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风流传 / 心星灯 著 ] 书籍介绍: 《起点新作盟作品》 是最美好的,也是最丑陋的 是最光明的,也是最阴暗的 是最纯洁的,也是最邪恶的 是最昂扬的,也是最怯懦的 是最动人的美,最动情的情,一世风流 是最伤人的痛,最伤心的心,千载低徊 ——录自《风流史》残卷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 【架空春秋,奢谈历史,逐鹿中原,列国争霸,中国式历史玄幻作品。yy诸子百家,你方唱罢我登场;斗法仙魔神侠,上穷碧落下黄泉。】 当然,上面的更多只是些口号,唯一的目的是希望能吸引多一点眼球的关注。:)而在我内心深处,却真诚希望我得写作最起码是一部在某种意义上真实地故事,里面有真实的人真实的情感。这个想法不容易实现,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前行。 ------章节内容开始------- 作品相关 关于《风流传》及更新的一点说明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3 本章字数:487 为了便于大家阅读,每一章的字数都至少会有三千字左右,若将之拆开一千字一千字的发布,虽然可以多了些点数,可是对于助位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却实在是不够尊重也不够厚道的。而且,以长篇来说,一章文字太少,对于整体的结构也是有伤害的,会妨害故事的流畅。所以,心灯不能这么做。 心灯尽力写作,希望能做到每日更新一章,但有时难免因为各种原因,可能有一日两日不能连续更新,还望助位见谅。 以后每日白晚上会更新发布新章节,白天则会将晚上所发布的新章节进行一些校对,同时会修改一些文字语句,争取更加完美些吧。特此说明,以便大家可安排自己的时间看文。 诸位的鼓励支持是我最大的安慰,一部的完成,不仅仅是作者一人的事,更需要读者的参与,有了你们,才有了生命! 让我们共同完成这一部《风流传》,一起驰骋于春秋,奔走在战国,呼吸古人的呼吸,梦回伟大的时代。那里有先民的智慧,帝国的辉煌,还有未来,我们的未来! 心星灯 2005、4、24 作品相关 惊艳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3 本章字数:286 温婉伊人水之中央 柔静相宜如柳若烟 少年在河边惊艳 小船已随风远逝 原来 王者在高台筑了楼阁 小心的将伊人捧在手中舞蹈 石狮的威仪让少年不敢靠近 于是轻折了柳枝 打出水面的涟漪 伊人的舞姿在波光中幻灭 有月明霜朋友说这首小诗像是为姬如而作,大家看看,是否喜欢:) 作品相关 答客问之一关于历史背景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6 本章字数:1751 超!纯净水 <5-15 23:08>: 既然书中有历史背景,那就希望心星多多注重一下细节,起码不要出现太多不合朝代的事物文字!呵呵,故事码讲究的是代入感,如果让人看了不解生疑就不能成为好作品了对吧!!我只是说我的期望,并不是说书中有什么不对,别误会,这是本不错的书.我支持Ing ********************** 上面是纯净水朋友的一段评语,我很感激,真心感激,有认真的读者,无论怎么说都是作者之福。纯净水朋友提出的问题在我看来是很重要的,也是很有代表性的,所以心灯觉得有必要公开回答一下,表达一下我的观点,读者作者咱们彼此间能多一些交流和互动绝对是好事。标题取作《答客问之一》意思也即以后若还有机会,朋友们还有疑问,心灯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再作解答。如此也是为了告诉读者诸君,你们每一句认真地评论,心灯都看在眼里,都在思索,对心灯都是有帮助的。心灯曾说过:一部的完成,不仅仅需要作者,也需要读者的参与,有了你们,便有了生命。 历史背景的问题,在本书中是重要的。在写作之始,心灯便已经阅读了很多相关史书比如《史记》、《资治通鉴》等,以及《东周列国志》之类时代背景类似的演义,也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心灯是非常谨慎和小心的。 戏说历史在电视中已经成了潮流,可是戏说后的历史却往往流于轻浮,缺少了历史本身的厚重感。《风流传》希望能避免戏说的问题,但是同时,《风流传》并非史书,甚至并非演义,而是玄幻历史,若说类似什么,可说《封神榜》、《东周列国志》、《三国演义》、《聊斋》、《西游记》、《红楼梦》等古典名著都对心灯有所影响,《风流传》都有向其借鉴之处,它们是中华文化的宝库,也是心灯创作灵感的源泉。当然,对心灯有影响的书籍不止这几部,如今所说的,大体都是 与《风流传》关系更加紧密些的。那些名著都是经典,《风流传》绝非敢自比名著,只是说明一点传承和渊源。因此,在历史背景上,《风流传》有封神榜里的仙魔鬼怪,有《列国志》里的诸侯纷争,有《三国演义》里的真真假假,有《聊斋》里的狐仙书生,有《西游记》的幻想和《红楼梦》的情。 上面说的可能有些抽象了,实在是有些东西心灯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关于历史背景,在《风流传》中我希望传达出一种历史的情感,这情感凝结在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心中,我们有悠久的历史,我们有辉煌的文明,回首过去,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记忆值得我们骄傲甚至也是让我们黯然泪下的。秦以前的历史,在史书中是比较少的,关于春秋战国,只有在零星的记载中寻觅,比如《史记》的几篇世家,比如《资治通鉴》开篇自战国说起的一些故事,比如《战国策》,比如《春秋》及《春秋三传》(春秋左传、春秋穀梁传、春秋公羊传),比如诸子百家的言论书籍,再比如更远些的《尚书》等等,并没有自秦以后那般每朝每代都有专门而详尽的史书记录。详细些说,比如春秋时是否有旅店客栈酒家?比如春秋时人们吃些什么,彼此如何称呼?他们的生活习惯是什么? 这些都不是太容易找到详细历史记载的,再加上心灯并非历史专业,所以很多方面难免只有在模糊的情况下加上一点合理的想象,这个合理并非合乎事理,而是合乎情理。 西方史家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其中有深意,《风流传》的历史背景也可作如是观。心灯才疏学浅,虽然多有谨慎小心处《风流传》也避免不了的有与历史不符之处,但是心灯努力希望能传达出一种历史的情感,一种关于春秋战国时代、关于我们的先民的历史情感,心灯希望这一份历史情感是真实的,是凝重的,也是活泼的。所以心灯说:让我们一起驰骋于春秋,奔走在战国,呼吸古人的呼吸,梦回伟大的时代。那里有先民的智慧,帝国的辉煌,还有未来,我们的未来! 拉拉杂杂说了很多,以上是我并不完美的解答和解释。希望与读者诸君分享我的这一点思考,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风流传》不会让各位失望——这是心灯的心愿。 另,强推期间,《风流传》每天更新两章,共六千字,敬请读者诸君关注,谢谢! 作品相关 《风流传》进入vip后的更新和解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7 本章字数:274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风流传》的支持,《风流传》今天开始加入vip了,希望朋友们能继续支持我,你们的支持会让本书更加完美。《风流传》每日晚上7点左右更新,敬请关注,vip满六万字后(这是规定)公众版就会立刻更新。解禁的速度会和vip新文发表的速度成正比,不会让各位朋友久等的。 不过,心灯还是希望,喜欢本书的朋友,又恰好也是vip会员的朋友,能订阅本书,相信我,你们的订阅会是值得的:) 好了,广告做到这里,大概要说的也都说了。祝朋友们快乐!夏天,天气热,多吃些西瓜,呵呵~ 作品相关 半年后的《风流传》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7 本章字数:873 风流传停止更新几乎半年,这是我当初没有想到的,至于为何会如此,说也无益,不提也罢。除了一再向关心本书的朋友们道歉,我不知还能做些什么解释,你们即便责骂,也是对于我的关心,谢谢你们。 我多次向各位朋友们说过,我的不会太监,即便这次停止更新这么久,我终于还是回来了,回来继续写作,继续发表,继续等待着朋友们对本书的反馈。 这几个月,并不是多么漫长的时间,可是对于我,却是一段并不寻常的岁月,这段岁月里,我的很多想法有了改变,我的态度有了改变,我对于某些事物对于人世间的看法也有了变化,因此,相应的,我的一切改变都会在这一次再一次的写作中完整坦诚的呈现在朋友们的眼前。所以,也许有些朋友会感到失望了,如果你非常喜欢我以前的写作风格和讲故事的方式的话。当然,我更希望的是能带给朋友们惊喜,因为我相信我的改变是在朝着好的方向改变,我相信自己一直在前行。 风流传的故事又要开始继续了,只是这一次的继续会改变许多,改变之大甚至可以说是一次重新的创作。因为,我会将整个故事重新修改,从第一卷第一章开始修改,或者可以说是重写。但是,故事的主旨并没有改变,人物也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我讲故事的方式,改变的只是我的视角我对于人物的理解。 好的读来让人心潮澎湃,这样的朋友你读过吗?我的一位朋友是读过的,她说那是老舍的,是四世同堂,她说也是曹雪芹的,是红楼梦。我也读过让自己心潮澎湃的,不过那是在我得童年少年青年时代了,如今的我并非要写一部四世同堂,也并非是要写一部红楼梦,虽然在我少年时我得志向幼稚而坚定的比这还大。如今,我只是要写一个好的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一段关于一些真实的人物的真实地情感。我一再的强调这真实,令自己忍不住想起曹雪芹写红楼梦时开篇便一再强调的虚幻,他说是假语村言,我不敢和他比,只能是勉力真实了。 这算是旧书开新篇的开场白吧,希望我有时间可以完成它,希望这本书至少可以让我自己心潮澎湃,或者心潮起伏吧。 作品相关 关于为何停止更新这么久,告诸君书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8 本章字数:898 关于为何停止更新这么久,告各位喜欢本书和关心本人的读者朋友 风流传是一本在我头脑里酝酿了很久的,或者说是一种心愿,从要写类似如此一本书的念头诞生之日算起,起码也过去了几度春秋了。所以,我对此很重视,甚至是珍视。我希望风流传会好看,我希望它能带给朋友们一些什么,我也希望它能让我快乐。 我不希望只是凑字数,那不是我要的。我没有天生才气可以洋洋洒洒百万言,我只有上下求索努力奋斗,我需要准备需要学习需要去追求我的梦想。 风流传是我写得最辛苦的一本书,第一次写了20万字,我开始觉得很不满意,再那样写下去,会沦落成一个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的文字。所以我暂停了更新发布,我重新思考,我推倒重来。那一次停了几个月吧,然后我有了些所得,同时也怕读者等了太久,也觉得和起点已经签约,不更新对不起起点,所以我再次鼓足勇气开始写作。 可是,再写了10万字以后,我又开始变得很痛苦,这一次的作品在我看来只有了一点点地进步,却还不是我要的,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文字这样的叙述这样的,我要更好看的更精彩的叙述。我觉得自己遇到了瓶颈,我可以写下去,但是写得不会让自己喜欢,那样对读者和起点都是一种欺骗。我有很多可以写下去的理由,但是最终我还是决定停下来。因为我要对得起自己的理想,对得起文字,对得起这支笔,也对得起各位朋友和起点。 没有人希望要一个垃圾,写得越多,只能越是臭不可闻。每个人都期待美好的事物,比如美好的食品,美好的房子,美好的景色,美好的人物,当然也包括美好的。我不敢说自己写得就是美好的,但是我敢说,这一直是我所追求的目标,也是我希望达到的目地。 这第二次的停止更新,时间更久,10个月了,我不敢懈怠,我也不敢鲁莽继续,我一直苦思一直求索。如今,我再次获得了勇气,我相信会写得更好。所以我要再次推倒重写,写出我心中的故事,写出我心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悲欢那些慷慨和风流。 这一次,我回来了,希望朋友们能继续支持我,谢谢! 作品相关 风流传06年更新解禁事宜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8 本章字数:212 06年vip章节满6万字以后会开始解禁发表公众章节。以目前的更新速度,最晚11月初公众章节就会开始更新了。 同时,vip章节的更新速度将会比公众章节快一些。 比如,vip更新了两章,那么公众章节会更新一章。 谢谢朋友们的支持,我始终在努力,只为了让读者诸君看到更精彩有趣的故事。 希望大家都快乐! 作品相关 停了两天更新不好意思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9 本章字数:54 做了一个小手术,所以暂停了两天更新,现在回来了,会继续如常更新的,希望你喜欢这个故事 作品相关 且试天下谁主风流——试析《风流传》 更新时间:2009-7-22 11:57:59 本章字数:1152 且试天下谁主风流——试析《风流传》 作者:颗颗 “秋风起兮白云飞,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 怀佳人兮不能忘。”读过《风流传》,清丽婉转的文风总让我想起汉武帝刘彻《秋风辞》中的意境,旷达而又古典。 《风流传》的名字并不能引起太多的注目,也许是在网络的世界里,作者越是能够随意地架构时空、穿越历史,读者反而越少体会到身临其境之感。“风流”二字只让人联想到一个主角怎样飞黄腾达登上至尊之位再成为万人迷之类的故事。然而《风流传》对“风流”的阐述却让人心中一惊,仿佛嵇阮的风神、谢安石的气度都在那恬淡如水般的文字中纵横飞扬。 从作者对人物、情节的设置和对环境的描写来看,作者对春秋时期人的生活和思想是做了一番研究的。秦地纯朴彪悍的民风、熙熙攘攘的街市、庄严伟丽的宫城都栩栩如生。贵族的傲慢中的天真,平民在艰苦中的隐忍和狡黠居然有真实的存在感。这并不是让现在人穿了古人的衣服在做戏,而是在天然的古典情境中流露出人性的冲突。 而作者对人物心理的描写有些受到西方的影响,当男主人公伏波走在秦地的街市上,读者似乎能随着他的言行感受到一颗渴望成功的心跳动的声音。虽然作者没有刻意描绘过伏波的相貌,但那风度翩翩、心机深沉、言谈洒脱又敏感自尊的男子,总让人想起《红与黑》里的于连,然而伏波的形象,却带着中国侠士隐者的超然洒脱。在中国历史故事里被当作成功人生典范的百里奚在作者笔下不过是一个干瘪傲慢的老头,然而他曾经恃才傲物的性格、面对贵族权力强大的无力感都让人觉得真实可信。无论是百里奚这样著名的历史人物,还是伏波这样完全虚构的人物,都在作者的笔下并行不悖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织成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让人感受到一个时代的动荡激情。 作者对次要人物的塑造很立体。就拿公主赢好这个角色来说,她出身高贵、容貌美丽,和伏波邂逅的时候,按照惯常套路,就该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神仙姐姐角色了。然而作者却写她的复杂心理,一方面是一个纯真的贵族少女,会渴望外面的世界,另一面却是贵族生活培养出的残忍、傲慢和矫饰,应对得体却并无真心。 《风流传》的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对于一个要周游列国、写尽春秋风流人物的宏伟计划,石城的阴谋只是一次预演。然而,我有理由期待,这棵清晰的主干,最终会花开满枝。不禁想起《红楼梦》中曹公对林妹妹的美极吝笔墨,仅着“风流婉转”四字,殊不知,“风流”二字正是最高的褒奖。 (这是一篇热心读者写的书评,我看了很喜欢,经过她的同意,特转发在这里,要在此谢谢她。) 第一卷 潜 一 童年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0 本章字数:3713 是最美好的,也是最丑陋的 是最光明的,也是最阴暗的 是最纯洁的,也是最邪恶的 是最昂扬的,也是最怯懦的 是最动人的美,最动情的情,一世风流 是最伤人的痛,最伤心的心,半声叹息 ——录自《风流史》残卷 一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这一切你都相信?” 此时万里无云,除了民居附近的几片矮小稀疏的树丛——那样不多的数得出数目的低矮树木隔三差五的聚集在一起让你无法想像这可以是树林的样子,大戈壁上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戈壁滩上的植物,如同生长在戈壁上的四角蛇,惨淡丑陋的蔓延在地面,使你穷尽想像也想像不到有一种鲜活是水灵灵的,比如楚地的花草,吴越的修竹。 一个十二三岁身高五尺的少年睁大了双眼,坚定地点点头,他的双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狂喜,好像他的心随时可以激动地跳出来捧在手上,好向那个坐在他面前的老者证明他的诚意。 这个院落是疏远的,它矜持的与旁的人家保持着一种鸡犬之声相闻的距离,由此也表明了此间主人的态度。它只有茅屋一间一圈篱笆,几只母鸡正在院落里悠闲的迈着步子,像一个中年发福的妇人摇摇摆摆。 阳光洒在老者身上,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面色红润仿佛童子,只是眉毛都已经白了,胡子也留得很长,长的像拂尘根根光洁黑亮,长的让每一个见了他的人都知道他很老很老了。老人半眯着眼睛躺在竹椅上,这儿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竹制躺椅,由此可见,他必定曾经去过一些神秘的地方,这也让那个少年心中神往钦佩。 如今正是早春,气温变化很大,正午的阳光很快就黯淡了,一阵风吹来丝丝寒意,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结束了。老人叹口气,站起身,也不理那个激动地少年,自顾搬起竹椅回身进了茅屋。 少年的狂喜瞬时间变成了悲伤,眼睛中的泪水已经忍不住要流了下来,他整个人颤抖着,强忍着不要泪水流出。他从小到大,没有求过别人,这也还不紧要,他敏感的心总是在别人来不及拒绝的时候就已经止步。要紧的是这一次他很悲伤而不是害羞,好像有人从他的心里抽去了充沛其间的梦想,只留下半掩竹门里的暗影。 在很多人看来阿志是个奇怪的孩子,不太说话,太害羞,更让人担心的是他太静了,别的孩子们在泥巴里打滚得时候,他总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什么东西发呆,别的男孩们在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追着小女孩起哄的时候,他也总是在一边羞怯的看着,当然,他的目光总会追寻着那被哄闹的女孩子不同的女孩子。虽然他有时候也喜欢和大家玩在一起,有时候更想当个孩子王,可大多数时候,他都不自觉地会一个人沉思一个人冥想。虽然生长在秦地,他却没有见过秦的富强,秦的牧场,秦的风光。因为这里是石头沟,秦地之北的一个偏僻宁静的村落。只偶尔从大人口中听说一些外面的世界,只偶尔从村里的老人口中听到一些“讲古”。可当老人们发现了偷听的他后,总会呵斥他离开,说这是大人的事孩子听不得。这样的时候,他总是羞红了脸拼命的快快跑开,直跑到一处无人的土堆后才一下跌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会儿,等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就会仰天躺在土堆的斜坡上,看着天空的太阳,看着天空的云彩,然后他的脑中就好像自动的机器运转一样复习起从大人老人们那里听来的新鲜事。云彩时舒时卷,云彩轻轻飞扬。他常常渴望,有一朵云彩能停在他的脚下带他一起飞,他多么想知道石头沟的外面、是什么? 在他躺在土堆后神游的时候,常常会看到两条小辫子从云彩上飘下来飘到他的身边。他忍不住就会笑了,她也笑,笑嘻嘻的躺在他的身旁陪他一起看云。他们会快乐的说些什么,什么都说,可是每次都说了些什么,事后回想起来他总是迷茫。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他们在一起说什么都是说着快乐。 她就住在他家旁边,两家是邻居,他们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常常爱在一起玩。这又是他的一条在大人看来奇怪的罪状,因为他总爱和女孩子混在一起。可是他的父母很爱他,他的父亲是这里的里长,有威望,并不限制他的胡思乱想,也不限制他的爱与女孩子玩耍。在他眼里,父亲可算是最有智慧的人了,有时候也会讲一些外面的世界给他听,那总能让他听得聚精会神一直缠着父亲。这样的时候,父亲总会高兴得哈哈大笑,母亲也在一边笑着看着。可是,身为里长的父亲有太多的事情了,每天早出晚归,忙完了地里的活,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晚饭后不是被人叫出了门就是有人来到了他家。就是在家里,遇上有人来了,母亲也会打发他出去玩,不准他听大人的话,所以,他常常都只能默默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大人?大人的话?我不是孩子,不是!我要快快长成大人,即便是大人的世界也要比孩子的世界精彩许多吧?他痴痴的想。有一次他母亲又叫她出去玩儿得时候,由于母亲的慈爱,让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喊道:“大人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听?我也是大人,我要快快长大!” 母亲呆了呆,不知说什么,父亲和客人正在谈话,此时也停了下来,他们都听见了他的大叫。他们一起大笑起来,母亲也就跟着笑了,客人赞赏道:“里长,孩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能继承你里长的位置。” 他的父亲就笑笑,客气的道:“哪里哪里。”可是心里的欢喜和骄傲却是分明的。他的父亲一向认为他很聪明。 “阿志”他的父亲对他笑着道:“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希望自己是个孩子的。好了,现在不说什么,去找小离玩去吧。”看他一脸的不服气,他的父亲笑着挥挥手,他也只有无奈的离开了。 小离就是每次陪他一起看云的她,没事的时候,阿志就会跑去找小离,她也会跑来找他,而他们基本上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什么事的。同村与他一般年纪的孩子有些已经下地了,但是他由于父母的溺爱还自由自在的晃荡。对此,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特别,就好像太阳总是出自东方,这一切,就是自然。 偶尔,两家的大人也会开他们玩笑。他的父亲里长大人就曾经在小离来找他玩得时候当着他的面问小离:“小离,长大了要不要嫁给我们阿志?”小离总是女孩子,会害羞的低下头,他却少根筋的跟着别人一起傻笑。在他看来,嫁不嫁的有什么关系?他从来不曾意识到他的父母亲是因为婚嫁这样的人间故事而生活在一起,养育了他。他一直以为父母在一起就好像天地阴阳是与生俱来本来如此的,这也是自然。所以,嫁还是不嫁,这并非一个问题。 阿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他总感觉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吸引着他,可是他却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如何去。渐渐的,他也认同了别人的看法,他会是一个能够继承父亲里长职位的聪明人。人们都说他聪明,至于为什么,他却不晓得。可能是因为他的记性好。 五岁的时候阿志就能背诵诗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击壤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 这两首诗歌都是阿志的父亲在他五岁时候教他的,没想到阿志听过三次之后就能背诵,一时传为奇谈,也由此,众人才说他聪明吧。有时,阿志会和阿离一起,去看大人们在地里干活,然后拍着田间的土埂高兴得大唱“击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阿离也跟着他一起半懂不懂的唱,惹得田间地头的汉子们笑。如此也还罢了,再若两人一起唱起“蒹葭”,人们笑得就更加高声了,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的神秘和暧昧,不过,那应是一种该当善意的暧昧吧。 不过,阿志虽然会背诗,却也仅仅限于这两首而已,因为他的父亲也只会这两首。何况阿志更不会识字,所以这两首诗歌的意思他都是一知半解的。“击壤歌”身为父亲的里长大人还曾给他讲过,意思比较好明白,唱的就是大家的生活。早上起来种地,到晚上就回家睡觉,村里也有一口井,大家喝水都要去那里打的。如此的生活,帝王的力量对我有什么影响呢?可是,让他赞叹和不解的是,这样平凡的生活,为何一唱成诗歌就会带给人如此巨大的美的感受?至于“蒹葭”父亲却不肯给他讲解了,只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好吧,又是长大,看来长大了以后一定会很好玩很精彩的! 阿志教会了阿离唱“击壤歌”,也教会了阿离唱“蒹葭”,大多数时候,在没有人的旷野,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唱起“蒹葭”。它的宛转,它的朦胧,好像更能打动他们的心扉。这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同是与天地神灵的对话,那么美丽,又那么神秘。 第一卷 潜 二 拜师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0 本章字数:3710 二 阿志终于没有哭,更没有跑走,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很为这一次的大胆而有一些欣喜。他平静了下来,黑漆漆的双眼凝望着半掩竹门里的幽影,似乎又陷入了惯常的神游。 “有一天,我要名扬天下!”三天前,在土堆的背上躺着的阿志神情庄严甚至有些豪迈的对阿离说。 阿离笑笑:“好啊,你肯定能名扬天下的。只是,天下是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名扬呢?” 他们唱了一会儿歌,唱得累了,就会说些闲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说说,唱唱,午后虽然依然漫长的想拖延住他们长大的步伐,可是却可以感受到内心里的充实了。 阿志的神情让阿离有一些紧张,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阿志那个熟悉的阿志有些陌生了。这念头吓得她想都不敢想,急忙闭上眼睛摇摇头。 阿志正在凝望着天上云霞,眼神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几个月前的一天,还是在冬季,雪下得很厚,阿志去找阿离玩,阿离正在向母亲学习针线。阿志看的好无聊,阿离就冲他挥挥小手,善解人意的笑笑要他不必陪她了。阿志本来想拉着阿离一起去打雪球的,现在只能独自溜了出来,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的四处晃荡,天地间除了狗吠再没有旁的,最悦耳的声音就是踩在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欢叫。 阿志眼看白茫茫的真干净,四野无人,这样的寒冬在这样的村落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会出来玩雪吧。或者,更确切的说法是:赏雪。这是一种要不得的毛病,全村的小孩里阿志病的最深。张开手臂,阿志仰天倒了下去,雪花飞溅,躺在厚厚的白雪上,是那么惬意那么舒适,好像是睡在最柔软的被窝里。身下是雪,四周是雪,天上飞的也是雪,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雪,若不是因为寒冷阿志真想就这么躺着,一直躺着。 一会儿,阿志又发明了新的游戏。他在雪地里打滚,高兴得一个人大呼小叫,招引的村里的大狗小狗跟着也叫。滚着滚着,不知滚了多久,他突然撞开了一家人家的篱笆。吓得他急忙爬了起来,一抬头更是吓了老大一跳,一道神秘而充满智慧与力量的目光正盯着他。那人就坐在庭院里,没有什么遮挡,更没有怀抱火炉,只有身下的竹椅,若不是他的头发和胡子黑的那么分明,他几乎就已经与天地雪意融为一体了。 这个神秘的老人阿志是认识的,村里的人都叫他老头子。没有人说得清楚老头子什么时候来到的石头沟,连他的房子也是那么神秘,远远的坐落一角。老头子从来不和什么人往来,有人说他是妖怪变得要赶他走,被阿志的父亲里长拦阻了。里长很尊敬老头子,没人知道为什么。可是村民都尊重里长,所以里长决定的事就没有人敢违反了。除了不相往来,老头子倒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事情,渐渐的村民们也就似乎遗忘了这个与之鸡犬相闻的人。只是,大人们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要去老头子的地方胡闹,是绝对绝对不准去。这好像成了石头沟一条不曾明言的禁令,似乎有着一种魔法般的力量,不曾听说有人违法过。可如今,阿志却无意中闯入了禁地,这可怎么办? 阿志羞得满脸通红,他现在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虽然他极尽全部心智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明理明事明人,但却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他心里觉得羞愧极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即不知道赔礼也不知道跑,平日里自以为的聪明全不知藏到了哪个角落。 老头子看着阿志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没有惊奇,也没有喜悦,他的眼神宛如水般的纯净又如大海般深邃。许是寂寞的久了,许是看见阿志是个孩子,许是早已经料定了今日的相遇,许是无可无不可的淡然,与天地独往来的老头子竟然开口对阿志说道:“我这里有一些故事,你可愿意知道吗?” 老头子好像一眼就看穿了阿志的心,在这一刻,阿志感受到冥冥中有一种巨大的力量牵引着他,让一向羞涩内向的他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愿意,愿意,我愿意。”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大方。 老头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来,那是阿志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老头子将竹简展开,长长的竹简上布满了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神鬼莫测。阿志张口结舌,被眼前的竹简震惊的说不话,他虽然认不出竹简是什么,可是那竹简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却已经让他感受到奇异神奇的魅力,使他无限神往。 “这是竹简,竹简上面是文字,文字是人用笔书写表达的方式,音出于口则为言,音从于笔则为字,言者心声,文亦然。”老头子的话听的阿志懵懵懂懂,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心里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就是语言,以笔来书写就是文字。好比说你我现在在说话,把我们所说的话写在竹简上就成为了文字。”老头子又仔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一次阿志算是明白了几分,可也仅仅是几分。 老头子站起身来,抖落一身雪,领着阿志来到庭院里一处干净未有人迹的雪地前,手指凌空虚划,雪地上就出现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图像,与阿志在竹简上看到的符号倒非常相似。阿志此时的心中全被喜悦包围着了,他觉到一种全新的灵魂在自己的心中扎下了根,这一种新的灵魂,让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快乐兴奋满足和期待。好像老头子随手虚划出的龙飞凤舞的雪图,就是落在地上的云彩,必将带他飞扬。 “这是什么你可知道?” 阿志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喜不自胜却不知原因就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老头子忽然谩吟起这一首阿志熟极了也爱极了的诗歌。 阿志惊醒了,抬头看着老者,脸上都是笑意。 “这首诗歌蒹葭,就是你们秦的民歌,地上的这一行字,写得就是这一首蒹葭了。不信你自己数数,看地上的字数是不是和诗歌之言恰好一样多?” 蒹葭阿志早已经熟悉的可以倒背如流了,他一个一个图案数过去,恰好是三十三个图案,正对应三十三个发音。阿志更还注意到,发音相同的语言与之对应的图案也会是相同的。阿志得意的将他的所得告诉了老者,可是老头子却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夸他聪明。 老头子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手中的竹简丢给了阿志,道:“回去后就照着上面的字一个个写,写熟了,都会写了再来这里找我。” “阿志!” 一声娇嫩的呼喊将阿志拉回了阿离身边,阿离疑惑的看着他道:“你又发什么愣呢?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是天下,又为什么要名扬天下啊?” 阿志这次笑了笑,道:“天下,是非常大非常大非常大的地方,比我们的石头沟大很多很多很多,名扬天下就是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成为一个大英雄!” “英雄?” “是的”阿志的眼神中闪烁出明亮的光芒,道:“比秦国的帝王还要大的英雄!” 阿离吓得吐了吐舌头,小声的道:“阿志一定会名扬天下的,名扬天下的阿志还会记得阿离吗?”小小的阿离忽然缩紧了肩膀,双手环抱住双腿,像是一个悲伤的小猫。连她的眼神也悲伤起来,悲伤的如同明月里的孤影排遣不去的寂寞。 阿志不解,他此时正心雄万张,有一股豪气一股热气冲得他几欲狂啸,哪里会留意到阿离的小女儿态。他只是充满豪气的道:“自然记得,等我名扬天下,就来找你。” 阿离笑了,笑得像是开在童话里的菊花。 一定要名扬天下! 想起三天前的事,阿志变得坚定起来。几个月来他跟着老头子学习文字,待他熟悉了老头子就会给他“讲古”。这是阿志的说法,其实就是讲文字的意思、文章的意思,间或涉及其他,虽只言片语,也让阿志心潮澎湃。要说阿志进步也实在快的异于常人,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三千七百八十二个字的字形字音字义。只是老头子从来也不曾赞赏他是否聪明,又没有什么旁的比较,所以阿志自己也只是未觉,当作自然便该如此。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阿志脑中又回响起老头子的声音。忽然他眼中神光一闪,面色间不易察觉的带上了一丝笑意,只见他一步步迈开步伐,坚定地向那扇半掩的竹门走去。竹门幽影里的世界,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师傅!”阿志跪了下来,冲坐在屋中阴影里的老头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子没有应是没有拦阻没有怒也没有笑。 “好,我传你《风流史》,五年为期,五年之后,你学得多少便是多少。” 阿志终于欢喜的跳了起来。 第一卷 潜 三 小离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1 本章字数:3815 三 “壮志凌霄兮飞扬,高歌凌霄兮清风,名扬天下兮英雄业,四海清平兮风流。”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歌声豪迈又带着一些与他年纪不符的苍劲,斜阳古道,偶尔有几匹奔马跑过,马上人总会留下一瞥惊奇的目光。天色近晚,赶路的人越来越少,大都计算好行程赶到客栈去投宿了。 此时有一辆马车从少年身后驶来,尘随马蹄车轮,惊起些千年前的花香。少年依旧高歌着他的高歌,只是在马车从身边就要驶过的一刻扬头看了一眼,这是一辆两匹马拉的车,马儿全身乌黑神骏,一看就知道是名驹,驾车的汉子身材魁梧,只看他的眼神就可以想见他的沉稳干练他浑身隆起的肌肉更可以让你感受到他的勇武。一瞥间马车已经窜出了几丈远,少年恍惚想起,在那一刻他还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容颜,似乎在车窗垂帘一挑间闯入了他的心头。 少年驻足看去,马车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只留下那一个模模糊糊的容颜,和一声似真似幻的轻笑。那马车像是一场豪华的梦,过眼已云烟。车中人是谁?她为何要轻笑?对他轻笑。少年人停止了歌声,这些模糊的问题折磨得他的心也跟着轻跳。 “阿志,别忘记我。” 少年人想起离家的时候,阿离和他又一起躲在土堆后,拉着他的手,凝望着他的双眼温言细语的叮嘱。阿志看到阿离的眼圈红了,他发现自从长大后阿离就越来越容易眼睛发红的要流泪,他发现他是真的长大了,可是阿离却好像永远都那么小而且还越来越小。 可是如今阿志的心里全是豪情全是兴奋,已经顾不得安慰可怜的小小的阿离,他只是大声地说:“我早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名扬天下后。”他冲阿离笑笑。 听了他的话,阿离眼圈更红了,松开他的手低了头抹眼泪。阿志有些发呆,小时候阿离还喜欢听他讲长大以后要如何的名扬天下闯荡江湖,可是长大后的阿离就越来越不喜欢听他讲这些故事了,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可是他隐约感觉到阿离现在不喜欢他的志向了,阿离不喜欢他离开。名扬天下,那不是阿离的梦。 阿志有点懊恼,可是他总不忍心让阿离伤心的,何况就要离开了,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阿志笨拙的拉拉阿离的衣袖,哄道:“乖,不哭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很快的。我们拉钩。” 阿离抬起头,已经是个泪人,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道:“真的?不骗我?” 他们认真地拉钩,阿志庄严的发誓:“骗你是小狗!”阿离破涕为笑,像极梨花带雨,那一刻,阿志突然有些不想离开了。 “对了”阿志猛醒后对阿离严肃的道:“阿离你要记住,从今后你若听见有人谈起凌霄志这个名字,那就是在说我呢。大英雄都是要有姓名的,不能像我们石头沟的人没有姓。我姓凌霄,名志,凌霄志就是我,相信我,这个名字必将名扬天下,听到它你就知道了我的消息。” “凌霄,凌霄志。”阿离轻轻的重复着,她看着阿志的目光有太多舍不得,可是也有崇拜。 “阿志有姓了,阿志真了不起,阿志,凌霄志,凌霄志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阿离又握住阿志的手,仰头看着阿志的双眼,道:“阿志,我也要有姓名,你也给我起一个好吗?” 阿志点点头,思索了一会,道:“阿离你就姓秦,叫秦小离,好不好?” 阿离兴奋得点着头,高兴得抱着阿志的脖子欢呼,道:“好,我也有名字了,也有名字了,是阿志,是凌霄志帮我起的。以后,我听见有人说凌霄志就知道是你,你若听到有人说起秦小离,也要知道那一定是我,好吗?” 阿志,哦,从此后该叫他凌霄志了。凌霄志被阿离抱的有些脸红,阿离的气息竟然让他心跳,凌霄志紧张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阿离就很少这样亲密的接触了,小时候倒是常有的事,还抱在一起摔跤打架呢。不过,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让人心跳发烧的迹象。 阿离,还是个孩子。 当凌霄志背上了村里人集资为他打的一把宝剑上路时,走了很远,还能看到村口有父母的身影,有阿离挥着的小手。他险些泪下,赶紧扭转了头,一气奔跑起来,跑得耳边生风,跑得脚不沾地,跑了很远很远才敢停下脚步。 如今,因为马车里一个女子的轻笑,又让凌霄志的心跳,是这一声轻笑让他想起了阿离,还是这一声轻笑后的容颜华贵精致的艳丽? 凌霄志要去的地方是洛阳,洛阳是天下的中心大周的都城。洛阳有望不到边的巍峨宫殿,洛阳有灵秀天下的洛水,洛阳云集了国中的智者,洛阳藏龙卧虎。他志在天下,又怎能不去洛阳? 凌霄志从未出过远门,他一切的知识和力量都来自老头子的传授。老头子教会了他天文地理人情文章诸般,但这一切如何运用却还在他自己。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万般法门,天人之际。”老头子在五年约满骑一头青牛飘然西去时说的这一番话。现在想来,仿佛还在凌霄志的耳边。 凌霄志确实是牢记着老头子的每一份教诲,他也有足够的天赋智慧来运用所学。一路上行来,他走出了茫茫戈壁,来到了这处处牧马牛羊田野水草的地方。这样的景象都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可是凭借着五年的苦学,他已经知道,眼前就是秦的牧场秦的草地秦的山川,这一派气象,比起他的家乡石头沟已经开阔了很多,已经气派了很多,已经富饶了很多,已经繁华了很多,可是比之洛阳,那天下之中央,天下之重心,眼前的一切怕就要黯然失色了。 他还是错过了宿头,一来是贪看风光,二来年轻力壮心中满是激情急着赶路,三来书中毕竟读不到茫茫天下哪里哪里有客栈这样的信息,即便有,想也没有人要去背的。人世间变化那么快,你才背了记下,那边许就变了。所以,他需要的是经验,错过宿头,在他也是一种历练一种人生的初体验。 天色渐渐暗了,满天繁星,好像都是帮他指路的朋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闪烁着光芒诉说着热闹。凌霄志大踏步向着东方前进,他的额头上还没有一点风霜,他不在意让今夜的风尘来的更加艰难些。 凌霄志终究觉得困倦了,心想这样的时候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天再赶路。他四处望去,茫茫四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凌霄志运用起风流史残卷中所载的风流幻术,眼睛中射出一道神光,茫茫夜色在他眼中就清晰的如同白昼了。风流幻有三层境界,练至第一层境界可奔跑如飞力大如熊剑随心指人莫能敌,练至第二层境界可上天入地腾云驾雾长生不老跳出三界外,第三层境界老头子却没说是什么,只说依此残卷你能练到第二层就已经很好了。凌霄志当然很不服气,五年间他就已经练到了风流幻第一层境界,他相信以他的努力和聪明练至第二层第三层加起来也用不了五年的。 夜色里,凌霄志看到东北方向有一个像是神殿的房子,大约在三里外,看上去有些模糊。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能遮雨挡风过上一夜就成,凌霄志心头略喜放开脚力朝那处奔去。这一跑,就是日行千里的神驹都会看不到他的身影。转眼就到了跟前,果然是一处神殿,怪不得孤零零的立在这里,附近也看不到什么人家。想来是因为这里有些灵异的事情或故事,人们才会将神殿建在这里,只在祭祀或祈福的时候才会从别处来吧。 这神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人住的迹象,可是凌霄志却听到围墙内传出一声低低的马嘶。凌霄志呆了一呆,难道这里还有人在? 他本来要推门的手改而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彬彬有礼的道:“在下凌霄志,因为错过宿头,想再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半晌门里传出一声冷哼,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滚,老子没兴趣知道你的姓名。” 碰了一鼻子灰的凌霄志有些尴尬,神色间也有些气恼,听里面人的口气他就知道也只是过路客只是比他来的早些罢了,所以道:“兄台何必出口伤人,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只找个角落睡一晚避些风寒罢了,又不会打搅兄台。” 他气恼的站在门前,希望这一番理论可以让里面的人回心转意认识到错误。 神殿里那粗豪的声音忽然低哑的叫了声“小姐”似乎想要阻拦什么,就被一个妩媚的声音打断了,这声音听到就让人脸红心跳,只听她道:“门外君子,请进来吧,四哥为了我的安全才出恶言逐客,君是君子,必可明白体谅。” 凌霄志已经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就是路上的那一声轻笑,那个闯入了他心头的容颜一下又跳了出来,他又惊又喜又有些紧张的跨步进了神殿,嘴里道:“哪里,小姐有礼了,不知小姐在此,是我鲁莽,还请多多赎罪。” 庭院里,正停着那一辆豪华的马车,漆黑的屋里没有燃灯,可是凌霄志看的很清楚,一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威武的护在一个女子身后,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桃花流水,一袭衣衫宛若云霞,望之不似人间,望之俨然仙子。 凌霄志张大了嘴,神情有些恍惚,脚下忽然踩空几乎摔了一个跟斗,原来脚下还有石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第一卷 潜 四 神殿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1 本章字数:3641 四 狼豪圆睁着双目瞪着进了神殿险些摔了一跤的凌霄志,他的眼光中有杀气,他气吞山河的一站,就是一种战士的姿态一种勇士的威武。狼豪虽然不敢和公主争辩,但是心里依然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戒心,只希望他最好快滚,可是,既然公主答应了要他进来狼豪也无奈,只有加倍提防吧。 狼豪的杀气,若是在平时,总能够惊醒凌霄志的,让他退避三舍,毕竟,睡觉是为了休息不是斗气,而且谁睡觉的时候也不希望身旁有一个满是杀气的武士吧?那不安足以让人一夜难眠。与其如此,还不如露宿郊外,天为被地为床,以凌霄志的内力一夜风寒也奈何不得他的。 可是,偏偏,偏偏狼豪身前还席地坐着一位佳人,地上铺了席子,佳人就安然的坐在席上,她身后还有几个舒适的垫子倚着墙叠在一起,让她可以愉快的靠在上面。她的双腿曲着,乌黑的长发却已经垂到了膝盖,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月光下的凌霄志,读得出无数温柔。 凌霄志不觉痴了,看到佳人就再也看不到她身后站着的狼毫了。那杀气,遇见这温柔,薄如云烟。 狼豪冷哼了一声,别说是凌霄志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小子,不知多少王宫贵胄只要见到公主都莫不神魂颠倒情难自己。待他看清楚了凌霄志,心里少了几分提防多了几分轻蔑。凌霄志穿着的是秦地城邑百姓都不会穿的粗麻衣,一身装扮与城外的野人没什么分别,看上去笨拙而土气。虽说背后的那把剑曾让狼豪紧张了片刻,但是背在这样的野人身上,也如猴子耍剑把戏而已。 姬如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一如在路上的那一声,她见多了这般少年的失魂落魄,有时候觉得厌烦,有时候觉得好笑,只有偶尔,才喜欢,喜欢的是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的失魂落魄。可是,如今,唉。转念间姬如想起那不如意事又不免一叹。 她这一笑一叹,却让凌霄志忽喜忽惊,一瞬三变,心跳如鼓,愣愣的站在了门口。 狼豪眉头一皱,就要喝骂。姬如回头看他一眼,右手轻拉一下他的手指,狼豪暗自叹息一声,只有把一腔怒火忍了。 姬如看凌霄志虽然衣服粗陋,人也有些呆呆傻傻的,但是眉目轮廓间也还清秀,又想起这少年路上的歌声豪迈清雅,所以心里至少是不讨厌的。她对凌霄志道:“君子,可否把门关了,天也不早了,殿里地方大,君子可找地方自行歇息,明日我们各自赶路吧。” 凌霄志忙不迭的点头,心慌意乱的回身把门关好,自去找一个角落躺下睡了。 他赶了一天的路,平日都是找到宿头倒头就睡的,今天,却躺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装着酣睡故意翻了个身,从指缝间偷看佳人,佳人也和衣而卧了。只是那个铁铸一般的汉子还如一尊石狮般盘腿坐在佳人身边。此时,那汉子突然一道目光向凌霄志射来,吓得凌霄志急忙闭上了双眼,又故意转了个身,心里还在忐忑不知那汉子是否发现了什么。 凌霄志本是想请教这看似主仆又似兄妹的二人姓名的,更还想攀谈几句,但是却遗憾的没有找到机会。他暗怪自己与人交往的本事还是太差,以后定要痛加练习。只是当年老头子对此的评价却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兮,谁知道呢?凌霄志终究困了,迷迷朦朦的闭上了双眼,心里却还在不以为然的与老头子争辩:事事都要进取争先,一事短,事事短,怎么能不知道!他和老头子一向这么说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奇妙了,又像师徒,又像祖孙,又像朋友,又像陌生人。 神殿静的像是没有人在,除了三个人或轻或重的喘息还时有所闻。这神殿实在奇怪的很,建在这样的偏僻地方,是拜祭什么神的呢?而且一般祭祀的神殿都没有它这样的高大,更别说还用高大的围墙围起来。 这神殿坐北朝南,大殿宽有十步长有二十步,可是高却也足足有十步。神殿的中央是高大的祭台,祭台上供奉着一座石雕的神像。姬如和狼豪就靠着祭台休息,凌霄志则在东边的角落里。此时,连狼豪也闭上了双目,他也只是个凡人,又加上这一路来的惊心,精神时刻高度紧张,为了保护公主姬如他已经决定不惜生命,可是在这难得的安静里他也免不了要偷偷打个盹了。是的,打个盹,他还要提防凌霄志的,虽然他看不起凌霄志,但是为了公主的安全狼豪宁可多一分小心。清醒的时候狼豪的脸总像铁铸的一般,可是在这个难得放松的时候,他的面色却变得有些悲伤,更时时会拧紧眉心像是在与梦魔搏斗。 三人都没有注意神像,神殿处处都有,分别只是有大有小有豪华有简陋,近几十年来,天下间各种神殿更是如雨后春笋冒出不少。据说,以前天下各国神殿里供奉的都是不同的神,但是如今,各国新建的神殿中大都供奉着一个神。这个神据说有无边的法力,可以解救天下苍生的疾苦。当然,这还只是民间的传说,有识之士听到大都一笑而已。 这座神殿,显然就与秦地传统的神殿不同,高大的神像脚踩巨龙,左手拿着一把刀,右手握着一条蛇,他的头后还有如太阳一般的光环。神像的脸更是奇特,你无论怎么看都好像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又似乎觉得总在哪里见过,觉得亲切和善像是亲密的朋友。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雕刻石像的工匠手艺实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给石像的脸雕刻的从侧面看从正面看从不同角度看就会有不同的样子和感觉,这技艺,或者就是传说中的鬼斧神工吧。这样普通偏僻的一个神殿,是谁雕刻了这样精致大手笔的神像呢?这问题凌霄志不知道,各国的贵族们也不知道,可是百姓们知道,在各国无数的神殿里,都树立着同样的神像,人们都说这是神皇的神力,不是人力所能成就的。这个神像就是神皇,各国的神殿里都在供奉的也都是神皇。 时间悄悄的流逝,不知过去多久。忽然,狼豪跳了起来,他从地上伸手一操,手中已经握着一把百斤重的大刀。姬如被惊醒了,她睡得也浅,看一眼狼豪的神色她已经明白,这一次看来终究是逃不过了,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想到这,姬如反而镇静了,她起身,略整整衣衫发髻,站在了狼豪身边。只听她轻轻地道:“四哥,一路上你辛苦了,可是,我累了,不想跑了,我现在想,嫁给晋桓公也没什么不好,我想和他们回去了,你自己走吧。”她说的很淡,嘴角淡淡的带着一点笑。 凌霄志也早已起身了,他已经听见门外有落地极轻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高手,只是开始的时候他并不在乎,直到看到狼豪的紧张听到姬如的话他才意识到其中有问题。看来,来的人是想对付这兄妹俩人的。凌霄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看那佳人总是好人一个,汉子虽然粗鲁些却也真诚,他决定要帮帮他们,不让坏人欺负他们。他虽然听到了晋桓公的名字,却遗忘了他的权势;他虽然听到她说了嫁那个字,却遗忘了它的意义。 狼豪听了姬如的话,嘴角浮起一丝悲壮的笑意,道:“公主,都是狼豪无能,不能护送公主逃到洛阳。但是公主且请放心,只要狼豪还活着,你就还有去洛阳的希望,狼豪死了,公主再说去嫁吧。”他明知道姬如是不想累他死,他明知道姬如不会想嫁晋桓公,否则他们也不会逃亡这么久了。 他们都明知道对方的心意,可是他们都不想伤害对方,他和她的情感不是爱情,却让一旁的凌霄志感动得眼眶湿润了。 狼豪高叫道:“种里、妹卒、虎尾、蛇牙,既然来了,为何又不敢现身。哼哼,可是怕了我狼豪,若是怕了,滚开就是。” 凌霄志暗笑,这狼豪看来还真的很爱让别人滚。只可惜,别人却从来也不滚。 随着狼豪的叫声,神殿的门被嘭一声撞出个人形,紧接着西墙上又嘭嘭嘭撞出了三个人形,好像那都是纸糊的一般。 神殿里瞬间多出了四个人,也带进了星夜的月光。 四人看上去很像,他们是亲兄弟,也是晋桓公手下百里挑一的死士。他们的名字,在晋国人们闻之色变,爱哭的孩子最怕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四人都很结实,可是比狼豪还是要矮上一个头,脸上的横肉闪现出他们的冷漠和凶残。 从门里撞进来的那人此时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道:“狼豪,害我们找的你苦。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国王待你不薄,可你却拐跑了国王心爱的女人。” 狼豪仰天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道:“呸,公主本是要嫁给韩宣子的,晋桓公欺压卿大夫,强抢姬如公主,这算是什么国王?哪里有一点国家的表率?” 四个人听了他的话齐都怪笑起来,他们从一进来就盯着姬如看,为了这样的女子,别说强抢了,就是杀人也是值得的。他们互看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若不是眼前的女子是晋桓公要的,今天可就……四人又都是一阵怪笑,简直把狼豪当成了死人。凌霄志,那样的无名小卒自然就更加不过是个摆设了。 第一卷 潜 五 姬如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2 本章字数:3815 五 凌霄志冷眼旁观着四人的丑态,义愤填膺,胸中有少年人的热血燃烧。 狼豪已经跨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将姬如挡在了身后,长刀一横,刀势笼罩种里、妹卒、虎尾、蛇牙四人。他看起来为人粗豪,可是在紧要关头又可以看得出他的沉着机智。这一步跨出,封住了四人的去路,无论是谁想要接近姬如公主都势必先要和他的长刀打个招呼。 种里的脸上有一道蚯蚓般的疤痕,爬过鼻梁,让他本来就丑陋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他是四兄弟中的老大。他们和狼豪本来都是晋桓公手下的死士,他们很清楚狼豪的战力,以狼豪的武功至多可以抵挡他们兄弟俩人的合击,若是四人围攻狼豪必败无疑。 十三天前在新野,当晋桓公发现本来负责看管姬如的狼豪竟然拐走了他的女人时,他在宫殿里大发雷霆,他发誓一定要抓到狼豪,将狼豪碎尸万段,他也发誓一定要找回他的美人。晋桓公当然不会认为姬如不爱他,天下女子谁能不爱他?后宫粉黛莫不为了他的一笑一叹而费尽心思浓妆艳抹。他现在闭上眼就能看到姬如,看到伊凝眸的宁静,看到伊微笑的清远。 等晋桓公发完火,妹卒就凑了过来,道:“主公勿恼,属下可为主公寻回美人。” 晋桓公闻言大喜,道:“你有何计,怎知他们去往何处?” 妹卒暧昧的笑笑却不肯明言。 晋桓公招招手,道:“附耳来说。” 殿上众武士见妹卒如此媚态故作神秘都颇不以为然,只有种里等其他三人因兄弟间早有计较故不动声色安然而坐。 妹卒上前于几案边凑到晋桓公耳边密语道:“属下闻听韩宣子新近买个两个歌姬在家中饮宴跳舞沉迷其间,已经多日不出门了。狼豪拐带公主后,依属下判断临汾是不可能去的,则只有洛阳一条路而已。” 晋桓公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一直隐约担心此事和韩宣子有牵连,妹卒口中所说的临汾正是韩家的封地。 姬如本是要嫁给韩宣子,她虽是郑国的公主,却并不得宠,一直遭后母姜氏排挤。韩宣子一次出使郑国,与姬如一晤,种下了情根。也是公子脾气,在朝堂上谈罢国事就冒然向郑轻公求亲,欲迎娶姬如。郑轻公初时还觉得韩宣子太过轻佻,主要是为了门不当户不对有损郑国威仪,怫然不悦。但韩宣子毕竟是大国使者,韩家在晋国又是权高位重,于是只婉言谢绝。韩宣子黯然神伤,郑国上下一时传为奇谈。 姜氏在后宫听说故事,也只一笑,没当回事。可过几天,她午后假寐时听到几个宫女悄悄议论,说是姬如公主根本不想嫁给韩宣子,因为她不想离开郑国,她要在郑国找一个人品才智地位都相当的人作为终生伴侣。姜氏把宫女叫来细问源头,宫女却是听姬如的侍女所说,看来所言非虚。姜氏便动了心思,姬如与姜氏一向不和,郑国人说郑国有两大美人,一个是姜氏,一个就是姬如,姜氏听了就很不喜欢。如果姬如再在郑国找到一个人品才学地位都般配的人结婚,那样的话,姜氏在郑国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 后宫内,郑轻公早忘记了韩宣子的事,此时纸醉金迷正是销魂时候,眼前姜氏腰如杨柳细眉如烟,走一步就是一种风姿,十步之后风情便有万种。郑轻公起身,追逐姜氏裙摆,可是美人翩翩若惊鸿,越摇曳越生姿,看着美人万种风情风情万种,看着美人回眸一笑百媚千娇,郑轻公醉眼迷离且笑且追跌跌撞撞终被他将美人一把抱住压在身下。 抱着姜氏,郑轻公浑身就好像化成了火焰,烧得他气喘如牛。柔软的姜氏,娇滴滴在他的怀里双眸都化成了水,双唇更动人魂。在他的身下,姜氏轻轻的颤抖着,这颤抖让郑轻公感受到作为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的光荣与梦想。姜氏曲意迎合,谁能道、此时不销魂? 一番云雨之后,姜氏便在枕畔道:“妾听说韩家公子一表人才,大王为何不将姬如许配给他?” 郑轻公微闭着双目还在云海中飘浮,道:“韩宣子只是晋国世卿公子。” 姜氏早已知道他的心意,又道:“话虽不错,可是韩家虽为晋国卿大夫世家,却也得晋侯分封土地财雄势大,一如周天子分封诸侯。名分上虽然位居诸侯之下,可是以韩家控制的土地和拥有的财富,别说与天下一千八百国比就是与那些较强大的一百七十国比,都算得上一等的强国了。我们与这样的世家结成亲家,就如同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国。而且以韩家在晋国的影响力,更可以影响整个晋国与我们的关系。何况,妾身听闻姬如与韩宣子一见钟情,这世上难得有情人,大王忍心打散一对鸳鸯,又忍心毁了姬如的幸福吗?” 姜氏的话早说的郑轻公心意动了,怀里抱着这样的美人,更觉得打散鸳鸯是件大大不该得事情,那么既然姬如与韩宣子两相爱慕,何不玉成其事? 见郑轻公动心,姜氏打铁乘热,娇声道:“大王若玉成此事,必在天下间传为美谈,百姓会敬仰大王的仁爱,四海会钦佩大王的仁爱,诸侯更会尊重大王的智慧。” 郑轻公被捧得身心俱在云里雾里,什么也摸不到个边,哪里还会不依。 韩宣子虽然早已回到晋国,郑轻公于是派使节前去告诉韩宣子好消息。韩宣子自然大喜过望,对来使重金相谢,本想亲自前往迎娶,郑轻公却早被姜氏说动,只要他在晋国都城新野办一场盛大豪华的婚礼就足够,郑国自会派人送姬如公主前往完婚。韩宣子何乐不为,当即四处宣扬准备婚礼,晋侯也就是晋桓公以及赵、魏、范、智、中行等其余五家卿大夫听到消息也都纷纷祝贺。 另一边姬如自从特意叫侍女丫环们四处去宣扬那番她特意嘱咐的话后,就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这一天听到消息,她的父亲郑轻公改变主意答应将她许配给韩宣子,便明白姜氏已经中了她的计,可姬如心中却又是快乐又是黯然。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是这样离开曾经深爱的故土。 姜氏只想将姬如快快送走,婚礼之事再不作梗,所以嫁妆车马倒是丰盛,毕竟姬如也是郑轻公亲生的女儿,临别之时,郑轻公看着女儿垂下了车帘慢慢远去,眼角滑下了一道泪痕。 三十个郑国武士护送姬如到了新野,姬如如今不便就住进韩家,两人还未成亲,所以由晋国以公主之礼招待安排住处。郑国闻名的美人姬如公主来了,晋桓公自然渴望一见,礼节上姬如也需来拜见晋桓公。 第二天一早,晋国君臣群集于大殿之上,每个人都久慕郑国公主姬如的芳名,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姬如的到来。当姬如满身素色庄严的步入大殿时,她的容颜圣洁的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出于一种避讳,韩宣子今日并不在大殿之上,但是此时满朝大臣和殿上君王都忍不住心里暗骂:韩宣子这小王八蛋,运气真好。 当姬如走到晋桓公身前,盈盈一拜后,意乱神迷的晋桓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姬如抢到手,而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在晋国从来没有人能阻拦也没有人敢阻拦,哪怕是权高位重如卿大夫的韩家也不敢。 所以,当听闻姬如不翼而飞的消息后,晋桓公首先怀疑的就是韩宣子。狼豪不过一个武士,匹夫之勇,若没有外人支持,他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晋桓公不信。不过,自从晋桓公调开郑国武士将姬如软禁到翠台后,韩宣子就再没有提起姬如,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愤满,好像把姬如这个人忘记了。反而继续游弋于花山花海之间,一任浪子本色。一次在水桥西名妓丝云家醉倒,韩宣子醉后大喊:“人生一世需及时行乐,大丈夫岂可被婚姻束缚,大丈夫志在天下春花羞草。”随后,又从商人手中买来两个吴越歌姬,据闻莺声燕语体态风流,与晋国女子别具一番滋味,令韩宣子钟爱无比昼夜与之缠绵。这一切,都有人密报晋桓公,绝对不会有误。而且韩宣子素来风流,新野人尽皆知,如今如此做派,在新野人看来也属此人本性。 如今,又听妹卒也说事与韩宣子无关,晋桓公终于肯定了他的判断,韩宣子对姬如不过一时爱慕,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对他有什么不满。 晋桓公此时屏退左右,只留下妹卒四兄弟,道:“你们若能为我寻回美人,必有重赏。”为了一个女人,尤其是抢来的女人,晋桓公脸皮虽厚,也不好意思举全国之力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如果只靠四个武士就能找回姬如,那么对他来说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晋桓公却不知,平素韩宣子为人就颇大方,仗义疏财,晋桓公手下武士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恩惠。姬如被软禁翠台后,韩宣子更是暗地派人以重金打点晋桓公身边人等自然也包括这些武士。所以,妹卒才会为他说话开脱。 如今,妹卒四兄弟为抢得功劳,在晋桓公面前夸下海口,自以为打败狼豪不在话下,只他们四兄弟追了出来。不论是谁要想去洛阳必经秦地,四人也颇懂些追踪之术,星夜疾驰连追了十三天,还真在这样一个秦国的偏僻地方追到了狼豪和姬如。 此时,四人心中除了喜悦就是得意,狼豪那威猛雄壮的长刀在他们看来正是通往权利的捷径。四人相视一笑,狼豪一刀挥出,虽然守的风雨不透,可是就在一笑间四人已经一起出手,四个人四把剑,四面剑光八面埋伏二十八处变化。 狼豪,挡不挡得住? 第一卷 潜 六 退敌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2 本章字数:3528 六 姬如的心在瞬间揪了起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害怕看到狼豪在剑光下鲜血纷飞。她嘴唇抿的很紧,在这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世界,她柔弱的比不上浮萍。她心里有没有恨?恨薄情郎韩宣子软弱无能不来救她。她心里会不会悔?悔不该逃亡,悔不该与命运做赌博。 姬如缓缓张开了眼,逃避又还能逃去哪里的神仙净土无忧无虑?她双眼中忽然闪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眼前还是刀剑纵横,但是狼豪,这个铁打的汉子真的像铁打的一般依然挺立在姬如的身前。这让姬如产生一种幻觉,好像便天也塌下,狼豪也会为她扛起天,狼豪更能扛起天。 可是姬如不懂武功,所以她看不出与种里四兄弟交手的狼豪早已经处于下风,他身上新添的剑痕至少有十二三处,他的顽强不过是夕阳欲落前最后的灿烂。 蛇牙是四兄弟中出招最少的一个,不是因为他对狼豪特别的心存善念或者想故意放水,实际上他每攻出一招都让狼豪有一种被毒蛇咬了一口的感觉,而且还是咬在要害。蛇牙无疑讲究效率,他的剑刁钻毒辣,总是在狼豪被其他三人逼得狼狈不堪时才出击,这看似轻巧的剑正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蛇牙攻出第八剑时,狼豪的感觉就和那个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差不多,他的精力内力武功一切都发挥运用到了极限,蛇牙的第八剑从中路直进,直取他心脏,看似光明正大堂堂皇皇,可是狼豪却已经无力作出防卫反击。狼豪甚至连移动一下刀尖的力量都消失了,他已经完全被其他三人的剑困死,狼豪的瞳孔中有一支飞来的剑影,剑尖迅速占据了他整个瞳仁。他愤怒的一声狂吼,如荒原上的狼嚎,满是不甘。 姬如惊叫道:“不要!住手,住手,我跟你们回去。不要杀他!不要!” 蛇牙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但是连姬如也看得出,这个人绝不会撤剑。 “住手!”又是一声清澈的怒吼。 蛇牙忍不住想要笑笑,他决定杀死狼豪之后就去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忽然蛇牙眼前亮光一闪,明亮的如同一道闪电,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蛇牙、种里、妹卒、虎尾都是手中剧震,四把宝剑一起脱手飞出,四人被一股大力震的向后连退三四步才稳住脚跟。再看四人握剑的手,虎口全被震裂鲜血淋淋的。四人相顾骇然,眼前这个少年不正是那个不起眼的乡下少年吗?他手中所握的剑在四人看来简直就是破铜烂铁,竟然就能将他们那吹毛断发的宝剑震飞而丝毫无损。 虎尾最是暴怒,跳起三丈高,挥拳就向凌霄志攻去,一边吼道:“小子,使得什么妖魔法术?老子把你打回原形。” 他攻的太急,种里、妹卒生怕他遇险,两人一使眼色也随后攻来,三个人六个拳头仿佛要将挡在狼豪身前的凌霄志砸成肉泥。 凌霄志却颇为潇洒的只是将剑轻轻一举,变换了一个角度,一点没有迎敌的架势,但是虎尾却看得很清楚,这一剑的变化足以让他像块自动送上门的羊肉一样串在铁剑上,别说是他,就是种里、妹卒也是一样下场。 凌霄志这剑势轻变之间,却似有绝大魔力,让虎尾等三人明明已经看出危险还避不开躲不掉,简直像是自己赶来送死一样。但是这却并非魔法,这一剑的空灵之境变化之妙正是天下不知多少剑客毕生追求的境界,甚至很多剑客认为这样的境界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是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的。种里等四人毕竟是剑客,还是此道中的高手,他们使不出这样的剑法可总算还看得明白。 候在一边随时准备出击的蛇牙,见到凌霄志的这一剑心中就是一沉,像是沉到了无底洞中那么深,空虚的差点虚脱。他硬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来,旋风般冲了过去,拉住妹卒和种里二人双足硬把他们拉了回来。可是虎尾冲的太快太急,加上蛇牙也只有一双手救不了三个人,虎尾的身体眼看就要撞到了凌霄志的剑尖上。 妹卒、种里被蛇牙拉了回来,三人落地都是浑身冷汗,如同被水浸透了一般。眼见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精妙的剑术,三人面如死灰。三人也不打算再为虎尾报仇,更没有这样的胆量,眼前的少年在他们看来如同鬼魅般可怖。三人转身就想逃,但耳后生风,有暗器袭来。三人回头欲反攻,却见空中飞来的大物不是别的,正是他们的兄弟虎尾。忙伸手去接,四人一股脑摔在了神殿外。 虎尾是被凌霄志仍出去的,凌霄志在他以为必死的一刻收了剑却也给了他点教训,一脚踢得他昏死过去。眼看殿外三人背起昏死的虎尾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遥远的夜色中,凌霄志眼睛中免不了闪现一丝兴奋几分得意的光芒。 凌霄志回身,狼豪已经就地拜倒,道:“大侠剑术通神深藏不露,狼豪有眼无珠。多谢大侠此番救命之恩,他日若有用的上狼豪的地方,狼豪的这条命随时愿为大侠效命。”狼豪此时心中再无半点瞧不起凌霄志,哪怕凌霄志依旧看上去像一个乡下的野人土的冒泡,哪怕凌霄志手中握得那把剑依然粗燥的如同破铜烂铁。 凌霄志忙将狼豪扶起,他喜欢眼前这个汉子的恩怨分明,喜欢这个汉子的直爽磊落,这一种气魄,让他觉得人生天气里添了几分爽快。 “在下凌霄志,狼兄若不嫌弃叫我名字就好。今日我们三人相遇便是缘份,夜宿神殿又共御强敌,人生一世又能得着几回?”凌霄志嘴里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姬如。他一直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明白了几分,又多半不明白。比如这姬如,若是公主,是哪国的公主?为何又不愿嫁当世赫赫声明的晋桓公而要逃婚呢? 凌霄志将狼豪扶着坐下,狼豪身受多处剑伤,有几剑刺的重的也见了骨,虽说不是要害,但若不及早治疗失血过多也是不妙。 姬如被眼前一波三折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此时才回过神来,忙也冲凌霄志盈盈一拜,道:“多谢凌少侠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只有来世为大侠做牛马报此恩。” 凌霄志忙起来还礼,道:“公主言重了,拔刀相助义所当为。公主若说报恩,那是小瞧了在下。对了,公主身上可有止血的药,为狼兄包扎伤口?” 姬如睁着一双似怨似雾悲悲喜喜的双眼,深深看一眼凌霄志,看得凌霄志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又只能强作镇定,深怕被姬如看出什么破绽,那可就尴尬极了。 姬如也不知看出什么没有,已经转身从一堆包裹中翻捡出些物件,亲自捧着来到狼豪身边蹲下为他上药又包扎伤口,一边又对凌霄志道:“凌少侠也别叫我什么公主了。落难的公主不如一个民间百姓,我姓姬,叫我姬如吧。” 狼豪此时还推托着不肯让姬如给他上药,姬如脸色一整,眼泪好像随时都要流了下来,对着狼豪道:“四哥,你冒着性命救我出牢笼,在我眼里你就是我亲四哥一般。妹子给自家哥哥上药,有什么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比不上我一个妇道人家看得开?再说,今后的路还有很长,没有你护着,四哥,你让我一个女子怎么走?去哪里?” 狼豪呆了呆,眼睛一闭眼角滑下了两行泪珠,却也不再推托了。 凌霄志看得暗暗佩服,心道这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心中颇有主意。他脱口重复了一句“姬如”,本来一直是在心中默念,这突然出声,却吓了自己一跳。 姬如听到,只是抬头朝他一笑,就继续料理狼豪伤势了。凌霄志脸羞得通红,若姬如再多看他几眼,他肯定会越墙而逃的。 只听姬如低着头道:“凌少侠许是在猜测小女子是哪里人吧?我是郑国人,郑轻公就是我的父亲。” 凌霄志嗯嗯连声,心道好在姬如以为他在猜测她的身份,一场尴尬就这么被姬如化解在无行中了。 第二天,当阳光又探出了头时三人上路了,狼豪虽然心里不愿还是被姬如强拉进了马车里,由凌霄志架着车继续向东进发。这是他们一夜商量之后的计划,三人得知彼此都要去洛阳,就决定结伴同行了,一路上由凌霄志驾车,一来好让狼豪养伤,二来凌霄志初出茅庐天下无人识得也可掩人耳目。 一路风尘仆仆,一路也再无事,渐渐就出了秦国的地界进了周天子直接管辖的领地。三人都是松了口气,虽说离洛阳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想来晋桓公胆子再大也不会公然派人到天子领地闹事的。眼看已是日暮时分,前面又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三人便驾车进了路口一家客栈打算歇息一夜再行赶路。 那家客栈迎风一面招旗,上写三个大字:一言堂。 第一卷 潜 七 鬼林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3 本章字数:3812 七 三人进了客栈,殷勤的伙计早就来牵马拉车,把马儿解了拉去马厩喂草。又有伙计将他们引上二楼依窗坐下,这儿是雅座,凭窗可见郁郁葱葱的森林,窗下还挖出了一道曲折蜿蜒的小溪,石子铺在小溪中,圆润可喜,静静流水声,让人忘记了困倦和烦恼。看来,这家客栈的主人也是个雅人。 姬如来到这里,心里就十二分的开心,她始终微笑着,这算是旧地重游,曾经年幼时她就随父亲由此路过前往洛阳。这一言堂是家老店了,人们不知它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多久,可是西来东往的客人若要去洛阳就必经此地。 伙计们都是猴精,只看姬如的风姿狼豪的威武就知道来的是贵客,可眼看着两人所带的车把式也跟着他们上了雅座,还与二人一起落座,伙计心里尽管诧异,面色上却不带一点惊讶,职业的笑容让每个人看了都感到很舒服讨喜。 三人点了菜,心情都是很好。 姬如像是个就要到家的孩子一样快乐,对凌霄志道:“凌霄君,那森林就是东风林,过了东风林洛阳便到了。” 凌霄志点着头,快乐的情绪好像总容易感染他人,他看上去也快乐的像个孩子,眼睛总忙着四处张望,看看客栈,看看桌椅,看看窗下流水小溪,看看远处森林苍翠。此时夕阳西下,满天红醉,倦鸟归飞,林却越静。凌霄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森林,看到那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鸟,五颜六色,五音六律,原来这就是中原,原来这就是天下。 凌霄志的快乐是豪情万丈的快乐,因为他就要踏出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洛阳是天子的都城是天下的中心也是他征服天下的第一步。洛阳,我来了;天下,我来了!凌霄志心里默默念着。 姬如看他嘴唇动着却不出声,有些有趣的道:“凌霄君,你说什么呢?” 凌霄志哈哈一笑,道:“没说什么,只是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原,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所以一时忘情,还请公主见谅。” 姬如笑了,道:“你还是这么客气,客气地真像个公子。” 凌霄志看她一眼,有些窘。 楼上雅座约能坐下五十多人,此时也满座了,楼下那容得下百多号人的地方更早已被四方过客挤满。楼上落座的大多是些各国世家子弟,出门游历增长见识或者纯是游玩,也不乏豪富商贾,偶尔有几个文人武士打扮得,不用看也猜得出必定是一些豪门的顶尖食客和武士,楼下落座的则多是些跑小买卖的商人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武士。 凌霄志一旁留意着各色人等的衣装打扮谈吐风度,好像一块海绵般贪婪的吸收着各种各样的讯息。 姬如却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人物,见人太多,她反而低头不语专心吃饭,人多的地方就会乱,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狼豪更是不说话,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伤现在大半好了,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了难言的酸楚,看着窗外的森林,过了森林就是洛阳了,等到将姬如公主送到洛阳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那个时候他该去哪里呢?为了姬如,他叛变了主人晋桓公,这是武士的奇耻大辱,狼豪的名字已经为武士们所不齿。可是,他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看到姬如开心,他甘愿承受一切。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三人梳洗罢各自出了后院又来到酒楼上用餐,他们还是坐在了昨晚的座位上。也许是因为赶了太久的路,眼看就要到目的地,而且也不必再为追兵担心,三人昨夜都睡得很好,等他们起来时,大部分客人早就走了。 酒楼上现在很清静,只有南边离他们三张桌子处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一人独饮。清晨就喝酒,此人不是酒鬼也难。窗外,森林上空笼罩着一片薄雾,看上去带着神秘的诱惑。 三人随意叫了些吃的,就结账要出门上路了,伙计拿了钱,却微笑着不肯走。姬如有些奇怪,暗道这伙计是否怪他们给的赏钱太少,又取出几枚钱给他。 伙计忙低头哈腰的谢赏,高兴得脸颊上的麻子也都灿烂起来,道:“谢仙女姐姐,谢二位大侠。”姬如被他逗得一笑,还没人这么称呼过她呢,不过心里却也喜欢。 年轻的伙计又将脸凑了过来,道:“仙女姐姐,可是要过东风林去洛阳?” 姬如点点头,伙计的脸上就带了点神秘的样子,头凑的更近了,姬如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麻点像是满天的星斗。姬如不易察觉的皱皱眉,伙计已经压低声音道:“仙女姐姐,要过东风林,你们还缺件东西,否则,可有性命之忧啊。” 狼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你这伙计,婆婆妈妈,赏钱也给了不少,还在啰嗦什么?想讨打吗?” 麻脸伙计被吓得一哆嗦,不觉退后了几步,不敢再说什么了。姬如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我们缺了什么东西不能过东风林?” 伙计咽了口吐沫,道:“不瞒仙女姐姐,小的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小的见你们大约是初次路过此地不想你们枉送了性命。” 姬如笑得更和善了,道:“小哥莫怕,我家四哥面恶心善,有什么话你可直说,这里还有几枚钱,送给小哥添件衣裳。” 伙计眉开眼笑的接过制钱,便又把头凑了过来,手一指背着三人南面落座的客人道:“仙女姐姐,东风林里现在有恶鬼作祟,过往客商若不求到‘一言生、一言死、一言富贵生死’的神符,进了东风林就出不来了都会被恶鬼索了性命。那为大仙就是神皇派来这里帮助百姓保大家平安的,求了他给的符,出入东风林准保太平。” 三人互相看看,还想再问伙计已经溜走了。那南面落座的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依然在喝着他的酒。 凌霄志笑了,道:“仗我三尺剑,鬼神莫阻。那恶鬼若真敢来,就叫他尝尝我的剑,也为地方百姓除一害。” 姬如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礼节性的笑了笑。 忽然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只听他道:“后生仔好大口气!这恶鬼如是那么好除去的,本大仙早就把他铲除了。”说话间,他已经转过了身。 狼豪瞪眼看去,此人年约三十上下,颌下一把山羊胡,身材清瘦,面相清俊,真有几分仙气。只是,狼豪总觉得有些看不顺眼此人,他觉得这个男子身上有一股脂粉气,而且看这个大仙的眼睛看得久了更有一种感觉叫做沉沦。 在凌霄志眼中,大仙倒有几份老头子的样子,使得他忍不住多了几分亲近和敬重。所以虽然那大仙口气不善讥讽他,凌霄志也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姬如微笑着冲大仙盈盈一福,道:“大仙高姓大名可否告知?” 大仙哈哈笑道:“我乃是一言仙,公主身份高贵,直呼无妨” 姬如大吃一惊,她本想套了那人的姓名好在心中搜索看看此人是否知名,如今听他一口道出她的身份,虽然不曾听过一言仙的大名,也是不敢怀疑了。 一言仙看姬如神色,似乎知她心意,又道:“神皇知公主欲过东风林入洛阳,特派我在今日此刻来此候着,送公主神符好平安过东风林。” 姬如颜色大变,这一言仙几句话间就已经道出了她一切秘密,看来对她真正了如指掌,若说不是仙还能是什么?姬如又是一盈盈一拜,这一次可拜的真心诚意再无半点不敬。 一言仙起身也急忙还礼,道:“这都是神皇的意思,公主若谢还谢神皇吧。” 姬如有些迟疑有些尴尬的问道:“只是不知大仙所说神皇是谁?” 一言仙仰天哈哈一笑,又低下头对姬如道:“公主在秦国避难于神殿,虽有晋国武士追击也安然无恙,那神殿供奉的就正是神皇。公主一路来逢凶化吉,都多亏神皇的保佑啊。” 狼豪和凌霄志听他如此说话都是脸色一冷,凌霄志不满的道:“明明是我和狼豪保护公主的,哪里有神皇什么事?” 一言仙冷笑一声也不看他,意甚不屑,凌霄志气的眉间一寒,可是姬如已经忙打圆场道:“还请大仙代为转达姬如对神皇的谢意,这一路上,我和四哥还有凌霄君经历了很多艰难,我们情如家人。大仙肯送神符,我们三人都是感激的。” 凌霄志只有忍下一口气,狼豪虽然不出声脸色也是阴沉的。 一言仙却也傲慢,眼中似乎只看得到姬如,旁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所以也毫不在乎。他此时随手凌空一挥,空中就多了两道黄色的神符向姬如飘去,上面有红色的大字,写的正是“一言生、一言死、一言富贵生死”,神符巴掌大小,看不出什么质地,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又很韧很软,姬如接在手中忙道:“谢谢大仙。” 一言仙已经转身飘然而去,他也不走楼梯,就朝窗外走去,边走边道:“一张神符只可保一人平安,不过后生仔既然不怕恶鬼,那公主带着你的随从有这两张神符也足够用了。” 说完话,一言仙已经一步跨出窗外,三人眼前一空就消失了他的踪迹。 第一卷 潜 八 撞鬼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3 本章字数:4141 八 凌霄志自离开家乡,一路上但与人交往,不是受些骗便是被人瞧不起,反而练了些涵养功夫,倒不像其他少年火气那么大了。他想那大仙可能生性就是如此,俗话说心直口快,并非有什么坏心。 狼豪此时拍拍凌霄志的肩膀,道:“老弟……”他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嘴巴不听心里使唤组织不起好言好语。 不过,就这轻轻的一拍,已经让凌霄志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几乎流下泪来,遂抬头看一眼狼豪笑道:“没关系,妖魔鬼怪多是徒乱人心,若真有那鬼怪,我倒想见识见识,让鬼怪们瞧瞧我的手段,呵呵。不过,公主,凡事还是应当小心,你与狼兄且将神符收好到了洛阳再说。” 三人说着话已经出了店,伙计早把车马备好,凌霄志跃上车头招呼姬如和狼豪上车。 姬如拉狼豪上了车,道:“你伤还没好,急得什么?凌霄君车可赶的比你强多了呢。”说着她看着凌霄志嫣然一笑,凌霄志也跟着笑了。 待二人上车坐好,凌霄志扬起鞭在空中甩了一响,马车就朝森林奔去。姬如在车中掀起帘子道:“凌霄君,你武艺高强天下难有敌人,可还是小心些莫被鬼怪伤了。”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一道神符硬塞到狼豪手里。 凌霄志在车头也看不见车里的动作,只爽朗的笑道:“公主莫怕,我只担心那鬼怪不来呢!架——”马儿跑得更快了。 此时天青云淡,艳阳高照,可是待到进了东风林,瞬间就好像换了世界。 姬如早已随手拉下车帘,车内立刻暗了下来,她笑着对狼豪道:“昨夜好像还未睡饱,我如今有些困了,四哥怕暗吗?” 车内足够宽敞,姬如躺着也占不到三分之一,狼豪怜惜的看着闭着双眼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的姬如。一个女孩子经历了如此一场劫难还能像她这么坚强已经很不容易了,多睡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狼豪安静的守护在一旁,他的手就放在刀柄上,倒不是担心晋桓公派人追击到这里,而是担心车外的凌霄志。若真有鬼怪来袭,狼豪说什么也不能让凌霄志一个人面对。 车外很静,只有得得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碾着地面的一些颠簸。狼豪没有看到,熟睡的姬如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张“一言生、一言死、一言富贵生死”的神符,他更加没有注意到姬如长长的眼睫毛不停的在闪烁。 浪豪有些受不了如今的安静和幽暗,他又看一眼熟睡着的姬如,正要起身,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感觉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路车怎么救停了?狼豪有些奇怪,他轻轻站了起来,生怕惊醒了姬如,推开车门跃了出来,随手又将车门轻轻的关好,动作温柔的像是个绣花的女子。 可是让狼豪惊讶的是,眼前已经没有了森林,远远的可以看见城郭,看见雄伟的城墙,看见连绵的宫殿身影。他们正停在一条大道上,大道的前方看来就是洛阳了。 狼豪回头一看,森林已经那么遥远的落在了他们身后,他惊讶极了,边走向车前边轻声道:“凌霄老弟,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快我们……”话还没说完,狼豪就呆住了。车前哪里还有什么凌霄君,两匹马儿正低头吃着路边的嫩草,无人驾驭的它们显得优雅自在。 狼豪举起刀,他绕着马车转了几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忍不住高声叫道:“凌霄志,凌霄老弟——” 车里传出姬如的声音:“怎么了?”姬如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几分颤抖。 狼豪急的在车前打转,高声道:“公主,出事了,凌霄老弟不见了。” “不见了?” 狼豪道:“是啊,公主,你快出来看看,我们已经出了森林,前面就是洛阳。可是,可是凌霄老弟却不见了。” 姬如终于从车里下来了,阳光似乎晃到她的眼睛,等到看清楚眼前不远处就是洛阳的城廓时,姬如欢喜的跳了起来。她将依然紧紧握在手心里的神符收到了贴身的衣服里,才道:“四哥,你看那太阳,我们出来时太阳还在东边正是初升之势,而如今,却已经在西边快要落了。” 狼豪这才注意到太阳的方向,确实是有了变化,更加吃惊起来,道:“难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姬如点点头。 狼豪却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出门时正是清晨,我看你在车里刚躺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马车就停了,怎么会就到了下午?见鬼了,见鬼的混蛋太阳。” 姬如笑了,道:“四哥,别怪太阳了,气到自己。鬼神之事本就不能以常理推断的。” “公主是说凌霄老弟被林中恶鬼抓走了?” “是”姬如不再笑了,她回头看看依稀还看得到的东风林,黯然一叹道:“四哥莫忘了,凌霄君没有神符啊。” 狼豪气的将手中神符摔在了地上,怒道:“我正想把神符拿来交给老弟,他赶车比我更需要这个,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我躲在车里,却让老弟一个人遇险。”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远处的森林,忽然迈步就向森林走去。 姬如哪里追得上他,急得大叫道:“四哥,且住。” 狼豪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公主你且自去洛阳,我要回去找凌霄老弟。” 姬如早将狼豪扔在地上的神符拾了起来收入怀中,此时追到狼豪身边,眼里全是泪光,仰头看着高大的狼豪,道:“四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四哥啊,你也不想想,以凌霄君的武功尚且不知去向,你这样进了森林还能出来吗?” 狼豪满脸倔强,道:“公主,到了洛阳你就安全了,狼豪也该告辞了,现在只是早走一步,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抛下凌霄老弟。” 姬如眼角的泪水就流了下来,低下头,抽泣着道:“好,四哥你是大丈夫大英雄,义气为重,我一个小女子已经拖累四哥太久,原不该再累着你,你去,我也不拦你。我一个人去洛阳,便是被人欺负忍了就是。只是,四哥,莽莽森林,你去哪里找凌霄君?而且,说不准凌霄君早就出了森林去了洛阳也说不定。凌霄君那样高的武功,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害得了他?” 狼豪听她娓娓道来,句句在理,凌霄志的功夫可说十倍在他之上,他也不信什么鬼怪能轻易害了凌霄志。又想姬如一个弱女子,若是真被什么人欺负了那怎么办?既然已经到了洛阳,不妨就送佛送到西,若凌霄志真也到了洛阳那自然是好,若不是,再回头来找,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进那东风林闯一闯。 姬如看他神情知道自己一番话已经起了作用,就又楚楚可怜的道:“四哥,要不,我们先进洛阳,就算凌霄君没有到洛阳,我们也可找些帮手一起来寻。何况,我想洛阳内定有熟悉东风林情形的,知己知彼不是更有机会吗?” 狼豪点点头,有些抱歉的看着姬如,道:“公主说的是,都怪狼豪鲁莽了。” 狼豪架了车,载着姬如向洛阳行去,不时回头望望,希望凌霄志能忽然冒出来。车内坐着的姬如却将怀中藏的两个神符拿了出来,看了又看,也没能看出什么门道。她蹙眉凝神的样子有一种柔弱的美。姬如心里猜测凌霄志大半是被东风林里的恶鬼索去了性命,只怪他少年狂傲,大言要为民除害得罪了大仙,否则也求到一个神符岂非就太平无事了?可是这些她是不会对狼豪说的。 姬如似乎又听到了一个少年的歌声:壮志凌霄兮飞扬,高歌凌霄兮清风,名扬天下兮英雄业,四海清平兮风流。伴随着歌声的是一个身背三尺长剑一身麻衣烂衫的昂扬少年意气风发的迈步走在人间的大道上。 姬如嘴角不禁带了一丝笑意,想起那夜神殿里凌霄志仗三尺剑打跑种里、妹卒等人救下她和狼豪的命,曾经那么的让她对他欢喜惊叹,可是,如今,这少年的英姿已经被那无边的东风林所吞噬。姬如的眼角缓缓滑落下一滴泪珠,她喜欢那个昂扬挺拔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这样的喜欢,并无关男女之间,她喜欢他的身上有她早已失去的东西。 她们想着凌霄志,凌霄志也在找她们呢。 凌霄志赶着马车才进了东风林,迎面就吹来一股雾气,雾气浓重的将车马团团包裹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凌霄志正要叫狼豪他们小心,浓雾中忽然就伸出一个绳索来套凌霄志的脑袋,那绳索上竟然长满了森森白牙尖利腥臭。 凌霄志听见风声大喝一声,一跃而起,飞起足有三四丈高,可是身边还是被浓雾包围着,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他再落下来,马车就不见了踪迹。 凌霄志着急得大喊道:“公主,狼豪,你们还好吗?” 浓雾中,响起了一个湿乎乎腻兮兮的声音,道:“嘿嘿嘿嘿,小子你没有一言神符,哈哈哈,我们可有很久没有吃到新鲜人肉了。” 凌霄志后背有些发凉,可是却并不惧怕,那湿乎乎腻兮兮的声音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好像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让他分辨不出方向,便道:“你是说我的同伴都安然无事吗?” “赫赫,臭小子还挺讲义气,不错,他们现在恐怕都要进洛阳了。他们有神符保护,神符把他们送出林子了。” 凌霄志心想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鬼怪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欺骗他,姬如和狼豪能脱离险境实在是大好事,看来那大仙真有点本事不是吹牛皮的。没了担心与后顾之忧,凌霄志冷笑一声,昂然道:“你们既然奈何不了一道小小的神符,又焉知是我的对手?” 凌霄志的话出口后,周围一下安静起来,半天都听不到那个声音再说话,忽然,几声凄厉的尖叫响起,随之到处都是凄厉尖利的鬼叫声。凌霄志的后背又冷了起来,他感到有人就在他的背后。 他的脖子忽然一凉,是谁吹了口气? 第一卷 潜 九 斩妖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4 本章字数:3789 九 浓雾中有一股惨绿的颜色,好像毒蛇喷出的毒气,让人恶心。 凌霄志猛一回头,运起风流幻术,双眼中射出的神光也只能穿透三尺浓雾,可三尺之内他身后并无鬼影。 凌霄志终究是第一次撞鬼,他生平亏心事还未及做过,手心虽然出汗心里倒还冷静。 “什么鬼?有种出来。”凌霄志拔剑四顾。 《风流史》残卷中言及鬼神的有一千三百零八字,且不说断断续续难以卒读,更兼文辞晦涩,一字字读后完全不知其所云。除这一千三百零八字,残卷中其他内容老头子都给凌霄志讲解的非常清楚精彩,更常发挥出去做番议论,如汪洋大海不知其学问的尽头,也让凌霄志陶醉其间手舞足蹈。可老头子独独不讲这一千三百零八字,连一个字也不讲,连一个字也不提,他既不讲凌霄志便也不问,虽然心里疑惑,可鬼神之事凌霄志大半也是存疑的,他在乎的是人间正道,关注的是天理人情。所以,遇见大仙,凌霄志才坦然说出心中所思,要斩妖降魔为民除害。 遇鬼,对于凌霄志来说是一个神秘的体验,兴奋之情远多于惊讶恐惧。 凌霄志忽然闭上了双眼,索性随意迈步前行。看似轻松大意,可是周围三丈内一草一木一动静全逃不出他的耳朵。一闭上双眼看不见惨绿的浓雾,凌霄志的心情反而澄静了许多。他认准东方而行,越走越快,那些树木藤草,枯枝败叶,竟然都被他巧妙地避开了,行动之间宛若艳阳高照官道之上掣马奔驰。 凌霄志暗想那浓雾大半是什么障眼法,否则凭空哪里会就突然升起这么浓又无边无际的雾气?敌人既然想迷惑他的双眼,他便反其道而行之,先已经闭上双目那浓雾于他则不过虚幻了。 凌霄志这一奔走,急坏了躲在暗处的两个小鬼。这二鬼只是最低阶的鬼卒,奉命来此地吓唬行人,这次得了命令要将为姬如公主赶车的少年杀了,二龟还很是兴奋了一会。这些年南来北往的人,再没有一个有英雄气概,无一例外都会先买了神符再上路,二鬼多年没有吃上新鲜人肉了。 眼看着凌霄志就要奔出他们设下的小鬼阵,埋伏在南面的青牙鬼从地底窜了出来,隐入雾中乘凌霄志还未奔出小鬼阵,手中鬼索飞出,鬼索上白牙森森久未饮人血都急不可耐的咬向凌霄志的脑袋。这一下要套实,鬼索上的白牙一起咬将下去就能让凌霄志的脑袋和身体分家。 北面埋伏的蛤蟆怪,见青牙鬼就要得手,生怕被他抢了功劳,或者连人肉也不分给他吃,也急得从地底蹦了出来,鬼索紧跟着朝凌霄志的头上套去,青牙鬼气的瞪他一眼龇龇牙。 二鬼都急着想抢鲜美的少年肉来吃,冒然出击,正中了凌霄志下怀。他只怕这些鬼怪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找也找不到,却不怕和他们交手。 二鬼此时眼见鬼索就要套在凌霄志脖子上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可听在凌霄志耳中却如同哭嚎,难听极了。原来这鬼怪笑声在人听来正如哭嚎,所谓鬼哭狼嚎便是说这一种声音的难听。 两条鬼索一先一后都套上了凌霄志的脖子,鬼索上的森森白牙个个兴奋得磨牙,可还在等青牙鬼和蛤蟆鬼收索的命令,几乎要急得喊出声来,牙磨的更加响了。二鬼看凌霄志呆若木鸡若不是还茫然不觉,就是如早些年前那些敢不求神符不信鬼神的人一样已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一抖手臂就要收绳,白牙齿们个个欢快的一声呻吟,全使足了力气狠命咬了下去,它们太渴望鲜美的血液了。 凌霄志嘴角浮现一层笑意,他双手一分两条鬼索就断成了七八截掉在了地上,又一脚将那些白牙踩成了粉末。等他回过头来,二鬼的笑意还僵在脸上,此时那些浓雾俱都消散,凌霄志已经走出了小鬼阵。 二鬼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从来那些人们都是任他们宰割的,第一次他们遇见有人反抗,他们先是惊讶再是愤怒,愤怒这样平凡的人竟然敢于反抗他们了。如此下去,还有规矩吗?二鬼在人前嚣张惯了,又吃了不少人肉,看人时眼睛自然把人瞧的矮了三分。虽然见凌霄志破了小鬼阵又毁了鬼索,也只当他是运气好而已。 他们眼珠一转,青牙鬼将大嘴一张,一股腥臭之气就朝凌霄志吹来,青牙鬼本就长得惨不忍睹了,如今这大嘴一张满口暴牙青的好像臭水沟的颜色。蛤蟆鬼也不怠慢,布满疙瘩的脸上突起出无数水泡来,水泡里全是脓,恶心的让你一辈子不想看第二眼。 这是二鬼最厉害的招数,曾经有那么几个武士跑出了小鬼阵,接下了鬼索,可是一见到他们露出的鬼样,就吓得瘫软下去,被他们轻易取了性命,到死还都不敢再睁开眼看一下。只是二鬼不喜欢用这招,所以只有最后关头他们才会使出,因为人若是被吓死的,肉就酸了不好吃。 看到二鬼丑态,凌霄志胃中一反险些呕吐,强忍了恶心,飞身朝二鬼扑去。手中宝剑轻挥,一道寒光过后,地上就滚落了两颗鬼头。二鬼的身体还站立着,冒出一股难以言传的恶臭,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二鬼身上和两个滚来滚去鬼头,扑一下全化成了一滩浓液。 凌霄志跃开三丈,免得被那恶臭熏得受不了。他满脸都是兴奋之情,可惜姬如和狼豪不在,没有看到他是如何杀恶鬼为民除害的。 收了剑拍拍手,凌霄志转身向东方走去,出了东风林就是洛阳了,此前他是孤身一人要进这天下的中心建功立业,如今,洛阳城里有了他的朋友姬如和狼豪,他不再孤单了。有朋友在的地方,就不会太陌生太冷酷太苍凉。 夜已深,凌霄志终于来到了洛阳的宫墙外,高大的城墙显得那么雄伟,这围墙的里面又该孕育着怎样的文才风流绝世风华? 护城河上的吊桥已经收起,凌霄志当然可以轻松的一跃而过,甚至那看似高不可攀的城墙也难不倒他。此时城门早已紧闭,守城的士兵站在城楼上喝道:“什么野人?快快滚开,要进城明天一早来。” 嗖的一声,一只箭射在了凌霄志的脚边,凌霄志抬起头,见城楼上正有几个士兵哈哈大笑,其中一个喊道:“还不快滚?你个野人不要命了吧。” 凌霄志忽然也笑了笑,道:“好,我明早再来。”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走的远了,凌霄志相信城楼上的士兵已经看不到他了,就又转身坐在地上,远远看着洛阳的城看着洛阳的墙。虽然被无端辱骂还被城楼上的士兵射来一箭拿他取乐,但这些依然不能抵消他心中的激动和期盼。 洛阳,眼前就是洛阳,里面有周朝的天子,有绝代的美人,有国中的智者,有无敌的勇士。这里是天下的中心,四方臣服于此,这里是他的憧憬,他的梦,他要在此借力飞翔,飞上九重天一酬凌霄志。 洛阳城内,早到一步的姬如和狼豪已经进了城,姬如年幼时来过洛阳,依稀还有些印象,眼前的洛阳和当年并无什么变化,只是当年的洛阳在她幼小的心里显得更加高大宏伟繁华。 狼豪下车去问公子小凯的府邸,可是人们见了他都绕道而行,他还没开口别人先就吓跑了。姬如只有走下马车,要狼豪车上等她。 姬如一连问了卖烧饼的小贩,路边摊的食客,过往的行人,提起公子小凯大都摇头不知。这公子小凯七年前曾到郑国做人质,三年前回到了洛阳,在郑国时除了姬如也没有什么人对他正眼相看的。姬如相信,只要找到公子小凯,他就一定会帮她。可是,怎么连洛阳城里的百姓都不知道公子小凯这个人呢?他可是周雍王的儿子呢,虽然从来也不得宠。 姬如正在彷徨无措时,身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打听公子小凯有何事?” 姬如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文士打扮三十上下风度儒雅的男子,那人眼神中透露着温和的善意,微笑着看着姬如,且躬身为礼极为有礼。 姬如忙还礼,道:“这位先生好,我是郑国公主姬如,当年与公子小凯熟识是很要好的朋友,现在来洛阳玩想找他。”姬如见来人气度不凡穿着打扮也都不类寻常人,猜想他身份必定非富则贵,该当认识小凯,所以坦诚相告身份。当然,她隐瞒了来此的真实原因。 那人听了姬如的话轻轻点点头,又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姬如公主来了,臣是公子小凯的老师傅怀,正从他处出来,公主要去臣可带路。” 姬如忙拜道:“原来是老师,失礼了。” 傅怀忙道:“哪里哪里。”避开一步不肯受姬如礼。 姬如不知,天下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晋桓公从韩宣子手中抢去姬如之事,虽然晋国之内人人噤若寒蝉,但是却早已传遍了各大小诸侯国,便是周天子也有所闻。而姬如逃跑之事,更让人们议论纷纷,大多都对她颇为同情,更有些钦佩一个小女子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傅怀自然早知此事,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不去拆穿姬如话里无伤大雅的谎言,只是怕让姬如难堪罢了。 傅怀上了车,与狼豪并肩而坐,他坐在狼豪身边,一文一武,一威武一文弱恰为对比。有傅怀引路,狼豪架着车马很快就到了公子小凯的府第。 第一卷 潜 十 重逢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4 本章字数:3410 十 公子小凯见了姬如,异常惊喜。他送走傅怀后关了门一个人在后院摆卦,推演几步后卦象显示有故人自西方而来,这是喜事,却没来由的让他心里惊悸,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细作推演,这看似平常的卦象中隐隐另有乾坤,好似有龙虎之气,只是他功力不够算不下去了。 可是一开门见了姬如,公子小凯便被故人之来的喜悦冲昏了头,想自己心跳害怕可能就是对姬如的一种情感吧——见了她,怕,怕爱上她;不见她,想,思念在心口难开。 姬如微笑着温柔的跟随公子小凯,一路被引进了厅堂,她默默地观察着,发现小凯的府邸果然小的可怜,比一般寻常富户都不如。看到这,她心里有些烦恼,但是既然来了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落座,狼豪却执意站在姬如身后,公子小凯看他这样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心想一定是个勇猛的武士,便要请他一起坐下。 狼豪却道:“多谢公子,在下只是一个武士,不敢与公主、公子共坐。” 公子小凯不以为然地一笑,指指自己不大的厅堂,道:“你看我这个地方,连仆役也没有几个,堂堂的武士在这里又怎会没有他的座位呢?你可坐在下首,也已经守了礼仪。” 公子小凯拿眼示意姬如,姬如已经知道他这么些年个性一点都没有改变,这个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变了。于是姬如笑着转身对狼豪道:“四哥坐吧,这里大家都是朋友,没有关系的。” 狼豪终于坐下。 公子小凯听姬如竟然叫狼豪四哥,不免好奇,待姬如将一路艰辛告诉他,他才恍然,对狼豪佩服的道:“我道姬如一个弱女子如何逃过晋国重重守卫,原来全仗狼侠雄风,多谢狼侠救姬如出水深火热之险地!”说着,公子小凯站起身冲狼豪鞠躬为礼,道:“姬如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请受我一拜。” 狼豪哪里敢受,急起而避开,一边还礼连道:“不敢当。” 众人又说了一会,傅怀便先告退了。眼见天色暗了,公子小凯才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实在该打,该打。”说着,他就吩咐仆役立刻办一桌丰盛的饭菜。吩咐完,回头冲姬如和狼豪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你们一定饿了,我只顾打听你们的故事,却忘记这一路辛苦奔波身体必定劳累饥苦。” 姬如笑了,她真是饿了,肚子轻叫了几声,还害她好一阵脸红,生怕被人听见,此时白了一眼公子小凯,三分眼白七分风流,道:“还好你终于记得了,我还想怎么开口跟你讨这口饭吃呢。” 公子小凯大笑,道:“哈哈,我的就是你的,你还记得吗?当年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在郑国受多少的欺负。那时我便告诉你,从今后,我的就是你的,你还没忘记吧?” 听他说起过去的事情,姬如悠悠一叹,眼光也飘离起来,似乎也怀想起过去,怀想着那一个逝去的永不会重来的时光,她悠悠的道:“怎么会忘呢?你像我的亲弟弟一样,看你被欺负我心里也疼。只是如今我落了难,来找你,怕连累你,怕给你添麻烦,怕你会嫌弃我这个没有国也没有家的姐姐了。”她说的楚楚可怜。 公子小凯温柔的凝视着她,嘴角带着笑意,她的话一会儿让他怜惜让他心疼,一会儿又让他难过让他黯然,其实,他一直知道她只当他是弟弟的。不过,又有什么所谓呢?现在,她就在面前,她的呼吸,她的容颜,她的眼波,她就在面前,她就在这里,这一刻,岂非已经拥有了她?只是,若能将这一刻永远停止,该会多么好!听她说完,公子小凯洒脱的笑笑,掩饰住心里的哀愁,安慰她道:“便天底下处处为难你,我这里也永远有你安身的地方,放心吧。” 出了公子小凯府邸,傅怀就急匆匆往回家的路上走,他也不坐马车,因为一来住的近,二来老婆大人今日要乘着马车去走访好朋友,再怎么,也不能让老婆丢了脸面,所以他只有走路。 转过了一条街,前面不远处路边有一家卖豆腐的小店,这里的东西便宜,可是口味却非常地道,傅怀的老婆就爱吃这里卖的豆腐,所以每次傅怀从公子小凯那里回家的时候都要带上一些回去。看天色老婆大人应该已经从朋友处回家了,他忙又加快了脚步。 他是小店的老客了,付了钱不用吩咐小二就把豆腐给他包好了。傅怀抱了豆腐笑呵呵的和小二告别,转身出了店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那人叫的是傅怀,他的名字。 傅怀心想是谁这么没礼貌?心里有气,故意装作听不见,也不回头继续走他的路。身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很快就追到了他身后,那个声音继续叫道:“傅怀,要是怕老婆责打你回家太晚,上我的车我快马送你,哈哈。” 这一次傅怀听清说话人的声音了,虽然口气还是那么不客气甚至有些调侃,可是傅怀立刻站住了,他转身看去,一辆两匹马拉的车就停在了他的身后,车上探出一个脑袋来,年轻帅气还有些邪气,一双大眼睛看着傅怀,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傅怀忙躬身尴尬的道:“太子取笑了,哪里怕什么责打,根本没什么责打,只是顺便、顺便来买些豆腐罢了,呵呵,呵呵。” 原来马车里的人就是周朝的太子帅,他单字帅,姓姬,是周雍王最喜爱的儿子,生来聪慧从小就仁慈大方,深得臣民喜爱。据说他的母亲姜氏梦到一个风神俊美的少年从云中走来,拜倒在姜氏面前道:“母亲,我是您的儿子,也是天上的神,是来帮父王治理天下使国泰民安。”说完他就化为一道光钻入了姜氏的肚子里。姜氏由此受孕,十月后生下了帅,到他渐渐长大,果然颇有一代名君的风范。 太子帅硬把傅怀拉上了马车,道:“才从小凯那里出来吧,今天怎么这样晚?”一边早已吩咐驾车的人快马赶去傅怀府邸。 傅怀心里感激,虽说太子帅爱开他玩笑,但是他并不见怪。此时太子帅问起,傅怀心里却忽然一跳,才想起姬如的事要不要告诉太子?又一想姬如来到洛阳,本就是来求周朝的庇护的,迟早会闹得满城风雨,瞒也瞒不住,于是就将今日在路上偶尔遇见公主姬如的事告诉了太子帅。他说道:“姬如公主说是来找公子小凯玩耍的,因为公子小凯曾经在郑国作人质,姬如在郑国帮助他保护他,所以与姬如关系很好,太子应该是知道的。”其实傅怀也知道太子早知道姬如的事情,只是他就不肯那么说,只按姬如自己的说法说出,即不得罪太子,也不会给公子小凯惹来什么麻烦,表示公子小凯对姬如的事情是完全不知情的,只是因为公子小凯和姬如当年的一段交情,姬如才会来投靠他。 太子帅自然知道公子小凯曾经质于郑,他早听说姬如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人,竟然弄得晋桓公一见之下敢冒天下大不韪从大臣手中将她抢去,所以难免眼睛一亮,道:“真是姬如公主来了?你确定吗?” 傅怀不懂这少年心思,只是坦诚道:“确是姬如公主,臣虽不认识,可是公子小凯却一定认得,不会弄错人的。” 两人没说几句话,傅怀的府邸就到了,傅怀偷眼一瞧,马车已经在庭院里摆放着了,一看便知老婆大人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他不等太子帅在说什么,道声谢就跳下了马车急忙奔向门去。太子帅看他背影又跑又跳,隐约从庭院里传来傅怀的声音:“老婆,豆腐我给你买了,看,最好的豆腐,最新鲜的豆腐啊!老婆啊,你这次出去累了吗?快吃些豆腐休息休息……”太子帅不禁一笑,放下帘子拍拍手,车夫就又赶起马车上路了。太子帅真想现在就去看看那天下闻名的美人,可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他不能贸然去公子小凯的府邸。 第二天,太阳才从东边懒洋洋的升起,关于姬如公主的谣言就已经满城飞扬了。姬如公主的到来已经是满朝皆知,大臣们窃窃议论着关于姬如的种种飞短流长。尤其当人们看到平日里从来不上朝的公子小凯今日竟然穿戴的一本正经来上早朝,便几乎都可以肯定公主姬如确实是藏在了公子小凯的府邸。想到公主姬如那名扬天下的美色,想到这样的美人已经来到了洛阳,又想到这绝色的美人竟然在公子小凯的府邸度过了一夜,一些人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想象,这想象有几分醋意,这想象也有几分风流,更有无边风月,云雨巫山。 第一卷 潜 十一 惊艳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5 本章字数:3770 十一 大臣们还在议论,太子帅进了殿堂,他满面微笑与众人答礼,使人如沐春风,比起公子小凯的呆气还真让人怀疑他们并非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太子帅径直来到公子小凯身边,公子小凯忙起身一礼笑道:“太子。” 太子帅拦着他不让他行礼,与他把臂同坐,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你从来也不上朝,今日来难道是为了姬如求情来的?” 公子小凯没料到太子帅说话如此直接,便也不拐弯抹角了,道:“这里朝堂之上,总要有上下尊卑的。我尊敬你,大家都尊敬你,才没有人敢小看你,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以你的才能加上众人的拥戴,将来就一定能够成就大事业,所以在朝堂上我不敢不称你太子。” 太子帅笑笑,左臂抱住他的肩头,嬉笑着悄声道:“你这人就是太严肃。现在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姬如来的?公主姬如真在你家中?” 公子小凯尴尬的笑笑,脸上有些红,只有点点头道:“是为她来的,她现在正在……” 突然殿上太监一声尖厉悠长的“天子上朝”声打断了哥俩的闲话,大臣们忙都各自归坐,周雍王被太监搀扶着登上了宝座。他面色白净,颌下无须,眼神中透着一股倦怠之意,只有头上的皇冠让他显出几分勇武之气。 大臣们行礼罢,周雍王道:“叔相,今日可有要事?” 叔相坐于右首第一位,他是周朝的相国,位列三公之首。叔相年过五十,却须发皆墨,最高一日批了三百斤竹简。他儒雅博学一心为公已事两朝,是周雍王最信任的重臣。 叔相拿眼看一眼对面坐在太子帅下首的公子小凯,奏道:“臣无事可奏。” 周雍王点点头,懒洋洋的道:“既然无事……”他忽然顿住了,本想说既然无事便下朝吧,但是抬眼一看才发现今天朝堂上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平日里准时上朝的除了太子帅、叔相也就不过五、六个大臣了,今日朝堂上却至少有二三十位,连那个终日只寻神仙之道不问世事的侯爷姬申也在。申侯按辈分还是周雍王的叔叔,不过年纪比周雍王年轻很多,以他的地位自然有资格上朝仪事,只是周雍王登基这么多年了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周雍王难免觉得有趣,眼光一扫去看太子,却发现他那个一向我行我素不爱名利的儿子小凯竟然也坐在太子身边。这一来,周雍王就觉得更加有趣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么多从来不问朝政的人开始关心起朝政了? 周雍王干咳了一声,把本来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问道:“诸位爱卿难得今日聚了这么齐,可是有什么喜事?”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言声,他们大半是跑来看热闹的,想看看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姬如,此时见周雍王问,齐把眼光向公子小凯瞧。 周雍王也察觉了,他看向公子小凯,公子小凯耳朵正在轻轻的颤动。周雍王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晓得只有在公子小凯心里紧张得时候耳朵才会那样动。 他微笑着道:“小凯,你可是有什么事要说?若是家事,可直接到后宫找我,不必在朝堂上。”他体贴儿子,心想可能是公子小凯闹出了什么乱子,所以今天才有这样不寻常的景象。所以便暗示公子小凯可在私下找他,他好帮忙。 公子小凯朝周雍王一拜,父爱的温暖让他心里一热几乎流下泪来,道:“谢父皇关心,儿臣是为别的事。”他一直在挣扎着,当着这么多人他突然变得有些胆怯,虽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他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不过,到了如今,也只有豁出去了。 周雍王笑笑,道:“说吧。” 公子小凯道:“父皇,郑国公主姬如昨日来到儿臣府邸。” 听他如此一说,大臣们都竖起了耳朵。 周雍王笑了,道:“姬如?你是说那个在郑国照顾过你的公主吗?她来了,很好啊,朕还想见见她呢。” 公子小凯道:“只是,还有一事。” 周雍王哈哈笑道:“你但说无妨,就算想要父皇帮你去向郑轻公求亲朕也答应你。” 大臣们听了都呆了,没想到周雍王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真这样做了,肯定会得罪晋桓公,让晋国对周朝心存怨恨,而且,郑国也未必肯答应。天下间哪里有一女二嫁的道理?那个时候,天下人都会笑话郑国的。郑轻公若拒绝了雍王的请求,并且要女儿姬如回国的话,周朝该怎么办?天子的脸面又往哪里搁呢? 叔相忽然道:“陛下,公主姬如从晋国逃婚来我周朝,其中必有隐情,还请听公子小凯将详细情形说出,再说其他。” 周雍王猛然醒起,叔相曾对他说过一个郑国公主从晋国逃跑的事情,可是他忘记了那个公主的名字。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个公主竟然已经逃到了天子脚下的洛阳,更没有想到这个公主会是他儿子当年的恩人姬如。虽然叔相提醒过他。 周雍王忙打个哈哈,道:“小凯有何事便说,说吧。” 公子小凯眼见叔相已经挑明,省了他不少口舌,便接着道:“公主姬如本与晋国大夫韩宣子两情相悦传为美谈,是要嫁给韩宣子的,但是晋桓公竟然横刀夺爱大施淫威,如此行径让天下人耻笑。强权之下,真无天理。可怜一个弱女子,更可敬一个弱女子,竟然逃出虎穴。公主姬如历尽千辛万苦,只为求一个公道,希望父皇能为她做主让她能嫁给心爱的人韩宣子。” 公子小凯话音一落,大殿里落针可闻。周雍王微闭着眼睛沉思不语,太子帅也似凝神似无心沉默着。 申侯忽然道:“陛下,臣以为,公主姬如乃是天下第一等奇女子,有情有义不畏强暴,周朝礼仪之邦,天子富有四海,在情在理都不能视而不见闻而不理。那晋桓公,荒淫无道,强抢臣属妻子,乱纲常礼教,天子可以礼仪教化他,使他知错能改,如若不然,便举义旗兴义师,讨伐晋国以正天下礼教也以此警戒四方诸侯。诸侯守礼则天下安宁四海归心。” 周雍王听他说完,还以为有什么高见,谁知全是些什么礼仪廉耻,这申侯好像才从几百年前周朝全盛时的古墓中爬出来,全不晓得如今的天子哪里还有往日的权力?当今天下大势,诸侯纷纷争霸,周朝已经无力制衡,更谈不上制裁。他这个天子,命令也只在周朝直辖的属地里有效,那些大国诸侯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如今说什么讨伐晋国,教化晋桓公,简直是痴人说梦。晋桓公的领地比周雍王的还大,雍王拿什么去教化他,又拿什么去讨伐他?说什么礼仪,谈什么廉耻,为了一个女子去和一个大国开战,疯子! 周雍王嗯了一声,不做表态,他总不能公然骂申侯疯了,申侯说的话名义上都对看上去很美,可就是离现实十万八千里。 众大臣本是来看美人的,没想到说着说着突然说要打仗了,而且是和晋国,人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早有人高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听申侯所言。臣以为公主姬如之事,乃是晋、郑之间的家事,一个女人的婚姻嫁娶又怎会关系什么礼教天下,万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轻启战端,商纣王为了一个妲己祸国殃民才被我文王武王讨伐。申侯这是叫陛下做第二个纣王啊,陛下万万不可听,万万不可听。” 说话之人是大臣季孙素,听了他的话,又有几人出声附和声讨申侯。 周雍王听了十分受用,季孙素反驳的实在太好了,给他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台阶。 申侯自然也不甘示弱,两边一时就在大殿上你来我往的争辩起来。 周雍王摆摆手,道:“众位爱卿且住,小凯,姬如公主现在何处?” “就在宫外,儿臣让她在那里守候。”公子小凯道。 太子帅眼睛立刻亮了,众大臣也都一呆,周雍王忽然想起这女子据说绝代倾城,今日既然就在宫外,为何不见上一见?只见一面,又能如何? 周雍王便道:“即如此,可宣姬如公主上殿说话。” 叔相忙道:“陛下,此时恐怕未必合适吧?” 周雍王知他心思,生恐这一次若不见以后就见不着了,便佯装不知,笑着道:“叔相安坐,人既然来了总该见上一见,也免得人们议论我们不懂礼数。”他一抬手,道:“宣。”不再敢看叔相,太监早已高声宣旨,叔相也是无可奈何。 人们都屏息静气回头向殿外张望着,此时阳光将地面照的暖融融的,从殿内看出去,外面亮堂堂的。 忽然,一个婀娜的身姿出现在众人眼前,阳光包裹了她的全身,背光而立的她好像是一个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女神。那身姿一步步走进,每一步就是一次心跳,每一动便是一种心动。那是温暖、愉悦、神秘、惊艳、诱惑组合在一起的视觉极限,你也可以闻到花的味道、闻到森林的味道,闻到湖泊的味道,闻到大地的味道,合在一起就是最无可匹敌的晕眩。 她,来了。 大殿之上,风轻裙摆。发丝轻扬,水之中央。 第一卷 潜 十二 因缘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6 本章字数:3662 十二 整个大殿一瞬间鸦雀无声,男人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太监也不例外。 周雍王如同吃了“雨露丸”般,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展现出昨夜在后宫中大展雄风时的风神。他人长得也算清秀,虽然年纪大了,却没有胡须,便又显得年轻了几分。平日里萎靡不振时总没有帝王的威仪,可这突如其来的一振作,竟让周雍王全身焕发出一股勃勃的生机一种帝王的气象。 姬如不敢抬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盈盈拜倒,口称:“郑国姬如拜见天子。” 周雍王已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也不要人扶,健步走到了姬如面前,双手轻轻扶起姬如,一面满面春风的微笑道:“公主不必见外,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姬如起身,周雍王却还扶着她不放,她有些慌乱却不好收回手,抬起头看了一眼雍王被雍王炙热的眼光烫的心头一跳又羞得低下了头。可周雍王还不放手,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姬如看,看她的如丝长发、看她的飞花轻肩、看她的凝脂玉骨一身剪影。 叔相邹邹眉头暗叹一声,申侯嘴角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之前争辩的异常激烈的大臣们,如今都呆若木鸡,只有太子帅将一切尽收眼底。 太子帅起身,走到雍王身边,轻咳一声后道:“父皇,公主如今住在小凯府邸只是权宜之计,不若搬去凤凰台,那里风景秀美又空置无人,儿臣以为颇为合适。” 周雍王醒过神来,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姬如,眼睛却还是离不开她。雍王定定神,想了想心里就笑了,也难怪他喜欢太子帅,太子帅所说的凤凰台在洛水边,是个清幽的所在,若公主姬如住在那里,雍王想去找她便要方便许多了。到那时,春水佳人相得益彰,坐拥美人笑看江水长天,人生如此还复何求? 雍王眉开眼笑的道:“好好,太子帅想事周全,此事就交你办理。”一边就要给姬如赐坐。雍王就没想到,姬如若住在凤凰台少了公子小凯这个累赘,他虽然容易接近姬如了,可是太子帅却也一样有了更多的机会。 姬如却不坐,反而重又跪下哭道:“皇上,如不敢做不能做不配做,如是不祥之人,失去了夫君还有家不能回,如是不祥人,若非为求一点公道为争一些天理,早已不想活了。” 姬如泪流满面,说完话整个人哭到在地上,看着她抽搐的肩头,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没有人不难过不心疼。公子小凯眼光中也泛起泪光才想起身去安慰姬如,可是本已转身要走的雍王停下了脚步,雍王回过身来,又一次轻轻扶起姬如,这一次他更加温柔了。雍王看着娇弱艳丽如梨花带雨的姬如,道:“晋桓公乱了礼教欺负你一个弱女子,试问,你何罪之有?天下人自有公道,晋桓公败坏道德,毁乱纲常,这样的国君正是国家丧乱之源。你安心住在这里,太子帅会为你安排一切,还有公子小凯更是你的朋友,且放心,朕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最后一句话周雍王说的斩钉截铁威风八面,自有一股雄豪之气,这气势是连叔相也欢喜见到的。叔相多年求之而不能得的东西,如今就被一个弱女子轻易的激发了出来。叔相点点头,又摇摇头,连他也不知道姬如的到来到底是祸是福了。 洛阳城内,凌霄志却显得太过落魄。 他进入洛阳几天,四处打听都找不到姬如的消息,这也怪他还有不通世事之处,有些事原就是书本里学不来的。比如他竟向市井小民打探公主消息,小民百姓哪里能知道朝中细故? 凌霄志暗想姬如必然已经进了宫廷,她是郑国公主总会有不错的招待吧?他到底不能确认,毕竟那些富豪官宦宫廷间事都是他见所未见的,只能猜测而已。否则,以姬如那样的美艳加上狼豪那样的莽汉若还是在市井间住宿,总不能不被人注意到。姬如并不曾告诉凌霄志她认识周朝皇子公子小凯,若是知道这件事凌霄志也不会寻她不着。 路遇姬如本是件巧合的事,便不为了姬如凌霄志也是要来洛阳的,但如今不见了姬如虽然就几天的相聚也让凌霄志有些落寞的哀愁。 洛阳的繁华富丽远超出凌霄志想象,通衢大道纵横交错,街巷闾里盘龙错节,青牛白马七香车,金鞭骑士碧玉楼,朝朝暮暮各有热闹所在。到了洛阳,凌霄志眼界才大开,惊叹人生还有此一种活法,以前在秦地边城全不知物质繁华可以别开一生面,几如再造一世界。 他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洛阳物价让他乍舌的贵,虽然找的是间看上去最普通的小店,几天吃住下来也让他的行囊快要枯竭了。凌霄志可谓坐困愁城。 这一日他坐在客栈饭堂,只要了一碗炒麦,吃个干净后又仔细的将碗中残留的麦粒舔了。这可是他最后的一顿体面饭了,虽然洛阳人看他只当他是个野人,就因为他还是穿着那一身母亲缝制得衣服,在洛阳这衣服太过土气,在别人眼里原也没有什么体面可讲,可是凌霄志却不这么看。他吃饭住宿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不偷不抢,便是体面的。不过,吃了这一顿后他可就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了,他已经囊空如洗。 凌霄志抱着剑走在大街上,在人们眼中他好像是隐形的,人人匆匆走过他身边对他视而不见,或者也不过几撇厌恶的神情。凌霄志却不去管这些,至少现在他吃的很饱,充满了活力,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到处红男绿女,处处楼台亭阁,满目都是美景,如同游览太虚幻境。 他沿着溪流漫步,两岸垂柳郁郁葱葱,有人在河边钓鱼,有人在河中游泳,有躲在绿茵深处的青年男女正是动情时刻也算偷情时分,卿卿我我,看去却让人觉得温暖,觉得人间的美丽。 不知不觉凌霄志就来到了洛水边,城中的河流就在此汇入洛水滚滚东流去。大江一平如镜,天低云淡蔚蓝辽阔,凝视着洛水凌霄志的心中不免有些百感交集。 在现实面前,他经历了第一次的挫败。想当初,好像来到了洛阳就能得到一切,如今,这里就是洛阳,可是洛阳没有他。凌霄志猛然拔出剑,剑光映照着洛水,那里有几许不平之气却还有十分凌霄壮志。他黯然一叹,又将剑收回了剑鞘。若不能功成名就,又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家乡父老? 几辆马车从洛水边的大道上奔过,车后跟着几十个武士,都是身轻如燕奔跑如飞。凌霄志远远看着这大队人马留在身后的滚滚烟尘,就知车中人身份的尊贵。他忽然咬咬牙,心中电转,以那车中人的尊贵若能赏识他的才华岂非就有了进身之阶?否则,如此终日徘徊街市只能沦为乞丐终究无济于事。他脸色又红又白,还是下定决心追了过去。 凌霄志身形快如浮光掠影,眨眼就追上了前面奔驰的车马队伍,可是他几次犹豫都不能下定拦下马车毛遂自荐的心意。他心中一面觉得非如此不可,一面又觉得太难为情,如果被人拒绝便是找个地缝钻下去也会羞愧难当的。平日里他并不在乎别人的轻慢,因为他从没有有求于人什么,可这一次却不同。 凌霄志跟在这一队车马之后,虽有几十个武功精微的武士也没能发现他,他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比那些武士实在要高上太多了。 凌霄志还在犹豫,前面的车马已经停了下来,凌霄志在路边的树林里藏好身形看去,原来车马已经到了目的地,车马就停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高约二十多米的小山丘前。从山丘上蜿蜒而下一阶白玉阶梯,山丘上,一座美轮美奂的楼台宛若神仙居所。这楼台居高临下紧挨洛水,即可赏玩山光水色又可远眺洛阳风光,真是得天独厚。 一辆豪华的马车里跳出一人,旁边几个奴才样的伸手去扶都被挡了回去,那人年轻俊美,仿佛常在笑着,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气派让人仰望。据说他的微笑能迷死女人,据说当他在洛阳街市出现的时候整个洛阳都会沸腾,所有的女人都会来争睹他的美貌,他正是太子帅。 后一辆马车里也跳下一个年轻人,温文尔雅却是公子小凯,公子小凯是送姬如来凤凰台的,虽然他希望姬如能永远留在他的府邸,他愿意用一生去照顾她。可是,雍王已经下令,所以今天太子帅来接人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有礼貌的送别了。 姬如坐在中间的马车里,公子小凯正要过去扶她下车,太子帅早已抢先一步来到了车前。 狼豪也跳下了马车,他和公子小凯同乘一车。几天的相处,二人兴趣脾气完全不同,却成为了好朋友,也是奇事。狼豪看着公子小凯的失落,他何尝不明白公子小凯的心情!狼豪近来常常在去留间挣扎,而公子小凯的心情则越来越落寞了。 姬如轻搭着太子帅的手臂下了马车,太子帅遥指山上楼阁笑道:“姬如公主,那便是凤凰台,我带了四十名武士给你,有他们的保护你会很安全。” 姬如看太子帅一眼,笑着点头,道:“多谢太子费心。”她发现太子帅的微笑有一种绝大的魔力,那魔力让女人心动,也让男人臣服。 第一卷 潜 十三 天香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6 本章字数:3735 十三 姬如斜倚着栏杆看着窗外流不尽的洛水,面上挂了一丝微笑。江上微风吹拂过伊的长发,带来些湿润的暖意。 太子帅已经离开了,留下了四十名武士保护她,也留下了很多丫环侍女伺候她。姬如终于又找回了些公主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曾经她并不在意如今却倍感亲密。 “也许,以后还是少些见面的好。”想起公子小凯跟随太子帅离开时依恋悲伤的眼神姬如默默地想。她不原意给公子小凯一种错觉,她承受不了他那样的一往情深。姬如邹起了眉头,有些心烦,又去看风景,有鹤舞江上白璧无瑕。 狼豪走了进来,见姬如看的出神就轻轻咳了一声。姬如心中怒气腾起,是哪个奴才不通报就进来了?回头一看,见是狼豪,姬如才重又笑了,从窗边站起回身道:“原来是四哥,有什么事吗?” 狼豪道:“公主,为何今日还不请太子帅帮忙寻找凌霄志兄弟的下落呢?他是我们的恩人啊,如今也不知是否还身陷东风林,若连我们也不救他,没有人会救他了。” 姬如面色变了变,走到椅边坐下,喝了口茶,又娇笑着对狼豪道:“四哥,坐下说话吧。你总怪我不去救人,可四哥你却不想,我们如今不过寄人篱下,自保也未必哪里有能力救人?凌霄少侠我何尝不想着,总也在找机会的,我想凌霄少侠艺高人胆大,未必便会陷入了东风林里。不过,只要有机会我总会厚着脸皮去求太子帅,凌霄少侠的救命之恩如怎会便忘记,四哥难道将如看作忘恩负义的小人吗?”她楚楚可怜的一番话,让狼豪没了言语。 狼豪沉默片刻,道:“我与公子小凯曾去向人打听消息,闻听近来东风林里太平了。据说那一言仙突然消失无踪,过往客商都为买不到神符而担忧,有心急又胆大的就纠结在一起过林,安然而过,如此一来,大家相继跟随,俱都无事。人们都说东风林里的鬼怪被一言仙收服了再也不能为害,我猜测怕是凌霄兄弟当真斩了那妖魔。” 姬如静静的听着,此时道:“这可真是好消息,四哥却早不告诉我。既然如此,四哥还为何担心?” 狼豪叹口气,道:“我只担心凌霄兄弟也为那鬼怪所伤,否则怎么不来找我们?” 姬如半天没有应声,举着茶杯却不喝似在愣神。 狼豪担心的道:“公主,你怎么了?” 姬如才笑笑,又放下茶杯也未喝一口茶,道:“我心想去求太子帅帮忙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不如我们自去东风林找他,四哥说可好?” 狼豪大喜,他早有此意但几次都被姬如拦下了。 姬如看他高兴,便笑道:“以前总担心四哥你孤身前往太危险,所以几次拦你。这次太子帅派了四十名武士给我,有了这些高手总添了几分保险。四哥若心急,今日我们便一起去东风林寻找。” 姬如说着站起身吩咐外面准备马车。 狼豪忙道:“公主万万不可去,你若遇上了危险怎么办?只给我二十武士,狼豪便可搜寻凌霄兄弟下落了。” 姬如坚持要一起去,但狼豪坚持不肯,她也只有作罢。狼豪于是带了二十名武士前往东风林,另留下一半保护姬如安全,以防万一。 另一边,躲在离凤凰台不远的树林里的凌霄志却意外遇上了一件事。他还未曾能看到姬如和狼豪走下马车就被一声低微痛苦惶急的呼救声惊动了,那声音传自树林深处,声音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细微的几乎不可能听到,若非凌霄志的风流幻神功已经练成了第一层境界便也不会注意到。 那声音的痛苦和惶急听在凌霄志耳中,只感到难以名状的怜悯。他不顾去向权贵自荐的机会,一转身循声飞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地上,照出斑斑点点的光点。凌霄志贴地飞行,眨眼就到了几百米外。却见林中竟有一棵巨树,这树至少也该有千年的树龄了,十人环抱都未必能抱得住,一间玲珑可爱的木屋搭在树上,好像传说里精灵们的居所。那压抑惶急的声音就是从树上的木屋里传来的,凌霄志飞掠上去,从传出声音的一扇窗户中飞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又气又恨。 从树下看木屋,觉得很小,进了木屋,却发现并不小,就有如寻常人家的房子,里面窗明几净,简单几件古朴的家具看似随意的摆放,却透出一股清雅。凌霄志闯入的是木屋里的卧房,屋内比外间又不同,一个青藤编成的妆台临窗,透出微微的脂粉香气,旁边有张小榻,想是主人闲卧的所在,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这里,榻旁一张低矮的小几上摆着琴、棋、书。屋内角落里则摆放着一张挂着流苏锦帐的床,金钩玉榻鸳鸯枕,床前玉炉沉香无尽旖旎。 可此时,妆台已被撞翻,胭脂落满一地,小榻狼藉几倾斜,琴棋书画乱纷纷。床前所挂流苏锦帐被扯落,更打碎玉炉沉香,一个粗壮满身肌肉的男子正得意的爬在床上,身下压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拼命挣扎,无奈嘴被男子用布堵了,双手又被紧紧地压住双腿也被压得动弹不得。男子此时竭力将她的双手交错用右手压住,腾出左手来去撕她衣裳。女子挣扎着抽出一支手来狠狠朝男子抓去,男子的脸上立刻多了五道血痕。男子吃痛,面色变得狰狞起来,甩手就狠狠打了女子几个巴掌,打得女人无法反抗,随手就将女子上身的衣衫全部撕裂了。那凝脂一般的肌肤立刻完全裸露在空气中,不知是恐惧是痛苦还是冷,如玉的肌肤上起了一层层的寒栗。男子眼中放出狂喜的神色,眼前的肌肤眼前的美色,眼前那赤裸的美艳的身体,那致命的诱惑让他宁愿少活二十年。 女子双手捂住了胸前,她柔弱的肌肤在阳光下战栗。男子得意的一笑,手又朝女子身下摸索过去,要将她剩下的衣衫也全部扯去。女子又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她拼尽全力的厮打,但是她哪里是这个粗壮男子的对手啊。 这汉子平日里打猎为生,三十上下年纪,浑身都是隆起的肌肉,赤手可以和熊豹搏斗,在附近乡野里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土霸王。 汉子已经将全身衣服脱去,赤条条的压在女子身上,他的手眼看就要撕开女子身下仅剩的衣衫。女子挣扎了太久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此时双手也都被男子用她撕裂的衣服绑了起来,只有绝望的发出几声呜呜的哀声,什么也阻止不了了。 凌霄志飞入窗中,眼中所见正是这番场景,那汉子正在急色,根本不曾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他的双手已经摸索到了女子的衣摆全身血气哄一下全窜上了脑袋,想到就要得到身子底下这个娇滴滴软绵绵的美人汉子大口大口的秽气都喷到了女子芙蓉般美丽又绝望的脸上。女人的身体做了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又被汉子死死压制了,她并拢了修长光滑的双腿,那上面却已经印上了几个丑陋肮脏的掌印。 忽然,汉子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接着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然后扎手扎脚的飞出了窗户落在了树下坚硬的地面上。咚一声,汉子摔了个实在,若以他平日的身手就算被人摔出去也能够保持平衡安全落地的,但这一次却完全不能动弹只能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汉子觉得脊椎处一阵剧痛传来然后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他恐惧的晕了过去。 凌霄志的手上还抓着一大把汉子的头发,连着一些头皮,血淋淋的很是恶心。凌霄志举起手来,轻轻吹口气,那些连着头皮的头发就吹出了窗外飘落到了树下汉子的身上。 女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凌霄志,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了,无法动弹,一双眼睛中不知是羞是悲是喜是恨。凌霄志此时才看清楚女子的面貌,宛若一树桃花烂漫笑春风。 女子此时只有身下还有一点衣物遮挡,雪白的肌肤婀娜的曲线,一切的一切都让凌霄志只看了一眼就心跳的比鼓还响。他意乱情迷,只觉得一股火焰在身体里燃烧,几乎难以克制,他忙闭上眼,但是闭上眼脑海中也全是她的样子她修长的双腿婀娜的身形还有那雪白丰满的……凌霄志不敢再想下去,慌乱的道:“姑娘莫怕,我来救你。”说着,他摸索到床前,将落在地上的锦帐拾起裹在了女子身上,才又睁开眼睛。 女子喘息着,却已经羞得不敢看他,连如玉的肌肤也都羞红了。 凌霄志说声姑娘莫怪,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女子被绑的双手,女子一得了自由,忙用锦帐将全身包裹起来,像一个受伤的小猫躲在了床脚。嘴里却低低的道:“多谢大侠相救!” 她虽然遭逢大难,才脱离危险,但是话语却还是很平静,更不曾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迥异于寻常女子。 凌霄志忙起身,离开了床边,眼睛不敢再看女子一眼,低头看着地面,抱拳道:“姑娘客气了,都怪我来的晚。我在屋外等候,姑娘若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好。”说完不等女子回答就飞身出了窗外跳到了树下。 那汉子还晕着,瘫在地上像一堆死肉。凌霄志冷冷看他一眼,只觉得又是恶心又是愤怒抽出剑就想杀了他。但是举起剑又犹豫起来,他毕竟还不曾杀过人,难道就要从此开杀戒吗? 第一卷 潜 十四 国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8 本章字数:3711 十四 “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也不知过去多久一个声音从凌霄志身后传来,那声音很轻轻的有些像是天上的云彩,那声音很软软的好像心底里的温柔,这样的声音听在你的耳中却会潜入你的心里,在心中飘啊飘的落入心扉。从此,就总有那么一种温柔让你记挂着。 凌霄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女子,也许,只有她才能说出这么温柔的声色,姬如的声音也很好听,可是总有一种盛气便少了女儿味道。 收了剑,凌霄志回身看去,眼前一亮,一个年约二八的女子亭亭玉立在大树前,她早已梳妆好了,金钗头上风,胭脂淡抹秀如洛水,含娇含态情非一。若非身边还躺着那个肮脏的淫贼,凌霄志哪里相信眼前这样的佳人才曾遭受过那般的凌辱。凌霄志眼前又跳出那雪白的身体,他脸红了起来,忙深吸口气,抱拳为礼道:“姑娘再说,倒叫我惭愧了。些许事,不提也罢。” 女子看也不看那地上昏死的淫贼,只是含笑看着凌霄志,道:“若非你,我千年的修行也都要被那东西糟践了,不谢你,谢谁?还没请教少侠贵姓?” “千年的修行?姑娘说笑了,你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上许多的。我叫凌霄志,姑娘叫我名字就好。” 女子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的双眼,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女子的眼神好像在他的灵魂深处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凌霄志有些紧张的道:“姑娘、你、你这是?”他鼻尖已经渗出了汗珠。 女子眨眨眼睛,调皮的冲他鼻尖吹了一口气,道:“凌霄这姓却不曾听过,可有什么讲究?你也别叫我姑娘了,大家都叫我媚惑。”说完她嫣然一笑。 凌霄志冲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挺了挺胸膛,道:“我不是什么名门世卿或者诸侯公子之后,这姓是我自己取的,我原有凌霄之志,我原要一飞冲天!”他说的庄重严肃。 媚惑听了不再嬉笑,反而认真地点点头,道:“好个凌霄志,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喜欢。好了,凌霄君,且与我去屋里说话吧,屋里已收拾整齐差可招待贵客。” 凌霄志窘道:“姑娘且莫笑话,我哪里算什么贵客的。” 不容他再说,媚惑一伸手拉住了他的右手,就朝树上飞去,可才飞离地面半尺就力气不支险要下坠。凌霄志忙运气托起媚惑的身体带着她飞上了木屋。 进了屋,凌霄志才轻轻放手,关切地目光却还是看着她。媚惑喘了口气,左手轻轻拍拍胸口,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道:“好险,若不是你我可要摔在地上了。” 凌霄志哈哈笑了,他离开家乡这么久,遇见的多是些白眼欺辱,只有有姬如狼豪同行的几天感受到一些人与人间的情意,可是,姬如与狼豪也没有眼前这个女子那样深刻的打动他。她让他觉得亲近,好像已经认识了一千年熟识了一千年。和她在一起,他轻松的像个孩子。 屋子里果然都收拾好了,凌霄志暗暗佩服媚惑好快的手脚,也为这个女子的坚强而感动,她真是个奇女子。 此时屋外的阳光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快要落山了,归鸟在林中穿梭鸣叫,林子里忽然热闹得像是宴了一席宾客。 二人落座,桌上摆放着小巧的铜鼎,是用来喝酒的酒具。 媚惑给凌霄志将酒满上,一股清香已经沁透了凌霄志心扉。凌霄志奇道:“什么酒如此香?我在洛阳也曾试喝过一杯,却觉得苦涩难闻。奇哉!” 媚惑笑了,道:“这是我自酿的明月百花酒,只有夜深月明时采摘那些在深夜时开放的花朵再加上独门的密法才能酿成,一千朵花不过也只能酿成几滴罢了,百年才可酿成一壶的。” 凌霄志看了一眼媚惑,眼神中有些疑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了,没说什么话,只把酒鼎拿起,凑近鼻前闻了又闻深吸口气,才缓缓将酒饮了。连连品咂,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媚惑开心的看着他,问道:“好喝吗?” “好极了,极好,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媚惑就笑着给他添酒,一杯复一杯,凌霄志一人就喝光了一壶,媚惑却还滴酒未沾呢。凌霄志已经红了脸颊,有些醉意了,他看着媚惑傻笑呵呵,道:“喝光了,喝光了,害你没能喝到,都要怪我,呵呵。” “喝也就喝了,只是,你还好吗?”媚惑有些担心的蹙眉看他。 “哈哈,我好的很,好的很呢!桃花流水,佳人如梦,我为伊人,高歌一曲;桃花流水,佳人如雾,我劝伊人,为君起舞。”凌霄志忽然拍着桌子且吟且歌,听在媚惑耳中,芳心暗跳,心乱如麻。 凌霄志歌中要媚惑为他起舞,媚惑也不知该恼该羞,更不知该跳不跳。 “你莫是醉了?”她小声说。 “没有醉,没有醉,我为你歌,你为我舞,且听我歌:桃花流水,佳人如梦,我为伊人,高歌一曲;桃花流水,佳人如雾,我劝伊人,为君起舞。”他继续歌吟着他的高歌,迷离的眼神看着羞红了脸颊的媚惑如痴如醉。 外面全黑了,只有星光零星,媚惑脸上一喜,暗自运起体内真气,循环一周天再无阻碍,她的修为终于恢复了。媚惑看凌霄志三分狂气七分醉意,随手一招,屋中就挂上了一轮明月,将屋内照得清亮。 凌霄志一怔,指着屋内明月笑道:“你是天上明月?嫦娥姐姐何在?可愿一起饮酒歌舞?” 媚惑叹口气,道:“平常人喝我这酒,只一杯就是福气,只一杯便能醉上三天,你却了得,喝了一壶去,也不怪你胡言乱语。男人啊,只要喝些酒,没一个不原形毕露的,我便在你的面前,你却又想起了嫦娥,真是好个登徒子。” 凌霄志愣愣的看着她傻笑,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楼下忽然传来呻吟的声音,媚惑眉心中豁然现出一点杀气,她对凌霄志嫣然笑道:“你且闹吧,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凌霄志伸手去抓,却抓了空,大叫道:“你去哪里?”眼前已经失去了媚惑的身影。 凌霄志便自去歌自去逗弄屋中明月。 媚惑跃下楼来,走到那汉子身边,呻吟声正是他发出来的。躺了许久他终于醒转了,但是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身上无处不疼,头上更是奇痛,忍不住呻唤起来。见媚惑走来,他似乎已经认不出了,喃喃的道:“姑娘救命姑娘救命。” 媚惑在他身前停下了,冷冷的看着他,道:“天太黑你看不到我的样子,可是你难道也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媚惑的眼神盯的汉子整个人抖了一下,他借着星月的光芒模糊看出眼前正是那个曾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他忽然想起了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扔出了窗外,好像摔断了脊梁。 汉子忽然呜呜大哭起来,他哭道:“姑娘,小人一时吃了熊心豹子胆,还好上天保佑,姑娘还是白璧无瑕。姑娘,饶小人一命吧,小人家上有八十岁的老妈妈,下有绕膝爬行的三五岁孩儿,没有我,他们都没人供养也活不下去了啊。姑娘饶命,饶命。” 媚惑冷哼一声,她跨过汉子的身体向树林西边走去,也不知她施了什么法术,瘫软在地上的汉子忽然飘离地面三寸好像被什么东西抬着似的跟随在她身后。汉子害怕的想要大叫,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哑了,一个字也叫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些奇怪的声音。恐惧立刻占据了他的心灵,他发现自己现在不如一头待宰的羔羊。他不能反抗,他无力反抗,他只能无条件地接受将要发生的一切。他恐惧的发疯,可却还是叫不出一声,他的泪水涌了出来,这一次,他真的后悔了。 二人的身形消失在黑暗的树林深处,呼啦啦一只猫头鹰飞过了夜空。 第二天一早,凌霄志醒了过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天堂? 他正睡在一张舒服温暖的床上,不知是什么材料但做工材质都一流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又轻又软又香。眼前翡翠流苏金钩玉枕,坐起身,才发现身上也换了件舒服干净的睡袍,而且浑身上下都被洗的像个干干净净的香宝宝。他吓了一跳,挑起帘子就看见床头一炉沉香,对面一张矮榻阳光正懒懒的照在上面。窗前,一个青藤编成的妆台前坐着一个慵懒的女子。她的背影笼罩在光环里,她的曲线好似大海的起伏涌动着原始的诱惑。她正在对镜梳妆,鸾镜与花枝,相映前后发。 听到凌霄志起身,媚惑回过身来一笑、如梦,道:“你醒了?” 可这一问,凌霄志却更加的以为身在梦里了。 他有些头痛,狠狠拍了几下脑袋,才回到了现实。 他看看媚惑,又看看自己,呆呆的道:“我原来的衣裳呢?你、你给我换得衣服?” 第一卷 潜 十五 两地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08 本章字数:3981 十五 媚惑扑哧一声笑道:“你那身衣服又臭又脏,不给你换了,可要睡脏了我的床铺呢。你且莫急,也不曾扔了,呶,你看那里不就是吗?”她手指向床头,凌霄志低头一看,才发现枕头边摆放着已经洗干净的衣服。 凌霄志想起自己竟然被一个大姑娘脱光了衣服还占了人家姑娘的床铺,不免又羞又愧,低着头尴尬的道:“都怪我,昨夜喝醉了,都怪我,唉。” “大男人,叹的什么气?倒好像我占了你的便宜去?”媚惑白他一眼故作生气。 凌霄志连忙摇手,道:“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感谢姑娘,我不该占了你床铺啊,害你一夜不能好睡。” 媚惑又笑了,看他还干坐在床上也不起身,知他脸嫩,便道:“好吧,我去外屋弄些吃的,你快些出来,啊。” 她起身袅袅婷婷的走了,凌霄志却还坐在床头愣了半晌,好一会才把衣服拿起,却发现不仅洗得非常干净连那些天长日久长途跋涉烂了破了的地方也都缝补好了,针脚细密的好像母亲的手工。凌霄志偷偷闻闻手中衣服,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媚惑身上的味道。 “好了吗?你可比大姑娘还慢,快出来吧饭菜好了。”外间传来媚惑的声音。 凌霄志忙答应一声跳起身几下穿好了衣服。 来到外间,媚惑已经准备了好一桌丰盛的饭菜。闻着香味凌霄志口水都快流了下来,他一夜宿醉,平日里更连肉也难得吃上几口,如今眼见满桌的美食再不客气,看他吃的那般快乐,媚惑笑了。 “这是一夜长风,清爽怡口,可以解酒;这是鸦黄柳绿,味甜温润,可以补气;那个是大嘴包,你便一口口咬下,满嘴都会留香,那韧劲那咬头便连我也爱吃……多吃些,多吃些。”媚惑难得自己吃上几口,只是不停的给凌霄志介绍满桌的佳肴,一边夹给他吃。 凌霄志连连点头,嗯嗯着,每一口都是一次惊喜,每一口都是那么享受。如风卷残云,很快他就将桌上的菜肴扫荡了个干净。他打了个饱嗝,媚惑笑问:“可吃饱了?” “要喝水。”凌霄志拍拍胸口道:“饱的很了,这些菜都香极了,全是我不曾吃过的,只是要喝些水,有些噎了。” “你呀,水却慢慢的喝,别呛到了。”将水递给凌霄志,媚惑嘱咐道。 也不知为何,凌霄志在媚惑身边便没有一点做作。他慢慢喝着水,看窗外风光,木屋搭在那千年老树上视野倒是开阔。 林中飞鸟唧唧喳喳的叫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小兔子,雪白的身体大大的耳朵,在林间搜寻着食物,它向木屋这边跑来,离老树一丈开外,小兔却绕了弯跑出凌霄志视线外面去了。看着看着,凌霄志心中忽然一动,他惊讶的发现,不论是飞鸟昆虫各色动物,只要它们接近到老树一丈外的地方,就都会忽然绕个弯,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们的去路一样。 “媚惑,你到底是什么人?”凌霄志邹起眉头问道。 媚惑才将桌上残席收了,听到凌霄志问她,头也不回的道:“你猜猜。” 凌霄志凝神细想,眉头越邹越紧,道:“依稀记得你昨夜说什么千年的修行,我也听不明白。还奇怪,你家人都去了哪里?为何只你一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若遇上坏人岂非、岂非……”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凌霄志抱歉的闭上了嘴,生怕惹起她的伤心。 偷眼瞧她,只看见媚惑的背影。 一会儿媚惑转身回来了,坐在了凌霄志身边,看她神色似乎并不气恼。媚惑看着窗外,脸上挂着一层神秘的笑意,让凌霄志看不透她心里想些什么。 “我,不是人。”媚惑忽然道,说完,她转头盯着凌霄志的眼睛,接着道:“我是狐,修行了千年,昨天是我闭关修炼最后的一天也是最弱的一天,过了那关卡,我可上天入地自由于天地之间,不过那关卡,我便会被打回原形。” “你当真是狐?” “怕了?” 凌霄志摇摇头,道:“之前,我还当你是女孩子为了自我保护怕被我欺负,所以吓唬我乱说的。” “我不怕你。”媚惑看着他笑了,道:“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不怕你,何况,你还救了我的命。” 凌霄志不解的道:“可是,你若真是狐仙,那一个壮汉怎么能?”他不好问下去,但是媚惑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媚惑笑道:“这里是我修炼的地方,平日里这颗千年老树都被我隐藏了,方圆一丈内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进入。外人看不见,就是动物,也看不到,你看见它们绕着走,实际上就算是人走过这里也感觉不到是在绕路,还以为一只走着直线的。” 凌霄志半懂不懂的听着,也不答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媚惑便继续道:“好了,不多说了,只告诉你,我施了法术,这里方圆一丈内都与外界隔离了,没有人能看得见我们。只是,昨天我虽然侥幸闯过了关卡,之后却有六个时辰完全丧失法力,变得与常人无异,我们狐每一次修行踏入另一层境界,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功力越高时失去法力的时间越短,到最高境界,便天人合一物我连忘,那时便不再怕这样的事。当我失去法力以后,这里也就失去了屏障,那个恶货,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正巧路过这里,所以才会被他发现。若非你相救,我、我……”她到底也难以启口。 凌霄志忙道:“明白了明白了,我只是在想,现在的你,到底是人还是狐呢?” “你说呢?”媚惑不答反问。 凌霄志看着她轻道:“若狐都如你这般美貌这般美好,便是狐又何妨。” 媚惑笑笑,道:“你当我是狐,我便是狐,你当我是人,我便是人,你说我是人是狐?” 凌霄志呆呆的看着她,一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她的眼眸,她的微笑,她的从容,她的温柔,她如同立在雪中的一株桃树,满树烂漫,天地芬芳,那是天外的惊艳,是怦然的心动,是最美的人间。 许久、许久,凌霄志打破了沉默,道:“你是媚惑,我的朋友。”他展颜笑了。 “你是凌霄志,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媚惑轻轻的道。 三天后,狼豪带着二十名武士黯然返回了凤凰台。他们搜遍了东风林,那里没有凌霄志的踪影,也没有鬼怪,没有危险,平静的好像世间任何平凡的树林一般,只有过往的客商更加的多了,借道东风林的人们越来越多,听到东风林变得平安,那些曾经绕远路的客商又回到了这里。人们都喜气洋洋,狼豪却暗自叹息,这来来往往的人们,哪一个会知道他们的平安也许是一个少年英雄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呢? 姬如只是劝狼豪,说一天找不到人便一天还有希望,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一天天气晴好,姬如在凤凰台每日锦衣玉食日子过得自在却也无聊。她凭栏眺望,江风水景还味同嚼醋。她也常常远望洛阳,忽然又念起公子小凯来,不知他为何不来看她,又想还不如住在他的府邸,虽然小些却好过这里的寂寞。你若问她是否也想韩宣子,她的嘴上绝对是不肯承认的,她夜夜也流泪,却从不肯让他人看见,她只把苦都藏了,见了人就只是去笑让人觉得她好快乐。她何尝不恨韩宣子的无情,晋桓公将她夺去,韩宣子便退避三舍,不敢见她一面。她机缘巧合幸得武士狼豪相助逃脱魔掌,一直逃到了洛阳,却从不曾听说韩宣子曾派人找她。他还在晋国做着他的大夫,她只是一个女人,是他生命中过眼一瞬的灿烂吧。 “公主,太子来访。” 姬如忙悄悄擦了眼角的泪水,一整颜色回身道:“请。” 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前堂见客,她一边走一边也在寻思不知太子帅突然驾临有何要事,难道,是与韩宣子有关?她心忽的一跳,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变化。 转眼到了前厅,太子帅早已站在那里等候了,姬如拜道:“不知太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赎罪。” 太子帅忙也回礼,道:“公主说哪里话,只怕你水土不惯,又一个人远在他乡,想是寂寞的很,便带来些玩意与公主寂寞时玩耍的。” 他拍拍手,外面就进来一群戏子艺人,太子帅笑道:“这些都是我平日从各国寻来的,各个都有绝技,可解些烦闷逗些乐子。” 那些艺人齐向姬如见礼,太子帅挥挥手便又退下了。这太子帅好大的手笔,才送了姬如二十名武艺高强的武士又送来这些艺人,更别提那些金银珠宝了,好似姬如就是他周朝的公主一般。 姬如慌道:“如不敢收,太子收留姬如已经是大恩大德,如怎可再受太子如此大礼?” 太子帅嘻嘻笑道:“小玩意罢了。”他看看姬如又四下随意看看,道:“我、可以坐下吗?” 姬如笑道:“这里便是太子的地方,哪里敢不请你坐?请,请。”又一迭声招呼丫环们上茶伺候。 太子帅坐下却一整颜色,摇头道:“公主错了,凤凰台如今是公主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公主的,帅也不过客人而已。” 姬如茗一口茶,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心里觉得感动,只看这太子帅无一处不细心不周到。眼光才触到他,又忽忙跳开,仿佛被刺了一下。 太子帅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看呢。 第一卷 潜 十六 旧梦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0 本章字数:4106 十六 姬如看一眼窗外,风和日丽,又泯口茶,转头微笑淡淡的看着太子帅,她的目光就像窗外的风景。 “太子所为何来?” 太子帅嗯了一声并不回答仍然紧盯着她看,姬如再问一次,太子帅才回过神来,他舔舔嘴唇点点头,道:“是有事,是有事,这事正与公主有关,所以帅特来相告。” 姬如道:“多谢太子,姬如感激。” 太子帅却一笑道:“帅不要公主感激。” 姬如抬头看他,太子帅凝视着姬如的双眼却看不出姬如是否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停下道:“晋国派来了使臣,说要接你回去完婚。” 姬如笑笑,道:“太子以为我该回去?” 太子帅眨眨眼并不答她反问道:“你可知道使臣是谁?” 姬如心头一震,避开太子帅的眼睛道:“谁?” “韩宣子。” 太子帅说的不轻不重,听在姬如心中却是一声炸雷,一时悲喜交集如海上小舟随波起伏。 “公主可愿回去?”太子帅走近姬如几步。 姬如眼神有些散漫,心思全部乱了,韩宣子来了,来接她,接她回去完婚!他真的来了吗?他还是那个陪她林中漫步月夜吹箫的男子吗? “我、我……”姬如求助似的看着太子帅,好像希望太子帅能告诉她答案。 太子帅却缓缓蹲下身来,轻轻握住姬如一支手,迎着姬如的目光温柔的道:“你又可知道,你要与谁完婚吗?” “谁?”姬如任由他把手握住。 “晋桓公。” “晋桓公?”姬如轻轻重复一遍。 太子帅点点头,又问:“现在你可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公主可愿回去?” 姬如笑了,笑的很倦笑得很懒,太子帅本以为她会在知道这一切后悲伤的大哭,他正可做个英雄安慰美人,但是姬如没有,姬如忽然变得那样慵懒,可这样的慵懒中又透露出一种成熟的风韵,让他忍不住深深呼吸,贪婪的想将眼前这个慵懒的女子整个融化入他的身体。 姬如缓缓站起身,她扶着太子帅一起站起,她温柔绵软的手心中传递出一股让太子帅心动神摇的魔力。 “我可以不去吗?如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够选择?”姬如的声音温柔却也透露出哀怨。 太子帅眼光一闪,道:“你不爱韩宣子了吗?” “爱?”姬如看着太子帅,道:“女人想找一个可靠的肩膀共度一生,男人、男人却想要天下所有的女子。如若还能选择,便就在这凤凰台度过余生。” 她低下头,像画中要飘然远去的仙子。 太子帅忽然激动的抱住了姬如,道:“帅只要公主一人而已!” 他抱的那么紧,他的心脏狂热的跳动着,血液也在燃烧,烧得他浑身好像都要炸裂开了。他紧紧抱住姬如,像一松手就永远不能再见的紧张,他将头埋入姬如的秀发,深深呼吸,那如兰似麝的香味还有微微的体温却让他胸腔的火焰燃烧的更烈又让他整个人都无可阻挡的融化堕落坠入深渊。 姬如感觉到了太子帅身体的变化,他的激烈他的狂热,他正在变得坚硬。 姬如被太子帅压迫着一步步后退,她跌坐在身后的椅上,太子帅也紧紧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太子帅向姬如吻去,姬如偏了偏头,忽然道:“帅,可知我第一眼看见你想到了什么?” 太子帅停住了动作,喘息着看着她,她像一个藏着天大的秘密的狡诘的魔女,逗引的太子帅忍不住想要解开这个谜底。 “什么?”他问道。 姬如轻轻推开他,站了起来,将他的双手拉在自己的手中,让他感受不到一点被拒绝的恼怒。姬如转身将他领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洛水东流,微风吹拂起姬如散乱的发。太子帅看着她,阳光洒遍伊全身,不知是阳光让她显得圣洁还是她使阳光增辉。太子帅心中忽然如同流过一股清良的泉水使他变得平静,牵着姬如的手,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需要的是他的爱护保护,他要用他的肩膀他的胸怀为伊造一个平静的港湾。 姬如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对他似乎赞许的一笑,太子帅也笑了。姬如道:“第一眼看见你,便觉得好熟悉。” “是吗?怎么熟悉?” 姬如松开了他的手,扶着栏杆,道:“好像早已见过你,好象早已熟悉你,看见你,我便知道自己会留在洛阳,因为你一定会帮我,你说是吗?” “不错!”太子帅深情的看着姬如,他相信这一次他是真的爱了,天下美人无数可真正能动情动心的又有几个?他低沉的道:“第一眼见了你,我便觉得你是我的心跳。” 姬如羞涩的低下了头,轻问:“真的?” “你是我的心跳,我会守护你保护你,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太子帅仰起头,傲立在江风中。 “那你说,我还该去晋国完婚吗?”姬如低低的问道。 太子帅傲然一笑,道:“我明日便打发韩宣子滚蛋。” 一双燕子恰巧飞过窗外,又渐渐飞远,在江面上追逐嬉戏,太子帅与姬如站在楼台上看着那一双燕子,似乎都看得痴了。 洛阳城内,韩宣子留在驿馆已经三天,还是没有人来招呼他,他一再提出求见周雍王都被推说雍王近来身体欠佳待养好病后必接见他。 随韩宣子同来的有他门下武士解杨,解杨打探到姬如公主就住在洛水边的凤凰台,韩宣子听了只是闭目不语,急得解杨道:“难道您不想再见姬如公主一面?以目前形势来看,周天子是不会交出姬如公主的。” 韩宣子叹口气道:“即便他们肯,难道我真要带姬如她回去吗?如今,相见诚如不见啊。” 屋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韩宣子看一眼解杨,解杨轻点头斜飞出窗外,一耸身就跃上了屋顶,却听传来“喵呜”一声,解杨已经回到了屋内,笑道:“是个馋嘴的猫儿。” 韩宣子笑笑,他是大国上卿,地位很高,他住的驿馆也是独立的一座府邸,除了伺候的仆人,守卫也都由韩宣子从晋国带来的武士负责。解杨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武士,也是武士们的首领。但是毕竟身在他乡,所以二人说话还是小心非常,生怕隔墙有耳。有些事若被别人听了去可就麻烦了。 此时解杨又道:“大夫可带着姬如公主远走高飞,解杨誓死追随。” 韩宣子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赞许的看他一眼,道:“我知你忠心铁胆,所以才格外信重于你。你所说之事我何尝不曾想过,只是我若走了,韩家诺大的家族恐怕都要遭受无妄之灾,主公本已经疑忌我了,我如今生死一线间而。” 解杨不解道:“主公既然疑忌您,为何还要您来向天子要人?主公难道不怕您跑了?” 韩宣子道:“不错,这正是主公在试探我,看我对他是否忠心。我若跑了,他正可借机诛灭韩家全族。” “那大夫您意欲何为?解杨虽是粗人可也看出大夫对姬如公主的深情,必不肯将公主送给主公,但若我们空手而回,主公也难免怪罪。” “未必。天子不肯交人,我一个大夫还能强逼不成?”韩宣子脸上忽然挂了一层神秘莫测的笑容,道:“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姬如能留在洛阳,那么……” 他笑笑不再说下去了。 韩宣子又带着解杨去卿事僚拜见太师太保叔相,请他安排时间能早见天子雍王。 叔相早听说晋国有“韩、赵、魏、智”四大夫各个年少有为青出于蓝,相比之下“范、中行”两家则还是老人坐镇,成熟老到有之锋芒志气则似乎就远不及其余四家了。 韩宣子天天都要来找他一次,询问何时能见雍王,每次都被他用相同的理由推搪过去了,不过让他赞赏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始终不骄不躁温文有礼。叔湘打量着韩宣子,神气内敛一表人才,一望而知非那等懦弱小人。可是他却为何被桓公抢去女人还退避三舍,不说抗争如今还来为桓公做说客?这年轻人让老谋深算的叔相都觉得有些深不可测。桓公手下有这样的人才,难怪晋国能成中原霸主,不过,桓公如次对待手下的卿大夫,晋国内乱不远矣。 叔相捋一把胡子,不动声色地对韩宣子道:“怠慢大夫了,老夫实在被琐事缠住脱不开身否则必去亲自招待大夫。” 韩宣子忙一礼道:“太师太保说哪里话。您是我的前辈我的尊长,宣子多日来接连打搅,内心实在深感不安,再次给太师赔罪了。” 二人随又说些闲话,正事却依然如故,要想见雍王,韩宣子还得等。 离开卿事僚后,韩宣子要车马先回驿馆,只留下解杨陪伴,他要在洛阳转一转。二人漫步洛阳街头,看洛阳富庶繁荣,比起新野也并不差,而这百年古都,它历史的厚重人文的底蕴却要远远胜过晋国都城新野的。 路上处处可见儿童嬉戏,他们叫着跳着笑着,拍着手唱着儿歌,欢乐是他们的欢乐,无忧无虑的让韩宣子羡慕。 走着走着,韩宣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侧头似乎在细听什么。解杨忙也停下了脚步,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对面街角有几个孩子正在拍着手跳,嘴里还唱着儿歌。另一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在溪流边洗刷着衣物,远远的有几个小混混不住拿贼眼瞅着妇人丰满的身躯,互相说些荤话哈哈大笑。除此外,解杨便再无什么发现了。 第一卷 潜 十七 儿歌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1 本章字数:4073 十七 韩宣子朝对面街角走去,解杨只有跟在他身后。 几个孩子依然在唱着儿歌,见了人来也不惊慌。一个男孩年纪稍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像是孩子们的中心,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乱转透着一股机灵。韩宣子便在这孩子前站住了,和蔼的问道:“小朋友,你们唱的歌是从哪里学来的?” 孩子们都过来聚集在男孩身后,一起仰头看着韩宣子,男孩转了转眼珠,道:“敢问先生,有什么事吗?”他竟出口成章,怕是大户人家子弟自小学习识文断字。 韩宣子笑道:“好个孩子,像个小大人。” 解杨也笑道:“真是聪明的很。” 男孩听了夸奖却也开心,对眼前这两个陌生人添了些好感。 韩宣子又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请教你们所唱的儿歌学自哪里,可能赐教?”他有意逗逗这男孩,说话也学男孩般斯文起来。 有几个孩子正要开口,却被男孩的眼神阻止了,韩宣子看在眼里也不去说。只是解杨实在纳闷,大夫莫非是在洛阳呆的有些憋闷得慌了,来和这些小孩子闹些什么呢? 男孩此时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先生原来问这个,这歌我们从小就会的。”话虽如此,可从他的大眼睛里却透出了几分狡黠。 韩宣子知他说谎,便笑道:“哪有从小就会的歌唱得却是如今的事的?这样,你若告诉我,我便请你们吃好吃的,可好?” 他拿眼睛巡视孩子们一圈,其他孩子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可是都还看那男孩不敢开口,韩宣子已经有了把握。 男孩不说话,却伸出了三个指头。 韩宣子看着他,眨眨眼,道:“这么多?”他伸出一个指头摇摇。 男孩有些犹豫,却还是伸出三根指头示意。韩宣子装作心疼,道:“那太多了,太多了,少些少些,否则,我便不问你,问别人去了。” 说罢,转身欲走的样子。 男孩似乎有些急了,别的孩子都在推他,他忙道:“先生慢走。” 韩宣子便停下脚步,故意问道:“如何?” 男孩犹豫片刻,伸出了两根手指,道:“已经很少了。” 韩宣子痛下决心般的点点头,道:“你、你实在是我见过最会敲竹杠的孩子,好,依你。” 男孩笑了,其他孩子们也都跟着大笑起来,韩宣子将头凑了过去,男孩便在韩宣子耳边如此这般的耳语几句。旁边解杨越看越是不解,不知韩宣子和这些孩子们玩得什么游戏。 男孩说完,韩宣子点点头,直起了身,转身要走。孩子们齐声叫道:“别走!” 男孩更是气的满脸通红,跳过来拦在了韩宣子和解杨面前,伸出两根指头,道:“这个你忘记了。” 韩宣子大笑,凑近男孩面前,低声道:“小孩子,聪明是聪明,只盼你长大了,能多一些厚道。”他这番话只有男孩听到,说完他已经直起身要解杨拿出一串钱来交给男孩。男孩接了那钱,又是惊讶又是激动,他向韩宣子要的不过只是三枚制钱而已,没料到韩宣子竟然给了这么多。孩子们全都涌了过来,看着男孩捧在手上的一串钱大声笑小声叫,他们可从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财啊。 男孩却不理他们,抬头追寻韩宣子的踪影,可韩宣子早已扬长而去,男孩终究记下了他临走时在他耳边所说的话,虽然如今的他还并不能真正明白话中的意思。 跟在韩宣子身后的解杨,憋了好大一个闷葫芦在肚子里,走了许久,韩宣子似乎都在一个人想着心事并不与解杨说话。解杨终于忍耐不住了,问道:“大夫,您为什么要给那些孩子那么多钱,也不怕宠坏他们?” 韩宣子似乎才从思索中跳出来,笑笑,道:“他们总是孩子,让他们多一点欢喜,这人生就多一点希望了。” 解杨没明白他在说些什么。韩宣子看他一眼,知他并不明白,便道:“我是从那些孩子们手中买些消息的。” 解杨奇怪的道:“小孩子们懂些什么?” “儿歌啊。” 解杨更奇怪了,道:“我也知大夫问他们儿歌学自哪里,可是,这样的事情有什么重要呢?” “你一定没听儿歌唱得是什么。” 解杨点点头,道:“儿歌还能有些什么?大都幼稚的很。” 韩宣子忽然吟道:“‘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如今可明白了?” 解杨总算听清楚了,他仔细想来,韩宣子所吟的正是孩子们所唱的儿歌,而且一路上行来,街巷闾里孩童大多唱得都是这首。可是歌里的意思他却还是不明白。 韩宣子看他还是不解,便道:“你从未来过洛阳,难怪不明白。我们此次来,路经一林名叫东风林,以前过往东风林都需要买到一张一个自称一言仙的人给的神府才能平安,否则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可是近来一言仙突然消失,人们更可平安进出东风林,孩子们所唱的儿歌说的就是这件奇事。” 解杨想了想,道:“原来如此,依歌中所唱是有人杀了林中的鬼怪所以才使得东风林变的平安了。” 韩宣子道:“正是,只是之前人们猜测都说是那一言仙杀了恶魔,如今看来是另有其人了。” 解杨明白了前因后果脑子便也清楚起来,沉吟道:“不错,那一言仙依我看和林中鬼怪恐是一路,恶鬼被杀,他没了生意只有仓皇逃走了。”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可知杀鬼的是谁?” 解杨摇摇头,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一处酒家,韩宣子看看天色,便道:“且上去再说。” 早有小二迎了上来,二人上了楼上雅座要了酒菜,一边吃一边说话。此时天已近暮,半天晚霞一城炊烟。酒楼上客人不多,倒也雅静,韩宣子接着说道:“男孩说有一个一身桃红貌如仙子的姐姐给了他们三枚钱,教他们唱的那首歌。” 解杨道:“这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那女子杀了妖魔想要人们知道?” 韩宣子摇摇头,喝了口酒,才道:“她利用孩童,诱之以利,手段实在不算高尚。不过妇道人家,也不去说她。但她费了如许心思,背后肯定有更深的谋划。依我看,洛阳近期怕将有变故。” 解杨惊道:“变故?”忽察觉自己失态忙又压低了声音,道:“大夫是说?” “不必紧张,”韩宣子笑道,“当年周雍王为了剿灭东风林的鬼怪,派了一名将军千百士兵进入林中搜查,结果这些人全部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连雍王都拿它没了办法。如果这次果真是有人除了恶魔,那人岂非定能得到雍王的赏识和重用?” 解杨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女子为的是如此。” 韩宣子道:“不,那女子恐怕只是替人做嫁,背后必然还有主使,那人才是真正‘杀鬼’之人。此人心机如此之深,若还真有斩妖除魔的本事,你说,洛阳能没有变故吗?” 解杨道:“大夫担心的是?” 韩宣子道:“我担心那人若得了周雍王重用,立刻便会攻打晋国,有这样的敌人,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此人或者有降魔的本事,或者本来就是鬼怪,一切都是他在故弄玄虚,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解杨钦佩的道:“大夫真是深谋远虑,不过属下还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攻打我们晋国?” 韩宣子道:“等我们空手而回,大王恼羞成怒恐怕就会发兵攻打洛阳,好抢回姬如。周朝如今国中并无良将,新得了力能降魔的人才肯定会派他来与晋国交手。” “大夫真是算无遗策。这么说,大夫不打算带姬如公主回去了?” 韩宣子苦笑一声,道:“我已经害她一次,还忍再害她吗?只是若两方一开战,我们就得上战场了。” 解杨道:“大夫不必担忧,六大家族中智家一向好战,即便大王要我们打头阵,智家也定会怕我们抢了头功必然会来抢,那时顺水推舟自然可以避过战祸。” 韩宣子出了回神,抓起桌上酒壶咕嘟咕嘟连灌了三大口,才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却并非为了避战祸,我是担心晋国的失败啊!” 听了此话解杨却被激起了豪气,道:“大夫莫担心,您且运筹帷幄,上阵杀敌自有属下这等莽夫去做。若是人来,便杀人;若是魔来,便杀魔!” 韩宣子大声喝道:“好!来,来,我跟你干这一杯。” 解杨忙双手举杯,恭敬的道:“多谢大夫。” 酒楼外,灯火已上,对面街边一扇门前挂着几盏灯笼,几个淘气的孩子正在门前玩耍。从远处走来一个身影,一步一妖娆,那女子来到孩子们面前,似乎有魔力,孩子们便全都围到了她身边。她蹲在孩子们中间,拍着手教孩子们唱歌,灯光洒在她们身上,那一片桃红连星光也动心。 “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孩子们越唱越是纯熟,女子笑得也更加艳丽。她从怀中取出三枚钱给了孩子们,又欢笑着与孩子们说了些话就又袅袅婷婷的走了,孩子们便一起唱着歌跳跃着向她招手挥别。 韩宣子恍惚听到歌声,看向窗外,只看到远处一个朦胧婀娜的背影,那是一树桃花一片妖娆。 第一卷 潜 十八 风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2 本章字数:3538 十八 周朝分卿事僚和太史僚两大官署,叔相作为太师太保是卿事僚的首脑,太史僚的首脑则是太史直。韩宣子前脚离开卿事僚,叔相后脚便也离开了,他要进宫去见周雍王。这几日周雍王避不见韩宣子,正是因为朝中大臣为了是否收留公主姬如争的难分难解。周雍王的意思早已经表明,他朝堂之上曾当面对姬如保证要保护她,站在他这边的也有太子帅、公子小凯等一批官员,不过,反对的力量却也异常强大,因为叔相领衔卿事僚坚请雍王收回成命,将姬如公主交给韩宣子。叔相两朝元老,他的正直智慧威望人所共仰,在这件事上他成了反对派领袖,令周雍王颇感头痛,一时想不出什么应付的方法,只有装病将韩宣子冷在一边。 周雍王今日从凤凰台回来,心里忽喜忽怒,心中想的全是美人儿姬如,她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欲拒还休的温柔,只勾的雍王牵肠挂肚失魂落魄。他心中烧着一股火,难以排遣,又吃了颗“雨露丸”,随意招来几个妃子颠鸾倒凤一番,可是心中想的却还是姬如美人儿,恨不能身下压着的正是她。如此一想,倒也奋勇起来,妃子们见雍王兴致高昂自也曲意迎合。可惜的是,她们虽也都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如今在雍王的心上眼中全都黯然失色了。一番云雨后,得报太师太保叔相求见,雍王慌忙穿好衣服整理整齐才出来见叔相。现在天色还早,若是被叔相发现他又服食了雨露瓦,少不了还要被唠叨些国君当爱护身体励精图治之类的话。 叔相正坐在“天下殿”等待,见雍王来了忙要起身施礼,雍王摆手笑道:“太师且坐,这里并非朝堂之上,不必行此大礼。”他走到上首龙椅坐下,叔相刚要开口说话,周雍王便又道:“太师想必还没用饭吧?朕刚好也饿了,就在这里用吧,我们君臣边吃边说话。”说罢,也不管叔相意思就吩咐太监摆筵。 叔相也只有由他,乘此空袭,便道:“大王,韩宣子又来找老臣,说要尽快求见大王,好回去给桓公复命,大王……” 周雍王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道:“太师告诉他寡人有疾不就好了,先别说了,来来,先吃,先吃,吃饭的时候最需要细嚼慢咽,否则有伤脾胃啊。” 菜已上好,二人各用一桌,丰盛美味自不在话下,可是叔相哪里有心思吃饭,但见周雍王已经是埋头苦吃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却也不好打断他了。叔相只有陪着雍王用饭,看着满桌佳肴食不知味,他是在为社稷安危担忧啊。而雍王,看上去吃的很香,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借吃饭躲避叔相的劝谏罢了,同时也可寻思寻思如何尽快打发走叔相。 君臣二人这边吃的辛苦,另一边凌霄志呆在千年老树上的木屋里,无聊的看着窗外暮色,焦急的等待着出门未归的媚惑。 自从救了媚惑以后凌霄志就住在了木屋里,他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如今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媚惑待他极好,温言软玉对他,锦衣玉食喂他,平日里说风月、谈古今日子过得还真逍遥自在。这几日媚惑常常早出晚归,颇为神秘,他便问伊也不肯说,只是每次媚惑出门,就留下凌霄志一人独坐愁城,虽然衣食无忧,难免寂寞难遣。窗外明月,也是孤独一人。 他纵目远眺,只见远处林边出现一点桃红,那红点移动迅速好像一道红线向木屋奔来。凌霄志一喜,正是媚惑回来了。 眨眼间,媚惑已经上了木屋,她看着凌霄志微笑不语,笑得几分得意几分神秘。 凌霄志低头看看自己奇怪的道:“怎么?我哪里不对吗?” 媚惑摇摇头,轻盈的转了个圈,像是跳舞一般,一边唱道:“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唱完,她已经转到了凌霄志身前,看着惊讶的凌霄志笑道:“这首歌已经传遍洛阳,很快会传遍天下,到时没有人会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打鬼的英雄!” 凌霄志惊讶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媚惑银铃般的笑道:“ 这是儿歌,我作词我编曲,厉害吗?”看凌霄志还是一头雾水,媚惑不再逗他,便将自己近来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凌霄志,最后道:“只有才华,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没有背景权势的支持,只有靠自己。所以,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就是那个打鬼的英雄,到时候不愁没有出路了。” 凌霄志本来聪慧,只是见的世面少些人情世故单薄,听了媚惑解释,他便已经明白一切,感激的拉着媚惑的手道:“这些天辛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看着媚惑的眼神中柔情如水,媚惑天不怕地不怕,却被他的眼神烫的浑身发软,满脸羞涩,道:“谁要你谢。” 凌霄志笑:“好,那便不谢,你与我,又何需谢,何必谢,何能谢。”他握住媚惑的手更紧了。 媚惑试着想要推开他,却反被凌霄志一拉两人贴的更加近了。看着媚惑娇羞无限,凌霄志心神荡漾,低下头寻着她的气息她的芳香在媚惑还没有来得及挣扎的时候吻在了伊的唇上。 一瞬间,时间似乎静止了,媚惑的心好像在跳,好像已经消失了。凌霄志更是完全沉醉在了伊的温暖馨香中,她的唇火热柔软,她的舌尖温润甜美,人生若是一场盛宴,伊就是盛宴中最精美的那一道风景最美味的那一道佳肴。 他们喘息着,他们激烈的拥吻,他们的激情可以将海水燃烧,他们的柔情可以让枯木逢春。他们彼此抱的那么紧那么紧,他们彼此吻的那么轻那么深,他们倒在了地上,翻滚着……天地间春色无边,天上的星光也羞涩的眨眼,那一轮明月躲在了云后。 他们缠绵在一起,他们愿意此生就这么缠绵,永不分离,他拥有她,她属于他,……他们那么强烈的感受到一种彼此的拥有最美的亲密。 “你爱我吗?”她喘息着问道。 “爱,我爱你!”他气喘着回答。 很久以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依旧春色。 媚惑趴在凌霄志的胸口,喃喃的道:“凌霄,这都是梦吗?” 凌霄志微笑着摇摇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道:“不是梦,这是我今生最美好的记忆。” 媚惑笑了,月亮又探出了头。 王宫内,周雍王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吃的他实在咽都咽不下去了,只有吩咐撤席。他无精打采,终究没有想出可以打发走叔相的方法。 叔相熬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被他等来了机会,其实他早知雍王心思,但是此事事关社稷安危,他不得不如此啊。 叔相郑重的对雍王道:“大王,您是天下共主,不可为一人一事而轻动意气啊,您关系天下苍生社稷安危,为了百姓为了家国 ,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雍王耸拉着脑袋,嘀咕道:“太师言重了吧,怎么事事都关乎天下苍生呢?” 叔相叹口气,道:“大王,晋是中原霸主,与周室唇齿相依,若为了一个女人,起了纷争甚而开战,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周雍王冷哼一声道:“霸主,哼哼,朕还是天子呢!他小小一个诸侯,难道还要造反不成?他若打来,天下各诸侯必将兴兵勤王,到时候我率领天下兵马难道还怕他晋桓公不成?” 叔相知道此时不能退步,否则结果不堪设想,只有硬顶道:“大王说的对也不对。按照道理,他是诸侯您是天子,他不敢造反。可是,诸侯争霸早非一朝一夕之事,您虽是天下共主,政令却不出洛阳方圆百里也早已是事实。各诸侯国多年自行其是,若晋国真来攻打洛阳,以晋国的强大,又有谁敢来为大王阻挡强敌呢?” 周雍王知道叔相说的不错,他也只是随口说说气话罢了,如今只有叹口气道:“那、那难道晋桓公真就为了一个女人会来攻打洛阳?” 叔相沉痛的道:“诸侯皆有野心,晋国独霸中原,野心更是极大,大王不可不深思啊。晋国只要找不到借口,便不能轻易攻打洛阳,否则不仅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齐、鲁、秦、燕、宋、郑等各国也必然会前来勤王防止晋国独大。但是若让桓公找到借口,他宣告天下只是要要回他的女人,合情合理,他国便难以制衡于他了。” 君臣二人正在说话,忽然有太监匆忙进来,报道:“ 陛下,郑国使臣星夜来到,求见陛下。” 周雍王看看叔相,奇怪的道:“郑国使臣所为何来?” 第一卷 潜 十九 使臣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3 本章字数:3637 十九 叔相忙问道:“郑国所来何人?” 太监禀道:“回太师,来人是郑国相子产。” 叔相凝神一想,便对周雍王道:“大王,子产星夜赶来可见事体重大,臣以为当与姬如之事有关,臣先告退。” 雍王摆摆手,道:“太师且慢,朕需你出出主意,太师可入内室附耳墙上听他说些什么。” 叔相正有此意,便入内室躲避。 郑国相子产手持国书深夜敲开洛阳城门,如此匆匆实在是不得已。他一路轻骑简从,只有一辆马车和几个随从武士护卫安全,全是为了避开他人耳目。如今子产立于宫门外,夜阑风静一片寂然,几盏宫灯和守卫宫门的金刚力士将他拦在了这里。 子产脚边草地上有一朵黄色的小花正在这样的深夜绽放,子产轻轻移开脚步,似乎怕惊扰到那朵花儿,目视着这一朵开在深夜无人知的小花,子产的思绪又被带回了郑国。 姬如逃到洛阳的消息传遍了天下后,郑国自然也早有耳闻,郑国百姓一向喜欢他们这个聪明美丽善良的公主,听到消息即愤怒又感到一些欣慰。百姓大多责骂晋桓公的德行败坏欺人太甚,希望他们美丽的公主在洛阳能得到天子的庇护彻底摆脱晋桓公的魔掌。而朝野之内,大臣们却都忧心忡忡。郑轻公则一会儿觉得这个女儿给他惹了祸事,一会儿又愤愤不平,大有向晋桓公讨个公道出口恶气的念头。可是他心里也深知,以郑国的力量根本不是强晋的敌手。苦恼了几天,他便打算将此事索性忘了,天下间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那么多美好的享受,人何必总要自找烦恼呢?还不如及时行乐。 郑轻公将头缩了起来,晋桓公却暴跳如雷。种里、妹卒、虎尾、蛇牙四人信誓旦旦要为他找回姬如,可是当他满怀希望再见到四人时,虎尾已经受了重伤像个活死人只能躺着哼哼,而种里、妹卒、蛇牙三人也都像被吓走了魂魄,细问竟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人打了回来。晋桓公这下气的非同小可,骂道:“你们四个王八羔子,说能接回姬如公主的是你们,现在又说姬如有剑术通神的剑仙保佑断断不能找回来的也是你们。剑仙可怕,好,好得很,孤家便不可怕,可以随意糊弄。来人,将这四人拖出去斩了。” 可怜种里、妹卒、虎尾、蛇牙连呼主公饶命,也是无济于事,他们平日里颇为跋扈,无人为之求情,四颗大好头颅就全落了地。 等到消息传来,说姬如到了洛阳,更被周雍王安置在凤凰台,雍王待姬如有如国中至宝。晋桓公更大发雷霆之怒,将身前的桌子也一脚踢翻,吓得仆役侍女全都趴在地上磕头。 晋桓公深深吸了口气,冷冷扫视一眼被他吓得磕头不止的仆役侍女甩手走出了宫门。太监侍女们忙爬起跟在身后,不过都大气也不敢出,离晋桓公五十步以外远远跟着。晋桓公每次发怒,都要到王宫内的高台去走走,这个时候他需要绝对的安静,若有人在这时打搅了他那么头上的脑袋就要和身体说再见了。 高台之上,凉风满面,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宫殿里层层叠叠的房顶,这一排排屋宇,还有下面住着的生灵,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晋桓公的手中,他是他们最高的主宰。晋桓公握紧了双手,他迎着风张开双臂抬头仰天。冲着太阳怒吼道:“天子如何?周雍王懦弱无能,周天子政令不能出洛阳百里,哪里有我晋国的国土广大,哪里有我晋国的人民众多,哪里有我晋国的兵强马壮,哪里有我晋国的威仪四方,号令诸候莫敢不从!没有人可以抢走孤的东西,姬如是我的,天不给我我自取!” 他的怒吼回荡在宫殿上空,后宫佳丽失色,远远望去,晋桓公宛若天神般。 天上飘过一片浮云,恰好将太阳遮住,似乎连太阳也被晋桓公的霸气所折。 晋桓公眼见此等情景,仰天长笑。 又独自踱步一会,晋桓公完全恢复了平静,他迈步回到殿内,吩咐道:“立刻召六卿大夫速来见孤。” 智、韩、魏、赵、范、中行六大家族首脑接到晋桓公命令,都问了一句:“主公还召见谁?”得到答复是六卿大夫全部召见,忙都放下手中一切或上马或乘车匆匆赶往宫殿。他们都是久历官场的权力中人,尘世间风云变化不知见过多少,每个人都隐隐感到一场风暴就要刮起,只是,这一次大风暴的扬起,谁得谁失结局如何还在未知之中。 六人在宫门外会齐,便一起上殿见晋桓公。大殿上晋桓公坐在上首王座,六卿分坐两边。 晋桓公见到他们,如同换了个人般,再无一点暴戾之气,亲切的环顾六卿,道:“诸位都是我晋国栋梁,孤有一事,要求教各位爱卿啊。” 六人齐道:“主公请讲,臣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晋桓公看一眼坐在左边第二位的韩宣子,他一副宿醉未醒夜夜狂欢的模样,笑道:“宣子,姬如本是要嫁你为妻,可是现在却跑到了洛阳,你……”他顿了顿笑笑不再说下去,其它五人齐都看向韩宣子。 韩宣子忙道:“惭愧惭愧,主公若是不提,臣早忘记姬如公主了。宣子所有之物,莫非主公所赐,姬如公主能得主公宠爱,让主公欢喜,宣子比自己得到还要高兴万倍。宣子近日又得到两个吴越歌姬,歌喉身段莫不妖娆,比之中原女子大有不同,宣子可将这两个歌姬送来请主公品评品评,不如,便明日如何?”他越说越是高兴,谈到新买的吴越歌姬,满面俱是自得之情。 晋桓公摇摇头,坐在韩宣子身边的中行怀嘴角一点冷笑,一眼便看穿韩宣子装傻卖乖的把戏,便道:“韩大夫,主公说姬如公主跑了,跑到洛阳了,你没有听清吗?” 韩宣子本来还待继续说下去,向晋桓公介绍吴越歌姬的妙处,被中行怀打断,愣了一愣,约莫呆了几秒,才惊讶的叫道:“你说什么?姬如公主到了洛阳?中行大夫,饭可以随意吃,话可不能乱讲,姬如公主与我家主公天造地设一对人儿,更得主公万千宠爱于一身,怎能去洛阳?” 中行怀气的冷笑不止,其它四位大夫也都心里暗笑,见晋桓公沉默不语,中行怀便道:“韩大夫,何必如此做作。姬如公主逃到洛阳,天下皆知,难道只有你一人不晓得?哼,更别说她一个女流是凭什么能躲过重重守卫逃跑的。” 韩宣子气得跳起来,手指中行怀骂道:“中行怀,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我绑架了姬如公主不成?天下人哪个不晓得,是我将姬如公主献给主公的,爱主公之心,宣子天日可表。别说是一个女子,就是宣子的性命都是主公所有!” 他又冲晋桓公拜倒,涕泪滂沱的哭诉:“主公,臣为人疏懒,爱酒好色,好在主公圣明,晋国国泰民安,臣方可自得快乐追寻风流。臣近来新买两个歌姬,难免沉醉了一些荒唐了一些,所以外事多有不知。可臣以为,姬如公主断断不会逃走的。以主公的风姿,天下哪个女子能不钦慕?以主公的宠爱,天下哪个女子能不深情?臣以为,姬如公主许是真被什么人绑架了,才会到了洛阳,否则,她万万舍不得离开主公啊!” 他这一番哭诉,情真意切,连几家大夫都有些想要相信他所说的话了,晋桓公安抚道:“卿的心意,我怎不知。卿好风流,也是雅事,何罪之有,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说完,他亲自起身将韩宣子扶起。中行怀又是嘿嘿两声冷笑,可也无人理睬了。 晋桓公扶起韩宣子后,站在六人中间,环顾六人道:“韩卿说的不错,姬如许是被狼豪绑架才会到了洛阳,可是,如今之计,孤该如何处之,众卿可有教我?” 韩宣子大声道:“主公所言极是,姬如公主必定是被狼豪绑架,狼豪一个武士敢有这样的胆量,定是受人指使,怕是收了周天子的贿赂,才将姬如公主绑架到洛阳的。想姬如公主美艳万方,天下皆知,除了主公,谁人配亲近?宣子听闻周天子好色淫邪,想来早已垂诞公主美色,才会绑架公主。” 他如此一说,堵尽了其它五人之口,如今谁若再说姬如是逃跑的,那么晋桓公的脸面可就无处放了。所以,众人也只有都说姬如必定是被绑架,否则万万不会离开主公。 晋桓公大喜,回身坐回席位,道:“周天子欺我太甚,孤一定要将姬如迎回新野,众卿有何计策?” 六人闻言,已知晋桓公心意,智武道:“主公交给臣三万兵马,臣定将姬如公主安然迎回。” 晋桓公点点头,道:“众卿意下如何?” 其余五人却都沉默不语。 智武暗自气恼,心知五家都担心他独掌兵权威势更重,自然不愿答应。不过,为今之计除了强抢又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晋桓公既然主意已定,智武有把握即便五大家族都不支持,他也能抢到这个功劳。 第一卷 潜 二十 子产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3 本章字数:3849 二十 晋桓公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立刻就又展颜笑道:“嗯,智武是孤的勇将,好,很好。” 韩宣子闷着头不说话,坐在他对面的范云眼见桓公已经要下决定再不说话一场战争怕就避免不了,只有不顾韬晦表明态度,道:“主公,臣以为智大夫之建议固然不错,但是若能有更好的方法化解,总比刀兵相见要好些。何况,天子毕竟是天下共主,我若兵临洛阳,难保齐、燕诸国不以勤王为借口发兵助周天子。那时,臣怕就不是三万兵马能够解决问题了。” 赵微子也道:“范大夫说的不错,我国西有暴秦,东有强楚,对我垂诞已久,加上南方郑、宋、鲁等国,若是一起起兵勤王,晋国陷入四面埋伏,处境就可危了。” 晋桓公扬起眉冷笑一声道:“周雍王抢我美人,孤只是寻个公道,要回我的美人,并非要攻陷洛阳,他们何需勤王?何况,各国早都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孤看不出有谁会为了周雍王卖命。” 魏豹道:“主公所言极是,不过范、赵二位大夫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臣以为各国诸侯虽然早不将周天子看在眼里,但是却都对我晋国虎视眈眈,图谋我中原沃土。我若贸然兵临洛阳,难免诸国不会以此为借口兴兵,意则在瓜分我晋国土地,削弱我实力,主公三思。” 智武侧身对魏豹一笑,道:“魏大夫所言未免太过多虑,除非诸国联合起兵,否则不管齐、鲁、燕、郑只三万兵马武便可将他们一一击溃。何况主公已经说了,周天子现在名为天下共主,实则一文不名,武带三万兵马,轻装简行,二十日之内就可将姬如公主迎回,那时,其它诸国即便有心勤王也没有时间联合起兵了。” 魏豹笑道:“智大夫勇武,天下皆知,豹怎敢不信。只是……” “只是什么?”智武逼问。 “只是兵者凶器,非不得已不为之。”范云接过智武话茬,道:“云有一计,可为主公分忧。” 晋桓公道:“哦,快讲。”智武白一眼范云,烦这个老头儿极了。 范云道:“主公可派一人出访郑国,要郑轻公宣告天下,姬如公主本就是要嫁给主公的;另外,再派一人赴洛阳,求见雍王,对雍王晓以大义,劝他将姬如公主还给主公,如若他肯,则两全,如若雍王执意不肯,再行兴兵。那时,天下人皆知姬如公主是主公的女人,主公昭告天下只为迎回姬如公主,天下人便都知主公乃有情有义的奇男子伟丈夫,主公师出有名,诸国也再无口实以联兵勤王为名图谋我国。” 晋桓公一击掌,赞道:“妙,妙,好,好,范大夫此计甚妙。” 魏豹也道:“此是万全之策。” 晋桓公见诸人再无反对,便道:“韩宣子,孤命你去洛阳,你一向口有辩才,劝解周雍王之事交给你了。魏豹,郑国就由你去一趟,三年前你在大蓟之战射穿了郑轻公的头盔,使郑国从此对我臣服,由你去讲明道理,郑轻公应该不会不明事理的。” 他做了决断,韩宣子、魏豹领命,其余四人也都一起退去。 出了王宫,且不说韩宣子回到家中立刻点了武士备了车马赶赴洛阳,只说魏豹跃上乌骓马正要回府,被范云拦了下来。 魏豹跳下马,看着气喘吁吁的范云,笑道:“范大夫,看您跑得,还有何事豹恭领教诲。” 范云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一袭长衫宽袍大袖,胡须微白仪态优雅若出尘之士,魏豹则正当壮年,眉如刀飞,目似寒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派。 范云将魏豹拉开几步,避开仆役,眼见其它四人已经走远,才道:“大夫此去郑国,关系重大,大夫需留意一人。” “谁?” “郑国相子产。” 魏豹点点头,道:“多谢大夫提醒,豹谨记。” 范云还是不放心,生怕魏豹年轻气盛,又叮咛道:“子产胸有丘壑,深谋远虑,郑国还能屹立中原之地,几乎全赖他一人耳,你要多加小心。” 魏豹道:“大夫放心,豹一定小心行事。” 二人道别,范云眼看魏豹骑着乌骓马疾如闪电奔驰远去,只留下淡淡烟尘在大道上飘散,还想再说什么已经看不到魏豹的影子了。 范云担心的是,如若郑轻公被子产所惑,不肯乖乖听命,那该如何?只是晋桓公已经是箭在弦上一定要发,他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新野的大街上,人们来来往往,正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几个少年把臂高歌意气奋发,并排行走在长街上,路人侧目。这一切落在范云眼里,全让他感受到一种平和的美。可是,若战争真是躲不过的事,那么,眼前这几个迈步街头高歌豪放的少年怕也逃不过入伍打仗的命运吧,那时他们还能如此意气奋发吗 ?范云叹息一声,低头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府吧。”少年们带着他们的欢笑已经消失在下一个街角。 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夜色降临,又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第二天,魏豹出发了,听说韩宣子连夜就赶路去了洛阳,他有些好笑,他虽然可以理解韩宣子的处境,但是实在有些看不起他的怕死他的狼狈。一个男人,如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还能做什么呢? 新郑是郑国的都城,魏豹等人一路风尘仆仆,这一日遥遥看去,已经可见新郑高大的城墙了。 魏豹的到来震动了新郑,三年前大蓟之战,他的一箭不仅射穿了郑轻公的头盔,也射穿了郑轻公的雄心壮志胆气,从此,郑轻公再不上马,沉迷床第之间。朝臣争睹魏豹,都想看看识怎样一个凶神恶煞让他们的主公吓破了胆,见竟是如此一个年轻英武的男子,莫不啧啧称奇。 郑轻公将魏豹迎为上宾,举行盛大的宴席招待他,魏豹见此颇为自得,心想只要郑轻公宣告天下一句话应该并非什么难事。不过,他还是记得范云的叮嘱,四下留意,看郑国群臣中哪个是相国子产,可是看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这时丝竹绵绵,歌姬翩翩而舞,魏豹坐在郑轻公身侧,偏首问道:“轻公,不知郑国相子产是哪一位?豹久闻其名,思慕一见。” 郑轻公笑指下排左边席次,一个看似瘦弱年约四十上下的男子,道:“那便是子产,孤可为你二人引见。” 子产坐在人群之中,并不坐在上首位置,难怪魏豹一直找不到他,魏豹仔细看去,子产貌相清秀,有林下之风,虽然年约四十,看去依然清和尓雅,举止之间自有一股风采流出。 郑轻公呼道:“相国,孤为你介绍晋国上卿魏大夫,且过来这边一起饮酒。” 子产忙起身,恭敬的道:“多谢主公。” 他起身走到郑轻公桌前,跪坐下来接过郑轻公所赐之酒,郑轻公笑对魏豹道:“这便是孤的国相子产。” 魏豹举起酒杯,满面堆笑正要说些仰慕的话,不料子产已经将郑轻公所赐之酒一饮而尽,道:“主公所赐之酒臣已饮了,臣告退。”说完,起身就要退回下边席位。 魏豹举着酒杯,被晾在了那里不免有些尴尬,郑轻公忙道:“相国坐在这里便可,与孤和魏大夫一起饮酒吧。” 子产却恭敬的道:“臣多谢主公美意,只是周礼有言:卿大夫不可与主公同坐,臣不敢坏了礼数。”说罢,他还是退回了原来的坐席,继续饮宴喝酒神态自若,却不看魏豹一眼。 郑轻公干笑两声,道:“哈哈,子产就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脾气,来,孤与大夫干一杯。” 魏豹借机下了台,将举起的酒杯一饮而尽放回了桌上。他自然知道子产是在暗讽他不懂礼数,一个卿大夫竟然敢与公候同坐。他心中冷哼,却也明白了这子产果然不好对付。 酒筵散后,两个最美的歌姬陪着魏豹回到了他下榻的楼阁,他喝的已经有了三分的醉意,如今搂抱着十分的美人,正所谓酒不醉人人更醉了。 郑轻公却是无心睡眠,将子产拉到王宫内,愁眉苦脸的对子产道:“相国,席间魏豹向孤提起一事,孤委实不知该如何处置。” 子产道:“主公请说,臣或可为主公解忧。” 郑轻公道:“那魏豹说,要我向天下宣告,说姬如本就是要嫁给桓公的,而非韩宣子,你说,孤该如何是好。” 子产气愤的道:“晋国以势欺我,姬如公主侥幸逃脱魔掌却有家不能回不敢回,便是为此。姬如公主正是为主公着想,所以才托庇天子脚下。如今,晋国却还要是非颠倒,黑白倒错,此事万万不能答应。否则,公主一片苦心,一片孝心,主公将置公主于何境地啊,晋国又置主公于何地啊!” 郑轻公叹道:“这、这,可是若不答应……” 子产道:“主公不必担心。晋国虽然势大,可是天子毕竟是天下共主,此事公理在我一边,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可是、可是……晋国早就想吞并我们,若不答应,岂非给了他们借口。”郑轻公还是犹豫。 第一卷 潜 二十一 江风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4 本章字数:3760 二十一 子产道:“晋国欺我太甚,主公万万不可答应这样的要求。好比两个孩子,一个力气大,一个力气小,力气大的孩子打了力气小的孩子一巴掌还要求力气小的孩子笑给他看,力气小的孩子若依了他的意思,那么以后总都要笑着被人打巴掌了。” 郑轻公自然明白这个比喻,他也不想做那个老挨巴掌还需要笑脸迎人的小孩,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他叹道:“国相所言有理,但是孤若拒绝,魏豹回去晋国的大军就要来了。” 子产道:“以臣看,魏豹年轻气盛,喜好美色,这虽都不算什么缺点,但是主公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喜好,继续给他盛大的招待,送他绝色的美人,至于公主之事则含糊其词暂且拖延,臣乘机亲去洛阳一趟,周天子是天下共主,晋桓公倒行逆施,他不能坐视不理,臣若能说服雍王,晋国即便强横,我们也可合兵抗强晋。而且,天子登高一呼,其余诸侯必来勤王,晋国再强大,也不必怕它了。” 郑轻公听得忽喜忽悲,忧虑的道:“天子会为了姬如与晋国交战?” 子产微微一笑,道:“臣闻听姬如公主如今住在凤凰台,臣更深知姬如公主的聪慧,以臣猜测,天子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得到我们郑国的支持,如此,他便能名正言顺的保护姬如公主了。” 郑轻公见他镇定从容似乎胸有成竹,心里也是平静一些,道:“国相要去多久,只怕久拖不住。” 子产道:“臣日夜兼程,三日可到洛阳,主公放心,臣可担保必能说服雍王,主公拖延魏豹能几日是几日,若被逼得无法了,便直说郑国万万办不到,将他打发回去也罢。” 郑轻公道:“如此,如此可好?” 子产道:“新野距离新郑路程不短,魏豹就算走的快,也需要十日左右才能回去,那时臣早已从洛阳回来了,晋国若兴兵,我们也早有准备,可与天子合兵共击暴晋。” 郑轻公连连点头,忽又想起一事问道:“但若魏豹问起国相行踪,该如何答复?” 子产笑道:“臣自有计策。”便低声与郑轻公一番密语。 郑轻公终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连道:“如此甚好,国相此去辛苦了。” 子产拜别郑轻公,回到府邸,立刻装作酒后受风寒,卧床不起,郑轻公派太医去给他看病,太医对外宣布子产的病不能见风不能见光不能见人,谓之三不能见,还需要静养才可见好。于是,除子产之妻和几个心腹家仆可进出卧房照顾子产外,其余人再不能见子产一面。卧房外更用布麻将窗户也包住,说是避光。另一边,子产则悄悄带领几个心腹武士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新郑到了洛阳。他一路心急如焚,如今终于赶到,虽是一路奔波,精神却为之一振。在郑轻公面前,他将此行说的似乎颇为轻松简单,但是他心里却并不轻松。天子早已不是原来的天子,周雍王还有没有雄心有没有胆量做天下诸侯的领袖,对抗强晋维护礼法呢?看着路边的黄色小花,子产想到了姬如,他实在很想能与姬如见上一面,若能见到姬如,此行必当更多几分把握。 “宣郑国相子产晋见。” 子产正想着心事,太监已经迎了出来,宣他进宫。子产忙道:“臣子产领命。”便跟在太监身后,急匆匆进了宫。 进了宫门,子产才知道天子宫殿的不同,比之郑国王宫,气派威仪规模都更胜一筹。黑暗中也看不真切,只知地面平整宽阔,道路两边屋宇连绵,亭台楼阁随处可见,有的幽雅有的庄重有的肃穆。又过了一处竹林,几处回廊,一处花海,几重楼阁,才到了天下殿。 进了殿内,子产拜见了雍王,雍王赐坐,他便坐在了方才叔相所坐的地方。 雍王笑道:“郑伯可安好?子产所来何事啊?” 子产道:“大王圣明,我家主公安好,子产不敢欺瞒大王,子产为姬如公主来,也为晋国来,更为大王来。” 周雍王奇道:“哦,此话怎讲?” 子产不急不徐的道:“姬如公主是我郑国珍宝,百姓莫不爱戴。听说公主逃脱晋桓公魔掌,得到天子大义庇护,郑国百姓无不交口赞誉,都说正道堂皇,且公主聪慧天子仁侠,真乃天下无双。” 周雍王哈哈笑了,道:“朕是问你为何而来,你怎么越说越远了?”话虽如此,语气中却不无欣慰。 子产道:“大王是天下共主,桓公暴戾,大王能以大义晓喻,天下莫不称赞。可是,臣闻之,桓公不仅不能领受大王美意,还心存怨恨,欲出兵强抢姬如公主。” 周雍王脸色略微一变,哈哈一笑,道:“子产可有证据?” 雍王脸色变化自然逃不过子产眼睛,他道:“晋国有六大家族六位上卿大夫,臣听说其中韩家韩宣子已经到了洛阳,怕就是来从大王手里夺走姬如公主的。还有,大王恐怕就不知道了,另一位大夫魏家魏豹也已经离开了晋国,大王可知他去了哪里?” “哪里?郑国?” “不错!”子产斩钉截铁的道:“大王又可知魏豹前往我国意欲何为?” 周雍王摇摇头。 子产道:“他威逼我家主公宣告天下,说是大王抢走了姬如公主。” “什么?胡说八道,真正胡说八道,这魏豹太大胆!”周雍王气的叫了起来。 子产道:“大王,魏豹不仅是欺我郑国太甚,也是意图变黑为白指是为非。而且暴晋意图险恶不止于此,他们是想一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来找到借口攻击洛阳啊。所以,大王,韩宣子不过是晋国派来欺瞒大王的,他们真正的意图是麻痹大王拖延时机,好制造机会攻击洛阳,其心可诛啊!” 周雍王脸色铁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一拍桌子就想大骂晋桓公,可是忽然想起叔相就在隔壁偷听,就又将怒气收敛。嘴里强笑几声,勉强道:“子产太过夸张了吧?晋国怎敢攻打洛阳,这是大逆不道。” 子产一笑,道:“大王,桓公暴戾跋扈,他的狼子野心,早非一日,大王难道没有察觉?子产今日来不仅是为了姬如公主,不仅是为了郑国,更是为了大王原因就在这里。晋国早已有心攻打洛阳了,桓公野心大有取大王而代之的意图。大王若不早有防备,怕就危险了。子产此来,就是要告诉大王,此事虽说源于姬如公主,但是更事关天子法统,郑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大王登高一呼,郑国必定发兵追随大王对抗暴晋。” 周雍王冷哼几声,起身烦躁不安的踱了几步,道:“多谢国相美意,朕今日有些困了,国相且去竹馆歇息,改日朕再与你说话。” 子产忙起身拜道:“谢大王,大王早些安睡。”躬身退出,自有人将他与随从带去竹馆。 子产才走,周雍王就叫道:“叔相,你说,你说说,你还要我将姬如公主送给桓公吗?他一边派人来洛阳要人,已经很不将朕看在眼里,另一边,又派人去郑国想陷朕于不利不义境地,让天下人骂朕,你说说,这是何等居心!” 叔相皱着眉头,道:“大王,郑国是想嫁祸于吾王也,万不可轻听子产一人之言啊。只要我们将公主姬如交给韩宣子带回,晋国找不到借口一定不敢攻打洛阳。” “可是,你也听到了,他要威逼轻公诬蔑朕,说是朕抢走姬如的。” 叔相道:“大王切莫逞一时之勇,负一时之气,不如忍一时退一步自然会风平浪静。没有借口,桓公万万不敢冒大不讳发兵洛阳的。” 周雍王听不下去了,挥挥手,道:“太师也请先回去休息吧,朕累了,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周雍王不等叔相拜别,一甩手就离开了天下殿。 月亮静静的挂在天上,人世间悲悲喜喜,人与人恩怨情仇,不论是阴谋险诈,还是正气仁心,一一看在眼里。它无语,它只是无语。 姬如睡了一夜,很早便醒了,她躺在床上,并不愿起,她实在有些累了,她有时候真的倦了,周雍王、太子帅两人每日轮番往她这里跑,使她疲于应付。可是,她还是个清白的女儿身,她还有梦,还有梦。活着辛苦,可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姬如悄悄抹去眼角两滴泪珠,又是新的一天了。她深深吸口气,仿佛能闻到江水的味道,甜甜的,温暖湿润。 姬如穿着白色的睡衣,起身走到窗边,将开向江边的窗户打开了。风涌入了室内,阳光一下子充满了房间,洛水上有几只轻舟,对岸则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说不清是草原还是庄稼,说不清是树木还是心情。 江风吹起了姬如散开的长发,白色的衣,黑色的长发,随着江风一起舞动。 江上一个渔夫才收了网,却没有网上几条鱼儿,他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回船上,无意间抬头一看,看到江边山头上屹立的凤凰台,便看到凤凰台上的姬如,他整个人于是痴了,痴了一天两夜。 第一卷 潜 二十二 火灾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5 本章字数:3726 二十二 “公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那是个灵巧的女孩,来伺候姬如梳洗。一会儿,姬如梳洗罢,离开卧室,又上层楼右边一间便是书房。姬如捧着竹简靠着栏杆,意甚悠闲。书房窗户朝向北方,阳光没有那么晒,对面就是一片茂盛的树林,显得很安静,空气也格外纯净,好像树林中的花草香味也能飘来凤凰台。在这样的环境中读书,姬如真是个幸福的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一声轻轻的呼叫惊动了姬如,她迷惑的抬起头,还没有完全从书中清醒过来,应道:“有什么事吗?” 外面的声音抱歉的道:“对不起,公主,狼豪不是有意打搅公主,实在是有件好消息,特来禀告。” 姬如笑了,道:“四哥啊,进来说话吧,你总是这么见外。” 虚掩的门轻轻被推开了,姬如看到狼豪满面俱是欢喜之情,歪歪头,有趣的道:“什么好消息让四哥这么开心?” 狼豪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道:“我打听到凌霄兄弟的下落了,他一定还活着。” 姬如坐直了,惊喜的道:“他在哪里?” 狼豪哈哈笑道:“啊,公主,是我太着急说错了,我只是猜测凌霄兄弟肯定还活着,听到了关于他的消息,但是他具体现在哪里还是不知道的。” 姬如也笑了,道:“四哥别急,知道些什么便告诉如。” 狼豪便道:“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 姬如起先听了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听到后来眉间便解开了,道:“四哥是从哪里听来的?” 狼豪笑道:“如今这儿歌已经流传遍大街小巷,没有人不晓得的,只是公主少出门所以不知道。看来,一定是凌霄志兄弟杀了林中的妖魔,才能保东风林的平安。狼豪想,空穴难以来风,一定有人知道凌霄兄弟下落,才会有这样的歌谣流传。” 姬如点点头,道:“你可曾打听这儿歌是从哪里来的吗?” 狼豪呆了呆,拍拍脑袋,顿足道:“狼豪只想尽快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竟然忘记问问此事,狼豪这就去问。” 姬如笑了,狼豪已经兴匆匆转身就走,姬如唉的叫了一声也没有唤住,她还有别的话想问狼豪呢,但是如今也只有等狼豪回来再说了。 姬如又捧起竹简,可是目光虽然还是逗留在竹简上,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清楚,更别提是什么内容,她心里想着的全是那首儿歌了。歌中嵌了凌霄志的名字,却有欲盖弥彰的效果,会吸引人们去猜测去破解歌中所唱的人到底是谁。如此,当凌霄志真正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时,引起的轰动和关注就可想而知了。只是,是谁为他设计了这样一个可以登堂入室的亮相呢?是他自己吗?姬如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大道上踏步而歌的少年形象,那个豪气热血纯朴有志气的凌霄志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变了吗?也许,洛阳真的是一个可以改变人的地方。 姬如正在这里胡思乱想,洛阳城内朝堂之上却已经为了她上演了一出好戏。 周雍王终于身体康复可以上朝了,这对韩宣子来说是个好消息,早日见到周雍王,他就可以早日复命返回新野。可是不巧的是,就在昨夜,他所住的新月馆突然失火,几乎害了他的性命,多亏解杨机警,冲入室内将他救出了火场。他侥幸逃生,却也一夜不能睡。至于失火的原因,周朝方面的解释是尚在调查,估计是天干物燥引发的天灾。韩宣子却不敢相信,一是火烧得太猛,火势太大,不可能是由一处失火引起,而更像几处地方同时失火 ,所以才会烧得那么猛那么烈;二来解杨在大火突然燃起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黑衣人的影子匆匆跳出墙外,可是为了救韩宣子解杨没能追踪抓获那几人。更可怕的是,几个负责夜间守卫的武士,都没能逃出火场,被烧成了焦炭难以辨认,而他们都是韩宣子所养的心腹武士,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以他们的武功不会逃不出火场才对。所以解杨推测,他们都是先遭了毒手,被放火的人杀死的。 韩宣子经历了这一番惊吓,心中又惊又惧,看来是有人想对他不利。所以,即便周朝官员又给他安排了其他地方暂住,他也是不能安枕。 于是,当一大早传来消息,周雍王早朝传召他去的时候,韩宣子心里颇为忐忑。经过昨夜之事,他断定周雍王已经下定决心要庇护姬如,为此甚至不惜和晋国一战。如此一来,他的处境就危险了,不论是将他扣留在洛阳,还是要取他脑袋,对于周雍王都不会是什么难题。 金殿之上,金碧辉煌,周朝百官莫不庄严肃穆衣冠楚楚分列两边而坐,而最上面端坐的就是天子周雍王。韩宣子面带微笑,昂首进殿,解杨只是武士,被挡在金殿之外。 韩宣子强自镇定,细心观察周朝群臣和天子神色,虽然肃穆,却并无杀气,这让他又多了几分胆色。 “臣晋国使臣韩宣子拜见天子。”韩宣子拜道。 周雍王和颜悦色地道:“大夫请起,晋伯一向安好?左右,给大夫赐坐。” 韩宣子没料到会受此等礼遇,心中一喜,有侍从前来引领他坐于了右边上首位置,韩宣子坐下拜谢道:“多谢天子垂念,我家主公要为臣代祝天子安康。” 周雍王又慰问他道:“听说昨夜新月馆失火,大夫受惊了。” 韩宣子忙连道不敢,只说无妨。 周雍王呵呵笑道:“大夫难得来洛阳,不妨多呆几日,到处走走看看玩玩不要着急回去。” 韩宣子道:“大王说的是,洛阳美景臣即便呆上三年也赏玩不够,只是,臣有责在身,不敢久留。桓公请天子赐还姬如公主。”他见周雍王避不提姬如之事,可是他又不能不说,只有硬着头皮讲了。 周雍王果然面色一变,冷冷的道:“大夫不必再提此事,姬如公主是朕的贵客,她想在洛阳呆多久都可以,朕已经将凤凰台赏赐于她。晋伯若想见姬如公主,不妨也来洛阳嘛,朕一定好好招待他。” 韩宣子听雍王语气不善,不过却不以为意,他悄悄舒了口气,要问的话总算是问过了,对于他来说任务已经完成,而且,以今天的情况看,周雍王似乎对他并无什么恶意。只要昨夜之火不是周雍王派人点的,韩宣子就不怕了。 坐在韩宣子对面的叔相却大惊失色,周雍王今天突然上早朝,一点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声他就有些担心了,如今,周雍王明白拒绝了晋国的要求,等到韩宣子回到晋国,这样一来事情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叔相却不知,昨夜他离开王宫后,太子帅深夜求见周雍王,与周雍王一番密议,定下了今天早朝的一切。只是当着韩宣子面前,叔相却不便立刻向雍王进谏阻止,免得让晋国以为周朝君臣不和,更助长其狼子野心。 待韩宣子告退下殿,叔相情知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便道:“大王,不可让韩宣子回国,大王可将他扣留在洛阳为质。” 周雍王道:“这是为何?韩宣子是一国上卿,远来是客不说还是使臣,朕怎么可以扣留他呢?而且,扣留了他,桓公岂非立刻便会发兵。” 叔相急道:“大王,如今扣与不扣,晋国大兵兵临城下都是或迟或早的事,扣下韩宣子为质,也许还可以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派些用场。” 太子帅也道:“太师所言不错,韩宣子身为晋国上卿,手握实权,韩家在晋国也是六大家族之一,掌握他我们就削减了晋国的力量。桓公要发兵,也不得不多几分顾虑。” 周雍王摇摇头,站起身,道:“你们不要说了,此事不再议,朕意已决,不可留难韩宣子。如若扣留他在洛阳,那朕与桓公何异?岂非都要被天下人所耻笑。朕本是以大义正气晓喻桓公,绝不能使与他一般的手段。”说罢,甩袖散朝。 叔相和太子帅相对摇头苦笑,各怀心事,也各自离开了。 太子帅昨夜就想要了韩宣子的性命,可惜一把火没有把他烧死。不过,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周雍王同意了他的建议,决定庇护姬如到底。太子帅出了王宫,就有属下向他报告,那韩宣子根本没有返回住所,出了宫门,就带着他的属下武士打马出了洛阳不告而别逃之夭夭了。 太子帅听到消息,只是一笑,韩宣子惜命,他算是真正领教到了。他不禁有些奇怪,当初姬如是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胆小懦弱兼且萎缩的男子的?难道只是因为他样子还算美貌?太子帅走到护城河边,看河中他的倒影,左顾右盼一会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自己看来,不论从哪个角度说,他都比韩宣子强多了,即便是外貌,他也要比韩宣子强壮威武英俊的多。姬如啊姬如,她没有道理不会爱上他。 一阵风将河面吹起涟漪,太子帅转身上了马车。 “去凤凰台。”他吩咐道。 第一卷 潜 二十三 魏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5 本章字数:3356 二十三 韩宣子狼狈逃离洛阳的消息,子产很快就知道了,他所住的竹馆与韩宣子曾住的新月馆并不在一处,所以他知道韩宣子的动向,韩宣子却不晓得他也来了洛阳。 子产急忙求见周雍王,雍王也正有意见他,既然已经与晋国翻了脸,雍王更需要有得力的助力了,其他诸侯国的支持会让他更加有信心和晋国对抗,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过这就需要尽可能造成更大的局面更大的声势,使得晋国迫于压力与情势估计放弃进攻洛阳的想法。二人订下攻守同盟,子产便立刻上路快马加鞭赶回新郑。卧在马车里,虽然颇为颠簸,可是子产终于安然睡着了,他已经太久没有闭眼,如今完成了任务人也似散了一般。在梦中,子产梦见了姬如公主,梦见姬如站在一条滚滚东流的江边楼阁上,她一身白衣长发如云,她凝望着子产的一双眼睛满是深情和依恋。子产不知身在何处,此时何夕,他只一迈步,便来到了姬如面前,他有些惊讶又好像本该如此。他对姬如公主行礼,姬如早恭敬还礼。 看着他,姬如的双眼满是泪水,子产心中酸楚,道:“公主,雍王不会将您交给暴晋的,放心吧。” 姬如点点头,含泪道:“国相,如想家,想郑国,想父亲,国相能带我回去吗?” 她的声音楚楚可怜,闻之让人心生恻隐,子产长叹一声,道:“公主,不是臣不愿,而是、而是公主在洛阳会比回到新郑更加安全。公主您是如此聪慧的人,难道不明白吗?” 姬如看来明白了子产话中未竟的意思,她如回到郑国姜氏第一个就会将她献给晋桓公,姜氏极得宠爱,本家子弟鸡犬升天,多成朝廷权贵,而郑轻公已经越来越懦弱封闭,只是躲在后宫,只是求一个肉体的享受。这话子产不能说,但是子产相信姬如一定明白。当初姬如那么快就答应嫁给韩宣子,想来也不只是看中了对方的人品才情,也是为了能离开郑国摆脱姜氏的控制。 马车奔跑的太快,路上有个小土疙瘩,颠得车跳了一下,子产也整个人跳了一下,他翻了个身,奇怪,姬如公主哪里去了?迷迷糊糊间,子产沉沉睡去。 只是子产没有料到,自他离开后新郑的局势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子产才宣布卧病,魏豹便心生疑虑,再加上郑轻公只是一味约他饮宴,日日送美人供他享用,而对姬如之事闭口不谈,好像忘记了一般。魏豹虽然好色,可是并不糊涂,他便也假装被酒色所迷,不动声色,内里却在暗作谋划。 这夜饮宴后,魏豹又拥着两个郑轻公新送的美人回到了他所住的听涛馆,进了卧房,两个美人俱都千娇百媚,使劲浑身解数要讨他欢心,……。魏豹一边享受一边哈哈大笑,……,逗得美人时而咯咯娇笑时而频频气喘,屋内春色无边。 二美早已酥胸半掩,浪上眉梢,如蛇般缠绕着魏豹,就要搀扶着魏豹向床上走去。魏豹却忽然将二人推开,二美花容失色,跌坐在地哀怨齐道:“大夫莫非不喜妾身?”说罢,以袖掩面,嘤嘤抽泣起来。 魏豹大笑,道:“小美人,你二人天香国色,世上哪个男人能不喜欢,一定是瞎了眼,豹疼你们还来不及呢。”说着话,便又将两个美人拥到怀里,一边一个,二美各自娇羞不胜喜之状,让人怜煞。 “大夫好坏。”左怀里女子娇嗔道,她名唤兰芳身态风骚,一举一动莫不勾魂。 右怀女子名唤徽音,眉眼俱都含情,只看她眉目一流转间,就是三千风月,伸出芊芊玉手待为魏豹宽衣,一边道:“大夫若非不喜欢妾身,何故拒我等千里之外?令妾身心如刀割,大夫来摸,还在痛着。”…… 魏豹将二人各吻了一会,道:“今夜天色还早,正是风月之夜,豹怎忍草草了事,辜负两位佳人。二位可为豹歌舞否?” 二女相视一笑,笑道:“郎凭多花样。”三分似怨七分艳冶。便一起起身,轻歌曼舞,玉腿凝脂欲隐还现,更增几分挑逗。屋内的温度好象突然升高了几度,莫道春色了无痕,人间处处皆销魂。 ……但是想到今夜还有要事,忙又暗暗咬了舌头一下,心中暗下决心,此次返回晋国一定要将这两个绝代尤物带回去慢慢享用。 魏豹起身,拍拍手大赞,二女便又贴回了他的怀里,娇喘依依满身芬芳。魏豹无限爱怜的拥着二人,道:“有这样绝世的歌舞又怎可无好酒?来,我们一起饮了这杯。” 三人各拿了酒杯一饮而尽,二女就娇笑着来为魏豹宽衣,可是二女忽然间一起软了倒在魏豹怀里丧失了意识。原来魏豹乘二人歌舞时,在二人的酒杯中放了迷药,魏豹一手一个抱起二人放到床上,便换了一身黑衣将脸面也包了起来,轻轻推开窗翻身就跃上了屋顶,身手的矫捷比狸猫还要灵巧。 此夜无月无星,天低的很,好像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天上不时传来一阵阵轰雷的炸声,只是一时无雨。大风吹得树木簌簌作响,魏豹认准方向就向子产府邸奔去。夜黑风高,正适合夜行。 子产虽然贵为国相,可是他的府邸并不大,如今深夜,宅门紧闭,若不是事先早已打探清楚,魏豹还以为这里只是平常中上人家呢。 子产府邸不过两进院落,后院是家人居所,前院居住着几个仆役丫环还有就是平常见客的大厅。 魏豹开始还担心这看似平常的地方实则暗藏机关,于是潜伏一边久久不敢有所行动,但是观察良久,魏豹已经可以确定这屋宇别无什么武士守卫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机关陷阱。这样的院落,实在不需要什么机关陷阱的。即便是强盗,对这里的兴趣也不会很大。 比起郑国其他官宦的奢侈,子产实在简朴,简朴的有些寒酸,魏豹终于明白这子产果然名不虚传,与普通官场中人并不相同,范云临别时叮咛他子产胸中别有丘壑,实不虚言。若非别有大智慧大抱负,屋宇便必定比如今豪华不止十倍百倍,名利物质,惟有大丈夫方能不为所动,只因心中自有境界可与天地往来。 魏豹心里暗赞子产,对于子产突然抱病的疑虑就更加深了。天上又是一声炸雷,他已经飞到了子产卧室屋顶上,比狸猫还轻比飞燕还快,根本无人发觉。 魏豹细听屋中声息,有一人沉睡呼吸的声音。他细看周围并无异样,跳下屋顶,来到屋门外,试推一下,屋内并无上锁,魏豹只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也不知如何一闪,他那样一个健壮的人竟就从那个缝隙中挤了进去,无声无息。 屋内陈设很是简单,就是床与箱笼。魏豹慢慢向床边走去,屋外忽然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响了太久的闷雷,这一道闪电终于划破长空将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才将天河上蓄满的水哗啦啦倾斜了下来。 床上的人在梦中翻了个身,本是背对魏豹的,如今却是面朝魏豹了。魏豹此时就站在床头举手间就可将床上之人杀死,若此人真是子产,子产性命堪虑了。魏豹一眼看去,见床上人也是一个老头,却绝对不是子产,这人面色发黑皮肤粗燥,一看就是个做惯粗活的人,哪里会是子产? 果然不出所料,魏豹一笑。 屋外又是一声霹雳,倾盆大雨落得更猛了。床上睡着的老汉乃是子产家看门的老倔子,他从小就是子产家的仆役,忠心耿耿。因为怕其他人起疑心,所以老倔子扮成子产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反正他一个看门老头是否存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一声霹雳惊醒了老倔子,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床头似乎站着一个人在注视着他。他惊的一下坐起身来,睁大了双眼,屋外电闪雷鸣,屋内却哪里有什么人。老倔子揉揉眼睛,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还留在他的心里,他有些害怕,难道有鬼?屋内一股冷风吹得老倔子一哆嗦,抬头一看,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就是从门外吹进来的,老倔子才想起门还没关,便起身去将门从里面上了拴。心想许就是门被风雨吹开才把自己惊醒的,害他以为有鬼,他嘟囔了几声,不知是不是在骂老天爷吵他睡觉就又倒头睡了。 屋外,魏豹伏在窗下,被大雨淋透了全身。很快,他听到屋内再无动静,一纵身跃上屋顶眨眼消失在大雨中。 第一卷 潜 二十四 豪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6 本章字数:3893 二十四 子产赶回新郑,将近午后,一路过家门而不入,直向王宫奔去,他来到宫门前,才下车恰见到从宫内出来的国舅姜艮,姜艮见了子产,道:“国相,身体可好些了?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子产不及喘息,边走边道:“欲拜见主公告知与天子订约之事。” 姜艮奇道:“与天子订约?主公昨日已经昭告天下,说姬如公主本是嫁与桓公,被天子强抢去的,国相近日卧病难道没听说此消息?主公还召国相与天子订的什么约?” 子产闻言面色大变,急问:“你此话当真?” 姜艮道:“朝野遍知,街谈巷议多是此事,艮岂会欺骗国相。” 子产长叹一声,又问道:“魏豹何在?” 姜艮笑道:“今日一早已经动身离去,还带走两个美人儿,收获颇丰,那两个美人也深得主公宠爱,主公心疼得很呢。” 说完见子产面色有异,又关切地问道:“国相身体莫非还未康复?国相要保重身体啊!艮不打搅国相进宫,先行告退。” 子产却仰天哈哈笑了两声,道:“还进的什么宫,老夫回家养病去了。”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打马而去。姜艮呆呆愣在那里,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子产如此生气。 子产回到府邸,一言不发,家中除了老镢头等几个仆役都不知他曾出门,还以为他仍躺在床上养病,见他突然从门外进来,都是大吃一惊,还以为是老爷神游物外了。如今魂魄归来,病体许就能大好了。 这一日魅惑出门归来,喜滋滋拉着凌霄志的手道:“志,我已在洛阳城内为我们觅得一处房屋。” 凌霄志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笑道:“爱妻如此能干,我只听你吩咐便好。” 魅惑嗔道:“讨厌,谁是你的爱妻。” 凌霄志目光闪烁,哈哈笑道:“只是,你舍得离开这里吗?” 魅惑环顾四周一眼,神色也有些黯然,低声道:“舍不得又能怎样,难道在这里一个人孤孤单单住一辈子吗?妾知郎君心意志比天高,这儿虽然可保郎君衣食无忧,却无法展郎君凌霄之志。妾舍不得这里,可是妾更舍不得你。洛阳是君的舞台,我只愿永远追随在你左右罢了。只是,有一天也许君便会嫌弃我厌烦我了。” 凌霄志笑笑,柔声道:“不会,永远不会。” 洛阳城东有一所大宅,主人早已破落,荒废了不知已经多久。宅子里的一些梁柱也被四邻拆去,可是一夜间,人们惊讶的发现,这所大宅已经焕然一新。一大早,门前就停了不少车马,往大宅里川流不息的搬东西。 有好奇的前去一打听,竟然都是各地商行前来送货的,有洛阳本地的,也有来自齐、鲁、燕、宋、郑等各国的,其中最远的竟然来自吴越。眼看着那一样样精致的家具物品,各具特色,琳琅满目,附近几条街的人们都涌了过来看热闹。人们奇怪,这些来自各国的商人为何会在同一天同一时辰到达此处?又有人去问,原来各家接到订货的时间各不相同,有前有后,地方远的接到订货的时间就早,地方近的接到订货的时间就晚,洛阳本城的则是昨夜刚刚接到,而无一例外的都指定他们在某日某时将货送来这里。各家商行之所以都如此整齐卖力准时赶来送货,则是因为买主的出手实在大方,订得货也都是各家最好的货品。遇到这样一个有钱又识货的主,哪个商家不上赶着巴结呢? 而亲去各家商号订货的人,却大多不同,有老头,有贵妇,有中年男子,有少年公子,更有威猛的武士。这一切自然都是魅惑所为,她变幻成各色人等四处选购货品,施展飞行之术,一日便可远赴千里之外。如此大张旗鼓,自然也有她的用意,为的便是要造一番气势引人注目。 如今,果不其然,四方已然轰动,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人们纷纷猜测,大宅的新主人不是一方巨商就是当朝权贵,可是猜来猜去也不能确知。 乱哄哄的闹了足有一天,月上枝头,夜幕低垂,大宅大门紧闭,各商家伙计们等在门外候着,他们的老板则都进了大宅里与宅内主人交接清单结算帐目。有不死心的看客,便也与各商家伙计们一起等在门外,誓要弄清楚里面究竟住着何许人。 终于,宅门开启,里面鱼贯而出各商家老板们,都是满面带笑,有一对青年男女将他们送到门外,与众人拱手道别。那一对人儿,男的眉目清俊儒雅潇洒,一袭青衫不知是什么材质柔软合身,既不张扬却又颇为高贵,女的则更加让人目眩,一身桃红衣衫,美丽的让人惊叹,她便在那里轻轻一笑,你就在这里沉醉一夜。 此时二人显然看到周围围了不少邻人,男的迈出一步,向还留在这里观望的人们团团做了一揖,朗声道:“在下凌霄志,初来洛阳,以后还请各位朋友多多照顾。明日志家中摆宴,专为宴请各位街坊朋友,希望大家赏光,多多赏光。” 那女子含笑也跟着一福,嗓音如出谷黄莺儿,却还更多了几分婉转几分浓郁,她道:“请各位朋友明日来早,略备薄酒聊表寸心。” 说完她微微一笑,笑得每个人都以为她是在对他笑。 当二人返回屋里,大门又再次关闭时,人们还都不肯散去,如今眼见了大宅的新主人,却比不见时更加迷惑了,这两个神仙般的年轻人是谁?来自哪里?凌霄志这个名字太陌生了,没有人听说过。 第二日一早,大宅大门大开,从外面看去,可以看见进门有一道隔墙,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只从两边偶尔露出一点点光景,只见其豪华,不知其究竟。 这门开着,一直到中午,也并无一人进去,虽然围观的人有很多,新宅主人要宴请四邻的消息早已传开了,可是大家心里都有些嘀咕,觉得奇怪。于是,还是看热闹的多,而真敢尝试的却没有。 大门外站了两个仆人,看似来迎客的,可是他们并不张扬吆喝,也不拒人千里之外,只是若有人走近想看个清楚时,他们便会有礼貌的说声请进,来人便仓皇走开,他们依然笑容如故也不气恼。 中午太阳晒的人们都有些燥热,而且大家伙肚子也有些饿了,此时从街角走来一个少年,那少年面黄肌瘦衣服脏烂,看似一个乞丐。少年也是听到消息,说这里有人请客,想乘机来讨些吃喝,如今一来却发现人们都不进去,只是围观,少年有些诧异。他钻在人群里偷看几眼,眼珠转了几转,肚子叫的更加响了,他忽然大着胆子,摇摇晃晃的走向大宅门,围观的人们看了都是哄笑。心想这大宅如此豪华,一个小乞丐也敢进?实在不自量力。 少年有些心虚,可是一来肚子饿得厉害,二来作乞丐的也从未被人瞧得起过,早没了什么自尊廉耻,能混饱肚子便好。他走到宅门前,挺挺胸,道:“我也是住在这儿附近,就在那边,过了那个街角有处院子就是我住的地方。主人说要宴请四邻,我也是你家主人的邻居呢!” 人们听了,更是哄堂大笑,这少年所说的院子,其实是一处破茅屋,不能避雨不能挡风,小乞丐流浪到这里看到那处茅屋竟然从此就借此栖身了。不过他很少在这儿附近乞讨,平日也不偷不抢,所以人们虽然觉得附近住了一个乞丐有些不雅,可是也无人真个去赶他。 此时人群中有人叫道:“小乞丐,那间破茅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 更有人道:“呸,你个小乞丐,也配和我们是邻居。” 两个看门的仆役互相看看,都有些迟疑,好歹总算等到了一位客人,可是这个客人却是乞丐,虽说主人吩咐过来者不拒,但是这小乞丐请还是不请? 小乞丐被人们哄的低下了头,忽然一转身,就待溜走,却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拉住了,但听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小兄弟,既然来了,就请进,虽然准备的饭菜不是很丰盛,可是却总吃得饱肚子的。” 这声音如此温暖,听在小乞丐耳中如同天籁一般动听。他回过身来,拉住他胳膊的是一个女子,衣着华贵典雅,眉目如天上仙子,正是魅惑出门来了。 只看了一眼,小乞丐便低下了头,他从来不曾知道什么是害羞,可是如今脸上却烫的好烧。 魅惑又道:“小兄弟,请进吧。”小乞丐抬起头,看着她,她轻轻对他一笑,这一笑的风情让小乞丐记忆了一生。 两个看门的仆役此时见魅惑亲自出来招呼小乞丐进去,也忙都热情邀请,小乞丐低低对魅惑说声谢谢,却不敢再抬头看她一眼,就迈步进了门里,转过那隔墙消失了身影。 围观众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也有些震惊于魅惑的美艳。 魅惑抬头笑对众人道:“各位街坊,请进吧,酒菜都已经备好,就待各位了。” 几个少年突然越众而出,一边大声道:“多谢主人盛情,有好吃好喝的,不吃岂非对不起自己,哈哈。” 魅惑欣喜地看着他们,一福答礼,以表谢意,少年们也忙都还礼,偷偷看几眼魅惑,便被仆役们引入了院内。 如此一来,围观之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渐渐都笑呵呵的与魅惑答礼进了院内,于是众人都不再裹足,呼啦啦全涌了进去。 第一卷 潜 二十五 宴客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7 本章字数:3952 二十五 人们进了大宅内,过了隔墙,就是一个院落,里面摆了至少有几十张桌子,容纳得下几百人同时吃喝,待众人各自争抢寻觅一番,七大姑八大姨亲朋好友的聚到了一桌,主人的酒菜也就跟着上来了。酒菜都是从洛阳城东的醉仙馆订的,醉仙馆的顶级大厨共有八位今天就来了至少四位,其他配菜跑堂等各色人员加起来更有几十人了。醉仙馆的名声,只要是住在洛阳的就没有没听过的。醉仙馆的菜,味道绝,味道美,味道鲜,更是无人不晓。吃一口,能让你叫声好,吃两口,你便恨不得把舌头也咬下来,吃到第三口,只恨爹娘少生几张嘴,家中不是万户侯,恨不能吃遍醉仙馆的美味,叹不能日日贪卧醉仙馆便是神仙也不羡。 这一顿饭,从中午开始,吃到了午后,又吃到了深夜,每个人都吃到直着脖子走路才肯离开,其间又不知从各方来了多少人轮流进来打秋风。这一场筵席的花费没人仔细计算过,只是人们都知道,平日里醉仙馆普通一桌菜便能吃掉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由此,这一天的花费想想也是惊人。其间主人凌霄志和魅惑两次给众人敬酒,美味入了口,人们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有了极大的转变,莫不是热情和善,更有那极尽恭维之能事者。 夜深人静之后,人们终于散去,因为人太多,来来往往的太杂,有一些桌椅在拥挤中被毁坏了。这些桌椅都是借自醉仙馆的,可是醉仙馆却没有开口提一句关于补偿费的问题,这倒并非他们对待凌霄志特别客气特别和善,只是凌霄志出手实在大方,大方的让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么几张桌椅的破损了。虽然,那些桌椅也都精致昂贵的让一般小康人家只有望而生羡的份。 今夜夜凉如水,月如春水,凌霄志送走了客人又打发走了醉仙馆耳边也总算清静了,他嘘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拼起十二分精力来做这一场应付实在是累的很,好在有魅惑从旁照应,否则他还真怕自己应付不下来。魅惑依偎在凌霄志身上,庭院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寂寞,她轻轻一挥水袖,顿时满院生春,花草茵茵,几株桃李亭亭玉立其间。凌霄志大喜,精神为之一振,呼吸间已经是一片芬芳让人陶醉。 他笑看魅惑一眼,道:“你这法术可算是无中生有?” 魅惑调皮的眨眨眼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随你。” 凌霄志道:“那便不问也罢,有这等美好景致,不论其来历,都是你的本领。” 魅惑听他夸赞,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忽然有一只喜鹊飞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就又消失了,不一会儿,还是那只喜鹊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多了一只喜鹊。他们在庭院上空盘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便一起落到了院落右边的梨树上去。 凌霄志喜道:“看,两只喜鹊。” 魅惑笑道:“你真是有福气的人,才搬入新宅就有喜鹊来筑巢,志啊,这可是好预兆,你一定能功成名就的。” 凌霄志抱紧魅惑,看着她的双眼,道:“我当真是有福气的很,否则,怎么能遇见你,遇见你又怎能得到你。我若没有福气,天下又还有谁人是有福气的?” 魅惑羞红了脸,啐道:“呸,又在乱说话了。” 凌霄志却忽然一抄手将她抱了起来,横在怀里笑嘻嘻的道:“累了一天,娘子也该歇息了,由我来抱娘子入洞房吧。” 魅惑挣扎了几下,脸红的更厉害了,终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低声道:“谁要入你的洞房,好没个正经。” 凌霄志哈哈一笑,已抱着魅惑穿堂过室到了他们的卧房,他轻轻将魅惑放在床上,伊闭着眼睛不肯张开,身体也卷曲了起来。凌霄志一口气吹熄了蜡烛,摸上床去,将魅惑揽入怀里,在魅惑耳边耳语几句,魅惑愈发羞涩起来,犹豫着缓缓点了点头。凌霄志大喜,将床帐放下,不一会只听里面春意盎然,传出风月无边。春宵一刻值千金,这等缠绵绯恻自是云雨巫山。 自此后,凌霄志的名字便传遍了洛阳,人人都知道洛阳城东新来了一位大豪客,英俊潇洒富贵逼人,看似他国王孙公子。人们急于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很快,自然就有人将“凌霄志”这个名字和之前传遍洛阳的儿歌联系在了一起,难道,这个新出现的王孙公子般人物就是儿歌中所唱的那个斩妖除魔的英雄?人们有理由怀疑,不论是他的风度还是他的气魄都足以担当起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形象。 这天艳阳高照,凌霄志府前来了一群年轻人,鲜衣驽马气势非凡。这群人大约二十来个,领头的一身白衣颇为醒目。他们抬头打量一眼凌霄志府前所挂的匾额,上写“凌霄府”三字,那领头青年男子笑道:“凌霄府,好大的口气。” 他抬手指那匾额一指,身后二十多个年轻人便齐从怀中掏出两掌宽的巨大弹弓,二十多发白色弹丸就向大门前所挂的匾额射去。 看门的仆役是魅惑在洛阳新买的,远远看见这群少年朝这里奔来,就吓得面色大变,早已屁滚尿流的爬回了府中。他不认得这些年轻人,可是却认得他们的气派认得他们的服饰,因为早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听说过关于他们的威风关于他们的霸气关于他们的故事。如果你听说过“探丸借客”这四个字,你就不可能不认识他们,他们正是鼎鼎大名的洛阳“飞鹰盟” 。 此时眼见二十多发弹丸就要将“凌霄府”三字打个稀烂,一条青色的人影忽然从院内飞出,说时迟那时快,这青衣人一伸手间满天飞舞的弹丸全被他一手收了去。待他落到地上,还是一副气定神闲得样子,随手一撒,滴溜溜二十多珠弹丸便在地上乱滚,而青衣人却看似如一个负手看花的书生,潇洒清俊,浑然看不出才显露出那么惊人的一手功夫。 “好功夫。”领头的白衣人拍拍手,跳下了马,二十多个年轻人跟着他一起跳下马来,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颇为威风。 凌霄志淡淡一笑,抱拳道:“不知飞鹰盟诸位英雄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小弟若有得罪之处请诸位英雄见告,一定赔罪。”他谦和的态度与所展露的一身功夫殊不相符。 那白衣人也是笑笑,道:“不敢当,阁下可是凌霄府主人?” 凌霄志道:“正是,在下凌霄志,还未请教不知英雄?” 白衣人点点头,道:“哈哈,兄弟灵辄,兄弟们久仰凌霄君大名,豪气干云,想来借点银两。如今生活艰难,兄弟们又多日没有生意,手头难免吃紧,想来凌霄君必能慷慨相助。” 他目光炯炯盯着凌霄志,嘴里说的话虽然客气,可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摆明了,分明是来抢钱的。 凌霄志面色不改,笑道:“久仰久仰,承蒙飞鹰盟第一号人物大侠灵辄看得起,您一句话,志又怎能不借。” 灵辄道:“好说,如此便好,兄弟们且一起进去看上什么东西只管取来。”众人轰然应了一声好。 凌霄志却喝道:“且慢。” 灵辄等人已经逼近了几步,并不停步,只是道:“如何?” 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凌霄志面前,凌霄志一人挡在他们面前,有如蚍蜉撼树,可是却豪无惧意。街边看客,见此情景,即为凌霄志担心又为他暗叫一声好胆色。 有人悄悄问身边人道:“飞鹰盟怎么跑来凌霄府找麻烦了?” 那人道:“所谓树大招风财不露白,凌霄府宴请四邻竟然订的是醉仙馆上好的酒菜,出手如此阔绰怎能不引人注意呢。何况他们初来洛阳,如此招摇自然惹人忌恨。” 问话的人点点头,深以为然不说话了,宴请之日他也曾进去一顿好吃喝,所以难免对凌霄志有些好感,不过如今也只是有些惋惜而已。谁让凌霄志那么笨,又那么招摇。他撇撇嘴。 二人再不说话,继续看好戏。 但见凌霄志挡住飞鹰盟众人,道:“诸位英雄忘了一件小事。” “什么?”灵辄冷冷道。 “借条。”凌霄志微微一笑,搓搓手,道:“英雄忘记打借条了,只要打个借条,去官府做个公正,订好还钱的日期,志家中所有任君取去。” 看样子,凌霄志是不想活了。围观的看客大多为凌霄志捏了把冷汗。 果然,灵辄等人闻言大怒,他们已经走到了凌霄志一步之外,双方触手可及,灵辄道:“这么说,凌霄君是不给灵辄面子了。” 凌霄志丝毫不怯,淡淡的道:“不是不给面子,只是这个世上除了面子也是有法理的。” “好,说得好!”灵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最后一个好字出口,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把长剑,一剑劈向凌霄志。这长剑本来背在他身后,只是他拔剑的手法太快,让人们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如同幻术一般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看客中胆小的全都闭上了眼睛,胆大的拼命的睁大了眼睛,剑光一闪,人们都是一声惊呼。可是等到看清情势,却发现凌霄志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人头也依然在脖子上安然无恙。 灵辄面色一变,他身后的飞鹰盟众人更都呆了一呆。在这么近的距离,还从来没有人能逃过灵辄的一剑。虽然灵辄的这一剑并不是要砍下凌霄志的脑袋,而只是要给他一些教训。 凌霄志好像一个看客般,忽然拍拍手,赞道:“好快的剑,您的剑是我出道以来遇见过最快的,好剑!” 第一卷 潜 二十六 飞鹰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8 本章字数:3827 二十六 凌霄志这话是出自肺腑,是由衷的赞叹,甚至因此对灵辄反有了些爱才之心。要依他原本看法,只将飞鹰盟视作鼠偷狗盗之徒罢了。 但是这话听在灵辄等人耳中,却大大的不是滋味,这分明是一种最大的侮辱,不对,是羞辱!如果你羞辱一个武士,武士会以性命相拼,如果你羞辱飞鹰盟中人,飞鹰盟会与你不死不休。 魅惑此时略微皱了皱眉头,她依在楼阁栏杆边,捧着一张古琴,偶尔懒懒的弹出几声悠扬辽阔的琴音。她虽然看不到院外发生的一切,可是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明白凌霄志心意,她也了解飞鹰盟,听说过一些关于灵辄的故事,所以才会皱眉,因为她知道,飞鹰盟一定会误会了凌霄志的好意。可是她也仅仅皱眉而已,并不出去帮助凌霄志向飞鹰盟解释一二。她早已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有时候男人们的事情不伦是对是错都最好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她又轻轻拨弄了一根琴弦,当琴音飘扬的时候,院外的杀伐骤起。 灵辄在退了一步之后出剑,他退是为了能更好的进攻,因为他的剑比平常的剑要长三分,距离长些对他有利也能更好的发挥这把青云剑的威力。 灵辄一退,他身后二十多个年轻人也都一起向后跳出三丈,围成一个半圆为灵辄压阵。 灵辄的剑光快过天上的闪电,在你乍见它的一瞬就已经到了你的面前,甚至已将你的身体刺穿个洞。 凌霄志又叫了声好,这一次他还是不动,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松松的向空中伸出,简简单单的一夹,就将灵辄快若闪电风云雷动的一剑夹在了手指间。灵辄面色赤红,拼劲了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 “好功夫!”街边有个看客忍不住喝了声彩,忽然想起眼前这伙强人可是飞鹰盟的,急忙又闭上了嘴,四下偷偷看看,生怕被人瞧见。 可是此时,飞鹰盟众人哪里还顾得上看客们的心态反应。他们无一例外都被眼前凌霄志的功夫所震慑,灵辄是飞鹰盟第一号人物,也是飞鹰盟中武功最高的高手,他的快剑可以在一眨眼间刺出十八剑,剑剑刺中目标。他更曾经砍下一人的胳膊,可是那人还举起手臂又攻出了一招,胳膊才突然掉落地上,喷的他满脸是血,而那人则吓得晕死过去了。但是如今,如今灵辄已经攻出了两剑,而敌人还没有亮出兵器,第一剑凌霄志可以避开也许是因为运气太好。可是这第二剑?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人可以用两根手指夹住灵辄的快剑。 凌霄志忽然松手,灵辄正在全力夺剑,不提防间蹬蹬蹬连退几大步,多亏身后弟兄们扶住才没有跌倒。 “你的剑很快,确实很快。”凌霄志又赞道,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他这是有些惋惜,类似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惋惜。但是这一切再次造成了误解,连街边的看客都以为凌霄志说的是反话。 灵辄的脸又变得通红,这一次却是因为又羞又愧而恼羞成怒。 他做了个手势,这是飞鹰盟的暗号。他身后的兄弟们齐都亮出了兵器,因为灵辄的暗号意思就是这一次拼了,并肩上,不死不休。 飞鹰盟二十多个兄弟,加上灵辄,这次来了总共有二十三人,都是盟中的精英高手,如今各个面色沉重满面肃杀之气。 在温暖的阳光下和煦的微风里,忽然刮起了一股冷风,吹得每个人都背脊发凉,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杀气! 凌霄志没料到这群人如此不知好歹死缠烂打,他也动了怒,面色变得冰冷,呛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他的风流剑。 风流剑貌似平常,本来也极平常,可是当这把剑握在凌霄志的手中时,却没有人敢小看它的威力,至少,眼下飞鹰盟众人无人敢轻视。 飞鹰盟这次突然来凌霄府闹事,也是事出有因。一来是听说这外地人阔气大方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所以想来发些横财,二来则是听到街上传闻说凌霄府中住着一对神仙眷属,便是他们杀了东风林中的妖怪。这个传闻,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是就是因为这个传闻,让灵辄有些坐不住下定了决心要来称称凌霄志的斤两,飞鹰盟众人也都不愿看到凌霄志的名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压过了他们数年艰苦拼杀才叫响的名号。 “出招吧”凌霄志傲然喝道,二十四个飞鹰盟高手在他眼中似乎无足轻重。他傲慢,不错,可是他傲慢得起。至少,此时面对他如此傲慢的挑战,飞鹰盟众人无一人敢立刻动手,而是变得更加肃穆,脚步变化间就布下了搏虎阵。 有时候一只老虎也斗不过群狼,这搏虎阵便是由此而生。它几乎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施展,而且不限人数,只要熟悉阵法,人数多少一样能发挥阵法的威力。当然,人数多了,阵法的威力也就相应增加的。 “杀!”灵辄怒吼一声。 飞鹰盟二十四人凝聚了全部功力,一起扑向凌霄志。如果凌霄志是头老虎,他们就是围困住老虎的狼群。 恍惚间似乎有狼嚎鹰鸣之声响起,摄人心魂。 凌霄志出剑,一剑攻向二十四人,一剑变成二十四剑,二十四道剑光一闪后又都变成了一剑,凌霄志已经收剑。 再看飞鹰盟众人,连灵辄在内,每个人右手的虎口都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个不停,各个手抖得握不住手中的剑,叮叮当当一阵响,二十三把剑都落在了地上,只有灵辄在右手忍不住一松之际左手闪电般接住了掉落的长剑。 灵辄面色惨白,飞鹰盟众人各个面如死灰,这是他们出道以来最大最惨的一次失败,而对于一个武士,有时候失败也就意味着死亡。江湖是铁血铸造的,每个江湖大人物的功成名就之后都有无数的鲜血无数的枯骨。朝中的武士视荣誉如生命,江湖上的武士则服从铁血的准则。有时候人们会说江湖太残酷,可是在江湖人看来,朝中武士的命运也许更加悲惨,因为他们面对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而是暗箭流言阴谋诡计,武士宁愿死在战斗中,江湖人宁愿直面残酷的现实。 “你们的武功很好。”这是凌霄志收剑后说的第一句话,飞鹰盟众人无动于衷,看客们则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志初来洛阳,并不是来和各位斗气的,也不是来和各位为难的。”这是凌霄志收剑后说的第二句话。灵辄冷冷的回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杀就快动手,飞鹰盟绝不会束手待毙的。”他左手握着剑,他还要拼,明知不是对手也还要拼下去。他不会自杀,也不会乖乖被人宰杀,若他死了,他要人知道,他是在战斗中死去的,他身上流淌的是武士的血。 凌霄志看灵辄一眼,很奇怪的摇摇头道:“何必言杀?志只求诸位能退一步莫再找我这个小人物的麻烦便已心满意足,如何?” 灵辄呆了呆,也奇怪的道:“你不杀我们?” 凌霄志摇摇头,道:“只求诸位退一步海阔天空,志来洛阳不过讨生活而已,哪里敢与诸位英雄为难。” 灵辄看看众兄弟,见众人眼中重又燃起希望的火焰,不免有些心酸,跟着就有些心动。 “你真不杀我们?”他再次问道。 凌霄志叹口气,道:“你们手上的伤口,只需要修养几日就可复原,以后拿刀拿剑还是射弹玩弓都不妨碍。灵辄大侠曾为了一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女子,率领飞鹰盟苦战三天攻入尚泰,杀死无恶不作的里槐,如此善举天下皆知。试问这样的英雄人物,志如何能杀?如何敢杀?如何可杀?” 飞鹰盟众人眼睛一亮,他们想不到凌霄志竟然知道这些,这是他们的事迹也是他们往昔的光辉岁月。 灵辄忽然仰天大笑三声,道:“天下人都说我等为的是那女子的美色,更有人说那女子已经成了我的女人,你如何能知我们所为为的不是私心?” 凌霄志郑重道:“那女子找到你们时,至少已经四十多岁年纪,她自二八年华后便被里槐害得家破人亡,乞讨天涯,以前纵然曾经是一个绝顶的美人,找到你们时怕也只是一个历尽风霜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了。若说是为了这样的美色,若说是存有这样的私心,那么志无话可说。可是,天下间虽有流言蜚语,也有清正雅言,正所谓我自一身正气,毁誉自由他人,灵辄大侠何必介怀。” 灵辄忽然低下了头,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眼泪,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他曾以为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外地人竟然如此了解他,竟然能在这件事上为他们说句公道话。这件事,是灵辄一生做的最问心无愧的事,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件,可是这件事,也不知被多少人恶意贬低恶意歪曲,最后弄的那么肮脏那么猥琐。他从不曾为此事辩解过,因为他不屑,他也是个骄傲的人。 灵辄抱拳,道:“后会有期。今日飞鹰盟得罪冒犯,蒙君不杀,他日一句话,飞鹰盟上下必还此恩。” 说罢,他率领飞鹰盟众人将地上的剑拾起,转身跨上马背打马离去了。他感激凌霄志,不为了他饶他们不死,而为了他能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有时候仅仅一句真话的力量,除了能够打动人心,更能够改变很多事情。朋友,你也愿意尝试一次说句真话吗? 第一卷 潜 二十七 美酒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8 本章字数:3934 二十七 凌霄志回到了府中,飞鹰盟前来闹事是件意外,他有些拿不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是利是弊。而且,因为这件意外之事的发生,也打乱了他和魅惑早已商量好的计划。正沉思间一抬头看见了魅惑,魅惑依然倚着栏杆在楼阁上弹琴,轻风吹拂着她的长发,阳光照上她的脸颊忽明忽暗,几缕垂下额头的发丝随风飘荡,琴音从她的指尖流出,像是一曲和谐的源自心灵深处的歌。她也在流动,伊也如一首曲,流过凌霄志的心底,缠绵的让他心疼。伊的身姿体态,就在流动中幻化出乐符,谱成一章温柔千年的乐谱。 凌霄志轻轻登上了楼,悄悄来到魅惑的身后,伸手将伊整个抱在了怀里。 魅惑笑了,乐声乱了,她早看到了他,知道身后的是他,她回头,两人火热的唇紧紧吻在了一起。 魅惑喘口气,眼神中闪烁着惊喜,道:“今天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深情,吓死我呢。”可是语气里全听不出埋怨,多是些欢喜与娇羞。 凌霄志笑笑,沉默不语,只是将伊抱的更紧了些。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阳光将他们的影子双双拉长,投射在楼下花丛中,已经分辨不出那是两个身影还是一个。 半晌,魅惑才问道:“志哥哥,你为何会放走飞鹰盟,你不是并不喜欢他们吗?” 凌霄志摇摇头,飞鹰盟的人来闹事家仆匆忙来报告时他还茫然不知什么是飞鹰盟呢,都是魅惑匆匆将一些飞鹰盟的故事简短的告诉了他。魅惑本来建议他不妨笼络这群草莽,可是他拒绝了,他告诉魅惑他不喜欢杀人如草的所谓英雄。此时听了魅惑的疑问,他道:“便是别人,我也会放。” “为什么呢?” “呵呵,无谓的相争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他们是来抢我们钱财的。” “还好,他们根本没能进得了门,什么也没有抢走。你说是吗?”凌霄志一笑。 魅惑眨眨眼,道:“如若你不会武功或者很低微,我们的钱财岂非都会被他们抢走,那又如何?” 凌霄志黯然一笑,道:“那时,又能如何?” “明白了。”魅惑忽然点点头,她看着凌霄志的眼光满是幸福,当一个女人感受到爱的时候,她的眼光中就会流露出这种幸福,当一个女人发现她所爱的男人值得她爱的时候,眼光里更会充满这样的幸福。 魅惑轻轻抚摸着凌霄志耳际,道:“飞鹰盟这样的江湖组织,亦正亦邪,官府对之即忌惮也有意拉拢,志哥哥若想要大展宏图,总要用人,需要有人帮衬。你今日一战折服他们又饶而不杀,他日,许或可用。” 凌霄志缓缓摇摇头,道:“你说的是,可是这些人杀人救人都只在一念之间,或者是金钱买卖,这都是我不喜欢的,天下间若没有规矩都像他们那般乱来,怎么好。有一天,我要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江湖,也要立下规矩,绝不能任他们随心所欲的。” 魅惑不再辩驳伏在他的胸口,点着头,轻声但坚定的道:“我相信你!” 凌霄志一剑败飞鹰盟,转眼传遍洛阳,连在洛阳外洛水边凤凰台的姬如也听到消息,狼豪喜的直搓手。自从听到那段儿歌后,他在街上转悠了不少日子,可是完全找不到儿歌的根源在哪里。不能说他无用,至少姬如便不这么看,虽然狼豪很惭愧。他问了不少孩子,孩子们的回答却更让他迷惑。大多数孩子是听别的孩子唱所以跟着唱得,只有少数孩子说是一个女人教他们唱的,可是这个教孩子们唱儿歌的女人,却显然又并非同一人,因为有些说她是姐姐,美丽的大姐姐,有些则说她是和蔼温柔的妇人,还有些说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所以,狼豪越是费力查下去,得到的答案越多版本也就越不同。可是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一个叫凌霄志的年轻男子在洛阳城东一剑败了飞鹰盟,除了是那个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凌霄志外还会是谁?同时也证明了儿歌中所唱的主角就是凌霄志,以他的身手斩妖除魔又有何难?正所谓:志高凌霄,除魔斩妖。 “公主,我们去看看凌霄兄弟去吧。”狼豪高兴得建议。 姬如却蹙眉不语,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凝神半响方道:“四哥若要去,倒也可以,可是,我却并不方便去。” 狼豪脸色微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说道:“难道公主现在有了安逸的住所,就忘记了患难中的朋友吗?若没有凌霄兄弟,公主和我,恐怕早就被桓公派来追杀我们的蛇牙等人所杀了。”他说完,脸上抽搐,好像有些不安可是却还在生气。 姬如的眼泪默默地从眼角流下,却又赶忙拿出手帕擦去,低了一会儿头,才抬起头,看着狼豪道:“四哥,你不要生气,你听如把话说完好吗?不是因为如安逸了便不去看凌霄君,而是你想想,如去是否合适呢?他现在居住凌霄府,据闻有万贯家财成了一方巨富,身边还有一位神仙般的伴侣,与那个和我们同来洛阳的凌霄志是不是已经有了太多的差别呢?这段期间,他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如若贸然去见他,会不会反而害了他?也许,他已经不想别人知道他是那个来自秦国边陲石头沟的少年了。如非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她一双泪眼,早让狼豪悔的骂了自己无数次。怎么可以怀疑公主?狼豪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忽然咚咚咚走到姬如面前,道:“都是狼豪不对,公主知道狼豪粗鲁,害你伤心,你只管打狼豪出气,打到公主不伤心为止。” 说完,他闭起眼,道:“公主,你打吧。” 姬如看他气势汹汹的冲上前来,有些受惊,却不料他说了这么一番话,看他面色无比诚恳,真是一片诚心待她。姬如有些感动,莞尔道:“四哥,快别小孩子脾气了,如怎么能打你?” 狼豪听她笑了,睁开眼睛,她果然在笑,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是却已经云破天开了,狼豪道:“公主不生狼豪的气了?” 姬如摇摇头,道:“你且去看看他,代如问声好,若方便,改日如也去。” 狼豪喜道:“太好了,狼豪这就去。” 狼豪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看到墙角立着一把木头做的扫地用的扫帚,忽然停了下来,将那扫帚抄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喃喃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就朝自己左肩上打去。这一下他打的极狠,可是肩上却不留一点力道保护,扫帚啪一声断为两截,吓了姬如一跳。姬如惊道:“四哥——” 狼豪龇龇牙,活动了一下左肩,肩头火辣辣的还真***疼。他回头冲姬如一笑,道:“狼豪欺负了公主,这一下是还给公主的。”说罢,就下了楼。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姬如呆呆的楞在那里,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很了解狼豪,可是,往往狼豪所做出的事情她还是 无法理解。也许,她只明白了狼豪的一面,也许,有些东西是她永远也不能理解的吧。 凤凰台外狼豪打马而去,一路疾奔,离洛阳老远,守城的士兵就认出了他的身影,作为公主姬如近臣魁梧雄壮的狼豪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人物了。兵士忙大开城门,狼豪已飞驰而入。到了城东略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凌霄府,到了府前,抬眼一看,果然高墙深院富贵逼人。 狼豪高声道:“禀报你家主人,故人狼豪前来拜访。” 看门的家仆见了他这等气势,还以为又是飞鹰盟的人来闹事报仇的,忙进去报告,凌霄志听到狼豪名字,早已大喜,哈哈笑道:“故人来了,故人来了,惑儿,与我一起去迎。” 魅惑早也听过凌霄志讲说他过去的故事,自然知道狼豪是谁,她心中暗想难道那公主姬如也一起来了?人人都说她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人,魅惑早想见识一下了。 她忙跟在大踏步而出的凌霄志身后迎了出去,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像是一座高山立在那里。她四下看看,却再没看到别人。 凌霄志和狼豪早已经拥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高兴得大笑,看到狼豪,凌霄志简直像是见到了乡亲一般,这实在是因为狼豪可以说是他平生所识的第一个朋友,甚至,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的一个。 凌霄志为狼豪引见了魅惑,狼豪忙抱拳道:“夫人好,狼豪是个粗鲁的人,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魅惑羞红了脸,她还未曾嫁给凌霄志,可是心中却又几分甜蜜几分欢喜,能得到凌霄志好朋友的承认,对于她来说绝对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三人进了客厅,魅惑早已吩咐准备酒菜。此时房中点上了蜡烛,将满桌酒菜照耀得更加温暖而美味。三人边吃边聊,凌霄志与狼豪二人各叙离别之情离别之事,魅惑大多都是微笑着听,不时殷勤的为狼豪添酒。二人一一说完,发现各自都是一段离奇经历,又都仰头大笑,喝酒喝得更痛快了。其间,凌霄志从不曾问起姬如公主一句,不问她为何不来,也不问她什么时候会来。狼豪粗心,倒也不曾注意。魅惑心中却想,志许是怕我吃醋吧。想到这,心里有点欢喜有点羞涩也有点莫名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悲。 公主姬如,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可以让眼前这样两个英雄人物为她不惜生命!狼豪为了姬如背叛晋桓公,千里逃亡,生死难料,凌霄志也曾为了她东风林中斩妖魔。魅惑手托香腮,看着一闪一闪的烛光,在烛光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正在看着她微微的笑。那个女子是谁?是姬如?她为什么在笑? 第一卷 潜 二十八 食士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19 本章字数:3689 二十八 这一场酒喝得实在痛快,凌霄志兴奋之下话也特别的多起来,他谈古今、论人事、说奇人奇事、讲地北天南,有时沉重大多有趣,狼豪听得大为佩服,他早就敬重凌霄志这个小兄弟,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兄弟不仅武功超群而且见闻广博文采风流。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凌霄志这么年轻,又是从秦地边陲那样的山沟里出来的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就算比起那些大夫贵族也是不遑多让。 狼豪于是问道:“凌霄兄弟,你年纪轻轻,如何有这等见识?” 魅惑笑了,狼豪真是个直肠子真性情的汉子,凌霄志冷不防倒有些羞涩起来,道:“让狼兄见笑了,志不过读过些书拜过一个老师,今日见到狼兄有些忘形,卖弄了。” 狼豪大摇其头,道:“狼豪平生不曾说一句假话,实在真心钦佩兄弟的才学武功。豪听说当今天下最有学问的要数天子身边的太史直了,不知兄弟的老师是哪位先生?” 凌霄志笑笑,道:“我的老师是个老头子。” “老头子?” “是啊,老头子,我在家乡随老头子学习多年都是这么叫他的。” 狼豪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老头子是何许人也。但想来能教出凌霄志这样的弟子,老头子也必定是非比寻常的人物了。他寻思姬如也很有学识,回去后倒正好请教请教。想到姬如,狼豪才惊觉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看来已经是深夜。他与凌霄志谈得兴起,全没有注意到时间飞逝。 魅惑笑道:“如今已经深夜,城门紧闭,反正回不去了,大哥不如就留宿一夜,你们也好多亲近亲近。” 凌霄志正有此意,也出言相劝。狼豪推托不过,暗道留此一夜再回去应也无妨。 此时三人俱都吃饱喝足,魅惑便吩咐下人收拾残席且为狼豪安排好客房,引领狼豪前去。这客房就在主房隔壁,布置也颇优雅整洁,颇见主人用心经营之处。 安顿好狼豪,魅惑便要告辞,狼豪忙拜谢道:“麻烦嫂夫人。”魅惑且羞且喜,也忙还礼。凌霄志一直随在魅惑身后,此时魅惑已经出了房门,他却还磨蹭在门里,魅惑看他一眼,几分好笑几分故意的道:“志哥哥快走吧,这么晚不要打搅大哥休息。” 凌霄志嘿嘿笑笑点头连声答应,一边却偷偷给狼豪打眼色。他俩早有秉烛夜谈得想法,狼豪于是道:“嫂夫人,狼豪与凌霄兄弟多日不见,实在还想多说几句话,不知、不知嫂夫人可肯应允?” 魅惑看凌霄志,凌霄志却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看她,她故作沉吟,片刻才道:“大哥所请,惑怎敢不从。只是,你们也莫要说话太晚耽搁了休息明早起不来了。”狼豪和凌霄志都是大喜,齐说不会。 魅惑这下要走,凌霄志忙亲热地送魅惑出门,在她耳边轻道:“多谢夫人。” 魅惑白他一眼,低哼一声,低低道:“只求我时,才会说好话。”说罢,袅袅婷婷的回了主房。 凌霄志转身进了客房,关上门,与狼豪秉烛夜谈,两人这才发现床上早准备好了两床被褥,显然魅惑早已料到了他们的心思。两人相视而笑,女人心思,真是难料的很,不过狼豪跟随姬如日久对此倒也习惯了。 魅惑在时,狼豪有些话不方便讲,此时才道:“凌霄兄弟,公主托我向你代问声好。”说罢,又将姬如所说的那些理由全盘说了出来,最后道:“公主不是不念旧情,实在是怕连累了你。” 凌霄志笑道:“多谢公主,志知道公主一切安好,心中便也安慰,并不求些什么。志出身秦地石头沟,虽然荒僻野地,可也并无不可对人言之处,公主多心了。” 狼豪也展颜笑道:“有兄弟这句话,豪回去告诉公主,公主一定会亲来看你的,那时咱们三人就又聚在一起了,更有很多话可以说。”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飞鹰盟,见凌霄志一再叹气,狼豪奇怪的道:“老弟为何如此不高兴?你一剑败了飞鹰盟,扬名天下,是可喜可贺的事啊。” 凌霄志又是一叹,狼豪更是奇怪一再逼问终究逼问出一个故事。 原来凌霄志搬到凌霄府后大宴四邻,豪富之名很快传开,自然就有各色人等前来拜访,有魅惑一旁帮忙他也能勉强应付。一天,来了一个中年男子,长袖善舞,年约四十上下,容颜端正很能得人信任。那人自荐乃是季孙素大夫门下之士泰舒,为季大夫寻访天下才俊以为用。泰舒摇着羽毛扇,道:“舒闻听洛阳新近来了一位异人,豪爽侠气非比寻常,所以今日特来拜访。” 听他话中意思,大有将凌霄志作为青年才俊引荐给季孙素大夫之意,凌霄志和魅惑都是大喜过望,自然好生相待,泰舒临别时,凌霄志忙起身相送,偷偷塞给泰舒一包银两,道:“志初来洛阳,一切还要泰舒君多多帮忙。” 泰舒右手摇着羽毛扇,左手缩在袖中将那包银两掂了掂分量,随即满脸堆笑的道:“哪里,哪里,凌霄君客气,且等我消息便可。” 泰舒走后,凌霄志激动的在厅堂里走来走去,看着魅惑道:“若能得此机会,志必能一展所学。” 魅惑笑看着他,她了解他的心思,他们大张旗鼓造一番声势,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希望因此能引起他人注意得到一些机会。如今机会真的来了,自然值得欢喜了。可是他们因为太高兴,所以都忘记注意到,那泰舒看上去五官端正也有气派,可是自进了门一双眼睛就几乎很少离开魅惑身上。泰舒是季孙素大夫门下之士不假,可是他并非为季孙素寻访天下才俊的,季孙素哪里有这样的度量雅量和志向呢,他乃是专为季孙素寻访天下美女的媚士,一身媚骨全无真才实学,白白玷污士之名声罢了。可惜魅惑虽是修行千年的灵狐,凌霄志虽是文武双全的才俊,但是他们都不晓得在这个人间,表面上看见的往往并非实际上运行的。他们更不晓得洛阳的政治形势和各色权贵都是些什么样货色,否则也就不用费这么多的周折了。 这泰舒拿人钱财倒也真为人消灾,至少在凌霄志和魅惑看来是如此。很快他就传来消息,要凌霄志和魅惑一起去见季大夫。少不了,又得了一份谢仪。他们定下的日子,不巧正是飞鹰盟来闹事的日子,凌霄志不得不应付飞鹰盟只能爽约了。结果,泰舒晚上又来了,生气地道:“季大夫久候你们多时,为何不去?”又说了他是多么辛苦才能促成这一次机会,可是却被凌霄志和魅惑白白浪费了。 凌霄志刚想解释,才开口,就被泰舒打断了,他站起身,道:“我这次来,不能久留,我在季大夫面前为你们一再求情,大夫终于答应明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记住,明日一定早早前去,再不要耽搁了。”说罢,他便要匆匆离去,凌霄志看魅惑眼色,忙拿过魅惑递来的银两追上前去又再三感谢泰舒将银两塞给了他。 其实那泰舒本是个草包,终日游手好闲骗吃骗喝,唯一的优势就是看上去有些文雅气度君子面貌,他为了讨好季孙素,在季孙素面前极言魅惑的美貌,说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里能得几回见。他倒是把季孙素撩拨得心急火燎意动神摇了,可是等到说好的日子却不见魅惑前来,气得季孙素将泰舒大骂一顿,所以泰舒才会灰溜溜跑来再约凌霄志和魅惑。他终日在风月场中泡着,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大事,凌霄志大展神威一剑便将飞鹰盟打垮,若是他早知道,便就再给他几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再来凌霄府的。 第二天一早,凌霄志和魅惑依约来到季孙素府外,泰舒早候在门外,见他二人来了,便引两人进去。这季大夫府豪华更比凌霄府不知多少倍,不过凌霄志和魅惑都无心欣赏,很快就跟着泰舒来到了一处楼阁,楼阁外花飞莺唱,楼阁内却很安静。门外站着几个武士,雄纠纠气昂昂。 泰舒停了下来,忽然转身对魅惑奇怪的笑道:“大夫便在楼上,请夫人前往。” 凌霄志和魅惑正要进去,泰舒却一把拉住凌霄志,嘿嘿一笑道:“且慢,大夫只请夫人进去,由我来招待凌霄君便可。凌霄君自然明白,自此之后,大夫不会亏待你的。” 凌霄志和魅惑都有些惊异,不明白这是为何。以凌霄志的才智,其实此时本是可以洞悉一切的,可惜他身陷局中,得失之心太重太切,竟如傻子一般就停下了脚步,对魅惑道:“那好,惑儿你且先与季大夫谈谈也好,我便在外面等你。” 魅惑为了凌霄志的事业,为了他能早一天功成名就施展抱负也是想尽了办法费尽了心思,如今眼见机会就近在眼前,又看着凌霄志眼中热切的神色,她这般一个千年修成的灵狐竟然也没有想到其中的古怪,点点头就独自上了楼去。 眼见着魅惑一步步迈入楼阁上了楼梯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凌霄志心中忽然无由的烦躁起来,似乎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可是却又抓不住找不到。他看着那楼阁,看着,看了好久,连身边泰舒淫邪的奸笑也没有听到。 第一卷 潜 二十九 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0 本章字数:3573 二十九 凌霄志正在愣神,泰舒忽然拉他朝外走。凌霄志胸中一股莫名怒气呼的一下冲起,顾不得再对泰舒客气,一甩手将他甩开,甩开后才觉得不妥于是勉强笑了笑,道:“泰舒君欲何往?” 泰舒被他一甩,右手如遭电击般忙缩了回去,他不晓得若非凌霄志临时收了功力,他现在早被震得七窍出血了,可是眼见凌霄志忽然不那么听话了,心下也来了气,摆出了官家的架子,道:“凌霄君,今日事你情我愿,大家都有好处,事到如今又装的什么糊涂。夫人进去怎么都要一些时间,你是明白人,舒好意带你去别处逍遥,也找些乐子,岂非比等在这里强上许多。” 凌霄志呆呆的看着泰舒,好像忽然不认识他了,凌霄志的面色也开始变得惨白,盯着泰舒一字字问道:“你说什么?” 泰舒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可是这里是季大夫府,周遭满是武士,他又有恃无恐起来,冷冷笑道:“嘿嘿,我说什么凌霄君心里难道还不明白?难道非要说破不成?” 此时,魅惑早已经上了楼,楼阁内幽静的很,不过处处装饰都是金玉满布,虽然华丽却实在有些俗艳。魅惑四望一眼,有些奇怪,楼上并无一人,空荡荡的房间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那香气像是一种缠绵,却太过缠绵了,缠绵的让魅惑有些脸红心跳。 魅惑轻声叫道:“可有人吗?” 忽然,屋内一道墙壁缓缓升了起来,一种旖旎的风情就飘散了出来,混合着胭脂美酒女体的味道让魅惑眉头一皱,她隐隐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想起凌霄志,为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她忍了忍还是留了下来。 墙壁已经全升了上去,其后真是别具洞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挺着肚子卧在睡塌上,左右环顾了不少美丽少女,都是轻纱薄衫若有若无,肉体若隐若现。那男子正躺在一个女子怀里,另有一个女子为他喂酒,却是先含在口里再以口送去。 那高卧的男子正是季孙素,对于泰舒等人送来的女人,他总是先躲在墙后偷偷观察若是不满意便懒得见也不见,若是满意才会将那隔墙升起。从魅惑踏上楼来,季孙素就一直在观察她,他平生所阅女子无数,平常庸脂俗粉早不能让他动心,他府内所藏的美人更是多的不计其数。在他见到姬如前一直以为天下美女已尽入其瓮中,直到见到姬如,他才发现府内美人虽然多,可就是全部加起来也抵不上姬如一人,但是,姬如早被雍王霸去,更有太子暗中相争,他看在眼里已经明白这辈子是休想得到姬如了。如今,见到魅惑,季孙素看呆了看傻了,甚至忘记了快快升起那道隔墙。见到姬如,他以为天下美人再不能出其右者,见到魅惑,他却惊喜地发现这女子浑身无不透出一股销魂,与姬如正是春花秋月各有一番滋味。 季孙素贪婪的盯着魅惑,身旁美人以樱桃小口送来的酒也忘记了喝。他忽然一下坐了起来,对周遭美人喝道:“都退下。”美人们看一眼魅惑,群芳失色,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怀恨,很快就从一道暗门全部退了出去。 季孙素此时衣衫不整,只是一袭宽袍再无别物,魅惑微微笑着,神色不变。虽然自古无人如此见客,何况是见女客,但是魅惑只当未见。如今有求于人,为了凌霄志她默默忍耐。 季孙素挺着肚子走到了魅惑身前,满脸堆笑,笑得浑身肥肉都在跟着一起颤动,他伸出手去要摸魅惑的脸蛋,魅惑眉头才皱,他却又将手收了回去,绕着魅惑转了好几圈,将魅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魅惑有些奇怪,可是季孙素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她便强自忍耐,微笑道:“季大夫,小女子魅惑拜见。听说季大夫要广招天下英才,如今正有难得的一个人才就在外面等待大夫的接见呢。” 季孙素停下了脚步,闭起眼睛鼻子耸动着似乎正在闻着什么味道,只见他连连几次深深吸气,也不知是否听到了魅惑的话。待他睁开眼,看着魅惑的双眼中燃烧着两团肉欲的火焰,烧得他灵魂都悸动。他忽然道:“美人,美人,我的美人,我愿与你长相厮守,夜夜相伴,我的钱财我的权力,只要你依了我,什么都是你的。美人,我的美人,我不要一夜缠绵,我要与你夜夜相伴。美人,依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会保举你的夫君出任高官使他前程似锦!”他忽然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着举起,像是要抓住魅惑又似乎想要去抱住魅惑的双脚,但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的冲动,让他不敢靠近魅惑,只是那样跪在地上哀求。 魅惑神色大变,再也不能把眼前一切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全明白了,一切都全明白了,那泰舒是将她当作卖身为夫求功名的女子的,那泰舒不过是季孙素门下一条拉皮条的狗,这季孙素更不是要求才纳士只是色迷心窍。她修行千年,聪慧异常,如何会看不明白这一切呢?若非,若非为了凌霄志,她又如何会踏上这楼来,受这样的羞辱。魅惑气的双唇颤抖,是在生自己的气,可是看在季孙素的眼里却以为魅惑是在害怕是在犹豫,她咬着双唇的样子更是媚到了极处。季孙素忽然吼了一声,奋身向魅惑扑去,要将魅惑的双脚抱住好去闻伊的味道。 季孙素的怪叫声传到了楼下,几个武士都是相顾挤眉弄眼嘿嘿怪笑,想来这样的声音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泰舒更是面带喜色,看来这一次他是立下了大功,少不了他的好处了。听到楼上的声音,想起魅惑的百媚千娇,泰舒心中也不禁浮想联翩心痒难熬起来。 听着众人的怪笑,凌霄志眼神中寒光大盛,牙咬得几乎碎裂,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的很,好的很,我凌霄志今日倒被你这样一个小人所误,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哈哈,哈哈。”他面色变得极其可怕,泰舒被吓得正要后退,凌霄志已经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泰舒整个人就被扇的飞了起来,一直撞到十步外的一棵树上才落下地来,满口牙齿至少碎了一半,喷出几口鲜血就晕死了过去。 凌霄志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就向楼上冲去,守在楼下的武士脸色都变的又凶狠又不屑,一起向凌霄志攻去,更有人怪笑道:“你自己将女人送来,如今岂容反悔?哈哈,再说,现在生米恐怕已经煮成了熟饭,你急什么?” 那人说完话,正想得意的大笑一场,可是忽然发现周遭平日里必会与他一起起哄怪笑的伙伴全没了声息,他眼前一花,凌霄志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他还没有看清楚,脸上就也挨了一巴掌,打得他飞进了楼阁内,直将楼阁撞出个人形窟窿不知飞到哪里玩去了。而其余几个武士早他一步都已经被凌霄志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楼阁上,季孙素扑来时魅惑厌恶的轻轻一闪就避了过去,可是,她却忽然发现头变得很晕很重,她脑中猛地想起那股上楼后闻到的异香,指着季孙素骂道:“你、你个卑鄙……”话没说完,魅惑摔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季孙素一下没有扑到魅惑,趴在地上像是一头猪般喘气,看着魅惑摔倒,他大笑,道:“哈哈哈哈,美人,你既然来了,又何必还要装什么清高,你若肯乖乖听话,你我二人岂非更可双飞双宿,尝尽销魂滋味。”他喘息着,向魅惑爬去,他爬到了魅惑身边,伸出手,可是手却又再次停在了半空,他看着魅惑喃喃的道:“美人,我的美人,对你我怎忍用强,可是谁让你不听话呢。”他又痴痴的看一眼魅惑,停在半空的手终于再次向魅惑诱人的身体伸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触摸到魅惑的身体,季孙素像个第一次品味女子的少年般激动地大口喘息起来,他浑身颤抖的像是每一块肥肉都要独自跳上一场舞。他的手伸了出去,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魅惑的衣服,他的手……不对,怎么回事?他的手离开了魅惑的身体,他的手忽然离魅惑的身体越来越远,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也正在离魅惑越来越远,躺在地上楚楚可怜荡人心魂的魅惑正在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似乎触手可及,可是转眼就已经万水千山仿佛这一生都变得遥不可及了。季孙素急得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他泪流满面,双腿在空中乱踢,双手在空中乱抓,看着魅惑他大叫起来,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在嚎叫,又叫的那么绝望那么煎熬。 季孙素已经被冲上楼来的凌霄志提了起来,凌霄志一手抓住他的腰带将季孙素提了起来,面色铁青,他冷冷的看着季孙素,他的右手在颤抖,他心中杀机浓烈的压抑不住,几次想将季孙素立毙掌下。 此时,季府中人都被惊动了,仆役护院还有几十个武士全部手握兵器冲上了楼,将凌霄志和魅惑团团围困。他们紧张的盯着凌霄志,不敢贸然动手,生怕凌霄志一失手伤了季大夫的性命。 凌霄志提着嚎叫的季孙素抬起头冲那些如临大敌的武士冷笑道:“他好像一头猪。” 第一卷 潜 三十 太子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1 本章字数:3664 三十 季府乱作了一团,对于凌霄志的话没有人报以回应,没有人怒也没有人笑。也许季孙素是否是猪这个问题,他们早已清楚地很了,这个答案他们也早在凌霄志之前就已经明白的很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季孙素是不是猪或者像不像猪,现在的问题是季孙素季大夫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衣食父母,哪怕他是一头猪也是一头有钱有势的大夫猪,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放下大夫,放了大夫,我们放你一条生路。”说话的是个领头的武士,两眼精光闪烁一看便知是个高手。 凌霄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能做主?” 他沉声道:“我能做主!” 凌霄志又笑了笑,静了片刻,抬起头,淡淡的道:“好,还给你。”说着他就将季孙素甩了出去朝那领头的武士飞去。 季孙素此时已经不嚎哭了,完全没了声息,扎手扎脚的朝武士们飞了过来,吓得所有人齐伸出手来接他。那领头的武士暗运内力双臂轻舒就将季孙素稳稳当当的接在了怀里,他本以为凌霄志必定用了内力,却不料除了季孙素的体重外别无力道袭来。他正要将季孙素放下,忽然一股力道从季孙素身体中传出,他一步没有站稳,咚咚咚向后退去,身边武士们出手来扶,可是那股力道看似柔和却异常强大,此时众人全都涌过来想要表功一起出手要接住季大夫,大家挤成一团,一起发力却都扶不住那抱着季孙素的领头武士,反被他撞的东倒西歪,有的摔在地上,有的飞到墙上,有的更飞出了窗口,啪一下从二楼摔到地上。 那抱着季孙素的武士心中暗道不妙,可是脚下却不听使唤被那力量冲的根本站不住地,他偷空看一眼季孙素生怕季大夫已经被杀,一看之下一颗悬起的心才放下,那季孙素正睁大了一双眼睛瞪着魅惑看呢,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只是那一种贪婪的神情,连这领头的武士看了也心惊。转眼就退到了墙壁,退无可退,可是那力量还是源源不断的袭来,那武士生怕用强力抗衡会伤到季大夫,不得已背身用力,借那股冲击而来的力量将墙壁撞出个窟窿,跌出了楼外。至此,那股力量才消散了,那领头武士抱着季孙素从空中摔了下去。 众人慌忙冲下楼去,只见季孙素躺在地上眼睛充血红的吓人,还在紧紧盯着楼上,嘴里不停的喃喃念叨着什么,而在他身下则压着那个武士做肉垫子,所以虽然从空中摔了下来,他却是毫发无伤。 一个武士见季孙素红着眼睛嘀咕个不停可是却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便谄媚的问道:“大夫,您想干什么?” 季孙素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喃喃自语,如同丧失了魂魄一般,被季孙素压在身下的武士头领此时扬声道:“说什么废话,还不快把大夫扶起来。” 众人忙手忙脚乱的涌过来扶起季孙素,那武士也才能站了起来。他为了季孙素的安全,可是吃了不少苦,从空中摔下来又被季孙素压在下面,胸口又闷又痛。 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问大夫安好吗?大夫无恙吗?大夫您……等等等等苍蝇一样吵成一片,那武士又气又恼,喝了一声道:“混蛋,都闭嘴。大夫受了惊吓,还不快把大夫抬去休养找医生来,在这里吵些什么。” 之前献媚的那个武士道:“老大,大夫一直在说话,好像想要什么东西,你听得出大夫说的是什么吗?” 领头的武士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大夫说的是‘我的美人我要与你夜夜春宵’,你这便去把那美人带来献给大夫好了。” 此时众人才想起楼上还有敌人,想到若将敌人抓住将美人献给季孙素岂非大功一件?真是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又回头向楼上冲去。只因他们至此还没有察觉凌霄志的厉害,只以为是季大夫太重才会把众人撞开摔下楼来。 那领头的武士冷冷看着他们呼拉一下全都朝楼上冲去,只是冷笑,眼见季孙素一个人被冷落在那里,忙趋步来到季孙素身边,一手轻扶季孙素,边道:“大夫,猿横在此,那美人已经被抢走了。” 听到美人两字,季孙素眼珠动了一下,他一下抓住猿横的手臂,道:“猿横啊,我的美人,我的美人,你要帮我抢回来,抢回来。”说完,他就晕了过去,多亏有猿横扶着才没有摔倒。猿横看他神色,已知并无大碍,实在是一个久居安逸的人受了一番惊吓又累又怕心情激动之下体力透支,才会如此。 另一边果然不出猿横所料,楼上早已人去楼空,凌霄志抱着昏睡不醒的魅惑已经消失在季府,那些冲上楼去打算抢功的众人只看到地板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人,都是季府的武士也是他们的同伴,全被打得动弹不得了。此时,他们心中才开始惊惧,楼上至少躺倒了二三十号人,竟然全被凌霄志转眼间打倒更抱着魅惑安然离去,这个人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 故事讲完,狼豪气的拍案而起,啪一声将那小小案几就拍的四分五裂了,此时夜深人静声音更是分外惊心,吓得凌霄志心头一跳,但听狼豪怒道:“这王八羔子太不是东西,兄弟为何不宰了他?真是气死我了,下次若让狼豪遇到管教他好看。” 凌霄志忙又是拉又是劝又是连连嘘声,道:“大哥莫恼,大哥莫恼,惑儿就在隔壁我们要小声些啊!” 狼豪这才省起,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但还是气鼓鼓的。 凌霄志听听隔壁主房似乎并无声音,他暗道老天保佑没有惊醒魅惑,才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志若杀了那季某人,岂非已经成了一个杀人犯,又如何还能在洛阳待下去?还有,大哥以后若遇见了那季某人,也莫要轻举妄动,大哥一人倒也不怕他,可是莫给姬如公主添了麻烦。” 狼豪兀自气呼呼的,也不答话。 此时睡在隔壁主房的魅惑,听到这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下了床想要推门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可是手才放到门上便又收了回来,她摇摇头又回床上躺下,虽拥被卧着,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睁着,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第二天天色大亮,凤凰台上姬如醒来,一问之下狼豪还没有回来。她有些恍惚又有些害怕,狼豪还从没有离开她身边这么久过。几天前太子帅和雍王先后跑来告诉她,她的父亲,她的亲生父亲郑轻公已经对天下宣布,她、姬如,本就是要嫁给晋桓公的,所以,她跑,是逃婚,是她的不对!姬如听了,当时无泪,可是之后却常常夜湿寝枕半夜惊醒。 姬如看着楼外的江水,江水依然日复一日的流着,单调的没有一点变化。 忽然,外面传来马蹄声,姬如忙跑去对面窗前眺望,只见大道上飞奔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华丽而眼熟,只一眼姬如就认出来的是太子帅无疑。 她又回去坐下了,转眼楼下就传来太子帅的声音,很快,太子帅已经不劳人通报就熟门熟路的跑上楼来。看到姬如,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喜悦的光芒,他似乎很想抱抱姬如,可是却又不敢,只能走到姬如身后,偷偷闻闻伊的发香。 “你来做什么?可是怕如跑了,要把如献给晋桓公是吗?”姬如不抬头看他,又是冰冷又是凄楚的道。 太子帅忙摇着双手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帅对天发誓,只要帅活着一天,就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姬如抬起头,看他一眼,眼中含着泪珠,很快又低下了头,道:“你的誓言,也不知是否真心,你说要保护、如,可是,可是你的父王呢?你的父王若是也要欺负如,你又如何?”姬如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得也更低了,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太子帅又是心疼又是心动。 太子帅一时忘记答话,姬如已经一转身背对了他,不让他看,道:“如的命本来就苦,连父亲都不要如了,如又怎能要求太子为如做些什么。也罢,还是将如献给桓公也好,如大不了一死而已,也免了一场灾祸,省得被骂作祸水,说如祸害国家,如又怎担当得起。” 太子帅将双手轻轻扶在她的肩上,她身体颤抖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避开,太子帅庄重的道:“帅对公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若有违背,叫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今日来就是要告诉公主,晋桓公已经派智武为大将领十万兵马向洛阳进发,声言是要迎娶公主回去。哼,不过公主请放心,帅已经向父王请命,轻领兵马迎击晋兵,即便郑国不派兵助战,帅也会领周朝将士保公主安全,绝不让公主再落入豺狼之手。” 姬如忽然转过了身,仰起头,看着太子帅的双眼,她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看得太子帅心碎。 “姬如值得太子你如此做吗?”姬如哭着道。 太子帅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将姬如拥在怀里,大声道:“值得,当然值得,为了你帅命都可不要!” (第一卷完,请看第二卷《将》) 第二卷 将 一 惊遇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1 本章字数:3751 一惊遇 太子帅拥抱着姬如,一切似真似假如梦如幻,他不知多少次预想了这第一次的亲密,想象过不同的时间、地点、空间、环境、景物,想象他是如何的深情,想象伊是如何的温柔,想象他们如何无语相看,想象伊的味道、伊的颤抖、伊的柔情似水。如今,竟然一切就成了真,真时不知今夕何夕,不知天上人间。将伊拥在怀里,太子帅忍不住热泪盈眶。想象了那么多,那么久,都远远没有这一次的温暖,这一次的缠绵,这一次的真实。感受着怀里姬如的体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伊是多么的柔弱,多么的需要他来保护。他记下了伊的味道,他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迫的敲门声,是丫环灵儿的声音,她焦急的道:“公主,大王的车架已经到了楼下了。”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豁然分开,太子帅一时手足无措,他本已打探好消息父王今日不会来凤凰台的,怎么突然又来了? 姬如忙将眼角的泪水擦干,看太子帅愣在一边,她四下看看,顾不得羞涩,情急之下拉了太子帅往床下钻,一边低声急急的道:“委屈你了,可千万别出声小心被你父王发现了。” 太子帅被推着钻入了床下,姬如正要起身,他忽然一把拉住姬如,小声道:“你、你也小心。” 姬如温柔的抽出了手,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只是点头冲他笑笑。 姬如站起身慌忙将床单拉下,门外又传来灵儿的声音,灵儿故意大声地道:“给大王请安!” 雍王实在是性急,上来的还真快。他看一眼灵儿,心想这丫头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孤王又不是第一次来。 只听姬如在里面道:“灵儿,你在外面吵闹什么?” 雍王微微一笑,灵儿乖巧的道:“公主,不是灵儿吵闹,大王来了!” 里面又道:“你个丫头,看我不打你的嘴,什么大王来了,这个也是胡说的吗?”声音透出微微的怒气,越说离门越近。 灵儿看一眼雍王,雍王笑着示意灵儿不要做声。 门开了,姬如抬脚正要出门一抬头,险些撞在门前候着的雍王身上,慌得姬如忙退了回去,一边道:“不知大王来了,如未曾远迎还请大王恕罪。” 灵儿偷偷舒了口气,眼尖的她早已悄悄往门中一瞥见看不到太子帅的身影,便从一旁悄悄退去。 此时雍王哈哈笑道:“不知者无罪。”说着他跟进了门里,反手将门关起,身后的武士就守候在门外。 雍王笑嘻嘻的看着姬如,见伊今日别样的一种温婉,色如桃花眉若远山,不禁心动,走到姬如身边,爱怜的道:“公主,你可想煞孤王了。不见你一日,便如隔三秋,每见你一次,你就更添一分美艳。”说着,他已经将姬如的手握在了手中。 姬如淡淡一笑,笑得比桃花更艳比梅花还香,雍王才凑过头来意欲索吻,姬如已经轻巧的一转身轻轻从雍王身边挣脱了。假作没有看到雍王的动作,低头道:“如谢大王夸奖,可是如宁肯大王莫在说如美丽。”说着,她几欲泪下。 雍王忙道:“这是为何?公主美艳天下,谁人不晓,为何孤王便说不得?” 姬如哀怨的道:“如今天下议论纷纷,都说如是祸水,害得天子与晋国闹出不和,全是为如一人。如恨不能一死,以表清白。大王若在说什么如的容貌,如还更有何颜活在世上?生成这般,并不是如所愿,晋桓公想强占了如,如舍命逃走,虽是求一人的苟活,也是想求大王为如主持一个公道,为天下一整道德。如一死不足惜,可诸侯败德毁国事大。大王一身为天下所系,诸侯败坏,天下则乱,如只愿大王能治天下太平,则如终身孤老在此便也心满意足再无奢望。 ” 雍王叹道:“你这是何苦,你这是说的什么。外面那些俗人乱说些子,你不必当真。何况,即便是真的又如何?说什么红颜祸水,哼,朕今日就是来告诉你,朕已经决定和晋国开战,朕一朝天子,难道还保护不了一个弱女子的安全?若是如此,那朕这个天子不做也罢。” 姬如哭道:“大王,若只是为如一人而开战,如承受不起,这一战不论胜负,都必将死伤无数,如请大王将如交给晋桓公便是,如一死而已。” 雍王慌了手脚,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有连声叹气,道:“别哭,别哭,别哭嘛。误国的岂是红颜,只是天子若连红颜也保护不了,那么天子早已不是天子了。战争又岂能由你一人担当,大势所趋,你只是身陷其中不得已而。他人当你是棋子、是诱饵、是陷阱、是美味,朕不然,在朕看来,你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个希望能快乐的生活的孩子。别去想他人说些什么了,只问问你自己甘愿不甘愿,应该不应该,你若不愿,又何苦为什么别的什么东西牺牲自己,朕都不能管尽天下的事,天下之事又岂是你一个小女子所能担当的。” 听着雍王一席话,姬如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感动,她仰头看着雍王,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看去虽然清秀却实在有些颓废的天子在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她看得出雍王这一席话是发自肺腑,正因为发自肺腑所以才能动人,她只是没有想到,总以为雍王是个糊涂人,却不料说出这般明白话。 姬如的感动在这一刻也是真诚的,这一分真诚,也在这一刻感动了雍王。这番话不论别人怎么逼问他催促他或者指责他,他都憋在心里从来没有讲过,可是当着姬如,他终于全部说了出来,说完后便感觉胸中畅快了许多。 两人彼此看着,不觉相视一笑。 雍王缓缓向姬如走来,他看着姬如的眼睛,道:“你知道吗?我爱你!” 姬如一震,对面的床也跟着一震,姬如心中更是慌乱,好在雍王此时全部心神都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现床下的异动。 姬如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雍王却忽然一把抱住她就向她吻去。姬如惊慌的看到,床下太子帅已经露出了头,满脸俱是愤怒眼看就要冲出来了。姬如吓得一把推开了雍王,雍王连退了几步一下坐在了身后的床上。雍王满脸愕然,他对姬如可说是费尽了心思,百般讨好,他一直小心翼翼,不加冒犯,如今终于觉得有了几分把握,却不料竟是这样的结局。这一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拒绝。雍王一时又是生气又是惊讶,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退到床边时险些踩到床下太子帅的手。 姬如也是慌乱的看着雍王,似乎想解释,似乎想道歉,可是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看到太子帅已将头缩回床下,她悬起的心才落下。两人一时都沉默了,房中尴尬的可以让飞舞的蝴蝶静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都楞在那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公主,狼豪回来了。”正是昨夜在凌霄府留宿一夜的狼豪被雍王的武士挡在了门外。那些武士狼豪见得次数多了,彼此也算有了几分交情,有这些武士在雍王也就必定在里面。 狼豪才一回来就被守在门口的灵儿拉住并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听得狼豪的头跟着灵儿一起大了,但是左思右想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来求见姬如,看看情况再见机行事。 听到狼豪的声音,姬如如释重负,对雍王道:“大王,狼豪找如,定是有要事。”说完跑去开门,雍王也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变得一脸庄严。 姬如有些担心雍王会生她的气,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呢,只有先过了这关再说。其实雍王虽然开始时气了一下,后来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他阅女多矣,可每一个都对他百依百顺,他本以为天下女子必都是如此,却不料姬如却如此不同,这给了他一些惊喜一点刺激,反而成了更大的诱惑。 姬如开了门,不等狼豪开口,便抢着道:“可是有什么大事?” 狼豪呆了呆,知道姬如的情形必定是危险无比才会如此急切的来求他帮忙,可是他一时间哪里想得出什么大事来说,看着姬如焦急的眼色,狼豪想了又想忽然脱口而出道:“禀告公主,狼豪已经为公主寻访到了那位英雄义士的下落。” 姬如也顾不得许多了,假装惊奇的道:“哦,他在哪里?” 话已出口,狼豪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了,道:“义士人就在洛阳,如今住在洛阳城东凌霄府内。” “真的吗?如真想这就去拜谢那位英雄义士。”姬如急于能脱身至少先打发走雍王故意说道。 她已经领着狼豪进了门,狼豪忙向雍王行礼。雍王点点头,感兴趣的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那个英雄义士又是什么人?若是住在洛阳,那朕该也听说过才对,说来听听。” 狼豪看姬如一眼,此时姬如已经六神无主,脑子里乱糟糟的,狼豪只有道:“回大王,这位英雄曾经救过公主与狼豪的性命,名叫凌霄志,是位少年英雄!” 雍王迷惑的摇摇头,凌霄志?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似乎又在哪里听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第二卷 将 二 举荐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2 本章字数:3772 二举荐 凌霄志! 姬如睁大了双眼,太子帅藏在床下,雍王站在面前,让她一切都乱了,她甚至才注意到,狼豪所说的事情是关于凌霄志的。姬如无力的坐在了窗边扶着桌角,在雍王眼里却是那么的柔美,江风拂过伊的长发,雍王心中竟不觉一紧,生恐这一阵轻风将伊吹走。 雍王走到姬如身边坐下了,对恭敬站着的狼豪道:“此人的名字我倒似乎听说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听你说什么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公主也认识那人吗?” 姬如抬头笑笑,狼豪本是个直爽的人,今日这样的场面若非为了姬如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也实在揣摩不透姬如心中所思,更不知自己说出凌霄志是否妥当,但是事情逼到了头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了。他又转念一想,凌霄老弟文武全才,这样一个人才竟然被季孙素那样的狗官欺辱,世道真是不公,如今雍王在座,正可借此大好机会举荐凌霄兄弟,若能得雍王赏识,也不会埋没人才了。 他于是禀报道:“凌霄志的确是公主与狼豪的救命恩人,更曾护送公主安全度过东风林,且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为百姓除去一害!” 雍王看姬如只是静静听着若有所思地微笑不语,便很感兴趣的问狼豪道:“哦?你说东风林的妖魔是他所斩杀的?” 狼豪点头道:“不错,‘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大王可曾听过?” 雍王一拍手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怪不得朕觉得耳熟便是因为近来老听人说起这首儿歌,据说儿歌已经唱遍天下,而那东风林中也真的太平无事。朕问你,你可能确定他便是斩杀东风林中妖魔的人?对了,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是凌霄志,是位少年英雄,狼豪可以性命担保斩杀东风林妖魔的人必是他无疑。” 雍王看一眼姬如哈哈大笑道:“若果真如此,我倒也想见见此人。你们许不知道,当年朕也曾派人想去除掉东风林中的妖魔,可是无功而返,还牺牲了不少性命。你说他叫什么?凌霄什么——嗯,想起来了,凌霄志,他能斩杀妖魔为人所不能,必然一身好本领,这样的人才既然就在我洛阳,朕一定要重用他,重用他。” 姬如眼中目光闪烁,狼豪已经大喜道:“多谢大王!” “朕要重用的是凌霄志,你为何谢朕?” 狼豪一笑,道:“狼豪与凌霄志相识虽短,却已经相交莫逆,所以为他欢喜,为他多谢大王。” 雍王道:“嗯,如此说来,你此番在朕面前保举他,岂非是为了私情?朕又如何还能信你所说的话?” 狼豪昂然道:“大王英明,凌霄志是举世罕见的人杰,狼豪若因为与他有私交就不向大王保举那么是狼豪不忠;大王若因此不信狼豪而不用凌霄志,狼豪只能为大王惋惜,替凌霄志惋惜,大王失去了一个人杰,宝玉惟有继续埋没尘土中了。” 雍王击手赞道:“好,说得好。不以公徇私不为私废公,存心忠义,才是武士之本,你救公主逃出虎口,是勇;如今又能大义不避亲为朕举荐人才,是智,如此智勇双全实在难得,从今后,朕封你为金衣武士,只要你尽心尽力保护公主,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狼豪再次拜谢。要说这武士的身份是很特殊的,譬如卿大夫,小国的上卿等级也只与大国中下卿约略相当,武士也是如此,一个武士的身份根本还看你的主人是谁。你的主人若是一等的大人物,比如大国上卿或者是一国诸侯,地位便要比那些普通武士高上许多。如今雍王所封狼豪的金衣武士,等于是天子门生,是武士中最高的等级了。当然,同一门下的武士也还是要再分出三六九等的,比如说天子门生,便要分金衣、银衣、铜衣三等。 雍王如此大方恩赏,要说还是大半看在姬如的面上,意在讨姬如欢心。姬如果然感激得道:“谢大王,狼豪待如赤诚忠心,如一直惭愧不能报答万一,大王封狼豪金衣武士,也成全了如的一个心愿。” 雍王高兴得道:“何谢之有,公主的心愿就是朕的心愿。” 没想到当着狼豪的面他还如此说话,姬如的脸上不禁红了一红。 雍王忽然想起还有一事,又道:“狼豪,你说凌霄志曾经救过公主的性命又是怎么一回事?” 姬如偷看一眼床底,见床下再无动静,可是她还是心中忐忑。另一边狼豪则将如何与凌霄志夜庙相遇,凌霄志如何一剑挫败晋桓公派出的四大高手种里、蛇牙、妹卒、虎尾,又如何一路结伴同行,如何遇一言仙过东风林又如何失散等原原本本道来。姬如蹙眉静听,到他说完,见雍王又来看她便展颜一笑道:“确是如此,狼豪所言不虚。” 雍王点点头,道:“这少年既然一身本领又救过公主,朕更要重用他,明日,狼豪你便带他来见朕。” 狼豪忙点头称是,心中喜悦自不待言。 雍王又对姬如道:“朕也知你一路艰辛,却不料更有如此多的苦难波折危险困苦,朕知道这些,更坚定了信心,一定要给晋军迎头痛击,教训教训那个晋桓公,为公主雪恨。” 姬如却一声叹息,轻道:“如不为雪恨,如只愿大王旗开得胜,扬大周天威,威服海内。” 雍王痴痴的看了姬如一会,笑着点点头,他知道今天是很难再亲近到姬如了,才被拒绝,总要一些时间缓和彼此的尴尬,何况狼豪又在这里破坏气氛,便道:“朕不会让公主失望的。你莫在为此事烦心,保重身子,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改日再来看你。” 姬如忙起身相送,直送到楼下,站在台阶上看雍王下了石阶步入马车带着大队人马扬长而去。雍王在马车上回头看见姬如台阶上弱不禁风的身影,忽然泪湿了双眼,他摆摆手,道:“回去吧,朕很快还会再来看你的。” 车队起程了,扬起一片烟尘,姬如在风尘中微笑挥手。一直到看不见车队的踪迹,她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领着狼豪回到凤凰台中。 正要上楼,姬如回头对狼豪笑道:“四哥,晚些如再找你,如今,如今……” 狼豪已经明白,太子帅必然一直都藏在楼上屋里的,想了想也只有床底下才藏得住那么一个大活人,他知道姬如的为难和不好意思,便道:“狼豪就在这里,公主何时找我,吩咐下人招呼一声就好。”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姬如上了楼,进了门,太子帅已经从床底下爬出来了,他正在掸身上的灰尘,姬如走上前去,轻轻为他拍打身后的灰尘,一边道:“委屈你了,难为你一个堂堂太子爷,要在如的床底吃灰尘。”说着,不禁抿嘴一笑。 太子帅本来有些气恼,见姬如笑了,心情也跟着变的大好,也笑道:“这有何委屈,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有此艳福,能一探公主床下风光。” 姬如羞红了脸,啐道:“好不正经。”说完也不再为他掸土,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太子帅躲在床下,耳闻目睹他的父王那般与姬如亲近纠缠,憋了好大的醋意和怨气,可是如今见姬如如此娇媚依人,亲为他掸身上灰尘,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体贴,心中的气便消了大半,对姬如再无怨恨,要怨也只怨他的父王了。 他大着胆子,从身后抱住了姬如,姬如没有动,便被他轻易抱在了怀里,太子帅心中更是大喜,想起雍王欲一亲姬如芳泽而不得的丑态心下颇为得意,不觉笑出声来。 姬如转头来,看着他道:“你、笑些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太子帅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睛凝视着姬如,伊吐气如兰,如此近的距离那气息使人欲醉,他的头不觉轻轻凑向了姬如。 姬如似乎想躲,想要低头,太子帅却不甘心就此失败,他寻觅着姬如火红的双唇终于深深的吻在一起。时间,便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久,许久,两人渐渐分开,姬如看窗外一眼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你若做了大将领兵迎战晋军,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呢。” 太子帅也看一眼天色,但还是依依不舍的抱着姬如不放,道:“不走可不可以?” 姬如忽然变了颜色从他怀里挣脱,道:“你、你将如看作什么?待他日,你来明媒正娶,如什么都依你。现在,你若爱如,便不要逼如,否则,如不知太子与晋桓公何异也。” 太子帅苦笑着赔罪道:“是帅错了,都是帅的错,你不要生气好吗?好,好,帅这就回去,回去整军备战,必给晋桓公好看。” 姬如似怒似怨的看他一眼,又走近几步,轻声叮咛道:“如早晚都是你的人,你又何必着急,好不好?战争事关重大,你可千万要小心也要用心啊,如不愿你败,更不愿你受伤。一切保重!” 她的温柔让太子帅重又威风不可一世,笑道:“放心好了,只等帅的好消息吧。” 第二卷 将 三 起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3 本章字数:3890 三起点 临走时,太子帅忽然又回头问了一句:“那凌霄志,你们很熟悉吧?” 姬如扬起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姬如瞪他一眼,道:“那位英雄曾经救如性命,狼豪所说一切太子爷长着耳朵在床底下就没有听见?” 太子帅看姬如又要生气,忙陪笑道:“知道,知道,公主床下风光美,太子双耳听事明。随意问问,这便走了。” 姬如被他逗得掩嘴笑了,挥挥手,道:“快去,快去,莫在这里胡闹了。” 太子帅前脚跨出了门,又回过头来,冲姬如眨眨眼睛,道:“记得想我。”他用手指了指心,便转身飘然而去了。 出了凤凰台,从那几十阶高台下到路边,太子帅四处看看,却都找不到他的马车,他正在奇怪,路边树林中传出响亮的鞭声,一辆马车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很快就停到了太子帅面前,正是他的马车。 驾车的是个少年,家中世代都是驾车的,所以别看他小小年纪却是家传绝学,车驾的又稳又快。去年秋天王公贵族们比赛赛车,少年阿虎驾着马车跑了个第一,连太子的马车也输了。大夫费仲察言观色,第二日便将阿虎送到了太子府邸,果然太子大喜,从此阿虎就成了太子的专驾。 太子帅看阿虎驾车赶来,心道这小孩子心性总是贪玩,不晓得驾车去哪里玩耍了,他也未责怪,只是笑道:“你小子下次别跑太远,用车时找不到你小心一顿打。” 阿虎笑嘻嘻的道:“太子爷,不是阿虎跑去玩了,只是之前远远看到大王的车驾来了,阿虎就驾车到树林中一直候着太子爷呢。” 太子帅闻言心中恍然,心道这小子有几分机灵,他若不驾车躲起来,被父王发现自己的车驾在这里那可糟糕了。 太子帅伸手敲了阿虎脑袋一下,道:“好小子,回府吧。”便上了马车。 阿虎摸摸脑袋,心下欢喜,“哒”一声架起马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姬如送走了太子帅便下楼去找狼豪,狼豪所住的房间靠着洛水,屋外更伸出一个十步方圆的平台,好像悬在江面之上一般。姬如来时,狼豪正在平台上练刀,百斤重的长刀在他手中轻如无物,十步方圆之内,处处都是他的刀光。姬如便倚着门静静的看,也不打搅他。 狼豪早已察觉到姬如来了,只是如今刀势正酣,在此淋漓之际不忍收刀,他忽然一声长啸,如平地震雷,长刀顺势斜斜劈向江面,峭壁几十米下的江面便如同被有形之物击中一般忽的激起浪花,颇为好看。 姬如拍手笑道:“四哥好功夫!” 狼豪已经收了刀,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让公主见笑了。” 姬如走到狼豪身边,扶着栏杆伸头看看楼下江面,只觉得头中一阵晕眩,好像空荡荡无依无靠就要摔下去一般,忙离开了栏杆边,拍拍心口,道:“不知为何,每次如只站一站就害怕,四哥却敢在这里练刀,好大的胆量呢。” 狼豪笑道:“这却不是胆量,公主女孩子家,难免有些畏高,这儿看似凭空悬在几十米高的江面之上难免让人心中忐忑。” 二人回到室内,不待姬如问起,狼豪就将昨夜与凌霄志相会的情形说了个清清楚楚,事无巨细一一道来。姬如留心听着,时而微笑,不时点头,最后待狼豪说完方才问道:“四哥可知魅惑姐姐的家世?” 狼豪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不晓得,凌霄兄弟没有说起。”原来昨夜凌霄志与他一席谈,并不曾将与魅惑相识的原委全盘道来,有意将那一段作了隐瞒,只是狼豪粗心并不曾察觉到。 姬如却是心细如发,听得越多,疑惑便也越多,凌霄志是如何和魅惑相识且不去说,只道缘份便罢,那魅惑的身份却实在可疑,她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财?若说她是名门望族之后,姬如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她就好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物,浑身都包裹着一团迷雾。 姬如忽道:“四哥,你说魅惑姐姐美吗?” 狼豪没料到她将话题一下跳转那么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姬如问了第二次,狼豪才笑着答道:“美,真是个美人,凌霄兄弟好福气,依狼豪看那样的女子也只有凌霄兄弟才配得上的。” 姬如不置可否的一笑,道:“依四哥看,魅惑姐姐比如还要美了。” 狼豪一呆,忙面红耳赤的摇头解释道:“狼豪不是这个意思,魅惑美,公主也美,你们都很美,可是你们的美是不同的,狼豪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如何比较。” 听了他的解释,姬如却并没有开心,反而更是幽怨的道:“四哥也更喜欢魅惑姐姐吧,她可真是个绝代的美人呢,才只见了一面,就能让四哥也念念不忘。” 狼豪急道:“不是的,不是的,唉,狼豪怎么说才好?狼豪心中,最美的永远是公主,公主永远是狼豪心目中最美丽最美丽的女子,没有人能比得上公主。”一急之下,狼豪将隐藏在心中打算永远都不要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也说了出来,他一时有些慌张,生怕姬如生气。 姬如却笑了,好像并没有听出狼豪话中深意,她看着狼豪灿然一笑,道:“四哥疼如,如知道,都是如自己胡闹,还要四哥这样的铮铮铁汉来哄,如给四哥道歉了。” 看着她如花绽开的容颜,狼豪心中轻轻一声叹息,也不知是欢喜是失落。 第二天,狼豪一大早就赶去了凌霄府,将好消息告知了凌霄志和魅惑,还说都是姬如公主极力举荐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好像下意识的就这样说了。 听说雍王要接见他,凌霄志和魅惑都是又惊又喜,这不只是个好消息,这实际上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费尽心机也不过曾见到一个大夫,如今,却是天子召见,如何能不惊喜!魅惑对狼豪盈盈一拜道:“多谢大哥,若无大哥,志哥哥不会有今天,更请大哥代为谢谢公主,改日有机会,魅惑和志哥哥都想去拜谢公主。” 狼豪忙也还礼,呵呵笑着,道:“嫂夫人快别如此,狼豪可当不起,公主也说想早见嫂夫人一面。大家同在洛阳,正是缘份,以后正可时常往来。” 凌霄志此时脑中想的全是要见雍王之事,他紧张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 魅惑为他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衫,看上去儒雅大方,眼见已经快要过午,狼豪便领着凌霄志双双打马而去。临出门时,魅惑紧紧握一下凌霄志的手,在他耳边道:“别紧张,志哥哥才华盖世,一定会得到雍王赏识的。” 凌霄志感激的冲她一笑,马上的狼豪已经在催促,魅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默默为凌霄志祈祷。 回到房中,魅惑坐卧不安,仆役准备的饭菜也一口都吃不进去,虽然知道这一次是有人举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以志哥哥的才华,也应该会得到赏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怕万一,万一有点什么变故,该怎么办? 狼豪领着凌霄志到了王宫,却被拦在了外面,传话的宫人告诉他们雍王如今正在与大臣议事,让他们暂且等候。 狼豪和凌霄志二人便候在宫门外站着,站得久了,二人才想起来的太急连午饭还不曾吃过,如今肚子都有些空了,不觉相视苦笑。 王宫内,为了出兵之事众人正争执不休。 晋国大军眼看就要压境,可是周朝却连领兵的大将还没有决定。 本来太子帅主动请缨,雍王也有意太子帅为将,可是叔相却力谏不可,当着太子帅的面他道:“太子年纪还轻,统领大军没有经验,战场乃是死生之地,若是太子出了什么闪失该当如何是好?” 太子帅倒也不生气,冲叔相道:“太师,您老人家的好意帅岂有不知之理,您的顾虑也很有道理,可是帅自幼熟读万卷书,兵书战策更是无数,晋国不过十万兵马,那智武更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帅自信可手到擒来。” 叔相闻言叹道:“太子万万不可轻敌,那智武貌似莽撞,可实则奸诈,绝不是一个好勇斗狠之徒那么简单。臣以为,太子还是留在后方为好,可以为大王出谋划策,也是展太子所长。” 太子帅笑笑道:“太师,您可真是固执,也罢,请父王裁断吧。” 叔相转身对雍王道:“大王,太子天资聪明,神勇威武,这是天下皆知的,可是,一来太子年轻没有经验,二来为了太子的安全也不该亲上战场,所以老臣以为,不如派大司马高渠弥领兵,太子可在大王身边为大王参谋。” 雍王皱着眉头不吭声,本来他是想先派太子帅作先锋,待初战告捷后,自己便紧跟着御驾亲征,给晋军毁灭性的打击,如今,叔相连太子帅都要阻止,那么他想要御驾亲征看来更是没戏了。雍王半天才缓缓道:“太师,太子已经成年,也该多些历练方好日后主国,何况,我们有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赢十万晋军?太师以为如何?” 叔相心中连连暗自叹息,他从来不主张与晋国开战,但是如今事以至此,一场战争怎么都是避免不了了,他也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将这场战争的危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雍王和太子帅心中只想着取胜之后的威风和辉煌,可是如果败了呢?如果败了,周朝将落入何等境地? 第二卷 将 四 廷争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3 本章字数:3722 四廷争 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申侯忽然睁开眼睛道:“太师老成谋国一片苦心,有目共睹,只是太过小心了。太子已经成年不说,且英武聪慧,别说统领二十万大军,即便是百万大军也可指挥若定。只看这几年大王委派给太子的一些国务,太子件件办的干净利落,处置分明,赏罚公允,群臣交口称赞,就已经显现出远远超出太子年纪的智慧和成熟。何况自古英雄出少年,舜十六岁便名满天下,在其英才天纵又岂在年纪?太子亦然,臣以为太子可为大将,太子为将,晋军必闻风丧胆战而胜之时间而已。” 叔相心中不以为然,太子虽然聪慧可是怎可与圣王舜作比较?如今国势危急,你申侯不以国家为重,只知逢迎太子,如此做法其心可诛也。叔相眼见雍王一心要用太子为大将,又有申侯出头支持,断难以说服,便道:“臣何尝不知太子才干,实为太子安全忧虑耳。臣以为,不如请太史问卜,再做定夺。” 白发苍苍的太史直坐在太子帅上首,这是对于他的礼敬。人们传说太史直掌管着天下书籍,是天地间第一有学问的人,对于他的年纪有人说已经一百岁了,更有人说已经一百五十岁了,总之人们都相信在太史直年轻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周的强盛,在那时岁月,诸侯莫不臣服天子,天子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往昔的荣光,至今想来都让周人心潮澎湃,他们多么希望,上天再为周降临一为英明君王,带领他们重振往昔荣光。可惜,周人盼来的一个雍王,在位数十年,却是萎靡不振,对于后宫远比对于朝政更感兴趣,为之奈何?直至太子帅的出现,又点燃了周人心中久存的梦想,他们眼看着太子帅一天天长大,眼看着太子帅展露头角显现出非凡的才智,使得他们对于太子帅充满了期望。也因此,这一次迎战晋军,太子帅为大将的呼声最高,人们都期盼看到一个英武圣贤的未来君王就此诞生! 雍王心知叔相还是心中不愿,历来国家有战争,都是要请太史问卜的,只是周立国几百年还没有一次是在大将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请太史问卜,不过如今双方争执不下,司马高渠弥和太子帅都默不作声,其余大臣也都无一表态,再争执下去也难有结果也只好请太史以问苍天,由上苍和周的先祖们决定吧。 雍王正要请太史直问卜,申侯眼神闪烁忽然悄悄在桌下扯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季孙素的袍袖,季孙素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偷偷瞧一眼太子帅,又看一眼叔相,还在犹豫,申侯又伸出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季孙素哟的一声挺身坐直了。 众人都看向季孙素,雍王道:“怎么,季大夫有话要说?” 季孙素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反而一整颜色庄重的道:“大王,臣以为大将未定便先行问卜有些不妥,自我至圣先祖文王武王至今,没有先例。以臣看,太师和申侯的看法都有道理,不如由太子为主将司马为辅,以太子的英才和司马的勇武,打败晋军指日可待。” 雍王点了点头,问司马高渠弥道:“司马,意下如何?” 高渠弥被问到了头上,再不表态也是不能,只有道:“臣能辅佐太子,是臣的福气,岂有不愿之理。” 叔相闻听此言不禁大皱眉头,他一直力荐高渠弥为大将,不料高渠弥自己却来扯他的后腿,叔相缓缓摇了摇头。 大夫费仲也道:“臣也以为既然司马同意,不妨便由太子为主将司马辅之。” 一时间,众位一直默然不语的大臣们都跟着纷纷附和,都说如此大妙,是两全其美之法。 雍王问太史直道:“太史,您以为如此可好?” 太史直道:“老臣昨夜夜观天象,东方双星相伴一片光明,老臣一直猜测不透缘由,如今看来应在太子和司马身上无疑。” 雍王闻之大喜,转头对叔相道:“太师,太史夜观天象,太子司马双星齐耀,这是大吉之兆你不会再反对了吧?” 叔相眼见满朝群臣无一支持自己,连太史也是,只有无奈点头道:“臣遵旨。” 叔相最不愿相信的是太史直怎么也会支持太子呢?他难道不明白,兵凶战危交给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领军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啊。更何况,周到了今天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风险再冒险了。 见叔相也答应了,雍王便下旨命太子帅为大将司马高渠弥辅之,共同龄二十万大军出击来犯的晋军。 太史直以龟甲问卜,推算出明日便是吉时利兴兵。 雍王问:“此次出兵结果如何?” 太史直看一眼龟甲上的裂纹,道:“当战而胜之。” 闻太史言,殿上君臣俱都大喜,只有叔相略显忧愁。 事既已定,群臣告退,太子帅得了令旗,心中欣喜自不待言,群臣交相祝贺,太子帅兴奋之下便要邀群臣今夜到他府中欢宴,司马高渠弥拦道:“太子,明日大军就要开拔,实在有太多事需要准备,不如待得胜归来,那时在痛饮一番,岂非更美。” 太子闻言笑对群臣道:“司马所言有理,得胜归来,再与诸位饮酒,必定比今日更添一倍美味。” 季孙素挤在几个大臣身后大声道:“太子说的是,待太子得胜归来,该当大家为太子接风洗尘庆功啊。” 众人便都笑着附和,说笑间,已经出了宫门,各自道别,叔相见众人走远,才走到太子帅面前,道:“太子,不要怪臣,臣并非针对太子,如今太子一身系大周命运,系百姓生死,还当兢兢业业小心迎敌,司马高渠弥老成勇武,太子临敌万万要多与司马商议,莫贸然做决定啊!” 太子帅躬身一礼恭敬的道:“多谢太师教诲,帅明白太师苦心,都是一心为国,有相如此是国家的大幸,帅何怪之有?帅必当遵从太师教诲,与司马齐心杀敌,太师请放心。” 叔相点点头,看一眼站在太子帅身后的高渠弥道:“司马,你要用心辅佐太子,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们身上,千万小心,万勿误国成千古罪人啊。” 高渠弥已是热泪盈眶,躬身道:“太师,高渠弥必当全心全力辅佐太子,若不能胜,有死而已,弥拼了性命也会战死沙场。” 叔相叹息一声,道:“粮草之事已交司徒蜚廉亲自操办,必定保你们前方无忧。” 太子帅和高渠弥齐道:“谢太师。” 叔相握住太子的手,道:“太子,万万保重,臣等你得胜归来给你敬酒啊!” 太子帅也有些哽咽了,握住这位忠心体国的相国的手说不出话来只有坚定的点点头。 叔相上车走了,气氛还是有些感伤,太子帅转身擦干了眼中泪水,回头笑对高渠弥道:“太师老了。” 高渠弥无言一笑。 二人站在宫门外护城河边,看着叔相马车留下的烟尘一时都有些出神各自想着心事。 太子帅偶然一抬头,才注意到对面十米外护城河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两个人,太阳似乎将他们烤得有些焦了,那二人面向宫门都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护城河里的水看,似乎恨不得连护城河的水也喝进肚子里。 太子帅觉得有趣,向二人走去想看看是哪两个倒霉蛋大热天站在这里和太阳玩命,那两人已经抬起头来,不等太子走近,齐转身向太子帅道:“见过太子。” 太子帅一看,左边站着的正是狼豪,怪不得老远觉得眼熟,右边则是一个年轻人,一袭淡蓝长衫,并非朝中官员打扮陌生的很,他英俊中透出一股阳刚,很是引人注目,太子帅笑道:“狼豪,你不陪着公主,怎么跑来这里?这位又是?” 狼豪忙道:“这便是救过公主斩杀东风林中妖魔的少年英雄凌霄志,太子想必还记得。狼豪今日来,是来拜见大王的,大王昨日说要召见凌霄志。” 太子帅一下想起来他躲在姬如床下所听到的一切,打量几眼凌霄志,笑道:“果然气宇不凡,帅还在猜测是谁,不料竟是大英雄凌霄大侠。” 凌霄志忙道:“太子过奖,志不过一介草民,早闻太子俊美无双才智双绝文武双修,今日得见,胜似闻名,是志的荣幸。” 太子帅笑了笑,本来见到狼豪他还想替狼豪向宫内说一声,好让父王快些召见,免得他们站在这里受罪,如今,看到了凌霄志,他的心中却突然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妒忌,似乎是不屑,似乎是……总之说不出来,他匆匆对狼豪道:“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父王很快该便会召见你们了。”说罢,转身与司马高渠弥上了马车离去。 凌霄志看着太子帅的背影,对狼豪道:“太子如此年轻就能统领大军真是少年英杰啊!” 狼豪点头道:“以豪看,你与太子可说是双星闪耀,都是当世英杰!” 原来他二人侯在这里,早将刚才群臣与太子帅的对话听在耳中。 第二卷 将 五 进宫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4 本章字数:3698 五进宫 眼见众臣散去,雍王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登基数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胸怀壮志,第一次如此上心的处理军国大事,坐在宝座之上,恍惚里雍王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此次一战而败晋军,天下谁还敢不臣服?更重要的是,到了那时,姬如,你还能拒绝朕吗?他有些佩服起自己,天下兴亡不过在朕一振作间而已,原来军国大事也并非件件都那么无趣有些也是很好玩的。 雍王一伸手,身旁太监已知其意,忙将雨露丸送上。雍王服食了两粒,便觉得一股精气冲上脑中,整个人都变得如龙似虎,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天皆可屹立不倒了。 虽然如今天色还早,但是雍王难得处置了一番军国大事,已经觉得非常辛苦非常了不起非常的有贡献了,所以再也等不得,下了朝就直奔后宫。 后宫众嫔妃,眼见大王来了,各自忙着收拾打扮,却不料雍王今日心情格外得好,宣召众嫔妃一起来伺架。 百花房,乃是雍王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所在,里面之精美淫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若非亲见外人难以想象其奢华与春色。只因这百花房花费了雍王无数心血,他半生的才智聪明都用在了这上面,这里便是他终日歌舞玩耍的地方,也是与后宫嫔妃玩乐的所在。他不是个肯亏待自己的人,既然大半生的日子都是要在这里度过的,又怎会不用尽心思将这里建设的美轮美奂望之天上人间。 嫔妃们纷纷到了百花房,见大家全被召来了,不免都嬉笑起来,雍王日日欢愉,从来都是要几女同伺,可是也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盛大的场面,一下子莺莺燕燕群集,叽叽喳喳的便喧闹了起来。满目望去,环肥燕瘦,牡丹秋菊,天下美色尽收眼底。众女皆着轻纱,肌肤若隐若现,胴体曲线一一勾勒出,让人目眩神迷,便是神仙来了见到这番春色该也要动了凡心。 雍王早已泡在了一个宽敞的玉池中,池水清澈,池面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轻烟,更奇的是池中四季常暖,只因这一池水引自一眼活泉,那泉水天然便是最适宜人沐浴的温度。玉池长二十步宽十五步,雍王见众嫔妃到了,眉开眼笑的叫道:“美人,一起来陪朕沐浴。” 众嫔妃便都将轻纱解去,纷纷跃入水中,拥到雍王身边,一时活色生香,无一处不是春色,无一处不在销魂,雍王在众嫔妃中游玩嬉戏 ,如一条泥鳅般在美人们的裸体间钻来滑去,于是满池的水都炸开了,嫔妃们有的躲有的笑有的护住身上要害让雍王不能偷袭得手,一池春色一池欢闹,欲细言描摹,可是一只秃笔又怎写得尽这无边的风月。 且不说雍王是如何的风流快活,宫门外,凌霄志和狼豪从中午枯等到了现在,虽然不知确切时间,可是已看到挂了宫灯,月上梢头,有飞鸟早归巢,便是路边的花儿也绽放的累了,敛了颜色打起盹来。 二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且不说,如此恭敬的站了一天,更是有些腰酸腿疼,心中也是焦躁不安。雍王迟迟不接见他们,到底是何用意?难道,雍王改变了主意不想用凌霄志了?狼豪心中有此疑虑,却不敢说出口,他不知凌霄志其实心中早有这般想法了。 凌霄志没精打采的站着,心中也不知是恨是怨,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那声音道:“志哥哥,你却还站在这里?不曾进去吗?”凌霄志一惊这不是是魅惑在说话吗?他抬头四顾却不曾看见人影。 耳边的声音又传来了道:“志哥哥,是惑儿,别再四处张望了,我施了障眼法你是看不见的。我问你话,你只点头或摇头,不要声张免得引人注意,好吗?。”凌霄志忙微微点点头。 原来魅惑在家中苦候,可一直不见凌霄志归来,心中不安,再也坐不住,便出门来王宫打探。不料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影候在宫门之外,其中一人可不就是让她牵肠挂肚的志哥哥,另一人不用说就是狼豪了。于是魅惑施展障眼法来到了凌霄志身边好问他缘由。 魅惑见凌霄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又道:“你可曾进宫见到大王了?”凌霄志摇摇头。 魅惑皱皱眉头,又问:“你们一直就候在这里?”凌霄志点点头。 魅惑看凌霄志一眼,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可惜凌霄志却看不到她的神情,她再问:“可有人通传你们何时可晋见大王?”凌霄志再次摇头。 魅惑不禁暗自跺脚,此时狼豪察觉到凌霄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有些奇怪,便道:“凌霄兄弟,你可是不舒服?” 凌霄志忙道:“没有,没有,只是站的久了脖子有些酸痛活动一下。” 狼豪道:“也是,兄弟再坚持一会,大王定是被其他事情缠身,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必定有很多事情要办理的,军国大事不可耽搁,兄弟委屈一下,我们再等等吧。” 凌霄志道:“大哥说的是,没关系的。” 魅惑暗自好笑,附在凌霄志耳边道:“你们两个呆子,可曾给那传话的宫内人一点银子?”凌霄志自然摇头,魅惑便道:“这些人从来就是靠这些龌龊手段生财的,你不给好处,便会有意刁难。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小鬼,只有钱才打发得动。” 凌霄志闻言恍然,可又面带难色,魅惑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可是没有带钱?”凌霄志点点头,魅惑笑道:“现在你再摸摸袖中。”凌霄志探手进去,豁然多了几块银两。魅惑便又对他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凌霄志于是依计而行。 他向狼豪耳语几句便向宫门走去,守在宫门前的武士已经喝道:“乱跑什么,大王若要见你自然会传,回去候着去。” 凌霄志并不慌张,隔着护城河抱拳笑道:“各位大哥,还请帮忙通传一声,志已经苦候一天,也许大王忘记了也说不定。这里有一点意思,天晚夜凉,各位大哥可买些酒暖暖身。”说着,抛去几块碎银。 那几个武士见了银子都是喜笑颜开,一伸手就将银子抓在了手中,其中一个道:“您也知道,不是兄弟们不帮忙实在是我们也有难处,何况人微言轻,这样吧,您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能传上话的管事出来,你与他说。” 凌霄志连忙谢道:“多谢这位大哥。” 狼豪眼见此等情形,目瞪口呆,他原本对凌霄志的意见不以为然,如今却说不出话了。天下竟有这等贪财的武士,真是丢尽武士的脸啊,狼豪暗自生气。 那人进去一会,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跟了一位太监样人物,面白无须也看不出多大年纪。那人出了宫,问一声道:“是谁这么晚要求见大王啊?”领他出来的武士忙伸手一指凌霄志,道:“便是那位。” 那太监似乎才看到护城河对岸的凌霄志,仰起头打量了凌霄志一眼细声细气地道:“你是何人?” 凌霄志道:“志是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的一介草民,今日与金衣武士狼豪齐受大王召见,已经候了一天了,还请公公能帮忙通传一声,必当厚谢。” 那太监听了厚谢二字,脸色就亲切了很多,什么东风林的妖怪金衣武士狼豪都和他没关系,他只在乎那个“谢”字。 他吩咐武士们将索桥放下,凌霄志忙招呼狼豪过来二人就到了宫门前。不等太监开口,凌霄志已经一卷袖子盖在太监手上悄悄塞过去几块元宝,那太监手心一触就已掂量出分量和成色,立刻收入自家袖中,脸上更加亲切起来,对凌霄志笑道:“二位候在外面也是辛苦,便在这里等着吧,我这就进去帮你们通传一声。”凌霄志躬身相谢,狼豪只是木立一旁面沉如水。 等待的功夫,凌霄志向守门的武士道:“实在抱歉,志与大哥顶着太阳站了一天,渴的很了,不知可有几口水喝。” 武士们却也豪爽,笑道:“二位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铜衣武士以后还要二位多多关照。”说着,取下两个葫芦递给二人。 凌霄志和狼豪接过,打开就是一大口灌了进去,却不料满口芳香葫芦里装的竟然是好酒。狼豪一口气将葫芦里的酒喝了个精光,凌霄志也几乎喝了大半,都觉得这是天下间最美味的好酒。 凌霄志便笑问武士们如此美酒可是宫中密酿。 武士们相顾而笑,一人道:“二位是渴极了,所以喝了什么都觉得好,这酒不过是街边最普通的哪里是宫中密酿啊,那宫中美酒岂是我们这些人所能喝到的?” 凌霄志闻言也是失笑,一下喝了人家这么多酒,看他们也只还剩下一个葫芦,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元宝塞给方才说话的那个武士手中,道:“诸位虽说这酒普通,可是喝在志的口中却实在美味甘冽,这些只当一点酒钱,还请诸位收下。” 狼豪看那些武士又眉开眼笑的收了钱,几乎便要大声训斥他们一番,可是才喝了人家的酒脸上红了一红,终于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 第二卷 将 六 碰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5 本章字数:3464 六碰壁 又候了一会,那位先前进去通传消息的公公出来了,只见他面有难色,略有些抱歉的对凌霄志道:“不是我不帮忙,大王如今已经歇息了奴才天胆也不敢打搅,不如二位明日再来必当为你们早早通传。”一边说,一边伸手入袖中摸索。这公公实则只是宫中的一个二等奴才,没机会伺候雍王,是伺候雍王的奴才的奴才,所以平日里专做这等事,也是生财有术。小太监方才入了宫中,便去找他干爹,也便是他顶头的大太监,请大太监帮忙转递消息,收下的谢意自然也少不了要孝敬大半上去,百花房他是进不去。 他干爹收了孝敬,听他如此这般的说了情形,对什么金衣武士或者斩杀妖魔一样毫不在乎,何况如今雍王正在百花房中快活,如何敢去打搅。半眯着眼睛,道:“叫他们明日再来吧,明日准把话给传上。”一行生意有一行生意的规矩,太监们做这等事生财也有他们的规矩,只要他们收了银子便会将事办成,如此才不会砸了招牌断了财路。二人又交谈几句,小太监便出来传话给凌霄志二人,因见狼豪面色不善,又见二人脸生的很,生怕他们不懂规矩,所以故意装作要将银子还给凌霄志的模样,实则他袖中还真没那么多银两了。 好在凌霄志已伸手一拦笑道:“辛苦公公了,公公如此帮忙,志只有感激,那一点心意公公一定收下,我们明日再来便好。” 小太监见他明白事理也是展颜一笑,道:“如此也好,明日早来,二位准能见到大王。” 凌霄志便拉了狼豪告退,转身要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威武的喝问:“什么人在此喧哗?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了,宫门还不关闭?”二人转身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宫中走出。那人看了狼豪和凌霄志一眼,一眼扫见护城河上的索桥竟也放下了,厉声呵斥那几个武士道:“你们还懂不懂规矩,不想要脑袋了不成?这么晚谁把索桥放下去的?” 几个武士全都慌了神,道:“大统领,小人们不是有意的,有二位大人求见大王,说是奉召而来,已经在宫外候了一天,小人们见他们渴的厉害,便给他们一些水喝。” 此人正是宫中武士的统领候虎,他早就对太监们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很看不惯,今夜他负责巡查,路过此处,眼见一个小太监这么晚还与人在宫门外说话全无规矩,有心来要给那太监一些颜色。 听了武士们的话,候虎嗯了一声,一转头似乎才看见那小太监,小太监早就想溜,可惜苦无机会,见候虎目光扫到,忙堆了一脸的笑容道:“大统领好。” 候虎道:“哟,不知公公在此,这么晚,有什么事吗?”他这是明知故问。 小太监心中恨的要死,可是脸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示,眼珠转了几转,笑眯眯的道:“小的听说有二位大人在宫外候了一天,见他们辛苦的很,来劝他们明日再来的。”他说话滑溜,真正是久经宫中历练,抓不到一点把柄,反而显得他一片好心肠。 候虎暗哼一声,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方法来惩戒这小太监,便问道:“是谁这么晚还要求见大王?若是奉召而来,大王岂有不见之理,莫不是公公不曾通报大王?” 小太监吓得跪了下来,道:“奴才们天胆也不敢擅自耽搁大人们的公事,只是今日大王一早便与诸位大臣公侯商议大事,容不得奴才们打搅,待散了后,大王想是太过劳累便去了后宫休息,奴才们不知这二位大人所为何事而来,又心疼大王身体不敢打搅大王休息,只想大王若真是传召了他们必定有旨意,所以拖到了现在。” 候虎自然知道雍王是去百花房取乐了,可是这事却不能说破,眼见这一次依然抓不住小太监什么把柄,让这小太监又溜了过去,心中不觉气闷。他也不理那小太监,任他跪着,回头看看凌霄志和狼豪,见二人气宇不凡可是都面生的很,有些疑惑,便问道:“不知二位大人在哪里任职?见大王有何贵干?” 凌霄志轻轻扯了一下狼豪,狼豪才想起该由他来作答才好,便站出一步道:“在下狼豪与斩杀东风林妖魔的少年英雄凌霄志受大王召见,已经候了一天了。” 候虎闻言惊道:“可是姬如公主身边的金衣武士狼豪?” 狼豪应声是,候虎展颜笑道:“早闻狼兄大名,不想今日有缘一见。在下候虎,是宫中统领。”又对凌霄志拱手道:“凌霄兄,久仰久仰。”候虎对狼豪确是久仰,可是对凌霄志却真正只是久未曾仰,不过如今听狼豪说凌霄志是什么杀死东风林内妖魔的少年英雄引起了他几分注意。候虎脑中忽然响起一首儿歌: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候虎心中一动:东风林中妖魔,难道真是被眼前这个看似清俊儒雅的少年所杀? 那几个底层武士和小太监见识浅薄或许未听过狼豪大名,可是在公侯大臣顶尖武士中,则无一人不知狼豪。狼豪只身保护公主姬如逃离晋国的故事,已经被传成了传奇。何况,如今为了公主姬如,周天子与晋桓公公然开战,更是将此事渲染到了极致。随着公主姬如狼豪的大名也传遍了天下,各国诸侯大臣武士等莫不熟知。见是狼豪,候虎已经明白必定是雍王贪图享乐将此事忘在了脑后,他暗自叹口气。如今雍王进了百花房,就是他也没有办法帮忙通传了。 候虎打发走那小太监,对狼豪和凌霄志道:“今夜怕是难以见到大王了,两位明日来,候虎会招呼明日守卫的兄弟为你们行些方便。真是惭愧,今日是帮不上忙了。” 狼豪见候虎磊落一条汉子,即不要钱,又谦和有礼,对候虎也是生出几分喜欢,豪爽笑道:“多谢大统领,我们明日再来便是。” 候虎忙道:“不敢当,狼兄与候虎都是金衣武士,份属同僚,叫候虎名字便可。” 凌霄志也笑道:“多谢候统领。” “哪里哪里。”候虎暗自观察发现狼豪对凌霄志似乎颇为敬重,便也谦和起来。 守卫的武士们眼见候虎对二人如此谦恭有礼,才知道这二位在宫外候了一天看似没什么身世背景的人其实颇有来头,便也安心了再不怕会因今夜之事受候虎责怪。 凌霄志和狼豪知道今天是铁定见不到雍王了,便与候虎道别。 可是这一次二人转身又没能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喊道:“二位大人且慢,大王宣二位大人进宫。” 候虎听闻心中奇怪大王不是在百花房寻欢作乐吗,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此事?他与凌霄志等人一起转身看去,还是那个小太监,不过他身旁多了一位公公。候虎认得那位公公,正是小太监的干爹,雍王所宠信的一位大太监。此人贪财奸猾,候虎早就看不过眼,却拿他没有办法。 候虎对凌霄志和狼豪笑道:“恭喜恭喜,大王召见,二位且请进。” 狼豪、凌霄志谢过,心中也不知是喜是累,便跟着两位公公进了宫中。 苦候了一天,不能进这宫门;求武士通融,献太监谢意,不能进这宫门;再遇见宫中武士统领候虎,还是不能进这宫门。这宫门,真是门深似海,可如今,一转眼间便进了宫门,同一道宫门,一会儿难于登天,一会儿又如履平地,跨过那门槛时,凌霄志暗叹,这道门槛不知是不是他这一生最难跨过的一道。 他忽然又想起魅惑,不知魅惑眼下又在哪里,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魅惑在他耳边轻语了,他心想,惑儿许是看到我终于进了宫门便回去了吧。 狼豪和凌霄志都是第一次进宫,虽然已经是深夜,眼前只有前面那小太监手提的一点灯火照明,四处一片漆黑,安静得很,可是也可感觉到这宫殿的宽广雄伟。他们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塔塔之声清晰可闻。凌霄志运起风流神功,耳目立刻清明如镜,他发现这看似宁静的深宫内其实戒备森严,三五十步就有武士隐在暗处守卫,更遇见几队巡夜的武士,小太监亮了腰牌才许他们通过。 渐渐的眼前景物一变,亭台楼阁稀少了,多了些山石树木,花草更是无数,光牡丹就不知有几种,满园春色一片芬芳。又有流水之声,低头细看,脚下竟有蜿蜒小溪流动,溪流宽不过一寸,水也很浅,一看便知是人工用鹅卵石铺就的。如此蜿蜒曲折,潺潺流动,有巧夺天工之妙。这溪水即不会妨碍人们漫步其间,又如一曲天籁不论走到哪里都在叮咚奏响,身处其间,有如仙境。 第二卷 将 七 魅惑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6 本章字数:3797 七魅惑 转眼到了一处地方,眼前一片竹林,郁郁葱葱,青翠挺拔如傲世之才子,凌霄志见而心喜。 那小太监停下脚步,将灯交到了大太监手里,转身对凌霄志和狼豪笑道:“二位大人随公公进去即可,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狼豪并不理睬,凌霄志笑而答礼,道:“谢公公。” 大太监不耐烦的挥挥手,小太监忙向凌霄志一点头匆匆离去。此时那大太监转身对凌霄志和狼豪冷冷的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进去通报。”说罢,提了灯笼便走。 凌霄志不及回礼眼看着那大太监走进了竹林深处,忽然目光一动。他听得到风的声音,竹叶的声音,虫儿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甚至还有竹林后传来的隐隐歌舞欢笑之声,可是,他独独听不到那大太监的脚步声,他凝视着那人的背影,嘴角渐渐浮现出一点笑意。 凌霄志隐隐猜到了那人的身份,这位管事公公举手投足都有模有样,只是他走路的姿态像极了一个人,那人落脚时也无声,走路如行云流水般飘逸。凌霄志想起自己之前还以为大凡公公走起路来必定都会有些扭捏作态,如今想来,不觉失笑 狼豪见他突然发笑,奇怪的道:“怎么了?” 凌霄志笑着摇摇头,道:“没事没事,志一时走神了。” 狼豪也是一笑,不再追问。 凌霄志并非有意要欺瞒狼豪什么,只是怕若告诉狼豪他的发现会吓狼豪一大跳。因为若他猜得不错,引他们进来的那位管事公公,九成是魅惑假扮的。只有魅惑的脚步才会那么轻,轻的连他也听不出。魅惑虽然极力掩饰,可是她走路时的姿态,早已深深印在凌霄志心中,即便变做了公公,也还是瞒不过凌霄志。 凌霄志猜得不错,领他二人进来的这位管事公公正是魅惑假扮。那小太监进宫传话时,魅惑怕他拿了银子不办事,又害凌霄志白费功夫,心中着急,就大着胆子跟在小太监身后进了宫。历来有传说,天子宫殿有神灵护佑,鬼神狐仙都近不得。可是如今为了凌霄志,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魅惑小心翼翼跟着小太监进了宫,一路上的武士守卫都看不到隐身的她,人她是不怕的,怕的是传说中护佑天子宫殿的神灵。可是一路走去,除了感觉这王宫内比起别的地方多了一种阴森霸道之气,倒也再无什么异常,传说中的众神更是一个未见,也不知是天色太晚都休息了,还是因为雍王太不争气,气得护佑周室的众神全跑了,落个眼不见为净,免得日日眼见都是春色无边欲海沉浮不是被雍王活活气死就是忍不住动了凡心被那色字头上的刀锋所伤。神仙若还被气死,那实在太丢脸了,神仙若动了凡心,又白白修行了,如此看来,众神该真是躲得躲跑的跑,否则魅惑怎的遇不见一个? 魅惑一路跟随小太监,眼见小太监如何拜见他的干爹,又听到他们的一番对话,不禁有些生气。她心中一动,就想去看看那百花房到底是什么所在,雍王又在里面忙些什么,为何说好召见她的志哥哥,却又将人戏耍任凭日晒风吹候在宫门外一天也不见。心念及此,魅惑一闪身,便向百花房行去。在二人对话中她已听到一些关于百花房的线索,此时宫中处处寂静一片,也只有百花房中才有歌声笑声阵阵传出,魅惑寻声行去很快就找到了。 百花房是宫中之宫,比起王宫面积虽小了些,但是作为一个房子面积却又是极大的。百花房外,种植了各种树木,南方有竹,北方有杨,东方有槐、西方有榕,绵延一片将百花房合围在中间,如此,虽无围墙隔段,但是外人即便身处树林之外也不知内中别有一番洞天。 进了百花房,诺大一个房子,一层套着一层不知道有几层房舍多少房屋,屋顶更是高的惊人,足有八人高,可是屋内只有很少几处有粗大的梁柱顶着,不知是如何撑起如此高大气派的屋顶的。梁柱之上,也不乏装饰,雕刻了不少图案,魅惑好奇看去,只一眼脸便红透了。那梁柱之上,多是些淫巧雕像,竟是男女间事,各种姿势,各种体态,莫不惟妙惟肖精细入微,难怪让魅惑羞红了脸。 也不知穿过多少房间,魅惑耳中所闻的歌舞欢笑之声更盛,再进一层,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的房屋大的惊人,即便千人席地而坐也并不拥挤。屋内正中央一池春水一池春色,里面全是些赤身裸体的女子们,各有撩人姿态,看一眼便让人脸红心跳,她们围着一个人过中年的男子嬉闹,那些羞煞人的动作所在多有,魅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匆匆退出了房外。 “大王,大王,来这里,来这里。” “大王,啊,大王不要……” “大王……” 一声声莺声燕语,一声声浪蝶水月,听得魅惑恨不得堵住耳朵快快逃离这里。可是那一声声大王……难道,难道房中那个万花丛中的男子就是雍王?怪不得他不召见志哥哥,原来是在这里风流快活,只怕早将志哥哥的事忘在了九霄云外。 魅惑咬咬嘴唇,闭上眼睛,重又回到那蝶舞蜂狂的房中,衣袖轻挥,房中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吹熄了那些儿童手臂般粗细风雨都浇不熄的蜡烛,顿时屋内一片黑暗,雍王吓得大叫救命,众嫔妃也各自惊恐大叫,乱作一团,顾不得光着身子,纷纷跳上池边四处乱跑,黑暗中互相撞作一团,更是人仰马翻乱的好不热闹,哭叫声不绝于耳。 魅惑掩嘴暗笑,转身出了屋。 此时一群太监已经举着蜡烛灯笼火把冲了进来,屋内重又亮了,待将屋内蜡烛全都点燃,只见众嫔妃光溜溜的在地上东倒西歪各自哎哟连声,都是黑暗中不知是谁撞了谁谁踩了谁或者不小心摔倒的。 只剩下雍王孤零零的呆在玉池中,将头埋进水里不敢露头。太监们忙跳下池去将雍王连哄带劝得抬出玉池,为他穿好衣服。雍王还兀自因为惊吓过度而有些颤抖,他一生不曾遇见过如此场面,那一阵怪风吓得他毛骨悚然。忽然,雍王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来,原来他因为害怕把头埋在水里,时间太久难免喝了不少洗澡水进去。太监们大都围着雍王转悠,另一些则去照顾那些也受到了惊吓的嫔妃们。 于是,一池情欲一池春,瞬间变成了满地横肉,已是了无风情。 雍王被太监们扶着到了另一处房间,房中一座大床,可躺十人共眠也绝对宽敞,雍王躺到了床上,略微缓过点神来,叫道:“速速去请太史直,请太史来,请太史来,请太史来看看可是有了妖孽。”太监们忙应声领命而去。 雍王再无心情与美人玩乐,吩咐太监们叫太医来好生照看众美人,看是否有人受伤,又派人传召一队武士进来守在他的身边,才变得有些安心。 魅惑站在一边,眼看着这一场她所引起的大乱,抿嘴而笑,很是得意,也有些解气,算是为志哥哥所受的委屈报了仇。 她出了百花房,眼见小太监的干爹正匆匆跑来,想是听到百花房中出了怪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所有人都涌进了百花房乱作一团,百花房外反而四下无人,魅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飘到这大太监身边朝他吹了口气,那大太监正跑着,忽然一跤摔倒就晕了过去。魅惑施法术将他移回了他的房间。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太监的样子,取了他的腰牌又回到了百花房。 “他”来到雍王身边,雍王一见“他”便叫道:“寥尼,太史来了吗?” 魅惑心道原来这大太监叫寥尼,她便学着那太监的声音道:“大王,已经有人去请,很快就会来了。” 雍王点点头,又躺了下去,也未曾起疑。魅惑虽只听过那寥尼说过几句话,可是她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能,听过一次的声音也能记忆很久,模仿别人说话,即便是对方的亲人都难以分辨得出的。何况,如今人心惶惶的,杂乱的环境也为她提供了另一层的掩饰,此时无人有心注意到“他”的。 “他”假作关切的走到雍王的床边,也无人拦他,可见这寥尼还真是一个颇受宠的大太监。“他”见雍王眼睛一睁一眨的,无法安睡,便道:“大王,既然睡不着,不如起来活动活动,也好驱散寒气,如此则生鬼莫近。” 雍王一听大有道理,立刻跳了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踱步。 “他”又进言道:“大王,奴才听说勇猛的武士可以让邪鬼惊散,如今太史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不如召几位勇士进来。” 雍王环顾一眼屋中守候的武士们道:“你所说不错,朕这不已经召来武士保护朕了吗?” “他”笑笑,道:“这些普通武士不论是勇武还是血气都难以镇压邪鬼,奴才听闻宫外有两位英勇的武士求见大王,一个好像叫狼豪,一个更是曾斩杀过东风林中鬼怪的英雄,大王若是叫他们进来,还怕什么鬼怪啊!自然可安枕无忧了。” 雍王一拍脑袋,才想起今日说好召见狼豪和凌霄志的事,问道:“他二人还在宫外候着?” 魅惑点点头,雍王忙道:“见,见,你速去将他们叫来见朕。”想到那凌霄志连东风林中那么凶猛的恶鬼都能斩杀,雍王恨不得他们二人立刻来到好保护他的安全。 第二卷 将 八 傲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6 本章字数:3671 八傲骨 雍王催促的急,魅惑心中暗自得意,“他”欣然领命出来传召二人。路上恰遇到“他”的干儿子,“他”便将小太监叫住,要小太监随“他”一块出来传话。只因魅惑怕在凌霄志面前说话太多,被凌霄志看出什么破绽,她并不希望凌霄志知道真相,她担心这会让志哥哥心中不安。因为她一直相信,她的志哥哥有能力有才华,她的志哥哥不需要怜悯和帮助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只要一个机会他就一定会闪耀出星光开创出属于他的功业。 魅惑为凌霄志,用心良苦。爱一个人也许就是如此,你会处处为他着想,而且,你信任他,了解他,你知道你们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她不知凌霄志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这一次凌霄志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不久,一位公公提着灯笼匆匆从竹林中跑出,见到狼豪和凌霄志,道:“二位大人快跟我来,大王催促的急。” 凌霄志看来人并非是带他们进宫来的那个“公公”,有些惊讶,可是不等他多想,那公公已经转身朝林中急行,狼豪拉了一把凌霄志的衣袖,道:“老弟,别发呆了,这一次真的能见到大王了。” 他二人提步赶上那位公公脚步,凌霄志笑着问道:“这位公公,刚才那位带我们前来的那位公公怎么不来了?” 那公公脚步不停,也不回头,道:“寥公公忙的很,吩咐咱家来引领二位。大王要二位大人立刻晋见,二位大人还是快快进去,免得大王等急了。” 凌霄志默然一笑,转眼三人就到了百花房前。 狼豪和凌霄志眼见百花房的精美壮观,加上说不出的一种奇巧风情,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想象不到人世间会有这样绝色的房屋。等进了百花房,眼睛更是不够用了,虽然只是跟在那公公身后快步从一座房间到另一座房间的匆忙穿行,但是就只是几瞥眼间也为这百花房的华丽风韵所震惊。 魅惑扮作的公公寥尼躲在暗处,眼见凌霄志终于进了雍王所在的房间中,心中的担子似乎也放下了。她靠着墙壁轻轻喘息片刻,额头上渗出一片汗珠。只因她变身为他人会非常损耗自身的精力,时间并不能持久,所以魅惑禀告雍王后另叫一位小太监出去领凌霄志和狼豪进来,她则乘众人不注意时悄悄退出了雍王休息的房间。魅惑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擦去额头汗珠,心知不可再久留下去,免得泄露了身份,她低了头便朝百花房外匆匆走去。 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叫道:“寥公公,这是要去哪里?” 魅惑一时忘记现在她就是寥公公,只是继续走路。 可是那人却从身后追了上来,也是一位公公,年纪和寥尼相仿,跟在“寥尼”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寥公公,今晚这儿的事忙完了,不去老地方玩上几手?大伙儿可都在哪里。” 魅惑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听此人似乎与寥尼颇为相熟,不敢多说什么,便道:“唉,我这一晚上都得跟在大王身后忙乎了,现在还要去为大王办事,不能耽搁,咱回头再说。” 那公公一笑道:“得,您现在是大红人,不耽搁您了。”转身走了。 魅惑暗自嘘口气,脚步加快,终于出了百花房。在竹林中,魅惑眼见四下无人,恢复了本来面目,隐身出了王宫,自回家中等候凌霄志消息。 另一边,凌霄志和狼豪进了房中,眼见满屋都是武士,雍王躺在床上周围围了几个太医,似乎在为雍王把脉。凌霄志和狼豪不知出了什么事,还以为雍王病了,心道原来雍王便是因为生病才未能接见我们,忙向雍王行礼问安。 雍王见他二人进来,一下坐了起来,将身边的太医推开,道:“你们没什么用,出去都出去,朕的武士来了。” 太医们委屈的匆匆退去,雍王已经走到狼豪和凌霄志面前,拍着二人的肩膀,道:“好,好,你们来了就好,你们都是勇士猛士,定能保护朕的安全。” 凌霄志和狼豪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雍王已经又对凌霄志道:“你就是那个杀了东风林中妖魔的凌霄——?”他又忘记了凌霄志的名字。 凌霄志忙道:“庶民凌霄志,东风林中妖魔确实是志所杀。” 雍王赞许的看他几眼,感兴趣的道:“不知那鬼怪是什么模样?可是厉害的很?” 凌霄志便将东风林中他如何与两个小鬼相斗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雍王听得入迷连连点头,高兴得叫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朕封你为银衣武士,以后就留在朕的身边。今日百花房中突然起了一阵怪风,朕怀疑是有妖魔作怪,你留我身边正好可斩妖除魔大展身手。” 凌霄志不觉一呆,原来雍王如此匆忙的召见他们为的是驱魔赶妖,难道他从此就留在雍王身边做一个辟邪的武士吗? 此时三人已经换了一处房间,雍王高坐在上,狼豪和凌霄志下首落座,每人身前一张几上都摆了酒菜,原来雍王闹了这一场肚子饿了。雍王身边自然少不了有美人陪伴,为他添酒送菜,凌霄志和狼豪本来早已饥肠辘辘,可是如今听了雍王的话,凌霄志却全没了食欲,更忘了谢恩。 雍王忽然奇怪的一笑,道:“怎么,你不原意?是不愿意做银衣武士还是不原意跟在朕的身边?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朕不会为难你的。” 凌霄志心中忽的一跳,雍王的笑容让他有些惊心,他忙拜谢道:“庶民谢大王隆恩。” 雍王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可再不是庶民了,以后,你便是朕的武士了。” 凌霄志又拜谢道:“臣谢大王隆恩。” 雍王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道:“好,哈哈,来,喝酒,喝酒。”狼豪和凌霄志忙也一起举杯饮了。凌霄志喝了这杯酒下肚,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直默不作声的狼豪忽然道:“大王,狼豪以为凌霄志才智出众,又岂在武功一道,大王让他留在身边做护卫,实在有些屈才了。” 没料到狼豪说出这样顶撞雍王的话来,雍王气的面色一变,可是想到姬如,又将火气强压了下去,面沉如水,道:“你这是何意?难道保护朕不重要吗?还委屈了他不成?” 狼豪也毫不含糊,道:“确实委屈了,大王这是大材小用,大王不重用人才,天下人才就不会归心为大王所用。” 雍王气的手指颤抖着指着狼豪,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 凌霄志已经汗湿了衣襟,后背衣裳全被汗水湿透,他心中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雍王已经指着他的鼻子道:“凌霄志,你可觉得委屈?你寸功未立,朕便封你为银衣武士,难道还不算重用?” 凌霄志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雍王,两人目光相触,激起一串无形的火花,眼见雍王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凌霄志缓缓道:“大王恩典,志万分感激。只是如今天下纷乱,诸侯争霸,志有心为大王效命扫平四海使天下归心,为大王立下万世不易之基。志斩杀东风林中妖魔,只是一时偶遇,志并非捉妖之人,大王留志在身边捉妖,恐怕非志所长,还请大王三思。” 雍王没想到这个凌霄志竟然也如此大胆敢不服从他,狼豪有姬如做靠山,你凌霄志一介草民又哪里来的如此胆子?谁给的你如此胆量?他阴阴笑了两声,啪一下就将手中酒杯摔在了地上,一时吓得身边几个美人惊叫。 凌霄志如今心中反而平静了,面色丝毫不变,自顾吃起身前几上的酒肉来。他饿了一天,几口酒肉下肚,真是心满意足的舒畅。 狼豪见雍王竟摔了酒杯,没有想到雍王如此心胸狭隘,他沉声劝道:“大王,您用宝剑来杀鸡,有如埋明珠于尘土,还请大王三思。” 雍王一拍案几,也不理狼豪,叫道:“来人,将凌霄志给朕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外。” 狼豪面色大变,站起来喊道:“大王,万万不可,凌霄志一代人杰,大王不肯重用便也罢了,又如何要这般侮辱?狼豪请大王三思啊!” 雍王扭头不理狼豪,他这是存心要杀鸡儆猴,就是要打给狼豪看的,好让狼豪知道,他雍王不是好惹的不要以为有姬如公主做靠山就可以在朕面前放肆。 武士们涌了进来,要来捉拿凌霄志,狼豪拦在凌霄志身前,怒道:“你们谁敢?”又转头对雍王道:“大王若要责打,是狼豪对大王不敬,大王责打狼豪一人便可,便是打死狼豪也无一句怨言,只请大王放凌霄志出宫。” 雍王冷哼一声,对那群武士道:“你们还不动手?” 武士们眼见狼豪怒发冲冠拦在那里,雍王又没有命令要连狼豪一起拿下,互相看看,不知该如何才好。 第二卷 将 九 太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7 本章字数:3836 九太史 凌霄志忽然仰天一声长笑,站了起来。他举起手中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推开狼豪道:“大哥,区区三十板子志还挨得起,不碍的。” 眼看他站了出来,武士们一拥而上将凌霄志绑了起来就要拖出殿去。 雍王忽然道:“且慢。” 凌霄志缓缓转过身来,雍王看着他道:“朕善待于你,你却不知感恩,朕爱惜人才,如今再问你一次,可愿跟随在朕身边?” 凌霄志暗自叹气,只因狼豪站出来为他抱不平,所以他不得不拒绝了雍王的要求,他当然不愿意只是做一个跟在雍王身后的武士,可是他也并不愿意和雍王闹翻。但是如今,他却已经无法回头了,他若屈服,将陷狼豪于不义,他不能那样做。 凌霄志道:“大王爱惜,志感激,只是志已说过,捉妖并非志所长,大王只怕找错人了。” 雍王见他还是如此嘴硬,气的冷哼一声,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拉出去,拉出去给朕重重的打,然后将他丢出宫去。” 武士们哄然应声是,架住凌霄志就向外走去。 狼豪眼睛瞪得溜圆,他指着雍王的鼻子骂道:“好个昏君,狼豪举荐人才给你,你却如此昏庸小气。你、你、你,狼豪头颅在此,你也一并拿去好了。” 说罢,他猛地冲向那群武士,将武士们震开,怒目吼道:“谁敢动他?” 武士们猝不及防,哪里料到狼豪敢在大王面前动手,看他须发皆张,声势威猛,不敢轻易动手,转头齐看雍王,等雍王示下。 雍王被狼豪气的跳脚,为了姬如他才对狼豪一忍再忍,可是狼豪却一再犯上,他指着狼豪,气得发颤,半天道:“把他也拿下绑了。” 武士们得了号令,便要动手。 凌霄志心中着急,他知道狼豪性格,宁折不弯,生怕他正在雍王面前与武士们动上了手,那样的话,就算有姬如的面子,也怕保他不住了。雍王即便不杀他,满朝大臣也要给他好看,犯上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凌霄志一挺身拦到了狼豪身前,急道:“大王且慢,一切都是志引起的,狼豪只是情绪激烈,并非有意冒犯大王,还请大王息怒!” 狼豪还待争辩,凌霄志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股气流冲进他体内,一直冲到哑穴上,狼豪身子一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雍王见狼豪忽然变得安静,心中也在寻思是否真要绑了狼豪,若真绑了狼豪,若是惹姬如不开心岂非糟糕。他道:“也罢,你知道自己罪过,乖乖去领受责罚吧。” 凌霄志道:“志谢大王恩典。” 他想要放开狼豪,可看着狼豪还是满目愤怒之色,心中一动,知道若是现在放开他还要闹事,便又暗运内力,侵入狼豪体内,点了狼豪睡穴,狼豪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凌霄志怀里。 凌霄志将狼豪平放在地上,对惊讶的雍王道:“大王,狼豪是喝醉了,才会如此行为反常,绝非对大王不敬啊。” 不等他说完,武士们早已拥了过来又将他绑了起来,凌霄志并不反抗,任他们绑住。他这也全是为了不想连累狼豪。可是,他心中已另有了计划。雍王心胸狭隘,才疏志浅,绝非可辅佐之明君,与其受他的侮辱,还不如一走了之。虽然,辅佐天子收服四海为万世开太平是凌霄志刻骨的心愿,但是奈何遇上了雍王,也只有一声叹息付之流水了。他被武士推搡着向屋外走去,只待到了百花房外,便要挣开绳索回凌霄府去,他已决定,就此与魅惑离开洛阳,至于下一步去哪里,只有到时再说了。 他们才出了屋外,屋外又套着另一间屋子,迎面进来一人,白发苍苍,须发皆白,可是面色红润,脚下也颇为矫健,正是太史直。 太史直见一群武士绑了一少年朝外走去,不觉奇怪,对武士们道:“且慢,这是何人?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的武士忙恭敬的道:“太史,此人叫凌霄志,冒犯大王,大王要将他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去。” 太史直一下站在了原地,他直愣愣看了凌霄志足足有三弹指间,心头巨震,暗道:难道真是这个少年除去了东风林中的妖魔?难道他真叫凌霄志?若是如此,则卦象所预示的一切岂非就应在他身上? 太史直回过神来,吩咐武士们道:“你们等在这里,且慢出去,我去和大王说。” 他又看了凌霄志一眼,凌霄志不知眼前老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太史直,也是奇怪的看着他,不知此人为何要为他说情。那些武士们听了太史直的吩咐,不敢违抗,就押着凌霄志候在屋外等待消息。他们眼见太史直如此重视凌霄志,对凌霄志的态度也变得友好了许多,将他的绳索放松了一下,不故意整治他了。 太史直进了屋内,雍王正吩咐将躺在地上的狼豪抬出去,送到凤凰台姬如身边。他心中有些奇怪狼豪倒下的实在突兀,不像是喝醉了酒,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伤痕,呼吸均匀就如同睡着了一样,所以想不如送回去给姬如,也许真是醉了,姬如眼见了狼豪,自然也会感念他的一份人情。 见太史直进来,雍王忙走下宝座,迎了过来,道:“太史公,真是抱歉,这么晚要您赶来朕这里。实在是事出有因,没有您不行啊。” 关于百花房中起怪风之事太史直已经听传话的公公说了,他看着被众人抬起的狼豪道:“这是谁?大王要将他怎么处置?” 雍王笑道:“太史不必担心,这是姬如公主手下武士狼豪,喝醉了,朕这是要将他送回凤凰台去。” 太史直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雍王便要请太史直入座,太史直却又道:“大王,臣进来时看到武士们押着一个少年,说是冒犯了大王,要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去,老臣愚钝,不知出了何事让大王如此生气?” 雍王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生气的道:“这个,他顶撞朕,朕好心好意封他银衣武士,要他从此跟在朕身边,他却不肯接受。” 太史直点了点头,又问:“小小一个少年,便封银衣武士,大王对他实在是恩深恩重。只是老臣不明白,大王为何要封他为银衣武士?他又为何不肯接受?” 雍王道:“太史,且请坐下说话。”他亲自扶着太史直坐下,自己便坐在了太史直身边,道:“朕封他并非没有原因,这少年叫凌霄志,有一首儿歌所唱的除去东风林中妖魔的少年就是他。朕欣赏他的勇武,所以才会封他银衣武士。可是他,竟然毫不感恩反而说什么自己并不擅长捉妖,而是要为朕扫平四海立万世太平之基业,如此不尊犯上,大言不惭,朕才要教训教训他,将他赶出宫去。” 太史直明白了事情原委,他沉思片刻道:“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雍王笑道:“太史有话只管说便是。” 太史直道:“大王,既然他说要为大王扫平四海立万世太平之基业,如今正好用人之际,与其打他一顿板子这么便宜,还不如让他上前线杀敌。他若是大言不惭地狂生,战场上刀枪无眼,只怕万难侥幸逃生。他若是真有本事,正可为大周建功立业,若得胜归来,将功赎罪,大王也可饶了他这顿板子了。大王以为如何?” 雍王心中暗自算计一番,赞道:“太史果然是太史,此计甚妙。” 太史直一笑,道:“那大王便将他放了,让他立刻去太子帐下投效好了,也好赶上明日大军出拔。” 雍王点头,道:“只是,朕该封他一个什么,银衣武士他是不肯的。” 太史直道:“他年纪轻轻,没有一点功劳,大王不必封他什么,只叫他以布衣之身效力太子帐下,待立下功劳再论功行赏。” 雍王担心的道:“那么太子该派他做些什么呢?而且他连银衣武士都嫌小不肯干,什么都不封岂非更加不愿意了。” 太史直笑道:“大王只管放心,他必会愿意,至于太子那边,老臣想以太子聪慧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置,大王不必为太子忧心的。” 雍王笑道:“好,便是如此,依太史公言。” 太史直便吩咐屋外武士将凌霄志押回来,松了绑。 凌霄志有些惊讶,只听太史直道:“凌霄志,大王念你一表人才,所以只是对你一点警告,让你懂得规矩。本太史问你,可愿去军中效力?” 太史直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凌霄志,凌霄志闻言心中又惊又喜,忙道:“志知罪,谢大王不罚之恩。志愿意去军中效力。” 雍王闻言不觉冲太史笑笑,他已经重又坐回了上头宝座,心中暗自赞叹,太史果然是国中智者算准了凌霄志的心思。 太史直又道:“你可要听明白,你冒犯大王,虽然不罚,可是也不可再赏,所以你只能以布衣之身去太子帐下效力,待他日立下军功,再论功行赏,你可愿意?” 雍王闻听此言,也向前一倾身子,要看看凌霄志如何回答。难道太史直真的能算无遗策? 第二卷 将 十 转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7 本章字数:3576 十转机 面对太史直的问题,凌霄志丝毫没有犹豫便道:“愿意。” 雍王哈哈笑道:“太史果然神机妙算,凌霄志,朕给你武士你不做,偏要做个庶民。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小心在战场上丢了脑袋,哈哈。” 太史直暗自叹气,雍王如此咄咄逼人全没有一点人君的风度,如此用人之法,又如何能得着人才?不过能得些狗才罢了。大周渐渐衰微一至于斯,这一点也是一大要害。 凌霄志面不改色,淡淡道:“志若战死沙场,也是得归所在,只要能攻克敌军志一人生死何足道哉。” 雍王冷哼一声,太史直却是暗自嘉许,这少年成熟稳重大智若愚,眉目间一股清气,倒有些仙家风骨,前程不可限量也。 太史直请雍王下令,雍王便口宣一旨,道:“今命庶民凌霄志去太子帐下效力,一切差遣皆有太子做主。”念罢,问太史直如此可好?太史直点头道:“如此甚好。”另一边言官已将圣旨刻在竹简上,凌霄志接过圣旨,太史直道:“你今夜便去太子府报道吧。” 凌霄志拜谢了雍王和太史,便领命出宫去了。 雍王等凌霄志一走,就拉着太史的衣袖要去那玉池室看看,到了玉池,雍王指手画脚的将如何遇到了一场怪风,那场怪风又如何的可怕伤到了多少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最后道:“太史公,王宫内竟然出了妖孽,这该如何是好啊?朕可会有性命之忧?” 太史直绕着玉池走了一圈,摇摇头,看不出玉池有什么异样,屋内也并无什么阴邪之气,听雍王忧心于他的生死,太史直安慰道:“大王不必担心,臣看并无妖孽之气。” “可是,那股怪风该如何解释?它一吹起,天地都黑了,朕浑身变得冰凉,可怕的很,可怕的很!”雍王还是心有余悸。 太史直暗道莫非是什么过路的野鬼所为?但是他并不不对雍王讲这点疑虑,他看雍王如此紧张恐惧,所说的什么怪风也多有虚夸之处,至于怪风起时浑身冰凉多半原因该是因为害怕引起的心理反应。他若再说有什么野鬼路过,岂非又要有好一阵的折腾?太史直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铜镜,交给雍王,道:“这面宝镜可避邪驱鬼,大王只要将宝镜安放在此处,便可无虑了,任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再入百花房内。” 雍王大喜,接过宝镜,喜笑颜开的道:“一切多亏太史公,有了这面宝镜,朕可安枕无忧了。” 太史直心中有事,又安抚雍王几句就匆匆告辞了,有了宝镜护身,雍王便不再强留太史直,亲自送他出了百花房。 小太监将太史直送出宫外,太史直上了一直等候在外的马车吩咐道:“去太子府。” 清脆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嗒嗒嗒嗒的响,太史直坐在车中晃晃悠悠,脑海中全是凌霄志的影像。如今已经是深夜,车前挂了一盏灯笼,也只能照亮车身周遭几步。好在街上也没人,不怕会撞到什么,车夫认准了方向便由着马儿前进,只是需要转弯时才轻轻拉拉缰绳。 离太子府不远了,太史直忽然从车中探出头来对车夫道:“不去了,不去了,回府。” 车夫也是一个老汉了,他给太史直赶了几十年的车,很少见太史直像今天这样似乎有些六神无主,他回头奇怪的道:“老爷,前面不远就到了,您真不去了?” 太史直道:“不去了,现在不能去啊。” 车灯昏暗车夫看不清太史直脸上神情,但听太史直口气似乎心事重重,可他一个下人也不敢再问,回身掉转马头,道:“老爷您可是累了?休息一会吧,到了家,小人叫您。” 太史直嗯了一声,他确实累了,可是他现在脑中却思绪很乱,一点也无法休息,他闭上眼睛,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自姬如来到洛阳后,洛阳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太史直将一切看在眼里,以他多年处世的经验隐隐感到了要有大变发生。对于周与晋国宣战,太史直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早在他意料之中了,姬如来到洛阳的那天,他就几乎看到了这个结局。可是,他并没有像叔相一样去劝谏或者阻止雍王,为此,还引得叔相对他颇有不满。不过,太史直所感受到的变故,是要比周晋之战更大更不可测更具影响力的,它隐藏在幽幽飘缈的空寂,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无迹可寻。 太史直近来夜观天象,东方天空有双星闪耀,这件事他也已经告诉了众人,可是,他不曾告诉别人的是这东方双星,不仅相生而且相克!双星中一颗星有紫气,贵不可言,以他猜测该是太子帅无疑,所以他支持太子帅出任大将。另一颗星,光线看似比紫星暗淡,但是一股清气环绕四周,看似平淡无奇,却一日比一日明亮,大有盖过紫星光芒之势。更让他惊奇不解的是,在这颗清星日渐明亮之时,紫星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股外界的力量介入,让紫星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光芒短短几日间亮了几倍,将清星又压得再度暗淡了。太史直看不明白,是什么帮助了紫星?太史直忧惧的是,紫星在亮度倍增之后,已经变成了金色,金星出王者兴。可是雍王依然在位,太子帅还很年轻,这金星的横空出世,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连太史直也说不清楚,心中全无把握。 为此,太史直连日演《易》,试图能从中推算出一点端倪,但是,卦象所现,却更加让他坠入了五里雾中。大吉大凶纠缠一卦中,阳刚阴柔渗透一相内,卦象之乱,乱的前所未有,卦相之奇,奇的前所未见。 他只能从卦象中推出两个字:凌霄,除此就再也推演不下去了,哪怕他殚精竭虑也是不可再进一步。太史直只有无奈长叹,天心难测,天意难明,于此可证。也因此,当他听到传遍街巷的儿歌时对于歌中所嵌的“凌霄”二字心中震惊万分,更由此,当他见到凌霄志听到武士们说出他的姓名时心中激动却苦于难对人言,所以太史直才会劝雍王放了凌霄志,想出一个让凌霄志将功赎罪的计策。太史直还不能确定清星所示就是凌霄志,就如他不能确定金星所示就是太子帅,可是,当金星强盛不可一世时,他从清星的澄静清悠中看到了某种希望,所以,他愿意给凌霄志一个机会,因为太史直相信,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就如东方天空上,那两颗明亮而年轻的明星一样。 太史直告诉他人东方双星应验在太子帅和司马高渠弥的身上,乃是希望让大家多一点信心,战场上需要的是勇气,勇气来自于真诚的信念和坚定的信心。他希望大周的每一个战士们都相信:天佑大周!大周必将能重振往昔雄风,必将能再次创立不朽的功业步入辉煌伟大的盛世!不论那东方双星预示的是何人,太史直知道一点,他们早已降生,他们就在洛阳,他们将带领大周步入无与伦比的伟大荣光中,那光荣不来自于过去,那光荣生长在未来。因为,大周的子民都是伟大而神圣的君王黄帝的子孙! 太史直想着想着,终于倒头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睡着了,梦中他的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梦,没有人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马车缓缓驶进了太史府,大院中惊起一只乌鸦扑楞着翅膀呱呱的叫,太史直一下被惊醒了。 此时,凌霄志也早已回到了凌霄府,他拿了圣旨,可是并不直接去太子府,而是先回到了家。 魅惑还在等着他,他才进了院门,魅惑已经掌着灯从楼上下来了。看着伊和那灯光,凌霄志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魅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有些欢喜又有些紧张,见凌霄志半天不开口只是呆呆的看着她,魅惑生怕会是不好的消息,她担心凌霄志没有得到重用,她更担心凌霄志由此而消沉下去。 她紧张得眨眨眼,轻轻走到凌霄志面前,道:“志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凌霄志还是盯着她不眨眼的看,听了她问,才笑道:“我舍不得开口,我不敢开口,我只想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的美丽,把你刻在我的心坎中。” 魅惑羞红了脸,道:“又没正经,人家问你正事呢,大王封了你什么职务?” 凌霄志哈哈笑道:“大王要志上阵杀敌去,待得胜归来再论功行赏。” 魅惑不解其意,道:“怎么?” 凌霄志道:“周晋交战,晋军十万兵马已经快要进犯大周领地了,大王命我去太子帐下效力,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志这是偷跑来的,只怕你担心,告诉你一声。”凌霄志说的很是轻巧好像还是很好的消息似的,将宫中发生的那一场危机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他这是不想魅惑为他担心啊。 第二卷 将 十一 真相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8 本章字数:3645 十一真相 魅惑果然没有察觉出什么,她欢喜的道:“大王果然重用你,志哥哥做了将军上阵杀敌,惑儿就在这里等志哥哥得胜归来!” 凌霄志装作惊讶的道:“就不怕志回不来?你可要知道,战场死生之地,万一我……”不等他把话说完,魅惑已经用手堵住了他的嘴,看着他认真地道:“不许你胡说八道。志哥哥武功盖世,又有满腹才学,此去只要一切小心,惑儿相信一定会得胜归来的!如果、万一、万一你不回来,那么,惑儿便去找你,万水千山,也要找到你,因为你一定不会死的,你若不回来,就是不喜欢惑儿了,所以惑儿一定要找到你,找到你后亲手杀了你,哼!” 凌霄志笑了,将魅惑紧紧搂在了怀里,他的眼角有一些湿润,这泪水源于内心的感动。他在魅惑耳边轻轻的道:“你说的对,志一定会回来的。” 魅惑钻在凌霄志怀里,一种离别的感伤瞬时在心中蔓延开,她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凌霄志的腰身,把脸全部埋入了他的怀里。 凌霄志轻轻拍拍魅惑的背,捧起了伊的脸,深情地凝视她,道:“志这就要去太子府上报道了,明日大军就要出发,恐怕再没有时间回来与你道别,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魅惑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她不能开口,略一张口就几乎会失声痛哭,她只有不住的点头,点头,紧紧抓住凌霄志,似乎永远都不要放开。 凌霄志哈哈笑道:“哭成个泪人儿了!乖,不哭,志很快会得胜归来的,等我的好消息吧。还有,明日惑儿去凤凰台一次可好?代志告诉大哥狼豪,说志已经得尝所愿,要以功劳换功名,说志多谢他!好吗?” 魅惑哽咽着点点头,凌霄志道:“那志走了,我不在你身边时,有什么事就去找我那大哥狼豪。与姬如公主,你们都是女子,也许还会有些贴心的话可以交谈,可以做朋友,可以互相陪伴,那样,你就不会太寂寞了。志走了,照顾好自己啊。” 魅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软弱,像个小孩子一样管不住的只是哭泣,她一心要坚强,要笑着送凌霄志,要凌霄志不要担心她,可是,泪水就是不听话的往下流。 凌霄志轻轻取下了魅惑抓着他衣服的双手,又吻她一下,便转身离去了,当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的那一瞬,魅惑不禁哭坐在了地上。她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一种感觉,会那么那么的痛,她终于明白了,人世间有多么大的快乐就会有多么大的悲伤,如果在一起时的快乐会让你幸福的以为拥有全世界,那么即便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你在分离的时刻,丢失了那个完美的世界。 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凌霄志隐身在不远处的街角暗处,却不敢再回头,他生怕看一眼,便不忍再走,他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已经悄悄滑落在脸颊。凌霄志忽然发现,原来他已经爱上魅惑那么深。一甩手擦干了泪水,凌霄志施展轻功,足不沾地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夜色深沉之中。 此时,整个洛阳似乎都在酣睡,可是,有两处地方却仍然是一片灯火。太子府不必说了,叔相府邸也是忙乱的很。司徒蜚廉,还有季孙素、傅怀、费仲、孟奇等诸大夫也都在叔相府邸。 叔相正在与蜚廉计议粮草之事,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兵家常识,为了准备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叔相早在郑国子产来洛阳前已经在和蜚廉商议筹备,只因他虽然不希望与晋开战,可是作为一国之相,他必须事事考虑周全,要在灾变发生之前就做好万全准备。所以,叔相已经习惯凡事以积极地态度去办,但是手中却会做最坏的准备。否则事到临头仓促应变,只会一败涂地。 蜚廉对粮草一事态度一直有些犹豫,到了如今他还在皱着眉头哭穷,对叔相道:“太师,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只一天之内,就要消耗千车之数,太宰美又抠门的一毛不拔,只以廉一人之力,最多可支撑大军半月粮草。再加上路上的消耗,推车运粮的民夫也要花钱,太师就算把廉榨干了,廉也再无更多的粮草了。” 叔相道:“你筹备这许多天,怎么才筹备下这么些粮草?半月之数,如何能够?大军开拔,前线的将士们以生命与敌人搏斗,他们是流血牺牲的,我们若连粮草都不能充分供给,岂非寒了战士们的心,将士们又如何有力气上阵杀敌?” 蜚廉苦笑,道:“太师,国力之衰已经不是一时,大王不晓得,您不会不知道啊。廉已经调集来了全国的库存粮草,今年若再发生点什么天灾祸变,朝廷也无力救灾了。太师,您让廉再能如何?” 叔相道:“这、朝廷虽然已经不如以前,可是也不会如此吧?” 蜚廉道:“太师,国中可收租税的土地已经缩水了十分之八九,所剩不过十分之一二而已,这还不算,由于晋、齐、燕等国繁荣富裕,百姓们多有出走他国者,我朝剩余土地,竟然抛荒废置者十成中有五成,乡村之中,十室五空,为了凑足运粮的民夫,廉已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被百姓们骂我是廉剥皮啊,太师,您如再逼我,不如将廉一刀杀了落个痛快。” 叔相脸色变了,道:“这么大的事,为何我都不知道?” 蜚廉道:“太师,您身居洛阳,位高权重,自然看不到那些乡野之事了,何况即便有人上奏,也难以传到您的跟前。” 叔相看着蜚廉怒道:“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为何连你堂堂司徒大人也一直不对相说?难道连你的话也传不到我跟前?” 蜚廉一叹,道:“廉不是不说,廉是说不得。” 叔相道:“哦,为何?” 蜚廉沉默一会才道:“太师有所不知,大王不让臣告诉太师。廉早已经将国中情况禀报过大王,大王听了,只是说他总会解决的,说周朝地大物博,少那么几个垦种土地的人不碍事,只要百姓们勤劳,便好。而且,大王更叮嘱廉,不可将此事告诉太师,说太师劳苦底下的大臣们都该各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烦太师。” 叔相闻言,嘴唇颤抖几下,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与蜚廉相对苦笑。蜚廉话中未尽之意叔相心里明白,大王不肯让蜚廉告诉他此事,只是怕他的唠叨而已。对于雍王花费巨资营造他的百花房,叔相也不知道劝谏过多少次。每次雍王都是打哈哈,说一定改正,每次都是说而不改。雍王只怕让叔相知道国家已经如此穷困,肯定更加有了借口不让他继续为百花房而花费巨资了,所以才嘱咐蜚廉不许对叔相讲。虽然他的借口很堂皇,但是蜚廉和叔相心中却都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叔相以手支额,黯然摇了摇头,他一直明白周朝日渐衰微急需振作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衰败到了如此的局面。蜚廉静静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半响,叔相抬起头,对蜚廉道:“司徒且去太子府上,看太子还有什么吩咐吧,粮草的事,你我再想办法。” 蜚廉告辞而出,季孙素等大夫被叔相深夜请来却并不获见,而是枯坐在客厅里等候已经侯了许久,见蜚廉从里面出来,众人便明白必然是在谈粮草之事。 蜚廉与他们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了,而太师府的下人也已经来请众位大夫去见叔相。 众人进去见了叔相,便各自坐下,叔相道:“深夜请诸位来,实在是有大事借重各位,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众大夫忙都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太师为国操尽了心,是国之栋梁更是吾等楷模。 叔相开门见山,对季孙素道:“季大夫,相请你代表大周出使郑国,一定要尽力说动郑轻公,让他回心转意,返归正道,将真相告知天下,好让天下明白我周师乃是义师行的是道德仁义。另外这里有一封书信,请转交给郑国相子产,他看了后,自然会帮助你的。” 季孙素忙道:“素领命。”起身伸出双手恭谨的从叔相手中接过书信。 叔相点点头道:“好,季大夫忠心体国不愧国家之重臣,大夫越快动身越好,今夜已经很晚了,这便回去收拾准备准备,好明日尽快动身吧。” 季孙素便道:“是,素今夜便可动身,能为国相分忧,是素之光荣。” 叔相嗯了一声,赞许的对他道:“大夫努力,相等你好消息。” 季孙素从未受到叔相如此器重,兴奋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他激动的拜别了叔相,回去后果然连夜就动身赶往郑国了。 季孙素走后,费仲、傅怀、孟奇相视一眼,都是颇为惊讶,季孙素好色猥琐,只是会投雍王所好,所以受雍王宠信,但是却一向被众人所看不起。叔相不是不知道季孙素的为人,在这样重要的关头怎会对季孙素这样的人托付重任?三人心下各自猜疑,也不知今夜叔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或者,叔相糊涂了? 第二卷 将 十二 布局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8 本章字数:3668 十二布局 送走季孙素,叔相半天没有说话,凝神似在思索什么,三人互相看看,费仲首先打破了沉闷,道:“太师,郑国之事事关重大,若能扭转则可影响天下人心,对我将士士气也是大有鼓舞,要完成这样的大事,似乎派一位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会更好些。” 叔相从沉思中醒来,他取过一编竹简,低头一边写着什么一边道:“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不是没有,三位大夫就都是合适的人选,只是季孙素有一点长处却远非你们所能。” 费仲笑笑道:“仲不明白,还请太师指教。” 叔相道:“季孙素季大夫酒色财气样样精通,他对于女人的品味和爱慕更是发自肺腑的喜爱,那是别人一时半会儿学也学不来的。郑轻公好美色佳肴,并不是什么秘密,季孙素大夫能得到大王的宠信要得到郑轻公的喜欢应该也不难,他这一套本事是独家的。郑轻公耳根一向很软,否则不会在子产来洛阳后突然变卦,季大夫该会有他的办法。” 三人这才恍然,叔相虽然没有明言说那郑轻公其实和大王多有相似,都是不理朝政,都是好酒贪色,以季孙素这样的人去说服郑轻公,恰如不同的钥匙开不同的琐,要开锁,不在于钥匙的精美,而在于彼此的匹配。若是一把烂琐,便不妨用一把烂钥匙去开。三人听了大笑,赞道:“太师眼光果然出众,这倒是我等想不到的。” 叔相已经书写完毕,他将那编竹简卷起,抬起头,将竹简递给费仲道:“费大夫,这是叔相写给齐庄公的,烦你带去临淄。齐国日渐强盛,眼见晋国独霸中原,早有不满,你不妨告诉庄公,若他眼看着晋国攻打洛阳,有一日晋桓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对齐国也是大大不利。大夫明辨天下大势,如何对庄公晓以利害,全赖大夫了。若能说服齐国出兵相助,最是再好不过。大夫一路保重,此行比起郑国关系更加重大,赖大夫之力了!” 费仲接过竹简,庄重的道:“太师如此重托,费仲敢不尽力,此行不论成败,仲必将尽全力游说庄公。” 叔相道:“大夫也去吧,早作准备早日出发,越快越好。” 费仲起身告辞,傅怀和孟奇忙也起身相送,费仲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问叔相道:“太师,这竹简仲可能一观?” 叔相点点头,道:“大夫自然可看,路上再拆看不迟。” 费仲躬身一礼,离开了。 叔相转眼间分派给季孙素和费仲各自一件任务,孟奇和傅怀也不免有些期待,不知有什么重任会落在他们身上,不论是为国为民,还是欲建功立业,二人都深知如今局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稍有处置不当,便有不测之灾祸降临在大周。 果然,叔相很快对傅怀道:“傅大夫,曲阜还要请你去一趟,傅古与你是兄弟,又在鲁国为相,鲁国一向与我交好,若能说动鲁国出兵相助大夫功莫大焉。” 傅怀道:“怀领命,太师深谋远虑,大周有国相如此是大周之福百姓之福。只是太师如此日夜操劳,恐怕身体会吃不消,还请太师多多保重。” 叔相微笑着道:“傅大夫学识渊博,风骨高洁,是世人所重的君子,鲁国之行非你不可,你此去曲阜一路辛苦,叔相不过坐而论道,又哪里有什么辛劳?保重。” 傅怀也告辞而去,最后剩下大夫孟奇,孟奇一直紧盯着叔相,等他吩咐,可是叔相却半天再没有开口,又低头在一编新的竹简上疾书起来。 孟奇左等右等,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问道:“太师,可是要奇去商丘说宋文公?” 叔相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轻摇摇头。 孟奇又道:“那是要奇去雍城说秦襄公?” 叔相又摇摇头,还是不抬头看他。 孟奇急了,道:“太师,您什么都不让我做,叫奇深夜来此干什么啊?” 叔相终于写完了,他将竹简合起,笑对孟奇道:“大夫难道想去商丘或者雍城?” 孟奇呆了呆,道:“非也,只是除此之外,奇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叔相呵呵笑道:“大夫再想想。” 孟奇思索一会,还是不得要领,道:“太师,奇还是想不出除了宋秦外更有什么地方可去的,请太师明白告诉奇吧。难道,是要奇去楚国不成?” 叔相摇摇头,道:“大夫哪里都不用去,相另有要事相托。” 孟奇奇道:“太师有何事?” 叔相道:“你且附耳过来。” 孟奇将身子凑了过去,叔相便在他耳边密语起来,灯光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窗户上。孟奇神情越来越显得严肃,他只是偶尔轻轻点头,从他的神情中一点也猜测不出叔相到底在与他说些什么。 离开太师府,太子府邸如今更加热闹些。 正堂中亮如白昼,坐满了人,太子帅端坐上首,与众人谈笑甚欢。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戎装,只是并未穿上盔甲,平添了不凡英姿,再加上头上一顶金冠束发,看去更是英挺神武,那金色的王冠将太子帅的脸色衬托得更加白皙,如玉石般温润清秀。他的一双黝黑的眼睛似乎也能说话,也带着笑意,与他相处一起,众人只觉得如沐春风,一点也不会压抑难受,可是却又让你并不敢小视了他,太子帅的笑容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如今坐在正堂中的人除了司马高渠弥,司徒蜚廉外,还有几个武士,他们都是太子帅府里的食客,平日里养尊处优并不见得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可是地位却似乎颇为高贵,并不与其他武士一般不需要去做些看门护院跑腿的活。 此时司徒蜚廉已将粮草之事告诉众人,高渠弥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呼呼的冲蜚廉嚷道:“司徒大人,您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嘛!半个月,怎么可能打败十万晋军?” 蜚廉早有准备,并不生气,只是道:“太师也知道你们的辛苦,可是蜚廉实在已经再无办法,太师说会再为诸位想办法,尽力看看再筹措些粮草出来。” 太子帅微笑不语,对于周朝国势,他心知肚明,那些连太师叔相也不知道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所以他并不责怪蜚廉,只是道:“司徒,粮草是军中命脉,帅知道您的难处,可是这粮草还是一定要增加的,无论如何半月之粮都是不够的,一切请司徒多多帮忙,有太师做主应该会有办法。” 蜚廉苦笑着点点头,道:“廉必向太师多多请教,只要有任何办法可以为大军征集到粮草廉都将不惜一试。” 太子帅笑道:“好,有司徒这句话就够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只有这半月粮草,明日大军也一定要出发,司马,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渠弥道:“太子,不是弥不讲道理不肯通融,可是区区半月粮草实在无法打仗。以晋军行军速度估计,还有十三天便能到达洛阳。可是,我们一定要迎击出去才可,不能等他们打到洛阳才迎战。否则战机丧尽,洛阳是绝对守不住地。” 太子帅道:“你我不是已有计议,明日大军开拔,四日之内就可赶到名扬,那里地势险要,正是天然关隘,可挡晋军于洛阳百里外,我们在那里与他们一决生死。” 高渠弥道:“太子所言不差,可是,那时弥不知粮草如此之少,这些粮草到了名扬,就已经耗掉了十分之三,在等晋军到达,又耗去十分之三,那时,我们只有几天粮草供大军消耗,而要想在几天之内击败十万晋军,弥难以想象。” 蜚廉不发一语,眯缝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他心中何尝不明白司马高渠弥所言句句在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即便倾家荡产也塞不了二十万大军的一个牙缝啊。 太子帅左手下坐着一人,那人一身文士打扮三尺胡须飘飘容颜也颇俊美,可是司马高渠弥和司徒蜚廉却都不认得,应该也是太子帅府上食客,听太子帅介绍,此人名叫狐远山,太子帅言辞间对此人颇为推崇,似乎是一位通达天文地理古今之变的博学之士。狐远山此时开口道:“司马大人,远山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在太子帅的面子上,高渠弥又怎会不给他几份薄面,道:“请,弥恭听。” 狐远山一笑,起身边走边道:“太子所言不错,如今之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我们除了奋起反击别无他途;司马大人所言也不错,区区半月粮草,到了战场还没打仗已经就要吃光了;司徒大人自然也没错,国中仓库俱已空虚,司徒大人再有本事也无法变出粮食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众人都是听的入神,却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既然大家都没错,那么,又该怎么办呢? 第二卷 将 十三 闭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29 本章字数:3766 十三闭门 高渠弥与蜚廉,这两位周的大司马和大司徒,分管军事和农业,都是周朝手握大权的重臣,二人表面上对狐远山等太子府中食客很客气,可是心中却并不以为然,如今见狐远山要卖弄才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实则听了他的三句“不错”之后,肚子里就已经暗笑了。太子帅所养若都是这等弄臣,高渠弥只盼千万莫要随太子帅一起出征才好。 狐远山此时恰踱步到蜚廉身边,他冲蜚廉一礼,便对众人道:“远山以为,粮草短时间内是变不出来的,可将士们若能节俭些,每日供应三分之二口粮,如此,当可再多争取几日。” 不等他把话讲完,高渠弥已经怫然色变,道:“将士们若连肚子都吃不饱,如何赶路如何杀敌如何有力气和凶猛的敌人搏斗?何况,即便大家都饿肚子,省出的这区区口粮,所争取到的时间对于一场战役也是微不足道的。” 狐远山看太子帅一眼,太子帅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便微微一笑道:“司马大人,将士们虽然不能吃得十成饱,可是,总也是有足够力气行军打仗了,何况多一日粮草便是多一分准备,总是聊胜于无的。” 高渠弥笑笑,道:“也只能是如此罢了。” 狐远山自然听得懂高渠弥话中的讥讽之意,他淡然一笑,道:“大军多支撑几日,也是给司徒大人多争取了几日时间筹备粮草,以远山看,一月之内,司徒大人必定能解决大军粮草之需的。” 一直半眯缝着眼睛的蜚廉一下坐直了,睁圆了眼睛道:“先生此话怎讲?蜚廉若有这等本事,不用狐君嘱托,也早已去筹办了。别说一月之内,就是再给蜚廉三个月,也没有办法,只有等明年新谷收割,才有粮草。” 高渠弥道:“那不妨等到明年再与晋国开战好了。” 蜚廉道:“这,司马大人话不是这样说,你就逼死了廉,廉也变不出粮草啊。” 高渠弥平日待人很是和善,可是今夜却格外咄咄逼人,他实在是肩上的担子太重,压得他神经绷得紧紧的,几乎快要崩溃了。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可是却连粮草这样一件最基本的事情都出了大问题,这个仗还怎么打?更别说其他战士的操练指挥以及如何与太子帅协调等棘手问题了,不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高渠弥忧心如焚。战争岂是儿戏,不说战场上的生死决斗,尸横万骨,万一战败,周朝的命运将难以想象。 狐远山道:“二位大人且莫着急,远山还有话说。司徒大人句句都是实话,可是司徒大人忘记了,您的身后还有太师啊,有太师为您做主,一月之内,定能筹集到粮草,这点远山可以项上人头保证,若到时没有粮草,远山这颗头颅就任由司马、司徒二位大人取去。” 高渠弥见他如此郑重,不免有些心动了,道:“狐君莫说重话,不妨现在就告诉我等你有何妙计。” 蜚廉也是不解的看着他,只要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到了,二十万大军的消耗那是何等庞大的数目,国中仓库都空了,哪里还去找这样多的粮草?即便是太师,也万难空手变出。他看着狐远山,等狐远山说出他的妙计来。 狐远山却对高渠弥一礼道:“司马大人,不是远山卖关子,而是此事不可说,若说了,便不灵了。” 高渠弥狐疑的看着狐远山,心中一时不知是喜是忧还是疑,他暗下决心,一月之后若不见粮草,只要他不死便千里万里也要取狐远山项上人头。。蜚廉则暗道,这狐远山看似饱学之士,可是只知信口雌黄,大言欺世,太子帅如此纵容他信重他,若再带了这等人上战场去,司马高渠弥可真有苦头吃了。一时,对于战争的结局,蜚廉更加了一倍的忧心,在他看来,前途实在一片晦暗。 狐远山见众人疑虑,可是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并不再作解释,他已走回了太子帅身边左手下坐下。 太子帅一摆手,道:“粮草之事就议到这里吧,天色已经不早,天亮大军就要出发,司徒大人辛苦一夜早些回去休息,日后大人只管依远山先生之法去找太师,必会有结果,帅等在前方等您的好消息。” 蜚廉苦笑可也不便反驳太子帅,站起告辞而去。 他出了太子府,只见门外有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徘徊,见他出来,抬头看他一眼似乎颇为失望,又低下了头。 蜚廉看一眼天色,启明星已经升起,天空灰蒙蒙的,他为粮草之事奔波日久早已劳累困苦不堪,再无心思去管什么闲事,匆匆上了马车离开了。 门外徘徊的少年正是凌霄志,他赶到太子府时还是半夜,将门敲开拿出雍王所赐竹简,要求见太子帅。可是看门人哪里肯让他进去。几个睡眼惺忪没好脾气的家仆看也不看他递上去的竹简,随手将竹简甩向凌霄志的脸,凌霄志一伸手将竹简握回手中,道:“这是大王圣旨,你等怎可如此无礼?” 那几个看门的家仆打量一眼凌霄志,相顾失笑,道:“你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介庶民,也配有什么大王的圣旨?你也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所在跑这里蒙骗,还不快快滚蛋,惹恼了我们,小心你的狗命。” 他们返身关上了大门,继续靠在墙角边打盹去了。今夜不少达官贵人来到太子府,害得他们连觉也没得睡,只能在这里看门,每个人都一肚子的埋怨。好容易打会儿小盹还被凌霄志给搅和了,你说他们心里能有好气吗? 凌霄志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他又走到门前,这一次很是用力的砸了几下门,咚咚咚的大晚上听来格外惊心。 门咣当一下开了,那几个家仆探头一看又是凌霄志,胸中怒火不打一处来,当头的那个冲凌霄志就是当胸一脚踹出,这一脚窝心脚若是揣中,普通人怕就要当场吐血。 可那人眼前一花,也不知怎的,就没揣中凌霄志,脚落了个空,身子站不稳,立刻失了平衡骨碌碌从门口台阶上滚了下去。 另几个一声怪吼,道:“好小子,敢还手!” 齐的冲出门来,撩起衣袖就要动手。 凌霄志却退到了台阶下,他扶起那个摔倒的家仆,对他们道:“且慢动手,诸位既然是看门的,便该有看门人的本分,志拿了大王的圣旨来求见太子,试问有何错处?诸位为何不肯替在下通报一声?” 那摔倒的家仆,跌得满身青紫,哎呀哎哟的叫着,他不敢再对凌霄志动手,一瘸一拐的上了台阶,对另外几个家仆暗自打个眼色,意思此人扎手,不好对付。 又回身对凌霄志笑道:“原来是如此,你为何不早说。既然有大王圣旨,太子一定会接见你的,且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等为你进去通报。” 不等凌霄志再说什么,几人就又进了府中,将大门再次关闭。 进了大门,几颗脑袋凑到一起,那摔得很惨的家仆道:“这小子有些真功夫,你我就是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你看他一伸手就将我们甩向他的竹简接去,动作快的惊人,我方才一脚踹去,正揣中他心窝,只觉得软绵绵浑不着力,突然一股大力就将我甩到了台阶下。哎,说了实在丢人。” 其余几人听得都是心惊,细想想他们开始时有意要将竹简砸在凌霄志脸上却被他随手接去,确实动作很快,又听那摔了一跤的家仆一番渲染,更是不再怀疑。心道好在自己没有第一个动手,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了。他们却不知,那摔了跤的家仆根本不曾揣中凌霄志,只是他怕同伴取笑丢了面子,所以才故意将凌霄志渲染的非常可怕。如此,他即便摔了一跤,便也不会多么丢人了。 此时另一人道:“那么,我们便去通报太子爷吧。” 那摔了跤的家仆却道:“且慢,那人虽然武功高强,可是不过一个小人物而已,想来是来找太子爷打秋风的,胡乱弄了不知谁人的一封举荐便谎称是大王圣旨,蒙骗我等自抬身价。若真有大王圣旨,他又何须来找太子爷?更不会还是一介庶民了。我等岂容被他如此欺耍,只叫他在门外候着,天亮了再去通报太子爷不迟。”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常有各色人物来投奔太子,大多都是些草包而已,来骗吃骗喝。他们跟在太子身边多年,若被寻常食客欺负了,传出去实在太丢脸面,所以打定主意要给凌霄志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们的厉害。 众人商议定了,那挨摔了的家仆独自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探出头去冲凌霄志笑道:“刚才忘记了,还请大侠将大王圣旨交我,小人才好为大侠通禀。” 凌霄志将竹简递上,抱拳道:“多谢。” 那家仆接过竹简嬉笑道:“不谢不谢,以后还要请大侠多多关照呢。”便又将头缩了回去关了大门。 几个家仆都围了过来,将竹简打开翻看一遍,他们没有一人识字,见竹简上并无什么特异之处,更不信是什么大王的圣旨了。于是那家仆将竹简收在怀里,众人又回到墙角靠着墙各自打盹梦游去了。 凌霄志不知究竟,在门外苦苦等候,一夜徘徊。 第二卷 将 十四 利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0 本章字数:3674 十四利器 蜚廉走后,太子帅对司马高渠弥道:“大司马,您是我朝大将,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帅年轻识浅又无战场经验,太师等所说都切中帅的缺点,这一次与晋国之战,帅要多劳大司马指教了。帅有杀敌之心强国之志,此次侥幸为将,自当兢兢业业拼尽一身血,也要退强敌于千里之外保我大周安全。帅之言行指挥若有不妥之处,大司马万莫顾及帅的什么太子身份和颜面,直说便可。帅之心,天日可鉴,大司马勿为难。”太子帅目光炯炯,一片赤诚袒露无遗。 高渠弥感动的道:“太子过谦了,您是主将,臣是副将,一切还当太子做主。臣必将尽心辅佐,决不做误国之臣,也不会做误太子之事,臣与太子同心,杀身可也,只要能退强敌于千里之外,臣无所畏惧。” 太子帅连连点头,眼眶中有些湿润,他转头拭了眼角,又回过头来握紧双拳对高渠弥道:“大司马一身忠义,帅愿与大司马肝胆相照,大家同心协力,看谁还敢轻易辱我大周?更不愁强敌不破!” 高渠弥也是泪光涟涟,道:“太子有此胸襟抱负,臣誓死追随。不过,恕臣直言,所谓二十万兵马,实则朝廷除了常备三万精兵,其他都是临时征召的,大多是乡间野人,老弱病残之躯又要在其中占去二三成。而且朝廷多年无战事,三万精兵也久未操练,又常缺少军饷,士兵们在军营边种了庄稼,以此养活自己,常年下来,虽有精兵之名实则也已经是半个农人了。臣主政军事,这一切臣都难辞其咎,臣有罪。可是以这样的装备去抵抗晋国十万虎狼之师,臣、臣、太子恕臣无礼,臣此去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可是,对于战局臣实在不能乐观。”说完,高渠弥伏身不起忽然失声痛哭。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太久,二十年前,他还在少年时,也曾如太子帅如今一样意气奋发,要振兴大周念念不忘强国,可是二十年过去了,国势却一日比一日衰微,他从少年步入了中年,也从一个年少的将军成为主管大周军事的大司马。他眼看着大周的衰落,眼看着军事的荒废,虽然他手握权柄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豪情了。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感无力和无奈。 太子帅站起身,走到高渠弥身旁亲自扶起高渠弥,诚挚的道:“大司马,你所说的一切帅都清楚,这些并不能怪在你头上,将士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大司马不让他们种地恐怕大周连这三万兵马都保不住了,士兵们早就全跑了。若非大司马苦心维持,帅今日又如何还能有此三万精兵?而若非有大司马苦心维持的这三万精兵,帅又怎敢与晋军开战。” 高渠弥吃惊的抬起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太子帅竟然对周的军事情况了如指掌。他这一哭,实在是压抑的太久,心里太苦,一直无处倾吐,如今一哭倒轻松了,可是旋即有些赫然。忙低头擦了脸上泪水,道:“谢太子不罪,可臣愧疚于心非只一日,今日失态,惭愧惭愧,还请太子见谅。” 太子笑笑,与他把臂坐下,道:“大司马真性情,帅见司马一哭,当知司马之心,何怪之有?帅今日也向大司马交帅之底细,望能聊解司马忧心。” 高渠弥奇怪的看着太子帅,不知太子帅何意。 太子帅一笑,拍拍手,道:“范成,出来见过司马大人。” 从厅堂里间应声而出一个圆圆滚滚的人来,三十上下满面和气,不笑的时候看上去也像是在笑着,任谁见了都难以对他生气发火,只觉得亲切的很。 那人来到太子帅和高渠弥面前,拜道:“范成拜见太子,拜见司马大人,司马大人英名范成小时候就常常听人说起,那些英雄故事范成常念在心,司马大人一直都是范成心目中的英雄。今日托太子洪福得见大人,范成三生有幸。” 高渠弥不料有人还记得他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只是不敢回首,有些激动又有些矜持的道:“这位壮士不必多礼。” 太子帅笑着介绍道:“范成是位商人,三年来他走遍各国做些以货易货的大买卖,各国商贾无不知他姓名,可是,三年来,他没有赚到一文钱,至今还是个穷光蛋,从各国回来了,就住在我的府里,那些买回来的货物便也都放在我这里了。” 范成笑眯眯的道:“成家传经商,司马大人也许曾听过家祖范空姓名。家业传到成的手上时,也还颇有些产业,可是成好赌如命,几年间就将祖上所积下的家资赌了个精光,家人幸亏早早弃成而去,虽然四散未受成之牵累。此后成流落街头,无颜再见家人,三年前遇上太子,从此重操旧业。虽穷的叮当响,可是成心中却充实的很,太子对成有再造之恩德。” 太子帅呵呵笑道:“这些也不去说,范成早已戒赌,他为帅奔走各国,以其奇才,三年来累计从各国带回来五万副盔甲,八万件长钺,伍千支长矛,四万柄刀剑,以及其他一些武器,司马以为如何?” 高渠弥惊喜交加,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貌不惊人的范成。范空之名他如何不知,五十年前他还不曾出生时范空便已经名满天下,范家之富可敌国也,不过范空死后范家便日渐零落了,到了大约七八年前,便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后来他也曾听人提过,说是诺大家业都被不肖子孙败光了,当时他也叹息,富不过三代,人间沧桑如是,不料今日竟然见到了范空的这个不肖子孙范成。高渠弥心中感叹,道:“臣不知太子有此准备,难道这些武器现在就在太子府中?” 范成笑道:“依太子吩咐,范成今日亲自将三万套盔甲送去了军营,另有五千支长矛和二万五千件长钺也一起送到,其它还有刀剑万件。这些兵器保养的都非常好,无一不锋利,吹毛饮血寻常事而。” 高渠弥激动得站起身,又坐回太子帅身边,握住太子帅双手道:“臣不知,臣不知,臣看轻太子了,太子宏图大志,胸怀伟略,有这些武器,臣愿做前锋,迎战晋军。” 太子帅微笑道:“若无范成,帅也难有这等作为。” 高渠弥连连点头,转头对范成道:“不错,不错,范成啊范成,你说什么弥是你的英雄,今天弥告诉你,你才是弥的英雄!” 范成忙道:“司马大人过誉,一切还是太子的功劳。” 太子帅挥挥手,道:“不必争论了,依帅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大周的强盛才会有坚实的基础。所以,待到我大周盛世重光,不是任何一人的功劳,大家都有功,都是大周的功臣!” 范成谦恭的笑笑不语,高渠弥也不便再说什么,他忽然发现,对于太子帅,他一直以为很熟悉很了解,可是今天的一切,太让他震惊了,也让他彻底发现,自己对于太子帅实在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年轻的太子,在他谦和英俊的面容后隐藏着一颗伟大而坚强的心。 此时又有几个下人捧着一堆东西进来,高渠弥一看,正是一些武器,他跳了起来,跑去东摸摸西看看,随手捡起几样来又挥舞几下,那个老成稳重的高渠弥不见了,他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往昔沉沦的雄心壮志全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兵器的冷光映照着高渠弥的脸颊,他的双眼闪烁着如同初恋时的光芒。 太子帅笑看这高渠弥,道:“大司马,这便是范成买回的那些武器,每一件都被精心保管,每一件都与这些一样,锋利无比。” 高渠弥哈哈笑道:“好兵器,好兵器。”他放下兵器,回身对太子帅道:“太子为何不将兵器全部运往军营?剩下的那些还是存放在府里吗?” 太子帅道:“剩下的兵器,帅已经派提弥明率领一千府内武士,星夜兼程运往大石。大石距名扬三十里,也是一处险要之地,可做第二道屏障,以备万全。” 高渠弥自然知道大石地势,闻言赞道:“太子所虑周全!” 范成此时已经悄然退出了,高渠弥再与太子帅交谈,心中对太子帅已经是另一番观感,真正言无不尽再无保留,对于与晋之战,虽然他还不敢说必胜,但是如今至少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另外,只要蜚廉真如太子帅身边谋士狐远山所说能在一月内为大军筹措到充足的粮草,那么,这一仗他便有了八成的把握!如今,高渠弥已经不敢小看太子帅身边的这些谋臣武士了,对于狐远山所说的那些话,他也有了新的看法。 众人如今心情都格外兴奋,虽然已经是深夜不睡可是没有人觉得困倦,他们继续商议不知时间飞逝。 高渠弥越听越是佩服太子帅的见识和谋略,他内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潜藏的情感,那情感撩拨他心中狂喜,难道他期盼了一辈子的大周的复兴就要从这一刻开始?上天为大周降下了天纵英才的太子帅,岂非正是预示着大周的复兴! 天边渐渐发白,终于,洛阳城中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第一声嘹亮的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凌霄志依然徘徊在门外,整个世界的新鲜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阳光雨露煦风,这就是清晨的味道。 第二卷 将 十五 出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1 本章字数:3688 十五出征 凌霄志在门外徘徊了一夜,听到鸡鸣之声,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太子府邸的高墙一纵身,就跃过了丈高的太子府围墙,放眼看去,那几个门人都靠着墙角睡得东倒西歪,其中那个摔了跤的睡得连口水都流了出来,凌霄志本待要走,忽然看见他怀中有一物露出一角颇为眼熟,走近一看,正是他递进来的竹简。 看着那熟睡的家仆,凌霄志将竹简从他怀中抽出,那家仆哼的一声动了一动转了个头继续睡了。 他害凌霄志在门外苦候了一夜,可是凌霄志却并不对他怎样,只是用竹简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道:"多谢你的通报。"说罢,就转身向府内走去。他要自己去找太子帅,他和太子帅曾经在王宫外有一面之缘的,所以凌霄志认得太子帅的样子。 那家仆被敲得惊醒过来,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看四周,看到凌霄志的背影猛地瞪大了双眼,大张着嘴巴几乎把眼睛也掉到地上。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他回头看大门,大门依然紧闭。 凌霄志一路走去,前院中仆役们已经起了,各自忙碌着准备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他们看到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漫步走来,有些惊讶,可是见他气宇不凡,神态潇洒,还以为是谁家的食客来找太子爷有事,所以也无人盘问。 一个老仆人正挑了水去烧,脚步有些踉跄,凌霄志走到老人身边接过他肩上的担子帮他将水挑到了厨房中。老人又是惊讶又是惶恐,凌霄志笑道:“老人家,这两个水桶太大了,您以后挑些小点的水桶吧,免得压坏了身子。” 老人感激得道:“多谢多谢,老仆身体还硬朗,没事的没事的。” 凌霄志将水倒入缸中,便告辞要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人道:“老人家,志想请教您件事,不知如何能找到太子?志奉了大王的命令,来太子帐下效力的。” 老人忙道:“不知是大人驾到,老奴失礼了,大人直接前走,过了前院,就到了后面的正堂,听说太子爷在正堂中与大人们商议大事,一夜都没睡,老奴这烧了水,就是要给大人们洗把脸的。” 凌霄志拜谢道:“多谢老丈,志告辞了。” 老人忙也还礼,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没有架子的大人。 凌霄志沿着中间青石铺成的道路,向前走去,出了前院,迎面一座大殿,上写“风流阁”,凌霄志不觉一笑,他所习的是《风流史》练的是风流幻神功,见这风流二字便倍感亲切。 阁外两边各自站着几个武士,全不似那些看门的仆人,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见了凌霄志,其中一人喝道:“喏,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凌霄志道:“在下凌霄志,奉大王之令来见太子。” 那武士怀疑的打量他一眼,道:“可有凭证?” 凌霄志将竹简递到武士手中,武士接过,他比起那些家仆见多识广的多,见竹简背面刻有大王符印,雕刻精美,心道不可能有人敢来太子面前作假,不敢怠慢,因见凌霄志庶民打扮一时也分不清凌霄志的身份便道:“请大人等等,这便为您通报。” 武士捧了竹简进了风流阁,太子和高渠弥等人正围在一起,看着地上摊开的一面地图指指点点,不知天光大亮。武士跪下禀道:“太子,有凌霄志奉大王之命殿外求见。”双手高举竹简,狐远山过来接过,递给太子帅,太子帅似乎有些惊讶,展开竹简一看,见上面写着:今命庶民凌霄志去太子帐下效力,一切差遣皆有太子做主。心中更是奇怪。他记起昨日见到凌霄志与狼豪一起候在王宫外等候召见的情形,心道既然父王已经召见,为何连一官半职也未获封赏? 高渠弥见太子帅发愣,有些奇怪,问道:“太子,何事?”他这一抬头说话,才发现屋外已经一片光明。 太子帅将手中竹简递给高渠弥看,一边笑道:“父王派来了一位少年英雄,帅去见见。” 高渠弥恍惚觉得凌霄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了。待看了竹简内容,心中疑惑却更加多了。 太子帅已经朝殿外走去,凌霄志正候在殿外石阶下,抬头一看,只见风流阁中走出一位少年,金冠束发,神采奕奕,微笑着向他走来,可不正是太子帅。 凌霄志忙施礼道:“志见过太子,昨日王宫外志与太子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太子可还记得?” 太子帅哈哈笑着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伸手握住凌霄志的手道:“怎能忘记?凌霄君斩妖除魔勇救姬如公主,帅早已闻名,君更英武不凡,帅见而难忘。” 凌霄志受够了白眼冷遇,如今不料太子帅如此和善亲切,心中涌过一股暖流,道:“太子过奖了,志来太子帐下效力,当以一身所学相报太子知遇之恩。” 太子帅挽了他手臂,引他一起进殿,边走边道:“凌霄君不必见外拘礼,这里还是帅的家中嘛,你与公主是朋友,与帅又如何不能做朋友?” 凌霄志更是感动,与太子帅相处不过短短一会儿,可是他已经感到如沐春风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大殿,高渠弥、狐远山等人眼见太子帅对凌霄志如此礼遇,都起身相迎。 太子帅为他们一一引见,凌霄志眼见这里人物各个别有风流,别具威武,心中喜悦,他好似一个在森林中迷路了的孩子,独自在黑暗中徘徊了许久奔走了许久,可是无论是大喊大叫还是四处奔跑,处处都只是一片黑暗的寂寞的回应,如今,无意间豁然出了森林,眼前一亮,阳光灿烂,天地别一景致,人间又一风情。这里,似乎就是那个迷失了的孩子一直寻找的家园。 太子帅道:“今日你我便要出征,去迎战那十万晋军,大家战前杀敌,阵中斩将,同舟共济,不愁不封妻荫子不愁不挣下功名留名千秋。诸位,帅与诸位同生死共荣辱,此之誓约,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众人齐都道:“誓与太子同生死共荣辱,此之誓约,若有违背,臣等天诛地灭。” 众人都是慷慨激昂情绪亢奋,相顾哈哈大笑,风流阁内豪情满室。 洛阳醒了,今日的洛阳与别日不同,今日的洛阳沉静威严肃穆庄重。 因为今日,他们的子弟将士将要出兵抗敌,保家卫国。 王宫外,广场边,已经聚满了百姓,人人都是既肃穆又兴奋,眼见广场之上,三万兵马阵列整齐威武,各个盔甲闪亮,兵戈精光四射,那一种雄武已经是洛阳百姓多年未见过的了,那一种雄武激荡起他们潜藏心中的那一个追慕往昔光辉岁月的梦想。 太子帅一身盔甲,手举宝剑,一骑黑蹄紫骝马,宛如一片紫霞,神骏非凡,人与马,俱是风流潇洒。他站在三万兵马前方,面向王宫,一脸肃穆,司马高渠弥与他并肩而立,可是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高渠弥,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年轻英俊的太子帅身上,少女们更是惊声尖叫,她们发现一身戎装的太子帅比起平日里更显得英武风流。 在太子帅和司马高渠弥的身后,三万名战士们鸦雀无声一片肃穆威武,可是人群在不停的欢呼,洛阳的百姓在为他们的太子他们的将士欢呼! 忽然,王宫内传出几声悠扬的钟鼓之声,穿透了千万人群的欢呼声,人们逐渐安静下来,整个洛阳都安静了,就连树梢上的黄莺儿也只是瞪大了双眼观察着这一切,而忘记了歌唱。王宫护城河上的索桥放下了,紧接着大门开启,雍王从门后缓缓出现。雍王的身后紧跟着叔相和太史直,两人的身后又跟着其余大小臣工,四周有仪仗护卫,打着旗帜敲着钟鼓,显得格外隆重肃穆。 太子帅和高渠弥相继跳下马来,太子帅收起宝剑,与高渠弥一起半跪向雍王迎接,身后三万精兵,齐刷刷的紧跟着跪了下来,狐远山、凌霄志等人都在阵前领队,对于凌霄志太子帅实在是照顾他了,只因他不过一个庶民,可是待之却如心腹。 钟鼓声停了,太子帅昂扬的道:“帅恭迎大王!” 高渠弥也高声道:“臣等恭迎大王!” 随之三万精兵齐声吼道:“恭迎大王!” 这一声吼真是惊天动地,震得天上的云彩都抖了一抖,洛阳百姓们也跟着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高声跟着喊道:“恭迎大王,恭迎大王,小民恭迎大王!”可是百姓们喊得就有些乱了,没有了三万战士的整齐和威风。 雍王眼见百姓欢呼,兵马精壮,高兴得满面容光。雍王领着大臣们来到了太子帅和高渠弥身前,道:“太子、司马、众将士请起。”他亲自搀扶起太子帅和高渠弥。 另一边有公公尖声传旨,三万将士齐声谢恩,跟着站了起来。 树上的黄莺儿在枝头蹦跳了几下,又唱起歌来。 第二卷 将 十六 分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2 本章字数:3678 十六分兵 太子帅率领三万兵马离开了洛阳,出征时广场上雍王的激情百姓的欢呼大臣们的恭迎,如今都已经被抛在了身后。太子帅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转移到了即将要面对的敌人身上,洛阳的欢呼盛大的仪式并不能让他沉醉,因为他相信,当他率领将士们打败十万晋军得胜归来时一定会获得更大的荣光。 在雍王、朝臣和百姓们面前,太子帅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演出,他用多年来精心筹备的武器将三万兵马装备一新,在国人面前展现出一个威武精良的军队。他相信这会让所有人都更加的增强一点信心,如此朝野才能上下一心,避免拖他的后腿。否则,百姓们若看见的是一个连兵器都生锈连盔甲都缺乏的军队,如何能相信这样的军队可以战胜十万晋军? 晋国称霸中原多年,它的霸业是以鲜血造就的,晋军所到,中原各国莫不臣服,多年来晋军几乎成了不可战胜的代名词。除了周,还不曾与晋一战,也只有周,还保留有天朝子民的优越虽然惊羡于晋的强大却又多有不屑。晋国一直不敢冒犯周,是因为周天子在名义上还是各国诸侯的首领,诸侯们名义上还是要受到周天子的册封才能名正言顺才能得到承认。但是这一次,当晋国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要来教训教训傲慢的大周时,大周雄心勃勃的太子帅也终于抓住了一个崭露头角执掌兵权的机会,双方不谋而合,这一战也就不可避免了。到了如今,公主姬如不过是点缀在这场赌局中的美丽花朵,双方的有识之士心中都已有数,甚至在叔相的心中对于姬如是否是晋国派来的卧底都还留有疑问。他们都说是为了美人而战,可是美人若非不小心陷入了这个巨大的政治军事赌局,又如何能有幸一笑而倾国?只有雍王,他期盼着胜利的最大心愿就是能赢得美人的青睐而作美人入幕之宾客。因为雍王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都是很感到满意的,但是太子帅并不满意。 日落前,三万精兵已经追上了先期开拔的十七万兵马,领军的是大将长风无忌,这十七万兵马,拖拖拉拉的绵延了五里有余,长风无忌顾了前头便顾不得后头,今见太子帅引领精兵赶到,匆匆奔来太子帅骑前,请罪道:“无忌无能,请太子、司马责罚。” 原来太子帅和高渠弥早已有命,要长风无忌率领十七万兵马一早动身,务必在日落前赶到离里休养整顿,等待与他们会师,结果,如今离离里至少还有十几里地,十七万大军却还在路上拖拉。 长风无忌本是高渠弥手下大将,如今跟随太子帅身后的三万兵马平日里就由他掌管,也是大周如今数得上的名将了。高渠弥眼见眼前十几万大军乱的一塌糊涂脸上无光,哼了一声也不理他,长风无忌不敢抬头,太子帅跳下马来,亲自来扶他,看了一眼拖拖拉拉的十七万大军,感慨地道:“无忌将军非你之过,帅早知这十七万兵马未加训练毫无战斗力,可是若非亲见,也想象不到会糟糕到了如此程度,别说是将军,即便是姜子牙太公再世也是无奈。” 长风无忌却不敢起身,偷看一眼高坐马上的高渠弥,高渠弥此时也跳下马来,道:“太子恕你无罪,还不谢恩。” 长风无忌这才谢恩起来。 太子帅皱眉又看看那绵延几里的队伍,他转身对高渠弥道:“大司马,您与长风无忌率领三万精兵先行赶路,到了离里扎营等待我们,帅亲自引领这十七万兵马随后赶到。” 长风无忌越发惭愧,道:“如此怎可,太子和司马前行即可,无忌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当在三个时辰内赶到离里。” 高渠弥也道:“无忌说的是,太子与臣前行即可,他若三个时辰还不能将大军带到,贻误军机臣先取他脑袋。” 太子帅笑道:“二位误会了。帅并非责怪无忌将军,司马看,大战近在眼前,可是我们的十七万兵马却乱糟糟没有一点纪律和战斗力,怎么可以上阵与晋国的虎狼之师对决?为今之计,只有兵分两队,将三万精兵和这十七万兵马分开,三万精兵重在备战,而这十七万兵马则要抓紧一切时机进行训练凝聚战斗力。” 高渠弥点头道:“太子所言甚是,不过您是主帅,要统帅三军,操练兵马之事还是交给无忌将军去办吧。” 长风无忌也连忙应是。 太子帅道:“司马言之有理,帅与司马统帅三军职责重大,可是战争迫在眉睫,事急只有从权。无忌将军统帅三万精兵已非一日,这三万兵马是我方精锐之师,由他统帅,无须再度磨合。帅也要交给无忌将军一件重责,务必要将这些精锐之师的战斗力尽快凝聚调动起来,与晋军第一战,这三万精锐之师就是我们取胜的关键和希望。无忌将军,你可能做到?” 长风无忌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道:“无忌不敢欺瞒太子,三万将士虽然平日也兼劳作,可是无忌未有一日松懈操练,上了战场他们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绝对不会给大周丢脸。” 太子帅闻言喜道:“好,好,帅给了将士们盔甲兵器只能使他们面貌一新,可是今日广场阅兵时,帅也已经看出,这三万将士训练有素,是无忌将军给了他们战士的灵魂,因此,帅才下决心重新将这三万将士交给将军统领。” 高渠弥道:“太子,臣以为如此还是不妥。” 他还要说下去,太子帅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司马,分兵则需分权,否则将军们无法指挥军队,我们做统帅的也将疲于奔命。所以帅请司马与三万精兵同行,遇有大事,司马可独断行事不必事事请命于帅。” 高渠弥还待推辞,太子帅已经道:“司马啊,晋军已经逼近我边境,不可再犹豫了,大军拖延一时晋军便可能多攻破我们一座城池,其他事到了离里会师再谈不迟。” 高渠弥只有应命,长风无忌打马前去令十七万大军停军待命,交给太子帅统领,他则随司马高渠弥领军三万精兵先赶往离里。 太阳落山了,苍茫大地,辽阔平原,满天星光,照在十七万大周的子民大周的将士身上。这些将士都是从乡野间而来,他们前一刻还是家里的支柱,在田间地头劳作,用辛苦和汗水供养一家大小,那时他们的生活卑微而又甜蜜着;后一刻他们又披上了战甲成了战士要离乡背井赶赴战场去保护大周的土地抵抗侵犯的敌军,可是他们依然卑微。在这个星夜,他们看着天上的星光,也会记挂起家人离别时的泪光,妻子送别时的一颦一笑一温柔,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们大多还穿着一身庄稼汉的衣服,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耕地用的锄头,只有少数有刀和剑,那大多是父辈们留下的,因为他们的父辈也曾经上过战场,为大周流过血送过命。可是岁月已经让刀剑生锈了,他们举着刀剑举着豪情举着父辈的荣光和往昔的岁月,只是这样的刀剑却刺不穿敌人的盔甲。 太子帅纵马在十七万大军前徘徊,他看着这些将士们褴褛的衣衫,粗燥的手和满脸的风霜,黯然泪下。 将士们见了太子帅,却都军心大振,齐声欢呼。太子帅悄悄擦干眼泪,昂起头注视着他们,他看到了他们眼中对于他的尊敬和信任。 太子帅喝道:“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凌霄志听令。” 五人应声跳下马从他身后出来道:“属下在。” 太子帅道:“命你等立刻将十七万兵马分成五队,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各领四万兵马,尽量挑些年轻健壮的,其余一万左右老弱之师,由凌霄志统领。” 五人齐声领命,凌霄志起身正要走,太子帅忽然叫住他,道:“凌霄君且慢。” 凌霄志回身,太子帅已经跳下马来走到他身前,凌霄志忙道:“太子直呼属下姓名即可,否则愧煞属下了。” 太子帅笑笑,沉吟一下,道:“既然如此,也好。你心中可埋怨帅吗?” 凌霄志道:“太子何出此言?” 太子帅道:“你当明白的。” 凌霄志笑道:“不瞒太子,志绝无埋怨太子。” 太子帅微微一笑,看他一眼,道:“可是,帅只给你一万兵马,而且还都是老弱之师,将精兵强将都给了帅的武士,岂非偏心的很。” 凌霄志道:“志知道太子必有深意,战场之上死生之地没有人会怜悯老弱,太子此举想必是要保全他们的性命,不知属下猜测的可对?” 太子帅点头微笑道:“凌霄志名不虚传,不过,只对了一半。” 凌霄志道:“那另一半是?” 太子帅道:“这一万兵马虽然老弱,但是也并非无用,有一万人,便是多一万人的力量,帅要你统领他们,不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更希望必要时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为我所用。你可有这个本事?”太子帅凝视着他。 此时,将士们点燃了火把,遍地的火光耀红了夜空,也耀红了太子帅和凌霄志的面庞。 第二卷 将 十七 整军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3 本章字数:3740 十七整军 面对太子帅的问题凌霄志有些犹豫,太子帅是信任他高看他还是有意为难他?他拿不准,可是他以为太子帅有一点说的不错,不论是老弱还是残病,多一万人便有一万人的力量,只要是人都不会是无用的,所以凌霄志犹豫片刻后便洒脱的道:“志必当竭尽全力,以不负太子厚望。” 太子帅大笑,道:“好!凌霄志,名不虚传。” 凌霄志有些腼腆抱拳退了。 一直跟随在太子帅身后的谋士狐远山眼看着凌霄志的背影,对太子帅道:“太子,您难道真相信此人可以将老弱残兵训练成一支奇兵?” 太子帅笑笑:“天下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先生说是吗?” 狐远山还待再说什么,太子帅已经向乱糟糟的队伍走去,狐远山心知此事暂时不便再多说,只有紧随太子帅身后而去。 旷野之上,人喊马嘶,遍地火光,这里一条长龙,那里一座方城,乱的没有一点秩序,十七万大军哪里有一点正规军的样子,倒像是一群逃难的饥民。 太子帅眼见李巫等人喊得声嘶力竭,也不能将队伍整顿好,他来回踱了几步,吩咐给他搬来案几一张,摆放在队伍前面,地上铺了一个坐垫,太子帅便席地而坐,左右护卫点燃火把分立两旁,太子帅从怀中掏出一编竹简,坐在旷野之中读起来。身旁马乱兵慌一片嘈杂似乎对他全无影响。 过了盏茶时分,奇迹出现了,喧哗的人群渐渐安静起来,前面的人看到太子帅如此风度,从容镇定,不知不觉似乎就受到了影响,心中都不再慌乱,各自安静下来,后面大队人马看不到太子帅,可是很奇怪,人们似乎很容易受到影响,当其他人都在喧闹慌乱的时候,你也会跟着一起慌乱,越是不知为什么慌乱便越是慌乱,可是当人们变得安静,你也会镇定下来,会从狂热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所处的环境和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狐远山站在太子帅身后,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暗暗点点头。 人群安静下来之后,大家停止了喧闹,都呆呆待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去哪里,该站在哪里,该分到那一队,一起看向太子帅。 李巫等人气喘吁吁的跑来见太子帅,禀道:“太子,十七万大军,还不曾确定编制,队伍中没有军官,要分成五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太子帅抬起头,看他们一眼,问道:“具体一些,需要多少时间?” 李巫等人彼此互相看看,还是李巫道:“恐怕,至少要到天明。” 太子帅摇摇头,道:“不行,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耽搁。” 李巫等人都有些尴尬,可是面对这乱七八糟的十七万大军,他们实在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凌霄志此时道:“志有一策,可节省些时间。” 太子帅喜道:“请讲。” 凌霄志道:“这些人马匆匆被聚集一起,没有编制没有军官,自然难以调遣,可是,这并非说他们就毫无组织。” 太子帅道:“哦,此话怎讲?” 凌霄志道:“人们惧怕陌生感,那让人觉得寂寞觉得被排挤,所以不论到了哪里,人们都会寻找一种归属,到了兵营也不例外。志以为,这些人虽然看上去乱七八糟,可是大体上都还是按照地理远近凑在一起的。比如临近村子的人们自然就会凑在一起,志方才在队伍中穿梭一圈,听他们彼此话音验证了志的想法,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说的都是乡音。所以,如今只要按东南西北四方来分,便可以很快分出四队,再将老弱之人挑出,需要的话调整一下人数,大军便可分成五队了。” 太子帅闻言赞道:“凌霄志此法颇佳,尔等速速依法办理。” 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四人依此办理,在四处放下标示,分东南西北四方,大军得了命令,有了目标,很快就依各自家乡的地理方位站到了指定的地方。剩下的事便好办了,再命令四个队伍中年老体弱的出列,到凌霄志划下标示的地方去,五队人马便分配完成。又做了些人数的调整,大功告成。 盘算下来,李巫等四人各自领兵三万五千人,凌霄志独独大丰收,他所统领的人数不下三万,比预计中的一万多了三倍多。太子帅暗自叹息,他以为军中有一万老弱已经是很多,却不料实际人数比他想象中还多,由此也可以想见,当下面的官吏们接到朝廷限令征兵的命令后,是如何为了凑足名额而滥竽充数不择手段。 凌霄志问太子帅,道:“太子,老弱之人如此多,消耗军粮难有战功,不如让一部分回家去吧?” 太子帅摇头,道:“不可,一个人也不许走!” 凌霄志又要开口,太子帅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且回去整军,帅的三万兵马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帅的三万奇兵,全交给你了。” 凌霄志只有退了下去。 另一边高渠弥和长风无忌率领三万精锐之师早已到了离里,离里曾经是大周的一个兵寨,兴盛时有五万兵马在这里驻扎,如今已经废弃。高渠弥和长风无忌吩咐手下部将,将兵寨稍作整修,便扎下大营等待太子帅。 到了深夜,高渠弥和长风无忌望眼欲穿,可是还是没有太子帅的消息,两人在中军大帐中坐不住了,来到了兵寨边上的瞭望楼,眺望着远处。天边闪烁的星光也会让二人误会成大军行进的火光。 “大司马,来了!”长风无忌忽然高兴得喊道。 高渠弥站了起来,来到长风无忌身旁,举目远望,天边出现了闪烁的火光,那火光正在一片片变大,果然是大军来了。队伍越来越近,高渠弥和长风无忌眼见原本杂乱无章的队伍,如今形成了四个方阵,一个方阵紧随另一个方阵,行动快速有序整齐。二人都不知太子帅变了什么戏法,短时间内就能有这样的改善。 高渠弥下令大开营门,率领众将士出兵寨迎接太子帅,大军终于到了,可让高渠弥等的心焦。 太子帅才到了中军帐中,还没坐稳屁股,高渠弥就道:“太子,接到急报。” 太子帅见他神情严肃,知道必是大事,便道:“司马请讲。” 高渠弥道:“军情紧急,三天前晋军已经围困了芳城,芳城春候派人来求援。” 太子帅一拍案几,怒道:“没想到晋军如此神速,春候派来的人呢?” 高渠弥叹道:“突围的三十人,冲出敌营的不过四五人,其余全都战死了,剩下的分几路求援,我们遇到的这个武士,见到我们之前已经身受重伤,话才说完就已经咽气了。” 高渠弥伸手一指,太子帅才注意到大帐中央平躺着一个用白布盖住身体的尸体,他缓步走下了帅位,来到尸体旁,轻轻揭开覆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肝胆满身鲜血的战士,他合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很安详,他已经完成了使命,他没有辜负芳城中的人们。 太子帅握紧了双拳,抬起头凝视着芳城的方向,双眼中充满了愤恨和怒火。芳城是周与晋交界处的一个城池,距离名扬二十多里。太子帅本打算到了名扬就将芳城的百姓全部撤到名扬后的大石,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小小的一个芳城如何能抵挡十万晋军?三天前,三天前,到了今天他们可还支持着吗?太子帅想起春候,少年时春候曾经是他的玩伴,在洛阳陪他一起读书学习。如今,春候是生是死? 太子帅烦躁不安的踱步,对高渠弥道:“三天前?三天前晋军如何能到了芳城?三天前智武才率领十万兵马离开新野,我们虽然晚了一步,可是晋军再怎么神速也万难在三天内赶到芳城的。” 高渠弥道:“晋军在晋周边境常年驻守有军队,虽然三天前智武才从新野出发,可是他的命令却可以传达到边境,所以发动此番奇袭,也当不难。” 太子帅一下被点醒了,他立刻冷静了下来,没错,晋军在边境驻守有五千兵马的,五千兵马围困芳城完全没问题,可是,如果只是五千兵马,要想攻破芳城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想到这里,太子帅的眼睛亮了,他回头看着高渠弥道:“司马,帅听闻晋边境驻军将领也是智家的人,叫智猛,此人虽是一员猛将,可是有勇无谋,我们星夜兼程赶赴芳城,只要能比晋军的十万兵马早到一步也许就可以解救芳城危机了,然后将芳城百姓撤到大石,留一座空城给智武,让他拿去。” 高渠弥摇摇头道:“太子,臣知道您救芳城之心急切,臣等也同样恨不能一步赶到芳城,打败敌军解救芳城。可是,太子,如今我们只有三万兵马可用,剩下十七万有名无实,还需要时间训练,三万兵马马不停蹄的赶路,就算解救了芳城,也会因为疲累而无法抵挡随后杀到的十万晋军。何况,我们未必能赶在智武之前到达芳城,更或者,芳城早被攻破了,我们就算赶到也已经无用。那时,又该如何?” 第二卷 将 十八 弱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3 本章字数:3869 十八弱旅 白色的纱账低垂在地上,将那些不速之客蚊虫挡在外面,可是太子帅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安枕。他似醒似睡,梦中好像又在和大司马高渠弥争论。 他对高渠弥大声叫嚷着:“只要快马加鞭,三天内我们就能赶到芳城,而晋军十万兵马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晋国的领地比我们大得多,正是因为如此新野到芳城的距离也比我们远的多。我们不去解救芳城,难道就这样眼看着芳城落入敌人的手上?难道就眼看着大周的子民沦为晋国的俘虏奴隶?” 高渠弥却还是劝他,道:“太子,智猛必然是得到智武的命令才会不等大部队到来就率领五千兵马提前动手,依臣看,他们志不在芳城,志在名扬而。名扬地势之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智武也许已经猜出我们决定在名扬固守与他们决战,所以攻下芳城只是第一步,目的还是为了开辟出进军名扬的道路。当务之急,我们更应该先赶到名扬做好名扬防务,再找机会解救芳城。否则,大军匆匆奔向芳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十万晋军也就随后到了,那时我们再退到名扬,就丧失先机了。” 即便是在梦中,太子帅也明白高渠弥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还是看见自己忍不住抱怨道:“等到我们占据了名扬,掌握了先机,芳城便无救了,那时芳城的百姓们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他看见高渠弥的身影一会儿很清晰一会儿又很模糊,他听到高渠弥说话的声音也是忽远忽近,好像就近在耳边,又好像缥缈虚无的很,他似乎听到身影模糊的高渠弥若有若无的说了声:“太子,敌强我弱,只能保存实力谋而后动,一切以大局为重。” 太子帅看见自己无奈的垂下了头,又看见大帐外十几万大军拥挤在兵寨里,赶了一夜的路,又累又饿,眼巴巴的等待着主帅的命令,他只有下令架锅做饭,就地休息。 “啪”的一声,太子帅一下从梦中惊醒了,他起身揭开纱账,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走出帐外,只见门口跪着一个士兵,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 守在门外的武士流拓见太子帅出来,忙请罪道:“打搅太子休息了,都是这小子鬼叫鬼叫的。太子多休息一会,现在离天明还有些时间呢。” 太子帅笑道:“你怎么也不去休息?” 流拓道:“远山先生要拓来给太子站岗,以防万一。” 太子帅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生向来小心,这里离边境还远,都是我方兵马能有什么危险?你也去休息吧。” 流拓点头答应,身子却是不动。 太子帅已经来到了那名士兵身前,那战士害怕的浑身发抖,太子帅道:“起来吧,有什么事吗?” 那战士却不敢起来,只是连连叩头,道:“都是小人的错,惊醒太子爷了,都是小人的错。” 太子帅将他扶了起来,看他脸上的五个手指印,道:“拓,你的手太狠了,以后留着气力去战场上给帅多杀几个敌军敌将。” 流拓脸上红了红,低头应是。 战士却是又惊讶又惶恐,忙道:“不关大人的事,都是小人的错。” 太子帅笑笑,道:“你深夜来此有何事?后面似乎有些喧闹,大晚上的怎么了?” 战士偷眼看一眼流拓,流拓气的道:“太子问你话,你倒是说啊,看我做什么?” 太子帅哈哈笑了,他这一笑,空气便变得轻松了许多,战士道:“禀太子爷,瞭望楼上的兄弟看见有敌军来了,要小的来报,小的一时情急,也不知该去哪里,就跑到太子爷您这里了。” 太子帅心中一惊,面色却是不改,淡然道:“看见敌军?敌军从何方而来?多少人马?离这里还有多远?” 战士道:“敌军从东南方而来,约有万余人,也不知离这里有多久,只是小的亲眼看见,远处的天烧起来了一样,怕有上万把火把呢!” 太子帅这一次是真的哈哈大笑起来,流拓和战士都有些莫名其妙,敌军来了主帅为何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如此高兴? 太子帅笑得有些气喘,他轻轻敲了那战士脑袋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子,东南方是洛阳的方向,我们今夜就是从那里来的啊。现在来得都是我们自己人,还不快去开门迎接?必然是凌霄志带着三万兵马到了。” 流拓恍然,战士呆了呆也明白过来了,脸色变得赤红,挠挠头,傻笑道:“小人蠢,小人笨蛋,这就去告诉兄弟们去。”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被这一闹,太子帅没了睡意,他看流拓还守在身边,就道:“你也不困?那就随我一起去后面看看。” 到了兵寨南门,狐远山早到了一步,正在指挥战士们开门出迎,见到太子帅来了,忙过来相见。 太子帅道:“先生怎么也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狐远山道:“远山推算时间,觉得凌霄志他们也该来了,便出来看看。”他看一眼太子身后跟着的流拓,道:“太子如何也来?睡不着吗?” 太子帅摇摇头,道:“做了一晚上的梦,还不如不睡了。听到凌霄志到了,就来看看。对了,先生勿怪拓,他白天赶路晚上还要站岗也够辛苦的。” 狐远山笑道:“太子莫心疼他,白天远山给了他一个乘舆,有人轮流抬着他走,这才要他晚上活动活动。” 流拓嘿嘿笑道:“跟着太子和先生,累不着拓,嘿嘿,累不着。” 三人说笑间,凌霄志率领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门前。其他队伍由于队中都是壮年汉子,少了老弱的拖累行军速度快了不少所以早早到了,而凌霄志这里全是老弱之人,凑在一起走的更慢了,足足比别人慢了几个时辰才赶到离里。 太子帅和狐远山迎了出去,只见凌霄志满头大汗,似乎走的颇为辛苦,他们不知道,一路上,凌霄志是跑前跑后忙作一团,一会儿扶一把这个一会儿搀一把那个,又要喊着号子催促后面拉下的。可是队伍还是越走越散,最后逼得他没办法了,倒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让十个人站成一排,互相挽着手臂一起前进,如此,即整齐又速度快了许多。 好容易赶到了离里,凌霄志身后的三万士兵,老的老,小的小,坐倒了一地,都是叫苦连天,他们比别人多走了一晚上的路,又连干粮也没有准备,粮车早跟着大队人马先头走了,真是又累又饿又渴又苦。 凌霄志见了太子帅和狐远山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们好,而是沙哑着嗓子道:“太子,战士们又累又饿,给弄些饭吃吧。” 太子帅和狐远山看着他眼巴巴恳求地样子,相视而笑。 狐远山自去帮忙安顿士兵们吃饭休息,凌霄志则随太子帅到了中军大帐。太子帅招呼下面弄饭,饭菜很快就送了进来。虽然并不十分丰盛,可是比起普通战士吃的就强了太多,有酒有肉管饱。 凌霄志也饿得惨了,坐下就埋头大吃,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太子帅看的暗暗乍舌,心道这凌霄志好大的胃口,以太子帅的食量,那些东西至少得吃上两三顿的。 看凌霄志吃完了,太子帅笑问:“可吃饱了?不够还有。” 凌霄志将嘴角一个米粒舔了去,拍拍肚子,道:“饱了饱了,志怕剩下浪费,所以一口气全把它吃完了,呵呵。” 太子帅一拍手,下人进来收拾了杯盘,太子帅对凌霄志道:“你来得正好,帅正有一事要请你去办。” 凌霄志道:“志是太子下属,一切听凭调遣,太子吩咐便是。” 太子帅点点头,道:“今夜得到消息,晋军边将智猛率领五千兵马三天前开始进攻我芳城,你有何见解?” 凌霄志想了想,看看四周,道:“敢问太子,大司马高渠弥去了哪里?” 太子帅一笑,道:“你观察的可真仔细,大司马和长风无忌将军率领三万精锐连夜出发了。” 凌霄志又问:“可是去了名扬?” 太子帅奇道:“你如何晓得?” 凌霄志道:“名扬兵家必争之地,智猛不等主力到达就进攻芳城,意不在芳城在名扬而,太子和大司马必然早已洞悉此点,所以先抢占名扬,占一个先机,再谋而后动。所以司马既然连夜带兵赶路,必然是去了名扬。” 太子帅料不到凌霄志将局势看的如此透彻,显见对天下大势兵家之道也是了然于胸中,真正不可小视,有意再考他一考,又问道:“你怎知司马不是领兵去救芳城呢?你又可知帅今日找你何事?” 凌霄志苦笑了一下,道:“志宁愿不知而,可志又怎能欺瞒太子?名扬虽仅距芳城二十里,其间却多迂回,往返至少也要两天时间,如此则无暇巩固名扬,待晋军主力到了,也只能仓促应战。即便能消灭智猛五千兵马解救了芳城,也是得不偿失。所以,司马必不能救芳城。而太子必欲救芳城,如今其余十四万大军都急需训练,以便能尽快做好迎击晋军主力的准备,练兵是当务之急,为救芳城太子已经是无兵可派了。当然,除了志还有志属下三万多老弱之师,志猜测,太子是要志的三万兵马去解芳城之困。” 第二卷 将 十九 讨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4 本章字数:3748 十九讨价 凌霄志将太子帅心事说的一件不差,太子帅心中震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你错了。” “这、志哪里错了还请太子指教。” 太子帅道:“你的手上握有帅的三万奇兵,绝非无用之师,年老体弱虽是弱点,不利于速战不利于冲锋,可是,只要积蓄力量,以众击寡又如何不能胜?帅要你统领这三万奇兵,苦心就在于此。李巫他们勇武则有之,谋略冷静都不及你,难以用好帅的这三万奇兵,所以帅交给他们精壮之师让他们去冲锋陷阵,交给你三万奇兵,由你全权指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耳。帅用人,用的是你等得长处,给你们施展的空间,绝非对谁偏袒对谁不公,还望凌霄君勿误会了帅的苦心。” 凌霄志如梦方醒,惶恐道:“是志自作聪明了,志以小人之心,以为太子眼见三万老弱之师无大用,便破罐子破摔,交待些不可能的任务,成可喜,败亦无所谓。” 太子帅并不责怪他,道:“凌霄君不必责备自己,是帅不曾说清楚,难免惹人误会。如今大军中看不起帅的这一队奇兵的大有人在,帅希望凌霄君能带领他们打几场漂亮的仗,好让大伙看看你们的力量。你有三万兵马,围困芳城的只有伍千敌兵,只要能积聚力量一鼓作气即便不能全歼敌军,解困芳城应该是可以的。凌霄君以为如何?” 凌霄志道:“志明白了,只是我们行军有些缓慢,老人孩子走的都不快,怕等我们赶到芳城,芳城已经被攻下,那又该如何?” 太子帅神色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儿道:“三万大军由你全权指挥,若芳城已失陷,你可相机行事,帅不怪你。最重要保全力量,可去大石休整待命。” 凌霄志恭敬道:“志领命!” 二人又是一番商议,狐远山进来了,太子帅看到狐远山,招呼道:“先生安排好将士了吗?” 狐远山道:“安顿好了,战士们也都吃上了饭。” 凌霄志忙起身答谢,狐远山还礼后便也坐下了。二人都坐在太子帅下首,分两边落座。 太子帅道:“先生来的正好,帅正要去请先生,明日大军开拔前,给凌霄君留下三万将士十天用的粮食和三万支长钺。” 狐远山抚须笑道:“远山已经准备好了粮食和兵器,太子不必担心。” 太子帅看着狐远山,又看看凌霄志,手指二人笑道:“呵呵,你二人可都是料事如神,幸好都是帅的左膀右臂,若成了敌军之将,帅就要头疼了。” 二人都是笑笑,凌霄志看了狐远山几眼,忽然道:“先生,不知给志留下了多少粮食多少兵器?” 狐远山坦然看着他,微笑着道:“远山亦为凌霄君准备下三万大军饱食两日的粮食,和万柄刀剑。” 凌霄志哈哈笑了,道:“先生如此慷慨,志多谢了,可是,先生莫非没有听到太子所说的话?” 狐远山淡然道:“凌霄君不必客气,远山进来的晚些,不知太子说了什么?” 凌霄志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抬头对太子帅道:“太子,你我早已说定,十天粮食已经比别人少了五天,现在狐远山却只给两天的粮食?那不是要我们饿死吗?太子的话他也已经是听不进去了。” 狐远山安坐席上,也不反驳,太子帅道:“凌霄君莫急。先生,帅已经答应的事,先生之前不知,如今既然告诉先生了,先生便再去办理一下如何?将其余的补齐。” 狐远山却摇摇头,道:“只有这么多,不能再补了。” 凌霄志气的站了起来,怒道:“你当老弱之师就不是人吗?两日粮食,还没赶到芳城,队伍就已经没了力气,还如何来救芳城之困?” 太子帅有些无奈,狐远山对于凌霄志的指责也是态度颇为强硬,道:“凌霄君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爹生娘养,谁个不是人呢?二十万大军,只有十五天的粮草,今天行军一天,剩下的就只有十四天了,而接下来,我们还要与晋军十万大军交战,十五天军粮若不加节省,如何能够?” 凌霄志道:“粮草不够便要从我们身上省?” 狐远山道:“非也,远山算过,要到芳城,四日足够,三万大军每日饭食减半,足够撑到芳城了。” 凌霄志坐了回去,还是瞪着他,道:“那以后呢?以后我们就等着饿死?” 狐远山道:“凌霄君只要能夺回芳城,芳城中自有储备的粮草,难道还不够你们用?” 凌霄志道:“可若解救不了芳城,又该如何?” 狐远山道:“那只有凌霄君自去想办法,远山爱莫能助。” 凌霄志气极反笑,对太子帅道:“太子,粮草兵器之事志只跟您要,您既然派志解救芳城,便不能不给粮食兵器,否则,志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领军只有请太子治罪了。” 太子帅眼见二人针锋相对争吵得很是激烈,倒觉得很有趣,难得见到两个平日脾气很好的人如此硬碰硬的叫劲。 狐远山不等太子帅开口,道:“凌霄君,远山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凌霄志哼了一声,道:“不敢不敢,志恭听教诲。” 狐远山一笑,问道:“以君推算,我们可能战胜晋军?” 凌霄志没想到他突然将话题转了那么远,一愣神,道:“晋军虽然号称战无不胜,但是也并非不可战胜,我们当然有机会赢。” 狐远山又问:“那以君推算,若要打赢晋军,需要多少时间?” 凌霄志不加思索的道:“当务之急,自然是防守,我们只有依托名扬天险阻挡住敌人进攻,另一边则加紧练兵,以待时机。所以,志以为,要想战胜晋军,非半年不可为。” 狐远山点头,道:“远山也是这么认为,可是我们如今只有十五天的粮草,之后,还不知道后援粮草何时运到,十五日粮草若是在十五天内便吃完,不待晋军进攻,士兵们也都要饿死。君觉得我故意刁难,可是君不知,如今太子每饭连肉也不进,全军除了大司马所率领的三万精锐之师因为要前线抗敌所以全额供给,其余都将减少供给,又岂是针对你呢?” 凌霄志默然,可是若非为了三万将士的生死,他又如何会如此激动呢?再听说太子帅肉也不吃而他刚才却是有酒有肉,有些感动。狐远山所说不错,眼前比晋军更可怕的事情是大军缺粮,凌霄志叹息一声,道:“也罢,志对先生无礼还请见责,只是,先生不该连兵器也不给我们吧?” 狐远山道:“多谢君体谅,兵器远山已经说了,给你们万柄刀剑。” 凌霄志凝眉道:“那么长钺为何不给?” 狐远山道:“长钺利于冲锋陷阵,老人孩子都不善跑动,要了也无用。” 凌霄志苦笑,道:“那至少给我三万刀剑吧。” 狐远山还是寸步不让,道:“还有十二万大军,都无法人手一件兵器,凌霄君当体谅当下难处。” 凌霄志心里暗道,眼前这个狐远山实在名副其实的是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眼见太子帅一幅爱莫能助的神情,凌霄志知道再难要到什么了,只有告辞而出。 出了中军大帐,外面有兵丁领路带他回营房休息,凌霄志跟着一路走去,此时万籁俱寂,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战士们赶了一天的路,睡得都很沉了。凌霄志仰头看天,天上月黑星稀,他暗暗祈祷,明日可千万不要下雨啊。 天光亮了,凌霄志没有睡多久就被叫起,和战士们恭送太子帅带领十二万兵马赶赴大石。大石距离名扬三十里,依托黄河天险,即是太子帅练兵之处,也是名扬之后的第二道周朝最重要的防线,若连大石也被攻克,则周朝将只剩下一道黄河天险,晋军只要渡过黄河,便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可自由驰骋,那时,周朝的军队就难以抵挡晋军了。大石可说是周人的一道心理防线,若被敌人攻破,人心必将大乱。因此,太子帅率领十二万兵马驻扎大石,一来可练兵,二来可加固大石防御工事,三来则进可支援名扬会师迎战晋军。 送走了太子帅,战士们又东倒西歪的睡觉去了,凌霄志也不拦他们,毕竟大伙昨晚赶了一夜路,比别人睡得要少太多,虽然他要急着赶往芳城,但是也不能不让战士们睡觉。 凌霄志现在头很痛,他带的这支军队古来罕见,队伍中老的弱的占去六成,剩下四成则是小孩子,而且只剩下两天的粮草,一万柄刀剑,前路漫漫,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未来。 战士们去睡了,凌霄志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独自在诺大的兵寨里巡游,一路心不在焉,漫无目的,少了十二万大军的兵寨变得空荡了许多。四处都是营房,凌霄志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在这个曾遭废弃一片衰败的兵寨中寻找什么。也许,他只是睡不着。 第二卷 将 二十 文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4 本章字数:3516 二十文竹 离里兵寨,四四方方,坐南望北,这是因为当初建设兵寨时就是为了防备来自北方的侵略。整个兵寨,宽二里,长二里,周遭是用土石围起来的城墙,虽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依然很坚固,锋利的刀剑也不能刺穿它,可以想见当年修建时的认真。兵寨有八个瞭望楼,四面八方各一,可以观察周遭动静,瞭望楼高有二丈,天气晴朗时可远望十几里外,但是只有两座门,一南一北,北门则出兵南门则撤退,进退之间再无其它。兵寨是屯兵练兵之处,所以周遭并无护城河,城墙上也并没有什么塔楼碉堡,和一般城池的城墙不同,其间别有一番深意在。只因大周的将士决不会龟缩起来任人欺凌,而是要决胜于千里之外,所以兵寨的建设,不重防守,将士们时刻准备着离开兵寨出击抗敌。 凌霄志在兵寨中转了一圈,已经将兵寨的形势了然于胸,他并非打算长久在此逗留,他只是隐隐觉得这兵寨之中好像多了点什么。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周遭连绵的营房和马棚。可是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揪着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呢?他寻思着漫步登上了西北方的瞭望楼,远望前方,似乎还可以看见太子帅统领的十四万大军甩在身后的烟尘。看得更远些,越云中郡、渡黄河、至大石、穿名扬就是芳城了。当然,凌霄志看不到那么远,看不到那么远那么远的芳城,他皱眉凝神眺望远方,看似若有所思。 忽然,他听到了一点声音,如今,三万将士全在睡觉,连瞭望楼上都无人看守,是谁在兵寨中活动?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整座兵寨,营房、道路、马棚、井,像是一幅图画般清晰的收入他的眼底。可是一切都很安静,四处空无一人,马棚里没有一匹马,战士们也都呆在营房里酣睡呢。本来太子帅赏赐给凌霄志的马匹,也被他还给了太子帅,他说既然三万将士都没有战马,他一人要来也是无用,不如留给有用之人冲锋陷阵去。那么,如今的声音是来自哪里? 又是一声响动传来,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很多,似乎就在眼前,凌霄志凝神观察眼下四周,他忽然看到东边一处营房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动了一下。凌霄志无声无息的跳下了瞭望楼,向那营房悄悄靠了过去。他脚步轻盈连一滴清晨的露珠都不会惊动,快捷和迅猛又有如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 他看清了营房后隐藏的东西,那是一只鞋子的鞋尖,有些纤巧,依它的方向判断,营房后藏着一个背对营房的人。什么人藏在这里?要干什么?凌霄志已经到了营房,他的背脊贴着营房的泥土墙壁,慢慢靠近墙角,突然,他猛一跨步,出现在了那只鞋子面前,只要鞋子的主人稍有异动,凌霄志便会立刻出手将他制服。可是,出现在凌霄志眼前的是一个少年战士,正靠在墙根上睡觉。他手中握着一节木棍,不知是路上捡的还是哪里得到的,那想必就是他的武器,连睡觉的时候也握得很紧好像生怕被人抢去。 清晨的天气是有些冷的,少年人将全身抱得紧紧的抵抗寒气,有时会忍不住挪动一下身子好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凌霄志听到的声音就是少年人衣衫与墙壁摩擦发出的响动。 凌霄志叹息一声,这孩子真是可怜,他取下身上穿的外衣想要披在少年身上,可是少年人睡得很浅,凌霄志一动他就惊醒了。他一下跳了起来,瞪眼看着凌霄志,将木棍指着凌霄志低声喝道:“你是谁?想干什么?”他又慌张的看看自己,好像是在检查衣服是否被人动过。 凌霄志这才看清了少年的样子,他睡着时一直低着头,只能看见头发很浓密,现在才发现少年很是英俊,英俊的有些让凌霄志惊讶,是的,惊讶,但是绝对不会嫉妒。这少年的美,与太子帅不同,太子帅有英气,他却更加柔和。看着少年,凌霄志眨了眨眼睛,一般人被吓到总会大吼大叫,可是少年却故意压低嗓音,似乎还生怕被别人听到,这是为什么? 凌霄志一笑,道:“你不要紧张,志没有恶意,只是奇怪你为何会睡在这里?营房里没有地方了吗?志可以给你再找间房子的,睡在外面小心着凉。” 看到凌霄志如此和善,少年减少了敌意,他脸上红了红,很奇怪的,竟然让凌霄志的心跟着跳了一跳。这,让凌霄志吓了一大跳。 少年打量了凌霄志几眼,可是凌霄志只是一袭普通衣衫,即不像一个士兵也不像一个将军,倒像是个普通百姓。他哪里知道,凌霄志是以布衣之身统领三万兵马,虽然不合常理,却是实情。所以少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在这里很好,不敢劳烦。你是谁?这里是大军驻扎的兵寨,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凌霄志正在看着他楞神,一时没有听到他的话,少年人还要再问,却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双眼呆滞的看着自己,脸上羞得更红了,几乎有几分媚态。他又气又急,抬手想要打凌霄志一个巴掌,可是又觉得没有道理随便打人,终究委屈的将手放下。怒道:“你最好快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他心里虽然气急,可是语气却还是很温和,甚至、是斯文。他以为凌霄志或许是附近什么地方的富家公子,因为兵寨荒废许久不知又有了驻军所以来此玩耍的。 凌霄志被他一骂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志绝非有意的。我是凌霄志,奉太子令统领这里的三万兵马,所以才会在兵寨,惊扰到你,很对不起。” 少年吓了一跳,凌霄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就是凌霄志?他只是一个小兵,没有见过凌霄志,可是,他却早已经听说过凌霄志的名字了。少年瞪大了双眼,盯着凌霄志,这一回是他盯得凌霄志有些脸红了。凌霄志干咳一声,从怀中拿出太子帅交给他的令牌举起一亮,道:“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少年忙拜道:“属下不知是将军,请将军恕罪。” 凌霄志笑道:“起来吧,你有什么罪过呢?志只是不明白,为何不在营房里睡,要睡在这里?可是有人欺负你吗?” 少年有些扭捏,凌霄志忽然心头一亮,他好像明白了三分,再细看少年人面容,真是芙蓉颜色牡丹貌,虽然脸上有些脏了,可是还是掩饰不住那水样的皮肤。 此时少年人低着头道:“我、我、没有人能欺负我,我是觉得外面凉爽所以出来在这里睡。” 凌霄志笑了,有趣的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来了这里?” 少年道:“属下叫风文竹,乡里征兵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个男丁,除文竹外家中只有老父,所以文竹自然该来。可是,他们却嫌弃文竹瘦弱,将文竹发配到这里,实则文竹已十六岁了,哪里还是什么孩子?”他有许多的抱怨,握着手中的木棍,一副准备好上阵杀敌的雄风。 凌霄志有些惊讶,道:“风文竹,好名字。志信你十六岁,只是志却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胆量,似乎很想上阵杀敌似的。” 风文竹庄重的道:“将军莫要小瞧了我,文竹可降伏山上猛虎水中蛟龙,为何不能上阵杀敌?只是他们只看外表,文竹才会被留在这里。” 凌霄志点点头,他看得出风文竹所说都是出自真心,也许,他真的是小瞧了她。不错,是她而不是“他”。凌霄志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俊美异常的少年是个女子,所以才会一个人偷偷溜出营房不顾天寒地冻躲在墙角睡觉。 凌霄志于是道:“志绝无瞧不起你的意思,你有大志和勇气,志只有佩服。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我们的三万兵马并非无用之师,很快,我们就要出发了,去解救被敌人围困的城池,那时,你定会有用武之地。” 风文竹大喜,此时营房内忽然传出骂声:“混蛋!要说话滚远些说去,吵得老子们睡觉都不得安生。” 原来二人不知不觉说话渐渐提高了音量,吵醒了营房里睡觉的其他战士。 凌霄志以指竖口,做个噤声的手势,又招招手,要风文竹跟着他。风文竹不知何事,可是知道了凌霄志就是统领他们的将军,对凌霄志已经没有了防备和敌意,跟着凌霄志一路到了凌霄志所住的地方。 这里地方虽不大,不过却是独立的一间,和其他营房隔开的,以前便是将军住的地方。外面是一个大的操场,那是兵寨集合战士分队操练的地方,房屋里面布置倒也简单,床、案几等都是必需的物品,不见什么奢华。 风文竹跟了进来,凌霄志要“他”把门关上,一边说一边在屋里寻找着什么,风文竹关上了门,心忽然猛地一跳,如今整个屋中只有他们二人独处了。 第二卷 将 二十一 面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5 本章字数:3541 二十一面具 咚、咚、咚,风文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她静静的凝视着凌霄志的背影,那是一个宽阔坚强让人觉得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背影。她脸上又红了红,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胡思乱想。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可是统领三万大军的将军啊,他的年纪并不比她大多少,可是却已经是将军了,她呢?她何时能成为将军?统领大军,四方征战,荡平天下,立下不世功业? 风文竹挺直了胸膛,她现在是个战士,她现在是“他”,他是一个渴望成为将军的士兵。此时,那一点青春的悸动在风文竹心中飘散了,眼前的凌霄志对于他仅仅是一个将军。是的,我们还是称呼风文竹“他”吧,否则,他会生气地。 凌霄志从案几旁转过身来,冲风文竹遗憾的道:“奇怪,找不到了。” 风文竹问道:“将军在找些什么?可要文竹帮忙?” 凌霄志摇摇头,走到案几后坐下了,右手在案几上若有所思地随意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响声。风文竹不敢打搅,恭敬的站在门口等待。 原来,凌霄志看到风文竹后就想起了一样东西,是昨夜他来到这个房间休息时发现的。当时室内无烛,一片昏暗,凌霄志躺在床上心潮起伏,脑子如车轮般转个不停怎么也不肯休息。在床上,翻来转去瞪着一双眼睛的凌霄志,无意间曾看到案几旁有一个精致的面具,当时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多加注意,如今他想找来送给风文竹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忽然,凌霄志返身跳到床上躺了下来,风文竹忍不住退了一步,身子已经抵在了门上,惊惶的看着凌霄志。 凌霄志冲他笑笑,道:“莫怕,志这是在找东西。” 只见他在床上翻来复去的折腾,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观察,他寻找着昨夜发现面具时的感觉和姿势,渐渐的,他的身子不动了,他侧躺在床上,面向案几也面向风文竹,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几,引得风文竹也看去,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凌霄志的双眼却忽然亮了起来。 凌霄志又看见了那面精致的面具,面具却并不在案几旁。 那面精致的面具挂在东边的墙上,就在风文竹身旁,它纤巧的五官和风文竹的五官很是匹配,难怪凌霄志见到风文竹后便会想到它,也许,它和他是注定了要在一起的。昨夜凌霄志匆匆一瞥间,误当作面具是丢在案几旁的,实在是一种视觉的错误。 凌霄志跳起身,走向面具,笑着对风文竹道:“看,我找的就是这个。” 风文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面精致的面具落入了他的眼中,面具看上去像是青铜铸造的,可是一点不显得笨拙或者是生涩,反而处处散发着一种灵巧和柔和。面具五官宛然如人,轻薄的似乎是套在一个活人的脸上打磨出来的,风文竹甚至能感觉把到它贴在肌肤上时的感受,不是冰冷和粗燥,而是一种温柔一种温暖。风文竹呆呆的盯着面具,面具深陷的眼眶里似乎有一点神秘的光在闪烁,射出幽幽的光芒,好像面具后隐藏着一个灵魂正在凝视着他,正在对他诉说着什么。风文竹不知不觉地也向面具走去,他感觉被面具所散发出的某种神秘力量召唤着,对他低吟浅诉着一曲温柔的恋歌。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个面具,却好像已经熟悉的相识了三生那么久。 凌霄志已经走到了面具前,伸手要去摘下面具,一边回头对风文竹道:“这面具不知是哪一位将军留下的,被弃置在这里,孤单的很,我看倒正好送给你。”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面具,积满灰尘的面具上留下了两个指印,他看到风文竹的脸色很奇怪,便停下了动作,关切的道:“你还好吗?” 风文竹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具,似乎忘记了眼前在和他说话的是统领他们的将军,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兵。风文竹催促凌霄志道:“快,快些取下来给我。”他的口气如此焦急,焦急的有些迫不及待,就好像那面具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般。 凌霄志一怔,又无所谓的展颜一笑,便将面具取了下来,交给了风文竹。 风文竹接过面具,噗一声将面具上积累的灰尘吹了凌霄志一身一脸,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吸引到那面具上了。捧着面具,他像是捧着一个朋友,一个亲人,他温柔的抚摸着面具,将面具擦拭的更加光洁,彻底擦拭去了不知多少年积累下的灰尘,露出了面具本来的面目。 焕然一新的面具比起积满灰尘时显得更加温柔,它闪烁着青色与银色混合的光芒,它的五官薄如蝉翼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柔和,可以完全吻合的贴在人的脸上。它的分量极轻,凌霄志拿在手上时就已经感到奇怪,那分量轻的如同一朵花一片叶可以漂浮在空中,完全没有青铜的重量。 凌霄志走到了另一边,拍打着被吹到身上的灰尘,远远看着风文竹,他害怕风文竹再把手上的灰尘也抹到他的身上。 风文竹哪里晓得他的心思,抬头没有看到他,转过身来才发现他的身影,此时的风文竹满面俱是惊喜,高兴的像个孩子,开心的道:“将军,这面具真是美丽极了,将军真的愿意将这面面具送给文竹吗?”说着,他将面具抱在了怀里,好像凌霄志一开口就会抢走似的。 凌霄志大笑,道:“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志不抢的,放心吧。从今后,它便是你的了,反正它本是无主之物,有了你陪伴,它也从此不寂寞。” 风文竹笑了,他笑得时候很好看,好看的像是风雪中被一支梅花迎面惊艳,好看的像是江南水岸一株青竹挺拔秀丽一身气节。 凌霄志道:“戴上看看,若是合适,以后在军中你就戴着这面面具吧,那样,便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了。” 凌霄志话中有深意,风文竹感觉到了,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凌霄志,他明白凌霄志已经知道了“他”是女儿身。他冲凌霄志点点头,全是感激。这一刻,他们之间有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风文竹捧着面具,轻轻将面具翻转,深深地吸口气,心中莫名的即慌张又兴奋,似乎即将要发生什又奇怪又让人期待的事情一样。 他闭上了双眼,终于将面具戴在了脸上,一瞬间,凌霄志眼前炸出一道去年冬季的烟花,那么灿烂夺目,使得他恍惚里好像又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石头沟,看到了父母亲,看到了老头子,看到了小离,小离正在对他招手,似乎是在送别他上路,又似乎是在迎接他回来,他清晰地看到小离眼角滴下的晶莹的泪珠。凌霄志伸出手去,想要接住泪珠,眼前的幻象突然便又消失了,没有泪珠没有小离没有家乡,他又回到了房中。 风文竹看到凌霄志忽然失色,关切地道:“将军,您没事吧?” 凌霄志摇摇头,道:“没事。”他抬头看风文竹,忽然像是见到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指着风文竹骇然道:“你、你、青龙!” 风文竹也被他吓了一大跳,几乎被吓得跳了起来,他也睁大了双眼瞪着凌霄志不解的道:“将军,您怎么了?什么青龙?” 青龙?凌霄志苦笑,看到戴上面具的风文竹,凌霄志真正大吃了一惊。面具紧紧贴在风文竹的脸上,完美的像是风文竹的肌肤,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凌霄志现在可以看得很清楚,整个面具都是一种怪异的银色金属制成的,只是在左脸脸颊,飞起一条青龙,那青龙飞过鼻梁眉间直上额头,张牙舞爪似乎欲破空飞出,狰狞的张着大嘴喷出大火浓烟。青龙的凶恶威猛完全与整个面具的柔和不相称,可是,它们又完美的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美丽的凶狠着。便是因为这条青龙,银色的面具才会又发出青色的光芒,在积满灰尘的时候让人误会以为是一个青铜面具。 面对张扬欲飞的青龙,凌霄志想起了《风流史》中的一句话:青龙出,天下乱,王者兴。 当年凌霄志不解问老头子此话何意,老头子只说到时自知。难道,今天就应验了《风流史》中所说的话? 戴着面具的风文竹在戴上面具的霎那感到浑身流过一股清凉温暖的气流,非常舒服。面具贴在脸上,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好像融入了他的肌肤一般。他隐隐感到面具带给了他一种奇妙的力量,可是这个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又该如何使用,他却毫无头绪。 案几上有一面铜镜,凌霄志将铜镜扔给了风文竹,风文竹终于看到了自己脸上那个张牙舞爪的青龙。戴着面具的他,右面如神仙般圣洁,左面却如魔鬼般狰狞,他的一张脸,是神仙与魔鬼的结合,在圣洁与狰狞中透出神秘的威严。 第二卷 将 二十二 密室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5 本章字数:3527 二十二密室 风文竹得意的笑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常常怨恨自己生的太过秀丽,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很好欺负,他希望被人怕,是的,怕!他喜欢看到那些欺软怕硬的恶棍眼神中的强横和霸道一瞬间转为懦弱和猥琐混合而成的恐惧。 在溪水边洗衣服,去集市上换东西,或者在田间地头帮忙父亲种地时,她常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骚扰和调笑,她恨透了那些邪恶而丑陋的笑声和眼神以及那些无耻下流的动作。当她在四下无人处将那些恶棍打翻在地时,看到他们所有的强横与霸道瞬间转变成了猥琐而懦弱的恐惧,让她恶心透了。原来这就是恶,她从此明白了如何对待恶人,她希望自己能生就一副凶狠的面貌吓破天下恶棍的胆。看着铜镜中新的容颜,“他”笑了,他发誓从此后不会再取下面具,他要让每个人害怕,将天下的恶棍混蛋都踩在脚下,他要做恶棍们的克星混蛋们的恶煞,他要以恶制恶。 凌霄志看到了风文竹的笑容,青龙,看来青龙真的出现了,天下将大乱,王者何时兴?银色的面具紧紧贴合在风文竹的脸上与风文竹一起在笑,风文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完全无误的反应在面具上,连青龙也跟着在笑,笑得那样诡异,带着寒气杀气。凌霄志一时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一切缘分,或者天意便是缘,缘分便是天意? “我喜欢!”风文竹放下铜镜,看着凌霄志笑得像个孩子——半神半魔的孩子,他道:“谢将军赐文竹如此宝物。” 凌霄志一笑,道:“不必客气,也许,它本该就是你的,只是经由志手中转交而已。” 风文竹闻言没有言语,他凝视了一眼凌霄志,终于暗下了决心,抬手将绑起的头发散了开来。长发波浪般倾泻而下,垂在了“他”的腰际,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凌霄志疑惑的看着“他”。风文竹还是没有言语,反而闭上了双眼,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可是“他”吃了一惊,面具已经与“他”的肌肤贴合的天衣无缝,怎么摘下来呢?“他”心中有些着急,暗道:“你不下来了吗?”忽然,一道光芒在“他”的脑中闪起,面具脱离了“他”的皮肤乖巧的落在了“他”的手心。她笑了,轻轻爱抚着面具,像是对孩子似的说话:“真乖。”说完她将面具放入怀中,见墙角有盆水,便走过去取水洗脸。她的长发垂在空中飘扬,一些水花从她的指缝中流出,一些扑洒在她的脸上,那婉约的风姿撩拨起凌霄志心中温柔的琴弦一声一声叮咚叮咚的响。 她擦干了脸,回过头来,面向凌霄志,凌霄志半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在他的面前,再也不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瘦弱的小战士,而是一个婉约惊艳的美人。遇见她,如同风雪中无意间一仰头,一枝寒梅天涯孤立,惊见了满眼的艳;遇见她,如同江南岸取水到溪流边,一片竹林青翠挺拔,沾染上一身的气节。 姬如温柔,温柔的让你心痛;魅惑妩媚,妩媚的快乐无忧;风文竹,她不是姬如,不是魅惑,她冷艳,冷艳的纯洁孤傲。小离也纯洁,却绝没有她的孤傲和冷。 凌霄志一瞬间想起了太多,风文竹看着他,轻轻地道:“这辈子,将军是最后一个看见文竹女儿容颜的人。”说完,她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面具,又转身将面具也浸入了水中,片刻取出,再转过身时,面具重又戴在了她的脸上。凌霄志不觉叹息,他惋惜那一场逝去的美丽,那么短暂却又让人久久难忘。 “将军为何叹息?”风文竹不再将长发盘起,任其飞扬,与他那半神半魔的面具相衬倒别具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凶恶之美。 凌霄志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眼神无意间又看向了本来挂着面具的地方,竟又有了新的发现。墙面上有一个掌形的印痕凹陷进去,平时都被面具挡着,只有取下面具才能看到。凌霄志心中一动,疾步走了过去,试着将右手放进了凹陷进去的掌痕中,又试着想要动一动,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根本无法挪动那掌痕。 风文竹也跟了过来,凌霄志看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那条青龙似乎正在嘲笑他的无能。凌霄志冲那青龙眨眨眼,看得风文竹好生奇怪,不等他开口凌霄志已经对他道:“你来试试,将手放入凹陷进去的掌痕中。” 凌霄志挪开了身子,风文竹依言走来将右手放了进去,忽然间,墙壁就动了,刻着掌痕的石块整个陷进了墙中,紧跟着旁边的墙壁向后退去开启了一道门。一股浑浊的空气从里面冲了出来,可见这道大门已经很久没有开启了,室内新鲜的空气跟着涌进了暗门内,里面便传出了微微的火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凌霄志和风文竹站在门口,彼此望望,门内是一条通道,不知通向哪里,微微的火光就是从通道两边镶嵌在石壁里的油灯发出的。只要开启大门触动机关,自然就有机关将油灯点燃,这机关的设计真是巧妙极了。 凌霄志道:“看来我猜的不错,只有戴上了这面面具的人才能打开这个机关。” 风文竹点点头,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看着密室内,道:“不错,不知里面是什么。” 凌霄志笑道:“我一直觉得这诺大的兵寨有些奇怪的地方,可一直想不透,现在却想到了。整个兵寨,有营房,有操场,有马棚,有水井,什么都有,可是就是没有一样东西。” 风文竹奇怪的道:“什么?” 凌霄志道:“仓库,没有仓库。志走遍了兵寨,也没有发现仓库。兵寨兴盛时驻军有五万之众,这五万人平日里也是需要吃饭的,若是没有仓库囤积粮草,根本无法长期驻军。” 风文竹道:“所以,这里便是仓库?” 凌霄志点点头,道:“不错,一定是仓库,兵寨不利防守,在战士们出征或撤退时,便可以将粮草藏在这里,那样,敌人即便攻入了兵寨也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没有面具,没有人能进入里面。” 风文竹不解,道:“难道没有人会像文竹一样戴上面具?那样不就会发现这个秘密,也可以顺利进入了。” 凌霄志摇摇头道:“不会的,平时,面具必都是由将军掌管的,不会留在这里,依志猜测,只是在兵寨废弃时,最后撤走的将军才将面具挂在了这里。” 风文竹疑惑的道:“这面具如此神奇,它以前的主人怎么可能舍弃它?又为何要将它留在这里?那样,岂非迟早会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凌霄志笑笑,道:“志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也许,他留下面具便是希望将来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吧。也许,这里凝聚了他们太多的心血所以不忍心看到它就此荒废,总希望有一天还会有人来,兵寨还会重新启用,如果是这样,今天我们来了,他们的愿望没有落空。” 风文竹凝视着打开的石门,忽然感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兵寨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些神秘的故事,故事也许悲壮,也许激昂,也许喜悦,在它久远的历史中,这里一定曾有许多许多的人来人往,也许曾经在这间房中住着的就是一位名垂千古的将军。那位将军也许也像他一样,想要隐藏什么,所以戴上了面具,统领大军,南征北战,立下万世不朽的功业。当将军老去,兵寨荒废时,将军留下了面具,也留下了往日的辉煌,也许在将军的心中还有些遗憾,也许没有,也许在将军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面具黯然泪下,也许……风文竹脸上的青龙似乎张开嘴又喷出了一口火焰,它也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从前的主人从前的辉煌吗?风文竹恍惚中看到一个将军的身影,长发垂腰,跨在战马上,率领百万雄师冲向敌军,他的长发在冰冷的寒光中飞溅的鲜血间飞扬,他的面具震慑了敌人的肝胆,他的长刀所向无敌没有人能抵挡他的冲锋。恍惚里,风文竹已经分辨不清那个跃马敌营的将军是另一个人还是他自己,是过去还是将来,是记忆还是虚幻。 凌霄志正在观察着密道,没有注意到风文竹的恍惚,他一低头进入了密道,也不回头,对风文竹喊道:“里面也许有些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在里面喊你时再进来。” 凌霄志的声音让风文竹回到了现实,他一仰头道:“为什么?将军都不怕危险,难道文竹还怕什么危险不成?”说着,他就跟着进入了密道。 密道挖掘的很是宽阔,容得下三四人并肩而行,高有一人多高,当年修建这密道时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密道有一些倾斜的坡度,渐渐向下延伸,风文竹跟在凌霄志身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尽头处又是一道石门。两人看看,左右再无机关,便伸手去推,一用力,石门应手而开。 第二卷 将 二十三 青龙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6 本章字数:3522 二十三青龙 厚重的石门开启了,里面黝黑沉静,风文竹从外面往里什么也看不到,一股腐朽的空气冲入他的口鼻,来不及躲闪的他急忙侧了身子,但是还是被呛得有些难受。这些窖藏了不知几十年还是上百年的空气,简直能让人窒息。好在通道设计的非常技巧,新鲜的空气在石门开启后,立刻源源不断地从密室外涌了进来,很快,风文竹耳边又响起哒哒哒声,熟悉的声音,眼前也跟着豁然明亮了。原来石室内和通道中设计的一样,周遭石壁上镶嵌了很多油灯,只待新鲜的空气一涌进石室立刻会被机关点燃。 风文竹看清楚石室的第一眼,只有一个感觉:真大啊! 这石室巨大的如同外面的操场,有两人多高,人呆在这样巨大的空间里,虽然是密闭的,可是也不会感到局促。 他看到凌霄志早已进入了石室,手中正把玩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支长钺。风文竹这才注意到,诺大的石室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斧钺刀枪剑戟,还有无数的箭和强弓。 此时凌霄志回头对他道:“我们猜测的不错,这里确实是仓库,将士们这下都要有兵器可用了。只是可惜,这里没有粮草。其实,也是我糊涂,即便真有粮草,存放了这么多年,也早已腐朽了,如何还能吃呢?”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长钺。 就在石门开启的一瞬,凌霄志便已经屏住呼息,石室中虽然黝黑一片,可是以风流幻神功还是可以将石室内情景看个大概。他担心室内有陷阱机关,所以抢先一步进入了石室,等到风文竹能看到他时,他几乎已经将石室巡视了一遍。暂时看来,石室内很安全。 风文竹忙进入了石室,环顾着眼前的一切,他既兴奋又惊讶,他虽然只是个小兵,可是也明白一支没有兵器的军队无论如何不会有战斗力和士气。当初他参军时,以为会有战马盔甲宝刀,以为会威风八面,可是到了军中每人只领到一件又破烂又脏兮兮的军服,除此外别无它物,真是让他失望极了。如今,眼看着满室的兵器,数也数不清,他心中的激动也许比凌霄志更多。 风文竹摸摸刀,看看剑,拿拿斧钺戟枪,兴奋的道:“将军,有了这些兵器,我们一定能打败敌人!” 凌霄志若有所思地笑笑,一时间他也计算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少兵器,只有召集士兵们来仓库中搬了。 凌霄志正要招呼风文竹出去传令叫醒战士们,到操场集合好搬运石室中的兵器,一抬头,却发现风文竹正在看着一样东西发怔。 在石室的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岩石质地很是坚硬,即便是刀砍也难能在上面砍出痕迹,可是,却不知是谁将一把长刀插入了岩石中,长长的刀柄一半都没入了岩石中。这长刀凌霄志早已注意到了,可是却害怕那是机关,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动它,长刀虽然埋没在密室中不知多少年,却依然寒光闪闪,一看而知那是一把宝刀。 “青龙刀!” 凌霄志本想叫风文竹一声,可是听到风文竹的轻声惊叹,他立刻想起了风文竹脸上的那条青龙,也想起了《风流史》中关于青龙的记载。他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风文竹走向那把插在岩石中的长刀。 凌霄志不知道,此时风文竹心中的震惊是多么强烈,因为眼前这把长刀,正是他在恍惚梦幻中看到的那把刀,那把统帅百万雄师纵横敌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将军的长刀。 风文竹一步步向长刀走近,直到清晰的看到在长刀的刀柄上刻着三个大字“青龙刀”,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岩石边,长刀触手可及。 忽然,长刀嗡的一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扎着冲出岩石。二人俱是一惊,凌霄志心中暗道,莫非真有天意?眼前这个女子,与这个密室也许有一场前生的缘分吧。他忽然感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冥冥中似乎都是注定,他好像必然遇上她,带她来这里,给她面具,终于进入石室。 “青龙刀!也许它一直在等待着你。”凌霄志忽然道。 风文竹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伸出双手握在了刀柄上。这刀柄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握在手心,很有质感,有一些冰凉但不会打滑。风文竹暗暗运气,吐气开声,喝一声:“起!”扎稳马步,双手用力向上提举,他的面色在瞬间涨的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可是青龙刀依然稳稳的插在岩石里,纹丝不动。 当着凌霄志的面,风文竹有些不好意思,银色的面具上也飞过一抹妖红。他生怕被凌霄志看不起,再提口气,哈一声竟然将座下岩石整个给提了起来,可是青龙刀却还是插在岩石中。这岩石半人高,长宽也各有一臂之长,重量怕有上千斤,风文竹竟然可以将它提起,力量实在大的让人乍舌,尤其当你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那样美丽婀娜的女子时更是如此。 终于,风文竹无奈的放下了岩石,可是他的双手依然握在刀柄上,细长的刀柄虽然有一部分埋在岩石中,但是也可以大概推测出约有三尺左右长度,加上刀柄上的弯刀,整把长刀有一人高。刀柄上的弯刀形如一弯新月,闪烁着冷光,风文竹凝视着弯刀,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弯刀上映照出一条青龙,映照出他的脸他的身影。他忽然一震,以为眼花了,因为他看到面具上的青龙飞出了面具冲弯刀喷出一口火焰,顿时他眼前火光大盛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奇怪的是却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或者烧伤。他想要大叫,可是叫不出声。忽然他又看到了那个将军,那个戴着面具跃马疆场的将军,将军自火焰中走来,飞出面具的青龙盘在将军的手臂上,正一步步向他走近,他惊愕的瞪着将军的眼睛,听到将军对他道:“风文竹,你是青龙刀新一代的主人,也是今世的青龙。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也一直为你守护着青龙刀,如今,我该走了。” “你、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风文竹大喊道,他惊讶的发现又可以说话了。 将军笑了笑,至少,戴在将军脸上的面具笑了,风文竹想要摸摸自己的脸,他想知道,他脸上的面具现在还戴着吗? 将军拍拍青龙的头,青龙温柔的偎依着将军,将军轻轻道:“去吧。”青龙依依不舍的松开将军的手臂,在将军身边盘绕飞旋三圈终于又朝风文竹飞来。这时,风文竹听到将军对他说:“我也许比你自己还要更加了解你,征途漫漫,保重!” 风文竹正要开口青龙已经飞回了他的身边,朝他迎面扑了过来,他吓得低头要躲,眼前的火焰一下又消失在眼前,他还是握着青龙刀的刀柄,站在岩石前,他看到青龙刀映照出他的脸上依然戴着那面面具,青龙也依然盘旋在左边脸颊。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全部是他的幻觉。 他回头寻找凌霄志,凌霄志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微笑的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便道:“你怎么了?可是拔不出来吗?” 他摇摇头,难道,刚才的一切凌霄志都没有看到?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他冲凌霄志笑笑,道:“文竹再试试。” 他再次凝视着青龙刀,忽然松开双手,绕着青龙刀走了一圈,又站在青龙刀面前,右手急速伸出一把抓住青龙刀的刀柄,心中鬼使神差般默念道:青龙,要你助文竹征战杀场,还不快快出来! 噗,青龙刀应手而出,风文竹喜的将青龙刀舞了起来,一时石室半空刀光如幕隐隐有一条青龙飞舞盘旋张牙舞爪,风文竹舞的兴起,忘记身处石室,一套刀法连绵不绝施出,满室都是冷光流动隐然有龙啸之声。 哗啦啦,周遭不少兵器被刀气所摧,全被斩了个粉碎,凌霄志眼看若让风文竹这般施展下去,整个石室里的兵器都要被毁了,忙抽出风流剑,几个腾挪跨步上前,一剑架住了青龙刀的走势,笑道:“青龙刀果然是神兵利器,你得此宝刀正可谓将遇良才,实在是可喜可贺。只是,青龙刀威力太大,再舞下去石室都要被毁了的。” 凌霄志一剑就架住了风文竹的青龙刀,漫天刀光一时尽收。他的风流剑是家乡父老为他打造的作为送别的礼物,因为凌霄志修炼的是风流幻神功,研习的是风流史,酷爱风流二字,所以将这柄父老乡亲所送的剑命名为风流,实则,普通青铜剑而,并无特异之处。青龙刀却不凡,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刀,可是,凌霄志却在风文竹刀势最盛运气挥刀最是酣畅淋漓之际以这把普通的风流剑架住了青龙刀。青龙刀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吟,像是不甘被如此压制。 风文竹忙收了青龙刀,对凌霄志道:“文竹失礼,多谢将军提醒。将军身怀绝世武功,文竹总算开了眼界。” 第二卷 将 二十四 射术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6 本章字数:3744 二十四射术 实则,在凌霄志侵入风文竹的刀光中时,风文竹已经醒悟到自己的失态,他唯恐误伤了凌霄志,撤去了八成功力,可是还有两成刀势未尽刀意未觉,好在被凌霄志拦截住了。 凌霄志也跟着收了风流剑,道:“文竹武功又何尝不是高深莫测,若非你及时收了功力,志还不知拦得下拦不下呢。都是志莽撞,因见兵器被毁,一时心疼,冲动了。” 风文竹更是惭愧,道:“文竹才是鲁莽,毁坏兵器,请将军责罚,文竹绝无怨言。” 凌霄志道:“好,责罚便责罚吧,志命你立刻传下命令,三万将士即刻到操场集合。” 风文竹没想到所谓的责罚不过是如此,感激的冲凌霄志点点头,领命转身就走。凌霄志忽又叫住他,道:“慢着,还有一件事,志命你暂为我的副将,待战场上立下功勋,志自会请太子正式册封你功名。” 二人虽只交手一招,可是对彼此武功都是惺惺相惜,所以凌霄志破格将风文竹提拔为副将与他一起统领三万大军。风文竹又惊又喜,拜谢后领命而去。 凌霄志跟着出了密室,他没有再关闭暗门,走出了营房,门前操场上,就在距离他五步之遥安放着一面钟鼎。凌霄志忽起童心,走到钟鼎前试着用手敲击,钟鼎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于是凌霄志以手击钟,当当当——钟鼎之声悠扬洪亮,穿透了午后沉闷的空气,飘扬在整座兵寨上空。一时间兵寨内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钟鼎清脆悠扬的声音。 这一边凌霄志敲击钟鼎,那一边有风文竹传令。风文竹如今戴着面具,长发飘飘,手中握着青龙宝刀,看似半个神仙半个魔鬼,威风煞气望之便使人胆寒,没有人知道他便是原来那个看似清秀瘦弱得孩子,所以他虽无兵信牌符,但是也无人怀疑他的身份,大家听令而行。很快,三万将士就聚集在了操场上。 凌霄志于是分派人手,将士们分批进入暗室内搬运兵器,往来穿流,一会儿就将暗室内的兵器全部搬了出来。又有专人负责清点,报上凌霄志,计有完好无损的刀剑五千余柄,长钺一万余支,戟两万余支,盔甲五万四千多套,枪也有一万余支。更让他惊喜地是,竟然点出了三千张完好无损的强弓,和三十万余支弓箭,每张弓可配备一百支箭左右。 三万将士眼见这么些子宝贝,都是高兴的很,有人更说这是老天保佑,是吉兆,此次必然可以战胜敌人。 风文竹站在凌霄志身边问道:“将军,兵器有了,可是如何分配呢?如今军中缺乏将领,太乱了。” 凌霄志道:“不错,所以暂不分配兵器,先选出些将领再说。” 他站在操场前的一块黄土堆起的平台上,面对三万将士,高声道:“将士们,大家好!志有幸统领诸位,是志的光荣,志誓与诸位同甘共苦,共击敌军,待打败敌军之日,便是大家凯旋之时,我们将带着荣耀和功勋回到故土,那时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邻居甚至整个大周都会为我们感到骄傲,我们会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大周的英雄。” 乱糟糟喧闹着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凌霄志的话传遍了整个操场,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晰很专注。 看到将士们都安静了,凌霄志笑笑,他用手一指身后站着的风文竹,道:“这位是风文竹将军,是志的副将,与志一起统领诸位,诸位以前并不认识风文竹将军,志如今为诸位做个介绍。” 三万将士一起拜道:“参见凌霄大将军,参见风将军!”虽然喊得还是有些乱,可是也很是威严庄重了。三万人一声声呼喊着,声音直冲上云霄,闻之气壮山河。 风文竹平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一步便从小兵成为了将军,可是他立誓一定会成为一个最好的将军最勇猛的将军最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一个绝对不会让凌霄志失望的将军。三万将士的呼喊让他激昂,眼前虽然都是些老人孩子,可是风文竹相信,即便是如此,他也能带好这些兵。 天空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些云朵,渐渐遮住了阳光,天气一下清凉了许多,让暴露在操场上无遮无挡的将士们很是凉爽欣喜。 凌霄志抬头看一眼天色轻轻皱了皱眉头,忙挥手制止了战士们的欢呼,道:“蛇无头不行,三万大军更是如此。三万人,只凭志与风文竹二人是无法统帅的,队伍会乱作一团,没有战斗力。所以,今天,我们就要选出一些将领来,志要诸位选出你们的百夫长、千夫长和参将,一个百夫长管理一百战士,一个千夫长管理十个百夫长,一个参将则管理十个千夫长,而所有人最终自然还是要听命本人凌霄志与风文竹将军。” 台下有人喊道:“大将军您倒是说说,如何一个选法?” 此时,大部分人都听得不甚明白,听见有人发问,便跟着一起哄闹。 凌霄志高声道:“比武选将!志不拘一格,只要是人才,便有机会成为将军。这里有三千张弓,诸位有意参加比武的人不论是谁都可以来一试身手,便在这操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由大家共同见证,以射术定输赢,总共会选出三个参将、三十个千夫长、三百个百夫长,怎么样?诸位可有兴趣做个将领?” 凌霄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喧闹,他又详细的做了一些解释,有人发问他便立刻回答,终于,大体上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比武选将,比武选将!”战士们兴奋的欢呼,虽然他们中年老的四五十岁不堪奔跑急行,小的十二三岁力气不够,明显两极分化,可是,面对这样的机会,无论是四五十岁的老人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却都是很兴奋。 比武开始了,由风文竹主持,凌霄志坐在台上观看。 战士们都退到东边站立,西边操场尽头处摆放了几百个临时制作的箭靶,参加比武的人数比凌霄志想象中要多的多,几乎每个人都会按耐不住地出来试试。虽然有的人将箭射在了别人的靶上,有人力气太小箭飞到一半就掉在地上,有人箭没射出去自己却摔了个跟头,还有人一紧张,险些掉转箭头射向人群等等等等。所有这些都引来了战士们的笑闹,可是,这是善意的玩笑。这一场比武,每个人都在积极地参与进来,好似这一次的体验便已经是一种勇气一份快乐。看着这些即将要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士,凌霄志心中油然而生一些感动,太子帅说的对,这支队伍并非什么老弱之师,而是一支奇兵,不信你看——你可以看到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心中的热血和胸膛中蕴藏的勇气。 大多数战士之前都没有射箭的经验,因为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可是,也并非个个如此。看那个老人,五十上下年纪,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可是他却有一把自己的长枪,那是他少年时参军留下的武器,他雄赳赳气昂昂几十年后又来为大周迎击敌人保卫故土,他提着长枪,站的依然笔直如苍松。老人将长枪放在脚边,不让别人碰,拿了弓箭,掂了掂分量,又张弓试了试拉力,然后扎下马步将弓拉的如同满月,一箭射出,将空气也刺破了,这一箭正中靶心。老人仍了弓,满脸都是得意和骄傲,开心的哈哈大笑,也引发了一片喝彩声。 那一边,又有一个男子,正是二十上下年纪,理当不在这个队伍才是,可是,你看他一副病病殃殃的模样,便明白。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总好像没精打采,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吹的没了踪影,看上去再过一瞬可能就会从此别离了人世,幸好,他终究没有被风吹走,也没有离开人世,他依然顽强的活着。他接过了弓箭,随手搭弓就射,看他的样子,有人甚至不忍心看他射出的这一箭,生怕这一箭力量太强,将他也拉得飞了出去。可是,这一箭却让所有人震惊,这一箭快如闪电,将箭靶都射穿了一个洞。在看那病夫,依然是病怏怏的样子,放下了弓箭,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走回了队伍中,过了好大一会儿,人们才反应过来,喝彩声震耳欲聋。 从来英雄出少年。你看那孩子,论年纪不出十二岁,个头比风文竹还要矮小很多,他站在弓前前,弓几乎比他还高,看着他张弓搭箭,人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是这孩子不笑,他严肃的很,虽然他个子太矮,矮到拉不开这张长弓。有人眼看这一幕,笑得弯下了腰。孩子还是不笑,他严肃的拿着弓,不肯放弃。有人已经在外面打赌,打赌这孩子最终会放弃还是其他。忽然,孩子躺在了地上,他用脚蹬开弓,将箭搭上去,搜得一声,箭飞出,这一箭用脚发出势大力沉,快捷迅猛,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飞行中的箭——中了!孩子跳了起来狂喊庆祝,人们也都跟着大叫大喊。 可是有人叫道:“不对不对,大家都是用手射箭,怎么能用脚呢?这不能算。” 但是更多人都为孩子叫好,弄得一边的裁判有些为难。 风文竹走了过来,他拍拍孩子的肩膀,对众人道:“战场上能打赢敌人的就是好战士,谁在乎你是用手还是用脚呢?” 孩子笑了,拜谢风文竹,人们也都跟着笑了,乱纷纷的道:“还是风将军说的是。”那曾经反对的人不知躲到了哪里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卷 将 二十五 神话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7 本章字数:3473 二十五神话 操场上,三万将士热火朝天,他们比武,他们笑闹,他们不觉得时光流逝。嗖嗖嗖嗖,上百支弓箭齐飞,划破长空,追云穿月,蔚为壮观。 天空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乌云,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响起,将士们毫不理睬,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可是也浇不熄将士们的热情。霹雳一声,闪电划破天际,好似要与飞箭比比高低,却更激发了将士们的豪情,一支支箭在闪电炸开时射出,要与天上主宰风云雷电的神比一比谁的箭法更准,谁的箭更快更疾更威风! 天空已经变得一片阴沉,比武也终于接近了尾声,三万名曾经互不相识从此却要生死与共的战士们和他们的统帅一起,依靠比武选将这个公平公开的方法选择出了各级将领。凌霄志告诉众人,这个结果不会是永远不变的,只要有能力便一定会有机会,而那些没有表现的将领也会受到处罚降级。 风文竹的脸上写着骄傲,因为他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满完成了这样一次复杂的比赛。优秀的将军不仅要有盖世的武功,更要有韬略,风文竹的表现无疑让凌霄志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如果说这是一次实战前的考验,那么风文竹的表现非常优异。 操场上,战士们按各自归属排列队形,站开了。战士们有了统领,知道了自己的归属,队伍明显显得比之前整齐了许多,也更加有凝聚力,更加易于指挥。 那个有自己的长枪一箭射中靶心的老人如今雄赳赳的站在一列队伍前面,他叫蹇叔现在已经是一名千夫长了,他统领着一千名战士,也将担负起一千零一份责任,这个责任是关于战士的生命的,是关于战争的胜负的。可是看他的表情,任何人都知道,他无所畏惧满怀信心。 那个射穿了靶心的病夫,更是了得,他做了参将,凌霄志现在知道他的名字是梅若残,统领一万战士的他站在队列之前,还是病怏怏的样子,但是,每一个见识过他箭法的战士都不会再对他心存小视,他们尊敬他,因为他是他们自己选择出来的。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以脚射箭的孩子少刚,他很机灵,他统领八千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组成了凌霄志三万大军中的一支少年军,他也当上了参将。 最后一位参将,也是一个老人,这老人童颜鹤发,望之不知年岁,精神更十分饱满。比武射箭时,三万人中只有他一个不愿意参加,躲在队伍后面打盹睡懒觉。不幸的是,凌霄志注意到了他,所以凌霄志走到他身边,很客气的叫醒了他,请他能否试着射一箭看看。眼见是大将军亲自来请,他只是揉着眼睛嘟囔道:“小老儿老了,筋骨硬了,力气小了,哪里会射箭。” 可是架不住凌霄志的再三恳请,更引来众人瞩目,大将军的面子他不给是不行了,只有一万个不愿意的走了出来,拿了弓搭了箭一箭射出,那箭在空中拐了一个弯,险些射到他的屁股,吓得老头跳了三尺高,自然也引得周围人群大笑。 凌霄志忽然向远处的风文竹做了个手势,风文竹张弓搭箭,一箭便射向老头。老头本来还在嬉笑着,可是就在人们发出惊呼之前,他双眼中神光一闪瞬间反手搭弓射出一箭,迎着风文竹射来的箭飞去,两支箭在半空中相遇,啪的撞碎了身子,一起跌落到地上。这一下的敏捷快速准确,让每个人张大了嘴巴。老头儿看了笑嘻嘻的凌霄志一眼,心知自己上当了,遭了凌霄志算计,只有无奈的对凌霄志道:“大将军少年英杰,小老儿云中子听令。”云中子百思不得其解凌霄志是如何看破他会武功的,其实在凌霄志找风文竹约定计策时,风文竹已经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凌霄志的回答是:“此人行为怪异,若非有非常之才,矜持以待,不会如此。” 由于之前战士们曾经起哄要两位将军也表演一下射术,所以众人都心知风文竹将军箭法通神,眼见了云中子能将风将军射来的箭破解,评选中云中子自然位列一等成为了参将。 雨越下越大了,凌霄志吩咐将士们解散,回营房避雨,看着天上乌云滚滚风狂雨骤,凌霄志暗叹,今天是无法出发了。凌霄志自然知道,他们每多耽搁一日,芳城就会多一份危险少一分得到解救的希望,可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涣散的队伍必须依靠各级将领来统领来激励来指挥,而雨天行军,则可能累垮这一群老人和孩子。老人和孩子都不如壮年人抵抗力强禁得起风雨,凌霄志不希望在还没有遇见一个敌人之前,他的大军便先被风雨击败了。 战士们带着领到的盔甲和兵器回到了营房,盔甲每个人都有,兵器则任由个人兴趣挑选,不过,弓箭却不能自由挑选,除了将领们每人一把弓外,其余的二千六百多张弓箭都由比武中射术精湛的战士获得,他们组成了一支特殊的队伍,由风文竹亲自指挥。因为在战场上,弓箭几乎是最完美的武器,不仅能尽量避免己方人员的损伤,而且还可以极大的杀伤敌军,造成敌人重创,所以凌霄志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些弓箭的威力。 二千多名弓箭手的营房分配在了操场附近,风文竹也住在他们附近,和凌霄志隔墙而居。此时,风文竹和三个参将梅若残、云中子、少刚都在凌霄志的房中,商议着军事。而战士们闲着无事,也开始互相攀谈聊天。他们谈着彼此的家乡,彼此的亲人,谈着家乡的土地,谈着家乡的人情,最后,一间营房内的一百多名弓箭手渐渐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直接统领他们的风文竹将军。在战士们心中,风将军是一个即威风凛凛又神秘可怕的人。人们不知道他的脸上为何会戴着那面奇怪的面具,更不知道在那面面具后面隐藏着什么。有些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将军太丑了所以要戴面具;有些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将军生下来就戴着面具已经取不下来了。第二个猜测太过于荒诞离奇,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最后大部分人达成了一致,认为将军一定是长得很难看。于是不免有人叹息,因为看将军的身影,好像很年轻很好看,实在有些可惜了。不过另外便有人反驳,说大丈夫怎能像女子般在乎区区容颜,风将军射术通神,武功盖世,身边那把宝刀更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将来必定可成就不世功业,谁还会在乎将军的容貌美丑? 当然,大家也难免会议论到风将军所戴的面具,那面具真是太奇特了,一半圣洁的像神一半凶恶的如魔,尤其是那条盘旋在左脸的青龙,越过鼻梁眉间飞上额头,看上去张扬无爪喷火吐烟的,真是吓人的很。 营房外,雨下得更大了,浑隆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闪电一道道划破天际,照亮了营房内战士们的面容。 战士们大多没有睡意,闪电更激起了他们的回忆,他们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当大家要求凌霄志和风文竹也一显身手时风文竹所射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箭。那一箭,将长久的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关于那一箭的故事,如果有机会,他们发誓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儿孙,好让儿孙们知道,人并不总是渺小的,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也可以抗衡天地! 人们已经忘记了凌霄志为何会拒绝展示射术,在他们的记忆中,关于那个时刻,留下的都是风文竹的身影和他那一箭的风流。 当时风文竹很爽快的答应了战士们的要求,他将青龙刀插在地上,伸手取过一张弓,人们都猜测着他会如何出箭,战士们射箭时离箭靶百步,将军可能离开箭靶两百步洞穿靶心?风文竹却并没有回身向远处走,也没有命令人去移动箭靶,他搭上箭,忽然向黑云翻滚的天空射出一箭。嗖一声,人们仰头看去,箭刺穿了雨幕,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轨迹。实际上,在人们抬头观望时,就早已看不到箭了,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这一箭留下的痕迹。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一箭,将下着雨的天空穿透出一条有形的通道,即便在它已经飞走飞远时,它穿越过的空间也依然保留着那一箭的空袭连雨水也不能穿越。 可是,箭呢? 箭飞去了哪里? 不容人们多想,天空随即炸开一道闪电将每个人的双眼点亮,这道闪电像一条青龙般在空中飞舞扭曲,狰狞而凶狠,那飞出天外的一箭就在这一刻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它飞向了闪电,飞得那么决绝。不过在空际一闪而逝的电光,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闪电竟然被风文竹的箭射中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告诉他们,这一箭将如青龙般凶狠的闪电射成了两段。就在那一瞬间,箭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通身变得晶莹夺目,然后它穿过了闪电,一道电光从箭尾流出,射出最后的光芒,闪电和箭便双双消失在了空中。 那一箭,比闪电还快…… 第二卷 将 二十六 雨夜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8 本章字数:3674 二十六雨夜 滂沱大雨将凌霄志的三万战士困在了离里兵寨,也将太子帅率领的十四万大军拦在了黄河边。 太子帅率领大军在日落前就赶到了云中郡,行军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自午后天气突变,一路上都下着零星的小雨,道路越走越泥泞,战士们浑身都被淋得湿透,脚步也是越走越重。眼见雨势越来越大,太子帅更是心急如焚,他一定要在今天渡过黄河,否则这雨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这一耽搁可要延误多少时间啊! 云中郡是个地名,位于黄河之滨,是过黄河至大石的必经之地,也是黄河沿岸最大的一个渡口。黄河两岸青山绿野,望之郁郁葱葱,使人油然而生脱俗出尘之意,当太子帅大军到达时,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云中郡起了一层稀薄的大雾,雾气弥漫四野,却还是看得到对岸的景致。此时若有人从对岸看过来,太子帅十四万大军,都如云中天兵天将也,云中郡得名即由此而来。 大雨将一身盔甲的太子帅淋了个透湿,身上的盔甲比平日里沉重了许多,压得太子帅越发烦闷。他骑下紫骝马也在打着响鼻,沿着黄河边不住地兜着圈子,四蹄溅起飞扬的水花。平日里非常温驯的黄河水,此时暴怒的如同一条发狂的黄龙,滚滚河水夹杂着大量泥土杂草树木残枝从上游冲了下来,使得一平如镜的云中郡渡口水势上涨了一倍有余,打着滚咆哮着,根本无船能够在这样的时候渡人过河。 黄河咆哮,震得人耳膜发蒙,狐远山不得不对太子帅大喊道:“太子,今天看来是无法渡河了。” 太子帅眺望着对岸,紫骝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打了一个旋又落在了地上,太子帅大吼道:“不是还有桥吗?桥到哪里去了?桥到哪里去了?”雨水不断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几乎要遮挡住他的视线。 狐远山喊道:“桥?桥必定是被大水冲走了。太子,水势涨的如此之猛,若大雨依然这样下下去,随时都有洪水暴发的可能性,我们还是暂避一时吧。” 太子帅烦躁的大吼道:“李巫何在?” 李巫打马来到太子帅身边,大声道:“末将在。” 太子帅吩咐道:“立刻派人将附近所有船家都召来这里,运送大军过河 。” 李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迟疑的应了声:“遵令。”又看一眼狐远山,还是劝了一句,道:“太子,这样的天气强行渡河,恐怕会造成危险,不如待雨停了再渡河吧?” 太子帅怒道:“等雨停了?等雨停了晋军就已经占领名扬了,那时,我们也不需要渡河了,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李巫知道太子帅心情急迫,不敢硬劝,狐远山对他悄悄挥挥手,示意他暂且退下,他打马走过狐远山身边时,狐远山凑过身来在他耳边道:“你且回去整顿军队,准备后撤三里扎营。” 李巫犹豫了一下,看看在黄河边不住徘徊的太子帅,道:“可是,太子有令……” 狐远山微笑道:“太子一身肩负大周命运自然心情急切,可是你我俱为太子的谋臣武将,关键时刻不能不为太子出谋划策,若任由太子一意孤行,是你我对太子的不忠。你且去,远山自会劝解太子。” 李巫打马而去,太子帅忽然勒住缰绳,回头对狐远山喊道:“先生,为何要李巫抗帅将令?” 狐远山反问道:“太子,您既然听到了,又为何不阻止远山呢?” 太子帅沉默片刻,道:“先生说的不错,你们是帅的谋臣武将,更是帅的左膀右臂,没有你们的扶助,任帅一人孤行,帅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狐远山一整颜色,道:“太子错了。没有太子,我们这些人就不会聚集在一起,也许会一辈子流落乡野遍游各国终其一生郁郁不得志,没有太子臣等才会无所作为。可是,既然食太子之禄,臣等自然该为太子分忧。臣不是不听太子将令,臣只是将一身所学卖于太子不敢懈怠而。” 太子帅笑了,打马来到了狐远山身边,二人并骑看着咆哮的黄河,风雨在他们的脸上洒落,太子帅断然道:“有先生如此,帅之福也。依先生计,大军撤退三里,扎营待命。” 百里外,洛阳也有雨,午后便飘来了一些黑云,之后就一直赖着不走,阴阴沉沉的弄得人心情也跟着郁闷。一直赖到了夜里,才渐渐稀稀拉拉不情不愿的降下了些子小雨滴。窗外微雨细如愁,深坐卿事僚官署的叔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孤单憔悴了。 叔相已经一连两日没有合眼,也一连两日没有回家,一直都待在卿事僚会见大臣商量问题。为了大军的粮草问题,他想的眼睛都绿了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叔相真正体会到了这样的困境,虽然他还从来不曾贫困过,不过,此等无奈贫富同一也。现在只要叔相一提粮草的事情,司徒蜚廉就急得跟他上火,说再逼他也没用,将廉头颅拿去罢了,反正是变不出粮草了。叔相何尝不知道他的苦处,可是这事不提又不行,如今朝中大臣,出征的出征,出使各国的出使,壅王又不知忧愁的继续在深宫玩乐,就剩下他们这几个大臣,若他们再不为前方将士想些办法解决粮草问题,最终大军大败而归导致国势危急便无可救了。 听着窗外的落雨声,叔相的心情很是沉闷,他起身站到窗前,推开窗,看着窗外细雨绵绵,他的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庭院里,种了一小片竹林,细雨将翠竹洗刷的更加明绿,竹叶在风雨中摇摆,挺拔的竹节却依然无惧风雨,在风雨中站得笔直。这翠竹生就了一幅宁折不弯的脾气,无论何时都挺胸昂头,不论是风雨还是困苦似乎都不能压得它低一下头。叔相喜欢竹,喜欢竹的青翠可喜,更喜欢竹的挺拔俊秀,有一种超迈风姿。 叔相的思绪随着细雨漫无目的的飘游,他想起了司徒蜚廉在太子帅率领大军出征后对他说的话:“太师,太子谋士狐远山说粮草的事您在半月内一定能解决的,廉是没有办法了,一切仰仗太师了。” 当时,叔相只当这蜚廉想推托责任,如今,却忽然想到那狐远山随军一起出征,不可能不知道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甚至可以左右这场战争的胜负,他即便不够聪明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狐远山为何会认定相可以解决粮草问题呢? 叔相已派出季孙素、傅怀、费仲三位大夫分别出使郑、鲁、齐三国,各有使命,求三国支援粮草便是其中一件,可是,远水难解近渴,即便三位大夫求到粮草,也无法在半月内运抵前线。可是半月后,大军就要断粮了!远水不解近渴,那么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只有就地解决。忽然,叔相双眼齐的一亮,他快步回到案几边坐下,在竹简上挥笔写下“就地征粮”四个大字。四个字叔相一笔写就,生怕一时想起别的事又给忘记了,写完后,叔相丢了笔,拿起竹简,吟咏着“就地征粮”四字,一边吟咏,一边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爽朗的笑声穿透了窗外的细雨珠帘,扫尽了一天的愁闷。 第二天,当人们醒来,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探出了头,凌霄志、风文竹率领三万大军离开了离里兵寨踏上了征程。 昨夜他们一夜商议,都只在讨论如何尽快到达芳城,原定计划是与太子帅等人一样,过云中郡渡黄河穿大石、名扬再到芳城,如此一来,少说也还要三四天,那时粮草早被吃个精光,如何打仗?而且他们又因为大雨被耽搁了一夜。就在凌霄志一筹莫展的时候,参将云中子道:“将军,云中子早年游历四方,到过不少地方,也听说过不少故事,如今倒有一条捷径可以走。” 凌霄志喜道:“这捷径如何走法,还请云参将详解。最快几日可到芳城?” 此时风文竹、梅若残和少刚也都看向云中子,云中子晃了晃脑袋,不慌不忙地道:“大将军知道鹰山吗?” 凌霄志点头,道:“鹰山自然知道,横亘黄河两岸,绵延百里,高大深峻,人不能过,因此只有走云中郡绕山而行才能到平野。” 云中子点点头道:“大将军说得不错,不过大将军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看众人都在期待着,便继续讲道:“云中子少年时胆大包天,越是别人不敢去的地方越是要去游历一番,这鹰山自然是不会错过了。鹰山中,云中子便探得了一条道路可以在两日内甚至最快一日就可到达芳城,而不必绕道大石、名扬。” “哦!云参将快快讲来,这条道路如何走法。”凌霄志满脸惊喜急切的道。 云中子道:“鹰山山谷中隐藏着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可以并排行走三辆战车,道路平实坚硬,在被黄河割断处还有一条桥通行,那桥跨越黄河两岸,如同一道彩虹架在黄河之上,河中不见有支撑之物,可是却坚固异常,三辆战车奔驰其上也不会有任何晃动。” 众人越听越奇,少刚终究还是孩子,忍不住道:“云老爷子,你这是在讲骗小孩子的故事吧?” 第二卷 将 二十七 鹰山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8 本章字数:3682 二十七鹰山 对于少刚喊他老爷子这个称呼,云中子并不生气,相反,他心里还挺喜欢这个孩子,机灵坚强勇敢,那么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很有些他当年的模样。听到少刚的话,云中子笑嘻嘻的道:“不是骗小孩子,这是在和大将军商谈军机大事,等有机会,云中子单独给少刚讲故事。” 他话中有话,是在逗少刚,那是在说只有少刚还是个小孩子,我云中子要骗也只会骗骗你的。少刚机灵的很,哪里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板着脸孔道:“云参将,谁和你开玩笑了。大将军正在问你军机大事呢!” 凌霄志等人看他二人斗嘴,不觉都笑了,笑声让雨夜变得不那么寂寞了。 笑过后,风文竹道:“云参将,文竹有一点很不明白,如果鹰山中隐藏着这样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而且还有一座可以渡过黄河的彩虹桥,为何却没有人走这条捷径呢?难道,世上只有参将一人发现而已?” 云中子嗯了一声,道:“风将军所言不错,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有这么一条宽阔平坦快捷的道路,却从来没有人走没有人用甚至很少有人知道确实是一件怪事,这样的怪事若不是云中子亲身经历过,而是别人告诉的那么云中子也不会相信。只是……”他拖长了声调,有意卖弄似的看看众人,才终于缓缓道:“那道路一来出入口都非常隐秘,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找到了叶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去,若不是进入鹰山中便不会看到山谷间有这样一条道路;二来,这条道路很危险,凡是走过的人几乎都没有能走出来,所以,这个秘密才能埋藏的这么久。” 风文竹道:“那么云参将是唯一一个见过这条道路而且活着走出来的?” 云中子严肃的点点头,道:“也许是,当年云中子被他们抓住后假装不会武功,乘深夜他们毫不防备时打翻了几个看守才逃了出来,可是从此以后,云中子也再没有胆量去再走一遭,更从此不曾对人提起过。今日,若非军情紧急,我也不会想要将这个故事讲出来。而且,这么多年来,云中子也从不曾听人说起过鹰山中的故事,若是还有别人也和我一样能逃跑出来,也许鹰山之中的秘密早就被大家知道了。” 凌霄志道:“你是说鹰山中还有别人?” 云中子点点头,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些恐惧,好像那些久远的回忆又揪住了他的心。对于云中子,大家的印象都是有些倚老卖老玩世不恭,从来都是笑嘻嘻浑不在乎的样子,从来不曾见过他脸上出现这样奇怪的表情。 凌霄志看着云中子的神情,道:“志早该想到的,可并排奔驰三辆马车的道路和桥,怎会是天然形成的呢?若非有人特意建造,绝对不会那样神奇。只是,那些人为何要躲在深山中,又为何要建造这些道路和桥?” 云中子摇摇头,道:“他们为何要建造这些道路,云中子不知,可是,我知道他们为何要躲在深山之中。” “为何?”风文竹追问道。 云中子道:“因为他们异与常人,那些抓住我的人,都是些身高两丈的巨人,云中子还够不到他们的膝盖。” “巨人?”风文竹等人失声惊呼。 云中子看他们一眼,非常坚决地点点头,道:“不错,巨人,他们的腿比我的腰还粗,他们的头像石磨那么大,他们的眼睛大的像我的脑袋,云中子落入这些巨人手中,一身武功也难以施展,所以只有先假意被擒,才乘机逃脱的。” 凌霄志若有所思地道:“若是如此,那山谷岂非就是巨人谷了?也难怪他们修的道路那样宽广平坦,平常人又如何能够在这样的险峻深山中开辟出一条如此宽广的道路呢!”停顿片刻,他又抬头对云中子道:“云参将现在可还记得道路的入口?” 云中子点点头,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的道:“大将军是打算走这条捷径了?” 凌霄志笑道:“若是不知有这条捷径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如今也只有冒险一试。志以为,不论是被巨人吃了,还是被敌军打死,或者走到半路没了粮草终于活活饿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战争本就是凶险的事情,轻易没有人会愿意打仗。可是既然战争开启了,便不会再那么容易的结束,从我们踏出洛阳时,就是在冒险,既然如此,走一遭巨人谷,如果幸运,也许不会遇到巨人或者巨人见我们有三万大军不敢招惹我们,那么,我们还可以在险中求胜呢!” 现在,三万大军就已经到了鹰山边,看着眼前高耸入云陡峭险峻的山峰,若非早已知道有一条密道,还真是没有人会选择走这条路。 鹰山外侧裸露着岩石,赤裸裸的面对着人们,上面寸草不生陡峭险峻向一把刀插在这里,看着就让人感觉到荒凉孤独和可怕,若只是孤身一人,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立刻转身就走。而且,在接近山峰的一段路分外难走,到处乱石嶙峋,三万大军一脚高一脚低的走了大半个时辰,才从眼看着前面就是鹰山的地方走到了鹰山脚下。 云中子一路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凌霄志听到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和山石说话。 眼见到了山脚下,再无路可走,凌霄志道:“云参将,路没有错吧?” 云中子一直在头前领路,闻声回头道:“大将军放心,这里的环境几十年了没有一点变化,不会有错的。” 说着他在山脚下对山壁敲敲打打起来,走几步,敲击几下,附耳静听一会,不知在寻找什么。 这些战士都是些自小生长在平原上的人,见过最高的山也不过就是家乡田野间的一些山包,或者说,其实就是一些小土堆,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雄伟高大的山峰,不免看的有些惊奇,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好似面前的鹰山是一座神奇的宝库,正在等待着他们去开掘,只是,在开掘之前,还需要一把进入鹰山之门的神奇钥匙,云中子现在就在寻找这把钥匙。凌霄志真希望,这把钥匙可以像后花园围墙外念一句“请小姐为晚生开门”那么简单,因为时间一直在毫不休息的向前奔走着,而他则要率领三万大军和时间赛跑。 忽然,云中子面色一喜,回头大声对众人喊道:“大将军,找到了,就是这里。” 然后,凌霄志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有些不可思议啼笑皆非的场景,因为云中子真的对着山峰岩壁喊了一段话,那段话自然不是后花园里浪漫与情色共舞的“请小姐开门”,而是“鹰翔万里,天佑巨人!” 哭笑不得的凌霄志立刻不敢再胡思乱想,免得遇到些更奇怪的事情,三万将士都屏息静气的看着云中子,他也静静的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可是岩壁还是岩壁,山峰还是山峰,云中子还是云中子,云中子面对着喊话的那面岩壁纹丝不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云中子的声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涟漪。 云中子等了半天,直挺挺的站在岩壁前,众人也就都跟着他一起等,还都不敢出声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喘气,好半天,云中子终于又回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对众人喊道:“大将军,时间太久了,可能不是这里,容我再找找。” 凌霄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三万将士才终于放心大口的喘上口气,他们几乎被云中子的故弄玄虚给憋死。 云中子又开始在山脚下岩壁间摸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连凌霄志都有些失去了耐心,战士们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有的就地坐下休息,有的开始聊天,有的嚷嚷着肚子饿了,问他们的统领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耐烦地时候,云中子再次对众人报告道:“找到了,找到了,这一次绝对绝对不会错,请大家相信我!” 可是战士们已经不是那么相信他了,所以坐着的依然坐着,说话的依然说话,抱怨肚子饿得依然在抱怨,孤单的云中子站在山脚下,面对着一面光洁的几乎可以照出人的影子的岩壁中气十足的喝道:“鹰翔万里,天佑巨人!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石壁应声而开,那面光洁的可以照人的石壁整个向上升起,好像一道石门一般,可是你抬头向上看,却又看不到上面有什么绞索或者机关牵引着它。 石门开启,出现在三万将士眼前的就是一条宽阔平坦坚硬的道路,那道路甚至比云中子所说的还要宽广,别说是三辆马车就是四辆马车也可以并肩奔跑,更让众人惊奇的是,外面是光秃秃寸草不生的石壁,可是石门里面,山谷两边的山岭上却都是郁郁葱葱花草树木茂盛,只一眼看去,就能让人惊叹于它的美丽。那些花草树木,有太多是战士们叫不出名字的,虽然战士们都是来自山清水秀的中原大地,可是面对这里的美景,他们也只能感到这是如同仙境般的世界。 此时云中子回头冲众人嘻嘻笑道:“忘记告诉大家了,这里很美,美丽的让云中子几十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呢!” 第二卷 将 二十八 埋伏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9 本章字数:3549 二十八埋伏 大军进入了山谷中,脚下是宽广平坦的道路,即便下了一夜的雨也没有影响到路面的坚硬结实,没有积水没有泥泞,战士们走起路来立刻轻松了不少。地面的黄土像是被千斤重锤砸实的,有的战士试着用兵器戳地面,也只能留下一点白痕。道路两边,群山峻岭山崖陡峭无处攀爬,且鸟语花香,不知从何处还传来流水的声音,好像是一条大河,好像是一道瀑布,又好像是一条小溪。 前方是云中子带路,凌霄志与他一道走在最前面,紧跟着的是风文竹,他率领二千六百名弓箭手并且暂代云中子统领一万战士,其后则是少刚和八千童子军,最后压阵的是梅若残率领的一万战士。梅若残一路都在暗自观察地形,以备有变故发生时随时应变。三队大军每队间隔有三百步左右,一来留下一些空隙,免得事急生乱,二来则首尾照应,否则距离太远失去联络万一被敌人截断分割各个击破,那就危险了。 凌霄志作为三万大军的统帅,他肩上的担子最重压力最大,可是面色看上去很轻松,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山谷两侧山崖上的动静。云中子当年并不曾在这条大道上走过,当年他好走险地,只在山岭上穿梭攀爬,从山岭上往下看时发现了这条道路,也就是在山岭中他被巨人抓获,可是具体的地点云中子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云中子的神情如今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似乎很紧张,眼睛都绷圆了,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笑模样,可是另一方面,他似乎又很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他现在不像一个将军更像一个探险寻宝的人。没奈何,谁让云中子少年时欲求功名而不得只有游历天下,到了老年才终于意外做到了参将统领万名战士。所以他虽然做了将军,却只是几日的将军,而几十年游历天下的经历已经很深很深的塑造和影响了他的性格和喜好。此时的云中子,他的心思几乎丝毫无关乎军队战争,他一脑袋想的全是鹰山和隐藏在这群山峻岭中的巨人。他甚至有一些急于想见到这些巨人的出现,因为他实在很想知道关于巨人的秘密,他想知道巨人来自哪里,为何而来,又为何要隐蔽起来不与外界接触。 战士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山中的动物,猿猴在山间呼啸,鸟儿在空中鸣叫,凌霄志甚至听到在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那头大老虎可能很少看到这么多的人,等凌霄志抬头寻觅时,只看到山岭上一丛树木后露出的一点虎斑背影,老虎已经转身离去了。 巨人始终没有出现,凌霄志只希望这样的好运气能延续下去,也许巨人们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只要大军能顺利穿过鹰山渡过黄河到达芳城,凌霄志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是否有巨人的存在。 三万战士老的老小的小,急行军了半天,步履都有些沉重缓慢了,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能停,若是在这里遇到敌人的袭击埋伏,那么大军被围在山谷中,退不能退,进不能进,连藏身的地方都很难找到。他吩咐伙头们将昨夜就已经准备好的干粮炒麦分发给战士们,战士们边走边吃,虽然分量少了一半,可是也总算能压压辘辘饥肠了。 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日头已经被群山挡住落在了山外,晚霞欲收,夜色将临,三万大军行军一日,都走的脚底起泡精疲力尽,现在完全是在依靠一种本能在麻木的抬腿走路。多亏在此之前军中选出了各级将领,在这样的关头,将领们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他们鼓舞士气鞭策战士,使得队伍一直没有出现涣散,保持着紧凑的队形。 战士们的耳边,那水声越来越清晰,好像一曲天外飞来的欢歌,飞下九天银河,飞过山川大地一路飞奔穿越了鹰山。众人眼前忽然一亮,前面山势突变,山峰向两边退开,山崖尽头中间裂开一条出口与大道器宽,前面便是一块巨大的谷地方圆千丈平躺在大地上,谷地绿草茵茵,山花烂漫,谷地前,一条奔腾的河流宛如一把神剑将鹰山拦腰劈开,从中间奔流而下,一路向东流去。这河流正是抚育了华夏子孙的黄河,自九天而下,在大地奔腾,浇灌了干涸的土地,也孕育了伟大的文明! 黄河之上,果然有一条桥横跨其间,连接被断开的鹰山两岸,对面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山岭,可是云中子当年从巨人手中逃脱后,就是过了这道桥逃出了鹰山,所以他虽然记不清楚确切的路程,可是据估计离出口也不太远了。 将士们都是精神一震,眼前大自然天斧神工般的景色让他们领略到了造化的神奇。将士们面对黄河,被它那奔流不尽的气势激荡起心中的豪情,忍不住欢呼起来。三万人齐声的欢呼,响彻群山,回声不绝,与奔流的河水遥相呼应,真如饮一壶美酒,快哉快哉!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道路两边的山峰上,有一些神秘巨大的身影在峭壁林石间闪现。 眼看出了眼前的山口,就是那平坦的谷地,凌霄志回身对战士们高呼:“大家加把劲,过了黄河很快就出了鹰山,那时我们便就地宿营,所有人都能好好休息了。” 将士们又欢呼起来,齐声喊道:“过黄河,出鹰山;过黄河,出鹰山!” 突然,风文竹面上青龙睁开了双眼,风文竹额上如同多了一双眼睛,他头脑中跟着炸亮一道闪光,如同千个太阳在脑中爆炸。风文竹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步子摔倒在地,可是紧接着,他头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凉和明媚,似乎一切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明亮。他还不明白,这正是面具带给他的变化,只有当他真正了解了面具,才会真正成为面具的主人,从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风文竹不禁意见抬头一看,他看到百丈高的山峰上有巨大的身影耸立,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巨大身影的面貌,像是尘世间的王者,头上戴着巨大的金色王冠,他的面目与常人无异,约四十上下的样子,可是他的身躯比身边的树木都还要高大。 巨人!风文竹的心中跳出了两个字,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清楚看见百丈高峰上的人面,那实在是因为面具与他渐渐熟悉,正在一点点潜移默化的彼此影响着。接着,风文竹看到更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山峰之上,如同传说中上古最勇武的大力士,他们穿着怪异盔甲,裸露着胳膊,隆起的巨大肌肉和蛇一样弯曲的青筋显现出其中蕴藏了可怕的力量。 那王者似乎略微点点头,两侧山峰上站在靠近山口处的两个巨人,各自举起了一块圆形的物体,向山口处投掷了下来。风文竹大喊道:“大将军,小心前面。”说着他飞身向凌霄志扑去。 凌霄志正在走向山口,出了山口便是开阔的谷地了。就在飞身扑向凌霄志的同时风文竹终于看清楚,巨人们从山上掷下的是两块巨大的圆形巨石,怕有一丈的直径,重量更在千斤之上了。 巨石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呼啸,撕裂了空气,向山口飞来,凌霄志在听到风文竹的喊声前一刻已经察觉到了头顶的异响,匆忙间抬头一看,两块摩天巨石当头砸下,他不及通知走在前面的云中子,一伸手拉起云中子便飞身后退,半空中又一把拉住正在向前飞的风文竹,一起急速后退,退出十丈开外。风文竹本是要去救凌霄志的,不料却还是凌霄志将他拉了回来,否则他刚才舍生忘死的一扑,即便能将凌霄志拉回来,自己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要葬身在巨石之下。 三人才落地,两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也轰然落地了,将地面砸得颤抖,遥远的山岭中又传出虎啸猿鸣。两块巨大的石头,恰巧落在了出山口处,挡住了去往谷地的出口,落在一起有两三丈高,石面光滑溜手,人很难翻越过去。而两侧山岭陡峭,更是无法通过。凌霄志所率三万大军被堵死在了山口。 战士们惊慌的大喊起来,人们都开始注意到山峰上巨大的身影,幸亏将领们及时压制安抚,很快恢复了平静。 凌霄志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惊慌,来人只是想吓阻我们前进,不必慌张!”他的话稳定了军心,人们信任他,因为他是大将军! 云中子此时两眼发直,仰头看着山峰上的巨人,嘴里喃喃的说道:“看,看,就是这些巨人,就是这些巨人,几十年了,几十年了,他们还在这里,还没有走。” 风文竹则对凌霄志低声道:“大将军,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被堵在谷底,两侧都是山岭峭壁,若是上面的巨人一起向下砸落巨石,恐怕大军死伤惨重。” 凌霄志一直仰头观察着百丈高峰上的巨人,他看到两侧山峰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巨人,少说也有几千人,风文竹说的不错,要是这些人都像刚才那样投掷大石下来,这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要被砸成肉泥的,因为根本无处可躲。 他该怎么办? 第二卷 将 二十九 巨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39 本章字数:3498 二十九巨人 作为大将军,凌霄志必须将战士们带离险地,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惟有面对而已。凌霄志神情潇洒沉着,他的举止无疑影响了战士们,带给了战士们信心和勇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可是,当一个将军既冷静又勇敢时,那么便会有上万战士凝聚在他周围爆发出强大而惊人的战斗力。 凌霄志高声对百丈山崖上的巨人喊道:“在下大周凌霄志,实在无意惊扰各位,只想率领大军取道通过此地,绝对秋毫无犯。还请诸位能通融一些,凌霄志在此多谢。”他的声音宏亮清晰,飘荡在鹰山之中。 站在西边山峰上的那位头戴王者金冠的巨人,在山峰上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柔和,与他巨大的身躯难以产生联想,有如一个温文的儒者,可是,山下的人却都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说话。凌霄志是以风流幻神功喊话,还需要费些内力,而这个山峰上的王者却似随口道来,浑不着力。 那王者道:“上下之人,这里虽然并非世外桃源,可是我族人民久居此地,这里便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诸位不请自来,逍遥而过,无论如何有些说不过去。即便是以你们中原的礼仪来说,也是很有些失礼的吧?” 听他娓娓道来,竟然对于中原文化非常了解,以礼仪来责难凌霄志,话虽温和,意则锋利。 凌霄志听他口气,悄悄对风文竹快速说道:“你在这里代我指挥军队,志要上去会会那位巨人中的王者,也许,我们有机会平安通过此地。” 接着,便仰头对那王者道:“尊敬的朋友,志无恶意,这里的人们也都无恶意。您指责的很对,志也惭愧,若非非常之时志怎敢不请自来?实在我大周城池被围,一城百姓生死未卜等待我们的救援,多延误一刻,便会多牺牲一些性命。您是大智慧的人,您也是大仁慈的人,一定能够明白体谅志的不得已和我们的苦处。志真诚的向您请罪,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在战士们眼中,百丈山崖上的巨人如同豆子般小,若不是见到他们掷下的巨石那般巨大,几乎便会将那些人当作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战士们没有凌霄志和风文竹的神功和面具,也因此,反而渐渐没有开始时那么害怕了。 那王者听了凌霄志的话,微微一笑,拂了一下颌下的丈长胡须,道:“你巧言如簧,武功高强,所以自恃甚高,敢于进来这里。可是,你小小年纪不该知道这里才对,我猜,一定是有人给你带路吧?几十年前,有一位像你一样的中原人士,假扮受伤乘我们为他疗伤时突然出手打伤我们的人从彩虹桥逃了出去,今天,这位当年不告而别的朋友应该也来了吧?” 云中子脸色红了红,他告诉凌霄志等人自己是乘夜色逃离并没有说什么假扮作受伤,如今被那王者一口揭破当年事,不免有些惭愧和尴尬。他高声吼道:“不错,当年那个年轻人,便是如今的老头子云中子!”云中子武功也不弱,但是比起凌霄志就差了不少,凌霄志说出的话虽然费些内力,可是每个人听来都如响在耳边即清晰又柔和,而云中子的声音则高亢激昂,凝聚了一身内力,借着群山的回音也终于飘飘荡荡的荡上了山峰,可是,也已经是穷途末路细微的很了。而在战士们听来,离他越远听到的便也越小。 那王者显然听到了云中子的喊声,他似乎能够清晰的看到云中子,云中子感到似乎被天上射来闪电刺了一下,浑身一颤。王者道:“当年放你离去,便已料到会有今日。你们这些中原人士,从来只知道打打杀杀,只知道争强好胜,只知道巧取豪夺,只知道尔虞我诈,只知道背信弃义。你们在山外打斗争战,原本也与我们无关,可是,这里,却不是你们的领地,这里,也不允许你们厮杀争斗。所以,我不想再听你们说什么关于战争厮杀的事情,你们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生命。你们这些可怜的人那,终日互相残杀,便是原野上的豺狼也都比你们仁慈。” 王者的话让每个人都目瞪口呆,他的话听起来很刺耳,可是细想想却又好像很有道理,难道,在这些巨人眼中,创造了伟大文明的华夏子孙真的连豺狼都不如? 凌霄志心中有些吃惊,这些巨人对于他们的了解要比他想象中深刻的多。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又来自哪里?这些巨人,长的和人类如此相像,除了身材更加高大外,他们还有什么是和人类不同的呢?凌霄志的心中眨眼间涌出了无数的问题,可是这个时候却并不是寻找答案的好时机。 凌霄志道:“尊敬的阁下,志可否上山与阁下当面谈谈,如此相隔遥远喊话,志恐怕难以持久。” 那王者犹豫了一下,他与左右两边的人交谈了几句,对凌霄志道:“你不必上山,你们只要立下誓言,从此后,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秘密,不向任何人讲述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妻子儿女家人。那么,本王允许你们原路离开。” 凌霄志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他一边向山上飞奔,一边道:“志这就上来,请阁下稍候片刻。” 云中子亲身见识过这些巨人的厉害,他紧张的对风文竹道:“风将军,你怎么可以让大将军孤身上去?” 风文竹无奈的道:“大将军决定的事情,不是文竹可以阻止的,我们只有领好队伍,以防万一。”其实,内心深处风文竹更加担心凌霄志的安危,他真想跟随凌霄志一起上去,可是,凌霄志将领军之权交在了他手上,他若跟着上山,敌人发动攻击,三万大军无人统一指挥又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霄志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山崖峭壁间飞翔。 可是,凌霄志的行为激怒了那位王者,他怒道:“凌霄志,本王愿要放你们一条生路,你却不知好歹吗?” 王者说完话,拍拍手,他身边一个身着盔甲看似武士的巨人随手拔起身边的一颗大树就掷向了正在向山上跳跃攀爬的凌霄志。大树如箭般射向凌霄志,山下的战士齐声惊呼。 眼看那大树就要砸在凌霄志的头上,凌霄志就在千钧一发间灵巧的一闪,避过了大树,大树砸中了凌霄志身后一块山石,轰隆一声将那山石撞的四分五裂。 凌霄志速度丝毫不减,眨眼就已经快要到了山顶上。如今他清楚的看到,原来王者并非站着的,而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那圆盘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悬浮在空中,离地面有一尺的距离,却如同被固定在那里一样,使得在山下的凌霄志还以为王者是站着的。 王者的身边还有几人也坐着同样的圆盘,有老者有青年还有一位美人,那美人若是缩小几倍变得和普通人一般大小,那还真像是另一个姬如公主呢!美人在王者的右边,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凌霄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凌霄志是否就像一个她小时候常爱玩耍的布娃娃呢?在他们的身后左右,山峰上则遍布站立着的上千高大威猛的巨人,都是孔武有力,身穿奇怪的盔甲,赤裸着手臂,可是却都没有武器,也没有人乘坐类似的圆盘。 凌霄志已经来到了王者的面前,没有巨人武士拦截他,他站在巨人之中,渺小的好像一个婴儿。 王者低头看着小小的凌霄志,笑了,道:“凌霄志,你的武功确实不错,难怪有这么大的胆量,本王便饶你这一遭。你是他们的将领,想来也会爱护他们的性命,只要你令所有人发下誓言,不向任何人泄露这里的秘密,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去了。” 凌霄志仰头看着王者,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者身边的美人,美人扑哧一声笑了。王者却并无恼怒之色,只道:“凌霄志,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要知道,本王可以让你们所有人命丧在此地,难道你不相信本王有这样的力量?” 凌霄志忙摆着手道:“不,不,大王您误会了,志只是在看您所乘坐的这个圆盘子,它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会漂浮在空中呢?可以移动吗?” 王者哈哈笑了,巨人也都跟着一起笑了。 王者身边的美人向凌霄志招招手,凌霄志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她面前,虽然她看来那么巨大,可是,却又分外的美丽娇媚动人。 美人笑着对凌霄志道:“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要有胆量的话,就跳上来坐在我身边试试吧。” 凌霄志脸色有些微红看看那王者,王者微笑不语,凌霄志又看那美人一眼,她真有销魂的风姿呵! 美人看他望着自己只是发呆,又问了一句:“你到底上不上来?” 第二卷 将 三十 飞天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0 本章字数:3640 三十飞天 凌霄志眼中所见全是美人,巧笑盼兮美目流转,风光此处独好,人间这里为佳。他心中转念,若拒绝了这等美人儿的好意,人生岂非太严肃太没有趣味?便轻身一跃自十丈外一下跳上了美人所乘坐的圆盘。 圆盘方圆三丈还多,美人盘膝而坐也有一丈多高,若是站起身来,至少要有两三丈的高度。凌霄志在她身边显得更加小了,比布娃娃还小,倒像个泥捏的小人儿。初上了山峰,凌霄志与巨人们还有些距离时已经惊讶于巨人的高大了,如今如此近距离的一比较,才发现巨人们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高大许多。 他看看脚下的圆盘,有一种金属的光泽,但是又有一些柔软的弹性,不仅如此,还散发出淡淡的温暖柔和的光芒,他仰起头对美人道:“美丽的王后,就是站在上面志还是看不出这圆盘是什么东西。” 抬起头,凌霄志才发现,他根本难以看到美人的面目了,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而美人相比于他又是那么高大。可是,他却闻得到美人身上的味道,隔十丈外,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近在咫尺,凌霄志才晓得花香便是美人的体香。 美人抿嘴笑了:“你轻功很好,嘴也真甜,怎么知道我便是王后呢?”说着她伸出右手放在凌霄志身边,示意凌霄志跳到她手上去。凌霄志犹豫了一下便跳了上去,美人将他捧在手心,举到了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凌霄志站在美人的手心中,突然有些脸红,美人笑颜如花春衫轻薄酥胸半露眉目含情,若云霞中的仙子,每一寸都动人,每一份都诱惑。 可是在美人看来,凌霄志实在只是一个“小家伙”,一个好玩的“小家伙”,她吐气如兰,让凌霄志心跳,也让凌霄志欲醉,可是,她却都是无意的。她哪里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会动她的坏心思胡思乱想那么多,她又哪里知道,凌霄志心中早已将她缩小了好多倍想象的和自己一般大小,且在拿她和姬如与魅惑作比较呢。 凌霄志看着美人朱唇轻启,牙若贝齿,一双眼睛明亮的如同两颗黝黑的珍珠,微笑着道:“王后美若天仙,志一见便知。” 美人掩嘴轻笑,娇媚的看了身边王者一眼,王者注视着美人双眼中全是深情拂须微笑。美人又转头笑对凌霄志道:“好你个小人儿,果然花言巧语。好,想知道这船儿能不能动,可要站稳了,若摔了下去,我可不负责。” 凌霄志道:“船儿?这是船吗?” 美人道:“自然是船,只是,和你们的船有些不同罢了。” 说话间,圆盘忽然移动起来,它的边缘在不停的旋转,可是本身却纹丝不动,眨眼间,圆盘已经飞到了山谷的上空,凌霄志从美人的指缝中向下看去,山谷中三万战士绵延几里都在仰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呢! 美人问道:“怕不怕?” 凌霄志低头看看鹰山山峦起伏一道黄河劈山而过,又见那些高大的巨人林立两侧山峰之上,大笑道:“这船儿实在稀奇的很,人生能有此奇遇,如此高飞,是多少人的梦想,志又何惧之有?何况,志站在美丽的王后的手上,更不会害怕了,唯一便只怕会踩脏了美人的手,那才让志担心忧愁。” 美人奇怪的看了一眼凌霄志,可是目中却带着笑意,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人儿竟然会竟然敢叫她美人。她可是王后,是王者最宠爱的王后,所有的巨人见到她都是万分恭谨,如今,却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比布娃娃还小的小人叫她美人。美人粲然一笑,道:“好,那今天便带你高飞一遭,让你实现梦想,好不好?” 凌霄志眼睛发亮,道:“好,自然好!九天之上高飞,尽揽人间美景,志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做着这样飞翔的梦了。”他盯着美人的眼神,竟然让美人心头也跳了跳,美人忽然想到,若眼前这个小人儿长大好多倍变得和她一样,那么,会不会也是一个迷人潇洒的伟丈夫呢?想到这里,美人脸颊如抹上了一层胭脂,娇羞如梦。 美人低头道:“坐好。”凌霄志便盘膝坐在了她的手上。美人手掌平伸放在膝上,她的手真是美丽极了,温暖白皙手指芊芊若藕若莲。美人话音才落,圆盘便急速的飞向了天空,地面上的一切,在凌霄志的眼中渐渐远离渐渐渺小,那一种风驰电掣的急速感官冲击,让凌霄志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此时,他们已经飞上了高空,天上白云悠悠,似乎触手可得。一朵白云飘过,凌霄志忍不住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美人失笑。 凌霄志也笑了,他指着地面上奔腾不息的黄河对美人道:“你看,黄河好像一条缎带,真美。”在这样高的高空,凌霄志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在他的眼中也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他痴迷的看着辽阔的大地,又忍不住仰望苍天眺望天际,美人静静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微的笑着。 终于,美人问道:“好玩吗?” 凌霄志回头看着美人,道:“好玩,这船儿好像是有生命的,竟然可以自己飞翔,有一天,要是天下百姓人人都能有这样一条船儿,该会多好,每个人都可以像志这样,畅游天际体验人间的至美景致。若是在夜里,也乘着船儿飞起,满天银河,一轮明月,畅游在九天之上。再在船儿上摆一案几,置一壶茶一张琴一卷书一支笔,便任由船儿四处飞翔,或饮茶或弹琴或读书或写字,还有红袖夜添香,那该是多么惬意自由的生活啊!” 美人静静的听着,渐渐她的双眼也有些朦胧了。晚霞照在二人身上,真不知天上人间。 二人在高空闲谈,地面上的人们却都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他们实在是飞的太高太远了。 一位坐在圆盘之上的巨人,眼看着美人带着凌霄志飞上九天,在王者身后轻道:“大王,要不要臣跟着去看看,王后她万一……” 王者摆摆手,道:“王后不会有事,只是带着那凌霄志飞翔一次罢了。这些小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飞翔,既然有缘相遇,便让他见识一下也好。” 风文竹却没有王者这样的平静,他在山下一直紧张的注视着百丈高峰上的一切,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凌霄志在和巨人交谈,双方似乎言谈甚欢,不过,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在后来,眼看着凌霄志被一个巨人抓在手中,坐在不知道是什么奇怪东西的圆盘上飞走,风文竹不知为何顿时心如刀割。面具上的青龙张牙舞爪似乎要飞上九天之上的样子,可是,风文竹却无力飞翔。他猜不透巨人会把凌霄志带去哪里,他担心从此后永远都看不到凌霄志了。风文竹不知道此时是该率领大军立即撤退,还是与山峰上的巨人们战斗,夺回凌霄志,可是他知道,若是凌霄志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他白白牺牲战士们的生命,而打这一场明摆着不可能战胜的仗。风文竹举起了手,他内心还在挣扎,几次想下令撤退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若是凌霄志已经被擒,那么,巨人们的攻击很快就会开始了,如今,时间就是生命,每耽搁一瞬,可能便会多付出一些生命作为代价。 犹豫间,风文竹忽然惊喜地看到,那飞走了的圆形怪物又飞了回来,飞回了山峰上王者身边,风文竹看到凌霄志从那巨人的手中跳了下来,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还似乎很是开心愉快的样子。风文竹承认,那个让凌霄志站在她手上的巨人是个美人儿,虽然巨大,可是却是合乎比例的。但是即便如此,风文竹心中也不免暗恨:大将军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此时,战士们都注意到了美人,之前,美人在王者身后,被岩石遮挡,战士们没有看到她,如今,她就在山崖边王者身旁,西山的晚霞衬托着她的身影,让她看上去,像是天上最美的仙女。战士们正在惊叹,天边晚霞却消失了,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下,山谷中本已经很是昏暗,如今更是又暗了许多一下子就好像到了深夜,而百丈高峰上的一切,战士们已经无论如何看不清楚了。只有风文竹还能勉强看到一些,他看得到王者的身影,看得到美人的身影,而站在巨人之中的凌霄志,则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模糊。这么远的距离,又没有了阳光,即便是面具带给了风文竹一些难以置信的能力,风文竹还是无法看清楚凌霄志的样子了。 眼见凌霄志已经回来,此时四周一片黑暗,撤军是来不及了,风文竹只有硬者头皮强撑下去,祈祷大将军能有好运,说服那些巨人放他们离开此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风文竹悬着的心始终不能放下,忽然,他看到山峰上似乎有人向山下奔来,那人孤身一人,身姿潇洒飘逸,正是大将军凌霄志的身影。 风文竹激动的喊道:“大将军,可是你回来了?” 蹲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听到喊声也都站了起来,可是他们只看到四周漆黑一片两侧山岭怪石嶙峋朦朦胧胧,根本看不到凌霄志的身影。难道,是风将军眼花了? (第二卷完,请看第三卷《局》) 第三卷 局 一 春侯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0 本章字数:3729 一春侯 芳城被困已经是第五天了。 芳城总共只有三千户人家,城宽两里长三里,外围有三丈宽的护城河,深有四五丈,人根本无法徒步涉水过河。护城河引自城内地下井水,乃是有源头的活水,四季长流,只有冬季最寒冷的一些日子会结冰生冻。平日里这里鸟语花香柳长莺飞,处处生机勃勃,可是如今,曾经清澈的河水中飘浮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片肮脏污秽,有各式各样的残兵断器,还有漂浮在河面上的死尸。死尸已经被河水泡的肿胀腐烂,一股腐臭之气闻之欲呕。数不清河水中到底有多少尸体,那惨象见之心酸望之落泪。整个芳城,一片肃杀冷峭之意,即便是春天也没有了明媚的生机。 春候率领着芳城百姓和四百名战士死守了五天,如今已经是日落西山,第五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可是,春候实在不敢想象,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是否还能站在墙头率领战士们再次击退敌人的攻击。 护城河中的尸体,大都是芳城战士.春候手下武士加上战士共有六百多人,五天前的清晨当敌人围困芳城之初,春候派出了二十名武士带领一百名战士冲出敌人的包围去搬救兵。他站在城头,眼看着一百二十名芳城的铁血战士在五千敌军中被冲散被分割被杀戮,可是战士们始终都在不屈不挠的浴血奋战,拼力厮杀,没有人投降屈服。春候双手颤抖,可是他却不敢也不能带领剩下的兵马冲出城去救人,因为面对强大的晋军,他们根本无法取胜,那些冒死突围的战士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芳城求一个希望的明天。 那是一场惨烈的厮杀,五千晋军在智猛的指挥下,直杀到最后一个突围的芳城战士也倒在了血泊中才住手,他不留活口,更不捉俘虏,他只是要马匹。那是芳城仅有的一百二十匹战马,便连春候的坐骑也在内,大半都落入了智猛的手中。守城的战士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亲人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屠杀却无能为力咬碎了牙齿,不忍再看。而满城的百姓听到自己的父亲儿子兄弟在城外浴血奋战被敌人杀戮,终于连最后一声怒吼也消失时,全城痛哭失声。 惟一可堪欣慰的是,春候看到有二三十人终于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夺路而逃,虽然已经有晋军随后追赶,但是春候相信,这些勇敢的人们一定能够逃出敌人的追杀成功找到救兵的。这是一种信念,更是希望! 晋军清扫完战场,将杀死的芳城士兵头颅砍下,悬挂在了木桩上,那是九十七颗大好头颅,九十七个铁血忠魂! 智猛骑着战马来到了阵前,他手中一把大刀,顾盼自雄,冲城楼上的春侯喊道:“春侯,只要你投降,智猛便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带着金银财宝回洛阳去,如何?” 春候站在城墙上遥遥指着智猛的鼻子,悲愤地怒声喝道:“放屁!天子乃天下共主,各国诸侯莫不臣服,你一个小小的智猛,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来进攻天子领地,可是要造反不成?” 智猛哈哈大笑,道:“春侯,别给脸不要脸,什么天下共主?你以为现在还是三百年前吗?三百年前,不错,天子是天下共主,可是如今,周天子无能无德,早为天下所弃,一不能正己,二不能正人,失德天子为天下人所笑耳。我家主公一直对周天子礼让有加,全是看在三百年前的情分上,可是你们却得寸进尺,雍王将我家主公心爱的姬如公主绑去洛阳,是可忍孰不可忍!” 春候喝道:“呸!郑国公主姬如本与大夫韩宣子两厢情愿意合神投,韩宣子亲赴新郑求婚,始得轻公同意,不料姬如公主到了新野被桓公看到,桓公竟然将公主软禁强自霸占,多亏公主姬如得义士狼豪相助才能够逃出新野逃到天子脚下的洛阳。天子德昭天下,礼仪万方,自然要保护弱女子姬如公主,天子大仁大义,桓公丧德失礼,如今竟然敢大逆兴兵侵犯天子领地,你说,你不是造反是什么?” 智猛怒道:“住口!春侯,智猛早知你伶牙俐齿,并不与你辩论,此事天下自有公议,公道自在人心,连轻公都向天下昭告姬如公主本就是许配给我家主公的,你还在这里信口雌黄的狡辩!哼,智猛给你一个时辰考虑,考虑清楚,智猛再来听你答复。”说完,智猛一拉缰绳便要打马转身回营。 春候大喝道:“站住!” 智猛打马转身,春侯怒笑道:“不需要一个时辰,姬云这便告诉你,只要你现在乖乖滚回去,本侯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智猛怪笑道:“好,好,看你嘴硬到几时。” 智猛一夹战马回到营中,一声令下,鼓声响起,晋军立刻发动了攻势! 千万支燃烧着的火箭铺天盖地的向芳城射来,眨眼间,春侯身边就有几个战士被射中摔下了城楼掉入了护城河中。好在有武士举起盾牌护住春侯,接着躲到了隐蔽之处,战士们也随之躲藏起来,只是火箭射入城中,引燃了房舍,烧起熊熊大火,火越烧越大,敌人的箭雨却似乎永远也射不完,没有人敢出来救火。 不少城中百姓,便被这一阵箭雨或射死或烧死。 春侯率领守城将士,乘着箭雨稍逝即去的间歇躲在城墙后,从箭剁射出利箭还击,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大多数箭都没有射到敌人的身上就落地了。春侯忙喝令大家停止射箭,大声对众人道:“距离太远,平射虽然准但是射不到那么远,大家一起向天上发箭,敌军人多聚集在一起密度大,虽然如此少了准头,但也比射不到人强。” 战士们依计而行,果然,箭纷纷射到了敌军的阵营中。很快射倒了许多弓箭手,虽然芳城的弓箭不是火箭,可也足以伤人杀敌了。 智猛眼间弓箭手乱了阵脚,又急又气,催马冲到了队伍前面,他的大刀舞的如雪花一片,将射向他的箭全部扫落地上,一边冲弓箭手们吼道:“继续射,继续射箭,不准后退,继续射箭!” 智猛的确勇武,他如此身先士卒,晋军将士明显受到了激励,不再后退,更加拼命的向芳城射箭,箭雨的速度和密度都比开始时更加凶猛了。 智猛又调集一千甲兵,这些甲兵手持盾牌,智猛命他们护住弓箭手,随弓箭手一起前进。如此一来,芳城中射出的箭大多数都射在了盾牌上,伤不到几个人了。 春侯一见,忙喝令战士们停止射箭,他要节约箭支不能如此无谓浪费。眼看敌人一步步逼近,再无什么好办法挡住敌军的话,让敌人攻过护城河攻破城门芳城可就守不住了。 春侯双眼紧盯着敌军的一举一动,敌人离护城河越来越近了,一千甲兵,一千弓箭手,后面还跟着一千晋军扛着云梯手拿大刀准备冲锋。智猛则率领余下两千人马在后督战。 城楼上战士们都在等着春侯的命令,可是春侯却始终双唇紧闭,不知是被眼前的敌人吓傻了,还是正在沉思对策。他紧抿的双唇,使得两腮陷入了脸颊中,有一些瘦削的病态,却又显得很是清秀。 春侯低声吩咐身边一个武士道:“敌人很快就要停止射箭了,你立刻下去组织百姓们救火。” 武士应声而去,他极其信任春侯,便连性命也早已交托在春侯的手里。 三千晋军已经到了护城河边,晋军的弓箭手已经没有了火箭,只剩下普通的箭支,他们举着弓箭射向城楼上,掩护其余的队伍冲过护城河。身后,扛着云梯的战士们也已经冲了上来,越过了弓箭手的身边,在护城河上架好了云梯,踩在云梯上冲了过来。 城楼上,一个战士紧张的双手微微颤抖,手中的箭早已跃跃欲射,春侯看他一眼,道:“别急,再等一会,时机未到。” 战士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斗大的汗珠。 晋军射了一会箭,眼见城楼上芳城战士再也不敢露头,更不曾还击,以为他们心中害怕,已经不敢战斗了,胆子立刻就变得大了起来。三千晋军吼声震天杀啊冲啊,一千甲兵也跟着踩着云梯冲过了护城河,只留下弓箭手在护城河外围,防备敌人的攻击。 春侯此时才终于果断的道:“立刻放箭!” 说着,他当先站了起来,挽弓搭箭射向在城墙下拥挤在一起的晋军,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晋军争先恐后的向城楼上冲来。春侯毫不畏惧,一箭便射死一人,箭箭都不落空,他拔箭射箭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射出二三十箭。而五百多战士武士也都跟着春侯一起吼叫着站了起来,提箭射向城墙下的晋军。 他们已经憋了太久,他们已经陷入绝境,他们还是哀兵,此时真如出笼恶虎,威猛无比,几百支弓箭齐发,射的攻城的晋军哭喊鬼叫,有人摔进了护城河里,有人被推挤践踏在了脚下,有人从云梯上被射了下去,还有人一害怕自己一失足就摔下了云梯。 智猛立刻领两千兵马来援,一边高声命令弓箭手后撤,因为弓箭手离的太近,反而射不到芳城中。而且,此时若向城楼上放箭,很容易射死自己人。 兵戈起,战鼓鸣,两边都杀红了眼。杀气,江湖的杀气让你觉得冷,战场上的杀气却让人热血沸腾! 第三卷 局 二 火箭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1 本章字数:3649 二火箭 智猛命弓箭手后撤五十步,又下令攻城的战士立刻撤退,如此一来,弓箭手们再无顾忌,他们人多势众,一起向城楼上射箭,又将春侯等人压了下去。一边智猛又令人准备火箭供应弓箭手,火箭越过城楼上空纷纷飞入城内,本来已经被百姓们扑的快要熄灭的大火又被引燃了。救火的百姓,被这一阵火箭射的死伤不少,城内越发乱了起来。 早被春侯派往城下去组织百姓救火的武士比能,此时见敌人又射来火箭,忙令百姓们或举门板或举锅盖,总之任何可以保护身体的东西都拿在手里保护自己,如此一来得了他的指挥大部分人都有了掩护,死伤立刻减少很多,比能领着大伙儿后退,退到南城,南城距离较远,晋军的火箭射不到这里。 此时,一个满脸烟灰的女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疯了似的又向北城火场跑去,比能一眼看见,拿起一面盾牌,快速追了上去,一把拦住那女子,将她拉在自己身后,哚哚哚接连三声盾牌上已经被射中三箭,那箭上裹着油,射中盾牌也不熄灭还兀自燃烧不止。比能暗道声好险,他回头对妇人道:“你疯了吗?前面又是大火又是箭,你想找死不成?” 妇人年约三十岁左右,粗衣大手一看就知道是个做惯粗活的人,可是面貌倒也不乏几分姿色,那成熟的韵味颇有些味道。此时妇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对比能视而不见,只是不住地挣扎着要冲出比能的保护,一边拼命的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要救我的孩子!你放开我啊——”她的嘶喊真是让人痛心,若非是有绝大的悲苦,不会如此痛苦。比能可不敢放手让她冲入火场,硬是将妇人拉了回来。 人们看着妇人,眼神中都有凄凉,大部分人的房子都被烧毁了,家中的一切更是全部成了废墟,还有亲人、一些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丧失了亲人,敌人的箭夺去了亲人的生命。所以他们同病,相怜。 妇人绝望的嚎哭着,旁边一位老妈妈抹着眼泪对比能道:“大人,老太婆是这小娘子的邻居,她家夫君被射死了,家里的房子也被烧了,可怜她带着孩子逃跑,却不知怎的把孩子丢了,她这是要去找孩子啊。” 比能明白了,他伸手点了妇人穴道,妇人晕了过去,比能拜托老婆婆道:“还请老妈妈代为照顾,比能这便去寻她孩子 。” 老妈妈点点头,蹲下身来将妇人抱在怀里。比能吩咐街巷里长组织大家迅速将绵延到南城的火势切断,免得祸及南城,自己一耸身又返身向北城冲去。 城中房舍大多泥土砌成,可是屋顶却大多是茅草,家中所用各种物件也都是木头制作,所以此时几乎都被烧得没了屋顶,家徒四壁,只剩下断墙耸立。 比能手中盾牌,也是木头制造,只是用青铜箍住,他在火场中快速的奔跑,一边还要闪躲从天而降的火箭,可是却始终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倒是在一些倒塌的梁柱下看到一些被烧焦的尸体。 转眼间,比能手上盾牌所中的箭起码也有了百八十支,将盾牌都烧得燃了起来,像举着一个火球一样,又烫又热。比能不得已只有丢弃了盾牌,在一处残墙下寻获半块锅身,拿了当作盾牌挥舞着抵挡敌人的火箭。 忽然,比能看见不远处一段断墙下有一个人影动了动,他飞快的向那边跑去,一边高呼道:“有人吗?”比能到了近前,听到有微弱的呻吟之声,此时周遭火势凶猛浓烟滚滚,比能每呼吸一口胸口都被呛得火辣辣的疼,连他的眼睛也已经控制不住地不停的留着眼泪。但是如今终于听到活人的声音,比能心中的喜悦却非任何语言可以形容了。他低下身,看清楚了那人,那人想是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并没有受什么伤,整个人卷缩在锅灶下。只是此人年纪已近四十,绝非妇人要找的孩子,但是既然发现了他,比能也不能将他扔在这里,比能只有蹲下身,将这人背在了身上。 比能背着那昏迷不醒的男子一路冒着浓烟烈火奔跑,忽然,他腿一软几乎和背在身上的人双双摔倒在地,原来他虽然小心躲闪也不停挥舞着那半个锅抵挡箭雨,仍然不幸被射中了小腿,火箭钻入肉里,刺啦一声烧得皮肤都焦了。比能此时已经被浓烟呛得快要晕死过去了,他顾不得处理腿上的伤口,咬咬牙,背着那男子继续向火场外奔跑。好在那火箭将伤口烧焦,倒没有流出什么血来。 比能正窜过一处屋宇,忽然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哭声。他心中大惊,这房子房顶上的茅草已经烧了个精光,一道梁柱也早已经燃起,眼看就要塌了。他忙跃进屋内,却见两个孩子卷缩在墙根彼此抱在一起,都是七八岁年纪,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长得都很可爱,可是此时也已经浓烟熏得满面乌黑,不停的咳嗽流泪。见了比能,两个孩子张大了眼睛,看着比能哭喊起来。比能道:“莫怕,比能来救你们了。” 比能跳到孩子身边,背上已经背了一人,只有将挡箭的残锅丢了,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转身从窗户中跃出。他才跃出,身后轰一声,屋里的梁柱已经倒了,正砸在孩子们刚才卷缩着的地方,若是比能来晚一步,孩子们就必死无疑了。 比能一刻不敢停留,拼命向火场外奔去,敌人的火箭追着他的脚步,浓烟几乎让他看不清道路分辨不出方向。可是终于,比能冲出了火场,他背着的人和怀中抱着的孩子一个都没有拉下。外面的人看到比能出来,人们都欢呼起来。人们涌来将男子从比能背上抬了下来,两个孩子也从比能怀里跳到了地上,他们看到那个在老妈妈怀里昏睡着的女子,男孩大喊声:“妈妈!”就朝那妇人奔了过去,女孩紧紧跟在男孩身后也跑了过去。 被比能从火场救出的男子,背上中了一箭,好在没有射中要害,人们帮他拔了箭做了包扎,他也悠悠醒转了过来。一会儿,一个与他年纪仿佛的妇人搀着两个老人带着几个孩子哭喊着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男子见了他们,泪如泉涌。一家人终于历劫重生更重逢,若非亲身经历,不能知此之情怀。他们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又笑一会儿。 比能则去解开了女子的穴道,那妇人醒了过来,一眼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把将那男孩拥抱在了怀里,抱着又亲又哭。女孩子怯生生一边看着,妇人终于看到了她,也伸出手,将女孩拥在了怀里,女孩的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这女孩儿是妇人邻家的孩子,可是那家人都没能逃出来。女孩与男孩从小青梅竹马,男孩随母亲逃到一半丢了,便是去找这女孩去了。也是他们天生缘分,乱纷纷的竟还能彼此遇到。他们小小年纪,便遇上这许多波折,人生的苦难实在品尝的有些早了。只怕从此后,那无忧无虑的童年便要远离了他们。 忽然,咚的一声,比能仰天摔倒在地上,人们这才注意到他腿上的箭伤,忙将他抬到敞快的地方喊大夫来治。 此时城楼上,春侯还在率领着战士们抵抗着敌人的攻击,晋军兵强马壮,似乎有射不完的弓箭。春侯却不敢与敌人如此硬拼,只能和战士们又缩在城墙后,任由敌人射箭,也不还击。实在是此时即便还击也不能伤到几个敌人,还不如保留些弓箭以备紧要关头。 天色渐渐暗去,终于,智猛鸣金收兵,双方一天相持,彼此都损失不少人手。晋军将落入护城河内的自家战士尸体都打捞了出来,带回营地。 日落西山,月光似乎也抹上了一层血色,天地间肃杀一片,芳城内百姓们忙着救火,战士们眼看敌人再无动静,便要去打开城门将死去弟兄的尸体捞取出来。 春侯却不准战士们去,战士们哭道:“侯爷,晋军已经收兵退走,我们即便打开城门他们也冲不进来,让我们去吧!难道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泡在河里?” 春侯几回踱步,看着天上的孤月,黯然一叹,道:“好,你们去吧,一次只许一百人出城捞人,其余人都留在城内。你们若听见我在城楼上击鼓三声,立刻返回城内关闭大门。” 战士们谢后而去。 此时大地寂寥,远处晋军营地升起一片炊烟,已经在生火做饭了。芳城战士小心的打开了城门,眼见外面并无埋伏,才终于出了城门从护城河里打捞同伴尸体。 可是忽然间,芳城左侧冲出了一群早已埋伏好的晋军骑兵,飞奔向城门冲来。春侯大惊,连忙击鼓示警,城门外护城河边的战士们顾不得再打捞尸体,忙涌向索桥,向城中逃命。 ******************* 新作盟作品推荐:作品名:《乞儿传奇》;作者:凡尘暄嚣;作品类型:异世大陆。 内容简介:魔法与武术,究竟那一样更厉害?大陆上魔武之争已历千年,终是不相上下,小乞儿的横空出世,诠释了不一样的魔武新世界。 第三卷 局 三 铁血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2 本章字数:3786 三铁血 晋军骑兵速度快如闪电,铁蹄震的大地颤抖,转眼间已经杀到,他们追上了正往吊桥上奔逃的芳城战士,挥舞刀着枪,已经冲上吊桥,几骑快马更冲入了城内。 此时远处看似炊烟升起的晋军营地,也已经杀声震天,几千名骑兵打马向芳城冲了过来,马儿都是雄健的好马,速度快的像是箭一样,眼看很快就要冲到芳城。若让那大队人马冲入城门,芳城必失无疑。他们中计了! 春侯面色惨白,他一念之仁同意了战士们的要求去打捞同伴尸体,可是却使得整个芳城陷入了绝境。更让他自责和痛苦的是,这样的处境敌人的阴谋在事前他都不是没有料到,可是,虽在意料之中,仍然没能逃脱如今的命运。 吊桥上已经挤满了芳城战士和埋伏在城边的一队敌军骑兵,这一队骑兵大约有一百多人,不知道他们何时便埋伏在了芳城左侧,也许,早在春侯他们被晋军的火箭压得抬不了头的时候智猛就布下了这一招棋。这一招棋果然很妙也很毒,如一把利剑插入了敌人的心脏,让敌人无处可逃避死无疑。 吊桥已经无力关闭,春侯提了剑,冲下城楼,与战士们一起阻挡厮杀已经冲入城门内的敌军骑兵和那些准备冲入城门的敌军骑兵。可是,战马奔腾,悠忽来去,已经有大半敌军骑兵冲入了芳城中。 敌军大队人马已经越来越近,春侯一边浴血奋战,一边已立下了死志,他要与晋军战到最后一刻直到咽气。 此时,城门外没能逃回城内的芳城战士忽然不再向城内逃奔,他们一起掉转了头,向敌军骑兵攻去。吊桥上,芳城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方阵,挡住了敌军骑兵的突入。马蹄踏在他们的身上,刀枪刺在他们的身上,可是他们丝毫不退让,他们逼迫着敌军骑兵退下了吊桥。一个武士回头冲春侯大喉道:“侯爷,快拉起吊桥,快拉起吊桥啊!兄弟们挡住敌军了!” 春侯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闻言一瞬间泪流满面。那武士正是在城楼上带头恳求他准许大家打捞同伴尸体的人,那武士平素便分外讲义气是个耿直铁血的汉子,如今他一边与敌军殊死搏斗,一边冲春侯大吼着喊出了上面的话。此时吊桥已空,战士们死守在吊桥前,不让敌军骑兵冲上吊桥。晋军显然也明白了芳城战士的企图,眼看大军就要攻到,他们怎肯功亏一篑?攻击的更加凶猛了,一次次鞭策着战马向芳城战士的血肉之躯冲击,可是,一时间却怎么都冲不过去。芳城战士,用自己的血肉铸造了一道钢铁般坚固的城墙。 那些已经冲入城内的晋军骑兵显然也发现了形势的变化,他们打马又回头向城门冲来,打算占据吊桥,一个骑兵冲过了城内的封锁,冲向吊桥,举起钺砍向吊桥上的绳索。嗖一声,一箭天外飞来,那晋军一头摔在了马下。那箭正是春侯射出的,眼看着晋军大队人马已经近在咫尺,春侯下令道:“升起吊桥!” 战士们奋力困住了冲入城内的几十骑晋军,不让敌军冲到吊桥边,另一边,有人在拉吊桥,就在智猛的马蹄已经触到了护城河边的时候吊桥升了起来。看着升起的吊桥,智猛气的回身一刀就砍死了一个芳城的战士。那战士的头颅嗖的一下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中,在月光中撒下一片鲜血,返回城楼上指挥战士拉起吊桥的春侯,清楚地看到,飞起的头颅正是那个武士,他甚至看到,武士的头颅在半空中冲他微微一笑,便闭上了双眼,似乎已经死而瞑目了。 智猛没有能冲入城内,功亏一篑,他没有想到芳城的战士竟然如此刚烈,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保护芳城。智猛恶狠狠的瞪着城楼上满眶泪水的春侯,下令道:“给我杀,将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近百名芳城战士,很快就被晋军杀了个精光,他们的尸体也全被丢进了护城河里。 另一边,被困在芳城内没有能够冲出来的几十个晋军骑兵也被芳城战士团团围困,他们拼命反抗,竟然也无一人求饶,明知敌众我寡必死无疑也不投降。但是这些晋军支撑不了多久,不是被杀就是受伤倒地,全被芳城战士押到了城楼上,让他们面对着城外的晋军,将几十名晋军全部砍去了头颅,将尸体也扔进了护城河。春侯心中略有不忍,可此时他也难以开口劝阻了。 智猛血红着眼睛,冲城楼上的春侯喊道:“匹夫姬云,猛不杀你誓不为人!” 春侯回敬道:“智猛小儿,本侯爷早瞧你没有几分人样了。” 随即,双方将士都开始斗嘴开骂,第一天的战争就在骂声中落下了帷幕。夜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一片黑云飘过,遮住了天上的月光。 第二天,智猛继续猛攻,可是依然难以攻破芳城,那条宽阔的护城河可以说是芳城最大的守卫功臣,也是智猛的眼中钉肉中刺。面对这条护城河智猛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即便在护城河边挖沟也没用。因为护城河的水不是从外边引入的,而是从城里引出的,挖了沟,水也很快会注满。 第四天,天降暴雨,智猛根本无法攻城,他曾夸下海口要在三天内攻破芳城,现在是丢脸丢到家了。 第五天,智猛发了狠,晋军驾着云梯不要命的轮番向城头进攻,春侯则率领战士拼命反击,双方昏天黑地的杀了一天,各自丢下了几百具尸体,无奈鸣金,暂时休战。 春侯检点人数,五百战士只剩下了一百人还不到,武士也只有七八个活着。这样的人数,还怎么迎战敌军?而且,大半还都是伤兵。春侯担心今夜智猛会夜袭,战士们已经五天五夜不曾下过城楼,都靠城中百姓送饭送水上来,可是战士们毕竟不是铁人,连续的战斗消耗尽了每个人的体能。如果智猛在今夜夜袭,春侯已经没有把握可以再次将晋军阻挡在城门外,恐怕晋军将会攻上城楼的。那么,怎么办? 连夜逃走?乘着夜色深沉时,悄悄打开南门,带着全城人一起逃命? 不行。芳城近万百姓手无寸铁,即便是战士也都是伤兵困将,他们只有十辆战车和从冲入芳城内的晋军骑兵那里夺来的几十匹马。而晋军伍千战士,有三千便是骑兵,即便开始时晋军没有察觉他们的意图,可是这么多人行动,很难长时间瞒过晋军耳目。那时,晋军骑兵追到,岂非无一人可以幸免?何况,还有晋军密探四布芳城周围,根本无法逃脱这些人的眼线的。 春侯越想越是绝望,真是战也死逃也死守也死不守也死。以智猛的残忍,如果芳城被攻破,恐怕全城人都会被杀光。何况,双方激战日久,彼此都积下了血海深仇,这仇恨除了用血洗似乎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 这夜,憔悴的像老了十岁的春侯,听着乌鸦的叫声,靠在城楼之上,抱着剑,一身血衣,和战士们挤在一起,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月色发呆。不过五天,春侯的头发也白了很多,天上清冷的月色让他想起许多往事。 忽然,南城城楼上射出一支响箭,春侯一下惊醒,难道智猛已经等不及开始进攻了吗?站起身提起剑,春侯带了十几名战士向南城城楼奔去,他还要留些人手在这里,防备智猛南北一起发动攻击。 到了南城,守在城头上的十几个战士个个面色铁青,一片惊慌,他们哪里见过眼前的阵势,几乎快要被吓得晕过去了。因为他们都是这几天的新兵,一些芳城内的豪门奴仆自愿参军,参军使得他们获得了自由之身。 春侯打眼望去,借着月色,只见城外不知何时满野满地都是兵,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有多少人马。这么多的兵马,早已过万,除非是晋国大军已经到了,否则智猛的五千人马根本没有这么多。可是,晋国的大军这么快就到了吗?按理说,从新野到这里,智武即便走的再快,率领大军到达也该在后天的事了。 此时,城下一人跑到门前,高声喊道:“请传报春侯,太子爷帐下大将军凌霄志领三万大军前来救援芳城,请打开城门。” 春侯闻之,几疑是在梦里,难道朝廷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是太子帅领军吗?看来,那些冲出去的芳城战士不辱使命,真的搬来了救兵;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太子帅也还没有忘记他! 春侯热泪盈眶,可是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敢大意,为以防万一,他问道:“你们可有凭证?”春侯看到大军举着的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姬”字心中已经相信大半,可是对于凌霄志这个名字实在不太熟悉,所以还是不敢开门。 这时一个人影从大军中飞奔到了城门前,仰头对春侯道:“楼上可是春侯吗?” ************** 新作盟作品推荐:《七星猎人》;作者:筑熔;作品类型:奇幻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盛世。 这是一个大发展的时代。 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宏伟篇章。 谁说只有乱世才能造就英雄?谁说只有战争才能成就名将? 让我们来看看,主角在盛世下的奋斗历程! 第三卷 局 四 援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2 本章字数:3952 四援兵 春侯谨慎的看一眼楼下那人,答道:“我便是春侯,你是什么人?” 楼下人笑道:“在下凌霄志,奉太子令领军来援芳城。早闻春侯大名,志有太子所赐令牌,可请春侯验看。”说着,凌霄志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暗运内力将令牌向城楼上的春侯扔去。令牌如被一只手托着一般,稳稳当当的飞落到了春侯的手上。 春侯将令牌细细端详,确实是大周将令。立刻开了城门,将凌霄志的三万大军迎了进来。他抢上前去握住了凌霄志的双手,道:“凌霄将军,将军千里救援,正是芳城危急之时,云代芳城百姓谢谢将军。” 凌霄志忙道:“春侯客气了,志一出鹰山便发现晋军探子,连夜赶至,所幸芳城不失,侯爷将晋军铁骑拦截在芳城之外,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子对春侯多有挂念啊!” 凌霄志眼见春侯满身血污一脸憔悴,心知芳城必然已经经历连番血战,又见城内一片狼藉,不少房屋被烧毁,百姓露宿街头,对于芳城五天来守城之艰辛虽未亲见也可想象。当下凌霄志问春侯道:“芳城还有多少兵马?” 春侯道:“加上新近加入的豪门仆役芳城也只剩下一百多名战士,还有战马四十三匹,战车十辆,就是这么多了。” 凌霄志为之动容,芳城的死伤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的多,他沉吟一下道:“晋军现有多少人马?” 春侯道:“大军未至,现有智猛所率五千兵马,这几天激战,敌军也有所损耗,约几百人死伤,可是不曾动其根本。” 说话间二人已经上了北城城楼,城楼上的战士们听说来了援军早都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和兴奋,他们在城楼上向城内看去,只见到处都是涌进城中的士兵,人数多的数都数不清。战士们暗道芳城有救了。此时见春侯引着几人上来,知是援军大将,一起参拜道:“拜见春侯,拜见将军。” 凌霄志忙让众人起身,他一眼看去,个个都与春侯一般,满身血污不少人更是伤痕累累,凌霄志看着他们脸上重获希望的容光,心中一酸,险些掉下泪来,看着这些铁血的战士,凌霄志道:“诸位都是大周的英雄,志来得晚了,对不起诸位!” 战士们却大声回道:“大丈夫守土有责,将军千里来援才是芳城的恩人。” 一直跟在凌霄志身后的风文竹,眼中隐含泪水,她低了头,悄悄将泪水擦去。虽然除了凌霄志外所有人都当她是个男子,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女儿身,她的心中也比男子多了一分细腻和温柔。进入芳城后,目睹芳城所受的战乱之苦,目睹百姓流离露宿街头,她便已几次险些落泪,如今上了城楼,见了这一群铁血的汉子,流了血,流了泪,一身伤痕满脸憔悴,可是他们依然斗志昂扬誓不言败,这样的战士,如何能不让人感动?如此的芳城,如何能不让人落泪? 凌霄志对春侯道:“侯爷,志率三万兵马,不敢相瞒,大多是老弱之师,可是,也总是人多势众。侯爷属下战士们接连恶战,已经身心俱疲,不如由我的将士接管芳城防务,好让这些战士们休息休息,您看可好?” 春侯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将军了!” 凌霄志不再客气,命风文竹传令梅若残率领属下将士今夜暂时接管芳城防务,不一会儿梅若残已经带着人马上了城楼,见过春侯后,春侯将弓箭留给梅若残命芳城战士们自去休息。 春侯一直在暗中观察凌霄志所率的大军,军中战士老的老小的小不去说,只三万大军竟然没有一匹战马一辆战车,连凌霄志这位统军的大将军都是徒步而行,使得他暗自诧异。又见那奉命守城的参将梅若残病怏怏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打鼓。他有些捉摸不定了,这支名义上有三万之众的大军到底是什么来路?太子帅为何会派来这样一队军队救援芳城?大司马高渠弥呢?将军长风无忌呢?这个凌霄志到底是谁?怎么他从来也不曾听说过? 凌霄志此时正在远眺城外晋军营地,芳城背依鹰山,城北则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这样的地势便于进攻而不利于防守,尤其敌军的骑兵队伍更可以充分发挥出威力来。他正在沉思,春侯来到他身边,道:“将军,此番太子领军谁辅之啊?” 凌霄志忙笑着回道:“由大司马高渠弥辅佐太子,还有长风无忌将军,领兵共十七万。” 春侯喜形于色,道:“他们如今到了何处?何时可到芳城?” 凌霄志迟疑一下,笑着道:“大司马高渠弥与长风无忌将军领三万善战之师估计已经到了名扬,太子领兵十四万,估计也到了大石。” 春侯道:“这、那何时来芳城?” 凌霄志道:“春侯是周之栋梁,志不敢相瞒。除了大司马和长风将军所率领的三万大军是久经训练的战士,有战斗力,剩下的战士都是临时招募来的,包括志所率的将士,大都没有作战经验。所以,目前只有依靠三万善战之士依托名扬天险阻击晋军,太子则会在大石驻军练兵,必要时支援名扬。芳城这边,已经全权交托给志了,太子和司马恐怕都无法抽身来此。” 春侯闻言色变,道:“这么说,那是已经放弃芳城了不成?” 凌霄志道:“春侯莫恼,志虽不才,也定会与属下将士协助侯爷守卫芳城,与侯爷共存亡。太子若真要舍弃芳城,又怎会派志率三万大军来援呢?” 春侯暗自叹息一声,大周的衰弱作为贵族他又岂有不知之理,芳城根本无法驻扎二十万大军,又无天险可守,在芳城与晋军决战,大周又能有几分胜算?这个道理他知道,可是他不甘心啊。 春侯将芳城情形详细告诉了凌霄志、风文竹和梅若残,又留下地图和熟悉情况的武士何必协助梅若残,便请凌霄志与风文竹一起去侯爷府休息。其余凌霄志所率的两万大军也无地方安置,只有在那些被烧毁的房屋内靠着断墙残壁休息一夜了,街道上也躺了不少。可是不一会儿,北城百姓纷纷打开家门,来请战士们进屋休息。云中子和少刚派人来禀报凌霄志,凌霄志、风文竹正与春侯在侯爷府厅堂仪事,听了报告,凌霄志道:“回去告诉二位参将,一个人也不能进入百姓家中,就地休息。” 春侯劝道:“将军,既然是百姓们发自内心自愿邀请,何必拒绝呢?” 凌霄志摇摇头,道:“春侯,芳城在您治理下,民心淳厚,可喜可贺。但是如今战势危急,大军来此是要守城是要打仗的,若是太安逸,反而对他们不利。志多谢春侯与芳城百姓的情意,但为了将士们保持战斗力,恕不能从命。” 春侯知劝也无益,只有点点头,前来禀报的战士便领命而去。 此时凌霄志已经将洛阳种种都告诉了春侯,春侯知道大周已经衰落可还是没想到大周的衰落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二十万大军,竟然连兵器盔甲都不够,战马粮草也是缺损多多,这样的仗还怎么打?又听说凌霄志和风文竹幸亏在离里兵寨寻获到暗室,三万大军才有了盔甲和兵器,不禁又是称奇又是叹息。他们如今畅快而谈,倒也不担心晋军会在今夜攻击了。只因晋军探子早已探到有援军从南门进入,眼见人数众多望不到头,回去禀报智猛,智猛一时也拿捏不准是否是大周的大队兵马到了,又怎敢仓促进攻?何况如今有一万将士守在城楼,即便智猛胆大包天连夜进攻,区区五千之数,也难以攻破城门的。 春侯告知凌霄志与风文竹,芳城历年囤积的粮草可供全城百姓一年之需,如今多了三万大军,应该也可以支撑半年。而且芳城城中自有水源,食物问题是不必发愁的。 听说芳城粮草如此之多,凌霄志一边暗自佩服那谋士狐远山果然有先见之明,另一边与风文竹相视而笑,高兴的道:“侯爷,有了这些粮草,芳城可固守耳。” 春侯听了也很是激动,道:“将军要固守芳城?” 凌霄志点头道:“不错,否则,又何苦来此。”实则凌霄志如今除了固守芳城也难有其它退路,因为芳城中的粮草是三万大军救命的根本。若现在撤到名扬,智猛虽然不敢追杀,可是他们缺少车马芳城中的粮草是带不走的,如此,与其撤退到名扬等着饿死,还不如固守芳城以待变。 春侯闻言大喜,他苦心经营芳城这么多年,芳城是他的封地,这里的百姓就是他的亲人,他舍不得这里啊,否则,他早在晋军兵马到来之前就望风而逃了。 不过凌霄志并没有告诉春侯关于风文竹面上所戴面具的事,更没有提他们在鹰山中遇到了巨人。春侯早注意到风文竹面上青龙威猛煞气,心中奇怪却也不好开口相问。 ****************** 新作盟作品推荐:《妖皇之煌——百妖御》;作者:皇旒;作品类型:远古神话 内容简介:一个地处边远的神秘公寓中,出没着很多性格奇特的非人类房客;一辆速度赶超“生死时速”的破烂大巴,潇洒随意的出入妖界和人界…… 皇煌——黄白花猫(妖)一只,又胖又懒又馋,口头禅是“看书第一,灌水第二,写书第三,”不断进化ing 青旒——俊美帅哥一个,温文尔雅、亭亭玉立……不过遇到皇煌就会严重走形,妖类,曾经以埃及王的打扮出现过,这预示着他和埃及这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国家,尊称“旒殿”。 第三卷 局 五 夜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3 本章字数:3962 五夜色 三人一起商议军情,研判敌我形势,一直到了半夜,眼见天色已晚,明日还要防备晋军攻城,春侯便吩咐丫环带凌霄志和风文竹去准备好的房舍要他们在他的府邸中休息一夜。凌霄志和风文竹却坚辞不肯,凌霄志道:“侯爷苦战五天,劳累过度,才该好好休息,志和风将军怎好打搅。何况,将士们都睡在露天之所,志若安卧侯府心中难免不安,志想去城楼上看看,在那里休息一夜便可。” 春侯哪里肯依,再三挽留,但是凌霄志一定坚持,他无奈之下,只有送凌霄志和风文竹出府,也要陪着二人一起去城楼上守着。 凌霄志道:“侯爷,您是芳城的主心骨,如果您累病了累垮了,芳城还有谁能撑得起来?满城的百姓又还去依靠谁?请侯爷大局为重,好好休息,明日志与众将士恭候侯爷。” 春侯停下脚步,忽然道:“将军,姬云有一事不明,既然将军在离里比太子还多耽搁了一夜,如何却今夜就到了芳城?” 春侯的问题很犀利,由此可见春侯并不是一个糊涂人,虽然凌霄志在与春侯的交谈中一直模糊着这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一个秘密,凌霄志不能告诉春侯,因为他已经答应巨人的王者保守鹰山中的秘密。甚至,即便是风文竹和三万随凌霄志一起走出鹰山的将士们,也都不知此中详情。 就在日落西山谷底一片黑暗时,凌霄志下了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命三万将士与他一起立下毒誓,此生永不说出鹰山中的秘密,之后凌霄志冲山巅喊道:“大王,你我之约,志必不敢忘。这里所有的人已经发下毒誓,不会泄露鹰山半点秘密,凌霄志告辞了。” 山巅之上传来王者的声音:“如此甚好。”之后,众人便再也听不到巨人们的动静。风文竹努力眺望两侧山崖,也再没有看到巨人们林立的身影,那些巨人就这样神秘的消失了,一如他们突兀的出现。 风文竹不觉奇怪的问道:“大将军,你与他们订下了什么约定?他们就这么轻易让我们走吗?” 凌霄志避重就轻的道:“不错,今夜我们便可离开这里了。” 风文竹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不再问了,脸上却似乎红了红,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 云中子心中疑虑更重,他与巨人也算有些渊源,如今二次重逢,却只远远观望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而已难免有些不甘。此时他走到凌霄志身边道:“大将军,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他们就这么让我们走吗?他们相信我们立下的誓言?” 凌霄志笑道:“誓言,他们也许不信,他们说我们常常言而无信。不过,不论如何,他们都肯让我们离开了。” 云中子瞪着眼睛,看了看堵住谷口的两块叠在一起的巨石,道:“这两块大石头还挡在这里,怎么走?原地退回去?” 凌霄志道:“这巨石却需要我们自己将它弄走,巨人们不会帮忙的。” 云中子摇摇头,道:“这些巨人也不老实,还不是要我们退回去嘛。” 凌霄志一笑,道:“莫要丧气,也许志能将它挪开。” 云中子嘿嘿笑道:“不是属下不信,只是,将军力气再大,也无法推动眼前的巨石。这巨石两块叠在一起,又都是圆的,上面的离地面太高人根本够不到,而若只是推下面的,那上面的巨石落下来非得砸死人不可。” 凌霄志哈哈笑道:“那让你看看志的手段。” 凌霄志拔出风流剑,忽然跃起,如大鹏展翅一般身体平平升起,越升越高,脚下如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他。这样的轻功,众人别说是亲眼见到,简直是闻所未闻。渐渐,凌霄志已经升的比两块巨石磊在一起还要高了,就在此时,他手中风流剑一剑劈出,一道五彩剑气从剑锋射出映红了整个峡谷,向巨石砍去。剑光闪过,众人眼前一花,凌霄志已经落下地,收了剑,气定神闲得站在众人面前。只是,巨石却还是完好无损的堵在谷口,众人互相望望,都有些不知该惊讶还是该失望。 云中子正要开口,一阵轻风吹过,堵住谷口的两块圆形巨石忽然叭一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成了四个半球,如此一来,便有了缝隙,上面的巨石摇摇欲坠很快轰隆隆的分成两块滚了下来。三万将士亲眼目睹凌霄志如此神功,无不乍舌,对于凌霄志,众人是彻底心服了。战士们欢呼起来,高呼大将军大将军。 云中子摇摇头,不再说话,风文竹笑了。 于是,几百个战士一起来到谷口,将剩下两块半圆巨石也推开了,大军出了谷口,到了谷地,又过了那座彩虹般跨越黄河的彩虹桥,一夜之间就出了鹰山。鹰山出口,离芳城不到十里,大军便神乎其技的在深夜赶到了芳城,给了芳城百姓们欣喜,也带来了希望。 如今,面对春侯的疑问,凌霄志微微一笑,道:“侯爷,我们离开离里后在路上迷路了,不知不觉走进了鹰山中,又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出来一看,便已经过了黄河快要到芳城,所以志便率领将士们连夜赶到芳城,个中原由志到现在也是糊里糊涂,不知该如何向侯爷解释啊。好在错打错着,反而提前赶到了。” 春侯点点头,道:“你们翻山越岭而来,必定十分辛苦,早些休息吧,春侯不远送了。” 凌霄志和风文竹一起施礼,道:“侯爷留步。”说罢二人转身离去。 春侯看着二人背影,沉思了一会也转身回到了府中。 凌霄志的解释有些牵强,可是如今也只有信他,而那戴着面具的风将军,不知其深浅,非常神秘,让春侯捉摸不透。 春侯进了府内,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楚楚可怜的人儿正倚门看着他。 一轮孤月,一城萧瑟,一树梨花,美人依旧。 春侯轻声道:“声姬!” 春侯不曾坚持随凌霄志等人一起在今夜守候城楼之上,多一半原因是为了她。他已经五天没有见到她了,虽然近在咫尺,可是他在城头厮杀,她在深院独坐,一地相思两处愁肠。 声姬是春侯最宠爱的女人,当春侯要派武士护送她离开芳城时,声姬抽出了宝剑,横在白玉般的脖颈上,流着泪对春侯道:“侯爷,声姬不会离开你,你若逼声姬离开,妾便以此长剑了断了这一生吧。” 春侯顿时泪流满面,心痛的道:“声姬,我、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性命啊,怎会是要逼你离开?快,快快把剑放下!” 声姬放下剑,二人抱在一起哭在一起,声姬悲声道:“妾知道侯爷舍不得芳城,可是侯爷你可知道?妾却舍不得侯爷!侯爷要与芳城共存亡,声姬便要与侯爷共存亡,即便那敌人攻破芳城,妾便以此剑自刎,追随侯爷左右,你我在黄泉相见相守永不分离!” 此后一别,便是五天四夜,春侯一步不能不敢离开城楼之上,他不许她去城楼上看他,因为他怕见到她,他便不忍,不忍拔剑,不忍杀敌,只求与伊远走天涯,寻一处平静的地方,隐居一生别无他求。 声姬跨过门槛,奔过梨花,全身投入了春侯的怀抱里,春侯紧紧地拥抱着她,她也依偎在春侯怀里任君爱怜。他们拥抱,他们亲吻,声姬捧着春侯的脸,满面都是心疼,她眼中都是泪,才开口,泪珠已滚滚而落,她深情地凝视着春侯,轻轻地道:“侯爷,你的头发都白了,都白了!”一句话说完,已经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春侯吻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吻她的唇,她的脸,她的眼,她的额,好像要把她含在嘴里,好像要把她捧在心里。春侯在伊的耳边轻道:“没关系的,我一向都好,只是你,几日不见,瘦了很多。” 声姬仰着头,幸福的承受者春侯的亲吻,她轻轻张开嘴唇,红唇如火,一点呻吟最是那销魂音色,将春侯整个人都点燃,全身烧的发烫发硬。 春侯一把抱起了声姬,声姬抱着春侯的脖子,把头埋入春侯的怀中,伊已经酥胸半露衣衫半解,春光无限。 春侯踹开了房门,将伊抱进了房中,他轻轻将伊放在床上,可是却如野兽一般扑在了伊的身上,他气喘如牛,她气息缠绵呻吟如梦,他撕裂了她的衣服,那如玉如冰的身子就赤裸在了他的面前。玲珑凹凸的曲线,深深地乳沟,一双修长丰满的腿……春侯吻伊的脚、吻伊的腿,一寸寸向上面吻去。春侯的头深深埋在声姬两条修长的玉腿之间,伊的身体在月光下比月色还要洁白比春花还要甜美。 声姬忽然推开了春侯,她翻身坐起,将春侯压在了身下,春侯轻轻叫了声:“声姬……”伊已经温柔的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春侯低低的吼了一声。 声姬每一次的蠕动,都能让春侯在天堂中沉沦。终于,春侯长长唤了一声,声姬的指甲在他的胸前留下了几道抓痕,两个绷紧了的人儿在瞬间放松了,声姬倒在了春侯身上,一身香汗…… ************* 新作盟作品推荐:《必须爷们点》;作者:乾坤能大;作品类型:东方奇幻 内容简介: 神秘莫测的“往生门”;上窥天机的“通天门”;天神留在人间界的后裔;即将破印而出的上古诸妖;乱世间的各色人物、诸路人马......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惊谲诡异的大千红尘图。 第三卷 局 六 激将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3 本章字数:3710 六激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春侯来到城楼上与凌霄志等人见面,凌霄志正与风文竹等人商议着什么,见春侯到了,众人一起见礼。 休息了一夜,春侯精神气色都好了许多。昨夜晋军营地平静的很,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这是几天来芳城最为宁静祥和的时光。平日里,芳城处处鸟语花香,春风过处,便有处处春色,城外绿水青山望之怡然。只是,那时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些,到了今天,众人才终于注意到了芳城的美丽,意识到这块生养抚育他们的土地是那样美好珍贵。 春侯道:“将军们可是在商议军情,云打搅诸位了。” 凌霄志忙道:“春侯来的正是时候,志不过布衣而已,哪里担得起将军之名,一切还要侯爷领袖。” 春侯已知凌霄志过去之事,此时他笑道:“将军不必过谦: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这歌谣将军可熟悉吗?云早觉得将军姓名很是熟悉,可是一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昨夜得人提醒,才恍然醒起。这歌谣早已传遍四方,小小芳城也有儿童传唱,云竟不知将军便是歌中所唱除魔斩妖的凌霄志,实在有眼无珠惭愧的很。” 凌霄志笑笑,风文竹却奇怪的道:“侯爷,您说什么?大将军便是那在东风林中除魔斩妖的人吗?”风文竹等人虽跟随凌霄志左右,可是对于凌霄志的身世背景却都很是模糊。凌霄志闭口不谈,他们身为下属又怎好开口相问。春侯所吟的歌谣风文竹等人倒都是听过,可是不知道竟然和他们的大将军有关系。 春侯也奇道:“怎么,风将军不知道吗?呵呵,歌谣中嵌了凌霄将军姓名,云猜测,便是因此,太子才会如此器重凌霄将军。何况凌霄将军今日即便暂无将军之名也已有将军之实,以将军武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而。” 风文竹看一眼凌霄志,笑道:“大将军,您还真能保守秘密,若非今日侯爷说出,我们这些属下还不知道将军便是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名扬天下的大人物呢!”她语气中一半埋怨一半调侃,凌霄志有些脸红嘿嘿笑着道:“哪里哪里,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众人一番说笑,气氛便轻松了不少,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也更加近了,说话随意了许多,少了很多客套。 此时城楼上已由云中子换防,梅若残一夜未眠去休息了。 春侯问凌霄志道:“智猛可有什么举动?” 凌霄志道:“一夜无事,安静得很,好像不打算进攻了。” 春侯遥看晋军营地,冷笑一声,道:“哼,智猛也有今日。他五千人马势力单薄,如今我们有三万大军,正可开城出击将智猛一举击溃。” 凌霄志道:“侯爷,恐怕有些不妥。” 春侯诧异的道:“为何?难道我们三万兵马还怕小小智猛小儿不成?而且,此时不进攻,待敌军大队人马杀到,我们便错失良机了。将军莫非另有妙计?” 凌霄志道:“志也是苦无良策,所以才不敢贸然出击。侯爷您想,即便我们能将智猛的五千人马打败,也不会对晋军主力造成多少影响,而我们,却可能在这一仗中损失很多兵力,更会将实力暴露在敌人面前。所以这一仗,对我们实在是弊大于利。三万大军人数虽众,但一来老弱之师,二来未经训练,这第二点最为关键,志的想法,还是练兵为上,固守城池暂缓出击。” 春侯心中对于智猛恨的要死,他如今眼看援军到了,却不能报一箭之仇,心中实在不能甘愿,嘴上虽未立即辩驳,脸上却已经写满了不甘。 春侯身后跟着的武士虎头此时忽然冷冷笑道:“什么斩妖除魔的英雄,虎以为还是条汉子,不料如今一见,才晓得只是个胆小怕死的草包。如此将军,打得什么仗带的什么兵,难怪只是布衣之身,太子真是明断。”虎头的亲弟弟在与晋军的交战中死去,他恨死了敌人,时刻都想着报仇,不料好容易盼来了援军,却是如此一个缩头乌龟,心中气急。 春侯闻言厉声斥责道:“虎头,怎可如此对大将军说话?还不快快向大将军谢罪!” 虎头梗着脖子,对春侯道:“侯爷,您要虎的脑袋,虎也不皱一下眉头,但是要虎向这个没种的人赔罪,虎死也不干。” 春侯气的抽出腰间宝剑,指着虎头,道:“你、你以为本侯不敢斩你不成?还不谢罪!” 虎头的脖子却实在硬的很,一步也不退让,道:“侯爷要杀就杀,虎的头颅送给侯爷不冤枉。”他一点也不给春侯台阶,春侯举着宝剑,双手气的发颤,却实在不忍心斩下他的头颅。虎头可是一员猛将,这几日,为芳城立下了汗马功劳,日日在城头喋血,连亲弟弟也战死在城头,春侯只盼他服一下软便好。 凌霄志被虎头骂得可谓狗血淋头,云中子冷眼旁观,少刚却气的几乎要跳起来和虎头对骂一场,要他说说,谁是没种的人。所以二人也不去劝说春侯,只看着春侯将这出言不逊的武士如何处置。他们并非真想要虎头的脑袋,二人都知春侯绝非有意要杀他,只是吓唬一下而已,但是二人都希望给这个傲慢的武士一点教训,好让他不要狗眼看人低。 风文竹则有些犹豫,她生怕此时出面阻拦会使得凌霄志不快,所以有些紧张的观察着凌霄志的神情,对于虎头这样的好汉,风文竹是喜欢的,她不希望这样的汉子因为这件事而丢了脑袋,她喜欢这样直爽的武士而讨厌那些轻浮的浪子。 此时,跟在春侯身后的其余十几个芳城战士一起跪下,恳求道:“求侯爷饶虎大人一命!求凌霄大将军恕虎大人莽撞之罪!” 战士们抬起头时,只见凌霄志已经出手拦下了春侯的宝剑,微微笑道:“侯爷,虎大人是个直爽的汉子,志佩服还来不及,绝无得罪在下之处,侯爷不必为志而动怒,志足感侯爷盛情。” 有了凌霄志这一劝,春侯自然顺竿而下,收了宝剑,但还是厉声喝斥了虎头几句,见虎头还是梗着脖子铁着脸,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吩咐左右几个战士将他带下城楼去了。 春侯抱歉的对凌霄志道:“将军宽宏大量,真是胸怀若谷,胸襟气度都非常人可及,虎头莽夫一个,春侯代他向将军赔个不是。”说着,躬身一礼。 凌霄志忙闪身避开,一边对春侯躬身还礼,道:“侯爷万万不可,志担待不起。若无虎大人这样的铁血汉子,芳城怎能抵挡住晋军凶猛的攻击?志该恭喜侯爷,调教出如此武士,足见侯爷高明。” 这时,风文竹道:“侯爷,大将军,文竹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春侯、凌霄志齐道:“风将军但说无妨。” 风文竹一笑,春侯看在眼中愣了一下,恍惚间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风将军虽然带着凶狠的面具可是这一笑的风情却十分动人。不容他多想,风文竹已经道:“谢侯爷、将军。文竹请命,愿带一千战士今夜夜袭晋军营地,若不能胜便提头来见侯爷和将军。”她说话虽然平和,可是那平和中却蕴藏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刚毅。 春侯闻言惊喜交加,几乎脱口答应,可是又将快要蹦出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看凌霄志,毕竟凌霄志是统帅三万战士的主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争得他的同意才好。 凌霄志呆呆看着风文竹,只有他一人知道风文竹是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美丽的让人疼让人怜的女子,他当然也知道她的武功她的才能,可是,他不明白这个时候风文竹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袭击晋军营地。何况,关于对敌的战略,他们早有商议,风文竹也赞成固守练兵图谋后进的策略,如今,为何又变得这么急进呢?忽然,凌霄志脑中一亮明白了过来,风文竹是为了证明给芳城的人们看:我们不是胆小怕死的人!她要证明三万大军的实力,也要洗刷虎头对凌霄志的侮辱。这个话不多,却始终冷静坚强的女子,让凌霄志深深感动。 一边的少刚也跳了出来,激昂的道:“末将愿与风将军一起出征,若不能杀的晋军大败,末将也愿提头来见侯爷和将军。”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凌霄志,就等着他如何应答了,他准是不准? 春侯眼看凌霄志呆在那里不言不语,不觉有些急切的道:“大将军,风将军和少刚参将愿夜袭晋军大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凌霄志苦笑一下,太阳已经升起,将他的身影投在城楼下,一只乌鸦从护城河边飞起,呱噪的叫着,飞落到城外旷野上的一株树上。那树残枝断臂,身上插满箭支,已是残败。 ******************* 新作盟作品推荐:《赤婴》;作者:冰虫;作品类型:吸血家族 第三卷 局 七 恩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4 本章字数:3742 七恩人 护城河里的水泛着一股恶臭冲上了城楼,凌霄志皱了一下眉头,忽然道:“侯爷,听你说护城河的水是与城内水源相通的是吗?” 春侯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道:“这个,不错,护城河中水引自城内,循环不竭,所以智猛即便挖沟引水也不能让河水干涸。” 凌霄志手指向城下护城河中浸泡的尸体,道:“这便是了,侯爷且看,这些尸体一日不打捞,便终究要坏了水源,还是先将尸体打捞出来,将战士们安葬为好。” 春侯惊醒,他自墙头看下去,河中的尸体泡了这么多天,大多都腐烂肿大了,惨不忍睹,想起这些战士生前模样,为了芳城战死,春侯眼眶不觉湿了,道:“不错,早先便要将战士们安葬了,可是被敌军所阻,如今智猛小儿无胆出战,正该将战士们的尸身都打捞出来厚葬之。” 他转身便去吩咐手下士兵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出城打捞尸体,战士们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欢喜,那些阵亡的将士可都是他们的兄弟他们的亲人啊。百姓们听说了消息,那些家中有人阵亡的,纷纷跑来冲出城门和战士们一起去打捞尸体,一时哭声一片。春侯不忍阻止百姓寻找亲人尸首,但是又担心他们的安全,生怕晋军会突然袭击,回身上了城楼请凌霄志派几千名将士在外布防,保护百姓安危。少刚跃跃欲试,凌霄志却不理他,吩咐云中子去办。云中子点了几千人马,各个都拿了盾牌,如此即便晋军放箭远攻也不怕它。 少刚有些气闷,抗议道:“大将军,你为何总不派给少刚任务,少刚与麾下八千战士,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不怕晋军。” 凌霄志笑了,道:“志不是已经派给你任务了吗?” 少刚愣了愣,道:“什么任务?” 凌霄志道:“你不是要和风将军一起今夜夜袭晋军大营吗?怎么,又不想去了?” 少刚高兴得蹦了起来,大声道:“多谢大将军,少刚领命!这么好的差事,少刚怎会不要去了。大将军看少刚本事吧。” 风文竹惊喜地看了一眼凌霄志道:“大将军答应了?” 凌霄志点点头,深看她一眼,道:“风将军要去自有道理,志怎会不答应。只是,多加小心!” 风文竹点点头,道:“将军放心!” 春侯一边听了,也是喜上眉梢,他本来以为凌霄志故意打岔,便是不愿意出兵攻击智猛,如今却听到凌霄志答应了,如何能不欢喜。 凌霄志对风文竹一笑,转身对春侯道:“侯爷,志出城去看看。”他拜别了春侯,下了城楼出了城门外,去寻看四周地形。 春侯目送凌霄志走远,来到了风文竹身边,对风文竹道:“风将军,云还有一百人马,今夜愿随将军一起袭击晋军营地。” 风文竹道:“侯爷,您是贵人,不可亲自涉险,此事万万不可。” 春侯不甘心的道:“将军为了芳城与敌人生死相搏,云又何惧之有?” 风文竹笑道:“文竹乃大周将士,守土有责,原该如此。侯爷若坚持要与文竹一起去,文竹也不敢阻拦,只是,若让大将军知道了,只怕大将军会下令停止今夜的行动。侯爷也知道,大将军是绝对不会让您冒险的。” 春侯知他说的是实情,无奈的道:“如此,今夜云将在城楼之上为将军助威,候将军凯旋!”他伸出双手握住了风文竹的手用力摇摇,风文竹面具上飞过一抹红霞,春侯看的暗自称奇,这面具也不知是何物,实在是神秘的很。 风文竹悄悄抽出了手,道:“侯爷放心,等文竹好消息便是!”她说的斩钉截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春侯此时真想揭下风文竹脸上的面具,看看眼前这一位英勇年轻的将军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午后,比能终于苏醒了过来,他为在火场中救人,身上被烧伤了几处都没有察觉,又吸入了不少烟气,伤了肺,加上腿上中的一支火箭烧焦了周遭的皮肉,若非救治及时连这条腿都会废了。内伤外伤加上疲累过度,使得比能晕死了过去,好在人们都知道他是救人的勇士,齐去找来大夫为他做了及时救治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他的腿。 比能睁开眼睛,四处看看,这里实在有些陌生,天空蓝得没有一朵云彩,阳光暖融融的直照在他的身上,他身下铺着的是一些茅草还有一些衣物,软绵绵的很舒服。他一时想不出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自己如何会到了这里。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虚弱的几乎不能动,伤口有些痛,可是包扎的很好。比能喘息着,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自己是在火场中救人,救人出来之后……之后他就记不清楚了,不过,他还记得那个女子见到自己的孩子后眼神中的狂喜和激动,那眼神,让他忘不了,为了这个他也值得了。 只是,为何会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比能发现自己身后是一截土墙,颜色有些发黑,显然是被烧过的,难道,他是躺在废墟中吗? 这时,屋外探出两个脑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正是比能从火场中救出的那两个孩子,说是屋外,其实早已没了门窗屋顶,只剩下几截残墙而已。比能看到两个孩子,笑笑轻声问道:“你们好啊,我这是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嘶哑。 女孩冲比能羞涩的一笑,两个孩子又将头缩了回去,比能听见男孩叫道:“妈妈,大叔醒了,大叔醒了。” 然后,他便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应道:“真的?来了,这就来了。” 比能听见了脚步声,很快,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那自然已经没有了门,只剩下一个空旷的门洞,阳光洒在女子的身上,比能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脸,她一步步向比能走进,那身姿满是成熟的风韵。 女子已经到了比能身边,比能躺在土炕上,这床是土做的,自然烧不坏,女子扶住比能的头,一边扶着他重新躺好,一边道:“大人受伤很重,昏迷了五天,大夫说要多休息,可不敢乱动别弄坏伤口了。”她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对孩子说话一般,她抱着比能的头轻轻的放在了枕上,比能一动也不敢动,她俯下身时,比能的鼻尖几乎触到了她的胸部,一股幽香让比能心跳不止。 这女子正是男孩的妈妈,她扶比能躺好,从一边取来陶碗,陶碗里是已经烧开过的凉开水,她坐在了比能身边,用勺子一勺一勺喂比能喝。两个孩子也好奇的跟了进来,在一边看着比能。妇人道:“别在这里玩了,路子和英子去打些水来。”男孩答应一声领着女孩蹦蹦跳跳走了,这里虽说已经成了废墟,两个孩子却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于孩子来说,只要有母亲在身边,只要有亲人爱着他,也许,一切就都拥有了。 比能不好意思躺着,又要起来,被妇人按住了,柔声道:“大人您是奴家的恩人,伺候大人这点小事何必介意,奴家都不难为情,大人难道连奴家一个女子都不如?” 比能身子也实在虚弱的很,他昏迷了五天,也实在没有力气动弹,红了脸只有老实躺着,半响,道:“请问,请问比能如何来到这里了?” 妇人一边喂他水喝,一边道:“如今打仗,芳城将士死伤无数,大夫忙得很,民妇见大人无人照顾,便请人将大人抬到了奴家,好照顾大人。”她说的轻描淡写,实则这几日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心思。 芳城战事危急,人人自顾不暇,妇人感念比能救命之恩,硬是求人将比能抬到了她的家,说是家,早已是废墟一片,她带着两个孩子,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就在这个废墟中渡过了艰难的五天。她的丈夫,连尸体也便寻不获了,不知是被烧化了,还是如何。妇人只有在家中废墟下,搜罗些还没有烧毁的东西和食物。好在第二天开始,春侯便为无家可归的百姓每日供应食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领了食物,回来后,孩子们吃了,她则将自己的食物,细细的嚼碎,顾不得羞涩,将比能的嘴唇掰开,把嚼碎的食物喂比能吃。一点点的喂,开始时怎么也喂不进去,到了第三天,比能才终于可以咽下东西,也是由此,比能才终于挺了过来,从阎王殿里又回转了人间。这些,妇人全不告诉比能,一来是害羞,二来则是不愿比能心生歉疚,她施恩岂望报,可是别人对她的滴水之恩,她却会涌泉相报的。 比能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昏迷了五天,不禁大惊,喝了些水后,似乎人也有了些力气,便着急的问道:“芳城没有落入敌军的手里吧?” 妇人笑道:“大人不必担心,昨夜天子派来了三万天兵天将,敌人已经不敢攻击我们了,芳城得救了。”妇人这一笑,虽然粗衣麻布一脸烟尘,却比春花还美。 *********************** 新作盟作品推荐:《风起异时空之大汉风扬》;作者:印血残阳;作品类型,异世大陆 第三卷 局 八 偷袭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5 本章字数:3604 八偷袭 天兵天将来援芳城?比能听了妇人的话,忍不住微微一笑。 妇人注意到他嘴角的轻笑,有些羞涩的道:“大人,是奴家说错话了吗?” 比能连忙摇头,道:“不是你说错话,是听到这个好消息,比能心中高兴啊!” 比能终究身体还很虚弱,妇人见他说话辛苦,便不再准他开口,他若开口,妇人只生气的看他一眼,什么话也不说,比能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妇人喂了比能些水,又喂他吃饭,这一次可再不好意思将食物咀嚼碎了才喂他,比能勉强咽下几口,便吃不得了。但是只要人苏醒了,能喝水能吃饭,那么就有了希望,身体终究会养好的。所以妇人也不强逼他,收拾了碗筷,比能躺在床上,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入夜,芳城外晋军大营,智猛在营帐中独自徘徊,难以入眠。 昨夜探子回报,三万大周精兵增援到了芳城,这个消息,使得智猛计划中的强攻之策彻底泡汤。雍王昏聩,大周衰落,周朝早无良将,除了高渠弥还可一战,其余人物都不足道。只是,周朝大军远在洛阳,芳城附近并无大批驻军,这三万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问题困扰着智猛,也让他不敢轻易出兵,敌众我寡,若是被敌人包围全军覆没,即便他能侥幸逃生,到了智武面前他的这颗人头还是保不住。智武早有严令,一定要攻下芳城,而他也夸下海口,如果这样拖延下去,等到智武带领大军到来,眼见芳城还未被攻破,恐怕还是得治他的罪。 智猛现在是进退两难,他接连派出探子打探,希望能得到更多消息。白天,情形明朗了一些。敌人大开城门,毫不顾忌的打捞护城河内尸体,对晋军似乎已无惧怕之意,这却让智猛更加焦虑。看来那三万大军不虚,否则春侯绝不敢再开城门的。不过,又有一个消息让他既感到欣喜又感到困惑,因为探子报,敌军出城士兵,除芳城战士和百姓负责打捞尸体外,还有两千人马护卫,防备晋军突袭,这两千人马装备精良,盔甲兵器无一或缺,可是,却大多都是些年老体衰之人,两千人中,无一精壮大汉,领兵之人也是一个老头。智猛一直在奇怪,芳城援军已到为何不发动攻击?难道,原因就在这里——只因为这批大军都是些乌合之众。智猛沉思着。 智猛按兵不动一天,观察敌军动静,可是周人在收拾了尸体后再次闭门坚守。他几次想试探性的进攻一次,探探敌人的虚实,可是终究有些胆怯,以五千兵马迎战三万大军,实在是太冒险了。何况,敌人三万大军是新增援而来,体力充沛,而他的五千兵马已经连续攻城五天,损耗虽然不大,可是战士们也已经很疲乏了。所有这一切,都让智猛犹豫再三,举棋不定。 帐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掀起了门帘,吹得智猛身边的灯光摇摇欲坠。智猛坐在案几前,正以手支额,被这阵怪风刮得背脊一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时,芳城内一片寂静,守在城楼上的战士也大都抱着兵器靠在城墙上睡觉。月色如水,照在每一个战士的身上,没有丝毫偏私。南门外,两个晋军探子潜伏在黑暗中,这里是一树丛林,离芳城约百丈,他们爬在树梢上隐在枝叶中,这么黑的夜色,即便有人从树林边走过也难以发现他们的人影。 二人已经在芳城外守候了半夜,芳城毫无动静,黑暗中的芳城就像一头巨兽卧在这一方平原之上。可是,二人丝毫不敢松懈,他们的职责便是要监视敌人动向,打探消息,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一点马虎。二人做探子都远非一日,常被派出侦察敌情,往往苦候几日都无发现,所以早已练就了超凡的耐心。 到了下半夜,一直毫无动静的芳城忽然动了,芳城南门在黑暗中悄悄开启,没有人点火没有人点灯,只是放下索桥的声音在黑夜里即便小心掩饰也没能逃过潜伏在树上的晋军探子的耳目。他们从树上跃下,借着掩护向芳城摸了过去,最后在离芳城五十丈外的一块岩石后掩下了身形。在这里,二人可以看得分明,南门内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出,领头的人带着一幅面具,面具在月光下隐隐发出银色青色混合的光芒,似乎有一条青龙就盘踞在他的脸上。两个探子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惧,他们略一估算,敌军出城之人大约有千人左右,此时芳城南门已经关闭,那些人正绕过芳城向北而行。 二人再不犹豫,匆匆奔回树林中,解开马的缰绳,跃上战马,打马从另一侧向晋军大营急奔而去。 风文竹领着八百名弓箭手,在黑暗中摸黑前进,晋军大营扎在十里之外,四面都是空旷的平原,视野一览无余,正可防备敌人突袭。风文竹所率众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若非借了夜色的掩护,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敌军大营简直是毫无希望。 忽然,风文竹举起手,示意众人止步,众人停下了脚步,每个人神情都很紧张,出城时风文竹已经有言在先,在进攻敌军大营之前,每个人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许说话甚至连咳嗽也不许,一切以手势为令。这时离晋军大营还有三五里路,众人不知风文竹为何下令停止,可是也不敢相问。 但见风文竹伏下身,附耳贴地片刻,起身从背后取下弓箭,向东边射出一箭。箭在空中一闪即逝,战士们都不知风文竹这是为何。 此时,晋军两个探子正在距离风文竹等人五里外打马疾奔,两人一前一后,马儿的四蹄上都绑了棉布,所以在夜色中奔跑发出的声音也很小。可是,忽然间,黑夜中飞来一箭,在二人背后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啸,好像是魔鬼的呼唤,二人吓出了一声冷汗。那落后几步的探子不及回头,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连声音也没有发出一声,就咕咚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前面那个探子,才转过头,看见这一幕,那箭已经穿胸而过向他射来,他还待躲闪,但那一箭嗖一声就射中了他的后心。他便也丢了性命,满脸还写着恐惧的神色,从马上摔了下来,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瞪着苍茫的夜空。 风文竹射出一箭后,便领着战士们继续前进。东边五里外所发生的一切,众人都没有察觉,风文竹也并不解释。很快,众人便到了离晋军营地一里开外,他们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敌人的哨兵发现。 风文竹打个手势,八百弓箭手悄悄起身,半跪在地上,取下弓,将箭搭上弓弦拉个满圆。风文竹手一挥,八百支弓箭就射向了晋军大营,睡梦中的晋军,根本毫无防备,忽然从天上降下这一阵箭雨,许多人在睡梦中就糊里糊涂的死去了。 八百名弓箭手不停的向晋军营地射箭,另一边少刚得令,带领两百童子军垒起战鼓,一百面战鼓被两百童子敲得震天响,一边敲鼓,一边拼命呐喊。 晋军大营此时早已乱作一团,惊醒的晋军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般在营地中四处躲闪乱窜。智猛在案几前一下被惊醒,他身上盔甲未卸,提了大刀就冲出了营帐,喝令手下将领管理乱兵。 但是此时鼓声震天杀声四起箭如雨下,他大声喊叫也无几人听见他说话,他挥舞着大刀,挡去飞箭,冲到一个千夫长身边,那千夫长正牵了马四处乱转,被智猛一手揪起,喝道:“这个时候你牵马做什么?还不快去率领战士拿盾牌护卫。”那千夫长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可也猛然醒了过来,应了一声就向战士们跑去,喝令众人快捡起盾牌防卫。 可是晋军士兵分辨不清外面到底有多少敌军来袭,心中都是惊恐万分,大部分依然到处乱窜,找马逃命。智猛跃上卫兵牵来的战马,四处奔驰,高呼:“不要慌,不要慌,捡起盾牌,拿起兵器,你们是大晋无敌的勇士,今夜正是我等立功杀敌的机会!” 他的刀舞的水泄不通,飞箭根本伤不到他,士兵们见到将军如此威风,倒确实平静了不少,已经有人开始寻找兵器准备反击。可是还是有人跨上战马哭喊着向北边逃生。智猛恨的打马追了上去,刀光几闪,就将几个逃兵砍翻在地。他立马横刀大吼一声:“还有哪个懦夫敢逃跑,这便是尔等的榜样!” 如此一来,再无人敢逃跑,智猛手下将领渐渐组织起战士,战士们举着盾牌,抵御飞箭,一边列队摆阵,寻找兵器,准备和敌人厮杀。有了盾牌的护卫,飞箭的杀伤力就小了很多,晋军战士渐渐恢复了平静,心中也没有开始时那么恐惧了。 晋军站稳了阵脚,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虽然一时还无法反击,可是只要让他们冲杀出去,虚张声势的风文竹可要如何应付? ****************** 新作盟作品推荐:《歌唱》;作者:飞过天空;作品类型:奇幻 第三卷 局 九 黯淡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5 本章字数:3715 九黯淡 实则智猛此时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敌军杀来,外面鼓声杀声震天的响,好像有千军万马杀到,但是又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看不透,黑夜中从天而降的箭雨简直像是上天的惩罚,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有战士在慌乱中点燃了火把,智猛飞马赶到,一刀挥去便将火把劈落在地上,战士脖颈处忽然一股寒气吓的尿湿了裤子。 “不准点火!”这是智猛的命令,在这个队伍中,智猛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他就是让你去死你也只有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将军,杀出去还是撤退?”手下将领来问。 智猛凝视着营寨外的杀声箭雨,今夜的星光格外暗淡,平原上无端的吹起阵阵冷风,偶然遇见的人会惊吓以为是阴风鬼气,但是智猛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军却明白,这是杀气,这是战场上的杀气,几万人的对决,几千人的死伤,这一股戾气怨气恨气凝结在一起,便是明媚春日也会让你无由的手脚冰冷。 敌人的攻势很猛,箭一刻不曾停过,可是,智猛忽然一笑,他冷冷的道:“撤退?大晋的铁骑从来只知道进攻,不过是一小股敌兵来袭,你们就吓破了胆子吗?” 他的话让下级的将领们汗颜,也被激起了斗志,这些将领都是踩着尸体走到了今天爬上了这个位子,他们的胆量即便不大,可是也绝对不是被人吓大的。将领们轰然齐道:“属下与将军共存亡!” 智猛道:“你们看,这箭是否比开始时稀松了些?” 将领们经他提醒仔细观察,果然如此,此时晋军战士利用盾牌防护,已经没有什么伤亡了,军心已定。 “将军,难道敌人要撤退不成?他们也许意在偷袭而非决战。”一个将领道。 智猛冷笑道:“偷袭也许,撤退未必。依猛看来,敌军根本是快要没有箭了。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意图吓退我们。若真是大军来袭,我方早被四面包围,敌人正好四面夹击将我们杀个精光。可是如今喊杀喊的倒也热闹,却只有一面攻势,其余三面皆无动静,而且只敢放箭不敢进兵,若如此便能将猛吓退,周朝小儿将我等看的焉小。” 将领们听他细说一番,心中再无惧意,各自抖擞精神纷纷请战,智猛挥手,道:“且慢,待他们再射一会子箭,再攻不迟。” 智猛说得不错,风文竹所率八百射手各自背了两百支箭,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根本无法背,这一阵猛攻,虽然箭飞如雨,煞是威风好看,嗖嗖嗖的在空中划出尖利的呼啸,只是,不仅箭快射完了,战士们也快拉不开弓了。战士们的手臂渐渐僵硬,每一次拉弓都是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沉重,射出去的箭也渐渐失去了准头少了很多力道。这点连智猛都已经看了出来,何况是风文竹。风文竹忽然发现她这次带队出击,考虑的不可谓不周详,却独独忽略了人的耐力和体力,战士们也许背得动两百支箭,可是在短时间内战士们最多只能射出一百支箭,再多,他们也射不动了,勉强射出,也如同凌乱横飞的草木毫无杀伤力。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是致命的,风文竹虽然有灵气有奇遇但是毕竟是第一次领军出战经验不足。 风文竹必须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这个问题使得她的全盘计划打乱,需要重做考虑。但是,战场上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步,恍惚一瞬也许便能让你人头落地。 如今晋军并未如风文竹预想中般乱作一团,只是在受到攻击的开始时大乱,很快便平静了。此时撤退,也许还能保住战士们的生命?可是,这样的撤退无疑是一种耻辱,她将无颜面对凌霄志春侯等人。 十里外芳城,城楼上,凌霄志正在踱步,这是个寂静的夜晚,十里外的杀声清晰可闻。今夜,芳城内不知有几人还可以安枕? 云中子一直在看着凌霄志来来回回的走动,他不动声色,可是他心中却实在有些担心,风文竹的面具掩饰了她的真实让她神秘不可测,云中子不了解她也不信任她,甚至云中子压根不知道风文竹其实是个女子。那面混合着青龙银光的铁面,让风文竹显得生硬冷漠,在见多识广的云中子看来风文竹应该是凌霄志的心腹,所以即便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背景也不妨碍她成为凌霄志的副手一人之下统帅三军。不论如何,云中子觉得风文竹今夜冒险进攻智猛实在是有些轻敌有些大意,他不便对此多说什么,但是他认为怎么也不该带着少刚一起去,少刚虽然也是参将了,但是毕竟还是孩子,前线的生死搏杀,让少刚带着两百个孩子一起跟去能有什么用? 凌霄志又一次走过了云中子身边,忽然冲云中子笑道:“云参将有话要说吗?” 云中子见他发问,便道:“将军,敌军五千人,风将军领八百弓箭手二百童子军,如何能胜?我们有三万大军,不如现在一鼓作气攻杀出去,即便不能全歼敌军,也必定能将他们击退。否则,属下怕风将军他们有危险。” 此时城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春侯来了。春侯下了缠绵的声姬的卧榻匆匆赶来了城楼之上,他虽然爱极了声姬,可是今夜他无论如何无法与声姬恩爱云雨,他没有这份心情啊。 凌霄志匆匆对云中子道:“云参将所虑有道理,可是,风将军向来说到做到,即便不能胜也可带人安全返回,还请放心。”说完一笑,便转身迎向春侯。 云中子应了声是,心中不以为然但也无计可施。 春侯见凌霄志也在,道:“将军今夜也要再此观战吗?”又对云中子和梅若残问好。 凌霄志笑道:“侯爷都来了,志如何能不到。今夜,志与侯爷一起迎风将军凯旋之师,智猛虽猛也不是风将军敌手的。” 云中子听了一叹,他不明白凌霄志为何对风文竹如此有信心,难道这一次的出击还有其他计谋不成? 春侯听了凌霄志的话,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似有春风拂面,道:“将军壮哉,晋军号称无敌,天下无人敢挡其锋锐,将军却能挥兵一千挫其锋芒,即便不胜,这番豪气也是无人可及。”春侯话中还是留下了余地。 凌霄志道:“春侯且坐。”二人便坐在了早已备好的案几旁,高踞城头,饮酒观战。 凌霄志看上去安静淡然,似乎十里外的生死之战不过小小游戏,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忽然,梅若残走到二人身前,跪下请命道:“将军,若残愿率领所部将士迎接风将军。” 他虽说是去迎接风将军,可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是怕风文竹难以取胜要去助战。春侯不是个躺在深宫的侯爷,在凌霄志等人未来之前,是他独自一人率领几百将士死守芳城,他有胆有谋有勇。如今,春侯眼见凌霄志沉吟不语,故作漫不经心的道:“将军,既然梅参将愿意出迎,不妨便去迎接一下也好。” 凌霄志饮一杯酒,也不理梅若残,只对春侯道:“风将军武功谋略都不在志之下,且等她得胜归来再迎不迟。到时别说是梅参将,便是志也要一起去迎的。” 凌霄志话说得婉转,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春侯只有哈哈一笑,道:“云也定当与将军一起出迎。”话虽如此,心中难免还是忐忑。 凌霄志这才对梅若残道:“你且去巡视将士,如今将士们初到芳城,与百姓杂处,要多加管教,莫要生出事端来。云参将,你也同去吧。” 梅若残和云中子二人只有退下。 此时,除了奉命守城的几千将士外,其余本该休息了的战士也都没有睡,他们静静的听着夜空中传来的杀声喊声,心中有热血也有恐惧。在这样的一夜,战士们难免都有些骚动,而云中子和梅若残的到来无疑有助于缓解他们的情绪。战士们都聚集在北城被烧毁的废墟上,废墟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清理,至少确保不会有倒塌伤人之事发生。每百人一组,各自分配空间,也算井然有序。 而南城春侯府内,声姬正在后院徘徊。 今夜星光黯淡,月色朦胧,她站在一株花前,花颜浅谈,声姬轻声一叹,本已经举手要轻折了花枝戴在发上,又没了兴致。深夜中的杀声搅的她心跳,她曾抱着春侯的胳膊求她陪着她,度过这漫长的一夜,可是,他却不肯。她只有送他出门,独自在庭院中看花。可是这一夜,花都无颜色。 声姬忽然轻叫一声,她右手的食指被花枝刺破了,流出了一点殷红的血。声姬捧起食指,张开小口想要含住那伤口。可是,她又停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指尖的那一点殷红,那一点殷红流成了河——血河,血河中有她的尸体,还有——春侯。无言中,泪珠自声姬的眼角默默滴落。 ********** 新作盟作品推荐:《我欲乘风去yy》;作者:哎哟喂;作品类型:东方玄幻 第三卷 局 十 刀血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6 本章字数:3741 十刀血 庭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声姬在迷思中回过神来,她回头喝道:“是谁?” 一株桃树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面貌平庸只是透着些诚恳。此时他一脸惶恐,对声姬道:“不知嫂嫂在此,惊扰到嫂嫂了。”他是侯府总管秋胡,声姬见是他便只道:“你半夜来这里做甚?侯爷今夜在城头观战,你难道不知道吗?” 秋胡手上提着灯笼,不过却没有点燃,他道:“胡今夜巡视四周,见这里有些动静,值此兵凶战急之际,担心嫂嫂安危,所以特来看看。嫂嫂深夜不睡,莫非有什么事吗?” 声姬淡淡道:“只是睡不着,这里没什么事,你且去巡视别处便是,我这便睡了。” 秋胡忙道:“夜黑难行,嫂嫂将灯笼拿去照路吧,或者胡去召几个丫环来。” 声姬看一眼秋胡手中熄灭的灯笼,道:“大半夜的,丫环们早休息了,又何必叫她们起来?这一点路,日日走的总不会迷了,秋总管放心好了,告辞了。”说完不等秋胡回话,她已经转身离去。过了那一道圆门,后面便是她的卧房了。 秋胡看着声姬一步步走远,消失在圆门后,她的身姿在暗淡的月影星光中朦胧的流动,星光自伊白皙的勃颈下滑,滑过伊的肩伊的背在伊的腰身处收紧,又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勾勒出伊丰满的臀修长的腿。 秋胡暗自吞了口水,抿紧了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从袖中取出火石点燃了灯笼,灯笼的光芒比今夜的星光明亮,他提着灯笼,来到了声姬之前站立的地方,深深地呼吸着。他一边大口的深吸着此处的空气一边又提起灯笼似乎在寻觅着什么,在他的身前是一丛花草,这里能找到什么?忽然,秋胡的眼中一亮,他有了发现,他将头凑近了一株花木前,鼻子努力的耸动着。面前的是一株平凡的花枝,花枝上绽开着几朵暗夜里减了颜色的花儿,你只有极细心的观察才会看到,在这平凡的花枝上有一抹殷红别样的不同。秋胡在花枝前痴立了许久,将花枝轻折藏入了自己的袖中,终于消失在了庭院。 空灵的月光又自庭院中飘移,飞回了十里外的战场,是战场也是杀场。 此时战局已变,风文竹眼见战士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果断命令众人停止射箭。少刚冲上前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豪情,他知道发起攻击的时刻到了,他要与风文竹一起冲进敌营将敌人杀个人仰马翻。 “你留在这里,督促众人继续擂鼓呐喊,声势不可泄。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能做到?”风文竹见到他便问。 少刚挺起胸膛,道:“这有何难?可是……” 不等他说完,风文竹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但若不能完成任务,或是乱了阵脚,文竹拿你是问。” 吩咐毕,风文竹提刀站起,少刚急道:“将军带多少人冲锋?” 风文竹傲然一笑,道:“文竹一人可也。” “将军……”少刚的话音还在舌尖上颤抖,风文竹已经如一条青龙飞天而起,扑向晋军营寨。 智猛眼见敌人停止了攻击,嘴角正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就要挥鞭命令反击,可是,夜空中忽然闪过一条青龙,还有一道刀光如闪电划破长空。 “冲啊!杀啊——”营寨外敌人的喊杀声突然变得越发雄浑有力,似乎有千军万马随着那一条青龙一起杀了过来! 智猛心中一惊,坐下马儿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本来已经军心稳定的晋军眼见夜空忽然出现如此奇景,瞬时军心又乱,起了喧哗。智猛知道此时乃决定这一战成败胜负的关键时刻,他一夹坐下战马飞奔到五千晋军身前,立马横刀大有一夫当关的气概,厉声喝道:“何方妖孽来此受死?” 智猛身先士卒,晋军将士受到感染,再无一人撤退,齐发出怒吼,发泄心中的恐惧也吼出了豪气和勇气,心中跟着平静了。他们毕竟都是跟着智猛南征北战的战士,跟着智猛他们还未曾一败! “哈哈,你就是智猛?”天空中传来清丽的笑声,一条青龙在夜空中探出了头。 智猛心中虽然惊惧,但是面色浑然不变,抗声喝道:“妖孽鼠辈报上名来,猛不杀无名之辈。” 夜空中的青龙瞪向了智猛,看得智猛背脊发凉。风文竹在半空气力已衰,一刀向身后划出,刀气激起了一道烟尘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长的沟渠,好像是人脸上的一道疤痕。借着这一刀之力,风文竹已飞到晋军营寨十丈外落下。 “举火!”智猛厉声下令。瞬间,晋军燃起了千百火把,将夜空都烧红了。 智猛立在营寨门口,身后便是他的五千精兵,十丈外,一个清瘦的怪人站立在他们的面前。那人面带银色面具,一条青龙在面具上盘旋,适才所见空中异像莫非便是这面具作怪?智猛心中猜测,此时他已经决心要与敌人拼命,决战,所以他才命令燃起火把。可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不是那些他们想象中的千万敌兵,而只有一个人。哪怕此人是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哪怕这个怪人手中还握着一把刀,可是,对于智猛和五千晋军来说,都显得有些太弱小太不相称太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想象了。 智猛哈哈大笑,道:“早闻周兵胆小怕死,却不料一至于此。他们只敢派你一人来与猛交战吗?他们如今难道早已逃之夭夭了?报上你的姓名,猛向来爱才,你有此胆量,今夜猛免你一死。” 五千晋军见了眼前之人,虽然怪异,尤其面上那条青龙凶猛狰狞让人心中恐惧,可是,以五千之众敌一人,又何惧之有呢?周既然无大军杀到,他们便不必害怕,都跟着智猛一起哄笑起来。 风文竹拖着刀,冷漠的道:“大周凌霄志大将军属下风文竹,来取你项上人头。文竹身后有三万大军,只是不愿多造杀孽,有心留你等一条生路,只要乖乖投降,保你等毫发无伤。” 他是如此安详震惊,连智猛都停止了大笑,难道此人身后真有三万大军?那么为何还不出来?他举目远望,却看不透那杀声震天处到底有多少敌军。夜色暗淡,草长风飞,远处有烟尘四起,有战鼓如雷,有杀声杀气,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透到底藏了多少人。 “风文竹?无名鼠辈而。猛看你只有一千人马,虚张声势,否则早已冲杀过来了。”智猛这是在诈他。 风文竹却不与他废话,只是冷冷的道:“文竹话已带到,诸位何去何从悉听尊便,文竹三声之后,你等若不投降,第一个,先取你智猛的人头。” “一”他喊出了第一声。 晋军茫然相顾,都有些吃不准风文竹所说是真是假,他们只是知道,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此人身后没有强大的实力作后盾,如何有此胆量敢孤身前来? “二”风文竹喊出了第二声,与第一声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和间隔。 晋军静了下来,茫茫平原只剩下少刚领着的一千大周战士拼命擂鼓喊杀的声音。 智猛脸上肌肉抽了抽,他狞笑一声,大吼道:“三!猛帮你数了。”又举刀一声令下:“杀!”杀字一出,智猛已经打马向风文竹冲去,战马四蹄翻飞疾如箭飞,离风文竹越来越近。 智猛举起了刀,他要杀了眼前这个面具怪人,他要率领他的五千将士向前冲锋,不管此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时候都没有其它选择了,不论敌军强弱都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在战场上只有血路才是生路! 智猛挥刀,刀光如电,可还有一刀如梦,越过电越过刀飞向智猛。一刀挥过,两刀交错,一蓬鲜血喷射而出,好似血色的喷泉,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撒在了平原上。战马已经奔过了风文竹的身边,冲出了十几丈才停了下来,一个躯体从马上摔在了地上,马儿绕着那躯体转圈,低低的哀鸣悲嘶。 风文竹一身鲜血,鲜血染红了她的面具,银色的面具如血,青龙饮血更加的生猛可怕了!智猛的人头滚落在她的脚边,风文竹将人头提起,另一手拖着刀,一步步向五千晋军走去。她看上去像来自远古的战神,或者是恶魔,她好像有能力将所有阻挡她的人杀个精光,将所有抵抗她的力量碾成粉末。 五千晋军本已经准备好随智猛一起冲锋,多年来他们对此已经熟悉的如同吃饭睡觉。可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停住了,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天空上,似乎有一条嘴角滴着鲜血的青龙正在狞笑的看着他们。 “投降,还是死亡?你们没有别的选择!”风文竹冷漠的声音冰冷的让晋军战士浑身战栗。 拖刀而行,手提人头,一身鲜血,长发飘荡在黑色的夜空,面具上的青龙在血色银光中闪烁着妖异的神色。这一切,摧毁了五千晋军心底的防线。 “青龙啊——” 不知是谁凄厉的喊了一声,紧跟着,五千晋军都怪叫起来,他们丢了盔甲,扔了刀枪,争抢着马匹,没命的转身逃去。 第三卷 局 十一 谈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7 本章字数:3621 十一谈兵 风文竹受到了芳城百姓英雄的礼遇和欢迎,当几十年来在整个中原战场几乎都是战无不胜的五千晋军被风文竹率领一千人马打得丢盔卸甲逃命而去后,芳城沸腾的如同一锅粥。其实这一夜没有人能安睡,当城外的厮杀声随着夜风飘荡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时,芳城的百姓们都在自家紧闭的房门里竖着耳朵聆听。所以在风文竹手提着智猛的人头出现在城门前时,胜利的消息如风般几乎在一瞬间吹遍了全城。人们对风文竹顶礼膜拜,人们现在称呼她青龙将军! 在喧闹中,梅若残接到凌霄志命令,率领一万将士连夜打扫战场。另有十匹战马奔出城外,八匹向北两匹向南,绝尘而去。不过这一切,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芳城的百姓像出笼的老虎在尽情享受久违了的自由,五千晋军就是套在他们头顶的牢笼,如今敌人败北,他们有重生的激动。可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自由并不会是长久的,敌人还会再来,而且还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怕,因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可以欢呼的时候。 看不到的风继续的吹着,吹到了周都洛阳,吹到了晋都新野,吹到了新郑、雍城、商丘、临淄、临易、帝丘、曲阜、郢都……吹遍了中原大地天下四方,晋军大败于芳城的消息也就随风一起飞着飞着飞进了天下诸侯王者的耳中。 郑轻公听到消息时,从姜氏的床上跌了下来,摔伤了腰,让他至少有十好几天没能再染女色。姜氏急忙爬下床来,扶起郑轻公,忧心的道:“君侯,如今我等怎办?那周王使者来了多日,也一直不曾见;此前又昭告天下说姬如本是要嫁给晋侯,必已经得罪了周王,如今周王大胜晋侯败北,却如何是好?” 郑轻公一边哎哟一边道:“这还不是你害我如此。寡人本不要昭告公主之事,只待拖延待那魏豹离开便好,偏是你,说什么晋侯势大周王式微,否则又怎会落得如今田地?” 姜氏气的一甩手松开郑轻公,郑轻公重又跌坐在地上,连声叫唤。姜氏一袭轻纱难掩玉体,平日里百媚千娇,如今却横眉怒目,道:“如今倒来怨妾,妾如何教你做了那事?明明是那魏豹戳穿了你与子产的把戏,你被人拿了短处,不敢争强,立时写了诏书。”说完,美目含泪转身坐在床上嘤嘤哭了起来。姜氏此时也是心神大乱,郑轻公说她的一点不错,只是如今情势变了,这姜氏便再不肯承认。她生怕周王秋后算账,她成了那背黑锅的替罪羊。 郑轻公本就心乱如麻,如今被姜氏一哭一闹,更是没有了一点方寸,他茫然的道:“爱妾莫哭,只是如今倒也要想个办法出来吧?” 郑国相子产称病在家休养已经多日,自洛阳归来后他便再也不理朝政,大有从此告老之势。这一日司马子过来访,二人于房中对坐饮酒。 室内窗明几净,有淙淙箜箜的琴音起自侧室,内中一扇竹帘低垂,只闻衣香鬓影,难见人面。 子过笑吟吟四下看看,玩笑道:“红袖添香琴悠扬,从此国相不早朝。若非亲见,过不敢信。” 子产慨然道:“产年纪老迈,才难胜任,身体也多有不适,早该辞官归隐才是,待身体好些自当禀明主公。如今养病之人,不过是听听琴看看书,苟延残喘,倒叫司马见笑了。” 子过道:“国相言重了。您是国之栋梁,如何能轻言离开?国相身体不适,过自当禀报主公请太医来为国相诊治。” 子产道:“不劳烦司马了,我这身子,自来如此,越老越不经用,非医石能治。对了,司马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事吗?” 子过一叹,皱眉道:“近来国事纷杂,列国又起纷争,哎,真是一言难尽。国相又身体不适,在朝中也没个人能商量做主,过这是六神无主痛苦的很啊。今日来还是想看看国相是否安好,另外,自然是有些话想对国相一诉。” 子产道:“哦?司马有话但说无妨。” 子过看看子产眼神游移,思索着如何开头,道:“国相,可知周晋交战之事?” 子产点点头,道:“自然知道,如今天下还有谁能不知啊。” 子过忙跟着点头道:“国相说的是,只是近来传来消息,周大败晋军于芳城,以国相看,此后情形如何?我郑国又该如何自处才好?” 子过兜了个大圈子,最后一句终于问到了重点,子产心知肚明,表面却还是装作很震惊的样子道:“周大败晋于芳城?这是何时的事,产实在不知。” 子过便将听来的一切种种详细说于子产,对于那青龙将军自然多有渲染,子产半闭眼睛点头凝听。最后,子过小心翼翼的问道:“以国相看,如今情势,周、晋孰强孰弱?” 子产微微沉吟片刻,道:“司马大人既问,产不敢不答。” 子过充满期盼的双眼凝视着子产,期待着他接下来的答案。 子产眯着眼睛低头饮了杯酒,才道:“周以太子帅领兵,府内谋臣武士尽出,太子帅深谋勇武,乃不世之才,所将兵二十万虽非善战之士,却是举国之力倾巢出击,与晋之战,太子帅只可胜不可败,胜则他日王者,败则无底深渊难有翻身机会了。晋智武将兵十万,皆是百战不败之师,心骄气傲,所争只为女子,名不正言不顺,虽有精兵良将,士气终究难比周之决绝刚猛,不过智武勇武天下第一,又兼心计深沉手辣决断,挟十万百战之师,天下难有匹敌。” 子过听得异常认真连连点头,可是子产却突然顿了一顿,子过有些不解的道:“国相,晋强周弱,其实众人皆知,可是这一次智猛的人头被割了去,周出了个神秘莫测的青龙将军,据说其上还有一位将军凌霄志,统兵十万却还是布衣之身,深藏不露,怕是比那个青龙将军还要更加难以对付。这些人都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过猜测莫非周早有兴兵之意,只是近些年一直韬光养晦秘藏了不少精兵强将未为人知?” 子产笑笑,从袖中取出一编竹简递给子过,子过接过一看,其上尽是凌霄志的事,将他自到洛阳之后所做之事俱都清清楚楚记载其上。子过越看越惊,一来惊于凌霄志的身世离奇似乎自在洛阳出现之前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且一身武功莫测高深,而更让他惊讶的则是,足不出户的子产如何能有如此详尽的信息? 子过一边翻看竹简,子产一边道:“太子帅早有雄心养士备战,可是周却已无藏将练兵之能了,周国力早已虚弱,没有钱谈何养兵?周倾尽举国之力,也不过二十万兵,晋却有五十万雄兵随时待命增补,这一战若单论孰强孰弱来定胜负,周是必败无疑了。” 子过抬头,将竹简捧起还给子产,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道:“这么说,国相认为虽然晋军初战败北,却终究还是会击败周了?” 子产摇摇头,道:“我只是说,这一战若单论孰强孰弱来定胜负,周是必败无疑了。” 子过疑惑的道:“国相何意?” 子产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晋西有秦、南有楚,北有燕、齐等国,还有戎、狄蛮子,需要留有余力防备本国,必然不敢发全力攻打周,所以智武只将兵十万攻周二十万两倍于己的兵马。诸侯虽各有野心,但是周王毕竟是天下共主,谁都不希望周天子被晋取而代之,或让晋侯桓公挟天子令诸侯,如此一来,若诸侯联合发兵勤王则局势必将大变,晋难再有必胜之力了。” 子过道:“可是,天子虽已派出使臣游说诸侯,却未见有人勤王啊。” 子产道:“诸侯皆如我,都在犹豫观望。除非智武可在短时间内击败太子帅,让诸侯根本来不及联盟合兵。可是,如今看来,晋初战即败,显然周并非如想象中弱不禁风。战争拖得时间越久,对晋便越不利,诸侯也越会倾向于出兵勤王。” 子过道:“这、这,那我郑国如何自处?还请国相教我!” 子产道:“司马莫急,产有八字送你。” 子产从怀中又掏出一根竹简,子过恭恭敬敬的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避晋锋芒,结交周王。 子过心悦臣服,拜道:“多谢国相教我。” 子产笑道:“司马多礼了,产身体不适,难以久谈,恕不能送了。” 子过闻言立刻明白,忙起身告辞而去。 子过已经走远,竹帘深处琴音忽静,一个磁性的女声嫣然道:“国相说不见客,为何独要见他?以妾看来,却也只是一般俗物。” 子产微微一笑,道:“司马是主公派来问臣之事的,子产不敢不见。” 帘中嗯了一声,半晌寂然,一会儿,又传出了淙淙箜箜的琴音飘于梁上心间。 第三卷 局 十二 仙酒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8 本章字数:3658 十二仙酒 子过入宫拜见了郑轻公,将与子产所谈一切详细说于郑侯。 轻公担忧的道:“国相真是身体不适要辞官归隐吗?” 子过道:“主公不必担忧,以臣看国相身体尚好,也并无归隐之意。” 轻公道:“此话怎讲?” 子过道:“国相闭门不出却知天下之事,若真一心归隐想来不会再如此劳心劳力,臣观国相面色红润,身体即便有小恙应也无大碍。臣猜想,国相上次洛阳一场奔波,许是累到了,所以才要多休息几日。”子过不好明说之事,轻公却也是心知肚明,子产是气他不守约定反受魏豹所迫对天下撒了一个大大的谎言,此举不仅使得子产在周王面前颜面扫地失去信誉,也会在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之时使得郑国蒙羞,更别提是如何的对不起姬如公主了。 于是轻公便不再多问,他得了子产的八字谏言,心中有如吃了颗定心丸,再没有开始时那般害怕无主。既然知道了对策,他也有了主意,与姜氏略一商量,竟然亲自去驿馆拜访季孙素。 季孙素来新郑时日日久,却始终未曾获见轻公,心下也自焦急,他在洛阳与叔相临别时的满腹豪情,如今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每日里忧愁着回去如何给叔相一个交待,竟然全没了平日里贪酒好色的性情。初来新郑,季孙素第一个拜见的便是子产,将叔相亲笔书信交于子产,那书信季孙素未敢拆看,子产看过后只客气的谢他送信辛苦,其余一点消息也没透露,弄得他一头雾水。今日忽得子产传来消息,要他做好准备晋见郑侯,不料他才穿戴起来打起精神,郑轻公竟然自己跑来了而且还对他礼敬有如上宾。这大大出乎季孙素的意料,也出乎了子产的预料。 季孙素自然早知芳城大捷之事,又见郑轻公前倨后恭,也乐得顺水推舟,不几日,二人就熟的如同亲兄弟般,酒乐歌舞,美人花丛,轻公对季孙素已经大感相见恨晚许为当世知己。寻欢作乐间,季孙素与轻公二人就将两国大事相谈的差不多了。对于轻公为晋国魏豹所迫不得已在姬如公主之事上说了些不由衷的话,季孙素表达了深刻的理解和同情,摇晃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季孙素对郑轻公道:“轻公之不得已,素感同身受,只是,天子震怒,却也不是几句言语便可轻易化解的。” 郑轻公从美人的怀抱中坐了起来,急切地道:“寡人一片赤诚,此心大夫难道不知?” 季孙素满脸都是诚恳,道:“素有一计献于轻公,可解天子疑虑。” 郑轻公喜道:“愿闻其详。” 季孙素道:“如今大王正与晋国开战,虽然我大周强盛威武战胜晋国迟早事而,可是,这打仗最是消耗钱粮,轻公若能主动送大王些钱粮支援周军,虽非大王急需之物却也可表轻公忠贞之情。素也必当在大王面前,表明公之为晋所迫实不得已,如此,必可释大王心中疑虑。” 郑轻公点点头,可是有些迟疑的道:“此计甚妙,只是、只是……” 季孙素笑道:“轻公是担心晋侯知道会对郑不利?” 郑轻公无语。 季孙素嘿嘿一笑,将嘴唇凑到郑轻公耳边,道:“轻公,此事只需秘密进行,大王得知了您的心意,晋侯却什么也不会知道,两全其美,又何必担忧?” 郑轻公脸上现出笑意,两人相视大笑。又双双倒头躺在了美人们的怀抱中,少不得春光无限乐也融融。 这边季孙素为周说来钱粮,心下得意暂且不表,且说几日前洛阳一场无声无息的“地震”,不仅震动了权贵,也震动了周雍王。 这一日洛阳富商巨贾豪门权贵俱都接到邀请,请他们于某时某刻至叔相府邸欢宴。叔相是周之太师太保,权高望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想巴结逢迎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平日里叔相别说请客,即便是别人重金厚礼邀请也不会赴约,那些得了邀请的商贾权贵们,自然各个如同拾到一颗金元宝般欢欣鼓舞,只是百思不解自家为何能独得叔相青眼相加。待打扮妥贴备下重礼到了叔相府邸,彼此相见,众人才知这一次所邀之人并非只是自家一个,可是眼见满座名流,心中却也还是不无几分得意,能逢此盛会,不正可证明自家的身份地位吗?于是叔相府邸一时冠盖云集,珠光宝气夺人耳目。 待到众人入座,叔相始出来迎客,不少商贾乃是第一次亲见叔相,激动地满眼泪花,交相逢迎,争着送出重礼,叔相待之和蔼可亲,一一客气招呼,收下礼物,还握着他们的手道声感谢。叔相身后,一个小童几个家仆,家仆们负责收礼物,小童则提笔在竹简上将礼物、主人一一记录并大声报出何人所送何礼,一时送礼之人脸上都颇感有光彩。 一番热闹后,叔相回到主位,再次感谢众人道:“诸位高情厚意,大德大仁,真是我周室之福,相已将一切记录必不敢忘各位盛德。” 众人自都忙谦虚几句,只说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实则这一点小小礼物,随意挑出一件来,也够平常人家吃上几年的。众人只怕叔相不肯收,叔相肯收,那是他们要多谢叔相的又哪里肯受叔相的谢。 随即叔相不再多言,吩咐开宴,仆役们穿梭流动,端上来的虽然并非精美酒食,每人身前几上不过普通一壶酒几个家常菜罢了,但是这些人岂又在乎这些?这些饭菜若在平日里他们只是扔给狗吃罢了,但是今日却不同,这饭菜虽普通,但是却是出自叔相府,所以吃进肚里去,竟然也别有了几分不同的甜美滋味。有人大叫好酒,有人大赞菜肴清雅美味。叔相含笑为礼。 酒席虽不奢华,但是满座客人却都是富贵无比,席间谈笑喧哗,热闹平和景象,无人能想起千里外太子帅正率周军二十万子弟与强晋生死交战呢。 待酒席撤下,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叔相一直坐在主位相陪,实在是一个热情有礼的好客之人。 此时无人打算离席告退,虽然今日酒宴并无歌舞美人相佐,但是一般来说酒宴之后总都会有些余兴节目,即便是叔相简朴,应也不会遗漏,所以众人都在期待。当然,这一次他们期待的并非什么美人酒色,而是与叔相的交谈或者说亲近。 果然,叔相也不急着送客,这一次酒宴显然到了如今才真正进入高潮。眼见众人满含期待,叔相微笑着对众人道:“在座诸位,都是我周室栋梁,不是巨商大贾名动公卿,便是豪门富贵名满天下。诸位自然知道,相向来没有什么钱财,就拿这一次说吧,为了请诸位贵人来府一聚,相多年老本几乎都搭了进去啊。”说完叔相一叹,似不胜唏嘘。 众人彼此相觑,心中暗笑,早有明白人回道:“太师清廉一生,劳苦功高,是大周第一重臣功臣,我等今日叨扰太师,心中已感过意不去,又怎能白吃太师一顿酒菜。”话音刚落,已经是一片应和之声,众人心中都有了底。 那说话之人是一个商贾,今日能得见太师太保已经是兴奋得很,如今见众多京师一等一的人物们目光全部聚集在他一人身上,更是一股气血冲上了脑袋,但觉人生一世,属今日最威风愉悦,便一拍胸脯,高声道:“太师,磔身上带了五十两黄金,愿以此区区之数付太师酒宴之资。”他话音才落,举座哗然,在座虽都是富贵之人,但是肯为一顿酒席出资如此之巨大,也是前所未见。不过有了他这一表率,其余诸人自然都不能出的钱少过此数。众人心中皆暗自钦佩,叔相果然是一代名相,平日里一文不贪,可是只这一顿酒宴,便是他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在座至少有五六十人,每人五十两黄金,便是三千两之巨啊! 谁知,叔相却缓缓摇摇头,道:“相感念好意,只是五十两黄金确实是区区之数,不够不够啊!相之酒,取自当年穆王会于西王母的昆仑山巅瑶池之内,蒙大王恩赏,也不过几坛而已,今日便被诸位喝了个精光,其余不说,只这酒资便都不够。” 磔目瞪口呆,本以为已经是大方无比了,却不料叔相还嫌不够,他仔细回味,也始终想不出刚才所喝下的酒有哪一点与众不同,竟然会是什么穆王会西王母的昆仑山巅瑶池之内的神酒!可是,难道以叔相堂堂太师之尊还会欺人不成?也许,这酒真是天子所赐的神酒,只怪自家凡夫俗子,舌头笨重品不出好坏来。他四处看看众人,见大家俱都是一脸惊讶。 磔咬咬牙,太师太保叔相绝对不会欺骗他的,既然喝了神酒,便不妨再大方一些罢了。他脸上又恢复了神采,道:“那酒入口果然精美绝伦,美味是磔平生未曾品味过的,太师如此慷慨,是磔小气了,还请太师见谅。即知是仙酒,磔愿出黄金百两以为酒资。” 黄金百两!这数目已可让一人家富足一辈子不必劳作了。众人虽都富豪,可是这一顿酒资也实在太贵,让各人暗自苦笑。何况,其中一些清醒狡诘之人已经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些异样的味道,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们却还品不出来。 第三卷 局 十三 千金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8 本章字数:3526 十三千金 看着磔一副豁出去了般大义凛然的样子,叔相赞赏的道:“商磔豪爽,是一等的义人。” 得叔相夸奖,磔感激地几乎泪下,那硬生生掏出百两黄金后带来的心痛酸楚一瞬间便扔到了九霄云外,能得叔相夸赞便是千金难买,何况百金? 可是,叔相接着却又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可惜却还是不够。” 磔呆住了,满心的欢喜又化作了浮云飘去,他心痛的道:“还不够吗?太师,可是百金之数啊!” 叔相微笑着对磔道:“相明白,奈何是真的不够,并非相有意贪多。” 磔苦着脸道:“那太师说,这仙酒究竟值多少?” 叔相嗯了一声,缓缓伸出了一个指头,冲磔晃了晃。磔的脸色变得更加苦了,颤声道:“莫非、莫非要千金不成?” 叔相点点头,喜道:“商磔果然聪慧,正是此数。” 此时,乘着众人哗然变色,有几个酒宴之上的富商贵族悄悄抽身退走,可是走到了门口,便被些全副盔甲的武士给拦住了,只听席上叔相高声道:“诸位贵客,酒宴未散何忍离开,还请回座大家交交朋友说说话也是快事,哈哈。” 几人灰头土脸嘿嘿干笑着忙重归了座位,磔眼见如此,心下也自明白了几分,看来今日不交出千金是走不出叔相府邸了。他暗恨为何要来搅这趟浑水,希求结交什么豪门权势,早知如此,便一定不来的。但是如今势已至此,别无他法,磔哀叹一声,哭丧着脸道:“凡夫俗子得品仙酒,磔三生有幸,多谢太师,千金、千金也值得。只是磔身上未带如此多金,回去后便立刻差人送来,磔先告退了。” 叔相道:“商磔不必着急,今日在座都是一等一的人物,无论如何也要多叙谈叙谈,没有相的应允,诸位可是一个都不能走,都要留在这里大家谈天说地。”他说的亲切和气,可是话中之意却也明白,收不到钱便不能走人。 磔坐了下来,苦着脸道:“太师,那如何给您酒钱?” 叔相笑道:“这阿堵物,提来便俗,列位都是神仙人品,更不沾它也罢。只教仆役下人们去将此事办了,你我这里还是一切随意。” 这一日,洛阳城中五十三位最有钱的商贾和权贵被叔相设计一网扫尽,只一顿酒宴,便赚去了五万三千两黄金,换成白银便是五十多万两之巨,足可买到几十万石粮草军需解前线燃眉之急。 这一顿酒宴随后便也传遍了洛阳,之前未曾受到邀请还愤愤不平之人如今都是幸灾乐祸暗自庆幸,还好自家不够富贵不曾被叔相看中。周雍王得了消息,冲太监廖尼笑道:“太师好本领,轻轻松松就赚到了五万多金。” 太监廖尼便是曾被魅惑假扮之人,那日百花房乱后,他却在自家房中醒来,茫然不知为何,又从他人口中听说他当日种种形状心中更是惊惧,只当是神灵附体,不敢对人言及。闻听大王笑语,廖尼忙回道:“大王说的是,太师真是会赚钱的很。” 周雍王笑道:“你这无根之人,也莫眼红,你可不知,太师并非为自家取这钱财,乃是为前线大军筹备钱粮啊,太师一片忠心体国,岂是他人能及。算了,说与你你也听不明白。” 廖尼忙陪笑应是,静了一会,又小心翼翼问道:“大王,今日还去百花房休息吗?” 周雍王道:“如何能不去?” 待几日后前线传来战报,芳城初战告捷,雍王更是在百花房中大肆庆祝了一番,与众嫔妃狂欢数日,每日所耗金钱宝物无数。一日所费,抵前线二十万大军一日之需了。 太子帅一直在大石整军备战,离开洛阳至今已经十数日过去了,由于芳城大捷凌霄志拖住了晋军主力,时至今日,离大石三十里外的名扬也一直平静无战事。太子帅自然也抓住时机,一边紧张的练兵,一边打探消息图谋后续。只是粮草大部分都调去支援名扬高渠弥、长风无忌所率领的三万善战之师,所以十六万大军吃不饱肚子,训练时士气不振,没有多少起色。这让太子帅很是心焦,他深知芳城的奇迹不会持续太久,智武所率的十万铁骑迟早会攻破芳城打到名扬。那时,不论这支军队训练如何,都必须上阵迎战强敌了。 劳累了一天,眼看军队还是有气无力没有模样一盘散沙,太子帅气的在流拓身上抽了一顿鞭子。说来也怪流拓,他跟随太子帅身边,闲来无事盯着看了一会儿几位将军练兵,练兵场上尘土飞扬看起来很是热闹,可是却是外强中干,好似被吹胀的气泡,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碎裂。于是流拓嘴里嘀咕了一句:“此等将士,如何能敌强晋。”这话被太子帅听在耳中,心头火起,冲他劈头盖脸的抽了一顿鞭子,怒喝道:“你个下贱胚子,再敢胡说八道扰乱军心,小心你的脑袋。”流拓虽然身强体壮,可是却不敢抵挡保护,在太子帅盛怒之下,也被打了个半死。 深夜,流拓躺在营帐内独自哼哼,血衣已经被脱了去,他裸着身子趴在席上,背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有几道抽得两边皮肉都翻了出来。流拓平日跟在太子帅身边,对人从来也不客气,骄傲的很,如今他落了难,被太子帅抽了鞭子,也无人来照管他了,能不能熬过去全看他自家是否命硬。 忽然,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流拓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道莫非是狐先生来看我? 一人已掀开营帐走了进来,来到流拓身边,流拓不能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脚,一双战靴,面上绣着双龙戏珠的精致图案。流拓心中大惊,失声道:“太子?太子,可是您来了?” 说着,他就要翻身爬下来参见太子帅。 一双温和的手轻轻的但是又很坚决地按住了他,流拓这一动却已经牵扯到伤口,本来结痂不久的伤痕又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太子帅黯然,有些感伤的道:“流拓你不要再动了,都怪我下手太重太狠,对不起你啊。” 流拓闻言,哽咽的不能言声。 太子帅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来,亲手将药膏涂抹到流拓伤口上,一边道:“你不要怪我,好生修养,来日咱们一起上阵杀敌,准有你小子封妻荫子的一天。” 流拓斗大的眼泪滚滚而下,他分明也看到,地上滴下了几滴太子帅清澈的泪滴。 这一下处理伤口,流拓痛的几乎又晕死过去,可是他紧咬着牙齿怎么也不肯喊疼,待太子帅将伤口处理完毕,流拓才喘息着说道:“太子,拓怎敢怪您?您打得对,拓不求功名富贵,只求能追随太子身边就好。” 太子帅笑笑,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几块手指粗细的肉干来,放在流拓嘴边,道:“能吃的时候便吃些肉,身体复原的快些。我不能守在你身边,安排了人来照顾你,有事你喊一声就好。” 眼见那几片肉干,流拓大哭起来,他终日跟在太子帅身边,自然清楚,军中缺粮战士们吃不饱太子帅一样吃不饱,而且与战士们吃的一样少一样差,哪里看到过太子吃肉啊。这一哭,流拓竟就哭得昏睡了过去,还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待他再次醒来,身边已没有太子帅的身影,但是嘴边的肉干还在,使得他知道原来一切都不是梦而是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自流拓处离开,太子帅回到了他的营帐。他躺在床上,心绪烦乱,难以入眠。这些天,他几乎夜夜失眠,日渐消瘦,比起离开洛阳时,已经瘦了太多。他一直都渴望着战争,不是渴望杀戮,而是渴望重新寻回大周失落的辉煌。他从小便立志要振兴大周,所以他寻访贤能,礼贤下士,花费巨资购买武器,可谓耗去无数心力。但是,当战争真的如他所愿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真实地战场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复杂的。他甚至不无悲哀的发现,他费尽心机准备了十多年,可是在这一场战争面前却还是显得准备不足。他不怕强晋的铁骑雄师,他甚至敢于和天下第一勇武的智武面对面决斗,只为了能重振大周声威回到伟大的盛世,他不惜区区性命。可是,战争却并非仅仅是两国统帅的较量,甚至也并非仅仅是两国将士的较量,战争,原来关乎到两国的国力、财富、政治、社会各个方面。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险恶的战场上获得主动获得优势,否则,便只有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太子帅胡思乱想着,终于闭上了眼睛,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太子帅……太子帅……”那声音由远而近由近而远,飘忽不定,只是听上去,也可以判断该是个男子的声音。太子帅忍不住应了一声:“谁?你是谁?” 第三卷 局 十四 子父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49 本章字数:3614 十四子父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你还没有出生我便已认识你。”声音清晰起来,仿佛就在太子帅的耳边轻语。 太子帅猛一睁眼,忽然他已经置身于云雾缭绕之中,不知天上地下只是周身都被云雾包裹着,头上顶着的是云脚下踩着的是雾,他茫然的转了个圈,四处白茫茫云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会到了这里?这是哪里?太子帅心中暗道,难道这是梦境?他依稀还记得,自己本来是躺在床上要睡觉的,如何会糊里糊涂的就到了这么一个不着天地的所在? 太子帅身前忽然惊起脚步声,自云深雾海中传来,一声声敲打着人心,太子帅努力望去云雾间茫然不见,只有那脚步声依旧传来,越来越近。 “谁,到底是谁?若在故弄玄虚,莫怪帅剑下无情!”太子帅厉声冲云海中喝斥。他作势拔剑,才发现腰间配剑不曾佩戴,那是因为在他睡前将剑解下挂在了床头。这到底是梦是幻还是现实?太子帅有些糊涂起来。 脚步声停了下来,太子帅虽然看不见可是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他身前三步外此时正站着一个人凝视着他,依据脚步声和呼吸判断,八成是个壮年男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把我弄到了这里?”太子帅毫无惧色开口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哈哈,你难道不知道吗?”云雾中人笑道。 太子帅道:“若是知道,何需问你?又有何可笑!”太子帅冷哼一声。 那人又笑笑,道:“这里是你的梦,你的心,你的灵魂属地,可是你自己却还不知,要来问我,你说可笑乎?不可笑乎?” 太子帅疑惑的看看四周,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的一片云海,又道:“胡说什么?若是我的心、我的灵、我的梦,帅如何能看不清楚?又如何会多出一个你来?难道你便是我的心魔不成?哈哈,真正可笑之极。你不过一个会些妖术的鼠辈而,不知施展了什么妖术将帅骗来此地,却连脸也不敢露。大言欺世,想来蒙蔽我却不成。” 那人静默了,突然,太子帅眼前云雾渐渐转淡,三步方圆一片空明,一个人影清晰的出现在太子帅眼前。 一直颇为镇定的太子帅,终于看到了那云雾中人的面貌,却忽然大惊失色,手指那人颤声喝道:“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在一片空明中,那人立于虚空似闲庭信步,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年轻帅气甚至还带着三分邪气,却更加显得潇洒飘逸,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一袭明皇长袍,更有一轮太阳般明亮的光圈笼罩在他脑后,但是不论音容笑貌都与太子帅一般无二,便是那笑容,也一般的迷死了洛阳女儿撩拨起春风荡起春心春情。 那人对太子帅道:“你已经看见了我,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太子帅摇摇头,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他希望能从这恶梦中快快醒来。 那人似乎看穿了太子帅的心事,道:“这是梦,这也不是梦。你认识我,可是你却忘记了我,所以你看不到你的心你的灵,你看到的只有一片云雾。你不知道你是谁,又如何来知道我是谁?”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听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面貌一模一样的人的胡言乱语,太子帅怒吼道。他好像很痛苦,双拳捏得很紧,面上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那人却轻松的一笑,道:“你记起来了一些是吗?哈哈哈哈,好,好,你终究会什么都知道的,但是还不是今天,还不到时机。我只要告诉你,要你牢记,你是我的子,我的身,我的人间使者;我是你的父,你的神,你的灵。这一切,你都要牢记,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 太子帅脑袋中回响着全是此人的声音:你是我的子,我的身,我的人间使者;我是你的父,你的神,你的灵。一遍又一遍,这一切,让太子帅头痛欲裂,他几乎快要发狂了。太子帅忽然冲向那人,一边大吼道:“你个妖人,我的父亲是大周的周雍王,我是周朝太子帅!妖人,妖人!”他一拳击出隐然有龙吟虎啸声。可是那另一个“太子帅”,却不闪不避,只是看着太子帅摇头一笑,太子帅的拳头眨眼攻到,眼前之人却忽然间消失了,周遭又到处都充塞了云雾。 太子帅发狠的冲着云雾深处连连击出几拳,却都是泥牛入海徒费力气。云雾中隐隐传来一声轻笑,那熟悉的声音远远的道:“对了,你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忘记告诉你,别人都叫我神皇!” 神皇? 太子帅呆呆的凝视着云雾深处,这个名字他似乎很熟悉又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啊——啊—— 太子帅仰头大吼,咚一声传来,太子帅感觉如从悬崖上坠落一般浑身酸痛。他一挺身坐了起来,却原来是从床上摔了下来。此时还是半夜,夜深人静,此地还是营房,而他也还是大周周王的儿子和二十万大军统帅的太子帅。 太子帅爬回了床上,可是却再也难以入眠不敢入梦。这一切,到底是真是梦? 深夜,凌霄志同样无眠。 智武所率十万铁骑已经杀到,将芳城围的水泄不通。连日来,智武不曾硬攻城墙,却日日派出骂手,隔着城墙不停冲芳城叫骂,所骂之语,污秽到无以言表。自风文竹大胜智猛后,芳城内不论百姓还是战士,都充满了信心再也不怕晋军无敌的神话了,连日里听了城外污言秽语,个个气的面红耳赤,要出城与智武决战,都被凌霄志坚决拒绝了。更让人们不解和气愤地是,智武大军一到,凌霄志就将智猛的尸体给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送了回去。智猛本被风文竹斩了头颅,梅若残当日奉凌霄志命,将智猛的尸体寻回,凌霄志便命人将智猛的人头和躯体缝合在了一起。可是智武得了智猛的全尸,非但不感激,还将芳城的使者大肆羞辱一番。芳城使者为了能从晋军营地安然归来,不得不从晋军士兵列成的一条夹道通过,夹道两边,晋兵个个冲芳城使者大吐口水,使者们即便快步跑出,也各个被吐了一身口水又湿又臭。这样的结果,别说是普通百姓,便连一向平和的春侯都勃然大怒。虽然没有人当面责怪凌霄志,但是私下里,人们都认为凌霄志懦弱胆小,不是大将之才,不论军民人等大多数人甚至希望能由风文竹统帅,因为他们都钦佩风文竹,因为风文竹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是他们的战神、他们勇猛无畏的青龙将军。 智武派出的骂手昼夜不绝,城墙外,骂阵的声音依然不曾停息,芳城守兵碍于凌霄志军令不能出击,可是也用弓箭射死了几个骂手。之后晋军派出盾牌手保护骂手,退到离芳城三百步外,箭虽然射不到了,所幸的是那刺耳的骂声也由于距离增加跟着小了许多,不过,始终如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你耳边萦绕,夜深人静时更是惹人心烦。 这夜,风文竹负责巡夜,她登上城楼,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面上的面具照的更加晶莹闪亮,夜晚的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她一身戎装真是英姿勃发如天神一般。 智武恰好正自营帐内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远眺了一眼四里外的芳城,风文竹面上青龙面具的光芒在夜晚格外醒目,智武看到,愣了一下,对身边人道:“那便是青龙将军?” 身边有智猛手下将领,在那一战后逃脱遇上了主力部队重又返回的,便道:“大将军好眼力,那正是斩杀了智猛将军的青龙将军。”他曾经亲眼见到风文竹如何一刀砍下智猛的头颅,几乎吓破了胆,已经将详细情形禀明智武。 智武点点头,不再言语,眼神凝视着四里外的风文竹,若眼神也是一把箭,风文竹早被这一箭的恨意杀死了。 风文竹站在城楼上,虽是登高远望,可是却看不到智武。晋军营帐,四里外铺天盖地极为壮观,哪里能看得到其中隐身的智武呢。 风文竹听那晋军骂手的污言秽语已经听了几日,她本是女儿身,对这样的言语更是加倍的憎恨厌恶。眼见那些骂手自以为躲在盾牌后又远离弓箭射程便可以肆无忌惮,涂沫横飞,丑态毕露,风文竹心中再也气不过。她伸手从身边战士手中接过一张弓来,弯弓搭箭那弓弦立刻绷紧到极致,仿佛再多一分就要断裂似的。守城的战士们也都被那些骂手的污言秽语烦死了,可是却再也奈何不了他们,如今眼见风文竹出手都是大喜,他们大多数都不曾跟随风文竹经历那一场与智猛的大战,可是对于青龙将军的仰慕和尊敬却并不逊色。 骂手们也自看见城楼上有人弯弓搭箭,不过早已有人做过如此的努力,而不论是什么弓箭都没有力量射到三百步外的,所以他们非但夷然无畏,反而更来了精神,骂得更加厉害起来。 祝朋友们元旦快乐! 第三卷 局 十五 爱才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0 本章字数:3441 十五爱才 风文竹抬手便射,箭如流星直射向那些骂手。此时晋军骂阵的共有三人,眼见箭来,反而嘻嘻哈哈,可是还没等他们骂出什么难听话来回应这一箭,本来早该坠落荒野的箭却依旧速度丝毫不减的向他们飞来。这时,三个骂手才面色大变,他们立刻缩回盾牌。但这一箭却如同索命的妖魔,啄一声已经穿透了包裹着一层青铜的盾牌,射中了最前面那个骂手的额头。可是这箭还不止步,穿透那人脑袋又向他身后第二名骂手飞去,那骂手已经面无人色,才站起转身还没能迈开脚步,那一箭又穿过了他的心房,他立刻无声倒下;最后一个骂手吓得大叫大哭,眼泪鼻涕全部一起流了出来,竟然坐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了,直到被一箭穿过咽喉再无声息。可是箭还余势未尽,又飞出几步才钻入土地,入土三尺。 瞬间,天地间立刻变得清静了,多日来被那骂声烦扰的几乎想要自杀的芳城战士激动地敞开胸襟伸开双手去感受天地间清静的自由。风文竹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智武将这一切尽看在眼中,鼻子中冷哼一声,下令派出四个本来轮班候补的骂手前去叫骂,这一次,让他们再退百步,离芳城四百步外叫骂。四人龙精虎猛,是生力军,躲在盾牌后,扯开嗓门就大骂起来,诸如戴面具的小儿看身材像个兔相公看样子却十足没有脸皮之类的脏话不绝于耳,他们是奉命针对风文竹而来。 芳城守军正要开口回骂维护青龙将军,却被风文竹阻住了,她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弓弦绷得更紧了,只因为一根弓弦上竟然有两根弓箭,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唰、唰,双箭脱弦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哚哚两声分别洞穿了盾牌射死了四百步外盾牌后隐身的四个晋军骂手。芳城将士已经几次见识风文竹神乎其技的箭法,但是如今,还是忍不住的欢呼雀跃。 智武又冷冷的挥挥手,这一次他派出了六个骂手,带六面盾牌,再退后百步离芳城五百步远开骂。他凝视着城楼上弓箭在手英姿飒爽的风文竹,目中竟然隐有几分赞赏之意,似乎豪不为风文竹射死他几个战士生气。 风文竹也感到晋军营地内好像正有一人在暗中操控着眼前一切,也许,此人也正在悄悄观察着她吧?风文竹甚至感到,晋军被派出的骂手一次比一次退的远一百步,一次比一次人数增多,意图已经不再骂阵,而好似是在考量她箭法的极限是在哪里。 敌人已经摆好了阵势,这一次,风文竹还要不要迎接挑战? 几乎没有犹豫,就在晋军六个骂手开口骂出第一个脏字后,风文竹就又发箭了,只是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一箭而是三箭。她动作快如闪电,三箭快如一箭,嗖、嗖、嗖,飞向五百步外的六个龟缩在盾牌后的骂手。 只是,最后一箭射出,风文竹手上的弓弦终于绷断了,这张普通的弓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 六个骂手见箭射来,有了前面两次的前车之鉴,他们各个都心胆俱裂,可是却又不敢逃跑,不容他们多想,三箭已经射到,四面盾牌转眼被射穿,四人立刻惨死,只有一支箭,那最后一根箭——绷断了弓弦的第三支箭射在了盾牌之上被盾牌挡回掉落在了旷野,两个骂手捡回了一条性命,可是眼看身边同伴惨死,也是吓得坐在地上腿脚都软了。 智武忽然一笑,对众人道:“此青龙将军真是人才,若能为我晋国所用,岂非更是如虎添翼?哈哈哈哈。”众将领面面相觑,有人默然不语,有人忙逢迎称道,也有人颇不以为然。 这一次智武再不曾派出骂手继续骚扰芳城,芳城终于迎来了一个安静的夜晚,这一夜,除了凌霄志,大多数的人们都睡得比平日里安稳许多了,直到第二日醒来,众人听到昨夜风文竹的射箭壮举,对于青龙将军便更加崇拜了。 这日上午,风平浪静,芳城百姓脑袋里连日来被吵得嗡嗡声不绝,今日终于缓解有如被释放的囚犯一般,心情格外愉快平和,几乎都要忘记如今正是战争之时。这也难怪他们,自从风文竹一战而胜,打破晋军不败神话后,芳城百姓内心中便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自信,何况,如今芳城内有几万大军驻守,难道还能守不住吗? 凌霄志连日来忙的几乎没有好睡过一觉,从他的住所不断有各种命令下达,他与将士们一般都住在北城被烧毁的废墟上所搭起的营帐内,这里已经成了芳城名副其实的权力中心,虽然凌霄志每有决策都会向春侯报备,但是春侯从不曾插手军务。春侯知自己并非领军作战的将才,他更加适合治理国家管理城池。而在战时,军队才是重心,所以领兵的将军自然也便成了最高的权力中心。对于春侯如此豁达的胸襟,凌霄志内心即感钦佩也很感谢。只是,这也更加加重了他肩上的担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不负春侯不负芳城,为此他常常彻夜难眠。 芳城不利防备,这是凌霄志在芳城中多日观察后得出的一个结论。芳城背靠鹰山,除此外四周便全是平原,这样的地势,利于进攻难以防守,毫无天险可据。更可怕的是,鹰山阻挡住了芳城的退路,也挡住了援军,使得芳城如同一个孤岛,被孤零零的悬在敌人的刀口上,只能任人宰割。他不知多少次想到了撤退的念头,只要能将芳城百姓全部撤退到名扬,他也可算是完成了太子帅给的任务。可是,春侯不愿走,百姓不愿走,他劝解不动。 何况,芳城也有好处,就是粮草充足,城内自有水源,而这些都是在撤退中无法轻易运走的,因为他缺少马匹车辆。撤退最有利的时间是在击退智猛而晋军主力未到之时,那夜凌霄志为此几乎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说服春侯更没能说动芳城百姓,那时撤退,凌霄志有把握即便不能带走全部粮草,至少,可以保住芳城百姓的性命。但是春侯说的也有道理,春侯对他说:“将军,云非不明白将军苦心,可是,离开芳城,百姓们如何度日?这里至少还有食物,而撤退到名扬、大石,连军队都缺少食物,百姓们岂非更加难以获得食物?如此,还不如不走,不走,至少不会饿死,我们还有机会与敌人一拼,哪怕机会很小。”凌霄志不得不承认春侯说的很有道理,他无法保证撤退到名扬、大石后芳城百姓有饭吃,所以,他也无法要求芳城百姓在战死和饿死这两者间做出选择。也许,如果真必须在两者中选择一个的话,战死是要比饿死更加好的选择。 待到智武大军杀到,芳城退路已绝,带着芳城百姓此时撤退,凌霄志根本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许会全部被晋军追兵俘虏杀戮。所以,凌霄志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了选择,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坚持守下去,能守几日便是几日。 近日,乘着晋军骂阵不攻,凌霄志下令将士们在城中各处新打出了八十多口井,小小的芳城,一时百步内便有井水。人们多不解其意,凌霄志也不解释,同时分散三万大军,以百夫长为单位建立营帐,营帐间隔至少要有二十步。练兵也无一日放弃,由各将领负责教战士们些基本的刺杀搏斗技巧。这也是不得已,芳城太小了,根本没有地方容得下三万大军练兵。另外,则由春侯负责监制盾牌,凌霄志的要求很简单,不求精美只求实用,越快制成越好。而那夜梅若残率领将士打扫战场得回的战利品盾牌约有八千多件,凌霄志将这些盾牌全部用在了北城将士身上。 时近中午,春侯派人送来消息,第一批盾牌三千件已经制好,请凌霄志过去看看。凌霄志又吩咐云中子、梅若残、少刚等人一些事情,才匆匆带着风文竹向春侯处赶去。 凌霄志至今还是不穿盔甲一身长袍不像将军像博士,而风文竹的面具却是金字招牌,一路上人们不认识凌霄志却无人不识风文竹,远远看见便恭敬退避。一路走去,芳城虽然还在战乱中,但是城中秩序井井有条,也可见春侯确实治理有方。至南城,路过一处街巷,凌霄志忽然停了下来,风文竹跟在凌霄志身后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凌霄志转身看向巷子里,风文竹跨前一步,一眼看去,却是一群士兵围在一边看热闹,两个战士正在打架。两人虽然都不会什么武功,可是都是少年人精力无限,在地上翻滚厮打,倒也热闹的很。这些都是少刚属下的童子军,凌霄志有意将他们安排在南城,一来考虑孩子小没有兵痞的坏习惯不会骚扰百姓,二来也是出于保护这些孩子性命。南城比较而言,算是小后方相对安全一些。 若是老兵厮打,凌霄志也懒得去理,可是,眼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地上厮打头破血流,而且这里又是芳城百姓居住的地方,成何体统? 第三卷 局 十六 偷窥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0 本章字数:3523 十六偷窥 凌霄志快步过去,分开围观的士兵,一手一个将两个在地上厮打的小子提了起来,二人脸上汗水、泥土、血迹混合在一起,也不知是谁的血洒在谁的身上。被凌霄志提在左手上的少年,样貌也算清秀,双眼看去却有一点轻浮,左眼已经被打青了;右手上的少年,比较敦实,皮肤黝黑一看便是个乡野孩子,鼻子都被打歪了脸上的血迹也更多些。二人被凌霄志揪着衣领凌空提着,手脚都不沾地了彼此还在试图攻击对方,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些脏话,看二人样子都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围观的士兵也都是些少年子弟,见了凌霄志先是一惊,回头看到跟在凌霄志身后缓步走入巷子里的风文竹,全都吓的低了脑袋打算溜走。风文竹只是眉头轻轻一皱,这些少年战士便个个如被施了定身法,再也不敢动一下了。 凌霄志此时喝道:“还打?我与你们打。”他一松手,两个少年滚落在地上。那样子清秀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眼珠鼓溜溜一转就忙冲凌霄志和风文竹叩首道:“参见大将军、青龙将军。” 可另一个黝黑的少年却实在有些鲁莽,才被摔在地上,还没爬起身,一抬眼看见身边那个清秀少年便又扑了过去,当头一拳,便将那少年的右眼也打得青紫,痛得他哎哟一声滚到一旁。黝黑少年实在是心中眼中全都是那清秀少年,也不知两人结下了多深的仇恨,竟然连凌霄志和风文竹在他眼里都看不进去。 黝黑少年爬起身还要扑上去撕打,他样子敦实可是却不够灵活,之前与清秀少年打斗,吃亏不少,如今一拳得手哪肯轻易放过。凌霄志一伸手按住了黝黑少年的肩膀,沉声喝道:“不许再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霄志此时注意到,小巷中几家人家家家家门紧闭,许是被这些打斗的少年战士吓的不敢出门了。 黝黑少年却一声怒吼道:“你把老子放开!”他反手一拳竟向凌霄志打去。这一下,众人无不面色大变,只有那清秀少年一边哎哟叫苦一边心中暗自窃喜。 黝黑少年一拳打在凌霄志肚子上,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着力之处,凌霄志笑道:“你倒是有些勇气,只是力气还太小。” 风文竹也不禁苦笑,没见过这样莽撞的少年,也不看看打得是谁?她深怕黝黑少年若还不知死活的胡闹,惹怒了凌霄志怕就难办了,所以抢了一步走上前去,给了那少年一个耳光,喝道:“你也不抬头看看眼前是谁?大将军你也敢打?” 凌霄志已经松开了黝黑少年,少年人挨了风文竹一巴掌,听上去很响亮,实际上倒也并不狠。他这时才看清眼前形势已经大变,之前取笑哄闹得少年战士各个默不作声不敢动弹,又抬眼看到风文竹的面具,心中突然一阵委屈一阵羞愧,眼泪就忍不住地涌了出来。他之前被人打被人笑只是拚了命的反击,如今却不知为何哭了出来,他手指着坐在地上叫疼喊冤的清秀少年,泣不成声的道:“他、他、他……”他嘴唇颤抖却终究没能说个清楚。 风文竹见他哭泣,还以为是被自己吓到,她哪里应付过这样的事情,遇到一个十五六岁大男孩在她眼前大哭,真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黝黑少年并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泪,他强忍了几次,将眼泪用袖子抹去,不再哭了。 凌霄志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们谁先说?” 黝黑少年张张嘴,清秀少年已经忙大声道:“禀报大将军,我们只是争吵几句,不料就打了起来,并没什么事。” 凌霄志点点头,又扫视了一眼那些之前一旁看热闹的少年战士,问道:“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战士各个不敢抬头,没人应声,又是那清秀少年道:“回大将军,他们是来劝架的。” 风文竹一旁看了那清秀少年一眼,她对于这个少年全无一点好感,那少年的眼神好像能看透她身上的衣服似的,让她浑身不舒服。不过风文竹也相信了清秀少年的话,少年人精力大脾气也大,打打架很平常的事。 风文竹看一眼沉思中的凌霄志,小声道:“将军,把他们的头领叫来,带回去略加教训也就是了,春侯还在等着将军呢。” 凌霄志点点头,却对那黝黑少年道:“你叫石头?他们都说无事,只是你们二人打架,你呢?可有什么话要说。” 黝黑少年恨恨的瞪了清秀少年一眼,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清秀少年一直紧张的盯着他,此时忍不住又道:“回大将军……” 凌霄志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住口,要问你时你再回话。” 清秀少年激淋淋打个冷颤不敢再多言一句。 凌霄志又对那黝黑少年道:“石头,你可有话要说?若没有话说,便由你们的头领将你们带回,以不守军规打架闹事惩戒,倒也不重。” 黝黑少年忽然抬起头,看着凌霄志,他脸色涨得通红,终于还是开口了。 原来,芳城百姓感激凌霄志率领援军帮助守城,见这些十几岁的少年战士夜里也只能在街头点些火把取暖只躺在街巷中睡觉,很是可怜,心中不忍也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南城百姓便自发的将少年战士们请进了他们的家中,腾出房间,让他们有一个遮雨挡风的地方睡觉。虽然凌霄志早有命令,不准战士打搅百姓,也不许入住民房,但是南城百姓那样的热忱,少年人们又还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便大多都住进了民房,等到少刚知道后已经木已成舟,少刚心想既然人家好意又何必让人家难堪,便也就默许了,又觉得只是一件小事,便不曾向凌霄志禀报。 眼前这七八个少年就是被这巷子最深处东边一家人迎了进去的,这家人一家四口,腾出了一间房来专门让这些战士们睡觉,战士们平日里也帮忙打水扫地之类干些力气活相处倒也融洽。只是,这家人中却有一位女儿,二八年华正是花季,少年战士们大都情窦初开,那女儿的身影笑容便格外吸引他们的目光。大家相处熟了,也一直无事。直到今日,少年们又听到水声,他们早已知道这是那二八女子洗澡时的声音,便在他们隔壁,不过隔着一层墙板而已。 少年们小声窃笑,低声说些黄色笑话,想象着隔壁的春光。不久,他们就发现,那平时说话最多的清秀少年却并不与他们交谈,此时竟然趴在床上头冲着墙壁一动不动的似乎睡了。很快,少年们便发现,清秀少年哪里是睡了,眼睛睁得简直如牛眼一般大,正盯着墙板上的一条缝隙看的浑然忘我。 秘密被发现,其他少年自然不能让他独享如此眼福,一个接一个换着趴在那里偷窥,这墙板许是年久失修也许是被人故意弄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若不是有意观察并不容易发现,但是若靠近去看,却可以将隔壁大半房间一览无余。那清秀少年住进此处后便都是挨着墙壁睡的,少年们都是暗自羡慕,也不知这小子已经饱了几日的眼福了。黝黑少年石头当时心中虽然有些觉得不好,可是终究没能抵挡了诱惑,听着隔壁的水声,想到那二八女儿的笑容、身姿、一动、一静,便连呼吸也急促起来,所以也悄悄趴在缝隙处偷窥了一番,直看得脸红心跳火烧火燎的难过,少女的身体竟然就那样清晰无遮拦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看,少年们反而更加不能平静了,清秀少年便小声道:“不如,便将这小娘子玩了,大家一个一个来,都能轮到,怎么样?” 众人都沉默,有些人跃跃欲试却胆子不够,其中一人道:“她家人都在,如何肯让我们如此做,若是大叫起来,召来别人那就坏了。” 清秀少年一笑,道:“我们有八个人,他们不过老的老小的小,只要把那夫妇打晕捆绑起来,将那小孩子也一并绑了,谁还能发现我们?” 这些少年被欲火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即便事情可成,却如何料理后事?那家人难道不会向春侯或他们的将军告状?可是,此时的他们脑袋中别无其他念头,只想着之前眼中所见,那流水的肌肤,那少女的裸体,那优美的曲线便是致命的诱惑。老实说,为了那美丽的身体,他们宁愿少活十年。 少年人说干就干,那家人完全没有防备,怎知自己是引狼入室,便被打晕捆了起来,然后少年们便一起来到女子洗澡的房间外,各个眼睛发光,将房门一下撞开,便全部涌了进去。 女子惊得大叫,眼见这些相熟的少年战士像狼一般贪婪的盯着自己难以遮掩住全部的裸体,眼中的泪水哗一下就流了出来。 第三卷 局 十七 群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1 本章字数:3694 十七群情 女子屈辱的蹲在木盆里蜷缩起来,她的手遮掩了上面便遮掩不了别处。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她完全被吓傻了吓呆了,十六年的青春年华她即便不是大富大贵可是在家人的疼爱关怀中却也无忧无虑,她曾经多么仰慕眼前这些少年战士啊!他们有兵器,那么长的戟,一定可以刺穿敌人的心脏保卫芳城吧?她甚至渴望自己也能是个男孩子能与他们一样,上战场为芳城为家园而战。她崇拜他们,她也喜欢他们,她平日里对他们都极好,轻言浅笑,还帮他们缝补衣服。可是,此时,她却赤裸裸的面对着这些本来相熟的少年战士,她看着他们的眼神,那眼神不再熟悉不再可亲不再可敬而变得那么的邪恶贪婪可怕。 父亲呢?母亲呢?还有她不过七岁的小弟弟呢?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她肯求着这些战士,她希望他们能大发慈悲,能因为怜悯放过她。虽然她还未经人事,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让她朦胧中感受到了可怕的屈辱和即将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更可怕的事情。 此时少年们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还不懂得女人,指引他们的只是原始的本能,所以他们一边大肆贪婪的盯着女子的身体看,可是又有些胆小的不敢前进,不敢与她的眼神相视。 清秀少年却已经淫笑着向女子走进,他来到澡盆前,轻轻地伸出手熟练的抚摸着女子光滑细腻的背脊,一边道:“不要害怕,只是给你些乐子,大家玩玩,之后你就可以去找你的父母了,否则,别怪我杀了你们全家,听到没有?”他说话很温柔,可是温柔的语气却带着邪恶的语言。 女子浑身颤抖着,想要逃避他的手掌,可是又不敢动,只因为一动,整个蜷曲起来的身躯便会伸展开来,那时她的一切都将完全暴露在这些少年战士眼前,也会让身边这个清秀的少年用那蛇一般淫邪的眼神看个一览无余。 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小心与她的目光相遇了,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整个人整个心都被割裂了如刀戳般痛,这痛浇熄了他腹中燃烧的欲火。 终于,石头清醒了。那清秀少年正洋洋得意的回头冲众人说道:“那我第一个先上了,兄弟们排队,放心,一个都少不了,有你们的乐子。”忽然,石头怒吼一声冲了过去,打青了清秀少年的眼圈打得他摔出了三步远。 石头发狂似的大吼大叫,吓坏了这些少年战士,他疯了似的驱赶着他的同伴,将他们赶出了女子的房间,又将他们赶出了这家的房门。之后,清秀的少年与他厮打起来,众人也都嘲笑他现在才想起当英雄,是不是晚了些?姑娘的身子一点也没少看一眼,准定是想独霸了女子。 也许是石头的突然发狂吓到了这些少年也或许他们心中本有愧疚,除了清秀少年上前与石头打斗外,其余人只是围观。于是,石头一人之力就将他们全部赶了出来。而那勇敢的女孩啊,她看到这些人厮打起来便躲在一旁匆忙的穿上了衣裳,乘着他们不备,竟然从房中冲了出来,将大门关闭又拿门闩紧紧上死了。 四邻听到吵闹声,出来探了探头,见是少年战士们打架,怕殃及自家各自紧闭了房门,他们也许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可是……也许没有听到。 风文竹狠狠给了石头一个耳光,打得石头翻身倒在地上,喷出口血来。风文竹又向那清秀少年走去,她面上杀气隐现,青龙似乎也狞笑起来,清秀少年吓得连连叩头大喊饶命。 此时四邻纷纷出了家门,他们亲眼看到了青龙将军都是又惊又喜,心中也再无惧怕,听了石头的叙述,这些百姓都愤怒了,他们与那女儿家是几十年的街坊了,他们好心好意招待少年战士,没料到却遭到这样惨事。百姓们扔石头土块砸那其余六个呆立不动的少年战士,清秀少年身上落下的石头土块更多更狠。他们纷纷喊着杀死他杀死他。风文竹手一动,就要将那清秀少年立毙掌下了。 那清秀少年面色惨白,大叫一声竟吓得昏死过去,风文竹面上闪过一丝鄙薄的神色手下却不留情。可是,她这一掌被人拦下了,拦她的是凌霄志。 风文竹气愤地道:“将军,这样的人难道还不该杀吗?” 凌霄志点点头,道:“我也想杀了他,可是,幸运的是那悲惨的事终究没有走向最坏的局面,你说是吗?” 风文竹气的甩手退开,百姓们纷纷喊道:“将军,杀了他,将军,你可要为小民作主啊!” 凌霄志想让百姓们安静下来,可是百姓们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们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一定要杀死清秀少年。凌霄志站在清秀少年身前,一些石头土块竟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听说这里出了事匆匆赶到的少刚和这几个少年战士的顶头上司百夫长眼见属下战士做下如此丑事,都是羞愧的无地自容。那百夫长也是少年人,他冲上前来,给那一溜站着动也不敢动的六个战士每人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打的他们个个嘴角出血脸也肿了起来。 忽然,女儿家一直紧闭着房门打开了,那对夫妇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咚一下全部跪倒在凌霄志面前,是那勇敢坚强的女孩解开了绑缚父母弟弟的绳索。妇人领着小男孩不住地给凌霄志和风文竹磕头,男子则悲声道:“求大将军主持公道,求大将军主持公道,杀死这些淫贼还我女儿清白啊!”说罢,也咚咚咚的磕起头。男子头后还有一块血痂,那是被少年战士们敲晕时留下的。 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四邻外,还有不少邻近的人们也都赶来了。人们纷纷议论,若不严惩淫贼,谁家家中没有女子,谁家还敢好心让少年战士们继续住着呢? 女儿家中传来隐隐的哭泣声,那一声声的悲伤委屈羞辱,闻者恻然。女儿家的邻居,此时也都齐刷刷跪了下来,一起朝凌霄志磕头,请求主持公道杀死淫贼。风文竹也不理踩处于窘境的凌霄志,刚想进入女儿家去安慰那个女孩心念一动又停下了脚步,她想起自己已经隐了女儿身,人们都当她是男子此时如何好进去?便去请邻居中的两个妇道人家进入那女儿家中去,看看女孩子的情况,帮忙照顾她。 眼见群情汹涌,少刚心想都是他的属下战士惹得祸不该让大将军被骂,一挺身走入人群中,护在凌霄志身前,道:“乡亲们有气,打少刚好了。他们都是少刚的属下,是少刚没能管教好战士给诸位造成了伤害,不怨大将军。少刚这就手刃了淫贼,还诸位公道。” 百姓高声叫好,少刚转身对凌霄志道:“大将军,这些淫贼淫恶难恕,杀他污了大将军的手,让少刚来了结了他的性命。” 凌霄志气的怒喝道:“你给我住口!”少刚一呆。 凌霄志大声对众人道:“少刚身为将领,违反军纪让战士住进百姓家中,其一;管教无方致使属下战士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其二。两罪并罚,降为副将,还统领本部战士但是从此归梅若残节制。本还该打你一百军棍,念在战时,先打十棍,其余暂且记下。来人,打!” 随少刚一起赶到的少年战士们都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动手。凌霄志看了那百夫长一眼,道:“怎么,还不动手?就由你来掌刑。” 少刚咬咬牙,趴在了地上,那百夫长举起木棍,眼看凌霄志面无表情,只有狠狠地打了下去,少刚一声不吭,强忍着剧痛。百姓见到这样场面,竟也都没了声息不再鼓噪。只有啪啪啪木棍击打在肉上的沉重的响声。 打完十棍,少刚便强撑着爬了起来,屁股都被打出血了染红了外衣,凌霄志对他说道:“你可是不服?” 少刚一仰头,道:“将军打得好,少刚治军无方,便是把一百棍打完也不冤。” 凌霄志嘴角透出一点笑意,点点头道:“好,如今,由你来执刑,将这几个闹事战士的头领百夫长重打十棍。身为百夫长,领兵无方,也有责任,不能不罚。” 那百夫长听了命令,也趴在地上,少刚重打下去,却打得他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他毕竟还是个少年罢了。受了十棍,就晕死过去,被人抬下去医治。 凌霄志施展军威,百姓算是出了口气,再也无人喧哗扔石头土块。 凌霄志今日本无心杀人,可是群情如此激愤,已难轻易了断。此时若不严惩凶手,只怕引起军队与芳城百姓的对立,后果更加严重。 眼见四周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看他裁决,凌霄志忽对一直默然不语低头跪在地上的石头道:“你想不想死?” 石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沙哑的道:“石头罪该一死,大将军杀了石头吧。” 凌霄志点点头,转头对四周百姓道:“他该不该杀?” 百姓们对石头却都并不怀恨,毕竟,若没有这少年最后关头良心发现挺身而出,恐怕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 众人面面相觑,无语。 第三卷 局 十八 纷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2 本章字数:3757 十八纷纷 那女儿家的父母已经被凌霄志亲手扶起,此时凌霄志手指石头对他们道:“这少年,要不要杀?” 夫妇二人看了黝黑的少年一眼,见他一身狼藉满脸鲜血,虽恨他偷窥有失德行但是又念他良心发现救女儿脱离虎口,双双摇摇头。 凌霄志又大声追问一句,道:“二位是说这个少年不杀是吗?” 男子应道:“是,此人不是首恶,不杀也罢。” 凌霄志当即转头对众人道:“诸位都听见了,非首恶不杀!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这话乃是受害者所说,别人又如何能反对。 凌霄志便当即道:“石头有罪,也有功,是罪人不是英雄,所以功不抵过,重打二十军棍以观后效。其余六人皆也有罪,却无功,念其乃属从属,各打五十军棍,死生各安天命。”听到凌霄志赏罚分明,百姓们都欢呼起来。 凌霄志对那女儿家父母和声问道:“你们觉得如此可好?” 那妇人连连点头,说多谢大将军做主,男子则指着昏死在地上的清秀少年,道:“大将军,其余人等倒也罢了,此人万恶万万不可放过,请大将军斩杀此人报我家之仇!”他说的咬牙切齿,若不是凌霄志挡在这里他真能咬下清秀少年身上的一口肉来。 凌霄志道:“请勿担忧,必为你家报仇。” 石头等七人已经开始受刑,二十棍打完石头已经走不成路,被抬走了,其余六人,五十军棍打完各个皮开肉绽,虽不死也不远了,像烂泥一样被抬走了。 剩下那清秀少年,一桶冷水浇了个透,立刻苏醒过来,眼睛滴溜溜乱转,满是惊慌恐惧。才一苏醒,就跪下来四处磕头,哭喊救命,其声凄厉,闻之却也让人感伤。只是,无人肯怜悯他了。 凌霄志心中一叹,此人罪不至死,今日不杀却也不足以平民愤,奈何? 他看着清秀少年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人听到问话,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稻草,忙爬到凌霄志脚下,涕泪横流的道:“小人叫清华,乃是大周都城洛阳人氏,小人为保卫大周偷偷溜出家中从军一路都跟着将军,小人今日一时色迷心窍,一时糊涂,还请将军救小人一命,请将军救小人一命。”他抱着凌霄志的脚,不住地磕头,不住地磕头,声音清晰可闻,头上很快就磕得血流满面。 凌霄志黯然道:“清华,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好名字。” 少年人听出凌霄志话中惋惜之意,更是大声哭求起来。可是,他的哭喊救命却引发了百姓们的反感和憎恶。 人们又大呼起来:“杀了他!杀死淫贼!杀死淫贼!”声音大得将清秀少年的哀求压得如同呻吟。 忽然,女儿家的那个一直看上去很柔弱的妇人猛然从凌霄志身后冲了出来,扑到清秀少年身上,张口就朝清秀少年咬去,待凌霄志吩咐士兵将她拉开,她已经硬生生撤下了少年人一个耳朵。 清秀少年痛的打滚,人们却大笑鼓掌。凌霄志只觉这少年为这样的事付出一只耳朵也算不小的代价了,一时竟不忍下令杀了他。他茫然四顾,人们近乎疯狂的吼叫着,看着少年人痛的满地打滚,每个人都大笑着,笑得脸上肌肉都有些变形了,在凌霄志眼中,那些脸在飞旋,在变大,千万面脸聚集在了一起,合成一张大大的脸张开大嘴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好像要将凌霄志吞噬了。 风文竹不忍再见凌霄志为难,她知道凌霄志心有不忍,下不了杀手,可是她却并不怜悯眼前这个清秀少年,所以走上前去,只一掌就砍断了清秀少年的脖颈,那少年立时毙命,不再满地打滚也再无痛苦了。只是少年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为了他的死而叫好大笑的人们,他的眼睛中,不知是不解、是怨恨、是痛苦、是后悔还是其他。总之,现在已经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了。 事情终于处理完毕,凌霄志吩咐少刚将所有少年战士都立刻撤离百姓家中,不许留一人在百姓家中否则要他的脑袋。少刚领命,一瘸一拐的走了。 凌霄志这才与风文竹匆匆赶赴春侯府邸,见到春侯,便躬身赔罪道:“志原该负荆来向春侯请罪,出了这样的事,志实在无颜见春侯。” 春侯早知街巷中事,他不曾赶去便是怕凌霄志难做,如今忙摆手道:“将军言重了,少年人血气旺盛,大将军又如何能管得住?所幸不曾有死伤,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凌霄志道:“春侯宽厚,志却不能无愧,首恶之人已被杀,百姓们也散了,志打算回营后再送些银两给那家人,也算一点补偿。” 春侯还不知清秀少年已被杀,不过猜也猜得道死的人是他,闻言忙道:“不必将军破费,云这便叫人去送些银两过去给那人家。将军不要站着说话,与青龙将军一起坐下说话吧,二位快请。” 自春侯府中验看了盾牌确也结实,便由战士们运到南城,交由少刚分配给少年战士以作防御。 三人又谈了几句军情战况,凌霄志与风文竹便起身告辞离开了。二人走远,屋后走出一个女子来,正是声姬。她坐到春侯怀里,勾着春侯的脖子,吻着春侯的耳朵、脖子、脸颊,在春侯耳边道:“那个什么凌霄将军,全没有一点英雄模样,妾看来,只那青龙将军还有几分英武,只是……” 春侯一边与她亲热,一边笑问:“只是如何?爱妃。” 声姬娇喘一声,浑身乱颤的不住轻笑,春侯吻在了她最怕痒的地方,害得她又痒又麻。声姬喘息娇笑着断断续续的道:“只是、只是妾看那青龙将军,脂粉气太重,倒像个女人一般。” 春侯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大踏步向卧房走去,一边道:“爱妃不可轻言,那青龙将军可连智猛都被他一刀斩了头,这等威猛如何能是女子?” 声姬故作恼怒的哼了一声,道:“不说就不说,本是你硬要问的,稀罕吗?” 两人已经进了卧房,滚入席帐,片刻后便滚成一团,彼此将身上衣服全部扯了下去。春侯压在声姬身上疯狂的冲击着她的身体,声姬在他身下娇吟深唤,听在耳中有千种风情,更使春侯热血沸腾。春侯这一世不贪财,不滥权,不好色,只是爱上了一个让他无法自拔的女子,只要与声姬在一起,他便能将尘世间一切的烦恼全部忘记。 激情过后,声姬娇媚的趴在春侯的胸膛,用手指划着他雄健的胸膛,不知多少甜美幸福溢于言表。 他们都不曾发觉,在窗外,正有一人悄悄站在阴影里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人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声姬的身体,双眼中好似可以喷出火来。 是夜,大帐之中,智武与众将计议,谋划破敌之策。 众将领都不明白,一向勇武好胜的智武率领十万大军怎么甘心被一个小小的芳城阻挡了去路?一连多日,这些跟随智武多年南征北战的将领们心中也都焦急起来,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去芳城前叫阵。 难道,是被智猛的失败吓破了胆?这话,你若问一个不认识智武是什么人的人,那么,他也许会回答你这大有可能。但是,对于了解智武的将领们来说,答案却是绝对不可能!智武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他一生戎马,大小无数战,曾经被百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他依然毫不言败率领三百子弟兵浴血奋战,最后竟然以区区三百人打败了三万敌兵。那一战后,他便被人们称为战神,让所有晋国的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心寒。 今夜智武终于与众将商议破敌之事,众将心中暗喜,七嘴八舌高谈阔论,大体意思却不外只需铁骑过处,小小芳城必将土崩瓦解,拖下去只是徒耗时间而已。 智武听完众人议论,道:“只是,芳城闭门不战,那凌霄志和春侯都如缩头乌龟一般,想要打又如何打起?” 参将智狠道:“他们不敢战,我们便强攻。” 智武道:“好,你倒说说,如何强攻?” 智狠眼睛一横,道:“将军只需给狠一万兵马,三日内,狠必将芳城攻下。” 智武道:“三日内?不错,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三日内,一定要将芳城拿下。只是,我却不能给你一万兵马。” 智狠喜道:“不要一万,五千也成,只要将军下令,狠这便冲杀过去,为智猛报仇。” 智武脸色一寒,智猛便是当年跟着他击败百倍于己的敌人时身边仅有的三百子弟兵中的一人,如今,那三百子弟兵,陆陆续续在历次大战中死伤不少,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 智武道:“我便给你五千兵马,今夜就出发,埋伏在芳城南门外五里,切断他们与名扬的联系,遇有探马传书一律拦截。” 智狠大失所望,却不敢强争,道一声领命就垂着头无精打采的坐了回去。 第三卷 局 十九 火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2 本章字数:3832 十九火雨 智武从桌上丢下一个令牌,对智狠道:“智狠,令你今夜带五千精兵切断芳城后路,若有突围者格杀勿论。” 智狠屁股还没坐稳忙起身接令而去。 谋士养由一直闭目不言,智武目中闪烁,问养由道:“养由,今日为何不语?” 养由道:“将军已有妙策,由无须多言。” 智武一笑,道:“你即可猜中我心中所想,不妨说说。” 养由道:“将军围城多日,骂而不战,是探芳城虚实。之前他们击败智猛却无一兵一卒追击败兵,已经令将军生疑,如今他们更是宁愿承受羞辱也闭门不战,当可断定芳城实力空虚。昨夜将军观那青龙将军射术,多有赞赏之意,可这也解了将军心中困惑,智猛兵败,不是兵不如人,而是将不如人。青龙虽勇,又怎是将军敌手?所以,由以为,若非今夜至迟明日将军便会下令攻城了。” 智武笑笑,眉峰一挑,不知是喜是怒,环顾众将,赞道:“养由是本将的知音,今夜正是攻城之时。” 闻言诸将各个精神振奋,对养由也是换了眼光钦佩有加。 智武又问养由道:“可知本将何时攻城?” 养由手指帐外燃烧的一堆篝火,道:“只看那篝火便知。” 诸将都感奇怪,纷纷去看那火焰,营帐帐门大开,门外一堆篝火正对智武席位,火势很旺。众人本不曾注意到那火焰,听养由说起才觉得有些不通。如今正是春夏之季,便是夜间天气也未见寒冷,为何要在营帐外燃起这一堆篝火? 智武道:“不妨直说。” 养由道:“风助火势,顺风时星星之火可燃森林。由夜观天象,今夜风向当会转南,正可以火攻芳城。” 智武一击手掌,赞道:“养由当真料事如神!风向转南之刻,便是大军攻城之时,诸将各回军中待命去吧。” 众人得了号令,各自离开回营整军备战,铁翼心中对养由颇感钦佩,故意落后了几步,来到养由身边,对养由道:“先生真乃神人,将军所思竟猜得丝毫不差。” 养由却摇摇头叹了口气。 铁翼有些惊讶,问道:“先生为何苦恼?” 养由看四下无人,低声道:“将军是天下第一勇武之人,智计也是上上之人。论勇武,将军万夫莫敌;论智谋,将军兵法也鲜有人敌。由今日多说了几句,恐怕会惹将军不快。”养由本欲说只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但看了看铁翼的神情,终将最后一句憋了回去。 养由本是曹国人,曹国小国,难有作为,便投奔晋国,晋国中原霸主声威赫赫,养由闻智武才德武功兼备是当今英杰,在晋国七大豪门世家中最为显赫威风,便前往投靠。不料在智武门下做了三年默默无闻的食客,也是难施所长。养由郁郁寡欢,多有去意,不料这一次智武领兵出征竟然将他带在身边。所以方才听到智武发问,养由一鸣惊人在众人前尽显才华,直到出了门冷静下来才察觉自己锋芒太露,不该当众将智武心思说破。只是如今后悔已晚,话即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养由只有暗自叮咛自己以后还是谨言慎思的好。于是便急忙闭嘴,将那险些出口许会招惹更大麻烦的话咽了回去,与一脸惊讶不解的铁翼拜别。 夜深,风向果然转向南吹,智武令下,早做好准备的晋军将士攻向芳城,上万支火箭齐射,飞入芳城,如天降火雨。智猛当初也曾以火箭攻击,烧毁了半个芳城,与今夜相比却是远远不及。 晋军攻的猛攻的急,来势汹汹毫无预兆,可是芳城中却并不像上一次那般大乱。 芳城中,战士们躲在盾牌后,又以断臂残墙为挡箭牌,身边满是木桶木盆等一切可汲水之物,都已经盛满了水。所以晋军火箭虽然如雨,也未能造成多大伤亡,每遇间隙,战士们还可以立刻以手边工具汲水救火。芳城中新近开凿出的水井,到如今显露出了好处,人人都可就近取水,火来水淹,正是针锋相对的一着妙棋,凌霄志像是早已料到智武有此一着。 梅若残奉凌霄志命,负责保护南城百姓和房屋,火箭毕竟射程有限,即便是万箭齐发,飞到南城的也并不多。百姓们有了准备,也少有伤亡了,一些火势也都很快扑灭。 智武压阵督战,见芳城内并不曾出现想象中的慌乱,万支火箭落进芳城都如泥牛入海,没有通天的大火燃起,心中暗自惊讶。 晋军阵中推出百辆木车,木车上竖着一根粗壮的木棍,不知是什么材质,个个都被压得弯曲了半个身子很有韧性,木棍上绑着藤绳,藤绳末端是一个网状的布兜,里面放着西瓜大的石块。机关一开,木棍一下弹起,藤绳上的石块就被甩了出去,威力非常惊人,比起弓箭来飞的要远了许多,在空中发出的呼啸声像是要震破你的耳膜。 无数石块从天而降,这一下芳城内士兵百姓立刻死伤倍增, 便是南城也不能幸免,木车的威力强大的惊人,只需稍作调解便可以将石块甩到芳城任何一个角落。 城头上,风文竹率领两千多名弓箭手严阵以待,可是却都躲在城墙后,不发一箭。凌霄志早有严令,只可防守不能进攻!相比于晋军武力的强大,他们实在没有能力和敌人硬拼。 晋军阵中飞来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发出惊天巨响,听声音几乎要将城墙都砸出个窟窿来,震得人发颤。一块石头飞过城头,正有一名弓箭手抬了抬头,啪一声,他的头就被砸了个粉碎,鲜血脑浆喷了其他人满脸满身。人也被砸得飞了出去,掉下了城头。 一个战士咬着牙射出了一箭,立刻被风文竹喝止,他这一箭飞出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由于南城大乱,凌霄志不得不去南城。 百姓躲在家中已经不再安全,从天而降的石块可以砸穿屋顶,不少人就被这飞来的横祸躲去了生命。不少惊恐的百姓跑出了家门,可是外面更加不安全,人们在死神面前,似乎已经没有选择没有路途。 在南城凌霄志遇上了一身披挂的春侯,凌霄志道:“春侯,这里不安全,侯府若有地下室,可在那里躲避,待情势转变志派人去通知春侯。” 春侯却道:“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时三军用命百姓受苦,云若只顾自己性命,从此后还有何颜面见乡亲父老。” 凌霄志见春侯身边跟随着武士,便不再多言,二人互道保重便各自分开去忙碌救险。 死伤人数不断在增长着,凌霄志急得眼睛都快绿了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混乱中找到满身被汗水湿透的梅若残,凌霄志道:“现在情形如何?” 梅若残道:“将军,死伤太大。石块从天而降,盾牌挡不住,房屋也挡不住,与其在这里白白被砸死,还不如冲出去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即便战死也好歹杀他几个赚足本钱。” 此时一块石块直向凌霄志头顶落下,梅若残惊呼道:“将军小心。” 凌霄志一拳击出,就将那石块打了个粉碎。可是,却不是人人都有他这般的武功。 此时灰头土脸的少刚从瓦烁中窜了出来,他虽吃了二十军棍可是如今却也顾不得痛了。 凌霄志见他便道:“你在南城多日,可知哪里有地下室之类的避难之所?” 少刚道:“这个只知道有所库房建在地下,只是那是侯府重地,外人不能擅入。” 凌霄志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了那些,人命要紧。你组织百姓去地下室躲避,我自去向春侯说。” 少刚道:“可是将军,若有人阻拦如何?” 凌霄志道:“便说是我的命令,若还拦阻你自打过去便是。” 此时四处都是哭喊嘈杂之声,众人说话都是大喊着才能彼此听清。 少刚领命,由战士们护着百姓,向侯府而去。那库房在侯府后院地下,是历代春侯的武库和藏宝之地。 少刚带了人到了春侯府邸,门口已经无人守卫,他们绕到后门进入,库房入口处却还有二十多个战士守卫着。那些战士都是春侯手下,并不听少刚命令,虽然少刚百般解释却也不肯相让,只威胁他们立刻出去,否则侯爷回来必不会轻饶他们。 少刚一怒,反正凌霄志已有言在先,他身负将令再无顾忌,战士们一拥而上就将这二十多个春侯手下战士捆绑了起来。 从一个领头的武士身上,少刚搜到钥匙,打开库房便领着扶老携幼的百姓们进去了。里面是一条甬道,看不到尽头,漆黑一片,少刚命人燃起火把,当先进去。一直向下,走了至少有百步,竟然又是一座石门,十几个战士一起去推也是纹丝不动。 少刚吼道:“里面有人吗?少刚奉大将军之令领百姓来此暂避,还请开门。” 除了回音里面毫无声息,少刚将那个被捆绑起来的武士带到眼前,问道:“你说里面有人,为何这门却是关闭的?” 那武士挺着头,只道:“没有侯爷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进去。” 第三卷 局 二十 粮食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3 本章字数:3710 二十粮食 少刚拿过一把刀来,架在武士脖子上,喝道:“如何打开此门?快说!否则,你的人头可就不保了。” 那武士却并不害怕,眼睛瞪得滚圆,道:“杀便杀,比能岂是怕死之人?”原来这武士正是那日救人受伤的武士比能,他多蒙那妇人照顾,身体复原的很快。待能下地走动了,他便硬是将那妇人和两个孩子一起接到了他家去住。他家有一个院落,离侯府不远,平日空空荡荡的根本无人,直到那妇人和孩子们搬了进来才显得有了生机。比能今日奉命保护声姬,可是心中却一直记挂着家中的妇人和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形如何?他多么希望能将妇人和孩子也接来这里躲避,可是却不行。作为一个武士,他不能违反命令,侯府总管秋胡早已下令,此地是禁地,为了保护声姬安全不可让任何人进去。 少刚却不知比能是谁,见他如此强横完全不顾百姓生死,心中气极刀口一动比能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一条细细的线来,渗出鲜血。 比能冷哼一声不再答话,他闭上眼睛想起那妇人含羞的神情和孩子们的天真活泼,嘴角竟不觉露出一点笑意。 少刚本来心中杀机已起,就要手起刀落砍下他的头颅,忽然见了那笑容,一时心中也若有所感迟疑了一下一刀就没有砍下去。 忽然,甬道外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声,一听原来是春侯到了。 很快春侯进了地道来到了少刚身边,他已知事情原委。之前他匆忙赶出侯府救护百姓竟然就忘记了自己家中后院地下便有一处绝好的藏身之所。待凌霄志派人找到他,禀明少刚正带百姓前去暂避之事,春侯丝毫未恼,反而拍额大喜。他随后又救出一些百姓带着他们来到了侯府。 春侯道:“还请参将放过比能,他也是情非得已,并非有意要为难参将。” 少刚即命人解了比能的捆绑连那二十几个战士也一起放了,一边对春侯道:“请春侯恕罪,少刚一时心急鲁莽了。”春侯含笑答谢。 春侯开了库门,里面却是一片明亮,四壁油灯已经燃起,这地库面积很是巨大,容纳下几千上万人都不成问题。库中一眼望去满目金光,藏着不少金银,少刚看了一眼也已经可以明白为何武士不愿让他们进来。 可是春侯却似乎毫不介意,百姓们纷纷跟着春侯进入了库房,忽然一堆珠宝后跑出一个女子来,正是声姬。她哭着向春侯跑来,紧紧抱住春侯,道:“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回来就好,回来便不要在走了,妾要你陪着。” 春侯没有料到声姬已经藏在这里,他出门时太急忘记嘱咐声姬藏起来。如今回来,本想安置好百姓便去找声姬。之前每想到声姬可能遇到危险,便让他悔恨心痛,如今见声姬无恙,不禁大喜,抱着声姬柔声安慰。 紧跟着,那珠宝后又走出一人来,他一直紧紧跟在声姬身后,正是他带着声姬逃到了这里躲避危险。 春侯看到他,微微一笑,道:“秋胡,多亏了你,谢谢你!” 秋胡知道春侯是为了声姬谢他,心中虽然百感交集若有所失,却还是像以往一样恭敬的笑道:“侯爷回来了就好,夫人一直在想着您呢!” 看着扑在春侯怀里声姬的背影,秋胡默默走到了一边,那里是一片阴影,也是属于他的地方,只要有春侯在,他便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春侯的阴影里。 百姓们有了藏身之所,少刚便又带领战士拜别了春侯,春侯身边还有他的武士和战士们跟随保护,这里虽然有很多财宝,也许会丢失一些,但是总也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城外,养由也来到了前线观战。铁翼看到他忙将他拉了过去,道:“先生一届书生,如何能亲临前线?这里是死生之地,万一出了差池,将军怪罪下来别人可担当不起。” 养由见铁翼待他一片热忱,心中有些感动,笑道:“参将不必担心,由自会小心,正因为由是一届书生,才要亲来战场看看,否则终日议论也是空谈。” 铁翼道:“凌霄志还是死守不战,这样拖下去,只怕一时半刻也难有结果。” 养由看着芳城,见满天火雨流星,心中很是震慑。 片刻后,养由对铁翼道:“参将也不必着急,明日才是决战之日,今夜不过是序曲罢了。” 铁翼对养由早已非常钦佩,见他话中有话,便恳切的道:“先生可有教我?” 养由本不待明说,但见铁翼如此诚恳,沉思片刻便举手指向西南方道:“参将且看。芳城西南角浓烟滚滚,火势必然极大,是别处所无。那里应该有很容易燃烧的东西被点燃了,而且难以扑灭。” 铁翼道:“可能是房屋燃烧起来了。” 养由摇摇头,道:“别处也有房屋却没有这里那样的浓烟,以由猜测,那里便是芳城的粮仓,如今,燃烧起来的就是芳城储备的粮食。” 铁翼大喜道:“先生可能确定?若真是敌人的粮仓,没有粮食他们就无法坚守下去了。” 养由道:“粮食不能藏入地下,否则很快会发霉变坏,人畜都不能吃。今夜火借风势,蔓延很快,木石车打得敌人救火效率低下。将军如此不吝啬用火箭猛攻,正是要烧了他们的粮仓。所以即便他们有准备,如今怕也救不了了。” 说完,养由对铁翼一礼道:“养由告退,祝将军杀场建功。” 铁翼忙道:“先生还没说为何明日是决战之日。” 养由看着战火中的芳城,缓缓道:“智狠率领五千兵马切断敌人后路,实则是将军的诱敌之策。养由言尽于此,一切明日将军自知。”说完,养由再不肯多说一句转身离去了。 养由猜的不错,西南角冒起滚滚浓烟的正是芳城的粮仓。在这里,凌霄志早派云中子守卫,可是他疏忽了一点,虽然这里有充足的水源和汲水之物,但是老人们的腿脚却都不够灵便,他本以为年岁大些的人老成持重,不会像少刚那批童子军在粮仓这个根本重地惹出什么祸来。却不料老人们稳重有余灵巧不足,一边应付天上降下的石块,一边还要防火救火,不久便出了问题。 今夜南风劲吹,一点火星燃起若不及时扑灭,便立刻会蔓延开来。待凌霄志赶到,十座粮仓俱都起火,火势之大已经是无可挽回。 凌霄志不顾众人劝阻,冲入火场,不少老兵的尸体倒在地上,被砸死的,被烧死的,被呛死的,都有。情景惨不忍睹。老兵们不是没有尽力,他们是用生命来和大火搏斗的。 只有西北边一处粮仓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只烧了一半左右,凌霄志拔剑出鞘,凌空出剑,向地上划去,如天际一条蛟龙。他一连三剑,地上尘土飞扬,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渠,阻断了这座粮仓与其他粮仓的连接。 云中子见势,立刻带领他的老哥们们冲了上去,拼命救火。一桶桶的水在老兵们的手里传递,他们很多人的年纪都该是在家中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的岁数了,可是如今,他们却还在拼劲生命中最后一点能量,为了大周再次走上战场,即便是面对大火即便是面对从天而降随时都能要他们性命的石块也无所畏惧。 不断有人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死,死得人倒下了,立刻有活着的人接替上去,他们一定要救下最后这一作粮仓,那些粮食,是全城人的性命。 一夜很快过去了,早上风向又转,智武鸣金收兵,而整个芳城也已经满目疮痍死伤惨重。 救下粮仓大火后,其余九座粮仓都已经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座也被烧了大半。 云中子对凌霄志道:“将军,弃城吧。还是到名扬与太子会师,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芳城很难守下去了。” 凌霄志苦笑道:“城可弃,人如何?” 云中子道:“带着百姓一起撤便可。” 凌霄志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云中子看着他的背影,跌坐在地上一声长叹。他宁愿与敌人交战战死,也不愿就这么窝囊的等死。 百姓们离开了躲了一夜的地下石库,他们眼看着辛苦了一生建立起的家园,如今全成了废墟,人们发出沉痛的哭泣声。有人嚎啕,有人压抑,可是那悲痛却是同一的。 城头上,凌霄志与春侯比肩而立,俯视着饱受摧残的芳城,春侯心中的感受实在难以言表。 眼看着起楼台,眼看着变废墟。只在一夜之间,疑是沧海桑田。 凌霄志对春侯道:“今日午后,风向又会转向南吹,那时智武便会展开第二轮攻击。” 春侯道:“粮食也被烧了,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凌霄志回身,看着平原上晋军连绵的营帐,摇摇头,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第三卷 局 二十一 有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3 本章字数:3708 二十一有情 春侯回到府邸,府中房屋也有多处损坏,秋胡正在指挥家丁紧张的整修。 见春侯回来,秋胡正要上前禀明府中损失详细,春侯此时却心事重重无心聆听,摆摆手便自去了后院。后院一处偏房,完好无损,声姬正在那里等他。声姬见他满腹心事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神情黯然沉默不语,心中担忧,静静坐在他身边,悄悄地握住他的手轻轻趴在他怀里陪他在一起。 两个身影紧紧依偎,这一刻似乎便是永久,人世间的苦难都被抛在了窗外的人间。这里,此时,别有天地,别有境界,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依偎,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春侯爱抚着声姬的秀发,温柔的道:“你为何不问我?” 声姬仰起头,看着春侯的眼睛,伸出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地抚摸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春侯鬓角新长出的白发令声姬触目惊心的痛。声姬甜美的笑道:“妾不必问,侯爷是妾所见过人世间最勇敢智慧的大丈夫,不管有多难,妾都知道,侯爷一定可以撑过去,因为还有一辈子的幸福等着我们呢!” 春侯越发爱怜的看着她,终于道:“也许,我们真要离开家了。” 声姬眼睛闪着光,坚定地道:“妾不怕离开,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妾的家。” 春侯叹口气,道:“我本该早将你送走的,如今,连累你跟我受苦……” 声姬的手轻柔的堵住了春侯的嘴,她温柔的道:“妾永远不会离开侯爷,除非,侯爷是嫌妾拖累了你。” “怎么会?”春侯一下将声姬紧紧拥抱在怀里,抱了那么紧那么紧,几乎让声姬窒息。 春侯只将此事告诉声姬,因为凌霄志还不曾决定何时撤离芳城,所以这样的信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徒乱人心。 门外忽然有人高声求见,却是武士比能的声音。春侯与声姬分开,才想起自昨夜少刚将比能松开捆绑后便再也不曾见到他。 春侯推门出去,比能在院中正一副焦虑忧心的模样,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风韵别具的妇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看样子却都像是普通人家。春侯知道比能不曾娶妻没有家人,一时也猜测不到三人的身份。 春侯道:“比能啊,有事吗?” 比能忙领着妇人和孩子一起参拜春侯,两个孩子见到春侯睁着好奇的眼睛观望却也不害怕,春侯冲他们笑笑。 “什么事?”春侯扶起比能,又含笑对那妇人和孩子道:“这位大嫂快快请起,孩子们还是要站着的好。小家伙,以后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能不被别人欺负。”他拍拍男孩的小脑袋,男孩害羞的躲到了母亲身后。 妇人一直低着头,好像很害羞。比能也有些尴尬的神情,但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原来昨夜他被松了绑,在人群中没有发现妇人和孩子,他惦念起妇人和孩子们的安全,便从侯府离开,冒着被从天而降的石块和火箭击伤的危险赶回家中。待他赶到,那间小小的院落里几间屋子都已经被石块砸穿。还有几处被火箭点燃,正在燃烧,还好火势不旺。妇人正在火中奔波,提着水桶救火,上一次她逃离了家却从此失去了丈夫,这一次她再也不要逃走,她不能让敌人再一次毁了她的“家”。比能几个箭步冲了进去,夺过妇人手中的水桶,吼道:“你为何还留在这里?大家都躲到侯府地下石库中去了,你还救的什么火?路子和英子呢?” 妇人受了惊吓,见是比能,眼圈一红几乎落泪,却被比能劈头盖脸的吼了一顿,妇人硬将眼泪含住只是看他一眼不发一言。此时路子和英子从堂屋中跑了出来,奔到了比能身边,抱住了妇人。他们被妇人安置躲在堂屋的墙角,那里离火势较远也不会被石块击中。 比能见到三人都无恙,心中欢喜,眼中便滚出泪来,他忙低头擦了眼泪,道:“这火势太大,眼睛里吹进些灰来。” 妇人还是不理他,比能知道此时离开这里到了外面只会更加危险,堂屋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躲藏之所,与其他几间房屋都隔开独立一间不易起火,便拉着妇人牵着孩子回到堂屋中,让妇人和孩子们呆在一起,他去外面扑火。 妇人嘴张了张,想要说一起救火,可是想起他大吼时凶恶的样子便又不愿出声了。忽然比能又回过身来,他看着妇人,诚挚的道:“你莫要气恼,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待危险过去,要打要骂随你出气。”说完便闪身出了堂屋。 妇人眼中泪水再也含不住,她想告诉比能,其实她一直不走,也是在等他,怕他回来找不到她们担心伤心。 比能将堂屋与其余房屋之间的地上洒满了水,凡是些易燃的东西都丢的老远,如此一夜过去晋军停止攻击,其余房屋都被烧了个干净,但是比能他们终于安全躲过了这一场灾祸。 不过家中已经无法居住,比能还要负责保护春侯不知未来生死,他担心无人照顾妇人和孩子们,就硬起头皮来求春侯,只希望春侯能收留妇人和孩子们,让他们能暂在侯府居住,如此,也有个照料。 春侯知道了原委,想到也许很快就会撤离芳城,自己这里也并非久居之地,恐怕有负比能所托,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说。 忽然声姬自屋中出来,她来到春侯身边,笑对比能道:“你们男人们在外面拼杀,自然没有功夫照顾我们女人,也罢,姐姐便陪我一起,和孩子们在一起,我们也不必尽为你们担心了。”说着,她拉起妇人的手,甜甜的笑道:“姐姐,我们便做个伴吧。” 比能感激地道:“多谢侯爷和夫人,比能肝脑涂地,也必报此恩。” 妇人才要向声姬参拜,被声姬拦下不肯受她参拜,竟是将她当作比能妻子般对待。妇人羞红了脸,此时忽然闻听比能此言,不觉侧首看他一眼,心中竟如刀割般一痛。 比能将妇人和孩子们安置好,心中如同落下一块石头,当着春侯和声姬的面却也不好对妇人说些什么,临别时,二人眼神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了。 芳城北面城头之上,凌霄志一直在此驻留,观察晋军情形。他正要派人送信到大石,通知太子帅芳城已经守不住,他们不得不撤往名扬。忽然,探子来报,有许多晋军埋伏在南门五里外切断了芳城后路,过往人等不论军民一律格杀勿论。 凌霄志心中一震,难道智武要困死芳城?他沉思片刻,下令再探,道:“一定要探明到底有多少晋军埋伏在南边,还有领军将领是谁。” 探子领命将去,凌霄志又喝道:“且慢,还有,切记切记一定要在午时前回报。 探子应声退下。 风文竹看着焦虑不安的凌霄志,忽然道:“将军,可是要撤离芳城?” 凌霄志愣了一下,看风文竹目光清澈并无异样,显然并非早知此事,可是他还是担心消息泄露人心不安,便道:“你如何得知?” 风文竹道:“原来真是要撤,文竹只是见将军对南边退路如此紧张所以猜测而已。” 此时二人身边再无旁人,凌霄志道:“粮草几乎全被烧毁,且不说晋军是否会攻陷芳城,只要再将我们困下去,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风文竹道:“我们就此逃跑,那芳城百姓怎么办?” 凌霄志听她话中有气,只是淡然道:“并非逃跑,战场之上有得有失有进有退,都是平常,百姓们自然也会随我们一起撤走。” 风文竹道:“可是谁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凌霄志没有说话,风文竹所问的问题也一直是他最感为难的地方,如果就此撤离,晋军自然会追杀。那时,如何能保证百姓们的安全呢?即便是这三万大军,也未必能全部安然脱困,何况是百姓。 时间如飞,日头渐渐升高,还没有探子的回报,凌霄志焦急的站了起来。 “报——” 一个汗湿衣裳满身黄土的军士来到城头下正向城楼上跑来。到了楼上,便冲凌霄志报道:“禀大将军,南边晋军有不下五千之数,领兵的是参将智狠。” 智狠?凌霄志随老头子学习《风流史》,兼阅百家之书,熟知天下大势各国英豪,这个智狠他虽未曾谋面却也知其个性。此人勇武有余才略不足,还不如智猛有大将之才,若是此人守卫南边,可见智武并非是要防备他们撤离,而是拦阻他们与名扬大石之间的消息而已。 凌霄志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智武不曾料到他们会撤离,机会便增加了许多,风文竹见他忽然展颜却也猜不透究竟了。 春侯又回到了城楼上,他是被凌霄志派人请来的。 才一见面,凌霄志便道:“春侯,今夜就撤离芳城,还有劳春侯统帅了。” 第三卷 局 二十二 心战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4 本章字数:3818 二十二心战 凌霄志心中已有谋划,一一讲与春侯,春侯开始犹豫,可是听到后来已经频频点头了。 只是他有些担忧的对凌霄志道:“此计虽妙,但是却令将军个人身陷险境,云情何以堪!” 凌霄志道:“春侯莫多作顾虑,志既然有此计划,便已经有万全之策,只是时机未到还不能泄露。如今芳城诸人身家性命都压在春侯肩上了,多保重!” 春侯与凌霄志相处越久,便越觉得凌霄志深藏不漏,好像一座宝藏,你越深入就会发现越多。所以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慨然道:“云必尽全力愿能不负将军所望。” 于是春侯就此拜别,一切依计行事。 等春侯离去风文竹抱歉的对凌霄志道:“文竹误会大将军了,请将军责罚。”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温柔,是只有在与凌霄志单独相处时才会出现的,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让人敬而远之。 凌霄志冲风文竹呵呵一笑,道:“有何误会?不说那些了,风将军与志一起出战吧。” 二人相视一笑,风文竹追随在凌霄志身后大步下了城头。 此时,正是午时刚过,智武只待风起时,就要下令再次展开攻击。他相信,人在苦难面前总会显露出脆弱的本性,这样激烈的进攻,是小小的芳城难以承受之痛,他们会开始考虑撤退。待到他们撤退时,他再挥兵南下一路追杀过去,当可大获全胜。 这计谋智武已经告知众将,铁翼虽得养由指点,却还是不太明白,只他一个问道:“将军,若真希望芳城撤退,为何要派智狠阻断他们的退路呢?如此一来,他们岂非反而不敢逃走了?” 养由听了轻轻摇摇头,智武眼光如电看似不在意却已经将他的动作看在了眼中。智武装作不曾看见养由的举动,只对铁翼道:“人是很奇怪的,如果我不派人截断他们的后路,他们就依然会顽固的坚守下去,能拖一日是一日,因为,即便守不住也还有一条退路。但是如今,后路被我拦截,他们腹背受敌,如刀板上的鱼肉,几乎陷入死路,所以,反而会想尽办法求生。你可明白了?” 铁翼还是摇摇头。 智武又气又笑,便问道:“铁翼,若是你为芳城统帅,如今情形你会作何选择?” 铁翼想了想,道:“固守下去自然是死路一条,所以还是要突围。北边有将军您率领十万精兵大兵压境,东边是鹰山,只有西南方才有出路,可逃入名扬关,保全性命。但是如今智狠又切断了西南的退路,如此,真是无路可逃了。” 智武道:“你说的不错,可是却忘记了人性。性命交关的时刻,人们会尽一切努力去求生。东边是鹰山横亘,无法穿越,北边有本将统领的十万精兵,他们自然也不敢碰,只有西南,最是有利,智狠不过五千兵马,相比较言,只要冲破智狠防线一路逃命,也许就能逃入名扬苟全性命了。现在他们的粮草即便没有全被烧光所剩也不会太多,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固守下去的本钱了。” 铁翼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又问道:“那么将军,若不派智狠守卫在那里,他们岂非更容易逃亡?” 智武道:“不错,那样他们的确更容易逃亡,所以也就不会想要轻易逃亡,所以我才要派智狠卡在那里,让他们不痛快,只要智狠能阻截他们片刻,本将的十万精兵已经足以随后杀到,那时,他们便不必再逃了。” 铁翼总算明白了过来,想起养由昨夜对他所说的话,心中暗叹养由果然智谋高绝有先见之明。 时间在静静的流逝,忽然间就起风了,智武正要下令击鼓进军,芳城中却抢先传出浑厚急促的鼓声。紧接着,芳城一直闭门不开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从里面跑出上千战士,各个身披盔甲全副武装,看去威风抖擞。领头的是两个骑马的将军,稍后的一个面戴青龙面具,手提青龙宝刀,长发飘飘几乎垂到腰际,看上去即威猛凶狠又飘逸非凡,正是青龙将军;打头的一个,则身上披了件普通的盔甲,一身束身衣裤,像个平常的士兵一般,乃是凌霄志。二人身后所带的一千战士,是从三万老弱之师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死之士,免得被敌方看破虚实。 芳城的门重又关闭,吊桥也再度升起,想来是害怕晋军乘机偷袭。 智武哈哈大笑,手指凌霄志等人道:“想不到这些缩头乌龟也敢跑出城来了。” 这情形是晋军诸人不曾料到的,连养由也猜不透芳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到只出来了这么小小千人来迎战,却不由都跟着智武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自有将领请战,要去将青龙将军首级割下来,他们都不认识凌霄志,只当风文竹才是主将。 智武摇头阻道:“且慢,看他们有何花招。”智武一来有些出乎意料,二来则是想能找机会收服青龙将军,得一得力干将,此后纵横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为敌?所以,智武反而并不急于进攻了,只吩咐将士戒备等待命令。 此时,凌霄志和风文竹带领千名战士向晋军跑来,越来越近,直到相隔一里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面貌时才停下。凌霄志眼见晋军中有一人高踞马上身侧有诸多将领环绕,浓眉虎目看上去气势不凡,身后一面旗帜飘着大大地“智”字,便知定是智武,就冲智武一抱拳喊道:“太子帅帐下平民将军凌霄志久仰智武将军大名,今日有幸一见,幸会幸会。” 智武听他便是凌霄志,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屑。只是傲慢的点点头,冲凌霄志道:“平民将军?哈哈,古今天下独此一家,本将大开眼界,可知周朝气数将尽矣。” 凌霄志却不与他斗气,只是微微一笑,道:“将军,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就此息兵,也可造福苍生。何况,晋、周同为姬姓,两家本为一家,同室操戈,难免惹他人嘲笑,徒让自家人伤心。” 智武怪笑一声,道:“两家即为一家,周何妨奉我家主公为天子,自可立解刀兵,从此天下太平。” 凌霄志摇头一叹,道:“既然将军不听劝告,看来这一战无法避免了。” 智武冷哼一声已经是不想理他了,智武本以为凌霄志能以平民为主将必有一些不凡的本事,没料到一见之下只是些口舌之利,像那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书呆子更多一些,哪里有一点大将之才。 可是凌霄志却不住口,他还是喋喋不休的道:“将军,为免多伤无辜性命,志请与将军约法三章。” 智武不耐烦的皱皱眉,道:“为何?” 凌霄志道:“只要将军答应,志愿与将军一战,若志输了,芳城拱手送上。将军威名传遍天下,乃是天下第一勇武之人,志不自量力挑战将军,其实不过求一点心安,打败志对将军而言易如反掌,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芳城,将军何乐不为?” 养由对智武道:“将军,小心有诈。” 智武傲然一笑,道:“不妨事,且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便又对凌霄志高声道:“何为约法三章,且说来听听。” 凌霄志道:“一,芳城破后,将军不可杀城中百姓;二,芳城破后,将军不可杀城中投降的将士;三,如果志侥幸能从将军手中逃得一命,将军要放志一条生路。” 听到最后一条,智武嘴角的鄙薄之色更浓,就如此一个贪生怕死之徒竟然也能将他拦在芳城之外这么多天?智武暗道,凭你也想从本将手下逃得性命,真是妄想。 养由听凌霄志所说三件处处示弱,一时也有些疑惑,难道此人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不成? 智武道:“都由你,不过,你也需答应本将一个条件。” 凌霄志道:“可是将军,我们说好约法三章的。” 智武冷冷的道:“若不答应也罢,本将三日之内也必能将芳城攻破。” 凌霄志为难的道:“将军何必恼怒,好吧,将军请说。” 智武凝视了凌霄志身后的风文竹一眼,道:“若是你输了,便要将青龙将军交由本将,而且,本将还要青龙将军亲口立誓,若你输了,从此后便效忠于我智武。” 智武的要求让凌霄志也出乎意料,他回头看看风文竹,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话。 风文竹知凌霄志为难,她心知此时若不答应智武的条件,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这可是关系成千上万条性命的事情啊。 风文竹冲凌霄志微微一笑,便昂头对智武道:“文竹答应便是。若凌霄将军输了,文竹从此效忠智武。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凌霄志心中感动,可是却也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给智武了! 凌霄志冲智武道:“将军听见了,风将军已经发了誓。” 智武心中大喜,爽快的道:“好,本将也答应你的约法三章。” 凌霄志追问一句:“若有违背?” 智武傲然答道:“天诛地灭。”心中却暗念: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三卷 局 二十三 暗战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4 本章字数:3877 二十三暗战 两边战鼓擂响,晋军声威远胜凌霄志所率一千军士。 智武与凌霄志二人各自打马上前,来到两军阵中,凌霄志抱拳为礼,智武不加理睬,只道:“本将有言在先,自会留你一条活路,莫学那卑躬屈膝之辈,徒惹人笑。” 凌霄志忽然一笑,道:“将军怎知一定能胜志?” 他一直态度谦和如今忽然顶了这一句,智武勃然大怒,手中烈焰刀再不客气,已经向凌霄志斩去。一边喝道:“本将若输了,便自刎于此。” 凌霄志手中依然一柄家乡所铸的风流剑,道一声:“好!”就迎了上来。 两人再不答话,各出奇招,一时飞沙走石,马嘶疾走,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烈焰刀如云中之龙山中之虎,引来天地红云,刀身仿佛燃起一团烈火,才交手几个回合,凌霄志已经是汗湿衣襟酷热难耐。 智武刀法快、准、猛、狠无一不备,是凌霄志出道以来所遇最强劲的对手,天下第一高手之名确实名不虚传。凌霄志看得到他的破绽也来不及击破,因为他的刀法太快,快到天衣无缝。 二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越打越快,跨下战马嘶鸣盘旋,鼻中喷出厚重的气息。而智武也是越来越惊讶,心道凌霄志武功竟似不在青龙将军之下,看来此人也还是有些真才实学并非苟为大将。 智武生平出战,取敌将首级无数,却无几人能在他手下走上十个回合。他已经有些寂寞了,便连烈焰刀也寂寞的有些高处不胜寒。本以为不用三个回合就能将凌霄志挑落马下,如今一百多回合过去,凌霄志还是没有一点败象,智武被激出豪情,一声长啸,满目俱是欢愉之意,尽展平生绝学,将烈焰刀的威力发挥到了十成。远远看去,就如一条红龙翻滚,喷云吐火震惊鬼神。 忽然凌霄志大叫一声:“住手!” 两匹马交错而过,刀剑再次激出一串火花。 智武回身,道:“正打得痛快,为何要住?” 凌霄志举起手中风流剑,只见剑上都是缺口,密密麻麻如锯齿一般,凌霄志道:“这剑不能再用,如今春侯正为志打造一柄神剑,一个时辰后便可造好,将军若怕志使用神剑将你击败,那么志便以此剑与将军继续交战。” 智武对凌霄志已经是刮目相看,也不再讽刺挖苦他,反而点点头道:“如此也罢,好教天下人皆知,武非占兵器之利。一个时辰之后,你若不来,别怪本将立刻攻城。” 凌霄志道:“一言为定!”两边鸣金收兵。 养由见凌霄志如此神勇,之前却态度谦和万分,心知其中有异,却还是猜不透究竟。所以他劝智武莫再与凌霄志比武,不如直接攻城。 智武道:“武岂是背信弃义之人。” 养由急道:“战场之上,向来机变百出,哪里有什么信义可言。” 智武不是不知养由所言为是,但是他如今不仅仅是想要收服青龙将军了,而且还想收服凌霄志,若得此二将,智武自信当可扫平天下。所以智武并不听养由所言,反而沉声道:“何出此言?你我之间也无信义不成?” 一个时辰后,凌霄志果然出来。智武对养由道:“如何?” 养由默然无语,智武已经下令击鼓打马迎了上去。 其实凌霄志并无什么神剑可用,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回到芳城,只是从春侯的武库中取了把剑,虽非神剑却也比他那把自家乡带出的强上许多。 此时,芳城中实已空虚。 在凌霄志与智武初战时,梅若残带领一千战士,悄悄自南门出发,向西南方向突围。智狠贪功心切,竟不派人回报智武,反而领兵追杀过去。追出不到七里,五千骑兵已经追上梅若残,将梅若残所率一千战士团团围困起来,在平原之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待智狠擅离职守,便为春侯让开了一条路,春侯率云中子、少刚等人带领其余战士和芳城百姓一起撤退,逃往名扬。 梅若残以一千战士拖延智狠,凌霄志则在此拖住晋军主力,二人都是身负奇险重责,梅若残在十几里外与五千晋军浴血奋战,双方混战在一起,厮杀的极为惨烈,伤亡也极重,远没有凌霄志这边看上去那么平静。 梅若残的一千将士也是精选出的敢死队,他们的任务就是牺牲自己好保护芳城大队人马有足够的时间逃脱敌军的追兵。梅若残这个看似病病殃殃的人领着千名敢死战士,在智狠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已经是浑身浴血,而身边的战士也在不断的减少。 这里是杀戮的天堂,没有逃亡没有哀求,一切都只是杀、杀、杀! 智狠没有想到敌军如此顽强,他眼见己方死伤惨重若最终不能打败敌军,只怕是无法回去向智武交待了,更别提什么功劳。所以智狠也是杀红了眼睛,不肯放走一人。 芳城外,凌霄志与智武再战,又是恶战百多回合,忽然凌霄志坐下战马哀鸣一声跪了下去,将凌霄志摔下马去。那马儿大大的眼睛看了凌霄志最后一眼,眼角流出浑浊的泪珠,就倒地不动了,被这一场大战活活累死。凌霄志心中针刺般痛,来到马儿身边轻抚马儿的鬃毛不觉泪下。 智武横刀立马哈哈笑道:“你可认输?大丈夫输便输,如何学女儿家流泪哭泣状!” 凌霄志拭泪站起,道:“志并没有输,志不过不慎落马,是战马不支非将军之力。” 智武道:“好,你既不死心换马来战。” 凌霄志道:“如今志肚中饥饿,力气也不能施展出来,不如你我饭后再战可好?” 智武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是日落西山。 两人于是相约半个时辰后再战。 养由见二人再度鸣金,竟是回来吃饭,心中疑虑更加深了。他悄悄请铁翼领兵前往南边智狠处打探打探,看看是否有何异状。铁翼道:“先生不知,若无将军令,翼不可独断独行。” 养由便道:“请参将派一百兵士与由前往一探,只是看看,立刻回来,可好?” 铁翼不好拒绝,便派了一位副将保护养由安全,点了一百兵士与养由一起绕道芳城悄悄前往南方察探。 半个时辰后,凌霄志又自芳城出来,却不再骑马,智武道:“你可是要投降吗?” 凌霄志道:“志与将军决斗,马儿反是牵累,志在马下迎战将军便是。” 智武却跳下马来,道:“本将怎会占你半点便宜?先前说是兵器,现在又说是马儿不如,本将便与你马下大战三百回合。这一次,你也再无借口,一定要分个胜负不可。” 二人下马交战,与马上拼杀又有不同,智武是马上将军可马下功夫也丝毫不逊,凌霄志没有占到丝毫便宜,有时候费尽心机未必一定占到便宜的,于此可证。 智武步伐坚若磐石,稳扎稳打,凌霄志则轻快飘逸,各有擅长。烈焰刀在智武手中威力丝毫不减马上,风流剑虽占尽风流,却占不到一点上风。 与智武三番恶战,凌霄志已经大感不支,他守了三刀也才能勉强攻出一剑。 风文竹眼见凌霄志败象初现,手提青龙刀凌虚踏步奔向二人交战阵中,青龙刀迎上烈焰刀,天空突现一条青龙一条红龙缠斗在一起的异象,观者无不大惊。 智武跳出战圈,哈哈笑道:“怎么,你们要两个一起上吗?” 凌霄志还未答话,风文竹已经道:“先前约定只说胜负,并无规定不可加人。将军麾下战将如林,便全部出动相助将军,也无不可,亦不毁约定。” 晋军诸将见风文竹相助凌霄志,早就想出来助战,可是智武却将他们拦下,高声道:“本将不需人帮,一人便可将你二人拿下,动手吧。” 三人再次交手,天地间龙腾虎跃剑闪刀鸣,三人身影快若闪电已经缠在一起,观者分不出谁是智武、谁是青龙将军、谁是凌霄志。地上刀光剑影,天空青龙与红龙也是相交相斗,两条龙间还有一团青云飘逸风流。 忽然养由自南边出现,一路打马狂奔,一边大喊大叫,可是人们却都听不到他在喊些什么。 铁翼迎了上去,道:“先生,出了什么事?” 养由气都来不及喘焦急的道:“智狠不在驻扎之处,看迹象似是匆忙追击敌军去了,由已派出探子追踪智狠去向。若由判断不错,芳城已经是一座空城,铁参将,我们中了敌人的缓兵之计,快快告知将军。” 铁翼忙打马来到阵前高声告知正在与凌霄志和风文竹交战的智武一切,智武闻言便知道他是中计了。智武恼羞成怒,心中那一点爱才怜惜之情立刻被怒火烧的一点不剩。烈焰刀再不客气,风文竹手中一紧,虎口差点都震的裂开,青龙刀一下被荡开了,她匆忙急退,肩上已经留下一道血痕,皮肉翻飞,身上的盔甲全被这一刀击碎。 凌霄志也不好过,为救风文竹,他全力攻向智武,智武铁青着脸,一刀挥去也亏凌霄志头缩的快,头上一缕青丝已经飘落地上。 第三卷 局 二十四 逃命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5 本章字数:3754 二十四逃命 凌霄志不再与智武纠缠,飞身便退,他一把抓住风文竹的臂膀,两人掉头飞奔,如一缕轻烟很快被芳城的东墙挡住了身影。 智武气的哇呀呀大叫,一声口哨,他的战马已经飞奔到身边,智武跨上战马,便向那一直追随在凌霄志和风文竹身后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周军士兵杀去。晋军众将领也各自争先,十万大军倾巢出击,直扑芳城。 不论芳城还留下什么,哪怕是一颗草智武也要将它连根拔起。 奇怪的是那一群大周战士各个纹丝不动不喊不叫,若说是吓傻了还不如说是吓死了合适。智武冲到跟前,一刀挥去,便砍下了八颗“人头”,没有抵抗没有哭喊没有鲜血飞溅一切都安静的异常。细一看,那八颗滚动的人头,根本是戴着头盔的草包而已。原来凌霄志与智武决斗,第一次因兵器破损休战一个时辰,待他从芳城出来时,便让五百名战士每人带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假人,这些假人个个全副武装,晋军远远看去,根本分辨不清,何况也没有人会留心注意到这些,被换下的五百名战士则从南门悄悄溜走。到第二次战马累死借口饭后再战,凌霄志将剩下的五百名战士带回了城中,而将那些假人留在城外,晋军不曾起疑。于是,那五百名战士也乘机逃脱了。 晋军撞破城门杀入芳城,城中果然一片空寂,智武狂怒不已,一把大火将芳城烧的片瓦不存了。 智武知道智狠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命铁翼为将养由为副带领五千兵马追踪智狠下落,他则带领大军向名扬扑去。 铁翼与养由领兵追去,路上遇到之前追出的探子,得知智狠正在几里外与周兵恶战。 铁翼提马便欲赶去,养由拦他一下,问那探子道:“敌军有多少人马?” 探子回道:“千名左右。” 养由又问:“可有援兵?” 探子道:“敌军被重重围困,死伤惨重,左右并无援兵。” 养由再问:“前方地势如何?” 探子道:“一马平川。” 养由这才点头,对铁翼道:“将军,此战可全歼敌军。” 铁翼素重养由,对养由言听计从,闻言大喜。 再过几里,厮杀声已经很是清晰,一眼看去,前方狼烟滚滚,两群人马正杀得昏天黑地。 铁翼大吼一声:“智参将,翼来助你!” 养由忙道:“将军可由右路攻击,敌人意图向南突围,以逃往名扬。” 铁翼豪笑道:“谢先生指点,翼当迎头痛击之。” 铁翼领军杀去,晋军见来了援兵,士气大振,而智狠则有些脸色发青,区区一千周兵他却久战不下,实在是有些丢脸。他还不知芳城出了大事,若是知道缘由,恐怕现在的脸便已经绿了。 梅若残和他的战士们实在杀得累极了,战士已经折损了三成多,负伤挂彩的则一个都不曾幸免。但是敌军五倍于己,虽是拚了性命的猛冲,也没能冲出一条路来。如今敌人又添了生力军,更是再难脱困。梅若残仰天怒吼,对众将士道:“若残不能带众弟兄脱困求生,弟兄们不如投降去吧,也许可保全一条性命。” 众将士却慷慨而歌,誓与梅若残共生死,绝不投降敌军。 “赳赳武夫,烈烈我心。北风其凉,携手同行。 赳赳武夫,烈烈威风。北风其寒,归我故土。” 大周士兵的悲歌,响彻大地,晋军闻之,也是恻然。养由吩咐左右战士兵器互击,以金戈之声破大周悲歌。又亲自擂鼓,鼓声密集直教人热血沸腾。 铁翼闻歌后本有些于心不忍,如今闻金戈战鼓声,豪情复起,战场本就是生死场,男儿取功名之地,岂是学小女儿哭哭啼啼之所? 铁翼与智狠会师,万人合围,智狠生怕铁翼抢去他的功劳,打马向梅若残冲去,要取梅若残的人头。 两边杀伐更烈,智狠与梅若残交手几个回合,也不能胜。 忽然,自东方奔来一条人影,明月清辉笼罩在他的身上,只如神仙下凡。 那人影手提一柄宝剑,杀入两军阵中,身形快如闪电,晋军料不到还有人要往里冲,不知他是敌是友,无一人去拦。很快,此人已冲入被晋军重重包围在中间的周军近前。 那人停也不停,一剑便向智狠攻去,智狠手中大刀重两百斤,平常人便举也举不起来,他也不将那剑放在心上,随手一刀挡去。不料那一剑震的智狠连人带马连退七八丈,马儿惊嘶智狠在马上摇摇晃晃喷出一口献血险些掉下马去,好在一手抓住缰绳趴在马背上逃到了晋军阵中,捡回了一条性命。 大周将士看去,这一招就伤了敌方大将的人竟然便是他们的统帅大将军凌霄志,喜极欢呼。 凌霄志仗剑喝道:“随我一起冲!” 梅若残已经抱了必死之志,没料到凌霄志竟然单身赶来援救,心中振奋也更加感动。此时大周将士齐声轰然响应,几百人追随在凌霄志和梅若残身后向东北方向杀去。 凌霄志冲锋在前,当着披靡,加上一剑便伤了智狠,晋军战士有些心悸不敢应战,竟然被他们冲破了一个缺口。 铁翼跃马冲到,整顿晋军,晋军战士又恢复了秩序,随铁翼一起追击凌霄志等人。跑在后面的一些伤势较重的周兵都被随后追到的晋军杀了个干净。 凌霄志令梅若残领军前进,道:“一直朝前疾进,入鹰山中躲藏。天色已晚,晋军害怕埋伏,必然不敢进入鹰山。” 梅若残领命,凌霄志则退后压阵,与晋军追兵且战且退,他虽只一人,可是杀伤力太强大,在晋军中左冲右杀,全身浴血,连头发上也都被血染红,在月色下看去好似嗜血的魔王。晋军士兵人数虽然众多,却不敢靠近凌霄志了,凌霄志竟就已一人之力尽可能的掩护更多周兵撤退。 终于,梅若残领着战士们大都逃入了鹰山一处山口。凌霄志一人守住山口,转身面对万余晋军,他的长剑上不断的滴落着鲜血,发丝都被血凝结在一起,面对他一人,晋军战士徘徊在十丈外无人敢前进,。 铁翼早见识过凌霄志的武功,他还没想过谁能在智武将军手下走过十个回合,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与智武缠斗了几乎一天还不分胜败,只要想想便知道该有多么可怕了。战士们不敢前进,铁翼作为统帅也在犹豫,不知该催促战士们一起冲杀过去还是身先士卒挑战凌霄志。 养由从后面赶来,铁翼如遇救星,忙求教于养由,道:“先生,如今该当如何?” 养由看了一眼山口处的凌霄志,忽见凌霄志冲他奇怪的笑了笑,心中紧了一下,差点摔下马来。养由摇摇头,道:“逢山莫入。敌军万一有埋伏,我军便要万劫不复了。” 铁翼道:“那如今该当如何?” 忽然,一阵风无端吹起,等风过后站在山口处的凌霄志就如鬼魅一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晋军战士大惧,以为凌霄志是山鬼山神,更无人敢再前进一步。养由思虑万千,凌霄志那奇怪的笑容始终在他的脑中徘徊不去,他越想越恍惚,终究不敢进山追击,疑心会有埋伏。 铁翼依养由言,晋军于是驻守在山口,一边派人去给智武报告情形。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铁翼派出一百多个胆量大的战士进山察探,待探子回来报告,山中附近已找不到周兵踪迹。铁翼又派出更多人去探,有探子在几里外一处山洞中找到些丢弃的残破兵器且发现很多血迹,似乎周兵曾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鹰山辽阔深邃,进山去搜索一来危险重重二来也难以真正找到凌霄志等人,且铁翼、养由所率战士人数虽众却未带多少军粮,二人遂带兵回撤。 凌霄志等人此时早已离开了鹰山,他们为了逃命连夜赶路,从鹰山西南处找到一个出口,绕过晋军逃往名扬。 那夜凌霄志带着风文竹从智武刀下逃生,便是逃到了鹰山中,这里山岭起伏,晋军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凌霄志找到一处山洞,将风文竹暂时安置,帮她将肩膀上的刀伤包扎好,免得继续恶化。风文竹失血过多,没有多少力气,凌霄志就将她留在山洞中等待,风文竹虽知凌霄志去向也是无力同行了。等到凌霄志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也带着梅若残等人突围出来逃到了鹰山中,他们找到了风文竹藏身的山洞,将士们略作休息彼此帮忙包扎处理了伤口,就又连夜翻山越岭匆匆逃命。 凌霄志领着这几百个战士,昼伏夜行,小心躲避晋军行踪,待他们终于到了名扬,个个形如野人,名扬守军不肯开门放他们进去。 凌霄志报了姓名,再三请求,守城将领心中有些犹豫派人前去报告长风无忌将军。长风无忌得到消息,亲自赶来,城头之上,他打眼看去,楼下那群人真是没有一点人样怪不得守将不敢放他们进来。 第三卷 局 二十五 结拜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5 本章字数:3725 二十五结拜 长风无忌对凌霄志没有什么印象,可是他一眼就看见了城下队伍中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此人虽然也是满身风尘可是比起别人来都要显得干净了许多,面具上一条青龙尤其醒目,自左脸颊盘旋而上越过鼻梁爬上额头,神态姿势活灵活现。长风无忌暗道,莫非此人便是那神秘英武的青龙将军? 凌霄志等人终于进了名扬,得知春侯已带领百姓战士去了大石,长风无忌问他们有何打算,凌霄志道:“一来歇息一夜,二来则求一餐温饱。”长风无忌大笑,道:“这有何难?”凌霄志等人逃亡多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又有军医来为受伤战士医治,其余人则去河中洗浴。 风文竹不让医生碰她一下,说是不碍事,也不愿与众人齐去河中洗浴,长风无忌对她早已久仰,却不晓得这位大名鼎鼎的战神青龙将军实则是位女子,此时长风无忌走到风文竹身边,道:“青龙将军,无忌已经为各位备好了换洗衣衫,不必担心的。”便要挽手引她前去。风文竹惶急间将手抽了回去,长风无忌一愣,凌霄志忙走来道:“将军,志自幼习惯在房中沐浴,可否劳烦将军,为志与风将军各备一处地方?” 长风无忌只道二人不愿与战士同浴是怕丢了身份,道:“这也无不可,只是如今战时诸多不便,便为二位在无忌的营帐中安排沐浴。” 风文竹感激凌霄志体念她的苦衷为她解围,暗自偷看凌霄志一眼,却落在长风无忌眼中令他颇感疑惑。 长风无忌引二人到了他的营帐,营帐内设下两个木桶,外有下人烧火送水。风文竹眼见于此,脸色绯红,额上青龙偷笑。凌霄志心知如此已是难得,若再要求恐将引长风无忌不快,再三谢了长风无忌,长风无忌便告辞暂去。只待二人沐浴更衣后,前去参见大司马高渠弥。 待长风无忌离开,风文竹看着营帐迟疑不肯进,凌霄志知她心思,便道:“志幼年在秦地边寨,常年也不洗浴,脏些臭些却也并不在乎,早已习惯了。如今也不争在一时,你先去沐浴更衣,志随后再洗。” 风文竹低着头,轻声道:“那些下人,我也不要他们送水。” 凌霄志少见她如此女儿家姿态,笑道:“这个志自然明白,你且在木桶前挂上一道帷幕,待你用水时,志将水提到帷幕外,你自取用。” 风文竹道:“烦劳了。”再不肯抬头看他一眼,匆匆进入了营帐。 待长风无忌回来,见风文竹已经沐浴完毕,一身白色战袍负手而立如风中之鹤。长风无忌不曾见她时,风闻说青龙将军种种神勇,心中还有不服,总想有机会一较高低;如今见了她,却不觉从心中生出一股亲近之情,再也没有了敌意。 “风将军,”长风无忌笑道:“凌霄将军还在沐浴吗?” 风文竹回礼,道:“大将军很快便会出来了,有劳长风将军稍等片刻。” 长风无忌听她对凌霄志如此恭敬,心中竟似有些醋意,不无故意的道:“凌霄将军身娇体贵,自然要多些时间洗浴,无忌等等无妨。” 风文竹心中生气,却又不好说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二人就这样并排尴尬的站在一起。 好在凌霄志很快便出来了,三人遂一起前往拜见司马高渠弥。 高渠弥对青龙将军青眼有加,设宴款待,席间对凌霄志道:“春侯率领军队和百姓去了大石,那里还算安全,将军是他们的统帅,不妨也还是去大石吧,看太子有何吩咐。” 凌霄志应声领命,高渠弥待他有些冷淡,似乎对他这个布衣将军有些不以为然,反而频频请风文竹饮酒。风文竹有些为凌霄志不平,可是凌霄志似乎并不介意,在那里吃得很是快活,手提着半条羊腿,满嘴流油,将案几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眼见他如此能吃,高渠弥也不禁笑道:“凌霄将军慢些吃,若不够,还有。” 凌霄志笑笑,道:“够了,够了,好些日子没有肉吃,叫司马见笑了。”说完他一抹嘴,道:“感谢司马盛情款待,志明日一早便赶去大石,如今天色已晚,不敢打搅司马休息,告辞。” 说着,凌霄志起身告退,风文竹也忙跟着站起。 高渠弥道:“将军且慢,弥有一事相商不知可否?” 凌霄志道:“司马但言无妨。” 高渠弥道:“弥欲留青龙将军在此地抗敌,助老夫一臂之力,如何?” 风文竹没有料到高渠弥会提出如此要求,她呆了呆,心中很是不愿离开凌霄志身边,可是,保卫家国抗击强敌也是她的心愿,身为一个将领只有前线战场才是她的用武之地啊。 凌霄志略一沉思,道:“司马识人善任,志怎会不肯。” 第二天,凌霄志带领梅若残和一干铁血余生的战士离开名扬,前往大石。 太子帅近来心情格外的好,一来凌霄志在芳城拖住了智武为他争取了时间;二来那个不知从何出现的青龙将军竟然斩了智猛的人头,消息传遍天下,大长了周朝的志气,也令各国诸侯对周刮目相看;三来看到童年好友春侯无恙归来更是大感欣慰。有此三喜,他如何能不高兴? 更让太子帅踌躇满志的是,太师叔相与司徒蜚廉已经筹到了军粮,几十万担粮草正在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叔相还传来消息,郑、齐、鲁、燕四国答应支援粮草,鲁国更派出将军定海领五千兵马不日即将赶到大石与大周共抗强晋。这令太子帅再无后顾之忧,可专心对付智武。 太子帅每日督促将领加紧练兵,十六万大军已经渐渐有了些模样。 这一日凌霄志到了大石,太子帅听到消息亲自迎他入了大帐内,道:“春侯已经将详细情形全部告诉了帅,将军功不可没,你智斗智武,掩护芳城百姓和战士撤退,如此大智大勇,布衣之将太过辱没将军了。”太子帅当即点齐诸将当众下令,封凌霄志为大将,凌霄志所率诸将也一律正式委任,由朝廷发给俸禄。 凌霄志忙代诸将拜谢太子恩德,太子帅哈哈大笑,问凌霄志道:“青龙将军何在?帅要赏大将军黄金百两,赏青龙将军黄金五十两,赏梅参将黄金五十两奖励他的英武不屈舍身为人。” 凌霄志与梅若残一起谢赏,凌霄志道:“风将军留在了名扬,司马大人欲留她助战。” 太子帅道:“可惜,今日不能亲见青龙将军风采。”太子帅又封赏凌霄志部下三万余将士,战死者家中可得银五十两,有功之人也可得银二十两,其余不论兵将各得钱三千。李巫诸将见凌霄志得此封赏风光无限,心下都是羡慕的很,也欲早日沙场建功。凌霄志部属眼见他们的大将军到了,又得了如此厚赏,各个喜笑颜开。 好一番热闹后,众人退去,太子帅留凌霄志一人在大帐内,促膝而谈。 凌霄志这才问道:“太子,怎么不见春侯身影?” 太子帅道:“春侯领着芳城百姓,久居于此实在不便,他已经启程去洛阳了,要请父王帮助安置他的百姓。” 凌霄志点头道:“春侯宅心仁厚爱护百姓,芳城在他治理下安定繁华,若不是这一场战祸,也不至于此了。” 太子帅道:“不错,正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为了让天下太平永无战乱,诸侯不再交攻,百姓安居乐业,帅才要征讨暴晋。如此才可震慑诸侯,待到帅重新复我大周天威,诸侯授命天子,各安本分,则天下自然大治。” 凌霄志拜道:“志愿追随太子左右尽绵薄之力。” 太子帅扶他起来,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见外,帅愿与将军结为兄弟,从此祸福与共,将军可愿意?” 凌霄志胸中志向与太子帅不谋而合,彼此惺惺相惜,听到太子此言,凌霄志如何会不肯?二人于是携手来到帐外,此时正明月当空,清风徐徐,夜色多娇。便摆上祭祀美酒,歃血为盟,于月下拜祭天地,道:“姬帅、凌霄志,虽非一母所生,如今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百姓,拯救苍生于战乱之中,再造大周盛世。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地鬼神,明鉴此心,若有违背,人神共诛!”誓言罢,二人饮了血酒,一论年纪太子帅略长,便拜太子帅为兄,凌霄志为弟。 两人把臂大笑,回到帐内,太子帅问起智武如何,凌霄志一一详细道出。一会儿狐远山来见,道:“远山闻太子与大将军结为兄弟,此是大喜之事,特来恭贺,少不得也要讨一杯酒喝。” 二人都笑,请狐远山一起坐下饮酒,又提及智武,狐远山道:“大将军也许还不知道,智武心高气傲,却在芳城吃了暗亏,上了大将军的当,怨气很深。芳城附近城池,稍有抵抗,城破后便遭屠戮,不论平民将士还是妇孺老弱无一幸免。他一路攻下,沿途其余城,再不敢稍有抵抗,见晋军杀到便开城投降,才免了屠城之难。” 第三卷 局 二十六 名扬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6 本章字数:3964 二十六名扬 凌霄志细听狐远山言语,此时问道:“失去几座城池?” 狐远山应声道:“七城。”略顿了顿见凌霄志再不发问便接着道:“这七城在芳城求援时皆不救,除蒙、代二城稍有抵抗惨遭屠戮,其余望晋军到便闻风而降。如今,智武大军已对名扬形成合围之势,名扬危在旦夕。” 太子帅激愤的道:“明日十六万大军全部开拔,与晋军决战名扬。” 狐远山阻道:“不可。晋军气势正盛,斗志昂扬,若此时与智武对决,我军人数上虽然占些优势怕也难有必胜的把握。” 太子帅道:“先生有何高见?” 狐远山道:“远山想请凌霄将军领本部将士支援名扬,不必强攻,只要能依托地势拖住智武的步伐,消耗他们的士气,便已足够。凌霄将军现在是最了解智武的人,所以远山想来想去,如此重任非将军莫属。” 太子帅道:“那帅该如何?” 狐远山道:“太子还请加紧练兵,与晋之战,速战速决不利于我,不如待机而动。” 太子帅沉思片刻对凌霄志道:“二弟,你看如何?” 凌霄志道:“远山先生足智多谋,志不敢不从,明日便去名扬。” 狐远山躬身道:“将军一心为周,远山今日放肆多有得罪,劳累将军了。” 太子帅也道:“二弟才到大石,不如歇息几日再走不迟。” 凌霄志道:“太子……” 太子帅微怒,道:“二弟怎还叫我太子?” 凌霄志一笑,道:“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太子帅笑道:“此后除非是军帐朝堂之上为免遭人议论可呼我太子,其他时候却都不许了。” 凌霄志道:“大哥说的是,志记下了。远山先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岂有得罪之处,大哥得先生这般贤才辅佐,不怕不成大事。军情紧急,迟怕延误,大哥不必留我,他日你我多有相聚之时。” 谈笑间太子帅与狐远山二人为凌霄志壮行,各饮了三杯美酒,凌霄志便告辞离去了。 此时太子帅才道:“先生为何要我那二弟去名扬?他才从名扬过来,大司马高渠弥似乎对他有些冷淡。” 狐远山道:“太子所言不差,只是大司马沉稳有余谋略不足,而凌霄将军内敛沉静,如山川湖海,胸中自有韬略可补司马不足。” 第二日,凌霄志点齐三万将士,离开大石返回名扬。到了名扬,只见名扬守军一派欢欣鼓舞,见到凌霄志率军来援,没有一点感激和欢迎之意,好像还颇多不屑。凌霄志不知究竟,先去参见大司马高渠弥。 高渠弥正在案头饮酒,卸了的盔甲还摆在一边,满头大汗一身尘土,好似刚经过一场大战。一边长风无忌和风文竹陪侍两边,二人都盔甲在身。 见凌霄志回来,风文竹站起身,满心惊喜,冲他笑笑,凌霄志冲风文竹点头一笑,便忙拜见大司马高渠弥。高渠弥如今心情格外愉快,见到他又回来也并无责怪之意,只是简单问了缘由便邀他一起饮酒。原来高渠弥果真才从战场归来,晋军前锋杀到名扬已经有多日,初时高渠弥未知敌方虚实一直按兵不动,可是晋军接连在关外谩骂,只骂得高渠弥面色铁青忍无可忍,今日点兵三千杀将出去,一口气斩了敌军两个将领的头颅,前来挑衅谩骂的敌军眨眼溃逃,高渠弥大胜而归。 凌霄志连忙道喜,道:“恭贺司马旗开得胜。” 等到自高渠弥处离开,风文竹跟着也告退了。到了凌霄志住处,凌霄志道:“不知何故,名扬守军似乎对我来到很不喜欢。” 风文竹面有难色沉默不语。 凌霄志笑道:“若为难,志便不问了。你已经是司马属下将领,以后也不必听我命令的。” 风文竹瞪他一眼目中似有泪,道:“大将军这是为何?难道有了太子那样显贵的大哥,就看不起文竹这样卑贱的人了吗?” 凌霄志一愣,道:“为何如此说?” 风文竹哼了一声道:“将军与太子结拜之事早已传到此处,莫道文竹不知。” 凌霄志惊讶道:“这么快?” 风文竹道:“传言如飞鸟无迹,也如飞鸟般快捷,自然比你带领大军跑路赶来要快上许多了。” 凌霄志苦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志怎是那样势力的人,你我生死与共,志便将性命也可交给你又怎会看你不起?” 风文竹展颜笑了。要是没有面具遮住了容颜,那该会是多么美丽的风景?只是如今笑颜恰如昙花暗夜一现,若非有缘人便难得见到。 凌霄志取出五十两黄金交给风文竹,道:“这是太子赏赐的,托我带来面交。” 风文竹看也不看更不去接,道:“文竹岂是爱财之人,将军把这钱还回去便好。” 凌霄志道:“还是收下吧,你若不收,其余将士受赏受封时岂非便难办了?” 风文竹奇道:“文竹自不爱金银,关他人何事?” 凌霄志道:“有功不受,有过便难罚,太子统帅三军自在赏罚分明才能将士用命。你今日不接受赏赐,你的功劳便无从得到奖励,此其一;待他人有功时,若接受封赏,岂非显得别人是贪财之人了?此其二。有此二者,你如何能不受?否则只会让太子觉得你难以驾驭,令他人觉得你哗众取宠,反受其害。” 风文竹默默听了,伸手欲接金子,忽然又缩手,狡诘的笑笑,道:“文竹还是不要这金子。放在身上太重,藏在别处又担心被偷,还不如就放在将军这里,我还省了份心。” 凌霄志只有道:“好吧,志来代你保管,若要用时来向我要,只是,不要要得太急啊。” 风文竹道:“为什么?” 凌霄志笑道:“这么多黄金搁在身上确实太重,放在别处也实在担忧丢失,所以志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起来。你若要的太急,志怕没有时间去取啊。” 风文竹笑弯了腰,她的笑声比清晨黄莺的鸣叫还甜美。 笑过后,风文竹道:“以将军的洞察人情,难道还看不出名扬守军为何如此吗?” 凌霄志想了想,道:“莫非是因为太子对我军封赏太厚,而志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罢了,连芳城也没有守住,不像他们才刚刚打败了晋军砍下了敌方两个将领的头颅?” 风文竹轻轻点点头。 凌霄志一笑,道:“在大石时便知道会有类似的事发生,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明显这么激烈罢了。” 风文竹道:“将军难道也有看不透的时候?” 凌霄志道:“人心,谁能真个看透?志井底之蛙罢了。” 自此凌霄志待人接物越发谨慎谦恭,在长风无忌前也避让不肯为先。 三日后晋军又来,将军铁翼领兵五千杀到。 凌霄志劝高渠弥道:“敌军上次被大司马打得大败而归,理应受到一点教训,可是这一次他们却还是如此轻敌,只派出五千兵马便想攻下名扬,有些不合情理,怕是诱敌之计,大司马不如坚守待变,看看再说。” 高渠弥不听,道:“素知将军善守城。只是名扬不是芳城,两军相争终需一战,若只是防守如何能将晋军打败?” 长风无忌请战,领兵出征多日,身为大将他却还未曾一战,眼见凌霄志、风文竹等人风光无限,心中难免有些焦急。长风无忌道:“大司马,智武未到,这些虾兵蟹将让无忌来对付便好。” 高渠弥自知长风无忌心思,长风无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心中也想让他在凌霄志面前露露脸,便应他所请。 点齐三万人马,大开关门,长风无忌当先而行,高渠弥为他押阵。凌霄志被高渠弥婉言留在关内,领本部将士防御。话虽说得好听,可是凌霄志明白,高渠弥根本就不曾将他所率领的这些老弱之师看在眼里的。 大周的三万精锐之师整装出击,阵势确实勇武雄壮。双方在战场上摆开阵势,长风无忌手持方天戟杀出阵中,扬声道:“铁翼,速来领死。” 铁翼哈哈一笑,并不为他所激,反而道:“你不过无名小卒,不足与翼一战,宫未何在?” 旁边应声杀出一位将领,道:“宫未在。” 铁翼道:“取他头颅回来见我。” “领命。”那将领生的魁梧,腰粗的两个人都抱不住,他手提一把大斧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怪叫连声就冲长风无忌杀了过来。 长风无忌心中暗恨,敌方竟然如此看他不起,也不再答话,两人见面一言不发就交上了手。 三个回合之后,二人打马交错之际,宫未忽然回身一斧砍向长风无忌后脑,只要砍中必然身首异处。宫未看似笨拙身手却十分灵活,这一招乃是他的杀手锏,敌将多被他表面所惑难有防备,料不到他会使出此招。 风文竹面色大变,想要冲上去营救已经是来不及了,而高渠弥却是一脸平静,甚至隐有一丝笑意。长风无忌眼看就要被人砍掉脑袋了,大司马如何还笑得出来? 第二卷 将 一 惊遇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7 本章字数:3751 一惊遇 太子帅拥抱着姬如,一切似真似假如梦如幻,他不知多少次预想了这第一次的亲密,想象过不同的时间、地点、空间、环境、景物,想象他是如何的深情,想象伊是如何的温柔,想象他们如何无语相看,想象伊的味道、伊的颤抖、伊的柔情似水。如今,竟然一切就成了真,真时不知今夕何夕,不知天上人间。将伊拥在怀里,太子帅忍不住热泪盈眶。想象了那么多,那么久,都远远没有这一次的温暖,这一次的缠绵,这一次的真实。感受着怀里姬如的体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伊是多么的柔弱,多么的需要他来保护。他记下了伊的味道,他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迫的敲门声,是丫环灵儿的声音,她焦急的道:“公主,大王的车架已经到了楼下了。”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豁然分开,太子帅一时手足无措,他本已打探好消息父王今日不会来凤凰台的,怎么突然又来了? 姬如忙将眼角的泪水擦干,看太子帅愣在一边,她四下看看,顾不得羞涩,情急之下拉了太子帅往床下钻,一边低声急急的道:“委屈你了,可千万别出声小心被你父王发现了。” 太子帅被推着钻入了床下,姬如正要起身,他忽然一把拉住姬如,小声道:“你、你也小心。” 姬如温柔的抽出了手,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只是点头冲他笑笑。 姬如站起身慌忙将床单拉下,门外又传来灵儿的声音,灵儿故意大声地道:“给大王请安!” 雍王实在是性急,上来的还真快。他看一眼灵儿,心想这丫头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孤王又不是第一次来。 只听姬如在里面道:“灵儿,你在外面吵闹什么?” 雍王微微一笑,灵儿乖巧的道:“公主,不是灵儿吵闹,大王来了!” 里面又道:“你个丫头,看我不打你的嘴,什么大王来了,这个也是胡说的吗?”声音透出微微的怒气,越说离门越近。 灵儿看一眼雍王,雍王笑着示意灵儿不要做声。 门开了,姬如抬脚正要出门一抬头,险些撞在门前候着的雍王身上,慌得姬如忙退了回去,一边道:“不知大王来了,如未曾远迎还请大王恕罪。” 灵儿偷偷舒了口气,眼尖的她早已悄悄往门中一瞥见看不到太子帅的身影,便从一旁悄悄退去。 此时雍王哈哈笑道:“不知者无罪。”说着他跟进了门里,反手将门关起,身后的武士就守候在门外。 雍王笑嘻嘻的看着姬如,见伊今日别样的一种温婉,色如桃花眉若远山,不禁心动,走到姬如身边,爱怜的道:“公主,你可想煞孤王了。不见你一日,便如隔三秋,每见你一次,你就更添一分美艳。”说着,他已经将姬如的手握在了手中。 姬如淡淡一笑,笑得比桃花更艳比梅花还香,雍王才凑过头来意欲索吻,姬如已经轻巧的一转身轻轻从雍王身边挣脱了。假作没有看到雍王的动作,低头道:“如谢大王夸奖,可是如宁肯大王莫在说如美丽。”说着,她几欲泪下。 雍王忙道:“这是为何?公主美艳天下,谁人不晓,为何孤王便说不得?” 姬如哀怨的道:“如今天下议论纷纷,都说如是祸水,害得天子与晋国闹出不和,全是为如一人。如恨不能一死,以表清白。大王若在说什么如的容貌,如还更有何颜活在世上?生成这般,并不是如所愿,晋桓公想强占了如,如舍命逃走,虽是求一人的苟活,也是想求大王为如主持一个公道,为天下一整道德。如一死不足惜,可诸侯败德毁国事大。大王一身为天下所系,诸侯败坏,天下则乱,如只愿大王能治天下太平,则如终身孤老在此便也心满意足再无奢望。 ” 雍王叹道:“你这是何苦,你这是说的什么。外面那些俗人乱说些子,你不必当真。何况,即便是真的又如何?说什么红颜祸水,哼,朕今日就是来告诉你,朕已经决定和晋国开战,朕一朝天子,难道还保护不了一个弱女子的安全?若是如此,那朕这个天子不做也罢。” 姬如哭道:“大王,若只是为如一人而开战,如承受不起,这一战不论胜负,都必将死伤无数,如请大王将如交给晋桓公便是,如一死而已。” 雍王慌了手脚,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有连声叹气,道:“别哭,别哭,别哭嘛。误国的岂是红颜,只是天子若连红颜也保护不了,那么天子早已不是天子了。战争又岂能由你一人担当,大势所趋,你只是身陷其中不得已而。他人当你是棋子、是诱饵、是陷阱、是美味,朕不然,在朕看来,你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个希望能快乐的生活的孩子。别去想他人说些什么了,只问问你自己甘愿不甘愿,应该不应该,你若不愿,又何苦为什么别的什么东西牺牲自己,朕都不能管尽天下的事,天下之事又岂是你一个小女子所能担当的。” 听着雍王一席话,姬如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感动,她仰头看着雍王,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看去虽然清秀却实在有些颓废的天子在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她看得出雍王这一席话是发自肺腑,正因为发自肺腑所以才能动人,她只是没有想到,总以为雍王是个糊涂人,却不料说出这般明白话。 姬如的感动在这一刻也是真诚的,这一分真诚,也在这一刻感动了雍王。这番话不论别人怎么逼问他催促他或者指责他,他都憋在心里从来没有讲过,可是当着姬如,他终于全部说了出来,说完后便感觉胸中畅快了许多。 两人彼此看着,不觉相视一笑。 雍王缓缓向姬如走来,他看着姬如的眼睛,道:“你知道吗?我爱你!” 姬如一震,对面的床也跟着一震,姬如心中更是慌乱,好在雍王此时全部心神都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现床下的异动。 姬如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雍王却忽然一把抱住她就向她吻去。姬如惊慌的看到,床下太子帅已经露出了头,满脸俱是愤怒眼看就要冲出来了。姬如吓得一把推开了雍王,雍王连退了几步一下坐在了身后的床上。雍王满脸愕然,他对姬如可说是费尽了心思,百般讨好,他一直小心翼翼,不加冒犯,如今终于觉得有了几分把握,却不料竟是这样的结局。这一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拒绝。雍王一时又是生气又是惊讶,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退到床边时险些踩到床下太子帅的手。 姬如也是慌乱的看着雍王,似乎想解释,似乎想道歉,可是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看到太子帅已将头缩回床下,她悬起的心才落下。两人一时都沉默了,房中尴尬的可以让飞舞的蝴蝶静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都楞在那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公主,狼豪回来了。”正是昨夜在凌霄府留宿一夜的狼豪被雍王的武士挡在了门外。那些武士狼豪见得次数多了,彼此也算有了几分交情,有这些武士在雍王也就必定在里面。 狼豪才一回来就被守在门口的灵儿拉住并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听得狼豪的头跟着灵儿一起大了,但是左思右想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来求见姬如,看看情况再见机行事。 听到狼豪的声音,姬如如释重负,对雍王道:“大王,狼豪找如,定是有要事。”说完跑去开门,雍王也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变得一脸庄严。 姬如有些担心雍王会生她的气,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呢,只有先过了这关再说。其实雍王虽然开始时气了一下,后来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他阅女多矣,可每一个都对他百依百顺,他本以为天下女子必都是如此,却不料姬如却如此不同,这给了他一些惊喜一点刺激,反而成了更大的诱惑。 姬如开了门,不等狼豪开口,便抢着道:“可是有什么大事?” 狼豪呆了呆,知道姬如的情形必定是危险无比才会如此急切的来求他帮忙,可是他一时间哪里想得出什么大事来说,看着姬如焦急的眼色,狼豪想了又想忽然脱口而出道:“禀告公主,狼豪已经为公主寻访到了那位英雄义士的下落。” 姬如也顾不得许多了,假装惊奇的道:“哦,他在哪里?” 话已出口,狼豪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了,道:“义士人就在洛阳,如今住在洛阳城东凌霄府内。” “真的吗?如真想这就去拜谢那位英雄义士。”姬如急于能脱身至少先打发走雍王故意说道。 她已经领着狼豪进了门,狼豪忙向雍王行礼。雍王点点头,感兴趣的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那个英雄义士又是什么人?若是住在洛阳,那朕该也听说过才对,说来听听。” 狼豪看姬如一眼,此时姬如已经六神无主,脑子里乱糟糟的,狼豪只有道:“回大王,这位英雄曾经救过公主与狼豪的性命,名叫凌霄志,是位少年英雄!” 雍王迷惑的摇摇头,凌霄志?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似乎又在哪里听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第二卷 将 二 举荐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8 本章字数:3772 二举荐 凌霄志! 姬如睁大了双眼,太子帅藏在床下,雍王站在面前,让她一切都乱了,她甚至才注意到,狼豪所说的事情是关于凌霄志的。姬如无力的坐在了窗边扶着桌角,在雍王眼里却是那么的柔美,江风拂过伊的长发,雍王心中竟不觉一紧,生恐这一阵轻风将伊吹走。 雍王走到姬如身边坐下了,对恭敬站着的狼豪道:“此人的名字我倒似乎听说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听你说什么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公主也认识那人吗?” 姬如抬头笑笑,狼豪本是个直爽的人,今日这样的场面若非为了姬如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也实在揣摩不透姬如心中所思,更不知自己说出凌霄志是否妥当,但是事情逼到了头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了。他又转念一想,凌霄老弟文武全才,这样一个人才竟然被季孙素那样的狗官欺辱,世道真是不公,如今雍王在座,正可借此大好机会举荐凌霄兄弟,若能得雍王赏识,也不会埋没人才了。 他于是禀报道:“凌霄志的确是公主与狼豪的救命恩人,更曾护送公主安全度过东风林,且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为百姓除去一害!” 雍王看姬如只是静静听着若有所思地微笑不语,便很感兴趣的问狼豪道:“哦?你说东风林的妖魔是他所斩杀的?” 狼豪点头道:“不错,‘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大王可曾听过?” 雍王一拍手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怪不得朕觉得耳熟便是因为近来老听人说起这首儿歌,据说儿歌已经唱遍天下,而那东风林中也真的太平无事。朕问你,你可能确定他便是斩杀东风林中妖魔的人?对了,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是凌霄志,是位少年英雄,狼豪可以性命担保斩杀东风林妖魔的人必是他无疑。” 雍王看一眼姬如哈哈大笑道:“若果真如此,我倒也想见见此人。你们许不知道,当年朕也曾派人想去除掉东风林中的妖魔,可是无功而返,还牺牲了不少性命。你说他叫什么?凌霄什么——嗯,想起来了,凌霄志,他能斩杀妖魔为人所不能,必然一身好本领,这样的人才既然就在我洛阳,朕一定要重用他,重用他。” 姬如眼中目光闪烁,狼豪已经大喜道:“多谢大王!” “朕要重用的是凌霄志,你为何谢朕?” 狼豪一笑,道:“狼豪与凌霄志相识虽短,却已经相交莫逆,所以为他欢喜,为他多谢大王。” 雍王道:“嗯,如此说来,你此番在朕面前保举他,岂非是为了私情?朕又如何还能信你所说的话?” 狼豪昂然道:“大王英明,凌霄志是举世罕见的人杰,狼豪若因为与他有私交就不向大王保举那么是狼豪不忠;大王若因此不信狼豪而不用凌霄志,狼豪只能为大王惋惜,替凌霄志惋惜,大王失去了一个人杰,宝玉惟有继续埋没尘土中了。” 雍王击手赞道:“好,说得好。不以公徇私不为私废公,存心忠义,才是武士之本,你救公主逃出虎口,是勇;如今又能大义不避亲为朕举荐人才,是智,如此智勇双全实在难得,从今后,朕封你为金衣武士,只要你尽心尽力保护公主,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狼豪再次拜谢。要说这武士的身份是很特殊的,譬如卿大夫,小国的上卿等级也只与大国中下卿约略相当,武士也是如此,一个武士的身份根本还看你的主人是谁。你的主人若是一等的大人物,比如大国上卿或者是一国诸侯,地位便要比那些普通武士高上许多。如今雍王所封狼豪的金衣武士,等于是天子门生,是武士中最高的等级了。当然,同一门下的武士也还是要再分出三六九等的,比如说天子门生,便要分金衣、银衣、铜衣三等。 雍王如此大方恩赏,要说还是大半看在姬如的面上,意在讨姬如欢心。姬如果然感激得道:“谢大王,狼豪待如赤诚忠心,如一直惭愧不能报答万一,大王封狼豪金衣武士,也成全了如的一个心愿。” 雍王高兴得道:“何谢之有,公主的心愿就是朕的心愿。” 没想到当着狼豪的面他还如此说话,姬如的脸上不禁红了一红。 雍王忽然想起还有一事,又道:“狼豪,你说凌霄志曾经救过公主的性命又是怎么一回事?” 姬如偷看一眼床底,见床下再无动静,可是她还是心中忐忑。另一边狼豪则将如何与凌霄志夜庙相遇,凌霄志如何一剑挫败晋桓公派出的四大高手种里、蛇牙、妹卒、虎尾,又如何一路结伴同行,如何遇一言仙过东风林又如何失散等原原本本道来。姬如蹙眉静听,到他说完,见雍王又来看她便展颜一笑道:“确是如此,狼豪所言不虚。” 雍王点点头,道:“这少年既然一身本领又救过公主,朕更要重用他,明日,狼豪你便带他来见朕。” 狼豪忙点头称是,心中喜悦自不待言。 雍王又对姬如道:“朕也知你一路艰辛,却不料更有如此多的苦难波折危险困苦,朕知道这些,更坚定了信心,一定要给晋军迎头痛击,教训教训那个晋桓公,为公主雪恨。” 姬如却一声叹息,轻道:“如不为雪恨,如只愿大王旗开得胜,扬大周天威,威服海内。” 雍王痴痴的看了姬如一会,笑着点点头,他知道今天是很难再亲近到姬如了,才被拒绝,总要一些时间缓和彼此的尴尬,何况狼豪又在这里破坏气氛,便道:“朕不会让公主失望的。你莫在为此事烦心,保重身子,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改日再来看你。” 姬如忙起身相送,直送到楼下,站在台阶上看雍王下了石阶步入马车带着大队人马扬长而去。雍王在马车上回头看见姬如台阶上弱不禁风的身影,忽然泪湿了双眼,他摆摆手,道:“回去吧,朕很快还会再来看你的。” 车队起程了,扬起一片烟尘,姬如在风尘中微笑挥手。一直到看不见车队的踪迹,她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领着狼豪回到凤凰台中。 正要上楼,姬如回头对狼豪笑道:“四哥,晚些如再找你,如今,如今……” 狼豪已经明白,太子帅必然一直都藏在楼上屋里的,想了想也只有床底下才藏得住那么一个大活人,他知道姬如的为难和不好意思,便道:“狼豪就在这里,公主何时找我,吩咐下人招呼一声就好。”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姬如上了楼,进了门,太子帅已经从床底下爬出来了,他正在掸身上的灰尘,姬如走上前去,轻轻为他拍打身后的灰尘,一边道:“委屈你了,难为你一个堂堂太子爷,要在如的床底吃灰尘。”说着,不禁抿嘴一笑。 太子帅本来有些气恼,见姬如笑了,心情也跟着变的大好,也笑道:“这有何委屈,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有此艳福,能一探公主床下风光。” 姬如羞红了脸,啐道:“好不正经。”说完也不再为他掸土,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太子帅躲在床下,耳闻目睹他的父王那般与姬如亲近纠缠,憋了好大的醋意和怨气,可是如今见姬如如此娇媚依人,亲为他掸身上灰尘,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体贴,心中的气便消了大半,对姬如再无怨恨,要怨也只怨他的父王了。 他大着胆子,从身后抱住了姬如,姬如没有动,便被他轻易抱在了怀里,太子帅心中更是大喜,想起雍王欲一亲姬如芳泽而不得的丑态心下颇为得意,不觉笑出声来。 姬如转头来,看着他道:“你、笑些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太子帅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睛凝视着姬如,伊吐气如兰,如此近的距离那气息使人欲醉,他的头不觉轻轻凑向了姬如。 姬如似乎想躲,想要低头,太子帅却不甘心就此失败,他寻觅着姬如火红的双唇终于深深的吻在一起。时间,便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久,许久,两人渐渐分开,姬如看窗外一眼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你若做了大将领兵迎战晋军,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呢。” 太子帅也看一眼天色,但还是依依不舍的抱着姬如不放,道:“不走可不可以?” 姬如忽然变了颜色从他怀里挣脱,道:“你、你将如看作什么?待他日,你来明媒正娶,如什么都依你。现在,你若爱如,便不要逼如,否则,如不知太子与晋桓公何异也。” 太子帅苦笑着赔罪道:“是帅错了,都是帅的错,你不要生气好吗?好,好,帅这就回去,回去整军备战,必给晋桓公好看。” 姬如似怒似怨的看他一眼,又走近几步,轻声叮咛道:“如早晚都是你的人,你又何必着急,好不好?战争事关重大,你可千万要小心也要用心啊,如不愿你败,更不愿你受伤。一切保重!” 她的温柔让太子帅重又威风不可一世,笑道:“放心好了,只等帅的好消息吧。” 第二卷 将 三 起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8 本章字数:3890 三起点 临走时,太子帅忽然又回头问了一句:“那凌霄志,你们很熟悉吧?” 姬如扬起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姬如瞪他一眼,道:“那位英雄曾经救如性命,狼豪所说一切太子爷长着耳朵在床底下就没有听见?” 太子帅看姬如又要生气,忙陪笑道:“知道,知道,公主床下风光美,太子双耳听事明。随意问问,这便走了。” 姬如被他逗得掩嘴笑了,挥挥手,道:“快去,快去,莫在这里胡闹了。” 太子帅前脚跨出了门,又回过头来,冲姬如眨眨眼睛,道:“记得想我。”他用手指了指心,便转身飘然而去了。 出了凤凰台,从那几十阶高台下到路边,太子帅四处看看,却都找不到他的马车,他正在奇怪,路边树林中传出响亮的鞭声,一辆马车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很快就停到了太子帅面前,正是他的马车。 驾车的是个少年,家中世代都是驾车的,所以别看他小小年纪却是家传绝学,车驾的又稳又快。去年秋天王公贵族们比赛赛车,少年阿虎驾着马车跑了个第一,连太子的马车也输了。大夫费仲察言观色,第二日便将阿虎送到了太子府邸,果然太子大喜,从此阿虎就成了太子的专驾。 太子帅看阿虎驾车赶来,心道这小孩子心性总是贪玩,不晓得驾车去哪里玩耍了,他也未责怪,只是笑道:“你小子下次别跑太远,用车时找不到你小心一顿打。” 阿虎笑嘻嘻的道:“太子爷,不是阿虎跑去玩了,只是之前远远看到大王的车驾来了,阿虎就驾车到树林中一直候着太子爷呢。” 太子帅闻言心中恍然,心道这小子有几分机灵,他若不驾车躲起来,被父王发现自己的车驾在这里那可糟糕了。 太子帅伸手敲了阿虎脑袋一下,道:“好小子,回府吧。”便上了马车。 阿虎摸摸脑袋,心下欢喜,“哒”一声架起马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姬如送走了太子帅便下楼去找狼豪,狼豪所住的房间靠着洛水,屋外更伸出一个十步方圆的平台,好像悬在江面之上一般。姬如来时,狼豪正在平台上练刀,百斤重的长刀在他手中轻如无物,十步方圆之内,处处都是他的刀光。姬如便倚着门静静的看,也不打搅他。 狼豪早已察觉到姬如来了,只是如今刀势正酣,在此淋漓之际不忍收刀,他忽然一声长啸,如平地震雷,长刀顺势斜斜劈向江面,峭壁几十米下的江面便如同被有形之物击中一般忽的激起浪花,颇为好看。 姬如拍手笑道:“四哥好功夫!” 狼豪已经收了刀,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让公主见笑了。” 姬如走到狼豪身边,扶着栏杆伸头看看楼下江面,只觉得头中一阵晕眩,好像空荡荡无依无靠就要摔下去一般,忙离开了栏杆边,拍拍心口,道:“不知为何,每次如只站一站就害怕,四哥却敢在这里练刀,好大的胆量呢。” 狼豪笑道:“这却不是胆量,公主女孩子家,难免有些畏高,这儿看似凭空悬在几十米高的江面之上难免让人心中忐忑。” 二人回到室内,不待姬如问起,狼豪就将昨夜与凌霄志相会的情形说了个清清楚楚,事无巨细一一道来。姬如留心听着,时而微笑,不时点头,最后待狼豪说完方才问道:“四哥可知魅惑姐姐的家世?” 狼豪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不晓得,凌霄兄弟没有说起。”原来昨夜凌霄志与他一席谈,并不曾将与魅惑相识的原委全盘道来,有意将那一段作了隐瞒,只是狼豪粗心并不曾察觉到。 姬如却是心细如发,听得越多,疑惑便也越多,凌霄志是如何和魅惑相识且不去说,只道缘份便罢,那魅惑的身份却实在可疑,她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财?若说她是名门望族之后,姬如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她就好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物,浑身都包裹着一团迷雾。 姬如忽道:“四哥,你说魅惑姐姐美吗?” 狼豪没料到她将话题一下跳转那么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姬如问了第二次,狼豪才笑着答道:“美,真是个美人,凌霄兄弟好福气,依狼豪看那样的女子也只有凌霄兄弟才配得上的。” 姬如不置可否的一笑,道:“依四哥看,魅惑姐姐比如还要美了。” 狼豪一呆,忙面红耳赤的摇头解释道:“狼豪不是这个意思,魅惑美,公主也美,你们都很美,可是你们的美是不同的,狼豪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如何比较。” 听了他的解释,姬如却并没有开心,反而更是幽怨的道:“四哥也更喜欢魅惑姐姐吧,她可真是个绝代的美人呢,才只见了一面,就能让四哥也念念不忘。” 狼豪急道:“不是的,不是的,唉,狼豪怎么说才好?狼豪心中,最美的永远是公主,公主永远是狼豪心目中最美丽最美丽的女子,没有人能比得上公主。”一急之下,狼豪将隐藏在心中打算永远都不要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也说了出来,他一时有些慌张,生怕姬如生气。 姬如却笑了,好像并没有听出狼豪话中深意,她看着狼豪灿然一笑,道:“四哥疼如,如知道,都是如自己胡闹,还要四哥这样的铮铮铁汉来哄,如给四哥道歉了。” 看着她如花绽开的容颜,狼豪心中轻轻一声叹息,也不知是欢喜是失落。 第二天,狼豪一大早就赶去了凌霄府,将好消息告知了凌霄志和魅惑,还说都是姬如公主极力举荐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好像下意识的就这样说了。 听说雍王要接见他,凌霄志和魅惑都是又惊又喜,这不只是个好消息,这实际上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费尽心机也不过曾见到一个大夫,如今,却是天子召见,如何能不惊喜!魅惑对狼豪盈盈一拜道:“多谢大哥,若无大哥,志哥哥不会有今天,更请大哥代为谢谢公主,改日有机会,魅惑和志哥哥都想去拜谢公主。” 狼豪忙也还礼,呵呵笑着,道:“嫂夫人快别如此,狼豪可当不起,公主也说想早见嫂夫人一面。大家同在洛阳,正是缘份,以后正可时常往来。” 凌霄志此时脑中想的全是要见雍王之事,他紧张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 魅惑为他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衫,看上去儒雅大方,眼见已经快要过午,狼豪便领着凌霄志双双打马而去。临出门时,魅惑紧紧握一下凌霄志的手,在他耳边道:“别紧张,志哥哥才华盖世,一定会得到雍王赏识的。” 凌霄志感激的冲她一笑,马上的狼豪已经在催促,魅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默默为凌霄志祈祷。 回到房中,魅惑坐卧不安,仆役准备的饭菜也一口都吃不进去,虽然知道这一次是有人举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以志哥哥的才华,也应该会得到赏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怕万一,万一有点什么变故,该怎么办? 狼豪领着凌霄志到了王宫,却被拦在了外面,传话的宫人告诉他们雍王如今正在与大臣议事,让他们暂且等候。 狼豪和凌霄志二人便候在宫门外站着,站得久了,二人才想起来的太急连午饭还不曾吃过,如今肚子都有些空了,不觉相视苦笑。 王宫内,为了出兵之事众人正争执不休。 晋国大军眼看就要压境,可是周朝却连领兵的大将还没有决定。 本来太子帅主动请缨,雍王也有意太子帅为将,可是叔相却力谏不可,当着太子帅的面他道:“太子年纪还轻,统领大军没有经验,战场乃是死生之地,若是太子出了什么闪失该当如何是好?” 太子帅倒也不生气,冲叔相道:“太师,您老人家的好意帅岂有不知之理,您的顾虑也很有道理,可是帅自幼熟读万卷书,兵书战策更是无数,晋国不过十万兵马,那智武更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帅自信可手到擒来。” 叔相闻言叹道:“太子万万不可轻敌,那智武貌似莽撞,可实则奸诈,绝不是一个好勇斗狠之徒那么简单。臣以为,太子还是留在后方为好,可以为大王出谋划策,也是展太子所长。” 太子帅笑笑道:“太师,您可真是固执,也罢,请父王裁断吧。” 叔相转身对雍王道:“大王,太子天资聪明,神勇威武,这是天下皆知的,可是,一来太子年轻没有经验,二来为了太子的安全也不该亲上战场,所以老臣以为,不如派大司马高渠弥领兵,太子可在大王身边为大王参谋。” 雍王皱着眉头不吭声,本来他是想先派太子帅作先锋,待初战告捷后,自己便紧跟着御驾亲征,给晋军毁灭性的打击,如今,叔相连太子帅都要阻止,那么他想要御驾亲征看来更是没戏了。雍王半天才缓缓道:“太师,太子已经成年,也该多些历练方好日后主国,何况,我们有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赢十万晋军?太师以为如何?” 叔相心中连连暗自叹息,他从来不主张与晋国开战,但是如今事以至此,一场战争怎么都是避免不了了,他也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将这场战争的危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雍王和太子帅心中只想着取胜之后的威风和辉煌,可是如果败了呢?如果败了,周朝将落入何等境地? 第二卷 将 四 廷争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9 本章字数:3722 四廷争 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申侯忽然睁开眼睛道:“太师老成谋国一片苦心,有目共睹,只是太过小心了。太子已经成年不说,且英武聪慧,别说统领二十万大军,即便是百万大军也可指挥若定。只看这几年大王委派给太子的一些国务,太子件件办的干净利落,处置分明,赏罚公允,群臣交口称赞,就已经显现出远远超出太子年纪的智慧和成熟。何况自古英雄出少年,舜十六岁便名满天下,在其英才天纵又岂在年纪?太子亦然,臣以为太子可为大将,太子为将,晋军必闻风丧胆战而胜之时间而已。” 叔相心中不以为然,太子虽然聪慧可是怎可与圣王舜作比较?如今国势危急,你申侯不以国家为重,只知逢迎太子,如此做法其心可诛也。叔相眼见雍王一心要用太子为大将,又有申侯出头支持,断难以说服,便道:“臣何尝不知太子才干,实为太子安全忧虑耳。臣以为,不如请太史问卜,再做定夺。” 白发苍苍的太史直坐在太子帅上首,这是对于他的礼敬。人们传说太史直掌管着天下书籍,是天地间第一有学问的人,对于他的年纪有人说已经一百岁了,更有人说已经一百五十岁了,总之人们都相信在太史直年轻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周的强盛,在那时岁月,诸侯莫不臣服天子,天子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往昔的荣光,至今想来都让周人心潮澎湃,他们多么希望,上天再为周降临一为英明君王,带领他们重振往昔荣光。可惜,周人盼来的一个雍王,在位数十年,却是萎靡不振,对于后宫远比对于朝政更感兴趣,为之奈何?直至太子帅的出现,又点燃了周人心中久存的梦想,他们眼看着太子帅一天天长大,眼看着太子帅展露头角显现出非凡的才智,使得他们对于太子帅充满了期望。也因此,这一次迎战晋军,太子帅为大将的呼声最高,人们都期盼看到一个英武圣贤的未来君王就此诞生! 雍王心知叔相还是心中不愿,历来国家有战争,都是要请太史问卜的,只是周立国几百年还没有一次是在大将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请太史问卜,不过如今双方争执不下,司马高渠弥和太子帅都默不作声,其余大臣也都无一表态,再争执下去也难有结果也只好请太史以问苍天,由上苍和周的先祖们决定吧。 雍王正要请太史直问卜,申侯眼神闪烁忽然悄悄在桌下扯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季孙素的袍袖,季孙素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偷偷瞧一眼太子帅,又看一眼叔相,还在犹豫,申侯又伸出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季孙素哟的一声挺身坐直了。 众人都看向季孙素,雍王道:“怎么,季大夫有话要说?” 季孙素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反而一整颜色庄重的道:“大王,臣以为大将未定便先行问卜有些不妥,自我至圣先祖文王武王至今,没有先例。以臣看,太师和申侯的看法都有道理,不如由太子为主将司马为辅,以太子的英才和司马的勇武,打败晋军指日可待。” 雍王点了点头,问司马高渠弥道:“司马,意下如何?” 高渠弥被问到了头上,再不表态也是不能,只有道:“臣能辅佐太子,是臣的福气,岂有不愿之理。” 叔相闻听此言不禁大皱眉头,他一直力荐高渠弥为大将,不料高渠弥自己却来扯他的后腿,叔相缓缓摇了摇头。 大夫费仲也道:“臣也以为既然司马同意,不妨便由太子为主将司马辅之。” 一时间,众位一直默然不语的大臣们都跟着纷纷附和,都说如此大妙,是两全其美之法。 雍王问太史直道:“太史,您以为如此可好?” 太史直道:“老臣昨夜夜观天象,东方双星相伴一片光明,老臣一直猜测不透缘由,如今看来应在太子和司马身上无疑。” 雍王闻之大喜,转头对叔相道:“太师,太史夜观天象,太子司马双星齐耀,这是大吉之兆你不会再反对了吧?” 叔相眼见满朝群臣无一支持自己,连太史也是,只有无奈点头道:“臣遵旨。” 叔相最不愿相信的是太史直怎么也会支持太子呢?他难道不明白,兵凶战危交给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领军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啊。更何况,周到了今天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风险再冒险了。 见叔相也答应了,雍王便下旨命太子帅为大将司马高渠弥辅之,共同龄二十万大军出击来犯的晋军。 太史直以龟甲问卜,推算出明日便是吉时利兴兵。 雍王问:“此次出兵结果如何?” 太史直看一眼龟甲上的裂纹,道:“当战而胜之。” 闻太史言,殿上君臣俱都大喜,只有叔相略显忧愁。 事既已定,群臣告退,太子帅得了令旗,心中欣喜自不待言,群臣交相祝贺,太子帅兴奋之下便要邀群臣今夜到他府中欢宴,司马高渠弥拦道:“太子,明日大军就要开拔,实在有太多事需要准备,不如待得胜归来,那时在痛饮一番,岂非更美。” 太子闻言笑对群臣道:“司马所言有理,得胜归来,再与诸位饮酒,必定比今日更添一倍美味。” 季孙素挤在几个大臣身后大声道:“太子说的是,待太子得胜归来,该当大家为太子接风洗尘庆功啊。” 众人便都笑着附和,说笑间,已经出了宫门,各自道别,叔相见众人走远,才走到太子帅面前,道:“太子,不要怪臣,臣并非针对太子,如今太子一身系大周命运,系百姓生死,还当兢兢业业小心迎敌,司马高渠弥老成勇武,太子临敌万万要多与司马商议,莫贸然做决定啊!” 太子帅躬身一礼恭敬的道:“多谢太师教诲,帅明白太师苦心,都是一心为国,有相如此是国家的大幸,帅何怪之有?帅必当遵从太师教诲,与司马齐心杀敌,太师请放心。” 叔相点点头,看一眼站在太子帅身后的高渠弥道:“司马,你要用心辅佐太子,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们身上,千万小心,万勿误国成千古罪人啊。” 高渠弥已是热泪盈眶,躬身道:“太师,高渠弥必当全心全力辅佐太子,若不能胜,有死而已,弥拼了性命也会战死沙场。” 叔相叹息一声,道:“粮草之事已交司徒蜚廉亲自操办,必定保你们前方无忧。” 太子帅和高渠弥齐道:“谢太师。” 叔相握住太子的手,道:“太子,万万保重,臣等你得胜归来给你敬酒啊!” 太子帅也有些哽咽了,握住这位忠心体国的相国的手说不出话来只有坚定的点点头。 叔相上车走了,气氛还是有些感伤,太子帅转身擦干了眼中泪水,回头笑对高渠弥道:“太师老了。” 高渠弥无言一笑。 二人站在宫门外护城河边,看着叔相马车留下的烟尘一时都有些出神各自想着心事。 太子帅偶然一抬头,才注意到对面十米外护城河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两个人,太阳似乎将他们烤得有些焦了,那二人面向宫门都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护城河里的水看,似乎恨不得连护城河的水也喝进肚子里。 太子帅觉得有趣,向二人走去想看看是哪两个倒霉蛋大热天站在这里和太阳玩命,那两人已经抬起头来,不等太子走近,齐转身向太子帅道:“见过太子。” 太子帅一看,左边站着的正是狼豪,怪不得老远觉得眼熟,右边则是一个年轻人,一袭淡蓝长衫,并非朝中官员打扮陌生的很,他英俊中透出一股阳刚,很是引人注目,太子帅笑道:“狼豪,你不陪着公主,怎么跑来这里?这位又是?” 狼豪忙道:“这便是救过公主斩杀东风林中妖魔的少年英雄凌霄志,太子想必还记得。狼豪今日来,是来拜见大王的,大王昨日说要召见凌霄志。” 太子帅一下想起来他躲在姬如床下所听到的一切,打量几眼凌霄志,笑道:“果然气宇不凡,帅还在猜测是谁,不料竟是大英雄凌霄大侠。” 凌霄志忙道:“太子过奖,志不过一介草民,早闻太子俊美无双才智双绝文武双修,今日得见,胜似闻名,是志的荣幸。” 太子帅笑了笑,本来见到狼豪他还想替狼豪向宫内说一声,好让父王快些召见,免得他们站在这里受罪,如今,看到了凌霄志,他的心中却突然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妒忌,似乎是不屑,似乎是……总之说不出来,他匆匆对狼豪道:“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父王很快该便会召见你们了。”说罢,转身与司马高渠弥上了马车离去。 凌霄志看着太子帅的背影,对狼豪道:“太子如此年轻就能统领大军真是少年英杰啊!” 狼豪点头道:“以豪看,你与太子可说是双星闪耀,都是当世英杰!” 原来他二人侯在这里,早将刚才群臣与太子帅的对话听在耳中。 第二卷 将 五 进宫 更新时间:2009-7-22 11:58:59 本章字数:3698 五进宫 眼见众臣散去,雍王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登基数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胸怀壮志,第一次如此上心的处理军国大事,坐在宝座之上,恍惚里雍王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此次一战而败晋军,天下谁还敢不臣服?更重要的是,到了那时,姬如,你还能拒绝朕吗?他有些佩服起自己,天下兴亡不过在朕一振作间而已,原来军国大事也并非件件都那么无趣有些也是很好玩的。 雍王一伸手,身旁太监已知其意,忙将雨露丸送上。雍王服食了两粒,便觉得一股精气冲上脑中,整个人都变得如龙似虎,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天皆可屹立不倒了。 虽然如今天色还早,但是雍王难得处置了一番军国大事,已经觉得非常辛苦非常了不起非常的有贡献了,所以再也等不得,下了朝就直奔后宫。 后宫众嫔妃,眼见大王来了,各自忙着收拾打扮,却不料雍王今日心情格外得好,宣召众嫔妃一起来伺架。 百花房,乃是雍王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所在,里面之精美淫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若非亲见外人难以想象其奢华与春色。只因这百花房花费了雍王无数心血,他半生的才智聪明都用在了这上面,这里便是他终日歌舞玩耍的地方,也是与后宫嫔妃玩乐的所在。他不是个肯亏待自己的人,既然大半生的日子都是要在这里度过的,又怎会不用尽心思将这里建设的美轮美奂望之天上人间。 嫔妃们纷纷到了百花房,见大家全被召来了,不免都嬉笑起来,雍王日日欢愉,从来都是要几女同伺,可是也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盛大的场面,一下子莺莺燕燕群集,叽叽喳喳的便喧闹了起来。满目望去,环肥燕瘦,牡丹秋菊,天下美色尽收眼底。众女皆着轻纱,肌肤若隐若现,胴体曲线一一勾勒出,让人目眩神迷,便是神仙来了见到这番春色该也要动了凡心。 雍王早已泡在了一个宽敞的玉池中,池水清澈,池面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轻烟,更奇的是池中四季常暖,只因这一池水引自一眼活泉,那泉水天然便是最适宜人沐浴的温度。玉池长二十步宽十五步,雍王见众嫔妃到了,眉开眼笑的叫道:“美人,一起来陪朕沐浴。” 众嫔妃便都将轻纱解去,纷纷跃入水中,拥到雍王身边,一时活色生香,无一处不是春色,无一处不在销魂,雍王在众嫔妃中游玩嬉戏 ,如一条泥鳅般在美人们的裸体间钻来滑去,于是满池的水都炸开了,嫔妃们有的躲有的笑有的护住身上要害让雍王不能偷袭得手,一池春色一池欢闹,欲细言描摹,可是一只秃笔又怎写得尽这无边的风月。 且不说雍王是如何的风流快活,宫门外,凌霄志和狼豪从中午枯等到了现在,虽然不知确切时间,可是已看到挂了宫灯,月上梢头,有飞鸟早归巢,便是路边的花儿也绽放的累了,敛了颜色打起盹来。 二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且不说,如此恭敬的站了一天,更是有些腰酸腿疼,心中也是焦躁不安。雍王迟迟不接见他们,到底是何用意?难道,雍王改变了主意不想用凌霄志了?狼豪心中有此疑虑,却不敢说出口,他不知凌霄志其实心中早有这般想法了。 凌霄志没精打采的站着,心中也不知是恨是怨,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那声音道:“志哥哥,你却还站在这里?不曾进去吗?”凌霄志一惊这不是是魅惑在说话吗?他抬头四顾却不曾看见人影。 耳边的声音又传来了道:“志哥哥,是惑儿,别再四处张望了,我施了障眼法你是看不见的。我问你话,你只点头或摇头,不要声张免得引人注意,好吗?。”凌霄志忙微微点点头。 原来魅惑在家中苦候,可一直不见凌霄志归来,心中不安,再也坐不住,便出门来王宫打探。不料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影候在宫门之外,其中一人可不就是让她牵肠挂肚的志哥哥,另一人不用说就是狼豪了。于是魅惑施展障眼法来到了凌霄志身边好问他缘由。 魅惑见凌霄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又道:“你可曾进宫见到大王了?”凌霄志摇摇头。 魅惑皱皱眉头,又问:“你们一直就候在这里?”凌霄志点点头。 魅惑看凌霄志一眼,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可惜凌霄志却看不到她的神情,她再问:“可有人通传你们何时可晋见大王?”凌霄志再次摇头。 魅惑不禁暗自跺脚,此时狼豪察觉到凌霄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有些奇怪,便道:“凌霄兄弟,你可是不舒服?” 凌霄志忙道:“没有,没有,只是站的久了脖子有些酸痛活动一下。” 狼豪道:“也是,兄弟再坚持一会,大王定是被其他事情缠身,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必定有很多事情要办理的,军国大事不可耽搁,兄弟委屈一下,我们再等等吧。” 凌霄志道:“大哥说的是,没关系的。” 魅惑暗自好笑,附在凌霄志耳边道:“你们两个呆子,可曾给那传话的宫内人一点银子?”凌霄志自然摇头,魅惑便道:“这些人从来就是靠这些龌龊手段生财的,你不给好处,便会有意刁难。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小鬼,只有钱才打发得动。” 凌霄志闻言恍然,可又面带难色,魅惑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可是没有带钱?”凌霄志点点头,魅惑笑道:“现在你再摸摸袖中。”凌霄志探手进去,豁然多了几块银两。魅惑便又对他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凌霄志于是依计而行。 他向狼豪耳语几句便向宫门走去,守在宫门前的武士已经喝道:“乱跑什么,大王若要见你自然会传,回去候着去。” 凌霄志并不慌张,隔着护城河抱拳笑道:“各位大哥,还请帮忙通传一声,志已经苦候一天,也许大王忘记了也说不定。这里有一点意思,天晚夜凉,各位大哥可买些酒暖暖身。”说着,抛去几块碎银。 那几个武士见了银子都是喜笑颜开,一伸手就将银子抓在了手中,其中一个道:“您也知道,不是兄弟们不帮忙实在是我们也有难处,何况人微言轻,这样吧,您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能传上话的管事出来,你与他说。” 凌霄志连忙谢道:“多谢这位大哥。” 狼豪眼见此等情形,目瞪口呆,他原本对凌霄志的意见不以为然,如今却说不出话了。天下竟有这等贪财的武士,真是丢尽武士的脸啊,狼豪暗自生气。 那人进去一会,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跟了一位太监样人物,面白无须也看不出多大年纪。那人出了宫,问一声道:“是谁这么晚要求见大王啊?”领他出来的武士忙伸手一指凌霄志,道:“便是那位。” 那太监似乎才看到护城河对岸的凌霄志,仰起头打量了凌霄志一眼细声细气地道:“你是何人?” 凌霄志道:“志是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的一介草民,今日与金衣武士狼豪齐受大王召见,已经候了一天了,还请公公能帮忙通传一声,必当厚谢。” 那太监听了厚谢二字,脸色就亲切了很多,什么东风林的妖怪金衣武士狼豪都和他没关系,他只在乎那个“谢”字。 他吩咐武士们将索桥放下,凌霄志忙招呼狼豪过来二人就到了宫门前。不等太监开口,凌霄志已经一卷袖子盖在太监手上悄悄塞过去几块元宝,那太监手心一触就已掂量出分量和成色,立刻收入自家袖中,脸上更加亲切起来,对凌霄志笑道:“二位候在外面也是辛苦,便在这里等着吧,我这就进去帮你们通传一声。”凌霄志躬身相谢,狼豪只是木立一旁面沉如水。 等待的功夫,凌霄志向守门的武士道:“实在抱歉,志与大哥顶着太阳站了一天,渴的很了,不知可有几口水喝。” 武士们却也豪爽,笑道:“二位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铜衣武士以后还要二位多多关照。”说着,取下两个葫芦递给二人。 凌霄志和狼豪接过,打开就是一大口灌了进去,却不料满口芳香葫芦里装的竟然是好酒。狼豪一口气将葫芦里的酒喝了个精光,凌霄志也几乎喝了大半,都觉得这是天下间最美味的好酒。 凌霄志便笑问武士们如此美酒可是宫中密酿。 武士们相顾而笑,一人道:“二位是渴极了,所以喝了什么都觉得好,这酒不过是街边最普通的哪里是宫中密酿啊,那宫中美酒岂是我们这些人所能喝到的?” 凌霄志闻言也是失笑,一下喝了人家这么多酒,看他们也只还剩下一个葫芦,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元宝塞给方才说话的那个武士手中,道:“诸位虽说这酒普通,可是喝在志的口中却实在美味甘冽,这些只当一点酒钱,还请诸位收下。” 狼豪看那些武士又眉开眼笑的收了钱,几乎便要大声训斥他们一番,可是才喝了人家的酒脸上红了一红,终于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 第二卷 将 六 碰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0 本章字数:3464 六碰壁 又候了一会,那位先前进去通传消息的公公出来了,只见他面有难色,略有些抱歉的对凌霄志道:“不是我不帮忙,大王如今已经歇息了奴才天胆也不敢打搅,不如二位明日再来必当为你们早早通传。”一边说,一边伸手入袖中摸索。这公公实则只是宫中的一个二等奴才,没机会伺候雍王,是伺候雍王的奴才的奴才,所以平日里专做这等事,也是生财有术。小太监方才入了宫中,便去找他干爹,也便是他顶头的大太监,请大太监帮忙转递消息,收下的谢意自然也少不了要孝敬大半上去,百花房他是进不去。 他干爹收了孝敬,听他如此这般的说了情形,对什么金衣武士或者斩杀妖魔一样毫不在乎,何况如今雍王正在百花房中快活,如何敢去打搅。半眯着眼睛,道:“叫他们明日再来吧,明日准把话给传上。”一行生意有一行生意的规矩,太监们做这等事生财也有他们的规矩,只要他们收了银子便会将事办成,如此才不会砸了招牌断了财路。二人又交谈几句,小太监便出来传话给凌霄志二人,因见狼豪面色不善,又见二人脸生的很,生怕他们不懂规矩,所以故意装作要将银子还给凌霄志的模样,实则他袖中还真没那么多银两了。 好在凌霄志已伸手一拦笑道:“辛苦公公了,公公如此帮忙,志只有感激,那一点心意公公一定收下,我们明日再来便好。” 小太监见他明白事理也是展颜一笑,道:“如此也好,明日早来,二位准能见到大王。” 凌霄志便拉了狼豪告退,转身要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威武的喝问:“什么人在此喧哗?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了,宫门还不关闭?”二人转身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宫中走出。那人看了狼豪和凌霄志一眼,一眼扫见护城河上的索桥竟也放下了,厉声呵斥那几个武士道:“你们还懂不懂规矩,不想要脑袋了不成?这么晚谁把索桥放下去的?” 几个武士全都慌了神,道:“大统领,小人们不是有意的,有二位大人求见大王,说是奉召而来,已经在宫外候了一天,小人们见他们渴的厉害,便给他们一些水喝。” 此人正是宫中武士的统领候虎,他早就对太监们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很看不惯,今夜他负责巡查,路过此处,眼见一个小太监这么晚还与人在宫门外说话全无规矩,有心来要给那太监一些颜色。 听了武士们的话,候虎嗯了一声,一转头似乎才看见那小太监,小太监早就想溜,可惜苦无机会,见候虎目光扫到,忙堆了一脸的笑容道:“大统领好。” 候虎道:“哟,不知公公在此,这么晚,有什么事吗?”他这是明知故问。 小太监心中恨的要死,可是脸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示,眼珠转了几转,笑眯眯的道:“小的听说有二位大人在宫外候了一天,见他们辛苦的很,来劝他们明日再来的。”他说话滑溜,真正是久经宫中历练,抓不到一点把柄,反而显得他一片好心肠。 候虎暗哼一声,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方法来惩戒这小太监,便问道:“是谁这么晚还要求见大王?若是奉召而来,大王岂有不见之理,莫不是公公不曾通报大王?” 小太监吓得跪了下来,道:“奴才们天胆也不敢擅自耽搁大人们的公事,只是今日大王一早便与诸位大臣公侯商议大事,容不得奴才们打搅,待散了后,大王想是太过劳累便去了后宫休息,奴才们不知这二位大人所为何事而来,又心疼大王身体不敢打搅大王休息,只想大王若真是传召了他们必定有旨意,所以拖到了现在。” 候虎自然知道雍王是去百花房取乐了,可是这事却不能说破,眼见这一次依然抓不住小太监什么把柄,让这小太监又溜了过去,心中不觉气闷。他也不理那小太监,任他跪着,回头看看凌霄志和狼豪,见二人气宇不凡可是都面生的很,有些疑惑,便问道:“不知二位大人在哪里任职?见大王有何贵干?” 凌霄志轻轻扯了一下狼豪,狼豪才想起该由他来作答才好,便站出一步道:“在下狼豪与斩杀东风林妖魔的少年英雄凌霄志受大王召见,已经候了一天了。” 候虎闻言惊道:“可是姬如公主身边的金衣武士狼豪?” 狼豪应声是,候虎展颜笑道:“早闻狼兄大名,不想今日有缘一见。在下候虎,是宫中统领。”又对凌霄志拱手道:“凌霄兄,久仰久仰。”候虎对狼豪确是久仰,可是对凌霄志却真正只是久未曾仰,不过如今听狼豪说凌霄志是什么杀死东风林内妖魔的少年英雄引起了他几分注意。候虎脑中忽然响起一首儿歌: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候虎心中一动:东风林中妖魔,难道真是被眼前这个看似清俊儒雅的少年所杀? 那几个底层武士和小太监见识浅薄或许未听过狼豪大名,可是在公侯大臣顶尖武士中,则无一人不知狼豪。狼豪只身保护公主姬如逃离晋国的故事,已经被传成了传奇。何况,如今为了公主姬如,周天子与晋桓公公然开战,更是将此事渲染到了极致。随着公主姬如狼豪的大名也传遍了天下,各国诸侯大臣武士等莫不熟知。见是狼豪,候虎已经明白必定是雍王贪图享乐将此事忘在了脑后,他暗自叹口气。如今雍王进了百花房,就是他也没有办法帮忙通传了。 候虎打发走那小太监,对狼豪和凌霄志道:“今夜怕是难以见到大王了,两位明日来,候虎会招呼明日守卫的兄弟为你们行些方便。真是惭愧,今日是帮不上忙了。” 狼豪见候虎磊落一条汉子,即不要钱,又谦和有礼,对候虎也是生出几分喜欢,豪爽笑道:“多谢大统领,我们明日再来便是。” 候虎忙道:“不敢当,狼兄与候虎都是金衣武士,份属同僚,叫候虎名字便可。” 凌霄志也笑道:“多谢候统领。” “哪里哪里。”候虎暗自观察发现狼豪对凌霄志似乎颇为敬重,便也谦和起来。 守卫的武士们眼见候虎对二人如此谦恭有礼,才知道这二位在宫外候了一天看似没什么身世背景的人其实颇有来头,便也安心了再不怕会因今夜之事受候虎责怪。 凌霄志和狼豪知道今天是铁定见不到雍王了,便与候虎道别。 可是这一次二人转身又没能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喊道:“二位大人且慢,大王宣二位大人进宫。” 候虎听闻心中奇怪大王不是在百花房寻欢作乐吗,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此事?他与凌霄志等人一起转身看去,还是那个小太监,不过他身旁多了一位公公。候虎认得那位公公,正是小太监的干爹,雍王所宠信的一位大太监。此人贪财奸猾,候虎早就看不过眼,却拿他没有办法。 候虎对凌霄志和狼豪笑道:“恭喜恭喜,大王召见,二位且请进。” 狼豪、凌霄志谢过,心中也不知是喜是累,便跟着两位公公进了宫中。 苦候了一天,不能进这宫门;求武士通融,献太监谢意,不能进这宫门;再遇见宫中武士统领候虎,还是不能进这宫门。这宫门,真是门深似海,可如今,一转眼间便进了宫门,同一道宫门,一会儿难于登天,一会儿又如履平地,跨过那门槛时,凌霄志暗叹,这道门槛不知是不是他这一生最难跨过的一道。 他忽然又想起魅惑,不知魅惑眼下又在哪里,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魅惑在他耳边轻语了,他心想,惑儿许是看到我终于进了宫门便回去了吧。 狼豪和凌霄志都是第一次进宫,虽然已经是深夜,眼前只有前面那小太监手提的一点灯火照明,四处一片漆黑,安静得很,可是也可感觉到这宫殿的宽广雄伟。他们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塔塔之声清晰可闻。凌霄志运起风流神功,耳目立刻清明如镜,他发现这看似宁静的深宫内其实戒备森严,三五十步就有武士隐在暗处守卫,更遇见几队巡夜的武士,小太监亮了腰牌才许他们通过。 渐渐的眼前景物一变,亭台楼阁稀少了,多了些山石树木,花草更是无数,光牡丹就不知有几种,满园春色一片芬芳。又有流水之声,低头细看,脚下竟有蜿蜒小溪流动,溪流宽不过一寸,水也很浅,一看便知是人工用鹅卵石铺就的。如此蜿蜒曲折,潺潺流动,有巧夺天工之妙。这溪水即不会妨碍人们漫步其间,又如一曲天籁不论走到哪里都在叮咚奏响,身处其间,有如仙境。 第二卷 将 七 魅惑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1 本章字数:3797 七魅惑 转眼到了一处地方,眼前一片竹林,郁郁葱葱,青翠挺拔如傲世之才子,凌霄志见而心喜。 那小太监停下脚步,将灯交到了大太监手里,转身对凌霄志和狼豪笑道:“二位大人随公公进去即可,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狼豪并不理睬,凌霄志笑而答礼,道:“谢公公。” 大太监不耐烦的挥挥手,小太监忙向凌霄志一点头匆匆离去。此时那大太监转身对凌霄志和狼豪冷冷的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进去通报。”说罢,提了灯笼便走。 凌霄志不及回礼眼看着那大太监走进了竹林深处,忽然目光一动。他听得到风的声音,竹叶的声音,虫儿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甚至还有竹林后传来的隐隐歌舞欢笑之声,可是,他独独听不到那大太监的脚步声,他凝视着那人的背影,嘴角渐渐浮现出一点笑意。 凌霄志隐隐猜到了那人的身份,这位管事公公举手投足都有模有样,只是他走路的姿态像极了一个人,那人落脚时也无声,走路如行云流水般飘逸。凌霄志想起自己之前还以为大凡公公走起路来必定都会有些扭捏作态,如今想来,不觉失笑 狼豪见他突然发笑,奇怪的道:“怎么了?” 凌霄志笑着摇摇头,道:“没事没事,志一时走神了。” 狼豪也是一笑,不再追问。 凌霄志并非有意要欺瞒狼豪什么,只是怕若告诉狼豪他的发现会吓狼豪一大跳。因为若他猜得不错,引他们进来的那位管事公公,九成是魅惑假扮的。只有魅惑的脚步才会那么轻,轻的连他也听不出。魅惑虽然极力掩饰,可是她走路时的姿态,早已深深印在凌霄志心中,即便变做了公公,也还是瞒不过凌霄志。 凌霄志猜得不错,领他二人进来的这位管事公公正是魅惑假扮。那小太监进宫传话时,魅惑怕他拿了银子不办事,又害凌霄志白费功夫,心中着急,就大着胆子跟在小太监身后进了宫。历来有传说,天子宫殿有神灵护佑,鬼神狐仙都近不得。可是如今为了凌霄志,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魅惑小心翼翼跟着小太监进了宫,一路上的武士守卫都看不到隐身的她,人她是不怕的,怕的是传说中护佑天子宫殿的神灵。可是一路走去,除了感觉这王宫内比起别的地方多了一种阴森霸道之气,倒也再无什么异常,传说中的众神更是一个未见,也不知是天色太晚都休息了,还是因为雍王太不争气,气得护佑周室的众神全跑了,落个眼不见为净,免得日日眼见都是春色无边欲海沉浮不是被雍王活活气死就是忍不住动了凡心被那色字头上的刀锋所伤。神仙若还被气死,那实在太丢脸了,神仙若动了凡心,又白白修行了,如此看来,众神该真是躲得躲跑的跑,否则魅惑怎的遇不见一个? 魅惑一路跟随小太监,眼见小太监如何拜见他的干爹,又听到他们的一番对话,不禁有些生气。她心中一动,就想去看看那百花房到底是什么所在,雍王又在里面忙些什么,为何说好召见她的志哥哥,却又将人戏耍任凭日晒风吹候在宫门外一天也不见。心念及此,魅惑一闪身,便向百花房行去。在二人对话中她已听到一些关于百花房的线索,此时宫中处处寂静一片,也只有百花房中才有歌声笑声阵阵传出,魅惑寻声行去很快就找到了。 百花房是宫中之宫,比起王宫面积虽小了些,但是作为一个房子面积却又是极大的。百花房外,种植了各种树木,南方有竹,北方有杨,东方有槐、西方有榕,绵延一片将百花房合围在中间,如此,虽无围墙隔段,但是外人即便身处树林之外也不知内中别有一番洞天。 进了百花房,诺大一个房子,一层套着一层不知道有几层房舍多少房屋,屋顶更是高的惊人,足有八人高,可是屋内只有很少几处有粗大的梁柱顶着,不知是如何撑起如此高大气派的屋顶的。梁柱之上,也不乏装饰,雕刻了不少图案,魅惑好奇看去,只一眼脸便红透了。那梁柱之上,多是些淫巧雕像,竟是男女间事,各种姿势,各种体态,莫不惟妙惟肖精细入微,难怪让魅惑羞红了脸。 也不知穿过多少房间,魅惑耳中所闻的歌舞欢笑之声更盛,再进一层,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的房屋大的惊人,即便千人席地而坐也并不拥挤。屋内正中央一池春水一池春色,里面全是些赤身裸体的女子们,各有撩人姿态,看一眼便让人脸红心跳,她们围着一个人过中年的男子嬉闹,那些羞煞人的动作所在多有,魅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匆匆退出了房外。 “大王,大王,来这里,来这里。” “大王,啊,大王不要……” “大王……” 一声声莺声燕语,一声声浪蝶水月,听得魅惑恨不得堵住耳朵快快逃离这里。可是那一声声大王……难道,难道房中那个万花丛中的男子就是雍王?怪不得他不召见志哥哥,原来是在这里风流快活,只怕早将志哥哥的事忘在了九霄云外。 魅惑咬咬嘴唇,闭上眼睛,重又回到那蝶舞蜂狂的房中,衣袖轻挥,房中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吹熄了那些儿童手臂般粗细风雨都浇不熄的蜡烛,顿时屋内一片黑暗,雍王吓得大叫救命,众嫔妃也各自惊恐大叫,乱作一团,顾不得光着身子,纷纷跳上池边四处乱跑,黑暗中互相撞作一团,更是人仰马翻乱的好不热闹,哭叫声不绝于耳。 魅惑掩嘴暗笑,转身出了屋。 此时一群太监已经举着蜡烛灯笼火把冲了进来,屋内重又亮了,待将屋内蜡烛全都点燃,只见众嫔妃光溜溜的在地上东倒西歪各自哎哟连声,都是黑暗中不知是谁撞了谁谁踩了谁或者不小心摔倒的。 只剩下雍王孤零零的呆在玉池中,将头埋进水里不敢露头。太监们忙跳下池去将雍王连哄带劝得抬出玉池,为他穿好衣服。雍王还兀自因为惊吓过度而有些颤抖,他一生不曾遇见过如此场面,那一阵怪风吓得他毛骨悚然。忽然,雍王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来,原来他因为害怕把头埋在水里,时间太久难免喝了不少洗澡水进去。太监们大都围着雍王转悠,另一些则去照顾那些也受到了惊吓的嫔妃们。 于是,一池情欲一池春,瞬间变成了满地横肉,已是了无风情。 雍王被太监们扶着到了另一处房间,房中一座大床,可躺十人共眠也绝对宽敞,雍王躺到了床上,略微缓过点神来,叫道:“速速去请太史直,请太史来,请太史来,请太史来看看可是有了妖孽。”太监们忙应声领命而去。 雍王再无心情与美人玩乐,吩咐太监们叫太医来好生照看众美人,看是否有人受伤,又派人传召一队武士进来守在他的身边,才变得有些安心。 魅惑站在一边,眼看着这一场她所引起的大乱,抿嘴而笑,很是得意,也有些解气,算是为志哥哥所受的委屈报了仇。 她出了百花房,眼见小太监的干爹正匆匆跑来,想是听到百花房中出了怪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所有人都涌进了百花房乱作一团,百花房外反而四下无人,魅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飘到这大太监身边朝他吹了口气,那大太监正跑着,忽然一跤摔倒就晕了过去。魅惑施法术将他移回了他的房间。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太监的样子,取了他的腰牌又回到了百花房。 “他”来到雍王身边,雍王一见“他”便叫道:“寥尼,太史来了吗?” 魅惑心道原来这大太监叫寥尼,她便学着那太监的声音道:“大王,已经有人去请,很快就会来了。” 雍王点点头,又躺了下去,也未曾起疑。魅惑虽只听过那寥尼说过几句话,可是她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能,听过一次的声音也能记忆很久,模仿别人说话,即便是对方的亲人都难以分辨得出的。何况,如今人心惶惶的,杂乱的环境也为她提供了另一层的掩饰,此时无人有心注意到“他”的。 “他”假作关切的走到雍王的床边,也无人拦他,可见这寥尼还真是一个颇受宠的大太监。“他”见雍王眼睛一睁一眨的,无法安睡,便道:“大王,既然睡不着,不如起来活动活动,也好驱散寒气,如此则生鬼莫近。” 雍王一听大有道理,立刻跳了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踱步。 “他”又进言道:“大王,奴才听说勇猛的武士可以让邪鬼惊散,如今太史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不如召几位勇士进来。” 雍王环顾一眼屋中守候的武士们道:“你所说不错,朕这不已经召来武士保护朕了吗?” “他”笑笑,道:“这些普通武士不论是勇武还是血气都难以镇压邪鬼,奴才听闻宫外有两位英勇的武士求见大王,一个好像叫狼豪,一个更是曾斩杀过东风林中鬼怪的英雄,大王若是叫他们进来,还怕什么鬼怪啊!自然可安枕无忧了。” 雍王一拍脑袋,才想起今日说好召见狼豪和凌霄志的事,问道:“他二人还在宫外候着?” 魅惑点点头,雍王忙道:“见,见,你速去将他们叫来见朕。”想到那凌霄志连东风林中那么凶猛的恶鬼都能斩杀,雍王恨不得他们二人立刻来到好保护他的安全。 第二卷 将 八 傲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1 本章字数:3671 八傲骨 雍王催促的急,魅惑心中暗自得意,“他”欣然领命出来传召二人。路上恰遇到“他”的干儿子,“他”便将小太监叫住,要小太监随“他”一块出来传话。只因魅惑怕在凌霄志面前说话太多,被凌霄志看出什么破绽,她并不希望凌霄志知道真相,她担心这会让志哥哥心中不安。因为她一直相信,她的志哥哥有能力有才华,她的志哥哥不需要怜悯和帮助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只要一个机会他就一定会闪耀出星光开创出属于他的功业。 魅惑为凌霄志,用心良苦。爱一个人也许就是如此,你会处处为他着想,而且,你信任他,了解他,你知道你们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她不知凌霄志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这一次凌霄志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不久,一位公公提着灯笼匆匆从竹林中跑出,见到狼豪和凌霄志,道:“二位大人快跟我来,大王催促的急。” 凌霄志看来人并非是带他们进宫来的那个“公公”,有些惊讶,可是不等他多想,那公公已经转身朝林中急行,狼豪拉了一把凌霄志的衣袖,道:“老弟,别发呆了,这一次真的能见到大王了。” 他二人提步赶上那位公公脚步,凌霄志笑着问道:“这位公公,刚才那位带我们前来的那位公公怎么不来了?” 那公公脚步不停,也不回头,道:“寥公公忙的很,吩咐咱家来引领二位。大王要二位大人立刻晋见,二位大人还是快快进去,免得大王等急了。” 凌霄志默然一笑,转眼三人就到了百花房前。 狼豪和凌霄志眼见百花房的精美壮观,加上说不出的一种奇巧风情,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想象不到人世间会有这样绝色的房屋。等进了百花房,眼睛更是不够用了,虽然只是跟在那公公身后快步从一座房间到另一座房间的匆忙穿行,但是就只是几瞥眼间也为这百花房的华丽风韵所震惊。 魅惑扮作的公公寥尼躲在暗处,眼见凌霄志终于进了雍王所在的房间中,心中的担子似乎也放下了。她靠着墙壁轻轻喘息片刻,额头上渗出一片汗珠。只因她变身为他人会非常损耗自身的精力,时间并不能持久,所以魅惑禀告雍王后另叫一位小太监出去领凌霄志和狼豪进来,她则乘众人不注意时悄悄退出了雍王休息的房间。魅惑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擦去额头汗珠,心知不可再久留下去,免得泄露了身份,她低了头便朝百花房外匆匆走去。 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叫道:“寥公公,这是要去哪里?” 魅惑一时忘记现在她就是寥公公,只是继续走路。 可是那人却从身后追了上来,也是一位公公,年纪和寥尼相仿,跟在“寥尼”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寥公公,今晚这儿的事忙完了,不去老地方玩上几手?大伙儿可都在哪里。” 魅惑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听此人似乎与寥尼颇为相熟,不敢多说什么,便道:“唉,我这一晚上都得跟在大王身后忙乎了,现在还要去为大王办事,不能耽搁,咱回头再说。” 那公公一笑道:“得,您现在是大红人,不耽搁您了。”转身走了。 魅惑暗自嘘口气,脚步加快,终于出了百花房。在竹林中,魅惑眼见四下无人,恢复了本来面目,隐身出了王宫,自回家中等候凌霄志消息。 另一边,凌霄志和狼豪进了房中,眼见满屋都是武士,雍王躺在床上周围围了几个太医,似乎在为雍王把脉。凌霄志和狼豪不知出了什么事,还以为雍王病了,心道原来雍王便是因为生病才未能接见我们,忙向雍王行礼问安。 雍王见他二人进来,一下坐了起来,将身边的太医推开,道:“你们没什么用,出去都出去,朕的武士来了。” 太医们委屈的匆匆退去,雍王已经走到狼豪和凌霄志面前,拍着二人的肩膀,道:“好,好,你们来了就好,你们都是勇士猛士,定能保护朕的安全。” 凌霄志和狼豪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雍王已经又对凌霄志道:“你就是那个杀了东风林中妖魔的凌霄——?”他又忘记了凌霄志的名字。 凌霄志忙道:“庶民凌霄志,东风林中妖魔确实是志所杀。” 雍王赞许的看他几眼,感兴趣的道:“不知那鬼怪是什么模样?可是厉害的很?” 凌霄志便将东风林中他如何与两个小鬼相斗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雍王听得入迷连连点头,高兴得叫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朕封你为银衣武士,以后就留在朕的身边。今日百花房中突然起了一阵怪风,朕怀疑是有妖魔作怪,你留我身边正好可斩妖除魔大展身手。” 凌霄志不觉一呆,原来雍王如此匆忙的召见他们为的是驱魔赶妖,难道他从此就留在雍王身边做一个辟邪的武士吗? 此时三人已经换了一处房间,雍王高坐在上,狼豪和凌霄志下首落座,每人身前一张几上都摆了酒菜,原来雍王闹了这一场肚子饿了。雍王身边自然少不了有美人陪伴,为他添酒送菜,凌霄志和狼豪本来早已饥肠辘辘,可是如今听了雍王的话,凌霄志却全没了食欲,更忘了谢恩。 雍王忽然奇怪的一笑,道:“怎么,你不原意?是不愿意做银衣武士还是不原意跟在朕的身边?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朕不会为难你的。” 凌霄志心中忽的一跳,雍王的笑容让他有些惊心,他忙拜谢道:“庶民谢大王隆恩。” 雍王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可再不是庶民了,以后,你便是朕的武士了。” 凌霄志又拜谢道:“臣谢大王隆恩。” 雍王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道:“好,哈哈,来,喝酒,喝酒。”狼豪和凌霄志忙也一起举杯饮了。凌霄志喝了这杯酒下肚,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直默不作声的狼豪忽然道:“大王,狼豪以为凌霄志才智出众,又岂在武功一道,大王让他留在身边做护卫,实在有些屈才了。” 没料到狼豪说出这样顶撞雍王的话来,雍王气的面色一变,可是想到姬如,又将火气强压了下去,面沉如水,道:“你这是何意?难道保护朕不重要吗?还委屈了他不成?” 狼豪也毫不含糊,道:“确实委屈了,大王这是大材小用,大王不重用人才,天下人才就不会归心为大王所用。” 雍王气的手指颤抖着指着狼豪,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 凌霄志已经汗湿了衣襟,后背衣裳全被汗水湿透,他心中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雍王已经指着他的鼻子道:“凌霄志,你可觉得委屈?你寸功未立,朕便封你为银衣武士,难道还不算重用?” 凌霄志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雍王,两人目光相触,激起一串无形的火花,眼见雍王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凌霄志缓缓道:“大王恩典,志万分感激。只是如今天下纷乱,诸侯争霸,志有心为大王效命扫平四海使天下归心,为大王立下万世不易之基。志斩杀东风林中妖魔,只是一时偶遇,志并非捉妖之人,大王留志在身边捉妖,恐怕非志所长,还请大王三思。” 雍王没想到这个凌霄志竟然也如此大胆敢不服从他,狼豪有姬如做靠山,你凌霄志一介草民又哪里来的如此胆子?谁给的你如此胆量?他阴阴笑了两声,啪一下就将手中酒杯摔在了地上,一时吓得身边几个美人惊叫。 凌霄志如今心中反而平静了,面色丝毫不变,自顾吃起身前几上的酒肉来。他饿了一天,几口酒肉下肚,真是心满意足的舒畅。 狼豪见雍王竟摔了酒杯,没有想到雍王如此心胸狭隘,他沉声劝道:“大王,您用宝剑来杀鸡,有如埋明珠于尘土,还请大王三思。” 雍王一拍案几,也不理狼豪,叫道:“来人,将凌霄志给朕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外。” 狼豪面色大变,站起来喊道:“大王,万万不可,凌霄志一代人杰,大王不肯重用便也罢了,又如何要这般侮辱?狼豪请大王三思啊!” 雍王扭头不理狼豪,他这是存心要杀鸡儆猴,就是要打给狼豪看的,好让狼豪知道,他雍王不是好惹的不要以为有姬如公主做靠山就可以在朕面前放肆。 武士们涌了进来,要来捉拿凌霄志,狼豪拦在凌霄志身前,怒道:“你们谁敢?”又转头对雍王道:“大王若要责打,是狼豪对大王不敬,大王责打狼豪一人便可,便是打死狼豪也无一句怨言,只请大王放凌霄志出宫。” 雍王冷哼一声,对那群武士道:“你们还不动手?” 武士们眼见狼豪怒发冲冠拦在那里,雍王又没有命令要连狼豪一起拿下,互相看看,不知该如何才好。 第二卷 将 九 太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2 本章字数:3836 九太史 凌霄志忽然仰天一声长笑,站了起来。他举起手中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推开狼豪道:“大哥,区区三十板子志还挨得起,不碍的。” 眼看他站了出来,武士们一拥而上将凌霄志绑了起来就要拖出殿去。 雍王忽然道:“且慢。” 凌霄志缓缓转过身来,雍王看着他道:“朕善待于你,你却不知感恩,朕爱惜人才,如今再问你一次,可愿跟随在朕身边?” 凌霄志暗自叹气,只因狼豪站出来为他抱不平,所以他不得不拒绝了雍王的要求,他当然不愿意只是做一个跟在雍王身后的武士,可是他也并不愿意和雍王闹翻。但是如今,他却已经无法回头了,他若屈服,将陷狼豪于不义,他不能那样做。 凌霄志道:“大王爱惜,志感激,只是志已说过,捉妖并非志所长,大王只怕找错人了。” 雍王见他还是如此嘴硬,气的冷哼一声,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拉出去,拉出去给朕重重的打,然后将他丢出宫去。” 武士们哄然应声是,架住凌霄志就向外走去。 狼豪眼睛瞪得溜圆,他指着雍王的鼻子骂道:“好个昏君,狼豪举荐人才给你,你却如此昏庸小气。你、你、你,狼豪头颅在此,你也一并拿去好了。” 说罢,他猛地冲向那群武士,将武士们震开,怒目吼道:“谁敢动他?” 武士们猝不及防,哪里料到狼豪敢在大王面前动手,看他须发皆张,声势威猛,不敢轻易动手,转头齐看雍王,等雍王示下。 雍王被狼豪气的跳脚,为了姬如他才对狼豪一忍再忍,可是狼豪却一再犯上,他指着狼豪,气得发颤,半天道:“把他也拿下绑了。” 武士们得了号令,便要动手。 凌霄志心中着急,他知道狼豪性格,宁折不弯,生怕他正在雍王面前与武士们动上了手,那样的话,就算有姬如的面子,也怕保他不住了。雍王即便不杀他,满朝大臣也要给他好看,犯上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凌霄志一挺身拦到了狼豪身前,急道:“大王且慢,一切都是志引起的,狼豪只是情绪激烈,并非有意冒犯大王,还请大王息怒!” 狼豪还待争辩,凌霄志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股气流冲进他体内,一直冲到哑穴上,狼豪身子一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雍王见狼豪忽然变得安静,心中也在寻思是否真要绑了狼豪,若真绑了狼豪,若是惹姬如不开心岂非糟糕。他道:“也罢,你知道自己罪过,乖乖去领受责罚吧。” 凌霄志道:“志谢大王恩典。” 他想要放开狼豪,可看着狼豪还是满目愤怒之色,心中一动,知道若是现在放开他还要闹事,便又暗运内力,侵入狼豪体内,点了狼豪睡穴,狼豪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凌霄志怀里。 凌霄志将狼豪平放在地上,对惊讶的雍王道:“大王,狼豪是喝醉了,才会如此行为反常,绝非对大王不敬啊。” 不等他说完,武士们早已拥了过来又将他绑了起来,凌霄志并不反抗,任他们绑住。他这也全是为了不想连累狼豪。可是,他心中已另有了计划。雍王心胸狭隘,才疏志浅,绝非可辅佐之明君,与其受他的侮辱,还不如一走了之。虽然,辅佐天子收服四海为万世开太平是凌霄志刻骨的心愿,但是奈何遇上了雍王,也只有一声叹息付之流水了。他被武士推搡着向屋外走去,只待到了百花房外,便要挣开绳索回凌霄府去,他已决定,就此与魅惑离开洛阳,至于下一步去哪里,只有到时再说了。 他们才出了屋外,屋外又套着另一间屋子,迎面进来一人,白发苍苍,须发皆白,可是面色红润,脚下也颇为矫健,正是太史直。 太史直见一群武士绑了一少年朝外走去,不觉奇怪,对武士们道:“且慢,这是何人?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的武士忙恭敬的道:“太史,此人叫凌霄志,冒犯大王,大王要将他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去。” 太史直一下站在了原地,他直愣愣看了凌霄志足足有三弹指间,心头巨震,暗道:难道真是这个少年除去了东风林中的妖魔?难道他真叫凌霄志?若是如此,则卦象所预示的一切岂非就应在他身上? 太史直回过神来,吩咐武士们道:“你们等在这里,且慢出去,我去和大王说。” 他又看了凌霄志一眼,凌霄志不知眼前老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太史直,也是奇怪的看着他,不知此人为何要为他说情。那些武士们听了太史直的吩咐,不敢违抗,就押着凌霄志候在屋外等待消息。他们眼见太史直如此重视凌霄志,对凌霄志的态度也变得友好了许多,将他的绳索放松了一下,不故意整治他了。 太史直进了屋内,雍王正吩咐将躺在地上的狼豪抬出去,送到凤凰台姬如身边。他心中有些奇怪狼豪倒下的实在突兀,不像是喝醉了酒,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伤痕,呼吸均匀就如同睡着了一样,所以想不如送回去给姬如,也许真是醉了,姬如眼见了狼豪,自然也会感念他的一份人情。 见太史直进来,雍王忙走下宝座,迎了过来,道:“太史公,真是抱歉,这么晚要您赶来朕这里。实在是事出有因,没有您不行啊。” 关于百花房中起怪风之事太史直已经听传话的公公说了,他看着被众人抬起的狼豪道:“这是谁?大王要将他怎么处置?” 雍王笑道:“太史不必担心,这是姬如公主手下武士狼豪,喝醉了,朕这是要将他送回凤凰台去。” 太史直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雍王便要请太史直入座,太史直却又道:“大王,臣进来时看到武士们押着一个少年,说是冒犯了大王,要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去,老臣愚钝,不知出了何事让大王如此生气?” 雍王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生气的道:“这个,他顶撞朕,朕好心好意封他银衣武士,要他从此跟在朕身边,他却不肯接受。” 太史直点了点头,又问:“小小一个少年,便封银衣武士,大王对他实在是恩深恩重。只是老臣不明白,大王为何要封他为银衣武士?他又为何不肯接受?” 雍王道:“太史,且请坐下说话。”他亲自扶着太史直坐下,自己便坐在了太史直身边,道:“朕封他并非没有原因,这少年叫凌霄志,有一首儿歌所唱的除去东风林中妖魔的少年就是他。朕欣赏他的勇武,所以才会封他银衣武士。可是他,竟然毫不感恩反而说什么自己并不擅长捉妖,而是要为朕扫平四海立万世太平之基业,如此不尊犯上,大言不惭,朕才要教训教训他,将他赶出宫去。” 太史直明白了事情原委,他沉思片刻道:“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雍王笑道:“太史有话只管说便是。” 太史直道:“大王,既然他说要为大王扫平四海立万世太平之基业,如今正好用人之际,与其打他一顿板子这么便宜,还不如让他上前线杀敌。他若是大言不惭地狂生,战场上刀枪无眼,只怕万难侥幸逃生。他若是真有本事,正可为大周建功立业,若得胜归来,将功赎罪,大王也可饶了他这顿板子了。大王以为如何?” 雍王心中暗自算计一番,赞道:“太史果然是太史,此计甚妙。” 太史直一笑,道:“那大王便将他放了,让他立刻去太子帐下投效好了,也好赶上明日大军出拔。” 雍王点头,道:“只是,朕该封他一个什么,银衣武士他是不肯的。” 太史直道:“他年纪轻轻,没有一点功劳,大王不必封他什么,只叫他以布衣之身效力太子帐下,待立下功劳再论功行赏。” 雍王担心的道:“那么太子该派他做些什么呢?而且他连银衣武士都嫌小不肯干,什么都不封岂非更加不愿意了。” 太史直笑道:“大王只管放心,他必会愿意,至于太子那边,老臣想以太子聪慧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置,大王不必为太子忧心的。” 雍王笑道:“好,便是如此,依太史公言。” 太史直便吩咐屋外武士将凌霄志押回来,松了绑。 凌霄志有些惊讶,只听太史直道:“凌霄志,大王念你一表人才,所以只是对你一点警告,让你懂得规矩。本太史问你,可愿去军中效力?” 太史直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凌霄志,凌霄志闻言心中又惊又喜,忙道:“志知罪,谢大王不罚之恩。志愿意去军中效力。” 雍王闻言不觉冲太史笑笑,他已经重又坐回了上头宝座,心中暗自赞叹,太史果然是国中智者算准了凌霄志的心思。 太史直又道:“你可要听明白,你冒犯大王,虽然不罚,可是也不可再赏,所以你只能以布衣之身去太子帐下效力,待他日立下军功,再论功行赏,你可愿意?” 雍王闻听此言,也向前一倾身子,要看看凌霄志如何回答。难道太史直真的能算无遗策? 第二卷 将 十 转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3 本章字数:3576 十转机 面对太史直的问题,凌霄志丝毫没有犹豫便道:“愿意。” 雍王哈哈笑道:“太史果然神机妙算,凌霄志,朕给你武士你不做,偏要做个庶民。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小心在战场上丢了脑袋,哈哈。” 太史直暗自叹气,雍王如此咄咄逼人全没有一点人君的风度,如此用人之法,又如何能得着人才?不过能得些狗才罢了。大周渐渐衰微一至于斯,这一点也是一大要害。 凌霄志面不改色,淡淡道:“志若战死沙场,也是得归所在,只要能攻克敌军志一人生死何足道哉。” 雍王冷哼一声,太史直却是暗自嘉许,这少年成熟稳重大智若愚,眉目间一股清气,倒有些仙家风骨,前程不可限量也。 太史直请雍王下令,雍王便口宣一旨,道:“今命庶民凌霄志去太子帐下效力,一切差遣皆有太子做主。”念罢,问太史直如此可好?太史直点头道:“如此甚好。”另一边言官已将圣旨刻在竹简上,凌霄志接过圣旨,太史直道:“你今夜便去太子府报道吧。” 凌霄志拜谢了雍王和太史,便领命出宫去了。 雍王等凌霄志一走,就拉着太史的衣袖要去那玉池室看看,到了玉池,雍王指手画脚的将如何遇到了一场怪风,那场怪风又如何的可怕伤到了多少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最后道:“太史公,王宫内竟然出了妖孽,这该如何是好啊?朕可会有性命之忧?” 太史直绕着玉池走了一圈,摇摇头,看不出玉池有什么异样,屋内也并无什么阴邪之气,听雍王忧心于他的生死,太史直安慰道:“大王不必担心,臣看并无妖孽之气。” “可是,那股怪风该如何解释?它一吹起,天地都黑了,朕浑身变得冰凉,可怕的很,可怕的很!”雍王还是心有余悸。 太史直暗道莫非是什么过路的野鬼所为?但是他并不不对雍王讲这点疑虑,他看雍王如此紧张恐惧,所说的什么怪风也多有虚夸之处,至于怪风起时浑身冰凉多半原因该是因为害怕引起的心理反应。他若再说有什么野鬼路过,岂非又要有好一阵的折腾?太史直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铜镜,交给雍王,道:“这面宝镜可避邪驱鬼,大王只要将宝镜安放在此处,便可无虑了,任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再入百花房内。” 雍王大喜,接过宝镜,喜笑颜开的道:“一切多亏太史公,有了这面宝镜,朕可安枕无忧了。” 太史直心中有事,又安抚雍王几句就匆匆告辞了,有了宝镜护身,雍王便不再强留太史直,亲自送他出了百花房。 小太监将太史直送出宫外,太史直上了一直等候在外的马车吩咐道:“去太子府。” 清脆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嗒嗒嗒嗒的响,太史直坐在车中晃晃悠悠,脑海中全是凌霄志的影像。如今已经是深夜,车前挂了一盏灯笼,也只能照亮车身周遭几步。好在街上也没人,不怕会撞到什么,车夫认准了方向便由着马儿前进,只是需要转弯时才轻轻拉拉缰绳。 离太子府不远了,太史直忽然从车中探出头来对车夫道:“不去了,不去了,回府。” 车夫也是一个老汉了,他给太史直赶了几十年的车,很少见太史直像今天这样似乎有些六神无主,他回头奇怪的道:“老爷,前面不远就到了,您真不去了?” 太史直道:“不去了,现在不能去啊。” 车灯昏暗车夫看不清太史直脸上神情,但听太史直口气似乎心事重重,可他一个下人也不敢再问,回身掉转马头,道:“老爷您可是累了?休息一会吧,到了家,小人叫您。” 太史直嗯了一声,他确实累了,可是他现在脑中却思绪很乱,一点也无法休息,他闭上眼睛,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自姬如来到洛阳后,洛阳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太史直将一切看在眼里,以他多年处世的经验隐隐感到了要有大变发生。对于周与晋国宣战,太史直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早在他意料之中了,姬如来到洛阳的那天,他就几乎看到了这个结局。可是,他并没有像叔相一样去劝谏或者阻止雍王,为此,还引得叔相对他颇有不满。不过,太史直所感受到的变故,是要比周晋之战更大更不可测更具影响力的,它隐藏在幽幽飘缈的空寂,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无迹可寻。 太史直近来夜观天象,东方天空有双星闪耀,这件事他也已经告诉了众人,可是,他不曾告诉别人的是这东方双星,不仅相生而且相克!双星中一颗星有紫气,贵不可言,以他猜测该是太子帅无疑,所以他支持太子帅出任大将。另一颗星,光线看似比紫星暗淡,但是一股清气环绕四周,看似平淡无奇,却一日比一日明亮,大有盖过紫星光芒之势。更让他惊奇不解的是,在这颗清星日渐明亮之时,紫星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股外界的力量介入,让紫星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光芒短短几日间亮了几倍,将清星又压得再度暗淡了。太史直看不明白,是什么帮助了紫星?太史直忧惧的是,紫星在亮度倍增之后,已经变成了金色,金星出王者兴。可是雍王依然在位,太子帅还很年轻,这金星的横空出世,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连太史直也说不清楚,心中全无把握。 为此,太史直连日演《易》,试图能从中推算出一点端倪,但是,卦象所现,却更加让他坠入了五里雾中。大吉大凶纠缠一卦中,阳刚阴柔渗透一相内,卦象之乱,乱的前所未有,卦相之奇,奇的前所未见。 他只能从卦象中推出两个字:凌霄,除此就再也推演不下去了,哪怕他殚精竭虑也是不可再进一步。太史直只有无奈长叹,天心难测,天意难明,于此可证。也因此,当他听到传遍街巷的儿歌时对于歌中所嵌的“凌霄”二字心中震惊万分,更由此,当他见到凌霄志听到武士们说出他的姓名时心中激动却苦于难对人言,所以太史直才会劝雍王放了凌霄志,想出一个让凌霄志将功赎罪的计策。太史直还不能确定清星所示就是凌霄志,就如他不能确定金星所示就是太子帅,可是,当金星强盛不可一世时,他从清星的澄静清悠中看到了某种希望,所以,他愿意给凌霄志一个机会,因为太史直相信,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就如东方天空上,那两颗明亮而年轻的明星一样。 太史直告诉他人东方双星应验在太子帅和司马高渠弥的身上,乃是希望让大家多一点信心,战场上需要的是勇气,勇气来自于真诚的信念和坚定的信心。他希望大周的每一个战士们都相信:天佑大周!大周必将能重振往昔雄风,必将能再次创立不朽的功业步入辉煌伟大的盛世!不论那东方双星预示的是何人,太史直知道一点,他们早已降生,他们就在洛阳,他们将带领大周步入无与伦比的伟大荣光中,那光荣不来自于过去,那光荣生长在未来。因为,大周的子民都是伟大而神圣的君王黄帝的子孙! 太史直想着想着,终于倒头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睡着了,梦中他的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梦,没有人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马车缓缓驶进了太史府,大院中惊起一只乌鸦扑楞着翅膀呱呱的叫,太史直一下被惊醒了。 此时,凌霄志也早已回到了凌霄府,他拿了圣旨,可是并不直接去太子府,而是先回到了家。 魅惑还在等着他,他才进了院门,魅惑已经掌着灯从楼上下来了。看着伊和那灯光,凌霄志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魅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有些欢喜又有些紧张,见凌霄志半天不开口只是呆呆的看着她,魅惑生怕会是不好的消息,她担心凌霄志没有得到重用,她更担心凌霄志由此而消沉下去。 她紧张得眨眨眼,轻轻走到凌霄志面前,道:“志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凌霄志还是盯着她不眨眼的看,听了她问,才笑道:“我舍不得开口,我不敢开口,我只想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的美丽,把你刻在我的心坎中。” 魅惑羞红了脸,道:“又没正经,人家问你正事呢,大王封了你什么职务?” 凌霄志哈哈笑道:“大王要志上阵杀敌去,待得胜归来再论功行赏。” 魅惑不解其意,道:“怎么?” 凌霄志道:“周晋交战,晋军十万兵马已经快要进犯大周领地了,大王命我去太子帐下效力,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志这是偷跑来的,只怕你担心,告诉你一声。”凌霄志说的很是轻巧好像还是很好的消息似的,将宫中发生的那一场危机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他这是不想魅惑为他担心啊。 第二卷 将 十一 真相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4 本章字数:3645 十一真相 魅惑果然没有察觉出什么,她欢喜的道:“大王果然重用你,志哥哥做了将军上阵杀敌,惑儿就在这里等志哥哥得胜归来!” 凌霄志装作惊讶的道:“就不怕志回不来?你可要知道,战场死生之地,万一我……”不等他把话说完,魅惑已经用手堵住了他的嘴,看着他认真地道:“不许你胡说八道。志哥哥武功盖世,又有满腹才学,此去只要一切小心,惑儿相信一定会得胜归来的!如果、万一、万一你不回来,那么,惑儿便去找你,万水千山,也要找到你,因为你一定不会死的,你若不回来,就是不喜欢惑儿了,所以惑儿一定要找到你,找到你后亲手杀了你,哼!” 凌霄志笑了,将魅惑紧紧搂在了怀里,他的眼角有一些湿润,这泪水源于内心的感动。他在魅惑耳边轻轻的道:“你说的对,志一定会回来的。” 魅惑钻在凌霄志怀里,一种离别的感伤瞬时在心中蔓延开,她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凌霄志的腰身,把脸全部埋入了他的怀里。 凌霄志轻轻拍拍魅惑的背,捧起了伊的脸,深情地凝视她,道:“志这就要去太子府上报道了,明日大军就要出发,恐怕再没有时间回来与你道别,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魅惑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她不能开口,略一张口就几乎会失声痛哭,她只有不住的点头,点头,紧紧抓住凌霄志,似乎永远都不要放开。 凌霄志哈哈笑道:“哭成个泪人儿了!乖,不哭,志很快会得胜归来的,等我的好消息吧。还有,明日惑儿去凤凰台一次可好?代志告诉大哥狼豪,说志已经得尝所愿,要以功劳换功名,说志多谢他!好吗?” 魅惑哽咽着点点头,凌霄志道:“那志走了,我不在你身边时,有什么事就去找我那大哥狼豪。与姬如公主,你们都是女子,也许还会有些贴心的话可以交谈,可以做朋友,可以互相陪伴,那样,你就不会太寂寞了。志走了,照顾好自己啊。” 魅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软弱,像个小孩子一样管不住的只是哭泣,她一心要坚强,要笑着送凌霄志,要凌霄志不要担心她,可是,泪水就是不听话的往下流。 凌霄志轻轻取下了魅惑抓着他衣服的双手,又吻她一下,便转身离去了,当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的那一瞬,魅惑不禁哭坐在了地上。她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一种感觉,会那么那么的痛,她终于明白了,人世间有多么大的快乐就会有多么大的悲伤,如果在一起时的快乐会让你幸福的以为拥有全世界,那么即便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你在分离的时刻,丢失了那个完美的世界。 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凌霄志隐身在不远处的街角暗处,却不敢再回头,他生怕看一眼,便不忍再走,他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已经悄悄滑落在脸颊。凌霄志忽然发现,原来他已经爱上魅惑那么深。一甩手擦干了泪水,凌霄志施展轻功,足不沾地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夜色深沉之中。 此时,整个洛阳似乎都在酣睡,可是,有两处地方却仍然是一片灯火。太子府不必说了,叔相府邸也是忙乱的很。司徒蜚廉,还有季孙素、傅怀、费仲、孟奇等诸大夫也都在叔相府邸。 叔相正在与蜚廉计议粮草之事,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兵家常识,为了准备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叔相早在郑国子产来洛阳前已经在和蜚廉商议筹备,只因他虽然不希望与晋开战,可是作为一国之相,他必须事事考虑周全,要在灾变发生之前就做好万全准备。所以,叔相已经习惯凡事以积极地态度去办,但是手中却会做最坏的准备。否则事到临头仓促应变,只会一败涂地。 蜚廉对粮草一事态度一直有些犹豫,到了如今他还在皱着眉头哭穷,对叔相道:“太师,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只一天之内,就要消耗千车之数,太宰美又抠门的一毛不拔,只以廉一人之力,最多可支撑大军半月粮草。再加上路上的消耗,推车运粮的民夫也要花钱,太师就算把廉榨干了,廉也再无更多的粮草了。” 叔相道:“你筹备这许多天,怎么才筹备下这么些粮草?半月之数,如何能够?大军开拔,前线的将士们以生命与敌人搏斗,他们是流血牺牲的,我们若连粮草都不能充分供给,岂非寒了战士们的心,将士们又如何有力气上阵杀敌?” 蜚廉苦笑,道:“太师,国力之衰已经不是一时,大王不晓得,您不会不知道啊。廉已经调集来了全国的库存粮草,今年若再发生点什么天灾祸变,朝廷也无力救灾了。太师,您让廉再能如何?” 叔相道:“这、朝廷虽然已经不如以前,可是也不会如此吧?” 蜚廉道:“太师,国中可收租税的土地已经缩水了十分之八九,所剩不过十分之一二而已,这还不算,由于晋、齐、燕等国繁荣富裕,百姓们多有出走他国者,我朝剩余土地,竟然抛荒废置者十成中有五成,乡村之中,十室五空,为了凑足运粮的民夫,廉已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被百姓们骂我是廉剥皮啊,太师,您如再逼我,不如将廉一刀杀了落个痛快。” 叔相脸色变了,道:“这么大的事,为何我都不知道?” 蜚廉道:“太师,您身居洛阳,位高权重,自然看不到那些乡野之事了,何况即便有人上奏,也难以传到您的跟前。” 叔相看着蜚廉怒道:“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为何连你堂堂司徒大人也一直不对相说?难道连你的话也传不到我跟前?” 蜚廉一叹,道:“廉不是不说,廉是说不得。” 叔相道:“哦,为何?” 蜚廉沉默一会才道:“太师有所不知,大王不让臣告诉太师。廉早已经将国中情况禀报过大王,大王听了,只是说他总会解决的,说周朝地大物博,少那么几个垦种土地的人不碍事,只要百姓们勤劳,便好。而且,大王更叮嘱廉,不可将此事告诉太师,说太师劳苦底下的大臣们都该各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烦太师。” 叔相闻言,嘴唇颤抖几下,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与蜚廉相对苦笑。蜚廉话中未尽之意叔相心里明白,大王不肯让蜚廉告诉他此事,只是怕他的唠叨而已。对于雍王花费巨资营造他的百花房,叔相也不知道劝谏过多少次。每次雍王都是打哈哈,说一定改正,每次都是说而不改。雍王只怕让叔相知道国家已经如此穷困,肯定更加有了借口不让他继续为百花房而花费巨资了,所以才嘱咐蜚廉不许对叔相讲。虽然他的借口很堂皇,但是蜚廉和叔相心中却都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叔相以手支额,黯然摇了摇头,他一直明白周朝日渐衰微急需振作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衰败到了如此的局面。蜚廉静静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半响,叔相抬起头,对蜚廉道:“司徒且去太子府上,看太子还有什么吩咐吧,粮草的事,你我再想办法。” 蜚廉告辞而出,季孙素等大夫被叔相深夜请来却并不获见,而是枯坐在客厅里等候已经侯了许久,见蜚廉从里面出来,众人便明白必然是在谈粮草之事。 蜚廉与他们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了,而太师府的下人也已经来请众位大夫去见叔相。 众人进去见了叔相,便各自坐下,叔相道:“深夜请诸位来,实在是有大事借重各位,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众大夫忙都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太师为国操尽了心,是国之栋梁更是吾等楷模。 叔相开门见山,对季孙素道:“季大夫,相请你代表大周出使郑国,一定要尽力说动郑轻公,让他回心转意,返归正道,将真相告知天下,好让天下明白我周师乃是义师行的是道德仁义。另外这里有一封书信,请转交给郑国相子产,他看了后,自然会帮助你的。” 季孙素忙道:“素领命。”起身伸出双手恭谨的从叔相手中接过书信。 叔相点点头道:“好,季大夫忠心体国不愧国家之重臣,大夫越快动身越好,今夜已经很晚了,这便回去收拾准备准备,好明日尽快动身吧。” 季孙素便道:“是,素今夜便可动身,能为国相分忧,是素之光荣。” 叔相嗯了一声,赞许的对他道:“大夫努力,相等你好消息。” 季孙素从未受到叔相如此器重,兴奋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他激动的拜别了叔相,回去后果然连夜就动身赶往郑国了。 季孙素走后,费仲、傅怀、孟奇相视一眼,都是颇为惊讶,季孙素好色猥琐,只是会投雍王所好,所以受雍王宠信,但是却一向被众人所看不起。叔相不是不知道季孙素的为人,在这样重要的关头怎会对季孙素这样的人托付重任?三人心下各自猜疑,也不知今夜叔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或者,叔相糊涂了? 第二卷 将 十二 布局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4 本章字数:3668 十二布局 送走季孙素,叔相半天没有说话,凝神似在思索什么,三人互相看看,费仲首先打破了沉闷,道:“太师,郑国之事事关重大,若能扭转则可影响天下人心,对我将士士气也是大有鼓舞,要完成这样的大事,似乎派一位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会更好些。” 叔相从沉思中醒来,他取过一编竹简,低头一边写着什么一边道:“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不是没有,三位大夫就都是合适的人选,只是季孙素有一点长处却远非你们所能。” 费仲笑笑道:“仲不明白,还请太师指教。” 叔相道:“季孙素季大夫酒色财气样样精通,他对于女人的品味和爱慕更是发自肺腑的喜爱,那是别人一时半会儿学也学不来的。郑轻公好美色佳肴,并不是什么秘密,季孙素大夫能得到大王的宠信要得到郑轻公的喜欢应该也不难,他这一套本事是独家的。郑轻公耳根一向很软,否则不会在子产来洛阳后突然变卦,季大夫该会有他的办法。” 三人这才恍然,叔相虽然没有明言说那郑轻公其实和大王多有相似,都是不理朝政,都是好酒贪色,以季孙素这样的人去说服郑轻公,恰如不同的钥匙开不同的琐,要开锁,不在于钥匙的精美,而在于彼此的匹配。若是一把烂琐,便不妨用一把烂钥匙去开。三人听了大笑,赞道:“太师眼光果然出众,这倒是我等想不到的。” 叔相已经书写完毕,他将那编竹简卷起,抬起头,将竹简递给费仲道:“费大夫,这是叔相写给齐庄公的,烦你带去临淄。齐国日渐强盛,眼见晋国独霸中原,早有不满,你不妨告诉庄公,若他眼看着晋国攻打洛阳,有一日晋桓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对齐国也是大大不利。大夫明辨天下大势,如何对庄公晓以利害,全赖大夫了。若能说服齐国出兵相助,最是再好不过。大夫一路保重,此行比起郑国关系更加重大,赖大夫之力了!” 费仲接过竹简,庄重的道:“太师如此重托,费仲敢不尽力,此行不论成败,仲必将尽全力游说庄公。” 叔相道:“大夫也去吧,早作准备早日出发,越快越好。” 费仲起身告辞,傅怀和孟奇忙也起身相送,费仲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问叔相道:“太师,这竹简仲可能一观?” 叔相点点头,道:“大夫自然可看,路上再拆看不迟。” 费仲躬身一礼,离开了。 叔相转眼间分派给季孙素和费仲各自一件任务,孟奇和傅怀也不免有些期待,不知有什么重任会落在他们身上,不论是为国为民,还是欲建功立业,二人都深知如今局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稍有处置不当,便有不测之灾祸降临在大周。 果然,叔相很快对傅怀道:“傅大夫,曲阜还要请你去一趟,傅古与你是兄弟,又在鲁国为相,鲁国一向与我交好,若能说动鲁国出兵相助大夫功莫大焉。” 傅怀道:“怀领命,太师深谋远虑,大周有国相如此是大周之福百姓之福。只是太师如此日夜操劳,恐怕身体会吃不消,还请太师多多保重。” 叔相微笑着道:“傅大夫学识渊博,风骨高洁,是世人所重的君子,鲁国之行非你不可,你此去曲阜一路辛苦,叔相不过坐而论道,又哪里有什么辛劳?保重。” 傅怀也告辞而去,最后剩下大夫孟奇,孟奇一直紧盯着叔相,等他吩咐,可是叔相却半天再没有开口,又低头在一编新的竹简上疾书起来。 孟奇左等右等,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问道:“太师,可是要奇去商丘说宋文公?” 叔相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轻摇摇头。 孟奇又道:“那是要奇去雍城说秦襄公?” 叔相又摇摇头,还是不抬头看他。 孟奇急了,道:“太师,您什么都不让我做,叫奇深夜来此干什么啊?” 叔相终于写完了,他将竹简合起,笑对孟奇道:“大夫难道想去商丘或者雍城?” 孟奇呆了呆,道:“非也,只是除此之外,奇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叔相呵呵笑道:“大夫再想想。” 孟奇思索一会,还是不得要领,道:“太师,奇还是想不出除了宋秦外更有什么地方可去的,请太师明白告诉奇吧。难道,是要奇去楚国不成?” 叔相摇摇头,道:“大夫哪里都不用去,相另有要事相托。” 孟奇奇道:“太师有何事?” 叔相道:“你且附耳过来。” 孟奇将身子凑了过去,叔相便在他耳边密语起来,灯光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窗户上。孟奇神情越来越显得严肃,他只是偶尔轻轻点头,从他的神情中一点也猜测不出叔相到底在与他说些什么。 离开太师府,太子府邸如今更加热闹些。 正堂中亮如白昼,坐满了人,太子帅端坐上首,与众人谈笑甚欢。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戎装,只是并未穿上盔甲,平添了不凡英姿,再加上头上一顶金冠束发,看去更是英挺神武,那金色的王冠将太子帅的脸色衬托得更加白皙,如玉石般温润清秀。他的一双黝黑的眼睛似乎也能说话,也带着笑意,与他相处一起,众人只觉得如沐春风,一点也不会压抑难受,可是却又让你并不敢小视了他,太子帅的笑容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如今坐在正堂中的人除了司马高渠弥,司徒蜚廉外,还有几个武士,他们都是太子帅府里的食客,平日里养尊处优并不见得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可是地位却似乎颇为高贵,并不与其他武士一般不需要去做些看门护院跑腿的活。 此时司徒蜚廉已将粮草之事告诉众人,高渠弥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呼呼的冲蜚廉嚷道:“司徒大人,您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嘛!半个月,怎么可能打败十万晋军?” 蜚廉早有准备,并不生气,只是道:“太师也知道你们的辛苦,可是蜚廉实在已经再无办法,太师说会再为诸位想办法,尽力看看再筹措些粮草出来。” 太子帅微笑不语,对于周朝国势,他心知肚明,那些连太师叔相也不知道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所以他并不责怪蜚廉,只是道:“司徒,粮草是军中命脉,帅知道您的难处,可是这粮草还是一定要增加的,无论如何半月之粮都是不够的,一切请司徒多多帮忙,有太师做主应该会有办法。” 蜚廉苦笑着点点头,道:“廉必向太师多多请教,只要有任何办法可以为大军征集到粮草廉都将不惜一试。” 太子帅笑道:“好,有司徒这句话就够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只有这半月粮草,明日大军也一定要出发,司马,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渠弥道:“太子,不是弥不讲道理不肯通融,可是区区半月粮草实在无法打仗。以晋军行军速度估计,还有十三天便能到达洛阳。可是,我们一定要迎击出去才可,不能等他们打到洛阳才迎战。否则战机丧尽,洛阳是绝对守不住地。” 太子帅道:“你我不是已有计议,明日大军开拔,四日之内就可赶到名扬,那里地势险要,正是天然关隘,可挡晋军于洛阳百里外,我们在那里与他们一决生死。” 高渠弥道:“太子所言不差,可是,那时弥不知粮草如此之少,这些粮草到了名扬,就已经耗掉了十分之三,在等晋军到达,又耗去十分之三,那时,我们只有几天粮草供大军消耗,而要想在几天之内击败十万晋军,弥难以想象。” 蜚廉不发一语,眯缝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他心中何尝不明白司马高渠弥所言句句在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即便倾家荡产也塞不了二十万大军的一个牙缝啊。 太子帅左手下坐着一人,那人一身文士打扮三尺胡须飘飘容颜也颇俊美,可是司马高渠弥和司徒蜚廉却都不认得,应该也是太子帅府上食客,听太子帅介绍,此人名叫狐远山,太子帅言辞间对此人颇为推崇,似乎是一位通达天文地理古今之变的博学之士。狐远山此时开口道:“司马大人,远山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在太子帅的面子上,高渠弥又怎会不给他几份薄面,道:“请,弥恭听。” 狐远山一笑,起身边走边道:“太子所言不错,如今之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我们除了奋起反击别无他途;司马大人所言也不错,区区半月粮草,到了战场还没打仗已经就要吃光了;司徒大人自然也没错,国中仓库俱已空虚,司徒大人再有本事也无法变出粮食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众人都是听的入神,却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既然大家都没错,那么,又该怎么办呢? 第二卷 将 十三 闭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5 本章字数:3766 十三闭门 高渠弥与蜚廉,这两位周的大司马和大司徒,分管军事和农业,都是周朝手握大权的重臣,二人表面上对狐远山等太子府中食客很客气,可是心中却并不以为然,如今见狐远山要卖弄才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实则听了他的三句“不错”之后,肚子里就已经暗笑了。太子帅所养若都是这等弄臣,高渠弥只盼千万莫要随太子帅一起出征才好。 狐远山此时恰踱步到蜚廉身边,他冲蜚廉一礼,便对众人道:“远山以为,粮草短时间内是变不出来的,可将士们若能节俭些,每日供应三分之二口粮,如此,当可再多争取几日。” 不等他把话讲完,高渠弥已经怫然色变,道:“将士们若连肚子都吃不饱,如何赶路如何杀敌如何有力气和凶猛的敌人搏斗?何况,即便大家都饿肚子,省出的这区区口粮,所争取到的时间对于一场战役也是微不足道的。” 狐远山看太子帅一眼,太子帅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便微微一笑道:“司马大人,将士们虽然不能吃得十成饱,可是,总也是有足够力气行军打仗了,何况多一日粮草便是多一分准备,总是聊胜于无的。” 高渠弥笑笑,道:“也只能是如此罢了。” 狐远山自然听得懂高渠弥话中的讥讽之意,他淡然一笑,道:“大军多支撑几日,也是给司徒大人多争取了几日时间筹备粮草,以远山看,一月之内,司徒大人必定能解决大军粮草之需的。” 一直半眯缝着眼睛的蜚廉一下坐直了,睁圆了眼睛道:“先生此话怎讲?蜚廉若有这等本事,不用狐君嘱托,也早已去筹办了。别说一月之内,就是再给蜚廉三个月,也没有办法,只有等明年新谷收割,才有粮草。” 高渠弥道:“那不妨等到明年再与晋国开战好了。” 蜚廉道:“这,司马大人话不是这样说,你就逼死了廉,廉也变不出粮草啊。” 高渠弥平日待人很是和善,可是今夜却格外咄咄逼人,他实在是肩上的担子太重,压得他神经绷得紧紧的,几乎快要崩溃了。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可是却连粮草这样一件最基本的事情都出了大问题,这个仗还怎么打?更别说其他战士的操练指挥以及如何与太子帅协调等棘手问题了,不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高渠弥忧心如焚。战争岂是儿戏,不说战场上的生死决斗,尸横万骨,万一战败,周朝的命运将难以想象。 狐远山道:“二位大人且莫着急,远山还有话说。司徒大人句句都是实话,可是司徒大人忘记了,您的身后还有太师啊,有太师为您做主,一月之内,定能筹集到粮草,这点远山可以项上人头保证,若到时没有粮草,远山这颗头颅就任由司马、司徒二位大人取去。” 高渠弥见他如此郑重,不免有些心动了,道:“狐君莫说重话,不妨现在就告诉我等你有何妙计。” 蜚廉也是不解的看着他,只要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到了,二十万大军的消耗那是何等庞大的数目,国中仓库都空了,哪里还去找这样多的粮草?即便是太师,也万难空手变出。他看着狐远山,等狐远山说出他的妙计来。 狐远山却对高渠弥一礼道:“司马大人,不是远山卖关子,而是此事不可说,若说了,便不灵了。” 高渠弥狐疑的看着狐远山,心中一时不知是喜是忧还是疑,他暗下决心,一月之后若不见粮草,只要他不死便千里万里也要取狐远山项上人头。。蜚廉则暗道,这狐远山看似饱学之士,可是只知信口雌黄,大言欺世,太子帅如此纵容他信重他,若再带了这等人上战场去,司马高渠弥可真有苦头吃了。一时,对于战争的结局,蜚廉更加了一倍的忧心,在他看来,前途实在一片晦暗。 狐远山见众人疑虑,可是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并不再作解释,他已走回了太子帅身边左手下坐下。 太子帅一摆手,道:“粮草之事就议到这里吧,天色已经不早,天亮大军就要出发,司徒大人辛苦一夜早些回去休息,日后大人只管依远山先生之法去找太师,必会有结果,帅等在前方等您的好消息。” 蜚廉苦笑可也不便反驳太子帅,站起告辞而去。 他出了太子府,只见门外有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徘徊,见他出来,抬头看他一眼似乎颇为失望,又低下了头。 蜚廉看一眼天色,启明星已经升起,天空灰蒙蒙的,他为粮草之事奔波日久早已劳累困苦不堪,再无心思去管什么闲事,匆匆上了马车离开了。 门外徘徊的少年正是凌霄志,他赶到太子府时还是半夜,将门敲开拿出雍王所赐竹简,要求见太子帅。可是看门人哪里肯让他进去。几个睡眼惺忪没好脾气的家仆看也不看他递上去的竹简,随手将竹简甩向凌霄志的脸,凌霄志一伸手将竹简握回手中,道:“这是大王圣旨,你等怎可如此无礼?” 那几个看门的家仆打量一眼凌霄志,相顾失笑,道:“你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介庶民,也配有什么大王的圣旨?你也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所在跑这里蒙骗,还不快快滚蛋,惹恼了我们,小心你的狗命。” 他们返身关上了大门,继续靠在墙角边打盹去了。今夜不少达官贵人来到太子府,害得他们连觉也没得睡,只能在这里看门,每个人都一肚子的埋怨。好容易打会儿小盹还被凌霄志给搅和了,你说他们心里能有好气吗? 凌霄志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他又走到门前,这一次很是用力的砸了几下门,咚咚咚的大晚上听来格外惊心。 门咣当一下开了,那几个家仆探头一看又是凌霄志,胸中怒火不打一处来,当头的那个冲凌霄志就是当胸一脚踹出,这一脚窝心脚若是揣中,普通人怕就要当场吐血。 可那人眼前一花,也不知怎的,就没揣中凌霄志,脚落了个空,身子站不稳,立刻失了平衡骨碌碌从门口台阶上滚了下去。 另几个一声怪吼,道:“好小子,敢还手!” 齐的冲出门来,撩起衣袖就要动手。 凌霄志却退到了台阶下,他扶起那个摔倒的家仆,对他们道:“且慢动手,诸位既然是看门的,便该有看门人的本分,志拿了大王的圣旨来求见太子,试问有何错处?诸位为何不肯替在下通报一声?” 那摔倒的家仆,跌得满身青紫,哎呀哎哟的叫着,他不敢再对凌霄志动手,一瘸一拐的上了台阶,对另外几个家仆暗自打个眼色,意思此人扎手,不好对付。 又回身对凌霄志笑道:“原来是如此,你为何不早说。既然有大王圣旨,太子一定会接见你的,且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等为你进去通报。” 不等凌霄志再说什么,几人就又进了府中,将大门再次关闭。 进了大门,几颗脑袋凑到一起,那摔得很惨的家仆道:“这小子有些真功夫,你我就是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你看他一伸手就将我们甩向他的竹简接去,动作快的惊人,我方才一脚踹去,正揣中他心窝,只觉得软绵绵浑不着力,突然一股大力就将我甩到了台阶下。哎,说了实在丢人。” 其余几人听得都是心惊,细想想他们开始时有意要将竹简砸在凌霄志脸上却被他随手接去,确实动作很快,又听那摔了一跤的家仆一番渲染,更是不再怀疑。心道好在自己没有第一个动手,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了。他们却不知,那摔了跤的家仆根本不曾揣中凌霄志,只是他怕同伴取笑丢了面子,所以才故意将凌霄志渲染的非常可怕。如此,他即便摔了一跤,便也不会多么丢人了。 此时另一人道:“那么,我们便去通报太子爷吧。” 那摔了跤的家仆却道:“且慢,那人虽然武功高强,可是不过一个小人物而已,想来是来找太子爷打秋风的,胡乱弄了不知谁人的一封举荐便谎称是大王圣旨,蒙骗我等自抬身价。若真有大王圣旨,他又何须来找太子爷?更不会还是一介庶民了。我等岂容被他如此欺耍,只叫他在门外候着,天亮了再去通报太子爷不迟。”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常有各色人物来投奔太子,大多都是些草包而已,来骗吃骗喝。他们跟在太子身边多年,若被寻常食客欺负了,传出去实在太丢脸面,所以打定主意要给凌霄志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们的厉害。 众人商议定了,那挨摔了的家仆独自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探出头去冲凌霄志笑道:“刚才忘记了,还请大侠将大王圣旨交我,小人才好为大侠通禀。” 凌霄志将竹简递上,抱拳道:“多谢。” 那家仆接过竹简嬉笑道:“不谢不谢,以后还要请大侠多多关照呢。”便又将头缩了回去关了大门。 几个家仆都围了过来,将竹简打开翻看一遍,他们没有一人识字,见竹简上并无什么特异之处,更不信是什么大王的圣旨了。于是那家仆将竹简收在怀里,众人又回到墙角靠着墙各自打盹梦游去了。 凌霄志不知究竟,在门外苦苦等候,一夜徘徊。 第二卷 将 十四 利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6 本章字数:3674 十四利器 蜚廉走后,太子帅对司马高渠弥道:“大司马,您是我朝大将,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帅年轻识浅又无战场经验,太师等所说都切中帅的缺点,这一次与晋国之战,帅要多劳大司马指教了。帅有杀敌之心强国之志,此次侥幸为将,自当兢兢业业拼尽一身血,也要退强敌于千里之外保我大周安全。帅之言行指挥若有不妥之处,大司马万莫顾及帅的什么太子身份和颜面,直说便可。帅之心,天日可鉴,大司马勿为难。”太子帅目光炯炯,一片赤诚袒露无遗。 高渠弥感动的道:“太子过谦了,您是主将,臣是副将,一切还当太子做主。臣必将尽心辅佐,决不做误国之臣,也不会做误太子之事,臣与太子同心,杀身可也,只要能退强敌于千里之外,臣无所畏惧。” 太子帅连连点头,眼眶中有些湿润,他转头拭了眼角,又回过头来握紧双拳对高渠弥道:“大司马一身忠义,帅愿与大司马肝胆相照,大家同心协力,看谁还敢轻易辱我大周?更不愁强敌不破!” 高渠弥也是泪光涟涟,道:“太子有此胸襟抱负,臣誓死追随。不过,恕臣直言,所谓二十万兵马,实则朝廷除了常备三万精兵,其他都是临时征召的,大多是乡间野人,老弱病残之躯又要在其中占去二三成。而且朝廷多年无战事,三万精兵也久未操练,又常缺少军饷,士兵们在军营边种了庄稼,以此养活自己,常年下来,虽有精兵之名实则也已经是半个农人了。臣主政军事,这一切臣都难辞其咎,臣有罪。可是以这样的装备去抵抗晋国十万虎狼之师,臣、臣、太子恕臣无礼,臣此去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可是,对于战局臣实在不能乐观。”说完,高渠弥伏身不起忽然失声痛哭。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太久,二十年前,他还在少年时,也曾如太子帅如今一样意气奋发,要振兴大周念念不忘强国,可是二十年过去了,国势却一日比一日衰微,他从少年步入了中年,也从一个年少的将军成为主管大周军事的大司马。他眼看着大周的衰落,眼看着军事的荒废,虽然他手握权柄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豪情了。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感无力和无奈。 太子帅站起身,走到高渠弥身旁亲自扶起高渠弥,诚挚的道:“大司马,你所说的一切帅都清楚,这些并不能怪在你头上,将士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大司马不让他们种地恐怕大周连这三万兵马都保不住了,士兵们早就全跑了。若非大司马苦心维持,帅今日又如何还能有此三万精兵?而若非有大司马苦心维持的这三万精兵,帅又怎敢与晋军开战。” 高渠弥吃惊的抬起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太子帅竟然对周的军事情况了如指掌。他这一哭,实在是压抑的太久,心里太苦,一直无处倾吐,如今一哭倒轻松了,可是旋即有些赫然。忙低头擦了脸上泪水,道:“谢太子不罪,可臣愧疚于心非只一日,今日失态,惭愧惭愧,还请太子见谅。” 太子笑笑,与他把臂坐下,道:“大司马真性情,帅见司马一哭,当知司马之心,何怪之有?帅今日也向大司马交帅之底细,望能聊解司马忧心。” 高渠弥奇怪的看着太子帅,不知太子帅何意。 太子帅一笑,拍拍手,道:“范成,出来见过司马大人。” 从厅堂里间应声而出一个圆圆滚滚的人来,三十上下满面和气,不笑的时候看上去也像是在笑着,任谁见了都难以对他生气发火,只觉得亲切的很。 那人来到太子帅和高渠弥面前,拜道:“范成拜见太子,拜见司马大人,司马大人英名范成小时候就常常听人说起,那些英雄故事范成常念在心,司马大人一直都是范成心目中的英雄。今日托太子洪福得见大人,范成三生有幸。” 高渠弥不料有人还记得他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只是不敢回首,有些激动又有些矜持的道:“这位壮士不必多礼。” 太子帅笑着介绍道:“范成是位商人,三年来他走遍各国做些以货易货的大买卖,各国商贾无不知他姓名,可是,三年来,他没有赚到一文钱,至今还是个穷光蛋,从各国回来了,就住在我的府里,那些买回来的货物便也都放在我这里了。” 范成笑眯眯的道:“成家传经商,司马大人也许曾听过家祖范空姓名。家业传到成的手上时,也还颇有些产业,可是成好赌如命,几年间就将祖上所积下的家资赌了个精光,家人幸亏早早弃成而去,虽然四散未受成之牵累。此后成流落街头,无颜再见家人,三年前遇上太子,从此重操旧业。虽穷的叮当响,可是成心中却充实的很,太子对成有再造之恩德。” 太子帅呵呵笑道:“这些也不去说,范成早已戒赌,他为帅奔走各国,以其奇才,三年来累计从各国带回来五万副盔甲,八万件长钺,伍千支长矛,四万柄刀剑,以及其他一些武器,司马以为如何?” 高渠弥惊喜交加,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貌不惊人的范成。范空之名他如何不知,五十年前他还不曾出生时范空便已经名满天下,范家之富可敌国也,不过范空死后范家便日渐零落了,到了大约七八年前,便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后来他也曾听人提过,说是诺大家业都被不肖子孙败光了,当时他也叹息,富不过三代,人间沧桑如是,不料今日竟然见到了范空的这个不肖子孙范成。高渠弥心中感叹,道:“臣不知太子有此准备,难道这些武器现在就在太子府中?” 范成笑道:“依太子吩咐,范成今日亲自将三万套盔甲送去了军营,另有五千支长矛和二万五千件长钺也一起送到,其它还有刀剑万件。这些兵器保养的都非常好,无一不锋利,吹毛饮血寻常事而。” 高渠弥激动得站起身,又坐回太子帅身边,握住太子帅双手道:“臣不知,臣不知,臣看轻太子了,太子宏图大志,胸怀伟略,有这些武器,臣愿做前锋,迎战晋军。” 太子帅微笑道:“若无范成,帅也难有这等作为。” 高渠弥连连点头,转头对范成道:“不错,不错,范成啊范成,你说什么弥是你的英雄,今天弥告诉你,你才是弥的英雄!” 范成忙道:“司马大人过誉,一切还是太子的功劳。” 太子帅挥挥手,道:“不必争论了,依帅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大周的强盛才会有坚实的基础。所以,待到我大周盛世重光,不是任何一人的功劳,大家都有功,都是大周的功臣!” 范成谦恭的笑笑不语,高渠弥也不便再说什么,他忽然发现,对于太子帅,他一直以为很熟悉很了解,可是今天的一切,太让他震惊了,也让他彻底发现,自己对于太子帅实在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年轻的太子,在他谦和英俊的面容后隐藏着一颗伟大而坚强的心。 此时又有几个下人捧着一堆东西进来,高渠弥一看,正是一些武器,他跳了起来,跑去东摸摸西看看,随手捡起几样来又挥舞几下,那个老成稳重的高渠弥不见了,他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往昔沉沦的雄心壮志全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兵器的冷光映照着高渠弥的脸颊,他的双眼闪烁着如同初恋时的光芒。 太子帅笑看这高渠弥,道:“大司马,这便是范成买回的那些武器,每一件都被精心保管,每一件都与这些一样,锋利无比。” 高渠弥哈哈笑道:“好兵器,好兵器。”他放下兵器,回身对太子帅道:“太子为何不将兵器全部运往军营?剩下的那些还是存放在府里吗?” 太子帅道:“剩下的兵器,帅已经派提弥明率领一千府内武士,星夜兼程运往大石。大石距名扬三十里,也是一处险要之地,可做第二道屏障,以备万全。” 高渠弥自然知道大石地势,闻言赞道:“太子所虑周全!” 范成此时已经悄然退出了,高渠弥再与太子帅交谈,心中对太子帅已经是另一番观感,真正言无不尽再无保留,对于与晋之战,虽然他还不敢说必胜,但是如今至少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另外,只要蜚廉真如太子帅身边谋士狐远山所说能在一月内为大军筹措到充足的粮草,那么,这一仗他便有了八成的把握!如今,高渠弥已经不敢小看太子帅身边的这些谋臣武士了,对于狐远山所说的那些话,他也有了新的看法。 众人如今心情都格外兴奋,虽然已经是深夜不睡可是没有人觉得困倦,他们继续商议不知时间飞逝。 高渠弥越听越是佩服太子帅的见识和谋略,他内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潜藏的情感,那情感撩拨他心中狂喜,难道他期盼了一辈子的大周的复兴就要从这一刻开始?上天为大周降下了天纵英才的太子帅,岂非正是预示着大周的复兴! 天边渐渐发白,终于,洛阳城中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第一声嘹亮的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凌霄志依然徘徊在门外,整个世界的新鲜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阳光雨露煦风,这就是清晨的味道。 第二卷 将 十五 出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6 本章字数:3688 十五出征 凌霄志在门外徘徊了一夜,听到鸡鸣之声,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太子府邸的高墙一纵身,就跃过了丈高的太子府围墙,放眼看去,那几个门人都靠着墙角睡得东倒西歪,其中那个摔了跤的睡得连口水都流了出来,凌霄志本待要走,忽然看见他怀中有一物露出一角颇为眼熟,走近一看,正是他递进来的竹简。 看着那熟睡的家仆,凌霄志将竹简从他怀中抽出,那家仆哼的一声动了一动转了个头继续睡了。 他害凌霄志在门外苦候了一夜,可是凌霄志却并不对他怎样,只是用竹简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道:"多谢你的通报。"说罢,就转身向府内走去。他要自己去找太子帅,他和太子帅曾经在王宫外有一面之缘的,所以凌霄志认得太子帅的样子。 那家仆被敲得惊醒过来,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看四周,看到凌霄志的背影猛地瞪大了双眼,大张着嘴巴几乎把眼睛也掉到地上。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他回头看大门,大门依然紧闭。 凌霄志一路走去,前院中仆役们已经起了,各自忙碌着准备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他们看到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漫步走来,有些惊讶,可是见他气宇不凡,神态潇洒,还以为是谁家的食客来找太子爷有事,所以也无人盘问。 一个老仆人正挑了水去烧,脚步有些踉跄,凌霄志走到老人身边接过他肩上的担子帮他将水挑到了厨房中。老人又是惊讶又是惶恐,凌霄志笑道:“老人家,这两个水桶太大了,您以后挑些小点的水桶吧,免得压坏了身子。” 老人感激得道:“多谢多谢,老仆身体还硬朗,没事的没事的。” 凌霄志将水倒入缸中,便告辞要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人道:“老人家,志想请教您件事,不知如何能找到太子?志奉了大王的命令,来太子帐下效力的。” 老人忙道:“不知是大人驾到,老奴失礼了,大人直接前走,过了前院,就到了后面的正堂,听说太子爷在正堂中与大人们商议大事,一夜都没睡,老奴这烧了水,就是要给大人们洗把脸的。” 凌霄志拜谢道:“多谢老丈,志告辞了。” 老人忙也还礼,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没有架子的大人。 凌霄志沿着中间青石铺成的道路,向前走去,出了前院,迎面一座大殿,上写“风流阁”,凌霄志不觉一笑,他所习的是《风流史》练的是风流幻神功,见这风流二字便倍感亲切。 阁外两边各自站着几个武士,全不似那些看门的仆人,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见了凌霄志,其中一人喝道:“喏,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凌霄志道:“在下凌霄志,奉大王之令来见太子。” 那武士怀疑的打量他一眼,道:“可有凭证?” 凌霄志将竹简递到武士手中,武士接过,他比起那些家仆见多识广的多,见竹简背面刻有大王符印,雕刻精美,心道不可能有人敢来太子面前作假,不敢怠慢,因见凌霄志庶民打扮一时也分不清凌霄志的身份便道:“请大人等等,这便为您通报。” 武士捧了竹简进了风流阁,太子和高渠弥等人正围在一起,看着地上摊开的一面地图指指点点,不知天光大亮。武士跪下禀道:“太子,有凌霄志奉大王之命殿外求见。”双手高举竹简,狐远山过来接过,递给太子帅,太子帅似乎有些惊讶,展开竹简一看,见上面写着:今命庶民凌霄志去太子帐下效力,一切差遣皆有太子做主。心中更是奇怪。他记起昨日见到凌霄志与狼豪一起候在王宫外等候召见的情形,心道既然父王已经召见,为何连一官半职也未获封赏? 高渠弥见太子帅发愣,有些奇怪,问道:“太子,何事?”他这一抬头说话,才发现屋外已经一片光明。 太子帅将手中竹简递给高渠弥看,一边笑道:“父王派来了一位少年英雄,帅去见见。” 高渠弥恍惚觉得凌霄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了。待看了竹简内容,心中疑惑却更加多了。 太子帅已经朝殿外走去,凌霄志正候在殿外石阶下,抬头一看,只见风流阁中走出一位少年,金冠束发,神采奕奕,微笑着向他走来,可不正是太子帅。 凌霄志忙施礼道:“志见过太子,昨日王宫外志与太子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太子可还记得?” 太子帅哈哈笑着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伸手握住凌霄志的手道:“怎能忘记?凌霄君斩妖除魔勇救姬如公主,帅早已闻名,君更英武不凡,帅见而难忘。” 凌霄志受够了白眼冷遇,如今不料太子帅如此和善亲切,心中涌过一股暖流,道:“太子过奖了,志来太子帐下效力,当以一身所学相报太子知遇之恩。” 太子帅挽了他手臂,引他一起进殿,边走边道:“凌霄君不必见外拘礼,这里还是帅的家中嘛,你与公主是朋友,与帅又如何不能做朋友?” 凌霄志更是感动,与太子帅相处不过短短一会儿,可是他已经感到如沐春风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大殿,高渠弥、狐远山等人眼见太子帅对凌霄志如此礼遇,都起身相迎。 太子帅为他们一一引见,凌霄志眼见这里人物各个别有风流,别具威武,心中喜悦,他好似一个在森林中迷路了的孩子,独自在黑暗中徘徊了许久奔走了许久,可是无论是大喊大叫还是四处奔跑,处处都只是一片黑暗的寂寞的回应,如今,无意间豁然出了森林,眼前一亮,阳光灿烂,天地别一景致,人间又一风情。这里,似乎就是那个迷失了的孩子一直寻找的家园。 太子帅道:“今日你我便要出征,去迎战那十万晋军,大家战前杀敌,阵中斩将,同舟共济,不愁不封妻荫子不愁不挣下功名留名千秋。诸位,帅与诸位同生死共荣辱,此之誓约,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众人齐都道:“誓与太子同生死共荣辱,此之誓约,若有违背,臣等天诛地灭。” 众人都是慷慨激昂情绪亢奋,相顾哈哈大笑,风流阁内豪情满室。 洛阳醒了,今日的洛阳与别日不同,今日的洛阳沉静威严肃穆庄重。 因为今日,他们的子弟将士将要出兵抗敌,保家卫国。 王宫外,广场边,已经聚满了百姓,人人都是既肃穆又兴奋,眼见广场之上,三万兵马阵列整齐威武,各个盔甲闪亮,兵戈精光四射,那一种雄武已经是洛阳百姓多年未见过的了,那一种雄武激荡起他们潜藏心中的那一个追慕往昔光辉岁月的梦想。 太子帅一身盔甲,手举宝剑,一骑黑蹄紫骝马,宛如一片紫霞,神骏非凡,人与马,俱是风流潇洒。他站在三万兵马前方,面向王宫,一脸肃穆,司马高渠弥与他并肩而立,可是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高渠弥,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年轻英俊的太子帅身上,少女们更是惊声尖叫,她们发现一身戎装的太子帅比起平日里更显得英武风流。 在太子帅和司马高渠弥的身后,三万名战士们鸦雀无声一片肃穆威武,可是人群在不停的欢呼,洛阳的百姓在为他们的太子他们的将士欢呼! 忽然,王宫内传出几声悠扬的钟鼓之声,穿透了千万人群的欢呼声,人们逐渐安静下来,整个洛阳都安静了,就连树梢上的黄莺儿也只是瞪大了双眼观察着这一切,而忘记了歌唱。王宫护城河上的索桥放下了,紧接着大门开启,雍王从门后缓缓出现。雍王的身后紧跟着叔相和太史直,两人的身后又跟着其余大小臣工,四周有仪仗护卫,打着旗帜敲着钟鼓,显得格外隆重肃穆。 太子帅和高渠弥相继跳下马来,太子帅收起宝剑,与高渠弥一起半跪向雍王迎接,身后三万精兵,齐刷刷的紧跟着跪了下来,狐远山、凌霄志等人都在阵前领队,对于凌霄志太子帅实在是照顾他了,只因他不过一个庶民,可是待之却如心腹。 钟鼓声停了,太子帅昂扬的道:“帅恭迎大王!” 高渠弥也高声道:“臣等恭迎大王!” 随之三万精兵齐声吼道:“恭迎大王!” 这一声吼真是惊天动地,震得天上的云彩都抖了一抖,洛阳百姓们也跟着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高声跟着喊道:“恭迎大王,恭迎大王,小民恭迎大王!”可是百姓们喊得就有些乱了,没有了三万战士的整齐和威风。 雍王眼见百姓欢呼,兵马精壮,高兴得满面容光。雍王领着大臣们来到了太子帅和高渠弥身前,道:“太子、司马、众将士请起。”他亲自搀扶起太子帅和高渠弥。 另一边有公公尖声传旨,三万将士齐声谢恩,跟着站了起来。 树上的黄莺儿在枝头蹦跳了几下,又唱起歌来。 第二卷 将 十六 分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7 本章字数:3678 十六分兵 太子帅率领三万兵马离开了洛阳,出征时广场上雍王的激情百姓的欢呼大臣们的恭迎,如今都已经被抛在了身后。太子帅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转移到了即将要面对的敌人身上,洛阳的欢呼盛大的仪式并不能让他沉醉,因为他相信,当他率领将士们打败十万晋军得胜归来时一定会获得更大的荣光。 在雍王、朝臣和百姓们面前,太子帅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演出,他用多年来精心筹备的武器将三万兵马装备一新,在国人面前展现出一个威武精良的军队。他相信这会让所有人都更加的增强一点信心,如此朝野才能上下一心,避免拖他的后腿。否则,百姓们若看见的是一个连兵器都生锈连盔甲都缺乏的军队,如何能相信这样的军队可以战胜十万晋军? 晋国称霸中原多年,它的霸业是以鲜血造就的,晋军所到,中原各国莫不臣服,多年来晋军几乎成了不可战胜的代名词。除了周,还不曾与晋一战,也只有周,还保留有天朝子民的优越虽然惊羡于晋的强大却又多有不屑。晋国一直不敢冒犯周,是因为周天子在名义上还是各国诸侯的首领,诸侯们名义上还是要受到周天子的册封才能名正言顺才能得到承认。但是这一次,当晋国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要来教训教训傲慢的大周时,大周雄心勃勃的太子帅也终于抓住了一个崭露头角执掌兵权的机会,双方不谋而合,这一战也就不可避免了。到了如今,公主姬如不过是点缀在这场赌局中的美丽花朵,双方的有识之士心中都已有数,甚至在叔相的心中对于姬如是否是晋国派来的卧底都还留有疑问。他们都说是为了美人而战,可是美人若非不小心陷入了这个巨大的政治军事赌局,又如何能有幸一笑而倾国?只有雍王,他期盼着胜利的最大心愿就是能赢得美人的青睐而作美人入幕之宾客。因为雍王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都是很感到满意的,但是太子帅并不满意。 日落前,三万精兵已经追上了先期开拔的十七万兵马,领军的是大将长风无忌,这十七万兵马,拖拖拉拉的绵延了五里有余,长风无忌顾了前头便顾不得后头,今见太子帅引领精兵赶到,匆匆奔来太子帅骑前,请罪道:“无忌无能,请太子、司马责罚。” 原来太子帅和高渠弥早已有命,要长风无忌率领十七万兵马一早动身,务必在日落前赶到离里休养整顿,等待与他们会师,结果,如今离离里至少还有十几里地,十七万大军却还在路上拖拉。 长风无忌本是高渠弥手下大将,如今跟随太子帅身后的三万兵马平日里就由他掌管,也是大周如今数得上的名将了。高渠弥眼见眼前十几万大军乱的一塌糊涂脸上无光,哼了一声也不理他,长风无忌不敢抬头,太子帅跳下马来,亲自来扶他,看了一眼拖拖拉拉的十七万大军,感慨地道:“无忌将军非你之过,帅早知这十七万兵马未加训练毫无战斗力,可是若非亲见,也想象不到会糟糕到了如此程度,别说是将军,即便是姜子牙太公再世也是无奈。” 长风无忌却不敢起身,偷看一眼高坐马上的高渠弥,高渠弥此时也跳下马来,道:“太子恕你无罪,还不谢恩。” 长风无忌这才谢恩起来。 太子帅皱眉又看看那绵延几里的队伍,他转身对高渠弥道:“大司马,您与长风无忌率领三万精兵先行赶路,到了离里扎营等待我们,帅亲自引领这十七万兵马随后赶到。” 长风无忌越发惭愧,道:“如此怎可,太子和司马前行即可,无忌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当在三个时辰内赶到离里。” 高渠弥也道:“无忌说的是,太子与臣前行即可,他若三个时辰还不能将大军带到,贻误军机臣先取他脑袋。” 太子帅笑道:“二位误会了。帅并非责怪无忌将军,司马看,大战近在眼前,可是我们的十七万兵马却乱糟糟没有一点纪律和战斗力,怎么可以上阵与晋国的虎狼之师对决?为今之计,只有兵分两队,将三万精兵和这十七万兵马分开,三万精兵重在备战,而这十七万兵马则要抓紧一切时机进行训练凝聚战斗力。” 高渠弥点头道:“太子所言甚是,不过您是主帅,要统帅三军,操练兵马之事还是交给无忌将军去办吧。” 长风无忌也连忙应是。 太子帅道:“司马言之有理,帅与司马统帅三军职责重大,可是战争迫在眉睫,事急只有从权。无忌将军统帅三万精兵已非一日,这三万兵马是我方精锐之师,由他统帅,无须再度磨合。帅也要交给无忌将军一件重责,务必要将这些精锐之师的战斗力尽快凝聚调动起来,与晋军第一战,这三万精锐之师就是我们取胜的关键和希望。无忌将军,你可能做到?” 长风无忌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道:“无忌不敢欺瞒太子,三万将士虽然平日也兼劳作,可是无忌未有一日松懈操练,上了战场他们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绝对不会给大周丢脸。” 太子帅闻言喜道:“好,好,帅给了将士们盔甲兵器只能使他们面貌一新,可是今日广场阅兵时,帅也已经看出,这三万将士训练有素,是无忌将军给了他们战士的灵魂,因此,帅才下决心重新将这三万将士交给将军统领。” 高渠弥道:“太子,臣以为如此还是不妥。” 他还要说下去,太子帅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司马,分兵则需分权,否则将军们无法指挥军队,我们做统帅的也将疲于奔命。所以帅请司马与三万精兵同行,遇有大事,司马可独断行事不必事事请命于帅。” 高渠弥还待推辞,太子帅已经道:“司马啊,晋军已经逼近我边境,不可再犹豫了,大军拖延一时晋军便可能多攻破我们一座城池,其他事到了离里会师再谈不迟。” 高渠弥只有应命,长风无忌打马前去令十七万大军停军待命,交给太子帅统领,他则随司马高渠弥领军三万精兵先赶往离里。 太阳落山了,苍茫大地,辽阔平原,满天星光,照在十七万大周的子民大周的将士身上。这些将士都是从乡野间而来,他们前一刻还是家里的支柱,在田间地头劳作,用辛苦和汗水供养一家大小,那时他们的生活卑微而又甜蜜着;后一刻他们又披上了战甲成了战士要离乡背井赶赴战场去保护大周的土地抵抗侵犯的敌军,可是他们依然卑微。在这个星夜,他们看着天上的星光,也会记挂起家人离别时的泪光,妻子送别时的一颦一笑一温柔,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们大多还穿着一身庄稼汉的衣服,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耕地用的锄头,只有少数有刀和剑,那大多是父辈们留下的,因为他们的父辈也曾经上过战场,为大周流过血送过命。可是岁月已经让刀剑生锈了,他们举着刀剑举着豪情举着父辈的荣光和往昔的岁月,只是这样的刀剑却刺不穿敌人的盔甲。 太子帅纵马在十七万大军前徘徊,他看着这些将士们褴褛的衣衫,粗燥的手和满脸的风霜,黯然泪下。 将士们见了太子帅,却都军心大振,齐声欢呼。太子帅悄悄擦干眼泪,昂起头注视着他们,他看到了他们眼中对于他的尊敬和信任。 太子帅喝道:“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凌霄志听令。” 五人应声跳下马从他身后出来道:“属下在。” 太子帅道:“命你等立刻将十七万兵马分成五队,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各领四万兵马,尽量挑些年轻健壮的,其余一万左右老弱之师,由凌霄志统领。” 五人齐声领命,凌霄志起身正要走,太子帅忽然叫住他,道:“凌霄君且慢。” 凌霄志回身,太子帅已经跳下马来走到他身前,凌霄志忙道:“太子直呼属下姓名即可,否则愧煞属下了。” 太子帅笑笑,沉吟一下,道:“既然如此,也好。你心中可埋怨帅吗?” 凌霄志道:“太子何出此言?” 太子帅道:“你当明白的。” 凌霄志笑道:“不瞒太子,志绝无埋怨太子。” 太子帅微微一笑,看他一眼,道:“可是,帅只给你一万兵马,而且还都是老弱之师,将精兵强将都给了帅的武士,岂非偏心的很。” 凌霄志道:“志知道太子必有深意,战场之上死生之地没有人会怜悯老弱,太子此举想必是要保全他们的性命,不知属下猜测的可对?” 太子帅点头微笑道:“凌霄志名不虚传,不过,只对了一半。” 凌霄志道:“那另一半是?” 太子帅道:“这一万兵马虽然老弱,但是也并非无用,有一万人,便是多一万人的力量,帅要你统领他们,不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更希望必要时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为我所用。你可有这个本事?”太子帅凝视着他。 此时,将士们点燃了火把,遍地的火光耀红了夜空,也耀红了太子帅和凌霄志的面庞。 第二卷 将 十七 整军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8 本章字数:3740 十七整军 面对太子帅的问题凌霄志有些犹豫,太子帅是信任他高看他还是有意为难他?他拿不准,可是他以为太子帅有一点说的不错,不论是老弱还是残病,多一万人便有一万人的力量,只要是人都不会是无用的,所以凌霄志犹豫片刻后便洒脱的道:“志必当竭尽全力,以不负太子厚望。” 太子帅大笑,道:“好!凌霄志,名不虚传。” 凌霄志有些腼腆抱拳退了。 一直跟随在太子帅身后的谋士狐远山眼看着凌霄志的背影,对太子帅道:“太子,您难道真相信此人可以将老弱残兵训练成一支奇兵?” 太子帅笑笑:“天下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先生说是吗?” 狐远山还待再说什么,太子帅已经向乱糟糟的队伍走去,狐远山心知此事暂时不便再多说,只有紧随太子帅身后而去。 旷野之上,人喊马嘶,遍地火光,这里一条长龙,那里一座方城,乱的没有一点秩序,十七万大军哪里有一点正规军的样子,倒像是一群逃难的饥民。 太子帅眼见李巫等人喊得声嘶力竭,也不能将队伍整顿好,他来回踱了几步,吩咐给他搬来案几一张,摆放在队伍前面,地上铺了一个坐垫,太子帅便席地而坐,左右护卫点燃火把分立两旁,太子帅从怀中掏出一编竹简,坐在旷野之中读起来。身旁马乱兵慌一片嘈杂似乎对他全无影响。 过了盏茶时分,奇迹出现了,喧哗的人群渐渐安静起来,前面的人看到太子帅如此风度,从容镇定,不知不觉似乎就受到了影响,心中都不再慌乱,各自安静下来,后面大队人马看不到太子帅,可是很奇怪,人们似乎很容易受到影响,当其他人都在喧闹慌乱的时候,你也会跟着一起慌乱,越是不知为什么慌乱便越是慌乱,可是当人们变得安静,你也会镇定下来,会从狂热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所处的环境和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狐远山站在太子帅身后,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暗暗点点头。 人群安静下来之后,大家停止了喧闹,都呆呆待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去哪里,该站在哪里,该分到那一队,一起看向太子帅。 李巫等人气喘吁吁的跑来见太子帅,禀道:“太子,十七万大军,还不曾确定编制,队伍中没有军官,要分成五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太子帅抬起头,看他们一眼,问道:“具体一些,需要多少时间?” 李巫等人彼此互相看看,还是李巫道:“恐怕,至少要到天明。” 太子帅摇摇头,道:“不行,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耽搁。” 李巫等人都有些尴尬,可是面对这乱七八糟的十七万大军,他们实在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凌霄志此时道:“志有一策,可节省些时间。” 太子帅喜道:“请讲。” 凌霄志道:“这些人马匆匆被聚集一起,没有编制没有军官,自然难以调遣,可是,这并非说他们就毫无组织。” 太子帅道:“哦,此话怎讲?” 凌霄志道:“人们惧怕陌生感,那让人觉得寂寞觉得被排挤,所以不论到了哪里,人们都会寻找一种归属,到了兵营也不例外。志以为,这些人虽然看上去乱七八糟,可是大体上都还是按照地理远近凑在一起的。比如临近村子的人们自然就会凑在一起,志方才在队伍中穿梭一圈,听他们彼此话音验证了志的想法,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说的都是乡音。所以,如今只要按东南西北四方来分,便可以很快分出四队,再将老弱之人挑出,需要的话调整一下人数,大军便可分成五队了。” 太子帅闻言赞道:“凌霄志此法颇佳,尔等速速依法办理。” 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四人依此办理,在四处放下标示,分东南西北四方,大军得了命令,有了目标,很快就依各自家乡的地理方位站到了指定的地方。剩下的事便好办了,再命令四个队伍中年老体弱的出列,到凌霄志划下标示的地方去,五队人马便分配完成。又做了些人数的调整,大功告成。 盘算下来,李巫等四人各自领兵三万五千人,凌霄志独独大丰收,他所统领的人数不下三万,比预计中的一万多了三倍多。太子帅暗自叹息,他以为军中有一万老弱已经是很多,却不料实际人数比他想象中还多,由此也可以想见,当下面的官吏们接到朝廷限令征兵的命令后,是如何为了凑足名额而滥竽充数不择手段。 凌霄志问太子帅,道:“太子,老弱之人如此多,消耗军粮难有战功,不如让一部分回家去吧?” 太子帅摇头,道:“不可,一个人也不许走!” 凌霄志又要开口,太子帅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且回去整军,帅的三万兵马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帅的三万奇兵,全交给你了。” 凌霄志只有退了下去。 另一边高渠弥和长风无忌率领三万精锐之师早已到了离里,离里曾经是大周的一个兵寨,兴盛时有五万兵马在这里驻扎,如今已经废弃。高渠弥和长风无忌吩咐手下部将,将兵寨稍作整修,便扎下大营等待太子帅。 到了深夜,高渠弥和长风无忌望眼欲穿,可是还是没有太子帅的消息,两人在中军大帐中坐不住了,来到了兵寨边上的瞭望楼,眺望着远处。天边闪烁的星光也会让二人误会成大军行进的火光。 “大司马,来了!”长风无忌忽然高兴得喊道。 高渠弥站了起来,来到长风无忌身旁,举目远望,天边出现了闪烁的火光,那火光正在一片片变大,果然是大军来了。队伍越来越近,高渠弥和长风无忌眼见原本杂乱无章的队伍,如今形成了四个方阵,一个方阵紧随另一个方阵,行动快速有序整齐。二人都不知太子帅变了什么戏法,短时间内就能有这样的改善。 高渠弥下令大开营门,率领众将士出兵寨迎接太子帅,大军终于到了,可让高渠弥等的心焦。 太子帅才到了中军帐中,还没坐稳屁股,高渠弥就道:“太子,接到急报。” 太子帅见他神情严肃,知道必是大事,便道:“司马请讲。” 高渠弥道:“军情紧急,三天前晋军已经围困了芳城,芳城春候派人来求援。” 太子帅一拍案几,怒道:“没想到晋军如此神速,春候派来的人呢?” 高渠弥叹道:“突围的三十人,冲出敌营的不过四五人,其余全都战死了,剩下的分几路求援,我们遇到的这个武士,见到我们之前已经身受重伤,话才说完就已经咽气了。” 高渠弥伸手一指,太子帅才注意到大帐中央平躺着一个用白布盖住身体的尸体,他缓步走下了帅位,来到尸体旁,轻轻揭开覆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肝胆满身鲜血的战士,他合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很安详,他已经完成了使命,他没有辜负芳城中的人们。 太子帅握紧了双拳,抬起头凝视着芳城的方向,双眼中充满了愤恨和怒火。芳城是周与晋交界处的一个城池,距离名扬二十多里。太子帅本打算到了名扬就将芳城的百姓全部撤到名扬后的大石,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小小的一个芳城如何能抵挡十万晋军?三天前,三天前,到了今天他们可还支持着吗?太子帅想起春候,少年时春候曾经是他的玩伴,在洛阳陪他一起读书学习。如今,春候是生是死? 太子帅烦躁不安的踱步,对高渠弥道:“三天前?三天前晋军如何能到了芳城?三天前智武才率领十万兵马离开新野,我们虽然晚了一步,可是晋军再怎么神速也万难在三天内赶到芳城的。” 高渠弥道:“晋军在晋周边境常年驻守有军队,虽然三天前智武才从新野出发,可是他的命令却可以传达到边境,所以发动此番奇袭,也当不难。” 太子帅一下被点醒了,他立刻冷静了下来,没错,晋军在边境驻守有五千兵马的,五千兵马围困芳城完全没问题,可是,如果只是五千兵马,要想攻破芳城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想到这里,太子帅的眼睛亮了,他回头看着高渠弥道:“司马,帅听闻晋边境驻军将领也是智家的人,叫智猛,此人虽是一员猛将,可是有勇无谋,我们星夜兼程赶赴芳城,只要能比晋军的十万兵马早到一步也许就可以解救芳城危机了,然后将芳城百姓撤到大石,留一座空城给智武,让他拿去。” 高渠弥摇摇头道:“太子,臣知道您救芳城之心急切,臣等也同样恨不能一步赶到芳城,打败敌军解救芳城。可是,太子,如今我们只有三万兵马可用,剩下十七万有名无实,还需要时间训练,三万兵马马不停蹄的赶路,就算解救了芳城,也会因为疲累而无法抵挡随后杀到的十万晋军。何况,我们未必能赶在智武之前到达芳城,更或者,芳城早被攻破了,我们就算赶到也已经无用。那时,又该如何?” 第二卷 将 十八 弱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9 本章字数:3869 十八弱旅 白色的纱账低垂在地上,将那些不速之客蚊虫挡在外面,可是太子帅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安枕。他似醒似睡,梦中好像又在和大司马高渠弥争论。 他对高渠弥大声叫嚷着:“只要快马加鞭,三天内我们就能赶到芳城,而晋军十万兵马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晋国的领地比我们大得多,正是因为如此新野到芳城的距离也比我们远的多。我们不去解救芳城,难道就这样眼看着芳城落入敌人的手上?难道就眼看着大周的子民沦为晋国的俘虏奴隶?” 高渠弥却还是劝他,道:“太子,智猛必然是得到智武的命令才会不等大部队到来就率领五千兵马提前动手,依臣看,他们志不在芳城,志在名扬而。名扬地势之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智武也许已经猜出我们决定在名扬固守与他们决战,所以攻下芳城只是第一步,目的还是为了开辟出进军名扬的道路。当务之急,我们更应该先赶到名扬做好名扬防务,再找机会解救芳城。否则,大军匆匆奔向芳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十万晋军也就随后到了,那时我们再退到名扬,就丧失先机了。” 即便是在梦中,太子帅也明白高渠弥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还是看见自己忍不住抱怨道:“等到我们占据了名扬,掌握了先机,芳城便无救了,那时芳城的百姓们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他看见高渠弥的身影一会儿很清晰一会儿又很模糊,他听到高渠弥说话的声音也是忽远忽近,好像就近在耳边,又好像缥缈虚无的很,他似乎听到身影模糊的高渠弥若有若无的说了声:“太子,敌强我弱,只能保存实力谋而后动,一切以大局为重。” 太子帅看见自己无奈的垂下了头,又看见大帐外十几万大军拥挤在兵寨里,赶了一夜的路,又累又饿,眼巴巴的等待着主帅的命令,他只有下令架锅做饭,就地休息。 “啪”的一声,太子帅一下从梦中惊醒了,他起身揭开纱账,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走出帐外,只见门口跪着一个士兵,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 守在门外的武士流拓见太子帅出来,忙请罪道:“打搅太子休息了,都是这小子鬼叫鬼叫的。太子多休息一会,现在离天明还有些时间呢。” 太子帅笑道:“你怎么也不去休息?” 流拓道:“远山先生要拓来给太子站岗,以防万一。” 太子帅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生向来小心,这里离边境还远,都是我方兵马能有什么危险?你也去休息吧。” 流拓点头答应,身子却是不动。 太子帅已经来到了那名士兵身前,那战士害怕的浑身发抖,太子帅道:“起来吧,有什么事吗?” 那战士却不敢起来,只是连连叩头,道:“都是小人的错,惊醒太子爷了,都是小人的错。” 太子帅将他扶了起来,看他脸上的五个手指印,道:“拓,你的手太狠了,以后留着气力去战场上给帅多杀几个敌军敌将。” 流拓脸上红了红,低头应是。 战士却是又惊讶又惶恐,忙道:“不关大人的事,都是小人的错。” 太子帅笑笑,道:“你深夜来此有何事?后面似乎有些喧闹,大晚上的怎么了?” 战士偷眼看一眼流拓,流拓气的道:“太子问你话,你倒是说啊,看我做什么?” 太子帅哈哈笑了,他这一笑,空气便变得轻松了许多,战士道:“禀太子爷,瞭望楼上的兄弟看见有敌军来了,要小的来报,小的一时情急,也不知该去哪里,就跑到太子爷您这里了。” 太子帅心中一惊,面色却是不改,淡然道:“看见敌军?敌军从何方而来?多少人马?离这里还有多远?” 战士道:“敌军从东南方而来,约有万余人,也不知离这里有多久,只是小的亲眼看见,远处的天烧起来了一样,怕有上万把火把呢!” 太子帅这一次是真的哈哈大笑起来,流拓和战士都有些莫名其妙,敌军来了主帅为何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如此高兴? 太子帅笑得有些气喘,他轻轻敲了那战士脑袋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子,东南方是洛阳的方向,我们今夜就是从那里来的啊。现在来得都是我们自己人,还不快去开门迎接?必然是凌霄志带着三万兵马到了。” 流拓恍然,战士呆了呆也明白过来了,脸色变得赤红,挠挠头,傻笑道:“小人蠢,小人笨蛋,这就去告诉兄弟们去。”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被这一闹,太子帅没了睡意,他看流拓还守在身边,就道:“你也不困?那就随我一起去后面看看。” 到了兵寨南门,狐远山早到了一步,正在指挥战士们开门出迎,见到太子帅来了,忙过来相见。 太子帅道:“先生怎么也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狐远山道:“远山推算时间,觉得凌霄志他们也该来了,便出来看看。”他看一眼太子身后跟着的流拓,道:“太子如何也来?睡不着吗?” 太子帅摇摇头,道:“做了一晚上的梦,还不如不睡了。听到凌霄志到了,就来看看。对了,先生勿怪拓,他白天赶路晚上还要站岗也够辛苦的。” 狐远山笑道:“太子莫心疼他,白天远山给了他一个乘舆,有人轮流抬着他走,这才要他晚上活动活动。” 流拓嘿嘿笑道:“跟着太子和先生,累不着拓,嘿嘿,累不着。” 三人说笑间,凌霄志率领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门前。其他队伍由于队中都是壮年汉子,少了老弱的拖累行军速度快了不少所以早早到了,而凌霄志这里全是老弱之人,凑在一起走的更慢了,足足比别人慢了几个时辰才赶到离里。 太子帅和狐远山迎了出去,只见凌霄志满头大汗,似乎走的颇为辛苦,他们不知道,一路上,凌霄志是跑前跑后忙作一团,一会儿扶一把这个一会儿搀一把那个,又要喊着号子催促后面拉下的。可是队伍还是越走越散,最后逼得他没办法了,倒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让十个人站成一排,互相挽着手臂一起前进,如此,即整齐又速度快了许多。 好容易赶到了离里,凌霄志身后的三万士兵,老的老,小的小,坐倒了一地,都是叫苦连天,他们比别人多走了一晚上的路,又连干粮也没有准备,粮车早跟着大队人马先头走了,真是又累又饿又渴又苦。 凌霄志见了太子帅和狐远山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们好,而是沙哑着嗓子道:“太子,战士们又累又饿,给弄些饭吃吧。” 太子帅和狐远山看着他眼巴巴恳求地样子,相视而笑。 狐远山自去帮忙安顿士兵们吃饭休息,凌霄志则随太子帅到了中军大帐。太子帅招呼下面弄饭,饭菜很快就送了进来。虽然并不十分丰盛,可是比起普通战士吃的就强了太多,有酒有肉管饱。 凌霄志也饿得惨了,坐下就埋头大吃,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太子帅看的暗暗乍舌,心道这凌霄志好大的胃口,以太子帅的食量,那些东西至少得吃上两三顿的。 看凌霄志吃完了,太子帅笑问:“可吃饱了?不够还有。” 凌霄志将嘴角一个米粒舔了去,拍拍肚子,道:“饱了饱了,志怕剩下浪费,所以一口气全把它吃完了,呵呵。” 太子帅一拍手,下人进来收拾了杯盘,太子帅对凌霄志道:“你来得正好,帅正有一事要请你去办。” 凌霄志道:“志是太子下属,一切听凭调遣,太子吩咐便是。” 太子帅点点头,道:“今夜得到消息,晋军边将智猛率领五千兵马三天前开始进攻我芳城,你有何见解?” 凌霄志想了想,看看四周,道:“敢问太子,大司马高渠弥去了哪里?” 太子帅一笑,道:“你观察的可真仔细,大司马和长风无忌将军率领三万精锐连夜出发了。” 凌霄志又问:“可是去了名扬?” 太子帅奇道:“你如何晓得?” 凌霄志道:“名扬兵家必争之地,智猛不等主力到达就进攻芳城,意不在芳城在名扬而,太子和大司马必然早已洞悉此点,所以先抢占名扬,占一个先机,再谋而后动。所以司马既然连夜带兵赶路,必然是去了名扬。” 太子帅料不到凌霄志将局势看的如此透彻,显见对天下大势兵家之道也是了然于胸中,真正不可小视,有意再考他一考,又问道:“你怎知司马不是领兵去救芳城呢?你又可知帅今日找你何事?” 凌霄志苦笑了一下,道:“志宁愿不知而,可志又怎能欺瞒太子?名扬虽仅距芳城二十里,其间却多迂回,往返至少也要两天时间,如此则无暇巩固名扬,待晋军主力到了,也只能仓促应战。即便能消灭智猛五千兵马解救了芳城,也是得不偿失。所以,司马必不能救芳城。而太子必欲救芳城,如今其余十四万大军都急需训练,以便能尽快做好迎击晋军主力的准备,练兵是当务之急,为救芳城太子已经是无兵可派了。当然,除了志还有志属下三万多老弱之师,志猜测,太子是要志的三万兵马去解芳城之困。” 第二卷 将 十九 讨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09 本章字数:3748 十九讨价 凌霄志将太子帅心事说的一件不差,太子帅心中震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你错了。” “这、志哪里错了还请太子指教。” 太子帅道:“你的手上握有帅的三万奇兵,绝非无用之师,年老体弱虽是弱点,不利于速战不利于冲锋,可是,只要积蓄力量,以众击寡又如何不能胜?帅要你统领这三万奇兵,苦心就在于此。李巫他们勇武则有之,谋略冷静都不及你,难以用好帅的这三万奇兵,所以帅交给他们精壮之师让他们去冲锋陷阵,交给你三万奇兵,由你全权指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耳。帅用人,用的是你等得长处,给你们施展的空间,绝非对谁偏袒对谁不公,还望凌霄君勿误会了帅的苦心。” 凌霄志如梦方醒,惶恐道:“是志自作聪明了,志以小人之心,以为太子眼见三万老弱之师无大用,便破罐子破摔,交待些不可能的任务,成可喜,败亦无所谓。” 太子帅并不责怪他,道:“凌霄君不必责备自己,是帅不曾说清楚,难免惹人误会。如今大军中看不起帅的这一队奇兵的大有人在,帅希望凌霄君能带领他们打几场漂亮的仗,好让大伙看看你们的力量。你有三万兵马,围困芳城的只有伍千敌兵,只要能积聚力量一鼓作气即便不能全歼敌军,解困芳城应该是可以的。凌霄君以为如何?” 凌霄志道:“志明白了,只是我们行军有些缓慢,老人孩子走的都不快,怕等我们赶到芳城,芳城已经被攻下,那又该如何?” 太子帅神色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儿道:“三万大军由你全权指挥,若芳城已失陷,你可相机行事,帅不怪你。最重要保全力量,可去大石休整待命。” 凌霄志恭敬道:“志领命!” 二人又是一番商议,狐远山进来了,太子帅看到狐远山,招呼道:“先生安排好将士了吗?” 狐远山道:“安顿好了,战士们也都吃上了饭。” 凌霄志忙起身答谢,狐远山还礼后便也坐下了。二人都坐在太子帅下首,分两边落座。 太子帅道:“先生来的正好,帅正要去请先生,明日大军开拔前,给凌霄君留下三万将士十天用的粮食和三万支长钺。” 狐远山抚须笑道:“远山已经准备好了粮食和兵器,太子不必担心。” 太子帅看着狐远山,又看看凌霄志,手指二人笑道:“呵呵,你二人可都是料事如神,幸好都是帅的左膀右臂,若成了敌军之将,帅就要头疼了。” 二人都是笑笑,凌霄志看了狐远山几眼,忽然道:“先生,不知给志留下了多少粮食多少兵器?” 狐远山坦然看着他,微笑着道:“远山亦为凌霄君准备下三万大军饱食两日的粮食,和万柄刀剑。” 凌霄志哈哈笑了,道:“先生如此慷慨,志多谢了,可是,先生莫非没有听到太子所说的话?” 狐远山淡然道:“凌霄君不必客气,远山进来的晚些,不知太子说了什么?” 凌霄志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抬头对太子帅道:“太子,你我早已说定,十天粮食已经比别人少了五天,现在狐远山却只给两天的粮食?那不是要我们饿死吗?太子的话他也已经是听不进去了。” 狐远山安坐席上,也不反驳,太子帅道:“凌霄君莫急。先生,帅已经答应的事,先生之前不知,如今既然告诉先生了,先生便再去办理一下如何?将其余的补齐。” 狐远山却摇摇头,道:“只有这么多,不能再补了。” 凌霄志气的站了起来,怒道:“你当老弱之师就不是人吗?两日粮食,还没赶到芳城,队伍就已经没了力气,还如何来救芳城之困?” 太子帅有些无奈,狐远山对于凌霄志的指责也是态度颇为强硬,道:“凌霄君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爹生娘养,谁个不是人呢?二十万大军,只有十五天的粮草,今天行军一天,剩下的就只有十四天了,而接下来,我们还要与晋军十万大军交战,十五天军粮若不加节省,如何能够?” 凌霄志道:“粮草不够便要从我们身上省?” 狐远山道:“非也,远山算过,要到芳城,四日足够,三万大军每日饭食减半,足够撑到芳城了。” 凌霄志坐了回去,还是瞪着他,道:“那以后呢?以后我们就等着饿死?” 狐远山道:“凌霄君只要能夺回芳城,芳城中自有储备的粮草,难道还不够你们用?” 凌霄志道:“可若解救不了芳城,又该如何?” 狐远山道:“那只有凌霄君自去想办法,远山爱莫能助。” 凌霄志气极反笑,对太子帅道:“太子,粮草兵器之事志只跟您要,您既然派志解救芳城,便不能不给粮食兵器,否则,志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领军只有请太子治罪了。” 太子帅眼见二人针锋相对争吵得很是激烈,倒觉得很有趣,难得见到两个平日脾气很好的人如此硬碰硬的叫劲。 狐远山不等太子帅开口,道:“凌霄君,远山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凌霄志哼了一声,道:“不敢不敢,志恭听教诲。” 狐远山一笑,问道:“以君推算,我们可能战胜晋军?” 凌霄志没想到他突然将话题转了那么远,一愣神,道:“晋军虽然号称战无不胜,但是也并非不可战胜,我们当然有机会赢。” 狐远山又问:“那以君推算,若要打赢晋军,需要多少时间?” 凌霄志不加思索的道:“当务之急,自然是防守,我们只有依托名扬天险阻挡住敌人进攻,另一边则加紧练兵,以待时机。所以,志以为,要想战胜晋军,非半年不可为。” 狐远山点头,道:“远山也是这么认为,可是我们如今只有十五天的粮草,之后,还不知道后援粮草何时运到,十五日粮草若是在十五天内便吃完,不待晋军进攻,士兵们也都要饿死。君觉得我故意刁难,可是君不知,如今太子每饭连肉也不进,全军除了大司马所率领的三万精锐之师因为要前线抗敌所以全额供给,其余都将减少供给,又岂是针对你呢?” 凌霄志默然,可是若非为了三万将士的生死,他又如何会如此激动呢?再听说太子帅肉也不吃而他刚才却是有酒有肉,有些感动。狐远山所说不错,眼前比晋军更可怕的事情是大军缺粮,凌霄志叹息一声,道:“也罢,志对先生无礼还请见责,只是,先生不该连兵器也不给我们吧?” 狐远山道:“多谢君体谅,兵器远山已经说了,给你们万柄刀剑。” 凌霄志凝眉道:“那么长钺为何不给?” 狐远山道:“长钺利于冲锋陷阵,老人孩子都不善跑动,要了也无用。” 凌霄志苦笑,道:“那至少给我三万刀剑吧。” 狐远山还是寸步不让,道:“还有十二万大军,都无法人手一件兵器,凌霄君当体谅当下难处。” 凌霄志心里暗道,眼前这个狐远山实在名副其实的是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眼见太子帅一幅爱莫能助的神情,凌霄志知道再难要到什么了,只有告辞而出。 出了中军大帐,外面有兵丁领路带他回营房休息,凌霄志跟着一路走去,此时万籁俱寂,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战士们赶了一天的路,睡得都很沉了。凌霄志仰头看天,天上月黑星稀,他暗暗祈祷,明日可千万不要下雨啊。 天光亮了,凌霄志没有睡多久就被叫起,和战士们恭送太子帅带领十二万兵马赶赴大石。大石距离名扬三十里,依托黄河天险,即是太子帅练兵之处,也是名扬之后的第二道周朝最重要的防线,若连大石也被攻克,则周朝将只剩下一道黄河天险,晋军只要渡过黄河,便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可自由驰骋,那时,周朝的军队就难以抵挡晋军了。大石可说是周人的一道心理防线,若被敌人攻破,人心必将大乱。因此,太子帅率领十二万兵马驻扎大石,一来可练兵,二来可加固大石防御工事,三来则进可支援名扬会师迎战晋军。 送走了太子帅,战士们又东倒西歪的睡觉去了,凌霄志也不拦他们,毕竟大伙昨晚赶了一夜路,比别人睡得要少太多,虽然他要急着赶往芳城,但是也不能不让战士们睡觉。 凌霄志现在头很痛,他带的这支军队古来罕见,队伍中老的弱的占去六成,剩下四成则是小孩子,而且只剩下两天的粮草,一万柄刀剑,前路漫漫,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未来。 战士们去睡了,凌霄志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独自在诺大的兵寨里巡游,一路心不在焉,漫无目的,少了十二万大军的兵寨变得空荡了许多。四处都是营房,凌霄志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在这个曾遭废弃一片衰败的兵寨中寻找什么。也许,他只是睡不着。 第二卷 将 二十 文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0 本章字数:3516 二十文竹 离里兵寨,四四方方,坐南望北,这是因为当初建设兵寨时就是为了防备来自北方的侵略。整个兵寨,宽二里,长二里,周遭是用土石围起来的城墙,虽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依然很坚固,锋利的刀剑也不能刺穿它,可以想见当年修建时的认真。兵寨有八个瞭望楼,四面八方各一,可以观察周遭动静,瞭望楼高有二丈,天气晴朗时可远望十几里外,但是只有两座门,一南一北,北门则出兵南门则撤退,进退之间再无其它。兵寨是屯兵练兵之处,所以周遭并无护城河,城墙上也并没有什么塔楼碉堡,和一般城池的城墙不同,其间别有一番深意在。只因大周的将士决不会龟缩起来任人欺凌,而是要决胜于千里之外,所以兵寨的建设,不重防守,将士们时刻准备着离开兵寨出击抗敌。 凌霄志在兵寨中转了一圈,已经将兵寨的形势了然于胸,他并非打算长久在此逗留,他只是隐隐觉得这兵寨之中好像多了点什么。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周遭连绵的营房和马棚。可是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揪着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呢?他寻思着漫步登上了西北方的瞭望楼,远望前方,似乎还可以看见太子帅统领的十四万大军甩在身后的烟尘。看得更远些,越云中郡、渡黄河、至大石、穿名扬就是芳城了。当然,凌霄志看不到那么远,看不到那么远那么远的芳城,他皱眉凝神眺望远方,看似若有所思。 忽然,他听到了一点声音,如今,三万将士全在睡觉,连瞭望楼上都无人看守,是谁在兵寨中活动?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整座兵寨,营房、道路、马棚、井,像是一幅图画般清晰的收入他的眼底。可是一切都很安静,四处空无一人,马棚里没有一匹马,战士们也都呆在营房里酣睡呢。本来太子帅赏赐给凌霄志的马匹,也被他还给了太子帅,他说既然三万将士都没有战马,他一人要来也是无用,不如留给有用之人冲锋陷阵去。那么,如今的声音是来自哪里? 又是一声响动传来,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很多,似乎就在眼前,凌霄志凝神观察眼下四周,他忽然看到东边一处营房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动了一下。凌霄志无声无息的跳下了瞭望楼,向那营房悄悄靠了过去。他脚步轻盈连一滴清晨的露珠都不会惊动,快捷和迅猛又有如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 他看清了营房后隐藏的东西,那是一只鞋子的鞋尖,有些纤巧,依它的方向判断,营房后藏着一个背对营房的人。什么人藏在这里?要干什么?凌霄志已经到了营房,他的背脊贴着营房的泥土墙壁,慢慢靠近墙角,突然,他猛一跨步,出现在了那只鞋子面前,只要鞋子的主人稍有异动,凌霄志便会立刻出手将他制服。可是,出现在凌霄志眼前的是一个少年战士,正靠在墙根上睡觉。他手中握着一节木棍,不知是路上捡的还是哪里得到的,那想必就是他的武器,连睡觉的时候也握得很紧好像生怕被人抢去。 清晨的天气是有些冷的,少年人将全身抱得紧紧的抵抗寒气,有时会忍不住挪动一下身子好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凌霄志听到的声音就是少年人衣衫与墙壁摩擦发出的响动。 凌霄志叹息一声,这孩子真是可怜,他取下身上穿的外衣想要披在少年身上,可是少年人睡得很浅,凌霄志一动他就惊醒了。他一下跳了起来,瞪眼看着凌霄志,将木棍指着凌霄志低声喝道:“你是谁?想干什么?”他又慌张的看看自己,好像是在检查衣服是否被人动过。 凌霄志这才看清了少年的样子,他睡着时一直低着头,只能看见头发很浓密,现在才发现少年很是英俊,英俊的有些让凌霄志惊讶,是的,惊讶,但是绝对不会嫉妒。这少年的美,与太子帅不同,太子帅有英气,他却更加柔和。看着少年,凌霄志眨了眨眼睛,一般人被吓到总会大吼大叫,可是少年却故意压低嗓音,似乎还生怕被别人听到,这是为什么? 凌霄志一笑,道:“你不要紧张,志没有恶意,只是奇怪你为何会睡在这里?营房里没有地方了吗?志可以给你再找间房子的,睡在外面小心着凉。” 看到凌霄志如此和善,少年减少了敌意,他脸上红了红,很奇怪的,竟然让凌霄志的心跟着跳了一跳。这,让凌霄志吓了一大跳。 少年打量了凌霄志几眼,可是凌霄志只是一袭普通衣衫,即不像一个士兵也不像一个将军,倒像是个普通百姓。他哪里知道,凌霄志是以布衣之身统领三万兵马,虽然不合常理,却是实情。所以少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在这里很好,不敢劳烦。你是谁?这里是大军驻扎的兵寨,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凌霄志正在看着他楞神,一时没有听到他的话,少年人还要再问,却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双眼呆滞的看着自己,脸上羞得更红了,几乎有几分媚态。他又气又急,抬手想要打凌霄志一个巴掌,可是又觉得没有道理随便打人,终究委屈的将手放下。怒道:“你最好快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他心里虽然气急,可是语气却还是很温和,甚至、是斯文。他以为凌霄志或许是附近什么地方的富家公子,因为兵寨荒废许久不知又有了驻军所以来此玩耍的。 凌霄志被他一骂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志绝非有意的。我是凌霄志,奉太子令统领这里的三万兵马,所以才会在兵寨,惊扰到你,很对不起。” 少年吓了一跳,凌霄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就是凌霄志?他只是一个小兵,没有见过凌霄志,可是,他却早已经听说过凌霄志的名字了。少年瞪大了双眼,盯着凌霄志,这一回是他盯得凌霄志有些脸红了。凌霄志干咳一声,从怀中拿出太子帅交给他的令牌举起一亮,道:“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少年忙拜道:“属下不知是将军,请将军恕罪。” 凌霄志笑道:“起来吧,你有什么罪过呢?志只是不明白,为何不在营房里睡,要睡在这里?可是有人欺负你吗?” 少年有些扭捏,凌霄志忽然心头一亮,他好像明白了三分,再细看少年人面容,真是芙蓉颜色牡丹貌,虽然脸上有些脏了,可是还是掩饰不住那水样的皮肤。 此时少年人低着头道:“我、我、没有人能欺负我,我是觉得外面凉爽所以出来在这里睡。” 凌霄志笑了,有趣的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来了这里?” 少年道:“属下叫风文竹,乡里征兵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个男丁,除文竹外家中只有老父,所以文竹自然该来。可是,他们却嫌弃文竹瘦弱,将文竹发配到这里,实则文竹已十六岁了,哪里还是什么孩子?”他有许多的抱怨,握着手中的木棍,一副准备好上阵杀敌的雄风。 凌霄志有些惊讶,道:“风文竹,好名字。志信你十六岁,只是志却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胆量,似乎很想上阵杀敌似的。” 风文竹庄重的道:“将军莫要小瞧了我,文竹可降伏山上猛虎水中蛟龙,为何不能上阵杀敌?只是他们只看外表,文竹才会被留在这里。” 凌霄志点点头,他看得出风文竹所说都是出自真心,也许,他真的是小瞧了她。不错,是她而不是“他”。凌霄志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俊美异常的少年是个女子,所以才会一个人偷偷溜出营房不顾天寒地冻躲在墙角睡觉。 凌霄志于是道:“志绝无瞧不起你的意思,你有大志和勇气,志只有佩服。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我们的三万兵马并非无用之师,很快,我们就要出发了,去解救被敌人围困的城池,那时,你定会有用武之地。” 风文竹大喜,此时营房内忽然传出骂声:“混蛋!要说话滚远些说去,吵得老子们睡觉都不得安生。” 原来二人不知不觉说话渐渐提高了音量,吵醒了营房里睡觉的其他战士。 凌霄志以指竖口,做个噤声的手势,又招招手,要风文竹跟着他。风文竹不知何事,可是知道了凌霄志就是统领他们的将军,对凌霄志已经没有了防备和敌意,跟着凌霄志一路到了凌霄志所住的地方。 这里地方虽不大,不过却是独立的一间,和其他营房隔开的,以前便是将军住的地方。外面是一个大的操场,那是兵寨集合战士分队操练的地方,房屋里面布置倒也简单,床、案几等都是必需的物品,不见什么奢华。 风文竹跟了进来,凌霄志要“他”把门关上,一边说一边在屋里寻找着什么,风文竹关上了门,心忽然猛地一跳,如今整个屋中只有他们二人独处了。 第二卷 将 二十一 面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1 本章字数:3541 二十一面具 咚、咚、咚,风文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她静静的凝视着凌霄志的背影,那是一个宽阔坚强让人觉得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背影。她脸上又红了红,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胡思乱想。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可是统领三万大军的将军啊,他的年纪并不比她大多少,可是却已经是将军了,她呢?她何时能成为将军?统领大军,四方征战,荡平天下,立下不世功业? 风文竹挺直了胸膛,她现在是个战士,她现在是“他”,他是一个渴望成为将军的士兵。此时,那一点青春的悸动在风文竹心中飘散了,眼前的凌霄志对于他仅仅是一个将军。是的,我们还是称呼风文竹“他”吧,否则,他会生气地。 凌霄志从案几旁转过身来,冲风文竹遗憾的道:“奇怪,找不到了。” 风文竹问道:“将军在找些什么?可要文竹帮忙?” 凌霄志摇摇头,走到案几后坐下了,右手在案几上若有所思地随意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响声。风文竹不敢打搅,恭敬的站在门口等待。 原来,凌霄志看到风文竹后就想起了一样东西,是昨夜他来到这个房间休息时发现的。当时室内无烛,一片昏暗,凌霄志躺在床上心潮起伏,脑子如车轮般转个不停怎么也不肯休息。在床上,翻来转去瞪着一双眼睛的凌霄志,无意间曾看到案几旁有一个精致的面具,当时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多加注意,如今他想找来送给风文竹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忽然,凌霄志返身跳到床上躺了下来,风文竹忍不住退了一步,身子已经抵在了门上,惊惶的看着凌霄志。 凌霄志冲他笑笑,道:“莫怕,志这是在找东西。” 只见他在床上翻来复去的折腾,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观察,他寻找着昨夜发现面具时的感觉和姿势,渐渐的,他的身子不动了,他侧躺在床上,面向案几也面向风文竹,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几,引得风文竹也看去,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凌霄志的双眼却忽然亮了起来。 凌霄志又看见了那面精致的面具,面具却并不在案几旁。 那面精致的面具挂在东边的墙上,就在风文竹身旁,它纤巧的五官和风文竹的五官很是匹配,难怪凌霄志见到风文竹后便会想到它,也许,它和他是注定了要在一起的。昨夜凌霄志匆匆一瞥间,误当作面具是丢在案几旁的,实在是一种视觉的错误。 凌霄志跳起身,走向面具,笑着对风文竹道:“看,我找的就是这个。” 风文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面精致的面具落入了他的眼中,面具看上去像是青铜铸造的,可是一点不显得笨拙或者是生涩,反而处处散发着一种灵巧和柔和。面具五官宛然如人,轻薄的似乎是套在一个活人的脸上打磨出来的,风文竹甚至能感觉把到它贴在肌肤上时的感受,不是冰冷和粗燥,而是一种温柔一种温暖。风文竹呆呆的盯着面具,面具深陷的眼眶里似乎有一点神秘的光在闪烁,射出幽幽的光芒,好像面具后隐藏着一个灵魂正在凝视着他,正在对他诉说着什么。风文竹不知不觉地也向面具走去,他感觉被面具所散发出的某种神秘力量召唤着,对他低吟浅诉着一曲温柔的恋歌。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个面具,却好像已经熟悉的相识了三生那么久。 凌霄志已经走到了面具前,伸手要去摘下面具,一边回头对风文竹道:“这面具不知是哪一位将军留下的,被弃置在这里,孤单的很,我看倒正好送给你。”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面具,积满灰尘的面具上留下了两个指印,他看到风文竹的脸色很奇怪,便停下了动作,关切的道:“你还好吗?” 风文竹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具,似乎忘记了眼前在和他说话的是统领他们的将军,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兵。风文竹催促凌霄志道:“快,快些取下来给我。”他的口气如此焦急,焦急的有些迫不及待,就好像那面具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般。 凌霄志一怔,又无所谓的展颜一笑,便将面具取了下来,交给了风文竹。 风文竹接过面具,噗一声将面具上积累的灰尘吹了凌霄志一身一脸,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吸引到那面具上了。捧着面具,他像是捧着一个朋友,一个亲人,他温柔的抚摸着面具,将面具擦拭的更加光洁,彻底擦拭去了不知多少年积累下的灰尘,露出了面具本来的面目。 焕然一新的面具比起积满灰尘时显得更加温柔,它闪烁着青色与银色混合的光芒,它的五官薄如蝉翼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柔和,可以完全吻合的贴在人的脸上。它的分量极轻,凌霄志拿在手上时就已经感到奇怪,那分量轻的如同一朵花一片叶可以漂浮在空中,完全没有青铜的重量。 凌霄志走到了另一边,拍打着被吹到身上的灰尘,远远看着风文竹,他害怕风文竹再把手上的灰尘也抹到他的身上。 风文竹哪里晓得他的心思,抬头没有看到他,转过身来才发现他的身影,此时的风文竹满面俱是惊喜,高兴的像个孩子,开心的道:“将军,这面具真是美丽极了,将军真的愿意将这面面具送给文竹吗?”说着,他将面具抱在了怀里,好像凌霄志一开口就会抢走似的。 凌霄志大笑,道:“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志不抢的,放心吧。从今后,它便是你的了,反正它本是无主之物,有了你陪伴,它也从此不寂寞。” 风文竹笑了,他笑得时候很好看,好看的像是风雪中被一支梅花迎面惊艳,好看的像是江南水岸一株青竹挺拔秀丽一身气节。 凌霄志道:“戴上看看,若是合适,以后在军中你就戴着这面面具吧,那样,便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了。” 凌霄志话中有深意,风文竹感觉到了,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凌霄志,他明白凌霄志已经知道了“他”是女儿身。他冲凌霄志点点头,全是感激。这一刻,他们之间有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风文竹捧着面具,轻轻将面具翻转,深深地吸口气,心中莫名的即慌张又兴奋,似乎即将要发生什又奇怪又让人期待的事情一样。 他闭上了双眼,终于将面具戴在了脸上,一瞬间,凌霄志眼前炸出一道去年冬季的烟花,那么灿烂夺目,使得他恍惚里好像又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石头沟,看到了父母亲,看到了老头子,看到了小离,小离正在对他招手,似乎是在送别他上路,又似乎是在迎接他回来,他清晰地看到小离眼角滴下的晶莹的泪珠。凌霄志伸出手去,想要接住泪珠,眼前的幻象突然便又消失了,没有泪珠没有小离没有家乡,他又回到了房中。 风文竹看到凌霄志忽然失色,关切地道:“将军,您没事吧?” 凌霄志摇摇头,道:“没事。”他抬头看风文竹,忽然像是见到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指着风文竹骇然道:“你、你、青龙!” 风文竹也被他吓了一大跳,几乎被吓得跳了起来,他也睁大了双眼瞪着凌霄志不解的道:“将军,您怎么了?什么青龙?” 青龙?凌霄志苦笑,看到戴上面具的风文竹,凌霄志真正大吃了一惊。面具紧紧贴在风文竹的脸上,完美的像是风文竹的肌肤,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凌霄志现在可以看得很清楚,整个面具都是一种怪异的银色金属制成的,只是在左脸脸颊,飞起一条青龙,那青龙飞过鼻梁眉间直上额头,张牙舞爪似乎欲破空飞出,狰狞的张着大嘴喷出大火浓烟。青龙的凶恶威猛完全与整个面具的柔和不相称,可是,它们又完美的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美丽的凶狠着。便是因为这条青龙,银色的面具才会又发出青色的光芒,在积满灰尘的时候让人误会以为是一个青铜面具。 面对张扬欲飞的青龙,凌霄志想起了《风流史》中的一句话:青龙出,天下乱,王者兴。 当年凌霄志不解问老头子此话何意,老头子只说到时自知。难道,今天就应验了《风流史》中所说的话? 戴着面具的风文竹在戴上面具的霎那感到浑身流过一股清凉温暖的气流,非常舒服。面具贴在脸上,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好像融入了他的肌肤一般。他隐隐感到面具带给了他一种奇妙的力量,可是这个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又该如何使用,他却毫无头绪。 案几上有一面铜镜,凌霄志将铜镜扔给了风文竹,风文竹终于看到了自己脸上那个张牙舞爪的青龙。戴着面具的他,右面如神仙般圣洁,左面却如魔鬼般狰狞,他的一张脸,是神仙与魔鬼的结合,在圣洁与狰狞中透出神秘的威严。 第二卷 将 二十二 密室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1 本章字数:3527 二十二密室 风文竹得意的笑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常常怨恨自己生的太过秀丽,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很好欺负,他希望被人怕,是的,怕!他喜欢看到那些欺软怕硬的恶棍眼神中的强横和霸道一瞬间转为懦弱和猥琐混合而成的恐惧。 在溪水边洗衣服,去集市上换东西,或者在田间地头帮忙父亲种地时,她常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骚扰和调笑,她恨透了那些邪恶而丑陋的笑声和眼神以及那些无耻下流的动作。当她在四下无人处将那些恶棍打翻在地时,看到他们所有的强横与霸道瞬间转变成了猥琐而懦弱的恐惧,让她恶心透了。原来这就是恶,她从此明白了如何对待恶人,她希望自己能生就一副凶狠的面貌吓破天下恶棍的胆。看着铜镜中新的容颜,“他”笑了,他发誓从此后不会再取下面具,他要让每个人害怕,将天下的恶棍混蛋都踩在脚下,他要做恶棍们的克星混蛋们的恶煞,他要以恶制恶。 凌霄志看到了风文竹的笑容,青龙,看来青龙真的出现了,天下将大乱,王者何时兴?银色的面具紧紧贴合在风文竹的脸上与风文竹一起在笑,风文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完全无误的反应在面具上,连青龙也跟着在笑,笑得那样诡异,带着寒气杀气。凌霄志一时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一切缘分,或者天意便是缘,缘分便是天意? “我喜欢!”风文竹放下铜镜,看着凌霄志笑得像个孩子——半神半魔的孩子,他道:“谢将军赐文竹如此宝物。” 凌霄志一笑,道:“不必客气,也许,它本该就是你的,只是经由志手中转交而已。” 风文竹闻言没有言语,他凝视了一眼凌霄志,终于暗下了决心,抬手将绑起的头发散了开来。长发波浪般倾泻而下,垂在了“他”的腰际,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凌霄志疑惑的看着“他”。风文竹还是没有言语,反而闭上了双眼,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可是“他”吃了一惊,面具已经与“他”的肌肤贴合的天衣无缝,怎么摘下来呢?“他”心中有些着急,暗道:“你不下来了吗?”忽然,一道光芒在“他”的脑中闪起,面具脱离了“他”的皮肤乖巧的落在了“他”的手心。她笑了,轻轻爱抚着面具,像是对孩子似的说话:“真乖。”说完她将面具放入怀中,见墙角有盆水,便走过去取水洗脸。她的长发垂在空中飘扬,一些水花从她的指缝中流出,一些扑洒在她的脸上,那婉约的风姿撩拨起凌霄志心中温柔的琴弦一声一声叮咚叮咚的响。 她擦干了脸,回过头来,面向凌霄志,凌霄志半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在他的面前,再也不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瘦弱的小战士,而是一个婉约惊艳的美人。遇见她,如同风雪中无意间一仰头,一枝寒梅天涯孤立,惊见了满眼的艳;遇见她,如同江南岸取水到溪流边,一片竹林青翠挺拔,沾染上一身的气节。 姬如温柔,温柔的让你心痛;魅惑妩媚,妩媚的快乐无忧;风文竹,她不是姬如,不是魅惑,她冷艳,冷艳的纯洁孤傲。小离也纯洁,却绝没有她的孤傲和冷。 凌霄志一瞬间想起了太多,风文竹看着他,轻轻地道:“这辈子,将军是最后一个看见文竹女儿容颜的人。”说完,她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面具,又转身将面具也浸入了水中,片刻取出,再转过身时,面具重又戴在了她的脸上。凌霄志不觉叹息,他惋惜那一场逝去的美丽,那么短暂却又让人久久难忘。 “将军为何叹息?”风文竹不再将长发盘起,任其飞扬,与他那半神半魔的面具相衬倒别具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凶恶之美。 凌霄志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眼神无意间又看向了本来挂着面具的地方,竟又有了新的发现。墙面上有一个掌形的印痕凹陷进去,平时都被面具挡着,只有取下面具才能看到。凌霄志心中一动,疾步走了过去,试着将右手放进了凹陷进去的掌痕中,又试着想要动一动,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根本无法挪动那掌痕。 风文竹也跟了过来,凌霄志看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那条青龙似乎正在嘲笑他的无能。凌霄志冲那青龙眨眨眼,看得风文竹好生奇怪,不等他开口凌霄志已经对他道:“你来试试,将手放入凹陷进去的掌痕中。” 凌霄志挪开了身子,风文竹依言走来将右手放了进去,忽然间,墙壁就动了,刻着掌痕的石块整个陷进了墙中,紧跟着旁边的墙壁向后退去开启了一道门。一股浑浊的空气从里面冲了出来,可见这道大门已经很久没有开启了,室内新鲜的空气跟着涌进了暗门内,里面便传出了微微的火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凌霄志和风文竹站在门口,彼此望望,门内是一条通道,不知通向哪里,微微的火光就是从通道两边镶嵌在石壁里的油灯发出的。只要开启大门触动机关,自然就有机关将油灯点燃,这机关的设计真是巧妙极了。 凌霄志道:“看来我猜的不错,只有戴上了这面面具的人才能打开这个机关。” 风文竹点点头,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看着密室内,道:“不错,不知里面是什么。” 凌霄志笑道:“我一直觉得这诺大的兵寨有些奇怪的地方,可一直想不透,现在却想到了。整个兵寨,有营房,有操场,有马棚,有水井,什么都有,可是就是没有一样东西。” 风文竹奇怪的道:“什么?” 凌霄志道:“仓库,没有仓库。志走遍了兵寨,也没有发现仓库。兵寨兴盛时驻军有五万之众,这五万人平日里也是需要吃饭的,若是没有仓库囤积粮草,根本无法长期驻军。” 风文竹道:“所以,这里便是仓库?” 凌霄志点点头,道:“不错,一定是仓库,兵寨不利防守,在战士们出征或撤退时,便可以将粮草藏在这里,那样,敌人即便攻入了兵寨也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没有面具,没有人能进入里面。” 风文竹不解,道:“难道没有人会像文竹一样戴上面具?那样不就会发现这个秘密,也可以顺利进入了。” 凌霄志摇摇头道:“不会的,平时,面具必都是由将军掌管的,不会留在这里,依志猜测,只是在兵寨废弃时,最后撤走的将军才将面具挂在了这里。” 风文竹疑惑的道:“这面具如此神奇,它以前的主人怎么可能舍弃它?又为何要将它留在这里?那样,岂非迟早会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凌霄志笑笑,道:“志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也许,他留下面具便是希望将来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吧。也许,这里凝聚了他们太多的心血所以不忍心看到它就此荒废,总希望有一天还会有人来,兵寨还会重新启用,如果是这样,今天我们来了,他们的愿望没有落空。” 风文竹凝视着打开的石门,忽然感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兵寨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些神秘的故事,故事也许悲壮,也许激昂,也许喜悦,在它久远的历史中,这里一定曾有许多许多的人来人往,也许曾经在这间房中住着的就是一位名垂千古的将军。那位将军也许也像他一样,想要隐藏什么,所以戴上了面具,统领大军,南征北战,立下万世不朽的功业。当将军老去,兵寨荒废时,将军留下了面具,也留下了往日的辉煌,也许在将军的心中还有些遗憾,也许没有,也许在将军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面具黯然泪下,也许……风文竹脸上的青龙似乎张开嘴又喷出了一口火焰,它也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从前的主人从前的辉煌吗?风文竹恍惚中看到一个将军的身影,长发垂腰,跨在战马上,率领百万雄师冲向敌军,他的长发在冰冷的寒光中飞溅的鲜血间飞扬,他的面具震慑了敌人的肝胆,他的长刀所向无敌没有人能抵挡他的冲锋。恍惚里,风文竹已经分辨不清那个跃马敌营的将军是另一个人还是他自己,是过去还是将来,是记忆还是虚幻。 凌霄志正在观察着密道,没有注意到风文竹的恍惚,他一低头进入了密道,也不回头,对风文竹喊道:“里面也许有些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在里面喊你时再进来。” 凌霄志的声音让风文竹回到了现实,他一仰头道:“为什么?将军都不怕危险,难道文竹还怕什么危险不成?”说着,他就跟着进入了密道。 密道挖掘的很是宽阔,容得下三四人并肩而行,高有一人多高,当年修建这密道时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密道有一些倾斜的坡度,渐渐向下延伸,风文竹跟在凌霄志身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尽头处又是一道石门。两人看看,左右再无机关,便伸手去推,一用力,石门应手而开。 第二卷 将 二十三 青龙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2 本章字数:3522 二十三青龙 厚重的石门开启了,里面黝黑沉静,风文竹从外面往里什么也看不到,一股腐朽的空气冲入他的口鼻,来不及躲闪的他急忙侧了身子,但是还是被呛得有些难受。这些窖藏了不知几十年还是上百年的空气,简直能让人窒息。好在通道设计的非常技巧,新鲜的空气在石门开启后,立刻源源不断地从密室外涌了进来,很快,风文竹耳边又响起哒哒哒声,熟悉的声音,眼前也跟着豁然明亮了。原来石室内和通道中设计的一样,周遭石壁上镶嵌了很多油灯,只待新鲜的空气一涌进石室立刻会被机关点燃。 风文竹看清楚石室的第一眼,只有一个感觉:真大啊! 这石室巨大的如同外面的操场,有两人多高,人呆在这样巨大的空间里,虽然是密闭的,可是也不会感到局促。 他看到凌霄志早已进入了石室,手中正把玩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支长钺。风文竹这才注意到,诺大的石室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斧钺刀枪剑戟,还有无数的箭和强弓。 此时凌霄志回头对他道:“我们猜测的不错,这里确实是仓库,将士们这下都要有兵器可用了。只是可惜,这里没有粮草。其实,也是我糊涂,即便真有粮草,存放了这么多年,也早已腐朽了,如何还能吃呢?”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长钺。 就在石门开启的一瞬,凌霄志便已经屏住呼息,石室中虽然黝黑一片,可是以风流幻神功还是可以将石室内情景看个大概。他担心室内有陷阱机关,所以抢先一步进入了石室,等到风文竹能看到他时,他几乎已经将石室巡视了一遍。暂时看来,石室内很安全。 风文竹忙进入了石室,环顾着眼前的一切,他既兴奋又惊讶,他虽然只是个小兵,可是也明白一支没有兵器的军队无论如何不会有战斗力和士气。当初他参军时,以为会有战马盔甲宝刀,以为会威风八面,可是到了军中每人只领到一件又破烂又脏兮兮的军服,除此外别无它物,真是让他失望极了。如今,眼看着满室的兵器,数也数不清,他心中的激动也许比凌霄志更多。 风文竹摸摸刀,看看剑,拿拿斧钺戟枪,兴奋的道:“将军,有了这些兵器,我们一定能打败敌人!” 凌霄志若有所思地笑笑,一时间他也计算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少兵器,只有召集士兵们来仓库中搬了。 凌霄志正要招呼风文竹出去传令叫醒战士们,到操场集合好搬运石室中的兵器,一抬头,却发现风文竹正在看着一样东西发怔。 在石室的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岩石质地很是坚硬,即便是刀砍也难能在上面砍出痕迹,可是,却不知是谁将一把长刀插入了岩石中,长长的刀柄一半都没入了岩石中。这长刀凌霄志早已注意到了,可是却害怕那是机关,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动它,长刀虽然埋没在密室中不知多少年,却依然寒光闪闪,一看而知那是一把宝刀。 “青龙刀!” 凌霄志本想叫风文竹一声,可是听到风文竹的轻声惊叹,他立刻想起了风文竹脸上的那条青龙,也想起了《风流史》中关于青龙的记载。他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风文竹走向那把插在岩石中的长刀。 凌霄志不知道,此时风文竹心中的震惊是多么强烈,因为眼前这把长刀,正是他在恍惚梦幻中看到的那把刀,那把统帅百万雄师纵横敌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将军的长刀。 风文竹一步步向长刀走近,直到清晰的看到在长刀的刀柄上刻着三个大字“青龙刀”,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岩石边,长刀触手可及。 忽然,长刀嗡的一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扎着冲出岩石。二人俱是一惊,凌霄志心中暗道,莫非真有天意?眼前这个女子,与这个密室也许有一场前生的缘分吧。他忽然感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冥冥中似乎都是注定,他好像必然遇上她,带她来这里,给她面具,终于进入石室。 “青龙刀!也许它一直在等待着你。”凌霄志忽然道。 风文竹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伸出双手握在了刀柄上。这刀柄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握在手心,很有质感,有一些冰凉但不会打滑。风文竹暗暗运气,吐气开声,喝一声:“起!”扎稳马步,双手用力向上提举,他的面色在瞬间涨的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可是青龙刀依然稳稳的插在岩石里,纹丝不动。 当着凌霄志的面,风文竹有些不好意思,银色的面具上也飞过一抹妖红。他生怕被凌霄志看不起,再提口气,哈一声竟然将座下岩石整个给提了起来,可是青龙刀却还是插在岩石中。这岩石半人高,长宽也各有一臂之长,重量怕有上千斤,风文竹竟然可以将它提起,力量实在大的让人乍舌,尤其当你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那样美丽婀娜的女子时更是如此。 终于,风文竹无奈的放下了岩石,可是他的双手依然握在刀柄上,细长的刀柄虽然有一部分埋在岩石中,但是也可以大概推测出约有三尺左右长度,加上刀柄上的弯刀,整把长刀有一人高。刀柄上的弯刀形如一弯新月,闪烁着冷光,风文竹凝视着弯刀,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弯刀上映照出一条青龙,映照出他的脸他的身影。他忽然一震,以为眼花了,因为他看到面具上的青龙飞出了面具冲弯刀喷出一口火焰,顿时他眼前火光大盛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奇怪的是却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或者烧伤。他想要大叫,可是叫不出声。忽然他又看到了那个将军,那个戴着面具跃马疆场的将军,将军自火焰中走来,飞出面具的青龙盘在将军的手臂上,正一步步向他走近,他惊愕的瞪着将军的眼睛,听到将军对他道:“风文竹,你是青龙刀新一代的主人,也是今世的青龙。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也一直为你守护着青龙刀,如今,我该走了。” “你、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风文竹大喊道,他惊讶的发现又可以说话了。 将军笑了笑,至少,戴在将军脸上的面具笑了,风文竹想要摸摸自己的脸,他想知道,他脸上的面具现在还戴着吗? 将军拍拍青龙的头,青龙温柔的偎依着将军,将军轻轻道:“去吧。”青龙依依不舍的松开将军的手臂,在将军身边盘绕飞旋三圈终于又朝风文竹飞来。这时,风文竹听到将军对他说:“我也许比你自己还要更加了解你,征途漫漫,保重!” 风文竹正要开口青龙已经飞回了他的身边,朝他迎面扑了过来,他吓得低头要躲,眼前的火焰一下又消失在眼前,他还是握着青龙刀的刀柄,站在岩石前,他看到青龙刀映照出他的脸上依然戴着那面面具,青龙也依然盘旋在左边脸颊。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全部是他的幻觉。 他回头寻找凌霄志,凌霄志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微笑的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便道:“你怎么了?可是拔不出来吗?” 他摇摇头,难道,刚才的一切凌霄志都没有看到?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他冲凌霄志笑笑,道:“文竹再试试。” 他再次凝视着青龙刀,忽然松开双手,绕着青龙刀走了一圈,又站在青龙刀面前,右手急速伸出一把抓住青龙刀的刀柄,心中鬼使神差般默念道:青龙,要你助文竹征战杀场,还不快快出来! 噗,青龙刀应手而出,风文竹喜的将青龙刀舞了起来,一时石室半空刀光如幕隐隐有一条青龙飞舞盘旋张牙舞爪,风文竹舞的兴起,忘记身处石室,一套刀法连绵不绝施出,满室都是冷光流动隐然有龙啸之声。 哗啦啦,周遭不少兵器被刀气所摧,全被斩了个粉碎,凌霄志眼看若让风文竹这般施展下去,整个石室里的兵器都要被毁了,忙抽出风流剑,几个腾挪跨步上前,一剑架住了青龙刀的走势,笑道:“青龙刀果然是神兵利器,你得此宝刀正可谓将遇良才,实在是可喜可贺。只是,青龙刀威力太大,再舞下去石室都要被毁了的。” 凌霄志一剑就架住了风文竹的青龙刀,漫天刀光一时尽收。他的风流剑是家乡父老为他打造的作为送别的礼物,因为凌霄志修炼的是风流幻神功,研习的是风流史,酷爱风流二字,所以将这柄父老乡亲所送的剑命名为风流,实则,普通青铜剑而,并无特异之处。青龙刀却不凡,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刀,可是,凌霄志却在风文竹刀势最盛运气挥刀最是酣畅淋漓之际以这把普通的风流剑架住了青龙刀。青龙刀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吟,像是不甘被如此压制。 风文竹忙收了青龙刀,对凌霄志道:“文竹失礼,多谢将军提醒。将军身怀绝世武功,文竹总算开了眼界。” 第二卷 将 二十四 射术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3 本章字数:3744 二十四射术 实则,在凌霄志侵入风文竹的刀光中时,风文竹已经醒悟到自己的失态,他唯恐误伤了凌霄志,撤去了八成功力,可是还有两成刀势未尽刀意未觉,好在被凌霄志拦截住了。 凌霄志也跟着收了风流剑,道:“文竹武功又何尝不是高深莫测,若非你及时收了功力,志还不知拦得下拦不下呢。都是志莽撞,因见兵器被毁,一时心疼,冲动了。” 风文竹更是惭愧,道:“文竹才是鲁莽,毁坏兵器,请将军责罚,文竹绝无怨言。” 凌霄志道:“好,责罚便责罚吧,志命你立刻传下命令,三万将士即刻到操场集合。” 风文竹没想到所谓的责罚不过是如此,感激的冲凌霄志点点头,领命转身就走。凌霄志忽又叫住他,道:“慢着,还有一件事,志命你暂为我的副将,待战场上立下功勋,志自会请太子正式册封你功名。” 二人虽只交手一招,可是对彼此武功都是惺惺相惜,所以凌霄志破格将风文竹提拔为副将与他一起统领三万大军。风文竹又惊又喜,拜谢后领命而去。 凌霄志跟着出了密室,他没有再关闭暗门,走出了营房,门前操场上,就在距离他五步之遥安放着一面钟鼎。凌霄志忽起童心,走到钟鼎前试着用手敲击,钟鼎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于是凌霄志以手击钟,当当当——钟鼎之声悠扬洪亮,穿透了午后沉闷的空气,飘扬在整座兵寨上空。一时间兵寨内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钟鼎清脆悠扬的声音。 这一边凌霄志敲击钟鼎,那一边有风文竹传令。风文竹如今戴着面具,长发飘飘,手中握着青龙宝刀,看似半个神仙半个魔鬼,威风煞气望之便使人胆寒,没有人知道他便是原来那个看似清秀瘦弱得孩子,所以他虽无兵信牌符,但是也无人怀疑他的身份,大家听令而行。很快,三万将士就聚集在了操场上。 凌霄志于是分派人手,将士们分批进入暗室内搬运兵器,往来穿流,一会儿就将暗室内的兵器全部搬了出来。又有专人负责清点,报上凌霄志,计有完好无损的刀剑五千余柄,长钺一万余支,戟两万余支,盔甲五万四千多套,枪也有一万余支。更让他惊喜地是,竟然点出了三千张完好无损的强弓,和三十万余支弓箭,每张弓可配备一百支箭左右。 三万将士眼见这么些子宝贝,都是高兴的很,有人更说这是老天保佑,是吉兆,此次必然可以战胜敌人。 风文竹站在凌霄志身边问道:“将军,兵器有了,可是如何分配呢?如今军中缺乏将领,太乱了。” 凌霄志道:“不错,所以暂不分配兵器,先选出些将领再说。” 他站在操场前的一块黄土堆起的平台上,面对三万将士,高声道:“将士们,大家好!志有幸统领诸位,是志的光荣,志誓与诸位同甘共苦,共击敌军,待打败敌军之日,便是大家凯旋之时,我们将带着荣耀和功勋回到故土,那时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邻居甚至整个大周都会为我们感到骄傲,我们会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大周的英雄。” 乱糟糟喧闹着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凌霄志的话传遍了整个操场,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晰很专注。 看到将士们都安静了,凌霄志笑笑,他用手一指身后站着的风文竹,道:“这位是风文竹将军,是志的副将,与志一起统领诸位,诸位以前并不认识风文竹将军,志如今为诸位做个介绍。” 三万将士一起拜道:“参见凌霄大将军,参见风将军!”虽然喊得还是有些乱,可是也很是威严庄重了。三万人一声声呼喊着,声音直冲上云霄,闻之气壮山河。 风文竹平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一步便从小兵成为了将军,可是他立誓一定会成为一个最好的将军最勇猛的将军最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一个绝对不会让凌霄志失望的将军。三万将士的呼喊让他激昂,眼前虽然都是些老人孩子,可是风文竹相信,即便是如此,他也能带好这些兵。 天空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些云朵,渐渐遮住了阳光,天气一下清凉了许多,让暴露在操场上无遮无挡的将士们很是凉爽欣喜。 凌霄志抬头看一眼天色轻轻皱了皱眉头,忙挥手制止了战士们的欢呼,道:“蛇无头不行,三万大军更是如此。三万人,只凭志与风文竹二人是无法统帅的,队伍会乱作一团,没有战斗力。所以,今天,我们就要选出一些将领来,志要诸位选出你们的百夫长、千夫长和参将,一个百夫长管理一百战士,一个千夫长管理十个百夫长,一个参将则管理十个千夫长,而所有人最终自然还是要听命本人凌霄志与风文竹将军。” 台下有人喊道:“大将军您倒是说说,如何一个选法?” 此时,大部分人都听得不甚明白,听见有人发问,便跟着一起哄闹。 凌霄志高声道:“比武选将!志不拘一格,只要是人才,便有机会成为将军。这里有三千张弓,诸位有意参加比武的人不论是谁都可以来一试身手,便在这操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由大家共同见证,以射术定输赢,总共会选出三个参将、三十个千夫长、三百个百夫长,怎么样?诸位可有兴趣做个将领?” 凌霄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喧闹,他又详细的做了一些解释,有人发问他便立刻回答,终于,大体上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比武选将,比武选将!”战士们兴奋的欢呼,虽然他们中年老的四五十岁不堪奔跑急行,小的十二三岁力气不够,明显两极分化,可是,面对这样的机会,无论是四五十岁的老人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却都是很兴奋。 比武开始了,由风文竹主持,凌霄志坐在台上观看。 战士们都退到东边站立,西边操场尽头处摆放了几百个临时制作的箭靶,参加比武的人数比凌霄志想象中要多的多,几乎每个人都会按耐不住地出来试试。虽然有的人将箭射在了别人的靶上,有人力气太小箭飞到一半就掉在地上,有人箭没射出去自己却摔了个跟头,还有人一紧张,险些掉转箭头射向人群等等等等。所有这些都引来了战士们的笑闹,可是,这是善意的玩笑。这一场比武,每个人都在积极地参与进来,好似这一次的体验便已经是一种勇气一份快乐。看着这些即将要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士,凌霄志心中油然而生一些感动,太子帅说的对,这支队伍并非什么老弱之师,而是一支奇兵,不信你看——你可以看到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心中的热血和胸膛中蕴藏的勇气。 大多数战士之前都没有射箭的经验,因为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可是,也并非个个如此。看那个老人,五十上下年纪,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可是他却有一把自己的长枪,那是他少年时参军留下的武器,他雄赳赳气昂昂几十年后又来为大周迎击敌人保卫故土,他提着长枪,站的依然笔直如苍松。老人将长枪放在脚边,不让别人碰,拿了弓箭,掂了掂分量,又张弓试了试拉力,然后扎下马步将弓拉的如同满月,一箭射出,将空气也刺破了,这一箭正中靶心。老人仍了弓,满脸都是得意和骄傲,开心的哈哈大笑,也引发了一片喝彩声。 那一边,又有一个男子,正是二十上下年纪,理当不在这个队伍才是,可是,你看他一副病病殃殃的模样,便明白。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总好像没精打采,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吹的没了踪影,看上去再过一瞬可能就会从此别离了人世,幸好,他终究没有被风吹走,也没有离开人世,他依然顽强的活着。他接过了弓箭,随手搭弓就射,看他的样子,有人甚至不忍心看他射出的这一箭,生怕这一箭力量太强,将他也拉得飞了出去。可是,这一箭却让所有人震惊,这一箭快如闪电,将箭靶都射穿了一个洞。在看那病夫,依然是病怏怏的样子,放下了弓箭,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走回了队伍中,过了好大一会儿,人们才反应过来,喝彩声震耳欲聋。 从来英雄出少年。你看那孩子,论年纪不出十二岁,个头比风文竹还要矮小很多,他站在弓前前,弓几乎比他还高,看着他张弓搭箭,人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是这孩子不笑,他严肃的很,虽然他个子太矮,矮到拉不开这张长弓。有人眼看这一幕,笑得弯下了腰。孩子还是不笑,他严肃的拿着弓,不肯放弃。有人已经在外面打赌,打赌这孩子最终会放弃还是其他。忽然,孩子躺在了地上,他用脚蹬开弓,将箭搭上去,搜得一声,箭飞出,这一箭用脚发出势大力沉,快捷迅猛,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飞行中的箭——中了!孩子跳了起来狂喊庆祝,人们也都跟着大叫大喊。 可是有人叫道:“不对不对,大家都是用手射箭,怎么能用脚呢?这不能算。” 但是更多人都为孩子叫好,弄得一边的裁判有些为难。 风文竹走了过来,他拍拍孩子的肩膀,对众人道:“战场上能打赢敌人的就是好战士,谁在乎你是用手还是用脚呢?” 孩子笑了,拜谢风文竹,人们也都跟着笑了,乱纷纷的道:“还是风将军说的是。”那曾经反对的人不知躲到了哪里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卷 将 二十五 神话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3 本章字数:3473 二十五神话 操场上,三万将士热火朝天,他们比武,他们笑闹,他们不觉得时光流逝。嗖嗖嗖嗖,上百支弓箭齐飞,划破长空,追云穿月,蔚为壮观。 天空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乌云,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响起,将士们毫不理睬,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可是也浇不熄将士们的热情。霹雳一声,闪电划破天际,好似要与飞箭比比高低,却更激发了将士们的豪情,一支支箭在闪电炸开时射出,要与天上主宰风云雷电的神比一比谁的箭法更准,谁的箭更快更疾更威风! 天空已经变得一片阴沉,比武也终于接近了尾声,三万名曾经互不相识从此却要生死与共的战士们和他们的统帅一起,依靠比武选将这个公平公开的方法选择出了各级将领。凌霄志告诉众人,这个结果不会是永远不变的,只要有能力便一定会有机会,而那些没有表现的将领也会受到处罚降级。 风文竹的脸上写着骄傲,因为他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满完成了这样一次复杂的比赛。优秀的将军不仅要有盖世的武功,更要有韬略,风文竹的表现无疑让凌霄志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如果说这是一次实战前的考验,那么风文竹的表现非常优异。 操场上,战士们按各自归属排列队形,站开了。战士们有了统领,知道了自己的归属,队伍明显显得比之前整齐了许多,也更加有凝聚力,更加易于指挥。 那个有自己的长枪一箭射中靶心的老人如今雄赳赳的站在一列队伍前面,他叫蹇叔现在已经是一名千夫长了,他统领着一千名战士,也将担负起一千零一份责任,这个责任是关于战士的生命的,是关于战争的胜负的。可是看他的表情,任何人都知道,他无所畏惧满怀信心。 那个射穿了靶心的病夫,更是了得,他做了参将,凌霄志现在知道他的名字是梅若残,统领一万战士的他站在队列之前,还是病怏怏的样子,但是,每一个见识过他箭法的战士都不会再对他心存小视,他们尊敬他,因为他是他们自己选择出来的。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以脚射箭的孩子少刚,他很机灵,他统领八千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组成了凌霄志三万大军中的一支少年军,他也当上了参将。 最后一位参将,也是一个老人,这老人童颜鹤发,望之不知年岁,精神更十分饱满。比武射箭时,三万人中只有他一个不愿意参加,躲在队伍后面打盹睡懒觉。不幸的是,凌霄志注意到了他,所以凌霄志走到他身边,很客气的叫醒了他,请他能否试着射一箭看看。眼见是大将军亲自来请,他只是揉着眼睛嘟囔道:“小老儿老了,筋骨硬了,力气小了,哪里会射箭。” 可是架不住凌霄志的再三恳请,更引来众人瞩目,大将军的面子他不给是不行了,只有一万个不愿意的走了出来,拿了弓搭了箭一箭射出,那箭在空中拐了一个弯,险些射到他的屁股,吓得老头跳了三尺高,自然也引得周围人群大笑。 凌霄志忽然向远处的风文竹做了个手势,风文竹张弓搭箭,一箭便射向老头。老头本来还在嬉笑着,可是就在人们发出惊呼之前,他双眼中神光一闪瞬间反手搭弓射出一箭,迎着风文竹射来的箭飞去,两支箭在半空中相遇,啪的撞碎了身子,一起跌落到地上。这一下的敏捷快速准确,让每个人张大了嘴巴。老头儿看了笑嘻嘻的凌霄志一眼,心知自己上当了,遭了凌霄志算计,只有无奈的对凌霄志道:“大将军少年英杰,小老儿云中子听令。”云中子百思不得其解凌霄志是如何看破他会武功的,其实在凌霄志找风文竹约定计策时,风文竹已经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凌霄志的回答是:“此人行为怪异,若非有非常之才,矜持以待,不会如此。” 由于之前战士们曾经起哄要两位将军也表演一下射术,所以众人都心知风文竹将军箭法通神,眼见了云中子能将风将军射来的箭破解,评选中云中子自然位列一等成为了参将。 雨越下越大了,凌霄志吩咐将士们解散,回营房避雨,看着天上乌云滚滚风狂雨骤,凌霄志暗叹,今天是无法出发了。凌霄志自然知道,他们每多耽搁一日,芳城就会多一份危险少一分得到解救的希望,可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涣散的队伍必须依靠各级将领来统领来激励来指挥,而雨天行军,则可能累垮这一群老人和孩子。老人和孩子都不如壮年人抵抗力强禁得起风雨,凌霄志不希望在还没有遇见一个敌人之前,他的大军便先被风雨击败了。 战士们带着领到的盔甲和兵器回到了营房,盔甲每个人都有,兵器则任由个人兴趣挑选,不过,弓箭却不能自由挑选,除了将领们每人一把弓外,其余的二千六百多张弓箭都由比武中射术精湛的战士获得,他们组成了一支特殊的队伍,由风文竹亲自指挥。因为在战场上,弓箭几乎是最完美的武器,不仅能尽量避免己方人员的损伤,而且还可以极大的杀伤敌军,造成敌人重创,所以凌霄志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些弓箭的威力。 二千多名弓箭手的营房分配在了操场附近,风文竹也住在他们附近,和凌霄志隔墙而居。此时,风文竹和三个参将梅若残、云中子、少刚都在凌霄志的房中,商议着军事。而战士们闲着无事,也开始互相攀谈聊天。他们谈着彼此的家乡,彼此的亲人,谈着家乡的土地,谈着家乡的人情,最后,一间营房内的一百多名弓箭手渐渐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直接统领他们的风文竹将军。在战士们心中,风将军是一个即威风凛凛又神秘可怕的人。人们不知道他的脸上为何会戴着那面奇怪的面具,更不知道在那面面具后面隐藏着什么。有些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将军太丑了所以要戴面具;有些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将军生下来就戴着面具已经取不下来了。第二个猜测太过于荒诞离奇,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最后大部分人达成了一致,认为将军一定是长得很难看。于是不免有人叹息,因为看将军的身影,好像很年轻很好看,实在有些可惜了。不过另外便有人反驳,说大丈夫怎能像女子般在乎区区容颜,风将军射术通神,武功盖世,身边那把宝刀更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将来必定可成就不世功业,谁还会在乎将军的容貌美丑? 当然,大家也难免会议论到风将军所戴的面具,那面具真是太奇特了,一半圣洁的像神一半凶恶的如魔,尤其是那条盘旋在左脸的青龙,越过鼻梁眉间飞上额头,看上去张扬无爪喷火吐烟的,真是吓人的很。 营房外,雨下得更大了,浑隆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闪电一道道划破天际,照亮了营房内战士们的面容。 战士们大多没有睡意,闪电更激起了他们的回忆,他们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当大家要求凌霄志和风文竹也一显身手时风文竹所射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箭。那一箭,将长久的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关于那一箭的故事,如果有机会,他们发誓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儿孙,好让儿孙们知道,人并不总是渺小的,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也可以抗衡天地! 人们已经忘记了凌霄志为何会拒绝展示射术,在他们的记忆中,关于那个时刻,留下的都是风文竹的身影和他那一箭的风流。 当时风文竹很爽快的答应了战士们的要求,他将青龙刀插在地上,伸手取过一张弓,人们都猜测着他会如何出箭,战士们射箭时离箭靶百步,将军可能离开箭靶两百步洞穿靶心?风文竹却并没有回身向远处走,也没有命令人去移动箭靶,他搭上箭,忽然向黑云翻滚的天空射出一箭。嗖一声,人们仰头看去,箭刺穿了雨幕,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轨迹。实际上,在人们抬头观望时,就早已看不到箭了,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这一箭留下的痕迹。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一箭,将下着雨的天空穿透出一条有形的通道,即便在它已经飞走飞远时,它穿越过的空间也依然保留着那一箭的空袭连雨水也不能穿越。 可是,箭呢? 箭飞去了哪里? 不容人们多想,天空随即炸开一道闪电将每个人的双眼点亮,这道闪电像一条青龙般在空中飞舞扭曲,狰狞而凶狠,那飞出天外的一箭就在这一刻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它飞向了闪电,飞得那么决绝。不过在空际一闪而逝的电光,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闪电竟然被风文竹的箭射中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告诉他们,这一箭将如青龙般凶狠的闪电射成了两段。就在那一瞬间,箭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通身变得晶莹夺目,然后它穿过了闪电,一道电光从箭尾流出,射出最后的光芒,闪电和箭便双双消失在了空中。 那一箭,比闪电还快…… 第二卷 将 二十六 雨夜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4 本章字数:3674 二十六雨夜 滂沱大雨将凌霄志的三万战士困在了离里兵寨,也将太子帅率领的十四万大军拦在了黄河边。 太子帅率领大军在日落前就赶到了云中郡,行军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自午后天气突变,一路上都下着零星的小雨,道路越走越泥泞,战士们浑身都被淋得湿透,脚步也是越走越重。眼见雨势越来越大,太子帅更是心急如焚,他一定要在今天渡过黄河,否则这雨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这一耽搁可要延误多少时间啊! 云中郡是个地名,位于黄河之滨,是过黄河至大石的必经之地,也是黄河沿岸最大的一个渡口。黄河两岸青山绿野,望之郁郁葱葱,使人油然而生脱俗出尘之意,当太子帅大军到达时,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云中郡起了一层稀薄的大雾,雾气弥漫四野,却还是看得到对岸的景致。此时若有人从对岸看过来,太子帅十四万大军,都如云中天兵天将也,云中郡得名即由此而来。 大雨将一身盔甲的太子帅淋了个透湿,身上的盔甲比平日里沉重了许多,压得太子帅越发烦闷。他骑下紫骝马也在打着响鼻,沿着黄河边不住地兜着圈子,四蹄溅起飞扬的水花。平日里非常温驯的黄河水,此时暴怒的如同一条发狂的黄龙,滚滚河水夹杂着大量泥土杂草树木残枝从上游冲了下来,使得一平如镜的云中郡渡口水势上涨了一倍有余,打着滚咆哮着,根本无船能够在这样的时候渡人过河。 黄河咆哮,震得人耳膜发蒙,狐远山不得不对太子帅大喊道:“太子,今天看来是无法渡河了。” 太子帅眺望着对岸,紫骝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打了一个旋又落在了地上,太子帅大吼道:“不是还有桥吗?桥到哪里去了?桥到哪里去了?”雨水不断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几乎要遮挡住他的视线。 狐远山喊道:“桥?桥必定是被大水冲走了。太子,水势涨的如此之猛,若大雨依然这样下下去,随时都有洪水暴发的可能性,我们还是暂避一时吧。” 太子帅烦躁的大吼道:“李巫何在?” 李巫打马来到太子帅身边,大声道:“末将在。” 太子帅吩咐道:“立刻派人将附近所有船家都召来这里,运送大军过河 。” 李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迟疑的应了声:“遵令。”又看一眼狐远山,还是劝了一句,道:“太子,这样的天气强行渡河,恐怕会造成危险,不如待雨停了再渡河吧?” 太子帅怒道:“等雨停了?等雨停了晋军就已经占领名扬了,那时,我们也不需要渡河了,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李巫知道太子帅心情急迫,不敢硬劝,狐远山对他悄悄挥挥手,示意他暂且退下,他打马走过狐远山身边时,狐远山凑过身来在他耳边道:“你且回去整顿军队,准备后撤三里扎营。” 李巫犹豫了一下,看看在黄河边不住徘徊的太子帅,道:“可是,太子有令……” 狐远山微笑道:“太子一身肩负大周命运自然心情急切,可是你我俱为太子的谋臣武将,关键时刻不能不为太子出谋划策,若任由太子一意孤行,是你我对太子的不忠。你且去,远山自会劝解太子。” 李巫打马而去,太子帅忽然勒住缰绳,回头对狐远山喊道:“先生,为何要李巫抗帅将令?” 狐远山反问道:“太子,您既然听到了,又为何不阻止远山呢?” 太子帅沉默片刻,道:“先生说的不错,你们是帅的谋臣武将,更是帅的左膀右臂,没有你们的扶助,任帅一人孤行,帅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狐远山一整颜色,道:“太子错了。没有太子,我们这些人就不会聚集在一起,也许会一辈子流落乡野遍游各国终其一生郁郁不得志,没有太子臣等才会无所作为。可是,既然食太子之禄,臣等自然该为太子分忧。臣不是不听太子将令,臣只是将一身所学卖于太子不敢懈怠而。” 太子帅笑了,打马来到了狐远山身边,二人并骑看着咆哮的黄河,风雨在他们的脸上洒落,太子帅断然道:“有先生如此,帅之福也。依先生计,大军撤退三里,扎营待命。” 百里外,洛阳也有雨,午后便飘来了一些黑云,之后就一直赖着不走,阴阴沉沉的弄得人心情也跟着郁闷。一直赖到了夜里,才渐渐稀稀拉拉不情不愿的降下了些子小雨滴。窗外微雨细如愁,深坐卿事僚官署的叔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孤单憔悴了。 叔相已经一连两日没有合眼,也一连两日没有回家,一直都待在卿事僚会见大臣商量问题。为了大军的粮草问题,他想的眼睛都绿了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叔相真正体会到了这样的困境,虽然他还从来不曾贫困过,不过,此等无奈贫富同一也。现在只要叔相一提粮草的事情,司徒蜚廉就急得跟他上火,说再逼他也没用,将廉头颅拿去罢了,反正是变不出粮草了。叔相何尝不知道他的苦处,可是这事不提又不行,如今朝中大臣,出征的出征,出使各国的出使,壅王又不知忧愁的继续在深宫玩乐,就剩下他们这几个大臣,若他们再不为前方将士想些办法解决粮草问题,最终大军大败而归导致国势危急便无可救了。 听着窗外的落雨声,叔相的心情很是沉闷,他起身站到窗前,推开窗,看着窗外细雨绵绵,他的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庭院里,种了一小片竹林,细雨将翠竹洗刷的更加明绿,竹叶在风雨中摇摆,挺拔的竹节却依然无惧风雨,在风雨中站得笔直。这翠竹生就了一幅宁折不弯的脾气,无论何时都挺胸昂头,不论是风雨还是困苦似乎都不能压得它低一下头。叔相喜欢竹,喜欢竹的青翠可喜,更喜欢竹的挺拔俊秀,有一种超迈风姿。 叔相的思绪随着细雨漫无目的的飘游,他想起了司徒蜚廉在太子帅率领大军出征后对他说的话:“太师,太子谋士狐远山说粮草的事您在半月内一定能解决的,廉是没有办法了,一切仰仗太师了。” 当时,叔相只当这蜚廉想推托责任,如今,却忽然想到那狐远山随军一起出征,不可能不知道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甚至可以左右这场战争的胜负,他即便不够聪明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狐远山为何会认定相可以解决粮草问题呢? 叔相已派出季孙素、傅怀、费仲三位大夫分别出使郑、鲁、齐三国,各有使命,求三国支援粮草便是其中一件,可是,远水难解近渴,即便三位大夫求到粮草,也无法在半月内运抵前线。可是半月后,大军就要断粮了!远水不解近渴,那么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只有就地解决。忽然,叔相双眼齐的一亮,他快步回到案几边坐下,在竹简上挥笔写下“就地征粮”四个大字。四个字叔相一笔写就,生怕一时想起别的事又给忘记了,写完后,叔相丢了笔,拿起竹简,吟咏着“就地征粮”四字,一边吟咏,一边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爽朗的笑声穿透了窗外的细雨珠帘,扫尽了一天的愁闷。 第二天,当人们醒来,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探出了头,凌霄志、风文竹率领三万大军离开了离里兵寨踏上了征程。 昨夜他们一夜商议,都只在讨论如何尽快到达芳城,原定计划是与太子帅等人一样,过云中郡渡黄河穿大石、名扬再到芳城,如此一来,少说也还要三四天,那时粮草早被吃个精光,如何打仗?而且他们又因为大雨被耽搁了一夜。就在凌霄志一筹莫展的时候,参将云中子道:“将军,云中子早年游历四方,到过不少地方,也听说过不少故事,如今倒有一条捷径可以走。” 凌霄志喜道:“这捷径如何走法,还请云参将详解。最快几日可到芳城?” 此时风文竹、梅若残和少刚也都看向云中子,云中子晃了晃脑袋,不慌不忙地道:“大将军知道鹰山吗?” 凌霄志点头,道:“鹰山自然知道,横亘黄河两岸,绵延百里,高大深峻,人不能过,因此只有走云中郡绕山而行才能到平野。” 云中子点点头道:“大将军说得不错,不过大将军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看众人都在期待着,便继续讲道:“云中子少年时胆大包天,越是别人不敢去的地方越是要去游历一番,这鹰山自然是不会错过了。鹰山中,云中子便探得了一条道路可以在两日内甚至最快一日就可到达芳城,而不必绕道大石、名扬。” “哦!云参将快快讲来,这条道路如何走法。”凌霄志满脸惊喜急切的道。 云中子道:“鹰山山谷中隐藏着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可以并排行走三辆战车,道路平实坚硬,在被黄河割断处还有一条桥通行,那桥跨越黄河两岸,如同一道彩虹架在黄河之上,河中不见有支撑之物,可是却坚固异常,三辆战车奔驰其上也不会有任何晃动。” 众人越听越奇,少刚终究还是孩子,忍不住道:“云老爷子,你这是在讲骗小孩子的故事吧?” 第二卷 将 二十七 鹰山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4 本章字数:3682 二十七鹰山 对于少刚喊他老爷子这个称呼,云中子并不生气,相反,他心里还挺喜欢这个孩子,机灵坚强勇敢,那么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很有些他当年的模样。听到少刚的话,云中子笑嘻嘻的道:“不是骗小孩子,这是在和大将军商谈军机大事,等有机会,云中子单独给少刚讲故事。” 他话中有话,是在逗少刚,那是在说只有少刚还是个小孩子,我云中子要骗也只会骗骗你的。少刚机灵的很,哪里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板着脸孔道:“云参将,谁和你开玩笑了。大将军正在问你军机大事呢!” 凌霄志等人看他二人斗嘴,不觉都笑了,笑声让雨夜变得不那么寂寞了。 笑过后,风文竹道:“云参将,文竹有一点很不明白,如果鹰山中隐藏着这样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而且还有一座可以渡过黄河的彩虹桥,为何却没有人走这条捷径呢?难道,世上只有参将一人发现而已?” 云中子嗯了一声,道:“风将军所言不错,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有这么一条宽阔平坦快捷的道路,却从来没有人走没有人用甚至很少有人知道确实是一件怪事,这样的怪事若不是云中子亲身经历过,而是别人告诉的那么云中子也不会相信。只是……”他拖长了声调,有意卖弄似的看看众人,才终于缓缓道:“那道路一来出入口都非常隐秘,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找到了叶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去,若不是进入鹰山中便不会看到山谷间有这样一条道路;二来,这条道路很危险,凡是走过的人几乎都没有能走出来,所以,这个秘密才能埋藏的这么久。” 风文竹道:“那么云参将是唯一一个见过这条道路而且活着走出来的?” 云中子严肃的点点头,道:“也许是,当年云中子被他们抓住后假装不会武功,乘深夜他们毫不防备时打翻了几个看守才逃了出来,可是从此以后,云中子也再没有胆量去再走一遭,更从此不曾对人提起过。今日,若非军情紧急,我也不会想要将这个故事讲出来。而且,这么多年来,云中子也从不曾听人说起过鹰山中的故事,若是还有别人也和我一样能逃跑出来,也许鹰山之中的秘密早就被大家知道了。” 凌霄志道:“你是说鹰山中还有别人?” 云中子点点头,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些恐惧,好像那些久远的回忆又揪住了他的心。对于云中子,大家的印象都是有些倚老卖老玩世不恭,从来都是笑嘻嘻浑不在乎的样子,从来不曾见过他脸上出现这样奇怪的表情。 凌霄志看着云中子的神情,道:“志早该想到的,可并排奔驰三辆马车的道路和桥,怎会是天然形成的呢?若非有人特意建造,绝对不会那样神奇。只是,那些人为何要躲在深山中,又为何要建造这些道路和桥?” 云中子摇摇头,道:“他们为何要建造这些道路,云中子不知,可是,我知道他们为何要躲在深山之中。” “为何?”风文竹追问道。 云中子道:“因为他们异与常人,那些抓住我的人,都是些身高两丈的巨人,云中子还够不到他们的膝盖。” “巨人?”风文竹等人失声惊呼。 云中子看他们一眼,非常坚决地点点头,道:“不错,巨人,他们的腿比我的腰还粗,他们的头像石磨那么大,他们的眼睛大的像我的脑袋,云中子落入这些巨人手中,一身武功也难以施展,所以只有先假意被擒,才乘机逃脱的。” 凌霄志若有所思地道:“若是如此,那山谷岂非就是巨人谷了?也难怪他们修的道路那样宽广平坦,平常人又如何能够在这样的险峻深山中开辟出一条如此宽广的道路呢!”停顿片刻,他又抬头对云中子道:“云参将现在可还记得道路的入口?” 云中子点点头,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的道:“大将军是打算走这条捷径了?” 凌霄志笑道:“若是不知有这条捷径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如今也只有冒险一试。志以为,不论是被巨人吃了,还是被敌军打死,或者走到半路没了粮草终于活活饿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战争本就是凶险的事情,轻易没有人会愿意打仗。可是既然战争开启了,便不会再那么容易的结束,从我们踏出洛阳时,就是在冒险,既然如此,走一遭巨人谷,如果幸运,也许不会遇到巨人或者巨人见我们有三万大军不敢招惹我们,那么,我们还可以在险中求胜呢!” 现在,三万大军就已经到了鹰山边,看着眼前高耸入云陡峭险峻的山峰,若非早已知道有一条密道,还真是没有人会选择走这条路。 鹰山外侧裸露着岩石,赤裸裸的面对着人们,上面寸草不生陡峭险峻向一把刀插在这里,看着就让人感觉到荒凉孤独和可怕,若只是孤身一人,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立刻转身就走。而且,在接近山峰的一段路分外难走,到处乱石嶙峋,三万大军一脚高一脚低的走了大半个时辰,才从眼看着前面就是鹰山的地方走到了鹰山脚下。 云中子一路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凌霄志听到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和山石说话。 眼见到了山脚下,再无路可走,凌霄志道:“云参将,路没有错吧?” 云中子一直在头前领路,闻声回头道:“大将军放心,这里的环境几十年了没有一点变化,不会有错的。” 说着他在山脚下对山壁敲敲打打起来,走几步,敲击几下,附耳静听一会,不知在寻找什么。 这些战士都是些自小生长在平原上的人,见过最高的山也不过就是家乡田野间的一些山包,或者说,其实就是一些小土堆,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雄伟高大的山峰,不免看的有些惊奇,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好似面前的鹰山是一座神奇的宝库,正在等待着他们去开掘,只是,在开掘之前,还需要一把进入鹰山之门的神奇钥匙,云中子现在就在寻找这把钥匙。凌霄志真希望,这把钥匙可以像后花园围墙外念一句“请小姐为晚生开门”那么简单,因为时间一直在毫不休息的向前奔走着,而他则要率领三万大军和时间赛跑。 忽然,云中子面色一喜,回头大声对众人喊道:“大将军,找到了,就是这里。” 然后,凌霄志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有些不可思议啼笑皆非的场景,因为云中子真的对着山峰岩壁喊了一段话,那段话自然不是后花园里浪漫与情色共舞的“请小姐开门”,而是“鹰翔万里,天佑巨人!” 哭笑不得的凌霄志立刻不敢再胡思乱想,免得遇到些更奇怪的事情,三万将士都屏息静气的看着云中子,他也静静的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可是岩壁还是岩壁,山峰还是山峰,云中子还是云中子,云中子面对着喊话的那面岩壁纹丝不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云中子的声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涟漪。 云中子等了半天,直挺挺的站在岩壁前,众人也就都跟着他一起等,还都不敢出声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喘气,好半天,云中子终于又回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对众人喊道:“大将军,时间太久了,可能不是这里,容我再找找。” 凌霄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三万将士才终于放心大口的喘上口气,他们几乎被云中子的故弄玄虚给憋死。 云中子又开始在山脚下岩壁间摸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连凌霄志都有些失去了耐心,战士们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有的就地坐下休息,有的开始聊天,有的嚷嚷着肚子饿了,问他们的统领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耐烦地时候,云中子再次对众人报告道:“找到了,找到了,这一次绝对绝对不会错,请大家相信我!” 可是战士们已经不是那么相信他了,所以坐着的依然坐着,说话的依然说话,抱怨肚子饿得依然在抱怨,孤单的云中子站在山脚下,面对着一面光洁的几乎可以照出人的影子的岩壁中气十足的喝道:“鹰翔万里,天佑巨人!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石壁应声而开,那面光洁的可以照人的石壁整个向上升起,好像一道石门一般,可是你抬头向上看,却又看不到上面有什么绞索或者机关牵引着它。 石门开启,出现在三万将士眼前的就是一条宽阔平坦坚硬的道路,那道路甚至比云中子所说的还要宽广,别说是三辆马车就是四辆马车也可以并肩奔跑,更让众人惊奇的是,外面是光秃秃寸草不生的石壁,可是石门里面,山谷两边的山岭上却都是郁郁葱葱花草树木茂盛,只一眼看去,就能让人惊叹于它的美丽。那些花草树木,有太多是战士们叫不出名字的,虽然战士们都是来自山清水秀的中原大地,可是面对这里的美景,他们也只能感到这是如同仙境般的世界。 此时云中子回头冲众人嘻嘻笑道:“忘记告诉大家了,这里很美,美丽的让云中子几十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呢!” 第二卷 将 二十八 埋伏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5 本章字数:3549 二十八埋伏 大军进入了山谷中,脚下是宽广平坦的道路,即便下了一夜的雨也没有影响到路面的坚硬结实,没有积水没有泥泞,战士们走起路来立刻轻松了不少。地面的黄土像是被千斤重锤砸实的,有的战士试着用兵器戳地面,也只能留下一点白痕。道路两边,群山峻岭山崖陡峭无处攀爬,且鸟语花香,不知从何处还传来流水的声音,好像是一条大河,好像是一道瀑布,又好像是一条小溪。 前方是云中子带路,凌霄志与他一道走在最前面,紧跟着的是风文竹,他率领二千六百名弓箭手并且暂代云中子统领一万战士,其后则是少刚和八千童子军,最后压阵的是梅若残率领的一万战士。梅若残一路都在暗自观察地形,以备有变故发生时随时应变。三队大军每队间隔有三百步左右,一来留下一些空隙,免得事急生乱,二来则首尾照应,否则距离太远失去联络万一被敌人截断分割各个击破,那就危险了。 凌霄志作为三万大军的统帅,他肩上的担子最重压力最大,可是面色看上去很轻松,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山谷两侧山崖上的动静。云中子当年并不曾在这条大道上走过,当年他好走险地,只在山岭上穿梭攀爬,从山岭上往下看时发现了这条道路,也就是在山岭中他被巨人抓获,可是具体的地点云中子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云中子的神情如今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似乎很紧张,眼睛都绷圆了,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笑模样,可是另一方面,他似乎又很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他现在不像一个将军更像一个探险寻宝的人。没奈何,谁让云中子少年时欲求功名而不得只有游历天下,到了老年才终于意外做到了参将统领万名战士。所以他虽然做了将军,却只是几日的将军,而几十年游历天下的经历已经很深很深的塑造和影响了他的性格和喜好。此时的云中子,他的心思几乎丝毫无关乎军队战争,他一脑袋想的全是鹰山和隐藏在这群山峻岭中的巨人。他甚至有一些急于想见到这些巨人的出现,因为他实在很想知道关于巨人的秘密,他想知道巨人来自哪里,为何而来,又为何要隐蔽起来不与外界接触。 战士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山中的动物,猿猴在山间呼啸,鸟儿在空中鸣叫,凌霄志甚至听到在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那头大老虎可能很少看到这么多的人,等凌霄志抬头寻觅时,只看到山岭上一丛树木后露出的一点虎斑背影,老虎已经转身离去了。 巨人始终没有出现,凌霄志只希望这样的好运气能延续下去,也许巨人们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只要大军能顺利穿过鹰山渡过黄河到达芳城,凌霄志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是否有巨人的存在。 三万战士老的老小的小,急行军了半天,步履都有些沉重缓慢了,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能停,若是在这里遇到敌人的袭击埋伏,那么大军被围在山谷中,退不能退,进不能进,连藏身的地方都很难找到。他吩咐伙头们将昨夜就已经准备好的干粮炒麦分发给战士们,战士们边走边吃,虽然分量少了一半,可是也总算能压压辘辘饥肠了。 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日头已经被群山挡住落在了山外,晚霞欲收,夜色将临,三万大军行军一日,都走的脚底起泡精疲力尽,现在完全是在依靠一种本能在麻木的抬腿走路。多亏在此之前军中选出了各级将领,在这样的关头,将领们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他们鼓舞士气鞭策战士,使得队伍一直没有出现涣散,保持着紧凑的队形。 战士们的耳边,那水声越来越清晰,好像一曲天外飞来的欢歌,飞下九天银河,飞过山川大地一路飞奔穿越了鹰山。众人眼前忽然一亮,前面山势突变,山峰向两边退开,山崖尽头中间裂开一条出口与大道器宽,前面便是一块巨大的谷地方圆千丈平躺在大地上,谷地绿草茵茵,山花烂漫,谷地前,一条奔腾的河流宛如一把神剑将鹰山拦腰劈开,从中间奔流而下,一路向东流去。这河流正是抚育了华夏子孙的黄河,自九天而下,在大地奔腾,浇灌了干涸的土地,也孕育了伟大的文明! 黄河之上,果然有一条桥横跨其间,连接被断开的鹰山两岸,对面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山岭,可是云中子当年从巨人手中逃脱后,就是过了这道桥逃出了鹰山,所以他虽然记不清楚确切的路程,可是据估计离出口也不太远了。 将士们都是精神一震,眼前大自然天斧神工般的景色让他们领略到了造化的神奇。将士们面对黄河,被它那奔流不尽的气势激荡起心中的豪情,忍不住欢呼起来。三万人齐声的欢呼,响彻群山,回声不绝,与奔流的河水遥相呼应,真如饮一壶美酒,快哉快哉!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道路两边的山峰上,有一些神秘巨大的身影在峭壁林石间闪现。 眼看出了眼前的山口,就是那平坦的谷地,凌霄志回身对战士们高呼:“大家加把劲,过了黄河很快就出了鹰山,那时我们便就地宿营,所有人都能好好休息了。” 将士们又欢呼起来,齐声喊道:“过黄河,出鹰山;过黄河,出鹰山!” 突然,风文竹面上青龙睁开了双眼,风文竹额上如同多了一双眼睛,他头脑中跟着炸亮一道闪光,如同千个太阳在脑中爆炸。风文竹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步子摔倒在地,可是紧接着,他头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凉和明媚,似乎一切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明亮。他还不明白,这正是面具带给他的变化,只有当他真正了解了面具,才会真正成为面具的主人,从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风文竹不禁意见抬头一看,他看到百丈高的山峰上有巨大的身影耸立,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巨大身影的面貌,像是尘世间的王者,头上戴着巨大的金色王冠,他的面目与常人无异,约四十上下的样子,可是他的身躯比身边的树木都还要高大。 巨人!风文竹的心中跳出了两个字,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清楚看见百丈高峰上的人面,那实在是因为面具与他渐渐熟悉,正在一点点潜移默化的彼此影响着。接着,风文竹看到更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山峰之上,如同传说中上古最勇武的大力士,他们穿着怪异盔甲,裸露着胳膊,隆起的巨大肌肉和蛇一样弯曲的青筋显现出其中蕴藏了可怕的力量。 那王者似乎略微点点头,两侧山峰上站在靠近山口处的两个巨人,各自举起了一块圆形的物体,向山口处投掷了下来。风文竹大喊道:“大将军,小心前面。”说着他飞身向凌霄志扑去。 凌霄志正在走向山口,出了山口便是开阔的谷地了。就在飞身扑向凌霄志的同时风文竹终于看清楚,巨人们从山上掷下的是两块巨大的圆形巨石,怕有一丈的直径,重量更在千斤之上了。 巨石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呼啸,撕裂了空气,向山口飞来,凌霄志在听到风文竹的喊声前一刻已经察觉到了头顶的异响,匆忙间抬头一看,两块摩天巨石当头砸下,他不及通知走在前面的云中子,一伸手拉起云中子便飞身后退,半空中又一把拉住正在向前飞的风文竹,一起急速后退,退出十丈开外。风文竹本是要去救凌霄志的,不料却还是凌霄志将他拉了回来,否则他刚才舍生忘死的一扑,即便能将凌霄志拉回来,自己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要葬身在巨石之下。 三人才落地,两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也轰然落地了,将地面砸得颤抖,遥远的山岭中又传出虎啸猿鸣。两块巨大的石头,恰巧落在了出山口处,挡住了去往谷地的出口,落在一起有两三丈高,石面光滑溜手,人很难翻越过去。而两侧山岭陡峭,更是无法通过。凌霄志所率三万大军被堵死在了山口。 战士们惊慌的大喊起来,人们都开始注意到山峰上巨大的身影,幸亏将领们及时压制安抚,很快恢复了平静。 凌霄志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惊慌,来人只是想吓阻我们前进,不必慌张!”他的话稳定了军心,人们信任他,因为他是大将军! 云中子此时两眼发直,仰头看着山峰上的巨人,嘴里喃喃的说道:“看,看,就是这些巨人,就是这些巨人,几十年了,几十年了,他们还在这里,还没有走。” 风文竹则对凌霄志低声道:“大将军,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被堵在谷底,两侧都是山岭峭壁,若是上面的巨人一起向下砸落巨石,恐怕大军死伤惨重。” 凌霄志一直仰头观察着百丈高峰上的巨人,他看到两侧山峰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巨人,少说也有几千人,风文竹说的不错,要是这些人都像刚才那样投掷大石下来,这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要被砸成肉泥的,因为根本无处可躲。 他该怎么办? 第二卷 将 二十九 巨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6 本章字数:3498 二十九巨人 作为大将军,凌霄志必须将战士们带离险地,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惟有面对而已。凌霄志神情潇洒沉着,他的举止无疑影响了战士们,带给了战士们信心和勇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可是,当一个将军既冷静又勇敢时,那么便会有上万战士凝聚在他周围爆发出强大而惊人的战斗力。 凌霄志高声对百丈山崖上的巨人喊道:“在下大周凌霄志,实在无意惊扰各位,只想率领大军取道通过此地,绝对秋毫无犯。还请诸位能通融一些,凌霄志在此多谢。”他的声音宏亮清晰,飘荡在鹰山之中。 站在西边山峰上的那位头戴王者金冠的巨人,在山峰上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柔和,与他巨大的身躯难以产生联想,有如一个温文的儒者,可是,山下的人却都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说话。凌霄志是以风流幻神功喊话,还需要费些内力,而这个山峰上的王者却似随口道来,浑不着力。 那王者道:“上下之人,这里虽然并非世外桃源,可是我族人民久居此地,这里便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诸位不请自来,逍遥而过,无论如何有些说不过去。即便是以你们中原的礼仪来说,也是很有些失礼的吧?” 听他娓娓道来,竟然对于中原文化非常了解,以礼仪来责难凌霄志,话虽温和,意则锋利。 凌霄志听他口气,悄悄对风文竹快速说道:“你在这里代我指挥军队,志要上去会会那位巨人中的王者,也许,我们有机会平安通过此地。” 接着,便仰头对那王者道:“尊敬的朋友,志无恶意,这里的人们也都无恶意。您指责的很对,志也惭愧,若非非常之时志怎敢不请自来?实在我大周城池被围,一城百姓生死未卜等待我们的救援,多延误一刻,便会多牺牲一些性命。您是大智慧的人,您也是大仁慈的人,一定能够明白体谅志的不得已和我们的苦处。志真诚的向您请罪,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在战士们眼中,百丈山崖上的巨人如同豆子般小,若不是见到他们掷下的巨石那般巨大,几乎便会将那些人当作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战士们没有凌霄志和风文竹的神功和面具,也因此,反而渐渐没有开始时那么害怕了。 那王者听了凌霄志的话,微微一笑,拂了一下颌下的丈长胡须,道:“你巧言如簧,武功高强,所以自恃甚高,敢于进来这里。可是,你小小年纪不该知道这里才对,我猜,一定是有人给你带路吧?几十年前,有一位像你一样的中原人士,假扮受伤乘我们为他疗伤时突然出手打伤我们的人从彩虹桥逃了出去,今天,这位当年不告而别的朋友应该也来了吧?” 云中子脸色红了红,他告诉凌霄志等人自己是乘夜色逃离并没有说什么假扮作受伤,如今被那王者一口揭破当年事,不免有些惭愧和尴尬。他高声吼道:“不错,当年那个年轻人,便是如今的老头子云中子!”云中子武功也不弱,但是比起凌霄志就差了不少,凌霄志说出的话虽然费些内力,可是每个人听来都如响在耳边即清晰又柔和,而云中子的声音则高亢激昂,凝聚了一身内力,借着群山的回音也终于飘飘荡荡的荡上了山峰,可是,也已经是穷途末路细微的很了。而在战士们听来,离他越远听到的便也越小。 那王者显然听到了云中子的喊声,他似乎能够清晰的看到云中子,云中子感到似乎被天上射来闪电刺了一下,浑身一颤。王者道:“当年放你离去,便已料到会有今日。你们这些中原人士,从来只知道打打杀杀,只知道争强好胜,只知道巧取豪夺,只知道尔虞我诈,只知道背信弃义。你们在山外打斗争战,原本也与我们无关,可是,这里,却不是你们的领地,这里,也不允许你们厮杀争斗。所以,我不想再听你们说什么关于战争厮杀的事情,你们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生命。你们这些可怜的人那,终日互相残杀,便是原野上的豺狼也都比你们仁慈。” 王者的话让每个人都目瞪口呆,他的话听起来很刺耳,可是细想想却又好像很有道理,难道,在这些巨人眼中,创造了伟大文明的华夏子孙真的连豺狼都不如? 凌霄志心中有些吃惊,这些巨人对于他们的了解要比他想象中深刻的多。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又来自哪里?这些巨人,长的和人类如此相像,除了身材更加高大外,他们还有什么是和人类不同的呢?凌霄志的心中眨眼间涌出了无数的问题,可是这个时候却并不是寻找答案的好时机。 凌霄志道:“尊敬的阁下,志可否上山与阁下当面谈谈,如此相隔遥远喊话,志恐怕难以持久。” 那王者犹豫了一下,他与左右两边的人交谈了几句,对凌霄志道:“你不必上山,你们只要立下誓言,从此后,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秘密,不向任何人讲述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妻子儿女家人。那么,本王允许你们原路离开。” 凌霄志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他一边向山上飞奔,一边道:“志这就上来,请阁下稍候片刻。” 云中子亲身见识过这些巨人的厉害,他紧张的对风文竹道:“风将军,你怎么可以让大将军孤身上去?” 风文竹无奈的道:“大将军决定的事情,不是文竹可以阻止的,我们只有领好队伍,以防万一。”其实,内心深处风文竹更加担心凌霄志的安危,他真想跟随凌霄志一起上去,可是,凌霄志将领军之权交在了他手上,他若跟着上山,敌人发动攻击,三万大军无人统一指挥又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霄志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山崖峭壁间飞翔。 可是,凌霄志的行为激怒了那位王者,他怒道:“凌霄志,本王愿要放你们一条生路,你却不知好歹吗?” 王者说完话,拍拍手,他身边一个身着盔甲看似武士的巨人随手拔起身边的一颗大树就掷向了正在向山上跳跃攀爬的凌霄志。大树如箭般射向凌霄志,山下的战士齐声惊呼。 眼看那大树就要砸在凌霄志的头上,凌霄志就在千钧一发间灵巧的一闪,避过了大树,大树砸中了凌霄志身后一块山石,轰隆一声将那山石撞的四分五裂。 凌霄志速度丝毫不减,眨眼就已经快要到了山顶上。如今他清楚的看到,原来王者并非站着的,而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那圆盘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悬浮在空中,离地面有一尺的距离,却如同被固定在那里一样,使得在山下的凌霄志还以为王者是站着的。 王者的身边还有几人也坐着同样的圆盘,有老者有青年还有一位美人,那美人若是缩小几倍变得和普通人一般大小,那还真像是另一个姬如公主呢!美人在王者的右边,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凌霄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凌霄志是否就像一个她小时候常爱玩耍的布娃娃呢?在他们的身后左右,山峰上则遍布站立着的上千高大威猛的巨人,都是孔武有力,身穿奇怪的盔甲,赤裸着手臂,可是却都没有武器,也没有人乘坐类似的圆盘。 凌霄志已经来到了王者的面前,没有巨人武士拦截他,他站在巨人之中,渺小的好像一个婴儿。 王者低头看着小小的凌霄志,笑了,道:“凌霄志,你的武功确实不错,难怪有这么大的胆量,本王便饶你这一遭。你是他们的将领,想来也会爱护他们的性命,只要你令所有人发下誓言,不向任何人泄露这里的秘密,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去了。” 凌霄志仰头看着王者,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者身边的美人,美人扑哧一声笑了。王者却并无恼怒之色,只道:“凌霄志,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要知道,本王可以让你们所有人命丧在此地,难道你不相信本王有这样的力量?” 凌霄志忙摆着手道:“不,不,大王您误会了,志只是在看您所乘坐的这个圆盘子,它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会漂浮在空中呢?可以移动吗?” 王者哈哈笑了,巨人也都跟着一起笑了。 王者身边的美人向凌霄志招招手,凌霄志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她面前,虽然她看来那么巨大,可是,却又分外的美丽娇媚动人。 美人笑着对凌霄志道:“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要有胆量的话,就跳上来坐在我身边试试吧。” 凌霄志脸色有些微红看看那王者,王者微笑不语,凌霄志又看那美人一眼,她真有销魂的风姿呵! 美人看他望着自己只是发呆,又问了一句:“你到底上不上来?” 第二卷 将 三十 飞天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6 本章字数:3640 三十飞天 凌霄志眼中所见全是美人,巧笑盼兮美目流转,风光此处独好,人间这里为佳。他心中转念,若拒绝了这等美人儿的好意,人生岂非太严肃太没有趣味?便轻身一跃自十丈外一下跳上了美人所乘坐的圆盘。 圆盘方圆三丈还多,美人盘膝而坐也有一丈多高,若是站起身来,至少要有两三丈的高度。凌霄志在她身边显得更加小了,比布娃娃还小,倒像个泥捏的小人儿。初上了山峰,凌霄志与巨人们还有些距离时已经惊讶于巨人的高大了,如今如此近距离的一比较,才发现巨人们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高大许多。 他看看脚下的圆盘,有一种金属的光泽,但是又有一些柔软的弹性,不仅如此,还散发出淡淡的温暖柔和的光芒,他仰起头对美人道:“美丽的王后,就是站在上面志还是看不出这圆盘是什么东西。” 抬起头,凌霄志才发现,他根本难以看到美人的面目了,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而美人相比于他又是那么高大。可是,他却闻得到美人身上的味道,隔十丈外,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近在咫尺,凌霄志才晓得花香便是美人的体香。 美人抿嘴笑了:“你轻功很好,嘴也真甜,怎么知道我便是王后呢?”说着她伸出右手放在凌霄志身边,示意凌霄志跳到她手上去。凌霄志犹豫了一下便跳了上去,美人将他捧在手心,举到了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凌霄志站在美人的手心中,突然有些脸红,美人笑颜如花春衫轻薄酥胸半露眉目含情,若云霞中的仙子,每一寸都动人,每一份都诱惑。 可是在美人看来,凌霄志实在只是一个“小家伙”,一个好玩的“小家伙”,她吐气如兰,让凌霄志心跳,也让凌霄志欲醉,可是,她却都是无意的。她哪里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会动她的坏心思胡思乱想那么多,她又哪里知道,凌霄志心中早已将她缩小了好多倍想象的和自己一般大小,且在拿她和姬如与魅惑作比较呢。 凌霄志看着美人朱唇轻启,牙若贝齿,一双眼睛明亮的如同两颗黝黑的珍珠,微笑着道:“王后美若天仙,志一见便知。” 美人掩嘴轻笑,娇媚的看了身边王者一眼,王者注视着美人双眼中全是深情拂须微笑。美人又转头笑对凌霄志道:“好你个小人儿,果然花言巧语。好,想知道这船儿能不能动,可要站稳了,若摔了下去,我可不负责。” 凌霄志道:“船儿?这是船吗?” 美人道:“自然是船,只是,和你们的船有些不同罢了。” 说话间,圆盘忽然移动起来,它的边缘在不停的旋转,可是本身却纹丝不动,眨眼间,圆盘已经飞到了山谷的上空,凌霄志从美人的指缝中向下看去,山谷中三万战士绵延几里都在仰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呢! 美人问道:“怕不怕?” 凌霄志低头看看鹰山山峦起伏一道黄河劈山而过,又见那些高大的巨人林立两侧山峰之上,大笑道:“这船儿实在稀奇的很,人生能有此奇遇,如此高飞,是多少人的梦想,志又何惧之有?何况,志站在美丽的王后的手上,更不会害怕了,唯一便只怕会踩脏了美人的手,那才让志担心忧愁。” 美人奇怪的看了一眼凌霄志,可是目中却带着笑意,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人儿竟然会竟然敢叫她美人。她可是王后,是王者最宠爱的王后,所有的巨人见到她都是万分恭谨,如今,却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比布娃娃还小的小人叫她美人。美人粲然一笑,道:“好,那今天便带你高飞一遭,让你实现梦想,好不好?” 凌霄志眼睛发亮,道:“好,自然好!九天之上高飞,尽揽人间美景,志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做着这样飞翔的梦了。”他盯着美人的眼神,竟然让美人心头也跳了跳,美人忽然想到,若眼前这个小人儿长大好多倍变得和她一样,那么,会不会也是一个迷人潇洒的伟丈夫呢?想到这里,美人脸颊如抹上了一层胭脂,娇羞如梦。 美人低头道:“坐好。”凌霄志便盘膝坐在了她的手上。美人手掌平伸放在膝上,她的手真是美丽极了,温暖白皙手指芊芊若藕若莲。美人话音才落,圆盘便急速的飞向了天空,地面上的一切,在凌霄志的眼中渐渐远离渐渐渺小,那一种风驰电掣的急速感官冲击,让凌霄志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此时,他们已经飞上了高空,天上白云悠悠,似乎触手可得。一朵白云飘过,凌霄志忍不住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美人失笑。 凌霄志也笑了,他指着地面上奔腾不息的黄河对美人道:“你看,黄河好像一条缎带,真美。”在这样高的高空,凌霄志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在他的眼中也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他痴迷的看着辽阔的大地,又忍不住仰望苍天眺望天际,美人静静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微的笑着。 终于,美人问道:“好玩吗?” 凌霄志回头看着美人,道:“好玩,这船儿好像是有生命的,竟然可以自己飞翔,有一天,要是天下百姓人人都能有这样一条船儿,该会多好,每个人都可以像志这样,畅游天际体验人间的至美景致。若是在夜里,也乘着船儿飞起,满天银河,一轮明月,畅游在九天之上。再在船儿上摆一案几,置一壶茶一张琴一卷书一支笔,便任由船儿四处飞翔,或饮茶或弹琴或读书或写字,还有红袖夜添香,那该是多么惬意自由的生活啊!” 美人静静的听着,渐渐她的双眼也有些朦胧了。晚霞照在二人身上,真不知天上人间。 二人在高空闲谈,地面上的人们却都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他们实在是飞的太高太远了。 一位坐在圆盘之上的巨人,眼看着美人带着凌霄志飞上九天,在王者身后轻道:“大王,要不要臣跟着去看看,王后她万一……” 王者摆摆手,道:“王后不会有事,只是带着那凌霄志飞翔一次罢了。这些小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飞翔,既然有缘相遇,便让他见识一下也好。” 风文竹却没有王者这样的平静,他在山下一直紧张的注视着百丈高峰上的一切,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凌霄志在和巨人交谈,双方似乎言谈甚欢,不过,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在后来,眼看着凌霄志被一个巨人抓在手中,坐在不知道是什么奇怪东西的圆盘上飞走,风文竹不知为何顿时心如刀割。面具上的青龙张牙舞爪似乎要飞上九天之上的样子,可是,风文竹却无力飞翔。他猜不透巨人会把凌霄志带去哪里,他担心从此后永远都看不到凌霄志了。风文竹不知道此时是该率领大军立即撤退,还是与山峰上的巨人们战斗,夺回凌霄志,可是他知道,若是凌霄志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他白白牺牲战士们的生命,而打这一场明摆着不可能战胜的仗。风文竹举起了手,他内心还在挣扎,几次想下令撤退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若是凌霄志已经被擒,那么,巨人们的攻击很快就会开始了,如今,时间就是生命,每耽搁一瞬,可能便会多付出一些生命作为代价。 犹豫间,风文竹忽然惊喜地看到,那飞走了的圆形怪物又飞了回来,飞回了山峰上王者身边,风文竹看到凌霄志从那巨人的手中跳了下来,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还似乎很是开心愉快的样子。风文竹承认,那个让凌霄志站在她手上的巨人是个美人儿,虽然巨大,可是却是合乎比例的。但是即便如此,风文竹心中也不免暗恨:大将军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此时,战士们都注意到了美人,之前,美人在王者身后,被岩石遮挡,战士们没有看到她,如今,她就在山崖边王者身旁,西山的晚霞衬托着她的身影,让她看上去,像是天上最美的仙女。战士们正在惊叹,天边晚霞却消失了,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下,山谷中本已经很是昏暗,如今更是又暗了许多一下子就好像到了深夜,而百丈高峰上的一切,战士们已经无论如何看不清楚了。只有风文竹还能勉强看到一些,他看得到王者的身影,看得到美人的身影,而站在巨人之中的凌霄志,则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模糊。这么远的距离,又没有了阳光,即便是面具带给了风文竹一些难以置信的能力,风文竹还是无法看清楚凌霄志的样子了。 眼见凌霄志已经回来,此时四周一片黑暗,撤军是来不及了,风文竹只有硬者头皮强撑下去,祈祷大将军能有好运,说服那些巨人放他们离开此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风文竹悬着的心始终不能放下,忽然,他看到山峰上似乎有人向山下奔来,那人孤身一人,身姿潇洒飘逸,正是大将军凌霄志的身影。 风文竹激动的喊道:“大将军,可是你回来了?” 蹲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听到喊声也都站了起来,可是他们只看到四周漆黑一片两侧山岭怪石嶙峋朦朦胧胧,根本看不到凌霄志的身影。难道,是风将军眼花了? (第二卷完,请看第三卷《局》) 辛酸卷初出茅庐 一 有感而孕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7 本章字数:4019 (从第一卷第一章起改写或者说重写一个故事的经历在我是第一次,这是一次我意料不到的改变,也许,也是一次新生。所以,一切要从头开始了,朋友们,即便你已经看过了前面的第一二三卷内容,也请不要泄气,我们一起上路吧,这旅途、还有新意。) 是最美好的,也是最丑陋的 是最光明的,也是最阴暗的 是最纯洁的,也是最邪恶的 是最昂扬的,也是最怯懦的 是最动人的美,最动情的情,一世风流 是最伤人的痛,最伤心的心,千载低徊 ——录自《风流史》残卷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 一有感而孕 记不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关于这件事,据说在周朝的典籍中有详细的记载,可是那都是由史官大人们掌管保存在深宫里的,平常人又哪里有幸可以见到呢?然而,人间的事却并不总是大人们能随心所欲控制的,所以,这个故事还是流传了开来,流传在民间在山野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之中。当然,对于这一次无法控制的事件,无论是国君还是贵族们都保持了极大的理解和克制,甚至还带有些许的赞赏和纵容,所以讲故事的人都说,这足以证明故事的真实性了,因为故事本就是史官大人们故意在不经意间流传出来的。 故事虽然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但是也早已不是盘古开天地的那个天地混沌一体的年代了,女娲早已造了人,人们在大地上安居乐业,三皇五帝开创了一个从蒙昧走向文明的时代。就是在那时,一个不为人注意的故事悄悄发生了。 那天,星光比平日里还要黯淡些,只为了一个女儿的心思愁肠百结。 她叫姜嫄,她黑黑的长发垂在腰际,她温柔的眼波叫人心醉。在她的姜姓部落里,人们说她是最美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她总会红了脸,低低头,温柔的冲别人浅浅一笑便快步走开了。 女儿家是为别人家养的,她的父母有时会这样笑着打趣她,她就会跑去抱住父母撒娇,说着永远也不要离开的话,逗得老父亲大笑母亲莞尔说她是个傻孩子。可是终于有一天她还是辞别父母离开部落远嫁了他人,这就是女儿家的命吧,长大了便都会离开生养自己的父母和部落。从此后,生命便也分成了两个轨迹两段回忆,一个无忧无虑充满生的憧憬,一个艰难幸福快乐悲伤都要靠自己去努力去承受然后写下生的感悟。 迎娶她的男人是一个姬姓部落的首领,风闻她的美貌,将她娶回了姬姓的部落。部落里最美的女人,当然会嫁给最勇敢最有权力的男人,人们总是这样说。姜嫄看着自己勇武有力的男人,心里甜蜜的像蜂巢里的蜂蜜。 可惜的是,她却并非是他唯一的女人;而更可怕的是,她还是他所有女人中最后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他虽然对她宠爱有加,她却一直没有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时间久了,人们的议论难免越来越多,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而男人的其他女人,则总会在姜嫄面前炫耀似的呼喊着自己的孩子,男人便会大笑着过去逗弄自己的骨肉。听着男人爽朗的笑声,看着女人们眉眼间的得意,姜嫄也只能轻轻的笑默默地忍受。今天,男人又没有来她这里睡,姜嫄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远了。怎么办?她孤独的哭泣,默默地流泪,黯淡的星光也比不上她心中的忧伤。 她憔悴了许多,这憔悴不仅没能引起男人的怜惜反而更增了厌恶,便连看她的眼神也改变了许多,没有了当初的柔情。姜嫄抚着胸口,坐了起来,她不再是孩子了,没有了父亲宽厚的胸膛任她任意哭闹给她安慰庇护和纵容。她多么想再回到父亲的身边,可是,父亲已经老了,而且,她若擅自回去,一定会惹恼她的男人,更会被自己部落里的人们嘲笑。想到这些,姜嫄的泪水又忍不住默默地顺着脸颊流下。怎么办?她已经孤立无援,没有人能帮助她,甚至因为男人的威仪便连接近她的人们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谄媚和讨好。人们待她总有目的,她没有朋友。 姜嫄走出了房门,四周一边静寂,整个部落都在沉睡,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似乎是要逃避什么,又似乎在企盼着什么奇迹。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生养她得部落,走过了父亲的门前,那一刻,她泪如泉涌。她的脚步没有停下,她渐渐走出了部落,外面有树林野兽山谷飞鸟,在黯淡的星光下即神秘又让人害怕。可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路可以选择吗?她的身姿,在星光下黯淡的让人感伤,扶着胸口的小手冰凉。 晚风,吹起她的衣衫,她仿佛听到大地神秘悠长而雄浑的吟唱。她爬到了一个小山包上, 风吹干了她的眼泪,回过头,她的部落依然安睡,可是那个曾经包含她对未来的所有希望所有梦想所有情感的地方,在这个夜色中看去却突然变得那么陌生,像一个巨大的怪兽潜伏在大地上森林中,只要一张嘴就能将她整个人将她的一生吞噬。 她不忍再看,缓缓跪在了地上,不知不觉间用手一遍遍拍打着土地,越来越用力,一边却在无声的哭泣着。她的手拍得生疼,流血了,她却没有感觉,还是继续那么用力的拍打。终于,她瘫软在地上,秀美的容颜贴伏在冰冷的大地上,若非胸口还有轻微的颤动,几如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所有生命的元素。 其实,除了仅有的一口气,在这一刻她的生命真的被抽空了,被无奈悲愤和孤独抽空了。可是,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又听到了大地神秘悠长而雄浑的吟唱,这一次,那吟唱不再若有若无,不再捉摸不定,而似乎就响在她的耳边,似乎还吟唱自她的心灵深处。 “为何只有我没有孩子?”她问大地的吟唱。 “坚强些,我的女儿;勇敢些,我的女儿;你会有孩子的,你的孩子会带给你荣耀和希望,你要的他都会带给你。”大地的吟唱回答。 这回答燃起了她心中的希望,她的眼神亮了清了,她不敢相信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要给我虚假的希望,我宁愿就这样死在你的怀抱。” “我的女儿,新生命就将在大地上诞生,是你的新生也是你的孩子——一个崭新的生命。我的女儿,不要怀疑,我支撑着你陪伴着你,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欺骗你?”大地的吟唱回答。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她的脸上又闪现出一片红云,娇羞美丽的神态一如当初人们称赞她美丽时那般动人。大地深处传来了一股暖流,注入了她的身体,她又获得了充实的力量。她站了起来,山包下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足迹。那足迹笼罩在神秘而温暖的光芒中,似乎是在召唤着她,她听见在光芒中有大地的吟唱。她毫不迟疑的走下了山包走进了那温暖神秘的光芒中,当她的双脚踩在巨大的足迹上时,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充溢了她的身心,那是爱的温暖是生命的悸动还有许多许多说不清也道不明却可以用一颗心去体会感悟的美好与欢乐。她的脸上洋溢着飞扬的笑容,她渐渐闭上了双眼,她好累她忍不住睡着了,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她是安全的——她有上天的眷顾。 当第二天黎明出现太阳升起,姬姓部落陷入了慌乱中,男人发现了姜嫄的失踪,一瞬间想起从前种种的好与恩爱,男人震怒惊慌,害怕就这样失去姜嫄。整个部落都追随男人一起寻找姜嫄,终于,在离部落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下,部落里的人们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姜嫄。人们发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而她身下的土地则陷入地中有一指深,宛如一个巨大的足迹,这足迹比三个人还长比一个人还宽,姜嫄就躺在足迹的中央。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脸上、眉梢上,漾起金色的流光,美丽的她圣洁的如同女神。 人们不敢靠近姜嫄,只有闻讯赶来的她的男人终于走入了这个神奇而巨大的足迹中,轻轻地抱起姜嫄的头放入自己的怀中。男人的脸上滑落几滴斗大的泪珠,滴落在姜嫄秀美的脸上。男人以为她死了,人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是,姜嫄却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中,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又是赖在父亲的怀里撒娇,那时的姜嫄有些顽皮有些任性,那时的快乐单纯而让人满足。于是她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笑对男人道:“爸爸,还早呢,再让我睡一会儿吧。”说完,她翻个身,整个头埋入男人怀里继续睡了。 男人又惊又喜,抱起姜嫄,将她抱回了部落。姜嫄在野外露宿一夜无病无灾,甚至连野兽都不曾伤她分毫,在众人眼中这实在是个奇迹,何况,还有那个巨大的神迹。这一切,都让姜嫄在众人的心中有了别样的分量。人们常说她的美丽是上天的眷顾,她本就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人啊! 姜嫄的男人对姜嫄又恢复了往昔的宠爱。幸福的姜嫄躺在男人的怀中羞涩的告诉他:“我怀孕了。”因为那巨大的足迹是上帝的足迹,她有感而孕。男人听了,脸上的神色却瞬间由晴转阴变化不定,呆滞了许久后,终于松开了拥抱着她的僵硬的臂膀,转身走了出去。一瞬间,姜嫄整个人都冷了,得来不易的幸福转眼间又那么轻易的抛弃了她,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她哭喊道:“不要走,不要走。”可是她的哭声没有挽留住男人,只能让他一驻足罢了。 本来以为姜嫄又独得了男人的宠爱而闷闷不乐得女人们,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各个笑逐颜开,对姜嫄冷嘲热讽,自此后,男人再没有踏足姜嫄的房门。 连大地也欺骗她!姜嫄从此变得冷漠麻木而孤独,男人不再理睬她,整个部落都在对她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诅咒。她多么想回到生养她的部落,回到父亲所在的部落,回到她的娘家,可是,女儿家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 辛酸卷初出茅庐 二 三个版本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7 本章字数:3382 二三个版本 怀孕的日子漫长的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姜嫄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铁青,人们的议论则渐渐有些肆无忌惮了。孤独悲愤失望的姜嫄,觉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她抛弃了她,虽然在无人时的深夜,她无数次的以泪洗面,可是在人前她总是以冷漠和麻木来装作坚强,以保护自己仅有的一点活下去的尊严。 无论是多么漫长的日子也终究有熬过去的一天,十个月后的一天深夜,星光格外的明亮,姜嫄感受到了腹中的小生命强烈的渴望,他渴望来到人间看看这个博大的充满诱惑的世界。当姜嫄挣扎着咬断脐带,无力地将这个新诞生的小生命抱在怀里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爱意。可是,很快,她就将这个挣扎着动作的婴儿放在了一边,孩子洪亮的哭声让她心烦也让她胸中淤积了很久的怨恨爆发了。 虽然贵为部落首领的妻子,可是在男人听说她有感而孕以后,她的地位比起从前更加的可怜了,再也没有了专门的人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只是每天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妈子给她送来两餐堪可下咽的饭菜。生活中的种种困难都需要她独自去打理应付,男人的恩情比流水还易逝去。如今的她,甚至不如一个贫民的妻子。至少,贫民的妻子也还会得到丈夫的关爱和照顾,可是她的居所,却已经不再像一个房子一个家了,而变成囚禁她得牢笼,弥漫着阴森和寒冷。就连婴儿洪亮的哭声,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听到。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她已经被世界遗忘。她曾经那么强烈的渴望拥有一个孩子,她祈求大地天神,可是连神灵也欺骗她,她拥有了孩子,可孩子却没有带给她希望更没有带给她荣耀,有的,只是苦难,更深刻更艰辛的苦难。 看着身旁那幼小的生命,听者那让人烦躁的哭声,姜嫄伸手抓住了孩子的脖子,她恨不得掐死他。可是,就在她的手触摸到孩子的皮肤后,孩子却不哭了,他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那是他在母体中十月孕育留下的永生难以磨灭的印记。他忽然不哭了,他睁大了圆圆的双眼,看着充满仇恨的姜嫄,咧嘴笑了。姜嫄如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她不敢再看她的儿子,她真希望就这样死去吧,活着太苦了。 姜嫄还是尽最后得力量将孩子裹了起来,筋疲力尽的她便沉沉睡去了。婴儿也惊人的乖巧,似乎懂得体谅母亲似的再也没有哭闹。 第二天,那又聋又哑的老妈子又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一早一晚送来饭菜,根本没有注意到姜嫄已经生下了孩子。姜嫄躲在房间里,看了儿子一天,又不知流了多少泪,到最后连泪都干了。深夜,当部落又陷入沉睡中后,她抱起孩子悄悄走出了房门,她来到了一条小巷,将孩子丢弃在巷子里,立刻转身就走,孩子哭了,可是姜嫄始终捂着自己的耳朵踉跄跑远。跑回房中的姜嫄坐卧不宁,她的耳朵中总是萦绕着孩子的哭声,之前这哭声让她烦躁,可是如今却像是一种牵挂纠扯着她的心房。如今已经是冬天,严寒会要了他的命吧?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根本没有一刻能安歇。眼看天要亮了,姜嫄再也忍不住,又爬起身,悄悄回到那条小巷,她躲在墙角,看到孩子依然躺在那里,没有声息了。小巷里有牛马路过,竟都会避开孩子,不踩踏到他。他死了吗?姜嫄的心中不知是解脱是痛苦还是悔恨。眼看四下无人,她走到了孩子身边,缓缓蹲下身去,凝视着孩子,孩子闭着眼睛,没有什么声息。 他死了吧,姜嫄心里想。她正要起身离开,孩子的眼睛却张开了,孩子看见了姜嫄,又咧嘴在笑。这一夜的风寒竟然没有让他受到一丝的伤害,他还是那么的神气活现。姜嫄吓了一跳,是真的跳了起来。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这里很快会人来人往,人们会发现孩子的。姜嫄下意识的把孩子抱了起来,藏在怀里向回家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她却又停下了脚步,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一顿足,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她就出了部落向森林中走去,那里有豺狼虎豹,却很少人迹。森林中的野草树枝撕裂了她的衣服,划破了她的皮肤,她依然坚决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且慢,森林中传来人声狗吠,什么人在里面? 姜嫄紧张的躲了起来,不一会,一群人呼啸着从她藏身的树前走了过去,猎狗向她躲藏的树木汪汪的叫,令姜嫄心跳如鼓,好在猎狗都被人牵着,很快跟着主人走远了。这群人是其他部落的,姜嫄没有想到他们这么早就会出来打猎。看来把孩子丢在这里也不行,这么多人,若被别人看见总不好。她换了个方向,与刚才那些打猎的人们背道而行,走向森林的另一边,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人声。前面有一条河流,已经结冰了,四处无人,这里一片死寂,只有天上林间的飞鸟和不时传来的远方野兽的嗥叫。姜嫄将孩子放在了结冰的河流上,她心想这样的寒冷,总会让孩子速死的。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怜惜孩子不想他遭受太多的罪还是只为了自己能尽快摆脱他。 她走到了河边,冰冷的河面冻醒了本来在她怀中已经安睡的孩子。孩子开始哭泣,开始蠕动,无力的伸着小手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孩子的哭声牵动了她,姜嫄忍不住回头看去,两只大鸟从林间飞来飞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孩子的身边,一只大鸟将翅膀垫在孩子的身下,一只将翅膀盖在孩子的身上,孩子不冷了,在羽毛温暖的庇护下,不再哭泣。姜嫄目瞪口呆,这孩子是得到神灵的保佑的。大鸟不断的鸣叫着,好像也在呼唤着她,姜嫄一步步走回孩子身边,两只大鸟便飞走了。姜嫄又将儿子抱回了怀中,她决定不论如何都不会再遗弃他,她给他取名叫弃,因为她曾几次想要放弃他啊。 弃还是个孩子时,就高大勇武,有远大的志向。他做游戏,喜欢的是栽麻种豆,种下去的麻、豆都长得茁壮茂盛。等他长大成人,也就爱上种庄稼,能根据土地的栽培特性,选择适宜的谷物加以种植培养,人们都仿效他。帝尧听说了,便举用弃为农师,天下的人都蒙受其惠,弃成了一个有功于世的人。这个时候,姜嫄终于明白了大地的吟唱,弃真的是她的荣耀和希望。 后来尧禅让帝位给舜,舜也很赞赏弃的功劳,对弃说:“弃,百姓们当年忍饥挨饿,全靠你这个后稷播种谷物,你的功劳应该得到封赏。”舜将弃封于邰,后稷是弃的官名,四方的人们便都如此来称呼弃了,以表达对弃的崇敬。 弃是周人的祖先,这些是人们口耳相传的关于他的故事。实际上,在周朝的典籍中,在史官大人们那里,关于弃的故事有另外一个开头。史官们的记载中说,姜嫄是帝喾的元妃,而帝喾高辛就是三皇五帝中的五帝之一,他是黄帝的曾孙,黄帝死后传位给他的孙子就是帝颛顼高阳,帝颛顼高阳死后传位给了帝喾高辛,帝喾并非帝颛顼的儿子,而是他的族子,他的爷爷的父亲就是黄帝,可是他的爷爷和父亲两代都没有得到帝位。帝喾姬姓,所以弃也是姬姓。此后姜嫄踏巨人迹有感而孕等则与传说无二了。这个开头的不同,看似小事,实则关系重大,由于这个不同,弃的后人周终于取代商得到天下成为天下共主,也就有了合理的事实归依。要知道商的祖先殷契只是帝喾的次妃简狄吞玄鸟之卵所生,而弃却是元妃姜嫄也就是帝喾的大老婆所生的长子,因此周取商代之岂非正是理所当然天命所归吗?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史官大人们对于民间传说的开头是很不满意,甚至很有些愤怒的。只是流传已广,大人们也无力更正,并非如民间所传,乃是史官大人们有意泄露出的故事。 关于弃的故事,还有第三个版本,这个版本只有在一些很有智慧的人们中间悄悄流传,这个版本的开头和以上两个版本都很不相同。它说,姜嫄是姜姓部落的一个女子,嫁给了一个姬姓部落的首领,姜、姬两族世代通婚。可是姜嫄却与人私通怀孕,生下了弃,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三次想要丢弃,后来,许是良心发现,终究又留下了弃,不过对外宣称弃是踩踏巨人足迹有感而孕。 这个版本的故事,在周朝的史官大人们看来最是恶毒虚妄是非不分抹煞历史,也为贵族王室们所厌恶暴怒切齿痛恨。所以但凡有人敢于在公开场合讲第三个版本的故事,只要被人举报都会被抓了杀头,还会祸及家人。因此,这第三个版本的故事终究被大人们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虽然没有能完全禁绝,可是终究没有流传开来。贵族大人们允许这第三个版本留存在聪慧的人们的脑袋里,却绝对不允许流传在乡野百姓国人的口耳间。 辛酸卷初出茅庐 三 西霸东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8 本章字数:3591 三西霸东迁 弃死以后,他的子孙继承了他的封号也继承了他的农业之学,就这样一直传到了夏末。夏末天下大乱,政治衰败竟然废弃了农官,不再劝人务农。弃的后代不窋失去了官职,带领族人向西北逃到了戎狄之中,戎狄之城在后世所称甘肃庆阳县西北。不窋死后其子鞠继位,鞠死后其子公刘继位。公刘不再愿意呆在戎狄之中,他率领族人迁居定都于豳,豳位于后世陕西旬邑县西南。公刘再次恢复祖先的事业,从事耕种。从公刘起又传了九世到了古公亶父,由于戎狄一再侵扰,古公亶父带领族人再度迁居,跨过梁山到了岐山脚下的周原。周原其地在后世陕西岐山、扶风二县,周原土地肥沃,适宜耕种,族人们安居乐业,豳国举国人民感公刘仁义追随公刘迁居到了周原,也自此自称为周人。周人于此休养生息,国力日强,此时已是殷商之世,周人也由此渐渐生了翦商之志。古公亶父被追称为太王,周人尊奉古公为周朝的奠基人。古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太伯,次子叫虞仲,三子叫季历。季历就是王季,他娶了两位妻子太姜和太任,都非常贤惠,太任生了一个儿子名昌。古公很喜欢昌,对众人说:‘我的后代当有成大事者,大概就是昌吧。‘太伯和虞仲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便逃到了吴地,根据当地的风俗身上刺了花纹剪短了头发,于是古公亶父死后便传位给了季历。 王季在位时,锐意图强,征伐鬼戎,大胜,除了败于燕京之戎又接连大败余无、始乎等戎族。商王文丁见周国日盛,心怀猜忌,杀掉了王季。季历死后传给了昌,昌就是文王。周在几代经营下,国力已经大大强盛,又因为昌的贤明仁慈,四方百姓都来投奔。伯夷和叔齐是孤竹国的公子,孤竹君想要立叔齐为国君,等到孤竹君死了,叔齐想要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遗命啊!”于是逃走了。叔齐也不肯继承君位,也逃走了,找到了伯夷。孤竹国人只有拥立了孤竹君的次子,伯夷和叔齐的贤名也由此远扬。伯夷和叔齐听说文王昌善敬养老人,便一起来投奔了他,两位知名贤人的投奔,使得文王的声望更隆,很多聪慧的人才也都从四方来投,周得以人才鼎盛,就是商王也苦无别的办法来阻止一个日益强大的周了。殷商本有四方伯,是围绕在殷商四周的各小诸侯国的统领,文王在世,周领土日益扩张,三分天下有其二,是殷商的西方伯国,所以文王又称西伯。此时的周人又从周原迁居到了丰,西伯死后,武王继位,一举灭了殷商,建都于镐京,镐京地处后世陕西长安附近。 不久武王病重,可是天下还未大定,人心惶惶,群臣焦虑,公卿们进行穆卜,周公斋戒向天祷告愿代武王身死,告天策文封藏在了金藤箱里。武王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但是还是死了。武王死后,太子诵继位,就是成王,因成王年幼,周公担负起辅政之职,周公是武王的弟弟。此时被武王分封在外的管叔鲜、蔡叔度和霍叔处却联合武庚作乱了,武王本意是希望他们能监视被封在殷墟旧地的商纣王的儿子武庚,可是他们嫉妒周公摄政独揽大权,于是造出谣言说周公是想自己做天下,一时间引起全国猜忌,天下又乱,不少诸侯小国跟随他们一起作乱,声势很是浩大。周公临危不惧,亲自领兵征讨他们,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全部平定。周公胜利以后,在东方大封同姓和诸侯,为了怕殷商遗民再次作乱,便决定不能再让他们留在故地,于是在东方营建洛邑,将殷顽民迁移到洛邑,派军队镇守。武庚因为叛乱,失去封国,周公为了收复殷商遗民人心,封降周的殷宗室微子启于后世所称河南商丘建宋国。周公分封天下,共立七十一国,其中姬姓贵族便占据了五十三国,少数异性贵族得以封国,多因功勋卓著或者是世族,为稳定大局笼络人心不得不如此。姬姓封国大多占据冲要富庶之地,异姓封国则多在偏僻之处形成周室最外层的一道屏障。异姓封国中最重要的两个大国,一个是齐,是周室功臣师尚父的封国,还有一个就是微子启的宋国了。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第七年,还政于成王。成王看到了曾经藏在金藤箱里的策文,感动于周公的诚心,从此不再有疑忌。由于周公营建了洛邑,周就有了两个都城,一个是西都镐京,成王坐镇,被称为宗周,东都洛邑则由周公留守,称为成周。就此,周公奠定了周的基业。 此后的周朝进入了一个长治久安的盛世,直到第十代厉王,厉王贪财,任用荣夷公为卿,实行专利之法,聚敛天下钱财,百姓民不聊生,钱财都被搜刮到了王室。大夫芮良夫眼见国将大乱,劝谏厉王,道:“大王,王室恐怕要衰落了吧?荣夷公喜欢垄断财利却不知道大难临头。财利,本是天地万物所生所长,要想垄断,害处太多了。天地万物是供大家所取,怎么可以垄断呢?他触怒的人很多,却不防备大难。还用这些来教王,王难道能够长治久安吗?做为人民的王,本应开发财源而遍施其惠。尽管使神、人万物得其所,仍然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引起不满。所以《颂》说:‘追念祖先后稷,能够配享于天,安定我众多百姓,无不合乎其原则。’《大雅》说:‘布施赐予,成我周邦。’这不正是广施财利而又畏惧灾难吗?所以能成我周邦,绵延至今。现在王学的是垄断财利,这怎么可以呢?一个普通人垄断财利,尚且要称之为‘盗’,作为王也这样干,愿意归附的人就很少了。荣夷公若得重用,周朝必定衰败。”厉王根本听不进去。 很快,民怨沸腾,百姓们总是聚集在一起议论朝政,咒骂荣夷公,说厉王的坏话,召公一次觐见厉王时对厉王说道:“人民受不了您的政令了。”召公本是存心劝谏,没料到他走后,厉王心中没有一丝悔悟,反而变本加厉。听说卫国有一个巫人能监听到全国人的议论,厉王于是从卫国请来了这位卫巫,赏以高官厚禄,让他监听国民。此后,凡是有议论朝政非议厉王的,都会被抓起来杀头。如此一来,倒是再也听不到有人敢非议朝政了,厉王很得意,召来召公,对他说:“看,孤王能平息人们的非议和诽谤。”召公摇头叹息道:“大王这哪里是平息了人们的非议,而是用线缝住了人民的嘴用布堵住了人民的嘴。大禹治水,疏通而不堵塞,解救了人民平息了洪水。堵塞人民的嘴比堵塞洪水还要可怕,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人们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国君才能知道治理的得失成败,才能把事办好,才能让坏事不会被隐匿好事不会被淹没。如今,大王您堵塞人民的嘴,又怎么能够长治久安呢?”厉王没料到召来的竟是如此一顿教训,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自取其辱,立刻阴沉着脸送客赶走了召公。召公的话,也自然没有一句引起他的共鸣。如此三年,国人不敢说话,走在路上彼此相遇,只互相以目光示意,所谓道路以目,便是如此。三年后,国人暴动,厉王逃走,逃到了彘。 太子静在暴动后,发觉形式危急,就逃到了召公的家里,国人赶走厉王后,听说了此事就包围了召公的家。召公将太子静藏了起来,对太子静说:“太子,臣屡次劝谏大王,可是大王都不听我的意见,导致了如今的大难。可是臣并非为了私心而如此,如果您今天死了,大王必然以为臣是为了记仇而泄愤。奉事主人,处危难也不记仇,有怨气也不发泄,何况是奉事天子!”太子泣不成声,跪地谢召公救命之恩。召公为了救太子静,竟以自己的儿子代替了太子,太子于是得以幸免。此后太子便一直住在召公家里,国人也推举召公和周公共同执政,被称为共和行政。共和十四年后,厉王在彘地去世,于是太子静得以继位,称为宣王,宣王有了短暂的中兴之局面。宣王死后,子幽王继位,幽王昏愦,由于宣王时连年用兵国力已经衰落,幽王却丝毫不在乎,崇信妇人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废了原来的申后和太子,立伯服为太子。 申后原是申侯的女儿,申后被废,申侯大怒,眼见幽王日益昏庸,社会动荡政治腐败,更有千年不遇的天灾降临镐京大地,百川沸腾,山陵崩裂,高岸为谷,山谷为陵,地震使得人们的生活更为困苦艰难。人们都在传说,这是周的气数已经尽了,上天不再庇护周。申侯便联合缯和属于西夷的犬戎攻打幽王。幽王大惊,举烽火求救于诸侯,诸侯不救,幽王遂兵败被杀死在骊山脚下。褒姒美人被戎夷虏走,周人的财物也被抢夺一空。 幽王苛政,天降地震,申侯刀兵,周人接连经历三次浩劫,死伤无数,元气大伤。诸侯齐集到申侯的地方,共同拥立了原来的太子宜臼为王,是为平王。由于镐京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天灾人祸,人心惶惶,没有人还敢留在镐京,何况引狼入室后,戎夷对镐京的骚扰侵犯可就难以避免了。于是,诸侯贵族们护卫平王东迁到了洛邑。 平王东迁,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从此后,周王成了徒有虚名的天下共主,失去了控制四方诸侯的权力,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动荡时期,这个时期在历史的天空上,留下了令后人难以置信的璀璨星光!这个动荡的时期,充满了激情、希望、憧憬、抱负、伟大、高贵和智慧,令后人魂牵梦绕的春秋时代开始了。 当然,人们也不该忘记衬托着璀璨星光的背景,那几乎是永恒的阴影和黑暗。 辛酸卷初出茅庐 四 石头沟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8 本章字数:4164 这是我第二次重写的故事,觉得比第一次写出的三卷潜将局有了某种不同某种变化,某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是很多痼疾还是觉得没有改变,所以我越写越觉得难过,觉得遇到了瓶颈。如今发布出来,是为了各位能看到我的心路写作历程,对本书也可能会更多一些了解吧:) 第三次重写的故事,与前面这两次的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风雨骤、黑云乱卷”情节紧张有趣,是我在苦苦求索后为读者诸君交出的答卷,我自己是觉得还算满意的,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 “风云骤、黑云乱卷”写秦国风云变化,写穆公之霸,写秦国之局面之面貌,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有趣的各具特色的人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或者奇怪或者恐怖或者爱或者恨总之充满了悲欢情仇的故事。还有我们的主人公伏波,在秦国的凶涛恶浪中浮沉奋进,还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梦。 四石头沟 这里很少下雨,四方百里都没有人烟,本地人称之石头沟,只有几十户人家。石头沟并不适宜种植庄稼,土地不合适,石头沟的土地太贫瘠,种下西瓜也收获不了一粒芝麻,气候也不适合,干旱多风沙别说是植物就是动物也难以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发展。可是,石头沟偏偏住着几十户人家,在这个蛮荒之地生了根安家立命。 人如果还有选择谁会来到这里呢? 几十户人家在这里打井取水艰苦度日,更拼了力气硬是在这样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种下了一小片杨树林,这一小片杨树林也就成了志和一群孩子玩耍嬉闹的绝佳场所,这里是孩子们的战场,也是孩子们的梦想国度。就是因为这几十棵杨树组成的小树林的存在,使得志有了对于绿色的憧憬,冥冥中他幼小的心灵似乎听到了一种来自远方的绿色的呼唤。 石头沟的人们彼此都互相熟识,可是却并非如别的邑野般是同姓部族聚居,石头沟的几十户人家都不同姓,而且来自不同的地方,可说每家都有一段历史一段回忆,有的辛酸有的快乐,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是因为秦侯的命令而搬迁到了这里。不过这些成年人的辛酸对于孩子们并不紧要,与志一般大小的孩子大都是在石头沟出生的,对于他们来说石头沟几乎就是整个世界。 志的父亲祯是石头沟的领袖,聪明练达很具才干,受到人们的尊敬。关于他的家世,志了解的并不多,只是每次在吃饭的时候会被迫听父亲讲述往昔岁月,母亲会笑说这是在忆苦思甜呢。由此志也模糊知道,父亲小的时候曾经随父亲的父亲一起讨饭吃,还差点饿死在路上,多亏一位大娘收留,父亲的父亲在大娘家里干活,大娘管他们食宿,就是因为这个大娘的好心,父亲终于度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季,活了下来。第二年,故乡灾荒过去,父亲便被他的父亲带回了故乡。可是故乡还是太苦了,父亲又有太多兄弟姐妹,父亲的父亲养不起这么多孩子,所以等到了父亲年龄大些后,听说秦侯招人开采石头,吃喝都管还会发给一些财物,父亲就动了心,别离了家人来到了石头沟。每当说起那位大娘的时候,志会发现父亲的语气神情都会起了变化,平时在志眼中高大严肃的父亲突然变得极其富有感情甚至有些激动,好像在父亲的眼中至今还能清晰地见到那位大娘的身影一般。 不过,对于父亲的故事志丝毫不感兴趣,听多了几次后更加厌烦起来。直到多年以后,志再次回想起这些时,才发现父亲对于那位大娘的记忆是如此深刻如此饱满,在父亲的记忆里那位大娘那么温暖那么慈祥那么高大。多年以后,志还依稀记起父亲曾在自己面前难得的提起过一位他的朋友,一位并不居住在石头沟的朋友,志会记得这个细节也是因为故事发生在他出生那年。在父亲的讲述中,那位朋友在他出生以后托人给父亲捎来一个消息,说极需要父亲的帮助,去年收成不好他快要没饭吃了。可是当时的父亲在石头沟刚刚立足,又有一个家庭的负担要扛,没有什么结余的财物辜负了这位朋友的期望。从此后,这位朋友就断绝了与父亲的交往和友谊。每当说起这位朋友,父亲都会摇头叹息,大为懊悔,说当时自己也实在是太穷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接济朋友的,便是从口中省下一些来也总会对朋友有些帮助啊!父亲说那是他离开家乡以后结识的最好的朋友,便是年幼的志也能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一些深沉的痛和一些悔之莫及的无奈叹息。 父亲是石头沟的领袖,可是志并非是孩子王,虽然他常常会得到人们的赞美和回护,但是他却并不能感受到这些不同一般的照顾。他以为人与人之间便是如此,他以为别的小孩子也都是在这样的赞美和回护中生活着的。 志十二岁那年,石头沟发生了一件奇事。常年难见外人的石头沟突然来了一个怪老头,老头骑着一头青牛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石头沟人们的眼前。最先发现老头的是孩子们,青牛跑进了树林中,寻觅青草。孩子们起先惊慌害怕,后来觉得没有危险便一起跑去围观哄笑。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离跟在志身后也偷偷的瞧着青牛上傲慢的怪老头。小离和志同岁,两家相邻,他们自小便一起玩耍,哪怕是到了如今,到了石头沟里的其他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分别出男与女,男孩只和男孩玩女孩和只女孩玩得的年纪,小离和志也从未闹过生分还是那么自然的总在一起。 小离见怪老头青衣长袖一身奇装异服,骑在青牛背上两眼微闭颌下胡须灰白随风飘动,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小声问志:“他是坏人吗?” 在小离眼中,志显得成熟聪明,脑子里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会逗得小离欢乐大笑。志也一直在看着怪老头和青牛,石头沟并不耕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人们口中所说的牛,而这个怪老头也是志懂事以后见到的第一个来自石头沟以外的人,这一切,带给志强烈的冲击,他喜欢这个老头,他喜欢青牛,他真希望他们都能不要走,留在石头沟。怪老头和青牛身上有一种志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吸引力,使得志看见他们便觉得亲切便觉得想要亲近。听到小离的问题,志摇头道:“不是坏人,他们都是好人。”十二岁的志还不曾学会把青牛只当作动物看待,所以才会说他们。听了志的回答,小离就放心,她走到了志的身边,学着志那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青牛和老头,看久了倒还真是变得有趣起来。小离笑了,志真聪明,用志的方法来观察老头和青牛确实好玩许多,他们都不再可怕。 这时大人们听到消息赶到了,领头的就是志的父亲祯。志有些害怕在父亲,见到祯来了,忙和小离一起躲到了其他孩子们背后。 祯此时全副心神都在来客身上,根本不曾注意到志,他独自走到青牛前,对青牛背上闭目养神的怪老头恭敬的一躬身,道:“老丈,像是从远方而来,不知有什么事吗?” 听到祯的问话,青牛呒的叫了一声,怪老头睁开了双眼,他看了一眼祯,眼神清明如水又似浮云深谷冲虚淡泊,怪老头缓缓道:“老朽路经此地,远远见到树林,青牛跑来寻找青草,一路上,它吃了很多苦,难得遇上这一片青翠,我也不忍阻拦。若有打搅,还请诸位大人海涵。”老头语速缓慢,一字字吐出,却并不让人觉得焦急,反而如沐春风轻松自在。老者说话温文有礼,祯看他气质听他谈吐便知道眼前必非凡人。所以老人虽然依然坐在青牛背上并不对祯还礼,祯的态度却愈加恭敬,他对老人道:“别说牛儿吃些野草,老人家若累了,也不妨在这里歇歇脚,吃些东西养好精神再上路。” 老头闭目不语,祯却丝毫不怪,屏息静气的等待着。其他众人眼见祯对怪老头如此恭敬,他们俱是以祯马首是瞻,便忙将哄闹一旁的孩子们赶走,跟在祯的身后悄悄等待。 这一静默,在志的感觉中,似乎极其漫长,足够他绕着小树林跑三四个圈子,又似乎非常快速,只在他一恍神见就听到老头笑着对他的父亲说道:“也好,随遇而安,天下何处不是家呢?” 祯笑了,大人们也都跟着笑了,老头依然骑在青牛的背上在众人的引领下进入了石头沟的人家。志则呆呆的呆在原地,反复的品味着刚才老头所说的话,“随遇而安,天下处处都是家”这是多么的豪气多么的风流啊!直到小离来拉志的衣袖,志才回过神来,不过小离早见惯了志这般突然发呆的神情,不稀罕了。 老头进了石头沟却并不肯进入人家中休息,祯如何恳请都不进,他只和祯说话,似乎不愿意多结交其他人。人们远远看着老头和祯在夕阳的余晖下穿上红装,看他们立在山坡上私语,一会儿祯跪下对老头拜了三拜,让众人目瞪口呆。然后祯终于回到了人群中,祯告诉大家老人会住在石头沟,可是却不希望被大家打搅,在大家的聚居地西边半里外要为老人建一所房子安居。人们议论纷纷,不理解为何要多费这些力气,有人大声说:“头,给老家伙盖房耽搁了采石,影响了大伙们的收入,怎么办?” 祯正色道:“老人家是一位贤人,来到咱这里,是大伙儿的福分。祯下跪恳求,老人家才答应做孩子们的老师,教他们知识,这可是天大的便宜。难道你们不希望娃儿能比我们有出息吗?” 祯在石头沟的威望足以震慑众人,听了他如此说,又因他平日为人向来慷慨善待诸人,所以大家都信了他的话,心悦诚服甘心去为老头儿修建房屋。 不几日,老头儿的房子就垒好了,是用土和成泥里面又添加了茅草和青牛的粪便修筑成的。土屋的样子和众人住的一般无二,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是住进去便知道它的好处可以挡风沙冬暖夏凉,这样的家正是人们得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的根基。 房子还在建的时候,老头牵着青牛,每日不是在树林中散步便是于山岭上打坐,从来不帮着众人做些他力所能及的活,好像那房子并不是给他修建的一般。到了夜里天气寒冷,祯请老头去家里暂住,老头儿摇摇手一个字都没说,倒头和他的青牛就在地上依偎着睡在一起,看上去怡然自得。祯想给老头烧把火,回家里抱来柴火却发现老头和青牛都不见了,问别人没人注意。到了第二天,人们又在树林中山巅上发现了老人和青牛的身影,此后夜夜如此,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夜里究竟都去了哪里过夜。于是众人都信了祯的话,说老头儿是一个奇人了。等到房子修好,老头和青牛就一起住了进去。 外篇:第一卷 潜 一 童年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9 本章字数:3713 是最美好的,也是最丑陋的 是最光明的,也是最阴暗的 是最纯洁的,也是最邪恶的 是最昂扬的,也是最怯懦的 是最动人的美,最动情的情,一世风流 是最伤人的痛,最伤心的心,半声叹息 ——录自《风流史》残卷 一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这一切你都相信?” 此时万里无云,除了民居附近的几片矮小稀疏的树丛——那样不多的数得出数目的低矮树木隔三差五的聚集在一起让你无法想像这可以是树林的样子,大戈壁上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戈壁滩上的植物,如同生长在戈壁上的四角蛇,惨淡丑陋的蔓延在地面,使你穷尽想像也想像不到有一种鲜活是水灵灵的,比如楚地的花草,吴越的修竹。 一个十二三岁身高五尺的少年睁大了双眼,坚定地点点头,他的双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狂喜,好像他的心随时可以激动地跳出来捧在手上,好向那个坐在他面前的老者证明他的诚意。 这个院落是疏远的,它矜持的与旁的人家保持着一种鸡犬之声相闻的距离,由此也表明了此间主人的态度。它只有茅屋一间一圈篱笆,几只母鸡正在院落里悠闲的迈着步子,像一个中年发福的妇人摇摇摆摆。 阳光洒在老者身上,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面色红润仿佛童子,只是眉毛都已经白了,胡子也留得很长,长的像拂尘根根光洁黑亮,长的让每一个见了他的人都知道他很老很老了。老人半眯着眼睛躺在竹椅上,这儿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竹制躺椅,由此可见,他必定曾经去过一些神秘的地方,这也让那个少年心中神往钦佩。 如今正是早春,气温变化很大,正午的阳光很快就黯淡了,一阵风吹来丝丝寒意,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结束了。老人叹口气,站起身,也不理那个激动地少年,自顾搬起竹椅回身进了茅屋。 少年的狂喜瞬时间变成了悲伤,眼睛中的泪水已经忍不住要流了下来,他整个人颤抖着,强忍着不要泪水流出。他从小到大,没有求过别人,这也还不紧要,他敏感的心总是在别人来不及拒绝的时候就已经止步。要紧的是这一次他很悲伤而不是害羞,好像有人从他的心里抽去了充沛其间的梦想,只留下半掩竹门里的暗影。 在很多人看来阿志是个奇怪的孩子,不太说话,太害羞,更让人担心的是他太静了,别的孩子们在泥巴里打滚得时候,他总是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什么东西发呆,别的男孩们在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追着小女孩起哄的时候,他也总是在一边羞怯的看着,当然,他的目光总会追寻着那被哄闹的女孩子不同的女孩子。虽然他有时候也喜欢和大家玩在一起,有时候更想当个孩子王,可大多数时候,他都不自觉地会一个人沉思一个人冥想。虽然生长在秦地,他却没有见过秦的富强,秦的牧场,秦的风光。因为这里是石头沟,秦地之北的一个偏僻宁静的村落。只偶尔从大人口中听说一些外面的世界,只偶尔从村里的老人口中听到一些“讲古”。可当老人们发现了偷听的他后,总会呵斥他离开,说这是大人的事孩子听不得。这样的时候,他总是羞红了脸拼命的快快跑开,直跑到一处无人的土堆后才一下跌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会儿,等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他就会仰天躺在土堆的斜坡上,看着天空的太阳,看着天空的云彩,然后他的脑中就好像自动的机器运转一样复习起从大人老人们那里听来的新鲜事。云彩时舒时卷,云彩轻轻飞扬。他常常渴望,有一朵云彩能停在他的脚下带他一起飞,他多么想知道石头沟的外面、是什么? 在他躺在土堆后神游的时候,常常会看到两条小辫子从云彩上飘下来飘到他的身边。他忍不住就会笑了,她也笑,笑嘻嘻的躺在他的身旁陪他一起看云。他们会快乐的说些什么,什么都说,可是每次都说了些什么,事后回想起来他总是迷茫。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他们在一起说什么都是说着快乐。 她就住在他家旁边,两家是邻居,他们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常常爱在一起玩。这又是他的一条在大人看来奇怪的罪状,因为他总爱和女孩子混在一起。可是他的父母很爱他,他的父亲是这里的里长,有威望,并不限制他的胡思乱想,也不限制他的爱与女孩子玩耍。在他眼里,父亲可算是最有智慧的人了,有时候也会讲一些外面的世界给他听,那总能让他听得聚精会神一直缠着父亲。这样的时候,父亲总会高兴得哈哈大笑,母亲也在一边笑着看着。可是,身为里长的父亲有太多的事情了,每天早出晚归,忙完了地里的活,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晚饭后不是被人叫出了门就是有人来到了他家。就是在家里,遇上有人来了,母亲也会打发他出去玩,不准他听大人的话,所以,他常常都只能默默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大人?大人的话?我不是孩子,不是!我要快快长成大人,即便是大人的世界也要比孩子的世界精彩许多吧?他痴痴的想。有一次他母亲又叫她出去玩儿得时候,由于母亲的慈爱,让他第一次大着胆子喊道:“大人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听?我也是大人,我要快快长大!” 母亲呆了呆,不知说什么,父亲和客人正在谈话,此时也停了下来,他们都听见了他的大叫。他们一起大笑起来,母亲也就跟着笑了,客人赞赏道:“里长,孩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能继承你里长的位置。” 他的父亲就笑笑,客气的道:“哪里哪里。”可是心里的欢喜和骄傲却是分明的。他的父亲一向认为他很聪明。 “阿志”他的父亲对他笑着道:“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希望自己是个孩子的。好了,现在不说什么,去找小离玩去吧。”看他一脸的不服气,他的父亲笑着挥挥手,他也只有无奈的离开了。 小离就是每次陪他一起看云的她,没事的时候,阿志就会跑去找小离,她也会跑来找他,而他们基本上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什么事的。同村与他一般年纪的孩子有些已经下地了,但是他由于父母的溺爱还自由自在的晃荡。对此,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特别,就好像太阳总是出自东方,这一切,就是自然。 偶尔,两家的大人也会开他们玩笑。他的父亲里长大人就曾经在小离来找他玩得时候当着他的面问小离:“小离,长大了要不要嫁给我们阿志?”小离总是女孩子,会害羞的低下头,他却少根筋的跟着别人一起傻笑。在他看来,嫁不嫁的有什么关系?他从来不曾意识到他的父母亲是因为婚嫁这样的人间故事而生活在一起,养育了他。他一直以为父母在一起就好像天地阴阳是与生俱来本来如此的,这也是自然。所以,嫁还是不嫁,这并非一个问题。 阿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他总感觉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吸引着他,可是他却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如何去。渐渐的,他也认同了别人的看法,他会是一个能够继承父亲里长职位的聪明人。人们都说他聪明,至于为什么,他却不晓得。可能是因为他的记性好。 五岁的时候阿志就能背诵诗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击壤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 这两首诗歌都是阿志的父亲在他五岁时候教他的,没想到阿志听过三次之后就能背诵,一时传为奇谈,也由此,众人才说他聪明吧。有时,阿志会和阿离一起,去看大人们在地里干活,然后拍着田间的土埂高兴得大唱“击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阿离也跟着他一起半懂不懂的唱,惹得田间地头的汉子们笑。如此也还罢了,再若两人一起唱起“蒹葭”,人们笑得就更加高声了,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的神秘和暧昧,不过,那应是一种该当善意的暧昧吧。 不过,阿志虽然会背诗,却也仅仅限于这两首而已,因为他的父亲也只会这两首。何况阿志更不会识字,所以这两首诗歌的意思他都是一知半解的。“击壤歌”身为父亲的里长大人还曾给他讲过,意思比较好明白,唱的就是大家的生活。早上起来种地,到晚上就回家睡觉,村里也有一口井,大家喝水都要去那里打的。如此的生活,帝王的力量对我有什么影响呢?可是,让他赞叹和不解的是,这样平凡的生活,为何一唱成诗歌就会带给人如此巨大的美的感受?至于“蒹葭”父亲却不肯给他讲解了,只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好吧,又是长大,看来长大了以后一定会很好玩很精彩的! 阿志教会了阿离唱“击壤歌”,也教会了阿离唱“蒹葭”,大多数时候,在没有人的旷野,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唱起“蒹葭”。它的宛转,它的朦胧,好像更能打动他们的心扉。这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同是与天地神灵的对话,那么美丽,又那么神秘。 外篇:第一卷 潜 二 拜师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19 本章字数:3710 二 阿志终于没有哭,更没有跑走,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很为这一次的大胆而有一些欣喜。他平静了下来,黑漆漆的双眼凝望着半掩竹门里的幽影,似乎又陷入了惯常的神游。 “有一天,我要名扬天下!”三天前,在土堆的背上躺着的阿志神情庄严甚至有些豪迈的对阿离说。 阿离笑笑:“好啊,你肯定能名扬天下的。只是,天下是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名扬呢?” 他们唱了一会儿歌,唱得累了,就会说些闲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说说,唱唱,午后虽然依然漫长的想拖延住他们长大的步伐,可是却可以感受到内心里的充实了。 阿志的神情让阿离有一些紧张,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阿志那个熟悉的阿志有些陌生了。这念头吓得她想都不敢想,急忙闭上眼睛摇摇头。 阿志正在凝望着天上云霞,眼神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几个月前的一天,还是在冬季,雪下得很厚,阿志去找阿离玩,阿离正在向母亲学习针线。阿志看的好无聊,阿离就冲他挥挥小手,善解人意的笑笑要他不必陪她了。阿志本来想拉着阿离一起去打雪球的,现在只能独自溜了出来,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的四处晃荡,天地间除了狗吠再没有旁的,最悦耳的声音就是踩在脚下的雪花发出咯吱咯吱的欢叫。 阿志眼看白茫茫的真干净,四野无人,这样的寒冬在这样的村落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会出来玩雪吧。或者,更确切的说法是:赏雪。这是一种要不得的毛病,全村的小孩里阿志病的最深。张开手臂,阿志仰天倒了下去,雪花飞溅,躺在厚厚的白雪上,是那么惬意那么舒适,好像是睡在最柔软的被窝里。身下是雪,四周是雪,天上飞的也是雪,眼睛里看到的全是雪,若不是因为寒冷阿志真想就这么躺着,一直躺着。 一会儿,阿志又发明了新的游戏。他在雪地里打滚,高兴得一个人大呼小叫,招引的村里的大狗小狗跟着也叫。滚着滚着,不知滚了多久,他突然撞开了一家人家的篱笆。吓得他急忙爬了起来,一抬头更是吓了老大一跳,一道神秘而充满智慧与力量的目光正盯着他。那人就坐在庭院里,没有什么遮挡,更没有怀抱火炉,只有身下的竹椅,若不是他的头发和胡子黑的那么分明,他几乎就已经与天地雪意融为一体了。 这个神秘的老人阿志是认识的,村里的人都叫他老头子。没有人说得清楚老头子什么时候来到的石头沟,连他的房子也是那么神秘,远远的坐落一角。老头子从来不和什么人往来,有人说他是妖怪变得要赶他走,被阿志的父亲里长拦阻了。里长很尊敬老头子,没人知道为什么。可是村民都尊重里长,所以里长决定的事就没有人敢违反了。除了不相往来,老头子倒也没有闹出过什么事情,渐渐的村民们也就似乎遗忘了这个与之鸡犬相闻的人。只是,大人们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要去老头子的地方胡闹,是绝对绝对不准去。这好像成了石头沟一条不曾明言的禁令,似乎有着一种魔法般的力量,不曾听说有人违法过。可如今,阿志却无意中闯入了禁地,这可怎么办? 阿志羞得满脸通红,他现在就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虽然他极尽全部心智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明理明事明人,但却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他心里觉得羞愧极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即不知道赔礼也不知道跑,平日里自以为的聪明全不知藏到了哪个角落。 老头子看着阿志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没有惊奇,也没有喜悦,他的眼神宛如水般的纯净又如大海般深邃。许是寂寞的久了,许是看见阿志是个孩子,许是早已经料定了今日的相遇,许是无可无不可的淡然,与天地独往来的老头子竟然开口对阿志说道:“我这里有一些故事,你可愿意知道吗?” 老头子好像一眼就看穿了阿志的心,在这一刻,阿志感受到冥冥中有一种巨大的力量牵引着他,让一向羞涩内向的他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愿意,愿意,我愿意。”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大方。 老头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来,那是阿志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老头子将竹简展开,长长的竹简上布满了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神鬼莫测。阿志张口结舌,被眼前的竹简震惊的说不话,他虽然认不出竹简是什么,可是那竹简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却已经让他感受到奇异神奇的魅力,使他无限神往。 “这是竹简,竹简上面是文字,文字是人用笔书写表达的方式,音出于口则为言,音从于笔则为字,言者心声,文亦然。”老头子的话听的阿志懵懵懂懂,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心里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就是语言,以笔来书写就是文字。好比说你我现在在说话,把我们所说的话写在竹简上就成为了文字。”老头子又仔细的解释了一遍,这一次阿志算是明白了几分,可也仅仅是几分。 老头子站起身来,抖落一身雪,领着阿志来到庭院里一处干净未有人迹的雪地前,手指凌空虚划,雪地上就出现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图像,与阿志在竹简上看到的符号倒非常相似。阿志此时的心中全被喜悦包围着了,他觉到一种全新的灵魂在自己的心中扎下了根,这一种新的灵魂,让他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快乐兴奋满足和期待。好像老头子随手虚划出的龙飞凤舞的雪图,就是落在地上的云彩,必将带他飞扬。 “这是什么你可知道?” 阿志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喜不自胜却不知原因就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老头子忽然谩吟起这一首阿志熟极了也爱极了的诗歌。 阿志惊醒了,抬头看着老者,脸上都是笑意。 “这首诗歌蒹葭,就是你们秦的民歌,地上的这一行字,写得就是这一首蒹葭了。不信你自己数数,看地上的字数是不是和诗歌之言恰好一样多?” 蒹葭阿志早已经熟悉的可以倒背如流了,他一个一个图案数过去,恰好是三十三个图案,正对应三十三个发音。阿志更还注意到,发音相同的语言与之对应的图案也会是相同的。阿志得意的将他的所得告诉了老者,可是老头子却没有像其他人一般夸他聪明。 老头子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手中的竹简丢给了阿志,道:“回去后就照着上面的字一个个写,写熟了,都会写了再来这里找我。” “阿志!” 一声娇嫩的呼喊将阿志拉回了阿离身边,阿离疑惑的看着他道:“你又发什么愣呢?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是天下,又为什么要名扬天下啊?” 阿志这次笑了笑,道:“天下,是非常大非常大非常大的地方,比我们的石头沟大很多很多很多,名扬天下就是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成为一个大英雄!” “英雄?” “是的”阿志的眼神中闪烁出明亮的光芒,道:“比秦国的帝王还要大的英雄!” 阿离吓得吐了吐舌头,小声的道:“阿志一定会名扬天下的,名扬天下的阿志还会记得阿离吗?”小小的阿离忽然缩紧了肩膀,双手环抱住双腿,像是一个悲伤的小猫。连她的眼神也悲伤起来,悲伤的如同明月里的孤影排遣不去的寂寞。 阿志不解,他此时正心雄万张,有一股豪气一股热气冲得他几欲狂啸,哪里会留意到阿离的小女儿态。他只是充满豪气的道:“自然记得,等我名扬天下,就来找你。” 阿离笑了,笑得像是开在童话里的菊花。 一定要名扬天下! 想起三天前的事,阿志变得坚定起来。几个月来他跟着老头子学习文字,待他熟悉了老头子就会给他“讲古”。这是阿志的说法,其实就是讲文字的意思、文章的意思,间或涉及其他,虽只言片语,也让阿志心潮澎湃。要说阿志进步也实在快的异于常人,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三千七百八十二个字的字形字音字义。只是老头子从来也不曾赞赏他是否聪明,又没有什么旁的比较,所以阿志自己也只是未觉,当作自然便该如此。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阿志脑中又回响起老头子的声音。忽然他眼中神光一闪,面色间不易察觉的带上了一丝笑意,只见他一步步迈开步伐,坚定地向那扇半掩的竹门走去。竹门幽影里的世界,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师傅!”阿志跪了下来,冲坐在屋中阴影里的老头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子没有应是没有拦阻没有怒也没有笑。 “好,我传你《风流史》,五年为期,五年之后,你学得多少便是多少。” 阿志终于欢喜的跳了起来。 外篇:第一卷 潜 三 小离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0 本章字数:3815 三 “壮志凌霄兮飞扬,高歌凌霄兮清风,名扬天下兮英雄业,四海清平兮风流。”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歌声豪迈又带着一些与他年纪不符的苍劲,斜阳古道,偶尔有几匹奔马跑过,马上人总会留下一瞥惊奇的目光。天色近晚,赶路的人越来越少,大都计算好行程赶到客栈去投宿了。 此时有一辆马车从少年身后驶来,尘随马蹄车轮,惊起些千年前的花香。少年依旧高歌着他的高歌,只是在马车从身边就要驶过的一刻扬头看了一眼,这是一辆两匹马拉的车,马儿全身乌黑神骏,一看就知道是名驹,驾车的汉子身材魁梧,只看他的眼神就可以想见他的沉稳干练他浑身隆起的肌肉更可以让你感受到他的勇武。一瞥间马车已经窜出了几丈远,少年恍惚想起,在那一刻他还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容颜,似乎在车窗垂帘一挑间闯入了他的心头。 少年驻足看去,马车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只留下那一个模模糊糊的容颜,和一声似真似幻的轻笑。那马车像是一场豪华的梦,过眼已云烟。车中人是谁?她为何要轻笑?对他轻笑。少年人停止了歌声,这些模糊的问题折磨得他的心也跟着轻跳。 “阿志,别忘记我。” 少年人想起离家的时候,阿离和他又一起躲在土堆后,拉着他的手,凝望着他的双眼温言细语的叮嘱。阿志看到阿离的眼圈红了,他发现自从长大后阿离就越来越容易眼睛发红的要流泪,他发现他是真的长大了,可是阿离却好像永远都那么小而且还越来越小。 可是如今阿志的心里全是豪情全是兴奋,已经顾不得安慰可怜的小小的阿离,他只是大声地说:“我早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名扬天下后。”他冲阿离笑笑。 听了他的话,阿离眼圈更红了,松开他的手低了头抹眼泪。阿志有些发呆,小时候阿离还喜欢听他讲长大以后要如何的名扬天下闯荡江湖,可是长大后的阿离就越来越不喜欢听他讲这些故事了,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可是他隐约感觉到阿离现在不喜欢他的志向了,阿离不喜欢他离开。名扬天下,那不是阿离的梦。 阿志有点懊恼,可是他总不忍心让阿离伤心的,何况就要离开了,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阿志笨拙的拉拉阿离的衣袖,哄道:“乖,不哭了。我很快就回来了,很快的。我们拉钩。” 阿离抬起头,已经是个泪人,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道:“真的?不骗我?” 他们认真地拉钩,阿志庄严的发誓:“骗你是小狗!”阿离破涕为笑,像极梨花带雨,那一刻,阿志突然有些不想离开了。 “对了”阿志猛醒后对阿离严肃的道:“阿离你要记住,从今后你若听见有人谈起凌霄志这个名字,那就是在说我呢。大英雄都是要有姓名的,不能像我们石头沟的人没有姓。我姓凌霄,名志,凌霄志就是我,相信我,这个名字必将名扬天下,听到它你就知道了我的消息。” “凌霄,凌霄志。”阿离轻轻的重复着,她看着阿志的目光有太多舍不得,可是也有崇拜。 “阿志有姓了,阿志真了不起,阿志,凌霄志,凌霄志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阿离又握住阿志的手,仰头看着阿志的双眼,道:“阿志,我也要有姓名,你也给我起一个好吗?” 阿志点点头,思索了一会,道:“阿离你就姓秦,叫秦小离,好不好?” 阿离兴奋得点着头,高兴得抱着阿志的脖子欢呼,道:“好,我也有名字了,也有名字了,是阿志,是凌霄志帮我起的。以后,我听见有人说凌霄志就知道是你,你若听到有人说起秦小离,也要知道那一定是我,好吗?” 阿志,哦,从此后该叫他凌霄志了。凌霄志被阿离抱的有些脸红,阿离的气息竟然让他心跳,凌霄志紧张起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阿离就很少这样亲密的接触了,小时候倒是常有的事,还抱在一起摔跤打架呢。不过,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这样让人心跳发烧的迹象。 阿离,还是个孩子。 当凌霄志背上了村里人集资为他打的一把宝剑上路时,走了很远,还能看到村口有父母的身影,有阿离挥着的小手。他险些泪下,赶紧扭转了头,一气奔跑起来,跑得耳边生风,跑得脚不沾地,跑了很远很远才敢停下脚步。 如今,因为马车里一个女子的轻笑,又让凌霄志的心跳,是这一声轻笑让他想起了阿离,还是这一声轻笑后的容颜华贵精致的艳丽? 凌霄志要去的地方是洛阳,洛阳是天下的中心大周的都城。洛阳有望不到边的巍峨宫殿,洛阳有灵秀天下的洛水,洛阳云集了国中的智者,洛阳藏龙卧虎。他志在天下,又怎能不去洛阳? 凌霄志从未出过远门,他一切的知识和力量都来自老头子的传授。老头子教会了他天文地理人情文章诸般,但这一切如何运用却还在他自己。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万般法门,天人之际。”老头子在五年约满骑一头青牛飘然西去时说的这一番话。现在想来,仿佛还在凌霄志的耳边。 凌霄志确实是牢记着老头子的每一份教诲,他也有足够的天赋智慧来运用所学。一路上行来,他走出了茫茫戈壁,来到了这处处牧马牛羊田野水草的地方。这样的景象都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可是凭借着五年的苦学,他已经知道,眼前就是秦的牧场秦的草地秦的山川,这一派气象,比起他的家乡石头沟已经开阔了很多,已经气派了很多,已经富饶了很多,已经繁华了很多,可是比之洛阳,那天下之中央,天下之重心,眼前的一切怕就要黯然失色了。 他还是错过了宿头,一来是贪看风光,二来年轻力壮心中满是激情急着赶路,三来书中毕竟读不到茫茫天下哪里哪里有客栈这样的信息,即便有,想也没有人要去背的。人世间变化那么快,你才背了记下,那边许就变了。所以,他需要的是经验,错过宿头,在他也是一种历练一种人生的初体验。 天色渐渐暗了,满天繁星,好像都是帮他指路的朋友,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闪烁着光芒诉说着热闹。凌霄志大踏步向着东方前进,他的额头上还没有一点风霜,他不在意让今夜的风尘来的更加艰难些。 凌霄志终究觉得困倦了,心想这样的时候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夜,明天再赶路。他四处望去,茫茫四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凌霄志运用起风流史残卷中所载的风流幻术,眼睛中射出一道神光,茫茫夜色在他眼中就清晰的如同白昼了。风流幻有三层境界,练至第一层境界可奔跑如飞力大如熊剑随心指人莫能敌,练至第二层境界可上天入地腾云驾雾长生不老跳出三界外,第三层境界老头子却没说是什么,只说依此残卷你能练到第二层就已经很好了。凌霄志当然很不服气,五年间他就已经练到了风流幻第一层境界,他相信以他的努力和聪明练至第二层第三层加起来也用不了五年的。 夜色里,凌霄志看到东北方向有一个像是神殿的房子,大约在三里外,看上去有些模糊。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能遮雨挡风过上一夜就成,凌霄志心头略喜放开脚力朝那处奔去。这一跑,就是日行千里的神驹都会看不到他的身影。转眼就到了跟前,果然是一处神殿,怪不得孤零零的立在这里,附近也看不到什么人家。想来是因为这里有些灵异的事情或故事,人们才会将神殿建在这里,只在祭祀或祈福的时候才会从别处来吧。 这神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人住的迹象,可是凌霄志却听到围墙内传出一声低低的马嘶。凌霄志呆了一呆,难道这里还有人在? 他本来要推门的手改而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彬彬有礼的道:“在下凌霄志,因为错过宿头,想再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半晌门里传出一声冷哼,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滚,老子没兴趣知道你的姓名。” 碰了一鼻子灰的凌霄志有些尴尬,神色间也有些气恼,听里面人的口气他就知道也只是过路客只是比他来的早些罢了,所以道:“兄台何必出口伤人,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只找个角落睡一晚避些风寒罢了,又不会打搅兄台。” 他气恼的站在门前,希望这一番理论可以让里面的人回心转意认识到错误。 神殿里那粗豪的声音忽然低哑的叫了声“小姐”似乎想要阻拦什么,就被一个妩媚的声音打断了,这声音听到就让人脸红心跳,只听她道:“门外君子,请进来吧,四哥为了我的安全才出恶言逐客,君是君子,必可明白体谅。” 凌霄志已经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就是路上的那一声轻笑,那个闯入了他心头的容颜一下又跳了出来,他又惊又喜又有些紧张的跨步进了神殿,嘴里道:“哪里,小姐有礼了,不知小姐在此,是我鲁莽,还请多多赎罪。” 庭院里,正停着那一辆豪华的马车,漆黑的屋里没有燃灯,可是凌霄志看的很清楚,一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威武的护在一个女子身后,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桃花流水,一袭衣衫宛若云霞,望之不似人间,望之俨然仙子。 凌霄志张大了嘴,神情有些恍惚,脚下忽然踩空几乎摔了一个跟斗,原来脚下还有石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外篇:第一卷 潜 四 神殿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0 本章字数:3641 四 狼豪圆睁着双目瞪着进了神殿险些摔了一跤的凌霄志,他的眼光中有杀气,他气吞山河的一站,就是一种战士的姿态一种勇士的威武。狼豪虽然不敢和公主争辩,但是心里依然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戒心,只希望他最好快滚,可是,既然公主答应了要他进来狼豪也无奈,只有加倍提防吧。 狼豪的杀气,若是在平时,总能够惊醒凌霄志的,让他退避三舍,毕竟,睡觉是为了休息不是斗气,而且谁睡觉的时候也不希望身旁有一个满是杀气的武士吧?那不安足以让人一夜难眠。与其如此,还不如露宿郊外,天为被地为床,以凌霄志的内力一夜风寒也奈何不得他的。 可是,偏偏,偏偏狼豪身前还席地坐着一位佳人,地上铺了席子,佳人就安然的坐在席上,她身后还有几个舒适的垫子倚着墙叠在一起,让她可以愉快的靠在上面。她的双腿曲着,乌黑的长发却已经垂到了膝盖,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月光下的凌霄志,读得出无数温柔。 凌霄志不觉痴了,看到佳人就再也看不到她身后站着的狼毫了。那杀气,遇见这温柔,薄如云烟。 狼豪冷哼了一声,别说是凌霄志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小子,不知多少王宫贵胄只要见到公主都莫不神魂颠倒情难自己。待他看清楚了凌霄志,心里少了几分提防多了几分轻蔑。凌霄志穿着的是秦地城邑百姓都不会穿的粗麻衣,一身装扮与城外的野人没什么分别,看上去笨拙而土气。虽说背后的那把剑曾让狼豪紧张了片刻,但是背在这样的野人身上,也如猴子耍剑把戏而已。 姬如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一如在路上的那一声,她见多了这般少年的失魂落魄,有时候觉得厌烦,有时候觉得好笑,只有偶尔,才喜欢,喜欢的是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的失魂落魄。可是,如今,唉。转念间姬如想起那不如意事又不免一叹。 她这一笑一叹,却让凌霄志忽喜忽惊,一瞬三变,心跳如鼓,愣愣的站在了门口。 狼豪眉头一皱,就要喝骂。姬如回头看他一眼,右手轻拉一下他的手指,狼豪暗自叹息一声,只有把一腔怒火忍了。 姬如看凌霄志虽然衣服粗陋,人也有些呆呆傻傻的,但是眉目轮廓间也还清秀,又想起这少年路上的歌声豪迈清雅,所以心里至少是不讨厌的。她对凌霄志道:“君子,可否把门关了,天也不早了,殿里地方大,君子可找地方自行歇息,明日我们各自赶路吧。” 凌霄志忙不迭的点头,心慌意乱的回身把门关好,自去找一个角落躺下睡了。 他赶了一天的路,平日都是找到宿头倒头就睡的,今天,却躺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装着酣睡故意翻了个身,从指缝间偷看佳人,佳人也和衣而卧了。只是那个铁铸一般的汉子还如一尊石狮般盘腿坐在佳人身边。此时,那汉子突然一道目光向凌霄志射来,吓得凌霄志急忙闭上了双眼,又故意转了个身,心里还在忐忑不知那汉子是否发现了什么。 凌霄志本是想请教这看似主仆又似兄妹的二人姓名的,更还想攀谈几句,但是却遗憾的没有找到机会。他暗怪自己与人交往的本事还是太差,以后定要痛加练习。只是当年老头子对此的评价却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兮,谁知道呢?凌霄志终究困了,迷迷朦朦的闭上了双眼,心里却还在不以为然的与老头子争辩:事事都要进取争先,一事短,事事短,怎么能不知道!他和老头子一向这么说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奇妙了,又像师徒,又像祖孙,又像朋友,又像陌生人。 神殿静的像是没有人在,除了三个人或轻或重的喘息还时有所闻。这神殿实在奇怪的很,建在这样的偏僻地方,是拜祭什么神的呢?而且一般祭祀的神殿都没有它这样的高大,更别说还用高大的围墙围起来。 这神殿坐北朝南,大殿宽有十步长有二十步,可是高却也足足有十步。神殿的中央是高大的祭台,祭台上供奉着一座石雕的神像。姬如和狼豪就靠着祭台休息,凌霄志则在东边的角落里。此时,连狼豪也闭上了双目,他也只是个凡人,又加上这一路来的惊心,精神时刻高度紧张,为了保护公主姬如他已经决定不惜生命,可是在这难得的安静里他也免不了要偷偷打个盹了。是的,打个盹,他还要提防凌霄志的,虽然他看不起凌霄志,但是为了公主的安全狼豪宁可多一分小心。清醒的时候狼豪的脸总像铁铸的一般,可是在这个难得放松的时候,他的面色却变得有些悲伤,更时时会拧紧眉心像是在与梦魔搏斗。 三人都没有注意神像,神殿处处都有,分别只是有大有小有豪华有简陋,近几十年来,天下间各种神殿更是如雨后春笋冒出不少。据说,以前天下各国神殿里供奉的都是不同的神,但是如今,各国新建的神殿中大都供奉着一个神。这个神据说有无边的法力,可以解救天下苍生的疾苦。当然,这还只是民间的传说,有识之士听到大都一笑而已。 这座神殿,显然就与秦地传统的神殿不同,高大的神像脚踩巨龙,左手拿着一把刀,右手握着一条蛇,他的头后还有如太阳一般的光环。神像的脸更是奇特,你无论怎么看都好像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又似乎觉得总在哪里见过,觉得亲切和善像是亲密的朋友。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雕刻石像的工匠手艺实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给石像的脸雕刻的从侧面看从正面看从不同角度看就会有不同的样子和感觉,这技艺,或者就是传说中的鬼斧神工吧。这样普通偏僻的一个神殿,是谁雕刻了这样精致大手笔的神像呢?这问题凌霄志不知道,各国的贵族们也不知道,可是百姓们知道,在各国无数的神殿里,都树立着同样的神像,人们都说这是神皇的神力,不是人力所能成就的。这个神像就是神皇,各国的神殿里都在供奉的也都是神皇。 时间悄悄的流逝,不知过去多久。忽然,狼豪跳了起来,他从地上伸手一操,手中已经握着一把百斤重的大刀。姬如被惊醒了,她睡得也浅,看一眼狼豪的神色她已经明白,这一次看来终究是逃不过了,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想到这,姬如反而镇静了,她起身,略整整衣衫发髻,站在了狼豪身边。只听她轻轻地道:“四哥,一路上你辛苦了,可是,我累了,不想跑了,我现在想,嫁给晋桓公也没什么不好,我想和他们回去了,你自己走吧。”她说的很淡,嘴角淡淡的带着一点笑。 凌霄志也早已起身了,他已经听见门外有落地极轻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高手,只是开始的时候他并不在乎,直到看到狼豪的紧张听到姬如的话他才意识到其中有问题。看来,来的人是想对付这兄妹俩人的。凌霄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看那佳人总是好人一个,汉子虽然粗鲁些却也真诚,他决定要帮帮他们,不让坏人欺负他们。他虽然听到了晋桓公的名字,却遗忘了他的权势;他虽然听到她说了嫁那个字,却遗忘了它的意义。 狼豪听了姬如的话,嘴角浮起一丝悲壮的笑意,道:“公主,都是狼豪无能,不能护送公主逃到洛阳。但是公主且请放心,只要狼豪还活着,你就还有去洛阳的希望,狼豪死了,公主再说去嫁吧。”他明知道姬如是不想累他死,他明知道姬如不会想嫁晋桓公,否则他们也不会逃亡这么久了。 他们都明知道对方的心意,可是他们都不想伤害对方,他和她的情感不是爱情,却让一旁的凌霄志感动得眼眶湿润了。 狼豪高叫道:“种里、妹卒、虎尾、蛇牙,既然来了,为何又不敢现身。哼哼,可是怕了我狼豪,若是怕了,滚开就是。” 凌霄志暗笑,这狼豪看来还真的很爱让别人滚。只可惜,别人却从来也不滚。 随着狼豪的叫声,神殿的门被嘭一声撞出个人形,紧接着西墙上又嘭嘭嘭撞出了三个人形,好像那都是纸糊的一般。 神殿里瞬间多出了四个人,也带进了星夜的月光。 四人看上去很像,他们是亲兄弟,也是晋桓公手下百里挑一的死士。他们的名字,在晋国人们闻之色变,爱哭的孩子最怕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四人都很结实,可是比狼豪还是要矮上一个头,脸上的横肉闪现出他们的冷漠和凶残。 从门里撞进来的那人此时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道:“狼豪,害我们找的你苦。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国王待你不薄,可你却拐跑了国王心爱的女人。” 狼豪仰天哈哈哈大笑三声,然后道:“呸,公主本是要嫁给韩宣子的,晋桓公欺压卿大夫,强抢姬如公主,这算是什么国王?哪里有一点国家的表率?” 四个人听了他的话齐都怪笑起来,他们从一进来就盯着姬如看,为了这样的女子,别说强抢了,就是杀人也是值得的。他们互看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若不是眼前的女子是晋桓公要的,今天可就……四人又都是一阵怪笑,简直把狼豪当成了死人。凌霄志,那样的无名小卒自然就更加不过是个摆设了。 外篇:第一卷 潜 五 姬如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1 本章字数:3815 五 凌霄志冷眼旁观着四人的丑态,义愤填膺,胸中有少年人的热血燃烧。 狼豪已经跨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将姬如挡在了身后,长刀一横,刀势笼罩种里、妹卒、虎尾、蛇牙四人。他看起来为人粗豪,可是在紧要关头又可以看得出他的沉着机智。这一步跨出,封住了四人的去路,无论是谁想要接近姬如公主都势必先要和他的长刀打个招呼。 种里的脸上有一道蚯蚓般的疤痕,爬过鼻梁,让他本来就丑陋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他是四兄弟中的老大。他们和狼豪本来都是晋桓公手下的死士,他们很清楚狼豪的战力,以狼豪的武功至多可以抵挡他们兄弟俩人的合击,若是四人围攻狼豪必败无疑。 十三天前在新野,当晋桓公发现本来负责看管姬如的狼豪竟然拐走了他的女人时,他在宫殿里大发雷霆,他发誓一定要抓到狼豪,将狼豪碎尸万段,他也发誓一定要找回他的美人。晋桓公当然不会认为姬如不爱他,天下女子谁能不爱他?后宫粉黛莫不为了他的一笑一叹而费尽心思浓妆艳抹。他现在闭上眼就能看到姬如,看到伊凝眸的宁静,看到伊微笑的清远。 等晋桓公发完火,妹卒就凑了过来,道:“主公勿恼,属下可为主公寻回美人。” 晋桓公闻言大喜,道:“你有何计,怎知他们去往何处?” 妹卒暧昧的笑笑却不肯明言。 晋桓公招招手,道:“附耳来说。” 殿上众武士见妹卒如此媚态故作神秘都颇不以为然,只有种里等其他三人因兄弟间早有计较故不动声色安然而坐。 妹卒上前于几案边凑到晋桓公耳边密语道:“属下闻听韩宣子新近买个两个歌姬在家中饮宴跳舞沉迷其间,已经多日不出门了。狼豪拐带公主后,依属下判断临汾是不可能去的,则只有洛阳一条路而已。” 晋桓公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一直隐约担心此事和韩宣子有牵连,妹卒口中所说的临汾正是韩家的封地。 姬如本是要嫁给韩宣子,她虽是郑国的公主,却并不得宠,一直遭后母姜氏排挤。韩宣子一次出使郑国,与姬如一晤,种下了情根。也是公子脾气,在朝堂上谈罢国事就冒然向郑轻公求亲,欲迎娶姬如。郑轻公初时还觉得韩宣子太过轻佻,主要是为了门不当户不对有损郑国威仪,怫然不悦。但韩宣子毕竟是大国使者,韩家在晋国又是权高位重,于是只婉言谢绝。韩宣子黯然神伤,郑国上下一时传为奇谈。 姜氏在后宫听说故事,也只一笑,没当回事。可过几天,她午后假寐时听到几个宫女悄悄议论,说是姬如公主根本不想嫁给韩宣子,因为她不想离开郑国,她要在郑国找一个人品才智地位都相当的人作为终生伴侣。姜氏把宫女叫来细问源头,宫女却是听姬如的侍女所说,看来所言非虚。姜氏便动了心思,姬如与姜氏一向不和,郑国人说郑国有两大美人,一个是姜氏,一个就是姬如,姜氏听了就很不喜欢。如果姬如再在郑国找到一个人品才学地位都般配的人结婚,那样的话,姜氏在郑国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 后宫内,郑轻公早忘记了韩宣子的事,此时纸醉金迷正是销魂时候,眼前姜氏腰如杨柳细眉如烟,走一步就是一种风姿,十步之后风情便有万种。郑轻公起身,追逐姜氏裙摆,可是美人翩翩若惊鸿,越摇曳越生姿,看着美人万种风情风情万种,看着美人回眸一笑百媚千娇,郑轻公醉眼迷离且笑且追跌跌撞撞终被他将美人一把抱住压在身下。 抱着姜氏,郑轻公浑身就好像化成了火焰,烧得他气喘如牛。柔软的姜氏,娇滴滴在他的怀里双眸都化成了水,双唇更动人魂。在他的身下,姜氏轻轻的颤抖着,这颤抖让郑轻公感受到作为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的光荣与梦想。姜氏曲意迎合,谁能道、此时不销魂? 一番云雨之后,姜氏便在枕畔道:“妾听说韩家公子一表人才,大王为何不将姬如许配给他?” 郑轻公微闭着双目还在云海中飘浮,道:“韩宣子只是晋国世卿公子。” 姜氏早已知道他的心意,又道:“话虽不错,可是韩家虽为晋国卿大夫世家,却也得晋侯分封土地财雄势大,一如周天子分封诸侯。名分上虽然位居诸侯之下,可是以韩家控制的土地和拥有的财富,别说与天下一千八百国比就是与那些较强大的一百七十国比,都算得上一等的强国了。我们与这样的世家结成亲家,就如同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国。而且以韩家在晋国的影响力,更可以影响整个晋国与我们的关系。何况,妾身听闻姬如与韩宣子一见钟情,这世上难得有情人,大王忍心打散一对鸳鸯,又忍心毁了姬如的幸福吗?” 姜氏的话早说的郑轻公心意动了,怀里抱着这样的美人,更觉得打散鸳鸯是件大大不该得事情,那么既然姬如与韩宣子两相爱慕,何不玉成其事? 见郑轻公动心,姜氏打铁乘热,娇声道:“大王若玉成此事,必在天下间传为美谈,百姓会敬仰大王的仁爱,四海会钦佩大王的仁爱,诸侯更会尊重大王的智慧。” 郑轻公被捧得身心俱在云里雾里,什么也摸不到个边,哪里还会不依。 韩宣子虽然早已回到晋国,郑轻公于是派使节前去告诉韩宣子好消息。韩宣子自然大喜过望,对来使重金相谢,本想亲自前往迎娶,郑轻公却早被姜氏说动,只要他在晋国都城新野办一场盛大豪华的婚礼就足够,郑国自会派人送姬如公主前往完婚。韩宣子何乐不为,当即四处宣扬准备婚礼,晋侯也就是晋桓公以及赵、魏、范、智、中行等其余五家卿大夫听到消息也都纷纷祝贺。 另一边姬如自从特意叫侍女丫环们四处去宣扬那番她特意嘱咐的话后,就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这一天听到消息,她的父亲郑轻公改变主意答应将她许配给韩宣子,便明白姜氏已经中了她的计,可姬如心中却又是快乐又是黯然。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是这样离开曾经深爱的故土。 姜氏只想将姬如快快送走,婚礼之事再不作梗,所以嫁妆车马倒是丰盛,毕竟姬如也是郑轻公亲生的女儿,临别之时,郑轻公看着女儿垂下了车帘慢慢远去,眼角滑下了一道泪痕。 三十个郑国武士护送姬如到了新野,姬如如今不便就住进韩家,两人还未成亲,所以由晋国以公主之礼招待安排住处。郑国闻名的美人姬如公主来了,晋桓公自然渴望一见,礼节上姬如也需来拜见晋桓公。 第二天一早,晋国君臣群集于大殿之上,每个人都久慕郑国公主姬如的芳名,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姬如的到来。当姬如满身素色庄严的步入大殿时,她的容颜圣洁的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出于一种避讳,韩宣子今日并不在大殿之上,但是此时满朝大臣和殿上君王都忍不住心里暗骂:韩宣子这小王八蛋,运气真好。 当姬如走到晋桓公身前,盈盈一拜后,意乱神迷的晋桓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姬如抢到手,而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在晋国从来没有人能阻拦也没有人敢阻拦,哪怕是权高位重如卿大夫的韩家也不敢。 所以,当听闻姬如不翼而飞的消息后,晋桓公首先怀疑的就是韩宣子。狼豪不过一个武士,匹夫之勇,若没有外人支持,他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晋桓公不信。不过,自从晋桓公调开郑国武士将姬如软禁到翠台后,韩宣子就再没有提起姬如,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愤满,好像把姬如这个人忘记了。反而继续游弋于花山花海之间,一任浪子本色。一次在水桥西名妓丝云家醉倒,韩宣子醉后大喊:“人生一世需及时行乐,大丈夫岂可被婚姻束缚,大丈夫志在天下春花羞草。”随后,又从商人手中买来两个吴越歌姬,据闻莺声燕语体态风流,与晋国女子别具一番滋味,令韩宣子钟爱无比昼夜与之缠绵。这一切,都有人密报晋桓公,绝对不会有误。而且韩宣子素来风流,新野人尽皆知,如今如此做派,在新野人看来也属此人本性。 如今,又听妹卒也说事与韩宣子无关,晋桓公终于肯定了他的判断,韩宣子对姬如不过一时爱慕,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对他有什么不满。 晋桓公此时屏退左右,只留下妹卒四兄弟,道:“你们若能为我寻回美人,必有重赏。”为了一个女人,尤其是抢来的女人,晋桓公脸皮虽厚,也不好意思举全国之力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如果只靠四个武士就能找回姬如,那么对他来说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晋桓公却不知,平素韩宣子为人就颇大方,仗义疏财,晋桓公手下武士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恩惠。姬如被软禁翠台后,韩宣子更是暗地派人以重金打点晋桓公身边人等自然也包括这些武士。所以,妹卒才会为他说话开脱。 如今,妹卒四兄弟为抢得功劳,在晋桓公面前夸下海口,自以为打败狼豪不在话下,只他们四兄弟追了出来。不论是谁要想去洛阳必经秦地,四人也颇懂些追踪之术,星夜疾驰连追了十三天,还真在这样一个秦国的偏僻地方追到了狼豪和姬如。 此时,四人心中除了喜悦就是得意,狼豪那威猛雄壮的长刀在他们看来正是通往权利的捷径。四人相视一笑,狼豪一刀挥出,虽然守的风雨不透,可是就在一笑间四人已经一起出手,四个人四把剑,四面剑光八面埋伏二十八处变化。 狼豪,挡不挡得住? 外篇:第一卷 潜 六 退敌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1 本章字数:3528 六 姬如的心在瞬间揪了起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害怕看到狼豪在剑光下鲜血纷飞。她嘴唇抿的很紧,在这个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世界,她柔弱的比不上浮萍。她心里有没有恨?恨薄情郎韩宣子软弱无能不来救她。她心里会不会悔?悔不该逃亡,悔不该与命运做赌博。 姬如缓缓张开了眼,逃避又还能逃去哪里的神仙净土无忧无虑?她双眼中忽然闪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眼前还是刀剑纵横,但是狼豪,这个铁打的汉子真的像铁打的一般依然挺立在姬如的身前。这让姬如产生一种幻觉,好像便天也塌下,狼豪也会为她扛起天,狼豪更能扛起天。 可是姬如不懂武功,所以她看不出与种里四兄弟交手的狼豪早已经处于下风,他身上新添的剑痕至少有十二三处,他的顽强不过是夕阳欲落前最后的灿烂。 蛇牙是四兄弟中出招最少的一个,不是因为他对狼豪特别的心存善念或者想故意放水,实际上他每攻出一招都让狼豪有一种被毒蛇咬了一口的感觉,而且还是咬在要害。蛇牙无疑讲究效率,他的剑刁钻毒辣,总是在狼豪被其他三人逼得狼狈不堪时才出击,这看似轻巧的剑正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蛇牙攻出第八剑时,狼豪的感觉就和那个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差不多,他的精力内力武功一切都发挥运用到了极限,蛇牙的第八剑从中路直进,直取他心脏,看似光明正大堂堂皇皇,可是狼豪却已经无力作出防卫反击。狼豪甚至连移动一下刀尖的力量都消失了,他已经完全被其他三人的剑困死,狼豪的瞳孔中有一支飞来的剑影,剑尖迅速占据了他整个瞳仁。他愤怒的一声狂吼,如荒原上的狼嚎,满是不甘。 姬如惊叫道:“不要!住手,住手,我跟你们回去。不要杀他!不要!” 蛇牙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但是连姬如也看得出,这个人绝不会撤剑。 “住手!”又是一声清澈的怒吼。 蛇牙忍不住想要笑笑,他决定杀死狼豪之后就去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忽然蛇牙眼前亮光一闪,明亮的如同一道闪电,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蛇牙、种里、妹卒、虎尾都是手中剧震,四把宝剑一起脱手飞出,四人被一股大力震的向后连退三四步才稳住脚跟。再看四人握剑的手,虎口全被震裂鲜血淋淋的。四人相顾骇然,眼前这个少年不正是那个不起眼的乡下少年吗?他手中所握的剑在四人看来简直就是破铜烂铁,竟然就能将他们那吹毛断发的宝剑震飞而丝毫无损。 虎尾最是暴怒,跳起三丈高,挥拳就向凌霄志攻去,一边吼道:“小子,使得什么妖魔法术?老子把你打回原形。” 他攻的太急,种里、妹卒生怕他遇险,两人一使眼色也随后攻来,三个人六个拳头仿佛要将挡在狼豪身前的凌霄志砸成肉泥。 凌霄志却颇为潇洒的只是将剑轻轻一举,变换了一个角度,一点没有迎敌的架势,但是虎尾却看得很清楚,这一剑的变化足以让他像块自动送上门的羊肉一样串在铁剑上,别说是他,就是种里、妹卒也是一样下场。 凌霄志这剑势轻变之间,却似有绝大魔力,让虎尾等三人明明已经看出危险还避不开躲不掉,简直像是自己赶来送死一样。但是这却并非魔法,这一剑的空灵之境变化之妙正是天下不知多少剑客毕生追求的境界,甚至很多剑客认为这样的境界是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的是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的。种里等四人毕竟是剑客,还是此道中的高手,他们使不出这样的剑法可总算还看得明白。 候在一边随时准备出击的蛇牙,见到凌霄志的这一剑心中就是一沉,像是沉到了无底洞中那么深,空虚的差点虚脱。他硬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来,旋风般冲了过去,拉住妹卒和种里二人双足硬把他们拉了回来。可是虎尾冲的太快太急,加上蛇牙也只有一双手救不了三个人,虎尾的身体眼看就要撞到了凌霄志的剑尖上。 妹卒、种里被蛇牙拉了回来,三人落地都是浑身冷汗,如同被水浸透了一般。眼见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精妙的剑术,三人面如死灰。三人也不打算再为虎尾报仇,更没有这样的胆量,眼前的少年在他们看来如同鬼魅般可怖。三人转身就想逃,但耳后生风,有暗器袭来。三人回头欲反攻,却见空中飞来的大物不是别的,正是他们的兄弟虎尾。忙伸手去接,四人一股脑摔在了神殿外。 虎尾是被凌霄志仍出去的,凌霄志在他以为必死的一刻收了剑却也给了他点教训,一脚踢得他昏死过去。眼看殿外三人背起昏死的虎尾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遥远的夜色中,凌霄志眼睛中免不了闪现一丝兴奋几分得意的光芒。 凌霄志回身,狼豪已经就地拜倒,道:“大侠剑术通神深藏不露,狼豪有眼无珠。多谢大侠此番救命之恩,他日若有用的上狼豪的地方,狼豪的这条命随时愿为大侠效命。”狼豪此时心中再无半点瞧不起凌霄志,哪怕凌霄志依旧看上去像一个乡下的野人土的冒泡,哪怕凌霄志手中握得那把剑依然粗燥的如同破铜烂铁。 凌霄志忙将狼豪扶起,他喜欢眼前这个汉子的恩怨分明,喜欢这个汉子的直爽磊落,这一种气魄,让他觉得人生天气里添了几分爽快。 “在下凌霄志,狼兄若不嫌弃叫我名字就好。今日我们三人相遇便是缘份,夜宿神殿又共御强敌,人生一世又能得着几回?”凌霄志嘴里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姬如。他一直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明白了几分,又多半不明白。比如这姬如,若是公主,是哪国的公主?为何又不愿嫁当世赫赫声明的晋桓公而要逃婚呢? 凌霄志将狼豪扶着坐下,狼豪身受多处剑伤,有几剑刺的重的也见了骨,虽说不是要害,但若不及早治疗失血过多也是不妙。 姬如被眼前一波三折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此时才回过神来,忙也冲凌霄志盈盈一拜,道:“多谢凌少侠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只有来世为大侠做牛马报此恩。” 凌霄志忙起来还礼,道:“公主言重了,拔刀相助义所当为。公主若说报恩,那是小瞧了在下。对了,公主身上可有止血的药,为狼兄包扎伤口?” 姬如睁着一双似怨似雾悲悲喜喜的双眼,深深看一眼凌霄志,看得凌霄志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又只能强作镇定,深怕被姬如看出什么破绽,那可就尴尬极了。 姬如也不知看出什么没有,已经转身从一堆包裹中翻捡出些物件,亲自捧着来到狼豪身边蹲下为他上药又包扎伤口,一边又对凌霄志道:“凌少侠也别叫我什么公主了。落难的公主不如一个民间百姓,我姓姬,叫我姬如吧。” 狼豪此时还推托着不肯让姬如给他上药,姬如脸色一整,眼泪好像随时都要流了下来,对着狼豪道:“四哥,你冒着性命救我出牢笼,在我眼里你就是我亲四哥一般。妹子给自家哥哥上药,有什么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比不上我一个妇道人家看得开?再说,今后的路还有很长,没有你护着,四哥,你让我一个女子怎么走?去哪里?” 狼豪呆了呆,眼睛一闭眼角滑下了两行泪珠,却也不再推托了。 凌霄志看得暗暗佩服,心道这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心中颇有主意。他脱口重复了一句“姬如”,本来一直是在心中默念,这突然出声,却吓了自己一跳。 姬如听到,只是抬头朝他一笑,就继续料理狼豪伤势了。凌霄志脸羞得通红,若姬如再多看他几眼,他肯定会越墙而逃的。 只听姬如低着头道:“凌少侠许是在猜测小女子是哪里人吧?我是郑国人,郑轻公就是我的父亲。” 凌霄志嗯嗯连声,心道好在姬如以为他在猜测她的身份,一场尴尬就这么被姬如化解在无行中了。 第二天,当阳光又探出了头时三人上路了,狼豪虽然心里不愿还是被姬如强拉进了马车里,由凌霄志架着车继续向东进发。这是他们一夜商量之后的计划,三人得知彼此都要去洛阳,就决定结伴同行了,一路上由凌霄志驾车,一来好让狼豪养伤,二来凌霄志初出茅庐天下无人识得也可掩人耳目。 一路风尘仆仆,一路也再无事,渐渐就出了秦国的地界进了周天子直接管辖的领地。三人都是松了口气,虽说离洛阳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想来晋桓公胆子再大也不会公然派人到天子领地闹事的。眼看已是日暮时分,前面又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三人便驾车进了路口一家客栈打算歇息一夜再行赶路。 那家客栈迎风一面招旗,上写三个大字:一言堂。 外篇:第一卷 潜 七 鬼林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2 本章字数:3812 七 三人进了客栈,殷勤的伙计早就来牵马拉车,把马儿解了拉去马厩喂草。又有伙计将他们引上二楼依窗坐下,这儿是雅座,凭窗可见郁郁葱葱的森林,窗下还挖出了一道曲折蜿蜒的小溪,石子铺在小溪中,圆润可喜,静静流水声,让人忘记了困倦和烦恼。看来,这家客栈的主人也是个雅人。 姬如来到这里,心里就十二分的开心,她始终微笑着,这算是旧地重游,曾经年幼时她就随父亲由此路过前往洛阳。这一言堂是家老店了,人们不知它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多久,可是西来东往的客人若要去洛阳就必经此地。 伙计们都是猴精,只看姬如的风姿狼豪的威武就知道来的是贵客,可眼看着两人所带的车把式也跟着他们上了雅座,还与二人一起落座,伙计心里尽管诧异,面色上却不带一点惊讶,职业的笑容让每个人看了都感到很舒服讨喜。 三人点了菜,心情都是很好。 姬如像是个就要到家的孩子一样快乐,对凌霄志道:“凌霄君,那森林就是东风林,过了东风林洛阳便到了。” 凌霄志点着头,快乐的情绪好像总容易感染他人,他看上去也快乐的像个孩子,眼睛总忙着四处张望,看看客栈,看看桌椅,看看窗下流水小溪,看看远处森林苍翠。此时夕阳西下,满天红醉,倦鸟归飞,林却越静。凌霄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森林,看到那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鸟,五颜六色,五音六律,原来这就是中原,原来这就是天下。 凌霄志的快乐是豪情万丈的快乐,因为他就要踏出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洛阳是天子的都城是天下的中心也是他征服天下的第一步。洛阳,我来了;天下,我来了!凌霄志心里默默念着。 姬如看他嘴唇动着却不出声,有些有趣的道:“凌霄君,你说什么呢?” 凌霄志哈哈一笑,道:“没说什么,只是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原,从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所以一时忘情,还请公主见谅。” 姬如笑了,道:“你还是这么客气,客气地真像个公子。” 凌霄志看她一眼,有些窘。 楼上雅座约能坐下五十多人,此时也满座了,楼下那容得下百多号人的地方更早已被四方过客挤满。楼上落座的大多是些各国世家子弟,出门游历增长见识或者纯是游玩,也不乏豪富商贾,偶尔有几个文人武士打扮得,不用看也猜得出必定是一些豪门的顶尖食客和武士,楼下落座的则多是些跑小买卖的商人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武士。 凌霄志一旁留意着各色人等的衣装打扮谈吐风度,好像一块海绵般贪婪的吸收着各种各样的讯息。 姬如却早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人物,见人太多,她反而低头不语专心吃饭,人多的地方就会乱,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狼豪更是不说话,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的伤现在大半好了,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了难言的酸楚,看着窗外的森林,过了森林就是洛阳了,等到将姬如公主送到洛阳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那个时候他该去哪里呢?为了姬如,他叛变了主人晋桓公,这是武士的奇耻大辱,狼豪的名字已经为武士们所不齿。可是,他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看到姬如开心,他甘愿承受一切。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三人梳洗罢各自出了后院又来到酒楼上用餐,他们还是坐在了昨晚的座位上。也许是因为赶了太久的路,眼看就要到目的地,而且也不必再为追兵担心,三人昨夜都睡得很好,等他们起来时,大部分客人早就走了。 酒楼上现在很清静,只有南边离他们三张桌子处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一人独饮。清晨就喝酒,此人不是酒鬼也难。窗外,森林上空笼罩着一片薄雾,看上去带着神秘的诱惑。 三人随意叫了些吃的,就结账要出门上路了,伙计拿了钱,却微笑着不肯走。姬如有些奇怪,暗道这伙计是否怪他们给的赏钱太少,又取出几枚钱给他。 伙计忙低头哈腰的谢赏,高兴得脸颊上的麻子也都灿烂起来,道:“谢仙女姐姐,谢二位大侠。”姬如被他逗得一笑,还没人这么称呼过她呢,不过心里却也喜欢。 年轻的伙计又将脸凑了过来,道:“仙女姐姐,可是要过东风林去洛阳?” 姬如点点头,伙计的脸上就带了点神秘的样子,头凑的更近了,姬如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麻点像是满天的星斗。姬如不易察觉的皱皱眉,伙计已经压低声音道:“仙女姐姐,要过东风林,你们还缺件东西,否则,可有性命之忧啊。” 狼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你这伙计,婆婆妈妈,赏钱也给了不少,还在啰嗦什么?想讨打吗?” 麻脸伙计被吓得一哆嗦,不觉退后了几步,不敢再说什么了。姬如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我们缺了什么东西不能过东风林?” 伙计咽了口吐沫,道:“不瞒仙女姐姐,小的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小的见你们大约是初次路过此地不想你们枉送了性命。” 姬如笑得更和善了,道:“小哥莫怕,我家四哥面恶心善,有什么话你可直说,这里还有几枚钱,送给小哥添件衣裳。” 伙计眉开眼笑的接过制钱,便又把头凑了过来,手一指背着三人南面落座的客人道:“仙女姐姐,东风林里现在有恶鬼作祟,过往客商若不求到‘一言生、一言死、一言富贵生死’的神符,进了东风林就出不来了都会被恶鬼索了性命。那为大仙就是神皇派来这里帮助百姓保大家平安的,求了他给的符,出入东风林准保太平。” 三人互相看看,还想再问伙计已经溜走了。那南面落座的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依然在喝着他的酒。 凌霄志笑了,道:“仗我三尺剑,鬼神莫阻。那恶鬼若真敢来,就叫他尝尝我的剑,也为地方百姓除一害。” 姬如皱着眉没有说话只是礼节性的笑了笑。 忽然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只听他道:“后生仔好大口气!这恶鬼如是那么好除去的,本大仙早就把他铲除了。”说话间,他已经转过了身。 狼豪瞪眼看去,此人年约三十上下,颌下一把山羊胡,身材清瘦,面相清俊,真有几分仙气。只是,狼豪总觉得有些看不顺眼此人,他觉得这个男子身上有一股脂粉气,而且看这个大仙的眼睛看得久了更有一种感觉叫做沉沦。 在凌霄志眼中,大仙倒有几份老头子的样子,使得他忍不住多了几分亲近和敬重。所以虽然那大仙口气不善讥讽他,凌霄志也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姬如微笑着冲大仙盈盈一福,道:“大仙高姓大名可否告知?” 大仙哈哈笑道:“我乃是一言仙,公主身份高贵,直呼无妨” 姬如大吃一惊,她本想套了那人的姓名好在心中搜索看看此人是否知名,如今听他一口道出她的身份,虽然不曾听过一言仙的大名,也是不敢怀疑了。 一言仙看姬如神色,似乎知她心意,又道:“神皇知公主欲过东风林入洛阳,特派我在今日此刻来此候着,送公主神符好平安过东风林。” 姬如颜色大变,这一言仙几句话间就已经道出了她一切秘密,看来对她真正了如指掌,若说不是仙还能是什么?姬如又是一盈盈一拜,这一次可拜的真心诚意再无半点不敬。 一言仙起身也急忙还礼,道:“这都是神皇的意思,公主若谢还谢神皇吧。” 姬如有些迟疑有些尴尬的问道:“只是不知大仙所说神皇是谁?” 一言仙仰天哈哈一笑,又低下头对姬如道:“公主在秦国避难于神殿,虽有晋国武士追击也安然无恙,那神殿供奉的就正是神皇。公主一路来逢凶化吉,都多亏神皇的保佑啊。” 狼豪和凌霄志听他如此说话都是脸色一冷,凌霄志不满的道:“明明是我和狼豪保护公主的,哪里有神皇什么事?” 一言仙冷笑一声也不看他,意甚不屑,凌霄志气的眉间一寒,可是姬如已经忙打圆场道:“还请大仙代为转达姬如对神皇的谢意,这一路上,我和四哥还有凌霄君经历了很多艰难,我们情如家人。大仙肯送神符,我们三人都是感激的。” 凌霄志只有忍下一口气,狼豪虽然不出声脸色也是阴沉的。 一言仙却也傲慢,眼中似乎只看得到姬如,旁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所以也毫不在乎。他此时随手凌空一挥,空中就多了两道黄色的神符向姬如飘去,上面有红色的大字,写的正是“一言生、一言死、一言富贵生死”,神符巴掌大小,看不出什么质地,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又很韧很软,姬如接在手中忙道:“谢谢大仙。” 一言仙已经转身飘然而去,他也不走楼梯,就朝窗外走去,边走边道:“一张神符只可保一人平安,不过后生仔既然不怕恶鬼,那公主带着你的随从有这两张神符也足够用了。” 说完话,一言仙已经一步跨出窗外,三人眼前一空就消失了他的踪迹。 外篇:第一卷 潜 八 撞鬼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3 本章字数:4141 八 凌霄志自离开家乡,一路上但与人交往,不是受些骗便是被人瞧不起,反而练了些涵养功夫,倒不像其他少年火气那么大了。他想那大仙可能生性就是如此,俗话说心直口快,并非有什么坏心。 狼豪此时拍拍凌霄志的肩膀,道:“老弟……”他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嘴巴不听心里使唤组织不起好言好语。 不过,就这轻轻的一拍,已经让凌霄志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几乎流下泪来,遂抬头看一眼狼豪笑道:“没关系,妖魔鬼怪多是徒乱人心,若真有那鬼怪,我倒想见识见识,让鬼怪们瞧瞧我的手段,呵呵。不过,公主,凡事还是应当小心,你与狼兄且将神符收好到了洛阳再说。” 三人说着话已经出了店,伙计早把车马备好,凌霄志跃上车头招呼姬如和狼豪上车。 姬如拉狼豪上了车,道:“你伤还没好,急得什么?凌霄君车可赶的比你强多了呢。”说着她看着凌霄志嫣然一笑,凌霄志也跟着笑了。 待二人上车坐好,凌霄志扬起鞭在空中甩了一响,马车就朝森林奔去。姬如在车中掀起帘子道:“凌霄君,你武艺高强天下难有敌人,可还是小心些莫被鬼怪伤了。”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一道神符硬塞到狼豪手里。 凌霄志在车头也看不见车里的动作,只爽朗的笑道:“公主莫怕,我只担心那鬼怪不来呢!架——”马儿跑得更快了。 此时天青云淡,艳阳高照,可是待到进了东风林,瞬间就好像换了世界。 姬如早已随手拉下车帘,车内立刻暗了下来,她笑着对狼豪道:“昨夜好像还未睡饱,我如今有些困了,四哥怕暗吗?” 车内足够宽敞,姬如躺着也占不到三分之一,狼豪怜惜的看着闭着双眼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的姬如。一个女孩子经历了如此一场劫难还能像她这么坚强已经很不容易了,多睡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狼豪安静的守护在一旁,他的手就放在刀柄上,倒不是担心晋桓公派人追击到这里,而是担心车外的凌霄志。若真有鬼怪来袭,狼豪说什么也不能让凌霄志一个人面对。 车外很静,只有得得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碾着地面的一些颠簸。狼豪没有看到,熟睡的姬如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张“一言生、一言死、一言富贵生死”的神符,他更加没有注意到姬如长长的眼睫毛不停的在闪烁。 浪豪有些受不了如今的安静和幽暗,他又看一眼熟睡着的姬如,正要起身,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感觉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路车怎么救停了?狼豪有些奇怪,他轻轻站了起来,生怕惊醒了姬如,推开车门跃了出来,随手又将车门轻轻的关好,动作温柔的像是个绣花的女子。 可是让狼豪惊讶的是,眼前已经没有了森林,远远的可以看见城郭,看见雄伟的城墙,看见连绵的宫殿身影。他们正停在一条大道上,大道的前方看来就是洛阳了。 狼豪回头一看,森林已经那么遥远的落在了他们身后,他惊讶极了,边走向车前边轻声道:“凌霄老弟,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快我们……”话还没说完,狼豪就呆住了。车前哪里还有什么凌霄君,两匹马儿正低头吃着路边的嫩草,无人驾驭的它们显得优雅自在。 狼豪举起刀,他绕着马车转了几圈,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忍不住高声叫道:“凌霄志,凌霄老弟——” 车里传出姬如的声音:“怎么了?”姬如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几分颤抖。 狼豪急的在车前打转,高声道:“公主,出事了,凌霄老弟不见了。” “不见了?” 狼豪道:“是啊,公主,你快出来看看,我们已经出了森林,前面就是洛阳。可是,可是凌霄老弟却不见了。” 姬如终于从车里下来了,阳光似乎晃到她的眼睛,等到看清楚眼前不远处就是洛阳的城廓时,姬如欢喜的跳了起来。她将依然紧紧握在手心里的神符收到了贴身的衣服里,才道:“四哥,你看那太阳,我们出来时太阳还在东边正是初升之势,而如今,却已经在西边快要落了。” 狼豪这才注意到太阳的方向,确实是有了变化,更加吃惊起来,道:“难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姬如点点头。 狼豪却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出门时正是清晨,我看你在车里刚躺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马车就停了,怎么会就到了下午?见鬼了,见鬼的混蛋太阳。” 姬如笑了,道:“四哥,别怪太阳了,气到自己。鬼神之事本就不能以常理推断的。” “公主是说凌霄老弟被林中恶鬼抓走了?” “是”姬如不再笑了,她回头看看依稀还看得到的东风林,黯然一叹道:“四哥莫忘了,凌霄君没有神符啊。” 狼豪气的将手中神符摔在了地上,怒道:“我正想把神符拿来交给老弟,他赶车比我更需要这个,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我躲在车里,却让老弟一个人遇险。”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远处的森林,忽然迈步就向森林走去。 姬如哪里追得上他,急得大叫道:“四哥,且住。” 狼豪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公主你且自去洛阳,我要回去找凌霄老弟。” 姬如早将狼豪扔在地上的神符拾了起来收入怀中,此时追到狼豪身边,眼里全是泪光,仰头看着高大的狼豪,道:“四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四哥啊,你也不想想,以凌霄君的武功尚且不知去向,你这样进了森林还能出来吗?” 狼豪满脸倔强,道:“公主,到了洛阳你就安全了,狼豪也该告辞了,现在只是早走一步,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抛下凌霄老弟。” 姬如眼角的泪水就流了下来,低下头,抽泣着道:“好,四哥你是大丈夫大英雄,义气为重,我一个小女子已经拖累四哥太久,原不该再累着你,你去,我也不拦你。我一个人去洛阳,便是被人欺负忍了就是。只是,四哥,莽莽森林,你去哪里找凌霄君?而且,说不准凌霄君早就出了森林去了洛阳也说不定。凌霄君那样高的武功,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害得了他?” 狼豪听她娓娓道来,句句在理,凌霄志的功夫可说十倍在他之上,他也不信什么鬼怪能轻易害了凌霄志。又想姬如一个弱女子,若是真被什么人欺负了那怎么办?既然已经到了洛阳,不妨就送佛送到西,若凌霄志真也到了洛阳那自然是好,若不是,再回头来找,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进那东风林闯一闯。 姬如看他神情知道自己一番话已经起了作用,就又楚楚可怜的道:“四哥,要不,我们先进洛阳,就算凌霄君没有到洛阳,我们也可找些帮手一起来寻。何况,我想洛阳内定有熟悉东风林情形的,知己知彼不是更有机会吗?” 狼豪点点头,有些抱歉的看着姬如,道:“公主说的是,都怪狼豪鲁莽了。” 狼豪架了车,载着姬如向洛阳行去,不时回头望望,希望凌霄志能忽然冒出来。车内坐着的姬如却将怀中藏的两个神符拿了出来,看了又看,也没能看出什么门道。她蹙眉凝神的样子有一种柔弱的美。姬如心里猜测凌霄志大半是被东风林里的恶鬼索去了性命,只怪他少年狂傲,大言要为民除害得罪了大仙,否则也求到一个神符岂非就太平无事了?可是这些她是不会对狼豪说的。 姬如似乎又听到了一个少年的歌声:壮志凌霄兮飞扬,高歌凌霄兮清风,名扬天下兮英雄业,四海清平兮风流。伴随着歌声的是一个身背三尺长剑一身麻衣烂衫的昂扬少年意气风发的迈步走在人间的大道上。 姬如嘴角不禁带了一丝笑意,想起那夜神殿里凌霄志仗三尺剑打跑种里、妹卒等人救下她和狼豪的命,曾经那么的让她对他欢喜惊叹,可是,如今,这少年的英姿已经被那无边的东风林所吞噬。姬如的眼角缓缓滑落下一滴泪珠,她喜欢那个昂扬挺拔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这样的喜欢,并无关男女之间,她喜欢他的身上有她早已失去的东西。 她们想着凌霄志,凌霄志也在找她们呢。 凌霄志赶着马车才进了东风林,迎面就吹来一股雾气,雾气浓重的将车马团团包裹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凌霄志正要叫狼豪他们小心,浓雾中忽然就伸出一个绳索来套凌霄志的脑袋,那绳索上竟然长满了森森白牙尖利腥臭。 凌霄志听见风声大喝一声,一跃而起,飞起足有三四丈高,可是身边还是被浓雾包围着,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他再落下来,马车就不见了踪迹。 凌霄志着急得大喊道:“公主,狼豪,你们还好吗?” 浓雾中,响起了一个湿乎乎腻兮兮的声音,道:“嘿嘿嘿嘿,小子你没有一言神符,哈哈哈,我们可有很久没有吃到新鲜人肉了。” 凌霄志后背有些发凉,可是却并不惧怕,那湿乎乎腻兮兮的声音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好像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让他分辨不出方向,便道:“你是说我的同伴都安然无事吗?” “赫赫,臭小子还挺讲义气,不错,他们现在恐怕都要进洛阳了。他们有神符保护,神符把他们送出林子了。” 凌霄志心想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鬼怪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欺骗他,姬如和狼豪能脱离险境实在是大好事,看来那大仙真有点本事不是吹牛皮的。没了担心与后顾之忧,凌霄志冷笑一声,昂然道:“你们既然奈何不了一道小小的神符,又焉知是我的对手?” 凌霄志的话出口后,周围一下安静起来,半天都听不到那个声音再说话,忽然,几声凄厉的尖叫响起,随之到处都是凄厉尖利的鬼叫声。凌霄志的后背又冷了起来,他感到有人就在他的背后。 他的脖子忽然一凉,是谁吹了口气? 外篇:第一卷 潜 九 斩妖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3 本章字数:3789 九 浓雾中有一股惨绿的颜色,好像毒蛇喷出的毒气,让人恶心。 凌霄志猛一回头,运起风流幻术,双眼中射出的神光也只能穿透三尺浓雾,可三尺之内他身后并无鬼影。 凌霄志终究是第一次撞鬼,他生平亏心事还未及做过,手心虽然出汗心里倒还冷静。 “什么鬼?有种出来。”凌霄志拔剑四顾。 《风流史》残卷中言及鬼神的有一千三百零八字,且不说断断续续难以卒读,更兼文辞晦涩,一字字读后完全不知其所云。除这一千三百零八字,残卷中其他内容老头子都给凌霄志讲解的非常清楚精彩,更常发挥出去做番议论,如汪洋大海不知其学问的尽头,也让凌霄志陶醉其间手舞足蹈。可老头子独独不讲这一千三百零八字,连一个字也不讲,连一个字也不提,他既不讲凌霄志便也不问,虽然心里疑惑,可鬼神之事凌霄志大半也是存疑的,他在乎的是人间正道,关注的是天理人情。所以,遇见大仙,凌霄志才坦然说出心中所思,要斩妖降魔为民除害。 遇鬼,对于凌霄志来说是一个神秘的体验,兴奋之情远多于惊讶恐惧。 凌霄志忽然闭上了双眼,索性随意迈步前行。看似轻松大意,可是周围三丈内一草一木一动静全逃不出他的耳朵。一闭上双眼看不见惨绿的浓雾,凌霄志的心情反而澄静了许多。他认准东方而行,越走越快,那些树木藤草,枯枝败叶,竟然都被他巧妙地避开了,行动之间宛若艳阳高照官道之上掣马奔驰。 凌霄志暗想那浓雾大半是什么障眼法,否则凭空哪里会就突然升起这么浓又无边无际的雾气?敌人既然想迷惑他的双眼,他便反其道而行之,先已经闭上双目那浓雾于他则不过虚幻了。 凌霄志这一奔走,急坏了躲在暗处的两个小鬼。这二鬼只是最低阶的鬼卒,奉命来此地吓唬行人,这次得了命令要将为姬如公主赶车的少年杀了,二龟还很是兴奋了一会。这些年南来北往的人,再没有一个有英雄气概,无一例外都会先买了神符再上路,二鬼多年没有吃上新鲜人肉了。 眼看着凌霄志就要奔出他们设下的小鬼阵,埋伏在南面的青牙鬼从地底窜了出来,隐入雾中乘凌霄志还未奔出小鬼阵,手中鬼索飞出,鬼索上白牙森森久未饮人血都急不可耐的咬向凌霄志的脑袋。这一下要套实,鬼索上的白牙一起咬将下去就能让凌霄志的脑袋和身体分家。 北面埋伏的蛤蟆怪,见青牙鬼就要得手,生怕被他抢了功劳,或者连人肉也不分给他吃,也急得从地底蹦了出来,鬼索紧跟着朝凌霄志的头上套去,青牙鬼气的瞪他一眼龇龇牙。 二鬼都急着想抢鲜美的少年肉来吃,冒然出击,正中了凌霄志下怀。他只怕这些鬼怪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找也找不到,却不怕和他们交手。 二鬼此时眼见鬼索就要套在凌霄志脖子上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可听在凌霄志耳中却如同哭嚎,难听极了。原来这鬼怪笑声在人听来正如哭嚎,所谓鬼哭狼嚎便是说这一种声音的难听。 两条鬼索一先一后都套上了凌霄志的脖子,鬼索上的森森白牙个个兴奋得磨牙,可还在等青牙鬼和蛤蟆鬼收索的命令,几乎要急得喊出声来,牙磨的更加响了。二鬼看凌霄志呆若木鸡若不是还茫然不觉,就是如早些年前那些敢不求神符不信鬼神的人一样已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一抖手臂就要收绳,白牙齿们个个欢快的一声呻吟,全使足了力气狠命咬了下去,它们太渴望鲜美的血液了。 凌霄志嘴角浮现一层笑意,他双手一分两条鬼索就断成了七八截掉在了地上,又一脚将那些白牙踩成了粉末。等他回过头来,二鬼的笑意还僵在脸上,此时那些浓雾俱都消散,凌霄志已经走出了小鬼阵。 二鬼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从来那些人们都是任他们宰割的,第一次他们遇见有人反抗,他们先是惊讶再是愤怒,愤怒这样平凡的人竟然敢于反抗他们了。如此下去,还有规矩吗?二鬼在人前嚣张惯了,又吃了不少人肉,看人时眼睛自然把人瞧的矮了三分。虽然见凌霄志破了小鬼阵又毁了鬼索,也只当他是运气好而已。 他们眼珠一转,青牙鬼将大嘴一张,一股腥臭之气就朝凌霄志吹来,青牙鬼本就长得惨不忍睹了,如今这大嘴一张满口暴牙青的好像臭水沟的颜色。蛤蟆鬼也不怠慢,布满疙瘩的脸上突起出无数水泡来,水泡里全是脓,恶心的让你一辈子不想看第二眼。 这是二鬼最厉害的招数,曾经有那么几个武士跑出了小鬼阵,接下了鬼索,可是一见到他们露出的鬼样,就吓得瘫软下去,被他们轻易取了性命,到死还都不敢再睁开眼看一下。只是二鬼不喜欢用这招,所以只有最后关头他们才会使出,因为人若是被吓死的,肉就酸了不好吃。 看到二鬼丑态,凌霄志胃中一反险些呕吐,强忍了恶心,飞身朝二鬼扑去。手中宝剑轻挥,一道寒光过后,地上就滚落了两颗鬼头。二鬼的身体还站立着,冒出一股难以言传的恶臭,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二鬼身上和两个滚来滚去鬼头,扑一下全化成了一滩浓液。 凌霄志跃开三丈,免得被那恶臭熏得受不了。他满脸都是兴奋之情,可惜姬如和狼豪不在,没有看到他是如何杀恶鬼为民除害的。 收了剑拍拍手,凌霄志转身向东方走去,出了东风林就是洛阳了,此前他是孤身一人要进这天下的中心建功立业,如今,洛阳城里有了他的朋友姬如和狼豪,他不再孤单了。有朋友在的地方,就不会太陌生太冷酷太苍凉。 夜已深,凌霄志终于来到了洛阳的宫墙外,高大的城墙显得那么雄伟,这围墙的里面又该孕育着怎样的文才风流绝世风华? 护城河上的吊桥已经收起,凌霄志当然可以轻松的一跃而过,甚至那看似高不可攀的城墙也难不倒他。此时城门早已紧闭,守城的士兵站在城楼上喝道:“什么野人?快快滚开,要进城明天一早来。” 嗖的一声,一只箭射在了凌霄志的脚边,凌霄志抬起头,见城楼上正有几个士兵哈哈大笑,其中一个喊道:“还不快滚?你个野人不要命了吧。” 凌霄志忽然也笑了笑,道:“好,我明早再来。”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走的远了,凌霄志相信城楼上的士兵已经看不到他了,就又转身坐在地上,远远看着洛阳的城看着洛阳的墙。虽然被无端辱骂还被城楼上的士兵射来一箭拿他取乐,但这些依然不能抵消他心中的激动和期盼。 洛阳,眼前就是洛阳,里面有周朝的天子,有绝代的美人,有国中的智者,有无敌的勇士。这里是天下的中心,四方臣服于此,这里是他的憧憬,他的梦,他要在此借力飞翔,飞上九重天一酬凌霄志。 洛阳城内,早到一步的姬如和狼豪已经进了城,姬如年幼时来过洛阳,依稀还有些印象,眼前的洛阳和当年并无什么变化,只是当年的洛阳在她幼小的心里显得更加高大宏伟繁华。 狼豪下车去问公子小凯的府邸,可是人们见了他都绕道而行,他还没开口别人先就吓跑了。姬如只有走下马车,要狼豪车上等她。 姬如一连问了卖烧饼的小贩,路边摊的食客,过往的行人,提起公子小凯大都摇头不知。这公子小凯七年前曾到郑国做人质,三年前回到了洛阳,在郑国时除了姬如也没有什么人对他正眼相看的。姬如相信,只要找到公子小凯,他就一定会帮她。可是,怎么连洛阳城里的百姓都不知道公子小凯这个人呢?他可是周雍王的儿子呢,虽然从来也不得宠。 姬如正在彷徨无措时,身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打听公子小凯有何事?” 姬如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文士打扮三十上下风度儒雅的男子,那人眼神中透露着温和的善意,微笑着看着姬如,且躬身为礼极为有礼。 姬如忙还礼,道:“这位先生好,我是郑国公主姬如,当年与公子小凯熟识是很要好的朋友,现在来洛阳玩想找他。”姬如见来人气度不凡穿着打扮也都不类寻常人,猜想他身份必定非富则贵,该当认识小凯,所以坦诚相告身份。当然,她隐瞒了来此的真实原因。 那人听了姬如的话轻轻点点头,又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姬如公主来了,臣是公子小凯的老师傅怀,正从他处出来,公主要去臣可带路。” 姬如忙拜道:“原来是老师,失礼了。” 傅怀忙道:“哪里哪里。”避开一步不肯受姬如礼。 姬如不知,天下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晋桓公从韩宣子手中抢去姬如之事,虽然晋国之内人人噤若寒蝉,但是却早已传遍了各大小诸侯国,便是周天子也有所闻。而姬如逃跑之事,更让人们议论纷纷,大多都对她颇为同情,更有些钦佩一个小女子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傅怀自然早知此事,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不去拆穿姬如话里无伤大雅的谎言,只是怕让姬如难堪罢了。 傅怀上了车,与狼豪并肩而坐,他坐在狼豪身边,一文一武,一威武一文弱恰为对比。有傅怀引路,狼豪架着车马很快就到了公子小凯的府第。 外篇:第一卷 潜 十 重逢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4 本章字数:3410 十 公子小凯见了姬如,异常惊喜。他送走傅怀后关了门一个人在后院摆卦,推演几步后卦象显示有故人自西方而来,这是喜事,却没来由的让他心里惊悸,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细作推演,这看似平常的卦象中隐隐另有乾坤,好似有龙虎之气,只是他功力不够算不下去了。 可是一开门见了姬如,公子小凯便被故人之来的喜悦冲昏了头,想自己心跳害怕可能就是对姬如的一种情感吧——见了她,怕,怕爱上她;不见她,想,思念在心口难开。 姬如微笑着温柔的跟随公子小凯,一路被引进了厅堂,她默默地观察着,发现小凯的府邸果然小的可怜,比一般寻常富户都不如。看到这,她心里有些烦恼,但是既然来了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落座,狼豪却执意站在姬如身后,公子小凯看他这样一个威武雄壮的汉子心想一定是个勇猛的武士,便要请他一起坐下。 狼豪却道:“多谢公子,在下只是一个武士,不敢与公主、公子共坐。” 公子小凯不以为然地一笑,指指自己不大的厅堂,道:“你看我这个地方,连仆役也没有几个,堂堂的武士在这里又怎会没有他的座位呢?你可坐在下首,也已经守了礼仪。” 公子小凯拿眼示意姬如,姬如已经知道他这么些年个性一点都没有改变,这个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变了。于是姬如笑着转身对狼豪道:“四哥坐吧,这里大家都是朋友,没有关系的。” 狼豪终于坐下。 公子小凯听姬如竟然叫狼豪四哥,不免好奇,待姬如将一路艰辛告诉他,他才恍然,对狼豪佩服的道:“我道姬如一个弱女子如何逃过晋国重重守卫,原来全仗狼侠雄风,多谢狼侠救姬如出水深火热之险地!”说着,公子小凯站起身冲狼豪鞠躬为礼,道:“姬如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请受我一拜。” 狼豪哪里敢受,急起而避开,一边还礼连道:“不敢当。” 众人又说了一会,傅怀便先告退了。眼见天色暗了,公子小凯才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实在该打,该打。”说着,他就吩咐仆役立刻办一桌丰盛的饭菜。吩咐完,回头冲姬如和狼豪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你们一定饿了,我只顾打听你们的故事,却忘记这一路辛苦奔波身体必定劳累饥苦。” 姬如笑了,她真是饿了,肚子轻叫了几声,还害她好一阵脸红,生怕被人听见,此时白了一眼公子小凯,三分眼白七分风流,道:“还好你终于记得了,我还想怎么开口跟你讨这口饭吃呢。” 公子小凯大笑,道:“哈哈,我的就是你的,你还记得吗?当年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要在郑国受多少的欺负。那时我便告诉你,从今后,我的就是你的,你还没忘记吧?” 听他说起过去的事情,姬如悠悠一叹,眼光也飘离起来,似乎也怀想起过去,怀想着那一个逝去的永不会重来的时光,她悠悠的道:“怎么会忘呢?你像我的亲弟弟一样,看你被欺负我心里也疼。只是如今我落了难,来找你,怕连累你,怕给你添麻烦,怕你会嫌弃我这个没有国也没有家的姐姐了。”她说的楚楚可怜。 公子小凯温柔的凝视着她,嘴角带着笑意,她的话一会儿让他怜惜让他心疼,一会儿又让他难过让他黯然,其实,他一直知道她只当他是弟弟的。不过,又有什么所谓呢?现在,她就在面前,她的呼吸,她的容颜,她的眼波,她就在面前,她就在这里,这一刻,岂非已经拥有了她?只是,若能将这一刻永远停止,该会多么好!听她说完,公子小凯洒脱的笑笑,掩饰住心里的哀愁,安慰她道:“便天底下处处为难你,我这里也永远有你安身的地方,放心吧。” 出了公子小凯府邸,傅怀就急匆匆往回家的路上走,他也不坐马车,因为一来住的近,二来老婆大人今日要乘着马车去走访好朋友,再怎么,也不能让老婆丢了脸面,所以他只有走路。 转过了一条街,前面不远处路边有一家卖豆腐的小店,这里的东西便宜,可是口味却非常地道,傅怀的老婆就爱吃这里卖的豆腐,所以每次傅怀从公子小凯那里回家的时候都要带上一些回去。看天色老婆大人应该已经从朋友处回家了,他忙又加快了脚步。 他是小店的老客了,付了钱不用吩咐小二就把豆腐给他包好了。傅怀抱了豆腐笑呵呵的和小二告别,转身出了店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那人叫的是傅怀,他的名字。 傅怀心想是谁这么没礼貌?心里有气,故意装作听不见,也不回头继续走他的路。身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很快就追到了他身后,那个声音继续叫道:“傅怀,要是怕老婆责打你回家太晚,上我的车我快马送你,哈哈。” 这一次傅怀听清说话人的声音了,虽然口气还是那么不客气甚至有些调侃,可是傅怀立刻站住了,他转身看去,一辆两匹马拉的车就停在了他的身后,车上探出一个脑袋来,年轻帅气还有些邪气,一双大眼睛看着傅怀,透着几分玩世不恭。 傅怀忙躬身尴尬的道:“太子取笑了,哪里怕什么责打,根本没什么责打,只是顺便、顺便来买些豆腐罢了,呵呵,呵呵。” 原来马车里的人就是周朝的太子帅,他单字帅,姓姬,是周雍王最喜爱的儿子,生来聪慧从小就仁慈大方,深得臣民喜爱。据说他的母亲姜氏梦到一个风神俊美的少年从云中走来,拜倒在姜氏面前道:“母亲,我是您的儿子,也是天上的神,是来帮父王治理天下使国泰民安。”说完他就化为一道光钻入了姜氏的肚子里。姜氏由此受孕,十月后生下了帅,到他渐渐长大,果然颇有一代名君的风范。 太子帅硬把傅怀拉上了马车,道:“才从小凯那里出来吧,今天怎么这样晚?”一边早已吩咐驾车的人快马赶去傅怀府邸。 傅怀心里感激,虽说太子帅爱开他玩笑,但是他并不见怪。此时太子帅问起,傅怀心里却忽然一跳,才想起姬如的事要不要告诉太子?又一想姬如来到洛阳,本就是来求周朝的庇护的,迟早会闹得满城风雨,瞒也瞒不住,于是就将今日在路上偶尔遇见公主姬如的事告诉了太子帅。他说道:“姬如公主说是来找公子小凯玩耍的,因为公子小凯曾经在郑国作人质,姬如在郑国帮助他保护他,所以与姬如关系很好,太子应该是知道的。”其实傅怀也知道太子早知道姬如的事情,只是他就不肯那么说,只按姬如自己的说法说出,即不得罪太子,也不会给公子小凯惹来什么麻烦,表示公子小凯对姬如的事情是完全不知情的,只是因为公子小凯和姬如当年的一段交情,姬如才会来投靠他。 太子帅自然知道公子小凯曾经质于郑,他早听说姬如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人,竟然弄得晋桓公一见之下敢冒天下大不韪从大臣手中将她抢去,所以难免眼睛一亮,道:“真是姬如公主来了?你确定吗?” 傅怀不懂这少年心思,只是坦诚道:“确是姬如公主,臣虽不认识,可是公子小凯却一定认得,不会弄错人的。” 两人没说几句话,傅怀的府邸就到了,傅怀偷眼一瞧,马车已经在庭院里摆放着了,一看便知老婆大人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他不等太子帅在说什么,道声谢就跳下了马车急忙奔向门去。太子帅看他背影又跑又跳,隐约从庭院里传来傅怀的声音:“老婆,豆腐我给你买了,看,最好的豆腐,最新鲜的豆腐啊!老婆啊,你这次出去累了吗?快吃些豆腐休息休息……”太子帅不禁一笑,放下帘子拍拍手,车夫就又赶起马车上路了。太子帅真想现在就去看看那天下闻名的美人,可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他不能贸然去公子小凯的府邸。 第二天,太阳才从东边懒洋洋的升起,关于姬如公主的谣言就已经满城飞扬了。姬如公主的到来已经是满朝皆知,大臣们窃窃议论着关于姬如的种种飞短流长。尤其当人们看到平日里从来不上朝的公子小凯今日竟然穿戴的一本正经来上早朝,便几乎都可以肯定公主姬如确实是藏在了公子小凯的府邸。想到公主姬如那名扬天下的美色,想到这样的美人已经来到了洛阳,又想到这绝色的美人竟然在公子小凯的府邸度过了一夜,一些人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想象,这想象有几分醋意,这想象也有几分风流,更有无边风月,云雨巫山。 外篇:第一卷 潜 十一 惊艳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4 本章字数:3770 十一 大臣们还在议论,太子帅进了殿堂,他满面微笑与众人答礼,使人如沐春风,比起公子小凯的呆气还真让人怀疑他们并非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太子帅径直来到公子小凯身边,公子小凯忙起身一礼笑道:“太子。” 太子帅拦着他不让他行礼,与他把臂同坐,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你从来也不上朝,今日来难道是为了姬如求情来的?” 公子小凯没料到太子帅说话如此直接,便也不拐弯抹角了,道:“这里朝堂之上,总要有上下尊卑的。我尊敬你,大家都尊敬你,才没有人敢小看你,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以你的才能加上众人的拥戴,将来就一定能够成就大事业,所以在朝堂上我不敢不称你太子。” 太子帅笑笑,左臂抱住他的肩头,嬉笑着悄声道:“你这人就是太严肃。现在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姬如来的?公主姬如真在你家中?” 公子小凯尴尬的笑笑,脸上有些红,只有点点头道:“是为她来的,她现在正在……” 突然殿上太监一声尖厉悠长的“天子上朝”声打断了哥俩的闲话,大臣们忙都各自归坐,周雍王被太监搀扶着登上了宝座。他面色白净,颌下无须,眼神中透着一股倦怠之意,只有头上的皇冠让他显出几分勇武之气。 大臣们行礼罢,周雍王道:“叔相,今日可有要事?” 叔相坐于右首第一位,他是周朝的相国,位列三公之首。叔相年过五十,却须发皆墨,最高一日批了三百斤竹简。他儒雅博学一心为公已事两朝,是周雍王最信任的重臣。 叔相拿眼看一眼对面坐在太子帅下首的公子小凯,奏道:“臣无事可奏。” 周雍王点点头,懒洋洋的道:“既然无事……”他忽然顿住了,本想说既然无事便下朝吧,但是抬眼一看才发现今天朝堂上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平日里准时上朝的除了太子帅、叔相也就不过五、六个大臣了,今日朝堂上却至少有二三十位,连那个终日只寻神仙之道不问世事的侯爷姬申也在。申侯按辈分还是周雍王的叔叔,不过年纪比周雍王年轻很多,以他的地位自然有资格上朝仪事,只是周雍王登基这么多年了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周雍王难免觉得有趣,眼光一扫去看太子,却发现他那个一向我行我素不爱名利的儿子小凯竟然也坐在太子身边。这一来,周雍王就觉得更加有趣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么多从来不问朝政的人开始关心起朝政了? 周雍王干咳了一声,把本来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问道:“诸位爱卿难得今日聚了这么齐,可是有什么喜事?”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言声,他们大半是跑来看热闹的,想看看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姬如,此时见周雍王问,齐把眼光向公子小凯瞧。 周雍王也察觉了,他看向公子小凯,公子小凯耳朵正在轻轻的颤动。周雍王毕竟是他的父亲,他晓得只有在公子小凯心里紧张得时候耳朵才会那样动。 他微笑着道:“小凯,你可是有什么事要说?若是家事,可直接到后宫找我,不必在朝堂上。”他体贴儿子,心想可能是公子小凯闹出了什么乱子,所以今天才有这样不寻常的景象。所以便暗示公子小凯可在私下找他,他好帮忙。 公子小凯朝周雍王一拜,父爱的温暖让他心里一热几乎流下泪来,道:“谢父皇关心,儿臣是为别的事。”他一直在挣扎着,当着这么多人他突然变得有些胆怯,虽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虽然他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不过,到了如今,也只有豁出去了。 周雍王笑笑,道:“说吧。” 公子小凯道:“父皇,郑国公主姬如昨日来到儿臣府邸。” 听他如此一说,大臣们都竖起了耳朵。 周雍王笑了,道:“姬如?你是说那个在郑国照顾过你的公主吗?她来了,很好啊,朕还想见见她呢。” 公子小凯道:“只是,还有一事。” 周雍王哈哈笑道:“你但说无妨,就算想要父皇帮你去向郑轻公求亲朕也答应你。” 大臣们听了都呆了,没想到周雍王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真这样做了,肯定会得罪晋桓公,让晋国对周朝心存怨恨,而且,郑国也未必肯答应。天下间哪里有一女二嫁的道理?那个时候,天下人都会笑话郑国的。郑轻公若拒绝了雍王的请求,并且要女儿姬如回国的话,周朝该怎么办?天子的脸面又往哪里搁呢? 叔相忽然道:“陛下,公主姬如从晋国逃婚来我周朝,其中必有隐情,还请听公子小凯将详细情形说出,再说其他。” 周雍王猛然醒起,叔相曾对他说过一个郑国公主从晋国逃跑的事情,可是他忘记了那个公主的名字。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个公主竟然已经逃到了天子脚下的洛阳,更没有想到这个公主会是他儿子当年的恩人姬如。虽然叔相提醒过他。 周雍王忙打个哈哈,道:“小凯有何事便说,说吧。” 公子小凯眼见叔相已经挑明,省了他不少口舌,便接着道:“公主姬如本与晋国大夫韩宣子两情相悦传为美谈,是要嫁给韩宣子的,但是晋桓公竟然横刀夺爱大施淫威,如此行径让天下人耻笑。强权之下,真无天理。可怜一个弱女子,更可敬一个弱女子,竟然逃出虎穴。公主姬如历尽千辛万苦,只为求一个公道,希望父皇能为她做主让她能嫁给心爱的人韩宣子。” 公子小凯话音一落,大殿里落针可闻。周雍王微闭着眼睛沉思不语,太子帅也似凝神似无心沉默着。 申侯忽然道:“陛下,臣以为,公主姬如乃是天下第一等奇女子,有情有义不畏强暴,周朝礼仪之邦,天子富有四海,在情在理都不能视而不见闻而不理。那晋桓公,荒淫无道,强抢臣属妻子,乱纲常礼教,天子可以礼仪教化他,使他知错能改,如若不然,便举义旗兴义师,讨伐晋国以正天下礼教也以此警戒四方诸侯。诸侯守礼则天下安宁四海归心。” 周雍王听他说完,还以为有什么高见,谁知全是些什么礼仪廉耻,这申侯好像才从几百年前周朝全盛时的古墓中爬出来,全不晓得如今的天子哪里还有往日的权力?当今天下大势,诸侯纷纷争霸,周朝已经无力制衡,更谈不上制裁。他这个天子,命令也只在周朝直辖的属地里有效,那些大国诸侯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如今说什么讨伐晋国,教化晋桓公,简直是痴人说梦。晋桓公的领地比周雍王的还大,雍王拿什么去教化他,又拿什么去讨伐他?说什么礼仪,谈什么廉耻,为了一个女子去和一个大国开战,疯子! 周雍王嗯了一声,不做表态,他总不能公然骂申侯疯了,申侯说的话名义上都对看上去很美,可就是离现实十万八千里。 众大臣本是来看美人的,没想到说着说着突然说要打仗了,而且是和晋国,人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早有人高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听申侯所言。臣以为公主姬如之事,乃是晋、郑之间的家事,一个女人的婚姻嫁娶又怎会关系什么礼教天下,万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轻启战端,商纣王为了一个妲己祸国殃民才被我文王武王讨伐。申侯这是叫陛下做第二个纣王啊,陛下万万不可听,万万不可听。” 说话之人是大臣季孙素,听了他的话,又有几人出声附和声讨申侯。 周雍王听了十分受用,季孙素反驳的实在太好了,给他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台阶。 申侯自然也不甘示弱,两边一时就在大殿上你来我往的争辩起来。 周雍王摆摆手,道:“众位爱卿且住,小凯,姬如公主现在何处?” “就在宫外,儿臣让她在那里守候。”公子小凯道。 太子帅眼睛立刻亮了,众大臣也都一呆,周雍王忽然想起这女子据说绝代倾城,今日既然就在宫外,为何不见上一见?只见一面,又能如何? 周雍王便道:“即如此,可宣姬如公主上殿说话。” 叔相忙道:“陛下,此时恐怕未必合适吧?” 周雍王知他心思,生恐这一次若不见以后就见不着了,便佯装不知,笑着道:“叔相安坐,人既然来了总该见上一见,也免得人们议论我们不懂礼数。”他一抬手,道:“宣。”不再敢看叔相,太监早已高声宣旨,叔相也是无可奈何。 人们都屏息静气回头向殿外张望着,此时阳光将地面照的暖融融的,从殿内看出去,外面亮堂堂的。 忽然,一个婀娜的身姿出现在众人眼前,阳光包裹了她的全身,背光而立的她好像是一个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女神。那身姿一步步走进,每一步就是一次心跳,每一动便是一种心动。那是温暖、愉悦、神秘、惊艳、诱惑组合在一起的视觉极限,你也可以闻到花的味道、闻到森林的味道,闻到湖泊的味道,闻到大地的味道,合在一起就是最无可匹敌的晕眩。 她,来了。 大殿之上,风轻裙摆。发丝轻扬,水之中央。 外篇:第一卷 潜 十二 因缘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5 本章字数:3662 十二 整个大殿一瞬间鸦雀无声,男人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太监也不例外。 周雍王如同吃了“雨露丸”般,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展现出昨夜在后宫中大展雄风时的风神。他人长得也算清秀,虽然年纪大了,却没有胡须,便又显得年轻了几分。平日里萎靡不振时总没有帝王的威仪,可这突如其来的一振作,竟让周雍王全身焕发出一股勃勃的生机一种帝王的气象。 姬如不敢抬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盈盈拜倒,口称:“郑国姬如拜见天子。” 周雍王已经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也不要人扶,健步走到了姬如面前,双手轻轻扶起姬如,一面满面春风的微笑道:“公主不必见外,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姬如起身,周雍王却还扶着她不放,她有些慌乱却不好收回手,抬起头看了一眼雍王被雍王炙热的眼光烫的心头一跳又羞得低下了头。可周雍王还不放手,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姬如看,看她的如丝长发、看她的飞花轻肩、看她的凝脂玉骨一身剪影。 叔相邹邹眉头暗叹一声,申侯嘴角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之前争辩的异常激烈的大臣们,如今都呆若木鸡,只有太子帅将一切尽收眼底。 太子帅起身,走到雍王身边,轻咳一声后道:“父皇,公主如今住在小凯府邸只是权宜之计,不若搬去凤凰台,那里风景秀美又空置无人,儿臣以为颇为合适。” 周雍王醒过神来,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姬如,眼睛却还是离不开她。雍王定定神,想了想心里就笑了,也难怪他喜欢太子帅,太子帅所说的凤凰台在洛水边,是个清幽的所在,若公主姬如住在那里,雍王想去找她便要方便许多了。到那时,春水佳人相得益彰,坐拥美人笑看江水长天,人生如此还复何求? 雍王眉开眼笑的道:“好好,太子帅想事周全,此事就交你办理。”一边就要给姬如赐坐。雍王就没想到,姬如若住在凤凰台少了公子小凯这个累赘,他虽然容易接近姬如了,可是太子帅却也一样有了更多的机会。 姬如却不坐,反而重又跪下哭道:“皇上,如不敢做不能做不配做,如是不祥之人,失去了夫君还有家不能回,如是不祥人,若非为求一点公道为争一些天理,早已不想活了。” 姬如泪流满面,说完话整个人哭到在地上,看着她抽搐的肩头,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没有人不难过不心疼。公子小凯眼光中也泛起泪光才想起身去安慰姬如,可是本已转身要走的雍王停下了脚步,雍王回过身来,又一次轻轻扶起姬如,这一次他更加温柔了。雍王看着娇弱艳丽如梨花带雨的姬如,道:“晋桓公乱了礼教欺负你一个弱女子,试问,你何罪之有?天下人自有公道,晋桓公败坏道德,毁乱纲常,这样的国君正是国家丧乱之源。你安心住在这里,太子帅会为你安排一切,还有公子小凯更是你的朋友,且放心,朕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最后一句话周雍王说的斩钉截铁威风八面,自有一股雄豪之气,这气势是连叔相也欢喜见到的。叔相多年求之而不能得的东西,如今就被一个弱女子轻易的激发了出来。叔相点点头,又摇摇头,连他也不知道姬如的到来到底是祸是福了。 洛阳城内,凌霄志却显得太过落魄。 他进入洛阳几天,四处打听都找不到姬如的消息,这也怪他还有不通世事之处,有些事原就是书本里学不来的。比如他竟向市井小民打探公主消息,小民百姓哪里能知道朝中细故? 凌霄志暗想姬如必然已经进了宫廷,她是郑国公主总会有不错的招待吧?他到底不能确认,毕竟那些富豪官宦宫廷间事都是他见所未见的,只能猜测而已。否则,以姬如那样的美艳加上狼豪那样的莽汉若还是在市井间住宿,总不能不被人注意到。姬如并不曾告诉凌霄志她认识周朝皇子公子小凯,若是知道这件事凌霄志也不会寻她不着。 路遇姬如本是件巧合的事,便不为了姬如凌霄志也是要来洛阳的,但如今不见了姬如虽然就几天的相聚也让凌霄志有些落寞的哀愁。 洛阳的繁华富丽远超出凌霄志想象,通衢大道纵横交错,街巷闾里盘龙错节,青牛白马七香车,金鞭骑士碧玉楼,朝朝暮暮各有热闹所在。到了洛阳,凌霄志眼界才大开,惊叹人生还有此一种活法,以前在秦地边城全不知物质繁华可以别开一生面,几如再造一世界。 他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洛阳物价让他乍舌的贵,虽然找的是间看上去最普通的小店,几天吃住下来也让他的行囊快要枯竭了。凌霄志可谓坐困愁城。 这一日他坐在客栈饭堂,只要了一碗炒麦,吃个干净后又仔细的将碗中残留的麦粒舔了。这可是他最后的一顿体面饭了,虽然洛阳人看他只当他是个野人,就因为他还是穿着那一身母亲缝制得衣服,在洛阳这衣服太过土气,在别人眼里原也没有什么体面可讲,可是凌霄志却不这么看。他吃饭住宿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不偷不抢,便是体面的。不过,吃了这一顿后他可就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了,他已经囊空如洗。 凌霄志抱着剑走在大街上,在人们眼中他好像是隐形的,人人匆匆走过他身边对他视而不见,或者也不过几撇厌恶的神情。凌霄志却不去管这些,至少现在他吃的很饱,充满了活力,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到处红男绿女,处处楼台亭阁,满目都是美景,如同游览太虚幻境。 他沿着溪流漫步,两岸垂柳郁郁葱葱,有人在河边钓鱼,有人在河中游泳,有躲在绿茵深处的青年男女正是动情时刻也算偷情时分,卿卿我我,看去却让人觉得温暖,觉得人间的美丽。 不知不觉凌霄志就来到了洛水边,城中的河流就在此汇入洛水滚滚东流去。大江一平如镜,天低云淡蔚蓝辽阔,凝视着洛水凌霄志的心中不免有些百感交集。 在现实面前,他经历了第一次的挫败。想当初,好像来到了洛阳就能得到一切,如今,这里就是洛阳,可是洛阳没有他。凌霄志猛然拔出剑,剑光映照着洛水,那里有几许不平之气却还有十分凌霄壮志。他黯然一叹,又将剑收回了剑鞘。若不能功成名就,又还有何面目回去见家乡父老? 几辆马车从洛水边的大道上奔过,车后跟着几十个武士,都是身轻如燕奔跑如飞。凌霄志远远看着这大队人马留在身后的滚滚烟尘,就知车中人身份的尊贵。他忽然咬咬牙,心中电转,以那车中人的尊贵若能赏识他的才华岂非就有了进身之阶?否则,如此终日徘徊街市只能沦为乞丐终究无济于事。他脸色又红又白,还是下定决心追了过去。 凌霄志身形快如浮光掠影,眨眼就追上了前面奔驰的车马队伍,可是他几次犹豫都不能下定拦下马车毛遂自荐的心意。他心中一面觉得非如此不可,一面又觉得太难为情,如果被人拒绝便是找个地缝钻下去也会羞愧难当的。平日里他并不在乎别人的轻慢,因为他从没有有求于人什么,可这一次却不同。 凌霄志跟在这一队车马之后,虽有几十个武功精微的武士也没能发现他,他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比那些武士实在要高上太多了。 凌霄志还在犹豫,前面的车马已经停了下来,凌霄志在路边的树林里藏好身形看去,原来车马已经到了目的地,车马就停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高约二十多米的小山丘前。从山丘上蜿蜒而下一阶白玉阶梯,山丘上,一座美轮美奂的楼台宛若神仙居所。这楼台居高临下紧挨洛水,即可赏玩山光水色又可远眺洛阳风光,真是得天独厚。 一辆豪华的马车里跳出一人,旁边几个奴才样的伸手去扶都被挡了回去,那人年轻俊美,仿佛常在笑着,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气派让人仰望。据说他的微笑能迷死女人,据说当他在洛阳街市出现的时候整个洛阳都会沸腾,所有的女人都会来争睹他的美貌,他正是太子帅。 后一辆马车里也跳下一个年轻人,温文尔雅却是公子小凯,公子小凯是送姬如来凤凰台的,虽然他希望姬如能永远留在他的府邸,他愿意用一生去照顾她。可是,雍王已经下令,所以今天太子帅来接人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有礼貌的送别了。 姬如坐在中间的马车里,公子小凯正要过去扶她下车,太子帅早已抢先一步来到了车前。 狼豪也跳下了马车,他和公子小凯同乘一车。几天的相处,二人兴趣脾气完全不同,却成为了好朋友,也是奇事。狼豪看着公子小凯的失落,他何尝不明白公子小凯的心情!狼豪近来常常在去留间挣扎,而公子小凯的心情则越来越落寞了。 姬如轻搭着太子帅的手臂下了马车,太子帅遥指山上楼阁笑道:“姬如公主,那便是凤凰台,我带了四十名武士给你,有他们的保护你会很安全。” 姬如看太子帅一眼,笑着点头,道:“多谢太子费心。”她发现太子帅的微笑有一种绝大的魔力,那魔力让女人心动,也让男人臣服。 外篇:第一卷 潜 十三 天香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5 本章字数:3735 十三 姬如斜倚着栏杆看着窗外流不尽的洛水,面上挂了一丝微笑。江上微风吹拂过伊的长发,带来些湿润的暖意。 太子帅已经离开了,留下了四十名武士保护她,也留下了很多丫环侍女伺候她。姬如终于又找回了些公主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曾经她并不在意如今却倍感亲密。 “也许,以后还是少些见面的好。”想起公子小凯跟随太子帅离开时依恋悲伤的眼神姬如默默地想。她不原意给公子小凯一种错觉,她承受不了他那样的一往情深。姬如邹起了眉头,有些心烦,又去看风景,有鹤舞江上白璧无瑕。 狼豪走了进来,见姬如看的出神就轻轻咳了一声。姬如心中怒气腾起,是哪个奴才不通报就进来了?回头一看,见是狼豪,姬如才重又笑了,从窗边站起回身道:“原来是四哥,有什么事吗?” 狼豪道:“公主,为何今日还不请太子帅帮忙寻找凌霄志兄弟的下落呢?他是我们的恩人啊,如今也不知是否还身陷东风林,若连我们也不救他,没有人会救他了。” 姬如面色变了变,走到椅边坐下,喝了口茶,又娇笑着对狼豪道:“四哥,坐下说话吧。你总怪我不去救人,可四哥你却不想,我们如今不过寄人篱下,自保也未必哪里有能力救人?凌霄少侠我何尝不想着,总也在找机会的,我想凌霄少侠艺高人胆大,未必便会陷入了东风林里。不过,只要有机会我总会厚着脸皮去求太子帅,凌霄少侠的救命之恩如怎会便忘记,四哥难道将如看作忘恩负义的小人吗?”她楚楚可怜的一番话,让狼豪没了言语。 狼豪沉默片刻,道:“我与公子小凯曾去向人打听消息,闻听近来东风林里太平了。据说那一言仙突然消失无踪,过往客商都为买不到神符而担忧,有心急又胆大的就纠结在一起过林,安然而过,如此一来,大家相继跟随,俱都无事。人们都说东风林里的鬼怪被一言仙收服了再也不能为害,我猜测怕是凌霄兄弟当真斩了那妖魔。” 姬如静静的听着,此时道:“这可真是好消息,四哥却早不告诉我。既然如此,四哥还为何担心?” 狼豪叹口气,道:“我只担心凌霄兄弟也为那鬼怪所伤,否则怎么不来找我们?” 姬如半天没有应声,举着茶杯却不喝似在愣神。 狼豪担心的道:“公主,你怎么了?” 姬如才笑笑,又放下茶杯也未喝一口茶,道:“我心想去求太子帅帮忙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不如我们自去东风林找他,四哥说可好?” 狼豪大喜,他早有此意但几次都被姬如拦下了。 姬如看他高兴,便笑道:“以前总担心四哥你孤身前往太危险,所以几次拦你。这次太子帅派了四十名武士给我,有了这些高手总添了几分保险。四哥若心急,今日我们便一起去东风林寻找。” 姬如说着站起身吩咐外面准备马车。 狼豪忙道:“公主万万不可去,你若遇上了危险怎么办?只给我二十武士,狼豪便可搜寻凌霄兄弟下落了。” 姬如坚持要一起去,但狼豪坚持不肯,她也只有作罢。狼豪于是带了二十名武士前往东风林,另留下一半保护姬如安全,以防万一。 另一边,躲在离凤凰台不远的树林里的凌霄志却意外遇上了一件事。他还未曾能看到姬如和狼豪走下马车就被一声低微痛苦惶急的呼救声惊动了,那声音传自树林深处,声音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细微的几乎不可能听到,若非凌霄志的风流幻神功已经练成了第一层境界便也不会注意到。 那声音的痛苦和惶急听在凌霄志耳中,只感到难以名状的怜悯。他不顾去向权贵自荐的机会,一转身循声飞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地上,照出斑斑点点的光点。凌霄志贴地飞行,眨眼就到了几百米外。却见林中竟有一棵巨树,这树至少也该有千年的树龄了,十人环抱都未必能抱得住,一间玲珑可爱的木屋搭在树上,好像传说里精灵们的居所。那压抑惶急的声音就是从树上的木屋里传来的,凌霄志飞掠上去,从传出声音的一扇窗户中飞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又气又恨。 从树下看木屋,觉得很小,进了木屋,却发现并不小,就有如寻常人家的房子,里面窗明几净,简单几件古朴的家具看似随意的摆放,却透出一股清雅。凌霄志闯入的是木屋里的卧房,屋内比外间又不同,一个青藤编成的妆台临窗,透出微微的脂粉香气,旁边有张小榻,想是主人闲卧的所在,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这里,榻旁一张低矮的小几上摆着琴、棋、书。屋内角落里则摆放着一张挂着流苏锦帐的床,金钩玉榻鸳鸯枕,床前玉炉沉香无尽旖旎。 可此时,妆台已被撞翻,胭脂落满一地,小榻狼藉几倾斜,琴棋书画乱纷纷。床前所挂流苏锦帐被扯落,更打碎玉炉沉香,一个粗壮满身肌肉的男子正得意的爬在床上,身下压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拼命挣扎,无奈嘴被男子用布堵了,双手又被紧紧地压住双腿也被压得动弹不得。男子此时竭力将她的双手交错用右手压住,腾出左手来去撕她衣裳。女子挣扎着抽出一支手来狠狠朝男子抓去,男子的脸上立刻多了五道血痕。男子吃痛,面色变得狰狞起来,甩手就狠狠打了女子几个巴掌,打得女人无法反抗,随手就将女子上身的衣衫全部撕裂了。那凝脂一般的肌肤立刻完全裸露在空气中,不知是恐惧是痛苦还是冷,如玉的肌肤上起了一层层的寒栗。男子眼中放出狂喜的神色,眼前的肌肤眼前的美色,眼前那赤裸的美艳的身体,那致命的诱惑让他宁愿少活二十年。 女子双手捂住了胸前,她柔弱的肌肤在阳光下战栗。男子得意的一笑,手又朝女子身下摸索过去,要将她剩下的衣衫也全部扯去。女子又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她拼尽全力的厮打,但是她哪里是这个粗壮男子的对手啊。 这汉子平日里打猎为生,三十上下年纪,浑身都是隆起的肌肉,赤手可以和熊豹搏斗,在附近乡野里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土霸王。 汉子已经将全身衣服脱去,赤条条的压在女子身上,他的手眼看就要撕开女子身下仅剩的衣衫。女子挣扎了太久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此时双手也都被男子用她撕裂的衣服绑了起来,只有绝望的发出几声呜呜的哀声,什么也阻止不了了。 凌霄志飞入窗中,眼中所见正是这番场景,那汉子正在急色,根本不曾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他的双手已经摸索到了女子的衣摆全身血气哄一下全窜上了脑袋,想到就要得到身子底下这个娇滴滴软绵绵的美人汉子大口大口的秽气都喷到了女子芙蓉般美丽又绝望的脸上。女人的身体做了最后一次徒劳的挣扎,又被汉子死死压制了,她并拢了修长光滑的双腿,那上面却已经印上了几个丑陋肮脏的掌印。 忽然,汉子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接着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然后扎手扎脚的飞出了窗户落在了树下坚硬的地面上。咚一声,汉子摔了个实在,若以他平日的身手就算被人摔出去也能够保持平衡安全落地的,但这一次却完全不能动弹只能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汉子觉得脊椎处一阵剧痛传来然后下半身就失去了知觉,他恐惧的晕了过去。 凌霄志的手上还抓着一大把汉子的头发,连着一些头皮,血淋淋的很是恶心。凌霄志举起手来,轻轻吹口气,那些连着头皮的头发就吹出了窗外飘落到了树下汉子的身上。 女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凌霄志,她双手双脚都被绑了,无法动弹,一双眼睛中不知是羞是悲是喜是恨。凌霄志此时才看清楚女子的面貌,宛若一树桃花烂漫笑春风。 女子此时只有身下还有一点衣物遮挡,雪白的肌肤婀娜的曲线,一切的一切都让凌霄志只看了一眼就心跳的比鼓还响。他意乱情迷,只觉得一股火焰在身体里燃烧,几乎难以克制,他忙闭上眼,但是闭上眼脑海中也全是她的样子她修长的双腿婀娜的身形还有那雪白丰满的……凌霄志不敢再想下去,慌乱的道:“姑娘莫怕,我来救你。”说着,他摸索到床前,将落在地上的锦帐拾起裹在了女子身上,才又睁开眼睛。 女子喘息着,却已经羞得不敢看他,连如玉的肌肤也都羞红了。 凌霄志说声姑娘莫怪,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女子被绑的双手,女子一得了自由,忙用锦帐将全身包裹起来,像一个受伤的小猫躲在了床脚。嘴里却低低的道:“多谢大侠相救!” 她虽然遭逢大难,才脱离危险,但是话语却还是很平静,更不曾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迥异于寻常女子。 凌霄志忙起身,离开了床边,眼睛不敢再看女子一眼,低头看着地面,抱拳道:“姑娘客气了,都怪我来的晚。我在屋外等候,姑娘若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好。”说完不等女子回答就飞身出了窗外跳到了树下。 那汉子还晕着,瘫在地上像一堆死肉。凌霄志冷冷看他一眼,只觉得又是恶心又是愤怒抽出剑就想杀了他。但是举起剑又犹豫起来,他毕竟还不曾杀过人,难道就要从此开杀戒吗? 外篇:第一卷 潜 十四 国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5 本章字数:3711 十四 “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也不知过去多久一个声音从凌霄志身后传来,那声音很轻轻的有些像是天上的云彩,那声音很软软的好像心底里的温柔,这样的声音听在你的耳中却会潜入你的心里,在心中飘啊飘的落入心扉。从此,就总有那么一种温柔让你记挂着。 凌霄志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女子,也许,只有她才能说出这么温柔的声色,姬如的声音也很好听,可是总有一种盛气便少了女儿味道。 收了剑,凌霄志回身看去,眼前一亮,一个年约二八的女子亭亭玉立在大树前,她早已梳妆好了,金钗头上风,胭脂淡抹秀如洛水,含娇含态情非一。若非身边还躺着那个肮脏的淫贼,凌霄志哪里相信眼前这样的佳人才曾遭受过那般的凌辱。凌霄志眼前又跳出那雪白的身体,他脸红了起来,忙深吸口气,抱拳为礼道:“姑娘再说,倒叫我惭愧了。些许事,不提也罢。” 女子看也不看那地上昏死的淫贼,只是含笑看着凌霄志,道:“若非你,我千年的修行也都要被那东西糟践了,不谢你,谢谁?还没请教少侠贵姓?” “千年的修行?姑娘说笑了,你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上许多的。我叫凌霄志,姑娘叫我名字就好。” 女子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的双眼,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女子的眼神好像在他的灵魂深处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 凌霄志有些紧张的道:“姑娘、你、你这是?”他鼻尖已经渗出了汗珠。 女子眨眨眼睛,调皮的冲他鼻尖吹了一口气,道:“凌霄这姓却不曾听过,可有什么讲究?你也别叫我姑娘了,大家都叫我媚惑。”说完她嫣然一笑。 凌霄志冲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挺了挺胸膛,道:“我不是什么名门世卿或者诸侯公子之后,这姓是我自己取的,我原有凌霄之志,我原要一飞冲天!”他说的庄重严肃。 媚惑听了不再嬉笑,反而认真地点点头,道:“好个凌霄志,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喜欢。好了,凌霄君,且与我去屋里说话吧,屋里已收拾整齐差可招待贵客。” 凌霄志窘道:“姑娘且莫笑话,我哪里算什么贵客的。” 不容他再说,媚惑一伸手拉住了他的右手,就朝树上飞去,可才飞离地面半尺就力气不支险要下坠。凌霄志忙运气托起媚惑的身体带着她飞上了木屋。 进了屋,凌霄志才轻轻放手,关切地目光却还是看着她。媚惑喘了口气,左手轻轻拍拍胸口,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道:“好险,若不是你我可要摔在地上了。” 凌霄志哈哈笑了,他离开家乡这么久,遇见的多是些白眼欺辱,只有有姬如狼豪同行的几天感受到一些人与人间的情意,可是,姬如与狼豪也没有眼前这个女子那样深刻的打动他。她让他觉得亲近,好像已经认识了一千年熟识了一千年。和她在一起,他轻松的像个孩子。 屋子里果然都收拾好了,凌霄志暗暗佩服媚惑好快的手脚,也为这个女子的坚强而感动,她真是个奇女子。 此时屋外的阳光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快要落山了,归鸟在林中穿梭鸣叫,林子里忽然热闹得像是宴了一席宾客。 二人落座,桌上摆放着小巧的铜鼎,是用来喝酒的酒具。 媚惑给凌霄志将酒满上,一股清香已经沁透了凌霄志心扉。凌霄志奇道:“什么酒如此香?我在洛阳也曾试喝过一杯,却觉得苦涩难闻。奇哉!” 媚惑笑了,道:“这是我自酿的明月百花酒,只有夜深月明时采摘那些在深夜时开放的花朵再加上独门的密法才能酿成,一千朵花不过也只能酿成几滴罢了,百年才可酿成一壶的。” 凌霄志看了一眼媚惑,眼神中有些疑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了,没说什么话,只把酒鼎拿起,凑近鼻前闻了又闻深吸口气,才缓缓将酒饮了。连连品咂,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媚惑开心的看着他,问道:“好喝吗?” “好极了,极好,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媚惑就笑着给他添酒,一杯复一杯,凌霄志一人就喝光了一壶,媚惑却还滴酒未沾呢。凌霄志已经红了脸颊,有些醉意了,他看着媚惑傻笑呵呵,道:“喝光了,喝光了,害你没能喝到,都要怪我,呵呵。” “喝也就喝了,只是,你还好吗?”媚惑有些担心的蹙眉看他。 “哈哈,我好的很,好的很呢!桃花流水,佳人如梦,我为伊人,高歌一曲;桃花流水,佳人如雾,我劝伊人,为君起舞。”凌霄志忽然拍着桌子且吟且歌,听在媚惑耳中,芳心暗跳,心乱如麻。 凌霄志歌中要媚惑为他起舞,媚惑也不知该恼该羞,更不知该跳不跳。 “你莫是醉了?”她小声说。 “没有醉,没有醉,我为你歌,你为我舞,且听我歌:桃花流水,佳人如梦,我为伊人,高歌一曲;桃花流水,佳人如雾,我劝伊人,为君起舞。”他继续歌吟着他的高歌,迷离的眼神看着羞红了脸颊的媚惑如痴如醉。 外面全黑了,只有星光零星,媚惑脸上一喜,暗自运起体内真气,循环一周天再无阻碍,她的修为终于恢复了。媚惑看凌霄志三分狂气七分醉意,随手一招,屋中就挂上了一轮明月,将屋内照得清亮。 凌霄志一怔,指着屋内明月笑道:“你是天上明月?嫦娥姐姐何在?可愿一起饮酒歌舞?” 媚惑叹口气,道:“平常人喝我这酒,只一杯就是福气,只一杯便能醉上三天,你却了得,喝了一壶去,也不怪你胡言乱语。男人啊,只要喝些酒,没一个不原形毕露的,我便在你的面前,你却又想起了嫦娥,真是好个登徒子。” 凌霄志愣愣的看着她傻笑,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楼下忽然传来呻吟的声音,媚惑眉心中豁然现出一点杀气,她对凌霄志嫣然笑道:“你且闹吧,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凌霄志伸手去抓,却抓了空,大叫道:“你去哪里?”眼前已经失去了媚惑的身影。 凌霄志便自去歌自去逗弄屋中明月。 媚惑跃下楼来,走到那汉子身边,呻吟声正是他发出来的。躺了许久他终于醒转了,但是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身上无处不疼,头上更是奇痛,忍不住呻唤起来。见媚惑走来,他似乎已经认不出了,喃喃的道:“姑娘救命姑娘救命。” 媚惑在他身前停下了,冷冷的看着他,道:“天太黑你看不到我的样子,可是你难道也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媚惑的眼神盯的汉子整个人抖了一下,他借着星月的光芒模糊看出眼前正是那个曾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他忽然想起了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扔出了窗外,好像摔断了脊梁。 汉子忽然呜呜大哭起来,他哭道:“姑娘,小人一时吃了熊心豹子胆,还好上天保佑,姑娘还是白璧无瑕。姑娘,饶小人一命吧,小人家上有八十岁的老妈妈,下有绕膝爬行的三五岁孩儿,没有我,他们都没人供养也活不下去了啊。姑娘饶命,饶命。” 媚惑冷哼一声,她跨过汉子的身体向树林西边走去,也不知她施了什么法术,瘫软在地上的汉子忽然飘离地面三寸好像被什么东西抬着似的跟随在她身后。汉子害怕的想要大叫,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哑了,一个字也叫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些奇怪的声音。恐惧立刻占据了他的心灵,他发现自己现在不如一头待宰的羔羊。他不能反抗,他无力反抗,他只能无条件地接受将要发生的一切。他恐惧的发疯,可却还是叫不出一声,他的泪水涌了出来,这一次,他真的后悔了。 二人的身形消失在黑暗的树林深处,呼啦啦一只猫头鹰飞过了夜空。 第二天一早,凌霄志醒了过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天堂? 他正睡在一张舒服温暖的床上,不知是什么材料但做工材质都一流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又轻又软又香。眼前翡翠流苏金钩玉枕,坐起身,才发现身上也换了件舒服干净的睡袍,而且浑身上下都被洗的像个干干净净的香宝宝。他吓了一跳,挑起帘子就看见床头一炉沉香,对面一张矮榻阳光正懒懒的照在上面。窗前,一个青藤编成的妆台前坐着一个慵懒的女子。她的背影笼罩在光环里,她的曲线好似大海的起伏涌动着原始的诱惑。她正在对镜梳妆,鸾镜与花枝,相映前后发。 听到凌霄志起身,媚惑回过身来一笑、如梦,道:“你醒了?” 可这一问,凌霄志却更加的以为身在梦里了。 他有些头痛,狠狠拍了几下脑袋,才回到了现实。 他看看媚惑,又看看自己,呆呆的道:“我原来的衣裳呢?你、你给我换得衣服?” 外篇:第一卷 潜 十五 两地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6 本章字数:3981 十五 媚惑扑哧一声笑道:“你那身衣服又臭又脏,不给你换了,可要睡脏了我的床铺呢。你且莫急,也不曾扔了,呶,你看那里不就是吗?”她手指向床头,凌霄志低头一看,才发现枕头边摆放着已经洗干净的衣服。 凌霄志想起自己竟然被一个大姑娘脱光了衣服还占了人家姑娘的床铺,不免又羞又愧,低着头尴尬的道:“都怪我,昨夜喝醉了,都怪我,唉。” “大男人,叹的什么气?倒好像我占了你的便宜去?”媚惑白他一眼故作生气。 凌霄志连忙摇手,道:“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感谢姑娘,我不该占了你床铺啊,害你一夜不能好睡。” 媚惑又笑了,看他还干坐在床上也不起身,知他脸嫩,便道:“好吧,我去外屋弄些吃的,你快些出来,啊。” 她起身袅袅婷婷的走了,凌霄志却还坐在床头愣了半晌,好一会才把衣服拿起,却发现不仅洗得非常干净连那些天长日久长途跋涉烂了破了的地方也都缝补好了,针脚细密的好像母亲的手工。凌霄志偷偷闻闻手中衣服,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媚惑身上的味道。 “好了吗?你可比大姑娘还慢,快出来吧饭菜好了。”外间传来媚惑的声音。 凌霄志忙答应一声跳起身几下穿好了衣服。 来到外间,媚惑已经准备了好一桌丰盛的饭菜。闻着香味凌霄志口水都快流了下来,他一夜宿醉,平日里更连肉也难得吃上几口,如今眼见满桌的美食再不客气,看他吃的那般快乐,媚惑笑了。 “这是一夜长风,清爽怡口,可以解酒;这是鸦黄柳绿,味甜温润,可以补气;那个是大嘴包,你便一口口咬下,满嘴都会留香,那韧劲那咬头便连我也爱吃……多吃些,多吃些。”媚惑难得自己吃上几口,只是不停的给凌霄志介绍满桌的佳肴,一边夹给他吃。 凌霄志连连点头,嗯嗯着,每一口都是一次惊喜,每一口都是那么享受。如风卷残云,很快他就将桌上的菜肴扫荡了个干净。他打了个饱嗝,媚惑笑问:“可吃饱了?” “要喝水。”凌霄志拍拍胸口道:“饱的很了,这些菜都香极了,全是我不曾吃过的,只是要喝些水,有些噎了。” “你呀,水却慢慢的喝,别呛到了。”将水递给凌霄志,媚惑嘱咐道。 也不知为何,凌霄志在媚惑身边便没有一点做作。他慢慢喝着水,看窗外风光,木屋搭在那千年老树上视野倒是开阔。 林中飞鸟唧唧喳喳的叫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小兔子,雪白的身体大大的耳朵,在林间搜寻着食物,它向木屋这边跑来,离老树一丈开外,小兔却绕了弯跑出凌霄志视线外面去了。看着看着,凌霄志心中忽然一动,他惊讶的发现,不论是飞鸟昆虫各色动物,只要它们接近到老树一丈外的地方,就都会忽然绕个弯,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们的去路一样。 “媚惑,你到底是什么人?”凌霄志邹起眉头问道。 媚惑才将桌上残席收了,听到凌霄志问她,头也不回的道:“你猜猜。” 凌霄志凝神细想,眉头越邹越紧,道:“依稀记得你昨夜说什么千年的修行,我也听不明白。还奇怪,你家人都去了哪里?为何只你一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若遇上坏人岂非、岂非……”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凌霄志抱歉的闭上了嘴,生怕惹起她的伤心。 偷眼瞧她,只看见媚惑的背影。 一会儿媚惑转身回来了,坐在了凌霄志身边,看她神色似乎并不气恼。媚惑看着窗外,脸上挂着一层神秘的笑意,让凌霄志看不透她心里想些什么。 “我,不是人。”媚惑忽然道,说完,她转头盯着凌霄志的眼睛,接着道:“我是狐,修行了千年,昨天是我闭关修炼最后的一天也是最弱的一天,过了那关卡,我可上天入地自由于天地之间,不过那关卡,我便会被打回原形。” “你当真是狐?” “怕了?” 凌霄志摇摇头,道:“之前,我还当你是女孩子为了自我保护怕被我欺负,所以吓唬我乱说的。” “我不怕你。”媚惑看着他笑了,道:“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不怕你,何况,你还救了我的命。” 凌霄志不解的道:“可是,你若真是狐仙,那一个壮汉怎么能?”他不好问下去,但是媚惑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媚惑笑道:“这里是我修炼的地方,平日里这颗千年老树都被我隐藏了,方圆一丈内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进入。外人看不见,就是动物,也看不到,你看见它们绕着走,实际上就算是人走过这里也感觉不到是在绕路,还以为一只走着直线的。” 凌霄志半懂不懂的听着,也不答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媚惑便继续道:“好了,不多说了,只告诉你,我施了法术,这里方圆一丈内都与外界隔离了,没有人能看得见我们。只是,昨天我虽然侥幸闯过了关卡,之后却有六个时辰完全丧失法力,变得与常人无异,我们狐每一次修行踏入另一层境界,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功力越高时失去法力的时间越短,到最高境界,便天人合一物我连忘,那时便不再怕这样的事。当我失去法力以后,这里也就失去了屏障,那个恶货,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正巧路过这里,所以才会被他发现。若非你相救,我、我……”她到底也难以启口。 凌霄志忙道:“明白了明白了,我只是在想,现在的你,到底是人还是狐呢?” “你说呢?”媚惑不答反问。 凌霄志看着她轻道:“若狐都如你这般美貌这般美好,便是狐又何妨。” 媚惑笑笑,道:“你当我是狐,我便是狐,你当我是人,我便是人,你说我是人是狐?” 凌霄志呆呆的看着她,一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她的眼眸,她的微笑,她的从容,她的温柔,她如同立在雪中的一株桃树,满树烂漫,天地芬芳,那是天外的惊艳,是怦然的心动,是最美的人间。 许久、许久,凌霄志打破了沉默,道:“你是媚惑,我的朋友。”他展颜笑了。 “你是凌霄志,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媚惑轻轻的道。 三天后,狼豪带着二十名武士黯然返回了凤凰台。他们搜遍了东风林,那里没有凌霄志的踪影,也没有鬼怪,没有危险,平静的好像世间任何平凡的树林一般,只有过往的客商更加的多了,借道东风林的人们越来越多,听到东风林变得平安,那些曾经绕远路的客商又回到了这里。人们都喜气洋洋,狼豪却暗自叹息,这来来往往的人们,哪一个会知道他们的平安也许是一个少年英雄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呢? 姬如只是劝狼豪,说一天找不到人便一天还有希望,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一天天气晴好,姬如在凤凰台每日锦衣玉食日子过得自在却也无聊。她凭栏眺望,江风水景还味同嚼醋。她也常常远望洛阳,忽然又念起公子小凯来,不知他为何不来看她,又想还不如住在他的府邸,虽然小些却好过这里的寂寞。你若问她是否也想韩宣子,她的嘴上绝对是不肯承认的,她夜夜也流泪,却从不肯让他人看见,她只把苦都藏了,见了人就只是去笑让人觉得她好快乐。她何尝不恨韩宣子的无情,晋桓公将她夺去,韩宣子便退避三舍,不敢见她一面。她机缘巧合幸得武士狼豪相助逃脱魔掌,一直逃到了洛阳,却从不曾听说韩宣子曾派人找她。他还在晋国做着他的大夫,她只是一个女人,是他生命中过眼一瞬的灿烂吧。 “公主,太子来访。” 姬如忙悄悄擦了眼角的泪水,一整颜色回身道:“请。” 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前堂见客,她一边走一边也在寻思不知太子帅突然驾临有何要事,难道,是与韩宣子有关?她心忽的一跳,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变化。 转眼到了前厅,太子帅早已站在那里等候了,姬如拜道:“不知太子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赎罪。” 太子帅忙也回礼,道:“公主说哪里话,只怕你水土不惯,又一个人远在他乡,想是寂寞的很,便带来些玩意与公主寂寞时玩耍的。” 他拍拍手,外面就进来一群戏子艺人,太子帅笑道:“这些都是我平日从各国寻来的,各个都有绝技,可解些烦闷逗些乐子。” 那些艺人齐向姬如见礼,太子帅挥挥手便又退下了。这太子帅好大的手笔,才送了姬如二十名武艺高强的武士又送来这些艺人,更别提那些金银珠宝了,好似姬如就是他周朝的公主一般。 姬如慌道:“如不敢收,太子收留姬如已经是大恩大德,如怎可再受太子如此大礼?” 太子帅嘻嘻笑道:“小玩意罢了。”他看看姬如又四下随意看看,道:“我、可以坐下吗?” 姬如笑道:“这里便是太子的地方,哪里敢不请你坐?请,请。”又一迭声招呼丫环们上茶伺候。 太子帅坐下却一整颜色,摇头道:“公主错了,凤凰台如今是公主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公主的,帅也不过客人而已。” 姬如茗一口茶,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心里觉得感动,只看这太子帅无一处不细心不周到。眼光才触到他,又忽忙跳开,仿佛被刺了一下。 太子帅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看呢。 外篇:第一卷 潜 十六 旧梦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7 本章字数:4106 十六 姬如看一眼窗外,风和日丽,又泯口茶,转头微笑淡淡的看着太子帅,她的目光就像窗外的风景。 “太子所为何来?” 太子帅嗯了一声并不回答仍然紧盯着她看,姬如再问一次,太子帅才回过神来,他舔舔嘴唇点点头,道:“是有事,是有事,这事正与公主有关,所以帅特来相告。” 姬如道:“多谢太子,姬如感激。” 太子帅却一笑道:“帅不要公主感激。” 姬如抬头看他,太子帅凝视着姬如的双眼却看不出姬如是否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停下道:“晋国派来了使臣,说要接你回去完婚。” 姬如笑笑,道:“太子以为我该回去?” 太子帅眨眨眼并不答她反问道:“你可知道使臣是谁?” 姬如心头一震,避开太子帅的眼睛道:“谁?” “韩宣子。” 太子帅说的不轻不重,听在姬如心中却是一声炸雷,一时悲喜交集如海上小舟随波起伏。 “公主可愿回去?”太子帅走近姬如几步。 姬如眼神有些散漫,心思全部乱了,韩宣子来了,来接她,接她回去完婚!他真的来了吗?他还是那个陪她林中漫步月夜吹箫的男子吗? “我、我……”姬如求助似的看着太子帅,好像希望太子帅能告诉她答案。 太子帅却缓缓蹲下身来,轻轻握住姬如一支手,迎着姬如的目光温柔的道:“你又可知道,你要与谁完婚吗?” “谁?”姬如任由他把手握住。 “晋桓公。” “晋桓公?”姬如轻轻重复一遍。 太子帅点点头,又问:“现在你可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公主可愿回去?” 姬如笑了,笑的很倦笑得很懒,太子帅本以为她会在知道这一切后悲伤的大哭,他正可做个英雄安慰美人,但是姬如没有,姬如忽然变得那样慵懒,可这样的慵懒中又透露出一种成熟的风韵,让他忍不住深深呼吸,贪婪的想将眼前这个慵懒的女子整个融化入他的身体。 姬如缓缓站起身,她扶着太子帅一起站起,她温柔绵软的手心中传递出一股让太子帅心动神摇的魔力。 “我可以不去吗?如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够选择?”姬如的声音温柔却也透露出哀怨。 太子帅眼光一闪,道:“你不爱韩宣子了吗?” “爱?”姬如看着太子帅,道:“女人想找一个可靠的肩膀共度一生,男人、男人却想要天下所有的女子。如若还能选择,便就在这凤凰台度过余生。” 她低下头,像画中要飘然远去的仙子。 太子帅忽然激动的抱住了姬如,道:“帅只要公主一人而已!” 他抱的那么紧,他的心脏狂热的跳动着,血液也在燃烧,烧得他浑身好像都要炸裂开了。他紧紧抱住姬如,像一松手就永远不能再见的紧张,他将头埋入姬如的秀发,深深呼吸,那如兰似麝的香味还有微微的体温却让他胸腔的火焰燃烧的更烈又让他整个人都无可阻挡的融化堕落坠入深渊。 姬如感觉到了太子帅身体的变化,他的激烈他的狂热,他正在变得坚硬。 姬如被太子帅压迫着一步步后退,她跌坐在身后的椅上,太子帅也紧紧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太子帅向姬如吻去,姬如偏了偏头,忽然道:“帅,可知我第一眼看见你想到了什么?” 太子帅停住了动作,喘息着看着她,她像一个藏着天大的秘密的狡诘的魔女,逗引的太子帅忍不住想要解开这个谜底。 “什么?”他问道。 姬如轻轻推开他,站了起来,将他的双手拉在自己的手中,让他感受不到一点被拒绝的恼怒。姬如转身将他领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洛水东流,微风吹拂起姬如散乱的发。太子帅看着她,阳光洒遍伊全身,不知是阳光让她显得圣洁还是她使阳光增辉。太子帅心中忽然如同流过一股清良的泉水使他变得平静,牵着姬如的手,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需要的是他的爱护保护,他要用他的肩膀他的胸怀为伊造一个平静的港湾。 姬如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对他似乎赞许的一笑,太子帅也笑了。姬如道:“第一眼看见你,便觉得好熟悉。” “是吗?怎么熟悉?” 姬如松开了他的手,扶着栏杆,道:“好像早已见过你,好象早已熟悉你,看见你,我便知道自己会留在洛阳,因为你一定会帮我,你说是吗?” “不错!”太子帅深情的看着姬如,他相信这一次他是真的爱了,天下美人无数可真正能动情动心的又有几个?他低沉的道:“第一眼见了你,我便觉得你是我的心跳。” 姬如羞涩的低下了头,轻问:“真的?” “你是我的心跳,我会守护你保护你,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太子帅仰起头,傲立在江风中。 “那你说,我还该去晋国完婚吗?”姬如低低的问道。 太子帅傲然一笑,道:“我明日便打发韩宣子滚蛋。” 一双燕子恰巧飞过窗外,又渐渐飞远,在江面上追逐嬉戏,太子帅与姬如站在楼台上看着那一双燕子,似乎都看得痴了。 洛阳城内,韩宣子留在驿馆已经三天,还是没有人来招呼他,他一再提出求见周雍王都被推说雍王近来身体欠佳待养好病后必接见他。 随韩宣子同来的有他门下武士解杨,解杨打探到姬如公主就住在洛水边的凤凰台,韩宣子听了只是闭目不语,急得解杨道:“难道您不想再见姬如公主一面?以目前形势来看,周天子是不会交出姬如公主的。” 韩宣子叹口气道:“即便他们肯,难道我真要带姬如她回去吗?如今,相见诚如不见啊。” 屋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韩宣子看一眼解杨,解杨轻点头斜飞出窗外,一耸身就跃上了屋顶,却听传来“喵呜”一声,解杨已经回到了屋内,笑道:“是个馋嘴的猫儿。” 韩宣子笑笑,他是大国上卿,地位很高,他住的驿馆也是独立的一座府邸,除了伺候的仆人,守卫也都由韩宣子从晋国带来的武士负责。解杨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武士,也是武士们的首领。但是毕竟身在他乡,所以二人说话还是小心非常,生怕隔墙有耳。有些事若被别人听了去可就麻烦了。 此时解杨又道:“大夫可带着姬如公主远走高飞,解杨誓死追随。” 韩宣子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赞许的看他一眼,道:“我知你忠心铁胆,所以才格外信重于你。你所说之事我何尝不曾想过,只是我若走了,韩家诺大的家族恐怕都要遭受无妄之灾,主公本已经疑忌我了,我如今生死一线间而。” 解杨不解道:“主公既然疑忌您,为何还要您来向天子要人?主公难道不怕您跑了?” 韩宣子道:“不错,这正是主公在试探我,看我对他是否忠心。我若跑了,他正可借机诛灭韩家全族。” “那大夫您意欲何为?解杨虽是粗人可也看出大夫对姬如公主的深情,必不肯将公主送给主公,但若我们空手而回,主公也难免怪罪。” “未必。天子不肯交人,我一个大夫还能强逼不成?”韩宣子脸上忽然挂了一层神秘莫测的笑容,道:“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姬如能留在洛阳,那么……” 他笑笑不再说下去了。 韩宣子又带着解杨去卿事僚拜见太师太保叔相,请他安排时间能早见天子雍王。 叔相早听说晋国有“韩、赵、魏、智”四大夫各个年少有为青出于蓝,相比之下“范、中行”两家则还是老人坐镇,成熟老到有之锋芒志气则似乎就远不及其余四家了。 韩宣子天天都要来找他一次,询问何时能见雍王,每次都被他用相同的理由推搪过去了,不过让他赞赏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始终不骄不躁温文有礼。叔湘打量着韩宣子,神气内敛一表人才,一望而知非那等懦弱小人。可是他却为何被桓公抢去女人还退避三舍,不说抗争如今还来为桓公做说客?这年轻人让老谋深算的叔相都觉得有些深不可测。桓公手下有这样的人才,难怪晋国能成中原霸主,不过,桓公如次对待手下的卿大夫,晋国内乱不远矣。 叔相捋一把胡子,不动声色地对韩宣子道:“怠慢大夫了,老夫实在被琐事缠住脱不开身否则必去亲自招待大夫。” 韩宣子忙一礼道:“太师太保说哪里话。您是我的前辈我的尊长,宣子多日来接连打搅,内心实在深感不安,再次给太师赔罪了。” 二人随又说些闲话,正事却依然如故,要想见雍王,韩宣子还得等。 离开卿事僚后,韩宣子要车马先回驿馆,只留下解杨陪伴,他要在洛阳转一转。二人漫步洛阳街头,看洛阳富庶繁荣,比起新野也并不差,而这百年古都,它历史的厚重人文的底蕴却要远远胜过晋国都城新野的。 路上处处可见儿童嬉戏,他们叫着跳着笑着,拍着手唱着儿歌,欢乐是他们的欢乐,无忧无虑的让韩宣子羡慕。 走着走着,韩宣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侧头似乎在细听什么。解杨忙也停下了脚步,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对面街角有几个孩子正在拍着手跳,嘴里还唱着儿歌。另一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在溪流边洗刷着衣物,远远的有几个小混混不住拿贼眼瞅着妇人丰满的身躯,互相说些荤话哈哈大笑。除此外,解杨便再无什么发现了。 外篇:第一卷 潜 十七 儿歌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7 本章字数:4073 十七 韩宣子朝对面街角走去,解杨只有跟在他身后。 几个孩子依然在唱着儿歌,见了人来也不惊慌。一个男孩年纪稍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像是孩子们的中心,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乱转透着一股机灵。韩宣子便在这孩子前站住了,和蔼的问道:“小朋友,你们唱的歌是从哪里学来的?” 孩子们都过来聚集在男孩身后,一起仰头看着韩宣子,男孩转了转眼珠,道:“敢问先生,有什么事吗?”他竟出口成章,怕是大户人家子弟自小学习识文断字。 韩宣子笑道:“好个孩子,像个小大人。” 解杨也笑道:“真是聪明的很。” 男孩听了夸奖却也开心,对眼前这两个陌生人添了些好感。 韩宣子又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请教你们所唱的儿歌学自哪里,可能赐教?”他有意逗逗这男孩,说话也学男孩般斯文起来。 有几个孩子正要开口,却被男孩的眼神阻止了,韩宣子看在眼里也不去说。只是解杨实在纳闷,大夫莫非是在洛阳呆的有些憋闷得慌了,来和这些小孩子闹些什么呢? 男孩此时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先生原来问这个,这歌我们从小就会的。”话虽如此,可从他的大眼睛里却透出了几分狡黠。 韩宣子知他说谎,便笑道:“哪有从小就会的歌唱得却是如今的事的?这样,你若告诉我,我便请你们吃好吃的,可好?” 他拿眼睛巡视孩子们一圈,其他孩子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可是都还看那男孩不敢开口,韩宣子已经有了把握。 男孩不说话,却伸出了三个指头。 韩宣子看着他,眨眨眼,道:“这么多?”他伸出一个指头摇摇。 男孩有些犹豫,却还是伸出三根指头示意。韩宣子装作心疼,道:“那太多了,太多了,少些少些,否则,我便不问你,问别人去了。” 说罢,转身欲走的样子。 男孩似乎有些急了,别的孩子都在推他,他忙道:“先生慢走。” 韩宣子便停下脚步,故意问道:“如何?” 男孩犹豫片刻,伸出了两根手指,道:“已经很少了。” 韩宣子痛下决心般的点点头,道:“你、你实在是我见过最会敲竹杠的孩子,好,依你。” 男孩笑了,其他孩子们也都跟着大笑起来,韩宣子将头凑了过去,男孩便在韩宣子耳边如此这般的耳语几句。旁边解杨越看越是不解,不知韩宣子和这些孩子们玩得什么游戏。 男孩说完,韩宣子点点头,直起了身,转身要走。孩子们齐声叫道:“别走!” 男孩更是气的满脸通红,跳过来拦在了韩宣子和解杨面前,伸出两根指头,道:“这个你忘记了。” 韩宣子大笑,凑近男孩面前,低声道:“小孩子,聪明是聪明,只盼你长大了,能多一些厚道。”他这番话只有男孩听到,说完他已经直起身要解杨拿出一串钱来交给男孩。男孩接了那钱,又是惊讶又是激动,他向韩宣子要的不过只是三枚制钱而已,没料到韩宣子竟然给了这么多。孩子们全都涌了过来,看着男孩捧在手上的一串钱大声笑小声叫,他们可从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财啊。 男孩却不理他们,抬头追寻韩宣子的踪影,可韩宣子早已扬长而去,男孩终究记下了他临走时在他耳边所说的话,虽然如今的他还并不能真正明白话中的意思。 跟在韩宣子身后的解杨,憋了好大一个闷葫芦在肚子里,走了许久,韩宣子似乎都在一个人想着心事并不与解杨说话。解杨终于忍耐不住了,问道:“大夫,您为什么要给那些孩子那么多钱,也不怕宠坏他们?” 韩宣子似乎才从思索中跳出来,笑笑,道:“他们总是孩子,让他们多一点欢喜,这人生就多一点希望了。” 解杨没明白他在说些什么。韩宣子看他一眼,知他并不明白,便道:“我是从那些孩子们手中买些消息的。” 解杨奇怪的道:“小孩子们懂些什么?” “儿歌啊。” 解杨更奇怪了,道:“我也知大夫问他们儿歌学自哪里,可是,这样的事情有什么重要呢?” “你一定没听儿歌唱得是什么。” 解杨点点头,道:“儿歌还能有些什么?大都幼稚的很。” 韩宣子忽然吟道:“‘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如今可明白了?” 解杨总算听清楚了,他仔细想来,韩宣子所吟的正是孩子们所唱的儿歌,而且一路上行来,街巷闾里孩童大多唱得都是这首。可是歌里的意思他却还是不明白。 韩宣子看他还是不解,便道:“你从未来过洛阳,难怪不明白。我们此次来,路经一林名叫东风林,以前过往东风林都需要买到一张一个自称一言仙的人给的神府才能平安,否则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可是近来一言仙突然消失,人们更可平安进出东风林,孩子们所唱的儿歌说的就是这件奇事。” 解杨想了想,道:“原来如此,依歌中所唱是有人杀了林中的鬼怪所以才使得东风林变的平安了。” 韩宣子道:“正是,只是之前人们猜测都说是那一言仙杀了恶魔,如今看来是另有其人了。” 解杨明白了前因后果脑子便也清楚起来,沉吟道:“不错,那一言仙依我看和林中鬼怪恐是一路,恶鬼被杀,他没了生意只有仓皇逃走了。”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可知杀鬼的是谁?” 解杨摇摇头,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一处酒家,韩宣子看看天色,便道:“且上去再说。” 早有小二迎了上来,二人上了楼上雅座要了酒菜,一边吃一边说话。此时天已近暮,半天晚霞一城炊烟。酒楼上客人不多,倒也雅静,韩宣子接着说道:“男孩说有一个一身桃红貌如仙子的姐姐给了他们三枚钱,教他们唱的那首歌。” 解杨道:“这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那女子杀了妖魔想要人们知道?” 韩宣子摇摇头,喝了口酒,才道:“她利用孩童,诱之以利,手段实在不算高尚。不过妇道人家,也不去说她。但她费了如许心思,背后肯定有更深的谋划。依我看,洛阳近期怕将有变故。” 解杨惊道:“变故?”忽察觉自己失态忙又压低了声音,道:“大夫是说?” “不必紧张,”韩宣子笑道,“当年周雍王为了剿灭东风林的鬼怪,派了一名将军千百士兵进入林中搜查,结果这些人全部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此,连雍王都拿它没了办法。如果这次果真是有人除了恶魔,那人岂非定能得到雍王的赏识和重用?” 解杨恍然大悟,道:“原来那女子为的是如此。” 韩宣子道:“不,那女子恐怕只是替人做嫁,背后必然还有主使,那人才是真正‘杀鬼’之人。此人心机如此之深,若还真有斩妖除魔的本事,你说,洛阳能没有变故吗?” 解杨道:“大夫担心的是?” 韩宣子道:“我担心那人若得了周雍王重用,立刻便会攻打晋国,有这样的敌人,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此人或者有降魔的本事,或者本来就是鬼怪,一切都是他在故弄玄虚,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解杨钦佩的道:“大夫真是深谋远虑,不过属下还是不明白,他为何会攻打我们晋国?” 韩宣子道:“等我们空手而回,大王恼羞成怒恐怕就会发兵攻打洛阳,好抢回姬如。周朝如今国中并无良将,新得了力能降魔的人才肯定会派他来与晋国交手。” “大夫真是算无遗策。这么说,大夫不打算带姬如公主回去了?” 韩宣子苦笑一声,道:“我已经害她一次,还忍再害她吗?只是若两方一开战,我们就得上战场了。” 解杨道:“大夫不必担忧,六大家族中智家一向好战,即便大王要我们打头阵,智家也定会怕我们抢了头功必然会来抢,那时顺水推舟自然可以避过战祸。” 韩宣子出了回神,抓起桌上酒壶咕嘟咕嘟连灌了三大口,才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却并非为了避战祸,我是担心晋国的失败啊!” 听了此话解杨却被激起了豪气,道:“大夫莫担心,您且运筹帷幄,上阵杀敌自有属下这等莽夫去做。若是人来,便杀人;若是魔来,便杀魔!” 韩宣子大声喝道:“好!来,来,我跟你干这一杯。” 解杨忙双手举杯,恭敬的道:“多谢大夫。” 酒楼外,灯火已上,对面街边一扇门前挂着几盏灯笼,几个淘气的孩子正在门前玩耍。从远处走来一个身影,一步一妖娆,那女子来到孩子们面前,似乎有魔力,孩子们便全都围到了她身边。她蹲在孩子们中间,拍着手教孩子们唱歌,灯光洒在她们身上,那一片桃红连星光也动心。 “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孩子们越唱越是纯熟,女子笑得也更加艳丽。她从怀中取出三枚钱给了孩子们,又欢笑着与孩子们说了些话就又袅袅婷婷的走了,孩子们便一起唱着歌跳跃着向她招手挥别。 韩宣子恍惚听到歌声,看向窗外,只看到远处一个朦胧婀娜的背影,那是一树桃花一片妖娆。 外篇:第一卷 潜 十八 风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8 本章字数:3538 十八 周朝分卿事僚和太史僚两大官署,叔相作为太师太保是卿事僚的首脑,太史僚的首脑则是太史直。韩宣子前脚离开卿事僚,叔相后脚便也离开了,他要进宫去见周雍王。这几日周雍王避不见韩宣子,正是因为朝中大臣为了是否收留公主姬如争的难分难解。周雍王的意思早已经表明,他朝堂之上曾当面对姬如保证要保护她,站在他这边的也有太子帅、公子小凯等一批官员,不过,反对的力量却也异常强大,因为叔相领衔卿事僚坚请雍王收回成命,将姬如公主交给韩宣子。叔相两朝元老,他的正直智慧威望人所共仰,在这件事上他成了反对派领袖,令周雍王颇感头痛,一时想不出什么应付的方法,只有装病将韩宣子冷在一边。 周雍王今日从凤凰台回来,心里忽喜忽怒,心中想的全是美人儿姬如,她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欲拒还休的温柔,只勾的雍王牵肠挂肚失魂落魄。他心中烧着一股火,难以排遣,又吃了颗“雨露丸”,随意招来几个妃子颠鸾倒凤一番,可是心中想的却还是姬如美人儿,恨不能身下压着的正是她。如此一想,倒也奋勇起来,妃子们见雍王兴致高昂自也曲意迎合。可惜的是,她们虽也都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如今在雍王的心上眼中全都黯然失色了。一番云雨后,得报太师太保叔相求见,雍王慌忙穿好衣服整理整齐才出来见叔相。现在天色还早,若是被叔相发现他又服食了雨露瓦,少不了还要被唠叨些国君当爱护身体励精图治之类的话。 叔相正坐在“天下殿”等待,见雍王来了忙要起身施礼,雍王摆手笑道:“太师且坐,这里并非朝堂之上,不必行此大礼。”他走到上首龙椅坐下,叔相刚要开口说话,周雍王便又道:“太师想必还没用饭吧?朕刚好也饿了,就在这里用吧,我们君臣边吃边说话。”说罢,也不管叔相意思就吩咐太监摆筵。 叔相也只有由他,乘此空袭,便道:“大王,韩宣子又来找老臣,说要尽快求见大王,好回去给桓公复命,大王……” 周雍王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道:“太师告诉他寡人有疾不就好了,先别说了,来来,先吃,先吃,吃饭的时候最需要细嚼慢咽,否则有伤脾胃啊。” 菜已上好,二人各用一桌,丰盛美味自不在话下,可是叔相哪里有心思吃饭,但见周雍王已经是埋头苦吃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却也不好打断他了。叔相只有陪着雍王用饭,看着满桌佳肴食不知味,他是在为社稷安危担忧啊。而雍王,看上去吃的很香,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借吃饭躲避叔相的劝谏罢了,同时也可寻思寻思如何尽快打发走叔相。 君臣二人这边吃的辛苦,另一边凌霄志呆在千年老树上的木屋里,无聊的看着窗外暮色,焦急的等待着出门未归的媚惑。 自从救了媚惑以后凌霄志就住在了木屋里,他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如今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媚惑待他极好,温言软玉对他,锦衣玉食喂他,平日里说风月、谈古今日子过得还真逍遥自在。这几日媚惑常常早出晚归,颇为神秘,他便问伊也不肯说,只是每次媚惑出门,就留下凌霄志一人独坐愁城,虽然衣食无忧,难免寂寞难遣。窗外明月,也是孤独一人。 他纵目远眺,只见远处林边出现一点桃红,那红点移动迅速好像一道红线向木屋奔来。凌霄志一喜,正是媚惑回来了。 眨眼间,媚惑已经上了木屋,她看着凌霄志微笑不语,笑得几分得意几分神秘。 凌霄志低头看看自己奇怪的道:“怎么?我哪里不对吗?” 媚惑摇摇头,轻盈的转了个圈,像是跳舞一般,一边唱道:“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唱完,她已经转到了凌霄志身前,看着惊讶的凌霄志笑道:“这首歌已经传遍洛阳,很快会传遍天下,到时没有人会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打鬼的英雄!” 凌霄志惊讶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媚惑银铃般的笑道:“ 这是儿歌,我作词我编曲,厉害吗?”看凌霄志还是一头雾水,媚惑不再逗他,便将自己近来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凌霄志,最后道:“只有才华,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没有背景权势的支持,只有靠自己。所以,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就是那个打鬼的英雄,到时候不愁没有出路了。” 凌霄志本来聪慧,只是见的世面少些人情世故单薄,听了媚惑解释,他便已经明白一切,感激的拉着媚惑的手道:“这些天辛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看着媚惑的眼神中柔情如水,媚惑天不怕地不怕,却被他的眼神烫的浑身发软,满脸羞涩,道:“谁要你谢。” 凌霄志笑:“好,那便不谢,你与我,又何需谢,何必谢,何能谢。”他握住媚惑的手更紧了。 媚惑试着想要推开他,却反被凌霄志一拉两人贴的更加近了。看着媚惑娇羞无限,凌霄志心神荡漾,低下头寻着她的气息她的芳香在媚惑还没有来得及挣扎的时候吻在了伊的唇上。 一瞬间,时间似乎静止了,媚惑的心好像在跳,好像已经消失了。凌霄志更是完全沉醉在了伊的温暖馨香中,她的唇火热柔软,她的舌尖温润甜美,人生若是一场盛宴,伊就是盛宴中最精美的那一道风景最美味的那一道佳肴。 他们喘息着,他们激烈的拥吻,他们的激情可以将海水燃烧,他们的柔情可以让枯木逢春。他们彼此抱的那么紧那么紧,他们彼此吻的那么轻那么深,他们倒在了地上,翻滚着……天地间春色无边,天上的星光也羞涩的眨眼,那一轮明月躲在了云后。 他们缠绵在一起,他们愿意此生就这么缠绵,永不分离,他拥有她,她属于他,……他们那么强烈的感受到一种彼此的拥有最美的亲密。 “你爱我吗?”她喘息着问道。 “爱,我爱你!”他气喘着回答。 很久以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依旧春色。 媚惑趴在凌霄志的胸口,喃喃的道:“凌霄,这都是梦吗?” 凌霄志微笑着摇摇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道:“不是梦,这是我今生最美好的记忆。” 媚惑笑了,月亮又探出了头。 王宫内,周雍王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吃的他实在咽都咽不下去了,只有吩咐撤席。他无精打采,终究没有想出可以打发走叔相的方法。 叔相熬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被他等来了机会,其实他早知雍王心思,但是此事事关社稷安危,他不得不如此啊。 叔相郑重的对雍王道:“大王,您是天下共主,不可为一人一事而轻动意气啊,您关系天下苍生社稷安危,为了百姓为了家国 ,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雍王耸拉着脑袋,嘀咕道:“太师言重了吧,怎么事事都关乎天下苍生呢?” 叔相叹口气,道:“大王,晋是中原霸主,与周室唇齿相依,若为了一个女人,起了纷争甚而开战,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周雍王冷哼一声道:“霸主,哼哼,朕还是天子呢!他小小一个诸侯,难道还要造反不成?他若打来,天下各诸侯必将兴兵勤王,到时候我率领天下兵马难道还怕他晋桓公不成?” 叔相知道此时不能退步,否则结果不堪设想,只有硬顶道:“大王说的对也不对。按照道理,他是诸侯您是天子,他不敢造反。可是,诸侯争霸早非一朝一夕之事,您虽是天下共主,政令却不出洛阳方圆百里也早已是事实。各诸侯国多年自行其是,若晋国真来攻打洛阳,以晋国的强大,又有谁敢来为大王阻挡强敌呢?” 周雍王知道叔相说的不错,他也只是随口说说气话罢了,如今只有叹口气道:“那、那难道晋桓公真就为了一个女人会来攻打洛阳?” 叔相沉痛的道:“诸侯皆有野心,晋国独霸中原,野心更是极大,大王不可不深思啊。晋国只要找不到借口,便不能轻易攻打洛阳,否则不仅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齐、鲁、秦、燕、宋、郑等各国也必然会前来勤王防止晋国独大。但是若让桓公找到借口,他宣告天下只是要要回他的女人,合情合理,他国便难以制衡于他了。” 君臣二人正在说话,忽然有太监匆忙进来,报道:“ 陛下,郑国使臣星夜来到,求见陛下。” 周雍王看看叔相,奇怪的道:“郑国使臣所为何来?” 外篇:第一卷 潜 十九 使臣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8 本章字数:3637 十九 叔相忙问道:“郑国所来何人?” 太监禀道:“回太师,来人是郑国相子产。” 叔相凝神一想,便对周雍王道:“大王,子产星夜赶来可见事体重大,臣以为当与姬如之事有关,臣先告退。” 雍王摆摆手,道:“太师且慢,朕需你出出主意,太师可入内室附耳墙上听他说些什么。” 叔相正有此意,便入内室躲避。 郑国相子产手持国书深夜敲开洛阳城门,如此匆匆实在是不得已。他一路轻骑简从,只有一辆马车和几个随从武士护卫安全,全是为了避开他人耳目。如今子产立于宫门外,夜阑风静一片寂然,几盏宫灯和守卫宫门的金刚力士将他拦在了这里。 子产脚边草地上有一朵黄色的小花正在这样的深夜绽放,子产轻轻移开脚步,似乎怕惊扰到那朵花儿,目视着这一朵开在深夜无人知的小花,子产的思绪又被带回了郑国。 姬如逃到洛阳的消息传遍了天下后,郑国自然也早有耳闻,郑国百姓一向喜欢他们这个聪明美丽善良的公主,听到消息即愤怒又感到一些欣慰。百姓大多责骂晋桓公的德行败坏欺人太甚,希望他们美丽的公主在洛阳能得到天子的庇护彻底摆脱晋桓公的魔掌。而朝野之内,大臣们却都忧心忡忡。郑轻公则一会儿觉得这个女儿给他惹了祸事,一会儿又愤愤不平,大有向晋桓公讨个公道出口恶气的念头。可是他心里也深知,以郑国的力量根本不是强晋的敌手。苦恼了几天,他便打算将此事索性忘了,天下间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那么多美好的享受,人何必总要自找烦恼呢?还不如及时行乐。 郑轻公将头缩了起来,晋桓公却暴跳如雷。种里、妹卒、虎尾、蛇牙四人信誓旦旦要为他找回姬如,可是当他满怀希望再见到四人时,虎尾已经受了重伤像个活死人只能躺着哼哼,而种里、妹卒、蛇牙三人也都像被吓走了魂魄,细问竟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人打了回来。晋桓公这下气的非同小可,骂道:“你们四个王八羔子,说能接回姬如公主的是你们,现在又说姬如有剑术通神的剑仙保佑断断不能找回来的也是你们。剑仙可怕,好,好得很,孤家便不可怕,可以随意糊弄。来人,将这四人拖出去斩了。” 可怜种里、妹卒、虎尾、蛇牙连呼主公饶命,也是无济于事,他们平日里颇为跋扈,无人为之求情,四颗大好头颅就全落了地。 等到消息传来,说姬如到了洛阳,更被周雍王安置在凤凰台,雍王待姬如有如国中至宝。晋桓公更大发雷霆之怒,将身前的桌子也一脚踢翻,吓得仆役侍女全都趴在地上磕头。 晋桓公深深吸了口气,冷冷扫视一眼被他吓得磕头不止的仆役侍女甩手走出了宫门。太监侍女们忙爬起跟在身后,不过都大气也不敢出,离晋桓公五十步以外远远跟着。晋桓公每次发怒,都要到王宫内的高台去走走,这个时候他需要绝对的安静,若有人在这时打搅了他那么头上的脑袋就要和身体说再见了。 高台之上,凉风满面,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宫殿里层层叠叠的房顶,这一排排屋宇,还有下面住着的生灵,他们的命运都掌握在晋桓公的手中,他是他们最高的主宰。晋桓公握紧了双手,他迎着风张开双臂抬头仰天。冲着太阳怒吼道:“天子如何?周雍王懦弱无能,周天子政令不能出洛阳百里,哪里有我晋国的国土广大,哪里有我晋国的人民众多,哪里有我晋国的兵强马壮,哪里有我晋国的威仪四方,号令诸候莫敢不从!没有人可以抢走孤的东西,姬如是我的,天不给我我自取!” 他的怒吼回荡在宫殿上空,后宫佳丽失色,远远望去,晋桓公宛若天神般。 天上飘过一片浮云,恰好将太阳遮住,似乎连太阳也被晋桓公的霸气所折。 晋桓公眼见此等情景,仰天长笑。 又独自踱步一会,晋桓公完全恢复了平静,他迈步回到殿内,吩咐道:“立刻召六卿大夫速来见孤。” 智、韩、魏、赵、范、中行六大家族首脑接到晋桓公命令,都问了一句:“主公还召见谁?”得到答复是六卿大夫全部召见,忙都放下手中一切或上马或乘车匆匆赶往宫殿。他们都是久历官场的权力中人,尘世间风云变化不知见过多少,每个人都隐隐感到一场风暴就要刮起,只是,这一次大风暴的扬起,谁得谁失结局如何还在未知之中。 六人在宫门外会齐,便一起上殿见晋桓公。大殿上晋桓公坐在上首王座,六卿分坐两边。 晋桓公见到他们,如同换了个人般,再无一点暴戾之气,亲切的环顾六卿,道:“诸位都是我晋国栋梁,孤有一事,要求教各位爱卿啊。” 六人齐道:“主公请讲,臣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晋桓公看一眼坐在左边第二位的韩宣子,他一副宿醉未醒夜夜狂欢的模样,笑道:“宣子,姬如本是要嫁你为妻,可是现在却跑到了洛阳,你……”他顿了顿笑笑不再说下去,其它五人齐都看向韩宣子。 韩宣子忙道:“惭愧惭愧,主公若是不提,臣早忘记姬如公主了。宣子所有之物,莫非主公所赐,姬如公主能得主公宠爱,让主公欢喜,宣子比自己得到还要高兴万倍。宣子近日又得到两个吴越歌姬,歌喉身段莫不妖娆,比之中原女子大有不同,宣子可将这两个歌姬送来请主公品评品评,不如,便明日如何?”他越说越是高兴,谈到新买的吴越歌姬,满面俱是自得之情。 晋桓公摇摇头,坐在韩宣子身边的中行怀嘴角一点冷笑,一眼便看穿韩宣子装傻卖乖的把戏,便道:“韩大夫,主公说姬如公主跑了,跑到洛阳了,你没有听清吗?” 韩宣子本来还待继续说下去,向晋桓公介绍吴越歌姬的妙处,被中行怀打断,愣了一愣,约莫呆了几秒,才惊讶的叫道:“你说什么?姬如公主到了洛阳?中行大夫,饭可以随意吃,话可不能乱讲,姬如公主与我家主公天造地设一对人儿,更得主公万千宠爱于一身,怎能去洛阳?” 中行怀气的冷笑不止,其它四位大夫也都心里暗笑,见晋桓公沉默不语,中行怀便道:“韩大夫,何必如此做作。姬如公主逃到洛阳,天下皆知,难道只有你一人不晓得?哼,更别说她一个女流是凭什么能躲过重重守卫逃跑的。” 韩宣子气得跳起来,手指中行怀骂道:“中行怀,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我绑架了姬如公主不成?天下人哪个不晓得,是我将姬如公主献给主公的,爱主公之心,宣子天日可表。别说是一个女子,就是宣子的性命都是主公所有!” 他又冲晋桓公拜倒,涕泪滂沱的哭诉:“主公,臣为人疏懒,爱酒好色,好在主公圣明,晋国国泰民安,臣方可自得快乐追寻风流。臣近来新买两个歌姬,难免沉醉了一些荒唐了一些,所以外事多有不知。可臣以为,姬如公主断断不会逃走的。以主公的风姿,天下哪个女子能不钦慕?以主公的宠爱,天下哪个女子能不深情?臣以为,姬如公主许是真被什么人绑架了,才会到了洛阳,否则,她万万舍不得离开主公啊!” 他这一番哭诉,情真意切,连几家大夫都有些想要相信他所说的话了,晋桓公安抚道:“卿的心意,我怎不知。卿好风流,也是雅事,何罪之有,快快起来,快快起来。”说完,他亲自起身将韩宣子扶起。中行怀又是嘿嘿两声冷笑,可也无人理睬了。 晋桓公扶起韩宣子后,站在六人中间,环顾六人道:“韩卿说的不错,姬如许是被狼豪绑架才会到了洛阳,可是,如今之计,孤该如何处之,众卿可有教我?” 韩宣子大声道:“主公所言极是,姬如公主必定是被狼豪绑架,狼豪一个武士敢有这样的胆量,定是受人指使,怕是收了周天子的贿赂,才将姬如公主绑架到洛阳的。想姬如公主美艳万方,天下皆知,除了主公,谁人配亲近?宣子听闻周天子好色淫邪,想来早已垂诞公主美色,才会绑架公主。” 他如此一说,堵尽了其它五人之口,如今谁若再说姬如是逃跑的,那么晋桓公的脸面可就无处放了。所以,众人也只有都说姬如必定是被绑架,否则万万不会离开主公。 晋桓公大喜,回身坐回席位,道:“周天子欺我太甚,孤一定要将姬如迎回新野,众卿有何计策?” 六人闻言,已知晋桓公心意,智武道:“主公交给臣三万兵马,臣定将姬如公主安然迎回。” 晋桓公点点头,道:“众卿意下如何?” 其余五人却都沉默不语。 智武暗自气恼,心知五家都担心他独掌兵权威势更重,自然不愿答应。不过,为今之计除了强抢又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晋桓公既然主意已定,智武有把握即便五大家族都不支持,他也能抢到这个功劳。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 子产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29 本章字数:3849 二十 晋桓公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立刻就又展颜笑道:“嗯,智武是孤的勇将,好,很好。” 韩宣子闷着头不说话,坐在他对面的范云眼见桓公已经要下决定再不说话一场战争怕就避免不了,只有不顾韬晦表明态度,道:“主公,臣以为智大夫之建议固然不错,但是若能有更好的方法化解,总比刀兵相见要好些。何况,天子毕竟是天下共主,我若兵临洛阳,难保齐、燕诸国不以勤王为借口发兵助周天子。那时,臣怕就不是三万兵马能够解决问题了。” 赵微子也道:“范大夫说的不错,我国西有暴秦,东有强楚,对我垂诞已久,加上南方郑、宋、鲁等国,若是一起起兵勤王,晋国陷入四面埋伏,处境就可危了。” 晋桓公扬起眉冷笑一声道:“周雍王抢我美人,孤只是寻个公道,要回我的美人,并非要攻陷洛阳,他们何需勤王?何况,各国早都不把周天子放在眼里,孤看不出有谁会为了周雍王卖命。” 魏豹道:“主公所言极是,不过范、赵二位大夫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臣以为各国诸侯虽然早不将周天子看在眼里,但是却都对我晋国虎视眈眈,图谋我中原沃土。我若贸然兵临洛阳,难免诸国不会以此为借口兴兵,意则在瓜分我晋国土地,削弱我实力,主公三思。” 智武侧身对魏豹一笑,道:“魏大夫所言未免太过多虑,除非诸国联合起兵,否则不管齐、鲁、燕、郑只三万兵马武便可将他们一一击溃。何况主公已经说了,周天子现在名为天下共主,实则一文不名,武带三万兵马,轻装简行,二十日之内就可将姬如公主迎回,那时,其它诸国即便有心勤王也没有时间联合起兵了。” 魏豹笑道:“智大夫勇武,天下皆知,豹怎敢不信。只是……” “只是什么?”智武逼问。 “只是兵者凶器,非不得已不为之。”范云接过智武话茬,道:“云有一计,可为主公分忧。” 晋桓公道:“哦,快讲。”智武白一眼范云,烦这个老头儿极了。 范云道:“主公可派一人出访郑国,要郑轻公宣告天下,姬如公主本就是要嫁给主公的;另外,再派一人赴洛阳,求见雍王,对雍王晓以大义,劝他将姬如公主还给主公,如若他肯,则两全,如若雍王执意不肯,再行兴兵。那时,天下人皆知姬如公主是主公的女人,主公昭告天下只为迎回姬如公主,天下人便都知主公乃有情有义的奇男子伟丈夫,主公师出有名,诸国也再无口实以联兵勤王为名图谋我国。” 晋桓公一击掌,赞道:“妙,妙,好,好,范大夫此计甚妙。” 魏豹也道:“此是万全之策。” 晋桓公见诸人再无反对,便道:“韩宣子,孤命你去洛阳,你一向口有辩才,劝解周雍王之事交给你了。魏豹,郑国就由你去一趟,三年前你在大蓟之战射穿了郑轻公的头盔,使郑国从此对我臣服,由你去讲明道理,郑轻公应该不会不明事理的。” 他做了决断,韩宣子、魏豹领命,其余四人也都一起退去。 出了王宫,且不说韩宣子回到家中立刻点了武士备了车马赶赴洛阳,只说魏豹跃上乌骓马正要回府,被范云拦了下来。 魏豹跳下马,看着气喘吁吁的范云,笑道:“范大夫,看您跑得,还有何事豹恭领教诲。” 范云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人了,一袭长衫宽袍大袖,胡须微白仪态优雅若出尘之士,魏豹则正当壮年,眉如刀飞,目似寒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派。 范云将魏豹拉开几步,避开仆役,眼见其它四人已经走远,才道:“大夫此去郑国,关系重大,大夫需留意一人。” “谁?” “郑国相子产。” 魏豹点点头,道:“多谢大夫提醒,豹谨记。” 范云还是不放心,生怕魏豹年轻气盛,又叮咛道:“子产胸有丘壑,深谋远虑,郑国还能屹立中原之地,几乎全赖他一人耳,你要多加小心。” 魏豹道:“大夫放心,豹一定小心行事。” 二人道别,范云眼看魏豹骑着乌骓马疾如闪电奔驰远去,只留下淡淡烟尘在大道上飘散,还想再说什么已经看不到魏豹的影子了。 范云担心的是,如若郑轻公被子产所惑,不肯乖乖听命,那该如何?只是晋桓公已经是箭在弦上一定要发,他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新野的大街上,人们来来往往,正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几个少年把臂高歌意气奋发,并排行走在长街上,路人侧目。这一切落在范云眼里,全让他感受到一种平和的美。可是,若战争真是躲不过的事,那么,眼前这几个迈步街头高歌豪放的少年怕也逃不过入伍打仗的命运吧,那时他们还能如此意气奋发吗 ?范云叹息一声,低头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府吧。”少年们带着他们的欢笑已经消失在下一个街角。 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夜色降临,又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第二天,魏豹出发了,听说韩宣子连夜就赶路去了洛阳,他有些好笑,他虽然可以理解韩宣子的处境,但是实在有些看不起他的怕死他的狼狈。一个男人,如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还能做什么呢? 新郑是郑国的都城,魏豹等人一路风尘仆仆,这一日遥遥看去,已经可见新郑高大的城墙了。 魏豹的到来震动了新郑,三年前大蓟之战,他的一箭不仅射穿了郑轻公的头盔,也射穿了郑轻公的雄心壮志胆气,从此,郑轻公再不上马,沉迷床第之间。朝臣争睹魏豹,都想看看识怎样一个凶神恶煞让他们的主公吓破了胆,见竟是如此一个年轻英武的男子,莫不啧啧称奇。 郑轻公将魏豹迎为上宾,举行盛大的宴席招待他,魏豹见此颇为自得,心想只要郑轻公宣告天下一句话应该并非什么难事。不过,他还是记得范云的叮嘱,四下留意,看郑国群臣中哪个是相国子产,可是看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这时丝竹绵绵,歌姬翩翩而舞,魏豹坐在郑轻公身侧,偏首问道:“轻公,不知郑国相子产是哪一位?豹久闻其名,思慕一见。” 郑轻公笑指下排左边席次,一个看似瘦弱年约四十上下的男子,道:“那便是子产,孤可为你二人引见。” 子产坐在人群之中,并不坐在上首位置,难怪魏豹一直找不到他,魏豹仔细看去,子产貌相清秀,有林下之风,虽然年约四十,看去依然清和尓雅,举止之间自有一股风采流出。 郑轻公呼道:“相国,孤为你介绍晋国上卿魏大夫,且过来这边一起饮酒。” 子产忙起身,恭敬的道:“多谢主公。” 他起身走到郑轻公桌前,跪坐下来接过郑轻公所赐之酒,郑轻公笑对魏豹道:“这便是孤的国相子产。” 魏豹举起酒杯,满面堆笑正要说些仰慕的话,不料子产已经将郑轻公所赐之酒一饮而尽,道:“主公所赐之酒臣已饮了,臣告退。”说完,起身就要退回下边席位。 魏豹举着酒杯,被晾在了那里不免有些尴尬,郑轻公忙道:“相国坐在这里便可,与孤和魏大夫一起饮酒吧。” 子产却恭敬的道:“臣多谢主公美意,只是周礼有言:卿大夫不可与主公同坐,臣不敢坏了礼数。”说罢,他还是退回了原来的坐席,继续饮宴喝酒神态自若,却不看魏豹一眼。 郑轻公干笑两声,道:“哈哈,子产就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脾气,来,孤与大夫干一杯。” 魏豹借机下了台,将举起的酒杯一饮而尽放回了桌上。他自然知道子产是在暗讽他不懂礼数,一个卿大夫竟然敢与公候同坐。他心中冷哼,却也明白了这子产果然不好对付。 酒筵散后,两个最美的歌姬陪着魏豹回到了他下榻的楼阁,他喝的已经有了三分的醉意,如今搂抱着十分的美人,正所谓酒不醉人人更醉了。 郑轻公却是无心睡眠,将子产拉到王宫内,愁眉苦脸的对子产道:“相国,席间魏豹向孤提起一事,孤委实不知该如何处置。” 子产道:“主公请说,臣或可为主公解忧。” 郑轻公道:“那魏豹说,要我向天下宣告,说姬如本就是要嫁给桓公的,而非韩宣子,你说,孤该如何是好。” 子产气愤的道:“晋国以势欺我,姬如公主侥幸逃脱魔掌却有家不能回不敢回,便是为此。姬如公主正是为主公着想,所以才托庇天子脚下。如今,晋国却还要是非颠倒,黑白倒错,此事万万不能答应。否则,公主一片苦心,一片孝心,主公将置公主于何境地啊,晋国又置主公于何地啊!” 郑轻公叹道:“这、这,可是若不答应……” 子产道:“主公不必担心。晋国虽然势大,可是天子毕竟是天下共主,此事公理在我一边,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可是、可是……晋国早就想吞并我们,若不答应,岂非给了他们借口。”郑轻公还是犹豫。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一 江风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0 本章字数:3760 二十一 子产道:“晋国欺我太甚,主公万万不可答应这样的要求。好比两个孩子,一个力气大,一个力气小,力气大的孩子打了力气小的孩子一巴掌还要求力气小的孩子笑给他看,力气小的孩子若依了他的意思,那么以后总都要笑着被人打巴掌了。” 郑轻公自然明白这个比喻,他也不想做那个老挨巴掌还需要笑脸迎人的小孩,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他叹道:“国相所言有理,但是孤若拒绝,魏豹回去晋国的大军就要来了。” 子产道:“以臣看,魏豹年轻气盛,喜好美色,这虽都不算什么缺点,但是主公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喜好,继续给他盛大的招待,送他绝色的美人,至于公主之事则含糊其词暂且拖延,臣乘机亲去洛阳一趟,周天子是天下共主,晋桓公倒行逆施,他不能坐视不理,臣若能说服雍王,晋国即便强横,我们也可合兵抗强晋。而且,天子登高一呼,其余诸侯必来勤王,晋国再强大,也不必怕它了。” 郑轻公听得忽喜忽悲,忧虑的道:“天子会为了姬如与晋国交战?” 子产微微一笑,道:“臣闻听姬如公主如今住在凤凰台,臣更深知姬如公主的聪慧,以臣猜测,天子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得到我们郑国的支持,如此,他便能名正言顺的保护姬如公主了。” 郑轻公见他镇定从容似乎胸有成竹,心里也是平静一些,道:“国相要去多久,只怕久拖不住。” 子产道:“臣日夜兼程,三日可到洛阳,主公放心,臣可担保必能说服雍王,主公拖延魏豹能几日是几日,若被逼得无法了,便直说郑国万万办不到,将他打发回去也罢。” 郑轻公道:“如此,如此可好?” 子产道:“新野距离新郑路程不短,魏豹就算走的快,也需要十日左右才能回去,那时臣早已从洛阳回来了,晋国若兴兵,我们也早有准备,可与天子合兵共击暴晋。” 郑轻公连连点头,忽又想起一事问道:“但若魏豹问起国相行踪,该如何答复?” 子产笑道:“臣自有计策。”便低声与郑轻公一番密语。 郑轻公终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连道:“如此甚好,国相此去辛苦了。” 子产拜别郑轻公,回到府邸,立刻装作酒后受风寒,卧床不起,郑轻公派太医去给他看病,太医对外宣布子产的病不能见风不能见光不能见人,谓之三不能见,还需要静养才可见好。于是,除子产之妻和几个心腹家仆可进出卧房照顾子产外,其余人再不能见子产一面。卧房外更用布麻将窗户也包住,说是避光。另一边,子产则悄悄带领几个心腹武士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新郑到了洛阳。他一路心急如焚,如今终于赶到,虽是一路奔波,精神却为之一振。在郑轻公面前,他将此行说的似乎颇为轻松简单,但是他心里却并不轻松。天子早已不是原来的天子,周雍王还有没有雄心有没有胆量做天下诸侯的领袖,对抗强晋维护礼法呢?看着路边的黄色小花,子产想到了姬如,他实在很想能与姬如见上一面,若能见到姬如,此行必当更多几分把握。 “宣郑国相子产晋见。” 子产正想着心事,太监已经迎了出来,宣他进宫。子产忙道:“臣子产领命。”便跟在太监身后,急匆匆进了宫。 进了宫门,子产才知道天子宫殿的不同,比之郑国王宫,气派威仪规模都更胜一筹。黑暗中也看不真切,只知地面平整宽阔,道路两边屋宇连绵,亭台楼阁随处可见,有的幽雅有的庄重有的肃穆。又过了一处竹林,几处回廊,一处花海,几重楼阁,才到了天下殿。 进了殿内,子产拜见了雍王,雍王赐坐,他便坐在了方才叔相所坐的地方。 雍王笑道:“郑伯可安好?子产所来何事啊?” 子产道:“大王圣明,我家主公安好,子产不敢欺瞒大王,子产为姬如公主来,也为晋国来,更为大王来。” 周雍王奇道:“哦,此话怎讲?” 子产不急不徐的道:“姬如公主是我郑国珍宝,百姓莫不爱戴。听说公主逃脱晋桓公魔掌,得到天子大义庇护,郑国百姓无不交口赞誉,都说正道堂皇,且公主聪慧天子仁侠,真乃天下无双。” 周雍王哈哈笑了,道:“朕是问你为何而来,你怎么越说越远了?”话虽如此,语气中却不无欣慰。 子产道:“大王是天下共主,桓公暴戾,大王能以大义晓喻,天下莫不称赞。可是,臣闻之,桓公不仅不能领受大王美意,还心存怨恨,欲出兵强抢姬如公主。” 周雍王脸色略微一变,哈哈一笑,道:“子产可有证据?” 雍王脸色变化自然逃不过子产眼睛,他道:“晋国有六大家族六位上卿大夫,臣听说其中韩家韩宣子已经到了洛阳,怕就是来从大王手里夺走姬如公主的。还有,大王恐怕就不知道了,另一位大夫魏家魏豹也已经离开了晋国,大王可知他去了哪里?” “哪里?郑国?” “不错!”子产斩钉截铁的道:“大王又可知魏豹前往我国意欲何为?” 周雍王摇摇头。 子产道:“他威逼我家主公宣告天下,说是大王抢走了姬如公主。” “什么?胡说八道,真正胡说八道,这魏豹太大胆!”周雍王气的叫了起来。 子产道:“大王,魏豹不仅是欺我郑国太甚,也是意图变黑为白指是为非。而且暴晋意图险恶不止于此,他们是想一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来找到借口攻击洛阳啊。所以,大王,韩宣子不过是晋国派来欺瞒大王的,他们真正的意图是麻痹大王拖延时机,好制造机会攻击洛阳,其心可诛啊!” 周雍王脸色铁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一拍桌子就想大骂晋桓公,可是忽然想起叔相就在隔壁偷听,就又将怒气收敛。嘴里强笑几声,勉强道:“子产太过夸张了吧?晋国怎敢攻打洛阳,这是大逆不道。” 子产一笑,道:“大王,桓公暴戾跋扈,他的狼子野心,早非一日,大王难道没有察觉?子产今日来不仅是为了姬如公主,不仅是为了郑国,更是为了大王原因就在这里。晋国早已有心攻打洛阳了,桓公野心大有取大王而代之的意图。大王若不早有防备,怕就危险了。子产此来,就是要告诉大王,此事虽说源于姬如公主,但是更事关天子法统,郑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大王登高一呼,郑国必定发兵追随大王对抗暴晋。” 周雍王冷哼几声,起身烦躁不安的踱了几步,道:“多谢国相美意,朕今日有些困了,国相且去竹馆歇息,改日朕再与你说话。” 子产忙起身拜道:“谢大王,大王早些安睡。”躬身退出,自有人将他与随从带去竹馆。 子产才走,周雍王就叫道:“叔相,你说,你说说,你还要我将姬如公主送给桓公吗?他一边派人来洛阳要人,已经很不将朕看在眼里,另一边,又派人去郑国想陷朕于不利不义境地,让天下人骂朕,你说说,这是何等居心!” 叔相皱着眉头,道:“大王,郑国是想嫁祸于吾王也,万不可轻听子产一人之言啊。只要我们将公主姬如交给韩宣子带回,晋国找不到借口一定不敢攻打洛阳。” “可是,你也听到了,他要威逼轻公诬蔑朕,说是朕抢走姬如的。” 叔相道:“大王切莫逞一时之勇,负一时之气,不如忍一时退一步自然会风平浪静。没有借口,桓公万万不敢冒大不讳发兵洛阳的。” 周雍王听不下去了,挥挥手,道:“太师也请先回去休息吧,朕累了,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周雍王不等叔相拜别,一甩手就离开了天下殿。 月亮静静的挂在天上,人世间悲悲喜喜,人与人恩怨情仇,不论是阴谋险诈,还是正气仁心,一一看在眼里。它无语,它只是无语。 姬如睡了一夜,很早便醒了,她躺在床上,并不愿起,她实在有些累了,她有时候真的倦了,周雍王、太子帅两人每日轮番往她这里跑,使她疲于应付。可是,她还是个清白的女儿身,她还有梦,还有梦。活着辛苦,可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姬如悄悄抹去眼角两滴泪珠,又是新的一天了。她深深吸口气,仿佛能闻到江水的味道,甜甜的,温暖湿润。 姬如穿着白色的睡衣,起身走到窗边,将开向江边的窗户打开了。风涌入了室内,阳光一下子充满了房间,洛水上有几只轻舟,对岸则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说不清是草原还是庄稼,说不清是树木还是心情。 江风吹起了姬如散开的长发,白色的衣,黑色的长发,随着江风一起舞动。 江上一个渔夫才收了网,却没有网上几条鱼儿,他叹息一声一屁股坐回船上,无意间抬头一看,看到江边山头上屹立的凤凰台,便看到凤凰台上的姬如,他整个人于是痴了,痴了一天两夜。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二 火灾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0 本章字数:3726 二十二 “公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那是个灵巧的女孩,来伺候姬如梳洗。一会儿,姬如梳洗罢,离开卧室,又上层楼右边一间便是书房。姬如捧着竹简靠着栏杆,意甚悠闲。书房窗户朝向北方,阳光没有那么晒,对面就是一片茂盛的树林,显得很安静,空气也格外纯净,好像树林中的花草香味也能飘来凤凰台。在这样的环境中读书,姬如真是个幸福的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一声轻轻的呼叫惊动了姬如,她迷惑的抬起头,还没有完全从书中清醒过来,应道:“有什么事吗?” 外面的声音抱歉的道:“对不起,公主,狼豪不是有意打搅公主,实在是有件好消息,特来禀告。” 姬如笑了,道:“四哥啊,进来说话吧,你总是这么见外。” 虚掩的门轻轻被推开了,姬如看到狼豪满面俱是欢喜之情,歪歪头,有趣的道:“什么好消息让四哥这么开心?” 狼豪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道:“我打听到凌霄兄弟的下落了,他一定还活着。” 姬如坐直了,惊喜的道:“他在哪里?” 狼豪哈哈笑道:“啊,公主,是我太着急说错了,我只是猜测凌霄兄弟肯定还活着,听到了关于他的消息,但是他具体现在哪里还是不知道的。” 姬如也笑了,道:“四哥别急,知道些什么便告诉如。” 狼豪便道:“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 姬如起先听了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听到后来眉间便解开了,道:“四哥是从哪里听来的?” 狼豪笑道:“如今这儿歌已经流传遍大街小巷,没有人不晓得的,只是公主少出门所以不知道。看来,一定是凌霄志兄弟杀了林中的妖魔,才能保东风林的平安。狼豪想,空穴难以来风,一定有人知道凌霄兄弟下落,才会有这样的歌谣流传。” 姬如点点头,道:“你可曾打听这儿歌是从哪里来的吗?” 狼豪呆了呆,拍拍脑袋,顿足道:“狼豪只想尽快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主,竟然忘记问问此事,狼豪这就去问。” 姬如笑了,狼豪已经兴匆匆转身就走,姬如唉的叫了一声也没有唤住,她还有别的话想问狼豪呢,但是如今也只有等狼豪回来再说了。 姬如又捧起竹简,可是目光虽然还是逗留在竹简上,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清楚,更别提是什么内容,她心里想着的全是那首儿歌了。歌中嵌了凌霄志的名字,却有欲盖弥彰的效果,会吸引人们去猜测去破解歌中所唱的人到底是谁。如此,当凌霄志真正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时,引起的轰动和关注就可想而知了。只是,是谁为他设计了这样一个可以登堂入室的亮相呢?是他自己吗?姬如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大道上踏步而歌的少年形象,那个豪气热血纯朴有志气的凌霄志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变了吗?也许,洛阳真的是一个可以改变人的地方。 姬如正在这里胡思乱想,洛阳城内朝堂之上却已经为了她上演了一出好戏。 周雍王终于身体康复可以上朝了,这对韩宣子来说是个好消息,早日见到周雍王,他就可以早日复命返回新野。可是不巧的是,就在昨夜,他所住的新月馆突然失火,几乎害了他的性命,多亏解杨机警,冲入室内将他救出了火场。他侥幸逃生,却也一夜不能睡。至于失火的原因,周朝方面的解释是尚在调查,估计是天干物燥引发的天灾。韩宣子却不敢相信,一是火烧得太猛,火势太大,不可能是由一处失火引起,而更像几处地方同时失火 ,所以才会烧得那么猛那么烈;二来解杨在大火突然燃起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黑衣人的影子匆匆跳出墙外,可是为了救韩宣子解杨没能追踪抓获那几人。更可怕的是,几个负责夜间守卫的武士,都没能逃出火场,被烧成了焦炭难以辨认,而他们都是韩宣子所养的心腹武士,武功高强忠心耿耿,以他们的武功不会逃不出火场才对。所以解杨推测,他们都是先遭了毒手,被放火的人杀死的。 韩宣子经历了这一番惊吓,心中又惊又惧,看来是有人想对他不利。所以,即便周朝官员又给他安排了其他地方暂住,他也是不能安枕。 于是,当一大早传来消息,周雍王早朝传召他去的时候,韩宣子心里颇为忐忑。经过昨夜之事,他断定周雍王已经下定决心要庇护姬如,为此甚至不惜和晋国一战。如此一来,他的处境就危险了,不论是将他扣留在洛阳,还是要取他脑袋,对于周雍王都不会是什么难题。 金殿之上,金碧辉煌,周朝百官莫不庄严肃穆衣冠楚楚分列两边而坐,而最上面端坐的就是天子周雍王。韩宣子面带微笑,昂首进殿,解杨只是武士,被挡在金殿之外。 韩宣子强自镇定,细心观察周朝群臣和天子神色,虽然肃穆,却并无杀气,这让他又多了几分胆色。 “臣晋国使臣韩宣子拜见天子。”韩宣子拜道。 周雍王和颜悦色地道:“大夫请起,晋伯一向安好?左右,给大夫赐坐。” 韩宣子没料到会受此等礼遇,心中一喜,有侍从前来引领他坐于了右边上首位置,韩宣子坐下拜谢道:“多谢天子垂念,我家主公要为臣代祝天子安康。” 周雍王又慰问他道:“听说昨夜新月馆失火,大夫受惊了。” 韩宣子忙连道不敢,只说无妨。 周雍王呵呵笑道:“大夫难得来洛阳,不妨多呆几日,到处走走看看玩玩不要着急回去。” 韩宣子道:“大王说的是,洛阳美景臣即便呆上三年也赏玩不够,只是,臣有责在身,不敢久留。桓公请天子赐还姬如公主。”他见周雍王避不提姬如之事,可是他又不能不说,只有硬着头皮讲了。 周雍王果然面色一变,冷冷的道:“大夫不必再提此事,姬如公主是朕的贵客,她想在洛阳呆多久都可以,朕已经将凤凰台赏赐于她。晋伯若想见姬如公主,不妨也来洛阳嘛,朕一定好好招待他。” 韩宣子听雍王语气不善,不过却不以为意,他悄悄舒了口气,要问的话总算是问过了,对于他来说任务已经完成,而且,以今天的情况看,周雍王似乎对他并无什么恶意。只要昨夜之火不是周雍王派人点的,韩宣子就不怕了。 坐在韩宣子对面的叔相却大惊失色,周雍王今天突然上早朝,一点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声他就有些担心了,如今,周雍王明白拒绝了晋国的要求,等到韩宣子回到晋国,这样一来事情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叔相却不知,昨夜他离开王宫后,太子帅深夜求见周雍王,与周雍王一番密议,定下了今天早朝的一切。只是当着韩宣子面前,叔相却不便立刻向雍王进谏阻止,免得让晋国以为周朝君臣不和,更助长其狼子野心。 待韩宣子告退下殿,叔相情知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便道:“大王,不可让韩宣子回国,大王可将他扣留在洛阳为质。” 周雍王道:“这是为何?韩宣子是一国上卿,远来是客不说还是使臣,朕怎么可以扣留他呢?而且,扣留了他,桓公岂非立刻便会发兵。” 叔相急道:“大王,如今扣与不扣,晋国大兵兵临城下都是或迟或早的事,扣下韩宣子为质,也许还可以在战争的关键时刻派些用场。” 太子帅也道:“太师所言不错,韩宣子身为晋国上卿,手握实权,韩家在晋国也是六大家族之一,掌握他我们就削减了晋国的力量。桓公要发兵,也不得不多几分顾虑。” 周雍王摇摇头,站起身,道:“你们不要说了,此事不再议,朕意已决,不可留难韩宣子。如若扣留他在洛阳,那朕与桓公何异?岂非都要被天下人所耻笑。朕本是以大义正气晓喻桓公,绝不能使与他一般的手段。”说罢,甩袖散朝。 叔相和太子帅相对摇头苦笑,各怀心事,也各自离开了。 太子帅昨夜就想要了韩宣子的性命,可惜一把火没有把他烧死。不过,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周雍王同意了他的建议,决定庇护姬如到底。太子帅出了王宫,就有属下向他报告,那韩宣子根本没有返回住所,出了宫门,就带着他的属下武士打马出了洛阳不告而别逃之夭夭了。 太子帅听到消息,只是一笑,韩宣子惜命,他算是真正领教到了。他不禁有些奇怪,当初姬如是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胆小懦弱兼且萎缩的男子的?难道只是因为他样子还算美貌?太子帅走到护城河边,看河中他的倒影,左顾右盼一会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自己看来,不论从哪个角度说,他都比韩宣子强多了,即便是外貌,他也要比韩宣子强壮威武英俊的多。姬如啊姬如,她没有道理不会爱上他。 一阵风将河面吹起涟漪,太子帅转身上了马车。 “去凤凰台。”他吩咐道。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三 魏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1 本章字数:3356 二十三 韩宣子狼狈逃离洛阳的消息,子产很快就知道了,他所住的竹馆与韩宣子曾住的新月馆并不在一处,所以他知道韩宣子的动向,韩宣子却不晓得他也来了洛阳。 子产急忙求见周雍王,雍王也正有意见他,既然已经与晋国翻了脸,雍王更需要有得力的助力了,其他诸侯国的支持会让他更加有信心和晋国对抗,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过这就需要尽可能造成更大的局面更大的声势,使得晋国迫于压力与情势估计放弃进攻洛阳的想法。二人订下攻守同盟,子产便立刻上路快马加鞭赶回新郑。卧在马车里,虽然颇为颠簸,可是子产终于安然睡着了,他已经太久没有闭眼,如今完成了任务人也似散了一般。在梦中,子产梦见了姬如公主,梦见姬如站在一条滚滚东流的江边楼阁上,她一身白衣长发如云,她凝望着子产的一双眼睛满是深情和依恋。子产不知身在何处,此时何夕,他只一迈步,便来到了姬如面前,他有些惊讶又好像本该如此。他对姬如公主行礼,姬如早恭敬还礼。 看着他,姬如的双眼满是泪水,子产心中酸楚,道:“公主,雍王不会将您交给暴晋的,放心吧。” 姬如点点头,含泪道:“国相,如想家,想郑国,想父亲,国相能带我回去吗?” 她的声音楚楚可怜,闻之让人心生恻隐,子产长叹一声,道:“公主,不是臣不愿,而是、而是公主在洛阳会比回到新郑更加安全。公主您是如此聪慧的人,难道不明白吗?” 姬如看来明白了子产话中未竟的意思,她如回到郑国姜氏第一个就会将她献给晋桓公,姜氏极得宠爱,本家子弟鸡犬升天,多成朝廷权贵,而郑轻公已经越来越懦弱封闭,只是躲在后宫,只是求一个肉体的享受。这话子产不能说,但是子产相信姬如一定明白。当初姬如那么快就答应嫁给韩宣子,想来也不只是看中了对方的人品才情,也是为了能离开郑国摆脱姜氏的控制。 马车奔跑的太快,路上有个小土疙瘩,颠得车跳了一下,子产也整个人跳了一下,他翻了个身,奇怪,姬如公主哪里去了?迷迷糊糊间,子产沉沉睡去。 只是子产没有料到,自他离开后新郑的局势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子产才宣布卧病,魏豹便心生疑虑,再加上郑轻公只是一味约他饮宴,日日送美人供他享用,而对姬如之事闭口不谈,好像忘记了一般。魏豹虽然好色,可是并不糊涂,他便也假装被酒色所迷,不动声色,内里却在暗作谋划。 这夜饮宴后,魏豹又拥着两个郑轻公新送的美人回到了他所住的听涛馆,进了卧房,两个美人俱都千娇百媚,使劲浑身解数要讨他欢心,……。魏豹一边享受一边哈哈大笑,……,逗得美人时而咯咯娇笑时而频频气喘,屋内春色无边。 二美早已酥胸半掩,浪上眉梢,如蛇般缠绕着魏豹,就要搀扶着魏豹向床上走去。魏豹却忽然将二人推开,二美花容失色,跌坐在地哀怨齐道:“大夫莫非不喜妾身?”说罢,以袖掩面,嘤嘤抽泣起来。 魏豹大笑,道:“小美人,你二人天香国色,世上哪个男人能不喜欢,一定是瞎了眼,豹疼你们还来不及呢。”说着话,便又将两个美人拥到怀里,一边一个,二美各自娇羞不胜喜之状,让人怜煞。 “大夫好坏。”左怀里女子娇嗔道,她名唤兰芳身态风骚,一举一动莫不勾魂。 右怀女子名唤徽音,眉眼俱都含情,只看她眉目一流转间,就是三千风月,伸出芊芊玉手待为魏豹宽衣,一边道:“大夫若非不喜欢妾身,何故拒我等千里之外?令妾身心如刀割,大夫来摸,还在痛着。”…… 魏豹将二人各吻了一会,道:“今夜天色还早,正是风月之夜,豹怎忍草草了事,辜负两位佳人。二位可为豹歌舞否?” 二女相视一笑,笑道:“郎凭多花样。”三分似怨七分艳冶。便一起起身,轻歌曼舞,玉腿凝脂欲隐还现,更增几分挑逗。屋内的温度好象突然升高了几度,莫道春色了无痕,人间处处皆销魂。 ……但是想到今夜还有要事,忙又暗暗咬了舌头一下,心中暗下决心,此次返回晋国一定要将这两个绝代尤物带回去慢慢享用。 魏豹起身,拍拍手大赞,二女便又贴回了他的怀里,娇喘依依满身芬芳。魏豹无限爱怜的拥着二人,道:“有这样绝世的歌舞又怎可无好酒?来,我们一起饮了这杯。” 三人各拿了酒杯一饮而尽,二女就娇笑着来为魏豹宽衣,可是二女忽然间一起软了倒在魏豹怀里丧失了意识。原来魏豹乘二人歌舞时,在二人的酒杯中放了迷药,魏豹一手一个抱起二人放到床上,便换了一身黑衣将脸面也包了起来,轻轻推开窗翻身就跃上了屋顶,身手的矫捷比狸猫还要灵巧。 此夜无月无星,天低的很,好像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天上不时传来一阵阵轰雷的炸声,只是一时无雨。大风吹得树木簌簌作响,魏豹认准方向就向子产府邸奔去。夜黑风高,正适合夜行。 子产虽然贵为国相,可是他的府邸并不大,如今深夜,宅门紧闭,若不是事先早已打探清楚,魏豹还以为这里只是平常中上人家呢。 子产府邸不过两进院落,后院是家人居所,前院居住着几个仆役丫环还有就是平常见客的大厅。 魏豹开始还担心这看似平常的地方实则暗藏机关,于是潜伏一边久久不敢有所行动,但是观察良久,魏豹已经可以确定这屋宇别无什么武士守卫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机关陷阱。这样的院落,实在不需要什么机关陷阱的。即便是强盗,对这里的兴趣也不会很大。 比起郑国其他官宦的奢侈,子产实在简朴,简朴的有些寒酸,魏豹终于明白这子产果然名不虚传,与普通官场中人并不相同,范云临别时叮咛他子产胸中别有丘壑,实不虚言。若非别有大智慧大抱负,屋宇便必定比如今豪华不止十倍百倍,名利物质,惟有大丈夫方能不为所动,只因心中自有境界可与天地往来。 魏豹心里暗赞子产,对于子产突然抱病的疑虑就更加深了。天上又是一声炸雷,他已经飞到了子产卧室屋顶上,比狸猫还轻比飞燕还快,根本无人发觉。 魏豹细听屋中声息,有一人沉睡呼吸的声音。他细看周围并无异样,跳下屋顶,来到屋门外,试推一下,屋内并无上锁,魏豹只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也不知如何一闪,他那样一个健壮的人竟就从那个缝隙中挤了进去,无声无息。 屋内陈设很是简单,就是床与箱笼。魏豹慢慢向床边走去,屋外忽然一声霹雳,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响了太久的闷雷,这一道闪电终于划破长空将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才将天河上蓄满的水哗啦啦倾斜了下来。 床上的人在梦中翻了个身,本是背对魏豹的,如今却是面朝魏豹了。魏豹此时就站在床头举手间就可将床上之人杀死,若此人真是子产,子产性命堪虑了。魏豹一眼看去,见床上人也是一个老头,却绝对不是子产,这人面色发黑皮肤粗燥,一看就是个做惯粗活的人,哪里会是子产? 果然不出所料,魏豹一笑。 屋外又是一声霹雳,倾盆大雨落得更猛了。床上睡着的老汉乃是子产家看门的老倔子,他从小就是子产家的仆役,忠心耿耿。因为怕其他人起疑心,所以老倔子扮成子产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反正他一个看门老头是否存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一声霹雳惊醒了老倔子,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床头似乎站着一个人在注视着他。他惊的一下坐起身来,睁大了双眼,屋外电闪雷鸣,屋内却哪里有什么人。老倔子揉揉眼睛,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还留在他的心里,他有些害怕,难道有鬼?屋内一股冷风吹得老倔子一哆嗦,抬头一看,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就是从门外吹进来的,老倔子才想起门还没关,便起身去将门从里面上了拴。心想许就是门被风雨吹开才把自己惊醒的,害他以为有鬼,他嘟囔了几声,不知是不是在骂老天爷吵他睡觉就又倒头睡了。 屋外,魏豹伏在窗下,被大雨淋透了全身。很快,他听到屋内再无动静,一纵身跃上屋顶眨眼消失在大雨中。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四 豪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1 本章字数:3893 二十四 子产赶回新郑,将近午后,一路过家门而不入,直向王宫奔去,他来到宫门前,才下车恰见到从宫内出来的国舅姜艮,姜艮见了子产,道:“国相,身体可好些了?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子产不及喘息,边走边道:“欲拜见主公告知与天子订约之事。” 姜艮奇道:“与天子订约?主公昨日已经昭告天下,说姬如公主本是嫁与桓公,被天子强抢去的,国相近日卧病难道没听说此消息?主公还召国相与天子订的什么约?” 子产闻言面色大变,急问:“你此话当真?” 姜艮道:“朝野遍知,街谈巷议多是此事,艮岂会欺骗国相。” 子产长叹一声,又问道:“魏豹何在?” 姜艮笑道:“今日一早已经动身离去,还带走两个美人儿,收获颇丰,那两个美人也深得主公宠爱,主公心疼得很呢。” 说完见子产面色有异,又关切地问道:“国相身体莫非还未康复?国相要保重身体啊!艮不打搅国相进宫,先行告退。” 子产却仰天哈哈笑了两声,道:“还进的什么宫,老夫回家养病去了。”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打马而去。姜艮呆呆愣在那里,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得子产如此生气。 子产回到府邸,一言不发,家中除了老镢头等几个仆役都不知他曾出门,还以为他仍躺在床上养病,见他突然从门外进来,都是大吃一惊,还以为是老爷神游物外了。如今魂魄归来,病体许就能大好了。 这一日魅惑出门归来,喜滋滋拉着凌霄志的手道:“志,我已在洛阳城内为我们觅得一处房屋。” 凌霄志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笑道:“爱妻如此能干,我只听你吩咐便好。” 魅惑嗔道:“讨厌,谁是你的爱妻。” 凌霄志目光闪烁,哈哈笑道:“只是,你舍得离开这里吗?” 魅惑环顾四周一眼,神色也有些黯然,低声道:“舍不得又能怎样,难道在这里一个人孤孤单单住一辈子吗?妾知郎君心意志比天高,这儿虽然可保郎君衣食无忧,却无法展郎君凌霄之志。妾舍不得这里,可是妾更舍不得你。洛阳是君的舞台,我只愿永远追随在你左右罢了。只是,有一天也许君便会嫌弃我厌烦我了。” 凌霄志笑笑,柔声道:“不会,永远不会。” 洛阳城东有一所大宅,主人早已破落,荒废了不知已经多久。宅子里的一些梁柱也被四邻拆去,可是一夜间,人们惊讶的发现,这所大宅已经焕然一新。一大早,门前就停了不少车马,往大宅里川流不息的搬东西。 有好奇的前去一打听,竟然都是各地商行前来送货的,有洛阳本地的,也有来自齐、鲁、燕、宋、郑等各国的,其中最远的竟然来自吴越。眼看着那一样样精致的家具物品,各具特色,琳琅满目,附近几条街的人们都涌了过来看热闹。人们奇怪,这些来自各国的商人为何会在同一天同一时辰到达此处?又有人去问,原来各家接到订货的时间各不相同,有前有后,地方远的接到订货的时间就早,地方近的接到订货的时间就晚,洛阳本城的则是昨夜刚刚接到,而无一例外的都指定他们在某日某时将货送来这里。各家商行之所以都如此整齐卖力准时赶来送货,则是因为买主的出手实在大方,订得货也都是各家最好的货品。遇到这样一个有钱又识货的主,哪个商家不上赶着巴结呢? 而亲去各家商号订货的人,却大多不同,有老头,有贵妇,有中年男子,有少年公子,更有威猛的武士。这一切自然都是魅惑所为,她变幻成各色人等四处选购货品,施展飞行之术,一日便可远赴千里之外。如此大张旗鼓,自然也有她的用意,为的便是要造一番气势引人注目。 如今,果不其然,四方已然轰动,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人们纷纷猜测,大宅的新主人不是一方巨商就是当朝权贵,可是猜来猜去也不能确知。 乱哄哄的闹了足有一天,月上枝头,夜幕低垂,大宅大门紧闭,各商家伙计们等在门外候着,他们的老板则都进了大宅里与宅内主人交接清单结算帐目。有不死心的看客,便也与各商家伙计们一起等在门外,誓要弄清楚里面究竟住着何许人。 终于,宅门开启,里面鱼贯而出各商家老板们,都是满面带笑,有一对青年男女将他们送到门外,与众人拱手道别。那一对人儿,男的眉目清俊儒雅潇洒,一袭青衫不知是什么材质柔软合身,既不张扬却又颇为高贵,女的则更加让人目眩,一身桃红衣衫,美丽的让人惊叹,她便在那里轻轻一笑,你就在这里沉醉一夜。 此时二人显然看到周围围了不少邻人,男的迈出一步,向还留在这里观望的人们团团做了一揖,朗声道:“在下凌霄志,初来洛阳,以后还请各位朋友多多照顾。明日志家中摆宴,专为宴请各位街坊朋友,希望大家赏光,多多赏光。” 那女子含笑也跟着一福,嗓音如出谷黄莺儿,却还更多了几分婉转几分浓郁,她道:“请各位朋友明日来早,略备薄酒聊表寸心。” 说完她微微一笑,笑得每个人都以为她是在对他笑。 当二人返回屋里,大门又再次关闭时,人们还都不肯散去,如今眼见了大宅的新主人,却比不见时更加迷惑了,这两个神仙般的年轻人是谁?来自哪里?凌霄志这个名字太陌生了,没有人听说过。 第二日一早,大宅大门大开,从外面看去,可以看见进门有一道隔墙,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只从两边偶尔露出一点点光景,只见其豪华,不知其究竟。 这门开着,一直到中午,也并无一人进去,虽然围观的人有很多,新宅主人要宴请四邻的消息早已传开了,可是大家心里都有些嘀咕,觉得奇怪。于是,还是看热闹的多,而真敢尝试的却没有。 大门外站了两个仆人,看似来迎客的,可是他们并不张扬吆喝,也不拒人千里之外,只是若有人走近想看个清楚时,他们便会有礼貌的说声请进,来人便仓皇走开,他们依然笑容如故也不气恼。 中午太阳晒的人们都有些燥热,而且大家伙肚子也有些饿了,此时从街角走来一个少年,那少年面黄肌瘦衣服脏烂,看似一个乞丐。少年也是听到消息,说这里有人请客,想乘机来讨些吃喝,如今一来却发现人们都不进去,只是围观,少年有些诧异。他钻在人群里偷看几眼,眼珠转了几转,肚子叫的更加响了,他忽然大着胆子,摇摇晃晃的走向大宅门,围观的人们看了都是哄笑。心想这大宅如此豪华,一个小乞丐也敢进?实在不自量力。 少年有些心虚,可是一来肚子饿得厉害,二来作乞丐的也从未被人瞧得起过,早没了什么自尊廉耻,能混饱肚子便好。他走到宅门前,挺挺胸,道:“我也是住在这儿附近,就在那边,过了那个街角有处院子就是我住的地方。主人说要宴请四邻,我也是你家主人的邻居呢!” 人们听了,更是哄堂大笑,这少年所说的院子,其实是一处破茅屋,不能避雨不能挡风,小乞丐流浪到这里看到那处茅屋竟然从此就借此栖身了。不过他很少在这儿附近乞讨,平日也不偷不抢,所以人们虽然觉得附近住了一个乞丐有些不雅,可是也无人真个去赶他。 此时人群中有人叫道:“小乞丐,那间破茅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 更有人道:“呸,你个小乞丐,也配和我们是邻居。” 两个看门的仆役互相看看,都有些迟疑,好歹总算等到了一位客人,可是这个客人却是乞丐,虽说主人吩咐过来者不拒,但是这小乞丐请还是不请? 小乞丐被人们哄的低下了头,忽然一转身,就待溜走,却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拉住了,但听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小兄弟,既然来了,就请进,虽然准备的饭菜不是很丰盛,可是却总吃得饱肚子的。” 这声音如此温暖,听在小乞丐耳中如同天籁一般动听。他回过身来,拉住他胳膊的是一个女子,衣着华贵典雅,眉目如天上仙子,正是魅惑出门来了。 只看了一眼,小乞丐便低下了头,他从来不曾知道什么是害羞,可是如今脸上却烫的好烧。 魅惑又道:“小兄弟,请进吧。”小乞丐抬起头,看着她,她轻轻对他一笑,这一笑的风情让小乞丐记忆了一生。 两个看门的仆役此时见魅惑亲自出来招呼小乞丐进去,也忙都热情邀请,小乞丐低低对魅惑说声谢谢,却不敢再抬头看她一眼,就迈步进了门里,转过那隔墙消失了身影。 围观众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也有些震惊于魅惑的美艳。 魅惑抬头笑对众人道:“各位街坊,请进吧,酒菜都已经备好,就待各位了。” 几个少年突然越众而出,一边大声道:“多谢主人盛情,有好吃好喝的,不吃岂非对不起自己,哈哈。” 魅惑欣喜地看着他们,一福答礼,以表谢意,少年们也忙都还礼,偷偷看几眼魅惑,便被仆役们引入了院内。 如此一来,围观之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渐渐都笑呵呵的与魅惑答礼进了院内,于是众人都不再裹足,呼啦啦全涌了进去。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五 宴客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2 本章字数:3952 二十五 人们进了大宅内,过了隔墙,就是一个院落,里面摆了至少有几十张桌子,容纳得下几百人同时吃喝,待众人各自争抢寻觅一番,七大姑八大姨亲朋好友的聚到了一桌,主人的酒菜也就跟着上来了。酒菜都是从洛阳城东的醉仙馆订的,醉仙馆的顶级大厨共有八位今天就来了至少四位,其他配菜跑堂等各色人员加起来更有几十人了。醉仙馆的名声,只要是住在洛阳的就没有没听过的。醉仙馆的菜,味道绝,味道美,味道鲜,更是无人不晓。吃一口,能让你叫声好,吃两口,你便恨不得把舌头也咬下来,吃到第三口,只恨爹娘少生几张嘴,家中不是万户侯,恨不能吃遍醉仙馆的美味,叹不能日日贪卧醉仙馆便是神仙也不羡。 这一顿饭,从中午开始,吃到了午后,又吃到了深夜,每个人都吃到直着脖子走路才肯离开,其间又不知从各方来了多少人轮流进来打秋风。这一场筵席的花费没人仔细计算过,只是人们都知道,平日里醉仙馆普通一桌菜便能吃掉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由此,这一天的花费想想也是惊人。其间主人凌霄志和魅惑两次给众人敬酒,美味入了口,人们对待他们的态度也有了极大的转变,莫不是热情和善,更有那极尽恭维之能事者。 夜深人静之后,人们终于散去,因为人太多,来来往往的太杂,有一些桌椅在拥挤中被毁坏了。这些桌椅都是借自醉仙馆的,可是醉仙馆却没有开口提一句关于补偿费的问题,这倒并非他们对待凌霄志特别客气特别和善,只是凌霄志出手实在大方,大方的让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么几张桌椅的破损了。虽然,那些桌椅也都精致昂贵的让一般小康人家只有望而生羡的份。 今夜夜凉如水,月如春水,凌霄志送走了客人又打发走了醉仙馆耳边也总算清静了,他嘘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拼起十二分精力来做这一场应付实在是累的很,好在有魅惑从旁照应,否则他还真怕自己应付不下来。魅惑依偎在凌霄志身上,庭院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寂寞,她轻轻一挥水袖,顿时满院生春,花草茵茵,几株桃李亭亭玉立其间。凌霄志大喜,精神为之一振,呼吸间已经是一片芬芳让人陶醉。 他笑看魅惑一眼,道:“你这法术可算是无中生有?” 魅惑调皮的眨眨眼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随你。” 凌霄志道:“那便不问也罢,有这等美好景致,不论其来历,都是你的本领。” 魅惑听他夸赞,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忽然有一只喜鹊飞来,在空中盘旋几圈就又消失了,不一会儿,还是那只喜鹊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后多了一只喜鹊。他们在庭院上空盘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便一起落到了院落右边的梨树上去。 凌霄志喜道:“看,两只喜鹊。” 魅惑笑道:“你真是有福气的人,才搬入新宅就有喜鹊来筑巢,志啊,这可是好预兆,你一定能功成名就的。” 凌霄志抱紧魅惑,看着她的双眼,道:“我当真是有福气的很,否则,怎么能遇见你,遇见你又怎能得到你。我若没有福气,天下又还有谁人是有福气的?” 魅惑羞红了脸,啐道:“呸,又在乱说话了。” 凌霄志却忽然一抄手将她抱了起来,横在怀里笑嘻嘻的道:“累了一天,娘子也该歇息了,由我来抱娘子入洞房吧。” 魅惑挣扎了几下,脸红的更厉害了,终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低声道:“谁要入你的洞房,好没个正经。” 凌霄志哈哈一笑,已抱着魅惑穿堂过室到了他们的卧房,他轻轻将魅惑放在床上,伊闭着眼睛不肯张开,身体也卷曲了起来。凌霄志一口气吹熄了蜡烛,摸上床去,将魅惑揽入怀里,在魅惑耳边耳语几句,魅惑愈发羞涩起来,犹豫着缓缓点了点头。凌霄志大喜,将床帐放下,不一会只听里面春意盎然,传出风月无边。春宵一刻值千金,这等缠绵绯恻自是云雨巫山。 自此后,凌霄志的名字便传遍了洛阳,人人都知道洛阳城东新来了一位大豪客,英俊潇洒富贵逼人,看似他国王孙公子。人们急于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很快,自然就有人将“凌霄志”这个名字和之前传遍洛阳的儿歌联系在了一起,难道,这个新出现的王孙公子般人物就是儿歌中所唱的那个斩妖除魔的英雄?人们有理由怀疑,不论是他的风度还是他的气魄都足以担当起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形象。 这天艳阳高照,凌霄志府前来了一群年轻人,鲜衣驽马气势非凡。这群人大约二十来个,领头的一身白衣颇为醒目。他们抬头打量一眼凌霄志府前所挂的匾额,上写“凌霄府”三字,那领头青年男子笑道:“凌霄府,好大的口气。” 他抬手指那匾额一指,身后二十多个年轻人便齐从怀中掏出两掌宽的巨大弹弓,二十多发白色弹丸就向大门前所挂的匾额射去。 看门的仆役是魅惑在洛阳新买的,远远看见这群少年朝这里奔来,就吓得面色大变,早已屁滚尿流的爬回了府中。他不认得这些年轻人,可是却认得他们的气派认得他们的服饰,因为早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听说过关于他们的威风关于他们的霸气关于他们的故事。如果你听说过“探丸借客”这四个字,你就不可能不认识他们,他们正是鼎鼎大名的洛阳“飞鹰盟” 。 此时眼见二十多发弹丸就要将“凌霄府”三字打个稀烂,一条青色的人影忽然从院内飞出,说时迟那时快,这青衣人一伸手间满天飞舞的弹丸全被他一手收了去。待他落到地上,还是一副气定神闲得样子,随手一撒,滴溜溜二十多珠弹丸便在地上乱滚,而青衣人却看似如一个负手看花的书生,潇洒清俊,浑然看不出才显露出那么惊人的一手功夫。 “好功夫。”领头的白衣人拍拍手,跳下了马,二十多个年轻人跟着他一起跳下马来,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颇为威风。 凌霄志淡淡一笑,抱拳道:“不知飞鹰盟诸位英雄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小弟若有得罪之处请诸位英雄见告,一定赔罪。”他谦和的态度与所展露的一身功夫殊不相符。 那白衣人也是笑笑,道:“不敢当,阁下可是凌霄府主人?” 凌霄志道:“正是,在下凌霄志,还未请教不知英雄?” 白衣人点点头,道:“哈哈,兄弟灵辄,兄弟们久仰凌霄君大名,豪气干云,想来借点银两。如今生活艰难,兄弟们又多日没有生意,手头难免吃紧,想来凌霄君必能慷慨相助。” 他目光炯炯盯着凌霄志,嘴里说的话虽然客气,可是话中的意思却是摆明了,分明是来抢钱的。 凌霄志面色不改,笑道:“久仰久仰,承蒙飞鹰盟第一号人物大侠灵辄看得起,您一句话,志又怎能不借。” 灵辄道:“好说,如此便好,兄弟们且一起进去看上什么东西只管取来。”众人轰然应了一声好。 凌霄志却喝道:“且慢。” 灵辄等人已经逼近了几步,并不停步,只是道:“如何?” 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凌霄志面前,凌霄志一人挡在他们面前,有如蚍蜉撼树,可是却豪无惧意。街边看客,见此情景,即为凌霄志担心又为他暗叫一声好胆色。 有人悄悄问身边人道:“飞鹰盟怎么跑来凌霄府找麻烦了?” 那人道:“所谓树大招风财不露白,凌霄府宴请四邻竟然订的是醉仙馆上好的酒菜,出手如此阔绰怎能不引人注意呢。何况他们初来洛阳,如此招摇自然惹人忌恨。” 问话的人点点头,深以为然不说话了,宴请之日他也曾进去一顿好吃喝,所以难免对凌霄志有些好感,不过如今也只是有些惋惜而已。谁让凌霄志那么笨,又那么招摇。他撇撇嘴。 二人再不说话,继续看好戏。 但见凌霄志挡住飞鹰盟众人,道:“诸位英雄忘了一件小事。” “什么?”灵辄冷冷道。 “借条。”凌霄志微微一笑,搓搓手,道:“英雄忘记打借条了,只要打个借条,去官府做个公正,订好还钱的日期,志家中所有任君取去。” 看样子,凌霄志是不想活了。围观的看客大多为凌霄志捏了把冷汗。 果然,灵辄等人闻言大怒,他们已经走到了凌霄志一步之外,双方触手可及,灵辄道:“这么说,凌霄君是不给灵辄面子了。” 凌霄志丝毫不怯,淡淡的道:“不是不给面子,只是这个世上除了面子也是有法理的。” “好,说得好!”灵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最后一个好字出口,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把长剑,一剑劈向凌霄志。这长剑本来背在他身后,只是他拔剑的手法太快,让人们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如同幻术一般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看客中胆小的全都闭上了眼睛,胆大的拼命的睁大了眼睛,剑光一闪,人们都是一声惊呼。可是等到看清情势,却发现凌霄志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人头也依然在脖子上安然无恙。 灵辄面色一变,他身后的飞鹰盟众人更都呆了一呆。在这么近的距离,还从来没有人能逃过灵辄的一剑。虽然灵辄的这一剑并不是要砍下凌霄志的脑袋,而只是要给他一些教训。 凌霄志好像一个看客般,忽然拍拍手,赞道:“好快的剑,您的剑是我出道以来遇见过最快的,好剑!”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六 飞鹰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3 本章字数:3827 二十六 凌霄志这话是出自肺腑,是由衷的赞叹,甚至因此对灵辄反有了些爱才之心。要依他原本看法,只将飞鹰盟视作鼠偷狗盗之徒罢了。 但是这话听在灵辄等人耳中,却大大的不是滋味,这分明是一种最大的侮辱,不对,是羞辱!如果你羞辱一个武士,武士会以性命相拼,如果你羞辱飞鹰盟中人,飞鹰盟会与你不死不休。 魅惑此时略微皱了皱眉头,她依在楼阁栏杆边,捧着一张古琴,偶尔懒懒的弹出几声悠扬辽阔的琴音。她虽然看不到院外发生的一切,可是却听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明白凌霄志心意,她也了解飞鹰盟,听说过一些关于灵辄的故事,所以才会皱眉,因为她知道,飞鹰盟一定会误会了凌霄志的好意。可是她也仅仅皱眉而已,并不出去帮助凌霄志向飞鹰盟解释一二。她早已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有时候男人们的事情不伦是对是错都最好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她又轻轻拨弄了一根琴弦,当琴音飘扬的时候,院外的杀伐骤起。 灵辄在退了一步之后出剑,他退是为了能更好的进攻,因为他的剑比平常的剑要长三分,距离长些对他有利也能更好的发挥这把青云剑的威力。 灵辄一退,他身后二十多个年轻人也都一起向后跳出三丈,围成一个半圆为灵辄压阵。 灵辄的剑光快过天上的闪电,在你乍见它的一瞬就已经到了你的面前,甚至已将你的身体刺穿个洞。 凌霄志又叫了声好,这一次他还是不动,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松松的向空中伸出,简简单单的一夹,就将灵辄快若闪电风云雷动的一剑夹在了手指间。灵辄面色赤红,拼劲了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 “好功夫!”街边有个看客忍不住喝了声彩,忽然想起眼前这伙强人可是飞鹰盟的,急忙又闭上了嘴,四下偷偷看看,生怕被人瞧见。 可是此时,飞鹰盟众人哪里还顾得上看客们的心态反应。他们无一例外都被眼前凌霄志的功夫所震慑,灵辄是飞鹰盟第一号人物,也是飞鹰盟中武功最高的高手,他的快剑可以在一眨眼间刺出十八剑,剑剑刺中目标。他更曾经砍下一人的胳膊,可是那人还举起手臂又攻出了一招,胳膊才突然掉落地上,喷的他满脸是血,而那人则吓得晕死过去了。但是如今,如今灵辄已经攻出了两剑,而敌人还没有亮出兵器,第一剑凌霄志可以避开也许是因为运气太好。可是这第二剑?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人可以用两根手指夹住灵辄的快剑。 凌霄志忽然松手,灵辄正在全力夺剑,不提防间蹬蹬蹬连退几大步,多亏身后弟兄们扶住才没有跌倒。 “你的剑很快,确实很快。”凌霄志又赞道,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他这是有些惋惜,类似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惋惜。但是这一切再次造成了误解,连街边的看客都以为凌霄志说的是反话。 灵辄的脸又变得通红,这一次却是因为又羞又愧而恼羞成怒。 他做了个手势,这是飞鹰盟的暗号。他身后的兄弟们齐都亮出了兵器,因为灵辄的暗号意思就是这一次拼了,并肩上,不死不休。 飞鹰盟二十多个兄弟,加上灵辄,这次来了总共有二十三人,都是盟中的精英高手,如今各个面色沉重满面肃杀之气。 在温暖的阳光下和煦的微风里,忽然刮起了一股冷风,吹得每个人都背脊发凉,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杀气! 凌霄志没料到这群人如此不知好歹死缠烂打,他也动了怒,面色变得冰冷,呛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他的风流剑。 风流剑貌似平常,本来也极平常,可是当这把剑握在凌霄志的手中时,却没有人敢小看它的威力,至少,眼下飞鹰盟众人无人敢轻视。 飞鹰盟这次突然来凌霄府闹事,也是事出有因。一来是听说这外地人阔气大方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所以想来发些横财,二来则是听到街上传闻说凌霄府中住着一对神仙眷属,便是他们杀了东风林中的妖怪。这个传闻,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是就是因为这个传闻,让灵辄有些坐不住下定了决心要来称称凌霄志的斤两,飞鹰盟众人也都不愿看到凌霄志的名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压过了他们数年艰苦拼杀才叫响的名号。 “出招吧”凌霄志傲然喝道,二十四个飞鹰盟高手在他眼中似乎无足轻重。他傲慢,不错,可是他傲慢得起。至少,此时面对他如此傲慢的挑战,飞鹰盟众人无一人敢立刻动手,而是变得更加肃穆,脚步变化间就布下了搏虎阵。 有时候一只老虎也斗不过群狼,这搏虎阵便是由此而生。它几乎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施展,而且不限人数,只要熟悉阵法,人数多少一样能发挥阵法的威力。当然,人数多了,阵法的威力也就相应增加的。 “杀!”灵辄怒吼一声。 飞鹰盟二十四人凝聚了全部功力,一起扑向凌霄志。如果凌霄志是头老虎,他们就是围困住老虎的狼群。 恍惚间似乎有狼嚎鹰鸣之声响起,摄人心魂。 凌霄志出剑,一剑攻向二十四人,一剑变成二十四剑,二十四道剑光一闪后又都变成了一剑,凌霄志已经收剑。 再看飞鹰盟众人,连灵辄在内,每个人右手的虎口都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个不停,各个手抖得握不住手中的剑,叮叮当当一阵响,二十三把剑都落在了地上,只有灵辄在右手忍不住一松之际左手闪电般接住了掉落的长剑。 灵辄面色惨白,飞鹰盟众人各个面如死灰,这是他们出道以来最大最惨的一次失败,而对于一个武士,有时候失败也就意味着死亡。江湖是铁血铸造的,每个江湖大人物的功成名就之后都有无数的鲜血无数的枯骨。朝中的武士视荣誉如生命,江湖上的武士则服从铁血的准则。有时候人们会说江湖太残酷,可是在江湖人看来,朝中武士的命运也许更加悲惨,因为他们面对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而是暗箭流言阴谋诡计,武士宁愿死在战斗中,江湖人宁愿直面残酷的现实。 “你们的武功很好。”这是凌霄志收剑后说的第一句话,飞鹰盟众人无动于衷,看客们则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志初来洛阳,并不是来和各位斗气的,也不是来和各位为难的。”这是凌霄志收剑后说的第二句话。灵辄冷冷的回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杀就快动手,飞鹰盟绝不会束手待毙的。”他左手握着剑,他还要拼,明知不是对手也还要拼下去。他不会自杀,也不会乖乖被人宰杀,若他死了,他要人知道,他是在战斗中死去的,他身上流淌的是武士的血。 凌霄志看灵辄一眼,很奇怪的摇摇头道:“何必言杀?志只求诸位能退一步莫再找我这个小人物的麻烦便已心满意足,如何?” 灵辄呆了呆,也奇怪的道:“你不杀我们?” 凌霄志摇摇头,道:“只求诸位退一步海阔天空,志来洛阳不过讨生活而已,哪里敢与诸位英雄为难。” 灵辄看看众兄弟,见众人眼中重又燃起希望的火焰,不免有些心酸,跟着就有些心动。 “你真不杀我们?”他再次问道。 凌霄志叹口气,道:“你们手上的伤口,只需要修养几日就可复原,以后拿刀拿剑还是射弹玩弓都不妨碍。灵辄大侠曾为了一个无依无靠一无所有的女子,率领飞鹰盟苦战三天攻入尚泰,杀死无恶不作的里槐,如此善举天下皆知。试问这样的英雄人物,志如何能杀?如何敢杀?如何可杀?” 飞鹰盟众人眼睛一亮,他们想不到凌霄志竟然知道这些,这是他们的事迹也是他们往昔的光辉岁月。 灵辄忽然仰天大笑三声,道:“天下人都说我等为的是那女子的美色,更有人说那女子已经成了我的女人,你如何能知我们所为为的不是私心?” 凌霄志郑重道:“那女子找到你们时,至少已经四十多岁年纪,她自二八年华后便被里槐害得家破人亡,乞讨天涯,以前纵然曾经是一个绝顶的美人,找到你们时怕也只是一个历尽风霜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了。若说是为了这样的美色,若说是存有这样的私心,那么志无话可说。可是,天下间虽有流言蜚语,也有清正雅言,正所谓我自一身正气,毁誉自由他人,灵辄大侠何必介怀。” 灵辄忽然低下了头,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眼泪,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他曾以为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外地人竟然如此了解他,竟然能在这件事上为他们说句公道话。这件事,是灵辄一生做的最问心无愧的事,可能也是唯一的一件,可是这件事,也不知被多少人恶意贬低恶意歪曲,最后弄的那么肮脏那么猥琐。他从不曾为此事辩解过,因为他不屑,他也是个骄傲的人。 灵辄抱拳,道:“后会有期。今日飞鹰盟得罪冒犯,蒙君不杀,他日一句话,飞鹰盟上下必还此恩。” 说罢,他率领飞鹰盟众人将地上的剑拾起,转身跨上马背打马离去了。他感激凌霄志,不为了他饶他们不死,而为了他能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有时候仅仅一句真话的力量,除了能够打动人心,更能够改变很多事情。朋友,你也愿意尝试一次说句真话吗?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七 美酒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3 本章字数:3934 二十七 凌霄志回到了府中,飞鹰盟前来闹事是件意外,他有些拿不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是利是弊。而且,因为这件意外之事的发生,也打乱了他和魅惑早已商量好的计划。正沉思间一抬头看见了魅惑,魅惑依然倚着栏杆在楼阁上弹琴,轻风吹拂着她的长发,阳光照上她的脸颊忽明忽暗,几缕垂下额头的发丝随风飘荡,琴音从她的指尖流出,像是一曲和谐的源自心灵深处的歌。她也在流动,伊也如一首曲,流过凌霄志的心底,缠绵的让他心疼。伊的身姿体态,就在流动中幻化出乐符,谱成一章温柔千年的乐谱。 凌霄志轻轻登上了楼,悄悄来到魅惑的身后,伸手将伊整个抱在了怀里。 魅惑笑了,乐声乱了,她早看到了他,知道身后的是他,她回头,两人火热的唇紧紧吻在了一起。 魅惑喘口气,眼神中闪烁着惊喜,道:“今天怎么了?忽然变得这么深情,吓死我呢。”可是语气里全听不出埋怨,多是些欢喜与娇羞。 凌霄志笑笑,沉默不语,只是将伊抱的更紧了些。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阳光将他们的影子双双拉长,投射在楼下花丛中,已经分辨不出那是两个身影还是一个。 半晌,魅惑才问道:“志哥哥,你为何会放走飞鹰盟,你不是并不喜欢他们吗?” 凌霄志摇摇头,飞鹰盟的人来闹事家仆匆忙来报告时他还茫然不知什么是飞鹰盟呢,都是魅惑匆匆将一些飞鹰盟的故事简短的告诉了他。魅惑本来建议他不妨笼络这群草莽,可是他拒绝了,他告诉魅惑他不喜欢杀人如草的所谓英雄。此时听了魅惑的疑问,他道:“便是别人,我也会放。” “为什么呢?” “呵呵,无谓的相争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他们是来抢我们钱财的。” “还好,他们根本没能进得了门,什么也没有抢走。你说是吗?”凌霄志一笑。 魅惑眨眨眼,道:“如若你不会武功或者很低微,我们的钱财岂非都会被他们抢走,那又如何?” 凌霄志黯然一笑,道:“那时,又能如何?” “明白了。”魅惑忽然点点头,她看着凌霄志的眼光满是幸福,当一个女人感受到爱的时候,她的眼光中就会流露出这种幸福,当一个女人发现她所爱的男人值得她爱的时候,眼光里更会充满这样的幸福。 魅惑轻轻抚摸着凌霄志耳际,道:“飞鹰盟这样的江湖组织,亦正亦邪,官府对之即忌惮也有意拉拢,志哥哥若想要大展宏图,总要用人,需要有人帮衬。你今日一战折服他们又饶而不杀,他日,许或可用。” 凌霄志缓缓摇摇头,道:“你说的是,可是这些人杀人救人都只在一念之间,或者是金钱买卖,这都是我不喜欢的,天下间若没有规矩都像他们那般乱来,怎么好。有一天,我要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江湖,也要立下规矩,绝不能任他们随心所欲的。” 魅惑不再辩驳伏在他的胸口,点着头,轻声但坚定的道:“我相信你!” 凌霄志一剑败飞鹰盟,转眼传遍洛阳,连在洛阳外洛水边凤凰台的姬如也听到消息,狼豪喜的直搓手。自从听到那段儿歌后,他在街上转悠了不少日子,可是完全找不到儿歌的根源在哪里。不能说他无用,至少姬如便不这么看,虽然狼豪很惭愧。他问了不少孩子,孩子们的回答却更让他迷惑。大多数孩子是听别的孩子唱所以跟着唱得,只有少数孩子说是一个女人教他们唱的,可是这个教孩子们唱儿歌的女人,却显然又并非同一人,因为有些说她是姐姐,美丽的大姐姐,有些则说她是和蔼温柔的妇人,还有些说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所以,狼豪越是费力查下去,得到的答案越多版本也就越不同。可是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一个叫凌霄志的年轻男子在洛阳城东一剑败了飞鹰盟,除了是那个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凌霄志外还会是谁?同时也证明了儿歌中所唱的主角就是凌霄志,以他的身手斩妖除魔又有何难?正所谓:志高凌霄,除魔斩妖。 “公主,我们去看看凌霄兄弟去吧。”狼豪高兴得建议。 姬如却蹙眉不语,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凝神半响方道:“四哥若要去,倒也可以,可是,我却并不方便去。” 狼豪脸色微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说道:“难道公主现在有了安逸的住所,就忘记了患难中的朋友吗?若没有凌霄兄弟,公主和我,恐怕早就被桓公派来追杀我们的蛇牙等人所杀了。”他说完,脸上抽搐,好像有些不安可是却还在生气。 姬如的眼泪默默地从眼角流下,却又赶忙拿出手帕擦去,低了一会儿头,才抬起头,看着狼豪道:“四哥,你不要生气,你听如把话说完好吗?不是因为如安逸了便不去看凌霄君,而是你想想,如去是否合适呢?他现在居住凌霄府,据闻有万贯家财成了一方巨富,身边还有一位神仙般的伴侣,与那个和我们同来洛阳的凌霄志是不是已经有了太多的差别呢?这段期间,他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如若贸然去见他,会不会反而害了他?也许,他已经不想别人知道他是那个来自秦国边陲石头沟的少年了。如非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她一双泪眼,早让狼豪悔的骂了自己无数次。怎么可以怀疑公主?狼豪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忽然咚咚咚走到姬如面前,道:“都是狼豪不对,公主知道狼豪粗鲁,害你伤心,你只管打狼豪出气,打到公主不伤心为止。” 说完,他闭起眼,道:“公主,你打吧。” 姬如看他气势汹汹的冲上前来,有些受惊,却不料他说了这么一番话,看他面色无比诚恳,真是一片诚心待她。姬如有些感动,莞尔道:“四哥,快别小孩子脾气了,如怎么能打你?” 狼豪听她笑了,睁开眼睛,她果然在笑,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可是却已经云破天开了,狼豪道:“公主不生狼豪的气了?” 姬如摇摇头,道:“你且去看看他,代如问声好,若方便,改日如也去。” 狼豪喜道:“太好了,狼豪这就去。” 狼豪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看到墙角立着一把木头做的扫地用的扫帚,忽然停了下来,将那扫帚抄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喃喃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就朝自己左肩上打去。这一下他打的极狠,可是肩上却不留一点力道保护,扫帚啪一声断为两截,吓了姬如一跳。姬如惊道:“四哥——” 狼豪龇龇牙,活动了一下左肩,肩头火辣辣的还真***疼。他回头冲姬如一笑,道:“狼豪欺负了公主,这一下是还给公主的。”说罢,就下了楼。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姬如呆呆的楞在那里,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很了解狼豪,可是,往往狼豪所做出的事情她还是 无法理解。也许,她只明白了狼豪的一面,也许,有些东西是她永远也不能理解的吧。 凤凰台外狼豪打马而去,一路疾奔,离洛阳老远,守城的士兵就认出了他的身影,作为公主姬如近臣魁梧雄壮的狼豪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人物了。兵士忙大开城门,狼豪已飞驰而入。到了城东略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凌霄府,到了府前,抬眼一看,果然高墙深院富贵逼人。 狼豪高声道:“禀报你家主人,故人狼豪前来拜访。” 看门的家仆见了他这等气势,还以为又是飞鹰盟的人来闹事报仇的,忙进去报告,凌霄志听到狼豪名字,早已大喜,哈哈笑道:“故人来了,故人来了,惑儿,与我一起去迎。” 魅惑早也听过凌霄志讲说他过去的故事,自然知道狼豪是谁,她心中暗想难道那公主姬如也一起来了?人人都说她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人,魅惑早想见识一下了。 她忙跟在大踏步而出的凌霄志身后迎了出去,却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像是一座高山立在那里。她四下看看,却再没看到别人。 凌霄志和狼豪早已经拥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高兴得大笑,看到狼豪,凌霄志简直像是见到了乡亲一般,这实在是因为狼豪可以说是他平生所识的第一个朋友,甚至,到目前为止,也是唯一的一个。 凌霄志为狼豪引见了魅惑,狼豪忙抱拳道:“夫人好,狼豪是个粗鲁的人,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魅惑羞红了脸,她还未曾嫁给凌霄志,可是心中却又几分甜蜜几分欢喜,能得到凌霄志好朋友的承认,对于她来说绝对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三人进了客厅,魅惑早已吩咐准备酒菜。此时房中点上了蜡烛,将满桌酒菜照耀得更加温暖而美味。三人边吃边聊,凌霄志与狼豪二人各叙离别之情离别之事,魅惑大多都是微笑着听,不时殷勤的为狼豪添酒。二人一一说完,发现各自都是一段离奇经历,又都仰头大笑,喝酒喝得更痛快了。其间,凌霄志从不曾问起姬如公主一句,不问她为何不来,也不问她什么时候会来。狼豪粗心,倒也不曾注意。魅惑心中却想,志许是怕我吃醋吧。想到这,心里有点欢喜有点羞涩也有点莫名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悲。 公主姬如,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可以让眼前这样两个英雄人物为她不惜生命!狼豪为了姬如背叛晋桓公,千里逃亡,生死难料,凌霄志也曾为了她东风林中斩妖魔。魅惑手托香腮,看着一闪一闪的烛光,在烛光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正在看着她微微的笑。那个女子是谁?是姬如?她为什么在笑?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八 食士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4 本章字数:3689 二十八 这一场酒喝得实在痛快,凌霄志兴奋之下话也特别的多起来,他谈古今、论人事、说奇人奇事、讲地北天南,有时沉重大多有趣,狼豪听得大为佩服,他早就敬重凌霄志这个小兄弟,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兄弟不仅武功超群而且见闻广博文采风流。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凌霄志这么年轻,又是从秦地边陲那样的山沟里出来的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就算比起那些大夫贵族也是不遑多让。 狼豪于是问道:“凌霄兄弟,你年纪轻轻,如何有这等见识?” 魅惑笑了,狼豪真是个直肠子真性情的汉子,凌霄志冷不防倒有些羞涩起来,道:“让狼兄见笑了,志不过读过些书拜过一个老师,今日见到狼兄有些忘形,卖弄了。” 狼豪大摇其头,道:“狼豪平生不曾说一句假话,实在真心钦佩兄弟的才学武功。豪听说当今天下最有学问的要数天子身边的太史直了,不知兄弟的老师是哪位先生?” 凌霄志笑笑,道:“我的老师是个老头子。” “老头子?” “是啊,老头子,我在家乡随老头子学习多年都是这么叫他的。” 狼豪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老头子是何许人也。但想来能教出凌霄志这样的弟子,老头子也必定是非比寻常的人物了。他寻思姬如也很有学识,回去后倒正好请教请教。想到姬如,狼豪才惊觉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看来已经是深夜。他与凌霄志谈得兴起,全没有注意到时间飞逝。 魅惑笑道:“如今已经深夜,城门紧闭,反正回不去了,大哥不如就留宿一夜,你们也好多亲近亲近。” 凌霄志正有此意,也出言相劝。狼豪推托不过,暗道留此一夜再回去应也无妨。 此时三人俱都吃饱喝足,魅惑便吩咐下人收拾残席且为狼豪安排好客房,引领狼豪前去。这客房就在主房隔壁,布置也颇优雅整洁,颇见主人用心经营之处。 安顿好狼豪,魅惑便要告辞,狼豪忙拜谢道:“麻烦嫂夫人。”魅惑且羞且喜,也忙还礼。凌霄志一直随在魅惑身后,此时魅惑已经出了房门,他却还磨蹭在门里,魅惑看他一眼,几分好笑几分故意的道:“志哥哥快走吧,这么晚不要打搅大哥休息。” 凌霄志嘿嘿笑笑点头连声答应,一边却偷偷给狼豪打眼色。他俩早有秉烛夜谈得想法,狼豪于是道:“嫂夫人,狼豪与凌霄兄弟多日不见,实在还想多说几句话,不知、不知嫂夫人可肯应允?” 魅惑看凌霄志,凌霄志却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看她,她故作沉吟,片刻才道:“大哥所请,惑怎敢不从。只是,你们也莫要说话太晚耽搁了休息明早起不来了。”狼豪和凌霄志都是大喜,齐说不会。 魅惑这下要走,凌霄志忙亲热地送魅惑出门,在她耳边轻道:“多谢夫人。” 魅惑白他一眼,低哼一声,低低道:“只求我时,才会说好话。”说罢,袅袅婷婷的回了主房。 凌霄志转身进了客房,关上门,与狼豪秉烛夜谈,两人这才发现床上早准备好了两床被褥,显然魅惑早已料到了他们的心思。两人相视而笑,女人心思,真是难料的很,不过狼豪跟随姬如日久对此倒也习惯了。 魅惑在时,狼豪有些话不方便讲,此时才道:“凌霄兄弟,公主托我向你代问声好。”说罢,又将姬如所说的那些理由全盘说了出来,最后道:“公主不是不念旧情,实在是怕连累了你。” 凌霄志笑道:“多谢公主,志知道公主一切安好,心中便也安慰,并不求些什么。志出身秦地石头沟,虽然荒僻野地,可也并无不可对人言之处,公主多心了。” 狼豪也展颜笑道:“有兄弟这句话,豪回去告诉公主,公主一定会亲来看你的,那时咱们三人就又聚在一起了,更有很多话可以说。”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飞鹰盟,见凌霄志一再叹气,狼豪奇怪的道:“老弟为何如此不高兴?你一剑败了飞鹰盟,扬名天下,是可喜可贺的事啊。” 凌霄志又是一叹,狼豪更是奇怪一再逼问终究逼问出一个故事。 原来凌霄志搬到凌霄府后大宴四邻,豪富之名很快传开,自然就有各色人等前来拜访,有魅惑一旁帮忙他也能勉强应付。一天,来了一个中年男子,长袖善舞,年约四十上下,容颜端正很能得人信任。那人自荐乃是季孙素大夫门下之士泰舒,为季大夫寻访天下才俊以为用。泰舒摇着羽毛扇,道:“舒闻听洛阳新近来了一位异人,豪爽侠气非比寻常,所以今日特来拜访。” 听他话中意思,大有将凌霄志作为青年才俊引荐给季孙素大夫之意,凌霄志和魅惑都是大喜过望,自然好生相待,泰舒临别时,凌霄志忙起身相送,偷偷塞给泰舒一包银两,道:“志初来洛阳,一切还要泰舒君多多帮忙。” 泰舒右手摇着羽毛扇,左手缩在袖中将那包银两掂了掂分量,随即满脸堆笑的道:“哪里,哪里,凌霄君客气,且等我消息便可。” 泰舒走后,凌霄志激动的在厅堂里走来走去,看着魅惑道:“若能得此机会,志必能一展所学。” 魅惑笑看着他,她了解他的心思,他们大张旗鼓造一番声势,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希望因此能引起他人注意得到一些机会。如今机会真的来了,自然值得欢喜了。可是他们因为太高兴,所以都忘记注意到,那泰舒看上去五官端正也有气派,可是自进了门一双眼睛就几乎很少离开魅惑身上。泰舒是季孙素大夫门下之士不假,可是他并非为季孙素寻访天下才俊的,季孙素哪里有这样的度量雅量和志向呢,他乃是专为季孙素寻访天下美女的媚士,一身媚骨全无真才实学,白白玷污士之名声罢了。可惜魅惑虽是修行千年的灵狐,凌霄志虽是文武双全的才俊,但是他们都不晓得在这个人间,表面上看见的往往并非实际上运行的。他们更不晓得洛阳的政治形势和各色权贵都是些什么样货色,否则也就不用费这么多的周折了。 这泰舒拿人钱财倒也真为人消灾,至少在凌霄志和魅惑看来是如此。很快他就传来消息,要凌霄志和魅惑一起去见季大夫。少不了,又得了一份谢仪。他们定下的日子,不巧正是飞鹰盟来闹事的日子,凌霄志不得不应付飞鹰盟只能爽约了。结果,泰舒晚上又来了,生气地道:“季大夫久候你们多时,为何不去?”又说了他是多么辛苦才能促成这一次机会,可是却被凌霄志和魅惑白白浪费了。 凌霄志刚想解释,才开口,就被泰舒打断了,他站起身,道:“我这次来,不能久留,我在季大夫面前为你们一再求情,大夫终于答应明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记住,明日一定早早前去,再不要耽搁了。”说罢,他便要匆匆离去,凌霄志看魅惑眼色,忙拿过魅惑递来的银两追上前去又再三感谢泰舒将银两塞给了他。 其实那泰舒本是个草包,终日游手好闲骗吃骗喝,唯一的优势就是看上去有些文雅气度君子面貌,他为了讨好季孙素,在季孙素面前极言魅惑的美貌,说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里能得几回见。他倒是把季孙素撩拨得心急火燎意动神摇了,可是等到说好的日子却不见魅惑前来,气得季孙素将泰舒大骂一顿,所以泰舒才会灰溜溜跑来再约凌霄志和魅惑。他终日在风月场中泡着,全不知道刚刚发生的大事,凌霄志大展神威一剑便将飞鹰盟打垮,若是他早知道,便就再给他几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再来凌霄府的。 第二天一早,凌霄志和魅惑依约来到季孙素府外,泰舒早候在门外,见他二人来了,便引两人进去。这季大夫府豪华更比凌霄府不知多少倍,不过凌霄志和魅惑都无心欣赏,很快就跟着泰舒来到了一处楼阁,楼阁外花飞莺唱,楼阁内却很安静。门外站着几个武士,雄纠纠气昂昂。 泰舒停了下来,忽然转身对魅惑奇怪的笑道:“大夫便在楼上,请夫人前往。” 凌霄志和魅惑正要进去,泰舒却一把拉住凌霄志,嘿嘿一笑道:“且慢,大夫只请夫人进去,由我来招待凌霄君便可。凌霄君自然明白,自此之后,大夫不会亏待你的。” 凌霄志和魅惑都有些惊异,不明白这是为何。以凌霄志的才智,其实此时本是可以洞悉一切的,可惜他身陷局中,得失之心太重太切,竟如傻子一般就停下了脚步,对魅惑道:“那好,惑儿你且先与季大夫谈谈也好,我便在外面等你。” 魅惑为了凌霄志的事业,为了他能早一天功成名就施展抱负也是想尽了办法费尽了心思,如今眼见机会就近在眼前,又看着凌霄志眼中热切的神色,她这般一个千年修成的灵狐竟然也没有想到其中的古怪,点点头就独自上了楼去。 眼见着魅惑一步步迈入楼阁上了楼梯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凌霄志心中忽然无由的烦躁起来,似乎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可是却又抓不住找不到。他看着那楼阁,看着,看了好久,连身边泰舒淫邪的奸笑也没有听到。 外篇:第一卷 潜 二十九 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5 本章字数:3573 二十九 凌霄志正在愣神,泰舒忽然拉他朝外走。凌霄志胸中一股莫名怒气呼的一下冲起,顾不得再对泰舒客气,一甩手将他甩开,甩开后才觉得不妥于是勉强笑了笑,道:“泰舒君欲何往?” 泰舒被他一甩,右手如遭电击般忙缩了回去,他不晓得若非凌霄志临时收了功力,他现在早被震得七窍出血了,可是眼见凌霄志忽然不那么听话了,心下也来了气,摆出了官家的架子,道:“凌霄君,今日事你情我愿,大家都有好处,事到如今又装的什么糊涂。夫人进去怎么都要一些时间,你是明白人,舒好意带你去别处逍遥,也找些乐子,岂非比等在这里强上许多。” 凌霄志呆呆的看着泰舒,好像忽然不认识他了,凌霄志的面色也开始变得惨白,盯着泰舒一字字问道:“你说什么?” 泰舒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可是这里是季大夫府,周遭满是武士,他又有恃无恐起来,冷冷笑道:“嘿嘿,我说什么凌霄君心里难道还不明白?难道非要说破不成?” 此时,魅惑早已经上了楼,楼阁内幽静的很,不过处处装饰都是金玉满布,虽然华丽却实在有些俗艳。魅惑四望一眼,有些奇怪,楼上并无一人,空荡荡的房间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那香气像是一种缠绵,却太过缠绵了,缠绵的让魅惑有些脸红心跳。 魅惑轻声叫道:“可有人吗?” 忽然,屋内一道墙壁缓缓升了起来,一种旖旎的风情就飘散了出来,混合着胭脂美酒女体的味道让魅惑眉头一皱,她隐隐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想起凌霄志,为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她忍了忍还是留了下来。 墙壁已经全升了上去,其后真是别具洞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挺着肚子卧在睡塌上,左右环顾了不少美丽少女,都是轻纱薄衫若有若无,肉体若隐若现。那男子正躺在一个女子怀里,另有一个女子为他喂酒,却是先含在口里再以口送去。 那高卧的男子正是季孙素,对于泰舒等人送来的女人,他总是先躲在墙后偷偷观察若是不满意便懒得见也不见,若是满意才会将那隔墙升起。从魅惑踏上楼来,季孙素就一直在观察她,他平生所阅女子无数,平常庸脂俗粉早不能让他动心,他府内所藏的美人更是多的不计其数。在他见到姬如前一直以为天下美女已尽入其瓮中,直到见到姬如,他才发现府内美人虽然多,可就是全部加起来也抵不上姬如一人,但是,姬如早被雍王霸去,更有太子暗中相争,他看在眼里已经明白这辈子是休想得到姬如了。如今,见到魅惑,季孙素看呆了看傻了,甚至忘记了快快升起那道隔墙。见到姬如,他以为天下美人再不能出其右者,见到魅惑,他却惊喜地发现这女子浑身无不透出一股销魂,与姬如正是春花秋月各有一番滋味。 季孙素贪婪的盯着魅惑,身旁美人以樱桃小口送来的酒也忘记了喝。他忽然一下坐了起来,对周遭美人喝道:“都退下。”美人们看一眼魅惑,群芳失色,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怀恨,很快就从一道暗门全部退了出去。 季孙素此时衣衫不整,只是一袭宽袍再无别物,魅惑微微笑着,神色不变。虽然自古无人如此见客,何况是见女客,但是魅惑只当未见。如今有求于人,为了凌霄志她默默忍耐。 季孙素挺着肚子走到了魅惑身前,满脸堆笑,笑得浑身肥肉都在跟着一起颤动,他伸出手去要摸魅惑的脸蛋,魅惑眉头才皱,他却又将手收了回去,绕着魅惑转了好几圈,将魅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又看,嘴里嘟囔着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魅惑有些奇怪,可是季孙素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她便强自忍耐,微笑道:“季大夫,小女子魅惑拜见。听说季大夫要广招天下英才,如今正有难得的一个人才就在外面等待大夫的接见呢。” 季孙素停下了脚步,闭起眼睛鼻子耸动着似乎正在闻着什么味道,只见他连连几次深深吸气,也不知是否听到了魅惑的话。待他睁开眼,看着魅惑的双眼中燃烧着两团肉欲的火焰,烧得他灵魂都悸动。他忽然道:“美人,美人,我的美人,我愿与你长相厮守,夜夜相伴,我的钱财我的权力,只要你依了我,什么都是你的。美人,我的美人,我不要一夜缠绵,我要与你夜夜相伴。美人,依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会保举你的夫君出任高官使他前程似锦!”他忽然跪了下来,双手颤抖着举起,像是要抓住魅惑又似乎想要去抱住魅惑的双脚,但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的冲动,让他不敢靠近魅惑,只是那样跪在地上哀求。 魅惑神色大变,再也不能把眼前一切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全明白了,一切都全明白了,那泰舒是将她当作卖身为夫求功名的女子的,那泰舒不过是季孙素门下一条拉皮条的狗,这季孙素更不是要求才纳士只是色迷心窍。她修行千年,聪慧异常,如何会看不明白这一切呢?若非,若非为了凌霄志,她又如何会踏上这楼来,受这样的羞辱。魅惑气的双唇颤抖,是在生自己的气,可是看在季孙素的眼里却以为魅惑是在害怕是在犹豫,她咬着双唇的样子更是媚到了极处。季孙素忽然吼了一声,奋身向魅惑扑去,要将魅惑的双脚抱住好去闻伊的味道。 季孙素的怪叫声传到了楼下,几个武士都是相顾挤眉弄眼嘿嘿怪笑,想来这样的声音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泰舒更是面带喜色,看来这一次他是立下了大功,少不了他的好处了。听到楼上的声音,想起魅惑的百媚千娇,泰舒心中也不禁浮想联翩心痒难熬起来。 听着众人的怪笑,凌霄志眼神中寒光大盛,牙咬得几乎碎裂,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好的很,好的很,我凌霄志今日倒被你这样一个小人所误,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哈哈,哈哈。”他面色变得极其可怕,泰舒被吓得正要后退,凌霄志已经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泰舒整个人就被扇的飞了起来,一直撞到十步外的一棵树上才落下地来,满口牙齿至少碎了一半,喷出几口鲜血就晕死了过去。 凌霄志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就向楼上冲去,守在楼下的武士脸色都变的又凶狠又不屑,一起向凌霄志攻去,更有人怪笑道:“你自己将女人送来,如今岂容反悔?哈哈,再说,现在生米恐怕已经煮成了熟饭,你急什么?” 那人说完话,正想得意的大笑一场,可是忽然发现周遭平日里必会与他一起起哄怪笑的伙伴全没了声息,他眼前一花,凌霄志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他还没有看清楚,脸上就也挨了一巴掌,打得他飞进了楼阁内,直将楼阁撞出个人形窟窿不知飞到哪里玩去了。而其余几个武士早他一步都已经被凌霄志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楼阁上,季孙素扑来时魅惑厌恶的轻轻一闪就避了过去,可是,她却忽然发现头变得很晕很重,她脑中猛地想起那股上楼后闻到的异香,指着季孙素骂道:“你、你个卑鄙……”话没说完,魅惑摔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季孙素一下没有扑到魅惑,趴在地上像是一头猪般喘气,看着魅惑摔倒,他大笑,道:“哈哈哈哈,美人,你既然来了,又何必还要装什么清高,你若肯乖乖听话,你我二人岂非更可双飞双宿,尝尽销魂滋味。”他喘息着,向魅惑爬去,他爬到了魅惑身边,伸出手,可是手却又再次停在了半空,他看着魅惑喃喃的道:“美人,我的美人,对你我怎忍用强,可是谁让你不听话呢。”他又痴痴的看一眼魅惑,停在半空的手终于再次向魅惑诱人的身体伸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触摸到魅惑的身体,季孙素像个第一次品味女子的少年般激动地大口喘息起来,他浑身颤抖的像是每一块肥肉都要独自跳上一场舞。他的手伸了出去,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魅惑的衣服,他的手……不对,怎么回事?他的手离开了魅惑的身体,他的手忽然离魅惑的身体越来越远,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也正在离魅惑越来越远,躺在地上楚楚可怜荡人心魂的魅惑正在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似乎触手可及,可是转眼就已经万水千山仿佛这一生都变得遥不可及了。季孙素急得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他泪流满面,双腿在空中乱踢,双手在空中乱抓,看着魅惑他大叫起来,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在嚎叫,又叫的那么绝望那么煎熬。 季孙素已经被冲上楼来的凌霄志提了起来,凌霄志一手抓住他的腰带将季孙素提了起来,面色铁青,他冷冷的看着季孙素,他的右手在颤抖,他心中杀机浓烈的压抑不住,几次想将季孙素立毙掌下。 此时,季府中人都被惊动了,仆役护院还有几十个武士全部手握兵器冲上了楼,将凌霄志和魅惑团团围困。他们紧张的盯着凌霄志,不敢贸然动手,生怕凌霄志一失手伤了季大夫的性命。 凌霄志提着嚎叫的季孙素抬起头冲那些如临大敌的武士冷笑道:“他好像一头猪。” 外篇:第一卷 潜 三十 太子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5 本章字数:3664 三十 季府乱作了一团,对于凌霄志的话没有人报以回应,没有人怒也没有人笑。也许季孙素是否是猪这个问题,他们早已清楚地很了,这个答案他们也早在凌霄志之前就已经明白的很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季孙素是不是猪或者像不像猪,现在的问题是季孙素季大夫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衣食父母,哪怕他是一头猪也是一头有钱有势的大夫猪,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放下大夫,放了大夫,我们放你一条生路。”说话的是个领头的武士,两眼精光闪烁一看便知是个高手。 凌霄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能做主?” 他沉声道:“我能做主!” 凌霄志又笑了笑,静了片刻,抬起头,淡淡的道:“好,还给你。”说着他就将季孙素甩了出去朝那领头的武士飞去。 季孙素此时已经不嚎哭了,完全没了声息,扎手扎脚的朝武士们飞了过来,吓得所有人齐伸出手来接他。那领头的武士暗运内力双臂轻舒就将季孙素稳稳当当的接在了怀里,他本以为凌霄志必定用了内力,却不料除了季孙素的体重外别无力道袭来。他正要将季孙素放下,忽然一股力道从季孙素身体中传出,他一步没有站稳,咚咚咚向后退去,身边武士们出手来扶,可是那股力道看似柔和却异常强大,此时众人全都涌过来想要表功一起出手要接住季大夫,大家挤成一团,一起发力却都扶不住那抱着季孙素的领头武士,反被他撞的东倒西歪,有的摔在地上,有的飞到墙上,有的更飞出了窗口,啪一下从二楼摔到地上。 那抱着季孙素的武士心中暗道不妙,可是脚下却不听使唤被那力量冲的根本站不住地,他偷空看一眼季孙素生怕季大夫已经被杀,一看之下一颗悬起的心才放下,那季孙素正睁大了一双眼睛瞪着魅惑看呢,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只是那一种贪婪的神情,连这领头的武士看了也心惊。转眼就退到了墙壁,退无可退,可是那力量还是源源不断的袭来,那武士生怕用强力抗衡会伤到季大夫,不得已背身用力,借那股冲击而来的力量将墙壁撞出个窟窿,跌出了楼外。至此,那股力量才消散了,那领头武士抱着季孙素从空中摔了下去。 众人慌忙冲下楼去,只见季孙素躺在地上眼睛充血红的吓人,还在紧紧盯着楼上,嘴里不停的喃喃念叨着什么,而在他身下则压着那个武士做肉垫子,所以虽然从空中摔了下来,他却是毫发无伤。 一个武士见季孙素红着眼睛嘀咕个不停可是却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便谄媚的问道:“大夫,您想干什么?” 季孙素却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喃喃自语,如同丧失了魂魄一般,被季孙素压在身下的武士头领此时扬声道:“说什么废话,还不快把大夫扶起来。” 众人忙手忙脚乱的涌过来扶起季孙素,那武士也才能站了起来。他为了季孙素的安全,可是吃了不少苦,从空中摔下来又被季孙素压在下面,胸口又闷又痛。 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问大夫安好吗?大夫无恙吗?大夫您……等等等等苍蝇一样吵成一片,那武士又气又恼,喝了一声道:“混蛋,都闭嘴。大夫受了惊吓,还不快把大夫抬去休养找医生来,在这里吵些什么。” 之前献媚的那个武士道:“老大,大夫一直在说话,好像想要什么东西,你听得出大夫说的是什么吗?” 领头的武士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大夫说的是‘我的美人我要与你夜夜春宵’,你这便去把那美人带来献给大夫好了。” 此时众人才想起楼上还有敌人,想到若将敌人抓住将美人献给季孙素岂非大功一件?真是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又回头向楼上冲去。只因他们至此还没有察觉凌霄志的厉害,只以为是季大夫太重才会把众人撞开摔下楼来。 那领头的武士冷冷看着他们呼拉一下全都朝楼上冲去,只是冷笑,眼见季孙素一个人被冷落在那里,忙趋步来到季孙素身边,一手轻扶季孙素,边道:“大夫,猿横在此,那美人已经被抢走了。” 听到美人两字,季孙素眼珠动了一下,他一下抓住猿横的手臂,道:“猿横啊,我的美人,我的美人,你要帮我抢回来,抢回来。”说完,他就晕了过去,多亏有猿横扶着才没有摔倒。猿横看他神色,已知并无大碍,实在是一个久居安逸的人受了一番惊吓又累又怕心情激动之下体力透支,才会如此。 另一边果然不出猿横所料,楼上早已人去楼空,凌霄志抱着昏睡不醒的魅惑已经消失在季府,那些冲上楼去打算抢功的众人只看到地板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人,都是季府的武士也是他们的同伴,全被打得动弹不得了。此时,他们心中才开始惊惧,楼上至少躺倒了二三十号人,竟然全被凌霄志转眼间打倒更抱着魅惑安然离去,这个人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 故事讲完,狼豪气的拍案而起,啪一声将那小小案几就拍的四分五裂了,此时夜深人静声音更是分外惊心,吓得凌霄志心头一跳,但听狼豪怒道:“这王八羔子太不是东西,兄弟为何不宰了他?真是气死我了,下次若让狼豪遇到管教他好看。” 凌霄志忙又是拉又是劝又是连连嘘声,道:“大哥莫恼,大哥莫恼,惑儿就在隔壁我们要小声些啊!” 狼豪这才省起,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但还是气鼓鼓的。 凌霄志听听隔壁主房似乎并无声音,他暗道老天保佑没有惊醒魅惑,才压低声音说道:“大哥,志若杀了那季某人,岂非已经成了一个杀人犯,又如何还能在洛阳待下去?还有,大哥以后若遇见了那季某人,也莫要轻举妄动,大哥一人倒也不怕他,可是莫给姬如公主添了麻烦。” 狼豪兀自气呼呼的,也不答话。 此时睡在隔壁主房的魅惑,听到这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下了床想要推门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可是手才放到门上便又收了回来,她摇摇头又回床上躺下,虽拥被卧着,可是一双眼睛却始终睁着,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第二天天色大亮,凤凰台上姬如醒来,一问之下狼豪还没有回来。她有些恍惚又有些害怕,狼豪还从没有离开她身边这么久过。几天前太子帅和雍王先后跑来告诉她,她的父亲,她的亲生父亲郑轻公已经对天下宣布,她、姬如,本就是要嫁给晋桓公的,所以,她跑,是逃婚,是她的不对!姬如听了,当时无泪,可是之后却常常夜湿寝枕半夜惊醒。 姬如看着楼外的江水,江水依然日复一日的流着,单调的没有一点变化。 忽然,外面传来马蹄声,姬如忙跑去对面窗前眺望,只见大道上飞奔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华丽而眼熟,只一眼姬如就认出来的是太子帅无疑。 她又回去坐下了,转眼楼下就传来太子帅的声音,很快,太子帅已经不劳人通报就熟门熟路的跑上楼来。看到姬如,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喜悦的光芒,他似乎很想抱抱姬如,可是却又不敢,只能走到姬如身后,偷偷闻闻伊的发香。 “你来做什么?可是怕如跑了,要把如献给晋桓公是吗?”姬如不抬头看他,又是冰冷又是凄楚的道。 太子帅忙摇着双手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帅对天发誓,只要帅活着一天,就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姬如抬起头,看他一眼,眼中含着泪珠,很快又低下了头,道:“你的誓言,也不知是否真心,你说要保护、如,可是,可是你的父王呢?你的父王若是也要欺负如,你又如何?”姬如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得也更低了,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太子帅又是心疼又是心动。 太子帅一时忘记答话,姬如已经一转身背对了他,不让他看,道:“如的命本来就苦,连父亲都不要如了,如又怎能要求太子为如做些什么。也罢,还是将如献给桓公也好,如大不了一死而已,也免了一场灾祸,省得被骂作祸水,说如祸害国家,如又怎担当得起。” 太子帅将双手轻轻扶在她的肩上,她身体颤抖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避开,太子帅庄重的道:“帅对公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若有违背,叫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今日来就是要告诉公主,晋桓公已经派智武为大将领十万兵马向洛阳进发,声言是要迎娶公主回去。哼,不过公主请放心,帅已经向父王请命,轻领兵马迎击晋兵,即便郑国不派兵助战,帅也会领周朝将士保公主安全,绝不让公主再落入豺狼之手。” 姬如忽然转过了身,仰起头,看着太子帅的双眼,她的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看得太子帅心碎。 “姬如值得太子你如此做吗?”姬如哭着道。 太子帅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将姬如拥在怀里,大声道:“值得,当然值得,为了你帅命都可不要!” (第一卷完,请看第二卷《将》) 外篇:第二卷 将 一 惊遇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6 本章字数:3751 一惊遇 太子帅拥抱着姬如,一切似真似假如梦如幻,他不知多少次预想了这第一次的亲密,想象过不同的时间、地点、空间、环境、景物,想象他是如何的深情,想象伊是如何的温柔,想象他们如何无语相看,想象伊的味道、伊的颤抖、伊的柔情似水。如今,竟然一切就成了真,真时不知今夕何夕,不知天上人间。将伊拥在怀里,太子帅忍不住热泪盈眶。想象了那么多,那么久,都远远没有这一次的温暖,这一次的缠绵,这一次的真实。感受着怀里姬如的体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伊是多么的柔弱,多么的需要他来保护。他记下了伊的味道,他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迫的敲门声,是丫环灵儿的声音,她焦急的道:“公主,大王的车架已经到了楼下了。” 拥抱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豁然分开,太子帅一时手足无措,他本已打探好消息父王今日不会来凤凰台的,怎么突然又来了? 姬如忙将眼角的泪水擦干,看太子帅愣在一边,她四下看看,顾不得羞涩,情急之下拉了太子帅往床下钻,一边低声急急的道:“委屈你了,可千万别出声小心被你父王发现了。” 太子帅被推着钻入了床下,姬如正要起身,他忽然一把拉住姬如,小声道:“你、你也小心。” 姬如温柔的抽出了手,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只是点头冲他笑笑。 姬如站起身慌忙将床单拉下,门外又传来灵儿的声音,灵儿故意大声地道:“给大王请安!” 雍王实在是性急,上来的还真快。他看一眼灵儿,心想这丫头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孤王又不是第一次来。 只听姬如在里面道:“灵儿,你在外面吵闹什么?” 雍王微微一笑,灵儿乖巧的道:“公主,不是灵儿吵闹,大王来了!” 里面又道:“你个丫头,看我不打你的嘴,什么大王来了,这个也是胡说的吗?”声音透出微微的怒气,越说离门越近。 灵儿看一眼雍王,雍王笑着示意灵儿不要做声。 门开了,姬如抬脚正要出门一抬头,险些撞在门前候着的雍王身上,慌得姬如忙退了回去,一边道:“不知大王来了,如未曾远迎还请大王恕罪。” 灵儿偷偷舒了口气,眼尖的她早已悄悄往门中一瞥见看不到太子帅的身影,便从一旁悄悄退去。 此时雍王哈哈笑道:“不知者无罪。”说着他跟进了门里,反手将门关起,身后的武士就守候在门外。 雍王笑嘻嘻的看着姬如,见伊今日别样的一种温婉,色如桃花眉若远山,不禁心动,走到姬如身边,爱怜的道:“公主,你可想煞孤王了。不见你一日,便如隔三秋,每见你一次,你就更添一分美艳。”说着,他已经将姬如的手握在了手中。 姬如淡淡一笑,笑得比桃花更艳比梅花还香,雍王才凑过头来意欲索吻,姬如已经轻巧的一转身轻轻从雍王身边挣脱了。假作没有看到雍王的动作,低头道:“如谢大王夸奖,可是如宁肯大王莫在说如美丽。”说着,她几欲泪下。 雍王忙道:“这是为何?公主美艳天下,谁人不晓,为何孤王便说不得?” 姬如哀怨的道:“如今天下议论纷纷,都说如是祸水,害得天子与晋国闹出不和,全是为如一人。如恨不能一死,以表清白。大王若在说什么如的容貌,如还更有何颜活在世上?生成这般,并不是如所愿,晋桓公想强占了如,如舍命逃走,虽是求一人的苟活,也是想求大王为如主持一个公道,为天下一整道德。如一死不足惜,可诸侯败德毁国事大。大王一身为天下所系,诸侯败坏,天下则乱,如只愿大王能治天下太平,则如终身孤老在此便也心满意足再无奢望。 ” 雍王叹道:“你这是何苦,你这是说的什么。外面那些俗人乱说些子,你不必当真。何况,即便是真的又如何?说什么红颜祸水,哼,朕今日就是来告诉你,朕已经决定和晋国开战,朕一朝天子,难道还保护不了一个弱女子的安全?若是如此,那朕这个天子不做也罢。” 姬如哭道:“大王,若只是为如一人而开战,如承受不起,这一战不论胜负,都必将死伤无数,如请大王将如交给晋桓公便是,如一死而已。” 雍王慌了手脚,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有连声叹气,道:“别哭,别哭,别哭嘛。误国的岂是红颜,只是天子若连红颜也保护不了,那么天子早已不是天子了。战争又岂能由你一人担当,大势所趋,你只是身陷其中不得已而。他人当你是棋子、是诱饵、是陷阱、是美味,朕不然,在朕看来,你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个希望能快乐的生活的孩子。别去想他人说些什么了,只问问你自己甘愿不甘愿,应该不应该,你若不愿,又何苦为什么别的什么东西牺牲自己,朕都不能管尽天下的事,天下之事又岂是你一个小女子所能担当的。” 听着雍王一席话,姬如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感动,她仰头看着雍王,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看去虽然清秀却实在有些颓废的天子在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她看得出雍王这一席话是发自肺腑,正因为发自肺腑所以才能动人,她只是没有想到,总以为雍王是个糊涂人,却不料说出这般明白话。 姬如的感动在这一刻也是真诚的,这一分真诚,也在这一刻感动了雍王。这番话不论别人怎么逼问他催促他或者指责他,他都憋在心里从来没有讲过,可是当着姬如,他终于全部说了出来,说完后便感觉胸中畅快了许多。 两人彼此看着,不觉相视一笑。 雍王缓缓向姬如走来,他看着姬如的眼睛,道:“你知道吗?我爱你!” 姬如一震,对面的床也跟着一震,姬如心中更是慌乱,好在雍王此时全部心神都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现床下的异动。 姬如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雍王却忽然一把抱住她就向她吻去。姬如惊慌的看到,床下太子帅已经露出了头,满脸俱是愤怒眼看就要冲出来了。姬如吓得一把推开了雍王,雍王连退了几步一下坐在了身后的床上。雍王满脸愕然,他对姬如可说是费尽了心思,百般讨好,他一直小心翼翼,不加冒犯,如今终于觉得有了几分把握,却不料竟是这样的结局。这一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拒绝。雍王一时又是生气又是惊讶,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退到床边时险些踩到床下太子帅的手。 姬如也是慌乱的看着雍王,似乎想解释,似乎想道歉,可是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看到太子帅已将头缩回床下,她悬起的心才落下。两人一时都沉默了,房中尴尬的可以让飞舞的蝴蝶静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都楞在那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公主,狼豪回来了。”正是昨夜在凌霄府留宿一夜的狼豪被雍王的武士挡在了门外。那些武士狼豪见得次数多了,彼此也算有了几分交情,有这些武士在雍王也就必定在里面。 狼豪才一回来就被守在门口的灵儿拉住并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听得狼豪的头跟着灵儿一起大了,但是左思右想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来求见姬如,看看情况再见机行事。 听到狼豪的声音,姬如如释重负,对雍王道:“大王,狼豪找如,定是有要事。”说完跑去开门,雍王也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变得一脸庄严。 姬如有些担心雍王会生她的气,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呢,只有先过了这关再说。其实雍王虽然开始时气了一下,后来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他阅女多矣,可每一个都对他百依百顺,他本以为天下女子必都是如此,却不料姬如却如此不同,这给了他一些惊喜一点刺激,反而成了更大的诱惑。 姬如开了门,不等狼豪开口,便抢着道:“可是有什么大事?” 狼豪呆了呆,知道姬如的情形必定是危险无比才会如此急切的来求他帮忙,可是他一时间哪里想得出什么大事来说,看着姬如焦急的眼色,狼豪想了又想忽然脱口而出道:“禀告公主,狼豪已经为公主寻访到了那位英雄义士的下落。” 姬如也顾不得许多了,假装惊奇的道:“哦,他在哪里?” 话已出口,狼豪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了,道:“义士人就在洛阳,如今住在洛阳城东凌霄府内。” “真的吗?如真想这就去拜谢那位英雄义士。”姬如急于能脱身至少先打发走雍王故意说道。 她已经领着狼豪进了门,狼豪忙向雍王行礼。雍王点点头,感兴趣的问道:“你们在说些什么?那个英雄义士又是什么人?若是住在洛阳,那朕该也听说过才对,说来听听。” 狼豪看姬如一眼,此时姬如已经六神无主,脑子里乱糟糟的,狼豪只有道:“回大王,这位英雄曾经救过公主与狼豪的性命,名叫凌霄志,是位少年英雄!” 雍王迷惑的摇摇头,凌霄志?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似乎又在哪里听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外篇:第二卷 将 二 举荐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7 本章字数:3772 二举荐 凌霄志! 姬如睁大了双眼,太子帅藏在床下,雍王站在面前,让她一切都乱了,她甚至才注意到,狼豪所说的事情是关于凌霄志的。姬如无力的坐在了窗边扶着桌角,在雍王眼里却是那么的柔美,江风拂过伊的长发,雍王心中竟不觉一紧,生恐这一阵轻风将伊吹走。 雍王走到姬如身边坐下了,对恭敬站着的狼豪道:“此人的名字我倒似乎听说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听你说什么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公主也认识那人吗?” 姬如抬头笑笑,狼豪本是个直爽的人,今日这样的场面若非为了姬如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也实在揣摩不透姬如心中所思,更不知自己说出凌霄志是否妥当,但是事情逼到了头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了。他又转念一想,凌霄老弟文武全才,这样一个人才竟然被季孙素那样的狗官欺辱,世道真是不公,如今雍王在座,正可借此大好机会举荐凌霄兄弟,若能得雍王赏识,也不会埋没人才了。 他于是禀报道:“凌霄志的确是公主与狼豪的救命恩人,更曾护送公主安全度过东风林,且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为百姓除去一害!” 雍王看姬如只是静静听着若有所思地微笑不语,便很感兴趣的问狼豪道:“哦?你说东风林的妖魔是他所斩杀的?” 狼豪点头道:“不错,‘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大王可曾听过?” 雍王一拍手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怪不得朕觉得耳熟便是因为近来老听人说起这首儿歌,据说儿歌已经唱遍天下,而那东风林中也真的太平无事。朕问你,你可能确定他便是斩杀东风林中妖魔的人?对了,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是凌霄志,是位少年英雄,狼豪可以性命担保斩杀东风林妖魔的人必是他无疑。” 雍王看一眼姬如哈哈大笑道:“若果真如此,我倒也想见见此人。你们许不知道,当年朕也曾派人想去除掉东风林中的妖魔,可是无功而返,还牺牲了不少性命。你说他叫什么?凌霄什么——嗯,想起来了,凌霄志,他能斩杀妖魔为人所不能,必然一身好本领,这样的人才既然就在我洛阳,朕一定要重用他,重用他。” 姬如眼中目光闪烁,狼豪已经大喜道:“多谢大王!” “朕要重用的是凌霄志,你为何谢朕?” 狼豪一笑,道:“狼豪与凌霄志相识虽短,却已经相交莫逆,所以为他欢喜,为他多谢大王。” 雍王道:“嗯,如此说来,你此番在朕面前保举他,岂非是为了私情?朕又如何还能信你所说的话?” 狼豪昂然道:“大王英明,凌霄志是举世罕见的人杰,狼豪若因为与他有私交就不向大王保举那么是狼豪不忠;大王若因此不信狼豪而不用凌霄志,狼豪只能为大王惋惜,替凌霄志惋惜,大王失去了一个人杰,宝玉惟有继续埋没尘土中了。” 雍王击手赞道:“好,说得好。不以公徇私不为私废公,存心忠义,才是武士之本,你救公主逃出虎口,是勇;如今又能大义不避亲为朕举荐人才,是智,如此智勇双全实在难得,从今后,朕封你为金衣武士,只要你尽心尽力保护公主,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狼豪再次拜谢。要说这武士的身份是很特殊的,譬如卿大夫,小国的上卿等级也只与大国中下卿约略相当,武士也是如此,一个武士的身份根本还看你的主人是谁。你的主人若是一等的大人物,比如大国上卿或者是一国诸侯,地位便要比那些普通武士高上许多。如今雍王所封狼豪的金衣武士,等于是天子门生,是武士中最高的等级了。当然,同一门下的武士也还是要再分出三六九等的,比如说天子门生,便要分金衣、银衣、铜衣三等。 雍王如此大方恩赏,要说还是大半看在姬如的面上,意在讨姬如欢心。姬如果然感激得道:“谢大王,狼豪待如赤诚忠心,如一直惭愧不能报答万一,大王封狼豪金衣武士,也成全了如的一个心愿。” 雍王高兴得道:“何谢之有,公主的心愿就是朕的心愿。” 没想到当着狼豪的面他还如此说话,姬如的脸上不禁红了一红。 雍王忽然想起还有一事,又道:“狼豪,你说凌霄志曾经救过公主的性命又是怎么一回事?” 姬如偷看一眼床底,见床下再无动静,可是她还是心中忐忑。另一边狼豪则将如何与凌霄志夜庙相遇,凌霄志如何一剑挫败晋桓公派出的四大高手种里、蛇牙、妹卒、虎尾,又如何一路结伴同行,如何遇一言仙过东风林又如何失散等原原本本道来。姬如蹙眉静听,到他说完,见雍王又来看她便展颜一笑道:“确是如此,狼豪所言不虚。” 雍王点点头,道:“这少年既然一身本领又救过公主,朕更要重用他,明日,狼豪你便带他来见朕。” 狼豪忙点头称是,心中喜悦自不待言。 雍王又对姬如道:“朕也知你一路艰辛,却不料更有如此多的苦难波折危险困苦,朕知道这些,更坚定了信心,一定要给晋军迎头痛击,教训教训那个晋桓公,为公主雪恨。” 姬如却一声叹息,轻道:“如不为雪恨,如只愿大王旗开得胜,扬大周天威,威服海内。” 雍王痴痴的看了姬如一会,笑着点点头,他知道今天是很难再亲近到姬如了,才被拒绝,总要一些时间缓和彼此的尴尬,何况狼豪又在这里破坏气氛,便道:“朕不会让公主失望的。你莫在为此事烦心,保重身子,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改日再来看你。” 姬如忙起身相送,直送到楼下,站在台阶上看雍王下了石阶步入马车带着大队人马扬长而去。雍王在马车上回头看见姬如台阶上弱不禁风的身影,忽然泪湿了双眼,他摆摆手,道:“回去吧,朕很快还会再来看你的。” 车队起程了,扬起一片烟尘,姬如在风尘中微笑挥手。一直到看不见车队的踪迹,她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领着狼豪回到凤凰台中。 正要上楼,姬如回头对狼豪笑道:“四哥,晚些如再找你,如今,如今……” 狼豪已经明白,太子帅必然一直都藏在楼上屋里的,想了想也只有床底下才藏得住那么一个大活人,他知道姬如的为难和不好意思,便道:“狼豪就在这里,公主何时找我,吩咐下人招呼一声就好。”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姬如上了楼,进了门,太子帅已经从床底下爬出来了,他正在掸身上的灰尘,姬如走上前去,轻轻为他拍打身后的灰尘,一边道:“委屈你了,难为你一个堂堂太子爷,要在如的床底吃灰尘。”说着,不禁抿嘴一笑。 太子帅本来有些气恼,见姬如笑了,心情也跟着变的大好,也笑道:“这有何委屈,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有此艳福,能一探公主床下风光。” 姬如羞红了脸,啐道:“好不正经。”说完也不再为他掸土,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太子帅躲在床下,耳闻目睹他的父王那般与姬如亲近纠缠,憋了好大的醋意和怨气,可是如今见姬如如此娇媚依人,亲为他掸身上灰尘,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体贴,心中的气便消了大半,对姬如再无怨恨,要怨也只怨他的父王了。 他大着胆子,从身后抱住了姬如,姬如没有动,便被他轻易抱在了怀里,太子帅心中更是大喜,想起雍王欲一亲姬如芳泽而不得的丑态心下颇为得意,不觉笑出声来。 姬如转头来,看着他道:“你、笑些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太子帅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睛凝视着姬如,伊吐气如兰,如此近的距离那气息使人欲醉,他的头不觉轻轻凑向了姬如。 姬如似乎想躲,想要低头,太子帅却不甘心就此失败,他寻觅着姬如火红的双唇终于深深的吻在一起。时间,便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久,许久,两人渐渐分开,姬如看窗外一眼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你若做了大将领兵迎战晋军,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呢。” 太子帅也看一眼天色,但还是依依不舍的抱着姬如不放,道:“不走可不可以?” 姬如忽然变了颜色从他怀里挣脱,道:“你、你将如看作什么?待他日,你来明媒正娶,如什么都依你。现在,你若爱如,便不要逼如,否则,如不知太子与晋桓公何异也。” 太子帅苦笑着赔罪道:“是帅错了,都是帅的错,你不要生气好吗?好,好,帅这就回去,回去整军备战,必给晋桓公好看。” 姬如似怒似怨的看他一眼,又走近几步,轻声叮咛道:“如早晚都是你的人,你又何必着急,好不好?战争事关重大,你可千万要小心也要用心啊,如不愿你败,更不愿你受伤。一切保重!” 她的温柔让太子帅重又威风不可一世,笑道:“放心好了,只等帅的好消息吧。” 外篇:第二卷 将 三 起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9 本章字数:3890 三起点 临走时,太子帅忽然又回头问了一句:“那凌霄志,你们很熟悉吧?” 姬如扬起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姬如瞪他一眼,道:“那位英雄曾经救如性命,狼豪所说一切太子爷长着耳朵在床底下就没有听见?” 太子帅看姬如又要生气,忙陪笑道:“知道,知道,公主床下风光美,太子双耳听事明。随意问问,这便走了。” 姬如被他逗得掩嘴笑了,挥挥手,道:“快去,快去,莫在这里胡闹了。” 太子帅前脚跨出了门,又回过头来,冲姬如眨眨眼睛,道:“记得想我。”他用手指了指心,便转身飘然而去了。 出了凤凰台,从那几十阶高台下到路边,太子帅四处看看,却都找不到他的马车,他正在奇怪,路边树林中传出响亮的鞭声,一辆马车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很快就停到了太子帅面前,正是他的马车。 驾车的是个少年,家中世代都是驾车的,所以别看他小小年纪却是家传绝学,车驾的又稳又快。去年秋天王公贵族们比赛赛车,少年阿虎驾着马车跑了个第一,连太子的马车也输了。大夫费仲察言观色,第二日便将阿虎送到了太子府邸,果然太子大喜,从此阿虎就成了太子的专驾。 太子帅看阿虎驾车赶来,心道这小孩子心性总是贪玩,不晓得驾车去哪里玩耍了,他也未责怪,只是笑道:“你小子下次别跑太远,用车时找不到你小心一顿打。” 阿虎笑嘻嘻的道:“太子爷,不是阿虎跑去玩了,只是之前远远看到大王的车驾来了,阿虎就驾车到树林中一直候着太子爷呢。” 太子帅闻言心中恍然,心道这小子有几分机灵,他若不驾车躲起来,被父王发现自己的车驾在这里那可糟糕了。 太子帅伸手敲了阿虎脑袋一下,道:“好小子,回府吧。”便上了马车。 阿虎摸摸脑袋,心下欢喜,“哒”一声架起马车扬长而去。 另一边姬如送走了太子帅便下楼去找狼豪,狼豪所住的房间靠着洛水,屋外更伸出一个十步方圆的平台,好像悬在江面之上一般。姬如来时,狼豪正在平台上练刀,百斤重的长刀在他手中轻如无物,十步方圆之内,处处都是他的刀光。姬如便倚着门静静的看,也不打搅他。 狼豪早已察觉到姬如来了,只是如今刀势正酣,在此淋漓之际不忍收刀,他忽然一声长啸,如平地震雷,长刀顺势斜斜劈向江面,峭壁几十米下的江面便如同被有形之物击中一般忽的激起浪花,颇为好看。 姬如拍手笑道:“四哥好功夫!” 狼豪已经收了刀,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让公主见笑了。” 姬如走到狼豪身边,扶着栏杆伸头看看楼下江面,只觉得头中一阵晕眩,好像空荡荡无依无靠就要摔下去一般,忙离开了栏杆边,拍拍心口,道:“不知为何,每次如只站一站就害怕,四哥却敢在这里练刀,好大的胆量呢。” 狼豪笑道:“这却不是胆量,公主女孩子家,难免有些畏高,这儿看似凭空悬在几十米高的江面之上难免让人心中忐忑。” 二人回到室内,不待姬如问起,狼豪就将昨夜与凌霄志相会的情形说了个清清楚楚,事无巨细一一道来。姬如留心听着,时而微笑,不时点头,最后待狼豪说完方才问道:“四哥可知魅惑姐姐的家世?” 狼豪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个不晓得,凌霄兄弟没有说起。”原来昨夜凌霄志与他一席谈,并不曾将与魅惑相识的原委全盘道来,有意将那一段作了隐瞒,只是狼豪粗心并不曾察觉到。 姬如却是心细如发,听得越多,疑惑便也越多,凌霄志是如何和魅惑相识且不去说,只道缘份便罢,那魅惑的身份却实在可疑,她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财?若说她是名门望族之后,姬如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她就好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物,浑身都包裹着一团迷雾。 姬如忽道:“四哥,你说魅惑姐姐美吗?” 狼豪没料到她将话题一下跳转那么远,一时没反应过来,姬如问了第二次,狼豪才笑着答道:“美,真是个美人,凌霄兄弟好福气,依狼豪看那样的女子也只有凌霄兄弟才配得上的。” 姬如不置可否的一笑,道:“依四哥看,魅惑姐姐比如还要美了。” 狼豪一呆,忙面红耳赤的摇头解释道:“狼豪不是这个意思,魅惑美,公主也美,你们都很美,可是你们的美是不同的,狼豪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如何比较。” 听了他的解释,姬如却并没有开心,反而更是幽怨的道:“四哥也更喜欢魅惑姐姐吧,她可真是个绝代的美人呢,才只见了一面,就能让四哥也念念不忘。” 狼豪急道:“不是的,不是的,唉,狼豪怎么说才好?狼豪心中,最美的永远是公主,公主永远是狼豪心目中最美丽最美丽的女子,没有人能比得上公主。”一急之下,狼豪将隐藏在心中打算永远都不要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也说了出来,他一时有些慌张,生怕姬如生气。 姬如却笑了,好像并没有听出狼豪话中深意,她看着狼豪灿然一笑,道:“四哥疼如,如知道,都是如自己胡闹,还要四哥这样的铮铮铁汉来哄,如给四哥道歉了。” 看着她如花绽开的容颜,狼豪心中轻轻一声叹息,也不知是欢喜是失落。 第二天,狼豪一大早就赶去了凌霄府,将好消息告知了凌霄志和魅惑,还说都是姬如公主极力举荐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好像下意识的就这样说了。 听说雍王要接见他,凌霄志和魅惑都是又惊又喜,这不只是个好消息,这实际上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费尽心机也不过曾见到一个大夫,如今,却是天子召见,如何能不惊喜!魅惑对狼豪盈盈一拜道:“多谢大哥,若无大哥,志哥哥不会有今天,更请大哥代为谢谢公主,改日有机会,魅惑和志哥哥都想去拜谢公主。” 狼豪忙也还礼,呵呵笑着,道:“嫂夫人快别如此,狼豪可当不起,公主也说想早见嫂夫人一面。大家同在洛阳,正是缘份,以后正可时常往来。” 凌霄志此时脑中想的全是要见雍王之事,他紧张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 魅惑为他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衫,看上去儒雅大方,眼见已经快要过午,狼豪便领着凌霄志双双打马而去。临出门时,魅惑紧紧握一下凌霄志的手,在他耳边道:“别紧张,志哥哥才华盖世,一定会得到雍王赏识的。” 凌霄志感激的冲她一笑,马上的狼豪已经在催促,魅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默默为凌霄志祈祷。 回到房中,魅惑坐卧不安,仆役准备的饭菜也一口都吃不进去,虽然知道这一次是有人举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以志哥哥的才华,也应该会得到赏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怕万一,万一有点什么变故,该怎么办? 狼豪领着凌霄志到了王宫,却被拦在了外面,传话的宫人告诉他们雍王如今正在与大臣议事,让他们暂且等候。 狼豪和凌霄志二人便候在宫门外站着,站得久了,二人才想起来的太急连午饭还不曾吃过,如今肚子都有些空了,不觉相视苦笑。 王宫内,为了出兵之事众人正争执不休。 晋国大军眼看就要压境,可是周朝却连领兵的大将还没有决定。 本来太子帅主动请缨,雍王也有意太子帅为将,可是叔相却力谏不可,当着太子帅的面他道:“太子年纪还轻,统领大军没有经验,战场乃是死生之地,若是太子出了什么闪失该当如何是好?” 太子帅倒也不生气,冲叔相道:“太师,您老人家的好意帅岂有不知之理,您的顾虑也很有道理,可是帅自幼熟读万卷书,兵书战策更是无数,晋国不过十万兵马,那智武更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帅自信可手到擒来。” 叔相闻言叹道:“太子万万不可轻敌,那智武貌似莽撞,可实则奸诈,绝不是一个好勇斗狠之徒那么简单。臣以为,太子还是留在后方为好,可以为大王出谋划策,也是展太子所长。” 太子帅笑笑道:“太师,您可真是固执,也罢,请父王裁断吧。” 叔相转身对雍王道:“大王,太子天资聪明,神勇威武,这是天下皆知的,可是,一来太子年轻没有经验,二来为了太子的安全也不该亲上战场,所以老臣以为,不如派大司马高渠弥领兵,太子可在大王身边为大王参谋。” 雍王皱着眉头不吭声,本来他是想先派太子帅作先锋,待初战告捷后,自己便紧跟着御驾亲征,给晋军毁灭性的打击,如今,叔相连太子帅都要阻止,那么他想要御驾亲征看来更是没戏了。雍王半天才缓缓道:“太师,太子已经成年,也该多些历练方好日后主国,何况,我们有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赢十万晋军?太师以为如何?” 叔相心中连连暗自叹息,他从来不主张与晋国开战,但是如今事以至此,一场战争怎么都是避免不了了,他也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将这场战争的危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雍王和太子帅心中只想着取胜之后的威风和辉煌,可是如果败了呢?如果败了,周朝将落入何等境地? 外篇:第二卷 将 四 廷争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39 本章字数:3722 四廷争 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申侯忽然睁开眼睛道:“太师老成谋国一片苦心,有目共睹,只是太过小心了。太子已经成年不说,且英武聪慧,别说统领二十万大军,即便是百万大军也可指挥若定。只看这几年大王委派给太子的一些国务,太子件件办的干净利落,处置分明,赏罚公允,群臣交口称赞,就已经显现出远远超出太子年纪的智慧和成熟。何况自古英雄出少年,舜十六岁便名满天下,在其英才天纵又岂在年纪?太子亦然,臣以为太子可为大将,太子为将,晋军必闻风丧胆战而胜之时间而已。” 叔相心中不以为然,太子虽然聪慧可是怎可与圣王舜作比较?如今国势危急,你申侯不以国家为重,只知逢迎太子,如此做法其心可诛也。叔相眼见雍王一心要用太子为大将,又有申侯出头支持,断难以说服,便道:“臣何尝不知太子才干,实为太子安全忧虑耳。臣以为,不如请太史问卜,再做定夺。” 白发苍苍的太史直坐在太子帅上首,这是对于他的礼敬。人们传说太史直掌管着天下书籍,是天地间第一有学问的人,对于他的年纪有人说已经一百岁了,更有人说已经一百五十岁了,总之人们都相信在太史直年轻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周的强盛,在那时岁月,诸侯莫不臣服天子,天子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往昔的荣光,至今想来都让周人心潮澎湃,他们多么希望,上天再为周降临一为英明君王,带领他们重振往昔荣光。可惜,周人盼来的一个雍王,在位数十年,却是萎靡不振,对于后宫远比对于朝政更感兴趣,为之奈何?直至太子帅的出现,又点燃了周人心中久存的梦想,他们眼看着太子帅一天天长大,眼看着太子帅展露头角显现出非凡的才智,使得他们对于太子帅充满了期望。也因此,这一次迎战晋军,太子帅为大将的呼声最高,人们都期盼看到一个英武圣贤的未来君王就此诞生! 雍王心知叔相还是心中不愿,历来国家有战争,都是要请太史问卜的,只是周立国几百年还没有一次是在大将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请太史问卜,不过如今双方争执不下,司马高渠弥和太子帅都默不作声,其余大臣也都无一表态,再争执下去也难有结果也只好请太史以问苍天,由上苍和周的先祖们决定吧。 雍王正要请太史直问卜,申侯眼神闪烁忽然悄悄在桌下扯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季孙素的袍袖,季孙素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偷偷瞧一眼太子帅,又看一眼叔相,还在犹豫,申侯又伸出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季孙素哟的一声挺身坐直了。 众人都看向季孙素,雍王道:“怎么,季大夫有话要说?” 季孙素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反而一整颜色庄重的道:“大王,臣以为大将未定便先行问卜有些不妥,自我至圣先祖文王武王至今,没有先例。以臣看,太师和申侯的看法都有道理,不如由太子为主将司马为辅,以太子的英才和司马的勇武,打败晋军指日可待。” 雍王点了点头,问司马高渠弥道:“司马,意下如何?” 高渠弥被问到了头上,再不表态也是不能,只有道:“臣能辅佐太子,是臣的福气,岂有不愿之理。” 叔相闻听此言不禁大皱眉头,他一直力荐高渠弥为大将,不料高渠弥自己却来扯他的后腿,叔相缓缓摇了摇头。 大夫费仲也道:“臣也以为既然司马同意,不妨便由太子为主将司马辅之。” 一时间,众位一直默然不语的大臣们都跟着纷纷附和,都说如此大妙,是两全其美之法。 雍王问太史直道:“太史,您以为如此可好?” 太史直道:“老臣昨夜夜观天象,东方双星相伴一片光明,老臣一直猜测不透缘由,如今看来应在太子和司马身上无疑。” 雍王闻之大喜,转头对叔相道:“太师,太史夜观天象,太子司马双星齐耀,这是大吉之兆你不会再反对了吧?” 叔相眼见满朝群臣无一支持自己,连太史也是,只有无奈点头道:“臣遵旨。” 叔相最不愿相信的是太史直怎么也会支持太子呢?他难道不明白,兵凶战危交给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领军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啊。更何况,周到了今天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风险再冒险了。 见叔相也答应了,雍王便下旨命太子帅为大将司马高渠弥辅之,共同龄二十万大军出击来犯的晋军。 太史直以龟甲问卜,推算出明日便是吉时利兴兵。 雍王问:“此次出兵结果如何?” 太史直看一眼龟甲上的裂纹,道:“当战而胜之。” 闻太史言,殿上君臣俱都大喜,只有叔相略显忧愁。 事既已定,群臣告退,太子帅得了令旗,心中欣喜自不待言,群臣交相祝贺,太子帅兴奋之下便要邀群臣今夜到他府中欢宴,司马高渠弥拦道:“太子,明日大军就要开拔,实在有太多事需要准备,不如待得胜归来,那时在痛饮一番,岂非更美。” 太子闻言笑对群臣道:“司马所言有理,得胜归来,再与诸位饮酒,必定比今日更添一倍美味。” 季孙素挤在几个大臣身后大声道:“太子说的是,待太子得胜归来,该当大家为太子接风洗尘庆功啊。” 众人便都笑着附和,说笑间,已经出了宫门,各自道别,叔相见众人走远,才走到太子帅面前,道:“太子,不要怪臣,臣并非针对太子,如今太子一身系大周命运,系百姓生死,还当兢兢业业小心迎敌,司马高渠弥老成勇武,太子临敌万万要多与司马商议,莫贸然做决定啊!” 太子帅躬身一礼恭敬的道:“多谢太师教诲,帅明白太师苦心,都是一心为国,有相如此是国家的大幸,帅何怪之有?帅必当遵从太师教诲,与司马齐心杀敌,太师请放心。” 叔相点点头,看一眼站在太子帅身后的高渠弥道:“司马,你要用心辅佐太子,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们身上,千万小心,万勿误国成千古罪人啊。” 高渠弥已是热泪盈眶,躬身道:“太师,高渠弥必当全心全力辅佐太子,若不能胜,有死而已,弥拼了性命也会战死沙场。” 叔相叹息一声,道:“粮草之事已交司徒蜚廉亲自操办,必定保你们前方无忧。” 太子帅和高渠弥齐道:“谢太师。” 叔相握住太子的手,道:“太子,万万保重,臣等你得胜归来给你敬酒啊!” 太子帅也有些哽咽了,握住这位忠心体国的相国的手说不出话来只有坚定的点点头。 叔相上车走了,气氛还是有些感伤,太子帅转身擦干了眼中泪水,回头笑对高渠弥道:“太师老了。” 高渠弥无言一笑。 二人站在宫门外护城河边,看着叔相马车留下的烟尘一时都有些出神各自想着心事。 太子帅偶然一抬头,才注意到对面十米外护城河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两个人,太阳似乎将他们烤得有些焦了,那二人面向宫门都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护城河里的水看,似乎恨不得连护城河的水也喝进肚子里。 太子帅觉得有趣,向二人走去想看看是哪两个倒霉蛋大热天站在这里和太阳玩命,那两人已经抬起头来,不等太子走近,齐转身向太子帅道:“见过太子。” 太子帅一看,左边站着的正是狼豪,怪不得老远觉得眼熟,右边则是一个年轻人,一袭淡蓝长衫,并非朝中官员打扮陌生的很,他英俊中透出一股阳刚,很是引人注目,太子帅笑道:“狼豪,你不陪着公主,怎么跑来这里?这位又是?” 狼豪忙道:“这便是救过公主斩杀东风林中妖魔的少年英雄凌霄志,太子想必还记得。狼豪今日来,是来拜见大王的,大王昨日说要召见凌霄志。” 太子帅一下想起来他躲在姬如床下所听到的一切,打量几眼凌霄志,笑道:“果然气宇不凡,帅还在猜测是谁,不料竟是大英雄凌霄大侠。” 凌霄志忙道:“太子过奖,志不过一介草民,早闻太子俊美无双才智双绝文武双修,今日得见,胜似闻名,是志的荣幸。” 太子帅笑了笑,本来见到狼豪他还想替狼豪向宫内说一声,好让父王快些召见,免得他们站在这里受罪,如今,看到了凌霄志,他的心中却突然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妒忌,似乎是不屑,似乎是……总之说不出来,他匆匆对狼豪道:“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父王很快该便会召见你们了。”说罢,转身与司马高渠弥上了马车离去。 凌霄志看着太子帅的背影,对狼豪道:“太子如此年轻就能统领大军真是少年英杰啊!” 狼豪点头道:“以豪看,你与太子可说是双星闪耀,都是当世英杰!” 原来他二人侯在这里,早将刚才群臣与太子帅的对话听在耳中。 外篇:第二卷 将 五 进宫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0 本章字数:3698 五进宫 眼见众臣散去,雍王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登基数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胸怀壮志,第一次如此上心的处理军国大事,坐在宝座之上,恍惚里雍王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此次一战而败晋军,天下谁还敢不臣服?更重要的是,到了那时,姬如,你还能拒绝朕吗?他有些佩服起自己,天下兴亡不过在朕一振作间而已,原来军国大事也并非件件都那么无趣有些也是很好玩的。 雍王一伸手,身旁太监已知其意,忙将雨露丸送上。雍王服食了两粒,便觉得一股精气冲上脑中,整个人都变得如龙似虎,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一天皆可屹立不倒了。 虽然如今天色还早,但是雍王难得处置了一番军国大事,已经觉得非常辛苦非常了不起非常的有贡献了,所以再也等不得,下了朝就直奔后宫。 后宫众嫔妃,眼见大王来了,各自忙着收拾打扮,却不料雍王今日心情格外得好,宣召众嫔妃一起来伺架。 百花房,乃是雍王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所在,里面之精美淫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若非亲见外人难以想象其奢华与春色。只因这百花房花费了雍王无数心血,他半生的才智聪明都用在了这上面,这里便是他终日歌舞玩耍的地方,也是与后宫嫔妃玩乐的所在。他不是个肯亏待自己的人,既然大半生的日子都是要在这里度过的,又怎会不用尽心思将这里建设的美轮美奂望之天上人间。 嫔妃们纷纷到了百花房,见大家全被召来了,不免都嬉笑起来,雍王日日欢愉,从来都是要几女同伺,可是也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盛大的场面,一下子莺莺燕燕群集,叽叽喳喳的便喧闹了起来。满目望去,环肥燕瘦,牡丹秋菊,天下美色尽收眼底。众女皆着轻纱,肌肤若隐若现,胴体曲线一一勾勒出,让人目眩神迷,便是神仙来了见到这番春色该也要动了凡心。 雍王早已泡在了一个宽敞的玉池中,池水清澈,池面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轻烟,更奇的是池中四季常暖,只因这一池水引自一眼活泉,那泉水天然便是最适宜人沐浴的温度。玉池长二十步宽十五步,雍王见众嫔妃到了,眉开眼笑的叫道:“美人,一起来陪朕沐浴。” 众嫔妃便都将轻纱解去,纷纷跃入水中,拥到雍王身边,一时活色生香,无一处不是春色,无一处不在销魂,雍王在众嫔妃中游玩嬉戏 ,如一条泥鳅般在美人们的裸体间钻来滑去,于是满池的水都炸开了,嫔妃们有的躲有的笑有的护住身上要害让雍王不能偷袭得手,一池春色一池欢闹,欲细言描摹,可是一只秃笔又怎写得尽这无边的风月。 且不说雍王是如何的风流快活,宫门外,凌霄志和狼豪从中午枯等到了现在,虽然不知确切时间,可是已看到挂了宫灯,月上梢头,有飞鸟早归巢,便是路边的花儿也绽放的累了,敛了颜色打起盹来。 二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且不说,如此恭敬的站了一天,更是有些腰酸腿疼,心中也是焦躁不安。雍王迟迟不接见他们,到底是何用意?难道,雍王改变了主意不想用凌霄志了?狼豪心中有此疑虑,却不敢说出口,他不知凌霄志其实心中早有这般想法了。 凌霄志没精打采的站着,心中也不知是恨是怨,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那声音道:“志哥哥,你却还站在这里?不曾进去吗?”凌霄志一惊这不是是魅惑在说话吗?他抬头四顾却不曾看见人影。 耳边的声音又传来了道:“志哥哥,是惑儿,别再四处张望了,我施了障眼法你是看不见的。我问你话,你只点头或摇头,不要声张免得引人注意,好吗?。”凌霄志忙微微点点头。 原来魅惑在家中苦候,可一直不见凌霄志归来,心中不安,再也坐不住,便出门来王宫打探。不料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影候在宫门之外,其中一人可不就是让她牵肠挂肚的志哥哥,另一人不用说就是狼豪了。于是魅惑施展障眼法来到了凌霄志身边好问他缘由。 魅惑见凌霄志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又道:“你可曾进宫见到大王了?”凌霄志摇摇头。 魅惑皱皱眉头,又问:“你们一直就候在这里?”凌霄志点点头。 魅惑看凌霄志一眼,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可惜凌霄志却看不到她的神情,她再问:“可有人通传你们何时可晋见大王?”凌霄志再次摇头。 魅惑不禁暗自跺脚,此时狼豪察觉到凌霄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有些奇怪,便道:“凌霄兄弟,你可是不舒服?” 凌霄志忙道:“没有,没有,只是站的久了脖子有些酸痛活动一下。” 狼豪道:“也是,兄弟再坚持一会,大王定是被其他事情缠身,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必定有很多事情要办理的,军国大事不可耽搁,兄弟委屈一下,我们再等等吧。” 凌霄志道:“大哥说的是,没关系的。” 魅惑暗自好笑,附在凌霄志耳边道:“你们两个呆子,可曾给那传话的宫内人一点银子?”凌霄志自然摇头,魅惑便道:“这些人从来就是靠这些龌龊手段生财的,你不给好处,便会有意刁难。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小鬼,只有钱才打发得动。” 凌霄志闻言恍然,可又面带难色,魅惑似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可是没有带钱?”凌霄志点点头,魅惑笑道:“现在你再摸摸袖中。”凌霄志探手进去,豁然多了几块银两。魅惑便又对他如此这般的叮嘱一番,凌霄志于是依计而行。 他向狼豪耳语几句便向宫门走去,守在宫门前的武士已经喝道:“乱跑什么,大王若要见你自然会传,回去候着去。” 凌霄志并不慌张,隔着护城河抱拳笑道:“各位大哥,还请帮忙通传一声,志已经苦候一天,也许大王忘记了也说不定。这里有一点意思,天晚夜凉,各位大哥可买些酒暖暖身。”说着,抛去几块碎银。 那几个武士见了银子都是喜笑颜开,一伸手就将银子抓在了手中,其中一个道:“您也知道,不是兄弟们不帮忙实在是我们也有难处,何况人微言轻,这样吧,您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能传上话的管事出来,你与他说。” 凌霄志连忙谢道:“多谢这位大哥。” 狼豪眼见此等情形,目瞪口呆,他原本对凌霄志的意见不以为然,如今却说不出话了。天下竟有这等贪财的武士,真是丢尽武士的脸啊,狼豪暗自生气。 那人进去一会,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跟了一位太监样人物,面白无须也看不出多大年纪。那人出了宫,问一声道:“是谁这么晚要求见大王啊?”领他出来的武士忙伸手一指凌霄志,道:“便是那位。” 那太监似乎才看到护城河对岸的凌霄志,仰起头打量了凌霄志一眼细声细气地道:“你是何人?” 凌霄志道:“志是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的一介草民,今日与金衣武士狼豪齐受大王召见,已经候了一天了,还请公公能帮忙通传一声,必当厚谢。” 那太监听了厚谢二字,脸色就亲切了很多,什么东风林的妖怪金衣武士狼豪都和他没关系,他只在乎那个“谢”字。 他吩咐武士们将索桥放下,凌霄志忙招呼狼豪过来二人就到了宫门前。不等太监开口,凌霄志已经一卷袖子盖在太监手上悄悄塞过去几块元宝,那太监手心一触就已掂量出分量和成色,立刻收入自家袖中,脸上更加亲切起来,对凌霄志笑道:“二位候在外面也是辛苦,便在这里等着吧,我这就进去帮你们通传一声。”凌霄志躬身相谢,狼豪只是木立一旁面沉如水。 等待的功夫,凌霄志向守门的武士道:“实在抱歉,志与大哥顶着太阳站了一天,渴的很了,不知可有几口水喝。” 武士们却也豪爽,笑道:“二位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铜衣武士以后还要二位多多关照。”说着,取下两个葫芦递给二人。 凌霄志和狼豪接过,打开就是一大口灌了进去,却不料满口芳香葫芦里装的竟然是好酒。狼豪一口气将葫芦里的酒喝了个精光,凌霄志也几乎喝了大半,都觉得这是天下间最美味的好酒。 凌霄志便笑问武士们如此美酒可是宫中密酿。 武士们相顾而笑,一人道:“二位是渴极了,所以喝了什么都觉得好,这酒不过是街边最普通的哪里是宫中密酿啊,那宫中美酒岂是我们这些人所能喝到的?” 凌霄志闻言也是失笑,一下喝了人家这么多酒,看他们也只还剩下一个葫芦,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元宝塞给方才说话的那个武士手中,道:“诸位虽说这酒普通,可是喝在志的口中却实在美味甘冽,这些只当一点酒钱,还请诸位收下。” 狼豪看那些武士又眉开眼笑的收了钱,几乎便要大声训斥他们一番,可是才喝了人家的酒脸上红了一红,终于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 外篇:第二卷 将 六 碰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0 本章字数:3464 六碰壁 又候了一会,那位先前进去通传消息的公公出来了,只见他面有难色,略有些抱歉的对凌霄志道:“不是我不帮忙,大王如今已经歇息了奴才天胆也不敢打搅,不如二位明日再来必当为你们早早通传。”一边说,一边伸手入袖中摸索。这公公实则只是宫中的一个二等奴才,没机会伺候雍王,是伺候雍王的奴才的奴才,所以平日里专做这等事,也是生财有术。小太监方才入了宫中,便去找他干爹,也便是他顶头的大太监,请大太监帮忙转递消息,收下的谢意自然也少不了要孝敬大半上去,百花房他是进不去。 他干爹收了孝敬,听他如此这般的说了情形,对什么金衣武士或者斩杀妖魔一样毫不在乎,何况如今雍王正在百花房中快活,如何敢去打搅。半眯着眼睛,道:“叫他们明日再来吧,明日准把话给传上。”一行生意有一行生意的规矩,太监们做这等事生财也有他们的规矩,只要他们收了银子便会将事办成,如此才不会砸了招牌断了财路。二人又交谈几句,小太监便出来传话给凌霄志二人,因见狼豪面色不善,又见二人脸生的很,生怕他们不懂规矩,所以故意装作要将银子还给凌霄志的模样,实则他袖中还真没那么多银两了。 好在凌霄志已伸手一拦笑道:“辛苦公公了,公公如此帮忙,志只有感激,那一点心意公公一定收下,我们明日再来便好。” 小太监见他明白事理也是展颜一笑,道:“如此也好,明日早来,二位准能见到大王。” 凌霄志便拉了狼豪告退,转身要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威武的喝问:“什么人在此喧哗?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了,宫门还不关闭?”二人转身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宫中走出。那人看了狼豪和凌霄志一眼,一眼扫见护城河上的索桥竟也放下了,厉声呵斥那几个武士道:“你们还懂不懂规矩,不想要脑袋了不成?这么晚谁把索桥放下去的?” 几个武士全都慌了神,道:“大统领,小人们不是有意的,有二位大人求见大王,说是奉召而来,已经在宫外候了一天,小人们见他们渴的厉害,便给他们一些水喝。” 此人正是宫中武士的统领候虎,他早就对太监们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很看不惯,今夜他负责巡查,路过此处,眼见一个小太监这么晚还与人在宫门外说话全无规矩,有心来要给那太监一些颜色。 听了武士们的话,候虎嗯了一声,一转头似乎才看见那小太监,小太监早就想溜,可惜苦无机会,见候虎目光扫到,忙堆了一脸的笑容道:“大统领好。” 候虎道:“哟,不知公公在此,这么晚,有什么事吗?”他这是明知故问。 小太监心中恨的要死,可是脸上却不敢有半点表示,眼珠转了几转,笑眯眯的道:“小的听说有二位大人在宫外候了一天,见他们辛苦的很,来劝他们明日再来的。”他说话滑溜,真正是久经宫中历练,抓不到一点把柄,反而显得他一片好心肠。 候虎暗哼一声,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方法来惩戒这小太监,便问道:“是谁这么晚还要求见大王?若是奉召而来,大王岂有不见之理,莫不是公公不曾通报大王?” 小太监吓得跪了下来,道:“奴才们天胆也不敢擅自耽搁大人们的公事,只是今日大王一早便与诸位大臣公侯商议大事,容不得奴才们打搅,待散了后,大王想是太过劳累便去了后宫休息,奴才们不知这二位大人所为何事而来,又心疼大王身体不敢打搅大王休息,只想大王若真是传召了他们必定有旨意,所以拖到了现在。” 候虎自然知道雍王是去百花房取乐了,可是这事却不能说破,眼见这一次依然抓不住小太监什么把柄,让这小太监又溜了过去,心中不觉气闷。他也不理那小太监,任他跪着,回头看看凌霄志和狼豪,见二人气宇不凡可是都面生的很,有些疑惑,便问道:“不知二位大人在哪里任职?见大王有何贵干?” 凌霄志轻轻扯了一下狼豪,狼豪才想起该由他来作答才好,便站出一步道:“在下狼豪与斩杀东风林妖魔的少年英雄凌霄志受大王召见,已经候了一天了。” 候虎闻言惊道:“可是姬如公主身边的金衣武士狼豪?” 狼豪应声是,候虎展颜笑道:“早闻狼兄大名,不想今日有缘一见。在下候虎,是宫中统领。”又对凌霄志拱手道:“凌霄兄,久仰久仰。”候虎对狼豪确是久仰,可是对凌霄志却真正只是久未曾仰,不过如今听狼豪说凌霄志是什么杀死东风林内妖魔的少年英雄引起了他几分注意。候虎脑中忽然响起一首儿歌: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候虎心中一动:东风林中妖魔,难道真是被眼前这个看似清俊儒雅的少年所杀? 那几个底层武士和小太监见识浅薄或许未听过狼豪大名,可是在公侯大臣顶尖武士中,则无一人不知狼豪。狼豪只身保护公主姬如逃离晋国的故事,已经被传成了传奇。何况,如今为了公主姬如,周天子与晋桓公公然开战,更是将此事渲染到了极致。随着公主姬如狼豪的大名也传遍了天下,各国诸侯大臣武士等莫不熟知。见是狼豪,候虎已经明白必定是雍王贪图享乐将此事忘在了脑后,他暗自叹口气。如今雍王进了百花房,就是他也没有办法帮忙通传了。 候虎打发走那小太监,对狼豪和凌霄志道:“今夜怕是难以见到大王了,两位明日来,候虎会招呼明日守卫的兄弟为你们行些方便。真是惭愧,今日是帮不上忙了。” 狼豪见候虎磊落一条汉子,即不要钱,又谦和有礼,对候虎也是生出几分喜欢,豪爽笑道:“多谢大统领,我们明日再来便是。” 候虎忙道:“不敢当,狼兄与候虎都是金衣武士,份属同僚,叫候虎名字便可。” 凌霄志也笑道:“多谢候统领。” “哪里哪里。”候虎暗自观察发现狼豪对凌霄志似乎颇为敬重,便也谦和起来。 守卫的武士们眼见候虎对二人如此谦恭有礼,才知道这二位在宫外候了一天看似没什么身世背景的人其实颇有来头,便也安心了再不怕会因今夜之事受候虎责怪。 凌霄志和狼豪知道今天是铁定见不到雍王了,便与候虎道别。 可是这一次二人转身又没能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声音,喊道:“二位大人且慢,大王宣二位大人进宫。” 候虎听闻心中奇怪大王不是在百花房寻欢作乐吗,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此事?他与凌霄志等人一起转身看去,还是那个小太监,不过他身旁多了一位公公。候虎认得那位公公,正是小太监的干爹,雍王所宠信的一位大太监。此人贪财奸猾,候虎早就看不过眼,却拿他没有办法。 候虎对凌霄志和狼豪笑道:“恭喜恭喜,大王召见,二位且请进。” 狼豪、凌霄志谢过,心中也不知是喜是累,便跟着两位公公进了宫中。 苦候了一天,不能进这宫门;求武士通融,献太监谢意,不能进这宫门;再遇见宫中武士统领候虎,还是不能进这宫门。这宫门,真是门深似海,可如今,一转眼间便进了宫门,同一道宫门,一会儿难于登天,一会儿又如履平地,跨过那门槛时,凌霄志暗叹,这道门槛不知是不是他这一生最难跨过的一道。 他忽然又想起魅惑,不知魅惑眼下又在哪里,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魅惑在他耳边轻语了,他心想,惑儿许是看到我终于进了宫门便回去了吧。 狼豪和凌霄志都是第一次进宫,虽然已经是深夜,眼前只有前面那小太监手提的一点灯火照明,四处一片漆黑,安静得很,可是也可感觉到这宫殿的宽广雄伟。他们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塔塔之声清晰可闻。凌霄志运起风流神功,耳目立刻清明如镜,他发现这看似宁静的深宫内其实戒备森严,三五十步就有武士隐在暗处守卫,更遇见几队巡夜的武士,小太监亮了腰牌才许他们通过。 渐渐的眼前景物一变,亭台楼阁稀少了,多了些山石树木,花草更是无数,光牡丹就不知有几种,满园春色一片芬芳。又有流水之声,低头细看,脚下竟有蜿蜒小溪流动,溪流宽不过一寸,水也很浅,一看便知是人工用鹅卵石铺就的。如此蜿蜒曲折,潺潺流动,有巧夺天工之妙。这溪水即不会妨碍人们漫步其间,又如一曲天籁不论走到哪里都在叮咚奏响,身处其间,有如仙境。 外篇:第二卷 将 七 魅惑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1 本章字数:3797 七魅惑 转眼到了一处地方,眼前一片竹林,郁郁葱葱,青翠挺拔如傲世之才子,凌霄志见而心喜。 那小太监停下脚步,将灯交到了大太监手里,转身对凌霄志和狼豪笑道:“二位大人随公公进去即可,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狼豪并不理睬,凌霄志笑而答礼,道:“谢公公。” 大太监不耐烦的挥挥手,小太监忙向凌霄志一点头匆匆离去。此时那大太监转身对凌霄志和狼豪冷冷的道:“你们在这里等候,我进去通报。”说罢,提了灯笼便走。 凌霄志不及回礼眼看着那大太监走进了竹林深处,忽然目光一动。他听得到风的声音,竹叶的声音,虫儿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甚至还有竹林后传来的隐隐歌舞欢笑之声,可是,他独独听不到那大太监的脚步声,他凝视着那人的背影,嘴角渐渐浮现出一点笑意。 凌霄志隐隐猜到了那人的身份,这位管事公公举手投足都有模有样,只是他走路的姿态像极了一个人,那人落脚时也无声,走路如行云流水般飘逸。凌霄志想起自己之前还以为大凡公公走起路来必定都会有些扭捏作态,如今想来,不觉失笑 狼豪见他突然发笑,奇怪的道:“怎么了?” 凌霄志笑着摇摇头,道:“没事没事,志一时走神了。” 狼豪也是一笑,不再追问。 凌霄志并非有意要欺瞒狼豪什么,只是怕若告诉狼豪他的发现会吓狼豪一大跳。因为若他猜得不错,引他们进来的那位管事公公,九成是魅惑假扮的。只有魅惑的脚步才会那么轻,轻的连他也听不出。魅惑虽然极力掩饰,可是她走路时的姿态,早已深深印在凌霄志心中,即便变做了公公,也还是瞒不过凌霄志。 凌霄志猜得不错,领他二人进来的这位管事公公正是魅惑假扮。那小太监进宫传话时,魅惑怕他拿了银子不办事,又害凌霄志白费功夫,心中着急,就大着胆子跟在小太监身后进了宫。历来有传说,天子宫殿有神灵护佑,鬼神狐仙都近不得。可是如今为了凌霄志,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魅惑小心翼翼跟着小太监进了宫,一路上的武士守卫都看不到隐身的她,人她是不怕的,怕的是传说中护佑天子宫殿的神灵。可是一路走去,除了感觉这王宫内比起别的地方多了一种阴森霸道之气,倒也再无什么异常,传说中的众神更是一个未见,也不知是天色太晚都休息了,还是因为雍王太不争气,气得护佑周室的众神全跑了,落个眼不见为净,免得日日眼见都是春色无边欲海沉浮不是被雍王活活气死就是忍不住动了凡心被那色字头上的刀锋所伤。神仙若还被气死,那实在太丢脸了,神仙若动了凡心,又白白修行了,如此看来,众神该真是躲得躲跑的跑,否则魅惑怎的遇不见一个? 魅惑一路跟随小太监,眼见小太监如何拜见他的干爹,又听到他们的一番对话,不禁有些生气。她心中一动,就想去看看那百花房到底是什么所在,雍王又在里面忙些什么,为何说好召见她的志哥哥,却又将人戏耍任凭日晒风吹候在宫门外一天也不见。心念及此,魅惑一闪身,便向百花房行去。在二人对话中她已听到一些关于百花房的线索,此时宫中处处寂静一片,也只有百花房中才有歌声笑声阵阵传出,魅惑寻声行去很快就找到了。 百花房是宫中之宫,比起王宫面积虽小了些,但是作为一个房子面积却又是极大的。百花房外,种植了各种树木,南方有竹,北方有杨,东方有槐、西方有榕,绵延一片将百花房合围在中间,如此,虽无围墙隔段,但是外人即便身处树林之外也不知内中别有一番洞天。 进了百花房,诺大一个房子,一层套着一层不知道有几层房舍多少房屋,屋顶更是高的惊人,足有八人高,可是屋内只有很少几处有粗大的梁柱顶着,不知是如何撑起如此高大气派的屋顶的。梁柱之上,也不乏装饰,雕刻了不少图案,魅惑好奇看去,只一眼脸便红透了。那梁柱之上,多是些淫巧雕像,竟是男女间事,各种姿势,各种体态,莫不惟妙惟肖精细入微,难怪让魅惑羞红了脸。 也不知穿过多少房间,魅惑耳中所闻的歌舞欢笑之声更盛,再进一层,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的房屋大的惊人,即便千人席地而坐也并不拥挤。屋内正中央一池春水一池春色,里面全是些赤身裸体的女子们,各有撩人姿态,看一眼便让人脸红心跳,她们围着一个人过中年的男子嬉闹,那些羞煞人的动作所在多有,魅惑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匆匆退出了房外。 “大王,大王,来这里,来这里。” “大王,啊,大王不要……” “大王……” 一声声莺声燕语,一声声浪蝶水月,听得魅惑恨不得堵住耳朵快快逃离这里。可是那一声声大王……难道,难道房中那个万花丛中的男子就是雍王?怪不得他不召见志哥哥,原来是在这里风流快活,只怕早将志哥哥的事忘在了九霄云外。 魅惑咬咬嘴唇,闭上眼睛,重又回到那蝶舞蜂狂的房中,衣袖轻挥,房中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吹熄了那些儿童手臂般粗细风雨都浇不熄的蜡烛,顿时屋内一片黑暗,雍王吓得大叫救命,众嫔妃也各自惊恐大叫,乱作一团,顾不得光着身子,纷纷跳上池边四处乱跑,黑暗中互相撞作一团,更是人仰马翻乱的好不热闹,哭叫声不绝于耳。 魅惑掩嘴暗笑,转身出了屋。 此时一群太监已经举着蜡烛灯笼火把冲了进来,屋内重又亮了,待将屋内蜡烛全都点燃,只见众嫔妃光溜溜的在地上东倒西歪各自哎哟连声,都是黑暗中不知是谁撞了谁谁踩了谁或者不小心摔倒的。 只剩下雍王孤零零的呆在玉池中,将头埋进水里不敢露头。太监们忙跳下池去将雍王连哄带劝得抬出玉池,为他穿好衣服。雍王还兀自因为惊吓过度而有些颤抖,他一生不曾遇见过如此场面,那一阵怪风吓得他毛骨悚然。忽然,雍王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来,原来他因为害怕把头埋在水里,时间太久难免喝了不少洗澡水进去。太监们大都围着雍王转悠,另一些则去照顾那些也受到了惊吓的嫔妃们。 于是,一池情欲一池春,瞬间变成了满地横肉,已是了无风情。 雍王被太监们扶着到了另一处房间,房中一座大床,可躺十人共眠也绝对宽敞,雍王躺到了床上,略微缓过点神来,叫道:“速速去请太史直,请太史来,请太史来,请太史来看看可是有了妖孽。”太监们忙应声领命而去。 雍王再无心情与美人玩乐,吩咐太监们叫太医来好生照看众美人,看是否有人受伤,又派人传召一队武士进来守在他的身边,才变得有些安心。 魅惑站在一边,眼看着这一场她所引起的大乱,抿嘴而笑,很是得意,也有些解气,算是为志哥哥所受的委屈报了仇。 她出了百花房,眼见小太监的干爹正匆匆跑来,想是听到百花房中出了怪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所有人都涌进了百花房乱作一团,百花房外反而四下无人,魅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飘到这大太监身边朝他吹了口气,那大太监正跑着,忽然一跤摔倒就晕了过去。魅惑施法术将他移回了他的房间。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太监的样子,取了他的腰牌又回到了百花房。 “他”来到雍王身边,雍王一见“他”便叫道:“寥尼,太史来了吗?” 魅惑心道原来这大太监叫寥尼,她便学着那太监的声音道:“大王,已经有人去请,很快就会来了。” 雍王点点头,又躺了下去,也未曾起疑。魅惑虽只听过那寥尼说过几句话,可是她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能,听过一次的声音也能记忆很久,模仿别人说话,即便是对方的亲人都难以分辨得出的。何况,如今人心惶惶的,杂乱的环境也为她提供了另一层的掩饰,此时无人有心注意到“他”的。 “他”假作关切的走到雍王的床边,也无人拦他,可见这寥尼还真是一个颇受宠的大太监。“他”见雍王眼睛一睁一眨的,无法安睡,便道:“大王,既然睡不着,不如起来活动活动,也好驱散寒气,如此则生鬼莫近。” 雍王一听大有道理,立刻跳了起来,在房中走来走去踱步。 “他”又进言道:“大王,奴才听说勇猛的武士可以让邪鬼惊散,如今太史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不如召几位勇士进来。” 雍王环顾一眼屋中守候的武士们道:“你所说不错,朕这不已经召来武士保护朕了吗?” “他”笑笑,道:“这些普通武士不论是勇武还是血气都难以镇压邪鬼,奴才听闻宫外有两位英勇的武士求见大王,一个好像叫狼豪,一个更是曾斩杀过东风林中鬼怪的英雄,大王若是叫他们进来,还怕什么鬼怪啊!自然可安枕无忧了。” 雍王一拍脑袋,才想起今日说好召见狼豪和凌霄志的事,问道:“他二人还在宫外候着?” 魅惑点点头,雍王忙道:“见,见,你速去将他们叫来见朕。”想到那凌霄志连东风林中那么凶猛的恶鬼都能斩杀,雍王恨不得他们二人立刻来到好保护他的安全。 外篇:第二卷 将 八 傲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2 本章字数:3671 八傲骨 雍王催促的急,魅惑心中暗自得意,“他”欣然领命出来传召二人。路上恰遇到“他”的干儿子,“他”便将小太监叫住,要小太监随“他”一块出来传话。只因魅惑怕在凌霄志面前说话太多,被凌霄志看出什么破绽,她并不希望凌霄志知道真相,她担心这会让志哥哥心中不安。因为她一直相信,她的志哥哥有能力有才华,她的志哥哥不需要怜悯和帮助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只要一个机会他就一定会闪耀出星光开创出属于他的功业。 魅惑为凌霄志,用心良苦。爱一个人也许就是如此,你会处处为他着想,而且,你信任他,了解他,你知道你们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她不知凌霄志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她知道这一次凌霄志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不久,一位公公提着灯笼匆匆从竹林中跑出,见到狼豪和凌霄志,道:“二位大人快跟我来,大王催促的急。” 凌霄志看来人并非是带他们进宫来的那个“公公”,有些惊讶,可是不等他多想,那公公已经转身朝林中急行,狼豪拉了一把凌霄志的衣袖,道:“老弟,别发呆了,这一次真的能见到大王了。” 他二人提步赶上那位公公脚步,凌霄志笑着问道:“这位公公,刚才那位带我们前来的那位公公怎么不来了?” 那公公脚步不停,也不回头,道:“寥公公忙的很,吩咐咱家来引领二位。大王要二位大人立刻晋见,二位大人还是快快进去,免得大王等急了。” 凌霄志默然一笑,转眼三人就到了百花房前。 狼豪和凌霄志眼见百花房的精美壮观,加上说不出的一种奇巧风情,都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想象不到人世间会有这样绝色的房屋。等进了百花房,眼睛更是不够用了,虽然只是跟在那公公身后快步从一座房间到另一座房间的匆忙穿行,但是就只是几瞥眼间也为这百花房的华丽风韵所震惊。 魅惑扮作的公公寥尼躲在暗处,眼见凌霄志终于进了雍王所在的房间中,心中的担子似乎也放下了。她靠着墙壁轻轻喘息片刻,额头上渗出一片汗珠。只因她变身为他人会非常损耗自身的精力,时间并不能持久,所以魅惑禀告雍王后另叫一位小太监出去领凌霄志和狼豪进来,她则乘众人不注意时悄悄退出了雍王休息的房间。魅惑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擦去额头汗珠,心知不可再久留下去,免得泄露了身份,她低了头便朝百花房外匆匆走去。 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叫道:“寥公公,这是要去哪里?” 魅惑一时忘记现在她就是寥公公,只是继续走路。 可是那人却从身后追了上来,也是一位公公,年纪和寥尼相仿,跟在“寥尼”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寥公公,今晚这儿的事忙完了,不去老地方玩上几手?大伙儿可都在哪里。” 魅惑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听此人似乎与寥尼颇为相熟,不敢多说什么,便道:“唉,我这一晚上都得跟在大王身后忙乎了,现在还要去为大王办事,不能耽搁,咱回头再说。” 那公公一笑道:“得,您现在是大红人,不耽搁您了。”转身走了。 魅惑暗自嘘口气,脚步加快,终于出了百花房。在竹林中,魅惑眼见四下无人,恢复了本来面目,隐身出了王宫,自回家中等候凌霄志消息。 另一边,凌霄志和狼豪进了房中,眼见满屋都是武士,雍王躺在床上周围围了几个太医,似乎在为雍王把脉。凌霄志和狼豪不知出了什么事,还以为雍王病了,心道原来雍王便是因为生病才未能接见我们,忙向雍王行礼问安。 雍王见他二人进来,一下坐了起来,将身边的太医推开,道:“你们没什么用,出去都出去,朕的武士来了。” 太医们委屈的匆匆退去,雍王已经走到狼豪和凌霄志面前,拍着二人的肩膀,道:“好,好,你们来了就好,你们都是勇士猛士,定能保护朕的安全。” 凌霄志和狼豪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雍王已经又对凌霄志道:“你就是那个杀了东风林中妖魔的凌霄——?”他又忘记了凌霄志的名字。 凌霄志忙道:“庶民凌霄志,东风林中妖魔确实是志所杀。” 雍王赞许的看他几眼,感兴趣的道:“不知那鬼怪是什么模样?可是厉害的很?” 凌霄志便将东风林中他如何与两个小鬼相斗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雍王听得入迷连连点头,高兴得叫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朕封你为银衣武士,以后就留在朕的身边。今日百花房中突然起了一阵怪风,朕怀疑是有妖魔作怪,你留我身边正好可斩妖除魔大展身手。” 凌霄志不觉一呆,原来雍王如此匆忙的召见他们为的是驱魔赶妖,难道他从此就留在雍王身边做一个辟邪的武士吗? 此时三人已经换了一处房间,雍王高坐在上,狼豪和凌霄志下首落座,每人身前一张几上都摆了酒菜,原来雍王闹了这一场肚子饿了。雍王身边自然少不了有美人陪伴,为他添酒送菜,凌霄志和狼豪本来早已饥肠辘辘,可是如今听了雍王的话,凌霄志却全没了食欲,更忘了谢恩。 雍王忽然奇怪的一笑,道:“怎么,你不原意?是不愿意做银衣武士还是不原意跟在朕的身边?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朕不会为难你的。” 凌霄志心中忽的一跳,雍王的笑容让他有些惊心,他忙拜谢道:“庶民谢大王隆恩。” 雍王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可再不是庶民了,以后,你便是朕的武士了。” 凌霄志又拜谢道:“臣谢大王隆恩。” 雍王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道:“好,哈哈,来,喝酒,喝酒。”狼豪和凌霄志忙也一起举杯饮了。凌霄志喝了这杯酒下肚,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直默不作声的狼豪忽然道:“大王,狼豪以为凌霄志才智出众,又岂在武功一道,大王让他留在身边做护卫,实在有些屈才了。” 没料到狼豪说出这样顶撞雍王的话来,雍王气的面色一变,可是想到姬如,又将火气强压了下去,面沉如水,道:“你这是何意?难道保护朕不重要吗?还委屈了他不成?” 狼豪也毫不含糊,道:“确实委屈了,大王这是大材小用,大王不重用人才,天下人才就不会归心为大王所用。” 雍王气的手指颤抖着指着狼豪,你你你的半天说不出话。 凌霄志已经汗湿了衣襟,后背衣裳全被汗水湿透,他心中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雍王已经指着他的鼻子道:“凌霄志,你可觉得委屈?你寸功未立,朕便封你为银衣武士,难道还不算重用?” 凌霄志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雍王,两人目光相触,激起一串无形的火花,眼见雍王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凌霄志缓缓道:“大王恩典,志万分感激。只是如今天下纷乱,诸侯争霸,志有心为大王效命扫平四海使天下归心,为大王立下万世不易之基。志斩杀东风林中妖魔,只是一时偶遇,志并非捉妖之人,大王留志在身边捉妖,恐怕非志所长,还请大王三思。” 雍王没想到这个凌霄志竟然也如此大胆敢不服从他,狼豪有姬如做靠山,你凌霄志一介草民又哪里来的如此胆子?谁给的你如此胆量?他阴阴笑了两声,啪一下就将手中酒杯摔在了地上,一时吓得身边几个美人惊叫。 凌霄志如今心中反而平静了,面色丝毫不变,自顾吃起身前几上的酒肉来。他饿了一天,几口酒肉下肚,真是心满意足的舒畅。 狼豪见雍王竟摔了酒杯,没有想到雍王如此心胸狭隘,他沉声劝道:“大王,您用宝剑来杀鸡,有如埋明珠于尘土,还请大王三思。” 雍王一拍案几,也不理狼豪,叫道:“来人,将凌霄志给朕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外。” 狼豪面色大变,站起来喊道:“大王,万万不可,凌霄志一代人杰,大王不肯重用便也罢了,又如何要这般侮辱?狼豪请大王三思啊!” 雍王扭头不理狼豪,他这是存心要杀鸡儆猴,就是要打给狼豪看的,好让狼豪知道,他雍王不是好惹的不要以为有姬如公主做靠山就可以在朕面前放肆。 武士们涌了进来,要来捉拿凌霄志,狼豪拦在凌霄志身前,怒道:“你们谁敢?”又转头对雍王道:“大王若要责打,是狼豪对大王不敬,大王责打狼豪一人便可,便是打死狼豪也无一句怨言,只请大王放凌霄志出宫。” 雍王冷哼一声,对那群武士道:“你们还不动手?” 武士们眼见狼豪怒发冲冠拦在那里,雍王又没有命令要连狼豪一起拿下,互相看看,不知该如何才好。 外篇:第二卷 将 九 太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3 本章字数:3836 九太史 凌霄志忽然仰天一声长笑,站了起来。他举起手中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推开狼豪道:“大哥,区区三十板子志还挨得起,不碍的。” 眼看他站了出来,武士们一拥而上将凌霄志绑了起来就要拖出殿去。 雍王忽然道:“且慢。” 凌霄志缓缓转过身来,雍王看着他道:“朕善待于你,你却不知感恩,朕爱惜人才,如今再问你一次,可愿跟随在朕身边?” 凌霄志暗自叹气,只因狼豪站出来为他抱不平,所以他不得不拒绝了雍王的要求,他当然不愿意只是做一个跟在雍王身后的武士,可是他也并不愿意和雍王闹翻。但是如今,他却已经无法回头了,他若屈服,将陷狼豪于不义,他不能那样做。 凌霄志道:“大王爱惜,志感激,只是志已说过,捉妖并非志所长,大王只怕找错人了。” 雍王见他还是如此嘴硬,气的冷哼一声,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拉出去,拉出去给朕重重的打,然后将他丢出宫去。” 武士们哄然应声是,架住凌霄志就向外走去。 狼豪眼睛瞪得溜圆,他指着雍王的鼻子骂道:“好个昏君,狼豪举荐人才给你,你却如此昏庸小气。你、你、你,狼豪头颅在此,你也一并拿去好了。” 说罢,他猛地冲向那群武士,将武士们震开,怒目吼道:“谁敢动他?” 武士们猝不及防,哪里料到狼豪敢在大王面前动手,看他须发皆张,声势威猛,不敢轻易动手,转头齐看雍王,等雍王示下。 雍王被狼豪气的跳脚,为了姬如他才对狼豪一忍再忍,可是狼豪却一再犯上,他指着狼豪,气得发颤,半天道:“把他也拿下绑了。” 武士们得了号令,便要动手。 凌霄志心中着急,他知道狼豪性格,宁折不弯,生怕他正在雍王面前与武士们动上了手,那样的话,就算有姬如的面子,也怕保他不住了。雍王即便不杀他,满朝大臣也要给他好看,犯上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凌霄志一挺身拦到了狼豪身前,急道:“大王且慢,一切都是志引起的,狼豪只是情绪激烈,并非有意冒犯大王,还请大王息怒!” 狼豪还待争辩,凌霄志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股气流冲进他体内,一直冲到哑穴上,狼豪身子一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雍王见狼豪忽然变得安静,心中也在寻思是否真要绑了狼豪,若真绑了狼豪,若是惹姬如不开心岂非糟糕。他道:“也罢,你知道自己罪过,乖乖去领受责罚吧。” 凌霄志道:“志谢大王恩典。” 他想要放开狼豪,可看着狼豪还是满目愤怒之色,心中一动,知道若是现在放开他还要闹事,便又暗运内力,侵入狼豪体内,点了狼豪睡穴,狼豪哼了一声,就倒在了凌霄志怀里。 凌霄志将狼豪平放在地上,对惊讶的雍王道:“大王,狼豪是喝醉了,才会如此行为反常,绝非对大王不敬啊。” 不等他说完,武士们早已拥了过来又将他绑了起来,凌霄志并不反抗,任他们绑住。他这也全是为了不想连累狼豪。可是,他心中已另有了计划。雍王心胸狭隘,才疏志浅,绝非可辅佐之明君,与其受他的侮辱,还不如一走了之。虽然,辅佐天子收服四海为万世开太平是凌霄志刻骨的心愿,但是奈何遇上了雍王,也只有一声叹息付之流水了。他被武士推搡着向屋外走去,只待到了百花房外,便要挣开绳索回凌霄府去,他已决定,就此与魅惑离开洛阳,至于下一步去哪里,只有到时再说了。 他们才出了屋外,屋外又套着另一间屋子,迎面进来一人,白发苍苍,须发皆白,可是面色红润,脚下也颇为矫健,正是太史直。 太史直见一群武士绑了一少年朝外走去,不觉奇怪,对武士们道:“且慢,这是何人?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的武士忙恭敬的道:“太史,此人叫凌霄志,冒犯大王,大王要将他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去。” 太史直一下站在了原地,他直愣愣看了凌霄志足足有三弹指间,心头巨震,暗道:难道真是这个少年除去了东风林中的妖魔?难道他真叫凌霄志?若是如此,则卦象所预示的一切岂非就应在他身上? 太史直回过神来,吩咐武士们道:“你们等在这里,且慢出去,我去和大王说。” 他又看了凌霄志一眼,凌霄志不知眼前老人就是名满天下的太史直,也是奇怪的看着他,不知此人为何要为他说情。那些武士们听了太史直的吩咐,不敢违抗,就押着凌霄志候在屋外等待消息。他们眼见太史直如此重视凌霄志,对凌霄志的态度也变得友好了许多,将他的绳索放松了一下,不故意整治他了。 太史直进了屋内,雍王正吩咐将躺在地上的狼豪抬出去,送到凤凰台姬如身边。他心中有些奇怪狼豪倒下的实在突兀,不像是喝醉了酒,可是也看不出有什么伤痕,呼吸均匀就如同睡着了一样,所以想不如送回去给姬如,也许真是醉了,姬如眼见了狼豪,自然也会感念他的一份人情。 见太史直进来,雍王忙走下宝座,迎了过来,道:“太史公,真是抱歉,这么晚要您赶来朕这里。实在是事出有因,没有您不行啊。” 关于百花房中起怪风之事太史直已经听传话的公公说了,他看着被众人抬起的狼豪道:“这是谁?大王要将他怎么处置?” 雍王笑道:“太史不必担心,这是姬如公主手下武士狼豪,喝醉了,朕这是要将他送回凤凰台去。” 太史直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雍王便要请太史直入座,太史直却又道:“大王,臣进来时看到武士们押着一个少年,说是冒犯了大王,要重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去,老臣愚钝,不知出了何事让大王如此生气?” 雍王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生气的道:“这个,他顶撞朕,朕好心好意封他银衣武士,要他从此跟在朕身边,他却不肯接受。” 太史直点了点头,又问:“小小一个少年,便封银衣武士,大王对他实在是恩深恩重。只是老臣不明白,大王为何要封他为银衣武士?他又为何不肯接受?” 雍王道:“太史,且请坐下说话。”他亲自扶着太史直坐下,自己便坐在了太史直身边,道:“朕封他并非没有原因,这少年叫凌霄志,有一首儿歌所唱的除去东风林中妖魔的少年就是他。朕欣赏他的勇武,所以才会封他银衣武士。可是他,竟然毫不感恩反而说什么自己并不擅长捉妖,而是要为朕扫平四海立万世太平之基业,如此不尊犯上,大言不惭,朕才要教训教训他,将他赶出宫去。” 太史直明白了事情原委,他沉思片刻道:“大王,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雍王笑道:“太史有话只管说便是。” 太史直道:“大王,既然他说要为大王扫平四海立万世太平之基业,如今正好用人之际,与其打他一顿板子这么便宜,还不如让他上前线杀敌。他若是大言不惭地狂生,战场上刀枪无眼,只怕万难侥幸逃生。他若是真有本事,正可为大周建功立业,若得胜归来,将功赎罪,大王也可饶了他这顿板子了。大王以为如何?” 雍王心中暗自算计一番,赞道:“太史果然是太史,此计甚妙。” 太史直一笑,道:“那大王便将他放了,让他立刻去太子帐下投效好了,也好赶上明日大军出拔。” 雍王点头,道:“只是,朕该封他一个什么,银衣武士他是不肯的。” 太史直道:“他年纪轻轻,没有一点功劳,大王不必封他什么,只叫他以布衣之身效力太子帐下,待立下功劳再论功行赏。” 雍王担心的道:“那么太子该派他做些什么呢?而且他连银衣武士都嫌小不肯干,什么都不封岂非更加不愿意了。” 太史直笑道:“大王只管放心,他必会愿意,至于太子那边,老臣想以太子聪慧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置,大王不必为太子忧心的。” 雍王笑道:“好,便是如此,依太史公言。” 太史直便吩咐屋外武士将凌霄志押回来,松了绑。 凌霄志有些惊讶,只听太史直道:“凌霄志,大王念你一表人才,所以只是对你一点警告,让你懂得规矩。本太史问你,可愿去军中效力?” 太史直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凌霄志,凌霄志闻言心中又惊又喜,忙道:“志知罪,谢大王不罚之恩。志愿意去军中效力。” 雍王闻言不觉冲太史笑笑,他已经重又坐回了上头宝座,心中暗自赞叹,太史果然是国中智者算准了凌霄志的心思。 太史直又道:“你可要听明白,你冒犯大王,虽然不罚,可是也不可再赏,所以你只能以布衣之身去太子帐下效力,待他日立下军功,再论功行赏,你可愿意?” 雍王闻听此言,也向前一倾身子,要看看凌霄志如何回答。难道太史直真的能算无遗策? 外篇:第二卷 将 十 转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3 本章字数:3576 十转机 面对太史直的问题,凌霄志丝毫没有犹豫便道:“愿意。” 雍王哈哈笑道:“太史果然神机妙算,凌霄志,朕给你武士你不做,偏要做个庶民。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小心在战场上丢了脑袋,哈哈。” 太史直暗自叹气,雍王如此咄咄逼人全没有一点人君的风度,如此用人之法,又如何能得着人才?不过能得些狗才罢了。大周渐渐衰微一至于斯,这一点也是一大要害。 凌霄志面不改色,淡淡道:“志若战死沙场,也是得归所在,只要能攻克敌军志一人生死何足道哉。” 雍王冷哼一声,太史直却是暗自嘉许,这少年成熟稳重大智若愚,眉目间一股清气,倒有些仙家风骨,前程不可限量也。 太史直请雍王下令,雍王便口宣一旨,道:“今命庶民凌霄志去太子帐下效力,一切差遣皆有太子做主。”念罢,问太史直如此可好?太史直点头道:“如此甚好。”另一边言官已将圣旨刻在竹简上,凌霄志接过圣旨,太史直道:“你今夜便去太子府报道吧。” 凌霄志拜谢了雍王和太史,便领命出宫去了。 雍王等凌霄志一走,就拉着太史的衣袖要去那玉池室看看,到了玉池,雍王指手画脚的将如何遇到了一场怪风,那场怪风又如何的可怕伤到了多少人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最后道:“太史公,王宫内竟然出了妖孽,这该如何是好啊?朕可会有性命之忧?” 太史直绕着玉池走了一圈,摇摇头,看不出玉池有什么异样,屋内也并无什么阴邪之气,听雍王忧心于他的生死,太史直安慰道:“大王不必担心,臣看并无妖孽之气。” “可是,那股怪风该如何解释?它一吹起,天地都黑了,朕浑身变得冰凉,可怕的很,可怕的很!”雍王还是心有余悸。 太史直暗道莫非是什么过路的野鬼所为?但是他并不不对雍王讲这点疑虑,他看雍王如此紧张恐惧,所说的什么怪风也多有虚夸之处,至于怪风起时浑身冰凉多半原因该是因为害怕引起的心理反应。他若再说有什么野鬼路过,岂非又要有好一阵的折腾?太史直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铜镜,交给雍王,道:“这面宝镜可避邪驱鬼,大王只要将宝镜安放在此处,便可无虑了,任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再入百花房内。” 雍王大喜,接过宝镜,喜笑颜开的道:“一切多亏太史公,有了这面宝镜,朕可安枕无忧了。” 太史直心中有事,又安抚雍王几句就匆匆告辞了,有了宝镜护身,雍王便不再强留太史直,亲自送他出了百花房。 小太监将太史直送出宫外,太史直上了一直等候在外的马车吩咐道:“去太子府。” 清脆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嗒嗒嗒嗒的响,太史直坐在车中晃晃悠悠,脑海中全是凌霄志的影像。如今已经是深夜,车前挂了一盏灯笼,也只能照亮车身周遭几步。好在街上也没人,不怕会撞到什么,车夫认准了方向便由着马儿前进,只是需要转弯时才轻轻拉拉缰绳。 离太子府不远了,太史直忽然从车中探出头来对车夫道:“不去了,不去了,回府。” 车夫也是一个老汉了,他给太史直赶了几十年的车,很少见太史直像今天这样似乎有些六神无主,他回头奇怪的道:“老爷,前面不远就到了,您真不去了?” 太史直道:“不去了,现在不能去啊。” 车灯昏暗车夫看不清太史直脸上神情,但听太史直口气似乎心事重重,可他一个下人也不敢再问,回身掉转马头,道:“老爷您可是累了?休息一会吧,到了家,小人叫您。” 太史直嗯了一声,他确实累了,可是他现在脑中却思绪很乱,一点也无法休息,他闭上眼睛,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自姬如来到洛阳后,洛阳便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太史直将一切看在眼里,以他多年处世的经验隐隐感到了要有大变发生。对于周与晋国宣战,太史直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早在他意料之中了,姬如来到洛阳的那天,他就几乎看到了这个结局。可是,他并没有像叔相一样去劝谏或者阻止雍王,为此,还引得叔相对他颇有不满。不过,太史直所感受到的变故,是要比周晋之战更大更不可测更具影响力的,它隐藏在幽幽飘缈的空寂,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无迹可寻。 太史直近来夜观天象,东方天空有双星闪耀,这件事他也已经告诉了众人,可是,他不曾告诉别人的是这东方双星,不仅相生而且相克!双星中一颗星有紫气,贵不可言,以他猜测该是太子帅无疑,所以他支持太子帅出任大将。另一颗星,光线看似比紫星暗淡,但是一股清气环绕四周,看似平淡无奇,却一日比一日明亮,大有盖过紫星光芒之势。更让他惊奇不解的是,在这颗清星日渐明亮之时,紫星也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股外界的力量介入,让紫星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光芒短短几日间亮了几倍,将清星又压得再度暗淡了。太史直看不明白,是什么帮助了紫星?太史直忧惧的是,紫星在亮度倍增之后,已经变成了金色,金星出王者兴。可是雍王依然在位,太子帅还很年轻,这金星的横空出世,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连太史直也说不清楚,心中全无把握。 为此,太史直连日演《易》,试图能从中推算出一点端倪,但是,卦象所现,却更加让他坠入了五里雾中。大吉大凶纠缠一卦中,阳刚阴柔渗透一相内,卦象之乱,乱的前所未有,卦相之奇,奇的前所未见。 他只能从卦象中推出两个字:凌霄,除此就再也推演不下去了,哪怕他殚精竭虑也是不可再进一步。太史直只有无奈长叹,天心难测,天意难明,于此可证。也因此,当他听到传遍街巷的儿歌时对于歌中所嵌的“凌霄”二字心中震惊万分,更由此,当他见到凌霄志听到武士们说出他的姓名时心中激动却苦于难对人言,所以太史直才会劝雍王放了凌霄志,想出一个让凌霄志将功赎罪的计策。太史直还不能确定清星所示就是凌霄志,就如他不能确定金星所示就是太子帅,可是,当金星强盛不可一世时,他从清星的澄静清悠中看到了某种希望,所以,他愿意给凌霄志一个机会,因为太史直相信,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就如东方天空上,那两颗明亮而年轻的明星一样。 太史直告诉他人东方双星应验在太子帅和司马高渠弥的身上,乃是希望让大家多一点信心,战场上需要的是勇气,勇气来自于真诚的信念和坚定的信心。他希望大周的每一个战士们都相信:天佑大周!大周必将能重振往昔雄风,必将能再次创立不朽的功业步入辉煌伟大的盛世!不论那东方双星预示的是何人,太史直知道一点,他们早已降生,他们就在洛阳,他们将带领大周步入无与伦比的伟大荣光中,那光荣不来自于过去,那光荣生长在未来。因为,大周的子民都是伟大而神圣的君王黄帝的子孙! 太史直想着想着,终于倒头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睡着了,梦中他的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梦,没有人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马车缓缓驶进了太史府,大院中惊起一只乌鸦扑楞着翅膀呱呱的叫,太史直一下被惊醒了。 此时,凌霄志也早已回到了凌霄府,他拿了圣旨,可是并不直接去太子府,而是先回到了家。 魅惑还在等着他,他才进了院门,魅惑已经掌着灯从楼上下来了。看着伊和那灯光,凌霄志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魅惑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有些欢喜又有些紧张,见凌霄志半天不开口只是呆呆的看着她,魅惑生怕会是不好的消息,她担心凌霄志没有得到重用,她更担心凌霄志由此而消沉下去。 她紧张得眨眨眼,轻轻走到凌霄志面前,道:“志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凌霄志还是盯着她不眨眼的看,听了她问,才笑道:“我舍不得开口,我不敢开口,我只想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的美丽,把你刻在我的心坎中。” 魅惑羞红了脸,道:“又没正经,人家问你正事呢,大王封了你什么职务?” 凌霄志哈哈笑道:“大王要志上阵杀敌去,待得胜归来再论功行赏。” 魅惑不解其意,道:“怎么?” 凌霄志道:“周晋交战,晋军十万兵马已经快要进犯大周领地了,大王命我去太子帐下效力,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志这是偷跑来的,只怕你担心,告诉你一声。”凌霄志说的很是轻巧好像还是很好的消息似的,将宫中发生的那一场危机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他这是不想魅惑为他担心啊。 外篇:第二卷 将 十一 真相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4 本章字数:3645 十一真相 魅惑果然没有察觉出什么,她欢喜的道:“大王果然重用你,志哥哥做了将军上阵杀敌,惑儿就在这里等志哥哥得胜归来!” 凌霄志装作惊讶的道:“就不怕志回不来?你可要知道,战场死生之地,万一我……”不等他把话说完,魅惑已经用手堵住了他的嘴,看着他认真地道:“不许你胡说八道。志哥哥武功盖世,又有满腹才学,此去只要一切小心,惑儿相信一定会得胜归来的!如果、万一、万一你不回来,那么,惑儿便去找你,万水千山,也要找到你,因为你一定不会死的,你若不回来,就是不喜欢惑儿了,所以惑儿一定要找到你,找到你后亲手杀了你,哼!” 凌霄志笑了,将魅惑紧紧搂在了怀里,他的眼角有一些湿润,这泪水源于内心的感动。他在魅惑耳边轻轻的道:“你说的对,志一定会回来的。” 魅惑钻在凌霄志怀里,一种离别的感伤瞬时在心中蔓延开,她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凌霄志的腰身,把脸全部埋入了他的怀里。 凌霄志轻轻拍拍魅惑的背,捧起了伊的脸,深情地凝视她,道:“志这就要去太子府上报道了,明日大军就要出发,恐怕再没有时间回来与你道别,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魅惑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她不能开口,略一张口就几乎会失声痛哭,她只有不住的点头,点头,紧紧抓住凌霄志,似乎永远都不要放开。 凌霄志哈哈笑道:“哭成个泪人儿了!乖,不哭,志很快会得胜归来的,等我的好消息吧。还有,明日惑儿去凤凰台一次可好?代志告诉大哥狼豪,说志已经得尝所愿,要以功劳换功名,说志多谢他!好吗?” 魅惑哽咽着点点头,凌霄志道:“那志走了,我不在你身边时,有什么事就去找我那大哥狼豪。与姬如公主,你们都是女子,也许还会有些贴心的话可以交谈,可以做朋友,可以互相陪伴,那样,你就不会太寂寞了。志走了,照顾好自己啊。” 魅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软弱,像个小孩子一样管不住的只是哭泣,她一心要坚强,要笑着送凌霄志,要凌霄志不要担心她,可是,泪水就是不听话的往下流。 凌霄志轻轻取下了魅惑抓着他衣服的双手,又吻她一下,便转身离去了,当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的那一瞬,魅惑不禁哭坐在了地上。她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一种感觉,会那么那么的痛,她终于明白了,人世间有多么大的快乐就会有多么大的悲伤,如果在一起时的快乐会让你幸福的以为拥有全世界,那么即便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你在分离的时刻,丢失了那个完美的世界。 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凌霄志隐身在不远处的街角暗处,却不敢再回头,他生怕看一眼,便不忍再走,他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已经悄悄滑落在脸颊。凌霄志忽然发现,原来他已经爱上魅惑那么深。一甩手擦干了泪水,凌霄志施展轻功,足不沾地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夜色深沉之中。 此时,整个洛阳似乎都在酣睡,可是,有两处地方却仍然是一片灯火。太子府不必说了,叔相府邸也是忙乱的很。司徒蜚廉,还有季孙素、傅怀、费仲、孟奇等诸大夫也都在叔相府邸。 叔相正在与蜚廉计议粮草之事,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兵家常识,为了准备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叔相早在郑国子产来洛阳前已经在和蜚廉商议筹备,只因他虽然不希望与晋开战,可是作为一国之相,他必须事事考虑周全,要在灾变发生之前就做好万全准备。所以,叔相已经习惯凡事以积极地态度去办,但是手中却会做最坏的准备。否则事到临头仓促应变,只会一败涂地。 蜚廉对粮草一事态度一直有些犹豫,到了如今他还在皱着眉头哭穷,对叔相道:“太师,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只一天之内,就要消耗千车之数,太宰美又抠门的一毛不拔,只以廉一人之力,最多可支撑大军半月粮草。再加上路上的消耗,推车运粮的民夫也要花钱,太师就算把廉榨干了,廉也再无更多的粮草了。” 叔相道:“你筹备这许多天,怎么才筹备下这么些粮草?半月之数,如何能够?大军开拔,前线的将士们以生命与敌人搏斗,他们是流血牺牲的,我们若连粮草都不能充分供给,岂非寒了战士们的心,将士们又如何有力气上阵杀敌?” 蜚廉苦笑,道:“太师,国力之衰已经不是一时,大王不晓得,您不会不知道啊。廉已经调集来了全国的库存粮草,今年若再发生点什么天灾祸变,朝廷也无力救灾了。太师,您让廉再能如何?” 叔相道:“这、朝廷虽然已经不如以前,可是也不会如此吧?” 蜚廉道:“太师,国中可收租税的土地已经缩水了十分之八九,所剩不过十分之一二而已,这还不算,由于晋、齐、燕等国繁荣富裕,百姓们多有出走他国者,我朝剩余土地,竟然抛荒废置者十成中有五成,乡村之中,十室五空,为了凑足运粮的民夫,廉已经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被百姓们骂我是廉剥皮啊,太师,您如再逼我,不如将廉一刀杀了落个痛快。” 叔相脸色变了,道:“这么大的事,为何我都不知道?” 蜚廉道:“太师,您身居洛阳,位高权重,自然看不到那些乡野之事了,何况即便有人上奏,也难以传到您的跟前。” 叔相看着蜚廉怒道:“情况已经如此严重,为何连你堂堂司徒大人也一直不对相说?难道连你的话也传不到我跟前?” 蜚廉一叹,道:“廉不是不说,廉是说不得。” 叔相道:“哦,为何?” 蜚廉沉默一会才道:“太师有所不知,大王不让臣告诉太师。廉早已经将国中情况禀报过大王,大王听了,只是说他总会解决的,说周朝地大物博,少那么几个垦种土地的人不碍事,只要百姓们勤劳,便好。而且,大王更叮嘱廉,不可将此事告诉太师,说太师劳苦底下的大臣们都该各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烦太师。” 叔相闻言,嘴唇颤抖几下,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与蜚廉相对苦笑。蜚廉话中未尽之意叔相心里明白,大王不肯让蜚廉告诉他此事,只是怕他的唠叨而已。对于雍王花费巨资营造他的百花房,叔相也不知道劝谏过多少次。每次雍王都是打哈哈,说一定改正,每次都是说而不改。雍王只怕让叔相知道国家已经如此穷困,肯定更加有了借口不让他继续为百花房而花费巨资了,所以才嘱咐蜚廉不许对叔相讲。虽然他的借口很堂皇,但是蜚廉和叔相心中却都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叔相以手支额,黯然摇了摇头,他一直明白周朝日渐衰微急需振作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衰败到了如此的局面。蜚廉静静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半响,叔相抬起头,对蜚廉道:“司徒且去太子府上,看太子还有什么吩咐吧,粮草的事,你我再想办法。” 蜚廉告辞而出,季孙素等大夫被叔相深夜请来却并不获见,而是枯坐在客厅里等候已经侯了许久,见蜚廉从里面出来,众人便明白必然是在谈粮草之事。 蜚廉与他们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了,而太师府的下人也已经来请众位大夫去见叔相。 众人进去见了叔相,便各自坐下,叔相道:“深夜请诸位来,实在是有大事借重各位,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众大夫忙都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太师为国操尽了心,是国之栋梁更是吾等楷模。 叔相开门见山,对季孙素道:“季大夫,相请你代表大周出使郑国,一定要尽力说动郑轻公,让他回心转意,返归正道,将真相告知天下,好让天下明白我周师乃是义师行的是道德仁义。另外这里有一封书信,请转交给郑国相子产,他看了后,自然会帮助你的。” 季孙素忙道:“素领命。”起身伸出双手恭谨的从叔相手中接过书信。 叔相点点头道:“好,季大夫忠心体国不愧国家之重臣,大夫越快动身越好,今夜已经很晚了,这便回去收拾准备准备,好明日尽快动身吧。” 季孙素便道:“是,素今夜便可动身,能为国相分忧,是素之光荣。” 叔相嗯了一声,赞许的对他道:“大夫努力,相等你好消息。” 季孙素从未受到叔相如此器重,兴奋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他激动的拜别了叔相,回去后果然连夜就动身赶往郑国了。 季孙素走后,费仲、傅怀、孟奇相视一眼,都是颇为惊讶,季孙素好色猥琐,只是会投雍王所好,所以受雍王宠信,但是却一向被众人所看不起。叔相不是不知道季孙素的为人,在这样重要的关头怎会对季孙素这样的人托付重任?三人心下各自猜疑,也不知今夜叔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或者,叔相糊涂了? 外篇:第二卷 将 十二 布局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5 本章字数:3668 十二布局 送走季孙素,叔相半天没有说话,凝神似在思索什么,三人互相看看,费仲首先打破了沉闷,道:“太师,郑国之事事关重大,若能扭转则可影响天下人心,对我将士士气也是大有鼓舞,要完成这样的大事,似乎派一位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会更好些。” 叔相从沉思中醒来,他取过一编竹简,低头一边写着什么一边道:“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不是没有,三位大夫就都是合适的人选,只是季孙素有一点长处却远非你们所能。” 费仲笑笑道:“仲不明白,还请太师指教。” 叔相道:“季孙素季大夫酒色财气样样精通,他对于女人的品味和爱慕更是发自肺腑的喜爱,那是别人一时半会儿学也学不来的。郑轻公好美色佳肴,并不是什么秘密,季孙素大夫能得到大王的宠信要得到郑轻公的喜欢应该也不难,他这一套本事是独家的。郑轻公耳根一向很软,否则不会在子产来洛阳后突然变卦,季大夫该会有他的办法。” 三人这才恍然,叔相虽然没有明言说那郑轻公其实和大王多有相似,都是不理朝政,都是好酒贪色,以季孙素这样的人去说服郑轻公,恰如不同的钥匙开不同的琐,要开锁,不在于钥匙的精美,而在于彼此的匹配。若是一把烂琐,便不妨用一把烂钥匙去开。三人听了大笑,赞道:“太师眼光果然出众,这倒是我等想不到的。” 叔相已经书写完毕,他将那编竹简卷起,抬起头,将竹简递给费仲道:“费大夫,这是叔相写给齐庄公的,烦你带去临淄。齐国日渐强盛,眼见晋国独霸中原,早有不满,你不妨告诉庄公,若他眼看着晋国攻打洛阳,有一日晋桓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对齐国也是大大不利。大夫明辨天下大势,如何对庄公晓以利害,全赖大夫了。若能说服齐国出兵相助,最是再好不过。大夫一路保重,此行比起郑国关系更加重大,赖大夫之力了!” 费仲接过竹简,庄重的道:“太师如此重托,费仲敢不尽力,此行不论成败,仲必将尽全力游说庄公。” 叔相道:“大夫也去吧,早作准备早日出发,越快越好。” 费仲起身告辞,傅怀和孟奇忙也起身相送,费仲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问叔相道:“太师,这竹简仲可能一观?” 叔相点点头,道:“大夫自然可看,路上再拆看不迟。” 费仲躬身一礼,离开了。 叔相转眼间分派给季孙素和费仲各自一件任务,孟奇和傅怀也不免有些期待,不知有什么重任会落在他们身上,不论是为国为民,还是欲建功立业,二人都深知如今局势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稍有处置不当,便有不测之灾祸降临在大周。 果然,叔相很快对傅怀道:“傅大夫,曲阜还要请你去一趟,傅古与你是兄弟,又在鲁国为相,鲁国一向与我交好,若能说动鲁国出兵相助大夫功莫大焉。” 傅怀道:“怀领命,太师深谋远虑,大周有国相如此是大周之福百姓之福。只是太师如此日夜操劳,恐怕身体会吃不消,还请太师多多保重。” 叔相微笑着道:“傅大夫学识渊博,风骨高洁,是世人所重的君子,鲁国之行非你不可,你此去曲阜一路辛苦,叔相不过坐而论道,又哪里有什么辛劳?保重。” 傅怀也告辞而去,最后剩下大夫孟奇,孟奇一直紧盯着叔相,等他吩咐,可是叔相却半天再没有开口,又低头在一编新的竹简上疾书起来。 孟奇左等右等,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问道:“太师,可是要奇去商丘说宋文公?” 叔相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轻摇摇头。 孟奇又道:“那是要奇去雍城说秦襄公?” 叔相又摇摇头,还是不抬头看他。 孟奇急了,道:“太师,您什么都不让我做,叫奇深夜来此干什么啊?” 叔相终于写完了,他将竹简合起,笑对孟奇道:“大夫难道想去商丘或者雍城?” 孟奇呆了呆,道:“非也,只是除此之外,奇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叔相呵呵笑道:“大夫再想想。” 孟奇思索一会,还是不得要领,道:“太师,奇还是想不出除了宋秦外更有什么地方可去的,请太师明白告诉奇吧。难道,是要奇去楚国不成?” 叔相摇摇头,道:“大夫哪里都不用去,相另有要事相托。” 孟奇奇道:“太师有何事?” 叔相道:“你且附耳过来。” 孟奇将身子凑了过去,叔相便在他耳边密语起来,灯光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窗户上。孟奇神情越来越显得严肃,他只是偶尔轻轻点头,从他的神情中一点也猜测不出叔相到底在与他说些什么。 离开太师府,太子府邸如今更加热闹些。 正堂中亮如白昼,坐满了人,太子帅端坐上首,与众人谈笑甚欢。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戎装,只是并未穿上盔甲,平添了不凡英姿,再加上头上一顶金冠束发,看去更是英挺神武,那金色的王冠将太子帅的脸色衬托得更加白皙,如玉石般温润清秀。他的一双黝黑的眼睛似乎也能说话,也带着笑意,与他相处一起,众人只觉得如沐春风,一点也不会压抑难受,可是却又让你并不敢小视了他,太子帅的笑容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如今坐在正堂中的人除了司马高渠弥,司徒蜚廉外,还有几个武士,他们都是太子帅府里的食客,平日里养尊处优并不见得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可是地位却似乎颇为高贵,并不与其他武士一般不需要去做些看门护院跑腿的活。 此时司徒蜚廉已将粮草之事告诉众人,高渠弥眼睛瞪得大大的,气呼呼的冲蜚廉嚷道:“司徒大人,您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嘛!半个月,怎么可能打败十万晋军?” 蜚廉早有准备,并不生气,只是道:“太师也知道你们的辛苦,可是蜚廉实在已经再无办法,太师说会再为诸位想办法,尽力看看再筹措些粮草出来。” 太子帅微笑不语,对于周朝国势,他心知肚明,那些连太师叔相也不知道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所以他并不责怪蜚廉,只是道:“司徒,粮草是军中命脉,帅知道您的难处,可是这粮草还是一定要增加的,无论如何半月之粮都是不够的,一切请司徒多多帮忙,有太师做主应该会有办法。” 蜚廉苦笑着点点头,道:“廉必向太师多多请教,只要有任何办法可以为大军征集到粮草廉都将不惜一试。” 太子帅笑道:“好,有司徒这句话就够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只有这半月粮草,明日大军也一定要出发,司马,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渠弥道:“太子,不是弥不讲道理不肯通融,可是区区半月粮草实在无法打仗。以晋军行军速度估计,还有十三天便能到达洛阳。可是,我们一定要迎击出去才可,不能等他们打到洛阳才迎战。否则战机丧尽,洛阳是绝对守不住地。” 太子帅道:“你我不是已有计议,明日大军开拔,四日之内就可赶到名扬,那里地势险要,正是天然关隘,可挡晋军于洛阳百里外,我们在那里与他们一决生死。” 高渠弥道:“太子所言不差,可是,那时弥不知粮草如此之少,这些粮草到了名扬,就已经耗掉了十分之三,在等晋军到达,又耗去十分之三,那时,我们只有几天粮草供大军消耗,而要想在几天之内击败十万晋军,弥难以想象。” 蜚廉不发一语,眯缝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他心中何尝不明白司马高渠弥所言句句在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即便倾家荡产也塞不了二十万大军的一个牙缝啊。 太子帅左手下坐着一人,那人一身文士打扮三尺胡须飘飘容颜也颇俊美,可是司马高渠弥和司徒蜚廉却都不认得,应该也是太子帅府上食客,听太子帅介绍,此人名叫狐远山,太子帅言辞间对此人颇为推崇,似乎是一位通达天文地理古今之变的博学之士。狐远山此时开口道:“司马大人,远山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在太子帅的面子上,高渠弥又怎会不给他几份薄面,道:“请,弥恭听。” 狐远山一笑,起身边走边道:“太子所言不错,如今之势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我们除了奋起反击别无他途;司马大人所言也不错,区区半月粮草,到了战场还没打仗已经就要吃光了;司徒大人自然也没错,国中仓库俱已空虚,司徒大人再有本事也无法变出粮食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众人都是听的入神,却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些什么,既然大家都没错,那么,又该怎么办呢? 外篇:第二卷 将 十三 闭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5 本章字数:3766 十三闭门 高渠弥与蜚廉,这两位周的大司马和大司徒,分管军事和农业,都是周朝手握大权的重臣,二人表面上对狐远山等太子府中食客很客气,可是心中却并不以为然,如今见狐远山要卖弄才智,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实则听了他的三句“不错”之后,肚子里就已经暗笑了。太子帅所养若都是这等弄臣,高渠弥只盼千万莫要随太子帅一起出征才好。 狐远山此时恰踱步到蜚廉身边,他冲蜚廉一礼,便对众人道:“远山以为,粮草短时间内是变不出来的,可将士们若能节俭些,每日供应三分之二口粮,如此,当可再多争取几日。” 不等他把话讲完,高渠弥已经怫然色变,道:“将士们若连肚子都吃不饱,如何赶路如何杀敌如何有力气和凶猛的敌人搏斗?何况,即便大家都饿肚子,省出的这区区口粮,所争取到的时间对于一场战役也是微不足道的。” 狐远山看太子帅一眼,太子帅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便微微一笑道:“司马大人,将士们虽然不能吃得十成饱,可是,总也是有足够力气行军打仗了,何况多一日粮草便是多一分准备,总是聊胜于无的。” 高渠弥笑笑,道:“也只能是如此罢了。” 狐远山自然听得懂高渠弥话中的讥讽之意,他淡然一笑,道:“大军多支撑几日,也是给司徒大人多争取了几日时间筹备粮草,以远山看,一月之内,司徒大人必定能解决大军粮草之需的。” 一直半眯缝着眼睛的蜚廉一下坐直了,睁圆了眼睛道:“先生此话怎讲?蜚廉若有这等本事,不用狐君嘱托,也早已去筹办了。别说一月之内,就是再给蜚廉三个月,也没有办法,只有等明年新谷收割,才有粮草。” 高渠弥道:“那不妨等到明年再与晋国开战好了。” 蜚廉道:“这,司马大人话不是这样说,你就逼死了廉,廉也变不出粮草啊。” 高渠弥平日待人很是和善,可是今夜却格外咄咄逼人,他实在是肩上的担子太重,压得他神经绷得紧紧的,几乎快要崩溃了。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可是却连粮草这样一件最基本的事情都出了大问题,这个仗还怎么打?更别说其他战士的操练指挥以及如何与太子帅协调等棘手问题了,不论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高渠弥忧心如焚。战争岂是儿戏,不说战场上的生死决斗,尸横万骨,万一战败,周朝的命运将难以想象。 狐远山道:“二位大人且莫着急,远山还有话说。司徒大人句句都是实话,可是司徒大人忘记了,您的身后还有太师啊,有太师为您做主,一月之内,定能筹集到粮草,这点远山可以项上人头保证,若到时没有粮草,远山这颗头颅就任由司马、司徒二位大人取去。” 高渠弥见他如此郑重,不免有些心动了,道:“狐君莫说重话,不妨现在就告诉我等你有何妙计。” 蜚廉也是不解的看着他,只要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到了,二十万大军的消耗那是何等庞大的数目,国中仓库都空了,哪里还去找这样多的粮草?即便是太师,也万难空手变出。他看着狐远山,等狐远山说出他的妙计来。 狐远山却对高渠弥一礼道:“司马大人,不是远山卖关子,而是此事不可说,若说了,便不灵了。” 高渠弥狐疑的看着狐远山,心中一时不知是喜是忧还是疑,他暗下决心,一月之后若不见粮草,只要他不死便千里万里也要取狐远山项上人头。。蜚廉则暗道,这狐远山看似饱学之士,可是只知信口雌黄,大言欺世,太子帅如此纵容他信重他,若再带了这等人上战场去,司马高渠弥可真有苦头吃了。一时,对于战争的结局,蜚廉更加了一倍的忧心,在他看来,前途实在一片晦暗。 狐远山见众人疑虑,可是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并不再作解释,他已走回了太子帅身边左手下坐下。 太子帅一摆手,道:“粮草之事就议到这里吧,天色已经不早,天亮大军就要出发,司徒大人辛苦一夜早些回去休息,日后大人只管依远山先生之法去找太师,必会有结果,帅等在前方等您的好消息。” 蜚廉苦笑可也不便反驳太子帅,站起告辞而去。 他出了太子府,只见门外有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徘徊,见他出来,抬头看他一眼似乎颇为失望,又低下了头。 蜚廉看一眼天色,启明星已经升起,天空灰蒙蒙的,他为粮草之事奔波日久早已劳累困苦不堪,再无心思去管什么闲事,匆匆上了马车离开了。 门外徘徊的少年正是凌霄志,他赶到太子府时还是半夜,将门敲开拿出雍王所赐竹简,要求见太子帅。可是看门人哪里肯让他进去。几个睡眼惺忪没好脾气的家仆看也不看他递上去的竹简,随手将竹简甩向凌霄志的脸,凌霄志一伸手将竹简握回手中,道:“这是大王圣旨,你等怎可如此无礼?” 那几个看门的家仆打量一眼凌霄志,相顾失笑,道:“你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介庶民,也配有什么大王的圣旨?你也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所在跑这里蒙骗,还不快快滚蛋,惹恼了我们,小心你的狗命。” 他们返身关上了大门,继续靠在墙角边打盹去了。今夜不少达官贵人来到太子府,害得他们连觉也没得睡,只能在这里看门,每个人都一肚子的埋怨。好容易打会儿小盹还被凌霄志给搅和了,你说他们心里能有好气吗? 凌霄志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他又走到门前,这一次很是用力的砸了几下门,咚咚咚的大晚上听来格外惊心。 门咣当一下开了,那几个家仆探头一看又是凌霄志,胸中怒火不打一处来,当头的那个冲凌霄志就是当胸一脚踹出,这一脚窝心脚若是揣中,普通人怕就要当场吐血。 可那人眼前一花,也不知怎的,就没揣中凌霄志,脚落了个空,身子站不稳,立刻失了平衡骨碌碌从门口台阶上滚了下去。 另几个一声怪吼,道:“好小子,敢还手!” 齐的冲出门来,撩起衣袖就要动手。 凌霄志却退到了台阶下,他扶起那个摔倒的家仆,对他们道:“且慢动手,诸位既然是看门的,便该有看门人的本分,志拿了大王的圣旨来求见太子,试问有何错处?诸位为何不肯替在下通报一声?” 那摔倒的家仆,跌得满身青紫,哎呀哎哟的叫着,他不敢再对凌霄志动手,一瘸一拐的上了台阶,对另外几个家仆暗自打个眼色,意思此人扎手,不好对付。 又回身对凌霄志笑道:“原来是如此,你为何不早说。既然有大王圣旨,太子一定会接见你的,且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等为你进去通报。” 不等凌霄志再说什么,几人就又进了府中,将大门再次关闭。 进了大门,几颗脑袋凑到一起,那摔得很惨的家仆道:“这小子有些真功夫,你我就是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你看他一伸手就将我们甩向他的竹简接去,动作快的惊人,我方才一脚踹去,正揣中他心窝,只觉得软绵绵浑不着力,突然一股大力就将我甩到了台阶下。哎,说了实在丢人。” 其余几人听得都是心惊,细想想他们开始时有意要将竹简砸在凌霄志脸上却被他随手接去,确实动作很快,又听那摔了一跤的家仆一番渲染,更是不再怀疑。心道好在自己没有第一个动手,否则吃亏的就是自己了。他们却不知,那摔了跤的家仆根本不曾揣中凌霄志,只是他怕同伴取笑丢了面子,所以才故意将凌霄志渲染的非常可怕。如此,他即便摔了一跤,便也不会多么丢人了。 此时另一人道:“那么,我们便去通报太子爷吧。” 那摔了跤的家仆却道:“且慢,那人虽然武功高强,可是不过一个小人物而已,想来是来找太子爷打秋风的,胡乱弄了不知谁人的一封举荐便谎称是大王圣旨,蒙骗我等自抬身价。若真有大王圣旨,他又何须来找太子爷?更不会还是一介庶民了。我等岂容被他如此欺耍,只叫他在门外候着,天亮了再去通报太子爷不迟。” 众人一听也有道理,常有各色人物来投奔太子,大多都是些草包而已,来骗吃骗喝。他们跟在太子身边多年,若被寻常食客欺负了,传出去实在太丢脸面,所以打定主意要给凌霄志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他们的厉害。 众人商议定了,那挨摔了的家仆独自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探出头去冲凌霄志笑道:“刚才忘记了,还请大侠将大王圣旨交我,小人才好为大侠通禀。” 凌霄志将竹简递上,抱拳道:“多谢。” 那家仆接过竹简嬉笑道:“不谢不谢,以后还要请大侠多多关照呢。”便又将头缩了回去关了大门。 几个家仆都围了过来,将竹简打开翻看一遍,他们没有一人识字,见竹简上并无什么特异之处,更不信是什么大王的圣旨了。于是那家仆将竹简收在怀里,众人又回到墙角靠着墙各自打盹梦游去了。 凌霄志不知究竟,在门外苦苦等候,一夜徘徊。 外篇:第二卷 将 十四 利器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6 本章字数:3674 十四利器 蜚廉走后,太子帅对司马高渠弥道:“大司马,您是我朝大将,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帅年轻识浅又无战场经验,太师等所说都切中帅的缺点,这一次与晋国之战,帅要多劳大司马指教了。帅有杀敌之心强国之志,此次侥幸为将,自当兢兢业业拼尽一身血,也要退强敌于千里之外保我大周安全。帅之言行指挥若有不妥之处,大司马万莫顾及帅的什么太子身份和颜面,直说便可。帅之心,天日可鉴,大司马勿为难。”太子帅目光炯炯,一片赤诚袒露无遗。 高渠弥感动的道:“太子过谦了,您是主将,臣是副将,一切还当太子做主。臣必将尽心辅佐,决不做误国之臣,也不会做误太子之事,臣与太子同心,杀身可也,只要能退强敌于千里之外,臣无所畏惧。” 太子帅连连点头,眼眶中有些湿润,他转头拭了眼角,又回过头来握紧双拳对高渠弥道:“大司马一身忠义,帅愿与大司马肝胆相照,大家同心协力,看谁还敢轻易辱我大周?更不愁强敌不破!” 高渠弥也是泪光涟涟,道:“太子有此胸襟抱负,臣誓死追随。不过,恕臣直言,所谓二十万兵马,实则朝廷除了常备三万精兵,其他都是临时征召的,大多是乡间野人,老弱病残之躯又要在其中占去二三成。而且朝廷多年无战事,三万精兵也久未操练,又常缺少军饷,士兵们在军营边种了庄稼,以此养活自己,常年下来,虽有精兵之名实则也已经是半个农人了。臣主政军事,这一切臣都难辞其咎,臣有罪。可是以这样的装备去抵抗晋国十万虎狼之师,臣、臣、太子恕臣无礼,臣此去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可是,对于战局臣实在不能乐观。”说完,高渠弥伏身不起忽然失声痛哭。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太久,二十年前,他还在少年时,也曾如太子帅如今一样意气奋发,要振兴大周念念不忘强国,可是二十年过去了,国势却一日比一日衰微,他从少年步入了中年,也从一个年少的将军成为主管大周军事的大司马。他眼看着大周的衰落,眼看着军事的荒废,虽然他手握权柄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豪情了。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深感无力和无奈。 太子帅站起身,走到高渠弥身旁亲自扶起高渠弥,诚挚的道:“大司马,你所说的一切帅都清楚,这些并不能怪在你头上,将士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大司马不让他们种地恐怕大周连这三万兵马都保不住了,士兵们早就全跑了。若非大司马苦心维持,帅今日又如何还能有此三万精兵?而若非有大司马苦心维持的这三万精兵,帅又怎敢与晋军开战。” 高渠弥吃惊的抬起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年轻的太子帅竟然对周的军事情况了如指掌。他这一哭,实在是压抑的太久,心里太苦,一直无处倾吐,如今一哭倒轻松了,可是旋即有些赫然。忙低头擦了脸上泪水,道:“谢太子不罪,可臣愧疚于心非只一日,今日失态,惭愧惭愧,还请太子见谅。” 太子笑笑,与他把臂坐下,道:“大司马真性情,帅见司马一哭,当知司马之心,何怪之有?帅今日也向大司马交帅之底细,望能聊解司马忧心。” 高渠弥奇怪的看着太子帅,不知太子帅何意。 太子帅一笑,拍拍手,道:“范成,出来见过司马大人。” 从厅堂里间应声而出一个圆圆滚滚的人来,三十上下满面和气,不笑的时候看上去也像是在笑着,任谁见了都难以对他生气发火,只觉得亲切的很。 那人来到太子帅和高渠弥面前,拜道:“范成拜见太子,拜见司马大人,司马大人英名范成小时候就常常听人说起,那些英雄故事范成常念在心,司马大人一直都是范成心目中的英雄。今日托太子洪福得见大人,范成三生有幸。” 高渠弥不料有人还记得他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只是不敢回首,有些激动又有些矜持的道:“这位壮士不必多礼。” 太子帅笑着介绍道:“范成是位商人,三年来他走遍各国做些以货易货的大买卖,各国商贾无不知他姓名,可是,三年来,他没有赚到一文钱,至今还是个穷光蛋,从各国回来了,就住在我的府里,那些买回来的货物便也都放在我这里了。” 范成笑眯眯的道:“成家传经商,司马大人也许曾听过家祖范空姓名。家业传到成的手上时,也还颇有些产业,可是成好赌如命,几年间就将祖上所积下的家资赌了个精光,家人幸亏早早弃成而去,虽然四散未受成之牵累。此后成流落街头,无颜再见家人,三年前遇上太子,从此重操旧业。虽穷的叮当响,可是成心中却充实的很,太子对成有再造之恩德。” 太子帅呵呵笑道:“这些也不去说,范成早已戒赌,他为帅奔走各国,以其奇才,三年来累计从各国带回来五万副盔甲,八万件长钺,伍千支长矛,四万柄刀剑,以及其他一些武器,司马以为如何?” 高渠弥惊喜交加,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貌不惊人的范成。范空之名他如何不知,五十年前他还不曾出生时范空便已经名满天下,范家之富可敌国也,不过范空死后范家便日渐零落了,到了大约七八年前,便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后来他也曾听人提过,说是诺大家业都被不肖子孙败光了,当时他也叹息,富不过三代,人间沧桑如是,不料今日竟然见到了范空的这个不肖子孙范成。高渠弥心中感叹,道:“臣不知太子有此准备,难道这些武器现在就在太子府中?” 范成笑道:“依太子吩咐,范成今日亲自将三万套盔甲送去了军营,另有五千支长矛和二万五千件长钺也一起送到,其它还有刀剑万件。这些兵器保养的都非常好,无一不锋利,吹毛饮血寻常事而。” 高渠弥激动得站起身,又坐回太子帅身边,握住太子帅双手道:“臣不知,臣不知,臣看轻太子了,太子宏图大志,胸怀伟略,有这些武器,臣愿做前锋,迎战晋军。” 太子帅微笑道:“若无范成,帅也难有这等作为。” 高渠弥连连点头,转头对范成道:“不错,不错,范成啊范成,你说什么弥是你的英雄,今天弥告诉你,你才是弥的英雄!” 范成忙道:“司马大人过誉,一切还是太子的功劳。” 太子帅挥挥手,道:“不必争论了,依帅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大周的强盛才会有坚实的基础。所以,待到我大周盛世重光,不是任何一人的功劳,大家都有功,都是大周的功臣!” 范成谦恭的笑笑不语,高渠弥也不便再说什么,他忽然发现,对于太子帅,他一直以为很熟悉很了解,可是今天的一切,太让他震惊了,也让他彻底发现,自己对于太子帅实在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年轻的太子,在他谦和英俊的面容后隐藏着一颗伟大而坚强的心。 此时又有几个下人捧着一堆东西进来,高渠弥一看,正是一些武器,他跳了起来,跑去东摸摸西看看,随手捡起几样来又挥舞几下,那个老成稳重的高渠弥不见了,他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往昔沉沦的雄心壮志全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兵器的冷光映照着高渠弥的脸颊,他的双眼闪烁着如同初恋时的光芒。 太子帅笑看这高渠弥,道:“大司马,这便是范成买回的那些武器,每一件都被精心保管,每一件都与这些一样,锋利无比。” 高渠弥哈哈笑道:“好兵器,好兵器。”他放下兵器,回身对太子帅道:“太子为何不将兵器全部运往军营?剩下的那些还是存放在府里吗?” 太子帅道:“剩下的兵器,帅已经派提弥明率领一千府内武士,星夜兼程运往大石。大石距名扬三十里,也是一处险要之地,可做第二道屏障,以备万全。” 高渠弥自然知道大石地势,闻言赞道:“太子所虑周全!” 范成此时已经悄然退出了,高渠弥再与太子帅交谈,心中对太子帅已经是另一番观感,真正言无不尽再无保留,对于与晋之战,虽然他还不敢说必胜,但是如今至少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另外,只要蜚廉真如太子帅身边谋士狐远山所说能在一月内为大军筹措到充足的粮草,那么,这一仗他便有了八成的把握!如今,高渠弥已经不敢小看太子帅身边的这些谋臣武士了,对于狐远山所说的那些话,他也有了新的看法。 众人如今心情都格外兴奋,虽然已经是深夜不睡可是没有人觉得困倦,他们继续商议不知时间飞逝。 高渠弥越听越是佩服太子帅的见识和谋略,他内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潜藏的情感,那情感撩拨他心中狂喜,难道他期盼了一辈子的大周的复兴就要从这一刻开始?上天为大周降下了天纵英才的太子帅,岂非正是预示着大周的复兴! 天边渐渐发白,终于,洛阳城中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第一声嘹亮的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凌霄志依然徘徊在门外,整个世界的新鲜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阳光雨露煦风,这就是清晨的味道。 外篇:第二卷 将 十五 出征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7 本章字数:3688 十五出征 凌霄志在门外徘徊了一夜,听到鸡鸣之声,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太子府邸的高墙一纵身,就跃过了丈高的太子府围墙,放眼看去,那几个门人都靠着墙角睡得东倒西歪,其中那个摔了跤的睡得连口水都流了出来,凌霄志本待要走,忽然看见他怀中有一物露出一角颇为眼熟,走近一看,正是他递进来的竹简。 看着那熟睡的家仆,凌霄志将竹简从他怀中抽出,那家仆哼的一声动了一动转了个头继续睡了。 他害凌霄志在门外苦候了一夜,可是凌霄志却并不对他怎样,只是用竹简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道:"多谢你的通报。"说罢,就转身向府内走去。他要自己去找太子帅,他和太子帅曾经在王宫外有一面之缘的,所以凌霄志认得太子帅的样子。 那家仆被敲得惊醒过来,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看四周,看到凌霄志的背影猛地瞪大了双眼,大张着嘴巴几乎把眼睛也掉到地上。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他回头看大门,大门依然紧闭。 凌霄志一路走去,前院中仆役们已经起了,各自忙碌着准备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他们看到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漫步走来,有些惊讶,可是见他气宇不凡,神态潇洒,还以为是谁家的食客来找太子爷有事,所以也无人盘问。 一个老仆人正挑了水去烧,脚步有些踉跄,凌霄志走到老人身边接过他肩上的担子帮他将水挑到了厨房中。老人又是惊讶又是惶恐,凌霄志笑道:“老人家,这两个水桶太大了,您以后挑些小点的水桶吧,免得压坏了身子。” 老人感激得道:“多谢多谢,老仆身体还硬朗,没事的没事的。” 凌霄志将水倒入缸中,便告辞要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老人道:“老人家,志想请教您件事,不知如何能找到太子?志奉了大王的命令,来太子帐下效力的。” 老人忙道:“不知是大人驾到,老奴失礼了,大人直接前走,过了前院,就到了后面的正堂,听说太子爷在正堂中与大人们商议大事,一夜都没睡,老奴这烧了水,就是要给大人们洗把脸的。” 凌霄志拜谢道:“多谢老丈,志告辞了。” 老人忙也还礼,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没有架子的大人。 凌霄志沿着中间青石铺成的道路,向前走去,出了前院,迎面一座大殿,上写“风流阁”,凌霄志不觉一笑,他所习的是《风流史》练的是风流幻神功,见这风流二字便倍感亲切。 阁外两边各自站着几个武士,全不似那些看门的仆人,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见了凌霄志,其中一人喝道:“喏,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凌霄志道:“在下凌霄志,奉大王之令来见太子。” 那武士怀疑的打量他一眼,道:“可有凭证?” 凌霄志将竹简递到武士手中,武士接过,他比起那些家仆见多识广的多,见竹简背面刻有大王符印,雕刻精美,心道不可能有人敢来太子面前作假,不敢怠慢,因见凌霄志庶民打扮一时也分不清凌霄志的身份便道:“请大人等等,这便为您通报。” 武士捧了竹简进了风流阁,太子和高渠弥等人正围在一起,看着地上摊开的一面地图指指点点,不知天光大亮。武士跪下禀道:“太子,有凌霄志奉大王之命殿外求见。”双手高举竹简,狐远山过来接过,递给太子帅,太子帅似乎有些惊讶,展开竹简一看,见上面写着:今命庶民凌霄志去太子帐下效力,一切差遣皆有太子做主。心中更是奇怪。他记起昨日见到凌霄志与狼豪一起候在王宫外等候召见的情形,心道既然父王已经召见,为何连一官半职也未获封赏? 高渠弥见太子帅发愣,有些奇怪,问道:“太子,何事?”他这一抬头说话,才发现屋外已经一片光明。 太子帅将手中竹简递给高渠弥看,一边笑道:“父王派来了一位少年英雄,帅去见见。” 高渠弥恍惚觉得凌霄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了。待看了竹简内容,心中疑惑却更加多了。 太子帅已经朝殿外走去,凌霄志正候在殿外石阶下,抬头一看,只见风流阁中走出一位少年,金冠束发,神采奕奕,微笑着向他走来,可不正是太子帅。 凌霄志忙施礼道:“志见过太子,昨日王宫外志与太子曾有一面之缘,不知太子可还记得?” 太子帅哈哈笑着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伸手握住凌霄志的手道:“怎能忘记?凌霄君斩妖除魔勇救姬如公主,帅早已闻名,君更英武不凡,帅见而难忘。” 凌霄志受够了白眼冷遇,如今不料太子帅如此和善亲切,心中涌过一股暖流,道:“太子过奖了,志来太子帐下效力,当以一身所学相报太子知遇之恩。” 太子帅挽了他手臂,引他一起进殿,边走边道:“凌霄君不必见外拘礼,这里还是帅的家中嘛,你与公主是朋友,与帅又如何不能做朋友?” 凌霄志更是感动,与太子帅相处不过短短一会儿,可是他已经感到如沐春风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大殿,高渠弥、狐远山等人眼见太子帅对凌霄志如此礼遇,都起身相迎。 太子帅为他们一一引见,凌霄志眼见这里人物各个别有风流,别具威武,心中喜悦,他好似一个在森林中迷路了的孩子,独自在黑暗中徘徊了许久奔走了许久,可是无论是大喊大叫还是四处奔跑,处处都只是一片黑暗的寂寞的回应,如今,无意间豁然出了森林,眼前一亮,阳光灿烂,天地别一景致,人间又一风情。这里,似乎就是那个迷失了的孩子一直寻找的家园。 太子帅道:“今日你我便要出征,去迎战那十万晋军,大家战前杀敌,阵中斩将,同舟共济,不愁不封妻荫子不愁不挣下功名留名千秋。诸位,帅与诸位同生死共荣辱,此之誓约,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众人齐都道:“誓与太子同生死共荣辱,此之誓约,若有违背,臣等天诛地灭。” 众人都是慷慨激昂情绪亢奋,相顾哈哈大笑,风流阁内豪情满室。 洛阳醒了,今日的洛阳与别日不同,今日的洛阳沉静威严肃穆庄重。 因为今日,他们的子弟将士将要出兵抗敌,保家卫国。 王宫外,广场边,已经聚满了百姓,人人都是既肃穆又兴奋,眼见广场之上,三万兵马阵列整齐威武,各个盔甲闪亮,兵戈精光四射,那一种雄武已经是洛阳百姓多年未见过的了,那一种雄武激荡起他们潜藏心中的那一个追慕往昔光辉岁月的梦想。 太子帅一身盔甲,手举宝剑,一骑黑蹄紫骝马,宛如一片紫霞,神骏非凡,人与马,俱是风流潇洒。他站在三万兵马前方,面向王宫,一脸肃穆,司马高渠弥与他并肩而立,可是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高渠弥,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在年轻英俊的太子帅身上,少女们更是惊声尖叫,她们发现一身戎装的太子帅比起平日里更显得英武风流。 在太子帅和司马高渠弥的身后,三万名战士们鸦雀无声一片肃穆威武,可是人群在不停的欢呼,洛阳的百姓在为他们的太子他们的将士欢呼! 忽然,王宫内传出几声悠扬的钟鼓之声,穿透了千万人群的欢呼声,人们逐渐安静下来,整个洛阳都安静了,就连树梢上的黄莺儿也只是瞪大了双眼观察着这一切,而忘记了歌唱。王宫护城河上的索桥放下了,紧接着大门开启,雍王从门后缓缓出现。雍王的身后紧跟着叔相和太史直,两人的身后又跟着其余大小臣工,四周有仪仗护卫,打着旗帜敲着钟鼓,显得格外隆重肃穆。 太子帅和高渠弥相继跳下马来,太子帅收起宝剑,与高渠弥一起半跪向雍王迎接,身后三万精兵,齐刷刷的紧跟着跪了下来,狐远山、凌霄志等人都在阵前领队,对于凌霄志太子帅实在是照顾他了,只因他不过一个庶民,可是待之却如心腹。 钟鼓声停了,太子帅昂扬的道:“帅恭迎大王!” 高渠弥也高声道:“臣等恭迎大王!” 随之三万精兵齐声吼道:“恭迎大王!” 这一声吼真是惊天动地,震得天上的云彩都抖了一抖,洛阳百姓们也跟着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高声跟着喊道:“恭迎大王,恭迎大王,小民恭迎大王!”可是百姓们喊得就有些乱了,没有了三万战士的整齐和威风。 雍王眼见百姓欢呼,兵马精壮,高兴得满面容光。雍王领着大臣们来到了太子帅和高渠弥身前,道:“太子、司马、众将士请起。”他亲自搀扶起太子帅和高渠弥。 另一边有公公尖声传旨,三万将士齐声谢恩,跟着站了起来。 树上的黄莺儿在枝头蹦跳了几下,又唱起歌来。 外篇:第二卷 将 十六 分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7 本章字数:3678 十六分兵 太子帅率领三万兵马离开了洛阳,出征时广场上雍王的激情百姓的欢呼大臣们的恭迎,如今都已经被抛在了身后。太子帅的注意力此时完全转移到了即将要面对的敌人身上,洛阳的欢呼盛大的仪式并不能让他沉醉,因为他相信,当他率领将士们打败十万晋军得胜归来时一定会获得更大的荣光。 在雍王、朝臣和百姓们面前,太子帅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演出,他用多年来精心筹备的武器将三万兵马装备一新,在国人面前展现出一个威武精良的军队。他相信这会让所有人都更加的增强一点信心,如此朝野才能上下一心,避免拖他的后腿。否则,百姓们若看见的是一个连兵器都生锈连盔甲都缺乏的军队,如何能相信这样的军队可以战胜十万晋军? 晋国称霸中原多年,它的霸业是以鲜血造就的,晋军所到,中原各国莫不臣服,多年来晋军几乎成了不可战胜的代名词。除了周,还不曾与晋一战,也只有周,还保留有天朝子民的优越虽然惊羡于晋的强大却又多有不屑。晋国一直不敢冒犯周,是因为周天子在名义上还是各国诸侯的首领,诸侯们名义上还是要受到周天子的册封才能名正言顺才能得到承认。但是这一次,当晋国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要来教训教训傲慢的大周时,大周雄心勃勃的太子帅也终于抓住了一个崭露头角执掌兵权的机会,双方不谋而合,这一战也就不可避免了。到了如今,公主姬如不过是点缀在这场赌局中的美丽花朵,双方的有识之士心中都已有数,甚至在叔相的心中对于姬如是否是晋国派来的卧底都还留有疑问。他们都说是为了美人而战,可是美人若非不小心陷入了这个巨大的政治军事赌局,又如何能有幸一笑而倾国?只有雍王,他期盼着胜利的最大心愿就是能赢得美人的青睐而作美人入幕之宾客。因为雍王对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都是很感到满意的,但是太子帅并不满意。 日落前,三万精兵已经追上了先期开拔的十七万兵马,领军的是大将长风无忌,这十七万兵马,拖拖拉拉的绵延了五里有余,长风无忌顾了前头便顾不得后头,今见太子帅引领精兵赶到,匆匆奔来太子帅骑前,请罪道:“无忌无能,请太子、司马责罚。” 原来太子帅和高渠弥早已有命,要长风无忌率领十七万兵马一早动身,务必在日落前赶到离里休养整顿,等待与他们会师,结果,如今离离里至少还有十几里地,十七万大军却还在路上拖拉。 长风无忌本是高渠弥手下大将,如今跟随太子帅身后的三万兵马平日里就由他掌管,也是大周如今数得上的名将了。高渠弥眼见眼前十几万大军乱的一塌糊涂脸上无光,哼了一声也不理他,长风无忌不敢抬头,太子帅跳下马来,亲自来扶他,看了一眼拖拖拉拉的十七万大军,感慨地道:“无忌将军非你之过,帅早知这十七万兵马未加训练毫无战斗力,可是若非亲见,也想象不到会糟糕到了如此程度,别说是将军,即便是姜子牙太公再世也是无奈。” 长风无忌却不敢起身,偷看一眼高坐马上的高渠弥,高渠弥此时也跳下马来,道:“太子恕你无罪,还不谢恩。” 长风无忌这才谢恩起来。 太子帅皱眉又看看那绵延几里的队伍,他转身对高渠弥道:“大司马,您与长风无忌率领三万精兵先行赶路,到了离里扎营等待我们,帅亲自引领这十七万兵马随后赶到。” 长风无忌越发惭愧,道:“如此怎可,太子和司马前行即可,无忌以项上人头担保必当在三个时辰内赶到离里。” 高渠弥也道:“无忌说的是,太子与臣前行即可,他若三个时辰还不能将大军带到,贻误军机臣先取他脑袋。” 太子帅笑道:“二位误会了。帅并非责怪无忌将军,司马看,大战近在眼前,可是我们的十七万兵马却乱糟糟没有一点纪律和战斗力,怎么可以上阵与晋国的虎狼之师对决?为今之计,只有兵分两队,将三万精兵和这十七万兵马分开,三万精兵重在备战,而这十七万兵马则要抓紧一切时机进行训练凝聚战斗力。” 高渠弥点头道:“太子所言甚是,不过您是主帅,要统帅三军,操练兵马之事还是交给无忌将军去办吧。” 长风无忌也连忙应是。 太子帅道:“司马言之有理,帅与司马统帅三军职责重大,可是战争迫在眉睫,事急只有从权。无忌将军统帅三万精兵已非一日,这三万兵马是我方精锐之师,由他统帅,无须再度磨合。帅也要交给无忌将军一件重责,务必要将这些精锐之师的战斗力尽快凝聚调动起来,与晋军第一战,这三万精锐之师就是我们取胜的关键和希望。无忌将军,你可能做到?” 长风无忌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道:“无忌不敢欺瞒太子,三万将士虽然平日也兼劳作,可是无忌未有一日松懈操练,上了战场他们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绝对不会给大周丢脸。” 太子帅闻言喜道:“好,好,帅给了将士们盔甲兵器只能使他们面貌一新,可是今日广场阅兵时,帅也已经看出,这三万将士训练有素,是无忌将军给了他们战士的灵魂,因此,帅才下决心重新将这三万将士交给将军统领。” 高渠弥道:“太子,臣以为如此还是不妥。” 他还要说下去,太子帅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司马,分兵则需分权,否则将军们无法指挥军队,我们做统帅的也将疲于奔命。所以帅请司马与三万精兵同行,遇有大事,司马可独断行事不必事事请命于帅。” 高渠弥还待推辞,太子帅已经道:“司马啊,晋军已经逼近我边境,不可再犹豫了,大军拖延一时晋军便可能多攻破我们一座城池,其他事到了离里会师再谈不迟。” 高渠弥只有应命,长风无忌打马前去令十七万大军停军待命,交给太子帅统领,他则随司马高渠弥领军三万精兵先赶往离里。 太阳落山了,苍茫大地,辽阔平原,满天星光,照在十七万大周的子民大周的将士身上。这些将士都是从乡野间而来,他们前一刻还是家里的支柱,在田间地头劳作,用辛苦和汗水供养一家大小,那时他们的生活卑微而又甜蜜着;后一刻他们又披上了战甲成了战士要离乡背井赶赴战场去保护大周的土地抵抗侵犯的敌军,可是他们依然卑微。在这个星夜,他们看着天上的星光,也会记挂起家人离别时的泪光,妻子送别时的一颦一笑一温柔,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们大多还穿着一身庄稼汉的衣服,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耕地用的锄头,只有少数有刀和剑,那大多是父辈们留下的,因为他们的父辈也曾经上过战场,为大周流过血送过命。可是岁月已经让刀剑生锈了,他们举着刀剑举着豪情举着父辈的荣光和往昔的岁月,只是这样的刀剑却刺不穿敌人的盔甲。 太子帅纵马在十七万大军前徘徊,他看着这些将士们褴褛的衣衫,粗燥的手和满脸的风霜,黯然泪下。 将士们见了太子帅,却都军心大振,齐声欢呼。太子帅悄悄擦干眼泪,昂起头注视着他们,他看到了他们眼中对于他的尊敬和信任。 太子帅喝道:“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凌霄志听令。” 五人应声跳下马从他身后出来道:“属下在。” 太子帅道:“命你等立刻将十七万兵马分成五队,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各领四万兵马,尽量挑些年轻健壮的,其余一万左右老弱之师,由凌霄志统领。” 五人齐声领命,凌霄志起身正要走,太子帅忽然叫住他,道:“凌霄君且慢。” 凌霄志回身,太子帅已经跳下马来走到他身前,凌霄志忙道:“太子直呼属下姓名即可,否则愧煞属下了。” 太子帅笑笑,沉吟一下,道:“既然如此,也好。你心中可埋怨帅吗?” 凌霄志道:“太子何出此言?” 太子帅道:“你当明白的。” 凌霄志笑道:“不瞒太子,志绝无埋怨太子。” 太子帅微微一笑,看他一眼,道:“可是,帅只给你一万兵马,而且还都是老弱之师,将精兵强将都给了帅的武士,岂非偏心的很。” 凌霄志道:“志知道太子必有深意,战场之上死生之地没有人会怜悯老弱,太子此举想必是要保全他们的性命,不知属下猜测的可对?” 太子帅点头微笑道:“凌霄志名不虚传,不过,只对了一半。” 凌霄志道:“那另一半是?” 太子帅道:“这一万兵马虽然老弱,但是也并非无用,有一万人,便是多一万人的力量,帅要你统领他们,不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更希望必要时可以作为一支奇兵为我所用。你可有这个本事?”太子帅凝视着他。 此时,将士们点燃了火把,遍地的火光耀红了夜空,也耀红了太子帅和凌霄志的面庞。 外篇:第二卷 将 十七 整军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8 本章字数:3740 十七整军 面对太子帅的问题凌霄志有些犹豫,太子帅是信任他高看他还是有意为难他?他拿不准,可是他以为太子帅有一点说的不错,不论是老弱还是残病,多一万人便有一万人的力量,只要是人都不会是无用的,所以凌霄志犹豫片刻后便洒脱的道:“志必当竭尽全力,以不负太子厚望。” 太子帅大笑,道:“好!凌霄志,名不虚传。” 凌霄志有些腼腆抱拳退了。 一直跟随在太子帅身后的谋士狐远山眼看着凌霄志的背影,对太子帅道:“太子,您难道真相信此人可以将老弱残兵训练成一支奇兵?” 太子帅笑笑:“天下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先生说是吗?” 狐远山还待再说什么,太子帅已经向乱糟糟的队伍走去,狐远山心知此事暂时不便再多说,只有紧随太子帅身后而去。 旷野之上,人喊马嘶,遍地火光,这里一条长龙,那里一座方城,乱的没有一点秩序,十七万大军哪里有一点正规军的样子,倒像是一群逃难的饥民。 太子帅眼见李巫等人喊得声嘶力竭,也不能将队伍整顿好,他来回踱了几步,吩咐给他搬来案几一张,摆放在队伍前面,地上铺了一个坐垫,太子帅便席地而坐,左右护卫点燃火把分立两旁,太子帅从怀中掏出一编竹简,坐在旷野之中读起来。身旁马乱兵慌一片嘈杂似乎对他全无影响。 过了盏茶时分,奇迹出现了,喧哗的人群渐渐安静起来,前面的人看到太子帅如此风度,从容镇定,不知不觉似乎就受到了影响,心中都不再慌乱,各自安静下来,后面大队人马看不到太子帅,可是很奇怪,人们似乎很容易受到影响,当其他人都在喧闹慌乱的时候,你也会跟着一起慌乱,越是不知为什么慌乱便越是慌乱,可是当人们变得安静,你也会镇定下来,会从狂热中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所处的环境和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狐远山站在太子帅身后,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暗暗点点头。 人群安静下来之后,大家停止了喧闹,都呆呆待在原地,不知自己该去哪里,该站在哪里,该分到那一队,一起看向太子帅。 李巫等人气喘吁吁的跑来见太子帅,禀道:“太子,十七万大军,还不曾确定编制,队伍中没有军官,要分成五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太子帅抬起头,看他们一眼,问道:“具体一些,需要多少时间?” 李巫等人彼此互相看看,还是李巫道:“恐怕,至少要到天明。” 太子帅摇摇头,道:“不行,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耽搁。” 李巫等人都有些尴尬,可是面对这乱七八糟的十七万大军,他们实在是没有丝毫办法了。 凌霄志此时道:“志有一策,可节省些时间。” 太子帅喜道:“请讲。” 凌霄志道:“这些人马匆匆被聚集一起,没有编制没有军官,自然难以调遣,可是,这并非说他们就毫无组织。” 太子帅道:“哦,此话怎讲?” 凌霄志道:“人们惧怕陌生感,那让人觉得寂寞觉得被排挤,所以不论到了哪里,人们都会寻找一种归属,到了兵营也不例外。志以为,这些人虽然看上去乱七八糟,可是大体上都还是按照地理远近凑在一起的。比如临近村子的人们自然就会凑在一起,志方才在队伍中穿梭一圈,听他们彼此话音验证了志的想法,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说的都是乡音。所以,如今只要按东南西北四方来分,便可以很快分出四队,再将老弱之人挑出,需要的话调整一下人数,大军便可分成五队了。” 太子帅闻言赞道:“凌霄志此法颇佳,尔等速速依法办理。” 李巫、尹吉、宁戚、荀西四人依此办理,在四处放下标示,分东南西北四方,大军得了命令,有了目标,很快就依各自家乡的地理方位站到了指定的地方。剩下的事便好办了,再命令四个队伍中年老体弱的出列,到凌霄志划下标示的地方去,五队人马便分配完成。又做了些人数的调整,大功告成。 盘算下来,李巫等四人各自领兵三万五千人,凌霄志独独大丰收,他所统领的人数不下三万,比预计中的一万多了三倍多。太子帅暗自叹息,他以为军中有一万老弱已经是很多,却不料实际人数比他想象中还多,由此也可以想见,当下面的官吏们接到朝廷限令征兵的命令后,是如何为了凑足名额而滥竽充数不择手段。 凌霄志问太子帅,道:“太子,老弱之人如此多,消耗军粮难有战功,不如让一部分回家去吧?” 太子帅摇头,道:“不可,一个人也不许走!” 凌霄志又要开口,太子帅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且回去整军,帅的三万兵马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帅的三万奇兵,全交给你了。” 凌霄志只有退了下去。 另一边高渠弥和长风无忌率领三万精锐之师早已到了离里,离里曾经是大周的一个兵寨,兴盛时有五万兵马在这里驻扎,如今已经废弃。高渠弥和长风无忌吩咐手下部将,将兵寨稍作整修,便扎下大营等待太子帅。 到了深夜,高渠弥和长风无忌望眼欲穿,可是还是没有太子帅的消息,两人在中军大帐中坐不住了,来到了兵寨边上的瞭望楼,眺望着远处。天边闪烁的星光也会让二人误会成大军行进的火光。 “大司马,来了!”长风无忌忽然高兴得喊道。 高渠弥站了起来,来到长风无忌身旁,举目远望,天边出现了闪烁的火光,那火光正在一片片变大,果然是大军来了。队伍越来越近,高渠弥和长风无忌眼见原本杂乱无章的队伍,如今形成了四个方阵,一个方阵紧随另一个方阵,行动快速有序整齐。二人都不知太子帅变了什么戏法,短时间内就能有这样的改善。 高渠弥下令大开营门,率领众将士出兵寨迎接太子帅,大军终于到了,可让高渠弥等的心焦。 太子帅才到了中军帐中,还没坐稳屁股,高渠弥就道:“太子,接到急报。” 太子帅见他神情严肃,知道必是大事,便道:“司马请讲。” 高渠弥道:“军情紧急,三天前晋军已经围困了芳城,芳城春候派人来求援。” 太子帅一拍案几,怒道:“没想到晋军如此神速,春候派来的人呢?” 高渠弥叹道:“突围的三十人,冲出敌营的不过四五人,其余全都战死了,剩下的分几路求援,我们遇到的这个武士,见到我们之前已经身受重伤,话才说完就已经咽气了。” 高渠弥伸手一指,太子帅才注意到大帐中央平躺着一个用白布盖住身体的尸体,他缓步走下了帅位,来到尸体旁,轻轻揭开覆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肝胆满身鲜血的战士,他合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很安详,他已经完成了使命,他没有辜负芳城中的人们。 太子帅握紧了双拳,抬起头凝视着芳城的方向,双眼中充满了愤恨和怒火。芳城是周与晋交界处的一个城池,距离名扬二十多里。太子帅本打算到了名扬就将芳城的百姓全部撤到名扬后的大石,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小小的一个芳城如何能抵挡十万晋军?三天前,三天前,到了今天他们可还支持着吗?太子帅想起春候,少年时春候曾经是他的玩伴,在洛阳陪他一起读书学习。如今,春候是生是死? 太子帅烦躁不安的踱步,对高渠弥道:“三天前?三天前晋军如何能到了芳城?三天前智武才率领十万兵马离开新野,我们虽然晚了一步,可是晋军再怎么神速也万难在三天内赶到芳城的。” 高渠弥道:“晋军在晋周边境常年驻守有军队,虽然三天前智武才从新野出发,可是他的命令却可以传达到边境,所以发动此番奇袭,也当不难。” 太子帅一下被点醒了,他立刻冷静了下来,没错,晋军在边境驻守有五千兵马的,五千兵马围困芳城完全没问题,可是,如果只是五千兵马,要想攻破芳城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想到这里,太子帅的眼睛亮了,他回头看着高渠弥道:“司马,帅听闻晋边境驻军将领也是智家的人,叫智猛,此人虽是一员猛将,可是有勇无谋,我们星夜兼程赶赴芳城,只要能比晋军的十万兵马早到一步也许就可以解救芳城危机了,然后将芳城百姓撤到大石,留一座空城给智武,让他拿去。” 高渠弥摇摇头道:“太子,臣知道您救芳城之心急切,臣等也同样恨不能一步赶到芳城,打败敌军解救芳城。可是,太子,如今我们只有三万兵马可用,剩下十七万有名无实,还需要时间训练,三万兵马马不停蹄的赶路,就算解救了芳城,也会因为疲累而无法抵挡随后杀到的十万晋军。何况,我们未必能赶在智武之前到达芳城,更或者,芳城早被攻破了,我们就算赶到也已经无用。那时,又该如何?” 外篇:第二卷 将 十八 弱旅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9 本章字数:3869 十八弱旅 白色的纱账低垂在地上,将那些不速之客蚊虫挡在外面,可是太子帅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安枕。他似醒似睡,梦中好像又在和大司马高渠弥争论。 他对高渠弥大声叫嚷着:“只要快马加鞭,三天内我们就能赶到芳城,而晋军十万兵马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晋国的领地比我们大得多,正是因为如此新野到芳城的距离也比我们远的多。我们不去解救芳城,难道就这样眼看着芳城落入敌人的手上?难道就眼看着大周的子民沦为晋国的俘虏奴隶?” 高渠弥却还是劝他,道:“太子,智猛必然是得到智武的命令才会不等大部队到来就率领五千兵马提前动手,依臣看,他们志不在芳城,志在名扬而。名扬地势之险要,是兵家必争之地,智武也许已经猜出我们决定在名扬固守与他们决战,所以攻下芳城只是第一步,目的还是为了开辟出进军名扬的道路。当务之急,我们更应该先赶到名扬做好名扬防务,再找机会解救芳城。否则,大军匆匆奔向芳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十万晋军也就随后到了,那时我们再退到名扬,就丧失先机了。” 即便是在梦中,太子帅也明白高渠弥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还是看见自己忍不住抱怨道:“等到我们占据了名扬,掌握了先机,芳城便无救了,那时芳城的百姓们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他看见高渠弥的身影一会儿很清晰一会儿又很模糊,他听到高渠弥说话的声音也是忽远忽近,好像就近在耳边,又好像缥缈虚无的很,他似乎听到身影模糊的高渠弥若有若无的说了声:“太子,敌强我弱,只能保存实力谋而后动,一切以大局为重。” 太子帅看见自己无奈的垂下了头,又看见大帐外十几万大军拥挤在兵寨里,赶了一夜的路,又累又饿,眼巴巴的等待着主帅的命令,他只有下令架锅做饭,就地休息。 “啪”的一声,太子帅一下从梦中惊醒了,他起身揭开纱账,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走出帐外,只见门口跪着一个士兵,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 守在门外的武士流拓见太子帅出来,忙请罪道:“打搅太子休息了,都是这小子鬼叫鬼叫的。太子多休息一会,现在离天明还有些时间呢。” 太子帅笑道:“你怎么也不去休息?” 流拓道:“远山先生要拓来给太子站岗,以防万一。” 太子帅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生向来小心,这里离边境还远,都是我方兵马能有什么危险?你也去休息吧。” 流拓点头答应,身子却是不动。 太子帅已经来到了那名士兵身前,那战士害怕的浑身发抖,太子帅道:“起来吧,有什么事吗?” 那战士却不敢起来,只是连连叩头,道:“都是小人的错,惊醒太子爷了,都是小人的错。” 太子帅将他扶了起来,看他脸上的五个手指印,道:“拓,你的手太狠了,以后留着气力去战场上给帅多杀几个敌军敌将。” 流拓脸上红了红,低头应是。 战士却是又惊讶又惶恐,忙道:“不关大人的事,都是小人的错。” 太子帅笑笑,道:“你深夜来此有何事?后面似乎有些喧闹,大晚上的怎么了?” 战士偷眼看一眼流拓,流拓气的道:“太子问你话,你倒是说啊,看我做什么?” 太子帅哈哈笑了,他这一笑,空气便变得轻松了许多,战士道:“禀太子爷,瞭望楼上的兄弟看见有敌军来了,要小的来报,小的一时情急,也不知该去哪里,就跑到太子爷您这里了。” 太子帅心中一惊,面色却是不改,淡然道:“看见敌军?敌军从何方而来?多少人马?离这里还有多远?” 战士道:“敌军从东南方而来,约有万余人,也不知离这里有多久,只是小的亲眼看见,远处的天烧起来了一样,怕有上万把火把呢!” 太子帅这一次是真的哈哈大笑起来,流拓和战士都有些莫名其妙,敌军来了主帅为何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如此高兴? 太子帅笑得有些气喘,他轻轻敲了那战士脑袋一下,笑骂道:“你个小子,东南方是洛阳的方向,我们今夜就是从那里来的啊。现在来得都是我们自己人,还不快去开门迎接?必然是凌霄志带着三万兵马到了。” 流拓恍然,战士呆了呆也明白过来了,脸色变得赤红,挠挠头,傻笑道:“小人蠢,小人笨蛋,这就去告诉兄弟们去。”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被这一闹,太子帅没了睡意,他看流拓还守在身边,就道:“你也不困?那就随我一起去后面看看。” 到了兵寨南门,狐远山早到了一步,正在指挥战士们开门出迎,见到太子帅来了,忙过来相见。 太子帅道:“先生怎么也来了?这么晚还不睡。” 狐远山道:“远山推算时间,觉得凌霄志他们也该来了,便出来看看。”他看一眼太子身后跟着的流拓,道:“太子如何也来?睡不着吗?” 太子帅摇摇头,道:“做了一晚上的梦,还不如不睡了。听到凌霄志到了,就来看看。对了,先生勿怪拓,他白天赶路晚上还要站岗也够辛苦的。” 狐远山笑道:“太子莫心疼他,白天远山给了他一个乘舆,有人轮流抬着他走,这才要他晚上活动活动。” 流拓嘿嘿笑道:“跟着太子和先生,累不着拓,嘿嘿,累不着。” 三人说笑间,凌霄志率领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门前。其他队伍由于队中都是壮年汉子,少了老弱的拖累行军速度快了不少所以早早到了,而凌霄志这里全是老弱之人,凑在一起走的更慢了,足足比别人慢了几个时辰才赶到离里。 太子帅和狐远山迎了出去,只见凌霄志满头大汗,似乎走的颇为辛苦,他们不知道,一路上,凌霄志是跑前跑后忙作一团,一会儿扶一把这个一会儿搀一把那个,又要喊着号子催促后面拉下的。可是队伍还是越走越散,最后逼得他没办法了,倒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让十个人站成一排,互相挽着手臂一起前进,如此,即整齐又速度快了许多。 好容易赶到了离里,凌霄志身后的三万士兵,老的老,小的小,坐倒了一地,都是叫苦连天,他们比别人多走了一晚上的路,又连干粮也没有准备,粮车早跟着大队人马先头走了,真是又累又饿又渴又苦。 凌霄志见了太子帅和狐远山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们好,而是沙哑着嗓子道:“太子,战士们又累又饿,给弄些饭吃吧。” 太子帅和狐远山看着他眼巴巴恳求地样子,相视而笑。 狐远山自去帮忙安顿士兵们吃饭休息,凌霄志则随太子帅到了中军大帐。太子帅招呼下面弄饭,饭菜很快就送了进来。虽然并不十分丰盛,可是比起普通战士吃的就强了太多,有酒有肉管饱。 凌霄志也饿得惨了,坐下就埋头大吃,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净,太子帅看的暗暗乍舌,心道这凌霄志好大的胃口,以太子帅的食量,那些东西至少得吃上两三顿的。 看凌霄志吃完了,太子帅笑问:“可吃饱了?不够还有。” 凌霄志将嘴角一个米粒舔了去,拍拍肚子,道:“饱了饱了,志怕剩下浪费,所以一口气全把它吃完了,呵呵。” 太子帅一拍手,下人进来收拾了杯盘,太子帅对凌霄志道:“你来得正好,帅正有一事要请你去办。” 凌霄志道:“志是太子下属,一切听凭调遣,太子吩咐便是。” 太子帅点点头,道:“今夜得到消息,晋军边将智猛率领五千兵马三天前开始进攻我芳城,你有何见解?” 凌霄志想了想,看看四周,道:“敢问太子,大司马高渠弥去了哪里?” 太子帅一笑,道:“你观察的可真仔细,大司马和长风无忌将军率领三万精锐连夜出发了。” 凌霄志又问:“可是去了名扬?” 太子帅奇道:“你如何晓得?” 凌霄志道:“名扬兵家必争之地,智猛不等主力到达就进攻芳城,意不在芳城在名扬而,太子和大司马必然早已洞悉此点,所以先抢占名扬,占一个先机,再谋而后动。所以司马既然连夜带兵赶路,必然是去了名扬。” 太子帅料不到凌霄志将局势看的如此透彻,显见对天下大势兵家之道也是了然于胸中,真正不可小视,有意再考他一考,又问道:“你怎知司马不是领兵去救芳城呢?你又可知帅今日找你何事?” 凌霄志苦笑了一下,道:“志宁愿不知而,可志又怎能欺瞒太子?名扬虽仅距芳城二十里,其间却多迂回,往返至少也要两天时间,如此则无暇巩固名扬,待晋军主力到了,也只能仓促应战。即便能消灭智猛五千兵马解救了芳城,也是得不偿失。所以,司马必不能救芳城。而太子必欲救芳城,如今其余十四万大军都急需训练,以便能尽快做好迎击晋军主力的准备,练兵是当务之急,为救芳城太子已经是无兵可派了。当然,除了志还有志属下三万多老弱之师,志猜测,太子是要志的三万兵马去解芳城之困。” 外篇:第二卷 将 十九 讨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49 本章字数:3748 十九讨价 凌霄志将太子帅心事说的一件不差,太子帅心中震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你错了。” “这、志哪里错了还请太子指教。” 太子帅道:“你的手上握有帅的三万奇兵,绝非无用之师,年老体弱虽是弱点,不利于速战不利于冲锋,可是,只要积蓄力量,以众击寡又如何不能胜?帅要你统领这三万奇兵,苦心就在于此。李巫他们勇武则有之,谋略冷静都不及你,难以用好帅的这三万奇兵,所以帅交给他们精壮之师让他们去冲锋陷阵,交给你三万奇兵,由你全权指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耳。帅用人,用的是你等得长处,给你们施展的空间,绝非对谁偏袒对谁不公,还望凌霄君勿误会了帅的苦心。” 凌霄志如梦方醒,惶恐道:“是志自作聪明了,志以小人之心,以为太子眼见三万老弱之师无大用,便破罐子破摔,交待些不可能的任务,成可喜,败亦无所谓。” 太子帅并不责怪他,道:“凌霄君不必责备自己,是帅不曾说清楚,难免惹人误会。如今大军中看不起帅的这一队奇兵的大有人在,帅希望凌霄君能带领他们打几场漂亮的仗,好让大伙看看你们的力量。你有三万兵马,围困芳城的只有伍千敌兵,只要能积聚力量一鼓作气即便不能全歼敌军,解困芳城应该是可以的。凌霄君以为如何?” 凌霄志道:“志明白了,只是我们行军有些缓慢,老人孩子走的都不快,怕等我们赶到芳城,芳城已经被攻下,那又该如何?” 太子帅神色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会儿道:“三万大军由你全权指挥,若芳城已失陷,你可相机行事,帅不怪你。最重要保全力量,可去大石休整待命。” 凌霄志恭敬道:“志领命!” 二人又是一番商议,狐远山进来了,太子帅看到狐远山,招呼道:“先生安排好将士了吗?” 狐远山道:“安顿好了,战士们也都吃上了饭。” 凌霄志忙起身答谢,狐远山还礼后便也坐下了。二人都坐在太子帅下首,分两边落座。 太子帅道:“先生来的正好,帅正要去请先生,明日大军开拔前,给凌霄君留下三万将士十天用的粮食和三万支长钺。” 狐远山抚须笑道:“远山已经准备好了粮食和兵器,太子不必担心。” 太子帅看着狐远山,又看看凌霄志,手指二人笑道:“呵呵,你二人可都是料事如神,幸好都是帅的左膀右臂,若成了敌军之将,帅就要头疼了。” 二人都是笑笑,凌霄志看了狐远山几眼,忽然道:“先生,不知给志留下了多少粮食多少兵器?” 狐远山坦然看着他,微笑着道:“远山亦为凌霄君准备下三万大军饱食两日的粮食,和万柄刀剑。” 凌霄志哈哈笑了,道:“先生如此慷慨,志多谢了,可是,先生莫非没有听到太子所说的话?” 狐远山淡然道:“凌霄君不必客气,远山进来的晚些,不知太子说了什么?” 凌霄志哼了一声不再理他,抬头对太子帅道:“太子,你我早已说定,十天粮食已经比别人少了五天,现在狐远山却只给两天的粮食?那不是要我们饿死吗?太子的话他也已经是听不进去了。” 狐远山安坐席上,也不反驳,太子帅道:“凌霄君莫急。先生,帅已经答应的事,先生之前不知,如今既然告诉先生了,先生便再去办理一下如何?将其余的补齐。” 狐远山却摇摇头,道:“只有这么多,不能再补了。” 凌霄志气的站了起来,怒道:“你当老弱之师就不是人吗?两日粮食,还没赶到芳城,队伍就已经没了力气,还如何来救芳城之困?” 太子帅有些无奈,狐远山对于凌霄志的指责也是态度颇为强硬,道:“凌霄君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爹生娘养,谁个不是人呢?二十万大军,只有十五天的粮草,今天行军一天,剩下的就只有十四天了,而接下来,我们还要与晋军十万大军交战,十五天军粮若不加节省,如何能够?” 凌霄志道:“粮草不够便要从我们身上省?” 狐远山道:“非也,远山算过,要到芳城,四日足够,三万大军每日饭食减半,足够撑到芳城了。” 凌霄志坐了回去,还是瞪着他,道:“那以后呢?以后我们就等着饿死?” 狐远山道:“凌霄君只要能夺回芳城,芳城中自有储备的粮草,难道还不够你们用?” 凌霄志道:“可若解救不了芳城,又该如何?” 狐远山道:“那只有凌霄君自去想办法,远山爱莫能助。” 凌霄志气极反笑,对太子帅道:“太子,粮草兵器之事志只跟您要,您既然派志解救芳城,便不能不给粮食兵器,否则,志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领军只有请太子治罪了。” 太子帅眼见二人针锋相对争吵得很是激烈,倒觉得很有趣,难得见到两个平日脾气很好的人如此硬碰硬的叫劲。 狐远山不等太子帅开口,道:“凌霄君,远山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凌霄志哼了一声,道:“不敢不敢,志恭听教诲。” 狐远山一笑,问道:“以君推算,我们可能战胜晋军?” 凌霄志没想到他突然将话题转了那么远,一愣神,道:“晋军虽然号称战无不胜,但是也并非不可战胜,我们当然有机会赢。” 狐远山又问:“那以君推算,若要打赢晋军,需要多少时间?” 凌霄志不加思索的道:“当务之急,自然是防守,我们只有依托名扬天险阻挡住敌人进攻,另一边则加紧练兵,以待时机。所以,志以为,要想战胜晋军,非半年不可为。” 狐远山点头,道:“远山也是这么认为,可是我们如今只有十五天的粮草,之后,还不知道后援粮草何时运到,十五日粮草若是在十五天内便吃完,不待晋军进攻,士兵们也都要饿死。君觉得我故意刁难,可是君不知,如今太子每饭连肉也不进,全军除了大司马所率领的三万精锐之师因为要前线抗敌所以全额供给,其余都将减少供给,又岂是针对你呢?” 凌霄志默然,可是若非为了三万将士的生死,他又如何会如此激动呢?再听说太子帅肉也不吃而他刚才却是有酒有肉,有些感动。狐远山所说不错,眼前比晋军更可怕的事情是大军缺粮,凌霄志叹息一声,道:“也罢,志对先生无礼还请见责,只是,先生不该连兵器也不给我们吧?” 狐远山道:“多谢君体谅,兵器远山已经说了,给你们万柄刀剑。” 凌霄志凝眉道:“那么长钺为何不给?” 狐远山道:“长钺利于冲锋陷阵,老人孩子都不善跑动,要了也无用。” 凌霄志苦笑,道:“那至少给我三万刀剑吧。” 狐远山还是寸步不让,道:“还有十二万大军,都无法人手一件兵器,凌霄君当体谅当下难处。” 凌霄志心里暗道,眼前这个狐远山实在名副其实的是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眼见太子帅一幅爱莫能助的神情,凌霄志知道再难要到什么了,只有告辞而出。 出了中军大帐,外面有兵丁领路带他回营房休息,凌霄志跟着一路走去,此时万籁俱寂,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战士们赶了一天的路,睡得都很沉了。凌霄志仰头看天,天上月黑星稀,他暗暗祈祷,明日可千万不要下雨啊。 天光亮了,凌霄志没有睡多久就被叫起,和战士们恭送太子帅带领十二万兵马赶赴大石。大石距离名扬三十里,依托黄河天险,即是太子帅练兵之处,也是名扬之后的第二道周朝最重要的防线,若连大石也被攻克,则周朝将只剩下一道黄河天险,晋军只要渡过黄河,便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可自由驰骋,那时,周朝的军队就难以抵挡晋军了。大石可说是周人的一道心理防线,若被敌人攻破,人心必将大乱。因此,太子帅率领十二万兵马驻扎大石,一来可练兵,二来可加固大石防御工事,三来则进可支援名扬会师迎战晋军。 送走了太子帅,战士们又东倒西歪的睡觉去了,凌霄志也不拦他们,毕竟大伙昨晚赶了一夜路,比别人睡得要少太多,虽然他要急着赶往芳城,但是也不能不让战士们睡觉。 凌霄志现在头很痛,他带的这支军队古来罕见,队伍中老的弱的占去六成,剩下四成则是小孩子,而且只剩下两天的粮草,一万柄刀剑,前路漫漫,真不知会是个怎样的未来。 战士们去睡了,凌霄志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独自在诺大的兵寨里巡游,一路心不在焉,漫无目的,少了十二万大军的兵寨变得空荡了许多。四处都是营房,凌霄志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在这个曾遭废弃一片衰败的兵寨中寻找什么。也许,他只是睡不着。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 文竹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0 本章字数:3516 二十文竹 离里兵寨,四四方方,坐南望北,这是因为当初建设兵寨时就是为了防备来自北方的侵略。整个兵寨,宽二里,长二里,周遭是用土石围起来的城墙,虽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依然很坚固,锋利的刀剑也不能刺穿它,可以想见当年修建时的认真。兵寨有八个瞭望楼,四面八方各一,可以观察周遭动静,瞭望楼高有二丈,天气晴朗时可远望十几里外,但是只有两座门,一南一北,北门则出兵南门则撤退,进退之间再无其它。兵寨是屯兵练兵之处,所以周遭并无护城河,城墙上也并没有什么塔楼碉堡,和一般城池的城墙不同,其间别有一番深意在。只因大周的将士决不会龟缩起来任人欺凌,而是要决胜于千里之外,所以兵寨的建设,不重防守,将士们时刻准备着离开兵寨出击抗敌。 凌霄志在兵寨中转了一圈,已经将兵寨的形势了然于胸,他并非打算长久在此逗留,他只是隐隐觉得这兵寨之中好像多了点什么。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周遭连绵的营房和马棚。可是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揪着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呢?他寻思着漫步登上了西北方的瞭望楼,远望前方,似乎还可以看见太子帅统领的十四万大军甩在身后的烟尘。看得更远些,越云中郡、渡黄河、至大石、穿名扬就是芳城了。当然,凌霄志看不到那么远,看不到那么远那么远的芳城,他皱眉凝神眺望远方,看似若有所思。 忽然,他听到了一点声音,如今,三万将士全在睡觉,连瞭望楼上都无人看守,是谁在兵寨中活动?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整座兵寨,营房、道路、马棚、井,像是一幅图画般清晰的收入他的眼底。可是一切都很安静,四处空无一人,马棚里没有一匹马,战士们也都呆在营房里酣睡呢。本来太子帅赏赐给凌霄志的马匹,也被他还给了太子帅,他说既然三万将士都没有战马,他一人要来也是无用,不如留给有用之人冲锋陷阵去。那么,如今的声音是来自哪里? 又是一声响动传来,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很多,似乎就在眼前,凌霄志凝神观察眼下四周,他忽然看到东边一处营房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动了一下。凌霄志无声无息的跳下了瞭望楼,向那营房悄悄靠了过去。他脚步轻盈连一滴清晨的露珠都不会惊动,快捷和迅猛又有如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 他看清了营房后隐藏的东西,那是一只鞋子的鞋尖,有些纤巧,依它的方向判断,营房后藏着一个背对营房的人。什么人藏在这里?要干什么?凌霄志已经到了营房,他的背脊贴着营房的泥土墙壁,慢慢靠近墙角,突然,他猛一跨步,出现在了那只鞋子面前,只要鞋子的主人稍有异动,凌霄志便会立刻出手将他制服。可是,出现在凌霄志眼前的是一个少年战士,正靠在墙根上睡觉。他手中握着一节木棍,不知是路上捡的还是哪里得到的,那想必就是他的武器,连睡觉的时候也握得很紧好像生怕被人抢去。 清晨的天气是有些冷的,少年人将全身抱得紧紧的抵抗寒气,有时会忍不住挪动一下身子好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凌霄志听到的声音就是少年人衣衫与墙壁摩擦发出的响动。 凌霄志叹息一声,这孩子真是可怜,他取下身上穿的外衣想要披在少年身上,可是少年人睡得很浅,凌霄志一动他就惊醒了。他一下跳了起来,瞪眼看着凌霄志,将木棍指着凌霄志低声喝道:“你是谁?想干什么?”他又慌张的看看自己,好像是在检查衣服是否被人动过。 凌霄志这才看清了少年的样子,他睡着时一直低着头,只能看见头发很浓密,现在才发现少年很是英俊,英俊的有些让凌霄志惊讶,是的,惊讶,但是绝对不会嫉妒。这少年的美,与太子帅不同,太子帅有英气,他却更加柔和。看着少年,凌霄志眨了眨眼睛,一般人被吓到总会大吼大叫,可是少年却故意压低嗓音,似乎还生怕被别人听到,这是为什么? 凌霄志一笑,道:“你不要紧张,志没有恶意,只是奇怪你为何会睡在这里?营房里没有地方了吗?志可以给你再找间房子的,睡在外面小心着凉。” 看到凌霄志如此和善,少年减少了敌意,他脸上红了红,很奇怪的,竟然让凌霄志的心跟着跳了一跳。这,让凌霄志吓了一大跳。 少年打量了凌霄志几眼,可是凌霄志只是一袭普通衣衫,即不像一个士兵也不像一个将军,倒像是个普通百姓。他哪里知道,凌霄志是以布衣之身统领三万兵马,虽然不合常理,却是实情。所以少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在这里很好,不敢劳烦。你是谁?这里是大军驻扎的兵寨,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凌霄志正在看着他楞神,一时没有听到他的话,少年人还要再问,却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双眼呆滞的看着自己,脸上羞得更红了,几乎有几分媚态。他又气又急,抬手想要打凌霄志一个巴掌,可是又觉得没有道理随便打人,终究委屈的将手放下。怒道:“你最好快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他心里虽然气急,可是语气却还是很温和,甚至、是斯文。他以为凌霄志或许是附近什么地方的富家公子,因为兵寨荒废许久不知又有了驻军所以来此玩耍的。 凌霄志被他一骂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志绝非有意的。我是凌霄志,奉太子令统领这里的三万兵马,所以才会在兵寨,惊扰到你,很对不起。” 少年吓了一跳,凌霄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就是凌霄志?他只是一个小兵,没有见过凌霄志,可是,他却早已经听说过凌霄志的名字了。少年瞪大了双眼,盯着凌霄志,这一回是他盯得凌霄志有些脸红了。凌霄志干咳一声,从怀中拿出太子帅交给他的令牌举起一亮,道:“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少年忙拜道:“属下不知是将军,请将军恕罪。” 凌霄志笑道:“起来吧,你有什么罪过呢?志只是不明白,为何不在营房里睡,要睡在这里?可是有人欺负你吗?” 少年有些扭捏,凌霄志忽然心头一亮,他好像明白了三分,再细看少年人面容,真是芙蓉颜色牡丹貌,虽然脸上有些脏了,可是还是掩饰不住那水样的皮肤。 此时少年人低着头道:“我、我、没有人能欺负我,我是觉得外面凉爽所以出来在这里睡。” 凌霄志笑了,有趣的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来了这里?” 少年道:“属下叫风文竹,乡里征兵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个男丁,除文竹外家中只有老父,所以文竹自然该来。可是,他们却嫌弃文竹瘦弱,将文竹发配到这里,实则文竹已十六岁了,哪里还是什么孩子?”他有许多的抱怨,握着手中的木棍,一副准备好上阵杀敌的雄风。 凌霄志有些惊讶,道:“风文竹,好名字。志信你十六岁,只是志却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胆量,似乎很想上阵杀敌似的。” 风文竹庄重的道:“将军莫要小瞧了我,文竹可降伏山上猛虎水中蛟龙,为何不能上阵杀敌?只是他们只看外表,文竹才会被留在这里。” 凌霄志点点头,他看得出风文竹所说都是出自真心,也许,他真的是小瞧了她。不错,是她而不是“他”。凌霄志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俊美异常的少年是个女子,所以才会一个人偷偷溜出营房不顾天寒地冻躲在墙角睡觉。 凌霄志于是道:“志绝无瞧不起你的意思,你有大志和勇气,志只有佩服。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我们的三万兵马并非无用之师,很快,我们就要出发了,去解救被敌人围困的城池,那时,你定会有用武之地。” 风文竹大喜,此时营房内忽然传出骂声:“混蛋!要说话滚远些说去,吵得老子们睡觉都不得安生。” 原来二人不知不觉说话渐渐提高了音量,吵醒了营房里睡觉的其他战士。 凌霄志以指竖口,做个噤声的手势,又招招手,要风文竹跟着他。风文竹不知何事,可是知道了凌霄志就是统领他们的将军,对凌霄志已经没有了防备和敌意,跟着凌霄志一路到了凌霄志所住的地方。 这里地方虽不大,不过却是独立的一间,和其他营房隔开的,以前便是将军住的地方。外面是一个大的操场,那是兵寨集合战士分队操练的地方,房屋里面布置倒也简单,床、案几等都是必需的物品,不见什么奢华。 风文竹跟了进来,凌霄志要“他”把门关上,一边说一边在屋里寻找着什么,风文竹关上了门,心忽然猛地一跳,如今整个屋中只有他们二人独处了。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一 面具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0 本章字数:3541 二十一面具 咚、咚、咚,风文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她静静的凝视着凌霄志的背影,那是一个宽阔坚强让人觉得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背影。她脸上又红了红,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胡思乱想。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可是统领三万大军的将军啊,他的年纪并不比她大多少,可是却已经是将军了,她呢?她何时能成为将军?统领大军,四方征战,荡平天下,立下不世功业? 风文竹挺直了胸膛,她现在是个战士,她现在是“他”,他是一个渴望成为将军的士兵。此时,那一点青春的悸动在风文竹心中飘散了,眼前的凌霄志对于他仅仅是一个将军。是的,我们还是称呼风文竹“他”吧,否则,他会生气地。 凌霄志从案几旁转过身来,冲风文竹遗憾的道:“奇怪,找不到了。” 风文竹问道:“将军在找些什么?可要文竹帮忙?” 凌霄志摇摇头,走到案几后坐下了,右手在案几上若有所思地随意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响声。风文竹不敢打搅,恭敬的站在门口等待。 原来,凌霄志看到风文竹后就想起了一样东西,是昨夜他来到这个房间休息时发现的。当时室内无烛,一片昏暗,凌霄志躺在床上心潮起伏,脑子如车轮般转个不停怎么也不肯休息。在床上,翻来转去瞪着一双眼睛的凌霄志,无意间曾看到案几旁有一个精致的面具,当时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多加注意,如今他想找来送给风文竹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忽然,凌霄志返身跳到床上躺了下来,风文竹忍不住退了一步,身子已经抵在了门上,惊惶的看着凌霄志。 凌霄志冲他笑笑,道:“莫怕,志这是在找东西。” 只见他在床上翻来复去的折腾,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观察,他寻找着昨夜发现面具时的感觉和姿势,渐渐的,他的身子不动了,他侧躺在床上,面向案几也面向风文竹,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几,引得风文竹也看去,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凌霄志的双眼却忽然亮了起来。 凌霄志又看见了那面精致的面具,面具却并不在案几旁。 那面精致的面具挂在东边的墙上,就在风文竹身旁,它纤巧的五官和风文竹的五官很是匹配,难怪凌霄志见到风文竹后便会想到它,也许,它和他是注定了要在一起的。昨夜凌霄志匆匆一瞥间,误当作面具是丢在案几旁的,实在是一种视觉的错误。 凌霄志跳起身,走向面具,笑着对风文竹道:“看,我找的就是这个。” 风文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面精致的面具落入了他的眼中,面具看上去像是青铜铸造的,可是一点不显得笨拙或者是生涩,反而处处散发着一种灵巧和柔和。面具五官宛然如人,轻薄的似乎是套在一个活人的脸上打磨出来的,风文竹甚至能感觉把到它贴在肌肤上时的感受,不是冰冷和粗燥,而是一种温柔一种温暖。风文竹呆呆的盯着面具,面具深陷的眼眶里似乎有一点神秘的光在闪烁,射出幽幽的光芒,好像面具后隐藏着一个灵魂正在凝视着他,正在对他诉说着什么。风文竹不知不觉地也向面具走去,他感觉被面具所散发出的某种神秘力量召唤着,对他低吟浅诉着一曲温柔的恋歌。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个面具,却好像已经熟悉的相识了三生那么久。 凌霄志已经走到了面具前,伸手要去摘下面具,一边回头对风文竹道:“这面具不知是哪一位将军留下的,被弃置在这里,孤单的很,我看倒正好送给你。”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面具,积满灰尘的面具上留下了两个指印,他看到风文竹的脸色很奇怪,便停下了动作,关切的道:“你还好吗?” 风文竹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具,似乎忘记了眼前在和他说话的是统领他们的将军,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兵。风文竹催促凌霄志道:“快,快些取下来给我。”他的口气如此焦急,焦急的有些迫不及待,就好像那面具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般。 凌霄志一怔,又无所谓的展颜一笑,便将面具取了下来,交给了风文竹。 风文竹接过面具,噗一声将面具上积累的灰尘吹了凌霄志一身一脸,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吸引到那面具上了。捧着面具,他像是捧着一个朋友,一个亲人,他温柔的抚摸着面具,将面具擦拭的更加光洁,彻底擦拭去了不知多少年积累下的灰尘,露出了面具本来的面目。 焕然一新的面具比起积满灰尘时显得更加温柔,它闪烁着青色与银色混合的光芒,它的五官薄如蝉翼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柔和,可以完全吻合的贴在人的脸上。它的分量极轻,凌霄志拿在手上时就已经感到奇怪,那分量轻的如同一朵花一片叶可以漂浮在空中,完全没有青铜的重量。 凌霄志走到了另一边,拍打着被吹到身上的灰尘,远远看着风文竹,他害怕风文竹再把手上的灰尘也抹到他的身上。 风文竹哪里晓得他的心思,抬头没有看到他,转过身来才发现他的身影,此时的风文竹满面俱是惊喜,高兴的像个孩子,开心的道:“将军,这面具真是美丽极了,将军真的愿意将这面面具送给文竹吗?”说着,他将面具抱在了怀里,好像凌霄志一开口就会抢走似的。 凌霄志大笑,道:“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志不抢的,放心吧。从今后,它便是你的了,反正它本是无主之物,有了你陪伴,它也从此不寂寞。” 风文竹笑了,他笑得时候很好看,好看的像是风雪中被一支梅花迎面惊艳,好看的像是江南水岸一株青竹挺拔秀丽一身气节。 凌霄志道:“戴上看看,若是合适,以后在军中你就戴着这面面具吧,那样,便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了。” 凌霄志话中有深意,风文竹感觉到了,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凌霄志,他明白凌霄志已经知道了“他”是女儿身。他冲凌霄志点点头,全是感激。这一刻,他们之间有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风文竹捧着面具,轻轻将面具翻转,深深地吸口气,心中莫名的即慌张又兴奋,似乎即将要发生什又奇怪又让人期待的事情一样。 他闭上了双眼,终于将面具戴在了脸上,一瞬间,凌霄志眼前炸出一道去年冬季的烟花,那么灿烂夺目,使得他恍惚里好像又回到了家乡,回到了石头沟,看到了父母亲,看到了老头子,看到了小离,小离正在对他招手,似乎是在送别他上路,又似乎是在迎接他回来,他清晰地看到小离眼角滴下的晶莹的泪珠。凌霄志伸出手去,想要接住泪珠,眼前的幻象突然便又消失了,没有泪珠没有小离没有家乡,他又回到了房中。 风文竹看到凌霄志忽然失色,关切地道:“将军,您没事吧?” 凌霄志摇摇头,道:“没事。”他抬头看风文竹,忽然像是见到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指着风文竹骇然道:“你、你、青龙!” 风文竹也被他吓了一大跳,几乎被吓得跳了起来,他也睁大了双眼瞪着凌霄志不解的道:“将军,您怎么了?什么青龙?” 青龙?凌霄志苦笑,看到戴上面具的风文竹,凌霄志真正大吃了一惊。面具紧紧贴在风文竹的脸上,完美的像是风文竹的肌肤,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凌霄志现在可以看得很清楚,整个面具都是一种怪异的银色金属制成的,只是在左脸脸颊,飞起一条青龙,那青龙飞过鼻梁眉间直上额头,张牙舞爪似乎欲破空飞出,狰狞的张着大嘴喷出大火浓烟。青龙的凶恶威猛完全与整个面具的柔和不相称,可是,它们又完美的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美丽的凶狠着。便是因为这条青龙,银色的面具才会又发出青色的光芒,在积满灰尘的时候让人误会以为是一个青铜面具。 面对张扬欲飞的青龙,凌霄志想起了《风流史》中的一句话:青龙出,天下乱,王者兴。 当年凌霄志不解问老头子此话何意,老头子只说到时自知。难道,今天就应验了《风流史》中所说的话? 戴着面具的风文竹在戴上面具的霎那感到浑身流过一股清凉温暖的气流,非常舒服。面具贴在脸上,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好像融入了他的肌肤一般。他隐隐感到面具带给了他一种奇妙的力量,可是这个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又该如何使用,他却毫无头绪。 案几上有一面铜镜,凌霄志将铜镜扔给了风文竹,风文竹终于看到了自己脸上那个张牙舞爪的青龙。戴着面具的他,右面如神仙般圣洁,左面却如魔鬼般狰狞,他的一张脸,是神仙与魔鬼的结合,在圣洁与狰狞中透出神秘的威严。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二 密室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1 本章字数:3527 二十二密室 风文竹得意的笑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常常怨恨自己生的太过秀丽,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很好欺负,他希望被人怕,是的,怕!他喜欢看到那些欺软怕硬的恶棍眼神中的强横和霸道一瞬间转为懦弱和猥琐混合而成的恐惧。 在溪水边洗衣服,去集市上换东西,或者在田间地头帮忙父亲种地时,她常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骚扰和调笑,她恨透了那些邪恶而丑陋的笑声和眼神以及那些无耻下流的动作。当她在四下无人处将那些恶棍打翻在地时,看到他们所有的强横与霸道瞬间转变成了猥琐而懦弱的恐惧,让她恶心透了。原来这就是恶,她从此明白了如何对待恶人,她希望自己能生就一副凶狠的面貌吓破天下恶棍的胆。看着铜镜中新的容颜,“他”笑了,他发誓从此后不会再取下面具,他要让每个人害怕,将天下的恶棍混蛋都踩在脚下,他要做恶棍们的克星混蛋们的恶煞,他要以恶制恶。 凌霄志看到了风文竹的笑容,青龙,看来青龙真的出现了,天下将大乱,王者何时兴?银色的面具紧紧贴合在风文竹的脸上与风文竹一起在笑,风文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完全无误的反应在面具上,连青龙也跟着在笑,笑得那样诡异,带着寒气杀气。凌霄志一时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一切缘分,或者天意便是缘,缘分便是天意? “我喜欢!”风文竹放下铜镜,看着凌霄志笑得像个孩子——半神半魔的孩子,他道:“谢将军赐文竹如此宝物。” 凌霄志一笑,道:“不必客气,也许,它本该就是你的,只是经由志手中转交而已。” 风文竹闻言没有言语,他凝视了一眼凌霄志,终于暗下了决心,抬手将绑起的头发散了开来。长发波浪般倾泻而下,垂在了“他”的腰际,像一道黑色的瀑布,凌霄志疑惑的看着“他”。风文竹还是没有言语,反而闭上了双眼,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可是“他”吃了一惊,面具已经与“他”的肌肤贴合的天衣无缝,怎么摘下来呢?“他”心中有些着急,暗道:“你不下来了吗?”忽然,一道光芒在“他”的脑中闪起,面具脱离了“他”的皮肤乖巧的落在了“他”的手心。她笑了,轻轻爱抚着面具,像是对孩子似的说话:“真乖。”说完她将面具放入怀中,见墙角有盆水,便走过去取水洗脸。她的长发垂在空中飘扬,一些水花从她的指缝中流出,一些扑洒在她的脸上,那婉约的风姿撩拨起凌霄志心中温柔的琴弦一声一声叮咚叮咚的响。 她擦干了脸,回过头来,面向凌霄志,凌霄志半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在他的面前,再也不是一个脸上脏兮兮的瘦弱的小战士,而是一个婉约惊艳的美人。遇见她,如同风雪中无意间一仰头,一枝寒梅天涯孤立,惊见了满眼的艳;遇见她,如同江南岸取水到溪流边,一片竹林青翠挺拔,沾染上一身的气节。 姬如温柔,温柔的让你心痛;魅惑妩媚,妩媚的快乐无忧;风文竹,她不是姬如,不是魅惑,她冷艳,冷艳的纯洁孤傲。小离也纯洁,却绝没有她的孤傲和冷。 凌霄志一瞬间想起了太多,风文竹看着他,轻轻地道:“这辈子,将军是最后一个看见文竹女儿容颜的人。”说完,她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面具,又转身将面具也浸入了水中,片刻取出,再转过身时,面具重又戴在了她的脸上。凌霄志不觉叹息,他惋惜那一场逝去的美丽,那么短暂却又让人久久难忘。 “将军为何叹息?”风文竹不再将长发盘起,任其飞扬,与他那半神半魔的面具相衬倒别具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凶恶之美。 凌霄志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眼神无意间又看向了本来挂着面具的地方,竟又有了新的发现。墙面上有一个掌形的印痕凹陷进去,平时都被面具挡着,只有取下面具才能看到。凌霄志心中一动,疾步走了过去,试着将右手放进了凹陷进去的掌痕中,又试着想要动一动,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根本无法挪动那掌痕。 风文竹也跟了过来,凌霄志看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那条青龙似乎正在嘲笑他的无能。凌霄志冲那青龙眨眨眼,看得风文竹好生奇怪,不等他开口凌霄志已经对他道:“你来试试,将手放入凹陷进去的掌痕中。” 凌霄志挪开了身子,风文竹依言走来将右手放了进去,忽然间,墙壁就动了,刻着掌痕的石块整个陷进了墙中,紧跟着旁边的墙壁向后退去开启了一道门。一股浑浊的空气从里面冲了出来,可见这道大门已经很久没有开启了,室内新鲜的空气跟着涌进了暗门内,里面便传出了微微的火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凌霄志和风文竹站在门口,彼此望望,门内是一条通道,不知通向哪里,微微的火光就是从通道两边镶嵌在石壁里的油灯发出的。只要开启大门触动机关,自然就有机关将油灯点燃,这机关的设计真是巧妙极了。 凌霄志道:“看来我猜的不错,只有戴上了这面面具的人才能打开这个机关。” 风文竹点点头,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看着密室内,道:“不错,不知里面是什么。” 凌霄志笑道:“我一直觉得这诺大的兵寨有些奇怪的地方,可一直想不透,现在却想到了。整个兵寨,有营房,有操场,有马棚,有水井,什么都有,可是就是没有一样东西。” 风文竹奇怪的道:“什么?” 凌霄志道:“仓库,没有仓库。志走遍了兵寨,也没有发现仓库。兵寨兴盛时驻军有五万之众,这五万人平日里也是需要吃饭的,若是没有仓库囤积粮草,根本无法长期驻军。” 风文竹道:“所以,这里便是仓库?” 凌霄志点点头,道:“不错,一定是仓库,兵寨不利防守,在战士们出征或撤退时,便可以将粮草藏在这里,那样,敌人即便攻入了兵寨也什么都得不到。而且,没有面具,没有人能进入里面。” 风文竹不解,道:“难道没有人会像文竹一样戴上面具?那样不就会发现这个秘密,也可以顺利进入了。” 凌霄志摇摇头道:“不会的,平时,面具必都是由将军掌管的,不会留在这里,依志猜测,只是在兵寨废弃时,最后撤走的将军才将面具挂在了这里。” 风文竹疑惑的道:“这面具如此神奇,它以前的主人怎么可能舍弃它?又为何要将它留在这里?那样,岂非迟早会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 凌霄志笑笑,道:“志也不知道为何如此,也许,他留下面具便是希望将来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吧。也许,这里凝聚了他们太多的心血所以不忍心看到它就此荒废,总希望有一天还会有人来,兵寨还会重新启用,如果是这样,今天我们来了,他们的愿望没有落空。” 风文竹凝视着打开的石门,忽然感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兵寨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些神秘的故事,故事也许悲壮,也许激昂,也许喜悦,在它久远的历史中,这里一定曾有许多许多的人来人往,也许曾经在这间房中住着的就是一位名垂千古的将军。那位将军也许也像他一样,想要隐藏什么,所以戴上了面具,统领大军,南征北战,立下万世不朽的功业。当将军老去,兵寨荒废时,将军留下了面具,也留下了往日的辉煌,也许在将军的心中还有些遗憾,也许没有,也许在将军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面具黯然泪下,也许……风文竹脸上的青龙似乎张开嘴又喷出了一口火焰,它也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从前的主人从前的辉煌吗?风文竹恍惚中看到一个将军的身影,长发垂腰,跨在战马上,率领百万雄师冲向敌军,他的长发在冰冷的寒光中飞溅的鲜血间飞扬,他的面具震慑了敌人的肝胆,他的长刀所向无敌没有人能抵挡他的冲锋。恍惚里,风文竹已经分辨不清那个跃马敌营的将军是另一个人还是他自己,是过去还是将来,是记忆还是虚幻。 凌霄志正在观察着密道,没有注意到风文竹的恍惚,他一低头进入了密道,也不回头,对风文竹喊道:“里面也许有些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在里面喊你时再进来。” 凌霄志的声音让风文竹回到了现实,他一仰头道:“为什么?将军都不怕危险,难道文竹还怕什么危险不成?”说着,他就跟着进入了密道。 密道挖掘的很是宽阔,容得下三四人并肩而行,高有一人多高,当年修建这密道时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密道有一些倾斜的坡度,渐渐向下延伸,风文竹跟在凌霄志身后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尽头处又是一道石门。两人看看,左右再无机关,便伸手去推,一用力,石门应手而开。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三 青龙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2 本章字数:3522 二十三青龙 厚重的石门开启了,里面黝黑沉静,风文竹从外面往里什么也看不到,一股腐朽的空气冲入他的口鼻,来不及躲闪的他急忙侧了身子,但是还是被呛得有些难受。这些窖藏了不知几十年还是上百年的空气,简直能让人窒息。好在通道设计的非常技巧,新鲜的空气在石门开启后,立刻源源不断地从密室外涌了进来,很快,风文竹耳边又响起哒哒哒声,熟悉的声音,眼前也跟着豁然明亮了。原来石室内和通道中设计的一样,周遭石壁上镶嵌了很多油灯,只待新鲜的空气一涌进石室立刻会被机关点燃。 风文竹看清楚石室的第一眼,只有一个感觉:真大啊! 这石室巨大的如同外面的操场,有两人多高,人呆在这样巨大的空间里,虽然是密闭的,可是也不会感到局促。 他看到凌霄志早已进入了石室,手中正把玩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支长钺。风文竹这才注意到,诺大的石室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斧钺刀枪剑戟,还有无数的箭和强弓。 此时凌霄志回头对他道:“我们猜测的不错,这里确实是仓库,将士们这下都要有兵器可用了。只是可惜,这里没有粮草。其实,也是我糊涂,即便真有粮草,存放了这么多年,也早已腐朽了,如何还能吃呢?”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长钺。 就在石门开启的一瞬,凌霄志便已经屏住呼息,石室中虽然黝黑一片,可是以风流幻神功还是可以将石室内情景看个大概。他担心室内有陷阱机关,所以抢先一步进入了石室,等到风文竹能看到他时,他几乎已经将石室巡视了一遍。暂时看来,石室内很安全。 风文竹忙进入了石室,环顾着眼前的一切,他既兴奋又惊讶,他虽然只是个小兵,可是也明白一支没有兵器的军队无论如何不会有战斗力和士气。当初他参军时,以为会有战马盔甲宝刀,以为会威风八面,可是到了军中每人只领到一件又破烂又脏兮兮的军服,除此外别无它物,真是让他失望极了。如今,眼看着满室的兵器,数也数不清,他心中的激动也许比凌霄志更多。 风文竹摸摸刀,看看剑,拿拿斧钺戟枪,兴奋的道:“将军,有了这些兵器,我们一定能打败敌人!” 凌霄志若有所思地笑笑,一时间他也计算不出这里到底有多少兵器,只有召集士兵们来仓库中搬了。 凌霄志正要招呼风文竹出去传令叫醒战士们,到操场集合好搬运石室中的兵器,一抬头,却发现风文竹正在看着一样东西发怔。 在石室的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岩石质地很是坚硬,即便是刀砍也难能在上面砍出痕迹,可是,却不知是谁将一把长刀插入了岩石中,长长的刀柄一半都没入了岩石中。这长刀凌霄志早已注意到了,可是却害怕那是机关,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动它,长刀虽然埋没在密室中不知多少年,却依然寒光闪闪,一看而知那是一把宝刀。 “青龙刀!” 凌霄志本想叫风文竹一声,可是听到风文竹的轻声惊叹,他立刻想起了风文竹脸上的那条青龙,也想起了《风流史》中关于青龙的记载。他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风文竹走向那把插在岩石中的长刀。 凌霄志不知道,此时风文竹心中的震惊是多么强烈,因为眼前这把长刀,正是他在恍惚梦幻中看到的那把刀,那把统帅百万雄师纵横敌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将军的长刀。 风文竹一步步向长刀走近,直到清晰的看到在长刀的刀柄上刻着三个大字“青龙刀”,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岩石边,长刀触手可及。 忽然,长刀嗡的一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扎着冲出岩石。二人俱是一惊,凌霄志心中暗道,莫非真有天意?眼前这个女子,与这个密室也许有一场前生的缘分吧。他忽然感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冥冥中似乎都是注定,他好像必然遇上她,带她来这里,给她面具,终于进入石室。 “青龙刀!也许它一直在等待着你。”凌霄志忽然道。 风文竹回头看他一眼,点点头,伸出双手握在了刀柄上。这刀柄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握在手心,很有质感,有一些冰凉但不会打滑。风文竹暗暗运气,吐气开声,喝一声:“起!”扎稳马步,双手用力向上提举,他的面色在瞬间涨的通红,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可是青龙刀依然稳稳的插在岩石里,纹丝不动。 当着凌霄志的面,风文竹有些不好意思,银色的面具上也飞过一抹妖红。他生怕被凌霄志看不起,再提口气,哈一声竟然将座下岩石整个给提了起来,可是青龙刀却还是插在岩石中。这岩石半人高,长宽也各有一臂之长,重量怕有上千斤,风文竹竟然可以将它提起,力量实在大的让人乍舌,尤其当你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那样美丽婀娜的女子时更是如此。 终于,风文竹无奈的放下了岩石,可是他的双手依然握在刀柄上,细长的刀柄虽然有一部分埋在岩石中,但是也可以大概推测出约有三尺左右长度,加上刀柄上的弯刀,整把长刀有一人高。刀柄上的弯刀形如一弯新月,闪烁着冷光,风文竹凝视着弯刀,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弯刀上映照出一条青龙,映照出他的脸他的身影。他忽然一震,以为眼花了,因为他看到面具上的青龙飞出了面具冲弯刀喷出一口火焰,顿时他眼前火光大盛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奇怪的是却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或者烧伤。他想要大叫,可是叫不出声。忽然他又看到了那个将军,那个戴着面具跃马疆场的将军,将军自火焰中走来,飞出面具的青龙盘在将军的手臂上,正一步步向他走近,他惊愕的瞪着将军的眼睛,听到将军对他道:“风文竹,你是青龙刀新一代的主人,也是今世的青龙。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也一直为你守护着青龙刀,如今,我该走了。” “你、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风文竹大喊道,他惊讶的发现又可以说话了。 将军笑了笑,至少,戴在将军脸上的面具笑了,风文竹想要摸摸自己的脸,他想知道,他脸上的面具现在还戴着吗? 将军拍拍青龙的头,青龙温柔的偎依着将军,将军轻轻道:“去吧。”青龙依依不舍的松开将军的手臂,在将军身边盘绕飞旋三圈终于又朝风文竹飞来。这时,风文竹听到将军对他说:“我也许比你自己还要更加了解你,征途漫漫,保重!” 风文竹正要开口青龙已经飞回了他的身边,朝他迎面扑了过来,他吓得低头要躲,眼前的火焰一下又消失在眼前,他还是握着青龙刀的刀柄,站在岩石前,他看到青龙刀映照出他的脸上依然戴着那面面具,青龙也依然盘旋在左边脸颊。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全部是他的幻觉。 他回头寻找凌霄志,凌霄志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微笑的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便道:“你怎么了?可是拔不出来吗?” 他摇摇头,难道,刚才的一切凌霄志都没有看到?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他冲凌霄志笑笑,道:“文竹再试试。” 他再次凝视着青龙刀,忽然松开双手,绕着青龙刀走了一圈,又站在青龙刀面前,右手急速伸出一把抓住青龙刀的刀柄,心中鬼使神差般默念道:青龙,要你助文竹征战杀场,还不快快出来! 噗,青龙刀应手而出,风文竹喜的将青龙刀舞了起来,一时石室半空刀光如幕隐隐有一条青龙飞舞盘旋张牙舞爪,风文竹舞的兴起,忘记身处石室,一套刀法连绵不绝施出,满室都是冷光流动隐然有龙啸之声。 哗啦啦,周遭不少兵器被刀气所摧,全被斩了个粉碎,凌霄志眼看若让风文竹这般施展下去,整个石室里的兵器都要被毁了,忙抽出风流剑,几个腾挪跨步上前,一剑架住了青龙刀的走势,笑道:“青龙刀果然是神兵利器,你得此宝刀正可谓将遇良才,实在是可喜可贺。只是,青龙刀威力太大,再舞下去石室都要被毁了的。” 凌霄志一剑就架住了风文竹的青龙刀,漫天刀光一时尽收。他的风流剑是家乡父老为他打造的作为送别的礼物,因为凌霄志修炼的是风流幻神功,研习的是风流史,酷爱风流二字,所以将这柄父老乡亲所送的剑命名为风流,实则,普通青铜剑而,并无特异之处。青龙刀却不凡,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刀,可是,凌霄志却在风文竹刀势最盛运气挥刀最是酣畅淋漓之际以这把普通的风流剑架住了青龙刀。青龙刀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吟,像是不甘被如此压制。 风文竹忙收了青龙刀,对凌霄志道:“文竹失礼,多谢将军提醒。将军身怀绝世武功,文竹总算开了眼界。”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四 射术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3 本章字数:3744 二十四射术 实则,在凌霄志侵入风文竹的刀光中时,风文竹已经醒悟到自己的失态,他唯恐误伤了凌霄志,撤去了八成功力,可是还有两成刀势未尽刀意未觉,好在被凌霄志拦截住了。 凌霄志也跟着收了风流剑,道:“文竹武功又何尝不是高深莫测,若非你及时收了功力,志还不知拦得下拦不下呢。都是志莽撞,因见兵器被毁,一时心疼,冲动了。” 风文竹更是惭愧,道:“文竹才是鲁莽,毁坏兵器,请将军责罚,文竹绝无怨言。” 凌霄志道:“好,责罚便责罚吧,志命你立刻传下命令,三万将士即刻到操场集合。” 风文竹没想到所谓的责罚不过是如此,感激的冲凌霄志点点头,领命转身就走。凌霄志忽又叫住他,道:“慢着,还有一件事,志命你暂为我的副将,待战场上立下功勋,志自会请太子正式册封你功名。” 二人虽只交手一招,可是对彼此武功都是惺惺相惜,所以凌霄志破格将风文竹提拔为副将与他一起统领三万大军。风文竹又惊又喜,拜谢后领命而去。 凌霄志跟着出了密室,他没有再关闭暗门,走出了营房,门前操场上,就在距离他五步之遥安放着一面钟鼎。凌霄志忽起童心,走到钟鼎前试着用手敲击,钟鼎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于是凌霄志以手击钟,当当当——钟鼎之声悠扬洪亮,穿透了午后沉闷的空气,飘扬在整座兵寨上空。一时间兵寨内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钟鼎清脆悠扬的声音。 这一边凌霄志敲击钟鼎,那一边有风文竹传令。风文竹如今戴着面具,长发飘飘,手中握着青龙宝刀,看似半个神仙半个魔鬼,威风煞气望之便使人胆寒,没有人知道他便是原来那个看似清秀瘦弱得孩子,所以他虽无兵信牌符,但是也无人怀疑他的身份,大家听令而行。很快,三万将士就聚集在了操场上。 凌霄志于是分派人手,将士们分批进入暗室内搬运兵器,往来穿流,一会儿就将暗室内的兵器全部搬了出来。又有专人负责清点,报上凌霄志,计有完好无损的刀剑五千余柄,长钺一万余支,戟两万余支,盔甲五万四千多套,枪也有一万余支。更让他惊喜地是,竟然点出了三千张完好无损的强弓,和三十万余支弓箭,每张弓可配备一百支箭左右。 三万将士眼见这么些子宝贝,都是高兴的很,有人更说这是老天保佑,是吉兆,此次必然可以战胜敌人。 风文竹站在凌霄志身边问道:“将军,兵器有了,可是如何分配呢?如今军中缺乏将领,太乱了。” 凌霄志道:“不错,所以暂不分配兵器,先选出些将领再说。” 他站在操场前的一块黄土堆起的平台上,面对三万将士,高声道:“将士们,大家好!志有幸统领诸位,是志的光荣,志誓与诸位同甘共苦,共击敌军,待打败敌军之日,便是大家凯旋之时,我们将带着荣耀和功勋回到故土,那时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邻居甚至整个大周都会为我们感到骄傲,我们会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大周的英雄。” 乱糟糟喧闹着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凌霄志的话传遍了整个操场,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晰很专注。 看到将士们都安静了,凌霄志笑笑,他用手一指身后站着的风文竹,道:“这位是风文竹将军,是志的副将,与志一起统领诸位,诸位以前并不认识风文竹将军,志如今为诸位做个介绍。” 三万将士一起拜道:“参见凌霄大将军,参见风将军!”虽然喊得还是有些乱,可是也很是威严庄重了。三万人一声声呼喊着,声音直冲上云霄,闻之气壮山河。 风文竹平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他一步便从小兵成为了将军,可是他立誓一定会成为一个最好的将军最勇猛的将军最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一个绝对不会让凌霄志失望的将军。三万将士的呼喊让他激昂,眼前虽然都是些老人孩子,可是风文竹相信,即便是如此,他也能带好这些兵。 天空上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些云朵,渐渐遮住了阳光,天气一下清凉了许多,让暴露在操场上无遮无挡的将士们很是凉爽欣喜。 凌霄志抬头看一眼天色轻轻皱了皱眉头,忙挥手制止了战士们的欢呼,道:“蛇无头不行,三万大军更是如此。三万人,只凭志与风文竹二人是无法统帅的,队伍会乱作一团,没有战斗力。所以,今天,我们就要选出一些将领来,志要诸位选出你们的百夫长、千夫长和参将,一个百夫长管理一百战士,一个千夫长管理十个百夫长,一个参将则管理十个千夫长,而所有人最终自然还是要听命本人凌霄志与风文竹将军。” 台下有人喊道:“大将军您倒是说说,如何一个选法?” 此时,大部分人都听得不甚明白,听见有人发问,便跟着一起哄闹。 凌霄志高声道:“比武选将!志不拘一格,只要是人才,便有机会成为将军。这里有三千张弓,诸位有意参加比武的人不论是谁都可以来一试身手,便在这操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由大家共同见证,以射术定输赢,总共会选出三个参将、三十个千夫长、三百个百夫长,怎么样?诸位可有兴趣做个将领?” 凌霄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喧闹,他又详细的做了一些解释,有人发问他便立刻回答,终于,大体上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比武选将,比武选将!”战士们兴奋的欢呼,虽然他们中年老的四五十岁不堪奔跑急行,小的十二三岁力气不够,明显两极分化,可是,面对这样的机会,无论是四五十岁的老人还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却都是很兴奋。 比武开始了,由风文竹主持,凌霄志坐在台上观看。 战士们都退到东边站立,西边操场尽头处摆放了几百个临时制作的箭靶,参加比武的人数比凌霄志想象中要多的多,几乎每个人都会按耐不住地出来试试。虽然有的人将箭射在了别人的靶上,有人力气太小箭飞到一半就掉在地上,有人箭没射出去自己却摔了个跟头,还有人一紧张,险些掉转箭头射向人群等等等等。所有这些都引来了战士们的笑闹,可是,这是善意的玩笑。这一场比武,每个人都在积极地参与进来,好似这一次的体验便已经是一种勇气一份快乐。看着这些即将要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战士,凌霄志心中油然而生一些感动,太子帅说的对,这支队伍并非什么老弱之师,而是一支奇兵,不信你看——你可以看到战士们脸上的笑容、心中的热血和胸膛中蕴藏的勇气。 大多数战士之前都没有射箭的经验,因为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可是,也并非个个如此。看那个老人,五十上下年纪,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可是他却有一把自己的长枪,那是他少年时参军留下的武器,他雄赳赳气昂昂几十年后又来为大周迎击敌人保卫故土,他提着长枪,站的依然笔直如苍松。老人将长枪放在脚边,不让别人碰,拿了弓箭,掂了掂分量,又张弓试了试拉力,然后扎下马步将弓拉的如同满月,一箭射出,将空气也刺破了,这一箭正中靶心。老人仍了弓,满脸都是得意和骄傲,开心的哈哈大笑,也引发了一片喝彩声。 那一边,又有一个男子,正是二十上下年纪,理当不在这个队伍才是,可是,你看他一副病病殃殃的模样,便明白。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总好像没精打采,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吹的没了踪影,看上去再过一瞬可能就会从此别离了人世,幸好,他终究没有被风吹走,也没有离开人世,他依然顽强的活着。他接过了弓箭,随手搭弓就射,看他的样子,有人甚至不忍心看他射出的这一箭,生怕这一箭力量太强,将他也拉得飞了出去。可是,这一箭却让所有人震惊,这一箭快如闪电,将箭靶都射穿了一个洞。在看那病夫,依然是病怏怏的样子,放下了弓箭,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走回了队伍中,过了好大一会儿,人们才反应过来,喝彩声震耳欲聋。 从来英雄出少年。你看那孩子,论年纪不出十二岁,个头比风文竹还要矮小很多,他站在弓前前,弓几乎比他还高,看着他张弓搭箭,人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是这孩子不笑,他严肃的很,虽然他个子太矮,矮到拉不开这张长弓。有人眼看这一幕,笑得弯下了腰。孩子还是不笑,他严肃的拿着弓,不肯放弃。有人已经在外面打赌,打赌这孩子最终会放弃还是其他。忽然,孩子躺在了地上,他用脚蹬开弓,将箭搭上去,搜得一声,箭飞出,这一箭用脚发出势大力沉,快捷迅猛,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飞行中的箭——中了!孩子跳了起来狂喊庆祝,人们也都跟着大叫大喊。 可是有人叫道:“不对不对,大家都是用手射箭,怎么能用脚呢?这不能算。” 但是更多人都为孩子叫好,弄得一边的裁判有些为难。 风文竹走了过来,他拍拍孩子的肩膀,对众人道:“战场上能打赢敌人的就是好战士,谁在乎你是用手还是用脚呢?” 孩子笑了,拜谢风文竹,人们也都跟着笑了,乱纷纷的道:“还是风将军说的是。”那曾经反对的人不知躲到了哪里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五 神话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3 本章字数:3473 二十五神话 操场上,三万将士热火朝天,他们比武,他们笑闹,他们不觉得时光流逝。嗖嗖嗖嗖,上百支弓箭齐飞,划破长空,追云穿月,蔚为壮观。 天空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乌云,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响起,将士们毫不理睬,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可是也浇不熄将士们的热情。霹雳一声,闪电划破天际,好似要与飞箭比比高低,却更激发了将士们的豪情,一支支箭在闪电炸开时射出,要与天上主宰风云雷电的神比一比谁的箭法更准,谁的箭更快更疾更威风! 天空已经变得一片阴沉,比武也终于接近了尾声,三万名曾经互不相识从此却要生死与共的战士们和他们的统帅一起,依靠比武选将这个公平公开的方法选择出了各级将领。凌霄志告诉众人,这个结果不会是永远不变的,只要有能力便一定会有机会,而那些没有表现的将领也会受到处罚降级。 风文竹的脸上写着骄傲,因为他依靠自己的能力完满完成了这样一次复杂的比赛。优秀的将军不仅要有盖世的武功,更要有韬略,风文竹的表现无疑让凌霄志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如果说这是一次实战前的考验,那么风文竹的表现非常优异。 操场上,战士们按各自归属排列队形,站开了。战士们有了统领,知道了自己的归属,队伍明显显得比之前整齐了许多,也更加有凝聚力,更加易于指挥。 那个有自己的长枪一箭射中靶心的老人如今雄赳赳的站在一列队伍前面,他叫蹇叔现在已经是一名千夫长了,他统领着一千名战士,也将担负起一千零一份责任,这个责任是关于战士的生命的,是关于战争的胜负的。可是看他的表情,任何人都知道,他无所畏惧满怀信心。 那个射穿了靶心的病夫,更是了得,他做了参将,凌霄志现在知道他的名字是梅若残,统领一万战士的他站在队列之前,还是病怏怏的样子,但是,每一个见识过他箭法的战士都不会再对他心存小视,他们尊敬他,因为他是他们自己选择出来的。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以脚射箭的孩子少刚,他很机灵,他统领八千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组成了凌霄志三万大军中的一支少年军,他也当上了参将。 最后一位参将,也是一个老人,这老人童颜鹤发,望之不知年岁,精神更十分饱满。比武射箭时,三万人中只有他一个不愿意参加,躲在队伍后面打盹睡懒觉。不幸的是,凌霄志注意到了他,所以凌霄志走到他身边,很客气的叫醒了他,请他能否试着射一箭看看。眼见是大将军亲自来请,他只是揉着眼睛嘟囔道:“小老儿老了,筋骨硬了,力气小了,哪里会射箭。” 可是架不住凌霄志的再三恳请,更引来众人瞩目,大将军的面子他不给是不行了,只有一万个不愿意的走了出来,拿了弓搭了箭一箭射出,那箭在空中拐了一个弯,险些射到他的屁股,吓得老头跳了三尺高,自然也引得周围人群大笑。 凌霄志忽然向远处的风文竹做了个手势,风文竹张弓搭箭,一箭便射向老头。老头本来还在嬉笑着,可是就在人们发出惊呼之前,他双眼中神光一闪瞬间反手搭弓射出一箭,迎着风文竹射来的箭飞去,两支箭在半空中相遇,啪的撞碎了身子,一起跌落到地上。这一下的敏捷快速准确,让每个人张大了嘴巴。老头儿看了笑嘻嘻的凌霄志一眼,心知自己上当了,遭了凌霄志算计,只有无奈的对凌霄志道:“大将军少年英杰,小老儿云中子听令。”云中子百思不得其解凌霄志是如何看破他会武功的,其实在凌霄志找风文竹约定计策时,风文竹已经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凌霄志的回答是:“此人行为怪异,若非有非常之才,矜持以待,不会如此。” 由于之前战士们曾经起哄要两位将军也表演一下射术,所以众人都心知风文竹将军箭法通神,眼见了云中子能将风将军射来的箭破解,评选中云中子自然位列一等成为了参将。 雨越下越大了,凌霄志吩咐将士们解散,回营房避雨,看着天上乌云滚滚风狂雨骤,凌霄志暗叹,今天是无法出发了。凌霄志自然知道,他们每多耽搁一日,芳城就会多一份危险少一分得到解救的希望,可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涣散的队伍必须依靠各级将领来统领来激励来指挥,而雨天行军,则可能累垮这一群老人和孩子。老人和孩子都不如壮年人抵抗力强禁得起风雨,凌霄志不希望在还没有遇见一个敌人之前,他的大军便先被风雨击败了。 战士们带着领到的盔甲和兵器回到了营房,盔甲每个人都有,兵器则任由个人兴趣挑选,不过,弓箭却不能自由挑选,除了将领们每人一把弓外,其余的二千六百多张弓箭都由比武中射术精湛的战士获得,他们组成了一支特殊的队伍,由风文竹亲自指挥。因为在战场上,弓箭几乎是最完美的武器,不仅能尽量避免己方人员的损伤,而且还可以极大的杀伤敌军,造成敌人重创,所以凌霄志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些弓箭的威力。 二千多名弓箭手的营房分配在了操场附近,风文竹也住在他们附近,和凌霄志隔墙而居。此时,风文竹和三个参将梅若残、云中子、少刚都在凌霄志的房中,商议着军事。而战士们闲着无事,也开始互相攀谈聊天。他们谈着彼此的家乡,彼此的亲人,谈着家乡的土地,谈着家乡的人情,最后,一间营房内的一百多名弓箭手渐渐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直接统领他们的风文竹将军。在战士们心中,风将军是一个即威风凛凛又神秘可怕的人。人们不知道他的脸上为何会戴着那面奇怪的面具,更不知道在那面面具后面隐藏着什么。有些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将军太丑了所以要戴面具;有些人猜测,也许是因为将军生下来就戴着面具已经取不下来了。第二个猜测太过于荒诞离奇,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最后大部分人达成了一致,认为将军一定是长得很难看。于是不免有人叹息,因为看将军的身影,好像很年轻很好看,实在有些可惜了。不过另外便有人反驳,说大丈夫怎能像女子般在乎区区容颜,风将军射术通神,武功盖世,身边那把宝刀更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将来必定可成就不世功业,谁还会在乎将军的容貌美丑? 当然,大家也难免会议论到风将军所戴的面具,那面具真是太奇特了,一半圣洁的像神一半凶恶的如魔,尤其是那条盘旋在左脸的青龙,越过鼻梁眉间飞上额头,看上去张扬无爪喷火吐烟的,真是吓人的很。 营房外,雨下得更大了,浑隆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闪电一道道划破天际,照亮了营房内战士们的面容。 战士们大多没有睡意,闪电更激起了他们的回忆,他们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当大家要求凌霄志和风文竹也一显身手时风文竹所射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箭。那一箭,将长久的留存在他们的记忆中。关于那一箭的故事,如果有机会,他们发誓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儿孙,好让儿孙们知道,人并不总是渺小的,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也可以抗衡天地! 人们已经忘记了凌霄志为何会拒绝展示射术,在他们的记忆中,关于那个时刻,留下的都是风文竹的身影和他那一箭的风流。 当时风文竹很爽快的答应了战士们的要求,他将青龙刀插在地上,伸手取过一张弓,人们都猜测着他会如何出箭,战士们射箭时离箭靶百步,将军可能离开箭靶两百步洞穿靶心?风文竹却并没有回身向远处走,也没有命令人去移动箭靶,他搭上箭,忽然向黑云翻滚的天空射出一箭。嗖一声,人们仰头看去,箭刺穿了雨幕,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轨迹。实际上,在人们抬头观望时,就早已看不到箭了,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这一箭留下的痕迹。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一箭,将下着雨的天空穿透出一条有形的通道,即便在它已经飞走飞远时,它穿越过的空间也依然保留着那一箭的空袭连雨水也不能穿越。 可是,箭呢? 箭飞去了哪里? 不容人们多想,天空随即炸开一道闪电将每个人的双眼点亮,这道闪电像一条青龙般在空中飞舞扭曲,狰狞而凶狠,那飞出天外的一箭就在这一刻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它飞向了闪电,飞得那么决绝。不过在空际一闪而逝的电光,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闪电竟然被风文竹的箭射中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告诉他们,这一箭将如青龙般凶狠的闪电射成了两段。就在那一瞬间,箭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通身变得晶莹夺目,然后它穿过了闪电,一道电光从箭尾流出,射出最后的光芒,闪电和箭便双双消失在了空中。 那一箭,比闪电还快……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六 雨夜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3 本章字数:3674 二十六雨夜 滂沱大雨将凌霄志的三万战士困在了离里兵寨,也将太子帅率领的十四万大军拦在了黄河边。 太子帅率领大军在日落前就赶到了云中郡,行军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了。自午后天气突变,一路上都下着零星的小雨,道路越走越泥泞,战士们浑身都被淋得湿透,脚步也是越走越重。眼见雨势越来越大,太子帅更是心急如焚,他一定要在今天渡过黄河,否则这雨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这一耽搁可要延误多少时间啊! 云中郡是个地名,位于黄河之滨,是过黄河至大石的必经之地,也是黄河沿岸最大的一个渡口。黄河两岸青山绿野,望之郁郁葱葱,使人油然而生脱俗出尘之意,当太子帅大军到达时,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云中郡起了一层稀薄的大雾,雾气弥漫四野,却还是看得到对岸的景致。此时若有人从对岸看过来,太子帅十四万大军,都如云中天兵天将也,云中郡得名即由此而来。 大雨将一身盔甲的太子帅淋了个透湿,身上的盔甲比平日里沉重了许多,压得太子帅越发烦闷。他骑下紫骝马也在打着响鼻,沿着黄河边不住地兜着圈子,四蹄溅起飞扬的水花。平日里非常温驯的黄河水,此时暴怒的如同一条发狂的黄龙,滚滚河水夹杂着大量泥土杂草树木残枝从上游冲了下来,使得一平如镜的云中郡渡口水势上涨了一倍有余,打着滚咆哮着,根本无船能够在这样的时候渡人过河。 黄河咆哮,震得人耳膜发蒙,狐远山不得不对太子帅大喊道:“太子,今天看来是无法渡河了。” 太子帅眺望着对岸,紫骝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打了一个旋又落在了地上,太子帅大吼道:“不是还有桥吗?桥到哪里去了?桥到哪里去了?”雨水不断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几乎要遮挡住他的视线。 狐远山喊道:“桥?桥必定是被大水冲走了。太子,水势涨的如此之猛,若大雨依然这样下下去,随时都有洪水暴发的可能性,我们还是暂避一时吧。” 太子帅烦躁的大吼道:“李巫何在?” 李巫打马来到太子帅身边,大声道:“末将在。” 太子帅吩咐道:“立刻派人将附近所有船家都召来这里,运送大军过河 。” 李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迟疑的应了声:“遵令。”又看一眼狐远山,还是劝了一句,道:“太子,这样的天气强行渡河,恐怕会造成危险,不如待雨停了再渡河吧?” 太子帅怒道:“等雨停了?等雨停了晋军就已经占领名扬了,那时,我们也不需要渡河了,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李巫知道太子帅心情急迫,不敢硬劝,狐远山对他悄悄挥挥手,示意他暂且退下,他打马走过狐远山身边时,狐远山凑过身来在他耳边道:“你且回去整顿军队,准备后撤三里扎营。” 李巫犹豫了一下,看看在黄河边不住徘徊的太子帅,道:“可是,太子有令……” 狐远山微笑道:“太子一身肩负大周命运自然心情急切,可是你我俱为太子的谋臣武将,关键时刻不能不为太子出谋划策,若任由太子一意孤行,是你我对太子的不忠。你且去,远山自会劝解太子。” 李巫打马而去,太子帅忽然勒住缰绳,回头对狐远山喊道:“先生,为何要李巫抗帅将令?” 狐远山反问道:“太子,您既然听到了,又为何不阻止远山呢?” 太子帅沉默片刻,道:“先生说的不错,你们是帅的谋臣武将,更是帅的左膀右臂,没有你们的扶助,任帅一人孤行,帅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狐远山一整颜色,道:“太子错了。没有太子,我们这些人就不会聚集在一起,也许会一辈子流落乡野遍游各国终其一生郁郁不得志,没有太子臣等才会无所作为。可是,既然食太子之禄,臣等自然该为太子分忧。臣不是不听太子将令,臣只是将一身所学卖于太子不敢懈怠而。” 太子帅笑了,打马来到了狐远山身边,二人并骑看着咆哮的黄河,风雨在他们的脸上洒落,太子帅断然道:“有先生如此,帅之福也。依先生计,大军撤退三里,扎营待命。” 百里外,洛阳也有雨,午后便飘来了一些黑云,之后就一直赖着不走,阴阴沉沉的弄得人心情也跟着郁闷。一直赖到了夜里,才渐渐稀稀拉拉不情不愿的降下了些子小雨滴。窗外微雨细如愁,深坐卿事僚官署的叔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孤单憔悴了。 叔相已经一连两日没有合眼,也一连两日没有回家,一直都待在卿事僚会见大臣商量问题。为了大军的粮草问题,他想的眼睛都绿了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叔相真正体会到了这样的困境,虽然他还从来不曾贫困过,不过,此等无奈贫富同一也。现在只要叔相一提粮草的事情,司徒蜚廉就急得跟他上火,说再逼他也没用,将廉头颅拿去罢了,反正是变不出粮草了。叔相何尝不知道他的苦处,可是这事不提又不行,如今朝中大臣,出征的出征,出使各国的出使,壅王又不知忧愁的继续在深宫玩乐,就剩下他们这几个大臣,若他们再不为前方将士想些办法解决粮草问题,最终大军大败而归导致国势危急便无可救了。 听着窗外的落雨声,叔相的心情很是沉闷,他起身站到窗前,推开窗,看着窗外细雨绵绵,他的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庭院里,种了一小片竹林,细雨将翠竹洗刷的更加明绿,竹叶在风雨中摇摆,挺拔的竹节却依然无惧风雨,在风雨中站得笔直。这翠竹生就了一幅宁折不弯的脾气,无论何时都挺胸昂头,不论是风雨还是困苦似乎都不能压得它低一下头。叔相喜欢竹,喜欢竹的青翠可喜,更喜欢竹的挺拔俊秀,有一种超迈风姿。 叔相的思绪随着细雨漫无目的的飘游,他想起了司徒蜚廉在太子帅率领大军出征后对他说的话:“太师,太子谋士狐远山说粮草的事您在半月内一定能解决的,廉是没有办法了,一切仰仗太师了。” 当时,叔相只当这蜚廉想推托责任,如今,却忽然想到那狐远山随军一起出征,不可能不知道粮草对于大军的重要性,甚至可以左右这场战争的胜负,他即便不够聪明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狐远山为何会认定相可以解决粮草问题呢? 叔相已派出季孙素、傅怀、费仲三位大夫分别出使郑、鲁、齐三国,各有使命,求三国支援粮草便是其中一件,可是,远水难解近渴,即便三位大夫求到粮草,也无法在半月内运抵前线。可是半月后,大军就要断粮了!远水不解近渴,那么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只有就地解决。忽然,叔相双眼齐的一亮,他快步回到案几边坐下,在竹简上挥笔写下“就地征粮”四个大字。四个字叔相一笔写就,生怕一时想起别的事又给忘记了,写完后,叔相丢了笔,拿起竹简,吟咏着“就地征粮”四字,一边吟咏,一边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爽朗的笑声穿透了窗外的细雨珠帘,扫尽了一天的愁闷。 第二天,当人们醒来,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探出了头,凌霄志、风文竹率领三万大军离开了离里兵寨踏上了征程。 昨夜他们一夜商议,都只在讨论如何尽快到达芳城,原定计划是与太子帅等人一样,过云中郡渡黄河穿大石、名扬再到芳城,如此一来,少说也还要三四天,那时粮草早被吃个精光,如何打仗?而且他们又因为大雨被耽搁了一夜。就在凌霄志一筹莫展的时候,参将云中子道:“将军,云中子早年游历四方,到过不少地方,也听说过不少故事,如今倒有一条捷径可以走。” 凌霄志喜道:“这捷径如何走法,还请云参将详解。最快几日可到芳城?” 此时风文竹、梅若残和少刚也都看向云中子,云中子晃了晃脑袋,不慌不忙地道:“大将军知道鹰山吗?” 凌霄志点头,道:“鹰山自然知道,横亘黄河两岸,绵延百里,高大深峻,人不能过,因此只有走云中郡绕山而行才能到平野。” 云中子点点头道:“大将军说得不错,不过大将军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看众人都在期待着,便继续讲道:“云中子少年时胆大包天,越是别人不敢去的地方越是要去游历一番,这鹰山自然是不会错过了。鹰山中,云中子便探得了一条道路可以在两日内甚至最快一日就可到达芳城,而不必绕道大石、名扬。” “哦!云参将快快讲来,这条道路如何走法。”凌霄志满脸惊喜急切的道。 云中子道:“鹰山山谷中隐藏着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可以并排行走三辆战车,道路平实坚硬,在被黄河割断处还有一条桥通行,那桥跨越黄河两岸,如同一道彩虹架在黄河之上,河中不见有支撑之物,可是却坚固异常,三辆战车奔驰其上也不会有任何晃动。” 众人越听越奇,少刚终究还是孩子,忍不住道:“云老爷子,你这是在讲骗小孩子的故事吧?”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七 鹰山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4 本章字数:3682 二十七鹰山 对于少刚喊他老爷子这个称呼,云中子并不生气,相反,他心里还挺喜欢这个孩子,机灵坚强勇敢,那么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很有些他当年的模样。听到少刚的话,云中子笑嘻嘻的道:“不是骗小孩子,这是在和大将军商谈军机大事,等有机会,云中子单独给少刚讲故事。” 他话中有话,是在逗少刚,那是在说只有少刚还是个小孩子,我云中子要骗也只会骗骗你的。少刚机灵的很,哪里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板着脸孔道:“云参将,谁和你开玩笑了。大将军正在问你军机大事呢!” 凌霄志等人看他二人斗嘴,不觉都笑了,笑声让雨夜变得不那么寂寞了。 笑过后,风文竹道:“云参将,文竹有一点很不明白,如果鹰山中隐藏着这样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而且还有一座可以渡过黄河的彩虹桥,为何却没有人走这条捷径呢?难道,世上只有参将一人发现而已?” 云中子嗯了一声,道:“风将军所言不错,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有这么一条宽阔平坦快捷的道路,却从来没有人走没有人用甚至很少有人知道确实是一件怪事,这样的怪事若不是云中子亲身经历过,而是别人告诉的那么云中子也不会相信。只是……”他拖长了声调,有意卖弄似的看看众人,才终于缓缓道:“那道路一来出入口都非常隐秘,不知道的人根本找不到,找到了叶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去,若不是进入鹰山中便不会看到山谷间有这样一条道路;二来,这条道路很危险,凡是走过的人几乎都没有能走出来,所以,这个秘密才能埋藏的这么久。” 风文竹道:“那么云参将是唯一一个见过这条道路而且活着走出来的?” 云中子严肃的点点头,道:“也许是,当年云中子被他们抓住后假装不会武功,乘深夜他们毫不防备时打翻了几个看守才逃了出来,可是从此以后,云中子也再没有胆量去再走一遭,更从此不曾对人提起过。今日,若非军情紧急,我也不会想要将这个故事讲出来。而且,这么多年来,云中子也从不曾听人说起过鹰山中的故事,若是还有别人也和我一样能逃跑出来,也许鹰山之中的秘密早就被大家知道了。” 凌霄志道:“你是说鹰山中还有别人?” 云中子点点头,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些恐惧,好像那些久远的回忆又揪住了他的心。对于云中子,大家的印象都是有些倚老卖老玩世不恭,从来都是笑嘻嘻浑不在乎的样子,从来不曾见过他脸上出现这样奇怪的表情。 凌霄志看着云中子的神情,道:“志早该想到的,可并排奔驰三辆马车的道路和桥,怎会是天然形成的呢?若非有人特意建造,绝对不会那样神奇。只是,那些人为何要躲在深山中,又为何要建造这些道路和桥?” 云中子摇摇头,道:“他们为何要建造这些道路,云中子不知,可是,我知道他们为何要躲在深山之中。” “为何?”风文竹追问道。 云中子道:“因为他们异与常人,那些抓住我的人,都是些身高两丈的巨人,云中子还够不到他们的膝盖。” “巨人?”风文竹等人失声惊呼。 云中子看他们一眼,非常坚决地点点头,道:“不错,巨人,他们的腿比我的腰还粗,他们的头像石磨那么大,他们的眼睛大的像我的脑袋,云中子落入这些巨人手中,一身武功也难以施展,所以只有先假意被擒,才乘机逃脱的。” 凌霄志若有所思地道:“若是如此,那山谷岂非就是巨人谷了?也难怪他们修的道路那样宽广平坦,平常人又如何能够在这样的险峻深山中开辟出一条如此宽广的道路呢!”停顿片刻,他又抬头对云中子道:“云参将现在可还记得道路的入口?” 云中子点点头,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的道:“大将军是打算走这条捷径了?” 凌霄志笑道:“若是不知有这条捷径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如今也只有冒险一试。志以为,不论是被巨人吃了,还是被敌军打死,或者走到半路没了粮草终于活活饿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战争本就是凶险的事情,轻易没有人会愿意打仗。可是既然战争开启了,便不会再那么容易的结束,从我们踏出洛阳时,就是在冒险,既然如此,走一遭巨人谷,如果幸运,也许不会遇到巨人或者巨人见我们有三万大军不敢招惹我们,那么,我们还可以在险中求胜呢!” 现在,三万大军就已经到了鹰山边,看着眼前高耸入云陡峭险峻的山峰,若非早已知道有一条密道,还真是没有人会选择走这条路。 鹰山外侧裸露着岩石,赤裸裸的面对着人们,上面寸草不生陡峭险峻向一把刀插在这里,看着就让人感觉到荒凉孤独和可怕,若只是孤身一人,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立刻转身就走。而且,在接近山峰的一段路分外难走,到处乱石嶙峋,三万大军一脚高一脚低的走了大半个时辰,才从眼看着前面就是鹰山的地方走到了鹰山脚下。 云中子一路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凌霄志听到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和山石说话。 眼见到了山脚下,再无路可走,凌霄志道:“云参将,路没有错吧?” 云中子一直在头前领路,闻声回头道:“大将军放心,这里的环境几十年了没有一点变化,不会有错的。” 说着他在山脚下对山壁敲敲打打起来,走几步,敲击几下,附耳静听一会,不知在寻找什么。 这些战士都是些自小生长在平原上的人,见过最高的山也不过就是家乡田野间的一些山包,或者说,其实就是一些小土堆,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雄伟高大的山峰,不免看的有些惊奇,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好似面前的鹰山是一座神奇的宝库,正在等待着他们去开掘,只是,在开掘之前,还需要一把进入鹰山之门的神奇钥匙,云中子现在就在寻找这把钥匙。凌霄志真希望,这把钥匙可以像后花园围墙外念一句“请小姐为晚生开门”那么简单,因为时间一直在毫不休息的向前奔走着,而他则要率领三万大军和时间赛跑。 忽然,云中子面色一喜,回头大声对众人喊道:“大将军,找到了,就是这里。” 然后,凌霄志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有些不可思议啼笑皆非的场景,因为云中子真的对着山峰岩壁喊了一段话,那段话自然不是后花园里浪漫与情色共舞的“请小姐开门”,而是“鹰翔万里,天佑巨人!” 哭笑不得的凌霄志立刻不敢再胡思乱想,免得遇到些更奇怪的事情,三万将士都屏息静气的看着云中子,他也静静的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可是岩壁还是岩壁,山峰还是山峰,云中子还是云中子,云中子面对着喊话的那面岩壁纹丝不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云中子的声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涟漪。 云中子等了半天,直挺挺的站在岩壁前,众人也就都跟着他一起等,还都不敢出声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喘气,好半天,云中子终于又回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对众人喊道:“大将军,时间太久了,可能不是这里,容我再找找。” 凌霄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三万将士才终于放心大口的喘上口气,他们几乎被云中子的故弄玄虚给憋死。 云中子又开始在山脚下岩壁间摸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连凌霄志都有些失去了耐心,战士们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有的就地坐下休息,有的开始聊天,有的嚷嚷着肚子饿了,问他们的统领什么时候可以开饭。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耐烦地时候,云中子再次对众人报告道:“找到了,找到了,这一次绝对绝对不会错,请大家相信我!” 可是战士们已经不是那么相信他了,所以坐着的依然坐着,说话的依然说话,抱怨肚子饿得依然在抱怨,孤单的云中子站在山脚下,面对着一面光洁的几乎可以照出人的影子的岩壁中气十足的喝道:“鹰翔万里,天佑巨人!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石壁应声而开,那面光洁的可以照人的石壁整个向上升起,好像一道石门一般,可是你抬头向上看,却又看不到上面有什么绞索或者机关牵引着它。 石门开启,出现在三万将士眼前的就是一条宽阔平坦坚硬的道路,那道路甚至比云中子所说的还要宽广,别说是三辆马车就是四辆马车也可以并肩奔跑,更让众人惊奇的是,外面是光秃秃寸草不生的石壁,可是石门里面,山谷两边的山岭上却都是郁郁葱葱花草树木茂盛,只一眼看去,就能让人惊叹于它的美丽。那些花草树木,有太多是战士们叫不出名字的,虽然战士们都是来自山清水秀的中原大地,可是面对这里的美景,他们也只能感到这是如同仙境般的世界。 此时云中子回头冲众人嘻嘻笑道:“忘记告诉大家了,这里很美,美丽的让云中子几十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呢!”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八 埋伏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5 本章字数:3549 二十八埋伏 大军进入了山谷中,脚下是宽广平坦的道路,即便下了一夜的雨也没有影响到路面的坚硬结实,没有积水没有泥泞,战士们走起路来立刻轻松了不少。地面的黄土像是被千斤重锤砸实的,有的战士试着用兵器戳地面,也只能留下一点白痕。道路两边,群山峻岭山崖陡峭无处攀爬,且鸟语花香,不知从何处还传来流水的声音,好像是一条大河,好像是一道瀑布,又好像是一条小溪。 前方是云中子带路,凌霄志与他一道走在最前面,紧跟着的是风文竹,他率领二千六百名弓箭手并且暂代云中子统领一万战士,其后则是少刚和八千童子军,最后压阵的是梅若残率领的一万战士。梅若残一路都在暗自观察地形,以备有变故发生时随时应变。三队大军每队间隔有三百步左右,一来留下一些空隙,免得事急生乱,二来则首尾照应,否则距离太远失去联络万一被敌人截断分割各个击破,那就危险了。 凌霄志作为三万大军的统帅,他肩上的担子最重压力最大,可是面色看上去很轻松,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山谷两侧山崖上的动静。云中子当年并不曾在这条大道上走过,当年他好走险地,只在山岭上穿梭攀爬,从山岭上往下看时发现了这条道路,也就是在山岭中他被巨人抓获,可是具体的地点云中子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云中子的神情如今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似乎很紧张,眼睛都绷圆了,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笑模样,可是另一方面,他似乎又很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他现在不像一个将军更像一个探险寻宝的人。没奈何,谁让云中子少年时欲求功名而不得只有游历天下,到了老年才终于意外做到了参将统领万名战士。所以他虽然做了将军,却只是几日的将军,而几十年游历天下的经历已经很深很深的塑造和影响了他的性格和喜好。此时的云中子,他的心思几乎丝毫无关乎军队战争,他一脑袋想的全是鹰山和隐藏在这群山峻岭中的巨人。他甚至有一些急于想见到这些巨人的出现,因为他实在很想知道关于巨人的秘密,他想知道巨人来自哪里,为何而来,又为何要隐蔽起来不与外界接触。 战士们的脚步声惊动了山中的动物,猿猴在山间呼啸,鸟儿在空中鸣叫,凌霄志甚至听到在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那头大老虎可能很少看到这么多的人,等凌霄志抬头寻觅时,只看到山岭上一丛树木后露出的一点虎斑背影,老虎已经转身离去了。 巨人始终没有出现,凌霄志只希望这样的好运气能延续下去,也许巨人们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只要大军能顺利穿过鹰山渡过黄河到达芳城,凌霄志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是否有巨人的存在。 三万战士老的老小的小,急行军了半天,步履都有些沉重缓慢了,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能停,若是在这里遇到敌人的袭击埋伏,那么大军被围在山谷中,退不能退,进不能进,连藏身的地方都很难找到。他吩咐伙头们将昨夜就已经准备好的干粮炒麦分发给战士们,战士们边走边吃,虽然分量少了一半,可是也总算能压压辘辘饥肠了。 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日头已经被群山挡住落在了山外,晚霞欲收,夜色将临,三万大军行军一日,都走的脚底起泡精疲力尽,现在完全是在依靠一种本能在麻木的抬腿走路。多亏在此之前军中选出了各级将领,在这样的关头,将领们的作用便体现了出来。他们鼓舞士气鞭策战士,使得队伍一直没有出现涣散,保持着紧凑的队形。 战士们的耳边,那水声越来越清晰,好像一曲天外飞来的欢歌,飞下九天银河,飞过山川大地一路飞奔穿越了鹰山。众人眼前忽然一亮,前面山势突变,山峰向两边退开,山崖尽头中间裂开一条出口与大道器宽,前面便是一块巨大的谷地方圆千丈平躺在大地上,谷地绿草茵茵,山花烂漫,谷地前,一条奔腾的河流宛如一把神剑将鹰山拦腰劈开,从中间奔流而下,一路向东流去。这河流正是抚育了华夏子孙的黄河,自九天而下,在大地奔腾,浇灌了干涸的土地,也孕育了伟大的文明! 黄河之上,果然有一条桥横跨其间,连接被断开的鹰山两岸,对面依然是望不到尽头的山岭,可是云中子当年从巨人手中逃脱后,就是过了这道桥逃出了鹰山,所以他虽然记不清楚确切的路程,可是据估计离出口也不太远了。 将士们都是精神一震,眼前大自然天斧神工般的景色让他们领略到了造化的神奇。将士们面对黄河,被它那奔流不尽的气势激荡起心中的豪情,忍不住欢呼起来。三万人齐声的欢呼,响彻群山,回声不绝,与奔流的河水遥相呼应,真如饮一壶美酒,快哉快哉!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道路两边的山峰上,有一些神秘巨大的身影在峭壁林石间闪现。 眼看出了眼前的山口,就是那平坦的谷地,凌霄志回身对战士们高呼:“大家加把劲,过了黄河很快就出了鹰山,那时我们便就地宿营,所有人都能好好休息了。” 将士们又欢呼起来,齐声喊道:“过黄河,出鹰山;过黄河,出鹰山!” 突然,风文竹面上青龙睁开了双眼,风文竹额上如同多了一双眼睛,他头脑中跟着炸亮一道闪光,如同千个太阳在脑中爆炸。风文竹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步子摔倒在地,可是紧接着,他头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凉和明媚,似乎一切事物在他的眼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明亮。他还不明白,这正是面具带给他的变化,只有当他真正了解了面具,才会真正成为面具的主人,从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风文竹不禁意见抬头一看,他看到百丈高的山峰上有巨大的身影耸立,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巨大身影的面貌,像是尘世间的王者,头上戴着巨大的金色王冠,他的面目与常人无异,约四十上下的样子,可是他的身躯比身边的树木都还要高大。 巨人!风文竹的心中跳出了两个字,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清楚看见百丈高峰上的人面,那实在是因为面具与他渐渐熟悉,正在一点点潜移默化的彼此影响着。接着,风文竹看到更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山峰之上,如同传说中上古最勇武的大力士,他们穿着怪异盔甲,裸露着胳膊,隆起的巨大肌肉和蛇一样弯曲的青筋显现出其中蕴藏了可怕的力量。 那王者似乎略微点点头,两侧山峰上站在靠近山口处的两个巨人,各自举起了一块圆形的物体,向山口处投掷了下来。风文竹大喊道:“大将军,小心前面。”说着他飞身向凌霄志扑去。 凌霄志正在走向山口,出了山口便是开阔的谷地了。就在飞身扑向凌霄志的同时风文竹终于看清楚,巨人们从山上掷下的是两块巨大的圆形巨石,怕有一丈的直径,重量更在千斤之上了。 巨石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呼啸,撕裂了空气,向山口飞来,凌霄志在听到风文竹的喊声前一刻已经察觉到了头顶的异响,匆忙间抬头一看,两块摩天巨石当头砸下,他不及通知走在前面的云中子,一伸手拉起云中子便飞身后退,半空中又一把拉住正在向前飞的风文竹,一起急速后退,退出十丈开外。风文竹本是要去救凌霄志的,不料却还是凌霄志将他拉了回来,否则他刚才舍生忘死的一扑,即便能将凌霄志拉回来,自己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要葬身在巨石之下。 三人才落地,两块从天而降的巨石也轰然落地了,将地面砸得颤抖,遥远的山岭中又传出虎啸猿鸣。两块巨大的石头,恰巧落在了出山口处,挡住了去往谷地的出口,落在一起有两三丈高,石面光滑溜手,人很难翻越过去。而两侧山岭陡峭,更是无法通过。凌霄志所率三万大军被堵死在了山口。 战士们惊慌的大喊起来,人们都开始注意到山峰上巨大的身影,幸亏将领们及时压制安抚,很快恢复了平静。 凌霄志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惊慌,来人只是想吓阻我们前进,不必慌张!”他的话稳定了军心,人们信任他,因为他是大将军! 云中子此时两眼发直,仰头看着山峰上的巨人,嘴里喃喃的说道:“看,看,就是这些巨人,就是这些巨人,几十年了,几十年了,他们还在这里,还没有走。” 风文竹则对凌霄志低声道:“大将军,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被堵在谷底,两侧都是山岭峭壁,若是上面的巨人一起向下砸落巨石,恐怕大军死伤惨重。” 凌霄志一直仰头观察着百丈高峰上的巨人,他看到两侧山峰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巨人,少说也有几千人,风文竹说的不错,要是这些人都像刚才那样投掷大石下来,这里一半以上的人都要被砸成肉泥的,因为根本无处可躲。 他该怎么办? 外篇:第二卷 将 二十九 巨人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5 本章字数:3498 二十九巨人 作为大将军,凌霄志必须将战士们带离险地,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惟有面对而已。凌霄志神情潇洒沉着,他的举止无疑影响了战士们,带给了战士们信心和勇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可是,当一个将军既冷静又勇敢时,那么便会有上万战士凝聚在他周围爆发出强大而惊人的战斗力。 凌霄志高声对百丈山崖上的巨人喊道:“在下大周凌霄志,实在无意惊扰各位,只想率领大军取道通过此地,绝对秋毫无犯。还请诸位能通融一些,凌霄志在此多谢。”他的声音宏亮清晰,飘荡在鹰山之中。 站在西边山峰上的那位头戴王者金冠的巨人,在山峰上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柔和,与他巨大的身躯难以产生联想,有如一个温文的儒者,可是,山下的人却都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说话。凌霄志是以风流幻神功喊话,还需要费些内力,而这个山峰上的王者却似随口道来,浑不着力。 那王者道:“上下之人,这里虽然并非世外桃源,可是我族人民久居此地,这里便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诸位不请自来,逍遥而过,无论如何有些说不过去。即便是以你们中原的礼仪来说,也是很有些失礼的吧?” 听他娓娓道来,竟然对于中原文化非常了解,以礼仪来责难凌霄志,话虽温和,意则锋利。 凌霄志听他口气,悄悄对风文竹快速说道:“你在这里代我指挥军队,志要上去会会那位巨人中的王者,也许,我们有机会平安通过此地。” 接着,便仰头对那王者道:“尊敬的朋友,志无恶意,这里的人们也都无恶意。您指责的很对,志也惭愧,若非非常之时志怎敢不请自来?实在我大周城池被围,一城百姓生死未卜等待我们的救援,多延误一刻,便会多牺牲一些性命。您是大智慧的人,您也是大仁慈的人,一定能够明白体谅志的不得已和我们的苦处。志真诚的向您请罪,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在战士们眼中,百丈山崖上的巨人如同豆子般小,若不是见到他们掷下的巨石那般巨大,几乎便会将那些人当作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战士们没有凌霄志和风文竹的神功和面具,也因此,反而渐渐没有开始时那么害怕了。 那王者听了凌霄志的话,微微一笑,拂了一下颌下的丈长胡须,道:“你巧言如簧,武功高强,所以自恃甚高,敢于进来这里。可是,你小小年纪不该知道这里才对,我猜,一定是有人给你带路吧?几十年前,有一位像你一样的中原人士,假扮受伤乘我们为他疗伤时突然出手打伤我们的人从彩虹桥逃了出去,今天,这位当年不告而别的朋友应该也来了吧?” 云中子脸色红了红,他告诉凌霄志等人自己是乘夜色逃离并没有说什么假扮作受伤,如今被那王者一口揭破当年事,不免有些惭愧和尴尬。他高声吼道:“不错,当年那个年轻人,便是如今的老头子云中子!”云中子武功也不弱,但是比起凌霄志就差了不少,凌霄志说出的话虽然费些内力,可是每个人听来都如响在耳边即清晰又柔和,而云中子的声音则高亢激昂,凝聚了一身内力,借着群山的回音也终于飘飘荡荡的荡上了山峰,可是,也已经是穷途末路细微的很了。而在战士们听来,离他越远听到的便也越小。 那王者显然听到了云中子的喊声,他似乎能够清晰的看到云中子,云中子感到似乎被天上射来闪电刺了一下,浑身一颤。王者道:“当年放你离去,便已料到会有今日。你们这些中原人士,从来只知道打打杀杀,只知道争强好胜,只知道巧取豪夺,只知道尔虞我诈,只知道背信弃义。你们在山外打斗争战,原本也与我们无关,可是,这里,却不是你们的领地,这里,也不允许你们厮杀争斗。所以,我不想再听你们说什么关于战争厮杀的事情,你们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生命。你们这些可怜的人那,终日互相残杀,便是原野上的豺狼也都比你们仁慈。” 王者的话让每个人都目瞪口呆,他的话听起来很刺耳,可是细想想却又好像很有道理,难道,在这些巨人眼中,创造了伟大文明的华夏子孙真的连豺狼都不如? 凌霄志心中有些吃惊,这些巨人对于他们的了解要比他想象中深刻的多。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又来自哪里?这些巨人,长的和人类如此相像,除了身材更加高大外,他们还有什么是和人类不同的呢?凌霄志的心中眨眼间涌出了无数的问题,可是这个时候却并不是寻找答案的好时机。 凌霄志道:“尊敬的阁下,志可否上山与阁下当面谈谈,如此相隔遥远喊话,志恐怕难以持久。” 那王者犹豫了一下,他与左右两边的人交谈了几句,对凌霄志道:“你不必上山,你们只要立下誓言,从此后,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这里的秘密,不向任何人讲述这里所看到的一切,包括你们的妻子儿女家人。那么,本王允许你们原路离开。” 凌霄志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他一边向山上飞奔,一边道:“志这就上来,请阁下稍候片刻。” 云中子亲身见识过这些巨人的厉害,他紧张的对风文竹道:“风将军,你怎么可以让大将军孤身上去?” 风文竹无奈的道:“大将军决定的事情,不是文竹可以阻止的,我们只有领好队伍,以防万一。”其实,内心深处风文竹更加担心凌霄志的安危,他真想跟随凌霄志一起上去,可是,凌霄志将领军之权交在了他手上,他若跟着上山,敌人发动攻击,三万大军无人统一指挥又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霄志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山崖峭壁间飞翔。 可是,凌霄志的行为激怒了那位王者,他怒道:“凌霄志,本王愿要放你们一条生路,你却不知好歹吗?” 王者说完话,拍拍手,他身边一个身着盔甲看似武士的巨人随手拔起身边的一颗大树就掷向了正在向山上跳跃攀爬的凌霄志。大树如箭般射向凌霄志,山下的战士齐声惊呼。 眼看那大树就要砸在凌霄志的头上,凌霄志就在千钧一发间灵巧的一闪,避过了大树,大树砸中了凌霄志身后一块山石,轰隆一声将那山石撞的四分五裂。 凌霄志速度丝毫不减,眨眼就已经快要到了山顶上。如今他清楚的看到,原来王者并非站着的,而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那圆盘不知是什么东西所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悬浮在空中,离地面有一尺的距离,却如同被固定在那里一样,使得在山下的凌霄志还以为王者是站着的。 王者的身边还有几人也坐着同样的圆盘,有老者有青年还有一位美人,那美人若是缩小几倍变得和普通人一般大小,那还真像是另一个姬如公主呢!美人在王者的右边,她一双秋水般的眼睛看着凌霄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在她的眼里,凌霄志是否就像一个她小时候常爱玩耍的布娃娃呢?在他们的身后左右,山峰上则遍布站立着的上千高大威猛的巨人,都是孔武有力,身穿奇怪的盔甲,赤裸着手臂,可是却都没有武器,也没有人乘坐类似的圆盘。 凌霄志已经来到了王者的面前,没有巨人武士拦截他,他站在巨人之中,渺小的好像一个婴儿。 王者低头看着小小的凌霄志,笑了,道:“凌霄志,你的武功确实不错,难怪有这么大的胆量,本王便饶你这一遭。你是他们的将领,想来也会爱护他们的性命,只要你令所有人发下誓言,不向任何人泄露这里的秘密,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去了。” 凌霄志仰头看着王者,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王者身边的美人,美人扑哧一声笑了。王者却并无恼怒之色,只道:“凌霄志,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要知道,本王可以让你们所有人命丧在此地,难道你不相信本王有这样的力量?” 凌霄志忙摆着手道:“不,不,大王您误会了,志只是在看您所乘坐的这个圆盘子,它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会漂浮在空中呢?可以移动吗?” 王者哈哈笑了,巨人也都跟着一起笑了。 王者身边的美人向凌霄志招招手,凌霄志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她面前,虽然她看来那么巨大,可是,却又分外的美丽娇媚动人。 美人笑着对凌霄志道:“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要有胆量的话,就跳上来坐在我身边试试吧。” 凌霄志脸色有些微红看看那王者,王者微笑不语,凌霄志又看那美人一眼,她真有销魂的风姿呵! 美人看他望着自己只是发呆,又问了一句:“你到底上不上来?” 外篇:第二卷 将 三十 飞天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6 本章字数:3640 三十飞天 凌霄志眼中所见全是美人,巧笑盼兮美目流转,风光此处独好,人间这里为佳。他心中转念,若拒绝了这等美人儿的好意,人生岂非太严肃太没有趣味?便轻身一跃自十丈外一下跳上了美人所乘坐的圆盘。 圆盘方圆三丈还多,美人盘膝而坐也有一丈多高,若是站起身来,至少要有两三丈的高度。凌霄志在她身边显得更加小了,比布娃娃还小,倒像个泥捏的小人儿。初上了山峰,凌霄志与巨人们还有些距离时已经惊讶于巨人的高大了,如今如此近距离的一比较,才发现巨人们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高大许多。 他看看脚下的圆盘,有一种金属的光泽,但是又有一些柔软的弹性,不仅如此,还散发出淡淡的温暖柔和的光芒,他仰起头对美人道:“美丽的王后,就是站在上面志还是看不出这圆盘是什么东西。” 抬起头,凌霄志才发现,他根本难以看到美人的面目了,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而美人相比于他又是那么高大。可是,他却闻得到美人身上的味道,隔十丈外,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近在咫尺,凌霄志才晓得花香便是美人的体香。 美人抿嘴笑了:“你轻功很好,嘴也真甜,怎么知道我便是王后呢?”说着她伸出右手放在凌霄志身边,示意凌霄志跳到她手上去。凌霄志犹豫了一下便跳了上去,美人将他捧在手心,举到了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凌霄志站在美人的手心中,突然有些脸红,美人笑颜如花春衫轻薄酥胸半露眉目含情,若云霞中的仙子,每一寸都动人,每一份都诱惑。 可是在美人看来,凌霄志实在只是一个“小家伙”,一个好玩的“小家伙”,她吐气如兰,让凌霄志心跳,也让凌霄志欲醉,可是,她却都是无意的。她哪里想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会动她的坏心思胡思乱想那么多,她又哪里知道,凌霄志心中早已将她缩小了好多倍想象的和自己一般大小,且在拿她和姬如与魅惑作比较呢。 凌霄志看着美人朱唇轻启,牙若贝齿,一双眼睛明亮的如同两颗黝黑的珍珠,微笑着道:“王后美若天仙,志一见便知。” 美人掩嘴轻笑,娇媚的看了身边王者一眼,王者注视着美人双眼中全是深情拂须微笑。美人又转头笑对凌霄志道:“好你个小人儿,果然花言巧语。好,想知道这船儿能不能动,可要站稳了,若摔了下去,我可不负责。” 凌霄志道:“船儿?这是船吗?” 美人道:“自然是船,只是,和你们的船有些不同罢了。” 说话间,圆盘忽然移动起来,它的边缘在不停的旋转,可是本身却纹丝不动,眨眼间,圆盘已经飞到了山谷的上空,凌霄志从美人的指缝中向下看去,山谷中三万战士绵延几里都在仰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呢! 美人问道:“怕不怕?” 凌霄志低头看看鹰山山峦起伏一道黄河劈山而过,又见那些高大的巨人林立两侧山峰之上,大笑道:“这船儿实在稀奇的很,人生能有此奇遇,如此高飞,是多少人的梦想,志又何惧之有?何况,志站在美丽的王后的手上,更不会害怕了,唯一便只怕会踩脏了美人的手,那才让志担心忧愁。” 美人奇怪的看了一眼凌霄志,可是目中却带着笑意,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人儿竟然会竟然敢叫她美人。她可是王后,是王者最宠爱的王后,所有的巨人见到她都是万分恭谨,如今,却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比布娃娃还小的小人叫她美人。美人粲然一笑,道:“好,那今天便带你高飞一遭,让你实现梦想,好不好?” 凌霄志眼睛发亮,道:“好,自然好!九天之上高飞,尽揽人间美景,志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做着这样飞翔的梦了。”他盯着美人的眼神,竟然让美人心头也跳了跳,美人忽然想到,若眼前这个小人儿长大好多倍变得和她一样,那么,会不会也是一个迷人潇洒的伟丈夫呢?想到这里,美人脸颊如抹上了一层胭脂,娇羞如梦。 美人低头道:“坐好。”凌霄志便盘膝坐在了她的手上。美人手掌平伸放在膝上,她的手真是美丽极了,温暖白皙手指芊芊若藕若莲。美人话音才落,圆盘便急速的飞向了天空,地面上的一切,在凌霄志的眼中渐渐远离渐渐渺小,那一种风驰电掣的急速感官冲击,让凌霄志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此时,他们已经飞上了高空,天上白云悠悠,似乎触手可得。一朵白云飘过,凌霄志忍不住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美人失笑。 凌霄志也笑了,他指着地面上奔腾不息的黄河对美人道:“你看,黄河好像一条缎带,真美。”在这样高的高空,凌霄志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广阔,世界在他的眼中也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他痴迷的看着辽阔的大地,又忍不住仰望苍天眺望天际,美人静静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微的笑着。 终于,美人问道:“好玩吗?” 凌霄志回头看着美人,道:“好玩,这船儿好像是有生命的,竟然可以自己飞翔,有一天,要是天下百姓人人都能有这样一条船儿,该会多好,每个人都可以像志这样,畅游天际体验人间的至美景致。若是在夜里,也乘着船儿飞起,满天银河,一轮明月,畅游在九天之上。再在船儿上摆一案几,置一壶茶一张琴一卷书一支笔,便任由船儿四处飞翔,或饮茶或弹琴或读书或写字,还有红袖夜添香,那该是多么惬意自由的生活啊!” 美人静静的听着,渐渐她的双眼也有些朦胧了。晚霞照在二人身上,真不知天上人间。 二人在高空闲谈,地面上的人们却都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他们实在是飞的太高太远了。 一位坐在圆盘之上的巨人,眼看着美人带着凌霄志飞上九天,在王者身后轻道:“大王,要不要臣跟着去看看,王后她万一……” 王者摆摆手,道:“王后不会有事,只是带着那凌霄志飞翔一次罢了。这些小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飞翔,既然有缘相遇,便让他见识一下也好。” 风文竹却没有王者这样的平静,他在山下一直紧张的注视着百丈高峰上的一切,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凌霄志在和巨人交谈,双方似乎言谈甚欢,不过,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在后来,眼看着凌霄志被一个巨人抓在手中,坐在不知道是什么奇怪东西的圆盘上飞走,风文竹不知为何顿时心如刀割。面具上的青龙张牙舞爪似乎要飞上九天之上的样子,可是,风文竹却无力飞翔。他猜不透巨人会把凌霄志带去哪里,他担心从此后永远都看不到凌霄志了。风文竹不知道此时是该率领大军立即撤退,还是与山峰上的巨人们战斗,夺回凌霄志,可是他知道,若是凌霄志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他白白牺牲战士们的生命,而打这一场明摆着不可能战胜的仗。风文竹举起了手,他内心还在挣扎,几次想下令撤退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若是凌霄志已经被擒,那么,巨人们的攻击很快就会开始了,如今,时间就是生命,每耽搁一瞬,可能便会多付出一些生命作为代价。 犹豫间,风文竹忽然惊喜地看到,那飞走了的圆形怪物又飞了回来,飞回了山峰上王者身边,风文竹看到凌霄志从那巨人的手中跳了下来,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还似乎很是开心愉快的样子。风文竹承认,那个让凌霄志站在她手上的巨人是个美人儿,虽然巨大,可是却是合乎比例的。但是即便如此,风文竹心中也不免暗恨:大将军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此时,战士们都注意到了美人,之前,美人在王者身后,被岩石遮挡,战士们没有看到她,如今,她就在山崖边王者身旁,西山的晚霞衬托着她的身影,让她看上去,像是天上最美的仙女。战士们正在惊叹,天边晚霞却消失了,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下,山谷中本已经很是昏暗,如今更是又暗了许多一下子就好像到了深夜,而百丈高峰上的一切,战士们已经无论如何看不清楚了。只有风文竹还能勉强看到一些,他看得到王者的身影,看得到美人的身影,而站在巨人之中的凌霄志,则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模糊。这么远的距离,又没有了阳光,即便是面具带给了风文竹一些难以置信的能力,风文竹还是无法看清楚凌霄志的样子了。 眼见凌霄志已经回来,此时四周一片黑暗,撤军是来不及了,风文竹只有硬者头皮强撑下去,祈祷大将军能有好运,说服那些巨人放他们离开此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风文竹悬着的心始终不能放下,忽然,他看到山峰上似乎有人向山下奔来,那人孤身一人,身姿潇洒飘逸,正是大将军凌霄志的身影。 风文竹激动的喊道:“大将军,可是你回来了?” 蹲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听到喊声也都站了起来,可是他们只看到四周漆黑一片两侧山岭怪石嶙峋朦朦胧胧,根本看不到凌霄志的身影。难道,是风将军眼花了? (第二卷完,请看第三卷《局》) 外篇:第三卷 局 一 春侯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7 本章字数:3729 一春侯 芳城被困已经是第五天了。 芳城总共只有三千户人家,城宽两里长三里,外围有三丈宽的护城河,深有四五丈,人根本无法徒步涉水过河。护城河引自城内地下井水,乃是有源头的活水,四季长流,只有冬季最寒冷的一些日子会结冰生冻。平日里这里鸟语花香柳长莺飞,处处生机勃勃,可是如今,曾经清澈的河水中飘浮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片肮脏污秽,有各式各样的残兵断器,还有漂浮在河面上的死尸。死尸已经被河水泡的肿胀腐烂,一股腐臭之气闻之欲呕。数不清河水中到底有多少尸体,那惨象见之心酸望之落泪。整个芳城,一片肃杀冷峭之意,即便是春天也没有了明媚的生机。 春候率领着芳城百姓和四百名战士死守了五天,如今已经是日落西山,第五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可是,春候实在不敢想象,当明天太阳升起时,他是否还能站在墙头率领战士们再次击退敌人的攻击。 护城河中的尸体,大都是芳城战士.春候手下武士加上战士共有六百多人,五天前的清晨当敌人围困芳城之初,春候派出了二十名武士带领一百名战士冲出敌人的包围去搬救兵。他站在城头,眼看着一百二十名芳城的铁血战士在五千敌军中被冲散被分割被杀戮,可是战士们始终都在不屈不挠的浴血奋战,拼力厮杀,没有人投降屈服。春候双手颤抖,可是他却不敢也不能带领剩下的兵马冲出城去救人,因为面对强大的晋军,他们根本无法取胜,那些冒死突围的战士们,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芳城求一个希望的明天。 那是一场惨烈的厮杀,五千晋军在智猛的指挥下,直杀到最后一个突围的芳城战士也倒在了血泊中才住手,他不留活口,更不捉俘虏,他只是要马匹。那是芳城仅有的一百二十匹战马,便连春候的坐骑也在内,大半都落入了智猛的手中。守城的战士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亲人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屠杀却无能为力咬碎了牙齿,不忍再看。而满城的百姓听到自己的父亲儿子兄弟在城外浴血奋战被敌人杀戮,终于连最后一声怒吼也消失时,全城痛哭失声。 惟一可堪欣慰的是,春候看到有二三十人终于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夺路而逃,虽然已经有晋军随后追赶,但是春候相信,这些勇敢的人们一定能够逃出敌人的追杀成功找到救兵的。这是一种信念,更是希望! 晋军清扫完战场,将杀死的芳城士兵头颅砍下,悬挂在了木桩上,那是九十七颗大好头颅,九十七个铁血忠魂! 智猛骑着战马来到了阵前,他手中一把大刀,顾盼自雄,冲城楼上的春侯喊道:“春侯,只要你投降,智猛便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带着金银财宝回洛阳去,如何?” 春候站在城墙上遥遥指着智猛的鼻子,悲愤地怒声喝道:“放屁!天子乃天下共主,各国诸侯莫不臣服,你一个小小的智猛,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来进攻天子领地,可是要造反不成?” 智猛哈哈大笑,道:“春侯,别给脸不要脸,什么天下共主?你以为现在还是三百年前吗?三百年前,不错,天子是天下共主,可是如今,周天子无能无德,早为天下所弃,一不能正己,二不能正人,失德天子为天下人所笑耳。我家主公一直对周天子礼让有加,全是看在三百年前的情分上,可是你们却得寸进尺,雍王将我家主公心爱的姬如公主绑去洛阳,是可忍孰不可忍!” 春候喝道:“呸!郑国公主姬如本与大夫韩宣子两厢情愿意合神投,韩宣子亲赴新郑求婚,始得轻公同意,不料姬如公主到了新野被桓公看到,桓公竟然将公主软禁强自霸占,多亏公主姬如得义士狼豪相助才能够逃出新野逃到天子脚下的洛阳。天子德昭天下,礼仪万方,自然要保护弱女子姬如公主,天子大仁大义,桓公丧德失礼,如今竟然敢大逆兴兵侵犯天子领地,你说,你不是造反是什么?” 智猛怒道:“住口!春侯,智猛早知你伶牙俐齿,并不与你辩论,此事天下自有公议,公道自在人心,连轻公都向天下昭告姬如公主本就是许配给我家主公的,你还在这里信口雌黄的狡辩!哼,智猛给你一个时辰考虑,考虑清楚,智猛再来听你答复。”说完,智猛一拉缰绳便要打马转身回营。 春候大喝道:“站住!” 智猛打马转身,春侯怒笑道:“不需要一个时辰,姬云这便告诉你,只要你现在乖乖滚回去,本侯既往不咎放你一条生路。” 智猛怪笑道:“好,好,看你嘴硬到几时。” 智猛一夹战马回到营中,一声令下,鼓声响起,晋军立刻发动了攻势! 千万支燃烧着的火箭铺天盖地的向芳城射来,眨眼间,春侯身边就有几个战士被射中摔下了城楼掉入了护城河中。好在有武士举起盾牌护住春侯,接着躲到了隐蔽之处,战士们也随之躲藏起来,只是火箭射入城中,引燃了房舍,烧起熊熊大火,火越烧越大,敌人的箭雨却似乎永远也射不完,没有人敢出来救火。 不少城中百姓,便被这一阵箭雨或射死或烧死。 春侯率领守城将士,乘着箭雨稍逝即去的间歇躲在城墙后,从箭剁射出利箭还击,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大多数箭都没有射到敌人的身上就落地了。春侯忙喝令大家停止射箭,大声对众人道:“距离太远,平射虽然准但是射不到那么远,大家一起向天上发箭,敌军人多聚集在一起密度大,虽然如此少了准头,但也比射不到人强。” 战士们依计而行,果然,箭纷纷射到了敌军的阵营中。很快射倒了许多弓箭手,虽然芳城的弓箭不是火箭,可也足以伤人杀敌了。 智猛眼间弓箭手乱了阵脚,又急又气,催马冲到了队伍前面,他的大刀舞的如雪花一片,将射向他的箭全部扫落地上,一边冲弓箭手们吼道:“继续射,继续射箭,不准后退,继续射箭!” 智猛的确勇武,他如此身先士卒,晋军将士明显受到了激励,不再后退,更加拼命的向芳城射箭,箭雨的速度和密度都比开始时更加凶猛了。 智猛又调集一千甲兵,这些甲兵手持盾牌,智猛命他们护住弓箭手,随弓箭手一起前进。如此一来,芳城中射出的箭大多数都射在了盾牌上,伤不到几个人了。 春侯一见,忙喝令战士们停止射箭,他要节约箭支不能如此无谓浪费。眼看敌人一步步逼近,再无什么好办法挡住敌军的话,让敌人攻过护城河攻破城门芳城可就守不住了。 春侯双眼紧盯着敌军的一举一动,敌人离护城河越来越近了,一千甲兵,一千弓箭手,后面还跟着一千晋军扛着云梯手拿大刀准备冲锋。智猛则率领余下两千人马在后督战。 城楼上战士们都在等着春侯的命令,可是春侯却始终双唇紧闭,不知是被眼前的敌人吓傻了,还是正在沉思对策。他紧抿的双唇,使得两腮陷入了脸颊中,有一些瘦削的病态,却又显得很是清秀。 春侯低声吩咐身边一个武士道:“敌人很快就要停止射箭了,你立刻下去组织百姓们救火。” 武士应声而去,他极其信任春侯,便连性命也早已交托在春侯的手里。 三千晋军已经到了护城河边,晋军的弓箭手已经没有了火箭,只剩下普通的箭支,他们举着弓箭射向城楼上,掩护其余的队伍冲过护城河。身后,扛着云梯的战士们也已经冲了上来,越过了弓箭手的身边,在护城河上架好了云梯,踩在云梯上冲了过来。 城楼上,一个战士紧张的双手微微颤抖,手中的箭早已跃跃欲射,春侯看他一眼,道:“别急,再等一会,时机未到。” 战士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斗大的汗珠。 晋军射了一会箭,眼见城楼上芳城战士再也不敢露头,更不曾还击,以为他们心中害怕,已经不敢战斗了,胆子立刻就变得大了起来。三千晋军吼声震天杀啊冲啊,一千甲兵也跟着踩着云梯冲过了护城河,只留下弓箭手在护城河外围,防备敌人的攻击。 春侯此时才终于果断的道:“立刻放箭!” 说着,他当先站了起来,挽弓搭箭射向在城墙下拥挤在一起的晋军,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晋军争先恐后的向城楼上冲来。春侯毫不畏惧,一箭便射死一人,箭箭都不落空,他拔箭射箭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射出二三十箭。而五百多战士武士也都跟着春侯一起吼叫着站了起来,提箭射向城墙下的晋军。 他们已经憋了太久,他们已经陷入绝境,他们还是哀兵,此时真如出笼恶虎,威猛无比,几百支弓箭齐发,射的攻城的晋军哭喊鬼叫,有人摔进了护城河里,有人被推挤践踏在了脚下,有人从云梯上被射了下去,还有人一害怕自己一失足就摔下了云梯。 智猛立刻领两千兵马来援,一边高声命令弓箭手后撤,因为弓箭手离的太近,反而射不到芳城中。而且,此时若向城楼上放箭,很容易射死自己人。 兵戈起,战鼓鸣,两边都杀红了眼。杀气,江湖的杀气让你觉得冷,战场上的杀气却让人热血沸腾! 外篇:第三卷 局 二 火箭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7 本章字数:3649 二火箭 智猛命弓箭手后撤五十步,又下令攻城的战士立刻撤退,如此一来,弓箭手们再无顾忌,他们人多势众,一起向城楼上射箭,又将春侯等人压了下去。一边智猛又令人准备火箭供应弓箭手,火箭越过城楼上空纷纷飞入城内,本来已经被百姓们扑的快要熄灭的大火又被引燃了。救火的百姓,被这一阵火箭射的死伤不少,城内越发乱了起来。 早被春侯派往城下去组织百姓救火的武士比能,此时见敌人又射来火箭,忙令百姓们或举门板或举锅盖,总之任何可以保护身体的东西都拿在手里保护自己,如此一来得了他的指挥大部分人都有了掩护,死伤立刻减少很多,比能领着大伙儿后退,退到南城,南城距离较远,晋军的火箭射不到这里。 此时,一个满脸烟灰的女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疯了似的又向北城火场跑去,比能一眼看见,拿起一面盾牌,快速追了上去,一把拦住那女子,将她拉在自己身后,哚哚哚接连三声盾牌上已经被射中三箭,那箭上裹着油,射中盾牌也不熄灭还兀自燃烧不止。比能暗道声好险,他回头对妇人道:“你疯了吗?前面又是大火又是箭,你想找死不成?” 妇人年约三十岁左右,粗衣大手一看就知道是个做惯粗活的人,可是面貌倒也不乏几分姿色,那成熟的韵味颇有些味道。此时妇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对比能视而不见,只是不住地挣扎着要冲出比能的保护,一边拼命的喊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要救我的孩子!你放开我啊——”她的嘶喊真是让人痛心,若非是有绝大的悲苦,不会如此痛苦。比能可不敢放手让她冲入火场,硬是将妇人拉了回来。 人们看着妇人,眼神中都有凄凉,大部分人的房子都被烧毁了,家中的一切更是全部成了废墟,还有亲人、一些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丧失了亲人,敌人的箭夺去了亲人的生命。所以他们同病,相怜。 妇人绝望的嚎哭着,旁边一位老妈妈抹着眼泪对比能道:“大人,老太婆是这小娘子的邻居,她家夫君被射死了,家里的房子也被烧了,可怜她带着孩子逃跑,却不知怎的把孩子丢了,她这是要去找孩子啊。” 比能明白了,他伸手点了妇人穴道,妇人晕了过去,比能拜托老婆婆道:“还请老妈妈代为照顾,比能这便去寻她孩子 。” 老妈妈点点头,蹲下身来将妇人抱在怀里。比能吩咐街巷里长组织大家迅速将绵延到南城的火势切断,免得祸及南城,自己一耸身又返身向北城冲去。 城中房舍大多泥土砌成,可是屋顶却大多是茅草,家中所用各种物件也都是木头制作,所以此时几乎都被烧得没了屋顶,家徒四壁,只剩下断墙耸立。 比能手中盾牌,也是木头制造,只是用青铜箍住,他在火场中快速的奔跑,一边还要闪躲从天而降的火箭,可是却始终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倒是在一些倒塌的梁柱下看到一些被烧焦的尸体。 转眼间,比能手上盾牌所中的箭起码也有了百八十支,将盾牌都烧得燃了起来,像举着一个火球一样,又烫又热。比能不得已只有丢弃了盾牌,在一处残墙下寻获半块锅身,拿了当作盾牌挥舞着抵挡敌人的火箭。 忽然,比能看见不远处一段断墙下有一个人影动了动,他飞快的向那边跑去,一边高呼道:“有人吗?”比能到了近前,听到有微弱的呻吟之声,此时周遭火势凶猛浓烟滚滚,比能每呼吸一口胸口都被呛得火辣辣的疼,连他的眼睛也已经控制不住地不停的留着眼泪。但是如今终于听到活人的声音,比能心中的喜悦却非任何语言可以形容了。他低下身,看清楚了那人,那人想是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并没有受什么伤,整个人卷缩在锅灶下。只是此人年纪已近四十,绝非妇人要找的孩子,但是既然发现了他,比能也不能将他扔在这里,比能只有蹲下身,将这人背在了身上。 比能背着那昏迷不醒的男子一路冒着浓烟烈火奔跑,忽然,他腿一软几乎和背在身上的人双双摔倒在地,原来他虽然小心躲闪也不停挥舞着那半个锅抵挡箭雨,仍然不幸被射中了小腿,火箭钻入肉里,刺啦一声烧得皮肤都焦了。比能此时已经被浓烟呛得快要晕死过去了,他顾不得处理腿上的伤口,咬咬牙,背着那男子继续向火场外奔跑。好在那火箭将伤口烧焦,倒没有流出什么血来。 比能正窜过一处屋宇,忽然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哭声。他心中大惊,这房子房顶上的茅草已经烧了个精光,一道梁柱也早已经燃起,眼看就要塌了。他忙跃进屋内,却见两个孩子卷缩在墙根彼此抱在一起,都是七八岁年纪,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长得都很可爱,可是此时也已经浓烟熏得满面乌黑,不停的咳嗽流泪。见了比能,两个孩子张大了眼睛,看着比能哭喊起来。比能道:“莫怕,比能来救你们了。” 比能跳到孩子身边,背上已经背了一人,只有将挡箭的残锅丢了,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转身从窗户中跃出。他才跃出,身后轰一声,屋里的梁柱已经倒了,正砸在孩子们刚才卷缩着的地方,若是比能来晚一步,孩子们就必死无疑了。 比能一刻不敢停留,拼命向火场外奔去,敌人的火箭追着他的脚步,浓烟几乎让他看不清道路分辨不出方向。可是终于,比能冲出了火场,他背着的人和怀中抱着的孩子一个都没有拉下。外面的人看到比能出来,人们都欢呼起来。人们涌来将男子从比能背上抬了下来,两个孩子也从比能怀里跳到了地上,他们看到那个在老妈妈怀里昏睡着的女子,男孩大喊声:“妈妈!”就朝那妇人奔了过去,女孩紧紧跟在男孩身后也跑了过去。 被比能从火场救出的男子,背上中了一箭,好在没有射中要害,人们帮他拔了箭做了包扎,他也悠悠醒转了过来。一会儿,一个与他年纪仿佛的妇人搀着两个老人带着几个孩子哭喊着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男子见了他们,泪如泉涌。一家人终于历劫重生更重逢,若非亲身经历,不能知此之情怀。他们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又笑一会儿。 比能则去解开了女子的穴道,那妇人醒了过来,一眼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把将那男孩拥抱在了怀里,抱着又亲又哭。女孩子怯生生一边看着,妇人终于看到了她,也伸出手,将女孩拥在了怀里,女孩的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这女孩儿是妇人邻家的孩子,可是那家人都没能逃出来。女孩与男孩从小青梅竹马,男孩随母亲逃到一半丢了,便是去找这女孩去了。也是他们天生缘分,乱纷纷的竟还能彼此遇到。他们小小年纪,便遇上这许多波折,人生的苦难实在品尝的有些早了。只怕从此后,那无忧无虑的童年便要远离了他们。 忽然,咚的一声,比能仰天摔倒在地上,人们这才注意到他腿上的箭伤,忙将他抬到敞快的地方喊大夫来治。 此时城楼上,春侯还在率领着战士们抵抗着敌人的攻击,晋军兵强马壮,似乎有射不完的弓箭。春侯却不敢与敌人如此硬拼,只能和战士们又缩在城墙后,任由敌人射箭,也不还击。实在是此时即便还击也不能伤到几个敌人,还不如保留些弓箭以备紧要关头。 天色渐渐暗去,终于,智猛鸣金收兵,双方一天相持,彼此都损失不少人手。晋军将落入护城河内的自家战士尸体都打捞了出来,带回营地。 日落西山,月光似乎也抹上了一层血色,天地间肃杀一片,芳城内百姓们忙着救火,战士们眼看敌人再无动静,便要去打开城门将死去弟兄的尸体捞取出来。 春侯却不准战士们去,战士们哭道:“侯爷,晋军已经收兵退走,我们即便打开城门他们也冲不进来,让我们去吧!难道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泡在河里?” 春侯几回踱步,看着天上的孤月,黯然一叹,道:“好,你们去吧,一次只许一百人出城捞人,其余人都留在城内。你们若听见我在城楼上击鼓三声,立刻返回城内关闭大门。” 战士们谢后而去。 此时大地寂寥,远处晋军营地升起一片炊烟,已经在生火做饭了。芳城战士小心的打开了城门,眼见外面并无埋伏,才终于出了城门从护城河里打捞同伴尸体。 可是忽然间,芳城左侧冲出了一群早已埋伏好的晋军骑兵,飞奔向城门冲来。春侯大惊,连忙击鼓示警,城门外护城河边的战士们顾不得再打捞尸体,忙涌向索桥,向城中逃命。 ******************* 新作盟作品推荐:作品名:《乞儿传奇》;作者:凡尘暄嚣;作品类型:异世大陆。 内容简介:魔法与武术,究竟那一样更厉害?大陆上魔武之争已历千年,终是不相上下,小乞儿的横空出世,诠释了不一样的魔武新世界。 外篇:第三卷 局 三 铁血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8 本章字数:3786 三铁血 晋军骑兵速度快如闪电,铁蹄震的大地颤抖,转眼间已经杀到,他们追上了正往吊桥上奔逃的芳城战士,挥舞刀着枪,已经冲上吊桥,几骑快马更冲入了城内。 此时远处看似炊烟升起的晋军营地,也已经杀声震天,几千名骑兵打马向芳城冲了过来,马儿都是雄健的好马,速度快的像是箭一样,眼看很快就要冲到芳城。若让那大队人马冲入城门,芳城必失无疑。他们中计了! 春侯面色惨白,他一念之仁同意了战士们的要求去打捞同伴尸体,可是却使得整个芳城陷入了绝境。更让他自责和痛苦的是,这样的处境敌人的阴谋在事前他都不是没有料到,可是,虽在意料之中,仍然没能逃脱如今的命运。 吊桥上已经挤满了芳城战士和埋伏在城边的一队敌军骑兵,这一队骑兵大约有一百多人,不知道他们何时便埋伏在了芳城左侧,也许,早在春侯他们被晋军的火箭压得抬不了头的时候智猛就布下了这一招棋。这一招棋果然很妙也很毒,如一把利剑插入了敌人的心脏,让敌人无处可逃避死无疑。 吊桥已经无力关闭,春侯提了剑,冲下城楼,与战士们一起阻挡厮杀已经冲入城门内的敌军骑兵和那些准备冲入城门的敌军骑兵。可是,战马奔腾,悠忽来去,已经有大半敌军骑兵冲入了芳城中。 敌军大队人马已经越来越近,春侯一边浴血奋战,一边已立下了死志,他要与晋军战到最后一刻直到咽气。 此时,城门外没能逃回城内的芳城战士忽然不再向城内逃奔,他们一起掉转了头,向敌军骑兵攻去。吊桥上,芳城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方阵,挡住了敌军骑兵的突入。马蹄踏在他们的身上,刀枪刺在他们的身上,可是他们丝毫不退让,他们逼迫着敌军骑兵退下了吊桥。一个武士回头冲春侯大喉道:“侯爷,快拉起吊桥,快拉起吊桥啊!兄弟们挡住敌军了!” 春侯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闻言一瞬间泪流满面。那武士正是在城楼上带头恳求他准许大家打捞同伴尸体的人,那武士平素便分外讲义气是个耿直铁血的汉子,如今他一边与敌军殊死搏斗,一边冲春侯大吼着喊出了上面的话。此时吊桥已空,战士们死守在吊桥前,不让敌军骑兵冲上吊桥。晋军显然也明白了芳城战士的企图,眼看大军就要攻到,他们怎肯功亏一篑?攻击的更加凶猛了,一次次鞭策着战马向芳城战士的血肉之躯冲击,可是,一时间却怎么都冲不过去。芳城战士,用自己的血肉铸造了一道钢铁般坚固的城墙。 那些已经冲入城内的晋军骑兵显然也发现了形势的变化,他们打马又回头向城门冲来,打算占据吊桥,一个骑兵冲过了城内的封锁,冲向吊桥,举起钺砍向吊桥上的绳索。嗖一声,一箭天外飞来,那晋军一头摔在了马下。那箭正是春侯射出的,眼看着晋军大队人马已经近在咫尺,春侯下令道:“升起吊桥!” 战士们奋力困住了冲入城内的几十骑晋军,不让敌军冲到吊桥边,另一边,有人在拉吊桥,就在智猛的马蹄已经触到了护城河边的时候吊桥升了起来。看着升起的吊桥,智猛气的回身一刀就砍死了一个芳城的战士。那战士的头颅嗖的一下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中,在月光中撒下一片鲜血,返回城楼上指挥战士拉起吊桥的春侯,清楚地看到,飞起的头颅正是那个武士,他甚至看到,武士的头颅在半空中冲他微微一笑,便闭上了双眼,似乎已经死而瞑目了。 智猛没有能冲入城内,功亏一篑,他没有想到芳城的战士竟然如此刚烈,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保护芳城。智猛恶狠狠的瞪着城楼上满眶泪水的春侯,下令道:“给我杀,将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近百名芳城战士,很快就被晋军杀了个精光,他们的尸体也全被丢进了护城河里。 另一边,被困在芳城内没有能够冲出来的几十个晋军骑兵也被芳城战士团团围困,他们拼命反抗,竟然也无一人求饶,明知敌众我寡必死无疑也不投降。但是这些晋军支撑不了多久,不是被杀就是受伤倒地,全被芳城战士押到了城楼上,让他们面对着城外的晋军,将几十名晋军全部砍去了头颅,将尸体也扔进了护城河。春侯心中略有不忍,可此时他也难以开口劝阻了。 智猛血红着眼睛,冲城楼上的春侯喊道:“匹夫姬云,猛不杀你誓不为人!” 春侯回敬道:“智猛小儿,本侯爷早瞧你没有几分人样了。” 随即,双方将士都开始斗嘴开骂,第一天的战争就在骂声中落下了帷幕。夜空中传来乌鸦的叫声,一片黑云飘过,遮住了天上的月光。 第二天,智猛继续猛攻,可是依然难以攻破芳城,那条宽阔的护城河可以说是芳城最大的守卫功臣,也是智猛的眼中钉肉中刺。面对这条护城河智猛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即便在护城河边挖沟也没用。因为护城河的水不是从外边引入的,而是从城里引出的,挖了沟,水也很快会注满。 第四天,天降暴雨,智猛根本无法攻城,他曾夸下海口要在三天内攻破芳城,现在是丢脸丢到家了。 第五天,智猛发了狠,晋军驾着云梯不要命的轮番向城头进攻,春侯则率领战士拼命反击,双方昏天黑地的杀了一天,各自丢下了几百具尸体,无奈鸣金,暂时休战。 春侯检点人数,五百战士只剩下了一百人还不到,武士也只有七八个活着。这样的人数,还怎么迎战敌军?而且,大半还都是伤兵。春侯担心今夜智猛会夜袭,战士们已经五天五夜不曾下过城楼,都靠城中百姓送饭送水上来,可是战士们毕竟不是铁人,连续的战斗消耗尽了每个人的体能。如果智猛在今夜夜袭,春侯已经没有把握可以再次将晋军阻挡在城门外,恐怕晋军将会攻上城楼的。那么,怎么办? 连夜逃走?乘着夜色深沉时,悄悄打开南门,带着全城人一起逃命? 不行。芳城近万百姓手无寸铁,即便是战士也都是伤兵困将,他们只有十辆战车和从冲入芳城内的晋军骑兵那里夺来的几十匹马。而晋军伍千战士,有三千便是骑兵,即便开始时晋军没有察觉他们的意图,可是这么多人行动,很难长时间瞒过晋军耳目。那时,晋军骑兵追到,岂非无一人可以幸免?何况,还有晋军密探四布芳城周围,根本无法逃脱这些人的眼线的。 春侯越想越是绝望,真是战也死逃也死守也死不守也死。以智猛的残忍,如果芳城被攻破,恐怕全城人都会被杀光。何况,双方激战日久,彼此都积下了血海深仇,这仇恨除了用血洗似乎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 这夜,憔悴的像老了十岁的春侯,听着乌鸦的叫声,靠在城楼之上,抱着剑,一身血衣,和战士们挤在一起,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月色发呆。不过五天,春侯的头发也白了很多,天上清冷的月色让他想起许多往事。 忽然,南城城楼上射出一支响箭,春侯一下惊醒,难道智猛已经等不及开始进攻了吗?站起身提起剑,春侯带了十几名战士向南城城楼奔去,他还要留些人手在这里,防备智猛南北一起发动攻击。 到了南城,守在城头上的十几个战士个个面色铁青,一片惊慌,他们哪里见过眼前的阵势,几乎快要被吓得晕过去了。因为他们都是这几天的新兵,一些芳城内的豪门奴仆自愿参军,参军使得他们获得了自由之身。 春侯打眼望去,借着月色,只见城外不知何时满野满地都是兵,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有多少人马。这么多的兵马,早已过万,除非是晋国大军已经到了,否则智猛的五千人马根本没有这么多。可是,晋国的大军这么快就到了吗?按理说,从新野到这里,智武即便走的再快,率领大军到达也该在后天的事了。 此时,城下一人跑到门前,高声喊道:“请传报春侯,太子爷帐下大将军凌霄志领三万大军前来救援芳城,请打开城门。” 春侯闻之,几疑是在梦里,难道朝廷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是太子帅领军吗?看来,那些冲出去的芳城战士不辱使命,真的搬来了救兵;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太子帅也还没有忘记他! 春侯热泪盈眶,可是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敢大意,为以防万一,他问道:“你们可有凭证?”春侯看到大军举着的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姬”字心中已经相信大半,可是对于凌霄志这个名字实在不太熟悉,所以还是不敢开门。 这时一个人影从大军中飞奔到了城门前,仰头对春侯道:“楼上可是春侯吗?” ************** 新作盟作品推荐:《七星猎人》;作者:筑熔;作品类型:奇幻 内容简介:这是一个盛世。 这是一个大发展的时代。 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宏伟篇章。 谁说只有乱世才能造就英雄?谁说只有战争才能成就名将? 让我们来看看,主角在盛世下的奋斗历程! 外篇:第三卷 局 四 援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9 本章字数:3952 四援兵 春侯谨慎的看一眼楼下那人,答道:“我便是春侯,你是什么人?” 楼下人笑道:“在下凌霄志,奉太子令领军来援芳城。早闻春侯大名,志有太子所赐令牌,可请春侯验看。”说着,凌霄志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暗运内力将令牌向城楼上的春侯扔去。令牌如被一只手托着一般,稳稳当当的飞落到了春侯的手上。 春侯将令牌细细端详,确实是大周将令。立刻开了城门,将凌霄志的三万大军迎了进来。他抢上前去握住了凌霄志的双手,道:“凌霄将军,将军千里救援,正是芳城危急之时,云代芳城百姓谢谢将军。” 凌霄志忙道:“春侯客气了,志一出鹰山便发现晋军探子,连夜赶至,所幸芳城不失,侯爷将晋军铁骑拦截在芳城之外,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太子对春侯多有挂念啊!” 凌霄志眼见春侯满身血污一脸憔悴,心知芳城必然已经经历连番血战,又见城内一片狼藉,不少房屋被烧毁,百姓露宿街头,对于芳城五天来守城之艰辛虽未亲见也可想象。当下凌霄志问春侯道:“芳城还有多少兵马?” 春侯道:“加上新近加入的豪门仆役芳城也只剩下一百多名战士,还有战马四十三匹,战车十辆,就是这么多了。” 凌霄志为之动容,芳城的死伤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的多,他沉吟一下道:“晋军现有多少人马?” 春侯道:“大军未至,现有智猛所率五千兵马,这几天激战,敌军也有所损耗,约几百人死伤,可是不曾动其根本。” 说话间二人已经上了北城城楼,城楼上的战士们听说来了援军早都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和兴奋,他们在城楼上向城内看去,只见到处都是涌进城中的士兵,人数多的数都数不清。战士们暗道芳城有救了。此时见春侯引着几人上来,知是援军大将,一起参拜道:“拜见春侯,拜见将军。” 凌霄志忙让众人起身,他一眼看去,个个都与春侯一般,满身血污不少人更是伤痕累累,凌霄志看着他们脸上重获希望的容光,心中一酸,险些掉下泪来,看着这些铁血的战士,凌霄志道:“诸位都是大周的英雄,志来得晚了,对不起诸位!” 战士们却大声回道:“大丈夫守土有责,将军千里来援才是芳城的恩人。” 一直跟在凌霄志身后的风文竹,眼中隐含泪水,她低了头,悄悄将泪水擦去。虽然除了凌霄志外所有人都当她是个男子,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女儿身,她的心中也比男子多了一分细腻和温柔。进入芳城后,目睹芳城所受的战乱之苦,目睹百姓流离露宿街头,她便已几次险些落泪,如今上了城楼,见了这一群铁血的汉子,流了血,流了泪,一身伤痕满脸憔悴,可是他们依然斗志昂扬誓不言败,这样的战士,如何能不让人感动?如此的芳城,如何能不让人落泪? 凌霄志对春侯道:“侯爷,志率三万兵马,不敢相瞒,大多是老弱之师,可是,也总是人多势众。侯爷属下战士们接连恶战,已经身心俱疲,不如由我的将士接管芳城防务,好让这些战士们休息休息,您看可好?” 春侯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将军了!” 凌霄志不再客气,命风文竹传令梅若残率领属下将士今夜暂时接管芳城防务,不一会儿梅若残已经带着人马上了城楼,见过春侯后,春侯将弓箭留给梅若残命芳城战士们自去休息。 春侯一直在暗中观察凌霄志所率的大军,军中战士老的老小的小不去说,只三万大军竟然没有一匹战马一辆战车,连凌霄志这位统军的大将军都是徒步而行,使得他暗自诧异。又见那奉命守城的参将梅若残病怏怏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中更是有些打鼓。他有些捉摸不定了,这支名义上有三万之众的大军到底是什么来路?太子帅为何会派来这样一队军队救援芳城?大司马高渠弥呢?将军长风无忌呢?这个凌霄志到底是谁?怎么他从来也不曾听说过? 凌霄志此时正在远眺城外晋军营地,芳城背依鹰山,城北则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这样的地势便于进攻而不利于防守,尤其敌军的骑兵队伍更可以充分发挥出威力来。他正在沉思,春侯来到他身边,道:“将军,此番太子领军谁辅之啊?” 凌霄志忙笑着回道:“由大司马高渠弥辅佐太子,还有长风无忌将军,领兵共十七万。” 春侯喜形于色,道:“他们如今到了何处?何时可到芳城?” 凌霄志迟疑一下,笑着道:“大司马高渠弥与长风无忌将军领三万善战之师估计已经到了名扬,太子领兵十四万,估计也到了大石。” 春侯道:“这、那何时来芳城?” 凌霄志道:“春侯是周之栋梁,志不敢相瞒。除了大司马和长风将军所率领的三万大军是久经训练的战士,有战斗力,剩下的战士都是临时招募来的,包括志所率的将士,大都没有作战经验。所以,目前只有依靠三万善战之士依托名扬天险阻击晋军,太子则会在大石驻军练兵,必要时支援名扬。芳城这边,已经全权交托给志了,太子和司马恐怕都无法抽身来此。” 春侯闻言色变,道:“这么说,那是已经放弃芳城了不成?” 凌霄志道:“春侯莫恼,志虽不才,也定会与属下将士协助侯爷守卫芳城,与侯爷共存亡。太子若真要舍弃芳城,又怎会派志率三万大军来援呢?” 春侯暗自叹息一声,大周的衰弱作为贵族他又岂有不知之理,芳城根本无法驻扎二十万大军,又无天险可守,在芳城与晋军决战,大周又能有几分胜算?这个道理他知道,可是他不甘心啊。 春侯将芳城情形详细告诉了凌霄志、风文竹和梅若残,又留下地图和熟悉情况的武士何必协助梅若残,便请凌霄志与风文竹一起去侯爷府休息。其余凌霄志所率的两万大军也无地方安置,只有在那些被烧毁的房屋内靠着断墙残壁休息一夜了,街道上也躺了不少。可是不一会儿,北城百姓纷纷打开家门,来请战士们进屋休息。云中子和少刚派人来禀报凌霄志,凌霄志、风文竹正与春侯在侯爷府厅堂仪事,听了报告,凌霄志道:“回去告诉二位参将,一个人也不能进入百姓家中,就地休息。” 春侯劝道:“将军,既然是百姓们发自内心自愿邀请,何必拒绝呢?” 凌霄志摇摇头,道:“春侯,芳城在您治理下,民心淳厚,可喜可贺。但是如今战势危急,大军来此是要守城是要打仗的,若是太安逸,反而对他们不利。志多谢春侯与芳城百姓的情意,但为了将士们保持战斗力,恕不能从命。” 春侯知劝也无益,只有点点头,前来禀报的战士便领命而去。 此时凌霄志已经将洛阳种种都告诉了春侯,春侯知道大周已经衰落可还是没想到大周的衰落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二十万大军,竟然连兵器盔甲都不够,战马粮草也是缺损多多,这样的仗还怎么打?又听说凌霄志和风文竹幸亏在离里兵寨寻获到暗室,三万大军才有了盔甲和兵器,不禁又是称奇又是叹息。他们如今畅快而谈,倒也不担心晋军会在今夜攻击了。只因晋军探子早已探到有援军从南门进入,眼见人数众多望不到头,回去禀报智猛,智猛一时也拿捏不准是否是大周的大队兵马到了,又怎敢仓促进攻?何况如今有一万将士守在城楼,即便智猛胆大包天连夜进攻,区区五千之数,也难以攻破城门的。 春侯告知凌霄志与风文竹,芳城历年囤积的粮草可供全城百姓一年之需,如今多了三万大军,应该也可以支撑半年。而且芳城城中自有水源,食物问题是不必发愁的。 听说芳城粮草如此之多,凌霄志一边暗自佩服那谋士狐远山果然有先见之明,另一边与风文竹相视而笑,高兴的道:“侯爷,有了这些粮草,芳城可固守耳。” 春侯听了也很是激动,道:“将军要固守芳城?” 凌霄志点头道:“不错,否则,又何苦来此。”实则凌霄志如今除了固守芳城也难有其它退路,因为芳城中的粮草是三万大军救命的根本。若现在撤到名扬,智猛虽然不敢追杀,可是他们缺少车马芳城中的粮草是带不走的,如此,与其撤退到名扬等着饿死,还不如固守芳城以待变。 春侯闻言大喜,他苦心经营芳城这么多年,芳城是他的封地,这里的百姓就是他的亲人,他舍不得这里啊,否则,他早在晋军兵马到来之前就望风而逃了。 不过凌霄志并没有告诉春侯关于风文竹面上所戴面具的事,更没有提他们在鹰山中遇到了巨人。春侯早注意到风文竹面上青龙威猛煞气,心中奇怪却也不好开口相问。 ****************** 新作盟作品推荐:《妖皇之煌——百妖御》;作者:皇旒;作品类型:远古神话 内容简介:一个地处边远的神秘公寓中,出没着很多性格奇特的非人类房客;一辆速度赶超“生死时速”的破烂大巴,潇洒随意的出入妖界和人界…… 皇煌——黄白花猫(妖)一只,又胖又懒又馋,口头禅是“看书第一,灌水第二,写书第三,”不断进化ing 青旒——俊美帅哥一个,温文尔雅、亭亭玉立……不过遇到皇煌就会严重走形,妖类,曾经以埃及王的打扮出现过,这预示着他和埃及这个拥有古老文明的国家,尊称“旒殿”。 外篇:第三卷 局 五 夜色 更新时间:2009-7-22 11:59:59 本章字数:3962 五夜色 三人一起商议军情,研判敌我形势,一直到了半夜,眼见天色已晚,明日还要防备晋军攻城,春侯便吩咐丫环带凌霄志和风文竹去准备好的房舍要他们在他的府邸中休息一夜。凌霄志和风文竹却坚辞不肯,凌霄志道:“侯爷苦战五天,劳累过度,才该好好休息,志和风将军怎好打搅。何况,将士们都睡在露天之所,志若安卧侯府心中难免不安,志想去城楼上看看,在那里休息一夜便可。” 春侯哪里肯依,再三挽留,但是凌霄志一定坚持,他无奈之下,只有送凌霄志和风文竹出府,也要陪着二人一起去城楼上守着。 凌霄志道:“侯爷,您是芳城的主心骨,如果您累病了累垮了,芳城还有谁能撑得起来?满城的百姓又还去依靠谁?请侯爷大局为重,好好休息,明日志与众将士恭候侯爷。” 春侯停下脚步,忽然道:“将军,姬云有一事不明,既然将军在离里比太子还多耽搁了一夜,如何却今夜就到了芳城?” 春侯的问题很犀利,由此可见春侯并不是一个糊涂人,虽然凌霄志在与春侯的交谈中一直模糊着这个问题。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一个秘密,凌霄志不能告诉春侯,因为他已经答应巨人的王者保守鹰山中的秘密。甚至,即便是风文竹和三万随凌霄志一起走出鹰山的将士们,也都不知此中详情。 就在日落西山谷底一片黑暗时,凌霄志下了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命三万将士与他一起立下毒誓,此生永不说出鹰山中的秘密,之后凌霄志冲山巅喊道:“大王,你我之约,志必不敢忘。这里所有的人已经发下毒誓,不会泄露鹰山半点秘密,凌霄志告辞了。” 山巅之上传来王者的声音:“如此甚好。”之后,众人便再也听不到巨人们的动静。风文竹努力眺望两侧山崖,也再没有看到巨人们林立的身影,那些巨人就这样神秘的消失了,一如他们突兀的出现。 风文竹不觉奇怪的问道:“大将军,你与他们订下了什么约定?他们就这么轻易让我们走吗?” 凌霄志避重就轻的道:“不错,今夜我们便可离开这里了。” 风文竹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不再问了,脸上却似乎红了红,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 云中子心中疑虑更重,他与巨人也算有些渊源,如今二次重逢,却只远远观望只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而已难免有些不甘。此时他走到凌霄志身边道:“大将军,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他们就这么让我们走吗?他们相信我们立下的誓言?” 凌霄志笑道:“誓言,他们也许不信,他们说我们常常言而无信。不过,不论如何,他们都肯让我们离开了。” 云中子瞪着眼睛,看了看堵住谷口的两块叠在一起的巨石,道:“这两块大石头还挡在这里,怎么走?原地退回去?” 凌霄志道:“这巨石却需要我们自己将它弄走,巨人们不会帮忙的。” 云中子摇摇头,道:“这些巨人也不老实,还不是要我们退回去嘛。” 凌霄志一笑,道:“莫要丧气,也许志能将它挪开。” 云中子嘿嘿笑道:“不是属下不信,只是,将军力气再大,也无法推动眼前的巨石。这巨石两块叠在一起,又都是圆的,上面的离地面太高人根本够不到,而若只是推下面的,那上面的巨石落下来非得砸死人不可。” 凌霄志哈哈笑道:“那让你看看志的手段。” 凌霄志拔出风流剑,忽然跃起,如大鹏展翅一般身体平平升起,越升越高,脚下如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他。这样的轻功,众人别说是亲眼见到,简直是闻所未闻。渐渐,凌霄志已经升的比两块巨石磊在一起还要高了,就在此时,他手中风流剑一剑劈出,一道五彩剑气从剑锋射出映红了整个峡谷,向巨石砍去。剑光闪过,众人眼前一花,凌霄志已经落下地,收了剑,气定神闲得站在众人面前。只是,巨石却还是完好无损的堵在谷口,众人互相望望,都有些不知该惊讶还是该失望。 云中子正要开口,一阵轻风吹过,堵住谷口的两块圆形巨石忽然叭一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成了四个半球,如此一来,便有了缝隙,上面的巨石摇摇欲坠很快轰隆隆的分成两块滚了下来。三万将士亲眼目睹凌霄志如此神功,无不乍舌,对于凌霄志,众人是彻底心服了。战士们欢呼起来,高呼大将军大将军。 云中子摇摇头,不再说话,风文竹笑了。 于是,几百个战士一起来到谷口,将剩下两块半圆巨石也推开了,大军出了谷口,到了谷地,又过了那座彩虹般跨越黄河的彩虹桥,一夜之间就出了鹰山。鹰山出口,离芳城不到十里,大军便神乎其技的在深夜赶到了芳城,给了芳城百姓们欣喜,也带来了希望。 如今,面对春侯的疑问,凌霄志微微一笑,道:“侯爷,我们离开离里后在路上迷路了,不知不觉走进了鹰山中,又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出来一看,便已经过了黄河快要到芳城,所以志便率领将士们连夜赶到芳城,个中原由志到现在也是糊里糊涂,不知该如何向侯爷解释啊。好在错打错着,反而提前赶到了。” 春侯点点头,道:“你们翻山越岭而来,必定十分辛苦,早些休息吧,春侯不远送了。” 凌霄志和风文竹一起施礼,道:“侯爷留步。”说罢二人转身离去。 春侯看着二人背影,沉思了一会也转身回到了府中。 凌霄志的解释有些牵强,可是如今也只有信他,而那戴着面具的风将军,不知其深浅,非常神秘,让春侯捉摸不透。 春侯进了府内,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楚楚可怜的人儿正倚门看着他。 一轮孤月,一城萧瑟,一树梨花,美人依旧。 春侯轻声道:“声姬!” 春侯不曾坚持随凌霄志等人一起在今夜守候城楼之上,多一半原因是为了她。他已经五天没有见到她了,虽然近在咫尺,可是他在城头厮杀,她在深院独坐,一地相思两处愁肠。 声姬是春侯最宠爱的女人,当春侯要派武士护送她离开芳城时,声姬抽出了宝剑,横在白玉般的脖颈上,流着泪对春侯道:“侯爷,声姬不会离开你,你若逼声姬离开,妾便以此长剑了断了这一生吧。” 春侯顿时泪流满面,心痛的道:“声姬,我、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性命啊,怎会是要逼你离开?快,快快把剑放下!” 声姬放下剑,二人抱在一起哭在一起,声姬悲声道:“妾知道侯爷舍不得芳城,可是侯爷你可知道?妾却舍不得侯爷!侯爷要与芳城共存亡,声姬便要与侯爷共存亡,即便那敌人攻破芳城,妾便以此剑自刎,追随侯爷左右,你我在黄泉相见相守永不分离!” 此后一别,便是五天四夜,春侯一步不能不敢离开城楼之上,他不许她去城楼上看他,因为他怕见到她,他便不忍,不忍拔剑,不忍杀敌,只求与伊远走天涯,寻一处平静的地方,隐居一生别无他求。 声姬跨过门槛,奔过梨花,全身投入了春侯的怀抱里,春侯紧紧地拥抱着她,她也依偎在春侯怀里任君爱怜。他们拥抱,他们亲吻,声姬捧着春侯的脸,满面都是心疼,她眼中都是泪,才开口,泪珠已滚滚而落,她深情地凝视着春侯,轻轻地道:“侯爷,你的头发都白了,都白了!”一句话说完,已经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春侯吻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吻她的唇,她的脸,她的眼,她的额,好像要把她含在嘴里,好像要把她捧在心里。春侯在伊的耳边轻道:“没关系的,我一向都好,只是你,几日不见,瘦了很多。” 声姬仰着头,幸福的承受者春侯的亲吻,她轻轻张开嘴唇,红唇如火,一点呻吟最是那销魂音色,将春侯整个人都点燃,全身烧的发烫发硬。 春侯一把抱起了声姬,声姬抱着春侯的脖子,把头埋入春侯的怀中,伊已经酥胸半露衣衫半解,春光无限。 春侯踹开了房门,将伊抱进了房中,他轻轻将伊放在床上,可是却如野兽一般扑在了伊的身上,他气喘如牛,她气息缠绵呻吟如梦,他撕裂了她的衣服,那如玉如冰的身子就赤裸在了他的面前。玲珑凹凸的曲线,深深地乳沟,一双修长丰满的腿……春侯吻伊的脚、吻伊的腿,一寸寸向上面吻去。春侯的头深深埋在声姬两条修长的玉腿之间,伊的身体在月光下比月色还要洁白比春花还要甜美。 声姬忽然推开了春侯,她翻身坐起,将春侯压在了身下,春侯轻轻叫了声:“声姬……”伊已经温柔的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春侯低低的吼了一声。 声姬每一次的蠕动,都能让春侯在天堂中沉沦。终于,春侯长长唤了一声,声姬的指甲在他的胸前留下了几道抓痕,两个绷紧了的人儿在瞬间放松了,声姬倒在了春侯身上,一身香汗…… ************* 新作盟作品推荐:《必须爷们点》;作者:乾坤能大;作品类型:东方奇幻 内容简介: 神秘莫测的“往生门”;上窥天机的“通天门”;天神留在人间界的后裔;即将破印而出的上古诸妖;乱世间的各色人物、诸路人马......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惊谲诡异的大千红尘图。 外篇:第三卷 局 六 激将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0 本章字数:3710 六激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春侯来到城楼上与凌霄志等人见面,凌霄志正与风文竹等人商议着什么,见春侯到了,众人一起见礼。 休息了一夜,春侯精神气色都好了许多。昨夜晋军营地平静的很,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这是几天来芳城最为宁静祥和的时光。平日里,芳城处处鸟语花香,春风过处,便有处处春色,城外绿水青山望之怡然。只是,那时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些,到了今天,众人才终于注意到了芳城的美丽,意识到这块生养抚育他们的土地是那样美好珍贵。 春侯道:“将军们可是在商议军情,云打搅诸位了。” 凌霄志忙道:“春侯来的正是时候,志不过布衣而已,哪里担得起将军之名,一切还要侯爷领袖。” 春侯已知凌霄志过去之事,此时他笑道:“将军不必过谦:东风莫入,林中有鬼;一张神符,才能买命。且过东风,一路顺风;志高凌霄,除魔斩妖。这歌谣将军可熟悉吗?云早觉得将军姓名很是熟悉,可是一时却怎么都想不起,昨夜得人提醒,才恍然醒起。这歌谣早已传遍四方,小小芳城也有儿童传唱,云竟不知将军便是歌中所唱除魔斩妖的凌霄志,实在有眼无珠惭愧的很。” 凌霄志笑笑,风文竹却奇怪的道:“侯爷,您说什么?大将军便是那在东风林中除魔斩妖的人吗?”风文竹等人虽跟随凌霄志左右,可是对于凌霄志的身世背景却都很是模糊。凌霄志闭口不谈,他们身为下属又怎好开口相问。春侯所吟的歌谣风文竹等人倒都是听过,可是不知道竟然和他们的大将军有关系。 春侯也奇道:“怎么,风将军不知道吗?呵呵,歌谣中嵌了凌霄将军姓名,云猜测,便是因此,太子才会如此器重凌霄将军。何况凌霄将军今日即便暂无将军之名也已有将军之实,以将军武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而。” 风文竹看一眼凌霄志,笑道:“大将军,您还真能保守秘密,若非今日侯爷说出,我们这些属下还不知道将军便是斩杀了东风林中妖魔名扬天下的大人物呢!”她语气中一半埋怨一半调侃,凌霄志有些脸红嘿嘿笑着道:“哪里哪里,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众人一番说笑,气氛便轻松了不少,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也更加近了,说话随意了许多,少了很多客套。 此时城楼上已由云中子换防,梅若残一夜未眠去休息了。 春侯问凌霄志道:“智猛可有什么举动?” 凌霄志道:“一夜无事,安静得很,好像不打算进攻了。” 春侯遥看晋军营地,冷笑一声,道:“哼,智猛也有今日。他五千人马势力单薄,如今我们有三万大军,正可开城出击将智猛一举击溃。” 凌霄志道:“侯爷,恐怕有些不妥。” 春侯诧异的道:“为何?难道我们三万兵马还怕小小智猛小儿不成?而且,此时不进攻,待敌军大队人马杀到,我们便错失良机了。将军莫非另有妙计?” 凌霄志道:“志也是苦无良策,所以才不敢贸然出击。侯爷您想,即便我们能将智猛的五千人马打败,也不会对晋军主力造成多少影响,而我们,却可能在这一仗中损失很多兵力,更会将实力暴露在敌人面前。所以这一仗,对我们实在是弊大于利。三万大军人数虽众,但一来老弱之师,二来未经训练,这第二点最为关键,志的想法,还是练兵为上,固守城池暂缓出击。” 春侯心中对于智猛恨的要死,他如今眼看援军到了,却不能报一箭之仇,心中实在不能甘愿,嘴上虽未立即辩驳,脸上却已经写满了不甘。 春侯身后跟着的武士虎头此时忽然冷冷笑道:“什么斩妖除魔的英雄,虎以为还是条汉子,不料如今一见,才晓得只是个胆小怕死的草包。如此将军,打得什么仗带的什么兵,难怪只是布衣之身,太子真是明断。”虎头的亲弟弟在与晋军的交战中死去,他恨死了敌人,时刻都想着报仇,不料好容易盼来了援军,却是如此一个缩头乌龟,心中气急。 春侯闻言厉声斥责道:“虎头,怎可如此对大将军说话?还不快快向大将军谢罪!” 虎头梗着脖子,对春侯道:“侯爷,您要虎的脑袋,虎也不皱一下眉头,但是要虎向这个没种的人赔罪,虎死也不干。” 春侯气的抽出腰间宝剑,指着虎头,道:“你、你以为本侯不敢斩你不成?还不谢罪!” 虎头的脖子却实在硬的很,一步也不退让,道:“侯爷要杀就杀,虎的头颅送给侯爷不冤枉。”他一点也不给春侯台阶,春侯举着宝剑,双手气的发颤,却实在不忍心斩下他的头颅。虎头可是一员猛将,这几日,为芳城立下了汗马功劳,日日在城头喋血,连亲弟弟也战死在城头,春侯只盼他服一下软便好。 凌霄志被虎头骂得可谓狗血淋头,云中子冷眼旁观,少刚却气的几乎要跳起来和虎头对骂一场,要他说说,谁是没种的人。所以二人也不去劝说春侯,只看着春侯将这出言不逊的武士如何处置。他们并非真想要虎头的脑袋,二人都知春侯绝非有意要杀他,只是吓唬一下而已,但是二人都希望给这个傲慢的武士一点教训,好让他不要狗眼看人低。 风文竹则有些犹豫,她生怕此时出面阻拦会使得凌霄志不快,所以有些紧张的观察着凌霄志的神情,对于虎头这样的好汉,风文竹是喜欢的,她不希望这样的汉子因为这件事而丢了脑袋,她喜欢这样直爽的武士而讨厌那些轻浮的浪子。 此时,跟在春侯身后的其余十几个芳城战士一起跪下,恳求道:“求侯爷饶虎大人一命!求凌霄大将军恕虎大人莽撞之罪!” 战士们抬起头时,只见凌霄志已经出手拦下了春侯的宝剑,微微笑道:“侯爷,虎大人是个直爽的汉子,志佩服还来不及,绝无得罪在下之处,侯爷不必为志而动怒,志足感侯爷盛情。” 有了凌霄志这一劝,春侯自然顺竿而下,收了宝剑,但还是厉声喝斥了虎头几句,见虎头还是梗着脖子铁着脸,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吩咐左右几个战士将他带下城楼去了。 春侯抱歉的对凌霄志道:“将军宽宏大量,真是胸怀若谷,胸襟气度都非常人可及,虎头莽夫一个,春侯代他向将军赔个不是。”说着,躬身一礼。 凌霄志忙闪身避开,一边对春侯躬身还礼,道:“侯爷万万不可,志担待不起。若无虎大人这样的铁血汉子,芳城怎能抵挡住晋军凶猛的攻击?志该恭喜侯爷,调教出如此武士,足见侯爷高明。” 这时,风文竹道:“侯爷,大将军,文竹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春侯、凌霄志齐道:“风将军但说无妨。” 风文竹一笑,春侯看在眼中愣了一下,恍惚间他竟然觉得眼前这个风将军虽然带着凶狠的面具可是这一笑的风情却十分动人。不容他多想,风文竹已经道:“谢侯爷、将军。文竹请命,愿带一千战士今夜夜袭晋军营地,若不能胜便提头来见侯爷和将军。”她说话虽然平和,可是那平和中却蕴藏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刚毅。 春侯闻言惊喜交加,几乎脱口答应,可是又将快要蹦出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看凌霄志,毕竟凌霄志是统帅三万战士的主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争得他的同意才好。 凌霄志呆呆看着风文竹,只有他一人知道风文竹是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美丽的让人疼让人怜的女子,他当然也知道她的武功她的才能,可是,他不明白这个时候风文竹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袭击晋军营地。何况,关于对敌的战略,他们早有商议,风文竹也赞成固守练兵图谋后进的策略,如今,为何又变得这么急进呢?忽然,凌霄志脑中一亮明白了过来,风文竹是为了证明给芳城的人们看:我们不是胆小怕死的人!她要证明三万大军的实力,也要洗刷虎头对凌霄志的侮辱。这个话不多,却始终冷静坚强的女子,让凌霄志深深感动。 一边的少刚也跳了出来,激昂的道:“末将愿与风将军一起出征,若不能杀的晋军大败,末将也愿提头来见侯爷和将军。”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凌霄志,就等着他如何应答了,他准是不准? 春侯眼看凌霄志呆在那里不言不语,不觉有些急切的道:“大将军,风将军和少刚参将愿夜袭晋军大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凌霄志苦笑一下,太阳已经升起,将他的身影投在城楼下,一只乌鸦从护城河边飞起,呱噪的叫着,飞落到城外旷野上的一株树上。那树残枝断臂,身上插满箭支,已是残败。 ******************* 外篇:第三卷 局 七 恩人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0 本章字数:3742 七恩人 护城河里的水泛着一股恶臭冲上了城楼,凌霄志皱了一下眉头,忽然道:“侯爷,听你说护城河的水是与城内水源相通的是吗?” 春侯被他问得莫名其妙,道:“这个,不错,护城河中水引自城内,循环不竭,所以智猛即便挖沟引水也不能让河水干涸。” 凌霄志手指向城下护城河中浸泡的尸体,道:“这便是了,侯爷且看,这些尸体一日不打捞,便终究要坏了水源,还是先将尸体打捞出来,将战士们安葬为好。” 春侯惊醒,他自墙头看下去,河中的尸体泡了这么多天,大多都腐烂肿大了,惨不忍睹,想起这些战士生前模样,为了芳城战死,春侯眼眶不觉湿了,道:“不错,早先便要将战士们安葬了,可是被敌军所阻,如今智猛小儿无胆出战,正该将战士们的尸身都打捞出来厚葬之。” 他转身便去吩咐手下士兵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出城打捞尸体,战士们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欢喜,那些阵亡的将士可都是他们的兄弟他们的亲人啊。百姓们听说了消息,那些家中有人阵亡的,纷纷跑来冲出城门和战士们一起去打捞尸体,一时哭声一片。春侯不忍阻止百姓寻找亲人尸首,但是又担心他们的安全,生怕晋军会突然袭击,回身上了城楼请凌霄志派几千名将士在外布防,保护百姓安危。少刚跃跃欲试,凌霄志却不理他,吩咐云中子去办。云中子点了几千人马,各个都拿了盾牌,如此即便晋军放箭远攻也不怕它。 少刚有些气闷,抗议道:“大将军,你为何总不派给少刚任务,少刚与麾下八千战士,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不怕晋军。” 凌霄志笑了,道:“志不是已经派给你任务了吗?” 少刚愣了愣,道:“什么任务?” 凌霄志道:“你不是要和风将军一起今夜夜袭晋军大营吗?怎么,又不想去了?” 少刚高兴得蹦了起来,大声道:“多谢大将军,少刚领命!这么好的差事,少刚怎会不要去了。大将军看少刚本事吧。” 风文竹惊喜地看了一眼凌霄志道:“大将军答应了?” 凌霄志点点头,深看她一眼,道:“风将军要去自有道理,志怎会不答应。只是,多加小心!” 风文竹点点头,道:“将军放心!” 春侯一边听了,也是喜上眉梢,他本来以为凌霄志故意打岔,便是不愿意出兵攻击智猛,如今却听到凌霄志答应了,如何能不欢喜。 凌霄志对风文竹一笑,转身对春侯道:“侯爷,志出城去看看。”他拜别了春侯,下了城楼出了城门外,去寻看四周地形。 春侯目送凌霄志走远,来到了风文竹身边,对风文竹道:“风将军,云还有一百人马,今夜愿随将军一起袭击晋军营地。” 风文竹道:“侯爷,您是贵人,不可亲自涉险,此事万万不可。” 春侯不甘心的道:“将军为了芳城与敌人生死相搏,云又何惧之有?” 风文竹笑道:“文竹乃大周将士,守土有责,原该如此。侯爷若坚持要与文竹一起去,文竹也不敢阻拦,只是,若让大将军知道了,只怕大将军会下令停止今夜的行动。侯爷也知道,大将军是绝对不会让您冒险的。” 春侯知他说的是实情,无奈的道:“如此,今夜云将在城楼之上为将军助威,候将军凯旋!”他伸出双手握住了风文竹的手用力摇摇,风文竹面具上飞过一抹红霞,春侯看的暗自称奇,这面具也不知是何物,实在是神秘的很。 风文竹悄悄抽出了手,道:“侯爷放心,等文竹好消息便是!”她说的斩钉截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春侯此时真想揭下风文竹脸上的面具,看看眼前这一位英勇年轻的将军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午后,比能终于苏醒了过来,他为在火场中救人,身上被烧伤了几处都没有察觉,又吸入了不少烟气,伤了肺,加上腿上中的一支火箭烧焦了周遭的皮肉,若非救治及时连这条腿都会废了。内伤外伤加上疲累过度,使得比能晕死了过去,好在人们都知道他是救人的勇士,齐去找来大夫为他做了及时救治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他的腿。 比能睁开眼睛,四处看看,这里实在有些陌生,天空蓝得没有一朵云彩,阳光暖融融的直照在他的身上,他身下铺着的是一些茅草还有一些衣物,软绵绵的很舒服。他一时想不出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自己如何会到了这里。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虚弱的几乎不能动,伤口有些痛,可是包扎的很好。比能喘息着,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自己是在火场中救人,救人出来之后……之后他就记不清楚了,不过,他还记得那个女子见到自己的孩子后眼神中的狂喜和激动,那眼神,让他忘不了,为了这个他也值得了。 只是,为何会到了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比能发现自己身后是一截土墙,颜色有些发黑,显然是被烧过的,难道,他是躺在废墟中吗? 这时,屋外探出两个脑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正是比能从火场中救出的那两个孩子,说是屋外,其实早已没了门窗屋顶,只剩下几截残墙而已。比能看到两个孩子,笑笑轻声问道:“你们好啊,我这是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嘶哑。 女孩冲比能羞涩的一笑,两个孩子又将头缩了回去,比能听见男孩叫道:“妈妈,大叔醒了,大叔醒了。” 然后,他便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应道:“真的?来了,这就来了。” 比能听见了脚步声,很快,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那自然已经没有了门,只剩下一个空旷的门洞,阳光洒在女子的身上,比能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脸,她一步步向比能走进,那身姿满是成熟的风韵。 女子已经到了比能身边,比能躺在土炕上,这床是土做的,自然烧不坏,女子扶住比能的头,一边扶着他重新躺好,一边道:“大人受伤很重,昏迷了五天,大夫说要多休息,可不敢乱动别弄坏伤口了。”她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对孩子说话一般,她抱着比能的头轻轻的放在了枕上,比能一动也不敢动,她俯下身时,比能的鼻尖几乎触到了她的胸部,一股幽香让比能心跳不止。 这女子正是男孩的妈妈,她扶比能躺好,从一边取来陶碗,陶碗里是已经烧开过的凉开水,她坐在了比能身边,用勺子一勺一勺喂比能喝。两个孩子也好奇的跟了进来,在一边看着比能。妇人道:“别在这里玩了,路子和英子去打些水来。”男孩答应一声领着女孩蹦蹦跳跳走了,这里虽说已经成了废墟,两个孩子却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对于孩子来说,只要有母亲在身边,只要有亲人爱着他,也许,一切就都拥有了。 比能不好意思躺着,又要起来,被妇人按住了,柔声道:“大人您是奴家的恩人,伺候大人这点小事何必介意,奴家都不难为情,大人难道连奴家一个女子都不如?” 比能身子也实在虚弱的很,他昏迷了五天,也实在没有力气动弹,红了脸只有老实躺着,半响,道:“请问,请问比能如何来到这里了?” 妇人一边喂他水喝,一边道:“如今打仗,芳城将士死伤无数,大夫忙得很,民妇见大人无人照顾,便请人将大人抬到了奴家,好照顾大人。”她说的轻描淡写,实则这几日她不知费了多大的心思。 芳城战事危急,人人自顾不暇,妇人感念比能救命之恩,硬是求人将比能抬到了她的家,说是家,早已是废墟一片,她带着两个孩子,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就在这个废墟中渡过了艰难的五天。她的丈夫,连尸体也便寻不获了,不知是被烧化了,还是如何。妇人只有在家中废墟下,搜罗些还没有烧毁的东西和食物。好在第二天开始,春侯便为无家可归的百姓每日供应食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领了食物,回来后,孩子们吃了,她则将自己的食物,细细的嚼碎,顾不得羞涩,将比能的嘴唇掰开,把嚼碎的食物喂比能吃。一点点的喂,开始时怎么也喂不进去,到了第三天,比能才终于可以咽下东西,也是由此,比能才终于挺了过来,从阎王殿里又回转了人间。这些,妇人全不告诉比能,一来是害羞,二来则是不愿比能心生歉疚,她施恩岂望报,可是别人对她的滴水之恩,她却会涌泉相报的。 比能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昏迷了五天,不禁大惊,喝了些水后,似乎人也有了些力气,便着急的问道:“芳城没有落入敌军的手里吧?” 妇人笑道:“大人不必担心,昨夜天子派来了三万天兵天将,敌人已经不敢攻击我们了,芳城得救了。”妇人这一笑,虽然粗衣麻布一脸烟尘,却比春花还美。 *********************** 新作盟作品推荐:《风起异时空之大汉风扬》;作者:印血残阳;作品类型,异世大陆 外篇:第三卷 局 八 偷袭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1 本章字数:3604 八偷袭 天兵天将来援芳城?比能听了妇人的话,忍不住微微一笑。 妇人注意到他嘴角的轻笑,有些羞涩的道:“大人,是奴家说错话了吗?” 比能连忙摇头,道:“不是你说错话,是听到这个好消息,比能心中高兴啊!” 比能终究身体还很虚弱,妇人见他说话辛苦,便不再准他开口,他若开口,妇人只生气的看他一眼,什么话也不说,比能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妇人喂了比能些水,又喂他吃饭,这一次可再不好意思将食物咀嚼碎了才喂他,比能勉强咽下几口,便吃不得了。但是只要人苏醒了,能喝水能吃饭,那么就有了希望,身体终究会养好的。所以妇人也不强逼他,收拾了碗筷,比能躺在床上,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入夜,芳城外晋军大营,智猛在营帐中独自徘徊,难以入眠。 昨夜探子回报,三万大周精兵增援到了芳城,这个消息,使得智猛计划中的强攻之策彻底泡汤。雍王昏聩,大周衰落,周朝早无良将,除了高渠弥还可一战,其余人物都不足道。只是,周朝大军远在洛阳,芳城附近并无大批驻军,这三万人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问题困扰着智猛,也让他不敢轻易出兵,敌众我寡,若是被敌人包围全军覆没,即便他能侥幸逃生,到了智武面前他的这颗人头还是保不住。智武早有严令,一定要攻下芳城,而他也夸下海口,如果这样拖延下去,等到智武带领大军到来,眼见芳城还未被攻破,恐怕还是得治他的罪。 智猛现在是进退两难,他接连派出探子打探,希望能得到更多消息。白天,情形明朗了一些。敌人大开城门,毫不顾忌的打捞护城河内尸体,对晋军似乎已无惧怕之意,这却让智猛更加焦虑。看来那三万大军不虚,否则春侯绝不敢再开城门的。不过,又有一个消息让他既感到欣喜又感到困惑,因为探子报,敌军出城士兵,除芳城战士和百姓负责打捞尸体外,还有两千人马护卫,防备晋军突袭,这两千人马装备精良,盔甲兵器无一或缺,可是,却大多都是些年老体衰之人,两千人中,无一精壮大汉,领兵之人也是一个老头。智猛一直在奇怪,芳城援军已到为何不发动攻击?难道,原因就在这里——只因为这批大军都是些乌合之众。智猛沉思着。 智猛按兵不动一天,观察敌军动静,可是周人在收拾了尸体后再次闭门坚守。他几次想试探性的进攻一次,探探敌人的虚实,可是终究有些胆怯,以五千兵马迎战三万大军,实在是太冒险了。何况,敌人三万大军是新增援而来,体力充沛,而他的五千兵马已经连续攻城五天,损耗虽然不大,可是战士们也已经很疲乏了。所有这一切,都让智猛犹豫再三,举棋不定。 帐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掀起了门帘,吹得智猛身边的灯光摇摇欲坠。智猛坐在案几前,正以手支额,被这阵怪风刮得背脊一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时,芳城内一片寂静,守在城楼上的战士也大都抱着兵器靠在城墙上睡觉。月色如水,照在每一个战士的身上,没有丝毫偏私。南门外,两个晋军探子潜伏在黑暗中,这里是一树丛林,离芳城约百丈,他们爬在树梢上隐在枝叶中,这么黑的夜色,即便有人从树林边走过也难以发现他们的人影。 二人已经在芳城外守候了半夜,芳城毫无动静,黑暗中的芳城就像一头巨兽卧在这一方平原之上。可是,二人丝毫不敢松懈,他们的职责便是要监视敌人动向,打探消息,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一点马虎。二人做探子都远非一日,常被派出侦察敌情,往往苦候几日都无发现,所以早已练就了超凡的耐心。 到了下半夜,一直毫无动静的芳城忽然动了,芳城南门在黑暗中悄悄开启,没有人点火没有人点灯,只是放下索桥的声音在黑夜里即便小心掩饰也没能逃过潜伏在树上的晋军探子的耳目。他们从树上跃下,借着掩护向芳城摸了过去,最后在离芳城五十丈外的一块岩石后掩下了身形。在这里,二人可以看得分明,南门内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出,领头的人带着一幅面具,面具在月光下隐隐发出银色青色混合的光芒,似乎有一条青龙就盘踞在他的脸上。两个探子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惧,他们略一估算,敌军出城之人大约有千人左右,此时芳城南门已经关闭,那些人正绕过芳城向北而行。 二人再不犹豫,匆匆奔回树林中,解开马的缰绳,跃上战马,打马从另一侧向晋军大营急奔而去。 风文竹领着八百名弓箭手,在黑暗中摸黑前进,晋军大营扎在十里之外,四面都是空旷的平原,视野一览无余,正可防备敌人突袭。风文竹所率众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若非借了夜色的掩护,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敌军大营简直是毫无希望。 忽然,风文竹举起手,示意众人止步,众人停下了脚步,每个人神情都很紧张,出城时风文竹已经有言在先,在进攻敌军大营之前,每个人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许说话甚至连咳嗽也不许,一切以手势为令。这时离晋军大营还有三五里路,众人不知风文竹为何下令停止,可是也不敢相问。 但见风文竹伏下身,附耳贴地片刻,起身从背后取下弓箭,向东边射出一箭。箭在空中一闪即逝,战士们都不知风文竹这是为何。 此时,晋军两个探子正在距离风文竹等人五里外打马疾奔,两人一前一后,马儿的四蹄上都绑了棉布,所以在夜色中奔跑发出的声音也很小。可是,忽然间,黑夜中飞来一箭,在二人背后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啸,好像是魔鬼的呼唤,二人吓出了一声冷汗。那落后几步的探子不及回头,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连声音也没有发出一声,就咕咚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前面那个探子,才转过头,看见这一幕,那箭已经穿胸而过向他射来,他还待躲闪,但那一箭嗖一声就射中了他的后心。他便也丢了性命,满脸还写着恐惧的神色,从马上摔了下来,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瞪着苍茫的夜空。 风文竹射出一箭后,便领着战士们继续前进。东边五里外所发生的一切,众人都没有察觉,风文竹也并不解释。很快,众人便到了离晋军营地一里开外,他们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敌人的哨兵发现。 风文竹打个手势,八百弓箭手悄悄起身,半跪在地上,取下弓,将箭搭上弓弦拉个满圆。风文竹手一挥,八百支弓箭就射向了晋军大营,睡梦中的晋军,根本毫无防备,忽然从天上降下这一阵箭雨,许多人在睡梦中就糊里糊涂的死去了。 八百名弓箭手不停的向晋军营地射箭,另一边少刚得令,带领两百童子军垒起战鼓,一百面战鼓被两百童子敲得震天响,一边敲鼓,一边拼命呐喊。 晋军大营此时早已乱作一团,惊醒的晋军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般在营地中四处躲闪乱窜。智猛在案几前一下被惊醒,他身上盔甲未卸,提了大刀就冲出了营帐,喝令手下将领管理乱兵。 但是此时鼓声震天杀声四起箭如雨下,他大声喊叫也无几人听见他说话,他挥舞着大刀,挡去飞箭,冲到一个千夫长身边,那千夫长正牵了马四处乱转,被智猛一手揪起,喝道:“这个时候你牵马做什么?还不快去率领战士拿盾牌护卫。”那千夫长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可也猛然醒了过来,应了一声就向战士们跑去,喝令众人快捡起盾牌防卫。 可是晋军士兵分辨不清外面到底有多少敌军来袭,心中都是惊恐万分,大部分依然到处乱窜,找马逃命。智猛跃上卫兵牵来的战马,四处奔驰,高呼:“不要慌,不要慌,捡起盾牌,拿起兵器,你们是大晋无敌的勇士,今夜正是我等立功杀敌的机会!” 他的刀舞的水泄不通,飞箭根本伤不到他,士兵们见到将军如此威风,倒确实平静了不少,已经有人开始寻找兵器准备反击。可是还是有人跨上战马哭喊着向北边逃生。智猛恨的打马追了上去,刀光几闪,就将几个逃兵砍翻在地。他立马横刀大吼一声:“还有哪个懦夫敢逃跑,这便是尔等的榜样!” 如此一来,再无人敢逃跑,智猛手下将领渐渐组织起战士,战士们举着盾牌,抵御飞箭,一边列队摆阵,寻找兵器,准备和敌人厮杀。有了盾牌的护卫,飞箭的杀伤力就小了很多,晋军战士渐渐恢复了平静,心中也没有开始时那么恐惧了。 晋军站稳了阵脚,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虽然一时还无法反击,可是只要让他们冲杀出去,虚张声势的风文竹可要如何应付? ****************** 新作盟作品推荐:《歌唱》;作者:飞过天空;作品类型:奇幻 外篇:第三卷 局 九 黯淡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2 本章字数:3715 九黯淡 实则智猛此时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敌军杀来,外面鼓声杀声震天的响,好像有千军万马杀到,但是又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看不透,黑夜中从天而降的箭雨简直像是上天的惩罚,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有战士在慌乱中点燃了火把,智猛飞马赶到,一刀挥去便将火把劈落在地上,战士脖颈处忽然一股寒气吓的尿湿了裤子。 “不准点火!”这是智猛的命令,在这个队伍中,智猛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他就是让你去死你也只有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将军,杀出去还是撤退?”手下将领来问。 智猛凝视着营寨外的杀声箭雨,今夜的星光格外暗淡,平原上无端的吹起阵阵冷风,偶然遇见的人会惊吓以为是阴风鬼气,但是智猛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军却明白,这是杀气,这是战场上的杀气,几万人的对决,几千人的死伤,这一股戾气怨气恨气凝结在一起,便是明媚春日也会让你无由的手脚冰冷。 敌人的攻势很猛,箭一刻不曾停过,可是,智猛忽然一笑,他冷冷的道:“撤退?大晋的铁骑从来只知道进攻,不过是一小股敌兵来袭,你们就吓破了胆子吗?” 他的话让下级的将领们汗颜,也被激起了斗志,这些将领都是踩着尸体走到了今天爬上了这个位子,他们的胆量即便不大,可是也绝对不是被人吓大的。将领们轰然齐道:“属下与将军共存亡!” 智猛道:“你们看,这箭是否比开始时稀松了些?” 将领们经他提醒仔细观察,果然如此,此时晋军战士利用盾牌防护,已经没有什么伤亡了,军心已定。 “将军,难道敌人要撤退不成?他们也许意在偷袭而非决战。”一个将领道。 智猛冷笑道:“偷袭也许,撤退未必。依猛看来,敌军根本是快要没有箭了。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意图吓退我们。若真是大军来袭,我方早被四面包围,敌人正好四面夹击将我们杀个精光。可是如今喊杀喊的倒也热闹,却只有一面攻势,其余三面皆无动静,而且只敢放箭不敢进兵,若如此便能将猛吓退,周朝小儿将我等看的焉小。” 将领们听他细说一番,心中再无惧意,各自抖擞精神纷纷请战,智猛挥手,道:“且慢,待他们再射一会子箭,再攻不迟。” 智猛说得不错,风文竹所率八百射手各自背了两百支箭,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根本无法背,这一阵猛攻,虽然箭飞如雨,煞是威风好看,嗖嗖嗖的在空中划出尖利的呼啸,只是,不仅箭快射完了,战士们也快拉不开弓了。战士们的手臂渐渐僵硬,每一次拉弓都是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沉重,射出去的箭也渐渐失去了准头少了很多力道。这点连智猛都已经看了出来,何况是风文竹。风文竹忽然发现她这次带队出击,考虑的不可谓不周详,却独独忽略了人的耐力和体力,战士们也许背得动两百支箭,可是在短时间内战士们最多只能射出一百支箭,再多,他们也射不动了,勉强射出,也如同凌乱横飞的草木毫无杀伤力。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是致命的,风文竹虽然有灵气有奇遇但是毕竟是第一次领军出战经验不足。 风文竹必须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这个问题使得她的全盘计划打乱,需要重做考虑。但是,战场上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步,恍惚一瞬也许便能让你人头落地。 如今晋军并未如风文竹预想中般乱作一团,只是在受到攻击的开始时大乱,很快便平静了。此时撤退,也许还能保住战士们的生命?可是,这样的撤退无疑是一种耻辱,她将无颜面对凌霄志春侯等人。 十里外芳城,城楼上,凌霄志正在踱步,这是个寂静的夜晚,十里外的杀声清晰可闻。今夜,芳城内不知有几人还可以安枕? 云中子一直在看着凌霄志来来回回的走动,他不动声色,可是他心中却实在有些担心,风文竹的面具掩饰了她的真实让她神秘不可测,云中子不了解她也不信任她,甚至云中子压根不知道风文竹其实是个女子。那面混合着青龙银光的铁面,让风文竹显得生硬冷漠,在见多识广的云中子看来风文竹应该是凌霄志的心腹,所以即便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背景也不妨碍她成为凌霄志的副手一人之下统帅三军。不论如何,云中子觉得风文竹今夜冒险进攻智猛实在是有些轻敌有些大意,他不便对此多说什么,但是他认为怎么也不该带着少刚一起去,少刚虽然也是参将了,但是毕竟还是孩子,前线的生死搏杀,让少刚带着两百个孩子一起跟去能有什么用? 凌霄志又一次走过了云中子身边,忽然冲云中子笑道:“云参将有话要说吗?” 云中子见他发问,便道:“将军,敌军五千人,风将军领八百弓箭手二百童子军,如何能胜?我们有三万大军,不如现在一鼓作气攻杀出去,即便不能全歼敌军,也必定能将他们击退。否则,属下怕风将军他们有危险。” 此时城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春侯来了。春侯下了缠绵的声姬的卧榻匆匆赶来了城楼之上,他虽然爱极了声姬,可是今夜他无论如何无法与声姬恩爱云雨,他没有这份心情啊。 凌霄志匆匆对云中子道:“云参将所虑有道理,可是,风将军向来说到做到,即便不能胜也可带人安全返回,还请放心。”说完一笑,便转身迎向春侯。 云中子应了声是,心中不以为然但也无计可施。 春侯见凌霄志也在,道:“将军今夜也要再此观战吗?”又对云中子和梅若残问好。 凌霄志笑道:“侯爷都来了,志如何能不到。今夜,志与侯爷一起迎风将军凯旋之师,智猛虽猛也不是风将军敌手的。” 云中子听了一叹,他不明白凌霄志为何对风文竹如此有信心,难道这一次的出击还有其他计谋不成? 春侯听了凌霄志的话,脸上难得的露出笑容,似有春风拂面,道:“将军壮哉,晋军号称无敌,天下无人敢挡其锋锐,将军却能挥兵一千挫其锋芒,即便不胜,这番豪气也是无人可及。”春侯话中还是留下了余地。 凌霄志道:“春侯且坐。”二人便坐在了早已备好的案几旁,高踞城头,饮酒观战。 凌霄志看上去安静淡然,似乎十里外的生死之战不过小小游戏,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忽然,梅若残走到二人身前,跪下请命道:“将军,若残愿率领所部将士迎接风将军。” 他虽说是去迎接风将军,可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是怕风文竹难以取胜要去助战。春侯不是个躺在深宫的侯爷,在凌霄志等人未来之前,是他独自一人率领几百将士死守芳城,他有胆有谋有勇。如今,春侯眼见凌霄志沉吟不语,故作漫不经心的道:“将军,既然梅参将愿意出迎,不妨便去迎接一下也好。” 凌霄志饮一杯酒,也不理梅若残,只对春侯道:“风将军武功谋略都不在志之下,且等她得胜归来再迎不迟。到时别说是梅参将,便是志也要一起去迎的。” 凌霄志话说得婉转,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春侯只有哈哈一笑,道:“云也定当与将军一起出迎。”话虽如此,心中难免还是忐忑。 凌霄志这才对梅若残道:“你且去巡视将士,如今将士们初到芳城,与百姓杂处,要多加管教,莫要生出事端来。云参将,你也同去吧。” 梅若残和云中子二人只有退下。 此时,除了奉命守城的几千将士外,其余本该休息了的战士也都没有睡,他们静静的听着夜空中传来的杀声喊声,心中有热血也有恐惧。在这样的一夜,战士们难免都有些骚动,而云中子和梅若残的到来无疑有助于缓解他们的情绪。战士们都聚集在北城被烧毁的废墟上,废墟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清理,至少确保不会有倒塌伤人之事发生。每百人一组,各自分配空间,也算井然有序。 而南城春侯府内,声姬正在后院徘徊。 今夜星光黯淡,月色朦胧,她站在一株花前,花颜浅谈,声姬轻声一叹,本已经举手要轻折了花枝戴在发上,又没了兴致。深夜中的杀声搅的她心跳,她曾抱着春侯的胳膊求她陪着她,度过这漫长的一夜,可是,他却不肯。她只有送他出门,独自在庭院中看花。可是这一夜,花都无颜色。 声姬忽然轻叫一声,她右手的食指被花枝刺破了,流出了一点殷红的血。声姬捧起食指,张开小口想要含住那伤口。可是,她又停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指尖的那一点殷红,那一点殷红流成了河——血河,血河中有她的尸体,还有——春侯。无言中,泪珠自声姬的眼角默默滴落。 ********** 新作盟作品推荐:《我欲乘风去yy》;作者:哎哟喂;作品类型:东方玄幻 外篇:第三卷 局 十 刀血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3 本章字数:3741 十刀血 庭院中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声姬在迷思中回过神来,她回头喝道:“是谁?” 一株桃树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面貌平庸只是透着些诚恳。此时他一脸惶恐,对声姬道:“不知嫂嫂在此,惊扰到嫂嫂了。”他是侯府总管秋胡,声姬见是他便只道:“你半夜来这里做甚?侯爷今夜在城头观战,你难道不知道吗?” 秋胡手上提着灯笼,不过却没有点燃,他道:“胡今夜巡视四周,见这里有些动静,值此兵凶战急之际,担心嫂嫂安危,所以特来看看。嫂嫂深夜不睡,莫非有什么事吗?” 声姬淡淡道:“只是睡不着,这里没什么事,你且去巡视别处便是,我这便睡了。” 秋胡忙道:“夜黑难行,嫂嫂将灯笼拿去照路吧,或者胡去召几个丫环来。” 声姬看一眼秋胡手中熄灭的灯笼,道:“大半夜的,丫环们早休息了,又何必叫她们起来?这一点路,日日走的总不会迷了,秋总管放心好了,告辞了。”说完不等秋胡回话,她已经转身离去。过了那一道圆门,后面便是她的卧房了。 秋胡看着声姬一步步走远,消失在圆门后,她的身姿在暗淡的月影星光中朦胧的流动,星光自伊白皙的勃颈下滑,滑过伊的肩伊的背在伊的腰身处收紧,又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勾勒出伊丰满的臀修长的腿。 秋胡暗自吞了口水,抿紧了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从袖中取出火石点燃了灯笼,灯笼的光芒比今夜的星光明亮,他提着灯笼,来到了声姬之前站立的地方,深深地呼吸着。他一边大口的深吸着此处的空气一边又提起灯笼似乎在寻觅着什么,在他的身前是一丛花草,这里能找到什么?忽然,秋胡的眼中一亮,他有了发现,他将头凑近了一株花木前,鼻子努力的耸动着。面前的是一株平凡的花枝,花枝上绽开着几朵暗夜里减了颜色的花儿,你只有极细心的观察才会看到,在这平凡的花枝上有一抹殷红别样的不同。秋胡在花枝前痴立了许久,将花枝轻折藏入了自己的袖中,终于消失在了庭院。 空灵的月光又自庭院中飘移,飞回了十里外的战场,是战场也是杀场。 此时战局已变,风文竹眼见战士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果断命令众人停止射箭。少刚冲上前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豪情,他知道发起攻击的时刻到了,他要与风文竹一起冲进敌营将敌人杀个人仰马翻。 “你留在这里,督促众人继续擂鼓呐喊,声势不可泄。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能做到?”风文竹见到他便问。 少刚挺起胸膛,道:“这有何难?可是……” 不等他说完,风文竹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但若不能完成任务,或是乱了阵脚,文竹拿你是问。” 吩咐毕,风文竹提刀站起,少刚急道:“将军带多少人冲锋?” 风文竹傲然一笑,道:“文竹一人可也。” “将军……”少刚的话音还在舌尖上颤抖,风文竹已经如一条青龙飞天而起,扑向晋军营寨。 智猛眼见敌人停止了攻击,嘴角正浮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就要挥鞭命令反击,可是,夜空中忽然闪过一条青龙,还有一道刀光如闪电划破长空。 “冲啊!杀啊——”营寨外敌人的喊杀声突然变得越发雄浑有力,似乎有千军万马随着那一条青龙一起杀了过来! 智猛心中一惊,坐下马儿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本来已经军心稳定的晋军眼见夜空忽然出现如此奇景,瞬时军心又乱,起了喧哗。智猛知道此时乃决定这一战成败胜负的关键时刻,他一夹坐下战马飞奔到五千晋军身前,立马横刀大有一夫当关的气概,厉声喝道:“何方妖孽来此受死?” 智猛身先士卒,晋军将士受到感染,再无一人撤退,齐发出怒吼,发泄心中的恐惧也吼出了豪气和勇气,心中跟着平静了。他们毕竟都是跟着智猛南征北战的战士,跟着智猛他们还未曾一败! “哈哈,你就是智猛?”天空中传来清丽的笑声,一条青龙在夜空中探出了头。 智猛心中虽然惊惧,但是面色浑然不变,抗声喝道:“妖孽鼠辈报上名来,猛不杀无名之辈。” 夜空中的青龙瞪向了智猛,看得智猛背脊发凉。风文竹在半空气力已衰,一刀向身后划出,刀气激起了一道烟尘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长的沟渠,好像是人脸上的一道疤痕。借着这一刀之力,风文竹已飞到晋军营寨十丈外落下。 “举火!”智猛厉声下令。瞬间,晋军燃起了千百火把,将夜空都烧红了。 智猛立在营寨门口,身后便是他的五千精兵,十丈外,一个清瘦的怪人站立在他们的面前。那人面带银色面具,一条青龙在面具上盘旋,适才所见空中异像莫非便是这面具作怪?智猛心中猜测,此时他已经决心要与敌人拼命,决战,所以他才命令燃起火把。可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不是那些他们想象中的千万敌兵,而只有一个人。哪怕此人是个带着面具的怪人,哪怕这个怪人手中还握着一把刀,可是,对于智猛和五千晋军来说,都显得有些太弱小太不相称太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想象了。 智猛哈哈大笑,道:“早闻周兵胆小怕死,却不料一至于此。他们只敢派你一人来与猛交战吗?他们如今难道早已逃之夭夭了?报上你的姓名,猛向来爱才,你有此胆量,今夜猛免你一死。” 五千晋军见了眼前之人,虽然怪异,尤其面上那条青龙凶猛狰狞让人心中恐惧,可是,以五千之众敌一人,又何惧之有呢?周既然无大军杀到,他们便不必害怕,都跟着智猛一起哄笑起来。 风文竹拖着刀,冷漠的道:“大周凌霄志大将军属下风文竹,来取你项上人头。文竹身后有三万大军,只是不愿多造杀孽,有心留你等一条生路,只要乖乖投降,保你等毫发无伤。” 他是如此安详震惊,连智猛都停止了大笑,难道此人身后真有三万大军?那么为何还不出来?他举目远望,却看不透那杀声震天处到底有多少敌军。夜色暗淡,草长风飞,远处有烟尘四起,有战鼓如雷,有杀声杀气,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透到底藏了多少人。 “风文竹?无名鼠辈而。猛看你只有一千人马,虚张声势,否则早已冲杀过来了。”智猛这是在诈他。 风文竹却不与他废话,只是冷冷的道:“文竹话已带到,诸位何去何从悉听尊便,文竹三声之后,你等若不投降,第一个,先取你智猛的人头。” “一”他喊出了第一声。 晋军茫然相顾,都有些吃不准风文竹所说是真是假,他们只是知道,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此人身后没有强大的实力作后盾,如何有此胆量敢孤身前来? “二”风文竹喊出了第二声,与第一声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和间隔。 晋军静了下来,茫茫平原只剩下少刚领着的一千大周战士拼命擂鼓喊杀的声音。 智猛脸上肌肉抽了抽,他狞笑一声,大吼道:“三!猛帮你数了。”又举刀一声令下:“杀!”杀字一出,智猛已经打马向风文竹冲去,战马四蹄翻飞疾如箭飞,离风文竹越来越近。 智猛举起了刀,他要杀了眼前这个面具怪人,他要率领他的五千将士向前冲锋,不管此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个时候都没有其它选择了,不论敌军强弱都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在战场上只有血路才是生路! 智猛挥刀,刀光如电,可还有一刀如梦,越过电越过刀飞向智猛。一刀挥过,两刀交错,一蓬鲜血喷射而出,好似血色的喷泉,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撒在了平原上。战马已经奔过了风文竹的身边,冲出了十几丈才停了下来,一个躯体从马上摔在了地上,马儿绕着那躯体转圈,低低的哀鸣悲嘶。 风文竹一身鲜血,鲜血染红了她的面具,银色的面具如血,青龙饮血更加的生猛可怕了!智猛的人头滚落在她的脚边,风文竹将人头提起,另一手拖着刀,一步步向五千晋军走去。她看上去像来自远古的战神,或者是恶魔,她好像有能力将所有阻挡她的人杀个精光,将所有抵抗她的力量碾成粉末。 五千晋军本已经准备好随智猛一起冲锋,多年来他们对此已经熟悉的如同吃饭睡觉。可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停住了,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天空上,似乎有一条嘴角滴着鲜血的青龙正在狞笑的看着他们。 “投降,还是死亡?你们没有别的选择!”风文竹冷漠的声音冰冷的让晋军战士浑身战栗。 拖刀而行,手提人头,一身鲜血,长发飘荡在黑色的夜空,面具上的青龙在血色银光中闪烁着妖异的神色。这一切,摧毁了五千晋军心底的防线。 “青龙啊——” 不知是谁凄厉的喊了一声,紧跟着,五千晋军都怪叫起来,他们丢了盔甲,扔了刀枪,争抢着马匹,没命的转身逃去。 外篇:第三卷 局 十一 谈兵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4 本章字数:3621 十一谈兵 风文竹受到了芳城百姓英雄的礼遇和欢迎,当几十年来在整个中原战场几乎都是战无不胜的五千晋军被风文竹率领一千人马打得丢盔卸甲逃命而去后,芳城沸腾的如同一锅粥。其实这一夜没有人能安睡,当城外的厮杀声随着夜风飘荡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时,芳城的百姓们都在自家紧闭的房门里竖着耳朵聆听。所以在风文竹手提着智猛的人头出现在城门前时,胜利的消息如风般几乎在一瞬间吹遍了全城。人们对风文竹顶礼膜拜,人们现在称呼她青龙将军! 在喧闹中,梅若残接到凌霄志命令,率领一万将士连夜打扫战场。另有十匹战马奔出城外,八匹向北两匹向南,绝尘而去。不过这一切,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芳城的百姓像出笼的老虎在尽情享受久违了的自由,五千晋军就是套在他们头顶的牢笼,如今敌人败北,他们有重生的激动。可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自由并不会是长久的,敌人还会再来,而且还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怕,因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可以欢呼的时候。 看不到的风继续的吹着,吹到了周都洛阳,吹到了晋都新野,吹到了新郑、雍城、商丘、临淄、临易、帝丘、曲阜、郢都……吹遍了中原大地天下四方,晋军大败于芳城的消息也就随风一起飞着飞着飞进了天下诸侯王者的耳中。 郑轻公听到消息时,从姜氏的床上跌了下来,摔伤了腰,让他至少有十好几天没能再染女色。姜氏急忙爬下床来,扶起郑轻公,忧心的道:“君侯,如今我等怎办?那周王使者来了多日,也一直不曾见;此前又昭告天下说姬如本是要嫁给晋侯,必已经得罪了周王,如今周王大胜晋侯败北,却如何是好?” 郑轻公一边哎哟一边道:“这还不是你害我如此。寡人本不要昭告公主之事,只待拖延待那魏豹离开便好,偏是你,说什么晋侯势大周王式微,否则又怎会落得如今田地?” 姜氏气的一甩手松开郑轻公,郑轻公重又跌坐在地上,连声叫唤。姜氏一袭轻纱难掩玉体,平日里百媚千娇,如今却横眉怒目,道:“如今倒来怨妾,妾如何教你做了那事?明明是那魏豹戳穿了你与子产的把戏,你被人拿了短处,不敢争强,立时写了诏书。”说完,美目含泪转身坐在床上嘤嘤哭了起来。姜氏此时也是心神大乱,郑轻公说她的一点不错,只是如今情势变了,这姜氏便再不肯承认。她生怕周王秋后算账,她成了那背黑锅的替罪羊。 郑轻公本就心乱如麻,如今被姜氏一哭一闹,更是没有了一点方寸,他茫然的道:“爱妾莫哭,只是如今倒也要想个办法出来吧?” 郑国相子产称病在家休养已经多日,自洛阳归来后他便再也不理朝政,大有从此告老之势。这一日司马子过来访,二人于房中对坐饮酒。 室内窗明几净,有淙淙箜箜的琴音起自侧室,内中一扇竹帘低垂,只闻衣香鬓影,难见人面。 子过笑吟吟四下看看,玩笑道:“红袖添香琴悠扬,从此国相不早朝。若非亲见,过不敢信。” 子产慨然道:“产年纪老迈,才难胜任,身体也多有不适,早该辞官归隐才是,待身体好些自当禀明主公。如今养病之人,不过是听听琴看看书,苟延残喘,倒叫司马见笑了。” 子过道:“国相言重了。您是国之栋梁,如何能轻言离开?国相身体不适,过自当禀报主公请太医来为国相诊治。” 子产道:“不劳烦司马了,我这身子,自来如此,越老越不经用,非医石能治。对了,司马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事吗?” 子过一叹,皱眉道:“近来国事纷杂,列国又起纷争,哎,真是一言难尽。国相又身体不适,在朝中也没个人能商量做主,过这是六神无主痛苦的很啊。今日来还是想看看国相是否安好,另外,自然是有些话想对国相一诉。” 子产道:“哦?司马有话但说无妨。” 子过看看子产眼神游移,思索着如何开头,道:“国相,可知周晋交战之事?” 子产点点头,道:“自然知道,如今天下还有谁能不知啊。” 子过忙跟着点头道:“国相说的是,只是近来传来消息,周大败晋军于芳城,以国相看,此后情形如何?我郑国又该如何自处才好?” 子过兜了个大圈子,最后一句终于问到了重点,子产心知肚明,表面却还是装作很震惊的样子道:“周大败晋于芳城?这是何时的事,产实在不知。” 子过便将听来的一切种种详细说于子产,对于那青龙将军自然多有渲染,子产半闭眼睛点头凝听。最后,子过小心翼翼的问道:“以国相看,如今情势,周、晋孰强孰弱?” 子产微微沉吟片刻,道:“司马大人既问,产不敢不答。” 子过充满期盼的双眼凝视着子产,期待着他接下来的答案。 子产眯着眼睛低头饮了杯酒,才道:“周以太子帅领兵,府内谋臣武士尽出,太子帅深谋勇武,乃不世之才,所将兵二十万虽非善战之士,却是举国之力倾巢出击,与晋之战,太子帅只可胜不可败,胜则他日王者,败则无底深渊难有翻身机会了。晋智武将兵十万,皆是百战不败之师,心骄气傲,所争只为女子,名不正言不顺,虽有精兵良将,士气终究难比周之决绝刚猛,不过智武勇武天下第一,又兼心计深沉手辣决断,挟十万百战之师,天下难有匹敌。” 子过听得异常认真连连点头,可是子产却突然顿了一顿,子过有些不解的道:“国相,晋强周弱,其实众人皆知,可是这一次智猛的人头被割了去,周出了个神秘莫测的青龙将军,据说其上还有一位将军凌霄志,统兵十万却还是布衣之身,深藏不露,怕是比那个青龙将军还要更加难以对付。这些人都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过猜测莫非周早有兴兵之意,只是近些年一直韬光养晦秘藏了不少精兵强将未为人知?” 子产笑笑,从袖中取出一编竹简递给子过,子过接过一看,其上尽是凌霄志的事,将他自到洛阳之后所做之事俱都清清楚楚记载其上。子过越看越惊,一来惊于凌霄志的身世离奇似乎自在洛阳出现之前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且一身武功莫测高深,而更让他惊讶的则是,足不出户的子产如何能有如此详尽的信息? 子过一边翻看竹简,子产一边道:“太子帅早有雄心养士备战,可是周却已无藏将练兵之能了,周国力早已虚弱,没有钱谈何养兵?周倾尽举国之力,也不过二十万兵,晋却有五十万雄兵随时待命增补,这一战若单论孰强孰弱来定胜负,周是必败无疑了。” 子过抬头,将竹简捧起还给子产,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道:“这么说,国相认为虽然晋军初战败北,却终究还是会击败周了?” 子产摇摇头,道:“我只是说,这一战若单论孰强孰弱来定胜负,周是必败无疑了。” 子过疑惑的道:“国相何意?” 子产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晋西有秦、南有楚,北有燕、齐等国,还有戎、狄蛮子,需要留有余力防备本国,必然不敢发全力攻打周,所以智武只将兵十万攻周二十万两倍于己的兵马。诸侯虽各有野心,但是周王毕竟是天下共主,谁都不希望周天子被晋取而代之,或让晋侯桓公挟天子令诸侯,如此一来,若诸侯联合发兵勤王则局势必将大变,晋难再有必胜之力了。” 子过道:“可是,天子虽已派出使臣游说诸侯,却未见有人勤王啊。” 子产道:“诸侯皆如我,都在犹豫观望。除非智武可在短时间内击败太子帅,让诸侯根本来不及联盟合兵。可是,如今看来,晋初战即败,显然周并非如想象中弱不禁风。战争拖得时间越久,对晋便越不利,诸侯也越会倾向于出兵勤王。” 子过道:“这、这,那我郑国如何自处?还请国相教我!” 子产道:“司马莫急,产有八字送你。” 子产从怀中又掏出一根竹简,子过恭恭敬敬的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避晋锋芒,结交周王。 子过心悦臣服,拜道:“多谢国相教我。” 子产笑道:“司马多礼了,产身体不适,难以久谈,恕不能送了。” 子过闻言立刻明白,忙起身告辞而去。 子过已经走远,竹帘深处琴音忽静,一个磁性的女声嫣然道:“国相说不见客,为何独要见他?以妾看来,却也只是一般俗物。” 子产微微一笑,道:“司马是主公派来问臣之事的,子产不敢不见。” 帘中嗯了一声,半晌寂然,一会儿,又传出了淙淙箜箜的琴音飘于梁上心间。 外篇:第三卷 局 十二 仙酒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4 本章字数:3658 十二仙酒 子过入宫拜见了郑轻公,将与子产所谈一切详细说于郑侯。 轻公担忧的道:“国相真是身体不适要辞官归隐吗?” 子过道:“主公不必担忧,以臣看国相身体尚好,也并无归隐之意。” 轻公道:“此话怎讲?” 子过道:“国相闭门不出却知天下之事,若真一心归隐想来不会再如此劳心劳力,臣观国相面色红润,身体即便有小恙应也无大碍。臣猜想,国相上次洛阳一场奔波,许是累到了,所以才要多休息几日。”子过不好明说之事,轻公却也是心知肚明,子产是气他不守约定反受魏豹所迫对天下撒了一个大大的谎言,此举不仅使得子产在周王面前颜面扫地失去信誉,也会在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之时使得郑国蒙羞,更别提是如何的对不起姬如公主了。 于是轻公便不再多问,他得了子产的八字谏言,心中有如吃了颗定心丸,再没有开始时那般害怕无主。既然知道了对策,他也有了主意,与姜氏略一商量,竟然亲自去驿馆拜访季孙素。 季孙素来新郑时日日久,却始终未曾获见轻公,心下也自焦急,他在洛阳与叔相临别时的满腹豪情,如今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每日里忧愁着回去如何给叔相一个交待,竟然全没了平日里贪酒好色的性情。初来新郑,季孙素第一个拜见的便是子产,将叔相亲笔书信交于子产,那书信季孙素未敢拆看,子产看过后只客气的谢他送信辛苦,其余一点消息也没透露,弄得他一头雾水。今日忽得子产传来消息,要他做好准备晋见郑侯,不料他才穿戴起来打起精神,郑轻公竟然自己跑来了而且还对他礼敬有如上宾。这大大出乎季孙素的意料,也出乎了子产的预料。 季孙素自然早知芳城大捷之事,又见郑轻公前倨后恭,也乐得顺水推舟,不几日,二人就熟的如同亲兄弟般,酒乐歌舞,美人花丛,轻公对季孙素已经大感相见恨晚许为当世知己。寻欢作乐间,季孙素与轻公二人就将两国大事相谈的差不多了。对于轻公为晋国魏豹所迫不得已在姬如公主之事上说了些不由衷的话,季孙素表达了深刻的理解和同情,摇晃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季孙素对郑轻公道:“轻公之不得已,素感同身受,只是,天子震怒,却也不是几句言语便可轻易化解的。” 郑轻公从美人的怀抱中坐了起来,急切地道:“寡人一片赤诚,此心大夫难道不知?” 季孙素满脸都是诚恳,道:“素有一计献于轻公,可解天子疑虑。” 郑轻公喜道:“愿闻其详。” 季孙素道:“如今大王正与晋国开战,虽然我大周强盛威武战胜晋国迟早事而,可是,这打仗最是消耗钱粮,轻公若能主动送大王些钱粮支援周军,虽非大王急需之物却也可表轻公忠贞之情。素也必当在大王面前,表明公之为晋所迫实不得已,如此,必可释大王心中疑虑。” 郑轻公点点头,可是有些迟疑的道:“此计甚妙,只是、只是……” 季孙素笑道:“轻公是担心晋侯知道会对郑不利?” 郑轻公无语。 季孙素嘿嘿一笑,将嘴唇凑到郑轻公耳边,道:“轻公,此事只需秘密进行,大王得知了您的心意,晋侯却什么也不会知道,两全其美,又何必担忧?” 郑轻公脸上现出笑意,两人相视大笑。又双双倒头躺在了美人们的怀抱中,少不得春光无限乐也融融。 这边季孙素为周说来钱粮,心下得意暂且不表,且说几日前洛阳一场无声无息的“地震”,不仅震动了权贵,也震动了周雍王。 这一日洛阳富商巨贾豪门权贵俱都接到邀请,请他们于某时某刻至叔相府邸欢宴。叔相是周之太师太保,权高望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想巴结逢迎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平日里叔相别说请客,即便是别人重金厚礼邀请也不会赴约,那些得了邀请的商贾权贵们,自然各个如同拾到一颗金元宝般欢欣鼓舞,只是百思不解自家为何能独得叔相青眼相加。待打扮妥贴备下重礼到了叔相府邸,彼此相见,众人才知这一次所邀之人并非只是自家一个,可是眼见满座名流,心中却也还是不无几分得意,能逢此盛会,不正可证明自家的身份地位吗?于是叔相府邸一时冠盖云集,珠光宝气夺人耳目。 待到众人入座,叔相始出来迎客,不少商贾乃是第一次亲见叔相,激动地满眼泪花,交相逢迎,争着送出重礼,叔相待之和蔼可亲,一一客气招呼,收下礼物,还握着他们的手道声感谢。叔相身后,一个小童几个家仆,家仆们负责收礼物,小童则提笔在竹简上将礼物、主人一一记录并大声报出何人所送何礼,一时送礼之人脸上都颇感有光彩。 一番热闹后,叔相回到主位,再次感谢众人道:“诸位高情厚意,大德大仁,真是我周室之福,相已将一切记录必不敢忘各位盛德。” 众人自都忙谦虚几句,只说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实则这一点小小礼物,随意挑出一件来,也够平常人家吃上几年的。众人只怕叔相不肯收,叔相肯收,那是他们要多谢叔相的又哪里肯受叔相的谢。 随即叔相不再多言,吩咐开宴,仆役们穿梭流动,端上来的虽然并非精美酒食,每人身前几上不过普通一壶酒几个家常菜罢了,但是这些人岂又在乎这些?这些饭菜若在平日里他们只是扔给狗吃罢了,但是今日却不同,这饭菜虽普通,但是却是出自叔相府,所以吃进肚里去,竟然也别有了几分不同的甜美滋味。有人大叫好酒,有人大赞菜肴清雅美味。叔相含笑为礼。 酒席虽不奢华,但是满座客人却都是富贵无比,席间谈笑喧哗,热闹平和景象,无人能想起千里外太子帅正率周军二十万子弟与强晋生死交战呢。 待酒席撤下,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叔相一直坐在主位相陪,实在是一个热情有礼的好客之人。 此时无人打算离席告退,虽然今日酒宴并无歌舞美人相佐,但是一般来说酒宴之后总都会有些余兴节目,即便是叔相简朴,应也不会遗漏,所以众人都在期待。当然,这一次他们期待的并非什么美人酒色,而是与叔相的交谈或者说亲近。 果然,叔相也不急着送客,这一次酒宴显然到了如今才真正进入高潮。眼见众人满含期待,叔相微笑着对众人道:“在座诸位,都是我周室栋梁,不是巨商大贾名动公卿,便是豪门富贵名满天下。诸位自然知道,相向来没有什么钱财,就拿这一次说吧,为了请诸位贵人来府一聚,相多年老本几乎都搭了进去啊。”说完叔相一叹,似不胜唏嘘。 众人彼此相觑,心中暗笑,早有明白人回道:“太师清廉一生,劳苦功高,是大周第一重臣功臣,我等今日叨扰太师,心中已感过意不去,又怎能白吃太师一顿酒菜。”话音刚落,已经是一片应和之声,众人心中都有了底。 那说话之人是一个商贾,今日能得见太师太保已经是兴奋得很,如今见众多京师一等一的人物们目光全部聚集在他一人身上,更是一股气血冲上了脑袋,但觉人生一世,属今日最威风愉悦,便一拍胸脯,高声道:“太师,磔身上带了五十两黄金,愿以此区区之数付太师酒宴之资。”他话音才落,举座哗然,在座虽都是富贵之人,但是肯为一顿酒席出资如此之巨大,也是前所未见。不过有了他这一表率,其余诸人自然都不能出的钱少过此数。众人心中皆暗自钦佩,叔相果然是一代名相,平日里一文不贪,可是只这一顿酒宴,便是他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在座至少有五六十人,每人五十两黄金,便是三千两之巨啊! 谁知,叔相却缓缓摇摇头,道:“相感念好意,只是五十两黄金确实是区区之数,不够不够啊!相之酒,取自当年穆王会于西王母的昆仑山巅瑶池之内,蒙大王恩赏,也不过几坛而已,今日便被诸位喝了个精光,其余不说,只这酒资便都不够。” 磔目瞪口呆,本以为已经是大方无比了,却不料叔相还嫌不够,他仔细回味,也始终想不出刚才所喝下的酒有哪一点与众不同,竟然会是什么穆王会西王母的昆仑山巅瑶池之内的神酒!可是,难道以叔相堂堂太师之尊还会欺人不成?也许,这酒真是天子所赐的神酒,只怪自家凡夫俗子,舌头笨重品不出好坏来。他四处看看众人,见大家俱都是一脸惊讶。 磔咬咬牙,太师太保叔相绝对不会欺骗他的,既然喝了神酒,便不妨再大方一些罢了。他脸上又恢复了神采,道:“那酒入口果然精美绝伦,美味是磔平生未曾品味过的,太师如此慷慨,是磔小气了,还请太师见谅。即知是仙酒,磔愿出黄金百两以为酒资。” 黄金百两!这数目已可让一人家富足一辈子不必劳作了。众人虽都富豪,可是这一顿酒资也实在太贵,让各人暗自苦笑。何况,其中一些清醒狡诘之人已经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些异样的味道,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们却还品不出来。 外篇:第三卷 局 十三 千金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5 本章字数:3526 十三千金 看着磔一副豁出去了般大义凛然的样子,叔相赞赏的道:“商磔豪爽,是一等的义人。” 得叔相夸奖,磔感激地几乎泪下,那硬生生掏出百两黄金后带来的心痛酸楚一瞬间便扔到了九霄云外,能得叔相夸赞便是千金难买,何况百金? 可是,叔相接着却又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可惜却还是不够。” 磔呆住了,满心的欢喜又化作了浮云飘去,他心痛的道:“还不够吗?太师,可是百金之数啊!” 叔相微笑着对磔道:“相明白,奈何是真的不够,并非相有意贪多。” 磔苦着脸道:“那太师说,这仙酒究竟值多少?” 叔相嗯了一声,缓缓伸出了一个指头,冲磔晃了晃。磔的脸色变得更加苦了,颤声道:“莫非、莫非要千金不成?” 叔相点点头,喜道:“商磔果然聪慧,正是此数。” 此时,乘着众人哗然变色,有几个酒宴之上的富商贵族悄悄抽身退走,可是走到了门口,便被些全副盔甲的武士给拦住了,只听席上叔相高声道:“诸位贵客,酒宴未散何忍离开,还请回座大家交交朋友说说话也是快事,哈哈。” 几人灰头土脸嘿嘿干笑着忙重归了座位,磔眼见如此,心下也自明白了几分,看来今日不交出千金是走不出叔相府邸了。他暗恨为何要来搅这趟浑水,希求结交什么豪门权势,早知如此,便一定不来的。但是如今势已至此,别无他法,磔哀叹一声,哭丧着脸道:“凡夫俗子得品仙酒,磔三生有幸,多谢太师,千金、千金也值得。只是磔身上未带如此多金,回去后便立刻差人送来,磔先告退了。” 叔相道:“商磔不必着急,今日在座都是一等一的人物,无论如何也要多叙谈叙谈,没有相的应允,诸位可是一个都不能走,都要留在这里大家谈天说地。”他说的亲切和气,可是话中之意却也明白,收不到钱便不能走人。 磔坐了下来,苦着脸道:“太师,那如何给您酒钱?” 叔相笑道:“这阿堵物,提来便俗,列位都是神仙人品,更不沾它也罢。只教仆役下人们去将此事办了,你我这里还是一切随意。” 这一日,洛阳城中五十三位最有钱的商贾和权贵被叔相设计一网扫尽,只一顿酒宴,便赚去了五万三千两黄金,换成白银便是五十多万两之巨,足可买到几十万石粮草军需解前线燃眉之急。 这一顿酒宴随后便也传遍了洛阳,之前未曾受到邀请还愤愤不平之人如今都是幸灾乐祸暗自庆幸,还好自家不够富贵不曾被叔相看中。周雍王得了消息,冲太监廖尼笑道:“太师好本领,轻轻松松就赚到了五万多金。” 太监廖尼便是曾被魅惑假扮之人,那日百花房乱后,他却在自家房中醒来,茫然不知为何,又从他人口中听说他当日种种形状心中更是惊惧,只当是神灵附体,不敢对人言及。闻听大王笑语,廖尼忙回道:“大王说的是,太师真是会赚钱的很。” 周雍王笑道:“你这无根之人,也莫眼红,你可不知,太师并非为自家取这钱财,乃是为前线大军筹备钱粮啊,太师一片忠心体国,岂是他人能及。算了,说与你你也听不明白。” 廖尼忙陪笑应是,静了一会,又小心翼翼问道:“大王,今日还去百花房休息吗?” 周雍王道:“如何能不去?” 待几日后前线传来战报,芳城初战告捷,雍王更是在百花房中大肆庆祝了一番,与众嫔妃狂欢数日,每日所耗金钱宝物无数。一日所费,抵前线二十万大军一日之需了。 太子帅一直在大石整军备战,离开洛阳至今已经十数日过去了,由于芳城大捷凌霄志拖住了晋军主力,时至今日,离大石三十里外的名扬也一直平静无战事。太子帅自然也抓住时机,一边紧张的练兵,一边打探消息图谋后续。只是粮草大部分都调去支援名扬高渠弥、长风无忌所率领的三万善战之师,所以十六万大军吃不饱肚子,训练时士气不振,没有多少起色。这让太子帅很是心焦,他深知芳城的奇迹不会持续太久,智武所率的十万铁骑迟早会攻破芳城打到名扬。那时,不论这支军队训练如何,都必须上阵迎战强敌了。 劳累了一天,眼看军队还是有气无力没有模样一盘散沙,太子帅气的在流拓身上抽了一顿鞭子。说来也怪流拓,他跟随太子帅身边,闲来无事盯着看了一会儿几位将军练兵,练兵场上尘土飞扬看起来很是热闹,可是却是外强中干,好似被吹胀的气泡,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碎裂。于是流拓嘴里嘀咕了一句:“此等将士,如何能敌强晋。”这话被太子帅听在耳中,心头火起,冲他劈头盖脸的抽了一顿鞭子,怒喝道:“你个下贱胚子,再敢胡说八道扰乱军心,小心你的脑袋。”流拓虽然身强体壮,可是却不敢抵挡保护,在太子帅盛怒之下,也被打了个半死。 深夜,流拓躺在营帐内独自哼哼,血衣已经被脱了去,他裸着身子趴在席上,背上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有几道抽得两边皮肉都翻了出来。流拓平日跟在太子帅身边,对人从来也不客气,骄傲的很,如今他落了难,被太子帅抽了鞭子,也无人来照管他了,能不能熬过去全看他自家是否命硬。 忽然,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流拓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道莫非是狐先生来看我? 一人已掀开营帐走了进来,来到流拓身边,流拓不能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脚,一双战靴,面上绣着双龙戏珠的精致图案。流拓心中大惊,失声道:“太子?太子,可是您来了?” 说着,他就要翻身爬下来参见太子帅。 一双温和的手轻轻的但是又很坚决地按住了他,流拓这一动却已经牵扯到伤口,本来结痂不久的伤痕又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太子帅黯然,有些感伤的道:“流拓你不要再动了,都怪我下手太重太狠,对不起你啊。” 流拓闻言,哽咽的不能言声。 太子帅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来,亲手将药膏涂抹到流拓伤口上,一边道:“你不要怪我,好生修养,来日咱们一起上阵杀敌,准有你小子封妻荫子的一天。” 流拓斗大的眼泪滚滚而下,他分明也看到,地上滴下了几滴太子帅清澈的泪滴。 这一下处理伤口,流拓痛的几乎又晕死过去,可是他紧咬着牙齿怎么也不肯喊疼,待太子帅将伤口处理完毕,流拓才喘息着说道:“太子,拓怎敢怪您?您打得对,拓不求功名富贵,只求能追随太子身边就好。” 太子帅笑笑,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几块手指粗细的肉干来,放在流拓嘴边,道:“能吃的时候便吃些肉,身体复原的快些。我不能守在你身边,安排了人来照顾你,有事你喊一声就好。” 眼见那几片肉干,流拓大哭起来,他终日跟在太子帅身边,自然清楚,军中缺粮战士们吃不饱太子帅一样吃不饱,而且与战士们吃的一样少一样差,哪里看到过太子吃肉啊。这一哭,流拓竟就哭得昏睡了过去,还是身体虚弱的缘故,待他再次醒来,身边已没有太子帅的身影,但是嘴边的肉干还在,使得他知道原来一切都不是梦而是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自流拓处离开,太子帅回到了他的营帐。他躺在床上,心绪烦乱,难以入眠。这些天,他几乎夜夜失眠,日渐消瘦,比起离开洛阳时,已经瘦了太多。他一直都渴望着战争,不是渴望杀戮,而是渴望重新寻回大周失落的辉煌。他从小便立志要振兴大周,所以他寻访贤能,礼贤下士,花费巨资购买武器,可谓耗去无数心力。但是,当战争真的如他所愿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真实地战场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复杂的。他甚至不无悲哀的发现,他费尽心机准备了十多年,可是在这一场战争面前却还是显得准备不足。他不怕强晋的铁骑雄师,他甚至敢于和天下第一勇武的智武面对面决斗,只为了能重振大周声威回到伟大的盛世,他不惜区区性命。可是,战争却并非仅仅是两国统帅的较量,甚至也并非仅仅是两国将士的较量,战争,原来关乎到两国的国力、财富、政治、社会各个方面。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险恶的战场上获得主动获得优势,否则,便只有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太子帅胡思乱想着,终于闭上了眼睛,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太子帅……太子帅……”那声音由远而近由近而远,飘忽不定,只是听上去,也可以判断该是个男子的声音。太子帅忍不住应了一声:“谁?你是谁?” 外篇:第三卷 局 十四 子父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6 本章字数:3614 十四子父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你还没有出生我便已认识你。”声音清晰起来,仿佛就在太子帅的耳边轻语。 太子帅猛一睁眼,忽然他已经置身于云雾缭绕之中,不知天上地下只是周身都被云雾包裹着,头上顶着的是云脚下踩着的是雾,他茫然的转了个圈,四处白茫茫云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会到了这里?这是哪里?太子帅心中暗道,难道这是梦境?他依稀还记得,自己本来是躺在床上要睡觉的,如何会糊里糊涂的就到了这么一个不着天地的所在? 太子帅身前忽然惊起脚步声,自云深雾海中传来,一声声敲打着人心,太子帅努力望去云雾间茫然不见,只有那脚步声依旧传来,越来越近。 “谁,到底是谁?若在故弄玄虚,莫怪帅剑下无情!”太子帅厉声冲云海中喝斥。他作势拔剑,才发现腰间配剑不曾佩戴,那是因为在他睡前将剑解下挂在了床头。这到底是梦是幻还是现实?太子帅有些糊涂起来。 脚步声停了下来,太子帅虽然看不见可是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他身前三步外此时正站着一个人凝视着他,依据脚步声和呼吸判断,八成是个壮年男子。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把我弄到了这里?”太子帅毫无惧色开口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哈哈,你难道不知道吗?”云雾中人笑道。 太子帅道:“若是知道,何需问你?又有何可笑!”太子帅冷哼一声。 那人又笑笑,道:“这里是你的梦,你的心,你的灵魂属地,可是你自己却还不知,要来问我,你说可笑乎?不可笑乎?” 太子帅疑惑的看看四周,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的一片云海,又道:“胡说什么?若是我的心、我的灵、我的梦,帅如何能看不清楚?又如何会多出一个你来?难道你便是我的心魔不成?哈哈,真正可笑之极。你不过一个会些妖术的鼠辈而,不知施展了什么妖术将帅骗来此地,却连脸也不敢露。大言欺世,想来蒙蔽我却不成。” 那人静默了,突然,太子帅眼前云雾渐渐转淡,三步方圆一片空明,一个人影清晰的出现在太子帅眼前。 一直颇为镇定的太子帅,终于看到了那云雾中人的面貌,却忽然大惊失色,手指那人颤声喝道:“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在一片空明中,那人立于虚空似闲庭信步,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年轻帅气甚至还带着三分邪气,却更加显得潇洒飘逸,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一袭明皇长袍,更有一轮太阳般明亮的光圈笼罩在他脑后,但是不论音容笑貌都与太子帅一般无二,便是那笑容,也一般的迷死了洛阳女儿撩拨起春风荡起春心春情。 那人对太子帅道:“你已经看见了我,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太子帅摇摇头,他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他希望能从这恶梦中快快醒来。 那人似乎看穿了太子帅的心事,道:“这是梦,这也不是梦。你认识我,可是你却忘记了我,所以你看不到你的心你的灵,你看到的只有一片云雾。你不知道你是谁,又如何来知道我是谁?”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听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面貌一模一样的人的胡言乱语,太子帅怒吼道。他好像很痛苦,双拳捏得很紧,面上青筋都暴露了出来。 那人却轻松的一笑,道:“你记起来了一些是吗?哈哈哈哈,好,好,你终究会什么都知道的,但是还不是今天,还不到时机。我只要告诉你,要你牢记,你是我的子,我的身,我的人间使者;我是你的父,你的神,你的灵。这一切,你都要牢记,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 太子帅脑袋中回响着全是此人的声音:你是我的子,我的身,我的人间使者;我是你的父,你的神,你的灵。一遍又一遍,这一切,让太子帅头痛欲裂,他几乎快要发狂了。太子帅忽然冲向那人,一边大吼道:“你个妖人,我的父亲是大周的周雍王,我是周朝太子帅!妖人,妖人!”他一拳击出隐然有龙吟虎啸声。可是那另一个“太子帅”,却不闪不避,只是看着太子帅摇头一笑,太子帅的拳头眨眼攻到,眼前之人却忽然间消失了,周遭又到处都充塞了云雾。 太子帅发狠的冲着云雾深处连连击出几拳,却都是泥牛入海徒费力气。云雾中隐隐传来一声轻笑,那熟悉的声音远远的道:“对了,你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忘记告诉你,别人都叫我神皇!” 神皇? 太子帅呆呆的凝视着云雾深处,这个名字他似乎很熟悉又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啊——啊—— 太子帅仰头大吼,咚一声传来,太子帅感觉如从悬崖上坠落一般浑身酸痛。他一挺身坐了起来,却原来是从床上摔了下来。此时还是半夜,夜深人静,此地还是营房,而他也还是大周周王的儿子和二十万大军统帅的太子帅。 太子帅爬回了床上,可是却再也难以入眠不敢入梦。这一切,到底是真是梦? 深夜,凌霄志同样无眠。 智武所率十万铁骑已经杀到,将芳城围的水泄不通。连日来,智武不曾硬攻城墙,却日日派出骂手,隔着城墙不停冲芳城叫骂,所骂之语,污秽到无以言表。自风文竹大胜智猛后,芳城内不论百姓还是战士,都充满了信心再也不怕晋军无敌的神话了,连日里听了城外污言秽语,个个气的面红耳赤,要出城与智武决战,都被凌霄志坚决拒绝了。更让人们不解和气愤地是,智武大军一到,凌霄志就将智猛的尸体给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送了回去。智猛本被风文竹斩了头颅,梅若残当日奉凌霄志命,将智猛的尸体寻回,凌霄志便命人将智猛的人头和躯体缝合在了一起。可是智武得了智猛的全尸,非但不感激,还将芳城的使者大肆羞辱一番。芳城使者为了能从晋军营地安然归来,不得不从晋军士兵列成的一条夹道通过,夹道两边,晋兵个个冲芳城使者大吐口水,使者们即便快步跑出,也各个被吐了一身口水又湿又臭。这样的结果,别说是普通百姓,便连一向平和的春侯都勃然大怒。虽然没有人当面责怪凌霄志,但是私下里,人们都认为凌霄志懦弱胆小,不是大将之才,不论军民人等大多数人甚至希望能由风文竹统帅,因为他们都钦佩风文竹,因为风文竹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是他们的战神、他们勇猛无畏的青龙将军。 智武派出的骂手昼夜不绝,城墙外,骂阵的声音依然不曾停息,芳城守兵碍于凌霄志军令不能出击,可是也用弓箭射死了几个骂手。之后晋军派出盾牌手保护骂手,退到离芳城三百步外,箭虽然射不到了,所幸的是那刺耳的骂声也由于距离增加跟着小了许多,不过,始终如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你耳边萦绕,夜深人静时更是惹人心烦。 这夜,风文竹负责巡夜,她登上城楼,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面上的面具照的更加晶莹闪亮,夜晚的微风吹动了她的长发,她一身戎装真是英姿勃发如天神一般。 智武恰好正自营帐内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远眺了一眼四里外的芳城,风文竹面上青龙面具的光芒在夜晚格外醒目,智武看到,愣了一下,对身边人道:“那便是青龙将军?” 身边有智猛手下将领,在那一战后逃脱遇上了主力部队重又返回的,便道:“大将军好眼力,那正是斩杀了智猛将军的青龙将军。”他曾经亲眼见到风文竹如何一刀砍下智猛的头颅,几乎吓破了胆,已经将详细情形禀明智武。 智武点点头,不再言语,眼神凝视着四里外的风文竹,若眼神也是一把箭,风文竹早被这一箭的恨意杀死了。 风文竹站在城楼上,虽是登高远望,可是却看不到智武。晋军营帐,四里外铺天盖地极为壮观,哪里能看得到其中隐身的智武呢。 风文竹听那晋军骂手的污言秽语已经听了几日,她本是女儿身,对这样的言语更是加倍的憎恨厌恶。眼见那些骂手自以为躲在盾牌后又远离弓箭射程便可以肆无忌惮,涂沫横飞,丑态毕露,风文竹心中再也气不过。她伸手从身边战士手中接过一张弓来,弯弓搭箭那弓弦立刻绷紧到极致,仿佛再多一分就要断裂似的。守城的战士们也都被那些骂手的污言秽语烦死了,可是却再也奈何不了他们,如今眼见风文竹出手都是大喜,他们大多数都不曾跟随风文竹经历那一场与智猛的大战,可是对于青龙将军的仰慕和尊敬却并不逊色。 骂手们也自看见城楼上有人弯弓搭箭,不过早已有人做过如此的努力,而不论是什么弓箭都没有力量射到三百步外的,所以他们非但夷然无畏,反而更来了精神,骂得更加厉害起来。 祝朋友们元旦快乐! 外篇:第三卷 局 十五 爱才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6 本章字数:3441 十五爱才 风文竹抬手便射,箭如流星直射向那些骂手。此时晋军骂阵的共有三人,眼见箭来,反而嘻嘻哈哈,可是还没等他们骂出什么难听话来回应这一箭,本来早该坠落荒野的箭却依旧速度丝毫不减的向他们飞来。这时,三个骂手才面色大变,他们立刻缩回盾牌。但这一箭却如同索命的妖魔,啄一声已经穿透了包裹着一层青铜的盾牌,射中了最前面那个骂手的额头。可是这箭还不止步,穿透那人脑袋又向他身后第二名骂手飞去,那骂手已经面无人色,才站起转身还没能迈开脚步,那一箭又穿过了他的心房,他立刻无声倒下;最后一个骂手吓得大叫大哭,眼泪鼻涕全部一起流了出来,竟然坐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了,直到被一箭穿过咽喉再无声息。可是箭还余势未尽,又飞出几步才钻入土地,入土三尺。 瞬间,天地间立刻变得清静了,多日来被那骂声烦扰的几乎想要自杀的芳城战士激动地敞开胸襟伸开双手去感受天地间清静的自由。风文竹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智武将这一切尽看在眼中,鼻子中冷哼一声,下令派出四个本来轮班候补的骂手前去叫骂,这一次,让他们再退百步,离芳城四百步外叫骂。四人龙精虎猛,是生力军,躲在盾牌后,扯开嗓门就大骂起来,诸如戴面具的小儿看身材像个兔相公看样子却十足没有脸皮之类的脏话不绝于耳,他们是奉命针对风文竹而来。 芳城守军正要开口回骂维护青龙将军,却被风文竹阻住了,她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弓弦绷得更紧了,只因为一根弓弦上竟然有两根弓箭,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唰、唰,双箭脱弦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哚哚两声分别洞穿了盾牌射死了四百步外盾牌后隐身的四个晋军骂手。芳城将士已经几次见识风文竹神乎其技的箭法,但是如今,还是忍不住的欢呼雀跃。 智武又冷冷的挥挥手,这一次他派出了六个骂手,带六面盾牌,再退后百步离芳城五百步远开骂。他凝视着城楼上弓箭在手英姿飒爽的风文竹,目中竟然隐有几分赞赏之意,似乎豪不为风文竹射死他几个战士生气。 风文竹也感到晋军营地内好像正有一人在暗中操控着眼前一切,也许,此人也正在悄悄观察着她吧?风文竹甚至感到,晋军被派出的骂手一次比一次退的远一百步,一次比一次人数增多,意图已经不再骂阵,而好似是在考量她箭法的极限是在哪里。 敌人已经摆好了阵势,这一次,风文竹还要不要迎接挑战? 几乎没有犹豫,就在晋军六个骂手开口骂出第一个脏字后,风文竹就又发箭了,只是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一箭而是三箭。她动作快如闪电,三箭快如一箭,嗖、嗖、嗖,飞向五百步外的六个龟缩在盾牌后的骂手。 只是,最后一箭射出,风文竹手上的弓弦终于绷断了,这张普通的弓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 六个骂手见箭射来,有了前面两次的前车之鉴,他们各个都心胆俱裂,可是却又不敢逃跑,不容他们多想,三箭已经射到,四面盾牌转眼被射穿,四人立刻惨死,只有一支箭,那最后一根箭——绷断了弓弦的第三支箭射在了盾牌之上被盾牌挡回掉落在了旷野,两个骂手捡回了一条性命,可是眼看身边同伴惨死,也是吓得坐在地上腿脚都软了。 智武忽然一笑,对众人道:“此青龙将军真是人才,若能为我晋国所用,岂非更是如虎添翼?哈哈哈哈。”众将领面面相觑,有人默然不语,有人忙逢迎称道,也有人颇不以为然。 这一次智武再不曾派出骂手继续骚扰芳城,芳城终于迎来了一个安静的夜晚,这一夜,除了凌霄志,大多数的人们都睡得比平日里安稳许多了,直到第二日醒来,众人听到昨夜风文竹的射箭壮举,对于青龙将军便更加崇拜了。 这日上午,风平浪静,芳城百姓脑袋里连日来被吵得嗡嗡声不绝,今日终于缓解有如被释放的囚犯一般,心情格外愉快平和,几乎都要忘记如今正是战争之时。这也难怪他们,自从风文竹一战而胜,打破晋军不败神话后,芳城百姓内心中便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自信,何况,如今芳城内有几万大军驻守,难道还能守不住吗? 凌霄志连日来忙的几乎没有好睡过一觉,从他的住所不断有各种命令下达,他与将士们一般都住在北城被烧毁的废墟上所搭起的营帐内,这里已经成了芳城名副其实的权力中心,虽然凌霄志每有决策都会向春侯报备,但是春侯从不曾插手军务。春侯知自己并非领军作战的将才,他更加适合治理国家管理城池。而在战时,军队才是重心,所以领兵的将军自然也便成了最高的权力中心。对于春侯如此豁达的胸襟,凌霄志内心即感钦佩也很感谢。只是,这也更加加重了他肩上的担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不负春侯不负芳城,为此他常常彻夜难眠。 芳城不利防备,这是凌霄志在芳城中多日观察后得出的一个结论。芳城背靠鹰山,除此外四周便全是平原,这样的地势,利于进攻难以防守,毫无天险可据。更可怕的是,鹰山阻挡住了芳城的退路,也挡住了援军,使得芳城如同一个孤岛,被孤零零的悬在敌人的刀口上,只能任人宰割。他不知多少次想到了撤退的念头,只要能将芳城百姓全部撤退到名扬,他也可算是完成了太子帅给的任务。可是,春侯不愿走,百姓不愿走,他劝解不动。 何况,芳城也有好处,就是粮草充足,城内自有水源,而这些都是在撤退中无法轻易运走的,因为他缺少马匹车辆。撤退最有利的时间是在击退智猛而晋军主力未到之时,那夜凌霄志为此几乎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说服春侯更没能说动芳城百姓,那时撤退,凌霄志有把握即便不能带走全部粮草,至少,可以保住芳城百姓的性命。但是春侯说的也有道理,春侯对他说:“将军,云非不明白将军苦心,可是,离开芳城,百姓们如何度日?这里至少还有食物,而撤退到名扬、大石,连军队都缺少食物,百姓们岂非更加难以获得食物?如此,还不如不走,不走,至少不会饿死,我们还有机会与敌人一拼,哪怕机会很小。”凌霄志不得不承认春侯说的很有道理,他无法保证撤退到名扬、大石后芳城百姓有饭吃,所以,他也无法要求芳城百姓在战死和饿死这两者间做出选择。也许,如果真必须在两者中选择一个的话,战死是要比饿死更加好的选择。 待到智武大军杀到,芳城退路已绝,带着芳城百姓此时撤退,凌霄志根本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许会全部被晋军追兵俘虏杀戮。所以,凌霄志现在其实已经没有了选择,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坚持守下去,能守几日便是几日。 近日,乘着晋军骂阵不攻,凌霄志下令将士们在城中各处新打出了八十多口井,小小的芳城,一时百步内便有井水。人们多不解其意,凌霄志也不解释,同时分散三万大军,以百夫长为单位建立营帐,营帐间隔至少要有二十步。练兵也无一日放弃,由各将领负责教战士们些基本的刺杀搏斗技巧。这也是不得已,芳城太小了,根本没有地方容得下三万大军练兵。另外,则由春侯负责监制盾牌,凌霄志的要求很简单,不求精美只求实用,越快制成越好。而那夜梅若残率领将士打扫战场得回的战利品盾牌约有八千多件,凌霄志将这些盾牌全部用在了北城将士身上。 时近中午,春侯派人送来消息,第一批盾牌三千件已经制好,请凌霄志过去看看。凌霄志又吩咐云中子、梅若残、少刚等人一些事情,才匆匆带着风文竹向春侯处赶去。 凌霄志至今还是不穿盔甲一身长袍不像将军像博士,而风文竹的面具却是金字招牌,一路上人们不认识凌霄志却无人不识风文竹,远远看见便恭敬退避。一路走去,芳城虽然还在战乱中,但是城中秩序井井有条,也可见春侯确实治理有方。至南城,路过一处街巷,凌霄志忽然停了下来,风文竹跟在凌霄志身后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凌霄志转身看向巷子里,风文竹跨前一步,一眼看去,却是一群士兵围在一边看热闹,两个战士正在打架。两人虽然都不会什么武功,可是都是少年人精力无限,在地上翻滚厮打,倒也热闹的很。这些都是少刚属下的童子军,凌霄志有意将他们安排在南城,一来考虑孩子小没有兵痞的坏习惯不会骚扰百姓,二来也是出于保护这些孩子性命。南城比较而言,算是小后方相对安全一些。 若是老兵厮打,凌霄志也懒得去理,可是,眼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地上厮打头破血流,而且这里又是芳城百姓居住的地方,成何体统? 外篇:第三卷 局 十六 偷窥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7 本章字数:3523 十六偷窥 凌霄志快步过去,分开围观的士兵,一手一个将两个在地上厮打的小子提了起来,二人脸上汗水、泥土、血迹混合在一起,也不知是谁的血洒在谁的身上。被凌霄志提在左手上的少年,样貌也算清秀,双眼看去却有一点轻浮,左眼已经被打青了;右手上的少年,比较敦实,皮肤黝黑一看便是个乡野孩子,鼻子都被打歪了脸上的血迹也更多些。二人被凌霄志揪着衣领凌空提着,手脚都不沾地了彼此还在试图攻击对方,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些脏话,看二人样子都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围观的士兵也都是些少年子弟,见了凌霄志先是一惊,回头看到跟在凌霄志身后缓步走入巷子里的风文竹,全都吓的低了脑袋打算溜走。风文竹只是眉头轻轻一皱,这些少年战士便个个如被施了定身法,再也不敢动一下了。 凌霄志此时喝道:“还打?我与你们打。”他一松手,两个少年滚落在地上。那样子清秀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眼珠鼓溜溜一转就忙冲凌霄志和风文竹叩首道:“参见大将军、青龙将军。” 可另一个黝黑的少年却实在有些鲁莽,才被摔在地上,还没爬起身,一抬眼看见身边那个清秀少年便又扑了过去,当头一拳,便将那少年的右眼也打得青紫,痛得他哎哟一声滚到一旁。黝黑少年实在是心中眼中全都是那清秀少年,也不知两人结下了多深的仇恨,竟然连凌霄志和风文竹在他眼里都看不进去。 黝黑少年爬起身还要扑上去撕打,他样子敦实可是却不够灵活,之前与清秀少年打斗,吃亏不少,如今一拳得手哪肯轻易放过。凌霄志一伸手按住了黝黑少年的肩膀,沉声喝道:“不许再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霄志此时注意到,小巷中几家人家家家家门紧闭,许是被这些打斗的少年战士吓的不敢出门了。 黝黑少年却一声怒吼道:“你把老子放开!”他反手一拳竟向凌霄志打去。这一下,众人无不面色大变,只有那清秀少年一边哎哟叫苦一边心中暗自窃喜。 黝黑少年一拳打在凌霄志肚子上,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着力之处,凌霄志笑道:“你倒是有些勇气,只是力气还太小。” 风文竹也不禁苦笑,没见过这样莽撞的少年,也不看看打得是谁?她深怕黝黑少年若还不知死活的胡闹,惹怒了凌霄志怕就难办了,所以抢了一步走上前去,给了那少年一个耳光,喝道:“你也不抬头看看眼前是谁?大将军你也敢打?” 凌霄志已经松开了黝黑少年,少年人挨了风文竹一巴掌,听上去很响亮,实际上倒也并不狠。他这时才看清眼前形势已经大变,之前取笑哄闹得少年战士各个默不作声不敢动弹,又抬眼看到风文竹的面具,心中突然一阵委屈一阵羞愧,眼泪就忍不住地涌了出来。他之前被人打被人笑只是拚了命的反击,如今却不知为何哭了出来,他手指着坐在地上叫疼喊冤的清秀少年,泣不成声的道:“他、他、他……”他嘴唇颤抖却终究没能说个清楚。 风文竹见他哭泣,还以为是被自己吓到,她哪里应付过这样的事情,遇到一个十五六岁大男孩在她眼前大哭,真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黝黑少年并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泪,他强忍了几次,将眼泪用袖子抹去,不再哭了。 凌霄志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们谁先说?” 黝黑少年张张嘴,清秀少年已经忙大声道:“禀报大将军,我们只是争吵几句,不料就打了起来,并没什么事。” 凌霄志点点头,又扫视了一眼那些之前一旁看热闹的少年战士,问道:“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战士各个不敢抬头,没人应声,又是那清秀少年道:“回大将军,他们是来劝架的。” 风文竹一旁看了那清秀少年一眼,她对于这个少年全无一点好感,那少年的眼神好像能看透她身上的衣服似的,让她浑身不舒服。不过风文竹也相信了清秀少年的话,少年人精力大脾气也大,打打架很平常的事。 风文竹看一眼沉思中的凌霄志,小声道:“将军,把他们的头领叫来,带回去略加教训也就是了,春侯还在等着将军呢。” 凌霄志点点头,却对那黝黑少年道:“你叫石头?他们都说无事,只是你们二人打架,你呢?可有什么话要说。” 黝黑少年恨恨的瞪了清秀少年一眼,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清秀少年一直紧张的盯着他,此时忍不住又道:“回大将军……” 凌霄志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住口,要问你时你再回话。” 清秀少年激淋淋打个冷颤不敢再多言一句。 凌霄志又对那黝黑少年道:“石头,你可有话要说?若没有话说,便由你们的头领将你们带回,以不守军规打架闹事惩戒,倒也不重。” 黝黑少年忽然抬起头,看着凌霄志,他脸色涨得通红,终于还是开口了。 原来,芳城百姓感激凌霄志率领援军帮助守城,见这些十几岁的少年战士夜里也只能在街头点些火把取暖只躺在街巷中睡觉,很是可怜,心中不忍也很是过意不去。于是南城百姓便自发的将少年战士们请进了他们的家中,腾出房间,让他们有一个遮雨挡风的地方睡觉。虽然凌霄志早有命令,不准战士打搅百姓,也不许入住民房,但是南城百姓那样的热忱,少年人们又还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的好意,便大多都住进了民房,等到少刚知道后已经木已成舟,少刚心想既然人家好意又何必让人家难堪,便也就默许了,又觉得只是一件小事,便不曾向凌霄志禀报。 眼前这七八个少年就是被这巷子最深处东边一家人迎了进去的,这家人一家四口,腾出了一间房来专门让这些战士们睡觉,战士们平日里也帮忙打水扫地之类干些力气活相处倒也融洽。只是,这家人中却有一位女儿,二八年华正是花季,少年战士们大都情窦初开,那女儿的身影笑容便格外吸引他们的目光。大家相处熟了,也一直无事。直到今日,少年们又听到水声,他们早已知道这是那二八女子洗澡时的声音,便在他们隔壁,不过隔着一层墙板而已。 少年们小声窃笑,低声说些黄色笑话,想象着隔壁的春光。不久,他们就发现,那平时说话最多的清秀少年却并不与他们交谈,此时竟然趴在床上头冲着墙壁一动不动的似乎睡了。很快,少年们便发现,清秀少年哪里是睡了,眼睛睁得简直如牛眼一般大,正盯着墙板上的一条缝隙看的浑然忘我。 秘密被发现,其他少年自然不能让他独享如此眼福,一个接一个换着趴在那里偷窥,这墙板许是年久失修也许是被人故意弄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若不是有意观察并不容易发现,但是若靠近去看,却可以将隔壁大半房间一览无余。那清秀少年住进此处后便都是挨着墙壁睡的,少年们都是暗自羡慕,也不知这小子已经饱了几日的眼福了。黝黑少年石头当时心中虽然有些觉得不好,可是终究没能抵挡了诱惑,听着隔壁的水声,想到那二八女儿的笑容、身姿、一动、一静,便连呼吸也急促起来,所以也悄悄趴在缝隙处偷窥了一番,直看得脸红心跳火烧火燎的难过,少女的身体竟然就那样清晰无遮拦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看,少年们反而更加不能平静了,清秀少年便小声道:“不如,便将这小娘子玩了,大家一个一个来,都能轮到,怎么样?” 众人都沉默,有些人跃跃欲试却胆子不够,其中一人道:“她家人都在,如何肯让我们如此做,若是大叫起来,召来别人那就坏了。” 清秀少年一笑,道:“我们有八个人,他们不过老的老小的小,只要把那夫妇打晕捆绑起来,将那小孩子也一并绑了,谁还能发现我们?” 这些少年被欲火冲昏了头脑,也不想想即便事情可成,却如何料理后事?那家人难道不会向春侯或他们的将军告状?可是,此时的他们脑袋中别无其他念头,只想着之前眼中所见,那流水的肌肤,那少女的裸体,那优美的曲线便是致命的诱惑。老实说,为了那美丽的身体,他们宁愿少活十年。 少年人说干就干,那家人完全没有防备,怎知自己是引狼入室,便被打晕捆了起来,然后少年们便一起来到女子洗澡的房间外,各个眼睛发光,将房门一下撞开,便全部涌了进去。 女子惊得大叫,眼见这些相熟的少年战士像狼一般贪婪的盯着自己难以遮掩住全部的裸体,眼中的泪水哗一下就流了出来。 外篇:第三卷 局 十七 群情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8 本章字数:3694 十七群情 女子屈辱的蹲在木盆里蜷缩起来,她的手遮掩了上面便遮掩不了别处。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她完全被吓傻了吓呆了,十六年的青春年华她即便不是大富大贵可是在家人的疼爱关怀中却也无忧无虑,她曾经多么仰慕眼前这些少年战士啊!他们有兵器,那么长的戟,一定可以刺穿敌人的心脏保卫芳城吧?她甚至渴望自己也能是个男孩子能与他们一样,上战场为芳城为家园而战。她崇拜他们,她也喜欢他们,她平日里对他们都极好,轻言浅笑,还帮他们缝补衣服。可是,此时,她却赤裸裸的面对着这些本来相熟的少年战士,她看着他们的眼神,那眼神不再熟悉不再可亲不再可敬而变得那么的邪恶贪婪可怕。 父亲呢?母亲呢?还有她不过七岁的小弟弟呢?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她肯求着这些战士,她希望他们能大发慈悲,能因为怜悯放过她。虽然她还未经人事,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让她朦胧中感受到了可怕的屈辱和即将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更可怕的事情。 此时少年们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还不懂得女人,指引他们的只是原始的本能,所以他们一边大肆贪婪的盯着女子的身体看,可是又有些胆小的不敢前进,不敢与她的眼神相视。 清秀少年却已经淫笑着向女子走进,他来到澡盆前,轻轻地伸出手熟练的抚摸着女子光滑细腻的背脊,一边道:“不要害怕,只是给你些乐子,大家玩玩,之后你就可以去找你的父母了,否则,别怪我杀了你们全家,听到没有?”他说话很温柔,可是温柔的语气却带着邪恶的语言。 女子浑身颤抖着,想要逃避他的手掌,可是又不敢动,只因为一动,整个蜷曲起来的身躯便会伸展开来,那时她的一切都将完全暴露在这些少年战士眼前,也会让身边这个清秀的少年用那蛇一般淫邪的眼神看个一览无余。 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小心与她的目光相遇了,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整个人整个心都被割裂了如刀戳般痛,这痛浇熄了他腹中燃烧的欲火。 终于,石头清醒了。那清秀少年正洋洋得意的回头冲众人说道:“那我第一个先上了,兄弟们排队,放心,一个都少不了,有你们的乐子。”忽然,石头怒吼一声冲了过去,打青了清秀少年的眼圈打得他摔出了三步远。 石头发狂似的大吼大叫,吓坏了这些少年战士,他疯了似的驱赶着他的同伴,将他们赶出了女子的房间,又将他们赶出了这家的房门。之后,清秀的少年与他厮打起来,众人也都嘲笑他现在才想起当英雄,是不是晚了些?姑娘的身子一点也没少看一眼,准定是想独霸了女子。 也许是石头的突然发狂吓到了这些少年也或许他们心中本有愧疚,除了清秀少年上前与石头打斗外,其余人只是围观。于是,石头一人之力就将他们全部赶了出来。而那勇敢的女孩啊,她看到这些人厮打起来便躲在一旁匆忙的穿上了衣裳,乘着他们不备,竟然从房中冲了出来,将大门关闭又拿门闩紧紧上死了。 四邻听到吵闹声,出来探了探头,见是少年战士们打架,怕殃及自家各自紧闭了房门,他们也许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可是……也许没有听到。 风文竹狠狠给了石头一个耳光,打得石头翻身倒在地上,喷出口血来。风文竹又向那清秀少年走去,她面上杀气隐现,青龙似乎也狞笑起来,清秀少年吓得连连叩头大喊饶命。 此时四邻纷纷出了家门,他们亲眼看到了青龙将军都是又惊又喜,心中也再无惧怕,听了石头的叙述,这些百姓都愤怒了,他们与那女儿家是几十年的街坊了,他们好心好意招待少年战士,没料到却遭到这样惨事。百姓们扔石头土块砸那其余六个呆立不动的少年战士,清秀少年身上落下的石头土块更多更狠。他们纷纷喊着杀死他杀死他。风文竹手一动,就要将那清秀少年立毙掌下了。 那清秀少年面色惨白,大叫一声竟吓得昏死过去,风文竹面上闪过一丝鄙薄的神色手下却不留情。可是,她这一掌被人拦下了,拦她的是凌霄志。 风文竹气愤地道:“将军,这样的人难道还不该杀吗?” 凌霄志点点头,道:“我也想杀了他,可是,幸运的是那悲惨的事终究没有走向最坏的局面,你说是吗?” 风文竹气的甩手退开,百姓们纷纷喊道:“将军,杀了他,将军,你可要为小民作主啊!” 凌霄志想让百姓们安静下来,可是百姓们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他们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一定要杀死清秀少年。凌霄志站在清秀少年身前,一些石头土块竟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听说这里出了事匆匆赶到的少刚和这几个少年战士的顶头上司百夫长眼见属下战士做下如此丑事,都是羞愧的无地自容。那百夫长也是少年人,他冲上前来,给那一溜站着动也不敢动的六个战士每人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打的他们个个嘴角出血脸也肿了起来。 忽然,女儿家一直紧闭着房门打开了,那对夫妇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咚一下全部跪倒在凌霄志面前,是那勇敢坚强的女孩解开了绑缚父母弟弟的绳索。妇人领着小男孩不住地给凌霄志和风文竹磕头,男子则悲声道:“求大将军主持公道,求大将军主持公道,杀死这些淫贼还我女儿清白啊!”说罢,也咚咚咚的磕起头。男子头后还有一块血痂,那是被少年战士们敲晕时留下的。 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人,四邻外,还有不少邻近的人们也都赶来了。人们纷纷议论,若不严惩淫贼,谁家家中没有女子,谁家还敢好心让少年战士们继续住着呢? 女儿家中传来隐隐的哭泣声,那一声声的悲伤委屈羞辱,闻者恻然。女儿家的邻居,此时也都齐刷刷跪了下来,一起朝凌霄志磕头,请求主持公道杀死淫贼。风文竹也不理踩处于窘境的凌霄志,刚想进入女儿家去安慰那个女孩心念一动又停下了脚步,她想起自己已经隐了女儿身,人们都当她是男子此时如何好进去?便去请邻居中的两个妇道人家进入那女儿家中去,看看女孩子的情况,帮忙照顾她。 眼见群情汹涌,少刚心想都是他的属下战士惹得祸不该让大将军被骂,一挺身走入人群中,护在凌霄志身前,道:“乡亲们有气,打少刚好了。他们都是少刚的属下,是少刚没能管教好战士给诸位造成了伤害,不怨大将军。少刚这就手刃了淫贼,还诸位公道。” 百姓高声叫好,少刚转身对凌霄志道:“大将军,这些淫贼淫恶难恕,杀他污了大将军的手,让少刚来了结了他的性命。” 凌霄志气的怒喝道:“你给我住口!”少刚一呆。 凌霄志大声对众人道:“少刚身为将领,违反军纪让战士住进百姓家中,其一;管教无方致使属下战士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其二。两罪并罚,降为副将,还统领本部战士但是从此归梅若残节制。本还该打你一百军棍,念在战时,先打十棍,其余暂且记下。来人,打!” 随少刚一起赶到的少年战士们都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动手。凌霄志看了那百夫长一眼,道:“怎么,还不动手?就由你来掌刑。” 少刚咬咬牙,趴在了地上,那百夫长举起木棍,眼看凌霄志面无表情,只有狠狠地打了下去,少刚一声不吭,强忍着剧痛。百姓见到这样场面,竟也都没了声息不再鼓噪。只有啪啪啪木棍击打在肉上的沉重的响声。 打完十棍,少刚便强撑着爬了起来,屁股都被打出血了染红了外衣,凌霄志对他说道:“你可是不服?” 少刚一仰头,道:“将军打得好,少刚治军无方,便是把一百棍打完也不冤。” 凌霄志嘴角透出一点笑意,点点头道:“好,如今,由你来执刑,将这几个闹事战士的头领百夫长重打十棍。身为百夫长,领兵无方,也有责任,不能不罚。” 那百夫长听了命令,也趴在地上,少刚重打下去,却打得他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他毕竟还是个少年罢了。受了十棍,就晕死过去,被人抬下去医治。 凌霄志施展军威,百姓算是出了口气,再也无人喧哗扔石头土块。 凌霄志今日本无心杀人,可是群情如此激愤,已难轻易了断。此时若不严惩凶手,只怕引起军队与芳城百姓的对立,后果更加严重。 眼见四周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看他裁决,凌霄志忽对一直默然不语低头跪在地上的石头道:“你想不想死?” 石头摇摇头,又点点头,沙哑的道:“石头罪该一死,大将军杀了石头吧。” 凌霄志点点头,转头对四周百姓道:“他该不该杀?” 百姓们对石头却都并不怀恨,毕竟,若没有这少年最后关头良心发现挺身而出,恐怕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 众人面面相觑,无语。 外篇:第三卷 局 十八 纷纷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9 本章字数:3757 十八纷纷 那女儿家的父母已经被凌霄志亲手扶起,此时凌霄志手指石头对他们道:“这少年,要不要杀?” 夫妇二人看了黝黑的少年一眼,见他一身狼藉满脸鲜血,虽恨他偷窥有失德行但是又念他良心发现救女儿脱离虎口,双双摇摇头。 凌霄志又大声追问一句,道:“二位是说这个少年不杀是吗?” 男子应道:“是,此人不是首恶,不杀也罢。” 凌霄志当即转头对众人道:“诸位都听见了,非首恶不杀!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这话乃是受害者所说,别人又如何能反对。 凌霄志便当即道:“石头有罪,也有功,是罪人不是英雄,所以功不抵过,重打二十军棍以观后效。其余六人皆也有罪,却无功,念其乃属从属,各打五十军棍,死生各安天命。”听到凌霄志赏罚分明,百姓们都欢呼起来。 凌霄志对那女儿家父母和声问道:“你们觉得如此可好?” 那妇人连连点头,说多谢大将军做主,男子则指着昏死在地上的清秀少年,道:“大将军,其余人等倒也罢了,此人万恶万万不可放过,请大将军斩杀此人报我家之仇!”他说的咬牙切齿,若不是凌霄志挡在这里他真能咬下清秀少年身上的一口肉来。 凌霄志道:“请勿担忧,必为你家报仇。” 石头等七人已经开始受刑,二十棍打完石头已经走不成路,被抬走了,其余六人,五十军棍打完各个皮开肉绽,虽不死也不远了,像烂泥一样被抬走了。 剩下那清秀少年,一桶冷水浇了个透,立刻苏醒过来,眼睛滴溜溜乱转,满是惊慌恐惧。才一苏醒,就跪下来四处磕头,哭喊救命,其声凄厉,闻之却也让人感伤。只是,无人肯怜悯他了。 凌霄志心中一叹,此人罪不至死,今日不杀却也不足以平民愤,奈何? 他看着清秀少年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人听到问话,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稻草,忙爬到凌霄志脚下,涕泪横流的道:“小人叫清华,乃是大周都城洛阳人氏,小人为保卫大周偷偷溜出家中从军一路都跟着将军,小人今日一时色迷心窍,一时糊涂,还请将军救小人一命,请将军救小人一命。”他抱着凌霄志的脚,不住地磕头,不住地磕头,声音清晰可闻,头上很快就磕得血流满面。 凌霄志黯然道:“清华,水木清华,婉兮清扬,好名字。” 少年人听出凌霄志话中惋惜之意,更是大声哭求起来。可是,他的哭喊救命却引发了百姓们的反感和憎恶。 人们又大呼起来:“杀了他!杀死淫贼!杀死淫贼!”声音大得将清秀少年的哀求压得如同呻吟。 忽然,女儿家的那个一直看上去很柔弱的妇人猛然从凌霄志身后冲了出来,扑到清秀少年身上,张口就朝清秀少年咬去,待凌霄志吩咐士兵将她拉开,她已经硬生生撤下了少年人一个耳朵。 清秀少年痛的打滚,人们却大笑鼓掌。凌霄志只觉这少年为这样的事付出一只耳朵也算不小的代价了,一时竟不忍下令杀了他。他茫然四顾,人们近乎疯狂的吼叫着,看着少年人痛的满地打滚,每个人都大笑着,笑得脸上肌肉都有些变形了,在凌霄志眼中,那些脸在飞旋,在变大,千万面脸聚集在了一起,合成一张大大的脸张开大嘴成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好像要将凌霄志吞噬了。 风文竹不忍再见凌霄志为难,她知道凌霄志心有不忍,下不了杀手,可是她却并不怜悯眼前这个清秀少年,所以走上前去,只一掌就砍断了清秀少年的脖颈,那少年立时毙命,不再满地打滚也再无痛苦了。只是少年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为了他的死而叫好大笑的人们,他的眼睛中,不知是不解、是怨恨、是痛苦、是后悔还是其他。总之,现在已经无人知晓也无人关心了。 事情终于处理完毕,凌霄志吩咐少刚将所有少年战士都立刻撤离百姓家中,不许留一人在百姓家中否则要他的脑袋。少刚领命,一瘸一拐的走了。 凌霄志这才与风文竹匆匆赶赴春侯府邸,见到春侯,便躬身赔罪道:“志原该负荆来向春侯请罪,出了这样的事,志实在无颜见春侯。” 春侯早知街巷中事,他不曾赶去便是怕凌霄志难做,如今忙摆手道:“将军言重了,少年人血气旺盛,大将军又如何能管得住?所幸不曾有死伤,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凌霄志道:“春侯宽厚,志却不能无愧,首恶之人已被杀,百姓们也散了,志打算回营后再送些银两给那家人,也算一点补偿。” 春侯还不知清秀少年已被杀,不过猜也猜得道死的人是他,闻言忙道:“不必将军破费,云这便叫人去送些银两过去给那人家。将军不要站着说话,与青龙将军一起坐下说话吧,二位快请。” 自春侯府中验看了盾牌确也结实,便由战士们运到南城,交由少刚分配给少年战士以作防御。 三人又谈了几句军情战况,凌霄志与风文竹便起身告辞离开了。二人走远,屋后走出一个女子来,正是声姬。她坐到春侯怀里,勾着春侯的脖子,吻着春侯的耳朵、脖子、脸颊,在春侯耳边道:“那个什么凌霄将军,全没有一点英雄模样,妾看来,只那青龙将军还有几分英武,只是……” 春侯一边与她亲热,一边笑问:“只是如何?爱妃。” 声姬娇喘一声,浑身乱颤的不住轻笑,春侯吻在了她最怕痒的地方,害得她又痒又麻。声姬喘息娇笑着断断续续的道:“只是、只是妾看那青龙将军,脂粉气太重,倒像个女人一般。” 春侯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大踏步向卧房走去,一边道:“爱妃不可轻言,那青龙将军可连智猛都被他一刀斩了头,这等威猛如何能是女子?” 声姬故作恼怒的哼了一声,道:“不说就不说,本是你硬要问的,稀罕吗?” 两人已经进了卧房,滚入席帐,片刻后便滚成一团,彼此将身上衣服全部扯了下去。春侯压在声姬身上疯狂的冲击着她的身体,声姬在他身下娇吟深唤,听在耳中有千种风情,更使春侯热血沸腾。春侯这一世不贪财,不滥权,不好色,只是爱上了一个让他无法自拔的女子,只要与声姬在一起,他便能将尘世间一切的烦恼全部忘记。 激情过后,声姬娇媚的趴在春侯的胸膛,用手指划着他雄健的胸膛,不知多少甜美幸福溢于言表。 他们都不曾发觉,在窗外,正有一人悄悄站在阴影里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人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声姬的身体,双眼中好似可以喷出火来。 是夜,大帐之中,智武与众将计议,谋划破敌之策。 众将领都不明白,一向勇武好胜的智武率领十万大军怎么甘心被一个小小的芳城阻挡了去路?一连多日,这些跟随智武多年南征北战的将领们心中也都焦急起来,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去芳城前叫阵。 难道,是被智猛的失败吓破了胆?这话,你若问一个不认识智武是什么人的人,那么,他也许会回答你这大有可能。但是,对于了解智武的将领们来说,答案却是绝对不可能!智武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他一生戎马,大小无数战,曾经被百倍于己的敌人包围,他依然毫不言败率领三百子弟兵浴血奋战,最后竟然以区区三百人打败了三万敌兵。那一战后,他便被人们称为战神,让所有晋国的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心寒。 今夜智武终于与众将商议破敌之事,众将心中暗喜,七嘴八舌高谈阔论,大体意思却不外只需铁骑过处,小小芳城必将土崩瓦解,拖下去只是徒耗时间而已。 智武听完众人议论,道:“只是,芳城闭门不战,那凌霄志和春侯都如缩头乌龟一般,想要打又如何打起?” 参将智狠道:“他们不敢战,我们便强攻。” 智武道:“好,你倒说说,如何强攻?” 智狠眼睛一横,道:“将军只需给狠一万兵马,三日内,狠必将芳城攻下。” 智武道:“三日内?不错,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三日内,一定要将芳城拿下。只是,我却不能给你一万兵马。” 智狠喜道:“不要一万,五千也成,只要将军下令,狠这便冲杀过去,为智猛报仇。” 智武脸色一寒,智猛便是当年跟着他击败百倍于己的敌人时身边仅有的三百子弟兵中的一人,如今,那三百子弟兵,陆陆续续在历次大战中死伤不少,剩下的也没有多少了。 智武道:“我便给你五千兵马,今夜就出发,埋伏在芳城南门外五里,切断他们与名扬的联系,遇有探马传书一律拦截。” 智狠大失所望,却不敢强争,道一声领命就垂着头无精打采的坐了回去。 外篇:第三卷 局 十九 火雨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09 本章字数:3832 十九火雨 智武从桌上丢下一个令牌,对智狠道:“智狠,令你今夜带五千精兵切断芳城后路,若有突围者格杀勿论。” 智狠屁股还没坐稳忙起身接令而去。 谋士养由一直闭目不言,智武目中闪烁,问养由道:“养由,今日为何不语?” 养由道:“将军已有妙策,由无须多言。” 智武一笑,道:“你即可猜中我心中所想,不妨说说。” 养由道:“将军围城多日,骂而不战,是探芳城虚实。之前他们击败智猛却无一兵一卒追击败兵,已经令将军生疑,如今他们更是宁愿承受羞辱也闭门不战,当可断定芳城实力空虚。昨夜将军观那青龙将军射术,多有赞赏之意,可这也解了将军心中困惑,智猛兵败,不是兵不如人,而是将不如人。青龙虽勇,又怎是将军敌手?所以,由以为,若非今夜至迟明日将军便会下令攻城了。” 智武笑笑,眉峰一挑,不知是喜是怒,环顾众将,赞道:“养由是本将的知音,今夜正是攻城之时。” 闻言诸将各个精神振奋,对养由也是换了眼光钦佩有加。 智武又问养由道:“可知本将何时攻城?” 养由手指帐外燃烧的一堆篝火,道:“只看那篝火便知。” 诸将都感奇怪,纷纷去看那火焰,营帐帐门大开,门外一堆篝火正对智武席位,火势很旺。众人本不曾注意到那火焰,听养由说起才觉得有些不通。如今正是春夏之季,便是夜间天气也未见寒冷,为何要在营帐外燃起这一堆篝火? 智武道:“不妨直说。” 养由道:“风助火势,顺风时星星之火可燃森林。由夜观天象,今夜风向当会转南,正可以火攻芳城。” 智武一击手掌,赞道:“养由当真料事如神!风向转南之刻,便是大军攻城之时,诸将各回军中待命去吧。” 众人得了号令,各自离开回营整军备战,铁翼心中对养由颇感钦佩,故意落后了几步,来到养由身边,对养由道:“先生真乃神人,将军所思竟猜得丝毫不差。” 养由却摇摇头叹了口气。 铁翼有些惊讶,问道:“先生为何苦恼?” 养由看四下无人,低声道:“将军是天下第一勇武之人,智计也是上上之人。论勇武,将军万夫莫敌;论智谋,将军兵法也鲜有人敌。由今日多说了几句,恐怕会惹将军不快。”养由本欲说只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但看了看铁翼的神情,终将最后一句憋了回去。 养由本是曹国人,曹国小国,难有作为,便投奔晋国,晋国中原霸主声威赫赫,养由闻智武才德武功兼备是当今英杰,在晋国七大豪门世家中最为显赫威风,便前往投靠。不料在智武门下做了三年默默无闻的食客,也是难施所长。养由郁郁寡欢,多有去意,不料这一次智武领兵出征竟然将他带在身边。所以方才听到智武发问,养由一鸣惊人在众人前尽显才华,直到出了门冷静下来才察觉自己锋芒太露,不该当众将智武心思说破。只是如今后悔已晚,话即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养由只有暗自叮咛自己以后还是谨言慎思的好。于是便急忙闭嘴,将那险些出口许会招惹更大麻烦的话咽了回去,与一脸惊讶不解的铁翼拜别。 夜深,风向果然转向南吹,智武令下,早做好准备的晋军将士攻向芳城,上万支火箭齐射,飞入芳城,如天降火雨。智猛当初也曾以火箭攻击,烧毁了半个芳城,与今夜相比却是远远不及。 晋军攻的猛攻的急,来势汹汹毫无预兆,可是芳城中却并不像上一次那般大乱。 芳城中,战士们躲在盾牌后,又以断臂残墙为挡箭牌,身边满是木桶木盆等一切可汲水之物,都已经盛满了水。所以晋军火箭虽然如雨,也未能造成多大伤亡,每遇间隙,战士们还可以立刻以手边工具汲水救火。芳城中新近开凿出的水井,到如今显露出了好处,人人都可就近取水,火来水淹,正是针锋相对的一着妙棋,凌霄志像是早已料到智武有此一着。 梅若残奉凌霄志命,负责保护南城百姓和房屋,火箭毕竟射程有限,即便是万箭齐发,飞到南城的也并不多。百姓们有了准备,也少有伤亡了,一些火势也都很快扑灭。 智武压阵督战,见芳城内并不曾出现想象中的慌乱,万支火箭落进芳城都如泥牛入海,没有通天的大火燃起,心中暗自惊讶。 晋军阵中推出百辆木车,木车上竖着一根粗壮的木棍,不知是什么材质,个个都被压得弯曲了半个身子很有韧性,木棍上绑着藤绳,藤绳末端是一个网状的布兜,里面放着西瓜大的石块。机关一开,木棍一下弹起,藤绳上的石块就被甩了出去,威力非常惊人,比起弓箭来飞的要远了许多,在空中发出的呼啸声像是要震破你的耳膜。 无数石块从天而降,这一下芳城内士兵百姓立刻死伤倍增, 便是南城也不能幸免,木车的威力强大的惊人,只需稍作调解便可以将石块甩到芳城任何一个角落。 城头上,风文竹率领两千多名弓箭手严阵以待,可是却都躲在城墙后,不发一箭。凌霄志早有严令,只可防守不能进攻!相比于晋军武力的强大,他们实在没有能力和敌人硬拼。 晋军阵中飞来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发出惊天巨响,听声音几乎要将城墙都砸出个窟窿来,震得人发颤。一块石头飞过城头,正有一名弓箭手抬了抬头,啪一声,他的头就被砸了个粉碎,鲜血脑浆喷了其他人满脸满身。人也被砸得飞了出去,掉下了城头。 一个战士咬着牙射出了一箭,立刻被风文竹喝止,他这一箭飞出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由于南城大乱,凌霄志不得不去南城。 百姓躲在家中已经不再安全,从天而降的石块可以砸穿屋顶,不少人就被这飞来的横祸躲去了生命。不少惊恐的百姓跑出了家门,可是外面更加不安全,人们在死神面前,似乎已经没有选择没有路途。 在南城凌霄志遇上了一身披挂的春侯,凌霄志道:“春侯,这里不安全,侯府若有地下室,可在那里躲避,待情势转变志派人去通知春侯。” 春侯却道:“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时三军用命百姓受苦,云若只顾自己性命,从此后还有何颜面见乡亲父老。” 凌霄志见春侯身边跟随着武士,便不再多言,二人互道保重便各自分开去忙碌救险。 死伤人数不断在增长着,凌霄志急得眼睛都快绿了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混乱中找到满身被汗水湿透的梅若残,凌霄志道:“现在情形如何?” 梅若残道:“将军,死伤太大。石块从天而降,盾牌挡不住,房屋也挡不住,与其在这里白白被砸死,还不如冲出去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即便战死也好歹杀他几个赚足本钱。” 此时一块石块直向凌霄志头顶落下,梅若残惊呼道:“将军小心。” 凌霄志一拳击出,就将那石块打了个粉碎。可是,却不是人人都有他这般的武功。 此时灰头土脸的少刚从瓦烁中窜了出来,他虽吃了二十军棍可是如今却也顾不得痛了。 凌霄志见他便道:“你在南城多日,可知哪里有地下室之类的避难之所?” 少刚道:“这个只知道有所库房建在地下,只是那是侯府重地,外人不能擅入。” 凌霄志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了那些,人命要紧。你组织百姓去地下室躲避,我自去向春侯说。” 少刚道:“可是将军,若有人阻拦如何?” 凌霄志道:“便说是我的命令,若还拦阻你自打过去便是。” 此时四处都是哭喊嘈杂之声,众人说话都是大喊着才能彼此听清。 少刚领命,由战士们护着百姓,向侯府而去。那库房在侯府后院地下,是历代春侯的武库和藏宝之地。 少刚带了人到了春侯府邸,门口已经无人守卫,他们绕到后门进入,库房入口处却还有二十多个战士守卫着。那些战士都是春侯手下,并不听少刚命令,虽然少刚百般解释却也不肯相让,只威胁他们立刻出去,否则侯爷回来必不会轻饶他们。 少刚一怒,反正凌霄志已有言在先,他身负将令再无顾忌,战士们一拥而上就将这二十多个春侯手下战士捆绑了起来。 从一个领头的武士身上,少刚搜到钥匙,打开库房便领着扶老携幼的百姓们进去了。里面是一条甬道,看不到尽头,漆黑一片,少刚命人燃起火把,当先进去。一直向下,走了至少有百步,竟然又是一座石门,十几个战士一起去推也是纹丝不动。 少刚吼道:“里面有人吗?少刚奉大将军之令领百姓来此暂避,还请开门。” 除了回音里面毫无声息,少刚将那个被捆绑起来的武士带到眼前,问道:“你说里面有人,为何这门却是关闭的?” 那武士挺着头,只道:“没有侯爷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进去。”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 粮食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0 本章字数:3710 二十粮食 少刚拿过一把刀来,架在武士脖子上,喝道:“如何打开此门?快说!否则,你的人头可就不保了。” 那武士却并不害怕,眼睛瞪得滚圆,道:“杀便杀,比能岂是怕死之人?”原来这武士正是那日救人受伤的武士比能,他多蒙那妇人照顾,身体复原的很快。待能下地走动了,他便硬是将那妇人和两个孩子一起接到了他家去住。他家有一个院落,离侯府不远,平日空空荡荡的根本无人,直到那妇人和孩子们搬了进来才显得有了生机。比能今日奉命保护声姬,可是心中却一直记挂着家中的妇人和孩子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形如何?他多么希望能将妇人和孩子也接来这里躲避,可是却不行。作为一个武士,他不能违反命令,侯府总管秋胡早已下令,此地是禁地,为了保护声姬安全不可让任何人进去。 少刚却不知比能是谁,见他如此强横完全不顾百姓生死,心中气极刀口一动比能脖子上已经被划出一条细细的线来,渗出鲜血。 比能冷哼一声不再答话,他闭上眼睛想起那妇人含羞的神情和孩子们的天真活泼,嘴角竟不觉露出一点笑意。 少刚本来心中杀机已起,就要手起刀落砍下他的头颅,忽然见了那笑容,一时心中也若有所感迟疑了一下一刀就没有砍下去。 忽然,甬道外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声,一听原来是春侯到了。 很快春侯进了地道来到了少刚身边,他已知事情原委。之前他匆忙赶出侯府救护百姓竟然就忘记了自己家中后院地下便有一处绝好的藏身之所。待凌霄志派人找到他,禀明少刚正带百姓前去暂避之事,春侯丝毫未恼,反而拍额大喜。他随后又救出一些百姓带着他们来到了侯府。 春侯道:“还请参将放过比能,他也是情非得已,并非有意要为难参将。” 少刚即命人解了比能的捆绑连那二十几个战士也一起放了,一边对春侯道:“请春侯恕罪,少刚一时心急鲁莽了。”春侯含笑答谢。 春侯开了库门,里面却是一片明亮,四壁油灯已经燃起,这地库面积很是巨大,容纳下几千上万人都不成问题。库中一眼望去满目金光,藏着不少金银,少刚看了一眼也已经可以明白为何武士不愿让他们进来。 可是春侯却似乎毫不介意,百姓们纷纷跟着春侯进入了库房,忽然一堆珠宝后跑出一个女子来,正是声姬。她哭着向春侯跑来,紧紧抱住春侯,道:“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回来就好,回来便不要在走了,妾要你陪着。” 春侯没有料到声姬已经藏在这里,他出门时太急忘记嘱咐声姬藏起来。如今回来,本想安置好百姓便去找声姬。之前每想到声姬可能遇到危险,便让他悔恨心痛,如今见声姬无恙,不禁大喜,抱着声姬柔声安慰。 紧跟着,那珠宝后又走出一人来,他一直紧紧跟在声姬身后,正是他带着声姬逃到了这里躲避危险。 春侯看到他,微微一笑,道:“秋胡,多亏了你,谢谢你!” 秋胡知道春侯是为了声姬谢他,心中虽然百感交集若有所失,却还是像以往一样恭敬的笑道:“侯爷回来了就好,夫人一直在想着您呢!” 看着扑在春侯怀里声姬的背影,秋胡默默走到了一边,那里是一片阴影,也是属于他的地方,只要有春侯在,他便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春侯的阴影里。 百姓们有了藏身之所,少刚便又带领战士拜别了春侯,春侯身边还有他的武士和战士们跟随保护,这里虽然有很多财宝,也许会丢失一些,但是总也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城外,养由也来到了前线观战。铁翼看到他忙将他拉了过去,道:“先生一届书生,如何能亲临前线?这里是死生之地,万一出了差池,将军怪罪下来别人可担当不起。” 养由见铁翼待他一片热忱,心中有些感动,笑道:“参将不必担心,由自会小心,正因为由是一届书生,才要亲来战场看看,否则终日议论也是空谈。” 铁翼道:“凌霄志还是死守不战,这样拖下去,只怕一时半刻也难有结果。” 养由看着芳城,见满天火雨流星,心中很是震慑。 片刻后,养由对铁翼道:“参将也不必着急,明日才是决战之日,今夜不过是序曲罢了。” 铁翼对养由早已非常钦佩,见他话中有话,便恳切的道:“先生可有教我?” 养由本不待明说,但见铁翼如此诚恳,沉思片刻便举手指向西南方道:“参将且看。芳城西南角浓烟滚滚,火势必然极大,是别处所无。那里应该有很容易燃烧的东西被点燃了,而且难以扑灭。” 铁翼道:“可能是房屋燃烧起来了。” 养由摇摇头,道:“别处也有房屋却没有这里那样的浓烟,以由猜测,那里便是芳城的粮仓,如今,燃烧起来的就是芳城储备的粮食。” 铁翼大喜道:“先生可能确定?若真是敌人的粮仓,没有粮食他们就无法坚守下去了。” 养由道:“粮食不能藏入地下,否则很快会发霉变坏,人畜都不能吃。今夜火借风势,蔓延很快,木石车打得敌人救火效率低下。将军如此不吝啬用火箭猛攻,正是要烧了他们的粮仓。所以即便他们有准备,如今怕也救不了了。” 说完,养由对铁翼一礼道:“养由告退,祝将军杀场建功。” 铁翼忙道:“先生还没说为何明日是决战之日。” 养由看着战火中的芳城,缓缓道:“智狠率领五千兵马切断敌人后路,实则是将军的诱敌之策。养由言尽于此,一切明日将军自知。”说完,养由再不肯多说一句转身离去了。 养由猜的不错,西南角冒起滚滚浓烟的正是芳城的粮仓。在这里,凌霄志早派云中子守卫,可是他疏忽了一点,虽然这里有充足的水源和汲水之物,但是老人们的腿脚却都不够灵便,他本以为年岁大些的人老成持重,不会像少刚那批童子军在粮仓这个根本重地惹出什么祸来。却不料老人们稳重有余灵巧不足,一边应付天上降下的石块,一边还要防火救火,不久便出了问题。 今夜南风劲吹,一点火星燃起若不及时扑灭,便立刻会蔓延开来。待凌霄志赶到,十座粮仓俱都起火,火势之大已经是无可挽回。 凌霄志不顾众人劝阻,冲入火场,不少老兵的尸体倒在地上,被砸死的,被烧死的,被呛死的,都有。情景惨不忍睹。老兵们不是没有尽力,他们是用生命来和大火搏斗的。 只有西北边一处粮仓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只烧了一半左右,凌霄志拔剑出鞘,凌空出剑,向地上划去,如天际一条蛟龙。他一连三剑,地上尘土飞扬,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渠,阻断了这座粮仓与其他粮仓的连接。 云中子见势,立刻带领他的老哥们们冲了上去,拼命救火。一桶桶的水在老兵们的手里传递,他们很多人的年纪都该是在家中抱着孙子享受天伦之乐的岁数了,可是如今,他们却还在拼劲生命中最后一点能量,为了大周再次走上战场,即便是面对大火即便是面对从天而降随时都能要他们性命的石块也无所畏惧。 不断有人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死,死得人倒下了,立刻有活着的人接替上去,他们一定要救下最后这一作粮仓,那些粮食,是全城人的性命。 一夜很快过去了,早上风向又转,智武鸣金收兵,而整个芳城也已经满目疮痍死伤惨重。 救下粮仓大火后,其余九座粮仓都已经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座也被烧了大半。 云中子对凌霄志道:“将军,弃城吧。还是到名扬与太子会师,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芳城很难守下去了。” 凌霄志苦笑道:“城可弃,人如何?” 云中子道:“带着百姓一起撤便可。” 凌霄志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云中子看着他的背影,跌坐在地上一声长叹。他宁愿与敌人交战战死,也不愿就这么窝囊的等死。 百姓们离开了躲了一夜的地下石库,他们眼看着辛苦了一生建立起的家园,如今全成了废墟,人们发出沉痛的哭泣声。有人嚎啕,有人压抑,可是那悲痛却是同一的。 城头上,凌霄志与春侯比肩而立,俯视着饱受摧残的芳城,春侯心中的感受实在难以言表。 眼看着起楼台,眼看着变废墟。只在一夜之间,疑是沧海桑田。 凌霄志对春侯道:“今日午后,风向又会转向南吹,那时智武便会展开第二轮攻击。” 春侯道:“粮食也被烧了,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凌霄志回身,看着平原上晋军连绵的营帐,摇摇头,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一 有情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1 本章字数:3708 二十一有情 春侯回到府邸,府中房屋也有多处损坏,秋胡正在指挥家丁紧张的整修。 见春侯回来,秋胡正要上前禀明府中损失详细,春侯此时却心事重重无心聆听,摆摆手便自去了后院。后院一处偏房,完好无损,声姬正在那里等他。声姬见他满腹心事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神情黯然沉默不语,心中担忧,静静坐在他身边,悄悄地握住他的手轻轻趴在他怀里陪他在一起。 两个身影紧紧依偎,这一刻似乎便是永久,人世间的苦难都被抛在了窗外的人间。这里,此时,别有天地,别有境界,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依偎,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春侯爱抚着声姬的秀发,温柔的道:“你为何不问我?” 声姬仰起头,看着春侯的眼睛,伸出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地抚摸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春侯鬓角新长出的白发令声姬触目惊心的痛。声姬甜美的笑道:“妾不必问,侯爷是妾所见过人世间最勇敢智慧的大丈夫,不管有多难,妾都知道,侯爷一定可以撑过去,因为还有一辈子的幸福等着我们呢!” 春侯越发爱怜的看着她,终于道:“也许,我们真要离开家了。” 声姬眼睛闪着光,坚定地道:“妾不怕离开,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妾的家。” 春侯叹口气,道:“我本该早将你送走的,如今,连累你跟我受苦……” 声姬的手轻柔的堵住了春侯的嘴,她温柔的道:“妾永远不会离开侯爷,除非,侯爷是嫌妾拖累了你。” “怎么会?”春侯一下将声姬紧紧拥抱在怀里,抱了那么紧那么紧,几乎让声姬窒息。 春侯只将此事告诉声姬,因为凌霄志还不曾决定何时撤离芳城,所以这样的信息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徒乱人心。 门外忽然有人高声求见,却是武士比能的声音。春侯与声姬分开,才想起自昨夜少刚将比能松开捆绑后便再也不曾见到他。 春侯推门出去,比能在院中正一副焦虑忧心的模样,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风韵别具的妇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看样子却都像是普通人家。春侯知道比能不曾娶妻没有家人,一时也猜测不到三人的身份。 春侯道:“比能啊,有事吗?” 比能忙领着妇人和孩子一起参拜春侯,两个孩子见到春侯睁着好奇的眼睛观望却也不害怕,春侯冲他们笑笑。 “什么事?”春侯扶起比能,又含笑对那妇人和孩子道:“这位大嫂快快请起,孩子们还是要站着的好。小家伙,以后可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能不被别人欺负。”他拍拍男孩的小脑袋,男孩害羞的躲到了母亲身后。 妇人一直低着头,好像很害羞。比能也有些尴尬的神情,但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原来昨夜他被松了绑,在人群中没有发现妇人和孩子,他惦念起妇人和孩子们的安全,便从侯府离开,冒着被从天而降的石块和火箭击伤的危险赶回家中。待他赶到,那间小小的院落里几间屋子都已经被石块砸穿。还有几处被火箭点燃,正在燃烧,还好火势不旺。妇人正在火中奔波,提着水桶救火,上一次她逃离了家却从此失去了丈夫,这一次她再也不要逃走,她不能让敌人再一次毁了她的“家”。比能几个箭步冲了进去,夺过妇人手中的水桶,吼道:“你为何还留在这里?大家都躲到侯府地下石库中去了,你还救的什么火?路子和英子呢?” 妇人受了惊吓,见是比能,眼圈一红几乎落泪,却被比能劈头盖脸的吼了一顿,妇人硬将眼泪含住只是看他一眼不发一言。此时路子和英子从堂屋中跑了出来,奔到了比能身边,抱住了妇人。他们被妇人安置躲在堂屋的墙角,那里离火势较远也不会被石块击中。 比能见到三人都无恙,心中欢喜,眼中便滚出泪来,他忙低头擦了眼泪,道:“这火势太大,眼睛里吹进些灰来。” 妇人还是不理他,比能知道此时离开这里到了外面只会更加危险,堂屋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躲藏之所,与其他几间房屋都隔开独立一间不易起火,便拉着妇人牵着孩子回到堂屋中,让妇人和孩子们呆在一起,他去外面扑火。 妇人嘴张了张,想要说一起救火,可是想起他大吼时凶恶的样子便又不愿出声了。忽然比能又回过身来,他看着妇人,诚挚的道:“你莫要气恼,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待危险过去,要打要骂随你出气。”说完便闪身出了堂屋。 妇人眼中泪水再也含不住,她想告诉比能,其实她一直不走,也是在等他,怕他回来找不到她们担心伤心。 比能将堂屋与其余房屋之间的地上洒满了水,凡是些易燃的东西都丢的老远,如此一夜过去晋军停止攻击,其余房屋都被烧了个干净,但是比能他们终于安全躲过了这一场灾祸。 不过家中已经无法居住,比能还要负责保护春侯不知未来生死,他担心无人照顾妇人和孩子们,就硬起头皮来求春侯,只希望春侯能收留妇人和孩子们,让他们能暂在侯府居住,如此,也有个照料。 春侯知道了原委,想到也许很快就会撤离芳城,自己这里也并非久居之地,恐怕有负比能所托,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说。 忽然声姬自屋中出来,她来到春侯身边,笑对比能道:“你们男人们在外面拼杀,自然没有功夫照顾我们女人,也罢,姐姐便陪我一起,和孩子们在一起,我们也不必尽为你们担心了。”说着,她拉起妇人的手,甜甜的笑道:“姐姐,我们便做个伴吧。” 比能感激地道:“多谢侯爷和夫人,比能肝脑涂地,也必报此恩。” 妇人才要向声姬参拜,被声姬拦下不肯受她参拜,竟是将她当作比能妻子般对待。妇人羞红了脸,此时忽然闻听比能此言,不觉侧首看他一眼,心中竟如刀割般一痛。 比能将妇人和孩子们安置好,心中如同落下一块石头,当着春侯和声姬的面却也不好对妇人说些什么,临别时,二人眼神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了。 芳城北面城头之上,凌霄志一直在此驻留,观察晋军情形。他正要派人送信到大石,通知太子帅芳城已经守不住,他们不得不撤往名扬。忽然,探子来报,有许多晋军埋伏在南门五里外切断了芳城后路,过往人等不论军民一律格杀勿论。 凌霄志心中一震,难道智武要困死芳城?他沉思片刻,下令再探,道:“一定要探明到底有多少晋军埋伏在南边,还有领军将领是谁。” 探子领命将去,凌霄志又喝道:“且慢,还有,切记切记一定要在午时前回报。 探子应声退下。 风文竹看着焦虑不安的凌霄志,忽然道:“将军,可是要撤离芳城?” 凌霄志愣了一下,看风文竹目光清澈并无异样,显然并非早知此事,可是他还是担心消息泄露人心不安,便道:“你如何得知?” 风文竹道:“原来真是要撤,文竹只是见将军对南边退路如此紧张所以猜测而已。” 此时二人身边再无旁人,凌霄志道:“粮草几乎全被烧毁,且不说晋军是否会攻陷芳城,只要再将我们困下去,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风文竹道:“我们就此逃跑,那芳城百姓怎么办?” 凌霄志听她话中有气,只是淡然道:“并非逃跑,战场之上有得有失有进有退,都是平常,百姓们自然也会随我们一起撤走。” 风文竹道:“可是谁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凌霄志没有说话,风文竹所问的问题也一直是他最感为难的地方,如果就此撤离,晋军自然会追杀。那时,如何能保证百姓们的安全呢?即便是这三万大军,也未必能全部安然脱困,何况是百姓。 时间如飞,日头渐渐升高,还没有探子的回报,凌霄志焦急的站了起来。 “报——” 一个汗湿衣裳满身黄土的军士来到城头下正向城楼上跑来。到了楼上,便冲凌霄志报道:“禀大将军,南边晋军有不下五千之数,领兵的是参将智狠。” 智狠?凌霄志随老头子学习《风流史》,兼阅百家之书,熟知天下大势各国英豪,这个智狠他虽未曾谋面却也知其个性。此人勇武有余才略不足,还不如智猛有大将之才,若是此人守卫南边,可见智武并非是要防备他们撤离,而是拦阻他们与名扬大石之间的消息而已。 凌霄志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智武不曾料到他们会撤离,机会便增加了许多,风文竹见他忽然展颜却也猜不透究竟了。 春侯又回到了城楼上,他是被凌霄志派人请来的。 才一见面,凌霄志便道:“春侯,今夜就撤离芳城,还有劳春侯统帅了。”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二 心战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1 本章字数:3818 二十二心战 凌霄志心中已有谋划,一一讲与春侯,春侯开始犹豫,可是听到后来已经频频点头了。 只是他有些担忧的对凌霄志道:“此计虽妙,但是却令将军个人身陷险境,云情何以堪!” 凌霄志道:“春侯莫多作顾虑,志既然有此计划,便已经有万全之策,只是时机未到还不能泄露。如今芳城诸人身家性命都压在春侯肩上了,多保重!” 春侯与凌霄志相处越久,便越觉得凌霄志深藏不漏,好像一座宝藏,你越深入就会发现越多。所以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慨然道:“云必尽全力愿能不负将军所望。” 于是春侯就此拜别,一切依计行事。 等春侯离去风文竹抱歉的对凌霄志道:“文竹误会大将军了,请将军责罚。”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温柔,是只有在与凌霄志单独相处时才会出现的,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让人敬而远之。 凌霄志冲风文竹呵呵一笑,道:“有何误会?不说那些了,风将军与志一起出战吧。” 二人相视一笑,风文竹追随在凌霄志身后大步下了城头。 此时,正是午时刚过,智武只待风起时,就要下令再次展开攻击。他相信,人在苦难面前总会显露出脆弱的本性,这样激烈的进攻,是小小的芳城难以承受之痛,他们会开始考虑撤退。待到他们撤退时,他再挥兵南下一路追杀过去,当可大获全胜。 这计谋智武已经告知众将,铁翼虽得养由指点,却还是不太明白,只他一个问道:“将军,若真希望芳城撤退,为何要派智狠阻断他们的退路呢?如此一来,他们岂非反而不敢逃走了?” 养由听了轻轻摇摇头,智武眼光如电看似不在意却已经将他的动作看在了眼中。智武装作不曾看见养由的举动,只对铁翼道:“人是很奇怪的,如果我不派人截断他们的后路,他们就依然会顽固的坚守下去,能拖一日是一日,因为,即便守不住也还有一条退路。但是如今,后路被我拦截,他们腹背受敌,如刀板上的鱼肉,几乎陷入死路,所以,反而会想尽办法求生。你可明白了?” 铁翼还是摇摇头。 智武又气又笑,便问道:“铁翼,若是你为芳城统帅,如今情形你会作何选择?” 铁翼想了想,道:“固守下去自然是死路一条,所以还是要突围。北边有将军您率领十万精兵大兵压境,东边是鹰山,只有西南方才有出路,可逃入名扬关,保全性命。但是如今智狠又切断了西南的退路,如此,真是无路可逃了。” 智武道:“你说的不错,可是却忘记了人性。性命交关的时刻,人们会尽一切努力去求生。东边是鹰山横亘,无法穿越,北边有本将统领的十万精兵,他们自然也不敢碰,只有西南,最是有利,智狠不过五千兵马,相比较言,只要冲破智狠防线一路逃命,也许就能逃入名扬苟全性命了。现在他们的粮草即便没有全被烧光所剩也不会太多,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固守下去的本钱了。” 铁翼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又问道:“那么将军,若不派智狠守卫在那里,他们岂非更容易逃亡?” 智武道:“不错,那样他们的确更容易逃亡,所以也就不会想要轻易逃亡,所以我才要派智狠卡在那里,让他们不痛快,只要智狠能阻截他们片刻,本将的十万精兵已经足以随后杀到,那时,他们便不必再逃了。” 铁翼总算明白了过来,想起养由昨夜对他所说的话,心中暗叹养由果然智谋高绝有先见之明。 时间在静静的流逝,忽然间就起风了,智武正要下令击鼓进军,芳城中却抢先传出浑厚急促的鼓声。紧接着,芳城一直闭门不开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从里面跑出上千战士,各个身披盔甲全副武装,看去威风抖擞。领头的是两个骑马的将军,稍后的一个面戴青龙面具,手提青龙宝刀,长发飘飘几乎垂到腰际,看上去即威猛凶狠又飘逸非凡,正是青龙将军;打头的一个,则身上披了件普通的盔甲,一身束身衣裤,像个平常的士兵一般,乃是凌霄志。二人身后所带的一千战士,是从三万老弱之师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死之士,免得被敌方看破虚实。 芳城的门重又关闭,吊桥也再度升起,想来是害怕晋军乘机偷袭。 智武哈哈大笑,手指凌霄志等人道:“想不到这些缩头乌龟也敢跑出城来了。” 这情形是晋军诸人不曾料到的,连养由也猜不透芳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到只出来了这么小小千人来迎战,却不由都跟着智武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自有将领请战,要去将青龙将军首级割下来,他们都不认识凌霄志,只当风文竹才是主将。 智武摇头阻道:“且慢,看他们有何花招。”智武一来有些出乎意料,二来则是想能找机会收服青龙将军,得一得力干将,此后纵横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为敌?所以,智武反而并不急于进攻了,只吩咐将士戒备等待命令。 此时,凌霄志和风文竹带领千名战士向晋军跑来,越来越近,直到相隔一里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面貌时才停下。凌霄志眼见晋军中有一人高踞马上身侧有诸多将领环绕,浓眉虎目看上去气势不凡,身后一面旗帜飘着大大地“智”字,便知定是智武,就冲智武一抱拳喊道:“太子帅帐下平民将军凌霄志久仰智武将军大名,今日有幸一见,幸会幸会。” 智武听他便是凌霄志,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屑。只是傲慢的点点头,冲凌霄志道:“平民将军?哈哈,古今天下独此一家,本将大开眼界,可知周朝气数将尽矣。” 凌霄志却不与他斗气,只是微微一笑,道:“将军,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就此息兵,也可造福苍生。何况,晋、周同为姬姓,两家本为一家,同室操戈,难免惹他人嘲笑,徒让自家人伤心。” 智武怪笑一声,道:“两家即为一家,周何妨奉我家主公为天子,自可立解刀兵,从此天下太平。” 凌霄志摇头一叹,道:“既然将军不听劝告,看来这一战无法避免了。” 智武冷哼一声已经是不想理他了,智武本以为凌霄志能以平民为主将必有一些不凡的本事,没料到一见之下只是些口舌之利,像那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书呆子更多一些,哪里有一点大将之才。 可是凌霄志却不住口,他还是喋喋不休的道:“将军,为免多伤无辜性命,志请与将军约法三章。” 智武不耐烦的皱皱眉,道:“为何?” 凌霄志道:“只要将军答应,志愿与将军一战,若志输了,芳城拱手送上。将军威名传遍天下,乃是天下第一勇武之人,志不自量力挑战将军,其实不过求一点心安,打败志对将军而言易如反掌,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芳城,将军何乐不为?” 养由对智武道:“将军,小心有诈。” 智武傲然一笑,道:“不妨事,且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便又对凌霄志高声道:“何为约法三章,且说来听听。” 凌霄志道:“一,芳城破后,将军不可杀城中百姓;二,芳城破后,将军不可杀城中投降的将士;三,如果志侥幸能从将军手中逃得一命,将军要放志一条生路。” 听到最后一条,智武嘴角的鄙薄之色更浓,就如此一个贪生怕死之徒竟然也能将他拦在芳城之外这么多天?智武暗道,凭你也想从本将手下逃得性命,真是妄想。 养由听凌霄志所说三件处处示弱,一时也有些疑惑,难道此人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不成? 智武道:“都由你,不过,你也需答应本将一个条件。” 凌霄志道:“可是将军,我们说好约法三章的。” 智武冷冷的道:“若不答应也罢,本将三日之内也必能将芳城攻破。” 凌霄志为难的道:“将军何必恼怒,好吧,将军请说。” 智武凝视了凌霄志身后的风文竹一眼,道:“若是你输了,便要将青龙将军交由本将,而且,本将还要青龙将军亲口立誓,若你输了,从此后便效忠于我智武。” 智武的要求让凌霄志也出乎意料,他回头看看风文竹,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话。 风文竹知凌霄志为难,她心知此时若不答应智武的条件,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这可是关系成千上万条性命的事情啊。 风文竹冲凌霄志微微一笑,便昂头对智武道:“文竹答应便是。若凌霄将军输了,文竹从此效忠智武。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凌霄志心中感动,可是却也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给智武了! 凌霄志冲智武道:“将军听见了,风将军已经发了誓。” 智武心中大喜,爽快的道:“好,本将也答应你的约法三章。” 凌霄志追问一句:“若有违背?” 智武傲然答道:“天诛地灭。”心中却暗念:我命由我不由天。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三 暗战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2 本章字数:3877 二十三暗战 两边战鼓擂响,晋军声威远胜凌霄志所率一千军士。 智武与凌霄志二人各自打马上前,来到两军阵中,凌霄志抱拳为礼,智武不加理睬,只道:“本将有言在先,自会留你一条活路,莫学那卑躬屈膝之辈,徒惹人笑。” 凌霄志忽然一笑,道:“将军怎知一定能胜志?” 他一直态度谦和如今忽然顶了这一句,智武勃然大怒,手中烈焰刀再不客气,已经向凌霄志斩去。一边喝道:“本将若输了,便自刎于此。” 凌霄志手中依然一柄家乡所铸的风流剑,道一声:“好!”就迎了上来。 两人再不答话,各出奇招,一时飞沙走石,马嘶疾走,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烈焰刀如云中之龙山中之虎,引来天地红云,刀身仿佛燃起一团烈火,才交手几个回合,凌霄志已经是汗湿衣襟酷热难耐。 智武刀法快、准、猛、狠无一不备,是凌霄志出道以来所遇最强劲的对手,天下第一高手之名确实名不虚传。凌霄志看得到他的破绽也来不及击破,因为他的刀法太快,快到天衣无缝。 二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越打越快,跨下战马嘶鸣盘旋,鼻中喷出厚重的气息。而智武也是越来越惊讶,心道凌霄志武功竟似不在青龙将军之下,看来此人也还是有些真才实学并非苟为大将。 智武生平出战,取敌将首级无数,却无几人能在他手下走上十个回合。他已经有些寂寞了,便连烈焰刀也寂寞的有些高处不胜寒。本以为不用三个回合就能将凌霄志挑落马下,如今一百多回合过去,凌霄志还是没有一点败象,智武被激出豪情,一声长啸,满目俱是欢愉之意,尽展平生绝学,将烈焰刀的威力发挥到了十成。远远看去,就如一条红龙翻滚,喷云吐火震惊鬼神。 忽然凌霄志大叫一声:“住手!” 两匹马交错而过,刀剑再次激出一串火花。 智武回身,道:“正打得痛快,为何要住?” 凌霄志举起手中风流剑,只见剑上都是缺口,密密麻麻如锯齿一般,凌霄志道:“这剑不能再用,如今春侯正为志打造一柄神剑,一个时辰后便可造好,将军若怕志使用神剑将你击败,那么志便以此剑与将军继续交战。” 智武对凌霄志已经是刮目相看,也不再讽刺挖苦他,反而点点头道:“如此也罢,好教天下人皆知,武非占兵器之利。一个时辰之后,你若不来,别怪本将立刻攻城。” 凌霄志道:“一言为定!”两边鸣金收兵。 养由见凌霄志如此神勇,之前却态度谦和万分,心知其中有异,却还是猜不透究竟。所以他劝智武莫再与凌霄志比武,不如直接攻城。 智武道:“武岂是背信弃义之人。” 养由急道:“战场之上,向来机变百出,哪里有什么信义可言。” 智武不是不知养由所言为是,但是他如今不仅仅是想要收服青龙将军了,而且还想收服凌霄志,若得此二将,智武自信当可扫平天下。所以智武并不听养由所言,反而沉声道:“何出此言?你我之间也无信义不成?” 一个时辰后,凌霄志果然出来。智武对养由道:“如何?” 养由默然无语,智武已经下令击鼓打马迎了上去。 其实凌霄志并无什么神剑可用,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回到芳城,只是从春侯的武库中取了把剑,虽非神剑却也比他那把自家乡带出的强上许多。 此时,芳城中实已空虚。 在凌霄志与智武初战时,梅若残带领一千战士,悄悄自南门出发,向西南方向突围。智狠贪功心切,竟不派人回报智武,反而领兵追杀过去。追出不到七里,五千骑兵已经追上梅若残,将梅若残所率一千战士团团围困起来,在平原之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待智狠擅离职守,便为春侯让开了一条路,春侯率云中子、少刚等人带领其余战士和芳城百姓一起撤退,逃往名扬。 梅若残以一千战士拖延智狠,凌霄志则在此拖住晋军主力,二人都是身负奇险重责,梅若残在十几里外与五千晋军浴血奋战,双方混战在一起,厮杀的极为惨烈,伤亡也极重,远没有凌霄志这边看上去那么平静。 梅若残的一千将士也是精选出的敢死队,他们的任务就是牺牲自己好保护芳城大队人马有足够的时间逃脱敌军的追兵。梅若残这个看似病病殃殃的人领着千名敢死战士,在智狠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已经是浑身浴血,而身边的战士也在不断的减少。 这里是杀戮的天堂,没有逃亡没有哀求,一切都只是杀、杀、杀! 智狠没有想到敌军如此顽强,他眼见己方死伤惨重若最终不能打败敌军,只怕是无法回去向智武交待了,更别提什么功劳。所以智狠也是杀红了眼睛,不肯放走一人。 芳城外,凌霄志与智武再战,又是恶战百多回合,忽然凌霄志坐下战马哀鸣一声跪了下去,将凌霄志摔下马去。那马儿大大的眼睛看了凌霄志最后一眼,眼角流出浑浊的泪珠,就倒地不动了,被这一场大战活活累死。凌霄志心中针刺般痛,来到马儿身边轻抚马儿的鬃毛不觉泪下。 智武横刀立马哈哈笑道:“你可认输?大丈夫输便输,如何学女儿家流泪哭泣状!” 凌霄志拭泪站起,道:“志并没有输,志不过不慎落马,是战马不支非将军之力。” 智武道:“好,你既不死心换马来战。” 凌霄志道:“如今志肚中饥饿,力气也不能施展出来,不如你我饭后再战可好?” 智武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是日落西山。 两人于是相约半个时辰后再战。 养由见二人再度鸣金,竟是回来吃饭,心中疑虑更加深了。他悄悄请铁翼领兵前往南边智狠处打探打探,看看是否有何异状。铁翼道:“先生不知,若无将军令,翼不可独断独行。” 养由便道:“请参将派一百兵士与由前往一探,只是看看,立刻回来,可好?” 铁翼不好拒绝,便派了一位副将保护养由安全,点了一百兵士与养由一起绕道芳城悄悄前往南方察探。 半个时辰后,凌霄志又自芳城出来,却不再骑马,智武道:“你可是要投降吗?” 凌霄志道:“志与将军决斗,马儿反是牵累,志在马下迎战将军便是。” 智武却跳下马来,道:“本将怎会占你半点便宜?先前说是兵器,现在又说是马儿不如,本将便与你马下大战三百回合。这一次,你也再无借口,一定要分个胜负不可。” 二人下马交战,与马上拼杀又有不同,智武是马上将军可马下功夫也丝毫不逊,凌霄志没有占到丝毫便宜,有时候费尽心机未必一定占到便宜的,于此可证。 智武步伐坚若磐石,稳扎稳打,凌霄志则轻快飘逸,各有擅长。烈焰刀在智武手中威力丝毫不减马上,风流剑虽占尽风流,却占不到一点上风。 与智武三番恶战,凌霄志已经大感不支,他守了三刀也才能勉强攻出一剑。 风文竹眼见凌霄志败象初现,手提青龙刀凌虚踏步奔向二人交战阵中,青龙刀迎上烈焰刀,天空突现一条青龙一条红龙缠斗在一起的异象,观者无不大惊。 智武跳出战圈,哈哈笑道:“怎么,你们要两个一起上吗?” 凌霄志还未答话,风文竹已经道:“先前约定只说胜负,并无规定不可加人。将军麾下战将如林,便全部出动相助将军,也无不可,亦不毁约定。” 晋军诸将见风文竹相助凌霄志,早就想出来助战,可是智武却将他们拦下,高声道:“本将不需人帮,一人便可将你二人拿下,动手吧。” 三人再次交手,天地间龙腾虎跃剑闪刀鸣,三人身影快若闪电已经缠在一起,观者分不出谁是智武、谁是青龙将军、谁是凌霄志。地上刀光剑影,天空青龙与红龙也是相交相斗,两条龙间还有一团青云飘逸风流。 忽然养由自南边出现,一路打马狂奔,一边大喊大叫,可是人们却都听不到他在喊些什么。 铁翼迎了上去,道:“先生,出了什么事?” 养由气都来不及喘焦急的道:“智狠不在驻扎之处,看迹象似是匆忙追击敌军去了,由已派出探子追踪智狠去向。若由判断不错,芳城已经是一座空城,铁参将,我们中了敌人的缓兵之计,快快告知将军。” 铁翼忙打马来到阵前高声告知正在与凌霄志和风文竹交战的智武一切,智武闻言便知道他是中计了。智武恼羞成怒,心中那一点爱才怜惜之情立刻被怒火烧的一点不剩。烈焰刀再不客气,风文竹手中一紧,虎口差点都震的裂开,青龙刀一下被荡开了,她匆忙急退,肩上已经留下一道血痕,皮肉翻飞,身上的盔甲全被这一刀击碎。 凌霄志也不好过,为救风文竹,他全力攻向智武,智武铁青着脸,一刀挥去也亏凌霄志头缩的快,头上一缕青丝已经飘落地上。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四 逃命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2 本章字数:3754 二十四逃命 凌霄志不再与智武纠缠,飞身便退,他一把抓住风文竹的臂膀,两人掉头飞奔,如一缕轻烟很快被芳城的东墙挡住了身影。 智武气的哇呀呀大叫,一声口哨,他的战马已经飞奔到身边,智武跨上战马,便向那一直追随在凌霄志和风文竹身后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周军士兵杀去。晋军众将领也各自争先,十万大军倾巢出击,直扑芳城。 不论芳城还留下什么,哪怕是一颗草智武也要将它连根拔起。 奇怪的是那一群大周战士各个纹丝不动不喊不叫,若说是吓傻了还不如说是吓死了合适。智武冲到跟前,一刀挥去,便砍下了八颗“人头”,没有抵抗没有哭喊没有鲜血飞溅一切都安静的异常。细一看,那八颗滚动的人头,根本是戴着头盔的草包而已。原来凌霄志与智武决斗,第一次因兵器破损休战一个时辰,待他从芳城出来时,便让五百名战士每人带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假人,这些假人个个全副武装,晋军远远看去,根本分辨不清,何况也没有人会留心注意到这些,被换下的五百名战士则从南门悄悄溜走。到第二次战马累死借口饭后再战,凌霄志将剩下的五百名战士带回了城中,而将那些假人留在城外,晋军不曾起疑。于是,那五百名战士也乘机逃脱了。 晋军撞破城门杀入芳城,城中果然一片空寂,智武狂怒不已,一把大火将芳城烧的片瓦不存了。 智武知道智狠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命铁翼为将养由为副带领五千兵马追踪智狠下落,他则带领大军向名扬扑去。 铁翼与养由领兵追去,路上遇到之前追出的探子,得知智狠正在几里外与周兵恶战。 铁翼提马便欲赶去,养由拦他一下,问那探子道:“敌军有多少人马?” 探子回道:“千名左右。” 养由又问:“可有援兵?” 探子道:“敌军被重重围困,死伤惨重,左右并无援兵。” 养由再问:“前方地势如何?” 探子道:“一马平川。” 养由这才点头,对铁翼道:“将军,此战可全歼敌军。” 铁翼素重养由,对养由言听计从,闻言大喜。 再过几里,厮杀声已经很是清晰,一眼看去,前方狼烟滚滚,两群人马正杀得昏天黑地。 铁翼大吼一声:“智参将,翼来助你!” 养由忙道:“将军可由右路攻击,敌人意图向南突围,以逃往名扬。” 铁翼豪笑道:“谢先生指点,翼当迎头痛击之。” 铁翼领军杀去,晋军见来了援兵,士气大振,而智狠则有些脸色发青,区区一千周兵他却久战不下,实在是有些丢脸。他还不知芳城出了大事,若是知道缘由,恐怕现在的脸便已经绿了。 梅若残和他的战士们实在杀得累极了,战士已经折损了三成多,负伤挂彩的则一个都不曾幸免。但是敌军五倍于己,虽是拚了性命的猛冲,也没能冲出一条路来。如今敌人又添了生力军,更是再难脱困。梅若残仰天怒吼,对众将士道:“若残不能带众弟兄脱困求生,弟兄们不如投降去吧,也许可保全一条性命。” 众将士却慷慨而歌,誓与梅若残共生死,绝不投降敌军。 “赳赳武夫,烈烈我心。北风其凉,携手同行。 赳赳武夫,烈烈威风。北风其寒,归我故土。” 大周士兵的悲歌,响彻大地,晋军闻之,也是恻然。养由吩咐左右战士兵器互击,以金戈之声破大周悲歌。又亲自擂鼓,鼓声密集直教人热血沸腾。 铁翼闻歌后本有些于心不忍,如今闻金戈战鼓声,豪情复起,战场本就是生死场,男儿取功名之地,岂是学小女儿哭哭啼啼之所? 铁翼与智狠会师,万人合围,智狠生怕铁翼抢去他的功劳,打马向梅若残冲去,要取梅若残的人头。 两边杀伐更烈,智狠与梅若残交手几个回合,也不能胜。 忽然,自东方奔来一条人影,明月清辉笼罩在他的身上,只如神仙下凡。 那人影手提一柄宝剑,杀入两军阵中,身形快如闪电,晋军料不到还有人要往里冲,不知他是敌是友,无一人去拦。很快,此人已冲入被晋军重重包围在中间的周军近前。 那人停也不停,一剑便向智狠攻去,智狠手中大刀重两百斤,平常人便举也举不起来,他也不将那剑放在心上,随手一刀挡去。不料那一剑震的智狠连人带马连退七八丈,马儿惊嘶智狠在马上摇摇晃晃喷出一口献血险些掉下马去,好在一手抓住缰绳趴在马背上逃到了晋军阵中,捡回了一条性命。 大周将士看去,这一招就伤了敌方大将的人竟然便是他们的统帅大将军凌霄志,喜极欢呼。 凌霄志仗剑喝道:“随我一起冲!” 梅若残已经抱了必死之志,没料到凌霄志竟然单身赶来援救,心中振奋也更加感动。此时大周将士齐声轰然响应,几百人追随在凌霄志和梅若残身后向东北方向杀去。 凌霄志冲锋在前,当着披靡,加上一剑便伤了智狠,晋军战士有些心悸不敢应战,竟然被他们冲破了一个缺口。 铁翼跃马冲到,整顿晋军,晋军战士又恢复了秩序,随铁翼一起追击凌霄志等人。跑在后面的一些伤势较重的周兵都被随后追到的晋军杀了个干净。 凌霄志令梅若残领军前进,道:“一直朝前疾进,入鹰山中躲藏。天色已晚,晋军害怕埋伏,必然不敢进入鹰山。” 梅若残领命,凌霄志则退后压阵,与晋军追兵且战且退,他虽只一人,可是杀伤力太强大,在晋军中左冲右杀,全身浴血,连头发上也都被血染红,在月色下看去好似嗜血的魔王。晋军士兵人数虽然众多,却不敢靠近凌霄志了,凌霄志竟就已一人之力尽可能的掩护更多周兵撤退。 终于,梅若残领着战士们大都逃入了鹰山一处山口。凌霄志一人守住山口,转身面对万余晋军,他的长剑上不断的滴落着鲜血,发丝都被血凝结在一起,面对他一人,晋军战士徘徊在十丈外无人敢前进,。 铁翼早见识过凌霄志的武功,他还没想过谁能在智武将军手下走过十个回合,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与智武缠斗了几乎一天还不分胜败,只要想想便知道该有多么可怕了。战士们不敢前进,铁翼作为统帅也在犹豫,不知该催促战士们一起冲杀过去还是身先士卒挑战凌霄志。 养由从后面赶来,铁翼如遇救星,忙求教于养由,道:“先生,如今该当如何?” 养由看了一眼山口处的凌霄志,忽见凌霄志冲他奇怪的笑了笑,心中紧了一下,差点摔下马来。养由摇摇头,道:“逢山莫入。敌军万一有埋伏,我军便要万劫不复了。” 铁翼道:“那如今该当如何?” 忽然,一阵风无端吹起,等风过后站在山口处的凌霄志就如鬼魅一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晋军战士大惧,以为凌霄志是山鬼山神,更无人敢再前进一步。养由思虑万千,凌霄志那奇怪的笑容始终在他的脑中徘徊不去,他越想越恍惚,终究不敢进山追击,疑心会有埋伏。 铁翼依养由言,晋军于是驻守在山口,一边派人去给智武报告情形。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铁翼派出一百多个胆量大的战士进山察探,待探子回来报告,山中附近已找不到周兵踪迹。铁翼又派出更多人去探,有探子在几里外一处山洞中找到些丢弃的残破兵器且发现很多血迹,似乎周兵曾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鹰山辽阔深邃,进山去搜索一来危险重重二来也难以真正找到凌霄志等人,且铁翼、养由所率战士人数虽众却未带多少军粮,二人遂带兵回撤。 凌霄志等人此时早已离开了鹰山,他们为了逃命连夜赶路,从鹰山西南处找到一个出口,绕过晋军逃往名扬。 那夜凌霄志带着风文竹从智武刀下逃生,便是逃到了鹰山中,这里山岭起伏,晋军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凌霄志找到一处山洞,将风文竹暂时安置,帮她将肩膀上的刀伤包扎好,免得继续恶化。风文竹失血过多,没有多少力气,凌霄志就将她留在山洞中等待,风文竹虽知凌霄志去向也是无力同行了。等到凌霄志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也带着梅若残等人突围出来逃到了鹰山中,他们找到了风文竹藏身的山洞,将士们略作休息彼此帮忙包扎处理了伤口,就又连夜翻山越岭匆匆逃命。 凌霄志领着这几百个战士,昼伏夜行,小心躲避晋军行踪,待他们终于到了名扬,个个形如野人,名扬守军不肯开门放他们进去。 凌霄志报了姓名,再三请求,守城将领心中有些犹豫派人前去报告长风无忌将军。长风无忌得到消息,亲自赶来,城头之上,他打眼看去,楼下那群人真是没有一点人样怪不得守将不敢放他们进来。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五 结拜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3 本章字数:3725 二十五结拜 长风无忌对凌霄志没有什么印象,可是他一眼就看见了城下队伍中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此人虽然也是满身风尘可是比起别人来都要显得干净了许多,面具上一条青龙尤其醒目,自左脸颊盘旋而上越过鼻梁爬上额头,神态姿势活灵活现。长风无忌暗道,莫非此人便是那神秘英武的青龙将军? 凌霄志等人终于进了名扬,得知春侯已带领百姓战士去了大石,长风无忌问他们有何打算,凌霄志道:“一来歇息一夜,二来则求一餐温饱。”长风无忌大笑,道:“这有何难?”凌霄志等人逃亡多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又有军医来为受伤战士医治,其余人则去河中洗浴。 风文竹不让医生碰她一下,说是不碍事,也不愿与众人齐去河中洗浴,长风无忌对她早已久仰,却不晓得这位大名鼎鼎的战神青龙将军实则是位女子,此时长风无忌走到风文竹身边,道:“青龙将军,无忌已经为各位备好了换洗衣衫,不必担心的。”便要挽手引她前去。风文竹惶急间将手抽了回去,长风无忌一愣,凌霄志忙走来道:“将军,志自幼习惯在房中沐浴,可否劳烦将军,为志与风将军各备一处地方?” 长风无忌只道二人不愿与战士同浴是怕丢了身份,道:“这也无不可,只是如今战时诸多不便,便为二位在无忌的营帐中安排沐浴。” 风文竹感激凌霄志体念她的苦衷为她解围,暗自偷看凌霄志一眼,却落在长风无忌眼中令他颇感疑惑。 长风无忌引二人到了他的营帐,营帐内设下两个木桶,外有下人烧火送水。风文竹眼见于此,脸色绯红,额上青龙偷笑。凌霄志心知如此已是难得,若再要求恐将引长风无忌不快,再三谢了长风无忌,长风无忌便告辞暂去。只待二人沐浴更衣后,前去参见大司马高渠弥。 待长风无忌离开,风文竹看着营帐迟疑不肯进,凌霄志知她心思,便道:“志幼年在秦地边寨,常年也不洗浴,脏些臭些却也并不在乎,早已习惯了。如今也不争在一时,你先去沐浴更衣,志随后再洗。” 风文竹低着头,轻声道:“那些下人,我也不要他们送水。” 凌霄志少见她如此女儿家姿态,笑道:“这个志自然明白,你且在木桶前挂上一道帷幕,待你用水时,志将水提到帷幕外,你自取用。” 风文竹道:“烦劳了。”再不肯抬头看他一眼,匆匆进入了营帐。 待长风无忌回来,见风文竹已经沐浴完毕,一身白色战袍负手而立如风中之鹤。长风无忌不曾见她时,风闻说青龙将军种种神勇,心中还有不服,总想有机会一较高低;如今见了她,却不觉从心中生出一股亲近之情,再也没有了敌意。 “风将军,”长风无忌笑道:“凌霄将军还在沐浴吗?” 风文竹回礼,道:“大将军很快便会出来了,有劳长风将军稍等片刻。” 长风无忌听她对凌霄志如此恭敬,心中竟似有些醋意,不无故意的道:“凌霄将军身娇体贵,自然要多些时间洗浴,无忌等等无妨。” 风文竹心中生气,却又不好说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二人就这样并排尴尬的站在一起。 好在凌霄志很快便出来了,三人遂一起前往拜见司马高渠弥。 高渠弥对青龙将军青眼有加,设宴款待,席间对凌霄志道:“春侯率领军队和百姓去了大石,那里还算安全,将军是他们的统帅,不妨也还是去大石吧,看太子有何吩咐。” 凌霄志应声领命,高渠弥待他有些冷淡,似乎对他这个布衣将军有些不以为然,反而频频请风文竹饮酒。风文竹有些为凌霄志不平,可是凌霄志似乎并不介意,在那里吃得很是快活,手提着半条羊腿,满嘴流油,将案几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眼见他如此能吃,高渠弥也不禁笑道:“凌霄将军慢些吃,若不够,还有。” 凌霄志笑笑,道:“够了,够了,好些日子没有肉吃,叫司马见笑了。”说完他一抹嘴,道:“感谢司马盛情款待,志明日一早便赶去大石,如今天色已晚,不敢打搅司马休息,告辞。” 说着,凌霄志起身告退,风文竹也忙跟着站起。 高渠弥道:“将军且慢,弥有一事相商不知可否?” 凌霄志道:“司马但言无妨。” 高渠弥道:“弥欲留青龙将军在此地抗敌,助老夫一臂之力,如何?” 风文竹没有料到高渠弥会提出如此要求,她呆了呆,心中很是不愿离开凌霄志身边,可是,保卫家国抗击强敌也是她的心愿,身为一个将领只有前线战场才是她的用武之地啊。 凌霄志略一沉思,道:“司马识人善任,志怎会不肯。” 第二天,凌霄志带领梅若残和一干铁血余生的战士离开名扬,前往大石。 太子帅近来心情格外的好,一来凌霄志在芳城拖住了智武为他争取了时间;二来那个不知从何出现的青龙将军竟然斩了智猛的人头,消息传遍天下,大长了周朝的志气,也令各国诸侯对周刮目相看;三来看到童年好友春侯无恙归来更是大感欣慰。有此三喜,他如何能不高兴? 更让太子帅踌躇满志的是,太师叔相与司徒蜚廉已经筹到了军粮,几十万担粮草正在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叔相还传来消息,郑、齐、鲁、燕四国答应支援粮草,鲁国更派出将军定海领五千兵马不日即将赶到大石与大周共抗强晋。这令太子帅再无后顾之忧,可专心对付智武。 太子帅每日督促将领加紧练兵,十六万大军已经渐渐有了些模样。 这一日凌霄志到了大石,太子帅听到消息亲自迎他入了大帐内,道:“春侯已经将详细情形全部告诉了帅,将军功不可没,你智斗智武,掩护芳城百姓和战士撤退,如此大智大勇,布衣之将太过辱没将军了。”太子帅当即点齐诸将当众下令,封凌霄志为大将,凌霄志所率诸将也一律正式委任,由朝廷发给俸禄。 凌霄志忙代诸将拜谢太子恩德,太子帅哈哈大笑,问凌霄志道:“青龙将军何在?帅要赏大将军黄金百两,赏青龙将军黄金五十两,赏梅参将黄金五十两奖励他的英武不屈舍身为人。” 凌霄志与梅若残一起谢赏,凌霄志道:“风将军留在了名扬,司马大人欲留她助战。” 太子帅道:“可惜,今日不能亲见青龙将军风采。”太子帅又封赏凌霄志部下三万余将士,战死者家中可得银五十两,有功之人也可得银二十两,其余不论兵将各得钱三千。李巫诸将见凌霄志得此封赏风光无限,心下都是羡慕的很,也欲早日沙场建功。凌霄志部属眼见他们的大将军到了,又得了如此厚赏,各个喜笑颜开。 好一番热闹后,众人退去,太子帅留凌霄志一人在大帐内,促膝而谈。 凌霄志这才问道:“太子,怎么不见春侯身影?” 太子帅道:“春侯领着芳城百姓,久居于此实在不便,他已经启程去洛阳了,要请父王帮助安置他的百姓。” 凌霄志点头道:“春侯宅心仁厚爱护百姓,芳城在他治理下安定繁华,若不是这一场战祸,也不至于此了。” 太子帅道:“不错,正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幸福,为了让天下太平永无战乱,诸侯不再交攻,百姓安居乐业,帅才要征讨暴晋。如此才可震慑诸侯,待到帅重新复我大周天威,诸侯授命天子,各安本分,则天下自然大治。” 凌霄志拜道:“志愿追随太子左右尽绵薄之力。” 太子帅扶他起来,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见外,帅愿与将军结为兄弟,从此祸福与共,将军可愿意?” 凌霄志胸中志向与太子帅不谋而合,彼此惺惺相惜,听到太子此言,凌霄志如何会不肯?二人于是携手来到帐外,此时正明月当空,清风徐徐,夜色多娇。便摆上祭祀美酒,歃血为盟,于月下拜祭天地,道:“姬帅、凌霄志,虽非一母所生,如今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百姓,拯救苍生于战乱之中,再造大周盛世。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地鬼神,明鉴此心,若有违背,人神共诛!”誓言罢,二人饮了血酒,一论年纪太子帅略长,便拜太子帅为兄,凌霄志为弟。 两人把臂大笑,回到帐内,太子帅问起智武如何,凌霄志一一详细道出。一会儿狐远山来见,道:“远山闻太子与大将军结为兄弟,此是大喜之事,特来恭贺,少不得也要讨一杯酒喝。” 二人都笑,请狐远山一起坐下饮酒,又提及智武,狐远山道:“大将军也许还不知道,智武心高气傲,却在芳城吃了暗亏,上了大将军的当,怨气很深。芳城附近城池,稍有抵抗,城破后便遭屠戮,不论平民将士还是妇孺老弱无一幸免。他一路攻下,沿途其余城,再不敢稍有抵抗,见晋军杀到便开城投降,才免了屠城之难。” 外篇:第三卷 局 二十六 名扬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3 本章字数:3964 二十六名扬 凌霄志细听狐远山言语,此时问道:“失去几座城池?” 狐远山应声道:“七城。”略顿了顿见凌霄志再不发问便接着道:“这七城在芳城求援时皆不救,除蒙、代二城稍有抵抗惨遭屠戮,其余望晋军到便闻风而降。如今,智武大军已对名扬形成合围之势,名扬危在旦夕。” 太子帅激愤的道:“明日十六万大军全部开拔,与晋军决战名扬。” 狐远山阻道:“不可。晋军气势正盛,斗志昂扬,若此时与智武对决,我军人数上虽然占些优势怕也难有必胜的把握。” 太子帅道:“先生有何高见?” 狐远山道:“远山想请凌霄将军领本部将士支援名扬,不必强攻,只要能依托地势拖住智武的步伐,消耗他们的士气,便已足够。凌霄将军现在是最了解智武的人,所以远山想来想去,如此重任非将军莫属。” 太子帅道:“那帅该如何?” 狐远山道:“太子还请加紧练兵,与晋之战,速战速决不利于我,不如待机而动。” 太子帅沉思片刻对凌霄志道:“二弟,你看如何?” 凌霄志道:“远山先生足智多谋,志不敢不从,明日便去名扬。” 狐远山躬身道:“将军一心为周,远山今日放肆多有得罪,劳累将军了。” 太子帅也道:“二弟才到大石,不如歇息几日再走不迟。” 凌霄志道:“太子……” 太子帅微怒,道:“二弟怎还叫我太子?” 凌霄志一笑,道:“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太子帅笑道:“此后除非是军帐朝堂之上为免遭人议论可呼我太子,其他时候却都不许了。” 凌霄志道:“大哥说的是,志记下了。远山先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岂有得罪之处,大哥得先生这般贤才辅佐,不怕不成大事。军情紧急,迟怕延误,大哥不必留我,他日你我多有相聚之时。” 谈笑间太子帅与狐远山二人为凌霄志壮行,各饮了三杯美酒,凌霄志便告辞离去了。 此时太子帅才道:“先生为何要我那二弟去名扬?他才从名扬过来,大司马高渠弥似乎对他有些冷淡。” 狐远山道:“太子所言不差,只是大司马沉稳有余谋略不足,而凌霄将军内敛沉静,如山川湖海,胸中自有韬略可补司马不足。” 第二日,凌霄志点齐三万将士,离开大石返回名扬。到了名扬,只见名扬守军一派欢欣鼓舞,见到凌霄志率军来援,没有一点感激和欢迎之意,好像还颇多不屑。凌霄志不知究竟,先去参见大司马高渠弥。 高渠弥正在案头饮酒,卸了的盔甲还摆在一边,满头大汗一身尘土,好似刚经过一场大战。一边长风无忌和风文竹陪侍两边,二人都盔甲在身。 见凌霄志回来,风文竹站起身,满心惊喜,冲他笑笑,凌霄志冲风文竹点头一笑,便忙拜见大司马高渠弥。高渠弥如今心情格外愉快,见到他又回来也并无责怪之意,只是简单问了缘由便邀他一起饮酒。原来高渠弥果真才从战场归来,晋军前锋杀到名扬已经有多日,初时高渠弥未知敌方虚实一直按兵不动,可是晋军接连在关外谩骂,只骂得高渠弥面色铁青忍无可忍,今日点兵三千杀将出去,一口气斩了敌军两个将领的头颅,前来挑衅谩骂的敌军眨眼溃逃,高渠弥大胜而归。 凌霄志连忙道喜,道:“恭贺司马旗开得胜。” 等到自高渠弥处离开,风文竹跟着也告退了。到了凌霄志住处,凌霄志道:“不知何故,名扬守军似乎对我来到很不喜欢。” 风文竹面有难色沉默不语。 凌霄志笑道:“若为难,志便不问了。你已经是司马属下将领,以后也不必听我命令的。” 风文竹瞪他一眼目中似有泪,道:“大将军这是为何?难道有了太子那样显贵的大哥,就看不起文竹这样卑贱的人了吗?” 凌霄志一愣,道:“为何如此说?” 风文竹哼了一声道:“将军与太子结拜之事早已传到此处,莫道文竹不知。” 凌霄志惊讶道:“这么快?” 风文竹道:“传言如飞鸟无迹,也如飞鸟般快捷,自然比你带领大军跑路赶来要快上许多了。” 凌霄志苦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志怎是那样势力的人,你我生死与共,志便将性命也可交给你又怎会看你不起?” 风文竹展颜笑了。要是没有面具遮住了容颜,那该会是多么美丽的风景?只是如今笑颜恰如昙花暗夜一现,若非有缘人便难得见到。 凌霄志取出五十两黄金交给风文竹,道:“这是太子赏赐的,托我带来面交。” 风文竹看也不看更不去接,道:“文竹岂是爱财之人,将军把这钱还回去便好。” 凌霄志道:“还是收下吧,你若不收,其余将士受赏受封时岂非便难办了?” 风文竹奇道:“文竹自不爱金银,关他人何事?” 凌霄志道:“有功不受,有过便难罚,太子统帅三军自在赏罚分明才能将士用命。你今日不接受赏赐,你的功劳便无从得到奖励,此其一;待他人有功时,若接受封赏,岂非显得别人是贪财之人了?此其二。有此二者,你如何能不受?否则只会让太子觉得你难以驾驭,令他人觉得你哗众取宠,反受其害。” 风文竹默默听了,伸手欲接金子,忽然又缩手,狡诘的笑笑,道:“文竹还是不要这金子。放在身上太重,藏在别处又担心被偷,还不如就放在将军这里,我还省了份心。” 凌霄志只有道:“好吧,志来代你保管,若要用时来向我要,只是,不要要得太急啊。” 风文竹道:“为什么?” 凌霄志笑道:“这么多黄金搁在身上确实太重,放在别处也实在担忧丢失,所以志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起来。你若要的太急,志怕没有时间去取啊。” 风文竹笑弯了腰,她的笑声比清晨黄莺的鸣叫还甜美。 笑过后,风文竹道:“以将军的洞察人情,难道还看不出名扬守军为何如此吗?” 凌霄志想了想,道:“莫非是因为太子对我军封赏太厚,而志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罢了,连芳城也没有守住,不像他们才刚刚打败了晋军砍下了敌方两个将领的头颅?” 风文竹轻轻点点头。 凌霄志一笑,道:“在大石时便知道会有类似的事发生,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明显这么激烈罢了。” 风文竹道:“将军难道也有看不透的时候?” 凌霄志道:“人心,谁能真个看透?志井底之蛙罢了。” 自此凌霄志待人接物越发谨慎谦恭,在长风无忌前也避让不肯为先。 三日后晋军又来,将军铁翼领兵五千杀到。 凌霄志劝高渠弥道:“敌军上次被大司马打得大败而归,理应受到一点教训,可是这一次他们却还是如此轻敌,只派出五千兵马便想攻下名扬,有些不合情理,怕是诱敌之计,大司马不如坚守待变,看看再说。” 高渠弥不听,道:“素知将军善守城。只是名扬不是芳城,两军相争终需一战,若只是防守如何能将晋军打败?” 长风无忌请战,领兵出征多日,身为大将他却还未曾一战,眼见凌霄志、风文竹等人风光无限,心中难免有些焦急。长风无忌道:“大司马,智武未到,这些虾兵蟹将让无忌来对付便好。” 高渠弥自知长风无忌心思,长风无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心中也想让他在凌霄志面前露露脸,便应他所请。 点齐三万人马,大开关门,长风无忌当先而行,高渠弥为他押阵。凌霄志被高渠弥婉言留在关内,领本部将士防御。话虽说得好听,可是凌霄志明白,高渠弥根本就不曾将他所率领的这些老弱之师看在眼里的。 大周的三万精锐之师整装出击,阵势确实勇武雄壮。双方在战场上摆开阵势,长风无忌手持方天戟杀出阵中,扬声道:“铁翼,速来领死。” 铁翼哈哈一笑,并不为他所激,反而道:“你不过无名小卒,不足与翼一战,宫未何在?” 旁边应声杀出一位将领,道:“宫未在。” 铁翼道:“取他头颅回来见我。” “领命。”那将领生的魁梧,腰粗的两个人都抱不住,他手提一把大斧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怪叫连声就冲长风无忌杀了过来。 长风无忌心中暗恨,敌方竟然如此看他不起,也不再答话,两人见面一言不发就交上了手。 三个回合之后,二人打马交错之际,宫未忽然回身一斧砍向长风无忌后脑,只要砍中必然身首异处。宫未看似笨拙身手却十分灵活,这一招乃是他的杀手锏,敌将多被他表面所惑难有防备,料不到他会使出此招。 风文竹面色大变,想要冲上去营救已经是来不及了,而高渠弥却是一脸平静,甚至隐有一丝笑意。长风无忌眼看就要被人砍掉脑袋了,大司马如何还笑得出来?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一 有感而孕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4 本章字数:4019 (从第一卷第一章起改写或者说重写一个故事的经历在我是第一次,这是一次我意料不到的改变,也许,也是一次新生。所以,一切要从头开始了,朋友们,即便你已经看过了前面的第一二三卷内容,也请不要泄气,我们一起上路吧,这旅途、还有新意。) 是最美好的,也是最丑陋的 是最光明的,也是最阴暗的 是最纯洁的,也是最邪恶的 是最昂扬的,也是最怯懦的 是最动人的美,最动情的情,一世风流 是最伤人的痛,最伤心的心,千载低徊 ——录自《风流史》残卷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来自上古的信息,孕育无穷智慧无边法力。 一有感而孕 记不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关于这件事,据说在周朝的典籍中有详细的记载,可是那都是由史官大人们掌管保存在深宫里的,平常人又哪里有幸可以见到呢?然而,人间的事却并不总是大人们能随心所欲控制的,所以,这个故事还是流传了开来,流传在民间在山野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之中。当然,对于这一次无法控制的事件,无论是国君还是贵族们都保持了极大的理解和克制,甚至还带有些许的赞赏和纵容,所以讲故事的人都说,这足以证明故事的真实性了,因为故事本就是史官大人们故意在不经意间流传出来的。 故事虽然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但是也早已不是盘古开天地的那个天地混沌一体的年代了,女娲早已造了人,人们在大地上安居乐业,三皇五帝开创了一个从蒙昧走向文明的时代。就是在那时,一个不为人注意的故事悄悄发生了。 那天,星光比平日里还要黯淡些,只为了一个女儿的心思愁肠百结。 她叫姜嫄,她黑黑的长发垂在腰际,她温柔的眼波叫人心醉。在她的姜姓部落里,人们说她是最美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她总会红了脸,低低头,温柔的冲别人浅浅一笑便快步走开了。 女儿家是为别人家养的,她的父母有时会这样笑着打趣她,她就会跑去抱住父母撒娇,说着永远也不要离开的话,逗得老父亲大笑母亲莞尔说她是个傻孩子。可是终于有一天她还是辞别父母离开部落远嫁了他人,这就是女儿家的命吧,长大了便都会离开生养自己的父母和部落。从此后,生命便也分成了两个轨迹两段回忆,一个无忧无虑充满生的憧憬,一个艰难幸福快乐悲伤都要靠自己去努力去承受然后写下生的感悟。 迎娶她的男人是一个姬姓部落的首领,风闻她的美貌,将她娶回了姬姓的部落。部落里最美的女人,当然会嫁给最勇敢最有权力的男人,人们总是这样说。姜嫄看着自己勇武有力的男人,心里甜蜜的像蜂巢里的蜂蜜。 可惜的是,她却并非是他唯一的女人;而更可怕的是,她还是他所有女人中最后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他虽然对她宠爱有加,她却一直没有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时间久了,人们的议论难免越来越多,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而男人的其他女人,则总会在姜嫄面前炫耀似的呼喊着自己的孩子,男人便会大笑着过去逗弄自己的骨肉。听着男人爽朗的笑声,看着女人们眉眼间的得意,姜嫄也只能轻轻的笑默默地忍受。今天,男人又没有来她这里睡,姜嫄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远了。怎么办?她孤独的哭泣,默默地流泪,黯淡的星光也比不上她心中的忧伤。 她憔悴了许多,这憔悴不仅没能引起男人的怜惜反而更增了厌恶,便连看她的眼神也改变了许多,没有了当初的柔情。姜嫄抚着胸口,坐了起来,她不再是孩子了,没有了父亲宽厚的胸膛任她任意哭闹给她安慰庇护和纵容。她多么想再回到父亲的身边,可是,父亲已经老了,而且,她若擅自回去,一定会惹恼她的男人,更会被自己部落里的人们嘲笑。想到这些,姜嫄的泪水又忍不住默默地顺着脸颊流下。怎么办?她已经孤立无援,没有人能帮助她,甚至因为男人的威仪便连接近她的人们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带着谄媚和讨好。人们待她总有目的,她没有朋友。 姜嫄走出了房门,四周一边静寂,整个部落都在沉睡,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似乎是要逃避什么,又似乎在企盼着什么奇迹。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生养她得部落,走过了父亲的门前,那一刻,她泪如泉涌。她的脚步没有停下,她渐渐走出了部落,外面有树林野兽山谷飞鸟,在黯淡的星光下即神秘又让人害怕。可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路可以选择吗?她的身姿,在星光下黯淡的让人感伤,扶着胸口的小手冰凉。 晚风,吹起她的衣衫,她仿佛听到大地神秘悠长而雄浑的吟唱。她爬到了一个小山包上, 风吹干了她的眼泪,回过头,她的部落依然安睡,可是那个曾经包含她对未来的所有希望所有梦想所有情感的地方,在这个夜色中看去却突然变得那么陌生,像一个巨大的怪兽潜伏在大地上森林中,只要一张嘴就能将她整个人将她的一生吞噬。 她不忍再看,缓缓跪在了地上,不知不觉间用手一遍遍拍打着土地,越来越用力,一边却在无声的哭泣着。她的手拍得生疼,流血了,她却没有感觉,还是继续那么用力的拍打。终于,她瘫软在地上,秀美的容颜贴伏在冰冷的大地上,若非胸口还有轻微的颤动,几如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所有生命的元素。 其实,除了仅有的一口气,在这一刻她的生命真的被抽空了,被无奈悲愤和孤独抽空了。可是,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又听到了大地神秘悠长而雄浑的吟唱,这一次,那吟唱不再若有若无,不再捉摸不定,而似乎就响在她的耳边,似乎还吟唱自她的心灵深处。 “为何只有我没有孩子?”她问大地的吟唱。 “坚强些,我的女儿;勇敢些,我的女儿;你会有孩子的,你的孩子会带给你荣耀和希望,你要的他都会带给你。”大地的吟唱回答。 这回答燃起了她心中的希望,她的眼神亮了清了,她不敢相信的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要给我虚假的希望,我宁愿就这样死在你的怀抱。” “我的女儿,新生命就将在大地上诞生,是你的新生也是你的孩子——一个崭新的生命。我的女儿,不要怀疑,我支撑着你陪伴着你,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欺骗你?”大地的吟唱回答。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她的脸上又闪现出一片红云,娇羞美丽的神态一如当初人们称赞她美丽时那般动人。大地深处传来了一股暖流,注入了她的身体,她又获得了充实的力量。她站了起来,山包下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足迹。那足迹笼罩在神秘而温暖的光芒中,似乎是在召唤着她,她听见在光芒中有大地的吟唱。她毫不迟疑的走下了山包走进了那温暖神秘的光芒中,当她的双脚踩在巨大的足迹上时,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充溢了她的身心,那是爱的温暖是生命的悸动还有许多许多说不清也道不明却可以用一颗心去体会感悟的美好与欢乐。她的脸上洋溢着飞扬的笑容,她渐渐闭上了双眼,她好累她忍不住睡着了,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她是安全的——她有上天的眷顾。 当第二天黎明出现太阳升起,姬姓部落陷入了慌乱中,男人发现了姜嫄的失踪,一瞬间想起从前种种的好与恩爱,男人震怒惊慌,害怕就这样失去姜嫄。整个部落都追随男人一起寻找姜嫄,终于,在离部落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下,部落里的人们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姜嫄。人们发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而她身下的土地则陷入地中有一指深,宛如一个巨大的足迹,这足迹比三个人还长比一个人还宽,姜嫄就躺在足迹的中央。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脸上、眉梢上,漾起金色的流光,美丽的她圣洁的如同女神。 人们不敢靠近姜嫄,只有闻讯赶来的她的男人终于走入了这个神奇而巨大的足迹中,轻轻地抱起姜嫄的头放入自己的怀中。男人的脸上滑落几滴斗大的泪珠,滴落在姜嫄秀美的脸上。男人以为她死了,人们都以为她死了,可是,姜嫄却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中,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又是赖在父亲的怀里撒娇,那时的姜嫄有些顽皮有些任性,那时的快乐单纯而让人满足。于是她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笑对男人道:“爸爸,还早呢,再让我睡一会儿吧。”说完,她翻个身,整个头埋入男人怀里继续睡了。 男人又惊又喜,抱起姜嫄,将她抱回了部落。姜嫄在野外露宿一夜无病无灾,甚至连野兽都不曾伤她分毫,在众人眼中这实在是个奇迹,何况,还有那个巨大的神迹。这一切,都让姜嫄在众人的心中有了别样的分量。人们常说她的美丽是上天的眷顾,她本就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人啊! 姜嫄的男人对姜嫄又恢复了往昔的宠爱。幸福的姜嫄躺在男人的怀中羞涩的告诉他:“我怀孕了。”因为那巨大的足迹是上帝的足迹,她有感而孕。男人听了,脸上的神色却瞬间由晴转阴变化不定,呆滞了许久后,终于松开了拥抱着她的僵硬的臂膀,转身走了出去。一瞬间,姜嫄整个人都冷了,得来不易的幸福转眼间又那么轻易的抛弃了她,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她哭喊道:“不要走,不要走。”可是她的哭声没有挽留住男人,只能让他一驻足罢了。 本来以为姜嫄又独得了男人的宠爱而闷闷不乐得女人们,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各个笑逐颜开,对姜嫄冷嘲热讽,自此后,男人再没有踏足姜嫄的房门。 连大地也欺骗她!姜嫄从此变得冷漠麻木而孤独,男人不再理睬她,整个部落都在对她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诅咒。她多么想回到生养她的部落,回到父亲所在的部落,回到她的娘家,可是,女儿家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二 三个版本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4 本章字数:3382 二三个版本 怀孕的日子漫长的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姜嫄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男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铁青,人们的议论则渐渐有些肆无忌惮了。孤独悲愤失望的姜嫄,觉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她抛弃了她,虽然在无人时的深夜,她无数次的以泪洗面,可是在人前她总是以冷漠和麻木来装作坚强,以保护自己仅有的一点活下去的尊严。 无论是多么漫长的日子也终究有熬过去的一天,十个月后的一天深夜,星光格外的明亮,姜嫄感受到了腹中的小生命强烈的渴望,他渴望来到人间看看这个博大的充满诱惑的世界。当姜嫄挣扎着咬断脐带,无力地将这个新诞生的小生命抱在怀里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了强烈的爱意。可是,很快,她就将这个挣扎着动作的婴儿放在了一边,孩子洪亮的哭声让她心烦也让她胸中淤积了很久的怨恨爆发了。 虽然贵为部落首领的妻子,可是在男人听说她有感而孕以后,她的地位比起从前更加的可怜了,再也没有了专门的人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只是每天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妈子给她送来两餐堪可下咽的饭菜。生活中的种种困难都需要她独自去打理应付,男人的恩情比流水还易逝去。如今的她,甚至不如一个贫民的妻子。至少,贫民的妻子也还会得到丈夫的关爱和照顾,可是她的居所,却已经不再像一个房子一个家了,而变成囚禁她得牢笼,弥漫着阴森和寒冷。就连婴儿洪亮的哭声,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听到。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她已经被世界遗忘。她曾经那么强烈的渴望拥有一个孩子,她祈求大地天神,可是连神灵也欺骗她,她拥有了孩子,可孩子却没有带给她希望更没有带给她荣耀,有的,只是苦难,更深刻更艰辛的苦难。 看着身旁那幼小的生命,听者那让人烦躁的哭声,姜嫄伸手抓住了孩子的脖子,她恨不得掐死他。可是,就在她的手触摸到孩子的皮肤后,孩子却不哭了,他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那是他在母体中十月孕育留下的永生难以磨灭的印记。他忽然不哭了,他睁大了圆圆的双眼,看着充满仇恨的姜嫄,咧嘴笑了。姜嫄如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她不敢再看她的儿子,她真希望就这样死去吧,活着太苦了。 姜嫄还是尽最后得力量将孩子裹了起来,筋疲力尽的她便沉沉睡去了。婴儿也惊人的乖巧,似乎懂得体谅母亲似的再也没有哭闹。 第二天,那又聋又哑的老妈子又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一早一晚送来饭菜,根本没有注意到姜嫄已经生下了孩子。姜嫄躲在房间里,看了儿子一天,又不知流了多少泪,到最后连泪都干了。深夜,当部落又陷入沉睡中后,她抱起孩子悄悄走出了房门,她来到了一条小巷,将孩子丢弃在巷子里,立刻转身就走,孩子哭了,可是姜嫄始终捂着自己的耳朵踉跄跑远。跑回房中的姜嫄坐卧不宁,她的耳朵中总是萦绕着孩子的哭声,之前这哭声让她烦躁,可是如今却像是一种牵挂纠扯着她的心房。如今已经是冬天,严寒会要了他的命吧?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根本没有一刻能安歇。眼看天要亮了,姜嫄再也忍不住,又爬起身,悄悄回到那条小巷,她躲在墙角,看到孩子依然躺在那里,没有声息了。小巷里有牛马路过,竟都会避开孩子,不踩踏到他。他死了吗?姜嫄的心中不知是解脱是痛苦还是悔恨。眼看四下无人,她走到了孩子身边,缓缓蹲下身去,凝视着孩子,孩子闭着眼睛,没有什么声息。 他死了吧,姜嫄心里想。她正要起身离开,孩子的眼睛却张开了,孩子看见了姜嫄,又咧嘴在笑。这一夜的风寒竟然没有让他受到一丝的伤害,他还是那么的神气活现。姜嫄吓了一跳,是真的跳了起来。眼看着天就要大亮了,这里很快会人来人往,人们会发现孩子的。姜嫄下意识的把孩子抱了起来,藏在怀里向回家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她却又停下了脚步,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狰狞,一顿足,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她就出了部落向森林中走去,那里有豺狼虎豹,却很少人迹。森林中的野草树枝撕裂了她的衣服,划破了她的皮肤,她依然坚决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且慢,森林中传来人声狗吠,什么人在里面? 姜嫄紧张的躲了起来,不一会,一群人呼啸着从她藏身的树前走了过去,猎狗向她躲藏的树木汪汪的叫,令姜嫄心跳如鼓,好在猎狗都被人牵着,很快跟着主人走远了。这群人是其他部落的,姜嫄没有想到他们这么早就会出来打猎。看来把孩子丢在这里也不行,这么多人,若被别人看见总不好。她换了个方向,与刚才那些打猎的人们背道而行,走向森林的另一边,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一点人声。前面有一条河流,已经结冰了,四处无人,这里一片死寂,只有天上林间的飞鸟和不时传来的远方野兽的嗥叫。姜嫄将孩子放在了结冰的河流上,她心想这样的寒冷,总会让孩子速死的。她不知道这是因为怜惜孩子不想他遭受太多的罪还是只为了自己能尽快摆脱他。 她走到了河边,冰冷的河面冻醒了本来在她怀中已经安睡的孩子。孩子开始哭泣,开始蠕动,无力的伸着小手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孩子的哭声牵动了她,姜嫄忍不住回头看去,两只大鸟从林间飞来飞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孩子的身边,一只大鸟将翅膀垫在孩子的身下,一只将翅膀盖在孩子的身上,孩子不冷了,在羽毛温暖的庇护下,不再哭泣。姜嫄目瞪口呆,这孩子是得到神灵的保佑的。大鸟不断的鸣叫着,好像也在呼唤着她,姜嫄一步步走回孩子身边,两只大鸟便飞走了。姜嫄又将儿子抱回了怀中,她决定不论如何都不会再遗弃他,她给他取名叫弃,因为她曾几次想要放弃他啊。 弃还是个孩子时,就高大勇武,有远大的志向。他做游戏,喜欢的是栽麻种豆,种下去的麻、豆都长得茁壮茂盛。等他长大成人,也就爱上种庄稼,能根据土地的栽培特性,选择适宜的谷物加以种植培养,人们都仿效他。帝尧听说了,便举用弃为农师,天下的人都蒙受其惠,弃成了一个有功于世的人。这个时候,姜嫄终于明白了大地的吟唱,弃真的是她的荣耀和希望。 后来尧禅让帝位给舜,舜也很赞赏弃的功劳,对弃说:“弃,百姓们当年忍饥挨饿,全靠你这个后稷播种谷物,你的功劳应该得到封赏。”舜将弃封于邰,后稷是弃的官名,四方的人们便都如此来称呼弃了,以表达对弃的崇敬。 弃是周人的祖先,这些是人们口耳相传的关于他的故事。实际上,在周朝的典籍中,在史官大人们那里,关于弃的故事有另外一个开头。史官们的记载中说,姜嫄是帝喾的元妃,而帝喾高辛就是三皇五帝中的五帝之一,他是黄帝的曾孙,黄帝死后传位给他的孙子就是帝颛顼高阳,帝颛顼高阳死后传位给了帝喾高辛,帝喾并非帝颛顼的儿子,而是他的族子,他的爷爷的父亲就是黄帝,可是他的爷爷和父亲两代都没有得到帝位。帝喾姬姓,所以弃也是姬姓。此后姜嫄踏巨人迹有感而孕等则与传说无二了。这个开头的不同,看似小事,实则关系重大,由于这个不同,弃的后人周终于取代商得到天下成为天下共主,也就有了合理的事实归依。要知道商的祖先殷契只是帝喾的次妃简狄吞玄鸟之卵所生,而弃却是元妃姜嫄也就是帝喾的大老婆所生的长子,因此周取商代之岂非正是理所当然天命所归吗?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史官大人们对于民间传说的开头是很不满意,甚至很有些愤怒的。只是流传已广,大人们也无力更正,并非如民间所传,乃是史官大人们有意泄露出的故事。 关于弃的故事,还有第三个版本,这个版本只有在一些很有智慧的人们中间悄悄流传,这个版本的开头和以上两个版本都很不相同。它说,姜嫄是姜姓部落的一个女子,嫁给了一个姬姓部落的首领,姜、姬两族世代通婚。可是姜嫄却与人私通怀孕,生下了弃,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三次想要丢弃,后来,许是良心发现,终究又留下了弃,不过对外宣称弃是踩踏巨人足迹有感而孕。 这个版本的故事,在周朝的史官大人们看来最是恶毒虚妄是非不分抹煞历史,也为贵族王室们所厌恶暴怒切齿痛恨。所以但凡有人敢于在公开场合讲第三个版本的故事,只要被人举报都会被抓了杀头,还会祸及家人。因此,这第三个版本的故事终究被大人们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虽然没有能完全禁绝,可是终究没有流传开来。贵族大人们允许这第三个版本留存在聪慧的人们的脑袋里,却绝对不允许流传在乡野百姓国人的口耳间。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三 西霸东迁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5 本章字数:3591 三西霸东迁 弃死以后,他的子孙继承了他的封号也继承了他的农业之学,就这样一直传到了夏末。夏末天下大乱,政治衰败竟然废弃了农官,不再劝人务农。弃的后代不窋失去了官职,带领族人向西北逃到了戎狄之中,戎狄之城在后世所称甘肃庆阳县西北。不窋死后其子鞠继位,鞠死后其子公刘继位。公刘不再愿意呆在戎狄之中,他率领族人迁居定都于豳,豳位于后世陕西旬邑县西南。公刘再次恢复祖先的事业,从事耕种。从公刘起又传了九世到了古公亶父,由于戎狄一再侵扰,古公亶父带领族人再度迁居,跨过梁山到了岐山脚下的周原。周原其地在后世陕西岐山、扶风二县,周原土地肥沃,适宜耕种,族人们安居乐业,豳国举国人民感公刘仁义追随公刘迁居到了周原,也自此自称为周人。周人于此休养生息,国力日强,此时已是殷商之世,周人也由此渐渐生了翦商之志。古公亶父被追称为太王,周人尊奉古公为周朝的奠基人。古公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太伯,次子叫虞仲,三子叫季历。季历就是王季,他娶了两位妻子太姜和太任,都非常贤惠,太任生了一个儿子名昌。古公很喜欢昌,对众人说:‘我的后代当有成大事者,大概就是昌吧。‘太伯和虞仲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便逃到了吴地,根据当地的风俗身上刺了花纹剪短了头发,于是古公亶父死后便传位给了季历。 王季在位时,锐意图强,征伐鬼戎,大胜,除了败于燕京之戎又接连大败余无、始乎等戎族。商王文丁见周国日盛,心怀猜忌,杀掉了王季。季历死后传给了昌,昌就是文王。周在几代经营下,国力已经大大强盛,又因为昌的贤明仁慈,四方百姓都来投奔。伯夷和叔齐是孤竹国的公子,孤竹君想要立叔齐为国君,等到孤竹君死了,叔齐想要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遗命啊!”于是逃走了。叔齐也不肯继承君位,也逃走了,找到了伯夷。孤竹国人只有拥立了孤竹君的次子,伯夷和叔齐的贤名也由此远扬。伯夷和叔齐听说文王昌善敬养老人,便一起来投奔了他,两位知名贤人的投奔,使得文王的声望更隆,很多聪慧的人才也都从四方来投,周得以人才鼎盛,就是商王也苦无别的办法来阻止一个日益强大的周了。殷商本有四方伯,是围绕在殷商四周的各小诸侯国的统领,文王在世,周领土日益扩张,三分天下有其二,是殷商的西方伯国,所以文王又称西伯。此时的周人又从周原迁居到了丰,西伯死后,武王继位,一举灭了殷商,建都于镐京,镐京地处后世陕西长安附近。 不久武王病重,可是天下还未大定,人心惶惶,群臣焦虑,公卿们进行穆卜,周公斋戒向天祷告愿代武王身死,告天策文封藏在了金藤箱里。武王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但是还是死了。武王死后,太子诵继位,就是成王,因成王年幼,周公担负起辅政之职,周公是武王的弟弟。此时被武王分封在外的管叔鲜、蔡叔度和霍叔处却联合武庚作乱了,武王本意是希望他们能监视被封在殷墟旧地的商纣王的儿子武庚,可是他们嫉妒周公摄政独揽大权,于是造出谣言说周公是想自己做天下,一时间引起全国猜忌,天下又乱,不少诸侯小国跟随他们一起作乱,声势很是浩大。周公临危不惧,亲自领兵征讨他们,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全部平定。周公胜利以后,在东方大封同姓和诸侯,为了怕殷商遗民再次作乱,便决定不能再让他们留在故地,于是在东方营建洛邑,将殷顽民迁移到洛邑,派军队镇守。武庚因为叛乱,失去封国,周公为了收复殷商遗民人心,封降周的殷宗室微子启于后世所称河南商丘建宋国。周公分封天下,共立七十一国,其中姬姓贵族便占据了五十三国,少数异性贵族得以封国,多因功勋卓著或者是世族,为稳定大局笼络人心不得不如此。姬姓封国大多占据冲要富庶之地,异姓封国则多在偏僻之处形成周室最外层的一道屏障。异姓封国中最重要的两个大国,一个是齐,是周室功臣师尚父的封国,还有一个就是微子启的宋国了。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第七年,还政于成王。成王看到了曾经藏在金藤箱里的策文,感动于周公的诚心,从此不再有疑忌。由于周公营建了洛邑,周就有了两个都城,一个是西都镐京,成王坐镇,被称为宗周,东都洛邑则由周公留守,称为成周。就此,周公奠定了周的基业。 此后的周朝进入了一个长治久安的盛世,直到第十代厉王,厉王贪财,任用荣夷公为卿,实行专利之法,聚敛天下钱财,百姓民不聊生,钱财都被搜刮到了王室。大夫芮良夫眼见国将大乱,劝谏厉王,道:“大王,王室恐怕要衰落了吧?荣夷公喜欢垄断财利却不知道大难临头。财利,本是天地万物所生所长,要想垄断,害处太多了。天地万物是供大家所取,怎么可以垄断呢?他触怒的人很多,却不防备大难。还用这些来教王,王难道能够长治久安吗?做为人民的王,本应开发财源而遍施其惠。尽管使神、人万物得其所,仍然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引起不满。所以《颂》说:‘追念祖先后稷,能够配享于天,安定我众多百姓,无不合乎其原则。’《大雅》说:‘布施赐予,成我周邦。’这不正是广施财利而又畏惧灾难吗?所以能成我周邦,绵延至今。现在王学的是垄断财利,这怎么可以呢?一个普通人垄断财利,尚且要称之为‘盗’,作为王也这样干,愿意归附的人就很少了。荣夷公若得重用,周朝必定衰败。”厉王根本听不进去。 很快,民怨沸腾,百姓们总是聚集在一起议论朝政,咒骂荣夷公,说厉王的坏话,召公一次觐见厉王时对厉王说道:“人民受不了您的政令了。”召公本是存心劝谏,没料到他走后,厉王心中没有一丝悔悟,反而变本加厉。听说卫国有一个巫人能监听到全国人的议论,厉王于是从卫国请来了这位卫巫,赏以高官厚禄,让他监听国民。此后,凡是有议论朝政非议厉王的,都会被抓起来杀头。如此一来,倒是再也听不到有人敢非议朝政了,厉王很得意,召来召公,对他说:“看,孤王能平息人们的非议和诽谤。”召公摇头叹息道:“大王这哪里是平息了人们的非议,而是用线缝住了人民的嘴用布堵住了人民的嘴。大禹治水,疏通而不堵塞,解救了人民平息了洪水。堵塞人民的嘴比堵塞洪水还要可怕,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人们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国君才能知道治理的得失成败,才能把事办好,才能让坏事不会被隐匿好事不会被淹没。如今,大王您堵塞人民的嘴,又怎么能够长治久安呢?”厉王没料到召来的竟是如此一顿教训,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自取其辱,立刻阴沉着脸送客赶走了召公。召公的话,也自然没有一句引起他的共鸣。如此三年,国人不敢说话,走在路上彼此相遇,只互相以目光示意,所谓道路以目,便是如此。三年后,国人暴动,厉王逃走,逃到了彘。 太子静在暴动后,发觉形式危急,就逃到了召公的家里,国人赶走厉王后,听说了此事就包围了召公的家。召公将太子静藏了起来,对太子静说:“太子,臣屡次劝谏大王,可是大王都不听我的意见,导致了如今的大难。可是臣并非为了私心而如此,如果您今天死了,大王必然以为臣是为了记仇而泄愤。奉事主人,处危难也不记仇,有怨气也不发泄,何况是奉事天子!”太子泣不成声,跪地谢召公救命之恩。召公为了救太子静,竟以自己的儿子代替了太子,太子于是得以幸免。此后太子便一直住在召公家里,国人也推举召公和周公共同执政,被称为共和行政。共和十四年后,厉王在彘地去世,于是太子静得以继位,称为宣王,宣王有了短暂的中兴之局面。宣王死后,子幽王继位,幽王昏愦,由于宣王时连年用兵国力已经衰落,幽王却丝毫不在乎,崇信妇人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废了原来的申后和太子,立伯服为太子。 申后原是申侯的女儿,申后被废,申侯大怒,眼见幽王日益昏庸,社会动荡政治腐败,更有千年不遇的天灾降临镐京大地,百川沸腾,山陵崩裂,高岸为谷,山谷为陵,地震使得人们的生活更为困苦艰难。人们都在传说,这是周的气数已经尽了,上天不再庇护周。申侯便联合缯和属于西夷的犬戎攻打幽王。幽王大惊,举烽火求救于诸侯,诸侯不救,幽王遂兵败被杀死在骊山脚下。褒姒美人被戎夷虏走,周人的财物也被抢夺一空。 幽王苛政,天降地震,申侯刀兵,周人接连经历三次浩劫,死伤无数,元气大伤。诸侯齐集到申侯的地方,共同拥立了原来的太子宜臼为王,是为平王。由于镐京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天灾人祸,人心惶惶,没有人还敢留在镐京,何况引狼入室后,戎夷对镐京的骚扰侵犯可就难以避免了。于是,诸侯贵族们护卫平王东迁到了洛邑。 平王东迁,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从此后,周王成了徒有虚名的天下共主,失去了控制四方诸侯的权力,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动荡时期,这个时期在历史的天空上,留下了令后人难以置信的璀璨星光!这个动荡的时期,充满了激情、希望、憧憬、抱负、伟大、高贵和智慧,令后人魂牵梦绕的春秋时代开始了。 当然,人们也不该忘记衬托着璀璨星光的背景,那几乎是永恒的阴影和黑暗。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四 石头沟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5 本章字数:4164 这是我第二次重写的故事,觉得比第一次写出的三卷潜将局有了某种不同某种变化,某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是很多痼疾还是觉得没有改变,所以我越写越觉得难过,觉得遇到了瓶颈。如今发布出来,是为了各位能看到我的心路写作历程,对本书也可能会更多一些了解吧:) 第三次重写的故事,与前面这两次的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风雨骤、黑云乱卷”情节紧张有趣,是我在苦苦求索后为读者诸君交出的答卷,我自己是觉得还算满意的,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 “风云骤、黑云乱卷”写秦国风云变化,写穆公之霸,写秦国之局面之面貌,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有趣的各具特色的人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或者奇怪或者恐怖或者爱或者恨总之充满了悲欢情仇的故事。还有我们的主人公伏波,在秦国的凶涛恶浪中浮沉奋进,还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梦。 四石头沟 这里很少下雨,四方百里都没有人烟,本地人称之石头沟,只有几十户人家。石头沟并不适宜种植庄稼,土地不合适,石头沟的土地太贫瘠,种下西瓜也收获不了一粒芝麻,气候也不适合,干旱多风沙别说是植物就是动物也难以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发展。可是,石头沟偏偏住着几十户人家,在这个蛮荒之地生了根安家立命。 人如果还有选择谁会来到这里呢? 几十户人家在这里打井取水艰苦度日,更拼了力气硬是在这样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种下了一小片杨树林,这一小片杨树林也就成了志和一群孩子玩耍嬉闹的绝佳场所,这里是孩子们的战场,也是孩子们的梦想国度。就是因为这几十棵杨树组成的小树林的存在,使得志有了对于绿色的憧憬,冥冥中他幼小的心灵似乎听到了一种来自远方的绿色的呼唤。 石头沟的人们彼此都互相熟识,可是却并非如别的邑野般是同姓部族聚居,石头沟的几十户人家都不同姓,而且来自不同的地方,可说每家都有一段历史一段回忆,有的辛酸有的快乐,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他们都是因为秦侯的命令而搬迁到了这里。不过这些成年人的辛酸对于孩子们并不紧要,与志一般大小的孩子大都是在石头沟出生的,对于他们来说石头沟几乎就是整个世界。 志的父亲祯是石头沟的领袖,聪明练达很具才干,受到人们的尊敬。关于他的家世,志了解的并不多,只是每次在吃饭的时候会被迫听父亲讲述往昔岁月,母亲会笑说这是在忆苦思甜呢。由此志也模糊知道,父亲小的时候曾经随父亲的父亲一起讨饭吃,还差点饿死在路上,多亏一位大娘收留,父亲的父亲在大娘家里干活,大娘管他们食宿,就是因为这个大娘的好心,父亲终于度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季,活了下来。第二年,故乡灾荒过去,父亲便被他的父亲带回了故乡。可是故乡还是太苦了,父亲又有太多兄弟姐妹,父亲的父亲养不起这么多孩子,所以等到了父亲年龄大些后,听说秦侯招人开采石头,吃喝都管还会发给一些财物,父亲就动了心,别离了家人来到了石头沟。每当说起那位大娘的时候,志会发现父亲的语气神情都会起了变化,平时在志眼中高大严肃的父亲突然变得极其富有感情甚至有些激动,好像在父亲的眼中至今还能清晰地见到那位大娘的身影一般。 不过,对于父亲的故事志丝毫不感兴趣,听多了几次后更加厌烦起来。直到多年以后,志再次回想起这些时,才发现父亲对于那位大娘的记忆是如此深刻如此饱满,在父亲的记忆里那位大娘那么温暖那么慈祥那么高大。多年以后,志还依稀记起父亲曾在自己面前难得的提起过一位他的朋友,一位并不居住在石头沟的朋友,志会记得这个细节也是因为故事发生在他出生那年。在父亲的讲述中,那位朋友在他出生以后托人给父亲捎来一个消息,说极需要父亲的帮助,去年收成不好他快要没饭吃了。可是当时的父亲在石头沟刚刚立足,又有一个家庭的负担要扛,没有什么结余的财物辜负了这位朋友的期望。从此后,这位朋友就断绝了与父亲的交往和友谊。每当说起这位朋友,父亲都会摇头叹息,大为懊悔,说当时自己也实在是太穷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接济朋友的,便是从口中省下一些来也总会对朋友有些帮助啊!父亲说那是他离开家乡以后结识的最好的朋友,便是年幼的志也能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一些深沉的痛和一些悔之莫及的无奈叹息。 父亲是石头沟的领袖,可是志并非是孩子王,虽然他常常会得到人们的赞美和回护,但是他却并不能感受到这些不同一般的照顾。他以为人与人之间便是如此,他以为别的小孩子也都是在这样的赞美和回护中生活着的。 志十二岁那年,石头沟发生了一件奇事。常年难见外人的石头沟突然来了一个怪老头,老头骑着一头青牛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石头沟人们的眼前。最先发现老头的是孩子们,青牛跑进了树林中,寻觅青草。孩子们起先惊慌害怕,后来觉得没有危险便一起跑去围观哄笑。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离跟在志身后也偷偷的瞧着青牛上傲慢的怪老头。小离和志同岁,两家相邻,他们自小便一起玩耍,哪怕是到了如今,到了石头沟里的其他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分别出男与女,男孩只和男孩玩女孩和只女孩玩得的年纪,小离和志也从未闹过生分还是那么自然的总在一起。 小离见怪老头青衣长袖一身奇装异服,骑在青牛背上两眼微闭颌下胡须灰白随风飘动,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小声问志:“他是坏人吗?” 在小离眼中,志显得成熟聪明,脑子里总有许多奇思妙想,会逗得小离欢乐大笑。志也一直在看着怪老头和青牛,石头沟并不耕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大人们口中所说的牛,而这个怪老头也是志懂事以后见到的第一个来自石头沟以外的人,这一切,带给志强烈的冲击,他喜欢这个老头,他喜欢青牛,他真希望他们都能不要走,留在石头沟。怪老头和青牛身上有一种志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吸引力,使得志看见他们便觉得亲切便觉得想要亲近。听到小离的问题,志摇头道:“不是坏人,他们都是好人。”十二岁的志还不曾学会把青牛只当作动物看待,所以才会说他们。听了志的回答,小离就放心,她走到了志的身边,学着志那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青牛和老头,看久了倒还真是变得有趣起来。小离笑了,志真聪明,用志的方法来观察老头和青牛确实好玩许多,他们都不再可怕。 这时大人们听到消息赶到了,领头的就是志的父亲祯。志有些害怕在父亲,见到祯来了,忙和小离一起躲到了其他孩子们背后。 祯此时全副心神都在来客身上,根本不曾注意到志,他独自走到青牛前,对青牛背上闭目养神的怪老头恭敬的一躬身,道:“老丈,像是从远方而来,不知有什么事吗?” 听到祯的问话,青牛呒的叫了一声,怪老头睁开了双眼,他看了一眼祯,眼神清明如水又似浮云深谷冲虚淡泊,怪老头缓缓道:“老朽路经此地,远远见到树林,青牛跑来寻找青草,一路上,它吃了很多苦,难得遇上这一片青翠,我也不忍阻拦。若有打搅,还请诸位大人海涵。”老头语速缓慢,一字字吐出,却并不让人觉得焦急,反而如沐春风轻松自在。老者说话温文有礼,祯看他气质听他谈吐便知道眼前必非凡人。所以老人虽然依然坐在青牛背上并不对祯还礼,祯的态度却愈加恭敬,他对老人道:“别说牛儿吃些野草,老人家若累了,也不妨在这里歇歇脚,吃些东西养好精神再上路。” 老头闭目不语,祯却丝毫不怪,屏息静气的等待着。其他众人眼见祯对怪老头如此恭敬,他们俱是以祯马首是瞻,便忙将哄闹一旁的孩子们赶走,跟在祯的身后悄悄等待。 这一静默,在志的感觉中,似乎极其漫长,足够他绕着小树林跑三四个圈子,又似乎非常快速,只在他一恍神见就听到老头笑着对他的父亲说道:“也好,随遇而安,天下何处不是家呢?” 祯笑了,大人们也都跟着笑了,老头依然骑在青牛的背上在众人的引领下进入了石头沟的人家。志则呆呆的呆在原地,反复的品味着刚才老头所说的话,“随遇而安,天下处处都是家”这是多么的豪气多么的风流啊!直到小离来拉志的衣袖,志才回过神来,不过小离早见惯了志这般突然发呆的神情,不稀罕了。 老头进了石头沟却并不肯进入人家中休息,祯如何恳请都不进,他只和祯说话,似乎不愿意多结交其他人。人们远远看着老头和祯在夕阳的余晖下穿上红装,看他们立在山坡上私语,一会儿祯跪下对老头拜了三拜,让众人目瞪口呆。然后祯终于回到了人群中,祯告诉大家老人会住在石头沟,可是却不希望被大家打搅,在大家的聚居地西边半里外要为老人建一所房子安居。人们议论纷纷,不理解为何要多费这些力气,有人大声说:“头,给老家伙盖房耽搁了采石,影响了大伙们的收入,怎么办?” 祯正色道:“老人家是一位贤人,来到咱这里,是大伙儿的福分。祯下跪恳求,老人家才答应做孩子们的老师,教他们知识,这可是天大的便宜。难道你们不希望娃儿能比我们有出息吗?” 祯在石头沟的威望足以震慑众人,听了他如此说,又因他平日为人向来慷慨善待诸人,所以大家都信了他的话,心悦诚服甘心去为老头儿修建房屋。 不几日,老头儿的房子就垒好了,是用土和成泥里面又添加了茅草和青牛的粪便修筑成的。土屋的样子和众人住的一般无二,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是住进去便知道它的好处可以挡风沙冬暖夏凉,这样的家正是人们得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的根基。 房子还在建的时候,老头牵着青牛,每日不是在树林中散步便是于山岭上打坐,从来不帮着众人做些他力所能及的活,好像那房子并不是给他修建的一般。到了夜里天气寒冷,祯请老头去家里暂住,老头儿摇摇手一个字都没说,倒头和他的青牛就在地上依偎着睡在一起,看上去怡然自得。祯想给老头烧把火,回家里抱来柴火却发现老头和青牛都不见了,问别人没人注意。到了第二天,人们又在树林中山巅上发现了老人和青牛的身影,此后夜夜如此,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夜里究竟都去了哪里过夜。于是众人都信了祯的话,说老头儿是一个奇人了。等到房子修好,老头和青牛就一起住了进去。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五 冬天的雪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6 本章字数:4359 这是我第二次重写的故事,觉得比第一次写出的三卷潜将局有了某种不同某种变化,某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是很多痼疾还是觉得没有改变,所以我越写越觉得难过,觉得遇到了瓶颈。如今发布出来,是为了各位能看到我的心路写作历程,对本书也可能会更多一些了解吧:) 第三次重写的故事,与前面这两次的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风雨骤、黑云乱卷”情节紧张有趣,是我在苦苦求索后为读者诸君交出的答卷,我自己是觉得还算满意的,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 “风云骤、黑云乱卷”写秦国风云变化,写穆公之霸,写秦国之局面之面貌,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有趣的各具特色的人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或者奇怪或者恐怖或者爱或者恨总之充满了悲欢情仇的故事。还有我们的主人公伏波,在秦国的凶涛恶浪中浮沉奋进,怀里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梦。 五冬天的雪 老头从不主动和人们交往,也摆明了不太欢迎人们去主动与他交往。他住在西头,众人住在东头。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老头儿,每天给老人送饭送柴时总要带上儿子志,这是存了私心的,希望他聪明的志儿能得到老头儿的喜欢。老头儿在此时也照例不太爱搭理他们,可是这毕竟是个特殊的时刻,人家殷勤的送来了饭菜柴火老头儿谱再大也会比平时显得随和些,祯也便乘机和老头儿攀谈几句。虽然说得大多是今天天气还不错之类的话,可是只要能说上话就是好事,祯便觉得这一次来的值了,若老头儿还能意外的冲躲在祯身后忸怩胆小的志露出一点笑容,祯回到家后就会开心一整天。志的母亲看见,笑着埋怨他:“家里也不富裕,白养着这么一个脾气怪异的老头还要像大老爷一般供着,你还傻乐?” 祯一笑,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就成了:“这个你不懂,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妻一向信赖他,虽然有些埋怨可总是支持他的决定的。 如此日子过得很快,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降临在了石头沟。放眼望去到处是白茫茫一片,志和小离在山野间撒欢,在地上打滚,堆雪人,打雪杖,此时的志活泼健谈甚至很有些奇思妙想,使得跟在他身后的小离笑的脸红扑扑的,笑得忍不住滚倒在雪地上打滚儿,笑得肚子疼只有大声求饶,求志不要再说话了,他一说话小离就忍不住要大笑。两人正闹得欢,忽然撞到了一个雪人身上,两人又大笑,志才一张口要说些什么就被小离伸过来的小手堵住了嘴。看小离那认真的样子,志嘿嘿直乐。 小离瞪他一眼,放下手道:“不准再说怪话了,再说不理你。也不许笑,不许!”说着作势要打。 志装作害怕的样子,举手求饶:“不说就不说。”说完,他脸色一整立刻显得严肃端正,双目平视前方,不理小离了。 小离真的害怕了,怕志生她的气不理她了,楚楚可怜的看着志,轻轻地拽拽他的衣角,轻轻地张开嘴,正要道歉,志却忽然转头看着她,还是一脸严肃地样子道:“你不让我说话,是很不对的,要知道,这样太霸道,太凶悍,我若听了你的话,你会显得蛮不讲理,会显得不可爱不温柔;我若听了你的话,我也会气闷,会把话都烂在肚子里,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办法告诉你。这样一件对你对我都不好的事情,为了你好我也不能去做的。这样吧,我帮你捂着肚子,那么即便你笑得肚子疼了,也可以帮你揉揉,就疼的没那么厉害了。”说着就一幅助人为乐的样子伸手要去揉小离的肚子,小离红着脸打开他的手,跳了起来,说:“就你有理,都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啊。”志得意的眨眼,小离又忍不住笑了。 志正要站起来,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多亏他一把拉住雪人才站稳了,小离拍手笑:“活该,看你还欺负我不。” 志却呆在原地不动了,如吓傻了一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另外一处地方,小离以为他又在故意吓唬自己,才不要上他的当,大声说:“喂,我才不怕呢。”志不理她,小离又冲着志大叫:“喂,听到我说话吗?我才不怕呢,你吓不了我的!” 志还是不理她,小离看着志,心里真有些怕了,她顺着志得眼神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雪人立在风雪中,一张胖乎乎的脸还有两个圆圆的石球做的眼睛。小离奇怪了,那有什么可怕的,那个雪人正是他们刚才堆的啊。小离忽然明白了,自己又上了志的当,他是故意装作那样的。小离气的拿起一个雪球砸向志得脑袋,志没了往日的灵活,一雪球正中眉心,小离开心的大笑。 一直呆滞的志好像被这一雪球打醒了,他猛地松开身边雪人的衣,跑到小离身边拉着小离头也不回的一路跑回了村里。 到了村里,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气喘吁吁的小离也跟着坐在了他身边,不解的道:“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志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道:“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雪人啊!” “雪人有什么可怕的?还是我们自己堆的呢!” 志气结,睁着眼睛道:“不是那个,是另一个?” 小离偏着头,仔细地想着:“还有一个吗?我们只堆了一个啊。” 志更生气了,道:“就是我差点摔倒时扶了一把的那个雪人。” 小离恍然大悟,道:“那又怎么样?那个雪人好可爱啊,比我们堆的那个漂亮许多呢!眉毛胡子衣服都像活的一样。” 志叹息道:“就是这样才可怕。”看着小离疑惑的神色,志继续道:“就在我扶了一把那个雪人的时候,我看到雪人的眼睛睁开看了我一眼。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们都会被雪人抓去的。”说着志作出一幅男子汉大英雄的样子。 小离也害怕了,说:“真的吗?” 志坚定的点点头。小离信了他的话,可是小离却并不觉得他反应快更不觉得他英雄,因为小离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被吓得动都不敢动的傻样子,而且小离还闻到一股异味,她发现志得裤子冻起了一条冰棍。细心的小离自然明白是志尿裤子了,虽然志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是看着志在眼前装出的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小离却不忍心去戳破他,她喜欢志才不在乎他是不是英雄。 两人也不回家,就躲在街角说着话,也很快乐。刚才的惊吓,很快就忘记了。 村外树林里传出些喧哗声,想是另一群孩子在那里胡闹,在这样大雪的冬天,大人们都会躲在屋里享受难得的休闲,或者聚在一起聊天说话,或者独自在家让妻弄些小菜找出自家藏的一点酒喝几口,日子如神仙般的逍遥。一年的辛劳,连老天爷都不忍心,这冬日的大雪正是老天爷给人们的假期。有一个温暖的家,严寒的冬季有时比春天还要温暖还要醉人。 志和小离说着笑着,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笑些什么,他们有太多的快乐他们太容易快乐。 几个从林中出来的孩子看见了志和小离,他们的年纪和志差不多大,可是他们似乎在某些方面比志要明白许多懂得许多。看见志和小离那么亲密的样子,一个身材矮小面目长的如同个小老头一样的孩子邪邪的笑着喊:“哟,两口子在这里呢,好亲密啊。”他的话引来了其他几个孩子的共鸣,个个眼睛变得贼亮来了精神,一起围了上来,把志和小离围在了中间不怀好意的笑着。 说实话,这几个孩子一向是志讨厌的,他觉得他们身上像是藏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坏水,从骨子里透出的都是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邪气。 志听不懂那个糟老头一般面目的孩子说的话,小离凭着女孩的直觉却隐隐觉得是很不好的话,她冲那糟老头脸孩子呸道:“你混蛋!” 糟老头脸孩子不以为意,反而嘻嘻笑道:“哟,小妻子还会保护她的男人了。” 小离气的脸通红,志此时却一直低着头,话也不敢说一句。她拉着志,要走,那些男孩子却手一拦,硬是将他们圈在了中间,不放他们走。小离越生气,他们就越开心。志则一直窝囊的跟在小离身后,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活泼和生气了。 小离不怪志,因为她了解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他会在陌生的人面前脸红,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志才是一个快乐的充满生机和自由的人。这几个男孩子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戏弄欺负他们了,小离还知道,当自己不在志身边时,这些孩子还打过志,志却从来不敢对人说起。 小离急得快哭了,志却已经先哭了起来,听到志得哭声,小离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毕竟是个小女孩,她再没有勇气和这几个男孩子争斗下去了。看他们哭,男孩子们笑的更加开心,糟老头脸孩子边笑边叫:“小夫妻,流眼泪,回家不知谁当家。” 志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哭,可是他却管不住自己的眼泪,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吓得浑身颤抖。 但是此时却没有大人们来解救他们,因为大人们都在家里,这里也有些偏远更靠近树林,没有人会听见他们的哭声。 就在这时,志听见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喝道:“干什么呢?” 那是一个比志大些的孩子叫犟,他才是石头沟的孩子王,威风厉害。在志得心目中,他从来不曾觉得自己的父亲很厉害,反而是眼前这个孩子王才是他向往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像他那样一呼百应威风八面,说打谁就打谁,没人敢欺负。 犟的一声呼喝吓得糟老头脸和他的伙伴浑身一激灵,回过头看见是犟,也都一起吓得哭了,平日里他们都是犟身边跟屁虫的跟屁虫。犟冷冷冲那糟老头脸男孩道:“快滚!”遭老头脸和他的伙伴们立刻飞快的跑了。 小离擦了眼泪感激地冲犟笑笑,犟只是淡淡地道:“你们也快回家吧。”说完就率领着跟在他身后的一群孩子走远了。 犟几乎没正眼看志,就在犟走远后,志还在那里哭着,他哭得有些止不住了。好久,小离一直陪着他,告诉他坏人都走了,没事了,安全了,才终于不哭了。 至此,志脸红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再也装不出大英雄的样子,他觉得今天这样在小离面前太丢脸,一转身招呼也没打就飞快的跑回家去了。小离只有自己独自回家,她不明白志为什么丢下她独自跑掉,可能是有些羞愧吧,可是,她并没有怪他也没有瞧不起他啊。 这冬天的第一场雪,弥漫天地,留给小离的还是快乐要更多一些。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六 拜老头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6 本章字数:4137 这是我第二次重写的故事,觉得比第一次写出的三卷潜将局有了某种不同某种变化,某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是很多痼疾还是觉得没有改变,所以我越写越觉得难过,觉得遇到了瓶颈。如今发布出来,是为了各位能看到我的心路写作历程,对本书也可能会更多一些了解吧:) 第三次重写的故事,与前面这两次的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风雨骤、黑云乱卷”情节紧张有趣,是我在苦苦求索后为读者诸君交出的答卷,我自己是觉得还算满意的,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 “风雨骤、黑云乱卷”写秦国风云变化,写穆公之霸,写秦国之局面之面貌,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有趣的各具特色的人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或者奇怪或者恐怖或者爱或者恨总之充满了悲欢情仇的故事。还有我们的主人公伏波,在秦国的凶涛恶浪中浮沉奋进,怀里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梦。 六拜老头 冬日第一场雪中的羞辱,对于志是永生难忘的,他抛开小离跑回家,实在是觉得没脸面面对小离,他臊得浑身发烫,他不只是愿意钻进地洞里永远都不出来见人,他甚至恨不得一头撞死。当然,他并不会去主动求死,只是他真的生不如死,只希望能躺在床上就那么无知无觉得死了,多好,再也没有羞辱。所以此后几天,小离来找志玩,志都躺在床上不起来装着睡觉,小离也只好走了。她想劝志不要那么介意,可是一想志得自尊心敏感的比雪花还脆弱,小离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她一向不善口才,何况,通常都是志来劝慰她的,他讲起话来滔滔不绝,他开心的时候意气飞扬,小离好希望那样一个志快些回来。 眼看着冬日的第一场雪就要化了,这夜小离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的想着心事,想着志开心的样子说话的神采,她握着小手虔诚的向上天祈祷:老天爷爷,不要再让坏小孩欺负志了,志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老天爷爷,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她许着愿,嘴唇轻轻的蠕动着,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了。她又去找志一起玩,志还是赖在床上背着身不肯看她,她好失望,眼圈红了差点流泪,可是志忽然转过身来,冲她一笑,说:“哈哈,又骗到你了。”小离立刻跟着笑起来,她跑到床边坐下,去刮志的鼻子,可是一下扑了个空。志不见了!志去哪里了?小离大哭起来,她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好像被什么困住了,连哭都哭不出声,小离挣扎着,想叫志得名字,咚一声她从床上滚了下来,原来是一场梦。爬起身一看,窗外已经发白了。 等到大人们出了门,小离就又跑去找志,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小离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去就看见志还是在床上赖着。不过这几天志听到小离来了,都会面向墙壁背过身的,可是今天小离却看见他仰天躺着睡的呼呼的。小离笑了,志爱赖床,以前小离来的早了,也是如此。小离也不叫醒他,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等着志醒来。等了不知到有多久,小离肚子都有些饿了,志在床上摆了无数个姿势以后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小离,他笑道:“你来了。” 小离也笑点点头,二人又像往日那般要好了,一起开心的玩耍,志又开始长篇大论高谈阔论,小离就微笑的听着偶尔又会抱着肚子大笑。志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些难堪的往事,这样真好,小离在心里暗暗的感谢老天爷爷。 小离说:“外面雪化了。” 志看看窗外,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我喜欢下雪的天气,踩在雪上,多柔软多舒服啊,那声音咯吱咯吱的,听着就高兴。” 小离跃跃欲试的说:“那你快起床,乘雪还没化干净,咱们去踩雪玩。” 原来他们闹了那么久志还赖在被窝里没有起来呢。 听了小离的建议,志也兴致勃勃起来,他正要起身,忽然看一眼小离,又把身子缩了回去,道:“你背过身去。” 小离转过身,道:“谁要看你?” 志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这天气还真冷,他直打哆嗦,等把衣服都套到了身上才总算不冻了。 小离听他穿好起床了,回过身说:“咱们走吧。” 志点头和小离正要出门忽然从门外传来几声笑语喧哗,从门缝里可以看见几个小孩正从志家门前路上经过,其中就有那个糟老头脸孩子。志一下关上了门,跟在他身后的小离什么也没有看见,奇怪的问:“怎么了?” 志脸上没了笑容,有些消沉的走回床上坐下,答道:“不出去了。” “为什么?”小离有些扫兴。 “雪化了就不好玩了,反正不出去。” 听见志这有些蛮不讲理的回答,小离也没有和他生气,两人也就继续在屋里玩,直到日午,大人们回家了,小离的妈妈来喊小离回去吃饭,小离才跑回家去。 一家人盘腿坐在床上,围着一个有些破旧却不烂的矮桌吃饭。祯今天格外兴奋,边吃边对志道:“儿子,一会儿和我去拜师,以后你要好好跟着老人家学习啊。说起来你早该拜师学习,可是谁让咱们这里没条件。我能教你的也不多,有了这个有大学问的好老师,将来你一定有出息会成为一个士的。” 志的母亲慧听了也高兴,说:“咱儿子聪明,学习没问题的,什么还不是一教就会?你教儿子背的诗,儿子还不是一学就会。村里像志这么大的孩子也就咱儿子会背诗会识字。” 祯就冲志笑呵呵的道:“儿子,再背一遍让爸听听。” 志便大声背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祯高兴得说:“好,这是击壤歌,还有一首蒹葭。” 志又摇头晃脑的背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祯和慧都高兴得笑了,志看到父母开心,心中也有些得意有些自豪。其实这两首诗的意思严格说起来志并不完全明白,因为祯并不曾给他讲解过。可是他喜欢语句这样的排列,他喜欢这样的排列所产生出的完全不同于平日说话的魅力。他喜欢诗,即便不完全明白意思,可是那朦胧的意境却是他所爱的。 吃过饭,志跟着父亲往西头走,到了老头儿住的房间外,发现早已聚集了很多人,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村里的孩子差不多全到齐了。小离也跟在她母亲身后,看见志也来了格外的开心。只是如今有大人在,两个孩子也只是默默彼此看一眼对方没有说什么话。 见祯来了,众人如见了主心骨,纷纷围拢到祯身边,原来老头儿一直不肯开门出来见他们,众人都有些急了。祯摆摆手,请大家安静,对众人说道:“我们不要吵,吵到了老人家不好,老人家已经答应的事不会反悔,大家放心,我去请人出来。” 有了祯的话,人们自然都放心了,闪开一条路,祯就朝老头儿住处走去。还没等祯敲门,老头儿的门开了,老头儿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青牛,看来青牛也跟着老头儿住在屋里。 祯忙冲老头儿躬身敬礼,紧跟在祯身后的志只知道躲在祯身后去,显得呆傻木讷。 老头儿不理祯,自领着青牛走到一块大石头旁,盘腿坐在了石头上。青牛就守在一旁,冲众人哞的叫了一声。老头儿一袭青衣,盘坐石上眼睛半闭,大有仙家风骨,青牛面目忠厚和善似乎总在冲人微笑,只有石头冥顽不灵,不过是采石时留下的废料,虽然一袭白衣,却是个没人要的物。 老头儿缓缓冲众人道:“教这些孩子可以,可要约法三章。” 祯说:“老人家请吩咐。” 老头儿道:“第一,我教些什么,与你们无关;第二,孩子们学不学,与我无关;第三,每日只在日午后教学,到日落前止,除了来学习的孩子,其他人不得前来打搅。若答应,便教,若不答应,老朽告辞便罢。” 祯忙领头说道:“这三条,一定做到,谢谢老人家!”说完便跪下朝老人家拜去。一边将志也拉着跪下低声冲他说:“快拜师。”志就呆呆的冲老人家磕了几个响头,嘴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众人见祯都拜了,也忙拉着孩子一起跪下拜师。 老头儿端坐石上,见众人拜他,即不还礼也不应声,只是不理睬而已。 众人有些面面相觑,都看着祯,祯也闹不明白怎么了,志悄悄凑在祯耳边道:“爸,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大人就该离开了。你忘记约法三章里的第三条了吗?” 祯一听恍然大悟,心想儿子如此聪明他日一定会比自己成就更大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必一辈子呆在这样一个穷地方了。如此,自己这一番苦心,全都不算虚妄。 祯微笑起身招呼大人们离去,待大人们都走了,孩子们倒活泼起来。他们好奇的看着坐在石头上的老头儿,看着面目和善忠厚似乎总在笑眯眯的青牛,平日里要好的便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小离搬了块小石墩来到志身边坐下,他们离那个糟老头脸的孩子隔着好些人,他们坐在第一排,那糟老头脸坐在后面。 孩子们围坐在老头儿面前私语嬉闹,老头儿全不理睬,他已经开口讲学了。他一开口便从盘古开天地,天地本混沌一色说起。志只听了开头,便完全被吸引住了,他深深地沉浸入了老头儿平缓优雅的讲述中。一瞬间,他的眼前似乎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开启了一扇有无限变化的窗户。他也曾看着天空的云彩有过一些幻想,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天地是如此,原来眼前的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有所源流的并非天生如此的。志听的太投入太激动太兴奋,甚至就连身边小离气哭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小离真是气哭了,她拉志的衣服,志理也不理她,她求助的看石头上的老头儿,老头儿也理也不理她,小离伤心难过无助,眼泪就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七 凌霄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8 本章字数:4254 这是我第二次重写的故事,觉得比第一次写出的三卷潜将局有了某种不同某种变化,某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是很多痼疾还是觉得没有改变,所以我越写越觉得难过,觉得遇到了瓶颈。如今发布出来,是为了各位能看到我的心路写作历程,对本书也可能会更多一些了解吧:) 第三次重写的故事,与前面这两次的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风雨骤、黑云乱卷”情节紧张有趣,是我在苦苦求索后为读者诸君交出的答卷,我自己是觉得还算满意的,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 “风雨骤、黑云乱卷”写秦国风云变化,写穆公之霸,写秦国之局面之面貌,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有趣的各具特色的人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或者奇怪或者恐怖或者爱或者恨总之充满了悲欢情仇的故事。还有我们的主人公伏波,在秦国的凶涛恶浪中浮沉奋进,怀里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梦。 七凌霄 小离的泪水流的像一条小河,和善的青牛哞哞的叫着,闪躲着投掷向他的石块。可是青牛的脾气也实在温顺,小离真希望他冲向那打他的人将他们顶飞把他们赶走。青牛啊,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小离无助的冲糟老头脸孩子喊叫。 糟老头脸身边还是那几个上次和他一起欺负志和小离的孩子,这几个半大孩子,都并不魁梧,平日里见到人也有点人样,可是不知怎的,只要一和那个糟老头脸凑在一起就变了样子,总爱闹事作恶欺负欺负人。 糟老头脸孩子冲小离嘻嘻的怪笑,说:“就打,就打,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小离管不了他,只有哭成了小河,小离越伤心糟老头脸孩子却会越开心。 犟忽然从后排站了起来,他走到糟老头脸面前,一个巴掌打过去就把他打的倒在地上,嘴巴里含了口血吐出一口牙来。“要么滚,要么老实呆着。”犟面无表情的对糟老头脸丢下一句话就走回原来的地方坐下了。他目光眯缝着看着白石上口若悬河的老头儿,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茫然的很。 糟老头脸挨了一个大嘴巴,却连疼都不敢喊一声,立刻老实起来,还谄媚的冲犟笑。他身边那几个跟屁虫,也早已个个吓得呆若木鸡,没有人敢在拿石子打青牛了。他们本来是想在犟面前显示自己的勇敢的,没想到犟并不欣赏,看来他们找错了方法。 小离想感谢犟的,可是犟没有看她一眼就转身走回后面,小离便也坐回志身边继续听老头儿说话。她看看志,志全神贯注的样子很严肃;她看看老头儿,老头儿旁若无人。小离想志一定是听的太认真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可是老头儿却一定看见了,他眼看着青牛挨打也不出声,真不是个好人!青牛对他那么好,他却对青牛这么坏!小离越想越气,所以对于老头儿说的话倒没听进去多少,只是觉得有些深有些繁有些杂。 有了糟老头脸的前车之鉴,从此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学习的时候胡闹了,志渐渐的引人注目起来,老头儿每天说的那么多话他好像全都听的明白记得住,其他人都已经头晕脑胀的时候志却还是兴致勃勃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犟开始的时候还是天天来的,半年后他就会偶尔缺席了,而那些跟随着他的孩子也会随他一起缺席,他们的缺席也自然又引起了另一些孩子的跟风,糟老头脸跟的最快,他多么想能跟在犟的身后做犟的手下,可是犟却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能跟随在犟身后拜犟为老大,是这里很多孩子的骄傲,只要你是犟的人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你,所有的孩子都会对你又敬又怕。所以他们更愿意追随犟的左右,在林中练习打拳互相比拼斗狠,而不是每天耗费大好时光听一个老头子滔滔不绝的说些乱七八糟的听着费力的话。对于他们的离开老头儿有言在先,果然是概不过问,所以当大人们以为孩子们都在努力学习的时候实际上有至少半数以上都溜去玩耍了,剩下的少数人也大多只是因为胆小不敢而已,所以或多或少总也比溜走的人听到的东西多些知道的也就多了些。 大人们平日多在山中采石,哪里知道孩子们这些事,回来后听孩子能说些自己从来说不出的话就会开心,觉得是真长了学问。至于那些问不出什么的,也只当是因为太笨,所以学不到多少。人们常常对祯笑着说:“志可真是聪明啊,他以后一定会是最有出息的,能为咱石头沟争光啊。”说着就又一叹,接着道:“我那小子,要能有您家孩子的一半聪明就对得起祖宗了,可惜啊却是个傻小子。”人们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说出的这些话内容偶有差异变化,其实大同小异。这话里有多少真实,祯心里其实是有疑问的,可是总之听得入耳听得高兴。祯觉得,人们说的这些话里即便一多半都是为了巴结奉承,可是至少还有小一半是真实的,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志确实学的很出色学的很快很认真。 一日日落后志回到家里,默默不语,吃饭的时候也是心有旁骛的样子。平常从老头儿处听学回来他都会在饭桌上兴奋的不停的讲才从老头儿处听来的学问和故事,天文地理古今人事,都会从他嘴里半生不熟的倒出来。祯听得懂一些,慧却听不明白,不过他们却都爱含笑听志滔滔不绝的讲述,看儿子得意欢喜的神情。儿子今天一反常态,祯问道:“怎么了?饭不好吃?” 志摇摇头,不说话。 慧也奇怪的问:“儿啊,你莫不是生病了?”说着就要来摸志的头。 志甩头躲开,不耐烦地道:“妈,我没病,你别管我。” 祯一皱眉头,有些严肃的道:“你小小年纪发的什么脾气?” 志看父亲一眼,委曲的道:“没发火。就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吃完饭再想,乖。”慧看一眼祯,暗示他对孩子不要这么凶。 志忽然有些激动地说:“爸,妈,周天子是黄帝的后代,秦侯也是黄帝的后代,他们都有姓氏,他们都有大事业,受天下人景仰崇拜。为什么我们没有姓氏?有一天我也要做那样的大人物,要成就大事业,要名扬天下!” 慧吃了一惊,不晓得儿子在胡说些什么,只是怎么敢和天子和秦侯相提并论呢?她有些担心。祯听了,面色虽然严肃却明显和善多了,他苦笑一下,道:“儿子,我们只是野人而已,哪里能有什么姓氏。那都是高贵的人才会有的,你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也许能受到某个贵族的赏识成为贵族的家臣,那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和运气了。” 志倔强的摇头道:“不,爸你说的不对。我们也是黄帝的后代,凭什么没有姓氏?而且,以后我才不要做什么贵族的家臣,他们大都没有什么本事的。” 祯有些吃惊,道:“这些都是老人家说的吗?” 志点点头。 祯凝神静默起来,慧有些不安,看着这父子二人,可是她的目光中全是欣喜和爱。 良久,祯对志说:“可是,我们是没有姓氏,从我的父亲起就只有名字,没有人告诉我有姓氏,怎么办?” 志昂起头,对父亲道:“爸,那么我们自己取一个。” “自己取?可以吗?” “可以的,老头儿说一切都是无中生出的,天子秦侯的姓氏也是自己取的,连黄帝也是,我们自然也可以自己取啊!” 祯点点头,一拍桌子,他被儿子感染的也有些激动失态了,他明显有了几许兴奋,说:“好,就自己取,咱儿子现在是我们家最有学问的人,就由你来取个姓吧。” 志激动的脸都红了,心也不住的狂跳,他尽力压抑住情绪,严肃地想了想,说:“就姓凌霄吧,从此后我就叫凌霄志,爸爸就叫凌霄祯,妈妈叫凌霄慧。” “凌霄?”祯有些疑惑。 志大声说:“对,就是凌霄,天上有凌霄阁,我就是凌霄志!” 祯大笑:“好,就是凌霄,我的儿子以后就是凌霄志了!” 慧看父子俩都那么开心,即便不怎么明白心中却也跟着快乐,一家人笑在一起其乐融融。 转眼冬去春来几番寒暑,石头沟的日子平静得流淌着,因为志给自己家取了一个姓氏而在石头沟激荡起的一些涟漪很快就消失在光阴的流逝中。若不是孩子们的个头渐渐高大起来,人们几乎感觉不到光阴的存在。 这一日天气晴好,志在树林间漫步,嘴里喃喃背诵着一些老头儿说过的话。按理说现在该是听老头儿讲学的时间,可是今天老头儿在平常端坐其上的白石旁用小石块摆下一行字:休息一天。大伙儿见了这字都高兴得欢呼,每日不间断的学习实在累死了,即便那些常常溜走的今日心情也格外舒畅,毕竟平日里溜走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有些不安,还是今天好去哪里玩都是名正言顺了。 志随意的走着,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的身上洒下斑斑点点,志看上去很平静思绪却在飞翔。随着年纪渐长所学日多,他对于生活对于世界都有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了。没有遇见老头儿前,他也爱思索,可是那思索是盲目的,他只是感到好像有一些无形的牢笼困住了自己。如今,他却是清晰的明智的,他的思索有了方向,他的眼神清亮透彻。 树林另一边传来些打闹喧哗的声音,志不去看也知道是谁,犟率领着他的兄弟们又在打斗作乐。志小心的换了个方向,想要躲开那些人,他和犟还有犟的那些手下同伴虽然住在一个地方都跟随老头儿学习可是却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觉得他们是彼此熟悉的陌生人,这样挺好。 没走几步,又有几个人钻进林子里来,与志打了个照面,志抬眼一看,是那个糟老头脸和他的同伴。糟老头脸的个子好像几年前就停止发育了,再也没有长高过,连他的几个同伴也都得了一样的毛病,几个人都显得又矮又小,可是糟老头脸的那张老脸却比几年前又要老了几分看了更让人堵心。志现在个子比他们高一个头以上,糟老头脸早已不敢欺负志了,可是志对于小时候受到的那些屈辱却是刻骨铭心。他虽然从来没有主动去报复糟老头脸,也再没有提起过那些往事,可是在他心里已经不知道打过糟老头脸多少次了。 看见志,糟老头脸笑嘻嘻的打招呼,志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就从他身边大步走了过去。 外篇:辛酸卷初出茅庐 八 打斗(外篇完)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8 本章字数:3895 这是我第二次重写的故事,觉得比第一次写出的三卷潜将局有了某种不同某种变化,某些方面是积极的,但是很多痼疾还是觉得没有改变,所以我越写越觉得难过,觉得遇到了瓶颈。如今发布出来,是为了各位能看到我的心路写作历程,对本书也可能会更多一些了解吧:) 第三次重写的故事,与前面这两次的有了非常巨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风雨骤、黑云乱卷”情节紧张有趣,是我在苦苦求索后为读者诸君交出的答卷,我自己是觉得还算满意的,希望大家也能够喜欢。 “风雨骤、黑云乱卷”写秦国风云变化,写穆公之霸,写秦国之局面之面貌,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有趣的各具特色的人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或者奇怪或者恐怖或者爱或者恨总之充满了悲欢情仇的故事。还有我们的主人公伏波,在秦国的凶涛恶浪中浮沉奋进,怀里有他的爱他的情他的梦。 ( 这是外篇最后一章,精彩的故事“风雨骤、黑云乱卷”即将解禁发布 ) 八打斗 糟老头脸冲着志消失的背影恶狠狠吐了口吐沫:“呸,有什么了不起!”便招呼他的伙伴们进入了树林深处,向犟打拳练武的地方寻去。犟和他的手下正练的热火朝天,全都光着膀子炫耀着年轻健壮的肌肉。犟的两条胳膊不用力的时候也隆起好几块疙瘩的肌肉,让人望而生畏。犟个头并不高,平日里沉默寡言,可是他站在人群中就有一股力量和威仪,使得没有一个少年敢于挑战他的权威。犟正靠着一棵树站着,看林间空地上两个少年搏斗,其他人围在一边观战。糟老头脸和他的伙伴们也就混入人群中,起劲的叫好,看的眉飞色舞。 两个少年打起来没什么章法,全靠着年轻气盛的一股勇猛一些机灵和浑身的力气,拳来脚去倒都是真力气,打到肉上怦怦的闷响。二人咬着牙苦斗,仿佛有天大的仇恨要将对方生吃了似的,实际上不过是他们练武时常有的搏斗。犟认为只有真正的搏斗才能训练一个男人的勇气,也才能练出有用的功夫。 一个体型修长样子清秀的少年吃了一拳正中胸口,他捂着胸口咚咚退了几步摔倒在地,和他对打的那个黑脸壮实的少年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虽然他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可是那欢愉来的强烈很难完全掩饰,这是他第一次击败对手,苦练了这么久他终于成功了。 看那清秀少年倒下,围观的少年们却都不喊叫了,糟老头脸也面色微变似乎很出乎意料。黑脸少年很快伸手去拉清秀少年,他的汗水随着一低头的动作糊住了他的眼睛,一下有些看不清东西了。黑脸少年也顾不得擦汗,对倒在地上的少年道:“二哥,黑牛不是有意的,出拳重了些你不要见怪。”黑牛是他的外号,因为少年们都觉得他面相和老头儿师父身边的青牛有些神似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忽然,黑牛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痛再也站不稳步子,却原来是清秀少年乘他不备一个扫堂腿将他踢得双脚凌空飞起仰头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结实,黑牛躺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头顶好像有几个星星在闪,被震得晕晕乎乎的。 那被黑牛称作二哥的清秀少年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姿势很是潇洒,引来少年们一片叫好声,糟老头脸冲黑牛阴阴的怪笑几声,就大叫道:“二哥果然厉害,黑牛就凭你也想挑战二哥?” 清秀少年得意的笑着,黑牛半天才爬起身,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清秀少年,喉道:“二哥,你耍阴谋算什么英雄?” 清秀少年说:“黑牛,你不要不讲理,说好一方求饶才算结束,我一时不慎摔倒在地上又不是败于你手下。” 黑牛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辩驳,看着清秀少年的得意,怒吼一声就向那少年扑去,一下将那少年扑倒在地上。清秀少年没有料到青牛脾气竟然如此火爆,敢这样公然袭击他,没有防备被黑牛死死压在身下,黑牛没等他有所动作,举起硕大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给他脸上一拳,一拳下去鼻血就喷了出来。 少年们惊呼,要去拉开青牛,犟已经三步两步走上前去,一手就将黑牛提开扔在一边。犟冲黑牛说:“黑牛,他是你二哥,不要放肆。” 清秀少年捂着鼻子站了起来,冲犟道:“大哥你别管这事,我今天和他没完。”他脸红脖子粗的显然是被黑牛气的要死,黑牛在这么多人面前敢揍他实在是很没面子的事。 犟回头冲清秀少年一笑,道:“老二,你还是去洗一下别把血滴在衣服上让家里骂,黑牛就是个牛脾气你不必跟他一般见识。今天你赢了他,他气急败坏袭击你是不对,我让黑牛给你道个歉,今后咱还是好兄弟。” 说完,冲还咬着牙一脸怒气的黑牛道:“黑牛,跟二哥道歉。” 黑牛委屈的说:“大哥……” 犟脸一寒,厉声说:“还不道歉?” 黑牛不再犯倔了,乖乖的冲清秀少年说了句对不起。犟又转头微笑的看清秀少年,清秀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犟的眼神,他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对黑牛说:“算了,兄弟是一辈子的,这算什么?哈哈。”说完,他走过去搂住黑牛的肩膀亲热地拍了拍。 犟跟着大笑,说:“老二心胸开阔,黑牛啊,这就是你总也赢不了老二的原因。” 黑牛见清秀少年主动示好心里就有了几分歉意,又见老大笑了,便也跟着一起傻呵呵的笑起来。 糟老头脸眼珠转了几圈,暗想犟果然是老大,手段当真高明,也跟着众人一起哈哈大笑。 清秀少年此时松开青牛的肩膀,对犟笑道:“我去洗洗,还真不能被家里发现。”说完又拍了青牛一下,说:“好小子,越来越结实了,哈哈。”清秀少年笑着走了,青牛看着清秀少年的背影心中真的涌起了千分歉意,便觉得自己今日的确不该不认输还撒赖打人。 清秀少年此时正走过糟老头脸身边,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在糟老头脸谄媚的脸前低声阴狠的道:“以后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否则我就帮你缝上它。” 糟老头脸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连连点头应是。 忽然黑牛大喊道:“二哥,我错了,对不起你!我陪你去洗洗。”说着黑牛红着眼睛跑了过来,清秀少年立刻换了脸色满面笑容大声道:“好兄弟,那就一起走。” 二人朝村头井边走去,远远看见一个人坐在平日里老头儿师父讲学时坐的大白石上,还以为老头儿回来了,仔细一打量才发现那是志。清秀少年嘀咕一声:“真他妈有病。”黑牛没听清楚,他正在忙着打水还以为清秀少年是在对他说话,问道:“什么?”清秀少年一笑,说:“谢谢你了黑牛。”黑牛脸红了,说:“二哥说的什么话。” 志离开树林后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这里,他开始是坐在自己平日常坐的石礅上,视野所及都是他见惯了的。一块半人高的白石,白石后面不远处一个孤单的土房子便是老头儿的家。再远处,四野苍凉,看不到一片绿色也看不到其他生命的迹象,只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野和到处丢弃的碎石。极目远眺,最后落入眼帘的就是不知道多远以外的雪山了。连绵的雪山横亘大地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在每一座山头。雪山挡住了志得视线,也为石头沟挡住了来自域外极寒之地的大风。 这里的风景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今日忽然没有了白石上讲学的老头儿,眼前的一切才会突然闯进志的思绪。志有些好奇,他忽然想知道坐在白石头上的老头儿有着什么样的视野呢?在他的角度每天看见的是什么?会和志所见的有什么不同? 志爬上了白石,发现白石中央有一片浅浅的凹痕,是一个类似椭圆的形状,手摸上去非常光滑细腻比其它地方更有触感。志学着老头儿平日的样子盘腿坐下去,正好屁股就坐进了凹痕中,莫不是这一片痕迹就是老头儿日久天长坐出来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石礅,却仅仅比以前略微光滑些罢了。 坐在上面的视野果然不同,白石前摆了有六排的石礅,便是他们学习时各自的坐席,虽然摆的并不整齐,石头的颜色也青白花混杂在一起,可是这样的杂乱中却自然有一种和谐舒服的感觉。志想象自己就是老头儿正半闭着眼讲学,此时眼前坐满了人,他也坐在下面,小离还是坐在他的旁边,想着就觉得有趣。 一会儿志抬头望去,村头的水井边正有两个人在打水,从这里看去他们显得有些矮小,不过志认得其中一个是犟手下的老二另一个是黑牛。在他们身后,就是散落的土屋人家了,志今天才注意到,原来那些土屋平时看上去似乎都一样,实际上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看上去更加坚固有的看上去却有些破败了,这真有趣,没想到屋子也有这么多的变化。而房屋后面就是树林,一小片树木孤零零的竖立在一大片依然看不到头的荒野上,唯一与西方不同的是,左右两边的雪山似乎渐渐开阔,在遥远的地方消失无踪,留下的是一线天际。太阳照在了志的背上,眼睛看不到头的东方世界对他是个巨大的谜团。老头儿说天子的国都就在东方,据说那里繁华兴盛广大富足,据说那里金碧辉煌女多柔媚。还有,那些老头儿平常讲出却让他心驰神往的人物也都居住在美丽而神秘的东方。他想去看看盛景,想去结交智者,他以为东方的世界才是他展现生命才华写下千古绝唱的画卷。 “有一天我一定要去东方看看,去国都洛邑建立我不世的功名!”志心中暗暗发誓。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引子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19 本章字数:4506 是最美好的,也是最丑陋的 是最光明的,也是最阴暗的 是最纯洁的,也是最邪恶的 是最昂扬的,也是最怯懦的 是最动人的美,最动情的情,一世风流 是最伤人的痛,最伤心的心,千载低徊 ——录自《风流史》残卷 《风流史》传自遥远不可及的年代,老的连口耳相传的传说、国中智者的长袖中也 遍寻不到它的踪迹。它是虚无飘渺的飘渺,是大道人心的永恒。 第一部风雨骤、黑云乱卷 引子 千年远不远? 五千年的月色照着五千年的国人。 千年老不老? 今夜月凉如水,风淡星稀,悠然舒旷。烟水朦胧深浅,月华暗流,江月何年初照人?又有谁人、初在江畔见这明月?五千年月色不老,今夜负手望月、人亦不老。 周幽王暴戾纵欲,为人颇为刚愎自用,可是肚子里却并没有几两才智,这样的人掌权很难不酿成灾祸,权力越大灾难越大,除非有其他机制可以制衡他的行为。可是周幽王一朝天子,谁能制衡?虽然耿直忠心的大臣不是没有,但是他们的谏言听在幽王的耳朵里只是乌鸦一般惹人厌烦的呱躁。若遇到不耐烦的时候,周幽王往往将犯颜直谏的大臣当朝处斩,在他自己看来这倒是雷霆手段霹雳威风,如此方能震服臣下,显人君本色,正是帝王之道。可惜,除了他国中无人认同。 褒姒美人,倾国倾城,人都说幽王为了她三笑而亡国,可是美人何辜?自小被丢弃,养父又将其卖给豪门,豪门再将她送给幽王。她如何能掌握一点点自己的命运呢?她的美貌,是她的毒药。绝色的美人,陷落在权力和男人的欲望中看不到出路。这样的生活,试问谁又能常常笑呢?若是爱笑,心还好吗?幽王用欲望包裹住褒姒,男人们热眼看她,却只想将她占有而无人真心心疼。等到幽王弄得王畿(畿,天子都城领地、采邑)天怒人怨,国人道路以目,褒姒又成了代罪的羔羊。男人们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方法治理国家,就只好说全怪女人是祸水了。 西周终于没能盼到一位中兴的明君,在幽王的手中国力日衰。一日国中山崩湖竭,树倒石裂,高岸为谷,山谷为陵,一场地震浩劫将丰镐大地染的更加凄惨了三分。幽王却并不以为意,对群臣说:“地震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事常常发生,何必告诉朕。”群臣闻之色变,纷纷进言说天灾正是天启,镐京是周的命脉,出现如此变故是前所未有的,若不从此修文备德励精图治,国家将亡了。可哪怕群臣个个口吐莲花,滴泪泣血,幽王也到底没放在心上,还闹得老大不高兴。为了解忧,幽王下令左右再寻美色充实后宫。群臣无奈搬出德高望重的太史伯阳父,他知天文地理通天人之际,幽王也不得不敬他几分。伯阳父知道说也无用,他早已对幽王失去了希望。果然,听完他的议论后,幽王只是较为客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没有了下文。幽王还是那个幽王,西周却将要不再是那个西周了。 伯阳父私下里对大夫赵叔带说:“岐山是我周人发迹之地,如今岐山都崩了,国家还能不灭亡吗?” 赵叔带忧虑的问:“如果国家有变,会是什么时候?” “十年。”伯阳父回答的很快,似乎早有成竹在胸。 赵叔带惊惧起身,问:“太史如何确知?” 伯阳父摇摇头,道:“善盈而后福,恶盈而后祸。九是数字中最大的,十超过了九正是数字之盈。如今恶贯满盈,灾祸的降临不会超过十年的。”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他深邃如海的目光中已经满是暮色,那是对于往昔光辉岁月的追忆。 赵叔带黯然告别了伯阳父,他心情沉重地几乎难以呼吸,在家中他坐立难安。他暗自后悔今日对于太史公的谴责,他早该想到的,这些话太史怎会不劝谏幽王呢?事已至此,人力如何能够回天? 深夜,周幽王正在后宫饮乐,殿上群莺翩翩起舞,灯色烛光彩衣玉肌飞花艳影无限美好。褒姒伴在他身边,如小鸟依人。忽有太监禀报:“大王,宫门外大夫赵叔带求见。” 幽王不耐烦地道:“要他明天再来。” 太监小心的道:“大王,赵大夫说此事关天,大王若不见就不走。” 幽王面色一冷,命众女暂退后间,褒姒也待一同退下,被幽王拉住揽入怀里,手上少不了几分轻薄,笑谓:“美人儿,你陪着朕不需回避。” 赵叔带被太监从宫外引进来,进门正看见幽王抱着褒姒深吻,面色涨的通红,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 见他进来,幽王略略坐正了身子,道:“赵卿何事?” 赵叔带行礼后,将自己苦思多时的话一口气全倒了出来,等他说完,他倒是痛快了,可是再看幽王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目露凶光。那杀气,逼的赵叔带脊背发麻。 “好!说的好!”大殿里寂静了很久,幽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赵叔带吸了口气,恳切的道:“大王,这是为了您的天下啊。若及早回头,体恤苍生,敬重上天,一切还来得及啊!” 幽王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得,群臣商量好了要一起来整治他,不让他有好日子过。早先他娶了褒姒,就有闲言碎语,如今便连天灾也要归咎到他的头上,难道是他幽王好欺负?褒姒发现幽王的拳头都握住了,手上青筋暴露很是害怕。她看一眼赵大夫示意他最好赶快离开,不要让事情闹得收不了场。幽王总归是你的君主,即便你说的全对,也不该不给幽王一个下台的阶梯啊。可是赵叔带此时一脸正气,压根连斜眼也不看褒姒,对于褒姒的示意自然全然没有注意到,何况就算注意到了他也绝对不会听妇人言的。 无奈,褒姒轻轻把幽王的手臂抱入怀中,那姿势在赵叔带看来却像是她在对幽王调情。平时便也罢了,如今正是家国天下大事,关乎社稷兴衰苍生福祉,这个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赵叔带目睹眼前一幕,气得恨不得指着褒姒的鼻子大骂。可是他也清楚,今天只要能规劝幽王稍微能体恤百姓一点就很不错了,那个女人的事只能待幽王回归正道以后再说。 幽王一手指着赵叔带的鼻子,正待喝令左右将他拉下处斩,忽然褒姒将他另一只手臂抱了个暖玉温香满怀,心神不觉一荡,虽然与褒姒日日夜夜缠绵,可是这女人对他还像一个谜,总是爱怜不够。 褒姒依偎在幽王耳边轻声道:“大王不要生气,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妾会心疼。” 幽王听她声音如黄莺脆语,话中情意又真切感人,不免心中一热,对褒姒低语道:“爱卿不要害怕,我将此人斩了为你压惊。” 褒姒一惊,失声叫道:“不要!” 赵叔带眉头一皱,大殿很是宽广,幽王和褒姒坐在殿上,他站在殿下,听不见二人的轻言细语,只听到这一声惊叫。可是他看得清他们,连他们腻味在一起的小动作也看得清清楚楚。赵叔带心想不知这女人又在耍什么魅惑招式,若非今日事关重大,早不看他们那般模样转身走了。 幽王狠狠瞪了赵叔带一眼,他以为褒姒一定是受了惊吓,心里又气又急又怜,伸手握住了褒姒的软若无骨的小手,柔声道:“美人,莫怕,我这就斩了他。” 褒姒一手捧心口,一手任由幽王握着,眼中泛出泪花,轻声道:“大王,妾是怕,可怕的不是赵大夫,妾怕的是人们的议论。大王今日若斩了赵大夫,妾怕又要背上一条残害忠良的罪名了。”说完,已是梨花带雨倍惹人怜爱。 赵叔带看到褒姒忽然落泪,虽然相隔很远,可是心中竟然也跟着莫名一痛,似乎有三生的思慕化作了一江的春水、缓缓东流。 赵叔带被免了官,赶出了城,成了乡间野人(那时人们称呼城外的人都叫野人)。他不知是褒姒救了他一命,只道那女人搅乱了他和幽王的谈话,魅惑了幽王的神智,所以大王才会做出如此这等事来。他恨得遥指丰镐高大的城墙,怒骂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国家已经面临丧乱的危险,可是你却还不警醒!你个昏君啊!苍天,我赵叔带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挽救大周?哈哈、哈哈,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赵叔带带着一家老小,赶着牛车去了晋国,他早有贤名,一到晋国就受到了重用。一年后,他听说幽王废了申后,驱逐了太子,立褒姒为后,褒姒所生的儿子也立为了太子。十年后,他看到犬戎攻入了丰镐,一路烧杀抢掠不说,更将丰镐烧成灰烬,大周兴盛之地竟然被野蛮人所占据。幽王在骊山被杀,犬戎的头领抢走了倾国倾城的美人褒姒,褒姒像风中的飞絮,无依无助。听着别人说起褒姒的名字,他的心中忽然莫名一痛,这痛让他想起十年前,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夜月如钩,风萧萧,堂皇大殿之上暴戾的幽王拥着褒姒,褒姒眼中含泪,泪眼如雾,一下子让赵叔带陷落在她的雾色中。那是绝色的美,绝艳的身姿,那十年前的心痛依稀便是今日。不过,这是他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他一个人用一生回味的秘密。 天下将大乱,卫、郑、晋、秦四家诸侯四路出兵勤王,他们保了当年被幽王赶走的太子宜臼打回镐京,最终赶走了犬戎。太子宜臼面对满目疮痍的京师心中凄凉,落泪痛哭。在四家诸侯的保驾下,太子宜臼继任王位,称周平王。 公元770年,面对被毁灭的镐京,和担心随时会打来的犬戎,周平王在四路诸侯护航下东迁洛邑,至此西周结束,史称东周。 秦国本是个附属于周的边陲小国,此次秦襄公率兵平乱加上护主东迁立下大功,周平王为了表示感激,将原来属于周的兴盛之地岐山以西都赐给了秦襄公,秦襄公也正式被任命为一方诸侯,获得了中原各诸侯承认。 当然,土地虽然名义上属于了秦,可是大部分却都是被戎、狄所占据的,此后历经文、宁、武、德、宣诸公,秦不断地吞并和击垮戎、狄所占据的土地,疆土不断扩大而且渐渐东移,到穆公继位时,已占有大半个关中,秦国由此崛起于西方。 平王东迁,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从此后,周王成了徒有虚名的天下共主,失去了控制四方诸侯的权力,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动荡时期,这个时期在历史的天空上,留下了令后人难以置信的璀璨星光!这个动荡的时期,充满了激情、希望、憧憬、抱负、伟大、高贵和智慧,中国历史上伟大的令人魂牵梦系的春秋时代开始了。 当然,人们也不该忘记衬托着璀璨星光的背景——那几乎是永恒的阴影和黑暗。 我们的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一个关于春秋,关于那个时代的人那个时代的事那个时代的风流的故事。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 诡异沙漠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0 本章字数:3760 1 诡异沙漠 大漠平沙,残阳如血。 一场风暴刚刚过去,辽阔的沙漠没有了阳光的暴晒,也找不到一丝生机。四处是望不到头的黄沙,大地苍茫,此处如一座孤岛与世隔绝。风暴摧平了沙丘,又推起了更大的沙丘,仿佛是一双巨手将沙丘推行。一出苍天的魔法游戏刚刚落幕,人若见了,谁能不震惊?力量从来是世俗权利的源泉,强大的力量让人们肃然起敬,而恐怖的力量则会让人们畏惧。 沙漠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沙漠黄沙被烤得烫人,夜晚气温却会急剧降低,甚至能把人冻成冰让你的血液也在血管里凝结。冶炼兵器的匠人都很熟悉当烧得发红的兵器入水冷却时发出的呲响,还有如缕如雾的水汽随之蒸腾而上。大漠急剧变化的气温,就如同冶铁,黄沙骤冷整个大漠都会发出一种普通人听不到的呻吟,只有极少数极少数曾经在沙漠中险死还生的人可以听到。有人说沙漠的呻吟如同将死之人的哀鸣,更像是鬼哭得声音。可是当人们细问什么是鬼哭得声音,讲故事的人脸上就会露出一种怎么也形容不出的恐惧,那险死还生刻下刀纹的脸在颤抖,他闭上嘴唇任凭人们怎么询问都不愿再讲下去。所以直到如今,人们还是弄不清什么是沙漠的呻吟,什么又是鬼哭得声音。于是有人只当这是个故事,随意的讲给别人听,可是那些真正经历过的人却绝对不会将它当作故事,决不会,每当深夜他们还是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那恐怖的声音惊醒汗湿衣襟。 夜色里的沙漠并不温柔,黄沙不能释放水汽缓解气温的冷却,可是整个大漠都漂浮着某种看不清摸不到的“气”,说是“气”却又和人们常见的气体很不相同。气虽无形却总有质,而大漠上浮荡的“气”却无形无质,如同幽灵在夜色中扩张,你感受得到但是无法把握。这“气”阴、冷、鬼气森然,好像魔鬼的呼吸要吸取生灵的魂魄。 夜色里的沙漠是魔鬼的圣地,没有生气,更不会有人迹。忽然,星光照见了一座沙丘的异动。那沙丘在星光下分明的抖动了一下,像是一个魔鬼要抖落肩上的灰尘。这一下抖动惊动了星光,也分明惊动了幽灵,无形无质却阴冷森然的“气”变得异常兴奋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盯着沙丘。 沙丘又动了,这一下动的更加明显,“气”忽的一下围了上去,它们围拢住沙丘压迫住沙丘,这九尺高的沙丘明显害怕了它紧缩了身子。“气”没有散去,它们闻到了异样,夜色里的沙漠永远是它们的领地,它们不允许任何生灵的侵袭。可是,它们闻到了生气,甚至是人气。 “气”发怒了,看似平静的大漠发出了怒吼,那不是普通人所能听闻的,那是比鬼哭更加凄厉凶狠的声音。伏波听到了这鬼哭的狂暴凶狠,他恨不得把耳朵割下去,虽然整个人都已经被埋在沙丘下面,可是他却还活着。他闭着眼睛也闭上呼吸,他全部的意念都守护着心灵深处的一点清明,那是让他生存下来的希望。然后他感受到,一缕缕“气”正渗入黄沙进入沙丘深处,它们找到了他,它们开始攻击他,它们进入他的耳朵鼻子它们从皮肤里渗入他的体内。为了冲出活埋了他的黄沙,伏波已经用尽全力冲了两次,可是两次他都没有成功,压在他身上的沙丘太大太重。“气”已经侵袭入他的身体,在他的体内游走,带着魔鬼的吟唱要带走他心灵深处最后驻守的清明和他的灵魂。他痛苦的想呕吐,呕吐出全部的灵魂和希望。 伏波的身体还保持着大风暴袭来时的姿势,他跪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上,双手护在头上。可是黄沙掩埋了他,九尺高的大沙丘压在他的背上,黄沙填满了所有的空间,这里没有光线没有空气更没有一点空间。他是黄沙下的囚徒,除了他的意志还告诉他仍然活着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不如放弃吧。放弃多么容易,只需要丢弃意念丢弃灵魂丢弃那心灵深处的清明。也许,死亡并不坏?至少,总好过现在吧?被黄沙掩埋,更可怕的是黄沙上迅速的堆起了一个万斤重的大沙丘。这沙丘压死了他,他冲不出去。不如放弃吧。放弃多么容易,也许死亡还不坏,至少,一定比现在好过。伏波感受到沙漠的“气”游走在他的体内,那感觉比用刀割骨头还难受,比四分五裂还痛苦,那“气”是邪恶的,正在吸食着他的灵魂。 他已经失去了希望,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头顶压上了一个大沙丘,那个魔鬼用巨手推来堆起的沙丘。可是,他感受得到沙丘的力量,那力量几乎要将他的眼睛压出眼眶。他支撑到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若是普通人早已死了。 伏波觉得自己叹息了一声,虽然他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可是他觉得自己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伤的叹息。 放弃吧!他听到自己说。他想点点头,他想答应自己,可是他动不了。放弃吧,他又听到自己说。他的神智已经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光,他仿佛感到了温暖,他看到一个美丽容颜出现在光圈里,那是一个迷人的女人的脸,像是牡丹花开后的艳丽,他看到美人伸出了双手,她的手纤巧温柔像云一样洁白无瑕,他感到美人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脸上,像是牡丹花开的芳香。 “跟我来,让我抱着你。”女人对他温柔的说。 他伸手要抓,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响,他的手臂骨头折断了,被黄沙的压力折断了。断骨的痛又燃起了心中的灯。不能死!他自己对自己说。他豁然发现那些让他放弃的声音是被魔鬼放大的,他并不想死,他还不能死。 活下去,活下去!他听到自己狂吼着。 活下去,别像个孬种在这里丧气,我还要去见识天下的名剑,和它们一争高下。要知道,我可是你的宝贝,你不能让我被埋没,你不能暴敛天物,你这是浪费,你这是犯罪!他听到自己的宝剑在说话,那是他用仅有的钱在家乡唯一的匠人那里打的。在如今的境况下他实在觉得它有些小啰嗦,可是又如何能怪它呢?自从它刚刚成形被从炉火中取出还不曾锻造就已经骄傲的不可一世了。它看不起匠人铺子里悬挂那些远比它贵重的多的宝剑,这也正是让他更加喜欢它的原因。 骄傲,我们会活下去的,相信我。 伏波对他的宝剑轻轻的说。他还记得当他第一次轻抚剑身时,就给他的宝剑取下了这个名字。它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虽然它先天不足只有二尺长短全怪主人很穷,可是它觉得骄傲有什么不好?它喜欢骄傲。就因为这点,伏波又更喜欢了它一点,它骄傲的很骄傲,它是真的骄傲。 忍受着“气”的邪恶“气”的阴毒,伏波不再为之所动。他要勇敢的活下去,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只要还没死,就要活下去,永不放弃。 他要撑下去,他希望再有大风刮起的时候,能将他身上的黄沙刮走一些。沙漠上常常都会刮起莫名的风暴的,不是吗?所以他还有希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到大风起时,可是还有希望就还值得坚持。活下去就是希望! 伏波进入了一种辟谷的境界,他可以不吃不喝十天也不会死,可是没有空气,他却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就是他的极限了。 暗夜鬼哭的沙漠如今却变得非常安静,没有风,更没有风暴。寂静的沙漠,只有人们看不见也摸不到的邪“气”疯狂而凶狠的攻击着伏波。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这平静是地狱里永恒而邪恶的冷酷。 沙沙,沙沙,沙漠中忽然起了轻响。离沙丘很远的东方出现了两个黑点,那黑点越来越近竟然是两个人。两人看去像是犬戎,身上反穿着羊皮袄,腿上是一种粗麻灰布,脸上则带着面具,两个面具完全相同,那是一种混合了鹰和熊的面具,眼睛像鹰,脸颊也像鹰,可是那一张血盆大口却像极了张大嘴怒吼着的熊,甚至还有两个长长的獠牙,显得比熊还要恐怖。两人的手中抬着一件东西,很像是一个动也不动的人,可是二人行走的速度依然很快,如同在沙漠上滑行看不出任何费力。 两人奔到了沙丘前停了下来,后面的高个子忽然说道:“十八,这里已经够远,不用再跑了。这鬼沙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沙暴,别把我们两个给埋在这里了。”他说的并不是犬戎的语言,是地地道道的中国话。 那个被称为十八的身材略显矮小,浑身的肌肉鼓起像要撑破了羊皮冲出来一般。他闻声回头,有些犹豫的道:“可是二哥说这东西丢的越远越好,不能让人发现。” 高个身材瘦削,说起话来却显然更有威风。他示意将两人抬着的东西丢在了沙丘旁,嘿嘿一笑道:“十八你也太小心了,我们跑了有半个时辰才到了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何况,只要把他埋起来,这么大的沙漠还有谁会发现?” 十八听了连连点头,道:“十五哥说的是。”说着,就开始动手挖坑。 被称为十五哥的高个看十八在那里用手挖坑,也懒得去帮忙,只在一旁看着。站着站着,他忍不住浑身一抖,只感觉一股冷气吹拂到他的脊背,整条脊梁骨立刻僵住了,所有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这冷气邪恶的紧,连他的心也跟着一凉。借着星光他打量了一眼看似平静却似乎隐藏着某种怪物的大漠,心中害怕起来。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 他还是个人吗?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0 本章字数:3819 2 他还是个人吗? 十八跪在地上,用双手刨沙,沙子嗖嗖的从他的胯下向后飞出,那样子很像一个刨食的野狗。忽然,他背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想起身旁就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首,又想起这大沙漠里种种恐怖奇异的传说,他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回头,映入眼睛的是一张恐怖的脸,那脸有鹰的样子鹰的眼睛却又有着熊一样的血口还有两颗巨大的獠牙。他身后的正是被他称为十五哥的高个同伴,十五被大沙漠的邪气侵袭的浑身难受心里害怕不免想要靠近十八壮壮胆做个伴,可是此时十八太过害怕和紧张竟然忘记了他们本是带着面具的。十八见了那面具又受一惊,吓得大吼一声双臂抡起如两根铁棍呼啸着砸向十五的头。 “混蛋,疯了吗?”十五没料到十八竟然会攻击他,气得大叫,一边叫一边急忙闪身避过。这一下闪的很险,十八的拳风恰恰掠过他的头皮打在了沙丘上,砰砰两声闷响将大沙丘打出两个深洞。 此时,被埋在沙丘下的伏波敏锐的察觉到身上黄沙细微的变化,虽然沙丘只是被打出了两个大洞,而被深埋在黄沙下的他心境澄明,些微重量的改变都足以引起他的感应。也许起风了?他心中掠过一丝狂喜,他凝神运气再一次凝聚了全部的力量,他要冲出去! 满天星光似乎都在为伏波祈祷,它们拼命的眨着大眼睛,紧盯着沙丘的变化。沙丘动了,沙丘动了,沙丘向上略微升起了一寸,可是转眼就又回复了原状,星光随之黯淡了,那是星的叹息吗? 十八听到十五的怒骂,恍过神来,才想起二人出来时为了遮人耳目,二哥吩咐他们要戴上这种怪异而凶狠的面具。“十五哥,我、我被吓到了,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有鬼,呵呵”十八一边解释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 他走到高个身旁,高个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边鼓起中指指节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啪一声脆响,发出的声音像个熟透的大西瓜,一边故作镇定地说:“怕什么?就是真的有鬼还有你十五哥在呢。” “是,是,”十八连连点头,他想要讨好十五哥,生怕高个还记恨自己的鲁莽攻击。 两人这一闹,都没有注意到沙丘的异动,可他们也都觉得这沙漠诡异的很,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看到沙丘被十八打出的两个大洞,高个灵机一动,提议道:“也别挖坑了,咱们两人合力将这沙丘推倒不就能把那东西盖住了,在这个鬼地方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十八忙道:“十五哥说的是,小弟愚笨,就没能想出这个妙计。”说着又谄媚的笑了。 高个满意的点点头,道:“跟我一起办事,亏不了你。” 两人一起将地上的袋子抬起扔进了十八在沙丘旁刨出的浅坑里,然后走到沙丘背面,高个冲十八点点头,二人一起运气四掌齐出掌风肆虐空际,面前硕大的沙丘立刻被掌风削去了小半,黄沙一时乱卷迷乱了视线。 二人再次出掌,力道更猛,沙丘又被削去三分之一,待黄沙落地,二人回到沙丘前一看,那被丢弃在沙丘下的袋子已经完全淹没在黄沙下。盖在上面的黄沙至少也有两人高。 二人不知他们这样的举动竟救了一个人的命,如果他们早知道会如此,如果他们早知道救的人会是伏波,天知道他们还会不会为了省一点挖坑的力气而如此做。 被埋在黄沙下的伏波觉得身上压力越来越轻,他听到有风声肆虐,黄沙开始在他身上不安分的震动。这微弱的震动给了伏波机会,沙粒在微小空间的跳跃是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出的变化,但是伏波可以。伏波常在飘雪的冬季跃上老树枝头,看满天飞雪,看遍地如银,看辽阔大地银装素裹,而他傲立树梢一动不动,直到看清楚眼前每一朵雪花细微的差异,直到感受到每一朵落在他脸上的雪花的不同之处;伏波也常在风起的日子,登上山峰,屹立山崖,他看到山下千里苍茫,他看到浮云掠过舒缓飞扬,他看到雄鹰的羽翼,他看到山下羊群如蚁,他迎着风展开双臂,直到清楚分辨出掠过他身际的每一缕风的轻重缓急,直到清楚感受到风在他手指间的质量。 如今,被埋在黄沙大漠下的伏波正在随着沙粒的轻微跃动而活动着他已经绷得太紧的肌肤,每一粒沙粒的跃动都不过一瞬间的事,甚至像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可是伏波把握住了瞬间把握住了机会,他的每一寸每一点肌肤在沙粒跃动的一瞬也跟着轻轻跃动,他整个人都在随着沙粒的急促猛烈却又几乎不可知的跃动而波动,那波动是如此频密,频密的在一眨眼间已经震荡了几百次。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变化和空间使得伏波松弛了肌肉,重新凝聚了强大的力量。 沙丘外,戴着面具的那两个高个和矮个男子看到尸体被埋好,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忽然,高个子如同见鬼了一般呆呆的盯着沙丘看,矮个本已转身欲走发现高个不动了好奇转身也被眼前景象惊得如活见鬼一般。 只见那堆掩埋了尸体的沙丘忽然奇异的膨胀起来,或者说看上去像是在膨胀。在沙丘下面似乎有一个东西正要努力挣脱出来。 高个与矮个互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难在掩盖恐惧之色。莫不是,那东西死不瞑目在沙漠里还魂要来找他们索命不成?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随之,冷汗湿透了后背。 “妈呀!救命!”矮个大喊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施展轻功用尽一切力气向东方跑去。 高个事事压矮个一头,可是如今还是那个鲁莽的矮个唤回了他的魂,他嘴唇不停的抖着,终究强忍着没有喊出救命这样丢脸的话来,但是也不敢在逗留,转身飞奔而去。 当高个转身飞奔时,他分明感到身后黄沙飞扬,沙丘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冲散了。可是这更让他心惊胆战,他不敢回头看看究竟,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腿,又恨自己平日练功不够勤奋,拼尽吃奶的力气追向矮个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从黄沙中跃出的并不是恶鬼,正是伏波。他终于冲出了活埋了他的沙丘,他满身都是黄色,脸上头发上嘴里耳里也都是黄沙。他看上去倒也很像一个鬼怪,一个黄沙怪,只不过这个黄沙怪你若细看,便会发现他高大挺拔五官俊秀,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正挂着笑意,那笑意有三分得意、三分淡泊,四分不羁。虽然被黄沙掩去颜色,他嘴角的笑容仍然像是十七八少女脸红心跳手儿微颤捧在手心的郑歌楚辞,写满了五岳三江的才气。 伏波看到了两个怪叫着逃离的人影,他并不理会只是用左手拔出他的宝剑骄傲,轻抚剑身,笑道:“我们活下来了,不是吗?我没有骗你吧。” 骄傲连一个木制的剑把也没有,更别提什么剑鞘了,好在不怎么锋利的它也根本割不破衣衫。不足二尺的它实在有些丑陋,可是它骄傲,它骄傲而兴奋的大叫:“你敢骗我,你敢骗我,我就咬死你。” 伏波淡然一笑,将骄傲插到了勒在腰间的布带上。 深深呼吸一口久违的空气,伏波躺在了沙漠上,没有风,夜色笼罩的沙漠寂静安详。数着天上的星光,死里逃生的他发现自己是如此眷恋迷人的星光迷人的夜。伏波心想此处既然已见人迹,那么离沙漠的边缘应该也不远了。东方,辽阔的东方,迷人的东方,我来了! 伏波起身,面向东方跨步走去,可是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在与沙漠的较量中他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被活埋在沙丘下更险些要了他的命,如今他大难不死身体更加虚弱竟然没有注意到脚下有异物。伏波摔倒了,他自嘲的笑笑,起身看去,绊倒他的是一个麻灰袋子。袋子很大,足以装下一个人,而里面也确实装着一个人,因为麻袋的开口已经开了,有一只人的脚露了出来。 伏波的眉头皱了皱,他起身撕裂了袋子,眼前的景象真是触目惊心。袋子里是装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的尸体。在这样的环境下伏波早已预料到里面的人不会还活着,可是他没有料到这个男人的尸体是如此凄惨,也许凄惨还不足以形容尸体的惨状,那尸体简直像是被一群猛兽啃咬撕扯过,面目完全不可辨别,碎肉挂在骨头上。身上的骨头也几乎没有一处还是完整的,就好像被用石磨碾过一样。 伏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男人的胸腔像是被一双巨兽的爪子硬生生撕开,五脏六腑流的到处都是。他判断男子生前应该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可是具体的年岁却已经无可辨别。他判断男子生前也一定是富贵的人,因为他身上碎裂的衣衫布料虽然已经被血污污秽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却明显质地很好。 伏波心念电转,已经明白他在冲出沙丘时看见的两个飞奔的人影是来沙漠毁尸灭迹的,却不料阴差阳错帮了他一把使他得以从沙丘下脱困。 凝视着眼前凄惨可怖的尸体,伏波忍不住想:被折磨成这样,还算是个人吗? ps:手术虽然不大,可是也缝了不少针,很痛。不吃止痛药,连睡觉都难。但是吃了药,就又整天昏昏沉沉的。抱歉各位,耽搁了好几天没有更新,可是又以为我会停止更新很久吗?呵呵,不会的,这一次、保证不会停下来的。因为这个故事,连我自己都是越写越喜欢。能写自己喜欢的故事,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也是我求索一年才终于能达成的目标啊!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 雾锁秦楼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1 本章字数:3836 3 雾锁秦楼 雍水以北的黄土高原上耸立着秦国的都城雍,雍的建筑与布局都有意仿造了周天子都城洛阳的格局,其实又岂止秦如此,中原各诸侯亦莫不争相仿效。自平王东迁,洛阳大兴土木,建造了宫殿、官署和高大的城墙修筑了壮观的王城,为了护卫王城又在王城东邻修筑了大廓城以驻军,而随周王迁徙而至的殷商旧贵族也被安置在廓城,同时廓城也是市井百姓的聚居之地,所以廓城里最是热闹,手工匠人、商贾走卒、军人遗老莫不齐备,自然也少不了奇技百戏和烟花风月了。只是周室衰落,采邑减少财力早不如昔日,而诸侯为了显示国力的强大纷纷突破周礼的限制建造了起了更加宏伟的都城,如今纷纷修筑廓城更是明目张胆的对周礼的不敬了。 秦都雍城的面积就要比王城还略大一些,靠在庄严的王座上,衰老的秦穆公依然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和强大。他生性严肃一生辛苦,虽说能文能武,上马打江山下马治江山,打下了千里土地也治理的秦国蒸蒸日上,但是他仍然觉得愧对先祖。他还没有彻底打败戎狄,还没能完成历代祖先的遗愿将周王许诺给他们嬴家的土地都收复。他还有多少壮志未酬,但是天不假年,近来他越来越觉得身子骨老了,以前可以在马上奔驰一天毫无倦意,如今就是躺在绵软的床上也感觉浑身不舒服连骨头都疼。更可怕的是,连男人最喜欢的那事儿,他也有些提不起精神了,他已经丧失了往昔的雄风,这让他有些害怕见后宫的女人们。 秦穆公想要起身活动活动,他一伸手身边的廖尼已经忙搭手将他扶了起来,廖尼是个太监,从穆公还是公子时就跟着他一直到如今,最懂得他的意思也最明白他的心。 “大王,天凉,回去歇着吧。”廖尼关切的道。廖尼的年纪也不小了,他面如满月,没有一点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手脚也麻利,所以也还是由他贴身伺候着穆公,换了别人穆公也不习惯。 穆公摇摇头,近来他常常在梦里梦见过去的时光,那些从前的是是非非从前的爱恨情仇都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死!是啊,他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了,就是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死亡。他想起了这辈子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强敌野兽躺在他的面前血流成河,他想起他曾经爱过的女人死在他的怀里,想起死亡,却让他觉得有些亲切。他一生的成功得意失败悲伤又有哪一样是离得开死亡的呢?鲜血从来就是成功者的掌声和权力的基石。 “我们去外面看看。”穆公走出了宽广高大的殿堂。朝议方过,群臣都已散去,以往后宫的美人们这个时候都已经在期盼着他的到来,可是穆公似乎已经忘记了她们,任她们在后宫里孤单零落。 外面好大的雾啊!侍卫宫女们举着火把宫灯也只能照亮方圆几步,这奇怪的大雾已经笼罩在雍城之上十五天还不见散去,而接到各地报讯秦国几乎都笼罩在大雾中,但奇怪的是中原诸国却晴空万里。 为这事,十几天来的朝议,大臣们已经吵成了一锅粥。有的说是上天的警示,也许秦国就要降临什么灾祸了;也有的说这纯粹是胡说八道,不过雾气大些有什么了不起,如今国泰民安,国力日强,哪里会发生什么灾祸? 一阶阶蜿蜒向下的石阶如同隐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高居于雍城制高点的阳宫更似天上仙府云遮雾绕。平日里,站在阳宫殿外举目四望,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如今,只可在雾气迷蒙中羚羊挂角般寻觅到几处飞檐。 “父王。”一个柔媚的声音自雾色中响起,石阶下渐渐升起一个女子。先看见的是她的秀发,发色如黑珍珠般深邃透亮,头发在头顶上向右倾斜着盘起还有新月般的弧度,盘起的头发上插着碧玉精雕的凤笄;然后看见的是她的容颜,天生透着三分妩媚,第一眼看去便能让男人脸热心跳,;待她上了台阶来到穆公身边,一袭青花风纹长袍拖地,腰上束着金边银线的腰带,上面挂着玉钩,钩上挂着香囊,香囊里装着女儿家的秘密,真个体态风流无限春情。 穆公笑了,他喜欢这个女儿,就是因为喜欢她所以一直都还没有舍得让她出嫁,何况要给她找个好人家不容易,谁让她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呢? “好儿,你怎么来了?” “听说父王心情不好,女儿来看看。”嬴好乖巧的道。 “哈哈,好好,还是你心疼我啊。”穆公难得的笑了。 “这么大的雾,爹爹站在殿外,也不怕伤了身子?”嬴好抱着穆公手臂略带埋怨多是撒娇的道。 “没关系,我一生戎马连戎狄的铁骑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雾吗?难道你也听人说了什么闲话,说这雾气预示着秦国的灾祸吗?” 确如穆公所说,如今关于这场大雾的各种小道消息在雍城已经传得满天都是。听穆公问起,嬴好却不承认,只是说:“什么灾祸?那都是小人们吓唬自己的话,谁去听。女儿来就是想爹爹了,怕你寂寞啊。” 穆公又笑了,严肃惯了的他也只有在嬴好面前才会流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二人说话间有侍卫来报,说是太史敦求见。 穆公闻言喜上心头,听群臣纷扰让他烦乱不堪,早在苦等太史敦的占卜结果欲知吉凶。穆公要嬴好去别处玩耍说有大事耽搁不得,转身回了大殿,过了一会,嬴好就看见太史敦老态龙钟的来了,看他上台阶时吃力的样子直让嬴好心疼,于是快步下去将太史敦搀扶了上来。一边在太史敦耳边小声埋怨:“父王也真是的,您老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您爬这么高的台阶。” 头发早已花白的太史敦笑呵呵的看着公主嬴好,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敦老朽了,快要没什么用处了,怎么能怪大王呢?” 眼见太史敦也进了大殿,嬴好百无聊赖,她灵机一动绕过正门,想从偏门里偷偷溜进去,听听父王到底有什么大事要和太史谈。不想偏门处守着一个小太监,他手里也没提盏宫灯,雾太大嬴好根本没有发现他,二人险些撞在一起,嬴好吃了一惊,拍着胸口瞪着太监半天说不出话。小太监吓坏了,忙跪下给嬴好叩头,嬴好揣了他一脚,嘘道:“别说话,小心让父王听见我要了你的命,哼!”说着她就绕过小太监悄悄潜入了大殿。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虽说这大殿不该随便出入的,但是那是穆公最宠爱的公主,谁敢拦呢? 大殿内的嬴好,慢慢溜近了穆公身边,她躲在一根大柱子后面,屏息静气的听着。 此时穆公脸上神情一片肃穆,他与太史敦分坐于殿上,只听太史敦正说道:“这雾气并非无根之水,其来有自,臣演卦多日,已知其源头。” 穆公道:“还请太史明言。” 太史敦道:“东北方五百里外有黑云压城,正是源头所在,乱源不除雾气难散。” 穆公闻言大震,东北方五百里外乃是秦国矿产重地,全国兵器铜钱大多由这些矿石所炼。他道:“太史所言莫不是说石城?” 太史敦点点头,他有些气喘,说了太多的话有些累了。 穆公忙令廖尼去取他喝的玉龙饮给太史,一边对太史道:“那东西滋润嗓子,你回去以后寡人让人送一些去你府上。” 太史敦道:“老臣谢大王。”他忽然有些感伤,老泪盈眶的道:“石城之变对秦是大凶也是大吉,全看大王如何处置了。老臣自感不久于人世,恐怕以后不能再为大王献计。” 穆公忙道:“太史何出此言,寡人也老了,可我们不还都活得好好的吗?” 太史敦道:“老臣还有些自知之明,大王也不必为老臣伤心。但是石城之事事关社稷兴衰,大王让老臣最后进言几句吧。” 穆公肃然道:“太史请讲。” 太史敦摇摇晃晃着身躯,好像有些坐不住了,他闭着眼睛慢慢的道:“石城妖气冲天,大王不可不治,否则将祸乱秦国,而且大王要谨防身边小人……” 当一声,廖尼捧来了玉龙饮听到这里脸色大变手中铜杯落地将玉龙饮洒了满地。 这一下也打断了太史敦的话,穆公勃然大怒正要回头训斥,忽见太史敦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身子慢慢向坐席前的几上倒去。穆公大惊失色站起身来,跑到太史敦身边将太史敦抱在怀里,仔细一看太史已经溘然逝去。 眼见又一个生命在他的怀中死亡,穆公黯然落泪。太史敦是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出谋划策帮他治理国家征伐戎狄,如今太史敦也死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怀中,穆公真正感到自己已经是英雄迟暮,一个断臂的迟暮英雄。 廖尼跪在地上又是哭泣又是叩头,哭着道:“奴才见太史有些异样,心里关切不料就失手落了杯子,没想到太史就这样去了,还请大王节哀啊!” 廖尼这一哭,穆公更是悲切,这廖尼向来眼尖,想是早已发现了太史的异常,太史寿终正寝又怎么能怪他呢? 眼见穆公再无责怪之意,廖尼表面依然痛哭不止,心底却暗道一声好险,老天保佑太史死的正是时候,万一再让他说下去,谁晓得他说的穆王身边的小人是不是自己呢?那时,自己这条小命岂非就悬乎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4 市井里的公主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2 本章字数:3640 4 市井里的公主 太史敦的逝世使得阳宫乱成了一团,太史敦的死亡也更增加了埋藏在人们心底的阴霾。因为人们都知道,太史敦博学多识通天道神道,每有大事穆公几乎都要找他问卜,如今他却在与穆公交谈时溘然逝去,难道真的是有什么样的灾变要发生了吗?国家丧失贤良本就是一件让人悲痛的事情,而人们由于太史敦死的离奇更害怕万一是什么妖魔鬼怪害死了太史,岂非就预示着灾祸的即将降临? 朝野都在猜测今日穆公和太史敦私下会面时谈论的内容,可是当时大殿内除了穆公、太史敦外只有廖尼了,也就是说,知道具体内容的除了穆公外活着的只剩下廖尼。去问穆公,没有人敢,穆公悲伤过度正在后宫卧床休息,连那些平日里备受宠爱的美人都不敢去打搅。所以,唯一能知道答案的方法就是去问廖尼了。 廖尼哪里去了呢?当人们想起要找他问个清楚时,廖尼却失踪了。穆公已经熟睡,他也不必伺候在穆公身边,但是贵族大臣们塞了不少钱找了不少太监和宫女去打探,竟然没有人找得到廖尼,廖尼就这么忽然失踪了,在大家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消失在了空气中。 必有变故!有着敏锐政治嗅觉的大臣已经开始私下里彼此走动互相打探、联络、靠拢、站位,他们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风雨作准备,在这场政治风暴中,眼前的大雾根本不值一提。宦海险恶,必须时时刻刻处处小心谨慎,不仅要懂得识人看人,更要懂得分辨时机察觉事变。 嬴好已经离开了阳宫,那时乱的一团糟,根本没有人关注到她。坐在回宫的牛车上,她也忍不住伤心的流了眼泪。虽然她和太史敦并不亲密,可是在她眼里太史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就这么突然间走了真让人难过。至于太史说的石城,嬴好却并不怎么清楚。听名字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太史说那里妖气冲天,如果真有妖怪的话,她倒想去见识见识。可是此时爹爹心情沉郁,待到他心情好时不妨再去求他,那时兴许会允许她去石城玩玩呢。 赶牛车的车夫手里摇着一个铜铃,清脆的声音单调的重复着,这里是雍城西南方贵族聚居的宫殿区,道路宽敞,路上也并没有什么闲人。可是雾气深厚,虽然牛车前挂了两盏油灯但也并不能照远,为了避免与其它车辆相撞,摇动铜铃就可以让别人知道牛车的存在了。车夫身旁还坐着一位武士,他的职责是保护公主,不过在这个规模宏大的宫殿建筑群落里,闲杂人等根本不可能进得来,所以此时的他正在车上打盹。 牛车中有些伤心的嬴好,在单调的铜铃声中将思绪转到了自己身上,她悲伤的感到作为一个公主真是悲哀。每天日复一日的只能穿行在这样空荡荡的街道,没有朋友更找不到情人,永远只是在狭窄的贵族圈中周旋,看着那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面孔,真让她厌恶。她又想起廓城里市井的热闹拥挤,自从起了大雾,她就再没去玩了,今天这么难过,不如去市井里玩玩,也许还能发现点有趣的东西放松放松心情。 平日里她都会带上侍女和武士,坐在奴隶们抬在肩上的轿子穿行在市井街巷看热闹,那时人们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赞叹。她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去市井逛逛呢?用自己的脚走一走黄土地的街巷,就近接触老百姓,那样不是很有趣吗? 嬴好悄悄打开了车门,乘赶车的人不注意,跳下了车。雾气立刻将她遮掩了起来,听到铜铃声越来越远,一直站在地上不敢动的嬴好得意地笑了起来。牛车上的武士还在打盹,他和赶车的人都没有发现公主跳车了,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那么文静温柔的公主竟然敢跳车、能跳车。他们不知道,公主跟着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公子渠粱学过武功骑射,而且学得还不赖,两三个壮汉都不是她的对手。 市井里是比宫殿热闹,但是比起平时也冷清了许多,因为大雾,街上少了些奇巧的玩意,也少了沿街叫卖的摊子。嬴好往常看到那些小摊贩卖的胭脂水粉铜镜等小玩意儿心里痒痒,可是不能放下身份亲自去买,差侍女买了些,拿回宫也觉得少了兴味,总不如自己亲自去买来的有趣。今日本想能一偿夙愿却不料竟然找不到一个摊贩。她暗恨自己运气真差,只有在大街小巷里无聊的穿行。 走了一会,她就觉得累了,她发现街上人虽然不多,但是那些街边的小店里倒是都聚集了很多人,在这样的天气里人们不能做买卖便就聚到小店里喝点小酒吃些小菜互相聊天逗乐。 此时她正路过一家酒馆,里面人声鼎沸,好像是有倡优在里面说笑话表演,不时传来人们的哄笑声和起哄声。嬴好走的累了,又被里面热闹吸引,便走了进去。她才一进去,店内灯光一照,里面的男人全傻了呆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市井间也多有美人,他们只是没有见过或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亲眼看到一个贵族美人。 嬴好并没有改扮成普通人的样子,一是牛车上没有道具,二来她也根本想不到需要改扮。她一身珠光宝气,耀的人眼睛发花。在嬴好看来这店里有些脏也有些臭,男人的臭味,要是平时她绝对不会进来,但是今天既然来了,便既来之则安之吧。小店内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看,她也不在意早被人这么盯着看惯了。她听公子渠粱讲过市井里的小店,在那里你可以喝酒吃菜不过是要付钱的。她今日身上并没有带钱,但是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嬴好微笑的问道:“小二,有地方坐吗?”这话也是她从渠粱讲的故事里学来的,她想等她回去将自己这一趟的冒险告诉渠粱,那时他的表情一定会有趣极了。 此时店里早已坐满了人,可是听了嬴好的话,伙计还没应声,呼啦一下,就有人自动给嬴好腾出了好几张空桌子。嬴好挑了张靠窗的位置,伙计拿来新的桌布把案几拼命的擦了好几遍,老板也匆匆跑去店后的家里,拿了给老婆新买的高档坐席换了平常客人用的竹席给嬴好铺上。对于这一切在嬴好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在其他客人们看来也是如此,看到嬴好礼貌而美艳得笑容,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在怦怦的乱跳。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坐在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掉色破烂的单衣,腰间系着一把没有鞘也没有开刃的不足二尺的宝剑,看到嬴好的做派和众人的失常,心中不以为然。 嬴好吩咐小二给她随便来几样小菜就好,不必太麻烦。又看见店中站着一个滑稽艺人,是个高不过五尺的侏儒,就笑着对侏儒道:“你在表演什么?继续演啊,我就是来看你表演得。表演的好,本公主有赏。” 啊!人们心中惊叹,早知她是贵人,不想竟然是公主,此时老板的老婆也从店后家中跑了出来看热闹,她看着嬴好艳丽的容光和华美的服饰珠宝,心中真是又嫉妒又仰慕。听到嬴好竟然便是公主,忍不住腿一软跪了下来,口中大呼:“民女拜见公主大人。”她这一跪,店里其他的人也跟着全朝嬴好跪了下去,高呼拜见公主大人。嬴好心里喜欢,秦的百姓真是纯朴善良,早知道如此,早就应该独自来玩耍了,也不知道爹爹和哥哥为什么都再三叮嘱她不得独自前来。 可她目光一扫,却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人并没有跟着跪下,那人依然气定神闲的坐着,正在举杯喝酒。看到嬴好看他,那男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举杯向嬴好示意,仿佛他们只是两个交情不深的朋友,偶遇一处便彼此举杯打个招呼,仅此而已。嬴好觉得此人颇为有趣,又加上眉目清秀年轻俊朗,也不生他气,反而微笑点头。 闹了一阵后,侏儒又开始表演起来,原来他正在讲着故事,说得是十年前秦穆公如何智取西戎大部落之一的绵诸。那侏儒说一阵唱几句,说到紧张处手舞足蹈,说起人物各有表情语态,有的威严声音肃穆,有的温柔声音轻浅,有的可笑荒唐,有的庄严英武。听他道来,如有百十人物汇聚一堂,各有声音性格。一时将嬴好完全吸引,浑忘记身边世界。待侏儒说到太史敦授计,秦穆公这边将绵诸首领派来的使者贤人由余拖在雍城好生款待劝他留下,另一边给绵诸首领送去歌舞美人和佳酿陈酒,待到绵诸首领完全醉心于美人歌舞和美酒饮食时才将由余恭敬送回。由余回去后见到首领荒废政务,再也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谏,心灰意冷,秦穆公听到消息便又悄悄派人前去劝说,由余想起秦国都城雍的壮丽宫殿又想起穆公对于自己的尊敬和爱护便回到了秦国。穆公待由余以上宾,由余报穆公以肝胆,他们常常一起商讨统一西方犬戎的策略直到东方发白。穆公三十七年,秦穆公亲自率军出征西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绵诸,在酒樽之下活捉了绵诸王。秦穆公乘胜前进,二十多个戎狄小国先后归服了秦国。秦国辟地千里,国界南至秦岭,西达狄道,北至朐衍戎,东到黄河。周襄王派遣召公过带了金鼓送给秦穆公,表示祝贺。中原诸侯震惊,谓此一战是秦穆公霸西戎!说至此,侏儒身体突然暴涨,一下变得身高足足九尺,他面色庄重声若洪钟嘹亮雄厚,大声道:“寡人定将扫平戎狄,将天子故土收归中国!”原来他这是在学秦穆公说话。说道“收归中国”四字真是一字一铿锵,听得人回肠荡气余音绕梁。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5 五羖大夫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2 本章字数:3568 5 五羖大夫 那侏儒表演完毕,重又缩回了五尺长短,嬴好被他突然的身材暴长四尺吓了一跳,这变化来的太突然是嬴好在宫中从未见过的奇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演,比众人更加惊叹于侏儒的技艺,她觉得侏儒是个厉害极了的异人。最后学她父王那一段,虽然声音并不像,可是神情气势却有八分神似。嬴好内心虽然欢喜极了,面上神色却还是矜持的很,只是微笑着,让众人摸不清她是否满意。这正是贵族的本事,也并非因为城府深沉,而是从小所受训练大都如是要求他们在公众面前守礼稳重,渐渐便成了习惯,哪怕是遇到了内心极其激动的事情,表面上看去也依然像是淡定。 嬴好优雅的将腰间玉钩上悬挂的锦囊取下,从里面拿出一支纯金打造的笄丢给了店中站立的侏儒,那侏儒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嬴好的判词,见到金笄丢来心中石头才落下地。他喜的眉开眼笑,一伸手便将金笄握在手心。嬴好此时轻启朱唇,道:“你真棒!赏你的。”听了嬴好的赞赏又见她出手如此大方,众人再不怠慢,压抑许久的叫好和鼓掌爆发了。 看到身材矮小的侏儒受到大家对待英雄般的欢呼和爱戴,嬴好也为他开心,只是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厉害极了的异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侏儒。一个堂堂九尺的汉子,虽然有高超的表演技巧,但是为了谋生也不得不每日化妆成侏儒好讨看客们的欢心。在众人眼中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仅仅只是一个逗他们开心的倡优罢了。侏儒看气氛热闹,又就地凌空翻了几个筋斗,最后啪一下跪在地上面朝嬴好磕了个响头,口中高呼:“多谢公主大人赏。” 众人随他一起高呼:“多谢公主大人赏。”虽然嬴好赏的只是那侏儒,但是众人似乎都觉得与有荣焉。 嬴好有些尴尬,她受不了侏儒的最后一下叩头,他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奇人,怎么能像那些奴隶一般的随便叩头呢? 之前的兴致一下都被冲淡了,她勉强的笑了笑,起身告辞离开了。她转身时的姿态依然那么优雅,优雅的连一向爱钱如命的老板娘也忘记了向她要饭钱。她身前的案几上摆放的几碟小菜动都没动,她点菜只是因为听说来到小店一定需要点菜而已,她想体验这份和大家一样的感觉,但是真让她去吃她却也吃不下,那些菜在她看来粗糙的很也不太干净。 嬴好走了,留在她身后的是小店里众人的议论和兴奋,与公主在这样一家普通的小店里同乐是很多雍城百姓都没有的艳遇,足够让小店里的人们谈论许多时候炫耀许多时候。老板娘更是将嬴好坐过的坐席收藏了起来,日后她常常将坐席当着客人的面神秘的取出来,然后得意的告诉客人,坐席的上面还留有公主嬴好的香味呢! 嬴好在雾中行走像云中漫步的仙子,她想随来时的路回去。 此时,一个男子跟在她身后二十步开外,飘荡的迷雾时浓时淡,偶尔露出男子的面容,原来就是那个在小店里与嬴好举杯致意的俊秀青年。 俊秀青年已经来到雍城好几天,来到雍城才发现这里与他想象中并一样。雍城虽然比耳闻中还要宏伟,可是并没有像传说中那么好客。雍城没有遍地的黄金也没有遍地的机会,他满腹才学一腔豪情却苦无出路。他有些焦急也有些忧虑,想起前日拜谒上卿人称五羖大夫的百里奚,那门外豪奴见他衣装已经是一脸不屑,待听他不过是秦地边陲的人物只差没一口吐沫吐在他的脸上。所以,他别说求见百里奚,连百里家的门都没能迈进去。他又去拜谒蹇叔,蹇叔府邸比百里奚要朴实许多规制也没有那么宏大,那门人一直微笑和气的听他说完来意,然后说进去禀报请他稍等片刻。这让他心中燃起希望,以为蹇叔果然如传闻所说非同一般,只看门客态度就与百里家的仗势欺人判若两边。门人并没有让他等很久,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了,随手又关上了大门。门人手里捧着一个小布袋,和善的将布袋塞到他手中,亲切地甚至是有些抱歉的告诉他:“您来的实在不巧,我家主人近来受了风寒病卧休养,实在无法见客。主人嘱我将这一点小意思交付贵客。待来日身体好些,一定恭候。”他不过是个小人物,而蹇叔与百里奚一样都是穆公宠臣位列上卿,蹇叔如此客气待他,他又还能说些什么呢?他想将手中之物还给门人,那门人已经转身进了门内,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心中真是苦涩难堪。打开布袋一看,里面有十两碎银,叹息一声舍不得丢弃还是揣进了怀中。也多亏了蹇叔给的这几两银子,他才不至于去偷去抢。 几天来他一直在苦思。十两银子总会有用完的时候,那时怎么办?难道再去敲蹇叔的门,再去厚着脸皮求蹇叔施舍十两碎银?他不是笨蛋,虽然蹇叔的门人客气和善让人发不出脾气,但是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技巧实在更要远比百里奚家高妙。他千里迢迢穿越沙漠可不是为了来雍城作强盗的。 那百里奚被时人戏称五羖大夫,也是有由来的。百里奚本是小国虞的大夫,穆公五年,晋献公灭虞,俘虏了虞公及其大夫井伯、百里奚,就将他们作为穆姬的媵人(随嫁的人)陪嫁到秦国。百里奚不愿忍受奴隶的生活,逃到宛,被楚国人捉去。有人告诉穆公,百里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穆公就想用重金赎他回来,但是又担心楚国人不给。于是就派人带了五张羊皮给楚国人说:“中国的媵奴百里奚逃到贵国,请允许我方用五张公羊皮将他赎回。”楚国人中计,轻易将百里奚以奴隶的价钱卖给了穆公。回到秦国后,百里奚受到穆公礼遇重用,便又向穆公举荐了他的朋友蹇叔,他说:“我不如我的朋友蹇叔,蹇叔贤能而不为世人了解。当年我在外漫游受困于齐,不得已向别人乞讨,是蹇叔收留了我。我因此想到齐君无知那儿做事,是蹇叔阻止了我,使我幸免与无知一起被杀。我到周地,见王子颓喜欢牛,就以养牛去接近他。后来,王子颓想用我,又是蹇叔阻止了我,使我免于被诛。我到虞君手下做事,蹇叔又阻止我。我也知道虞君不会信用我,只是为了那一份俸禄和爵位,暂时留下来,想不到就当了俘虏。从这三件事,我深知蹇叔的贤能。”如此穆公得百里奚和蹇叔辅佐,果然成就了一番功业,此事在秦国家喻户晓,人们都称道穆公爱才。那俊秀的青年自问才学武功决不会输于百里奚和蹇叔,穆公既然如此爱才,难道诺大的雍城就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吗? 从心事中醒过神来,俊秀青年渐渐发现走在前面的嬴好正在街巷中绕圈。很明显,公主是迷路了。他犹豫着此时是否应该上前向公主介绍自己,好请公主在穆公面前为他引荐。 嬴好心中有些慌乱,她根本没有注意身后有人在跟踪,她只是急得想哭。从小到大她无论去哪里要么是坐在车上要么是被人抬在肩上,根本不会发生迷路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平生第一次的迷路了。而且雾气又这么大,街上又没有几个人,更让她心慌意乱分辨不出方向。 她恨死了这雾,若没有雾,便能看见远处高大的宫殿,那时不需要分辨什么方向也能找到回去的路。她忽然看见墙边隐约靠着两个人,如同遇见了救星高兴极了,就向那人影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知道回宫殿的路吗?” 那两个人影已经注意徘徊在这条陋巷里的嬴好很久了,他们都是城中的无赖,偷蒙拐骗无所不为。如今雍城被雾气锁住十好几天,人们都不大走动了全窝在家里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意。 二人看着嬴好身上的珠宝玉器眼睛发光,可是终究有些胆怯,毕竟嬴好一看便知是名门贵族,欺负小老百姓没什么麻烦,若抢了贵族官府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条刀疤的大汉看来是二人中的老大,他看着嬴好身上的珠光宝气无奈的咽了口吐沫,正想指了路将嬴好快快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忽然他身边那个形容猥琐矮他一个头的男子悄悄对他耳语道:“大哥,这可是送到口里的肥羊,不吃白不吃。” 那刀疤脸何尝不心动,可是想到官府不会饶了他们,心烦气躁的低声回道:“老子难道不知道?可是这肥羊太烫口。” 猥琐男子道:“天黑雾重,肥羊根本看不清我们的样子, 只要不害了她性命只是取些钱财,上面也不会大动干戈。” 刀疤脸犹豫了,猥琐男试探道:“干吧?这可是票大买卖,够我们逍遥不少日子了。” 刀疤脸狠狠点点头,低沉的道:“干!”猥琐男阴阴的笑了。 嬴好来到二人身前三尺停下了脚步,她奇怪的看到二人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竟然不理会她。她以为二人没有听到她说话,于是大声道:“你们,你们知道回宫殿的路吗?” 刀疤脸和猥琐男低着头,二人眼神交流一下,忽然一起出手扑向了嬴好,他们打算将嬴好一招制服,免得惊动了他人。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6 螳螂和黄雀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3 本章字数:3656 6 螳螂和黄雀 猝不及防! 嬴好不是江湖人士,长于深宫之中,当她意识到今天遇见坏人的时候,两个坏人已经左右夹击而至,让她在这条陋巷里无处可躲。 可是嬴好还是安然无恙,她虽然没有时间躲开,可是她有时间反击。她一脚踢飞了左边扑来的比较瘦小的影子,一手隔开了右边扑来的高大身影。她的身姿在轻巧的飞旋,青花风纹的长袍舞出优美的曲线,她盘在头顶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空中甩出惊艳的风情。原来是那个身材矮小的猥琐男子贼心难改,虽然吃了嬴好一脚,但是却也顺手拔下了她的碧玉凤笄。 “好硬的雌儿。”疤脸汉子恨声道。 “贼人,可知本公主是谁?”嬴好处乱不惊,颇有公主风范。这雾气确实太浓,令她一直看不清到底袭击她的是什么样的人。 隐藏在陋巷外的清秀男子目光如电,雾气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发生在陋巷里的变故他看的一清二楚。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却并不出手相助依然静静的旁观。 陋巷里的三人精神都很紧张,无人察觉有人在一旁监视。 猥琐男子爬起身,听到嬴好自报身份,他生怕刀疤脸反悔,回声道:“谁管你是哪国公主,在这块地面上,咱兄弟就是王。” 刀疤脸听他如此一说,心中明白,此事既然已经做了,也来不及后悔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免得传出去被人耻笑。 嬴好气的面色铁青,从来没有人再知道她的身份后还敢这么欺负她。她不再说话,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眼前两个坏蛋。 刀疤脸再一次扑了上来,像一头黑熊,嬴好本可切入他的身旁攻他肋骨,但是嬴好却不愿意靠近这个又脏又臭的男人。她飞身而起,连环飞出两脚,刀疤脸眼前一花,脸上就印上了一双鞋印,被踢得又红又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头冒金星。 猥琐男看连刀疤脸都不是嬴好的对手,本来已经悄悄靠近嬴好的他再也不敢出手,转身就待悄悄逃跑。但是嬴好哪里容他跑掉,一个燕子翻身便拦在他身前。那猥琐男子不等嬴好有什么动作,扑通一下朝嬴好跪了下来。他忽然泪流满面,一边叩头一边嚎啕大哭道:“公主大人,饶小人一命吧。小人也是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奈何上有老妈妈需要供养,下有饿着肚子哭泣的孩子等着我赚钱回家。小人也是被逼无奈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啊。”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情真挚言辞恳切,嬴好呆住了。她本来满腔怒火,气他偷了她最爱的碧玉凤笄,但是见他如此可怜,又有一家老少生活贫困,今日走错一步岂非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嬴好问。 “若有一丝一毫的谎言,让小人天打五雷轰。”猥琐男立刻赌咒发誓, “那你将碧玉笄还我,告诉我你家住何处,待本公主回去,自会派人送些衣食去你那里,可怜你一家老少莫要饿坏了身子。好了,我也不怪你,起来吧,只是以后要好好做人。” “是,是,公主救命大恩大德,小人万死不能报答。”猥琐男抹着眼泪站起了身。他一边伸手到怀中摸索,一边道:“小人这就将碧玉笄还给公主。” 嬴好心中叹息,此时她约略可以看到眼前男子衣着。他身上穿的倒也和普通百姓没有什么两样,一件窄袖灰色单衣垂到膝盖只是衣领比平常人开口大些。不过他脚下却如戎狄一般蹬着一双皮靴,腰间还挂着一把刀,这倒让嬴好心中有些起疑,如此装扮比起平常百姓来总是多了那么一点邪气。嬴好想看看他的样貌,但他一直低着头,使嬴好始终看不到。 很快,男子的手从怀中掏了出来,他猛地挥手朝嬴好面上撒去一团粉色粉末,嬴好再也想不到男子还有这样卑鄙的招数,她闻到一股又甜又腻的香气就不省人事了。看到嬴好晕倒在地上,猥琐男子抬起头得意的笑了。 刀疤脸爬起身来,他早知猥琐男有此一手,所以刚才一直都躺在地上装晕。此时陋巷里一家简陋的庭院里突然传出了人语,还有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啜泣和男人的呵斥。听声音似乎有人要出来了,刀疤脸和猥琐男急忙搜索嬴好身上的珠宝玉器。 门开了,庭院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铁青着脸脸上青筋跳动似乎很是激动。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看年纪约十二三岁,但是已经很懂事的样子了,虽然眼眶里转着泪花,但是总在强忍着,嘴角还硬装出笑容,一边跟在中年男子身后,一边强笑着回头冲门里挥手道别。 刀疤脸和猥琐男已经先一步消失在了雾色中,所以二人并没有发现外面有人。小姑娘见中年男子一言不发,紧跟几步来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袖道:“爹爹,你不要生气,小三不哭了。”中年男子一下停住了脚步,他哽着脖子仰起头唏嘘着一口气将脸色憋得通红,半晌,才道:“三,是爹对不起你,可这就是咱穷人的命那!人都说漆家大爷人好心善,你去了他家也许还能吃的好些过的好些。” 听到二人说话,屋里的女人忽然拉开大门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子,也哭得稀里哗啦。女人跑出来一把将小三抱到怀里,对中年男子哭喊道:“他爹啊,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三儿好歹也是你的血你的肉。三儿年纪还小,虽说咱家苦点可没人欺负她。进了大户人家给人当牛做马,还不知道得受多少气多少委屈啊。” 中年男子只是叹气却不作声,三儿虽说懂事的很,但是如今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中年男子硬起心肠从女人怀里夺了三儿就跑,他已经答应了漆家大爷,要再不把三儿送去,他们一家别说吃的连住的地方都会没有。 他怀里抱着三儿才跑几步,忽然脚下一绊碰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让他摔了个大跟头。他将三儿护在怀里,小姑娘倒没有受伤。 冲过来要抢三儿回去的女人也跟着被绊倒,他们回身仔细一看,发现地上竟然躺着一个大姑娘,身上穿着昂贵华美的衣服艳丽的如同天上的仙子,只是不知道为何闭着眼睛不动。 一家人遇上这等奇事都不哭闹了,看着男人的眼神,女人试着伸手摸了摸嬴好的心口,她高兴得叫道:“还是热的,人活着。”女人回头看男人,询问他该怎么办。 男人沉思片刻,道:“总不能见死不救,先抬回家里在说,三儿,帮忙。” 女人只要男人不急着带三儿走,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便和男人一起抬着嬴好回了家中,三儿拉着弟弟回身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一直隐在陋巷外的俊秀青年在嬴好被迷晕以后本就要出手解救嬴好的,但是中年男子一家人的出现不仅惊跑了刀疤脸和猥琐男,也让俊秀青年犹豫着没有立刻现身。他开始不知这家人的身份,深怕又会出现什么变故所以还是看清楚的好。如今见这只是一户平凡善良的人家,嬴好被他们救了,暂时当可确保平安。所以他施展大方无隅轻功身法朝刀疤脸和猥琐男消失的方向追去。 刀疤脸和猥琐男没有想到他们会被人跟踪,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天气还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二人的老巢是城北的一处平平凡凡的小院,院落不大不小,隐藏在街后小巷深处。二人正在数着从嬴好身上搜罗到的财宝,油灯的光芒照着几上的金银珠宝晃的两人眼睛也跟着发光。这次他们的收获实在不小,也许足够他们悠悠闲闲的度过下半辈子了。 突然,二人听到大门外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敲门声,二人一愣,这地方是他们藏身之所,没有别人知道,这个时候谁会来?忽然,二人眼前一花几旁就多出了一个人来。那人年纪轻轻衣衫破烂神情却如王侯,腰间虽然挂着一把破剑但是怎么看都难以伤到人。 青年微笑的看着二人,道:“二位好,打搅了。” 二人嘴张得合不拢,他们将居室的门窗全部关死了,从外面根本进不来除非硬闯。可是此时二人看到门窗完好如初,眼前这个奇怪的青年是如何进来的?难道他是鬼?一向伶牙俐齿的猥琐男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青年又道:“二位不必拘束,我坐坐就走。”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子,然后将几上的珠宝一件件放进了袋子里。 刀疤脸眼见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就这样被别人轻易又抢走,心里万分不甘,再也忍耐不住,一边大声骂道:“王八蛋,也敢来抢老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他骂完顺手一拳就向青年面门打去。 这一拳看似狠狠打在了青年的脸上,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从前打人时的快感,更没有看到有鲜血从青年脸上飞溅。他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浑身的力气都被吸了进去,身子一下软了瘫在了地上。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7 公主失踪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4 本章字数:3691 7 公主失踪 刀疤脸心中忽然觉得很悲凉,一种绝望的悲凉感渐渐弥漫了他的全身。他曾经被人打得狗血淋头甚至连路都走不成,他曾经被差人抓住下了大牢吃的是馊饭喝的是馊水,他曾经盗墓撞到鬼侥幸逃回一条性命躲在家里吐了三天三夜躺了一个半月。但是过去的这些都不能让他绝望,那些只是人生在世总会遇到的一些难关,命好的时候遇到的少些,运气不好遇到的多些,而他只要够勇够狠咬咬牙闯过去前面也就有了路。今天不同,今天是他在打人,可是打得痛苦无比。他好像掉进了深不可测的深渊,又好像那里什么也没有,他的力气被吸走了,他浑身酸软如蚂蚁在爬,但是这些都还好,身体的痛苦他可以承受,恐惧的是他的心在抽紧。他一辈子在市井中打混,坑蒙拐骗见多识广,世故人情机巧无一不精,他从来不曾彷徨过。此时他却彷徨了,他感到无助,他感到某种巨大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包裹住了他。这东西无边无际无形无影无色无味,一瞬间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渺小的如同沙粒。所以他恐惧,他不怕眼前神秘的青年,他怕的是自己内心突然涌起的彷徨和迷失。 瘫软的刀疤脸已经没有了反击的能力,猥琐男心跳的如战鼓在敲。他明白今天遇上了道上的高手,可是这是他这辈子发过的最大一笔财,如今才在手上沾了沾就被人如此夺走,说什么心里也难以接受。 青年已经拿起了几上最后一件珠宝,是一串珍珠手链,那珍珠虽然个头不大,但色泽亮度都非凡品,更让人惊叹的是二十八颗珠子个个大小形状如出一辙没有一点瑕疵。 猥琐男面如死灰,呆呆的看着那串宝贝被青年男子收入了他的袋子里,他的眼中也呈现出某种绝望的神色,那是野兽被困在牢笼中的绝望。 青年抬头看了一眼猥琐男,他道:“把你藏着的东西也交给我吧,我就可以离开了。” 猥琐男眼中更显绝望,但拼命掩饰着,他嘴角抖动着笑道:“大侠,再也没有了,东西都在几上,我们才到手的货全部孝敬您了。”他像一条瘸腿的狗摇尾乞怜。 青年不为所动,他指着猥琐男的胸口道:“我说的是藏在你怀里的碧玉凤笄,你藏着它难道是想送给情人吗?” 猥琐男面如死灰,那碧玉凤笄连刀疤脸都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青年却一清二楚?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是,是,大侠不提小人几乎忘了,是有这么个东西,是有这么个东西,小人这就交给大侠。” 猥琐男手伸入了怀中,他的指尖触到了藏在怀中的迷魂粉,他的眼睛偷偷瞄向青年,青年淡定的看着他好像并没有察觉有异。他将手取出,手心翻转,嬴好插在头上的碧玉凤笄就躺在他的手上。猥琐男哭丧着脸,将碧玉凤笄恭敬的捧给了青年。他终究没敢撒出迷魂粉,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神秘的男子,他觉得此人太聪明心机太深难以对付。 青年说话算话,他收了碧玉凤笄果然转身就走,看着他将要离开的背影,想到那么大一笔财富就这样眼睁睁从眼前被人抢走,猥琐男脸上的肌肉忽然怪异的抽动起来。此时他心痛的比死了亲妈还难过,他虽然惧怕青年男子那深不可测的功夫,可是他实在已经忍无可忍。失去这笔财富,不如要他的命!为了这笔财富,他拼了命冒了天大的险才从公主身上抢来,要说这可是杀头抄家株连三族的重罪。不能就这样让青年男子走了。 猥琐男袖中一抖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滑入他的手心,他举手就朝青年男子后心射去,匕首像毒蛇一般咬向青年男子的后背。二人距离太近,青年若不是早有准备根本无法闪躲,猥琐男眼看匕首就要射中青年后心,忍不住从口中爆发出一阵狂笑。 待他笑声停下,豁然看见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他。他呆了呆,青年冲他轻轻说道:“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猥琐男面色大变,他举起右手,却发现那把匕首竟然钉在他的掌心,掌心已经黑了,正迅速向周围蔓延。猥琐男一下跌倒在地,他再也无力动弹,口中嘶哑的吼道:“毒,有毒。” 青年看着他,道:“是啊,有毒,确实有毒。”这是猥琐男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他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了。 刀疤脸目睹这一切,虽然暗恨猥琐男偷偷藏了碧玉凤笄不太地道,但是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曾干过同样的事?他忽然恳求青年道:“大侠,求求您,救他一命吧。” 青年看了他一眼,道:“哦,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他偷偷藏起了碧玉笄不让你知道,而那碧玉笄可实在值不少钱的。” 刀疤脸点点头,自嘲的一笑道:“虽然之前我并不知道,可是却也不奇怪。我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若能私自藏下些什么便都不会放过机会的。” 青年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求我救他?他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坏处?照我猜想,也许你还能吞了他那份多年偷来抢来骗来积攒下的钱,不是吗?” 刀疤脸哈哈笑道:“大侠说的不错,他若死了他积攒多年的钱正好留给我。” 青年有趣的道:“那你为何还要救他?看,很快他就会死了。” 刀疤脸转头一看,猥琐男的面色都开始发黑,毒性显然快速侵入了他的身体。 刀疤脸急了,他哀求道:“大侠,求求您高抬贵手救他一命,若大侠今日肯救他一命,来日小人做牛做马报答大侠。” 青年奇怪的道:“他死了对你只有好处,你难道是个糊涂人吗?” 刀疤脸道:“我确实是个糊涂人,可是我这一辈子也只有他一个朋友,只有他爱和我说话,只有他和我一起喝酒吃肉,只有他和我一起追女人打架,也只有他老想占我的便宜偷我的东西。大侠您说,我如何能不救他?” 青年叹口气,点头道:“看来你确实应该救他,你还不是一个糊涂人。” 说完,青年拔出挂在腰间的剑,剑虽然只有二尺,但是一剑劈出却威风霸道不可一世。这一剑砍断了猥琐男中毒的右臂,鲜血从他的肩胛喷出,待血色变红青年才为他点穴止血。猥琐男悠悠醒了过来,他喃喃的道:“我、我的怀里有解药。”话一说完就又晕死过去。 青年笑道:“这个我知道。”他从猥琐男怀中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拣出一个小小的葫芦,打开凑近鼻子前用手轻轻扇动,随后便从葫芦中倒出两粒药丸捏开猥琐男的嘴送了进去。 刀疤脸一直浑身酸软动不了,他眼看着青年砍去猥琐男的臂膀也无力阻止,此时他忍不住问道:“大侠既然已经知道有解药,为何还要砍下他的胳膊?”他的话中隐隐有责备之意。 青年道:“一,他中毒时间太长不砍下坏死的胳膊不让他把毒血排走,就算有解药也救不活;二,因为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条理由足够吗?” 刀疤脸黯然无语,不过眼看猥琐男已经活了过来他的心也总算踏实了一些。青年站起身,他丢下了一句话给刀疤脸:“你没有受伤,一株香以后就能复原如初。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他才一举步就已经消失在刀疤脸的眼前。 刀疤脸摇摇头,以为自己眼睛花了,那青年是如何从他面前突然消失的呢?待到他恢复力气想要开门出去看看,才发现门上上死的门栓已经从中间断了,只是切口实在平滑如镜,虽然断了,两边门栓还是紧紧贴在一起,若一直关着门根本看不出来。 青年没有想到自己会为救一个小贼而耽搁时间,猥琐男的迷魂药并不是多么厉害,他估计嬴好也快醒了,就加紧向陋巷里那户穷人家赶去。转眼到了地方,他没有听到从院子里再传出什么哭声,想来一家人正忙着照顾嬴好,顾不得吵闹了。 他轻轻敲了敲这扇土墙围成的小院落上的破木板门,嗒嗒,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里面还是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不可能听不见啊。 他一翻身飞入了院中,冲入这家房门紧闭的正屋,却不料,屋里这一家老小都在,女人抱着孩子和三儿躲在炕上,男人正在地上烦恼的踱步,突然间闯进来一个人,吓得一家人都大叫起来。 中年男人一横身挡在了女人和孩子前面,怒喝道:“你、你是什么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又多又奇怪又让人忧虑,虽然他是一家之主,也已经感到压力沉重的难以继续承受。 青年眼光巡视一圈,这屋里几乎没有几件家具,眼光一览无余,除了眼前这些他早已经见过的一家四口外根本找不到嬴好的影子。 青年有些着急的道:“公主呢?” “公主?”男人和女人一起失声叫道。小姑娘三儿抱着弟弟悄悄地观察着家中闯入的陌生男子,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这个人,至少这个人不像上一拨人那么凶那么恶那么坏。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8 赤裸羔羊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4 本章字数:3422 8 赤裸羔羊 中年男人哀叹一声坐到了地上,他苦着脸,喃喃道:“都是你,都怪你这个女人,看看,人找来了吧?我就说那么漂亮的大姑娘肯定不是凡人。现在,现在怎么办呢?”他目光呆滞自言自语,精神快要崩溃了。早知道就不该救那个昏迷的大姑娘,早知道把三儿送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如果那个大姑娘真是公主的话,他们一家大小就是再多几颗脑袋也不够被砍的。 女人知道男人是在说她,她心中也是又惊又怕,但是事到如今她反而豁出去了。她从炕上下来,像个老母鸡一样的挡在家人身前,对突然闯进她家门的青年人道:“你说谁是公主?” “就是那个昏迷在巷子里被你们救回家的女子。” 女人不知道青年是如何知道这些的,难道他当时就在一边看着?她猜想是赖不掉了,就哭泣着道:“大爷,我一个妇人哪里见过什么公主,我们好心好意一心救人,根本不曾想过图些报答。但是漆大爷来我家要债,见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又见公主貌美不由分说就将公主抢走了。我家男人还被他们打得躺在地上动不了,剩下我们女人孩子哪里扭得过漆大爷啊!”她越说哭得越伤心,说着说着就跪坐在地上,拍打着土地,哭喊道:“大爷啊,小民家命苦啊,我们每天拼死拼活的给漆大爷打工干活到头来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还欠着人家的债,快要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大爷啊,小民家命苦啊快活不下去了啊,大爷啊,你要为小民做主啊!”在这妇人想来,眼前这个青年气宇不凡,又认识公主必定是什么大人物。她当然也注意到青年一身穿着并不光鲜甚至还有些破烂,但是如今事情那么多那么乱她又能顾得上多少呢? 青年料不到事情平添变故,嬴好竟然会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漆大爷抢走。他看妇人哭喊,心知妇人是怕他怪责他们丢了公主而吃罪,所以宽慰道:“这位大嫂且莫哭了,你们救了公主已经是仁义人家,公主被强人抢走,又怎能怪你们呢?只要告诉我那漆大爷家住何处,待我救回公主也必不忘报答你们。” 妇人听了这话立刻不哭了,她忙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能见到公主是小民一家的荣耀,荣耀啊。漆大爷就在……”忽然,她不说话了,低下头又哭泣起来。 三儿忽然道:“我知道那坏人住在哪里,叔叔我带你去救公主!” 妇人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忙一把拉住向青年走去的三儿,给了三儿一个巴掌,打得三儿愣了愣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妇人把三儿扔回抗上,对青年道:“大爷,小丫头不懂事乱说话,您别见怪。” 三儿在坑头默默地哭,可怜的大眼睛默默望着青年,青年心中跟着难过。 青年对妇人道:“你可是怕告诉漆家大爷的住所,漆家大爷回头又来找你们麻烦?” 妇人被道破心事有些尴尬,只有道:“小民不是不说,只是漆家大爷财雄势大,若惹了漆大爷都不会有好下场。” 青年冷笑一声,道:“漆家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公主厉害?你只管说来,有公主在漆家不会敢欺负你们的。” 漆家坐落在廓城西南,靠近宫殿区,据说那里是廓城最好的风水宝地,因为沾染上了贵族们的贵气。漆家高墙深院,院内楼阁林立几重门几重深确是豪门之家。漆惠端坐家中等待出外收帐的家奴回报,不料竟然给他带回来一个貌美如花的睡美人,看她风流体态看她如玉如脂,漆惠腹下就腾的燃起一团火来。 带美人回来的家奴是个中年男子,目光闪烁在外一向霸道骄横但是在漆惠面前却乖的像漆惠的孙子。他笑对漆惠道:“爷,您瞧这美人儿可还满意?牛八家不肯交出女儿,说拿这个美人来抵,小人想这美人儿比那个小丫头三儿值钱多了,便代爷答应了。”他口中所说的牛八家就正是陋巷里那一户穷苦人家。 漆惠点点头,笑道:“这买卖不错,你小子越来越会做事了。只是,牛八哪里来的如此美人?” 中年男子道:“他家婆姨说是城外的野人想要把女儿嫁进城里人家,看上了他家男人。可是美人儿自己不愿意,就被下了点迷药才刚刚送到他家,所以美人儿可还是原装新鲜的,嘿嘿。”他所说的城外野人并非什么野蛮人或者浑身长满毛发的怪物,春秋时只要是不住在城中的乡下人都被称为野人。 漆惠笑骂道:“妈的,这牛八还有如此艳福。” 中年男子嘿嘿笑道:“牛八哪配,这样的美人还真只有爷您能享用。” 漆惠拍他脑袋一下,口中说道:“你小子越来越会拍马屁了。”一边哈哈大笑。 嬴好如今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所以她的身份并没有引起漆惠的怀疑。她原来的衣服被牛八的老婆给换了下来。牛八的老婆当时在屋内听到漆家来人要三儿,她男人苦苦哀求没有丝毫用处,眼睛看到昏迷不醒的嬴好,心生一计,编了那番谎话把嬴好交给了漆家的人顶替三儿抵债。只要能救下她的女儿,她什么都敢做。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昏迷的女子竟然会是公主,她更加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知道他们救下了公主来找她们要人。所以她又编了谎话说公主是被抢走的,掩饰了自己的过错,欺骗来找公主的青年人。 漆惠吩咐几个侍女将嬴好抬到闭月楼,为嬴好梳洗打扮,他并不是个急色鬼,这样的美人儿是需要慢慢品尝的,那样才有情趣,只是一口吞下哪里还有什么滋味?何况,美人如今昏迷不醒,他要等她醒来,那时才真正是活色生香,玩起来更带劲。 漆惠如今正坐在美人的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嬴好。嬴好刚刚被侍女们洗得干净白嫩,浑身赤裸如羔羊般躺在酥软的大床上。他越看越爱,只恨平生从不曾见过如此美艳风流的人儿,腹下的火不觉越烧越旺,忍不住就爬上床压到了赤裸裸的嬴好身上。他亲吻着嬴好昏迷而无助的脸,双手摸索着嬴好光滑细腻的肌肤,他气喘如牛,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头埋进嬴好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慢慢起身重又回到了床边坐下。他用意志压抑着欲火,因为他要等到嬴好醒来,他要看到嬴好在他身下辗转听到嬴好在他身下呻吟,那才更加刺激更加有趣。 嬴好睁开眼睛慵懒的伸展了一下身子,像是从一个甜美的梦中刚刚醒来。她躺在一张酥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如云雾一般绵软的被子,她觉得整个人都又舒服又清爽。缕缕幽香自床边飘来,淡雅迷人好似午后竹林里的清香,抬眼望去床边妆台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铜炉,样子像两个跪着的使女捧着香囊,铜炉里燃着名贵的香草。 恍惚中嬴好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宫中,才睡了一个香甜的午觉,市井中的奇遇也许都是梦中的故事,显得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她正想翻个身继续睡一会儿,眼角的余光却忽然发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就在床边不远处席地而坐,只是嬴好刚才太放松没有注意到。 嬴好正想起身怒斥,忽然惊觉自己竟然浑身赤裸,裹在被子里的她被人脱的赤条条没有一寸布遮掩。嬴好又急又羞又恼又怒,她大叫来人啊!是谁这么大胆敢闯入本公主的房间里?快给我把这人赶出去。可是她又发现这里并非她的闺房,这里虽然也富丽堂皇,但是透着一股俗气,飘荡着暴发户的铜臭,哪里有她闺房里的风雅华贵。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嬴好把被子紧紧裹住身体,泪水忍不住流下面颊。她哭道:“这里哪里?你是什么人?” 在床边不远处席地而坐的人影站了起来,他随手点燃了身边的油灯,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脸年轻俊秀他的神情像一个王子高贵骄傲。 嬴好发现他的样子有些熟悉,她想起了她甜美的梦,梦里有家小店,她在小店里看见了一个傲然不群默默喝酒的潇洒青年,那人岂非就正是眼前人?她想起来了,她想起了原来梦并非是梦,只是她却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到了这个地方?她也不明白这里是哪里,那个小店里喝酒的青年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他把自己带到了这里?难道,就是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嬴好的脸红的发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一时之间,嬴好也不知道是该哭泣该伤心该愤怒还是、还是……她不敢相信当自己被一个陌生人剥得精光赤身裸体的时候,心里竟然还会有一丝淡淡的喜悦,那喜悦根本不受管束在她的内心一圈圈一圈圈的荡漾开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9 洛水上半弯的明月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5 本章字数:3804 9 洛水上半弯的明月 “公主不要怕,现在已经没事了。”青年微笑着说,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侵略性,他的声音悦耳平和。 按理说,当一个女子赤裸裸面对一个陌生男子时哪怕身上裹着被子也很难不紧张,但是听到青年的声音嬴好却觉得很有安全感。 嬴好美目流传,她凝视着青年有些害羞的道:“这里、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很细很小有一种女人特有的柔媚。 青年道:“此事说来话长,公主穿好衣服我们慢慢说,不必着急。” 嬴好脸色更红了,她悄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她看到床边整齐的叠着一摞衣服,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可是却并不是她原来穿着的衣服,她很想问问青年她的衣服哪里去了,是不是他、他给脱的。可是,害羞的她问不出口。 青年似乎可以看透她的心思,接着说道:“这里是漆家的楼阁,侍女们为公主梳洗的。好了,我出去等你。对了,你的首饰就放在衣服上的小袋子里,我替你追回来了。”说完他笑笑留下了油灯,转身开门向门外走去。 嬴好失声叫道:“等等,你去哪里?”她忽然害怕青年的离开,她不知为何很信任眼前的青年,好像有他在她就会很安全,再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会伤害到他。 青年转过身,道:“我就在门外,你换好衣服叫我一声就好。这里很安全的,别怕。” 嬴好点点头看青年要掩门,忙又追问一句:“你,你是谁?” 青年道:“我?我叫伏波。” 门已经关上了,嬴好呆呆的看着紧闭的门好一会儿出神。她在整理着杂乱的思绪,她想起在陋巷里碰到了坏人,也想起有一个坏人朝她撒出一把粉末,自己闻到一种又甜又腻的气味就失去了记忆。那粉末,难道就是曾经听说过的神秘的迷魂的药物?又想起伏波说是侍女们为她梳洗的,她的心情更加平静了,要是坏人那岂非羞死人气死人了? 她飞快的将床脚的衣服抓了过来,一边快速的在被子里穿着衣服,一边想该是伏波从坏人的手里救了她吧,他真好。她拿过衣服上的一个小袋子,那袋子缝制精美,一看就是贵族们才会携带的锦囊。她哪里想得到这袋子虽是贵族所有,可是却并非伏波自己的,而是蹇叔那里讨来的。打开袋子,嬴好笑了,里面她的全部首饰珠宝一件不少,她最喜欢的那件被坏人一交手就偷走的碧玉凤笄也在。 嬴好穿好了衣服,从床上下来起身要去开门,忽然看到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她提起油灯放在铜镜前,仔细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又将碧玉凤笄重新插上头发,看着镜中人,直到连她自己都觉得美,嬴好才依依不舍得离开了镜子。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荷花水绿束腰深衣,是漆惠从楚国花重金买回来的,穿在嬴好身上,果然别有一番异国风味,更添风神秀气。 嬴好轻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伏波如沐春风,一眼惊艳。她站在门里,如郑国的歌殷墟的酒楚国的舞,让人目眩神迷的心醉。她含羞一笑,如洛水上半弯的明月照着江边的人。 嬴好被伏波看的有些得意有些心跳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咳了一下,道:“我换好衣服了,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吗?” 伏波也自觉失态,他正当年少,如何能不慕在河之洲的窈窕淑女呢?他借微笑掩饰道:“好,这就告诉公主一切。公主且随我来。” 伏波侧身进了房中,他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窗外的暮色与雾气一起涌进房内,他回头对嬴好道:“公主来这边看看。” 嬴好跟着到了窗前,好奇的向外看去,天色已经黑了,虽然雾漫雍城,但是白天还是要亮得多,看来她昏迷的时间并不算短。她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座二层小楼上,楼下有一个庭院,庭院里灯火辉煌,将大雾也照得通红,最有趣的是庭园里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人。嬴好忍不住笑了,问伏波:“这些人大晚上跪在地上干什么?” “向公主请罪。” “向我请罪?”嬴好不解,她以为这里就是伏波的府邸,她只是奇怪伏波为何要穿着那么一件破烂衣服,那是下等人才会穿的。不过她都没有好意思对伏波说,怕失礼。 伏波于是将今日种种一一道来。原来他得到漆家住址,就立刻飞奔而来,他一脚踹开漆家高大厚重的大门,一连打翻了二十几个豪奴和七八个武士,就抓住了一个正在大呼小叫调派人手的中年男子。这男子正是将嬴好从牛八家带来献给漆惠的人,他刚被伏波抓在手里还很强横的大骂不休,他冲伏波叫道:“混蛋,你狗胆包天,敢闯我漆家的庭园?你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但是很快他就不叫了,因为他每说一个字伏波就给他一个耳光,转眼间就扇了他三十多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牙齿和鲜血一起从嘴里吐了出来,脸也瞬间肿得比猪头还肥。 伏波冷冷的道:“你且扒我的皮看看。” 中年男子哭了,他眼见跑来增援的武士几乎全被伏波打得趴在了地上,自己又被打得像个猪头,口中忙求饶道:“爷爷,祖宗,您手下留情,小人是个王八蛋,嘴横心里软,下次再也不敢了。” 伏波问道:“今日从牛八家抢来的姑娘在哪里?” 中年男子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瘟神是为了那个美人,他一边想着说辞,一边希望漆惠快点赶来,一是能救他,二来也可以看到他是如何忠心护主又如何为了主子而挨了打。没等他想出一个说辞,他的脸上就又挨了三个耳光,只听见伏波的声音冷的像冰,透着一股杀气,对他道:“我再问你一次,最后一次,人在哪里?” 中年男子心一抖再也不敢撒谎,指着闭月楼的方向道:“就在闭月楼,就在闭月楼,大侠饶命。” 伏波提着中年男子冲到了闭月楼前,将半死不活的中年男子顺手丢弃到了地上,此时漆惠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喧闹,他来到窗前打开窗子看到窗下的伏波,气得怒骂道:“何方小贼?敢来大爷府上捣乱,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伏波目光如刀,射入漆惠目中,刺得他眼珠生疼,漆惠心中一惊,高叫道:“虎霸,虎霸。”一人应声而出,他一直隐藏在楼下不动,对于外面鸡飞狗跳的喧闹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的使命只是保护漆惠的安全,他就是漆惠手下武功最高的武士虎霸。 虎霸身材并不高大,可是当他从楼下跨步出来来到伏波面前的时候,伏波就不敢再莽撞的向楼上冲了,虎霸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霸气,如林中之王的老虎一样的霸气,怪不得他叫虎霸了。 漆黑见到虎霸出现,心中如同吃了定心丸,他凶狠的道:“给我杀了这个人。”他也不关窗,就站在窗前准备观战。 虎霸冲伏波道:“抱歉。” 伏波道:“为何抱歉?” 虎霸道:“因为我要取你的性命。” 伏波道:“我只是来救人。” 虎霸道:“我只要取你的性命。” 伏波道:“你也可以不取我的性命,我救了人就走,不会伤到你的主人。” 虎霸道:“不管你是不是救人,主人要你死你就只有死。” 伏波摇摇头,道:“你其实有选择。” 虎霸点点头,道:“是,我可以选择让你怎么死。是痛苦的死,还是痛快的死。你想选择什么样的死法?” 伏波笑了,道:“我和你说话,只因为以为你是个英雄。现在,不必了。” 虎霸道:“为何?” 伏波道:“因为你并非什么英雄,你只是个奴才。” 虎霸脸色一下巨变,变得阴沉凶狠暴怒,他的杀气摧落了伏波身旁一棵大树上欲落未落的黄叶。 瞬间,满天都是黄色的落叶在飞,它们盘旋在伏波的头顶,飞旋在伏波的身旁,它们遮挡住了伏波的视线。就在这一刻虎霸发动了攻击,他手中的长刀重达两百斤,一刀劈出,满天飘落的黄叶被从空中分成两半,那一刀已经砍到了伏波的眉间三寸外。 伏波的宝剑骄傲急得大叫:让我来挡它让我来挡它。 伏波终于拔剑,他剑如流云身似柳絮剑锋顺着刀背就滑到了虎霸面前,剑尖已经压在了虎霸的咽喉上。 虎霸竟然连命也不要,敌人剑已经到了咽喉他不闪避不防守,他手中长刀反手就砍,砍的丝毫不留余地,这一刀的力道足以再将伏波砍成两半后也砍伤他自己。他是要和伏波同归于尽。 伏波不敢回剑去挡,他的宝剑骄傲可挡不住那么重的刀。他退了三尺,虎霸的刀竟然也就随之一变,本来势不可挡的刀势说停就停,两百斤重的刀在他手上轻若鸿毛运转自如。两人转眼已经交手二十多招,伏波心中担心嬴好,越打越急。听到漆惠在楼上的轻浮狂笑,心中更是气急。他不能让公主落在这等人手上,他不能再和虎霸缠斗下去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0 武士的尊严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5 本章字数:3523 10 武士的尊严 伏波以一招大形无影的剑势引开虎霸长刀,虎霸全力斩出七十八刀,没有一刀碰上了伏波衣衫一角。刀气满庭院,划破了漫天的雾气,吹尽了一树的黄叶。刀光如幕,站在小楼上观战的漆惠已经看不到伏波的身影,满眼的刀光霸气,使他高兴得连声叫好,在他看来伏波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刀气破空咄咄两下在窗棂上留下了两道刀痕,这吓了漆惠一跳,幸好没有伤到他。但是又让他高兴,因为虎霸刀势如此盛功力如此强,竟然仅仅凭借刀气就可以砍伤窗棂,那么如今被他的刀光所包围的那个混蛋小贼又如何还有机会活下去? “哈哈,想学别人当英雄救美人,呸,别***不知好歹,一个下等贱民也敢来你漆爷爷家里捣乱。虎霸,给我杀了他,不,不,给我把他砍成十七八截拿去喂我的狗。”说完,漆惠回身关上了窗。 不知为何,刚才的观战,虎霸和伏波生死的对决竟然让他完全的兴奋起来,他的血在烧,这熊熊燃烧的血液引爆了被他用意志勉强压抑的欲火。漆惠来到床边,眼睛红得像血,床上的美人依然无知无觉得昏睡着,她那赤裸而白皙的躯体,她那优美而媚艳的曲线,这一切都是魔鬼造出的最美丽的幻影、最邪恶的诱惑。漆惠三下五下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他也赤裸裸的站在了嬴好的面前,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嬴好修长而丰满的大腿。他看着嬴好风骚的容颜喃喃自语道:“美人儿,想不到还会有人来救你。外面那人就是你私交的情郎吗?你可知道你的情郎现在正在外面为你苦战?你可知道,你的情郎在外面流血,他若知道此时我正在美人的身上享受你的肉体心里又该会怎么想呢?” 庭院里,虎霸早已汗湿如雨,他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占到上风,而且若不是对方不愿取他性命,他早已经败了,不仅是败而且是死。虎霸的心越来越凉,他的刀越是不敢稍停,他明白只要刀光中漏出一线缝隙对手就会冲出他的围困,那时他再也没有能力阻止对方冲上闭月楼,那时他也再不会有能力和机会保护主人漆惠的安全。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耗尽最后的力气而活活累死。渐渐的,虎霸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战斗,而是在和周围的一切事物搏斗,在和庭院里的大树、地上枯黄的小草甚至是漫天的雾和雾中猎猎燃烧的火把。 此时漆惠刚刚关上了楼上的窗户,他一关窗,伏波心中就忍不住一紧,他不在乎那个王八蛋如何侮辱他骂他,但是他在乎这个王八蛋会如何对待嬴好。嬴好孤身一人,嬴好昏迷不醒,嬴好落在雍城有名的花花太岁漆惠手中,会如何?已经说不清楚有多少女人被漆惠玩弄过,当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自愿的,可是也有少数是受了威逼利诱才不得不屈从。漆惠的名声并不好,伏波恨虎霸一介武夫满身奴性,他几次不下杀手虎霸反而得寸进尺,伏波的青铜宝剑骄傲在刀光中轻吟,它要饮血。 虎霸眼角已经流出了鲜血,他快要虚脱了,他感到生命正从他的身体里飞快地向外飞奔要逃离他。他感到恐惧,可是他的命已经卖给了漆惠,他别无选择,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像个真正的武士那样战斗到最后一口气庄严的死去。 伏波出剑了,剑光划出青光龙纹,虎霸虎口一凉,两百斤重的刀当啷落地砸的地上枯草飞溅,宝剑骄傲终于饮血,鲜血的味道又腥又涩却又好像充满了原始的气息令骄傲有些厌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快感。 伏波已经飞上了闭月楼,他冲入楼内,正看到脱光了衣服丑陋的像一头最丑恶的畜牲的漆惠在朝嬴好的身上爬去。漆惠的一只脚已经离开了地面,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嬴好的腿根。不过,这也就是漆惠所能达到的极限了,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从窗户中飞出了闭月楼,多亏了楼下有一群奴仆接住才没有受伤。 伏波快速的给嬴好盖好被子,飞身下了楼,他气得像一头狂怒的公牛,好像随时都可以扑上去将眼前的一切踏翻在地。他恨自己来得太晚,竟然让一个清白的女子受如此的侮辱,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嬴好。 伏波的眼角似乎有泪,他飞身下楼时,楼下庭院一众人等各个吓得缩到了角落里,他们七手八脚的给漆惠套上了一件衣服遮体颤颤巍巍的将漆惠保护在人群中间。 如今的漆惠再也没有方才的张狂了,他看着迎面而来的伏波惊惧的浑身发抖牙齿打架。漆惠慌乱的大叫:“拦下他,拦下他,不要让他过来。” 但是所有的家奴和武士都见识过了伏波的武功,他们吃过伏波的亏,众人虽然不敢违拗主子的意思但是大都只是在嘴里大声地叫嚷而不敢靠近伏波。 漆惠看见了虎霸,虎霸跪在大树下,他的刀就落在他的身边。漆惠似乎看到了救星,他冲虎霸高叫道:“虎霸,虎霸,快来保护我,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啊!” 虎霸艰难抬起头,他已经没有阻止伏波的能力了,即便他还可以动,但是他右手虎口已经裂开,根本不可能再握住那把两百斤重的刀了。但是听到漆惠的声音,虎霸还是站了起来,他又一次挡在了伏波身前。 这一次伏波再也不向上次那么客气,冷漠的吼道:“滚!” 虎霸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准你伤我家主人。” 伏波不屑的道:“凭你?一个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的武士,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如何保护你的主人。” 虎霸凄然一笑,道:“我还有一条命。” 伏波懒得再搭理他,闪身想要避开,但是虎霸却以左手握刀向他攻来。伏波怒极,他一拳打在虎霸的左肩,打断了虎霸的肩胛。刀又一次落在了地上,虎霸两条胳膊都受了伤,再也无力举刀。若不是看虎霸还有些武士的勇气,伏波早不会对他如此客气了。没想到,虎霸还是不退缩,他似乎早已知道刀还会落地自己也根本阻拦不住伏波。虽然断骨之痛锥心,虎霸理也不理,头一低如一头蛮牛般嚎叫一声顶向伏波。伏波看他这样疯狂,简直是在找死,虽然心中此时狂怒难消,但是终究忍住没有动手,他脚下略一错步就让过了冲过来的虎霸。虎霸冲过伏波身边,并没有丝毫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回头继续和伏波缠斗。咚一声巨响,虎霸一头撞在了庭院里那棵大树上,撞得脑浆喷满了树干,鲜血染红了树下。虎霸自知难以保护主人,便以如此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一条性命,对于他而言,一个武士失去了战斗的能力也就只有勇敢的迎接死亡才不辱没了武士的尊严,显然,他做到了。 每个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连伏波也对此很有些出乎意外。看着虎霸的尸体,伏波不住的摇头,忽然他回头冲漆惠大吼道:“漆惠!你自以为皇亲国戚,就可以无法无天是吗?你今日逼死了最忠心的武士,我也奈何你不得,可是你可知道,那楼上昏迷的女子是谁?她是秦王的女儿嬴好,你竟然敢绑架她,即便是你的姐姐怕也担待不起!”在众人面前,伏波闭口不提漆惠险些对嬴好做出的龌龊之事,也是为了保护嬴好的名声。事情总算没有到了最坏的阶段,那些小楼上发生的事越少谈论越早被人遗忘也对嬴好越好。 漆惠见虎霸都死了,只道今日难逃伏波的剑下,吓得魂飞魄散,如今听说楼上美人竟然是公主嬴好更是七魂散去了六魂眼前一黑吓晕了过去。 但是伏波又岂会如此便宜他。伏波一步步走到了漆惠身前,围裹在漆惠身边的人群呼拉一下就散开了,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再也没有出现一个像虎霸的人物来保护他们的主人。 伏波一手提起漆惠,一手就给了漆惠两个耳光,打光了漆惠嘴里的牙齿,他要让漆惠的后半生都遭罪。漆惠被打得痛醒了过来,他哭喊着求饶,一边喷着满口的碎牙。伏波真恨不得一剑将他杀了,但是终于忍住没有动手。他将漆惠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蹲下身,瞪着漆惠的眼睛道:“今天的事情,不准向外面传出去一个字,你从来没有见过公主,公主也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你听清楚了?”漆惠的姐姐是穆公的宠妃,伏波担心这件事传出去闹大了,不仅对嬴好的名声不好,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宫廷斗争,那样就麻烦了,他并不想牵扯到宫廷中的斗争里,那里没有是非。 听到伏波的话,漆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来以为伏波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尤其楼上的美人如果真是公主的话,自己更是难逃一死。但是如今,伏波却显然是给他指了一条活路,只要今天晚上的事情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么也就是说他并没有非礼公主,那么岂非也就是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那么他自然可以继续快活的活下去了。漆惠自然满口应承。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1 心狠手辣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6 本章字数:3676 11 心狠手辣 嬴好听伏波娓娓道来,因为都是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所以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听得她时而紧张时而叹息时而生气。不过伏波有意隐瞒了嬴好受辱的那一段,他担心嬴好不会隐忍一定会当下就爆炸要把那个漆惠碎尸万段。实在的,又有哪一个女人能忍受被别人如此侮辱? 伏波看着窗下跪了一地的人群,手中指着跪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道:“公主请看,那人就是漆惠,他将公主从牛八家绑架,如今知道公主身份心知犯了重罪,所以跪在地上向公主请罪。” 嬴好的眼睛像两弯新月,看着伏波时眼神中有让人心魂荡漾的媚,她眼中波光闪动,轻轻用牙齿咬住了下唇,才缓缓将目光投下了跪在楼下的漆惠。她的呼吸急促了,伏波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嬴好只是静静的凝视着漆惠不作声。看到漆惠身上衣衫不整,她忽然高声道:“漆惠,你抬起头,本公主要看看你。” 楼下漆惠闻言忙抬起头来,但是目光却不敢看着嬴好。若是平时听到如此柔美的女声,漆惠就已经会难以自持,那声音是如此勾魂的撞击着他内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漆惠的牙齿都被伏波打落在地,嘴瘪了进去,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二十岁,还有满脸满身的血样子狼狈可怜。嬴好鼻子中不易察觉的冷哼一声,转眼已笑颜如花,道:“太远了,看不清你的样子,楼下雾寒湿重,漆惠上楼来说说话吧。” 漆惠咧嘴笑着大声回道:“是,请公主稍等,惠这便上去。”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没牙的老太太一般了。听到这样的声音,漆惠心中一酸就掉下几滴泪来,他心中早把伏波的祖宗十八代都操了个遍,他恨不得把伏波亲手掐死、用皮鞭活活打死、抱着烧红的铜柱子烫死或者抛开肚皮挖出伏波的心肝五脏,总之只要能想出的方法他都想要伏波尝尝,不是死一次,他要让伏波死一千次一万次。 伏波发现漆惠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铁衣铜甲的武士,漆惠此时正在和他耳语。伏波心中一跳,他的目光开始巡视四周,他发现在四周的楼台亭阁草木后都有黑影暗伏,他急忙回身打开小楼北面的窗户,只见楼下也静悄悄的站着至少有七八十个铁甲战士,他们包围了小楼,有三十张强弓已经对准了小楼。这么多的人一起行动不仅鸦雀无声,而且如此迅捷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可小窥。伏波愕然,他没有想到漆家不仅财雄势大竟然还能调动如此多的精锐武士,他们的实力强大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嬴好回头看到伏波凝神皱眉的样子好可爱,于是有些奇怪有些好笑的问道:“你怎么了?”在她的印象中,伏波从来都是那么优雅而淡定,也因此嬴好才始终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只是猜不透他的真实身份。 伏波回身关上了窗户,笑道:“没什么。”他面色镇定,但是心中却并不平静。漆惠显然在他回到楼上看护等待公主苏醒的时候完成了如今的调遣,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没用。漆惠在明处隐藏了武士,却在暗处将实力完全公开,打的是什么算盘?伏波嘴角忽然挂上了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那弯曲的弧度看上去迷人性感。他已经明白了漆惠的意图,漆惠是想自保。当然,必要的时候漆惠显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将他和公主一起杀了灭口,那时人们只知道公主失踪了但是不会知道和漆惠有关。伏波微笑的样子看在嬴好眼中看得心动,却猜不透他为何微笑。 嬴好才问:“你……”门外传来了毕恭毕敬的敲门声,是漆惠上来了。 伏波闪身来到了嬴好身边,嬴好听到敲门声忽然紧张起来,伏波此时恰好来到她身边,让她感激地想哭,便冲伏波甜蜜一笑。嬴好整理好心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公主气派,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满脸堆着笑容的漆惠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他进了门也不关门,只是站在门口冲嬴好一个劲的笑,一边道:“公主殿下,惠有幸得见公主三生有幸。”他的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布盖着,散发着一股熏人的腥臭气,嬴好被那气冲得险些吐了。 嬴好笑着道:“漆惠,你可是忘记了礼仪?见了本公主也不磕头问安。”其实当时臣下见到公主或者其他后宫中人只需要退避并不需要磕头,当然也有马屁精磕头的,如今嬴好是在故意为难漆惠了。 漆惠不是不愿意磕头,那头在楼下他已经磕过了,再磕一次对于他也没有什么丢人的。但是他不敢磕头,他感觉得到公主对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善,他感觉得到公主心中的怒火,他害怕自己一低头时被公主砍了脑袋,那时可找谁哭去?所以漆惠依然满脸堆笑恭敬的道:“不是惠不磕头,而是手上捧着给公主的礼物,一时难以下跪。”他举起了手中的托盘,对嬴好道:“请公主收下。” 嬴好道:“里面是什么?”那托盘离人越近越是气味冲鼻。 伏波走上前来,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里面果然是人头,就是那个曾被伏波打的像猪头的中年男子的头颅。嬴好惊叫一声,退了好几步,胃中一阵翻腾压抑几次才压了下去。 漆惠嘿嘿冲伏波一笑,道:“公子,此人正是将公主绑架的罪魁祸首,如今罪魁祸首已经被惠杀了,也算为公主报了仇出了气。”漆惠称伏波为公子,显然是大大的尊敬,是给伏波脸上贴金。公子这个称呼是很尊贵的,除了公室贵族的子弟其他人并不能用。 嬴好指着漆惠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她不敢看那颗头颅,又忍不住不看。漆惠这样分明是诿祸于人想给自己脱罪。 伏波也对漆惠笑笑,道:“既然你是要为公主报仇出气,为何又要在外面布置百十武士,难道是想犯上杀害公主?” 嬴好听了心中更加吃惊,她来到窗外再看,果然,庭院里突然出现了很多铁衣铜甲的武士,气势逼人杀气腾腾。嬴好原本想将漆惠骗上楼杀了他,但是现在看来不仅杀不了对方而且连自己也很难活着离开了。 嬴好哀伤的看向伏波,伏波的身影依然那么镇静那么安逸,他要么是早有成竹在胸,要么就是傻到了完全不知道死亡为何物。显然伏波很聪明,他必定是有了对策。看到伏波,嬴好的心就不知不觉地平静了,她不再惊慌。 漆惠看着伏波的眼睛,二人凝视着对方都恨透了眼中的人但是脸上却都挂着笑容,漆惠笑嘻嘻的道:“公子是明白人,惠这是为了保护公主,如果公主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大王追究起来惠怎么担待得了,您说是吗?” 伏波道:“过奖过奖,你才是明白人,如果公主在你这里出事,你确实担待不起。” 漆惠道:“哈哈,哈哈,是,是,公子说的不错,公子说的不错。” 嬴好忽然道:“漆惠你这里很好玩,可是本公主出来玩的太久恐怕父王是要担心的,为本公主准备车马我要回宫。” 漆惠道:“大王知道公主今天出门了?” 嬴好道:“自然,父王还要我晚上去他那里谈谈心,这会儿想必都等急了。要让父王知道是你漆惠如此好客留住我不让本公主离开,你猜父王会怎么对你?” 漆惠心里明白嬴好是在吓唬他,可是他偏偏吃吓,哪怕嬴好说的不是真的,其实他也不敢冒险杀死大王最宠爱的公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出了事可就是天大的事情。所以他今天只求能活下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所以恭敬的道:“公主说的是,不能让大王久等,惠这便去为公主备车。” 漆惠说完转身下了楼,此时,他和嬴好几乎同时长出一口气,两人都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伏波看着嬴好,竖起大拇指,道:“公主临危不惧,把坏人吓跑了。” 嬴好高兴得笑了,道:“你这是笑话人家,我可没有你那么镇定呢。”伏波也笑了,他虽然早已经知道漆惠今天并不敢动手,但是夸赞一个敢于自救危机时刻沉着应变的女子总是应该的事。 忽然,楼下传来一片惨绝人寰的呼声,嬴好和伏波急急来到窗前看去,只见楼下刚才跪在那里的漆家奴仆都倒在了血泊中,他们身边站着收刀的武士,武士们的刀尖上正在滴血,血犹未冷。 嬴好目瞪口呆,她恶心的再也忍不住,终于弓身吐了。 伏波轻扶着她,看着楼下血海尸山眼中泛起了泪光,看到漆惠那张塌陷的脸,他真后悔没有杀了他。可是,他能杀他吗?他的姐姐是秦王宠妃他是权大势大的当朝外戚,杀了他,自己还能在秦国立足吗? 漆惠此时在楼下大叫道:“公主,车马已经备好,您可以起身了。”他的目光再一次与伏波的眼睛撞在了一起,两人都恶狠狠的盯着对方,宛若两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漆惠杀光了在场的奴仆,是为了让公主确信今晚之事不会泄露出去,如此一来公主顾忌到自身名声就不得不放他一马,今天的事两边就都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2 银色头冠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7 本章字数:4958 12 银色头冠 一辆马车驶入了雍的宫殿群,驾车的人是伏波,车是敞开式的,车上铺着华丽的锦缎和柔软的厚厚的垫子,还有一个宽大舒适的靠垫供车中人躺卧。这辆车本是漆惠夏日出游时的最爱,如今送给了公主嬴好。公主靠在靠垫上,一双美目始终没有离开伏波的背影。她还在猜测,眼前这个神秘而俊朗的男子到底是谁?可是他救了她的命啊!她想开口问他,但是又想他一直不说总是有原因的,自己强问岂非让他为难?伏波,伏波,这个名字让嬴好想到大海,想到海上翻滚的波涛,想到一个伟岸的男子御海凌波宛若海神。大海是神秘的,嬴好听说过它的辽阔神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伏波也很神秘,哪怕眼中心里都是他,也看不透他的神秘他的心。 才别离了血腥和杀戮,嬴好就开始胡思乱想。死亡和鲜血让她难受让她不舒服,但是并不使她感伤。她的父王一生杀人无数,她曾经亲眼看到父王率领将士得胜归来,还押解了上千俘虏,父王在郊野祭天祭祖,用那些俘虏的鲜血献祭,将士举着敌人的头颅欢呼,围观的百姓山呼海啸的喝彩,而在一旁观礼的她也兴奋得雀跃不止。漆惠杀了几个家仆,没有什么了不起,那是他自己的损失,之后还是要花钱去买新的仆人,不过,他那么坏这一次还是便宜他了。 才别离了血腥和杀戮,伏波也在胡思乱想。他终于进入了秦国的政治中心,这里别墅宫殿林立,高大的围墙将宫殿护卫分割,又组成一个有机而壮观的整体。当年由余初入秦,见到雍城的宫殿,说:“如此精致宏伟的建筑使鬼为之则伤神,使人为之亦苦民。”如今亲见,伏波心有戚戚焉。想起白天时他还是一个求助无门困顿街头的贫民,今夜却已经结识公主得以直入宫城,人世起落能不信运气?但是又想到死于漆惠刀下的无辜亡魂,伏波的心难免不沉重。他原要以平生所学周济苍生,却不料先已血染上双手,以后路途难测;他原要展翅高飞,在秦国政坛一展才华,却不料得罪了外戚漆惠,以后难逃其害。他本已立誓不得罪小人,但是事情临头又如何避得开? 街上巡守的侍卫,看到车上斜卧的公主,有些惊奇,夜这么黑了公主怎么还在外面?而那驾马车好像也并不是公主的。他们看到驾车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落魄的衣装遮掩不住他高傲的神情,他是谁?可是公主的情郎?待马车过后,留下尘埃,侍卫们难免小声议论小声笑,以此来打发漫漫的长夜。 马车拐进了一条巷子,这巷子铺着青石板平整宽大,比廓城的大街还要宽广。在巷子的尽头是一座高墙围起的庭院,名叫熠华台,这里正是公主的府邸。 忽然,门口的阴影中钻出了一条身影,手中提着长剑一身武士装扮,他身高八尺魁梧高大国字形的面孔严肃忠诚。“公主,是你吗?”他的声音中透着不可抑制的喜悦,其实他早已看清楚车上坐着的是公主,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冉举,你怎么在这里?”听到忠诚的卫士的声音想到今日历经的艰辛,嬴好心中忽然感到很亲切很感动,平日里冉举总是跟在她的身边有时还很让她心烦呢。 冉举奔到了马车边,嬴好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他跨步挡在了公主和伏波之间,右手隐蔽的握在了剑柄上,一边对嬴好道:“举失职,丢了公主,无颜回府,幸好公主安然无恙,否则举只有自刎谢罪了。” 嬴好吓了一跳,才想到自己如此任性会给冉举造成如此的伤害和麻烦,她温柔的向冉举道歉,道:“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自己好吗?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冉举忙道:“是举得过错,不敢责备公主。” 嬴好道:“牛儿呢?”牛儿就是给嬴好驾车的车夫。 冉举道:“牛儿驾着车在到处寻找公主,我则在这里守候。” 嬴好笑了,道:“找不到我,牛儿还回来吗?” 冉举道:“回来,如果明天我们还找不到公主,就一起去向大王请罪。” 嬴好再不敢说笑,冉举个性方正,她不忍心再逗他了。 二人说着话,伏波一直静静站在旁边微笑的听着。冉举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他感受得到冉举的敌意。嬴好此时想起该对冉举介绍伏波的,道:“冉举,这是我的好朋友公子伏波,今天若不是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今夜之事羞于对人言,便转口道:“今天若不是他,我会在廓城里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冉举有些狐疑的看着伏波,他不知道公主今天在外面都遇到了些什么事,但是他清楚外面的世界并不单纯。眼前的男子衣衫破落,哪里有一点公子的样子?即便是身上的那把的宝剑,也像是个拣来的残次品。只是他面目清秀,莫不是那些游荡于街市猎艳的破落贵族?这种人专靠女人吃饭,公主单纯容易上当。 冉举对伏波道:“多谢公子。”他只是略略点头。 伏波道:“不敢,不敢。”他看出了冉举送客的意思,只是苦于一直还没有鼓足勇气请嬴好帮忙在秦王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若现在就这样走了,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嬴好此时却越过了冉举的身前,走到了伏波面前,温柔的道:“想请君共饮一杯,好吗?” 伏波看冉举面带怒气瞪着他,哈哈一笑,道:“夜色深深,雾满京师,正是饮酒的好日子,公主请不敢辞。” 冉举无奈,他只有叫开了门,陪伴在公主身后三人先后进了大门,门外马车自有仆役牵引照顾。 筵席在熠华台的烟雪阁摆开,若是冬日,窗外会有南山的雪景如烟的亭台。侍女木子为公主和伏波斟酒,公主竟然会带一个男子回宫,真是奇怪。她偷眼打量着伏波,门外有姐妹们等待她的消息,急切的想知道伏波的样子伏波的人。她看到他的眉宇中透着英气,笑得时候爽朗大方,她听他说话幽默有趣,总会让人忍不住跟着笑。她偷偷为公主欢喜,眼前的男子像大国的王子。 嬴好心情格外的愉快,她坚持不要冉举的陪伴,说回到了自己的宫中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冉举没奈何只有守在了烟雪阁的门外,丢过了一次公主,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大意了,今夜即便不睡也不可让公主出什么事。支开了冉举,嬴好才好与伏波独处,她心轻轻的跳好像有快乐将她包围。 才喝了三分的酒嬴好已经有了七分的醉,她醉眼如钩,钩住了伏波的心魂, “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如何报答你呢?”嬴好不胜酒力似的身子软软倚向伏波,将头靠在了伏波的肩上,她吹气如兰在伏波的耳边低语。 伏波一动不动的坐着,他额头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只听他轻声对嬴好说道:“公主,你喝醉了。”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嬴好勾住了伏波的脖子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怀里,道:“你才醉了,醉得像个傻瓜。”说完,嬴好咯咯的笑了。 伏波便是死人此时也难以不动心,软玉温香在怀,美人有心他有意,若还装傻那可就真的是个傻瓜了。伏波一把搂住嬴好,一翻身二人滚在地上伏波就压在了嬴好的身上。嬴好喘息着,娇笑着,她醉眼朦胧风情万种的看着伏波,身子也热情地迎合着伏波。伏波吻在了嬴好的唇上,她的唇柔软甜蜜,他们激烈的拥吻,他们都已意乱情迷。 嬴好才从伏波激烈的吻中喘口气,就赖在伏波的怀里,手指轻点着他高挺的鼻梁,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伏波道:“哦?那你说说我是谁?” 嬴好得意的道:“你是父王的朋友,我猜的对吗?你的冠盖右下角刻着一头下山的猛虎,正是父王印玺上的图案。曾有一次我见父王手里拿着这样的冠把玩,见到我还想要藏起来,可是被我逮到了,所以父王只有告诉我,这样的冠他是要送给朋友的。” 看着嬴好兴奋的神情,伏波的心头却一暗,嬴好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他也是一个贵族,若是知道他不过一介贫民还会如此待他吗?他不能在一个女人喝醉酒的时候乘人之危,如果那样做了还能算个男人吗?他松开了抱着嬴好的手,坐直了身子,没办法,虽然如今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还是决定告诉嬴好他的真实身份了。 他不敢再看嬴好,怕自己念念她的美她的温柔她的媚还有她火热的唇醉人的气息,他道:“公主错了,我并非贵族,只是秦国边陲的一个小老百姓。” 说完,他静静等待着嬴好的反应,可是等了许久嬴好都没有回答,他心中更加黯然,再看嬴好她竟然像个孩子似的睡了,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在做着甜美的梦。伏波轻轻一叹,请侍女抬着嬴好去歇息,自己独自留在阁中,孤单的看着窗外大雾思绪万千。 伏波头上的冠是有来历的,在大沙漠他侥幸从沙丘下逃生以后遇上的那具惨不忍睹的死尸,浑身上下再无一样完好的东西,只有头顶上的冠和发簪还没有损坏,于是伏波将这两样东西取了下来。他看那人死的实在凄惨,心中不平,留下这两件东西便是为了有机会能查出死者的身份和杀害他的凶手。这冠和发簪都是纯银打造,很是珍贵,显示了死者身份不凡,而杀死他的人显然也并非图财害命。这样的冠并不常见,伏波戴着它正是希望能有人认出。没想到线索会出现在今晚,出现在这样一个本来应该春情无限的时刻,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冠竟然会和秦王扯上关系。秦王哪里会有什么朋友?这冠必是秦王赐给一些特殊人物的,用以笼络人心。能够得到它的人也一定是个身份地位都不可小窥得人物,否则怎能得到秦王青眼。可是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被那么残忍的杀死抛尸在远隔雍城千里之外的大沙漠中呢?虽然有了线索,但是线索的指向却更加的扑朔迷离,甚至使得伏波有些隐隐的不安,如果这冠的主人确实和秦王有关系,那么他的死恐怕不会是一件小事,背后又会牵扯到哪些人哪些事?伏波只希望这头冠牵连到的人和事都不会太复杂,他已经为了公主得罪了漆惠那样位高权重的外戚,他实在不希望又因为这个头冠和它的主人而得罪更多更大的人物。 漫漫长夜,与伏波一样不曾入睡的还有五羖大夫百里奚。只是百里奚并不孤单,他的身边还有蹇叔,二人在摇曳的烛火中沉思密语。 今天从宫中悄悄溜出任谁都找不到的太监廖尼其实是偷偷溜到了百里奚的府邸,他告诉百里奚太史敦与穆公的对话,来寻求对策。百里奚担心他离开太久会被人发现,忙又劝他快快回去,答应他只要和蹇叔一商量出个结果就立刻给他消息。石城的事情实在太复杂太难办,中间牵扯到人和事太多太乱,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石城的事情闹大了,没有人能安然脱身。所以,百里奚和蹇叔计议了一天仍然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 百里奚忍受不了寂静的压力,焦虑的道:“要不,我去亲自求见大王,将石城之事和盘托出?虽然是下策,也总比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的好。大王如果能念我们多年来的功劳,也许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蹇叔道:“不行。这不是下策,根本是送死。” 百里奚道:“可是,石城当年也正是大王交给我们经营的。” 蹇叔道:“不错,大王是交给我们经营的,可是我们是为大王经营,不是为了太监经营,也不是为了那些外戚们经营。” 百里奚道:“但是是他们主动插手的,我们不答应又能如何?何况其中的人事变化也是禀报过大王,由大王亲自批准的。” 蹇叔叹道:“这就是为何我当年坚持不该接手石城之事,石城之利太大,没有人不想从中分杯羹。而太监和外戚,我们却一个都得罪不起。” 百里奚愁苦而悔恨的道:“都怪我,又是我不听你的劝告,将你拉入了这趟浑水中。” 蹇叔摇摇头,道:“这次不能怪你,面对这样的厚利当年的我也难以抗拒啊!” 说完,二人又陷入了沉思。他们凝望着远方,雾气终究有散的时候,石城的事情又能拖延隐瞒多久呢?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3 爱上公主的他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7 本章字数:3713 13 爱上公主的他 澄羽正在庭院里练剑,他手中的剑长三尺剑柄上刻着云雾的形状,剑身轻薄剑刃锋利,舞动时有鹤轻鸣,人称“鹤鸣”剑是秦国的七把名剑之一。他一袭丝帛白衣,衣衫上绣着一只独立江边清高自许的仙鹤,腰束锦带头戴高冠,望之清俊潇洒。他是司寇澄望的独子,澄家世代都是秦国贵族,澄望在朝中声望地位只在百里奚、蹇叔这左右二相之下,澄羽身为豪门世子,其志却不在政治,而向往军事,想做一个统领三军的大将军。为此可把他的父亲澄望气个半死,战争死生之地岂是小孩子逞英雄好玩的所在?澄羽却也有理,他说:“父亲太小看孩儿了,百里奚和蹇叔二相的儿子都已经成为大将,领兵征战立下功勋让人仰慕,他们可以难道我就不可以吗?人说虎父无犬子,孩儿就不信父亲比百里奚和蹇叔二相差那么远。”他这话把澄望堵的说不出话来,澄望总不能自承自己不是虎父吧?澄羽总有些小聪明,即让澄望感到高兴,也为此忧心,聪明是好事,可是澄羽太年轻不懂人世风霜,怕他被聪明反误了。 一个少年身着粗布衣裳气喘吁吁的闯入了庭院,他冲舞剑的澄羽喊道:“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澄羽闻声收了剑,问道:“出什么事了?” 少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少爷不是让我今日再去打探公主行踪吗?打探到了。” 澄羽喜道:“这是好事,你慌什么?” 少年偷眼瞧着澄羽,道:“少爷,我不敢说。” 澄羽已经收了剑走到了少年身边,道:“快说,再卖关子,小心挨板子。” 少年知道澄羽是在装凶吓唬他,他是澄羽的仆人,从小跟着澄羽一起长大,澄羽虽然有不少少爷脾气,但是待他却很好从来不曾真正打过。也因此,在他心里澄羽便如亲人一般,所以此时心中难免为少爷感到难过了。 他哭丧着脸,道:“公主、公主昨夜带了一个男子回宫。” “你说什么?”澄羽大叫,他指着少年的鼻子,道:“你、你、你给我说清楚,你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小三子,你要是敢拿少爷开涮,这次少爷绝饶不了你。” 小三就是少年的名字,他委屈的道:“我是为少爷不平,哪里敢骗少爷啊。公主府里的狗儿拿了我不少好处,和我一向称兄道弟的,他绝对不会骗我。他说昨夜亲眼看见深夜里公主带着一个衣衫落魄地男子回了熠华台,还在烟雪阁摆下筵席,只与那男子一起饮酒。” 澄羽急得手拍额头,绕着圈子不断踱步,一边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你可知道那男子是什么人?” 小三道:“狗儿也不清楚,公主府里的下人们私下猜测说那人可能是中原大国落魄的公子来到了我们秦国,否则公主也不会对他如此青眼。” 澄羽跺着脚,连声哀叹,如丧考妣,眼中泪水已经如珠滚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公主不会爱上什么落魄王孙的。我,我要去见公主。”说完,他转身飞奔向门外,看着少爷情急可怜的背影小三子高声喊道:“少爷,听说那个人叫伏波。” 已经出了门跨上马的澄羽听到了小三子的话,一边打马飞奔而去一边心中琢磨,伏波?中原诸国中似乎没有什么落魄的公子叫伏波的啊。 一路飞奔闯进公主府邸,澄羽被铁塔一样的武士冉举拦住了,冉举早不是第一次见到澄羽,对于这位少爷的习性也不是没有了解,看到澄羽那着急可怜的样子他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必是为伏波而来。澄羽下了马,一把拉住冉举的手,急切地道:“公主昨夜真的带了男子回来?那人可是留宿了一夜?” 冉举甩开了澄羽的手,一皱眉头道:“羽君不可乱说,公主请客人回宫有什么不可以?公主昨夜醉了,还在闺阁安歇,客人也在客舍歇息,你还担心什么?” 澄羽立时笑了,他又拉起冉举的手高兴的又跳又叫:“这就好,这就好,羽早知公主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冉举无奈摇头,见澄羽泪湿双目竟然喜极而泣。唉,这位贵胄子弟实在有些疯癫有些痴情。 伏波此时也已起身来到了庭院里呼吸着清晨甜美的空气,微冷的风吹拂在身上有些凉,让他想起昨夜与公主的缠绵拥吻更觉得温柔醉人。他看到庭院里一位白衣贵族青年正与冉举说着什么,可是看到他,那贵族青年却立刻瞪大了眼睛。 澄羽指着伏波道:“可是此人?”冉举点点头,澄羽沧朗一声拔出腰间名剑鹤鸣,一下跃到伏波身前,手中三尺长剑直指伏波眉间,冷声喝道:“你是何人?混入公主府邸有何目的?告诉你,公主会被你骗,我不会,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欺骗公主!” 冉举没料到澄羽会忽然拔剑,他本该阻拦的,但是他原也对伏波颇有怀疑,与澄羽一样都觉得伏波刻意接近公主图谋不轨。所以此时冉举只是袖手旁观,他希望澄羽能逼出伏波的底细,那可是帮他做了自己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公主到时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怪责他。 伏波道:“好一把鹤鸣剑,果然名不虚传。” 澄羽道:“你还算有点眼力。可是中原诸国绝无一个落魄的公子是叫伏波的,所以你今天别想蒙混过去。” 伏波道:“有鹤轻鸣,且清且雅。君想是司寇家世子,波有礼了。世子恐怕误会了,我只是秦国百姓,并非中原诸国的落魄公子,所以也绝对不曾想要蒙混什么。” 澄羽大笑,回头冲冉举眨眨眼睛,又转头对伏波道:“算你还是个聪明人,既然承认自己不过一介草民,那你快从实招来,为什么要刻意接近公主?你有什么丑恶的目的?” 伏波道:“波自来雍城,有幸结识公主只是缘分,并没有什么刻意的阴谋,君多虑了。” 澄羽道:“胡说,就凭你若非设下圈套,又怎会认识公主?公主单纯善良,哪里会晓得你们这些市井小民的刁蛮狡诈。你若再不说实话,少爷的剑就不客气了。” 伏波忽然一笑,道:“君虽是贵胄子弟,波又何尝惧你?让君三分,只是为免伤和气。” 澄羽怒道:“你可是找死?” 伏波冷冷道:“可惜你还没有要我命的本事。”对于那把只在他眉间三寸外的鹤鸣剑,伏波竟视若无物。 “好,少爷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澄羽被伏波气的发狠。 澄羽出剑,剑声鹤鸣,仿佛一只仙鹤伸出长嘴啄向伏波的眼睛。伏波没有出剑退了三步,从廊前退回了走廊。澄羽一剑无功,又是一剑,若仙鹤飞翔来去无踪。伏波还是不拔剑又退了三步,从走廊退到了廊柱。澄羽攻出第三剑,白日出沧海灿烂夺目,身后的廊柱堵住了伏波的退路眼看他已经退无可退。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羽君,不可伤人!”那是公主的声音,侍女见到澄羽和伏波起了冲突忙跑去禀报公主,嬴好匆匆赶来但是显然来不及了,澄羽的剑离伏波的咽喉已经不到一寸。 伏波终于出手,他还是不拔剑,只出手,他的右手快如闪电食中二指轻伸就夹住了澄羽日出沧海的一剑。伏波气定神闲,澄羽目瞪口呆,嬴好悬起的心落了地,冉举却更加担心了。伏波此人神秘莫测,武功竟然也如此高明,如果他真的有心对公主不利,冉举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能力保护好公主。 “羽君,你为何要出手伤人?”嬴好一边责备着澄羽一边匆匆向二人走来,她可不想他们再打在一起。 一见到嬴好,澄羽全没了一点霸气,他也忘记了伏波,忘记了愤怒,忘记了惊诧,只是痴痴的看着嬴好呆呆地笑。 伏波松开了澄羽的剑,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冲嬴好微微一笑,道:“起的真早。”看到他的笑,想起昨夜自己的疯狂,嬴好的脸不禁羞红了,她也不知昨夜为何会那般大胆,竟然主动倒向了一个男子的怀中,天,他若是当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那该怎么是好? 看到嬴好面上红云,比西山落日的残霞还要美丽,澄羽忽然道:“公主,你今天真美。” 听他疯言疯语也不是第一次,可是这一次是在伏波面前,嬴好有些羞有些恼,瞪他一眼,道:“你还没回我话呢,为何要伤我的朋友?” 澄羽看到嬴好站在伏波身边对伏波温柔关怀,状甚亲密,心中酸极,恨恨的道:“你只关心他,从来不关心我。你可知道,他是个骗子,是个坏人,是欺骗你的小人。他爱上的是你公主的身份,绝对不是真心待你啊。” 嬴好羞怒的道:“你说什么胡话?伏波公子……” 嬴好的话被澄羽打断了,“呸,什么公子,他刚才在我剑下已经亲口承认,自己不过一介草民,是个下等人。” 嬴好狐疑的看着伏波,道:“怎么?你不是?……”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4 三角关系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8 本章字数:3660 14 三角关系 看着嬴好慌乱的眼睛,伏波心中叹了一声,面上神色依然如故,道:“我只是秦国的一个小老百姓,昨夜就想告诉公主的,可惜、那时公主醉了,是我的错。” “可是,可是。”嬴好还是不能相信,她想起昨夜,她永远忘不了昨夜,她知道他也记得,记得他们的激情他们的吻。嬴好的眼睛盯着伏波头上的银冠,如果伏波只是普通百姓怎么会有这样一顶华贵而特殊的头冠呢? 伏波明白了嬴好的意思,他对嬴好道:“那是另一个故事,一个还没有解开的谜,等到适当的时机,我会告诉你它的故事。”他的声音很诚恳,他凝望着嬴好的眼神带着热切的期盼,他期盼什么?他又担心什么?他眼神中的情感为何突然如此复杂如此寂寞。嬴好的心乱了,伏波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她该怎么办?她难道可以忘记他的吻?她难道可以忘记他微笑的样子?她难道可以就此转身轻轻的甩一甩衣袖就忘记了他? 一旁的澄羽听不明白二人在说些什么,他担心嬴好心软又被伏波骗了,忙道:“公主,他的故事里永远都是谎言,他连自己是什么人都要撒谎,你还能相信他什么呢?不要听他的故事,赶他走!”他还要再喊,忽然看到嬴好眼中的泪花,跟着他的心就是一痛,痛得刻骨铭心,于是他小心翼翼将这份痛这份情怀藏了起来,怀里有心如刀割。 三人沉默了,各怀着心思,半晌,嬴好又抬起头,哀怨的看一眼伏波,轻轻的道:“那你救我是巧合还是如何?与我在小店的相遇是巧合还是如何?”嬴好虽然没有说出如何什么,但是伏波听的明白,如何二字问得是他是否是个骗子,是否故意设计巧遇了她又英雄救美。 伏波感到心中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戳痛了,他第一次在嬴好面前显出了激动的神色,他大口呼吸了几次,才平稳了情绪,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冷,他说:“波来雍城前后也不过几日,如何能得知公主的行踪?相遇在我是缘,至于公主如何去想,波爱莫能助。”他没有提昨夜发生在漆家的故事,此时有外人在场,提起漆家的事显然是不理智的。 嬴好听到伏波的解释,便明白自己错了,伏波说的不错,别说是伏波,就算是她没有进入那家小店之前都不会知道自己会去那里,伏波又如何能未卜先知的在那里等她呢?何况小店里的伏波傲岸不羁,众人都在向她欢呼时,独有他不理不睬。嬴好也醒悟到自己失言,她偷看一眼澄羽,发现澄羽只是痴痴的一直看着她,只盼这个傻瓜不要注意她刚才所说的话。嬴好幽幽的对伏波道:“你不要生气好吗?我情急失言,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不能原谅我?” 伏波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特别的爱叹气。他哪里会生嬴好的气,他气得是自己,气自己满腹经纶一腔壮志,却苦无机会展翅高飞。也难怪嬴好会怀疑他,以他现在的身份若有人不怀疑他才是有病。何况,他能那么巧的救下嬴好,也确实是希望能结识公主所以才会忍不住跟在嬴好身后,才会碰巧发现嬴好陷入危机从而伸出援手,如此一心攀附亲贵好找到一条通往政坛捷径的做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那么光明正大,如今被人怀疑,岂非也是活该? 如此一想,伏波也不再埋怨公主误会他,他看着嬴好的眼睛,道:“我没有生气,我也不该生气。”他看一眼身旁的澄羽,又道:“你所有的问题我都会告诉你答案,相信我。” 嬴好明白他的意思,有澄羽在一边呆着,确实不适合他们详谈。她的心中重又变得明朗起来,伏波本来就不曾说过他是贵族,都是自己瞎猜得,怎么能怪他欺骗呢?他才华横溢,今日虽然还是无名小卒,难说明日不会名动公卿。他单枪匹马就敢闯入位高权重的漆家,更显出他的英勇他的气慨,他救了她,比之列国王孙公子哪里差了?想到这里,嬴好看着伏波的眼神又变得风情万种温柔无限。 见到二人和好,澄羽酸楚无奈,他忽然灵机一动,道:“公主,伏波只是一个平民,实在不适合继续住在公主这里,传出去,会坏了公主名声,所以,还是送他走吧。” 伏波尴尬苦笑,嬴好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她对澄羽道:“他是我的客人,为什么不能住在我这里?你说他是平民,我现在就去进宫见父王,请他拜伏波为大夫,看你还怎么说。” 一面对嬴好,澄羽就没了脾气,还是伏波道:“公主,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若长久住在这里确实会引人物议,会伤害到你。我是该离开的。” 嬴好任性的牵着他的手,道:“不,不许你走,别人要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这个城里的那些龌龊事难道还少了?许他们说我,本公主也说他们,大家一起说,看谁怕谁。” 澄羽听嬴好如此大胆,心里越发着急,若不乘现在就把她和伏波拆散,他哪里还会有机会啊?他牙一咬,对伏波也换上了一幅笑脸,虽然笑的尴尬有些假但是总算表面上友善多了。澄羽嘻嘻笑道:“公主什么都不怕,但是公主也要为伏波前途着想啊。若依了公主的想法,以后人们都会说伏波是靠女人吃软饭的,大家看不起他,难道是公主愿意看到的?伏波堂堂男儿才华横溢,公主难道忍心他受这些委屈?” 澄羽这下说得在情在理,嬴好转头看伏波,轻柔的问道:“你说怎么办?或者,我们现在就去见父王,等父王拜你为大夫,你就有自己的府邸了,好吗?” 伏波摇摇头,道:“不好。” “为什么?”嬴好有些紧张的问。 伏波苦笑道:“我寸功未立,大王若答应你的要求,群臣都会不满。” 嬴好不服道:“可是左相百里奚当年还是在楚地牧牛,右相蹇叔当年也不过是宋地的平民,父王不仅拜他们为大夫,而且位列上卿,显赫至今,还被列国传为美谈。你才华武功都在他们之上,为何你便不行?” 伏波道:“时移世异,时移事异,大王当年正是求才若渴用人之时,现在不同了。” 澄羽也忙道:“不错,公主即便强求大王拜伏波为大夫,也还是要引人嘲笑他的。左相百里奚当年虽是在楚国牧牛,可是一来他原是虞国的大夫二来早有贤名受到朝中大臣推荐,大王重用他,是爱才重才,他受到重用,是贤者当国,自然相得益彰传为美谈。如今大王即便用伏波,伏波汲汲无名在人们看来还是靠公主的裙带,又如何能折服众人呢?” 嬴好不满的对澄羽道:“那你说,该当怎么做才好?这便把他赶走离开雍城越远越好就对了,是吗?那样就遂了你的心愿了,对吗?” 澄羽面不改色的道:“不错,公主若真肯如此做,自然遂了我的心愿。但是羽也知道你不肯的,我又怎么忍心强迫你呢?唉,公主啊,你可看错我了。” 听他越说越远,嬴好啐道:“你在乱说话,小心我赶你出去。” 澄羽嘻嘻一笑,道:“公主赶我走,我当然不敢不走,可是今天赶走了明天我还会来。既然我总会来,公主又何必赶呢?” 嬴好被他的歪理逗的扑哧一笑,道:“好,且听你说说可有什么好主意。” 眼见引起嬴好注意,澄羽立刻精神百倍,他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道:“我自然是有了好主意,只要是公主的事情,就都是羽的事情。为公主排忧解难,是羽义不容辞的责任。” “好了好了,快说吧。”嬴好快要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胡搅蛮缠了。 “伏波虽然不方便住在公主这里,但是可以去住在我家,等到时机来临他立下大功名扬于诸侯,那时公主再向大王引荐还不是马到功成?那时,人们也不会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嬴好道:“你肯让伏波住在你家?我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可是还存着什么坏主意吧?” 澄羽立刻指天发誓,道:“若羽对公主心有歹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嬴好点头,道:“好,暂且信你一次。”她转头对伏波道:“你可愿意去吗?” 伏波早知澄羽心意,只为将他和公主拆开。他也暗笑澄羽的誓言,他只说不会对嬴好心存歹意,可没说不会对自己心存歹意,公主毕竟单纯没有听出这言外之意。但是伏波也实在没有太多选择,若不能凭一身本事挣得功名,又有什么资格让公主和自己在一起呢?伏波点点头,道:“司寇世子美意,波三生有幸,自当遵命。” 嬴好面有喜色,她还担心伏波生气,怕他觉得委屈,见他如此爽快地答应,心中实在欢喜,道:“你住在羽君那里,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的。” 她还想说些什么,宽慰伏波。澄羽已经笑呵呵的上前硬挤入他们中间将二人分开,他搂住伏波肩膀,哈哈笑道:“事不宜迟,伏兄不妨现在就随我回去,也好为你布置房间。”说完,拉着伏波就走。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5 暖阁议事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8 本章字数:3475 15 暖阁议事 阳宫后殿暖阁,阁中有一个大铜炉,铜炉上雕刻着喷火的麒麟一左一右相对,两只麒麟头高仰着大嘴一张正对着炉口,好像铜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是它们吐出来的一般。铜炉上还有铜管连接向上通往室外,铜管上饰有金粉和几何纹路看上去美观堂皇,铜管是用来将烟气排放到室外的。旺盛的炉火驱散了寒冷和雾气,满室都是光明和温暖。 穆公斜靠在软塌上,正在闭目沉思,石城的事情让他心情沉重茶饭不思,几天来他都在反反复复思索着太史敦临终时说得那几句话,可是始终不得要领。 暖阁的门轻轻打开了,门外三个人影鱼贯而入,穆公坐了起来,他对身边的廖尼道:“你去门外候着,不要让别人来打搅,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给我挡驾。”廖尼只有应了声是,躬身向门外走去,到了屏风处,与门外进来的三人打了个照面,三人都向廖尼点头微笑,廖尼也满面带着笑,一一点头示意。三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百里奚,其后是蹇叔,再其后是澄望,廖尼苦于此时难以和百里奚说话,只有无奈的和百里奚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擦身而过了。廖尼转过屏风,屏风后便是大门,他走出大门,被门外的寒气湿气侵袭的浑身一抖,转身关门时从屏风的缝隙处看到里面四人的身影。这四人是秦国最有权柄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莫不影响巨大,能让人生能让人死,而他廖尼呢,终究是个奴才,只能在外面给他们做看门狗受冷受罪。大门关上了,廖尼担心穆公是有意将他支走,难道穆公怀疑他就是太史敦所说的身边的小人吗?想到这,廖尼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他只盼百里奚能在穆公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他平日里可没少照顾他。否则,如果他倒霉了,即便死也要咬得百里奚满身伤决不会让百里奚好过。 暖阁内,穆公看着眼前三人,心中百感交集,道:“三位都是寡人的股肱之臣,待寡人百年后,太子也是要托付给你们照顾的,希望三位齐心协力像对待寡人一般尽心辅佐太子。” 闻听穆公此言,三人都是大惊失色,齐声道:“大王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穆公摆手道:“你们也不要紧张,这是私下里寡人才对你们说的话,寡人毕竟老了。唉,想当年百战沙场,与那些戎狄喋血相拼,终于打下了眼前的这番基业,寡人是在马背上变老的,有时候啊,寡人真想要是能死在马背上多好。” 澄望道:“大王,您一生赫赫武功天下闻名,西霸戎狄更是威名远播,中原诸侯从此不敢小视秦国。大王一生勇武从不灰心丧气,今日如此感伤所为何来?” 穆公道:“哈哈,好,说得好,中原诸侯从此不敢小视秦国,说得好!寡人要的就是这个,他们一向看不起我们,可是寡人却为他们挡住了西戎进犯,连天子也送给寡人金鼓作贺,哈哈哈哈,这是何等的痛快,何等的痛快!” 穆公忽然起身,双袖翻卷怒目而视远方,说不出的霸气威风,自是他当年马背上的风采。百里奚眼见穆公依然雄风不减,心中安定了不少,今日一开口穆公便如临终托孤,让他跟着心中沉重,若穆公如今死了,太子登基,石城的事恐怕更不好办了。穆公忽然又是一声长叹,重又坐了下来,道:“当年若无由余助我,寡人何能知戎狄长短,而百战不殆,如今,由余也死了,太史敦也死了,眼看着当年跟随寡人南征北战出谋划策的大臣一个个都离开了,寡人的心不能不痛啊。” 百里奚肃然道:“大王重情重义,臣等有幸辅佐大王,是臣等的福气。” 穆公道:“奚卿啊,寡人自己也知道今天太过伤感,可是忍不住。你与蹇叔助我治国,国家富强你们居功至伟。望卿,你通权达变公正诚实,使百姓讼争不乱,社会安定,寡人也要谢谢你。可是,如今大雾笼罩我秦国十几日不散,石城又有黑云压城,如此天变,累死太史敦,这难道不是上天要降罪给寡人?这难道不是因为寡人失德,而使上天不再眷顾秦国吗?”说至最后,穆公目中老泪缓缓流下。 澄望如今也是唏嘘不已,举起袖子擦试流下的眼泪,他与穆公有着同样的担心,害怕上天是要惩罚秦国了。 百里奚也动了感情,眼睛湿润了,他看一眼蹇叔,蹇叔却垂眉低目面无表情。 穆公也注意到了蹇叔的不同,他道:“叔卿,你可是有话要对寡人说?” 蹇叔一身儒衫,颌下三尺长须,黑眉深目,清矍有隐者之气,他抬起头道:“大王何不将太史敦所告之事说说,让臣等为大王分忧。如今,臣担心大王感情用事,伤了身体。” 穆公一惊,蹇叔从来说话不多,可是每次必切中要害,今天他是太过感情用事了,忙收敛了悲伤低头擦去泪水,道:“叔卿说得是,寡人失态了。好在是当着你们的面,也不怕被你们笑话。太史敦说石城有妖气冲天,那里黑云压城,正是秦国大雾的源头,而且是吉是凶还都说不准。太史敦还说寡人身边有小人,要寡人小心,说这两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会祸乱秦国,所以寡人这些日子来都在为此忧心啊。” 澄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蹇叔和百里奚已经从廖尼那里听说过了,但是如今都作出了惊讶的神色。 蹇叔道:“石城是产矿重地,国中兵器钱币都依赖石城产出的铜铁,大王一直将石城交由臣与奚相打理,若说那里妖气冲天,危害秦国,臣和奚相都难辞其咎,还请大王降罪。”说完俯身朝穆公拜倒。百里奚也跟着俯身拜倒,道:“请大王降罪。” 澄望事出意外,却又在他意料中。关于石城的事他也早有耳闻,那里关系到秦国的军事政治经济,是国之重地,要说百里奚和蹇叔二人也确实经营管理的很好,但是当朝权贵都想插足其中,连太监廖尼也把手伸到了里面,弄得乌烟瘴气,百里奚和蹇叔即便才略出众,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而且多年来因为经营石城,百里奚和蹇叔也捞到了不少好处,若说他们一点没有触犯到法律,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说他们有罪恐怕也有些冤枉。身处石城的局中,事重利也重,即便是他澄望,也难能做到身清如水。澄望于是也俯身拜倒,道:“大王,二相经营石城,每年都确保了国家制造兵器钱币的用度,使我兵强国富,若非他们居中调度谁还能做到?石城有事,罪不在二相啊。” 穆公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起身一一扶起三位拜倒的大臣,对百里奚和蹇叔道:“望卿说得有理,若非你们,恐怕会更乱。何况二卿一直居于京师,与石城相隔遥远,那里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难以件件都知道。不要再说什么有罪的话,今天请你们来,是希望我们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趋吉避凶,处理好石城的事情,驱散笼罩我国的大雾,也好告慰太史敦在天之灵啊。” 百里奚感动的道:“臣多谢大王!” 蹇叔也道:“臣谢大王。” 穆公道:“大家说说,如今该当如何?” 百里奚看看澄望,对于澄望能在这样的时刻出言维护他心中感激,澄望微微一笑示意他先说,百里奚点点头,回身对穆公道:“小人之事需要谨慎,否则必将人心惶惶群臣大乱,那时非但找不出太史所言的小人,人们还会制造出更多的小人。所以,只有大王广开言路亲近忠直的大臣,大王远离了小人,小人也就难以为害了。臣以为太史说大王小心身边小人,便是要大王注意亲近忠直的大臣。” 穆公点头,道:“说得不错,那么石城的事又该如何处理?” 百里奚道:“大王虽说不怪臣等,但是臣等还是应该避嫌的,此事如何处理还请大王拿主意。” 见穆公面有难色,澄望道:“奚相,大王既然已经说不怪罪了,你又何苦还担心避嫌呢?如此,岂非是不相信大王,还是怕大王怪罪你。” 百里奚忙道:“不敢,不敢,奚绝无不信大王之意。实在是,怕众臣亲贵议论,说奚徇私枉法啊。” 蹇叔也道:“司寇,石城的事叔与奚相确实都应该避嫌的,虽然大王信任,司寇也体谅,但是毕竟还是要顾忌到悠悠之口啊。此事事关国运,岂可为了叔与奚而有所失误?惟今之计,只有下重典治理石城的乱象,不管是什么妖怪作乱,只要大王下了决心,不怕制服不了。” 穆公道:“那卿以为该派何人处理?” 蹇叔道:“司寇望通权达变公正诚实,大王也是深知,石城的事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6 半隐于朝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29 本章字数:3798 16 半隐于朝 暖阁的门终于打开了,廖尼在外面等的心焦,见到三位大臣一起出来,仔细打量三人神情,当先而行的澄望面上似喜似忧若有所思,其后的百里奚垂眉低目快步而行,最后的蹇叔一如往常地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 廖尼向三人打着哈哈,道:“三位大夫走好。”三人竟然都似不曾听到廖尼说话一般头也不点就走远了。廖尼心中一凉,这三人进门前都还对他客气有加,怎么一会儿功夫就都变脸了?其中他最恨的是百里奚,太史敦的事情是他冒着风险给百里老儿通风报信的,好让百里老儿能有所准备,老小子现在忽然翻脸不认人,难道是想撇开他自己脱身?没这么容易!廖尼冲百里奚的背影悄悄吐了口痰,转身进入暖阁伺候穆公去了。 穆公正躺在软塌上,看上去比之前安详了许多,廖尼小心的问:“大王,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难道是三位大夫给您带来了什么灵丹妙药?奴才就担心大王的身体,如果三位大夫真有能让大王开心的灵丹妙药,那么奴才以后每天都把他们请来让大王开心。” 穆公笑了,道:“你懂什么?寡人患的是心病,这心病只能用心药医。” 廖尼也忙笑着道:“奴才是什么都不懂,可懂得怎么让大王过的更舒服更开心。奴才能看见大王每天多笑笑,比大王赐给奴才什么金银宝贝还开心。大王今天这么开心,那么三位大夫一定有治大王心病的心药,奴才以后天天去向他们讨来给大王。” 穆公挥袖,大笑道:“你个奴才,这心药如何讨法?知道你一片孝心,不要在这里卖乖了。寡人今日心情甚好,你且吩咐下去,准备去后宫歇息。” 廖尼见穆公对自己一如往日,并无恼恨怪罪之意,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一半,他笑嘻嘻的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大王想去哪位夫人处安歇?” 穆公想了想,道:“就漆夫人吧。” 廖尼答应一声躬身出去,一边派小太监去给漆夫人报信讨好,一边打点准备。 另一边,三位大臣已经出了阳宫,到了宫门外,澄望双手齐出,一边一个拉住了快步要走的百里奚和蹇叔,二人停下脚步,只听澄望道:“二相啊,你们今日为何要害望呢?” 百里奚道:“这,司寇此话怎讲?” 澄望苦着脸道:“石城的事情关系重大牵连又广,二相才识谋略都胜望何止一倍,如何能撒手不管而将望推到热锅里被火烘烤?” 蹇叔道:“司寇过虑了。我们已经老朽,不中用了,您年富力强素有贤名,如今的局面也只有您扛得起,石城的乱象也只有您治得了。” 百里奚也道:“是啊,司寇世代贵胄,得人心有威望,我们不方便做的事您可以做,我们不方便说的话您可以说,石城若真有妖气,也只有您震得住了。” 蹇叔又道:“何况大王也是属意于司寇的,叔与奚辅佐大王已经二十多年,连骨头都老了脆了,也是时候退隐山林度此残生,今后还会有更多的担子要扛在司寇的肩上。” 二人捧得澄望有些不好意思,他才一松手,两人便一起告辞。百里奚一向不乘车马,他跟着上了蹇叔的马车匆匆离开了。 蹇叔的马车从外面看像一个小房子,掀开厚厚的帘子进去,里面布置得淡雅舒适,可以躺可以坐也可以靠在车厢两壁,车上铺着厚厚的棉席,两壁也有软绵绵的素色棉枕和齐腰横垫,上面绣着山水文竹。马车里只有蹇叔和百里奚,二人靠着车厢两壁相对而坐,蹇叔的手不知在哪里轻轻拍了一下,从车厢前壁就缓缓伸出一张小几恰巧停在两人中间,几上有一盏油灯自动燃亮了。蹇叔的手又在身后的车壁上拍了一下,他的右手边就出现一个小藤箱,打开藤箱,里面有一卷竹简,竹简旁有一个小木桶,木桶里堆着冰块,冰块里埋着一个比手掌略长像一个两岁小孩拳头粗的水晶瓶,水晶瓶晶莹剔透,看得清里面流动的液体。蹇叔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藤箱的暗格里取出两个小巧玲珑的水晶杯,然后将水晶瓶里面的液体倒进了水晶杯中。顿时,满车生香,让百里奚想起雪山上的雪莲,还想起楚国女孩子热情的舞蹈和她们的芬芳。 百里奚笑了,道:“今天怎么舍得拿你的宝贝给我喝?” 蹇叔道:“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这雪艳酒酿制不易,你这人凡是能放进嘴里去的东西全不挑剔,我是怕你糟蹋了我的好酒。” 百里奚举起杯中酒,见那酒的颜色真如天山雪莲般纯净无瑕,配以水晶杯更是晶莹流光美不胜收,他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赞道:“好,清洌醇美,似有半裸美人入怀中。” 蹇叔道:“看来你也品得出美酒的好处,便再给你续上一杯。”他又为百里奚斟满了一杯,便将水晶瓶和藤箱都收了起来,看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百里奚多续一杯了。他喝酒的时候很慢,每次都是轻轻的抿一口让酒液在舌尖上缓缓转上几圈,直到唇齿留香才让它流入喉间,然后微闭双眼,感受那清洌爽透肺腑。 百里奚并不介意老友的小气,他和蹇叔相识多年互相相知,这份情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百里奚不再着急喝酒,他道:“我们如今想要退隐山林,恐怕大王不会答应。” 蹇叔从回味中醒来,点点头,道:“不错,幸运的是大王并不是想借石城的事情取我们的性命,我们总算逃过一劫。但是你我若再不急流勇退,将来也必死无疑。” 百里奚沉思片刻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大王将来归去,太子继位会拿我们开刀。” 蹇叔道:“我们人微位重,就好像两只羊在指挥狼群,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事情了。我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还不全是因为有大王这个狼群中的王在背后支撑吗?” 百里奚道:“你说的是,我们的权力实在太大,贵族们早怀恨在心,这一次石城的出事,虽然大王不追究可是贵族们不会放过我们。” 蹇叔道:“所以才要司寇望出面,他震得住那些贵族,他说话他们不能不听。他出来处理石城的事,贵族们也就不敢再私下里拿石城大作文章了,因为那样会伤到司寇望。” 百里奚猛然惊醒,道:“还是你考虑周到,我只当你推荐他是因他为人公正不会构陷罪名害我们,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 蹇叔道:“所以,你我的老命这次就握在司寇望手中了。” 百里奚道:“那么,我们无论如何都该归隐了。” 蹇叔摇摇头,道:“只要大王活着一天,就不会让我们走。只有等待太子继位,我们才有机会脱身。可是,也怕到了那时就凶多吉少了。” 百里奚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将水晶杯中的雪艳酒一饮而尽,才断然道:“那么我们可以半隐。” 蹇叔本来刚拿起酒杯,闻言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个半隐法?” 百里奚道:“人老了,难免会生病,病得次数多了,难免就会耽搁上朝,大王虽然可以不让我们走,但是却不能逼着我们处理政务,只要我们病了,政务就需要由别人来处理。那时,我们虽还身在朝廷,却已经无权无势,岂非半隐。” 蹇叔放下酒杯,一拍案几,赞道:“好,妙。待到太子即位,我们只是两个没有威胁的糟老头子,那时太子要杀我们太容易了,反而不会轻易下手,正是我们最大的生机。” 两个老头,一个清矍,一个干瘦,不约而同的击掌轻笑。二人相约定计,无论如何都要从石城的事情中脱身,也逐渐彻底脱身秦国的政坛。 马儿在扬蹄小跑,马车的车轮上缠着厚厚的棉布,减缓了马车的震荡。秦国的百姓认得这是叔相的马车,都主动退避闪让,怀着崇敬的目光目送马车远去。 澄望回到了家中,他心中喜忧参半,忧的是石城的事处理起来会很棘手,有太多利益牵扯,太多贵胄牵连其中;喜得是奚、叔二相这次为了避嫌推举他出来担当大任,可说大权在握,而且听二人语意似乎已经有了退隐的打算,果真如此,秦国宰相之职除了他还有谁能担任?穆公为了延揽人才重用客卿,虽然对于国家有利,但是显然忽略了贵族们的利益,宰相之权长期落在外人之手,贵族们担心大权在握的外人有一天万一反叛后果不堪设想。何况,即便他们不反叛,外人也始终是外人,总不如自己家人更加热爱秦国。他们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才华,说到底也不过是些高级奴才罢了。澄望相信只要这次他能将石城的事情处理好,那么由他出任宰相就一定会得到贵族们的支持。秦国太需要一个真正的贵族来担当宰相了,那样才真正能够让秦国举国安心,才能让秦国变得更加安全。 “羽儿。”澄望忽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这个宝贝儿子的影子了。 一旁伺候的家奴回道:“少爷出去玩了。” “去哪里了?” 家奴忽然跪下叩头,道:“少爷不让说。” “哼,我让你现在说。” 家奴道:“少爷去、去找公主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7 野外的风景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0 本章字数:3782 17 野外的风景 赢好还是第一次来到野外,上一次去廓城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是一次极大胆的探险了。可惜现在已经是深秋,否则她会看到青青野草萋萋铺满大地,可以任她在地上打滚感受芳草抚过耳际鼻尖的瘙痒和青涩;她还会看到蝴蝶追逐嬉戏只为了遍布山野盛开的鲜花,她一定会爱上蝴蝶的美丽,爱上漫山遍野的鲜花,她会记住盛开在眼中的芳华和艳;她还会看到飞鸟听到鸟儿的鸣叫,喜鹊、杜鹃、黄莺儿盘旋在树上林间,大鹏、苍鹰飞翔在更高的天际,还有绿翅鸭、白琵鹭会在绿水清波的小河里徜徉,当微风拂过锦衣,风中都是鸟儿的清歌,黄莺的清丽、喜鹊的脆亮、大鹏的辽阔、绿翅鸭的可爱、白琵鹭的高音等等所有的一切,合成了大自然的天籁,是任何宫廷里的乐手所演奏不出的。 可惜已经是深秋,鸟儿迁徙飞去了更加温暖的南方,枯草萎靡仿佛是大地的叹息,还有野花烂漫都已在秋色中凋零,也许只有亲一亲大地,在大地的泥土里还嗅得到它们残留着的芳香。 但是赢好已经很快乐了,她抚摸着枯草捧起一把新鲜的泥土,吹散在空中;她细心的去听,听到萧瑟的树林中传出黄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她还脱下鞋子,像孩子一样将白玉似的脚伸进了冰凉的河流中,拨弄河底浅水处的鹅卵石。忽然,她看见一只雪白的兔子出现在河对岸,雪白的毛大大的耳朵无辜的眼神可爱极了的样子,兔儿盯着她看,她也盯着兔儿看,她们都歪着头,她的脸上满是温柔笑容。 “兔儿乖。”她轻轻对兔儿说。 兔儿后退了几步。 “兔儿不跑,我不是坏人。”她忙对兔儿解释。 兔儿又不动了,她也不敢再动,她们互相看着对方,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兔儿终于动了,兔儿慢慢来到了河边,低头饮水。赢好分明的看见了它粉色的小舌头,可爱的几乎融化了赢好的心。 忽然,风中传出呼啸,一支利箭射向兔儿。赢好花容失色,一声惊呼双手掩住了眼睛,一瞬间她心痛的泪流满面,这样的痛从未尝过。兔儿也听到了箭的呼啸,它想逃跑,可是箭的速度那么快,它怎么跑得掉? 一直与伏波并肩走在一起跟在赢好身后,看着赢好的快乐自己也跟着快乐起来的澄羽此时怒不可遏的大吼一声,他拔出了鹤鸣剑,可是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鹤鸣,根本救不了兔儿。赢好的惊呼伤透了澄望的心,他怒目而视,看到了远方的猎人。 赢好痛哭失声,她哭倒在河岸边,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喃喃而无助的说着:“救救兔儿,天啊,救救兔儿。” 一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了,“别哭了,你看我手中是什么?” 赢好摇着头,道:“不看,你为什么不救兔儿?” 那声音笑了,道:“谁说我没有救?” 赢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伏波就站在她的身边,手中拿着一把利箭,正是那只射向兔儿的利箭。赢好欢喜的又哭了,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站起了身,不好意思地对伏波道:“对不起,我以为兔儿没救了,刚才还胡乱埋怨你,只是为了发泄。” “没关系,兔儿至少今天还活着。” 顺着伏波手指的方向,赢好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正快速的向远方跑去。赢好笑着笑着,笑得泪水又忍不住地滑落,她高兴得喊:“兔儿活着,兔儿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她激动地抱住了伏波,将头埋入了他宽广的胸膛。 澄羽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伏波竟然比箭还快冲过了小河抓住了呼啸的利箭,他也看到受惊的兔儿飞快的逃跑了,他忍不住跟着欢喜,他欢喜赢好不会再伤心,他也不会那么心疼。可是,现在看到赢好抱着伏波,好像伏波就是她的英雄,他的心再一次酸楚难止。他何尝不想救兔儿,可是,他慢了一步,慢了一步就不再是英雄,不能成为赢好的英雄了。 澄羽将怒气撒到了猎人身上,他飞跃过河岸,一把揪起一个伏在草丛里穿着兽皮的汉子,汉子是个好猎手,敢和狼搏斗,但是看到澄羽的气派头上的冠盖,猜到这些青年男女许是都城里的贵族,心就抖了手也颤了,他一个百多斤的大汉被澄羽提起来没敢还一下手,只是慌乱的叫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不知道贵人们在这里游玩,不是有心的。” 澄羽啪啪就给了他两个耳光,一边恨声道:“不是有心的?不是有心的你拿利箭射小兔子?不是有心的你难道看不见河对岸有一位美人?你晓不晓得那一箭要是射偏了射到了美人,别说是你的脑袋,你全家的脑袋加在一起也赔不起。” 猎人吓坏了,只知道不停的求饶,任凭澄羽将他扔在地上拿脚踹。 赢好看到澄羽抓住了坏人,心中又气又恨,她也跃过了小河,奔到了澄羽身边,对澄羽道:“还好你没让他跑了,他真坏,竟然要杀死兔儿,不能放过他。”说着赢好竟然也提脚狠狠踹了躺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的猎人大汉几脚。一边揣,赢好一边发怒的道:“你为什么这么坏?那么可爱的生命,你为什么要伤害它?要不是今天有我们在,它可就被你害死了!你这个坏人,坏人!”越说,赢好心中越生气,又多踢了那大汉几脚。 伏波看着他们修理猎人,只是远远的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他微微皱着眉,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猎人还是只知道叫救命,他的鼻子已经被踢裂了,血流的满脸都是。赢好看到他那张断了鼻梁的恐怖的脸,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这个人绝对是个大恶人,若留在人间只会害人,便对澄羽道:“杀了他,他活着也是祸害。” 听到赢好的话,猎人猛地起身,跪下朝赢好和澄羽不住的磕头,头砸在地上咚咚的响,磕得头破血流,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大人,小姐,小人不知道贵人们在这里游玩,不是有心的,不是有心的,贵人们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命吧。小人还有一家老小,要小人供养呢。” 本来赢好看他可怜心中有些软了,但是听他说道最后什么还有一家老小需要供养,赢好想起了自己在市井中被两个流氓袭击,其中一个流氓正是拿这些话欺骗自己的,最可恨的是竟然还用迷药迷昏了她,若不是伏波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想起这些,赢好心中更怒,她厌恶的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愿意看那汉子一眼,只是对澄羽道:“杀了他,他是个骗子。” 澄羽没想到要杀人,可是既然赢好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也不再犹豫了,一剑挥出就朝汉子头颅砍去。 猎人绝望了,眼看着澄羽出剑,他忽然狂吼一声跳了起来,硬生生一拳打向澄羽的面门,这一拳是他一辈子的力气,他的拳头打穿过狼的头颅,如今他完全不要性命,对澄羽的剑不闪不避,完全是要和澄羽同归于尽。 可是澄羽怎会让他打到,对于这样的莽夫就是十个八个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只会用死力气,太笨了。 澄羽轻松的闪开猎人的拳头,脚下又轻轻一勾,猎人大汉就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起来,少爷不杀不敢还手的懦夫。”澄羽轻蔑的道。 猎人大汉艰难的爬了起来,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澄羽,只看的澄羽心底发毛,忽然他对天长啸一声,如哭如诉,之后就垂下了双手,又跪了下来,磕头对澄羽道:“小人不该还手,今日冒犯诸位贵人是小人该死,还请大人不要怪小人的家人,小人任凭大人处置。” “你,你怎么耍无赖呢?”澄羽道,“少爷才说过不杀不还手的懦夫,你如此耍赖还像个男人吗?” 猎人道:“只要大人不怪责小人家人,小人还手。” 澄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汉子还有几分血性,似乎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他目光寻向赢好,赢好已经躲得远远的,好像不想再看那汉子一眼了。澄羽心中一叹,杀就杀吧,否则赢好岂非会将他视为懦夫?不仅救不了兔儿还不敢杀一个坏人,以后他在赢好心中可就真的不会再有一点地位了。 澄羽道:“好,你站起来。” 猎人站了起来,又问了一句,“大人不怪责小人的家人。” 澄羽莫名其妙,道:“不会。你做了错事,我自然只找你,和你家人有什么关系。” 猎人闻言一喜,道:“谢谢大人。” 澄羽更是莫名其妙,我要杀他,他为何要谢谢我呢?他只有道:“快出手吧。” 猎人终于出手,还是一拳打向澄羽,这一拳打得虽然虎虎生风,但是很显然志不在伤人,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澄羽自然也看得出来,他生气猎人如此小瞧他,即便猎人比他体型魁梧许多,但是就算猎人使出全身本领他也绝对可以在一招内取猎人的性命。不过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了,是猎人自己不想活,怪不得他。 澄羽正要出剑,一直不言不动的伏波忽然到了他身边,拦在了他和猎人之间。伏波头也不回的回手一点,那猎人就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8 雍水偏北,有位佳人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1 本章字数:4014 18 雍水偏北,有位佳人 澄羽气的指着伏波的鼻子大叫,“你、你、你,你个小人!兔子你救了,英雄你做了,你什么都要跟我抢,连人都要抢着杀。你这个人心机太重太阴险,每天就知道千方百计地巴结公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伏波心平气和的解释道:“世子别急,我没有杀他。” 澄羽不相信伏波的话,他看着躺在地上紧闭双目动也不动的猎人大汉,道:“你没有杀他?那他为何躺在这里动也不动。” 伏波道:“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他现在昏睡过去了。” 澄羽怒气不减,道:“你什么意思?” 伏波正要说话,嬴好来到了他的身边,她不解得看看伏波,转头对澄羽道:“你发什么火?你们两个可不要再打架了。羽君你若还这样欺负伏波,我就接他回熠华台住。” 澄羽委屈万分,道:“我哪里敢欺负他,有你护着他,我也只是被欺负的。”唉,遇到嬴好,他便知道了什么是英雄气短。 嬴好瞪了澄羽一眼,瞪得他再不敢为自己辩解,便又回头对伏波道:“你为什么要阻拦羽君呢?这个人好坏的,他无缘无故的就要杀了兔儿,心太狠,而且还是个大骗子。说什么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又不知是想耍什么花样,不要上他的当。” 伏波笑了,他知道嬴好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是一朝被人骗,再难相信陌生人。他道:“这个人是可恶,不过兔儿不是还活着吗?我们也将他狠狠修理了一顿,保管他往后都会记住今天的教训。还不如放他走,好叫其他的野人也从此再不敢残杀兔儿,不是更好?” 嬴好想了想,道:“可是,会不会太便宜他了?等我们走后,他说不定还会找小兔儿出气的,那时可还有谁保护小兔儿的性命啊。” 伏波道:“不怕,我们拿走他的弓箭,再让他发誓不找兔儿报复,否则我们还会回来找他。他没有了武器,又害怕我们,不敢不从的。” 嬴好点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澄羽喃喃自语道:“我也说这人不必杀,教训一顿算了,可你就从不听我的。” 嬴好听见澄羽的话,没好气地道:“哼,你才没说呢。” 澄羽无奈的道:“可我心里说了,我知道说出来你也不会答应,所以才没说。” 嬴好忽然一笑,她看着澄羽,眼神中透着凌厉,身姿却依然妩媚生动。澄羽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不安的道:“这、你怎么了?” 嬴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的道:“你难道没有听见我对你说的话吗?” 澄羽无辜的道:“可是你没有对我说话啊。” 嬴好道:“我心里说了。” 澄羽这才知道嬴好是报复他,只有求饶道:“好,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没说,不生气了好吗?” 嬴好这才又一笑,如春风化雨,让澄羽心中滋生出无数春草。嬴好得意的道:“本来就是你错。” 二人还在斗嘴,伏波已经俯身解开了猎人大汉的穴道,他低下头附在大汉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那大汉立刻如获新生,又惊又喜的爬起来磕头称谢。 伏波站起身,道:“你不必谢我,应该谢的是这两位贵人。他们心肠好,才不取你的性命。你必须立誓从此不敢再杀兔儿,才能放你走,听明白了吗?” 猎人大汉立刻道:“明白,小人明白。谢谢三位贵人饶小人一命,小人从此若再敢杀害兔子,必被乱箭穿心活活射死。小人再也不敢了。” 伏波从猎人身上取下了他的弓箭,双手一用力,就将那张上好的木材制作的强弓和几十支弓箭折断抛在了地上。 嬴好忽然问道:“你真的有一家老小要养?” 猎人大汉急忙磕头道:“真的,小人真的有一家老小就靠着小人吃饭,不敢欺骗贵人。” 嬴好见他说话确实诚恳不像欺骗的样子,心中也起了些怜悯,就道:“好,这次就放你走。可是你要记住你的誓言,否则我还会找你的。” 猎人道:“是,是,小人记住了,小人不敢。” “好,你走吧。”嬴好轻轻摆摆手,她心里还是很讨厌这个人。 猎人如蒙大赦,道了声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狂奔远去。 三人又回到了河对岸,嬴好站在河边,风吹起她的衣带,吹动了她心中的悲凉。她觉得眼前的景色美丽极了,但是也充满了哀伤。她看到苍鹰俯冲抓走了一只黄雀,她想起射向兔儿的飞箭,在这个看似和平的辽阔平原上却处处潜藏着杀机和暴力,为眼前的美丽渲染上了让人心头一沉的色彩。 看着嬴好的背影,伏波低声对身边的澄羽道:“公主还是个孩子。” 澄羽道:“胡说!公主是个又聪明又善良又可爱又温柔的充满魅力的女人。你是个俗人,根本不懂得欣赏这些。” 嬴好回头,冲二人笑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是在偷偷说我的坏话吗?” 伏波微笑着摇摇头,澄羽则急忙道:“羽从不会说公主的坏话,你是天上的仙子姐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嬴好且羞且喜,她回身牵了伏波的手,轻轻的道:“陪我散散步吧。”伏波点点头,两人默默在河岸边漫步,秋天的天气夜色来的很早,雾气也更深了。跟在二人身后的澄羽,看着二人亲密的身影,悲伤的道:“是不是仙子姐姐就永远不会明白凡夫俗子的心情?是不是最美丽的女人就永远不会看到爱着她的人?” 他拔出剑,弹剑而歌: 雍水载不动满船的思慕,跌落在水中化成了石。 美人在高楼,看不到思慕满江,挂起了一帘幽梦。 秋水是她的绰约,江月是她的颜色。 她的风姿倾人城,她的长发比夜色还深。 雍水冲不走满江的思慕,化成了石驻守千年。 一千年的江水流着一千年的爱恋。 一千年以后,美人在何方? 千年是我的相约,忘不了你的秋水风姿。 一千年以后,美人在何方? 千年是我的相守,忘不了你的夜色深沉。 美人在高楼,听我弹起剑唱起歌。 美人倚高楼,看我弹起剑唱着歌。 雍水偏北,有位佳人,人如秋水,夜色深沉。 高亢优美的歌声至此嘎然而断,剩下长剑的嗡鸣回荡在耳际。澄羽已经泪流满面,扶剑而泣。此景此情,别说嬴好,就是伏波也为之动容!好一曲歌,好深的情!此歌此情,纵非天上人间的绝唱,也是人世沧桑的真情真美。 嬴好呆呆的看着澄羽,她一向只觉得他好玩开心说话没有分寸,真正没有料到他竟然对自己深情如许。嬴好的眼睛湿润了,她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嬴好感到伏波正在悄悄抽走握在一起的手,她生气地转头看着伏波坚定的摇摇头。她拉着伏波,来到了扶剑而泣的澄羽身边,她的微笑温暖了澄羽绝望的心。 嬴好勉强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对澄羽道:“好美的歌,以后还会听到你为我唱它吗?” 澄羽的眼睛亮了,他庄重的点头。嬴好笑了,她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滑落,疼得澄羽想吻去她脸上的苦涩。嬴好伸出了手,她牵住了澄羽的手,她右手牢牢握住伏波,左手紧紧抓住澄羽,昂起头,道:“我们一起散步好不好?” 澄羽的手在颤抖他的心跳得比战鼓还响,他机械的点头,说不出话。伏波什么话都没有说,随着嬴好的脚步继续前行。这样的时刻,能说些什么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吃醋是否应该愤怒,还是潇洒的抽身离去。 三人肩并着肩手牵着手一起前进,一种奇怪的情愫在他们的心中滋长,是爱情?是友情?那滋味太复杂,有温暖,有苦涩,可是也有坚强。 走着,走着,嬴好忽然跑了起来,伏波和澄羽也就跟着她一起跑。风吹干了嬴好的眼泪,他们听到了嬴好银铃般的笑声。他们迎着风,在旷野中飞奔,一起冲着辽阔的大地呐喊大叫。他们一直跑着,直到嬴好累了,才停下了脚步。三个人仰天倒在了枯草覆盖的大地上,若能拨开满天的雾气,一定能看见天上明亮的星辰。他们的头顶在一起,不说话,只是一起傻傻的大笑。 好久,好久,嬴好对他们说道:“答应我,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好吗?” 伏波和澄羽齐声道:“好。” 三人又一起笑了,整个天地此时好像都属于他们,他们在一起,他们年轻的心中燃烧着美好的梦想,他们让彼此的心变得温柔了。 “少爷!少爷——”忽然,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呼唤。 澄羽坐起了身,道:“好像是小三子。” 嬴好和伏波也坐了起来,嬴好笑道:“小三子难道是担心我们把他的少爷给拐跑了?” 澄羽嘿嘿一乐,站起身冲着远方重重迷雾中闪烁的火光高声喊道:“小三子,是你吗?” 远处火光中的声音变得欢喜起来,也高声回道:“是啊,少爷,老爷要我找你回去,说有要事!”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19 夜动王城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1 本章字数:3734 19 夜动王城 澄羽执意要和伏波一起送嬴好回熠华台,虽然小三子心中焦急,但是也知道少爷心思,等到三人从熠华台出来以后,小三子就忍不住道:“少爷啊,你可得快点走了,老爷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谈,看样子很是心急,去晚了小心挨骂。” 此时身边没了嬴好,澄羽才想起老爷子那张威严的脸来,被小三子这一说,心中也忽悠一下,便对伏波道:“那我先走一步。” 伏波道:“无妨。” 小三子牵着两匹骏马,澄羽和他跳上马,扬鞭而去。 伏波在路上独自慢悠悠的走着,他并不急着回澄府,那里显然不是他的归处,也不是久居之地,他希望能在这个都市施展自己的才华,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也在忍耐。他还穿着一身穷人的粗布衣裳,淡青色的长衣刚刚盖住膝盖,腰上系着一条布带,左边还插着把不过二尺的剑,不过他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衣服干净人也白净,看上去总比那街市里的混混要强上几分,说的好听些,有些像个游侠儿。嬴好在知道伏波真实的身份以后,其实早想为他置办几件体面地行头,可是不敢提,怕伤害了他的自尊。澄羽也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给他,可是他一直放在澄家的客舍里没有穿,这让澄羽觉得他很傲慢,又穷又傲。 伏波还是第一次独自漫步在王城的街道上,这里每条街都修的又平整又宽阔,四辆马车并排奔驰,都还有很多空余。街面上铺着青石板,不扬尘,每日里又有专人清扫洒水,所以更加干净。街道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围起来的宫殿别墅,从外面只能看到露出头的楼阁飞檐,一股富贵的气象,逼得人有些黯然形秽。伏波看着这满城富贵,只盼有朝一日也能出将入相拥有和这些宫殿别墅一般华美高贵的大宅。 “什么人?站住!”前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一群举着火把巡逻的卫兵正好路过这里,忽然看到伏波,呼啦一下子冲了过来,手持长戟将伏波围在了中间。他们眼中满是惊异,搞不清伏波是怎么溜进王城的。王城只有一座东门冲着廓城开放,大臣们要到王城办事时也都是从东门进出,而普通百姓,根本是进不来的。难道因为雾气太大,那些守城的卫兵连这样一个大活人都看不见了?领兵巡逻的武官寻思将伏波抓住以后一定要向长官禀明此事,那可是大功一件。 “长官,别误会,我是公主嬴好的朋友,才送公主回熠华台,这就要离开王城了。”伏波道。 “公主的朋友?哈哈,你个小毛贼口气还挺大。瘪三也敢自称是公主的朋友,给我拿下。”那领头的武官身强体壮,挥舞着手中的宝剑叫嚣。 七个卫兵手中长戟对准伏波,喝道:“还不给老子们跪下。” 伏波眼睛一翻面色如铁,眼前这几个小兵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可是这里是王城,闹起来不好看。他道:“各位别动手,动上了手,你们也没本事拿我。我确实是公主的朋友,不信各位可以和我一起去熠华台,我们问问公主就知道了。” “呸,是不是看老爷们今天心情好,给你脸你还不要了?去熠华台?你几个脑袋?”那武官说着话来到了伏波面前,扬起手就朝伏波脸上扇去。街上的混混看见他哪一个不吓的躲得远远的,今天竟然遇见个不要命的,那武官越想越觉得可笑,一边挥手想揍伏波,一边笑骂道:“小子,你***疯子?” 啪的一声,武官脸上挨了狠狠一个耳光子,打得他眼前一黑,嘴里一咸,身体飞出五六步远摔在了地上,哗的又吐了一口血。 其他七个卫兵眼前一花,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他们的头就被打倒了。可是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战士,虽然惊吓却并不慌乱。他们摆开阵势,再也不敢怠慢,将伏波团团围住,每个人面上神色都变得严肃紧张。 伏波冷冷的道:“就凭你们,还真不是我的对手。”面对这些士兵,他再也懒得和他们说什么道理,见七把长戟一起向他刺来,脚尖点地身体如轻烟打个飞旋,七把长戟全部从中折断,伏波的人也已飞旋而起消失在夜色迷雾中。 这边闹出了动静,很快又从四面引来了不少巡逻的卫兵,见一个军官被打晕在地口吐鲜血,七个士兵也个个被折断了兵器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一问之下,醒转过来的军官道:“有飞贼。” 王城竟然出了飞贼?这还了得!整个王城的警戒立刻增强了三倍,卫戎的将军西乞术铁青着脸,亲自领着人马在王城里巡查。 王城里,卫兵们大肆追捕飞贼,伏波却早已回到了澄家,客舍里烛光清冷。 澄羽此时正在大堂里和他的父亲澄望争辩,火光照在他倔强的脸上,他顽固的一再拒绝了澄望的要求、请求甚至恨不得乞求,只要这个宝贝儿子肯答应,能愿意,但是澄望听在耳中的依然是同样的话,澄羽坚持的道:“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好?我不去。” 澄望气的胡子都抖了,指着澄羽的鼻子道:“你这个不肖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有多大?这件事可关系着秦国今后的政局,你能有这份历练以后何愁没有出息!” 澄羽道:“父亲一向知道我对于政治不感兴趣,我将来是要做个大将军。” 澄望怒道:“你个蠢蛋,奚相和叔相的儿子去当将军是不得不,你知道吗?奚与叔他们二人只是客卿,家世粗鄙,在我国独揽大权,为怕别人忌恨和大王猜疑才会让他们的儿子去当将军,这是在给我秦国卖命,是为了表示忠诚。你堂堂世家贵族,当什么将军?你的血是宝贵的,你知道吗?” 澄羽呆了呆,澄望的话他只听懂了三分,还有七分听不懂。做将军,领兵万千,威风八面,有什么不好?在战场上,勇武的将军敢于拚命,并非卖命。而穆公对于奚、叔二相信任有加,又哪里来的什么猜疑呢?澄望看着澄羽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听懂,今天若非被气急了,这些话他也不会对澄羽讲,那是因为早就知道说了也没用,如今,果不其然。澄望一时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庆幸,还是为澄羽的不长进而懊恼。 澄羽看着父亲,眨眨眼,道:“可是,父亲,难道你不希望我娶公主吗?若这个时候我去了石城,那么公主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澄羽乖巧的转换了话题,他知道澄望多么希望他能娶到一个公主,至于是否是嬴好倒并不在意。 果然,听了他的话,澄望道:“自然希望,可是又和此事有什么关系?公主迟迟不肯答应你,也许正是嫌你没有作为。女人都喜欢英雄,你若能去石城办好这件大事,回来以后肯定会让公主刮目相看,岂非更好?” 澄羽道:“哎呀,父亲你不懂。若我现在一离开,以后就会没有机会了。” 澄望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倒没有他这个宝贝儿子明白,便问:“为何?” 澄羽道:“我若离开,会有第三个人乘虚而入的,那时,你可就永远不会有一个公主做儿媳妇了。” 澄望无奈摇头,看着澄羽道:“世上也只有你这样的不肖子,会白白放弃眼前的大好机会,你可知道……”说到这里澄望停住了,他本想说你可知道若石城的事情成功了,你我父子都会风光无限,你老爸也大有机会可以成为秦国宰相,但是想到澄羽听了也是不懂,只有摇摇头,又深长的叹息了一声,就摆摆手让澄羽走,他今天是不想看见澄羽了。 澄羽喜出望外,就要出门,忽然他眉心一跳心中生出一条妙计,又回身嘻嘻笑着来到澄望身边,道:“父亲,您别生气,虽然孩儿是去不成了,但是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去,那人武功好人又聪明城府也深,绝对比孩儿更适合处理石城的事。” 澄望瞪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会蠢到让你负责石城的事?我是让你去增长见识,主事之人我早有了人选,不需要你推荐。” 澄羽道:“父亲选了谁去办这件差事?” 澄望不知为何他又对这件事上了心思,但是只要他能对于政治感一点兴趣,澄望心中总算还是感到了一点点欣慰,便道:“风岫。” 澄羽道:“原来是姐夫,不错不错,他精明能干不会误了父亲的大事。可是孩儿推荐的人也是个人才,可以辅佐姐夫的。” 澄望道:“你认识什么人才?你认识的都是些就会偷鸡摸狗的花花公子。” 澄羽道:“父亲这就小看孩儿了,孩儿认识的这个人不仅孩儿认为是个人才,而且还深得公主赏识呢。”话一出口,澄羽就知道露馅了。 果然,澄望眉头一皱,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借我的手调开你的情敌啊?” 澄羽嘿嘿一乐,冲澄望直竖大拇指,道:“父亲就是厉害,什么都瞒不了您。嘿嘿,就是这小子想和孩儿抢公主,父亲,这件事上您说您能不帮孩儿吗?” 澄望叹口气,道:“好,说说他是谁?” 澄羽喜道:“伏波!” 澄望奇道:“伏波?”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0 三更秋色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3 本章字数:3622 20 三更秋色 “伏波?”公主嬴好被惊醒了,木子和几个侍女一起帮着忙乱的公主穿衣服。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正是武士冉举,道:“是的,西乞术将军特来请教公主是否认识他。” 嬴好云鬓不整长发披肩,不耐盘起发髻推开围在她身边的侍女们站了起来,木子忙将一条玉带围在公主腰间,嬴好小声催促道:“快点快点,衣服穿好就行不要管头发了。”木子红着脸喘着气,都是被急得,一个劲地点头,道:“好,好,这就好了,公主别着急。”嬴好只有停下来等她将玉带系好,又焦急的冲门外的冉举问:“他可说了为什么?” 冉举道:“没有,举也不好多问,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着急。” 嬴好想来也是,若非出了大事西乞术不可能这么晚还敢来她的府邸打搅她的休息。可这也正是她担心的,担心伏波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那个澄羽从来不懂得照顾别人,若真是伏波出了事,嬴好发誓饶不了他。 木子才将玉带系好,嬴好就推门出了寝室,冉举站在室外台阶下的院子里,他似乎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穿戴整齐的,这么晚被从梦中惊醒,嬴好乱成了一团,冉举却气定神闲仪表堂堂。 嬴好下了台阶,来到他身边道:“走,带我去见西乞术将军。” 冉举看看嬴好的仪容,有些犹豫的用手指指嬴好披在肩上的长发,道:“公主、不必急,我多等一会儿不妨的。” 嬴好早已走在了前面,头也不回的道:“没关系的,走吧。” 冉举忙抬起脚步跟了上去,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轻轻对嬴好说道:“公主,牛儿回来了。” 牛儿正是那个当初赶车的仆人,自和冉举一起将公主丢了,就驾车四处去寻找,本来约好和冉举当天夜里碰面的,但是那夜公主回来了,他却不曾回来。嬴好一直嘱咐冉举不要让仆人们声张,悄悄寻找牛儿的踪迹,今夜终于听到他的消息,嬴好心里也喜欢,笑着回头对冉举道:“他是害怕躲起来了吧?告诉他,不要担心,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好了,又不是他的错。” 冉举笑道:“是,是害怕,他在城外面躲了几天,今晚回来是打算自首的。不料一回来就看到西乞术将军带着兵守在府外,他以为真闯下了滔天的祸事,跑到西乞术将军身前扑通一下跪倒连连叩头,弄得将军莫名其妙满面讶异,幸好我出门迎候将军撞见了,忙把牛儿提了回来,他听说公主您安然无恙,高兴得又哭又跳。” 嬴好忍不住笑了,道:“牛儿也是,真好玩。可是西乞术将军没有起疑吗?” 冉举道:“将军是很疑惑,我就告诉将军,牛儿今晚和我赌酒输了,所以我就罚他今夜见到人就得给人叩头。” 嬴好停下脚步笑弯了腰,忍着笑对冉举道:“看不出你也有使坏的时候,将军信了吗?” 冉举尴尬的笑道:“嘿,信了,还笑骂我不是个东西。” 说话间,有两边的家仆提着灯笼在嬴好前面引路,他们已经走过一段长廊,穿过几个小院,过了三重门,就来到了大堂。大堂内,西乞术正盘膝坐在西边客位,见到嬴好来了,忙站了起来。 厅堂内,灯火明亮而温暖,虽然秦国这些日子被大雾所困,可是当人们习惯了,却发现其实也是很有些浪漫气氛的。尤其是贵族们,终日里都燃着灯火,使得厅堂府邸灯火辉煌温暖舒适,又有雾气相伴,行走其间,远远看去直如神仙中人飘逸非凡。 西乞术一身戎装,身上披着青铜铁甲,腰间挂着宝剑,头上戴着黄灿灿的金冠,看上去有三十多岁,气宇轩昂,身高八尺,两边脸颊上的络腮胡长约三寸,可是因为他隆鼻鹰目,反而衬托得他更显刚毅英武。西乞术没有料到公主会亲自起身见他,他深夜来此实在是不得已,他带着守卫京师的卫队搜遍了大街小巷,都找不到那个闹事的人的踪影,明日事情传出去,他这个都尉的脸面可就丢尽了,何况穆公责问下来更是难以解释。他唯一所有的只有那个人自报的姓名和他所言认识公主这一条线索了,因此万般无奈西乞术也只有冒着不敬深夜打搅公主嬴好。 “将军,卫护京师,辛苦了,如今雾厚天寒您小心身子不要着凉。”嬴好面如春风,微笑着请西乞术落座。二人见礼后,分宾主落座,冉举静悄悄的站在嬴好身后。 西乞术受宠若惊,他一向听说公主嬴好落落大方美丽雍容,平日也曾远远看到不过只是觉得还算漂亮,今日亲见,才感到闻名不如见面,公主嬴好果然不凡。他道:“多谢公主关心!西乞术本不该深夜打搅,可是实在是事情难办,只有求助于公主了。”他到底还是军人本色,说话比较爽快。 嬴好露出关切的神色,道:“将军是说伏波吗?他怎么了?” 西乞术眉头一皱,道:“莫不是公主真的认识一个叫做伏波的人?” 嬴好点点头,道:“他是我的朋友。” 西乞术闻言,叹息道:“唉,早知如此,看来是西乞术的错,没有管教好手下,给公主添麻烦了,愧煞我也。”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嬴好摆手,道:“将军且坐,到底是何事?伏波出了什么事吗?” 西乞术复又坐下将来龙去脉一一讲给嬴好,嬴好听到伏波在皇城内打得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守卫东倒西歪不觉面上浮上了几分笑意,看在西乞术眼中更是懊恼,看来会有麻烦的人不会是什么伏波而会是他,这个伏波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等西乞术讲完,嬴好笑着道:“伏波确实是我的好朋友,嬴好在这里代他向将军赔礼,还请将军不要见怪。其实说来还是该怪我,我本该想到应该给他一个腰牌的,那样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可是那个澄羽啊,他说他会看好伏波的,却不料竟然把伏波一个人丢在皇城里自己跑了,真是、真是、哼。”嬴好本想说澄羽真是个混蛋,可是在生人面前,堂堂公主总不好骂脏话,所以忍了忍只有改成了一个哼字。 西乞术听到竟然还牵连到司寇澄望家的贵公子,心中更是一叹,更加猜不透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伏波的来头了,他忍不住道:“公主说哪里话,该是西乞术向公主赔礼才是。只是,那伏波到底何人?” 嬴好微微一笑,道:“我的朋友啊,对了,也是澄羽的朋友。” 西乞术摇摇头,这问了等于没问,可既然公主不愿意明言他也不好再问了。看来这件倒霉事他只有自己扛下了,他真后悔今夜来了熠华台,若早知道那人真是公主的好朋友,他就不必来了,这一来,必定弄得满城风雨。唉,他又忍不住骂自己真是糊涂,如果那人不是公主的朋友,他来问公主岂非更是白问?今夜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做了如此蠢事。这一想,西乞术再也坐不下去了,虽然仰慕公主也只有匆匆告辞。 目送西乞术离去,嬴好心中还是放不下伏波,她对身后的冉举道:“叫牛儿备车,我要去司寇府。” 冉举答应一声,人却不动。嬴好奇怪的回头看他一眼,道:“怎么了?骑马虽然快,可是我却不爱骑,牛儿既然回来了,乘车出门不更好吗?你发什么呆?生什么气?” 冉举听了西乞术的讲述后,心中对伏波更是反感,只觉得此人行为不轨品行不端,如今果然仗着公主的权势在外面欺负人,还胆敢在皇城里闹事打守卫,若非有公主护着,借他几个胆子谅他也不敢。公主年轻纯真,自己有护卫之责,不可让公主被这样的人利用。所以他道:“公主,伏波此人心术不正,如今仗势欺人滋事皇城,还到处打着公主的招牌,公主还是不要跟这样的人搅在一起比较好。” 嬴好脸色冷了下来,她站起身,幽幽的道:“我早知道,你对伏波有成见。可是,你不了解他,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坏话呢?他在我的面前,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半句不好,还说你忠诚正直有时难免会得罪人让我待你宽厚些担待些的,你知道吗?他那么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你对他心存恶感?可是他体谅他仁厚,这些你懂吗?” 冉举没有料到公主会说出这些话来,更没有料到伏波会在公主面前为他说好话,可是这些并不能立刻改变他对伏波的观感,他只是更加困惑了,甚至是更加担心了,他担心伏波这个人是个太奸猾太奸猾奸猾到难以对付的小人,那可怎么办? 看着冉举沉默不说话,嬴好道:“你不想去不去便好,我自己去。” 冉举长叹一声,道:“公主,我怎么会不去?举发过誓,今后无论公主去哪里,都不会再让公主独自一人被坏人欺负。” 夜已三更,熠华台秋色正浓。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1 踏入仕途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3 本章字数:3688 21 踏入仕途 伏波和衣而卧,他没有睡意,躺在酥软的大床上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屋顶发呆。澄府里即便是客舍也一样豪华奢侈,比他的家宽广比他的家富贵,可是没有家里的温暖。他不习惯寄人篱下,也不习惯每日里和澄羽这样的贵族子弟厮混什么正事也没有,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施展抱负,他不愿意再看到公主身边的人们的白眼和不屑,虽然他总是沉默的微笑以对。他总是微笑,他也只能微笑,在沉默中坚持着自己的理想。生活中总是有些意义的,是关于生命关于灵魂,否则人生会异常苍白,苍白的如一块顽石,知冷知热知苦知累却不知道生命是什么的顽石。他一直在追索人生,寻求人的尊严人的美好人的幸福,每一次他仰望苍天,都坚信,他的存在他的生命绝非像草木那样单纯,他的生命中一定有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人的故事。 伏波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许多奇怪的想法,赶也赶不走,在奇思妙想中他渐渐困了慢慢闭上了眼睛。朦胧中伏波忽然惊醒,紧接着一个人破门而入闯入了他的房间,那人满脸兴奋冲到床前一把拉起伏波激动地道:“快走,去见我老爸。我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保管你升官发财,看以后公主还能不能说我不懂照顾你了。” 伏波被整个人拉了起来,跟在澄羽后面往屋外走,在澄羽这样的世家子弟和公主嬴好身上,有一个特点很让伏波喜欢,他们说话做事往往无所顾忌,飞扬洒脱。当然,这在某些人看来也是一种缺点,贵族老爷们许会觉得不够稳重庄严,士人们许会觉得这是贵胄子弟的骄横任性,平民百姓们虽然仰慕但是也许会觉得他们有些天真是些还不成熟的年轻人。不过作为澄羽和嬴好的朋友,伏波却最欣赏他们的无所顾忌和飞扬洒脱。任性有什么不好?人本就该任才适性,那样生活会有趣许多丰富许多。富贵也许是贵族们的特权,但是任性飞扬又何必也成为他们的特权呢? 走到了半路,伏波才想起来问:“到底是什么好事?你不是说要我躲着你老爸别让他发现吗?现在怎么又变了。” 澄羽一边疾走一边头也不回的道:“详细情形晚些给你解释,总之是朝廷委派老爸管理整顿石城,老爸刚好需要用人,所以我就将你推荐给老爸了。” 石城?这个地名伏波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这个名字在贵族们耳中响亮的很,但是秦国的平民们却都对此一无所知,那里是秦国的秘密。伏波学富五车,可是这样的知识在书本上是不会记载的。但是知道终于有事可做,他仍然掩饰不住一份兴奋之情,感激的对澄羽道:“谢谢了,羽君。” 很快二人就到了厅堂院外,澄羽松开拉着伏波的手,回头冲他道:“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进去说一声。”伏波点点头,他看到厅堂的院门虚掩着,门外站着两位铁塔一般的武士守候,另外还有十个卫兵散在长廊,与后院里的楼台水月颇有些不同,这里庄严肃穆了许多。 等了一会儿澄羽就从里面出来了,他挽着伏波的臂膀道:“走,去见我父亲。”到了这里,连澄羽也受到了影响,说起话来正经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向了院门。到了门口,两位武士忽然一起拔剑,两剑相交将澄羽和伏波拦在了门外。澄羽气的一瞪眼,怒道:“你们反了?” 左边的武士动也不动,对澄羽道:“少爷,我们不敢拦您,可是您的朋友必须取下他的佩剑才能进去。” 澄羽喝道:“大胆,明知道是我的朋友你们也敢拦?何况是父亲大人要见得人。” 左右两个武士对视一眼一起收了剑,二人都是澄府的家臣,早知道澄羽的少爷脾气,所以左边的武士笑道:“少爷,您自可随意进出,可是您的朋友还是请将剑留在这里,出来的时候原物奉还。少爷,您也知道这是历来的规矩,我们可不敢违抗,您何必为难我们呢?” 剑是武士的生命,澄羽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佩着他的鹤鸣剑的,要是有人敢叫他放下剑,他一定和那个人决斗,因为这是对于武士的尊严的羞辱。当然,他从来不曾遇上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也从来不晓得竟然还会有这样不合理的规矩。他担心伏波觉得委屈,自己面子上也放不下来,竟然就想拔剑硬闯了。这可是他的家,什么时候家臣也可以教训主人了? 伏波看到澄羽脸色渐变眉头一拧,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忙一伸手按住了他拔剑的手,另一只手也取下了自己那长不过二尺的青铜剑骄傲平放在掌心伸向武士,道:“既然是规矩,伏波自然也该遵守,这是在下的佩剑,请。” 武士看到骄傲竟然长得那般貌不惊人,甚至有些先天不足,心中暗自好笑,心想少爷交到的怎么都是这类货色的朋友。但是面上神色不变,依然有礼的收了剑就闪身恭请二人进了院门。 进了院门是一个回廊,沿着回廊往里走,可以欣赏院内的风景,院子并不大,种着三株柳一株梅,还有些花草,可惜深秋时节没有颜色,园内还引有一个小鱼塘,春夏时节天气明媚可以看到里面放养的鱼儿,如今,连日大雾水面上都快要结冰了,鱼儿自然也是看不到的。 仆人领着二人到了厅堂正门前就退了下去,澄羽冲伏波一笑,小声道:“别紧张,老爷子很好说话的。”说完先一步跨上台阶推门进去了。伏波此时心中确实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应对失措。可是遇到这样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呢?人生里好运若来了可是一定要把握住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挺胸跟在澄羽后面也跨上台阶进了厅堂。 厅堂内,温暖如春,明媚如昼,澄望南向而坐于主位,面朝进入厅堂内的澄羽和伏波。澄羽此时躬身道:“父亲,这就是孩儿给您推荐的人。”说完右手一引,伏波忙朝前走了两步也朝澄望躬身施礼,道:“秦国边陲百姓伏波拜见司寇大人。” 澄望点点头,嗯了一声,对澄羽道:“你坐下说话。”澄羽就坐到了澄望右边下首的坐席上。 澄望看着眼前站着的伏波,心里直摇头,他早有准备宝贝儿子引荐的朋友不会是什么英武非凡的人物,可是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是如此一个衣粗布头无冠的平民。儿子怎么会和一个平民交上的朋友,一个平民又如何能够认识公主? 澄望瞪了澄羽一眼,澄羽冲他嘻嘻的笑。澄羽知道父亲为何生气,他之前并没有告诉澄望伏波只是一个平民,他知道若是自己实话说了,澄望连伏波的面都不会见的,只有把人直接带到老爸面前,才能让他老爸就范。 澄望沉默了很久,这时间在伏波的感觉上漫长的很,由于澄望还没有对他说一句话,出于礼节他依然低着头保持着躬身施礼的姿态。澄羽有些着急了,眼看他就要跳起来,澄望又狠狠瞪他一眼,终于对伏波道:“好,好,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伏波直起身,挺胸抬头,目视澄望,不卑不亢的道:“伏波,伏虎的伏,波涛的波。”虽然已经在澄府中住了好些天,伏波还是第一次与澄望相见。澄望有些发福,微胖,不高不矮,肤色白皙,面色红润没有胡须,目光中闪烁着对于世故的老辣和处世的干练。澄望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可是生来既有的威权让他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气派。他的亲和态度,会让人觉得应该对此感激。 伏波的回答和态度让澄望心中一动,他这才仔细打量一番伏波,虽然粗布烂衫但是英气逼人。也许,他还真是个人才?只是,这样的人才又该怎么用呢?澄望一边打量着伏波一边暗自思考。他有心收伏波为家臣,但是又觉得此人目中神采太盛,恐怕非久居池中之物,日后翅膀硬了对于澄家是利是弊还是未知,这又让他有些犹豫了。他猜不透伏波一介平民如何能有幸结识公主,甚至听羽儿的话公主对他还颇为相许,若果真如此,此子年纪轻轻手段就如此叵测,若用他恐怕会有很大的风险。 澄羽从他老爸那八风不动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讯息,心中忐忑紧张,生怕老爸不肯用伏波坏了他的计谋,便着急的道:“父亲大人,伏波可是一等一的人才,孩儿引荐的人不会有错的,有他辅佐姐夫,石城的事情一定能顺利解决,你相信孩儿吧。” 澄望心中一叹,这个儿子不知人世险诈,竟然连石城的事情也一股脑就告诉了外人,如此看来若不用也是个麻烦,不如就暂且给他一个小小职位,日后即便真有什么异动,难道自己堂堂司寇还治不住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年轻人?澄望笑了笑,对伏波道:“你既然是羽儿推荐的,我自然信得过,只是你如今未有寸功,我也不好提拔。这样吧,你且作为澄府的家臣武士,待石城事了,再论功行赏,暂且委屈一下吧。如此可好?” 澄望最后一问,问得是伏波,也是他的儿子,他即答应了澄羽的请求,也没有给伏波太大的权力。对于伏波,他还要再多加观察。 澄羽哪里知道他父亲的那些细腻心思,见他答应了已经很是欢喜,高兴得眉开眼笑,伏波能得此机会,自然也不会嫌弃职位低微,倒是皆大欢喜,两人一起称谢。 忽然,门外传来仆人的禀报,道:“大人,公主驾到!”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2 拔苗助长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4 本章字数:3616 22 拔苗助长 嬴好半夜造访为的是伏波,找的是澄羽,没想到被澄府家仆一路引领到大堂。嬴好步入厅堂,就将满堂灯火的明艳压得一暗。她看到厅堂里澄望坐在主位很是庄严,澄羽坐在一旁只是痴痴呆看着她,伏波却有些拘谨的站在澄望面前。她眨眨眼睛,担心伏波是因为皇城里那一场闹剧受到澄望的责罚,进了门就径直走到了伏波身旁站下,一边甜美的笑着向澄望行礼,道:“望叔叔,这么晚你怎么还不早点休息?好只是来找羽君玩儿,可没想惊动您老人家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伏波。这一看,恰与伏波眼光撞在了一起。伏波诧异的是嬴好大半夜的怎么来了这里,嬴好想问的是伏波有没有事?如今二人四目交会,虽说难以确知一切却也各自有会于心。嬴好看出伏波并没有受到责罚,心中也就不再忧虑了。 澄望哈哈大笑,起身道:“公主要做了望的儿媳,可就不需要半夜跑来找羽儿玩了。不过你若嫌弃我这个老家伙呆在这里碍事,望立刻就走。”说着,他已经笑呵呵的来到了嬴好身前,伸手扶起嬴好。澄望看似不经意的玩笑话,其实也是说给站在公主身边的伏波听的,他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就是在警告伏波不要对嬴好动什么歪脑筋,那是痴心妄想。伏波听在耳中不动声色,心中却似明镜一般,不过这样的警告他并不惧怕。 嬴好被澄望说的羞红了脸,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毛病,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半夜跑来找一个男子呢?好不矜持,难怪被澄望笑。可是嬴好也不好解释,这样的事越描越黑,只有红着脸起身撒娇的道:“望叔叔好没正经,好儿倒是想您,可您终日忙着处理国家大事,和父王一样都没时间理我,好儿一个月都难得能见到你们一面呢,还来说我?” 澄望道:“哈哈,好,好,怪我。望也是很久不见公主了,公主若不赶望走,咱们就一起坐下说说话吧。”说着他拉着嬴好来到了澄羽身边请嬴好落座,又转身回到主位坐下了。 跟着嬴好一起来的武士冉举守在门外,厅堂内只有伏波还站在那里。 嬴好落座后,对澄望道:“望叔叔,你们三个大男人聚在一起难道又是在商量什么家国大事?莫非好儿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你们,那可是好儿的罪过了。” 澄望笑着摆摆手,澄羽早急切的道:“公主今夜若不来,明早我和伏波也会去找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父亲已经答应给伏波一件差事作了,等他立了功必定会有封赏。这可都是我为伏波谋到的啊。” 嬴好看着伏波孤零零站在那里,心中有些不忍,听到这个消息又为伏波开心,她笑逐颜开,对澄羽道:“那可要好好谢谢你呢,不知望叔叔给了伏波什么差事?”这后一句,自然问得是澄望了。 澄望道:“派他去石城办些事,若事情办得好,望自会论功行赏的。” 嬴好道:“那望叔叔打算在父王面前举荐伏波一个什么官职呢?出去办事,总不能没有一点身份,您说是吗?” 澄望没料到嬴好如此处处为伏波打算,他沉吟片刻道:“伏波本是庶民,未有寸功,望若贸然举荐,难免落人话柄,说我以权谋私,所以暂时只有委屈伏波做澄府家臣,待石城事了再举荐不迟。” 嬴好心中有些失落,她盼着伏波早日能建功立业成为秦国的大英雄,那时候,她不就是可以嫁……她心跳了跳。可是澄望说的话句句在理,她也不好强求,怎么办呢?嬴好脸上又浮现出那甜美的笑容,她对伏波道:“还不快快拜谢司寇大人?你可知道司寇大人府中的家臣也非等闲。望叔叔身为当朝上卿位列三公,他的家臣可与大夫平起平坐,望叔叔如此厚待你,你日后可要知恩图报啊。” 嬴好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澄望不过是让伏波作一个家臣武士罢了,哪里是大夫,这其间等级差距可非一般。嬴好一句话,可就硬是将伏波从庶民拉入了贵族的行列中。伏波愣在那里,不好意思拜谢。他明白嬴好的心意,他更知道武士和大夫的差别,他若顺着嬴好的话顺竿往上爬,在他看来实在有些不妥当。何况,他也不想自取其辱,因为澄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嬴好见伏波呆在那里不动,心中生气,恨他难道不明白自己是在帮他吗?她索性起身又来到伏波身边,硬拉着伏波和她一起拜谢澄望,道:“欢喜的傻了,还不快拜谢司寇大人?”又冲澄望甜甜的一笑,道:“伏波是好儿和羽君的朋友,好儿在这里也代他谢谢望叔叔。他才智非凡武功卓绝仁义忠厚,望叔叔得到如此人才真是可喜可贺!” 澄羽为讨嬴好欢喜,也跟着来到嬴好身边,和他们一起拜谢,对澄望道:“父亲得到人才,伏波得展所长,都是大喜之事,儿子也在这里恭贺父亲。”一边说,一边直冲澄望眨眼睛打暗号,生怕澄望说出什么令嬴好不快的话。 澄望端坐不动,冷眼看着站在那里拜不是不拜也不是的伏波。嬴好说的不错,他的家臣中有大夫,可是他的家臣中没有异姓大夫,他也从来不曾提拔一个异姓为大夫。嬴好还太年轻,他的宝贝儿子也太幼稚,他们生来就是贵族,所以不懂得生为贵族是多么宝贵多么荣耀多么不容他人染指的事情。不论是治理一个国家还是治理一个家族,若任由外人当权横行,那么只会是贵族们的耻辱,也会给国家和家族带来灾难。但是澄望也不打算扫公主嬴好的面子,他宽和的笑了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性子急。都坐下,咱们这里都是一家人,都坐下说话。” 嬴好和澄羽都以为澄望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又见澄望开口也让伏波入座了,更是欣喜,就一起拉着伏波坐下了。 澄望这时接着严肃的道:“公主,望是不能随意封人为大夫的,必须向大王举荐以后由大王封赏。但是如今显然不是举荐的好时机,公主应该也能体谅望的苦衷。伏波是你和羽儿的朋友,在望看来也如我的子侄,他只要正直聪明,靠他的努力和能力难道还怕没有一番成就吗?禾苗长在农田里,只有经历风雨的洗礼才能茁壮成长,人为的将它拔高反而会害了它。” 澄羽心中咯噔一下,生怕嬴好负气而走,他坐在嬴好下首,忙看向嬴好,嬴好正在沉思默然,让他焦躁不安心中忐忑。 伏波坐在澄羽下首,他一直看着正前方不言不语。此时,伏波忽然开口道:“司寇大人所言正是,波心有戚戚焉,若不能立下功劳证明自己的才能,即便大人愿意提拔波,波也不敢接受。公主只知大人封我为家臣,不知封的是武士而非大夫,闹出这些误会都是波的过错,请公主见责。” 嬴好心中怪澄望小气,生气不语。 澄望冲伏波点点头,道:“年轻人有此志气,甚好。这样吧,便封你为家少司马,晋为元士,如此可好?” 伏波忙起身,恭敬拜谢道:“臣谢司寇!” 家少司马可是澄府武士中除家司马外最高的职位了,元士也是士中最高的一级,在上一级便是下大夫,与大夫在咫尺之间而已。澄望如此破格,完全是为了安抚公主嬴好,果然嬴好听到澄望大方封赏,转怨为喜,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看她笑了,澄羽长出一口气,也高兴得笑了。他道:“明日,羽为少司马伏波摆宴饯行,公主也一定要来的。” 嬴好点头道:“那是自然。”她又仰头对澄望道:“望叔叔,好儿什么都不懂,您可不要生我的气,要不给您捶捶背,算赔罪好不好吗?” 澄望故作生气的道:“哼,那便罚你现在就给我捏捏这把老骨头。” 嬴好笑了,起身来到澄望身后,跪坐着为他按压肩膀,一边笑着道:“乖,望叔叔大人大量,不生气的。”她这又好似在哄小孩子又好似劝慰的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嬴好便又顺带问了一句,“望叔叔,伏波什么时候出发?” 澄望道:“三日后。” 第二天,嬴好午后才醒,因为还要等两天后伏波才会离开,所以为伏波办的饯行宴会也就放在了后天。本来伏波就要走了,嬴好该要抓紧时间多多陪在他身边才是,至少也能多说几句悄悄话。可是,嬴好今天却并不打算去澄府找伏波,她要去阳宫见父王。 秦穆公近来的气色比太史敦初逝世时好了许多,这不,朝会散后他就又回到了漆夫人的身边,躺在漆夫人的身边,爱抚着她年轻而充满弹性的身体,白雪一样的肌肤玲珑有致的曲线让穆公爱不释手。漆夫人头发乱了,眼神乱了,连呼吸也乱了,对于穆公的大手她雪白而赤裸的身躯欲拒还迎,似乎因为瘙痒而不住的颤抖着咯咯笑着。 “大王、大……王。”她的声音销魂化骨。 穆公道:“怎么了,爱妃?” “啊——大王,昨夜,皇城里好像闹了飞贼,是吗?”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3 两个女人的战争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4 本章字数:4026 23 两个女人的战争 穆公一直侧身卧着,他感到有些累了,右手停在了漆夫人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漆夫人怕痒小腹更痒,她又在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扭动的穆公腹下一团火越烧越旺。可是他毕竟老了,精力不允许他再像从前威风的如狼似虎,他翻个身平躺在锦帐流苏围绕的大床上,喘了几口粗气。漆夫人立刻像蛇一样的缠绕到了他的身上,双手爱抚着穆公苍老黝黑的皮肤,就好像在爱抚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最美丽的珠玉,在她的温柔中,穆公不仅被唤起了男性的激情也充满了男性的威严。 穆公享受着漆夫人的热情,微笑着道:“这事连你也听说了?呵呵,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啊、传得可真快。” 漆夫人将头枕在了穆公的胸口,紧紧抱着穆公,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妾听了,心里有些害怕,听宫里的老人说几十年了皇城里都没有闹过飞贼,妾真的怕,担心大王啊。” 穆公抬起她的头,看她的目光中都是惊慌的神色,心中爱恋,吻她一下,道:“不必怕,只是一场误会,有寡人在你就永远都不会有事,爱妃。” 漆夫人对于穆公的疼惜给予了热烈的回应,穆公忍不住轻声哼了几声,漆夫人又道:“大王,他们都说都尉西乞术将军知道那个闹事的人是谁,可是却不敢管,那坏人好像叫作、叫作伏涛?” 穆公不希望在这样的时刻谈论这些琐碎的事情,他急切地道:“爱妃,不要管这些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 漆夫人笑了,她总是能让穆公获得不一样的满足,这一次也不例外。她知道穆公已经等不及了,所以乖巧的闭上了嘴,云雨过后,看着穆公满足而愉悦的神情,她才又悠悠的道:“大王,妾担心公主嬴好啊。他们说那个坏人是好的朋友,公主怎么会认识如此粗鄙的人呢?妾还听他们说,那个叫什么伏波的一夜间就从庶民成了澄府的家臣少司马。大王啊,妾总觉得这个人太复杂了,大王可要提醒公主,她是你的女儿啊,小心她上了坏人的当。”漆夫人早知伏波姓名,第一次故意说错,云雨后一时忘记却说了出来,好在穆公还在彻底放松后的愉悦中,对此并没有注意到,漆夫人却惊出了一声冷汗。 穆公此时总是最容易说话的,他点头道:“原来爱妃如此关心好儿,只要你们都能和睦相处,寡人心中便甚感欣慰。一个毛头小子,爱妃不必太过忧虑。他若有算计好儿的心思,寡人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漆夫人笑道:“原来大王什么都知道,有大王在,那妾什么也不怕了。” 穆公哈哈大笑,他掀开帐子,起身了,几个小太监立刻伺候他穿衣。廖尼这时从外面进来,穆公手一挥道:“吩咐膳夫准备膳食,送来梧桐宫,寡人饿了。” 锦帐内漆夫人喜道:“大王不走?” 穆公回头道:“美人在这里,寡人怎么舍得走?今天都陪着你。” 廖尼闻言轻轻咳了一声,穆公皱眉,道:“有什么事吗?又是哪一个大臣要求见?早要你告诉他们,石城的事情不要再来烦寡人,都去找澄望去。不管是谁,让他走。” 廖尼忙道:“是,是,大王的吩咐小人都早已交代下去,大臣们都被打发走了,不过,这次来找大王的不是那些大臣,而是公主。” “公主?”穆公疑惑的问,他有好几个女儿,哪一个今天这么好兴致来看他呢? “是嬴好公主。” 穆公点头,他早猜到好儿会来找他,这个女儿一向乖巧但是心思却很聪敏,可惜她不是男孩子,否则穆公一定立她为太子! 漆夫人在锦帐内温柔的道:“大王去吧,别让公主等久了,妾在这里等大王回来。” 穆公见漆夫人如此体谅不胡闹,心中更感宽慰,对她道:“好,你在这里等我,寡人会回来的。”他又吩咐廖尼道:“还是让膳夫把寡人的御膳送来这里,让夫人先用,寡人回来以后再添些来。” 漆夫人感动的道:“谢大王,大王不必着急,妾不饿,妾要等大王回来和大王一起吃,才吃的香呢。” 穆公为漆夫人对自己的依恋和感情而快乐,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是一件便服,黑色丝织,轻便华美,长及脚面,袍袖宽大,穿在身上很是舒服。腰间又束一条碧玉翡翠束带,更是合体,行走轻灵毫无拘束之感。 梧桐宫离阳宫并不远,穆公不乘车马,龙行虎步一路步行,跟在他身后的廖尼和小太监们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穆公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老,也许有一天当边陲犬戎来犯的时候,他还可以扬鞭上马率领雄兵十万冲杀擒敌。他更有大志,愿有一天能东进破晋一统关中富庶之地。 嬴好已经在暖阁里等待了一些时间,她坐在穆公平时所坐的软塌上,身前有一张黑色木几,几上摆着些竹简,有些是朝臣们的奏议,有些则是穆公闲时阅览的书籍。她不敢碰那些奏议,怕被穆公责骂,就拿了“尚书”来读。 “好儿,你来了很久吗?等急了吧。” 嬴好看书看得出神,完全没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直到穆公说话她才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抬起头一看穆公已经站在几前,慈蔼的目光注视着她。 嬴好跳起来,拍拍胸口,道:“父王故意吓我,女儿可没敢动你的那些朝臣奏议呢。”说着就拉着穆公的手绕过案几,让穆公坐在软塌上,又道:“把您的宝座还你。” 穆公也拉着嬴好一起坐下,道:“寡人的宝座是在朝堂上的,这里是私室,哪里有什么宝座,只有你的父亲和他的一张还算舒服的软塌罢了。今天来找寡人,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您了,难道女儿没有事就不能来看您了吗?”嬴好撒娇道。 穆公道:“寡人倒希望你天天都来,可是寡人老了,不能陪你玩了,老让你陪着寡人你也会闷的。” “才不会呢,好儿恨不得天天陪着爹爹,才不闷呢。” “好,好,那我们父女今天就别的都不谈,你就陪着父王在这里说说话。” 嬴好眼珠转了转,道:“好啊,只是父王啊,女儿若真有事想求父王呢?” 穆公故意道:“什么事?不是说今天只是来看寡人的吗?” 嬴好楚楚可怜的道:“嗯,可是没事的时候女儿是想父王,有事的时候女儿是要求父王帮忙啊。天下那么大,可是女儿有事不找父王帮忙又还能找谁呢?” 穆公一笑,道:“说吧,父王逗你而已,好儿若有事,父王能不帮忙吗?” 嬴好开心的笑了,环抱着穆公的胳膊摇晃,让穆公想起十几年前,他还是壮年的时候,一把手就能将小小的嬴好抱起来,嬴好会抱着他强壮的臂膀整个人吊在上面荡秋千一样的玩。 嬴好道:“爹爹最好了!父王啊,女儿听说石城很好玩的,风岫大夫好像就要去那里,女儿也想跟着他一起去,好长长见识好不好?” 穆公轻轻摇摇头,道:“你是要和伏波一起去吧?” 嬴好一惊,脸上红了,道:“父王怎么也知道伏波?” 穆公道:“那小子昨夜闹得满城风雨,寡人能不知道?寡人还知道他能做澄望家的少司马,也要多谢你拼力保荐!好儿,他本是一介庶民,怎么能配得上你?你这么些年那么多公子王孙看不上眼都不愿意嫁,怎么今天这么糊涂?” 嬴好又羞又急,道:“可是父王,您重用百里奚、蹇叔,他们一个曾是楚国的奴隶,一个曾是隐居宋国的平民,您也不曾在乎过他们的出身啊。还有由余、伯乐,这些人都是因为有才华,得到您的任用封赏才终于建立功勋成为贵族,显赫于秦国。伏波的才华能力绝对不逊色于他们,您为何如此轻看他?您总是叹息百里奚、蹇叔老了,担心他们死后无人可以继任相位,如今女儿可是为父王又觅得了一位百里奚、一位蹇叔啊。” 穆公道:“百里奚和蹇叔早有贤名,还有公孙枝、禽息拼死力荐,和那个毛头小子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何况,寡人用人为的是秦国的大业,可不是要把宝贝女儿嫁给他们。” 嬴好生气地道:“父王真是偏心,人才可以为您效力,却把您自己的女儿都嫁给那些酒囊饭袋的花花公子们。您要真爱女儿,为什么不原意把最好的也分给女儿呢?”穆公有十三个女儿,其中八个都先后嫁到了其它诸侯国。还有三个许给了秦国巨室世卿家,如今,还没嫁人的只有嬴弄玉和嬴好两人了。 穆公叹息一声,道:“好儿,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你的那些姐姐们,都是自愿出嫁的,父王何曾逼迫过她们?你说父王偏心,父王是偏心,偏你,诸国公子王孙近年来求婚的使者络绎不绝,但是一来父王舍不得你,二来你自己也不愿意,所以父王一个也没答应他们。父王难道不希望你嫁的幸福?” 嬴好听了穆公这一番肺腑之言,心中也是酸楚,觉得今天对父亲说话重了惹他伤心,又为父亲不能理解她的情怀而难过。她的眼泪,也就如珠滚落。 穆公摇着头,道:“乖好儿,不哭了,父王答应你还不成吗?” 嬴好泪眼婆娑,抬起头,道:“什么?” 穆公爱怜的摸摸她的头,道:“父王答应你,你后天就可以和风岫和伏波一起去石城,好不好?以后你要不要嫁给伏波,父王也不管了,只要你高兴你幸福。” 嬴好又羞又喜,道:“谁说要嫁给他了?”她擦了眼泪,又抱紧穆公的胳膊,开心的道:“还是父王最疼我!”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4 密室密议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5 本章字数:3721 24 密室密议 庭院深深,憔悴伊人、立尽梧桐影。 深宫是否寂寞?不知道,要看深宫冷不冷。伊人是否憔悴?难言说,要看伊人是否受宠。 梧桐宫不冷,没有一个太监敢不小心侍奉漆夫人,天寒时加柴,天热时取冰,再贪婪再黑心的也不会克扣了漆夫人的用度塞入自己荷包,所以深秋雾冷的梧桐宫灯如昼室如春,夫人不胜娇媚。 这是梧桐宫里的一间密室,所谓密室,并非都有地道、格间、暗门、机关等等,有时只是地方隐蔽,外人不能踏足的所在。这样的密室,在几乎所有的深宅大院里都存在,它们为主人提供了一个可以不被人打搅得地方,当然,里面也往往会酝酿出许多隐秘,有些无足轻重有些却影响深远。梧桐宫的密室就是这样一个隐蔽的所在,除了漆夫人和她的心腹仆从梧桐宫中一般的仆役也是不能进入的。 密室里,一个男子正在焦虑的踱步,他是漆惠。自那夜伏波大闹漆府救走公主以后,漆惠就没有睡过一晚上的安稳觉。他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公主嬴好和伏波的动向,派了很多人花了不少钱去打探他们的消息。秦国的上流社会如今正流传着一个有趣的话题,关于公主嬴好怎么会看上了一个庶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公主又为何对那个男子如此信重?贵族们议论纷纷,传出了很多不同版本的故事,有一个故事竟然是说公主嬴好梦中见到一个男子,一见倾心,梦醒后叫来画师画下男子的模样派人按图索骥四下寻访,于是在秦国的边陲找到了伏波。听到这样的故事,漆惠大骂荒唐,这个世界哪里来那么多浪漫的事情?可是这也让他略微有些安心,这些荒唐的故事广为传布,证明了嬴好和伏波相识的故事还是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正关乎到他的安危。 自那夜被伏波打落满嘴的牙齿以后,漆惠一直都躲在家里闭门谢客,连心急火燎的廖尼秘密派人想找他密谈,他也只是派出了自己的心腹漆无辜去见廖尼,气得廖尼在漆无辜面前大骂他混蛋,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还摆架子,既然看不起他廖尼也就不用谈了。漆无辜被骂得灰头土脸,可又不能说主人是被别人打掉了满嘴的牙,不仅疼痛难忍而且有碍观瞻,若说了必定会引起廖尼的怀疑。雍城有谁吃了豹子胆敢揍漆惠?这样的问题漆无辜不能解释,所以只有陪着笑脸任由廖尼发脾气,一边编些瞎话哄他。 但是今天,漆惠再也坐不住了,他听到派出去的人回报伏波竟然在公主嬴好的大力推荐下做了司寇家的少司马,还要去调查石城的事,一下子就让漆惠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公主嬴好一向聪明多智,而且行事果决颇有乃父穆公之风,那夜嬴好就有心要杀了他,如今虽然没有声张但是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漆惠深思后,更感到害怕,嬴好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虽贵为公主,但是并无实权,如今她鼎立支持伏波,岂非正是要扶植自己的势力好向他开刀?何况,石城与他漆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层关系嬴好不会不知道,如此看来,嬴好这步棋实在下的又妙又狠,看似漫无边际实际上却一刀就砍在了他的七寸,不仅要他的命还要断漆家的根。所以,漆惠只有来找漆夫人了,漆夫人是他的救命灵丹啊! 穆公离开梧桐宫后,漆夫人才有机会回到密室,她穿着一袭华美的白袍,肩上披着银色狐裘,那是雪山深处灵狐的毛皮极为珍贵,整个秦国也只有这么一件,穆公就送给了她。漆夫人才掩上了门,漆惠就急不可耐的问道:“妹妹,大王是什么态度?” 漆夫人生气的道:“都是你,惹下这滔天的祸事。你是想要漆家都完蛋吗?也不早点告诉我,好让我有些准备。万一嬴好向大王告状,我却毫不知情,我们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漆惠道:“公主不会说,她丢不起这个脸,她一向心高气傲,若让别人知道被我漆惠摸遍了她的身子,嘿嘿,她还有脸见人吗?” 漆夫人冷哼一声,可又见他那被打落了满嘴的牙齿后瘪进去的嘴也有些心疼。漆夫人叹息道:“好在嬴好没有告状,好在她还在乎脸面,哥哥啊,以后可要谨慎些,不要因为女色害了我们一大家子人。外面那么多女人,难道还不够你玩得?” 漆惠抱歉的道:“是我不对,若知道是公主,我绝对不敢的。妹子放心吧,惠保证以后都老老实实的,不再给你惹麻烦了。” 漆夫人点头道:“这就好。我今天把你教我的那些话都对大王说了,不过大王好像并不在乎,大王说伏波若真敢算计公主,会把他像蚂蚁一样捏死。” 漆惠拍手,道:“唉,难道不能阻止伏波去石城吗?” 漆夫人摇头道:“今天在大王面前我还差点说漏了嘴,那伏波又没有作奸犯科,我凭什么硬让大王罢免他?就怕再说,反而会惹大王疑窦。” 看着漆惠那副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神态,漆夫人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哥哥不要怕,,如今大王还对我宠爱有加,只要有大王在我们一定会度过危机的。对了,你没有碰过家里那个女人吧?” 漆惠忙道:“怎么会?那是我们漆家的宝贝,惠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漆夫人笑了,好像只要“那个女人”安然,嬴好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好怕的了。她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大王还会回来,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漆惠也笑了,道:“哈哈,大王对妹子如此迷恋,漆家老少的富贵都多亏了妹妹啊!” “去你的,只要哥哥争气,也不枉费了妹妹一番苦心啊。” 漆惠道:“是,是,妹子莫生气,哥哥粗鲁别和我一般见识。那我先走了,你记住要在大王耳边抓住时机多说几句那个伏波的坏话,时间长了,大王难免不会对他产生恶感,那时就好办了。” “好,都听你的。” 漆惠悄悄从后门离开了梧桐宫,巷子里一辆马车正在那里等他,他钻上了马车,立刻拉下了帘子。这辆马车外观朴素平常,迥异于漆惠平常所乘的豪华,为的是掩人耳目。人们即便看见了马车,也猜不出车里的人是谁。漆惠还不打算回府,如今他不得不去亲自见廖尼与他面谈。车夫在城门前向守城的卫兵亮出了漆府的腰派,马车顺利驶出了皇城,在廓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了不久,就在一处大宅院前停了下来。这家宅院颇为气派,门前两边分立着四个手持长戟的大汉,个个膀大腰圆一脸霸气。朱红色的大门鲜艳如血,门楣上挂着遒劲的两个大字“廖府”,出自穆公的手笔。这座宅院正是穆公赐给廖尼的,满朝太监除廖尼外再无人有此威风。见到马车来了,看门的八个大汉脸上都堆上了媚笑,他们认得这辆看上去不起眼的马车,他们如今一脸的媚笑一小半是为了马车里的人身份不凡,一多半则是因为漆惠对他们一向出手大方,每次来他们总能得到些好处。漆惠的手伸出了马车,将一小袋碎银子丢给了他们,为首的一个大汉稳稳的将钱袋接住了,八人一起道:“谢漆爷的赏!”随即转身将大门打开,漆惠就坐在马车里扬长而入。 直至夜深,廖尼才回到廖府。 见到漆惠,他阴阳怪气地一笑,道:“嘿嘿,原来是漆爷大驾光临。小人让漆爷久等了,没办法,小人生就一个奴才,不把大王服侍好了,小人也不敢休息啊。恭喜漆爷,大王今日又在梧桐宫里安歇了,嘿嘿哼哼。” 漆惠忙堆起笑脸,道:“廖兄说哪里话,您服侍好大王,就是大大的为国尽忠。否则大王怎么会赏赐给您这么大的一座宅院,又为您亲笔题写匾额,满朝文武又有几个能有此殊荣?” 这马屁拍得舒服,廖尼这才正眼瞧了他一下,本来听他刚才说话就别扭,如今一看忍不住哈哈乐了,指着漆惠干瘪的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几日不见就成了个小老太太?哈哈哈哈。” 漆惠心中火大,脸上却还是堆着笑容,道:“哈哈,哈哈,不就因为前一阵子骑马摔了下来把牙都给撞没了,所以前些天才不好意思来见你。结果没想到你火气那么大,把无辜骂得都抬不起头。所以,今天我亲自来给你赔礼了。” 廖尼掩着嘴,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强忍了半天,才道:“哈、那上次无辜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再说了,我们什么交情,难道我还会笑话你?”说着不笑话,可是看到漆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变成那副样子,廖尼又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漆惠摇头苦笑,等他笑玩,才讪讪的道:“你也不要尽笑我,后天风岫就要去石城了,你难道不担心吗?” 说道石城的事情廖尼终于严肃起来,他道:“石城的事情,我们可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真闹出什么事情来,我们谁也跑不了。” 漆惠看看左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廖尼点头,道:“好。” 二人一起出了厅堂,有婢女前面提着灯笼引路。静夜里,二人的脚步声清楚地敲响了宽阔的庭院。天空上,雾黑云重,在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阴霾。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5 黄金千两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5 本章字数:3807 25 黄金千两 几上一盏油灯,灯火闪烁在两个抵头交谈的男子脸上,除此外,屋内别无他人。这是廖府后院的一座小楼,廖尼和漆惠在楼上的密室里密议。 漆惠之前被廖尼笑他的牙齿,现在也很想刺一刺廖尼,便道:“别说谁也跑不了,百里奚和蹇叔可就早早抽身而退了。听说,他们现在连你都不见?” 廖尼生气的道:“提起那两个老狐狸我就生气,竟然两个一起生病了,还不能见客。呸,全***装的。” 漆惠嘿嘿一笑,道:“之前你不是说百里奚很可靠吗?我早看出蹇叔和百里奚是两头老狐狸,迟早会变卦,如今果不其然。” 廖尼最见不惯漆惠这幅自以为得意的嘴脸,道:“哼,你早看出来了?那你当初为何还要我拉百里奚和蹇叔下水,如果当初听我的,那么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也不会闹到现在这样乱。” 漆惠不以为然,道:“当初能不让他们知道吗?他们直接管着石城,还派了个心腹李觏去石城监视,不分给他们一点甜头,两个老狐狸能乖乖的闭紧嘴巴这么多年?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太信任百里奚,什么事都去找他商量,把他当做朋友。” 廖尼一拍桌子,怒道:“左右都是你的狸,说要拉拢的是你,如今说不该拉拢的也是你,若不是有我在大王身边为你们通风报信为你们遮掩,今天你漆惠和两个老东西都早丢了性命了。” 漆惠眼见廖尼动了真怒,忙打个哈哈,道:“说得是啊,漆惠能有今天自然全靠你廖爷照应。我气得是那两个老狐狸,他们过河拆桥,对你太不义。我是为你抱不平啊!” 廖尼这才消了气,道:“哼,你等着瞧好,待这件事了了,廖某总有机会给两个老家伙好看的。他们以为只要有大王作靠山就万事不忧了,哼哼,大王宠谁不宠谁,也要看我廖尼喜欢谁不喜欢谁。” 漆惠道:“那是当然,大王最信任的人无过于廖爷的。不过,如今还是先摆平石城再说。” 廖尼有些茫然的道:“还有什么好办法吗?澄望是个很精明的人,多少别人办不了的案子落在他手上都办了,而且他财雄势大,向来不稀罕别人送去的财物。” 漆惠看着廖尼的双眼,右手五指并排,手掌用力向下一挥。 廖尼吓了一跳,失声道:“你要杀了澄望?” 漆惠嘘道:“小声些,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守卫?” 廖尼道:“放心,这间房间里即便喊破了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一点声音,所有的门窗都是加厚的。” 漆惠点头赞叹道:“廖爷果然厉害,小处见大,惠还有很多事情要跟廖爷学习的啊。” 廖尼一笑,道:“你先说,是不是要杀澄望?” 漆惠笑道:“不是他。” “那是?” 漆惠道:“风岫和伏波,只要杀了他派出去办事的人,他澄望再厉害也无能为力了。然后你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派人传口信给石城,让他们尽可能的把帐都毁了。之后,即便澄望亲自前去,也抓不住我们的把柄。没有足够的证据,就算他有所怀疑,大王也不会信他片面之辞,何况还有你和夫人在大王身边,我们岂非足可保平安了?” 廖尼点头沉思,又问道:“可是,风岫是澄望的女婿,杀了他澄望盛怒之下,不会放过我们的。他家采邑有三个大县近十万户人,每县有甲兵三百乘合共九百乘,我们可不是对手啊。” 漆惠冷笑道:“他敢兴兵我们就能说他造反,何况,他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怎么说?” 漆惠道:“廖爷不是没听说过盗拓吧?” “那个野人大盗?自然知道,听说他流窜于各国,聚众至万余,中原诸国对他都很头疼但是一时却没有办法。” “说得不错,江湖上不止有一个盗拓,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盗匪,为了钱这些人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都肯干。如今,只要廖爷肯破费一点,惠便有办法联络到厉害的人物,包管让风岫和伏波走不到石城。那时,他们被大盗所杀,别人只会以为是为了抢劫财物所以害了人命,谁会怀疑到你我头上?” 廖尼面色凝重地想了一会,渐渐的那张圆润的大脸上也绽放了笑容,他手指漆惠道:“哈哈,漆公子年纪虽轻,可是比起廖某当年却是心狠手辣的多了,真是年少英才啊!银子嘛,廖某倒还有些,你说个数。” 漆惠脸上笑着答应,心里却也骂道:我心狠手辣?你个老东西才是又老又蠢又贪婪又狡诈。不过他嘴里说得却是另外的话,道:“哪里,哪里,惠还要跟廖爷多学习。”说完,他伸出了一个指头。 廖尼笑笑,道:“好说,我这就让人给你提来一千两银子。” 漆惠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他摇摇头,又晃了晃那根指头,廖尼不解的问:“怎么了?” 漆惠笑道:“是一千两黄金。” 廖尼的面色立刻变得很难看,额头上冒出一片汗水,颤声道:“要这么多?” 漆惠道:“廖爷,这可是大买卖,那些盗贼不傻,杀当朝大夫不仅是大罪,也会惹得司寇澄望雷霆大怒派兵抓捕他们。这样的事情,至少也要三千两黄金才会有人肯出手。廖爷出一千两,剩下的两千两惠包了。” 廖尼挣扎着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对漆惠道:“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件事是我们俩的事情,自然该一人一半。” 漆惠道:“这是哪里话?廖爷待惠恩重如山,惠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若非仓促间凑不齐这三千两金子也不会来向你开口了。” 在漆惠再三坚持下,廖尼终于拍了拍漆惠的肩膀,赞道:“好,廖某总算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也别叫我什么廖爷了,那多难听。廖某与你可说忘年之交,情同手足。” 当漆惠的马车驶出廖府的时候,车上就已经多了一千两黄金,爱抚着身边那两箱黄灿灿的金子,漆惠脸上浮现出得意地笑容。江湖上最厉害的杀手最凶悍的大盗,开价也不超过一千两纹银,廖尼身在深宫,根本不知道这些江湖的事。一想到廖尼为了能少掏五百两黄金而对他感激涕零的神情,他忍不住大笑直笑得肚子都痛。 冷风吹瘦了行人,连街边的大树也清瘦了许多。 风岫在前,伏波紧随其后,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十个雄赳赳的澄府武士,当一众人牵着马走出澄府大门,他们惊喜地发现笼罩了雍城近月余的大雾忽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如同它来时,无迹可寻。后面送行的澄羽激动地指着头上的天空对澄望道:“爹,看,蓝天!” 澄望抬起头,真是久违的蓝天白云了。以前天天生活在蓝天白云之下,并不觉得多么可贵,如今被压抑了太久,竟然觉得它们是那么美丽让人心清气爽。 澄望感叹地道:“太史敦说天降大雾,是因为石城妖气冲天。如今你们就要前往石城,却忽然云开天淡,这可是个好兆头啊!相信太史敦的神灵在保佑着你们,也保佑着我大秦,望在此祝你们马到功成,不要丢了我们澄家的脸!” 风岫道:“司寇放心,若不能解决石城的事情,岫也无脸面回来见您。如今雾散天开,也是因为司寇您的声望威风镇住了邪鬼恶灵,我们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三十个武士也跟着齐声道:“司寇放心,属下誓死效命。” 伏波还不习惯这样的官场气氛,他混在武士间,嘴跟着在动不过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澄舞从澄望身后走了出来,她就是风岫的妻,她本来请求父亲不要派夫君出那么远的门办那么难的事情,可是当听说只要事情办得好夫君就一定会受到大王重重的封赏,她就不再劝阻了。如今她来到风岫面前,握住风岫的手,温柔的道:“小心身体,早点回来,我和萌儿都等着你。”她眼角蕴含的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风岫无限深情地捧起澄舞的手,道:“舞儿乖,不要哭,很快我就会回来了。” 看他们夫妻如此情深,众人无不为他们的幸福而感动。风岫年轻、英武、俊朗,却已经有了如此美丽的妻子如此美满的家庭,而且还受到澄望的重用,更做到了当朝大夫前途不可限量。看着他和妻子拥抱在一起的画面,连伏波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而澄羽,更是感动得跟着流泪,他多么希望有一天他成为将军领雄兵十万出征的时候,嬴好也能这么温柔的投入他的怀抱,送他出征。 澄望上前轻轻拉开了澄舞,道:“不要担心,男子汉大丈夫,正该成就一番功业才会得到人们的敬重。舞儿不可意气用事,此时正是吉时,他们该出发了。” 澄舞点点头,对风岫道:“君多保重!” 澄望也道:“出发吧。” 忽然,旁边巷子里冲出一个人来,大喝一声:“且慢。” 众人都是一惊,是谁来闹事?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6 风萧萧、雍水寒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6 本章字数:4101 26 风萧萧、雍水寒 众人循声看去,巷道里闯出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正是公主最忠诚的武士冉举。他对众人抱拳道:“莫怪,公主驾到。” 话音未落,一辆华贵的马车自巷道中迤逦而出,车夫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身材不臃肿,只是脸颊上的肉很多,圆圆的脸庞,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看样子就让人觉得可亲可爱,甚至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他那胖乎乎的脸摸一摸他圆圆的鼻头。拉车的马儿也非常神骏,通体纯白的毛色,又长又美丽的鬃毛随着每一次的扬蹄举步都在风中飞扬,看上去那样飘逸那样神气。胖乎乎的男子轻轻一拉缰绳,马儿就气定神闲的停在了冉举身边。 车上传出一个娇美的声音:“牛儿,扶我下车。” 原来这个胖乎乎的男子就是那个因为丢了公主所以害怕躲起来不敢见人的牛儿,他答应一声跳下马车拉开了车门,嬴好扶着牛儿的胳膊踩着车门下伸出的踏板走下马车,她头上新插的珠玉微微轻颤。 “公主!”澄羽首先欢喜的叫道。澄望也随即率领众人向嬴好施礼问安。这两天嬴好都不曾露面,伏波还以为她躲在熠华台伤心哭泣,不忍别离之痛,加上风岫要他随时待命,所以也不敢擅自去找她。如今见她,竟有如隔三秋之感。今天的嬴好,真的很不同。她如一朵行走在江上的鲜花,又清灵又艳丽。她身穿一袭白色的衣裙,一条条银线纵横交错勾勒出曲线和波纹,像是流动着的江水,上面还绣着片片粉色花瓣随意零落,仿佛是撒在江面的桃花爱上了一江秋水,在素雅宁静中还一抹粉红艳影,华贵典雅。 嬴好先向澄望行礼,可是她的眼睛却在寻找着伏波,终于在一群武士中看到了伏波。伏波依然穿着那一身自己的破衣服,哪里像个就要出去办差的少司马啊。好在嬴好早有了准备,想到那份给他的惊喜,嬴好不觉一笑。 澄望走至嬴好身前,道:“公主,你怎么来了?” 嬴好得意的道:“望叔叔,我也要去石城,您可不能拦我,是父王答应的,父王说我跟着年轻有为的风岫大夫一起去,就不会有危险了最重要的当然是可以长长见识。” 澄望满脸愕然,这、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风岫听到嬴好夸赞自己,淡淡一笑,道:“公主谬赞了,岫可当不起。不过既然是大王的命令,那么风岫一定竭尽所能不会让公主有危险的。” 事已至此,澄望也是无可奈何,澄舞看着嬴好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些异样。她忽然走来风岫身边,拉起风岫的手,甜蜜的微笑着道:“公主,我家风岫可是澄府第一勇士,一定能保护你的平安的,放心。” 嬴好也甜甜的笑道:“姐姐也放心,妹妹回来了一定还给你一个完好无缺的夫君。” 澄舞羞道:“看你,还公主呢,来开我玩笑。” 嬴好伸手牵起澄舞的手,在她耳边轻道:“姐姐啊,你可是把整个人都嫁给了他,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看着两个美丽的女子笑闹成一团,风岫笑着摇头。风岫面颊清瘦,肤色白皙,浓黑的头发上插着象牙制的发笄固冠,他身着绸缎上衣下裳一体黑色,衣摆裙边绣有纹理图案,腰间束着绅带,正是标准的秦国贵族大夫的形象。而且他个子适中身材修长挺拔,所以衣裳穿在他的身上也分外合体,人们称他与其他三位贵族王孙为雍城四大美男子,而澄羽因个子稍矮可惜不能登上榜单。 风萧萧,雍水寒,草木黄落,天地寂寥。 风岫和伏波率领三十名武士骑着骏马伴随公主嬴好的马车一起在廓城的大街上奔驰而过,在他们身后留下了风尘,也留下了人们猜疑羡慕的目光。时常有王孙公子结伴骑马出行,在廓城内横冲直撞,路人避之唯恐不及,大部分人都以为只是又一群公子哥出城游玩打猎去了。眼看着大雾散去,阳光重又洒遍了城市,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明朗了许多。他们不会知道贵族们做的那些所谓大事,他们只要快快乐乐的过好每天的生活。 出城后,道路没有城中那样平坦了,为了照顾嬴好,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于是嬴好的马车当先而行,众人则骑马跟随在后面。 嬴好坐在马车内,悄悄掀起窗帘回头偷看,一旁骑马伴随着马车而行的冉举轻问:“公主,有什么事吗?” 嬴好对他道:“你叫伏波暂且上马车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他。” 冉举点头应诺,掉转马头奔向了伏波。 风岫看他忽然回转,打马迎上前去有些奇怪的问道:“公主有什么事吗?” 冉举道:“公主想请少司马伏波暂且上车,有事相商。” 风岫道:“若是公主有事,岫当效其劳,我去便可。” 冉举抬手一拦,笑道:“多谢大夫,不过公主只是找少司马,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烦劳大夫了。” 风岫笑笑,道:“原来如此,好,我这就叫伏波过去。” 他勒马回头,对身后的伏波道:“公主找你有事,你暂且去公主的马车上吧。” 伏波早已听到他和冉举的对话说声谢谢,便纵马出了队伍。风岫又转头对冉举笑道:“要不我们暂且先停下,等一等公主?” 冉举道:“不必麻烦,大夫且先行一步,我们很快会赶上去的。” 此时牛儿已经将马车停在了路边,见伏波下了马,打开了车门,伏波看见车内嬴好笑颜如花一抬脚就登上了马车。远远的风岫还没看清楚车内情形,门又关上了,他唯有冲冉举微笑着道:“如此也好,那我们便在雍水会和好了。”说完领着武士们打马而去。 马车里布置得很典雅,缕缕幽香自固定在车壁上的红泥小炉中飘散,沁人心肺。嬴好身前放着一个藤条编制的古朴的盒子,伏波便坐在她面前。那盒子有一尺见方,嬴好笑吟吟的取下盒盖,从里面捧出一件衣服来,举在伏波面前,道:“你现在可是少司马了,怎么还能穿着这样的衣服呢?这是我专门为你请人做的,穿上看看合身不?” 伏波尴尬的笑笑,他心里觉得又温暖又感激,伸手接过衣服,道:“你如何知道我的尺寸?” 嬴好见他并不拒绝,心中欢喜,道:“我记着你的身高,告诉做衣服的人,应该不会错的。” 伏波道:“那、难道在这里换?” 嬴好道:“不在这里换,你要在路边换吗?一个大男人,还害羞?” 伏波嘿嘿一乐,道:“好,好,那我就换了?” 嬴好点点头,不言语,静静看着他。伏波举着衣服,有些尴尬的样子。嬴好掩嘴笑道:“好了,我转身过去,你换好了告诉我一身。” 看到嬴好转过身去,伏波才松了口气。他脱下身上的旧衣裳,用很快的速度将新衣服穿在了身上,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衣服的样式,好在没有穿错。 “好了。”伏波轻声道。 嬴好回过身来,眼前一亮,她推开车门,拉着伏波下了马车,要伏波在她的面前转上几圈。伏波无奈,只有乖乖的转了个圈子,看得牛儿在一边低着头笑。冉举这才知道,原来公主送给伏波的礼物是一件华服。 嬴好送给伏波的是一袭深衣,青为底色白为纹绣,好似妙手将青天裁剪再加上三分白云一夜月色,腰间更束一条金黄色的锦带,看他舒缓潇洒若秋水长天,相比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嬴好拍着手笑道:“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这话用来说少司马再恰当不过了。” 伏波也笑了,道:“哈哈,华衣美食人人所爱,波今日知道为何了。不过,公主不要再叫我什么少司马了,还是叫我名字好些。” 嬴好道:“那可不行,你就是少司马,你如今是有身分有地位的人了。” 伏波淡然一笑,未置可否。 忽然,嬴好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奔回车上,又从那盒子里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轻纱冠和一支水晶发笄。她跑回来,要伏波低头,伏波苦笑,道:“连头都要换了?” 嬴好瞪他一眼,道:“不许开玩笑,低头。” 伏波苦笑,他看见牛儿已经笑弯了腰正冲他挤眼睛呢。 伏波躬身,嬴好取下了他头上的黑麻布头巾,将轻纱冠戴了上去,再用水晶发笄固定好,一切都弄好了,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谁让你又把那顶银色头冠收起来了?其实挺好看的,总比用黑麻布包头发好。”戴冠不戴冠可是平民与贵族大夫一个很重要的区别,所以嬴好才会对此如此在意上心。 伏波道:“那头冠是别人的。” 嬴好奇怪的道:“那你当初为何就戴着呢?” 伏波道:“因为希望有人能够认出那顶头冠的来历。” 嬴好道:“是了,我在父王那里就曾看见过几乎一样的银冠。”嬴好已经忘记,正是她告诉过伏波关于银冠的来历,那夜她醉了。 伏波看她皱眉思索的样子,笑道:“现在不是有新的头冠了吗?” 嬴好道:“可是,你答应要告诉我关于银冠的故事的。” 伏波正要说话,远远的传来一声呼唤:“公主,公主,是你吗?” 伏波听到声音,不觉失笑,嬴好瞪他一眼,冲冉举点点头。 冉举就也高声回道:“羽君,公主在这里。” 远处,正滚来一团烟尘,马上的人正是澄羽,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如今听到冉举的话神情才轻松起来。 他兴奋的大喊:“你们等等我,我来了!我来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7 羽随公主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8 本章字数:3717 27 羽随公主 送别了风岫又安慰过澄舞,澄望才想起好一会儿没有看见他的宝贝儿子澄羽了。他四下看看,仆人们正在忙碌的打扫庭院,夫人和家眷大都各回了屋内,澄望一边思索着嬴好公主是不是会给他惹来什么麻烦一边缓缓在庭院里散步。忽然,他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正是澄羽的小跟班三儿,澄望喝道:“小阿三,慌慌张张的乱跑什么?这里又不是陋巷街市。” 小三儿本是想躲着澄望的,没想到澄望今天想着心事在庭院里散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下人们住得一个跨院里,看见老爷来了,仆役们再没有一个敢偷闲的,全都装着在努力干活,只有三儿,猫着腰想乘老爷不注意偷偷溜出去,却不料头和身子都出去了脚留在了后面,还是被老爷一声喝斥喊了回来。 小三儿只有回过身来,在院门前恭敬的对澄望道:“是,老爷。” 澄望嗯了一声,就朝他走了过去,本来澄望只是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怎么进了仆人们住得地方?所以打算回身离开,不料三儿心里有鬼,一见老爷朝着他走了过来,心中害怕忍不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叩头道:“老爷,我、我、我……” 澄望也没理他从他身边走出了跨院,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脚步,又回过身来,三儿才在那里刚要擦汗,一下子忙又俯身贴地跪在了门前不敢动一下。澄望道:“少爷去哪了?”三儿偷偷瞧澄望脸色,虽然并不冰冷可是却另有一种深沉,好似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肠。三儿苦着脸道:“回老爷,少爷不让小人说。” 澄望哼了一声,吓得三儿浑身一抖,嘴里脱口而出,道:“少爷去、去追公主了,说是要和公主一起去石城,还说不让小人这么快告诉老爷,最好过几天等老爷问起来的时候再说,少爷说那时候他已经走得远了,老爷就是想抓他回来也办不到了。”三儿毕竟年纪小,一惊一吓之下,把澄羽吩咐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澄望愉快的点点头,赞许他道:“小三子你还是很诚实的,这是很好的品质,要记住,从今后都不能对人撒谎。今天你去账房那里支五十钱,就说是老爷因为你的诚实而赏你的。”说完,澄望转身走了。 眼看着澄望的身影消失在院外,院里的仆役们凑了过来,拿小三打趣道:“小三儿,你这边讨了老爷的好还领了赏,等少爷回来了,看你不挨少爷的板子。” 小三儿苦着脸,快哭了,道:“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要不,老爷的赏我不要了。” 一个牙尖嘴利平日里就很嫉恨三儿讨得少爷欢心的仆役道:“小三子你胆子也太大了,老爷的赏是你能不要的?那你是看不起老爷不成?你若不去领赏,我看你老爷和少爷的板子都得一起挨,弄不好还会被赶出去呢。” 小三儿真哭了,众人哄闹一番也各自散去,留他独自发愁。 其实,三儿本不必害怕的。澄望根本就没有生澄羽的气,他这个宝贝儿子为了功名不肯去石城,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却肯了,虽然有些荒唐,可是去了总比不去好,谁让他澄望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澄羽去了风岫不会不照顾他,他也自能有一番历练,倒与澄望最初的设想一样。,所以,澄望虽然知道澄羽跑了,却并没有派人就抓他回来,反而修书一封,派快马送至风岫处。 雍城外的大道上,澄羽终于追上了公主,他跳下马来,就对嬴好笑呵呵的道:“还好追上了,就怕你们上了船那可就难办了。” 嬴好道:“你怎么也来了,不是不想去石城的吗?” 澄羽眨眨眼,道:“你若不去,我便不去,我去是为了保护公主啊!” “去你的,谁要你保护?” 看着嬴好的笑容,澄羽又痴了,道:“这一辈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不管你怨我也好,不理我也罢,只要每天能看见你,我就开心了。” 他惯爱在嬴好面前说些痴话,众人早就都见怪不怪了。澄羽本来还想大谈他如何骗过老爷子偷偷溜了出来,对嬴好如何的恋恋不舍,但是嬴好已经先将伏波拉到了身边,对澄羽道:“眼前的人,你还认得他吗?” 澄羽这才注意到伏波,他每次只要看见嬴好,眼中就再无他人,乍见换了衣冠的伏波,皎皎神采气度风流,澄羽道:“不知是谁家公子?” 伏波不知他是真痴是假傻,以玩笑的口吻道:“衣冠虽已不是原来的衣冠,人却还是那个人。” 嬴好骄傲的一直在笑,连澄羽都没认出伏波来,可见她为伏波准备的这一份礼物带给了伏波多么大的改变呢! 听到声音澄羽才认出伏波,他忽然眼睛一翻,瞪着伏波道:“原来君自有好衣冠,怪不得看不上羽的那些破衣服了。哼,我还道你脱俗不羁,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嬴好道:“你又发什么疯?衣服是我送的,难道不好吗?” 看着嬴好,澄羽又笑了,道:“怎么会不好?公主送的衣服美极了,只是穿错了人。”言下之意,大有他才配穿这身衣冠的味道。 伏波并不介意,耸耸肩,道:“波哪里能脱俗哪里敢不羁?呵呵,穿衣吃饭总是逃不掉的。” 嬴好摇头道:“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大男人有时候却像小孩子老在斗嘴。快走吧,我们还得赶路呢,别让风岫大夫等急了。” 嬴好上了马车,伏波、澄羽和冉举也各自上了马,嬴好掀起窗帘,与伏波、澄羽二人一路说笑着,也不觉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雍水河岸。 雍水宽十余丈,流经这片沃土,滋养了百姓和万物生灵,河岸两边,处处林木蔽天,飞鸟走兽穿梭于林间,它们的叫声鸣声风声水声,汇集成大自然的呼唤和乐曲,立于河岸边,瞭望四方,胸中俗尘气立刻会被涤荡一清。 一艘大船气派非凡停在雍水河岸,船上有楼阁,武士们都已经上了船,风岫也立于船边,依栏沉思。澄望的快马修书先伏波等人已经送到,风岫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羽随公主。四个字的字面意思不难理解,是说澄羽尾随公主也要一起去石城了,可是澄望真正要说的却并不仅仅止于此。在风岫看来,司寇是明白的告诉了他几件事,第一是澄望知道澄羽的所作所为,而且还很支持,既然支持,显然石城事成后的功劳将来必然应该和澄羽分享,风岫只是猜不透到底该分享多少才合适;第二,澄望显然希望他能想办法让公主爱上澄羽,不要让澄羽总是尾随公主,而要让公主尾随澄羽,那样才是澄家的气派澄家的体面。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护澄羽和公主的安全了。风岫看着平静的雍水,看到了河面上他的倒影。那水中的男子分明是一代英杰,分明是浊世佳公子,又有哪一处是输给澄羽的?可是,谁让他只是澄家的女婿,而不是澄家真正的亲儿。他看到水下游鱼,也是以大吃小,暗自发誓一定要借此次大事立下奇功。 看到公主和澄羽到了,风岫微笑着从船上迎了下去,他一点也没有怪责他们走得太慢耽搁时间的意思,反而关切的道:“这一段路并不好走,公主第一次出门还适应吗?”眼睛一转,看到澄羽,又装作吃了一惊得样子,道:“呵呵,你可来了。岫自开始时便一再向司寇大人请求能请鹤鸣和我一起办这件差事,如今你来了,岫可是求之不得。”因澄羽的鹤鸣剑是秦国的七大名剑之一,也是澄家的传家之宝,得此剑者既为澄家下一代领袖。也因此,澄府和知道此事的人便常常称澄羽为鹤鸣君。 澄羽道:“姐夫,你别和我客气了,父亲一向赞你精明强干,这一次羽还是要跟姐夫好好学习的。” 风岫呵呵笑道:“你天资聪敏,将来成就一定在岫之上的。” 嬴好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楼船,看得眼睛都直了,好美的船啊,在这样的船上生活,终日漂流于水上,扬帆天下,该是多么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日子啊!她兴奋的道:“风大夫,我们是要做这艘船去石城吗?” 风岫道:“是,公主。走水路会比较快一些,三天后到了交州寂寞岭,再上岸走陆路。如果一切顺利,最晚十天内我们应该就可以到石城了。” 嬴好惊讶的道:“有那么远吗?最快几天可以到?” 风岫笑道:“如果我们在陆路也能快马加鞭的话,也许不用六天就可以到石城了。” 众人说话间已经上了船,船上楼阁高两层,二楼上最好的一间房间已经为公主嬴好收拾好了,公主旁边一间住澄羽,澄羽的旁边住风岫,除了这三间房,剩下的就是听涛阁了,那是用来饮宴观景的房间,所以伏波、冉举和牛儿的房间都被安排在了楼下和武士们睡在一起。牛儿本是仆役,按身份不该住在楼阁的房间里,不过风岫为了让公主欢喜,特意安排的。 众人留在岸边的车马自有人去照料,风岫一声令下,楼船起航了,二十多个船工在船师汨布的指挥下熟练而轻松的掌控着庞大的楼船沿江东行。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8 夜泊荒郊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8 本章字数:3776 28 夜泊荒郊 长帆借北风,回望雍城已在渺缈烟水里。船行一日,两岸山川风景变化无尽,走兽于河畔嬉戏,飞鸟在江上游弋,虽然草木黄落天地肃杀,难掩生机。 落日残阳染红了天边,也映红了江面,嬴好立于船头,素手轻搭在船杆昂头凝望着晚霞。她的心都在为了晚霞的美丽而叹息,霞光洒在江面,江水又映照在她的身上,晚霞、秋水和她似已融和在一起。 澄羽负手而立,伴于嬴好身旁,冉举也跟随在他们身后,只是见不到伏波。 楼阁上,大夫风岫悄悄立于窗前,看着秋水霞光中的嬴好,有些呆了,嬴好的美让他惊艳!从前嬴好在他心中是个传奇,因为他常常都会听到公子王孙们在不同的场合议论着娇艳的嬴好,当然,从澄羽那里听来的更多。人们说她的风姿美,说她的容颜美,说她的身材如火,说她是天上人间的尤物秦国第一的美人。那时候,嬴好就成了风岫心里的传奇,但是他只能偶尔有幸远远看上一眼,从来没有机会可与嬴好说话。 门被轻轻而礼貌的敲了三下,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大夫,伏波来了。” 风岫掩上了窗户,回到屋内坐下,才道:“少司马请进。” 伏波推门而入,见风岫面带微笑端坐于席,便在门前作揖为礼,道:“不知大夫找属下何事?” 风岫亲切的笑笑,一点没有长官的架子,可是却很有贵族的气派,让人又敬又爱。他道:“在雍时一直很少机会能找你详谈,实在是赶着办这趟差,方方面面需要了解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才有时间,还请少司马不要见怪。”说着,伸手请伏波落座。 伏波落座于风岫右手边摆放的席上,坦诚的笑着道:“大夫客气了,司寇想来非常重视这件事,大夫与司寇大人连夜计议难能休息,神仙也抽不出时间。波怎么会有怨怪的心思?” 风岫欣赏的看着伏波,点头道:“鹤鸣说你聪明神勇身负绝学,岫也要多请你帮忙,此次大家同心协力,便不怕办不好事情了,如此也好早日回去向司寇大人交差啊。” 伏波心中不安,怕风岫嫌他自大,忙解释道:“羽君实在是为了能给波谋一个差事,所以才极力在司寇面前为我美言,波的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不过大夫有吩咐,波都必当尽全力。波也自信,一些小事还是处理得来的。” 风岫看他有些紧张,心想伏波果然是寒门平民,一下子平步青云恐怕有些不适应。 二人说话间,外面又有人来,在门外恭敬的道:“汨布求见大夫。” 风岫道:“进来。” 汨布小心的推开门,进来了半个身子,他年约三十出头,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双目炯炯有神,行动间常有一种旷达的气度,也许人在江海漂泊太久,海天的清风也注入了他的体内。 汨布见里面还坐着伏波,先对风岫作揖又对伏波作揖,才道:“大夫,为了赶速度,船挂满了风帆,已经错过了过夜的码头,今夜只能在野外寻一处水湾停泊了。” 风岫皱眉道:“何不连夜行舟,岂非更不耽搁时间?” 汨布一听就明白风岫不懂行船的知识,便从容的解释道:“夜间行船是船家大忌,江中多有暗礁碎石,晚上很难发现,若撞上船可就沉了。” 风岫道:“我看今日天气晴朗,夜晚必然月色皎洁,有月光照着难道也不能行船吗?” 汨布镇定地道:“不能,如果是一艘只载三四人七八人的小舟,点上渔火也许还可以夜行,但是我们的船太大,占据的河道太宽,不如小船灵活轻便,等到发现危险时小船还有时间躲闪我们的船却没有足够的时间转头。” 风岫沉思片刻,笑道:“船师果然是行家,好,行船的事宜就你拿主意吧,只要尽量快些就好。” 汨布道:“一定,大夫放心,明日天一亮布就挂帆起航。布告退了,大夫与少司马晚安。” 汨布走后,风岫对伏波道:“看来今夜是不能赶路了,少司马好好休息,若有事岫自会通知你的。” 伏波便也起身告退,来到楼下,楼下有六间房,可每间房里都挤了五六个武士,他被安排和冉举牛儿三人一间,倒也算优待了。他进了房间,牛儿正坐在那里抠脚丫,见到伏波就哀叹,道:“咱常年在陆地上跑惯了,脚板硬的很呢,可没想到才在水上漂了一天,脚就痒的难受。”伏波被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臭气熏得无处可躲,掩着鼻子憋着气道:“你真行,我去甲板上看星星去。” 他转身冲出了楼门,才深深吐了口气,甲板上风清气爽,空气有些湿还有些甜。不过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因为牛儿的脚太臭,才会觉得空气是甜的吧?伏波笑着摇头。 他看到汨布正在指挥船工们降帆,便来到汨布身边,道:“船师,以你估计多少天能到寂寞岭?” 汨布转头一看是伏波,哈哈一笑道:“以布看顺利的话后天早上就能到,今天我们已经比平常时候走的快了许多。” 伏波嗯了一声抬头观天,月亮挂在天边,银河星光灿烂,船行水上与银河遥遥相望,不知是天上是人间。 汨布默默看着伏波,凝神观察着伏波的神态,忽然笑着道:“少司马懂得观天象吗?” 伏波低下头,还带着欣赏过灿烂银河后的美好心情,对汨布道:“只是略知一二,不敢说懂得。” 汨布嘴角一笑,道:“少司马太谦虚了,布常年行走水上,最怕的是旦夕间灾祸便至,少司马夜观天象,可知我等此行的祸福?” 伏波又仰头看看天,才道:“祸福是人间的事,对于天地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天象中人事兴衰如江水长流有时风波有时平,那些细微的地方是很难看得出的。” 汨布微微一笑,道:“果如少司马所说,那么看来天象岂非不看也罢了。” 伏波摇摇头,道:“也并非都是如此。好像大地崩裂,江河改道,这样的大事若细心揣摩,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 此时从船头回来的公主嬴好看见伏波,高兴得道:“你躲到哪里去了?一直找不到你。也不陪我去看落日晚霞,你不知道,那可是人世间最美丽的画面呢!” 伏波匆匆对汨布抱拳为礼道:“不好意思,波改日再来向船师求教。” 汨布也抱拳道:“布恭候。”看着转身而去的伏波的背影,汨布若有所思。 伏波来到公主面前,道:“风岫大夫找我谈公事,刚才在楼上所以你找不到我。” 冉举有些担心的道:“大夫有没有说今夜我们在哪里停泊?这么大的船若在夜间行船,可是很危险的。” 伏波想不到冉举不仅细心而且还对行船也有经验,道:“大夫本来想连夜赶路,但是船师也是告诉大夫夜间行船危险,不过我们速度太快已经错过了码头,所以今晚只能找一处水湾处停泊了。” 嬴好有些不悦的道:“有什么危险呢?这么明媚的夜色,还可以看见江上的月影,若能在晚上行船那可是多么浪漫的事情啊。” 冉举道:“公主,水面下有很多暗礁,夜里看不到那么远,我们的船太大会来不及闪避,要撞上暗礁就会翻船,我们一船的人可都会跌进水里了。” 伏波点点头,向公主示意冉举说的很对。 澄羽看着嬴好失落的神态,有些心疼,道:“公主真想夜里划船,羽可以陪你。这样的大船里总会藏有几条小船,我们要一条,可以一夜划水,那时明月清风秋水波光,一切都会伴随着公主。” 嬴好询问的看看伏波,伏波有些为难的摇头道:“这样不太好吧。大家最好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分散了容易增添危险。” 冉举此时极力赞同伏波,道:“是啊,公主,你一向很听少司马说的话,这一次可一定应该听。” 澄羽看他二人如此胆小怕事很是不屑,道:“你们若不敢去,自可留在这里,我和公主去便可。” 但是由于伏波不去,嬴好便也减去了几分的兴趣,她可不想和傻头傻脑的澄羽一起无聊的呆一个晚上,虽然夜晚行舟会很浪漫,可是也要身边有对的人才行啊。 嬴好便笑着安抚澄羽道:“不要生气,这样的机会多的是,今天大家都累了,不如去楼上休息,在听涛阁里一边饮酒玩耍一边看看夜景也是很美好的事情,好不好?” 只要嬴好开心,澄羽又怎么会不同意,而伏波和冉举自然也不会再次反对。一行人进了楼阁登上听涛阁,只见大船缓缓驶向岸边一处浅湾,快到岸边时,船上扑通扑通跳下去了十几个赤裸上身的船工,吓了嬴好一跳。水恰没过他们的腰间。他们手里拉着油浸过的藤条,藤条另一头牢牢绑在船上,他们一起喊着号子,在汨布的指挥下将大船拉上了岸,稳稳停在了岸边。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29 骷髅盗子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39 本章字数:3725 29 骷髅盗子 夜色渐渐深沉,船工们都在船下的甲板舱里睡着了。他们辛苦了一天,个个一倒头就睡的很熟。 北风更紧,夜里天气又添了几分寒冷,这里是荒郊野外,没有人烟,岸边是广袤的森林,北风穿过树梢树木瑟瑟发抖,大船横亘在岸边,还有一小部分在浅湾中,流水拍打在船身上,像一曲轻柔的乐曲。夜深时,人的听觉会变得更加灵敏,白天不会注意到的一些细微的大自然的声音都会进入耳中,听到一个不同的世界。除此外,一切全都笼罩在夜的黑色中,变的朦胧,如同梦里的景色,记忆里总会有它可是却总也难以看清楚,黑夜是梦的世界。只是,有些梦是美梦,有些,却会是噩梦。你,有没有被噩梦惊醒过? 听涛阁里还透着明亮的灯火,伏波、嬴好、澄羽和风岫四人聚集在一起喝酒谈天,兴致正浓。冉举早早告退了,澄羽用美酒也不能留下他,武士怎么会不爱醇酒呢?可是冉举一想到此行保护公主肩负重任,万一贪杯出事岂非要悔恨终生,所以只有一再告诫自己,回到楼下闷头睡觉去也。风岫则是在冉举走后不久来的,他的到来一点也没有破坏气氛,因为他一点没有摆出什么长官的架子,在嬴好的面前,他更像一个成熟的兄长,很和善很爱热闹很喜欢和大家一起玩一起闹,比起澄羽,他有成熟的气质,比起伏波,他有贵族的气派。嬴好一向很崇拜自己的父亲穆公,她觉得风岫身上有几分穆公的影子,让她觉得亲近和熟悉。伏波身上另有一种光芒吸引着她,那光芒耀眼夺目,像是天上的明月,可是,也正是因此让她觉得伏波少了一点什么,如今从风岫身上她看到了伏波身上所缺少的东西。那东西是属于有权势有能力的男人的,他们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死荣辱,他们的言语和行动无不受众人瞩目,他们受到众人的崇敬、羡慕、嫉恨和害怕,他们是这个世间的大人物。不过,嬴好相信,只要给伏波一点时间,终究他也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立于巅峰令他人臣服。 他们正谈着秦国的掌故,此时,每个人都要说出秦国从古至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讲的好的得到大家认可的人就可以任意罚另一个人饮酒三鼎。 上一回澄羽被罚了酒,所以轮到他先说,澄羽沉思片刻,道:“先公文时,有美人名燕,晋闻其美,竟然兴兵来犯,先公文为免民生遭此飞来之祸,将美人燕嫁给晋君,此后燕独得晋君专宠。一个女人只因其美貌就引来大国的刀兵,岂非秦国第一的美人?” 嬴好道:“依我看,她还不是最美的。” 澄羽道:“怎么说?” 嬴好一笑道:“燕虽然引来了晋国的军队,先公文却对她并不衷情,否则先公岂会那么轻易就将她嫁给了晋君。依我看,最美丽的女人应该是父王的漆夫人,若是晋国来抢她,你看父王会不会舍得?肯定不惜与晋国大战一场的。” 澄羽没想到嬴好拿她父亲穆公的风流韵事来调侃,不觉失笑;风岫则微笑不语。 伏波看着笑吟吟的嬴好,道:“依我看,天下本无什么第一,美人也是如此。人说红颜薄命,她们被权势操纵被男人玩弄,哪里有一点自由和快乐?这样的第一,不要也罢。” 嬴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呀,什么事情到了你的口中就会变得不一样,都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眼睛在看世界。不过,你的故事啊不仅一点不美,而且还违反了规矩,必须每人都说出一个美人的,先罚酒一鼎。” 伏波拿起小巧的青铜酒鼎,一饮而尽,道:“认罚了。” 嬴好满意的点点头,美目流转,到了风岫的身上,道:“大夫,该你了。” 风岫凝视着嬴好,让嬴好脸上一红,低下了头,风岫也发觉自己失态,忙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一边缓缓地道:“秦国从古至今,诚然美人无数,可是在岫看来,若论最美丽的女人,秦国确实也还是有一个的。” 嬴好被勾起了好奇心,又抬起头,看着他,道:“是谁?” 澄羽也满脸好奇,等着他的答案。 风岫笑呵呵的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岫以为秦国第一的美人便是公主了。” 嬴好大羞,却也好欢喜,低了头不敢抬头,怕被三个男人看见她满面红云。澄羽闻言抚掌赞道:“好,说的好!我总往历史里钻牛角尖了,其实我心中也觉得公主正是秦国最美丽的女子——又何止秦国,即便天下间,也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和公主相比的。” 伏波道:“看来这一轮是大夫嬴了,大夫要罚谁的酒啊?” 风岫指指他的鼻子,道:“连公主都要罚你,岫又岂能不罚?” 伏波苦笑,道:“确实如此,活该如此。” 他连饮了三樽罚酒,三人一起大笑,嬴好也以披在肩上的狐裘尾掩面吃吃轻笑。伏波看她一眼,几如美丽的灵狐化身,他心中一惊,被眼前的美色击中了心扉,暗自感叹女人的美丽莫非正是得自天地间的灵气秀水,才会如此让男子惊心动魄的迷恋? 夜色中,一群黑影从森林里钻了出来,难道是什么野兽受到了听涛阁里欢声笑语的吸引?可是,从森林里钻出的黑影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他们都很安静也都很有秩序,哪里是什么野兽,全是人,约有上百之众。 这群人个个都身穿兽皮,脸上涂着人类的鲜血画着骷髅头的样子,手中拿着戟、钺、木棍等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虽然非常高大却一点也不笨拙,他的身材匀称,面目冷峻,身穿大夫之服,华美鲜艳,头戴之冠却异常恐怖,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的头骨,用赤金发笄固定在头发上。 此时若有人看见他们,那人一定会吓得尿湿裤子。只看这群人的扮相,一眼可知正是闻名天下的骷髅盗。骷髅盗比厉鬼还要凶狠残忍,他们纵横于各国烧杀抢掠,所到之处女人被奸杀,男人被砍成七八截,从来不会留下一个活口。他们把人杀了,就将其中的小孩和年轻男女烤了做成人肉干,储藏起来作他们的粮食,老人他们是不吃的据说肉太老不好咬。他们号称有万余人马,首领人称盗子,因为他爱做士大夫打扮,更声言孔丘弟子不过几百人,人们尊称其孔子,墨瞿弟子不过千,人们尊称其墨子,他手下万余纵横各国,诸侯束手,贵族惧怕,他是盗中之圣,所以理该被称为盗子。 盗子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杀气,天地间秋风萧瑟却远远不及他眼中的阴狠。他举起右手轻轻一挥,右手边就悄无声息的窜出了二三十个人,手中提着短短的匕首,向停泊在浅湾里的楼船围了过去。 他们到了楼船边,彼此打个眼色,一起耸身跃上了楼船。伏波他们实在有些大意了,以为这里荒郊野外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连岗哨也没有设,船工和武士都早已进入了梦乡。所以,这些身手不凡的骷髅盗们轻松的上了楼船没有惊醒任何人。 他们聚集到一起,来到甲板下的船舱入口,轻轻将船板揭开,二十多个人就悄无声息的跳进了船舱,舱下挤着二十个熟睡的船工,骷髅盗们悄悄来到他们身边,一起伸手捂住了船工们的嘴,手中匕首划过船工们的喉咙,鲜血飞溅,可怜这些船工,有的还没睁开眼就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鲜血在船舱里漫延,但是这些骷髅盗们对此根本熟视无睹,显然早已见的多了,没有一丝怜悯,他们又回到了甲板上,就将楼阁围了起来。 看到他们得手,盗子再次下令,又有一百多个骷髅盗跃上了船,他们似乎对于船上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楼里住的都是身怀武功的武士,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解决了那些船工才派出更多的人来围攻武士们。 不知是谁下了命令,瞬时一百多个骷髅盗一起行动了,他们破门开窗冲入了楼阁内,眨眼间就杀死了七八个武士。另有几十人已经跃上阁楼,楼上伏波等人才听到楼下传来的喊杀声,还在那里愕然,就见到一群如魅似鬼的野人冲进了听涛阁,他们砸烂了听涛阁的墙壁,将伏波等人围了起来。 此时澄羽手中还拿着酒鼎准备喝罚酒,嬴好正在对身边的伏波掩嘴说着什么笑语嫣然,风岫则似乎有些乏了,手支着头。那群骷髅盗冲进来后,澄羽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第一反应就是跳到了嬴好身前,保护嬴好的安全。伏波第一个拔剑,迎上了恶狠狠冲杀过来的敌人,将嬴好掩护在身后,风岫躲过一个骷髅盗的砍杀,反手拔出了宝剑,也开始迎战来敌,一边大喊:“世子、公主,小心啊!”他有心去保护澄羽和公主嬴好,可是已经被四五个人围住了,这些人的招数全部都凶狠毒辣,不讲什么招式和套路,全是贴身肉搏中最狠辣最致命的攻击,显然他们的武功更多的是来自于实战和杀戮。 嬴好平生未曾遇到过如此情景,花容失色,一声鹤鸣,澄羽终于拔出了鹤鸣剑,他高叫道:“公主不要害怕,只要羽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老子要你的命!杀——”一声狂吼,一个骷髅盗绕过挡住了他们去路的伏波杀向了澄羽。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0 死亡在夜色中饮血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40 本章字数:3490 30 死亡在夜色中饮血 澄羽运剑如风,鹤鸣剑不断的发出清越的鸣声,嘹亮激昂。他一直想做个将军,他有的是年轻人的勇气和血性,面对强盗他不仅没有一点畏惧,而且还充满了斗志和胜利的渴望。他不在乎敌人有多少,他更不在乎敌人有多么强大,他只是要嬴,不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将败在他的剑下。他的眼睛被斗志烧得火红,他要向公主证明,将军并不一定都要膀大腰圆粗鲁雄壮,将军需要的更是无所畏惧的斗志和智慧。 澄羽砍翻了冲到身边的骷髅盗,鲜血溅上了他白色的丝衣。又有更多的骷髅盗围了过来,一眼看去,到处都是黑影,到处都是脸上画着血骷髅身上穿着兽皮的强盗,怒吼、咆哮、惨呼、凄厉的嘶喊,耳边充斥着人类所有能发出的狂暴的嗥叫。 厮杀只要一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总要有人倒下,有人死亡,有人流血,有人输,有人嬴!鲜血在空中飞溅,血腥味激发起了人们内心深处原始的残暴;残肢在空中乱飞,在船板上乱滚,肉体巨大的苦难和痛苦麻木了心灵,杀、杀、杀,想要活下去,就要杀出一条活路。一颗头颅飞了起来,飞向嬴好,嬴好手无寸铁。她也曾习武,可是那只能收拾收拾街上的小流氓,她也曾打败哥哥太子渠粱手下最厉害的武士,可是她现在终于明白武士们打不过的是她公主的身份。面对眼前混乱、残暴的杀戮战场,嬴好面色发白,她保持着镇定可是扑鼻的血腥味已经令她的胃在抽紧。她忽然看到一个黑影飞了过来,没来得及去想,一伸手就将飞来的物体接住了,抱在了手里才感到手上有一种很滑很腻的感觉,仔细一看抱在双手中的竟然是一颗流血的头颅,那颗头颅还睁着眼睛,看到嬴好竟然一笑,开口说道:“美人……”嬴好惊叫,不知所措的将头颅甩向空中,那头颅在空中又说了两个字:“真美!”然后就摔落在船板上,在地上滴溜溜的乱滚,一个骷髅盗正准备从后面偷袭风岫,却差点被这颗头颅绊倒,气得他骂了声娘抬起一脚,就将头颅踢得飞出了楼船。 风岫有些吃力了,他试图闪避,可是到处都是骷髅盗根本无处可闪,他试图寻找伏波他们可是他已经看不到他们人在哪里了。每个人都陷入了包围,陷入了苦战。风岫怒吼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可知道你们劫的是谁的船?” 一个粗壮如熊满头乱发的骷髅盗咧嘴一笑,道:“你就是风岫大夫吧,哈哈,穿的倒还和我们老大真像。嘻嘻,老子们今天取得就是你的性命。”说着,他手中九十斤重的大斧就砍向了风岫的头。 风岫不能硬挡,他削向那人持斧的手指,那骷髅盗收的慢了一点,右手小拇指就被削掉在地上,痛得他一边大叫,一边更加变得狂暴凶狠,也不管流血的手指不顾一切的杀向风岫。 风岫且战且退,反手两剑砍翻了身后的两个骷髅盗,他的左腿小腿被刺中了,虽然刺的不深,但是鲜血已经染红了下裳。风岫发狠的道:“哈哈,我只当你们是劫财的强盗,却不料不过是被人利用的狗贼。要取本大夫的性命,你们还不配。” 风岫出自士门,幼时即随父亲习武随老师读书,可是两者皆平平,在士门子弟中不过泛泛,直到后来娶了澄舞,得到澄家所传中正剑法,又得澄望耳提面授,武功学问突飞猛进,在雍城贵族子弟中崭露头角,为人瞩目,被誉为澄门八才之一。澄家中正剑法,大开大合有王者之气,招法严谨刚正。澄羽和风岫虽然所学同是中正剑法,可是二者个性气质绝然不同,所以两者的剑法也各自注入了他们的脾气性格,澄羽在中正中取其清高悠远的大气派和优雅,融入仙鹤身姿,自成一格。风岫则在中正中加入了不少变化,可以使得自己不必处处受招法所限,能够随心所欲出奇制胜,他一剑攻出,剑气光芒依旧中正堂皇,但是细腻处却变化万端寻人漏洞克敌制胜。 像一头黑熊一样的骷髅盗嘴里喊叫着:“小白脸,看老子把你烤熟了吃进肚子里后,你还能不能嘴硬。”他的巨斧挥舞起来,如暴风怒吹,周遭无人可以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巨斧所触及之物,莫不摧枯拉朽般碎裂成片。 澄羽被嬴好的惊叫乱了心神,他回头看嬴好时,背上就被划破了三道伤口,鲜血立刻染红了丝帛白衣上所绣的傲立天水间的仙鹤羽毛。他不为所动,看到嬴好的双手和衣襟上都染满鲜血,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惧,担心嬴好受到了伤害,焦急的道:“公主,你哪里受伤了?” 嬴好身后是伏波身前是他,暂时还很安全,看到澄羽回头分心被身后的骷髅盗所伤,忙道:“羽,我没事,小心啊!” 澄羽回身两剑逼退围攻的敌人,又回头道:“可是你手上的鲜血?” 嬴好苦笑,澄羽真是个痴人,平日显得疯癫甚至有些让人厌烦,但是在今夜如此残酷危险的战场,他还依然对她如此痴心不改,如此真情真性嬴好心中很是感动,道:“羽,别担心我,手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你可不要有事啊!” 听到嬴好没事澄羽心中大慰,如同落下一颗巨石,而且嬴好待他如此温柔,不仅轻声呼唤他的名字,而且还那么关心他的安全,这对于澄羽就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褒奖,他精神大振。 在围攻澄羽的骷髅盗眼中,澄羽好似一只展翅的巨鹤,飞翔、盘旋、攻击,用巨大的羽翼保护着身后的嬴好。而澄羽手中的鹤鸣剑,就如同巨鹤的尖嘴和利爪,不仅锋利无比,而且是那么轻灵飘逸,瞬息来去取人性命。又是一声惨呼,一个骷髅盗倒在了地上,他的胸膛俱裂,漏出胸中心脏,血红的心脏在他倒下时跳动了最后一下随之寂然。 而伏波,他守住的是楼梯的入口和被砸碎的破壁,楼下的强盗正是从这两处地方不断的向楼上冲来。所以,他的压力最大,面对的敌人最多,要照顾的地方也最广。他几乎一个人挑上了冲上楼的一多半骷髅盗。他在尽力减轻澄羽和风岫的压力,他希望他们能尽快打败对手,保护好公主。 伏波的宝剑二尺骄傲,在刀光血雨中自由飞翔,大叫着:“来吧,来吧,你们这些混帐强盗,都来尝尝骄傲爷爷的锋刃。”它的呼喊听在骷髅盗们的耳中是呼啸的剑气、兵器相交时的铿锵和砍入血肉中的痛。 伏波身下已经倒下了七八个强盗,他们被同伙扔下了楼,免得他们在脚下磕磕绊绊,虽然有些还没死,可是本已受了重伤又被抛入冰冷的河水也是难逃一死了。 伏波的剑法无门无派,常是自天道人道中若有所悟时,剑法便也会跟着变化,他的剑与他的心是相通的。出剑时,伏波心中无招无势无法,全是随环境空间敌人的不同而随机应变,可是虽然看似千变万化无招无势,但是万变同宗俱在心中一点灵光。 十几个骷髅盗围在伏波身前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已经有些惊惧了,伏波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是也不是对手,眼看着自己的同伙一个个倒在伏波的剑下,他们的心中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和害怕。可是,他们不能退,后退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死的更惨,要想活下去,只有继续战斗,不死不休。 伏波看着这些强盗,个个形如野兽,用鲜血将骷髅画在脸上,看上去如鬼魅般可怖。他们的眼中没有爱和同情,有的只是贪婪嗜血凶狠和疯狂。最让伏波头痛的是,这些骷髅盗好似全不怕死,而他却已经杀得有些心惊了,他不想取人性命,可是他明白即便只是将这些人打伤打残,他们也终究难以活下去。骷髅盗,从来不会照顾伤残者的。他们会将战斗中死去的同伙,和敌人一样烤了吃掉。 十几个骷髅盗又开始逼近伏波,遇上了骷髅盗从来没有什么和平的结局,没有什么谈判的机会,没有什么退避的可能。伏波眼见新一轮疯狂的战斗又要开始,乘着间隙高声道:“大夫,羽君,袭击我们的是横行天下凶残无比的骷髅盗,他们的首领自称盗子,骷髅盗所过之处没有活口,今夜只能拼力杀出一条活路,没有别的机会。”他要提醒风岫和澄羽,二人显然都并不了解江湖上的事,他们熟悉贵族的礼仪和掌故可是却不懂得江湖上的规矩和故事。 钺、戟、斧、剑、棍棒诸般武器一起向伏波攻来,伏波还没有听到澄羽和风岫的回应,就听到楼船外夜空里传来一个阴森冷凄的声音:“哈哈哈哈,你倒还有些见识,知道我骷髅盗听过我盗子的名声,你也很有些手段,竟然胆敢杀死我好几个大将。我真想现在就尝尝你的心肝,不需要放在火上烤熟,我喜欢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把它从温暖的胸膛里取出来,那样才是最新鲜最美味的。” 听到这个声音,让人连骨头的变得冰冷毛骨悚然。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1 骷髅与乌鸦齐飞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41 本章字数:3652 31 骷髅与乌鸦齐飞 “盗子?”骄傲在空中骄傲的飞扬,好似一颗石子跃入湖中水月,瞬间波光荡漾月色凌乱,剑光如月影,荡开了袭来的兵器化解了骷髅盗们的攻势,伏波看着楼船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挂着新月一般弯弯的微笑傲然道:“你为何就不能好好说话呢?总是在装神弄鬼。难道你不知道?不论是恶鬼还是强盗我们都不怕的。” 听到他们的首领盗子的声音,群盗突然住手了,前一刻还混乱杀戮的战场又回归了宁静,只是这样的宁静充满了诡异的气氛。风岫疲惫的奔到了澄羽和公主的身边,他与澄羽都已经浑身是血,也分不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四个人又聚集在了一起,澄羽关切地看着嬴好,他看到她目露微笑神采飞扬凝视着拔剑而立与群盗对峙宛若游戏般神情自如的伏波。 澄羽为了保护嬴好的安全,多少次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宁愿用险招化解敌人的攻势,宁肯用身体去抵挡敌人饮血的寒刃也不肯让嬴好受到一点惊吓,可是,他却没有得到嬴好如此为之骄傲倾慕的眼神。澄羽神情一黯,他拼命苦战还是抵不上轻松退敌的伏波。伏波,唉,伏波!上天为何要生一个伏波来抢我最心爱的女人,既然生了他,又何必生我澄羽来此人世? 风岫看到伏波震慑住群盗,心中却大喜,骷髅盗他也曾有耳闻,东有盗跖西有盗子,这东西两大盗,声势足可以与小国诸侯比肩,即便是大国对其也无可奈何。因他们并无固有疆土,四处迁徙,派出大队军马追不上他们的行踪,他们也不和大军正面决战,派出机动小队,虽然可以灵活作战追上盗匪,却又因实力不足反而会被其消灭。得知今夜来袭的就是鼎鼎凶名的骷髅盗,风岫便只盼能逃出生天其他也不多想了。 伏波的话在夜空中回响,可是盗子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因为气恼伏波的无礼还是惧于伏波的武功,虽受到伏波言语上的羞辱,可是很能沉得住气,依然隐藏在黑暗中不知什么地方。 阿恶、阿恶、阿恶,夜空中传来奇异的鸣叫。“阿”的声调拖的很长,“恶”只是短促的尾音,像一只巨大的乌鸦王召唤着它的属下。骷髅盗们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神秘诡异的笑容,甚至还有些许恐惧。他们立刻跳出了楼船,有些慌乱的奔回到了岸边重新聚结。 风岫、澄羽和嬴好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凶神恶煞的强盗为何会匆匆撤退呢?他们并没有失败,甚至还占据着上风,如此匆匆撤退所为何来。 只有伏波眉头紧皱,焦虑得喊道:“大家快快撤到楼下去,盗子正在召唤乌鸦。” “乌鸦,那有什么好怕的?”嬴好不解的问。 伏波笑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大家快下楼。” 此时伏波已经成了众人的主心骨,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了解一点,所以风岫虽然是他的长官,此时为了保命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风岫和澄羽护着嬴好,随伏波下了楼梯,来到楼下一看,也是一片狼藉,到处躺着尸体,血污残肢遍地,门板隔间都被打破了。 “公主!谁敢伤我公主!” 猛然一声大喝传入四人耳中,斜刺里冲出一条大汉,一剑就刺向一马当先的伏波。伏波快如闪电,闪入那人身前,夺下他手中宝剑,揪起他的衣领,啪啪给了大汉两个响亮的耳光。大汉被打得一愣,嬴好惊叫道:“伏波,不要打啊,是冉举。” 伏波道:“我知道,他昏了头,我是要打醒他。” 冉举挨了两个耳光,愣了愣,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伏波。 楼上的听涛阁和楼下武士们睡觉的房间是同时遇袭的,由于众人大都已经熟睡,被骷髅盗轻松的一举手就杀死了七个武士。好在这些武士都是澄府精锐,久经沙场,虽惊而不乱,惊醒后,不及穿上衣服,拿起枕边的剑就与冲进来的骷髅盗展开了惨烈的厮杀搏斗。冉举当时本已睡熟,可是睡得睡得,牛儿将他的脚放到了冉举身上,冉举被那一股脚臭味熏得睁开了眼睛,又生气又想笑,正要揪起牛儿揍他一顿时,骷髅盗就破门而入了。 没想到,牛儿的臭脚倒是救了他们的性命,冉举立刻拔剑迎敌,牛儿从梦中惊醒,吓得脸色煞白,躲在床上瑟瑟发抖。独自苦撑挡住六个骷髅盗的冉举气的大叫:“牛老八,你个混蛋王八蛋再不拔剑迎敌,老子就先要了你的命。” 牛儿家中排行第八,所以也被人称牛老八。他自幼也曾习武,天分还算不错,家中十三子他的武功出类拔萃。可是他却一向胆小怕事,不愿打打杀杀去做武士,所以进了公主的府里去给公主驾车,气得他老爸直骂他没出息,不做武士却做车夫,好在公主待他还不错,牛老爸的火气才渐渐没有那么旺盛了。 牛儿知道冉举一向说到做到,无奈之下只有拔剑,与冉举并肩迎敌,他的加入使得冉举压力顿减,二人如虎,直杀得骷髅盗叫苦不迭,冲进来的六个骷髅盗尽皆倒在了他们的脚下。牛儿舞剑时倒也勇敢轻灵,可是敌人才一倒下,他立刻又吓得浑身颤抖,对冉举道:“我们就守在这里好吗?” 冉举啪的一声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怒道:“公主还在楼上,我们要冲上去保护公主。”牛儿虽胆战心惊,万分恐惧,可是眼见到处都是骷髅盗,还活着的武士们都各自陷入了苦战,他也不敢离开冉举身边,只有随冉举一起冲了出去。 冉举、牛儿和澄府的武士们在楼下陷入了苦战,和楼上的情形一样危险艰难,冉举无数次的想要冲上楼去,都被骷髅盗又逼了回去。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在流血,冉举的眼睛杀红了,他不知道自己身中了几剑几刀,流了多少血,他明白牛儿并非不愿意救公主实在是天性胆小,所以一边苦战一边大声喊着:“牛老八,我们要坚持住,这些强盗装神弄鬼没什么可怕的,我们一定能赢。你要记住,我们的命没什么,可是我们一定要留下性命保护公主的安全,知道吗?冉举一直会在你身边的,不要害怕!” 牛儿一直追随在冉举身边苦斗,他也挨了好几剑被刺中了好几处,他哀哀的叫着痛,眼泪也在不停的流,听到冉举的话,心中感念冉举对他的关照和鼓励,也喊道:“好,我记下了,牛老八今天不要命了也要和你一起保护公主的安全。” 冉举心中大慰,眼中一湿,又大吼一声,道:“牛老八和我一起冲啊!” “冲啊!”牛儿流着眼泪怪嚎一声,二人又再次向楼上发起了冲锋。 澄府武士也都知道楼上有公主和世子,身份尊贵,一定不能受到伤害,也联合起来,帮助冉举和牛儿一起向楼梯冲去。但是骷髅盗实在太多,他们的冲锋无数次被打退被打散,终于又都陷入了以寡敌众的苦战中。 武士易竜眼看被分割开后武士们伤亡不断增多,焦急的大吼道:“大家摆阵!鹤翔杀!” 武士们跟着一起大吼道:“鹤翔天下,杀——” 他们的怒吼让围攻的骷髅盗们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武士们乘机又聚拢到了一起。鹤翔杀阵是澄家秘传的阵法,齐聚众人之力可发挥几倍的功效。而且此阵极为灵活,人数多少都可以摆出不同的阵形,与敌人作战。这次被派出协助风岫的武士们都是澄府精锐,所以都练习过这个阵法,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正好派上用场。 还站立着的武士只剩下了十八人,每个人都挂了彩负了伤,但是每一个武士也都毫无惧色,没有人想到逃跑,冉举和牛儿要保护公主嬴好的安全,他们也要保护世子少主澄羽和风岫大夫的安全。 易竜是武士们的头领,他充当鹤头,指挥武士们应战。骷髅盗们虽然人数众多,可是围到一起以后,一次也只有二十多人可以发起进攻,剩下的人被堵在后面发挥不了作用。他们攻鹤尾的武士,鹤腿就会协助鹤尾,他们攻鹤腿,鹤翅鹤尾也会立刻协助作战,若攻鹤头,则鹤翔阵全阵俱动,威力更是加倍。本来是骷髅盗以众击寡,如今却占不到什么人数上的便宜了。 冉举和牛儿眼看武士们将骷髅盗们吸引住了,立刻悄悄又向楼上冲去,但是还是被几个骷髅盗发现,追了上来,又战在了一起。而那些受到牵制无法参与进攻武士们的骷髅盗眼看这边有了敌人,也就一窝蜂的拥了过来,转眼间,冉举和牛儿身边围着的骷髅盗竟然比十八武士身边的人还要多。 这一来,冉举和牛儿吃足了苦头,他们杀得丧失了理智,只知道不断的迎敌应战,看到兵器就闪看到人就砍,二人的体力在一点点地流失,汗水和血水已经浸透了他们全身。 武士们有心想救援他们,可是他们自保有余,想要杀光身边的敌人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牛儿哭着喊道:“老大,我们完了。”由于冉举个性方正,如同长者,加上又是公主府武士的头领,所以牛儿等人也就称他为老大了。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2 死尸共木板一体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42 本章字数:3821 32 死尸共木板一体 听到牛儿那么泄气的话,已经筋疲力尽的冉举还是高声吼道:“没完,牛老八,你给老子挺住!别忘了,我们还要去救公主!” “公主,嘿嘿,不管是什么样的娘们到了咱们兄弟手中,没有一个不被先奸后杀得,你的什么公主想必现在就正在快活着呢。既然是公主,料理了你们,老子也上去玩玩,女人玩得多了,不过倒还没尝过什么公主的味道。”一个骷髅盗淫笑着道。 冉举和牛儿二话不说,不管别的骷髅盗的攻击,二人一起出手,那骷髅盗的淫笑还停在脸上,人已经被两把剑扎穿了。冉举和牛儿身上又各自多了几道伤口,可是二人毫不在乎,冉举大笑,牛儿一边流泪一边笑,齐道:“闭上你的狗嘴。” 恰在此时,夜空中传来了那诡异的乌鸦鸣叫声,那么的刺耳。楼下的骷髅盗同听涛阁里的骷髅盗们一样,脸上也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也迅速慌乱的跳下了楼船,莫名其妙的撤退了。他们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又似乎对此有些恐惧。 这一声呱燥的乌鸦鸣叫救了冉举和牛儿的命,骷髅盗一退出,两人都倒了下去。直到伏波等人从楼上下来,冉举因为一直挂念着公主的安慰,抬头看见了公主却已经看不清楚公主身边的人是谁了,而且他的大脑也已经快要休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人伤害公主。所以拼出最后的力气,冲了上去。 伏波打醒了冉举,冉举知道了公主无恙,没来及说上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嬴好关切地道:“冉举怎么了?会好吗?” 伏波扶着晕过去的冉举躺在地上,道:“公主放心,他受伤虽多,但都不致命,只要好好休养一定会好起来的。” 十八个武士此时也一起来向公主、澄羽、风岫和伏波见礼,易竜沉痛的道:“公主、世子,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你们的安全,请责罚。” 澄羽看着狼藉血腥的地面,看着伤痕累累却依旧那样斗志昂扬的武士们,眼中流下了热泪,他亲手扶起易竜,道:“大家并肩杀敌,正是男儿本色,此世间大痛快事,你我朋友生死与共,君说这些愧煞羽了。” 易竜和武士们见澄羽不仅体谅而且这么关心他们如此高看他们,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易竜与澄羽把臂道:“有世子这句话,我等的性命便交给世子了,水里火里我等万死不辞!”武士们也齐声应诺。 风岫也是眼中涌出热泪,来到澄羽身边,对武士们道:“世子说的是,我们生死与共的,我们一定能战胜敌人。” 武士们也忙对风岫行礼,道:“大夫说的是。”此次出来,风岫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当然,澄羽虽然未有公职地位还是在风岫之上的。 嬴好看着这群男儿也有些感动,不过却摇头一笑。 伏波注意到了,就问道:“怎么了?” 嬴好转头对他小声道:“羽君热血热肠,可惜不是将军之才。” 伏波问:“为何?” 嬴好道:“他心肠太软。” 伏波听后也笑着摇摇头,嬴好娇嗔道:“怎么?” 伏波道:“我看未必,世子仁义,得人心,所谓得道者多助,他若作了将军,士兵们会愿意为他死战的,这样的将军可是世间难得的,谁说他不是将军之才呢?” 嬴好想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也许我还真小看他了。” 二人小声说话,引起风岫的好奇,他以为二人在议论如何逃跑的事情,怎么能不和他说说呢?所以忙凑了过来,笑着道:“公主,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可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办法?” 伏波摇头道:“如今夜深天黑,这里又是荒郊,没有人熟悉周围环境,若离开了船,更容易遭到骷髅盗的攻击,所以还是留在船上安全些。等到白天,再想其他办法。” 伏波猛然想起了什么忙抬头扬声对众人道:“快快收拾木板,将四壁破损的地方都堵起来,还有楼上的屋顶以及楼梯都堵起来。” 武士们都看向澄羽,澄羽虽然心中很是嫉妒伏波,但是奇怪的却也很敬佩他的能力和才学,伏波这个人你和他相处的时间越久越会被他的魅力所影响和折服。澄羽也不问原因,就道:“大家听少司马吩咐,快快行动。” 众人来不及包扎一下伤口,照顾一下伤者,整理一下狼藉的尸体,就开始忙碌的寻找被砸坏的木板,把木板重新堵在破烂的四壁上。可是木板不够用,楼梯口和屋顶上的洞没东西可以堵上。伏波独自跃上楼去,见楼上的尸体已经被骷髅盗们扔到了河里,就又孤身跳下河中,来回几次捞出十几个骷髅盗的尸体,提回楼上用这些尸体堵住了楼地板上的窟窿。 等他下了楼,武士们也依样炮制,用骷髅盗的尸体堵住了楼梯口。 见到伏波,嬴好就生气地怪责道:“你怎么话也不说一声就独自冲出去?万一敌人埋伏在外面,你岂非就危险了。”说着,她的眼圈红了。 伏波微笑着,道:“时间来不及了。” 嬴好道:“什么?” 伏波指指头顶,笑道:“你听。” 嬴好仔细聆听,果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千百只的飞鸟一起在天空上飞翔,众人也都听得楞神了。声音越来越近,阿、阿、阿空中响起越来越大的乌鸦鸣叫声。其实伏波刚才下河捞尸体时,就已经看见从森林中飞出了铺天盖地的一群乌鸦向大船飞来。 转眼间,乌鸦飞到了大船上空,它们开始疯狂的向大船发起攻击,用尖嘴叨着木板,众人头顶上,那破着的大洞好在被用尸体堵了起来,此时无数乌鸦都落在了那些尸体身上,正在抢食着人肉。 武士们虽然久经沙场,可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飞鸟攻击人类的景象,吓得呆了。众人暗想还好听了伏波的话,否则如今乌鸦冲进室内,岂非连他们的眼睛也要被活活叼走了。风岫惊惧道:“那盗子竟然可以召唤乌鸦为他杀人!” 嬴好也紧紧依着伏波,道:“盗子好可怕,如今召来乌鸦,我们幸而躲过一劫,之后他若再找来其他怪兽,我们岂非就没有活路了?” 盗子召唤乌鸦杀敌,别说是嬴好他们,就是他的属下也对此又敬又惧,都以为盗子是天上神灵降世,所以才可以召唤飞鸟听他号令。 众人都看向伏波,因为是伏波教给他们躲避之法的,所以伏波应该对此早有了解,每个人都期盼伏波还能想出什么妙计救众人离开这里。 伏波神态轻松,心中却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他请武士们先包扎伤口,道:“还会有激烈的战斗将要发生,大家一定要保存体力抓紧疗伤。” 他一边巡视着地下躺着的那些倒下去的自己人,一边在寻思着如何解答众人的疑问。他来到牛儿身边,伸手一摸他的脉搏,还在跳动,高兴得道:“牛儿还活着,他和冉举一样体力消耗太大晕过去了。”众人听了也是高兴,在这个糟糕而可怕的夜晚,听到还有自己人活着总是会让人们开心的。 可惜这样的好消息并不多,除了牛儿,其他倒在地上的十二个武士都死去了。伏波黯然叹息。 室外,鸟翅煽动的声音越来越强,饥饿的乌鸦没有足够的尸体可以供它们食用的,它们闻到了室内的血腥和尸体的味道,开始不断冲击四壁的墙板。木板本来就曾经被骷髅盗冲破过,众人虽然勉强修补了一些,但是还是不够牢固。如今在乌鸦们的冲击下,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大家忙一起冲去抵住木板,不让乌鸦冲进来,连嬴好也不例外。从木板的缝隙里,他们看到的景象才真正叫他们触目惊心呢。之前听到的只是声音,虽然也有想象可是还是不够真实,如今亲眼见到,只见外面黑色的天空已经被黑压压的乌鸦群遮蔽了,数量之多约有几千之众。这些乌鸦大都硬嘴利爪,它们在大船上空低空盘旋着,阿、阿的呱噪着,一次次俯冲向室内的四壁木板上。 忽然众人听到嬴好的尖叫,澄羽正在嬴好身旁,一步蹿了过去,关切的道:“怎么了?” 嬴好伸出手,道:“你看,被那乌鸦给咬了。” 澄羽看去,嬴好白玉一般柔嫩的小手上被乌鸦的尖嘴叨出了一个血口。澄羽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猛地拔出鹤鸣剑,从木板的缝隙中刺出,眨眼间就刺死了十几个乌鸦。一边激愤的大叫:“乌鸦,我澄羽不怕你们,你们来吧,来找我澄羽。” 那面墙壁本来已经被乌鸦琢得越来越脆弱,现在澄羽又出剑,无形中帮了乌鸦们的忙,将缝隙弄得更大了。乌鸦虽然被刺死了十几个,可是却根本不在乎,更多的乌鸦阿、阿叫着冲向了这里。 伏波忙道:“羽君,不要莽撞。”他从身边抓起一个骷髅盗的尸体扔给了澄羽,澄羽随手抓住,才发现竟然是个死人,刚想扔掉,就听到伏波叫道:“没有别的办法了,羽君,你要想保护公主的安全就用这个东西先挡住那些乌鸦,否则它们冲进来,公主如何能躲过它们的攻击?”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3 交锋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42 本章字数:4003 33 交锋 此时风岫惊呼道:“楼上的尸体快要被乌鸦吃光了。” 伏波抬头一看,果然,楼上堵住楼板的那十几具骷髅盗的尸体被几千只乌鸦们吃的很快就变成了骷髅,血水和内脏从楼顶滴落在室内,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让嬴好恶心的想吐。可是众人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此了,如何能躲过乌鸦们的攻击才是重点。 伏波眉头锁在了一起,他又看了看楼梯那里堵着的尸体也快要被乌鸦吃光了,忙又从地上抓起几具骷髅盗的尸体堵了上去,楼梯上的洞还可以在里面修补,但是楼顶上的洞却没有办法只能从外面堵上。而且,室内的尸体也越来越少了,当这些尸体被乌鸦们消耗光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伏波忽然展开眉头,对众人笑道:“不用怕,波已经想到方法怎么赶走这些讨厌的乌鸦了。”不过转眼又严肃地对众人叮咛道:“等我出去后,你们一定要守住,不要被乌鸦攻进来,否则就危险了。如果实在不行,只能也把十二位兄弟的遗体堵上去了。”其实他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方法一定奏效,只是猜测而已。但是如今情势危急,惟有豁出性命博一博,才有机会保护大家的安全。他面带微笑是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也是为了让大家放心,实则这一次出去后是生是死,他自己也是毫无把握的。 易竜闻言大怒,伏波的底细他们都知道,不过是靠巴结公主和世子才能在短短的时间从一个庶民一步登天成为少司马的,所以名义上伏波虽然比他们官职高,但是武士们心里并不服他而且很看不起他。只是今日澄羽、公主和大夫风岫似乎都对他言听计从,才暂且按他吩咐行事,如今听到伏波竟然想将他那些英勇战死的同伴拿去喂乌鸦,易竜一拔剑直指向伏波,怒喝道:“你敢!他们为了保护世子、公主和大夫的性命,与骷髅盗英勇战斗,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逃跑,他们没有一个人不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口气,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啊,回去后,我又该如何向他们的妻儿交待?你还要拿我的兄弟喂乌鸦,你还是不是人?你要想如此做,易竜第一个不答应,先杀了易竜去喂乌鸦吧。” 易竜冲冠一怒,武士们和他一样愤怒,他们一起站到了易竜的身后,对伏波道:“要想拿我们的兄弟喂乌鸦,先杀了我们吧。” 外面乌鸦的进攻根本不会因为屋内的纷争而停止,伏波眼看时刻危急,再也顾不得解释,只有道:“诸位不要生气,波错了,给诸位道歉。那么,只求各位守住多一点时间,波无论能否将乌鸦引开,也一定会回来的,回来和诸位共存亡。” 武士们铁青着脸,没人理他。 嬴好、澄羽也都不知道他是要干什么,在那里发怔,伏波冲二人微微点头微笑,又向风岫作揖为礼道:“一切仰仗大夫了。” 风岫强自镇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应了声:“好。” 伏波拔剑,从楼顶上的破洞冲了出去,他冲开了被乌鸦吃的只剩下骷髅的死尸,眼见漫天遍地无处不是乌鸦,一边挥剑阻挡乌鸦们对他的攻击,一边努力阻止着乌鸦试图乘机冲入室内的企图。众人呆在室内,各自回去努力抵住四壁木板,回头看到楼顶上裂开的洞中掉下无数死去的乌鸦。 易竜没有想到伏波竟然是亲身赴险,用置自己性命于不顾的方法来引开乌鸦,心中敬佩,这个坚强的武士,羞愧的沙哑着嗓音对楼上夜空下与千百只乌鸦苦战的伏波喊道:“少司马,竜错怪你了!请多保重,容竜日后负荆请罪。”说完,他斗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 嬴好也带着哭腔高声叫道:“伏波,伏波,你一定要回来,你答应我们的,你答应我们生死与共的!”嬴好哭红了双眼,泪落如雨。 伏波守住了楼顶的缺口,在听涛阁中应付着四面八方从各个角度向他袭击的乌鸦们,听到二人的声音,心中也是一暖,眼中一热几乎流下泪来。可是他实在已经被四面八方越来越多密布夜空的乌鸦搞得狼狈不堪,他张开嘴,嘴里飞进来的都是乌鸦的羽毛,实在无法回话了。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伏波一边将手中骄傲舞的如同一扇屏风挡住乌鸦,一边用脚将四处散落的骷髅移动到洞口,重又将洞口堵上了,一连摞上了许多尸骨,虽然还是留有空隙,但是乌鸦一时半会的也是冲不进去了。 伏波宝剑运转剑风如惊涛骇浪,硬是从乌鸦群中杀出一条路,他从船上跳下,跳入河中,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弯着腰在河面上寻找着什么,可是,四处翻飞的乌鸦影响了他的视野。终于他发现了一些落在水中的骷髅盗的尸体。 骷髅盗,如今你们可真的要变成骷髅了,嘿嘿。伏波肩上忽然剧痛,一只乌鸦竟然避开了他的剑光叼走了他肩膀上的一小块肉。 伏波骂道:“死乌鸦,算你狠。” 说着,伏波已经从河中聚拢了四具骷髅盗的尸体。乌鸦们看到了尸体,一下子冲过来了几百只,都来争抢尸肉。伏波竟然将宝剑骄傲收了,骄傲看着扑面而来的乌鸦群大喊道:“好大的乌鸦啊!”可惜它的主人却听不懂它的声音。 此时,不仅尸体上,就是伏波全身也围满了乌鸦,乌鸦们开始叼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头甚至还有他的嘴他的眼睛。 伏波闪开了这些闪不开那些,他猛地将河中四具尸体一边两个扛在了肩头,然后拔腿就跑,身形展开,如在河面飞行一般,乌鸦们见伏波竟然能“飞”,却忽然不琢他了,想来竟是拿他当作了同类,一起追随在伏波的身后飞行。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方无隅。”这些都是老子所说过的话,意思是最宏大的声音人类往往听不到,最宏大的形体人类往往看不到,最宏大的方块人类往往看不到它的边角。伏波由此有所悟,遂自创了大方无隅的轻功身法,因为最快的速度人们往往也看不到它的快速。 扛着四具骷髅盗死尸的伏波,如一只大鸟在展翅飞行,他身后跟随着无数的乌鸦,当他冲上河岸冲过楼船,向聚拢在岸上森林边的骷髅盗众人冲过去时,骷髅盗大哗,他们吓坏了,那个男子难道和他们的首领盗子一样都是神魔降世,可以御群兽听其号令? 一直面色沉静安然的盗子眼见如此情形,也是一惊,他已经明白了伏波的意图,没想到这么一个名不见传的年轻人竟然猜透了他的秘密。 盗子冲伏波一笑,看上去依然那么阴森,让人觉得不舒服,他对伏波道:“你是谁?有如此身手为何却要去保护那些酒囊饭袋的贵族王八蛋。何不与我盗子一起共霸江湖,吃肉喝酒,多快活多自在。” 伏波在他说话之际,已经将肩上扛着的尸体扔向了聚集在一起的骷髅盗人群中,乌鸦们立刻如箭一般向骷髅盗冲了过去。这一次,虽然没有得到盗子的许可,可是骷髅盗们全部胆战心惊拔脚就跑,向森林深处逃去。骷髅盗们都曾见过这群乌鸦是如何把活人在瞬间吃成一个骷髅架子的,所以他们对于此也更有了加倍的恐惧。 只有盗子还稳稳的站在那里,虽然有无数乌鸦飞过他头顶身边,他竟然丝毫无惧,就这份镇定地功夫,也让伏波佩服了。 伏波对盗子道:“他们虽然是王八蛋,你却是强盗,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我宁可做王八蛋也不会做强盗。” 盗子怪笑一声,道:“哈哈,说得好。可是我虽是强盗,却是盗中之圣,我虽然也杀人劫货吃人肉,但是和那些王八蛋又有何区别?软硬都是一刀,跟着他们,你不过是一条狗,跟着我盗子,你可以做我的副手。” 伏波摇摇头,道:“我还是喜欢王八蛋多些,王八蛋总还可以改良,变得不那么王八蛋,但是强盗始终是强盗,我没有听说过不杀人不劫财的强盗。”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向对方走去,等伏波的话一说完,二人之间已经不过咫尺,只要伸出一个指头,就可以触摸到对方。 盗子比伏波高了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傲慢的瞪着伏波,伏波昂着头嘴角挂着新月般的微笑神色自若的也回望着他。两人虽然还没有交手,但是他们二人的目光有如刀剑已经在空中交锋了几个回合。 此时几乎所有的乌鸦都被伏波引了过来,连那些凶狠的攻击着楼船的乌鸦群因为看到其他乌鸦向森林飞去,也跟着一起飞了过来,它们早将四个骷髅盗的尸体吃了个精光,就认准了骷髅盗们身上所穿的兽皮,追随在逃跑的骷髅盗身后飞入了森林中。不过神奇的是,即便如此,那些乌鸦也都没有飞来袭击盗子和伏波,它们似乎已经将二人当作了同类。 盗子终于退了一步,道:“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 伏波也退了一步,道:“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盗子又意味深长的道:“你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不过是个开始。” 伏波意气奋发如朝阳初升,道:“人生就是旅途,有些事情一生都不会完成,这件事还没有完,又有什么关系?” 盗子凝神,仰天长笑,这一霎那他不再是那个阴森冷漠的盗子了,好似换个人,一个有些像伏波的人,他道:“好个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后会有期。” 伏波抱拳,肃然道:“希望不会,但愿后会无期。” 盗子自然明白伏波的意思,他回复了那份阴冷的神色,又道:“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伏波心中一叹,道:“伏波,潜伏的伏,水波的波。” 盗子转身,脚下微举,人已在十几丈之外。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华服,他的衣冠,他的风神,伏波都觉得盗子比起风岫也是不遑多让的。可惜,除了他头上那顶小孩子头骨做的冠盖。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4 船上疑云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43 本章字数:3898 34 船上疑云 “乌鸦飞走了,乌鸦飞走了。”嬴好第一个高兴得叫起来,她为伏波骄傲为伏波自豪,她对众人道:“伏波救了我们!” 武士们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手中的木板和被乌鸦吃剩下的可怖的尸骨,从木板的缝隙里望出去。他们都已经听到了乌鸦飞走的声音但是却还不敢掉以轻心,不论是谁经历过与他们一样如此恐怖的夜晚,乌鸦从此都会成为他们心中的梦魇。 外面,夜色安详,他们重又看见了夜空上灿烂的星河。 “乌鸦飞走了?”风岫又惊又喜。 澄羽点点头,激动的道:“是啊,飞走了,全飞走了。真没想到,小小的乌鸦聚集在一起,也会如此的恐怖难缠。” 众人相望彼此,皆如梦里,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个来回,前尘往事恍如隔世,悲喜交集。 武士们搬开了挡在门前的骷髅盗尸骨,众人从充满血腥和腐臭气味的室内走了出来,忽然,空中传来阿的一声鸣叫,众人惊吓中一起朝空中胡乱舞剑,却见一只落队的乌鸦从河边飞起向森林深处飞去。 澄羽松开了抱在怀里的嬴好,红着脸道:“没事,没事了,只是一只乌鸦。”她的软玉温香,让他心跳加速。 之前乌鸦声响起的时候,嬴好惊慌得躲进了澄羽的怀里,如今发现不过一场虚惊,有些羞涩,自嘲道:“一朝被乌鸦咬,十年怕乌鸦鸣,我可真是被这群死乌鸦吓怕了。” 风岫笑道:“我们谁不是呢?若不是今晚的经历,岫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乌鸦也会如此可怕。” 澄羽道:“一只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么遮天盖地的一大群。它们就好像受到什么魔鬼的指挥,就好像合成为一个巨大的有灵魂有智慧的生命,面对无所畏惧的乌鸦群,如群魔乱舞,这才是真正让人恐惧的地方。” 说到魔鬼,嬴好忽然想起伏波说起过今夜袭击他们的骷髅盗的首领名叫盗子,听到这个名字嬴好就会联想起魔鬼。 众人四顾周遭,甲板上和河面上到处都是尸骨和血迹,有人的也有乌鸦的,他们来到船头,恰好看见了远处森林边伏波和盗子的对峙。 易竜正想率领武士们冲去助阵,被风岫举手制止了,他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盗子到底有多厉害,也想看看伏波武功的深浅。 嬴好则根本没有想过要上去帮忙,对于她来说,伏波是无敌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伏波不能做到的,没有什么人是伏波不能击败的。 嬴好问澄羽:“那是什么人?” 澄羽也很困惑,对于江湖的事情他实在不了解,甚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只看到盗子高大修长,身穿大夫华服,头上却戴着一顶头骨作的冠盖,让人不寒而栗。 风岫此时道:“那是盗子,骷髅盗的头领,今夜御鸦群袭击我们的应该就是此人,传说中他神通广大,是天上神魔降世,所以凡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看到盗子和伏波一步步走近,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紧张的有些喘不过气。他们等了许久,见二人相隔咫尺却不动手,都有些奇怪。 嬴好道:“他们这是做什么?” 风岫这一次也是摇摇头,目中闪出怀疑的神色。 澄羽却道:“交锋!” “交锋?”嬴好很疑惑,在她的想象中,当两个武功高强的人撞在一起,他们的交锋一定会是惊天动地的,怎么会是如今的情形? 澄羽确定的点点头,道:“没错。真正的高手,比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招式,而是人的精神、气度、胆识、反应,高手相争,一招即可分出胜败。” 嬴好有些担心了,道:“那么,依你看现在是谁占上风?” 澄羽凝神观察,缓缓道:“我看不出。” 嬴好又气又急地道:“为什么?” 澄羽有些失落的道:“他们的武功境界都远远在我之上,就好像一个小孩子看不懂‘易’,我也看不懂他们的高下胜负。” 风岫忽然道:“我看他们只是在说话,并没有比拼什么吧?”易竜等武士也与风岫一般的想法,他们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声,只是隔的太远听不清楚。 澄羽急道:“不,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 风岫面色一变,澄羽如此轻视他也罢了,可是却是在众人的面前,岂非一点不给他面子?不过很快,风岫的面色就变得平和了,他只是淡淡一笑,道:“是,世子见识自然在岫之上。” 澄羽这才醒悟刚才那句话有些伤人,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确实在交锋,虽然没有打斗,可是、可是……” 风岫朗声一笑,拍拍他的肩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一家人,岫岂会怪你。” 澄羽看他如此大方,心中方才释然。 众人说话间,盗子已经转身飘然而去,看到伏波疲累的回头向他们走来,嬴好跳下了船,迎了上去。 她拉住了伏波的手,道:“你真厉害,不仅赶走了乌鸦,还赶跑了强盗,连他们的首领盗子都不敢和你动手就掉头逃跑了。” 伏波笑笑,道:“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盗子不是不敢和我动手,他会退走,实在是我们今夜的运气。” 伏波和嬴好回到船上,风岫抢先迎了过来,道:“少司马果然神勇,今夜之事,岫自当上报司寇大人为你请功。” 伏波忙道:“大夫过誉,今夜全靠大家众志成城岂是波一人所能!” 除了易竜,其他武士虽然也对伏波表示了欢迎和赞赏,但是并不热情,显然他们还在忌恨伏波要拿他们兄弟们的尸体去喂乌鸦。不过他们心里还是感激伏波的救命之恩,对于伏波也不再似从前那样看不起了。 伏波此时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盗子重新聚齐人马以后很可能还会杀回来。” 风岫忧虑的道:“恐怕船工都被骷髅盗杀了,我们都不懂行船,怎么办?” 伏波沉思道:“实在不行,也只能冒险碰碰运气了,我们只需顺流而下,就算不借助风帆的力量,至多晚几日到寂寞岭。” 忽然甲板下的舱门打开了,从下面钻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众人一惊,风岫喝道:“谁?” 易竜和武士们全神戒备,将那人围了起来。 那人连忙举着双手高呼,道:“大夫、我是汨布,船师汨布啊!” 风岫仔细一看,果然是汨布,大喜道:“哈哈,天助我也,汨布你还活着。船工还有几人幸存?” 汨布悲伤的道:“那群强盗冲下底舱,将所有船工都杀死了,布实在害怕极了,所以抹了别人的血躺下装死,才侥幸逃过一劫。” 澄羽叹息一声,道:“船师不要自责,是那群强盗太凶狠,又何苦怪责自己?” 风岫也道:“是啊,船师不要自责了。如今强盗可能很快还会回头,我们必须尽快起航了,船师在,正可指挥我们。” 汨布抬头看看天色,天空已经发白,便道:“大夫说的是,不过布职位低微,怎敢指挥各位贵人。” 风岫一笑,道:“非常时刻,事急从权,连岫在内,船上诸人除了公主和世子如今都听你的指挥。” 澄羽忙道:“我也可以帮上忙得,一切听船师吩咐。” 汨布知道若在推托下去,骷髅盗杀回来就麻烦了,所以只有感动的道:“指挥不敢,大夫和世子看得起布,布一定让船行走起来就是了。” 有了汨布,武士们立刻将船拖下了河中,在汨布的指挥下,大船在黎明前重又顺利起航了,留在身后的是一夜的恐惧满江的亡灵。 伏波独自下了甲板下的舱室,腥臭之气让人欲呕,眼前更是一片凄惨情形。他本欲离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身靠近了尸体,发现底舱里二十具尸体都是被一刀割喉瞬间毙命的,几乎没有什么挣扎,大都还保持着睡觉时的姿势。骷髅盗出手如此迅速狠辣,怎么会放过了汨布呢? 回到甲板上,汨布正立在船头,看着前方朦胧的水面,伏波来到了汨布身边,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汨布,道:“船师,波刚才去了船下。” 汨布依旧盯着前面的江面,生怕碰上什么暗礁,听见伏波问话,神色黯然的道:“布与他们情同兄弟,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骷髅盗残忍的杀死,是我太无能了。” 伏波一直凝视着汨布,他的悲伤似乎并非伪装。伏波又道:“船师,可能是我多疑。请恕波无礼,我看到船工们都是被人一刀割喉毙命,而且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显然是被一群人几乎在同时间杀死的。船师怎么有机会装扮成死人呢?骷髅盗又怎么会没有也在船师的咽喉割一刀?” 伏波的眼睛如剑锋一般刺向汨布,汨布转头看向伏波,眼中坦然无惧,道:“不怪少司马多疑,连布都以为必死的。” 伏波一笑:“那么船师是如何逃脱的?” 第一部 风雨骤、黑云乱卷 35 心中有鬼 更新时间:2009-7-22 12:00:43 本章字数:3860 35 心中有鬼 伏波很难不对汨布起疑,在他旷达且精干的外表下面,伏波嗅到了一丝狡晦的气息,虽然那气息若隐若现让人捉摸不定。 汨布看四下无人,小声而神秘的对伏波道:“布发现了一个秘密。” 伏波想不出什么样的秘密可以洗脱他的嫌疑,只是问:“什么秘密?” 汨布道:“在甲板下的船舱里,有一道暗门,那暗门后面隐藏着一个密室,密室里藏有整整三千两白银。” “密室?这艘船就是船师的,船上有密室难道船师之前不知情吗?”伏波咄咄逼人。 汨布冷冷一笑,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显然对于伏波不留情面的追问感到了恼火,他道:“少司马,如果你是在审问犯人的话,那么布可以和你一同去风岫大夫面前说话。”他开始拒绝回答伏波的问题了。 伏波并不退让,他道:“船师若真想去大夫面前说话,波自然也无不可。只是到时候船师即便可以解释怕也难以完全消除人们心中对你产生的疑虑。波本是为了船师着想才来单独询问,问清楚了,无论对船师还是对大家都有好处。您说是吗?” 汨布看似有些激动,道:“我汨布行的正坐的直,有什么好怕的?” 伏波叹息一声,道:“人言可畏,自古如此。船师既然不愿与波谈下去了,那么我们便去大夫面前说话无妨。” 汨布哈哈一笑,道:“少司马留步,布知道少司马是好意,只是一时心有愤慨,还请少司马见谅。这艘船虽然是我所掌控,可是并非我所有,更非我所建。少司马想也知道这是卿大夫澄家的船,我不过一个船师而已,船上是否有密室,又如何能早早知道?” 他的解释很合理,但是伏波却以为并不合情,一个船师对于自己的船如此不了解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不过表面上他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伏波道:“原来如此,那么船师是如何发现密室的?” 汨布不希望伏波的焦点始终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个年轻人头脑细腻冷静,有着比他的实际年龄更为深刻的洞察力,他需要将伏波的视线移往别处,否则,他此行的任务恐怕会功败垂成。听到伏波问起密室,他立刻有些脸红外带一点尴尬的道:“昨夜靠岸后,诸位大人们在楼上饮宴,我们就都在甲舱里睡下了。兄弟们平日辛苦晚上睡觉也不老实,布睡了不久就被一脚踹醒,把布踢到了墙根,无意间触碰到开关,发现了密室。布看到密室里那些银子,就是在黑夜里也发着光,一来好奇二来老实说也有些贪念,忍不住就进去了。没料到进去没多久,骷髅盗就闯了进来,把熟睡中的兄弟们杀的一个不剩,布阴差阳错进了密室,才算偷得一条性命。可怜我的好兄弟,却全部都无辜丢了命。”怕被其他人注意到,汨布哭了几声就忙又擦去了眼泪。 想起甲舱内的血腥,依然让伏波隐隐欲呕,他安慰汨布几句,语气缓和了很多,问道:“船师可否带我去看看那间密室?” 汨布道:“好。” 二人一起下了甲舱,伏波担心下面黑暗汨布看不清楚,点起了烛火。 汨布看见船工的尸体又忍不住流下了泪水,伏波见他如此重情,也是感叹,他发现与汨布相处越久,反而会离他越远。他的旷达,他的精干,都被蒙上了层层的迷雾,再也看不清楚他真实的面目了。 一路跟随在汨布身后,他们来到了甲舱的尽头,汨布蹲下身来指了指墙角处的一块木板。伏波走到他身边也跟着低下身,对那块木板仔细察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汨布道:“要不是这间密室机关隐蔽,否则布也逃不出骷髅盗的毒手。”说着,他伸手在那块木板上一按一推,就如魔法一般,眼前的墙壁立刻悄无声息的滑开了,一间足可容一个男子生活起居的密室就出现在伏波的眼前,室内三个大木箱盖子都已经被揭开,里面盛放着千两白银,那银色的光芒就是伏波见了也是难免心动。 两人进入密室内,密室的门就重又关闭了。 看着伏波盯着白银发呆的眼神,汨布忽然道:“少司马,这些钱可不少。” 伏波沉思着点点头。 汨布目光闪烁又道:“这笔钱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如你我将它分了,足够后半辈子的富贵了。” 伏波呆了呆,继而有些恼怒的道:“你说什么?这笔钱既然在澄家的船上,就必定是澄家的财产。想必是司寇交给风岫大夫去石城办差的花费,我们怎可监守自盗?如果我们取了这些银两,和那些骷髅盗又有多大的区别!” 汨布道:“是,是,少司马教训的是,布被猪油蒙了心,一时起了贪念,还请大人恕罪。” 伏波看着汨布那副小心低伏的神态,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重又浮了上来。眼前的汨布又贪婪又愚笨,和他初见汨布时对于汨布的印象完全不同,难道当初他是被汨布的表象所欺骗了?还是汨布努力在掩饰着自己的本色?果真如此,一个人为什么愿意让别人看轻他,宁肯别人视他为贪婪的小人呢? 易竜正在实践中学习和熟练着船师教给他的掌握风帆的技巧,离开雍城不过百里就发生了如此意想不到的巨变,不仅武士死伤惨重,易竜的心中也感受到了更加沉重的负担和压力。前途越是险恶,身为一个武士,易竜的肩膀上就扛上了更多的责任。 “大夫,一夜没有休息,快去歇歇吧。”易竜沉思中抬头忽然看到风岫微笑着向他这边走来便恭敬的道。对于风岫,不论人品、风度还是武功、能力,易竜都是从心底里敬佩的。澄门八骏之中,风岫最为平易近人。 风岫已经来到了易竜的身边,他轻轻摆摆手道:“一夜惊险,这会儿哪里睡得着,看来此去石城比我们之前所预料的还要更危险些。” 易竜道:“大夫放心,只要易竜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拼命保护大夫、世子和公主不受到任何伤害。” 风岫点头,道:“这个岫自然明白,只是岫心中有一事越想越是难解,所以特来找统领讨教。” 易竜道:“不知何事?” 风岫沉思着,负手面向江水,有几分飘逸几分沉重,他缓缓道:“岫始终想不明白,那些骷髅盗为何会突然袭击我们呢?” 易竜站在风岫身后,看着风岫的背影,听到风岫的疑问他回答道:“骷髅盗是闻名的强盗,到处横行打家劫舍,想必是刚好发现了我们的船,所以来打劫的吧。” 风岫摇摇头转过身,道:“不是。船上贵重的东西一件都没少,而且他们行动周密显然早有谋划并非仓促起意。何况他们根本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事。” 易竜一惊,道:“如此说来,莫非是有人买凶来杀我们,要阻止我们去石城?” 风岫笑笑道:“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去石城难免会惹得一些人不高兴是可以预料的,可是,外人不可能知道我们会夜宿何处的,你说是吗?” 易竜点点头,道:“不错,大夫思虑深密,竜愧不如也。” 风岫摆摆手,意思易竜过奖了他不敢当,然后道:“正是为此,所以岫难以入眠啊。” 易竜终于恍悟,道:“大夫是担心有内奸?” 风岫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易竜又道:“可是,船上的都是自己人,公主、世子、大夫和我们,怎么会有内奸呢?”他忽然面色一变,道:“除了、除了少司马伏波。”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除了面前的风岫再无人可以听见。 风岫终于等到易竜说出了伏波的名字,他装作惊讶的道:“这,怎么会呢?他身受公主和世子的赏识,又得到司寇大人破格重用,难道还会不思报恩反而为仇?” 易竜激动的道:“竜也不希望如此。可是这些话竜不得不说,除了少司马外,其他人都是澄门子弟,不可能出卖我们。而少司马,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在来到雍城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岫又道:“可是,是他破了骷髅盗的乌鸦阵,救了我们的命啊。” 易竜道:“弟兄们都说,他既然早已知道如何破解乌鸦阵,为什么要拖延那么久的时间呢?还不都是为了显示自己是个大英雄,让我们对他感恩戴德。之前听了这些话竜还训斥他们,如今想来竜也觉得大有可疑了。” 风岫叹了口气,道:“唉,真希望不会是他。” 易竜愤慨的道:“大夫,有时壮士也需断腕。如果他真的是内奸,我们也容不得他。” 风岫嗯了一声,道:“此事只在你我之间,暂不要泄露,否则少司马若非内奸岂非冤枉了好人?再观察观察吧。”风岫本来只是看不惯伏波抢尽风头做大英雄,他并非真的认为伏波是什么内奸,他只是想借此来瓦解武士们对于伏波的信任,使得伏波无法在武士们中间竖立起威信,那么武士们自然只会忠于他一人了。如今,易竜不仅说出了所有他希望听到的话,也说出了一些他意料不到的话,所以他必须把这次谈话结束了,目的已经达到,便需要适度,否则太过了,也未必对他有利。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