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乐天生自然能够看得懂。 归根究柢,还是那一招:天子望气术。 乐飞扬倒是物尽其用,把这一招发挥得淋漓尽致。其它运师无论本事多大,没学会这一招,也看不明白他留下的任何信息。 这是一封信。 这大厅中的气线被特殊运术阵法困住,失去变化,始终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与空中的气线交错,形成一行行文字。 “易雷师弟……” 看到这个称呼,乐天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心中仍旧是说不出的怪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恢复记忆,你我再见面时,倒是不知应该如何相处了。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情也应该让你知道。我师事易向东,即你亲生父亲,在十年前……” 乐天生的亲生父亲易向东,是个很普通的运师,为人甚至有些懦弱胆小,原本宗门内部,知道易向东这个运师的也是极少。 毕竟满星际运师多达上百万,除了真正出类拔萃的天才外,大多数的运师,事实上都是如此默默无闻的渡过一生。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本事的运师,教出了三个天才徒弟。 在那一年的新秀大会上,乐飞扬、苏震和麦咖啡三人横空出世,击败各宗由长老、宗主亲传的弟子,夺下新秀大会三甲之位,轰动整个运师宗门。 易向东至此名声大震,被引入长老会,真正是师凭弟子贵。 但易向东为人低调,从不出风头,进入长老会之后,也如同以前那般小心谨慎,没有任何惊人之处。 但问题是,他那三个徒弟实在是太优秀了。 在新秀大会后的数十年前,三人纵横星际、风光无限,尤其是乐飞扬战无不胜,成就了北宗的霸主地位。 所有人都相信,假以时日,当乐飞扬登上北宗宗主之位时,必然可以重新一统运师四宗,并结束长期的分裂。 但事情的发展变化,却是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而每当人们谈及这三个光芒耀眼的新星时,必然撇不开他们的师父易向东。 那一年长老会轮替,原来的大长老过世,由其指定的亲传弟子闻雪继承大长老的位置。 当时是由主持地球宗门事务的北宗负责筹办典礼,各宗宗主更是亲自带队,组成庞大的观礼团前来庆贺。 当年的闻雪风华绝代,是运师宗门的第一美人,无数弟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即使是苏震、麦咖啡也不例外。 麦咖啡为了追求闻雪,甚至不顾面子,跑到闻雪窗户底下唱了一夜的情歌,被传为一时笑谈。 闻雪虽然没有接受麦咖啡,却喜欢上了麦咖啡所唱的一首情歌,花了几天时间,专门学会后,在不久之后的新年舞会上,对着乐飞扬深情演唱。 这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羡煞了无数人,又让无数人黯然神伤。直到此时,事情都是如此完美,彷佛就将这般天长地久的持续下去。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闻雪当上大长老的那一天,结束又开始。 新晋的大长老闻雪,按例要提拔十名长老做为护法,也就是绝对亲信。本来上届大长老在培养她的时候,就已经为了她准备好了未来的心腹部下集团,她只需要从其中选出十人就可以了。 但当时因为爱情昏了头的闻雪,为了讨好乐飞扬,破例将易向东选为护法长老。 护法长老地位崇高,可以得悉长老会内部的全部机密,没有几分本事,是根本不可能合格的。 不过易向东虽然本领普普,但徒弟厉害,尤其是他的大徒弟跟大长老的关系人尽皆知,自然没有人提出异议。 总之,易向东因此成为护法长老,并在不久后得悉了再造“王者之气”的计划。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向来胆小怕事的易向东,居然坚决不能接受这个离经叛道的计划,不但斥责长老会背离祖训,更要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众! 长老会集体对易向东施压,又拿他的亲人朋友对他恐吓威胁,总算是让他打消了公布秘密的念头。 长老会以为他就此屈服了,却没想到易向东是假意服软,暗中把消息传给自己的妻子,想把信息公布。 但很不幸的,他的举动还是被长老会发现了。 闻雪在长老会的压力下,亲手击毙易向东,又派人杀死易向东的妻子,并把易向东的一对儿女易雷和易风关进训练营。 对外,他们则是宣称噬运魔突袭宗门,易向东夫妇力战而死,易雷、易风身为护法长老遗孤,将由长老会亲自抚养。 闻雪能以雷霆手段处置易向东,很快获得长老会的赞许,位置从此稳固下来。 而在消息公布之后,乐飞扬三人自是悲痛欲绝。 不久,乐飞扬带着苏震和麦咖啡离开地球,发誓要杀尽噬运魔,为师父讨还公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乐飞扬找到了噬运魔在陨石迷海的秘密基地,一举败尽众多噬运魔高手。 也是在这里,乐飞扬得知了当年噬运魔清洗事件的真相。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但心中却存了怀疑。 乐飞扬清楚知道,师父为人虽然胆小怕事,但却古板固执,视宗门戒训为真理天条,向来奉行不违。 如果长老会真如噬运魔所说,暗中残害生灵重造“王者之气”,那么师父一旦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接受。 他存了疑问,便即回到地球,悄悄探查,结果在师父旧居中找到了师娘暗藏的那份信息,得知事实真相。 乐飞扬为人行事谨慎缜密,虽然知道真相,却不立即发作,而是在地球上与长老会委与虚蛇,暗中布置行事。 他知道麦咖啡为人冲动,而苏震又不善于作伪,生怕两人知道后会忍耐不住,便未告诉两人,独自行事。他借口追杀噬运魔,远走星际,并利用这段时间,整合噬运魔势力,建立起噬运魔宗门。 但乐飞扬对长老会布置下的造运阵全无了解,无法入手破解,只得又回到地球,找机会了解那造运阵的详细情况。 这段日子里,闻雪却因为易向东的事情心中有愧,不敢面对乐飞扬,两人关系于是渐渐疏远。 反倒是向来寡言不语的苏震,趁机获得了闻雪芳心,两人不久后便即成婚,很快就生下了苏小茶。 乐飞扬回到地球后,知道两人的事情,又恨、又悔、又气,不知这个局面该如何解决。 他此时尚不知道易向东是死在闻雪手上。 他以为易向东是被长老会害死,而且他们注定要与长老会为敌,将来长老会肯定容不下苏震和闻雪。 乐飞扬对此事毫无办法,只得暂时把注意力集中到探查造运的阵法上,但四处观察终究是一无所获。 他几次冒险潜入长老会的要地侦察,始终没有找到造运阵的任何迹象,却意外发现被送入训练营的易雷和易风。 他原以为这两兄妹都已经被长老会害死,突然见到两人还活着,又惊又喜,立刻开始筹划,希望能救二人脱离苦海。 但乐飞扬却不知道,他的潜入已经被长老会发觉,并且暗中布下陷阱,只要他再度潜入就杀掉他。 闻雪心中依然深爱着乐飞扬,不愿意这样做,故意在苏震面前泄露口风。 苏震果然跑去向乐飞扬通报,并且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乐飞扬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苏震。 苏震痛苦异常,但依然决定帮助乐飞扬。 乐飞扬不愿意看到苏震如此痛苦,便故意让他留在闻雪身边,做为卧底探听消息。 按他的想法,闻雪毕竟只是刚当上大长老,长老会的邪恶做法应该与闻雪无关,只要他能解决长老会,那闻雪和苏震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乐飞扬反过来利用长老会布下的陷阱,暗中联络噬运魔宗门进攻地球宗门,他自己与麦咖啡进入长老会的禁地,详细了解造运阵的情况。 而当他们击败看守阵法的长老时,那长老为了保命,供出闻雪击杀易向东的事情经过。 这件事情大出乐飞扬和麦咖啡的意料之外,两人在心神恍惚下,才被那长老逃掉,并发出了警报。 长老会迅速做出反应,对两人进行围杀。 也就是在这场战斗当中,才真正显现出乐飞扬和麦咖啡的本事。 长老会动员三百名长老及上千暗杀部队,同时还有在地球的各宗弟子,总数高达三千人,但却仍被乐飞扬与麦咖啡强行突围,从容逃掉。 乐飞扬知道这一走,只怕再难回到地球,放心不下易雷与易风,便叮嘱麦咖啡先走,自己又潜回地球去救易雷和易风。 他刚一潜入地球,就被发现行踪,自然免不了一场恶战,多亏了苏震暗中掩护,他才脱出重围。 乐飞扬与苏震定下计划,仍由苏震留在闻雪身边,努力争取长老会的信任,而乐飞扬则在外组织力量,想办法破解造运的阵法。 随后,苏震为了取信闻雪,在众人面前靠偷袭击伤乐飞扬。 只不过,乐飞扬并没有告诉麦咖啡这件事情,麦咖啡自然以为苏震背叛师门,所以一直对苏震无比痛恨。 乐飞扬带伤闯进训练营,却发觉易风已被闻雪事先带走,只得联络苏震,让他想办法寻找照顾,自己则带着易雷离开地球。 此时,一直没有出手的闻雪追了上来。 于是,乐天生幼年记忆中的最后一幕就此发生,从此之后,他被乐飞扬封住记忆,并改名叫乐天生。 乐飞扬干脆地放弃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换回乐天生一条小命,带着乐天生到深蓝星定居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计划。 他知道闻雪一定会派人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便故意找了个远洋船员的工作,以此为掩护在星际间奔走布置。 乐飞扬通过苏震源源不断传来的信息,与在长老会禁地探得的情况,最终弄清楚了整个造运阵的情况。 他知道强攻长老会破坏阵法不现实,便设计了自外破解的方法,而这个方法的关键,就是可以凭空画符施术的乐天生。 为此,乐飞扬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一直暗中通过梦神术,在乐天生的潜意识中传授各种运术知识,尤其是天子望气术的本事。 只不过,因为金针截气术的影响,乐天生虽然学会了这些本事,却没有办法施展出来,而他自己也是浑然不知。 乐飞扬的原计划,是等乐天生十八岁成年,双手的基因变异稳定下来之后,由自己引开长老会的监视,安排千叶小慈与乐天生偶遇,并解除乐天生的记忆封印,然后由千叶小慈带着乐天生前往果园星。 因为他在想出破阵方法之后,便以希望天子望气术传下去为由,在果园星布下了那个星图,还对长老会宣布,只有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看明白这个星图,从中学会天子望气术。 但实际上,他除了要藉此留下破阵方法外,还留下了一个局。 他安排噬运魔在这里等候潜伏,只等千叶小慈带着乐天生来这里便可以发动。伪装成袭击后,隐密的把乐天生带回噬运魔基地。 到时候就万事俱备,可以对地球发起进攻了。 之所以要这么大费周章,主要就是为了摆脱长老会的监视,以方便行事。 但乐飞扬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他乘的飞船会发生事故。 任他如何计谋深沉,以前如何本领通天,也挡不住飞船能源炉爆炸的威力,只落得个粉身碎骨,葬身太空。 他更没有料到,乐天生会被“屋漏偏逢连夜雨”附身,从而引发如此多的事情。 当乐天生看完这份留言之后,闭上眼睛,脸色阴睛不定。 众噬运魔面面相觑,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这东西自从乐飞扬留在这里后,众魔也没少研究过,但没有一个能看明白,此时见乐天生看得懂,心中都很期待他能给大伙讲解一下,消去疑惑。 乐天生好一会才重新睁开眼,看着满怀期待的众噬运魔,沉声说:“这里面留下了可以破解地球造运阵的方法,只要依法实行,便可以破坏造运阵。 “而造运阵一旦被破坏掉,地球内部吸收积蓄的灵气就会爆发,直接毁掉地球!” 当下,乐天生简单地讲解一番,并且演示了自己空手成符的本事。 “妙啊,乐宗主果然留下后招了。” “炸掉地球,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毁了地球,长老会就算不死绝,剩下的人再想造那个“王者之气”,也没有搞头了。” “干他娘的,炸了地球,给被杀的兄弟讨还公道!” 众噬运魔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议论好一会,才渐渐冷静下来。 洛其昌道:“乐小师弟,你既然知道了乐宗主的意思,那就继承他的位置当宗主,领着我们干吧。” 其实,在场的噬运九魔都是心高气傲、本领高强之辈,相互之间都不太服气,要是平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推举个小孩来领导自己。 但此时情况不同,一来,他们是对乐飞扬真心服气,二来这个计划离不开乐天生,所以便都同意让乐天生当宗主。 但乐天生却是神色古怪,摇头道:“不,我不当这个宗主!也不想干这种事情!”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四章 归家 丢三落四: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无论多么小心,总是会丢落东西,不一定是遇贼,有时候更是自己的问题,就算是再仔细想着,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遗忘,以至于落下身边的物品。 乐天生这句话一出,大厅里一片寂静。 洛其昌怀疑地重复一遍:“你不干?” “是,不干!”乐天生很干脆的再次确认。 按照正常的情节来看,身负家仇国恨,自己又被地球宗门搞得这么惨,乐天生知道可以对付长老会后,应该会激动得不能自抑,立刻千肯万肯,答应下来,带着大家一起去地球找长老会麻烦才对。 可他居然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想报仇?” 乐天生摇头:“我只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想让别人安排我的未来!”说完,转头走出大厅。 “他这是什么态度?” “搞什么玩意?这还算是乐宗主的传人吗?”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都不想报?这还算是人吗?” “这家伙连大是大非都搞不明白,白活这么大了,是怎么教育的?” “什么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太自私了,不就是怕死嘛!易向东、乐宗主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教出这么个窝囊废来!” 众噬运魔气得破口大骂。 洛其昌怒道:“不行,咱们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天,今天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去劝劝他,让他好好想想!” 他撸胳膊、挽袖子,看那气势怎么都不像要去劝人。 “我跟你去,非得让他清醒一下不可。”加吉特霍地站起,其它噬运魔也跟着纷纷起身,要加入“劝说”大军。 “等一下,都冷静点!”格里巫喝道:“这事情是能强迫的吗?还得他本人愿意才行,我大概能猜到他怎么想的。” “他是怎么想的?”众噬运魔齐声发问。 格里巫反问:“老洛,你十几岁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洛其昌道:“那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记得住?” “总能记起来大概是什么样的心情吧。” “这样啊……那时候,整天就想着玩,对老爸老妈总想替我安排所有的事情,感觉特别厌烦,觉得他们两个太烦人……咦?你是说……” “对,叛逆心理!别忘了,他才十八岁,正是心理最叛逆的时候。要是乐宗主还活着,有乐宗主来和他面对面交流,或许情况会好些。 “可现在,他是对自己的生活一直被乐宗主遥控安排感到生气了……年轻人啊……” “那怎么办?难道等他过了青春期再动手?” “不是很长嘛,只有几年的工夫,等他想通就可以了,我们都等了几百年,还差这几年吗?” “不行,这太被动了。”加吉特断然否决,“我们不能干等,什么都不做。重造“王者之气”的灵气在这几年内就会累积完成。乐宗主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要抓紧时间才行。” 格里巫反问:“那你说怎么办?打到他同意?” 有一个噬运魔便道:“我们可以分组进行劝说,劝他到同意为止……”想了想,又补充,“是好言相劝。” “行,就这么办吧!我们九人分成三组,他走到哪,就跟他到哪,非劝到他同意不可!” 乐天生出了大厅,也不分方向,随意向前走去,脑子里一团混乱。 正像格里巫说的那样,当他看完乐飞扬的信后,愤怒伤心之余,更感到异样的烦躁。 从地球逃离后的所有生活,甚至于未来该走的道路,都被人一手预定好,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报仇、破坏运术阵、击败长老会……那么我算什么?一个报仇用的棋子吗?要是我没有基因变异的双手,那他真的会来救我吗? “闻雪杀了爸爸妈妈,这种大仇不共戴天,可是我真要去杀掉闻雪吗?那小茶师姐怎么办? “这么多年了,积累的灵气眼看就要足够,马上就可以重造“王者之气”,如果破坏了,长老会不死心,还要重造,那不是还要死更多人? “如果毁掉了地球,以长老会的实力,难道不能再重造一个?说长老会偏执邪恶,难道他们就不偏执了? “在他们心中想要报仇的念头,只怕早就超过维护宗门戒训权威的想法了吧?如果爸爸还活着,真的会同意这样做吗?” 他慢慢踱步思忖着,想了好久,越想越是心烦意乱,正迷乱间,忽听前面有人喊道:“站住!” 乐天生抬头一看,却见不知何时,他已走到一处紧闭的大门前,有两个年轻的噬运魔守在大门左右,一脸紧张地注视着他,如临大敌。 其中一个噬运魔喝道:“监狱重地,没有许可不得进入!你是什么人?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为什么没有修练过噬运术?” 只要修行过噬运术,哪怕是只吃过一个运气,身上、脸上也会有黑气浮出。 乐天生满身干干净净,一看就知没有修行过噬运术,而在这个噬运魔的宗门中,没有修行运噬运术的运师,绝对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乐天生没想到,这噬运魔的宗门基地居然还有监狱,不禁好奇地问:“这里关的是什么人?” “问那么多干什么?”另一个年轻守卫不客气地喝斥,“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随便走走。” 乐天生不愿意多事,转身想走,那两个守卫却拦住他道:“看你鬼鬼祟祟的,连噬运术都没有修行过,肯定是潜进来的间谍,跟我们走一趟吧。”伸手就去抓乐天生。 乐天生此时心情正烦,见两人居然动手,也不客气,伸手抓住两人手腕一扯一带,引运术发动,向外一抛,两人直挺挺地飞出,当场把那大门撞穿,警报声大作。 门内传来一片杂乱的呼喊之声。 乐天生此时正憋着口气,一动起手,那火气便全都爆发出来,上前踢破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这噬运魔的监狱没什么特色,与普通监狱一般无二。 其中上百个监舍大半都空着,只有少数有人,男女老少不一而足,都是运师。 看到乐天生如此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他们以为是劫狱救人的,都兴冲冲地扑到栏杆前大叫大嚷。 “兄弟,你是哪宗的?我是东宗费立国,快救我啊!” “师兄,我是西宗早慢熊,多谢你来救我们!” “快救我,我是北宗李长老……” 那两个年轻守卫摔在地上,一时呻吟着爬不起来,看着乐天生的目光有些畏惧。 乐天生皱眉瞧着这些被关的运师,见一个个的,都是白白净净、状态良好。抛开环境不提,单从精神面貌上来看,不像犯人,倒像是在此休养一般。 又见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大救星,不禁好笑,摘下面具道:“别喊了,你们谁认得我?” 他出名只是这一年来的事情,可这里的运师,最迟也都是一年前被抓进来的,哪有人认识他?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纷纷住嘴。 忽听角落里有人喊道:“乐天生!” 乐天生想不到真有人认得自己,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监舍中有个老头正扑在栏杆上,神色古怪,不禁笑道:“原来是方大师,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老头正是方胡才,自从黑郁金香海盗团在陨石迷海中被百盟联合部队伏击之后,方胡才便不知所踪,想不到是被噬运魔关起来了。 方胡才苦笑道:“老子倒霉,当时飞船被击毁,我乘着救生船飘进陨石迷海,谁想到正好飘到这里,就被抓起来了。你小子怎么跑这来了?身上的衰运去掉了?” 乐天生摇头道:“还在身上,早就与命格纠缠在一处了。” 方胡才奇道:“那你还能活着,真是不容易。” “还多亏了方大师教我符咒,我才能活到今天。”乐天生冷笑,语气里全没有半点感谢之意。 当初方胡才会教他五字基础符,实际上是不怀好意,害得乐天生差点在富贵星上,因为精力耗尽而死掉,多亏了苏小茶及时赶到,才保住一条命。 方胡才听出乐天生语气不善,又见乐天生现在灵气凝实,神态从容,已是运师高手。想来当初他那番作为早就被人识破,当下干笑两声:“真是想不通,这么衰的运气在身上,你也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起米拉来,拍手道:“是了,八成是多亏了那小丫头。她身上有“吉星高照”,有她在你身边中和了你的衰运,你才能逃过死劫。那小丫头一定一直跟在你身边吧?” 旁边众人早已经不耐烦了,纷纷叫道:“老胡,这里是叙旧的地方吗?有话逃出去再说。乐小师弟,快放我们出去。” 乐天生一挑眉头道:“不久前,我才被闻雪和苏震打得屁滚尿流,逃出地球,现在还是长老会的通缉要犯……” 众运师大惊,立即住嘴。 他们绝不会因为乐天生的自贬而看轻他,闻雪、苏震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场诸位想让人家扁还不够资格呢。 说到这里,乐天生却忽地想起临走前,安排易风去接苏小茶逃出地球的事情来,算起时间,现在苏小茶应该已经到了梅雨星。 他马上心头火热,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到脑后,暗想:“还是先和千叶小慈回梅雨星,去见小茶师姐好了,其它的事情到时再说。” 但乐天生立刻又想到,千叶小慈还在刚才那里,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那些噬运魔说了,要使移魂术借用被俘运师的身体,可别把千叶小慈也给顺手移魂了。 乐天生再也顾不上方胡才,连忙扭头往回跑。 出了门后,乐天生刚好见到加吉特带人匆匆赶来,便顺嘴说了一句:“那个方胡才是我的熟人,请照顾一下。” 乐天生只说了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弄得想跟他说话的加吉特一肚子郁闷。 方胡才看着乐天生远去的背影,神色古怪,自语道:““必有所得”,难道这就是“必有所得”吗?” 乐天生冲进大厅,大喝:“住手!” 按他的想法,现在噬运魔们应该正在动手施展移魂术才对,但这一嗓子喊出来,他才看清楚,大厅里只剩下洛其昌和另外两个噬运魔,而其它人都没了踪影。 “人呢?”乐天生大惊失色,“那些被俘的运师呢?弄哪去了?都用上移魂术了?” 看到乐天生跑回来,洛其昌一点也不意外,平静地道:“带下去关起来了。什么用移魂术只不过是个借口,好让那些俘虏不会怀疑我们抓他们只是顺手,其实真正目的只是要带你回来。 “你不用担心你朋友,我们已经安排好,她正在房间里休息。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下。” 乐天生这才放心,当下便要去看千叶小慈。 洛其昌道:“不急,你既然回来了,我们想跟你聊几句。” 乐天生警惕地问:“想聊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随便聊聊,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吧,千叶小慈的住处离这里稍微有点远。” 洛其昌与另两个噬运魔,领着乐天生去千叶小慈的住处,边走还边劝乐天生接受乐飞扬的安排,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弄得乐天生越发烦躁,怎么看都觉得这几个家伙面目可憎、着实欠揍。 很显然,这些没养过孩子的老光棍都不知道,叛逆心理这个东西,是不能劝的。 你越是劝,他就越反感,要不怎么叫叛逆心理呢? 洛其昌三人一路劝下来的结果,反倒让乐天生拿定主意,等千叶小慈醒了,就逃离这鬼地方,让他们的毁灭地球的大计见鬼去吧。 见到千叶小慈,乐天生也不瞒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千叶小慈听完很是不满:“老乐做事向来遮遮掩掩,什么话都不肯讲明白,这么大的事情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还搞这些名堂,简直就是信不过我这个大弟子嘛!” 顿了顿,她接着又道:“这家伙做事,从来不问别人的感受,总是由着自己的想法胡乱安排。 “要我说,你根本不用听他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就算是他是你师兄,就算是他救了你的命,就算他做这些,全是为了给你父亲讨还公道,那又怎么样?也不能由着他这么摆布,拿你当什么了?没有想法的木偶吗?” 听千叶小慈这么一说,乐天生反而沉默不语,好一会才道:“我们离开吧,我想回梅雨星,要是顺利的话,小茶师姐现在已经到了。” 苏小茶实际上比他年纪小,但这个师姐的称呼却是叫顺口了,一时也改不过来。 而千叶小慈自然没有意见。 当夜,两人便偷了架飞艇,逃离噬运魔的宗门基地。 众噬运魔在几个小时之后,才知道乐天生和千叶小慈逃走的事情,连忙带了人手,分别追赶寻找。 他们倒没想过要把乐天生关在宗门基地,只是他们的劝说计划还没有开始,怎么也不能让乐天生就此跑了。 至少,在他们追上以后,要紧紧跟住才行。 只是,陨石迷海的范围广阔,又有各种干扰电波,搜索仪器派不上用场,想找两个人哪那么容易。 结果,众噬运魔一时也无法找到他们,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分派人手,到乐天生可能去的各个星球蹲点寻找。 靠着星际中的气线指引,乐天生轻松地穿过陨石迷海,先到了富贵星。 此时,富贵星的发展已初具规模,数个城市开始建设,而人口也达到了最低限额,至少可以保住星球不会易手他人。 这个时期,星际间一片混乱,各国之间气氛紧张,局势剑拔弩张,也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在陨石迷海中的蛮荒星球。 自从乐天生带走“得道多助”,并改变了濮阳海设计的运术阵后,富贵星的气脉走向大变,外部环境跟着发生剧烈变化——海水澄清,山川移位,而那金晶钢沙漠和矿脉全都被淹入海底,虽然开采起来得费些工夫,但恰好也省去了保密措施。 见到乐天生突然回来,普什卡等人都是欣喜异常。 此时,乐天生扬名星际,是个名号响当当的大通缉犯,不过,这里的诸位不是海盗就是海盗的亲朋好友,谁也不会在意乐天生的通缉犯身分。 反而还有些老海盗,称赞乐天生后生可畏,不到一年的工夫就闯出偌大名声,那是多少职业罪犯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反倒让他这兼职的给赚到了。 普什卡领着乐天生在各地转了一圈,最后带着乐天生到一处山清水秀、风景绝佳之地,指着一处正在兴建的豪华别墅群,告诉乐天生那是专门为他修建的住所。 接着,普什卡又语重心长的叮嘱他,所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犯罪这种工作不能干一辈子,将来他要是被追得无路可逃,不妨就回富贵星隐居休养。 乐天生还没什么表示,千叶小慈倒是对这富贵星产生了兴趣,私下跟普什卡等人会谈之后,签订了一大迭的合作计划。 乐天生在富贵星待了三天便离开了,临走前还把身边仍带着的“得道多助”,留在了富贵星。 此时,这星运已经成熟,比起当年濮阳海养在这里时完全不同,安置入行星后,便即发挥作用,足以让富贵星的发展越来越好。 两人离开富贵星,穿过陨石迷海,本来按着千叶小慈的意思,要直接回梅雨星,但乐天生见此处离深蓝星不远,动了思乡的念头,想要回家去看看。 其实,他在深蓝星上已经没什么亲人,又是大通缉犯,去了实在多所不便,但这里毕竟是他生活了六年多的地方,除了幼时跟随在父母身边之外,就属这里给他的温馨回忆最多。 千叶小慈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两人便转向深蓝星。 此时,深蓝星仍是布拉西总统当政,托当初黑郁金香海盗团袭击的福,这位原本位置岌岌可危的总统,一跃成为保卫星球的大英雄,在换届选举中获得连任。 现在,这位总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各种场合讲述自己抵抗海盗入侵的英勇事迹,每讲一回都要多少添加些内容。 如今的故事越发离奇曲折,而布拉西总统也从最初的镇定指挥部队、击退海盗进攻的军事家,进化成内裤反穿、独自大败海盗舰队的超级英雄了。 乐天生驾船在空港着陆,见自己的全息影像通缉令仍立在大厅中央,只是已经没有多少人注意。 他寻了家酒店住下,直接把千叶小慈扔在住处,趁夜回到了旧居。家中房门紧闭,警方的封条还贴在上头,屋里一团凌乱,显然不知被搜查过多少次了。 该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但在这个空屋中的记忆却带不走。 乐天生挨着屋里走了一圈,回忆了一会,又去白薇儿的住处,却见已经换了主人。待他找邻居一打听,才知道白薇儿在自己离开深蓝星不久后,也离开了。 那邻居羡慕无比地说:“那小丫头不知道攀上哪里的有钱人,移民去了乐园星,据说还建了一家运输公司,现在身家上亿了。” 乐天生却没想到白薇儿还有做生意的本事,倒也为她感到高兴,感叹一番,便往克里布家去。 他上次来去匆匆,也没来得及去看望克里布的父母,只一直记挂着,要给克里布的父母送些金晶钢。 到了克里布家,按下门铃,开门出来的却是克里布的母亲雅加。 她看到站在门外的乐天生,一脸迷惑地问:“您找哪一位?” 乐天生摘下脸上的面具,道:“雅加阿姨,我是乐天生啊。” 他虽然是通缉犯的身分,但毕竟跟雅加相处了五年多,与克里布又是死党,总觉得雅加不会在意他的通缉犯身分,而且就算是报警,他也不在乎,以他现在的本事,要是还会被深蓝星警方捉住,那才奇怪了。 雅加一看到乐天生,却好像见了鬼一样,满脸惊恐地掉头就跑,大叫:“乐天生来了!” 乐天生莫名其妙,追在后边道:“雅加阿姨,你怎么了?” 忽见一人从里屋跑出来,抱住雅加,把她挡在身后,手中提着一柄离子光刀,指着乐天生喝道:“乐天生,你想怎么样?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 他虽然自称不怕,但实际上已经怕得连声音都颤了,拿着刀的手也不住发抖。 “波顿叔叔,你这是……” 乐天生满肚子疑惑,突地心里一动,抬眼仔细瞧了瞧,不禁叹息一声道:“你们也是运师。” 突然间,许多事情便明白过来。 当年他因为失去记忆,一直极为孤僻,不愿意与人交往,上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谈得来的朋友,也没有人愿意与他玩。 只有克里布总是很热心地与他交往玩耍,两人才慢慢成了好友,但乐飞扬却对克里布很不以为然,对克里布的父母也一向没有好脸色,这让乐天生很是不满。 如今看来,既然波顿和雅加都是运师,那他们的身分也就呼之欲出了——长老会派在深蓝星监视他和乐飞扬的部下。 乐天生心中索然哀伤,凝视着吓得魂不附体的两人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来看看你们,克里布毕竟是我的朋友……” 说到这里,却是心中一痛,想来克里布这个朋友,对他也不见得会是真心实意,接近他也只是奉命行事,不禁问:“克里布也是运师吗?” “他不是,他没有天分,学不了运术。”波顿黯然摇头,“他对运师的事情根本不了解,跟你交朋友,也只是按我们的意思去做的,不过……他真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谢谢。”乐天生转身离去,只是轻声抛下这两个字。 看着乐天生离去,波顿和雅加相视一眼,松了口气,软软坐了下来。 这一年多来,乐天生转战星际,尤其是最后逃离地球的那一战,先后与大长老、苏震这样的顶尖高手交手,最后还拖着重伤之躯击毙符定干,声名大盛。 两人得知消息之后便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乐天生知道他们是监视的间谍后,会一怒之下杀上门来,向上面打报告要求调走,却一直没有获得许可,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死守。 雅加低声问:“波顿,要不要报告上面?” “算了。”波顿摇头道:“以他现在的身分,附近谁能敌得过?他和长老会之间迟早必有一战,我们没有必要搅和进去,现在待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再说,他毕竟是克里布的好朋友啊……” 乐天生黯然离开克里布家,一时心中无限失落。 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六年来的记忆、朋友、生活,所有都是假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骗他这个傻瓜而已。 回到酒店,千叶小慈见他一脸丧气模样,也识趣的不再多问。两人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离开深蓝星,返回梅雨星。 这一日,两人终于到了梅雨星,并乘悬浮车回到千叶小慈的住处。 乐天生刚一下车,就见好大一团黑影扑进怀里,当场把他压了个跟斗,摔得仰面朝天,湿湿的舌头在脸上乱舔。 乐天生定神一看,喜得大叫起来:“团子!” 分别多时的团子已经完全成长,当初那个不过巴掌的小东西此时长近三米,肥胖滚圆,把乐天生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花了好大力气才从团子身下爬出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苏小茶正俏立在门前,素面未施脂粉,已得丹桂之芬,常装不着华服,自有倾城之彩,而在她身后,拉着大花的易风微笑不语。 乐天生“啊”的大叫一声,满心欢喜,一肚子的话却无从出口,一时间整个人喜得傻了,张口结舌,呆在当场。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五章 陷阱 阴差阳错:此运中性,称不上好坏,有此运在身的人,做事总是会达不到原来的目的,却因为各种原因而做成意料之外的结局。这结局有时好有时坏,却必然与原来相反。 欢喜一番,众人这才回到房中。 乐天生紧拉着苏小茶坐下,听着两人逃出来的详细经过。 原来,那日易风暗中潜入苏小茶住处,立刻把乐天生不是闻雪儿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小茶。 苏小茶当时高兴得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等情绪平静下来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与乐天生相会。 易风早就做好一切准备,当夜即带着苏小茶离开地球,来到梅雨星,还比乐天生早回来十几天。 这些天,苏小茶每日望眼欲穿的,就是盼着与乐天生相见,只是因为担心远距离通讯会泄露两人行踪,这才没有立即联系。 不过,有些事情,易风却是不方便当着苏小茶的面说。 所以讲完这些与苏小茶共同经历的事情后,易风对乐天生连使眼色,想要单独详谈,但使了半天眼色,却发现她全都白做了。 乐天生的一颗心全都系在了苏小茶身上,两人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听她说话,但实际上却是眉目传情。 所以,易风根本被当成空气一样了。 易风无可奈何,最后只得起身,先行离开房间。 这么大的动作,以乐天生和苏小茶的本事,竟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从某个角度,也证明了“恋爱中的男女都比较白痴”那句老话。 易风一出门,却见千叶小慈斜倚在门旁,一脸坏笑地问:“被无视了吧!” 她泄气地说:“是啊,正事都没来得及说。” “等明天吧!反正都等半个月了,也不差这一天。” “也只好这样了。” 易风说完转身欲走,却见千叶小慈仍靠在门旁,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奇怪地问:“你还在这做什么?” “不做什么,听墙角。”"奇+---書-----网-QISuu.cOm" 千叶小慈理直气壮地说:“他们两个这么久没见,肯定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等一会必定好戏上演,你也一起来听听吧!哎呀,我在这个房间里装上几个监视器好了,那就能录下来慢慢看。” 易风冷汗直冒,连忙拉着千叶小慈离开。 千叶小慈犹自不罢休地拼命挣扎,道:“听一听怕什么?你也一起来听吧,肯定很有趣。” “没兴趣,跟我说一下,你们有什么收获?得到乐师兄留下的指示没有?” “哎呀,这有什么好说的,老乐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现在只等着你老哥想通,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什么想通?哥哥还要想什么?” “啊?我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是你老哥肚子里的虫子,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快告诉我!” “哎,别、别!我说还不行嘛……” 一天无话,当夜,苏小茶便没有离开乐天生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乐天生早早便醒来了,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什么烦心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吻了一下仍酣睡未醒的苏小茶,起身走出房间。 一出门却见易风和千叶小慈就站在门外,不禁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昨晚一直在门外站着?” 这房间虽然隔音效果好,但紧贴着门,还是能听到些许动静的。 千叶小慈啐道:“当我们那么变态吗?早上才过来,一直在等你。”却忘记了,昨天是谁被强行拉走的…… “等我干什么?”乐天生不解地问。 “当然是跟你这位大情圣谈正事了。要是等到白天,你又跟苏小茶腻到一起,还会有心思谈其它的吗?” 千叶小慈狠狠瞪了乐天生一眼。 易风拉着乐天生来到外面的花园中,这才道:“我昨天有些话没说完,但不能让苏小茶知道。” 乐天生一怔,心思又沉了下去,知道有些事情终归还是得面对:“小妹,你说吧!” 易风道:“见小茶之前,我先去见了苏师兄,这次要不是他暗中帮忙,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逃出地球。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乐天生心中惴惴,不知道未来老丈人会有什么话说。 “苏师兄让你好好照顾小茶,还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她知道,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乐天生默然点头,对苏震的建议深感赞同。 无论多么坚强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老爸和情人一直在算计自己的老妈,只怕都会当场崩溃。 更何况,苏小茶外刚内柔,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 “还有一件事,苏师兄说,长老会突然召集在外行动的部队返回地球,除了少数情报机构的成员外,像我这样的行动组都被征召回去。我之所以能留在外面,还多亏了苏师兄借口我有任务。 “不仅如此,一直滞留在外的长老会核心人员也陆续返回,苏师兄判断,应该是灵气积累即将成功,长老会准备要再造“王者之气”了,让我们要尽快行动。” 乐天生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易风看着乐天生,神色气恼,张口想说话,千叶小慈却拉住她,摇头示意。 易风甩开千叶小慈,道:“哥哥,你们这一趟发生的事情,小慈姐都已经跟我说清楚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自己的生活被操纵了,觉得自己是被别人控制的木偶,想要摆脱这种控制,想要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你还因为小茶姐的关系而犹豫不决,对不对?你这是自私! “就你想过自己决定的生活?就你想要摆脱这一切?就你想要自由自在吗? “爸爸如果当初不那么在乎宗门戒训,不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幸福生活,当他位高权重的护法长老,妈妈也不会死,我们也不用分离这么多年。 “乐师兄当年与闻雪的关系你也知道,如果他当初装一下胡涂,那现在依然可以风风光光,北宗宗主之位会是他的,闻雪也会是他的。 “苏师兄只要不理会我们,还可以继续当他的北宗宗主,继续与闻雪恩恩爱爱,也不用担心小茶会受到伤害。 “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幸福,转而跟长老会作对?这样做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 “谁都想自由自在地生活,谁都想自己的人生不受羁绊,但是这可能吗?乐师兄苦心设计出这个计划,为的是什么? “你只不过为了这个可笑的原因,就犹豫甚至要放弃。你对得起爸妈?对得起乐师兄?对得起苏师兄?对得起麦师兄?对得起……” “小风,别说了!” 千叶小慈拉住激动得说不下去的易风,轻声道:“天生只是一时心里不痛快,等他想明白,自然就会行动。 “要是换了我,知道这几年的所有生活都是被人设计好的,甚至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不得不按着计划去执行,我心里也会不痛快。” 她转而又对乐天生道:“天生,你好好想想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完,便拉着易风转身离去。 乐天生苦笑一声,抬头仰望,只见金光万道,却是朝阳初升,天才刚刚亮。 “喂,衰鬼,想什么呢?” 乐天生循声转头,却见苏小茶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便笑道:“没什么,我在看日出。” “看日出?” 苏小茶抬头瞧了瞧,不解地问:“这里的日出有什么好看的?要说看日出啊,还得去地球。 “我记得宗门附近有一座观日峰,在峰顶观望海上日出,那才叫漂亮呢!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好不好?” “好啊,不过我这个通缉犯,只怕没机会再回地球了。” “我们可以偷偷去嘛,地球那么大,他们哪能全都看得过来?” “师姐,你就这么跑出来,不怕你爸妈担心?” “让他们担心一阵子,就不会反对我们了,不也挺好?” “师姐……你知道,为什么那天你妈妈会说我们两个是兄妹,我又为什么会突然管她叫妈妈?” “不知道,易风说你会告诉我,那你现在告诉我吧!” “你妈妈以前跟我老爸是恋人,我没见过自己的妈妈,看到老爸留下的一张照片,是他和你妈妈的合影,就误以为她是我妈妈。 “当年,好像是我老爸负心,所以你妈妈特别恨他,连带着也恨上了我,见我误会她,就借机这么说,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老爸当年肯定很对不起我老妈。你不会那样对我吧?” “当然不会,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 “永远不会骗我?” “当然……” “你发誓。” “呃……我发誓,乐天生永远不会对苏小茶说谎,如果违反,就让我出门被车撞到半死,然后半身不遂……” “想得美啊,然后让我照顾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谁跟你心有灵犀呀!” 傍晚时分,乐天生找到易风和千叶小慈,道:“准备动手。” 易风又惊又喜,反而有些羞愧:“哥哥,我早上说的话不是有意的,只是……” 乐天生道:“你说的对,我是太自私了。乐……师兄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我们,我怎么能因此而心生怨怼? “只是,乐师兄的破阵方法,会造成地球毁灭。动手之前,必须得让无辜者有机会离开,而且……训练营也在地球,我们要先把那里的人都救出来。” 千叶小慈接道:“这可难办了,现在的地球上虽然人口不多,但也有一亿左右,要想不惊动长老会疏散出来,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北宗就在地球,也不能让北宗的无辜弟子一起陪葬吧?” “还有一个办法……”乐天生沉吟道:“我从濮阳海那里学了变运术,可以改变星球的气运轨道。 “只要找出积累灵气的所在位置,我可以把地球自然存在的气运轨道挪过去,并泄掉一部分积累的灵气,给我们的计划争取时间。 “只要时间足够,或许我们不用毁掉地球,只要消灭那些坚持再造“王者之气”的长老就可以了。” 千叶小慈连连摇头,“不对,老乐做事向来周全,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点?我看他留下那个方法,根本目的就是要毁掉地球。 “这是釜底抽薪的办法,只有毁掉地球,才能断了那些人重造“王者之气”,并恢复地球往日地位的念头。 “如果不用顾忌无辜,只需要在星球外下手,那倒是简单。”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跟长老会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一己目的,而不惜伤害众多无辜。” 易风断然否决,道:“爸爸在的话,绝不会同意这个办法。” “乐师兄也不会同意的……”乐天生道:“他花费那么大力气整合噬运魔,肯定不只是为了对付运术阵这么简单。 “他这样做,是做好了与长老会正面冲突的准备。他肯定是要先消灭长老会,再毁掉地球。但是,单凭噬运魔的力量,又怎能是长老会的对手?” “既然如此,我们这么办吧!”千叶小慈说道。 她虽然年轻,但白手起家,建起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谋画策略上,绝非乐天生和易风能比,很快就拿出办法。 “我们先按天生说的,去地球探出灵气的聚集地,并用变运术泄掉一部分的灵气,争取一些时间,然后潜入新秀大会,把长老会的阴谋公诸于众。 “我想,大部分的人应该都不会支持长老会的这种做法,要不然,长老会也不会连自己内部的大部分长老都要瞒着了。 “只要能争取大部分人的支持,我们就有了与长老会开战的本钱,而且,内部有苏震做内应,可以了解长老会的举动,知己知彼自然可以战胜他们。 “等到击败长老会之后,我就以集团公司的名义发布公告,买下整个地球开发成怀旧旅游的主题星,把所有地球居民全部迁走,然后就按你们的办法,毁掉地球。” 易风点头道:“这个计划可行,不过还得多补充一些细节。我这就回地球告诉苏师兄,让他帮忙完善一下,你们在这里先准备着。” 乐天生与千叶小慈答应下来。 易风当即启程返回地球,而乐天生则主动联络噬运魔宗门。 数日之后,噬运九魔连忙从各星赶来梅雨星,得知乐天生准备动手之后,都是兴奋异常,先是开了宗堂,拜乐天生为现任宗主,这才积极准备行动。 又过了数日,易风从地球回到梅雨星,带来苏震的意见。 苏震除了对计划做了补充修正外,更提供了计划的关键数据——运术阵吸引灵气的积累地点,就在宗门后山,存放化气鼎的那个地方。 他建议,乐天生可带人在二十天后潜进地球,到时候,长老会的核心成员会召开一次全体会议,宗门防守空虚。 而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乐天生,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人有能力施展变运术。 尽管在等待的几天里,他也试过努力教授众噬运魔变运术。 但,少了天子望气术带来的对气脉的直观印象,众噬运魔的灵气虽然比乐天生高出不知多少倍,却依旧无法移动大的气脉。 这样一来,只能由乐天生独自动手,其它人协助配合。 把气脉准确移动过去的关键,就是找准灵气的聚集位置,最好是能找到中心位置。 然而,宗门后山的灵脉聚集地被运术阵封锁,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迹象,乐天生曾在那里与苏震大战,却丝毫没有发觉,下方就有浓厚惊人的灵气。 所以,要成功,乐天生就必须要潜入阵中去观察。 苏震建议,要是前往训练营把那里的孩子救出来,必然会惊动长老会,但如果训练营的残酷秘密泄露出去,对长老会的威信是个不小的打击,长老会必然会把注意力集中到训练营上,此时乐天生就可以趁机潜入。 宗门后山那地方防守严密,一旦有外人进入,必定会惊动长老会。长老会肯定会放弃训练营之事,转而保护灵气聚集地。 这样一来,只要时机拿捏得当,既可以争取时间察看灵气所在,又可以成功营救训练营的孩子,可谓一举两得。 众人对此计划都没有异议,便即行动。 当晚,乐天生对苏小茶借口说要去祭拜麦咖啡。 苏小茶对噬运魔向来厌恶,虽然对乐天生练习断运术没什么意见,却也不可能跟着去祭拜麦咖啡,便没有跟随,只是叮嘱乐天生尽快回来。 易风先行返回地球,做好内应准备,乐天生迟上两天,与噬运九魔乘船前往地球。 这次是偷袭行动,参与人员贵精不贵多,所以只有他们十人,再加上内应的苏震和易风,也不过十二人而已。 到了地球之后,众人按计划潜到宗门驻地附近,而易风早已等候在侧,领着众人来到后山,只见苏震早已在那里等候。 乐天生再见苏震,心情复杂,上前拜见。 苏震扶住他看了两眼,叹道:“你长大了,跟师父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不要让师父失望。” 乐天生喏喏应了。 其它噬运九魔又与苏震见了面,其中五魔与易风去训练营救人,而另外四魔则随着乐天生、苏震,进入后山一处隐蔽的地方等待时机。 不多时,训练营方向传来警讯,苏震接到闻雪的传讯——要求他尽快赶往训练营,苏震口头答应,转身带着乐天生等人进入后山。 顺着通道走到尽头,便见前方有一扇大门,却没有人看守,众人都心中疑惑。 苏震解释道:“在门后始终有两个长老在守卫,只要从这扇门经过,长老会那边就会得到消息。 “而且,这里只是灵气积蓄的地方,是整个运术阵的一部分,根本无从破坏。 “就算是有人想借这里的灵气修行,等打倒那两个长老,长老会的其它人也赶到了,根本就没有机会修练。 “不过,在里面看守的长老却很有好处,所以这是一个美差,每隔十天就要轮换两人,好让大家机会均等。 “本来信道里可以安上电子眼的,但长老会在这方面倒是严格遵守传统,能不用现代电子产品,就尽量不用。” 苏震说着上前叩门,就见那古式大门上开了个小窗,一人探出头来,见是苏震,便笑问:“苏宗主有什么事情?” 长老会的长老们,向来是对各宗弟子都不假辞色,宗主也不例外。但苏震是闻雪的老公,这身分就很重了,所以连长老也得客客气气。 苏震道:“有人进攻训练营,大长老怕是调虎离山,特意安排人到阵法各处要地防守,我是奉命过来看看情况的。” 那长老也不怀疑,道:“等一下,我这就开门。”还意味深长的冲着苏震一笑,心想,来这里防守可是美差,闻雪果然是照顾自己老公。 大门敞开,两个长老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后,苏震带着众人昂然而入。 其中一个长老仔细看了众噬运魔一眼,突然惊叫道:“你们是……” 未等他话说出口,众人同时出手发难。 噬运九魔都是不下于苏震的高手,这等华丽阵容一拥而上,什么长老也抵挡不了,当场被放倒在地,还是苏震及时叫停,奇 -書∧ 網才算保住这两位长老的性命。 两人却不领情,对苏震破口大骂,“苏震,你这叛徒!居然敢勾结噬运魔,背祖弃宗,不得好死……” 洛其昌冷笑道:“不知是谁背祖弃宗,也好意思在这里大叫?”上前将两人击晕。 苏震也不多话,带着众人急急入内,要抢在长老会的人来之前,让乐天生看清形势。 这门后是条短廊,一出短廊,便可以感觉到浓厚得如同实质的灵气,彷佛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 众人不禁都是精神一振,放眼望去,只见眼前是如同奶酪般的连环洞穴空间,也不知有多深远。 乐天生仔细观察,暗自盘算一番,心中已然有数,向苏震点头示意。 苏震毫不迟疑,带着众人立刻离开,才走出短廊,却见那两个被捆在地上的长老已经不见踪影。 一人静静站在门前,挡住去路,虽无动作,但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强如噬运九魔也不禁脸色大变。 那站在门口的,赫然就是大长老闻雪! 几个噬运魔都怀疑地看向苏震。 苏震苦笑一声,低声叮嘱乐天生,“一会有事,你先走。”说完,他上前一步,道:“你来了?” 语气平淡,彷佛在房门碰见,随意打个招呼而已。 “为什么?”闻雪注视着苏震,眼中满是悲哀。 “我是易向东的徒弟!” “易向东给了你们什么?让你们一个个背叛我?这些年来,你自己说,我对你怎么样?”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自己运术不如你,智谋不如你,相貌也配不上你,但你对我从来都很好、很温柔,处处刻意迁就我。得妻如你,别无所求。”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没有师父,就没有我们三人。无论是大师兄,还是三师弟,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后悔!” “你……好!你把小茶弄到哪儿去了?把她交出来。” “小茶有自己的选择,你安排不了她的人生。” “嘿,是吗?无所谓,只要抓住这小子,我还怕她不会乖乖回来求我?” 闻雪冷笑,一大群人从门外和短廊的另一侧涌出,将苏震等人围在中间,全都是长老会的长老。 苏震的神情从容镇定,“你是怎么发现的?” 闻雪没有回答,却从身后走出一人,身上黑气缭绕,竟然是噬运十魔之一的格里巫! 几个噬运魔大怒,呼喝道:“格里巫,你居然投靠长老会!” 格里巫嘿嘿笑道:“我本来就是长老会的长老,多年前奉当时大长老的命令,化身为噬运魔做卧底,暗藏多年,为的就是找机会把你们这些异端余孽消灭干净。” 格里巫为人沉稳寡言,在噬运十魔当中本领既不靠前,也不落后,向来不抢眼,也很少发表意见,对敢于与他做对的运师也从不留情。 众人怎会料到,他竟然是长老会的卧底。 洛其昌怒道:“格里巫,你把他们几个人怎么了?” 格里巫阴阴道:“那些异端邪道,当然是杀掉了事。” “你个王八蛋!”洛其昌怒吼着,冲向格里巫。 格里巫向旁一闪,闻雪举手一击,洛其昌倒退回来,鲜血狂吐,加吉特连忙扶住他。 苏震拦住几人,问道:“易风怎么样了?” 闻雪道:“她是我们精心培养的战士,自然不能这么浪费。这件事情了结之后,我会洗去她的记忆,让她从此以后做个长老会的忠诚战士。” “好,好,好!” 苏震连喝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大,到最后一个字,宛如雷霆般,震得整个山洞直晃,众人都是心神摇憾,骇然失色。 语声未了,苏震突然出手,双手一领一招,整个山洞扭曲变形,无数石柱纵横交错,击向众长老。 乐天生施出引运术,将衰运缠到众长老身上,又与苏震的引龙术气线纠缠交结。 在轰轰闷响声中,身手高强的众长老没有一个躲过石柱,全都被撞得鼻青脸肿,唯有闻雪纹丝不动,身上的运气丝毫不受影响。 几个噬运魔护着乐天生就要往外冲。 乐天生反手抓住苏震,以引气符探查外部虚实,并施展出分气遁形术,便欲带着众人离开山洞。 黑气闪起,众长老纷纷大呼扑上,但闻雪却依旧不动,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悲哀。 乐天生心中忽生警觉,未及反应,背上着了重重一击,分气遁形术立刻被打散,重重跌到地上。身旁一人跟着栽倒吐血,竟是苏震! 这一下异变,事起突然。 众人大惊,加吉特更是又惊又怒:“老洛,你……”跟着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乐天生忍着伤痛扭头望去,却见刚刚还奄奄一息的洛其昌,长笑跃起:“大长老神机妙算,这帮异端,一个都别想跑了。” “洛其昌也是卧底!” 乐天生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却见洛其昌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现出惊恐神色,便好像被无形巨手突然捏住,悬在空中,手足舞动,跟着身体越涨越大,猛然爆裂,血肉迸得漫天都是。 “闻雪,试试我的惊雷蜇龙术吧!” 苏震吐着血一跃而起,双手舞动间,山洞轰然崩塌!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六章 断魂 有口难辩: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会被莫名其妙地卷进各种麻烦事,明明没有错,偏偏却无法辩解,也找不到证据脱身。 浩然灵气冲天而起,引得天地气脉激烈响应,方圆数十里草木尽枯,野兽惊慌的伏地悲鸣,空中云气四合。 刹那间,天昏地暗,雷鸣隐动,暴雨倾盆而下。 强烈力量自山脉中破石而出,带起一道乌黑的烟柱直插云海,四个身影自烟柱中飞出,紧贴云层向远方急逃。 那是借着苏震这一势,逃出生天的乐天生一行人。 初春第一声惊雷炸响,蜇伏潜龙便会应声飞天,其势不可挡。 这一日的节气,便被称作“惊蜇”。 苏震的惊雷蜇龙术,其实是从引龙术引伸发展而来。 一旦使出,周围气脉尽被集束一处,轰击而出,所过之处生机尽绝,灵气干涸,绝对称得上是绝户之术。 只不过这一招威力虽大,所耗灵气却是相当惊人。 以苏震的本领,即使在最佳状态,也只能使出一次,此时被偷袭重伤,强行使出,精力损耗得干干净净,当时便死了。 两个幸存的噬运魔则背着乐天生与苏震尸骸,架起飞行器,仓皇逃离后山。蓦地空中乌云卷集,汇成两个巨大的云柱,狠狠抽向两人。 两人连忙分散躲闪,不想那云柱猛然炸裂,形成数百条触手般的云鞭,把两人自空中狠狠抽落。 暴雨雷鸣之中,闻雪踩着乌云缓缓降下,背着双手,漠然注视着在泥水中滚做一团的四个人。 乐天生勉强支撑着爬起来,伸手一试,才发觉那两个噬运魔竟然被这一击毙命,顿时又惊又骇。 恍然间,他回想起当年与乐飞扬逃出地球时,闻雪举手招来陨石群击伤飞艇的事情。 这女人,简直已如传说中的神魔,举手投足就有移山倒海之力,噬运十魔纵横星际何等威风,却连闻雪隔空一击也挡不住! 乐天生仰头望着那个神魔般不可逼视的女人,在滂沱暴雨中挺直身体,怒吼一声,猛冲了上去。 闪电在运术牵引下破开云层,一道接着一地道射向闻雪,但力可劈山的闪电到了闻雪身前,便自动折射分开,不能近她一丝一毫。 乐天生清楚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开闻雪的注意力,以接近对方。 上百米距离一闪而过,乐天生冲到闻雪身前,幽蓝的剑刃如八爪鱼的触手般伸展开来,顺着自然气线的轨迹,交织成形状诡异的剑网,杀向闻雪。 他当年在训练营里,学的就是运气剑,这也是易风把运气剑交给他的原因。 此时,他身负天子望气术、引龙术、分气遁形术、变运术、引运术等多项顶尖运术,组合施展起来,威力当真惊天动地。 只见乐天生有如鬼魅般在闻雪四周忽隐忽现,飞舞的剑刃间夹杂着闪电、雨点、暴风,形成狂风骤雨般的立体攻击,从四面八方攻击闻雪。 如此威势,已经足以与长老会的长老正面一搏了。 可惜乐天生此时面对的是大长老——传说中,数千年独自传承的神秘一支,继承了运师宗门所有运术,历代都是运师当中,绝顶存在的大长老! 闻雪双手一分,满天乌云如同铁壁般降下,一条条云鞭狂舞而出,只一个照面,就把乐天生抽回地面。 幸好乐天生靠着天子望气术的本事,看出了气线轨道,及时躲过循线而来的云鞭攻击。不然的话,只这一击,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但仅仅是被云鞭的余威扫了一下,他就身负重伤,趴在泥水中剧烈喘息,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量。 “如果是乐飞扬,或许还有跟我一战之力;苏震不受伤的话,也可以一拼;而你,还差得远了。” 闻雪的声音夹在隆隆雷声中降下,响彻天底,便连炸雷也被压了下去。 乐天生昂起头,吐出一口泥水,大笑道:“我也可以一拼!” 闻雪忽觉身后异样,回手一挡,脚下乌云飞起,幻作云盾挡在手上。 一个链球恰时击到,正中云盾,却没有任何力道,闻雪微微一怔,却见那链球炸开,数十道银光扑面而来。 这一下变起突然,即使是闻雪也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护住要害,便听嗤嗤数声,衣衫破裂,身上臂上留下数道血口。 虽然只是毫无影响的轻伤,闻雪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愤怒。 自从她运术大成,即使是乐飞扬这般惊才绝艳的高手,也无法伤她一分一毫,可今天,却被一个在她眼中蝼蚁般的小子伤到了! 这绝对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她立刻放弃了原本想留下乐天生性命,以便把出走的女儿引回来的想法,决定立刻杀掉乐天生。 反正以女儿对这小子的感情,一旦知道他死了,肯定会立刻回来的。 到时候,或许母女见面会有些不快,但那都不是问题,只要把她这段记忆洗掉,苏小茶就还是她的乖乖女儿! “去死吧!” 闻雪低喝一声,就要出手杀人。 “妈!” 声嘶力竭的大喊突然响起。 闻雪与乐天生同时一抖,扭头望去。 只见踩着飞剑的苏小茶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浑身颤抖,手中举起离子光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茶!你做什么?” 闻雪又惊又怒。 “妈,你放过他吧!我求你了。” 苏小茶声音发抖,但神色却无比坚定。 “不行。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他有杀父之仇,今天不杀他,迟早有一天,他还会回来报仇的,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妈,我用自己的命换他一命,如果你杀了他,我一定会死在你面前。你已经杀了爸爸,难道还要杀死自己的女儿吗?” “你爸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求死!” “妈,你有大长老一系的秘法运术,他就是再练一辈子,也抵不上你的一根小指,你就放过他吧。” 闻雪的神色阴晴不定。 她对这个女儿极其宝贝,虽然有封印记忆这种手段,但有些潜意识中的强烈感情是无法压抑的。 如果她今天当着女儿的面杀死这小子,必然会在女儿心中留下强烈印象,即使是封印记忆,女儿仍然会因为潜意识中的这份强烈感情,而对她心生憎恨。 “好!我今天就饶他一命,不过如果他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杀了他!” 闻雪当机立断,同意了女儿的请求。 “把刀放下,跟我回去。” “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说几句!” 苏小茶脖子上架着刀,苦苦哀求。 “去、去说吧。” 闻雪越加恼怒,一甩手,飞到一旁,却也不放心就这样离开。 她要不看着点,说不定女儿就直接跟这小子跑路了。 苏小茶飞落到乐天生和苏震旁边,抱着苏震的尸体,放声大哭。 乐天生轻抚苏小茶的脸,低声道:“你爸不是你妈杀的,不要恨她!” 苏小茶摇了摇头,对乐天生道:“我知道,妈妈是舍不得杀爸爸的。” 乐天生问:“你怎么会来的?” 苏小茶道:“你说谎的本事太差,根本就骗不过人。我猜你们要来地球行动,所以你们一离开,我就跟着你们的飞船来到地球了。”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人,谁能想象得出她一路跟来的复杂心情?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谁告诉你的?” “那天你们在花园里的话,我听到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我已经救下了易风,她马上就会过来接你。你们走吧,永远也不要回来,你绝对不是我妈的对手。放弃报仇,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我会按妈妈的要求嫁给阿瑞斯,不要再想我了。” “不要嫁给阿瑞斯!我会回来找你的,给我点时间。” “不要回来了,你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你斗不过我妈的,难道非要让我亲眼看着你死在妈妈手下吗? “就算是你有机会能赢得了我妈,我还能嫁给杀死自己母亲的人吗?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弃报仇,忘掉我,走得远远的吧。” 苏小茶抱起苏震的尸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乐天生注视着苏小茶离去的背影,满心绝望。 闻雪看了乐天生一眼,冷哼一声,甩手跟着苏小茶离去。 乐天生挣扎着爬起来,向前追了几步,重重摔倒,苦涩的泪水混着腥臭的泥水,一并涌入口中。 电光闪过,几个鬼祟的黑影落在乐天生身旁。 其中一人踢了踢软倒在地上的乐天生,嘿嘿笑道:“都已经被打得快死了,还要我们几个过来做什么?大长老未免小心得过分了。” 另一人不耐烦地道:“既然好解决,那就快点解决。别浪费时间,快点回去交差,省得大长老挂心。” 最初说话的那人蹲到乐天生身旁,揪着乐天生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与自己面对面,“小子,别怪我,这是大长老的命令,你路上走好。” 他立掌如刀,砍向乐天生的咽喉,手却停在了乐天生的咽喉前面——一道幽蓝的剑刃,抢先刺穿了他的喉咙。 “去死吧!” 乐天生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就地翻滚,剑刃彷佛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灌木丛,纵横交错,立刻将身边的几人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只有两人因为站得够远,及时躲过。 这一击耗尽了乐天生残余的力气和灵力,他重新摔倒在泥水中,动弹不得。 那两人战战兢兢地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确认乐天生这回确实不是装死,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乐天生瞪着眼睛,看着两人,发觉其中一个竟然是熟人。那是在太空城中,被他突然一招吓得亡命裸奔的金山。 当时他还迷惑不解,现在却明白金山为什么那么害怕了。 因为那是出自训练营的招法! 金山当时认出来了,还以为他是长老会直属部队的成员,奉命执行任务,生怕会影响到乐天生的任务而被长老会怪罪,这才狼狈逃走。 这位据说铁面无私,最是公道正义的长老,说穿了,不过是个胆小怕死的老鬼罢了。 乐天生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的血沫直涌:“金长老,想不到我终究还是要死在你手上,这也算是缘分吧。” 金山紧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 同行的那个长老这回不敢靠近乐天生,自腰间抽出一支光矛,猛地刺落。 就在此时,金山突然一拳打在那长老的背心上,直接把那长老的心脏打得从胸腔中飞出去。 这位一心提防乐天生发难的长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金山走到乐天生面前,把乐天生抱起来,沉声道:“你有办法离开地球吗?” 乐天生大感奇怪:“你为什么要帮我?” “总要有些人活下去,才能继续对抗长老会的罪恶,不是吗?”金山淡淡道:“我老了,胆小怕事,本领又不济,没有这个勇气,但还是很佩服你这样的年轻人。” “对抗长老会?” 乐天生苦笑:“看到没有?我连闻雪一击都接不下来。” “在这世上,除了乐飞扬、苏震这两个人,还有谁能接下闻雪的雷霆一击?你身负两人的绝学,假以时日,总有一战之力。你还年轻,还有时间。” “嘿嘿,还有时间?灵气积累够了,“王者之气”很快就可以重造,我哪里来的时间?” “你是为了对抗长老会,还是只是为了阻止他们重造“王者之气”?真正的罪恶之源不在于造运,而在于长老会已经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 “他们太强大了,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地步,这让他们可以不受任何约束,任意妄为。 “人的欲望是不会满足的,就算是“王者之气”重造完成,这个运术阵依然可以源源不绝的造出更多灵气。 “这种浓厚的灵气,无论是造运、修炼都有绝大好处,难道长老会甘愿放弃? “你知道闻雪的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全凭在这里日夜修练,积累了浓厚的灵气基础,才有了今天的水平。 “这运术阵早就成了长老会谋私的工具,重造“王者之气”,不过是顺便罢了。” “我斗不过她的,太强了,她甚至都没有拿出真正的本事。”乐天生只是摇头,闻雪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彻底击溃了他的信心。 金山叹了口气。 他正想劝乐天生不要放弃信心,忽地警觉到有人接近,仔细瞧去,却是个年轻女孩踉跄而来,正是易风。 他当下不再多说,拿过乐天生的运气剑,在自己胸腑间重重刺了两剑,随即捂着伤口飞快离去。 易风顶着风雨跑到乐天生附近,见到满地死尸,不禁惊骇万分,勉强在泥水中分辨出乐天生,大叫着扑了上去。 乐天生勉强抬起手,安慰地拍了拍易风,长出了口气,缓缓合上眼睛。 “就这样结束了吧。苏师兄死了,噬运十魔死了,小茶走了,只剩下我和易风又能做什么? “我们斗不过闻雪的,要是老爸……乐师兄还活着,或许还能跟闻雪斗一斗,我真是个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他绝望地想着,任由思绪沉入无底黑暗。 数日后,易风与乐天生回到了梅雨星。 早就接到通报的千叶小慈把两人接回住处。 之后,乐天生就躲到了房中,不肯见任何人,也不肯跟任何人说话,彷佛丢了魂般,整天把自己丢在房间的黑暗角落里。 乐天生一直以来的乐观,都建立在开朗自信的基础上,闻雪的那一击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信,而苏小茶的离去又让他心痛欲裂。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毫不绝望的乐观向上,那就是绝对的没心没肺了。 不久,苏小茶与阿瑞斯大婚的消息传来。 为了这次盛大的婚礼,闻雪以长老会的名义,遍邀星际各宗及那些隐居各方的前辈高手前来观礼。 乐天生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木然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千叶小慈实在是说不出的担心,拉着易风问:“小风,天生不是被闻雪给打坏脑子了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精神点,这样下去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嗯,比死人能浪费粮食。” 连标准没心没肺如千叶小慈,都开始担心了,可见乐天生此时的状况有多差。 易风苦涩地摇头道:“除了他自己,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救得了他……” “真就没人了?苏小茶拿自己换他一命,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这么坐在那里烂掉?” 千叶小慈泄气地道:“老乐千算万算,算漏了两件事。一是他自己的命,没算到他会突然死掉。 “另一个就是他这徒弟也太娇气了点,这么点小小打击就失魂落魄到这种地步,还怎么成大事啊? “唉,噬运魔那帮家伙也太不争气了,这么多年了,连个内奸都没清理出来,还什么噬运九魔,纵横星际呢!一次就让人给包了饺子,简直是噬运九废柴。 “唉,你说,天生这次会败得这么惨,会不会是他身上的衰运在作怪?我听说他身上的那叫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是天下第一衰运,有这种坏运气在身上,做什么事情能成功? “唉,要是找个好运气罩他一下就好了,可是,这种天下第一衰运得拿什么好运气来罩他?天下第一吉运吗?” “对啊!”易风突地大叫起来。 “什么对啊?”千叶小慈被吓了一跳。 “或许有个人能帮得了他。” 易风随即摇头道:“不行,她来不了,根本不可能。” “到底是谁啊?说来听听,能有多大架子,我砸他几十亿,我就不信他不来。”千叶小慈瞬间拿出暴发户气势来。 “是幕恩王国的女王,米拉·安。她跟哥哥还有小茶交情极深,而且对哥哥的感情也不一般,如果现在有什么人能劝得了哥哥的话,应该就是她了吧。 “最重要的是,她不仅天生命格好,而且有“吉星高照”这天下第一吉运,绝对能罩得住哥哥。 “可是,她是女王啊,现在一手掌握着幕恩王国的政权,又处在跟百盟联合战争一触即发的地步,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留下来照顾天生,我这就去拜见女王,哪怕是她只跟天生通个视讯也是好的。” 千叶小慈说做就做,立即安排飞船,直奔欧若拉星。 易风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一个多月。 千叶小慈始终没有讯息传回来,而乐天生的状况越加严重,原本还知道吃点东西,现在却是水米不进,整个人一天天的瘦下去。 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乐天生就死定了。 这一日,易风劝乐天生吃东西未果,只得端着饭离开乐天生的房间,心中难过异常,忍不住流下泪来。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悬浮车声,有仆人跑过来报告:“大小姐回来了。” 易风立刻扔下饭盘,三步并做两步跑出去,就见数十辆悬浮车自空中缓缓落下,停在草坪上。 先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带着机械兽自车上跑下来,四处警戒,然后从第一辆车里走下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身边跟着一个英俊年轻的副官。 千叶小慈从第二辆车里下来,冲着易风招了招手,随即闪到一旁,一个刚刚成年的绝美女孩自车走下,正是幕恩王国的女王——米拉·安。 等易风到了近前,千叶小慈介绍道:“陛下,这位就是易风。” 对着位高权重又风华绝代的女王,即使是千叶小慈,也不自禁庄重起来。 易风又惊又喜,万万想不到,这位女王陛下居然真的大老远跑来了。 她刚叫了声“陛下”想行礼,米拉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姐姐,天生哥哥是我的哥哥,你就是我的姐姐,不用这么多礼了。” 乐天生跟米拉是共患难的生死交情,自然可以叫女王的名字,但易风却不是那种身分,又是在长老会那种等级森严的地方长大,在礼节上相当拘谨古板。 虽然女王这样说,但易风仍旧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才说:“陛下,您去看看吧!哥哥他已经六、七天水米未进了。” “啊?不是说他只是发呆不理人吗?” 米拉大惊,提起裙子就往屋子里跑。 易风和千叶小慈连忙紧追两步,跟上去为女王引路,那些护卫士兵立刻呼啦一声都跟了上去。 一看到形容枯槁的乐天生,米拉眼圈立刻就红了。 “陛下,他从地球回来以后就这样了,谁招呼都不理,好像失了魂一样……” 虽然已经说过了乐天生此时的情况,但千叶小慈还是忍不住重复一遍。 但在如此凝重关头,她心中居然还很八卦地想:“女王会不会娇呼一声,扑到天生怀里,放声大哭,用柔情来唤醒天生,或许还会来场激情……喔,这种大八卦坚决不能放过,呃,早知道就应该在房里先安上监视器……” 米拉摆手打断千叶小慈的介绍,深吸了口气,大步走到乐天生旁边,抬手打了乐天生一个脆生生的耳光。 这一下打得好狠,乐天生的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被疼痛刺激到后,乐天生茫然抬起头,两眼失神地看着米拉,神色一片茫然,竟然没能认出米拉来。 米拉抓起乐天生,好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房间,一路拖下楼,拖到草坪上,其势之暴力,看得千叶小慈冷汗直冒,易风心中直痛。 阳光刺得乐天生双目疼痛,泪水直流,不由得眯起眼。 一把将乐天生扔到草坪上,米拉蹲在乐天生身旁,又是狠狠一个耳光扇下去,等乐天生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大声问:“你是谁?” “我是谁?” 乐天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才木然回答,“我是乐天生。” 米拉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大声怒吼:“你不是!你有哪点像乐天生?我认识的天生哥哥,无论发生天大的事情,都会从容面对,都可以笑得出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依靠,可以信任。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比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是啊,我是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我是个废物,我连闻雪一击都接不下来。老爸留下那么周详的计划,都毁在我手上。 “苏师兄死了,噬运魔也死了,小茶也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真他妈的失败……” 乐天生说话间,潸然泪下。 米拉反手又抽了他一个耳光:“你哭什么?女人遇到难事才会哭。你是乐天生,不是个抹眼泪的娘们! “朋友被杀死了,那你就去杀死敌人,小茶姐被抢走了,那你不会去抢回来吗?” “没用的,我打不过闻雪,去了只是送死。” “看着我!” 米拉大怒,把乐天生扯到眼前,两人的鼻尖都顶到了一起。 “你看看我,我只有十六岁,从小就在宫庭里被当成玩偶摆设。为了权力,连亲生父亲都出卖了我,可是我依然可以挺过来,成为最后的赢家。 “难道,你现在比我当年还要孤立无援吗?不要找借口了,你是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去面对自己的敌人! “小茶姐不那么说,能把你救下来吗?她对你的感情,难道你不清楚吗?她现在一定盼着你去救她,可是你倒好,躲在这里哭鼻子,你对得起她吗? “是,你现在的情况真是坏到不能再坏了,看起来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可是当初是谁对我说的,如果事情已经不能再坏了,那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好事。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那再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好事,为什么还要为即将发生的好事担心? “又是谁对我说,事情不去试着做一做,怎么能知道会不会成功? “当初在富贵星,你可以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冲进虫穴救我,难道你不知道那是去送死吗?当初你有这个勇气,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就算是去送死,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立刻死了。我宁可你像个勇士一样轰轰烈烈去死,也不要看你这样子窝窝囊囊的饿死、愁死、吓死! “如果你真不想活了,真的不理会小茶姐了,你说句话,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米拉掏出速动手枪,顶在乐天生的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滴到乐天生的脸上。 “你是要死?还是要去救小茶姐?” “我要去救小茶!” 乐天生咬着牙,终于吼出了这一声。 “好!这才是我的天生哥哥!” 米拉一把拉起乐天生,道:“我这次带着黑郁金香海盗团一起过来。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们一起对敌,把那些害你的、害你亲人的家伙全都杀光,把小茶姐姐抢回来。 “运师又怎么样?他们在暗中行事当然强大,可是在正面战争里,难道强得过太空舰队?谁要不服气,我就拿大炮、导弹轰他娘的。” 米拉说话间气势凛然,不像是王国的女王,倒很像是海盗团的女王。 乐天生神情一动,若有所思。 一直在旁观望的霍金斯,上前道:“乐先生,您当初帮过我,虽然明着说是换回深蓝星的平安,但我们都清楚,深蓝星不值那个运气。 “我们黑郁金香海盗团能够有今天,多亏了您、苏小姐和陛下的帮助,才复国有望。 “这次听说您有事,我们强烈要求,陛下才答应带我们一起来的。请容许我黑郁金香全体将士,与您共同作战!” “多谢你,霍金斯将军!” 乐天生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向霍金斯道了谢,转身拉着米拉道:“米拉,你说的对。我是被自己的恐惧吓倒的,与其这样窝囊地死掉,不如放手一搏,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 “天生哥哥,加油!” 乐天生点了点头,转身对易风道:“妹妹,小茶师姐与阿瑞斯的婚事还有几天?” “二十三天,就在本次新秀大会开幕式之前举行。” “二十三天?真是个好时间啊。”乐天生顿了顿,咬牙道:“这次我们玩场大的好了,帮我联络噬运魔宗门……” 这些事情,米拉和千叶小慈都插不上手,只是看着乐天生重新振作起来,她们心中无比高兴,心满意足地看着乐天生布置安排。 看了一会儿,千叶小慈终于还是挡不住那份八卦的冲动,低声对米拉道:“陛下,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吧。” “这个很冒犯的。我看得出您对天生的感情很……不一般,那从这个角度来说,苏小茶应该是您的情敌才对,如果她被人抢走了,您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鼓励天生去把小茶抢回来?” “我是很爱天生哥哥,所以我才要为他着想,如果小茶姐姐就这样嫁给了别人,那天生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再振作起来。 “我爱的是那个乐观向上、无所畏惧的天生哥哥,不是刚才那个消沉颓丧的废物。天生哥哥和小茶姐姐能在一起,我也会替他们高兴。 “我们的生命还很漫长,感情这种东西,谁也不敢保证将来会怎么变化,谁说我不会再有机会?况且,我不介意当情人哦!” 米拉淡淡一笑,美艳不可方物,瞧得千叶小慈都禁不住心中大跳。她舔了舔嘴唇,突然笑道:“其实也不必当情人,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米拉好奇地问。 “嘿嘿,陛下,在偏远星系,有个叫庞多的国家,那里实行的自由婚证,可以多夫多妻,只要让天生在那里入了籍,娶几个老婆都不会有人管的。” “好主意。”米拉连连点头,瞄着乐天生,突然道:“千叶小姐,我看你对天生哥哥的感情也很不一般哦。” “呃?哪有的事情,他是我师弟嘛,关心他是正常的。”千叶小慈连连干笑。 “没关系啦,你要是喜欢,也一起嫁给他好了。” 米拉突然左右瞧了瞧,神秘兮兮地凑到千叶小慈身旁,低声说:“我听说他们这些运师练灵气后,在那方面可是很强的哦! “到时候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上,搞4p游戏,把他榨干,省得在外面再拈花惹草。” 千叶小慈无语,看着这貌似清纯的女王,背上冷汗直冒。 而正与易风讨论计划的乐天生,则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七章 抢亲 煮熟鸭子也会飞:衰运。这绝对是让人吐血的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离成功往往只差一点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果被别人夺走。 这与衰运“一步之差”导致的失败并不同,事情虽然会成功,但却不属于努力了好久的衰运拥有者。 弹指间,百年新秀大会已渐渐逼近了。 地球宗门变得热闹起来,西南北三宗都带着庞大的队伍来了,在星际间旅游的各散派高手到了,长年在外的长老们也都回来了。 这回不仅是因为新秀大会,更是因为大长老的女儿苏小茶,要与西宗宗主戴维之子阿瑞斯成婚——这也代表着北宗与西宗联合的信号。 想到北宗这些年来本就声势无双,压过其它三宗,这次跟西宗一联姻,怕是势力更加强大,南北两宗都是忧心重重。 值得庆幸的是,苏震突然死了,使北宗实力大减。只是关于苏震的死因,北宗和长老会都语焉不详,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这一日,正是新秀大会正式召开的前一天。 各宗弟子、各方散派高手都带了礼物前往闻雪庄园,参加婚礼。 庆典公司早已安排妥当,鉴于参加婚礼的宾客太多,便在庄园的大草坪上摆开宴席,婚礼仪式也在草坪上举行。 一大早,各路宾客齐聚,宽广的草坪上立刻人满为患。 各宗宗主及一些有身分的长老高手,会被邀请到前面贵宾席上,而其它人就只能在下面挤着了。 吉时一到,音乐响起,喧闹的草坪立刻安静下来,穿着华贵礼服的新娘与新郎,在伴郎与伴娘的陪伴下走向礼台,一位长老客串的见证官早就等在那里。 瞧那新娘美艳无伦,新郎英俊帅气,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再般配不过。 只是,新娘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去结婚,更像是被押上刑场,连带着新郎也是一脸阴沉,没有半分喜气。 个中缘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世界上传播的最快消息,莫过于八卦了。虽然百般掩盖,但关于苏小茶与乐天生的事情,还是飞快传开了。 人人都知道,乐天生因为身分原因不能娶苏小茶,阿瑞斯横刀夺爱,而闻雪与戴维一拍即合,更有谣传说,苏震反对这件事情未果,被活活气死。 至于苏震这种高手怎么会被这种事情气死,却是没人关心。 这八卦传播的最大特点,就是不求最真实合理,只求最耸人听闻。 这事没被传成“苏震横刀夺爱未果,阿瑞斯与闻雪奸情火热,娶女儿实为丈母娘”这种程度,就已经是很客观了。 “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一起见证这对新人的结合……” 苏小茶面无表情地听着长老念着婚礼见证的套话,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先前在梅雨星上的事情来。 当时,突然听说乐天生要跟女富豪成婚,虽然明知这里面有问题,她却仍然感到酸溜溜的,无比气恼。 但她最先想到的,却是这色衰鬼好没良心,等抓出来后,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慢慢回想着,苏小茶的嘴角不禁弯起一丝微笑。 始终斜眼瞧着苏小茶的阿瑞斯,见到这难得的笑容,不禁心神迷醉,险些错过了长老关于是否同意这桩婚姻的问题。 坐在前排的闻雪与戴维,两人相视而笑。 忽然,闻雪笑容一敛,秀眉微皱,抬头向着东南方望了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迷惑。 一个长老急匆匆走上来,附到闻雪耳旁轻声说了两句。 闻雪柳眉一竖,怒气一闪而逝,跟着却又平静下来,冲着戴维道:“戴宗,我有些事情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戴维连忙欠身道:“大长老,您忙,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闻雪微一点头,跟着那长老悄悄离去。 “好了,如果有人反对他们的结合,请现在说,否则……” 苏小茶闭上眼,等着那最后一刻的来临,虽然她有许多的倾慕追求者,但想来,真有勇气冒着大不韪反对这场婚事的,只有一个人吧。 可惜那个人却是不会来的,他现在或许正在星际的某个角落里,躲避母亲派出的杀手追杀吧。 她对自己的母亲极是了解。 她清楚的知道,母亲虽然答应不亲自出手追杀乐天生,但不代表她不会派出杀手。 只是以乐天生的本事,如今除了母亲,其它人想要杀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以法律赋与我的权力,我在此宣布……” “我反对!” 石破天惊般的大喝声,突然响起。 一对新人各怀异样心情,转头向声音响起处望去。 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微笑着高举右手,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反对这场婚姻。” 他的容貌或许陌生,但那身材、神气对苏小茶而言,却是如此熟悉。 “这个傻瓜,他终于还是来了。” 苏小茶只觉得头一晕,眼前发黑,差点将她淹没的感动之后,却是无比的恼怒。 “这个笨衰鬼!非要当着我的面来送死吗?难道他就不知道我的心思,就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主持婚礼的长老虽然年纪很大,但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想想看,谁敢反对大长老女儿的婚事,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一时愣在那里,直到那年轻人第三次重复“我反对”三个字,才恍如初醒般回过神来,直觉地依着程序问:“年轻人,请说出你反对的理由,如果理由不够充分,我将驳回你的要求。” 年轻人大笑:“理由很充分,自家的老婆当然不能让她跟别人跑了,我可不想戴绿帽子。” 他一把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总是充满自信微笑的脸庞。虽然身处重围,或许下一刻就会丧命当场,但却依然满不在乎,彷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乐天生!” 草坪上传来一阵阵惊呼,众运师纷纷起身,拿腔作势,喊得是群情激愤,貌似要上来抓人。 实际上,众人却都是光说不练,等着大长老和戴维出面,大部分的人更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念头,等着看笑话。 这场联姻其实让大部分运师都很不痛快,如果能就此被搅黄,他们会很高兴的。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最有威慑力、最能镇住场子的大长老,居然不在这里! 戴维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喝道:“乐天生,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这里来送死!你勾结噬运魔,修练噬运邪术,与噬运十魔夜袭长老会重地,害死苏震宗主,实在是十恶不赦,凡我运师弟子人人得而诛之,来人啊……” “等会!让我把话说完。” 乐天生轻松地举起手指,指向天空。 “一万米! “在一万米的上方,有三艘主力级战舰的主炮正对着这里,只要接到我的信号,就会一起开炮。 “各位都是达人高士,主力级战舰主炮在一万米外射中这里需要多少时间,又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想来应该不用我解释吧? “各位身上都有各式各样的好运气,应该有人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去。我实话告诉你们,没有用! “我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是天下第一衰运,已经全面放出,与各位的运气甚至这里的天地气运连结纠缠。 “目前,大家的倒霉程度都跟我一样,只要一炮下来就集体成渣,不信的可以试试。” “你以为你可以吓得住我们吗?”戴维怒喝着,脚下却是纹丝不动,而其它在场的众运师,则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怒斥乐天生,也不见有真正出来阻挡的。 乐天生大步走到苏小茶面前,“师姐,跟我走吧!我或许不能让你一生荣华富贵、风光无限,但我会用自己的全部生命,一生一世去爱你、呵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啪!” 一个响亮耳光落到乐天生脸上,打得周围众运师都是一愣,反倒乐天生脸上笑盈盈的,没有任何变化。 下面有忍不住的人,便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苏小茶不是不愿意嫁给阿瑞斯吗?怎么乐天生来抢婚,她也不同意,难道还另有心上人?” “人家那是怕乐天生送死,故意赶他走呢!这才是深情表现。” 还有花痴点的人看着乐天生,满眼都是星星:“好帅啊!要是有人能为我这样,那我真是死也开心了。” 苏小茶怒视着乐天生:“滚!不要妨碍我的婚礼,趁我母亲没有回来之前,快滚!我不想自己的婚礼上死人!” “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离开。” 乐天生拉起苏小茶的手,深情款款地道:“你是我生命的全部,如果失去了你,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 苏小茶终于没忍住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停落下,猛地扑到乐天生怀里。 “你们够了没有!” 这一嗓子,打断了这幕俗滥八点文件电视剧情节的后续发展。 终于发出正义吼声,阻止抢亲恶魔的,是一直被无视的新郎本人! 看着未来老婆趴到别人怀里痛哭,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像阿瑞斯这样,心高气傲,胸怀器量却偏小的男人。 “乐天生,你去死吧!” 阿瑞斯从礼服底下掏出飞刃,一把掷向乐天生。 “不要啊……”众运师齐齐惊呼,主持婚礼的长老甚至伸手就抓向阿瑞斯。 但,还有人动手更快。 苏小茶自裙子下取出能量鞭,把那十几把飞刃抽得粉碎。 新娘新郎结婚,却都带着家伙上场,实在是让众人大惊的同时,又大开眼界。 乐天生一脚踢在阿瑞斯胸口上,把他踢得好像张纸片一样,飞出老远。 戴维愤怒地低喝一声,身形一动,就要上去拼命。 身边的运师同时伸出手拉住他,劝道:“戴宗主,不要轻举妄动啊!小不忍则乱大谋,可别害得咱们跟他这个疯子同归于尽,这不值得啊。” 他们手上都使出了最大的劲力,以戴维的功夫,接连挣扎了几回,却硬是没能扯动一丝一毫。 乐天生反手抱起苏小茶,开心大笑,冲着周围众运师点头致谢:“多谢各位捧场见礼。” 他抱着苏小茶大踏步向外走去,苏小茶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笑靥如花,令人迷醉,此时方有了新娘的神气。 众运师纷纷闪躲,让开一条去路,无人敢挡。 乐天生在众人环视下,昂然而出。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乐天生、苏小茶,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这一嗓子好像往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般,立刻激起一片呼喊。恭贺新婚、龙凤呈祥、琴瑟和鸣、鸳鸯福禄、花好月圆、并蒂荣华、幸福美满……诸如此类的祝福词当下响成一片。 就彷佛今天,众人本来就是来参加他们二人婚礼一般。 这一连串贺喜声,直听得戴维咬牙切齿。 等到身后那几人松开手,他也顾不上去找乐天生麻烦,先跑过去查看儿子的情况,确认阿瑞斯只是昏迷,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放心下来。 呼喊声突然一窒,热闹的广场上又变得静寂无比,原本喊得兴高采烈的众人此时噤若寒蝉,缩头缩脑不敢发声。 乐天生停下脚步,平静地注视着挡住去路的闻雪。 苏小茶搂着乐天生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彷佛生怕失去怀里的人,怯生生叫了声:“妈……” 闻雪没理会苏小茶,死死盯着乐天生。 “是你搞的鬼?”她声音寒冷得足以把人冻成冰块。 刚刚她就感应到,临近的天地气脉发生不正常变化,感到有些不安。 在听到那名长老的报告才知道,有数条天地气脉突然改道,冲破了灵气积累地的护阵,与积累的灵气连结一气,使灵气大量外泄。 她顾不上才进行到一半的婚礼,匆匆赶了过去,立刻发现那变化的天地气脉,是被人强力改变的。 而如今天底下,拥有能力改变气脉的,仅有两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乐天生! 她万想不到,乐天生居然还有勇气回来,不禁怒火中烧,明知道这可能是乐天生的计策,却也只能抓紧时间挽救。 她也会变运术,却没有乐天生的天子望气术,所以无法以一己之力改变天地气脉运行轨道,只得召集众长老同时发力运行。 只是进展缓慢,要是一天一夜能够完成,还算是快的。 就在此时,她接到通报,说是乐天生公然进入婚礼现场抢亲,当即独自赶来阻拦。 至于其它长老都被留在原处,参加改变天地气脉的工程。 这当然是因为,她也有绝对信心可以拦下乐天生。试问天下间,又有哪个运师能挡得了她的一击? “是我!” 乐天生坦然承认,然后道:“你中计了。” “别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会变运术,最多一天,我就可以把那天地气脉修复原位。你不过是白费力气,而且是回来送死!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这一生中最大任务,就是重造“王者之气”。 近两千年的积累,使得灵气在她这一任上,达到了足够浓厚的程度,只等仪式举行完毕,今晚她就可以再造“王者之气”,实现历代长老的夙愿。 为了这个目标,她失去了最爱的人,杀死了她的丈夫,又让女儿对她无比痛恨,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哪怕这个人关系到女儿一生的幸福,她已经毁掉了自己的幸福,并不介意再毁掉女儿的幸福! “妈……”苏小茶的声音都颤了,望着母亲和爱人,心中说不出的痛苦矛盾。 “大长老,你运术无双,天下无敌,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 乐天生神态平静,自信满满。 “不过,我也没有想过再跟你打。上次你一击就把我打个半死,我向来很识趣,没必要再去重新验证一回。” “打不打,是你能决定的吗?” 闻雪咬牙冷笑,不理女儿哀求悲伤的目光:“出手吧,像个男人一样去死!”抬手间,天地灵气狂奔,风云变色,天昏地暗。 周围众运师脸色大变,纷纷后退,让出场地,以免被无辜误伤。 乐天生一笑,没有放下苏小茶,就那么静静面对着闻雪。 苏小茶的心突然间平静下来,紧紧搂着乐天生,暗想:“死就死吧!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以后再也不用为这些事情烦心了。” 她毫不怀疑母亲只需要一击,就可以把她和乐天生一起击毙,绝对不会有任何痛苦。 闻雪看了女儿一眼,却发觉女儿已经闭上了眼,一脸的幸福平静,心中不禁一阵哀痛。她抛开这最后一丝犹豫,便要出手。 就在此时,一道粗大的刺目白光自空中落下,轰然击在闻雪所站的位置上。 宛如地震一般,大地颤动,泥浪溅起数百米高,冲击波如同狂风般横扫而出,方圆数千米内一片混沌。 众运师惊叫躲闪,整个婚礼现场一团混乱,人人心中暗骂:“这小子真狠,果然要拉着大家一起陪葬!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干嘛不提前开溜,非要留下来看热闹,这八卦真是害死人啊!”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白光连续轰击在附近的位置上。一时间彷佛天塌地陷般,以在场众运师高手的本领,一时间竟也无法再做任何移动。 但这炮轰来得快,去得也快,近百炮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眨眼工夫,便恢复平静,狂风起处,把满天泥尘吹走,恢复一片清明。 众运师心惊胆颤地抬头观望,被炮轰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刺鼻的焦烟不停冒出。 闻雪脚踩乌云,飞在深坑上方,身上的衣服一片焦黑,人却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愤怒地注视着远处的乐天生。 乐天生淡淡道:“我刚才手下留情了,如果炮击密度和精度再提高两个百分点,你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去吗?” 闻雪不语,抬头仰望天空。 “我知道大长老运术通神,可以影响数十万米外的太空,但我在太空中有二十八艘主力战舰,以七星散运阵式布置,无论大长老神通怎么强,一次最多只能消灭二十艘战舰,而刚刚的炮击,仅仅是三舰齐射,而且,用的只是低频副炮!” “太无耻了,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破坏规矩,居然用战舰对付大长老。” “他本来就已经被长老会通缉了,就算破坏规矩也无所谓了。” “我靠!原来还可以这么干,以后可不好玩了。” “这乐天生真是下本钱啊,为了抢老婆居然出动一个主力舰队,这手笔可不是一般的大。” 众运师纷纷低声议论,担心自己的小命之余,对闻雪却是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需要出动一支主力舰队才能对付一个人,那这个人究竟是何等的强大?到此地步,说是神魔般的存在,也绝不为过。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神魔的时代了,即使是神魔,在太空巨舰重炮之下,也只能饮恨沙场! 从来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让众运师们生出时代变了的感慨,而乐天生却把这种变化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清楚地告诉他们[奇.com书],靠着运术横行天下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即使强如大长老,也抵挡不住巨舰重炮的攻击! “好,很好!” 闻雪收回望向太空的目光,低声道:“你们走吧,结束了。” 这一瞬间,她满身的自信骄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彷佛一下子衰老了下去。 苏小茶喜出望外,想不到事情会是如此结束,转头看向乐天生,却发觉乐天生的神情没有一丝松动,反而凝重起来。 她不禁心中一颤,低声恳求:“天生,不要伤害我妈,至少别杀死她!” “我不会。”乐天生向她一笑,低头轻吻她的脸颊,“但长老会的阴谋,必须在今天彻底终结!” 苏小茶把头埋到乐天生的怀里,彷佛一只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接下来的事情,她无法左右,也只能任由局势发展下去了。 只要妈妈不死就好,其它的由他去吧。 “正好相反,大长老,事情才刚刚开始!” 乐天生扬眉发声,语气中充满了掌握命运的自信。 闻雪大怒,冷冷道:“你以为我真不能拿你怎么样?就算你有太空战舰策应,我要是舍了性命,依然可以把你当场杀死!” “这我相信,不过你不会。因为现在整个长老会,只有你才有本事重造“王者之气”。 “如今灵气已经积满,完全可以重造“王者之气”,你又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赔上自己的性命呢?” 乐天生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原本安静旁观的众多运师,彷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纷纷惊得跳了起来。 “什么重造“王者之气”?” “怎么回事?这种星际级别的运气,也能人造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既然能造,还让咱们满世界地去找什么啊?这不是玩人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如各宗宗主般少数知情者,保持默然的态度。心中却明白,这隐藏了两千多年的大秘密,今天终于要揭开了,一切在此时此刻走到了终点。 “你胡说什么,什么重造“王者之气”,谁有这个本事?” 闻雪断然否认,反正乐天生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话,就算是众人怀疑,也没有办法证实。只要挺过现在,她马上就能重造“王者之气”。 “当然是长老会有这个本事了。” 乐天生微笑着,把长老会重造“王者之气”的事情,包括为了积累灵气挑动世间战争,为了保守秘密而血腥清洗反对者,全都一一讲了出来。 这些事情,大部分的运师都毫不知情。他们的反应便如那日在噬运魔基地中,初听到这件事情的运师一般,惊骇之余又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纷纷看着大长老。 闻雪轻蔑一笑,道:“你为了污蔑长老会,倒是编造了个好故事,可惜空口白话,有什么证据?” 乐天生道:“我刚刚说了,你中计了。上次我们的计划太过保守,又有内奸出卖,才会被你得逞,却反而为我这次计划提供了机会。”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浑身浴血的长老踉跄跑来大叫:“大长老!噬运魔突然大举袭击,长老会驻地已经被攻破了!” 闻雪脸色大变。 本来长老会驻地内高手云集,最是不怕强攻,可是她把大部分人都调去参与修正天地气脉,减少灵气损失,导致长老会驻地空虚,竟被人一举攻下。 她怎么也想不到,乐天生被她打得如此凄惨,竟然还有勇气制定这种冒险疯狂的计划——长老会驻地内的各种文件材料,足以证明乐天生所说的一切! 那长老一头栽倒在地,鲜血狂吐而死。 不远处,易风急急飞来,隔着老远大叫:“哥哥,我们已经攻下长老会驻地,取得确实证据了!” 闻雪怒吼一声,蓦地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天生也不去追她,等易风取来证据,当众公布。 众运师只看了一部分,就已经完全相信,不禁群情激动,但想到长老会的强大实力,与闻雪神魔般的力量,却又犹豫着不敢说什么。 就在此时,忽听有人沉声道:“长老会违背宗门戒训,残害同门,挑动战争,已经陷入异端邪道,我东宗弟子与其誓不两立!” 乐天生抬眼望去,却见方岳翰正振臂高呼。 东宗宗主曲斯现在还关在噬运魔宗门里,东宗只好派出拳头最大的方岳翰为代表,在一众前辈的扶持下,前来参加新秀大会,场面气势本就输了其它宗门一筹。 但此时,方岳翰振臂一呼,却成了最先不畏长老会的首领,令东宗弟子倍感面上光荣,纷纷跟着高呼起来。 紧跟着,南宗宗主也站出来道:“造运术本是为了造福人间,却被长老会利用为恶,我南宗弟子与其誓不两立。” 想当初,南宗为了造运,还不惜延长幕恩王国的叛乱以收取灵气,与长老会比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但此时正气凛然地一呼,却也没人敢挑毛病。 戴维长叹一声,也站出来,表示自己对此事绝不知情,就此站到正义一方。儿子被打、媳妇被抢,暂时也顾不上了。 只有北宗,现在群龙无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几个身分高些的弟子各带亲近者跟着大呼,与“邪恶的”前任宗主夫人划清界限,算是代北宗表了态。 到了此时,墙倒众人推,四宗都表明态度,其它散派高手也只好随大流表示一下,众人很快就当场达成统一战线,要集合众人之力,与长老会拼死一战。 众人又推举出戴维、南宗宗主、方岳翰及乐天生为领导,很快便集合了宗门附近的全部弟子,在乐天生的指引下,直奔后山。 闻雪已经一败涂地,无路可退。 她现在要做的只能是抓紧时间,把“王者之气”造出来,而太空卫星传来的监视信息,也表明闻雪是逃去后山。 于是,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直扑后山。 此时,长老会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此,接应闻雪后,立刻放弃了改变天地气脉的行动,转入防守状态,为闻雪重造“王者之气”护法。 到了后山,戴维出面,当众重述了长老会的暗中计划,一部分对此毫不知情的长老立即退出,转而进入反对者行列。 但余下的长老会核心成员数量仍然众多,且死心塌地,绝不动摇,坚决不让对方踏入后山一步。 双方正磨嘴皮子的工夫,忽觉天地灵气变化异常,后山之中隐隐有绝大力量旋转运作,竟带得众人体内灵气跟着飞泄不已。 众人骇然失色。 南宗宗主是造运的行家,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放声高喊:“闻雪开始制造“王者之气”了。这里的灵气都是万千生灵怨魂所系,怎么能让她为所欲为,大家冲啊!” 万千生灵的怨魂太过抽象,很难打动人心,但那后山浓厚的灵气,却让众运师无不怦然心动,听到南宗宗主一喊,都醒悟过来,一个个高喊着奋勇向前,杀向后方。 这场运师之战惨烈异常,长老会寸土不让,而运师们寸土必争。 各种运术搅得天地灵气一团混乱,山崩地裂,风起云涌,又有雷电雪雹肆虐,搞得整个后方一片狼藉。 片刻工夫之后,山体轰然崩塌。 众人厮杀正酣之际,那山脉内的强大灵气蓦地一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是一愣,而一直跟在后面呆望着这场战斗的苏小茶,则是忽然心中一痛,升起一种不祥预感,大哭着扑向山脉,乐天生连忙紧紧跟了过去。 众人呆了一呆之后,发觉战斗还没结束,又操家伙接着开干,不过大多数人都开始拼命地往里冲。 苏小茶是闻雪的女儿,长老会没有人拦她,而乐天生是运师一方的领导者之一,自然也不会有人拦他。 两人顺利冲入山脉,却见那庞大的灵气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团凝实的运气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无可阻挡的强大气势,而闻雪就倒在那团运气之下。 “王者之气!” 乐天生呻吟了一声,停下脚步。 苏小茶扑到闻雪身旁,大声哭喊。 闻雪身子一颤,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女儿,轻声道:“别哭,看看,这“王者之气”多漂亮,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这个运气活着,如今终于实现,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顿了顿,又道:“小茶,重造“王者之气”必然会耗尽人的全身精气。我早知道自己必死,但这是我的宿命,无法拒绝,这不怪乐天生,你跟他去吧,你会幸福的。” 其实,若不是乐天生步步紧逼,她完全可以从容再造“王者之气”,再让其它长老相助并趁机回气,不至于耗尽精血而死。 只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的毕生愿望已经达成,此时更关心的,却是女儿的终身幸福了。 “妈,你不会死的,我可以救你。” 苏小茶六神无主,转身望着乐天生,大喊,“天生,快来帮忙,救救我妈呀!” 乐天生走过来,轻轻抱住苏小茶,轻轻摇了摇头。 闻雪抓着乐天生道:“好好对小茶,不要让她伤心。” “是。”乐天生郑重承诺。 “长老会完了,这“王者之气”任你处置吧。” 闻雪交待完这一句,最后抓住小茶,道:“小茶,对不起,别怪妈妈,我……”话未说完,头一歪,没了声息。 苏小茶嘶声大哭,几欲昏厥。 乐天生轻声安慰,看着空中的王者之气,心中却想:“运师掌握天下气运,兴邦灭国,不过是在一念之间,但自己的命运又由谁来掌握? “死了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只为了一个“王者之气”,到底值还是不值?” 一时间,他满心茫然,默默无语。 长老会毁灭了,但运气借贷公司却没有烟消云散,反而因为失去了地球的制约,分散在各星域的分部纷纷独立,最终形成了遍布人类世界的强大地下势力,被知情者称为人类世界的真正支配者。 而运气借贷公司长久以来的布置努力,也没有随之消失,各国间被挑拨起来的仇视情绪不断酝酿发酵,最终变得不可调和。 星历二七九二年,以百盟联合与幕恩王国为首的两大军事集团,正式爆发全面战争。 这场战争最终持续了上百年,把大部分的人类星域都卷入其中,直接导致近百亿人死亡,数以千计的繁华行星毁于一旦。 ——史称“千星大战”。 地球之战后,长老会既灭,乐天生便在阵法枢纽解除了那个运术阵,却把“王者之气”依旧留在了地球宗门,随后携着苏小茶回到富贵星。除了千叶小慈、易风和米拉,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富贵星上已经建立起三个大型都市,实现了自给自足的愿景,而搬到富贵星上的居民生活富足安定,并不担心自己被卷入这场星际大战。 乐天生仿效濮阳海,花了半个月时间,施展变运术改变星球气运,重新聚起电磁风暴与陨海,把富贵星藏在其中以躲避战争。 浓厚的乌云漫卷碧天,电磁风暴形成的连串闪电,彷佛火蛇般在云层中穿梭。 完成最后一步的乐天生,负手仰天,凝视乌云,怔然不语。 苏小茶见乐天生神色郁郁,便问:“天生,怎么不高兴,是运术有什么问题吗?” 乐天生摇了摇头,叹气道:“师姐,我毁了地球总宗门,让运气借贷公司失去控制,搅起了这场星际大战,到底是对还是错?” “运气借贷公司在这二百多年来,一直在星际各国间挑拨生事,国家间积累的怨愤仇恨早就深厚,这场大战已经注定爆发。 “就算是运气借贷公司还听从地球的命令,也不可能避免战争,相反的,要是任由他们操纵下去,只怕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苏小茶环住乐天生的胳膊,轻声道:“你已经尽力,不要多想了。” 乐天生搂住苏小茶,刚想说话,忽见一道火光自云层中穿出,彷佛流星般直坠向远方沙漠,巨大的撞击声远远传开。 他心中忽地一动,拉着苏小茶赶到坠落处,只见一艘小型飞船斜斜插在地上,浓烟滚滚,破损得几乎要解体了。 忽地,密封舱门被一脚踢开,一人自飞船中跳起来,咯咯笑道:“天生哥哥,我来看你了!” 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正是米拉! ——运气高手 全书完 第七集 王者之气 后记 运气高手这个故事呢,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照例,在每个故事结束之后都要加个后记,但写下后记两个字,却发觉一时不知道应该写什么才好,于是便想到了回顾。 当人做一件事情一段时间之后,总是不自觉地回顾以前,总结经验,或是感悟所得。 总之,这是大多数人习惯性的本能。 貌似写书的人尤其喜欢回顾,每完结一个故事都得回顾一下。 我认识一个给杂志专供短篇小说的作者,甚至还有种强迫回顾的冲动,每写完一个几千字的故事,都要写一篇上万字的总结,总结这个小小故事里的得失。 他的这个习惯,当初很是让我嘲笑了一番,但不能不说,正是这个习惯成就了他。 现在这位仁兄在数家报纸杂志上开有极受欢迎的专栏,虽然每次写的字数只有几百上千,但累加到一起,数量已是极为惊人。 当然,稿费也是相当惊人的。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回顾过自己的写作生涯。 因为我这人总喜欢向前看,不喜欢回头望,一古脑地闷头向前冲,往往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痛,但下次还是要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每次写故事,我都会犯同样的错误。 我从开始写作到现在,已经五年整。 五年是个不短的时间,足以让一个青涩的年轻人,长成一个肚子圆鼓鼓的中年胖子。 在这五个年头里,算起来也写了几百万字,偶尔看看书架上那长长一列的书,心中还是很有几分成就感的。 但,一想到这些书大部分都仆街,那份成就感,也就变成了淡淡的苦涩。 当运气高手写到 第四集 的时候,销量已经很差了。 看着那可怜巴巴的销售数字,我突然间觉得很疲倦,心里空落落的,失意、难过、懊丧……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枯坐在计算机前面两个多小时,居然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玩…… 基本上,我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当时,就想这样算了吧! 放弃这种生活,换一种更轻松的活法! 不必每天坐在计算机前面,殚精竭虑地编故事,像别人那样做一份轻松的工作,领那份虽然微薄,但却足以活命的薪水。 空闲的时候打打麻将、玩玩游戏、看看电视、吃吃喝喝…… 打发时间的事情很多很多,何必让自己这样辛苦下去?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又何必继续坚持下去? 我问自己,这样写下去有什么意义吗? 然后我又问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开始写作? 然后第三次问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坚持写了五年? 很显然,就像大部分的写手那样,最初的写作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出版,只因为自己心中有那种表达的欲望。 只希望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只因为让我可以感觉到,我与周围人的不同。 让我可以自豪的对自己说,我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我还在坚持自己的生活,我没有让自己的生活随波逐流。 让我可以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认真的活着! 我写作,是因为我喜欢写作,跟出版无关,跟稿费无关。 只是因为,我喜欢写作。 只是因为,写作已经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我想我会坚持下去吧! 一直写到生命的尽头,即使再没有人喜欢看,没有人想要去看,也会写下去。 或许我永远也学不会加西亚·马尔克斯的成功,但我希望能学会他的坚持与执着。 就这么一直写下去,写下去,写下去,写下去,写下去,写下去…… 跟每一个喜欢幻想的朋友,一起分享我的故事,还有我的喜怒哀乐。 空侃 戊子年戊午月丁亥日于家中赤膊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