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传说之四御》 作者:枯木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楔子 亿万年前,天地未分,只有混沌一片。无天无地,自然也无一丝一毫的生机。只有一丝灵秀之气在慢慢的孕育成胎。奇怪的是这丝灵气不是凝成一团,而是渐渐凝结成一大四小五团,颜色各异,相互之间游走碰撞,宛若战斗一般。渐渐的,那团稍大的灵气占据上风,而四团稍小的灵气好像是先天不足一般,虽以四敌一,但是依旧处于下风,终于一哄而散,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混沌的世界又安静下来,只有一团洁白无瑕的气团在缓缓旋转,形成一枚天卵,一个清晰的人形在其中沉睡。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混沌之间传来一声轻响,那位男子破卵而出,挺立于混沌之中。他睁开双目,两道电光扫过混沌世界,似乎是眼前的一切极为不满,他右手一展,无数破碎的卵壳疯狂的向他的手中汇集而去,一柄巨斧的雏形已经形成。紧接着,混沌世界里无数纯净的黑白二气飞速的向着巨斧汇集盘踞。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巨斧终于凝炼而成,斧面上由黑白两道真气不停的流转,宛若太极模样,分外的耀眼。 只一斧,罡风乍起,亿万里混沌破开,轻者为天,浊者为地,天地间只有一位大神——盘古傲然而立。大神头顶天,脚踏地,一呼一吸之间便长高一丈,天也随之高,地也随之厚。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大神也不知身高几万万丈。他刺破手臂,一团团精气裹着他的鲜血,布满天空,化为满天日月星辰;洒满大地,化作座座名山;他呼出的气凝成云,化为雨,汇成江河湖海。天地间渐渐的有了勃勃生机。 又不知过了多少万年,大神盘古渐渐感到疲惫,收了亿万丈法象,正要休息,面前多了四只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正是当年那四团稍小的灵气所化。 没有人能够描述那场大战的惨烈,只知道那一战几乎破碎天地,重归混沌。最终还是大神盘古技高一筹,占据了上风。但是四神兽乃是先天灵气在混沌中孕育而生,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所以大神将青龙、白虎封印了神通,打入轮回;朱雀和玄武则分别封印在万里冰封和漠漠黄沙之下。做完这一切,盘古也使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撒落神州大地,元神出体,化为三清道尊(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肉身陷入深深的沉睡。巨斧随即化为点点乌光,散落在神州大地。 第一章 花园救驾 中原大陆北有长白山,峰峦入云,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山外便是万里冰川,亘古不化;东是茫茫大海,一望无垠;南面便是十万大山,连绵起伏,山间无数毒虫猛兽,瘴气弥散,山外是万里沼泽,居住着神秘的蛮荒种族;西面则是天下第一峰——昆仑,昆仑之外便是万里黄沙。居中亿万里,土地肥沃,气候温暖,人们繁衍生息,其乐融融。 中原大陆,大汉帝国雄踞中原,国力昌盛,表面上一幅太平景象,私底下,暗潮汹涌,斗争异常的残酷,百年之间,“汉”旗不坠,而帝皇三易。新一任汉帝刘元虽然名为王室之胄,临难复国,实际上却是出身于草莽,他深识百姓疾苦,在位十几年来,励精图治,恢复民生,深受百姓爱戴,渐渐的,人们从长达数十年的内乱中走出来,告别了血与火,享受着太平盛世。 中原腹地,帝都洛阳乃是天下最繁华的场所,车水马龙,热闹非常。此时正值春暖花开时节,皇宫之内,牡丹盛开,皇宫之内到处是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一个粉雕玉砌般的小女孩,不过豆蔻年华,身穿一身鹅黄色的锦袍在花间跳着、笑着,玩得不亦乐乎,红扑扑的小脸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分外可爱,身后跟着几个有些年纪的宫女,跑得气喘吁吁,满面通红。突然,她停在一簇娇艳的花前,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仔细的盯着眼前的一朵大红的牡丹,满脸的兴奋。就在白嫩的小手颤巍巍的伸向鲜花,即将遇到花茎的时候,花茎突然断落,一朵娇艳无比的牡丹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她的手中,就像是牡丹通灵,生怕坚硬的刺伤了娇嫩的手指。小姑娘没有丝毫的怀疑,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好奇和犹豫一扫而空,灿烂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好像是温柔的春风拂过心田,娇艳的百花在她的面前黯然失色。 恰在此时,她远远看见花园门口一个头戴金冠,身穿龙袍的中年人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走来,小姑娘高兴地叫了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鲜花跑了过去。刘元一进入御花园便见到最喜爱小女儿太平正在花间玩耍,红扑扑的笑脸,艳冠群芳,不由得心头大喜,蹲下身,微笑着张开双臂,等着乳燕投林。 就在太平投进父亲怀抱的一刹那,异变突生。太平手中的牡丹花蕊处突然之间喷出一团黑雾,腥臭无比,本就是一个拳头大小,不料,迎风一展,立即大如桌面,浓黑的一团,朝着近在咫尺的刘元裹去。刘元虽是久经沙场,无奈事出突然,应变不及,此时也只有瞠目结舌,惶然失措。黑雾宛若离弓劲箭,转瞬之间已距刘元面前。眼看刘元便要遭遇不测,他的面前突然闪过一道淡淡的青光,宛若实质,令那团黑雾再难有寸进。黑雾一见遇到了对手,竟然发出一声怪叫,就像是地狱厉鬼的凄厉惨号。黑雾凝而未散,再次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像一个圆球一般在青光上面飞速的旋转,腥臭之气四散,闻者无不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唯独小公主太平手持鲜花,毫发无伤的懵然而立。转眼间,刘元身边的护卫、宫女已经倒了一片,人人面如锅底,七窍之内渗出丝丝黑血,眼见是还阳乏术了,只剩一人面如白纸,双手拄着一条钢鞭,站在刘元身后,也是摇摇欲倒。而刘元面上的青光也是渐渐暗淡稀薄,几不可见。刘元心头一凉,暗道自己南征北讨数十载,冲锋陷阵数十战,几番险死还生,才打下这万里江山。没想到今日竟然死在南疆异术之下!想到此处,刘元只觉得胸中郁闷难抒,不禁仰天长啸。黑雾看着刘元到了穷途末路,也是兴奋异常,猛地散开,一下子将刘元等三人包在其中,似乎是要一举斩草除根。不料此时,只见太平身上红光暴闪,仿佛整个人一举化成一团熊熊的烈焰,手中的牡丹转瞬之间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号,不似人声。然而太平身上的红光一闪即逝,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那团黑雾一下子好像是失去了依托,在空中一滞;青光乘势反击,一时间青光大胜,将黑雾包裹其中,刚才还是气势汹汹的黑雾此时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趋势,在青光的包围下,越缩越小,最终消散无痕。此时,刘元身边最后一个挺立的护卫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仰面跌倒,人事不省。偌大的御花园内只有一脸茫然的太平和双眸之间隐隐露出杀意的皇帝。 原古悠悠醒来,只觉得胸腹之间宛若刀绞一般,尤其是丹田之内,如同被无数双有力的大手凶狠地揉搓一般,好像是下一瞬间整个丹田便会被挤得粉碎。勉强的挣开沉重的眼皮,转动眼珠,四面打量,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内。他心头一喜,双目微闭,积攒了大半天的力气,这才缓慢的抬起手,从床边的暗格之内取出一枚朱红的丹药,一口吞下,然后舒展四肢,平平的躺在床上,静静地调整呼吸。丹药不愧是天地之宝,药力精强,却是毫无霸道之意。原古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口而下,自入丹田,剧烈的疼痛慢慢的缓解,刚才几乎没有知觉的丹田之内渐渐的有了生机暖意,只要药力行开,这条命便算是保住了,不知不觉,他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原古悠悠醒来,还未睁眼,便闻到天山雪莲独有的清香,一股清香顺着鼻端直沁入心脾,全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舒爽。原古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睁开双眼。没想到睁眼一看,刘元和一位宫装美妇静静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原古大吃一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翻身下地,纳头便拜,说道:“微臣,微臣参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原古受宠若惊,难免语音颤抖,还有些口吃。 刘元一把将他扶住,轻声说道:“你有伤在身,无需多礼。今日朕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原古二次拜倒,说道:“臣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刘元再次双手相搀,笑道:“爱卿请起。”此时,皇后娘娘微微一笑,端起身边的一碗热粥,递给原古。柔声道:“刚才我已命太医为你诊过脉,并无大碍,只是用力过度,气血虚亏,宫中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只有几粒雪莲子还算是能够增进体力,你趁热喝了吧。” 原古双手捧过精致的白瓷盖碗,双手微微颤抖,热泪在滚滚而下,一颗一颗的滴落在碗内。刘元看在眼中,心头窃喜,与皇后相视一笑。 原古三口两口吃完热粥,只觉得一股暖流直入肺腑,散入奇经八脉,虽然不比玉虚赐下的灵丹,但也是人间难求的至宝,尤其是心头的暖融融的,是刚才无法相比的。这份尊荣就是他的父亲——为国立下无数战功的原立大将军都没有享受过! 挥手命众人退下,刘元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可是修仙之人?” 原古身子一颤,答道:“是,微臣自幼在昆仑山玉虚门下学道,无奈二十余年,修道未果,这才下山,蒙父荫,在宫内当值。” 刘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恍然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天下还真有神仙修士。”说着,又仔细的打量了原古一番,再次压低了声音,问道:“今日之事,依你所见,是何人所为?” 此言一出,原古明显的感到身边皇后娘娘的身体一颤,呼吸急促了起来。显然,原古的言语事关皇后心头肉的生死大事。 原古心中一动,低声答道:“依臣之间,此番行刺之人应是南疆巫族。此人将心神融入花中,利用太平公主年幼无知,借机接近陛下,伺机行刺。” 刘元点了点头,低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见到那朵牡丹便心神不宁,那妖人现在何处?”说话间,脸上突露狰狞的神色,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吓得身边的皇后花容失色。 原古毫不迟疑,恭恭敬敬的答道:“那道红光便是妖人发力过度,受反噬而死所致。今日一战,实在是侥幸。”说到此处,回想起今日之战,原古心头涌上颇多疑问,一时间如同一团乱麻,纠缠不清。脸上却是显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如此说来,太平也是受人利用?”皇后接口问道。其实答案早已经是不用多说,看看皇后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原古心中暗笑。原来是刘元一直怀疑太平是受皇后的唆使,今日才特地带皇后前来试探。看来皇帝是对今日惟有我们三人生还耿耿于怀,尤其是对太平公主手中的牡丹化为灰烬,而白嫩的小手却毫发无损产生了怀疑,才有此问。看来皇后以及太子、太平公主等人的生死都在原古的一念之间。 真是伴君如伴虎!在至高的权力面前,天伦又算得了什么!亲情不过如此的苍白! 原古恭敬的答道:“太平公主天真烂漫,而巫人诡计多端,公主殿下想必是受人利用尚且不知。” 刘元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留下三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刘元才再次开口说道:“你在玉虚宫学道,朕是知道的。朕也知你家世代忠良,为我大汉天下鞠躬尽瘁。” 原古三次跪倒,说道:“臣愿为陛下分忧,万死不辞。” 刘元哈哈一笑,道:“你先将养身体,过几日,朕还有一件要事要你去办。”说罢,一甩袍袖,带着皇后离开了这间小屋,只留下跪在地上的原古。 坤宁宫内,皇后怯生生的问道:“陛下真的要治太平的罪?” 刘元沉声说道:“今日行刺之事必定与太平无关,但是你可记得?当日我们远征长白山,你日夜伴在朕的身边,但是却离奇受孕,回京之后,便产下太平。当日我就断定太平必非凡胎,如今,更加的蹊跷诡异,再把她留在身边不知道是福是祸。” 皇后听得此言,紧紧的握住刘元的手臂,泪珠滚滚而下,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明珠滑过光洁无瑕的玉璧。 美人的眼泪能够打动帝王的心吗? 原古躺在床上,尽情的舒展着四肢,心思却又飞回到了御花园。那团明亮的火焰一闪即逝,也许在常人眼中并不是如何的出奇,但在他眼中却是那样有震撼力!那纯净的火焰,威力丝毫不弱于道家真人的三昧真火。如何能出现在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手中。 难道她真是天火体质?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惊天的阴谋。原古苦思良久,不得其解,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深夜,竟然会有访客!而且是一位大大出人意料的访客!出现在原古房间的竟然是皇后本人。 原古大吃一惊,一跃下床,紧张的望向门外,此事可大可小,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门的大罪。皇后此番荆钗尽去,露出一张素面,面色平静,大大方方的坐在曾经做过的地方,低声说道:“今日多谢原将军维护,我们母子感激不尽。”说罢,竟然起身福了一福。 听得此言,原古才恍然大悟,好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就在毫厘之间,不但除掉了刘元,而且授人以柄,还能够顺便除去皇后母子。如此一来,刚刚结束了风雨飘摇的大汉帝国一下子便会出现权力真空,转瞬之间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原古不用想也知道那将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原古以头触地,奏道:“娘娘言重了,拼死护主是微臣的本分。” 皇后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原将军果然聪慧过人。你今日立有大功,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原古微微一愣,随即喜道:“多谢娘娘恩典!启禀娘娘,微臣斗胆要一处别院,黄金百两,美女两名,御酒十坛。”说罢,再次以头触地,静候皇后是下。没想到很久以后,只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第二天,一名侍女领原古出了皇宫,走进了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小小院落。院落虽小,陈设也无金碧辉煌,显得古朴而寻常,刚一进门,两名绝色佳人便迎了出来。两人眉目俊秀,体态婀娜,尤其是举手回眸之间,媚态百生,令得热血男儿,神魂颠倒。原古大喜过望,顾不得身边还有大内的侍女,抢步上前,一手一个,揽住二人的纤腰,脚不沾地般的冲进房内。原本冷清的房间内一下子燕叱莺啼,春意浓浓,只留下门外一个娇俏的身影,一脸鄙夷,冷哼了一声,消失在门外。 皇宫之内,皇后陪着刘元站在高台处,眼看着原古出了宫门,消失在红墙之外。皇后低声说道:“陛下,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酒色之徒!亏得陛下几番试探,空有忠心,恐怕不堪大用。” 刘元摇摇头,轻轻一笑,说道:“此人乃是大将军原立独子,多年前便已经被封为百户侯,但是,入宫一年有余,一向无过人之处,更加没有丝毫的纰漏,与你我见过多次,而我们只知道他是原立的长子,其余一无所知,若非有前日之事,你我都将忘却此人。这足以见得其人城府之深,非一般人可比。如今更是效法昔日大将军王翦,足见此子必非池中之物。” 皇后道:“如此说来,今日之事只是障眼法?难道是他另有所图?”说到此处,皇后不免紧张起来。 刘元哈哈笑道:“你多虑了。我与原立乃是生死之交,几番生死相托,足见真性情。如今难得原古心思缜密,武艺不凡,将来倒是不失为栋梁。他这障眼法为了谁,你想想你我死后大权何落?” 原来如此! 第二章 拜师昆仑 温柔乡中,缠绵了十余日,原古终于等来了新的任务——护送太平公主昆仑拜师学艺。原来皇帝陛下并没有真地放下心,一直如同骨鲠在喉。就是这一句话,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就要跋涉千山万水,寻求虚无缥缈的修仙之路。什么情,什么爱,不过是过眼浮云,刘元心中早就被皇权帝业塞得满满的,哪里还装得下一点点舐犊之情? 何苦生于帝王家! 原古和御前统领郭峰带领着三千兵马护送着太平公主直奔昆仑。小公主天真烂漫,除了刚出洛阳的一两日终日以泪洗面,而后渐渐的喜欢上了浩浩荡荡的远游,而原古和郭峰又是百般的哄逗,几天下来,已经将离家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路上便扯着原古问东问西,打听着仙人的种种。路上闲着无事,更为了打消小公主离家思乡之苦,原古便开始讲起昆仑的大致种种,一路上倒也是其乐融融。 “昆仑乃是三清道尊之一的元始天尊的道观。在昆仑之巅,云雾缭绕之间,一座道观金碧辉煌,千道瑞气环绕,万缕霞光四射,那才是神仙胜地。”听到此处,太平公主双目放光,满脸期待,看样子向往以极。一双小手不停的摇晃着原古的手臂,催促他接着讲下去。 原古接着讲道:“我们此去并非是玉虚宫,而是前往玉虚观。这玉虚观又分为南、北两观,分别供男女弟子居住,两座道观相距不远,分别坐落于昆仑山的两座侧峰——乾天峰和坤玉峰。如今的南、北昆仑观的观主便是紫慧真人和紫云真人。”接着,原故又讲起当年在昆仑山学艺的种种趣事,只可惜,他的口才实在不算是好,曾经逗得一众兄弟笑疼了肚子的趣事从他的口中讲出,绝大部分时候,小公主都是一脸浅笑得看着他。 郭峰也是久经战场的大将,进退有据,一路上也是风平浪静,只不过路途遥远,这一行,足足走了两个月。这一天终于到了昆仑脚下。远远望去,昆仑主峰上面祥云朵朵,瑞气无限,在云雾环绕之间,偶尔有一两丝金光射下,这就是元始天尊的道场所在——玉虚宫。主峰之下,一南一北,两座山峰如何护卫一般,紧贴着主峰。山巅之上,在朵朵祥云之间露出一角红墙金瓦,富贵堂皇。 下了车后,原古首先搀扶小公主下车,之后连走几步,面对着南昆仑乾天峰拜倒,口中念念有词,拜了三拜。而后站起身来,引领着太平公主直奔北昆仑坤玉峰而去。刚到了山脚下,便见到两个昆仑弟子站在山脚下迎接我们。 见到昆仑弟子,郭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直紧张的神情立即缓解下来,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他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和一封家书递给原古,重重的拍了拍原古的肩膀,转身而去。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内,两人没有什么深交,但早就有了惺惺之意,可谓神交。 圣旨内容无他,只是命原古贴身保护太平公主!五年以后,等到了太平公主年满一十六岁,便可回京,届时官拜左将军,五城兵马使。听完圣旨,原古简直哭笑不得。如此的一个空头承诺,就将他牢牢的钉在昆仑五年。 而作为被昆仑八百女弟子中唯一的男性,对别人而言也许是求之不得,而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灾难——不说太平公主虽然是天真烂漫,但毕竟是皇室之胄,不免有几分娇气和任性;数百名女弟子性情各异,而原古又是不善言辞,周旋其间自然是难免尴尬。 然而皇命难违,原古又能如何呢? 随着两名年轻的昆仑弟子,原古陪着太平公主一路上山,路虽不远,但是对于原古而言,简直就是漫长而痛苦的折磨。山间不时有年轻的女子对他们指指点点,竟然还有人认出了他,不知道谁叫了一声“百年筑基”,惹得周围年轻弟子笑成一片。前面的两名女弟子听后也是面含揶揄的微笑,其中一个偷偷的瞟了原古一眼,双颊微红,低头疾走了几步,消失不见。只有小公主一头雾水,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新奇和疑惑,但是看着原古微微有几分尴尬的面孔,没有再问。短短两个月,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性格极其的随和,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但是他不想说的,任凭你有通天手段,也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如此一条大道,对于原古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好不容易,在不断的笑声之中,一行人终于到了北昆仑玉虚观外。紫云真人身着一身道袍,神态端庄,满面慈祥,脸上隐隐有神光流转。在她身后,还有十余位同辈的真人,并肩而立,个个仙风道骨,飘逸绝伦。 引路弟子见到紫云真人,连忙紧走几步,拜倒:“参见掌门师祖。参见列位师叔祖。”原古见到紫云真人,心中一惊,连忙带着太平公主跪倒行礼。紫云真人微微一笑,轻轻挥手,众人只觉得一股和风拂面,身体一轻,不知不觉已经站起。 大殿之内,紫云真人正襟高坐,望着跪在眼前的太平和原古,和声说道:“太平,在殿外,你我君臣有别,而进入这玉虚殿,行了拜师大礼,便是我门下弟子,以后便无君臣之宜,只有师徒之礼。” 太平公主乖巧的答道:“弟子拜见师尊,愿听师尊吩咐。” 紫云真人微微一笑,道:“为师便收你为关门弟子,赐道号太平。” 太平心头一动,没想到今后还是叫太平。脸色一暗,口中应道:“多谢师尊。” 一番对答令得旁边的原古羡慕不已。要知道紫云真人已经多年不收徒,没想到竟然破例收了太平。说起来,也是太平的福气。九成还是大汉王朝的面子。就在此时,紫云真人又对原古说道:“原古贤侄,你的事我已经知晓,并已和令师谈起,我北昆仑虽然没有男弟子,但是既然是圣命,我也不便多说,你便在此地住下。你的事我也略有所闻,也别灰心,按我昆仑心法勤加修炼,必有所得,将来有机会我再与你一起探讨一二。” 满以为紫云真人回以门规为限,将他打发回南昆仑继续修炼,没想到紫云真人语风惊人,听了一半,不免有几分不快,没想到紫云真人话锋一转,竟然有指点之意,原古心头一热,热泪不免滚滚而下,哽咽道:“多谢师叔指点!” 紫云真人接着叫过如心,对着太平说道:“这是你师姐如心,今后你便和师姐暂住在一起,由她安排你的饮食起居,教导入门功课,你可不要偷懒。”一向是不苟言笑的紫云真人面对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语气也不免带着几分宠溺。 话音一转,紫云真人接着对原古说道:“你的身份特殊,我便破例让你与太平暂居一处,一并由如心安排吧。”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恰在此时,紫云身后一位中年道姑叫住了众人,对着太平招手道:“太平,来,让师伯好好看看。”太平抬头看着她温和的笑脸,心中莫名产生一种亲切感,不由自主的踏上两步,突然停下,偷眼看了看紫云真人,见到师尊未有任何的表示,便依言上前,来到了紫玉真人面前。紫玉真人满面春风,握着太平的手,仔细的打量,沉吟半晌,竟然一口气连说了七个好字,而后脸上笑意更胜,却不再发一言,只是与紫云真人相视一笑,挥手命中人离开。 其实,紫云真人乃是元始天尊的再传弟子,虽然与其师广成子等十二金仙的修为相差天高地远,但也早入了仙籍,只一见面,便看出太平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火体质,只要勤加修炼,飞升指日可待。因此,才破例收为关门弟子,与之相比,皇家血脉倒显得毫无价值了。而紫玉真人的修为与紫云真人差相仿佛,只是不喜欢教规俗物,这才退位让贤。她手中有一柄旷世神剑,自然对火体质的弟子倍加留意,一见到太平,自然是欣喜异常。 太平虽是新来乍到,但是长得如同玉娃娃一般,再加上自由在宫廷长大,小嘴乖巧可人,不一会,便和如心混熟,拉着她的手,姐姐长姐姐短的问这问那,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如心自幼随师傅修炼,虽有二十多年,但是面对的一直是列位师尊和一众师姐,此时突然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也是喜不自胜,言谈话语间透着浓浓的宠爱,带着她在观内粗粗逛了一圈,才回到一个独立的小小院落。 原古跟在二人身后,借此机会,偷偷的打量如心,只见此人年纪不大,容貌平平,不过是中人之资,但是此人修炼进境与年纪颇不相称,气度平和,脸上笑容恬静,仔细看看,自有神华流转,看来也是天纵奇才。想到此处,原古的心不禁又回到了从前,曾几何时,自己也被大家尊为天纵奇才,没想到,体内的“宝贝”竟让他落得这般田地!突然间,他惊奇的发现,这座玉虚观与他曾经居住了二十多年的那座玉虚观一模一样,就连花草树木也是殊无二致。正在惊奇之间,如心带着他们二人走进了一间小小院落之内。院子不大,不足十丈方圆,三间正房,东西各有厢房两间。如心随手一指西厢房,对原古说道:“师兄暂请委屈一下,屋子虽然不大,倒还干净。”说着脸上微微有些发烧,拉着太平走进了正屋。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异性讲话,虽是道心清明,也难免有些紧张,一想到今后数年可能都要朝夕相见,更是尴尬。 原古直到此时此刻,才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师妹。眼前的女子若论美艳,相比皇后陛下所赠的两女相去甚远,不过此女身材高挑,气度不凡,小小年纪,举手抬足之间已经隐隐有高贵典雅之气流出,绝非一般世俗之人可比,至于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却不是原古能够看得透的了。 进得屋内,先在正屋拜过了三清道尊像,而后如心领着太平来到了西面的一间,安排她住下。还没等如心为她收拾好日常所用的物品,小家伙便忍不住扯住如心的袖子问道:“如心师姐,她们为什么叫他‘百年筑基’?他的修为高吗?师姐是不是比他厉害?”。看来这个小东西早就忍不住了,只不过碍于原古在身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憋得实在是难受。如今,终于可以问个清楚,自然是说话如同连珠炮了。如心一边为她收拾东西,一边笑道:“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我昆仑虽然分为南北两支,但是所学的心法确实一般无二,所以交流也是甚广。我昆仑心法共分四层,分别是筑基、炼丹、元神、渡劫。而筑基又分为固本和培元两段;炼丹分为丹成、九转、结胎三段;元神分为元婴,神游两段,此时脱胎换骨,成就半仙之体,自身所练的元神便能够破体而出,神游天地,便是天涯海角,也是一日可到;到了渡劫,名为劫前、劫后两段,实则为劫前一段,一旦渡劫成功,劫后便已经飞升成仙,从此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是‘百年筑基’”。太平依旧是不依不饶。看来她对于“百年筑基”的兴趣比立地飞升还要大得多。 如心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拍着她的小脑袋说道:“说起他,倒也是一个奇数。二十多年前,已经是大将军的原立特地带着他的幼子原古来到昆仑,求见紫慧师伯,说他的儿子在外玩耍,受雷击而毫发无伤,又是天生神力,年未满五岁,便能与寻常壮汉较力,是以认为此子天生异相,要送至昆仑学道。紫慧师伯与原将军曾有一面之缘,不知道何因欠了他一个人情,当下也是不好推托,便将他留下。没想到寻常人要一年时间完成的固本阶段,一个五岁孩童只用了短短一个月便完成了,当时,就连我们北昆仑一脉都以为遇到了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紫慧师伯当然也是大喜过望,收他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没想到,此后二十多年,他竟然再难有突破,一直在培元阶段徘徊,就是难以结成内丹。所以,最后紫慧师伯心灰意冷,摇头叹息道:‘看来此子筑基直非百年不可啊。’,所以后来他便多了这个‘百年筑基’的外号,到后来,这句话传到了北昆仑,更是被大家引为笑谈。”说到此处,如心也是不免莞尔,但随即想起了什么,脸上再次微微发烧,不禁心头暗恼: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名男子两次面红耳赤。 太平没有注意到如心的失宜,开心地笑道:“原来如此!这根木头桩子果然是个木头!” 见如心不解,太平接着讲道:“他这个人,实在是个榆木疙瘩,闷死了。不论多有趣的事从他的口中讲出来都变得索然无味,年纪轻轻,便像是个老夫子一样。”说着,煞有介事的模仿了几句原古说话,逗得如心浅笑连连。就在此时,太平压低了声音,贴着如心的耳朵,故作神秘的说:“而且还很好色!每日无女不欢!” 这倒把如心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可是仔细看看,小丫头一脸天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显然也是道听途说而来,坐不得准,但是如心还是暗暗留了心神。 “呸!”如心啐了一口,脸一板,低声训斥道:“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太平还是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拉着如心的手问道:“师姐,你练到那一段了?筑基用了多久?” 如心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笑道:“我还在结胎阶段,至今也凝成元婴。好了,傻丫头,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开始筑基了。”太平的话就像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缠着如心直到了下半夜才在她的怀中沉沉睡去。如心看着怀中发出轻微鼾声的太平,哭笑不得,抚摸着她绸缎般的秀发,闭上了双眼。 清晨,天还未亮,如心就被窗外呼呼的风声惊醒。轻轻的托起窗,只见月晦星稀,看样子尚不到五更,一条人影,赤着上身,手提一条铁鞭,在院中舞得虎虎生风。看鞭法,法度严谨,滴水不透;看步法,飘逸灵动,变幻莫测。仅以武艺而论,倒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在昆仑,人人炼道,各个修心,像原古这般沉浸在肉搏攻伐之中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渐渐的,如心看得走了神,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发亮。怀中的小公主不满的发出一声噫语,向着如心的怀中缩了缩,复又睡去。如心将窗放下,为太平掖了掖被角,一颗心不知不觉间又飘到了刚才那个健硕的身影上。 也许,这就是宿缘吧。 天色大亮,如心拉着睡眼稀松的太平做完了早课,回到厨房一看,早饭已经做好,饭菜虽然平常,却是热气腾腾。如心暗暗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太平的修炼从这一天正式的开始了。这一天,也许还开始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三章 太极 五个月后,太平顺利地完成了固本,而后的一年,她完成了培元,这在一众昆仑弟子之中已经是极为罕见了,如心已经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完成筑基也要两年之久。www奇书com网而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太平走遍了坤玉峰,却没能再见到紫云真人,倒是紫玉师伯来了两次,对她的修炼赞不绝口。 这五个月之内,日常的生活一直由原古打理,砍柴、做饭、练功、练鞭,一切中规中矩,丝毫没有什么逾礼之处,每每受到小公主捉弄,只是一笑而过,既不计较,也不反击。 少些时候,一日三餐都是由原古打理,更多的时间如心都要抽出些时间帮忙,只不过,她被太平缠得太紧,并非每餐都有时间。如心这些时日冷眼观瞧,发现原古此人心思细腻,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见面时只是笑笑,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似乎不像太平所说的好色之徒。两个人相处日久,已经是十分的默契,往往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心意,要用的物件已经递到了手上。不过,太平倒是很喜欢捉弄原古,为这个平静的院落带来了许多笑声。 大殿之内,紫玉和紫云真人坐在正面,看着下面太平满面笑容。虽然只和师尊见过一面,但是面对着紫云真人,太平透着无限的亲切,见到四下无人,一下了便得意忘形,一步蹿到了紫云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师尊,你好美啊!”紫云刚要呵斥,被她这句话逗得扑哧一笑,一张脸就再也板不起来,只得说道:“以后不许这般没大没小的!让师伯笑话。” 太平又使出在宫内练成的绝招,跳过去,一把抱住紫玉真人的胳膊,低声说道:“好师伯,最疼太平了。是不是?这里除了师尊,就是师伯待太平最好了。” 紫玉真人笑着拍了拍那吹弹可破的小脸,笑道:“你这个小丫头,好好修炼,到了结丹九转,师叔送你一件好宝贝。”此言一出,太平是茫然不懂,随口道谢,紫云真人却是若有所觉,一下子变了神色…… 紫云真人笑道:“好了,不要闹了,为师要正式传授给你结丹阶段的心法。你现在要仔细听好了,结丹阶段丝毫是马虎不得,否则便要前功尽弃……” 傍晚时分,在两位真人的注视下,太平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正在努力将一年以来日夜修炼的太清仙气化成一股水银般的实质,在体内流转,以期在丹田处结成金丹。不久之后,太平已经入定,而在她的眉心隐隐有青光流转,紧接着红光大现,一颗米粒般大小的金丹在她的双眉间隐现。这又给了两位真人大大的惊喜:一是金丹竟然结于上丹田,虽然上、中、下三丹田都可以结丹,而且元婴是结于下丹田,但是九转却是要催动金丹,游走于奇经八脉,贯通上、中、下三丹田,最终落于下丹田结成神胎,自上而下自然是快捷简单了许多;二是太平的天火体质,全身火灵力竟然如此的充沛,就连太清仙气结成的金丹都变成了火红之色。 此后十日,太平一直居住在紫云真人身边。而此时,原古和如心单独住在院落里,朝夕相对,原古不知道为何多了几分尴尬,只觉得在如心的笑脸之前,无形中多了一层桎梏,心中怪怪的,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才好了。深夜,原古辗转反侧,却没有一分睡意,前尘往事,一一闪过眼前,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从何时开始,人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原古猛地振衣而起,也没有向如心辞行,一个人在刺骨的夜风中,下了坤玉峰。其实,冥冥之中,姻缘早定。 青龙自从为大神盘古封印了灵力神识之后,便一直在轮回中徘徊,生死间往复,虽然真灵不灭,却一直浑浑噩噩,随波逐流,这一世,恰好转生在原家。三岁那年,原古在院落内玩耍,突然半空中电闪雷鸣,一道巨大的闪电贯通天地,轰然而下。耀眼的白光之后,原本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勃勃生机的院落化为焦土,丫鬟、仆妇一个个早已经是了无生机,化成焦炭。只有小公子原古一丝不挂,静立当场,若有所思。 青龙乃是一片混沌之中一点先天灵气所化,执掌天地间风雨雷电,虽然被封印了灵力神识,却又岂是寻常一道雷电能伤得了的! 澎湃的天地之力自百汇贯入,如同醇香的补品,滋润着原古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原古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封印也有了变化。经过了亿万年的岁月,那道封印在剧烈的外力冲击之下,平衡骤然一动,出现了一丝缝隙。这丝缝隙是如此的微小,微小到仅仅出现了一弹指的亿万分之一的时间,就重新被无边的神力修复;微小到就是存在也无法宣泄出被挤压封印了千万年之久的力量。然而,封印了千万年,斗争了千万年青龙原力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宣泄,但是神识和无数的记忆碎片却喷涌而出,摆脱了不知有多少岁月的束缚和镇压! 他重开灵智! 他恢复神识! 当年的恩恩怨怨以及那惊天一战又重回眼前,一切历历在目,宛若昨日。经历了无尽年岁月,万千世轮回,他的心丝毫未变! 他需要力量!属于他的力量!绝世的力量! 他要报仇!夺回属于他的尊严,他的一切!让敌人付出应用的代价! 就在此时,原古发现他恢复了一点点原始的能力——超人的体力。只不过,这与曾经相比,简直不配称之为能力。然而,这却让他燃起了希望,满怀了梦想! 就这样,一道“普普通通”的闪电,造就了一个盖世英雄,成就了一个不朽传奇! 登上昆仑,原古才真正发现他所恢复的力量是多么的可笑。不消说天尊座下的阐教十二金仙,便是一个入门没有几年的元始天尊徒孙的徒孙都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打入轮回。然而,原古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加的坚定了学道的决心。当年的一战早已经让他明白,力量运用的变化巧妙是何等的重要!更然他明白,道术的巧妙配以先天的神通,必会将他带到一个新的高度,一个与三清道尊一较短长的高度! 短短一个月,年仅五岁的原古完成了学到的第一步——固本,小小身体异常的强壮,双臂一振,已有千斤之力。时间之短,效果之佳,自玉虚观所立万千年来尚无二人。这让紫慧真人大喜过望,以为遇到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甚至以为是有大罗金仙转世下凡。一时之间,昆仑观中,种种猜测四起,竟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断言:此子十年之内便能大成而渡劫。就连坤玉峰上下都以为十数年间,乾天峰便会多一位飞升的师兄。没想到,此后二十年间,此事再无声息,飞升变成了一个惊天的笑话。直到那一日,一句“要筑基恐要百年!”将这个笑话推向了极致。只有原古知道真正的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体内的封印!每当他体内的太清仙气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以在体内运转流动的时候,每当经过下丹田的时候,便被霸道的封印吸去大半,仅留下稀薄的一点,照这样下去,何止百年,就是再经过千万年的岁月,他也完不成培元筑基。日日苦修,采天地精华,只会令封印更加的坚固,这是原古始料未及的。可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哪有退路呢? 原古顺着大道,一路下山,走到了山脚下,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举目四望,只见古树参天,郁郁葱葱,树下红花绿草,洋溢着盎然的春意。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原古伴着朝阳,背着双手,迈着方步,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一边向前走,眼前却浮现着当日惊天一战的情景,今时今日看来,大神盘古精妙道法,借天地之力作战的手段让凭借着自身神通战斗的青龙钦佩不已。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小路的尽头。小路的尽头乃是一个小谷,谷内百花盛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流水淙淙,宛若古琴叮咚。走进谷内,一株大树傲然耸立,树冠宛若华盖,荫护方圆里许,树下奇花异草遍布,香气袭人。更显清幽别致,风景迷人。 在这宛若神仙胜地的所在,有一张石桌,两个石礅,两位道士相对而坐,正面对着一局棋苦思冥想。 树下两人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棋局,似乎对有外人前来并未所知。左边一人,乃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体清瘦,满面皱纹,看年纪恐怕有百岁高龄,一身道袍十分的干净,只不过陈旧异常,就连背后的八卦图都浆洗得十分的模糊,他凝视着棋局,神情异常的凝重,一粒棋子自竹篓之内移到棋盘上方便是一盏热茶的时间;右边一人,身高体壮,光头,一件道袍早就脱了下来,随意的扔在旁边,赤着上身,活像是一座肉山,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紧盯着棋盘,一眨不眨,眼中精光四射,双瞳之间闪着妖异的金光,一张大嘴几乎张到了腮边,呼呼的喘着粗气。 原来二人棋力相若,如今已经快到了收官的阶段,正是关键时期,举手之间便可以分出胜负。也难怪二人分外的紧张。原古经历了千万世的轮回,不少世都是生于书香人家,修得四艺,还有一世乃是举世无双的国手,这一世虽然从未摸过棋子,却是高手。他缓步走到了桌边,凝神细看。果然,黑白双方早已经战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杀得不亦乐乎,凭心而论,倒是老者占着几子的优势,偏偏壮汉又是先手,胜败之数,确实难断。 那大汉猛然见到有人,吃了一惊,手微微一抖,一粒白子落坪,偏了一寸,恰恰落在自己的一目上。本来两目的活棋瞬间便为死棋,虽只一角,寥寥数子,却足以判胜负,决生死。大汉看着棋局目瞪口呆,热汗滚滚而下。突然,他张开蒲扇般的大手,一推,精妙的一局棋转眼间化为乌有。口中喊道:“此乃外人所扰,不足为凭!” 那老者轻轻将一枚紧捏在指间的棋子一弹,啪的一声摔落回竹篓内。他捻髯笑道:“四足小儿,何须如此!以你之能,焉能不知有外人道来,何必惺惺作态,徒增笑尔。来,来,来,任赌服输,速速背我前往荒漠绿洲一探究竟。” 那大汉脸涨得通红,瞪着一双大眼,偏偏又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有恶狠狠的瞪着那老者和原古。 老者哈哈大笑道:“你凶恶,老夫便怕了你不成?你休要忘记,老夫可是经历过九天雷劫之人。” 闻听此言,那大汉更加气喘如牛,脸上青筋突突乱蹦,双手一攥,骨节一阵乱响。 直到此时,原古才明白原来面前的两人是借棋打赌,如此看来,这大汉输了便要背老者前往荒漠绿洲。可是万里荒漠又几时多了一片绿洲? 那大汉体型不类常人,又是目生金瞳,一看便是精怪一流,偏偏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妖气,难道是修炼已近大乘,化去妖胎,凝出了元神? 其实,天地之间灵气充沛,更有当年大神的数点血脉散落于世间,山精水怪得道成仙的也不在少数,其修行的方法虽是千差万别,但是,所经历的阶段也无非是筑基、结丹、凝神、渡劫等几大阶段,但是由于先天灵智的原因,却比一般人要难了千万倍,凝炼元神便要千百年的苦修才行。一般的飞禽走兽到了结丹期,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便可以化为人形,然而要彻底隐去一身的妖气,则必须要凝出元神,脱胎换骨。 这大汉已经是来历不凡,对面的老汉则更加得惊人。经历了九天雷劫?经历了九天雷劫之后不是立地飞升便是形神俱灭。这老者难道已经修成仙道?怪不得在这千年精怪面前也是这般的泰然自若,只不过,两人的棋艺却是远远比不得他们这一身修为。 原古哈哈一笑道:“两位稍安勿躁。既然是小可搅了两位的好局,那小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指教。” 那大汉本已经无计可施,突然之间听到了这句话,大喜过望,一步迈到了原古的身前,抓着他的手,说道:“快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小伎俩被无情的戳穿之后,他一直处于被动,好容易多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也不论能否救命,便是一把抓住。 那老者面露微笑,仔细地打量着原古,良久之后,才说道:“这位小哥气宇非常,想必有什么惊人之见,不妨说出来听听。” 原古道:“小可也是粗通棋艺,愿意向老先生请教一局,若是不敌老先生,愿意以身相代,背老先生前往大漠。” “你?”老者不禁哑然失笑,说道:“就凭你也能背我?来,来,来,你我手谈一局,若是你赢了,不但不要你背我,老夫还要送你一件宝贝。” “好,一言为定!”原古对棋艺早有把握,又见到这老人绝非是凡夫俗子,有宝物相赠,自然是好东西,说不定对于破开封印还是大有益处,他又怎么能不动心? 一个时辰之后,棋局并未像原古预期的那般,而是呈现出一种胶着状态,就如同刚才那大汉的情景一般无二。老者还是面无表情,举手投足之间不紧不慢,从容不迫;而原古的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深深感到自己的一招一式都在老者的掌握之中,棋局的变化完全是以老者的意图进展,这让原古完全丧失了斗志,招招应手,勉力支撑。然而,要背着老者远赴万里,那是万万也做不到的。原古身边的大汉低头凝视着棋局,脸色数变,终于长叹一声,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原古毕竟是棋艺高超,又经过了两个时辰的激战,局势依旧是难分难解。突然,原古眼中的黑白两色好像是活了一样,流转不停,渐渐变成了太极的模样,紧接着,又开始旋转不停,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图形。原古心中一动,恍然明白老者在借棋局指点自己,无暇细想老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连忙凝神细看,一颗心也随着旋转不停的黑白两色畅游天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古再次睁看双眼,眼前已经是空无一人。原古只觉得心胸之间的灵气充沛,仰天长啸,啸声连绵不绝,在小谷之内久久地回荡。低头一看,原古突然发现左掌的掌心多了一幅小小的太极图案,黑白两色异常的清晰耀眼,就像是活的一样,还在慢慢的流动。舒活了一下子筋骨,原古只觉得全身上下活力充盈,体内的仙气充沛,在全身上下盘旋流动,宛若实质,在丹田气海中,除了那个白色的小小弹丸,多了一个小小的太极,正在缓缓的转动,将一丝丝散落在经脉之内的太清仙气收纳其中,这可是原古体内太清仙气运转第一次没有受到封印的丝毫影响,不但如此,随着太极的旋转,封印的力量以及被紧紧压制的青龙原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一丝丝的抽离出来,纳入太极内。此时,原古真正明白太极中白色部分乃是体内修炼的仙气以及封印,而黑色的部分就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力量——青龙之力! 原来如此!原古大喜过望,连翻了几个跟头,一拳挥出,一团白光随拳而出,无声无息之间,地面上已经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洞,一道清泉缓缓冒出,就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在阳光下光芒耀眼。 第四章 会艺 回到住处,刚刚进门,原古便见到如心迎面而来,双眉紧锁,秀目圆睁,眼角还带着条条血丝,满脸焦急神色。一见到原古进门,如心满脸的焦急神色立时化为了满面寒霜,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而去。只可惜,没有人见到那珍珠般的泪滑落面颊。 看着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原古满脸苦笑,他也不知道一向是温和善良的如心为什么突然会发如此大的脾气,但是,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因他而发。 原古快走几步,呆呆地站在房门外,甚至都能够听见如心粗重的呼吸,可是,半掩的门,低低的一道门槛,却将他牢牢的阻挡在门外。原古站在门外,踌躇不决,几次举步,却始终没有迈进那道低低的门槛。如心坐在床头,什么道心,什么清平,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坐在那里呼呼的喘着粗气。七天来,一切的焦虑和不安都回到了心头,不由得心头一酸,双目泛红。她也不明白这个相处不到半年的年轻英俊的男子到底在他的心中占着什么地位。只明白在他毫无音讯的这七天里,她一个人焦虑不安,失魂落魄,一日胜似一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些时日以来,两人之间交谈并不是很多,但是相互之间的默契却是与日俱增,到后来,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足以明白对方的心意。语言早已经不再重要。自从他失踪之后,她的心便乱了,脑海里全是莫名其妙的凶兆,好像是丢失了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又或是一座莫名大山重重的压在心头,偏偏此时小太平又不在身边,心中的焦虑苦闷连个宣泄的敞口都没有,整个人浑浑噩噩,清明的道心早已经无影无踪。 一见到他平安无事的回来,如心心头一喜,如山的重负一下子烟消云散,整个人为之一轻。然而,看到那张轻松而喜悦的笑脸,不知为何,如心只觉得委屈异常,心头无名火起,多日来的委屈苦闷一下子涌上心头,气冲冲的回到屋内,听见他在门外徘徊,并不进门,如心心头更是凄苦,竟然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不知道过了多久,如心止住悲声,只觉得双颊火热,对镜一照,只见满面红霞,娇艳欲滴,慕煞天下群芳。如心心中气苦,沉沉睡去。 清晨,如心醒来,只觉得四肢如同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异常,头昏脑胀,眼前金星乱闪,竟然看不清眼前的景物。挣扎了几次,如心竟然没能坐起身来,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床上。 生病了! 生病对于修道之人可谓是奇谈,更何况是修为到了结胎的阶段,早已经是五毒不侵,百病不生。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而她偏偏生病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如心只觉得头顶上有一丝丝冰凉,如同春雨滋润着万里荒漠,一直就像是在洪炉中被煅烧的身体仿佛沐浴在清凉舒爽的春风之中,全身上下都透着冰爽。 抬起沉重的眼皮,无神的双眸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眼前的一切无比的熟悉,只不过多了一个从未进过这房间的人! 如心心中一暖,再次睡去。 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如心走出房门,原古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不安,面对着这个温柔如水的年轻女子,尤其是昨夜那赤裸裸展现出的的情愫,他又如何会不懂!只不过,此时的他,心比天高,仇比海深,又如何能接受这份情意,多了羁绊? 原古只能是假装不懂,但是却有一份真真的牵挂抹不下心头。看着日上中天、夕阳西下,再到了旭日东升,如心的房内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终于,他鼓起勇气,迈过了挡在他面前的门槛,走进了如心的闺房,却猛然间发现如心病倒在床头,全身火烫,人事不省。原古心头一痛,双目间不禁有一些潮湿,他踏上一步,双手扶住如心的双肩,让她四肢舒展,平躺好,单手运起太清仙光抵住她的百会穴,一片晶莹清澈的青光从头到脚将如心包裹住,渐渐的,如心紧蹙的双眉舒展开来,一丝久违的微笑出现在双颊,甜美的睡姿就像是一朵空谷幽兰,虽无异常娇艳,却是淡雅清幽,惹人怜爱。 见到如心悠悠转醒,原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的收了太清仙光。不知不觉,他在如心的房间内度过了一整夜。 如心醒来,全身酸软的感觉已经被青光驱散,丝丝清凉滋润着她的心田,她望着有些手足无措,一脸尴尬的原古,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兄。”挣扎着要坐起,没想到双臂无力,只是微微一动,再次躺回到了床上。原古半搂半抱的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给她漱了口,洁了面,伸手端过放在几旁的粥,青光一闪,粥已经温热。 如心靠在原古的怀里,嗅着他特有的气息,不禁再次双颊晕红,双眼闭紧,机械的一口一口任他喂着,好几次,都差点弄到脸上,而如心更是双颊似火,紧闭着眼,不敢睁开一丝一毫。 在紫云的寝殿之内,经过了十天的苦修,太平的金丹已经凝结稳定,乖乖的在上丹田之内缓缓旋转,散发着一丝一丝的红光。紫云真人看着太平,微笑道:“好,真好。想不到你已经结成了金丹,如今,你的金丹已经成形,今后只要依法修炼,便可以御物飞天了。” 紫玉真人多日来一直陪在她们师徒身边,到了此时,才从背后抽出一柄宝剑,拿在掌中,轻轻地抚摸着锋利的剑锋。这柄宝剑只有三尺长短,剑锋非常的奇特,一边乃是直背,只有一边有一道圆弧形的光滑锋锐,剑锋之上还有七颗红宝石,熠熠生光。 紫玉真人轻抚着太平的头,笑道:“师伯今天便将这柄天火剑送给你,只要你勤加修炼,翌日可凭此剑遨游天地。” 太平抱住紫玉真人的胳膊,娇笑道:“谢谢好师伯,太平一定会好好修炼。”说罢,接过宝剑,信手一挥,斗室之间霎时红光四射,烈焰蒸腾,在无边的火焰之中,还有无限的寒意透出。太平接过宝剑之后,立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在无边无尽的烈焰之中,长发飘扬,双目之中射出无边无尽的寒意,似乎是一头猛兽,要择人而噬,令人不寒而栗。手中的宝剑闪出灿烂的光芒,尤其是剑锋上那七颗宝石就像是活了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喷薄出无边的烈焰。 电光火石之间,烟消云散,无尽的烈焰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面目娇美,呆呆发愣的小姑娘和满室被烈焰燃烧过的痕迹。紫云、紫云两位真人面面相觑,被天火的意向所深深的震惊,这难道就是天火的真正威力?看着依旧挂着甜笑的太平,也不知此举到底是对是错。 太平背着宝剑,蹦蹦跳跳的回到了住处。迎面正好见到了如心,太平一跃而过,双臂抱住如心的手臂,笑道:“如心姐姐,我已经结成金丹了!而且,师伯还将天火给了我。”太平根本不等如心说话,接着说道:“师姐,十日不见,你变漂亮了,简直是光彩照人!” 如心恬然一笑道:“小丫头,就知道取笑姐姐。怎么,师伯将天火给了你?” 提到天火,太平就像是一个刚刚得到心爱宝贝的小女孩,迫不及待的要和如心显摆。噌的一下,她抽出天火,随手一舞,一道红光闪动,映得天边的彩霞都是红艳艳的。如心慢慢的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剑锋,羡慕得说道:“真是天火!没想到师伯竟然将天火给了你!” 太平嘻嘻一笑,说道:“怎么样?师伯最疼我了。嘻嘻。对了,我结成金丹,师姐你送我什么?” 如心不禁哑然失笑,说道:“我能有什么和天火相提并论?你难道不知道天火来历?” “阿?忘记问了。”太平吐了吐小舌头,挽着如心的手一边向里走,一边问道:“有什么来历?师姐给我讲讲。” 如心心中一动,抱着太平的肩,低声说道:“这柄天火可是大有来头。当年大神盘古与四神兽大战之后,开天辟地的神斧化为碎片散落于神州大地,便成了数件先天灵宝,威力无穷。其中,威力最大的一件先天灵宝便是如今在道德天尊手中的太极图。而这柄宝剑则是一截斧刃所化,而其上的七颗红宝石相传便是神兽朱雀的几点鲜血,所以此剑不但锋利无筹,而且带有先天灵火的无上威力,乃是我们北昆仑震山两大灵宝之一。” “原来如此。”太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口说道:“师傅说今后还要请师姐多多指点。” 如心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好了,先去吃饭。之后还要好好修炼,看来,明年的会艺之期就是你大放异彩之时。” “会艺?” “会艺可是我们昆仑五十年一次的大事!”原古走出房门,笑着接口道。 “咦,原古。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闻到了饭菜香了。在师傅那里,吃了几天素,难过死了。”太平笑道。没等原古答话,一步窜进屋里,叫道:“有鱼!你真是太好了。”屋外,只留下原古与如心相视而笑。此时此刻,两个人的隔阂早已经妥善解决,剩下的只有心有灵犀。 饭桌上,如心面对着闷头吃喝的太平,讲起了所谓的会艺。“我们昆仑乃是原始道统,而后分为南北两支。所以后来两位师尊为了考量门下弟子的修行情况,便定下了五十年会艺的规矩,每隔五十年,两支各出十六名年轻弟子参加,三十二名弟子抽签捉对比武,选出四名修行最高的年轻弟子下山,与蜀山、青城等派的年轻弟子一起游走人间,斩妖除魔,积修公德。” 太平含糊道:“蜀山?青城?那是什么?他们也在修仙?” 一句话问得如心二人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原古接着讲道:“自从大神盘古沉睡之后,元神化为三清道尊,分别传下道统。我们昆仑玉虚宫和碧游宫便是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灵宝天尊传下的道统,道德天尊在人间传下道德经,流传人间道统,但是并未听说在仙山洞府开讲授徒。而后,阐教的十二金仙和截教的首代弟子纷纷各立门户,再后来,当年身受大神血脉的一些花木走兽修炼有成,得道成仙,也传下了一些鲜为人知的道统。如今天下,大门大派不多,只有玉虚、碧游两宫高高在上,其下青城、蜀山、蓬莱、峨嵋四座名山,都有仙人坐镇指点,门下弟子众多,道法精深。其外,海外名山仙岛还有无数成名已久的仙人居住,招收弟子,修习道法。我们阐教十二金仙除了每年正月在玉虚宫听讲之外,大多时间都在各自洞府。灵宝天尊门下弟子基本也是如此,出世的少之又少。” 太平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如心,抬头问道:“好姐姐,快告诉我。” 原古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听着如心接着讲道:“我们玉虚门下大弟子便是南极仙翁,而后十二金仙分别是九仙山桃源洞的广成子、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金庭山玉屋洞的道行天尊、玉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太华山云霄洞赤精子、崆峒山云阳洞的灵宝大法师和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另外,云中子师叔祖也是道法精深。截教灵宝天尊的弟子多宝道人和金灵、无当、龟灵三位圣母以及乌云仙、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等多位真仙一直在碧游宫听道,法力无边。而海外三仙岛的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和罗浮山赵公明也都是得道大仙,尤其是赵公明手中的二十四粒定海珠,除却三清道尊,就是大罗金仙都要忌惮几分。”一番话,听得太平津津有味,羡慕不已。却不知天下灵宝真正能胜过手中天火的不过区区三五件而已。 此后一年间,太平日夜都随着如心修炼,两人的修为虽然都未能再有突破,但是功力都有了长足的进展。这一年间,原古的进境更是一日千里。在紫云真人的指点下,同样在上丹田结成了金丹,丹田内太极一直以来旋转不休,更加的凝练,使得他一身道法真元已经丝毫不下于如心。闲暇无事之时,原古便取出的铁鞭,修炼家传的鞭法,挥舞起来,变化诡异,风雨不透;而太平的天火一出,烈焰沸腾,天地变色,逆之者无不化为飞灰。 五十年一度的会艺之期终于到了,不出所料,如心和太平都是榜上有名。一行十六人被紫云真人叫到了绛云阁亲自指点。 如心和太平走后,原古一个人呆在院落内,原本热闹非常的小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竟然还有几分的寂寞。原古锁紧了院门,来到院中央,盘膝而坐,抱厦归元,五心向天奇#書*網收集整理,运起了昆仑心法。在入定之中,原古猛然间发觉眉心的金丹一动,随即加快了旋转,好像是要摆脱丹田的束缚一样,原古猛地一惊,差一点走火入魔,好在他的昆仑乾天峰二十年,道行虽然未进,但是昆仑心法,道决却被他看了个干干净净,一字一句都牢记在心。 原古屏气凝神,运起第四段心法,引导着体内的金丹慢慢的离开了眉心,沿任脉之下膻中,在中丹田盘旋一圈之后,缓缓下行。随着金丹的运行,原古汗出如浆,腥臭的汗水打湿了衣衫,而原古却毫无所知,早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此时,如果有人经过,必定会惊奇不已——在原古的左掌心溢出一个太极图案,缓缓旋转上升,悬于他的头顶,散发出晶润的青光,如同帘幕一般,将原古罩在其内。 院外异常的喧哗将原古惊醒。缓缓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浮土,舒展四肢,只觉得全身上下异常的舒爽,充满活力。丹田气海之内,一颗晶润纯白的金丹代替了昔日的太极在青色的海洋内浮沉旋转,不时有一丝青气被纳入丹中。 原古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袭新衣,这才走出了房门,向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走去。只见远处高高搭着一座擂台,台上两人正在相斗,下面围着数百昆仑弟子正在大声的叫好。原来原古这一坐便是十天,五十年一度的会艺已经开始了。三十二名弟子在十六座擂台上捉对厮杀,惹得南、北昆仑数百弟子在台下围观。 抬头一看,擂台上两人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那名男弟子如璋年纪在三十上下,生得倜傥风流,已经结成元婴,与如珏并称南昆仑双娇;那名女弟子如屏容貌秀丽,宛若天女下凡,美得让人难以呼吸,太平本是一个美人胚子,和她一比,不禁黯然失色,只不过如屏面罩寒霜,不假此色,而她的修为也是十分的不俗,早已经结成金丹,手中还有一件昆仑至宝,稳利于不败之地。 两人各凭宝剑,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大战了数十回合,未分胜负。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出众高手,又是如花璧人,自然是吸引了无数弟子围观。如璋的修为本在如屏之上,无奈如屏乃是紫云真人的得意弟子,手中有北昆仑镇山双宝之一的杏黄旗,将旗展开,金光万缕,万朵莲花盛开,任是何等灵宝都是难伤分毫。 转眼之间,其余十五座擂台上比斗都已经结束,大家齐齐的聚在台下,仰头望着二人,二人更加的卖力,擂台上剑光闪动,风啸雷鸣,斗得不亦乐乎。 原古正看得入神,突然之间,袖子一把被人抓住,不由分说,将他拖出了人群。不用说,自然是小公主太平。太平扯住他的袖子,咬牙切齿道:“好啊!你不来看我,不去看如心姐姐,竟然跑过来看美女!”最后一句,喊得声嘶力竭,叫得尽人皆知,自然惹得无数杀人的目光瞪向原古。原古根本就无此解释,看着太平嘴角的一丝笑意,头明显有些发胀,惟有苦笑不已。 此时,如心偷偷的瞥了原古一眼,低声说道:“好了,太平,我们且看如屏师姐如何取胜。”太平哼了一声,一把拉住如心的手,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听见后边响起原古的脚步声,太平偷偷一笑,低声对如心说道:“好师姐,这次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背着你到处看美女!不过,你怎么会喜欢这个木头?” 站在远处的紫慧真人和紫云真人不禁相视莞尔,这里发生的一切又哪能有一丝一毫瞒过他们二人的耳目。紫慧真人低声说道:“看来原古与心儿是互有情意,我宗虽然不禁合籍双修,但是双修之人却鲜有得道飞升之流。心儿身份特殊,长此以往,恐怕不妥。” 紫云真人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虽然得道已久,却依旧不能洞悉过去未来,你难道忘了当日掌教师祖传下的法旨?” 紫慧真人微微一笑道:“师妹言之有理,不过,当日领原古参拜师祖圣像时,师祖传下法旨,乃是千年未得一见的盛况,无奈偏偏只有‘顺其自然’四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所谓道法自然,难道我们还会逆天道而行?” 紫云微微一笑,接口道:“好了,我们先止住璋儿和屏儿的争斗。” 听得紫慧真人的一声清叱,如璋如同获得了谕旨圣音,立即跳出圈外,背剑而立,稽首道:“师妹道法精深,愚兄甘拜下风。” 如屏面色潮红,倒退了三步,这才回礼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紫云真人飘身上台,朗声说道:“如璋师侄道法精深,人品宽厚,当为此局胜者。”此言早在如璋的意料之中,他走上半步,见如屏正向这边望来,歉意地一笑,跪倒在地道:“多谢师叔!” 如屏经过了一场恶斗,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是不能取胜,早已经生出惺惺之意,此刻躲在师尊的身后,往日里争强好胜的心此时再没有一分一毫,只不过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如同罩着一层寒霜。 原古快走了几步,低声问道:“太平仙子今天用了几招就大获全胜?” 太平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接着向前走。如心轻轻的一拉,笑道:“今天太平可是大出风头。”太平随着如心停下了脚步,可是依旧是面寒如水,不假辞色,不过,一丝得意的微笑任凭她如何努力,还是藏不住,偷偷的爬上嘴角。 如心接着说道:“今日太平恰好抽到了一位同门师姐,天火一出,一座擂台已经化为灰烬,如岚师姐当即也是拱手认输。” 原古连忙道:“原来如此威风,我没能见到今日盛景,实在是要抱憾终生了。 太平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终于按捺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道:“今天如心师姐可是明艳动人,风韵无边。”如心大羞,不由得狠狠的掐了太平一下,低声啐道:“小丫头,胡说些什么!” 太平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原古一愣,转头望向如心。只见如心的面色微红,垂头不语,只见一向是素面朝天的她今天多了一条束发红绸,坠着一颗明珠,光华四射,为她添了一抹亮色。 太平故意坠后一步,咬着原古的耳朵说道:“今天如心师姐面对的可是你们南昆仑双娇之一的如珏,那如珏一见到如心师姐,便一下子失魂落魄,呆立了半晌,最后一句话没说,就下台走了。” 原古沉吟不语,心道:如珏师兄乃是南昆仑年轻一辈第一高手,早已经结出元婴,脱胎换骨,已经是半仙之体。让他不战而走,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见原古不语,太平又低声说道:“听说如珏师兄乃是南昆仑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也被如心姐姐迷住了,你可要小心了!” 如心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揪过太平,身形一晃,已在数丈之外,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最后一句话竟然没有听见。原古一直在思忖个中玄机,再抬头,两道婀娜身影已经消失在红墙金瓦之间。 第二天,天还未亮,两女已经收拾停当。尤其是如心换了一袭白衣,更显得出尘脱俗,如缎的秀发上面束一红绸,分外的耀眼。对于如心的一颦一笑,原古都是了然于胸,此可见到分外刺眼的明珠,心中已有计较,也不多说,跟在二人身后,来到了擂台前。太平的对手一见到那天火神剑,苦笑一声,认输而去;而如心面对的则是有北昆仑第一年轻高手之称的如霞。站在台上,二人对视良久,如霞竟然也是不发一言,转身而去,而如心的脸上,未见太平一般的莫名欣喜,反而多了几分落寞。 两天过去了,太平和如心未经一战而顺利过关。小公主雀跃不已,一张嘴再也合不拢,就像是一个传播快乐的天使,到处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如心则是安静了许多,一张俏脸未见几多欣喜,倒是有几分忧愁和无奈。 原古说道:“师姐兵不血刃,连获两胜,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难道还有什么烦心事?” 如心垂着头,一双秀目之内满含的竟然是无奈和落寞,就好像今天落败的是自己一样。看着如心的样子,原古心头莫名的一痛,不由自主地伸手要将她揽在怀中。两道眼波在空中一撞,彼此的心意已经尽在不言中。如心顺着他坚实有力的臂膀,轻轻地靠在他的怀中,慢慢解下束发红绸拿在手中轻轻拂弄,一头光可鉴人的秀发披散开来,更添了几分妩媚。她低声讲道:“三十年前,被誉为二代弟子第一人的多宝道人到昆仑拜见元始天尊,就在昆仑脚下,拾到了一个未出满月的女婴。他见这个女孩生得俊俏伶俐,动了恻隐之心,便将她抱起。无奈他身背灵宝天尊的法旨,不敢耽误,便将这个女婴交给了昆仑山坤玉峰的紫云真人,当时言明此女乃是他的义女,拜在紫云门下学道,同时赐下了开天珠一颗。之后,便入玉虚宫去了。” 原古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这开天珠乃是先天灵宝,无坚不摧,故名开天,昆仑之内惟有杏黄旗可以与之抗衡,难怪无人敢摄其锋。见原古沉思不语,如心苦笑道:“大家就是怕了这开天珠,又顾及着多宝道人的颜面,这才没人敢与我动手。” 原古接口道:“纵观今日昆仑,年轻弟子之中,修为在你之上的也是屈指可数。所以,你也不必过于萦怀。” 如心接口道:“话是如此,但是如珏师兄和如霞师姐的道行就稳在我之上。” 这时,太平接口道:“没错!我的道行根本就不算高手,但是我有天火在手,一样可以稳操胜券。你我修道之人,有灵宝相助有什么错?难道要向木头一样无一件法宝傍身,整天挥舞着一截残铁与人拼斗不成?” 如心看了原古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声。 第三天,太平依旧是不战而胜。对面的南昆仑的师兄显然是早就听说过太平的大名,还未等天火出鞘,便已经黯然退出,省得被无边的真火烧去须发,丢人现眼。 如心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红绸束发,只不过,仿佛与昨日无异,但是,稍加留意,便会发现她的鬓间少了一颗明珠。如现经过了两番苦战,终于进入八强,本想再接再厉,更进一步,便能够下山游历,没想到对面的竟然是如心。如现一听说面对的将是如心,一下子心灰意冷,本要认输,突然发现红绸之上少了一颗明珠,不由得燃起了希望,手提宝剑,直取如心的右肩。如心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一摆掌中宝剑,分心便刺。如现无奈,宝剑一圈一转,两剑相交,一声脆响,各自荡开,未分胜负。如现虽然是被迫变招,在力道上吃了些亏,但是心中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如心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的境地!当下又加了几分小心。如心露齿一笑,与如现大战起来。如现本有烈火扇在手,可是如今见如心并未取出开天珠,也不好意思使出,于是两人不祭法宝,各凭本事,杀到了一处。一时间,刀光剑影,反多了几分惊险。 如璋和如璧各凭法宝,都轻松获胜,八强之中便只有着一场未分胜负。 转眼间场中两人已经大战了数十回合,剑影相交,爆出一串串火星。台下的围观弟子越聚越多,大家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凝神细看,少数几个老成持重的看出了一些端倪,暗知要出事,却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原古早就看出不妙,苦于无计可施,在台下走来走去。果然,就在二人身形交错的一瞬间,如心突然檀口一张,一道光华闪过,一物重重的打在了如现的背后。如现措手不及,一下子如遭雷击,只见他身上光华一闪,踉踉跄跄地向前奔出了五六步,一口鲜血涌过咽喉,差一点便要脱口而出,却被他硬生生的咽回腹中。这一来,如现面如白纸,伤势又重了几分。 原来如心竟然喷出金丹! 青色的金丹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一周,光华晦暗,又回到了她口中。 一声轻叱,紫云真人已经到了台上,单掌掴出,如心的脸上立即多出了五道指印,红艳艳的分外醒目。“此乃是昆仑会艺之所,怎能以性命相搏!你不要命了!”说话间,紫云真人双眉倒剪,满面的厉气。数百年来,昆仑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紫云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了真怒!如心跪在台上,低声说道:“弟子知错了,请师尊息怒。”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内旋转不停,偏偏没有落下。 太平见到如心竟然逼出本命金丹以求一胜,吓得一下子瘫软在远古的怀里,直到此时,才渐渐恢复。看着紫云真人骇人的模样,吐了吐舌头,再看看跪在一旁的如心,硬着头皮来到了擂台上,扑通往前一跪,颤声道:“师,师尊请息怒。师姐,师姐只是一时糊涂。”声音颤颤巍巍,几不可闻。紫云真人道心清明,刚才只是一时急怒,气早已经消了大半,见到太平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心中一软。她绷着脸说道:“今日一战,乃是如现师侄获胜。”说罢,长袖一卷,三人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 原古望着消失的背影,心中大痛,几欲落泪。他强撑着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关好院门,扑通一声便坐到了地上,全身上下好像是被什么抽取了气力一般。他也没有想到一向是温婉娴熟的如心的骨子里竟是如此的刚烈。看来,这两天的不战而胜对于她的刺激竟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今天竟然将开天珠收回匣内,到后来为了一胜竟有如此惊人的举动。 难道只有堂堂正正的胜利才能挽回你的自尊吗? 如心,你又何必太在乎别人的眼光! 如现并没有理会围上来的众位师兄弟,就像是刚才一样愣愣的站在台上,一直眼睁睁的看着北昆仑的人走得干干净净,直到此时,他还是不能够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纤弱的女子会有如此的勇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胜负对于她会是如此的重要,他更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才能够催动金丹逆行,这需要忍受怎样的苦痛。他只知道从刚才那一瞬间开始,从他强咽下那口鲜血开始,他的道心不再清明,而且永远也不会再恢复昔日的清平。 第五章 获罪下山 紫云和紫慧两位真人高高端坐,面沉似水,看着跪在眼前的如心和太平二人。良久之后,紫云真人才缓缓说道:“心儿,你可知错?” 如心猛地闻言,娇躯一阵晃动,还未说话,嘴角已经流下一道血线。如心紧咬双唇,低声道:“如心知错,请师尊责罚。”见到此番情景,太平早已经泣不成声,整个身体趴在地上,不停地抽动。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紫云真人道:“近日得到消息,昆仑以西,万里荒漠之中出现了一块方圆百里的绿洲,我与你师伯皆以为是沙蜃作孽,迷惑旅人。特命你一探究竟,将功赎过。”说着一挥手,如心的手上已经多了一颗朱红色的丹药,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室内慢慢的弥散开来。 如心一惊,但还是低声道:“全凭师尊吩咐。” 恰在此时,如屏走进房中,见到太平和如心,微微一愣,随即拜倒:“如屏拜见师尊、师伯,不知师尊招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紫云真人脸色一缓,柔声道:“屏儿,荒漠之中出现一座绿洲,你可愿带领如心师妹前往一探究竟?” 如屏面色不变,但是双肩的微微晃动还是没能瞒得过紫云的双眼。她垂首道:“弟子谨尊师命,不过弟子从未下山,恐有闪失,请师尊定夺。” 此时,太平听见事有转机,匆匆的抹了一把满脸的涕泪,娇声叫道:“师傅,太平也要去。” 紫云真人刚刚有所缓和的脸一下子又是阴云密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吓得太平后半句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紫慧真人看着噤若寒蝉的太平,心头涌上数不尽的怜惜疼爱,他可不知道,装可怜是太平的多年来练就的绝技,屡试不爽的绝技。她柔声道:“太平,听话。过几日便要和如璋几位师兄去人间历练。” 太平依旧是涕泪满面,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紫云真人和紫慧真人,终于,还是紫慧真人受不了这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微笑着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等到众人散去,紫慧真人低声对紫云说道:“若真是沙蜃作恶,只凭着几个年轻弟子恐怕难以应付。” 紫云笑道:“年轻人也应该锻炼一下,屏儿有杏黄旗护身,几个人应可保平安。再说,你看。”说着,手一张,掌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卷黄绫。紫慧真人大吃一惊,起身离座,翻身下拜,而后才问道:“师尊有何示下?” 紫云侧身,敛容道:“这番是灵宝天尊的示下,只有四个字——荒漠绿洲。” 紫慧真人一脸茫然,只是双眸之间精光流转,不知所思。 见到如心进门,原古双目发直,直盯着如心的小腹,突然,一把扯掉了如心的束发红绸,拂散黑缎般的青丝,左手一翻,拍在如心的百会穴,一团青光自他手心飘出,将如心笼罩其中。如心见到原古目光不雅,丝毫不以为忤,微微一笑,半闭双眸,凝神静立。直到一团青光笼罩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团宝色。 在青光的包裹之中,如心原本光泽暗淡的金丹,旋转不停。金丹越转越快,将原古传来的丝丝青气吸入其中,却丝毫未见鼓胀。三盏热茶的时间之后,如心丹田的金丹突然崩碎,化为无数的碎片散落在青色的气海之中,霎时间,宛若平地起狂涛,气海之内青色的液体急速的旋转,形成了一个奔腾的漩涡。原古立即察觉到了情势有变,心中一动,轻叱一声,震散了如心的绮念,低声喝道:“金丹化转,九御凝形……”如心丹田之内一阵绞痛,刚要说话,耳听到原古的话语,立即明了,连忙摒除杂念,依法收束心神,调理真元,不知过了多久,笼罩着如心的青光渐渐的黯淡,而如心面含微笑,丝毫不觉,体内的真元流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太平看着二人的情势,知道是紧要关头,心中大急,一颗心突突乱跳,几乎要蹦出胸腔,却又无计可施,插不上手。太平眼见原古的额头淌下滚滚热汗,轻轻地抖出一条绢帕,要为他轻轻擦拭。突然,一只纤纤玉手将她的手拉住,看着那晶润洁白、毫无瑕疵的玉手,太平立即想起一个人,不知为什么,她只想在那只手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转瞬间,金光四射,万朵莲花盛开,一下子将两人裹在其中,原古似乎极为受用,攒紧的眉心也舒展开来;抽动的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而如心已经脱离了他的掌心,虚空而立,沐浴在金光之内。 如心在金光的包裹之中,表情更加的恬静,好像是熟睡的仙子一般。气海之内翻滚湍急的漩涡一下子得到了梳理和引导,慢慢的平静下来,而在原来漩涡的中心,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人形大小不过一寸,头下脚上,佝偻着身躯,似乎正在沉睡,周围包裹着一层白色的胎膜,载着她在气海之内浮浮沉沉,就像是在摇篮中一般。 如心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便见到原古头顶悬着杏黄旗,满脸都是痛苦之色,豆粒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躯也在不自然的扭动,而下丹田的位置青色和百色的光芒交相闪映,似乎是两支人马激斗正酣。如心一下子大急,张口欲呼,却猛地用一只手紧紧的掩住了口,转眼之间,嘴里便多了一点甜腥。与此同时,太平泪流满面,在如屏的怀里挣扎不休,掩口的玉手上面也是泛着点点殷红。 原古被金色的光芒包裹其中,渐渐枯竭的气海清涛得到了迅速的补充,转眼之间已经较往日更加的充沛和纯净,猛然之间,原古体内的金丹竟然也一下子碎裂,化为无数白色的碎片转眼间便消失在青色的汪洋之中,刹那间,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一个白色的漩涡飞速的旋转开来。短短几日,连进两段功力,可谓开万古未有之局面。然而,原古心中却毫无兴奋之意,反而多了几分担忧——一旦丹田气海之内结出龙胎,一切将无所遁形。可是,到底会怎样呢? 一咬牙,原古断然放弃了心法,紧守心神清明,任凭丹田之内波涛肆虐。然而,一切远远没有停止的迹象。白色的漩涡没有得到引导,越转越大,越转越高,几乎要脱离青色的海洋,破丹田而出。此时,原古体内的气息已经紊乱,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痉挛,仿佛要被这无尽的力量撕为碎片。 危急时刻,杏黄旗及时出现,光芒大盛,旗上飘出朵朵金莲,接二连三的没入了原古体内。金莲入体,立即投入到丹田之内,融进青色的海洋。原古丹田内青光大盛,青色的波涛一下子便吞噬了白色的漩涡。不料,漩涡的力量竟是如此的强大,慢慢的将其撑起,变成一个青色的圆球,慢慢的胀大,将丹田完全的填满,还在慢慢扩张,比之刚才更加的凶险。就在原古生死悬于一线之机,他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默默忍耐着。终于,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的封印的力量再次出现,澎湃的力量奇迹般的护住了原古的心脉和丹田,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涌来,转瞬之间便将青色的水球压的扁平,好像是一张圆盘,直径也小了许多,青、白两色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个青色的圆盘上面点缀着无数白丝。两种力量静静的停止在那里。与此同时,一点青龙原力接着封印虚弱之机偷偷溢出,但是转眼之间就被反扑而回的力量彻底的镇压,再无一丝一毫的行动。完成了这一举动的封印力量突然间在此的销声匿迹,化成了一颗小小的青色弹丸,在丹田的角落里沉寂。而这一点点恢复的原力,进入丹田气海之后,像是受到了巨大力量的牵引,一下子化成条条白丝,融进了青、白相间的圆盘,圆盘之内的两种力量一下子接近了平衡。 澎湃的冲击终于结束了! 巨大的力量归于沉睡。 原古最终没有结成元婴,不仅如此,就连早已结出的金丹都已经破碎无痕,他这一生已经是无望成仙! 没想到最终竟然是这番结果!原古不免仰天长叹。 如屏见原古神情平静,睁开了双眼,也不问到底结成元婴与否,一招手,收了杏黄旗,转身对如心说道:“我们明日一早启程。”说罢,也不包扎血迹斑斑的右手,飘然而去。 如心首先察觉到了原古的异样,顾不得嫌忌,一把抓住原古的右手,一双秀目凝视着那清澈如水的双眸,再也挪不开分毫。娇艳的双唇几张几合,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原古微微的点了点头,抓着一脸茫然的太平回转房间,留下原古一个人静静的沐浴在微风中。 结束了? 难道就这样的结束了? 几多壮志,万丈雄心难道就这样归于尘土? 不知何时,他的双眼有些模糊,只想仰天长啸,一吐胸中之气。 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也许这就是天意。 一双泪眼,直视青天,仿佛要穿越这无尽苍穹,看看到底是何为天意! 慢慢的,朵朵白云慢悠悠的飘过天际,一丝丝轻飘飘,软绵绵,仿佛是绝代佳人轻轻舞动的轻丝,拂动,旋转。 旋转! 原古的心猛然一动,眼前浮现出太极模样。他常常地吸了一口气,试着微微催动体内真元,使之慢慢的旋转。奇迹发生了!圆盘果然慢慢的旋转之间,本是泾渭分明的青、白两色,慢慢的融会聚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难分难了。此时,原古左手的太极似乎是受到了召唤,同样开始慢慢的旋转,在它的带动下,最终,那曾经要破体而出的力量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太极,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太极下泛起青色的液体,载着它浮浮沉沉。 而青色的海洋之内有一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青色丹丸,黯淡无光,静静地停在海底,一动不动。 深夜,太平和如心二人也不点灯,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如心说道:“太平,你误会如屏师姐了。师姐入昆仑三十多年,从不对男子稍加辞色,就是同门女弟子,也是极其难得一见她的笑容,所以才有冷面冰心之称。这次,要不是她及时赶到,拼着修为受损为我们二人守护,我和他恐怕都是凶多吉少。” 太平哼了一声,咕哝了一句,没有再说话。 如心接着道:“此次我们和师姐一起下山,由师姐带领,你千万不要捣乱。”对于调皮捣蛋的太平,如心还真是很担心。 清晨,一辆厢车驾离昆仑,驾车的正是原古。太平既然下山,他这个家将又岂能不效鞍马之劳? 下得坤玉峰向西行进,还未进大漠,早有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车厢内异常的宽大,几乎比得上皇室的龙车凤辇,车内衬饰虽然简单,却绝不是简陋。四壁虽然没有金雕玉饰,却隐然有符录流转,使得车内温润如春。车子走的异常的平稳,坐在车内简直感觉不到车子的行进,就像是在家中闲坐一般,满满的,大车已经接近昆仑关口。 如屏独居一侧,一柄湛蓝色的宝剑横于膝上,五心向天,正在修炼。俏丽无筹的脸上光华流转,更添了几分圣洁高贵。 如心双目微闭,侧靠在一旁,带着几分的慵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时不时地露出一丝动人的微笑,为她增添了几分亮色;太平百无聊赖,半躺在如心的怀里,捧着几个核桃吃的索然无味。 车帘一动,太平已经坐到了原古的身边,还未坐稳,一股热浪几乎将她掀下车去。虽然结成金丹,早已经寒暑不侵,但是如此的燥热还是令太平十分的难受。原古稳稳得坐在那里,手持长鞭,双目平视,身上青、白两色光芒交相闪动。刹那间,太平竟然不知道究竟是原古变成了一幅太极图,还是太极图变成了原古。定睛细看,只见光芒散去,原古还是曾经的原古。 原古微微一笑道:“外面燥热难耐,你真么跑出来了?” 太平撇撇嘴,低声道:“两个人一个在发傻,一个在发春,闷也闷死我了。不过,你这根大木头更是无趣。” 原古低声笑道:“师尊不在,你可不要讨打。” 太平皱皱小鼻子,嗖的一声又钻回车内,不理已经满面通红,双眉倒剪的如心,依旧枕在如心的腿上,左掌一翻,手心内多了一个大大的棋盘梨,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翻了个身,在如心的腿上沉沉睡去。看着她,气得玉面绯红的如心也是无可奈何。 半天之后,大车停下。如屏第一个飘身下车,放眼望去,此处已经是昆仑脚下,背后是巍巍昆仑,面前则是无边的荒漠。面前的三尺之外,空气出奇的凝重,一道七彩霓虹贯穿天地,在阳光下隐约可见。这便是昆仑的第一道屏障——元始天尊亲自布下的禁制,一切五行遁法都将无所匿迹遁形。 如屏带领三人面像昆仑主峰拜了三拜,带着两女领先出了昆仑,原故卸下车辕,紧紧跟随。出了禁制,太平首先放出天火,踏足其上,只见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好像是一道烈焰,一下子烧进茫茫云海,消失不见;如心将自己的宝剑云枫塞给原古,脚踏一颗明珠,向太平追去;原古催动云枫,紧随其后。太平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御剑飞天,兴奋异常,掐着剑诀,在天空中任意的穿插翱翔,处处留下银铃般的笑声。如心虽然入门的时间远较太平长,但是也是从未上过天,在太平身后紧紧追赶,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大叫,生怕太平一不小心,摔了下去,便要香消玉殒。 太平正在尽情的玩着、笑着,突然在前方出现了一柄湛蓝色的仙剑,剑上一人,衣袂飘飘,风华绝代,正是如屏。如屏低声喝道:“玩够了就赶紧赶路!”声音虽低,却在太平耳边不断回响,吓得她差一点载下去。 太平拌个鬼脸,吐吐舌头,足下天火化作一道红光,转眼间便到了如屏的身畔,正要说话,不料如屏脚下的寒露一声悲鸣,猛地偏向一边,就像是见到了对头克星一般,远远的躲开了天火,差一点将如屏掀下去。 原来如此!太平心中一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种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太平叫道:“如屏师姐,太平心法不熟,你教教太平。”说着,驾驭仙剑便向着如屏追去。只可惜还未飞出一丈,只觉得背后风响,衣领一紧,整个人被如心拎了起来。看着如心面寒如水,双眸间涌着怒火,太平也有一点发毛,讪笑道:“如心师姐教我也好。” 说实话,见到如心生气,小丫头心里还真有一点怕,只不过小公主历来诡计多端,此时便做出一片四处寻找的模样,口内说道:“原古师兄那里去了?是不是驾驭不熟,掉下去了?” 如心果然上当,寒冰般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虑之色,低头寻找,可惜手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原古驾驭着云枫,离地不过两丈,飞得四平八稳,却也迅疾得多,已经超过太平等人许多。原古小心的扫视着四周,大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尽收眼底。陪着三位从没有下过山的千金大小姐,他可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蓝光一闪,身边已经多了一人,不用看,只凭着丝丝寒意,原古便知道身边来的是如屏。原古侧头向着如屏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只见她仔细地打量着地面,连眼皮头不抬一下,面上更是毫无一丝表情,不禁将唇边的一句话又咽了回去,低头下望,仔细地打量着地上的一虫一草。 太平见到两人并肩飞行,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扯着如心的袖子,指着千尺之下两个小小的黑影,叫道:“你看,看。” 如心面色微动,低声叱道:“看什么!师尊命我等出来查看,难道是在这里游玩?还不跟我下去。”说着,扯着太平,俯冲而下,缀在二人五丈之后。太平嘟着小嘴,在如心的手中是一千个不情愿,一万个不甘心,偏偏挣扎不脱。 四人御宝飞行,更胜奔马数倍,怎奈关山万里,两个时辰之后,眼前所见的依旧是漠漠黄沙。如屏见到太阳西斜,止住仙剑,对三人说道:“天色已晚,我们今夜便在此处休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说罢,收了宝剑,飘身落地。原古三人跟在她身后也是相继落到地面。而此时,在他们身后数里,一道金光降下云团,没入地面,无影无踪。 原古微微一笑,双手捧着云枫,递给如心,二人相视一笑,各自解下背囊,准备营帐。 突然,太平一声尖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远处天边一道黑墙连接天地,铺天盖地般的压来。 原古吃了一惊,暗叫一声不好,对三女说道:“不好!我们遇到了沙暴。” 如屏仔细地看了看愈来愈近的黑墙,低声问道:“御剑能否避过?” 原古看了看三人,缓缓摇了摇头。此时,如心接口道:“沙暴虽然来势凶险,但是难及万尺高空,我们为何不能避过。” 原古道:“此沙暴来势汹汹,不知有千万尺。我们四人道行有限,仅凭法宝之力难以遨游天外,一旦在空中遇到沙暴,无处借力,比之地面更是凶险。各何况,我们今日都是第一次御剑赶路,体内真元消耗良多,此时恐怕都是无以为继。”说话间,漫天的沙尘又近了许多,已有劲风扑面。 如屏不再多言,掏出杏黄旗,迎风一展,化作一道金色的帘幕将四人护在其中。 四人躲在杏黄旗下,难免有几分拥挤,原古小心翼翼,尽量不与三人肌肤相接,甚是辛苦。如心有些误会,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小声说道:“无妨,杏黄旗乃是元始天尊赐下的昆仑至宝。”话未说完,四人脚下一松,刚才还是坚实的地面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四人身形直落而下。原古双臂一展,将衣袖甩开,把三女拦腰抱住,向上一抛,自己却像是炮弹一般直坠而下,转眼之间就没了踪影。三女直到被原古抱住,才有所觉,此时早已经为时已晚。如心一得自由,顾不得招呼一声,驾起云枫,直冲而下。太平刚要向下冲,左臂被人一把抓住,耳边传来一声低喝:“在此小心戒备,以策周全。”听话音,定是如屏。她下意识的应道:“是。”随即,跳了起来,大声道:“我才不听你的!”然而,身边哪里还有人影! 抽出天火,环顾四周,太平这才发现刚才还来势汹汹的沙暴已经停止,月色下,周围一片静谧,只有哪个地洞在流沙的掩盖下迅速的缩小,终于消失不见,只留下丝丝腥臭之气,在空气中久久不去。果然,一切都是阴谋,四人还是上当了! 云枫在如心的催动下,放出青色光华,将她全身护住,飞速下冲。洞内漆黑一片,腥臭异常,四壁的流沙上面都是湿乎乎散发着恶臭的粘液。仅凭着宝剑的光华,难见丈外。突然,身边传来丝丝寒意,不用看,如心也知道是如屏来了。 两人并肩下行了不到十丈,突然,旁边的沙壁一阵乱晃,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层下面搅动一样。此刻,如屏的脸上也是变了颜色,低声道:“小心,这里快要塌了。”果然,四壁的流沙好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像姐妹俩挤压过来。如心长发一动,一颗明珠闪电般的向前冲去,转眼之间,没入沙中,踪影不见,而四面的流沙依旧是汹涌而来,丝毫未减阻拦。如屏展开杏黄旗,护住两人,朵朵莲花绽放,阻住了四面的流沙,然而,两人的下落之势也是慢慢停止,就这样困在了沙中,四面就都是柔不受力偏偏又无边无际的黄沙,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被活活闷死。 如心望着滚滚黄沙,惨然一笑道:“是如心连累师姐了。” 如屏道:“胡说什么!我既然带你们出来,就要将你们带回昆仑。就是你不下来,我也会来的。”说着,拍了拍如心的肩膀,接着说道:“你我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原古也是下落不明,也恐有不测。我只担心太平一人年纪幼小,孤身一人。还不如当时留下杏黄旗与她护身。” 如心勉强笑道:“太平年纪虽小,却是古灵精怪,此地离昆仑不远,又有天火护身,应可逢凶化吉。”如心话音一转,接着道:“其实她天真烂漫,处处针对你,多半只是好玩,并无恶意。” 如屏微微一笑道:“应是如此。”久违的笑容在如屏的脸上绽开,好像是冰山雪莲突然绽放,更加的秀色无边,就是如心看着,都不禁由衷地赞叹,就连嫉妒之心都难以生出分毫,就只剩下由衷的欣赏。 如心笑道:“师姐本已是绝代佳人,这一笑,更是不知要迷倒多少豪杰!能博你一笑,恐怕有人连神仙都不要做了呢。” 如屏面色一寒,道:“天下男子皆薄幸!你今日…”说到此处,她停了下来,双目竟然有一些泛红。看来,她的背后必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如心神色一暗,转而笑道:“他必定不会负我!”语气中透着无比的自信和坚决,不禁令如屏刮目相看。 两个人说到此处,不知不觉的都陷到了沉默之中。 渐渐的,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压抑之感渐趋强烈。如屏突然间笑道:“突然之间,很羡慕你,至少还有牵挂。”说着,一闪身,已经出了杏黄旗,双掌间泛起一团青光,重重的击在杏黄旗上,杏黄旗裹着如心,就像是一个圆球一般,向上冲去。而如屏一口鲜血喷在朵朵莲花之上,双臂断折,深深地没进黄沙之内。 如心惊逢巨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已经随着杏黄旗飞了出去。如心站在地面上,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劫后余生的快感,望着地面上迅速消失的孔洞,她心如刀绞,泪眼朦胧。猛然间,如心抽出云枫,化作一道青光全力地斩在地上,黄沙飞舞,直上九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道长数十丈,深达数丈的裂口,可惜,没有如屏的踪影。无奈,黄沙滚滚,就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扯动一样,未等她出第二剑,裂缝已经消失大半。然而,如心没有放弃,伴着点点泪水,一剑接一剑劈下,连绵不绝,足足砍了一个时辰,直到她一口鲜血喷在黄沙之上,缓缓摔倒。 太平独自一人,眼见到三人先后消失在黄沙之下,拔剑呆立,茫然四顾,不禁悲从中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只见黄光一闪,地面上多了一人,正是如心,紧接着便见到如心双目通红,势若疯癫,一阵狂劈,吓得躲在了一边,不敢出声。呆呆的看着,直到如心坐倒,人事不省。 突然,太平的双目之中红光大盛,闪动着妖异的光彩,宛若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一声轻响,天火出鞘,剑上七颗宝石就像是七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映得天地一片通红。太平轻轻挥剑一斩,一团火光直入沙底,无边无尽的黄沙被硬生生的融成一个大洞,丈许方圆,四壁晶莹剔透,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一声轻响,天火坠地,深深的插入沙中,太平缓缓倒在如心的身边,陷入沉睡。 远远的,一个声音响起:“好厉害!小小年纪,竟然催动先天离火,阐教门下,还真是卧虎藏龙。”声音飘忽,似有似无,仿佛是自言自语。 第六章 地底奇缘 等到如心悠悠醒来,天已经大亮,灼热的阳光烤得她头晕目眩,昨日的疯狂显然耗尽了她的真元,丹田之内一阵阵宛如刀绞。如心单手拄地,勉强坐起,推了推腿边的太平,摇摇晃晃的站起,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心慌气短,只想再次躺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如心心里知道,经过昨晚,道基已经受损,此刻应该及时调理,然而,原古、如屏两人生死未卜,她又去哪里寻找道心清明! 看着太平还在阳光下沉睡,如心心知不好,可是看着红扑扑的小脸,料无大碍。看着那个方圆一丈,如同是水晶雕砌的巨洞,如心虽然是满怀疑惑,却又不自觉地的涌起了一丝希望。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他! 她更不甘心就这样一直生活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困惑之中。 如心咬了咬牙,掰开太平的嘴,喂下一粒灵丹,展开杏黄旗,将她护住。一转身,驾着云枫,如心急冲而下。水晶洞的底端,一团白光耀眼,似乎是一道禁制,如心也不管这么多,一冲而入,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一幅令她伤心欲绝的画面! 原来原古直坠而下,转眼间已是数十丈。原古深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身上泛起青、白两色的光芒,慢慢的减缓了下落之势。就在此时,地底又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夹杂着腥臭难闻的气息,原古心中一动,知道沙蜃就在下面,将全身上下的仙光凝于右手,头下脚上,流星一般急坠而下。不料,地下传来一股热浪,几乎将他掀了个跟头,紧接着,四壁的黄沙开始松动,排山倒海般的压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原古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原古缓缓落地,只见这座洞府方圆足有数十丈,四壁正圆,光可鉴人,托起一道白光,顶住漠漠黄沙,照得洞内宛若白昼。下面乃是一个巨大的平底,堆砌得十分工整,却无桌无椅,更并没有意料之内的沙蛇,只有居中有一块突出的平台,方圆三丈,比石底高出不少。 四周似乎都是巨石砌成,似乎稀松平常,但是,这里乃是漠漠黄沙下数十丈,又哪来的巨石?站在当中的高台上,原古一直苦思脱身之计,可是一筹莫展,要穿过数十丈的黄沙,谈何容易!简直就是毫无希望。他漫不经心的扫视四壁,突然脚下与四壁的石壁上面似乎布满符录,可是定睛细看,一切又都是消失不见。原古苦笑了一下,也许这些符录就是支撑顶上白光的原因吧。原古坐在石台上,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如心的笑脸,这平凡的女子不知何时,早已经深深地植根在他的心里。 突然,原古头顶上黄沙一阵晃动,似有人在其中蠕动。原古大吃一惊,随即明白必是如心等人前来相救,反被困沙中。原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冲而上,穿过那道白光,没进黄沙之中,双手用力,一道青光没进无尽的黄沙,一下子扫开了近丈方圆的空间,原古不待周围黄沙汹涌而来,双手连推,立时又扫出了一个偌大的空间。只可惜,原古已经力尽气竭,只得在被黄沙掩埋之前回到了白光下面,不过他的怀中已经多了一个温热的身躯。 竟然是如屏! 如屏早已经昏了过去,一身道袍在黄沙中打滚,早已经破烂不堪,一身如雪肌肤大半暴露在外,宛若凝脂。原古看得一阵面红耳赤,也顾不得询问为何是如屏下来相救,单手抵住如屏的百汇,将体内真元缓缓地输了过去,为她疗伤。 如屏悠悠的醒来,发现身体已经凌空平卧,全身上下在青色光芒的包裹之下,异常的舒适安逸,双臂的剧痛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透着一股清凉舒爽,心头一松,便想再次沉沉睡去。丝毫没有发现碎布般的道袍已经被抛在脚下,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纤毫毕现。 如屏知道原古的道行,更加清楚自己的伤势,偷偷的一咬舌尖,借着剧痛恢复了一丝清明,微笑道:“原古师兄,我已经无碍了,自己调理即可。”说到此处,默默运起昆仑心法,没想到丹田处再次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打断了她的话,驱散了嘴角的笑意。 秀眉一蹙,双目一翻,如屏再次人事不知,只有那份稍纵即逝的美艳深深地印在了原古的心底。如屏的神胎尚未成形,而胎膜已裂,真元涣散,丝丝真元从神胎之内散进奇经八脉之中,使得未成形的神胎更加的虚弱,几乎断绝生机。 原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将一丝绮念驱出脑海,手上加力,青色光芒将如屏包裹的严严实实。两个时辰之后,原古一阵心慌,体内的真元几近枯竭,而如屏的身体略有好转,却依旧徘徊在生死边缘。 一阵剧痛将如屏再次带回到现实中,一波接一波的剧痛袭上心头,内脏好像是被无数把尖刀接连不断的刺割搅动,而原古输来的真元已经没有刚才浑厚充沛,慢慢的变得断断续续。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如屏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妈妈,女儿不孝,未能完成您的遗愿,这就来陪您了。 如屏强撑着说道:“好了,你已经尽力了,让我平静地去吧。”没想到,换来的只是一声申斥——“闭嘴!” “我们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这句话好熟悉!如屏心头一暖,沉沉睡去。 原古咬着牙关,拼命的催动真气,幻想着奇迹就在下一刻出现。然而,奇迹毕竟是奇迹。原古一阵气竭,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一阵天旋地转,只想沉沉睡去。他用力一咬,舌尖一阵钻心疼痛,身体也为之一振,头脑也清醒了几分,然而,一身真元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丹田之内旋转不息的太极也是渐渐停止,全身上下已经脱力,全靠手拄着家传的铁鞭,才能站立不倒。 全身上下最后一丝真元通过左手之际,有意无意的随着掌心浮现出的太极图案一转,化作一个太极图案印进如屏的头顶,原古头脑里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太极的真谛——圈转如意,生生不息! 原古不禁暗骂自己简直是糊涂透顶!体内的真元明明是青、白两气旋转纠缠不停,又何必运功将其分开,仅以太清仙气灌入她的体内。使得自己的太清仙气不但要调和自身的青龙真元,还要为如屏疗伤,弄得左支右拙,事倍功半。 原古左手间那太极图案再次闪现,引导着他的真元化进如屏的体内,引领着此前积蓄的青、白两气在她的体内旋转流通,贯通了淤塞的经脉,修补受损的脏器,将如屏体内散乱的一丝丝真元吸纳其中,最后,再回到了原古的体内,在丹田气海盘旋一周,又涨大了不少,再次回到如屏的体内。渐渐的,流动的真元引动了如屏被震散的真元,慢慢聚拢,两人的真元就以原古的左手为桥,往来流转,不断的壮大,只不过如屏破损的胎膜依旧是未能修补,还有丝丝真元随着真元的流动更快地泻出。原古不禁紧守灵台清明,任凭真元流转,享受着这份盎然生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屏突然之间一声轻叫,震醒了原古。 如屏的胎膜经过二人真元的合力冲击,不但没有弥补裂痕,反而轰然碎开。一个不足三寸的小女孩破胎而出,面目娇美,赫然便是如屏。小女孩似乎是沉睡初醒,展颜一笑,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立时,青光大现,将如屏整个包裹在其中。 原古看着眼前的奇景,心中大喜,倒退了三步,由衷地为如屏高兴。 青光散尽,如屏不着寸缕的挺立当场。肌肤细腻,宝光流转,闪烁着圣洁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原古微笑道:“恭喜师姐道行大进,结成元婴。”说着,脱下外衣,递给如屏。 如屏自从元婴有成,心头便是绮念不绝,面对着原古不禁晕生双颊,一脸春色,心中一阵慌乱,高挺的酥胸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如屏露齿一笑,烟波流传,媚态百生,示意原古为她披上。 原来,两人的真元早已经是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青龙乃是天地间四大神兽之一,生性本淫,在澎湃的青龙原力之内,由于缺少了太清仙光的克制(奇*书*网-整*理*提*供),有少量残留在如屏的体内。原古经历了千万世,早已经看淡了红尘中事,就是面对着如屏这等绝世美人赤裸相见,也仅仅是怦然心动,不会着于形迹。而如屏乃是黄花处子,自幼在家逢巨变,在昆仑修行,朝夕相对的都是女子,乍然受到淫力浸染,毫无抵抗之力,霎那间,春心荡漾,不能自己。 就在此时,二人的头顶白光一闪,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是如心。 沿着水晶巨洞,一路而下,只见前面一片茫茫白光挡路,不知深浅。如心紧咬双唇,加紧催动云枫,一冲而过,便见到了这番情景。如心见到如屏妙体毕现,面带桃花,笑意盈盈的对着原古,而原古手捧长袍,作势搂抱。如心一下子如同是五雷轰顶,天旋地转,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一头从云枫上面栽了下来。 如心落在坚强有力的怀抱内,嗅着独有的男子气息,两行清泪滑下脸颊。一边是心仪的男子,一边是有救命之恩的师姐,又该怎样抉择呢? 只是为什么要让她选择呢? 如心扶着远古的臂膀,强撑着站起,笑道:“恭喜师姐!道行又有大进,修成了半仙之体!”说话间,有意无意的踏上半步,挡在了原古的身前。 如心的突然出现仿佛静寂的夜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闪电,一下子震散了如屏满心的绮念。如屏不禁双颊发烧,一把抢过原古手中的道袍,披在身上,紧束的腰带几乎要将纤腰勒成两段,只是一双雪足无处躲藏。如屏惊慌之下,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道行进境之后的心魔作祟,没成想这一丝绮念如同有形一般深深烙进了她的元婴之内。 面对着如心,如屏满面通红,手足无措,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父母逮个正着一样。只是微微还了半礼,就连忙跑开,躲在一旁,任凭这双颊如烈焰般的燃烧,她实在是想不通刚才为何会有如此的举动!简直无地自容! 如心见到她这般情景,心中一软,也没有追问什么,靠在石台上面,缓缓坐下,一缕血线沿着白玉般的嘴角缓缓流下,分外得触目惊心。 原古心中大痛,不顾如屏站在一旁,一把将如心抱在怀中。轻轻的为她擦去嘴角的血渍,见到如心道行受损,真元将尽,原古心如刀搅,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仔细的呵护,温馨的抚慰。 望着原古焦急的面庞,如心心头涌上一阵暖意,毕竟他还是在乎我的!如心精神一散,缩在原古的怀里沉沉睡去。 不一会儿,太平也来到了下面,三女在石台上各自打坐,三团光华包裹着三人,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原古独自站在石室中央,举目四望,只见四面光滑如镜,修整得十分整齐。居中仅有一座石台,高约一尺左右,除此再无一物。这与这座石室和森严的禁法,严正的布局十分的不相称。原古暗暗好奇,心道:此地应是一座神仙洞府,或是修炼之地,怎会毫无陈设?看来,此地必然是暗藏玄机,欲盖弥彰。 原古一个人慢慢的在室内踱步,围着这间不大的石室转了一圈又一圈,心中暗暗焦急,到底玄机在何处? 此时,如心第一个从入定中苏醒过来,轻移莲步,来到了原古的身边,低声笑道:“看你愁眉不展的,在找什么?对了,那堆灰烬到底是什么?” 原古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进来时那堆灰烬还有些温热。我总觉得此处地宫规模宏大,禁法有度,绝非是寻常小妖所为。” “那你就在寻找藏起来的秘宝了?”如心笑道。 原古点点头,笑道:“偏偏一点线索都没有。也罢,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如屏此时此刻心潮澎湃,那里能够静心修炼?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此刻接口道:“此地的灵气充沛,无异于天下间有数的几处先天灵脉,必有蹊跷。多半就在地底。” “地底?这地底除了黄沙还会有什么?你倒不如说我们就在灵宝之内呢!”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清醒过来,一有机会便要呛如屏几句。尤其是见到如屏赤着雪足,紧紧的裹着原古的道袍,心中更是怒火万丈,只不过,碍于如心面前,不敢发作。 这句话倒是真的提醒了众人,三人环视一周,大喜过望,相视而笑,只留下小公主愣呵呵地站在远处,看着三人,一头雾水,尤其是如屏如同是冰雪消融的笑颜,更加的令她气得小脸通红,呼呼直喘。 仔细看看,这间石室分明就是鼎、炉一类的宝器,才会灵气充足,吸引生灵到其内,而将无尽的黄沙拒之其外。原古走上前去,左手按在石台上面,催动真元,太极图案再次闪现,慢慢的放大,竟然整个覆盖住石台。 半盏茶的时间,光华散尽,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深深地印在石台之内。紧接着,在原古的催动之下,整个石台开始旋转,慢慢的陷了下去。原古大喜过望,与如心相视一笑,就在此时,石室内青光大盛,一道光华从地底直飞而上,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漠漠荒原之上。四个人再次站在黄沙之上,在骄阳下,微风轻拂,想想一天一夜来的种种,几个人恍若隔世。 原古手中,清光流转,一只小小的石鼎出现在他的手中,慢慢旋转,闪烁着黯淡的青光。没想到,原古竟然凭借着昆仑的炼器心诀,炼化了这只大鼎! 小公主一把将小鼎从原古的手中抢了过去,在手中把玩了半天,欣喜地说道:“这就是禹王鼎?真的是天子宝器?” 如屏看着她,又是微微一笑。面对着这个充满敌意的小姑娘,她的心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就像是面对着一个调皮的小妹妹。而且,与如心三人相处的这几天里,她的笑比过去三十年内的总和还要多! 她真的改变了? 她能够彻底放下曾经的种种? 如心笑道:“傻丫头,当年大禹王消除水患,平定九州。为了防止水患再起,使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才取天下精金,铸九只青铜鼎以镇九州之水。这只鼎是什么的?” “好像是有些不同。”小丫头一下子静了下来,手里拿着小鼎,翻来覆去的玩着,嘴里小声呐嚅道。 如屏道:“太平想想当年禹王铸鼎是受了何人启迪?” “哼!”太平给了她一个白眼,弄得如屏略感尴尬,好在原古及时投来会心的一笑。 “太平!不得无理!”如心一声低斥,弄得小公主立时间泪水涟涟,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转眼,趁着如心不注意,又恶狠狠瞪了如屏一眼。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原古的双眼,只是碍于君臣之礼,也无法多说什么。只得向如屏微笑道:“依师姐所见,此鼎难道是当年人皇轩辕镇压神州之物?” 如屏道:“我猜是。只不过此鼎上面并无铭文,也难以断定。” 原古道:“师姐所言甚是。不过,相传轩辕鼎乃是一只白玉鼎,这只石鼎坚固异常,灵力充沛,所以我猜这乃是当年大神盘古之后,女娲娘娘用来补天之后,用来镇压万里江山的乾坤鼎。”看着如屏和如心的一脸疑惑,原古接着笑道:“当然,这还要回昆仑问过师尊才知道。” 四人再次踏上征程,四道光华如同流星一般划过闪亮的轨迹,消失在大漠深处。 一天一夜的飞行使得四人身心俱疲,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没有人提出要落到地面休息。每个人的心中不知不觉地都对地面的无尽黄沙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恰在此时,地面之上多了几株巨大的仙人掌。 原古心头一喜,回身对着身边的三人说道:“太好了。此处已有仙人掌,离着大片的绿洲就不远了。” 如心道:“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巨大的仙人掌足有三丈多高,遮住炎炎烈日,投下一片阴凉。四人围坐在一起,各自打坐调息。稍事休息,原古将小鼎从怀中掏出,放在手中仔细的把玩,浓浓笑意挂在嘴角。虽是一只石鼎,但是足、耳都雕琢的十分精致,根本看不出斧凿的痕迹。鼎身圆润光滑,隐隐有几道白纹如同白云一般盘踞在鼎身,显得颇有古意。 然而,原古虽然将石鼎收在掌中,但是无论如何催动,石鼎都是毫无反应,就像是一只毫无神通的普通石头。 突然,原古心中一动,猛然抬头,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道人。面带微笑,正盯着他手中的石鼎。 第七章 荒漠之谜 原古一惊而起,看着对面的道人,仔细的打量。只见对面之人头戴道冠,身穿道袍,足蹬芒鞋,面色微黄,双目之内并无一丝精光,与寻常人无异。 与此同时,如屏挺身而起,站在那人的身后,手扶在了寒露上。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贫道截教多宝。” 多宝?难道这就是二代弟子第一人的多宝道人? 原古与如屏对望了一眼,收起了疑惑的眼神,一起跪倒施礼:“参见师伯祖!” 而如心和太平由于今天过度劳累,直到此时才从入定之中苏醒过来,见到这人,太平一下子弹了起来,而后见到原古和如屏都跪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挨着如心跪在地上。 多宝道人哈哈一笑,身形未动,众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柔和的力道已经将众人稳稳的托起。 如屏乃是众人之首,此刻,壮着胆子说道:“恭请师伯祖训示。” 多宝道人笑道:“莫怕。市井传言多不可信。我今日偶过此地,见到地面上宝光冲天,知道是异宝出世,特地下来看看。没想到这件天地至宝落到了你的手里。”说着,转向原古。 原古二次跪倒在地,双手将小鼎捧在手心,送到脸前,恭声说道:“请师伯祖指点。” 多宝道人轻轻一拂,原古只觉得掌中一轻,没有触及多宝道人的手指,小鼎已经到了他的手中。多宝道人对着众人道:“你们可知此物来历?” 众人齐声道:“请师伯祖指教。” 多宝道人道:“当年,大神祝融、共工相斗,撞塌不周山,天塌地陷,天火降临,地火喷涌,罡风自九天之外而下,遇之者无不化为齑粉,世间万物苦不堪言。女娲娘娘见此情景,心怀慈悲,采天地之间精华的五色神石补天,之后,正好多出五块,恰为五色。女娲娘娘见到地面上依旧是地火喷涌,罡风猛烈,便取五色神石依五行之法炼化,制成一鼎,用来镇压万里山河,定地火,止罡风。这便是当年娘娘亲手所制的乾坤鼎。正所谓鼎定乾坤。” 多宝道人顿了一顿,接着讲道:“今日你我也算是有缘,我恰有一篇御宝诀,便传于你,也省得辜负了这件灵宝。” 原古大喜过望,拜伏在地,凝神静听。 如心三女只见多宝道人口唇微动,毫无声音入耳,正在奇怪,只见多宝道人微微一笑,一道青光闪过,人影消失不见。 碧游宫内,一道人恭恭敬敬的对着宝座上之人说道:“师尊,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冒用弟子之名,而以师尊之容示人?” 灵宝天尊微微一笑,说道:“你去传一道符召,唤你云霄师妹前来。” 见到师尊不说,多宝也不敢再问,转身而去。半路上,多宝道人哈哈一笑,豁然醒悟。乾坤鼎又岂是寻常人可以驾驭的! 再次踏上旅程,原古又将石鼎取出,默运心法,小鼎呼的一声脱手而飞,在空中一个旋转,转眼之间已有里许方圆,在空中慢慢旋转,突然,如同离弦之箭直冲云天,在朵朵白云之上光华四射,大放异彩。突然,云枫一歪,专心致志的原古毫无防备,一头栽了下去。 十丈高度转眼即至,云枫毕竟不是原古用心祭炼,可以心念相通,再想驱使已经来不及了,转眼之间,他的头离地只有三寸,一圈青、白相间的光华在他的头顶缓缓盘旋。然而,原古并没有如同意料般的一头扎向黄沙,两只白玉般的手不分前后的抓住他的双肩,只不过,一只立即像是触电般的松开,而另一只手则坚定地抓着他直上云霄,稳稳的立于云枫之上。 原古收了乾坤鼎,向如屏感激的一笑,才转头在如心的耳边低声说道:“你真好!”这句话吓得如心差点也如同原古一般跌下云枫。 经过了半天,四人终于到了沙漠中的绿洲。绿洲占地广大,方圆足有百里。居中乃是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大湖,湖水清澈,闪烁着点点粼光。大湖的周围散乱的坐落着数百户人家,湖畔开发出小块的耕地,种植着郁郁葱葱的作物,长势喜人。 如屏神色一紧,对众人打了个眼色,将寒露擎在手中,落到地面。原古三人紧随其后,各擎宝剑,小心翼翼。 落到地面,如屏才发现脚下的土地松软而潮湿,面前的人带着幸福的微笑,为生计而忙碌,乍然见到四人从天而降,一个个拜伏在地,顶礼膜拜,口呼神仙,神态极为虔诚,却少了些惧意。 如屏首先收起宝剑。如心紧走几步,微微向着一躬身,来到众人身前,双手搀起领头的两位长者,柔声说道:“大家勿惊。我们不是神仙,只是修炼之人。闻听此地由妖孽出没,特来探查。” 大家这才缓缓站起,围在如心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话,无非是夸奖如心如同是天仙下凡一般,再就是讲他们祖祖辈辈在此地已经有数百年,从未见过所谓的妖孽。最后就是湖畔有一所大宅,极为神秘,从来不与村民们来往。就在此时,如屏暗运天眼观瞧,此地众人并无异处,一花一木也是没有丝毫破绽。 原古仔细的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同样没有丝毫的发现,只不过,对着那幢所谓的神秘大宅有着些许的亲切之感。小公主太平可没有三人这么多的闲工夫,此时此刻,早已经坐到了湖边,将一双如同白玉雕成的小脚浸到了清洌的湖水中。 如心不厌其烦的和大家不停的讲着,终于,人群散去,她再次回到了原古和如屏的身边,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此地并无沙蜃作怪。” 如屏低声道:“谢谢!” 如心一怔,随即笑道:“我知道师姐不喜应酬,便代庖了。以师姐之见,那间大宅还有必要去探访一番吗?” 如屏点点头,说道:“我们先稍事休息,以备万全。” 如屏从袖中掏出四张灵符,递给原古和如心,这才发现小丫头正在湖边玩得不亦乐乎。 太平坐在湖边,旁若无人的伸着一双小脚丫不停的拍打着清澈的湖水,双眼微闭,正在享受这一丝清凉。突然,一声惊叫,小丫头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两只精致的鞋子还带着些许水渍。 夜幕终于降临。小湖边一下子平静下来,炊烟散尽,一轮明月照耀着静悄悄的大湖,无声无息,竟然连一只恼人的青蛙都没有。 黑夜内,宁静的湖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此地果然是大有古怪。如此一个大湖,无源无脉,就像是凭空出现,又或是地底冒出来的一样。” 另一个清越的女声接着讲道:“此地气候如此的炎热,而湖水却是如此的清凉,不着一丝火气,本已稀奇,而如此一个大湖竟然无鱼,甚至连水草都没有一根,就是非常的奇怪了。” 最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看来,我们真的要去那座大宅一探究竟。” 四人潜踪匿行,接近了那红墙翠瓦。刚到门外,两扇朱漆大门无风自动,像是欢迎他们一样大开,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四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四处搜索,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人影。 院内编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凉风习习,送来阵阵幽香,更是沁人心脾,使人流连忘返。原古四人毫无心思欣赏院内的美景,看着这花花草草,一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惴惴不安。他们当然知道此处虽然花草繁茂,香气袭人,却乃是一座迷踪大阵,暗合九宫八卦之理,如屏第一个扯掉隐身符,挺剑而立,朗声说道:“昆仑弟子前来拜庄,还望庄主不吝赐见,失礼之处当面赔罪。” 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原来是昆仑高弟,看来是一场误会,小女子先行赔罪了。”说话间,满院的花草向着两旁闪去,空出一条青石铺就的大道直通正房。门帘一动,一位中年女子走到院中。之间她面容娟秀,素面朝天,只用一根玉簪别住满头青丝,身着一身素色绸衫,举手投足之间透着大家之气,令人不敢小视。 那女子步履轻盈,盈盈而来,轻声说道:“小女子白玉,乃是道德天尊门下,诸位道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请到屋内奉茶。” 如心抢上一步,行了一礼,说道:“我们四人乃是昆仑门下,奉师命前往大漠,误入贵宝地,还请师叔祖多多担待。” 白玉笑道:“这一声师叔祖可把我叫老了,看着你我年纪相若,还是以姐妹相称吧。” 与此同时,如屏的双眉微锁,心中暗想:道德天尊游历人间,炼丹制药,身边只有两个童子,没听说收有弟子。 白玉仿佛看穿了如屏的心思,曼声说道:“我乃是道德天尊的记名弟子,蒙天尊垂爱,传下一卷道德经,算是个记名弟子。”四人这才恍然大悟。 进入屋内,分宾主落座。一个三尺来高的童子,前来为众人斟茶。太平看着这个童子面目精致,通体闪烁着红彤彤的宝光,十分的有趣,顾不得喝茶,从高高的椅子上一跃而下,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问长问短。 白玉满面笑容的看着太平,双眉之内满是慈爱的光辉,就像是母亲注视着调皮的女儿。而太平浑然不觉,伸出小手,轻轻的触摸童子的身体,一下子融进了红光之内,她吃了一惊,倏的缩回了手,又不甘心,仔细地看着那童子有何异样。 如屏一进门便是大吃一惊,此间厅堂虽无特别之处,但是后堂之内隐隐有宝光透出,如屏元婴已成,千里之外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双眼,然而,却只见后堂内青朦朦一片,显然是先天灵宝在放射光华。而这童子根本就是一株红珊瑚所化,一举一动,竟然与寻常的童子一般无二。看来,这位道德天尊的记名弟子还真是深不可测,不过,却似没有敌意。 直到太平的小手伸入红光之内才真正令如屏感到震惊!其实这尊珊瑚根本就是未曾修炼,只是一块顽石,全凭白玉的仙法驱动,便如同是活了一般,灵巧喜人,更甚的是以四人的神通,竟然没有看穿这小小的障眼法。这份道行放眼昆仑南、北两峰无人能出其右,恐怕已经直追当年的阐教金仙。想到此处,如屏内心的敬仰之意又重了几分。 白玉转头望向原古,轻声说道:“好俊俏的小伙子!好一身修为!”话语间透着无比的亲切。 原古自从见到白玉之后,便有一种由衷的亲切之感,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却又偏偏想不起到底是哪一生那一世界下的宿缘。这时,原古连忙站起,行礼道:“师叔祖过誉了。”刚要接着说,却被白玉打断。“以我的年纪,哪能当得起师叔祖?别把我叫老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大姐吧。” 不知为何,原古心头一热,一声“大姐”伴着几滴热泪脱口而出。 白玉也是心头一热,起身离座,将原古抱在胸前,轻轻的拍击着他的背,哽咽道:“好,好。”顿了一顿,白玉松开怀抱,又恢复了平静,笑道:“你们稍待。”说着,便走进了后堂。 再见白玉,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短棒,三尺长短,鸡蛋般粗细,黑漆漆毫无光华,也不知是铜是铁。白玉单手将短棒递给原古,说道:“这便是大姐我给你的见面礼。此物虽然威力无穷,但是一直无法祭炼,也是造化弄人。” 原古起身,行了一礼,双手捧过短棒,只觉得双手一沉,险些脱手。没想到这根短棒足有千斤之重! 之后,宾主双方又谈了一些寻常琐事,白玉就像是历经沧桑的长者,话语永远是不紧不慢,透着无限的智慧与慈爱,令四人倍感亲切,畅所欲言,席间,就属小公主的话最多,而原古不知不觉也说了很多。如屏依旧是冰山一座,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鸡鸣头遍,四人依依不舍的告别而去。趁着天还没大亮,四人各驱法宝直上云天,转眼之间便到了绿洲的边缘。原古停下云枫,对着三女说道:“如此看来,此处绿洲看来乃是天成,并非有妖孽作怪,更有白玉在此作镇,如屏师姐,我们是否就此会昆仑复命?” 如屏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尽快赶回昆仑。” 如此同时,白玉的房间内多了一个体格魁伟的男子,陈声说道:“三弟似乎灵智已开,洞悉前尘往事,只是一身神通还未恢复。四妹更是真灵出体,精魄附在了活人的生魂之上,恐怕此时还在沉睡,将来何时能醒尤未可知。就是能醒,一旦夺舍,功力大打折扣不说,又是一场恩怨纠葛。” 白玉说道:“大哥所言不错,就怕将来三弟放不下复仇之心。” 那人叹道:“当日一战,四妹为三弟挡了一斧,受伤坠落,生死不知。三弟当时的情景实在是太震撼了!我至今也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还有那惊人的杀意!我们三人都已经力竭将败,而他竟凭借着一己之力,独抗大神,最终惜败,如果他能早就展现出这样的战力,胜负之数还未可知。最后,三弟伤得最重,恨必然最深,真不知将来如何化解。” 白玉说道:“当日一战,惊天动地,如若重现,万里山河,亿万生灵皆化为齑粉,恐怕天、人、地三界都要重开。” 那人长叹一声,说道:“二妹,到时最难抉择的便是你我。” 说到此处,屋内的一件卷轴突然间大放光华,慢慢打开,赫然便是道德天尊手书的《道德经》。 碧游宫内,多宝道人说道:“师尊,如今他已经得到了天机棒,将来又会有什么玄机。” 灵宝天尊言道:“玄武性厚,白虎性和,朱雀性烈,青龙性淫,四神兽乃是天地未开时,一点先天灵气孕育,充满了无穷变数,就是为师也难以洞悉一切。只知道青龙乃是四兽中的关键,变化尤多。而他的关键之一便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多宝问道:“所以当日师尊当日特命弟子下山,就是为了结下这番因果?” 灵宝天尊言道:“不错。前些时日,我在静思之时突然发现云霄竟是另一关键所在!” 第八章 东海风云 四人归心似箭,驾驭法宝直奔昆仑,两天之后,已经到了昆仑脚下。此时正值傍晚,一轮红日西斜,红艳艳的晚霞点燃了半边天空,与昆仑金顶上面透出无限的祥光瑞气交相辉映。四人顾不得欣赏昆仑美景,坐上当日的大车,准备连夜赶回坤玉峰,不料车厢内多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和一道黄绫。如屏看完之后,低声说道:“如珏等人在东海遇袭,情势不妙,师尊命我等前去应援。” 太平不解道:“我们还没有回山,师尊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又怎么知道大漠无事呢?” 如心笑道:“小丫头,我们的一举一动师尊都是了如指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淘气。” 太平伸伸小舌头,拌个鬼脸,不置可否。 原古说道:“师姐,今日我们赶了一天的路,真元不济,不如在附近休息一晚,明日一早赶路。” 见如屏点了点头,原古一笑,赶着大车直奔前些日去过的那个小谷,准备借宿一宿。 深夜,昆仑没有一丝灯火,静得吓人,耳边听到的只有大车碾过碎石的声音。原古稳稳的坐在御者的位置,如屏两女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而太平枕在如心的腿上,睡得十分的香甜,到是如心却是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本次会武之后,昆仑弟子下山历练,与青城等派一起下山历练,共有八人,都是年轻弟子一辈中的佼佼者,以如珏和如霞为首,本是到东海之滨历练江湖,同时寻找避水珍珠,没想到竟会遇险。以他们的道行、法宝尚不足取胜,加上四人又能奈何。想着想着,如心的双眉不知不觉又锁在了一起。 还未走到小谷,远远便传来打斗的声音。原古一惊,眼前不禁又浮现出老者和那个大汉的面庞,自从当日一见,原古的心中便有由衷的亲切感。 原古招呼一声,将黑黝黝的天机棒抄在手中,抢先疾行而去。远远的只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长笑和低沉的呻吟,呻吟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和低沉,原古一急,加快了脚步。果然,那大汉半跪在地上,面色通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仔细一看,那大汉头顶上半尺之处,悬着一枚青灿灿的铜钱,毫不起眼,却仿佛千钧之重,如同泰山一般压了下来。那大汉的对面站着一个樵夫模样的壮汉,背手而笑,脸上神采奕奕,一望便知是有道修士。 此时此刻,原古放而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凝神戒备。 那樵夫模样的壮汉仔细地打量了原古半晌,朗声说道:“原来是昆仑的道友。老朽刘海有礼了。” 原古没有说话,只是寒者脸走上前去。 如心两女听说都是大吃一惊。说起刘海,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那是千年之前便已经得道的散仙,与阐教十二金仙乃是平辈伦交,手中七枚落宝金钱破尽天下万宝,乃是天下闻名的先天灵宝,刘海大仙得道以来,一直以来,游历人间,以斩妖伏魔为己任,深受世人敬仰。如屏上前两步,垂首道:“昆仑弟子如屏参见大仙。” 刘海路过此地,见到风景优美,流连忘返。突然间,发现此地的地主竟然是一只金蟾,居然采天地灵气,修炼的道行颇深。两人言语不合,动起手来。金蟾虽然道行颇深,又得到高人指点,炼成一只威力极大的法宝——万毒幡。无奈,落宝金钱乃是先天至宝,是天地间法宝的克星,刚一交手,便是处处受制,要不是原古等人及时赶到,便要现出原形,性命不保。 刘海哈哈一笑,正要说话,不成想此时原古已经走到了那大汉的身前,二话不说,挥棒便打。铜钱如同见到了克星一般,金光一滞,短棒轻而易举的就破进金光之内,紧接着一声轻响,棒、钱相交,落宝金钱划一道金光没进树林里。 刘海见到金钱被击飞,不禁怒火中烧,一只手伸到背后,握住了腰间别着的利斧。转头看了看如屏等三人,又瞟了一眼眼前的巍巍昆仑,刘海强压住胸中的怒火,哈哈一笑,说道:“这位道友不知是何人弟子,为何要回护这只妖孽?” 刘海还不知道,“妖孽”二字正好犯了原古的忌讳。“妖孽?”原古嘿嘿冷笑两声,说道:“依仙长所见,何谓妖孽?”言语之间,口气已经是十分的不善。 刘海再次压了压胸中的怒火,正色道:“禽兽之流,依仗妖法,祸乱苍生,便是妖孽。”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凡是与妖孽同流合污之类都是本仙要铲除之类。” 还未等原古说话,只听得一声轻响,如心和如屏双双抽剑在手,并肩站在原古的两侧。 原古不禁仰天长啸,朗声说道:“如此说来,仙长今日便要除魔卫道了?好好好,只是不知金蟾到底是祸害苍生还是触怒仙长?”此言就像是一柄尖刀,直插刘海心口。 刘海怒极反笑,健腕一翻,利斧在手。口中说道:“今日老朽便要教训尔等晚辈。” 见到双方越说越僵,早已经压抑了很久太平兴奋得不得了,单手一引,一团烈火直奔刘海的面门。 与此同时,原古已经像是一支脱弦的利箭直射而去。这一举动也是吓得金蟾、如心等人大惊失色,说也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出手!太平一向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原古一直是稳重老成,竟会对前辈动手!只有如屏毫不迟疑,掌中寒露后发先至,一道电光斩向刘海。 三人虽然是年轻一辈的高手,但是又何曾在刘海的眼内。以刘海的脾气遇到无礼的晚辈早就出手惩戒,只不过此地毕竟是昆仑脚下,四人又是昆仑弟子,这才多费了半天唇舌,一旦四人抢先动手,将来就是昆仑长辈问起来,也是有辞以对,还犹豫什么!手一划,三点金光出手,分指三人,单手一划,手中的利斧划一道白光,绕开当先而来的太平,直奔原古的面门。 距刘海仅有一丈距离时,原古听见背后风声一响,便知道是如屏已经动手,手一扬,天机棒脱手而出,流星一般直射刘海胸腹之间。刘海一声冷笑,铜钱化作金光,朝着三人加速飞去。 “当!”只听得金钱一响,寒露轰然落地,如屏如遭雷击,单手抚胸,踉跄而退,天火虽然依然在手,但是锋利的剑锋就这样被一枚小小的铜钱硬生生的挡住,太平的嘴角也是多了一条鲜艳的血线。只有天机棒一下子将铜钱撞飞,势头丝毫不缓,硬生生在刘海的胸腹之间撞开了一个碗口大的圆洞!此时的原古全力施展,形如鬼魅,一闪身避开当头的巨斧,已经到了刘海的背后,再次握住天机棒,看也不看,回手又是一棒,血光迸溅,刘海的头颅变成一堆碎肉。 电光火石之间,刘海一时大意,吃了一个如此大的亏,竟至肉身被毁,不免气炸了胸膛。元神逸出,手握巨斧,便要上前拼命,突然之间,昆仑之巅射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华,微弱到除去刘海,没有人能够发现。然而,就是这样的一道光华,却令刘海避无可避,元神莫名其妙的一滞。再抬头,头顶上已经多了一只石鼎。 “乾坤鼎!”这是刘海最后的神识! 风雷一闪,乾坤鼎发出一片淡淡的青光,刘海形神俱灭,化为飞灰,只留下七枚青灿灿的铜钱静静的躺在鼎底,没有一丝一毫生气,浑没了刚才的威风! 如屏三人和金蟾面面相觑,这就是原古的真正实力! 享誉千年之久的刘海大仙一个照面之间便灰飞烟灭!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还有多少秘密? 小公主第一个跳了过来,大声喊道:“大木头,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说着,便将原古晾在一边,直接将乾坤鼎抢到手中,伸手便掏,不料,七枚铜钱宛若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气得太平眦牙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原古双手捧起地上的寒露,递给如屏,微笑道:“多谢!”如屏单手接过,反手别于背后,微微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微笑。 原古转身说道:“金蟾兄,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兄不吝赐教。” 金蟾的脸依旧在微微颤抖,一双金瞳久久地盯着原古,良久之后缓缓说道:“救命之恩,永铭肺腑。大恩不言谢。只不过男儿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要问的事我已经知晓,还请小兄免开金口。”说完,伸手一撕,从身上扯下一件金色的斗篷,捧在手心,递给原古。“此乃我脱胎换骨时,以肉身炼化所得,能辟天下百毒,还请小兄笑纳。” 原古哈哈一笑,说道:“君子不强人所难,金蟾兄大义,小弟十分钦佩,此事就此揭过,我决不再问。此件宝衣,小弟便是多谢了。另外,小弟四人还需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金蟾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好!好汉子!请!”说话间,金瞳之内似有泪光闪动。 如心自始至终,愣在当地。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原古举手之间便将大仙刘海打得灰飞烟灭固然惊人,然而,对于她,更加震撼的却是寒露的电光以及原古捧剑的笑脸! 为什么?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刻没有如屏那种果敢?为什么没有那种不问是非,不计后果的信任?难道她也?那他会不会?他又怎么不会?想着想着,如心不觉怔了,眼前闪现的只有原古的笑脸,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充满柔情蜜意!不知不觉,两行清泪滑过腮边。 一只温柔的手为她拭去腮边的泪,一个浑厚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我明白!你放心!” 满天的阴霾霎时散尽,温暖的阳光抚慰着多愁的心,信任让她无比的坚强。 如心低声说道:“其实我也会。” 原古道:“我明白。其实我有一件惊天的秘密亟需解开,而通晓的人恐怕就只有金蟾一人!所以他不能死!只是……,唉!” 如心温柔的说道:“没关系,男儿结之以义。也许,不远的将来他就会告诉你。” 此时此刻,如屏拎着一脸不满的太平,随着金蟾已经消失在小谷深处,只留下一双有情人低声倾诉。 深夜,原古毫无睡意,依旧把玩着七枚金钱,低头沉思。那一棒,信手拈来,更多的是脱胎于家传的武学而非仙法,没想到竟获奇功。这如同是一柄巨斧,重重的劈开了仙家以自身祭炼法宝伤敌传统的桎梏。在原古心中,展开了一幅新的画卷!——以武入道! 清晨,当原古将七枚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的落宝金钱摆到了众人面前的时候,一道温柔笃定的目光给了他无限的支持的鼓励。此时此刻,金蟾的狐疑,太平的非议和如屏的冰冷都变得不再有任何意义! 三天后,一行四人终于到了东海之滨。面对一望无垠的大海,人人的胸中涌动着澎湃的豪情。三人刚刚落地,如珏、如现、如璋、如霞便迎了上来。而如现面色灰暗,眉心处隐隐有一条黑线。 如璋抢上两步,双目中放出热烈的光芒,朗声道:“几位师弟师妹辛苦!劳烦诸位万里驰援,愚兄十分的不安。”话虽如此,目光却是牢牢地停在如屏的脸上,再也没有移动分毫。 太平偷偷一笑,快走几步,挽着如屏的右臂笑道:“师兄,给我们讲一讲此地的情况吧。”如璋大喜,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而如屏任凭太平挽着,毫无所动,面上更是没有一丝情感流露,宛若玉雕美人,又好像是置身事外,不盈于怀。 原来如璋汇同青城等人奉命前来东海寻找避水珠。原本无风无险,不料众人都是首次下山,面对美景,起了贪玩之心,不留意间惹恼了此地一头潜修的异兽——分水灵犀。 四人不知道厉害,如现仗着八卦仙衣,一时大意,中了分水灵犀喷出的一口水箭,要不是有广成子传下的八宝仙衣,早就是性命不保。饶是如此,也受了极重的伤。如璋口若悬河,绘声绘色的讲了足足一个时辰。没想到如屏就是那么静静地听着,毫无表情,更是没有搭话,太平自然也是乖巧的沉默不语,任凭如璋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唱着独角戏。 原古早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如璋形象地描述实在是忍无可忍,悄悄走开独自站在海边,任凭猛烈的海风吹打俊朗的容颜。其实就是傻子也会明白如璋到底是在和谁说,再说什么。 大海!这就是大海!令人向往的大海! 嗅着熟悉的味道,原古的心飞到了大海的深处,自由自在的遨游。 不知何时,夜已经深了。漆黑的海面上波涛汹涌,猛烈的海风带来一阵阵腥气。突然,遥远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白线,急速而来。原古心中一惊,飘身而起,转瞬之间便到了众人的身边,低声喝道:“快走!” 如珏也有所觉,不禁钢牙紧咬,看了看如屏和满面倦意的如现,把牙咬得咯咯直响,一个字一个字的迸出两个字:“快走!” 离开海岸数百丈,众人看着那道白线已经到了岸边。众人屏气凝神,只见一只硕大的白犀牛大摇大摆的走出海水,望也不望众人一眼,自顾自的寻了一块硕大的礁石,四蹄卧下,独角向天,开始吸取月华,似乎是在向着众人挑衅。 仔细的盯着这只硕大的白犀,原古感觉不到一丝敌意,反而有些说不清的亲切之感。转头对如现说:“师兄的毒伤不深,倘若无事,能否将此事揭过?” 如现点点头道:“多亏了八卦仙衣,我的毒伤已无大碍,再说避水珍珠已经找到,我们本该早回昆仑,只不过心头有一股怨气难消。现在想想,倒也没什么必要。我看我们众人就此赶回昆仑复命便是,不知道如珏师兄一下如何?” 如珏恨恨的瞪了白犀一眼,说道:“分水灵犀乃是天地间的异种,有今日的修为实属不易,如现师弟既然没有大碍,而当日我们又有些不是,我们便自此回山吧。修道之人,本应清心寡欲,倒是我,嗔念过重,坏了道心,让众位师弟师妹笑话。”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好男儿。 说到此处,嘴角挂上了一道无奈的苦笑。看来,这分水灵犀让众人吃了不少苦头,无可奈何。而此时,青城弟子一直以昆仑弟子马首是瞻,自然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就在众人准备回山之际,原古突然之间,脱离人群,慢慢的向着白犀走去。如屏不由自主地随着踏上了一步,随即停下,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双脚却是如同生了根一样,再没有移动分毫。不知何时,共同进退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也许还有一丝别样的情感。 如璋貌似不经意,然而如屏任何一丝细微的举动都没有逃过他的双眼,看着如屏似乎是不经意的举动,如璋的心中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越烧越烈,简直要破体而出,烧毁了他的理智,焚损了他的道心! 如心目视着原古的背影,嘴角上挂着温柔的笑,直到原古走出三丈开外才举步,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鬓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明珠,在夜色中分外的耀眼。 灵犀微睁双目,扫视了原古一眼,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在一心一意的吸纳月华。就在原古进入它周身三丈左右之际,从独角上面突然间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在他的身边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方圆近丈的白圈,将它的全身护在其中。原古在白圈三尺外站定,躬身施礼,然后说道:“道兄,贫道有礼了!”见到白犀不理不睬,他丝毫不以为忤,接着说道:“若是小道没有看错,道兄道法已臻大乘,今日又是朔日,正是飞升良机,若是道兄不弃,小道愿助兄一臂之力!” 白犀猛然睁开双眼,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原古看了半晌,又慢慢的闭上,身边的白圈猛然间光华一闪,缩小了千百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如现的眉心,立即逸出,在众人瞠目结舌之间化为一个小圈套在独角上面,消失不见。以如珏等人的功力,竟然未及阻拦,实在是匪夷所思。如现此时额头的一丝黑线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如现面对着白犀施礼道:“多谢!前日之事多有冒犯,还请海涵。”随即盘膝而坐,吐纳调理。 与此同时,原古踏上散步,盘膝而坐,头顶上面多了一只小小的石鼎,缓缓旋转,发出淡淡的青光。如心轻移莲步,在他的身边缓缓坐下,黑漆漆的夜里,鬓间一颗明珠放射出耀眼的光华。 此时,天慢慢的阴沉下来,一朵无边无际的黑云慢慢笼罩在众人的头顶,遮去明月星辰。白犀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对着乌云一声长嘶,声震大地,滔滔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滚滚退去,留下数十丈潮湿的海床暴露在空气中。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宛若一柄利刃劈开夜空,当头而下,一只小小的石鼎慢慢的迎上,淡淡的光华,渺小的身躯在天威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白犀低哼了一声,一道白色光华射出,转瞬间便超过了小鼎,迎上了闪电。出人意料的是两道光华相交,无声无息,竟然一起折返向上,刺进了乌云之内! 天地间回荡着惊天动地的雷鸣,好像是天神在愤怒的咆哮。而白犀也是不甘示弱,一声长吼直入云天。第二道闪电更粗更亮,与白光在半空相遇,爆出一圈耀眼的白光,方圆千丈,照亮了整个夜空,晃得人睁不开双眼。白犀低吼一声,似乎是斗得兴起,慢慢站起,独角向天,高高昂起。 一道粗壮的白光冲天而起,将第三道闪电硬生生的抵住。白犀牛头一沉,高昂的头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激得碎石飞舞。天空中的雷声低沉,乌云不停的翻滚,愈积愈厚,偶尔闪现出一小团耀眼的火花。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黑漆漆的海水剧烈的翻滚,一个个磨盘大的气泡从水中冒出,带着一股恶臭。风卷狂涛,海面上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一条硕大无比的海蛇在水中若隐若现。白犀显然是早有准备,一道白圈再次出现在身体周围,只不过,这次连同原古二人一同护在圈内。 黑水翻滚,腥臭扑鼻,闻之欲呕,不用问也知道内含奇毒。如屏等人不禁又后退了数十丈,暗自摇头。好在此地没有人家,不然,不知道又有多少平民百姓丧命于黑水腥风之下。 一道数丈高的漆黑水墙向着白犀铺天盖地般的压来。白犀高昂起头,独角上面出现了一圈雪白的珠环,晶莹剔透,宝光四射,与此同时,周围的白圈光芒大盛,将漆黑的海水尽数挡在外面。 如心明知没有危险,但是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黑水,还是花容失色,不自觉地握住原古的手,另一只手悄悄的取下了束发的红绸。 原古眼尖,见到黑水之中有多出一条三尺粗细的长长触手,如同巨大的铁锥直刺而来。这哪里是什么海蛇,分明是一只硕大无朋的章鱼!原古踏上一步,手中天机棒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劈在触手的尖端。 章鱼乃是深海异种,八条触手早已经炼得坚若精钢,这一刺,就是山岳也要戳一个透亮的窟窿。原来它与分水灵犀早年间便结下冤仇,缠斗千年,都未分出胜败。没想到,最后还是白犀未染杀业,棋高一着,早于章鱼证道度劫。一旦白犀渡劫成功,脱去兽胎,成就仙骨,章鱼将再无还手之力,任其宰割。章鱼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不远千里,衔尾而来,就等这个机会趁着白犀自顾不暇,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就算是精钢也难当天机棒一击,更何况是血肉之躯!一击之下,闪电而来的触手的前半部立即消失不见,后半截滴着紫黑色的血水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见。紧接着,海水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吼叫,如同一柄柄铁锥直钻人的耳膜。章鱼终于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本来面目。 体长数十丈的章鱼,龇着数尺长的尖牙,吼叫着浮出水面,八条百丈长的触手漫天挥舞,带动着黑水翻滚咆哮。 原古大喝一声,抢上半步,挡在如心的身前,傲然挺立,如同一座高山令人只能仰视。与此同时,白犀一声长吼,角上的珠环凌空飞起,化作一道白圈直上云天,将一道贯通天地的闪电紧紧箍住,托在半空,硬是落不下来。一声轻响,闪电凭空消失,而珠环业化为颗颗黯淡如石子般的珠粒散落在大海中。 终于经历了四道天雷,只要再挺过一击,白犀便能立地飞升,但是大家的心头却是没有任何轻松之感。白犀的独角根源已经渗出细密的血珠,分外夺目,白圈已经行同虚设。 就是这时! 章鱼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时机!它朝着夜空一声长吼,震得众人都是心神一动,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大海上漂来偌大的一团黑云,竟然和遮天蔽日而来的劫云不相上下,天地间充斥着腥臭之气,海水翻滚沸腾,不断地朝着礁石涌来,而礁石在海水的浸泡下就像是面粉捏成的一般,大块大块的碎石就像是下雪一般,滚滚落下。 原古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握着天机棒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只是手指有些许发白。章鱼又是一声嘶吼,趁着大家心神振颤之际,三条触手就像是三支利箭,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朝原古三人社区。原古微微一笑,左手一圈一划,一个太极应手而生,旋转着迎向章鱼,将三人一切护在身后。同是,三点青光脱手而飞,一取眉心,二取双目。 章鱼那里将这小小的铜钱放在眼里,一条巨大的触手一扫,一张巨口向着原古咬来。不料,三枚铜钱如同是穿破窗户纸一般,毫无阻拦的穿过巨大的触手,转眼便到了章鱼的眼前。章鱼大惊,顾不得触手上碗大的窟窿,几乎断折,头猛地向后一晃,伸出满口獠牙向着铜钱挑来,一声大响,三枚小小的铜钱四散而飞,而三截数尺长的獠牙带着一蓬黑血落进海里。与此同时,一道白光已经到了章鱼的双目之间。章鱼已经是避无可避,硬生生的受了一计开天珠。轰的一声大响,章鱼黑黝黝的半个头颅就此被一举轰成齑粉! 章鱼在深海纵横几千年,何曾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它彻底的愤怒了!面对这个小小的人类的一再冒犯,它已经忍无可忍!头一扬,两截断裂的獠牙朝着原古直射而去,同时,口中喷出一道黑线,直奔原古的面门。 章鱼毕竟是修炼了几千年,只是因为杀业深重,久久不能证道,一身道法岂能小觑。这黑线更是它以本命元神将保命墨汁炼化千年所得,就是得道真仙都不敢直摄其锋,何况是现在的原古! 黑线打在太极上,势如破竹,穿透太极,直奔原古而来。原古不慌不忙,手一张,一张金色的斗篷展开,朝着黑线卷去,又是一道黑烟,斗篷竟然无功——毕竟金蟾的道行和章鱼一比,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原古两次无功,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黑水,大惊失色。身后还有如心!原古不及多想,挺身迎上,不料身后猛然一震,不由自主地一歪,一个柔弱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原古如遭雷击,只觉得天塌地陷,一把便将如心抱在怀中。如心肋骨尽碎,前胸塌陷,几乎变成了一个薄板,伤口中汩汩流出的是漆黑腥臭的血水,闻者欲呕。如心更是面色漆黑,如同墨染,目光散乱,看着原古,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说过我也!”话未说完,头一歪,人事不省。 相同的情景竟然再现! 原古的视线模糊了。眼前又重现出当日朱雀为他挡了一斧,受伤坠落的情景。 原古的血沸腾了! 被压抑了不知亿万年的青龙原力沸腾了!一举冲破了封印的力量,在原古体内奔腾咆哮。 不!不是!封印的力量也被原古的热血点燃,一样的沸腾!一样的需要宣泄的出口! 原古仰天长啸,丹田之内青、白两气飞速的旋转,澎湃的力量由右臂潮水般的灌入天机棒内,天机棒如同是一块海绵,吸饱了水,一下子伸长了数百倍,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大棒。原古不待章鱼有任何的行动,双手握棒,直劈而下。天地间光亮一暗,似乎一切的光芒都被天机棒吸尽,天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天机棒势如破竹,连断四条触手,重重的劈在章鱼的残缺不全的头颅上,就像是百炼钢刀劈豆腐一样,硕大的章鱼被一分为二,就连身下的海水都被劈开数百丈的巨型裂缝,久久没有恢复,无边无尽的海水似乎是流进了看不见的黑洞,只见波涛澎湃,偏偏填不满裂缝。 一击之下,数千年道行的章鱼竟然连元神都没有逃脱! “天机棒!”白犀不禁喃喃自语,看着与自己苦苦缠斗了千年之久章鱼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形神俱灭,白犀的眼前一阵模糊,这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量?他心头一阵恍惚,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一声霹雳炸响,一道闪电当头而下,竟比以前的四道闪电加起来都要粗大,天地间便只有一片白光,而白犀恍然未觉。原古长发披散,双目赤红,全身上下充满了诡异无筹的力量,威慑三界的天劫之力在他的面前也显得是那么的虚弱无力。悬于半空的石鼎滴溜溜一转,竟然将乌云闪电一股脑的吸纳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结束了! 天地间只剩下虚弱的原古手拄着三尺天机棒,剧烈的喘息。 如屏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一个个目瞪口呆,久久都没有人说话。这还是他们熟悉的“百年筑基”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如屏第一个从极度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原古的身后。 天地间经过一番生死恶斗,转眼间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一个柔弱的女孩为了爱人陷入了沉眠。 随着章鱼支离破碎,原古澎湃的力量也随之消失,怀抱着渐渐冰冷的爱人,他只剩下焚心裂肺的痛。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照在白犀的身上。白犀发出一声长嘶,全身上下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下,体型似乎又缩小了几分。金光散尽,白犀口吐人言:“救命之恩,永铭肺腑。翌日但有所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静静地围在如心周围的众人都是默不做声,而原古更是充耳不闻,仿佛天地间便只剩下他和她,静静相对,彼此拥有,天长地久! 白犀一阵尴尬,好在如珏及时地转过身来,施礼道:“恭喜大仙得道飞升!今日之事本是修道中人分内之事,大仙不必萦怀。”说完,又转过身,面有戚色。白犀看了看原古怀中的如心,无奈的摇了摇头,拜了一拜,驾祥云而去。 泪! 历经亿万年的岁月,他终于又有了泪!这本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可是,他宁愿没有。也许,只有从未打开的心门才不会有痛,才不会受伤! 看着原古,再看看从未离开原古面庞的一双妙目,如璋心头的火越烧越烈,简直不能自已。如璋低声说道:“原师兄切勿悲伤,如心师妹还有救,只要,必定手到病除。” 这句话就像是清越的晨钟,一下子便将沉浸在痛苦之中原古唤醒,不仅如此,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如璋的脸上,尤其是梨花带雨的小公主,更是紧紧抓住如璋的袖子,生怕稍一松手,便失去了这个机会。 如璋缓缓说道:“如今如心师妹已经结成神胎,就算是肉身被毁,也无大碍,重要的只是拔除侵入元婴的毒素。离此正东三百里,有一座仙岛名为三仙岛。现在师妹的伤势已经是十分的危急,虽有我昆仑灵药,但也是命在须臾,回山必定不及,而三仙岛乃是截教道统,岛主云霄娘娘手中有一件天地之宝——混元金斗。此宝颠倒乾坤,破尽天下万法,如今也只有此宝才能化去如心所中的剧毒。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小公主大急,用力的摇晃着如璋的臂膀。 如璋意味深长的看了原古一眼,接着讲道:“只不过云霄娘娘素来不喜外人,如心师妹乃是多宝师伯祖的义女,也算是她的师侄,求医自然是毫无问题,不过护送之人便是吉凶难料。”看着原古,他又加了一句:“那混元金斗一转,全身道行转眼就会化的干干净净。” 原古二话不说,双手将如心抱起,转头对如屏说道:“我先走了,太平就拜托你了!” 如屏微微一笑,右手一张,将一物塞到了原古怀中。 如璋看着这一切,如同百爪挠心。尤其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冰山美人的笑容,慕煞百花的娇颜,春回大地般的温情,是那么动人!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他人而发!一念至此,他的心便如同被放在烈火上面煎烤,一滴滴血慢慢的渗出,再被无情的火慢慢烤干。如璋心头暗暗冷笑:好吧!就让你再出一次风头!那云霄娘娘又岂是善男信女?听说她最恨青年才俊,凡是有求于她的年轻男子不是道行尽丧,便是形神俱灭! 燃起了希望,御剑东行。任凭原古如何努力催动,丹田之内原本属于他的力量和不属于他的力量都是陷入沉睡,毫无反应。对于这昙花一现的惊人力量,原古自己也是不甚了了,而此时此刻,他又哪里静得下心仔细思考? 云枫越飞越快,化作一道闪电,在茫茫大海上掠海面飞行,几颗晶莹的水珠随风而起,挂在如心漆黑的面庞上。服下了昆仑灵丹,如心丹田之内的神胎包上了一层晶润的青光,但是丝丝黑气已经渗入了五脏六腑,如心体内一团漆黑,无数细密的黑丝正团团围着丹田气海,与青光搅成一片,拼命的向内挤去。 区区三百里,转瞬即至。 前方出现一座仙岛,祥云缭绕,宝光闪现。原古大喜,直奔小岛而来。岛外的海面异常地平静,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气。原古突然间身子一转,不知不觉地直向左而去。原古知道此岛禁制重重,绝非轻易可进。虽然此等禁制在天机棒面前如同儿戏一般,但是,此来乃是求医,又岂能动粗? 原古停住云枫,面对仙岛,躬身说道:“昆仑弟子误中奇毒,命在须臾,特来求医,望云霄娘娘赐见。”说话间,原古也是心潮起伏,三位娘娘的大名他也是多少有些耳闻,可是,此时此刻,又哪有良策?只得是死马当作活马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云雾之内便射出一道金光,只见金灿灿一物飞旋而出,一下子便将如心吸入其内。 混元金斗!原古大吃一惊,没想到此行竟然是如此顺利!云霄娘娘竟然是未卜先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一路上盘算的种种说辞都无用武之地。 欠债好还,人情难了!原古的心头又爬上一丝疑惑。今日之事,似乎是过于顺利了。 不大一会儿,天空中金光散尽,如心悄生生的立在云头,面色红润,满面含笑,一双满含深情的秀目闪着异样的光芒。 原古闪电般的来到她的面前,紧紧地将她的柔夷握住。历尽人情冷暖的他早已明白洗尽铅华,恬静自然的可爱!深深了解温婉娴淑的珍贵难寻! 第九章定海珠 “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一举炼成元婴,脱胎换骨!”原古喜道。 如心甜美的一笑,道:“多谢你!” 原古脸一板,沉声说道:“你以后可不许再以身犯险!不然,不然……” 如心笑得更加的甜美,柔声说道:“知道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红云满颊,就像是一个诱人的大苹果。 原古笑得合不拢嘴,轻轻的拍了拍如心的手,转头对着三仙岛施礼道:“娘娘大恩,原古铭记肺腑!不知娘娘有和差遣,原古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良久,半空中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南海罗浮山,讨定海神珠!”之后,风平浪静,再无声息。 岛内,香风习习,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上摆满各色瓜果。一个瓜子脸的高个美人半靠在软榻上,轻轻的咬着一个鲜红的水果,淡红色的果汁挂在嘴角,为她白皙的面庞增添了一抹亮丽。她低声问道:“大姐,你今天怎么转了性?不但没有灭了那个什么原古,还大大方方的替那个女子疗毒,最后还将她的功力提高一个层次,你是不是傻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悦耳的声音便接着说道:“二姐此言差矣,大姐是看上了那个俊俏的小伙子!这叫爱屋及……” 话未说完,头顶上已经是暴雨倾盆。她笑着跳开,对着中间的大姐扮了个鬼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云霄嗔道:“你还敢胡说!他们两个此刻恐怕都已经到了罗浮山。那如心可是多宝师兄的义女,前日师尊特意将我招至碧游宫便是吩咐此事。哼!你随口一说,看将来如何和赵师兄与多宝师兄解释!”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未说:“灵宝道尊当日吩咐:‘你与原古有一段宿缘,今后相见,慎之,善之。’”想到此处,不禁面色微红。 “你看,你看啊。”琼霄拉着二姐的袖子,依旧是不依不饶。“看她嘴硬,脸都红了。” 又是一个水球呼啸而来,连碧霄都笼罩其内。 岛山回荡着三女愉悦的笑声。 原古双手环抱着如心的纤腰,御剑缓缓而行。清风拂面,带动丝丝秀发扫过他的脸,像是情人的手温柔婆娑,再加上微风送来的淡淡女儿香,更是令他意乱情迷,心神俱醉! 天地间还有什么事比得上与心爱的人相拥,笑傲天地,沐清风,看夕阳? 如心靠在坚实有力的臂弯里,心头荡漾着无限暖意和甜蜜,只愿就此天长地久,罗浮山永远不到才好。 就这样,整整一夜。就在第一缕晨曦洒向海面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山峰。山不甚高,无泰山之雄伟,更无华山之险峻,只是一座寻常的小山而已。硬要说此地有什么特别,只是山间花木繁盛,郁郁葱葱,自然灵气充沛些而已。 两人对视了一眼,降下云枫。刚一落地,迎面便见到一只健壮的梅花鹿迎面而来,相距五尺,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打量了二人几眼,低头吃草。毛皮油亮,在晨曦中发出淡淡的光泽。如心大喜过望,微笑着走上两步,慢慢伸出手,抚摸它光滑的背脊。小鹿一动,似乎是很受用,停止了进食,用脖颈蹭了蹭如心的手。光滑柔顺的细密绒毛擦过娇嫩的肌肤,如心只觉得痒痒的,不禁笑出了声,伸手将它的脖颈抱住,将面颊贴到了它的腮边,低声轻语。 看着如心自由自在的样子,原古开心的笑着,悄悄地四面观察,只见此处乃是山脚,树木繁盛,花香浓郁,密林之间不时有小动物出没,一副世外桃源景象。原古不禁暗暗奇怪,罗浮赵公明乃是截教之中出名的杰出弟子,三界之内,威名赫赫!手中二十四粒定海神珠无人可敌,所居住的名山为何没有丝毫禁法的痕迹,似乎是不设防的净土,与昆仑大相径庭。 越是看不见的秘法越是要加倍提防! 恰在此时,只见如心侧坐在梅花鹿上,笑盈盈而来,满面阳光。原古轻轻拍了拍鹿颈,和如心缓缓上山。顺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两人越走越高。满山生机勃勃,空气中都透着清新之气。原古一路行来,双眼如鹰隼般四面扫视,还是一无所获。半山腰,一座洞府,两扇朱漆大门紧紧关闭,门外,青松翠竹,娇艳鲜花相映成趣,好一座仙家洞天! 原古在门外站定,躬身说道:“阐教弟子原古、如心求见赵师伯祖。” 等了半晌,毫无动静。 原古再次说道:“昆仑弟子求见师伯祖。” 依旧是毫无动静。眼看过了大半日,面前的洞府依旧是毫无反应,就算是赵公明不在,难道连一个守门的童子都没有? 眼见太阳渐渐落山,原古对如心笑道:“看来,只有明日再来。” 如心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鹿,那鹿好像是通了人性一般,低头跑进了旁边的树林。如心对着原古笑道:“我们这就下山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手牵手,并肩而行。 感受着彼此的心意,语言已经显得多余! 山脚下,迎面走来一人,身材高挑,面色红润,头戴方巾,身穿粗布衣服,一身装扮朴素而且十分干净。原古心中一动,施礼说道:“请问这位大叔,您可是在山中居住?” 那人微微一笑,说道:“还礼了。此处乃是荒山野岭,无人居住。老夫乃是附近的教书先生,今夜要上山观星。” 原古奇道:“先生精于观星术?” 那人笑道:“两位上山可是找人?” 原古点点头。如心轻颦浅笑,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的对答,不发一言。 原古微笑道:“我们前来拜访赵讳公明仙师,不想不遇而返。先生常来观星?” 那人笑道:“不错。我与赵仙师有数面之缘。不知道两位此来又何贵干?” 原古一笑,再次施礼,说道:“今日有缘,得见先生。他日有缘,再会。” “等等!”那人望着原古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二人。原古转身,微微一笑,道:“老丈还有何事?” 那人敛容道:“天狼西斜,北斗南倾,西南战事又起,两位还是尽量回避吧。” 原古心中一动,微一沉吟,老人已经慢慢的走远。 原古和如心接着向山下走去,如心低声问道:“那老人到底是何来历?真的是教书先生。” 原古说道:“此人衣着简朴,但是仙风道骨,不似凡人。难道此人便是赵公明?” 如心笑道:“听说赵公明乃是少数的得道真仙,这人未免也是太普通了。” 原古说道:“自古以来,荒山野岭,多有奇士隐居。不可以貌取人。刚才那人必定不是凡夫俗子。” 下得山来,二人架起云枫,直奔西方而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突然见到前方有大队的人马滚滚南来,居中一面大旗,上书一个大字——“原”。 原古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不成想在这荒山野岭,蛮荒之地竟然意外的遇到亲人,忧的是大军远征,千里奔袭必是烽烟再起,大战在即。 二人跳下云枫,径直向中军迎来。禁卫营的亲兵都认识原家的公子,没有丝毫的阻拦,躬身施礼,早有亲兵回到中军报信。没走几步,只见一人金盔金甲,龙行虎步,迎面而来。原古见到此人,心头一暖,暗道:此人虽是一介武夫,但这一世却是待我甚厚,众人之前,不可失了礼数。他紧走几步,扑通跪倒,说道:“不孝儿原古拜见父亲大人!” 原大将军双手将他搀起,老泪纵横,沉声说道:“好,好。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原古一愣,心知父亲话语不祥,必有隐情,见左右众多,没有细问,双手搀扶老夫,低声说道:“此乃儿媳如心。” 如心脸一红,也不多加分辨,只是施礼道:“拜见大将军。” 原将军看着如心,哽咽道:“好!真乃我家佳媳!来,随我来。 随着原将军走了不久,原古见到左右都是似曾相识,知道都是多年陪着老夫征南扫北的心腹家将。原古低声问道:“父亲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年事已高,为何还亲自带兵远征?” 原将军长叹一声,还未说话,泪流满面。等了半晌,老将军才止住眼泪,低声讲道:“一年之前,吾皇得到禀报,前朝余孽一路南逃,竟然穿过南方十万大山,逃至南疆大沼泽。本来,此数十人就算是在南疆造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不过他的手中有一件天地至宝,乃是历代皇家帝王不传之秘,更是吾皇志在必得之物。所以,才差遣你刘风叔父领大军三十万,远出镇南关,前往征讨。没想到前朝余孽竟然勾结南疆巫族,在沼泽边设下伏兵,三十万大军措手不及,伤亡殆尽,你刘叔父身受重伤,拼死退保镇南关。” 原古低声问道:“刘叔父现在情况如何?” 原将军说道:“旬月之前得到的消息,数万大军昼夜兼程,却再没有镇南关的消息。” 原古问道:“到底是什么宝物值得数十万大军用命?” 老将军道:“故老相传,亿万年前,大神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肉身陷入万古沉眠。而大神的沉眠之地便成了万千人日夜追求的不传之秘。千年之前,我大汉的开国之君得到了一张宝图,据说记载着盘古肉身沉睡之谜。但是,不知为何,他却留下圣命,将宝图封于一只金箱之内,再三告诫后世子孙,不得开箱。没想到千年之后,汉室江山为人所篡,宝图也落于人手。如今,估计宝图已经落于南疆蛮荒之手。此图关乎我数万年华夏文明,更加关系着亿万炎黄子孙的祸福生死,势要夺回。” 原古奇道:“纵然如此,老父也不应该有必死之心。南疆纵然凶险,可是镇南关乃是天下第一雄关,威震南疆数百年不倒,大军到此,必能坚守。等到后援一到,扫平南荒也不是难事。更何况父为三军之主,主将心怯,三军何以为战?” 老将军再次长叹一声,摇头说道:“古儿有所不知啊。” 原来刘风历来用兵稳如泰山,但是多年以来,未曾有大败,反而屡屡以弱胜强,就是依靠滴水不漏的用兵。此次出了镇南关,眼见从未见过的南疆,倍感凶险,心中一动,留下长子刘胜领大军五万屯于镇南关,会和守将,便有十万大军。而就是这十万大军,成了日后他保命求生的根基。刘风领着大军进入大山,十日之后,到达沼泽边缘,追上了前朝余孽王硕等人。没想到就在此时,前面出现了数万蛮人,挥舞着大斧冲来。两军交战,虽然汉军一路鞍马劳顿,人困马乏,但是汉军军纪森严,接战之下,凭借着人数优势,渐渐的占了上风。不成想,就在此时,沼泽中升起一团黑雾,遮云蔽日。黑雾之内有无限白骨骷髅挥舞刀剑冲来,见人便砍。汉军一下子崩溃,数十万大军一下子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刘风被骷髅砍了一刀,几乎断去一臂,在左右亲随的拼死救护之下,才得以生还。数日来,且战且走,再回到镇南关的兵马不足三千,人人带伤。 十万大军,面对着关下一眼望不到边的成群骷髅战士,关上战士人人丧胆,个个胆寒,兵无杀意,将无战心。进入镇南关之后,刘风第一件事便是命刘胜星夜回京求救。在刘风的心中,此时想的只是要为刘家留下一脉香火。 匆匆已过半月,雄关是否依旧守护万里河山? 原古点头道:“原来如此!父亲如此行军,还有一日一夜才能到达镇南关。孩儿正好还有要事要办,明日一早先行告辞,后天一早在镇南关与父亲回合。” 原老将军命大军扎下营寨,就地休息。原古则与老父促膝长谈,通宵达旦。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便辞别了原老将军,再上罗浮山。 伴着朝阳的第一缕光辉,二人再次来到那洞府前,只见门外多了一张石桌,三个石墩。一位老者头戴道冠,身穿八卦仙衣,左手平伸,托着一团青焰,一只青瓷小壶,稳稳的悬于其上,冒着丝丝热气,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茶香。老人双目微闭,似乎为这茶香所陶醉。 原古没敢说话,领着如心施了一礼,看着老者没有任何表示,二人索性便直接坐到了老人身边的石墩上。老者微微一笑,似乎是颇为赞赏,一道赤色水箭从壶嘴中喷出,一分为二,落到了两人面前的青瓷的茶盅内。原古也不多言,端起茶盅,凑到鼻前,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股清香直沁心脾,令人身心舒爽。 如心随着原古,轻轻地呷了一口,唇齿留香。果然是好茶! 原古低声说道:“好茶!这是明前的红袍?” 老人微微一笑,赞道:“好眼力!这便是极品红袍!深山陋室,无以奉贵客,聊以此茶,以待嘉宾。” 原古低声道:“多谢师伯祖厚赐!晚辈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老人笑道:“但说无妨。” 原古微微一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晚辈前来,求前辈定海神珠。” 老人勃然变色,猛然站起,大声喝道:“竖子欺我赵公明无抬手之力?” 如心吓了一跳,一下子从石墩上面跳起,说道:“师伯祖息怒。我们前来实在是唐突,但是受人之托,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原古也离座说道:“师伯祖息怒。晚辈实在是情非得已。” 赵公明脸色略微有几分缓和,厌恶地挥挥手,转身便向洞内走去。 原古一急,一步抢到了赵公明的身前,跪倒在地,将他拦住。在赵公明发作之前,说道:“晚辈有两件宝物,请师伯祖过目。”说着,将乾坤鼎和天机棒捧在手中,高举过头。 饶是赵公明见多识广,见到这两件宝物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天机棒!乾坤鼎!”这两件宝物威力都在定海珠之上,乃是千万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瑰宝,此刻,却轻易的拿出手来,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赵公明未接两件宝物,只是低声说道:“此两件宝物都是天地至宝,你拿来交换定海珠不吃亏吗?” 原古道:“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我们二人受人救命之恩,不得不来,不得不换!” 赵公明看了原古好久,突然问道:“一颗可否?” 原古一愣,突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如心立即接口道:“一颗足矣。” 望着如心的背影消失在白云之间,原古掉转头,御起云枫直奔镇南关而去。 赵公明望着二人消失的背影,双肩一晃,已经变了一番面貌,赫然便是原古前日见到的教书先生。他口中喃喃自语:“果然是重义轻利的好汉子,只不过,云霄妹子又在弄什么玄机?看来,我也要亲自上一趟三仙岛了。” 第十章昆仑援兵 来到镇南关城头,原古还是心头一痛。昔日巍峨雄关今日已是满目疮痍,摇摇欲坠。关上兵士个个面如菜色,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原古降下云枫,掏出杏黄旗,迎风展开,挂在关上。立时,杏黄旗放出万道金光,将整个城关笼罩其内,摇摇欲坠的城墙一下子变得固若金汤。城外无边无际的腥臭黑雾一下子如同是黑雪遇骄阳,转眼消散殆尽。 原古下了城楼,径直向关内的帅府走去。刚到门前,只见老父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原古大惊,没想到一日未见,老将军印堂发黑,连脚步都有了几分虚浮。 原古紧走几步,双手将父亲搀住,低声问道:“一日不见,为何至此?” 原来,每次南蛮攻城,总是黑雾弥散,遮天蔽日。守城士兵一闻之下便不知不觉地中了毒,一个个头晕目眩,上吐下泻,战力全消,而关下的白骨骷髅在黑雾之内根本就是不死之身,任凭刀砍斧剁,难以损伤分毫。要不是仗着镇南关城高池险,又有有道之士重重禁法加持守护,南蛮军不善于攻坚,镇南关早就破了。饶是如此,城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帅府之内,同样是人人面黄肌瘦,脚步虚浮,就好像是多日水米未打牙一般。 原古终于见到了刘风。刘风左臂已经齐肩断去,面色黝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原古低声问道:“父亲,才短短半月时间,刘叔父为何情形至此?您这又是怎会中毒?” 原老将军摇头叹道:“黑雾之内不知道有何毒物,腥臭异常,不禁人马闻之欲呕,就是城关也是扑簌簌的一块一块往下掉。现在全城二十万兵马还能上马能战者已经是百中无一。你刘叔自从回到镇南关之后情形就是一日不如一日,虽然还有宫内带来的灵丹,如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说到此处,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原古双手紧紧抱住老父,轻声说道:“父亲大人请放心,如今镇南关已经是固若金汤,黑雾再也不能侵害我中原一草一木!” 城外,一团浓郁的黑雾出现在城楼正对面的山坡上。黑雾翻滚,其中似乎有一个人影,高大雄壮,头生双角,一双眼睛似乎是两块燧石,幽暗深邃的光芒令人心惊胆寒。黑雾身边有一个巫人,手拄一根木杖,全身上下都包裹在一袭黑袍之内。 盯着城头上面金光灿烂的杏黄旗,黑雾内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昆仑!又是昆仑!”滔天的恨意令身边的花花草草都戴上了一层冰霜。 黑衣人说道:“大神,如今我们应该如何才好?” 黑雾道:“如今我的法力还未恢复,抵不过昆仑杏黄旗。反正密图已经到手,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潜进洛阳。” 就在城外黑雾渐渐散去的时候,镇南关的上空出现一团耀眼的金光,如同久违的红日突破重重阴霾,将温暖灿烂的光辉洒向人间。 原家父子正领着少数兵士巡城,一见到金光,便知道是救兵到了,大喜过望,带领士兵跪地相迎。如霞紧走几步,双手将原老将军搀起,乖巧的如心早已经取出一粒金丹喂老人服下。转眼之间,老将军面上青光一闪,黑气霎时褪得无影无踪。只见他佝偻的肩膀一下子挺得笔直,双目间精光四射,昔日威武雄健的沙场名将又恢复了昔日的霸气! 也许,只有原古知道这神采奕奕的背后,父亲真的老了。曾经无所畏惧的心如今已经装满了悲伤和感慨。 如心取出一大包药散走到城中,下到井水里面。此时,镇南关彻底的沸腾了! 希望! 不曾绝望的人何曾明白他的可贵! 与此同时,镇南关外的数万南蛮人马在黑雾的掩护之下,缓缓退去,阵形如同是退潮的海水,一层层层次分明,井然有序,令原家父子看的轻轻叹息。南蛮人体形健硕,兵强马壮,往往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众不落下风,如今得到高人指点,训练有序,将是一支有威胁的强大力量。 看着远去的蛮族,原老将军又想起了那惊天的秘密,看来此次南征,损兵折将,必将是一无所获。 迎面而来的杨柳轻风,带着浓郁的花草清香,轻轻抚动人们鬓边的长发,好像是多情人的手在轻轻摆弄。太平只见到春光灿烂,早已经忘记了南疆累累白骨,银铃般的笑声在天空中自由的回荡,而剩下四人的脸上缺是写满了凝重。 满目疮痍的万丈城关,城内城外累累白骨,无数咕咕怪叫的寒鸦以及整整四十万鲜活生命谱写的一曲悲歌,如何能轻易的挥下眉头,除却心头。 经过镇南关一战,大汉元气大伤,而南疆兵马来去飘忽,更有妖法助阵,给万千中州将士心中留下了用之不灭的恐惧烙印。 再上昆仑。原古等人回到了熟悉的小院。终于又回来了!几番险死还生,又回到这个熟悉的院落,数年的漂泊生活使得这里更多了几分家的温暖,也许,更主要的是这里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转眼十天,原古每日练功,一如以往,只是一颗心已经飞到了远方,飞到了亲人的身边。 面对如心温柔的笑脸,原古张了几次嘴,呐嚅了半晌,一句话始终没有出口。倒是如心若无其事的笑道:“你,你是不是一直都放不下?” 原古尴尬的点了点头。如心微笑道:“去吧。百善孝为先!我等你。”一句话就像是严寒中和煦的阳光,温暖着原古的心。原古忘情地握着她的手,心头涌动阵阵暖流。不知为何,自从认识如心以来,原本冷漠的心多了许多情感。 夜风轻拂,撩动寂寞的心弦。如屏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坤玉之巅,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漆漆的夜里,她的心情便也如这夜一般。 为什么不来与我辞行?难道我们不是一同经历生死?还是你的心里,你的眼里始终没有我? 不知何时,冰山美人的眼中多了几点晶莹泪光。 也许,越是怕受伤害的人,将自己保护得越严密的人受到的伤害往往更深。 回到家中,原老将军早已经告老还乡,在家中静养。见到儿子回来,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多年来,二人中出现了少有的默契。之后的两个月内,父子二人朝夕相对,每天有时间便在一起谈天说地,畅谈兵法,更多的是一起纵马跑遍山山水水,享受轻风夕阳。原古早已经打算将报仇的事暂且压后,全心全意地陪着眼前的老人走过生命中最后的岁月,反正短短十数年对于原古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然而,恰恰是这两个月,原古的功力又有进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十一章蚩尤 洛阳南郊,原家父子并马而行,看着红日西斜,心情十分的舒畅。父子二人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聚少离多,但是毕竟是父子连心,此时此刻,两人心意相通,并骑而行,倒是多了许多自然而然的亲切。突然,迎面而来一辆大车,车帘紧闭,奇怪的是车内隐隐传来黑气,寻常人自然是看不出来,又如何能瞒得过原古的双眼。原古心中一动,不禁又想起了南疆之事,原古定睛一眼,只见车内黑气隐隐约约,看不分明。原古微微一笑,看了看身边的老父,纵马而过。 就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车帘无风自动,露出一丝缝隙,一双明亮的眼睛的闪过一丝晶芒,露出瘆人的光芒。 大车内一黑衣人低声的说道:“大神,当日在镇南关便是此人。” 一团黑雾中似乎有一个人影,闻言轻声道:“此人可是大不寻常啊。” 原古陪着老父一路北行,城外十里,来到一座偌大的庄院之内。自从老将军辞官之后,便一直居住在此。原夫人早逝,而老将军半生戎马,未及续弦,家中人丁不旺,便只有父子二人,剩下两个御赐的美人和几个仆妇,显得有几分冷清。 吃过晚饭,原古告了罪,回到了自己的房内。将闭月、羞花这两个天香国色的美人打发到了侧室,坐在床头,开始练功。不一会,进入人物两忘的空明之境。 与此同时,一辆大车停在了院外的小树林之内,一团黑雾借着夜色慢慢的扩散开来,将整个小树林都笼罩在其中。 原古张口,吐出一团青、白二色之气,慢慢旋转,将全身都笼罩其内。过了很久之后,原古收功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舒泰无比。走到院内,只见月高风轻,群星闪耀。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院门。 一出院门,正对着的正好是黑气弥漫的小树林。原古不禁暗暗摇头,果然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原古暗中御动乾坤鼎,漫步走向树林。来到林外,抱拳施礼道:“昆仑弟子原古有礼了。大驾不远万里而来,不知对我父子有何指教?” 黑雾之内咯咯一阵怪笑,“昆仑?你竟然自称昆仑?”突然之间从正中闪出一条通路,两边黑雾浓郁翻滚,分外的诡异。 原古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昂首阔步,径直向里走去。身后的黑雾好像是活了一般,将退路牢牢封死,原古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不急不忙得走到了黑雾正中。 上坡上,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站在正中,看着原古。突然,其中一人摘下了头套,脸上蒙着浓郁的黑雾,一双眼睛就像是两颗闪着妖光的宝石,[奇【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书]而头顶的一双尖角闪动着寒光。 “蚩尤!”原古一惊,不禁脱口而出。原来蚩尤乃是天地间的凶戾之气所化。蛮荒之地,瘴气终日不散,无数蛮人与飞禽走兽失足其中,久而久之,怨气冲天,凶戾之气乃是天下之最,所以,蚩尤便托生于此。蚩尤乃是天地之气所化,含无数死灵万古不灭之恨意而生,力量之强,人间莫可匹敌!之后,轩辕氏借元始天尊之助,这才斩蚩尤于野。然而,短短前年,此人竟又在南疆重生。 蚩尤一阵冷笑,道:“原来是你!难怪敢与我为敌!” 看着蚩尤,原古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如今,你连一成功力都没有恢复,这副样子,还能有何作为,难道靠他?”说着一指他身边的黑衣人。 蚩尤毫不示弱,怪笑道:“你又如何?你是天地灵气所化,看我不起,那又如何?混沌破开,万物演化,灵气、戾气都是自混沌而来,又有何高下之分!你如今封印未开,却偏偏投身到原始座下,难道是以为三清都瞎了不成?” 见到原古沉吟不语,蚩尤接着道:“你我都是不死不灭之身,况且都与原始有仇,我也不愿与你为敌,各退一步如何?” 原古看着眼前的黑雾,突然说道:“你来中原,莫非是盘古的身躯便藏在此地?” 蚩尤面上的黑雾又浓郁了几分,冷冷道:“你待如何?” 原古哈哈大笑,说道:“我待如何?此事又与我何干?不过是一具肉身而已,与我何益?倒是你,肉身被斩之后,虽然再次成形,但还未凝聚不灭肉身,要他还有些用处,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说罢,也不多说,转身便走。蚩尤也不阻挡,看着他消失在黑雾之内,而剧毒之气沾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白雪遇到烈火一般,前进不得半分。 黑衣人低声说道:“大神,此人不过是昆仑的年轻弟子,一身修为也不甚高,怎会是不死不灭之身?” 蚩尤沉声道:“他可是大有来历之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与之为敌。你以后见之则避。” 黑衣人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蚩尤微怒,挥掌将他打了一个跟头,斥道:“不懂事的奴才!你知道什么!难道是怀疑本尊不成。” 黑衣人叩头如同小鸡啄米,连声讨饶。 蚩尤的怒气微消,将原古的来历简要的讲了一遍,吓得黑衣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没想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强者存在! 三天后,蚩尤住进了早已经搬腾一空的原家别院。 与此同时,昆仑乾天峰上紫慧、紫云两位真人居中高坐,两旁数十位弟子门人垂首站立,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异常的紧张。 最终还是由紫慧真人开口:“南疆大神蚩尤如今重生。”一句话出口,满座皆惊。人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有惧色,尤其是紫字辈的弟子,大都经历过当年的逐鹿之战。那一场大战,伏尸千里,血流成河,昆仑三代弟子伤折近半,更有多人因为当年那一场大雾,道基受损,今生再难登堂入室,得窥大道。 至今,逐鹿之战都是昆仑弟子的噩梦。 如今,再见蚩尤,大家又如何不惊! 紫慧真人接着说道:“蚩尤乃是天地间的戾气所化的异种,只要人心还有恶念,蚩尤便是不死不灭。此番蚩尤复活,潜进中原,恐怕是与前些时日镇南关一战以及更早的藏宝图失窃有关。中原腹地,藏有大神盘古肉身沉睡之谜,该地禁制重重,就是我阐教金仙也不能尽窥其密,而唯一打开重重禁制的钥匙便是那失踪已久的藏宝图。如今,料来藏宝图已经落进了蚩尤之手,所以一定不能让蛮荒异数去打扰大神的长眠。料想蚩尤的法力也没有恢复,恐怕不过是刚刚凝聚成形,所以我已经禀报天尊,天尊传下法旨,由广成、玉鼎两位真仙出山,现在要派遣两位年轻弟子随紫玉真人下山打探消息。不知何人欲往?” 话音刚落,如珏、如璋、如现、如霞、如屏、如心等人越众而出,跪倒在地,齐声说道:“弟子愿往!” 最终,紫玉真人带领着如璋和如屏下昆仑,直奔洛阳。 陪在紫玉真人的身边,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如璋的双眼自从下山以来,一直有意无意的瞟向如屏,如屏的一颦一笑都瞒不过他的双眼,同时,紫玉真人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他的眼内。 一行三人到了洛阳城郊,降落地面,天色渐晚。紫玉真人性如烈火,便要连夜赶路,如璋自然是身为引马先驱,如屏紧紧跟在师伯身侧,一颗心不知不觉飞到了远方,系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三人认准洛阳的方向,在荒山野岭穿行。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皎洁的月光中轻轻响着。三人都已经脱胎换骨,无惧寒暑昼夜,只不过,这份的静寂实在是令人有几分的压抑。如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紧走几步,来到了如屏的身边,恭声问道:“师伯,此番下山,如何行止,还请师伯示下。”紫玉真人一愣,受命以来,一直想的是找到蚩尤之后如何应对,又反复考虑蚩尤法力几何,要如何应付。而对于到底是要从何入手寻找蚩尤,反而从未想过,一下子被问愣了。随即随口问道:“你有何妙策?” 如璋心头一喜,偷偷地看了身边的如屏一眼,这才低声说道:“小侄以为洛阳乃是天下名城,又是数朝古都,皇脉所在,灵气充沛。所以,大神的沉睡之地无非是两处,一是紫禁城,二是皇陵。”紫玉真人点头笑道:“你所言甚是。想那紫禁城护卫森严,卧虎藏龙,更有广成子师伯留下的禁制法宝,想来无事,倒是皇陵乃是灵脉汇集之地,守卫又少得可怜。我们这就奔皇陵吧。” 如璋一阵窃喜,再次看看如屏,只见如屏依旧是冰山一座,亦步亦趋的跟在师伯的身后。 如璋虽然也是心思细密,有胆有识,怎奈如心的心已经被一个人牢牢占据,任凭他如何出乖露巧,又怎能走进她的心! 师徒三人都是从未到过洛阳,又怎么可能认识皇陵所在?而荒山野岭又无人可闻,就算是有人,荒野中人又怎会认识皇陵? 三人一阵乱走,竟然迷失了方向!三人转了大半夜,只见满天星斗明亮璀璨,却照不见路在何方!渐渐的,只见紫玉真人面色渐渐有些焦急,双眉倒立,都蹙在了一起。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如屏低声说道:“师伯,北斗当空,紫薇高悬,正北方应是灵气汇集之地,我想当年定皇陵之人也是高人,所以我们宜向北行,请师伯定夺。” 紫玉真人恍然大悟,连声说好,说话间,似有似无意地看了如璋一眼,领先北行。 如璋毫无惭色,反而笑道:“师妹果然是冰雪聪明,愚兄自叹不如,甘拜下风。”说得自然轻松,好像是天经地义一般,只可惜如屏毫不领情,至少面色并无稍变。 一行三人沿着北斗的指引,在荒山野岭之间一路北进,突然之间,前方远处闪动着些许微弱的宝光,好像是有什么宝物落到了草丛中一样。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加快了步伐,三人是越走越快,最终变成了在草面上飞掠。如屏的心中总是有一个影子在晃动,分了心神,不知不觉地跟着师伯的步伐。突然,她的眼前猛然一亮,心生警兆。放慢了脚步。 如璋一直有意的跟在如屏的身后,此时立即停了下来。刚要说话,突然发现黑漆漆的夜色中没有了紫玉师伯的身影。如璋一直寸步不离跟在如屏的身边,不知不觉已经和紫玉真人落下了十步之遥,眼前突然一黑,竟不能见物。他猛地一愣,健腕一翻,宝剑在手,踏上半步,将如屏护在身后,高声喝道:“何方高人,既然布下阵法,何不显身一见!”声音高亢,可惜良久之后都没有回音。如璋真的大吃一惊,就连如屏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按理说,紫玉师伯道法精深,近在咫尺,如果听到如璋的喊喝,就算是一时为阵法所困,也会出声呼应。如今,声息全无,难道是? 用力地摇了摇头,如屏退后半步,半转身,抽出寒露,如同鹰隼一般四面扫视。只可惜,四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就连满天的星斗明月都已经消失不见,唯有黑暗。 借着手中宝剑发出的些许光滑,二人看着对方的面庞,随着剑光的闪烁,忽明忽暗,心头都是一紧。四面悄无声息,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又或是失身限于一件宝物之内,完全丧失了抵抗之能。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过了半晌,周围依旧是无声无息,更没有半点光亮。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失,二人的心越发的沉重。一则,按时间推算,此时应是天光大亮,就算天还没亮,至少应有星斗之光,二则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紫玉真人还是音信全无,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而以紫玉真人之能,尚不能破阵而出,两个年轻弟子虽是后起之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如璋此时再也顾不得流连娇美的容颜,如屏的安危紧紧的系在他的心头。如同宝石般明亮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仿佛无尽的黑暗中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他的目光牢牢地拴住。如璋突然展颜一笑,转身对如屏低声说道:“师妹,愚兄的心思其实不说你也知道,我只想说我是真心的敬你、爱你,自始至终绝无半分猥亵的念头。”话音中透着说不尽的温柔,道不尽的留恋。 说罢,不敢再看清澈动人的双眸,一把撕掉了外袍,转身便往前走。如璋内衬的乃是赤精子传下的七宝仙衣,瑞气萦绕,光华四射,宛若初升的旭日,包裹其中的如璋本就是风流倜傥,冠绝一时,此时更多了几分英气、威风,好似天神降临一般。 面对这致命的危机,如屏的心不知道何时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牢牢地系在了一个永远都在微笑的男子身上,直到如璋突然之间说出了那番话。那番好像是临终遗言的话语就像是巨鼓重槌,一下子将她从绮念中震醒,心头再也不是一片清明,双目之间有几分潮湿。眼前这个男子其实也是好男儿,只不过她的心头已经为另一个伟岸的身影占据,再也装不下其他。她的心更乱了。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如屏作了决定。 冰山美人终于第一次在没有原古的时刻绽开灿烂的笑容,将紧握在掌心的杏黄旗展开,护住二人身后,紧随如璋的步伐,向前闯去。 第十二章广成子 如璋向前三步,便像是掉进了棉花阵内。四面都是软绵绵的,毫不受力,却又偏偏坚韧异常,就像是温柔的屏障,任凭如何用力前方都没有受力之处,更是难以寸进。 如璋听见身后脚步声响,知道如屏接踵而来,大喜过望,双目间一片朦胧。如璋一声长啸,头顶上显出蒙蒙青光,身上宝衣金光一闪,又迈了一步。不料一下子如同是陷进了蛛网,被紧紧地缚住,再也难前进分毫。几乎是与此同时,如屏也是掉进了温柔陷阱。好在万朵金莲护身,无穷无尽的细密如蛛丝的黑云没有半点沾身,只不过金光只能将黑云逼到旗外,却不能使之消散,同样是前路不通。如璋刚要招呼如屏小心,金光一闪,身上一轻,已经被如屏拉着倒退了两步。 四周的黑云受到了刺激,仿佛瞬间活了一般,疯狂的向着两人涌去,在空气中相互碾压,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如璋脱困出来,心头涌上无限的甜蜜,和心爱的人并肩战斗,生死相托竟然是如此的美妙,妙到就连生死这等大事都不能在他的心头停留一分一秒。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挥起宝剑,灌足真元,一片璀璨的青光向着前方宛若凝胶的黑云猛地轰去,那四溢的杀气,那傲然天地的霸气展现得淋漓尽致,前方就是高耸入云的山岳也要一下子劈开。 如璋的修为果然不愧昆仑新一代的翘楚,一剑之威就是功力突飞猛进的如屏也是自叹弗如。 只听噗的一声,宝剑就像是未遇到丝毫的阻隔,重重的砍在地面上,一下子就没了进去,要不是如璋反应快,连自己的腿都劈下去一截。一剑走空,如璋的五脏六腑好像是受了重锤猛击,说不出的难受,一口鲜血喷出,双眼迷离,摇摇欲倒。如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虚虚实实,诡异无筹的阵法,无奈之下,只得一手扶住如璋,一手撑起杏黄旗,借宝光护住两人,举目四望,前面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深渊,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在杏黄旗下,如屏二人缓慢的挪动着脚步,只觉得前方不知是什么东西,绵韧异常,虽然挡不住杏黄旗,却是后力绵绵不绝,如同无尽的狂风巨浪拦在二人的面前,令他们举步维艰。 第一次和如屏有了如此的亲密接触,感觉这柔顺的秀发轻轻的划过面颊,淡淡的幽香萦绕鼻端,这本是何等绮旎香艳的场面!然而,此时,如璋的心头只有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如此的无能!为什么不能保护心爱的人!他恨苍天为什么会生出如此大恶大凶之人!为何会有这等追魂夺魄的大阵! 就在此时,如璋望着如屏的脸,下定了决心。如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师妹不必心急,此刻我们身陷在阵中,不得法而出。但是,我们有仙衣,法宝护身,寻常妖魔相伤我们也是势比登天,不如静心调息,以待其变。”说着,伸手脱下身上的七宝仙衣,铺在地上,示意如屏坐下。 如屏望着如璋温柔的笑脸,心头一暖,不知不觉便依言盘膝坐下。 就在此时,如璋的身上闪过一道耀眼的青光,一时间,人影不见,灿若星辰。 如屏大吃一惊,脸上变了颜色。难道他要?一旦自爆元婴,虽然是威力巨大,但是行术者也是形神俱灭,不入轮回。如屏但要阻止,可惜如璋是有备而来,再要阻止,已经是晚了一步。 如璋长啸一声,最后的扫视了那动人的容颜一眼,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只留下一滴清澈晶莹的泪挂在眼角。如璋体内的青光飞速的旋转,转眼就在丹田聚集,膨胀,在灿烂的青光中,仿佛天地间便只有这样的一团青色,连人影都已经看不清晰了。 就在生死存亡之际,两团金莲分别射入如璋的丹田和眉心,霎那青光消散,如璋缓缓瘫倒,人事不省。 如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睡得如此的沉静,脸色从此的从容,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齐上心头。一晃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一位愿意为她从容赴死的男子!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两人精疲力竭之际,突然传来“哧”的一声轻响,就像是一柄长刀破开无尽的黑暗,紧接着传来一声鸡鸣。随着第一缕曙光,黑暗退去,温暖的阳光重回大地。二人定睛一看,满以为数个时辰的蹒跚前行,却依旧还在当初驻足之地。 好一座大阵!竟然隔断时间和空间!难道这就是传说的芥子化虚弥? 如屏手拄寒露,花容失色,慢慢的调理。直到天光大亮,燕鸣莺飞,才猛然想起紫玉还是杳无踪迹。 而此时,如璋也是慢慢的转醒,稍一运功,便觉得丹田内像有无数把尖刀,拼命的刺割,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在胸前。如屏轻移莲步,好不避嫌的将如璋伸手扶起,轻轻地为他将七宝仙衣为他披上。 如璋心中一暖,低声说道:“多谢师妹,师伯可好?” 如屏说道:“刚刚我已经巡查一周,方圆十里之内没有师伯的踪迹。”如屏一惊,心中暗道:以我们二人尚能自保,师伯未见得便是遭了毒手。 如屏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赶到洛阳城内,等候广成子真人到来再作定夺,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如璋笑道:“正合我意。也许我们一进城便见到师伯正在等着我们呢。” 有个希望总是好的!虽然二人的心中都已经明了。 山坡上,一条人影隐藏在阴影中,手提着一条黝黑的铁棒,静静地注视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嘴角上带着一丝苦笑。 洛阳乃是帝都,天下间最繁华的所在,而二人又是久居深山,静心修道,何曾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新奇事物! 就在二人眼花缭乱之际,如屏突然发现前方一物高高挂在钟楼的顶角上,正在随风飘扬。如屏鼻子一酸,险些落泪,那分明就是紫玉真人的道袍! 此时此刻,如璋倒是处变不惊,低声说道:“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尽快给昆仑传回消息。” 如屏点了点头。又看了道袍一眼,却再没有任何的举动,低着头,跟在如璋的身后,缓步前行,像是一个乖巧而羞涩的小姑娘。 挑了一间还算是大的客栈,两人暂时的安顿下来,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三天后,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送来阵阵花香。半空之中金光大盛,一朵祥云缓缓而落,云头上面站着一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五缕长髯在胸前迎风飘洒,好一派仙风道骨!不愧是阐教十二金仙之首! 午门之外有大罗金仙降临!天大的喜讯转眼之间便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霎时,万人空巷! 家家焚香,人人顶礼膜拜。放眼望去,洛阳城内最繁华通街大道上,黑压压跪倒无数,红日之下,并无一直立之人。如屏、如璋早有所觉,却是默契的跪倒在人群之中,虔诚膜拜,没有上前分享帝师的荣耀。 当年一统天下,斩蚩尤,平八荒的轩辕黄帝便是广成子的弟子。而后,黄帝被尊为华夏之祖。而历代帝王虽自称是真龙天子,但都尊广成子大仙为帝师。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广成子才缓缓落地。就在此时,午门打开,文武百官、无数宫女太监在刘元的带领下涌出宫门,在广成子面前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叩拜行礼。 广成子扫视了一周,微微一笑,说道:“陛下不必多礼。”说着,亲自单手相搀。刘元真是受宠若惊,垂首站起,垂手站在一旁,真的像是一个俯首听训的学生。 广成子微笑道:“大家也都起来吧。你们两个随我来。”说罢,手中的拂尘一摆,满城众人只觉得一股宏大而柔和的力量将自己稳稳的托起,无论是体壮如牛,还是瘦骨嶙峋,力道都是恰到好处,无一份多余,更无一丝不足。如屏和如璋两人分别被一团金光裹住,慢慢的飘过人们的头顶,缓缓地落在广成子的面前。 如璋骤然见到了亲人,心潮澎湃,哽咽道:“师祖。”话未说完,已经被广成子止住。广成子抚摸着两人的头顶,轻声说道:“我都知道了,好孩子,你们受苦了。”接着,话锋一转,朗声说道:“我昆仑弟子不是人人欺凌的,今天,师祖便为你们讨回公道!” 最后这句话宛若是晴空霹雳,震得满城的百姓连同刘元都是惶恐不安,瑟瑟颤抖。到底是谁惹恼了大罗金仙,要降下雷霆之怒? 在阴暗漆黑的地底皇陵内,一团黑雾盘踞在本应是皇帝的寝陵内,一动不动,正在吸纳上千殉葬奴隶千年不散的怨气,一个黑衣人在他的身边,见到蚩尤停止吸纳,才低声说道:“大神,昆仑广成子已经到了洛阳。” 蚩尤低声说道:“又是他!当年的一刀之仇,我至今还是刻骨铭心!”他嘿嘿一阵冷笑,接着说道:“报仇的时日已经不远了!” 原来,当日斩蚩尤于逐鹿的竟然就是广成子! 第十三章皇陵之战 不一会儿,蚩尤站起身来,黑雾仿佛又凝练了几分。一团黑雾弥散开来,等到黑雾散尽之时,早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此时,一只小小的木蠹从厚厚的棺椁中爬了出来,化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大殿上,主位空悬,刘元与广成子相对而坐,宾主相谈甚欢。眼看已经是掌灯时分,突然从窗外飞来一只金钢鹦鹉,落在广成子的肩头,尖喙微动,不知在耳语什么。如屏两人都是大感惊奇,还以为是师祖养的什么异物,看着广成子面带微笑,也没敢再问。 借此时机,刘元已经吩咐掌灯开宴。 定更时分,三人辞别刘元,化一道金光直奔城北而去。 广成子来到城北,登上一座小山,俯视大汉二十余座皇陵位置,大吃一惊。 原来,大汉开国之君葬在此地,皇陵工程浩大,背山而建,碧水环绕,正面乃是平原沃土,左右有龙、虎二山盘绕护卫。本是风水宝地。而后,十几代帝王的陵墓也都是得高人指点,不仅选择的地脉风水极佳,而且,所排的乃是群花护木之形,乃主大汉繁衍生息,国泰民安。而就在七代之前,风云突变。历代先人都是以自然之形而建墓,到了此代,偏偏人为立山,以为背靠,青龙、白虎东西护卫,但看此地的风水,倒是无懈可击,但是,三座小山立于历代皇陵之前,断地脉、阻皇气,割断阴阳。偏偏又有无数造陵的工匠,在陵成后被秘密处死,草草的埋在周围的荒地里面。本是灵气充裕,大气磅礴之地沾染上了无边的怨气。就好像是群花之中被打进了一个楔子,楔尖直指中间的“木”。 而后,果然大汉的国力日弱,新君更是体弱多病,三年而殇。此后,不知道是谁人的妙计,将皇陵的格局改为北斗破煞阵,借北斗天罡之力,除尽天下污秽。 北斗破煞乃是万不得已方才采用的至阳至罡的法阵,必有大智慧、大气魄,不惜自身,与敌携亡的勇气。这种阵法用于皇陵,可谓是荒天下之大谬! 而后数十年,大汉内忧外患,烽火连年,百姓苦不堪言,而庙堂之内,燕舞莺歌背后,只见少年天子,交相往替。 最后,刘氏政权终于为王氏所篡,而汉哀帝的寝陵就像是最后一枚棋子,落入城北,北斗破煞阵建成,只是两阵相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大阵,使得皇气外泄,而煞气不断的积累,盘旋。远远望去,天子脚下,中原灵脉所汇竟然是为愁云惨雾终日笼罩。更主中原大地百年间战事不断,国力空虚。 微弱的星光下数十座陵墓,三道山脉,十数座砂山,一条碧水,构成了一座法度严谨的煞阵——九宫锁魂阵。阵内怨气冲天,哀号震耳,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人间景象?分明就是修罗地狱!而阵外,依旧是明月高悬,清风拂动,一幅世外桃源景象。 广成子一摆拂尘,大步向前走去。只见一道青光如同时水银泻地一般,直铺阵内,转瞬之间,便铺成了一条青光大道。阵内污秽、怨鬼遇青光者无不灰飞烟灭,瞬间,嘈杂喧嚣的阵内安静了下来。如璋二人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广成子目不斜视,信步而来,顺着青光铺就的大道,直奔阵眼——哀帝陵而去。果然,就自哀帝陵前,一黑衣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早已经恭候多时。 广成子停下脚步,一摆手中拂尘,冷笑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黑衣人哈哈大笑数声,张口道:“师兄,一别千年未见,想不到师兄的火气依旧是那么大。” “师兄?”如屏和如璋两人听的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来历? 黑衣人伸手将头上的头巾摘去,露出本来面目。原来此人是一个中年道士,生得丰神俊朗,面目倒是与如屏有几分的相似,手中持一根铁杖,杖顶雕着一个小小的骷髅。此人便是昆仑元始天尊的弟子申公豹。 广成子笑道:“果然是你!早就听说你入朝为官,看来,此间的大阵便是出自你手吧。” 申公豹笑道:“不错,我在人间千年,受尽无穷无尽的世俗污秽之气,便是为了此阵。” 原来,申公豹乃是元始天尊的弟子,虽身在道门,却是眷恋红尘,贪恋富贵。恰好蚩尤在南疆作乱,进军中原,而当时中原之主乃是神农氏。神农氏本是道门弟子,无奈醉心于炼丹,制药,道法不精,与蚩尤连战连败。百般无奈,只得向昆仑求救。元始天尊见是天命使然,便要在门下弟子之中挑选一人,经人间历练,积修公德。申公豹见到此等良机,自告奋勇。没想到,元始天尊竟然挑选了广成子推荐的三代弟子轩辕。而后,轩辕在众昆仑弟子的帮助下,在逐鹿大败蚩尤,广成子更是亲手将蚩尤的头颅斩下,将南蛮大军一举赶过长江,直至南疆大沼泽,之后,在十万大山建镇南关,自此,南蛮众人难也未进中原半步,而轩辕也是一战成名,被中原百姓尊为万民之祖。申公豹一怒下昆仑,进入中原大地,见到中原百姓对轩辕和广成子尊崇有加,敬若神明,更加是怒火中烧,竟然深入南疆,帮助蚩尤聚魂敛魄,借助沼泽的瘴气和怨毒,数千年之后,蚩尤终于重生,这其中申公豹功不可没,尤其是,最后申公豹又给蚩尤提供了一个异常重要的线索——盘古的沉睡之谜。 趁着蚩尤在南疆恢复休整之机,申公豹不甘寂寞,又跑到了帝都洛阳,凭借着惊天动地的修为,一举成为大汗的国师,此后一做就是百年,送走了七位君王。直到,王宕篡位,申公豹完成了九宫锁魂阵,这才返回南疆,临行还留下了“事急,可出镇南关。”的话。这才有了后来王氏后人携带着藏宝图出镇南关投奔申公豹。 申公豹一阵大笑,之后说道:“没想到盘古竟然在此沉睡,我就是拼着一死,也要破了此地的风水,坏了三清的道基!” 广成子哈哈一笑,道:就凭你!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罢,一收拂尘,摆宝剑直取申公豹,申公豹挥舞手中的长杖,二人战在一处。罡风四起,杀气四溢,两人斗得不分胜负。如璋两人看得是目瞪口呆,何曾见过如此的恶斗! 两人这一战沉淀着数千年的恩怨,又岂能善罢甘休! 力战数十回合,广成子眼看不能取胜,挥剑力斩一剑,随即跳出圈外,手一扬,祭起翻天印,瞬间化为数丈方圆,朝着申公豹砸下,同时,肩膀上的金刚鹦鹉如同时苍鹰博兔,直扑申公豹的面门,一双钢爪闪着点点寒光,直奔申公豹的双眼而来。申公豹早有防备,手中铁杖往地下一戳,杖顶骷髅的双眼之内射出一道红光,宛若实质,将翻天印稳稳的托住,同时,双肩上喷出一团黑雾,疾若闪电,一下子便将鹦鹉紧紧的裹在其中,任凭它左突右冲,就是不能脱身。 申公豹手指广成子放声大笑。大叫道:“广成子,玉鼎,尔等竟然以二敌一,好不知羞!今天叫尔等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说罢,单手一指,袖中飞出一物,金光四射,直奔广成子的面门。与此同时,黑雾更加的剧烈的翻滚,丝丝腐臭之气外泄,熏得如璋二人摇摇欲倒,鹦鹉更是上下挣扎不休,一身翎羽根根飘落。 原来玉鼎真人假借黄龙真人之名与广成子一同前来,借八九玄功变化无常,神出鬼没,与广成子一明一暗,双路并进。所以广成子才在皇宫大内如此的招摇,也是希望借机吸引蚩尤的注意,为玉鼎真人提供方便,后来,玉鼎真人更是没有显身,而是化身为一只金刚鹦鹉,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给敌致命一击,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刚一出手,便落进了敌人的圈套。 玉鼎真人眼见毒气渐渐内侵,再也顾不得,化为一道金光便往外冲,没成想,黑雾粘稠凝练,就是金光也是难以脱身。玉鼎真人大怒,放出玉清仙光,与黑雾缠斗在一起,只得的黑雾之内是怪叫连连,兼之无数冤魂的惨号,像一柄柄尖锥支持人的心窝。 广成子见到金光锤迎面而来,知道厉害,可是背后还有两名年轻弟子,退是万万不能的!只得咬紧牙关,挥宝剑抵挡,不禁有几分吃力。斗了几个回合,广成子袍袖一展,飞出一口小小的铜钟,滴溜溜乱转,与金光锤战到了一处,清脆的钟声一声紧似一声,一声尖过一声,仿佛落魂钟不堪重击,正在不断的哀鸣。与此同时,金光在黑雾之内左突右冲,渐渐的黑雾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金光冲突的距离也是越来越小。 广成子长啸一声,合身扑向了那团黑雾。此时,如屏心头一动,拉着如璋的袖子,悄悄地向后退去,不料,身后黑雾漫漫,融入其中,不但腥臭异常,而且伸手不见掌,对面不见人。如璋心一横,决然道:“走!”说罢,领先走进黑雾之内,而袖子一直握在如屏的手中。三步之外,两人只能见到彼此的泛着碧光的脸,刚才的一切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 温暖的黄光将两个人包裹在里面,朝着南方,一步一步地挪去,而大阵的阻力似乎也没有前日那么大,两人没感到多大的压力,便走出了很远很远。也许,只有他们二人离开,广成子和玉鼎真人才能够真正的放手一搏,反败为胜! 第十四章 破阵而出 如璋两人正在慢慢的前行,突然之间,天地之间一声大响,尖锐异常,就是这封五音、闭六识的黑雾迷魂阵都不能将这声音阻隔。在黑暗中艰苦前行的如璋毕竟是见多识广,一听到这声音,便知道不好——落魂钟毁了! 广成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阵摇晃,从眉心处射出一道金光,恰似一柄利剑,刺入黑雾之内,转眼间便和玉鼎真人合为一处,化成一柄金色的利剑,冲破大阵的重重阻隔,直入苍穹。申公豹再想追击,已经来不及了。此时,一具无主的肉身缓缓摔倒在地,再也无声无息,翻天印一直与红光纠缠不休,此时也是光华黯淡,恢复了本来的大小,敌不过红光,死气沉沉的落在了地上。 那团黑雾见走脱了广成子,慢慢的停止了翻滚蠕动,落在地上,渐渐凝聚成人形,赫然便是蚩尤! 蚩尤怪笑三声,来到广成子的尸身旁边,伸手将翻天印拾起,握在手心把玩,只见一团黑雾慢慢的将翻天印包裹其中,半炷香的时间,黑雾散尽,翻天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申公豹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好强的力量!难道他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力量? 申公豹抢上一步,低声问道:“大神为何不将两人留下,如此一来,两人必定会往昆仑搬取救兵。” 蚩尤冷笑道:“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足以留下两人。广成子失了肉身,又没了翻天印、落魂钟,三年之内,难下昆仑。三五日内,哪里来的救兵?”心中却是暗道:灭了广成子与玉鼎倒是举手之劳,然而,两人毫无声息的没了能瞒得过昆仑?能骗得了元始天尊?真到那时,还不将元始天尊逼出来,难道凭你就可以抵挡不成?蠢才就是蠢才! 申公豹恭恭敬敬的低头称是,然而,一双眼珠却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蚩尤道:“走吧,我们去看一位老朋友。” 朋友?他还有朋友吗? 如璋停下了脚步,挥手拂落了抓着他袖子的手,低声说道:“落魂钟一毁,两位师伯祖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们离开并非是贪生怕死,而是不使两位师伯祖分心照顾。事到如今,我必须要回去一探究竟,我有八卦仙衣护体,料来无事。”说着,左右一翻,将一团青碧色的光华附在了杏黄旗上,接着说道:“我已经抽出一丝精魄附在杏黄旗上面,就算是遭遇了不测,师尊也能为我招回魂魄,重塑肉身。”其实,以他的修为又如何能够抽出魂魄?那一团青光只是两个字——眷恋! 如璋深深知道,此次返身,必定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然而,就算是能阻挡敌人一分一秒也好。毕竟,如屏就此多了一份生机。 如屏重重的点了点头,双眸之内已经有些许泪光闪现。说来好笑,如璋千方百计不能打动的心,竟在此时,在他毫无绮念的颦死之际,有了些许动摇,自此,在那寂寞芳心深处,在那清晰身影的旁边又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如屏口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握着杏黄旗的手更加的紧,好像是因为旗上多了一份希望。 就在此时,又是“哧!”的一声,紧接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在二人的耳边响起。 在这大阵之内,就是两人对面而视,也是难闻其声。而落魂钟也算是天下间有数的灵宝,不过仅能传出颦死前的一声哀鸣。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轻松的进入大阵,不受丝毫的阻拦?难道是布阵之人?可是这声音分明是这般的熟悉。 如屏一声娇呼脱口而出,转眼间,愁苦和刚毅的神情一扫而空,双眸之内只有热切的盼望,无尽的希望,深深的思念! 如璋神情一暗,突然微微一笑,转身大步而去。如屏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双目热切的四处巡视,找寻那熟悉的身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开始,他已经成了她的依靠。 如今,英姿飒爽、刚毅果决的仙女,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小女人,一个在绝望中突然找到了依靠的小女人,一个转瞬间放下了千钧重担的小女人。毕竟,这份压力对于她来讲,还是过于沉重了一些。 一根铁棒伸进黑雾之内,一下子将如璋拦腰裹住,而后慢慢地向着西南方向扯动,如璋只觉得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被禁锢,连微微一丝的挣扎都不可以。如屏心领神会,单手扶住铁棒,接力而出。不到十步,两人已经到了阵外。 再见明月繁星,鸟语花香,再见那熟悉的笑脸,如屏如释重负,只觉得全身说不出的疲惫,只想席地而坐,仅靠着一点女性特有的矜持支撑着疲惫的身躯。 原古收了短棒,微笑道:“两位师伯祖早已经破阵而出,师兄大可不必从容赴死,免得将来师尊还有许多麻烦。”说着,信手一挥,一团青光自杏黄旗内剥落而出,飘回如璋的体内。 短短半年,他的功力竟然精进至此! 如璋仔仔细细的瞪着那高深莫测的笑脸,只想在那“诚挚”笑容背后找到蛛丝马迹,然而,一无所获。如璋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自昆仑学艺开始,他第一次感到了由衷的失落与疲惫,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痛。 在体会刻骨蚀魂的滋味时还要维系着一张笑脸,这又是何等的煎熬。 如屏满心欢喜,视线从未离开过原古分毫,哪里看得到两个男人的战争! 原古道:“两位请到舍下小坐。”说着,踏上散步,面对着滚滚而去的黑雾,施礼道:“多谢!” 蚩尤看着原古离去的背影,良久方道:“好,果然是一日千里!等到此间的事情一了,倒是真要较量较量。” 脚踏实地,沐浴在清风之中,如屏心情无比的放松,也许更多的是因为眼前这位男子!看着他,如屏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突然,她问了一句:“如心师妹可好?” 原古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轻笑道:“料来很好。” 如屏心头一喜,随即一警,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喜从何来,仿佛又有些模糊的痕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不知不觉,已经是芳心乱跳,双颊微微泛红。 如璋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他不甘心!真的是不甘心! 为什么我可以为你从容赴死,形神俱灭,而他明明是心里装着别人。你却是这般待我!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进了城,来到了一座大宅的门前。大门高阔,两队威武的铁甲武士站在门口两边,更显得威严气派。 原古笑道:“此处便是寒舍,三位请!” 如屏一愣,呆呆的看着原古,用一双明亮而多情的眼睛在问为什么。 如璋也是一惊,低头,放出神识向着四周扫视,这才发现后方有一团气若隐若现的缀着自己,正在缓步走来。 那气息似曾相识,难道是他? 第十五章冰雪消融 从背后的街上面凭空浮现出一个人影,远远走来,一袭黑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不是申公豹还能有谁? 原古微微一笑,领先进府,一路上穿廊过院,直奔后宅。 还未进正房,两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便迎了出来。见到三人,立即笑道:“原来公子有贵客驾临,小女子失礼了。”语音轻柔委婉,使人如沐春风。 二人也是天生丽质,但是和如屏相比,相去甚远,。但是两女面目隽秀,身材婀娜,更是进退有度,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大家风范、高贵典雅之气,令人不敢轻视,尤其是一颦一笑,风韵无双,流露出无效的娇媚,更是如屏所未有的。 看在眼中,如屏的心微微一动,莫名一紧。 进入屋内,大家分宾主落座,两女已经亲自将清茶、时令水果布置妥当,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如璋首先笑道:“原师兄真是好福气!能有如此的佳人侍奉枕席,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嘴里说话,眼角却是瞟向如屏。果然,如屏的脸上微微一抽,浅笑敛去,又恢复往日冰山模样。如璋的心口一痛,似乎是将如屏的酸楚感同身受,隐隐有几分的后悔,然而,一见到原古的笑容,妒火中烧,顾不得有强敌在场,抢先发难。 原古哈哈一笑道:“这闭月、羞花二人乃是吾皇所赐,确是寻常人羡慕不来的。” 话锋一转,原古向着申公豹道:“道友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何见教。”一句话,已经摆明了立场。 申公豹在红尘中打滚多年,早已经明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还了半礼,申公豹站起身来,直接走到了如屏的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幅卷轴,送到了如屏的面前,柔声问道:“你可认识画中之人?” 如屏一怔,结果卷轴,打开一看,大吃一惊。之间画上两人,左边一人,一身长衫,生得是风流倜傥,乃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眉目之间,和眼前之人有着颇多的相似。右边一人,身着宫装,高贵典雅,眉目含笑,依稀便是如屏本人。 然而,如屏却知道眼前这个如沐春风中的女子,之后的数十年终日以泪洗面,再也没有半点笑容。 如屏猛然站起,手指申公豹,踉跄的退了两步,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申公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早已明白。仰天长天一声,说道:“痴儿,痴儿啊!”他从怀中取出一面玉牌,塞到了如屏的手中,低声叮嘱道:“将来有不解之事,可来找我。”说罢,抢步出门,化清风而去,只是门外的青石板上多了两点水渍。 原古紧走两步,抢先扶住泪流满面,摇摇欲倒的如屏,借机会偷看了一眼,只见如屏手中的画轴已经微微泛黄,虽然笔法流畅,着色讲究,但是所用的颜料显然并非上品,经不起岁月的侵蚀,显得有几分的灰暗。但是,饶是如此,已经不能掩盖画中人的绝代风姿。 难道这竟然就是如屏的父母? 申公豹就是她的父亲? 太多、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原古的心头,却又如何不是同样在如屏的心头。 母亲!如屏心中最重要的人,同样也是她的痛苦之源。 看着如屏梨花带雨、伤心欲绝,原古的心中一阵钻心的刺痛。这让原古自己都大吃一惊。如屏是美若天仙,甚至真的天仙都自叹不如,但是,同样也是冷若冰山,亘古不化的冰山。原古原本对于如屏,仅仅是同门之谊,原古真心喜欢的是如心这般的使人如沐春风的温婉女子。然而,就是如屏抱着“一起来,就要一起回去”的信念,在黄沙之下舍身相救,才使得原古投桃报李,博命以报。 如今,这两次挺身相救,自以为更多的是出于同门之谊,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开始,这份情感已经悄悄地改变。 恰在此时,闭月、羞花两人提着新滚得沸水娉婷而来。原古连忙吩咐二人扶如屏到后堂休息更衣。厅堂内便只剩下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擦出一串串火花。 如璋见到如屏伤心,内心的痛丝毫不弱于如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压根就不想知道,只想好好抚慰她心中的伤痛,为她遮风挡雨。没想到,原古处处挡在他的身前,最终竟使得自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如璋心中无名火起,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以消心头之恨。 慢慢的,如璋压下了心头的妒火,双目又恢复了清澈,低声说道:“此次下山,本为了保卫盘古大神沉睡的安静,一举消灭蚩尤,不料折戟沉沙,连两位师伯祖也有所损伤。事态惶急,我要立即赶回昆仑听候掌门调遣,如屏师妹身体微恙,不宜长途奔波,暂且就在你这里调养几日,再回昆仑不迟。 说罢,施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原古一愣,随即说道:“师兄教训的是。原古知错了。” 如璋暗叹一声,没有回头,大步而去。 好男儿!胸怀大志,有胆有当,若不是因为如屏,我们未尝不是一双遨游四海的好兄弟! 走出城门,如璋见四下无人,正要御剑而去,不料面前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正是刚刚消失的申公豹。如璋的手不由得握在剑上。 如屏乍一见到画轴,误以为申公豹便是从未谋面的生父,不由得想起终日以泪洗面,最终抑郁而终的母亲,一下子道心失守,悲从中来。来到后堂之后,将两女打发出去,www奇书com网独自一人,伏在桌上,放声大哭。过了很久,如屏才渐渐止住悲声,猛然间想起手心内还握着一枚玉牌,连忙打开一看,只见玉色温润,宛若凝脂,玉牌背面线条粗犷飘逸、寥寥几笔似乎是一处山河模样,却又不知道具体所指。看着这羊脂白玉,如屏眼前又浮现出童年所经历的种种,刚刚挥下心头的怨怒再次汹涌喷薄而出,她高高地将玉牌举起,作势欲摔。然而,她将玉牌举起了三次,最终还是收回了怀中。 抬泪眼,第一次举目打量这个房间,房内布置得十分的雅致,空气中还弥散着淡淡的脂粉香,显然是一间闺房。突然,一双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床前长靴和床角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长衫刺入了她的眼帘,刺进了她脆弱的心。 果然如此! 那两女生得花容月貌,又温柔似水,真是我见犹怜,又何况是他! 难道我们母女同命,都是所托非人?想到此处,晶莹的泪再次挂上双颊。就这样,如屏自怨自艾,悲悲戚戚,直到了掌灯时分,而原古三人守在门外,整整一日,寸步不离。 原古看看天色将晚,实在是放心不下,示意闭月、羞花近屋看看情形。 两人进屋一看,如屏端坐在桌旁,双目红肿,目光呆滞,短短大半天的光景,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闭月见如屏已经止住了哭泣,心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什么也不敢问,转身便走。羞花会意,从柜子内翻出一套自己的全新的衣衫,放在床上。这时,闭月已经端着温水走进屋内,两人一切伺候如屏梳洗更衣。如屏此时心烦意乱,也没有多想,就像是木雕泥塑,任凭二人服侍。 不一会儿,梳洗以毕,面对铜镜,如屏简直要认不出自己。 镜中佳人正当妙龄,一头光可鉴人的乌发高高盘起,用一根古朴别致的玉簪别起;淡施脂粉,遮去满脸泪痕,更显得双颊红润,皓齿如银。 第一次脱去了一身雪衣,换上了淡粉色的柔纱,乳白色的腰带,一块清翠碧绿的玉佩,将整个人装扮得异常高贵典雅,出尘脱俗,更是一扫如屏多年来的冰山寒意。 对镜回眸,嫣然一笑,媚态百生。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谁说美人要冷若冰霜? 也许,如心是对的。喜欢的就要争取。因为怕受伤而退缩只会伤得更重! 走到厅堂,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清粥素点、各式小菜以及一壶果酒。原老将军居中而坐,原古则在门口相迎。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如屏一进门,艳光四射,原古简直不能相信如屏竟然还能有如此飘逸自如,笑语盈盈的一面。 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是粥菜却做得精致。更何况,席间很多人都是食不知味,没来由浪费奇珍异材。 饭后,原古与如屏两人在后花园内相对而坐,四目交视,彼此的心意早已经明了,语言早已经显得乏味而多余。 不知不觉,鸡鸣初遍,两人就这样的过了整整一夜! 三天的光景转瞬即过,这三天将是他们记忆中最美丽的片段。一份仅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美丽。 三天后,一行神秘人悄然出现在了原府之内,领先一人,赫然便是南极仙翁! 第十六章再战皇陵 一行八人,都是昆仑的精英,分别是南极仙翁、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道德真君、慈航道人、如璋、如心、太平。这样的实力,奇--書∧網莫说是蚩尤功力未复,身边又没有当日的一干将领,仅有一个申公豹,就是在蚩尤的全胜时期,对付它也是绰绰有余。原古和如屏二人自然是殷勤接待,尤其是如屏,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浅笑连连,和闭月、羞花二人一起斟茶送水,宛若地主。如璋看在眼中,简直要气炸了胸膛,偏偏众位师长在座,发作不得,只得将一口钢牙暗暗咬碎,吞到肚里。同时,座上还有一人也是气愤难平,只不过,比如璋更加的着于形迹,只见她双目圆睁,满腮通红,一双大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正是小公主太平。 太平刚要发飙,捣乱,突然只觉得背后多了一只手,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竟然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小指也不能动上一动。太平知道必是如心,突然之间,满腔怒火化为无尽的委屈和气苦,当着众人的面,竟然扑簌簌的落下泪来。却不知道背后的人心头同样在滴血。 在众人的注视下,太平刚一恢复行动能力,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如心不禁暗暗摇头,知道今天的事将来必定还要大费周章,只不过,若非如此,又能如何? 事已至此,争又能改变什么?反而只会给大家增添烦恼。 将来,将来到底会怎样?也许并不在自己的手中。 恰在此时,大太监前来传旨,宣原古即刻进宫面圣。原古不敢耽搁,低声地告了个罪,直奔皇宫。 一个时辰之后,原古满面愁容的回到了大宅。原来镇南关烽烟再起,数十万南疆大军再次进犯,同时无穷无尽的黑雾包裹着熟悉的白骨骷髅到了镇南关城下。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城关上面的无数军民面对熟悉的黑雾,早已经的肝胆俱裂,满腔的斗志就像是坚固的镇南关城砖一样,扑簌簌的落下,消失在无尽的黑雾中。 原古不敢停留,轻轻地拉着如心和如屏的手,低声说道:“跟我去吧,我需要你们!”语音中透着无限的诚恳。如心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心中一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如屏看看如心,看看自己被原古紧握的双手,心头一震迷乱,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双目,用长长的睫毛遮住勾魂夺魄的双眸。 如璋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苦痛异常,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天旋地转,丹田中一阵绞痛,一口血涌上喉头。如璋紧皱双眉,强行将一口鲜血压下,强笑道:“原师兄,小弟在这里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不如随师兄南下一走,也算是为国尽力。” 原古此时一惊,连忙放开两女,拱手道:“多谢师兄相助。”心道:相思苦!却难了! 恰在此时,南极仙翁突然开口道:“原公子南下即可,特赐杏黄旗一用。” 如心众人一惊,愣愣的看了南极仙翁一眼,垂首称是。 当夜,南极仙翁带领着阐教的四位金仙二次前往皇陵,而如心等人由于功力太浅,没有前往,在原府等候。太平虽然负气出屋,但是却没有回宫,反而在原府住了下来,只不过,自从入住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房间半步,自然也是诸人不见,就连送饭的闭月、羞花也被骂了出来,一丝碎瓷还将躲闪不及的羞花的俏面上划出了一条血痕。如屏一惊,伸手将凄然欲泣的羞花揽在怀中,走回到了羞花的房间。 如心看着如屏与闭月、羞花二人,心头真的是百感交集,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不见任何人,尤其是原古。她悄悄的走进太平的房间,没想到,传来两声瓷器破碎的声音,之后便是无声无息,而之后的三天,如心同样没有走出房间半步,只是每日按时将饭菜收进房内,不知道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再见到羞花,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早已经不见了那道红痕,不用说,这是如屏的功劳!没想到昔日的冰山美人今日变得如此。 这三天,对于寄居原府的如璋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之中,足不出户的如心和太平,已经快要将他逼疯了。这洋溢着幸福气息的大宅,似乎只有它一个人是多余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不约而同的开始担心。这位师祖离开已经三天了,本应该手到擒来,没想到三天都没有任何的消息。难道遭遇了不测? 可是,凭借着蚩尤的能力,真的能够击败阐教的金仙? 三天后,就连一直足不出户的如心和太平都气哼哼的走出门来,大家围坐在一堂,面面相觑,一颗心都已经飘向了不远处的皇陵。如璋首先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五位师祖前往皇陵收服蚩尤已有三日,毫无消息。我有昆仑灵宝八卦仙衣护体,又蒙玉鼎真人不弃,传授八九玄功变化,偷偷前往,应是无碍。” 看来,这几天不见,如璋还真是另有奇遇,只不过,真的无事吗?当日就是玉鼎真人亲身前往,情况如何,大家亲眼而见,这如璋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心微微一笑,并未接口,只是低声说道:“有劳师兄了。” 一天过去了,依旧是毫无消息。 如心如坐针毡,可是看看一脸甜美微笑,什么都不关心的如屏,再看看跃跃欲试的太平,一筹莫展。 也许,这个时候,真的需要一个人可以依靠,然而,那个熟悉的肩膀在哪里?还是属于她的吗?她不敢想。 此时,如屏的发现了如心的焦虑,微笑道:“放心,昆仑五行阵攻守兼备,天下无双,有南极仙翁亲自坐镇,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此时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 如心见到如屏如此,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焦急地等待。太平似乎是与如心达成了某种默契,虽然一直跃跃欲试,但也仅是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如心,没说话。 第五天头上,南极仙翁等六人终于回到了原家。 原来南极仙翁一行人到达皇陵,此时的皇陵已经变了模样!气派恢宏的皇家陵园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四面的寝陵与龙、虎砂山过半已经被夷为平地,剩下的数座布成了九幽大阵。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看来,申公豹多年的经营受到了奇效,皇陵本是天地间灵气充沛,正气浩荡之地,短短百年间,竟然变成了怨气冲天,回荡不散的死域,尤其是群花护木、北斗破煞之下竟然隐藏着九宫锁魂阵,弹压禁锢无数冤魂,引动黄泉之力,直达地面,而如今,阵法再变,俨然是一座变化更加玄妙的九幽大阵,阵眼正中,黑漆漆的一个大洞,一眼看不到底,只有丝丝阴毒之气逸出。 阐教的五位仙人势如破竹,冲进皇陵,破去了重重黑雾,大吃一惊。蚩尤接黄泉幽冥之力,已经破去了皇陵内的重重禁制,找到了大神具体的沉睡之地!皇陵之内,已经是天翻地覆,一座九幽大阵,连接天地,引黄泉的幽冥之力,为蚩尤所用。蚩尤二人已经在大阵正中开出一洞,深不见底,不用问也知道是直通盘古的沉睡地。五位仙人大惊,顾不得破去地面上的九幽阵,便直下深洞。 然而,一座大阵内竟然是毫无一人!难道蚩尤已经得到了大神的身躯?可是盘古大神就算是失去元神,陷入沉睡,也不应这样轻易就为人所掠! 南极仙翁等人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四处寻找,而由于前车之鉴,南极仙翁等人又不敢分头寻找,搜寻起来异常的缓慢。三天之后,如璋寻来,追随五位真仙,依旧是一无所得。转眼间,已经五天。六人在地底寻来转去,不但没有找到蚩尤等人,也没有找到大神的沉睡之地。 猛然间,南极仙翁一抬头,恰好从居中深洞内看到漫天星斗,这一看,吓得他三魂出窍,五魄离身。连忙掐指一算,不禁老泪纵横。 第十七章回师中原 太乙真人见到南极仙翁这般情景,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他摇摆的身躯,掐指一算,也是变了颜色。此时,除了如璋不知所以,五人都已经知道了天地巨变——镇南关已破!数十万蛮军已经挥师中原。 原来原古星夜赶往镇南关,离镇南关三十里,只见城头上方的金光已经是非常的微弱,几乎为无边无尽的黑雾所吞噬,就像是漫漫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在垂死的边缘苦苦挣扎。原古看着熟悉的边关,心头一痛,鼻子一酸,脚下用力,加速而来。 到达城门上放,原古一声大喝,声若惊雷,滚滚而来。单手一挥,天机棒如同是快刀切豆腐,一下子将漫天的黑雾一举劈开,手一扬,杏黄旗展开,万朵金莲绽放,亿万道金光四射,一下子将黑雾驱开数百丈。朵朵金莲流转,将整个镇南关包裹其内。 降下云头,原古站立在城头,仔细看着昔日威震九州的天下名城,心头一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下。以巨石砌成,高达数十丈的城垣如今只余十余丈,破败不堪,就像是一个偌大的土包,二十万精锐将士如今不足两万,个个面色青黑,骨瘦如柴,一只只爆着骨节的手拄着锈蚀的斑驳的刀剑,靠墙歪坐,垂首不语。 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就算是没有城外数十万敌人,他们还能坚持几天都没有人知道。但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明对着来犯的敌人,他们挥舞着残破的刀剑,用刀剑,用牙齿,用自己裸露出的白骨将一个个敌人的变成尸骸,垫在城关之下。就是他们,将数倍于己的敌人据之关外,用自己的热血和白骨将镇南关的城垣坚守不倒! 大家见到从天而降的原古,都是认得原家修仙的大公子,一下子仿佛看到了希望,激动得热泪盈眶,正要跪拜,这才发现,城头上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站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铁血雄狮!我们国家的柱石!我们的英雄! 原古强压住心中的酸痛,将杏黄旗挂在城头,亲自来到城下,取净水,将怀中的丹药化开,亲自喂城头的兵士服下。一个个只流血不流泪的大好男儿,此时此刻,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这样的人才是士兵的希望!国家的希望! 这样的士兵才是国家的希望!国家的将来! 申公豹遥遥的看着残破不堪的镇南关,漫天耀眼的金光。心中一阵忿怒。本就将得手,偏偏又冒出杏黄旗! 申公豹举手一顿掌中的长杖,黑雾之中多了四人,一个个身材魁伟,体魄雄健,各持刀剑,赫然是荒族四大将,蚩黎、聘洋、蚩飞、于曼。申公豹冷笑两声,挥挥手,二十万蛮荒勇士朝着镇南关迈开了脚步。沉重的脚步声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就像是惊雷一样,滚滚而来,转眼间到了城下。 原古看着眼前的伤兵,心如刀绞,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卖命。他一声长啸,平空飞起,手中的天机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数百丈长短,像一柄利刃朝着蛮族劈去。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都为之颤抖!地面上多出了一道百丈长短,丈许宽的深壑,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而地面上的于曼带着数百甲兵一下子化作飞灰,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镇南关头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气壮山河,惊天动地! 关头的两万将士此时齐刷刷的站在城头,一个个双目圆睁,站得笔直,刀剑向天,寒光闪闪,杀气四溢! 这那里还是刚才那群堪堪待死的伤兵,这分明是威武不屈的铁甲雄狮! 有兵若此,何愁天下不定,四海不稳! 蛮荒斗士见到原古如此的神威,心生惧意,眼巴巴地看着首领蚩黎,巴不得他下令撤退,离开这死亡之地,恐惧之所。 蚩黎看着城脚下威风凛凛的原古,大声吼叫,挥舞着手中的大斧,大步冲去。手下的蛮荒兵士都是追随他多年的斗士,见到此番情景,双目通红,大声嘶嚎,挥舞着刀剑冲杀过来。原古深知此时不是慈悲时刻,大喝一声,手中长棒一挥,可怜蚩黎带着数百将士化为飞灰,归于尘土。 蚩飞与蚩黎乃是一母同胞,见此情景,双目之内几乎滴出血来,双臂一震,震开聘洋的拉拽,怪叫一声,朝原古扑去,半空中,四肢张开,刀剑齐出,一幅与敌携亡的架势。只可惜,他面前的乃是原古。当头一棒,又多了一缕冤魂。 电光火石之间,蛮荒四大将已亡三人,聘洋看着原古大发神威,心中暗惊,正巧见到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心中一动,带领大军缓缓退去。 黑雾中,申公豹看着原古,不免暗暗摇头。天机棒,杏黄旗,任凭申公豹手段通天,也是无可奈何。仔细的打量着阳光下的雄关,心中转念,突然间,计上心头。 是夜,月晦星稀,天地间静得出奇,就连小虫都进入了梦乡。原古呆坐在城头,看着关外的静寂的黑夜,关内疲惫的将士,心中百感交集。突然,右侧一些异动映入了他的眼帘。城关下,山脚边,没有一丝的光亮。然而,以原古的目力,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蠕动,随着它的蠕动,坚实的山壁上慢慢的出现了一个丈许大的圆洞,转瞬间,已经有数丈长短。 原古看着此情此景,不免仰天长叹。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蛮荒在中州肆虐,生灵涂炭,血流漂杵,白骨盈野的情景,但是,他能够改变着即将发生的悲剧吗? 他不能! 觉醒以来,原古第一次深深感到是如此的虚弱和无助! 在关下,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诛杀蛮荒四大将之三,但是,在那黑雾之内,没有了杏黄旗的庇护,蚩尤,申公豹又岂是他可以力敌的? 原古仰天长叹,悄悄叫醒了数十名亲卫。镇南关仅余的三十匹战马在夜色中悄悄北上。 天已经大亮,久违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镇南关头。沐浴在阳光中,两万将士没有一点点喜色,一个个如同是木雕泥塑,愣愣的看着蛮荒战士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关外的山脚下穿过。 关内是他们的家园! 关内有他们的父、母、妻、子!有他们挚爱的人!有他们甘愿为之抛洒热血的人! 突然间,一位底层将领仰天长啸,泪流满面,大吼道:“男儿不能保家卫国,有何面目苟活于世?”说罢,纵身一跃,从十余丈高的城关上纵身而下,轻轻的一声,殷红的血染红了祖国的土地。数千将士泪流满面,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的刀剑,就要挥刀舞剑,了此残生。 大好男儿数十日舍生忘死为了什么?只是一个信念!一个责任!只是为了家园的老父,稚子平安快乐!如今,这信念破灭了!以这种方式破灭了!还有什么支撑他们活下去? 原古看着他们,一腔热血沸腾了! 一声长啸,有若九霄龙吟,声震天地。原古大声吼道:“你们干什么!看看你们自己,拿出军人的荣耀!如今没有山穷水尽!作为一个军人永远就没有山穷水尽!我们的血要流在杀场上,而不是漠漠黄土上!” 一阵大吼,将一个个战士震醒,大好男儿一个个跪在地上,用嘴唇亲吻祖国的大地,此时此刻,没有人愿意抬起头来,任凭热泪将坚硬的地面慢慢的濡湿。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长刀向天,大喝一声:“杀!”两万人一起站起来,挥舞刀剑,大吼道:“杀!” 杀声惊天动地,声震九霄! 这是男儿的誓言! 原古慢慢的收回目光,转身对着将士们说道:“好了,敌人不会再用攻击,大家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们回师中原!” 三天了,镇南关没有笑声,甚至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每个人面无表情,拼命的往嘴里塞着食物,吃饱之后,倒头就睡。 三天! 只有三天,他们必须尽量的恢复体力!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重重迷雾,照耀在镇南关上的时候,两万将士,挥师北上。原古走在最前面,原因无它,只因为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那一张张还带着青黑的脸,一只只毫无情感的眼睛。这样的战士,决不应该继续厮杀,他们只应该在风景秀丽的山林休养生息,悠悠闲闲得过上一年半载,这才能洗去血与火的烙印,然而,留给他们的就仅仅三天!三天! 再回首,残破的镇南关依旧是高大雄伟。 别了,这曾经带给我们无限光荣的地方! 别了,这曾经带给我们无限耻辱的地方! 别了,这给我无数生死与共的兄弟的地方! 别了,这曾经抵足而眠的兄弟埋骨的地方! 我们离开了。我们不是逃兵,我们只是去亲自洗刷耻辱,用我们的一腔热血去洗刷! 我们离开了。我们的躯体永远不会再回来,但是,我们的灵魂一定会回来,和后来的兄弟一起并肩捍卫我们曾经丢失的荣誉和尊严! 第十八章滁州之战 离开镇南关已经整整两天了,一路行来,沿途到处是断壁残垣。大军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心中有一团怎样的火正在燃烧。 镇南关的主将早已经以身殉国,四员副将也是仅剩其一。硕果仅存的副将——原定本是孤儿,自由追随原大将军东征西讨,屡立战功,积功升为副将。他虽然在连日的激战之中留得性命,却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原定催促四名抬着软榻的兵卒紧走几步,追上原古,挣扎着做起来,低声说道:“公子,我们此行是要到哪里?” 原古伸双手将他扶在软榻上,低声说道:“按计划,赶往滁州。” 原定低声道:“滁州乃是长江以南最大的粮仓,又是通往京师的必经之路,更屯有五万大军,想必已经与南蛮军正在激战,这正是我们一雪前耻的大好时机。” 原古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此番北上滁州,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劝滁州的守将放弃滁州。” “放弃?”原定微微一惊,接道:“不错,滁州虽然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数百年间未遭战事,城不坚,池不阔,难以坚守,与其成为数万将士的坟墓,还不如焦土与敌,保存实力。” 原古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声道:“依我之见,粮食还是要留给蛮荒。” “留给蛮荒?”原定再次坐了起来,大声吼叫。要不是此人是老将军的长子,他真的抬手一剑,将这汉奸一劈两段! 随着他的这一声吼叫,大军悄悄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两人。 为什么? 为什么带领我们走出困境,摆脱死亡的人竟然要将我们大汉最大的粮仓拱手送给敌人,不共戴天的敌人! 原古看着怒发冲冠的原定,看着一个个双眸血红的将士,低声道:“千百年前,蛮荒本是我华夏一族,诸君请想,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驱除出中原?”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将士的耳中。此言一出,千万将士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由得低下了头颅。一个可怕的传说回荡在他们的心头:蛮荒一族本是华夏南部的一个部落,只因为蒙昧未开,有粮吃粮,无粮食人,这才引起公愤,被轩辕黄帝的后人驱除出中原大地。 这是真的吗?没有人知道。一个传说往往是已经无法考证的时候才真的令人们恐惧。 原古看着低头沉思的众人,接着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将来是说我贪生怕死,以军资敌也好,说我通敌叛国,图谋不轨也罢,都由我一肩承担!可是,诸君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众人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抬头,大家悄悄地又迈开了脚步,坚定的脚步。 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原古随着大家迈开脚步,接着讲道:“我们就是要将敌人引往京城,哪里,有我们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最坚固的城垣,最坚强的后盾。三十万钢铁雄狮,以逸待劳,那里,将是战争的转折,不!那将是最后一战!” 没有人在说话,大家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最后一战! 每个人都无限的渴望,只有这一战,才能洗刷耻辱!才能摆脱煎熬! 三天后,众人赶到了千里之遥的滁州城外,离城百里,原古止住大军,安营扎寨。在大帐内,原古,原定以及仅存的三元牙将围坐在一堂,边吃边聊。原古亲自为众人倒了一大碗酒,递到大家的手里,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小口,一小口轻轻的呷着。 原定等人看原古并不说话,也不多说,有人自顾自的慢慢饮酒,有的干脆就是垂首不语。转眼间,已经半个时辰,原定终于忍耐不住,低声道:“公子,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原古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将军,以蛮荒妖术,三天来,竟然没有攻破滁州,而且大军竟然没有分散四处劫掠。这是为什么?” 原定微一沉思,已经明白了原古的意思,喜道:“难道是朝廷未卜先知,已经派来了援军?” 原古微笑道:“援军不假,不过却是昆仑的援军。” 原定恍然大悟,道:“不错,不错,寻常兵马焉能抵挡南疆的妖术,滁州不倒,定有仙人坐镇。” 原古道:“不错,既然滁州有仙人坐镇,而蛮荒不敢分兵劫掠,主要是一来兵少不足以成事,兵多则怕滁州兵出。如此一来,我们又何必焦急,不出十日,我大汉四海勤王之师彼将汇集滁州脚下,倒是就是我们痛歼蛮荒之时。” 原定等人看着谈笑自若的原古,仿佛见到了昔日的原大将军。昔日的不败战神便是这般谈笑用兵! 等到酒足饭饱,原古微微一笑,说道:“今日诸君还要辛苦一番,入夜之后,蛮荒必来劫营。” 原定道:“遵将军令!” 与此同时,三元牙将一起起身,躬身领命。此时此刻,三人对于原古已经没有半点怀疑。 果然,定更十分,营外黑影闪动,似乎来了无数兵马。营中黑漆漆一片,人声全无,众人暗持弓弩,目不转睛的盯着营外的一举一动。 申公豹和聘洋走在众人之前,看着营内毫无动静,聘洋心中大喜,将手中的大刀一晃,一道寒光在夜空中闪亮,正要大喝喊杀,却被申公豹一个阴冷的眼神硬生生的顶了回去。申公豹冷冷的看着悄无声息的营地,沉吟半晌,一挥手,低喝道:“点火,吹号。” 蛮荒众人虽然不名所以,但是众人对申公豹早已经奉若神明,一时间,火光冲天,漫山遍野都是明晃晃的火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奔腾而至,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镇南将士连皮带骨一口吞下。紧接着,南疆特有的地沉暗哑的号角猛然响起,一传十,十传百,数百号角一同响起,雄浑的号角声在静寂的夜空中久久回荡,激荡起无穷的斗志。 申公豹看着依旧静悄悄的营地,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黄毛小儿,竟然算得到我们前来劫营,只可惜,做得太过,反而欲盖弥彰!自古以来,行军打仗,焉有无人守夜的?申公豹一挥手,三万将士弯弓搭箭,在箭镞边上点起烈火,随着一阵弓弦乱响,漫天火雨朝着汉军的营地宣泄而下,就像是九天银河倾斜,颗颗流星陨落凡间。 这一下,大大出乎原古的意料,没想到蛮荒军内还准备着如此多的火箭,好在镇南将士乃是久经沙场之流,虽经不乱,不待原古吩咐,一边组织弓弩还击,一边组织灭火。怎奈对手是有备而来,火箭像雨点一般呼啸而下,营内又没有准备,不一会,军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眼看着大势已去,原古无奈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没想到,初次独自带兵野战,就让人好好的上了一课。好在军营内烟火弥漫,目不视物,大大的延缓了蛮荒军的追击,不然,旷野之内,数万敌人衔尾追来,就算是盖世名将,用兵如神,也是难逃全军覆灭的噩运。 面对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军营,面对着五千兄弟的埋骨之地,原古激动澎湃的心倒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低声道:“此去滁州,天黑,路途也无向导,若有埋伏,必将损失惨重,来时发现,此地东南十余里有一座山峰,地靠大路,并有山泉自上而下,我们不如暂且上山,接地势以守,待到天色大亮再作打算。” 原定等人虽败不乱,更是没有丝毫怀疑原古的能力,齐声道:“遵令!” 与此同时,一团黑雾在夜色中悄悄弥散,冲天的火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火光和焦臭刺鼻的浓烟。 敌人来了! 牙将王平见势不好,低声道:“公子快走!”说罢,振臂一呼,本部不足三千将士齐刷刷的转过了身,分散开来,借地势隐藏好身体,掏出了弓弩,长刀。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结果,但是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更加的坚信,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他们的兄弟会为他们报仇! 原古鼻子一酸,双目泛红。这才是男儿本色!我大汉有如此热血男儿,何愁天下不定,蛮夷不平? 登山山顶,还没有来得及扎营,远处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一条蜿蜒的火龙再次向着这里咆哮而来。原古再也忍耐不住,两行热泪划下了面颊。 一声大吼惊天动地,原古开始咆哮了! 黑漆漆的夜里,一条人影从天而降。原古周身上下游走着淡淡的青光,就像是一枚致命的长钉狠狠的盯住了凶猛的蛟龙。天机棒化为数丈长短,舞得风雨不透,棒起处,鬼哭神嚎,棒落处,残肢乱飞。转眼间,数百将士命丧在天机棒下。申公豹见势不好,怪叫一声,一团黑雾朝着原古裹去。 一声轻响,杖棒相交,申公豹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长杖几乎脱手,踉踉跄跄得连退了数步,长杖猛地向后一支,这才止住身形。原古也不追赶,相反朝着无尽的蛮荒士卒冲去。 凡夫俗子怎挡天机棒一击?此时的原古就像是九幽的妖魔,在人群中来回的穿梭,转瞬间,上千人魂归地府。 申公豹暗暗吃惊,不及多想,催动黑雾朝着原古裹去,没想到,销金蚀铁,追魂夺魄的黑雾缺是进不了原古身前,就被那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挡住,再难前进分毫。定睛细看,他这才发现原古的头顶上,一只小鼎隐藏在黑暗之中,散发出淡淡的青光。猛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传说,难道传说中神器再现? 还没等他转过念头,只见那还没有小儿拳头大的小鼎猛然间放出五彩光华,当头罩下。申公豹怪叫一声,双肩一晃,一袭黑袍连同手中的长杖像是活了一般,朝上迎去,自己却借着土遁而走。 申公豹这一走,蛮荒人马虽众,却再无一人能挡原古一击!聘洋一声令下,数万人四散奔逃。原古收了乾坤鼎,手提着天机棒,静静地看着四散的兵士,没有追击。地面上的鲜血和断臂残肢更加令人触目惊心。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万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刻苦的修炼只是为了成为杀人的工具? 日夜的苦修只为成为屠夫? 原古陷入了彷徨。只剩下一个声音不停的回响,越来越大,那是人们颦死的惨叫,那是人们痛苦的哀号。原古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却从双眸内滴下了一条血线,划下双颊,越来越粗。 他已经到了疯癫和毁灭的边缘! 第十九章 大象无形 突然,天空中显出一道金光,照在原古的身上,随着金光的照射,剧烈颤抖的他慢慢的软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原古静静地躺在床上,周身上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如心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三天了,原古依旧是沉睡未醒,南极仙翁凭借着玉虚仙丹帮助他平定了奔腾的气血,咆哮的真元,如今的原古,就像是一个孩子,经历了噩梦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门帘一晃,如屏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了进来。 如屏竟然会亲自下厨! 如屏轻轻的将面放在桌上,转身坐在床边,看了看原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竟然和如心一模一样。如心轻声道:“可是师伯祖吩咐?” 如屏没有抬头,低声道:“不错,师伯祖吩咐,他今日午后便会转醒,到时叫他到书房见面。” 果然,不一会儿,原古终于悠悠醒来。刚一睁开眼,便见到一张绝美的容颜,笑盈盈地看着他,双目之间透出无限的柔情。 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原古挣扎着半起身,一下子就将如屏的双手紧紧地握在手中。如屏变了,这才是他喜欢的,敞开心扉的佳人。 被原古突如其来的抓住,如屏俏脸一红,没有抽手,反而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如心。如心看到原古醒来,心头一喜,正要起身,一看到坐在床沿上的如屏,又缓缓坐下,低头刺绣。 这精美的修片就这样地吸引她吗? 这两只美丽的水鸟颜色是这样的鲜艳,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鸳鸯? 如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也是有喜有愁,这一切,如何了断?她温柔地看了原古一眼,慢慢的将手抽回,柔声道:“你醒了,就快些起来,师伯祖还在等你。” 原古看着红晕满腮的如屏,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量,一把将如屏抱在怀中,嗅着她淡淡的发香,动情地说道:“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陪着你们。”说到你们,特意的加重了语气。 如屏嘤咛一声,双颊就像着了火一样,急切之下,竟借着土遁而走;如心则是应声将针重重的扎在手上,低叫一声,慌也似的逃离了房间。 南极仙翁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躬身挺立的原古,轻声问道:“原贤侄,如今可是大好了?” 原古躬身道:“多谢师伯祖救命之恩,弟子现在已经大好了。” 南极仙翁道:“贤侄不必多礼,到时你,一身修为大异于常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原古大惊,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原古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恭敬地说道:“生死有命,祸福由天,也许这就是弟子的命。” 南极仙翁一笑:“贤侄未能结出元婴,这番情景我也是从所未见。但是没有元婴之力,就有现在的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原古微微一笑,垂首道:“是!” 太乙真人似乎是看出了原古的心情,笑道:“贤侄可曾读过《道德经》?” 《道德经》?这倒是原古所熟读的,只不过到底所指为何?原古道:“请师伯祖指点。” 太乙真人笑道:“大象无形。” “大象无形?”原古不禁喃喃自语。不错,就是大象无形。谁说没有结出元婴就不能证道成仙?就不能开宗做祖? 一个纠缠已久的心结,一个长久以来原古不愿意触及的心结一下子解开了。原古大喜过望,双目放出闪烁的精光。 “多谢师伯祖指点。”原古拜倒在地,由衷地说道。 次日,原古和如屏、如心二人静静地坐在房内。三人相视而坐,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其实,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何必要说?语言在此时此刻早就显得苍白无力。突然,门外脚步声乱响,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外高叫:“原古接旨。” 原古不明所以,连忙带着二女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原古出身名门,临危不乱,勇赴国难,屡立奇功,特加封了忠义侯,食禄一千户,赐婚太平公主。……” 原古大吃一惊,暗暗点头,刘元果然是老奸巨滑,善于用情笼人。此番不但没有提镇南关失守的一言半语,反而对于镇南关殉国的将士大加褒奖,镇南光原守将薛宁竟然被谥“忠烈”,而原定等人各个升迁,人人进爵。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将太平公主赐婚,这个小丫头将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果然,三天后,太平公主驾临滁州。在滁州帅府的门外,一辆极尽奢华的皇家御辇在帅府停下,驾车的竟然是大内侍卫统领郭峰。果然,车门打开,太平公主身着锦绣华袍,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轻移敛步,缓缓地走下凤辇。只见她头戴八宝金冠,轻施脂粉,颌下金链,缀满明珠,光华夺目,身着蜀锦长袍,掐金边,走金线,绣着凤舞九天,足下一双长靴,靴头缀着两颗龙眼大的明珠,衬得整个人一扫孩子气,显得高贵典雅,贵气十足。 太平面色沉静,不带一丝表情,慢慢的走上台阶。这时,府内众人得到了消息,急冲冲冲出府门,呼啦啦跪倒一片。 太平看着跪倒在面前的原古、如心等人,出奇的没有说话,而是昂起头,就在众人的面前缓缓地走了过去。等着太平公主已经走进了大门,她身后的小太监才高叫:“平身” 太平走进府内,目不斜视,只是缓缓地向前走,留下香风一片。原古和如心面面相觑,低着头,慢慢地跟在众人身后。一直等到太平走上了正房的台阶,她这才停下脚步,慢慢转身,双耳下坠着两颗明珠轻轻摇曳,在阳光下闪动着诱人的光芒。她伸手接过身边小宫女双手捧过来的圣旨,高声喝道:“原古接旨!” 太平双手将圣旨展开,目不斜视,看也不看跪在眼前的原古等人,高傲的双眸似乎是牢牢的盯在圣旨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义侯原古忠君报国,功高盖世,特加封为忠义公,领荆州、扬州、益州三州刺史……” “功高盖世”?恐怕是功高震主吧?原古跪在地上,心中暗暗好笑,要不是南疆未平,这番带来的会不会是一杯鸩酒? 太平高声宣读完圣旨,低头一看,鼻子都气歪了。只见原古跪在地上,双目下垂,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竟然不言不动,好像是陶醉在幸福之中。太平冷冷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一挥手将圣旨丢在原古的脸上,快步走进了房间。两旁文武一个个看着这双青年男女,强忍着满腹的笑意,煞是辛苦。 原古手里攥着圣旨,带着如心和如屏并没有走进正房,而是走进了如屏的房间。原古随随便便的将圣旨往桌上一丢,半靠半坐的坐在如屏的床上,随手指着房间内椅子说道:“坐。”言谈间,就像是主人一样。 如屏微笑着看着原古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如心微笑着看着二人,心头一阵恍惚,不知道将来的情形会是如何。想着想着,不禁神情黯然。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过原古的眼睛,他当着如屏的面,一把将如心抱在怀中。如心的脸一下子通红,就连耳根都是火辣辣的发烧,双肩剧烈的晃动,想要挣开,可是焉能如愿?只得将头低低的埋到胸前,恨不得找一个地缝藏进去。 原古可不管如心羞不可抑,双臂紧紧地将那柔软的身躯环在怀里,将脸埋在秀发中,嗅着淡淡的发香,心神俱醉。谁又看到,如屏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淡淡的笑,似水的温柔。 门外传来不识时宜的脚步声,太平公主到了。如心此时此刻大急,想要挣扎出原古的怀抱,可是她又怎能挣脱坚实的臂膀? 原古慢慢得抬起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如心,微微一笑,缓缓的摇了摇头。果然,太平的脚步声在房门外嘎然而止,过了半晌,窗外传来一声轻咳。 原古依旧置若罔闻。 又过了整整三炷香的时间,太平终于按捺不住,门轻轻一响,太平轻移莲步,缓缓进屋。与此同时,如心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原古的怀抱,只是满颊的红晕一时半刻怎能消得掉,慌乱的神情反而使欲盖弥彰。 太平看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的如心;神态自若,不动分毫的如屏;满面笑容却又偏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原古,心头就像是被刀狠狠地戳了一下,不停地滴血。 太平恶狠狠的瞪了原古一样,低声喝道:“大胆!见了本宫,还不行礼?”说话间,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瞟坐在旁边的如屏。 原古哈哈一笑,轻轻的拉住太平的小手,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如此呢?快点让我们看看,多日不见,你又胖了几分?”如此的亲密动作,以前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当时太平还是一个垂髫小儿,如今已经是一个大姑娘,还是一个与原古有了婚姻之约的大姑娘! 太平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猛地将手抽回来,倔强的昂着头,喝道:“原古!不得无理!”看着她的样子,原古哈哈大笑。太平见到原古发笑,急得直跺脚,偏偏又无可奈何,晶莹的泪珠在眼眶内直打转,没想到原古竟然如此的可恶! 她单手指点原古,全身微微发抖,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终于,她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们,你们全都变了!你们都欺负我!”说到此处,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心看着太平,心头一软,轻轻地抱着她的肩膀,温柔的替她擦干泪痕,说道:“太平,其实大家都没有变,只是你变了,不!只是情况变了。其实,我们对于你都是一样的,从前是这样,以后还是如此。” 话到此处,太平一下子扑到如心的怀里,嚎啕大哭,只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轻轻地拍着他,如心也是泪流满面,无声的抽泣,就连如屏的双眼都是红红的,挺拔的鼻子剧烈的抽动。 原古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在满天星斗下,平静自己澎湃的心潮。不知道多少年了,他的心早已经历尽尘世,静若止水,没想到今日还有如此的心情,当年那个满腔热血,豪情万丈的青龙又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平才抽抽噎噎的讲起前事,原来今日的种种,都是皇后娘娘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的结果。这也难怪,原古神功盖世,身边又有艳冠天下的如屏、温柔似水的如心以及皇后亲自调教的媚态无边的闭月、羞花等人,皇后也是心疼骨肉,这才出了这个主意,要先声夺人,没想到,弄巧成拙,惹出许多是非。 听着太平断断续续的哭诉,如心简直哭笑不得。多年一直在昆仑学艺,她又何曾见过这般争宠斗艳的风流韵事?如心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劝道:“傻丫头,我们姐妹多年朝夕相对,情同骨肉;如屏师姐风华绝代,外冷内热,古道热肠;闭月羞花也是明理温柔之人,断不会与公主殿下争宠斗乖。” 太平慢慢的止住悲声,闪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仔细地看着如新,似乎是正在和母后的谆谆教诲比较,这更是逗得如心笑声不止。 如心轻轻地拍着她的头,低声道:“我们都是学道之人,自当清心明志,其实大可不必为俗务缠身,只是现在身逢多事之秋,我们才入世历劫,一旦南疆事平,我们自然还会回到昆仑清修悟道,尘世种种有什么可留恋的?” 太平眨眨美丽的大眼睛,慢慢的抬起头,低声问道:“太平知道了。对了,师姐,为什么大木头没有结成元婴,反而有如此的成就?我听南极师伯祖说,他已经拥有真仙的实力,就是相比昆仑十二金仙,也是相差不远。” 如心笑道:“是啊,短短数月不见,他的功力竟然仅仅若是,真是可喜可贺。”说着说着,一丝微笑不知不觉地爬上了嘴角。如心接着若有所思地说道:“没想到他竟然另辟蹊径,这也许就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吧。” 太平瞪着大眼睛,显然不明所以。 如心微笑道:“这是《道德经》中的两句,是讲成就大道,不拘形式,殊途同归。” “哦。”太平轻声答应,双眉微皱。与此同时,她的心底也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回荡“大象无形”。 皎洁的月光下,原古看也不看,伸手便握住了身旁佳人的玉手,握着柔若无骨的手,原古仰面看天,半晌才道:“紫薇晦暗,杀狼崛起,看来还将有一场大战,唉!生灵涂炭,在所难免啊。” 如屏低声道:“看来是天意使然,我辈实能顺天而行,但尽微薄之力吧。”话音未落,只见北方一道黑气,拔地而起,直冲霄汉,紫薇帝星,一阵闪烁,光华惨淡,摇摇欲坠。就是千里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十章 三战皇陵 南极仙翁掐指一算,不由得大叫一声,仰面摔倒。 好一招调虎离山!好一条毒计! 千百万生灵,数位金仙不过都是盘中棋子,落入他人的算计之中。 这样难怪,南极仙翁自幼在玉虚学道,论心计诡诈如何是申公豹的对手,谁又想到这计中有计,一招调虎离山竟能如此变化。 南极仙翁等人不及多说,各驾金光直奔北方而去。 清晨,聘洋早早的起床,端坐中军,愁眉不展。大军连遭挫败,如今十数万大军已经断粮,虽有小队人马四处劫掠,无奈杯水车薪,更何况滁州城内还有数万大军以及那个令人肝胆俱裂的妖魔! 恰在此时,门外有人颤颤巍巍的禀报:“大汉,大汉原古求见。” 聘洋正在气头上,听到如此回事,不由得怒火上涌,大喝一声,也不细问,命令手下将此人推出问斩。不料,此人刚刚被推出大帐,又回来了,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风绅俊朗的年轻人,不看还则罢了,这一看不由得三魂离位,七魄出窍!来人竟然原古。 呼吸之间,聘洋定下神,缓缓地松开了紧握腰刀的手,慢慢坐下,沉声道:“原将军所为何来?”说话间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颤抖,平静如常。 好!好一个对手! 原古强忍住杀之的欲望,微笑道:“小弟听说诸君即将远行,特来相送。唯恐诸君路上衣食有缺,特送上粮米二十万石,望兄笑纳。” 聘洋愣愣的看着原古,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良久之后,才道:“这是为何?” 原古微微一笑,低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说完,转身就走。满帐众人,营中千军视若无物。 “上天有好生之德。”聘洋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五天之后,南荒大军退出了镇南关。 站在关头,目送着蛮荒人消失在视线之内,原古慢慢的闭上了双眼,镇南关曾经种种一幕幕又涌上眼前。突然,他大吼一声,猛地从关头跃下,手中天机棒挥舞,砖石乱飞。等他再次标枪般站立在城头的时候,雄壮的镇南关城墙上多了龙飞凤舞的七个大字——“上天有好生之德”。 不到一天时间,南极仙翁便赶到黑气的所在——洛阳。 今日的洛阳再也不是当年繁华富庶的模样。北郊外,一道黑气冲天而起,方圆数十里,黑气内,万物皆化为焦土,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城内满是愁云惨雾,昼不见日,夜不见月,人们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北城已经消失了一半,仅存的大半个城市也是阴风森森,侵人筋骨,令人遍体生寒,体若筛糠。 等到南极仙翁等人降下云头,偌大的洛阳城内空荡荡的,宽敞的大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带着腥臭的浓雾。南极仙翁长叹一声,这才是九幽大阵真正的威力!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误造成的。 南极仙翁此番是动了真怒。他二目圆睁,头顶青筋突显,清光爆闪,手中的木杖重重的一顿,杖顶挂着的葫芦大放异彩,缓缓上升,犹如一轮红日,将愁云惨雾一举驱散,暖洋洋的红日再次照在洛阳城头。 正要举步,突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四人怀抱宝剑,缓步而来,领先一人,身高八尺,头戴金冠,身披道袍,正是无当圣母,身后三人,都是道家打扮,正是金光仙、虬首仙、灵牙仙。 无当圣母紧走几步,对着南极仙翁施礼道:“见过师兄。家师见洛阳事变,深恐师兄难以应付,特命小妹等人前来相助,还请师兄差遣。”话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但是语气见却没有多少恭敬之意。 南极仙翁冷冷的看了无当圣母等人一眼,有意无意的瞟过四人怀中的宝剑,冷笑道:“师妹言重了。此间虽有些变化,但也不至于请出诛仙四剑。差遣一说更是无从谈起,待愚兄为诸位开路。”说完,转身北往。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也不多说,怀抱着宝剑,看着五人渐渐走远。 虬首仙低声道:“师姐,玉虚门下这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大大的闹了一个笑话。” 无当圣母点点头,低声道:“我辈修炼之人自当是恪守清明,清心寡欲,没想到南极仙翁得道多年,竟然还是为名所累,图虚名,而实受害。” 金光仙接道:“师姐说得对,蚩尤的功力非同小可,当日就是广成子都吃了大亏,再加上一个诡计多端的申公豹,摆下了九幽大阵,这可是沟通阴阳,纵横三界的奇阵,我们正好看看阐教的手段。” 灵牙仙笑道:“还是看看阐教的笑话吧。” 南极仙翁带领四人冲进黑雾之中,行不到三里,见到一条地道直下地面,顺着蜿蜒曲折的地道走了大约十里,只见迎面一团黑雾挡路,黑雾内似乎是有一条人影。南极仙翁手中拐杖一顿,杖顶挂着的小葫芦上面射出一道白光,像利剑一样直射蚩尤。蚩尤张口喷出一团黑气,与白光一撞,同时消失不见。蚩尤望着众人一阵狂笑,震得洞顶的碎石滚落无数。 蚩尤大笑道:“昆仑小儿,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今日便让你们见见我的手段。”说话间,无边无尽的黑雾,裹着无数嚎叫着的冤魂向着五人扑了过来。 玉鼎真人与慈航道人各出一掌,按在仙翁的拐杖上,与此同时,南极仙翁的左手也扶在拐杖上,杖顶射出一道更加耀眼的白光,将重重的黑雾劈开。然而,劈开的一丝空间转眼就被后面无尽的黑雾所填满,黑雾几乎是未受阻挡,潮水般汹涌而来。 没想到蚩尤在九幽大阵中竟让能发挥出如此的威力。 无奈,南极仙翁、玉鼎真人、道德真君、太乙真人、慈航道人只得依原计划布下了五行阵,只不过阵内并未困住蚩尤!五人依阵势几次冲击,竟然都是无功而返。南极仙翁疑惑的看着玉鼎真人,难道这就是蚩尤的真正实力?玉鼎不是明明说蚩尤仅仅恢复了三四成的功力吗?可是,若是蚩尤早早地恢复了功力,玉鼎又怎能逃得性命?如今师兄弟五人被困于此,阻断了联系,陷入进退维谷之境,而显然大神沉睡之地即将被打开,此时此刻,就算是昆仑得到消息,再发救兵,恐怕已经是来不及了。 就这样,昆仑五位弟子被困在了地底,一晃便是三个时辰。 就在南极仙翁等人一筹莫展之际,黑雾之内闪过一点剑光,随后,众人冲突良久都不得破的黑雾一下子消散,露出四周坚实寒冷的石壁。 五仙狼狈而出,见到是截教的四人,不禁面皮发红,唱了个诺,之后便低头不语,一双眼睛却没有闲着,四处寻找蚩尤与申公豹的身影。 黑雾慢慢的凝练,变成蚩尤的模样。蚩尤怪笑数声,大声说道:“尔等小儿,到头来还是中了本尊的骄兵之计。玉鼎小儿,你现在还认为本尊降服你不得吗?如今大势已定,就算是请出诛仙四剑,又能耐我何?” 无当圣母大怒,单掌暗掐法诀,诛仙出鞘,霎时寒光四射,戾气无边。几乎是同时,绝仙剑、陷仙剑、戮仙剑相继出鞘,无穷无尽的戾气汹涌而出,四周冤魂一下子被吞噬殆尽,从未断绝的鬼哭神嚎一下子静寂下来,偌大的山洞之内静得出奇,再加上凶戾之气激荡,令人心惊肉跳,不寒而栗。四柄神剑已经祭起,四道金光明晃晃,夺人二目,任凭仙法何等的高强,在这四剑面前,也要不寒而栗。 无当圣母不由分说,催动诛仙,一道白光如同奔雷闪电,直奔蚩尤,任凭他是大罗金仙,还是混沌妖魔,诛仙剑下,哪能逃的活命?绝仙等三剑毫不怠慢,四剑合一,剑气中已经满是风雷之音。 蚩尤单臂一挥,无尽的黑雾从石壁内涌出,化成一团凝练的黑气迎上白光,扑的一声,归于沉寂。没想到,以蚩尤之力,竟然可以硬抗四剑一击。难道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了三清道尊的实力?洞内戾气四溢,风雷之声不绝于耳。只见对面的黑雾似乎是稀薄了不少,但是又在慢慢的聚集。三击之后,黑雾并没有为剑光所破,反而是聚集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似乎是对于无当圣母等人的攻击大为不屑。 无当圣母冲冠大怒,招呼一声,四人齐掐法诀,同时将一团耀眼的青光附于剑上,四剑寒光大盛,四道剑光合而为一,凝为巴掌大的一点,直劈向蚩尤。 此时,四人已经是竭尽全力催动四剑!如果说刚才的三点剑光是三点流星,那么,这一剑便是汇集了天地间星辰之力!那一剑,携天地之威,含毁天灭地之意,闪电而至。剑气未至,凶戾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蚩尤也不怠慢,面含冷笑,挥出一团黑雾,雾后竟是一团耀眼的金光。 无当圣母心中一动,猛然醒悟,大叫一声不好,再要收回剑光,却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灯笼一般,呼的一下散尽,而其后那团金光却是威力巨大,狠狠的撞上剑光。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力量在中间猛然的爆开。 在这毁天灭地的的力量面前,无当圣母四人首当其冲,一个个身形不稳,面如白纸,口喷鲜血,掌中的宝剑也是光华黯淡,与寻常刀剑无异。四人根本就来不及闪避,反冲之力已经全被他们承受,身后的昆仑诸人倒是都相安无事。 对面早已经被轰开方圆数十丈,深不知几许的大洞,逆锋者,皆化为齑粉。众人只听到蚩尤长声怪笑,只见一团耀眼的金光冲天而去,消失不见,紧接着,地面上传来一阵雷鸣,山崩地裂,无数碎石滚滚而下。 先是示弱,骗得昆仑众人轻敌,以争取时间开洞寻宝,而后引动黄泉之力,困住众人,再借诸人急躁的心理,诱敌深入,再后,竟然凭借阵法沟通大神沉睡之地的重重禁制,对抗诛仙四剑,最终,竟以诛仙四剑之力破去重重禁制,再借禁制之力反击重创诸人,籍此,以挡追兵,而带着盘古身躯从容逸去。 好一条连环计!环环相扣,防不胜防。 南极仙翁毫不迟疑,带领四人化作金光冲天而去,一举突破了重重阻碍,直追而去。无当圣母无奈的苦笑一下,看了看三位师弟,勉强借宝剑之力,带着三人,冲破九幽大阵,返回碧游宫。 十天之后,原古和如屏来到了洛阳,而太平总觉得与如屏颇有嫌隙,如心则带着她先行返回昆仑。 原古二人被今日的洛阳深深的震撼了。这座凋零破败的都市,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还是当初天下第一名城吗? 原古二人不及停留,直奔城北。 城北一座九幽大阵依然散发着黄泉的腐臭之气,方圆数里非但寸草不生,就连脚下的地面,沙石都已经化为焦土,散发着淡淡的臭气,人踩在上面,就像是在流沙上面行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深恐一不小心就陷了下去,从此万劫不复。 原古和如屏对望一眼,并肩跳下。 洞内依旧是漆黑一片。如屏走了几步,耳边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神鬼哀号,一阵心慌气短,头晕目眩,就在此时,一条坚实的臂膀轻轻地揽住她柔软的腰肢,一团清白的光华将她笼罩气内,顺着耳朵直往里面钻的尖锐的噪声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就像是沐浴在清新的春风中。 原古二人小心翼翼的在洞内走着,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出了数里,前面有无尽的巨石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原古一直顺着八卦之理前进,到了这里,看着散发着淡淡黑气的巨石,心生疑惑,右手暗暗扣了一枚落宝金钱,侧头看了如屏一眼,单指一弹,金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转眼间射进对面的石堆。 噗的一声,金钱就像是没进豆腐一样,呼的一下消失不见,紧接着如山的乱石就像是冰雪遇到骄阳,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原古暗叫一声不好,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无穷无尽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潮水般的冲来,要将两人挤压得粉碎。 九幽大阵再次发动! 这座曾经令昆仑五位金仙束手无策的大阵,这曾经可以硬抗诛仙四剑的大阵再次发动,虽然有些残破不全,却依旧是威力无穷。 杏黄旗的光华一下子被无尽的黑雾所侵蚀,眼看着二人就要葬身于此,万劫不复,突然,闪过一条黑色的人影,低声喝道:“跟我来!” 第二十一章身世之谜 原古只觉得手腕一紧,身不由己的随着申公豹跌跌撞撞的向前掠去。百忙之中,天机棒挥出,化作长鞭,想要向如屏卷去,没想到,如屏已经连人带旗被申公豹一起抱在怀中。 三人进来的洞口已经被巨石渣土牢牢封住。看来,三人已经被深埋地下,只是不知道地面上的九幽大阵是否依然还在。 如屏冷冷的看了申公豹一眼,轻轻的落地,缓缓地走到了原古的身边,与申公豹相对而立。 申公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手中长杖一顿,杖顶射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将四周照亮。申公豹对这三人道:“随我来!”说罢,缓步向着洞内深处走去。如屏抬眼看了原古一眼,低头不语,脚下更是没有移动半步。原古心中一动,拿定了主意,抬手将天机棒背在背后,牵着她的手,跟在申公豹的背后。 沿着地道行不及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眼前一条宽阔的地道,宽五丈,高有丈二,四面都用青石、方砖砌起,磨砖对缝,法度严整。三人正好在中间的一段,两端都是黑漆漆的望不到边,一眼便知是花费了无数人力修建的甬路。只是,这地底深处,为何会有这样的一条甬路? 原古三人都是满腹的疑问,跟在申公豹的身后,慢慢地走着。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堵石墙面前,墙上面刻着一幅壁画,画上一人正在登坛祈雨,坛下无数人个个笑逐颜开。 申公豹也不多说,举杖一指,石墙上面突然泛起无数的涟漪,层层叠叠,荡漾开去。他一步迈了进去,消失在墙后。原古二人对视一眼,紧接着迈墙而过,而后,荡漾的涟漪渐渐的静止消失,石墙又恢复了冰冷坚硬。 石墙后别有洞天。一间高大宽敞的石室,四角高悬着四颗小儿拳头大的明珠,熠熠放光,柔和的光华照的室内亮如白昼,却不刺眼。室内仅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墩,再有的便是整整一面墙的高大书架,架上满是经卷。 申公豹首先落座,挥手示意二人落座。低声说道:“此处就是老夫清修千年之地。”话锋一转,对着如屏说道:“也是你父终了之所。”如屏一惊,握着远古的手又紧了几分,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此时,原古突然间想起一人,脱口而出:“通天真人?” “通天?通天!想不到老夫一时狂妄,随口说出的名号,竟然还有人记得!” 其实,这通天真人可是大大的有名!千年之前,朝廷残暴,民不聊生。大汉高祖皇帝起于草莽,救万民于水火。这通天真人便是一直陪在高祖左右,运筹帷幄,更有移山填海的大神通,纵横沙场,莫可匹敌。而后便成为大汉的护国法师,历经三代帝王,直到扫清余孽,平定四夷,这才羽化登仙。通天真人可谓是大汉万民福祉所依,没想到竟是此人,竟是这个毁皇陵气脉、断万民气运之人! 也许,因果循环便是天意,一饮一啄早有定数。 申公豹微微向着原古一点头,对三人笑道:“此事可是说来话长,你们听我慢慢讲来。我乃申公豹,乃是元始天尊座前弟子。一千多年以前,我一时意气,与师弟姜子牙发生了冲突,不料,师尊竟然偏袒他,我便负气下了昆仑。”说到此处,申公豹的神情明显得一黯,陈年旧事,又勾起了尘封的记忆,几句话轻描淡写,然而,玉虚宫岂是人可以随意进出的? 申公豹接着讲道:“我下山之后,正值天下大乱,我身怀一腔热血,要救万民于水火,恰巧遇到了高祖皇帝。”说起高祖皇帝,申公豹不禁想起当年并肩战斗的场景,自己这一生,自己这一生,只亏欠了四个人,他便是其中之一。“高祖皇帝乃是天下难寻的有德明君,打下万里江山,却是省吃俭用,减税消赋,以使平民百姓修养生息。就在高祖皇帝归天后,我作为护国辅政之臣,首次见到了传国重宝——藏宝图。当时一见之下,我又重燃了复仇的火焰,从此便一发而不可收拾。”说带此处,申公豹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凝视着原古,缓缓说道:“一人荣辱、万民福祉,慎之!慎之!” 如屏不知所云,见到申公豹突然岔开话题,疑惑的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有原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因为人生一世,回头太难! 申公豹微微一笑,似乎十分的满意,接着讲道:“当时,我暗中依藏宝图寻找,很快便找到了盘古的沉睡之地,不过,此地也是禁制重重,厉害非常,依我的能力实在是力有未逮。可是,我又放不下当年的被逐出昆仑之耻,便想了一个歹毒的主意。高祖皇帝本意是将自己葬在盘古的身边,一来可以沾些灵气,保佑子孙,二来也可以借皇家陵寝禁卫保护大神不受打扰。于是,我便将计就计,为后世帝王提出了群花护木之阵,得保子孙万代繁荣昌盛。但是的帝王自然是大喜过望,将后世陵寝依图而建。而我此后便找机会开凿此地宫,长居于此,日夜寻找破除禁制之法。没想到,千年岁月,转瞬即逝,而我却劳而无获。”说到此处,原古心中一惊,就在这间石室之内,终日闭门读书,这份寂寞岂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能够让他甘于寂寞,千年之久? 申公豹长叹一声,接着说道:“说起来,我亏欠高祖皇帝甚多,他待我亲如手足,我却弄得他死后不得安宁,一脉香火更是几乎断绝。不过,这一卷道德经乃是当年天尊手书,凭借此宝,足以庇佑他世世轮回,都是在大富大贵的良善人家,也算是一点补偿吧。两百年前,群花护木之阵已经是初具雏形,而我也到了再次出山的时间。” 申公豹接着说道:“以我的道行,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再次当上了护国法师。正好,当朝皇帝好大喜功,心中无仁,恰巧,南方蛮夷造反,我亲自领军平叛,一战而胜,而近百万生命从此葬身在镇南关外。一时间,怨气冲天,白虹贯日,正好是借此机会,助蚩尤吸纳怨气,提前复活,不但如此,还使他的功力更胜从前。之所以没有发难,便是因为北斗破煞阵还未成型。而从镇南关回来之后,机缘巧合,竟然在洛阳城外冰天雪地内拾到一个小小男婴。”说到此处,申公豹盯着如屏看了半晌,不免摇头叹息。 如屏一直是静静地听着,俏面上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寒冰一块,不起半点波澜。 寒冰之下,是否一样的波澜不惊? “这个男婴不但骨骼清奇,天生仙根,而且面目竟与我有颇多的相似,我一时心血来潮,便将他收为义子,带在身边抚养。回到洛阳之后,我便借势提出北斗破煞阵。脱离祖荫,创一番基业正是当朝皇帝的心意。我们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而后,一切风平浪静,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我也拿出更多的时间悉心教导义子——清枫。清枫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过双十年华,一身修为已经是出神入化,运用自如。百年之后,清枫道法已经不在你等之下,手中一把天罡剑,也是先天灵宝,所欠缺的只是临敌的经验。所以我便命他进入江湖历练,没想到,这一去,竟然引出一段孽缘。” 如屏双眉一挑,秀目圆瞪,狠狠的蹬了申公豹一眼。 申公豹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接着讲道:“他在江湖历练,收集天下奇药,不经意之间,救下了因为山洪突然爆发而与出巡皇帝失散的小公主。两人就在回京的路上,日久生情,竟然私订了终身。” 一个天之骄子,玉树临风,一个天之骄女,风华绝代,一双金童玉女,本是天作之合,慕煞世间众人,怎料棒打鸳鸯,从此天人相隔。 “二人的婚事本应是顺理成章,而我也准备将国师之位禅让,自己去南疆寻找蚩尤。不料,就是那一晚,风云突变。清枫遇到了昆仑黄龙真人,而坏就坏在天罡本是昆仑之物。两人一夜激战,而清枫终于是道行尚浅,等我赶到的时候,黄龙真人已经将天罡夺走,清枫也是命在须臾。我也就是在那夜才知道公主已经是暗结珠胎。只不过,当时天罡回到昆仑,我怕昆仑的追杀,连夜前往南疆避祸。满以为小公主乃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就算有大错,也一样是锦衣玉食,不料,竟然会赶上朝代更替,等风头一过,再想寻找你们母女,已经是如同大海捞针。” 如屏此时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母亲,你安息吧!你是对的,父亲终于是没有负你。你这一生,并非是所托非人,只是造化弄人,有情人难成眷属。你们想必此时早已经团聚了吧。 原古低头不语,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却一时找不到头绪。 如屏看了看申公豹,垂首不语。那一句祖父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申公豹哈哈一笑,道:“终于说出来了!这件事压在我心头数十年,实在是太重!太久!我们祖孙今日相聚,想必你的父母于九泉之下也是含笑。” 如屏的泪再次落下,扑到了原古的怀里,放声大哭。为从未谋面的父亲,为抑郁而终母亲,还有多年冰封芳心的自己。 良久之后,等到如屏止住悲声,申公豹这才笑道:“痴儿,今日我们一家人团聚,祖父便送你一件大礼。”说着,一挥手,书架上面一副卷轴出现在他的手中。看了看,递给如屏。如屏泪眼通红,伸手接过,展开一看,开篇四个大字——袖里乾坤!如屏心中一动,刚要问,只听见申公豹低声说道:“这是地仙之圣镇元大仙送给我的,今日便传授与你。” 一天后,申公豹指点三人离开,而此时如屏依旧没有喊出口,只是多了许多不舍之意,毕竟,亲人对于她来讲,实在是太重要了。 送走了三人,申公豹独自一人坐在石室内,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天罡,低声笑道:“黄龙啊黄龙,没想到你死后都有这么大的用处!” 沿着规整的甬路一路向上,如心陪着如屏并肩而行,原古跟在后面沉思不语。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当年的昆仑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处心积虑的实施报仇计划达千年之久。对了!原古豁然明悟。申公豹能将一个大阴谋进行了千年之久,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一定是一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他又怎么会在关键的时刻真情流露?如屏的身世之谜一定是一个阴谋!只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挑起我们与昆仑的战争?就算是集我们二人之力,能撼动昆仑的根基?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分?也不对,既然知道了我的身分,便应该知道我与三清乃是不死不休之局,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原古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是深深知道申公豹此人高深莫测,他的话需要仔细的斟酌。他的人更是要小心提防。 在沉默之中,二人回到了地面,此处已经是皇陵以北十里有余。举目望去,九幽大阵已经被破去,皇陵方向一片废墟,高大的宫阙,房倒屋塌;参天古木,东倒西歪;就连一条碧水也被震离了河道,向着一个无底的深洞倾泻不止。 二人回到了原氏大宅。刚一进门,只见闭月、羞花二人发髻散乱,双目通红的迎了出来,见到原古,顾不得如屏在场,投到原古的怀里,轻声抽泣。原来,整整一天两夜,二人一直守在屋内,没有片刻的合眼。 原古的脸微微一红,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偷眼观瞧如屏,只见如屏神色如常,微微一笑,悄悄地走开。 还是羞花首先止住悲声,满面羞涩道:“奴婢失宜,公子见笑了。” 此时,闭月接着说道:“公子,前夜城北山崩地裂,电闪雷鸣,真是吓死奴婢了。到了后半夜,王公公便来传旨,老爷入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久之前,王公公二次前来,说圣命,让公子回来之后立即进宫见驾。” 原古微一沉吟,正要说话,羞花接着说道:“公子,我们服侍您沐浴更衣吧。”接着,压低了声音说道:“门口有人。” 原古心中一动,看来这皇帝是非见不可了! 原古微笑道:“不必了。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另外,如屏姑娘要好好服侍。” 一句服侍已经有天壤之别,心思细腻的闭月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滋味? 闭月恬然一笑,轻轻说道:“公子放心。” 原古也不梳洗更衣,大步出门,门口早有家将备好骏马,原古朝着皇宫的方向,纵马而去。 皇宫内,金殿上,皇帝高坐在宝座上,原、陈两位将军各有一个锦墩。原大将军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刘元呆呆的坐在宝座上面,目光有几分呆滞,更多的是疲惫!每隔半个时辰,便有太监前来禀报一番,然而得到的消息除了皇陵全部损毁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就在此时,太监来报,原古求见。 刘元大喜,连声道:“宣!” 原古进门之后,见礼已毕。刘元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原爱卿,皇陵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古道:“启禀圣上,微臣道法低微,不甚了了。微臣到的时候皇陵之内已经是天翻地覆,中间出现了巨大的黑洞。进入洞内,直到地面下五里左右,遇到了蚩尤。” 刘元大惊失色,颤声道:“蚩尤,你说得是蚩尤?” 原古低声说道:“不错,当年与轩辕皇帝大战数年之久的蚩尤已经重生了。” “哦。”刘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已经没有刚才的紧张,接着问道:“这样如何是好?” 原古沉声说道:“臣也不知道。” 刘元话锋一转,双眸直视原古的眼睛,猛然问道:“你可见到盘古?” 原古似乎知道刘元必有所问,平静的说道:“臣只见到一道金光冲天而去,具体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过,昆仑的五位仙长已经尾随而去。”一番话说得不痛不痒。 刘元盯着原古的双眼,双眸一样的清晰明亮,不带丝毫的杂质。半晌,摇头叹道:“好吧。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等到三人都退下之后,宝座后面的屏风之后转出一人,身着道袍,来到了刘元的面前。低声说道:“陛下,请恕臣直言,如今,乱萌初现,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为陛下分忧,原古无疑是一个最佳的选择,只不过,原家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将来原古再立不世奇功,又是皇亲,倘若登高一呼,天下不复为陛下有也。” 短短几句话,一下子将原古远远的撇离了军权,好心机!可是,不用原古,还有何人呢? 刘元微微点头,脸上渐有狰狞之意。 那人接着说道:“我的妻儿下落如何?” 刘元道:“此时我已经派人尽力查找,只不过,当年王贼篡位,朝廷动荡,瑞吉公主在兵荒马乱中流落民间,转眼已经是几十年,当年的知情人大多已经不在人世,探查起来,实在是有些吃力。” 那人长叹一声,良久方道:“有劳陛下了。”说话间,竟然像一缕青烟一样消失不见。 回到府中,原老将军一句话不说,直接将原古叫进屋内,径直走到条案旁边,双手猛地一按,红木条案往下沉了半寸,接着一阵轻响,条案滑开,露出一个洞口。老人二话不说,顺着细长而陡峭的石级,举灯而下。原古也不多说,紧紧地跟在父亲身后。 地下乃是一件石室。只有一丈方圆,甚至没有桌椅,只有一架大大的多宝格,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多宝格内摆放着数十件珍宝,在斗室内微微放光。其余三面,都是整齐光滑的石壁。原老将军信手一指多宝格,说道:“这里都是多年来老夫收集的一点珠宝,玉器,将来都是你的。” 原古微微一点头,目光毫不散乱,只是瞟了一眼满架的奇珍异宝。双眼又盯着父亲,等他进一步说话。他知道,父亲绝不会为了这点珠宝将他带到此处。 老将军点了点头,突然伸手在旁边一面光滑的墙壁上面一按,咯吱一声,墙壁内滑出一个石盒。他从盒内取出一面铜令以及一幅白绢,递给原古。低声说道:“老夫戎马倥偬半生,所有的积蓄都在此处。老夫忝居四大将军之首,又与你刘叔父相交莫逆,如今,天下十七镇总兵中有八镇总兵都是老夫的门生弟子,这便是他们宣誓效忠的血书。” 此言一出,宛若在原古头顶上炸开一个惊天霹雳!没想到眼前这个素来谨慎、行事低调的老人竟然手握随时可以颠覆王朝的力量!而接下来的话更加得让他吃惊。“此次皇上有南征之意,帅位非你莫属,老夫自然是留京为质,你若有凌云之志,当行大事,勿以我为念。”原来,老将军见到皇陵被毁,皇室气运断绝,心中也渐渐有了不臣之心。 原古将两件东西收到了怀中,轻声说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第二十二章闭月羞花 昆仑五仙追了蚩尤已经整整五天了。两团硕大的光华从洛阳直至北疆万里冰川,过茫茫大海,穿华夏万里江山,至巴蜀之地,再次掉头,回到了江河之间。蚩尤虽然功力深厚,但是在破除禁制时,也受了一点伤,再加上连日全力的逃窜,不免心浮气躁,法力将竭。昆仑五人,师出同门,功力相近,在南极仙翁的带领下,并不急于追上蚩尤,只是紧紧地咬住,总有一人能够腾出时间来休息。此消彼长,任凭是谁,遇到这样的比拼也是吃不消的。慢慢的,两团金光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渐渐的只有一里左右,吐纳间便到。 突然见到前面有一座大山,郁郁葱葱,高插入云。蚩尤心中一动,隐住气息,一头向着山间扎了下去。偏巧前面转出一人,羽冠道袍,正是昆仑弟子的装扮。他见到蚩尤,心中一惊,随即一喜。伸手向左一指,转手向右侧打出一道灿烂光华,放出妖异气息。 南极仙翁等人一路上衔尾而来,突然间失去了蚩尤的气息,对望了一眼,相视而笑。此獠果然是撑不住了。必然是隐去气息,藏在前面的山中。几乎是与此同时,众人都看到了那纯正昆仑道术所放出的光华。降下云头,只见眼前跪着一人,正是在洛阳见过一面的如璋。如璋来不及起身,大呼道:“蚩尤往那边去了。”手指方向,正是刚才光华所去的方向。南极仙翁带领四人急速而去,仔细的搜寻,渐行渐远,一会便消失不见,而如璋一直跪在地上,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轻轻的叩门,半晌无人。原来如屏并不在房中。原古侧耳倾听,只听见羞花的房间内穿出来阵阵的轻笑。循声走来,来到了窗外,刚刚伏下身子,只听见窗户纸一响,一枚瓜子电射而出,原古心中一动,任凭它别在发髻上面。 看着原古别着一枚瓜子走进来,四人都是忍俊不禁。没想到三女竟然能坐在一起说笑。苍天毕竟待我不薄! 见到原古进门,三人不约而同的都有些拘谨,一个个正襟危坐。这与其说是因为原古,还不如说是因为身边的人。 如屏似笑非笑的看了羞花一眼,起身离去,而闭月几乎是与此同时向着羞花大有深意的点了一点头,告辞而去。看着二人离去,原古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就在犹豫之间,二人已经出门而去,只剩下羞花一人脸色通红,扭捏的坐在床边。果然是羞花之貌! 羞花坐在那里,心头如同是小鹿乱撞,分别两年来,第一次单独相对,一颗芳心满怀期待,却又莫名紧张,两只手简直都不知道放在那里。突然间,腰间多了一只手,揽住了纤腰,从那掌心传来阵阵的热力,穿透层层衣衫,直达肺腑心田,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一下子抽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嘤咛一声,软倒在那坚实的臂弯里,全身发热,柔若无骨。 羞花挣扎着半起身,拿出一方粉红色的绢帕,为原古轻轻地擦拭胸前的汗水。而原古的手还在赤裸的腰际轻轻地抚摸。羞花满面潮红,低声问道:“公子何时启程?” 原古微微一笑:“启程?你听何人所说我要启程。” 羞花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公子有何打算?” 原古道:“为国尽忠,自是不遗余力。” 羞花看着原古,一双玉手在结实的胸肌上面轻轻地摩挲,突然间,冷冷的问道:“是否要等到兵马齐备,方才动手?”说到后来,语音微微颤抖,竟带着几分的凄厉。不过,那涂着艳艳豆蔻的长长指甲却没有真正的抓下。 原古笑眯眯的看着羞花,目光转冷,沉声道:“你待如何?” 羞花看着原古,眼神渐渐的迷离,满是温柔之色,凄然道:“公子以为如何?羞花生死本是无足轻重,而公子的一念之差,关系着天下万民的祸福生死。”与此同时,闭月已经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内。 好身手!这份身手加上花容月貌,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原古的身体没有丝毫的移动,凝视着羞花的双眼,慢慢地说道:“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并不眷恋人世间的富贵荣华,帝位于我来说,无异于浮云过眼。” 羞花看着原古,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良久,突然展颜一笑,柔声说道:“公子保重!”说着,两颗鲜红的指甲,轻轻地划破了洁白无瑕的掌心。如此近的距离,就是原古也是反应不及。等他明白过来,佳人已经伏在他的身上,香消玉殒。一缕芳魂从动人的娇躯上面逸出,那动人的面庞上面似乎还带着晶莹的泪珠。牛头、马面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伸手便向着羞花抓去。此时,原古已经祭出乾坤鼎,将羞花的魂魄收在其中。 此时,闭月双目如电,冷冷的看着原古,完全没有了平日娇滴滴、软绵绵的模样。然而,她就算是身手不凡,但毕竟是肉眼凡胎,只见到羞花伏在原古的身上,气绝而亡,一双柳眉倒竖而起,双目之间满是悲伤,嫩葱般的手指指点着原古,连说了三个你字,一丝鲜血随着两行的清泪一同落下,仰面便倒。 乾坤鼎内,又多了一缕芳魂。 原来,这闭月、羞花两人都是孤儿,自由被皇后收养,由专人传授一身武艺和房中秘术,本是皇后埋伏在原古身边的两颗棋子。羞花发现了原老将军的秘密,可是一颗芳心早已经系在了原古的身上。在不能两全之际,得到了原古的承诺,只觉得愧对皇后的养育之恩,只有自行了断。而闭月与她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以为是原古辜负了羞花的一番深情,亲手将她害死,心中悲痛交加,一狠心,咬破了牙间的毒囊,转眼间,魂归地府。 如屏听见房内有所异动,飞身赶至门外,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原古和如屏并肩而立,看着床上静静地躺着的闭月、羞花二人,百感交集。乾坤鼎高高的悬在二人的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二人的魂魄在鼎力的庇护之下,化作两团淡淡的光华,几次穿越二人的身体,就是不能归位。如屏看了原古一眼,轻声说道:“这样不行,两位妹妹的阳寿已尽,所以魂魄不能归位。要想逆天而行,恐怕,还有大费周章。” 原古接口道:“为今之计,是要下地府,找阎罗为两位妹妹脱籍,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入轮回之中,只是,如何才能如地府呢?” 原古沉吟半晌,方道:“我们要以肉身下地府确实是非常的困难,只不过,要没有肉身,我们就难以保全一身法力,而我们下地府又不是游山玩水,没有法力,必将一无所获。” 如屏道:“传说蜀山之巅,有一池,池名黄泉。此池可以沟通幽冥,只不过,不知道是真是假。” 原古沉声说道:“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一试。” 蜀山位于巴蜀之地,乃是三千年前的散修白眉祖师传下的道统。山高千仞,山路陡峭,人畜难上。山顶终日云雾缭绕,偶尔可见一两点金光从云雾中透出,直射苍穹。世人都以为蜀山乃是神仙居所,逢年过节,对着山顶顶礼膜拜,偶尔,蜀山上也有一两位剑仙下山,为一方百姓扶危解困。 在蜀山脚下,如屏和如心下了仙剑,缓步向山上走去。两人无暇欣赏满山的美景,沿着大路,急匆匆地赶路。越往山上走,气候越发的宜人,两旁的山上种植者各种奇花异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半山腰,已经是云雾缭绕,两人仿佛是足不沾地一般,飘飘而上,速度极快。突然,前面的山路上出现两人,一样的身着锦袍,背背宝剑,只是左边一人略高,右边一人略矮。 高个的大喝一声:“站住!蜀山禁地,不得乱闯!”说话间,言语上颇多的傲慢,而两双眼睛贼眉鼠眼的朝着如屏的身上扫来扫去。 如屏秀眉一促,脸色越发的寒冷。原古一拉她的手,连忙说道:“昆仑弟子,有要事求见蜀山的前辈。” 那矮个的下巴朝前,双眼斜视,嘿嘿的冷笑了两声,说道:“昆仑?好大的名头!只不过,这里乃是蜀山,前辈高人岂是你等说见便就能见的?” 如屏双目如电,冷冷的扫视着两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宝剑。而此时,原古也是动了真怒,昆仑弟子何曾见过这等小门小派的脸色!反正此来也是抱着动手大闹一场的打算,早些动手也没有什么。反正看这两个守山弟子,一身修为在二人的眼中简直是不值一提,谅那蜀山之中,也没有什么盖世高手。 两名蜀山弟子虽然狂妄,但是面对如屏凛冽的杀气,还没有傻到送死的地步。两人对望了一眼,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就在此时,蜀山上射下两点寒光,竟是两柄长剑电射而来,扑的一声,竟将两人活活的钉在地上。 如屏和如心的心中都是一寒,素来听说长眉老祖法力高强,极为护短,所以蜀山上下才人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如今,见了血,此事便是难了,更何况,那两柄宝剑分明就是蜀山镇山之宝——紫青双剑。 第二十三章 打神鞭 随着一阵轻风拂动,前方缓缓走来一行十数人,当先一人,身着道袍,须发皆白,尤其是两条长长的白眉,细长而浓密,一直飘到了腰际。没想到,长眉老祖竟然亲自前来。身后两人,不用问,自然就是名动天下的紫青双剑。蜀山长眉老祖以及紫青双剑都是修为高深之士,尤其是紫郢剑李紫琼,青索剑周青云,合籍双修,双剑合璧,威力更在长眉老祖的断云剑之上。然而,原古二人毫不畏惧,昂首挺胸,直面前方。 原古踏上半步,抢在如屏前笑道:“昆仑弟子见过长眉前辈。” 长眉老祖呵呵冷笑两声,说道:“好杀气!昆仑的高徒今天如何有时间来我蜀山指点我门下弟子?” 原古好不容易堆起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慢慢的消失。如屏此时已经将寒露擎在手中。李紫琼也是蜀山出了名的美人,艳名远播,虽然已经有了春秋,却依旧是眉目如画,身材婀娜,宛若双十年华。今天见到如屏,一下子相形见绌,不免心中不是个滋味,这时正好借题发挥。她纤手一扬,紫郢已经回到手中。 如屏已经是半仙之体,天眼早开,明知道李紫琼的修为在自己之上,然而,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李紫琼也是毫不示弱,挺剑而上;原古暗暗焦急,手持天机棒,为她助阵,而三枚金钱已经悄悄的扣在手里。 双剑相交,一声脆响,寒露微微弹起,一条细小的裂纹清晰可见。寒露没有发出哀鸣,反而发出一阵轻响,宛若凤鸣龙吟,激发起无限的斗志。如屏将一口鲜血咽回肚里,长剑化为一道电光,直取李紫琼的双足。李紫琼腾空而起,紫郢宛若一道紫芒划开天地,直落而下。突然,地面上泛起一片金光,朵朵金莲,托住了紫郢,将那无尽的杀气化为无形。与此同时,一道剑光擦过她的左肋,留下一道血痕,更是划破衣衫,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杏黄旗! 李紫琼羞怒交加,紫郢化作漫天紫霞,一下子将如屏包裹其中,转眼之间,寒露上面再添三道新伤。如屏与剑心神相连,一口鲜血再也忍耐不住,喷在脚下青石板上,宛若朵朵桃花。李紫琼修炼千年之久,早入仙籍,更仗着宝剑之厉,全力出手,如屏不禁险象环生,要不是有杏黄旗在手,恐怕就要喋血当场。 蜀山一干人等看的是冷笑连连,而一双阴狠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原古,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果然,原古动了。 三枚金钱不带一点风声,缺是疾如闪电,朝着李紫琼双目和眉心而去,同时,一条铁棒替下了寒露,撞上了紫郢。 青索如同是一条长鞭,朝着三枚金钱呼啸而至。一阵轻响,三枚金钱几乎是不分先后的撞上青索,慢悠悠的飞回到原古的怀中,而青索剑已更快的速度缩回到了周青云的手中,轻轻颤抖。 紫郢与天机棒硬接了一记,漫天紫光四射,冲天的剑气竟然被一棒击碎,傲视天地的神兵在天机面前再没有刚才的威风,光华散尽,显出本来面目,不住的哀鸣。 借此机会,如屏退出圈外,单手抚胸,不住地喘息。本来肤白胜雪的佳人此时更是面无血色,而嘴角的一道红痕分外的醒目。然而。如屏目光依旧犀利如电,紧紧的盯住李紫琼。 李紫琼后退数步,稳住身形,与周青云并肩而立,双目放光,直勾勾的盯着原古,好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猎豹,正在磨砺爪牙,准备殊死一搏。周青云同样是满脸狰狞,作势欲扑。 紫青双剑终于合璧! 霎时间,红日失色,天地黯然,仿佛只剩下漫天的紫霞、青影,潮水般的从四面八方向两人涌去,要将两人撕成碎片方才干休。此时,双剑的威力较之紫郢又何止增大了一倍! 突然间,天一下子暗了下来,紫霞、青影被一片虚无吞没,似乎灿烂的阳光都已经被这一棒,这神奇的一棒所吞噬。 在天机棒面前,一切光华灿烂都将化为虚空。 原古后退了数步,周身上下青白两色光华暴闪,宛若星辰般的灿烂。周青云夫妇双手相握,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直退到了长眉的面前,这才稳住身形,手提光华晦暗的宝剑怒目而视,恨不得生啖原古之肉。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扑上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长眉老祖漫漫的分开二人,走上几步,沉声道:“天地神兵,果然是非同小可。蜀山长眉特来领教一二。” 数百年没有亲自动手的长眉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出手了! 原古此时刚刚调匀了呼吸,气血,刚才与紫青双剑硬拼了几十记,虽然仗着兵器之力占了上风,可是毕竟功力差异悬殊,又是以一敌二,自然吃了暗亏。可是,面对着咄咄逼人的长眉老儿,他又岂能示弱? 原古强咬着牙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个明亮的太极从棒底直至棒顶,转瞬有回旋而下,消失在原古的手中。原古大叫一声,双手握棒,高高跃起,一棒直贯而下。长眉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单手一抬,一道白光拔地而起,迎上了天机棒。 一声脆响,原古高高飞起,直飞出数十丈,摔得个四脚朝天,一时之间竟然爬不起来,如屏惊呼一声,勉强运功,飞掠而去。长眉看着原古二人,嘿嘿冷笑不止,脚下却是出奇的没有移动分毫。周青云夫妇追随他多年,深知他的脾气秉性,心知有异,对视一眼,双剑齐出,漫天紫光青影朝着二人卷去,要将两人一举绞得粉碎。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一声轰然巨响,紫霞、青影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是日耀、风清,一条金鞭悬在空中,缓缓地悬转,耀眼夺目的光华令人不敢仰视。四截残剑静静地躺在地上,悄无声息。李、周二人早已经是口喷鲜血,人事不省。 长眉老祖脸色煞白,脸上的肌肉不住地跳动,一双长长的白眉似乎是活了一般,突突的乱跳,双目似乎是要喷出火来,瞪着空中缓缓降下的一人。 原古二人大喜过望,双双跪倒,口称师祖。 姜子牙立在半空,看着咬牙切齿的长眉老祖,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多宝师兄竟然也来了。两粒小小的金刚砂,在金光的掩护下,轻而易举地将紫、青双剑打断,不用说,这笔帐又要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如屏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但师尊亲命自己赶来相救,就连他都亲离碧游,出手相助。难道是因为原古,这块不可雕琢的顽石? 唉!早知道他来,自己又何苦来趟这趟浑水? 心中叫苦,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缓缓降下,唱了个诺,慢悠悠的说道:“老朽昆仑姜尚,见过长眉道友。”这倒不是有意给长眉难堪,姜尚乃是原始天尊的亲传弟子,能与他平辈论交,乃是一般修道者的荣幸。只可惜,这长眉老祖乃是天地间的一个异数。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世间方有万物生长。当年盘古与青龙等一场大战之际,喷出一口鲜血,化作一蓬血雨撒落人间,遇山石,则成绝世美玉;遇金铁则成盖世神兵;遇花草则成旷世奇珍;遇飞禽走兽则可开灵智、筑仙基。这长眉祖师乃是天地之间一灵猴,机缘巧合得到一滴盘古血落于头顶,从此灵智大开,无师自通,创山立派,称师作祖。而后更是自诩为盘古血脉,除去三清道尊,谁也没有放在眼里。这其中诀窍姜子牙怎能得知?不经意间又犯了他的忌讳。 长眉老祖本就是怒火中烧,听得姜尚的“无礼”言语,更是火上浇油,只觉得额角的青筋乱蹦,简直就要破体而出。他不怒反笑,看着姜尚,连连冷笑,说道:“我当时谁,原来是昆仑金仙驾到。失敬!失敬!”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的敬意。 姜子牙尴尬的笑笑,心中却将多宝道人暗暗的骂了无数遍。显然,白眉老祖根本就没发现隐藏在空中的多宝道人,这一腔怒火都发在了自己的身上。罢了,看来今日不显些手段,此事难了,再若退让,不但于事无补,更加让截教门下看扁了。 长眉老祖见到姜子牙语迟,更加的得意,接着道:“好一把打神鞭!果然是昆仑至宝,老朽倒要领教领教。”说话间,擎出断云剑。这断云剑本是凡铁,得到了盘古的血脉,立即化平凡为神奇,成就盖世神兵。当年,长眉老祖也是走遍千山万水,历尽千辛万苦,方才得到这块神铁,而后,得黄泉之助,汇天地之力,经七七四十九年方才锻造成形。神剑出世,杀气弥天,天地变色,鬼哭神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镇山之宝。 长眉刚才与原古一战,虽然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但是也是两败俱伤,而他顾全面子,反而加剧了伤势,伤势竟然和原古不相上下。他紧咬牙关,压下伤势,神剑再次出鞘。 断云在手,万道剑芒电射而出,恰似满天的飞蝗汹涌而来,一下子将三人都罩在其中。姜子牙凌然不惧,用手一指,打神鞭泛起漫天的金光,道道金光宛若实质,将无尽的剑芒尽数拦下,不料,还有十数点剑芒悄无声息的从背后袭至。好在有杏黄旗,如屏两人都无大碍。 姜子牙大怒,催动打神鞭,一道金光,以雷霆之威,朝长眉老祖当头打下。 长眉老祖大叫一声“好!”,断云剑脱手而飞,半空中迎上了打神鞭。一声巨响,震惊天地,连巍巍蜀山都在颤抖,无尽碎石滚滚而下。如屏两人被震得心浮气躁,只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而蜀山弟子除了长眉老祖之外再无一人站立当场,而绝大部分弟子都已经被震伤肺腑,功力稍差者口喷鲜血,昏迷不醒。 断云剑与打神鞭拼了个势均力敌,都是毫无损伤,不过光华都是暗淡了不少,尤其是断云剑,无尽的剑芒消失不见,仅余的几只也是光华惨淡,摇摆不定。 第二十四章 元神出窍 长眉老祖双目赤红,全身上下的关节一阵嘎嘣嘣乱响,转瞬之间,身躯长大了三分。顶门处白光一闪,半空之中出现一只硕大的猿猴,身高数十长,通体雪白,单手持剑,杀气腾腾的朝着姜子牙扑来。 长眉竟然元神出窍,以生死相搏! 但凡是修道之人,都要凝练元神。这乃是天道循环,万法归宗。修炼的人的随着修为渐深,元神日益强大,虽然经过脱胎换骨,但是肉身的淬炼一般不及元神,所以,修为高深之士往往都是元神的法力更为高深,但是受限于肉身,威力往往不能发挥至极限。但是,元神也并非是无懈可击。元神乃是借助魂魄之力,后天凝炼而成的生命精华,虽然可以出窍畅游天地,然而,元神必须有所依附,一旦肉身被毁,元神也要受到巨大的冲击,轻则道基受损,功力大打折扣,重则形神俱灭,万劫不复。这也就是绝大多数的修道之人都不敢以元神相拼的原因。 姜子牙心知不敌,二话不说,带着如屏二人掉头就跑。心中将多宝道人骂了无数遍,毁了紫青双剑,蜀山岂能是善罢甘休? 长眉老祖怪叫一声,断云剑脱手而出,电射而至。如屏功力稍弱,躲闪不及,被一剑斩在背心。好在杏黄旗放出万道霞光,化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道,可是如屏依旧感到五内如同是受了雷击一般,全身无力,跌落在原古的怀中。长眉老祖连声怪笑,挥剑再上,突然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透着无限的愤怒和绝望,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姜子牙偷眼观瞧,只见他的肉身断为两截,倒在地上,血如泉涌,渐渐要显出白猴的原形。 姜子牙带着两人一直飞出千里之外,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停了下来。低声斥道:“你们两个不在洛阳城内好好待着,不回昆仑修炼,为何跑到这里来惹事生非?”说到后来,语气渐渐严厉。如屏强忍着体内的疼痛,跪地禀道:“启禀师祖,事情是这样的……”说着,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讲了一遍。听得两人说完,姜子牙气得胡子突突的乱颤。恨声说道:“我昆仑怎么还有如此糊涂的弟子!”一句话,说得两人面红耳赤,齐刷刷的跪成一排。姜子牙低声说道:“那阎罗王统治幽冥之地,弹压无尽的恶鬼,法力无边,就是相较三清道尊,也是不遑多让,否则,地府幽冥还不早就闹翻了天!他手下的十殿阎罗各个不弱于我教的金仙!就凭你们两个就敢闯地府,销生死簿?简直是自不量力,痴人说梦!有了两件天材地宝,便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这黄泉地穴,你们也未必过得去。闯地府?你们去送死还差不多!再说,我昆仑乃是名门正派,又岂能作出以强凌弱,颠倒乾坤之事?你们眼中,还有昆仑吗?”越到后来,语气越发的严厉,而两人听得也是冷汗涔涔而下,此行确实是过于胆大妄为了些!姜子牙接着讲道:“我们昆仑乃是元始天尊道统,弟子众多。每年都是由玉虚宫发出法帖,为一干弟子勾去生死祸福,脱离转世轮回。你们又何必舍近求远?”两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等事,为什么早不知道?其实,这件事,就是年长弟子,又有几人知晓?姜子牙负责每年的发出法帖,自是对此事了若指掌,言语间,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两人脸色发白,齐声道:“弟子知错了,还请师祖责罚。” 姜子牙叹道:“要不是我今日偶尔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你二人便要葬身蜀山!只可惜,平白的惹出许多的恩怨!”两人看着姜子牙,不敢接口。良久之后,再抬头,姜子牙已经踪迹全无,只有打神鞭静静地悬浮在如屏的面前,放出柔和的光华。 看着面色潮红,气息紊乱的佳人,原古将会中的丹药一股脑的塞进如屏的口内,而她的伤势却没有什么起色。怀抱着慢慢陷入沉睡的如屏,原古五内俱焚。如今姜子牙竟然没有留下丹药,面对着伤势严重的如屏,原古如坐针毡,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原古灵机一动,一下子将如屏收进乾坤鼎内。乾坤鼎本是依五行炼化所得,灵气异常充沛,同时,调理五行阴阳功效,天下灵宝,无出其右。如屏进入乾坤鼎后,脸上慢慢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惨白的双颊渐渐得有了血色。 原古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呆坐在地上,闲得无事,掏出申公豹所赠的袖里乾坤,钻研起来。袖里乾坤乃是镇元子所创,讲求的是以自身的法力,破开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在方寸之间,芥子之地,硬生生的化出天地乾坤。更成为这一乾坤中的绝世王者,拥有绝对的力量和支配力。 对着卷册,苦思三日,收获不大,总觉得卷册上的言语中有许多未尽的言语,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清晨,原古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站起身,伸个懒腰,取出乾坤鼎,只见如屏已经能够站起,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但是依旧笑盈盈的看着原古。 原古轻轻的环着如屏的腰,并肩站在寒露上,专拣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赶路,一路上,游山玩水,倒是情趣盎然,如屏的伤势也是慢慢的恢复,只不过,她早已经习惯了在他坚实有力的怀抱中,享受着那份安全,那份屏障。 旬月之后,二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蓝天白云,海风轻拂,令人心旷神怡。原古双目微合,仰面躺在松软的沙滩上,静静地躺着,就在那一瞬间,放下了心中的所有,只觉得天高地大,日明风和,说不出的清爽畅快。如屏放下了所有的矜持,与他并肩一起躺在洁白柔软的沙滩上。这些天来,两人都是这样,幕天席地,相互依偎,每到此时,言语都变得不再重要,此时无声胜有声。 可惜,好景不长,原古突然间感到远处传来一股戾气,竟然与当日蚩尤身上传来的有几分的相似。 原古一惊而起,难道蚩尤一直隐藏在此?原古转念一想:就算是蚩尤在此,又与我何干?他正想二次躺倒,如屏已经站起,眺望远方。只见前方数百里之外,隐隐约约的有一座仙岛,方圆数里的岛屿完全被一团黑雾所笼罩,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硕大的黑球,偶尔射出一两点乌光,散发出凶戾之气。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还有如此的力量,这到底是何等的凶器! 原古本不愿意凑这份热闹,奈何如屏终于放开了心胸,在原古面前尽显小儿女之态,此时,执意前往。于是二人各显神通,百里之遥,转瞬即至。 到了近前,二人才知道厉害!方圆十数里的一个大岛,完全被浓重的黑雾所包围,黑雾腥臭无比,岛上的花草树木早已经化为灰烬,岛上没有一块岩石,到处都是灰黑色的泥土。岛周围的海水同样的变成了黑色,汹涌翻滚,冒着一片黑色的泡沫,散发出令人欲呕腥臭。海水中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兴风作浪,而凭借着二人的眼力,竟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岛内有一个道人,此时哈哈大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恕余元有事缠身,无暇分身相见。”说话间,一道乌光转瞬间没进翻滚的海水中。原古眼尖,早已经看出这时一柄两尺有余的刀,也就是远远见到的那道乌光。余元?难道这就是有三界第一凶刀之称的化血神刀?似乎盛名有虚。 随着海水一阵翻滚,化血神刀翻滚而回,海水中露出一小段黑色的东西,只有碗口粗细,不知有多长。就凭这一眼,原古已经知道眼前乃是一条黑蛇。可是,这样一条的小蛇,怎能抵挡化血神刀? 然而,战斗远远没有原古想象的那样的简单。双方大战了几十个回合,黑蛇不但没退,黑雾反而是更加的浓郁腥臭。 如屏看着黑蛇,心中就有数不尽的厌恶,再加上新得一件天地至宝,一时技痒,手一挥,一道耀眼的金光电射而出,正好打在黑蛇的头上。当的一声脆响,黑蛇猛地一沉,瞬间就没进了海底。海面上黑雾渐渐的散去,如屏手一挥,已经从海水中拾出一片腥臭漆黑的鳞片。随着海风将黑雾彻底的吹散,二人这才降下云头,与余元相见。 余元哈哈大笑道:“今日多谢小师妹仗义相助,愚兄有礼了。” 如屏收回打神鞭,没想到神鞭一击之后竟然神光暗淡,竟有几条黑丝像是附骨之蛆一样,紧紧的缠在打神鞭上,挥之不去,心头十分不快,见到余元,微微福了一福,低声说道:“见过师兄。” 余元哈哈一笑,道:“没想到这畜牲还真有些道行。”说着,单手接过打神鞭,右手一拂,那丝丝黑气早已经消失不见。 如屏一愣,随即展颜笑道:“师兄真是好本事!师叔真是好神通!”说完,才发现余元的脸色发暗,尤其是一条右臂,臂上的道袍如同是被火烧了一样,竟化为丝丝的黑色灰烬,整个一条右臂,漆黑如墨。一到黑线正在缓慢的向着肩颈爬来。 第二十五章黑蛇 原古左臂搭在余元的肩上,一团青光将他的肩头包住,立即挡住了黑气的缓慢上行,反而以更加缓慢的速度慢慢的向下而去。余元双目微闭,凝神站立,也是在全力驱毒。过了好一会儿,余元的指尖滴落了三滴黑水,落到地面,“哧”的一声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三个深深地小洞。余元的脸色苍白,向着原古微微一颔首,正要说话,如屏已经低声说道:“多谢师兄!”话语间,竟有几分哽咽。 原古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余元此时会心的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环顾四周,无奈的苦笑道:“如今荒无一物,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如屏的心中一动,似有所感,此时岔开了话题。“师兄,这黑蛇到底是什么来历?” 余元看了看如屏,低声讲道:“此事说起来便是话长了。大约在两千年前,家师还在此地修炼,那条黑蛇便曾经出现过。当时,其长有数百丈,丈许粗细,来去如电,一身鳞甲极为的细密坚硬,偏偏力大无穷,一旦被它缠上,神鬼难逃。好在相处了数百年,大家相安无事。而此岛上有一株仙草,历经千年才能结出七枚朱果,服用之后,对修行大有裨益。我当年便是因为服用了一颗,才能化为人形,也就是因为朱果,我们才与黑蛇结仇。”如心温柔的笑着,静静地等他接着讲下去;原古心中却在转念,卧榻之边岂容他人酣睡?当年竟然连龟灵圣母都不敢轻启战端,看来这条黑蛇真是非同小可。 余元接着讲道:“三百年后,家师奉灵宝天尊之命,回碧游宫悟道,我便独自一人在此。之后不久,这畜牲便找上门来。我那时也是道法初成,心高气傲,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没想到,这畜牲生就一副好皮囊,刀枪不入,就是化血神刀也奈何它不得。没出三个回合,我便落了下风,几乎是性命不保。就在此时,大师伯及时赶到,一出手便是这开天珠,一下子将黑蛇的天灵打碎。当时,大师伯言道,家师正在闭关苦修,无暇分身,知道我有此难,特地请大师伯前来相救。再者,这黑蛇也是天地之间的一个异数,秉凶杀之气而生,不但是凶残异常,而且是万劫不灭。所以当时便将它镇在北海眼内,如今,不知道为什么,这畜牲竟然脱困而出,力量更胜从前。” 秉凶杀之气而生?难道与蚩尤有什么关联? 如心扫视一周,只见四处都是光秃秃的,不禁问道:“那朱果已经毁了?” 余元摇头苦笑道:“天意!本来再过一两年朱果便会成熟,可是经此一战,玉石俱焚。” 正在众人说话的时候,脚下突然出来一些咔咔的响声,余元首先明白过来,大叫一声不好,招呼二人立即御剑而上,直上百丈高空。与此同时,脚下的岛屿已经是山崩地裂,几条巨大的裂缝就在岛的正中产生,瞬息之间便蔓延的整个岛屿,一座方圆十数里的大岛竟然分崩离析,化为一堆碎石,沉入海底。海面上,不一会儿再次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堆泡沫隐约的揭示着曾经的存在。 余元毕竟在此居住了千年之久,此时此刻,忍不住要下去一探究竟,突然,原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低声喝道:“站住!你要去送死吗?” 余元瞬间明白过来,是啊,这毁岛之事除了那条黑蛇,还能有谁?只是想不出它究竟有这般的神通!此时下去,等待自己的必将是一颗巨大的蛇头。想不到朱果又救了自己一命,要不是黑蛇投鼠忌器,要保全朱果,一上来便毁岛,自己恐怕早就葬身蛇腹了。 余元洒脱的哈哈一笑,对原古说道:“多谢道兄。余元欠下道兄一个人情,他日必有补报。” 原古放开手,哈哈大笑道:“余兄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如心问道:“岛屿被毁,师兄有何打算?” 余元凝视着脚下的海水,缓缓说道:“黑蛇法力在我们之上,又在水中,恐怕难以下手,唯今之计,只有上碧游宫,请家师前来报仇雪恨。” 原古微微点头。心道,如此甚好,正好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龟灵圣母的手段! 然而,如屏道:“如此说道,我们还能与师兄同行一程,我们也有事要赶回昆仑。”此时,原古才想起乾坤鼎内还存着闭月、羞花二人的魂魄和肉身,也是耽误不得。 原古则将乾坤鼎交给如屏,叮嘱了一番,这才赶往洛阳,而如屏两人直奔昆仑。与此同时,水底一条硕大无比的黑蛇,瞪着两只车轮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天上的众人。 就在原古回到了地面的上空之后,只听到脚下细细索索的一阵轻响,原来,黑蛇并未远遁,而是一直尾随而来。原古也不是怕事之人,见到这种情况,哈哈一阵大笑,掉头再奔海边,有意的向着海边的一座荒岛而来,黑蛇也是不在隐藏形迹,一条笔直的水线,浮上海面,向荒岛射去,竟然赶在原古的前面。 黑蛇又恢复了三五丈长短,存许粗细,盘成一团,蛇头微微抬起,一条鲜红的蛇信子在血盆大口中不断的申吐。原古不敢大意,单手提着天机棒,小心翼翼的挪向黑蛇。就在一人一蛇相距只有五尺之际,黑蛇突然电射而起,直奔原古的面门而来,原古不退反进,右手天机棒划一道美丽的弧线,打向蛇头,与此同时,口一张,一口气用力吹出,带的漫天飞沙走石;与此同时,黑蛇诡异的一扭,张口喷出一团黑雾,脖颈已经缠上天机棒,尖锐的獠牙咬向原古的右手。 一招未过,原古已经陷入了险地。幸亏刚才料敌机先,喷出一口真气,黑雾没有沾身;而天机棒又是天下至宝,一棒将黑蛇重重的打在地上,要换作一般的铁棒,此刻恐怕就是要毒蛇噬腕,壮士断臂了。 黑蛇也真是了得,受了天机棒重重的一击,不但没有筋断骨折,反而慢慢的从地面上再次盘起,竟然还有再战之力!黑蛇双目闪闪发光,死死的盯着原古手中的天机棒。原古哈哈一笑,将天机棒高高举起,黑蛇的一双大眼睛果然是牢牢的盯着天机棒,就在此时,原古左右一挥,三枚落宝金钱如同闪电一般,直奔蛇腹。 黑蛇身躯庞大,躲闪不及,只听见三声轻响,三枚铜钱穿过蛇身,没进脚下的岩石。而一两点漆黑的蛇血喷射而出,溅到了原古的腿上,突破了护身的青光,烧穿了道袍,在他的左腿上留下两个铜钱大的黑斑。 黑蛇吃痛,猛地一抖,张开血盆大口,像是一条标枪,射向原古。原古撤步拧身,右手挥舞天机棒点向蛇头,左手两指之间拈起一枚铜钱,锋锐的边缘闪闪发光。突然,原古左腿一麻,行动慢了半拍,黑蛇抓住这个机会,一扭一展,已经盘在了天机棒上,蛇头瞬间变成三尺方圆,磨盘大的一团黑影朝着原古扑来。原古左手金钱射向血盆大口,右脚一点,拼命的向后退去。 落宝金钱闪电般的穿过黑蛇的上嘡,带起一蓬血雾,令黑蛇的攻势缓了一缓,饶是如此,一团黑雾还是将原古全身笼罩在其中,一身道袍转眼间变成飞灰,护身青光黯淡,赤裸健壮的身躯上留下了数个铜钱大小的黑斑。原古暗叫一声不好,收回落宝金钱,驾在其上,朝着镇南关的方向拼命而去,一道青光转眼间消失不见。然而,大海上,难辨西东,原古这一行却不是镇南关的方向。不知道飞了多久,只见脚下依旧是滚滚海水,丝毫不见陆地,原古只觉得头上嗡的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上下如同火烧,四肢无力,一头便从天上栽了下来。 黑蛇见到原古逃走,怎么肯善罢甘休? 一条粗大的水线朝着原古远去的方向尾随而去。看来,四枚铜钱的伤势已经彻底的激怒了它,今日之事,已经是不死不休。突然间,原古从天上一头栽下,落进一片金光之内,黑蛇大喜,也不管前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笔直地冲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古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凉,缓缓苏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雅端庄的面庞。一个年轻的女子,玩着双袖,露出两段欺霜赛雪的玉臂,正在往原古的身上涂着一种凉凉的药膏。原古心中一缓,只觉得全身乏力,又沉沉睡去。 此时,巨大翻涌的水线已经到了近旁,一个巨大的蛇头已经若隐若现,那女子微微一笑,纤手一扬,一只小小的金斗飘在半空,发出柔和的金光,朝着黑蛇罩去。黑蛇认得厉害,再也顾不得原古,瞬间变得小纸般粗细,一尺来长,嗖的一下沉入海底,海面上又恢复风平浪静。 再次醒来,原古只觉得全身清爽,一身毒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与此同时,绝世的力量经过这番险死还生开始澎湃的激荡。 就在原古护身青光最虚弱的时候,本是同源的封印的力量突然出现,护住了原古的心脉,这才保住他的性命,而青龙本源的力量却没有趁机溢出,而是渐渐开始与封印的力量融合,进入了丹田。原古此时身体极其的虚弱,只觉得一股巨大而温和的力量涌进丹田,承受不住,又昏了过去。 金斗在原古的头顶缓慢的旋转,柔和的金光将他笼罩其内,送他进入甜美的沉睡。 再次睁开双眼,只见眼前这个女子,身着一身宫装,剪裁得极为合体,更加的衬托出清丽脱俗,面目如画;而此时,原古的双目发红,眼前只有丰乳纤腰和一双如同无瑕白璧的小臂轻轻摇摆。那人见到原古醒来,露齿一笑,温柔的笑道:“你醒了?这里是三仙岛畔,我乃是三仙岛云霄娘娘近前的小婢芙蓉。” 第二十六章芙蓉 话没说完,一双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双臂。浑圆的小臂触手一片温润滑腻,更加的令原古心中一荡,双臂用力,将眼前的玉人一把抱在怀中。芙蓉虽然修炼数千年之久,但却是处子,有数的见过几个男子都是温文尔雅之士,何曾见过这番情景,不由得手足无措,等她反应过来,挣扎脱身,已经被原古占足了手足便宜。 芙蓉大怒,倒退了三步,纤手一指,一道青光化成锁链将张牙舞爪的原古紧紧缚住。芙蓉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手指原古,半晌说不出话来,突然,脚一跺,转身化一道金光而去。 三仙岛上,碧霄偷偷的将琼霄扯到了一旁,低声问道:“你说,大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三天前神神秘秘的溜出去,回来之后便是这样一副模样,三天来,不言不动,面若寒霜,我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琼霄接道:“就是!大姐这副样子,还真让人心里发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要不,你去问问。” 碧霄道:“现在这副样子,我可不敢去。另外,上次陪着如心师侄来的那个男子又来了,也不知道如何破开了禁制,呆呆的站在岛边也有两日了,大姐不吩咐,现在我也不敢擅作主张,你说会不会就是他惹得大姐生气?” 琼霄摇头道:“我看不会,要是他,还不早就被混元金斗给化了?” 碧霄道:“也是,算了,算起来也算是一家人,他要是不往岛内来,我们还是不要多生事端,免得大姐生气。” 琼霄道:“岛内就我们三个女子,旁边戳着一个呆子两天两夜,实在是不舒服,我去问问他,随便将他打发了便是。” 原古呆呆的站在岛边,看着岛上的花花草草,嗅着诱人的清香,心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心中满是悔恨。芙蓉救他于危难,为他施医上药,而自己却因为青龙原力作祟,竟然动手轻薄!这番恩将仇报所谓又岂是一向恩怨分明的青龙所为! 自从挣脱束缚至今已经整整两天,原古心中极想见到芙蓉,心中又十分的怕见到芙蓉。就这样,原古呆立在岛边,踌躇不前。突然间,花草间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身着一身蜀锦的长裙,轻施粉黛,鬓边别着一只白玉发簪。来人正是琼霄。 琼霄缓步而来,看着原古,沉声问道:“你是何人?到我三仙岛来所为何事?” 原古猛然间惊醒,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心中一动,看来此人就是三霄娘娘之一。 原古深施一礼,说道:“晚辈乃是昆仑弟子原古,来此求见,求见云霄娘娘的一位婢女。” “婢女?”琼霄微微一愣,岛上从未有过婢女,只有一株红玉珊瑚,在我们座前修炼数百年,初成人形,可是从未离岛半步,他是怎么知道的? 琼霄心中转念,却未宣之于口。而原古见到琼霄蹙眉不语,原古也觉得自己贸贸然上门求见一位女眷,实在是失礼,想要解释一二,偏偏张不开嘴,急得额头热汗涔涔而下。 琼霄心中一动,接着问道:“你到底要找何人?” “芙蓉!”原古脱口而出。 “芙蓉?”琼霄花容失色,脱口而出。芙蓉乃是云霄娘娘未得道前的闺名,他如何而知?婢女?琼霄似乎明白了一点事情的原委,只是还有些细节不甚了了。她脸色一寒,斥道:“三仙岛岂是你这等人能来的?还妄想求见岛内的女子?近日看在道家一脉的份上,留尔不死,还不快滚!” 原古理亏,见到琼霄突然间言词犀利,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还以为是芙蓉向此人哭诉了经过,再施一礼,含愧而去。 与此同时,高高端坐的云霄娘娘脸色一变,化一道金光而去。一张太师椅早已经化为齑粉。 原古失魂落魄的回到岸边,只见一条大江从远处奔腾而来,在此汇入大海。奔腾的江水,滚滚而来,卷着无数的泡沫,冲进大海里面,大海边,一个老人,须发皆白,盘膝坐在江边,手持一根长长的鱼竿,临江垂钓。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昆仑脚下和原古较量弈棋的老人。原古一见,连忙匆匆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上前相见。 老人见到原古,哈哈大笑,道:“年轻人,来,替我持竿。”说着身体侧了侧,显然是让原古接过鱼竿。 原古猫着腰,恭恭敬敬的接过鱼竿,双手持定,才说道:“多谢道长授艺之恩!原古感激不尽。还没有请教上仙高姓大名。” 老道笑道:“老道姓李,人家都叫我李老道,至于姓名已经数千年没有人叫了,你也叫我李老道吧。” 原古一愣,点点头,笑道:“好!” 老道哈哈一笑,点头道:“好!好,孺子可教。” 李老道指着滔滔江水,对着原古说道:“你看,这奔腾的江水由江入海,昼夜不息。可是海不加增,江亦不为之竭。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原古是何等的聪明,微一沉吟,低声接道:“百川入海,而四海龙君取海水,行云布雨,滋润万里江山,而百溪汇合,是为江河。所以海不为之增,江河亦不为之竭。” 李老道点点头,笑道:“不错。所以天下之水,循环不息,总有见面之时,何必执着。”说着,对着原古满怀深意的一笑。 原古豁然开朗,大笑道:“多谢上仙指点。原古必定不会一错再错。” 原古回到房间,只见昏黄的灯光下面坐着一位丽人,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的恬静雍容。原古大喜,从门口一步就跨到了屋内,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如心,你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如心刚要站起,就被原古又按了回去。原古顺手拉过一张椅子,就在她的对面坐下。攥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如心虽然早已经将一颗心交给了面前的俊朗男子,但是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早已经面红耳赤,听到原古的话,心中一暖,鼻子发酸,只觉得这千辛万苦,往来奔波,没有白费。一句话,已经将两人的感情说得明明白白,再无需过多地苍白言语。 如心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笑道:“怎么我回来好,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不敢见如屏姐姐?” 本是一句笑言,原古听在耳里却不是滋味,多日来的悔恨和忧虑一起回到心头,当下将几天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如心讲了一遍,就连轻薄芙蓉等等,也是一五一十的讲述,没有丝毫的隐瞒。说完之后,满心惴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如心。 如心的脸色随着原古的故事一连数变,时而紧张,时而庆幸,时而嗔怒,时而豁然,最终归为温柔一笑。听完原古讲的最后一个字,她凝视着原古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打算怎么办?” 见到如心的样子,原古的心放下了一半,苦笑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只想找到她,任她责罚,就算是赔了这一条命给她也是在所不惜。” 确实,恩将仇报这个担子压在他的心中实在是有些重了! 如心温柔的看着他,轻声说道:“去找她吧。异日有暇,我陪你上一趟三仙岛,求一求三位娘娘,请娘娘再美言几句。” 原古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全身一阵轻松,多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消失得干干净净。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原古低声问道:“听说云霄娘娘对男子从来都是不假言色,你见过,觉得如何?” 如心低声道:“实际上,我也没有见过。那日只见到一个高挑的人影,任凭我如何努力,面目都看不清楚。” “原来如此!”三仙岛的三位娘娘又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只是,那天的那位为何以真面目相见?还是那只是假象。其实,原古此时的功力已经和琼霄不相上下,所以如心眼中的云雾朦胧,在他的眼中不过是淡施脂粉而已,琼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已经被原古轻易窥到了庐山真面目。 如心见到原古沉吟不语,岔开了话题,低声道:“我们此次回到昆仑,恰好师祖在观内传道,不但令两位妹妹魂魄归体,而且亲自收为门下,如今,可是你的师叔了!”说着,笑了起来,露出一丝调皮颜色。见到原古也跟着笑了,如心接着道:“如屏姐姐如今得到了师祖的垂青,得传打神鞭,现在正在昆仑刻苦修炼,你这番事要是被她知道了,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才怪呢。”话未说完,如心先笑了起来。在两人的笑声之中,原古突然挥手息了灯,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如心手像是触电一般,立即缩了回来,戒备的看着原古,一颗心就像是小鹿乱撞,几乎要跳出胸膛。洒脱儿女突然间扭捏起来。 原古温柔的将如心轻轻的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就如同抱着一件精美绝伦的瓷器,生怕有一点点的磕碰,弄伤了她。如心的身子滚烫,明显的一僵,全身上下宛若是一根木桩,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然而,也不过是一个吐纳的时间,如心温柔的一笑,全身的肌肉恢复了柔软和弹性,享受着原古的服务。 原古自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退了三步,飘身坐上了身后的八仙桌,抱厦归元,凝神静修。倒是如心躺在床上,回想着坚实有力的臂膀,想着这席、这枕、这被都是他用过的,一时间,绮念连连,难以入眠。好在屋内黑暗,别人看不见那双颊似火。 真的看不见吗? 如此同时,房角上面飞出一条黑影,转眼之间消失不见。为什么会这样,芙蓉不知道,也许只是蛇毒在作祟。她愿意这样的骗自己。她只知道,三天了,她下不了手,就像是当时一样。也许,今后的千千万万年,还是一样! 第二十七章 再战黑蛇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原古没有再回昆仑,一直在家闭门修行,如心已经回到了昆仑,与如屏情同姐妹,一同修炼,闭月、羞花二人也是因祸得福,还阳重生,师从如心、如屏二人开始修道,倒是进境甚快。太平足足在皇宫内呆了三个月,才回到昆仑,只是对如屏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太平依旧是整天调皮捣蛋,没有一刻闲下来的时候,幸好有如心照顾,没惹出什么大的祸。原古经过两年的刻苦修炼,功力大进,而道法的运用,力道的变换已经到了炉火纯青,随心所欲的境界,再也不是当日的吴下阿蒙。 原古再次来到三仙岛边,岛内依旧是云雾缭绕,禁制重重。如今,这些禁法在原古的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么神秘,已经不需要借助天机棒便能够进入,而此时,原古却没有再次进入岛内,只是静静地站在岛边的海面上,凝视岛内,整整半天,不言不动,心中泛起彷徨。如今,那个美丽的身影一切都好?直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怎样去解释。 一连三日,原古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呆呆的看着美丽的海岛,任凭波涛汹涌,周身上下却没有一点水渍。 突然间,一柄白玉尺凭空而出,朝着原古面门而来。原古静静地注视着迎面而来的玉尺,心中一动,叹了口气,不避不闪,硬生生的受了一击。一声巨响,量天尺重重的打在原古的面门,霎时漫天青光四射,平静的海面上平添一阵狂风,巨浪滔天,平地数十丈。一炷香的时间后,风平浪静,原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海面上,只是裤脚上沾了些水渍。 琼霄目瞪口呆的看着云霄娘娘,半晌才想起收回被大姐夺去的量天尺,可是,到外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若无其事的受了量天尺一击,毫发无伤,就是大师兄也不过如此! 最终,原古长叹一声,转身而去。 在茫茫的海面上,原古一个人飞掠。三年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始终是抑郁难除,今日又是这样的一番情景,不由得怒上心头,满腔的怒火无从宣泄,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黑蛇。要不是那条黑蛇,自己又怎会中毒?不会中毒,又怎有此后的种种?一念至此,原古不由得恨从心头起,恶自胆边生。自己的重伤欲死,芙蓉的是是非非,就连将来面对如屏的解释种种统统记在了黑蛇的身上!原古仰天一声长啸,祭起落宝金钱,全力催动,漫天都是耀眼的青光。 黑蛇果然没有让原古失望,一个时辰之后,海面上就像是开了锅一样,翻涌起无数的泡沫,一颗巨大的蛇头露出水面,两颗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上的落宝金钱,透露出无限的怨毒之色,看来,它对于落宝金钱同样是刻骨铭心。原古哈哈一笑,双臂一举,天机棒立即化为数十丈长短,当头砸下。天机棒从天而降,没有惊人的风声,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黑蛇蛇尾一卷一拍,漆黑的海水带着令人欲呕的酸臭之气,排山倒海的压了过来,同时,蛇头一扭,躲过了当头一击。 今日的原古再也不是当日那个处处受制的原古!头上一只小鼎,发出蒙蒙青光,将他全身护在其中,冲天的黑水哪能沾得分毫?原古一棒重重的打在蛇身,直打得磨盘大的黑鳞乱飞。 黑蛇一下子被打进深水中,转眼间又浮上了水面,再次变成三寸粗细,三丈长短,高高地昂着头,吐着鲜红的信子。好一条黑蛇,血肉之躯受了天机棒一击,竟然斗志旺盛,还有再战之能。 原古虚空而立,已经稳稳的立于不败之地,天机棒一点,又将黑蛇打回到了水中。黑蛇在水中,怨毒的看着原古,丝丝怪叫,想要逃回水底,又不甘心。 又是一棒,再次带起一蓬血雨和数片黑鳞。黑蛇一阵翻腾,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偏偏又无可奈何。原古居高临下,此番报仇雪恨,正是痛快淋漓,突然,远处闪过一道熟悉的金光,远远传来爽朗的笑声:“青龙兄,何必跟一个畜牲过不去,给我三分薄面,放它一条生路吧。” 远远的海面上一人踏浪而来,方面大耳,气宇轩昂,正是盘古真身。原古凝视着远方,不由得无名火起,滔天的杀意汹涌喷薄而出,大海一下子静了下来,翻滚的波浪变成一片冰川。 来人哈哈一笑,道:“青龙兄别来无恙?小道有礼了。”黑蛇见到他,异常的欢喜,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猛地从水中弹出,再次缩短了三尺左右,盘在了来人的脖子上,显得不伦不类。 原古凝视着来人,突然双眉一展,满天的杀气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海又恢复了波涛翻滚。原古哈哈一笑道:“恭喜蚩尤兄。看来蚩尤兄已经稳稳占据盘古的身躯,如今,已经得心应手了。” 蚩尤一笑道:“青龙兄,刚才真是好煞气,好威风。这可惜我晚生了千万年,没见到当日的一场大战!现在想想,真是可惜。看来龙兄与盘古或者说是三清有如此的深仇大恨,不如你我二人联手。” 原古哈哈一笑,道:“道兄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我的功力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而道兄显然对这具身体也没有真的如臂使指,合二为一。恐怕,此时动起手来,就是道兄自身的功力都会打个折扣,此时你我,就算是加在一起,也不是元始天尊的对手,还不如各自觅地潜修。将来如果有事相招,道兄知会一声,小弟自然相助一臂之力。” 蚩尤哈哈一笑,说道:“好!青龙兄快人快语,小弟佩服。将来有日与龙兄并肩而战,荣幸之至!” 没想到蚩尤竟然能够摆脱昆仑金仙的穷追猛打,历经三年,终于进入了盘古的身躯,假以时日,必成气候。不过,他能有时间吗? 一进门,原大将军躺卧在床上,面色蜡黄,从年关至今,短短半年,龙精虎猛的大将军已经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而刘元等人坐在床边。 原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倒,泪流满面。轻声道:“父亲大人,不孝儿来迟了。”说话间,单手扶住了老人的肩膀。偷偷的将一团青光注入老人的身体里。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短短三五日未见,老人的身体竟会有如此的惊天巨变!他的体内生机全无,仅仅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弥留至今,而今年年初原古给他服下的昆仑保命金丹的丹力消失得无影无踪,老人的体内似乎是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正在蚕食老人的生命力,此时的老人就像是秋风中的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对着寒风,拼命的挣扎。可是,如何能够摆脱人世间的宿命! 原古虽然心中犯疑,但是脸上丝毫不着形迹,只是偷偷的以自身的神识扫视四周,想看看有何破绽,没想到竟然从皇帝刘元身上发现出丝丝幽冥鬼气,倒是与老将军身上的诡异力量有些同源的味道。 原古猛地站起,双眉倒剪,二目圆睁,冷冷的扫过刘元等人,凛冽的杀意喷薄而出,一众凡夫俗子,焉能抵挡?一个个彷徨后退,体似筛糠。 就在此时,原大将军似乎是听见了原古的呼唤,睁开双眼,浑浊的双目,目光涣散,早已经没有了当日的神采奕奕。见到原古,老人双目放出了异样的光彩,一直颤巍巍的右手慢慢的抬起,轻轻地握住原古的手,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好孩子!你来了。我的财富都留给你!好好珍惜。照顾好自己。”说完之后,头一歪,就此与世长辞。看来,老人苦苦的等候多时,就是为了向原古说这几句话,不论原古是否明白,老人已经彻底放了心,可是放心西去。 原古心中不由得一痛,跪倒在窗前,虎目含泪,轻轻的将脸埋在老人的怀里。刘元看着原古的背影,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终于也是一句话没说,带着大队人马回宫去了。 原古一等到刘元出门,立即便叫来常年追随在老将军身边的两名老军。原古和闭月、羞花走后,便是他们两人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两人都是追随老将军多年,出生入死的老军,绝对没有问题。然而,两人对于老人的突然患病都是茫然无措,一无所知。只是恍惚记得昨日恰逢端午佳节,皇宫大宴,老将军回家之后,当夜便一病不起。 原古心中一动,果然如此!看来老人是中了别人的暗算,但是有时何人所为?嫌疑最大的莫过于刘元。原古再次将玉清仙光输入到了老人的体内,小心翼翼的检查着老人的每一寸筋脉,但是结果却是令原古大吃一惊——老人所有的筋脉都非常的健康和正常,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原古心中暗笑:这简直是欲盖弥彰!所有的筋脉都正常,我昆仑金丹的丹力怎会消失?老人怎会暴毙?只不过此人乃是高手,一切做得天衣无缝,不着痕迹。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老人的身体中逸出,随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两道乌光消失不见。 原古心头一动,暗骂自己一声糊涂。父亲的魂魄还在,直接问问不解行了。 原古身体一晃,在两名老军的瞠目结舌的时候消失不见。 奈何桥头,牛头、马面本事地府小神,猛然间见到面前有生人拦路,都是吓了一跳。 这里可是黄泉地府!生人怎么能来? 难道千百年之前那只猴子大闹地府,毁生死簿的事情会重演?除此次之外,千万年来,这是第二次世间的生人来到了地府。 牛头走上两步,大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地府,意欲何为?我幽冥地界可不是好欺负的!”一句话,冠冕堂皇,只不过,到了后来,有些色厉内荏。 原古紧走几步,一揖扫地,说道:“启禀阴神大人,小可乃是昆仑学道之人,只因家父为人所害,所以才追到幽冥地府,只为一问究竟,还请两位行个方便。”言辞恳切谦卑,没有一丝一毫的昆仑盛气凌人的姿态,然而,昆仑的威名又岂是小小的地府走卒可以亵渎的? 牛头看看马面,点头道:“原来是昆仑的仙长。人间虽是百善孝为先,但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时辰事耽搁不得的。”原古的脸色一变,正要继续恳求,只听见牛头接着说道:“既然仙长追至此地,那还请两位少说两句,别误了我们兄弟的差事。” 原古一喜,连声道谢。此时,原老将军早早的见到了原古前来,满面戚色,低声说道:“我儿,你要替为父报仇啊。” 原古道:“父亲,你不要急,慢慢说。” 原大将军道:“孩子,自从我服食了金丹之后,感觉身轻体健,精力旺盛。端午佳节,皇宫大宴,席间,皇帝亲自祝酒,就在这时,我突然间身体一冷,就像是突然间坠到了无尽的冰窖一样,便突然之间得了这个怪病,发起病来便是彻体生寒,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气,如今好不容易才将你盼回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原古道:“孩儿已经明白。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原大将军大笑三声,道:“好!这才是我儿!怨有头,债有主。我儿有此等的神通,必能为父报仇。为父也瞑目了。”说罢,轻轻地拍了拍原古的肩膀,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原古的肩头,慢慢的向前飘去。 第一殿,秦广王高高端坐,而原大将军被牛头马面押着,跪在殿前,听候发落。判官在一旁翻阅着生死簿,看了半晌,实在无奈,贴在秦广王的耳边低声说道:“大王,不好了。此人的阳寿未尽,不知为何人所害,牛头、马面见到孤魂野鬼,顺手就收了回来。” 秦广王听后也是眉头紧锁,轻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此人已经进了我第一殿,断无还阳之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既然我父阳寿未尽,还请秦广王高抬贵手,放他还阳吧。”说话间,殿内多了一人,生得是一派仙风道骨,玉树临风,面带微笑,背手而立。 秦广王心中暗暗吃惊,此人一直在殿外偷听,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心中虽惊,但是秦广王依旧大喝道:“呔!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阎罗殿?” 原古见到秦广王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家父阳寿未尽,还请阎王高抬贵手,不然,将来家师问起来,大家都不好。”说着,伸手便将老父亲搀起来,转身便走。 秦广王狂笑道:“你昆仑又能如何?不要以为你是昆仑弟子就可以在此耀武扬威!来人,拿下!” 原古本以为抓住了秦广王的把柄,就可以轻易的逼秦广王就范,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一下子,两边无数鬼卒各摆刀剑,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原古哈哈笑道:“你如此草菅人命,无法无天,就不怕吗?” 一番话换来的是秦广王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怕?我会怕?在这里,我就是王!别以为你昆仑法力无边,今日打得你魂飞魄散,看你还能到哪里去告状!” 第二十八章秦广王 原老将军此时挺身而立,面对阴神、鬼卒凛然不惧,俨然又是昔日纵横沙场的大将军本色。原古一直低声下气,只是为了不横生枝节,本身又岂是怕事之人?见到这种情形,单臂擎出天机棒,晃一晃,已经是数丈长短,信手一挥,逆锋着无不化为齑粉。 秦广王一见到天机棒,心道一声不好,掉头就跑,不料头顶上面恶风呼啸,一道黑影如同是泰山一般,当头落下。秦广王袍内红光一闪,头上冕冠高高飞起,撞向天机棒,同时身体向左飞跃,力图避开致命一击。 轰隆一声巨响,冕冠被打得粉碎,珠串断折,粒粒珍珠四散飞溅,将秦广王的座椅打得粉碎。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大喝:“棒下留人!”人未到,声先至,震得大殿内一阵乱晃,数跟擎天大柱摇摇欲倒。 听到这声音,秦广王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欣喜,就像是久盲之人重见光明。 王!王终于赶到了! 就在此时,他只觉得喉头一凉,就此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殿上面,一人金袍、冕冠,站在正中,环顾四周,殿内异常的安静,近千阴神鬼卒消失得干干净净,大殿上静得连根针掉落都会听得清清楚楚,阴森森,令人毛骨悚然。阎罗王的目光停在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定睛细看,就是天地间修为仅次于三清道尊的他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秦广王认不出面前的人,作为幽冥至尊的他又怎会不识? 难道他的封印已经打开? 不对啊!他身上那充裕澎湃的玉清仙光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投入了原始门下?原始天尊竟然会收他为徒? 不对,他体内的太极又是怎么回事? 天机棒和落宝金钱都是当年盘古斧崩碎的残片所化,怎会在他的手上! 乾坤鼎!女娲娘娘? 等一等,还有!这件天下第一法宝竟然也在他的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多、太多的疑问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的盘旋,一下子,根本就是理不出头绪。此时此刻,他的亲兵和其他九殿阎罗冲进了殿内,分散在各个角落,虎视眈眈的看着原古父子,恨不得立即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此时,更有千万鬼卒将整个第一殿围个水泄不通。 老人此时的神情已经是淡定从容,刚才的紧张和激动都已经不再。原古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微笑,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仅仅是在老朋友家做客一样。阎罗王看着原古,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无奈,面前这个人或者说这条龙实在不是他能够收伏的。纵然是功力能够胜他一筹,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再说,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天机,没有人知道。只从牵扯其内的人看便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疑归疑!地府的威严不容亵渎!尤其是在一众的手下面前。 阎罗王大喝一声,道:“你是何人?来我地府行凶!”一声大吼,威力更胜从前,殿顶摇摇欲坠,不断有乱石滚下,多亏了其他九殿的阎罗一起施法,定住大殿。秦广王魂飞魄散!出头的事有阎罗王出面就够了,自己可是犯不着上去当炮灰,赶紧找点事情做做才是正理。 原古一反手将天机棒别在了背后,抱拳施礼,恭恭敬敬道:“大王容禀,晚辈动手实在是迫不得已。” 此言一出,阎罗王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有眼色! “讲!”语气依旧威严,只是力道弱了许多。 无数的阴神都是暗中叫好。大家跟随了大王这么多年,这变化焉能听不出来!看来今日不用作炮灰了。那可是天机棒,擦着一点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谁有真的嫌命长!? 原古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将过往的经过讲了一遍。 这里乃是黄泉地府,什么事能够瞒得过阎罗王,就是其他的几殿阎罗,法力都在秦广王之上,也都知道一个大概,只不过由原古的嘴里说出来,大家难免尴尬。好在原古也是精擅春秋之道,深明述而不作的道理。 等到原古说完,阎罗王捻髯道:“如此说来,此事是由秦广王而起,错不在你。只不过,打杀了地府的阎罗,却不能如此的轻易揭过。” 此话早在原古的意料之中,他施礼道:“还请大王开恩。” 老人看着儿子前倨后恭,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一言不发,冷眼观瞧。 阎罗王接着说道:“尔父虽然是阳寿未尽,但也只有半月之命。入我地府之人,不饮孟婆汤,断无还阳可能。既然如此,不如就命其为秦广王,管理第一殿。” 这是责罚?天下间还有这样的责罚?不光是原家父子面面相觑,殿里殿外,除了阎罗王,无不变了颜色。 还能有这样的事? 还是原古最先反应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的一通父亲,原大将军立即醒悟过来,拜倒在地,道:“多谢大王的恩典!卑职一定尽忠职守,不负大王所托。” 陈判官贴在阎罗王耳边,轻身说道:“大王,”话未说完,被阎罗王恶狠狠的一瞪,脖子一缩,后半句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原古没有多问,只是暗暗记下了又欠下阎罗王一个人情。 回到了阳世,原古一挥手,父亲的肉身立即被焚化。阴间的事情已了,阳间的仇人还在逍遥! 皇宫内,金碧辉煌的大殿只有刘元一人坐在宝座上,看着面前的人影,轻声问道:“国师,如今原立已死,原古若来寻仇,如何是好。” 那人低声说道:“陛下不用担心,既然做了。又有何惧?原古兄,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相吝一面。” 刘元大惊,颤声道:“他,他来了。来人啊!”话音未落,声音从中间嘎然而止,只留下一阵呜咽。原古缓步走进来,丝毫不像是进了皇宫,倒像是走进了自家的后院。他走到了那人影的面前,仔细的打量,半晌方道:“你明明就是一孤魂野鬼,为何身上又有昆仑的气息?若是昆仑门下,又怎么会未消死籍?” 那人微微一笑道:“你我有杀父之仇,多说无益,动手吧。” 原古哈哈一笑,信手一挥天机棒,转身而去,与此同时,刘元腰间的一颗明珠突然之间碎成了无数片,落于尘埃。紧接着,硕大的乾元殿化作虚无。 他可是不知道,这一棒下去,惹出无数的故事,无尽的灾祸自此埋下祸根。 第二十九章 七色幽兰 原立现在贵为十殿阎罗之一,他与刘元的恩怨便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那缕孤魂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反正早已经魂飞魄散,烟消云灭。一个工于心计的阴毒女人和一个垂髫少年登上了帝国之巅,满朝文武因先皇归天受到株连的十之三四。然而,统统这一切,都与原古毫无关系。他所想的,只是如何提高功力而已。 原古在神州大地上漫无目的的游走,只为寻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安静所在,然而,阐、截两教门下弟子众多,名山大川都为他们所占据,再找一处又是谈何容易。原古是渐行渐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东北海边。大海上波涛翻滚,寒风猛烈,像刀子一样打在人们的脸上。此地已经是人迹罕至,夜慢慢的深了,寒风中,只有原古一人身着锦袍,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 突然间,遥远的海面上升腾起一道红光,直冲霄汉,将整个天都照亮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红光才消失,方圆数百里都见到了此等奇景。原古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又有异宝即将出世,可是,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样的异宝能够进入他的双眼? 看着悦目的红光,原古不由得又想起了余元和他的朱果,渐渐的,如心和如屏的娇美容颜又出现在了眼前。也罢,为了两人,就去看一看到底是何等的宝物! 原古向着红光的方向飞去,行不到十里,只听得头顶上面风声呼啸,一群人马驾着仙剑呼啸而过,转眼就消失不见,为首一人,正是长眉老祖。原古看着蜀山众人,心中不觉好笑,去得快便一定能得到异宝?一厢情愿的痴人说梦! 异宝出世,必有异相。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修仙、妖魔都已经推算出了异宝出世的时间、地点,等到见到宝光,早就晚了! 原古微微冷笑,也不说话,依旧是慢悠悠的前进。突然间,身边一阵水响,不知何时多了一头辟水金睛兽,兽上一人,身躯长大,健壮非常,头生双角,乃是一头水牛成精。那人来到了原古身边,上下打量了原古数眼,突然,从金睛兽身上一跃而下,双脚没进水里,对着原古施礼道:“参见大仙!” 原古双手一扶,将大汉托离水面,微笑道:“道兄客气了。” 那人立在空中,身形丝毫不乱,接着说道:“小人乃是翠云山平天大圣。大仙可是为了这件异宝而来?”说到“平天大圣”三个字,粗壮的大汉的神情带着一点点扭捏。 原古轻轻的点了点头。 平天大圣接着道:“大仙可知道这宝物的来历?” 原古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知道,就算是不问,面前的人也一定会说。 平天大圣道:“大仙有所不知,此处就在十天前便有一次异相,当时也是霞光满天,彤云翻滚。据我推算,当是一件天才地宝出世。”说到此处,他又压低了声音,接着道:“而且就在今日。” 原古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切近主题了。原古不动声色,说道:“原来如此。只不过我一向不喜欢与人合作,更不喜欢与人分享天才地宝。” 平天大圣哈哈一笑,说道:“此番前来的都不是易与之辈。刚才招摇过市的长眉老祖你已经见到了,另外,还有昆仑弟子,碧游门下、更有数十个中原的修真门派,还有一条碧海蛟龙,人称覆海大圣,法力高强,直追昆仑金仙。其实,这些都不算,最厉害的乃是地府——地听。” “地听?”到底是什么宝物,竟然连他都惊动了? 地听乃是阎罗王坐下神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地府之内,灵宝无数,什么样的宝物能将它吸引来呢? 看到了原古的沉思不语,平天大圣还以为原古有些心动,连忙说道:“这株宝物乃是天地间灵气所化,乃是七色幽兰。七片花瓣,凡人只需服食一片,便能脱胎换骨,成就仙体;我辈修道之人得之更是可以大幅提升功力,能得三片,飞升无虞。如果大仙能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仅取三片,剩余的全交由大仙处置。”言辞恳切,条件更是诱人。 原古心念一动,哈哈一笑,不发一言,脚下加快,直奔小岛而去。 平天大圣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原古的肩膀,催动金睛兽,加快了速度。平天大圣似乎是非常的兴奋,拉着原古的手不停地说着话,先将自己的情形介绍了一个大概:他本是一头水牛,数万年前,有幸得到了一滴盘古血脉,后经千年修练,修炼成人形,他天生神力,所以又称为平天大圣,忝居妖界七大圣之首。 原古心中一动,没想到身受盘古血脉的除了那只白猿,如今又多了一头大水牛。原古不露声色,悄悄地加快了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渐渐的,只见前方有一座小岛,云雾缭绕,显出无数宝光瑞气,此时七色幽兰尚未出世,岛上已经是人影绰绰。原古的嘴角现出一丝冷笑,看来,今日之事是越来越有趣了。不过,就凭着蜀山众人,这小岛之行就不算虚度。长眉老儿,当年所赐,今日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十天之前,海滨的一点宝光惊动了昆仑众仙,如屏得到姜子牙的指点,知道今日大海之上将有一朵七色幽兰出世,而如屏与之有缘,便前来一试机缘。在大海上面整整的游荡了三日,如屏见到无数的修道之人,更有无数的妖魔鬼怪一起向这里涌来,一时间,小岛之上,鱼龙混杂,人头攒动,就像是个熙熙攘攘的市场。如屏看着面前形形色色的精怪,心头一紧,看来今日要平安取宝要颇费一番周折。 第三十章地听 岛不大,正中却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方圆不过十数里,湖内还有一岛,不过百丈方圆,岛上云雾缭绕,传来阵阵的幽香,沁人心脾。海岛上已经是黑压压一片,挤满了无数人,人人虎视眈眈的望着湖心小岛,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岛内有湖,湖中有岛的奇景。 如屏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身影,不论是有道的修真,还是山野精怪,都是满脸的兴奋,心中不禁十分的鄙夷,尤其是一双双色迷迷的眼睛望过来,看过去,更是让她怒火中烧,好几次都差点将打神鞭祭出。好不容易小岛的角落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礁石,盘膝而坐,打神鞭高悬头上,放出万道金光,周围众人知道厉害,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只是偷偷的朝着这里瞄来。 就在这块离着湖心最远的大礁石上,突然一个中年人走上了礁石,离如屏五尺之外,席地而坐。那人身躯粗壮,生得一张马脸,眼若铜铃,鼻孔外翻,再加上黝黑的肤色,简直是奇丑无比。 如屏一眼便看出此人绝非是人类所化,可是定睛细看,只见到灰蒙蒙一片,看不出到底是何物所变化。要知道如屏近年来得到姜子牙的亲自指点,修为进境神速,早已经到了大成阶段,依旧是看不穿面前之人,那他的修为又到了何种的境地?既然如此,为何又以这样一番面目示人? 如屏心生厌恶,但是忌惮对方的修为,而此时又是不宜树敌,这才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慢慢的闭上了双眸,只是头顶上面的打神鞭更加的灿烂眩目。那人见到此番情景,丝毫不以为忤,更加的不识趣,哈哈一笑,首先开口,说道:“老夫狄庭,久居荒野,化外之人,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如屏此时再也无法假寐,只得答道:“道兄客气,昆仑如屏有礼。”说完之后,既不说,也不问,静静地坐在那里,望向茫茫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狄庭暗暗苦笑,心道:唉,想我堂堂狄庭,纵横三界,没想到今日沦落成登徒浪子!不过,受人之托,不得不如此。他暗叹一声,只得接着道:“道友也是为了七色幽兰而来?这七色幽兰可是要等到今夜子时方才大功圆满,到时候,一场龙争虎斗可是不可避免。” 如屏微微的嗯了一声,不置一词。 狄庭接着说道:“老夫与你有缘,到时不妨助你一臂之力,必能功德圆满。” 如屏的脸上不起丝毫的波澜,连应都不应一声,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显然,已经当面前之人与那些登徒浪子无异,至多算是一个修为高深的登徒子。 狄庭见到此种情景,嘿嘿的讪笑两声,再也不说话,看着面前无数的人、妖,也是微微闭起双眼。 平天大圣依旧在原古耳边唠叨,就像是一个话唠终于找到了听众一样。原古心中暗暗好笑:以他的修为,绝非是胸无城府之人,更何况一开始便有幽兰的一大番说辞,显然是言不由衷。看来,此人是颇有些城府,偏偏又要装出这样一副样子,打消原古的疑心。 哈哈,雕虫小技,也来献丑!就凭你,也想来算计我? 想到此处,原古的嘴角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此时,平天大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子!空有一身蛮力,就想与我平起平坐?这个世界是需要智慧的! 等到原古二人到了岛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岛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近千人已经分成了三大派,分别是蜀山、覆海大圣以及平天大圣,其他分散的无数的山精水怪要想是夺宝无疑是难若登仙,少数人已经知趣的离去,而更多的人则是投到了三大阵营之内,希望能分一杯羹。 远远的,原古就看见了如屏静静地坐在礁石上面假寐,而对面的一人道行之高,到了令人惊异的程度。此人无籍籍之名,却有惊天修为,难道就是他? 难道他对于如屏有什么企图不成?想到此处,原古几乎就要迈步走上礁石,然而,哪一步毕竟没有迈出去。 相见不急!屏儿,今日我一定会助你得到七色幽兰,不仅如此,我还要为你向蜀山讨回公道。原古凝视着如屏,神情一瞥,悄悄隐藏自己的气息,混进了平天大圣的阵营。 天越来越晚,一轮圆月慢慢地升上了天空。皎洁的月色下,三大阵营壁垒分明,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除此之外,只有远远坐在礁石上面的狄庭和如屏两人。两人倒是十分的默契,静静的闭目养神,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是视而不见。原古静静地站在当地,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一个人——长眉老祖! 打伤如屏的人必死! 今日便是了断的时候! 天色渐晚,已经接近子时,月色下,湖心小岛上的香气更加的浓郁。黑压压的人群渐渐的躁动起来。原古看看已经是时候不早,对身边的平天大圣说道:“道兄稍待,小弟先打头阵。”说话间,已经是越众而出,手中短棒指点蜀山众人,高声喝道:“长眉老猴,出来受死。” 一声呼喝,四野皆惊。就连平天大圣都不明白这关键时刻原古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嘈杂的海岛上面立即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的望向蜀山众人。 上次与姜尚一战,蜀山虽说是占尽了上风,但是镇山之宝——紫青双剑被毁,长眉老祖的肉身被毁,至今尚未复原,一身功力打了几分的折扣。此番蜀山倾巢而来,对于七色幽兰志在必得,一是为了恢复老祖的元气,二是借灵宝之力,重炼紫青双剑,没想到,一到此间才发现岛上群魔乱舞,而各个修真门派又是貌合神离,三三两两散在各处,蜀山虽然倾巢而出,但还是势单力孤。 就此放手,长眉又是心有不甘。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索性放手一搏,也许还有转机。 长眉性如烈火,面对原古的挑战,虽然有伤未愈,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长眉忽的一下从人群中跃到了前面,满面通红,两道长眉就像是活了一般,上下乱抖。 如屏乍见原古,喜出望外,一下子站起身子,一双妙目再也挪不开分毫。原古的心意,蜀山的恩怨她如何能不知道?看着心上人为自己出头,如屏的心中暖流阵阵,双目热泪盈眶。狄庭在一旁暗暗摇头唏嘘,这一段情本是天作之合,却是坎坷不断,造化弄人,最后到底要如何了结? 原古见到长眉走出人群,二话不说,化作一到青光,直击长眉面门。长眉仓促抽剑,直撩而上,不料被原古一拳打在剑脊上,不由得连退了五六步,心头烦闷欲呕。原古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一棒劈出,重重的劈在剑上,“当啷”一声,断玉落地,长眉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口中更是鲜血狂喷,摇摇欲倒,突然,长眉的眉心、心口、丹田、双肩、双膝同时爆开茶盅大的一个血洞,扑通一声,尸身摔落尘埃。一招三式一气呵成,电光火石之间,长眉已经尸横当场! 以武入道!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尤其是蜀山众人,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在举手投足之间打败了长眉老祖! 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屏的双眼模糊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由衷地为他高兴! 一声巨吼震醒了所有的人。一只硕大的白猿凭空出现,大声嘶吼着朝原古冲去。长眉短短三年之内,被人连毁肉身,只气得三神暴跳,不能自己,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眼睛里全都是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可惜暴躁的结果并不是胜利! 更可惜今天的原古不是当日的姜尚。白猿还没有冲到原古的近前,只觉得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再看,已经身在鼎中。一种久久没有出现过的恐惧霎时充满了他的心田。他只听到最后一句话——辱我爱人者,死! 如屏的泪终于滑落腮边,就连一双柔夷被人紧紧地握住也是毫无所觉。耳边只有那句话翻来覆去的轰鸣,也许,这就是我苦苦寻找的依靠。 就在原古和如屏二人持手相对时,狄庭一双眼睛牢牢盯在原古的一双手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这般使用天机棒、落宝金钱以及乾坤鼎,实在是妙,原来法宝还可以这般使用! 千万年来,人们认为亘古不灭的摩天大厦一下子土崩瓦解,烟消云散,也许,一个新的时代就此开始。 而此时,平天大圣和覆海大圣默契的对望了一眼,带领手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蜀山的人马。一时间,漫天都是宝光剑影,喊杀声伴着无数的惨号一阵阵传来,蜀山纵有精英,怎么敌得过平天大圣和覆海大圣这等不逊于长眉的妖界大圣? 周围围观的小门小派,见到这番情景,谁敢上前?呼拉一下作鸟兽散。 原古知道,蜀山的历史将终结与今天。而目前所关注的,只有湖心小岛上的七色幽兰! 第三十一章 夺宝 长眉老祖已殇,紫、青双剑早毁,盛气凌人的蜀山弟子失去了庇护,霎那间由一群高高在上的名门高第,变成了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功力的差异以及人数的悬殊使得蜀山弟子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一招一式施展出来,毫无章法可言,更加的谈不上什么阵法配合,浑然没有名门大派临危不乱,进退有度的样子。李紫琼、周青云二人虽然是修为精深,道术精妙,但是对上覆海大圣和平天大圣还是难免左支右拙,疲于应付,更何况掌中早已不是名镇三界的神剑,而只是两块凡铁! 齐家父子带着蜀山弟子面对群妖,也是进退失据,就连长眉亲创的两仪阵都没能完整地摆出来,便被屠戮大半,齐家父子看到事情不妙,竟然扔下众人,借水遁而走,这一去,蜀山弟子彻底的失去了领袖,须臾之间,死伤殆尽,满地都是失去魂魄、元神的断臂残肢,惨不忍睹。李紫琼急怒攻心,一咬舌尖,大叫一声,奋力挥出一剑,人剑合一,转身就走。只可惜这不是紫郢! 平天大圣早有准备,张口一喷,一道黄光直上云天,只听见一声脆响,半空中落下两截残剑。李紫琼从半空中陨落,早已经是满脸鲜血,不省人事,只被大棍一挥,www奇书com网便是香消玉殒,而元神都没有完全逸出,便随着那道黄光一同被平天大圣吸入口内。平天大圣微笑着咂咂嘴,似乎是享受了一道人间美味。 夫妻连心!周青云看得真切,急痛攻心,大叫一声,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闪电,要与平天大圣同归于尽。可惜未冲出三尺,就被覆海大圣一刀斩为两截。 就在此时,岛心处宝光大盛,放出瑞气千条,香风浓郁,闻者无不神清气爽。覆海大圣知道幽兰已经是功德圆满,打个眼色,手下覆海四将各起一道乌光,向着湖心小岛冲去。借此机会,一道白光恍若流星一般,直奔西南而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小岛上再没有一名蜀山弟子,刚刚还是并肩作战的两队人马转眼间再次分成两拨,壁垒分明,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岛心,就连原古与如屏也不例外,唯一的例外便是狄庭,他扫视着众人,露出一脸莫测高深的笑。 眼看着覆海四将就要冲进岛心的一片仙雾之中,覆海大圣面露喜色,双目放光,直勾勾的盯着岛心,满脸的贪婪之色;而平天大圣此时一脸惶急,顾不得身份和招呼手下的众人,脚一跺,也向岛心跃去。 突然,岛心处一声大吼,震动天地,围观的众人齐刷刷的觉得心头一震,魂魄似乎离位,功力差些的更是一个个吐血而殇。再抬头,只见平天大圣赤身露体,血淋淋的回到岛心湖边,狼狈不堪,覆海四将则是踪影全无。场内,少数的几人则是看得清楚——一道水幕铺天盖地而来,四人首当其冲,毫无反应之下便形神俱灭,化入水中,平天大圣仗着修为精深,距离又远,这才躲过一劫。 水麒麟! 竟然是水麒麟! 自古以来,天才地宝之旁必有天下灵兽守护,只是没有想到幽兰之畔守护的竟然是水麒麟。水麒麟是天地间灵兽,力大无穷,尤其此处又是在大海之中,湖水包围之内,水麒麟占据地利,力量可谓无穷无尽,莫可匹敌。 然而,众人既然见到了七色幽兰出世,就算面前拦路的是青龙、白虎等四方正神,也是半步也不会后退! 两大阵营再次汇合到了一起,平天大圣和覆海大圣面面相觑,本来二人都是道法精深,身怀异宝,与水麒麟的一拼之力。然而两人相交多年,功力差相仿佛,一想到将来就算是战胜水麒麟,还将有一场夺宝之战,便都是背手而立,等着对方先动手。就在二人各怀鬼胎,觊觎渔翁之利的时候,平天大圣请来的一位客卿——芒砀山赤霞真人实在是按耐不住,架一道金光直奔岛心而去。 也许,他代表了大多数的蠢蠢欲动的心! 一道水箭从万千瑞气中射出,直直的迎向了那道金光,虽然没有刚才铺天盖地、贯通天地的威势,却是更急!更快! 金光之中射出一道白光,护在赤霞真人身前。水箭打在白光上面,一阵金铁交鸣,只见赤霞真人身形明显的一滞,竟然笔直的朝着水面坠去。赤霞真人乃是平天大圣花费重金,许以三瓣幽兰方才请来的,一身修为未同小可,不然也不会贸然出手。没想到竟然一招之下,便落了下风。赤霞真人临危不乱,身形一变,借水遁再次奔湖心的小岛而去,消失在瑞气之中,紧接着,岛内传来赤霞真人的大声呵斥以及水麒麟的震天怒吼,一道道金光和水箭不断的突破岛内的瑞气包裹,射向围观的人群。 原古与如屏两人冷眼旁观,心下对于水麒麟的实力暗暗惊奇,同时,又在思索如何能够得到七色幽兰。 大约半盏热茶的时间,岛上再次恢复了安静。一下子,风平浪静,金光、水箭以及怒吼都消失不见了。原古与如屏对视,都有些诧异。赤霞真人也是一代宗主,实力不在平天大圣之下,没想到就这样完了。这头水麒麟果然厉害。 这不过就是一头水麒麟而已,甚至算不得青龙嫡亲血脉,真正的子孙!当年青龙纵横四海,带领无数龙子龙孙畅游三界的时候,它还没有孕育成胎! 原古对于水麒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极度的好奇以及一种淡淡的温情,毕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水族一脉。那覆海大圣虽然号称覆海,不过是一条蛟,就以血脉而论,反而不如水麒麟来得亲切。 原古静静的看着云雾缭绕的湖心小岛,满怀对于七色幽兰的渴望。不为别的,只为身边人展颜一笑。 如屏低声说道:“怎么办?我们何时动手?” 原古心道:那两人都是老奸巨滑之徒,断不会抢先动手,而其他人则被震慑住了。看来,此时也只有我们动手。原古低声说道:“我们这就动手,你将杏黄旗取出,小心。” 如屏嫣然一笑,伸手将杏黄旗取出,拿在手里,乖巧的站在原古的身边,等着他的行动。 原古微微一笑,伸手牵着如屏的另一只手,慢慢的向着湖心小岛而去。果然,一干人等接近小岛,还有丈许的距离,以二人的目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盛开的七色幽兰以及它身边的威风凛凛的水麒麟。 水麒麟身高体长,四只利爪,满口獠牙,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足以令天地间的无数猛兽俯首。 好一头守护灵兽! 一道水箭迎面而来,而后才是呼啸的风声。原古用手一指,一面小小的太极图案在他的指尖出现,缓缓旋转,放出蒙蒙青光,将水箭化为无形。水麒麟大吼一声,就在原古二人登上小岛的同一瞬间,万千水箭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一下子将二人打成筛子。 如屏自从见到原古,心便乱了,见到了漫天的水箭,夺命追魂,竟惊呼一声,缩到了原古的怀里。原古微微一笑,掌中天机棒一点,杖首升起一面太极,将两人身前护得严严实实。一阵连响,如同是雨打芭蕉,密密麻麻。棒影一收,原古依旧是傲然挺立,只不过又退了两步,和如屏两个人的双脚都没进了水里。 水麒麟似乎是对于原古二人的实力也是大感意外,一声怒吼,作势欲扑。然而,原古当然不会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还没等水麒麟跃起,一声闷响,原古一棒重重的敲在它的头上。水麒麟低吼一声,头几乎低到地面,口里呜呜的吼叫不停,四只巨爪深深地陷进脚下的岩石中。原古自然不会轻易的给它还手的机会,天机棒就像是巨大铁锤一般,一棒接着一棒,如同钉钉子一般,将水麒麟活生生的打进岩石里,最后只剩下一个屁股高高的蹶起,十分的滑稽。 当然,原古还是手下留情,不然,就凭着天机棒接二连三的不断重击,就是大罗金仙都要粉身碎骨。 如屏就像是所有深陷爱的旋涡内的女子一样,只觉得原古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完美和理所当然,见到这番情景,不禁微微一笑,一下子仿佛是春回大地,连七色幽兰都是黯然失色。 玉人在侧,原古一下子看得痴了,脸上挂着傻傻的笑。机会稍纵即逝,一声巨响,水麒麟从乱石中一跃而出。 他怒了! 他真的怒了! 千万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如此的奇耻大辱,不共戴天! 水麒麟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岸边的众人齐齐的一震,功力稍弱的都是口喷鲜血,摇摇欲倒。水麒麟四爪离地,朝着两人扑来。就在利爪接触到了原古衣衫的时候,水麒麟只觉得身体一轻,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紧接着天旋地转,根本就不知道身在何处。 上当了! 好奸诈的人!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见身处一片偌大的平地,脚下坚若精钢,四周更是铜墙铁壁,高插入云。更惊怖的是不仅一身惊世修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身无穷无尽的力量也是不见了踪影,全身上下软绵绵的。 这到底是什么?水麒麟乃是先天灵兽,也是见多识广之辈。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不免用上一个令他极其恐惧的念头。难道是它?念及此处,一向是坚定有力的四腿一下子酸软难堪,整个身子伏倒在地。 其实也难怪。水麒麟虽然是天地间少见的灵兽,但是乾坤鼎乃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之后,采补天石炼成,用来弹压无尽地火风水、洪水猛兽的宝物,可谓水麒麟等的克星。 见到水麒麟被收进乾坤鼎,原古突然心中一动,这不就是袖里乾坤的真谛吗?原来苦思多年而不得解的困惑,原来就是如此的简单!原来最好的老师就在身边!想到此处,原古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屏见到此番情景,心头的喜悦丝毫不亚于原古。看着心上人大展雄风,芳心的喜悦和自豪又岂是笔墨可以形容的? 七色幽兰离茎,依旧是娇艳非常,而盘踞在岛上的祥云瑞气渐渐散去,对面无数的贪婪面庞已经看得是一清二楚。而原古似乎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的眼内只有那比花更加娇艳的容颜。 第三十二章覆海大圣 平天大圣见原古轻而易举的将七色幽兰据为己有,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看看身边一脸阴笑的覆海大圣,心中暗暗着急。终日打雁,不想被雁啄了眼!这厮心计深沉狡诈,偏偏手底下又硬的很,更有天机棒、乾坤鼎,如今再加上杏黄旗、打神鞭,这可如何是好!而身边的覆海大圣,相交数千年,他的性情又岂会不知?难不成今日要为他人作了嫁衣?可是,不出手,又失了面皮,将来怎能再为七大圣之首? 罢了!图虚名而实受害!今日就是拼着面子不要,也要留下七色幽兰。平天大圣和覆海大圣都是一般的心思,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就如同刚才携手灭了蜀山一脉一般。 平天大圣和覆海大圣并肩走上两步,看着湖心的原古二人。平天大圣高声叫道:“道兄,还记得你我之约否?” 原古笑道:“之约?我曾经答应过道兄?” 平天大圣一愣,脸上随即变了颜色,呼的一声抽出大棍,鼻端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好小子,竟然见面之初便开始使诈,今日之事,再无半点情面可讲! 原古见到平天大圣这番样子,微微一笑,道:“幽兰实在是不便分而相赠,算是小道欠道兄一个人情,翌日必有所报。” 覆海大圣见到二人对答,再也顾不得了,晃手中钢枪,朝原古冲来。天机棒架上钢枪,饶是原古天生神力,道法精深,也是倒退了一步;而覆海大圣被反震之力一下子弹回湖边,像是一株稻米,大半截身子都种进了水中,鹅卵般粗细的钢枪也是弯得不成样子。还没等他站稳,头顶上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重重的打在他的头上。轰隆一声巨响,将他头顶的金冠打得粉碎,覆海大圣的五官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覆海大圣跃上半空,一转身现出法相原身,原来是一条数百丈的蛟。他张口喷出一道细密的水箭,霎时化成漫天的雨点,朝着二人宣泄而下,比刚才水麒麟的水箭速度、威势更强上许多,简直不可相提并论。原来,这乃是覆海大圣潜居海底千年,采集葵水精华,拼着本命的元神,炼成的神龙化雨。这本是他压箱底的法宝,从不轻易示人,今天亮出来便有拼命之意。 如屏见到覆海大圣威势惊人,不敢怠慢,将杏黄旗迎风一展,万多金莲盛开,将两人严严实实的护在其中。声声巨响如同是惊雷爆开,震天动地。杏黄旗一阵剧烈的抖动,几乎要脱手而去,如屏娇躯一阵乱晃,摇摇欲倒,口鼻内都渗出了丝丝鲜血。原古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些许水珠竟有如此的威力!他连忙单手扶在杏黄旗上,拼命将本命真元灌输其内,剧烈颤抖的旗面一下子稳定下来,可惜杏黄旗上金莲朵朵残破,金光黯淡,而数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旗面上缓缓滚动,如同珠落玉盘。原古虽然也是气血翻涌,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头顶上面的乾坤鼎光华一闪,已经将那几滴水珠吸入鼎内。与此同时,七枚落宝金钱尽数脱手而飞,盘旋呼啸,朝着而人卷去。 覆海大圣催动神龙化雨,也是耗去大半的真元,满以为能一击毙敌,抢了七色幽兰,再觅地潜修,没想到不但未达目的,反而连宝贝也失去了。 覆海大圣这回是真动了拚死之心。没有了神龙化雨,如何弹压万千水族? 只见他头上尖角光华四射,一头便冲了下来。当真是雷霆万钧之势,势不可挡!天地间的光芒似乎都集中到了尖尖的角尖,明晃晃一点光华晃得人睁不开眼,也许,等你看清楚了,早已经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原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聚起全身的真元,全部灌注到了杏黄旗上,突然觉得手中一轻,仿佛是全身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干了一般。原本光芒暗淡的杏黄旗再次光芒大盛,朵朵金莲竞相盛开,光华流转,宛若实质一般,一个金色的太极图案破旗而出,直直的迎向了那耀眼的白芒。平天大圣早早的停下了脚步,一直在驻足观瞧,此时暗叫一声不好,借水遁而走。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空中金光耀眼,太极的光辉一下子将那点白光撞散。猛烈的罡风横扫万里海面,掀起滔天巨浪,震死无数生灵。众人驻足的小岛早已经消失不见,岛上的众人除去原古、如屏、覆海大圣和狄庭外,无论功力深浅,都是形神俱散,灰飞烟灭。 一击之下,覆海大圣已经是遍体鳞伤,头上的独角也是几乎断折,双目更是光彩黯然,显得有几分混浊。一张口,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刚要借水而走,只觉得颈上异常的沉重,如同是泰山压顶一般。 原来是刚才那小小的金色太极! 覆海大圣被太极镇住,动弹不得,硕大的身躯越缩越小,完全没进水里,只剩下一颗硕大的蛟头,挺着独角,满眼怨毒的瞪着原古。眼神中有怨恨、不甘、愤怒、诅咒、绝望,甚至还有一些尊重和敬意,却没有恐惧和祈求。 看着那眼神,原古的心中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被震住七寸却依旧高昂的头!原古费了好大的力气,将那一口鲜血咽回到肚内,向满脸惶急的如屏微微一笑,再次望向覆海大圣,突然,面露笑意,那金色的太极也转眼消失不见。 其实就是一念之间,覆海大圣便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覆海大圣似乎是颇为以外,愣愣的看着原古半晌,沉入海底,不知所踪。 就是刚才那一战,原古对于力量又有了一丝明悟,正当他迫不及待的沉浸在对与力量的探寻上时,一条黑影悄悄的接近了二人。 平天大圣远远的见到覆海大圣惨败,心中窃喜不已。老二,无数年来一直与我争,没想到也有今天!他早已经看出原古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他身边的女子美则美矣,然而功力有限,就凭她,虽有打神鞭在手,却不能发挥法宝的真实实力,杏黄旗前后的天壤之别就是最好的明证。 她,还远远不是对手。 他再次接近了原古二人。 卑鄙?没有人知道的事,何来卑鄙之说? 突然,一声大吼在他的耳边响起,威力竟然还胜过当初水麒麟的怒吼,震得他稳不住身形,一阵踉跄,跌在水里。 是他!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众人忽略的人物!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一袭简陋的灰衣下会有如此澎湃的力量? 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团模糊? 为什么他平摊开的左掌心那一点光华会是如此的灿烂夺目? 难道是他? 果然是他! 原来如此! 平天大圣一声长叹,终于转身离去。 谁又知道这一声长叹中包含着多少不甘,多少无奈? 第三十三章 释水麒麟 狄庭缓步而来,笑道:“道兄此番杀长眉老祖、夺七色幽兰、收水麒麟、败覆海大圣真是好威风!好手段!” 原古微笑施礼道:“道兄缪赞了。在道兄面前,我那些手段都是小儿科了。” 如屏明显的感到原古的透支和虚弱,一下子紧张起来,转瞬之间,从依人小鸟变成了捕猎的雄鹰,她谨慎的盯着越来越近的狄庭,那份敌意令狄庭也是不敢怠慢。谁也不知道如屏将来到底会有什么举动。 原古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如屏的手。坚若铁石的手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又恢复为柔弱无骨。他,总是对的。只不过,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狄庭,充满了疑惑,还带着些许的敌意。是啊,那声大吼虽然只有些许传到了如屏的耳内,但是,只凭着一声大吼就能震退平天大圣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还有,掌心的那一点光华,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宝物,但是那神圣与阴冷的气息足以令如屏汗毛倒竖。 原古笑道:“不必紧张。你想想,还有谁能够不出手便逼走平天大圣?” “啊,是他!地听!难怪。难怪。”如屏到底是冰雪聪明,只不过,被一丝情愫蒙了心智,慢了一分。 原古对着狄庭施礼道:“多谢道兄出手相救,小道感激不尽。” 狄庭还礼,说道:“我与道兄在黄泉之下曾有一面之缘,道兄的风采实在是令人折服。见面虽短,神交却久,算起来,你我也是顾交,不必客气。”说着,狄庭转头望着如屏,轻声说道:“你与七色幽兰有缘,只是有颇多的周折,我受令堂所托,特来相助一二,如今这番情景,我也放心了。只不过,唉,不说也罢。”说完,转身欲走。 如屏大急,脱口叫道:“狄先生!狄先生,家慈,家慈可好?” 狄庭转身微微一笑,低声道:“也好,也不好。唉!世事难料!” 短短的几句话,说得如屏二人一头雾水。 如屏一伸手便要去扯狄庭的衣袖,刚伸出三两寸,便又缩回,急道:“请先生明示。”说话间,双眸闪过一点晶莹泪光。 狄庭看着如屏,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像!实在是太像了。此情此景,如同当日见到毓敏公主时一般无二,可惜啊!虽说自古红颜薄命,而人世间聚散离合他已经见得太多太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对母女,他总是硬不起心肠!也许,这就是缘吧。 海边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三人席地而坐,原古轻轻地握着如屏的手,静静地听着这三界之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之人讲着前尘往事。 原来,两百年前,元始天尊座前的侍茶童子无意间打碎了龙王进献的一株红玉珊瑚,而后,越想越怕,竟然没有禀报天尊,而自己偷偷的逃出了玉虚宫,躲进红尘之内。当然,元始天尊大怒,还没有人敢这样的藐视他!而那童子最终也是没能逃脱,被黄龙真人亲自押回了玉虚宫。 而后,他被废去法力,打入轮回。这便是清枫,也就是如屏的生父。清枫在元始天尊座前侍奉千年之久,早已经炼成仙体,脱去凡胎,虽然被废去法力,但是仙根未断,在申公豹的调教之下,事半功倍,进境神速。而当时,他的灵智未开,还不知道前尘旧事,自然也就不知道申公豹为何许人物,更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只看见一个为国为民的有道修士,又对自己恩重如山,自然是死心塌地的为申公豹卖命。然而,他们父子做的也确实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而申公豹又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形象,很多事都是由清枫出面,所以,当时,万千贫苦百姓对于清枫真人都是顶礼膜拜,世间自发的建起生祠无数。 那一年春天,在春光明媚的西子湖畔,他与毓敏公主相遇了。一个是风流倜傥、俊逸脱尘的浊世佳公子,一个是情窦初开,清丽无筹的绝代佳人,一见面,二人便擦出了一串串绮旎的火花。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漫步在西子湖畔,花前月下,慕煞无数痴情男女! 只可惜,好景不长。刚刚回到京城,还没有来得及央求父亲进宫求亲,清枫便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黄龙真人。 一道元始天尊亲赐的灵符,不仅使他法力尽复,而且更是开了心智,明白了前尘往事。面对着选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使他痛彻心肺的决定。但是,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还会是如此的选择,选择为师门尽忠,选择赎罪。然而,如此的亏欠一个心爱的女人,将来如何救赎呢? 就是这个决定,最终让他一去不返,最后使得最爱他的人含恨而终。 他们发现了申公豹的阴谋,同时,为着阴谋的巨大而深深震惊。然而,更加令他们震惊的是他与黄龙真人联手依旧不是申公豹的对手!没想到一向行事低调的申公豹竟然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就是身为养子都根本不了解他的深浅。动手之后,他们才发现,两人联手不但胜不了申公豹,反而,就是活着逃出去的希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变得渺茫。 狄庭突然间想起了另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停下了话头。如屏一直静静地听着,只有原古知道,她的手不但已经渗出汗珠,而且还在微微颤动。 马上就要知道杀父凶手,她又怎么能不紧张? 就在这一瞬间,狄庭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他接着讲道:“当日一场大战,天地变色,最终令尊和黄龙真人还是不敌申公豹,黄龙真人肉身被毁,元神至今为申公豹所困,而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烟消云散的下场。” 两个人虽然都知道最终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但是听到狄庭亲口说出来,还是不胜伤感,尤其是如屏,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两个人谁也没有仔细看看狄庭的表情和仔细的品位他的话。说又想到,三界之内无所不知,从不打诳语的地听会说谎?其实,狄庭并没有说谎,只不过是笔削春秋而已。两句话都是真话,只不过连在一起,却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过了很久,如屏才哽咽道:“如前辈所言,家慈现在何处?” 狄庭道:“令堂到了地府以后,一直思念令尊,不肯转世,只求再见一面,是以日夜在奈河边期盼,对于她,阎罗王也是另眼相看,吩咐地府的上下鬼卒照顾有加。这一等,便是数十年。从那时起,终日惨号不断的奈河桥边多了一位终日面容凄楚的白衣丽人,站在桥边,望穿秋水。 那绝代风华,乃凄绝的面色,那哀怨的双眸,使得她也慢慢的成为黄泉地府之内的一道独特的亮丽风景。也就是这个时候,贵为地府之主的阎罗王对于这个天下少见的白衣佳人慢慢的也由欣赏变成的爱恋,不断的关怀,呵护备至。而毓敏公主对于这位地府之主一向都是敬而远之,她的心中只有那凌风而立,白衣胜雪的浊世佳公子。” 听到此处,如屏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明白母亲的心意。她更知道,她的心和母亲也是一样的。一旦敞开心胸,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狄庭收住话头,看着如屏笑道:“有时间,来黄泉地府看看你的母亲吧。”说完,拍了拍如屏的手,就要转身而去。 一直没发一言的原古此时叫住了狄庭,低声问道:“这七色幽兰到底有何妙用,还请道兄赐教。” 狄庭低声道:“千万年前,玉虚宫元始天尊座前有一株九色幽兰,花枝秀丽,淡雅宜人,天尊十分的喜爱,后来,道德天尊见到也是十分的喜爱,便向元始天尊讨了三粒花种,以天池玉露浸泡,打算种于门前,没想到经过这里,酒气上涌,玉瓶失手翻落,等到天尊召回玉瓶的时候,一粒花种连同天池玉露已经倾洒在这座小岛上。天尊料定是天意使然,便命水麒麟守护在此,留待有缘人。” 狄庭看了看凝神静听的如屏,接着讲道:“没想到, 如屏一愣,再看的时候,狄庭已经是不见踪影。而如屏仔细地盯着左手,只见手心处多了一物,光华四射,熠熠生辉。如屏疑惑的看着原古,而换来原古温柔的笑脸。原古笑道:“好好收起来吧,这可是地府之宝。” “地府之宝?”如屏问道。 “这可是阴阳令。可以断生死,分阴阳,此令才是地府的权力象征。见此物如见地府至尊!十殿阎罗之下,见到此令都是要大礼参拜。” “哦。那我们现在便下幽冥,可好?” 原古温柔的笑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地府之行乃是必然,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处理。”说着,从怀中取出乾坤鼎。 如屏会意,微微一笑,静静地看着原古,等着他处置。 原古催动乾坤鼎,水麒麟落在地上,不过头顶上面依旧有青光笼罩,庞大的身体缩得只有一只家猫大小,眦着满嘴的獠牙,倒显得十分的滑稽。水麒麟在乾坤鼎内被封了五识,可谓是度日如年。一旦四爪重落地面,大喜过望,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作势欲吼。没想到,一口气刚到了唇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白的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水麒麟抬头恶狠狠的瞪了头顶上面的乾坤鼎一眼,伏在地上,举首望天。 原古笑道:“麒麟,如今你可愿降我,受我驱策?”水麒麟也算是龙子龙孙,而原古更是由衷地喜欢水麒麟的倔犟不屈。 水麒麟看也不看原古一眼,刚要张口大吼一表示自己的不满,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不甘的将嘴闭上。 原古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你若不降,今日便让你灰飞烟灭。”水麒麟依旧是置若罔闻。 原古伸手一招,从乾坤鼎内招出数滴晶莹的水珠,围着水麒麟旋转了一周,而后静静地停在它的鼻子前。“如果你愿意归降,我便将这神龙化雨赐给你。” 水麒麟贪婪地看着神龙化雨,实在是喜爱的不得了,不自觉地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口水。牢牢地盯着神龙化雨,终于不舍得收回了热切的目光,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宝物虽然好,难道比得过自由和尊严? 原古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异常的凶厉,大喝道:“你难道不怕死吗?”说话间,乾坤鼎的光华渐胜,牢牢地将它的身形定住。水麒麟依旧是不理不睬,仿佛是此时于它毫无关系一般。 过了半晌,水麒麟依旧是没有任何一点声息。 如屏微笑地看着原古,丝毫不为水麒麟的性命担忧,她知道,他一定不会真的下手。果然,原古长叹一声,收回了乾坤鼎,说道:“你走吧,我将神龙化雨也赠给你。” 水麒麟缓缓地抬起头,看了原古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而后,谨慎的舒展了一下四肢,满怀留恋的看了一眼悬在鼻子前面的神龙化雨,转身而去,消失在海面以下。 第三十四章 蜀山之变 原古一直微笑着看着它,直到它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神龙化雨,化成三颗晶莹的水珠,附在如屏鬓边的翠玉发簪上。如屏微微一笑,悄声问道:“好看吗?”话刚说完,两颊已经微红,显得娇艳异常。原古一时情难自禁,紧紧地拥她入怀,轻轻地亲吻。如屏嘤咛一声,缩在坚实有力的胸膛内,感受着传来的热量,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里。一时间凤目含春,俏面生辉,美艳不可方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的分开。 也许,他们更愿意就这样经历万千岁月,一起天长地久。 原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地说道:“屏,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如屏此时依旧是心慌意乱,情难自己,好像是心底深处有一股力量正在慢慢的滋生,渐渐的变成了一团熊熊的火焰,燃烧她的身,她的心。一股春情在她的体内蔓延荡漾,差一点就失去控制。就在她面红心跳之际,听见原古的话语,一下子误会了,她奋力挣脱了原古的手,背转过身,呐嚅道:“还是,还是先见过家母再说吧。” 此时,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到底跳得有多快,心里到底有多少得紧张,多少的期待!而原古只能见到双颊如火,艳过朝霞。 原古会意,心头也是充满了温馨甜蜜。人生在世,能得此佳人的垂青,夫复何求? 原古轻轻地拉起如屏的手,说道:“要下幽冥,先上蜀山。我们这就起程吧。” 原古伴着如屏一路向着蜀山行进,不知不觉间不断地加快速度,他的心中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 刚到了蜀山的脚下,两人便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所震惊。 蜀山有变! 前后不过一日,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快的手段! 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上冲去。蜀山依旧巍峨雄奇,山石依旧是狰狞嶙峋,花草树木依旧是芬芳青翠,只不过山间被道术轰成的焦土上面满是斑驳的血迹以及蜀山弟子的尸身,鲜红的血液在漆黑的土上刻画出条条浅壑,触目惊心。原古伸手蘸了蘸地上的鲜血,又摸了摸伏倒的尸身,低声说道:“鲜血已冷而未凝,身体尚有余温,再加上地面还有很多的草汁未干,看来是有大队人马得到了消息,突袭蜀山,他们也就是刚刚上去不到两盏热茶的时间,我们赶紧上山,看个热闹。 如屏虽然是与蜀山有仇,但是毕竟不是好事好杀之辈,心中隐隐有些不忍,但是又不愿意拂了原古的兴致,低着头,随着他,快步向山上走去。其实,他们心中早已经知道了来得会是谁。除了他平天大圣,还有谁呢? 一路上,只见蜀山的道道守山禁法已经被破个干干净净,沿途的尸体已经是越来越少,打斗的痕迹也是逐渐减少,看来,蜀山弟子已经是伤亡殆尽,剩下的几个一定是龟缩在蜀山大殿之内负隅顽抗。 原古心中一喜,不免仰天长啸,声浪如同是层层的惊涛拍岸,远远的传了开去。大殿上面激斗的两人闻声齐齐的向后跃开,向着殿门张望,不知道是那位高人降临。周青云大喜过望!终于来了救兵! 周青云深知多年来,蜀山得罪了无数的同道,更是开罪了不知多少的旁门左道,现在,大树已到,蜀山何以为继?而万千左道妖魔一旦得到消息又怎么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而蜀山的剑池乃是天下闻名的圣地,怎能不被贪婪之徒觊觎?而如今,蜀山虽然还剩下数百弟子,但都是刚刚入门的弟子,毫无自保之力,有一战之力的除了自己,便只有两名守山的二代弟子。如今唯有依靠前辈留下的守山禁制。可是,这毕竟是死物,又能维持多久呢? 所以他刚一回到蜀山,立即召集弟子,打开全部的禁制,将蜀山层层封锁,同时,取出信符,向茅山和青城求救。 终于,在蜀山摇摇欲坠之迹,救兵终于到了。山下的一声长啸带着多少的愤怒!多少的悲天悯人,就带给他多大的希望! 蜀山,毕竟还是有朋友的! 正道,毕竟不是自私自利的外魔邪道! 当周青云看到时原古二人走进门内的时侯,热切期盼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就像是坠进了无底的冰窖,再没有一丝希望,一点生机。而他对面的人,果然正是平天大圣。 平天大圣一见到原古二人进门,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了!他们来的实在是太快了!这也难怪,这可是一个将蜀山彻底铲除的大好时机,深知斩草要除根的他们又怎么会想不到! 虽然以区区不足百人,屠尽了数百蜀山弟子,但是,那一只小小的乾坤鼎却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好在双方没有彻底的撕破面皮,也算是有着三分的情面,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情面币纸还薄,但也聊胜于无。 平天大圣哈哈大笑道:“原来是道兄到了。小道见到道兄大展神威,想必是与蜀山有仇,为报道兄慨然相赠之恩,特来蜀山为道兄出气,没想道兄台这么快便亲自前来,倒是小道唐突了。恕罪,恕罪。就此告辞。”说罢,不等原古说话,转身便走。就在原古一愣之际,带着手下的人马走个干干净净。 原古二人站在那里,只能是无奈的苦笑。短短三言两语,便将整个覆灭蜀山的大罪安到了原古的头上。如今,此时何以能善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原古压根也没有打算放过蜀山,这样刚好可以堵住了如屏的嘴。 匹夫无罪,怀璧其过。 今日失去支柱的蜀山,就像是一只幼小的羔羊,迷失在猛兽出没的大草原。它的命运早已经是不可避免,只不过是为谁果腹的问题。 信手一棒,周青云便随之形神俱散。 他甚至没有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逃又能逃到何处?也许,这便是最好的归宿。 第三十五章 走火入魔 蜀山依旧是雄奇巍峨,不过,今日的蜀山分外的宁静。漫山上下听不见一丁点的声音,就连鸟鸣都没有一两声。蜀山之巅,平天殿内,原古和如屏居中高坐,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如同入定了一般,远远望去,就像是两具木雕泥塑,偏偏又放出宁静祥和的青光,令人不敢稍起轻视之心。 远远的,接进殿门的位置,并排摆着四张太师椅,却只有两人对面而坐,身后各自站着十数人。这两人正式青城山青城派门主玉寰上人和茅山茅盈道长。这次,两大门派可谓是精英尽出,不用说,两位掌门人都已经是位列仙班,青城的青城四宿玉风、玉花、玉雪、玉月以及茅山的茅固、茅衷兄弟都已经早早的突破了仙、人的界限,而前来的众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度劫期的高手。看来,两大派都是深知兵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相较之下,倒是广收兵马尔高手寥寥的蜀山显得肤浅了。 远远望去,对面的两人被一面金黄色的锦旗所阻挡,看不清身形,而青城、茅山本为应援而来,不料,还是晚来一步,蜀山弟子无一生还,偌大的蜀山基业已经易主。两人岂能是善罢甘休! 面前的两人虽然是修为不高,尚未大乘,但是修道之人谁人不识昆仑杏黄旗? 就此下山?千里驰援,如此收场?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故友? 就这样,众人僵持在雄伟的大殿上,各自修行。 整整三天过去了,大殿上面依旧是寂静无声。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大木头,还不出来接驾?”话音未落,一个苗条的身影到自己冲了进来,小小的肩膀上面扛着一块大大的牌匾。牌匾用红绸包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澎湃的仙家之气,透出道道金光。 几年不见,小太平已经是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太平本就是一个美人坯子,如今更是女大十八变,就是比起如屏来,也是不遑多让,尤其是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透着无限的灵秀,分外的惹人喜爱。而那洋溢的无限的活力更是如屏所不具备的。 一进门,太平便见到两边坐着的众人,微微一愣,随即指着茅盈背后的一名白须老者道:“你去给挂上!”说着,也不问人家是谁,便将肩膀上的牌匾送到了他的面前。突然,又加上了一句:“小心点。这可是掌门师祖手书。” 那白须老人乃是茅盈的胞弟茅固,乍一见到太平,心中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太平虽然无礼,却是真情流露,天真可爱。不自觉地伸手便接,刚刚入手,猛听得后面一句,如遭雷击,全身猛地一震,牌匾险些脱手,要不是他功力深厚,应变快捷,今天便要出一个大丑。出丑倒还罢了,弄不好便是灭门之祸! “掌门师祖?” “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竟然会亲手题写殿名?”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元始天尊是何等的身份,怎会过问此等的小事? 茅固满怀疑虑,但是看着太平天真烂漫,又不像是作伪,手里也不敢怠慢,双手捧起牌匾,跨出殿门,慢慢的向上升去。牌匾刚刚挂稳,太平便是迫不及待的一跃而起,伸手去扯红绸。随后而来的如心吓了一大跳,轻斥道:“太平,不许胡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红绸已经被她一把扯了下来,顿时,牌匾放出万道金光。五个金字“昆仑顺天殿”写得大气磅礴,笔力凝重,更是透着无上的威严和压力,令人不敢仰视,直想顶礼膜拜。 这确实是元始天尊手书无疑。三界之内,也只有高高在上的他才能写出如此拥有无上威严的字。 就在原古等人对着高高在上的牌匾顶礼膜拜的时候,青城和茅山众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个干干净净。 留下来又能如何?事情的结局早已经明明白白的血在众人的头顶。青城也好,茅山也罢,难道斗得过昆仑玉虚宫? 普天之下,谁敢直捻元始天尊的虎威? 就算是急公好义也要掂一掂自己的分量!更何况这两派都是看着长眉老祖的面子,同时,周青云又是许以厚礼,这才前来。如今,长眉和周青云都已经不知所踪,看来已经是凶多吉少,难道要他们搭上满门上下数百条性命? 原古跪在如屏和如心的身边,深切的感受着二人膜拜时的虔诚,而他自己全身上下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所浸湿。深深的恐惧弥散在心头,转而变成了一种苦苦的无奈。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元始天尊的双眼。其实,就在原古的灵智恢复之初,便有这种预感:就在那一瞬间,好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遥远的地方正盯着自己,将一切的秘密彻彻底底的揭穿,但是,他的心中总是有一种幻想,存着一丝的侥幸,为了那一线的希望终日不辍,而如今,最后的一个肥皂泡也破灭了。跪在地上,原古突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太平三拜九叩之后,第一个一跃而起,接着,如心和如屏相继起身,只有原古一个人还是呆呆的跪在那里,动也不动。太平娇笑道:“大木头,你可真不愧是大木头!还在那里干什么!” 原古依旧是不言不动,此时,如心和如屏都是微感诧异,疑惑的看着他。只见原古的脸上表情在不停的变换,时而暴躁,时而兴奋,时而狰狞,时而平静,涔涔冷汗伴随着面部肌肉不规则的跳动,显得十分的诡异。 两人吓了一跳,这可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原古静静的跪在那里,心潮却是澎湃起伏,那一瞬间溢满胸腔的恐惧和无奈早已经挥之脑后。如果让他放弃报仇,放弃尊严,一生一世的做一个俯首帖耳的顺民在元始天尊面前摇尾乞怜,那他的生存还有什么意义!什么价值! 不管将来是何等的结局,他都要放手一搏。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提升实力! 他要力量! 他要报仇! 与此同时,丹田内一直龟缩沉眠的青龙原力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强有力的一次冲击。排山倒海的力量一浪接一浪的冲击着坚实的壁垒,无休无止。原古同时也是催动体内的太极力量,内外夹攻。而封印处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光,展现出无以伦比的坚韧。 说时迟,那时快。一转瞬间,三股强大的力量已经全力拼斗了数个回合,原古虽然是稍占上风,但是封印的力量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依旧是庞大而坚韧,最要命的是,原古自创的太极之力对于封印力量更是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之感,没有任何的威胁。所以,声势虽大,却实际上是青龙原力在孤军奋战,难免事倍功半,力有不逮。 饶是如此,原古还是渐渐地感觉到了胸腔被充满,直想张口大呼。原古张大了嘴,奇怪的是却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心魔! 原古真的变了颜色。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关键的时刻,竟然会遇到修真人士最怕的心魔入侵。 两股庞大的力量正在做着殊死的搏斗。要不是太极的力量紧紧的钳制,慢慢化解,还不知闹得怎样的天翻地覆,甚至是毁田灭地。而也是因为如此,原古体内的能量紧紧地被牵制在一团,斗得不亦乐乎,反而是使心魔入侵,道心失明。慢慢的,原古已经感觉不到了肉体的存在,身体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控制。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轻飘飘的飘起,飞呀飞呀,落向无底的深渊。 第三十六章 蜀山剑池 就在这危急关头,百汇和丹田各有一道浑厚温和的力量注入到了原古的体内,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力图梳理原古体内的真元。两股力量到了原古的体内,立即不再受二人的控制,而是直接汇入到了封印的力量之内,使那白色的力量团不断的壮大。平衡被打破了,封印的力量大盛,逐渐地将气势滔天的青龙原力压制得难以动弹,而原古体内的太极力量依旧是两不相帮,慢慢的旋转,护着原古的一线生机。与此同时,如心和如屏两人也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二人体内的真元注入原古身体时候,便如同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为甚者,两人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牢牢地吸住,体内的真元潮水般的不断涌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接近枯竭,两人的面上都是露出了恐惧之色,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两人便会真元尽丧,化为枯骨。 想不到,这封印之力的反击竟然会是如此的霸道!更想不到的是平衡一旦打破,经同时将三人都带到了生死的边缘。看着原古没有一丝好转,而如心和如屏二人丰腴而充满活力的身躯慢慢的干瘪下去,手足无措的的太平急的泪眼汪汪,突然,双目之内再次闪过了妖异的红光。 原古奋力支撑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明显地感到了一阵阵的虚弱和无力,同时,好不容易才与体内青龙原力建立起来的一点点的联系有时几乎被阻断。突然间,从背心处传来了一股强大无筹而又异常的熟悉力量,一下子便将封印力量的咄咄气焰逼回,更是配合了青龙之力,一下子便将封印之力冲开了一个大大的空洞,使两股巨大的力量融合起来,蜂拥而出。原古为之一振:朱雀!他紧咬牙关,奋力催动青龙之力,与之相配合,朝着封印的力量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只可惜,就在原古即将将封印打个千疮百孔之际,这股力量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急,前后不过是一两个的吐纳之间。 朱雀?是你吗?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还没等原古有所反应,封印之力好像是活了一般,开始疯狂的反扑,一下边彻底切断了原古与青龙原力的所有的联系。青龙原力再次被牢牢地封印在丹田气海。 不过,就是刚才那一瞬间,原古至少又恢复了两成青龙之力,而一直温和的太极力量此时倒是不遗余力的旋转,不但将那两成力量化为己用,更是吸纳了不少的被冲碎的封印之力,维持着白、青力量的均衡。 再次睁开双目,只见如心、如屏、太平三人都已经因为脱力而昏倒在一旁,如心和如屏更是四肢干瘪,形容枯槁,但是,绕是如此,三只玉手却没有放开原古的身子。 时间再也没有如此坚定有力的手!再也没有如此美丽晶润的手。 不知何时,原古的双目有几分的潮湿,尤其是盯着太平的时候,突然间涌上了一股久违的柔情。刚才,那力量明明是属于四妹的。难道她已经冲出万里冰封,化身为这个小女孩?还是?原古也是不得而知。而当务之急便是如心二女的身体,看着她们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的美丽睫毛,再加上毫无血色,干瘪几欲见骨的双颊,他百感交集。如此的深情厚爱,何以为保? 三人在淡淡的光华之内沉静的睡者,如屏的双颊已经见了血色,而如心干瘪的四肢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娇嫩丰腴,闪现着莹润的玉光。 而原古的目光总是离不开太平,若有所思。 三人几乎是不分先后醒了过来,看见丰神俊朗的原古,都是满面欢容。 如心像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几乎被吸成一具干尸,翻身站起,看着原古温柔的笑道:“你没事了?真是谢天谢地。”话音未落,只见如屏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太平又是一脸坏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后面的话一下子又咽了回去,只留下双颊似火,垂首不语。倒是如屏大大方方的在原古对面坐下,仔细地大量的原古半晌,又毫不避讳的伸手将原古的手腕握住,仔细地把脉,良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笑道:“好了!真是好了。而且短短几日,你的功力进境已经让我都看不透了。看来,倒是因祸得福。” 原古一直温柔的笑看着如屏,心头只觉得无限的甜蜜。一翻手,将如屏的小手紧紧地握住,护在手心。那一瞬间,两人就像是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久久地对视。 如心看着两人,心头也是由衷的替二人高兴,只有小公主依旧是气得鼓鼓的,嘟着小嘴,满面通红。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相识以来,太平就像是与如屏有深仇大恨一般,关系就是不能缓和,而近年来,如屏看着原古的面子连连避让,太平反而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看着二人,太平冷冷的哼了一声,尖声道:“多日不见师姐,原来师姐一早下山,就是与大木头相会。” 如屏一怔,口舌之利本不是她的特长。原古看着如屏受窘,轻声笑道:“来,太平,我们不如今日圆房吧。”说着伸手便去搂太平。 太平立即满面通红,双目圆瞪,像一只发怒的雌虎,点指着原古,半天找不到一句适当的话反击,反而更加的羞怒。 他!他竟然为了如屏这番的羞辱自己! 太平猛地一跺脚,转身冲了出去,直到此时,两颗晶莹的泪才滑下面颊。 看着二人先后出去,原古和如心二人都是若有所悟,相视而笑。如今,没有了太平和如屏,两人反而找不到了话题,就在皎洁的月色下静静的相视而坐,深深的思念,浓浓的眷恋都在清澈如水的目光中交流,体会。 此时此刻,言语反而有些多余。 夜慢慢的深了,蜀山上月耀星明,别有一番动人的风光。明月下,清风拂动,撩动多情人的心弦。 旷野上,太平曼无目的在旷野中奔跑,不明白为什么伤心欲绝,直觉得悲从中来,晶莹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飘飘洒落。终于,她抱着一株参天古树,放声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平才渐渐止住悲声,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 太平一愣,猛地一跃而起,气呼呼的瞪着如屏,像是一头出生的小牛犊,骄傲地挺着两只锋利的犄角,作势欲顶。其实,太平这两年进境惊人,年纪轻轻便已经突破了元婴段,进入神游段,乃是昆仑进展最快的弟子,开千古未有之局面。加上手持天火,相得益彰,如心已经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单凭道法的修行上讲,太平的修为已经比如屏高上半筹。 怪不得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如屏看着太平,微微一笑,低声道:“随我来。” 哼!怕你不成!太平气哼哼得紧紧跟着如屏。 太平跟着如屏在蜀山后面七转八扭,慢慢的从崎岖的小路走到了荒草丛生的山脊。太平不禁十分的奇怪,到了一处平地,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呼的一下子蹦到了如屏的面前,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手握剑柄,凤眉倒竖,大声道:“好了,不要走了。我们就在此地做一个了断!”如屏冷冷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沉声道:“黄毛小丫头。”说完,头也不回的接着向前走去。 太平只觉得胸内如同是翻江倒海,头顶上呼呼的烈焰高涨,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从来就不能忍受别人的轻蔑,尤其是她那份轻蔑是太平最最不能容忍的!太平的身躯不断地颤抖,偏偏又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太平看着渐行渐远的如屏,猛地一跺脚,红光一闪,天火出鞘,人随剑动,如同是一团烈火射向如屏,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如屏划成一道残影,如同轻烟一般,转瞬间几乎消失不见。 太平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的修为已经到了这步天地。其实,此时,如屏也是暗自奇怪,一夜之间,她的功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其实,这多亏了原古的走火入魔。 太平偏偏就是越挫越勇的人,银牙暗咬,催动全身的功力,划成一道红光直追而去,慢慢的拉近了与如屏的距离。渐渐的,太平已经到了如屏的身后,甚至从风中都可以嗅到如屏那淡淡的体香,她正要再加上一把力,给予她致命一击的时候,如屏突然消失在前方的一面山壁内。太平全力一剑已经挥出,再也收势不住,索性便以剑御行,重重的撞向面前的山壁。 以太平目前的功力修为,一座山峰根本就不能阻她一分半毫。可是,就在她撞上山峰的那一瞬间,她便知道大祸临头了。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万朵金莲。 太平还是小孩心性,毫无拼斗的经验,见到这番情景,什么都顾不上了,惊叫一声,天火脱手,双手掩面,身子缩成一团,尽力后缩,却还是重重的撞在山壁上。“砰”的一声,太平穿过薄薄的山壁,并没有撞上预料中的杏黄旗,而是只见到面含微笑的如屏。太平平白的上了一个大当,弄得灰头土脸,面目无光,见到如屏的笑脸更是怒不可遏。只见她银牙紧咬,双目圆睁,眼角都渗出死死血丝,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如屏,两个小腮帮一鼓一鼓的,呼呼得喘着粗气,伸手一招,才发现天火已经脱手,落到了地面下深深的水潭之内。 此时,如屏一声大喝,伸手一指,条条白光如同是锁链一般,将太平的身形牢牢定住。太平双手用力,身体连扭,三息之间,已经将定魂索挣脱,而此时,她的满腔火气在定魂索的帮助下消散了不少,更被无尽的好奇所取代。 太平凌空而立,四下打量,才发现此处乃是一座山腹,四面都是石壁,连成一体。如屏进来的地方似乎是一个洞口,用障眼法遮蔽,而自己所进来的地方乃是一面薄薄的山壁。脚下,一潭碧水,不起波澜,反而腾起无尽的寒意,侵人筋骨。 这里难道就是蜀山闻名天下的剑池?太平似乎是将敌意完全的忘却,满怀疑问的望向如屏,如屏却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脚下的池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红光闪耀,就像是开锅了一般,腾起了无尽的气泡。 第三十七章 再下幽冥 池水不停的翻滚沸腾,红光闪动,不一会,里许方圆的剑池内,池水已经蒸发一空,现出数万柄深插地下,不停摇曳的宝剑。果然是剑池,名不虚传! 蜀山的剑池乃是天地间少有的灵脉,汇集天地精华,化成一池寒潭碧水。就是这池碧水,拥有神奇的力量,生的力量!他不仅孕育出万千笑傲天地的神剑,留下千古美名;而且还具有重生的力量,前几日断折的断云剑便是经过长眉老祖德亲自煅炼而得以重生。当年纵横神州的紫、青双剑都是诞生于此,断折之后,也是回到这里,期待重生。剑池虽然只有里许方圆,又是隐藏在山腹之内,却稳居天下七大灵脉第三,若是有个天池般大小,恐怕玉虚、碧游都要屈居其下。 太平伸手一招,深插池底的天火缓缓上升,此时,异变又生。就在天火即将离开池底的那一瞬间,本就摇曳不停的数万柄宝剑更加剧烈的晃动,一齐随着天火缓缓上升,就像是忠心的臣子护卫着君王一样。 这蜀山剑池汇集着万剑之灵,乃是蜀山剑派万剑的诞生之地。而天火乃是天下间的万剑之尊,再加上剑刃上七颗宝石是当年朱雀的鲜血所化,秉承了朱雀血脉,更兼翱翔天宇、不死不屈的气势,自然是令万剑折腰。如今,天火将一池寒潭碧水尽数的炼化,剑刃上面的七颗红宝石也像是重生一般,有七颗独立的宝石变成了一道道烈焰纹,放出耀眼的红光,就像是活了一般,缓缓地流动。 红光越来越盛,整个天火仿佛变成了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太平双目闪动着激动的光芒,对于熊熊烈焰,置若罔闻,眼中只有那一团明亮的火焰。 突然间,剑池内宝剑接二连三的爆裂,从一柄柄残剑中飞出一点点白光,没进了天火之内,转眼之间,剑池内到处都是耀眼的白光,一丝丝,一道道,汇集入天火之中。太平大喜过望,这一点点白光分明就是万剑之灵,也就是万千宝剑的精华所在。而如今,天火吸纳了万剑之灵,将来会有怎样的威势? 最后,从剑池内闪过一青、一紫两道光芒,被天火吸入,之后,剑池内再无一柄神剑,只留下数万点残铁,毫无生气。光华散尽,天火静静的悬在太平面前,剑上出现了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难道她借住剑池之力也复活了? 天平一把将天火抓在手中,轻轻地抚摸,就像是抚摸着亲密的爱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而此时,腮边还带着几颗晶莹的泪珠。小姑娘就这样一会哭一回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山腹内已经是空空荡荡。走出山壁,远远的看见如屏静静的立于皎洁的月色之下,仰望苍穹,清亮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令人不敢轻视。 如屏看也不看,一挥手,一副卷轴脱手飞出。太平见到月色下的如屏,白衣飘飘,芳容绝世,不免由衷的心折。此时不假思索,伸手接过。 “这便是蜀山的镇山之宝——万剑朝宗剑阵。” 太平疑惑的看着如屏,今晚的奇遇实在是太多了,短短一夜,她就得到了也许十数年面壁苦修得也未必能够取得的实惠,而这一切竟然都是拜如屏所赐,拜数年来一直敌视的如屏所赐。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太平有一些难以接受。太平犹豫了半晌,突然道:“我去找如心师姐。”说着,朝着来的路飞速的逃去,不知道,为什么,今夜面对着如屏,心头总是慌慌的。还没有跑出两步,就见如屏挡在了面前。 如屏低声道:“急什么!他们,他们已经多年未见了,就让他们多呆一会吧。” 轻轻的一句话,在太平的心头却如同是惊雷一般。太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如屏,实在是不能够相信这句话是如屏亲口说出来的。 如屏看着瞠目结舌的太平,微微一笑,信手一指,轻声说道:“你看,今夜的月色很美。” 蜀山之巅,皎洁的月光下,两位白衣美人并肩而立,望着群山如黛,明月如钩。不知不觉,远方的山颠已经出现了一丝曙光。太平终于鼓起了勇气,但是不敢面对着如屏,依旧是望向远方,轻声说道:“师姐,谢谢你。嗯,嗯,对不起。”话音如同蚊呐,几不可闻。其实,就在刚才如屏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冰释前嫌,只不过,小姑娘的脸嫩,酝酿了许久,才开口说话道歉。 一切都在如屏的意料之内,她微微一笑,握着太平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嗯”太平第一次没有顶撞如屏,乖乖的随着如屏缓步而回,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再没有分开。 如心和原古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衫,如心一见到如屏和太平回来,脸猛的通红,连忙道:“你们回来了,我,我去做早饭。”说着,逃也似的走进厨房,这样,反而显得脚步有几分的蹒跚。此时,看着如屏似笑非笑的脸,原古也是老脸微红,神色尴尬。 如屏毕竟是年长几岁,一下子识破了两人关系又进了一步,不免有几分黯然。此时,勉强的笑道:“我们累了。”说着,便向厅堂走去。太平轻声说道:“如心师姐好像是身体不适,我去帮忙。”说着,便要向厨房走去。 “不许去!”如屏一声轻斥,不由分说地将太平拉近了厅堂。空旷的院落内只留下原古一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饭桌上,四人围坐,静悄悄的,尤其是原古和如心两人,低着头,不停的将食物往嘴里送,一个字也没有。太平看看原古,再看看如心,瞟了瞟如屏,实在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自从今早,大家都变得怪怪的,实在是猜不透。看着这三个人,太平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四个人闷着头,吃了一顿怪异的早餐。好不容易咽下了最后一口粥,看着其他三人都已经放下了碗筷,太平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如心师姐,你们昨晚都干什么了?”不想到,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如心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三下两下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在一起,逃进厨房。如屏真是恨铁不成钢,恶狠狠的盯了她一眼,随后进了厨房,重重的摔上了门,只留下神色尴尬的原古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太平。多年来,不论太平怎样的与如屏作对,如屏都没有露出过如此的目光,而今天,那冰森寒意,那迫人的气势令太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一时竟是讷讷不能言。 午后,四人再次围坐在一堂,如屏首先道:“我决定下幽冥探母,即刻启程。” 话未落地,原古不假思索的接口道:“我陪你。”说完,向如屏微微一笑,又偷眼瞄向如心。 如心恬然一笑,说道:“也好,我和太平便在此地看家。” 家?是啊,不是昆仑玉虚,不是深宫大内!这里才是他们的家,他们自己的家。 小公主愣呵呵地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发言的机会,一切已经成为定局。这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的默契?她百思不得其解。 下幽冥?这可是天赐良机,有这样的机会怎能不去?太平猛地抬起头,刚要说话,突然发现如心寒着脸站在面前,而原古和如屏两人遭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 今天都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人见人爱的太平公主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憎的小包袱?大家唯恐避之不及?太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不行!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太平一跃而起,仔细一看,连如心也不见了踪影。 一声清越的长啸直冲云霄,震得蜀山一阵乱晃。 黄泉隐藏在蜀山深处,不过是丈许方圆的一眼泉眼,乍一看,和寻常的泉水没有什么分别。可是仔细一看,便能轻易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如今是春暖花开,而泉眼周围都是草繁虫盛之地,偏偏此处,方圆三丈之内,寸草不生,肥沃的土地上面,带着一层浅浅的白霜,找来找去,连小虫子都找不到一条。 原古和如屏对望了一眼,齐刷刷的踏上一步。就是那一步,冰火两重天!三丈之外,还是明媚的春天,三丈之内,已经是天寒地冻的冬日。如屏手一翻,将杏黄旗持在手中,原古轻轻握住如屏的手,继续向前走去。两丈之内,原古和如屏的衣服上面都挂上了白霜,原古和如屏都不得不运功抵抗。两人又向前走了大约一丈,衣服上面的白霜变成了长长的冰挂,就连两人呼出的水汽都变成了点点冰晶散落于地。 如屏握着原古的手不由得一紧,右手同时握紧杏黄旗,就要展开。原古微微一笑,握紧的手又加重了几分,一个太极在两人之间生成,缓缓旋转,将两个人的包裹在内。如屏一下子如沐春风,身上的冰挂转眼就消失不见,雪白地长裙又恢复了舒展飘逸。如屏心中一甜,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原古的身上,随着他直下黄泉幽冥。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如凭只觉得身子一轻,暖洋洋的感觉消失不见,双脚已经踏上了实地。她慢慢的张开了双眼。脚下乃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原,满处都是黑色的砾石,方圆万里,寸草不生。面前乃是一条大河,河水滔滔,水面上寒气逼人,水面下游动着无数的白痕,闪动着点点鳞光。 “这便是黄泉?”如屏轻声问道。 “嗯,这便是黄泉,我们就是从这条河里出来的。” 望着湍急的河水,如屏隐约听见了无数哀怨的哭声,直令人肝肠寸断。 那份留恋,那份缠绵,那份依依之情都是那样的明显。如屏的眼睛慢慢的迷离起来,只觉得心中凄苦,不由自主的踏上一步,接着又是一步,竟然慢慢的向着滚滚黄泉走去。 原古知道如屏为河内的魂魄所迷,蒙蔽了心智,也不着急,微笑着看着她,期待着她能够自己走出困局,这对于她的修行将是大有裨益。果然,如屏没有令人失望,尚未走到河边,便如同乳燕归巢一般回到了原古的身边,轻声道:“好厉害!你也不知道唤我一声!”说着,瞪了原古一眼。 花容月貌、玉肌雪肤固然是冠绝天下,轻嗔薄怒更是动人。原古一怔,竟然忘了回答。 如屏扑哧一笑,轻嗔道:“大木头,还不快走!”话一出口,如屏的笑意更浓了。没想到自己一向是眼高于顶,千挑万选竟会选了一根木头!缘,真是妙不可言! 原古也没想到如屏竟会说出太平的口头禅。突然放声大笑,又惹来一计嗔怪的眼神。 一座冰山彻底的融化了,坚硬的冰壳之后该会是怎样的一颗柔弱的心? 转身,丰都已经是赫然在目。两人并肩携手向着幽冥王都走去。 经过曾经的一场大战,丰都的鬼卒谁不认得这位新任秦广王的公子?谁没见过那一战的威风?就算不认识,谁还能对于当日的一战置若罔闻? 远远望见原古前来,守门的鬼卒倒吸一口凉气,一人机灵,掉头就跑。而其他人更是聪慧,没等他禀报回来,便将原古二人迎进了第一殿。 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原平老将军迎到了殿门处,双手抱住正要行礼的原古,用力的拍了拍,笑声中多了几分的暗哑,添了几分感伤。 看着他们父子相拥大笑,如屏突然间体会到了亲情的真诚与可贵,不禁对于与母亲见面更加的期待。良久,老人才放开原古的双肩,上下打量着如屏,哈哈大笑道:“好!好!若非如此佳人,谁配得上我家的蛟龙!” 如屏双颊微红,垂着头,福了一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此时,原古的手再次握紧纤纤玉手,给予她无尽的力量,让她勇敢去面对! 原古脸上虽然是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是起伏不定。他一直在思索原立的那句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一些端倪?也罢,看来也是时候告诉如心和如屏自己的身世。 在第一殿整整的盘桓了一日,二人这才前去拜见狄庭。还未进门,便看见他迎了出来,果然是三界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见面之后,狄庭也未客气寒暄,直接带领二人前往一处幽静的院落。 一个惊人的秘密埋藏在他的心底,他真怕如屏会问起而无法交待,也只有尽快将他们带到毓敏公主的身边。 一进院门,两人便大吃一惊。小小的一个院落,不过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内却是满植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完全与阳间无异。在这满是黑色砾石的阴曹地府,无数鬼卒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一块泥土,更无论花草了。而这里,不能不说是一处胜景,一个奇迹。 母亲!终于再见了!如屏不禁泪眼朦胧。 此时的毓敏公主早已经重塑了肉身,与当年和清枫初逢时一般无二,和如屏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双生姐妹,只不过更多了几分雍容富贵,大家风范。 如屏扑到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丝毫没有发现母亲看着原古的眼神是那样的凌厉怨毒,充满了无尽的怨、无尽的恨!尤其是女儿一脸幸福的微笑,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 这世界为何这样的待她们母女? 女儿的幸福和快乐与自己的多年愁苦,深仇大恨到底要如何选择? 两行清泪滑下了她的面颊。 原古心中一凛,可是搜肠刮肚也想不起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曾在哪里见过?可是,那眼神明明白白,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怎会有这样的眼光? 第三十八章 遭逢大敌 看着如屏母女抱头痛哭,原古的心中也是涌上了无限的酸楚。 狄庭悄悄的一扯原古的衣袖,两人偷偷的退了出去,来到了花草繁盛的庭院内。不知为何,一见到如屏母女真情流露,它的心便好痛好痛。原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缓缓说道:“想不到!想不到此地还有如此的仙境。” 狄庭淡淡一笑,低声道:“你看此地如何?” 原古弯腰从地面上拣起绿豆大小的一块砾石碎片,随手一搓,一点点黑色的粉末随风而散。原古叹道:“好!在洪荒之地竟能背天道开垦出一片沃土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就是你我也没有这番功力,看来是阎罗王亲自出手的。不过,维持一片草木繁荣也绝非易事。” 狄庭暗暗点头,接口道:“其实开出沃土倒不是难事,只不过,维系这一小片花草,每天需用阎罗王一滴鲜血。” “阎罗王的一滴鲜血!”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竟然会用自己的鲜血浇灌花花草草?当然,这一滴鲜血并不会对于他的功力有任何的损伤,但是,这毕竟是精元所凝,这样日积月累,从不间隔,将来再想更上层楼,已经是无望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更上层楼的王道?是什么让他放弃追逐三清的机会? 情之一字,果然是了得!就是三界内高高在上的王者也是看不破,斩不断。 原古叹道:“难怪如此的娇艳。”也不知说得是花还是人。他接着问道:“世间传说,狄兄不但是无所不知,而且从不妄语?” 狄庭已经猜到了他到底要问什么,脸色一变,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原古看得清楚,明知不该再问,可是事关如屏,又怎么能置若罔闻?只得装作没有看见,接着问道:“我与如屏之母从未谋面,也未有和渊源,不知道这其中有何误会?如何化解?还请狄兄不吝赐教。” 狄庭心中暗暗叫苦,要来的终究要来,躲也躲不过,只是不知道这两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会闹出什么事来,更不知道将来面对这阎罗王和毓敏公主要如何的交代。他并未说话,相反,带着原古一跃而出,转眼间距离小院已经有数百丈之遥。狄庭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想想当日皇宫大内,棒下游魂。” “棒下游魂?”短短四个字,宛若惊天霹雳,震得原古摇摇欲倒。 难道是他?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清枫当年死后怎么会化成幽魂在人间飘荡?又怎么会藏身于明珠,为虎作伥?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原古的心中盘旋,而疑惑的眼神换来的只是狄庭无奈的苦笑。 罢!罢!罢! 事已至此,悔恨、遗憾、恐惧统统没有丝毫的用处,惟今之计,只有对如屏加倍的呵护,加倍的宠爱。 原古满脸的失魂落魄转瞬间一扫而空,又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一闪身,回到了院落内。狄庭心头暗暗称赞:果然是真豪杰,大英雄。拿得起,放得下,有谋能断。心中转念,脚下不停,紧随其后,回到院中,而此时,房内正进行一场关系着原古和如屏命运的谈话。 “屏儿,今天随你前来的年轻人是谁?”毓敏公主故意问道,她是多么的希望听到另一个答案啊。 “他,他,他……”在母亲面前,一提到原古,如屏就像是一个孩子,一下子扭捏了起来,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脸上春潮汹涌,说不出一句整话。其实,此时此刻,她还用再说什么呢? 还是这样!果然如此!毓敏公主心如刀绞,却强笑道:“那是非他不嫁了?”说话间,才发现唇齿间多了几丝甜腥,原来已将舌尖咬破了。 如屏看不见母亲的笑是那样的勉强,则是完全的沉浸在幸福之中,轻声地“嗯”了一声,声音虽轻,却透着无限的坚定。 毓敏公主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切得支离破碎,流干了血,翻着淡粉色的肉。这堆碎肉早已经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 如今的女儿,活脱脱就是当年的自己,同样爱得这样的执着,这样的无怨无悔,这样的毫无保留。而自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偏偏爱上她的杀父仇人!还爱得如此深。这让一个母亲到底何去何从?她脆弱的心又怎么能继续承受这种煎熬?就在此时,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将女儿从怀中拉起,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记住,幸福要自己争取,更要好好的珍惜、把握。人生一世,真正能够把握自己幸福的机会其实不多。” 如屏望着母亲从容的面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毓敏公主接着说道:“你的杀父仇人是申公豹,你的功力未够,但是大仇不可不报。这报仇的大任自然就会落到了原古的身上。申公豹此人诡计多端,巧舌如簧,将来,无论他如何鼓动挑拨,你都不可相信。” 如屏点了点头,记在心中,这才突然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猛然惊醒,连忙道:“母亲,孩儿累了,我们迟些再说吧。”只可惜,她实在不是作伪的材料。一脸惊慌已经将她出卖。 毓敏公主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温柔笑道:“我这一生,只深深地爱过一个男人,这便是你的父亲。”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是回忆起当年的美妙时光。如屏连忙问道:“当年你们是怎么相遇的?给我讲一讲你们当年的美好时光。”如屏少见的露出一脸调皮的笑。 毓敏公主拍了拍女儿的头,轻笑道:“淘气!这种玩笑也是你能开的!”她接着平静地说道:“从此我来到此地,受到阎罗王的百般照顾,他更是不惜自身精血,为我打造了这样的一方天地,可是,我的心中实在是装不下另外一个人。阎罗王的修为直追三清,又在地府千万年,广积功德,本该得证大道,而我偏偏就是他最后的羁绊。只有我魂飞魄散,他才能彻底放下,更进一步,与天地同寿,日月齐辉。我这一生实在是亏欠他太多,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所做的。” 如屏泪流满面,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变成了那个只知道用尽全力抱着母亲手号啕大哭的小女孩。 毓敏公主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说道:“好孩子,你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为娘也放心了。” 是啊,从今日始,她已经实再无牵挂,终于解脱了。 狄庭知道大事不好,一个箭步便要跃进房内,不料,脚未离地,肩膀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重重的按住。地府之内,还有人能够按住狄庭?是的,有,只有一个! 他流泪了! 他竟然也会流泪! 她既然心志已绝,她既然难以接纳,她既然矢志报恩,又何必强求?纵然再经千万年的岁月,又怎么能改变?改变一个女人对丈夫的爱,改变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改变一个平凡人对仇人的恨?也许,这才是她的解脱,她的归宿。 阎罗王单手一指,原古紧紧抱着失声痛哭的如屏出现在了蜀山之巅,复又一挥,那一抹亮丽的春色自此消失不见。 阎罗王低声问道:“你看原古的功力如何?” 狄庭沉声道:“王,此人较上次前来功力几乎又有倍进,看来与王也就差一筹了。”猛然间,他一抬头,看着阎罗王,双目已经放出了异样的光彩,语音已经有了几分颤抖:“王,你,你已经又有突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恍惚间,二人已经离开了地府,回到了蜀山。突然,面前冲来万点剑光,已经化成实形,悄无声息而至。一幅太极图出现在两人的身前,一阵急响如同是珠落玉盘,雨打芭蕉,随后漫天的剑影散尽,传来呼啸之声。 没想到区区一日不见,太平不但将万千剑灵化为己用,而且还达到了剑先至而声后传的境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看来,她早已经与天火人剑合一。 果然,远远传来太平的娇喝:“呔!何方妖孽,竟敢擅闯蜀山?”其实自从一见到那熟悉的太极,太平就知道是原古和如屏回来了,只是,她今天新近连成了万剑朝宗,奇#書*網收集整理技痒难忍,一见到原古二人,心中一动,全力的催动天火,倒要试一试天火的威力,反正他们有杏黄旗在手。 原古如何不明白太平的那点小心机,只不过今天如屏的心情不好,也不想陪他玩耍,右手一拳,全力击出。一团青色的太极凭空出现,迎向了远方射来的那一点火光。火光似乎是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毫不示弱,白光一闪,射出万点白光,环绕在那一点火光周围,同时,那一点火光更加的凝练,红色尽敛,现出白色的光芒。 万点白光化成一团白光,撞在了太极之内。没有人们意想之中的轰然巨响,更没有毁天灭地的回波激荡,耀眼的白光无声无响的消失在太极内。太极没有丝毫的停留,依旧是有条不紊的慢慢旋转,向太平撞去。太平眼见漫天的剑光消失得一干二净,就是连天火都不见了踪影,大吃一惊,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便只有满天的青、白两色。一声惊叫还没有出口,太极已经到了鼻子尖,映得太平须发皆青。太平不禁长大了口,偏偏又叫不出来。 惶急间,急冲而来的太极停了下来,紧接着消失不见,面前只有笑吟吟的原古和如屏二人。 太平一把从原古手中抢过天火,顾不得奇怪为什么桀骜不驯的天火为什么会在原古手中服服帖帖,大声叫道:“好啊,你这跟大木头竟然……”话未说完,见到如屏双目红肿,泪痕未干,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忽闪忽闪的闪动着大眼睛,望向原古,似乎在询问。 原古知道如屏心情不好,也不想就现在过多的解释,简单地说道:“先回去再说。”说着,一手一个,带着两人向蜀山大殿飞去。还没有进门,迎头便见到如心冲了出来。一见到原古回来,如心松了一口气,叫道:“你们回来就好了,黑山老妖来了。” “黑山老妖?”如屏和太平不知道是谁,可是原古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黑山老妖自身的实力倒是并不可怕,多年来一直是潜居滇边,手下的小妖也不是很多,不过三五百个,可是,他的师傅却是非同小可,乃是洪荒三巨魔之一的血池老祖。黑山老妖与蜀山长眉老祖宿有恩怨,你来我往的争斗了千年,互有胜负,这次黑山老妖倾巢而动,就是要彻底的了断恩怨,没想到蜀山已经是物是人非。 如心并不认识黑山老妖,听得他在山底叫唤,自己孤身一人,难以应敌,只得打开了蜀山的全部禁制,出门去找太平,不料刚一出门,就见到原古三人平安而返,只觉得漫天的乌云尽数消散,一轮红日暖暖的照在身上。 只要有他在,万事无忧。有他在,如心就有了主心骨。 原古笑着拍了拍如心的手,轻声道:“没关系,蜀山的禁制经过我们改进布置,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破个干净,我们进到屋内再从长计议。 四人相对而坐,原古首先道:“这黑山老妖既然敢上蜀山寻仇,必有所持。还要小心应付。” 如心说道:“这黑山老妖与我们本无恩怨,我看解释清楚,他也不敢公然与昆仑为敌,此事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太平听后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叫道:“这那成?别人都打上门了,我们岂能示弱!就让我出去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 如心双眉一紧,斥道:“你给我乖乖坐着,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生非!” 太平不甘心的看了如心一眼,气鼓鼓的又坐回到了椅中。 如心转头望向原古,说道:“你看此事应该如何?” 原古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如屏,又看看如心,计上心头。原古站起,望向如心,低声道:“这番小事,大不必介怀,我与太平出去看看,将他们劝散便可,倒是屏儿情绪低落,你要好好的劝慰一番。”说话间,称谓已经有了本质的改变,心细如发的如心怎会辨别不出此中的情意升华。 话未落地,太平一下子又跳了起来,双手拉着原古的袖子,大声笑道:“好,我们这就起程。”一张俏面笑开了花,由衷的喜悦蓬勃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原古起身,将如屏和如心的手放在了一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如心一眼,这才带着欢呼雀跃的太平向山下走去。 如心深切的感受着原古的嘱托,那份情意由衷的令她感到甜蜜,同时,也带着一些酸涩。他竟然将她托付给她!毕竟,两个人在他的心中分量还是不一样的。可是,这种分享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讲都不会愉快。 原古二人刚刚走出大殿,还为下山,正好迎面撞上黑山老妖带着数百弟子气势汹汹的冲上蜀山。看来,此獠对于阵法还是颇有研究,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山底的重重禁制,来到了这里。 黑山老妖裹在一身黑袍之内,周身上下黑气环绕,透着森森寒气,就像是黄泉地穴中透出的味道。但是,就凭着他那点修为,原古还没有看在眼中,倒是他身边的两人,引起了原古极大的兴趣。这倒不是因为这两人的功力高绝,而是因为一种本能,一种真正高手才具备的识人断事的本能。一身修为功力可以刻意隐瞒,但是高手的气度与气息却是难以掩盖的。两个名字呼之欲出。原古心头暗暗一笑,已经有了计较。 原古快走两步,朗声道:“昆仑原古,见过列为道友。”说着,施了一礼。而太平则是怀抱着天火,面带冷笑,看着众人,不言不动。 黑山众人吃了一惊,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蜀山覆灭的消息的还没有传开,黑山众人赶到此时前来,实属巧合。本来,一路而来,没有遇到一个蜀山弟子,黑山老妖还以为是蜀山众人怕了自己,不敢下山,哪里想到蜀山早已经易主?此时,山上下来一对青年男女,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猛听到“昆仑”二字,这才驻足观看。 黑山老妖此次前来,胆气甚壮,正准备一雪前耻,不料猛地跳出一个“昆仑”,横插了一杠子,打乱了全盘计划,此时,不由得心头火起,两只眼睛就像是两团鬼火,放出瘮人的幽光。 黑山老妖也是多年人老成精的人物,虽然是满腔怒火,但是情况未明,尤其是根本就看不透原古修为的情况下,没有轻举妄动。更何况还有两位师尊在侧,他不过是一颗障眼的棋子,还是少说多做为妙。 黑山老妖踏上一步,哈哈笑道:“小友可是昆仑高弟?失敬,失敬。我们此番前来是要找蜀山了断一些陈年恩怨,不知昆仑意下如何?” 原古微笑道:“原来如此。只不过蜀山早已经灰飞烟灭,难觅踪迹。除此之外,不知列位道友还有何指教?” 黑山老妖听后微微一愣,不知道原古为何有此一问,略一沉吟,道:“蜀山长眉老贼欺我久矣,今日乃是不死不休之局。若我得手,必将蜀山双手奉送昆仑。”原来,他将原古二人当成了打秋风的小贼。 原古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各位请就此打道回府,小道不送了。”说着,用手一指,大殿上的金匾猛地放出万道豪光,千丝瑞气,澎湃浑厚的道家仙气凌的黑山众人齐刷刷的倒退了一步,只有一直紧随黑山老妖身后的两人稳如泰山,此时,倒是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了。不过,四只眼睛久久的盯在牌匾上,放出异样的光彩。 黑山老妖还不死心,继续问道:“蜀山昊天镜何在?” 原古朗声道:“此地方圆千里,尽属昆仑!”说着,望着左侧的黑袍人道:“我与道兄也有数面之缘,难道今日要在蜀山一较高下?道兄还是请回吧。” 与此同时,如心和如屏姐妹坐在昊天镜前,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宝镜将大门外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映照其中,两颗芳心都系在了她的身上。如心看看原古与对面众人一问一答,进退有据,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便对如屏笑道:“这昊天镜可是蜀山的奇宝,可观三界五行,姐姐可有什么要看的?” 没想到一番好意,又勾起了如屏的伤心事,红肿的双目再次泪水涟涟。父母都不在了,纵有宝镜,又有何用? 如心见到这番情景,心中也是一酸,又不便问,只得默默地看着昊天镜,而一颗心已经不知道飞到了何处。此时,镜中异变又起。 第三十九章 血池老祖 左边的黑袍人伏在右边人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右侧之人双目之中猛地射出两道妖异的红光,紧接着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猛烈的红光,一身黑衣转瞬间化成飞灰,要不是浓郁无筹的血腥气,众人还以为是他变成了一轮红日。血池老祖转眼间已经是身高数百丈,已经根本就看不出眉目五官,只有如山似的一堵血墙,翻滚蠕动,腥臭无比,排山倒海般的朝着原古二人压来。 “妈呀!”太平一声怪叫,没头就跑。没跑出三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停下来脚步,皱着娇俏的小鼻子,羞怒交加的瞪着面前的血污,天火放射出耀眼的红光。突然,她转头看看原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平静,面色如常。她脸上的怒意不禁更盛了,现在的她好像是已经忘记了到底是因何而发怒了。 不用问,眼前这人便是血池老祖。 原古微微一声冷笑,单手一指,指尖出现了一面方寸大小的太极,缓缓旋转,放出淡淡的光华。然而,如山的血墙再难有寸进。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侵轧,一时间难分胜负。血光更加得耀眼,天地间似乎是只有这无边无尽的红色,日月星辰的光华都已经是黯淡难辨,滔天的血浪一浪又一浪的朝着原古汹涌而去。黑山老妖等人早已经退出数十丈外,小心翼翼的看着场中的二人,生怕被无尽的血水溅上一星半点。这可是开天辟地之后,天地间亿万年来的污秽之物所化,稍有不慎,就会永坠无尽的地狱,就连再入轮回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血池老祖身边人正是蚩尤,见到此番情景,脸上也是冷汗涔涔。 骄傲!是的,就是那一点与生俱来的骄傲使得他拼命的压制住制青龙于死地的诱惑,然而,这诱惑对于他是这样的强烈。一旦炼化了青龙,就是元始天尊又能耐他几何?终于,他长叹一声,脸色恢复了平静,一转身,缓缓走到了黑山老妖的身边。 太极的光华已经的清净平淡,但是滔天的血浪就是难以逾越雷池半步。 一场较量开始了。 血池老祖乃是天地间的污秽血污所化,与蚩尤(凶戾和怨毒之气所化)和灵眸大圣(淫邪之气所化)傲啸三界,纵横无敌,千万年来,除了三清道尊,又有谁放在眼里? 如今,一个传说中的弱质少年,一式从未见过的怪异招式竟能将他千万年的苦修轻易截下,他又怎能不怒?血池老祖不由得祭起了压箱底的法宝——化血珠。果然,法宝一出,局势立即改观,滔天的血浪疯狂的朝着原古挤压而去。原古单手一挥,已经将太平送到了百丈之外,与此同时,指尖太极的旋转也发生了肉眼难查的变化。渐渐的,原古的神色变得凝重,再不复刚才的淡定从容。终于,他向后退了一步,不久,又是一步。 黑山众人都是大喜,原古终于支持不住了。 蚩尤心头一动,长叹一声。血池老祖败了!血池老祖已经尽了全力,暗中催动法宝才取得这样的优势,然而,原古却是虽弱不乱,一步步以退为进,缓解巨大的压力,一旦反击,再借助法宝之力,恐怕血池老祖一世英名便要毁于一旦。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的功力竟然会精进若斯。血池老祖虽然身在局中,但是,如今的局势又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心头也在暗暗叫苦,悔不该,悔不该不听蚩尤之言,今日落得个惨淡收场,一世英名付诸流水。可是,此时此刻,又怎么能叫蚩尤出手相助?他虽然是旁门左道,可也是一代宗师,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血池把心一横,暗暗收回了部分的功力。 与其被人拖跨,还不如立即决战! 果然,原古大喝一声,双目之间射出两道神光,指尖的太极光芒大盛,简直令人不敢逼视,冲天的气势,澎湃的威压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血池身后的黑山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乱成一团。黑山老妖大惊失色,可怜巴巴的看着蚩尤,眼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血池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大吼一声,拼命提起全身的功力,汇入化血珠内,一道红光迎向了太极的光辉。 两道大力相撞,没有惊天的撞击,没有剧烈的冲击波,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而是胶着在一起,相互挤压,相互攻击,一个偌大的血球翻滚盘旋,射出道道青光。 与此同时,一道灰影悄然出现在蜀山大殿的房顶上。蜀山大殿的金匾放出了万道金光,如屏怀中的杏黄旗也是自行飞起,悬于二女的头顶,放出多多金莲,将她们护在其中。窗外传来一声长叹,灰影就此消失不见。而此时,原古与血池二人的争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原古与血池并没有相持多久,只见血球渐渐的变大,而其中的青光则是越来越弱。表面上看,血池确实大占上风,然而,他是有苦自己知。原古绝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弱,反而,韧性十足,他手上的压力慢慢增大,渐渐的已经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血池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一声呼喝已经到了唇边,又被血池生生的咽了回去。 突然,血池的手上一轻,对面而来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紧接着,又减弱了一两分,难道是他后劲不足?不!一定不会!就算是真的后劲不足,此时此刻,也决不会有丝毫的破绽,反而会加力一搏。 就在血池心中转念之际,对面的力量又弱了一分,已经不能低档血池的攻势,偌大的血球慢慢的朝着原古移动。 前面是机会还是陷阱? 就此收手还是拼死一战? 血池痛下决心,猛然间收回了全部的功力,身体猛然缩小,后退数步,显出了本来面目。果然,原古并没有过分的紧逼,几乎是同时收回了功力,笑呵呵的立在当地。 血池变成一个身高八尺,形容枯槁的一个精瘦道人,双目之间精光四射,透出凛凛寒意。血池凝视着原古,就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良久之后,突然抱了抱拳,一句话不说,转身而去。蚩尤一句话不说,大有深意的看了原古一眼,与他并肩而走。黑山老妖等人自然是不敢多说半句,一大群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干净净。 太平见到原古竟然不动声色的退了敌人,心中反而高兴不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堆在胸口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原古的笑脸越看越是讨厌!也不打一声招呼,太平掉头就走。 回到了屋内,太平惊讶的发现,杏黄旗悬在半空,朵朵金莲漂浮在半空,放出灿烂的金光。昊天镜摆在一旁,如屏和如心对面而坐,表情分外的凝重,没有半分的喜悦之意。不用问,太平也知道有了变故。刚要说话,太平便听见身后有衣袂飘动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又将嘴闭上了。 原古快步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太平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了如屏和如心的身边,笑道:“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如心奇道:“你全都知道了?” 原古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就在我和血池较量的时候,一个极其强大的妖魔偷偷的接近大殿,我在百忙之中偷偷的将玉清仙光打在了金匾上,而金匾果然大放异彩,万幸的是你们平安无事。”说到此处,原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忘情的地抓住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刚才实在是太险了,要是两人有什么意外,原古就是将黑山众人都杀个干干净净,也是得不偿失。 如屏双颊微微泛红,轻声道:“还好有杏黄旗,那妖孽自知不敌,退走了。” 如心问道:“没想到蚩尤竟然和血池老祖走到了一起,今天那个偷偷溜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原古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灵眸大圣。” “灵眸大圣?”饶是如屏一向沉稳冷静,此时也是语音颤抖。这灵眸大圣可是三界无数女子天之色变的天下第一淫魔。 原古恨声道:“不错,就是他。这笔账今日我们记下了。” 三人从没有见过他这副凶恶的模样,乍见之下,难免有几分心惊肉跳。古语云: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看来,洒脱如愿古,也是难以免俗,而如心与如屏便是他颌下之鳞。原古看着三人的眼神,自知失态,连忙道:“灵眸形迹飘忽不定,此番又是三巨魔联袂而来,必有所图,报仇之事还要从长计议。” 如心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觉得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和厚男子,而是变得越来越陌生,他已经将自己看透,而自己对于他则是近乎于一无所知。在他的身上似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担负着太多太多!就是今天的事,也是有太多的疑问。如心的表情变幻不定,而如屏也是心潮起伏,陷入沉思。 太平最受不了的便是大家相对无言,看看他,又看看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原,原师兄,那血池到底是功力如何?”自从见到原古发威,太平的心中总是有几分发毛,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平现在开起玩笑来也不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更是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原师兄”。 原古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错愕了一两秒之后才开口说道:“当年混沌初开,女娲娘娘以土造人,世间万物繁衍生息,本没有这三魔。而后,随着人类的发展壮大,私欲膨胀,杀伐不断,天地间便开始有了污秽、杀伐与淫邪之气,而后,这三气积聚,化虚为实,便成了这三魔,可谓人欲不灭,三魔不死。如今,这三人蛰伏多年,突然出现,功力非同小可,而三人联手,必有极大的图谋。他们的功力都已在阐教金仙之上,而蚩尤又得了盘古真身,要想对付他们,绝非易事。” 太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今天稳占上风,为什么不狠狠的教训他们一番。” 原古笑道:“今天三魔来犯蜀山,两明一暗,志在必得,只不过为我们抢了先机罢了。我虽然与血池相斗中占了上风,但是蚩尤得了盘古的身躯,实力已居三人之首,迟迟没有动手,无非是碍于身分。一旦我与血池生死相搏,岂能坐视不理?你没见灵眸已经按捺不住,意图偷袭如心和如屏来分散我的注意,为血池分担压力?假使三人联手,就是道尊亲临,恐怕也要大费一番手脚,又何况是我?” “哦”太平恍然大悟,好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看来必是出自蚩尤。三人中也只有他才熟悉三人的关系。 原古好像是看穿了太平的心思,微微一笑,道:“绝非蚩尤,另有其人。” 如屏咬牙切齿道:“申公豹!”说话间,凤眉倒竖,眼角滴血,那模样比原古刚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平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怎么一转眼,全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原古轻轻的拍了拍如屏的肩膀,也只有他才更加得明白如屏对于申公豹的狠。 好!也该有一个了断了! 唯今之迹,正好先拿申公豹祭刀,更可以永绝后患,让那个秘密永远的成为秘密。 昊天镜内出现了洛阳的情景,紧接着扫过了皇宫、大街、郊野、皇陵……,果然,就在皇城外,一间平常的深宅大院内,出现了申公豹的身影,就在他的身边,还有蚩尤、血池、灵眸、黑山老妖等人。 这些人出现在洛阳,有何图谋? 第四十章 洛阳之行 无论如何,洛阳之行已经是势在必行。 如屏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望着原古说道:“我要前往洛阳。”说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长长的睫毛轻微的抖动,言语间,透着无限的刚毅,她与申公豹,已经是不共戴天。 而她是多么希望他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原古又怎么又让她失望? 洛阳城内,蚩尤、血池、灵眸围坐在一起,悠闲的品着茶,而黑山老妖一脸的谦卑,陪着笑,周旋其间,端茶倒水。血池首先坐不住了,将手中茶一口吞入肚中,问道:“大哥来洛阳到底有何打算?如今已经有三日了,不但青龙小儿衔尾而来,阐、截两教也有大批的高手的到来,而我们一直是这样潜踪匿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灵眸的怀中抱着一个妙龄女子,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一双魔手上下摩挲,挑动着她的熊熊欲火,旁若无人。 而蚩尤双目微闭,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似乎是沉浸在杯中物的甘美之中,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 血池大怒,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没有任何的声响,一张紫檀的方桌转眼间消失不见,而更为奇怪的是桌上一整块墨玉雕成的茶壶和剩余的两只茶盅悬在半空,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一丝一毫,更没有溅洒出一星半点。 这已经是三天来的第七张桌子!黑山老妖早已经见怪不怪,低着头,猫着腰,慢吞吞的朝着门口挪去。血池诧异的盯着蚩尤,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御物不过是小伎俩,然而,能在血池面前为之,又做得如此潇洒的绝对是出凡入圣的人物!就是三天前,他还不能如此的不着痕迹。难道,他已经真正的融合了这具身体?他岂非成了第二个盘古? 如屏是一定要去洛阳的。可是单单一杏黄旗能保住如心与太平的周全?更何况还有灵眸这样的老妖藏在暗处。而四人同行的结果便是从蜀山到洛阳,足足走了两天方到。刚刚到了洛阳附近,原古等人就感到了十二股熟悉而异常强大的气息聚在一处,看来,阐教的金仙已经早早的到了洛阳,双方势均力敌,为什么双方还未动手?他们在等什么?原古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太平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洛阳,这可是她的地盘! 太平兴高采烈的大街上面闲逛,双手亲热地挽着如屏和如心的胳膊,一张小嘴叽叽喳喳的再没有一刻休息。原古,立即又变成了众人忽视的影子。 原古看着慢慢消失在人海中的三人,无奈苦笑,转而又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担心三人会走失,毕竟,如屏和太平都是绝世美人,在万头攒动的闹市,怎么会找不到? 信步前行,原古只觉得这其中必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可是,又没有一点头绪,徒增烦恼。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令他猛然间惊醒。 “道兄,有礼了。” 多宝道人! 原古转头一看,大吃一惊。连忙大礼参拜。当日,要不是多宝道人传授法诀,原古又怎么会轻易地得到乾坤鼎? 那人似乎是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双手将原古搀起来,笑道:“初次见面,道兄的大礼可是愧不敢当。” 不是多宝道人?难道世间还有如此相似之人?可是人世间相似之人不在少数,但是,都同是修道之人,就连风骨、气度都如此相似的人可谓奇迹。可是初次见面,对方又无恶意,也不便贸然用神识窥探。原古心中一动,将疑惑挂在了脸上。 见到原古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那人哈哈一笑,道:“看来道兄是将在下误为他人了,道兄若是心存疑惑,不妨以神识探查一番。” 原古心中一动,也不客气,展开神识便向他扫去。 那人也是没有料到原古这样毫不客气,微微一怔,随即一笑放开心胸,任凭原古施为。对于修道中人,神识的扫视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与其说是一种侮辱也毫不为过。就是凡人也有秘密,谁会对一个陌生人完全的敞开心胸,打开记忆?更何况是修道中人,大罗金仙? 扫视了一番,原古可以确定眼前之人修为极高,还在原古之上,心法高深莫测,更重要的是胸怀坦荡,并无一丝一毫不可对人言。 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果然是真豪杰!大丈夫! 也许世界上没有人比原古藏着更大的秘密,比他更加得渴望这种坦荡潇洒的生活。 原古收回神识,二次施礼道:“道兄果然是真英雄。小道失礼,还请道兄多多担待。”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小道通天教主,大街上,偶见道兄几人根骨俊秀,修为过人,一时间起了结纳之心,冒昧之处,见谅,见谅。” 四只大手不知何时紧紧握在一处,两人相视大笑。 原古突然间想起什么,连忙掉转头,正好瞥见太平三人走上了一家酒楼。两人相视一笑,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初次见到通天教主,如屏三人的反应与原古如出一辙,看着他们错愕的眼神,慌乱的神情,原古连忙道:“这位是通天教主。”三人这才将信将疑的过来见礼。 大家坐定,太平看着通天教主,十分的好奇,皱着小鼻子问道:“你既然是教主,不知道仙山何在,弟子几何?” 通天教主正色道:“老道一直在海外舞星岛修道,证道不久,至今尚未有衣钵传人。” 原来是个光杆将军!门下连个弟子都没有,也敢自称教主,还自称通天教主? “噗”的一声,太平半口茶喷了出去,弄得满桌都是。太平下意识的掩住了嘴,嘴角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揶揄的笑,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如心瞪了她一眼,一挥手,一道青光闪过,桌面上又恢复整洁无瑕。 通天教主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听说洛阳乃是天子脚下,龙脉盘旋,人杰地灵,老道前来就是要寻觅几个根骨俊秀的弟子,传授衣钵。”说着,大有深意的扫过原古等人。 原古微微一笑,说道:“这可惜我们都是昆仑弟子,不然,倒是可以拜在前辈门下。受前辈耳提面命,必定会受益良多。”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不再言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原古突然说道:“前辈打算将来在何处立足?” 通天教主笑道:“天地之大,难道还没有我立足之地?只要一座灵山,三五房舍足矣。” 原古接口道:“小道有一处所在,灵气充裕,屋舍宏阔,前辈若是不嫌弃,不如比邻而居,将来也有个照应。” 通天教主看了原古一眼,也没有客气,道:“如此说来,打扰了。” 如心吃了一惊,不由得仔细地打量了通天教主一番,只觉得对面之人气度方正恢宏,修为深不可测,也就没有说什么,而如屏则是满怀心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甚至都没有抬眼仔细地打量通天教主一番,这些事,用不着她费心,反正,原古做的就是对的,都是好的。 原古拉着他的手,朗声长笑,宾主相谈甚欢。没想到,通天教主口才甚好,再加上阅历极其的丰富,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主角。刚才还有些扭捏的太平,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吃着,笑着。 入夜时分,在城内逛了整整一天的五人回到了原家的大宅落脚,昔日门庭若市的大宅,如今少了原老将军,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院内杂草丛生,檐下燕雀无数,大显荒凉。 如心拎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太平早早的离去,留下原古与如屏相对而坐。虽然不是初次独处,可是发现了如心的变化,尤其是经历了地府之行后,如屏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有三分的期待,竟有七分的恐惧,其实,一切都是情之使然,水到渠成。就是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是怕什么。 看着坐在床上,身体僵硬的如屏,原古心头一阵甜蜜。自古便有贤妻美妾之说,没想到,今日也能得享齐人之福。 原古没有点灯,轻轻地坐到如屏的身边,深深地嗅着淡淡的发香,心中一振,手臂缠上了她的纤腰。如屏全身猛地一抖,身体僵硬得像是一根木柴,满头秀发无风自动,一只手闪电般的按在原古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如屏作势欲推,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力量,反而闭上了清澈如水的双眸,只留下长长的睫毛,跳动不休。 原古轻轻一带,将她抱在怀中,轻声说道:“放下吧。就在这一刻,放下那些负担、那些羁绊、那些仇恨,静静的享受这份宁静吧。” 不知何时,如屏在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红润的双颊还带着甜美的微笑。 原古彻夜未眠,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怀中的佳人,不知不觉,任凭曙光爬上面颊。如屏微微扭动身躯,复又睡去,只留下一份滑腻轻柔在原古的心中慢慢的荡漾,激起无数涟漪。 突然,原古心中一震: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嘤咛”一声,如屏从梦中惊醒,满脸疑惑的看着门口。如心!如屏猛然间从床上弹起,站在屋子中央,手足无措,双颊红云遍布,像是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原古打开了房门,果然,如心笑盈盈的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冒着热气。如心笑道:“这府里只有一二老兵,所以,这些活计也只有我亲自动手了。”说着走进屋内,招呼如屏洗脸。 凝脂般的柔嫩肌肤,漆黑的飘逸秀发,晶莹的水珠,衬托得如屏分外的清丽脱俗,尤其是双颊含羞,更胜胭脂豆蔻,美艳无筹。如心不禁由衷地赞叹,真是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如心望着原古,低声问道:“这通天教主到底是何来历?你为何要将他请上蜀山?” 原古拉过如心的手,轻轻地握在手心,低声道:“我曾经借故以神识探查,此人襟怀坦荡,虚怀若谷,更兼功力高深,胜过我辈多矣,有他在蜀山落脚(奇*书*网-整*理*提*供),对我们有利无害。” 如心皱眉道:“如你所言,当然是好,可是你能以神识探查广成大仙吗?”言外之意,不言自明。以神识探查,只能对功力相若者,又怎会对功力远高于自己的人有用?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原古就像是被一瓢凉水从头泼到脚。若是此人修为比我高过两筹,岂不是引狼入室?原古旋即释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功力,再高上两筹,岂非在三清道尊之上?九天十地,哪有这种人物? 原古,你还是太小看三清了! 第四十一章 五行大神 五月的洛阳,春光明媚,气候宜人,一株株娇艳的牡丹竞相开放,将偌大的一座帝都装点得分外的明艳,就连空气中都弥散着淡淡的诱人花香。洛阳的四大名园之一的徐园内,朵朵牡丹争奇斗艳,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就在这花的海洋中,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或面色凝重,垂首不语;或双目微闭,聚气养神,似乎这春色完全与他们无关。而偌大的徐园内,除了他们,再无一人。 看看南极仙翁双眸微闭,满身瑞气盘绕,似乎已经入定,广成子实在是按捺不住,起身道:“师兄,我们到了此地已经数日,明明知道了三魔的巢穴,偏偏在此地蹉跎,是何道理?”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南极仙翁也不恼怒,依旧是双目微闭,随口答道:“师尊有命,宜静不宜动。”说罢,也不解释,似乎再次入定。 广成子双目圆瞪,怒火中烧,不知不觉间,发髻散开,一头长发迎风飘舞。太乙真人连忙道:“师兄息怒,大师兄此举乃是秉承师尊之命,必有深意。再说,无当圣母四人与我们不分先后到了洛阳,不也是一直毫无声息。看来,此中必有蹊跷,只是我们功力尚浅,还不能洞彻天机。” 广成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而去。南极仙翁也不阻拦,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同样是洛阳四大名园之一的隋园,湖心的水榭内,无当圣母坐在水边,看着几尾锦鲤游得十分的欢畅,她似乎是为这几条锦鲤所深深地吸引,一坐就是半天,不言不动。灵牙仙随手将一粒粒准备好的鱼食由近及远的投去,引得那几条鲤鱼越游越远。 无当圣母转过脸来,看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还是忍不住了。这些年,日夜苦修,这脾气却是一点没有改变。” 灵牙仙笑道:“师姐,已经三天了,你就这样天天在水边观花喂鱼,我们兄弟都快要急死了。” 无当圣母突然间笑容尽敛,目光清冷,扫过灵牙仙等三人,不怒自威。灵牙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师姐的威仪他可是领教过的。不光是他,除了大师兄之外,截教弟子那个没有领教过无当师姐的手段,想一想,便是不寒而栗。 虬首仙勉强笑道:“师姐息怒,师弟们也是好奇,想必师尊也是早有交待,还请师姐示下一二。” 金光仙连忙接口道:“就是,还请师姐指点。” 无当圣母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你们可是听说过五行大神?” “五行大神?”三人齐齐的摇了摇头。这也难怪,虽然都是灵宝天尊的弟子,但是三人入门比无当圣母晚了数千年,等到他们列入门下的时候,多宝道人,三圣母,三霄娘娘等人都是早已经得道多时了。 “女娲娘娘你们总是该听说过吧?”不知不觉,无当圣母的语调高了几分。三人连忙点头,女娲娘娘乃是三界大神,补添造人,积修无限功德,乃是与三清道尊平辈论交的人物,三人又岂会不知?只不过着女娲娘娘与五行大神有何联系,这五行大神又与今日的洛阳有何关联?三人深知无当圣母的脾气,最忌被人打断,虽然满怀不解,只得点头作答,不敢多问。脸上自然也就带出几分。 无当圣母看着三人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语气转和,接着讲道:“当年混沌初开,天地初分,演化太极,生两仪,分四相,走五行,衍八卦而后生天地万物。五行之气便是天地万物生息衍化的基础,同样,这五行之精诞生下五位大神,分别是火神祝融、水神共工、金神天刑、土神戊己。”说到此处,无当圣母特意的顿了一顿,这才接着说道:“木神女娲。” “女娲?”没想到女娲娘娘便是五行大神之一。祝融、共工都是传说中法力无边的大神,当日一场大战,几乎毁天灭地,重归混沌,可惜这些没有人见过;天刑、戊己从未听说过;可是女娲娘娘的大名在三界之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尊为万灵之母。娘娘的法力直追师尊,可是他们这些仙人望尘莫及的。 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无当圣母满意地笑笑,接着说道:“这五位大神虽是同源而生,但是五行先天便是相生相克,不久之后,祝融与共工两位大神争斗,天地震动,就连不周山都因之而倒,洪水猛兽横行四方。这才有女娲娘娘携手大神戊己炼石补天,而自从那之后,祝融和共工便是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戊己大神后来在女娲娘娘和道德天尊的帮助下,开创幽冥世界,立轮回,成为当今的幽冥之主——修罗王。” 原来是他!怪不得都传言修罗王乃是法力直追三清的一代宗主。 “后来,天刑大神实在是受不了天界的寂寞,便化名为刑天,在人间游历。” “刑天?!”血池不由得叫了起来,大叫道:“你说什么,刑天即将复活?他怎么会复活?”提起刑天,血池至今还是心有余悸。那一柄大斧,不知斩杀了多少成名已久,威震一时的大妖巨魔,就是血池当年也险些在刑天斧下饮恨。九黎一场大战,蚩尤等人战败,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拜此人所赐。 蚩尤淡淡地说道:“就连你我都可以复活,享受万古不灭之命,而天地间金精所化的刑天为什么不能复活?你以为阐教诸人在等什么?无非就是在等刑天复活。” 血池问道:“大哥有何打算?难不成想将刑天拉来对抗原始?” 蚩尤摇了摇头道:“刑天乃是战神,逐鹿之战后,炎帝与轩辕一场大战,刑天杀气凛凛,连败阐教十二金仙,最后,还是元始出手,斩杀刑天,而后轩辕才在阪泉之战三战三捷,一统华夏。其实,要不是原始,这天下本应该是炎帝的,本该是刑天的。所以,刑天与阐教众人必定势同水火,我们不妨坐收渔人之利。” 原古与如屏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之内感受着坚定和信任。原古缓缓上前,伸手拍门,不料,大门无风自动,像是迎宾一样的敞开。原古微微一笑,和如屏并肩而入。 正房外,蚩尤站在台阶上面,笑呵呵的看这二人,等着原古说话。 原古笑道:“我们来找申公豹寻仇。” 蚩尤道:“申公豹不在此处。道兄请便。” 原古哈哈一笑,施了一礼,“多谢!”说罢,转身就走。 大门外,如屏低声问道:“你早就知道申公豹不在此处?” 原古点点头,低声道:“血池、灵眸出世,哪里还有申公豹的立足之地?如今,阐教、截教精英汇集此地,情势复杂,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正是我们下手报仇的大好时机,只不过,我们与蚩尤几番暗斗,毕竟没有撕破脸。” 慢慢的,原古两人已经到了城外,方向依稀便是皇陵所在。难道,多年以来,申公豹一直在皇陵内? 如屏随着原古的脚步,浑然不问走向何方。其实,就在他的身边,如屏全没了往日的冷静机敏,脑内空空,反正,一切由他在身边就够了。 皇陵重地,自从那日的变故之后,虽然是重新修葺,但是布局早已经面目全非,天地灵气毁泻一空,再不复当日的灵秀模样。如屏虽然刚刚达到神游的境地,但却喜欢由原古抱着,二人划一道清光,直入地宫。 地宫内,经历了诸多的变故,依旧是气度恢弘,经过了申公豹的多年经营,早已经连成了网络。历经千年,这片皇陵地面下的秘道早已经变得和蜘蛛网一般,机关重重,危机四伏,也难怪申公豹敢于常居于此。 二人所处的地方乃是一座宏大的墓室,四面用方石砌成,隐隐的透出蒙蒙的青光,显然是经过有道高人用大法力加持过。一条长长的墓道也有丈二见方,通向远方。原古借着墙壁发出微弱的亮光,扫视一番,未见任何的异常,挥手将一个小小的太极标志打到了坚如金石的墙壁上,带着如屏向着墓道走去。小小的太极暗淡无光,如同是墙壁上面的一块暗影,但是细看之下,才发现,太极虽小,却是流转不息。 接连穿过多间墓室,走过无数的墓道,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两人又回到了刚开始进入的那间墓室。显然,地下乃是一座迷踪大阵。原古心中一阵冷笑,暗道:八卦演天地万物。这阵法虽然精妙,布局虽然诡异,但是还是难脱八卦之形,两仪、四相之根源。在如屏一双妙目的注视下,原古双掌一拍,散布各处的太极标志一起大放异彩,澎湃的灵力在四面八方交相辉映,一下子便将大阵的方位、变化揭示得一清二楚。突然间,整个地底世界一暗,各处的太极相继的失去了联系,消失不见。然而,就是这一瞬间,对于原古来讲,已经足够。 原古一声长啸,单手一指,一个太极没入了旁边的墙壁,紧接着,二人动了。 停下脚步,二人面前又是那面熟悉的巨大墙壁。见到这面墙壁,如瓶的眼中闪过了热切的光芒,手腕一翻,打神鞭在手,便向着那墙壁冲去。还没有冲出一步,便被原古扯了回来。当日这面墙壁乃是一个障眼法,一穿即过,怎知如今还是? 如屏一愣,随即会意,神情有几分的尴尬,随手取下一块砖石,一抖手,朝着墙壁射去。巨大的墙壁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砖石一穿即过,很久才传来“嘭”的一声。如屏得意的看了原古一眼,正要二次举步,不料原古的手竟然没有半分的放松。 原古不急不慌,从身边墙上取下一块砖石,贯足功力,一抖,一团一尺见方的青光不疾不徐的射向墙壁。就在青光进入墙壁的那一瞬间,好像是空空如也的墙壁上突然间电闪雷鸣,无数惊雷闪电交错纵横,映得两人的脸上一片惨白,而那团青光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如屏着实的吃了一惊,以她元婴的修为,贸然闯进去,恐怕还没有来得及取出杏黄旗,便已经灰飞烟灭了。这机关实在是歹毒异常! 原古微微一笑,健腕一翻,天机棒化成丈八长短,如同是恢复了开天巨斧的真颜,朝着墙壁劈去。这一击,好像是利刃破水,无声无息,看似坚实的墙壁在天机棒下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被轻而易举的一分为二,最后消失不见。 就是万千混沌世界都被一斧斩开,又何况是这小小的人为禁法? 墙后还是那间熟悉的石屋,申公豹单手端茶,满面含笑的看着二人,就是像一个老朋友,谁又能看出他们刚刚经历一番斗智斗勇? 如屏虽然是满腔怒火,但是经历了刚刚的变故,已经冷静了下来,小心的扫视着四周。他能够这般的淡定从容,必有所持。倒是原古,由沉着冷静的智者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猛张飞,一句话不说,天机棒化成一道乌光,当头砸下。只有他的心里明白,最好是不让申公豹说话。 一棒起,不带一丝风声,甚至没有一点光华,只是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申公豹终于是失算了,一路翻滚,险险的躲过一击,香茗泼了自己一头一脸,狼狈不堪。尚未起身,第二棒又至,一道乌光横扫而来,要将他拦腰斩为两段。申公豹单手持杖,用力往地下一戳,身体一蜷,向后滚去。“咔嚓”一声脆响,采集五行精华,历时百年炼制的长杖断为两截,中间数尺长短的部分已经化成飞灰,只留下一头一尾,不足两尺的短短两截。借着这一阻,申公豹堪堪避过这一击,后背已经紧紧地贴在身后的墙壁上。此时,天机棒已经当胸点到。 一招三式,一气呵成,原古根本就没给申公豹以喘息之机,电光火石间,申公豹已经到了绝地。 申公豹毕竟已经有了金仙的修为,虽败不乱,双肩一振,射出一团金光,同时身子竟然慢慢的融进了深厚的石壁,石壁就像是水面一样,激起几圈涟漪,随后又变成了冰冷坚硬的石壁,而申公豹早已经是踪影全无。 原古毫不迟疑,天机棒不但没有变招,反而更快了几分,重重的点在那团金光之内。 一声脆响,宛若是金铁交鸣,石破天惊的一击竟然被硬生生的当下!原古心中一声长叹,直到已经失去了大好时机,收棒而立。如屏也明白这机会稍纵即逝,暗自后悔没有及时地祭起打神鞭,给予他致命一击,然而,一切都晚了。 金光散开,二人的面前多了一个中年道人。他身型高挑,四肢修长,一手持剑,一手持一铜铃,一身修为精深,显然也是昆仑一脉,站在那里倒也是威风凛凛,只不过,细看之下,只见他双目血红,目光呆滞,全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那道人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仔细的看着掌中的宝剑,突然发现剑身上多了一条细细的裂纹,仰天一声长啸,虽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是原古二人都是明显的感到了那澎湃力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看清楚那凄绝的表情。突然,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原古的面前,手中的宝剑直指原古的咽喉,同时,左手的铜铃摇响,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室内回荡。 如屏见到那人来势汹汹,心头一紧,掌中打神鞭便要击出,不料,手臂还没有伸直,突然间,清脆的铃声传入耳内,霎那间,五识俱灭,只有铃声不断的像锥子一样直刺耳鼓,钻入心头,如屏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涌,全身的真元不受控制的四处游窜,三魂气魄都要离位一般。如屏知道法宝厉害,危机中,一咬舌尖,喷出半口鲜血,同时脚下用力,飘身后退,默运昆仑心法,企图平息体内紊乱的真元,不料,这一来,适得其反,如屏只觉得全身的真元汇集一处,猛烈的冲击心脉,好似要破体而出,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从此人事不省。 慢慢的,如屏再次有了意识,全身上下的真元都已经归位,体内似乎是被一举巨大的力量仔细的梳理过一样,通体舒泰。睁眼一看,自己身在半空,全身上下被青、白两色光芒包裹,原古的一张笑脸近在眼前。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见她醒来,原古高悬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这荡魂铃的威力果然是非同小可,名不虚传。 如屏轻轻的舒展四肢,飘身落地,对着原古温柔一笑,轻声道:“我没事了。”说话间,目光突然间扫过地面上残留的半截断剑和金黄色的铜铃以及铜铃上面紧紧依附的那枚落宝金钱。 “走吧,申公豹已经借阵发而走,我们暂时回去吧。” “这落魂铃乃是黄龙师弟的随身法宝,这剑更是出自昆仑,当年黄龙师弟就是为了此剑才下昆仑,入红尘。没想到数百年杳无音信的黄龙师弟如今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说到此处,南极仙翁竟然有几分哽咽难言。 广成子接口道:“师兄所言甚是,听原古二人诉说,这极似南疆的御魂术。而申公豹助纣为虐,极有可能从蚩尤那里学到此术,加害黄龙师弟。” 太乙真人道:“大道无形,易变将生,此地请大师兄和广成师兄坐镇,小弟愿意带二三师弟前往寻找解救黄龙师弟。还请大师兄示下。” 南极仙翁低头沉思,良久,笑容尽敛,正容道:“如今,乱萌初现,大神刑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这个时候,我们十二人的十二天罡阵此时实在是不宜分开,可是黄龙师弟的事又是不能再拖了,我实在是难以决定。不如,听一听大家的意见。”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一向是多谋能断的大师兄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太乙真人站在当场,环顾四周,一语不发,孰轻孰重,大家心中自有分晓,他又何必再说? 玉鼎真人站了起来,看了南极仙翁一眼,然后缓缓走到了太乙真人的身后,紧接着,赤精子、惧留孙同时站起,对望了一眼,并肩立于玉鼎身后。南极仙翁见到如此的情景,毫不意外,更是不发一言,而是扫视着在座的诸人。南极仙翁点头道:“既然如此,有劳四位师弟了。”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太乙面前,取下杖头的葫芦,塞到了他的手中,低声道:“前途异常凶险,一切小心。葫芦不仅可装黄龙魂魄,还有四粒金丹,乃是师尊亲炼,危急关头,可以续命。”说罢,神色一冷,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座位上,双目微闭,似乎已经入定。太乙真人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数,刚刚南极仙翁所言就像是一块大石,重重的压在心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然而,天意难测,更何况,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乙真人四人转身离去,如屏想也不想,迈步就走,可是,刚刚踏出一步,又停下了,刚要回头看看原古,只觉得腰上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带着自己紧紧的追上太乙四人的脚步。 太乙真人心情沉重,一门心思只是仔细斟酌南极仙翁刚才所说的话,以及他说话的神态,越想越觉得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异常的沉重,三位师弟入门都较晚,修为也在自己之下,但是数千年相交,情同骨肉,就算是拼个形神俱灭也要保护他们周全。 一直走到了城外,太乙真人才发现原古二人紧紧地跟在身后。另外三仙虽然早就发现这两人,但是见到南极仙翁如此这般,也晓得事态严重,自然是为太乙马首是瞻,谁又想到名镇三界的太乙真人竟然也会神不守舍?更何况,几人出了徐园,来到城外,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太乙转身,望着原古二人道:“前途吉凶难料,你们二人还是回去吧。” 原古躬身奏道:“我们与申公豹有杀父之仇,还请师伯祖成全。” 太乙道:“到时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我们四人届时难以维护你们周全,深仇大恨就由我们替你们了断吧。” 如屏大急,双目一下子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保此仇,虽死无憾,还请师伯祖成全。” 太乙长叹一声,双手将她搀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而此时,如屏早已经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声长叹,太乙转身而走,原古揽着如屏的肩膀,紧随其后。 转眼间,六人已经走出数里,玉鼎真人见四下无人,手腕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一只小小的飞蝉。飞蝉双翅一振,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飞上了树梢,双翅连振,每一下,空中便多了两只飞蝉,不一会,六人周围已经聚集了数万只飞蝉。玉鼎真人手一挥,飞蝉像是一片乌云一般一下子飞上了半空,呼啦啦散开,像是一张张开的大网,四散飞去,而最初的那只飞蝉一声欢鸣,飞回到了玉鼎真人的肩上。 众人都是大感惊奇,原古和如屏两人更是大感有趣,羡慕不已,没想到玉鼎真人竟然炼成这样的一件法宝,倒不是一个寻人的好宝贝,难怪他敢自告奋勇的来寻找黄龙,要是没有他,这件事还真是十分的头痛。看着众人十分的好奇,玉鼎真人笑道:“我在洞府内闲暇无事,又见洞外的树林内有无数的幼蝉,便以训蝉为乐。无奈蝉之一物,灵智未开,偏偏又寿命极短,刚刚有几分成效,就死了个干干净净,后来,幸亏有慈航师兄的杨枝甘露,竟然将数万死蝉炼魂洗魄,制成这件法宝。这法宝乃是精魄所化,不似我们寻常道术所衍,用以寻敌窥视,极难被人发现。 两个时辰之后,玉鼎真人肩上的蝉开始鸣叫,已经传回了讯息。 玉鼎真人领路,太乙真人殿后,赤精子和惧留孙一左一右,原古两人反倒是走到了中间。原古与如屏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感激的光芒,这才是名门正派,大罗金仙的风骨做派。 就在太乙等人离开洛阳之后不久,刚才还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突然不知道从何处飘来一朵乌云,方圆千百里,遮天蔽日。洛阳城内狂风大作,所有的灯火就在这一瞬间一齐熄灭,就连道观中三清像前的香火都没有幸免。一座大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只有男女老幼无助而恐惧的凄惨哭声。与此同时,洛阳城外,黄河水猛烈的上涨,只一转眼间,滔滔河水便已经漫过了长堤,然而,河水并没有泛滥四溢,而是继续的上涨,吐纳之间,便有十丈高下,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堵又长又厚的城墙,一眼望不到尽头。近看之下,人们也许会更加的惊奇——河面上没有一丝的涟漪,水下更加的没有一分流动的痕迹,高悬的大河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最坚强勇敢的猛士都已经匍匐在地,对着天威屈膝膜拜。突然间,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就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在半空中飞舞,整个洛阳一下子亮若白昼。不!太阳之光怎及这光亮之万一?就在人们被这白光晃得头晕目眩,双目流泪之际,一声巨雷在众人的耳畔轰然响起。简陋的民居倒塌了!三进的大宅倒塌了!宏伟的皇宫倒塌了!就连厚达十丈,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洛阳城墙也在一转眼间化为一堆碎石! 无数男女老幼一个个五官沁血,在碎石瓦砾下呻吟,扭动,等待着生命一点点的离去。 天地间终于有了光!那是火!无边无尽的火!所有的东西,无论是能燃烧的,还是不能燃烧的,在这一时刻,都在猛烈的燃烧,熊熊的火光直冲天宇。洛阳城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千百丈的火焰直接朝着漫天的乌云燎去。 无当圣母怀抱着诛仙剑依旧是稳稳的坐着,而四人丈许方圆之外,美轮美奂的花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一片升腾着数百丈熊熊烈焰的焦土!无当圣母双目含泪,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眼间灰飞烟灭,心中百感交集。 五行大神炼化重生竟然会引来如此的天威!黎民百姓有难了!可是,这是刑天吗? 南极仙翁手拄拐杖,举目望天,身躯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锥心之痛,痛彻心肺。 蚩尤看着熊熊烈焰,心头莫名一痛,好像是一柄尖刀狠狠的刺进了心肺,不停的搅动。蚩尤大惊失色,额头上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自从占据了这具身躯,他的心中便经常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悲天悯人之意,经过他的刻意压制,这些情绪一度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又上心头。长此以往,还不知道是他占据了身躯,还是这身躯控制了他!这让他如何不惊! 来回的走了两圈,蚩尤双目放光,目光又恢复了昔日的冰冷肃杀,他低声道:“走!” “走?”血池大喜而起,哈哈笑道:“好,早就想会一会刑天。” 蚩尤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撤。” 血池张口结舌,问道:“我们等到今日,难道不是为了刑天而来?” 灵眸哈哈一笑,道:“我们等在此地,便是要让昆仑、碧游弟子与刑天见面而已,以后的事自然由他们去费心思,我们正好乐得坐观其变。”说着,一扯血池的衣袖。 蚩尤点了点头,不发一言,领头向着正南方而去。 此时,漫天的烈焰慢慢的升腾,渐渐的离开地面,升到了半空,慢慢的凝聚,千百里的火海汇聚成一个丈许的火球,异常的明亮耀眼。终于,烈焰散尽,一个人影出现了。 第四十二章 祝融、刑天 祝融! 竟然是祝融! 果然是祝融! 无当圣母一见到祝融显身,二话不说,抢先发难。只见诛仙出鞘,通体黝黑,一道乌光直奔祝融而去,虬首三仙心意相通,也不怠慢,绝仙、戮仙、陷仙三剑齐出,三道乌光紧随着诛仙剑气,呈品字形朝着祝融射去,转瞬间便到了祝融面前。 祝融紧闭的双眼突然圆瞪,双眸宛若两团烈火熊熊燃烧。他大叫一声,口中喷出一道火蛇,竟然撞散了诛仙剑气。与此同时,一面黝黑的巨盾出现在他的面前,硬生生接下了三道剑气,盾面依旧是黝黑发亮,竟然没有丝毫的损伤。就在无当四人微微一愣之际,一柄巨斧凭空出现,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无当圣母斩来。 刑天! 真的是他! 无当圣母一时间急怒攻心,没等布成诛仙剑阵便贸然出手,没想到大神刑天一直隐藏在祝融身后,一接之下,吃了大亏,连人带剑被劈的横飞而去,流星一般向着地面砸去,还未落地,已经喷出了数口鲜血。 事出突然,等到虬首三仙想要相救的时候,无当圣母已经砸到了地面,而满天火蛇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般的向着三人过来,眼前只剩下熊熊烈焰,道道炙热的白光。三人不顾生死,各催宝剑,三道剑光齐齐的斩向刑天的后背,然而,这并没有阻挡住刑天的巨斧。再次以盾接下三道剑气,刑天大吼一声,喷出一口金血,而掌中的巨斧没有丝毫的迟缓,那道白光接天连地直奔无当圣母而去,而此时的无当圣母骤遭重击,体内真元乱窜,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眼看着巨大的斧刃直扑面门,不闻一丝风声,却只见满天都是耀眼的白光,仿佛天地间已经别无它物。无当圣母缓缓闭上了双眸,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庞在斧刃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错了! 大错特错! 错了就要赔上性命,但是,她知道,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劈出那一剑,还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巨斧猛然间停了下来。不错!它不可思议的停了下来,而挡住它数百丈身躯的只是一只翠玉如意,一只不足一尺的翠玉如意。 昆仑弟子终于到了! 南极仙翁带领着昆仑金仙一下子将刑天围在当中,隐然布成了天罡伏魔阵。昆仑金仙各施神通,大展神威,漫天瑞气千条,暗含风雷之音,将刑天团团围住www奇书com网。若不是七人手中没有一件神兵礼器,而刑天又是盾坚斧利,这一战,便取了他项上人头。饶是如此,刑天也是威风不再,陷入了必败之局。 虬首仙三人虽有神剑在手,无奈为救无当圣母,被祝融抢攻得手,每人都受了些伤,再加上失了先手,处处被动,左支右绌,但是绝仙三剑也是天下无双的神兵,逼得祝融不得不全力压制,腾不出手来相救刑天。 经过半盏茶的时间,无当圣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缓缓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五官沁血,瘫软在地的广成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驾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祝融且战且退,带动着不由自主地虬首仙三人朝着刑天的战团缓缓移动,虬首仙三人明知他的伎俩,奈何深陷火圈,难以自拔,心中叫苦不迭,手上更加的散乱,难以发挥神剑的威力。 祝融正在暗思得计,不料脑后戾气冲天,杀机无限,不暇细看,缩颈藏头,只觉得头顶一凉,天空中平添了无数散落的红发。不用问,诛仙剑已到。虬首仙三人猛觉得压力一轻,都是全身一振,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良机?诛仙剑阵俨然成形。 祝融知道厉害,也不缠斗,将身一晃,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红丸,朝着无当圣母射去。无当圣母重伤未愈,剑阵初成,难以直摄其锋,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御剑而走。祝融毫不停留,直接射向无当身后的天罡伏魔阵。南极仙翁等还没有动手,便折了广成子这一员大将,只得布下天罡伏魔阵,而此阵怎么经得起两位大神内外交攻,轰隆一声,破出一个大洞,眼睁睁的看着两道光华直奔西北而去。 漫天的乌云散尽,暖暖的阳光洒遍大地,只是一座数百万人口的千古名城被彻底的抹去,只留下一片灰烬。而高悬天宇的黄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不过,奔腾的河水似乎也带着几分的悲音。 站在山坡上,眼看着满天的彤云渐渐地散去,太乙真人长叹一声,悄悄用衣角擦了擦眼角,转身对着五人道:“好了,洛阳之事已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太乙真人伸手拍了拍原古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三妖,三仙相继重生,更将大神身躯盗出,乱世将萌,三清已老,四御当兴,此乃天命。”他顿了一顿,盯着原古的双眸,沉声道:“年轻人当以大局为重,以万千黎民为重。” 原古心头一凛,仔细的品味着太乙真人的话,难道是他已经看出了什么,还是元始天尊有所嘱托?转头一眼,如屏晕满双颊,垂首不语,显然是误会了太乙真人的一番苦心。 赤精子道:“师兄,如今是人海茫茫,我们到何处去寻找黄龙师弟?”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望着原古道:“蜀山。” “蜀山?”不错,有昊天镜在手,至少胜过这样像是无头苍蝇般的寻找。 原古与如屏二人忝为地主,自应当前引路,只不过,二人对于阵法所知甚浅,仓促间布下的阵法禁制简陋不堪,而且山上多处原蜀山禁法并未完全破去,二者相承,到有许多冲突。原古看着满山乱七八糟的禁制,一脸尴尬。太乙真人哈哈一笑,道:“翌日有暇,我们一起探讨一二,说罢,领先便走。原古二人脸色微红,心中却是大喜,谁不知道太乙真人一生浸渍于阵法变化之中,其中成就,冠绝一时?二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紧随其后。 一路上山,只见大战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山遍野的血污和数不尽的断树残花都已经了无踪影,代之的是散发着清新气味泥土和枝繁叶茂的花花草草。短短几天,蜀山又恢复了旧貌,变成了人间天堂。原古越看越奇,他身边的如屏同样是满面惊愕,继而变得十分的陶醉。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有情郎在侧,哪个不喜欢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众人刚刚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便见到通天教主远远的迎了出来。原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众人坐定,倒是通天教主当仁不让的做了主位,而昆仑的四位金仙坐在上首,原古二人末座相陪。此时,如屏已经将昊天镜取出,恭恭敬敬的放在八仙桌上。太乙真人凝视着通天教主良久,终于收回了目光,低声将过往的经过简略的讲了一遍,此中更是不免笔削春秋,而通天教主自始至终面色如常,一字一句的听者,没有一言一语的评论。太乙真人心中一动,也不再多说,运用法力,催动昊天镜,无数名山大川在镜中一一闪现。转眼间,已经是一天一夜,北起万里冰封,南至洪荒不毛,西至无边荒漠,东临不尽碧波,就是没有申公豹的踪影。太乙真人的脸色越来越是凝重,他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其实申公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身在何方。早在以摄魂术放出黄龙真人魂魄抵挡原古的时候,他便深知又一次的艰苦逃亡生活开始了。他一头扎向南方,就在长江下游,接近建业的地方,找了一处人口稠密的小城,收敛气息,隐居了起来。堂堂昆仑高徒,昔日的通天真人,此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绸缎庄商贾,见人都是一脸谄媚的笑容,而一双小眼睛又不时的透出一丝精明和奸诈。此时,他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就是太乙真人对面而过,不运用无上的法力,也是难以察觉。 天南地北,何止万里!又岂是小小的一面昊天镜可以尽观的! 又是整整的一天一夜,大海捞针终究是难有结果。太乙真人无奈的放开了昊天镜,一双疲惫的眼睛竟然布满了血丝,而身后众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正北方苦寒之地,一轮残月高悬半空,发出微弱的光芒,万古不化的冻土上面,两条大汉相对而坐。祝融坐在刑天的巨盾上面,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座座冰山,低声骂道:“昆仑小儿,碧游小狗,不过如此!”说话间,双眸之内竟然喷出熊熊烈火,一下子将周围的温度提高不少,脚下的冻土若不是有刑天盾,恐怕早就化为一片沼泽。 刑天的脸色倒是十分的平静,低声说道:“昆仑与碧游两派人多势大,急切间不可力敌,今日若是被他们布成四相八卦阵,我们就是想坐在此地也不可得了。看来,我们还是要找些帮手,才能得报大仇。” 祝融虽然是性如烈火,但也不是易与之辈,点头道:“若不是你上来拼着受伤,重创了无当和广成小儿,我们想要脱身还真是不易。不过,说到帮手,又到哪里去找?你没见今日黄河水涨,必是共工小儿搞的鬼。”一提起共工,祝融又不禁怒火中烧,一头赤红的长发无风自动,飘飘扬扬,就像是一团熊熊火焰。 刑天长叹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五人本是同源所生,只可惜女娲本是生神,生就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不喜争斗,而共工又与我们势同水火,不能并存,戊己如今身在冥界,虽是一方大圣,确是不便相投。” 祝融道:“不错,戊己的功力在你我之上,手下又有冥兵冥将千万,如何肯于我们平起平坐?你我弟兄如何受得了寄人篱下?” 突然间,两人的身边传来一声长喝:“帮手来了。”说话间,两人的身边多了三条黑影。 西南,吴城。 宽阔的大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显然,帝都的噩耗还没有传到这里。城外,夕霞山虽然不甚高、雄,却已经是方圆数百里的第一高峰,也是江南的山灵水秀之地。夕霞山顶,一座小小的道观,前后不过三进,方圆不过二十丈,只有一人号称是烈火祖师,带着三五弟子在此修炼。此人名号虽大,名头却不甚响,就是近在咫尺的吴城内都没有多少人知道,此人似乎也是专心修炼之辈,极少下山,一年之内到有十一个月在闭关修炼,门下的弟子也是一个个深居简出,从不招摇过市,倒是合了道家动中取静的真谛。 没想到,这一日,风云突变。 深夜,热闹的吴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逐渐的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只有少数更夫惊奇的发现远处夕霞山方向突然间升起一片红光,照得天地间红彤彤的一片。 沉寂了数十年的烈火祖师终于大展神威!人们如是想,并没有太多的在意。毕竟,烈火祖师来此已有百年,一向是不问世事,虽然与城民并没有交情,却更加的没有恶名,就像是一个与城民毫不相关的人。之后的数十天,每天夜间,远远的望去,夕霞山方向都是风云际会,红光满天,后来,青天白日之下,夕霞山顶也是隐约放出道道金光,小小的道观虽然依旧是大门紧闭,却一下子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各种传说不胫而走,最多的便是烈火祖师修炼多年,即将位列仙班,是以天降福瑞。可惜的是,无论是虔诚的善男信女,还是慕名而来的拜师学艺者,都被紧闭的两扇大门拒之门外。翻墙窥探?谁有这个胆子?里面的就算是尚未成仙,也是修炼百年的人物,难道是好惹的? 这样一直持续了百日,已经成为人们眼中焦点的夕霞山烈火观又恢复了安静,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眼间又是半年,夕霞山烈火观再次为人们所遗忘,整个吴城之内,也许只有城东粮行的老掌柜才记得烈火观的老张已经整整十个月没来了。 碧游宫,无当圣母的伤势早已经痊愈,而灵宝天尊似乎是忘了还有蚩尤,刑天等人一般,闭口不提此事,每日照常修炼,每月如常讲道。无当等人也不敢多问,只得将疑团藏在心中,刻苦修炼。 同样,元始天尊依旧是双目微闭,听完南极仙翁与太乙真人的汇报之后,微微一笑,竟然挥手示意个人回去自行修炼。昆仑弟子一样是一个个如陷云雾。然而,师命难违,第一次两教围剿蚩尤和刑天的行动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难道,这就是天意? 第四十三章 大战申公豹 皇天不负苦心人,转眼已经三个多月了,如屏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昊天镜,生怕错过一个微小的细节。原古陪在一旁,心中不舍,满是怜惜,可是,他知道她自有她的坚持。强求不得。 终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镜中。是他!就是他!还没有说话,如屏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屏汪着一双泪眼,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昊天镜,宛若石化了一般,唯有下唇渗出的丝丝鲜血展示出平静下的波涛汹涌。终于,她慢慢的站起,再也不看昊天镜一眼,轻轻地擦了擦眼角已经干涸的泪痕,转身回到了居所。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原古和如心对望了一眼,都是满心的担忧,两人一起举步,紧随其后。 没想到憔悴的如屏回到房中,依旧是没有一丝的欣喜,更是绝口不提报仇之事,竟然稍事梳洗,和衣而卧,开始闭目养神。原古心中一痛,终于明白她正在准备,准备生死一搏;同时,她并不想让他来代劳,她要手刃强敌。可是,申公豹又岂是她能够对付的? 如心满怀深意的看了原古一眼,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原古轻轻地走上两步,缓缓地走在如屏的床头。如屏的身躯轻轻地一震,没有睁眼,低声说道:“不要拦我。” 原古微微一笑,将一双白玉雕成的小手抓在手中,紧紧地握在掌心,轻声道:“我不会拦你报仇,我们都不会,我们只是想帮你。” 如屏一抽,没有抽动,长长的睫毛不禁轻微的抖动,而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她嗫嚅道:“我,我不想假于人手。” 原古的心中一沉,不仅是又好气又好笑。果然如此!这个傻丫头,果然是存着这样的念头。 原古用力的握着如屏的手,柔声道:“傻丫头,我是你的夫君,如心是你的姐妹,我们是外人吗?不是,我们是你最亲的人!我们和你一同前去报仇是天经地义的!” 如屏依旧是紧紧地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的跳动,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我要亲手了断。”声音虽低,语气却是坚定异常。 原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的伸出右手,举到了如屏的面前,低声道:“这?这是你的手么?” 如屏一惊,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痴痴的望着原古,终于,扑到原古的怀里放声大哭,似乎要将多日来积聚于心的痛苦全都宣泄而出。原古紧紧地抱着她颤抖的身躯,双眼不免也有些湿润。 申公豹还是像往常一样,周旋于各式各样的人中间,他十分的清楚:蚩尤等三魔以及刑天、祝融的重生决非偶然,而是天地惊变的预兆。一向敏锐的他,怎会不知道天地间浩劫将至?而从此次浩劫牵涉的众人来看,远胜以往,看来此次大乱就是高高在上的三清道尊恐怕也会羁绊其中,难以超脱。只需要隐忍一时,千年夙愿,未必是没有机会。 突然,申公豹心中一动,一股滔天热浪从天而降,滚滚而来。 是它!也只有那一柄剑才有如此之威。但是就算是一柄神剑,也要看在何人手中,仅凭区区一柄宝剑,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近了! 已经迫在眉睫! 天火出鞘,一道妖异的红光裹带着万千点白芒,没进屋顶,毫不停留,裹挟着无数断梁残檩朝着申公豹当头压下。 申公豹不慌不忙,随手一挥,一匹蓝布漫天张开,像是一道屏障,竟然将万千的剑气隔绝在外。这就是一片平凡的蓝布? 太平娇斥一声,催动剑力,一团烈火重重的朝着蓝布砸去,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蓝布烧得个干干净净,一个硕大的火球朝着近在咫尺的申公豹砸去,熊熊火光映的他须发皆红。申公豹暗自骂了一声:“好个狡诈的小鬼!”双肩一晃,人已经到了屋外,只留下一件长袍像是活了一般,凭空飞起,卷向熊熊的烈焰。 一座大宅,数百匹锦缎一转眼间灰飞烟灭,等人们发现出事之后,大街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绸缎庄,只剩下一老一小当街对峙。申公豹虽然毫发无伤,但是被一个无名小辈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也不免心头火起。而太平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手持天火,看着申公豹眉开眼笑,跃跃欲试。 申公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双肩一晃,向后飞退,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城外。太平明白申公豹的意思,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看看已经是四下无人,申公豹双肩一晃,露出狰狞的笑脸,他怪叫道:“小丫头,受死吧!”说话间,单手一指,一道光华自袖中射出,直奔太平面门。太平不必不闪,万道炽热的剑光铺天盖地的朝着申公豹而去,一下子便将那一点白光掩没其中。万千剑光之内,一点白色光华异常闪亮,携天地之威,从天而降,朝着申公豹的百会穴砸去。申公豹一声长啸,叫道:“宵小之流,焉敢偷袭?老夫早就等你了!”说话间,右手一挥,一柄拂尘裹向那一点光华,而白光以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向天射去。 如心偷袭不成,反遭暗算,心中一慌,手上便慢了几分,躲闪不及,百忙中一个翻身,躲开了膻中要害,被那一道白光重重的打在右肩,右肩一下子粉碎,一声惨叫,一个人便如同时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朝着地面栽去。 申公豹千年修行,蓄势一击,岂是她可以轻易承受的? 申公豹虽然是修行千年之久,早就是得道真仙,然而,开天珠也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开天珠轻而易举的冲出道道白丝的缠绕牵扯,不但丝毫未受阻拦,反而威势更胜!申公豹大惊,百忙之中一甩头,一珠打在肩头,直打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申公豹倒吸了一口凉气,哇哇怪叫,只觉得一阵阵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就在此时,剑光道了!万点剑光打在他的身上,如同是雨打芭蕉一般,只是难以留下半点痕迹,就连他的一身短打扮都没有刺破一份半点。 申公豹果然了得,猛地一咬舌尖,倒踩莲花,躲开天火的一点剑芒,任凭紫青双魂在双肋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一举跳出圈外,恶狠狠的看着花容失色的太平和早已经人事不省的如心。 申公豹此时已经是动了真怒,看也不看左肩的伤势,右手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一柄光华四射的短剑,看来,刚才打伤如心的便是此剑。申公豹正要冲上去动手,猛然间听见身后轻响,人未到,冲天的杀气,无尽的威压已经如泰山一般压顶而来。 申公豹无奈,只得转身招架,一声轻响,掌中宝剑光华一下子暗淡了几分,多了一条蜿蜒的裂痕。天机!果然又是天机棒!我屡番忍让,无非是要让你去找三清寻仇,难道还是真怕了你不成?你却不识好歹,三番两次紧逼,是可忍孰不可忍?念及此处,申公豹长啸一声,转身与原古战到了一处。 几个回合一过,申公豹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申公豹多年来一直示人以弱,隐藏实力,而原古又何尝不是?等到一交上手,双方已经是再无保留,以生死相搏,申公豹才发现原古早已经在自己之上,更何况他还有几件先天至宝在手,今日一战,申公豹还那里有胜算? 申公豹暗暗心惊,不免偷眼向四周观瞧,早作脱身之策,不料,这一看,更是让他大吃一惊,魂飞天外,一个失神,险些丧命于原古手中。原来,二人的头顶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耀眼的金光,金光之内一物高悬于半空,放出千条瑞气,万缕霞光。 申公豹怎会不认得打神鞭?怎会不知道打神鞭的利害? 就在他微微一错愕之际,原古抓住稍纵即逝的良机,手腕一翻,两枚落宝金钱脱手而出,轻而易举的割破申公豹的长裤,将他的两个膝盖敲得粉碎。申公豹一声惨号,宝剑脱手,摔倒在地,原古覆手一棒,重重的敲在申公豹的后心,一团青光四溅,血光纷飞。一直隐在暗处的如屏苦苦守候的便是这等天赐良机,此时再也是按捺不住,一道金光携无尽风雷之音,呼啸而下。那柄短剑竟然也非凡品,脱手之后竟能护主,爆起一团耀眼的光华,朝着打神鞭迎去。然而,它伤痕累累的身躯如何能挡得住雷霆一击?打神鞭轰在申公豹头顶,只是由于那一丝阻拦,没能打在百会穴上,一击致命,饶是如此,一鞭打在后脑,已经震散了申公豹千年修行的仙体金身,此时的申公豹五官流血,再也没有半点法力,俨然就是一个废人。 原古深知此人狡诈,本想着一棒结果他的性命,永绝后患,不料一抬眼,正好看见如屏手持打神鞭,咬牙切齿的走来,心中一软,慢慢的松开了紧握的天机棒。算了,就让她亲手来了断吧,正好随了她的心愿。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为两人在今后的岁月里添了无穷无尽的烦恼,牵扯出无数的风波,更使一个本来置身事外的人卷进了生与死的漩涡。 第四十四章 风波再起 见到如屏手持打神鞭缓步而来,突然大叫道:“而父尚有救。” 这一句话果然是救命的灵丹,如屏停下了脚步,冷冷的看着他,手中的打神鞭依旧是光华四射,夺人二目。 申公豹看着停下脚步的如屏,心头狂喜。只要你停下了这一步,我就有把握让你永远不能动手。他低声讲道:“尔父当年乃是原始座前的一名童子,后来被贬下凡间,是我收养他,传道授业,恩同骨肉。”说到此处,他偷眼看了看如屏,冰山一般的容颜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双眸间的凛冽杀气已经不如刚才那般的强烈。 申公豹慢慢的爬起,半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接着说道:“后来,由于黄龙的挑唆,我们父子反目成仇,最后大打出手,父子相残。唉,人生不幸,莫过如此。”说到此处,申公豹长叹一声,双眼泛红。那一瞬间,甚至连原古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高手做戏? 顿了一顿,申公豹接着说:“后来,我下手毁了二人的肉身,将二人的魂魄收敛起来。我和黄龙本有恩怨,所以毫不犹豫就将他的魂魄炼化,制成心魅,而对于你父亲却是难以下毒手,所以将他的魂魄收进一颗千年的宝珠之内,收于正北雪山之巅,受日精月华滋润,等待时机为他重塑肉身。” 如屏心中一动,脸上神色数变,显然是不知道申公豹的话是真是假。原古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面对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如屏,面对挚爱的人,他又怎么能说出心中的话,在那伤痕累累的心上面再加上狠狠地一刀!望着如屏询问的目光,原古寺思量再三,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没有人说得清这样的决定给二人带来了多少的痛苦和灾难!原古只知道,如果命运之神眷顾,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样的选择! 如屏看着原古,微微一笑,沉声道:“宝珠何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中都是渴望已久的父亲的影子,将母亲临终之际的血泪之言抛到了九霄云外。 申公豹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轻声道:“就在极北雪山之巅,我即刻便可以带你们前往。” 如屏看看至今未醒的如心,看看一脸倦色的太平,叹道:“我们先回蜀山,而后前往北地。” 原古看着强忍着悲痛的如屏,慢慢的点了点头。 三天后,原古二人将如心和太平两人交给通天教主照顾,将申公豹收进乾坤鼎,前往北疆。一路上,如屏都是不言不语,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精光流转,一眼望去便知道她心事重重。原古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放心,不管是天涯海角,我一定陪在你身旁。” 如屏轻轻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两天后,二人越过北疆的雄关,来到了茫茫的雪山脚下。一眼望去,座座雪峰,连绵不绝,直接天宇,只见到白茫茫一片,银光闪闪,不辨天地。原古轻轻地握着如屏的手,两人脚下不停,转瞬间,便到了雪山的顶峰。 手一翻,申公豹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在猛烈的寒风中,毫无功力的申公豹转眼间缩成一团,面色铁青,牙齿间嗒嗒撞个不停,已经说不出一个字。原古看着倒在地上的申公豹,心中一动。此人虽然狡诈异常,与我有深仇大恨,但是到底也是人中之杰,不该受此大辱。青光闪动,乾坤鼎放出柔和的光华,将申公豹笼罩其内,呼啸如刀的寒风一下子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暖融融的春风,就像是温柔的手,抚尽漫天的寒雪冰霜。 申公豹眼珠一转,慢慢站直了身体,看也不看二人,朝着前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 一天一夜过去了,三人还在雪山上转来转去,放眼望去,四面都是白茫茫一片,不辨东西,要找出几十年前埋藏起的一颗宝珠谈何容易?更何况当日的申公豹道法精深,上天入地,转瞬即达,如今却是一个年老体弱的废人? 原古和如屏静静的跟着申公豹,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的背影。此人诡计多端,巧舌如簧,就是到了今时今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三个人还是没有找到申公豹所说的藏宝洞。慢慢的,如瓶的神色越来越不自然,充满了焦虑和怀疑,看着申公豹的眼神充满了越来越浓重的敌意;到后来,就连申公豹的脸上都变了颜色,满是惴惴之色;倒是原古一直落落大方,带着温和的笑脸,静静的陪在如屏的身旁,其实,他早就知道结果,这,也许就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终于,在如屏即将爆发的时候,申公豹终于找到了山顶的一处洞府。申公豹大喜过望,哈哈一阵狂笑,竟然一口气没有转上来,一头栽倒。如屏见到洞府,喜出望外,一闪身,抢先进了洞内,原古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 洞不大,洞顶上面有一个磨盘大的圆洞,一道耀眼的阳光从洞中直射而下,照在洞中仅有的一张石桌上,桌上有一只锦盒,盒盖大开,盒内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一层积雪。如屏飞快的身形一下子定在空中,笑脸一下子僵硬了,慢慢的,一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越滚越大,顺着美丽的脸庞滑下。 多日的辛苦和企盼一朝化为乌有,这又如何承受? 如屏伏在原古的怀里放声痛哭,哭声在石洞内久久回荡,震得洞顶上面扑簌簌落下缤纷的积雪,轻轻地盖在二人的肩膀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如屏才渐渐止住悲声,在原古的怀里沉沉的睡去。原古抱着她备受煎熬,看着沉沉睡去的如屏,他又怎能平静?好几次,真相就要脱口而出,可是,面对着满是希望的俏脸;面对着梨花带雨的娇颜,他又怎么说得出口?只能将秘密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把这痛苦的折磨留给自己。 两人在石洞内一呆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午时,原古才陪着满目红肿的如屏走出山洞,一出山洞,两人大吃一惊:申公豹竟然还以昨日的姿势伏在地上,全身青紫,僵硬似铁,早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这曾经名动天下的真仙,这搅起无尽的风雨、掀起无数巨浪的真仙竟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活活冻死。这以奸诈狡猾闻名天下的真仙最后竟然化进一片雪白圣洁之中! 看着他,如屏心中一阵淡然,刻骨的仇恨淡了许多,也许,人死了,牵连羁绊的无尽恩怨都随着着凛冽的寒风消散了。原古看着如屏淡然的眼神,心中一暖,单手一挥,申公豹冰冷的尸身飞进了山洞,紧接着,青光一闪,轰隆一声,冰雪飞溅,巨石、冰雪将山洞封了个严严实实。他低声道:“走吧,我已经探查过,方圆数里没有魂魄元神,如今,他法力全无,离开肉身,魂魄自然是魂飞魄散。” 如屏点点头,低声道:“这样也好。此人,此人虽然是罪大恶极,但也算是修仙一脉,当世人杰,不该曝尸荒野。” 只是两个人谁也不知道申公豹精通南疆的巫蛊之术,炼魂之法,又怎么这么容易的就魂飞魄散? 二人下了雪山,也不御剑,挑选人迹罕至,山清水秀之地缓步慢行,让清新的风温柔的吹散心头淤积的愁苦伤痛。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山,颗颗青松盘根于危岩峭壁之中,挺立于峰崖绝壑之上,或倚岸挺拔,或盘曲虬劲,或独立峰巅,或倒悬绝壁,或冠平如盖,或尖削似剑。有的循崖度壑,绕石而过;有的穿罅穴缝,破石而出。忽悬、忽横、忽卧、忽起。巨松高数丈,小松不盈尺,破石而生,苍劲挺拔。那姿态,美得让人称奇,奇得让人叫绝。更有淡淡云雾缭绕其间,将那奇松遮住一鳞半爪,更显雄壮不群。 两人越看越爱,顺着崎岖蜿蜒的山路越走越高,渐渐走进了云雾之内。突然前面出现一座道观,占地里许方圆,丈二红墙,上盖明黄色的琉璃瓦,分外的夺目,后院一颗参天巨树足有数十人环抱粗细,拔地而起,插入云雾之中,就像是一面旗帜一样。 人参果树?五庄观?没想到两个人漫无目的的瞎走,竟然到了这里! 普天之下,可以与三清道尊平辈论交的不过三五人,这五庄观镇元子无疑是其中之一。 原古携着如屏,慢慢的走上观前的台阶,轻轻地叩打门环。 片刻之后,大门敞开,两个小道童迎了出来。只见二人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尤其是一双眼睛,就像是两颗黑宝石,精光四射。两人见到原古二人,微微施了半礼,齐声道:“清风、明月有礼了。家师正在大殿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原古知道二人虽然看着年纪轻轻,不喑世务,但是这是何地? 这里可是大名鼎鼎的五庄观!观内乃是号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大仙!他的弟子门人就算是天资鲁钝,前途也是不可限量。更何况,天资鲁钝之人怎么能进得了五庄观? 原古二人齐齐的还了全礼,齐声道:“多谢师兄。” 清风、明月二人相视一笑,头前领路。四人刚刚走到大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说帮手,帮手到了。” 原古二人微微一怔,随着二人走进大殿,只见正面一人,身着道袍,头束高冠,脸上精光四射,使人不敢抬头仰视。两旁边,弟子数十人站立两厢,倒是他座前有一个方凳,凳子上面挺坐着一个人,这倒是熟人——正式与原古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犀。 原来白犀虽然得道,成就仙班,但是却失去了护身法宝,尤其是当日一战,更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是他痛下苦功,在海外仙岛觅地潜修,机缘巧合,竟是天下间少有的灵脉。没想到,几个月之前,洞内来了一头异兽,法力竟然还在他之上,一场较量,直斗了三天三夜,飞沙走石,白浪滔天,最后还是那异兽技高一筹,将那白犀生生撵了出来。百般无奈,他这才想到曾经在五庄观听道,所以,这才来到五庄观求援。 原古二人拜倒在地,齐声道:“昆仑弟子拜见镇元大仙。” 镇元子低声笑道:“贤侄不必多礼!今日到了此地,也算是有缘,白犀贤侄之事也是你的一场因果,最后还是由你手了断。” 原古连忙称是,再拜,猛然间知觉的怀中一空,那记录着袖里乾坤的卷轴竟然不翼而飞,到了镇元子的手里。原古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镇元子脸上精光一片,竟然看不清面目。没想到以原古今时今日的修为竟然与他还有这样的差距!尤其是他得知原古偷偷修炼袖里乾坤,也不知是喜是怒?想到此处,原古惊出一身冷汗。 再抬头,只见中门关闭,镇元子师徒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白犀面有惭色的站在二人的身边,垂首不语。原古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现在还远不是镇元子之流的对手,但是,普天之下,芸芸众生,还真没有什么人能被他看在眼里! 一行三人,出了观门,慢慢得像这山脚下走去,白犀才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原古二人,仔细地听完他的诉说,原古哈哈一笑,道:“白兄放心,待小弟为兄出这口恶气。” 正说话间,三人猛地见到远处,山脚下一棵大树下,坐着两个人,正是清风、明月。三人正要上前见礼,只听见清风低声吟道:“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明月道:“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 三人一惊,停下了脚步,侧耳静听。白犀还好,以为二人正在谈论《道德经》,而原古二人虽然还没有真正领悟袖里乾坤的神髓,但是那卷轴早已经倒背如流,此时,听见二人吟诵卷轴的开篇两句,自然是倍加留心,凝神静听。 果然,清风继续讲道:“天地之初,乃是混沌一片……” 原来如此!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令得二人茅塞顿开。原来,天地间,千般法宝,万般妙用,不过都是凭借法宝之力,硬生生开出一个乾坤世界,在这世界中,自然是任凭它作威作福,而一旦凭借着自身的法力,跳出这个乾坤,法宝自然就破去了。天下间万千灵宝尽皆如此,唯独开天辟地的大斧是一个异数。它乃是先天灵气在混沌之中诞生孕育,就是混沌都被一斧破开而成天地,世间还有何等的乾坤困得住它?什么法力,法宝比得过天地初开?而袖里乾坤不过是捷径,凭借着自身的偌大法力,强行开出一片乾坤,与炼制法宝乃是殊途同归。 等到原古首先回过神来,清风、明月二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刚才两人所在的大树下铺开一张大大的芭蕉叶,上面竟然坐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小童。 原古大喜过望,抢先一步,将小童双手捧起,送到了如屏的面前,笑道:“这可是天下闻名的人参果,历时千万年方结得三十个,就是凡夫俗子咬上一口都能够立地飞升,你把它服下,足抵千年苦修。” 如屏微微一笑,如同和煦的春风温柔的抚过荒芜的沙漠,带来了一抹绿色,一抹生命的气息。她低声笑道:“如此重宝,还是收起来,将来,将来叫上如心师妹、太平、闭月、羞花一起。”说到后来,双颊泛红,声音愈来愈低,几不可闻。 原古心中一暖,久违的温馨充满心头,将刚才对于镇元子的疑惑冲得干干净净。人生便是如此,何必管太多的为什么? 第四十五章 再见水麒麟 白犀一直知趣的走在二人前面,影影绰绰,直有数里之遥,原古和如屏并肩而立,轻声细语,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愉悦的轻笑,如同银铃一般。 离开海岸已经走了整整一天,远远的就看见前面的海水就像是开了锅一样,剧烈的翻滚,翻着厚厚的一层泡沫,泡沫下,白光闪烁,偶尔传来一两声震耳欲聋的吼叫。白犀停下了脚步,低声道:“道兄,前面便是小弟的洞府,说来惭愧,我与那异兽大战一场,但却没见到他的本来面目,只见硕大的一团白光,刀枪不入,偶尔露出一鳞半爪,凌厉异常。” 原古微微点头,问道:“与他相斗的又是什么?” 白犀摇了摇头。 原古一笑,低声道:“请道兄为我压阵,待小弟一探究竟。”说完,轻轻拍了拍如屏的手,飞往前方。 水下的激战依旧在继续,原古也不着急,双手环抱,饶有兴致的看着。又过了半晌,水下的激斗渐渐进入了尾声,一头伤痕累累的水麒麟从水中逃出,伏在小岛上,张着一张巨口,猛烈的喘息,喷出一些血沫,周身的鳞甲竟然剥落十之三四,一道道伤口,翻着浅粉色的肉。水慢慢的分开,露出坚实的海床,一团耀眼的白光从海底走上来,缓缓来到水麒麟的面前,从白光中伸出一颗巨大的龙头,口吐人言:“你可服了?我念你也是水族一脉,今日就饶你不死。” 水麒麟看了白光一看,作势站起,没想到伤痕累累的四肢实在不能支撑起壮硕的身躯,还没有完全的站起,再一次的伏到在地。只剩下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白光。 此时,原古早已经看明白,白光中乃是一条白龙,修为倒非是惊天动地,只是手中一面白旗,精光四射,原来是素色云界旗,这乃是天地间有数的法宝。 小白龙看着水麒麟,一声低吼,震得小岛上面飞沙走石,水麒麟的身躯紧紧的铁在地面上,漫天的尘土盖住了它硕大的头颅。然而,就是如此,那高傲的头颅依旧高高昂起。水麒麟张开大嘴,试图吼叫着还击,没想到,喉咙里只发出了低哑的声音,只吹起了一小片浮土。 他累了! 他真的累了!满身的伤口,流尽的鲜血,让他再也没有昔日之勇。如今,他剩下的就只有一颗骄傲的心! 白龙此时看也不看面前的水麒麟,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瞪着半空中的原古,直觉让他感到面前的人是一个重未见过的危险的敌人。原古从半空中慢慢地走了下来,一步一步,就像是走在空中阶梯上。白龙的眼中闪过惊人的光芒,见多识广的他知道面前人的功力已经远在他之上。不过,有这件至宝在手,倒也有恃无恐。 白光一闪,白龙化成一个年轻人,左手持一面小旗,右手持一柄宝剑,站在原古面前,倒也是玉树临风,威风凛凛。原古首先开口道:“万里海疆,奇珍异宝遍布,福地洞天万千,你何必在此流连不去?” 白龙一惊,没想到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说道:“本尊自有要事,只不过这两个畜牲一直惹事生非,我这才出手教训。” 原古哈哈一笑,说道:“好一个出手教训!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话音未落,天机棒已经敲向白龙头顶。白光四射,素色云界旗稳稳的托住了致命一击。原古大吼一声,又一棒重重敲下。 白龙接了一着,虽然有宝旗护身,但还是有一阵头昏眼花,不及变招,只得再次以素色云界旗招架。三棒之后,白龙双脚已经深深的陷进地面,喉头发甜,一口鲜血到了唇边又被生生的咽了回去。 再也不能这样被动挨打! 白龙一咬舌尖,猛地将素色云界旗向上一举,朝着天机棒裹去,同时,垫步拧身,一剑朝着原古面门刺去。原古一摆天机棒,也不与素色云界旗纠缠,反手一点,正好点在剑尖。白龙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的胸前斑斑点点,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的退了十余步,一跤坐倒在海水里。 原古看着他哈哈一笑,竟然转身而去。 如屏和白犀此时才来到小岛上,岛不大,却满是青翠的灌木,郁郁葱葱,惹人喜爱,果然是天地间灵气充沛的宝地。如屏一眼就看到伏倒在地的水麒麟,对于这只倔强水麒麟,她有说不尽的喜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只水麒麟与原古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如屏一阵心痛,毫不犹豫地摘下鬓边的七色幽兰,扯下一片,轻轻地递到水麒麟的唇边。水麒麟看着原古大发神威,心中一阵莫名的悲伤。曾几何时,他还踌躇满志意图报仇,他也是为了报仇才加入到争夺这处洞府的争斗,没想到,竟然是这番结果。看着自己苦苦守候的七色幽兰,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异宝的诸般妙用,不明白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这七色幽兰。 可是,他能够张嘴吗?这幽兰一旦入肚,这份情债如何能还?如何了断! 看着美艳动人的如屏,水麒麟低着大头,轻轻地呜咽一声,慢慢地将头转向一边。如屏恬然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大头,低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水麒麟没有回应。突然,水麒麟身体一阵颤抖,缩小了几分,紧接着,又缩小了几分,最后竟然变得像一只小猫大小,伏在地上,再也没有昔日的威风。 如屏轻轻的扯了扯原古的衣袖,低声道:“他的情况如何?不会死吧?”说到后来,声音中带着几分伤感。原古轻轻一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你放心,看我的袖里乾坤!”说完,轻轻地接过那片七色幽兰,伸手一抚,取过她鬓边三滴神龙化雨,覆手一挥,一道白光闪动,水麒麟已经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水麒麟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还是家猫大小,但是全身上下的伤痕都消失不见,满身的鳞甲熠熠生辉,闪烁着别样的光彩,而七色幽兰和神龙化雨都已经消失不见。 如屏看着原古微微一笑,伏下腰,伸手要将水麒麟在怀里。没想到水麒麟闪身一躲,就地一滚,又恢复了昔日的大小,昂着头,威风凛凛。水麒麟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笑面如花的如屏,眼睛中闪动着别样的光彩,终于,他低下头,用偌大的头颅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腿,示意她坐上来。如屏大喜,偷眼看了看原古,见他微笑着一点头,一闪身,微微的坐在了水麒麟的背上。水麒麟大吼一声,四爪腾空而起,转眼间已经直上云天,竟比如屏御剑更加的快上几分。如屏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大声地笑着,天地间久久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原来,这世界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可爱。 原古望着蹒跚而去的白龙,突然,问道:“你本是海中尊者,到底为何要在此地强取豪夺?” 白龙没有转身,反而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身上为何会有我辈龙族气息?既是龙族,为何不认识我?” 原古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并非不愿,只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白龙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四十六章 定海神针 三十里外,白龙慢慢地浮出水面,一个人坐在一个光秃秃的大礁石上,想着这些时日来的前尘往事,悲从中来,没想到竟然留下了两行血泪。 不知道何时,这个方圆不到三丈的礁石上面,多了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白龙慢慢地抬起头,用挂着两行鲜血的脸面对着原古,没有动,没有说话。 原古在他的对面,盘膝而坐,低声道:“只流血,不流泪,还好,不愧是龙族血脉!” 白龙看着原古温和的笑脸,心头一阵恍惚,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就像是父兄般亲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将心头的苦闷向他倾诉。而这故事又是这样的曲折,一旦打开话匣,就很难收住。 这白龙本名敖霜,本是北海龙宫的大太子,天资聪慧,进境神速,自幼便被视为年轻一辈的希望,受亿万水族的倾慕,三百岁的时候,便成为公认的龙族第一高手,出掌龙族的两件至宝——玉龙剑和素色云界旗。风头一时无两。 听到此处,原古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越是优秀,越是万众瞩目,越是难以接受挫折和失败。 果然,五百年前,南海之滨有一座花果山,山头上有一块巨石,突然迸裂,生出一个石猴。这石猴乃是秉天地精华而生,他又不知到了何处学得一身惊天的本领,回到花果山,自称齐天大圣。后来,这石猴不知道从何处听说东海龙宫之内遍布奇珍异宝,竟直下水晶宫,一番大闹,直打得偌大的东海水晶宫变成了一堆废墟,东海龙王身受重伤,奄奄一息,龙宫两位太子殒命。最后,他抢去了当年大禹王平定水患的定海神针以及东海无数的奇珍异宝,返回花果山,自立为王,招募无数山精树怪,成精猢狲,竟然也变成一方妖王大圣。 四海龙君本是兄弟,一向同气连枝,共同进退,怎么能坐视不理?于是由北海太子熬霜为统帅,率领无数水族将士围攻花果山。 花果山下,东海之滨,敖霜与那齐天大圣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没想到,齐天大圣技高一筹,又有定海神针相助,稳居上风。白龙有素色云界旗,玉龙剑在手,虽处下风,也是立于不败之地。一场恶斗,三天三夜,打得天昏地暗,方圆数里,尽为齑粉。就在此时,同是妖界七大圣之一的猕猴王赶来相助,一句话不说,立即出手,二人双战敖霜,打得小白龙身受重伤,接水遁而走,而水族大军失去了统帅,自然一败涂地,死伤无数。敖霜后退三百里,整顿军马,没想到,经此一战,四海联军竟然去了十之三四,所余之兵半数带伤。 白龙自幼顺利,何曾受过如此的挫折!一时间,悲愤交加,口喷鲜血,栽倒在地。 等到众人将他救起,白龙泪流满面,对着北方遥遥下拜,之后将随军而来的龟丞相招到了近前,低声嘱咐,吩咐其将残兵败将带回北海,而自己则无面目再见四海龙君,独自一人在大海上面满无目的游荡,只求找一处灵气充足之地,好好的修炼,以图东山再起,报仇雪恨。只怪白犀命运不藉,遇到了白龙。北海龙宫毕竟满是奇珍异宝,白龙此时的伤势已经在灵丹妙药的帮助之下好了大半。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白犀怎么能和齐天大圣相比?自然便打得落荒而逃。而后,就在白犀遍访五岳三山,寻求帮助的时候,白龙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不料,昨日,此处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水麒麟。偏偏水麒麟又和当日的白龙存着一般的心思,只不过,他实力虽强,却输在没有天地至宝,一番较量,被打得遍体鳞伤,要不是原古和如屏出面,恐怕今日便是凶多吉少。 原古听着他娓娓道来,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暗暗点头,这齐天大圣欺我水族太甚,断不能善罢甘休! 敖霜将多日来心头郁积的苦闷一股脑的倒出,觉得心胸中舒畅了不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平静地看着原古,不再说话。原古微微一笑,一张手,掌心已经多了一颗暗红色的药丹,香气四溢。 原古道:“原来如此。我与水麒麟曾有一面之缘,今日出手,倒是唐突了,敖兄勿怪,此乃昆仑灵丹,还请敖兄收下。” 敖霜凝视着原古手中的灵丹,半晌无语,突然间,站直了身体,对原古恭恭敬敬的说道:“敖霜愿拜道友为师,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原古微微一怔,没想到敖霜会有此一说,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我乃是昆仑末代弟子,实在无法收太子为徒,若太子不弃,我可以代为引荐一位金仙。” 敖霜长叹一声,缓缓转身而去。 原古慢慢收起手中的灵丹,望着背影,轻声叹道:“我今生还有无数的血雨腥风,艰难险阻,你若跟了我,恐有杀身之祸啊。不过,你放心,花果山这一场我一定替你找回来。” 如屏在海天间畅游,心中有说不尽的欢畅,猛然看见原古面色沉重的走来,呼的冲下云头,来到他的身边,笑着问道:“怎么,难道你被人打了?”言语间,眉开眼笑,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霎时间,满天的彤云尽散,明媚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平静的海面上,闪烁着点点金光。 回到蜀山,满山都是奇花异草、珍玩奇兽,比前几天又换了一番景象。还没到山顶,通天教主带着如心和太平远远的迎了出来。一见到身躯长大,气度非常的水麒麟,尖叫一声,飞身便骑到了水麒麟背上,几乎将如屏生生的挤下来。她双手拍着水麒麟的头颅,双脚夹着他的软肋,不停的磕碰,口中不停的叫道:“飞!飞!”换来的只有水麒麟的一声震天大吼以及用力一甩,小公主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的飞到了如心的怀里,小脸吓得煞白,鼻子一皱,美丽的大眼睛中多了两颗委屈的泪珠。 原古哈哈大笑,轻轻地拍了拍如心的肩膀,对通天教主笑道:“几日不见,蜀山简直天翻地覆,脱胎换骨,全亏了道兄的精妙手段。”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说道:“此地乃是我的道场,你们不过是暂住而已。”说完,众人齐声大笑,只有太平依旧皱着小鼻子,恨恨的看着昂着头的水麒麟。 如屏浅浅一笑,走到了水麒麟的身边,拍着他的脖子,低语了几句,没想到水麒麟看着如心和太平两人,竟然缓缓地摇了摇头。如屏无奈的苦笑,她知道水麒麟的性子,勉强不得,只得继续轻声软语,好言相劝。终于,水麒麟无奈的低下了头,勉勉强强的哼了一声,喷出两道白气。 清晨,太平走出房门,只见云霞满天,万道霞光中,如屏和如心并肩乘着水麒麟从天而降,娇媚的容颜上面镀着明艳的霞光,分外的动人。 太平见到这番情景,心头火起,好啊,大清早就出去玩,竟然不叫我一声!这还了得!身形一晃,太平驾着天火,转瞬间便到了水麒麟的面前,明亮的火光照得水麒麟的脸忽明忽暗,闪烁不停。水麒麟本就对着太平强烈的天火体质充满敌意,此时,更是暴怒,顾不得背上还坐着如屏和如心,一声大吼,惊天动地,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恶狠狠的瞪着咫尺间太平。 太平尽管修行多年,但毕竟还是小孩心性,一见到水麒麟,便十分的喜欢,就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骤然见到一件新奇精致的玩具。刚才本没有多少的敌意,更多的是对如屏和如心清早骑水麒麟而不叫自己的不满。此时,猛然被水麒麟一声大吼,震得心惊肉跳,更有一张血盆大口,满口几乎触到面门的獠牙,吓得花容失色,大叫一声,一下子将诸般法诀,万种道术抛到了九霄云外,驾驭不住足下的天火,大头朝下载了下来。 听见水麒麟的大吼,原古就知道不妙,果然,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太平双手掩面,尖叫着从半空坠落。双手一展,一抱,原古将吓得全身颤抖的小公主稳稳地抱在怀里。 如心看着小公主,也是花容失色,赶到原古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髻,低声安慰。终于,太平一口气缓了上来,号啕大哭,一双粉拳发疯般的捶打原古坚实的胸膛,直打得清光乱溅。看着涕泪横流,楚楚可怜的太平,原古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轻轻地抱着她,任凭她疯狂的发泄。如心和如屏站在他们身边,几番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太平和原古的微妙关系,令的二人此时异常的尴尬。如心连使几个眼色,怎奈那块大木头就是不明白,一脸莫名的看着二人,气得如屏一扯如心,作势欲走。 原古轻轻地抚着太平的秀发,轻声道:“乖太平,不哭,不哭。我将水麒麟捉来,为你出气。”没想到,太平哭得更加得厉害了,小脸上左一道,右一道,就像是一只委屈的小花猫。 原古接着道:“好太平,不哭了,我带你出去玩,好好的威风一下。” 太平依旧没动,但是哭声明显的小了许多。原古大喜,道:“好,我们把小脸擦一擦,这就出发。”太平止住哭声,却还在不断的抽咽,偷偷地将满脸的涕泪抹在原古的前襟上。而在一旁的如心差点被原古气得背过气去。这太平平日就是一个惹是生非的祸根,你倒好,不管教劝阻,还鼓动带着她出去胡闹!如心面沉若水,拉着如屏消失在屋宇间。 两个人并肩而飞,转眼间,已经走过千山万水。太平拉着原古的袖子,轻轻的摇动,兴奋的叫道:“我们去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原古何曾想到去哪里逍遥,不过是哄她开心的权宜之计,此时此刻,放眼望去,也不知道到底要前往何处。猛地一抬头,只见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放射出万道金光,心中一动,有了! 原古微微一笑,道:“走,我们今番好好的大闹一场,跟我走!” 太平听到有架可以打,兴奋得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欢畅,大叫一声,一道红光直冲霄汉,盘旋了几个圈,留下几个美丽的光环。 “好!我们快走,快走!快啊,你倒是快一点。”说话间,眉开眼笑,何尝还有一星半点愁容眼泪? 第四十七章 大战花果山 在太平不断的催促下,二人未作任何的停留,来到花果山脚下。原古拉着太平降下云头,低声道:“今日我们虽然是要大闹一场,但是这齐天大圣也不是易与之辈,还是要小心谨慎。” 小心谨慎? 太平的脑海里何曾有过“小心谨慎”这四个字?这些年来,有父母,如心在身边照顾,就是惹出天大的祸事也能消弭无形,她早已经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看着风景秀丽的花果山,太平似乎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大声地笑着,叫着,走上山区,不一会,嘴里已经多了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 突然,前面冲出来一群山精树怪,为首一个,身高丈外,浑身上下布满长长的黄毛,正是美猴王手下的“大将军”,赤尻马猴,总管花果山兵马。 赤尻马猴看着面前的二人,一双佳人,风绅俊朗,珠联璧合,神采非凡,心中一动,道:“呔!此乃齐天大圣的洞府,闲人不得乱闯!你二人是何人子弟,来此乱闯!” 太平见到赤尻马猴,噗哧一笑,伸手点指:“大马猴,你管我?本公主的事岂是你配问的?” 赤尻马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的扫了一眼身后一个个忍俊不逡的手下,大声道:“本将军乃是花果山美猴王麾下兵马大将军。尔等再不速速离去,休怪我手下无情。” 太平咯咯一笑,尖声叫道:“就凭你?还不给姑奶奶滚到一边去!” 赤尻马猴实在是忍无可忍,当着一干手下,岂能受此大辱?此仇不报,将来如何御下? 赤尻马猴大吼一声,双肩一晃,掌中已经多了一条大棍,搂头盖顶,朝着太平砸下。太平高叫一声“来得好!”,身形一晃,已经避开迎面一棍,手一翻,一道烈焰电射而去。赤尻马猴怪叫一声,摆开大棍,棍法大开大阖,章法有度,一下子,漫天棍影,将娇小的太平裹在其中。看得原古暗暗点头,没想到这花果山也是藏龙卧虎,还有这般人才! 太平多日来在如心的督导之下,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尤其是上了蜀山之后,见到原古大展神威,对于武学一道,有了全新的认识,此时,施展起来,就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穿梭在呼啸生风的棍影中,一晃数十个回合,两人不分胜负。 赤尻马猴见到太平的本事,渐渐的收起了轻视之心,出棍不再有滚滚风雷之音,但是气度更佳的恢宏严谨,威力有增无减。突然间,太平轻轻一纵,便出了圈外,手中宝剑不停,三道火光直射赤尻马猴。赤尻马猴不敢怠慢,平地拔起数丈,摆大棍砸飞了一道火光,在找太平,踪迹全无。马猴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的舞出一团棍花护住顶门,可惜,已经晚了! 哧的一声轻响,玄铁大棍一分为二,天火未受丝毫的阻挡,眼看就要将赤尻马猴劈成两片,好在他修为精深,百忙之中,缩颈藏头,朝前奋力一纵,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随着一道火光闪动,漫天灰烬纷飞,就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在春风中翩翩起舞。原来,马猴的一身衣甲被这一剑尽数化为灰烬,露出了赤红色的屁股,光秃秃,没有一根毛。 太平顾不得再给他补上一剑,单手点指着他的红屁股,笑得是花枝乱颤,就是原古看着出乖露丑的赤尻马猴,也是忍俊不禁。 赤尻马猴只觉得下身冰凉,吓出一身冷汗,恨恨的瞪了二人一眼,捂着下身下身掉头就跑。太平得势不饶人,大喝一声,天火出手,霎那间,遮天蔽日,尽是剑影。群妖见到赤尻马猴的丑态,招呼一声,四散奔逃,转眼间就有数十妖兵被剑光钉在地上,眼看就是不活了。 太平看着漫山遍野犬奔豚突的妖兵,也不追赶,只是得意洋洋的看着原古,脸上洋溢着兴奋得笑。就在此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嚎叫,一条大棍就像是从半空中冒出来一样,朝着太平劈头盖脸的打来。原来,美猴王得到了禀报,还以为是小白龙又来寻衅,慢悠悠的从水帘洞出来,没想到,刚来到山腰,就看见漫天的红光、剑气,知道不好,将身一纵,驾起筋斗云,直扑过来,可惜,还是慢了半拍,赤尻马猴已经落荒而逃。 美猴王气得三神暴跳,七窍生烟,这才怪叫一声,挥舞金箍棒,饿虎扑食般冲来。太平不知道厉害,随手挥动天火,轻巧的迎去。当的一声,天火离手,和金箍棒一起朝着太平撞来,转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太平右手腕已经折断,急痛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还来得及抵挡?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金箍棒和天火离太平面门不过韭菜叶的厚度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然而,等了半天,只听见原古粗重的呼吸和刺耳的金属磨擦声,一声声,如同锥子般刺入耳膜,让人全身上下一阵阵颤抖,说不出的不舒服。睁眼一看,只见原古双手持棒,硬生生的挡住了金箍棒,两个人龇牙瞪眼,呼吸越来越粗重,半空中僵持在一起。两个人都是自负天生神力,又有旷世神兵在手,根本就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没想到,一交上手,便碰上了对手。 太平远远的躲开了二人,捧着手腕,仔细地打量着美猴王。只见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手中握定如意金箍棒,双眸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两人猛地分开,瞬间又纠缠在了一处。一个自号齐天,棒起处,金光刺眼,日月无辉;一个盖世狂龙,棒到处,乌云盖顶,山河变色。一阵乒乒乓乓,急如雨打芭蕉。两个人天上打到地上,再从地面打到天上,眼看着,红日西斜,两个人打了个棋逢对手,不分胜负。 太平眼看着二人激斗,插不上手,急得像是热锅上面的蚂蚁,偏偏右手又疼得厉害,更钩起满腔的怒火,一转眼,正好看见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带领着无数的妖兵将几个人围得个水泄不通。好,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太平也不多说,单手一掐剑诀,天火化作一道红光,电射而出,转瞬间,化为万点剑光,铺天盖地而去。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如何是太平的对手?手下的万千妖兵更怎么会有一战之力?片刻之间,万千妖兵被屠戮殆尽,就是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也是各个带伤,人间仙境转眼间变成了千疮百孔,血流成河的修罗地狱。太平还不能消心头之恨,一瞪眼,收回万道剑光,化为一道明艳的红色,朝着花果山头而去。 天底下没有一种颜色有那红色明亮而鲜艳,没有一道光亮有那红色璀璨而夺目! 一声巨响,碎石迸飞,烟尘障天,直冲霄汉,花果山竟然被她一剑削去大半个山头!只剩下无数碎石残木,惨不忍睹,更有无数隐藏在林木下的山精树怪收了池鱼之殃,死的死,伤得伤,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惨号之声不绝于耳。 美猴王出世以来,兵器拳脚未逢敌手,今天遇到原古,打得性起,全没注意一旁的太平。此时,眼睁睁的看着花果山被毁,直气得三魂出窍,七魄离体,双目间流出两滴血泪。美猴王大吼一声,将身一晃,显出三头六臂,六只手,三条棒,暴风雨一般朝着太平裹去,只要把她撕个粉碎才消心头之恨。 太平见到美猴王凶恶,也学得乖了,并不招架,掉头就跑,没想到,美猴王一个筋斗就到了她的身前,如山的棒影兜头罩下。而太平显然是收势不住,不由自主地朝着美猴王撞去,吓得大声的尖叫。 就在这紧要关头,美猴王的身体一晃,肩背处闪过四点火光,原来原古见到太平危急,偏偏又追不上美猴王,这才打出落宝金钱,不料美猴王一身钢筋铁骨,刀枪不入,这四枚落宝金钱不但没能够将他的肩骨打碎,就连皮都没有打破一星半点,只是让他微微一晃,然而,就是这微微一缓,对于太平已经足够,她已经从绝死之地走到了生死边缘。 太平在此时此刻,爆发出超绝的实力,天火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蜀山方向拼命逃去。至于原古,唉,也许没有我的拖累,他才能真正发挥实力吧。 美猴王咬定太平,紧追不舍,而原古虽然是倾尽全力,但却离二人越来越远。原古一咬牙,站定在半空,缓缓吐气,双手向前慢慢打出一个太极。随着这个太极的出现,前方的空间就像活了一般,随着太极开始转动。原古看着面前的漩涡,自己造出的漩涡,毫不犹豫,一脚就迈了进去。 这一脚,就连原古自己都不知道将会迈到何处。别说是原古自己,就是创立袖里乾坤的镇元子都没有这样的使用过袖里乾坤,弄不好,这一脚,就迈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又或是三十三天之外,混沌虚空之内。 短短的一秒,对于原古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全身上下,气血翻涌,站在半空中,茫然四顾,四面都是混沌一片,不知道身在何处。定睛细看,远处有一片金光若隐若现,似有一座恢宏的宫殿立在虚空之中。此时的原古,全身上下犹如虚脱了一般,实在不能再次施展袖里乾坤,更何况,就算是再次施展,还是不知道又到了那里! 原古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朝着金光而去,果然,远处确有一处恢宏的宫殿,在那里放出万道金光,门上高高悬挂着一块金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兜率宫。没想到,一步就到了兜率宫。原古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只觉得背后一紧,不由自主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又回到了东海之滨,远远一道火光,疾如闪电,扑面而来。 原古定了定神,大吼一声,双手持定天机棒,放过前面的太平,朝着她背后咫尺之遥的美猴王打去。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美猴王三条铁棒如同车轮般的旋转,上下左右,风雨不透,原古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原古眼见自己渐渐式微,奋力挥出一棒,一挥手,祭出乾坤鼎,一道光华,将美猴王笼罩其内。 美猴王在青光的压制之下,失了三头六臂的法身,身躯渐缩渐小,最后竟然化成米粒般大小一点,眼看就要被吸进乾坤鼎内,但是,就在那一瞬间,美猴王竟然化作一道乌光,脱出了乾坤鼎,消失不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竟然能够脱出乾坤鼎,原古不禁大为惊奇,仔细一想,恍然大悟。这乾坤鼎乃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之际,留取神石所炼,而这美猴王乃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之后所剩的半块灵石,无才补天,万年之后,受日月精华而诞下石猴,寻根溯源,竟然与这乾坤鼎乃是同根而生,这才能逃得性命。 太平单手抚胸,勉强笑道:“好了,吓死我了。” 原古瞪了太平一眼,低声喝道:“之前一直告诫你要有度有节,没想到你还是这般惹事生非!如今毁了洞府,断了花果山一脉的根基,接下生死大仇,不共戴天。到时候七大圣联手寻仇,我看你如何退敌!” 太平可怜兮兮的看着满面怒色的原古,小声道:“太平知错了,你不要骂我了。”说话间,两颗晶莹的泪珠又开始在眼眶中滚动。 原古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带着太平慢悠悠的回到了蜀山。刚到了蜀山脚下,就看见如心怒气冲冲的等在山脚下。 有昊天镜,又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她呢? 原古见如心二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梗概,也不解释,只是朝着二人微一致意,便直奔后山,在蜀山的后山福地——剑冢闭关。如屏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看到原古这般,知道他一定时有所悟,也不打扰,带着如心和太平二人开始加固守山的禁制。 原古盘膝而坐,静静的思考着今天逆运袖里乾坤的种种,本来是突发奇想的不得已为之,没想到,竟收奇效,而兜率宫外,背后那一推更是玄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乾坤之道到底是什么呢?所谓道法自然,可是自然又是什么呢?原古陷入沉思,渐渐入定,突然,他眼前闪过七大圣带领万千妖兵包围蜀山的情景,心中一紧,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点眉目又荡然无存。 杂念!都是因为一个杂念,才让他悟道晚了数年。 可是若是没有了杂念,天底下岂不都是得悟大道的圣人? 原古无奈的苦笑,振衣而起。 蜀山大殿内,通天教主和如屏、如心、太平围坐一堂,正在讨论退敌之策,见到原古近来,一起起身相迎。 如屏首先问道:“悟了吗?” 原古苦笑着摇摇头,先朝着通天教主施了一礼,这才和三女坐下,问道:“七大圣处可有何动作。” 太平道:“那猴子一路飞奔,也不知道了何处,估计是怕了,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如心瞪了她一眼,然后轻声道:“他已经到了火焰山,不知为何,却徘徊不前。我估计,七大圣必来联手寻仇,我们还要早作打算。” 如屏接口道:“不错,我们正在向通天道兄请教布阵退敌之法。” 原古会意,连忙二次施礼,说道:“还请道兄教我!”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说道:“老朽倒是有一计,虽然有些风险,到可姑且一试。” 原古知道通天教主从不妄言,大喜过望,笑道:“请道兄吩咐。” 通天教主笑道:“如此这般……” 再说美猴王侥幸脱出乾坤鼎,知道敌不过原古,一个筋斗朝着西北火焰山方向而去,不一刻,已经到了山门脚下。美猴王落定云头,刚要迈步,却又踌躇不前。此前,对于平天大圣牛魔王和覆海大圣蛟魔王争夺七色幽兰,反倒为人所趁,鸡飞蛋打的事他可是大大的嘲笑了一番,没想到,事隔不久,自己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下大受折辱,此时前去,必然大受讥讽,可是,若不去找大哥商议,还能找谁?还有谁敢和昆仑弟子为敌? 就在美猴王在山下走来走去,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远远过来一点火光,转眼间就到了面前。一个胖乎乎,粉嘟嘟的少年手持一杆长枪,出现在他的面前。美猴王大喜,叫道:“红孩儿贤侄,令尊可在?” 红孩儿大老远就看见美猴王衣衫不整的在门前徘徊,心中大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好!今天就替爹爹一报昔日的奚落挖苦之恨。 到了近前,红孩儿微微一躬身,笑道:“原来是七叔。七叔不在花果山水帘洞享福,跑到我们这不毛之地有何赐教啊?” 美猴王勉强的一笑:“我此番有要紧事与你爹爹商量,正好,我们便一同进去吧。” 红孩儿隐约看出些端倪,也不说破,哈哈一笑道:“实在是不巧。爹爹去找二叔商量找昆仑报仇之事,不在洞内。家母这些日身子不便,就不请七叔小坐了。” 美猴王一句“我也要找昆仑报仇。”险些脱口而出,猛然间想起当日自己大放厥词,才明白这小儿是故意给自己难看,只气得牙根痒痒。看着那红润纯真的笑脸,心中暗暗叫苦,早就听说这小儿难缠,没想到竟是这般! 红孩儿见到美猴王的表情,心中暗暗得意,接着道:“七叔若是有什么麻烦,小侄虽然没有什么法力,但是愿意替七叔出气。”说着,将小胸脯拍得嘭嘭直响。 美猴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如此说来,我也不便打扰,就此告辞。”说罢,一个筋斗直上云天。半空中,美猴王暗暗叫苦,那辟水金睛兽分明就在洞外,大哥又怎会不在洞府?如若硬闯,伤了兄弟的情面不说,再落一个非礼嫂嫂的罪名,叫我这齐天大圣如何做人!当年七大圣结拜,都是大哥牛魔王一手促成,说起来,与自己交情深厚的只有大哥牛魔王,四哥移山大圣狮陀王和五哥通风大圣猕猴王,罢了。 美猴王下定决心,一个筋斗朝着狮驼岭而去。 降下云头,已经到了狮驼洞门前,美猴王突然发现前方竟然有一文士,头戴纶巾,身着儒袍,手摇折扇,站在悬崖边上,望着远方飘缈缭绕的云雾,似乎是看入了神。美猴王随意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转步要走,心中突然一动,毕恭毕敬的走到了他的身后,望着远处飘动的万里浮云,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那文士才低声说道:“老七,我那处洞府,虽比不得花果山水帘洞,但也算是一处居所,如今送与你吧。” 美猴王听了几乎跳了起来,大叫道:“五哥!你,你说什么?” 猕猴王依旧没有回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飘浮的云海,说道:“天意啊。你我虽是妖道,但是也要知天命,不可逆天而行。原古此人绝非你我可敌,如若我们兄弟联手,恐怕到头来竹篮打水,得不偿失。” 美猴王实在听不下去了,高声叫道:“什么天意!我们兄弟纵横三界,什么时候理过狗屁天意!我们兄弟齐心协力,就是三清降世,又能耐我们几何?” 猕猴王转过头,双目就像是两道利剑,直射美猴王。他沉声道:“天道循环,天地万物焉能逆天而行?我们七大圣出世是天意,如今原古出世还是天意!看来当年的那句箴言没有应在我们兄弟身上,也不会应在蚩尤身上,多半要应验在这原古身上了。” 美猴王暴跳如雷,大喝道:“我宁死不辱。”说着,就要一个筋斗翻上云天,突然,只觉得右肩上面搭上了一只手,竟然有万钧之重,生生将他按了下来。不用说,这只有移山大圣。 狮驼王道:“老七,稍安勿躁。老五洞悉天机,向来算无遗策,如今,要你忍气吞声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他的吧。” 美猴王怒火更胜,但是当着两位兄长也不好发作,只气得双目、双耳间呼呼喷出三味真火,叫道:“四哥,我们兄弟中你一向最重义气。如今,小弟受人欺辱,丢了洞府,你竟然劝我放手?好,好,好,罢,罢,罢。”好一个美猴王,怒极反笑。二次转身就要走。 狮驼王平生最受不得人激,他紧紧抓着美猴王的肩膀,叫道:“好!今日愚兄就豁出去了。走!如若大哥不出面,四哥自然替你讨回公道!”说话间,兄弟二人腾空而去,二次朝着火焰山而来。留下一个猕猴王,孤零零的站在悬崖边,长吁短叹。 平天大圣看着面前这两个意气风发,矢志报仇的兄弟,长叹一声,也是难以决断。五弟洞悉天机,从未说错过一次,他既然认为是天意使然,必有道理;可是,此仇此很,如若不报,就此善罢甘休,以后还怎么统领七大圣,亿万妖兵?更何况,七色幽兰和蜀山两次对原古一再忍让,不过是顾及着昆仑的声威,而他竟然不知道收手,一再相逼,难道欺我妖族无人?想到此处,平天大圣猛地一咬牙,恨声道:“七弟不必愤恨,代为兄弟你报仇雪恨,你且辛苦一番,传我号令,召集七大圣以及辖下妖兵,到我这火焰山聚齐。” 美猴王高叫一声,转身一个筋斗就消失不见。 三天后,覆海大圣,混天大圣、驱神大圣相继到来,唯独缺了通风大圣猕猴王。牛魔王看着座前的诸位兄弟,身边数千修为不弱仙家的妖兵妖将,意气风发。号令频传,整顿大军,朝着蜀山进发。 铁扇公主紧紧抓着红孩儿的手,目送着他离去,想起昨夜他的反复叮嘱——一旦有变,速投五弟凌云山,逍遥宫,自当保全性命——不免热泪盈眶。红孩儿不解,只是高声喊嚷要和爹爹一起上阵杀敌。 终于到了。望着面前直插云霄的蜀山,平天大圣牛魔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圆睁,射出两道惊魂动魄的光,大喝一声,大军停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四十八章 奇计破敌 牛魔王带着五位兄弟,数千手下妖兵,停在了蜀山脚下。对面蜀山之上云雾缭绕,一看便知,满山遍野暗藏杀机,都是禁制陷阱。山上突然间白光一闪,云开雾散,缓缓走出两人,正是通天教主和原古。 原古将对面数千妖兵视若无物,手持天机棒,跳到阵前,高声叫道:“猢狲,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美猴王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气得三神暴跳,将身一晃,显出三头六臂,三条铁棒舞得像是车轮一般,朝着原古冲去。原古大吼一声,双手一摆天机棒,迎了上去。两个人就在众人面前一场大战,直斗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原古见到美猴王棒法精妙,法度严谨,心中暗暗称奇,升起好胜之心,一条天机棒施展开来,也是大开大阖,就是万马千军也要俯首称臣。转眼间,二人已经斗了数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败。原古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脚下一虚,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美猴王不疑有诈,抢上一步,双手高举金箍棒,猛然,双肩一震,原来是两枚落宝金钱在他的肩上打出了一串火星。美猴王就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再上一步,照着原古一阵乱打,突然眼前青光一闪,一只小小的石鼎,旋转着迎面撞来。美猴王心中暗喜,好小子,果然是黔驴技穷。他吃过亏,不敢大意,三颗头,六只眼睛一起盯着眼前的一片青光,两条铁棒护在身前,伸一棒去挑。叮的一声,乾坤鼎被挑飞,而美猴王的身躯也是如遭电击,双臂一阵酸麻。就在这时,背后闪过一片黑影,天机棒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 砰的一声,如击败革,一棒打得美猴王一阵踉跄,腾腾腾急冲了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金箍棒脱手而飞,背后光华一闪,失了三头六臂的法身,后背上红通通一片,不但盔甲全无,就连一身毫毛都散落大半,落得满地都是。虽然留的性命,却已经伤筋动骨,一时爬不起来。 移山大圣最重义气,又是与美猴王向来亲厚,见到他受伤,感同身受,大吼一声,持刀呼的一声,虚劈在原古面前,用身体挡住了美猴王。 原古将金箍棒收进乾坤鼎,并没有更上一步,斩尽杀绝,而是微笑而立,对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更是置若罔闻。狮驼王看着原古,暗暗点头,说道:“狮驼岭青狮前来领教。” 原古哈哈一笑,收棒而立,说道:“久仰。”说罢站定。 狮驼王一摆刀花,施展开手中的这柄宝刀,展现出朵朵银花。二人抢步拧身,战到一处。刀光闪闪,杀气四溢,没想到这青狮的武艺更在美猴王之上,一招一式,力猛刀沉,杀得原古节节后退。突然,就在原古背后,半空中凭空多了一丝波纹,如同温柔的水波,轻轻荡漾。原古猛出一棒,将狮驼王逼退半步,身形一闪,竟然迈进了这次波纹,就此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满山遍野白光闪动,显出无尽的杀意,而随着白光闪动,通天教主也是不见了踪影。 狮驼王疑心有诈,稍一迟疑,再找原古,已经是踪迹全无。 牛魔王转头对着鹏魔王说道:“三弟,你一向精研阵法,可看出些端倪?” 鹏魔王微微一笑,道:“此事易尔,随我来。”说罢,将身一晃,现出法像真身,原来是一只大鹏鸟。只见他双翼一展,蔽日遮天,双翼一振,一股狂风平地而起,身后数千妖兵虽然一个个都有着不输真仙的实力,还是被吹得东倒西歪,对面的蜀山前,那道温柔的波纹再次出现,就像是情人的眼,透着说不尽的妩媚,道不完的柔情蜜意。 鹏魔王哈哈大笑,抢先一步,挤进了那道波纹,而后,牛魔王带领着众妖蜂拥而入,可惜,这波纹实在是太小,美猴王带着半数的妖兵留在了蜀山脚下。 波纹之后别有一番天地,天上脚下,四面八方,到处是一波波,一道道的水纹,随着撩人的微风,荡漾起层层涟漪。千万不要以为这无穷无尽的水波像情人的手一般温柔多情,稍不注意,一脚踏错,陷了进去,就是灰飞烟灭,不留一点渣滓。 鹏魔王双目如电,扫着四周,双翼不断的震动,荡起漫天的罡风,罡风到处,水波化为漫天的水雾,随风散尽,然而,在不远处,再次泛起了涟漪。鹏魔王带着这众人在水雾中穿梭前进,不时有小妖陷进温柔陷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号,便自此消失不见。大约一顿饭的时间,一面缓缓旋转的太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鹏魔王恢复人身,哈哈一阵狂笑,尖锐的笑声在这水的世界中分外的刺耳。“此处便是阵眼,只要破开这面太极,蜀山小儿的末日就到了。” 牛魔王和蛟魔王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鹏魔王猛地推出双手,按在了太极上面,太极一下子停止了旋转,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反向旋转,中间阴阳相交的地方出现了一丝微笑的隙缝。鹏魔王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臂的肌肉膨胀起来,更有一团团乌光爆闪,可是那隙缝再难以张开分毫。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禺狨王各自打出一道白光,没入鹏魔王的后背。鹏魔王的双臂乌光大盛,太极开始缓缓倒转,中间的隙缝也是越来越大。 突然,鹏魔王微微一点头,牛魔王和蛟魔王化作清风进了缝隙,随后,数千妖兵卷起妖风,一窝蜂的冲了进去。最后,鹏魔王三人闪身进了太极,身后的太极并没有闭合,反而就在他们进去之后,一下子崩成碎片,化为点点白光,消散在四周。 牛魔王进了太极之后,满以为已经到了蜀山的大殿,没想到依旧是一个水的世界,浑浊的水透着丝丝寒意,在身边流淌,虽然没有挤压过来,但是就是这寒意已经足以让人便体生寒,心生惧意。再想回头,身后妖风大作,数千妖兵已经冲了进来,断无法再后退半步。 鹏魔王一进入这里,就隐约觉出不妙,可是再想回头,身后的太极已经消散不见,只剩下黄乎乎的一片水雾。显然这是阵中阵,外面的阵眼正是内阵的阵门,既然入阵,再想回去,似乎还要费一番周折。 就在此时,四周的暗黄色的水似乎是活了一般,开始慢慢的蠕动,四周寒意大盛,直沁入心底,勾起人与生俱来的恐惧。水中还有条条白影随波漂荡,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似乎是要跳将出来,将人拖进那无尽的深渊。 黄泉? 鹏魔王终于明白中计了。好一个阵中阵!千算万算,没想到小小的蜀山竟然借着其独有的黄泉,将众人困住。 鹏魔王高声叫道:“大家不要慌,全都到我的双翼下。”说着,展开双翼。 一众小妖也知道情势危急,不敢怠慢,一窝蜂的化作妖风,聚集在双翼之下,使得那一个个铁羽都被染成了灰色。 鹏魔王低声道:“大哥,我们中计了,被困在黄泉鬼穴。” 牛魔王点点头,轻声道:“是我们大意了。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鹏魔王没有说话,纵声长啸,双翼猛震,没想到没有了罡风震天,竟然只有一缕微风,射进黄泉,没有搅起一丝涟漪。鹏魔王暗叫一声不好,低声道:“不好,这黄泉深通幽冥,不知道千万里,对于我辈法术大有克制。” 牛魔王全身上下爆起一团白光,一双牛角闪烁着灿烂的光华,分外的耀眼,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是凝聚功力,准备全力一击。鹏魔王一声大吼,高叫道:“孩儿们,再加把力气。”说完,双翼再振,一团灰色的罡风携着数百小妖,会同四大圣的全力一击,朝着黄泉撞去。可惜,任凭千般法术,万种精妙,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黄泉突然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的挤压。 鹏魔王无奈展开双翼,护住众人的头顶,牛魔王怪叫一声,显出真身,护住下方。蛟魔王等三人布成三才阵势,守住中间,一团灰光在无尽的黄泉中闪烁,勉强的支撑,只是光华却慢慢的黯淡下来。也许,不久之后,数千人也会变成寒冷的黄泉水中的一个冤魂,一道白影。 蜀山之巅,原古、通天教主并肩而立,遥望着远处数千妖兵在美猴王的带领下,一个个像是热锅上面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露出会心的微笑。 原古道:“道兄算无遗策,阵法精妙,小弟拜服。”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客气了,侥幸而以。再过一时三刻,任凭那几个妖孽妖术通天,也会为黄泉鬼气所侵,沦为一只水鬼,永镇黄泉,不得超生。” 原古道:“那妖猴如何处置?” 通天教主笑道:“任凭你处置便是。” 突然,通天教主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呆呆的看着远处走来的几人。原古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脸上也变了颜色。 远远的,如心、如屏和太平三人满面笑容,联袂而来,显然,她们已经通过昊天镜知道了所发生的一切,从心底里透出轻松愉悦,可是,三人谁也没有发现,她们的身后缀着一个中年文士,手中把玩着一只鲜花,赫然是如屏时时戴在发间的七色幽兰! 中年文士看着原古二人,停下了脚步,面有惭色,手中攥着七色幽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愣愣的停了数秒,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竟然是长长的一揖扫地,将七色幽兰放在地上,飘身而去。 原来通风大圣猕猴王明知此行危机四伏,但是毕竟有结义之宜,放心不下,一路尾随而来,果然,牛魔王等人中计受困,生死不明,而惹起事端的美猴王身受重伤,在山脚下抓耳挠腮,无计可施。通风大圣微一沉吟,已经知道如今之计只有从如屏等三女身上着手,才有机会,可是,他得道数千年,虽然在妖界,但是从未干过这种无耻的勾当,所以,虽然轻而易举的摘下了七色幽兰,却迟迟没有下手,到最后,实在是为难自己,竟然是一走了之。 原古吃了一惊,顾不得追那文士,一个箭步,抢到了三人的身边,一把就将三人抱在怀中,搂得紧紧的。如屏三人此时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羞得满脸通红,而太平更是将一双粉拳捶得他的胸膛怦怦直响。 原古一时真情流露,随即就恢复如常,松开三人,一翻手腕,将七色幽兰轻巧的别在如屏的鬓间。直到此时,三人才知道在这短短数百丈的距离,三人已经在生死之间不知道游荡了多少了来回。三人面面相觑,惊慌失色。 原古望着通风大圣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豪杰!”他转身看着通天教主刚要说话,通天教主微微一笑,伸手一挥,一团黄光从黄泉中飞出,牛魔王等人狼狈不堪的摔在美猴王等人的面前。 美猴王大惊,顾不得背上有伤,挣扎着将众人一一扶起,问道:“诸位哥哥,怎会如此?” 牛魔王看着美猴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中了埋伏,吃了大亏。走,我们先回火焰山,再从长计议。” 美猴王应了一声,举目四望,只见跟随着五大圣的数千妖兵竟然只个未回,面前就只有五位兄长。鹏魔王眼中精芒四射,沉声道:“不用找了,都完了。” 第四十九章 广收门徒 通天教主看着面前东倒西歪的数千小妖,面若寒霜,高声喝道:“尔等可愿意归顺?” 下面的众多小妖还没有从刚才的死里逃生的惊诧中恢复过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不做声。 通天教主接着高声喝道:“尔等莫非是找死?” 这时,众妖中两个功力稍强,一直在鹏魔王身边的雕妖站了起来,对通天教主高声叫道:“杂毛,你听好。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我们乃是混天大圣的手下,宁死不会投降你这个杂毛!” “好!说得好!弟兄们,对方不过一人,我们奋起一战,必报此仇!”说话的乃是移山大圣手下的两只黄狮妖,也算是青狮手下的小头目,此言一出,移山大圣门下的群妖各个高声应和,霎时间,幸存的近两千小妖大声的呼喝,更有十多个小头目站在最前面,倒是显得气势不弱。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双手虚握,最先站出来叫嚷的两只雕妖不由自主的慢慢飞起,全身上下的翎羽扑簌簌乱飞,洒落一地,全身上下就像是脱水了一般,慢慢的干枯,凹陷下去,还没有飞到通天教主面前,就已经变成了两具干尸,摔落在地。 下面小妖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这时,还是那两只黄狮,大声叫道:“弟兄们,我们今日拼得一死,还有一线生机,难道,你们甘心受仇人驱使摆布?”说话间,挺身而出,朝着通天教主扑来,身后两百多小妖紧随其后,不顾生死的向着通天教主冲去。转瞬间,已经压抑下去激情再次被点燃,其余四大圣门下的小妖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料,此时,凭空一声轻响,又好像是无数声轻响连成一片,天空霎那间变成了红色,无数断骨血雨从天而降,淋了众人满身都是,浓烈的血腥气呛得人呕吐不止。那数百小妖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血雨中残存着的一点毛皮残肢。 在此威压下,上千的小妖再也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一个个五体投地,伏在地上,微微颤抖,脸上湿乎乎的,不知道是兄弟们的血,还是自己的泪!这泪也不知道是为了兄弟们的惨死,还是为了自己未知的命运。 就在此时,远处蜀山的重重禁制哗啦啦一阵乱响,一道红光破空而至,人还未到,冲天的戾气已经扑面而来。来人远远大声喝道:“呔!何妨宵小,敢来蜀山行凶!”说话间,红光爆闪,朝着通天教主射去。原古一感到那熟悉的戾气,便知道是余元来了,心中惊喜交加,多年不见,没想到他的功力竟然精进若斯,就是相较昆仑的金仙也是不遑多让。 原古高声叫道:“余兄,切勿动手。”说着,迎了上去。 余元见到原古,慌忙收了化血神刀,降下云头。两个人四手相握,相对大笑。虽然相聚的时间不多,但是两个人却是意气相投,引为莫逆。 原古拉着他结实有力的手,大笑道:“余兄,你来了,太好了,以后就在蜀山别走了,我们兄弟今夜抵足而眠,好好聊聊。” 余元紧紧地握着原古的手,感受着真挚的情谊,心头热潮涌动,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大笑道:“好!我们今天好好聚聚。对了,如屏师妹可好?还有一位如心师妹可好?”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清越的女声:“多谢师兄记挂。”抬眼一看,对面走来两个年轻的女子,一个自是风华绝代,另一个虽然是中人之资,却自有高贵典雅的气质流露出来,令人不敢轻视。 原来如屏二人见到通天教主大开杀戒,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连忙远远的躲开,见到余元到来,这才强忍着刺鼻的血腥气,过来相见。 余元大笑道:“经年未见,师妹越发的动人,不知道何时喝你们二人的喜酒啊?” 如屏双颊泛红,低头不语,显出了少有的小儿女之态,更添了几分妩媚。余元转头对着另外一人道:“可是如心师妹?” 如心面带微笑,福了一福,道:“如心见过师兄。” 余元看着如心,微微点了点头,容貌只是与生俱来的财富,而气质才是人修为的体现,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愧是大师伯的义女。 余元微笑道:“师妹不必多礼。”说着,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件仙衣,紫气氤氲,霞光满天。“这可是我们碧游七宝之一的紫霞仙衣,大师伯特意命我带来给你。” 如心看着面前的仙衣,心潮澎湃,晶莹的泪珠再也忍耐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面颊。掌教天尊号称灵宝,奇珍异宝自然是数不胜数,而此物竟然能位列七宝之一,与落魂幡、诛仙四剑齐名,自然是非同小可。而只有一面之缘的多宝道人不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多年来更始倍加关怀,慨然赠宝,这番情谊可比天高海深。 如心双目含泪,朝着碧游宫方向盈盈三拜,这才站起身来,低声谢过余元。 余元看着如心,也是一阵情绪激荡,差一点陪着她落下泪来。余元话锋一转,望着通天教主,说道:“这是何人?”说话间,再也没有刚才的豪迈谦厚,而是杀气四溢,凌厉异常。看来,他对于这个滥杀的人充满敌意,一直不能释怀。 原古看着余元,暗暗摇头,他对于通天教主的所作所为也是颇有微词,但是,此时绝不是翻脸的时候,可是,如何和余元解释呢?他会听吗?原古低声道:“此人是通天教主,这次蜀山化险为夷,全亏了他。” “什么!他就是通天教主?他真的就是通天教主?”余元一下子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溜圆,一张嘴张得大大的,再也合不拢,就这样僵立在当场。 原古等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好问,一时间,大家都是静寂不语。倒是通天教主嘛那么难得走了过来,微笑道:“老夫便是通天教主,你有何事?” 过了好久,余元才从深深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一咬牙,走上两步,拜在通天教主的面前,低声道:“碧游弟子余元,受师命拜在大仙座前,供大仙驱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句话说得到底有多艰难。 原来如此。原古等人这才明白为什么余元刚才的反应会这么奇怪,可是,这龟灵圣母,抑或是灵宝天尊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通天教主也是一愣,微微一迟疑,哈哈笑道:“请起。”说着双手将余元搀起,“老夫立派虽久,但尚未收徒授业,今日便收你为开山弟子吧。” 余元再拜,道:“余元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二次将余元搀起,笑道:“你对于老夫的作为可是心怀不满?” 余元垂首道:“弟子不敢,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也算是大师兄,今天的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说罢,转身回了蜀山大殿。 余元不经意间竟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并不慌乱,手一晃,半空出现一道大水,瞬间将下面的上千小妖冲洗得干干净净,浓烈的血腥气慢慢的散去,剩下一个个体若筛糠,胆战心惊的小妖。 余元高声喝道:“你们可愿意拜在通天教主门下?” 底下的众妖没有人应声,一个个趴在地上。余元冷冷的看着底下的人,再次问道:“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 依旧没有人说话。 余元最后问道:“到底有没有?”话语间,不知不觉地带出了暴戾之气。 下面的小妖大部分扑倒在地,低声叫道:“我们愿意。”但是,反而有个小妖站了起来,大声叫道:“你杀了我吧!” 他的话音刚落,两三百小妖在他的背后站了起来。虽然他们的身体还在颤抖,但是,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定!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如此的义无反顾。 余元哈哈一笑,指着这两三百小妖道:“还有没有?” 下面静寂无声。 余元转身对原古说:“把那些人都放了吧。原兄意下如何?” 原古点点头。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余元微微一笑道:“这些人非常适合我的胃口,我倒是想将这些人收为门下。” 清晨,在余元整整一夜恩威并施,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最终留下了二十八个小妖。看着他们,余元从心底喜欢。修为低并不可怕,没有脱胎成人更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活着没有尊严,没有骨气。 与此同时,原古等人也是彻夜未眠。大家对于通天教主的来历越发的怀疑。看手段,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反而心计深沉,手段毒辣,非一般人可比。可是大家说来说去,也没有猜出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直到天便出现一抹鱼肚白,大家这才散去休息。 原古睡不着,心中还在盘算通天教主的底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蜀山的顶峰。猛然间,一股山风吹过,原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是他! 通天教主静静的看着晨曦中肃然挺立的余元和二十八个山精水怪,微微一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迈着四方步踱了过去。经过了一夜的推心置腹的交谈,余元和身后的二十八个小妖已经有了些了解,有了些情感,此时,众小妖在余元的带领下,沐浴在晨光中,倒也显得气宇轩昂,威武不凡。 通天教主看着余元微微点点头,手一伸,掌中多了一个卷轴。他低声道:“这是本门的入门心法,你带着他们修行吧。” 余元恭恭敬敬的接过,目送着通天教主离去之后,缓缓展开卷轴,仔细地阅读起来。卷轴中的内容虽然只是入门的级别,但是方正宏大,注重根本,显然是正道的秘籍,更与截教的典籍有颇多的相通之处,不知不觉,余元不由自主地与所学的本领一一印证,更有颇多的体会,不免沉浸其中。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已偏西,远处原古正带着一众小妖习练枪棒,一个个满面红光,汗流浃背,却是兴趣盎然。 看见余元笑容满面,快步走来,原古连忙停下手中的架势,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来,笑道:“余兄悟道多日,可是大有收获?” 余元一愣,本以为只有弹指一挥间,没想到已经过了十余日。 余元哈哈一笑道:“大有收获,得暇到要与你好好的切磋一番。” 原古哈哈一笑,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说着,双目炯炯,直视余元。余元大笑,健腕一翻,化血神刀在手。 二人刀棒相交,战到一处。一个是天地健者,以武证道,一条棒,神鬼莫测;一个是名门高弟,身兼两派之长,一口刀,鬼神惊惧。两个人一场大战,打得痛快淋漓,只是苦了身边的二十八个小妖,一个个被罡风、戾气震得东倒西歪,做了滚地葫芦。 二人大战了上百会合,这才收定招式,并肩坐在山颠,沐浴着皎洁的月光。原古笑道:“余兄,没想到你将两教之长,相互印证,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 余元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两派心法一相印证,相辅相成,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是,你的天机棒还真是威力无边,小弟甘拜下风。” 原古微微一笑,突然说道:“我与余兄相交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一见如故,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弟。” “好!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说罢,两人相识大笑。原古掏出一枚落宝金钱,对着余元一晃,问道:“五铢?无字?” 余元也是童心大盛,笑道:“五铢。” 原古信手一扔,落宝金钱翻着跟斗,翩翩起舞。 火焰山下,牛魔王带着其他五大圣颓废的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不语。最后,还是牛魔王站起来,大声说道:“没想到我们兄弟竟然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手上,此仇不报,何以面对战死的兄弟!” 蛟魔王双目通红,沉声道:“如今仅凭你我之力,恐怕难以应付。说道报仇,倒是还有一人。大哥还记得三年前?” “三年前?”牛魔王低头沉思,半晌不语。三年前,蚩尤、刑天等人曾经来找过七大圣,邀请他们入伙,但是,当年的七大圣岂甘居人下? 那么如今呢? 第五十章 分道扬镳 六人都明白蛟魔王所说的,一时间,人人沉默不语。狮驼王首先站起来,大声道:“蚩尤小儿,当日花言巧语,骗我们兄弟参加九黎之战,我们多少兄弟为了他,血洒沙场。如今,我们就算是穷途末路,还可拼得一死,岂能寄居到仇人门下。” 牛魔王看着他,眼中也有泪光闪动,低声道:“老四,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懂!可是,我们与昆仑结仇,这一战,损兵折将,伤筋动骨,如今,天下大乱,不止蚩尤等三魔,就连五行大神都已经重生,这分明就是天下大乱的征兆,我们若不寻找靠山,忍辱偷生,将来焉能保全一脉香火?”几句话,说得在座的众人人人落泪,个个伤心。 狮驼王猛地一晃硕大的头颅,抹了一把眼泪,大叫道:“我辈中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忍辱偷生,吾不为也!”说罢,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冷冷的扫过众人的面庞,禺狨王等人都是面有惭色,低下了头。 牛魔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笑道:“好兄弟,大丈夫能伸能屈,你又何必争一时意气。” 狮驼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打量着牛魔王,像是盯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片刻之后,远处妖风大作,上千小妖旋风般的冲到了眼前,扑通扑通摔了一地,一个个气喘吁吁,衣衫不整,竟然只有十余人还能站起来,就是站起来这几个人也是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人当然认得这是被困在阵中的那些小妖,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能逃出生天。在牛魔王的大声申斥下,终于有一个能够说出话的小妖将以往的经过讲了一遍。还没有等他说完,狮驼王发出一声震天大吼,留下两行血泪。 狮驼岭本来就是人丁不旺,几百小妖都是狮王的血脉,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各个修行有成,此番前来,可以说是倾巢而动,与别人大不相同。没想到,经此一战,竟然全军覆没,断子绝孙。他又怎么能不伤心?他又怎么能不怒! 狮驼王怒极反笑,大笑道:“好!好孩子!没给我丢人。”说话间,五官都沁出了鲜血。狮驼王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一跺脚,转身就走。美猴王一直没有说话,心中是百感交集,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如今,到底何去何从,谁又能教给他?美猴王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叫道:“四哥,四哥!” 狮驼王看了美猴王一眼,透着无限的失望和伤心,低声道:“我要去接我的孩儿们。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罢,一把甩开美猴王,绝尘而去。美猴王紧走三步,张开手,却没有抓住他的衣襟,就这样,静静地停在了那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发而不可收拾。 一直没有说话的鹏魔王盯着狮驼王的背影,眼神中闪烁出一丝阴狠和狡诈,竟然还有三分杀意。他慢慢的走道牛魔王的身边,低声道:“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今天的事如果传扬出去,我们兄弟如何立足?如何服众!” 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牛魔王眼珠一转,对着鹏魔王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四弟急痛攻心,心智不清,此番前去报仇恐有意外,二弟,三弟,你们二人辛苦一番,也好有个照应。”蛟魔王和鹏魔王会意,一晃身形,尾随而去。突然,二人前面出现了一座山,伟岸的山。禺狨王双手叉腰,挡在二人的身前。二人哈哈一笑,说道:“老六,放心。我们自当助老四一臂之力。”说着,从他的身边轻轻地挤了过去。禺狨王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追去。 美猴王瞠目结舌,看着面前的一个个,一个个陌生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地流下。 狮驼王虽然是秉性宽厚,义薄云天,但是绝非傻子,刚走了几步,就知道身后远远的缀着两人,两个昔日的兄弟!他心中一寒,缓缓地摇了摇头,甩去眼角的泪,大步向前走去。 终于,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没有回头,坚定有力的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蛟魔王和鹏魔王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哈哈大笑。蛟魔王说道:“老四。虽然这数千年来,你一直是老四,但是大哥常常和我们说,这决不是你的真正实力,你的实力甚至还在大哥之上,只不过,你这个人生性豪爽,不爱计较罢了。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我们哥俩可是要并肩上了。” 狮驼王哈哈大笑,大声道:“多说什么!来吧。” 蛟魔王和鹏魔王对望了一眼,齐刷刷抽出兵刃,一柄方天画戟,一杆长枪朝着狮驼王背心和后颈狠狠的刺了下去。突然,半空中闪过一道剑光,枪尖、戟头齐刷刷的落在地上,而两人也是铠甲尽去,满身鲜血的朝后跌去,鹏魔王今天用力过度,此时更是鲜血狂喷,控制不住身形,竟然露出本相真身。半空中,一道人怀抱一柄宝剑,慢慢走来,口中高叫道:“无耻匪类,还识我否?” 蛟魔王一见到来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而鹏魔王拼命震动双翅,离底不到三尺,再次摔倒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那道人来到狮驼王的背后,行了一礼,低声道:“大哥!”叫完这声大哥,他似有万语千言,却一起哽咽住了。 大哥? 他竟然叫他大哥? 狮驼王依旧没有转身,只是低声道:“你来了。好!绝仙剑果然好杀气!” 绝仙剑?竟然是虬首仙! 虬首仙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大哥,已经过了千年,你还在怪我?还不愿意见我一面?” 狮驼王同样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血终归浓于水,他又怎么能真的斩亲情千年于不顾?只不过,他是去以死相拼,几无胜算,又怎么能拉兄弟下水?好在还有他,狮王一脉,不至于就此断绝。 虬首仙接着说道:“大哥,当年是弟兄们尽皆战死,我走投无路,才投到截教门下,而非我投到截教门下,才使兄弟们尽皆战死!” 狮驼王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我仙妖殊途,以后这“大哥”就免了吧。” 虬首仙大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叫道:“大哥!你!”说着已是泪水涟涟。 狮驼王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轻轻地抚落他的手,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了,半晌,突然说道:“留他一命吧。” 宁人负我,我不负人! 只是不知道将来“七兄弟”再相见,是否还有弟兄之情。 虬首仙恶狠狠的看着摊在地上的鹏魔王,催动宝剑,一团灰气没进了鹏魔王的身体,转眼间就钻进了五脏六腑,鹏魔王惨号一声,满地翻滚,渐渐的全身上下都透出蒙蒙灰光,显得分外的妖异。不一会儿,他的惨叫声渐渐的低沉了下去,翻滚也慢慢的变慢,躺在地上,目光散乱,鲜血淋漓,变得奄奄一息。 坏了!虬首仙一拍额头。师尊吩咐下来的正经事还没办! 唉!算了,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投身到碧游门下。 可惜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师尊可是多年未曾收徒了。唉!天意啊。虬首仙不免迁怒于鹏魔王,又是一团灰光渗进了他的眉心。 狮驼王驾起妖风,二次朝着蜀山而来,却留下点点泪水洒落在脚下的山川大地。二弟,你我一母同胞,我怎会不明白你的为人,不知道你的苦衷?可是,能拜在天尊的门下,受其耳提面命,是何等的幸运,是何等的荣耀。做哥哥的只是一头野兽成妖,怎么能拖累你呢!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蜀山脚下。 狮驼王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深深吸了一口气,气运丹田,大吼一声,震得身边的树叶一片片像是利剑一般,直刺青天。蜀山上没有一丝动静,倒是守山的禁制发阵呼啦啦一阵闪动,居中露出一条大道。狮驼王毫不迟疑,大步流星的顺着大道,一路上山,只见满山遍野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条小溪,从山顶蜿蜒而下,潺潺流水奏出了轻快动人的乐曲,偶尔,一两只顽皮的小猴在大树上荡来窜去,兴奋得吱吱直叫,将一个个碗口大小的红果投向狮驼王。 顺着平坦的大道,狮驼王一路向上,无惊无险的走到了蜀山之巅。绕过一块高达数丈的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块巨石,方圆数丈,只插云外,石上坐着一人,正是和他大战一场,不分胜负的原古,如今,原古面朝远方,歪坐在石上,天机棒随便地放在一边,手中抱着一只小鼎,欣赏把玩。 狮驼王抽刀在手,大叫道:“还我儿孙命来!” 他还是那个豪气干云的青狮,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如泰山,但是他的心呢?是不是早已经碎了?粉碎了?他的信念呢?坚持依旧还是早已经变得只求一死,以报捐躯的兄弟子孙? 原古凝视着远方,低声道:“坐,请上坐。” 狮驼王一愣,没有动。 原古哈哈一笑,慢慢的转过身,笑着说道:“你看,对面的云,很美,不知道要飘到何方。” 狮驼王的目光慢慢的投向了远方,看着飘忽的白云,久久的不能挪开。 原古接着道:“坐。” 狮驼王随着原古的话,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喃喃道:“是啊,好美。可是我的子孙都已经看不见了。”说话间,手中的大刀悬在原古的头顶,离他的脖颈不过一尺。 原古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小鼎递到他的手里,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远方的云。 狮驼王手中的大刀终于没有落下,他顺手接过乾坤鼎,瞪着一双大眼睛,仔细地看着乾坤鼎。突然,乾坤鼎滴溜溜一转,变得脸盆大小,显出里面小妖。整整二百七十个小妖的魂魄i在两只黄狮妖的带领下,整齐的坐在乾坤鼎内,看见狮驼王,不免齐声大叫。 狮驼王一愣,将大刀背在身后,双手捧着乾坤鼎,泪眼朦胧。他朝着原古大吼道:“你要怎样?”吼叫间,满面长髯,无风自动,威势惊人。 原古哈哈一笑,顺手一指,轻声道:“你看,来了。” 狮驼王一怔,顺着原古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个年轻女子,各挎着一个竹篮,轻移莲步,款款而来。狮驼王一愣,不明所以,满脸疑惑的看着原古。 原古对着如心道:“都准备好了?” 如心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原古温柔的说道:“辛苦你们了。”说着,一招手,三只竹篮飞上半空,一个个竹木小人渲泻而下,转眼间,在地上整整齐齐的排成一个小小的方阵。 狮驼王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目放出炽热的光。 乾坤鼎慢慢的旋转,脱离了狮驼王,放出一片青光,将这个方阵笼罩在其中,紧接着,其中飞出道道黄光,射进地面上的小人中。如屏看着原古的双眸,赞许的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原古心头一暖,他深深知道这是笼络青狮的绝好机会。他手一翻,掌中多了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 狮驼王的眼前一亮,大惊失色。 人参果! 竟然是人参果! 这可是三界之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天材地宝!寻常人就是一见也是难比登天,闻一闻都能够延年益寿。狮驼王的双目间显出迷离之色,一个热切的希望从心底诞生,像是一团烈火,越烧越烈。 原古毫不犹豫,用力一握,人参果一下子变成一团乳白色的汁液,散发出诱人的幽香。原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挥手,液汁化成微小的液滴,均匀的散进地面的小人中,二百七十个竹木小人一下子活了起来,就地一滚,已经恢复了小妖的本色。 两只黄狮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狮驼王的腿,放声大哭。当初面对着通天教主,经历着生死轮回的时候都没有皱一皱眉人,此时此刻,痛哭流涕,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两百七十只小妖,跪伏在狮驼王的周围,号啕大哭,狮驼王轻轻的拍着黄狮的头,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狮驼王才止住悲声,擦干泪眼,举目四顾。周围哪里还有原古等人的踪影,只有一句话远远的飘来:“这乃是蜀山特有的神杉,好自为之。” 黄昏时分,狮驼王领着二百多神采奕奕的小妖来到了蜀山大殿前。这些小妖虽然失去了肉身,但是得人参果液汁滋润,又有神杉筑基塑骨,反而一个个因祸得福,修为大进,更没有了杀孽积业,将来位列仙班,也是指日可待。 狮驼王在大殿前停下了脚步,举头望着金光四射的牌匾,心中百感交集。 一向恩怨分明的他,如今欠了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如何能放得下心头。 微一踌躇,他走进了蜀山大殿。原古就像是专程在那里等他一样,没有坐在居中的大座上,而是在下手边的第一张椅子上。见到狮驼王进来,微一欠身,笑道:“请上坐。” 狮驼王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没有坐在右手边,而是坐在了原古的身边。 原古低声道:“道友是来辞行?” 狮驼王点了点头,低声道:“大恩不言谢。我,我……” 原古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狮驼王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原古会有此一问,刚要说话,却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才沉声说道:“自然是回山。” 这句话显然是言不由衷。 原古并没有揭穿,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普天之下,最恨你的人,最欲置你于死地而后快的不是你的仇人,而是背后捅过你一刀的人。” 狮驼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普天之下,胜过他的人不少,但是真正能够留得下的他移山大圣的还真是没有几个,但是,身后的孩子们呢?难道在他们刚刚燃起希望,,迈向大道的门槛前倒下?可是,大乱将萌,天大地大,还有我等容身之所?难道? 原古见到狮驼王的模样,心中一喜,脸上不动声色,也不再多说,低头品茶。硕大的殿庭内鸦雀无声,只有淡淡的茶香在室内弥散。 狮驼王长叹一声,突然间站了起来,走到了原古的面前,单膝跪地,说道:“川南青狮愿意皈依,自此听从大仙的差遣,驱策。” 原古大惊,猛地弹身而起,带得身后的椅子摔倒在地,四分五裂。原古双手紧紧地握着狮驼王的手臂,说道:“道友言重了,言重了,这如何敢当?不可,不可。”说着,就要将狮驼王搀起来。没想到狮驼王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狮驼王望着原古道:“大仙对我们川南一脉恩重如山,还请大仙收留。” 原古双臂用力,将狮驼王搀了起来,说道:“道友言重了,如果我高攀的上,愿与大哥结为兄弟,自此生死相托,荣辱与共。” 狮驼王双手紧紧握着原古的双臂,哈哈大笑,道:“好!好兄弟!老哥哥要是再推拖,倒显得矫情了。” 二人相对,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蜀山山巅越传越远。 白龙还在海岛上面潜修,突然间,一道金光西南而来,带着熟悉的气息从半空中掠过,朝着东海方向飞去。他掐指一算,已经明白事情的原委,一时间,热泪盈眶,不由得朝着西南方向拜倒,以头触地,喃喃自语道:“自从以后,北海、东海无数水族永感大恩大德。” 第五十一章 烽烟再起 转眼间,众人在蜀山过了一甲子,平平静静的一甲子。原古四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过得其乐融融,太平也是渐渐的收了小性子,虽然调皮贪玩,倒也和如心、如屏相处的越来越融洽;通天教主专心致志的指点余元等人,一众弟子的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而青狮一脉在狮驼王的带领下一切如旧,就在蜀山的信云峰定居下来,也是日益繁荣。 一天清晨,原古从长达三年的入定中醒转过来,体内的青龙之力已经恢复了八成,封印也已经炼化得差不多了,势力大不如前。转头一看,如心、如屏、太平三人都是闭目凝神,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原古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没有打扰三女,一晃身,身子已经在射云石上,看着飘浮的白云,吹着温柔的清风,无比的惬意。突然间,一道白气从南疆升起,朝着太阳射去,从中穿过,迅速粗壮,将整个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几乎与此同时,一颗大星从半空陨落,拖着一条火红的巨大尾巴划过天际,其光芒竟然胜过太阳许多。 看着天生异相,原古的双眉不由得紧紧的锁在了一起。白虹贯日,流星经天,看来六十年前的征兆并非是无果之花,看来这六十年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底下却是暗潮汹涌。如今,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就在原古发呆的时候,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天象,也是沉默不语。 南疆荒漠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座雄伟的神庙。神庙的周围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院落,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神庙。神庙内蚩尤居中高坐,双目微闭,不言不动,真的像是一尊木雕泥塑。 突然间,神庙内闪过一道神光,宛若霹雳闪电,偌大的神殿从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的隙缝中闪烁着道道金芒,神殿转瞬间土崩瓦解,被这金光消融。蚩尤依旧坐在当地,动也不动,头顶,肩头没有一片尘土,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仔细得打量着四周,他眼中的神光一闪即逝,只剩下清澈若水的双眸,仔细得打量着这个世界。 灵眸大圣第一个来到了这里,面前熟悉的身影,突然间变得十分的陌生,令人只想顶礼膜拜。他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跪到中途,猛然惊醒,刚要挺直腰板,只见蚩尤转头微微一笑,心中一动,再没有丝毫的犹豫,扑通跪倒,五体投地。血池老祖带着五大圣前后而至,见到蚩尤的真身,都是按捺不住地心头的震撼,一个个拜伏于地。姗姗来迟的祝融、刑天二人见到今时今日的蚩尤,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的是深深的震撼和无奈。二人对着蚩尤,一揖扫地,不发一言,转身而去。 就在神殿的废墟中,蚩尤席地而坐,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农夫,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祝融、刑天、血池、灵眸以及五大圣也都是坐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等着蚩尤下达命令。 蚩尤说道:“你们在这里经营多年,使这不毛之地有了今日的景象,实在是居功至伟。老夫多谢了。” 大家齐声道:“本分中事,不敢居功。” 蚩尤哈哈一笑,接着说道:“如今,经过闭关修炼,我已经完全参悟了大道,这就与诸君分享……” 在座的众人一个个喜出望外,宁神静听,生恐落下了只言片语。毕竟,蚩尤的转变和进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更是大家羡慕不已的。 三天后,大家再次围坐在一起。蚩尤首先道:“心法大家都已经知道,但是,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大家也不必过于急功近利。如今,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首先了断。” 众人都明白蚩尤一旦真正的掌握了这具身躯,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昆仑,找阐教十二金仙再决高下,所以,他虽然将闭关所悟传给了大家,但是绝对不会再等百年,他绝对是等不及了! 蚩尤看着大家都没有说话,哈哈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便即刻出发。平天,覆海,混天你们三人点齐三千人马,随我们前往昆仑,驱神、齐天二人领大队人马在此地留守。” 平地妖风大作,直冲霄汉,卷着无数妖兵妖将朝着昆仑前去。蚩尤站在当中,看着手下的数千妖兵,飞沙走石,卷地狂风,微微一皱眉头,轻轻的哼了一声,双手一拍,慢慢的张开,似乎双手间有千钧之力。一团耀眼的金光就在双手的掌心闪烁不停,随着双掌慢慢的分开,金光爆闪,飞速张开,转眼将就将三千人马笼罩其中。吐纳之间,金光散尽,与此同时,呼啸的妖风,冲天的妖气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气息。 祝融愣愣的看着面带微笑的蚩尤,眼睛瞪得溜圆,喷出两团炽热的火焰。这就是蚩尤的实力?举手投足之间竟然使三千妖兵脱胎换骨,易筋洗髓,从此一步登天,位列仙籍!这还是当日逐鹿惨败的蚩尤吗? 不! 这番实力早已经直追三清道尊了! 祝融和刑天对视了一眼,强压住心中的震撼,对望了一眼,低下头,终于心悦诚服,甘心为蚩尤所用。 蚩尤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的看着二人,见到二人的表情,心中大喜,脸上不动声色,带着大队人马,慢悠悠的朝着昆仑而去。 终于,大队人马到了昆仑脚下。巍巍昆仑依旧耸立,宛若擎天巨柱,白雪皑皑的山顶,祥云笼罩,放出瑞气千条。山脚下,两位道人身着道袍,一人手持拂尘,一人手柱拐杖,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十一名道人一个个盘膝而坐,双手环抱,双目微闭,不言不动。后面更有八百昆仑弟子,人人仗剑,布下太极八卦阵。 蚩尤看着面前如临大敌的昆仑弟子,哈哈大笑,踏上三步,高声大叫道:“广成小儿,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广成子静静地坐在地上,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半分。 蚩尤看在眼里,不由得怒火上升,又踏上一步,笑道:“玉虚小儿,躲在山洞里不敢露头,就派你们几个虾兵蟹将出来送死?” 话音未落,昆仑众人人人义愤填膺,一下子沸腾起来,恨不得立即过来与蚩尤拼命,生啖其肉,活饮其血。南极仙翁轻轻的哼了一声,昆仑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人人手扶剑柄,怒目而视,等着南极仙翁下令。 南极仙翁看了燃灯道人一眼,喝道:“妖孽,休得胡言。速来受死!”说话间,一摆掌中手杖,点指蚩尤等人。身后的广成子等人此时此刻,并肩站在南极仙翁背后,听得南极仙翁发话,哗啦啦一下子散开,摆开阵势。 蚩尤哈哈一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说罢,一挥手,手下众人齐刷刷的推开,露出一片空地。南极仙翁手持拐杖,点指蚩尤,叫道:“妖孽,你们一起前来受死!不必一个个前来送死。” 蚩尤看着南极仙翁,就像是见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件一样,纵声狂笑道:“无知小儿,要收拾尔等,仅凭我一人足矣。”说罢,手一摇,一条漆黑的铁鞭从他的袖子中飞出,直点南极仙翁的面门。 南极仙翁脚不离地一般,眨眼间已经退了数丈,广成子等人身形一晃,四散分开,已经将蚩尤围在当中,十二人一起做法,一座四相八卦阵就像是一张漆黑的大口,一下子将蚩尤连皮带骨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但是,蚩尤真的被吞噬了?恐怕只是一厢情愿吧。 十三个人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只剩下方圆里许,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地。 燃灯道人看着面前众人,不是成名已久的魔,就是称雄一方的妖,为首两人竟然是当年与女娲娘娘,阎罗王齐名的五行大神,不敢怠慢,命令弟子布下八卦阵,一闪身,隐在阵中,一座玲珑宝塔高高的悬在头顶,放出耀眼的金光。 看着面前的一片灰蒙蒙的虚无,原古等人面面相觑,无奈的摇了摇头。区区一面昊天镜毕竟还不能尽窥三界,洞悉天机。如心低声说道:“如今昆仑遭逢大劫,我们要不要前去应援呢?” 原古没有说话,微笑着看着如屏。 如屏会意,低声道:“昆仑此次虽然是二代弟子尽出,全力周旋,但是,毕竟这是在昆仑脚下,还有掌教天尊高高在上,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如心听后,笑道:“师姐说得不错,倒是我不自量力了。” 太平寒着一张俏脸,看着二人,一言不发,显然是对于不能下山十分的不满。太平这段时间真正称得上一日千里!早早的就超越了如心和如屏二人,现在,虽然是年纪渐长,成熟老练了些,可是爱凑热闹的脾气还是丝毫未变。 原古看着气鼓鼓的太平,心中一动,低声笑道:“太平,我可要下山去一探究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太平高叫一声,一下子跃了过来,差一点骑到了原古的脖子上,拉着他的手,笑得比盛开的牡丹还要灿烂。气得如心摇头苦笑不已。 在如心和如屏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原古二人离开蜀山,朝着昆仑而去。而就在二人离开之后不久,一条人影出现在了蜀山脚下。 原古用力的牵着太平的小手,潜踪匿行,悄悄地来到昆仑脚下,远远的窥视。 蚩尤与昆仑十二仙的争斗还没有结束。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更加的没有一个人影。 太平激动的看着远处,努力地想要看穿阵内的情形,可惜,只是白费力气。转头一看,简直是三神暴跳。他!原古!面对着这样动人心魄的大战竟然在打瞌睡!太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双目微闭的原古,又悄悄地扫了一眼摩拳擦掌的牛魔王,玉手一翻,掌心已经多了一道白光。只可惜,这白光离开她的手还没有三尺,就消失在一只坚定有力的大手中。 好啊!竟然敢假寐骗我!太平不容分说,伸玉指,就朝着原古眉心点去。 原古睁开双眼,微笑着将两只白嫩的小手都握在掌心,贴在胸口。太平的脸一红,用力一抽,没有抽动分毫,便任凭他这样握着,低垂下了头,刚才那满腔的怒火一下子丢到爪哇国去了。 突然,原古的手一紧,低声道:“小心,他们动了。”原来,刑天脾气最暴,这些天如坐针毡,到了现在,实在是按捺不住,抽出大斧,朝着玲珑宝塔劈去。几乎是同时,一团白炽的火光飞出,与巨斧不分先后地劈在玲珑宝塔上,而一条目力难辨的灰影,贴着地皮,在火光斧影的掩护下,朝着昆仑众人潜去。 八卦阵内升起一团青光,朝着大斧迎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青光四溅,消失不见,而疾若惊雷闪电的大斧也倒卷着飞了回去;火光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挡,直接轰在玲珑宝塔上。宝塔上面火光四射,从宝塔的各级窗口上面喷出熊熊烈焰,无数细小的裂纹一下子爬满了塔身。 燃灯道人大叫一声,喷出半口鲜血,却又不敢出阵,只得任凭玲珑宝塔带领着八卦阵在风雨中飘摇。 太平见到这番情景,双眉倒剪,秀发飘扬,手一下子握紧了天火,就要冲出去。原古连忙紧紧地拉着她,将那因激动而颤抖的双肩抱在怀中,朝着昆仑金顶努了努嘴,没有说话。太平不情愿的看了原古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宛若依人的小鸟。 果然,就在刑天的巨斧再次呼啸着劈向玲珑宝塔的时候,昆仑金顶上射下一道青光,照在玲珑宝塔上。瞬间,宝塔上罩上一层莹润的金色,弥散的裂纹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实质的金光流动不息,将金黄色的玲珑宝塔映照得更加的灿烂。大斧,火光尽数弹回。这就是差距! 刑天是越挫越勇,大吼一声,双手持定大斧,凭空而起,一跃已经到了八卦阵前,舍去了玲珑宝塔,而照着那璀璨的青光拦腰斩去。 就在那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因为他们分明听见了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在场的众人都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因为那呼啸的开山巨斧竟然深深的陷进青光之中,就像是重重的砍进了一根擎天柱,不但难进分毫,而且深深的陷在里面,抽都抽不出来。刑天双脚离地,挂在斧上,无处借力,狼狈不堪。青色的光柱的光华越来越盛,日渐耀眼,一团光华慢慢的爬上刑天的巨斧,一点点地朝着斧柄蔓延而去,转眼间就到了刑天的手边。而青光所过之处,原本光华四射的大斧一下子变得黝黑,与凡铁殊无二致。 刑天见到元始天尊咄咄逼来,不退反进,双目瞪得像铜铃一半,虎吼一声,震得漫天尘沙飞扬,双臂闪过一阵金光,朝着青光顶去。只可惜,青光只是前进的速度微微的有一些迟缓,依旧朝着刑天双手而去。到了此时此刻,刑天依旧没有丝毫放弃巨斧的意思,只见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偷偷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斧柄上,斧柄上面金光大盛,稳稳的将青光托住,纠缠在一起,不分上下。不过,转瞬之间,青光再次占据了上风,牢牢地压制住金光,再次向下而来。又是一口鲜血,青光再次停滞不前。可是,他又有多少鲜血呢? 祝融连出数团烈火,攻向青光,没想到一团团都如泥牛入海,没进青光之内,再也不见踪影。祝融深知刑天的脾气秉性,恐怕他吃亏,什么也顾不上,一个箭步冲到了刑天的身边,一伸手,单手握住了斧柄。金、青二色光华纠缠盘旋,这才将青光敌住。 血池一见蚩尤深陷阵中,不知消息;祝融、刑天二人与元始天尊纠缠在一起,难分上下,心中大急,暗叫一声不好,不暇多想,招呼身后的大军潮水般的朝着昆仑众人冲去,围住八卦阵,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急攻。 昆仑众人虽然人数不多,难以力敌,但是仗着阵势变化精妙,奋力抵挡,一时三刻倒也难以攻破。 就在众人大声呼喝,奋力厮杀的时候,一条灰影悄悄的从八卦阵内逸出,背后背着一个人,软塌塌的伏在他的背上,显然是早已经失去了知觉。 定睛细看之下,不只太平,就是原古的脸上都变了颜色。灰影背上的人影赫然就是紫云真人!紫云真人发髻散乱,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四肢松软,伏在灵眸的背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原古轻轻的拉了拉太平的手,暗掐法决,隐住身形,远远的缀着灵眸。再说灵眸,他在刑天和祝融进攻八卦阵,八卦阵变化应敌的时候,化成一道灰影,悄悄地潜进阵中。八卦阵内除了举重指挥调度的燃灯道人,其余都是些三代弟子,怎么会是灵眸这等洪荒妖魔的对手,转瞬之间,便死伤数人,而燃灯正在拼命的抵挡刑天和祝融的攻击,实在是分身乏术,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灵眸在阵中肆意而为。 等到元始天尊出手敌住了祝融、刑天,燃灯道人再找灵眸的时候,他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灵眸是匿踪潜行的行家,原古二人更在身后他怎么会不知,只不过他这些时日功力又有突破,刚才在八卦阵内一试身手,所向披靡,难免骄纵,明知道身后有人尾随而来,依旧是携着紫云真人,脱离战阵,直奔东南而去。 眼看着离开众人越来越远,已经走出了数十里,太平再也按耐不住,脚尖一点,手持天火,挡在了灵眸的面前。 灵眸见到面前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秀美亮丽的年轻女子,不由得眉开眼笑,笑嘻嘻的问道:“小姑娘,你拦住本尊有什么事情吗?”说话间,双眼直视太平的双眸,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华,这正是他百试不爽的成名绝技——魔瞳。 太平正要挥剑,突然间见到那深邃的漆黑,手一下子慢了下来,身体轻微的摇晃了几下,慢慢的将宝剑背到了身后,抬步朝着灵眸慢慢的走去。 第五十二章 牛刀小试 灵眸看着目色迷离的太平,心头一阵窃喜,眼看着佳人已经走到了三尺之外,一伸手,就向着太平的脸上摸去,可是,他忘记了,太平的手上还有一柄神剑——天火! 突然间,他发现太平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透着说不完的嘲讽,道不尽的轻蔑。灵眸心知不好,再要缩手,已经来不及了。红光一闪,灵眸只觉得手臂一热,眼前满是火光,一条熟悉的手臂凌空飞起,打在了自己的额头。同时,那飞扬的火焰,将他的须发燎去了大半,就是面皮也是烧得皮焦肉烂,散发出恶臭。 原来太平一时不查,中了灵眸的算计,浑浑噩噩,失了本性,跌跌撞撞的朝着灵眸走去,刚走出去没两步,突然,只觉得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冷,激凌凌打了个冷战,心头随即恢复清明。太平难免将银牙咬碎,好奸贼,竟然敢用着用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我!太平将计就计,故作痴迷之状,果然蛮过了灵眸,等到了三尺之内,暴起发难,天火逞威,一下子就削断了他一条手臂。太平余怒未消,掌中天火顺势一拉一点,朝着灵眸双目之间而去。要不是师傅还在他的背上,就凭着如此近的距离,凭借着天火之威,真火之能,早就叫他灰飞烟灭了! 灵眸一时大意,吃了大亏,这是再也不敢脱大,脚下连点,幻出层层涟漪,身形飞闪,几乎化为虚幻,可惜,无论他如何的闪转腾挪,双目之间三寸之内始终有一个闪着寒光的剑尖,如同附骨之蛆,只要他灰飞烟灭,才消心头之恨。转眼间,两人连过数十招,灵眸竟然始终腾不出手,招架天火,只能拼命的躲闪。心中火起,偏偏又无可奈何,急得哇哇怪叫,而太平则是面沉若水,招招紧逼,天火不离眉心要害。 只可惜,太平毕竟与灵眸的功力相差太多,渐渐的,她已经跟不上灵眸的脚步。灵眸看着太平充满杀气的双眸,渗血的下唇以及有些虚浮的脚步,心头暗喜,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变幻的身形化出无数的虚影,就像是凭空出现了无数个灵眸,透着无限的杀机。就在此时,灵眸突然间听见头顶上恶风呼啸,朝着头顶压来,灵眸大吃一惊,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一人正在伺机而动,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百般无奈之下,脚下一顿,缩颈藏头,全身上下暴起一片白光,白光将背上的紫云真人托起,朝着天机棒迎去,手一晃,掌中多了一柄灰蒙蒙,几乎看不出形状的短刃。天机棒突然间一缓,千钧之力转瞬间化为无形,棒尖轻轻一挑,一带,紫云真人像是一片云,轻轻地,远远地飞去。而此时,灵眸再也顾不上越飞越远的紫云真人,眼前只有无限放大的天火。 就在灵眸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天火没有给他丝毫的机会。太平猛地一刺,一转一带,灵眸的大好头颅便化为一堆灰烬。太平单手抚胸,手持天火指点着灵眸的无头失身,恶狠狠的道:“奸贼!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原古看着紫云真人只是中了妖法,并无性命之忧,放下心来。看着太平的样子,心中好笑,小丫头,这样就开始得意忘形,别忘了,这灵眸可是成名已久的老妖,怎么会这样就灰飞烟灭! 果然,凭空间,灰气蔓延,又一个灵眸出现在二人面前。 灵眸慢慢的凝聚身体,瞪着面前的二人,双目间几乎要喷出火来。多少年来,他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天知道,刚才那一击让他的修为损失了多少! 灵眸紧紧握着掌中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短刃,倒是冷静了下来。面前的这两个人,无籍籍之名,但是实力却是不可小觑,尤其是原古,就连蚩尤大哥对他都是甚为忌惮,今天一见,果然了得。今天不宜力敌,倒是及早脱身为上。 灵眸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短刃一晃,一团浓郁甜香的灰气朝着太平的面门撞去。太平毫不示弱,挥舞天火横空一划,一条奔腾的火龙张牙舞爪,朝着灵眸扑去。灰气一遇到火龙,就像是冰雪遇见炎炎骄阳,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了紫云真人制肘,太平一下子将天火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在太平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间看到一道似有似无的灰影,紧接着,颈边一凉,几丝飘逸的秀发随风漂落在地上。太平又惊又怒,手一张,天火飞出,化成万点银光,灵眸仗着身法变幻莫测,也不与太平和原古二人贴身缠斗,而是围绕着二人游走不停,渐渐的,方圆数里都是一片灰蒙蒙的,似烟似雾。 原古见此情景,也不惊忙,哈哈一笑,身影一闪,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小鼎,慢慢的在半空中旋转。 灵眸见到原古二人中计,深陷在迷心阵中,也不管二人,掉头就走,朝着血池等人方向没命似的冲去。突然,就在可以远远的望见血池等人的地方,灵眸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人,双手抱胸,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灵眸再想收步,早已经来不及了。黑漆漆一片乌云当头照下,又哪里能够逃得生天? 随着乾坤鼎的旋转,伸手不见掌的灰雾消失不见,只留下太平仗剑站在当中,娇喘连连,这一战,时间虽然不长,却是她有生以来最惊险的一战。 死亡!还可以如此之近。 远远的,原古笑盈盈的缓缓走来,太平问道:“怎么样?那妖人呢?” 原古微微一笑,双手一摊,说道:“散了。” “散了?一个大活人随风散了?”太平还是没有改这毛病。 “嗯,散了。”原古依旧是轻描淡写,好像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散了!”太平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原古,就像是打量着一个怪物。一个洪荒老魔散了。就像是一阵风一样的散了? 过了半晌,太平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原古的胳膊,大声叫道:“真的?你怎么不留给我过过瘾?走吧,我们再去大闹一番!”说着,拖着原古,就朝着群妖的方向冲去。 离着群妖还有三里,太平甩开原古,猛地冲到半空,全力催动天火,一团烈焰朝着群妖冲去,半空中爆起万点银光,潮水般的朝着群妖冲去。霎时间,剑光纵横、杀气冲天,许多人正围着昆仑的八卦阵无计可施的时候,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漫天的剑气的裹住,化为碎肉,更有不少人运气不济,在漫天纵横捭阖的剑气中,连一点元神都没有逃出来,就此灰飞烟灭。 太平看着万剑归宗大展神威,杀得邪魔歪道犬奔豘突,肢体不全,正自高兴,不料右手一紧,就如同是上了一道铁箍,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向后飞去,转眼间,已经过了万水千山。 如璋呆呆的站在蜀山脚下,痴痴的看着巍峨险峻的山峰。 他站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就这样,望着山峰,不眠不动。 如屏,我的女神,我们即将再见。你在原古的身边,还好吗?整整六十年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没有一分一秒忘却过你,我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我放弃了尊严。 因为你,我放弃了荣耀。 因为你,我放弃了自己! 慢慢的伸出手,晶润修长的手指轻轻点触,指尖处凭空出现一圈圈涟漪,慢慢的扩散,荡漾开去。 蜀山大殿,如屏、如心、余元等人和如璋分宾主落座。如心既是地主,首先笑道:“多年不见,师兄更加的风神俊朗,飘逸脱尘,实在是令人羡慕。” 余元不等如璋说话,哈哈笑道:“不错,不错,真是羡煞旁人。” 如璋对着余元微微一欠身,淡淡笑道:“师叔谬赞了。小侄天资鲁钝,贻笑大方,空有一副皮囊而已。哪里比得上师叔一身修为,得天地之妙,参变化之功。” 余元脸一板,喝道:“胡说!早就说了你我兄弟相称,你这样一口一个师兄,是不是看不起我?” 如璋见到余元如此,连忙赔笑道:“余大哥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一句话逗得余元哈哈大笑,就是如心与如屏二人也是笑容满面,以茶饰之。 那方寸大小,圆头圆脑的茶盅,又怎么能尽掩绝世的风姿? 宾主之间聊得都是一些学艺趣事,气氛十分的热烈而融洽。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如心悄悄的站起,闪身走了出去,余元眼间,暗暗记在心头,不到半盏热茶的时间,也找个借口溜了出来,屋内一下子就剩下如屏陪着如璋,热闹的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只留下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过了半晌,如璋才说道:“师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其实这句话在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就问过了,这不过,此时再问,却是别有一番深意。 如屏的心底闪过一丝怒意,脸上却没有带出一丝半点,微微一笑,低声道:“都好。”说完话,又恢复了沉默,气氛更加得僵。 如璋的脸微微一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师妹,愚兄听说师妹正在寻找失散的亲人,前些时日与地府的地听交厚,而后亲下幽冥,寻找生身父母,想必此时早已经一家团圆,得享天伦。” 如屏微微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双目有一些泛红。这件事使她心中不可磨灭的痛,一经提起,什么道心清名,什么古井不波,统统抛在了脑后,只剩下刻骨铭心的痛。 看着如屏的样子,如璋心如刀绞,看着如屏伤心的样子,他在心中暗暗念道:“师妹,不要怪我,我不是存心要伤害你,真是迫不得已。” 如屏过了一盏热茶的时间,如屏才从沉痛的往事中清醒过来,苦笑了一声,轻声道:“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早已经没有了一家团圆的奢望,只想过一些平静的生活。” 如璋盯着如屏有些许红肿的眼睛,低声道:“师妹难道不想和父母一家团圆吗?地听在三界之内无所不知,你没有想过找他帮忙吗?” 如屏微微的摇了摇头,沉声道:“家慈已经,已经,已经过世了。”说到此时,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转来转去。 过世?凭借着他们与地听的交情,过世的魂魄只要没有转世投胎,修改生死簿,带回阳间,另塑肉身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就会“过世”?弄得天人两隔,再难相见?如璋心中转念,可是看着如屏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再问下去。 看着如屏的样子,如璋强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端起茶杯,轻轻地品着,只是满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偏偏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她。气氛一下子跌倒了冰点。 与此同时,余元悄悄地走到了厨房,看着如心忙碌的背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如心也不回头,轻轻一笑,低声问道:“师兄还是不放心?有何指教。” 余元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师妹果然聪慧过人。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交情,但是我总是觉得此人来的颇为蹊跷,必有所谋,师妹还是小心为上。” 如心微微一笑,低声道:“他此来确实是有所图谋,但是于大义无妨,料来如屏师妹也不会对他稍有辞色。” 余元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现在倒是应该回去看看他受瘪的嘴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人,他总是觉得有一根刺卡在咽喉,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对于如屏另有所图。竟然敢跟原古兄弟抢新娘?休想! 在余元和如心端着饭菜走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二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如心看着二人,心中高兴,笑道:“师兄,来,尝尝我的手艺。” 如璋一下子从沉默中恢复出来,笑道:“多谢师妹。我可是从大老远就闻到香气了。”如屏见到如心和余元,也是强颜欢笑,说道:“师姐的厨艺可是我就是学一万年也比不上的。师兄从来没有见过吧?今天可要多吃两碗。” 如璋哈哈一笑,连声道:“好,好,一定多吃。” 深夜,如屏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多年来,她练功日夜不辍,却是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回避着这深深的伤痛,以至于当年的一些疑窦都深深的藏在心底的角落,今日,被如璋再次提起,如屏终于揭开厚厚的痂,将伤口再次暴露出来。 想着,想着,如屏仔细地回味着母亲临终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所说的每一句话,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伸开手,掌中的阴阳令放射出灿烂的光华,照得她的脸,青朦朦一片。是自己下幽冥一问究竟还是等他回来,如屏实在是不能决定,只能任凭泪水像断了线的明珠,滑下腮边,濡湿枕席。 第五十三章 进退维谷 原古扯着太平,一路飞奔,一直到了一座大山的山顶,才停下脚步。太平用力的甩开原古的手,嘟着小嘴,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对原古不理不睬。 原古自然知道小公主的脾气秉性,也不着急劝,背着手,四下打量,倒也悠然自得。太平看着原古对自己不理不睬,迈着方步,朝着不远处的一笑小溪踱去,恨得牙根痒痒,心中暗骂: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随即转念一想:难得出来玩,今天又杀得过瘾,犯不着为了这个人败坏了好兴致。想到此处,太平冷冷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说,一个箭步跃到了原古的身前,抢先来到了小溪边。 小溪乃是山顶的积雪所化,宽不盈丈,深不过尺许,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太平见到这条小溪,大喜过望,随随便便的往溪边的大石上面一坐,脱下鞋袜,将一双雪足浸在清澈的溪水中,感受着阵阵清凉直沁心底。突然,旁边的草丛中窜出一只松鼠,眯着一双小眼睛,摆动着蓬松的大尾巴,看着太平,就像是看着从未见过的怪物。太平忘情的大笑,一双小脚丫踢着水,带起朵朵银花飞溅,骄阳下竟显出淡淡的霓虹。 突然间,山坳处转出一个少年,白白胖胖,披着一件红色的纱衣,一头火红的长发随风飘舞,十分的惹人喜爱。那少年见到太平,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了太平的面前,单手点指,高声喝道:“何方妖孽,赶来捣乱!” 太平见到那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俊俏非常,而身上又透出极为纯正的离火气息,本来是十分的欢喜,不料他一上来就是气势汹汹,心中不快,笑容尽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笑道:“你是何方妖孽?敢来管我!” 原来来人正是红孩儿,他随着母亲投奔五叔,从此之后便没有再下山。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从攻打蜀山之后便一去无踪,杳无音信,他只知道,多少年来,母亲一直抑郁寡欢,强颜欢笑;五叔虽然是依旧疼爱有加,但是明显也是有事情隐瞒着他,而且,对他的修为督导得更加的严厉。 他知道,父亲一定是出事了。可是,看着母亲日益憔悴的面容,鬓边悄悄爬上的白发,他实在是不忍心再让母亲伤心难过。山中无日月,渐渐的,他的生活变得以母亲为中心,对于亲人,他更加地依赖。 红孩儿一看到母亲每日梳妆的小溪被太平践踏,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话不投机,双手一晃,掌中已经多了一条长枪,朝着太平分心便刺。太平修为虽然与红孩儿不相上下,毕竟临敌经验不足,没有想到他说打就打,过于托大,连忙向后一仰,着地一滚,飞身一纵,这才险险的避过这一枪,早就弄得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太平何时吃过这样的亏?大叫一声,抽出天火,扑了上去。红孩儿本就是性如烈火,由小到大,除了双亲,又怕过谁来?高叫一声,与太平杀到了一处。二人大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可使苦了周遭的花草树木,遭受了无妄之灾。在两团烈火激烈的碰撞下,方圆数里尽皆化为飞灰,而那条罪魁祸首——小溪更是不见了踪影,就连溪底的岩石都在烈火的烤炙下布满裂纹,最后崩裂成一块块碎屑。 就在二人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山下不远处显出一处洞府,洞门大开,走出一位女子。此人身材高挑,比太平足足的高了一个头,头梳高冠,身披素色的斗篷,脚下一双厚底的短靴,腰系一条大带,带上缀着七颗明珠,放出柔和的光芒,腰间佩着一柄宝剑,剑长三尺,翠绿色的鲨鱼皮剑鞘,缀着一颗龙眼大的明珠,放出灿烂的光华,夺人二目。来人正是红孩儿的母亲——铁扇公主。 铁扇公主见到二人斗得正酣,轻轻的一皱眉,偷偷的叹了一口气,轻启朱唇,轻声地喝了一声:“住手!” 声音虽小,可是听在红孩儿的耳中就像是谕旨一般。红孩儿虚晃一枪,跳出圈外,一晃身来到铁扇公主面前,拜倒在地,低声道:“孩儿不孝,惹母亲生气,还请母亲大人责罚。”铁扇公主看着儿子,轻轻地抚摸着他一头被汗水浸湿的长发,苦笑了一声,轻轻地把他拉了起来。 太平本来是不依不饶,可是被原古紧紧拉住,只得恶狠狠的瞪着红孩儿,恨不得再大打一场,而红孩儿仿佛太平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在母亲身后,俯首帖耳,看也不看太平一眼。 铁扇公主看着二人破坏的一片狼藉,冒着袅袅清烟的焦土,轻轻的一皱眉,轻徭手中的芭蕉扇,一阵轻风拂过,焦土上面重新覆盖上青翠的绿色。铁扇公主望着原古二人,微微一笑,轻声道:“小儿无状,得罪之处,还请二位包涵。”说完,一转身,领着红孩儿婷婷而去。太平看着铁扇公主,目瞪口呆,直等到二人消失在视野之外,才喃喃自语道:“好华贵!简直就让人说不出话来。” 原古笑着看着太平,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走吧,是非已经惹完了,还不走?” 太平一脸迷茫的看着原古,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气度,简直让我大气都不敢出。” 原古看着缓缓关闭的大门,低声笑道:“这个人说起来可是大有来头。当年齐天大圣趁道德天尊不在,大闹兜率宫,盗取仙丹,推倒丹炉,丹炉内的一点先天真火坠落凡间,形成了十万里火焰山,烟焰涨天,方圆数百里,寸草不生,百姓苦不堪言。后来,道德天尊悲天悯人,将平日用来扇火的芭蕉扇赐下,每年春秋各一次,压制火焰山。” 话没说完,太平便叫了起来,“难道刚才她拿的那把绿呼呼的破扇子就是芭蕉扇?” 原古笑着点点头,低声道:“那可不是什么破扇子!那可是当年道德天尊采混沌初开时天地间的一点绿色,炼化而成,平日里用来扇动九天离火,催动兜率丹炉的宝贝。寻常人被那扇子一扇,早就魂飞魄散,连一点渣滓都剩不下了。就是你,被她一扇,命都要去了半条,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了。” 太平轻轻的哼了一声,皱皱小鼻子,表示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接着问道:“那这宝贝怎么会落到她的手里?” 脸上明明是十分不屑,但是脸一转,又是一口一个宝贝。 原古笑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是听说道德天尊对她另眼相看,青睐有加,所以大家才给她起了一个浑名,叫做铁扇公主。” 太平听着,走着,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问道:“听红孩儿所言,我们刚才玩耍的小溪是铁扇公主梳洗的,看来真的是我们错了,你看,你看我们要不要前去解释一番?”小丫头就是嘴硬,明明知道错了,可是嘴上偏偏不认。 原古看着她,笑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你可知道那红孩儿的亲爹是谁?” 太平道:“是谁?” 原古看着她,低声道:“就是当年大闹蜀山的平天大圣大力牛魔王。” “啊?”太平吓得一吐舌头,用力的摇了摇头,叫道:“快走吧!我可不想在此多呆一时半刻。”说着,脚下一点,已经远远的蹿了出去。 一路上,风景秀丽,花香宜人,太平就像是一只出了笼的小鸟,在青山绿水中穿梭,欢笑,为静寂的山林带来了勃勃生机,更引得一只百灵,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太平惊奇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慢慢的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就像是白玉精雕细琢而成,闪烁着羊脂美玉特有的精润光芒,一点豆蔻,不甚艳丽,却闪动着红宝石般的光华。 百灵鸟围绕着太平飞了三圈,震动着翅膀,竟然缓缓地朝着太平的手指落了下来。太平屏住呼吸,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振翅的百灵,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她和这只美丽的百灵鸟。她却没有发现原古一脸凝重,已经到了三丈之外,双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各夹了一枚落宝金钱。 百灵鸟稳稳的落在太平的指尖,慢慢收起双翼,瞪着一双漆黑的小眼睛警惕的看着太平。此时的太平浑忘了自己有一身惊天动地的仙术,仿佛又变回了当年御花园内懵懂无知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只留下粗重的呼吸。百灵鸟在她的手指上面接连跳了两跳,用尖尖的喙轻轻的啄太平的掌心,痒痒的感觉,逗得太平娇笑不已。就在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时候,百灵鸟悄悄地振翅而去,只留下一颗金色的种子留在白玉般的掌心。太平看着越飞越远的百灵,依旧是笑面如花,而原古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盯着金色的种子,陷入了沉思。 半山腰,一块巨石方圆十数丈,狰狞的突出山壁,凌空而立。巨石上面立着一座凉亭,凉亭上面坐着一个老道士,面对着广阔的天地,双目微闭,正在慢慢的品茶。此人正是李老道。百灵鸟飞入凉亭,就地一翻,已经化成了一个白衣文士,拜倒在地,说道:“启禀师尊,弟子通风已经将凤栖桐的种子交到了太平的手里,请师尊吩咐。” 李老道没有睁开双眼,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唉,天下大变,风云际会,为今之计,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通风听后大吃一惊,后退半步,差一点跌倒,惊叫道:“什么!就连师尊也看不清天意?天下间还有师尊看不清的?” 李老道缓缓地睁开双眼,目视着远方随风拂动的白云,低声说道:“此时天地巨变,就连我们兄弟三人都牵涉其内。放眼望去,只有灰蒙蒙一片,看不出半点端倪。我辈中人,还是要自求多福了。” 通风颤声道:“还请师尊明示。” 李老道微微一笑,转过身,看着通风,笑道:“三界之内,论其耳聪目明,心思机变,能在你之上者,不过寥寥。你再好好想想。” 通风扑通一声,二次拜倒在地,颤声道:“弟子鲁钝。” 李老道微笑道:“如今蚩尤兵雄势大,气焰嚣张,直指昆仑;而碧游、玉虚两宫,门生弟子众多,千万年来,并为天地翘楚,根基之深,是蚩尤之流无法想象的。此时,由混沌而生的四神兽先后重生,此四人乃是生于混沌,禀天地精华,功力之深,直追三清道尊,又是齐心协力,势同生死。虽然千军万马,在他们面前不过草芥尔,而这四人的又与三清道尊素有仇眦,究竟态度几何,尤未可知。” 通风不解道:“可是师尊对于这四人处处提携,指点,难道不怕他们与蚩尤同流合污吗?” 李老道微笑道:“天意啊,天意。倒是你,今后何去何从?” 通风没想到师尊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自己的头上,一怔,喃喃自语道:“我?我又将何去何从?难道我可以投奔蚩尤?还是可以投奔到玉虚宫?” 李老道轻轻地抚摸着通风的头顶,低声道:“你若是没有弱嫂孤侄拖累,倒是可以和我周游天地,傲笑四海。” 通风点了点头,目含热泪,低声道:“师尊所言甚是,大哥当年就是放心不下,这才将弱嫂幼侄托付给我,如今,我又怎么能弃之不顾?难道,难道?”念及此出,通风不禁全身大汗,涔涔而下。再抬头,李老道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通风一路上失魂落魄,好不容易回到了洞府,刚一进门,只见红孩儿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扯住他的袖子,低声道:“五叔,你可是回来了。今天,今天有人欺侮我们。” 通风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拍了拍红孩儿的手,笑道:“无妨,五叔都已经知道了,一切听你母亲的就是。” 红孩儿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讪讪的走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通风无奈的耸耸肩,挤出一丝苦笑。孩子,你的父亲、母亲还有五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不知道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体会这番良苦用心。他紧走几步,来到铁扇公主面前。低声说道:“我刚刚见过师尊。” “什么!”铁扇公主大喜,一跃而起,双手忘情地握住通风的双臂,大声道:“师尊!视尊在那里?他终于来了。” 通风讪讪的缩回了双手,低声道:“师尊宛若神龙一显,已经走了。” 铁扇公主俏脸一红,飞也似的收回双手,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道:“走了,走了,视尊为什么连见一面都是如此的吝啬呢?” 通风缓缓坐到铁扇公主对面,低声道:“大嫂不必难过,师尊还是十分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传下芭蕉扇。” 铁扇公主轻轻地理了理鬓间的长发,低声笑道:“五弟不必如此说,倒是师尊有何吩咐?” 通风叹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盯着铁扇公主地眼睛,一字一顿道:“进退维谷!” 第五十四章 凤栖桐 太平少有的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旁边,双手托腮,盯着桌子上面那颗金色的种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从回来之后,她便是如此,已经十几个时辰了。那金色的光芒,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太平盯着金色的种子,心中涌动着一股熟悉的感觉,似乎心底一股渴望正在慢慢的滋生,越来越强烈。可是,这究竟是什么呢? 如璋笑容满面,和原古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当年的昆仑旧事,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可是,两个人的心思都没有在谈话上面。一个人反复斟酌着今天的种种,仔细得思量着这金色的种子到底有何妙用;一个则是心底恨的不共戴天,脸上反而笑得如同是朝阳般灿烂。 太平看着桌面上面的种子,慢慢的伸出手,轻轻地将它捻在指尖,双眸微闭,屏气凝神,放松紧张的神经,用神识悄悄窥探。慢慢的,一波又一波似曾相识的感觉从指尖传回到了心底。实在是太熟悉了!无比的亲切,却偏偏说不清所以,太平此时也是福灵心至,索性放开一切的羁绊和牵挂,让自己自由自在的翱翔在这美妙的感觉中,不知不觉,嘴角多了一丝微笑。 太平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在那熟悉而亲切的感觉中飞了起来,转眼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天很蓝,很高,大地厚重坚实,一望无垠的,草木繁茂,焕发着勃勃生机。www奇书com网天地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头顶天,脚踏地,举首望去,看不清面目。突然,风云突变,半空中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等到太平恢复了视力之后,顶天立地的巨人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丈许高的金色人影,手提一柄漆黑的巨斧,双目间射出两道寒光,太平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只想掉头就跑,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看见那眼神,那身影。 就在太平背转身之后,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一声嘹亮的凤鸣,紧接着丹田之内一团烈火猛地燃烧起来,转瞬间就燃遍了她的全身,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直冲云天,没有一丝一毫的灼痛,只有无穷无尽、澎湃的力量! 突然,太平的眼前一黑,仿佛所有的光亮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又恢复成了一片混沌,无边无尽的黑暗。紧接着,太平只觉得胸前一痛,一种锥心裂肺的痛,好像整个身子都已经裂开了,一分为二。太平惨叫一声,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了知觉,太平的前胸已经没有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通体彻骨的寒冷。凛冽的寒意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来,潮水般的灌进太平的体内,太平丹田内的烈火以及曾经的力量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双手双脚似乎都在,但是却难以感到其存在,全身上下软绵绵的。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太平终于睁开了双眼,举目四望,四面都是白茫茫,亮晶晶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太平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这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那感觉,那场景,是那样的真实!难道我要陷进这无边无际的桎梏之中吗? 看着太平一手托腮,一手捻着凤栖桐,双眼迷离,仿若入定,原古看着如璋,笑道:“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去看看移山大圣。” 如璋点头道:“甚好。”说着随着原古走出了房间,而如心和如屏看着二人走出了房间,相视一笑,联袂而起,飘飘而去。谁也没有发现,太平的身上突然闪动着一团妖异的红光。 蜀山的大殿外,余元等人修出了一片硕大的广场,方圆数百丈,以长宽各七尺的方石铺就,四周竖着九根一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显得庄严肃穆,气度非常。通天教主倒背双手,立在一根石柱之上,石柱下,余元带着二十八名弟子正在操练阵法,二十八名弟子在通天教主的调教下,攻守有度,进退有据,俨然是高手的模样。原古见如璋看得目瞪口呆,眼珠一动不动,心中一动,微笑道:“师兄可认得此阵?” 如璋一动不动,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原古轻轻地咳嗽一声,依旧是没有反应。 原古无奈的笑了笑,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如璋这才如同是大梦方醒,回过神来,看着原古,脸上微微一红,讪笑道:“师弟说什么?” 原古眼睛看着正在操练的阵法,没有说话,努了努嘴。 如璋又沉吟半晌,方才说道:“这座大阵神妙非常,看着此阵施展开来,一阵阵难免心惊肉跳,似乎隐藏着极其凌厉的杀招,可是具体是什么,又不是我能够看清的了。” 原古听后心中一动,暗想:此阵是通天教主苦心钻研多年,合二十八宿之数布成,专门克制蚩尤的魂魄法术,对于昆仑心法的威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而且现在大阵只是操练,还没有全力的催动,以如璋的功力修为,断不应该有所恐惧,是他故意这样说,还是另有蹊跷?原古心中虽然是疑云重重,但是脸上不动声色,笑道:“师兄过谦了,以你的功力修为,何至于此?你仔细看阵中人数。” 如璋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二十八宿。难怪暗含天地之威,星河之力!”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凝神细看。 不知何时,如心和如屏二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看了看正在操练的阵法,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快回去看看太平,太平魔障了。” “啊?”原古大吃一惊,顾不得招呼如璋,飞身回到了蜀山大殿。太平依旧是双手托腮,目光散乱,望着掌心的金色的种子,默不做声,身上红白两色光芒交相闪烁,娇躯乱颤,摇摇欲坠,而她自己就像是毫不知道一样,脸上神情依旧是那么专注。 原古不及迟疑,左手轻推,一面太极随手而出,缓缓飘向太平,将她笼罩其中。可惜,太极竟然被太平的身体弹回,勉强旋转了半圈,消散不见。而太平依旧是没有清醒,反而脸色变得煞白,秀眉一皱,两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边的秀发缓缓滑下,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原古微微一怔,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推出一面太极,比刚才那面更小,更慢,却更加得明亮! 如心猛地冲了上来,用力拉住原古的手臂,低声叫道:“不可用强!” 原古的脸一红,尴尬得笑了笑,耀眼的太极也随即消失。 乾坤鼎高悬,放出柔和的光芒,将太平笼罩其中,太平紧皱的双眉慢慢的舒展,但是依旧没有苏醒。 如心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房间,看着那个婀娜的背影,低声问道:“恩师可醒了。” 如屏没有转身,双肩微微一动,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如心鼻子一酸,偷偷的擦了擦双眼,缓缓地走上两步,拍了拍那柔弱的肩膀,低声道:“不要过于担心,师尊只是一时不查,中了妖术,并无大碍,我想稍加时日就会痊愈。”如屏双目通红,抽咽道:“我自由父母离散,师尊与我,名为师徒,情同骨肉,我,我又怎么能放下心?”说着,美丽的大眼睛连眨,显然是要将与夺眶而出的眼泪强行忍住。 如心看着如屏,将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眼泪强行忍住,坐在床前,拿起枕边的手帕,轻轻地为紫云真人擦去双颊上面细密的汗珠。如心在襁褓之中就是由紫云真人抚养,名为师徒,实则母女,这份感情较之如屏又更胜了几分,只是,现在绝对不是悲伤的时候!现在,需要的是坚强的依靠。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紫云真人的床边,垂首不语,突然间,窗外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原古低声的呼喝。如心心中一动,一拉如屏的袖子,低声道:“太平醒了。走,我们看看去。” 两人刚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太平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远处的山巅,紧接着,是一脸无奈的原古和如璋。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又搞什么古怪。 如心嗔怪的瞪了原古一眼,追了下去。原古等人只得紧随其后,一路上,默不作声。 蜀山主峰上本来是巨大而陡峭的山崖,一块块巨石突兀,在白云的环绕之中,显得有几分神秘,高不可攀。太平来到了蜀山的最高处,红光暴闪,凭借着天火之威,硬生生开出了方圆丈许的的一块平地,巨石化为一片焦土,随风散了。太平缓步走到了石地正中,伸出芊芊玉指,随手一戳,地面上立即多出了一个小洞。太平将凤栖桐的种子放下,又做了一件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只见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条欺霜赛玉的右臂,左右两指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珠慢慢冒了出来,仿佛羊脂美玉上面点缀着一颗红宝石。鲜血越冒越快,顺着指尖一滴滴的滴落在石洞内,石洞瞬间放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直冲天宇。慢慢的,石洞内耀眼的红光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绿!石洞内竟然抽出一片绿叶! 它是那样的弱小,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然而,却是那样的顽强,始终不肯低下高昂的头! 在凛冽的寒风之中,绿芽飞快的生长着,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颗三尺多高,青嫩喜人的小树。太平的手臂已经不再流血,依旧光滑细腻,看不出一丝痕迹,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山风渐渐的猛烈,打在脸上,像刀锋一般,而遥远的天边,飘来一片乌云。 乌云黑压压一片,接天连地,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原古首先注意到滚滚而来的盖顶乌云,心中一动,轻轻的一扯如屏的衣袖,随手一指。如屏一抬头,大吃一惊,脸上变了颜色,颤声道:“劫云?” 原古面色沉重,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声道:“这劫云来的非常蹊跷,可能与这凤栖桐有关,你有杏黄旗在手,速速回去,照顾紫云师叔周全。” 如屏看着镇定自若的原古,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又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点点头,转身而去。如璋和如心等人为两人的话所吸引,一切仰头盯着那团乌云。乌云似缓实急,转眼间已经到了众人的头顶,方圆数千里,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不知高达几许,云中还隐隐传来阵阵雷鸣。天地间一下子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云中射出一两点电光,刺得人睁不开双眼。 如璋满面呀色,低声道:“我听说这劫云大小与所受之人有关,越是天将降大任于斯,天劫越是猛烈。当年广成子大仙飞升之际,天将浩劫,九天惊雷三日不绝,百里江山皆为齑粉,而后广成子大仙果然成为我阐教第一弟子。可是,就是广成子大仙当年所经历的劫云较今日也是大有不如,看来,将来太平的成就是不可限量。” 如心接口道:“师兄所言我也有所耳闻。一直将信将疑,没想到还有这般的劫云。天劫一动,我蜀山还不化为灰烬?” 余元呆呆的看着天空出神,良久,才喃喃自语道:“天威难测,天威难测啊!” 再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威面前,人力是那样的羸弱,就算是得到的神仙,在天地这威面前,也是同样的脆弱,同样的不堪一击! 太平就像是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一样,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小树,整个人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峻峭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小树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以及长到了一丈开外,枝繁叶茂,树冠处竟然生出了一个方圆三尺的平台,四周的枝条如同是众星捧月一般,聚拢生长。太平毫不犹豫,一晃身,稳稳地坐在树冠上,双手环抱,双目微闭,眼观鼻,鼻对口,口问心,对于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四面的枝条迅猛的生长,转眼就将太平包裹得严严实实,远远的,只看见一株巨大的绿色树木,中间隐隐透出红光。 乌云越来越低,几乎就要压到了山顶,云层越滚越厚,电光频闪,隐隐的雷声越来越密,几乎要联成一个声音。终于,一道刺目的闪电足有十数丈粗细,朝着太平,抑或是凤栖桐劈去。眼看着蜀山就要化为灰烬。 天劫! 天劫终于来了。 第五十五章 清枫真人 原古一直在全身戒备,此时毫不犹豫,大吼一声,右手天机棒如同是一条出海的黑龙,迎了上去。没有任何声音,就连隐隐的雷声在这一瞬间都消失无踪,天地间一片静寂,只有一道耀眼的白光,自天机棒间闪过,将天地照得雪亮,就是如心等人的道法有成,依旧是被晃得睁不开眼,好一阵,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光亮,看不见任何东西。 一棒破碎如此威力的天劫,原古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是有苦自己知。全身上下表面上毫发无伤,实际上筋脉之内,无数细小的闪电犬奔豚突,任意肆虐,尤其是一条右臂,几乎没有了知觉。而此时,彤云依旧,不同的是滚滚雷声更急、更密! 天威不可抗! 天威更不可辱! 原古猛地一声大吼,声震天地,吼声之中竟然夹杂着无数声噼噼啪啪的轻响。原古双手紧紧地握住天机棒,提振真元,双目渐渐变得血红,一头长发根根直立,仿佛一柄柄利剑直刺苍天。突然,一团光华从他的左手印进了天机棒内。一直黝黑无光的天机棒突然间爆发出一团白光,瞬间就变得碗口粗细,数十丈长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柱,让人不敢仰视,只想顶礼膜拜。 直到此时,天机棒才终于与原古心脉相通,称得上是一件法宝。 天威的尊严不容挑衅! 一道更粗、更亮的闪电随着一声霹雳巨响,当头劈下,更疾!更厉! 原古再次仰天长啸,双目圆瞪,眼角处显出道道血丝,平添了几分狰狞。他双手紧握天机棒,看也不看当头而下的闪电,用力一挥。 只是用力一挥。 一挥! 铺天盖地的乌云从中一分为二,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瞬就像是六月骄阳下的一小块不合时宜的冰雪,消融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那道近百丈粗细的天雷闪电消失的无影无容,只剩下几小丛寸许长的电芒在天机棒梢不干的跳动了几下,终于熄灭。 天一下子亮了起来,一轮艳艳的骄阳暖暖的照耀着大地,刺骨的山风也一下子温和了起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就象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心等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努力的瞪大了双眼,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就只有那一挥,那一棒,那威力无穷的一棒! 一个个张大了嘴,甚至可以放进一个刚出笼的馒头,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发出一点声音,哪怕只有一丁点声音。 原古双手紧握着回复了三尺长短的天机棒,像是一阵风飘过众人的身边,低低的说了一句:“我要闭关”,便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璋才从惊诧中清醒过来。名不见经传的原古什么时候变得有如此的神通,竟能够炼化天机棒?就凭着刚才那一击,足以傲视大罗金仙,就是三清道尊,想必也不过是如此吧。 如璋知道,那一棒,再也挥不下心头,那一棒,已经变成了他的梦魇!他一下子心灰意冷,满腔热血,一腔斗志转眼间烟消云散。原古神通至此,如璋就是纵有千般手段,焉能与之争锋? 如璋呆呆的望着原古远去的方向,终于长叹一声,转身而去,甚至没有和如心打一个招呼。一路上,跌跌撞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样下了蜀山,也不御剑,一路南下,[奇【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书]留下两行清泪沾湿荒野。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扑通”一声,如璋脚下一软,变招不及,一头栽进了水里。被清冽冰凉的湖水一激,如璋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一跃,回到岸边,双腿盘膝,虚空而作,身上滴水全无,一样的清光灿灿,宝像尊严。 抬眼望去,面前一座高山,雄伟非常,直插入云,不知几万仞。山顶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动着道道银光,半山腰,祥云萦绕,更添了几分祥瑞静谧;脚下一个大湖,湖面明净如银,水清见底,高空的白云和四周的群峰清晰地倒映在水中,湖光、山色、天影融为一体。在这幽静的湖上,唯一活跃的是那一群群的不知名的水鸟。它们在湖面上自由的飞翔,在水中悠闲的游弋,或相互嬉戏,欢娱的叫声打破了湖面的平静。站在湖边,眼前是一片茫茫碧水,轻风吹过,微波荡漾,粼光闪闪。 看着面前的青山碧水,秀美的风景,如璋突然微微一笑,低声道:“此地甚好,也是我安身之所。”说话间,双目中留下两行血泪,鲜红的血珠滑过俊朗无瑕的面颊,分外的诡异,凄绝。 如璋双掌一划,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笑容扩散开去,似乎整个人都沐浴在温暖的春风中。与此同时,他整个人慢慢的向下降去,竟然慢慢的融进了脚下的泥土中。吐纳之间,泥土已经到了他的脖颈。 眼看着惊才绝艳的昆仑高徒就要长眠地下,化入这幽静安详的世界中,突然,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即睁开了双眼,他的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小人,一个身高不过三寸,通体透亮的小人! 如璋大惊失色,一脸惶恐,猛然间张口欲呼,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缓缓地又闭上了嘴,满脸诚惶诚恐的神情随即散去,再次恢复了平静,宛若古井不波。 如璋微笑道:“师尊,没想到你还能送我最后一程。”说完,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小人看着如璋的神情,暴跳如雷,手指着他的鼻尖大骂道:“不争气的小子!受了一点点挫折,就要如此,我,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如璋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小人接着说道:“混账小子!你忘了当初是怎样在我面前发誓的吗?” 如璋依旧没有说话,眼角的肌肉却是明显的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小人大吼道:“夺妻之恨!夺妻之恨啊!你这个没有血性的混账。”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重锤,重重的轰在那颗滴血的、脆弱的心上。那绝世的容颜,那因别人而绽放的鲜花是他永远不能磨灭的痛。因为她,他几番出生入死,无怨无悔;因为她,他自甘堕落,委身侍魔;更是因为她,他心灰意冷,了无生趣。如今,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如璋睁开双眼,眼前又闪过那举世无双的容颜,那令他忘却一切的眼神,那令他心如刀绞的笑容。鲜血再次顺着他的眼角滑下。如璋惨笑道:“算了,一切都过去了。让我安安静静地去吧。”说罢,又要闭上双眼。 小人一跺脚,猛地冲上来,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脸上。 如璋凄惨的一笑,吐出了一口鲜血,没有说话。那曾经精光四射的双眸如今是那样的神光黯淡散乱,平视前方,穿过水,穿过山,看到了天之尽头。 小人看着毫无生机的如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长叹了一声,低声叹道:“你又不是今日方知原古的真实身份,当日你是何等的热血满腔,豪情万丈!当日你就没有料到会有今日?” 如璋缓缓摇了摇头。其实,当年就是知道了原古的真实身份,他才会毅然决然地离开师门,投身异类,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一切只求一战。没想到原古的进境竟至如此。一切,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生又何欢?死亦何苦? 看着如璋终于有了反应,小人心中暗暗得意,接着道:“原古现在早已经恢复了不死之身,当然更加不是你我可以力敌。但是并非不可智取,何况他与如屏之间还有一死门,只要如此这般,你必将可以得偿心愿。” 如璋摇头笑道:“师尊不必哄骗我,我已经按你吩咐,可是如屏丝毫不为所动。” 小人嘿嘿一阵怪笑,附在如璋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如璋听后,猛地从土中一跃而出,顾不得满面尘沙,双手握紧小人,颤声问道:“当,当真?”看着小人郑重的点了点头,如璋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仰天长啸。啸声暗哑,更多了几分凄厉,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荡起层层涟漪,更使无数水鸟惊闻遁逃。 原古盘膝而坐,望着自己的左手,心潮澎湃,不能自已。那缓缓转动的小小太极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在生死关头炼化天机棒?难道这真的是…… 不错,也只有太极图才能催动炼化同源而出的天机棒。 不对,若是真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这李老道又是何人?难道会是……? 原古双眉紧锁,心乱如麻,浑不知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朝着自己卷来。 如屏坐在紫云真人的床边,静静地听着如心的讲述,心头激荡不已。太平的一番表现本就是大异常理,而原古的修为更是一个谜,令人无法捉摸。为什么一个连元婴都没有的修道中人会拥有远远超越金仙力量?为什么一个凡夫俗子能够炼化传说中属于三清道尊的神兵?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如屏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紧紧地抓住了如心的手,从指间传来的阵阵异常的心跳,她知道如心的心一样的起伏不定,充满了怀疑甚至惊惧。如屏淡淡的笑道:“不必多虑。你看,师尊快要醒了。” 如心一愣,随即明了。是啊,无论他是谁,他都是我们姐妹今生今世的依靠。 四只素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美目之间,只有信任伴着化不尽的柔情慢慢的荡漾。 突然,窗外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两位师妹,愚兄如璋求见。” 如心看了如屏一眼,微微一笑,亲自将门打开,将风尘仆仆的如璋让进了房间。如璋虽然是满面灰尘,却隐隐透出红光,满脸都是兴奋之色,没想到一向文雅持重的如璋还有如此的一面。 如心心中不悦,但还是温和的问道:“师兄有何事这般高兴?” 如璋似乎没有听出如心言语不善,将一直托在掌心的白玉瓶向前一递,说道:“我本是下山为紫云师叔求药,没想到,刚到了山脚下,就遇到了一位本门的前辈,赐下灵丹妙药,可解师叔之噩。 如心大喜,一把将玉瓶抢过,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清香瞬间在室内弥散开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精神一振。 倒转玉瓶,一颗龙眼大小,黝黑的丹丸落到了如心的手上,丹丸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而表面上布满细细的裂纹,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之物。 “再造丹!”如心脱口而出。这可是元始天尊亲自炼制的昆仑至宝,就是大罗金仙的身上也未必能有。 如心顾不得多想,连忙将丹药塞进了紫云真人的口中。如屏半扶半抱着紫云真人,一只手护在她的后心,暗催真元,帮助药力在她的体内加速运行。不一会儿,紫云真人的气色恢复如常,慢慢得睁开了眼睛,而如璋眼睛最尖,早已经看出紫云真人不但是邪毒祛尽,而且功力还大有进境,不用说,这自然是丹药之力。 如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恭喜师叔。” 紫云真人半靠在如屏的怀里,微微一笑,说道:“好,你们都是好孩子。起来吧。”说着,拉着如屏的手,放在手心里面轻轻的摩挲。如璋会意,低声道:“请师叔好好休息,小侄告退。”这才退出了房间。 如璋刚刚退到门外,如心就一下子扑到了紫云真人的怀里,放声大哭。如屏紧紧地抱着师尊,也是轻轻的抽泣,紫云真人一转身,将二人抱在怀中,也是潸然泪下,师徒三人,就这样相拥而泣。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三人才渐渐分开,紫云真人轻轻地拍着二人的肩膀,强笑道:“两个傻孩子,为师这不是好好的嘛,你们哭什么。对了,原古贤侄呢,这么一直没有见到?” 二女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忸怩的神色,如屏留下一句“我去煮粥。”便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留下二人相视而笑。 如屏刚刚跑出房门,一直在院中等候的如璋便迎了过来,笑道:“给师妹贺喜。” 如屏见到如璋,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兄,这喜从何来?”此时,她双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夕阳下,分外的明艳动人,如璋竟一下子呆了,把早已经被得滚瓜烂熟的一套说辞丢到了九霄云外,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说道:“师妹可,可知道我此番下山遇到的是那一位长辈?” 如屏大眼睛眨了眨,轻笑道:“你不说,我怎会知道?”见到紫云真人转危为安,她由衷的高兴,言语中,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俏皮。 如璋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清枫真人。”见到如屏神色一滞,他又补了一句:“就是令尊。” “哦?”如屏明亮的双眸盯着如璋,脸上的笑意更盛。 如璋万万没有料到如屏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愣,方才续道:“只可惜令尊大人被宵小所害,肉身被毁,如今只得借助定魂珠,方保真灵不灭。”说着,一翻手腕,掌中多了一颗光华四射的宝珠,一个人影慢慢的逸出,立在宝珠之上,身高虽不过三尺,却是风流倜傥,卓尔不群,全身上下洋溢着极为纯正的玉清仙光。 如屏依旧是面带微笑,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魂魄,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突然间,一道电光飞出,直指二人,带下几缕长发,随风飘落。如屏手持神剑,点指二人,高声喝道:“何方妖孽,前来受死!” 面对着几乎指到了了鼻尖的寒露,如璋踉踉跄跄的退了三步,方才站定,满面地惊诧和绝望,浓浓的寒意笼罩着他,彻体冰寒,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看着她决绝的面庞,浓烈的杀气,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颗心已经凝成了冰,碎成了屑。 如璋凝视着那朝思暮想的容颜,用力的咬着下唇,不是因为谎言被揭穿而无言以对,而是为了不让那涌过喉头的鲜血喷涌而出。此时此刻,倒是那不满三寸的孤魂从容不迫,柔声道:“屏儿,多年来我不与你们母女相见,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这是何故啊?” 如屏双目泛红,恶狠狠瞪着面前的小人,道:“无耻匪类,竟然敢冒充先人,今日不打得你魂飞魄散,我誓不为人。”说着,周身上下青光激闪,显然是全力的催动着寒露,森森剑气朝着如璋二人卷去。在她的心中,如璋和那小人显然是一丘之貉。 紫云真人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一把抱住了如屏持剑的右手,低声喝道:“放手!” 如屏背后金光一闪,似有一物欲破空而出,但是最终却是慢慢的放开了手,眼神依旧犀利冰冷,似有化不尽的深仇大恨。 小人被剑气一激,青光暗淡,竟有几分摇曳不定,身躯渐渐的模糊透明。他定了定神,方道:“孩子,你不要为奸人蒙蔽,我真的是你的父亲啊。” 如屏闻言大怒,直气得根根青丝倒竖,委屈的看着紫云真人,默不作声。 紫云真人满心疑窦,也不知从何说起。如屏的身世她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要是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当年的清枫真人,她可就无能为力了。 如心抢上一步,挡在了如屏的身前,喝问道:“你有何凭据?” 小人道:“凭据,父女相认,人伦天性,还有什么凭据?我这一身昆仑所学难道是假的?” 如心还没有说话,如屏先冷冷的哼了一声。 如心摇摇头,说道:“我昆仑心法乃天下玄门正宗,弟子遍及天下,这不足为凭。” 小人接着道:“当年如屏降生之时,我已经遇害,被囚禁在定魂珠内,我也是刚刚从如璋的口中的知道在人世间还有一女,这才急急来相认。” 如屏哧的一声冷笑,喝道:“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当日家慈在黄泉之滨,奈何桥畔苦苦守候家父数十年,终不得一见。阎罗王与家慈相识相知,情同兄妹,以他的修为神通,只要家父没有魂飞魄散,焉能天人永隔,不能相见。家慈最后又怎么会以身相殉?”说到此处,如屏不免双目通红,伏在紫云真人的肩头轻声啜泣。 如心暗暗点头,不由分说,抽出仙剑,点指二人,叫道:“如璋,你竟然勾结匪类,加害师姐?” 如璋心如枯槁,早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见一丝光亮。那小人万万没有想到如屏是如此的冰雪聪明,更没想到她一事当前是如此的心思缜密,沉稳机变。过了半晌,才道:“你,你误会了。” 如屏嘿嘿一阵冷笑,没有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更加的紧,隐隐显出青筋。 紫云真人已经放开了如屏的手臂,又不放心,低声道:“此事还是不要过于草率。”看着如璋失魂落魄,一付束手待毙的样子,心中一软,续道:“也许如璋还有些解释。” 小人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大声叫道:“是与不是,一问便知。”果然,这句话起了作用,如屏微微一愣。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叫道:“你不是与地听交情莫逆吗?他可是三界之内无所不知,你何不亲自问他?” 如屏嘿嘿一阵冷笑,笑道:“我不会相信敌人!受死吧!” 如心一晃身,挡在如屏的面前,低声道:“要不我们就下一趟幽冥,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也是好的。”紫云真人也道:“不错,不如我们就一问究竟。” 如心深知如屏的心中有一个心结,一个一直回避着去触摸的永远的痛,一块修行路上的拦路巨石。这个结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开心结,从此真正放手,方好得证大道,如心本事一番好意,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将如屏推倒了万劫不复之地,更险些给神州亿万子民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第五十六章 幽冥惊变 眼看着如屏一行人抵近丰都,地听满面焦急,低声问道:“王,这可如何是好?” 阎罗王慢慢得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轻声道:“该来的总是要来,这就是天意。” “王,您就不怕真相大白,原古闹个天翻地覆?”说话间,地听似乎看见了如屏挥剑自尽,以谢双亲,原古狂性大发,神州万里尽为焦土。 阎罗王看着地听的眼睛,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他所担心的一切。低声笑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一切都是天意使然,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 地听垂首道:“是。王,你已能洞悉天机,可知道此事最后如何了结?” 阎罗王微微一笑,抬眼遥望着远方,似乎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了遥远的未来。良久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不必执着,顺其自然吧。” 望着阎罗王慢慢离去的背影,地听似乎看到他的双肩在微微颤抖。 一见到满面愁容的地听,如璋掌中的小人猛地一跃,就地一晃,已经是常人大小,全身上下透着濛濛青光,只是这青光之中,隐隐透着诡异的红色。他一落地,便高声叫道:“清枫是不是被原古打得形神俱灭?”原来,他苦心积虑的布置了一切,就是为了这一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如屏霎时间面无血色,倒退了三步,娇躯摇摇欲倒。如心也是极度震惊,但还是一把将如屏抱在怀中,一双颤抖的手,越抱越紧。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的明白了母亲临终前那句话的含义。母亲是知道真相的,可是,她选择了保守这个秘密。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作出了选择,可是,她实在是难以和仇人朝夕相对的时候还能保守这个秘密,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伟大的母亲,她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她作出了最大的努力,可惜,老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这个时刻最终还是没能够避免。 如屏体若筛糠,若是没有如心,根本无法站立,一定会瘫作一团。她眼巴巴地望着地听,盼望着他紧闭的双唇能够吐露出一个“不”字。然而,最后,地听还是没有能如她所愿。地听看着如屏的眼神,一触即刻避开,哪怕是多一分一秒,也会给他带了无尽的痛苦。他痛苦的摇了摇头,转头望着那个小人,低声道:“申公豹,你这又是何必?” 申公豹扫视着一张张惊惧与痛苦的脸,仰天狂笑,良久才大声道:“原古小儿将我逼上绝路,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我也要让他尝一尝妻离子散,生不如死的滋味。” 如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轻轻地推开如心,纤手一摇,一道耀眼的金光出现在她的手中。如屏踏上半步,冷冷地说道:“申公豹,竟然是你。受死吧!”说到最后,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申公豹哈哈一阵狂笑,叫道:“我饮过蚩尤血,早已经是不死不灭之身,你们能奈我何?” 如屏的眼中射出两道可怕的寒光,牢牢地盯着申公豹,打神鞭高高祭起,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下,灿灿金光晃得人目不见物,只剩下金灿灿一片。 面对着打神鞭,申公豹不敢怠慢,双肩一晃,身体两边竟然出现几道虚影,紧接着整个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虚无。打神鞭悬在半空,竟然落不下去。没想到,申公豹失了肉身之后,一身修为竟然更进一步。突然,如屏面前的空间轻轻一荡,一柄短刃在她三尺之前出现,朝着膻中大穴刺来,如屏再想抵御已经是来不及了,就是地听、如心等人也是措手不及。 眼看着如屏就要伤在刀下,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声音虽轻,听在地听的耳朵里,就像是谕旨纶音一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面。“王,你终于还是出手了!在这片土地上,就是三清道尊亲至,也不见得能够讨的便宜,更何况区区一个申公豹。” 一道毫不起眼的黑气卷住了短刃,它就再难寸进,它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剧烈的跳动,极力的摆脱黑气的纠缠。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黑气转瞬就将短刃缠紧,慢慢的收紧,再张开的时候,中间已经空无一物,而虚空之内,传来一声暗哑的惨号,凭空出现一口鲜血,洒在地上。黑气并无停留,沿着短刃的来路,继续盘旋而去,在空中不断的往复缠绕,在黑气的中间,渐渐的显出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影,正是申公豹。打神鞭蓄势已久,呼啸而下,重重的打在他的百汇穴上,轰隆一声巨响,金光四射,伴随着四溅的金芒,还有道道血光。 申公豹被黑气紧紧缚住,动弹不得,被一鞭打得耳鼻中喷出红光四射,身体暗淡了不少。此时,第二鞭到了! 三鞭之后,申公豹被打得身躯晦暗,就连五官内喷出的红气都已经稀薄了许多。 如屏单手抚胸,气喘吁吁,此时一咬舌尖,催动真元,再次催动打神鞭,突然,一条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低声道:“算了,他已经得了蚩尤的秘法,打神鞭已经奈何他不得。” 如屏好不为所动,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是全力的催动着打神鞭,打神鞭在她的催动下不住清鸣,跃跃欲试。阎罗王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伸手虚空一抓,已经将鸣叫不停的打神鞭握在手中,轻轻地为她背在身后。与此同时,黑气大盛,越缠越紧,越收越小,渐渐变成了一颗寸许大的黑珠,黑珠无甚光华,表面也是普普通通,与众人脚下的岩石一般无二。可是地听与紫云真人却清楚地看出其中还有一条虚幻的人影,挣扎不休。 阎罗王一挥手,黑珠稳稳地落到了地听的手上。“这厮得到蚩尤真传,难以猝灭,你去将他镇在黄泉源头。” 如屏的神色出奇的平静,缓缓站直,轻轻地理了理衣裙,对着阎罗王盈盈三拜,轻声道:“多谢大仙替小女子报仇雪恨。” 阎罗王伸手欲扶,手伸到半程转而轻轻一拂,将如屏托起,柔声道:“这都是天意啊。当日令堂也是为你着想,才没有告诉你事情真相,你可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她的一番舐犊之情啊。” 如屏缓缓点了点头。 阎罗王看着她宛若一潭死水的双眸,心中一动,又补了一句:“孩子,逝者已矣,你可要明白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如屏展颜一笑,又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笑容是如此催人泪下。 如屏半转身,朝着当年母亲结庐而居的方向三拜,低声道:“母亲大人,孩儿不孝,孩儿有眼无珠,就将一生托付杀父仇人,害得母亲含恨而终。是孩儿不孝!孩儿不敢有负母亲教诲”如心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猛地朝着如屏扑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如屏伸出两根手指,反手只一插,只见血光迸溅,两根手指深深的插入了她的双眼。一张天下无双的脸霎时间血肉模糊。 纵是阎罗王出尘脱俗,此刻也是心如刀绞,再也顾不得,一把将她的剧烈颤抖的身躯抱住,一团黑气闪动,将众人都搁在外面。 如璋自从申公豹喊出那句话之后,便是如遭雷击,变得像是木雕泥塑一般。他深深知道这句话对于如屏意味着什么,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要是早知道所谓的挽回如屏的良策就是如此的话,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他所驱策?他就是自己形神俱灭,万劫不复,也决不会让心爱的女孩受一点点伤害。 如璋直到此时才发出一声长啸,就像是猛兽临死前不甘的惨号,令人心惊肉跳,却又不免怜悯。如璋慢慢的升起,在半空中放声狂笑:“有眼无珠!真正有眼无珠的是我,是我!”半空中红云闪动,一阵狂风,又恢复了平静。 紫云真人看着眼前的一个又一个惊人惨变,却无能为力,怀抱着失声痛哭的如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喃喃自语道:“可怜的孩子,唉,都是可怜的孩子!”说着,两行鲜血滑至腮边。 第五十七章 龙怒 如心一阵风般的撞进原古的房间,对着闭目沉思的原古高声大叫道:“醒醒,你这杀人凶手,快醒醒!”话未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 猛然见到如心这从未有过的神情,原古吓了一跳,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脱口道:“屏儿呢?” 如心一听这句话,放声大哭,好一会儿才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刚才的一切。 刚刚听到如屏自残双目,已经被紫云真人带回昆仑,原古惨叫一声,口鼻出血,顾不得如心,化一道金光冲出屋顶,直奔昆仑。 紫云真人满面愁容的走出房门,看了看一脸血污风尘的原古,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原古抢上两步,低声叫道:“师叔救我!” 紫云真人双目赤红,闪动着点点泪光,柔声道:“给她一点时间吧。她伤得实在是太重了,我也不敢过分逼她。” 原古情不自禁的抓住紫云真人的手,问道:“她怎么说?” 紫云真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自残双目就是为了今生今世不想再看见他,你还要我自残双耳吗?” 原古一下子如同五雷轰顶,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十数步,一跤坐倒,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屏儿,你受苦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紫云真人看着原古痛苦的模样,满含的热泪再也按捺不住,不禁泪流满面。紫云真人紧走几步,抚摸着他的长发,柔声道:“屏儿自幼丧母,性情孤僻刚烈,如今这事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化解的,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一切从长计议。” 恰在此时,远远飘来一朵白云,不一会儿,竟到了坤玉峰顶。云中走下两人,赫然便是如心和水麒麟。如心下了水麒麟,紧走三步,跪在紫云真人面前,低声道:“弟子一是性急,坏了规矩,还请师尊责罚。” 紫云真人微微一笑,道:“随我进来。” 孤零零的小院,人迹罕至,门外只剩下原古和水麒麟。水麒麟瞪着原古,龇牙咧嘴,鼻孔中喷出两道水汽,呜呜的低吼,似乎要为如屏打抱不平。原古看着它的模样,心中一软,不忍和它计较,转身慢慢的踱了开去,只几步,便到了崖边,抬眼望去,昆仑主峰高耸入云,祥光瑞气拱抱,群峰俊秀挺拔,郁郁葱葱。而头顶,却不知从何处飘来几朵雪花,落在院内、落在院外。 也许,这里是昆仑唯一下雪的地方。 回首,凝视。院内一片静寂,一片冰寒。 春去冬来,寒暑易节,一晃就是三年。原古立在崖边,不吃不喝,不言不动,就像是一尊木雕泥塑一般,一双失神的大眼睛锁定了如屏居住的小院,丝毫不离。 昆仑山顶云蒸霞蔚,变化万千。突然间,白日里一颗大星陨落,一道火光贯通天地,照得天地皆赤,朝着中原方向落去。原古虽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却清清楚楚的看出那便是紫薇星。 紫薇陨落,正道衰亡,看来神州又有大难。不知不觉,原古的脚抬了起来,看着脚下深深的足印,原古不禁苦笑,神州纵有大难,有我何干?我的事已经够多,担子已经够重,凡夫俗子的命运自有天数,又何需我操心?慢慢的,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就在此时,紧闭了三年的院门终于打开了。原古大喜,双目间放出炽热的光芒,一纵身,便到了门前。 见到缓步而出的如心,原古微微有一点失望,但是依旧喜道:“心儿,你来了。” 如心微微一笑,握着原古的手,给他一个噤声的眼神,拉着他走到了崖边,面对着中原万里沃土,冲天的红光,低声道:“白虹贯日,帝星陨落。看来神州将有大难。师尊说,天象便会应在蚩尤身上。他在阵中困了数年,恐怕就要脱困而出,而自此神州多难,苍生无福。所以,师尊望你以大义为重,救万民于水火。” 原古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蚩尤有大神盘古的身躯,我昆仑十二金仙,天地第一阵——四相八卦阵都灭不了他,我又能有何作为?” 如心温柔的看着他,低声道:“去吧。我和屏儿等着你建功立业,威震昆仑。” 原古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屏儿,好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说得有些艰难。他又怕什么呢? 如心的神色一下子晦黯了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还是放不下,一直在折磨自己。” “折磨自己?”原古的脸上变了颜色。 如心点点头,露出痛苦之色,低声道:“她闭了五识,开始修炼静玉心法。” 原古心中一痛,虽是男儿,他也对于只有女子才能修炼的静玉心法早有耳闻。他轻轻地拍了拍如心的手,轻轻一纵,飘落昆仑。 纵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蚩尤进入四相八卦阵中,不慌不忙,冷冷的看着昆仑十二弟子,突然哈哈一笑,就地一坐,二目微闭,双手抱厦,仿佛入定了一般,丝毫没有将十二金仙和这座威名赫赫的天下第一法阵放在眼里。 南极仙翁的两道长长的白眉剧烈的跳动了两下,突然也是哈哈一笑,轻移脚步,朝着空旷处轻飘飘的推出一掌。紧接着,广成子随着他的脚步,也是轻飘飘一掌推在空中。接着,太乙真人等人依次出掌,一座大阵全力的开动起来。猛然间,一声惊雷,罡风骤起,只吹得飞砂走石。乱石中,偏偏一道淡淡的金光,独自闪烁,令的神雷无形,罡风五象。 金钟罩体! 南极仙翁暗暗点头,脚下丝毫不停,十二个人化为虚影,将蚩尤困在当中。蚩尤稳稳的坐在当地,如同在南荒十万大山中一般,丝毫不为所动。南极仙翁心中暗暗着急,这厮若是端坐不动,又有金钟罩体,一时三刻倒是奈何他不得。他心中着急,可是脸上却露出微笑,脚下不停,也不出手,只是缓缓催动阵法。昆仑众人在他的带领下,不再出手攻击,只是将蚩尤困在阵中。一晃就是三年! 南极仙翁在这三年中,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就是没有制胜之道。困敌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厮心智过人,若是被他窥得大阵的玄机,将来必将不可收拾。也罢!南极仙翁再次缓缓地推出了一掌。广成子等人早就跃跃欲试,苦苦等着他的号令,如今,毫不迟疑,纷纷全力出手。 阵内霎时间罡风大作,一浪又一浪的澎湃的力量潮水般的向着蚩尤冲去,要将他裹起,高高抛起,狠狠的摔下,撕得粉碎。蚩尤依旧是稳稳当当的坐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三天了。阵内激烈鼓荡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烈,然而,蚩尤依旧是安然无恙,就是护体的金光都没有削弱一星半点。难道蚩尤的力量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南极仙翁越想越惊,明明觉出有什么不对,可是偏偏找不出诀窍所在。 “坏了!”广成子首先明白过来,惊叫一声,几乎仰面跌倒,大阵也是明显的一滞。就在此时,蚩尤终于动了。一道金光冲天而去,只留下蚩尤嚣张的狂笑。“昆仑小儿,受教了。昆仑四相八卦阵也不过如此!” 广成子痛心疾首,说道:“这四相八卦阵乃是师尊亲创,以四相八卦变化,生生不息,专门克制蚩尤等魂魄妖法,威力无穷。可是蚩尤盗取了大神的身躯,方正宏大,与阵法系出同源,自然在阵中稳若泰山,岿然不动。而那蚩尤一定是躲在某个穴窍之内,偷偷窥探,只是不知道这阵中秘法被他窥去多少。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痛心疾首,不断地摇头叹息。 蚩尤化作金光冲出阵去,单手一托,刑天大斧金光暴闪,一下子脱开了青光的羁绊。蚩尤毫不停留,一手一个,抓住刑天、祝融的手腕,低声喝道:“走!” 离开昆仑百里之遥,蚩尤等人才停下脚步。刑天望着巍巍昆仑,望着云雾飘渺的玉虚宫,低声道:“厉害!果然厉害!”刚才那一战,就是凶悍如刑天,也是心有余悸。 祝融接口道:“不错。经年不见,没想到玉虚小儿竟然会厉害如此。合我们兄弟之力,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要不是我们功力深厚,绵远悠长,说不好,还真吃了亏。” 刑天望着蚩尤,关切地问道:“你没吃亏吧。” 蚩尤淡淡一笑,也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此行收获颇丰,我们这就回去。” 恰在此时,众人的头顶上划过一道青光。血池定睛一看,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自胆边生。原来,远远过来的正是原古。血池与灵眸臭味相投,交情最厚,此时此刻,见到原古落了单,也不管蚩尤,怪叫一声,一道血光拔地而起,朝着原古撞去。 原古本来是一心找三清道尊复仇,不愿意旁生枝节,对于蚩尤等人的所作所为,一直容忍,见到血池拦路,便停下了脚步,冷冷的看着他。 血池自恃蚩尤就在脚下,有恃无恐,嘎嘎一阵怪笑,身形乱晃,显出本相,如同是一堵血山,咕嘟咕嘟,全身上下一个个硕大的血泡不断地翻滚。 原古微微一皱眉,心中突然一跳,好熟悉!这味道似曾相识,是谁呢? 申公豹! 原古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滚,沸腾。慢慢的,原古的双目越来越红,再也分不出黑白,只剩下赤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凌厉的杀气四处蔓延,潮水般的向着血池涌去,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猛兽瞪着梦寐以求的食物。 血池面对原古,不由得心惊肉跳,心中先怯了,想要掉头就跑,可惜刚刚转身,一片乌云当头压下。 当头一棒,半空中暴起一团血雾,落下数滴污血,修为数千年的血池老祖竟然被一棒打得粉碎! 原古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反而显出满面的狰狞,不光双眼,就连满身的肌肤都显出血红色。现在,他较之刚才的血池老祖倒是更加的适合这个名字。 突然,原古全身上下升腾起一团血雾,全身衣衫尽去,他双手抱头,猛然一声长吼,天地震颤,四野皆惊,就是巍巍昆仑都在这吼声中战栗。他的眼前一片血色,一股最原始的欲望控制着这具身躯——水,柔媚如水的女人! 几滴血珠慢慢的流动,汇聚,再次凝成一个身影,不过三寸高,满身的血色也是暗淡了许多。血池望着纵身而去的原古和从天而落的天机棒,咬牙切齿奇#書*網收集整理,低声吼道:“大哥!老三的仇就不报了吗?” 蚩尤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你自便吧。”说罢,转身就走,好像只是一个过客,刚才的那一幕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平天大圣等人看看蚩尤的背影,再看看悬浮半空,有些滑稽的三寸大小的血池,跟着蚩尤的脚步去了。祝融、刑天二人轻轻的拍了拍血池的头,擦身而过。偌大荒原上,只留下血池一个人,不甘的仰天长啸,啸声是如此的无力,几只飞鸟经过,嘲讽的看了看他,咕咕叫着飞走了。 南荒,蚩尤双手把玩着天机棒,全没有一丝一毫熟悉的感觉,只觉得入手十分的沉重,黑漆漆,无论如何催动,就是没有一点反应。蚩尤失望的将天机棒丢在一旁,双眉紧锁。没想到原古已经炼化了天机棒,而刚刚,又见识了所谓的龙怒。果然是不同寻常,就是自己遇到了也是难求一胜,可是,如何才能够将这股洪流引向三清道尊而不是自己这方呢? 平天大圣看着蚩尤的样子,眼珠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大神还在为原古的事情烦心?” 蚩尤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牛魔王,微笑道:“你有何妙计?” 牛魔王低声道:“老牛曾经与那人打过交道,那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实在是不好对付。不过,倒是有几个女人是他十分在意的,倒不如我们想想办法。” 蚩尤一阵好笑,心道:刚才见识的龙怒就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起!蚩尤不动声色,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牛魔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又走上半步,接着说道:“据我所知,现在有两个年轻女子,一个叫如心,另一个名叫太平,好像是什么公主,现在正在蜀山闭关修炼。我们若是能够把她们二人擒来,不怕原古不为我们所驱策。” 蚩尤暗暗点头,心道:青龙性淫,喜好女色。倒是可以从这二人的身上做些文章。这不过,却不是牛魔王所说的这种做法。 蚩尤将天机棒递给牛魔王,低声吩咐:“你现在和驱神跑一趟蜀山,见到蜀山中人之后如此这般。” 牛魔王听后瞠目结舌,呆呆的接过天机棒,在鹏魔王嘲讽的眼神中缓缓离开。 牛魔王走后,鹏魔王紧走几步,躬身问道:“大神。这原古属下是见过的,就算他是青龙转世,怎么会有如此的威风呢?” 蚩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声道:“所谓龙颌下有鳞,逆之必怒。今天见到原古的时候,他失魂落魄而来,我才没有阻挡血池。只是不知道血池怎么会触到逆鳞,那一棒,就是我,也救之不及。” 鹏魔王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道:何止是救之不及,恐怕换做你,一样被打得半死。但是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口的,他的脸上反而更多恭敬。 蚩尤低声道:“我前一阵夜观天象,东、西、南、北更有一大星闪耀,应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耀世。我本意抢在四神之前剿灭玉虚,荡平碧游,而后建天庭,立四帝,以合天意,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鹏魔王等人听的是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得恭恭敬敬的等着蚩尤解释。没想到,持有双目微闭,就此对众人再也不理不睬。 鹏魔王回到住处,反复地思索着蚩尤的话。“灭玉虚,平碧游”本是他想也不敢想的,此时,经由蚩尤提起来,本应该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可是心头总有挥之不散的疑云。四神?那不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吗?“建天庭”这又是什么?难道天界众神,一个个自由自在惯了的神仙会像凡夫俗子一般建立一个朝廷? 就在此时,覆海大圣悄悄的闪身进来,坐到了鹏魔王的对面,低声道:“三弟,我们是不是错了。” 鹏魔王一笑,摇摇头,低声道:“二哥,喝酒。” 蛟魔王一怔,随即道:“今日之事到底是何意啊?” 鹏魔王哈哈一笑,道:“二哥,你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四神与大神盘古有深仇大恨,蚩尤虽然是占据了盘古的身躯,倒是到头来这笔仇恨还是要记在三清道尊的身上。蚩尤当然是希望与原古结好,好让这洪水猛兽冲向玉虚、碧游。” 蛟魔王随即道:“如此说来,老大的的确确出了个馊主意,你为什么多为他多美言几句,好让他不要再回来了。” 鹏魔王心中好笑,这条傻蛟是见到血池、灵眸先后陨灭,没有千百年,不能炼化人形,如今,再走了牛魔王,这四帝之内,正好有他一份。鹏魔王哈哈笑道:“二哥教训的是,小弟忘却了。可是,二哥不也是没提吗?” “结义之情啊。”蛟魔王脱口而出,随后也是老脸微红,尴尬的笑笑。 鹏魔王强忍住笑,点点头,借机把脸藏了起来。 过了半晌,蛟魔王间鹏魔王不再说话,实在是忍不住,接着问道:“你看老大此去吉凶如何?” 鹏魔王故意道:“唉,凶多吉少啊。” “真的?”蛟魔王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问道。 鹏魔王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想,那原古乃是青龙转世,生性凶残,喜怒无常,老大又与他有旧仇,那厮如今恢复了功力,要灭了我们兄弟还不是易如反掌?” “哦!”蛟魔王如梦初醒,说道:“多谢兄弟指点。告辞了。”满面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悄悄爬上嘴角、眉梢。 第五十八章 铸成大错 原古像是一道燃烧的流星,划过天地,朝着东方而去。不一会儿,脚下已经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温柔的海风没有丝毫较弱他的体温,倒是熟悉的海腥味勾起了原始的记忆。原古嗅着熟悉的气息,尘封已久的记忆一幕幕回到了眼前,原古头一沉,一头栽进了大海。 温暖的海水包围着原古,载着他随波浮沉。浸泡在海水中,全身如同火烧一般的原古没有感到一丝凉意,反而觉得血越来越热,一身真元在体内越转越快,偏偏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一身肌肉膨胀到极限,竟将皮肤撑出丝丝细纹,渗出滴滴鲜血,而这鲜血并没有散化到海水中,而是紧紧地粘附在他的皮肤上。不一会儿,原古全身上下血肉模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猛地从海中跃起,模糊的双眼看见前面隐约有一座小岛,也不多想,吼叫着冲了过去。 刚刚接近小岛,只见岛内冲起一道白光,化作漫天的惊雷闪电,将原古裹在其中。一道道闪电轰在原古的身上,不但丝毫没有阻挡他的脚步,反而更加的激发起他的凶性。原古脚下毫不停留,笔直的朝着岛中心冲去,一路上,无数的禁制秘法丝毫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倒是引出了一个人。 突然,原古发现面前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高梳云鬓,长袍曳地,随着微风传来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原古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大脑,怪叫一声,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此地正是三仙岛,琼霄,碧霄两人正好出岛吸纳天地灵气,祭炼法宝,云霄娘娘今天只觉得今日心神不宁,偏偏推算不出,更加的烦闷,所以留在岛中。午后,正在春睡,突然满山禁制发动,全岛震动,云霄大惊,不敢怠慢,携了混元金斗,迎了出来。没想到,一出门,只见一个血乎乎的怪物,近乎不似人形,张牙舞爪的扑来。 云霄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正要祭出混元金斗,不料眉心一凉,一滴鲜血定在眉心。云霄全身一震,突然间全身的真元定在了筋脉中,不论如何催动,就是难以移动分毫,就连血脉相连的混元金斗都失去了控制,跌落在地。 云霄此时大惊失色,望着狰狞的面庞越来越近,彻体冰寒,如坠冰窖。 “刺啦”一声,外袍裂成两半,露出了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云霄此时连手指都难得动一动,紧紧地咬着下唇,可惜留不下半点齿痕。她缓缓闭上了双眼,任他扑倒在地。一双黏糊糊的手在柔嫩的肌肤上游走,转眼间,云霄已经不着寸缕,赤裸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身体的寒意又怎么比得上心头的冰冷无助? 猛然间,下体一阵刺痛,云霄整个人如何使被撕裂了一般。云霄心中猛地一颤,一股锥心裂肺的刺痛让她剧烈颤抖,一下子道心失守,全身的真元暴走起来,再也不受控制,顺着交合的下体宣泄而去,而云霄终于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号。 原古在云霄娇嫩地身躯上肆意的发泄着兽欲,丝毫没有注意身下之人泪流满面,形如枯槁。突然背后传来两声怒斥,一股寒风直奔后脖颈而来。原来是碧霄、琼霄二人听见云霄的惨叫,心知不妙,急忙赶来。正好见到惨绝人寰的一幕。碧霄见到这番情景,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抬手祭起金蛟剪,化作两条盘旋交错的金龙,朝着原古剪去。原古夹着云霄的身体,转过身,赤身露体的对着二人,一挥手,两滴鲜血点在龙头,两条金龙霎时间由虚化实,变成两条十余丈长的金龙,摇头摆尾,伏在原古的脚下。碧霄只见血光一闪,金蛟剪便失去了联系,心知不好,正要招呼三妹小心,只觉得眉心一凉,也中了神龙化血,被定住了一身神通。碧霄看着云霄的惨状,再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原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头一摇,不省人事。琼霄看着姐姐的惨状,心头惊惧,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眼看着一只血手就要袭上碧霄高耸的酥胸,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霹雳,一道从天而降,直贯天地,照在混元金斗上。混元金斗猛地飞上半空,放出耀眼的金光,将原古和云霄二人收进其中,而碧霄、琼霄二人此时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云霄心如刀绞,任凭原古肆意的发泄施虐,像是无助的浮萍在暴风雨中浮沉。随着真元的流失,生命的精华随着真元一起流走,元婴几乎变得透明,越缩越小,只有指甲盖大小,终于,元婴猛的一闪,放出最后一丝光芒,化作点点白光,散进云霄的丹田。下体的刺痛越发的强烈,身体越来越轻,简直要飘起来,云霄惨然一笑,好了,终于结束了。我的屈辱终于结束了。 就让我形神俱灭吧,不然何以洗刷这般侮辱! 就在云霄心如死灰,闭目等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金光笼罩着她的身体,流逝的生命一点点回到了她的体内,残存的一点真元又开始缓慢的流转、汇聚。随着混元金斗的力量不断的流进体内,云霄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抬手,掌中已经多了一只玉簪,下一瞬,玉簪已经到了原古的眉心,而原古沐浴在金光中,全身上下无比舒服,沸腾的血渐渐平静下来,全身上下的血色也是逐渐的褪去,就像是一个在母亲怀抱中熟睡的孩子,嘴角还带着甜美的微笑。谁又想到,这恬静如天使的俊朗男子前一刻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恶魔? “叮”的一声轻响,玉簪竟然被弹了回来。云霄一惊,紧咬牙关,高高的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又是一声轻响,在原古的眉心处闪过一道青光,将玉簪再次弹回。云霄猛然间想起师尊当日提过的“宿缘”。美艳的脸上多了一丝凄绝的笑容。 原来如此! 这就是我的“宿缘”! 玉手第三次高高举起,玉簪的锋锐处闪过一丝晶润之光,可是,第三次,她怎么也刺不下去了。云霄轻轻的舔了舔下唇上细密的血珠,品味着人间最后的一丝苦涩,手猛地一翻,玉簪笔直的朝着自己的咽喉刺来。与此同时,她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任凭泪水滑过双颊。 隐隐只见金光一闪,一只手重重的打在咽喉,而那紧紧握在掌中玉簪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霄再也坚持不住,伏在地上,放声大哭。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再难停止。 “师尊啊,师尊,你到底要让弟子如何?” 原古终于醒来了。张开双眼,只见一个如花似云的绝代佳人,一丝不挂,倒在身边,吹弹得破的娇嫩肌肤上面布满道道血痕清淤,一头绸缎般的黑发披散下来,半遮住精致如画的面容。原古大惊,过去的点点滴滴回到了脑海,虽然不是十分的连贯,却足以让他追悔终生。 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如何对得起自己!如何对得起面前的人!对得起闭了五识的如屏!对得起默默支持他的如心!原古心乱如麻。 突然间,原古惊喜地发现,体内苦苦折磨他千万年的封印已经消失了。原古大喜过望,一跃而起,稍一运功,体内充沛的真元流转,全身上下透出淡淡光华,熠熠生辉。 本源的力量已经全部恢复了。 封印的力量也已经全部炼化! 不用问,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刚刚的那次交合。一想到此,看着面前沉沉睡去的佳人,原古更加的愧疚。 原古轻轻的俯下身,手指轻轻的触着光滑柔顺的秀发,感受着特殊的触感,思绪万千。不一会儿,他下定了决心。两只大手伸向纤细不堪一握的足踝。 云霄还在沉睡,对于原古一无所觉,她实在是太累了!羸弱的真元龟缩在丹田气海,甚至已经不能自行流转。迷迷糊糊的,云霄只觉得全身暖洋洋,如同沐浴在温暖的热水中,透着舒坦,空荡荡的经脉内重新流过充沛的真元,奇怪,这真元似乎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云霄勉强忍住强烈的睡意,睁开双眼。 天啊!还是那个人,他竟然还不肯放过自己!云霄只觉得轰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一个全力奉献,恪守清明;一个心如死灰,无欲无求。倒是正合了双修心法的精要。澎湃的真元涤荡着空虚的经络,炼化着残余的太清心法,而后在她的体内贮存、溢满、游走,再回到原古的体内。渐渐的,两个人都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只留下黑白两色光芒将二人包围起来,放出灿烂光华。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霄再次醒来,只觉得体内真元充盈,生生不息,丹田处多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缓缓旋转。 一身修为终于恢复了!云霄又惊又喜,终于又有了希望。 云霄猛然发现她和原古二人还保持着人类最亲密的、最暧昧的姿势,羞怒交加,娇躯一动,体内真元一阵冲突激荡,云霄还不熟悉驾驭这股不甚熟悉的力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道鲜红的血线滑过在她的嘴角。 原古一惊,顾不得解释,催动一身修为,一边弹压云霄体内暴走的真元,一边引导云霄熟悉、控制这似曾相识的力量。 云霄此时已经是无能为力,只得任凭原古任意施为,此时此刻,二人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又怎么能分得开,斩得断? 光芒散尽,原古和云霄终于分开了。 云霄不但一身修为尽复,而且大有精进,虽然还不能和原古相比,但是相比月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混元金斗内虽然金光璀璨,却没有任何衣物可以蔽体。云霄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虽然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这种情况,可是真正到“坦诚”相间时,还是手足无措,俏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云霄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发现原古双目瞪得溜圆,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小腹,云霄不由得有几分愤怒,淫贼!可是,现在还能怎么样呢?云霄心中一动,一挥手,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外套。而就在此时,在她运用法力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原古的眼神。她的脸更红了,双眸中多了一种异样的神采。 碧霄和琼霄望着灿烂金光从天而降,照得混元金斗大放异彩,知道师尊已经出手了,双双对着混元金斗拜倒,而一个似乎不敬的想法在脑海中诞生,愈演愈烈——师尊既然洞悉一切,为什么不尽早出手,白白让大姐受辱? 三天之后,金光散尽,而混元金斗还悬在空中。两姐妹心中一喜,混元金斗不落,就是说大姐安然无恙。可是,云霄依旧不见踪影。又过了十余日,金光一闪,原古和云霄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而原古的手自然的搭在云霄的腰间。 琼霄一见到原古,不由得双眉倒剪,一个箭步冲到了原古的面前,顾不得云霄在侧,一尺打向他的眉心。 原古艰难的一笑,没有避闪,更没有运用玄功,一量天尺打得结结实实,轰隆一声响,光华四射,原古身体一晃,退了半步,鼻孔中竟然留下几滴鲜血。 云霄吓了一跳,脱口喝道:“三妹,你干什么!”说话间,转身轻轻地用手指替原古擦去鼻下的血迹。就在刚才,她对于原古的情感有了质的改变,只是自己还不明白罢了。 琼霄见到二人的反常举动,心中一动,若有所悟,收回量天尺,推倒了碧霄的身后。碧霄抢上一步,抓住大姐的手,叫了声大姐,之后便泣不成声。云霄劫后余生,骤然见到两个妹妹,终于见到了亲人,心神激荡,将碧霄和琼霄抱在怀中,放声痛哭。 就在姐妹三人抱头痛哭的时候,四周的海水一阵翻滚,就像是开锅了一样,传来滚滚雷声。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已经连成一片,四周的海水已经升高数丈,要不是岛上禁止重重,早就一片汪洋。 原古抬头望去,只见四面数丈高的水墙连成一片,形成莫名的威压,水中无数的虾兵蟹将各持刀剑,密密麻麻将三仙岛围个水泄不通。 第五十九章 阴阳法王 原古看了姐妹三人一眼,一语不发,一闪身,到了岛外。与此同时,海面上升起一团巨浪,浪尖上站着八个人,头生双角,面覆青鳞,一看就是龙族一脉。前面四人,头戴金冠,身着黄袍,气度非凡,后面四人,同样身着黄袍,只是头上换了珠玉冠,定睛一看,边上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北海太子敖霜。 原古心中一动,已经明白来人正是四海龙王以及四为太子,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所为何来。原古背着双手,也不多说,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八个人。 四海龙王远远见到原古,一起下了浪尖,带着四位太子,并肩跪在原古的面前,高声道:“东海敖炳、西海敖顺、南海敖杰、北海敖烈拜见大神。”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敖炳更是抱着原古的双腿,放声痛哭。 原古虽然没有见过这四人,但是毕竟是龙子龙孙,一脉相承,眼前又浮现出当年一口灵气、三滴鲜血化出千百龙子龙孙的情景。原古望着四人,也是热泪盈眶,历经千万年,亲人终于相认。 原古亲手将四海龙王、四位太子一个个亲手搀起,柔声道:“好,好,来了就好。” 原古特别拉着敖霜的手,低声问道:“你的伤势如何,已经大安了吧?” 敖霜恭恭敬敬的答道:“多谢老祖宗记挂,我的伤早已经好了。” 原古这才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谁传的消息?” 敖炳好不容易止住泪水,低声答道:“禀老祖宗,自从四位大神当年一战之后,我龙族一脉一直在寻找大神,代代不息。故老相传,大神将会在这个百年破印重生,亿万水族都是欢欣雀跃,翘首以待。前几天,我们兄弟四人一齐感受到了大神的气息,寻踪找来,果然见到了老祖宗。我们龙族有望了。”说到这里,又是老泪纵横,哽咽难言。 原古心中一动,原来此中还有隐情,看来平静的海面下并非真的平静,逍遥四海的龙族并非真的逍遥。 原古哈哈一笑,道:“本神已经恢复了神通,从此四海尽为我有,孩儿们有何艰难尽管说。” 敖炳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躬身道:“有大神为孩儿做主,自然是万事无忧。” 原古微微一点头,挥挥手道:“你们撤去水军,随我进岛。” 室内,敖炳瞪着一双大眼,四下打量了半天,生怕漏过一个细微之处。良久,他才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敖霜等四人鱼贯而出,分别把守住屋子的四角,谨防外人打扰。原古越看越奇,心中暗道:他不会不知道这岛上只有云霄三人,难道此事还有云霄有关?一想到云霄,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的心又乱了。 敖炳终于放下心来,再次跪在原古的面前,颤声道:“大神啊。我们水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您救救子孙吧。” 原古一惊,看着敖炳的样子不像是作伪,再看看其他三位龙王,也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眉头深锁,低声道:“不要急,慢慢说。” 敖炳跪在地上,接着说道:“我们四人四海龙王,掌管天下水族,久仰老祖宗的威名……” 原古的眉头皱得更加得厉害,低声道:“捡重要的说!”语气已经有些不满。 敖炳连忙接着讲道:“我们四人统领四海,但是还有许多地方是人迹罕至,尤其是大海深处,有些水族和奇人异士自成一派,不服管束,我们倒是也没有苦苦相逼,大家一直相安无事。” 原古点点头。面前四人修为平平,以敖霜的修为就成为了龙族第一年轻俊彦,千万里海域,又岂是轻而易举的统治的?可是,龙族虽然是修为不高,但是奇珍异宝众多,手下的虾兵蟹将又何止千万?难道还有人公然与四海龙王为敌? 敖炳偷看了原古一眼,心中暗喜,接着道:“大海之中,虽然灵脉众多,但也是危机重重,所以我们龙族一般是在千里之内的水域寻找灵脉修炼,而千里之内有七处较大的灵脉,我们四海龙宫便占据了四处,另外三处的修炼之士一直与我们不通往来。可是,最近,在东海的一处灵脉——飞云岛上出了一个妖人,不但妖法厉害,而且祭炼万魂幡,收人魂魄,歹毒异常。” 听到与云霄无关,原古渐渐放下心来。接口道:“万魂幡虽然歹毒,但也不是什么天地至宝,既有玉龙剑和素色云界旗,要破他的万魂幡也不是难事。” 敖炳低声道:“可是他的旗中有两大主魂,其中之一竟然是大神赑屃。” “什么!”原古勃然大怒!无数的记忆碎片又回到了眼前。曾经他有九个儿子,每个儿子都与他不一样,但是每个人都继承了他一项特殊的本领。赑屃是长子,也是他最钟爱的一个儿子,生就龟身龙首,力大无穷,在水中难逢敌手,可是为人又是颇有长者之风,敦厚谦恭,对待一众兄弟,更是没话说。 原古双目射出两道寒光,宛若两道闪电,慑人的杀气宛若实质,令人透体冰寒,如坠冰窖。敖炳吓得倒退一步,险些坐倒。敖炳四人齐刷刷的跪在原古的面前,齐声道:“请大神做主。” 慢慢地走到了云霄的窗外,原古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身上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杀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贵气,几分超然。 原古越走越慢,终于在门外停下了脚步,一直抬起的右手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可是近在咫尺的门板就是没有叩响。过了好半天,原古这才硬着头皮轻轻的叩响了云霄的房门。 没有人应答,似乎有年轻女子轻轻地说话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原古无奈,只得再次叩响门扉。 依旧是没有人应答,而房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 原古硬着头皮,走进房门,定睛一看,房间内只有云霄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头品茶,而碧霄两人不见踪影。 原古松了一口气。对于碧霄二人,原古实在是不知道怎样面对,而对于云霄,他倒是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原古坐在云霄的身边,凝神看着佳人吹弹得破,越发红润的面庞,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云霄也不抬头,低头轻轻的品茶,浅浅的一杯香茗,竟然品了将近一个时辰,只是双颊越来越红,娇艳如花。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低着头,轻声的嗔道:“呆子,看什么!” 原古一伸手,抢过杯子,顺手将一双柔夷紧紧地握在手里,云霄的脸一红,用力一挣,又怎么脱得出他的掌握?过了一会儿,原古将那双手捧在面前,将头埋在里面,轻轻摩挲。 云霄突然间,低声说道:“你什么时候动身?我也去。” 原古一惊,旋即醒悟。两个人从那水乳交融的一瞬间开始,早已经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两个人之间那里还有什么秘密? 原古故意岔开话题,轻声问道:“她们二人呢?刚才不是在你这里吗?” 云霄微微一笑,道:“她们羞于相见,悄悄走了。” 羞于相见?恐怕是他原古羞于相见吧? 原古无奈的苦笑,接着道:“混元金斗并无异样吧?” 云霄道:“呆子!少在这里乱扯。几时动身,我也去。” 原古看着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低声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现在身子不便,还是在这里修养吧。” 云霄微微一笑,低声道:“赑屃力大无穷,至少有你七成功力,千万年间,不知道进境几何。如今,他失了本性,更显凶残,再有千万魂魄相助;你又不忍下重手,我www奇书com网,我实在是不放心。” 原古的心中一暖,一股热流从心底直上喉头,鼻子有一点发酸。不知道多少年了,没想到,今天又有了这种感觉! 原古温柔的将云霄抱起,两个人相依相偎的坐在床边。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已经苍白无力,再多的表白,都已经变成了累赘。 清晨,原古二人没有惊动碧霄二人,更没有呼唤四海龙王,悄悄地溜出三仙岛,一路往东北而去。 原古二人并肩驰骋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迎着海风,任那衣袂飞扬。 云霄好久没有了这种感觉,似乎得到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贴着海面疾行,任凭不安分的海浪打湿鞋袜,浸湿衣裙。突然,云霄觉得从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量,而自己的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激荡应和,跃跃欲试。云霄心中一动,又想起了当日旖旎的情景,不免红霞满颊,芳心乱颤。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相信师尊所言的“宿缘”。 就在云霄满心绮念之际,澎湃的力量突破了重重局限,由掌心直下心田,汇入丹田,她体内的力量随之激荡,紧紧缠绕,再也分不出彼此。 原古二人深深的沉浸在这美妙的时刻,享受着力量的交汇、贯通,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灿烂的太极从两个人紧握的双掌逸出,越升越高,越转越快,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更不知道大海深处,一个庞然大物恶狠狠的盯着二人,四只铜铃般的大眼睛中射出无限怨毒的寒光。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如此刻骨铭心?什么样的恨这般不共戴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从阴阳交汇中苏醒过来,相视一笑,轻轻地放开手。云霄望着原古,微笑道:“这是哪里?” 原古望着云霄红晕满面,明眸皓齿,想着二人之间毫无阻隔的力量交汇,不由得痴了。猛然听见云霄一问,连忙举目四顾,只见大海上风平浪静,一望无垠,摇摇头,呆呆的应道:“不知。” 云霄“扑哧”一笑,伸出纤纤玉指轻点他的额头,笑道:“呆子!”说罢,双眸微合,掐指一算,已经知道,不料,抬眼一看,又是原古痴痴而迷离的目光。云霄心中一喜[奇【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书],嗔怪的瞟了他一眼,柔声道:“跟我来。” 原古跟着云霄继续向东,不一会儿,海平面处出现了一座小岛,祥云环绕,灵气充沛,而浓郁的灵气中竟然透着一丝黑气,平添了几分诡异。 不用问,这里就是那妖道的藏身之所! 原古二人踏足岛上,放眼望去,小岛饱受海风的侵扰,岛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座小山,还有明显的斧凿痕迹,显然是后天而成。原古微微示意云霄稍待,自己抢先来到小山跟前,果然,这是一座洞府,石门紧闭,层层禁制将洞府伪装得与寻常小山包无异。 原古就像是没有看见面前的石壁一样,大摇大摆地向前走,青光一闪,已经进了石洞内。洞内空空荡荡,只有简简单单的石榻、石桌、石凳,旁边一扇石壁,雕琢出许多的石格,显然是曾经储藏着丹药、典籍之类的,而此刻,早已空无一物。 原古闭目凝神,神识仔仔细细的扫过每一寸土地,细细的感受着每一个微笑的波动,突然,他的双眉一动,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太久,太久,实在想不起了。云霄迈步走了进来,见到原古,长出了一口气,静静的坐在旁边。原古睁开双眼,低声道:“这里有一种东西是我曾经熟悉的,这个人一定是以前就认识的人。” “以前?”云霄吓了一跳。在封印之前就认识的人?在那时就可以和原古相知相交,一直活到了现在,该是怎样的一个大魔啊?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阴阳法王可在?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求见。” 原古和云霄对视了一眼,静静地呆在山洞内,没有说话。 美猴王见没人回应,接着在门外喊道:“阴阳法王,花果山美猴王奉大神蚩尤之命,特来相请。”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美猴王等了半晌,微微一迟疑,终于没有敢贸然闯进洞去。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一人远远踏浪而来,高声笑道:“何方道友,光临寒舍。怎不多坐?” 美猴王定睛细看,只见来人身高丈许,身材消瘦,尤其是一个长脖子分外的惹眼。定睛细看,却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美猴王大吃一惊,此从练成了这一双火眼金睛,这还是第一次看不清面前的人! 再看时,来人已经到了面前。美猴王吓了一跳,知道此人必是阴阳法王,连忙道:“见过法王,奉蚩尤大神之命,特来相邀。” “蚩尤?”阴阳法王放声一阵大笑,“就凭他也配前来请我?我当年得道的时候他还不成气候!如今竟然自称大神,倒想坐到我的头上了?实在是好笑!” 美猴王脸色一变,却没有申辩,只是低头不语。而原古仔细地听着阴阳法王的话,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第六十章 万魂幡 云霄笑吟吟的看着原古,神色有些古怪。原古满脸的尴尬,勉强笑笑,拉了拉她的手,二人并肩走出山洞。 阴阳法王看着美猴王,正在一阵冷嘲热讽,突然神色一变,凝重起来。原古二人并肩走了出来,来到阴阳法王和美猴王面前。 阴阳法王见到原古,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双眼眯成一道缝,射出无限怨毒的光。原古一惊,凝神定睛细看,眼前黑糊糊一片,似有一张血盆大口,伸着尖锐的獠牙,吐着鲜红的信子。原来是他!原古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活到了现在! 阴阳法王看着原古二人,连连冷笑,叫道:“怎么,连老朋友都不认识了?”说着,一指云霄,接着道:“这就是你现在姘头?比小云可差远了。”一说到小云,奇--書∧網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射出两道寒光。 云霄脸色一变,可是看着原古的表情,虽然一时还不知道面前的人的底细,可也知道决不是易与之辈,没有莽撞行事,偷偷的将混元金斗握在掌心。 原古脸色一沉,寒声道:“赑屃在你手里?”说到后来,已经是咬牙切齿。 阴阳法王一阵仰天狂笑,一字一顿道:“杀子之仇,夺妻之恨!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原古的心在滴血,瞳孔不停的收缩,而阴阳法王的脸却越来越大。 阴阳法王盯着原古的脸,十分享受,仰天长笑,良久才止住笑声,叫道:“怎么,不敢动手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可是嚣张的很啊!” 原古实在是忍无可忍,脚下一点,一拳照着阴阳法王面门打去。阴阳法王早有准备,二人拳来脚往,赤手空拳斗在一起。两人的身上都泛着淡淡的光芒,只不过一个是黑白两色,另一个是淡淡的青色,其中竟带着一点点金色。原古似乎是怒不可遏,连声长啸,一拳重似一拳,一拳快似一拳。 阴阳法王压力渐重,也使出了全力,金光渐盛,慢慢化成了一道金影,原古也是将身一纵,两条身影紧紧地就站在一起。云霄和美猴王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但是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力量外泄,反而更加得胆战心惊。 美猴王虽然不认得云霄,但是看着原古二人相斗,一时半刻难分上下,心中一动,一个筋斗翻了出去,转眼无影无踪。云霄此时此刻一颗心都放在了纠缠的两个人身上,扫了美猴王一眼,没有移动。 渐渐的,阴阳法王感到了些许吃力,不由得重新审视起原古的实力,没想到这家伙千万年来身陷轮回,浑浑噩噩之间,功夫竟然丝毫没有拉下。阴阳法王的双手越来越重,越来越慢,突然间,猛地一翻身,跳出圈外,肚子上面出现了两个血洞,鲜血汩汩的喷涌而出。不用说,又是落宝金钱。 阴阳法王单手捂腰,手转眼就被鲜血染红,霎那间,阴阳法王显出原形,竟是一条不知几千丈长短的一条青蛇,张开巨口,吐出鲜红的信子,嘶嘶怪叫。 原古本要乘胜追击,不料一条蛇尾黑压压一片,当头罩下,无奈只得拉着云霄将身一纵,跳出圈外,再看时,只见飞沙走石,磨盘大的石头呼啸乱飞,尘土直冲云霄,等到沙石散尽,一座小岛早已经无影无踪。 此时,阴阳法王终于擎出了威力无边的万魂幡。幡面不大,不过三尺多长,不足一尺宽,黑黝黝的闪着贼光,一个长杆,足有一丈五六,黑漆漆,没有一点光芒。原古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你不拿出万魂幡,我怎么取回贝屃的魂魄?原古纵声长啸,猛地一拳打向阴阳法王的面门,阴阳法王左手一格,右手挥舞万魂幡,朝着原古分心便刺,同时,幡面飘扬,朝着原古的腰间卷来。 原古微微一冷笑,右手一翻,一拳重重打在幡面上。噗的一声轻响,幡面震动了几下,竟然化去了这一拳的力量,猛然间变成数十丈长短,数丈宽,朝原古连头带脑的裹去。原古一惊,这幡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坚韧若此。其实,他不知道这幡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奇特的材质,只是千万魂魄凝结在一起,凭借着原古一拳一掌,怎能损伤? 阴阳法王见原古跳出圈外,将幡一晃,万千黑气从幡中逸出,一条条、一道道,化成无数的黑索朝着原古二人缠去。原古丝毫不惧,仰天长啸,啸声中,无数的黑气灰飞烟灭。寻常的孤魂野鬼,怎么当得了原古一声怒吼? 阴阳法王看着原古赤红的双眼,一阵怪笑,黑气再现,滚滚黑气中翻滚盘旋,其中隐藏着两个硕大的黑影,只剩下四只眼睛,透着点点红光。原古心道:来了!也不多说,猛地一拳朝着黑气中打去。一团青光闪动,黑气稍稍消散了一些,露出两个庞大的身影。一个龙首龟身,真是贝屃,而另一个张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满嘴钢牙,正是饕餮! 原古望着着两个生不如死的儿子,心如刀绞,手中丝毫不慢,乾坤鼎悬在半空,放出道道光华,将贝屃和饕餮牢牢罩定,向外拉扯。阴阳法王纵声长啸,高叫道:“怎么,父子相见别有一番风味吧?急什么!还不是走的时候!”说话间,万魂幡虚空一戳,竟然定在空中,幡面飘飘扬扬,锁住二人魂魄,乾坤鼎竟然拉之不动。贝屃和饕餮双眼赤红,在乾坤鼎内大声嘶吼,拼命挣扎,一吼一撞之间,震得青光摇摇晃晃,几乎定不住二人。 阴阳法王看准时机,再度出手,与原古打得难解难分,而原古无暇分身,乾坤鼎独木难撑,更显得岌岌可危。云霄手持混元金斗,站在一边,空自着急,却不敢贸然出手,这二人毕竟是原古的子嗣,一旦受进混元金斗,难免魂飞魄散,将来如何交待? 阴阳法王与原古斗了一阵,眼看着难以取胜,猛地跳出圈外,单手一指,一条硕大无朋的青蛇虚影自万魂幡中飞出,闪电一般撞在青光之上,乾坤鼎一声悲鸣,青光散尽,再次变成一只小小的石鼎,落回到原古的怀中。 小青! 原古手指阴阳法王,竟然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阴阳法王看着原古,双目中红光闪烁,透着说不尽的诡异,他怪叫道:“如何?老情人相见,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原来这青蛇正式导致二人结怨的源头,只是,没想到阴阳法王竟然恨下心肠连她也收进了万魂幡中。 青蛇此时此刻哪里还认得出原古?只见她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原古二人吞来。云霄实在是忍无可忍,祭起混元金斗,一脉灿灿金光护住原古二人,托住了血盆大口。青蛇见到金光厉害,丝毫不惧,猛地朝着金光撞来,轰隆一声巨响,金光四射,暗淡了不少,而青蛇的眼口之中也是留下三道黑水,显然也是吃了亏。 青蛇大怒,仰天嘶鸣,一条鲜红的舌信急速伸缩,吞吐不定。贝屃和饕餮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随着她的鸣叫大声的吼叫,率领着无数黑气、烟索朝着金光撞来。 混元金斗毕竟不是以守御见长,又是一声巨响,青蛇三人被弹飞天外,随之而来的黑气一道道消失干净,金光消散,云霄二人被一下子撞到水里。眼看着云霄二人此时已经是无依无靠,阴阳法王不禁仰天长笑,在他的笑声中,青蛇、贝屃、饕餮化作三道黑箭,朝着二人射来,可惜,谁也没有注意原古的双眸已经染上了一层血色。 云霄正在束手无策之际,突然间胸腹间升腾起一股热气,似有一团火焰猛地在心中燃烧,熊熊烈火,根本就无法压制,简直就要裂胸而出,将整个人燃烧起来。云霄心中一惊,再回头,原古已经像一只离弦的箭,朝着青蛇射出,眼看着就要撞在一起之际,原古一直紧握的左拳的突然张开,一道血色太极闪过,霎时间,天地晦暗,日月无光,青蛇连同贝屃和饕餮一起被收进其中。太极去势不停,紧接着照着阴阳法王冲去。阴阳法王本来胜券在握,满心欢喜,不料,异变突生,错愕间,太极已经到了面前。他知道厉害,怪叫一声,挥舞手中万魂幡迎去,自己真身则化成一道几不可见的黑气,钻进了茫茫大海,转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太极图! 云霄看着势若疯癫的原古百思不得其解,太极图怎么会在他的身上?他又如何能够催动太极图? 原古此时根本就不辨敌我,还没等云霄叫出声来,左掌一拍,太极转动,青蛇三人连同万魂幡立即化为飞灰,不留一点痕迹。 原古收了万魂幡,箭一般的从半空急冲而下,到了云霄的面前,愣愣的看了两眼,慢慢地放下高举的左右,也不说话,一低头,扎进水里,不知道行出几千几百里!云霄长叹一声,紧随其后而去。 第六十一章 玉虚隐去 整整三天,原古静静的坐在水底,不言不动,云霄就这样静静的陪了他三天,三天内,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他的身边,有时看着他,有时闭目养神。 原古突然睁开双眼,微微一笑,低声道:“你受苦了。” 云霄微微一笑,灿若骄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原古的手。 原古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紧紧抓住她的一双玉手,两个人冲天而起,直奔西方而去。 回到蜀山,原古二人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余元远远看见云霄娘娘竟然和原古神色亲昵,联袂而来,吓得面无人色,一转身,不知道钻到哪里。看来,他和这位师伯只见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 二十八宿众星捧月一般将原古二人迎到了山上,还没有走到大殿,远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大殿门口,望着二人捻髯微笑。原古拉着云霄,急走了几步,来到他的面前。二人四目相对,对视了良久,突然四手相握,一起哈哈大笑。 原古挽着云霄的手,慢慢的走在蜀山狭长的山路上,天地间一片静寂,就是最顽皮的虫鸟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原古二人没有打破这难得的静谧,尽量的放轻脚步,让自己融合进天地之间,偶尔的相视一笑,又让自己飘然出世,悠然凌风。 云霄望着远处山峰那隐隐的红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柔声问道:“是她?” 原古轻轻点点头,低声道:“是,她这一关不知道要坐多久。也不知道将来小丫头会怎么样?”说着,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小公主天真烂漫的笑脸,过往种种,一幕幕的又浮现眼前。 云霄笑道:“傻子,你为她另筑身躯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如此小儿女之态!” 原古看着她明艳的笑脸,微微一笑,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屋内,原古和云霄相对而坐,一个红晕满颊,低头品茶;一个目光迷离,凝视不语。这一坐,便是整整一个时辰。终于,云霄放下手中的茶盅,嗔怪的瞪了原古一眼,原古一惊,终于收回了目光,尴尬的笑了笑,老脸微红。 云霄被他逗得扑哧一笑,眼波流转,是如此的妩媚,较之刚才含羞带俏的忸怩,更多了几分成数的韵味。 原古更加的窘了,低着头,伸手去抓茶盅,没想到,一下子用力过猛,噗的一声,碎瓷满地,茶水溅了满手,就连衣袖、长襟上面都是淋漓一片。 云霄眼中满是得意和欣喜,更洋溢着无尽的笑意,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的凝重,低声问道:“这通天教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原古顺势摊开手,掌心留有一片淡黄的水渍。 云霄一惊,脱口道:“共工?” 原古点点头,神色也恢复如常。接着说道:“我也是今天刚刚看出。” 云霄又是一惊,低声道:“今天?难道他的修为竟到了如此的地步?” 原古点点头,低声道:“五行大神秉天地演化而生,潜力非同小可,共工自从与祝融一战之后,便销声匿迹,如今应天意再次出世,看来应该是友非敌。” 云霄接着道:“这个人竟然连我都看不透,难道他已经接近了,接近了大师兄?”话到嘴边,师傅又硬生生的变成了大师兄,在她的心中,天地中谁又能和师傅一争长短? 原古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以他的修为不过比你的两个妹妹略胜一筹,甚至还不如今时今日的你,只是他的修行极为凝练深厚,很难看出端倪。” 云霄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分毫,低声道:“看来这五行大神各个非比寻常,以后见面还是要小心为上。” 原古点点头,接口道:“戊己大神统领地府,一身修为直追三清道尊;女娲娘娘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她的威名却是如雷贯耳;说起来,五位大神中,刑天、祝融两人最弱,不过和昆仑十二金仙相仿。” 云霄微笑道:“这位女娲娘娘我倒是见过,那还是我在碧游学道的时候,那份风姿气度、华贵典雅,我是终身难忘。她也是天地间少有的可以和家师相对而坐,促膝论道的人。”说话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甚至是崇拜的神情。女人看女人,总是和男人不同的!就是云霄也不能免俗。 三天后,日上中天,原古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轻轻地抚摸着天机棒,一会紧紧攥在手心,一会又放下,丢在一旁。云霄端着一只水晶盘,笑盈盈,款款而来,轻轻地坐在原古的身边,信手拈起一粒葡萄,递到了原古的面前。柔声道:“世事难料!这是你出生入死的伙伴,就算是他曾经用过的,你难道真的能割舍得掉吗?” 原古苦笑着摇摇头,随手将天机棒放在一边,平摊左手,递到了云霄的面前,一个小小的太极从掌心浮现,旋转不休。 云霄微微一笑,道:“怎么,这就是太极图?” 原古点点头,苦笑道:“原来一切是这样的。我还以为可以报昔日之仇,没想到一切都在别人的计算之中。” 云霄本想随口安慰几句,可是一想到他的仇人之中不仅有两位师伯,还有自己的授艺恩师,心情不免异常的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古微笑着,低声道:“我们就在这里多住一阵子吧。” 云霄大喜,脱口道:“好!”随即笑笑,低声道:“算了,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回一趟昆仑。” 原古绽开灿烂的笑容,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云霄嗔道:“看你美的!我也没有把握。” 原古看着云霄美艳的容颜,百感交集,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原古二人顺着山路,一路直行,一直走到了熟悉的山崖边。云霄驻足,看着那个宁静的小小院落,低声问道:“就是这里?” 原古点点头。云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妩媚的一笑,缓步上前,轻轻的扣动门环,柔声问道:“如心可在?” 看着两条熟悉的身影闪进院内,原古强压下冲上前去的冲动,背转身,望向远方。此番前去,有云霄足矣,若是忍不了这一时意气,反倒是弄巧成拙。 不知不觉地,原古的目光被那高高在上的玉虚宫所吸引,再也移不开分毫。终于,他慢慢的冲着玉虚宫走去。半空中,留下一个个淡淡的脚印,慢慢的散开,留下一圈圈涟漪。他停在了玉虚宫的门前。 在玉虚门前,竟然敢虚空而行,傲然而立,这可是亘古未有之事,可是,原古偏偏这样做了,而玉虚的大门紧闭,就像是不知道一样,也没有人出来喝止阻拦。 突然间,玉虚宫大门张开,一阵祥云飘出,云中竟裹着一道闪电。如今,这道闪电在原古的眼中是如此的细小,就是一口气也能够将它吹散,一挥手就能将它扑灭。然而,他偏偏没能够躲开。 丝丝电光在他白净的面皮上跳动了几下,消失不见。就是如此细小的一道闪电,竟然电得原古僵立当场,许久,许久挪不动脚步。这道闪电是如此的熟悉! 当年在原家大宅之中,就是这样一模一样的一道闪电,使得他重开灵智,使得他摆脱了浑浑噩噩,无休止的轮回,这是这样的一道闪电,让他走上了修道复苏的路。 原来如此! 原古呆呆的站在大门外,大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将原古唤醒,定睛一看,面前多了一个人,赫然是蚩尤。 蚩尤嘿嘿一笑,走到了原古的身边,转过身,与他并肩而立。原古心中一动,正在问,突然眼前霞光万道,晃得人睁不开双眼,等到霞光散尽,原古惊奇的发现整座玉虚宫已经拔地而起,在万朵祥云的簇拥下冉冉上升。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激荡,飞禽走兽一个个紧紧的伏在地上,顶礼膜拜。几乎与此同时,远方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直贯天宇,与玉虚遥相呼应。原古虽然没有去过,也知道那就是碧游宫。 许久之后,玉虚和碧游两宫已经是目力难辨,原古和蚩尤二人这才收回目光,相视一笑。蚩尤首先开口道:“说来可笑,自从我占据了这具身躯,日日夜夜都深受煎熬,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觉得是被这具身躯占据了。” 原古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蚩尤接着讲下去。 蚩尤嘿嘿一笑,讲道:“今日,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来玉虚宫看一看,这将是我最后的机会,不管我够不够资格与原始一战,我都要来,我都要见一见元始天尊。” 原古点点头,他理解这种感觉,也正是相同的感觉引导着来到这里。如今,见已经见过了,难道就这样散了?原古不知道,同样,蚩尤也不知道。 原古望着仙风道骨,傲然而立的蚩尤,不免摇头苦笑,终于,他还是没有忍住。原古低声问道:“道兄有何打算?” 蚩尤哈哈大笑,道:“四神已经恢复神通,我纵有满腔的抱负,还能有何作为?” 原古微微一笑,低声道:“道兄言重了。如今三清道尊飞升三十三天之外,天地间群龙无首,鱼龙混杂,道兄神通盖世,正是该振臂一呼,重塑天地秩序,统领三界。” 蚩尤转过头,凝视着原古,突然说道:“三清当隐,四御当兴!” 原古一惊,这句话他曾经听道德天尊提过,只是一时没有明白,如今旧事重提,他这才有动于心。 蚩尤拍打着原古的肩头,哈哈大笑道:“这四御嘛,正是你们兄弟!我,我走了。”说话间,声音中多了几分落寞,几分凄凉。 原古心中一动,大哥,二姐,多年不见,你们为何吝惜相见一面呢? 再回首,蚩尤已经毫无踪影。 第六十二章 万魂噬天 原古回到蜀山,远远看来一条火红的身影箭一般的射了下来。原古心中一酸,伸开双臂,低声笑道:“小妹,我回来了。” 一阵火红的旋风在他的面前嘎然而止,太平笑吟吟的看着原古,低声道:“大木头,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暧昧,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坏事?” 原古心中一惊,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定睛细看,眼前分明就是那张熟悉的笑脸。难道,难道这些天来她还没有真正的占据这具身躯,可是,前些天他分明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朱雀的气息。 原古脸上不动声色,哈哈一笑,道:“小丫头,你已经出关了?” 太平一甩秀发,伸手拉住原古的手腕,叫道:“跟我来!”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两个人御风而行,原古这才发现这还不是朱雀,虽然,她的身体里带着她的气息,但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和朱雀相去甚远,最多不过六成而已。原古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是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两个人一路南行,直奔镇南关而去。原来,太平出关之后,没见到原古等人,倒是见到了桌子上面的那封告急文书,这才下了蜀山,要赶往镇南关,没想到一下蜀山,迎面就看见了原古,这才不由分说,拉了就走。 还没到镇南关,远远的就看见凌厉的杀气冲天而起,直冲霄汉。原古心中一惊,抢上半步已经挡在了太平的身前,此时,太平也感到了杀气,抽出了天火。可是到了镇南关,眼前的情景令二人大吃一惊。 昔日的万张雄关此时早已经破败不堪,城垣残破,到处都是断箭残枪,大地、城墙都变成了红褐色,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原古心中一紧,唉,还是来晚了。 原古二人在关里关外转了一圈,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原古暗暗吃惊,一路南来,并没有见到南荒兵马,也没有七大圣手下的妖兵,可是关上关下,不要说茅山三圣,就是二十万精兵也是不见踪影。信步走到关外,猛然回头,这才发现高耸的城墙上面赫然有七个大字——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字迹上面遍布刀痕,已经斑驳难辨;虽然字迹飞舞、沟壑之间沾满了血污,但是依然不能掩盖着冲天的杀气。 看这熟悉的字迹,原古心中一动,若有所悟,伸手一挥、一划,城墙上面杀气尽散,七个崭新的大字赫然墙上——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又有长进。”说话间,阴影内转出一条人影,正是阴阳法王。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原古一见到阴阳法王,怒从心头起,二话不说,一步就到了阴阳法王面前,一拳轰向阴阳法王。太平虽然没有见过阴阳法王,但是本身就是一个极爱热闹、惹是生非的闯祸精,见到原古冲了上去,那有落后之理?一道火光,后发先至,转瞬间就燎到了阴阳法王的眉心。 阴阳法王飞身一纵,双手一推,一道浓郁的黑气一下子将原古二人裹在其中。刹那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黑气中似有千军万马,人头攒动,鬼哭神嚎之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意乱,太平毕竟是功力尚浅,被这声音一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发沉,而五官之内,早已经喷出了三昧真火。原古万万没有想到,短短数日不见,阴阳法王竟然能重新的炼化着许多的魂魄,竟然震的太平三魂离位,七魄出窍。原古大吼一声,双掌间青光闪动,光华流转,已经多了一面小小的太极,旋转间,已经将二人护在其中。可惜任凭原古如何的催动太极左突右冲,就是冲不出着无穷无尽的黑雾。 此时圈外传来阴阳法王放肆的笑声:“青龙小儿,我这万魂噬天滋味如何?”说话间,黑气猛地向后一缩,随即凝练幻化出五条人影,正是平天大圣等五位妖王。没想到昔日作威作福的一方霸主今日成了幡下游魂,永世不得超生。 原古纵声长啸,与五位妖王战到一处,虽然不落下风,可是要带着太平冲出去已经势比登天。 看这原古越战越勇,太平倒像是一下子置身事外,变成了一个看客,只是她的眉头越来越紧,终于锁到了一起。终于,太平低声道:“你出来吧。” 太平接着道:“快点出来吧,来,拿去。难道你要看着他死于阵中?” 看看四周还是没有动静,太平微微一笑,低声道:“其实我本不该出生,是你用一点真阳为我塑造主魂,而后又为我凝练身躯,更是几次救我于危难,其实,我都知道。这次,我本以为你会借凤栖梧重生,可是你还没有。其实,这些年来,我能够活在世上,就是托你的福,这些年,我很快乐,我很知足。”语音异常的平静,舒缓,一点都不像她昔日的作风。 一声嘹亮的凤鸣响起,一团火光冲天而起,一下子将无尽的黑暗刺了个大洞,与此同时,几点白光逸出了太平的身体,随风湮灭。原古看着终于破茧而出的朱雀,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倒是几滴清泪洒落尘埃。随着凤鸣响起,远远传来一男一女的齐声喊喝:“三弟、小妹,莫急,我来也。” 尾声 九天之外,浩瀚天宇间多了一座宏伟异常的建筑,祥云、瑞气环绕,霞光四射,令人不敢正眼观看。 殿上,四位大帝执掌天地万物、仙人神鬼。 东海之滨,一男子双手抚琴,正在弹奏,五位绝代佳人随着韵律载歌载舞,当先一人,赫然便是如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