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1 傍晚时分,残阳西斜,大地披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圈。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如同夕阳下翩翩起舞的七色彩蝶。 晚秋、残阳、落叶,大地为纸,苍天执笔,一副秋风落叶的绝美画面仿佛在赞美着大自然的无所不能。 可惜的是在荒郊野外,这样的画面无人欣赏,不得不令人叹息。 蓦然,一条白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至,毫不停留地朝着前方飞奔而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速度快得惊人。 一会儿,又是三个身影疾驰而过,朝着白色身影的方向追去,其中还夹着一把阴冷的声音:“大少爷,你是逃不掉的,又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不如停下来,让我等好好地侍候一下你,好好地送你最后一程。” 前面的白色身影还在不停地飞跑着,脚步已越来越凌乱,渐渐有些蹒跚,速度比之前明显慢了下来。后面三个人也看出了这一点,其中一个说道:“大家加把劲,他身受多处重伤,又撑了这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冯管家说得对,看他的步法已经凌乱,显然是内力不济,撑不了多久了。”另一个人说道。 “哼,凌天峰,他居然朝着凌天峰的方向跑去,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偏闯地狱门,自寻死路。”最后一人接着道,“这下看你还怎么跑?大家也不用太急了,到了这绝地,要解决他已经是三个手指抓田螺,十拿九稳的事了,不如省点力气,我就不信他有翅膀能飞上天了。” 三人不由同时舒了口气,各自放慢了脚步。走在前面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说道:“这小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撑这么久,一身武功修为确实不一般。” “别忘了他是轩辕家当代最杰出的子弟,更是武林公认的练武奇才。”中间一个衣着华丽,脸上刮得干干净净的中年文士说着,嘴角一扬,阴阴笑道,“只可惜武功再好,也快是个死人了。” “过了今天,世上就再也没有轩辕大少爷这个人的存在。以后的轩辕世家只有二少爷一个继承者,假以时日,整个轩辕世家就都是二少爷的了,我们跟着二少爷肯定没错。”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獐头鼠目尖下巴师爷打扮的人。 “范先生所言甚是。”三个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到了一块平坦的阔地上,前面的白衣人停了下来,原来这块阔地竟是从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延伸出来的,前面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至此他已退无可退。 白衣人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凌天峰,绝命谷,难道我真的命已当绝?”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衣人缓缓转过身子,竟是一位气宇不凡的弱冠少年,剑眉星目,口方鼻直,冠玉般的脸苍白如纸,右边嘴角尚有一线逆血溢出唇边,胸前一抹鲜红色的血迹格外醒目。 白衣少年笔直地站在那,双目如冷芒在前面三人身上闪过,带着熊熊怒火,却又遮掩不住内心那一丝英雄末路的惆怅。 楔子2 三人来到白衣少年五丈之内,逞三角之形将他拦截在悬崖边上。 冯管家皮笑肉不笑道:“大少爷果然武功不凡,身受如此重伤,还能跑这么远的路,冯某实在佩服。只是眼前已是凌天峰绝命谷,只怕大少爷再跑也跑不到哪去了。” “卑鄙!”白衣少年面临生死关头,神情不见丝毫惊慌,只是冷冷的骂出两个字,就不再说话了。 冯管家的皙的脸一红,很快恢复如常,嘴角一扬:“你现在才发现,未免太迟了。” “轩辕大少爷不愧是武林公认的奇才,不愧是轩辕家世家指定的未来接班人,确实不简单,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沉得住气。”长得獐头鼠目的范先生凶形毕露,“只可惜,这样的少年才俊过了今天就会消失在这世上了。” “一群卑鄙小人,亏我轩辕家平日待你们不薄。” “轩辕家是对我们不薄,不过仅是轩辕二少爷而已。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怨就怨你兄弟去吧!”满脸横肉的大汉说完从背后撤下一把厚背砍刀,顺手划了个半圆弧冲向白衣少年。 “果然是轩辕逸清。”白衣少年双目更冷,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果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轩辕逸清。这个答案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那个平日里左一声“大哥”,右一声“大哥”,温柔敦厚又听话的弟弟,会是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 此刻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却是由不得他不信。这三个人之中,冯管家是轩辕逸清的亲舅舅,另外两人则是他先前从外面结交的“江湖异士”,一个叫陈二,一个叫范沛。 “看来他早有所谋划了,没想到年纪轻轻,心机这么重,心肠这么狠毒,为了接手轩辕世家,连亲兄弟都杀害,这跟历代皇室争夺皇权骨肉相残又有什么两样?”白衣少年不由得为自己有个这样的弟弟、为轩辕世家的未来感到悲哀。 “陈二,你的话太多了,要动手就快点,话那么多干嘛!”范沛边斥喝着大汉,边冲了上来,显然他们并不想让白衣少年知道这一切的主谋人是谁。 “怕什么,反正过了今天他就是个死人了。”陈二大咧咧地道,手脚没有停滞分毫,一把砍刀舞得虎虎生风。 白衣少年经过了这一小段时间的暗中调息,内力恢复了少许,见陈二的大刀砍来,双脚微移,轻轻一扭闪过,同时右掌横切向他的手腕,陈二回手,大刀再次划了个半弧自白衣少年右肋由下往上,这一招若划实了,白衣少年肯定被开膛破肚,端的是凶险无比。白衣少年双脚左移,腰部轻轻一扭,再次避开。 “随风柳轻功果然不凡,范某也来领教领教。”范沛说着,手里的焊烟杆化作一片影子,罩向白衣少年胸前要害。 “大漠横刀,焊烟拂穴,轩辕逸清请来的果然是江湖异士。”白衣少年闪过两人的攻击,不屑的讽刺道,“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两位成名多年的武林高手,竟然是背后伤人的鼠辈,真是见面胜似闻名。” 楔子3 陈二、范沛二人脸上阴晴不定,闷声不语,招式越发凌厉狠毒,恨不得一下子把白衣少年斩在刀下。 白衣少年身受重伤,又一路狂奔,早已强弩之末。刚刚凝聚的一点内力,支撑了这么一会儿也已所剩无几,只能靠着家传绝学“随风柳”左闪右躲,渐渐守多于攻。心里恨透了这些小人,要不是背后伤人,凭他们哪里是自己的对手?只怪自己轻纪太轻,是人是狗分不清。 冯管家静静地看着,双目盯得死死,似乎比相斗之人更入神。 陈二的刀舞得更快更疾,一把大刀几乎化作一团光圈,不分南北的封住白衣少年中下盘,范沛的烟杆则是专攻白衣少年上盘。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攻上盘,一攻下盘,配合得完整无缺。 白衣少年后退一步,上身后倾,闪过范沛的烟杆,右脚一抬,不偏不倚踢向陈二握刀的手腕。陈二撤手“噔噔”后退几步,范沛身子下坠,烟杆如毒蛇般紧随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双脚甫一着地,未来得及缓一口气,眼前一花烟杆又至,只好憋住一股浊气,挪动脚步闪过范沛的烟杆。 就在这时候,冯管家出手了,双手一扬,两道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分射白衣少年倾斜的双肩。 白衣少年料到冯管家不会袖手旁观,却料不到他还会施放暗器,原以为他只是想等自己内力消耗完了再动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卑鄙的程度。待发现暗器近身,哪里还躲得及,闪过了左边闪不过右边,只觉一阵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一把黑色的袖箭一半已经钻进了右肩,鲜血再一次染红了白色衣裳。 “卑鄙无耻,居然还用暗器,看来你们为了要除掉我,倒是花了不少心思。”白衣少年身子摇摇欲坠,勉强闪过眼前的烟杆。 “大少爷,既然卑鄙一次,何妨二次呢?轩辕家的随风柳身法不愧是上乘武功,即便你身受重伤,强弩之末,我们一时也还是奈何不了你,为了尽快送你上路,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了。” 就这说话间,白衣少年又中了范沛一烟杆,还好他及时抽身,不然这一杆点在要穴,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范沛得势不饶人,紧紧缠着白衣少年,一把焊烟杆舞得密不透风,丝毫不给白衣少年喘息的时间。陈二的大刀紧随其后,刀光如匹练,招招不离白衣少年要害。 眼看着白衣少年慢慢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退两步就是绝命谷,难免落得粉身碎骨。 冯管家笑了,他知道此刻才算彻底解决了白衣少年,陈二和范沛两人没有笑出来,但那两张阴冷的脸充满了阳光。 白衣少年忽然作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硬是拼着再挨范沛一烟杆,身子不停反进,切身贴进他,左掌猛地拍向他的胸口,趁着范沛受伤迟滞的一刹那,双手合抱着他纵身跳下了后边的绝命谷。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等到冯管家跟陈二来到悬崖边上时,绝命谷里,轻烟袅袅,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只听得白衣少年疯狂的笑声和范沛惊骇的叫声。 楔子4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断肠人在哪里? 秋风呼呼,落叶舞得更高、更快,大地在哭诉着一位少年才俊就此殒落。 “哈哈……哈哈……”白衣少年的笑声在山谷中来回飘荡,疯狂而悲凄。 他狂笑,笑这世界太残酷,笑自己就这么消失于人世间。 他在想,想着父母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怎么样?母亲是不是天天以泪洗脸?会不会一病不起? 他流泪,再过三天,就是中秋团圆日了,本是一家团圆,喜气洋洋的佳节,自己却再没机会陪着父母观花赏月了。 他痛苦,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了个人的利益,不惜杀害自己。 他想得太多,太多…… “不…不要…放开我,我不想死…不要……”伴随着白衣少年疯狂笑声的,是被他拉来踮底的范沛恐惧的嘶叫声,他的声音充满绝望与不甘。 他恐惧,因为害怕死亡,没有谁真正的不怕死,尤其像他这种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他不甘,因为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要做,他还要去找好多好多的女人。轩辕二少爷答案事情办妥,就会给他大量的金银财宝,他还想着怎么去找乐子呢?眼下事情是办妥了,可惜他已没命去领赏了,更没命去耍乐子了。 他绝望,一直以点穴的绝技引以为豪,最终死于穴道被封,他不得不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后悔,他并不缺钱,他想找多少女人都有钱。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趟这趟浑水,直到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人总是有那么多的贪念,没有的想要得到,得到了想要更多,有了更多,还想再多。 欲望就像一团火,把握得好,会让你激情燃烧,带来一股活力,一股冲劲。而一旦把握不好,它就会成为一条毒辣的火龙,烧得你粉身碎骨,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范沛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只有承受欲望这条火龙带来的死亡----没有人能活着从绝命谷出来,否则绝命谷就不是绝命谷了。 耳边寒风呼呼,两边云雾缭绕,白衣少年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他只知道死神的手伸得越来越近,也许下一秒,死神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他的心反而平静了。 死亡也许并不可怕,但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死亡来临,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偏又无能为力,明明不想死亡,又不得不接受死亡,就一定是痛苦而可怕的。更糟的是,这个人还是在精神完全清醒的状态中,等待死神。 范沛如今就是这种感觉,所以他的双目充满了恐惧,无以复加的恐惧。然后,他的瞳孔慢慢扩大、消散,他已经等到不及死神的到来了,还没来得及着地,他就已经在恐惧中死亡了,活生生给吓死了。 “嘭” “哗” 终于到谷底了,白衣少年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然后,他便失去了知觉,在最后的一点意识里,只感觉到自己浑身被死亡淹没。 黑夜来客1 天灰蒙蒙的,大地一片阴霾。 冷风簌簌,伴随着毛毛细雨。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也还是很冷。 大街上,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到处死气沉沉。路边的小店,失去了平日高昂的叫卖声、吆喝声,有些甚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 是啊!这样的鬼天气,偶尔路上有那么几个过路人,也是匆匆忙忙的,又能做什么生意呢?还不如回家围着火炉烤烤暖,陪着老婆孩子聊聊天、嬉戏一下。 夜,缓缓拉上了围幕。 夜深人静,黑暗吞噬着大地,只有些许微黄的灯光零散的摇晃在不同的角落里。偶然传来的一声犬吠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蛐蛐”的叫声不知道疲倦的在黑暗里此起彼落。 龙菊客栈,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也已经打烊,只留下大门前那对气死风灯,还在冷风中孤独的摇曳着。 “砰砰砰……” 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在这沉寂的夜显得格外清晰。 “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叫叫叫,鬼叫什么啊……”店小二的声音嘟囔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吱”的一声,店小二披着件大棉袄极不情愿的打开门,懒洋洋地用手挤了挤眼睛,随即却是“嘘”的倒呼了一口冷气。 门口,一个浑身黑衣服的人,长发飞扬,幽灵般站在那,在这寒冷的冬夜更觉得诡异。 “我擦!还真见鬼了……”小二不由地在心里骂起了自己这张乌鸦嘴,说见鬼还真就见鬼了。 不过,灯光下那拉得老长的影子,很快让小二那颗提起来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鬼是没有影子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店小二在开门的那一刹那的想法,脸上可不敢有丝毫表露,当了这么多年小二,也见过了不少怪人怪事,他深深地知道,眼前的这人:惹不起! 都说□□跟店伙计的嘴脸是变得最快的,这话一点也不假。 就那么眨眼间,店小二就换了副笑脸招呼道:“客官,这么晚了您是打酒还是住店啊?” “给我一间安静的房间,叫你们掌柜的来见我。”简短的一句话,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生气。 “好的,好的!”小二赶紧点头哈腰,可是一想:叫掌柜的?这大半夜的......不由的面露难色。 “客官您……我们掌柜的已经休息了……您看……明天……” “嗯?”黑衣人重重的“嗯”了一声,短短的一个字,听在小二耳边,像一柄冰冷的利刃,寒气直透心底。 “是…是…马上……”赶紧走到前面,小心翼翼地带路,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了。 客栈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简陋狭小的大厅上,摆着十来张桌子。大厅的右墙边一座木梯通往二楼往房。拐弯,转过一条幽静的走廊,来到最边上一间房间,小二打开房门,先把里边烛火点燃,拱手让黑衣人进去,自己再退出来,赶紧去叫掌柜了。 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低沉而又有规律的脚步声,掌柜跟在小二后面走了进来。黑衣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来人,依然望着窗外无动于衷。 掌柜摆摆手,示意小二先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深夜来客2 “这位客官,深夜来访,不知找敝人有何要事?”掌柜的不亢不卑,不见丝毫惊慌,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妖龙兄藏的可真好啊!谁也不会想到,当年声噪一时的怪杰妖龙,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山区小镇的客栈掌柜,这真是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啊!难怪这些年江湖上一直没有妖龙兄的消息。”黑衣人头也不回,自言自语般。 话到了掌柜的耳边,却如一颗炸弹一样,轰得掌柜后退半步,脸色变得无比谨慎、严厉,平日里满脸和善的老实生意人,一瞬间仿佛换了个人,原本微驼的背脊,也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妖龙,这名号已经有十年未曾听人提起了。 自从隐身在这以后,十年了,从未被人看穿,今晚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妖龙,姓名汪新龙,当年在江湖上可是大有名气的人物。一身过硬的武功,纵横大江南北鲜少落败,手底下更是挫败了不少武林高手,为人亦正亦邪,做事从不按武林规矩,全凭个人喜好而为。以至于后来慢慢被一些江湖人士视为邪道中人,更有甚者说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妖孽。 妖龙虽妖,处事亦有异于常人,却绝非邪恶之人,更非无恶不作之人,其所杀之人也大多是该杀之小人,这是多年后人们对妖龙的评价。 然而,十年前,妖龙突然神秘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江湖上也从此不再有妖龙的踪影。 有人说,妖龙为人邪恶,杀人放火,劫财劫色,无恶不作,最终被武林正派之士剿杀了。 也有人说妖龙因好色戏弄了武林中两大密堡之一的蛇堡少堡主佘少阳的未婚妻,也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一朵菊花压海棠”赵小菊,而遭到蛇堡和赵家的追杀,最后身亡。 更有甚者说,妖龙带着赵小菊私奔,亡命天涯到了海外孤岛去了。 没想到,眼前这老实忠厚的掌柜,居然就是当年的妖龙。 “你?蛇少!”妖龙很快镇定了下来,“唉!没想到你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黑衣人,赫然就是蛇堡少堡主---佘少阳,蛇少是江湖中人对他的称呼。 “妖龙兄,小菊呢?她、还好吗?”蛇少的声音在说到小菊两个字时,竟充满了柔情。 “菊儿她很好!”妖龙脸色极其复杂的回答道。 “哦!怎么不见她一起过来呢?” “菊儿她休息了。” “唉,十年,转眼十年了。我也整整找了你们十年了。这段恩怨今晚是否该了结了呢?” “随时奉陪!不知道蛇少想要怎么个了结法呢” “或许吧,小菊最终选择了你,这本不该怪你,我也不该怨你什么。但你赐给我蛇堡的羞辱却一定要清洗。江湖中人都知道,蛇堡的未来少夫人、蛇少的未婚妻被妖龙夺走了,这是对我本人及蛇堡赤裸裸的羞辱。” 妖龙无奈的说:“看来你我一战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了。也好,江湖人要洗掉自己的耻辱,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敌人的鲜血。这不是动手的地方,随我来。” 身子一晃,妖龙的身子凭空消失了。 “这厮的轻功好像比当年更精进了,看来这十年平凡的掌柜生活,并没有使其放下自身武功的修炼!” 蛇少想着,黑衣轻晃,也消失在夜色中。 龙蛇之战1 郊外,一望无际的丛林淹没在夜幕之中,遮住了大片天,阵阵冷风刮过,“莎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孤寂。 林下,两条孤独的人影静静肃立在落叶中,任凭冷风侵袭过脸颊,鬓发飞扬。 细雨纷纷洒落在身上,两人毫无感觉,站在那一动不动。。 良久… 蛇少冷冷道:“妖龙,希望你别太让我失望,拿出你的真正实力吧!” 妖龙道:“一定如你所愿!” 说完,两个人就谁都不再开口了说话了。 风,依然簌簌的刮过脸颊,落叶被雨水打湿,潮湿的沉淀在地上。偶尔的,也有几片如枯尾蝶似的随风飘走。 空气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周围充斥着杀伐的味道。 两股不同的气息从两人身上发出,不断扩散、扩散,直到碰触在一起。洒落的雨丝,纷飞的落叶,竟是一丁点也靠近不了两人身边,在两股气息的边缘轻轻滑落… 两个人的脸色都那么慎重,因为任何一丝的疏忽或许都将抱憾终生。 敌不动则己不动,敌一动则己先动。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 终于,随着一先一后两声沉闷的吼斥声,,两条模糊的身影在空中碰触,随即打在了一块。此时地上尤留着两条淡淡的影子,可见两人的速度快到了什么程度。 妖龙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群龙狂舞。但见其身子微俯前冲,同时双手不断变换各种招式,虚中带实,实里有虚,气势惊人。 “来得好……”蛇少嘶哑的声音传出,随即双手一缩,两条袖子一阵翻腾,渐渐地把身子隐入其中,最后整个身子竟然如蛇状翻滚着迎了上去。 龙蛇之战! 以蛇的灵活对战龙的刚猛。 两人的身影不断变换,又不断缠绕,此起彼落,急进速退,一时之间竟然斗了个半斤八两。 “龙游苍穹” “蛇毒天下” 随着两人的再次交锋,周围突然狂风大作,打湿沉寂的枯叶四处飞舞。 一阵激烈的“呯砰”声过后,周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妖龙,不愧当年盛名。”蛇少微喘着气,嘴角挂着一丝鲜血。 “蛇少也不愧为蛇堡的少堡主,汪某自认为没有胜出的把握。”妖龙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嘴角也是一屡鲜红。两人实力居然是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胜出,也没有落败,只怕一时也难以分出胜负。 蛇少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如身边笔直的一棵树,挺立在冷风之中,脸上如止水般平静,双目越发显得冷酷。 妖龙也已经站回原来的位置,还是相对而立。 “蛇少,老实说,你我想要打败对方只怕都不容易,也许最终落得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妖龙看了看黑暗的夜空,无奈地道。 “今夜,你我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蛇少语气冰冷如霜。 “既然如此,汪某为了自身的性命,唯有以死相博了。”妖龙看得出,眼前之人,凭几句口舌之语想要让他离开,只怕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好奋战到底了。 不死、不休! 这本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从妖龙带着了赵小菊的那天开始。 龙蛇之战2 “住手,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好吗?”一把弱弱的声音传来,带着幽怨与些许的颤抖。 两人身子各自一颤。在这山区小镇,在这冷雨寒夜,冒着冷风夜雨前来阻止两人的,除了赵小菊,似乎再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那把柔弱的嗓音更是早已经在心灵深处根深蒂固。 “蛇少,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在这偏僻小镇上,以此默默度过此生。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们,让我们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吗?”赵小菊的声音是那么楚楚可怜。 “菊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的?快点回去吧!别着凉了…我和蛇少……十年没见面,难得他乡遇故知,彼此手痒,出来、切磋…切磋,嗯,切磋,没事的,不用担心……”妖龙故作轻松的安慰赵小菊,却发觉舌头有点打结,心里有点苦涩,一时竟没发觉自己的措辞是如此牵强。 “哦,切磋切磋?不死不休的切磋是吧?既然没事,我就在这等你们一下吧!”赵小菊平静的看着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菊儿……” “别说了,你真的以为我一介女流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切磋?你真以为我是小孩子那么好哄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怎么过下去?”赵小菊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吼出来的。 “蛇少,我知道我们当年的做法对贵堡及你本人带来了极大伤害。但我自认为并没有错,跟你们订下亲事的是我爹,不是我。我是个女人,我需要自己的生活,我有自己的选择……”赵小菊转向蛇少,眼神是那么的坚决,“这一切都是我的决定。妖龙在十年前也已经死去,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对平凡的山区客栈掌柜夫妇,不是什么妖龙赵小菊。如果你觉得如此还不能解你心头之恨的话,就请你成全我们一块上路吧!” “菊、赵姑娘、言重了!”蛇少眼神复杂的看着赵小菊,似乎要把这十年的思念全部寄托在这深情一眸中。心里却是如此纠结、绞痛。“原来,从一开始她爱的就是妖龙,而不是自己蛇少,唉,既然如此,又何必?” 良久,一声轻叹,“唉,罢了,既然妖龙已死,我又何必跟一对平凡的客栈掌柜夫妇过不去呢?” “妖龙,希望你好好照顾菊、照顾赵姑娘,后会有期。” 蛇少转身,带走了一身落寞,留下一地忧伤,黑色的身影在寒风中如此孤单、落漠。 “多谢蛇少成全,汪某夫妇终身不忘此情!”身后传来妖龙的声音,蛇少已经带着苦笑一闪而没。 远处,一株参天巨松下,两条身影悄悄隐退。 “这么多年了,他的心里居然还是只有赵小菊这贱女人。我白玉儿难道就这么比不上这贱女人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似乎咬着牙根恨恨的说道。 “就是,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飞鹰堡的千金大小姐,跟蛇少本是门当户对。”一个丫鬟的声音在替小姐打抱不平。 飞鹰堡,也是武林两大密堡之一。 飞鹰堡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是堡主白鹰的掌上明珠白玉儿,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带着一个丫鬟偷偷跟在蛇少后面来了。 “小米,你过来,这样、这样……”白玉儿把丫鬟叫过来,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便沿着蛇少去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疯尊秘籍1 寒风呼呼的刮着。 天空阴霾,大地依然沉寂。 细雨如丝,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雾。 一阵“嗒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转眼间两骑快马风驰电掣般出现在龙菊客栈门口。 “吁…”随着马上之人的勒马声,奔跑中的快马猛然停下,直把前蹄抬得老高。马上的人看来骑术不错,武功也不错,不慌不忙一把按住,翻身落马,动作干净利落。 贫困的小镇,偏僻的客栈,自然没有城里的客栈那样备有马厩,更没有热情的小二迎出来把二人的马牵去照料。两人牵着马来到周围的一棵树旁随手一绑,便进了客栈。 接着,又是同样的几匹快马匆匆而来…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至少这两天经常有发生。 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小镇,这两天竟似大地回春般活跃起来。 大街上,三五成群随身佩戴着武器的人来来往往,独来独往的人也络绎不绝。 偶尔的一阵马鸣声,震得树上寒鸦惊飞而去。 街边的小贩又开始忙碌起来,叫卖声、讨价声、呼喝声,又开始在大街上此起彼落。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并不正常。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近日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一道消息----昔日武林四尊之一的疯尊独孤虹的武功秘籍在这偏僻的小镇上出现了,就在龙菊客栈的掌柜,即是昔日的武林怪杰妖龙手上,因为有人无意间看到了妖龙使出疯尊的疯癫掌法。 疯尊独孤虹,那可是武林中传奇般的存在,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至于深到什么程度,没有一个人知道,只知道比起现在的武林三大世家的家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三大世家的家主可以说是当今武林中最高的存在。 疯尊的武功秘籍,当然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五十年前,幽魂教荼毒整个武林,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最后是四个少年侠士联手各大门派,合力对抗并剿灭了幽魂教。 事情发生之前,这四个少年都是默默无闻的浪子。 事情发生之后,这四个少年又悄悄地消失于武林。 仿佛他们的出现只是为了还给武林一片平静。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们的无上功德,尊他们为武林四尊,名气甚至高过了任何世家、任何门派。 他们分别就是绝天尊厉绝天、疯尊独孤虹、双剑尊江黎鑫、李春学。 二十年前,绝天尊再次现身武林,独门标记死神令威慑江湖,所到之处,无不血流成河,家破人亡,老幼残弱,一概残杀,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 一时之间,江湖动荡不安,各门各派终日人心慌慌,终于形成了当年对付幽魂教那样的局面,所有人一致□□绝天尊,更是把“绝天尊”改成了“绝天魔尊”。 然而包括三大世家及各门各派高手在内,无一人是绝天魔尊之敌,几次交锋下来,伤亡惨重。 最后,隐世多年的疯尊独孤虹不得不出山,约战绝天魔尊于武林险地凌天峰。 遗憾的是,两人一去,就不再回来了。谁死谁活,谁胜谁负,结局如何,都成了一个无人可解的谜。 时隔二十年,疯尊的武功秘籍出现了,也难怪这平静的小镇会变得喧嚣,只怕江湖上所有人知道了这消息,都会前来一探究竟。 疯尊秘籍2 龙菊客栈不远处一座山峰。 破旧简陋的竹篱舍孤立在山角下,屋上的竹排黑糊糊一片,如同晒着的杜仲树皮。四面的墙壁错落无章,东拼西凑的木板有些早已倾斜甚至倒坍。 这是一间废弃的房屋,没有人知道它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历经多少风吹雨打。 竹篱舍左侧,还有一间矮小的小木屋,应该是用来关押动动或家禽的。看来当年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养殖户,就是猎户。 周围杂草过膝,枯黄一片,连着破陋的房舍,在这冬日山角下,说不出的荒凉。 小米一身丫环装束,发际还戴着两个小小的银色铃铛,在山风中叮当作响。俏丽的脸蛋上,带着几分冷煞与阴狠,嘴角轻挑,似在讽刺嘲笑着什么。 一个丫环,孤身一人站在荒山角下破屋前,配着这样的一副脸色,她倒底想干嘛呢?这一刻,谁又会相信,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丫环。 远处,一身米黄衣裳,白玉儿快步走来。小米马上换了一副脸色,一脸着急的来回走动,两眼四处张望。 “小米,事情怎么会变得这样?”白玉儿身子刚站定,还没歇口气便问道。 小米一脸迷茫:“小姐,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按你说的做,没有丝毫改变啊!” 白玉儿道:“你真的按我说的做了?” 小米惊恐道:“小米哪敢违背小姐的意思。” 白玉儿半信半疑:“难道那晚出现的,还不止我们?” 小米道:“小米也不知道啊!不过这样一来,不更好吗?” 白玉儿看着山上摇曳的草木:“这样一来,就弄得武林轰动了。” 小米道:“反正不关我们事,小姐你的目的不是……” “好了。”白玉儿打断她的话,“我是这样想没错,可如今变成这样的局面,只怕会引来不断的厮杀。若真这样,那我可就成了江湖罪人了。” “小姐,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再说了,又不是我们传出去的。”小米道,“我们马上回鹰堡,管他们怎么样呢!” 白玉儿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想留多一阵子。” 小米咯咯一笑:“对了,佘少爷呢?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还好小姐记得。” 白玉儿脸一红:“你这丫环头,就你嘴多,问那么多干嘛呢?” 小米一吐舌头:“就知道你有了佘少爷,就把我抛一边了。” 白玉儿佯怒道:“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打你。”说着就要举起手。 小米告饶:“好啦!小姐,我回去还不成吗?” 白玉儿认真道:“路上小心点,回去告诉我爹,我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小米学着她的嗓音:“我过得很好,有少阳哥陪着我,爹爹不用担心。” 白玉儿脸上泛红:“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我饶不了你。”装着要去抓她。 小米话一说完,跑得远远的,边跑边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白玉儿当然没有真的去追她,只怕借此掩饰内心的娇羞而已,看着小米远去的背影,想着她刚刚的话,心里甜甜的。 白衣少年1 正午时分 细雨还在不停纷飞,好不惹人生厌。 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慢慢行来,面弱冠玉,浓眉如剑,双目似星,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白衣,白裤,白头巾,连脚上的靴子都是纯白的,滴尘不染,滴水不沾,走在路上顿时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身边的人都在暗暗奇怪,看这少年人应该是外来人,在这下雨天,单身一人,不带坐骑,一双洁白的靴子居然不带点滴泥土,这确实是个怪现象。要知道这是个山区小镇,除了眼下这条青石板道,其它地方就全都是泥泞不堪的沙泥路了。 这少年人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呢? 好些人不由得刻意多看了少年几眼,心里却是更惊讶了。这少年人的一身白衣,居然也是滴水不带。众人这才发觉,这少年人走在雨中,并未打伞,手上也不见有任何遮挡的东西。 白衣少年走过每一个地方,背后都有人在悄悄的看着,悄悄的议论着,甚至像看怪物一样的,低声的指手划脚,品头论足。 这少年也确实很奇怪,不论别人的眼光是惊讶,是好奇,还是像看怪物一样的打量着他,他都不曾回首,也不曾驻足,更不曾有些许的改变。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世界就只有他自己一人。脚下的白靴子很有规则的移动着,每跨出一步的距离都是那么均匀,不会有一步多一点,也不会有一步少一点。 前面是一家客栈,门口栓着几匹骏马,不时的走动着,时而甩起尾巴往自己身上拍打着。 龙菊客栈 白衣少年抬眼看了看,走了进去,客栈里的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一白衣翩翩公子如金童下凡般出现在眼前。 猜拳把酒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大家都在默默留意着这少年人,个别年轻的少女食客更是偷偷往这边多瞄了几眼,脸上泛起朵朵桃红。 客栈不大,分两层,一层是用餐大厅,二楼应该就是住宿区了。 此时正是用餐时间,大厅上的十几张桌子大多已经坐了人,白衣少年径直走到左手边角落里的一个空座位上坐下,对面也是一个俊秀的少年人,一袭淡蓝色长衫,年纪应该也跟白衣少年一般。淡蓝色衣衫少年看到白衣少年走到自己的桌位上坐下,微微抬起双眼,不置可否的又低下去慢慢喝着茶。 白衣少年的双目在客厅里慢慢巡视了一遍,柜台上不见有掌柜在,连老板娘都不在,整个客栈大厅就只有店小二在来回奔走着。 门口入处的几张桌子上,坐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江湖汉子。 右手边靠木梯有三张桌子,第一张桌位上,坐着四个人,一老三少,腰上都悬着长剑。湘潭快剑门,白衣少年心里想着,他见过那老者,正是快剑门掌门人王抗的二师弟刘威,外号逆风剑。 往下看第二张桌子,是四个年轻的蓝衣秀士,其他三个看不清,只能看到面向着这边的那人。昆仑四少,面向着这边的那人,正是四少之一的郑少斌,外号千手秀士。 最靠边一桌坐着的,是三个发须渗白的黑色布衣老者,年纪应该都在五十以上。没想到黄山三怪也来了,看来今天来的高手还真不少。 白衣少年2 白衣少年想着,又看向了自己这一边的四张桌子,中间两张坐的也都是一些普通的江湖汉子,第一张靠着角落里,坐的却是四个黄毛人,一个红褐色外褂老者,还有三个中年汉子,个个都是鹰鼻阔嘴,一双眼睛闪着幽蓝色光芒。此时那老者也正向着白衣少年看来,四目相对,白衣少年嘴角微抿,很自然的转移目光,心里却在想着,雪域幻影门欧阳残雪。 白衣少年在看着众人,众人当然也在看着他。奇怪的是,白衣少年对这些人大都认识,这些人却都不认得他,纷纷在猜测着这少年是哪个门派或哪个世家的子弟。 这时小二走了过来,习惯性地拿着肩上那块陈旧又洗得花白的抹布,在桌面上抹了一下,问道:“少爷,吃点什么?” 白衣少年微笑的点了点头,他很爱干净,这从他的衣着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小二的这一习惯,即使桌面不脏,还是抹了一下。 “一壶酒,一碟花生米。”白衣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散银子,“酒尽里拿好一点的,多的赏你。” 小二点头哈腰,心里美滋滋的去了。这一块银子,别说一壶酒,就是办一桌普通的饭菜都够了,没想到这少爷这么大方。 酒很快上来了,有钱果然好办事,店小二拿来的酒虽然不是很好,但在这偏僻的山区小镇,能有这样的酒已经很不错了。 白衣少年轻轻酌了一口,动作优雅,“嗯,不错!” 对面的淡蓝衣少年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衣少年看着他道:“这位兄台,可要来一杯?” 淡蓝衣少年不冷不热:“多谢,我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喝别人的酒。” 白衣少年不再说什么,独自浅酌。 门口光线一暗,又有人走了进来,是个书生装扮的年轻人,头上围着青丝巾,一身浅灰色衣裳,右手拿着把碧玉箫。人长得倒是有几分俊气,可惜那薄薄的嘴唇和略带猥琐的眼神,却给人一种轻佻浮薄的感觉。 年轻书生站在门口看了看,朝着白衣少年这边走来,双手抬了抬,“两位少侠,小生有礼了。不知小生可否落座?” 淡蓝衣少年没有出声,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除了酒,这客栈的一切都不是我的!” 年轻书生一怔,在白衣少年右手边坐下,又道:“小生柳子鸣,不知道两位少侠尊姓大名?” 淡蓝色少年还是不说话,白衣少年注意到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看来不怎么喜欢别人打扰到他。 “相逢何必相识?”白衣少年始终面带笑容,淡淡的道。 “少侠所言极是,小生过于迂腐了。”年轻书生一怔,嘴里文质彬彬,心里却在想,妈的,看你这厮装什么逼,要不是老子有事在身,有你好看的。 白衣少年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也在想着,这柳子鸣是什么人呢?怎么就没有听人说过呢?看他一身武功,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接着想想,自己都几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如果是近几年新出道的,又怎么会认识呢? 十年之约1 龙菊客栈的一间暗密室里,赵小菊正愁容满面的踱来踱去,显得心事重重。 妖龙一脸凝重的坐在那,两眉头紧紧的挤在一起,成了个“川”字。 “看来,对方是想借整个江湖之手,置你我夫妇二人于万劫不复之地。只是不知道这人与你我夫妇有何深仇大恨,用心如此之毒。”妖龙缓缓叹了口气,说道。 “龙哥,你说会不会是蛇少呢?” “应该不会是他,蛇少怎么说也是一堡之少主,他既然说过不会为难我们,又岂会自食其言?”妖龙否定了赵小菊的问题,“那晚出现的可能不止蛇少,暗中肯定还有其他高手,而且是很熟悉独孤前辈武功的人,更巧的是与你我有仇,所以才会放出消息。” “对方既然欲置你我于死地,当时为何不现身呢?杀了我们不更利落?” “这,或许他自忱无法吃得定我们,或许他有不便现身的理。总之,此人用心之毒,你我不得不防!” “那现在,我们?” “呵…现在天下虽大,恐怕真的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妖龙摇头苦笑,“只怕我们走到哪都会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只能静观其变了。” “如果回到那里呢?” “不行,这个时候回去那里,万一被人跟踪到了,只怕连他老人家都会遭到那些伪君子的杀害。” “难道连他老人家也没办法了吗?” “换在二十年前,或许没有人敢去捋虎须。今时不同,他老人家至今内力未全恢复,只怕...而且那个隐藏的幕后黑手万一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人,那我们只会害了他老人家,也误了江湖大事。”妖龙缓缓道,“再说了,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深山里吧?所以,现在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回那里去的。” “龙哥,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赵小菊温柔的语气带着坚定的决心。 “不,菊儿,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儿。”妖龙明白她的意思,他也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为什么?”赵小菊凄迷的说,“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菊儿,你的心我理解。不过,此事非比寻常,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想法办法告诉他老人家。别忘了我们跟他老人家的十年之约。” “可是…”赵小菊还想说些什么,双眼触碰到妖龙那充期待的目光,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我听你的!” 妖龙摇了摇头,叹道:“眼看着十年之约就要到了,没想到生出了这样的意外。” “龙哥,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二十年前那人呢?”赵小菊突然又问道。 “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吧!觉得这次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扰乱整个武林呢?” 妖龙不由得一愣,直觉?直觉能准吗? 赵小菊又道:“再说了,都过了二十年了,那个人一点消息也没有,会不会是这二十年里,在暗中筹备自己的力量呢?如今也许实力已经够强大,准备出来称霸武林了,碰巧又看到你会独孤前辈的武功,便想以独孤前辈的武功秘籍为饵来扰乱江湖,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而且你想想,当年能熟知独孤前辈武功的人,又有几个呢?几大世家和门派,即使知道,但他们跟我们没有仇,不会这样陷害我们吧?” 十年之约2 “这…”妖龙不由一怔,这些他还真没想过,他所想的只是仇家要置自己夫妇于死地而设的圈套,却没联想到整个武林中去。赵小菊这样一说,倒让他猛然想起了很多,疯尊出道之时,是在五十年前,二十年前虽然再度出现,并约战绝天魔尊于凌天峰,但那一战却没有围观者。也就是说,真正熟悉疯尊武功的,一定是五十年前跟疯尊同一时代的高手。自己的仇家之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如果真有这样的仇家,估计自己早就死很多次了。既然不是自己的仇家,那就真的如赵小菊所说的,是有人故意挑起武林的纷争的。 想到这,心里不禁冒出了冷汗。 赵小菊看他脸皮有异,关心的道:“龙哥,你怎么啦?” 妖龙怪异的看着赵小菊,难道女人的直觉真的那么可怕? 赵小菊给看得一头雾水,又问道:“龙哥,人家在跟你说话呢?你看着人家干嘛呀?” 妖龙这才说道:“女人的直觉真的太可怕了。也许还真的给你说中了。” “那我们要不要马上回去跟他老人家说一说啊?” “现在我们更不能回去了。” “为什么?” “你想想,对方如果真的是那人,又有心策划这一切,我们此时一去,能逃得过他的眼线吗?那时还真的害了他老人家。” 赵小菊也很快想到了这点,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还真的不能回那里去。而且,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道数。” “菊儿,看来一场争斗是避免不了的了。待会出去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冲动。如果我真的保护不了你,你要想办法站在一些名门正派的人附近,至少他们不会伤害一个弱小女子。” “龙哥,我…”赵小菊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菊儿,苦了你了,如果…真的…万一我有什么不测,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妖龙紧紧的把赵小菊搂在怀里,真的怕一不小心就会永远离开了她。要是这件事真的是有人蓄意策划,只怕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他不是怕死,只是怕自己死了,赵小菊怎么办?即使她真的活下来了,又能去哪里呢?十年前跟着自己逃离了赵家庄,她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这客栈肯定也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一个弱小女子,又能何去何从呢?也许,自己真的错了,如果不是自己带着她远走高飞,如今她也许生活得很好。 “唉……”妖龙轻轻抚摸着赵小菊的秀发,深深叹了口气。 他感觉,今天自己叹的气,比这二十多年来加起来的还多。 赵小菊轻轻倚在妖龙的肩膀上,泪水终于如断线的珍珠,一滴滴滑落在妖龙胸前的衣襟。她似乎看出了妖龙的心思,道:“龙哥,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更不后悔这些年的生活。这些年有你的陪伴,我真的很幸福。” 她又微微扬起头,看着妖龙道:“龙哥,你后悔吗?如果没有我,你也许还是名动江湖的怪杰妖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傻瓜,我又怎么会后悔呢?”妖龙心里真的很感动,双手搂得更紧了,“这辈子有你,死又何妨。” 赵小菊的泪水再次滑落…… 雪域老妖1 妖龙牵着赵小菊的手从木梯下来时,整个大厅差不多满客了。 小二满头大汗却又一脸欢喜地向妖龙汇报着数据:“客房全部住满,连后边的储物间腾出来的五个临时房也以正常房价租出去了……” 看这丫的一脸笑容不见丝毫疲惫的,肯定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也难怪他开心,这孤僻得鸟不拉屎的小镇,平时难得有那么几个客人,这几天却如此热闹。而且这些租房的大爷们,也不像平时的那些吝啬鬼半天扣不出个铜板,一个个都豪爽得很,随便聊聊问几句如:你们这店开了几年啦?老板是对中年夫妇吗?听说老板娘很漂亮?你们老板平时都在这店里没出去吗?等等这些问题,随口一答就是一两甚至几两的赏钱。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横财啊! 要知道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两白银,这还是老板比较大方的,其他同行在外头工作,忙死忙活也就三两工资。 至于那些问题,简直不是问题,容易的很。不是瞎子的都看得出老板是中年夫妇啦!老板娘漂亮不?废话,那么个天仙美人难道看不到吗?店开多久?鬼知道,咱当年才十五岁跟自家老头子到了这村子这客栈就一直到现在,如今自己二十出头了。 所以,小二那是乐得只怕心里开花了,只是这丫偏偏还装着别人不知道似的,要笑不笑一脸欠扁的表情。 他当然不知道掌柜的这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妖龙简直有种把他拍成柿饼的冲动。 “哈哈…”左手边角落里那黄毛老者看到妖龙下来,当先出声,“妖龙,久违了,别来无恙?” 声如洪钟,镇得那门口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耳朵发隆,一时所有人都有把眼睛往这边扫了过来。 似乎以笑声来向别人展示自己内功的深厚,已成了江湖中人的惯用伎俩了。黄毛老者眼见大家都往自己这里看来,不由更是得意,不理别人眼光如何,站起来,道:“妖龙,十年未见了。来,干一杯。” 说完双袖一挥,桌上的一杯酒凭空飞起,缓缓向着妖龙飞来,酒杯在空中呈直线飞走,杯中的酒居然一滴也不见撒出。力道控制得十分精准,黄毛老者的内功确实不凡。 这当然又是一些武林中人的惯用伎俩,有些人不禁微微哼了一声。 妖龙微微一笑,道:“雪域老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客气了,汪某受宠若惊啊!”说着,右手衣袖轻轻一挥,那杯子便停在眼前不动了。妖龙张嘴一吸,杯子慢慢倾斜,杯中的酒如白线般射出,竟是一滴不漏地进了妖龙的嘴里。 妖龙咂咂嘴:“多谢了!”同时左手一挥,停留在空在的杯子沿着来路快速飞回雪域老妖面前。 雪域老妖道了声“好”,右手向前伸出,食中二指一夹,把飞回来的杯子夹在手上,轻轻放下。 众人当然都知道这是雪域老妖有意炫耀自己的武功,同时也故意试探妖龙的武功如何。 不过从两人接酒的情形看来,妖龙的武功并不在雪域老妖之下。雪域老妖向妖龙送酒时,是两只手同时挥出的。妖龙仅用一只手,便接下了雪域老妖的招,再用一只手把酒杯挥回去,从这点看,妖龙的手法要比雪域老妖高明一些。而雪域老妖在接回杯子时,只用了两根手指,这又比妖龙稍胜一筹。所以,两个人的武功应该在伯仲之间。 雪域老妖2 雪域老妖眼见妖龙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打了个哈哈,道:“妖龙果然名不虚传,在这客栈当了十年掌柜,武功居然更精进了。” 妖龙随意道:“雪域老妖,过奖了。人在江湖,生不由已啊!要不多努力,只怕一下子就给人吃掉了。” 谁都听得出妖龙话中有话,雪域老妖嘿嘿冷笑道:“那是,那是,你知道就好,眼下这大厅里,就没几个是好相与的。” 妖龙目光扫了扫,雪域老妖这话倒是不假,眼下大厅里的人,确实都不是好对付的。除了雪域老妖,昆仑四少、逆风剑刘威、黄山三怪,这些人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比当年的自己低,武功自是不容小觑。他也瞧见了左角落的那白衣少年,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少年人身于人淆混杂之中,还是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时黄山三怪的一人站起来问妖龙:“汪大侠,不知道外面传言是否属实呢?独孤前辈的武功秘籍是否在汪大侠身上呢?” 黄山三怪,老大黑脸怪,脸黑如炭。老二赤面怪,面红如关公。老三无眉怪,却是从小没有眉毛,双目上方光秃一片。刚刚说话的正是脸如黑炭的黑脸怪。 妖龙正想说没有,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如蚊蚋般的声音:“就说独孤老儿的武功秘籍确实在你身上,有什么事老头儿给你担着。”不由一怔,这声音是用传音入密法传过来的,除了自己,别人根本听不到。这老头是谁呢?内功端得是深厚无比,在这人多嘴杂的大厅上,居然能一字不漏的把话说到自己耳边,却看不到他的人。心里正自捉摸不定,不知说没有,还是说有。又听得那声音道:“老头儿江黎鑫,别在婆婆妈妈了。” “江黎鑫!”妖龙听到这名字,顿时精神一振,有这老前辈在,自己夫妇的命是保住了。 当下说道:“就算独孤前辈的武功秘籍在汪某身上,又如何呢?” 雪域老妖不等黑脸怪出声,道:“妖龙,难道你不知道大家千里迢迢跑来这是为了什么?” “汪某当然知道大家都是为了独孤前辈的秘籍而来,不过,你是不是觉得汪某很好说话呢?换作是你,你会拿出来拱手相让吗?” 雪域老妖瘦如鸡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道:“你当然不会乖乖交出来,不过,你认为不交出来,你能出得了这个门吗?” 妖龙义正词严:“独孤前辈既然把秘籍交给了汪某,汪某自当好好保管,就算丢了性命,也不可能交给他人,尤其是一些邪门歪道的人。否则将来邪魔祸害武林,汪某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赵小菊紧张的看着妖龙,她不明白妖龙这样做的意思,明明就没有什么秘籍,为什么妖龙要这样说呢?这样一来,不是进一步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妖龙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那就先让老夫来领教一下你的武功是不是有你的嘴那么硬。”雪域老妖说完,右手往桌面一按,整个人轻轻飘向妖龙。左手拿着杯酒,往空中一撒,化作一片水花,同时衣袖一挥,把酒杯当暗器射向妖龙。右手打了个旋转,一股阴寒之气罩向空中飘散的水花,再一挥,洒落在空中的水花居然变成了一颗颗射向妖龙。 “凝水成冰?”妖龙眉头轻皱,没想到雪域老妖的阴风幻影掌居然练到如此境界,难怪他敢带着门人从雪域远道而来,对于在场中人也不怎么看在眼里。 雪域老妖3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妖龙往前跨出一步,挡在赵小菊前面,右手划弧用衣袖拍飞迎面而来的杯子,再折回胸前,左手紧随其后,由下往上划了个半弧,两手刚好形成一个圆圈,把雪域老妖凝成冰花的酒全部挡住。 雪域老妖已到了前面一丈之外,人未到阴寒的掌风已先扑面而来,一股寒气竟是比外面的寒风不逞多让。 妖龙快速迎了上去,他知道阴风幻影掌的阴寒之气一般人无法抵抗得了,以赵小菊的体质,哪怕沾上一点,也抵挡不住。 雪域老妖一掌拍出,化作九九八十一掌,如幻影般尾随着阴寒掌风罩向妖龙。雪域老妖的阴风幻影掌已经练到了第九层,如今使出来,每一招都能幻化出八十一个掌影,让对手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掌风更是冷若冰霜,让对手如置身于冰窖之中,动作变得迟钝----对方必须运气抵挡那股阴寒之气。以彼之长,消耗对手的内力,即使比他高出一筹的对手,他都可以打成平手甚至战胜对手。 雪域老妖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虽然还没达到掌门师兄第十层可以直接冻结对手的境界,但对付跟自己内力相差不多的高手,已经绰绰有余了。 果然,妖龙一接触到雪域老妖的掌风,身形变得迟滞下来,如同身在冰天雪地一样,不得不运起内力抵抗那股阴寒之气,顿时落于下风。 雪域老妖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意,一掌未到,另一掌又已经化作漫天掌影袭向妖龙。 妖龙只觉得浑身都被一股冷气束缚着,更被无数的掌影笼罩着,心里不由暗暗惊心,看来自己又低估了这老妖,才会一上来便身处被动之中。暗自咬了咬牙,双脚突然变得凌乱起来,双掌更是杂乱无章的迎向漫天掌影。 众人只觉得雪域老妖的层层掌影已经把妖龙包围住,见妖龙此时步法及掌法都变得凌乱起来,不由得暗暗摇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这妖龙只怕很快就要落败了。 奇怪的是,雪域老妖层层掌影在妖龙凌乱无章的双掌左挥右挡中,居然没有一掌能够拍实,更别说伤到妖龙了。 很快十几招过去了,妖龙还是在层层掌影中东拍西打的,毫无败迹,众人不由暗暗称奇。雪域老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重重的拍出一掌,同时向着几个徒弟使了个眼色。 那三个黄毛的中年汉子点头会意,同时起身向着赵小菊扑去。 “菊儿小心。”妖龙气得脸色发白,没想到雪域老妖居然如此下作,让几个弟子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同时不禁怪自己一时大意:“怎么就没有想到赵小菊的处境呢?对了,江黎鑫呢?怎么不见他出现呢?”妖龙想到这,心里一沉,暗骂自己该死,“居然轻易就相信一个只听声音不见人影的人,要是对方故意用江黎鑫的名字来欺骗自己的,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这些人为了秘籍,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捉拿赵小菊来威胁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眼下雪域老妖打的不正是这算盘?” 一鸣惊人1 赵小菊一退再退,面对雪域老妖的三个弟子,她除了后退还是后退。只可惜,她已经无路可退,因为她已经退到了左边的墙角,就在白衣少年的桌位旁边。 昆仑四少起身,四把寒芒出鞘,身为正派人士,他们决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黄山三怪也起身,秘籍在妖龙身上,赵小菊当然不能落入雪域一派之手。 逆风剑已经飞身跃向赵小菊,身如苍鹰扑落。 大厅一时剑拔弩张… “跟你拼了!”妖龙吼道,同时双掌凝聚全身功力,奋力向雪域老妖拍去。 “嘿嘿…老夫等的就是这一刻!”雪域老妖阴阴一笑,接下妖龙双掌。 就在这时候,三道白色影子不知道从何处出现,分袭个黄毛汉子,一闪即逝。 “嘭”的一声,妖龙跟雪域老妖四掌相碰,强劲的气息如狂风般向四周扩散,好些人连忙运起功力护住自己。 妖龙身在空,就势打了个旋转,单脚往附近一张桌上轻轻一点,纵身落在赵小菊前面,嘴角已是挂着一丝血迹。 “妖龙,你已经身中老夫阴风幻影掌的阴寒之毒,只要一运气,寒毒就会扩散的更快,到时只怕就是老夫也救不了你了。”雪域老妖看着妖龙,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你们三个怎么还不动手,不用怕他,他已经受了为师的掌伤,奈何不了你们。”雪域老妖催促着三个黄毛汉子。 白衣少年此时居然还是面带微笑的喝着酒,眼前的一切竟是看也不看一眼。同桌的年轻书生双目盯着白衣少年手上的一根筷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淡蓝色少年却是一直都不曾抬起头。 “嘭!” “嘭!” “嘭!” 三声响声过后,三个黄毛汉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各自双目睁得大大的,惊骇无比,瞳孔已经涣散。 雪域老妖一张老脸顿时黑得可以拧出水来,刚刚顾着跟妖龙对掌,竟没发现三个心爱的弟子已经惨遭毒手。 “谁作的手脚,给老夫站出来!”雪域老妖吼出来。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大厅,此刻安静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昆仑四少按剑回鞘,一脸不可思议。 黄山三怪各自回座,静静的看着那三个黄毛汉子的尸体,除了怒睁的双目,什么也看不出来,也看不见有什么伤口,更没有血迹流出。 逆风剑已经落地,就在妖龙不远处,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之处。 无声无息的,三个雪域高手就送了性命,这也太可怕了,太诡异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不禁摸摸自己的脑袋,一脸惊悸。 雪域老妖见没人回答,闪身到三个弟子的尸体旁边,仔细查了一遍,居然都不见伤口。又把其中一个人翻过身来,准备检查一遍后背。地上一点血迹映入眼帘,只有一点点,不注意看还真没看出来。那个位置,正好是刚刚翻过的后脑勺位置。 雪域老妖连忙拔开那人卷卷的黄发,只见一点白点没入后脑内,看不清是什么暗器。 这人居然在暗器杀人后,还能控制得不让伤口流出血来,看来不简单,只有深厚的内力,才能把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准。 一鸣惊人2 雪域老妖把三个弟子一个个翻过身来,情况都一样,都是后脑勺一个白点没入脑内。这人居然能在无声无息中,杀了自己三个武功并不弱的弟子,而且还是同时发出三枚暗器。 雪域老妖此时心中的怒火,只所较之刚才妖龙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见他五指箕张,在三个弟子的后脑勺运劲一吸,各自吸出一枚小小的暗器,仔细一看,居然是三段折断的筷子,接在一起刚好是一根。原来还想通过暗器认出是谁出的手,可这筷子在这大厅内随处可见,又怎么能认得出是谁的暗器呢?雪域老妖双目喷着怒火,在每张桌子上扫过。 “朵,朵,朵…”轻轻的敲碰声音响起,在此时肃静的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不由得巡视着,看看是谁在此时,居然还有心情敲打着什么。 声音是从白衣少年那张桌子上传来的,白衣少年右手拿着根筷子,轻轻敲着桌子边沿。 雪域老妖看着白衣少年,瞳孔慢慢收缩,他的手上只有一根筷子! 那么,另一根肯定就分成了三段各自射入了三个黄毛汉子后脑上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心里更是诧异,这白衣胜雪看似温文尔雅的少年人,就是那出手夺了三个黄毛汉子的命的人? 年轻书生看着雪域老妖手里的三节断筷,心里狂跳。他刚刚就看到这白衣少年好像很无聊的把一根筷子折成了三段。 “是你?”雪域老妖冷冷的看着白衣少年,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人,只怕这少年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是我!”白衣少年不理会雪域老妖的怒火,微笑道。 “阁下与我幻影门有仇?”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那为何要痛下杀手?” “因为……我高兴!” 因为,我高兴!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这也是原因? “哈哈哈…”雪域老妖怒极反笑,“好一个我高兴,阁下端得是好手段!” “好说,好说!” “不知阁下师从何门何派呢?” 雪域老妖发誓,不但这少年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就连他的师门,他的亲人,也要付出代价。 这代价,当然是死! “怎么,你想报仇?”白衣少年轻轻摇头,“只怕你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至于我的师门,在你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告诉你,我怕把你吓跑。” “无知小儿,老夫要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后悔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雪域老妖咬牙切齿,双掌幻作一片掌影,罩向白衣少年。 如果说,刚刚与妖龙过招,他只用了八分力,那么此刻就绝对是用了十二分力,全力以赴。 小小的客栈内,顿时阴风阵阵,寒意盎然。 雪域老妖内心的怒火终于爆发,不管拿不拿得到疯尊的秘籍,他一定要把这狂妄的少年人毙于掌下,以消心头之恨。否则以后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了,更没脸回去见掌门师兄。 众人都在看着,看这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是不是真的武功通玄,能不能接得住雪域老妖的这一轮攻击。 一鸣惊人3 淡蓝色少年缓缓抬起头,双目透着讶异,眼前这举止文雅的少年,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举手投足间就杀了三个武功不弱的黄毛大汉,脸上居然还带着洒脱的笑容,确实有点让他惊讶。他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别人杀人,不过杀人还能杀得这么潇洒的,还真没见过。 雪域老妖的双掌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眨眼到了白衣少年眼前,阴寒的掌风早已经笼罩住白衣少年所在的座位周围。 淡蓝色少年眉头一皱,暗自运起功力护住自己。年轻书生手中的碧玉萧在身前一旋,一股无形的气息将自己包围起来。 妖龙站在白衣少年旁边,双袖一扬,准备出手。白衣少年嘴里说的杀人只是因为高兴,妖龙不这么认为,至少的他救了赵小菊。无论如何,妖龙也不能让这白衣少年为此而受伤。哪怕拼着寒毒扩散,也要在白衣少年有难时出手。只是,他才微微一用运气,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刺骨的阴寒之气袭遍全身,不由得一个踉跄,后退一步。 白衣少年右掌拍出,一下把妖龙的身子拍得跌到赵小菊脚下,淡淡的说:“掌柜的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在下并没有说要人相助。” 妖龙身子跌落,一口鲜血喷出,赵小菊赶紧蹲下,心疼的把他扶起,眼泪如丝滑落:“龙哥,你这是何苦?”心中刚刚对白衣少年的感激情转眼变成了怨恨。 其他人也觉得这白衣少年太不近人情了,人家拼着受伤之身,前来帮助,你不但不领情,居然还出手打伤人家,真的是好心没好报。 说起来话长,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层层掌影,已经到了白衣少年身前不到两尺之间,眼看着就要印在白衣少年身上。雪域老妖露出阴毒的笑容,下一秒也许就能把这无知小儿毙于掌下。 白衣少年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笑容,随意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就在雪域老妖的双掌离身体仅有两寸距离时,白衣少年的身子忽然模糊、模糊,再模糊,接着消失不见。 雪域老妖的脸一变再变,从得意、阴毒,到惊骇、恐惧,他很想顿住身形,不顾一切地往后逃命,只可惜这一掌凝聚了他的全身功力,身子如出了枪膛的子弹,一发不可收拾。 眼前一身雪白一闪,白衣少年又突兀出现在座位上,依然是那个坐姿,似乎他一直都坐在那不曾动过。 雪域老妖口中喷出满口血花,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客栈门口,“嘭”的一声,扬起一片灰尘。 雪域老妖趟在地上,嘴角一片殷红,口齿不清的说道:“碎…” 只说出了这一个字,身子抽搐了一下便断气了,双目圆瞪。 是后悔,是恐惧,还是不可思议,这一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所有人心头狂跳,这也太诡异了,众人只觉得白影一晃,白衣少年的身子就不见了,再一晃,雪域老妖便倒退如飞,一下子断气了。在场之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得出白衣少年是怎么出手的。 大厅再一次安静得可以听见一些人的心跳声。 白衣少年身边的年轻书生更是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还好自己没去惹他,这小子太邪门了。 一僧一道1 “各位大爷,帮帮忙施舍点吧……给俩铜板吧,老头好几餐没饭吃了……”就在大家都在沉默的时候,一把微弱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随后一个白发凌乱的老头走了进来,披着一件破旧的大棉袄,灰色的裤子洗的花白,一双冻得发紫的脚上套着两只怎么看怎么不像鞋子的鞋子。 这是一个年老的乞丐,一个很平常的乞丐,一个在街上经常可见到的乞丐,一个可怜的老乞丐,在这严寒之中,还要沿街乞讨为生。只是眼下外面寒风瑟瑟,街上家家关门,他又如何能讨得到饭呢? 老头一边走一边乞讨,逢人就说:好心人,行行好吧!小老儿好几餐没吃饭了。 “啊呀…这、这、这怎么死人了?”老头很快见到了雪域老妖的尸体,身子不自禁地簌簌发抖,“看来我老头今天还真晦气,要了一天饭没要到什么,想来这客栈碰碰运气,没想到这儿摔死人了。唉,老头还是赶紧跑吧,弄不好这可是要吃官司的呀!” 老头边唠叨着,边转身往外走去。 大厅上的人听了这老头的话,好些人脸上顿时都布满了黑线,没见识实在太可怕了。 摔死人?雪域老妖要能听见这话,估计会气得跳起来大骂:“老夫闯了一辈子江湖,最后竟落得个摔死的下场?” 可惜,他永远听不见了。 妖龙已经调息完毕,他感觉白衣少年那一掌落在自己身上,吐出一口鲜血后,血气顺畅多了,略一调息,体内的寒毒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明白白衣少年乃是借着那一掌,不露痕迹的替自己解了体内的寒毒。心里暗暗感激的同时,更是惊骇于这少年那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只是这少年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也不好走上前向他道谢,只好把这份恩情放在心中。 妖龙起身的时候,刚好听见老头边走边唠叨的声音,觉得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老头?对了,这就是刚才暗地里向自己传音的老头。难怪声音这么熟悉!”妖龙想起这老头就是自称江黎鑫向自己示意的人。 “老人家!”妖龙出声叫住了老头。 老头转身,疑惑的看着妖龙。 妖龙心里暗暗好笑,这老头装得倒是挺像的,脸上不露痕迹道:“老人家,如今外面寒风袭人,你又能去哪乞讨呢?不如暂且留在这,我叫人拿点吃的给你吧!” “真、真、真的?”老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妖龙笑笑:“肯定真的!这镇上就我这一家客栈,出了这你还能去哪要得到饭呢?” 老头儿苦着脸:“外面确实要不到饭了,老头儿都一天没吃饭了。” “今天算我请你,你要吃什么,我就叫人给你拿什么!” 老头惊讶得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真的啊?那我要一只烤鸡,要一斤牛排,要一条猪尾巴,我还要一斤烧刀子。” 老头高兴的掐着手指念道,一下子又问道:“掌柜的,你真的请我,不收钱?” 妖龙道:“分纹不收你的。” “好耶,掌柜你可真是个活菩萨,老头走过那么多地方,就你这掌柜的肯请老头吃个饭,其他客栈的老板个个凶神恶煞的赶着老头,连店小二都是狗眼看人低……”老头子噼里啪啦又是一阵唠叨。 一僧一道2 “阿泉,照着这老人家说的,给他拿出来。”妖龙转身朝着脸色发白的小二吩咐道。 小二愣了一下,张口欲言,他想不明白今天掌柜是怎么了,请一个乞丐吃饭,还要吃什么就给什么。不过他没出声,今天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还是不要多嘴,听掌柜的吧! “对了!”老头又叫道,“掌柜的,你可别害我哟!” 妖龙怪异的看着老头:“我怎么又害了你呢?” 老头指了指雪域老妖的尸体:“你这犯了命案,该不会是想让我吃了没钱给,要我老头儿去替你顶罪吧?或者把我灌醉了,拉我去衙门领赏?” “呃…”妖龙额头一下子布满黑线,有点哭笑不得,这老头也太会演戏了,真不知道他演得是哪出戏,只好道,“老人家,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是看你一把年纪,要不到饭挺可怜的才施舍给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不吃。” 老头警惕的看了看妖龙,像是要看清他这话有几分可信,最后才道:“好吧!坐牢也好过饿死。”说着蹒跚的走到雪域老妖师徒几个先前坐的那张桌子坐下。 众人像是看把戏一样,看着妖龙跟这老头一问一答的,始终没人出声。 “兄弟,这儿可真热闹呀!看来我们来得真是时候。”门口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是啊!是啊!今天来的高手可真不少,看来有戏看了。!”一个尖锐的声音附合着。 门口一高一低两个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和尚和一个瘦小的道士。 和尚一身橘黄色僧衣扎得整整齐齐,头上三排戒疤好像刚被外面的小雨清洗过,清晰夺目。浓眉大眼,看起来虎虎生威。手上那把精钢禅杖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拿在他手里像提着根木棍一样,这和尚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得道高僧。 道士灰色的道袍在冷风中摇摆,腰间佩带松纹古剑,慈眉善目,道貌岸然。如同一些道教里供奉的张真人塑像一样,整得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 一僧一道来到大厅,看也不看地上雪域老妖一眼,直接走到门口几张桌子其中一张。 和尚朝着座位上四个大汉道:“起来,给洒家让让座。”声音尖锐阴沉,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嗓音会是从这长得熊腰虎背的大和尚嘴里发出来的。 桌上四个大汉,脸上各自一怔,一人横眉怒目:“凭什么?” “凭这个。”和尚话还没说完,一掌迅速推出,拍在说话的大汉胸口。 大汉脸色极其难看,身子一阵阵抽搐,没想到这和尚说动手就动手,毫无征兆,毫不讲江湖规纪,想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慢慢溢出嘴角,大汉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重重向后倒下,直到躺在地上。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和尚眼睛眨都不曾眨一下,在他眼里,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让开!”这次说话的是瘦小的道士,正是刚刚在门口传来的粗犷的嗓音。 这一僧一道的声音,竟然跟外表完全相反。看着粗犷的和尚,一把尖锐的嗓子。看着文质彬彬的道士,一把粗犷的嗓音。 要在平时,只怕会惹得周围人忍不住笑起来。只是,没有人觉得好笑,更没有人笑出来,有些人早已面带怒容,只是敢怒不敢言。 剩下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摇摇头,离开了座位。 面子很重要,跟生命比起来,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桌上的酒还没喝,菜也还热着,人却死的死了,走的走了。 人生起起落落,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是怎么样。 就像倒在地下的大汉,上一刻还在跟朋友把酒阔论,这一刻,却像条死狗般躺在那,无人打理。 一僧一道3 旁边桌位上的人纷纷起身,离开了客栈,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也有个别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上天能眷顾一下,让自己也能得到什么武功秘籍就好了)此时见所来之人,一个比一个凶狠,哪还有什么心思看热闹啊!何况坐在邻座的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假和尚道士,随时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一僧一道看着那些人离开,倒也不去为难,和尚喝了口酒,道:“还算这些菜鸟有些自知之明。” “辣手和尚、阴阳道长!”昆仑四少一人起身,“没想到你们两个武林败类居然敢到这来。” 说完打了个眼色,其他三少一起拔剑起身。 原来这一僧一道就是武林中臭名昭著杀人不眨眼的辣手和尚和阴阳道长。 这两人不是真正的出家人,偏偏喜欢打扮成出家人的样子。他们奉行的不是慈悲为怀,而是赐悲为怀,随时都可能把悲痛赐给别人。当然,他们的行善也是普度众生,只要是想要杀他们的、他们想要杀的、得罪过他们的,甚至是多看他们一眼让他们不高兴的,他们都会尽力普度去见佛爷或者真人。 这些年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高手想要除掉这一僧一道为民除害,奈何他们每人都有一身不凡的武功,那些想要除掉他们的高手,不是败在了他们手下被他们杀害了,便是给他们逃之夭夭,难以追击。所以一般的武林人士,那是宁愿见鬼都不愿见到这两个大善人,随时都有丢命的可能。 昆仑四少既已认出这一僧一道,自然就想出手除掉他们。 “昆仑派的四个小儿,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师傅无情子,咱兄弟也还未看在眼里呢!”辣手和尚傲慢的看着昆仑四少。 “佩服,佩服!阴阳道长端的是好武功啊!杀这些小喽罚那是一招致命啊!实在令人钦慕啊!”就在这时候,客栈外又是人未到声先到。 一僧一道脸上各自一沉,阴阳道长正对着门口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看看咱们的武功是不是杀喽罗的。” “别急,别急,这不来了吗?”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肥胖得无法形容的男子,如同一团肉球般出现在众人眼前,浑身的肥肉走起路来一颤一颤,一张脸肥得五官几乎都扭在一块了,只露出两个小小的眼睛和不算高挺的鼻子,下巴差不多垂到了胸口,样子比寺庙里的弥乐佛还逗。 “南宫胖子?没想到南宫世家这么快也到了。”阴阳道长眉头微蹙。 南宫胖子,原名南宫智横,乃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雨的大儿子,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南宫世家的下一任家主。家人原本给他取名“智横”,乃是寓意智慧横生。没想到这胖子智慧有没有横生没人发觉,身体的横生倒是日益可见,越长大越胖,以至于渐渐的别人都叫他南宫胖子,本名反而越来越少人知道。 “好说,好说!道长跟大师这样的得道高人都抵挡不住秘籍的诱惑,又何况我这世俗之人呢?”南宫胖子非常客气。 “当然,我是来开眼界的,来看看各位大侠们是如何大显身手的,比如道长刚刚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绝技就让我大开眼界。至于秘籍嘛,我可不敢有非分之想。我这个人啊,就知道吃,所以长得很胖,头脑也很简单,不过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南宫胖子来到两张空桌座上落坐。 南宫胖子1 “你...姓南宫的,休要逞口舌之强,说谁没自知之明啊你?”阴阳道长放开昆仑四少这边,转向南宫胖子,恶狠狠的瞪着他。 “嘿嘿...道长您别误会我啊!都说我这个人头脑简单啦!说话也是没经过大脑的,随口说说,随口说说而已,您别介意哈!”南宫胖子嘴上赔着不是,脸上一副滑稽样。 “我喝茶,喝茶!您与大师继续,我就在这观看二位的风彩。”南宫胖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又接着说道。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头脑简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看外表愚钝,其实内心鬼机灵得很,嘴巴也够尖酸刻薄,狠狠的损了阴阳道长和辣手和尚两人一把。 阴阳道长和辣手和尚不是傻子,也不是聋子,他们自是知道南宫胖子有意为难。 众目睽睽,不蒸(争)馒头蒸口气。这个脸他们绝对丢不起,哪怕对方是南宫世家的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今天不给这胖子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自己是软包子。 辣手和尚跟阴阳道长把注意力转向南宫胖子,昆仑四少反而给搁一边看把戏。 昆仑四少见来人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南宫世家的少主,也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手里依然紧握着剑,以防万一。 “好,很好!姓南宫的,洒家倒想看看你的武功是不是也如你的嘴巴那么好。”辣手和尚满脸阴沉,一步步走向南宫胖子。 “哎呀,大师只怕要失望了,我胖子除了吃饭,别的可什么都不会。”南宫胖子有恃无恐。 辣手和尚一只手掌迅速朝着南宫胖子挥过去,看似柔软无力,不带丝毫掌风。这却是催命的一掌,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丧命在这看似柔软的一掌下,方才那大汉就是其中一个。 辣手和尚,心辣,手更辣,柔情掌是他的成名绝技。名字叫柔情,实则夺命无情,就像他的人一样,外表一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样子,实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辣手和尚”的由来,正是源于这双夺命之手。至于那根禅杖,不过是掩人耳目,做做样子罢了。 南宫胖子坐在由三张椅子合并而成的大椅子上,身形像个超大形的南瓜,看样子动一下都有点困难,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吃出那么一身肉的,也难为了他平日里走来走去够累的。 辣手和尚的夺命之掌,转眼到了南宫胖子胸前,结结实实的印在了他布满肥肉的胸口。 辣手和尚笑了,中了他这一掌的,至今还没听说有人可以活下来,一掌夺命,从未失手。 南宫胖子居然也在笑,辣手和尚夺命的一掌拍在他身上,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或者有感觉吧,有点不痛不痒的感觉。 辣手和尚脸色骤变,脸孔开始扭曲。这毫无余力的一掌,这夺命的一掌,击在对方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也不见对方有丝毫痛苦之色。浑身的力道随着一掌发出,想撤退已然后继乏力,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居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紧紧锁住自己的身子。这一刻,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恐惧充满他那无法接爱事实的双眼。 南宫胖子脸上也变了,上一秒的嘻哈,这一秒溜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冷酷。一直放在桌上的右手,毫无征兆的印在了辣手和尚的胸口---以牙还牙。 南宫胖子2 “你...弥乐…”辣手和尚说到这,就再也说不出来了,鲜血缓缓地从耳鼻口流出来,就像方才被他一掌夺命的大汉一样。南宫胖子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辣和尚便软软得倒了下去。 “弥乐神功?看来倒是小瞧了你,堂堂南宫世家的少主,不学本门的武功,却练成了塞外弥乐佛的弥乐神功。”阴阳道长脸色铁青,结伴多年的辣手和尚,因一时大意,一招就给杀害了。 “嘿嘿..过奖,过奖。”南宫胖子恢复了之前的嘻哈样,“武功学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人是南宫家的,就够了。谁说南宫家的人就不能学习别人的武功?我胖子好吃懒做,无法像先辈们那样创造奇迹,就只能偷学别人的了。” 堂堂南宫少家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阴阳道长简直想骂声“无耻”。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武林世家,哪家的祖先不是武林高手中的高手,又有哪一家没有自己创造的绝学。一般学自己祖传下来的武功,就足够保他们行走江湖了。有些世家子弟甚至在祖传绝技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形成更顶尖的绝学,很少有世家子弟放弃自家的武学,去学习其他门派的,更别说像这胖子说的“偷学”了。 角落里正低头喝酒的老头听了南宫胖子的话,双目光芒一闪,很快消退,微笑地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阴阳道长缓缓解下腰间的松纹古剑,脸上看不到一丝阳,剩下的全是阴:“我倒想看看,弥乐神功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样刀枪不入。” “嘿嘿嘿...道长您说笑了,要真的是刀枪不入,我不早就成天下无敌了?久闻道长一手暴风剑法所向披靡,出道多年鲜少敌手,我胖子心里可是怕得很啊!道长您一定得手下留情啊!”南宫胖子变得很谦虚,谦虚中带着点揶揄。 “是与不是,试过就知道了。”话声一落,阴阳道长长剑出鞘,带着一股狂暴的气息,卷向南宫胖子。 暴风剑法,跟阴阳道长的性格一样狂暴,阴阳道长在这套剑法上可是浸淫了几十年功夫。 就像辣手和尚对自己的夺命掌一样,阴阳和尚对自己的这套剑法也充满自信。因为行走江湖至今,死在这套剑法中的人,委实不少。 当暴风来临时,有谁能抵挡得住呢?阴阳道长一向这样认为。 他也知道,弥乐神功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只是相对内力比较低的人而言。一旦碰到跟内力相当或者比自己高的人,只要全力一击,就能破了它的防卫,同时能让施展此功的人重则毙命,轻则重伤。 这一剑凝聚了阴阳道长的全部力量,全力以赴。只要破了南宫胖子的弥乐神功,就不信你不束手待毙,也就可以为辣手和尚报仇了。 阴阳道长脸上板得紧紧,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比辣手和尚要小心得多,前车之鉴,不可不防。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快意,眼看着南宫胖子整个人完全被自己的剑气所笼罩,只要再前进一点点,就能杀了他为自己多年的朋友报仇了。 南宫胖子3 阴阳道长仿佛看到了南宫胖子那张恐惧、扭曲的脸,和那瞪得如死鱼一般的双眼,就像辣手和尚临死前的模样。他仿佛已经嗅到了血腥味,苦涩的血腥味。 南宫胖子又笑了,诡异的笑容一闪即逝,出现在那张充满肥肉的脸上,更显得妖异。 阴阳道长的剑尖离南宫胖子仅有两寸距离。两寸,只要再进两寸,长剑就能划破南宫胖子的喉咙。蓦然,一道细长的光芒自南宫胖子右下方闪出,闪电般耀眼夺目,迅雷般一闪即逝。 一切都停滞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血的气息,寂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阴阳道长果然嗅到了苦涩的血腥味,鲜红的血液自他眉间慢慢滑落,沿着脸颊一直到嘴角。 一双瞪得大大的如死鱼般的眼睛,就像刚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南宫胖子的双眼一样。 “你...居然...有剑...”阴阳道长脸上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嘿嘿...我的剑?这个...是一柄软剑。因为人太胖了,佩戴着不方便,系在腰上又没那么长,只好围在大腿上了。真是抱歉啊,害得你没看到。”南宫胖子提了衣衫的下摆,指着粗如水桶般的大腿,满脸认真。 “卑...鄙...”阴阳道长张着双目,“咚”的一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唉,人太胖了就是不好,连把剑都不好放,绕大腿上吧,还被说成卑鄙了!”南宫胖子摇了摇头,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告诉他人:这不能怪他,也不是他卑鄙,只是太胖了,才把剑放腿上的,至于别人没有看到,那也怨不了他了。突然又嘿嘿笑道,“其实,偶尔卑鄙一下,也还是挺不错的。” 就这句话,令在座好些人嘴里的酒菜差点喷了出来,只憋得一脸通红,心里不由得大骂南宫世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接近无赖的胖子,脸皮简直比身上的肉还厚。 其实,若论真打实斗,阴阳道长跟辣手和尚肯定不会如此惨败给南宫胖子,一招毙命。即便胜不了,也未必会输,最不济也可以全身而退。 败就败在他们对自己的武功太过于自信,也太不了解南宫胖子这个人了,只能说,他们是败在自己手里---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敌人。 当然,南宫胖子也是用了心计的,投机取巧,攻敌不备。 先是利用自己的好吃懒做来麻痹对方,让他们产生轻敌之心,引得辣手和尚出手,在其全力一击后续无力之时,施以重手,一招夺命。 再是利用阴阳道长报仇心切的心理,加以语言上的挑衅,乱了他的心神,以至于只想着要破了他的弥乐神功,却忽略了他是南宫世家子弟这一身份,更想不到胖如弥乐的他会带着一把剑,而且是盘在腿上的软剑----古往今来,只怕也只有南宫胖子这样的人会把佩剑盘在大腿上了。最要命的是,他身怀南宫世家的绝世剑法---行云流水剑。 剑,本来就是轻巧灵活的武器,又有谁会想得到这肥得看起来动一下都困难的胖子,竟然使得一手好剑法。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个个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多少武林高手都除不去的两个败类,就这么轻易让这胖子给解决了? 高手云集1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声庄严的佛号过后,门口一行人徐徐而入。 走在前面的,居然又是一僧一道。不同的是,这一僧一道要比辣手和尚、阴阳道长年老的多,和尚的须眉已经半白,道士颔下长须随风飘扬,两人身后各有四名弟子跟随,四名身背长剑的年轻道士和四名手持齐眉棍的武僧。 昆仑四少见到这两个,长剑入鞘,态度恭敬:“晚辈昆仑四小,见过虚空长老、清泉道长!” 在一僧一道眼前,昆仑四少,只能成了昆仑四小。 虚空长老是少林罗汉堂首座,也是少林寺当代住持虚无方丈的师弟,清泉道长则是武当派掌门人清溪真人的师弟。少林武当历来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身为两派住持、掌门人的师弟,虚空、清泉的身份举足轻重,看来两门派对这次疯尊秘籍的消息相当重视。 众人一见两人到来,纷纷起身打招呼,虚空清泉一一回应。 随着虚空、清泉等人步入,众人发现,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人,个个气势不凡。 两个年纪都在二十上下、个头也相差不多的少年人,都是一身公子哥儿的打扮。左边的少年一袭墨蓝色长衫,稍微成熟一些,也比较严肃一些,身后跟着两名灰衣老者,仆人装扮。右边的少年跟先前一招杀了雪域老妖的白衣少年一样,一身雪白的衣裳,脸上带着洒脱的笑容,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体态雍容的中年人。 一个浑身污垢,一身破衣服打着密密麻麻的补丁,手持斑竹棍,背挂八个麻袋的叫化子,模样比先前来的老头好不到哪去,只是年纪稍小一些。 叫化子身边是又是一个少年人,满脸逍遥自在,手里轻轻摇着折扇,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原本拥挤的大厅,经辣手和尚和阴阳道长一闹,腾出了几张桌子。一行人来到空桌前面,清泉打了个手势:“虚空长老、两位少侠、萧大侠、冯长老、李大侠,请了!” 众人心里一愣,这些人又是些什么人?连清泉都这么客气。 妖龙看了看,除了虚空和清泉,只认得身背麻袋的叫化子,知道丐帮冯长老,其他一个也不认识。看来真的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几十载。今天来的这些少年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以后的江湖,只怕就是这些少年人的天下了。 角落里白衣少年抬头扫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些人他都认得,墨蓝色长衫的少年,是仁义山庄的少庄主宁不凡。跟自己一样白色衣裳的少年,是慕容世家的大少爷慕容英捷。和慕容英捷走在一起的,是慕容世家的大管家萧正涛。叫化子是丐帮的八袋长老冯树军。手摇拆扇的少年是逍遥山庄的逍遥公子李逍遥。 少林、武当、昆仑、丐帮,武林八大门派之中,来了四派;慕容世家、南宫世家、仁义山庄,一庄二堡三世家,来了一庄和两世家,还有个神鬼莫测的逍遥山庄,看来这次的排场还真不小。(文*冇*人-冇-书-屋-W-R-S-H-U) 高手云集2 “胖子?”慕容英捷首先看到南宫胖子,“来得倒挺早,真不知道你这身肥肉是怎么吃的,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嘿嘿…”南宫胖子满脸憨笑,“慕容老弟,你何必每次看到我都要挖苦一番呢?这…这肥肉,我也没办法啊!”看样子两人挺熟,南宫胖子又一一跟大家打招呼。 众人才明白这伙人的身份,难怪以清泉道长的身份,都对他们客客气气,原来竟是三大世家的少主。 妖龙心里喜忧渗半,喜的是有了这些名门正派的人在,赵小菊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忧的是这些人个个来头不小,一个处理不好,自己可能就真的陷入万劫不复了。 慕容英捷看了看一僧一道的尸体:“胖子,辣手和尚、阴阳道长是你杀的?” “嘿嘿…”南宫胖子没有正面回答。 慕容英捷道:“看来你这好吃懒做的胖子,武功倒是精进不少啊!连这两个败类都栽在你手里了。这下只怕你想不出名都难了。” 南宫胖子道:“哪里,哪里,运气罢了!” 慕容英捷故意瞪大了双眼:“运气?胖子,武功也靠运气?那你传点运气给我吧?” 南宫胖子“呃…这…我才懒得要那些什么名,有得吃比什么名都好多了!”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一打趣,大厅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少了些许压郁。 “胖子,那老头也是你杀的?”慕容英捷又问道,他指得是雪域老妖。 南宫胖子道:“那可不是我杀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哦!”慕容英捷还想问点什么,妖龙亲自端着茶水上来。 店小二早就给吓傻了,嘴唇发白手脚发抖,长这么大,几时见过这场面啊?死人他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死这么多人的。上一刻还有说有笑的人,下一刻就躺在地上成了尸体,这对小二这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人来说,精神上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只觉得今天这客栈,哪里还叫客栈,简直就是屠场,还是屠人的屠场。 这时候,就算给再多的赏钱,小二也不会要,也不敢要了。今天来的这些人,简直都是侩子手,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丢了脑袋,再多赏钱也比不上自己的命贵重吧? 妖龙收拾了桌子上的酒菜,方待离开,虚空乃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这些酒肉自是不能摆在他面前。 虚空开口:“汪施主,请留步!” 妖龙驻足,他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千里迢迢赶来看热闹的。 虚空道:“汪施主,恕贫僧直言,不知道外面传闻是否属实?” 妖龙:“的确属实!” 既然“承认”了一遍,何妨再说一遍。 虚空道:“不知汪施主于何处得到独孤施主秘籍?” 顿了顿,又道:“贫僧只是想知道独孤施主如今是否安好?” “这…” 妖龙不知道所云,耳边突然又传来老头的声音:“说你不知道,秘籍是你意外得到的。” 虚空见他表情一愣,道:“汪施主不便相告?” 妖龙恭敬道:“大师相询,晚辈岂敢不回?只是…晚辈也不知道独孤前辈如今身在何处,又是否安好。晚辈其实也很挂念他老人家。” 高手云集3 清泉道:“既然不知道独孤前辈的下落,汪大侠又是如何得到秘籍的呢?” 妖龙道:“这……秘籍是二十年前,汪某还是孩童时期得到的。” “二十年前?”桌上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他看看你,一时无语。 妖龙也不想说假话,只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索性编到底了:“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汪某儿时比较顽皮好动,整天疯疯癫癫,村里人都叫我小疯子。有一天,一位老人家路过我们村口,见到了我,他摸摸我的额头,问我叫什么名字,当时村里一起玩的伙伴们都笑着说我叫小疯子。老人家听后哈哈大笑,说老疯子遇到小疯子,看来还真是种缘份。接着他让我带他到家里,交给了我一本书,让我按着书上的练,只要认真苦练,长大后就可以飞檐走壁。还教我怎么打座吐息,并念了三句诗词给我听,让我按着诗词去做。后来,老人家说要去赴什么约,等他回来后再教我一些其它的。只是,他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 所有人都在听着,听妖龙讲他那令人羡慕的故事,更多的人则在心里感叹着这样的故事怎么就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早知道自己也做个小疯子算了。 老人家,很明显就是疯尊,否则他不会听到妖龙叫“小疯子”时,说老疯子遇到小疯子这样的话。老人家交给妖龙的书,不用说就是疯尊的武功秘籍了,练了疯尊的秘籍后,何止飞檐走壁了,就是翻山越岭也是小菜一碟。打座吐息的方法,还有三句诗词,自然就是内功心法口诀了,只是当时妖龙还小,以为是诗词。老人家要去赴什么约,为何一去不复返,大家也都知道,二十年前疯尊约战绝天魔尊于凌天峰的故事。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妖龙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以后自己不开客栈,也可以去编点故事到处说说,混口饭吃。 “这么说,汪大侠并不知道那本书就是武功秘籍?如今又怎么知道它就是疯尊的秘籍呢?汪大侠一身武功又是从何处来的呢?”问这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黄山三怪的赤面怪。 “老人家当初临走前再三强调,非是迫不得已,千万不可泄露那本书上的内容和他说的几句诗。汪某一直遵循老人家的吩咐,从不敢对任何人讲起关于老人家还有书的事。汪某也是出道江湖后,听了太多独孤前辈的故事,始知那本分为《疯罗汉掌》和《疯无迹步法》上下两篇的书,就是一代尊者独孤前辈的武功秘籍,也才明白当年的老人家就是独孤前辈。只可惜,明白了也没用,没有老人家的亲传口诀,有秘籍也无法习得深奥的武功。否则这些年也就不用躲躲藏藏了。至于汪某的武功,乃是师门的武功,混以书上的一些招式而来,正因此才成了正派人士口中的邪门武功。” 妖龙歇了口气,道:“汪某原以为可以跟着菊儿在这默默度过此生,没想到还是让蛇少找到了。也没想蛇少的武功极高,拼尽全力还是无法匹敌,迫不得已动用了独孤前辈所授的三句口诀,三招武功。更不曾想到,竟成了今天这局面。” 黑影教1 妖龙这翻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说明他的武功别有师门,也说明了他只学得了疯尊武学的几招而已。更告诉大家:没有疯尊的亲传口诀,得到了秘籍也没用!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细细品味妖龙的话,看看可信度有几成,也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样的结果是谁都想不到的。 来这里之前,他们都想着妖龙应该是在无意间获得疯尊的秘籍,想着如何能说服妖龙,让他交出秘籍,由八大门派共同保管,以免落入不法之徒手里,祸害武林。 如今既是疯尊自己传给妖龙的,又当别论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疯尊师门的事,妖龙就是疯尊自己挑选的传人。 虚空与清泉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虚空道:“阿弥陀佛!既然是独孤施主的安排,我等自当遵循他的意思!” 轻轻的一句话,表白他们不再与妖龙为难,也不会再插手疯尊秘籍的事。 清泉再次点点头,表示赞同。慕容世家及仁义山庄的人也没什么争议。 妖龙心里松了口气,才明白江黎鑫的用意。眼前的形势,说秘籍没在自己身上,只怕谁都不会相信,不如揽在身上,承认是疯尊亲授。正派的人对疯尊是绝对尊重的,只要是疯尊亲自传授给自己的,他们就无话可说。自己也因此,成了疯尊的传人,在自己有难时,相信他们不会坐视不管,这样一来菊儿的安全也多了份保障。 “无凭无据,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黄山三怪的无眉怪道,“我们兄弟三个,可没虚空长老和清泉道长心地那么仁慈。” 妖龙眉头一皱:“不知道你们三怪想要怎么样呢?” 无眉怪道:“很简单,我们兄弟不信你那鬼话,希望你交出秘籍来。” 妖龙道:“交出秘籍?不知道交给谁呢?” 黑脸怪道:“谁的拳头硬,秘籍就归谁!” 妖龙看了看三怪,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简直是叫板几大门派和几大世家:“少林、武当、丐帮、昆仑、快剑门,还有各大世家,不知道你们认为秘籍最终会到谁手里呢?” 虚空白眉稍稍一挤,清泉也是微微皱眉,昆仑四少年轻气盛,则已对三怪怒目而视。丐帮冯长老只是看了三怪一眼,轻轻别过头去,不愠不火。逆风剑、逍遥公子和两大世家的人甚是平静,无动于衷。 赤面怪双目从众人脸上走过,道:“论实力,今日所到之人都是高手,我们兄弟三个确实没有把握得手,不过……” 逍遥公子道:“不过如何呢?” 无眉怪傲然道:“我们兄弟无法得手,不代表本教也无法得手。” “本教?”逍遥公子疑惑,“黄山三怪一向深居黄山,何时加入什么教了?” 黑脸怪嘿嘿笑道:“这也不算什么,我们三兄弟得教主厚待,位居本教坛主之位,日子过得比深山老林枯燥的生活要好多了?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我们加入了什么教,试问江湖上除了本教,又有什么势力值得我们兄弟卖命的呢?” 逍遥公子脸色微沉:“黑影教?” 黑影教2 赤面怪哈哈大笑:“逍遥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没错,就是黑影教。” 众人心里暗暗吃惊,有黑影教插手,今天之事只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黑影教是最近十年才兴起的一个教会,短短十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武林小帮会,发展成势力遍布全国各地的武林第一大教,实力可见一般。比起仁义山庄,有过之而无不及,仁义山庄用了二十年,赢得江湖上一致的认可与爱戴,黑影教用了十年,成为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教。江湖上甚至传言黑影教的教众要超过素有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教中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黑影教的正副两位教主,据说都是武功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也是武林中最为神秘的两个人,立教至今十年,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正面目,连底下十二坛的坛主也不例外。平时传达任务也是由四位护法代传教主口谕。正副教主下来,是四大护法,再下来就是十二坛主、三十六舵主、七十二剑法,这些人各有一身不凡的武功,放到江湖上去,个个都是叫得上号的高手。 难道黑影教准备与各大门派撕破脸皮? 黑影教立教至今十年,成为天下第一大教,与武林中各大门派虽无深交,倒也和平相处,没听说教中之人有什么危害武林的举动,否则早在萌芽就被摧灭了。黄山三怪今为黑影教坛主,地位自是不轻,说出这样隐隐带有挑衅各大门派的话,不得不让在座的吃惊。 逍遥公子道:“你们是代表贵教而来?莫非贵教准备与整个武林为敌?” 无眉怪没有眉行的双眉,轻轻一蹙:“逍遥公子言重了,本教只是想得到疯尊的秘籍,无意与武林为敌。刚才虚空长老与清泉道长及各位都曾表明立场,不再插手疯尊秘籍这件事。既然如此,本教这样做,何来与各位乃至整个武林为敌之说?” 这话不错,虚空与清泉确实表明不再与妖龙追究。黑影教真要这样做,也不能说他们就是与各门派为敌。 “秘籍是疯尊亲自传授给妖龙,我们自当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思。自然,也就不容别人硬从妖龙手上夺走。”逍遥公子这话无异给妖龙加了层保障,看来江黎鑫所料不错。 黑脸怪道:“疯尊亲传,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可谁也没看到是疯尊自己传给妖龙的。无凭无据,蔫知是真是假?” 逍遥公子道:“如此说来,贵教是势在必得?” 黑脸怪道:“的确如此!” 逍遥公子道:“即使妖龙交出来,也当由各大门派共同保管,贵教凭什么夺走呢?” 黑脸怪道:“各大门派可以保管,本教何以不能呢?莫非逍遥公子认为本教实力薄弱?” “这…”逍遥公子无言以对。 从黑影教的所作所为看,不能说他们是邪教,也没见过他们做出危害武林之事。他们的实力浑厚是众所周知的,各大门派能保管秘籍,他们不服也不能说他们与武林为敌。 离心剑1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同为武林一脉,何苦为了疯尊的秘籍引起纷争呢?”虚空长老见状,道,“既是独孤施主自己做的安排,三位施主何必强人所难?” “虚空长老,我等并非强人所难。疯尊乃一代武林至尊,他的秘籍自然是不容落入邪恶之徒手中。”赤面怪道,“若是疯尊的武功落入不法份子之手,引来武林劫难,相信大师也不希望吧?” “这…”虚空也感到语塞。 赤面怪又道:“我们也不是怀疑妖龙是邪恶之徒,只是疯尊秘籍的诱惑力有多大,诸位想必不用我说吧?若是有不法之人从妖龙手上夺走,会给武林带来什么样的浩劫呢?几位可以不管这些,我们却是不能不过问。” 这样一说,把各门派说成了不理武林安危的人,黑影教反而成了心怀武林安危的善人。众人也知道黑影教是想借机夺得疯尊的秘籍,只是对方把话说得合情合理,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既然大家都不希望秘籍落入邪恶之徒手里,那若是妖龙有了足够保护秘籍的实力呢?”这话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老头正抬着头,看着他们。 黑脸怪看着老头:“如果妖龙有了保护秘籍的实力,我黑影教自当不再过问此事,也无力过问此事。” 言下之意很明白,妖龙若有保护秘籍的实力,眼下也就不会有这局面了。 老头笑咪咪道:“眼下妖龙是没有这实力,不过很快就有了。” 众人都在看着老头,虚空和清泉觉得这老头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头接着道:“刚好我老头子就有独孤老儿的武功心法,不出意外的话,以妖龙的资质,只需要两年的时间,相信就有这实力了。” 确实,有了武功秘籍和心法口诀,以妖龙的武学资质,两年足够了。 赤面怪道:“你是谁?你又怎么会有疯尊的心法口诀?” 这也正是众人想问的问题,除了妖龙,在场的没有谁认得出这落迫的糟老头就是当年四尊之一的剑尊---江黎鑫。 老头道:“我只是个老头子,独孤老儿的心法口诀我怎么得到的,也没必要告诉你。” 无眉怪站起来:“看来你也是为了疯尊的秘籍而来的吧?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那能耐。” 无眉怪说完,也不打招呼,右手衣袖下突然多了一把羽毛状的兵器,刺向老头。 这是无眉怪的随身兵器,根据鹰羽的形状而打造,可当剑使,也可当刀用,更可当枪刺出。 老头身子右闪,左手食中二指一夹,便夹住了无眉怪的鹰羽刺:“老头是为了秘籍而来没错,至于有没有那能耐,你自己看着办吧?”双指一松,无眉怪蓄力的身子,不自禁的“噔噔噔”后退三步。 一招之下,被人制住兵器,逼得后退三步,这对成名多年的黄山三怪来说,无疑是很大的耻辱。 无眉怪左手衣袖一扬,又是一把形状一模一样的鹰羽刺,双刺交叉,扑向老头。 离心剑2 “覃坛主慢来!”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听声音还在十丈之外,可眨眼来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快的速度! 来人高大的身躯,一身黑衣,连脸上都系着黑布。 “属下见过副教主!”黄山三怪一见来人,躬身行礼。 来人赫然是黑影教神秘二教主之一的副教主。 “三位坛主免礼了。”副教主摆摆手,“覃坛主,你应该感谢江前辈刚才手下留情。” “江前辈?”无眉怪一愣。 “江前辈,本座有礼了!”副教主向老头作了个手势,“既然昔日武林四尊的剑尊江前辈在此,本教退出疯尊秘籍这场纷争。其时本教只是担心疯尊前辈的秘籍落入邪恶之徒手里,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江前辈在此,本教当有自知之明。” “好说,好说!贵教为了武林和平,费煞苦心。”老头晃了晃那颗杂乱的糟老头。 众人方知眼前这落魄如乞的糟老头,竟是昔日武林四尊之一的剑尊江黎鑫,不由一改前态,纷纷起身行礼。四尊在武林人士心中的地位可见一般。 无眉怪收起双刺:“败在离心剑手下,覃某无话可说。” 离心剑是江黎鑫的成名绝技,江湖上知道江黎心的人不少,知道离心剑的人更多,离心剑就是江湖中人对江黎鑫的称呼。 副教主道:“败在江前辈手下,是件光荣的事,而不是丢人的事,多少武林高手想得到江前辈的指点还没那福气呢。” 无眉怪对副教主的恭顺远超于江黎鑫这样的武林前辈:“属下谨记副教主教诲。” “阿弥陀佛!”虚空念了声佛号,道,“少林虚空,见过江老施主。” 清泉道长也前来见礼:“武当清泉,见过江前辈。” 以他们这样的地位,在江黎鑫前面,还是晚辈,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老头摇摇头:“免了,免了,最怕你们这些礼节了,要不是怕再生误会,老头还真不愿站出来。” 清泉道长道:“江前辈一生为武林的和平奔波,实乃武林之大幸。眼下的事,如没江前辈前来,只怕难以如此结尾。” 他指的是黑影教,没有离心剑的到来,黑影教自是不会退出,只怕就只有刀戈相见了。 离心剑出面,天下第一大教退让三分,这件事情基本就没多大纷争了。至于各大门派,在离心剑面前,自然是恭顺有加。 赤面怪突然道:“只怕事情还没结尾呢?” 众人转头看着他,副教主道:“郝坛主,此话怎讲?” 赤面怪指了指雪域老妖的尸体:“能一招杀了雪域老妖的人,未必是好惹的主。” 一招杀了雪域老妖的人,自然指的就是角落里的白衣少年。 虚空等人都是后面才来的,他们认得出雪域老妖,也看得出雪域老妖已经毙命,只是不曾想到,以他的武功会是让人一招夺命。 那杀他的人,确实不好惹。虚空清泉自认为无法轻易胜得了雪域老妖,更别说一招夺取他的命。 赤面怪接着道:“看雪域老妖临死前那恐惧的眼神,只怕杀他的人不简单。” 能令雪域老妖这样的人都觉得恐惧的人,谁都知道不简单。 魔尊传人1 雪域老妖年少成名,凭着阴风幻影掌横扫雪域武林。二十年前,中原武林绝天魔尊为祸人间,弄得到外动荡不安,更引得疯尊出面,双双会战凌天峰。雪域老妖便趁着江湖□□,前往中原武林为非作歹,一双阴寒之掌,不知断送了多少武林人士的性命。最后还是仁义山庄庄主宁成仁,八百里追杀,直把他追回了雪域之地。 此次前来,也是阴风幻影掌有所成就,自恃不惧宁成仁了,才带着几个门下弟子,准备重出武林,扬眉吐气。 这样的人,又怎会对什么人事物有所恐惧呢? 慕容英捷刚才还想问南宫胖子,雪域老妖是不是他杀的。现在自然是不用问了,南宫胖子或许能杀得了雪域老妖,却不可能一招夺命,雪域老妖也并非辣手和尚阴阳道长那样的角色可比。 老头蹲在雪域老妖的尸身旁边,其他人也慢慢靠扰过来。除了怒睁的双目,看不到任何伤口。老头又轻轻挑开衣服,一个淡淡的粉红色掌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不偏不倚,正中心口。 黑影教副教主首先惊“咦”了一声:“碎心罗刹掌?” 老头点点头:“没想到时隔二十年,还能见到此掌法。” 碎心罗刹掌和烈焰掌,是当年绝天魔尊的独门武功,自从二十年前绝天魔尊一去不返,这两种武功也随着时光的推移,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没想到今天会出现在这偏僻的小镇上<5-1-7-z.c-o-m>,又逢疯尊秘籍出现的敏感时期,众人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沉闷。 副教主眉头紧锁:“郝坛主,可曾看清雪域老妖死于何人手上?” 赤面怪一指白衣少年:“禀副教主,就是那白衣少年。” 方才他们兄弟三个一直没吭声,只因对白衣少年有所顾忌,如今大厅上高手云集,胆气也大了起来。 “呼”一个黑点从白衣少年身上飞出,直奔赤面怪,打得正是他伸出的食指,谁也没看清白衣少年是如何出的手。 赤面怪大红脸一沉,提气运气,变指为抓,迎向黑点。 “郝坛主小心!”站在赤面怪旁边的副教主身子一晃,右手顷刻灌注自身内力,五指箕张,赶在赤面怪前面,抓住飞来的黑点,身子不自主的后退半步。 众人脸色齐变,一招就能令神秘莫测的黑影教副教主后退半步,这是多深的内力,即使副教主乃是出于仓促出手,这少年的一身武功也足以让人心惊。 赤面怪赤红脸更红了,一抹冷汗悄悄出现在额头。副教主的武功有多深,他自是知道,连副教主接下后都得退半步,换成自己,只怕一只手就废了。 副教主摊开手心,一枚小小的铁牌,一面刻着“令”,一面是个青面獠牙的鬼头。 “死神令?”副教主看着白衣少年,“绝天魔尊的传人?” 所有人的眼光齐聚在白衣少年身上,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相信这样看似文弱的少年,身怀绝世武功,还是一代魔尊的传人。 白衣少年引颈喝下杯中的酒,慢慢站起来,原来还是微笑的脸,瞬间变得冰冷:“黑影教副教主,幸会了!” 如果说翻脸如翻书,这少年确实做到了。 魔尊传人2 副教主看着白衣少年冰冷的双眼,内心竟然莫名的慌张:“阁下与本教有仇?” 白衣少年道:“无冤无仇?” “既无冤仇,何以一出手就是杀着?” “有人用手指着你,你会怎么样呢?” “这……” 原因如此简单,副教主苦笑:“看来还是本教之过了。” 白衣少年转向妖龙:“独孤老头的秘籍,我要定了。” 妖龙看着白衣少年,内心一阵迷茫,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头站起来道:“只怕阁下难以如愿!” 白衣少年转向老头:“二十年前,不是独孤老头多管闲事,家师也不致于命丧凌天峰。为人子弟,自当替师门报仇血恨,我也不想杀害无辜,只要毁了独孤老头的秘籍。” 老头问道:“你是说绝天魔尊已经逝世?” 白衣少年神情悲痛:“绝命谷下,白骨遍地,觅得龙舌。” 龙舌剑是绝天魔尊的随身软剑,别人不知道,老头却是知道的。绝天魔尊,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材,不但身怀烈焰掌、碎心罗刹掌、飘渺身法,更兼有一身毫不逊色于离心剑法的“龙舌剑法”。只是以他的武功,一般对敌根本无须动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绝天魔尊还是一位剑法高超的剑客。 作为一名剑客,尤其成名的人物,随身佩剑当然不会随便丢弃。江湖上一向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说法。以绝天魔尊这样的绝世高手,人若还活着,剑肯定是不可能离身的。既然在绝命谷底白骨丛中寻得他的佩剑,结果可想而知。 老头深深一叹:“不知道独孤老儿呢?” 白衣少年冷冷道:“遍地尸骨,家师既然遇难,独孤老头又怎么可能幸免?” 老头又是一叹。 黑影教副教主哼道:“阁下年纪轻轻,撒谎的本事倒是不小。” 白衣少年看着他,不说话。 副教主又道:“阁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二十年前魔尊与疯尊决战之际,阁下还是个婴儿,怎会是魔尊的传人呢?” 白衣少年道:“没想到黑影教的副教主脑子这么简单。” 副教主双目一冷,看不出黑幕里边那张脸是什么表情。 黄山三怪同时喝道:“大胆!” 白衣少年不为所动:“我本是一名弃婴,为家师所收养,家师临行前,将我交给木叔,同时留下了他毕身的武功秘籍和他自己的所学心得。木叔是家师以前的仆人,这样你明白了吧?” “这么说,你的武功全是自学的?”副教主动容。 所有人都动容,真是这样,这少年的习武天斌恐怖至极,这样的年纪,身怀魔尊一身绝学,本就是个奇迹,何况是无师自通,全靠自学成才。 同时让人动容的还有木叔,放着魔尊的一身绝学毫不动心,坚守着等这少年长大交给他。这样衷心于主的仆人,世间又有几个呢? 白衣少年道:“自学有何不可?当然也少不了木叔的指点。” 老头道:“如今你已艺成下山?” 白衣少年道:“成不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不是独孤老头,家师不会命丧凌天峰绝命谷。眼下,我就要毁了独孤老头一身的武学。你江老儿想要插手,我倒想试试自己所学到了什么程度。” 魔尊传人3 “好,很好。很有当年厉绝天的气概,就不知道手下的功夫有没有厉绝天那样。”老头道,“独孤老儿的武功心法就在我老头子身上,秘籍在妖龙身上,这件事老头子管定了。” “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儿。”白衣少年道,“我败在你手里,即刻退出这里,不再过问。” 老头道:“老头子也一样。” 白衣少年不再说什么,身子一晃,消失在大厅里。 老头道:“虚空大师,清泉道长,还有各位,妖龙我老头子暂时交给你们了。”说完身子如鬼魅般飞出。 从老头跟白衣少年对话开始,这场戏的主角就已经是他们两个了,连黑影副教主也插不进去。 妖龙摇头苦笑,跟着大家往外面走,赵小菊紧紧拉着他的手,寸步不离。 客栈外,白衣少年跟老头战在了一块,一团白影跟一团黑影来回缠绕着,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偶尔一两声利剑相碰发出的清鸣声伴着耀眼的剑芒一闪而过。 白影飘渺如无实,黑影变幻如鬼魅,剑气纵横如闪电,激战狂暴如怒雷。 天地为之颤动,寒风更疾,天空更沉,周围飞沙走石,枯草翻飞,稍细一点的幼苗连根拔起,飘向远处。 众人一退再退,尽皆色变,个个运气护住周身,免得为剑气所袭或为沙石所伤,心里更是震撼。 在场中人,大都是武林中叫得上号的人物,有些人早已习惯了别人“大侠”“高手”的吹捧,脸上谦虚客套,心里难免暗暗得意。 眼下见了一老一少的武功,方知什么叫高手,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 有些人则在心里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加强修习,以这两人为目标。 白衣少年和老头想不到,两人的这场决斗,无形中成了不少人心中对自己的鞭策。 他们只知道,眼下只有将对手击败,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个是想毁了秘籍,一个是想保护秘籍,武林中对于争执不下的事情,一向是拳头硬的一方说了算。 高手对敌,一招分胜负,那只是说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以他们这样的武功,想要分出胜负,只怕不是一会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两人交手了多少招,众人只觉得眼睛渐渐难以睁开,功力稍弱的直接退到了客栈里面,远远观望着。 白光如练,划破长空,也划开了彼此的距离。 风停,飞沙未落。 人停,剑气消散。 白衣少年脸色苍白,头上的围巾不知何时已裂开,一头黑发随风飘散,势如恶魔。 剑已入鞘,手中无剑。 龙舌剑就像一条腰带。 老头头上的鸡窝炸开,乱蓬蓬,没人看得到他的剑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两人脚下地面,沟壑交错,光秃一片,哪还是当初的荒草地? 众人面面相觑,暗暗乍舌。 白衣少年看着老头:“我输了!” 说完,转身而去。 老头望着白衣少年的背影:“妖龙我带走,两年后,凌天峰之巅,他代表疯尊,了结你们上一辈的恩怨。” 白衣少年渐渐远去,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身后,寒风依旧。 蛇少折途1 晨曦 深山老林 林间晨雾还未散尽.轻轻缭绕。 一个乱发披散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躺在林间落叶上,一动不动. 若不是偶尔白眼翻动,只怕有人真的会以为那只是一具被人抛落荒野的尸体. 懒散地翻了个身,蛇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躺了多久,赵小菊的出现,彻底扰乱了他的心,也粉碎了多年来的一厢情愿。离开妖龙和赵小菊后,带着一肚子的苦水,拼命狂奔,跑得累了就躺在了这儿. 他需要一个绝对清静的空间,来平缓自己的伤口.与妖龙交手时受的伤并不重,内心的伤才是关键。 轻轻叹了口气,翻身坐起,听着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蛇少无奈的摇头起身.时值冬晨,树里林间莫说兔子山鸡,就是寒鸦孤雀都不曾见到一只,再躺下去,除了吃树叶草根,只怕别无他途了. 一条羊肠小道,没落在杂草丛中,沿着两边无限伸延看不到尽头。 右边是来路,通往龙菊客栈,蛇少当然不可能走回头路。左边通向哪里,只有走出去才知道。 阴暗的视线,潮湿的空气,沉积的落叶,还杂乱的枯枝荒草,蛇少边走边苦笑:真不相信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睡得着,睡那么久。 也许,人太累了。 也许,心太累了。 也许,身心都太累了。 一个人,无论身体还是内心,若是累到了极点,再差的环境都能睡得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小路还在伸延,头上树叶缝隙间,已经有点点日光撒落,小路两旁的枝叶上,珍珠般的水珠晶莹剔透,闪着洁白的光芒。 蛇少驻足,看着眼前一颗珍珠在微风下轻轻滑动、坠落、消失。 曾几何时,那颗一尘不染的心,也如这水珠一样,坠落在风尘,消失不见。 “驾!”远处传来一声飘忽的鞭策声。 听声音,过不了多远就可以走出这片丛林了。 蛇少茫然抬头,缓缓前行。以他的武功,施展轻功的话,早就可以走出这片树林了,只是他并不想走得太快。心情低落的时候,路总是走得很慢。 前面是个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错落在山里林间。 蛇少走出丛林,已是晌午时分,村里四处炊烟袅袅。 小路的尽头是大路,一条宽阔的黄土路,足够两骑马并驾齐驱。路面的黄土上,两排沾着些许黑土的蹄印清晰可见。 路旁居然有间茶馆,一间小得可怜的茅草屋前,几根糙木上挂着块颜色不一的遮阳布,由几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破布拼凑而成,远远看去像只特大的彩色风筝随风飘动。几张破旧的桌椅,摆得倒是整整齐齐,褪色的牌布上一个大大的、扭曲的“茶”字早已不再鲜红。 老板是个中年的农家汉子,一身粗布衣,正倚在柜台上打着盹。老板娘自然是个中年的农家妇女,正忙着生火煮饭。 如此天气,山村道上,真不知道这茶馆还能做什么生意。 “死鬼,有客到了,还不忙活!”蛇少还没靠近茶馆,眼尖的老板娘已先发现。 。 蛇少折途2 老板揉着惺忪的眼睛,起身来到门口,马上换了张笑脸招呼道:“客官,来点茶解解渴,还是来点东西填肚子呢?” 声间响亮,热情洋溢,哪里还有方才睡眼惺忪的模样。 “来壶茶,再弄点吃的。”蛇少随手丢给老板一块碎银。 老板忙不迭点头:“客官,您吃点什么呢?小店有自已做的油条、大饼、馒头包子、糯米糍……” 蛇少不等老板说完:“随便来点吧!” “是,是…”老板边点头,边忙活去了。 一茶热茶,一盘热呼呼的馒头,外加一碟糯米糍,很快端了上来。 茶是山花茶,穷乡僻壤,能有一壶山花茶解解路途之渴就很不错了,其他什么龙井铁观音普洱你就别想了。 蛇少长年待在蛇堡,甚少外出,即使外出喝的也都是酒,还真没喝过这等山花茶,一时不由细细品味。清甜的茶水,带着淡淡的芳香,不浓不洌,别有一番风味,入口顿觉清爽润喉。 “驾…驾…”山道上几匹骏马驰骋而过,远远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马蹄声。 蛇少没多留意,低头吃着东西,他确实饿了。 “哒哒…”又是马蹄清脆响亮的声音,一黑一白两匹骏马,走得不是很快,白马上面坐着一个浑身白衣的俊逸少年,黑马上面则是一个气势雍容的中年人。 蛇少浓眉轻扬:“慕容山庄的人跑这僻静的山村里来干什么?” 蛇堡身为武林一家二堡三家之一,蛇少自是认得慕容世家的人,也知道慕容世家的人一般不怎么理江湖世事,除非有什么武林大事惊动了他们,才会现身。 莫非,这附近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自己一路走来也没听说啊! 难道就这两天,自己躺在树林里没出来,外面就发生了重大事情?也太巧了吧?他不知道自己在丛林里足足躺了四天,否则以他这样的武林高手,一两天不吃饭又怎么会饿呢? 蛇少正自沉思着,眼前又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一匹高大的黑鬃马,背上驳着一团肉球,四肢哆嗦,脚步凌乱,走两步停一步,偶尔一阵仰首长嘶,直把马鞍上的肉团掀落在地。那肉团倒是挺灵活,嘴里喝骂声一阵阵,手脚一点不含糊,一落下地马上又翻身坐起,可没多久又被掀落。如此反反复复,不一会儿一人一马便来到了茶馆旁边。 “南宫胖子!”蛇少看得直摇头,“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活到今天的,要是自己早就一头撞死算了。实在难为了那匹马,驳着这么个庞然大物走在山道上,不累死才怪。” 黑鬃马上的肉团正是南宫胖子,就这会儿,他又一次从马背上被掀落,干脆不再翻身上马了,拽着马绳慢慢走着,嘴里兀自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这破马看着高大威猛,却连这点山路都走不了,真是中看不中用。还有那卖马的,下次见到一定得狠狠的教训一顿,装着个这么小的马鞍,害得少爷我坐都坐不住。” 感情他坐不住马,也非全是马的问题,马鞍也有一半的责任,以他那三张木椅并排才能坐得下的肥臀,一般人所配置的马鞍,还真的坐不下。 蛇少折途3 要是黑马能听懂人话,只怕当场就要反口:“老子不中用?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了?还是个人吗?不是老子不会走山路,任谁驳着你这头肥猪都走不了多远。”可惜黑马它不懂人话,所以它只能默默低着头,大气直喘。 要是卖马的听到南宫胖子的话,只怕当场就要口吐白沫:“南宫大少爷,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不是本店的马鞍太小,是您的屁股太大了。如果真要弄个适合您坐的,至少您得提前七八天,也好让本店托人特为您量身订做一个。”可惜卖马的听不到,所以胖子也只能自个儿发发牢骚。 还好此时正值腊月寒冬,虽然也有那么点阳光,倒也不热。要是换在骄阳似火的夏天,就有得这胖子罪受了,就是不中暑,光流汗脱水就能够让他虚脱了。 老板两眼瞪得如铜铃般,嘴角微微抽搐:“这胖子也太离谱了,可怜那匹马不知道哪辈子造的孽!” 南宫胖子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进茶馆歇脚,径直牵着黑鬃马从茶馆前面走过,期间也曾向着蛇少这边瞄了两眼,在这山间道上,一个浑身黑衣服的人,还是挺抢眼的。 等南宫胖子走远了,蛇少问老板:“老板,这附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客栈酒楼的消息一般都会比较多一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说的话自然也就多了,很多其他地方听不到的消息,客栈酒楼里往往都能打听到。 即使这里只是一间破陋的茶馆,蛇少相信,也要比一般地方消息灵通一些。 老板摇了摇头:“附近…没什么事情发生啊!” 蛇少眉头一皱,看老板不像说谎的人,又问:“附近平时都有这些人来往吗?” 老板笑了笑:“要是都有这些人来往,小店也不致于如此冷清了。” 停了停又道:“这些人也就最近几天才出现的,今天是往回走了,前两天可都是从那边来的。”指了指南宫胖子离去的方向。 蛇少更加肯定附近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老板,可曾听他们说去往哪里?” 老板摇了摇头:“这倒是没听说。” 突然又道:“对了,前天有几位客官来小店歇脚,有聊起这事。” 蛇少道:“聊些什么呢?” 老板想了想:“好像说什么前面乌沙镇有个什么龙客栈的,出了条什么龙,还有什么疯什么尊的武功秘籍?他们就是为这事而去的。” 蛇少霍地站起来:“龙菊客栈?妖龙?” “对对对,就是龙菊客栈。”老板附合道。 黑影一闪,老板耳边只听得一声“谢谢”,蛇少已经如飞而去,桌上放着块足有一两重的银子。 老板苦笑,摇头苦笑:“这些人啊!一个个的,真让人看不懂。” 他发觉这几天自己摇头摇得太多了,都快成了习惯。 “看不懂就不要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茅草屋内传来老板娘的斥喝声,“要是让你再看懂了,老娘不又要搬家?这已经是第七次了,你少给老娘惹麻烦。” “是是是!”老板好像很怕老板娘,唯唯诺诺的收拾桌子去了。 遇白玉儿1 蛇少一路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如此抽紧。 疯尊的武功秘籍,诱惑力有多大,他可以想象得到,绝对足够让人不顾一切、不抉手段也要得到。 问题是,妖龙身上真的有疯尊的秘籍吗?如果真的身怀疯尊的武功秘籍,这些年他还用躲躲藏藏吗?如果真的身怀疯尊的武功秘籍,他与自己交手,还会受伤吗?总不可能放着绝世武功不去练吧?如果没有,这消息又从何处而来?眼下妖龙跟赵小菊又如何了?他实在不敢想象,这样的消息传开后,妖龙和赵小菊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如果一群狼突然发现了一只肥羊,这只肥羊的结局会如何呢? 武林中大多数人,就是一匹狼。多数的狼聚在一起,就是一群狼。疯尊的武功秘籍就是这群狼突然发现的肥羊。不同的是,这匹肥羊不在森林里,而是在一个人手里,在妖龙手里。要想得到肥羊,首先就得把妖龙给解决了。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就像蛇少此刻的心情一样。妖龙是他的情敌,那晚若不是赵小菊的出现,他真的会跟妖龙一决生死。打心里想,妖龙的死活与他毫无关系,甚至说妖龙死了他更应该幸灾乐祸。 可现在他的心一点高兴的念头都没有:妖龙要是死了,赵小菊呢? 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赵小菊,即使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没爱过自己。 男女之间的感情,比人类自身的感情更复杂,恐怕再发达的科学都无法解答。 蛇少心里竟然在祈祷着,祈祷妖龙千万不要有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只知道,妖龙没事,赵小菊才能安全。 大火燃烧后,留下一堆堆废墟,细雨洒落,表面结成了一层软软的灰泥,龙菊客栈早已不复存在。 蛇少怔住,妖龙呢?赵小菊呢? 没有人回答他,风中飘来淡淡的刺鼻的味道,告诉他一切的一切都已消失在一场大火之中。 “蛇少,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在这偏僻小镇上,以此默默度过此生。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难道你就不能放过我们,让我们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吗?”赵小菊楚楚可怜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一次又一次。 蛇少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苦涩:“难道我真的错了?真的是我害了他们?为什么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我一找上了妖龙,就发生这样的事?”没有人能回答他。 蛇少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不经意触及脚下的地面,一道道的沟壑:平滑、整齐,除了长短不一,宽度甚是均匀,看得出应该是一气呵成。仔细一看,原本平坦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不由放下脚步慢慢观察着,发现还有一种稍微细一点的长沟。 来回走了几圈,蛇少得出一个结论:这地面上的一道道沟,是由两种不同的工具挖成的,一宽一细。 这绝不是乡下农民挖掘的,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跑来挖这么多沟,最重要的是乡下农夫根本挖不出这么均匀的沟来,也没有这样的利器,更没有这样的气力,即使细雨打湿地面,这种黄土的硬度也不是随便能挖得开的。 遇白玉儿2 利器! 这两字眼猛然撞击大脑:难道这竟然是两个人交手时,兵器发出的气劲所造成? 蛇少觉得大脑翁翁作响,真是这样,这两个人的武功未免太可怕了。 看来疯尊的秘籍,诱惑力之大还是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如此强者都给吸引过来了。那妖龙跟赵小菊呢?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只怕妖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蛇少慢慢的走在石道上,一身黑衣格外显眼,周围有人偷偷的指指点点,一看到他走近,马上躲得远远的。本来还想找个人问问话,看样子是别指望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什么了。 只有找到附近大一点、热闹一点的城镇,才能打听得到这曾经发生的一切,蛇少首先想到的还是客栈。 溪头镇比乌沙镇要大的多,也热闹得多,至少同样的天气,这儿的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南北过客络绎不绝。 鲜艳夺目的酒旗在风中飒飒作响,溪头镇的客栈也比龙菊客栈豪华气派多了,而且不止一家,就一条街上就有三家,名字取得也挺顺口:吉祥、如意、兴隆。 吉祥客栈在街头,如意客栈在中间,兴隆客栈在街尾,连成一条线。 大街两边的店铺一家连着一家,锦绣绸庄、龙凤绸庄、福建小吃、河南脍面、万利典当... 街边的小摊更是一摊连着一摊,大人在忙呼着,小孩子在一旁嘻哈玩耍,到处欢声笑语,气氛跟那小镇简直天南地北。 “少阳哥!”蛇少正自低头走着,一个粉红色身影迎面而来,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 “玉儿。”蛇少一愣,竟然在这小镇上遇见白玉儿。 白玉儿一身粉红衣裳,如花中粉蝶:“少阳哥,人家找得你好苦!” 蛇少发觉自己的头突然变得两个大:“玉儿,你怎么会来这?你几时来的?” “哼!”白玉儿嘟着小嘴,“还说呢!上回答应陪我到百兽林捉雪豹的,你又不记得了。我到蛇堡去找你,伯父说你外出了,我只好一个人出来找你了。” 蛇少讪讪道:“玉儿,我不是不记得,是眼下有点事情要办。” 他不想就这话题再说下去,又道:“玉儿,你出来白叔叔知道吗?江湖险恶,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你…”白玉儿两眼瞬间泛红,“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一见面又想赶我回去,我就那么惹你厌吗?” 蛇少内心叹了口气,白玉儿的心他不是不懂,只是他的心里一直装的都是赵小菊。 “好了,玉儿,我只是怕你出来了白叔叔会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蛇少道,“对了,你找我怎么会找到这来呢?” 白玉儿这才转悲为喜:“我乱猜的,没想到居然猜中了。” 蛇少不解:“乱猜?” 白玉儿得意一笑:“我一离开蛇堡,就听见这有疯尊前辈秘籍的消息,而且…还有妖龙,我猜你会往这边来的,所以就跟过来了。”一开始还有说有笑,慢慢又难过起来。毕竟,她猜对了。而她猜的就是,妖龙出现了,赵小菊肯定也会出现,有了赵小菊的消息,蛇少就一定会前来。 遇白玉儿3 蛇少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自己能说什么呢?只好问道:“玉儿,你可曾见过妖龙他们?你去过龙菊客栈没有?” 白玉儿道:“我去到龙菊客栈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客栈也成了一片火海。” 蛇少叹了口气,看来白玉儿也没见到妖龙他们。 白玉儿又道:“不过,我听说了整个事情的过程。” 蛇少道:“怎么样了?” 白玉儿道:“少阳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吧!我就住在前面的兴隆客栈,客栈里现在可天天都有人在讲着龙菊客栈的故事,。” 蛇少只好跟着白玉儿,他本来就想找个客栈打听消息。 白玉儿边走边说:“据说那天去了很多武林高手,仁义山庄、南宫、慕容两大世家,少林、武当、昆仑、丐帮,还有快剑门、雪域幻影门、黄山三怪等等。这些人当然都是为了秘籍而去的,不过后来妖龙说秘籍是疯尊自己传给他的,正派的武林人士就不再为难他了。倒是黄山三怪,不惜与各大门派动手,也要得到秘籍,原来黄山三怪的背后是黑影教,黑影教副教主也亲自去了。只是中途出来了剑尊江前辈,才使得黑影教不再为难。可最后又出来了个玉面魔尊,是当年绝天魔尊的传人,此次前来不是要抢得疯尊的武功秘籍,而是要毁了秘籍,让疯尊的武功在武林中消失。” 白玉儿一口气说到这,蛇少目瞪口呆,这阵势也太强大了,武林一大山庄,两大世家,八大门派去了四派,外加其它门派,还有天下第一教之称的黑影教。这还不算,当年四尊之一的剑尊离心剑也出来了,更有一代魔尊的传人,这些人任何一方都不是好对付的,妖龙当时的处境可想而知。 白玉儿接着道:“听说那玉面魔尊仅有二十来岁,外表斯斯文文,一脸秀气,一身武功却是高得骇人,仅用一招就杀了雪域老妖,又因为秘籍的事,跟离心剑江前辈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玉面魔尊最后还是承认落败离开了。” 蛇少沉思着,看来自己所看到的地面上的一道道沟壑,应该就是离心剑与玉面魔尊相斗留下的。 “少阳哥,到客栈啦!”白玉儿打断蛇少的思路,“你在想什么啊?那么入神。” 蛇少道:“没,没有。” 白玉儿不依道:“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在想着赵小菊。你放心,赵小菊跟着妖龙,一起给离心剑带走了,没什么事。” 蛇少苦笑,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思,不过最后一句话倒使得自己一颗心放了下来,道:“不是啦!我是在想那玉面魔尊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绝天魔尊?” 白玉儿道:“这谁知道啊!小小年纪就成了魔尊,也不知道一身武功是怎么来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兴隆客栈。 兴隆客栈的大厅,至少有龙菊客栈的三倍大,几十张桌子分成四排摆得整整齐齐,桌面上的红油漆还没褪色,想来是刚装潢不久。 大厅上,三三两两的人群,猜拳斗酒,把酒阔论,声音一叠高过一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客栈里果然大多在谈论着龙菊客栈的事。 大体也跟白玉儿讲得差不多,倒是有个人引起了蛇少的注意:南宫胖子。 南宫胖子竟然能一招一个,除掉恶贯满盈的辣手和尚和阴阳道长,看来这胖子不简单,肥胖的身子里,装着一种别人看不到的智慧。 辣手和尚、阴阳道长要是那么好打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哪还轮得到南宫胖子动手。 还有一道消息:腊月十八,轩辕世家二少爷轩辕逸清大喜之日。 难道这小镇如此热闹,原来这些人大多前往轩辕家庆贺路过的江湖武林中人。 风流书生1 红霞万丈,日落西山。 林海幽深,绿意甚浓。 一望无际的荔枝树,在这万物萧条的季节,更显苍翠。 大伞般的荔枝树下,白衣少年施施而行。风度翩翩,白衣胜雪,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把如此斯文秀气的少年郎与祸害武林的魔尊联想在一块。 这白衣少年,正是龙菊客栈里为了疯尊的武功秘籍与一代剑尊离心剑大打出手的魔尊传人,也正是眼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玉面魔尊。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成了脍炙人口的人物,更不知道自己也已成了魔尊——仅仅因为他是魔尊的传人。至于“玉面”,只怕说的是他冠玉般俊美的脸庞! 武林中永远不乏好事之徒,也不乏多嘴之徒。一人说,两个人说,到最后周围的人都说。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整个江湖都在传。谁先说的“玉面魔尊”,只怕连第一个说的都不敢确定就是自己先说的,反正大家都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这名称。 从外面看,荔林连天,遮住了视线。 走在荔林下,四处却是空荡荡,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都说荔枝树如伞,伞可以遮得住视线,伞下面的伞架是遮不住什么的。 枯黄的杂草没过小腿,枯叶落满地。 静,寂静! 静得可怕! 静得只听见脚下枯叶“莎莎”的响声。 静得可以听得清更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 白衣少年停下脚步,竖耳倾听,听着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打斗声,中间还夹带着一两声女孩子的怒斥声。 脚下一滑,白衣少年身子飘出三丈之外,再一晃,整个人消失在荔枝林下,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打斗的地方当然不会是在这附近,否则以白衣少年的修为,早就听见了,也不用竖耳静听。 打斗声突然停止,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白衣少年仗着深厚的内功,听出打斗声传来的地方,展开飘渺身法,如轻烟般靠近过去。 一块荒地,一棵光秃得只剩下枯枝的苦楠树,树下荆棘横生,旁边一座看不清年代的古墓,四周枯草成堆,石碑上的字迹也已剥落,显然年久失修。 古墓右侧的空地上,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白衣少年隐身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以他的轻功,两人根本发觉不了,他却可以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场中两人相对而立,只能看得见一人,另一人背对着这边。白衣少年认得面向自己的人,竟然是在龙菊客栈与自己同坐一桌的淡蓝色长衫少年。看来还真有缘,在这林海中还能相遇,只是不知道他到这里来干嘛?对面的人又是谁,刚刚的打斗声是他们发出来的吗?还有个女孩子呢?眼前两人可都是一身男装。白衣少年想不明白,只能耐心的看下去。 “嘿嘿…都叫你别白费力气了,偏不信,现在乖乖听话了吧?”淡蓝色长衫少年对面的人得意道,“本来在人多的地方我还拿你没办法,没想到你会往没人的地方跑来,真是天助我也。” 风流书生2 白衣少年心里惊疑,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好熟? 淡蓝色长衫少年双目冒着怒火:“卑鄙之徒,,光天化日,你想干嘛?” 对面那人桀桀怪笑:“我想干嘛?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说着往前走去。 “你…你…你要干嘛?你别过来!”淡蓝色长衫少年脸色惨变,想退又退不了,身子簌簌发抖,白衣少年眼尖,发现他的穴道已被人所制。轻轻捡起一块小石头,只等淡蓝色长衫少年有生命危险就出手。眼下情况未明,他还不想现身。 “没事,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好好疼爱你的,我会带你一起探索人生的乐趣。”对面那人靠近淡蓝色长衫少年,用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道,“嗯,真香!别人不知道你,我风流书生可没看走眼。” 淡蓝色长衫少年脸色再次惨变:“你…你…你就是风流书生?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风流书生淫笑道:“放心,你怎么会变成厉鬼呢?我会让你成仙的,马上就让你快活成仙,让你欲仙欲死。”风流书生话声一落,手中扇子一点一伸,点开淡蓝色长衫少年下颔,把扇子伸进他张开的嘴巴,他怎么舍得让对方咬舌自尽呢。 “嘿嘿…还没成仙呢?怎么就想着死呢?这下你更放心了,我这扇子里,含有一种药,能刺激人精神的,让你变得更加主动。”风流书生说着,猛得撕开淡蓝色长衫少年的衣裳,道,“很多人跟你一样,开始都很害怕,慢慢就喜欢那种成仙的感觉了。美人儿,我会加倍呵护你的。哈哈…” 两行绝望的泪水,轻轻滑落淡蓝色长衫少年脸颊。 白衣少年只觉得脑袋翁的一声响,差点把持不住从树上掉下来,这少年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难怪自己明明听见有女孩子的声音,却看不到有女孩子。 撕开的衣裳,露出的粉红色肚兜,惊恐、绝望的表情,还有风流书生说的“美人儿”,白衣少年只怪自己怎么这么笨,现在才看出来。风流书生,听名字都不像个正派之人,更像个银贼。 眼前这事,再明显不过了,风流书生看出淡蓝色长衫的少年乃是女扮男装,一路跟踪,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始动手作案。 白衣少年手中的碎石毫不犹豫飞出,打向风流书生。他不敢使出太大的力道,万一风流书生闪开,伤了少女就不好说了。还有,如果一下子让风流书生发觉自己武功比他高,提高了警惕,可能会拿少女做人质,就更不好说了。要给他一种假像,觉得来人武功不高,让他放开少女,这样才能确保救到人。 风流书生欲火燃烧,正要向着眼前的少女施暴,忽闻身后劲风传来,心知有异,顾不得眼前的少女,身子一扭闪过一旁,身上的欲火顿时灭了大半。只见一块小石头飞快而来,眼看着就要打在少女身上,一下子又轻轻落在地上。 看来偷袭之人功力有限,否则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石头也不会掉落,更不会偷偷摸摸躲在暗处。风流书生果然上当,转过身,道:“何方鼠辈,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一会。” 树上的白衣少年又是一怔,风流书生,赫然是龙菊客栈里相遇的年青书生,此刻手里正拿着碧玉箫,临阵待敌。 风流书生3 白衣少年身如烟雾,一下子飘落在两人之间。 风流书生脸色大变:“是你?”暗暗着急,怎么就碰上这煞星了? 白衣少年面如寒霜:“你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风流书生额头冒着冷汗:“我…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少侠饶命!” 白衣少年一招杀了雪域老妖,风流书生亲眼所见,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白衣少年动手,除了求饶,别无选择。 白衣少年不为所动:“我动手的话,只怕你会死得更惨!” 风流书生汗流浃背,突然看着白衣少年身后,惨笑一声:“没想到你们也来了,看来我真的无路可逃了。” 白衣少年转身,一无所有,始知上了这贼子的当,猛的回头,风流书生已在十丈之外,两把暗驽分袭自己和淡蓝衫少女。 白衣少年怒极,腾身飞起,右掌隔空向着风流书生劈出一掌,强劲的掌力竟然使得十丈开外的风流书生脚步一阵踉跄。 白衣少年不再理会风流书生,腾空的身子猛然一旋,降落在淡蓝衫少女身旁,来不及多想,搂腰一抱,抱着她险险避开迎面而来的暗驽。 风流书生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他可不敢奢望自己两支袖驽能杀得了白衣少年,能阻拦一下对方,给自己多几分逃跑得机会,就谢天谢地了。尤其白衣少年隔着十丈之外,还能一掌把他劈伤,更让他吓得心胆尽碎,顾不得身上伤势,拼命逃逸,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魔鬼般的少年。 少女穴道被点,动荡不得。白衣少年待两人落地,方想起对方是个女孩子,这样抱着她实在不妥,尤其撕开的衣裳里面,雪白的粉胫还有粉红的肚兜,更让他脸红耳赤。急忙放开少女,喃喃道:“姑娘,对不起!在下不是故…故意的。” 说着撇开头不敢看少女,内心甚是尴尬。 半晌,不见少女出声。 “该死!”白衣少年扬手拍了自己一下,“忘了她穴道被点,嘴上还噻着把扇子。” 没办法,转过身子来,道:“姑娘,恕在下无礼了!”右手轻出,在少女胸前几个位置各拍了一下,解开她的穴道,顺手取下她嘴上的扇子。满以为少女肯定会尖叫起来,然后快速整理好衣裳。没想却是出奇的安静,少女的穴位解开了,还是站着一动不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双目迷离。 “该死!”白衣少年又拍了自己一下,“怎么就忘了风流书生说的,这扇子含着一种能刺激人精神的药!看样子少女现在是药力发作了,这可如何是好?” 白衣少年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风流书生既是个银贼,那他所带的药…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少女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迷离,带着野兽般的狂热。白衣少年知道自己想的没错,扇子里含的十有八九是春,药。 若不急时施救,少女会有生命危险。 可这解救的方法… 白衣少年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脸上通红,体内一股原始的欲望之火瞬间袭遍全身。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只怕都会跟他一样。何况他正处于青春热血沸腾的年纪,又遇到这样的事。 慕容英子1 “拍”一声清脆的掌声,响在白衣少年脸上,俊美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个红红的掌印。 白衣少年重重扫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了不少,心里直骂该死,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多年的祖训难道都忘了?还好没有犯什么错,否则真是罪孽深重。还有,再担搁下去,只怕就会误了这少女一条命。 白衣少年不敢稍迟,也顾不了男女授授不亲了,双掌呈环抱状,把少女笼在身前,左掌置于其胸口,护住心脉,右掌置于其后背,气息缓缓吐出,逼退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热火。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解药没有,解毒的方法更行不通,真要那样做了,少女只怕也活不下去,就真的害了她。唯今之计,就只能用武林中人最常见的办法,把药力先控制住,再想办法找解药。 还好,白衣少年没办法中的办法总算行得通。 随着内力缓缓输入,那股热气慢慢退缩,越退越后,退缩越小,直到成了一小团火球,被白衣少年用内力把它压制在少女体内。 少女的呼吸慢慢均匀,脸上的红晕悄悄退去,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双目不再迷离。 “啊!”一声尖叫,少女见得自己胸前衣裳已被撕开,粉红色内衣一览无遗,胸前还放着一只男人的手,不禁悲痛欲绝,只道自己遭了贼人糟蹋,忍不住两行泪水流出,身子猛的一挣,脱离了白衣少年胸前,同时双掌齐出,当胸击向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觉得少女体内毒气已无大碍,正待撤回双手。未料到少女会清醒得这么快,且情绪如此激烈,动作如此快狠。想撤掌护体已经来不及,一时竟给少女双掌击了个结实,身子不自主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脚步。体内真气剧烈翻滚,一口逆血控制不住溢出嘴角,急忙运气压住体内隐隐错乱的气息。也亏得他自身内力浑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运气疗伤,换作一般人,只怕当场就得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轻则终身瘫痪,重则当场死亡。要知道人在运气行功时,最忌的就是外来侵袭,武林中不乏因为这样而走火入魔的高手。 少女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转身冷冷的看着白衣少年,刚才情急出手,没看清身后是什么人。如今一看,却是客栈里相遇的魔尊传人,一下子想起之前的事。她只记得自己快要迷糊时,这白衣少年突然出现,赶走了风流书生,以后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少女心中犯疑,莫非是这少年人救了自己?她察觉得到,自己身上并无不妥之处,一张俏脸顿时火红起来。又想到,若真是他救了自己,自己可就犯了天大的错误了,在他运气之际,居然全力一击,看样子他伤得不轻。希望他不会因此走火放魔或是身受重伤,否则自己就要愧疚终身了。 少女心里这样想着,双目还是冷冷的看着白衣少年。这少年是绝天魔尊的传人,是好是坏还不知道呢?看他的行为也是诡异的很。 慕容英子2 “你体内所中的风流书生的毒,只是暂时压住,并未解除。”少女还在深思,白衣少年转身离开。 “喂!你站住!”少女叫道。 白衣少年头也不回:“怎么?姑娘难道还想打过?” 少女又怒又急又羞,跺脚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话一出口,一张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 白衣少年还是没回头:“姑娘放心,在下还不屑于那些禽兽不如的行为。在下只不过多管了点闲事而已。”说着迈开脚步向前方走去。 少女气得两眼汪汪,打一出生到现在,她几时受过像今天这样的气啊!先是差点被风流书生那贼子糟蹋了,现在又被这冷傲的少年人冷言冷语了一番。 眼看着白衣少年就要远去,留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是再碰上风流书生这样的人,怎么办?经过风流书生这一事,她的心也变得脆弱起来,先前还专挑无人的小路走,如今简直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这样,就不会一个人跑出来,更不会避开熟人了。 “喂,你要去哪里?”少女一跺脚,施展轻功追向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脚步未停:“在下去往何处,似乎不关姑娘何事吧?” 少女抿着嘴:“我要跟着你!” 白衣少年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少女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急驰的身子收势不住,一头撞向了白衣少年。 呃… 这算什么?投怀送抱吗?应该说是投背送抱。 少女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可惜这附近没有现成的地洞。她只能羞的手忙脚乱,心里恨的牙痒痒的:又被这家伙占便宜了。 白衣少年没回头,没人看得见他脸上的表情。 少女难为情的摆弄着衣角,嗫嚅道:“我…我…我要跟着你!” 一下子想到这话说得有点不妥,急忙解释道:“我…我怕…这周围荒无人烟的,我怕…怕又碰上那贼子。” 白衣少年没说什么,既没同意,也没反对,谁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似乎连话都不愿意说多一句。 “对不起嘛!我知道刚才打了你是我不好,可我…我不是故的啊!我以为…我以为你…”少女脸上泛起两朵红晕,想起刚刚自己“送”了对方两掌,把他打得吐血,难为情道,“你…你的伤,没事吧?” 白衣少年道:“死不了!不劳挂心,你还是担心你自己体内的毒吧!” 少女明白他的话,那毒发作起来确实要命得很。不过她一点不紧张,也不担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色小陶瓷瓶子,倒出一颗紫色药丸一口吞下,道:“我有家里带出来的能解百毒的解药。”说着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瓶子。 白衣少年惊疑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少女紧紧跟随着白衣少年,心里直把风流书生恨得入骨,要不是那贼子,自己何至于这样低声下气的跟在这木头人身后。她发誓,一定要让风流书生这贼子不得好死。 残阳已没,夜幕降临。 天色渐渐黑暗下来,周围安静得只有蛐蛐微弱的声音。 沉默,一路无语。 慕容英子3 少女一张嘴翘得老高,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女扮男装,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了。看她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她绝不是那种甘于深居闺阁的人。 少女再也忍不住了:“喂,你怎么就像根木头不说话呀?这样不闷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衣少年看着她,双目在灰暗中闪闪发光,如深邃的夜空。 少女道:“我叫慕容英子,家住江南慕容山庄,你呢?” 白衣少年内心惊讶,原来这少女是慕容世家的千金,慕容世家当代家主慕容天鸿的爱女。难道在龙菊客栈她一直低着头不出声,也难怪她一个人专挑无人的山路走。看来她是女扮男装,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玩的,才会害怕与慕容英捷和萧正涛碰面。想到这不由得苦笑起来,这慕容英子也太任性了,要不是碰上自己,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喂,问你话呢?你独个儿偷笑什么啊?”慕容英子莫明其妙的看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道:“谢天淳。” 慕容英子一脸不可思议:“谢天蠢?我看你一点也不蠢啊!像个木头倒是真的,而且是冬天里的木头,又冷又木。” 谢天淳瞪了她一眼:“谢天淳,淳朴的淳。” 慕容英子眨了眨眼:“谢天纯,这名字倒是挺不错,跟你这一身纯白色衣服也挺般配的,就是这纯嘛,有点女孩子气。”[贼吧Zei8。Com电子书下载:Zei8.com 贼吧电子书] “你…”谢天淳简直无语,“□□一享字的淳,不是纯白色的纯。” 慕容英子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样子甚是可爱。看着谢天淳那闷气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这家伙终于不那么冷了,也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走了一段路,慕容英子又沉不住气了:“我说谢木头,你怎么就这么奇怪啊?在客栈的时候看你一脸笑容,就是杀人的时候也满脸笑容的。现在却整天板着张脸冷冰冰的,像块木头一样。我说你这性格怎么这么难以捉摸啊?比女孩子还多变。” 谢天淳冷冷道:“你不知道我是魔尊的传人?魔肯定是多变的。还有,你再叫一声谢木头,就一个人在这待着吧!” 慕容英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那…那我叫你什么好呢?对了,你多大了?” 谢天淳道:“二十二!” 慕容英子又高兴了起来:“我今年十八,以后我叫你天淳哥或者谢大哥,好不好?” 谢天淳道:“随你!” 停了停忍不住道:“你不觉得自己很任性吗?放着大小姐的生活不过,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你不知道江湖险恶吗?”语气中充满责备。 慕容英子听了,心里却是甜甜的:原来木头也会关心人,看来这魔尊倒也不坏嘛! 心里想着,嘴里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谢天淳道:“我不蠢。” 慕容英子嘟着嘴道:“天天待在山庄里,我都待腻了。再不出来透透气,我快闷死了,他们又老是说我武功不好,不让我出来。” 他们,当然指的是慕容世家的人。 谢天淳道:“确实!” 轩辕逸峰1 慕容英子兴奋道:“你也觉得待在庄里会闷死?觉得我应该出来玩玩?” 谢天淳下一句话差点把她呛得背过气去:“确实很差!连风流书生这样的人都打不过,还敢出来闯江湖。” “你……”慕容英子被泼了一头冷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蔫了下来,一脸失落的垂下头,道“也是,要不是碰上你这魔头,我肯定活不下去了。” 谢天淳觉得自己说话过了些,不再出声。 慕容英子又嘟喃道:“其实,也不是我贪玩啦!腊月十八是轩辕世家二少爷的大喜之日,我想去参观参观,顺便看看我那苦命的玲姐姐。可他们个个都不让我出来,我只好自己出来了。” 轩辕世家二少爷腊月十八大喜之日,这样的大事情,早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谢天淳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苦命的玲姐姐又是谁呢? 慕容英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道:“玲姐姐就是余杭钱百万的女儿,叫钱美玲。据说钱家跟轩辕家从小就订下了姻亲,把玲姐姐许配给了轩辕家的大少爷轩辕逸峰。如今玲姐姐都年近双华,轩辕逸峰却在几年前突然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信。” 谢天淳淡淡道:“轩辕逸峰离家出走几年?难道就没有人看见过他?轩辕世家的人也没去找他?” 慕容英子道:“谁说没人去找他?轩辕世家在轩辕逸峰离家不久,便广发武林帖,让武林中的各门各派帮忙寻找。轩辕家主轩辕傲世的弟弟轩辕傲空身居朝野,更是借助官家广发寻人告示,还不惜调动锦衣卫四处查访呢!就连轩辕家几个避世的老家伙都出山了!轩辕家上任家主甚至放话,只要是查到谁对轩辕逸峰不利,轩辕世家就算倾尽全力,也要让对方消失在世上。他们隐隐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以轩辕逸峰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离家出走的,恐怕是遭了他人的暗算。” 谢天淳动容道:“一个轩辕逸峰,出动了这么大的阵容?连官家、锦衣卫都调动了?” 慕容英子“哼”了一声,道:“你也太小看轩辕逸峰了,他的武功或许没有你高,不过却是武林公认得练武奇才,年仅十七岁,就把家传的左绵右钢掌练到了第九重,离他父亲轩辕傲世也才一重之隔,轩辕剑法练到了第八重,在轩辕家年轻一辈之中,首屈一指,随风柳轻功更是练得炉火纯青。这样的杰出子弟,怎能不让轩辕世家重视?据说轩辕家的长辈们早就全票通过,让轩辕逸峰成为继轩辕傲世之后的下一任家主了。” 谢天淳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片迷惘。 慕容英子叹息道:“当年的那一场寻人风波,真的是世人皆知,家喻户晓,整个武林几乎都震动了。只可惜出动了这么多人,还是没有一点轩辕逸峰的消息,慢慢的也就淡了下来。不光是武林中人,只怕就是轩辕世家的人,都猜想得到,轩辕逸峰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只苦了轩辕逸峰的母亲日夜思念,终日以泪洗脸。还有我那可怜的玲姐姐,一个人苦苦守候着。” 轩辕逸峰2 谢天淳拳头握得紧紧,脸色变得苍白,良久才恢复如常,道:“轩辕逸峰既已不见,大家也都认为他应该凶多吉少。那钱姑娘自然是可以不用嫁入轩辕家,又怎么会苦命呢?以钱百万的家境,钱小姐要找个好的夫家并非难事!” 慕容英子一直低着头,没注意到谢天淳的变化,道:“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就连轩辕家主也已经同意取消两家的婚约,让玲姐姐找个人结婚。钱家更是希望女儿另结良缘,虽然轩辕家是武林中的一棵大树,能为钱家在生意路上遮风挡雨。但总不能让女儿还没过门就守着空寡,抱着一个没希望的希望吧?” 谢天淳疑惑:“双方父母都同意取消婚约,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 慕容英子苦笑道:“好是好,可谁也想不通玲姐姐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大家都同意的事,就她不同意。说什么婚姻不可儿戏,眼下轩辕逸峰只是下落不明,并非不在人世。若要取消婚约,除非让她确认轩辕逸峰真的已不在人世。而且,婚约一取消,不谛向别人说明轩辕逸峰已不在人世,这样做对不起轩辕逸峰,她绝不愿这样做。” 谢天淳再一次动容:“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女子?用自己的一生赌一个几近破碎的婚约。” 慕容英子暗暗奇怪,这家伙对轩辕世家的事倒是挺感兴趣的,道:“谁也不知道玲姐姐是怎么想的,到了婚约预定的时间,也就是她二十岁时,如期履约嫁入了轩辕世家。当时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笑话她傻,也有人胡言乱语说她肯定是有什么企图才这样做的。不过她的这一举动很是感动了轩辕家的老一辈,轩辕家举家上下以大少奶奶之礼迎接她,让她住在轩辕逸峰曾经居住的翠亭轩,平日里也是以大少奶奶的礼节待她,轩辕逸峰的母亲更是如亲生女儿般看待她。” 谢天淳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确实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慕容英子用看着怪物眼神看着他:“你该不会对玲姐姐有什么想法吧?” 谢天淳只用了两个字回敬她:“白痴!” “你…”慕容英子气得嘴鼓鼓,“哼,神气什么?人家玲姐姐才不会看上你呢!” 谢天淳简直无语,慕容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千金,偏偏给自己遇上了。 慕容英子又道:“别人都笑话玲姐姐脑子有问题,或者说她信守婚约,或者说她有所企图。只有我知道,其实玲姐姐是真心喜欢那个轩辕逸峰的,所以别人根本无法让她动心,不管是谁。” 谢天淳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慕容英子神秘一笑:“这是我跟玲姐姐的秘密!” 谢天淳看着她:“既然是秘密,你干嘛要说出来?” 慕容英子道:“谁让你那么高傲,我偏要告诉你,就算你对玲姐姐有想法,玲姐姐也不会喜欢你。” 谢天淳没出声,慕容英子一脸陶醉:“听说那轩辕逸峰人中龙凤,翩翩浊世佳公子,相貌英俊,武功高强,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和又平易近人。玲姐姐说她十五岁那年跟着父亲前往轩辕世家做客时,就被轩辕逸峰的那种气质深深地打动,梦想着未来能有个像他那样的少年才俊当伴侣,就此生无悔了。没想到后来竟然被告知她与轩辕逸峰是双方父母从小订下的娃娃亲,也就是说轩辕逸峰就是她以后的人生伴侣。你知道吗?玲姐姐说她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乐得晕倒了。” 轩辕逸峰3 慕容英子说到最后,两手高举过头,握着拳头叫道:“简直帅呆了!” 谢天淳翻着白眼,这哪里还像个世家千金小姐啊?十足一个花痴。 慕容英子发觉自己的形象有点“不雅”,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嘿嘿”,道:“所以,玲姐姐就更珍惜段姻缘了,怎么会轻易放弃呢?遗憾的事,轩辕逸峰都这么多年没音讯了,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谢天淳道:“该死的活不了,该活的死不了。” 慕容英子一愣:“这简直是废话。比老和尚说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还要废话。” 谢天淳又道:“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些?这不是你与钱姑娘的秘密吗?” 慕容英子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秘密,只是我们两个姑娘家的闺密话而已,告诉你,只不过是气不过你的高傲。” 气不过你的高傲?简直是小孩子的任性话。 慕容英子要是知道今晚说的这翻任性话,会给自己以后的感情路上带来那么多的阻难,只怕打死她,也不会说出来。 可惜,人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所以她注定要经受那些苦难。 谢天淳看着慕容英子道:“首先,我没有说要钱姑娘喜欢我。第二,我也没说我喜欢钱姑娘。第三,高傲是我的事,气不过你可以离开。” “你…”慕容英子想发火,却不敢,只气得直喘大气,能离开白天就离开了,何必等到现在,鬼才愿意跟你这木头在一起,都怪那杀千刀的风流书生。 慕容英子闷闷不乐在心里把风流书生咒了几百遍,甚至连他祖宗十八代都一一问候了个遍。 谢天淳可不管她生不生气,道:“再不走快点,只怕就要在这荒山野岭过夜了。” 慕容英子气道:“在这过夜就在这过夜,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天淳边走边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你身上有慕容家解百毒的灵药……” 慕容英子不等他说完,得意道:“那是,本小姐身上多的是。” 谢天淳点点头:“也是,慕容家的小姐,怎么会怕在荒郊过夜呢?就是被什么毒蛇啊,蝎子啊、蜈蚣、蜘蛛咬到了,也有解百毒的灵药,对吧?” “啊!”谢天淳的话声才落,眼前黑影一闪,接着身上一紧,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慕容英子把轻功发挥到了极致,一下子窜到他的身上,一把搂住不下来了。 谢天淳脸憋得通红:“慕容小姐,麻烦你高抬贵手,让我喘口气!” “啊!”慕容英子又是一声尖叫,手忙脚乱的蹦下来,嘴里骂道,“卑鄙!” 谢天淳一脸无辜:“慕容小姐,是你自己蹦过来勒得我喘不过气,怎么就变成我卑鄙了?” “你…无耻!”慕容英子脸上滚烫,一颗心砰砰狂跳,还好夜色渐深,掩住了她的尴尬。 谢天淳摇了摇头:“走吧!再不走真的只能在这过夜了。” 慕容英子道:“不准你再说些吓人的话。”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谢天淳苦笑道,“几句话都能把你吓成这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闯江湖的。” 慕容英子柳眉一竖:“要你管?” 谢天淳恢复了先前的冷漠,不再言语,径直走去。留下慕容英子目瞪口呆的:这人也变得太快了。 “喂,等等我啊?”慕容英子不敢稍作停留,追了上去,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我跟你说啊!有人的地方,你不能叫我慕容小姐,也不能叫姑娘,要叫少爷或者兄弟。” 危险重重1 凌天峰山脉 大大小小的山峰多达一百多座,高低起伏,形态各异。远远望去,如一条意欲腾飞的巨龙,主峰凌天峰则是探首九霄的龙头。 凌天峰山脉,也叫龙回头山脉。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究竟有多久,已经无从考验,反正是很久以前,这儿曾住着一条修炼千年的灵蛇,和她的两个儿女——两条小蛇。 后来,灵蛇修炼得道,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天劫,化身成龙。 当巨龙正要腾飞而去时,忽然听到两个儿女的呼唤,不由得停住身子,回首凝望,久久不舍离去。就在这时,天门倏然合上,原来巨龙错过了升天之佳辰。升天无望,心头又难舍儿女,巨龙索性化身为山脉,终生守护在儿女身边。 后来,世人根据此传说,将这一带山脉命名为龙回头山脉。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为凌天峰增加了些许神秘的色彩,正如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传说一样。如今,附近的人又因主峰高耸入云,将之命名为凌天峰,这一带山脉也就成了凌天峰山脉。 凌天峰不是名山古迹,也没有丰富的资源,自古以来就只是一处默默无闻少为人知的山脉。 二十年前,凌天峰突然成了整个武林神往的地方,一夜成名,众所周知。因为,两个大人物,在凌天峰上打了一场轰动武林的大架。 二十年前,疯尊独孤虹、绝天魔尊厉绝天,凌天峰顶,生死决战! 二十年过去了,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人呢? 凌天峰附近一座山峰。 宽有三丈,高达十几丈的飞瀑悬空而落,响声直透云霄,远远望去,白浪翻滚,水雾蒙蒙。 深幽的峡谷,两岸苍木葱郁,绿荫丛丛,带着点薄薄的林雾,透着朦胧的神秘。峡谷中间,流水潺潺,一条白练般的细流从瀑布下的水潭直达山脚。 古老的山石记载着岁月的斑痕,枯死的苔藓为其铺上一层黄黄的髯须,泡在水里的一截长着绿油油的青苔,依附在五角星形的绿叶中。山石脚下,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静静的躺在水里,把平静的水面分成一朵朵小小的漩涡。 赵小菊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眼前山水如画,感受着怡人的山风,深深吸了口气,好想跑到泉水边舀两口山泉润润喉,再好好的洗把脸。可是她不敢,这两天经历的实在太多,太危险了。若不是妖龙,自己至少死了十次。若不是离心剑,自己和妖龙也已经死了五六次。 妖龙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糟老头当然是离心剑江黎鑫。看样子,还真是个糟老头,走路都是慢吞吞的,无精打采。只是,这老头若真的是个糟老头,世上也没几个老头不糟的了。如果有谁敢说武林四尊之一的江黎鑫是个糟老头,估计一百人之中会有九十九人说那人是个白痴,而且是白痴中的白痴。 老头不跟妖龙夫妇走在一块,自有他的理由,赵小菊曾问他:“江前辈,你躲后面干嘛?怕我们吃了你啊?” 老头咧咧嘴:“吃倒是不怕,就怕有人暗地里骂我老不死的不懂风情,煞了风景。还有就是,我老头子对花椒之类的过敏。” 赵小菊奇怪:“走路跟花椒有什么关系?” 老头一脸认真:“走路跟花椒其实也没关系,只是有些东西比花椒更麻,老头子一看到麻的,就会双腿软得走不了路。” 妖龙苦着一张脸,老头嘻嘻哈哈,一溜烟跑了,赵小菊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涨得通红,大骂老头老不正经。 危险重重2 妖龙看了看老头:“前辈,还有多久到?” 这问题他问了好几次,老头每次都是两个字:快了。 两天过去了,老头还是两个字:快了。 妖龙苦笑,两天的山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心疼的是身边的赵小菊,毕竟她只是个柔弱女子。 赵小菊明白他的心,道:“龙哥,我不累!” 妖龙握着她的手:“菊儿,让你跟着为夫受苦了。” 老头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身子剧烈的抖动着,从两人身边走过。 赵小菊道:“前辈,你没事吧?” 老头头也不回:“没事,只是对花椒过敏而已。你们继续聊,我到处看看。” 赵小菊脸上一红,正想嗔骂他几句,妖龙道:“菊儿,你别生气,前辈只是跟我们开开玩笑。他这是借故到周围查探一下有没有什么情况。” 赵小菊也知道老头是在开玩笑,不过是想借着骂老头几句来掩饰内心的难为情,听妖龙这样一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红晕,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老头还没回来,赵小菊道:“龙哥,我想到泉边去喝点水,顺便洗洗脸。” 妖龙道:“好,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流水边上一块石头,妖龙在旁边看着,赵小菊弯腰捧水,正想往嘴里送。 “使不得!”一声低斥,老头出现在两人身旁。 赵小菊愣住,她知道老头这样说肯定有原因。 妖龙眉头紧锁:“前辈有何发现?” 老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附近太安静了?” 妖龙若有所思,赵小菊道:“瀑布的声音那么大,怎么会安静呢?” 老头道:“我说的是这附近。山林里面,居然没有一丝丝的虫鸣鸟叫。” 赵小菊道:“眼下是冬天,鸟兽都冬眠了,肯定听不到什么声音啦!” 老头白眼一翻:“我看你是客栈老板娘当傻了。你见过飞鸟冬眠的?” 赵小菊哑口无言。 妖龙道:“前辈的意思是,最近有人来过附近,把鸟兽都惊跑了?” 老头点点头。 赵小菊又道:“有人来过又如何?我们不也照样来了吗?再说了,有人来过这水就不能喝了?” 老头道:“凌天峰山脉山林错杂,一般人根本不会深入。我们所在的这座山峰更是偏远深幽,就是长年在山上摸爬打滚的猎人也不容易到达这里。能到这里来的,只怕是武林中人。” 妖龙道:“能把周围的鸟兽都惊跑,来的人想必不少。” 老头道:“老头子虽老,双眼并未晕花。刚刚走遍四周,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妖龙沉声道:“这么说,来的都是高手,至少在轻功方面。” 赵小菊只能沉默,这一路走来四处有埋伏,处处有危险。好在离心剑宝刀未老,才使得几人走过了重重险境,如今他这么说,肯定不会有假,只是她不明白,这山间流水,怎么也有问题。 老头看着她:“水里有毒!” 这下不仅赵小菊,妖龙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赵小菊忍不住道:“这水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怎么会有毒呢?即使有人施毒,也已流到别的地方去了。” 老头道:“水源有毒。” 妖龙道:“前辈还发现了什么?” 危险重重3 老头指了指山上的瀑布:“我发现瀑布下面水潭里的鱼很大。” 妖龙一愣:“鱼很大?” 老头道:“是的,鱼很大,很容易抓。” 赵小菊道:“水潭里的鱼很大,很容易抓,水里就有毒?” 她简直怀疑老头是不是癫了,就凭这些就说水里有毒?以他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有什么鱼会难抓? 妖龙不出声,他知道老头一定会说下去。 老头道:“我没有用武功,只是随手一抓,就能把几斤重的鱼抓在手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用武功,随手就能抓到一条几斤重的鱼,是有点奇怪。要知道那是山上的水潭,不是市场上的鱼缸。水潭里的鱼也不是市场上那些在捕捞过程中垂死挣扎后死气沉沉或者在鱼缸里被养得肥胖反应迟钝的鱼。水潭里的鱼都是野生的,野生的动物一般反应都会比较迅速。还有,老头不是老渔人,没有熟练的捕捞手法,这些野生的鱼却轻易就被他抓到了。 这绝不是正常的事。 不是正常的事,就是反常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妖龙道:“看来水里确实有古怪。” 老头道:“我猜他们应该在水里放了一种能让人或动物中了以后变得迟钝的毒药,或者是谜药,水里的鱼才会变得一点活力都没有,轻易让人抓到。” 妖龙道:“人喝了水,也许不止像鱼那样只是迟钝,可能会直接晕迷,那就只有任人宰割了。” 老头道:“看来他们倒是下了不少血本,这条水流,不知道得放多少毒药?这计划也够阴毒,一般人还真想不到流动的水也会有毒。” 赵小菊这才道:“前辈还是发现了,说明前辈不是一般的人。”心里暗道,看来离心剑又救了自己一命。 老头双眼看天:“少给我戴高帽,谁知道你说的不是一般的人,会不会是二般的人呢?” 赵小菊哭笑不得:“晚辈哪敢有这样的想法啊!” 妖龙道:“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老头道:“对方布下了这个局,就不会轻易离开,说不定此刻他们就在另一座山头看着我们。” 妖龙点点头:“前辈都察觉不到他们,说明他们不会在这附近。” 以离心剑的修为,别说附近,就是这山头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得过他的双耳,更别说几个甚至几十个大活人的气息了,除非来人个个都有龟息神功,那明显是不可能的。 老头道:“敌明我暗,先把他们引出来。” 妖龙道:“恐怕不容易,一路上他们折在前辈手下的人不在少数,只怕不会再轻举妄动。” 老头道:“看来十年的安逸日子,你也退化了不少。” 妖龙苦笑,江湖多变,十年未走江湖路,很多事情都已变得陌生。 老头道:“我们好好的,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现身。如果我们都中毒了呢?” 妖龙眼睛一亮:“果然是个好办法。” 当了十年的客栈掌柜,敲了十年的算盘,过了十年的安逸生活,任谁都会变得麻木,对一些事情的反应也会变得迟钝,妖龙也不例外。不过妖龙始终是妖龙,是当年有名的武林高手,他并不笨,只是一时适应不过来而已。所以他很快明白老头的意思。 引蛇出洞1 赵小菊不明白:“我们既然知道了水里有毒,怎么会中毒呢?” 老头不在卖关子,道:“我们没中毒,但可以装中毒。对方不在附近,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水里有毒,我们只要假装喝几口水,再做做戏,相信他们就会出来了。” 赵小菊也不笨,一下子明白了老头的意思。 老头伸了个懒腰,哈哈嘴巴:“这两天累死我老头子了。”来到泉水边,捧了两捧水到嘴里,然后痛痛快快洗了把脸,妖龙也依样画葫芦。 赵小菊则走到了上游一点,轻轻抿了两口,又洗了洗脸,再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动作优雅秀气。 赵小菊洗好脸,站起来往回走,忽然指着对岸道:“龙哥,你看,那边好多野山花,好漂亮!” 妖龙心里一动:“菊儿,我去给你摘一些过来。”脚尖轻点,跃向对岸。 “扑”的一声,妖龙腾起的身子重重跌落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幸好水流不急,没把他人给冲走。 赵小菊大叫:“龙哥,你怎么啦?” 妖龙站起身,浑身湿透,摇了摇头:“怪了,怎么浑身乏力。”试着提气纵起,再次跌落。 老头飞身把妖龙提上岸,一手搭在他脉搏,眉头紧锁,满脸凝重:“怎么会有中毒迹象?”说着向两人挤挤眼。 妖龙盘膝坐下,运气一周天,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还是中了对方的诡计,一路上我们都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赵小菊身子一歪:“龙哥,我…”一头裁了下去,老头急忙一把扶住她,一手按在她背后,正待输入一股内力,突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菊儿,前辈!”妖龙大惊,站起身来,却又一头栽了下去,与此同时,老头也倒了下去,双目睁得大大的。 一切来得太突然,眨眼间三人便纷纷倒了下去,再也起不来。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块大石上,一身黑衣劲装,脸上蒙着黑布,露出一双欣喜若狂的眼睛,远远的看着倒地的三人,然后右手放到嘴边,吹了个口哨,尖锐的哨音在山谷中回荡。 一会儿,七个跟他一样的黑衣人从对面的山峰飞快而来,后面的山峰上也同时出现了一伙黑衣人,接着左右两边的山峰上又各自出现一伙黑衣人,一时之间四面黑影重重。 所有黑衣人落地,东西南北各自八个,组成一个四方形,井然有序的向着老头三人靠近,把他们围在中间。 四面黑衣人来到老头他们三丈外,便不在动了,只是静静的站着。 空气无风自动,一条瘦小的黑影临空落入所有人的视线里,也是一身黑衣劲装,跟之前来的黑衣人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左手衣袖上绣着三个白色的骷髅,显得诡异阴森。 “见过南护法!”四面的黑衣人见到来人,齐齐躬身行礼。 南护法摆摆手:“搜查一下秘籍在不在他们身上,在就拿走,把人处理了。不在就把他们带回去。” 语气生硬,不带一丝人气。态度更是高傲,看都不看老头三人一眼,在他眼中,老头几个就算不是死人,也相差不远了。 “是!”一声应答,三个黑衣人出列。 引蛇出洞2 老头双目无神的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南护法转身,阴毒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栗:“要你命的人!” 老头努力挣了挣身子:“为什么?老头与你们无冤无仇。”→文·冇·人·冇·书·冇·屋← “哈哈……”南护法疯狂大笑,等笑够了才道:“江老鬼,你也会问为什么?看来你真的是老了。” 老头道:“那就请阁下说个明白,也好让老头做个明白鬼。” 南护法道:“等你下了地狱再去问阎罗王吧!” 看来这人并不想让老头做个明白鬼,老头又道:“我们是怎么中毒的?中的什么毒?这个总可以告诉老头吧?” 南护法道:“这个说给你听也无妨,你们一路上是小心翼翼的,错就错在你们不该喝这儿的水。” “你是说水里有毒?”老头摇头,“水是往下流的,怎可能有毒?” 南护法得意到:“任你江老鬼聪明一世,也想不到这点吧?” 老头道:“是想不到,更想不明白,这样的一条水流,得下多少毒药。” 南护法道:“我们一点毒药也没下。” 老头不明白:“没下毒药,水里怎么会有毒?” 南护法道:“很简单,瀑布下的水潭里,有一株断肠草,相信你也看到了吧?” 老头道:“是看到了,那又如何?” “很少有人知道,把断肠草跟金衣蟾蜍的唾液混在一起,就会成了一种剧烈的毒药。”南护法道:“金衣蟾蜍有两只,原本就生长在那水潭里,断肠草这附近也不难找。” 老头明白了,这些人的计划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周密,若不是看出水里的鱼有问题,还真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南护法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头试着运了运气,又无力的放弃,道:“这到底是什么毒药?如此剧烈。” 南护法阴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剧毒,只不过是让人差不多失去了功力而已。” 习武之人,尤其老头这样的高手,如果真的被废弃了功力,那还不等于拿了他们的命?这样的毒居然还不叫剧毒。 南护法又道:“应该说是暂时封住了功力,有了解药还是可以恢复的。只是,没有解药妄动真气的话,毒性就会蔓延的越快,最后筋脉尽断,就是有了解药也没用了。” 这话无疑是在警告老头不要妄动真气,否则死得更快。 南护法用猫戏老鼠的眼神,戏谑地看着老头:“没想到一代武林尊者,会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是轰动武林的头条新闻。” 老头脸上的汗珠慢慢滑落:“你们想怎么样?” 南护法反问道:“我们想怎么样你不知道?” 老头不说话,南护法接着道:“很简单,既然你已成了废人,本护法也懒得杀你,只要你交出独孤老鬼的秘籍。” 老头道:“办不到。” 南护法嘿嘿笑道:“你办不到,不代表别人办不到。” 老头道:“你说妖龙?你觉得他会把秘籍告诉你?” 南护法道:“会,一定会。” 老头看着他:“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南护法胸有成竹,“妖龙也许不好对付,不过他的夫人就不好说了。” 老头一张脸沉了下去。 引蛇出洞3 南护法阴笑道:“本教这么多人,如果每个人好好伺候一下赵小姐,你说妖龙会不会说出来呢?” 老头身上已是杀气腾腾:“鼠辈找死。” 南护法哈哈大笑:“如今你只是只纸老虎,吓不了人。” 一挥手,道:“看看秘籍在不在他们身上,如果没有,就让你们跟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好好玩玩,看妖龙会不会交出来。” 三个黑衣人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一下子窜到赵小菊身边,伸手就要探下去。 老头就在赵小菊身边,刚才就是考虑到她是三人之中最弱的一面,才借故托住她的身子靠近她。 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说了,敌人就在眼前,计划已经成功,老头毫不迟疑飞身而起,一掌把赵小菊身旁的黑衣人拍得离地飞起,重重跌落在一块鹅卵石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老头一掌拍出,不等另外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手中剑光一闪,两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南护法双目惊疑不定:“你没中毒?” 老头冷冷的看着他:“让你失望了。” 妖龙跟赵小菊相继从地上起身,四目冰冷的盯着南护法。 南护法后退一步,道:“你们明明喝了水。” 老头道:“我们是喝了水,洗脸时吐出来了。” 南护法道:“这么说,你们早已发现水里有毒?” 老头点头不语。 南护法又道:“你刚才明明吐了血。” 老头道:“不把戏做真一点,怎能钓得出你们?” “本护法还是低估了你江老鬼。”南护法叹息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老头道:“第一,附近太安静了,安静到一丝虫鸣鸟叫都没有。第二:水潭里的鱼太容易捉了。” 南护法苦笑:“我们是太大意了。” 老头道:“大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南护法看着四面的黑衣人:“凭你们三人,能留得住我们?” 老头道:“留下你就够了。” 南护法仰天狂笑:“我们还有三十个人。本护法自信能接得住你三十招,剩下二十九人,你认为妖龙夫妇有把握接得住他们三十招?” 老头沉默,双方都沉默了下来,眼前的形势,双方都不容乐观。 几枝纤细的竹枝无声无息的没入几个黑衣人的后颈,然后几个黑衣人便慢慢的倒了下去。接着又是几枝竹子,再倒下几个黑衣人。等所有黑衣人警觉时,地面已经躺着十三个黑衣人的尸体,加上死在老头手上的三个,刚好十六个,是南护法带来的三十二个手下的一半数。 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出现在众人身后,一身粗布衣,脸上围着一块旧麻布,正冷冷的看着南护法:“加上我呢?” 南护法不再镇定,能轻易杀掉自己十几手下,来人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怎么不说话啦?”布衣老者不冷不热的问道。 南护法定了定神:“你是何人?” “等你下了地狱再去问阎罗王吧!”布衣老者道。 这话明明是南护法对老头说的,布衣老者一字不漏的还给了他。 南护法心里恐慌、震撼,如此看来,这人已经到来多时,凭自己的内力,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此人的武功不但不在自己之下,更高出自己许多。 南护法想着,额头冒出了冷汗。 深山老人1 南护法眼睛四处转动,扬手打了个奇怪的手势。 老头道:“别打逃走的主意了,你是走不了的。” 南护法嘿嘿不语,任谁都听得出那是心虚的掩饰。 右边一个黑衣人道:“誓死保护南护法离开。”带着五个黑衣人迎向后面的布衣老者,另一边也站出六个黑衣人堵住老头,留下四个盯着妖龙夫妇。 南护法喝道:“动手。” 一阵剑光闪动,所有黑衣人手上多了一把三尺青锋,化作一道道白练卷向老头、妖龙和布衣老者。 老头道:“小心剑上有毒。”挺身迎上。 南护法眼里露出狡猾的笑意,一把扑向妖龙,口里喊道:“秘籍拿来。” 妖龙护着赵小菊,迎战四个黑衣蒙面人,是三伙人之中最弱的一环,南护法看准了这一点。 “鼠辈尔敢!”老头放开眼前六个黑衣人,飞身往妖龙这边过来。 南护法凌空的身子突然再次翻转,向着另一边疾飞而去。 老头正待追赶,六个黑衣人不要命的冲上来,死死缠住他。这才明白南护法方才打的手势,是让手下替他做掩护,自己则声东击西,借机逃遁,这贼子倒是挺会耍心机。 为首的人已经逃走,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依然不要命的缠斗着。 老头喝道:“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 所有黑衣人置若罔闻,手中的长剑毫不停滞。 老头又道:“难道你们都不想活了?” 几个黑衣人微微一怔,动作慢了下来,另一个黑衣人叫道:“不要听他的,堵住他,否则让他追上南护法,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几个黑衣人身子一抖,恢复了之前不要命的打法。 布衣老者道:“江老,除恶务尽。听他们说的对付妖龙夫妇的手段,这伙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老头厉声道:“执迷不悟,老头只好成全了你们。”出手不在留情,气势一转,剑气纵横,几个黑衣人一剑刺出,没来得及换招,纷纷倒了下去。开玩笑,在一代剑尊眼前耍剑,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这边老头才一停手,那边布衣老者赤手空拳,一掌把最后一个对手拍飞。围着妖龙夫妇的四个黑衣人兀自不要命的抢攻着。布衣老者飞身扑落,一掌把一个长剑划向赵小菊的黑衣人击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转身双掌齐出,又是两个黑衣人倒飞而出,双双撞向一块大石头,刹时红白相间,流了一地。最后一个黑衣人心惊胆颤,剑法变得凌乱,妖龙伺机一剑把他脑袋砍落。 赵小菊脸色苍白,软软的依在妖龙身上一动不动。 老头道:“小子,把你媳妇扶远点,免得吓死在这。” 妖龙扶着赵小菊走到不远处一块树下,赵小菊一手扶树,吐得一塌糊涂。 老头道:“疯子,你怎么会在这?” 布衣老者道:“先把这处理了,其他的再说。” 老头问道:“怎么处理?” 布衣老者道:“就近找个山沟把他们埋了吧!” 两人来回几趟,把所有黑衣人的尸体丢到附近一个山沟,出掌对着两边山壁乱劈一阵,沙石倾落,尘土飞扬,顿时把黑衣人全部埋葬。 深山老人2 布衣老者道:“不用回那里了,直接去吧!” 老头道:“也好!瀑布下水潭里的断肠草得拿走,免得祸害他人。” 布衣老者颔首道:“你们先走,我留下看看还有没有跟踪者。”说完闪身没入丛林中。 老头来到两人身边:“还行不?” 妖龙看着赵小菊,赵小菊虚弱苍白的脸上带着尴尬:“我没事。” 老头道:“没事就走吧!免得又碰上那些阴魂不散的牛鬼蛇神。” 妖龙看看四周:“刚才相助我们的前辈呢?” 老头道:“走吧,到时一切都会告诉你。” 妖龙问道:“前辈有没有看看那些黑衣蒙面人面目?” 老头白眼一翻:“一路上看了那么多,你认得吗?” “这…”妖龙语塞,一路上遇到的黑衣人,全是一些陌生面孔,莫说自己,就是老头都认不出一个来。 老头催促道:“快点走吧!别这这那那了。” 妖龙扶着赵小菊跟着老头转向另一座山头,开始了“还有多远”“快了”的路程。 凌天峰上,云雾缭绕。 崴峨的峭壁隐蔽在云雾间,底下是浓浓的云海,深不见底,看着都让人心惊胆战。 这是凌天峰的后背腰部,前面则是令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绝命谷。 山风呼啸,终年不见人迹的危崖上,别说供人行走的小路,就是落足之地都不好找。 赵小菊手心沁出了汗水,若不是妖龙紧紧握着她的手,只怕她会突然晕倒,一头栽入云海朦胧的绝命谷之中。 老头看着眼前白雾蒙蒙,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无尽的沧桑。 妖龙惊愕:“前辈,这是……?” 老头沉重的点点头:“再等一下吧!快了。” 妖龙沉默,紧紧握着赵小菊冰冷的双手。 一阵风轻轻吹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正是在峡谷中出手相助的布衣老者,妖龙看着这老者,总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心里充满疑惑。 老头问布衣老者:“都妥当了?” 布衣老者点点头:“看来对方是怕了,自那峡谷之后,就不再有追踪的人了。” 老头道:“那我们也该行动了。” 布衣老者望着妖龙疑惑的眼神,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妖龙道:“我们要到绝命谷下面去?” 即使有太多的不解,即使从来没听过有人下了绝命谷还能生还,妖龙还是没有太多的惊讶,有得仅仅是一丝丝的疑惑。两位武林前辈,总不可能带着自己夫妇两人,千里迢迢,历尽艰险,跑来这跳谷自尽吧? 老头点点头:“委屈一下你媳妇了。” 妖龙不解,老头道:“疯子带着你下谷,老头则带着你媳妇。老头一把年纪足可以当你们爷爷了,你应该不会担心老头对你媳妇有什么非份之举吗?” 赵小菊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妖龙忙道:“晚辈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老头笑嘻嘻道:“要是在六十年前,说不定老头还真的会动心。” 布衣老者道:“江老,别逗他们了,快点行动吧!” 老头道:“好!” 转向赵小菊:“委屈赵姑娘了。”一手轻拍,将她点晕。 深山老人3 山风阵阵,呼啸而过。 云雾袅袅,飘飘渺渺。 险峻的山崖上,布衣老者携着妖龙穿梭在重重叠叠的峭壁上,老头则携着晕迷的赵小菊,紧紧跟在布衣老者身后。 脚下根本无路可走,布衣老者带着妖龙,从一块石壁上轻轻一点,毫不停留的纵向另一块,再一点飘落到前面一块。 如此走法,妖龙暗地里冒出一身冷汗,这得要有多深的功力,才能做到。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就更加困难了。哪怕稍稍的一不留神,也势必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妖龙对布衣老者的武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老者一身修为丝毫不在老头之下。同时也明白老头为什么要把赵小菊点晕,眼情的情形,若不把她点晕,真可能会把她吓死。 布衣老者似乎轻车熟路,携着妖龙,带着老头,左腾右拐,很快来到悬崖处一块突出的盘石上。 盘石不小,足够十来个人落足。除了背后的悬崖峭壁,其他三面全是云雾,看不到任何东西。若非武林高手,站在这里,只怕会吓得屁滚尿流。 当然,不是绝顶高手,也到不了这里。 布衣老者望着眼前的山崖,道:“就是这了。” 老头问道:“当年你们就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布衣老者轻轻叹了口气,眼睛看着脚下朦胧的绝命谷,良久没有不声,似在回忆着什么。 妖龙内心震惊,从这儿掉下去?还能活着上来,这老者到底是什么人物?难道…… 布衣老者看着他,轻轻摘下脸上围着的粗麻布,露出一张眉须皆白的面孔。 妖龙看着布衣老者,突然惊呼道:“你…前辈?” 布衣老者微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们夫妇了。” 妖龙惊喜道:“前辈功力恢复了?” 布衣老者又点点头,道:“等下了谷底,老夫再慢慢跟你说。” 老头对着妖龙道:“今后你们夫妇就要在绝命谷底住下,两年之后,与白衣少年约定的日期,才是你出谷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你应该不是现在的妖龙了。” 妖龙心中大喜,老头的话他自是听得明白,又道:“我们?前辈你呢?” 老头耸耸肩:“老头天生是奔波劳苦的命,哪得一刻安闲啊!还得去看看那少伙子把整个武林搅得如何呢?” 妖龙不解地看着布衣老者:“前辈,你不是说……” 布衣老者微笑道:“到了谷底,一切你自会明白。” 妖龙心里留了个结,老者既然没说,他也不便多问。 布衣老者道:“江老,缓过气没有?” 老头道:“老头若一直说没有,是不是永远不下去?” 布衣老者哈哈大笑:“走吧!” 携着妖龙的手,纵身跳落云雾翻滚的山谷之中,身后紧跟着老头和赵小菊。 睁眼只见得两丈左右的地方,耳边风声呼呼。妖龙只觉得身子在不停的坠落,快速的坠落,中间似乎停歇了几次。看来布衣老者对谷中的一切都已熟记于心,途中哪里有借力的地方记得一清二楚。错非如此,分秒不停的往下掉,只怕到得谷底时几人已成了肉饼。 绝命谷,有生无还的绝命之谷,谷底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妖龙只知道,这里将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地方……. 轩辕喜事1 腊月十八,清晨。 聚芳园,轩辕世家后院花园,汇聚了全国各地名花异草,即便眼下已是冬季,园里依然花开如春。腊梅、牡丹、杜鹃、山茶、金橘、蟹莲、玉兰,还有一些不知道名的花草,争相怒放,红如骄阳,粉似晚霞,白胜冬雪,黄比真金。 聚芳亭,供人赏花的一座小小亭台,离地七尺有余,四面斜栏过腰,只得一出入口连着下面的折梯。亭内,圆盘石桌,四张凳子,全是大理石所成,简朴而不低俗。 轩辕傲世双手搭着栏杆,静静地望着不远处梅花朵朵。深邃的虎目带着难掩的忧郁,鱼尾纹不知道何时爬上刚毅的脸,两边的发梢银丝散布。 他才四十出头! 他本该活得很快乐,很潇洒。少年时期就已名满江湖,如今更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轩辕世家的家主,这是多少人穷一身都无法得到的名誉、地位。 他本该过得很幸福,很自豪,两位娇妻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两个儿子也很争气,聪明伶俐,勤恳好学,小小年纪,武功在整个家族后辈中,位居前列。大儿子更是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武林公认的天才,也是家族指定的家主继位人,他似乎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年少时的那股活力。 他本该无忧的生活,何以如此忧郁? 他本该越活越灿烂,何以如此沧桑? 大夫人季如霜就坐在他身后的石凳上,一脸茫然的盯着前面,苍白的脸似大病初愈。 “如霜!”轩辕傲世转身怜惜地握着她冰冷柔软的双手,“也许,再等等,峰儿就会回来了。” 季如霜迷茫的脸变得扭曲,两行泪水悄悄滑落,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又合上。 轩辕傲世看得心里一阵酸疼。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即使结婚多年后,身为轩辕世家的家主夫人,她也是集聪慧、灵气于一身,美丽端庄,温顺大方。 即使他再续二房,她也是默不做声,她是个善解人意也乐于自足的人,她常说女人不该理得太多,争得太多,更不该哭哭哭啼啼的去束缚男人什么。 她最大的快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一个聪明伶俐、讨人喜爱又孝顺自己的儿子。淳朴懂事,性格温厚,天生奇才等等是外人对他的评价,她为有这样一个儿子而骄傲。 五年前,他却突然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她的世界,一去不返,毫无音讯。从此,她的世界踏了一半天,一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她,终日以泪洗脸。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她已记不得流了多少泪。 “如霜!我先扶你回房吧!你身体刚好点,尚未复原,别又着凉了。”轩辕傲世心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痛苦,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尤其在此时。 “傲世,亭里梅花盛开几度了?”季如霜低声问道。 “这…五年了。”轩辕傲世不忍看她悲伤的眼神,转头凝望着不远处绽放的寒梅。 “傲世,五年了,你说…峰儿他…他会回来吗?”声音颤抖,她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问了。 “会的!”这话他也答了不止一次,只是一次次说出来后,他自己心里渐渐没了底。 “唉…”他只能再次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我一个人坐会儿,你去吧!今天是清儿的大喜之日,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回头幽幽地道,眼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略带稚气的脸,一张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脸。 “峰儿,你到底在哪?如今清儿都结婚了,我的峰儿,你到底去了何处呢?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娘亲一人,你让娘亲该怎么办啊?”泪如春水,藕断丝连。 轩辕喜事2 清晨的阳光,暖暖照着大地。 轩辕世家大门口,高悬的横匾上,“轩辕世家”四个镀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大门两边,双喜高挂,张灯结彩。两旁的彩旗迎风招展,飒飒作响,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街道尽头。街边的树干上,也都围着红布,贴着红双喜,到处喜气洋洋。 今天是个好日子,轩辕家的好日子,轩辕逸清的大喜日子。 轩辕世家身为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轩辕少爷办喜事,自然不是一件小事,武林中早已人尽皆知。 门口,冯管家一人当前,笑容满面,身后是两排轻施粉黛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 冯管家一张白皙的脸刮得干干净净,微微凸出的肚子略显发福,配上一身华丽的衣裳,更见精神。不认识的人,还当他是个大财主!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喜帖早在一个月前已经发出,一大早便陆陆续续有宾客前来,冯管家笑得合不笼嘴,热情接待着每一个人,能接到轩辕世家喜帖的人,当然不会是平庸之辈,他得好好接待着。 “恭喜,恭喜,恭喜二少爷喜结良缘!” “谢谢,谢谢,里边请!” “冯管家,恭喜,恭喜,祝二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谢谢,里边请!” 来人个个衣着讲究,手里提着贺礼,一一跟冯管家打过招呼,在两边妙龄少女的迎接中,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冯管家忙得不亦乐乎,心里则是倍感荣耀,来人个个都是叫得出号的人物,不是一方豪杰,就是一门一派之主。尤其刚刚来的一伙人,更是在武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少林虚空长老、武当清泉道长、丐帮冯长老、慕容世家慕容英捷和萧正涛、南宫世家南宫胖子、昆仑四少,哪个不是名动一方的人物啊!这些人平日里可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更别说结伴而来。今日前来,当然是冲着轩辕世家这块大招牌来的。作为轩辕家的管家,他怎能不自豪。 门外来宾络绎不绝,门内行人来来往往,轩辕家的大厅上,宾客满座,恭贺声、招呼声、欢笑声,声声不息。 轩辕傲世坐在首位上,陪着虚空长老和清泉道长等一伙人。二夫人冯三娘带着儿子轩辕逸清四处招待着客人。轩辕逸清笑容可掬,热情洋溢,温文尔雅,举止大方,赢来客人们阵阵赞许,心里乐开了花。 巳时末刻,日上三竿。 冯管家拭了拭额角上的汗水,抬头望了望一朗如洗的天空,再看看空荡荡的街口,自言自语道:“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我也该歇口气了,一早上说到现在,口干舌燥,嘴巴都快麻了。” 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好了,站了一个早上,说了一个早上话,晒了一会儿太阳,他都有些顶不住了。 身后两排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冯管家喃喃自语罢,又看了看街口,还是没什么人,转身往大门内走去,不料一个冷冷的声音叫住了他:“冯管家,久违了!” 冯管家转过身子,心头暗暗吃惊,明明空荡荡的大门口,此时站着一个浑身白衣似雪的少年人,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看样子分明来者不善。 轩辕喜事3 冯管家觉得这少年人浑身就像一块千年寒冰一样,冷得令人颤栗,定了定神,道:“怒冯某眼生,请问少侠是哪位?” 白衣少年道:“无名无姓!” 冯管家一怔:“无名无姓?不知少侠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他已看出这少年绝不会是来祝贺的。 果然,白衣少年道:“要债的!” 冯管家脸上一沉:“只怕阁下找错的方了。”他实在难以相信,居然有人胆敢到轩辕世家要债,还挑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各方高手云集的当口。 白衣少年道:“一点也没错。就是来要债的!” 冯管家耐着性子:“不知道轩辕家谁欠了阁下的债呢?” 白衣少年一指:“你,还有轩辕逸清。” 冯管家看了看少年:“冯某并不认识阁下。” 白衣少年道:“我认得你就够了。” 冯管家怒极反笑:“阁下未免太狂了。不知道阁下准备怎么个要法呢?” 白衣少年语气更冷:“两个人,两条命。” 冯管家再次怒笑:“那就看看阁下有没有这本事了。”双手齐出,左手柔软无力,右手带着一股强劲的掌风扫向白衣少年。 “左绵右刚掌?看来轩辕家待你还真不薄。”白衣少年说着,右手单掌拍出,速度奇快的击向冯管家前胸。 冯管家一震:“这人居然熟悉轩辕家的左绵右刚掌,自己蓄力而发的一招,轻易就给破解了。”心里想着,双手迅速换招,不容一招使旧。 白衣少年摇了摇头:“米粒之珠,也放光彩。” 身形一晃,又一掌拍出,嘴里同时喊道:“去告诉轩辕逸清,要债的来了。” 冯管家眼前一花,失去了对手的身影,顿时感到不妙,正待抽身急退,突觉胸口一阵刺心的痛,整个人倒飞而出,一直飞过轩辕家的大门,重重掉落在大院中,口里血花四射。 这一动静马上惊动了大院里所有人,家丁急急忙忙跑进大厅,向轩辕傲世汇报去。 不一会,轩辕傲世带着轩辕逸清匆匆走来,同来的还有一干的客人,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冯管家指了指门外,一口鲜血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轩辕傲世铁青着一张脸:“来人,带管家下去疗伤。”一个跨步,来到大门外,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的白衣少年正自顾目四盼。 轩辕傲世疑问道:“打伤冯管家的是你?” 他有点难以相信,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能把冯管家打得身受重伤。作为世家的管家,冯管家的一身武功虽不是很强,可也不弱。 白衣少年看着轩辕傲世:“是我!” 轩辕傲世双目变得冰冷,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息,看着白衣少年:“你知道这是哪里?” 白衣少年也冷冷看着他:“轩辕世家!” 轩辕傲世道:“你知道你会付出什么代价?” 白衣少年道:“我不知什么代价,我只知道我是个要债的人,谁欠我的债,就找谁要!” 轩辕傲世一怔:“要债?冯管家欠你的债?” 白衣少年道:“不光是他,还有轩辕逸清。” 要债的人1 轩辕逸清正好带着虚空等人,来到门外。 轩辕傲世问儿子:“你认得此人?” 轩辕逸清摇头。 轩辕傲世看着白衣少年:“你说他们欠你什么债?你准备怎么讨法?” 白衣少年盯着轩辕逸清,双目喷着怒火:“血债,血还!” 轩辕傲世变得平静:“好,很好!” 虚空走过来,向白衣少年道:“施主,我们又见面了。不知施主是不是与轩辕施主有什么误会呢?” 白衣少年道:“血债,没什么误会!大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虚空一愣,本想出来做个和事老,希望能够化解双方的恩怨,没想到被白衣少年一口回绝。 轩辕傲世问虚空:“大师认得此人?” 虚空道:“此人正是我等方才所谈之人。” 轩辕傲世瞳孔收缩:“玉面魔尊?” 虚空点点头:“贫僧实在不愿看到武林再起纷争。”很宛转的说法,希望双方能够冷静处理。 轩辕傲世转向白衣少年:“轩辕家历来与魔尊一脉并无恩怨。” 白衣少年正是谢天淳,听到自己成了“玉面魔尊”,心里感到好笑,不过眼下之事容不得他有丝毫放松:“私人恩怨。” 轩辕傲世几时受过这等气,大儿子失踪多年,本就压郁多时,如今小儿子新婚之日,居然有人上门讨债,而且还是血债,想要儿子的命,简直是忍无可忍。 “看来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轩辕傲世道冷冷道,“久闻绝天魔尊烈焰掌和碎心罗刹掌天下无双,轩辕某早就有心领教了。” 谢天淳内心叹了口气,道:“在下若败,即刻离开。” 轩辕傲世哈哈大笑:“轩辕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谢天淳眉头一皱:“轩辕大侠的意思,不死不休?” 轩辕傲世看着眼前这少年人,不知道怎么,心里竟有种亲切之感,自己也弄不清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听得对方如此说,隐隐有些压郁,可眼下已是骑虎难下,只好道:“如果你败了,我希望你把话说清楚。” 谢天淳道:“办不到!即便我败了,你未必能留得下我。退一步说,今天我若命丧于此,他日轩辕家至少要有一半以上的人为我陪葬。” 轩辕傲世脸色一凛:“你在威胁我?” 谢天淳道:“没人可以威胁得了轩辕世家。” 轩辕傲世道:“也没有人能动得了轩辕世家的人,更没有人能动得了我轩辕傲世的儿子。” “哈哈…..”谢天淳狂笑,“我偏要动给你看。”身子微微弹出,右掌带着一股逼人的炽热,扫向轩辕傲世。 轩辕傲世不敢怠慢,左掌轻飘如絮,迎向谢天淳,同时右掌五指并笼,拍向他的左胸口。 刚柔本是两个极端,轩辕家的左绵右刚掌,却是把两者融合在了一起。 一心本不可二用,偏偏左绵右刚掌就做到了,左手绵掌,右手金刚掌。 不得不说轩辕家创出这门武功的先人是个世所罕见的奇才,也只有那样的奇才,才能想得到更创得出这样的绝学。 左绵右刚掌,历来只有轩辕世家嫡系子孙才能修炼,从不传外人。可冯管家却学到了,说明轩辕家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外人看,谢天淳才会说轩辕家待他确实不薄。 要债的人2 同样的武功,轩辕傲世施展出来,与冯管家施展出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谢天淳只觉得四处掌影重重,劲风凌厉,威力比先前冯管家施出来强了十倍不止,不得不小记翼翼应对着。 轩辕傲世越战越心惊,这少年竟然很了解自己的武功,每次一招使出,没来得及换招,对方便抢先封死了自己的后招,逼得自己不得不撤手。如此一来,先机频失,处处被动,打得甚是吃力,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只得使出全力,沉着应战。 两人身法越来越快,开始众人还能见到两人的身子,渐渐的只剩一白一蓝两团影子在场中来回飘荡。所有人不禁暗中捏了把汗,不知道谁胜谁负,当然大多数人都希望轩辕傲世胜出。 “砰…砰…砰…”场中传来三声激烈的响声。 地面飞沙走石,青石板块块飞起,四射而出,逼得众人纷纷后退。 一切平静下来,轩辕傲世愣愣的站在场中,扬起的双掌横于胸前,脸上一片愕然。白衣少年已不知所踪,空中传来徐徐的声音:“两年之后,再来取轩辕逸清项上人头。” 众人关切的看着轩辕傲世,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远去。 轩辕逸清关心道:“爹,您没事吧?” 半晌,轩辕傲世摇了摇头:“大家放心,我没事。” 对轩辕逸清道:“清儿,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轩辕逸清肯定的回答:“孩儿不敢欺骗爹,真的没见这过此人。” 轩辕傲世道:“奇怪了。清儿,这段时间,你不要单独外出,此人武功深厚,你不是他的对手。” 轩辕逸清道:“孩儿谨记爹爹所言。” 轩辕傲世转向大家道:“抱歉,让各种受惊了!请大家里边用茶。” “咦,人呢?”慕容英子一路小跑,来到轩辕世家门口,不见谢天淳的人,气得跺脚,“这烂木头怎么不见了?对了,肯定是不想让我跟着,故意骗我到这里来,自己跑了。” 心里一阵失落:“我有那么讨厌吗?臭木头,烂木头,自以为是的木头。” 轩辕逸清走在众人后面,刚要踏步进去,不经意看见慕容英子自个儿在那愤愤不平,不禁问道:“这位少侠是?” 慕容英子正自一肚子怨气,闻声看也不看,道:“要你管!” 轩辕逸清一怔,道:“少侠,此地是轩辕世家!” 慕容英子道:“那又怎么样?” “这么说,阁下也是来找轩辕家晦气的了?”轩辕逸清满脸阴沉,今天的事情还真多。 慕容英子这才看清眼前之人,心里喊了声“糟”,忙摇手道:“没…没晦气。我是来找人的,既然没在这,我这就走。”说着转身就想离去。 轩辕逸清一把拦住她:“阁下鬼鬼祟祟,不知有何居心?” 鬼鬼祟祟,那不就成了贼人? 慕容英子本不想惹事,听了这话火上心头:“你才鬼鬼祟祟,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你管?” 轩辕逸清更是怒上心头,刚刚才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轩辕家是纸老虎了。当下不在说什么,右手食中二指并在一起,迅速点向慕容英子胸前穴位,他看得出慕容英子武功不是很高,想把她点倒后带到里面再慢慢问个明白。 “卑鄙!”慕容英子怒骂道,身子一闪,闪过轩辕逸清一招。她忘了自己乃是女扮男装,还道轩辕逸清点她前胸穴道是下流之举。 轩辕逸清一点不中,“咦”了一声:“瞧不出你步法还挺灵活。” 要债的人3 慕容英子哼道:“天下武功不止你轩辕一家,你瞧不出的多着呢!” 轩辕逸清脸色一沉,不再轻敌,使出家传绝学,他的武功在轩辕家年轻一辈名列前三,一身功力自是不可小觑,慕容英子顿时倍感压力。 轩辕逸清冷笑:“步法是不错,可惜内力就差多了。” “你…..”慕容英子气得牙痒痒,身形不由一滞。 轩辕逸清一掌拍出:“倒下!” 慕容英子连连闪退,口里兀自嘴硬:“未必!”险险躲过一招,头上的围巾却被掌风刮落,露出一头散发。 轩辕逸清左掌刚落,右掌紧随而至,前面几招都给慕容英子险险避过,让他觉得有失面子,加上慕容英子死□□嘴硬,更激得他怒火暴涨。起初还只用了五成内力,到了这几招,已是出了八成。 慕容英子嘴巴挺硬,武功却是不行,刚开始还可以招架几招,到了这时已经无力还手,也无力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轩辕逸清一掌拍向自己。这一掌若被击中,慕容英子就是不死,也得在□□躺几个月。 “掌下留情!”眼看着慕容英子就要挨轩辕逸清一掌,一条白影从轩辕家大门急飞而至,身子甫一落地,右掌一搁挡住轩辕逸清一招,左手绕过慕容英子后腰,一把抱住她,脚下不停,迅速滑向一边。 以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迅速飞出,落在两人身旁,紧张道:“没事吧?” 轩辕逸清看清出手之人是慕容世家慕容英捷,后面跟出来的则是萧正涛。眼见慕容英捷轻轻放下那少年人,满脸心疼的问这问那,不由一头雾水。 轩辕傲世一行重新走了出来,看着几人。 慕容英捷看着轩辕逸清,道:“不知舍妹所犯何事,惹得轩辕兄下此重手?” “舍妹?”轩辕逸清傻了眼,这少年是慕容英捷的妹妹?那不是慕容家的小姐?难怪方才说自己卑鄙,原来是女扮男装,心里暗暗吃紧,刚才若真的把她打伤就麻烦了。 不光轩辕逸清,其他人也都傻了眼,同时暗呼侥幸,要真是把慕容家的掌上明珠打伤了,今日之事就不好说了。 轩辕傲世看着儿子:“清儿,怎么回事?” 轩辕逸清尴尬:“孩儿见慕容小姐一个人鬼鬼…一个人在这独自徘徊,上前相问,谁知她没说几句就走,孩儿以为……” 轩辕傲世明白过来,道:“鲁莽行事,还不向慕容妹妹赔礼道歉!” 轩辕逸清转身对慕容英子道:“慕容妹妹,逸清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这下慕容英子倒给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不用道歉,我….”。 慕容英捷看着她:“英子,你怎么这身打扮,又跑这来干嘛?是不是你又闯祸了?” 慕容英子嗫嚅道:“我…我…我是来找一个人。我还要来看看玲姐姐。” “找一个人?”慕容英捷道,“找什么人不好跟轩辕兄说一声,非得这身打扮,惹得轩辕兄误会,差点闹出事情来。” 轩辕傲世听得暗暗点头,慕容英捷年纪轻轻,武功颇高,处事甚是老练,看着是在责怪妹妹,实则向大家说明这只是一场误会,责任也非轩辕逸清一人,不露痕迹的把这场误会消除得干干净净。眼前的情况,说简单就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慕容英子是慕容家的掌上明珠这是众所周知的,轩辕逸清差点把她打得重伤甚至丧命,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两大世家今后都没好日子过了。还好慕容英捷及时出手,不致于酿成大错,也只有他以慕容家大少爷的身份,说明这事只是个误会,这事才算真的了结。 取消婚礼1 看来慕容家以后就要落在此子身上了。 心到这,暗暗叹气,要是自己的大儿子在的话,未必会输给他。至于小儿子嘛,多少有些不尽人意,心胸狭隘了些,成大事者心胸岂能不宽广? 慕容英子眼珠子在周围转了转,道:“我要找一个浑身白衣服,脸上冷冰冰的木头人。” “浑身白衣服的人?”慕容英捷惊讶道,“玉面魔尊?” 慕容英子道:“就是上次在客栈里的白衣少年啊!我不知道什么尊的。” 这下谁都知道她要找的就是玉面魔尊了,许多人眼神怪怪的看着她。 慕容英捷明白大家的意思,问道:“你找他干嘛?” 慕容英子道:“我…我…他救了我。后来说要来这,他先走,我就跟着来了。” 萧正涛道:“他救你?怎么回事?” 慕容英子把碰上风流书生,又为谢天淳所救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只略掉了一些难以启齿的情节。 “风流书生!”萧正涛咬牙切齿,“你等着慕容家的报复。” 慕容英捷眉头紧锁,如此一来,玉面魔尊岂不是慕容家的恩人?慕容家向来有恩必报,玉面魔尊行为乖癖,为人是善是恶还不可知,可如何是好? 慕容英子可没想那么多,道:“他呢?走了?” 慕容英捷点点头,慕容英子一张嘴翘得老高:“就知道他想甩开我。哼,气死我了。” 慕容英捷不想就玉面魔尊再说下去,道:“英子,还不见过轩辕伯伯!” 慕容英子明白此时不是埋怨的时候,讪讪道:“轩辕伯伯,英子给您惹麻烦了。” 轩辕傲世不好说什么,打了个哈哈道:“小孩子家的,打打闹闹,不打不相识。来,到里边慢慢聊去。” 慕容英子道:“我要去找玲姐姐玩。” 慕容英捷斥道:“英子,不得无礼。” 轩辕傲世道:“贤侄,让她去吧!女孩子家的,自有她们的话聊。” 慕容英子冲哥哥扮了个鬼脸:“还是轩辕伯伯好,你和爹爹一个样,整天就知道摆脸色给我看。”说完跑着去找她的玲姐姐了。 慕容英捷哭笑不得,真拿这妹妹没办法,轩辕傲世哈哈哈大笑。 经这么一闹,午时过了大半。 轩辕傲世正待返回大厅,二夫人冯三娘迎面走来,一脸着急:“傲世,这都午时中刻了,良辰将至,怎么迎亲队还没回来?” 轩辕傲世看了看天色,道:“时间还没到,也许新娘子那边还没准备好呢!” 嘴里这么说,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回头吩咐道:“清儿,你叫个人前往徐家畔看一下。” 轩辕逸清应声“是”,正想交待下人,轩辕傲世又道:“不用去了。” 轩辕逸清不解得看着父亲,轩辕傲世一张脸突然阴霾的可怕,冷冷盯着街上。 街头,一个仆人装扮的小厮一路疾跑过来,到得众人眼前,边喘着大气,边道:“老爷,不…不好了!” 二夫人斥道:“阿吉,胡说什么?今天是少爷的大喜日子,什么不好了?” 阿吉抬头看着老爷一张脸黑得可以拧出水,吓出一身冷汗,大气也不喘了,道:“回老爷夫人,小的一行前往徐家畔徐老爷子府上迎亲。到得徐老爷府上时,发现…发现…” 取消婚礼2 冯三娘道:“到底怎么回事?别吞吞吐吐的。” 阿吉道:“徐府已成了一片废墟,府上一个人也没看见。” 轩辕傲世道:“还有没有别的?” 阿吉小心翼翼道:“回老爷,小的在附近找了几个人打听,他们说,昨晚徐府去了一个白衣服的少年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出手把徐家少爷打成重伤,临走前又一把火烧了徐家大院。听说徐老爷一家连夜离开徐家畔,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良辰在即,新娘子不知所踪,这让轩辕世家情何以堪? 谁都想得到是玉面魔尊从中作梗,他既然跟轩辕逸清有血仇,也就不会让轩辕逸清有好日子过。这样做也太过份了,简直让轩辕世家在武林中声名扫地。 虚空暗暗叹了口气,这段仇怨只怕再也解不开了,以双方的势力,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慕容英捷心里更多的是惆怅,看情形轩辕家是绝对不会放过玉面魔尊的,可他对英子有恩,这该如何是好? 轩辕傲世铁青着脸:“欺人太甚,不死不休!” 这话从轩辕家的家主口里说出来,是什么份量大家心里明白。几百年了,轩辕家还未曾被人这样欺侮过。 客厅内依然喜气洋洋,大多人还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事情,还在焦急的等着新娘子到来。 轩辕傲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了举手:“各位,请听傲世说几句话。”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接着道:“首先,傲世在此,感谢各位忙里抽空,前来参加犬子逸清的喜事。不过,今天上天给轩辕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因为一些意外,这场婚礼临时取消了。在此,傲世对各位表示深深的歉意。” 除了一同出去的那些人,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百年大事,岂可儿戏?怎么突然就取消了呢? 轩辕傲世看了看议论纷纷的客人,道:“诸位请移步听水轩,酒水已经备好,当傲世向大家赔礼道歉了。” “轩辕大侠言重了!”话已至此,众人也不好在议论什么。 一场轰动武林的婚礼,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树荫重重,流水潺潺,修竹几竿,小轩一座。 季如霜性喜清静,一向住在轩辕家东面这座孤立的翠竹轩。 轩房内,明窗净几,蟹爪莲的花开得正艳。 季如霜静静的坐着,看着身边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听着她们在聊着什么,脸上难得有那么点笑意。 靠近季如霜身边年长一点的少女笑道:“人家好歹救了你,你怎么能说人家是木头人呢?难怪人家会生气。” 旁边较小的少女一脸狡黠,道:“才不管他呢!谁让他冷得像外面的大木头。” 年长一点的少女纤指轻轻一点她的脑袋,佯怒道:“你这小妮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跟他之间的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较小的少女“咯咯”笑道:“我一看到那木头那么冷傲,就想气气他。可又不知道怎么气他,后来就想到姐姐你了。” 年长一点的少女无奈的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年少的少女道:“谁让那木头太自以为是,我就想告诉他,他再怎么好,也没逸峰哥哥好,玲姐姐也不会看上他。谁知道后来就越聊越多了。” 取消婚礼3 “咳咳…”年长的少女低声咳了两声。 季如霜笑了笑:“玲儿,没事,你们继续聊,我没事的。” 这两个如花少女,正是改回女装的慕容英子,还有她之前说的玲姐钱美玲。 慕容英子吐了吐舌头,钱美玲笑骂道:“人家都没说喜欢谁啊!就你一个人在说。我想我是不会看上他,就不知道某位美女会不会看上他了。”说罢掩嘴偷笑。 慕容英子奇道:“哪位美女喜欢他呀?难道那木头还认识那么多美女啊?” 钱美玲忍不住笑弯了腰,这丫头也太逗了。季如霜也笑盈盈的看着慕容英子。 慕容英子明白过来,一张脸红到了脖子,不依道:“玲姐姐,不来了,你居然取笑我。” 钱美玲还在笑,边笑边道:“我可没说是你啊!你怎么急着承认啦?” 慕容英子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抓着钱美玲不放:“敢取笑我,看我挠你痒痒。” 这一招还真灵,钱美玲马上就告饶了。 慕容英子红着脸,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难道我真的喜欢那木头?呸,就那呆木头,我慕容英子才不会喜欢他呢! 不过,喜不喜欢,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一个丫环匆匆忙忙走了进来,道:“大夫人,不好了。” 季如霜对丫环很少摆架子,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严格,所以她的丫环跟她之间的规纪要少得多,就像眼下,没经禀报就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什么不好啦?”季霜问道。 丫环道:“刚才来了一个什么玉面魔尊,跟老爷打了一架。” 季如霜不解道:“玉面魔尊?她干嘛要跟老爷动手?后来呢?” 丫环头:“听说是跟冯管家还有二少爷有仇。后来给老爷打跑了。” 季如霜道:“你这丫头,打跑了不好吗?” 丫环道:“可是,早上前去迎亲的人回来说,那玉面魔尊昨天还去了徐老爷府上,把徐府一把火烧了,连徐老爷一家都吓跑了,老爷已经喧布取消婚礼了。” “什么?”季如霜站了起来,“取消婚礼?” 丫环道:“是的!” 季如霜急道:“这下事情大了,这年轻人也做得太过份了。” 慕容英子整个人呆住,这祸也闯得太大了。这木头真是气死人了,这下看轩辕家不把你灭了。 季如霜问慕容英子:“慕容姑娘,玉面魔尊就是那木头?” 慕容英子茫茫然点点头。 钱美玲惊道:“你说的木头就是玉面魔尊?”慕容英子一直没提玉面魔尊,只是说木头人,钱美玲不知道两人就是一个人。季如霜想起慕容英子说那木头人先到轩辕家,让她跟着来,她才会跟轩辕逸清起了误会,不由联想到了一块。 慕容英子苦笑道:“看来我报他的恩,只能是替他收尸了。” 得罪了整个轩辕家族,只怕想不死都难了,除非你把轩辕家给击败了。 可是,可能吗? 轩辕世家要是那么好打,也不会几百年屹江湖不倒了。 轩辕世家高手如林,现任家主轩辕傲世是当今武林为数不多的绝顶高手之一。除开这些不说,还有一些隐退江湖的家族前辈,如上任家主轩辕行空等等,武功到了什么境界无人可知。退一步讲,即使你真的把轩辕家给打败了,还有在朝为官的轩辕家子弟,你再强能强得过官府? 所有,如果轩辕家真的想除掉一个人,那个人就只有做好死的准备了。 扑朔迷离1 夜已深 翠竹轩的灯光还亮着。 轩辕傲世今天喝了不少酒,现在还在喝着。 季如霜理解他的心情,谁碰上了这事,心里都不会好受。 一杯酒下肚,又倒了一杯。 “傲世,晚了,该歇息了。”季如霜没有阻止他,她从来不阻止他做什么,更不会去抢他的杯子。<5-1-7-z.c-o-m> 轩辕傲世引颈又是一杯,伸手拿过酒壶,看了看季如霜,忽又轻轻放了下去,带着一丝醉意,道:“如霜,能娶到你,是我轩辕傲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季如霜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他。 轩辕傲世起身:“让你操心了,睡吧!” 灯熄了,夜更黑了。 万籁俱寂,轩辕家庄沉寂在浓浓夜色中。 今夜,会不会是个无眠夜呢? 夜深人静,一只信鸽扑着小小的翅膀,从轩辕家庄西边飞起,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西边是二夫人冯三娘住的地方,东边则是季如霜的翠竹轩。 黑暗中,一抹淡淡的白色影子,悄悄向着翠竹轩的方向飘来。 白色影子似乎对轩辕家庄的地形很熟悉,轻松避开了庄中的暗哨,一路无阻的来到翠竹轩前面。 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呢?竟敢夜闯轩辕家庄。这要是让轩辕山庄的人发现了,只怕插翅也难飞得出去。 只是这人的轻功未免太高了,一路走到翠竹轩,居然没被发现。 这绝不是一般的小偷,一般的小偷没有这样的轻功,也不会穿着白色衣服作案,更没有这样的胆量夜闯轩辕家庄。一般的小偷,见了轩辕家庄无不躲得远远的。 既然不是小偷,这人又是什么人呢?夜闯轩辕家庄又是为了什么呢? 夜,静悄悄。 人,也静悄悄。 谁也没想到,这人冒着生命的危险,闯入轩辕家庄,居然什么也没做,就那么静悄悄的看着翠竹轩。 “谁?”一声低斥,角落里一人飞速而来。 白色影子一听有人,身子一飘,眨眼去到十丈之外。 后面那人紧紧追随,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轩辕山庄外。 灯光一亮,轩辕傲世带着季如霜开门走了出来。 轩辕傲世脸上的酒意去得干干净净,双目精光闪闪。 来人欺到翠竹轩门口,自己还未察觉,这份轻功简直高得骇人,他不得不防对方有什么目的,紧紧的守在季如霜身边。 轩辕傲世出来时,只见得一前一后两条淡淡的影子,眨眼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张了张嘴,正想发出警报,季如霜扯扯他的衣角,指了指门前一棵竹子。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只见一条红色的布巾,轻飘飘挂在竹子上面。 两人来到竹子旁边,季如霜伸手取下布巾,是一块刺工精美的手绢。 轩辕傲世眼尖,一下子看到手绢左上方,一个秀丽的“雪”字,道:“看来是雪妹来了,刚好看见贼子,追上去了。” 季如霜道:“雪儿这习惯还是没改变,白天不来,专走夜路。” 轩辕傲世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扑朔迷离2 天蒙蒙亮。 翠竹轩内,季如霜着急的来回走动着,不时看了看外面。 轩辕傲世看着她,道:“你就不用担心啦!雪妹一身武功比我还高出许多,不会有什么事的。” 季如霜忧虑道:“都说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谁知道雪儿追去的那人武功有多高呢!” 轩辕傲世还想说点什么,眼角瞥见门外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不由道:“这不是回来了吗?瞧你紧张的。” 来人一身紫色衣裳,轮廓有几分似季如霜,年龄则稍小一些。 季如霜一见到她,松了口气,关怀道:“雪儿,你没事吧?” 雪儿脸上略带倦容,道:“姐姐,我没事。” 雪儿是季如霜的胞妹,叫季如雪。 轩辕傲世道:“雪妹,你累了吧?先歇一下吧!” 季如雪道:“不用了,姐夫,我等一下就要走了。” 轩辕傲世一怔:“你不在这住阵子?” 季如雪道:“不了,姐夫,我这次路过这,进来看看姐姐,马上就走了。” 季如雪每年都会到轩辕家庄几次,每次都会留下来小住一阵子,陪陪季如霜,从没像今天这样,一来匆匆忙忙就要走了。 季如霜问道:“雪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季如雪想了想,道:“最近是发生了点小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季如霜一下子紧张起来:“是家里的事吗?爹娘没事吧?” 季如雪道:“姐,是一点小事情而已。爹和娘都挺好,挺想念你的。” 季如霜放心的点点头:“我也很想念他们。好吧,既然你有事要忙,姐也不留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轩辕傲世老于世故,总感觉季如雪此次前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呢?以她的身份,如果只是一点小事,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何用得着亲自出马。不过季如雪不想说,他也不好问些什么,只得说道:“雪妹,如果有用得着姐夫的,尽管说声。” 季如雪道:“谢谢姐夫了,需要的时候,我会请姐夫帮忙的。” 说完沉思了一阵子,似在考虑着什么,许久才又道:“姐夫,雪儿有个请求,不知姐夫能不能答应?” 轩辕傲世见她说的严重,道:“雪妹有话请讲,姐夫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季如雪道:“雪儿请姐夫不要与玉面魔尊为难!” “什么?”轩辕傲世双眉一扬,“玉面魔尊?雪妹与他认识?” 季如雪沉重的点点头:“昨晚我追出去的,就是他。” 轩辕傲世道:“这个玉面魔尊,太不把我轩辕家看在眼里了,三番五次的与我轩辕家作对,竟然还敢夜闯山庄,雪妹,你让我不与他为难,事实是他处处与我为难。” 季如霜也道:“雪儿,玉面魔尊做得确实太过份了,这事你就别管了。” 季如雪道:“姐夫,白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也知道他这样做令轩辕世家在武林中颜面受损。” 轩辕傲世道:“雪妹,你应该知道,如果就这样算了,外面会怎么看我轩辕家?” 季如雪一愣,道:“姐夫,难道真的只有刀戈相见了吗?” 轩辕傲世冷冷道:“他只有死!” 季如雪后退一步,道:“如果他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轩辕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轩辕傲世道:“雪妹,你说什么?” 季如雪道:“如果他死了,不管他死于何人手下,隐门举门上下,都会替他报仇!更会牵动到老一辈的出山,届时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扑朔迷离3 轩辕傲世心头一凛,玉面魔尊曾说过,如果他死了,轩辕家至少一半的人得为他陪葬。当时自己还不信,听季如雪这样一说,只怕不是危言耸听。 季如霜眼见两人越谈越僵,一个是自己的胞妹,一个是自己的丈夫,真的吵起来还了得,忙道:“你们就别吵了,有话不能慢慢说吗?” 转向季如雪:“雪儿,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玉面魔尊到底什么来历,又与我隐门有何关系?为什么他死了,我隐门就要举门上下替他报仇?” 轩辕傲世也看着季如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隐门是武林中一个隐秘门派,鲜少为武林中人所知,轩辕傲世就是少数知道的人其中一个。因为他就是隐门的女婿,季如霜就是隐门的大小姐。他知道隐门的实力虽不在当今武林八大门派中任何一派之下,可他们一向不插手武林之事。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玉面魔尊,举门出动,看来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心里更是纳闷,这少年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季如雪道:“姐,事情未明,雪儿也不知该怎么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轩辕傲世道:“玉面魔尊对隐门很重要?” 季如雪颔道:“是,隐门为了他,不惜与任何门派反目!” 轩辕傲世拂袖道:“难道他要来我轩辕家杀我儿子,我也只能忍气吞声,是吧?” 季如雪道:“姐夫,我可以人头担保,事情未明之前,他决不会再来轩辕家。” 轩辕傲世道:“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 季如雪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这样吧,你可以让轩辕家的人去找他复仇,不过不能对他有性命危害。” 轩辕傲世在沉思,他明白季如雪的意思,可以虚张声势,为轩辕家要回面子,就是不能真的伤害到玉面魔尊。 半晌道:“要是轩辕家的人被他打死打伤了呢?” 季如雪反问:“姐夫,凭心而论,你觉得他真的开杀戒,轩辕家有几个可以抵挡?还有昨天,他真的要杀逸清,你认为你拦得住吗?” “你是说,他未尽全力?”轩辕傲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昨天那场交锋,最后一掌对方明明比他快了一步,完全可以赶在他之前,一掌击中他的胸口,那时他就算不死,三五年内也休想再动武了。可对方没那样做,而是放慢速度与自己对掌,同时借着掌力后撤,留下自己错愕在地。玉面魔尊的武功真的比自己高出那么多?他为什么又要对自己手下留情呢? 想到这,不禁问道:“雪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如雪道:“姐夫,现在时机还没到,说出来对你、对轩辕家都只有坏处而没有好处。” 转向季如霜道:“姐,我该走了。有空回去看看爹娘。” 季如霜道:“雪儿,你确定玉面魔尊不会再来这里?” 季如雪道:“姐,雪儿的话你还信不过?” 季如霜幽幽道:“姐不是信不过你,只是那玉面魔尊……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姐夫都烦透了心。眼下你一说,事情更复杂了,那年轻人值得我们隐门那样做吗?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不能告诉姐吗?” 季如雪为难道:“姐,你就别在问我了,该告诉你时,我会告诉你的。” 说罢向轩辕傲世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去,临出门口又道:“姐夫,这事最好也保密一下,最好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轩辕傲世眼见季如雪的背影,叹了口气。 季如霜道:“傲世,雪儿一向尊重你,她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难处,你也别往心里去。”她怕丈夫与妹妹之间有什么矛盾闹不和。 轩辕傲世握着她的手,道:“你放心,我不是生雪妹的气。我只是在想,这事该怎么了结。看来得跟长老会商量商量。” 暗室密谈1 幽静的暗室 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似黎明前夕微弱的曙光。。 帷蔓微张,珠帘低垂,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的站在角落里,低头沉思。一身华服,看不见脸面。 珠帘外,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衣人,双手低垂,腰身微躬。 良久,珠帘内的人问道:“任坛主,事情办得如何?”语气平静如水。 高高瘦瘦的黑衣人恭敬答道:“禀教主,玉面魔尊大闹轩辕家后,向着湘川的方向而去,属下已传讯沿途各分舵,让他们密切留意,一有消息即刻向总坛传来。” 教主道:“辛苦了!” 任坛主忙道:“属下不敢!能为教主效命是属下的无上光荣!” 隔着珠帘,隐隐见教主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任坛主道了声“属下告退”,躬身退出密室。 教主头也不回,道:“辛坛主!” “属下在!”人未到声先到,一个神色紧张、体胖形宽的黑衣人快步进入,在先前任坛主的位置站定,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教主道:“事情办得如何?” 辛坛主嗫嗫道:“属下…属下无能…..还未查到!” “哦!”教主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咚”的一声,辛坛主双膝触地,惶恐道:“教主饶命,教主饶命!” 教主道:“辛坛主辛苦了!” 辛坛主前额着地,碰得“咚咚”响,嘴里不停求饶:“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属下一定查到,教主饶命……” “唉…”教主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 “咚咚”的声音还在响着,辛坛主头上瞌出了鲜血,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去擦拭。 “起来吧!”教主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谢教主不杀之恩!谢教主不杀之恩!”辛坛主如逢赦令,又瞌了几个头,才敢站起来,鲜血沿着额上慢慢滑落,样子甚是恐怖,脸上诚惶诚恐。 教主道:“你先下去吧!” 辛坛主恭身道:“属下告退!”慢慢退了出去,到得门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身上凉嗖嗖的,一身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心里一阵后怕:这条命总算捡回来了,刚刚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趟,差点就呼吸不到这美好的空气了。 教主沉思着,暗室冷冷清清,静得可以闻到针落的声音。 一阵轻微的“轧轧”声响起,接着围幔悄悄放落,遮住了视线。明明只有教主一个人的珠帘内,传出两个人的对话声。 “怎么样了?” “玉面魔尊沿着湘川方向去了。” “有没有查出他是从哪里来的?” “还没有!” “奇怪,他往那边去干嘛呢?” “会不会是为了躲避轩辕家的追杀?这次真的是把轩辕家惹毛了,听说轩辕傲世都快气疯了,决定与他不死不休。” “应该不会,他要是怕就不会那样做了,更不会在客栈里当着各世家、门派的面,扬言要毁掉独孤老儿的秘籍,还跟江老鬼一决高下。种种迹象都说明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不怕死的人,怎么会选择逃避?” “那我们…” “先看看再说,可以的话把他拉过来,不可以就除了他。” “是!” 暗室密谈2 “江老鬼那边怎样了?” “这…没想到江老鬼还留有后着,背后隐藏着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南护法带着三十二地煞,在凌天峰附近一座山头上把江老鬼和妖龙夫妇截住,突然冒出一个武高奇高的布衣老者,一出手就毁了十几名地煞,两人合手无人能敌,剩下十几地煞拼死拖住他们,才使得南护法逃了回来,三十二地煞全部牺牲。” 暗室安静了下来,低沉的脚步起踱来踱去。 良久 “有没有派其他人前往查探?” “有,不过江老鬼几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了踪影。” “奇怪,我总觉得,正值本教复出之际,这几个人的出现有点不寻常。还有,江老鬼背后那人是谁?会不会是李老鬼呢?若是李老鬼,以后行事就要更加小心了,别让这几个老不死的或他们的传人又坏了本教的大事!这样吧,你派几个高手,乔装成猎人,到凌天峰附近查看查看。” “是!你怀疑玉面魔尊这时候出现,有所作为?” “不得不防,眼下还不清楚他的动向,也不了解他是否知道当年的一些事。他若知道,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就会对本教有所不利。对了,你说他往湘川方向去?” “是的!” “会不会去无忧谷呢?” “望月峰,无忧谷?” “嗯!” “他去无忧谷,就说明他知道当年的事。” “你安排一下,他若真的前往无忧谷,就让他永远都回不来。” “无忧老人呢?” “是时候让他消失了,等了这么多年也等不到什么。此事非同寻常,你跟右尊商量一下吧!就算不能让他葬身无忧谷,我们也还有别的办法,有些故事重演一遍未必不可。” “那本教的计划行动?” “暂时先缓一缓!把这几人解决了再动不迟,各方面有没有信息传来?” “大少教主飞鸽传书,势必要杀了玉面魔尊!大姑娘消息传来,峨嵋慈心老尼闭关多日,暂由慈静、慈怀两个老尼代理门中事务,短期内不会参与武林中事。二姑娘说点苍掌门司空老儿病倒在床,两儿子为了掌门之位,暗地里勾心斗角反目为仇,把司空老儿气得病情加重。三姑娘信上说,崆峒掌派柳飞云不知何故,严令门中弟子涉世江湖。四姑娘自从那晚来信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了。” “五鬼有没有消息?” “五鬼说各门派目前风平浪静,都抱着观望的态度,想来也是要看看玉面魔尊有什么动静,再作打算。” “让各地坛口、分舵这段时间先按兵不动,等候命令。” “是!” “密切注意玉面魔尊的一举一动,加强查探江老鬼的匿身之处。” “是!” “少教主那边让他先别轻举妄动,玉面魔尊的事本教自有主张。” “是!” “好了,我也该走了,其他的事就交给你了。” “教主放心,属下不会辜负教主厚望,誓死为本教效命。” “轧轧”的声音再次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暗室恢复了冷静,夜明珠暗淡的光芒还在闪烁。 巧遇寿辰1 冬天在寒风呼啸中,悄悄走过。 春的气息渐渐倾覆大地,细雨缠绵,阴霾连天。 雨过,天晴。 山花丛丛,蛙声阵阵,青山如黛,绿水如腰,到处春意盎然。 垂柳轻摆,荡起圈圈涟漪,柔柔的水纹不断扩散,直到消失不见。 潮湿的空气散发着浓浓的土壤气息,翠绿的草叶上,水珠滑滚,轻轻打湿过路人的衣裳。 谢天淳提了提下摆,看着洁白的衣裳打湿一片,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他喜欢这个万物苏醒的季节,喜欢无拘无束、全身心投入的漫步在春风中,这一路他走得很慢。 他喜欢干净,喜欢一身洁白,容不得有一丝的暇疵,这一路他走得很细心。 多情的水珠还是沾上了他的衣裳,就像有些人有些事,明明你不想遇上,可还是要遇上。 前面是个小村庄,户数不多,建筑挺精美,红墙绿瓦,三五错落,比起一路上经过的几个村子,要气派得多。 村口,几株参天巨榕,枝繁叶茂,庞大的树冠遮住了大片天空。一只只白鹭振翅飞起又落下,尽情嬉戏,春天带来的是无尽的生气。 树下,榕树的落籽红红的,圆圆的,铺了薄薄一层,踩在上面“哧哧”作响。 一座小小的神庙修得崭新,半个人高的石炉上,香火浓浓,燃烧纸钱的泥葫芦上方,灰烟飘散。十几个村姑虔诚的跪在神案前,顶礼膜拜,嘴里念念有词。隔着黄幔的的烛光下,隐约可见一鐏两尺多高的女神像,庄严肃然。 谢天淳漫步走着,迎面走来几个手里提着香火纸钱的村姑,奇异的看着他,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悄声道:“圣姑果然灵验,村外的人也过来求平安了。” 旁边一人道:“是啊!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倒是满虔心的,看他这身衣服洁白无暇,就知道熏香沐浴而来。” 谢天淳冲她们笑笑,向着前面走去,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浅笑声:“你们就别瞎猜了,这年轻人也许是路过的,也许是村里贾员工的客人。” 谢天淳嘴角一抿:“这人让别人别瞎猜,自己何偿不是瞎猜?那贾员外又是什么人呢?听这人口气,今天是贾员外宴客的日子。” “这位小哥,看你是外来人吧?”谢天淳正自想着,一个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走过来问道。 谢天淳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自己,奇道:“有事吗?” 中年汉子热情道:“是这样,今天是村里贾员外六十大寿,巧逢圣姑生(圣姑诞生日),贾员外心里高兴,大设喜宴,不但请了[文,]邻里街坊、周边几个村子[人,]的亲朋好友,还特意吩咐[书,]小的在这儿,但凡经过的客人[屋,]都请到贾府喝杯茶水,歇歇脚。” 谢天淳笑了笑:“不用了,我只是路过贵村,很快就走了。” “这…”中年汉子急道:“小哥,你就是去喝杯茶水也好啊。你这…你要不进去,我不好交待啊!” 谢天淳心里想道:“这贾员外也太爱显摆了吧?”嘴上道:“你说人家赶路,不就可以了?” 巧遇寿辰2 中年汉子搓着一双粗糙的手,道:“小哥,赶路也不急这点时间啊!再说了,你从其他村子走到这儿,哪有不口渴的道理?” 谢天淳摇头苦笑了一下:“好吧!既然贾员外这么热情,也不好冷了人家的心。” 中年汉子高兴道:“是是是!”走在前面带路。 谢天淳道:“大哥,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中年汉子道:“叫我快嘴就行了。” 谢天淳惊诧:“快嘴?” 快嘴讪讪道:“村里人都这样叫我。” 顿了顿道:“我这张嘴就喜欢把话说得太快了,像这次贾员外宴客,其实他的本意是路过的客人,能请到的尽量请,不愿意进去或实在没空的也不勉强,可我这嘴就是多,话也说得太快太满,拍着胸膛跟他保证,一定能请到所有路过的人。刚才要是你不进去,我可就丢人了。” 不愧是快嘴,边走边说,大气不喘就把一段话毫无歇息的说完。 谢天淳不禁莞尔,道:“这贾员外又是谁呢?还有圣姑生是什么回事?” 快嘴竖起大拇指:“贾员外可是我们松竹寮村的大富翁,也是个大善人。听说他儿子在外面做大生意赚了大钱,每当村里或周边村的人遇到天灾人祸或者家有难事,需要帮助的,贾员外都会尽力帮助,是周边出了名的大好人。” 谢天淳心里想道:“这么说贾员外倒是个不错的人。” 快嘴还在噼呖叭啦的说个不停:“圣姑是我们村里的守护神。你看周边几个村子,没我们村子漂亮吧?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圣姑守护。我们村的人啊,只要是去向圣姑许愿,全都会实现的,你许愿出外谋财,那就一定会赚大钱,许愿今天要建新房子,那今年就一定有新房子住。所以村里对圣姑视若再生父母、上天派来保守护村子的神灵。圣姑生就是圣姑的圣诞日,每年的今天,村里都要请来戏子,在圣姑庙前面的场地上唱戏。你要是不急着走,今晚可以留在这看看,很受欢迎的,其他村的人也会跑来观看。” 谢天淳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我该出去求求圣姑,保佑今后发大财。”心里想道,这些人还真迷信,世上真的有神,真的那么灵验,老百姓也不用活得那么艰难了。 快嘴又道:“本来村里其他人办寿宴都是在傍晚的,可今天是圣姑生,傍晚时大家要看戏,所以就改成白天了。” “哦!”谢天淳不置可否的应答着,难怪觉得有些怪怪的。 两人一路走来,村里到处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快嘴带着谢天淳来到一座豪华的庭院门口,道:“我得出去村口了,免得有过路人没请到。” 谢天淳愣住:“你不进去?” 快嘴道:“都是这样的,不用难为情。里面人多着,谁也不认得谁,你高兴就坐会,不习惯就喝杯茶走人也可以。” 谢天淳只好自己走了进去。还真如快嘴说的,里面的人委实不少,欢笑声此起彼落,他的到来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巧遇寿辰3 宽大的寿堂上,大大的、火红的“寿”字鲜艳夺目,白玉案上,摆满寿桃和寿包,正座上一位雍华老者笑容满面的陪众人聊着,紫色的衣帽上,镶着金边,华光闪烁,看来应该就是贾员外了。 “哎哟,王大少爷,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赶紧里边请啊!”一个手里拿着绣花巾的贵妇从堂内走出来。 谢天淳迈着方步,四处巡视着,冷不丁被人拉着走了几步,不由看着那人,却是从堂内出来的贵妇。 贵妇左手绣花巾在谢天淳眼前一晃,右手拉着他就往寿堂走,边走边道:“王大少爷,您看您,来了也不往里边坐坐,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不笑话我们贾员外待客不周啊!” 谢天淳一头雾水:“大嫂,你认错人了!在下不是什么王大少爷!” 贵妇脚下不停:“王大少爷,您是在怪我们没有早点出来迎接是吧?” 谢天淳不动声色,心里寻思:要是认错人了,也没什么。如果不是,就另有目的了。自己虽不认识这些人,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贵妇拉着谢天淳到得堂内,朝雍华老者道:“老爷,您看人家王大少爷都来了,在外面逛着呢!还好我眼尖,否则就是王大少爷不怪,外人也会说我们贾员外怠慢客人了。” 雍华老者果然是贾员外,转头看看谢天淳,又看看贵妇,笑骂道:“你真是未老眼先花,这哪是王大少爷。” 向谢天淳道:“内人向来粗心大意,还请这位小哥勿怪。” 谢天淳微笑道:“员外客气了。” 贵妇张大嘴巴:“他真的不是王大少爷?上次王大少爷来咱家,也是这身打扮啊!” 贾员外道:“这位小哥看起来比王大少爷还要年弱几年,我看你是眼花了。” 看来这贵妇真的是精心大意,一个大活人都会认错。光看衣服能确定一个人是谁? 贾员外解释道:“王大少爷是京城首富王家的大少爷,跟犬子在外面做生意认识的。去年来过一次,也是一身白衣裳,内人错认成小哥了。” 又问谢天淳:“听小哥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谢天淳道:“在下路过贵村,遇快嘴大哥,得知今日员外大设寿宴,特来贺寿,只是未曾备得些许薄礼,还望员外勿怪。” 贾员外捋着山羊胡,哈哈大笑:“哪里,哪里,小哥能进来喝杯酒水,已是给老夫天大面子了。再说你也无未卜先知之能啊,哪能预知今日是老夫寿辰!” 谢天淳道:“如此在下厚颜叨唠几杯了。” 贾员外愉快道:“小哥请随意,想喝多少就多少。喝过头了留下来住一宿也成,今晚也好看看圣姑诞辰的戏剧演出。” 谢天淳道:“多谢员外厚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他去,不能多加逗留。他日得空,定当前来拜会员外。” 贾员外拍拍他的肩膀:“老夫看小哥不是个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总有不平凡的事要做。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多留。他日小哥得空,我们再好好喝几杯。” 谢天淳道:“多谢员外热情款待。” 贾员外道:“看来快嘴说得没错,还真是什么人都给他请到了,今日能请得小哥前来,老夫甚感愉悦。” 金童下凡1 入口几棵参天巨榕,出口翠竹丛丛,水嫩的笋尖破土而出。 谢天淳终于明白这村子的名字来源,松竹寮,还真的就处在一片松竹之中(方言:榕树,有些地方叫松树)。 竹林边是一条宽达十来丈的小河流,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旁青竹,悠悠晃晃。两尺不足的小木桥,从小河这头接到彼岸,中间几株古老的木桩呈八字型静立水中。 潮湿的木板沾着沙泥,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经年累月的踩踏,早已陈旧不堪。谢天淳慢慢走着,欣赏着水中的游鱼,还有自己一抹雪白的倒影。以他的功力,完全可以几个纵落飘到对岸,只是那样太过惊世骇俗。 对岸还是竹林,一望不到边的竹林,这附近的竹林还真不少。更妙的是,一条宽大的道路,两边竹子垂落交叉,刚好形成一道长长的拱门。 谢天淳一踏进去,才知道这片竹林繁密到可以遮住外面的天空,站在林下的感觉竟然有几分阴森。风过竹摇,树影晃动,更显得诡异,不禁止想到,要是有人在这竹林中为盗,倒是挺好下手。 摇了摇头,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附近山村,居民朴实,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哪来的贼盗。 “站住!”有些事情很奇怪,不去想它不来,一想就来了。就像有时候你说,好久没感冒了,那没准明天就真的感冒了。一棵青竹拦住了前路,是从左边被人拉到右边的。两个手背大刀的粗汉,一人站在一边,后面还有一个在使力拉着竹子。 谢天淳暗暗好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左边的人喝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看来还是专业户,口号喊得挺流利。 要是他们知道眼前他们要抢的,就是江湖上闻名丧胆的玉面魔尊,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喊得这么流利?不过,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竟然敢拦路抢劫玉面魔尊,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出名了。 谢天淳道:“此树是你栽?这么多竹子都是你种的?此路是你开,那他们两个呢?” 那人一怔,这情况还真没见过,之前抢过的那些人,无不吓得腿软说话哆嗦,哪还敢问这些! 右边那人见左边的人静了下来,接口喝道:“此路是我们三个开的,要你多管?此树是我们栽的,怎么样?”指了指后边被拉倒的那棵竹子。 谢天淳暗暗好笑,看来是遇到宝了,还是几个大活宝,道:“没,就随便问问。不知道几位好汉说的买路财,是多少呢?” 左边的汉子急道:“这还用问吗?有多少拿多少!” 后面那人接道:“对,全部都拿!” 谢天淳有心逗逗他们:“要是没有呢?” 三人又一怔,后面那人一松手,“呼”竹子带着一声呼声,弹回原处。从地上拿起一把扛刀,走到前面站在路中间,道:“怎么会没有?你是不打不识相是吧?你以为老子拉着竹子是好玩的事?” 谢天淳几乎惹不住想笑,脸上憋得通红,道:“几位好汉饶命,小的真的没有,要不我回家里拿给你们,好吗?” 金童下凡2 中间那人向左右两人招招手,三人聚头在一起。一个说道:“看这鸟人急得脸都红了,应该没什么钱。”另一个说道:“让他回家去拿!”最后一个拍了那人的头道:“你傻吖,让他回去拿他还会来吗?”那人又道:“那怎么办?白忙活了?” 第一个道:“搜搜看,没有就算了。” 三个来到谢天淳前面,前面一人道:“我们要搜搜,如果没有就放你走了,也不用你回去拿了。我们竹林三义也不是一般的盗贼。” 谢天淳诧异道:“竹林三义?” 那人道:“那是,我们三兄弟竹林三结义,只劫为富不仁的人或□□,普通的老百姓我们盯了不盯一眼。” 他指了指旁边两人:“这是我二弟,叫二义,这是我三弟,叫三义,我年纪最大,叫大义。” 谢天淳心里笑开了花,就这三个有头无脑的粗人,还三义,名字还是排序的,也不怕笑死人。故作一脸惊异:“原来三位就是人所敬仰的义盗啊?” 竹林三义各自一挺胸,道:“那是!义盗,就是义盗。”心里暗暗想着,怎么以前没想过“义盗”这两字呢?还挺好听的。 谢天淳道:“我可是很普通的老百姓,既然你们不劫普通百姓,何以又要打劫我呢?” 大义道:“看你一身穿着不凡,以为你是官家子弟呢?” 二义道:“我们搜搜,真的没有,就算了。” 谢天淳晃了晃脑袋道:“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浑身炽热,别人只要一碰我,就会被烫得红肿。” 三义道:“休要狡猾,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病。看来你这小子是想忽悠我们兄弟三个,你以为我们那么笨吗?” 二义道:“搜搜看,要真的是忽悠我们,就是瞧不起我们,那少不得要打一顿。” 谢天淳道:“瞧不起你们,就要挨打?” 大义道:“你说的话太瞧不起我们的智商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病?瞧不起我们是贼盗没关系,瞧不起我们的智商就非打不可了。三弟,上去搜搜。” 三义来到谢天淳跟前,伸手就往他腰上探去。 谢天淳左手一拍:“我腰上更烫,你别轻易碰啊!” 三义右手被他一拍,只觉得火辣辣的疼,抬起来还真红肿了一大块。不由后退两步,叫道:“大哥,二哥,这小子真的有这种病。” 大义道急道:“三弟,怎么样了?” 三义把右手拿到大义眼前:“大哥,你看,我的手被他一拍,真就肿了。” 谢天淳走过来,关心道:“你的手没事吧?” 三人见鬼似的连连后退,三义惊呼道:“我…我没事,你…你别…别过来。” 谢天淳道:“你还没搜我身啊!” 大义道:“不…不搜了,你走…走吧!” 谢天淳心道:这三人虽为盗,却非恶徒,稍微施惩一下就行了,也不能太过了。 当下道:“那我可走了哦!” 三人忙道:“你走…走吧!” 谢天淳身子一晃,原地消失在三人眼前,远远留下一句话:“记住你们的话,不能劫抢普通百姓,否则定取尔等项上人头。还有,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话声停住,人已去远。 金童下凡3 竹林三义面面相觑,黝黑的脸庞变得煞白。半晌,大义“扑”的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谢天淳远去的方向,顶礼膜拜,嘴里哆嗦道:“多谢大仙饶命!” 回头看看还在发愣的两人,叫道:“你们还不跪谢大仙的不杀之恩?一定是前面松竹寮村圣姑诞辰,观音娘娘派了她座前的金童玉女前来祝贺。刚刚路过这里的,就是金童玉女中的金童。” 两人一听,“扑扑”两声,瞌头道:“多谢金童大仙不杀之恩。” 大义道:“金童大仙已知道我们过去的所作所为了,是前来警告我们的。要我们不能劫掠普通百姓的钱财。”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对天喧誓道:“竹林三义谨遵大仙意旨,今后不会再打劫百普通百姓,若有违者,不得善终。” 谢天淳没有想到,自己一时捉弄,倒为这附近的村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益处。竹林三义口里说着只劫为富不仁的人或□□,实则手头拮据时,也会打打普通百姓的主意。经今天这事后,还真就不曾劫过一个曾通百姓。 谢天淳当然不会知道这些,天黑天明,日升日落,他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他不知道,就在他走后的当天傍晚,松竹寮村遭到了灭村之灾,他更不知道,自己踏进了一个天大的陷阱。 或许,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到。 有些事,注定是要发生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天色渐黑,竹林三义三个愣头鸟还在竹林中待着,大义二义两头走动着,时不时探首看看前方。天黑正是归家时,这条竹林道是周围几个村落的必经之道,他们正蹲守着,看看有没有肥羊经过。三义坐在一堆竹壳上打着盹,看样他的任务是拉竹子,只等前面两人一打招呼,就把那棵拦路的竹子拉下。 “老二,老三,准备!”大义是负责察看松竹寮那个方向的,老远看到两个红色身影慢慢向着这边移动,出声招呼道。 “大哥,有货了?”二义赶紧走过来。三义微眯的双眼猛的张开,从地上蹦了起来,拉着竹子就往路上拦,精神抖擞,怎么也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各自一身粉红色霓裳,高挑的身材,玲珑的身段,如两朵亭亭玉立的荷花远远走了过来。 大义突然闷声喝道:“收紧!” 二义问道:“大哥,什么情况?” 大义道:“你看那俩女子,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什么?” 三义放下竹子走过来,看了看道:“一条鞭子啊!这有什么,一娘们拿着条鞭子有啥怕的?” 大义拍了一下他的头:“一点见识都没有,这两个女子夜里敢出门,又随身带着兵器,肯定不是一般的娘们,快找地方躲起来。” 二义拍马屁道:“大哥英明!这两人只怕是武林中人,我们还是避一避。” 三个赶紧躲到了竹子后面。 一会儿,两个女子走到三人方才站立的地方,透过竹林缝隙,三人见得竟然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左边的少女肤色雪白,如同终年不见光日,满头青丝高高盘起,娇艳的脸上隐隐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右边的少女虽没那么白,却也较一般人要稍微粉嫩一些,眉如粉黛,明眸皓目,水汪汪的眼睛活力四射。 天山双秀1 “雪秀姐,你说那白衣少年,会不会就是近日盛传的玉面魔尊?”右边的少女问道。 左边少女双眉一蹙:“晴妹,现在还不确定,希望不是他吧!” 右边少女道:“雪秀姐,你在担心?即使是玉面魔尊,难道我们天山双秀,还会怕了他?” 天山派,远在终年冰天雪地的天山之颠,历来门中弟子不多,百年来依然名列武林七大门派之一,实力自是不必言说。可以说天山派选门人,考虑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宁缺勿滥。所以天山派出来的弟子,随便一个走在江湖上,都不是一般门派的子弟可比。陈雪秀和林秀晴两人,是天山派近代的后起之秀,合称天山双秀,一身武功自是不可小觑。 近两年来,两人奉师命下山历练,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气,天山双秀就是两年来闯下的名号。一般人还真不敢得罪她们,不光她们各自有一身不凡的武功,更因为她们有一个不凡的师傅——天山派掌门人钟冬林。有了这些条件,也难怪林秀晴不怎么把玉面魔尊放在眼里。 陈雪秀道:“晴妹,千万不可心存大意。若真是玉面魔尊,只怕我们无力插手。” 林秀晴道:“雪秀姐,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听说玉面魔尊也就二十出头,难道还能逆天了不成?” 陈雪秀正色道:“晴妹,不是姐姐长他人志气,你想想,以雪域老妖的武功,我们能有几成把握打败他?” 林秀晴想了想,道:“师傅曾经说过,真要打起来,雪域老妖最少可以在他手底下走两百招!” 陈雪秀又问:“我们姐妹两全力以赴,能在师傅手下走几招?” 林秀晴道:“绝对不止两百招!” 陈雪秀道:“就算不止两百招,三百招又如何?说明我们比雪域老妖也高不了多少,何况师傅说的是当年,如今雪域老妖的武功肯定不会停留在当年的状态。” 林秀晴道:“我们也不是停在当年的武功啊!” 陈雪秀叹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就算我们比雪域老妖高了那么一些,又如何?玉面魔尊一招就杀了雪域老妖,武功又比他要高了多少倍呢?比我们又要高出多少呢?” 林秀晴一怔,手心沁出冷汗,看来自己真的太大意了,想得太天真了。 陈雪秀道:“世上穿白衣服的人不在少数,希望不是玉面魔尊吧!” 林秀晴道:“雪秀姐,浑身白色衣裳的人,应该很好认,也较引人注目,我们只要一问就知道了。而且,那人也说白衣服的少年今天走的就是这条路。” 陈雪秀担忧道:“晴妹,万一真的是玉面魔尊,你我不能轻易乱动,如果他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以他的武功,只要发现我们有什么不妥,只怕瞬间就可以杀了我们。” 竹林后的三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咝”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杀人狂魔?自己三兄弟早上碰到的不是金童大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天山双秀是什么人?刚才顾着聊玉面魔尊,加之风过处,竹子沙沙作响影响了听觉,一时没察觉到竹林边隐藏有人。此时三人稍微弄出了点动静,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声倒吸声,即刻引起了两人的惊觉。 天山双秀2 “谁?陈雪秀身子弹起,向着竹林三义的方向扬手一鞭挥出。软软的蛇皮软鞭,从她手中挥出,变得笔直,所过之处竹子纷纷倒下,哗啦啦一大片。 林秀晴紧跟其后,站在她身后,双目警惕戒备着,以防偷袭,浓密阴暗的竹林里居然藏有人,不得不小心。 竹林三义名字取得响当当,其实只不过是几个市井之徒,几时见过这样的功夫啊?一条软软的鞭子,能打倒一大片竹子,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那还得了?不由吓得抱头窜逃,连身边的大刀都不要了。 陈雪秀眼见竹林后人影闪动,蛇皮鞭一卷,一根竹子带着呼啸声,“呼”的一声,飞向三人。 “妈呀!”三人之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身子一卷,连滚带爬的躲过呼啸而来的竹子。 陈雪秀飞身落在三人面前,一脸冷煞,道:“说,你们是谁?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嘛?” “我…我们…”竹林三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说不出来。 “当啷”,三把大刀丢在竹林三义身边,林秀晴冷冷走了过来:“看来是三个杀人越货的贼人。” 陈雪秀蛇皮鞭一拍,“啪”的一声震得三个瑟瑟发抖,杏目寒意逼人:“再不说清楚,你们三人就如那些断落的竹子。” “说…说…我说…”大义身为大哥,不得不站出来,“我们…我们是竹林三义。” 陈雪秀微微一怔:“竹林三义?哪个门派的?”听这名字,她还以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大义脸皮一红:“我们…我们没有门派。” 林秀晴道:“那你们是干嘛的?躲这鬼鬼祟祟。” “我们是…是…”大义期期艾艾,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平民百姓吧,哪有天黑了拿着几把刀躲在竹林里的?说是盗贼吧,眼前这两位姑奶奶可不是吃素的主,说不定一鞭子过来,自己三人就排队到阎罗王那报告了。心里那个纠结啊!急得额头冷汗直流,凉风吹过,凉嗖嗖的。没想到这一凉,人倒清醒了几分,冷不丁想到了早上金童大仙说的“义盗”。 “义盗,我们是义盗,对,义盗。”大义抬头看着陈雪秀越来越冷的脸,再不说出来就完了,慌不跌道。 果然,天山双秀听了这话眉头一松,从某种程度上讲,义盗虽为盗,却比一般的□□污吏要好多了,至少他们不会强压百姓,也不会偷抢百姓。 大义察颜观色,暗地里大呼“金童大仙啊!您真是法力无边啊!看来您早上是算准了我们会有这一劫,特意现身来为我们化解的。竹林三义从今往后一定遵照大仙的旨意行事。”心里更是不信,这样一位能预知未来的大仙,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呢? 大义心里想着,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打铁趁热道:“我们三兄弟竹林三结义,虽然落草为贼,干着抢劫的勾当,但我们只抢为富不仁的人,还有□□污吏,从没抢过老百姓的。还请女侠明察。” 其他两人见天山双秀脸色稍缓,也纷纷道:“对,我们是义盗,请女侠饶命。” 林秀晴“哼”了一声:“就你们还义盗?”实在难以相信,就这三个笨头笨脑的家伙,会是什么义盗。 大义一惊,忙道:“小的不敢骗女侠。” 天山双秀3 陈雪秀道:“你们真的没有做危害百姓的事?”说着双目冷冷的盯着三人,只要他们敢说大话,手底下的鞭子绝对毫不犹豫的取了他们的命,为民除害。 大义心头冒起一股寒意,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没有。”即使以前真的多少有做些对不起百姓的事,在这要命的关头,也绝不能表露出来。 三义腿都软了,不停的抖动着,只差没瘫到地上。二义硬着头皮道:“我们真的没有做危害百姓的事,不信两位女侠可以到处调查。”反正说了你们也不可能真的去查,就算你们查出来,我们难道不会躲得远远的? 心里稍定了定,又道:“早上金童大仙路过这里都夸我们是义盗,我们怎么敢骗两位女侠呢!” “金童大仙?”天山双秀异口同声。 二义道:“对,就是金童大仙,早上大仙到前面松竹寮村为圣姑庆祝圣辰,路过这里,就称我们是义盗。” 大义着急道:“老二,别乱说。大仙交待我们不能说他的。” 二义脸色一惊,刚才只为了活命,没想太多,把大仙给说出来了,要是大仙他日问起来,如何是好? 林秀晴怒道:“满口胡言,世上哪有什么大仙,看来你们是活腻了。” 大义瞪了二义一眼,真是话多必失,如今只怕不说都不行了。忙道:“两位女侠听我说,真的是金童大仙。” 陈雪秀见他说的认真,道:“你把情况说明白,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说假话,小心你们三个人头不保。” 大义道:“金童大仙一身衣服白过冬天的雪,滴尘不染,气势不凡,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像极了故事里观世音菩萨座前金童玉女中的金童,早上他到松竹寮村为圣姑庆诞辰时路过这里,是我们三兄弟亲眼所见,决不敢欺骗两位女侠。” 天山双秀对视了一眼,林秀晴道:“你们见的金童有多大?” 大义见两人信了自己的话,呼了口气,道:“以小的看,金童大仙应该二十出头。” 天山双秀又对视一眼,眉头紧蹙。 二义悄悄道:“大哥,故事里说的,金童大仙不是只有七八岁吗?” 大义一瞪:“就你多嘴,你那笨脑瓜就不会想想,都这么多年了,金童大仙不会长大吗?” 二义伸了伸舌头:“还是大哥聪明,不愧是我们大哥。” 两人私下小声说着,天山双秀听得一清二楚,紧蹙的眉头不由放了下来,心里笑开了花,这也叫聪明?看来真的是三头笨驴。 陈雪秀问道:“你们说金童大仙早上从这儿经过?你们没看错,是早上还是下午?” 大义道:“就是早上,一场小雨过后,我们三兄弟才出来的,一出来没多久就碰上金童大仙了。” 林秀晴道:“后来他又去了哪里?有没有再回来过?” 大义道:“金童大仙身子一晃,朝着那边飞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肯定是上天庭去了。没有再回来过。”说着指了指谢天淳离去的方向,正是与松竹寮相反的方向。 林秀晴问陈雪秀:“这么说,不是他?” 陈雪秀道:“是不是,前去看一下才知道。反正附近的武林人士也会追上去。” 转身对竹林三义道:“记住你们的话,别做危害百姓的事,否则小命不保。” 说着与林秀晴双双而去。 三义这才道:“大哥,二哥,这口饭越来越难混了,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找找其他事情做吧!” 大义点点头:“也罢,咱们这就离开,到别的地方看看去。” 三人提着大刀,钻进了竹林中,向竹林后的杂草丛走去。既然为盗,他们当然只有走小路,不敢往两头的村子里去。 杀人狂魔1 四角亭,大理石碑,“羊头村”三个大字金漆油亮,右下角“人杰地灵”四个小字龙飞凤舞。 这是个经济富裕的大村庄,只有经济富裕的地方,才会在村埤上建亭子,一般的村子也就用一个大石头或石埤注明一下。 谢天淳到得羊头村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四方客栈是羊头村最大、最豪华人客栈,也是生意最好的客栈。 谢天淳一身白衣,面若冠玉,翩翩浊世佳公子,店小二自是招待热情,几乎不用费什么口舌,就解决了住宿问题。当然,这也赖于银子的魅力,有些人一样衣着富丽堂皇,囊中却羞涩得很。所以一开始小二虽然热情的招待着,双目却在谢天淳身上来回走动着。随着谢天淳手里诺大的一绽银子甩出,就什么都好办了,声音也比先前多了几分谄媚。 四方客栈不愧是羊头村最豪华的客栈,大厅上红灯高挂,彩霞飘飘,四面墙壁上挂着多副名家字画,其中竟然有晋代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厅上的桌椅清一色红色酸枝木所成,就连茶壶、杯子、碗筷也不例外。 谢天淳暗暗吃惊,这四方客栈的老板是何许人物?如此大手笔。瞧这客栈的派头,别说是羊头村或者附近村落,就算京城里也找不出几家这样的客栈来。 没有喧嚣,没有把酒猜拳,也没有小二的大声吆喝,客栈里出奇的安静,跟其他客栈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四方客栈是附近最豪华的客栈,也是消费最高的地方,一般的贩夫走卒可不敢往这边跑。能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非官即富,或者是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也有一些死要面子的人,把这儿当成了宴请客友的场所。所以,四方客栈的消费虽高,生意依然是最好的。 能来这里的人,大多自命不凡,自是不会去学那些庸俗之人,两杯酒下肚,大声吆喝,把酒猜拳、高声阔论。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来,平时一口能吞下的东西,也非得分几口才往肚子里去。这样一来,大厅上自是安静得很。 谢天淳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四方客栈里的富家少爷不少,这些人早已见惯不怪。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个老于世故的人,嘴上两撇老鼠须更托出他的精明。见到谢天淳进来,双目精光一闪,瞬息恢复如常。 谢天淳没有在大厅驻足,直接上了楼上客房。掌柜的待他上了二楼,挥笔疾驰,写下张字条,叫来一名店小二,低声吩咐几句,店小二拿着纸条勿勿而去。 客房宽敞而明亮,微风自前面的窗台上徐徐送入,带着淡淡的芳香,墙壁上的字画轻轻摆动。房内的桌椅还是红酸枝的,打扫的一尘不染,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头爽朗。一个天生喜爱干净的人,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心头一定会觉得,就算贵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谢天淳就是一个天生喜爱干净的人,所以他觉得很是满意。 杀人狂魔2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整个大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后,四方客栈迎来了一大批客人,两名锦衣老者,两位浅红色衣裳的少女,七八个手持刀棍的大汉。 掌柜双头紧锁,来人个个脚步沉重,一脸阴沉,一看就不像是来吃饭住宿的。他只希望自己写的纸条此时已到了目的地,否则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 走在前面的是两名气势逼人的老者,消瘦的身子,看起来与常人没什么区别,可随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近,一股无形的压力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掌柜眉头急跳,心里揣测着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以自己的修为,在他们面前居然承受不了那股威压。 两名老者走到柜台前面,一人开口道:“掌柜的,今天你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浑身白衣服的少年人?” 语气严厉,给人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他们就是这里的主宰。 掌柜定了定神,道:“两位是何方前辈?” 说话的老者双目一缩,看着掌柜:“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轩辕世家的。” 轩辕奉孝、轩辕奉义,是轩辕世家上任家主轩辕奉忠的两个弟弟,即轩辕傲的亲叔叔。两人在轩辕世家的地位确实高高在上,就是轩辕傲世见了他们,都得恭恭敬敬叫声“叔叔”,久而久之,难免形成一种孤傲的气势。只是两人一向住在慕容山庄深居简出,甚少在江湖上露面。所以,除了少数跟轩辕家要好的人,大多人不知道两人的身份地位,只知道他们是轩辕家的长老。 两人此次出来,乃是经过轩辕家长老会商讨后,派出来找玉面魔尊“讨回公道”的。 掌柜不认识二老,却知道这二老在轩辕家的地位绝对不低,只有习惯了施放命令的人,才会无形中形成一种气势,以致于他们随口说出的话,别人都会觉得就是命令。不过,既然是轩辕家的前辈,事情就好办多了,还以为来了什么黑道高手呢! 轩辕奉义眼见掌柜低头不语,以为自己把他吓到了,道:“掌柜的,你只要告诉我们,有没有这么一个人住在你客栈就行了,我们绝对不会在你这里闹事。” 掌柜忙道:“是…是…是,是有这么一个客人前来投宿,请问两位前辈找他…” 轩辕奉孝道:“这个你就不用理了,你让人把他叫下来就行了。” 掌柜道:“好…好,我这就叫人去通知那位公子。” 转头对小二道:“你快去楼上告诉刚才来的那位穿白衣服的公子,就说有人找他。” “不用麻烦了。”谢天淳一袭白裳,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慢慢走了下来,“不知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轩辕奉义道:“你就是玉面魔尊?” 谢天淳道:“就算是吧!” 轩辕奉义道:“就算?难道你不是?” 谢天淳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江湖上都这么叫,就算是吧!” 轩辕奉义道:“你是不是从松竹寮村过来?” 谢天淳眉角一皱:“是又如何?” 轩辕奉孝厉声道:“杀人狂魔,果然是你!本来还想饶你一命,今天非杀了你为民除害不可,免得祸害武林。” 杀人狂魔3 谢天淳一怔,哈哈大笑,道:“轩辕家历来光明正大,没想到如今越来越阴险,小的如此,老的也如此。不就破坏了一场婚礼,什么杀人狂魔?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轩辕二老还没开口,身后一个女子先道。 天山双秀走到谢天淳前面,林秀晴道:“松竹寮村,一村上下两百余人,全部死于非命,不知阁下又如何说呢?” 谢天淳双目一沉:“松竹寮村,全村被杀?” 轩辕奉义冷冷道:“你不知道?” 谢天淳道:“我是路过松竹寮村没错,不过没有杀人。” 轩辕奉义道:“你还想狡辩,就因为贾员外的夫人把你错认成了京城王大少爷,你丧尽天良,屠杀了整个村子两百多人,你简直就不是人,是个恶魔。” 谢天淳道:“我再说一次,人不是我杀的,信与不信,随你们。” 轩辕奉义哼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道:“死神令,你怎么解释?” 谢天淳心道:“当年的故事又重新上演了,屠杀举村上下两百余人,果然是丧尽天良。” 轩辕奉义道:“怎么?没话说了?” 谢天淳道:“凭一枚令牌就妄下定论,未免太武断了。” 轩辕奉义道:“就让你死个明白。快嘴,你总该记得吧?” 谢天淳惊诧:“快嘴没死?”只要快嘴没死,就能替自己证明。 轩辕奉义道:“如你所愿,快嘴是死了。不过…他在死之前告诉了我们,杀人的就是一个浑身白衣服的少年人,因为贾夫人一时认错了人,怀恨在心杀害了整个村子的人。这枚死神令就是他在断气前交给我们的,你还有何话说?” 谢天淳一颗心掉到冰谷底,冷到抽筋:“这么说,在下是不认也得认了?” 轩辕奉义道:“你还想狡辩?” 谢天淳道:“无话可说,一切悉听尊便。” “你…”林秀晴说了一个字,被陈雪秀拉住,怔怔的看着陈雪秀。 陈雪秀摇了摇头。 轩辕奉义道:“是条汉子就跟过来。”说着一马当先走出客栈,意思很明白:此地不是动手的地方,出来外面一见高低。 轩辕奉孝随后而出,七八个手持刀棍的汉子怒视谢天淳一眼,紧跟其后。天山双秀眼神复杂的看了谢天淳一眼,走了出去。 谢天淳抓起柜台上的一壶酒,“咕咕”一口气灌下大半壶,大步跨出客栈。掌柜急得来回走动,双手不断搓着。 谢天淳走出来时,轩辕二老已不见,依稀见东边几条淡淡的身影渐渐消失。 村口,四角亭旁边,无月的夜晚,黑暗无限漫延。 轩辕二老背手而立,天山双剑站在一旁,七八个汉子分立各处。 谢天淳缓缓走到轩辕二老前面。 轩辕奉义道:“你倒还算条汉子。” 谢天淳道:“公道自在人心。” 轩辕奉孝道:“你明知无路可逃。” 谢天淳道:“人不是我杀的,我用不着逃。” 轩辕奉义道:“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狡辩。”双手一分,一股强大的气息布满全身。 谢天淳道:“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无知狂徒!”轩辕奉义大喝一声,双掌齐出。 与世无争1 四方客栈,掌柜正急得伸头四处张望,店小二快步走来,在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掌柜喜出望外的走进了内堂。 “方根,情况如何?少爷如今身在何处?”内堂两个老者一见掌柜进来,起身相问。一个郎中装扮,一个夫子装扮。 “方根见过卓叔、沈叔!”掌柜一见两人,慌忙见礼。 沈奇剑点点头:“免了,还是赶紧说说少爷的事吧!” 方根道:“少爷跟着轩辕家两位前辈和天山双秀,还有一批武林人士,到前面村口去了。” 卓戮问道:“轩辕家的前辈?” 方根道:“两位老者说他们是轩辕家的,一进来一股强横的气息压得晚辈喘不过气,应该是轩辕家老一辈的人。” 沈奇剑凝重道:“看来轩辕家还真的动真格了,居然出动几个老家伙。走,我们去看看。” 方根道:“我们呢?” 卓戮道:“一切照常,该干嘛干嘛去。不到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出手。” 村口,黑暗中两个身影不停翻动着。 轩辕奉义作为轩辕家的前辈,一身武功不在轩辕傲世之下,出手刚劲快速。谢天淳挥洒自如,身形飘逸,两人交手已不下两百招。 轩辕奉孝在旁看得暗暗惊心:玉面魔尊委实不容小觑,小小年纪,一身武功如此深厚,跟老三打了这么久,一点不落下风。 轩辕奉义脸色越来越沉,自己使出了全身招数,一点也奈何不了眼前的少年人,这要是传出去,轩辕家的面子真的要扫地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谢天淳还没用尽全力,他若真的使出全力,何止轩辕奉义奈何不了他,就是加上轩辕奉孝,也不是对手。 天山双剑静静得看着,林秀晴脸色变得极不自然,陈雪秀的话不是长他人志气,而是事实。自己是太自大了,如果换成自己与玉面魔尊交手,早就落败了。 轩辕奉孝双目越来越冷,玉面魔尊的武功实在超出自己两人的意料。留着这样的魔头,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松竹寮村被屠杀。今晚一定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否则祸害无穷。拼着被江湖人笑话,也要与老三联手除了他。身子弹起,二话不说加入战局。 谢天淳豪气冲天,以一敌二,毫不退缩。轩辕二老用掌,他也不用剑,赤手空拳与两人战在一起。 微风飘动,四角亭上多了两个人,沈奇剑、卓戮两人站在亭上,看着场上三人相斗。 沈奇剑道:“伙计,你看少爷能不能应付得了轩辕家两个老头?” 卓戮道:“别忘了门主说的,少爷的武功远在门主之上,你觉得呢?” 沈奇剑道:“真如门主所说,轩辕家两个老头压根不是对手。” 卓戮道:“你应该看得出少爷未尽全力,他是在给轩辕家两个老头留面子。” 又是一百多招过去,场中三人还在不停缠斗着。 轩辕二老脸上不在是惊讶,而是惊骇。玉面魔尊的武功真的是深不可测,与轩辕奉义一人拼斗时,从容不迫,隐占上风。与两人打斗时,情形还是一样,不慌不乱。莫非他还没尽全力? 与世无争2 轩辕二老心里苦涩到了极点,若真是这样,只怕自己兄弟俩今晚就要埋骨他乡了。 随后一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有意戏弄自己兄弟还是有意相让? 若是有意戏弄,就是拼着身死,也不能落了轩辕家的名声。若是有意相让,那就说明他无意与自己兄弟为难,也在给自己兄弟俩台阶下。 兄弟俩打了个眼色,兄弟同心,两人又一起共事多年,对彼此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已熟知心意。 场中狂风大作,谢天淳只见轩辕二老同时撤回左掌,只留得右掌狠狠击向自己,可单掌的掌力一瞬间竟然陡增了一倍,看来两人是把全部功力凝聚于右掌,存心要与自己一决生死。 心头暗暗叹息,浑身功力不在保留,对手全力以赴,容不得他有半点大意,否则就是对自己残忍。一股比轩辕二老两人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不断涌出,在头顶上空凝成一股强横的气流。 四角亭上,沈奇剑眼光凌厉如剑:“果然如门主所说,少爷的武功于当今武林中已经少有人能敌。轩辕二老这是自取其辱。” 卓戮担忧道:“伤了轩辕二老,与轩辕家的仇怨就结得更深了。” 两股凌厉的掌风转眼到了眼前,谢天淳双掌扬起,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推出。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轩辕二老看似来势凶凶,凌厉无比,实则虚张声势,一点后劲也没有。 谢天淳心头一愣,明白过来,对方是在试探自己,自己若下杀手,他们各自的左掌一定会全力一击,就算自己能杀了他们,也将落得身受重伤。自己若不下杀手,那…… “嘭…”的一声,如闷雷响起。 谢天淳身子在空中打了三个旋转,轻轻落在地上,轩辕二老后脚跟着地,身子后倾划出三丈之外才稳住。 天山双秀紧张的看着双方,同来的七八个武林好汉,个个脸色煞白。 轩辕二老目光复杂的盯着谢天淳:“阁下身手高绝,轩辕奉孝、轩辕奉义无力为轩辕家向阁下讨回公道,也无力过问阁下之事,就此别过。”两人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谢天淳冷冷看着剩下几人:“各位是不是也要为民除害呢?” 林秀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陈雪秀扯了扯她的衣裳。 陈雪秀看着谢天淳:“天山双秀无意与阁下为难,也不想做糊涂事。不过,阁下武功虽强,双手终究难敌四拳,若不想惹麻烦的话,还是尽快离开此地。”说完,从谢天淳眼前走过,消失在夜色中,林秀晴只好跟着她离开。 剩下的几个人,眼见轩辕世家、天山派的高手都拿玉面魔尊没办法,自己几个人只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也只好离开。 谢天淳双目冷冷盯着黑暗的夜空,道:“各位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四角亭上,卓戮正待飞身而出,沈奇剑一把拉住他,道:“别急,看看再说。” 卓戮一愣,抬头一看,两条人影自黑暗中慢慢走出,在谢天淳前面停住。一个扬手一抛,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另一个道:“放心,我们是来报你对丫头相救之恩的,对你没任何敌意。”两人说完,转身离去。 谢天淳怔了一会,又道:“二位戏也看够了,可以下来了吧?” 没有人出来,四角亭上两条影子一晃,消失不见,远远处来四个字:与世无争。 谢天淳微微一笑,离开了村口。 与世无争3 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天淳回到四方客栈时,客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有两三个还在慢慢聊着什么。 掌柜低头敲打着算盘,小二忙着清理客桌,看到他回来,边擦着桌子边道:“公子,您回来啦?要不要现在把饭菜给您端上去?” 谢天淳道:“麻烦小二哥了。” 清蒸鲤鱼,清炒竹笋,五香羊肉,鱼头豆腐汤,三菜一汤全是清淡的,还散发着热气。 “公子请慢用!”小二放好饭菜退出去。 谢天淳待小二出去,抽出银针在饭菜上一一试过,没发觉什么不妥,放下心来。可才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眉头紧锁——米饭中夹着一个小纸团。 四顾张望,周围没什么不对,侧耳倾听,也没什么动静。打开纸团,几个蚊蚋般字眼映入眼帘:“速离此地,与世无争!” “原来如此!”谢天淳不再犹豫,吃了饭也不走楼梯,直接翻出窗户,融入茫茫夜色中。 羊头村四角亭十里之外的一座山神庙。 残损的神像上灰尘厚厚一层,倒落的神台土灰四散,几块褪色的黄幔被扯下垫在地上,周围枯草凌乱,酒瓶、剩骨头散落一片。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想必平日里已成了山贼的窝点,普通的老百姓肯定不会破坏一座神庙。 破庙内,轩辕二老分坐两头,一脸丧气,刚才一场斗争对两人的打击太大了。 “老三,我觉得松竹寮村的事,也许真的不是玉面魔尊做的。”轩辕奉孝打破宁静。 轩辕奉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死无对证,死者留下的话,还有死神令,无不说明就是他。” 轩辕奉孝道:“若真是他做的,他方才完全可以杀了所有人,夺走死神令,岂不是更加死无对证?” 轩辕奉义道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确实有能力杀了我们。” 轩辕奉孝道:“可是我们还活着。” 轩辕奉义道:“也许他顾忌轩辕世家。” 轩辕奉孝否决:“别人或许会对轩辕世家有所顾忌,玉面魔尊绝对不会。” 轩辕奉义道:“为什么?” 轩辕奉孝摇了摇头:“你忘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轩辕奉义叹了口气:“我确实想得太天真了,他既然敢青天白日,大闹轩辕家婚礼,怎会对轩辕家有所顾忌呢?” 轩辕奉孝道:“一个连轩辕世家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若真的杀了人,你觉得他没胆量承认吗?” 轩辕奉义道:“别忘了二十年前绝天魔尊,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可到死都不敢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这……”轩辕奉孝语塞,叹了口气,“真是让人看不透。” “你们看不透的事情多着。”破庙外一个冷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声音接道:“看不透又何必看呢?还是到阎罗王那享享清福吧!” 两个浑身裹得紧紧的黑衣人幽灵般出现在破庙门口。 轩辕二老起身看着两人,目光沉重,这两人居然能靠近破庙门口而不被自己发现,是自己讨论玉面魔尊太入神了,还是对方武功太高了? 嫁祸于人1 轩辕奉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 一个黑衣人道:“要你们命的人!” 另一个黑衣人道:“别跟他们啰嗦太多,速战速决。” 两人同时出手,一人一个扑向轩辕二老。 四方客栈已经打烊,卓戮、沈奇剑和方根分坐在三张酸枝椅上。 卓戮问方根:“少爷走了没有?” 方根回答:“走了!” 沈奇剑道:“伙计,你觉得松竹寮一村被杀,这事有没有蹊跷?” 卓戮道:“少爷绝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沈奇剑凝重道:“问题就在于死神令,谁都知道死神令是少爷师门一脉的独门标记。” 方根道:“这也许就是个局,专门为少爷设的局,想令少爷成为武林公敌。” 卓戮道:“嫁祸于人!” “嫁祸于人!”沈奇剑、卓戮霍的站起来,异口同声。 方根一惊:“怎么回事?” 卓戮道:“方根,出了羊头村,附近什么地方可供歇脚?” 方根想了想,道:“出了村口往右十里有个山神庙,往左十几里的观音山上有座观音寺,除开这两处,就只有百里之外的河口镇了。 卓戮看了一眼沈奇剑:“希望还来得及。” 山神庙外,夜色正浓,激斗正烈,轩辕二老与两个黑衣蒙面人打得热火朝天。 轩辕奉孝还好,和一个黑衣人打成了平手,一时胜负难定。轩辕奉义已落下风,对手的武功明显要高出他一筹。 轩辕奉孝边打边怒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大是着急,这样下去,老三必败无疑,那今晚两人就真的把命搁这了。 对面黑衣人道:“你死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轩辕家的长老,武功不过如此,本座没时间陪你玩了。”轩辕奉义的对手一言方落,双掌齐出。 “跟你拼了!”轩辕奉义大喝一声,暴发出浑身力量,双掌迎上。 “轰…” 破旧的山神庙经不起两人的发出的气劲,倒踏了一角。轩辕奉义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重重飞出,砸在山神庙的墙壁上,破旧的山神庙再次踏落一角。 “老三!”兄弟连心,情同手足,轩辕奉孝眼见轩辕奉义被击落生死不明,目眦欲裂,“拼了!”头上的发带不摧自断,黑白渗半的头发根根竖起,聚集全身功力于双掌,重重推出。 对面黑衣人喝道:“来得好!” 又是一声巨响,轩辕奉孝和对手纷纷后退,一退再退。 “噗!”轩辕奉孝吐出一口鲜血,竖起的乱发凌乱垂落。与他对掌的黑衣人也好不到哪去,身子摇摇晃晃,嘴边鲜血直流。 轩辕奉孝忍住内心的翻腾,嘶哑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轩辕家与你们誓不两立。” 击败轩辕奉义的黑衣人道:“轩辕世家的人,决不会追查到我们。” 左手一抛,接着道:“他们只知道你们是死于玉面魔尊的手里。” “死神令!”轩辕奉孝心里一沉,对方抛给他的,是魔尊一脉的死神令。 黑衣人道:“没错,就是死神令。” 轩辕奉孝道:“你们绝不是玉面魔尊,我们与他交过手,知道他的武功。” 嫁祸于人2 黑衣人道:“你知道的太迟了。” 轩辕奉义道:“松竹寮村的人,也是你们杀的?” 黑衣人道:“你们不是怀疑了吗?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怎么不长命。” 顿了顿,道:“诚如你说的,细心的人从武功可以看得出人不是玉面魔尊杀的,所以…我会用这个送你上路,就没人会怀疑了。” 双掌一扬,变得通红,如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轩辕奉孝晃了晃身子:“烈焰掌?你们怎么会魔尊一脉的烈焰掌?” 黑衣人冰冷道:“你去问阎王吧!”双掌带着一股灼热,击向轩辕奉孝。 “休得猖狂!”一道白光闪过,黑衣人撤掌疾退。 卓戮手中的刀在幽暗中冷芒流动,沈奇剑来到轩辕奉孝身边,掏出一个红色瓶子,倒出两粒丹药喂他服下,然后走到卓戮身边并肩而立,注视着黑衣人。 沈奇剑道:“还好来得不是太迟。” 黑衣人目光闪烁:“你们是什么人?” 卓戮反问:“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冒玉面魔尊残害无辜?” 黑衣人哼了一声,带着不甘转身挟起受伤的同伴,扬长而去。卓戮两人没有追赶,当前要紧的是护住轩辕二老。 轩辕奉孝指了指破庙:“老…三!” 沈奇剑心头一沉,两人为了对付黑衣人,竟然忘了轩辕二老少了一个。连忙来到破庙前,把轩辕奉义抱了出来,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轩辕奉孝一看他的表情,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含糊道:“老…三…”仰头倒了下去。 卓戮一把托住:“轩辕老头,你现在可不能死,你若死了,事情就说不清了。” 沈奇剑道:“他死不了,我查过他的伤情,无性命大碍,已经喂他服下了聚元丹。他只是悲愤过度,晕厥过去了。” 卓戮道:“先把他们带回去,还要去看看其他人情况如何。” “伙计,当心!”沈奇剑忽然快速闪到卓戮身后,探手一抓,一团白色物体一抓在手。 卓戮脸色冷峻:“没想到这贼子还没离去。” 沈奇剑摊开掌心,是个小纸团,打开一看,几个潦草小字歪歪歪斜斜:“放心救人,我等前去!慕容!” 卓戮脸色稍缓:“没想到慕容家也渗进来了,今晚的羊头村还真热闹。” 沈奇剑道:“先送他们回去。” 卓戮道:“送哪去?” 沈奇剑白了他一眼:“当然是送回客栈先。” 卓戮一笑:“还以为你要当好人,把他们送回轩辕山庄呢!” 沈奇剑谨慎道:“眼下只有先安排他们到本门,轩辕家暂时是去不了了。那伙神秘人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到达轩辕家,此时送他们回去,只怕我们都得把命搭进去。” 卓戮道:“那快走吧!”两人各自携带一个,投身黑暗之中。 观音山下,天山双秀慢慢行走在夜色中,武林儿女,行走夜路早已习以为常。 “雪秀姐,我们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林秀晴不解的问道。(文*冇*人-冇-书-屋-W-R-S-H-U) “真相?”陈雪秀叹了口气,“你觉得我们说来,有谁会相信吗?” “这…”林秀晴语塞,无凭无据,谁会相信。 又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对了,不是还有那什么竹林三义可以作证吗?” “对哦,怎么把他们给忽略了。”陈雪秀拍了拍额头,“我们赶紧去找他们!” 嫁祸于人3 “你们哪也不用去了!”话音甫落,周围走出十几个黑衣人,把她们紧紧围在中间。 天山双秀没想到会有人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不过她们艺高胆大倒没怎么放在心里。 林秀晴杏目怒争:“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黑衣人道:“夺命的人!” 林秀晴斥道:“凭你们?” 陈雪秀性格比林秀晴稳重得多,双目在众黑衣人扫过,内心多了一丝警惕,来人个个身手敏捷,行动一致,步伐沉稳,看来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武功应该不低。还有他们个个有恃无恐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一个黑衣人猥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滑动,银笑道:“这俩雌儿长得倒是挺不错,拿来开开荤应该很爽!” 第一个开口的黑衣人斥道:“小心上头剥了你的皮!” 目光猥琐的黑衣人道:“上头只说要她们死,让她们爽死也是一种死法。难道有得玩,你不玩?”两只色眯眯的贼眼,始终不离天山双秀身上,仿佛看着到手的猎物。 天山双秀几时受过这样的气?两人的对话,简直当她们是任人摆布的猎物。 林秀晴双袖一扬,手上多了两把精细的柳叶刀,陈雪秀低声道:“晴妹,来者不善,不要冲动,更不能轻敌!” 第一个开口的黑衣人道:“别废话了,解决了再说!”伸手取出一对精刚判官笔,右手一挥,直取林秀晴。 目光猥琐的黑衣人道:“别弄死了,死人玩得没劲。”嘴里说着,手里多了条铁链枪,两端枪头精光闪闪,双手一抖,铁链带着枪头,如毒蛇出洞飞向陈雪秀。 这伙人的确有备而来,双笔对双刀,铁链枪对蛇皮鞭,近距离搏杀与远距离对敌分配的刚刚好,剩下的黑衣人则围在四周伺机出手,牵制着天山双秀,使得她们无法全心对敌。 陈雪秀长鞭一甩,抖得笔直,迎面搁开疾飞而来的铁链枪,反手一扫,长鞭夹着“嗡嗡”的声音,大有横扫千军之势罩向对手。 目光猥琐的黑衣人嘿嘿一笑:“这妞够味道,我喜欢!”舞动铁链,缠向长鞭,一扭腰,另一头铁链紧追前端,射向陈雪秀。 陈雪秀回手后退半步,撤鞭避开铁链,黑衣人紧跟而上,抓住飞出的铁链,银荡笑道:“天山双秀,不过如此,就不知道玩起来如何了!” 陈雪秀闭口不语,这伙人不但计划周密,为首之人的武功也不可小觑,今晚想要脱身只怕不容易。 林秀晴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黑衣人两支判官笔变化多端,当剑可削,当刀可砍,当枪可刺,当笔可点,端得是难以捉摸,就算她使出全身解数,用尽天山一派绝学,也只是与对方打了个平手。更可恶的是旁边的黑衣人,这里一刀,那里一剑,弄得她手忙脚乱应接不暇,情况岌岌可危。 陈雪秀的武功比林秀晴高出半筹,交手之余,见她已是苦苦支撑,心头大急,极力向着她靠近,希望合两人之力,彼此有个照应。 “雪秀姐,别管我,你先走。”林秀晴看到陈雪秀向这边过来,明白她的心意,大声喊道,“记得为我报仇!” 陈雪秀一脸冷煞:“别说那么多,好好对敌!” 目光猥琐的黑衣人银笑道:“走?哪有那么容易,若是好好服伺大爷,说不准大爷一高兴,还会留你们一命!” 旁边几个黑衣人呐喊道:“顺便服伺一下我们几个,好久没出去巡乐子了。”说罢哈哈大笑。 背后势力1 “哈哈……”声音越来越高,扩散在宁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笑声还在回荡着,两颗人头飞上半空,嘴巴张得大大的还在笑着,血花四射。 “哈哈…啊…啊….”欢乐的笑声变成恐惧的喊叫声,又是两颗人头飞上半空,血花喷洒。 刚刚还在大笑的七八个黑衣人,转眼全部身首异处。 他们笑得很痛快,是因为眼前已浮现了天山双秀赤裸的娇躯。 他们笑得很大声,是因为离这里最近的村落都在十里之外,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至于观音山上的几个尼姑,不上去拿她们当乐子都不错了,怎么可能会下来。 所以,他们笑得肆无忌惮。 所以,他们忘了乐极会生悲,忘了人在做,天在看,也忘了世上有很多事情往往都是意想不到的。 慕容成风和慕容无风,是慕容世家两位□□,受命于慕容天鸿,暗中保护玉面魔尊,以报相救慕容英子之恩。他们没发现玉面魔尊已经远走,却发现了卓戮、沈奇剑紧急而出的身影。两人暗地跟踪,发现了轩辕二老的遭遇,以他们的阅历,自然看得出事情的曲折,匆匆向卓沈二人投了纸条,便一路疾驰而来。 慕容成风双手后背,望着场中相斗的两方,脸上毫无表情。 慕容无风飞身上了旁边一棵大树,眺望着四方。 “撤!”手执判官笔的黑衣人眼见对方来了强援,发出撤退令。 其实不用他喊撤,目光猥琐的黑衣人也想退了,只是陈雪秀一条软鞭舞得滴水不漏,他就是想退也退不了。 少了周围黑衣人的偷袭,林秀晴压力大减,双刀白练层层,死死牵住对方。 一方是对手来了援手而心慌,武功发挥大打折扣;一方是失去了外围压力,变得淡定下来,化悲愤为力量,功力发挥几乎超越了平常。一番拼斗下来,形势渐渐逆转,两名黑衣人哪里还有心恋战,只求能快点脱身。 陈雪秀冷若冰霜:“银荡贼子,留你不得,否则还不知有多少无辜少女要毁在你手里。”猛的使出压箱本领,手势一变,一条鞭子如灵蛇忽闪忽现,化作漫天蛇影,卷向对手。 目光猥琐的黑衣人本就心生怯意,更料不到她还存有后招,动作一缓,长鞭当头罩下。 “啊…”一声惨叫,整个人如落叶般飞出两丈之外,落地时面目全非,身上几十个血孔鲜血直喷。 持判官笔的黑衣人听得同伴一声惨呼,知道他已经完了,眼睛四处转动,双笔一错,叫道:“要死一起死!”和身扑向林秀晴。 林秀晴肯定不会跟他硬拼,双刀划过,身如灵燕飞出丈外。 黑衣人身如苍鹰,三个起落纵出十丈之外,手中两把判官笔分袭陈雪秀和慕容成风,嘴里哈哈笑道:“失陪了!” 他算准了林秀晴身子后退落地,后继之力必定不足,能够阻挡他的,只有陈雪秀和慕容成风,所以两把判官笔也不要了,袭向两人。 只是,他算漏了一个人,一个在树上的人——慕容无风。 慕容无风的剑就向他的名字一样,毫无声息的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 背后势力2 “晚辈谢过两位前辈救命之恩!”陈雪秀收起长鞭,向慕容二老道谢。 慕容成风爽朗道:“免了,娃儿!老夫跟钟老儿也有那么点交情,不可能看着你们出事。” 陈雪秀道:“恕晚辈无礼,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慕容成风道:“老夫慕容成风,这是我老弟慕容无风。” 陈雪秀裣衽道:“原来是慕容前辈,晚辈有礼了。” 林秀晴收起双刀,道:“晚辈谢过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慕容无风拿出一枚黑色令牌:“又是死神令!” 慕容成风道:“死神令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武林又要有一场浩劫了!” 陈雪秀道:“这死神令绝不是玉面魔尊的!” 慕容成风明白她的意思:“人也不是玉面魔尊杀的。” 慕容无风道:“此地非谈话之地,回四方客栈!” 四方客栈已打烊,四人翻墙而入。 “几位总算来了,方某守候多时了!”四人才一落地,门口黑暗处掌柜走了出来。 “你?”天山双秀想不到这掌柜也是武林中人。 “诸位请随我来!”方根说完,当先走了进去。 四方客栈一间暗阁里,卓戮、沈奇剑看到几人前来,起身相迎。 慕容无风道:“这是?” 卓戮笑笑:“几位不想找个秘密的地方谈谈话?” 慕容成风找了个座位坐下:“确有此意。” 众人落座,林秀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雪秀道:“晴妹,你还看不出这四方客栈大有来头?” 沈奇剑道:“大有来头倒不敢,江湖险恶,要混得住总得有点自己的实力。” 慕容成风道:“你们是?” 卓戮道:“玉面魔尊是我们少爷,我们是他的仆人。” 慕容成风道:“两位的身手,不在武林任何一派掌门之下,玉面魔尊能有这样的仆人,不知背后又是哪一股势力?” 沈奇剑道:“少爷底下像我们这样的仆人至少有十个,比我们武功高出许多的大有人在。” 震撼,这话绝对足够让人震撼! 这样的高手,不下十人,还是仆人。那他们的家主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武功比他们高出的又有多少个呢?强如慕容世家、轩辕世家这样的家族,也找不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卓戮道:“我们是哪个势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少爷有一丝伤害。” 慕容无风道:“两位等我们来,不会只告诉我们这些吧?” 卓戮道:“我知道两位对少爷没有敌意,否则也不会这样与你们相谈。” 陈雪秀道:“几位找我们来,是想说说玉面魔尊和死神令的事吧?” 沈奇剑凝重道:“相信各位今晚也看出来了,武林中有一股邪恶势力,正在酝酿着一场阴谋,目的在于针对我们少爷,也可能针对整个武林。” 陈雪秀道:“我们早就怀疑松竹寮村的人不是玉面魔尊杀的,经过今晚的事就更确定了。我们正是怀疑此事另有隐情,才会遭到对方埋伏,意欲杀了我们灭口。” 慕容成风问道:“你们早就怀疑了?” 陈雪秀点点头,把她们在竹林中遇到竹林三义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我们此番就是要去找那三人前来为玉面魔尊证明的。” 背后势力3 卓戮道:“希望他们不要再碰上其他人,否则这话一出口,只怕会遭到灭口。” 慕容无风道:“围杀这俩女娃的黑衣人身上,就有一枚死神令。” 沈奇剑道:“杀轩辕二老的黑衣人,身上不但有死神令,更怀有魔尊的独门绝技‘烈焰掌’。” “轩辕二老死了?”这话几乎是四个人同时问出来的,天山双秀、慕容二老。 沈奇剑沉重道:“轩辕奉义死了,轩辕奉先还活着,不过身受重伤,一年之内不能动武。” 林秀晴愤怒道:“这伙人真够狠毒,为了嫁祸玉面魔尊,四处杀人。”若不是慕容二老前来,只怕自己两人的下场比轩辕二老还惨痛。 慕容无风道:“这样一来,我倒想起了二十年前绝天魔尊的案子,会不会也是他人嫁祸?” 沈奇剑道:“这是少爷师门的事,少爷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此番找各位前来,只是请求各位回去之后,把事情向天山钟掌门和慕容家主说明,免得为奸人所用,与我们为敌。” 慕容兄弟和天山双秀点头应承,林秀晴问道:“我们不用联合在一起,向武林中人说明真相?” 卓戮摇头道:“不妥,先别说别人会不会相信我们。只要我们一说,对方要么杀我们灭口,要么匿迹不出,想找他们就难了。” 林秀晴道:“也许现在他们已经销声匿迹了。” 卓戮不解:“此话怎么讲?” 林秀晴道:“今晚他们的计划失败,又出现了几位前辈,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也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他们能不隐匿吗?” 卓戮道:“未必!他们不知道我们两人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慕容家的人前来。你们两个女娃即使知道了,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你们。所以他们的计划还是会照常。” 陈雪秀道:“轩辕家二老呢?” 卓戮道:“这个好办!”接着把自己的计划如此这般说了一遍,众人纷纷点头。 沈奇剑又道:“还有,各位最好暗地里商量,不要露出马脚。此事若真的追溯到二十年前绝天魔尊一案,就说明对方这个计划已筹备了二十年,势力恐怕大得惊人。说不定各门各派中都有他们的卧底。” “会不会是黑影教?”陈雪秀突然问道,“论实力,当今武林黑影教实力最雄厚。论人力,其教众遍布全国。” 林秀晴接道:“对呀!这伙人全是一身黑衣,黑影教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卓戮道:“黑影教胸口处有一团烈火作为标志,这伙人没有。” 慕容无风道:“不管如何,不得不防黑影教。” “对了,玉面魔尊呢?”慕容成风问道,“怎么不见他人?” 卓戮一笑:“少爷吃完饭就走了。” “这…..”慕容二老目瞪口呆,以他们的武功,跟踪一个人,居然给跟丢了。 沈奇剑道:“少爷留在这,明天其他人一来,就走不了了,也难免大打出手。” 陈雪秀道:“明天有人来这找玉面魔尊呢?” 卓戮道:“那就让他们找呗!” 慕容成风道:“只怕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会散布出去,说玉面魔尊被贵店藏起来了。” 卓戮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这店的。” 沈奇剑道:“即使有人来闹,也不用我们当心。” 慕容成风看着他,沈奇剑道:“相信天还没亮,就会有大批锦衣卫前来了。” “锦衣卫?”又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刚才说的实力已经够吓人,如今又牵上皇家锦衣卫,难道玉面魔尊的背后,是皇家或者达官贵族? 卓戮神秘一笑:“想闹,就让他们闹吧!” 巨大诱惑1 阴山北,望月峰,无忧谷,无忧老人。 远处山脉连天,白云缭绕,露出一座座峰尖,如仙境般神秘,让人向往。 谢天淳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到了,从轩辕世家到这,足足走了三个多月。 “只要找到望月峰,找到无忧老人,一切迷底就都可以解开了。”想到这,谢天淳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不见山丘,看不到河流,连绵不断的草原如辽阔的绿毯,铺展在天地之间。 这里是绿的海洋,无风时,平静的海面波澜不惊。风过处,波澜起伏,翠色欲流,白浪朵朵,牛羊成群。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里天不苍,一碧如洗,白云朵朵,野不茫,春色盎然,活力无限。风吹草低见牛羊,还有散布的蒙古包现出白色点点。 牛羊在吃草,马儿在奔腾,少女的歌声在飞扬,少年的激情在荡漾,浓浓的草原气息随风扑面。 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到草原,谢天淳真想停下来,好好享受大自然的陶冶。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正感觉到自我,心情才会变得愉悦,心境也变得开阔。 他不能停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只能毫不停留的穿过大草原——穿过草原,阴山之北。 谢天淳不想停下脚步,有人偏偏要他停下。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条马尾辫,手上拿着放牧的鞭子,蹦蹦跳跳向着谢天淳走来,身上的铃铛随着她一蹦一跳,“叮当叮当”响个不停,清脆悦耳。 小女孩来到谢天淳前面,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一闪一闪:“请问,你是玉面魔尊叔叔吗?” 谢天淳浓眉轻蹙:“这些人还真不死心,一路跟到了这里。希望不要给这些淳朴的牧民们带来什么灾难。” 小女孩仰着头:“你是玉面魔尊叔叔吗?” 谢天淳微笑一下:“小妹妹,是什么人让你来找我的?” 小女孩还是那个问题:“你是玉面魔尊叔叔吗?” 谢天淳微笑变成了苦笑:“是,我就是!” 小女孩转身看看不远处一个蒙古包:“家里有叔叔来,说有一个叫玉面魔尊叔叔的人没到,让我来接你。” 又是这鬼把戏,谢天淳见惯不怪,问小女孩:“来了几个叔叔?他们还说了什么?” 小女孩天真一笑,左边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两个黑衣服的叔叔,他们说我来接你,你就会给我钱买糖果吃。”宝石般的双眼透着期待的神色。 谢天淳笑笑,掏出一块银子:“小妹妹,现在带我去你家吧!” 小姑娘欢快地接过银子,快乐得像只百灵鸟,雀跃着在前面带路。 简单而宽敞的蒙古包,洋溢着蒙古人的热情和飘香的马奶味。小女孩翻开前面的拉帘,轻快的走进包内,窜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怀里:“妈妈,叔叔真的给我钱买东西了。”笑容那么甜美,那么纯真。 孩子的世界,快乐总是很容易触摸。他们奢求的不多,想要的不多,没有大人世界的贪婪,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钱权之争。 巨大诱惑2 谢天淳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小女孩这样年纪的时候,可以为了一只红蜻蜓,高兴的一天不吃饭。 心里泛起莫名的忧伤,模糊的记忆,清晰的伤疤,不堪回首。 小女孩陶醉在自己的欢乐之中,没有注意到妈妈脸上带着淡淡的忧虑,即使注意到了,也未必会懂,她的世界装的本来就不多。 小女孩的爸爸是个老实的牧民,也是三十岁左右,一脸古铜色,颔下留着一小撮胡子,碧蓝色的眼睛深深陷入,见到谢天淳进来,热情的招待他坐下,递过一碗热气腾腾了马奶茶。 蒙古人热情好客远近皆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谢天淳直觉里,男主人热情的背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得不安。 蒙古包内,铺着毛毯的软榻上,两个黑衣蒙面人大洌洌的坐着,浑身透着神秘,无形的压力弥漫空间。 “黑影教副教主!”谢天淳认得其中一个就是在龙菊客栈现身的黑影教副教主。 副教主左手一摆:“谢少侠,请坐!”主人夫妇站在一边,副教主两人喧宾夺主。习惯了高高在上,在他们看来,这本就理所当然。 谢天淳不在客气,在副教主对面坐下:“不知副教主找在下前来,有何指教?” 副主教看着旁边的黑衣人:“谢少侠,老夫介绍一下,这是本教教主!” “黑影教教主?”谢天淳吃惊不小。 “谢少侠,幸会!”黑影教教主微微点头,深邃的目光如浩瀚的海洋,一股强大的气息随着他的眼睛射向谢天淳。 谢天淳瞳孔收缩,精光暴射:“教主,幸会!”心里暗暗吃惊,黑影教教主一身功力,不在江离心之下,若是敌对,将是个可怕的对手。 黑影教主哈哈大笑:“果然年少有为!”笑声凝聚不散,不断徘徊在蒙古包内,小姑娘一家痛苦的捂住双耳。 谢天淳面色沉重:“教主过奖了!”柔和的声音如细雨滋润大地,解了小姑娘一家之痛楚。 黑影教主恢复常态,声音嘶哑如破锣:“谢少侠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材,假以时日,必将无敌于天下。” 谢天淳道:“教主过奖了,在下汗颜!”他知道黑影教两位教主千里同行,不可能只为了来夸自己两句。 副教主道:“谢少侠,本教是很有诚意邀你加入的!” 果然如此,谢天淳心里想着,脸上不动声色:“多谢贵教盛意,在下说过,无意加入任何帮派!” 副教主道:“之前几位坛主言语上若有得罪少侠之处,还请少侠见谅。今日教主亲自前来,少侠应该看得出本教是非常有诚意的。” “只要谢少侠愿意,本教许你副教主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嘶哑的声音带着迫切感。 黑影教副教主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黑影教今为天下第一大教,副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说法,绝非夸大其词,在武林中呼风呼雨也决非难事。 谢天淳沉思,对方三番五次要自己加入黑影教,是何用意? 这一路走来,今天是第五次了,更是正副两教主亲临,不惜抛出副教主之位作为诱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巨大诱惑3 副教主见谢天淳沉默不语,以为他心动了,暗暗高兴不已,怂恿道:“谢少侠,这是天大的机会,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谢天淳一笑:“在下若当了副教主,那副教主你呢?在下岂敢抢你之位。” 教主道:“本教可以破例同时共有两位副教主。” 谢天淳道:“在下现在可是武林公认的魔头,只怕会给贵教带来无尽的灾难!” 教主道:“江湖上混的,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本教若是怕这些,还会三番五次邀请少侠吗?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副教主道:“只要少侠加入本教,共同发展本教的鸿图霸业,区区跳梁小丑,何惧之有?” 鸿图霸业?跳梁小丑? 黑影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势力?以他们的耳目,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境况。明知自己身上麻烦不小,他们不怕惹火烧身? 魔尊要面对的可是整个武林正派,这个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副教主却说“区区跳梁小丑,何惧之有”,整个武林正派在他们眼里都是小丑?他们毫不放在眼里? 黑影教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大教,还有什么鸿图霸业可谋?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武林? 谢天淳心里一惊,黑影教不得不防。 黑影教主叹了口气:“本教只是不明白,少侠为何要走当年绝天魔尊的道路,与整个武林为敌。屠杀松竹寮一村二百多人,狙杀轩辕二老、昆仑四少、天山双秀,如今只怕整个江湖都在声伐少侠了。” 谢天淳的心在沉,一直往下沉,沉入了深渊谷底,脸上煞白:“轩辕二老、天山双秀、昆仑四少都死了?” 教主双目冷芒闪闪:“难道不是少侠杀的?” 谢天淳道:“我离开羊头村就没见过他们。昆仑四少更是在龙菊客栈一别后,就没见面了。” 副教主双眼收缩:“少侠说的是真的?” 谢天淳点头。 副教主“啧”了一声,道:“轩辕二老,一死一残废,昆仑四少横尸羊头村附近的一座山头上,天山双秀为神秘人所救,现场皆发现了死神令,轩辕奉义则是死于烈焰掌之下。种种迹象,无不指向少侠。” 教主起身踱步,半晌道:“这样说来,有人嫁祸于你!” 谢天淳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副教主道:“如此说来,少侠的处境更危险了。明里有武林各大门派,暗里有一伙欲置少侠于死地的人。” 教主道:“只要少侠加入本教,这些都不是大问题,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两人一唱一和,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谢天淳加入黑影教。 谢天淳内心更坚定了刚刚的想法,黑影教的目的绝不是那么简单。 副教主道:“谢少侠,若你为本教副教主,本教上下,定当为少侠查明一切。” 谢天淳故作为难道:“多谢两平教主盛意,只是这样一来,在下更不能加入贵教了。” 副教主道:“此话怎么讲?” 谢天淳道:“贵教乃天下第一大教,若为了在下和武林各派起冲突,将给武林带来多大的灾难?在下岂不成了武林千古罪人?” 望月峰,无忧谷1 副教主急道:“为了这些,少侠甘愿背负骂名与追杀?” 谢天淳叹了口气:“在下只好找个深山老林,先避开一阵子了。” 副教主道:“少侠不多考虑一下?” 谢天淳道:“在下岂可为了个人恩怨,把贵教扯入武林仇杀之中,真心谢过两位教主为在下设身着想。” 教主道:“少侠一片仁心,实乃武林之幸,只是不知何人要与少侠过不去,本教回去后,一定派人暗地里查明一切。既然少侠心意已决,本教也不强人所难,他日少侠若想通了,黑影教的大门随时为少侠敞开。” “多谢两侠教主,在下先行告辞!”谢天淳告别黑影教两位教主,跟小女孩一家打了声招呼,离开蒙古包。 黑影教两位教主待谢天淳走远了,也走出蒙古包,飞身踏草前行,转眼进入远处另一个蒙古包。一会儿,一只白色信鸽从蒙古包钻出,扑着一双小小的翅膀,向远方飞去。 蒙古包内,传来低沉的对话声。 “既然不能为我等所用,就除了他,免得日后留下祸患。” “是!” “你回教中安排一切,这次我要亲自去会会他!” “你亲自去?” “方才试过他武功,我也没把握能留得下他。” “即使他能出得谷来,相信整个武林也不会放过他了!” “哈哈……” “哈哈……” 穿过草原,阴山北巅。 谢天淳苦笑,原以为上了阴山北巅,就能找到望月峰,没想到周围除了山,还是山。 层峦叠嶂,山外有山,处处是山。这么多山,去哪找望月峰啊? 绿草茵茵,怪石鳞峋,林木葱葱,山花烂漫。 谢天淳几乎把周围比较矮小的山峰都找了个遍,不见什么望月峰。 矮小的山峰找不到,就只有高挺的了。 望着眼前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峰,谢天淳再次苦笑:“这么多大山,高的有五六百丈,低的也有两三百丈,真要一座座翻看,只看一年半载内,自己是不用下山了。 山风徐徐吹来,远方牧歌悠扬,回荡在山谷之间,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牧民们赶着牛羊回家了。 谢天淳累得躺在一座房子般大小的巨石上,只觉得浑身酸软,感受着背上传来阵阵巨石的热温。 天黑了。 山风呼呼,白天还挺热的天气,随着夜幕降临,变得寒风彻骨。 谢天淳懒洋洋的睡在石□□,爬上爬下,奔波了一天,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 月牙渐渐浮起,柔和的月光轻抚着大地。野兽的叫声在山谷回荡,春天到处充满激情,动物的世界也一样。 “望月峰,这名字真见鬼,站在这随便哪座山不能望月?”谢天淳苦着脸,“看来师傅是存心考验我。不管了,睡一觉再说吧!” 月挂东边,谢天淳翻了个身,毫无睡意,真不习惯睡在这冰冷又不平滑柔软石□□,背上如一根根小小的刺抵着。 “月?”谢天淳突然蹦了起来,使劲揉着双眼,心头狂跳。 前面的一座山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月牙状光影。 望月峰,无忧谷2 谢天淳环目四顾,原来是东面的两座山之间的夹缝,经月光的投射,形成了一个月牙形影子,照在西面的一座山上。 大自然真是无奇不有,一座高达三百多丈的大山,山腰不知何故凹了个巨大的山洞,另一座稍矮的山峰刚好挡在那座山前面,远远看去两座山像重叠在一起,偏偏不多不少,就露出那半圆的山凹。经月光一照,奇迹般的投射出一个月牙弯的光影,映在西面的一座山峰上。 “难道这就是望月峰?”谢天淳心头窃喜,蓦然发现另一幕神奇的画面:映着月影的那座山头上,一面如同被削过的峭壁光亮洁白,横着看像一个巨型的门框。这面峭壁白天谢天淳也看到了,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可如今巨型的门框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黑线条,横在中间,无巧不巧,隐隐形成一个倒立的“月”。 “果然是望月峰。”谢天淳激动的差点喊出声,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座山就是望月峰了。单足一点石面,身子如白鹤冲天,毫不迟疑的向着望月峰急飞而去。全力施为之下,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在山谷中飘过,眨眼间来到望月峰峭壁前。 原来峭壁的东面是十几棵参天巨树,分成两拨,笔直的树影被月光拖得老长,恰好就横在了峭壁之上。 谢天淳暗呼一声侥幸,若不是自己实在太累了,躺在谷中的石头上睡觉,还真没这么容易找到。若不是山风太冷,石头太硬,让自己睡不着,也不可能意外的发现这里。若自己到处去找,也许找多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找到,这两种现象都是出现在夜里,白天根本就是徙劳无功。若不是躺的位置恰好能看到这,就是亲自到了这座山峰,也未必能发现什么。太多太多的侥幸,谢天淳大大呼吸了口气。 找到望月峰,范围就缩小很多了。无忧谷,或许是山上的一个岩洞,或许是望月峰左右的山谷,只要绕着望月峰转,应该不难找到。 谢天淳飞身上了一棵树上,找到望月峰,暂时可以睡个好觉了。 “嘭!” 谢天淳还没躺上,望月峰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山腰处,惊鸟腾飞,百兽狂奔,鸟鸣声,兽吼声,一阵接着一阵。不一会儿,附近几座山上的鸟兽也呼应般跟着乱吼起来,空旷的山谷,吼叫声此起彼落,久久不绝,向着四面不断回荡着。 宁静的夜,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望月峰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谢天淳睡意全消,自个儿想道,“这事会不会与自己有关呢?怎么自己一找到望月峰,就发生了事故。会不会是那人呢?糟了……” 谢天淳脸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拼命向着山腰处急飞而去,心里不断抽紧:“希望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淡淡的月光,朦胧的夜色,周围的影色依稀可见。 望月峰上,山石林立,树木密集,若非有轻功在身,想要在这山上行走,还真不容易。 不过,这些对于身怀绝世武功的谢天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望月峰,无忧谷3 谢天淳身如飞鸟,在林石上一点即过,很快来半山腰处。 鸟兽的吼叫声逐渐平息,周围一片宁静,不见有任何不对之处。 “奇怪,声音明明从这里传出,怎么什么都没有呢?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谢天淳暗暗惊奇,自己的耳朵一向很灵,是山风太大了吗?还是山谷太空旷,影响了听觉? 浓郁的林木,繁多的山石,看不到三丈之外的影物,谢天淳放慢脚步,四处查看。 不远处一座黑呼呼的庞然大物挡住了大片光线,仔细一看,竟是一块比之前睡过的巨石还要大的巨石,足有两层房子那么高。 借着旁边较矮的石头,谢天淳两三个起落,登上巨石,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视野也大为开阔,四面的景色尽收眼底。不过,树木还是树木,石头还是石头,除此之外,不见有什么不同。 冷风簌簌,衣袖瑟瑟,没有一点功底的人站在这巨石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山风刮落,不死估计也只剩半条命。 谢天淳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只有等明天再好好找找了。”正待往回走,脚下突然一扭,整个人差点倾斜。 “奇怪!”谢天淳念了一声,低头看看是什么拌了自己一脚。 黑呼呼的山石,平坦的石面,不见有其他东西。 “怪了!今晚还真是怪事多多。”谢天淳索性蹲下身来,看看脚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脚下确实没有什么东西,有的只是几条交错的沟痕。 “剑痕!”谢天淳一摸脚下的沟痕,心里咯噔一声,好深厚的功力,好强的剑气,入石一寸有余,世所罕见。 “这是哪位前辈留下的痕迹呢?看样子应该是很多久以前了。”谢天淳继续摸索着,横竖交错的剑痕,慢慢组成两个字:无忧! 无忧,无忧谷! 谢天淳彻底震惊,难道无忧谷,就在这里?可这只是块巨大的石头而已,自己巡遍周围,也不见有什么山谷存在。[贼吧Zei8。Com电子书下载:Zei8.com 贼吧电子书] 更让他震惊的是留字的这位前辈,武功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剑气划出一寸深的剑痕并不难,他自信也可以办得到。难的是一剑划出,剑痕立现,边沿的石头却不受影响。风吹日晒,剑痕早已被沙尘淹埋,谢天淳仔细的摸索着一笔一划,发觉所有剑痕的边沿无一缺口。可以想象得到,当初一剑划过时,边沿应该是平滑整齐的,哪怕一个小小的嘣口也没有。要有多深的功力,才能把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准?他自认为做不到。 留字的前辈,一定是位绝世的强者! 为什么要留下无忧两个字呢?难道这位前辈也是无忧谷的人?这里写着无忧,无忧谷又在哪呢? 谢天淳在巨石上来回走了几圈,认真的视探着旁边的每个地方,还是没发觉什么。 “啷啷……”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山风呼呼,若不是谢天淳功力深厚,听力远胜于常人,还真听不清楚。 “铁器碰撞的声音?”谢天淳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啷啷……”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谢天淳听得很清楚,就在巨石附近。 无忧老人1 “这块石头有古怪!”谢天淳翻身落地,绕着巨石来回走动。 谷!东面的石壁,淡淡的月光下,显出一个模糊的字体。谢天淳伸手摸索着,一个剑痕拼成的“谷”字,手法与巨石顶上“无忧”两字同出一辙。 三个字连在一起,正是“无忧谷”。 这块巨石果然有古怪,无忧谷就在附近。具体在哪呢?谢天淳心里犯了愁,刚才找遍周围,愣是没什么发现。 手掌从石壁滑落,不经意间,发现谷字下面还有凹痕。谢天淳没有多想,继续摸索着,是个掌印,也是入石一寸。 一掌落下,入石一寸,这是什么功力啊!谢天淳再次震慑,这块巨石给他的震撼太多了,确切的说,巨石上留字的人给他的震撼太多了:是什么人呢?还是人吗?简直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石壁上的掌印是怎么回事呢?是无忧谷的标记,还是什么呢? “啷啷”又传了出来,谢天淳一怔,声音是从巨石底下传来的。 “难道无忧谷隐藏在巨石底下?那…...”谢天淳右掌贴上掌印,一股内力缓缓输出,他突然想到,无忧谷若在巨石下面,这个掌印也许就是入谷的关键。 没有动静,谢天淳停手,蹙着眉头,猜想着入口到底在哪里。 一阵沙尘飞落,轻轻洒落在头顶、身上,谢天淳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的思索着。 良久,还是想不通,猜不着无忧谷的入口在哪里!总不能用力气,把这块巨石搬走或劈碎吧?那样的话,自己下辈子也不用去哪了,就在这搬石劈石好了。 谢天淳晃了晃头,一脸无奈,发上的沙尘滴滴掉落。 “沙尘?该死,怎么没想到呢?”猛的一拍脑门,飞快攀上巨石顶上。 一个方型的洞口,如一方石门一样,出现在“无忧”两字旁边,足够两人同时进出。 “原来如此!”谢天淳欣喜若狂,“山风急劲,巨石上的沙尘早就该刮得一干二净了,怎么会留着洒自己一身灰呢?原来是巨石上的洞口打开,刮出的细沙石。” “创建无忧谷的人,真是独具匠心,不知是不是师祖无忧老人呢!”谢天淳有种顶礼膜拜的心思,山谷设在巨石底下,机关设在石壁上,入口却在两层楼高的石顶上。就算有人从这经过,也发觉不了什么。即使听到什么声音,没有足够的内力,也打不开机关,更攀不上两层楼高的巨石。 层层石阶,一直排到巨石底部,干燥、整齐、平滑,长短宽厚一致。这些真的是人力打造吗?也是用剑筑成?这个人绝对是剑中之神。 谢天淳拾阶而下,巨石底部右边的石壁上,一个和外面一模一样的掌印,用劲一按,顶上洞口慢慢合拢。 巨石底部,一片挖空的场地,容得下二三十个人。几束暗淡的光线,伴着凉凉的山风,不知从何处而来。 “这就是无忧谷?”谢天淳想着,与其叫无忧谷,不如叫无忧洞来得贴切点。 无忧老人2 “不用找了,老夫在这里!”谢天淳还在打量着,黑暗的角落里一人说道,声音沙哑无力,却给人一种沉闷的压力。随后响起一阵“啷啷”的声音。 谢天淳运目看去,一张方形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白发蓬乱的老人,看不清面容。老人身后是块一人多高的大石,两条手臂粗的长铁链穿过大石分成四端,两端连着老人双手,两端连着双脚,把老人禁锢在石头旁边。铁链随着老人的一举一动,发出“啷啷”的声音。 “这老人是谁呢?怎么被人锁在这人迹罕见的山洞中?难道……”谢天淳内心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功力提到了极限,一股强大的气息护住身子。 老人见他不作声,道:“不用紧张,老夫不会杀你,也杀不了你。” 谢天淳道:“晚辈谢天淳,奉师命前来无忧谷寻访无忧老人,不知前辈……” “贼子,你不觉得太老套了吗?”老人不等谢天淳说完,冷冷打断他的话。 谢天淳一愣:“晚辈不明前辈所言。” “哼!”老人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想说,你是奉厉绝天或独孤虹之命前来的?” 武林中知道绝天魔尊和疯尊本名的人不多,敢直呼两人名字的更少。 谢天淳心知有异,道:“家师厉绝天,前辈……” “滚!”老人再次打断他的话,“给老夫滚出去,滚得远远的,别再枉费心机了!” 谢天淳心头一凛:“前辈莫非就是无忧老人?” 老人仰天狂笑,笑得身子颤抖,咬牙切齿道:“贼子,别费心机了,老夫死也不会告诉你。” 谢天淳道:“晚辈奉家师之命,前来寻找无忧老人,了解一件事关武林安危的事,若前辈就是,还请明示。” 老人双目如电,凄厉道:“贼子,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谢天淳正色道:“前辈只需告诉晚辈,您是否无忧老人即可,若不是,晚辈即刻退出。” 老人转过身,冷冷看着谢天淳:“老夫就是无忧老人,倒想看看你还有什么鬼技俩。” 谢天淳仔细看着老人,心头一沉,道:“徒孙谢天淳,拜见师祖!” 老人“哼”了一声,不说话。 谢天淳沉重道:“二十年前,有人利用本门绝学烈焰掌和碎心罗刹掌,四处残害武林同胞,甚至普通百姓,嫁祸师傅,致使师傅成为武林魔头。独孤师伯不明真相,约战师傅于凌天峰之巅。没想到两人一去不复返,双双丧命绝命谷。师傅临走前曾交待仆人,如果他没回来,就让徒孙长大后到望月峰无忧谷,寻找师祖无忧老人,查明真相。” 老人沉默半晌,道:“厉绝天身居何处?独孤虹又身居何处?回答我,他们两人的住处只有老夫才知道,你说得出来,老夫就相信你,否则……” 谢天淳一怔,道:“师傅与徒孙住在太行山千层岭斜阳谷,独孤师伯隐居武夷山拇指峰白鹤崖。” 老人激动道:“你真的是绝天的徒儿?不是刚才那人的同伴?看来师祖误会你了,你来得时间也太凑巧了。” 无忧老人3 谢天淳惊异道:“那个人?哪个?徒孙没见到。” 老人叹了口气:“冤孽,真是冤孽!” 谢天淳道:“方才徒孙在山下听到这儿传出巨大声响,是怎么回事?师祖说的那人又是谁?还有,师祖您怎么会这样?” 老人晃了晃头,悲痛道:“那人就是害你师傅的人,刚才跟师祖对了一掌,落荒而逃。唉,都怪师祖年老无事,多收了个徒儿,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谢天淳愤然道:“忘恩负义的贼子,总有一天,我要他不得好死。” 关切道:“师祖,您没事吧?” 老人凄怆道:“师祖一时不查,着了那贼子的道,落得如此田地,也害了你师傅师伯,更害了天下武林,真是冤孽啊!” 谢天淳道:“师祖,那贼子为何如此对您?” 老人道:“他想从师祖嘴里得到《喜怒哀乐诀》。” “《喜怒哀乐诀》?”谢天淳问道,“是武功秘籍吗?” 老人点了点头:“《喜怒哀乐诀》是一部旷世绝学的秘籍,既是一套绝世剑法,也是一部内功心法。习成者,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谢天淳动容:“本门真有这样的秘籍?” 老人道:“《喜怒哀乐诀》是你太师祖呕心沥血之作,怎能落入邪恶之徒手里。那贼子五次派人冒充你师傅和师伯的门人,前来试探师祖,都无功而回。真要让他得到秘籍,武林就要面临一场空前的劫难了。” 谢天淳沉思了一会,道:“那贼子的武功很高吗?” 老人凝重道:“那贼子得师祖真传,融入家传绝学,武功之高,恐不在你师傅师伯之下。” 谢天淳道:“师祖您呢?” 老人苦笑:“师祖当年大意,闭关之际,突遭那贼子偷袭,弄得走火入魔,半身不邃。功力剩下不到三重,才会被锁在山谷。这么多年过去,恢复了几重,却已行将就木。” 谢天淳脸上暗淡,叹了口气。 老人突然道:“你对着老夫发誓,绝不做危害武林之事。” 谢天淳一愣,举手向天:“徒孙对天发誓,有生之年,绝不做有违良心之事,否则天打五雷轰。” 老人看了他许久,道:“好,你过来,师祖告诉你《喜怒哀乐诀》的藏匿处,你习成后要为本门清理门户。” 谢天淳走过去,老人又道:“将来你自己收徒也要慎重,此秘籍绝不能轻易传授他人,免得生灵涂炭。” 谢天淳恭敬道:“徒孙谨遵师祖之言。” 老人道:“你低过头来,以防那贼子未走远,躲在暗处偷听。” 谢天淳躬身靠近老人。 老人双掌突然脱离铁链,带着灼热的气息,击向谢天淳。 “哼,烈焰掌,我倒想看你炼了多少层!”谢天淳双掌迎上,掌上的热气丝毫不亚于老人。 “轰!”一声巨响,山谷摇晃,狂暴的热风刮得四面墙壁沙土剥落。 谢天淳身子倒飞,一个鹞子翻身,落在石桌前面不远处,脸色苍白。 老人重重的撞在身后大石上,一口鲜血喷得前面石桌到处都是。 万物俱灭1 “咳…咳…你…你怎么知道?”老人咳出鲜血。 谢天淳冰冷道:“无忧老人呢?” 老人喘息了一会,道:“你怎么知道老夫不是无忧老人?” 谢天淳冷笑:“你的戏演得很好,很投入,表情也很逼真,若不仔观察,还真不容易发觉。” 老人自嘲道:“还是被你看出了。” 谢天淳道:“可惜你忽略了一个地方,一个致命的地方。” 老人不解:“什么地方?” 谢天淳道:“无忧老人有双耳垂,你没有!” 老人瞪大双眼:“无忧老人有双耳垂?你怎么知道?” “本门记录中,有无忧老人的画像!”谢天淳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无忧老人哪去了吧?” 人算不如天算,老人脸色铁青:“你真的想知道无忧老人去哪了?” 谢天淳道:“你不是我对手,还是说出来好些。” “哈哈…”老人大笑,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伤得不轻。 谢天淳眉头一皱,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对方另有帮手? 老人突然对着石桌一掌拍下,大声道:“去死吧!去见无忧老人吧!哈哈……” 谢天淳还在沉思,脚下地面忽然裂开,整个身子掉了下去,眼前一黑,地面重新合上,耳边老人得意、阴毒的笑声,渐渐远去。 谁也想不到,山洞之内,还有陷阱,洞中之洞。 谢天淳气沉丹田,双脚蜷曲,缓缓落下。 环目四顾,没有任何机关,周围空荡荡。意识中,如此陷阱,底下至少会有几十几百把淬了剧毒的刀枪或剑驽等着自己。 没有任何机关,还是陷阱吗? 谢天淳不敢丝毫放松,一个简单的地洞,假无忧老人怎可能笑得那么得意,那么阴毒,好像自己必死无疑。 两丈高的地洞,跟上面差不多宽,一个脸盆大的洞口,带来足够的光线。 “奇怪,什么都没有,不大正常。” “咝咝…” 谢天淳猜疑着,直觉里一股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伴随着“咝咝”的磨擦声。 “呼…” 眼前一黑,一个庞然大物遮住了洞口的光线,露出两团小小的绿光,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刺腥味。 “蛇!” 谢天淳大吃一惊,秉住呼吸,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足尖点地,飘退一边。 借着幽暗的光线一看,心里一瞬间苦涩到了极点。 难怪没有任何机关,难怪假无忧老人笑得那么阴毒,掉进这洞里,能幸免生还的希望太渺茫了。 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盘成一座小山,差不多占了地洞三分之一的空间。高昂的蛇头一闪一闪,嘴巴一张一合间,毒信翻飞,咝咝作响。两颗硕大的眼睛,如夜明珠一样,闪着幽绿的光芒。 谢天淳看了看周围,能活动的空间不算小,可全都在巨蟒的攻击范围内。无论身子腾向哪边,都逃不过它的攻击。 要想活命,只有击退巨蟒! 或者,杀了它! 谢天淳苦涩的咽了一口口水,发现喉咙干燥得很。 击退巨蟒? 杀掉巨蟒? 希望太渺茫了。 面对一条上百年的蟒蛇,别说它已具有一定的智慧,懂得攻守,就是站着不动,普通的刀剑掌力未必伤得了它分毫。何况还要防着它嘴里喷出来的毒雾。 万物俱灭2 “呼!” 巨蟒可没想那么多,张着血口扑了过来,要把眼前渺小的人类一口吞噬。 谢天淳施展飘渺身法,迅速闪开,身子还没落地,一股超强的气劲拦腰扫来,巨蟒的尾巴不知何时离开了地面。 “龙舌剑!”谢天淳不及多想,龙舌剑出手,夹着“嗡嗡”的声音劈向巨蟒,身子一拧,再度腾出。 巨蟒“倏”的收回尾巴,盘踞如初,幽绿的双眼闪烁不定。 谢天淳深深呼了口气,这是一条极具灵性的蟒蛇,懂得攻击也懂得防守,他只能静观其变。巨蟒盘踞成阵,首尾呼应,牵一处而动全身,若剑取蛇首,难免被蛇尾扫中或卷住,若取蛇尾,则难免为蛇首所伤,搞不好会被吞噬。 这也是一条性格狂暴的蟒蛇,从刚才它放弃结成的蛇阵首尾离地攻向自己就可以看出,它没有多大耐性,只想快速吞食掉自己。 静观其变,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谢天淳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希望攻破巨蟒盘成的阵,他只能耐心的等,等巨蟒耐不住性子攻击自己,才有机会找到它的弱点——打蛇打七寸。 这也是种斗争,斗智,斗勇。 若不理智,越是慌乱越容易被巨蟒所伤,最终尸骨无存。 若无胆识,见到如此巨蟒早已吓得瘫痪,难免葬身蛇腹。 有智无勇,死! 有勇无谋,死! 当然,有谋有勇,也未必能活,还得看你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击败巨蟒。 龙舌剑闪着白炽的光芒,呼应着巨蟒幽绿的目光,一闪,一闪。 巨蟒吐着毒信,咝咝作响,双目警惕的注视着龙蛇剑。 谢天淳冷笑,真气灌满剑身,极具挑衅的在巨蟒眼前晃来晃去,嘴里嘲笑道:“你也会怕?” “呼!”巨蟒果然恼怒,王者之风不容侵犯。张开巨盆,喷出一股腥气冲天的毒雾,尾巴同时横扫过来,直取谢天淳腰部。 谢天淳早有防备,蜻蜓点水,飞身而起,龙舌剑直取蛇首。他看准蛇尾扫出,回身肯定没自己快。 巨蟒一扫不中,剑光一闪,龙舌剑已到眼前。“倏”蛇首一沉,整个身子沉落地面,蛇尾翻卷而上,缠向谢天淳。动作利落灵活,毫不逊色于武林中的绝顶高手。 谢天淳回剑护身,化作一道剑幢,紧紧围在自己身边。 巨蟒落回地面,依旧盘成蛇阵,昂首吐信。 “看来要击败这条蟒蛇,是不大可能了!”谢天淳表情凝重,“如此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巨蟒盘踞成阵,是它的天性,也是它的优势,一种自然性的动作,不必消耗什么。自己却要随时提防着它,真气不敢撤回,这样迟早会耗尽功力,届时就难逃死劫了。” “拼着一死,也要拉你共赴黄泉,绝不让自己落入你肚子里。”谢天淳狠心道,“龙舌十三式,万物俱灭!”龙舌剑贯入浑身的功力,斜斜举起。 出道以来,还没遇过如此险境,谢天淳做出最坏的打算:同归于尽! 万物俱灭,龙舌剑法最惨烈,最无奈,也是最具威力的一招,己灭敌灭。 谢天淳双手握剑,高举过头,脸上变得平静、冷酷、无情,身上的杀气渐渐消退。 心若已死,万物荒芜,生气已灭,万物俱灭! 万物俱灭3 巨蟒似乎感觉到了危机,慢慢退缩,直到角落里,四处张望。 “住手!”就在这时候,黑暗里一个苍老微弱的声音传来,“阿蟒,退下!” 巨蟒听到这话,“倏”的一声,钻进脸盘大的洞口,转眼消失不见。 如此巨蟒,居然是人养的,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驯服得了它? 这人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巨蟒攻击人的时候,他不出声,放任它伤人害命。等察觉巨蟒有危险时,才出声叫走了它? 难道他的武功比巨蟒还可怕?能接下万物俱灭? 谢天淳体内真气提到了极限,不管你是谁,想要我的命,就陪我一起赴黄泉。 “咳…咳…年青人,你…你是厉绝天什么人?”黑暗中苍老的声音问道。 谢天淳冷冷道:“正是家师!” “天儿是你师傅?咳咳….”苍老的声音咳了几声,颤声道,“天儿有传人了?好…好…天怜我无忧门不绝后。好,好,难怪你会龙舌剑法。” 缓了缓又问道:“天儿跟虹儿,真…..真的……不在人世了吗?” 天儿? 虹儿? 师傅和师伯?此人未免太老了! 谢天淳狂跳,莫非是真的无忧老人? 经过假无忧老人之事,谢天淳警惕了不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道:“前辈是哪位?说的可是家师厉绝天与师伯独孤虹?” 苍老的声音没有回答,带着责备的语气道:“还好我见到你使出龙舌剑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师傅没告诉你,万物俱灭一出,自己必死?” “多谢前辈教导,家师确有说过,不过方才情况危极,晚辈顾不了那么多!” 谢天淳心里有六七分相信此人就是无忧老人,知道俱灭剑法的人,不超过五个,自己、武林四尊另外三尊,还有师祖。不过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师祖有没有告诉他人? “轧…..”一阵低沉的声音过后,黑暗的角落多了一道门,原来此间还有密室,怪不得看不到人,只听得声音。 苍老的声音道:“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谢天淳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宽敞的密室,四处空荡,没有桌椅凳子,连块石头都没有,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杂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仰头躺着,胸前衣衫殷红一片,旁边的枯草上血花朵朵。 谢天淳一怔,此老身受重伤,难怪声音微弱。 穿过蓬乱的白发,一张皱如鸡皮的脸,说不出的苍老,倾斜的身子露出左边奇特的双耳垂。 谢天淳脑袋“嗡”的一声,撤回功力,顿觉浑身虚脱,软软的跪下去,瞌头道:“徒孙拜见师祖!”还是来迟了一步,师祖已经身受重伤。 叫绝天魔尊天儿、疯尊虹儿,知道龙舌剑法,双耳垂,形态依稀像画像上的老人,只是苍老了许多,谢天淳百分百肯定,此老就是自己要找的师祖无忧老人。 无忧老人侧了侧身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古老的瓶子:“万物俱灭…抽尽了你…体内的真气,若不…急时调理,功力会大受影响。这是师门的归元丹,你服下…有助恢复功力。我快…不行了,有些话要…交待你。” 谢天淳恭敬接过瓶子,倒出一颗毫不犹豫吞服下去。一会儿,感觉体内真气迅速转动,很快恢复了七八成,内心欣喜若狂,拜谢道:“多谢师祖赐药!” 无忧老人道:“起来说话吧,本门没那么多规纪,不必拘束。” 谢天淳起身:“师祖,徒孙为您疗伤。”无忧老人的伤势确实很重。 狼子野心1 无忧老人摇了摇头:“别徒劳功夫了,我…不行了。” 谢天淳着急:“可是……” 无忧老人无力的摆摆手:“这样吧,你把归元丹给我服一颗。” 谢天淳赶紧把他扶起来,倒出一颗归元丹喂他服下。 无忧老人脸上渐渐多了一丝血色,说话也顺畅起来:“你说说天儿和虹儿的事!”老人口口声声叫着天儿、虹儿,无论双尊在武林中辈份有多高,在他眼里永远是年幼的徒儿,就像母亲的眼里,孩子无论多大,还是小孩子。 谢天淳看了看外面,面有忧色。 无忧老人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找到一根绳子,摇了几下,外面“咝咝”的声音响起。 “阿蟒,守住洞口!”无忧老人吩咐道,又在另一个地方轻轻一按,密室的门“轧”的关了起来,周围黑暗一片,“现在可以说了,没有谁能听得到。” 谢天淳暗暗佩服老人的布置,想了想沉声道:“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人利用本门绝学烈焰掌和碎心罗汉掌,四处残害武林同胞,甚至普通百姓,嫁祸给师傅,致使师傅成了武林公敌,四处被人追杀。师傅为了自保,被迫与人交手,出手伤了一些人,不过没拿他们的命。没想到那些人又一个个死在碎心罗汉掌和烈焰掌下。这样一来,整个武林纷纷声讨师傅。独孤师伯不明真相,约战师傅于凌天峰之巅。就在师傅和师伯决战之际,神秘人突然出现,偷袭两人,使得师傅和师伯双双坠落武林绝地绝命谷之中。” 无忧老人连连摇头,悔恨道:“都怪我收徒不慎,才导致了这结果。” 又道:“虹儿也是糊涂,从小跟天儿一起长大,还不了解天儿的性格吗?还要与他决战,唉…冤孽啊!” 谢天淳道:“师伯也是受小人迷惑,才会约战师傅。” 无忧老人关切道:“他们现在人呢?” 谢天淳道:“师傅在坠落之际,聚集全身功力,推了师伯一把,把师伯推到绝命谷边缘一块凸出的石头上,自己则掉落谷中。师伯功力受损,如今已经恢复,师傅却……” 无忧老人老泪纵横道:“天儿…他…他…”以为绝天魔尊遇难了。 老人家真情流漏无遗,谢天淳一阵感动,忙道:“师祖,您别难过,师傅还活着。” 无忧老人转悲为喜:“真的?天儿真的没事?” 谢天淳叹息道:“师傅还活着,不过双腿全断,左手也没了,只剩一只右手,功力也只剩三成不到,被困在绝命谷底出不来。” 无忧老人捶胸顿足:“都是我害了天儿,都是我害了天儿啊!” 谢天淳怕他情绪太激动,牵动伤势,道:“师祖,您别难过了,师傅没事就好了。徒孙此次就是奉了师傅之命,前来向师祖询问此事的。没想到还是来迟了,害得师祖身受重伤。师祖,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无忧老人平了平气,叹息道:“都怪我老来无事,多收了个徒儿,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这话与假无忧老人说的一样,谢天淳心里明白,嫁祸师傅的人就是师祖后来收的徒弟。 狼子野心2 无忧老人沉思了一下,道:“五十年前,有一次我下山采购生活物品,在草原上遇到几个黑衣蒙面人追杀一个手里抱着小孩的男子。出于侠义,我出手赶走几个黑衣人,救下一大一小两人。不想那男子重伤不愈,吐血身亡。” 无忧老人缓了口气,接着道:“当时孩子孤苦伶仃,哭得撕心裂肺,我于心不忍,便把他带回谷中,问他是谁家的孩子,多大了,为何遭人追杀?孩子说他叫闫文仲,六岁,是陕西铁掌门闫三掌的儿子。前不久不知道为什么,一伙黑衣人闯进他家,杀了他父母及所有家人,家仆铁牛叔拼死带着他逃离陕西,没想到那伙人一直跟到了蒙古。” 谢天淳道:“后来呢?” 无忧老人道:“我本寻思着把孩子送回家去,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只好收留了他。后来见他骨骼清奇,是块习武的好料子,遂收他为徒,也好让他长大后查明一家被害的真相。” 无忧老人脸色苍白,歇了口气,道:“从此,他继你师傅师伯之后,成了我第三个弟子。我老来孤独,有个小孩子陪着,也好打发时间。加上他确实聪慧,习武的天赋不下于你师傅师伯,我越看越心喜,遂把烈焰掌和碎心罗刹掌悉心传给了他。” 谢天淳叹了口气,悲剧就从这时候开始。 老人苦笑道:“直到十七年后,我下山办事,途中又遇到一伙黑衣人追杀几个乡下打扮的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我见几个蒙面人大白天鬼鬼祟祟,想起当年闫文仲的事,便出手击退他们。黑衣人走后,中年夫妇带着两个年轻人向我致谢,说陕西铁掌门闫三掌一家的命是我的,今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我当场愣住,铁掌门不是满门被杀了吗?闫三掌听我一说,也是一愣,说他们没有被杀,只是被迫拆散铁掌门,举家乔装成乡下人,住在一个村子里,没想到还是被那伙人找到了。两个年轻人正是他们的儿女闫文仲和闫珊儿。当时我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气愤难当,可教了假闫文仲十七年武功,毁掉他又不忍心,而且他平时也挺孝顺听话。最终我还是说服自己,当年他还小,只有六岁,兴许受了他人迷惑或者威逼,才欺骗自己,希望多年的教导能让他走回正途,不过不再传授其他武功。” 无忧老人情绪变得不稳定,呼吸有些急促,谢天淳连忙一掌托在他后背,缓缓输入一股真气,道:“师祖,您先休息一会,慢慢说。” 无忧老人道:“不行了,我得赶紧把话跟你说明白。” 不理谢天淳一脸慌色,道:“没想到这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知道我起了疑心,怕我杀了他,趁我闭关的当儿,闯入暗室偷袭,致使我当场吐血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发觉下半身瘫痪,功力所剩不到三成,身子也被锁在上面的大石上。” “他没有杀我,就是为了要得到我传给虹儿的《疯罗汉掌》和《疯无迹步法》的秘籍口诀。我不肯告诉他,他就一直锁着我,派了个人在这里看着我。后来一天,他回来练了一套剑法给我看,说有了那套剑法,已不惧任何人,秘籍口诀也不用了,想杀了我。从他的剑法,我终于知道他是什么人,却迟了。” 狼子野心3 谢天淳道:“他是什么人?” 无忧老人道:“剑魔后代。” 谢天淳不解:“剑魔?” 无忧老人道:“一百多年前,江湖上出了两位剑法绝代的高手,剑神上官无痕和剑魔上官无情。上官无痕和上官无情是亲兄弟,却是两个极端。上官无痕一生正义,行侠江湖;上官无情心狠手辣,杀人无数。后来上官无痕迫于无奈大义灭亲,杀了上官无情。上官无情有个儿子,名叫上官义,上官无痕一身无娶,视上官义为上官家香火传人,谆谆教诲,使其不走上剑魔之路。上官义心知其父性恶,倒也不怪上官无痕,从此退出武林,归隐山林。到了上官义的儿子上官仁,又是个残暴之人,像极其祖父上官无情,野心则比上官无情还要大,建立幽魂教,为祸武林,意欲称霸武林。” 谢天淳道:“剑魔既有后人,剑神呢?” 无忧老人道:“剑神有两个传人,无忧人和三绝剑客。” “无忧人?”谢天淳看着老人,“无忧人就是师祖您?” 无忧老人点点头:“三绝剑客聂师兄多年前消失不见,留有两弟子江离心和李春学。师祖的传人则是你师傅和师伯。” 谢天淳惊得说不出话,双剑尊江离心、李春学跟自己是同一师门? 无忧老人继续道:“五十年前,上官仁建立幽魂教,残害武林同道。当时师傅已仙逝,聂师兄不见踪影,上官义又管不了上官仁,我只好令虹儿和天儿,偕同江离心、李春学,四人联手,摧毁幽魂教。” 谢天淳叹息,一切的一切,只是剑神与剑魔兄弟俩的后代在左右着江湖命运。 无忧老人道:“后来我看出假闫文仲的剑法,问他是不是剑魔后代?劝他不要重蹈剑魔师叔后路,他承认是剑魔的玄孙,即是幽魂教主上官仁之子上官恨世。因恨我师门摧毁了幽魂教,遂潜入本门,偷学本门绝学,回去融合他家传的剑法,创造出一门更凌厉的剑法,以报复虹儿、天儿,还有聂师兄的两个门人。” 谢天淳道:“上官恨世融合了本门绝学到他家传剑法中?” 无忧老人无奈的点点头:“当年他还没熟练,不过以他的天赋,不用十年就可大成。” 谢天淳震惊:“真的这样,江师伯和李师伯岂不是危险了?” 无忧老人叹了口气:“除非找到师傅当年所创的《喜怒哀乐诀》,否则上官恨世一旦练成那套剑法,本门无人能敌。” 四尊不敌,武林中还有人敌得了吗? 无忧老人道:“当时为了镇住他,我故意笑话他坐井观天,只要有人学成《喜怒哀乐诀》,就可以打败他。没想到这句话,使我活到了现在,为了得到《喜怒哀乐诀》的藏匿处,他一直没有杀我。” 谢天淳道:“今晚为何对您下毒手呢?” 无忧老人道:“二十年前,上官恨世受了重伤回来,说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看得出,没有十年八载,他绝对恢复不到十成的功力。但他很开心,说能除掉虹儿和天儿,受点伤算什么。等他恢复之后,就会重新建立幽魂教,称霸武林。” “还有,从天儿虹儿两人的武功看来,他的剑法若不能练到最高境界,要杀师兄的两位传人,没多大机会,所以他会在伤好后,加强剑法的融合与修练。” “今晚那人是上官恨世的手下,说天儿留有传人,找到这里来了,为了保密,奉命前来杀了我。” “那人没想到,我走火入魔半身瘫痪,暗地里还能恢复几层功力,用缩骨功挣脱了铁链的禁锢,趁他不备跟他硬碰了一掌。他的武功虽不弱,却没上官无恨深厚,被我一掌击成重伤,我自己则雪上加霜,回天无力了。” 绝世神功1 谢天淳惊问:“上面那人不是上官恨世?” 无忧老人道:“不是,上官恨世没那么老。” 谢天淳道:“上官恨世身上有什么特点?”若凭一个名字,在大千世界找一个人,还真难。何况是一个有心隐藏身份的人。 无忧老人道:“右手有六个手指,所以他自创的剑法叫六指剑法。你以后见到右手有六个手指的人,要格外小心。” 六指,天下之大,上哪找六指的人?如果上官恨世有心隐藏,靠这线索找到他的希望太小了。 谢天淳问道:“师祖,《喜怒哀乐诀》真有那么厉害吗?” 无忧老人道:“《喜怒哀乐诀》是一本剑诀,也是一部内功心法,练到最高境界,就能达到我师傅剑神的境界。” 谢天淳道:“太师祖的境界?那是什么境界呢?” 无忧老人道:“你看到外面巨石上的刻字了吧?还有掌印。” 谢天淳动容道:“那是太祖师留下的?” 无忧老人颔首。 果然是剑中之神,方才听师祖说到剑神,早该想到外面的刻字了。 谢天淳内心汹涌澎湃,若到了太师祖那种境界,还有敌手吗? 无忧老人叹息:“可惜聂师兄消失后,《喜怒哀乐诀》也没了消息。” 谢天淳起身:“师祖,您看这像不像《喜怒哀乐诀》的剑法?” 说着就宽敞的室内,不用内力,使出一套极快的剑法,暗室里一时剑影流动。 谢天淳舞剑停下,无忧老人声音颤抖着:“你…你怎么…会有《喜怒哀乐诀》?” 谢天淳道:“师傅在绝命谷底发现的,给了我。我一身内功也是从这剑法练的。” “好,好,上天有眼。难怪你年纪轻轻,内功如此深厚。好,好……”无忧老人激动得连连叫好,“聂师兄怎么会跑到绝命谷底去呢?也没把秘籍传给两位师侄。不过这样也好,阴差阳错到了你手里,也是种缘份吧!” 谢天淳疑惑:“可是,徒孙发现,这套剑法虽好,却不如师傅创的龙舌剑法有威力。” 无忧老人展颜道:“《喜怒哀乐诀》,原为《喜怒哀乐愁诀》,后来分成了上下两部,你学的只是上部。” “还有下部?”谢天淳傻眼,“难怪我觉得不是很利害。” 无忧老人道:“《喜怒哀乐愁诀》是师傅一生心血所凝聚,师傅归隐前,把它分为《喜怒哀乐诀》和《愁诀》上下两部,聂师兄和我各保管一部。不过师傅不准我们修炼,只有剑魔一脉重出江湖,为祸武林,或者武林中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无人能敌时,才能合两部之力,为武林除害。后来聂师兄不知所踪,两位师侄也没得到,上部就遗失了。下半部则为我一直保管着。” 谢天淳大喜:“下半部在师祖您手上?” 无忧老人点头道:“武学之道,不比寻常,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喜怒哀乐诀》《愁诀》无论习得其中哪一部,得到的武功都不会是《喜怒哀乐愁诀》完整的一半。你习得上半部,就有这样的功力,再学得下半部,也许能天下无敌。” 谢天淳恭声道:“徒孙不奢求天下无敌,也不奢求什么名利。只希望能光大师门,为师祖、师伯和师傅讨回个公道,洗清师傅多年的冤屈,然后多为武林和平出力。” “好,好!”无忧老人高兴的拍腿叫好,忍不住咳出鲜血,道,“天儿没看错你,师祖也没看错你。希望你永远记住今日的话。” 谢天淳道:“徒孙发誓,有生之年,绝不做有违武林和平之事,也不恃强凌弱。” 无忧老人突然打开暗室之门,对着外面叫道:“阿蟒!” 巨蟒咝咝来到暗室门口,泛着绿光的双目闪着幽伤的神色,它已通灵,知道老人的伤势。 “阿蟒,去把秘籍带去来!”无忧老人吩咐道。 巨蟒哀伤的点点头,窜了出去。 无忧老人道:“秘籍我藏在洞口外面,由阿蟒帮我保管着。” 谢天淳感叹,人有时候还不如动物,至少动物没有人的思想那么复杂,你不去伤害它们,它们也不会伤害你,还可能成为你忠实的朋友。 人却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不需要任何理由去伤害一切。 绝世神功2 “对了,师祖,上面的人还会不会下来?”谢天淳问道。 无忧老人道:“他们开始不知道阿蟒在这里,我下来时,看守我的人跟着下来,被阿蟒一口给吞了,估计他们不敢在下来了。” 谢天淳道:“难怪我下来时,那人笑得那么阴毒,好像我死定了一样。” 无忧老人道:“要不是我看到你会龙舌剑法,知道你不是他们派下来的人,你也必死无疑,只不过要搭上阿蟒的命。你拿了秘籍,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修练,眼下你还不是上官恨世的对手。” 谢天淳道:“徒孙习过缩骨功,等一下就从这洞口出去。” 无忧老人道:“好,好,你学得倒是挺杂的。将来好好光大本门。” 谢天淳恭声应是。 咝咝的声音再次传来,巨蟒嘴里叼着一个古老的木盒。 无忧老人哀伤道:“阿蟒,这里不安全了,你去吧!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生活。” “吼!”巨蟒仰首长啸,啸声哀怨,久久不绝,幽绿的眼光两滴液体轻轻滑落。 谢天淳深受感动,巨蟒也有情,也有泪。 无忧老人双目含泪:“阿蟒,好好照顾自己。” 转向谢天淳道:“论辈份,阿蟒还是你师叔,你有机会要来看看它。” 谢天淳向巨蟒跪下去:“多谢蟒师叔多日来对师祖的照顾,请受师倒一拜。”深深一叩头。 “吼……”巨蟒再次仰天长啸,深深看了无忧老人和谢天淳一眼,似要把他们记在心里,转身快速钻出洞口。 洞外传来阵阵咆哮声,阿蟒在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谢天淳起身:“师祖,我以后会回来看蟒师叔的。” 没人应答。 “师祖!”谢天淳心里一紧,失声叫道。 无忧老人眼里含着泪花,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双目平静的望着前面黑暗处,一声不响。 谢天淳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断气。 “师祖!”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面对生死存亡间,谢天淳不曾掉过一滴泪,此时泪水悄悄滑落。 “扑通”一声,跪落地面,久久不动。 无忧老人平静的双目,透过无尽的思念,穿向远方。 “噗…”遥远的地方,一个只有一只右手的老人,一口鲜血喷出,老眼潮湿。 “师弟,怎么了?”身边布衣老者关切道。 “师兄,我没事。只是心里突然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也是,今夜彻夜难眠,心里乱哄哄的,希望没什么事!” ……………………………………………………………………………………………………… 谢天淳草草埋葬了无忧老人,含泪三拜九叩头,转身离开暗室,施展缩骨功钻出洞外。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日再来哀悼。 狭小的山洞,有五丈那么长,没有缩骨功,绝对没有办法穿过。 谢天淳穿过山洞,抬头一看,吓了一跳,阿蟒正痴痴的盘在洞口,双目望着里边。 谢天淳再次感动落泪,道:“蟒师叔,师祖仙逝了。我也要离开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师祖的坟墓就托你照看了。不过,若碰上武功高强的人,你也不能跟他们硬拼,要尽快离开,知道吗?” 阿蟒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窜进洞去。 谢天淳心里堵头慌,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洞外确实是个山谷,阴山北巅,寻常人绝到不了这里。 谢天淳在附近一座高山上找了个山洞,潜心修练《喜怒哀乐愁诀》。 外间的一切,暂时与他隔绝。 血雨腥风1 竹帮是河南省最大的帮派,人数上千,堂口分布全省各地,帮中不乏武林高手。连武林第一大教黑影教在河南的分坛分舵,都得对竹帮礼让三分。 帮主阮崇,名字听起来像“软虫”,实际上一点也不软,认识的人都知道他非但不软,还很硬,因为他的外号就叫做“铁金刚”。 阮崇十岁从师,二十五岁出师,而后只身闯荡江湖,一手创立了竹帮。如今竹帮已是河南武林如日期中天的大帮派,阮崇才三十出头,可谓年少有为。由此可见,阮崇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强。 不过,阮崇能有今日的成就,也离不开他师门的荫护——嵩山少林寺。 阮崇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他的授业恩师就是少林寺当代住持虚无方丈。早在虚无还没当上住持之前,他就拜虚无为师了。后来虚无当了方丈,他也成了少林方丈的俗家弟子。 有了这层关系,阮崇创立竹帮自是少了许多挫折,也没受到其他大帮派的欺压,一路畅通无阻。 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呢! 当然,背景再强,烂泥也扶不上墙。 主要还是阮崇自身的武功也够强,金钟铁布衫,在河南本土武林中,还没遇过对手,龙爪手也颇具火候。铁金刚的外号,便源于他一身过硬的铁布衫功夫。 午后,天气阴凉。 阮崇看着院子里落叶飘飘,深深叹了口气,落漠的神色伴着秋风落叶,说不出的压郁,一种英雄莫路的愁绪袭上心头。 什么事情,让竹帮帮主愁眉不展? “咳咳…”阮崇捂着嘴唇咳了几声,秋意袭人,几个无眠夜,让他略感风寒。 探手入怀,取出一封白色信笺。 “五日之内,降于本尊,顺者生,逆者亡!” 好狂妄的口气,似君临天下般,要竹帮归顺,否则就灭亡。 何人如此狂妄?妄自称尊。 阮崇一点都不觉得对方狂妄,他的表情甚至有点绝望。 信的落款处是一枚小小的令牌,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头——死神令!→文·冇·人·冇·书·冇·屋← 死神令复出,江湖血腥处处。 短短一年多,江湖上至少十个以上的帮派因为这样的一封信,遭到了灭顶之灾。有几个帮派实力比竹帮要强得多。 今日是限期的最后一天,今晚玉面魔尊就要到竹帮来。过了今晚,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臣服?死亡?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或许有,少林寺! 收到信笺的当天,他已经派人八百里追急,前往师门求援。 ……………………………… 虚幻长老是少林寺般若堂首座,此次带着三十六武僧下山,乃是奉了方丈之命,前往竹帮相助阮崇。 阮崇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也是方丈的弟子,武林皆知。玉面魔尊要摧毁竹帮杀害阮崇,等于是扫少林寺一耳光。 虚幻接到命令,不敢稍迟,带着三十六名弟子,火速赶往竹帮。 中午,烈日当空。 深秋的太阳没有盛夏毒辣,却也没有冬日和煦。 此地离竹帮总堂已不远,再过两个时辰就可到达。 虚幻看了看身后众弟子,个个脸上挂着汗水,嘴唇干裂。 今天是第五天,他们已经赶了五天路,确实够辛苦。 血雨腥风2 “大家到前面林子里歇会吧!”虚幻指着前面一片芭蕉林,走了过去。 “师傅,壶里的水所剩不多了,弟子到附近找点水。”一个武僧提着水壶向虚幻请示。 虚幻点点头:“也好,智通,你跟智达一起去,有个照应。” “是,师傅。”另一个武僧走了出来。 秋风萧瑟,芭蕉的外皮层层剥落,如年老的乞儿穿着泛黄的衣裳,巨扇般的叶子早已破烂不堪。 周围荒芜一片,秋天带来的是无尽的苍茫。 虚幻起身,眉头带着些许忧虑,智通智达两人去已多时,何以还未回来? “师傅,我们回来了。”虚幻正想叫多几个弟子前去看看,智通智达喘着粗气,跑着回来了。 “智通,智达,发生什么事了?”虚幻看着两人脸色苍白,心知有事发生。 “蛇,好大的蛇!”智通声音有些颤抖。 “阿弥陀佛!世有万物,何惧有之?彼此相安,自然无事。”虚幻看着众弟子念道。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众弟子齐声道。 智通道:“水找到了,就在山下一条河流里,弟子正装着水,一条巨大的蟒蛇忽然从水里窜出来,吓得弟子撤腿就跑。” 虚幻道:“大家喝点水,准备起程了。” 智通举起水壶:“师傅,您先喝点吧!” 虚幻摇了摇头:“为师不渴,你们喝吧!” “是!”智通把水壶拿给众师兄弟,眼神透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虚幻等大家都喝过水,道:“该起程了,免得你们阮师兄忧虑。” “哈哈…”芭蕉林中响起一阵得意的欢笑声,“虚幻长老,这是急着去哪里啊?”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向虚幻等人包围过来。 虚幻脸色一沉:“十八罗汉阵。” 三十六名武僧,迅速分成两组,一组十八人,刚好组成十八罗汉阵。 虚幻早就料到此次下山将会有一场恶斗,做足了准备,两组十八罗汉阵的强大阵容,大多人还是跟罗汉堂虚空长老借来的。 两个左手衣袖上绣着三个白色骷髅的黑衣人走上前来,一个道:“虚幻,本教早料到少林寺会派人前去竹帮相助,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虚幻道:“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过了今天,江湖上的人就会知道少林虚幻长老死于玉面魔尊手下,就够了。” 虚幻道:“你们不是玉面魔尊,玉面魔尊杀人一向光明正大,从不遮遮掩掩。” 黑衣人阴声道:“你到阎王那去问个明白吧!” 虚幻道:“少林罗汉阵,你认为你们可以胜出?” “哈哈……”黑衣人仰天大笑。 “呃…” “唔…” “师傅,毒…” 毒,虚幻脸色急变,瞬间布满寒霜,三十六个武僧倾刻间倒下一半,还有一些盘膝而坐,个个脸上惨白无人色,痛苦的扭曲着。 “水!”虚幻想起刚才他们喝的水,霍然转身。 “嘭!” “嘭!” 虚幻身子刚转过来,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咂在一棵芭蕉树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雨腥风3 “你们!”虚幻怒睁着眼睛,看着智通和智达。 “嘿嘿…”智通智达扬手在脸上一扯,摘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虚幻,你应该知足了,为了对付你们,本教出动了东南西北四大护法,你死而无憾了。” “智通智达呢?”虚幻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毫无血色。 “他们?”假智通扬着手里的人皮面具,“他们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了。这正是刚刚从他们脸上借下来的。” 假智达毒笑道:“本来还对十八罗汉阵有所顾忌,没想到借着你两个弟子的脸皮,轻易就将你们解决了。” “噗!”虚幻怒急攻心,一股逆血冲上喉头喷了出来,“你们太毒了,人死了还不放过他们,还毁他们尸体。” 假智通道:“如今你的弟子全中了本教的毒,你也受了重伤,要杀你已不需要我们四大护法动手了。”右手一枚小小令牌射向虚幻,死神令的鬼头青面獠牙。 一群黑衣人恶虎扑羊般扑向虚幻等人。 ……………………………………………………………………………………………………… 夜,月挂树梢。 房里灯火通明,今夜又是无眠夜。 阮崇双眉拧成一条线,看着两边座位上竹帮的众堂主,内心既感动又生气:“你们敢不服从本帮主之命?难道你们忘了本帮帮规?” 左手旁一人起身,面无表情道:“过了今夜,帮主要怎么处罚我等,悉听尊便。” 右手旁一人起身,冷冷看着阮崇:“帮主,本帮第七条帮规:不得背弃信义。我等没有忘记。” 左手旁的人接着道:“帮主,竹帮兄弟不怕死,只怕做小人。” 两边的人呼应道:“对,让我们在死生关头弃帮主而去,我们做不到,宁愿死也做不到。” 阮崇双目红润:“兄弟们,听我说,我知道众位兄弟的情义。可是,你们跟我不同,我孤家寡人,死又何妨?你们还有家眷,她们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好好活下去。” 沉默! 大家一脸悲怆,能活着,谁愿意死?蝼蚁尚且偷生。 离开吗? 不行,走出这个大门,就将是背信弃义之徒。 帮主平日对众兄弟如亲人,处处想着他人,想着他人过得好,就是现在,也还想着众人的家人。 眼下帮主有难,若是弃他而去,以后还有脸见武林同胞吗? “帮主,别说了,我们是不会走的,要走大家一起走,要留大家一起留。”人群在有人喊道。 “对,有福同显,有难同当,竹帮没有孬种!” “与竹帮共存亡,与帮主共存亡。” “住口!”阮崇起身,怒视众人,衣袖一动,手里多了把匕首,“你们若不走,阮某死在你们面前。到时你们谁也逃不了逼死帮主的骂名。” “帮主!” “走,马上走!” “帮主,我们…” “滚,滚得远远的,别在回来。”阮崇手里的匕首靠近脖子几分。 “扑!” “扑!” ……. 所有人虎目含泪,跪了下去。“帮主,您保重!” 他们知道阮崇的性子,执意留下来,阮崇一定会死在他们面前。 月亮悄悄躲进云层里,夜色灰暗下来。 阮崇看着众兄弟离去的背影,泪水流了出来:“兄弟们,别了,好好生活,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我。” 血雨腥风4 “想走,没那么容易。”黑暗中一人冷冷道。 阮崇一颗心沉到谷底,天欲灭我竹帮? “跟他们拼了!”竹帮一人喊道,接着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阮崇收起匕首,快步来到竹帮总堂门口,竹帮的人已和一帮黑衣人战在一起,旁边还有一排黑衣人静静的看着,一个左手衣袖上绣着四个白色骷髅的黑衣人背负着双手,冷酷的看着场中。 竹帮众堂主虽然身手都不错,奈何黑衣人个个训练有素,出手毒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阮崇眼见众兄弟一个个倒下,目眦欲裂,铁布衫布满全身,一步步走向为首黑衣人。 “阮帮主,看来贵帮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为首黑衣人冷笑道。 阮崇二话不说,双手探爪,龙爪手带着凌厉的爪风,抓向对方。 “金钟罩铁布衫,铁金刚,本坛主倒想看看你是不是铁打的。”为首衣人长剑划出,剑光如虹。 阮崇不闪不避,双手抓向对方手腕,身怀铁布衫,他根本不惧一般对手的兵器。 黑衣人身子一挪,剑法突然变得诡异无比,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飞快划过。 阮崇双目睁得大大的,带着惊恐与不甘,缓缓倒了下去,眉尖一朵血花喷射而出。 “嘿嘿…教主传奇的剑法,果然神奇,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不堪一击。”为首黑衣人神往的想着,完成了任务,又可以得到教主赐予的一招剑法了。 想到这,左手一挥,月光下一枚小小的令牌带着诡异的鬼头,射向门楣:“杀无赦,一个不留。” 一旁的黑衣人冲向场中。 ……………………………………………………………………………………………………… 双云阁座落在六盘山石猿谷之中,阁主蓝云早年是武当派掌门清溪真人的师弟,不知何故重伤一个同门师弟,严重触犯了门规被驱出武当派。后来与南宫云结为夫妇,来到石猿谷兴建了双云阁,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多年后,武当派察觉到被蓝云打成重伤的弟子,乃是一个神秘势力打入武当的卧底,被蓝云发现其秘密,便想杀蓝云灭口,因武功不敌反被蓝云打成重伤。可惜当年武当玉石长老,即被打伤之人的叔傅太过偏袒弟子,不问清红昼白将蓝云打伤,还上告掌门玉阳真人,欲驱逐蓝云出师门。玉阳真人是蓝云的师傅,有心偏护蓝云,无奈门规森严,蓝云无故重伤同门,确实犯了门规,只好将其逐出师门。无凭无据,蓝云有口难辩,只有离开武当。等真相大白时,蓝云已和南宫云结炉石猿谷,不可能在回武当。玉阳真人为此深感愧疚,吩咐门人,武当欠蓝云一个公道,他日若蓝云有难,一定要鼎力相助。 蓝云当年是武当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一身武功造诣相当可观,两仪剑法不在师兄清溪之下。南宫云则是南宫世家现任家主南宫雨的姐姐,早年在南宫家年轻一代武功也是出类拔萃。两人结炉石猿谷多年,倒是没遇到过什么难事。 然而,最近他们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他们的大儿子蓝世星前几天外出采购时,被人打成了重伤,还喂服了毒药。对方称是多年的老朋友,让他们好好在家等着,三天之后他就会前来叙旧,若是不等,蓝世星就只有毒发身亡。 血雨腥风5 蓝云愁眉不展,他年幼在武当长大,后来一直居住在双云阁,若说仇家,就只有当年在武当打伤的那位同门师弟。对方既然有备而来,事情只怕很糟糕。 南宫云急得踱来踱去,她已经向南宫家和武当派发出求助信,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蓝云性子倔得很,不论如何也不愿向武当求助,还是她暗地里放出信鸽的。 眼看着三天的期限即将到来,南宫云既希望时间慢点,又希望时间快点,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她希望时间慢点,南宫家及武当派的人就会赶到,丈夫就少了几分危险。 她又希望时间快点,看着儿子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哪个做母亲的不心疼?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蓝世星的脸已无血色,南宫云急得眼泪直流,蓝世星的媳妇也是两眼泪汪汪。 蓝云拳头握得紧紧的,身子微微颤抖,难道就只能看着儿子死在自己眼前? 小儿子蓝梦星夫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女儿蓝馨儿夹着眼泪坐在门口。 双云阁,愁云惨淡。 “蓝师兄,多年不见了。”门外一个冷酷声音响起。 蓝馨儿站起来:“你是什么人?” 蓝云道:“馨儿,退下!”他已听出来人就是当年被他打伤的耿于怀。 耿于怀桀桀笑道:“蓝师兄,小弟有礼了。” 蓝云黑着脸:“耿于怀,把解药拿来。” 耿于怀摇摇头:“蓝师兄,咱师兄弟多年未见,如此相待不是待客之礼吧?” 蓝云道:“你若还念及当年同门情谊,就不该对世星下毒手。” 耿于怀道:“师弟不这么做,蓝师兄会见我吗?” 蓝云道:“现在见到了,解药可以拿出来了吧?” “啧啧…师兄家里美女倒是不少,师弟至今还未成家呢?”耿于怀不理蓝云,贼眼在他两个儿媳妇及女儿身上瞄来瞄去。 “你!”蓝云气急,“你还有一点长辈的样没?”解药还没拿到手,儿子的命还在他手中,气也没办法。 耿于怀阴笑道:“师兄,若让你用一个女娃跟我换解药,你会选哪个?” “卑鄙!”南宫云长剑在手,“今天不拿出解药,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耿于怀有恃无恐:“卑鄙?师嫂,你都一把年纪了,我还不想对你卑鄙呢!” 蓝云面若寒霜:“耿于怀,你活腻了。”摧云手施出,他已忍无可忍。 耿于怀滑身闪过:“师兄,这么多年了,武功可没什么长进。” 蓝云心里一凛:“这贼子身手甚是了得。” 耿于怀又道:“解药可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也没用。” 蓝云停手,逼视着他:“今天不把解药交出来,拼了老命也要把你除了。” 耿于怀哈哈大笑:“师兄,你太落伍了,没有三两三,我岂敢上梁山?你且看看这是什么?”伸手掏出一枚小小令牌,青面獠牙的鬼头闪着诡异。 “死神令!”蓝云脸上惨白,“你……” 耿于怀手里死神令往门口的柱子上一掷,入木三分,嘴里银笑道:“本来还想要一个,既然不同意,那就三个一起玩玩吧!” 蓝云脸色惨变,长剑出手,两仪剑法层层使出,冲南宫云喊道:“快走,带他们离开这里。” 南宫云知道事态严重,流着眼泪,抱起大儿子,带着儿女、儿媳妇匆忙离开。 “想走,门都没有!”耿于怀阴毒道,“留下他女儿给老子玩玩,其他两个任你们玩。” 蓝云心坠到冰谷底,门外一排黑衣人发出阵阵哄笑声。 耿于怀剑势一变,一道白光划过蓝云眉心。 血花飞出,蓝云无力的倒了下去。 血雨腥风6 “咚…咚…” 沉闷悠远的钟声回荡在少室山每个角落。 天下第一名刹,少林寺。 秋风扫落叶,落叶纷飞,纷飞似枯叶蝴蝶。 斜阳罩古寺,古寺披霞,披霞如佛光万丈。 僧众匆匆,脸色沉沉,步伐重重。 古老庄严的大雄宝殿,金碧辉煌,香烟袅绕。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药师佛的神像金光闪闪,两侧十八罗汉侍立,威风凛凛。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虚无方丈沉重的闭上双目,不忍再看眼前的惨景。 三十七个僧人,三十七具尸体,两人面目全非,三十四人眉心中剑,虚幻长老胸口一个火红的掌印。 “烈焰掌,玉面魔尊!”虚空悲痛过度,身子栗栗颤动,“少林寺与你不死不休。” “阿弥陀佛!”殿内各院长老齐喧佛号,个个脸色沉重。 “阿弥陀佛!”殿外所有僧人一脸悲愤,齐齐跪了下去。 三十七门人,一天被杀,千年古寺的上空笼罩着一片阴霾。 “舍利院!”虚无方丈缓缓睁开眼睛。 “方丈师兄!”舍利院虚灵长老站出来。 虚无深深看了虚幻及三十六名弟的尸身:“好好安顿虚幻师弟及众弟子。” 虚灵念了声佛号,带着门人将所有尸体抬下去。 “罗汉堂!” “虚空在!” “般若堂暂由你代管。” “谨尊方丈令谕!” “罗汉堂、般若堂、菩提院、达摩院!”虚无凝重道。 “阿弥陀佛!”虚空、虚灵、菩提院虚缘长老、达摩院虚德长老同时走上前来。 虚无双目精光暴射:“即刻起,加强寺内防范及众弟子修练,一场瀚浩的武林灾难即将到来,少林寺已难以置身事外。” “是!”四位长老齐声道。 虚无看了看周围:“其他院堂也不得放松,需加强自身的修练!” 众人齐声应是,心知一向心若止水的方丈已经准备与玉面魔尊一战。 “方丈师兄,竹帮呢?”虚空问道。 虚无沉声道:“你派几名弟子前去,就地火化了吧!” …………… 秋风徐徐,薄雾迷离。 苍松耸立,翠竹青绿。 武当山,天柱峰,玉虚宫。 铜铸鎏金,古朴壮观,重檐迭脊,翼角飞举,龙凤鱼马,栩栩如生。 殿内,真武大帝着袍衬铠,披发跣足,足下龟蛇二将翘首相望。金童玉女侍立左右,拘谨恭顺;水火二将擎旗捧剑,勇猛威严。 清溪真人望着门外阴霾的天空,心情比驼着具碑的赑屃还要沉重。 双云阁蓝云一家惨遭灭门,举家上下无一活口。蓝云的女儿、儿媳妇三个,赤身裸、体,惨不忍赌:嘴着含着衣物,眼神绝望、恐惧、痛苦、悲愤…… 她们是活生生被摧残至死的,连咬舌自尽的能力都没有。 “畜生,恶魔!”清溪真人怒发冲冠,谁都看得出这位慈祥的老人动了真火。 “清泉!” “掌门有何吩咐?” “派人好好处理双云阁后事,全力缉查玉面魔尊下落。” “是!” “清河!” “在!” “修书一庄二堡三世家,及七大门派,腊月初八,凌天峰会盟,共同剿灭玉面魔尊!” 血雨腥风7 “啪!”一寸厚的大理石桌被一掌击得四分五裂。 南宫雨面若冰霜:“玉面魔尊,南宫家与你誓不两立。” 厅内,南宫家族的重要成员个个脸色悲愤,摩拳擦掌。 “智横,你跟大长老二长老带些人,前往石猿谷,处理一下你姑姑一家后事!” “孩儿即刻起程!”南宫胖子一脸严肃。 ………… “山西五虎帮被玉面魔尊挑了!” “贵州苗儿帮一夜之间被玉面魔尊夷为平地。” “河南竹帮惨遭玉面魔尊灭门!” “少林虚幻长老死在烈焰掌之下,门下三十六名弟子无一幸免。!” “石猿谷双云阁举家被杀,儿女媳妇惨遭摧残至死。” “仁义山庄三名弟子下山办事,横尸半途,碎心罗刹掌一掌夺命。” “天下第一大教黑影教四川分坛及下属两分舵一夜被挑,三百余人无一幸免。” “丐帮四位执法长老横尸洞庭湖畔。” ……. 武林风波一层接一层,死神令复出,玉面魔尊出道短短两年,死在他手里的人已不计其数。 尤其近几个月来,动辄上百人,一夜之间全部横尸血泊中,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较之当年他师傅绝天魔尊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乡村到帮派,从小帮派到大帮派,武林第一庄仁义山庄、天下第一教黑影教、武林泰山北斗少林武当、南宫世家… 谁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玉面魔尊。 谁有胆量杀这些门派的人?玉面魔尊。 谁有胆量与整个武林为敌?玉面魔尊。 一时之间,武林人心惶惶,终日不可安宁,都在揣测着,下一个不幸的人会是谁?下一个被灭的帮派会是哪个? 终于,一道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出,如定心剂般给阴霾的天空带来一丝光明:腊月初八,凌天峰,武林会盟,共诛玉面魔尊。 各大世家,各大门派,总算联合起来了。 细心的人还发现,腊月初八,正是两年前离心剑与玉面魔尊定下的约期,妖龙代表疯尊,与玉面魔尊了结师门恩怨。 ……. 姑苏城外,翠竹丛中,慕容山庄。 慕容倾城、慕容成风、慕容无风和慕容天鸿四个慕容家的核、心人物正在谈着什么,慕容英捷、慕容英子兄妹陪着母亲穆秋萍在一旁听着。 “大哥,你看这次,我们要不要前去会盟?”慕容无风问道。 慕容倾城沉声道:“这场浩劫已经延续到整个武林,慕容山庄岂可置身事外。对方既敢拿少林、武当开刀,说明他们意在称霸武林,迟早会找上慕容山庄。” 慕容成风道:“事实上,人不是玉面魔尊杀的。” 慕容天鸿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慕容倾城眉头蹙成一团:“武林会盟,为民除害,慕容家若不参与,今后如何立足于江湖?” 沉默,都有思索着,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左右为难。 慕容英子嘴巴翘得老高:“就不能向武林中人说明事实吗?” 穆秋萍佯斥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纪,长辈在讨论事情,你插什么嘴?” 慕容倾城笑呵呵道:“萍女,让她说吧!自家人,不必太拘谨。” 穆秋萍恭声道:“是,爹!” 慕容天鸿道:“英子,你准备怎么向武林同道说明啊?” “我…”慕容英子不知怎么说。 慕容无风道:“英子,有些事情不像你小孩子想得那么简单,武林中死了那么多人,现场全都出现死神令,有些还是死在烈焰掌和碎心罗刹掌下,这些可都是玉面魔尊师门的独门标志。别人怎会凭你一句话,就放过玉面魔尊呢?” “我…”慕容英子急得脸通红,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撒娇道,“三爷爷,我不是小孩子啦!” 众人哈哈大笑,慕容无风道:“对,对,我老涂怎么忘了,咱们的小英子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孩子。” 血雨腥风8 “你…不跟你说了!”慕容英子羞得无地自容。 慕容倾城意味深长道:“是啊!不是小孩子了,都懂得在乎别人了!” “在乎别人?谁啊?”慕容英子忍不住问道。 慕容倾城捉弄道:“这个…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老人家不懂年轻人的感情。” “不跟你们说了,老没正经的。”慕容英子扭头跑出去,脸上滚烫滚烫的,耳边众人的笑声还在回荡。 “鸿儿,这段时间你要派人加强山庄的防卫。还有,庄里的人有事外出,要提高警惕,最好结伴而出。”慕容倾城交待慕容天鸿。 慕容天鸿慎重道:“孩儿明白!” 慕容成风道:“大哥,会盟的事?” 慕容倾城道:“我带捷儿去,你们留守山庄!” “爹…”穆秋萍紧张。 “萍女,你放心,爹一定把捷儿平安的给你带回来。”慕容倾城道。 慕容天鸿道:“捷儿是慕容家未来继承人,是该出去磨练磨练。” 穆秋萍还想说些什么,慕容英捷安慰道:“娘,若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孩儿将来何以保慕容世家于武林不败之地?” 慕容倾城三兄弟及慕容天鸿满意的点点头,穆秋萍无话可说。 “庄主,夫人,不好了!”一个家丁急匆匆跑进来,看见慕容倾城三兄弟,吓了一跳,忙恭身道,“见过老爷、二老爷、三老爷!” 慕容倾城问道:“何事慌慌张张?” “这…”家丁嚅嗫道,“小姐,小姐跑了!” “英子跑了?”六个人,异口同声,家丁吓得脸色发白。 穆秋萍急道:“快说说怎么回事!” 家丁道:“小姐让小的给她拉匹马,说要在庄里遛马。可…可一接过马,她就往庄外冲出去了,拦也拦不住。” “这…”穆秋萍急得团团转,“这丫头太胡闹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如何是好?” 慕容倾城反倒不急,笑道:“孩子长大了,心往外面跑了。也好,关了快两年,苦练两年,出去历练一下也好。” 慕容天鸿道:“爹,您看?” 慕容倾城看着两位弟弟:“看来只有辛苦你们了!” 对慕容天鸿道:“你两位叔叔出去,我会跟长老会的人说一下,到时他们会出来协助你。” …………………….. 仁义山庄 庄主宁成仁看着武当派传来的书信,眼神闪烁不定:“腊月初八,武林会盟。” 宁不凡站在一旁:“爹,我们…” 宁不凡摆摆手,看着大厅上所有来人:“玉面魔尊为祸武林,乃武林之公敌。腊月初八,武林会盟,仁义山庄义不容辞。” 大厅上众多武林中人,大多是被玉面魔尊灭帮后劫后余生之人,听了宁成仁的话,无不呐喊:“仁义之剑,荡尽天下不平事。” 宁成仁中年建立仁义山庄,凭一手仁义剑法名满天下,武林人称“仁义剑”。 仁义之剑,荡尽天下不平事,是仁义山庄的宗旨。仁义山庄建立以来,为了武林和平,可谓呕心沥血,哪儿有不平事,哪儿就有剑义剑。 仁义剑威名远播,仁义山庄短短二十年,便成了天下第一山庄。三大世家、少林、武当、峨眉向来不怎么理俗事,其他门派远在天边,仁义山庄无形之中成了武林正派的□□地点,宁成仁也隐隐成了武林盟主。 宁成仁扬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道:“诸位请放心,为公为私,只要宁某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为死去的同道讨个公道,为武林伸张正义。” 转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多情剑客1 一袭青衫,腰悬长剑,徐世风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废宅,心里感慨万千。 日子过得好快,快两年了。 徐家畔还是两年前的模样,他的家呢? 眼前的废墟,就是他的家,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 两年前,徐府在徐家畔家喻户晓,徐家祖上在朝廷当过大官,告老还乡后,世代住在徐家畔。徐世风的父亲徐老爷子跟轩辕世家的家主是儿时好友,两家曾定下儿女姻亲。 两年后,徐家畔依旧,徐府已不复存在。 一切,只因中途出了个玉面魔尊。 徐世风叹了口气:“走吧!” “现在就去轩辕家吗?”薛晓婷看着丈夫一脸惆怅。 徐世风点点头:“嗯!” “哥,我不想去轩辕家!”徐彩儿愁眉苦脸。 徐世风蹙着眉头:“你忘了前辈吩咐的话?” 徐彩儿委屈道:“没忘,可我该怎么面对轩辕家的人啊?” 徐世风道:“一切由哥来应付。” 三人向着轩辕家方向走去。 前面一骑快马疾驰则过,卷起地上落叶一片片,马上绿衣少女形色匆匆。 徐世风看着少女远去的方向,嗤笑道:“凌天峰,武林会盟,凑上玉面魔尊与妖龙约战的日期,还真热闹。” 薛晓婷道:“到那天,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徐世风幽幽道:“死生有命!” 轩辕世家,四个金字似乎暗淡了不少。 或许,秋风萧条吧! 徐世风三人来到大门口,家丁拦住:“你们是什么人?” 徐世风绅士般一笑:“麻烦通报一声,徐家兄妹前来拜访轩辕伯父!” 家丁一愣:“徐家?稍等一下。” 薛晓婷待家丁去后,皱着眉头:“轩辕家的家丁何时变得这般没礼貌?” 徐世风笑道:“也许是新来的家丁,不必与他计较。” 一会儿,轩辕逸清带着冯管家及几个家人迎了出来。 “徐大哥,嫂子,彩儿妹妹,好久不见!”轩辕逸清人还没到,声音热情洋溢。 徐彩儿脸色微变,徐世风“嗯”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逸清兄弟,劳你亲自出来,真是惭愧啊!” 轩辕逸清爽朗一笑:“两年不见,徐大哥怎么就变得陌生了?待会该罚几杯。” 转身一摆手:“别站这儿,里边坐。” 一行人来到客厅刚坐下,冯三娘匆匆而来:“听说世风、晓婷跟彩儿来了,可是真的?” 轩辕逸清道:“娘,是真的,徐大哥、嫂子和彩儿妹都来了。” “两年不见了,这两年你们搬去哪啦?也没叫人说一声。”冯三娘喜笑颜开,眉目间带着难掩的忧愁。 徐世风起身道:“有劳伯母关心。当初迫于情势,我们连夜搬走,来不及通知,还望伯母见谅。” 冯三娘道:“没事就好,听说玉面魔尊去找你们麻烦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对了,彩儿姑娘如今成家没有?清儿这孩子,除了彩儿,什么人都没看进眼里。” 徐彩儿羞得低下头,双目冷芒闪过。 轩辕逸清叫道:“娘,徐大哥他们才刚来,你说这些干嘛?” 冯三娘道:“年轻人不好开口,我做长辈的问一下,彩儿姑娘不介意吧?” 徐彩儿不敢抬起头,徐世风忙道:“伯母,彩儿是未成家,不过我爹娘想等玉面魔尊的事过了,再提这事。” 冯三娘哦了一声:“也好。” 多情剑客2 徐世风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左右张望道:“伯母,怎么不见轩辕伯父和季伯母?” 冯三娘脸色变得惆怅,叹了口气。 轩辕逸清愁眉道:“爹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得了一场怪病,之后身子越来越差,到现在只能趟在□□,无法走动,唉!” 徐世风一怔:“轩辕伯父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得怪病呢?” 冯三娘道:“眼下武林纷乱,傲世偏偏得了怪病,真不知该怎么办好?” 徐世风关切道:“逸清兄弟,方便带我们去看看伯父吗?” 轩辕逸清苦笑道:“本来几位刚到,想好招待一下几位先,没想到还是说出来了,请跟我来。” 翠竹轩没什么变化,季如霜却憔悴了不少,儿子失踪,丈夫病倒,让她心力憔悴。 宁静优雅的小轩,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也是个休身养病的好地方,轩辕傲世就住在这。 室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季如霜正在喂轩辕傲世吃药。 轩辕逸清带着徐世风三人来到门口,恭声道:“爹,孩儿带徐世风大哥等人前来看望爹。” 季如霜无动于衷,依然喂着药,轩辕傲世眼里闪过一丝痛苦:“进来吧!” 往日刚毅的脸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样,高大魁梧的身子枯瘦如柴,徐世风看得一阵心酸:“轩辕伯父,侄儿世风来看您了。” 轩辕傲世微弱道:“这两年你们去哪啦?你爹娘身体可好?当年怎么不说一下,害得伯父挂心。” 徐世风心里阵阵感动,自己都病成如此,还牵挂着友人,爹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一辈子值了。忙道:“累伯父挂心了,爹娘身体都好,我们搬到了一个偏远的小村里生活,爹也很想念伯父。” 轩辕傲世点点头:“没事就好,你们怎么回来啦?武林纷乱,江湖险恶,还是早点回去吧!” “爹,徐大哥才刚来,您就让人家回去啊?这不显得我们轩辕家待客不周?”轩辕逸清走上前道。 徐彩儿道:“轩辕伯父,您放心,我哥如今可是武功高强的剑客,才不怕什么乱呢!” “彩儿!”徐世风斥道,“在伯父面前,不得胡说。” 轩辕傲世嘴角牵动几下,挤出点笑容,道:“这么说,贤侄拜师学艺了?” 徐世风恭敬道:“侄儿得一位前辈不弃,收为徒弟,习得些许防身之术。” 轩辕傲世道:“嗯,如此也好,免得受他人欺压。其实你们小时候,我就想传你们武功,只是你爹不想让你们踏入江湖,不让我教你们。贤侄,没事早点回去吧!代伯父向你爹娘问好。” 徐世风一愣,轩辕伯父今天说话间,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回去,似乎不想自己在轩辕世家多留一刻,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轩辕逸清道:“爹,徐大哥老远过来看您,您怎么尽让人家回去啊?好歹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好吧!你们年轻人的事,爹也不好干涉。”轩辕傲世嘴角动了动,“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啊…阿…”一个驼背老人走进来,在几个面前指手划脚。 “哑叔,谁来了?”季如霜问道。 哑叔一阵比比划划,季如霜道:“清儿,去看一下,哑叔说门外有人。” “是,大娘!”轩辕逸清走出去,很快带着两个人进来,一个高大粗犷,满脸横肉,一个挺直,脸上无三两肉。 “陈二、樵夫,见过轩辕庄家!”两人恭声道。 轩辕傲世眼睛眨了一下,算是应答。 轩辕逸清道:“爹,这两位是孩儿的朋友,听说您身体不适,特来看望您的。” 轩辕傲世微闭着眼睛:“你替爹好好招待两位。” “多情剑客!”樵夫看着徐世风。 多情剑客3 徐世风微笑道:“阁下认得徐某?” 樵夫拘谨道:“多情剑客,出道不到两个月,剑挑狼牙山莫家七煞、雪峰山白眼狼、萌诸岭客氏双枭,为岭南一带百姓除了几大祸害,如今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老汉长年在萌诸岭打柴为生,偶然有幸得见大侠绝世风采。 轩辕逸清吃惊的看着徐世风:“一剑夺命,多情剑客?” 徐世风笑道:“谣言不可信,侥幸罢了。” 轩辕逸清摇着他的肩膀:“这么说,多情剑客就是徐大哥了?” 徐世风微笑不语,徐彩儿道:“我早就说我哥现在是大剑客了,你们不信。” 轩辕傲世连连点头:“好,好,没想到贤侄还是个为民除害的大侠客。”先前还真的以为他只是习得些许防身之技,原来竟然是个武林高手。 徐世风谦逊道:“伯父过奖了,侄儿惭愧。” 轩辕傲世问道:“短短两年不到,由一个文弱书生,摇身变成一个武林高手,不知尊师是哪位?有此神力。” 徐世风道:“师傅也没告诉我他老人家的名讳,只是传了一套《喜怒哀乐诀》剑法给我,吩咐我要好好苦练,就离开了。” “一百多年前,上官剑神的《喜怒哀乐诀》?好,好,贤侄有此福缘,伯父放心了。”轩辕傲世情绪大为激动,微微喘着大气。 季如霜脸上闪过一丝暗淡,内心一阵阵疼痛:“世风跟峰儿是儿时的玩伴,也是最要好的朋友,如今世风已成家立业,峰儿呢?” 轩辕傲世察觉到她脸上的变化,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轩辕逸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彩:“恭喜徐大哥习得神功。走,咱们前面聊去,不打扰爹休息了。小弟顺便为徐大哥庆贺一下。” 转身对一旁的哑叔道:“哑叔,爹和大娘这边,就有劳你了。”哑叔是他亲自安排来待候轩辕傲世的,说是怕轩辕傲世重病的消息传出去,引来仇家。 哑叔依依呀呀的点着头。 徐世风看着轩辕傲世。 轩辕傲世道:“去吧!” 轩辕逸清带着徐世风三人来到前院,略带歉意:“徐大哥,爹自从得了怪病,说话多少有点反常,你别在意。” 徐世风道:“哪里,哪里!” 轩辕逸清道:“徐大哥如今神功在身,想必会去参与武林会盟吧?” 徐世风道:“愚兄正是为此而来。只是彩儿和你嫂子不懂武功,愚兄不放心,想让她们暂时住在这。” 轩辕逸清内心一阵高兴,脸上不动声色:“没什么,轩辕家空房多着,多两个人无碍。” “这样我就放心了,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徐世风道。 “徐大哥,说什么客套话呢?”轩辕逸清拍拍他的肩膀,“走,喝酒去。” 翠竹亭,哑叔待所有人走后,身子一下站得笔直:“姑爷,您看?”驼背居然不驼了,哑巴居然能开口说话。 轩辕傲世霍的起身,双目冷芒闪闪:“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看来他是想安排他的人进轩辕家了。陈二,现在想想,峰儿失踪前,这个人就出现过。” 哑叔道:“这么说来,少爷出事,与他有关?” 轩辕傲世凝重道:“别让徐世风等人着了道。” 哑叔道:“再过两天,姑爷您身上的余毒就能清除了,到时要不要…” “不,放长线,钓大鱼。”轩辕傲世,“凭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些,我倒想看看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势力。” 夜深人静,一只灰色信鸽在轩辕家西边的楼阁上腾飞而去… 艺成下山1 阴山北巅,无名山谷。 “心存喜念,剑气飞扬。” “怒火滔天,拨剑问天。” “哀怨锁心,挥剑断情。” “乐极生悲,万物俱摧。” “剑若有愁,夺命封喉。” “五式合一,开天辟地。” 白影重重,如飞龙腾空;剑气纵横,似九霄雷电。 一剑划过,天地变色,巨树纵飞,山石滚落。 一剑收归,势如轮回,狂风大作,空间破碎。 “轰…轰…” 最后一剑辟出,地面现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一路过去,巨石也难逃粉碎的命运。 碎石四射,沙尘纷飞,落叶卷成一团飞得很远很远。 谢天淳收剑,凝视着不远处望月峰:“《喜怒哀乐愁诀》终于练成了。师尊,徒孙一定不负您厚望,清理门户,光大本门。” 头上乱发披散,脸上长满胡须,一身纯白色衣裳成了灰土色。两年的山野生活,改变了很多很多,唯一不变得是脸上刚毅的神色。 羊头村,四方客栈。 傍晚时分,食客正多,小二忙得不亦乐乎,掌柜方根的算盘敲得叮当响。 “掌柜,给我一间上房。”谢天淳来到柜前。 方根抬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一身邋遢的谢天淳,十足的山野中人,竟然跑来四方客栈,还要住上房。 谢天淳微微一笑:“与世无争!” 方根身子一震,眼里精光一闪,凝目注视着他,感觉这张脸还有那笑容似曾见过。 “一年多以前,白衣少年,掌柜忘了?”谢天淳咧嘴一笑,满脸胡须微微抖动。 “少…”方根目瞪口呆,赶紧合上嘴巴。 谢天淳掏出一张银票,往柜台一扔:“山里人不能住你这吗?老子有的是钱,偏要住这。” 方根会意,脸色一变,陪礼道:“是,是,小的狗眼看人低,客官您里边请。” 转身吆喝道:“小二,带这位客官上楼,给间上房。” 大厅上人来人往,开始见到一个山里人进来,还有些奇怪,好奇之人纷纷转过头来,经谢天淳这么一喝,个个回头:“切,不就一山里人吗?有俩钱自以为了不起。” 小二带着谢天淳来到二楼客房,恭身退了出去。过一会儿捧着一套白色衣服进来,恭敬道:“少爷请洗澡更衣,这是方掌柜交待小的给您送来的衣服,白色衣裳,白色裤子,连袜子都是白色的。” 谢天淳道:“谢谢小二哥了。” 小二慌忙道:“小的不敢!”退了出去。 方根飞笔疾走,迅速写了张字条交给一个小二,自己进了内堂,亲自端着房菜来到谢天淳房里。 经过一番梳洗,谢天淳恢复了往日的俊逸,一身白衣如雪。长年待在山洞里,脸上更是粉白细嫩,不同的是多了一份成年男性的成熟和稳重。 “方根见过少爷!”方根放下饭菜低声见礼。 谢天淳右手一摆:“方大哥不必客气。”他察觉到附近没有什么武林人物。 方根关心道:“这一年多,少爷您去了哪里?隐门上下到处寻找,就是不见您。” 谢天淳感动道:“说来话长,待会慢慢跟你说。” 艺成下山2 方根道:“属下已飞信通知谷主,相信不久谷主就会前来。” 谢天淳道:“雪姨有在这附近吗?武林中人没人知道这里是隐门产业吧?” 方根道:“少爷有所不知,隐门所处位置,就在附近不远处一座深山里。隐门中人,一般不参与武林中事,没有人会知道的。” 两人边吃边聊,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房门“吱”的打开,季如雪带着十一个高矮不一的老者匆匆进来。 谢天淳站起来,嘴唇微微抽动:“雪姨!” 季如雪热泪盈眶:“你…总算回来了。” 谢天淳眼晴泛红:“雪姨,让您担心了。” “属下见过少爷!”季如雪身后十一个老者躬身行礼。 “雪姨,这是…”谢天淳惊讶地看着十一人。 “瞧我这高兴的…忘了给你介绍一下。”季如雪擦拭一下眼角,“这十一位都是隐门的监察长老,苗长老、史长老、俞长老、姚长老、万长老、谷长老、沈长老、关长老、卢长老、柴长老、丁长老。” 季如雪按着顺序一一给谢天淳介绍过去,谢天淳心头感动,为了他,隐门居然出动了十一名长老。 “少爷不认得我们,老夫可认得少爷。”沈长老正是沈奇剑。 谢天淳看着他:“晚辈与前辈素昧平生。” 沈奇剑呵呵道:“少爷还记得一年前羊头村口四角亭上之人?” 谢天淳道:“是你们?” 沈奇剑道:“当初是老夫跟卓老头,不过卓老头此刻不在这。” 季如雪道:“卓长老去轩辕家了。” 谢天淳眉头一皱:“轩辕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如雪道:“也没什么,我让他去办点小事。对了,这一年多,你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害得我们好找。” “对啊!少爷不知道,这段时间,谷主几乎吩咐隐门暗地里把整个武林都找遍了。”沈奇剑道。 “雪姨,让您担心了。”谢天淳道,“我没事,只是躲在阴山的一个山谷中,苦练师门武功。” 季如雪看着他:“武林会盟之事,你听说了吧?” 谢天淳双目凝视着窗口:“这一天迟早会到的。” 季如雪忧虑道:“最近江湖上死在死神令下的人太多了,到时找你复仇的人恐怕很多。” “到了那一天,所有真相应该都会明了。”谢天淳眼里透着冷芒。 季如雪道:“如果事情没有按你们计划的方向发展呢?” “一定会的,对方计划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放过这次天下群雄齐聚凌天峰的机会?”谢天淳说得斩钉截铁。 季如雪道:“希望如此吧!” “对了,雪姨,有没有见过离心剑前辈?”谢天淳有点担心老头的安危。 “见过一次,这老头神出鬼没,想见也不容易。”季如雪道,“上次遇见他,他说在调查一件案子,似乎跟你师傅当年之事有关。” 谢天淳道:“雪姨,交待一下隐门中人,下次见到他,提醒他要提防一个右手有六个手指的人,你们也是,若见到了,最好有多远走多远。” 季如雪见他说的严重,道:“怎么回事?” “害我师傅的人就是一个右手有六个手指的人。”谢天淳道,“据我师祖所讲,此人的剑法比离心剑还高,武林四尊无人可敌。” 众人一阵震栗 季如雪紧张道:“你呢?” 谢天淳平静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没问题。” 艺成下山3 冷风簌簌,又到了冬天。 细雨飘落,打湿多少过路人。 乌沙小镇,龙菊客栈早已不复存在。 谢天淳孤独的走在青石板上,任由雨水打湿衣裳。 两年前,一身白衣,滴水不沾。 两年后,一身白衣,风吹雨打。 心情很沉重,一切是不是该了结了? 爹,娘,您们还好吗? 那个家,还是以前的家吗? 不知不觉,回到了乌沙镇。 或许,这儿远离喧嚣。 或许,这儿是二世为人第一个到的地方。 荔枝林下,不经意想起当初救慕容英子的情形。 慕容英子,那个刁蛮的女孩子还好吗? 奇怪,怎么无缘无故想到她?还有,她说的钱美玲。 谢天淳甩了甩发上的雨水,不想想得太多。 “杀了老夫几个弟子,还想逃?”一声怒喝,由远而近。 一个绿衣少女手执长剑,飞快奔跑着,身后跟着一群穿蓑戴笠的人,带头的是个黄眉老者。 谢天淳苦笑:“有心躲到僻静的地方,偏偏还是碰上一些事。” 绿衣少女似乎受了伤,身子晃了晃,黄眉老者一个箭步拉近距离:“乖乖把命留下!”右手一挥,空中细雨变成一支支冰箭飞向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避无可避,脚步一阵踉跄,摔落地面,恰巧躲过身后冰箭。黄眉老者步步逼近:“中了老夫阴风幻影掌,看你能撑多久?” 谢天淳眉头一皱:“阴风幻影掌?雪域幻影门?” 绿衣少女长剑撑地:“一群卑鄙小人。” 谢天淳一愣,绿衣少女的声音好熟。 黄眉老者喝道:“你是哪个门派的?武功倒是不错。” 绿衣少女忍着疼痛,愤恨道:“说出来吓死你,过了今天,会有人把幻影门夷为平地的。” 黄眉老者须发皆怒:“若你师门跟老夫有渊源,还可饶你不死。不识抬举,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谢天淳越来越觉得绿衣少女似曾相识,见黄眉老者一掌劈落,身子一闪,拦在两人之间,衣袖一甩,接下黄眉老者一招。 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你?”绿衣少女居然是慕容英子,谢天淳哭笑不得,同一个地方,救同一个人两次,未免太巧了? “木头?”慕容英子脸色煞白,见到谢天淳后精神一松懈晕倒过去。 谢天淳连忙扶住她,一股热气随着掌心缓缓输入她体内。 黄眉老者眼见来人轻易接下自己一招,不敢大意:“阁下是什么人?” 谢天淳没理会,直到把慕容英子体内的寒毒清除,才冷冷看了他一眼。 黄眉老者道:“老夫是雪域幻影门的掌门人黄眉叟,此女子与本门有仇,还请阁下勿多管闲事。” 谢天淳淡淡道:“这事我管定了。” 黄眉叟道:“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天淳嗤笑:“武林中想要我命的人太多,就看你拿不拿得去。” 黄眉叟谨慎道:“阁下何人?” 谢天淳反问道:“幻影门远在关外雪域,何以不远千里前来中原?” 黄眉叟冷哼一声:“玉面魔尊杀我师弟及门人,就算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将他毙于掌下。” 谢天淳看着他:“你认得玉面魔尊?” 我有妻子1 黄眉叟道:“腊月初八,武林会盟,还有半个月,到了那天,不信找不到他,除非他做缩头乌龟不露面。” 谢天淳面带煞气:“玉面魔尊绝不是缩头乌龟,你也绝对杀不了他。” 黄眉叟眼角一阵跳动:“你怎么知道?” 谢天淳逼视着他:“因为,我就是玉面魔尊。” 黄眉叟一愣,随即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谢天淳藐视道:“想报仇,你还不够看,杀你只需一招。” 黄眉叟一把扯下身上的蓑笠:“休得逞口舌之勇,老夫试试你有多少斤两。” 谢天淳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试,否则你就会下去跟你师弟会合。” 慕容英子寒毒去除,清醒过来,脸上一抹红晕,软软的依在谢天淳肩上,柔声道:“木头,这黄眉怪武功比他师弟强多了,你要小心点。” 谢天淳怒视一眼:“谁叫木头?” 慕容英子吐了吐舌头:“谢大哥。” 黄眉叟眼见两人打情骂俏,完全不当自己的存在,心里怒极,双掌扬起,冰寒之气重重吐出,连绵细雨一碰到那股冷气,刹时变成一层薄薄的冰幕。 “出!”黄眉叟双掌一推,冰幕飞快扑向两人,黄眉叟身子一摇,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瞬间幻化成无数个影子,欺身靠近谢天淳。 黄眉叟身为幻影门掌门,功力确实比雪域老妖要深厚许多,竟能借助自然之力,将雨水化成冰幕,既能当武器,也可掩护自己的身形。对方若闪身避开冰幕,他就一旁等着给对方一掌。对方若不闪,硬破冰幕,他则趁对方破开冰幕不及收手的刹那,给对方一掌。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对他有利无弊。 谢天淳没有闪躲,身子护住慕容英子,右掌一股掌力发出,冰幕破碎,冰碎四溅。衣袖一挥,强横的气息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壁,冰碎一触到纷纷掉落。 眼前人影一闪,黄眉叟双掌紧随冰幕而至。 一般人还真挡不住这一招,谢天淳不是一般的人。 剑光一闪,慕容英子没来得及看清剑是从哪里出的,剑光便消退了,仿佛没出现过一般。 “你…”黄眉叟双目凸出,扑倒地面。 谢天淳冷冷道:“让你别试你非要试。” “幻影阵,为掌门报仇!”黄眉叟一招死于非命,幻影门众个个义愤填膺。 “倏,倏,倏…”竹笠闪着水珠,如血滴子罩向两人。 谢天淳不及多想,抱起慕容英子闪过一边。 幻影门众个个扯下蓑衣,暴露在雨中,人影窜动,很快形成一个奇怪的阵势,迅速移向两人。 “抓紧我!”谢天淳看着慕容英子。 慕容英子羞涩的低下头,紧紧搂着他的腰。 “杀!”幻影门众一声令下,人影翻动,无数掌影挟着寒气逼向两人。<5-1-7-z.c-o-m> 谢天淳左手搂着慕容英子,单掌穿梭在幻影阵内。 雪域老妖和黄眉叟尚且伤不了他分毫,这些人发出的寒气跟他们两人简直没法比,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 “退回雪域,饶你们一命!”谢天淳喝道。 我有妻子2 没人理会,幻影阵还在翻动着。 慕容英子低声道:“对这些人不要手软,若不是他们心存不轨,想要欺负我,我也不会动手杀他们几人,被黄眉怪一路追杀。” 谢天淳眼里精光暴射:“自作孽,不可活!” “铮”的一声,龙舌剑在手,身如鬼影来回穿梭。 慕容英子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气越来越膨胀,小手抓得更紧,眼前人影匆匆,如腾云驾雾,隐隐有种呕吐的感觉。 还好,这样的感觉没持续多久,谢天淳很快停下来,轻轻放开她。 凉风席席,一种冷冷的失落在心里泛起。 眼前,幻影门众一个个扑倒在地,眉心鲜血染红潮湿的地面。 慕容英子目瞪口呆,世上竟有这样的剑法? “木头…”慕容英子话还没说,一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来。 “谢…谢大哥,你这是什么剑法啊?太神奇了。” “没什么剑法,你伤好了,我该走了。”谢天淳转身离开。 “喂,等等我!”慕容英子追上去。 谢天淳停步:“怎么了?” “我…我…”慕容英子低着头,嚅嗫着,“我是从家里出来找你的,我…我要跟着你!”抬起头,准备大胆看着谢天淳。 “啊!”眼前哪还有人,谢天淳已经走得远远。 “臭木头,烂木头,害我羞了半天。”慕容英子一张脸滚烫滚烫,赶紧追上去,“等等我啊!” “慕容小姐,你又想干嘛?”谢天淳有些不耐烦。 “我要跟着你!” “不行!”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我偏要,我从家里出来,就是为了找你!” “你找我?有事吗?” “我…我…我喜欢你!” 谢天淳一愣:“我是武林魔头!” 慕容英子大声道:“我知道你不是魔头。” 谢天淳板着脸:“你凭什么知道?我就是个魔头,跟着我,你随时会丢了性命。” 慕容英子倔强道:“我不怕!你救了我,又…又看了我!这一年多被关在家里苦练,我心里还是想着你,我喜欢你,我要跟着你。”豁出去了,她的性格本来就是不大家闺女可比,敢说敢做、敢爱敢恨。 谢天淳心里叹了口气:“我有妻子!” “什么?你有妻子?”慕容英子花容失色,脸色刷得惨白。 谢天淳狠心道:“是的,我有妻子!”身子一晃消失不见。 “你骗我,你骗我!”慕容英子傻傻的呆在原地,泪水情不自禁,“骗我,骗我,你是骗子。你怎么会有妻子。” “骗子,我不信,你是骗我的。”慕容英子丢下手中长剑,疯狂的奔跑而去。 “唉!”谢天淳从一棵树后走出来,“跟着我,只会害了你!”他没有离开,沿着慕容英子去的方向暗地里跟上去。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否则自己一辈子难以安心。 “骗子,你怎么有妻子,你怎么不告诉我!”慕容英子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我苦练了两年,就是为了在你面前强一点,不让你瞧不起我。我从家里跑出来,差点丢了性命,就是为了找你,为了跟你在一起,为了告诉你,你的处境很危险,让你走远点。你这骗子,竟然有妻子,我算什么?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我有妻子3 谢天淳内心一阵酸疼,慕容英子才认识自己几天,怎么会喜欢上自己? 感情是种奇妙的东西。 有些人在一起多年,也磨擦不出火花;有些人素昧平生,却能一见钟情。 慕容英子自言自语,不知不觉走到乌沙镇隔壁镇子——溪头镇。 大街上客栈有三家,第一家是吉祥客栈。 慕容英子不顾身上衣服已湿,隐隐露出玲珑的曲线,径直进了吉祥客栈。 “掌柜,酒!”慕容英子抛下一块银子,自个儿找个位置坐下,旁边的人贼贼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掌柜摇了摇头:“又是个失意女子!”这样的女孩子他见多了,一遇到失意的事就想喝个酩酊大醉。 酒上来了,小二色咪咪的双眼在慕容英子身子瞄了个够,才舍的走开。 “咕咕…”慕容英子拿起酒壶张嘴就灌。 “咳咳…”苦辣的酒,苦闷的心,眼泪滴滴落下。 原来,酒是苦辣的,清澈如水,烧痛心扉。 原来,爱是痛苦的,一厢情愿,独自心碎。 慕容英子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跑出来?为什么要遇见他?为什么要自作多情的喜欢上他? 旁边有人悄悄议论 “肯定是被心上人甩了。” “多情女子无情汉。” “自古多情空遗恨。” “这么漂亮的妞也不要,不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滚,你们才有问题,你们才被甩了!”慕容英子蓦的站起来叫骂道。 周围安静下来,掌柜走过来:“这位小姐,您喝醉了可不能在这惹事啊!小的还要做生意。” 慕容英子三分醉意,坐下来咕噜咕噜猛喝。 “各位对不起,舍妹心情不好,多有得罪!”一个年轻人走到慕容英子前面,搂起她往门外走,边走边唠叨,“说了多少次,为了那人,不值得,你偏不听。” 众人摇摇头,还好她哥哥来了,否则没准会出事。 慕容英子挣开身子,指着年轻人:“你…你是谁?” 年轻人道:“小妹,你真的醉了,连哥都不认识了。”上前又想搂住她。 慕容英子退后两步:“滚开,谁是你妹妹?凭你也配?” 客栈的人都停下来煞有介事的看着两人。 “跟我回去!”年轻人显然生气,拉起慕容英子就走。 “放开她!”谢天淳拦住两人,“滚!再碰她要你的命。”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兄妹俩的事?”年轻人眼里有些惊慌。 “啊!”剑光一闪,年轻人一声惨叫,抓住慕容英子的手掉在地上,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客人吓得纷纷离开,掌柜愁眉苦脸,又不敢作声。 慕容英子倒在谢天淳怀里,脸颊晕红,带着浓浓的酒气,嘴里尤自呢喃细语:“臭木头,烂木头,骗子…” 谢天淳皱了皱眉头,扔给掌柜一张银票:“掌柜,帮我买一套女孩子衣裳来,多的赔你的损失,另外给我一间上房。” 掌柜高兴的合不拢嘴,一百两银票,别说损失,就是买下他的客栈也够了。 谢天淳一掌抵在慕容英子背后,缓缓输入一股真气,希望她能快点醒来。 冤家路窄1 “玉面魔尊!”门口有人沉声叫道。 谢天淳转身,轩辕逸清带着轩辕家两名长老,旁边站着徐世风、陈二和樵夫。 “放开慕容妹妹!”轩辕逸清满脸正义,“玉面魔尊,你简直没人性,光天化日之下,挟持女子进客栈,又想做丧尽天良之事。” 谢天淳双目冰冷:“我喜欢,你管得着。” 徐世风道:“玉面魔尊,时隔两年,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冤家路窄!” 谢天淳看着他:“你也想做大侠?” 徐世风面无表情:“放下慕容小姐,出来一决高下。” 谢天淳紧紧搂着慕容英子:“只要你有本事让我放下她。” 徐世风脸色铁青,身子一晃出到客栈外一块阔地上。 谢天淳双腿不屈,直直飞出。 轩辕逸清心里一震,怎么回事?玉面魔尊非但没有死,武功还增进了。 哼,看你能嚣张多久,再过半个月,凌天峰会盟后,就让你永远消失在世上。 徐世风长剑在手:“玉面魔尊,两年前毁我宅府,今日徐某要向你讨回公道。” 谢天淳冷笑:“凭你?” “废话少说!看剑!”徐世风一剑使出,剑气飞扬。 “不错,就是还差点。”谢天淳左手抱着慕容英子,身子一旋闪过。 “拨剑问天!”徐世风长剑高举,浑厚的剑气滚滚升腾,狠狠劈出。 谢天淳足下一点,身如飞鹤退出丈外:“这招还不错,不过火候还是差点。” “挥剑断情!”徐世风脸色变得哀怨,剑气连绵如春雨,藕断丝连。 谢天淳抱着慕容英子,右手一振,一阵龙呤过后,龙舌剑在手,迅捷迎上。 轩辕逸清心头思忖,《喜怒哀乐诀》的确是绝世神功,短短不到两年,徐世风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剑法精湛的武林高手,还能逼得玉面魔尊出剑。 “万物俱摧!”徐世风悲愤填膺,剑势一变,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头顶上空,声势惊人。 谢天淳收剑疾退:“在下还要留着力气跟妖龙了结师门恩怨,失陪了!”话声方落,人在十丈外。 轩辕逸清一愣,玉面魔尊竟然选择逃避,徐世风的剑法真的高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见徐世风正欲追赶,道:“徐大哥且慢!” 徐世风道:“逸清兄弟,怎么啦?” 轩辕逸清道:“徐大哥一招使出,惊天动地,若伤了慕容妹妹,怕不好说话。” 徐世风一怔,收起长剑,惭愧道:“愚兄只顾着个人恩怨,竟忘了还有慕容小姐在玉面魔尊手里。” 狠狠一跺脚:“便宜了这魔头。” 轩辕逸清道:“徐大哥,到了凌天峰,再找玉面魔尊算帐不迟。” 徐世风不甘的说:“也好!”眼神里透着浅浅的笑意。 轩辕逸清低头沉思一会儿,道:“当前首要之事是通知慕容家的人前来,同时告诉武林同道,玉面魔尊就在附近,让大家提高警惕,免得为他所害。” 众人点点头,樵夫道:“这事交给我来办!”大步流星而去。 夜里,一只信鸽从吉祥客栈一扇窗户快速飞出。 冤家路窄2 慕容英子沉醉着,谢天淳愁眉苦脸,带着她来到兴隆客栈。 “掌柜,给我一间雅间。”谢天淳扔下一块银子,径直上楼去。 有钱好办事,店小二马上屁癫屁癫抢在前面,带着他们来到角落一间房子。 谢天淳掏出一绽银子:“小二哥,麻烦帮我买一套白色衣服和一套女孩子的衣裳。” 小二看看他,又看看醉倒的慕容英子,拿着银子出去,很快捧着一白一粉红两套衣服进来:“客官,您要的衣服,还有剩余的钱。” 谢天淳接过衣服,点点头:“多的就给小二哥吧!” “多谢客官!”小二喜形于色,“客官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谢天淳道:“没有了,有需要会叫你。”小二退了出去。 谢天淳自己换好衣服,回头看着熟睡的慕容英子,一筹莫展。慕容英子的衣服、头发全部淋湿,若不赶快换掉衣服,难免会着凉生病。可她沉醉不醒,该如何是好? 帮她换?不妥。 不换,不行。 再次向她体内输入一股真气,看能不能把酒精逼出来。 “唔!”臭气冲天,慕容英子一翻身,居然吐了他一身污秽。 “你!”谢天淳气得脸色发青,“碰上你准没好事!”才买的衣服废掉了。 慕容英子一头重重的倒在□□,呼吸均匀,睡得很是甜美。 “晦气!”谢天淳无奈的脱下外套,泡在水桶内。 “还不醒,在睡下去,准睡出病来。” 谢天淳跑到楼下:“掌柜,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个女孩子?” 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齐齐转身看着他,目瞪口呆。 掌柜头也不抬:“对不起,客官。小店经营的是正当行业,您要找女孩子只有到前面左转弯处的翠花楼。” 呃… 谢天淳一脸黑线,误会大了,竟然给人看成大白天当街叫妓。 只得低下头:“掌柜,你误会了。我妹妹淋湿了衣服,又喝醉了,我要找个女孩子帮她换衣服。” 掌柜停下算盘上飞快的神指:“早说,还以为你大白天控制不住。小二,去把婉儿叫到这位客官房里。” 谢天淳拿出一张银票:“麻烦你了。”碎银总有用完的时候,只有拿季如雪给他的一叠银票当散钱用了。 “这…这…”掌柜看着手里一百两的银票,舌头都打结了。 “多有劳烦,还请收下。”谢天淳道,“麻烦帮我买几套白色衣服,多的就当筹劳费。” “是,是,马上!”掌柜热情翻了一倍,声音嘹亮几倍,“小二…” 谢天淳回到客房,慕容英子还在熟睡,婉儿很快来到房间,带着小二买好的几套白色衣服,手脚麻利的帮慕容英子换好衣服。 “多谢婉儿姑娘了。”谢天淳感激,这事他还真做不来,也做不得。 “公子客气了。”婉儿甜美一笑,“不打扰公子休息了。”退了出去,顺便把脏湿衣服带出去。 谢天淳待婉儿出去,见慕容英子还在沉睡,摇了摇头,脱下内衣,重新换上一套新衣服。 慕容英子经谢天淳两次输入真气,酒精逼退不少,吐出来后,有所清醒,经婉儿换衣服一阵晃动,醒了过来。 睁天眼睛,一个大男人上身赤、裸,正脱着衣服,再看看自己,一身衣服已经换过。 冤家路窄3 “啊!”慕容英子尖叫一声,转过身去。 “啊!”谢天淳抓起衣物迅速套进身子,“你…你怎么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我换衣服就醒。”吓出一声冷汗,内心尴尬到极点,碰上慕容英子他就没好事。 “你…你快穿好衣服。”慕容英子不敢回头。 “好了。”谢天淳无奈道,这要是传出去,如何是好。 慕容英子转过身,羞红的脸带着煞气:“你刚才做了什么?” 谢天淳翻着白眼:“我问你做什么呢!” “你…你大色狼。” “我色狼,你才是,我不换衣服你不醒来,我换衣服你就醒来。” “你…我怎么会在这,你又怎么跑我房里来?” “我跑你房间?你自己醉得跟烂泥一样,差点就给人拐走了。” “我......”慕容英子张了张嘴,两滴眼泪悄悄滑落,低声道,“骗子。” 谢天淳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只是,能说什么呢? 慕容英子转过身:“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谢天淳道:“不是,我让掌柜帮忙叫了个女孩子帮你换的。” 慕容英子眼色闪过一丝失落:“那就好!” 谢天淳厉声道:“女孩子,不能喝就别喝,差点喝出事。” “我…”慕容英子屈委的掉着眼泪,“要你管,我就要喝,出事就出事,不用你假好心。” 我喝醉是为了谁? 我的心有多痛你明白吗? “不可理喻!”谢天淳拂袖。 “对,我就不可理喻怎么啦?你看不惯可以走远点。” “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碍着你了?我是你什么人?要你管?”慕容英子心痛的耍着性子。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吗?还是你根本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思? 谢天淳真的不懂女孩子的心:“哼,我懒得理你。” “走开!不要你理。”慕容英子忍着头疼,一把扯开他,冲出门奔下一楼大厅,“掌柜,给我酒。” “姑娘,您不是?”掌柜搞不清怎么回事,明明看着她烂醉如泥,连衣服都要人帮她换,转眼又跑下来要酒喝。 “别啰嗦!拿酒来,不会少你钱!”慕容英子耍着性子。 “这…”掌柜看着跟下来的谢天淳,不知如何是好,看来这兄妹俩是吵架了。 谢天淳带着歉意:“掌柜,打扰您做生意了。舍妹酒意未醒,有点小性子,不用理她。” 掌柜想着方才一百两的银票,客气道:“公子不必客气。” “走开,谁是你妹妹?”慕容英子盯着谢天淳,“我恨死你!”转身冲出客栈。 谢天淳无奈,只好跟了出去,掌柜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任性了。 “喂,你理智点行不?能不能别那么任性?”谢天淳真想不理她,又怕她出事。 “臭木头,烂木头,要你管!”慕容英子骂着,想走得远远的,只是脚步不听使唤的越走越慢,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谢天淳追上来:“我说慕容小姐,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你这样迟早会出事。” “我出事关你什么事?”慕容英子道,“你会在乎我出事?你会关心我吗?”红着眼圈看着谢天淳。 “会!”谢天淳妥协,真的不想伤害她,“我会当妹妹一样关心你!” 他是骗子1 “滚!”慕容英子吃了火药一样,“谁要当你妹妹?”转身离开。 “你…”谢天淳无语,若不是有了妻室,他很可能会跟慕容英子在一起,可是… “英子,怎么回事?”慕容英捷、慕容无风、慕容成风三人从对面飞快而来,看到慕容英子红着眼圈,紧张得不得了。他们正是收到消息,慕容英子被玉面魔尊所挟持,匆匆赶来。 “哥,他…他是个骗子!”慕容英子见到亲人,委屈的两眼泪汪汪,扑进慕容英捷怀里。 “玉面魔尊!”慕容无风双目冰冷,“原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连猪狗都不如!”慕容英子是慕容世家的掌上明珠,消息称她被玉面魔尊挟持,眼下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骂玉面魔尊是“骗子”,慕容家三人同时面带煞气,以为玉面魔尊对慕容英子做了什么。 “拿命来!”慕容无风兄弟同时出手,剑影重重,出手皆是夺命招式。 谢天淳瞳孔收缩,长剑在手,不敢大意,与二老战在一起。这辈子被人误会的事太多了,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慕容英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惹得双方恶斗起来,脸色吓得粉白。 “英子,你不用怕,拚了命,哥也会为你讨个公道。”慕容英捷一向理智,无奈太过关心妹妹,愤怒冲昏了头脑。 “哥,什么公道?”慕容英子急得团团转,“你快叫二位爷爷住手呀。” 慕容英捷道:“你放心,玉面魔尊武功虽高,慕容家还不致于怕他。” “哥,不是啦!”慕容英子道,“他救了我啦!” “英子,慕容家一向恩怨分明,我知道他救过你一次,但不能作为他乱来的资本。” “不是,哥,唉….你们误会了。” “误会?” “他没欺负我,我喝醉了,差点给人拐走,还是他帮我赶走坏人,帮我解酒。” “你喝酒?” “哎呀,你快叫二位爷爷停下来啊!” “那你说他是骗子?” “我…”慕容英子羞涩道,“他说他有妻子,我心里难过才说他是骗子。” 呃… 慕容英捷一头冷汗,误会大了,要是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三位请住手!”慕容英捷看着场中三人不要命的打法,心里暗暗抽紧。 “嘭!” 慕容二老身子飞退,谢天淳身子在空中两个旋转冉冉落下。 “捷儿,怎么回事?”慕容无风问慕容英捷。 “三爷爷…”慕容英捷正想解释。 “倏.倏.倏…”周围草木里一阵暗器急射,铁蒺藜、金钱镖、袖弩、飞刀、梅花针等等如蜜蜂般飞向谢天淳。 谢天淳双目暴出怒火,冷笑道:“慕容世家,不过如此,今日领教了。”长剑舞成一道剑幢,身子如飞马行空,瞬间走得无影无踪。 慕容英子脸色煞白,花容失色。 慕容英捷看得一阵心疼:“英子,你没事吧?” 慕容英子摇摇头,无力道:“以后他再也不会理我了。” 慕容英捷把事情简单跟二老说了一遍,道:“我们都误会玉面魔尊了。” 慕容成风喝道:“什么人,给老夫滚出来!”若不是草丛里有人施放暗器,误会或许不会结得太深。 一阵走动,草丛里走出二十多人,纷纷跟慕容二老见礼。 慕容二老忍着怒火:“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趁老夫与玉面魔尊交手时施放暗器?” 他是骗子2 “慕容前辈,我们是五虎帮的。” “我们是竹帮的,” “我们是苗儿帮的。” “我们是青衣门的。” “玉面魔尊毁我帮派,杀我帮众,我们恨不对马上杀了他。” “玉面魔尊这大魔头,我们恨不得抽他的筋拨他的骨。” “对,我们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 慕容成风听得眉头紧锁,这些人都跟玉面魔尊有血海深仇,他们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慕容英子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不知该说什么。 慕容英捷心疼的扶着她,低声在她耳旁道:“英子,没事的,事情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慕容成风无奈的叹口气,跟众人打声招呼,带着慕容英子离开。 慕容英子失魂落魄,一路心闷声不语,几人看得暗自摇头。 慕容成风道:“丫头,你说玉面魔尊有妻子?” 慕容英子茫然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 “玉面魔尊出道以来,不曾听说他有妻子啊!连他家在哪都没有人知道。”慕容无风道。 慕容英捷道:“英子,你还记得玉面魔尊第一次出现说的话吗?” “什么话?”慕容英子懒懒的问道。 “当初黑影教说他年纪那么小,怎么会是绝天魔尊的传人?玉面魔尊说他从小由绝天魔尊收养,后来由仆人带大。既然这样,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怎会有妻室?”慕容英捷疑惑。 “你是说他是骗我的?”慕容英子眼睛一亮,随即暗了下去,“出道两年,谁知道他有没有喜欢上别的女孩。” “不会的,以他的处境,不了解的人不会跟他在一起。以他孤僻冷傲的性格,也不会喜欢上谁?因为真相未明之前,谁跟他在一起都会有生命危险,他不会让别人跟他一起冒险。”慕容英捷在分析,也在提醒慕容英子。 “哥,你是说他怕我有危险,才不愿跟我在一起?”慕容英子顾不上女孩子的衿持。 “只怕是这样!”慕容英捷无奈,慕容英子喜欢玉面魔尊在慕容家已是公开的秘密。 “我才不怕呢!”慕容英子一下子乐了起来。 慕容无风问道:“你说玉面魔尊从小由绝天魔尊收养?怎么以前没听你们说起?” 慕容英捷道:“这是人家的私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捷儿也一直没放在心上。” 慕容成风兄弟对视一眼,心里多了个谜团:玉面魔尊从小被人收养,哪来的家人与仆人?还有背后那股强大的势力?是绝天魔尊留下的?还是他说的话不可信? 慕容英捷问道:“二位爷爷,怎么啦?” 慕容成风道:“没什么。” 慕容无风道:“英子,你放心,就算玉面魔尊真的有妻子,三爷爷也要把他抢给你,谁让咱们英子喜欢他。” 慕容英子这才一笑:“三爷爷尽说胡话,谁要抢他了?你才喜欢他。” 慕容无风大笑:“好,好,三爷爷喜欢他,喜欢他来我们慕容家当孙女婿。” “你…三爷爷,你每次都笑话英子,不跟你说了。”慕容英子娇羞道。 慕容成风道:“不过,今日之事,要找个机会跟他说说,免得双方误会。” 慕容英子忧愁道:“木头的性格臭得很,变来变去的,又那么冷傲,我怕他再也不理我了。” 慕容无风道:“只有等腊月初八,凌天峰武林会盟后,好好跟他说了。” 慕容英子担心道:“整个武林都想杀他,他会不会有事?” 慕容无风不语,这事还真不好说。 慕容英捷怕妹妹胡思乱想,安慰道:“到时我们都去了,尽力帮他向武林同道说明,应该没什么事。”心里却是没底,这事能说得清楚吗? 三日断魂1 腊八初八,武林会盟,还有半个月。 谢天淳看着路人越来越多,行色匆匆,深深叹了口气,个个都是为对付玉面魔尊而来,自己走在路上,却没人认得,想想都有些滑稽。 过了初八,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望着前方不远处炊烟袅袅,慕名的惆怅。 多少年不曾陪着家人吃饭了? 原本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成了多年来内心的奢望。 村口,一群小孩子分成两边,围着一棵小树大声起哄,争得面红耳赤。 “无敌牛,爬快点…” “赤壳牛,加油…” “无敌牛天下无敌!” “赤壳牛一定赢无敌牛。” 童真的画面,勾起隐藏在记忆里的点点滴滴,曾经自己也像他们这样,无忧无虑。 谢天淳好奇心被引起,走上前看看他们在玩些什么。 无敌牛,赤壳牛,原来是两只蜗牛,正慢慢的爬在小树上。 多么简单的快乐,两只蜗牛就能让这些孩子乐在其中。 一个头上扎着围巾的小男孩见到谢天淳走过来,仰起头天真的问他:“大哥哥,你说是无敌牛赢还是赤壳牛赢?” 他们在斗牛,两只蜗牛谁先爬到树干上第一枝分枝就算赢。 谢天淳看着一张张童稚的红红的脸,也不知是冻红的还是嚷红的,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微笑道:“你们猜吧!谁猜对了哥哥就给谁钱买糖果吃!”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好耶,我猜无敌牛赢。” “我也是,我们都猜无敌牛赢!” “切,才不是,赤壳牛一定赢!” “我们猜赤壳牛赢!” 两边的小孩子又争执起来,谢天淳的心情随着他们的吆喝变得开朗起来。 “耶…赤壳牛赢了。”一会儿,猜赤壳牛赢的一方手舞足蹈的喊起来。 “笨无敌牛,害得我们没糖吃!”猜无敌牛赢的一方个个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从谢天淳手里拿过铜板,个个气得嘴嘟嘟。 “来,都有,拿去吧!”谢天淳笑着给他们几个铜板。 “耶,我们也有,谢谢大哥哥!”孩子们高兴的呐喊起来。 “大哥哥,无敌牛和赤壳牛爬高了,你帮我们抓下来好吗?”头上扎着围巾的小男孩看着两只蜗牛越爬越高。 谢天淳伸手拿下两只蜗牛交给他们,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去了。 谢天淳正想离开,头上扎着围巾的小男孩跑了回来:“大哥哥!”两眼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啦?小朋友?” “大哥哥,我…我想向你借样东西。”眼睛看着谢天淳怀里。 谢天淳一笑,掏出几个铜板,这孩子胆量倒是不小,抛开同伴一个人跑来跟他要钱。 小男孩红着脸接过铜板:“大哥哥,我还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谢天淳一愣,这孩子是不是有点贪婪过头了? 小男孩身子突然一纵,双脚离地,两掌幻成两朵黑色的梅花,击向谢天淳胸口:“我还要向你借一颗心。”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谢天淳几乎来不及阻拦,胸口一阵微微的疼痛,急忙飘身后退,险险躲过一劫,心口的衣裳已被抓破。 三日断魂2 谢天淳脸上一变:“黑梅鬼童?” 黑梅鬼童扯下头上的围巾,露出一头白发:“没想到这样都被你逃过了。” 童稚的脸,雪白的头发,幼嫩的声音一下变得苍老,样子十分诡异。 “既然被我躲过了,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谢天淳冷冷逼视着他。 黑梅鬼童眼角抽动几下,很快镇定下来:“你也杀不了我!” “铮”龙舌剑在手,谢天淳动了真怒,差点就着了对方毒手,他决定一出手就把对方毁在剑下。 “你看看你的右手!”黑梅鬼童闪动着狡黠的目光。 谢天淳倒抽一口冷气,刚才抓蜗牛的三个手指,变成了紫色,一条黑线还在不断上升。 黑梅鬼童道:“蜗牛上淬有三日断魂之毒,三天之内,没有解药,你就等着毒发身亡。” “解药拿出来,饶你一命!”谢天淳眉头蹙成一团。 “你以为我会给你?”黑梅鬼童笑道,“你最好别妄动真气,否则死得更快。”转向飞快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谢天淳恨极,“怒火滔天,拨剑问天。”一剑狠狠劈出。 “啊…”黑梅鬼童身子飘出十丈外,一阵踉跄后变得四分五裂。 “想要我死,你得走前面!”谢天淳收剑,看着漫延到手掌的毒气,叹了口气,“还是着了道。” 眉头一皱,身子急速飞退,再退,一退再退,一阵阵牛毛细雨般的银针落在之前每个落脚之处。 终于,银针停下来,一个双目血红的老者漫步出来。 谢天淳快速封住右手腕穴位,防止毒气蔓延,冷漠道:“血眼魔瞳!” 血眼魔瞳嘿嘿一笑:“玉面魔尊,名不虚传,毫无防备下能完好的躲开老夫的血魔针。” 谢天淳讽刺道:“不愧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出场的气势都不一样。” “闻说玉面魔尊不但武功高,嘴巴更犀利,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血眼魔瞳随意拨弄着十指上长有十寸的指甲。 “黑梅鬼童、血眼魔瞳一向称雄长白山,何以无故与在下为敌?” “世事总是多变的。” “与在下为敌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黑梅鬼童就是榜样!” “可惜你中了三日断魂,若强行运气,只怕不到两日,世上就没有玉面魔尊了。” “你可以试试!” 血眼魔瞳十指一弹,无数牛毛银针罩向谢天淳,嘴角露出阴毒的笑意。 谢天淳飞身避过,脚下方停,十把长剑带着劲风扑面而来,血眼魔瞳修长的指甲就是他的武器,如十把长剑。 “只要你身子不停歇,毒气就会不停的蔓延,不出半天,必死无疑!”血眼魔瞳边打边提醒道。 谢天淳嗤笑:“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杀你也用半天?”剑光一闪,长剑收回。 血眼魔瞳双眼红如浓血:“你…剑法…”仰头倒了下去。 谢天淳冷笑收剑,右手紫色蔓延到了胳膊。 人影闪动,多情剑客、轩辕世家、少林、武当多人来到身边。 “玉面魔尊,果然是你,青天白日行凶,你真是罪不可赦。”轩辕逸清义正词严。 谢天淳睨视着他:“若我没猜错,是你通知这些人前来的吧?” 虚无禅杖一顿:“阿弥陀佛,施主不觉得杀孽太重了吗?” 谢天淳道:“大师不觉得太武断了吗?” 清溪喝道:“烈焰掌为证,死神令为据,你还想狡辩?” 谢天淳皱眉:“是不是所有死于剑下的,都是你武当派杀的?” “你…”清溪怒极:“罪大恶极,毫无悔改之意,今日绝不饶你,七星剑阵!” 三日断魂3 七名武当弟子撤剑摆阵,动作迅捷异常,清溪此次带来的可都是门中精锐。 “不愧是名门正派,先让黑梅鬼童和血眼魔瞳打先锋,设局让在下中三日断魂,再合力出击,果然光明正大。”谢天淳不屑道。 虚无、清溪脸色微变,黑梅鬼童和血眼魔瞳之事他们并不知情,也不知道玉面魔尊中了三日断魂。 徐世风长剑出鞘,剑气纵横:“玉面魔尊,毁我府第,残害武林同胞,杀了你是为武林除害。” 谢天淳冷哼:“无耻的借口。”挥剑迎上。 清溪脸色不悦:“此子何人?” 轩辕逸清道:“多情剑客!” 清溪愕然:“一剑夺命,多情剑客?” 轩辕逸清道:“是的,玉面魔尊两年前毁了他家园,报仇心切,还望真人勿怪。” “哦!”清溪不语,看着场中。 “乐极生悲,万物俱摧!” 徐世风背向众人,长剑高高举起,嘴巴突然用传音入密道:“拖延不得,借我剑势,赶快撤离!” “去死吧!”徐世风高声喝道,一剑劈出,风云色变。 “轰!”草木横飞,碎石乱溅,众人尽皆惊骇,一剑夺命,名不虚传。 “噗…”谢天淳被一剑震得口喷鲜血,身子如断线风筝越飞越远。 “玉面魔尊跑了!”轩辕逸清大喝。 “追!”清溪道,“他中了三日断魂,又受了重伤,今日一定要为武林除害。” “噗…”徐世风静立的身子仰天倒下,嘴里喷出一片血花。 “徐大哥!”轩辕逸清大惊,赶上扶住他。 清溪等人只好停下来。 “追,别让他跑了!”徐世风激动道。 “阿弥陀佛,施主心系武林安危,吾等岂能置施主安危于不顾!”虚无掏出一个银色陶瓷瓶,倒出一颗丹丸,“此乃少林寺小还丹,施主服下,有益疗伤。” “多谢方丈赐药!”徐世风感激。 少林寺大小还丹,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疗伤圣药,何止是有益疗伤,简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清溪叹了口气:“可惜让玉面魔尊给跑了,错过今日,想要除掉他就不容易了。” 徐世风愧疚道:“都怪在下误了大事。” 轩辕逸清道:“大家也不必担心,玉面魔尊中了黑梅鬼童的三日断魂,若无解药,必死无疑。即使找到了解药,短期内也危害不了武林。” “倏倏…” 人影匆匆,仁义山庄、慕容世家、南宫世家、丐帮及其他一些帮派的人相继赶来。 “宁成仁见过虚无方丈、清溪真人!”宁成仁身边跟着宁不凡和四个家仆,来到几人面前。 清溪道:“宁庄主客气了。” 慕容成风兄弟带着慕容英捷兄妹、南宫胖子跟着两位长老、丐帮帮主骆飞沙带着丐帮帮众与众人相互打过招呼。 宁成仁惊愕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徐世风,道:“宁某方才闻得此间打斗声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逸清礼貌的见过各位长辈,把事情说了一遍。 宁成仁顿足:“宁某来迟一步了。” “三日断魂?木头就要死了?”慕容英子脸色难看至极。 “不好!”慕容无风叫道。 众人看着他,慕容无风愤恨道:“这贼子莫非有预知之能,知道今日会中毒?前天挟持我们家英子,抢走了她身上慕容家的百毒丹?” 妻管严1 “百毒丹?” 众人呆住,慕容家百毒丹,天下闻名,珍贵不在少林寺大小还丹之下。 “百毒丹能解三日断魂?”轩辕逸清急问道。 慕容无风苦笑:“三日断魂,性烈无比,百毒丹能不能解还不知道,不过拖个十天半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追!”宁成仁二话不说,带着家人沿着前方追去。 “追!趁他毒性未解,务必除了他!”清溪真人大喝一声,带着门人跟上去。 其他人纷纷追赶而去,徐世风看着一脸着急的轩辕逸清,道:“逸清兄弟,你也追上去吧!不未管我。” 轩辕逸清一脸正义:“不行,玉面魔尊狡诈异常,说不准会回头,小弟不能置徐大哥一人于此。这样吧,小弟先送徐大哥回客栈再作打算。” 徐世风歉然:“都是我拖累了各位。” 轩辕家两位长老没说话,轩辕逸清背着徐世风往客栈走去。 慕容世家的人没有跟着众人往谢天淳去的方向追,而是向着右边赶去。 “两位爷爷,他们都往那边去,我们走这边干嘛?万一木头被他们找到了怎么办?”慕容英子急道。 慕容成风道:“玉面魔尊肯定知道有人会追他,不会沿着直路走的。他中了毒,应该会挑偏远的山路走。” “哦!”慕容英子又问道,“三爷爷,你怎么说木头抢我百毒丹了?百毒丹还在我身上啊?” 慕容无风“嘘”了一声:“笨丫头,三爷爷还不是为了你?不找个理由,怎么追来?难不成立说玉面魔尊偷了我们家英子一颗心啊?” 慕容英子喜上眉梢,一搂慕容无风:“三爷爷您真好!” 慕容成风捏着鼻子学着她的语调:“三爷爷您真好,二爷爷不好!” 慕容无风白了他一眼,慕容英子撒娇道:“两位爷爷和哥哥都好!” 慕容无风无语,慕容英捷道:“英子,你用不用这么露骨啊?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的木头好?” 慕容英子哼了一声:“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像你咧,明明喜欢雪秀姐,就是不敢说出来。” “你…”慕容英捷拿她没办法,慕容英子生性如此,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喜欢玉面魔尊的事在慕容山庄已是公开的秘密,她根本就不吃什么大家闺秀要矜持那一套。 “丫头,你的雪秀姐又是谁啊?”慕容成风问道。 慕容英子道:“雪秀姐就是…” “嗯嗯…”慕容英子还没说出来,慕容英捷重重咳了两声。 “怕什么?又没外人?”慕容英子不理他,“雪秀姐就是天山双秀的陈雪秀姐姐。” “呵呵…”慕容成风捋着胡子,看着慕容英捷,“原来是天山钟老儿的弟子啊!这个好办,二爷爷三爷爷跟钟老儿有点交情,改天帮你说说。” 慕容英捷瞪了慕容英子一眼,尴尬道:“二爷爷,您就别听她瞎说了。” 慕容成风道:“有什么难为情的?那丫头二爷爷也见过,不错。” 慕容英子道:“二爷爷见过雪秀姐?” 慕容成风微笑着点点头:“论容貌、家世、武功都佩得上捷儿,不错。” 慕容英子道:“那是,雪秀姐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美人。” 慕容无风意味深长道:“捷儿,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敢爱敢恨,方为本色。这点你不及英子性格豪爽。” 慕容英捷红着脸:“捷儿紧记三爷爷教诲。”心里其实挺开心,有了两位爷爷这话,跟陈雪秀的事差不多算定了。 慕容英子道:“看看,大男人还脸红呢?” 慕容英捷斥道:“英子!” 慕容英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惹恼他。 妻管严2 “哎哟喂,我说我老头睡个好觉都不得,这谈情说爱都谈到山野来了。”前面草丛一阵翻动,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翻了出来。 “谁!”慕容英子恼怒,看来老头把他们几个的话都听了去,正想发飚,一下又惊道,“是你?糟老头,你怎么偷听人说话的?” 老头哈哈嘴:“还说呢?睡个觉都不得安宁!” 慕容英捷认得老头是离心剑江黎鑫,客气道:“前辈怎会在此?”心知离心剑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山野中睡觉来的。 老头拍拍身上的草屑:“你们又怎么会在这?” 慕容成风道:“江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们正想去追玉面魔尊!” 老头看着他:“你们追他干嘛?” 慕容成风道:“玉面魔尊中了三日断魂!” “什么?三日断魂?”老头脸色急变,“臭小子,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慕容英子急道:“老头,你见过木头?快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啊?我们有百毒丹!” 老头蹙着眉头问慕容成风:“你们是不是跟那小子有过节?” 慕容成风想了想:“有点小误会。”把之前跟谢天淳的误会说了一遍。 老头抓抓乱发:“怪不得,这小子急匆匆说有要事,让我在这拦住你们。” “啊!”慕容英子大急:“他现在去哪了?” 老头摆着一张苦瓜脸:“我怎么知道?” “你…”慕容英子骂道,“老糊涂,木头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慕容英捷斥道:“英子,不得无礼!” 老头眯着双眼:“他有事,怎么你就跟我没完了?你是他…”故意把话拖得长长的。 “要你管!”慕容英子不理他,转身道,“两位爷爷,我们快追啊!” 老头向着慕容成风兄弟道:“老头有事先走了。”双脚一曲,身子离地蹦得老远。 “跟上去!”一直不吭声的慕容无风道。 “跟着老头干嘛?”慕容英子道,“我们不能要找木头吗?” “木头,木头,我看你是想木头想得自己都变木头了。”慕容无风道,“江老头既然跟玉面魔尊见过面,肯定知道他往哪边去了。还有,看他的样子,玉面魔尊中了毒,他比我们还着急,一定是追上去了。” 慕容英子恍然大悟,几人急忙追着老头而去。 如慕容成风所想,谢天淳借着徐世风一剑之力,退走后没多久便绕向右边而行。 “三日断魂,我一定要把《喜双怒哀乐愁诀》带回绝命谷交给师傅。”谢天淳看着越来越肿的手臂,内心阵阵悲哀,历尽种种困难,好不容易习得神功,原以为过了腊月初八,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 官道有群豪追杀,回绝命谷之路,只有这条山区小路,虽然要绕很多弯路,也没办法了。 这条路,正是当日蛇少离开龙菊客栈时走出山林的黄土路。 简陋的小茶馆,依然孤立在冷风中。 小得可怜的茅草屋前,几根糙木上挂着块颜色不一的遮阳布,几张破旧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褪色的牌布上一个大大的、扭曲的“茶”字。 老板打着盹,老板娘忙碌着。谢天淳口干舌燥,走了进去。 “死鬼,客人来了还在睡觉!”老板娘一把捏住老板耳朵,“睡,睡,就知道睡。” “啊…啊…你放手,放手啊!”老板痛得龇牙咧嘴,“再拉就断了。” 老板娘松手:“还不快招呼客人。” 老板揉着耳朵来到谢天淳桌前:“客官,来点吃的还是上壶茶。”一眼见到谢天淳黑肿的手臂,脸色微微一变。 妻管严3 谢天淳道:“来壶茶吧!” 右手越来越麻木,伸出左手在怀里掏了一阵,摸出几个铜板。一块碧玉牌子随手掏了出来,一边写着“令”,一边写着“与世无争”。 老板脸色再变,转身进去泡了壶茶出来。 谢天淳哪还有心情去慢慢品茶,抓起茶壶一阵急灌。 “客官,您这手?是不是毒蛇咬到了?”老板关心道。 谢天淳苦笑:“三日断魂,哪是什么毒蛇。” 老板道:“哦,三日断魂是什么啊?小的还以为是毒蛇咬伤呢!小的家里有治蛇伤的药。” 谢天淳一笑:“多谢老板,这不是一般的毒药,蛇药没用的。”忽然一阵头晕,一下子趴在桌上。 老板二话不说,抱起谢天淳走进小茅屋。 “死鬼,你又想多管闲事了?你还想让老娘跟着你搬多少次家?”老板娘的骂声从茅屋传了出来。 “别那么多嘴!”老板少有的一次严厉,封住老板娘的嘴。 “奇怪,不见了!”老头来到茶馆附近来回打转,“哪去了呢?” 慕容家四人跟上来,慕容无风道:“江老,人呢?” 老头似乎料到他们会跟上来,头也不回:“老头也纳闷呢!怎么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老板,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色衣服的年轻人?”慕容英捷来到茶馆问老板。 老板从桌上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人?没人啊!” “死鬼,你是不是睡昏了?客人来了,你怎么说没人呢?还不招待客人!”老板娘在茅屋里骂道。 “哎哟,我说黄脸婆,人家是来问人的,不是来喝茶吃东西的。”老板发着牢骚。[贼吧Zei8。Com电子书下载:Zei8.com 贼吧电子书] 老板娘猛的从屋里窜出来:“你再说一次,谁是黄脸婆?耳朵不要了是吧?” “我…我…我没说,你听错了,他们问我有没有一个黄脸婆经过,我说没有。”老板一脸惊慌,拍马屁道,“我怎么敢说你呢?你可是出了名的美人。” “哼,少来,下次让我听到,要你好看。”老板娘回到屋里去。 老板在后面不停点头:“是,是,是!” 慕容英捷无语,回到几人眼前摇了摇头。 老头道:“怪了,他中了三日断魂,应该走不远啊!” 慕容英子埋怨:“都怪你这老头子挡我们路。” 老头叹了口气:“三日断魂,慕容家百毒丹最多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若无解药,他必死无疑。 慕容英子急得直跺脚:“能拖多久是多久啊,再想办法找解药啊!对了,哪里有解药?” 老头看着远方:“无名药叟!” 慕容成风道:“无名药叟,无名无姓,身无定处,三十年来就没人见过他。” 老头道:“无名药叟有一传人,或许能解此毒!” 慕容英子道:“那快去找他啊!在哪里?” 老头摇头:“无名药叟的徒弟,原名戚光耀,外号妻管严,近十年也没在武林出现了。” 慕容英子奇道:“他自己的气管炎都医不好,怎么给人治毒啊?” 几个老人笑起来,老头道:“他不是气管炎,是妻子管得严,不让他行走江湖。” 慕容英子气道:“揪也要把他揪出来,哪有大夫不看病的,他学医是干嘛的?” 老头道:“找都找不到,你上哪儿揪去?” “我…我贴告示。”慕容英子使起性子。 老头道:“还是先找到那小子再说吧!咱们分两头找吧!” 回绝命谷1 几人来回找了几遍,草丛也搜了个遍,就是没找到谢天淳,不由暗暗着急。 群雄慢慢向这边搜来,往凌天峰的路只有两条,官道既然没有,他们肯定往这边过来。黑影教黄山三怪也带着教众从周围搜过,很快移至别处,不与群雄汇合。 大家在茶馆坐下,小小的茶馆立即人满为患,老板夫妇忙得团团转。 宁成仁待众人到齐,问道:“各位,有什么发现没有?” 所有人都摇头,骆飞沙道:“诸位放心,骆某已吩咐丐帮上下,全力追拿玉面魔尊,只要他一出现,决对逃不过丐帮耳目。” 清溪道:“丐帮兄弟众多,有骆帮主这句话,玉面魔尊想必难以逃盾。” 虚无念了声佛号,道:“若老衲没看走眼,多情剑客徐施主施展的是百年前一代剑神的绝世剑法《喜怒哀乐诀》,玉面魔尊身中奇毒,还能将多情剑客重创,此子武功恐怕高出其师绝天魔尊。” 宁成仁大义凛然:“不管他武功多高,只要危害武林,就一定要除掉他。腊月初八,还有七天,七天后,不管他是否还活着,也不管他与妖龙一战胜负与否,大家一定要齐心除掉他。否则一旦让他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武林堪忧。” 三大世家家主未到,基本都保持沉默,武林第一庄庄主与少林、武当的住持、掌门的身份在众人之中是最高的,大家都在听他们商讨。 “宁庄主所言甚是,玉面魔尊不但武功高过其师,手段之凶残也比其师有过之而无不及,此等魔头绝不容活在世间。”清溪道,“说不得届时管不了什么江湖道义了,除掉他才是正义。” “对,清溪真人说的是。”宁成仁道,“跟玉面魔尊这种魔头不必讲什么道义,一时的仁慈只会害了更多人。” 慕容英子听得义愤填膺,真想站出来骂他们是一群糊涂蠢驴。慕容无风拼命使着眼色才让她忍了下来。 虚无道:“此地既无玉面魔尊踪影,大家到其他地方搜搜吧!” “一群笨蛋!”慕容英子待群雄走后,忍不住破口大骂,“瞎了眼的侠义道。” 慕容成风忙道:“丫头,不得胡说。” 慕容英子道:“难道不是吗?要是木头真的死了,不是太冤枉了吗?” “对,就是瞎了眼的笨蛋!”老头从杂草丛中出来,拍手道,“小妮子这话老头爱听。” “江老?你几时到的?”慕容无风道。 老头咧咧嘴:“比你们先到一会!” “那你都听到了?那么多人怎么都发觉不了你?”慕容英子瞪大着眼睛。 老头拨弄着嘴里的草根:“老头我躲在下风处,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到。相反,你们在我的逆风处,我就是大声呼吸你们未必听得到。” 慕容英子道:“老头子倒是挺精的嘛!” 老头白眼一翻:“没听说人老精,鬼老灵吗?” 慕容成风道:“江老,有没有找到玉面魔尊?” 老头摇摇头。 慕容成风道:“现在他的处境真的很危险,我们要尽快找到他才行,不然碰上那些人准没命。” 回绝命谷2 “请问,前辈可是离心剑江前辈?”茶馆老板小心翼翼的走上来问道。 几人看着老板,这山区小茶馆的老板,怎么会认得武林前辈离心剑呢? 老头道:“老头正是,阁下是?” 老板侧耳听了一下,似想听听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老头见他神情有异,心知有重要事情相告,仔细听了一下,道:“附近没人,老板有话请讲。” 老板看了看慕容家四人,老头道:“慕容世家的人,不必顾忌。” 老板小声道:“几位请随小的进来。”当先走进茅草屋。 老头毫不犹豫跟了进去,心里猜到了七八分,慕容家四人也跟了进去。 老板对着老板娘道:“盯紧点,有事出声招呼!” 老板娘有些不满:“一天到晚多管闲事。” 老板严厉道:“别的事我可以听你的,事关少爷生命安危,我能不管吗?” 老板娘点点头:“好吧!我准备搬家了。” 老板拉起地面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暗的洞口,纵身跳了下去。 老头等人跟着下去,原来茅草屋下面还别有洞天,一个小小的地窖。 黑暗的地窖随着烛火的燃烧,亮了起来。 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样样俱全,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榻,俨然一个小家庭。 木榻上,谢天淳紧闭着双眼,静静躺着。 老板道:“少爷身上剧毒已解,还在昏睡中。” 老头看着老板:“原来妻管严没有传言中那么怕老婆。” 老板严肃道:“事关少爷安危,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是必须置生死于不顾而为之的事。” 老头道:“少爷?” 老板道:“不久前接到门主令谕,时刻注意少爷踪迹,确保少爷安危。今日本来不知,还好看到少爷怀中的令牌,否则戚某万死难辞其疚。” 慕容无风道:“你跟四方客栈他们是一伙的?” 老板苦笑:“是,不过内子不愿涉足江湖,我听她的,脱离了门中。” 老头抓抓乱发:“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慕容成风道:“他们是玉面魔尊的手下,玉面魔尊背后的实力绝不亚于武林任何一派。” 老板两眼精光闪烁:“若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整个武林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老头一凛:“这小子背后有实力?怎么没跟我说过?你们是什么门派的?” 老板道:“前辈请恕晚辈无法相告,您还是自己问少爷吧!” 慕容英子道:“木头的毒解了?他没事了吧?” 老板道:“算没事了。不过三天内不能与人动手,身体过虚,三日断魂太毒了。” 老头点点头:“这么说,无名药叟也是玉面魔尊的手下?” 老板道:“家师位居本门十二长老之一。” 慕容成风道:“跟沈奇剑、卓戮一样?” 老板怪异的看着他:“家师正是卓戮。” “什么?卓戮就是无名药叟?”慕容成风兄弟异口同声。 老板微笑着走到谢天淳身边,拿出一颗丹节药放入他嘴里:“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迟早会回头的。我刚才听几位的口气,跟少爷是友非敌,才请各位进来,想办法把少爷移至安全的地方。” “带回慕容家!”慕容英子不假思索。 “不妥,此地离慕容世家甚远,沿途武林各派虎视眈眈,绝不会容少爷安全到达慕容家的。”老板道。 回绝命谷3 老头道:“这个好办,老头即刻带他回绝命谷!” “回绝命谷?”几个人眼睛瞪得大大。 绝命谷,武林险地,有生无还之谷,老头居然说“回”绝命谷,好像绝命谷是他家一样,随意出入。 老头道:“放心,老头自有办法。” 慕容英子道:“我也要去。” “不行!”老头不同意,“绝命谷凶险异常,老头顾得这小子,顾不了他人。” “我不用你顾,自己会走。”慕容英子拧道。 “丫头,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如果你不想你的木头有事,就不要再拖时间。”慕容无风道。 “我…”慕容英子不甘的嘟嘟嘴,“好吧!” 老头看着她:“放心,我会跟这小子说你很关心他的。” 昏暗的灯光下,慕容英子脸上泛起两朵红晕:“老不正经,谁关心他了。”心里甜蜜蜜的。 “好,好,老头说你一点都不关心他,总可以了吧?正经了吧?”老头唠叨着。 慕容英子如猫被踩了尾巴:“你敢!” 老头板着苦瓜脸:“说关心吧,不正经;说不关心吧,不好!还真有点为难。只好当没遇见你了。” “你…”慕容英子气得不知说什么。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若说没遇见,不是白忙了,木头也不知道自己关心他。 老头问老板:“伙计,你们少爷结婚了没有?” 老板道:“没听说过,若有的话,以本门及少爷自家的家势,应该会是轰动武林的事。” “自家的家势?”慕容成风兄弟眼睛都快凸出来。 老头道:“以你们的实力,还不是这小子的实际力量?” 老板摇摇头:“哪天你们会明白的,少爷本身的实力并不弱于本门。” 看着慕容英子道:“若跟慕容家结亲的话,天下武林就没有哪一门派可以比拟了。” 慕容英子羞着脸,心里美滋滋的,原来木头真的没结婚,是骗自己的。 老头道:“你还没算上他的师门,加上他的师门,就算不跟慕容家结亲,也已经无人能比了。” 慕容成风道:“江老,这小子不是绝天魔尊的弟子吗?他的师门不是绝天魔尊?” 老头笑道:“不怕告诉你们,老头是他的师伯,武林四尊本就是同门师兄弟。” 震撼,绝对震撼,这些秘事武林中还真没听说过。 若真的这样,玉面魔尊背后的实力强大的吓人。 慕容英捷道:“难怪当日他上轩辕世家闹事,说若他死在轩辕家,整个轩辕家至少有一半人要为他陪葬。” 老板道:“轩辕家真的杀了他,不用我们动手,轩辕傲世会自杀谢罪的。” 这话更离谱,众人不解。 老板道:“好了,聊得差不多了,夜长梦多,江前辈还是把少爷带走吧!” 老头道:“你不把他弄醒?要我一把老骨头背着他?” 老板道:“稍安勿燥。” 一会儿,谢天淳醒过来,睁着眼睛不解的看着众人。 “与世无争,戚光耀见过少爷!”老板躬身行礼。 谢天淳知道怎么回事,点点头:“戚大哥不必多礼。” 慕容家的人睁着眼睛,这哪是魔头啊!瞧那派头与气势,丝毫不亚于三大世家少主或家主。 师门秘事1 老板道:“少爷三日断魂之毒已解,不过三天内不能与人动手,属下私自作主,请江前辈等人前来商量将少爷移至安全的地方,不当之处,请少爷见谅。” 谢天淳微笑道:“戚大哥不必客气,天淳谢过戚大哥救命之恩。” “属下不敢!”老板恭恭敬敬。 谢天淳起身道:“劳烦各位了。” 老头道:“小子,可以行走不?可以就马上起程。” 谢天淳道:“师伯放心,师侄不是大家闺秀,些许路程不在话下。” “木头,你要小心啊!”慕容英子真心流露。 谢天淳面露不悦之色,老头忙道:“小子,你误会慕容家的人了,他们对你没有敌意,师伯的话你总该相信吧?这不,别人都离开了,他们还留下来四处找你呢!尤其这丫头,因为我拦了她一下,急得要跟我拼命呢!” 老头的话谢天淳自是信得过,弯下身道:“小的言语间得罪之处,请多多见谅。多谢各位仗义相助。” 慕容成风笑呵呵,这段误会总算解开了。 慕容英子道:“木头,我…” 谢天淳心里叹了口气:“目前我要应付凌天峰武林会盟,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本是一句推拖的话,慕容英子听得心满意足,以后再说,就是说木头不再拒绝我了?心里那个乐呀! 老头道:“你们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能露出蛛丝马迹。” 慕容无风道:“这个还要你交待?” 老头苦笑,谢天淳郑重道:“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既然各位是友非敌,不防告诉各位,你们任何一人,都要提防一个右手有六个手指的人,遇见了最好有多远走多远。” 老头道:“之前有人跟我说过,我还道是谁呢?现在看来,是你的人了?” 谢天淳道:“是!” 慕容无风惊咦道:“右手六个手指,怎么啦?” “武林罪魁祸首!”谢天淳道,“此人隐在暗处,操纵着整个武林,包括对我设下的种种陷阱。” 慕容无风动容:“果真如此?” 谢天淳道:“既然都说了,也不怕告诉各位,此人乃我师祖晚年收的弟子。用我师门绝技陷害我师傅和我,为的就是要除掉武林四尊,称霸武林。” 慕容无风沉思了很久,拍着脑袋:“不可能啊!” 老头道:“什么不可能?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慕容无风似作了个决定,道:“仁义山庄庄主宁成仁的右手就是六个手指的,我偶然一次见过。” “宁成仁?”所有人目瞪口呆。(文*冇*人-冇-书-屋-W-R-S-H-U) 慕容无风道:“真相未明,也许巧合也说不定。毕竟世上六指的人不少。” 谢天淳道:“反正你们自己小心点,能说的我都说了。还有,既然宁成仁右手有六指,希望你们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今天说的任何一句话。” 慕容无风叹了口气:“希望不是他。” 老头道:“小子,你见过无忧师叔了?” 谢天淳悲伤道:“师祖已经仙逝了。” “什么?无忧师叔仙逝了?”老头一脸沉痛,朝着阴山方向跪下,“师叔,怒江离心不能为您送别!您一路走好!” 众人无不感动恻目。 师门秘事2 老头沉声道:“师叔是怎么逝世的?” 谢天淳咬牙切齿:“给那贼子害死的。” 老头双目寒光闪闪:“走,回绝命谷!到时找他一并算清。” 武林四尊师门之事,向来不为外人所知,慕容无风兄弟也不便相问,带着两小告别离去。 老板道:“少爷,您也早点离去吧!我们也要搬离这了。” 谢天淳道:“戚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老板笑笑:“没什么,搬习惯了。” 当下老头带着谢天淳离去,老板夫妇随后离去,等群雄再次回到茶馆时,已经人去楼空。 绝命谷底 剑影飘动,人影腾空,如山中幽灵飘散不定。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流穿梭在山谷之间,一间简陋的竹屋静立在山崖边上,一个只有一只右手目面丑陋的老人,坐在一张简易的摇椅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远处四条人影拼斗在一起,脸上一片安闲与满意。 一个白衣少年,浑身雪白,一个布衣老者,一个乞丐般的老头,还有一个镶着金边华服的老者,四人在空谷中斗得不亦乐乎。 长剑划过,飞沙走石,河水成柱,天翻地覆。 双掌劈落,地面成坑,草木纵横,山崩地裂。 “三位师伯,小心了!” 一声大吼,白衣少年一剑劈出,大有开天辟地之势,地下一阵晃动,现出一条宽有一丈的裂缝,不断扩散。 “轰!”前面一块两人高的巨石随着声音发出,爆裂成一块块小石头,四处飞溅。 三名老者飞身而退,一退再退,直翻过河流对岸方落足,各自喘着粗气。 白衣少年身子在空中几个旋转,轻轻落下地面,神定气闲。 “好小子,有你的!”乞丐般的老头纵过河面,来到少年面前。 白衣少年收剑道:“江师伯、李师伯、独孤师伯,恕师侄无礼了。” 白衣少年正是谢天淳,乞丐老者、金边华服老者、布衣老者则分别是离心剑江黎鑫、无情剑李春学、疯尊独孤虹。 无情剑拍拍谢天淳的肩膀:“虽然我们无缘目睹师祖的绝世风采,不过看你的剑法,平生足以。” 离心剑道:“可以了,你现在的修为,武林四尊合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六指剑不足为惧了。” 疯尊道:“我们都老了,光大师门的任务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谢天淳看着远处独臂老者:“我一定要为师傅及师祖讨回一个公道。尤其师傅,一生为了武林,至今还落得个魔头的称号。” 无情剑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远离中原这些年,武林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厉师弟居然落得如此惨境。” 疯尊抬头看着头上狭窄的天空:“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天快到了。遗憾的是师傅看不到这一天了。” 深深跪下去:“师傅,弟子有负您多年的教养,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两滴眼泪滑过皱褶的眼角。 离心剑和无情剑仰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湿润。 谢天淳扶起疯尊:“师伯,请节哀,此事过后,我们一起去送别师祖他老人家。” 师门秘事3 四人来到独臂老者身前,独臂老者眼里噙着泪花:“好,好,峰儿,为师无能,清理门户的事就靠你了。” 谢天淳跪下:“徒儿不敢,徒儿能有今日,全是师傅一手栽培。”独臂老者正是绝天魔尊厉绝天。 时隔五十年,武林四尊再次相聚,已是另一番情景。 “师傅,我们回来了。”远处一男一女两条身影一闪即到,妖龙和赵小菊手里提着两筐草药。 名师出高徒,绝命谷两年,莫说妖龙已非昔日阿蒙,就连弱不禁风的赵小菊也已成了一流高手。 疯尊点点头:“上山两天,辛苦你们了。”难怪没见到他们,原来上山采药去了。 妖龙认得江黎鑫,道:“晚辈见过江前辈。” 离心剑道:“两年不见,武功确实增进了不少。” 妖龙道:“全蒙江前辈与师傅成全。” 看看一旁的谢天淳和无情剑,眼里带着警惕,问疯尊道:“师傅,徒儿远远听得此地传出激烈的打斗声,是不是发生了生什么事?这两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疯尊笑呵呵:“方才是为师和你两位师伯在跟淳儿比试。” “他们是我师伯?”妖龙大惊,离心剑怎么变成师伯了? 疯尊道:“对,武林四尊本就出于同一师门。” 妖龙一脸不可思议:“武林四尊?同一师门?那….这位是…飘渺山庄无情剑尊李…师伯?” “对!” “师傅,您怎么从没跟徒儿说起?” “时机未到,你只要用心练武就行了。” “是!” 妖龙看着摇椅上的独臂老人:“这么说,师叔是绝天魔…绝天尊厉师叔?”一直以来只听得师傅称他师弟,也没怎么在意,师叔师叔的叫着,没想到会是一代魔头绝天魔尊。 绝天魔尊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谢天淳走过去,握住他仅剩的一只手掌。 疯尊叹了口气:“是的!淳儿是你厉师叔的弟子,你们的小师弟。” “玉面魔尊?小师弟?” 妖龙苦笑,心里有太多的不解,所有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十二年前,自己夫妇逃难至凌天峰附近,无意间在一处山谷中遇见一位老者,得知是武林四尊之一的疯尊。 疯尊与魔尊决斗身受重伤,尚未恢复,传授自己三招保命绝招,让自己夫妻帮他留意武林中有无绝天魔尊的消息或传人出现,双方十年为约。 与蛇少交手泄露了底,被传出身怀疯尊秘籍,引来武林群雄齐聚龙菊客栈。 魔尊传人出现,扬言毁掉疯尊秘籍,仇人一样与离心剑大打出手。 离心剑带着自己夫妇历尽种种险境,前往绝命谷。 神秘布衣老者出手相助,到得绝命谷露出真面目,居然是恢复了功力的疯尊。 疯尊收自己为徒,但没有告诉什么,只让自己用心苦练师门武功,以赴两年后魔尊传人之约。 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疯尊与绝天魔尊乃是生死仇敌。 所有的所有,无不说明离心剑与疯尊是一伙的,为的就是要除掉魔尊一脉。 可眼下… 几个人竟然是师门中人,妖龙感觉自己的头脑有点短路。 既然是同门师兄弟,还约斗干嘛? 疯尊见妖龙一脸不解道:“走,进里面去,事情也到摊牌的时候了。” 秘密布局1 几人入得草屋坐下,疯尊道:“这一切,都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跟淳儿布下的局。” “局?”妖龙似懂非懂。 疯尊解释道:“二十二年前,武林双尊决战凌天峰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妖龙肯定知道。 疯尊道:“那一战,本就是个误会,一个遭人陷害的误会。武林中有人利用本门绝学四处行凶,嫁祸你厉师叔。为师不明真相,一心欲为武林除害,乃约战你厉师叔于凌天峰。当时你厉师叔也是受了太大伤害,不想解释,唉……” 绝天魔尊闭上眼:“我一家被杀,死于我自己的死神令下。看着家人横尸血泊,我当场疯狂嘶叫。独孤师兄及武林中人赶来,认为我凶性大发,青天白日行凶杀人,一起出手要将我除掉。家人被杀,自己还被认为是凶手,我还有什么好解释?心里也觉得独孤师兄赶来的时间太过凑巧。还有,同一师门,虽然各自所学不同,但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我认为凶手有可能就是独孤师兄。” 疯尊痛苦道:“两边不清楚,也不解释,便约战凌天峰,二话不说斗在一起。” “就在我们打得筋疲力尽时,神秘人出现了,把我们双双推向绝命谷。那时我们方知受了奸人陷害,可惜迟了。” “虽然合二人之力,将那贼子重创,我们却同时掉下了绝命谷。你厉师叔拼着散尽功力的危险,凝聚全身功力,将为师推向一块突出的山岩,就是那日我们下来时站着的那块石头。他自己则落下绝命谷,成了如今这样。” 妖龙听得呆住,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疯尊接道:“为师受了重伤,逃离凌天峰,过了十年功力还是未能恢复。恰好遇见你们,多日观察后,觉得你们不是邪恶之人,才以真实身份相告,让你们帮忙留意你厉师叔的消息。原以为还要十五年左右才能恢复功力,没想到提前了不少时间。后来你江师伯找到为师,为师向他说明情况,并带他下绝命谷。刚好你厉师叔有了传人,便商量着设下这个局,查找当年真凶。碰巧你那边事情发生的突然,便让淳儿以魔尊传人的身份,公然出现在武林中。” “可是你们打得跟真的一样。”妖龙看着离心剑。 离心剑道:“认得独孤师弟武功的,武林中没几个,即使有也是老一辈的。消息传出的目的明显是针对你们夫妇。我们猜想,你们夫妇肯定不会有上了年纪的敌人,那就是有人故意以秘籍为借口,引起一场仇杀。” 妖龙看向赵小菊,女人的第六感确实可怕。 离心剑道:“当年陷害厉师弟和独孤师弟的人身受重伤,过了二十年,我们猜他功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也许这事就是他策划的。谢师侄露面后,对方必定有所顾忌,就会打破他们原有的计划,把谢师侄放入重点。” 妖龙明白了:“谢师弟一出现,他们就会想方设法除掉而后快,然后真相就会一步步露出水面?” 秘密布局2 “他们本来就想要引起一场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利。谢师侄的出现,更遂了他们的愿。于是便重演当年的故事,四处制造惨案,逼得各大门派出面会盟。他们要的,就是在各大门派与谢师侄两败俱伤时,将武林各派一网打尽,称霸武林。” 谢天淳沉重的叹口气:“只是为了这个计划,死伤太多的无辜了。” 离心剑道:“没有这个计划,死的人也不会比现在少,或许更多。对方既然有心称霸武林,自是容不得不服他们的人,各大门派一旦不服,就会有灭门之灾。届时整个武林将沦陷在他们手里。” 沉默 过了一会儿,妖龙道:“这么说,腊月初八那天,谢师弟不是很危险?” 离心剑道:“所以就要你,还有徐小子,跟他唱一场假戏,制造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引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妖龙道:“两败俱伤,各大门派就一定有所伤亡!” 谢天淳道:“那就要看他们了,如果他们想要我死,我肯定让他们走在我前面。” 离心剑道:“能不伤尽量不伤,免得日后结怨太深。” 谢天淳道:“到时若众多高手合力,共同对抗我。刀剑无眼,怨不得我。” “唉!”疯尊叹口气:“到时看情况吧!” 离心剑突然翻着怪眼看着谢天淳:“小子,你还有多少秘密隐瞒着?那伙神秘人个个武功高强,却都是你的手下,还说你自家的家势更吓人。我怎么就一点都没听你说过?” 谢天淳看看绝天魔尊,叹了口气。 绝天魔尊道:“没有外人,想说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难受。” 谢天淳带着痛苦、忧伤,脸上一阵扭曲后,竟然变了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所有人目瞪口呆。 “缩骨易容?”离心剑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这门失传多年的奇功?” 绝天魔尊道:“也是在发现聂师伯的洞穴里发现的。” 无情剑悲伤道:“没想到,师傅会独自跑到绝命谷修炼,走火入魔仙逝于此。” 离心剑感慨:“一切都是注定的。因缘巧合,才使得这小子习得神功,师尊的绝学也才不致于失传。对了,别岔开,这小子的事还没说。” 谢天淳道:“淳儿原名轩辕逸峰,乃是轩辕世家子弟。” “武林第一练武奇材轩辕逸峰?”离心剑乞丐发现宝物一样的看着他,“轩辕傲世的大儿子?” 所有人惊瞪着眼睛看着轩辕逸峰(谢天淳此后改回原名轩辕逸峰),今天的秘密太多,太惊奇了。 轩辕逸峰凄怆笑道:“是!五年前,轩辕逸清狼子野心,为夺得轩辕家大权,勾结外人,设计陷害我,致使我坠落绝命谷。所幸被师傅所救,才有今日的谢天淳。” “谢天淳,谢天存,感谢上天让你存活下来,这名字取得有意思。”离心剑道,“短短五年,学会了你师傅的毕生所学,还有师祖的《喜怒哀乐诀》,武林第一习武奇材,果然名不虚传。轩辕逸峰失踪,轩辕家在武林掀起一场巨大风波,老头早该想到是你了。” 秘密布局3 轩辕逸峰道:“峰儿也是迫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若以真实面目追查陷害师傅的凶手,只怕还没查到什么,就会给轩辕家带来灭门之灾,也会让轩辕逸清有所警觉。” “难怪你会说轩辕逸清与你有血海深仇,不惜与轩辕傲世动手,也要破坏那场婚礼。”离心剑道,“如此说来,轩辕逸清确实该死。” 轩辕逸峰道:“他要娶的是徐世风的妹妹,我既然知道这事,岂可看着她往火坑里掉。” “所以你就到徐家,明里毁了他们家园,逼得他们远走他乡,暗里把徐世风兄妹带来这里交给疯子调教,还把《喜怒哀乐诀》教给了徐世风,让他成了多情剑客?”离心剑道,“徐世风的父母呢?” 轩辕逸峰道:“徐家二老,徐世风暂时带到他妻子家里金刀镖局去。” 离心剑道:“看你小子外表挺老实,演戏也不差嘛!这出戏唱得老头都不知道。” 轩辕逸峰道:“徐世风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事出突然,来不及跟你们商量了。” 离心剑道:“那伙神秘人是什么势力?” “隐门?” “隐门?只手遮天季隐天所创的隐门?” “是的!” “小子,你什么时候跟隐门扯上关系了?” “师伯,家母姓季!” “哦,对了,轩辕傲世大夫人季如霜,我怎么就没想到。” “隐门上任门主是我外公,现任门主则是我姨娘。” “怪不得他们都叫你少爷。凭这两股势力,武林中还真没有哪一派能比拟。若加上慕容家,将来整个武林差不多都是你的了。” 轩辕逸峰尴尬道:“师伯说笑了。” 绝天魔尊问道:“慕容家又是怎么回事?” 离心剑道:“厉师弟,你有所不知,人家慕容家的宝贝疙瘩,可是喜欢这小子喜欢的不得了。” 绝天魔尊乐得合不拢嘴:“呵呵…很好,很好。” 轩辕逸峰道:“师傅,师伯,瞧你们说哪去了。” 离心剑道:“小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人家慕容丫头配不上你?” “不是啦!唉…”轩辕逸峰只好把慕容英子之前说的钱美玲的事说一遍。 离心剑拍手:“这么说,慕容丫头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绝天魔尊道:“峰儿,你父亲有几个老婆?” “这…”轩辕逸峰脸一红,不知怎么回答,没见过长辈问话问得这么直接的,还当着大伙的面。 离心剑道:“就对了,若真心相爱,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什么?” 赵小菊听得直摇头,哪有长辈鼓励后辈多娶老婆的? 无情剑道:“你们在说,有人可就不高兴了。” “哈哈…”大家欢笑一场,笑得赵小菊尴尬万分。 离心剑道:“小子,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觉得你不该辜负慕容丫头一片深情,感情的事一旦处理不好,难免遗憾终身。” 轩辕逸峰心里似乎拨开了一丝云雾,道:“几位师伯,我们还是谈谈三天后凌天峰之事吧!” 会盟前夕1 离心剑道:“我暗地里查了两年,可以肯定陷害你们的那伙人就是黑影教,只是他们换了衣服而已,我连他们所有的坛口都查得一清二楚。” 轩辕逸峰把黑影教要拉他入教的事说一遍。 离心剑道:“这就对了,先拉你入教,若你不入,就想法毁掉你,免得破坏他们的计划。同时利用你与武林各派的争斗,制造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们好坐收渔人之利。“ 轩辕逸峰道:“现在想起来,杀害师祖的人,身上那股气势确实很像黑影教教主。” 李春学道:“这么说,我们只要把黑影教揣了,就没事了。” 轩辕逸峰道:“师祖说,陷害师傅和师伯的人,是幽魂教教主的儿子上官恨世,重创他的人只是上官恨世的手下。” 转问各人:“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武林中有谁叫上官恨世的?” 所有人都摇头,自从百多年前剑神兄弟逝世后,上官氏基本上就在武林消息了。至于幽魂教教主,除了四尊,没人知道他就是上官无情的后代。 离心剑道:“所以,黑影教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暂时还不知道,上官恨世绝对是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武林中。根据师叔临终前所言,上官恨世右手有六个手指。” 轩辕逸峰道:“慕容无风曾经见过仁义山庄宁成仁的右手有六个手指。” 李春学道:“据逍遥所讲,仁义山庄建庄短短二十年,便成为武林第一大庄,仁义剑神出鬼莫,至今未逢敌手。但却查不到宁成仁的任何来历,只知道他幼时父母双亡,从小为一武林异人收养,习得一身武功。结合师叔所言,宁成仁很可能就是上官恨世。” 轩辕逸峰道:“上官恨世筹划这个计划,至今二十余年,恐怕武林到处都有他的门人。若真是宁成仁的话,天下第一庄与天下第一教,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整个武林几乎都在他们的把握中。” 离心剑道:“问题就在这,我们都去了凌天峰,黑影教各坛口肯定会趁武林会盟各派□□尽出的当口,进行突袭。若加上他们的内应,里应外合,恐怕任何门派都会轻易被他们攻破。” 疯尊道:“上官恨世的心计果然够毒,武林会盟,将各门各派领袖及□□一网打尽。再把各门派一一攻破,届时整个武林就都是他的了。” “这个好办,师伯,你拿着这个,找到隐门中人,让他们调人到各门派暗中相助。”轩辕逸峰掏出一个玉牌交给离心剑。 离心剑接过来:“隐门令牌?我怎么找得到他们?” 轩辕逸峰道:“全国各地四方客栈、济世药房、‘无所不当’都可以,你只要把令牌给他们,他们自会找来当地负责人,你把事情跟他们说就可以了。” “这个还真好办!”离心剑拿着牌子左看看右看看,“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值钱,要是老头拿着它,一辈子都不用乞讨了。” 呃…. 轩辕逸峰一脸黑线。 李春学道:“我也已让逍遥前往逍遥山庄带人前来,到时也会暗中相助各大门派。” 众人点点头,一场决定武林兴衰的计划,在武林四尊及其门人的商榷下定了下来。 会盟前夕2 暗室,夜明珠的光芒依然微弱。 珠帘垂落,黑影教正副教主正襟危坐,四个左袖绣着三个白色骷髅的黑衣人分坐两边。 帘外,十二个黑衣人整装待命,每人左手衣袖上各有四个白色骷髅。 “耿坛主!”副教主淡然道。 “属下在!”耿于怀站出来,颤颤巍巍。 “你可知罪?”声音平淡,却有一种帝王般高高在上的威压。 “扑”耿于怀惶恐跪下:“属下知罪,请教主开恩!” “拍”副教主一拍桌面:“本教让你杀蓝云一家,可曾让你奸银妇女?” 耿于怀汗流浃背,猛磕头求饶:“属下知罪,求教主开恩,属下再也不敢了。” “青天白日,奸银妇女,一家三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玉面魔尊一个人做的。”副教主越说越气,“吃完了竟然不抹嘴,尸体也不毁掉,你差点就坏了本教大事。”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教主开恩,求教主开恩,属下再也不敢了。”耿于怀磕头如捣蒜。 “哼,你确实该死。为了你一时的错误,本教毁了参与形动的一坛二舵三百余人。”副教主喝道。 耿于怀整个人软了下去,这话无异宣布了他的死期。 “耿坛主,你可知你所犯的罪足够你死一百次?”教主开口,声音不带一点烟火味。 “属下知罪,求教主开恩!”耿于怀赶紧爬起来,泪流满面。 “念你是本教□□,多年来为本教立过不少功劳,且是初犯,本教主跟副教主求个情,暂且饶过你,下次再犯,你提头来见本教主。”教主转向副教主,“副教主,这次算给本教主个面子,饶他一命如何?” 副教主看着耿于怀道:“既然教主开口,暂且把你的头寄在你脖子上,若再犯休怪本副教主不念情面。” “谢教主饶命,谢教主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耿于怀已不知磕了多少个头。 副教主道:“起来吧!” 耿于怀如得赦令,站起来小心翼翼退回原位。 教主目光如电,在十二黑衣人身上扫过:“各坛准备得怎么样了?” “禀教主,一切准备就绪。”十二人异口同声。 “好,很好!”教主对这答复很满意,“腊月初八还有三天,三天后,本教就可以走出黑暗了,武林也将是本教的!”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神功盖世,称霸武林,一统江湖!”十二人单膝点地,齐声呐喊。 “好,很好,本教能有今日,离不开各位的付出,届时少不了各位的好处!”教主给众人画上一幅美丽的蓝图。 “属下不敢居功,教主英明神武,为教主效命是属下毕生的光荣!”又是异口同声,看来这些人平时练习惯了。 “好,你们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十二个黑衣人退下,留下正副教主和四位坐在两旁的黑衣人。 “东南西北四位护法,一切如何?”教主看向四人。 东护法道:“轩辕家已全部在大少教主的掌控之中。” 南护法道:“蛇堡已在本教控制中。” 西护法道:“鹰堡也在本教控制中。” 北护法道:“除了四姑娘,其他三位姑娘和五鬼都已打入各派□□,关键时刻肯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如此甚好,那我们就等着腊月初八了,哈哈….” 会盟前夕3 轩辕山庄,翠竹亭。 轩辕傲世望着不远处起伏的楼阁,脸色铁青:“畜生,枉费我轩辕家多年来对他的养育。” 哑叔问道:“姑爷,您看?” 轩辕傲世道:“先别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暴露出来,一网打尽。” 转身忧虑的看着季如霜:“我只是担心,我们去凌天峰后,如霜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哑叔低声道:“姑爷大可放心,门主已经安排了门人过来,加上庄里的长老,相信可以确保小姐安危。还有,据门中消息传来,徐世风安排他妻子和妹妹在庄里,也是为了保护小姐和钱姑娘。” 季如霜女人心细,问道:“世风怎会知道这些?” “这…”哑叔真的哑了,哑口无言。 季如霜道:“卓长老莫非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告诉如霜?” 哑叔居然是卓戮乔装的。 卓戮看着季如霜,想了想,道:“也罢,事到如今,没什么好瞒的了。徐世风他们是少爷暗中安排过来的。” “峰儿?”季如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胸口起伏不定,“你说…峰儿…他…他还…活着?” 卓戮“嘘”了一声,侧耳倾听了一会,低声道:“小姐、姑爷请原谅,门主交待千万不能泄露消息的。” 季如霜激动的泪流满面,颤身不语。 轩辕傲世身子微微颤栗:“峰儿现在何处?何以不回山庄?” 卓戮叹了口气:“少爷回来过。” 轩辕傲世浓眉一挤:“什么时候?” 卓戮道:“姑爷还记得玉面魔尊吧?” “玉面魔尊?”轩辕傲世耸容,“莫非他就是峰儿?” 卓戮沉重的点点头:“是的!” 轩辕傲世连退几步,一股坐在榻上,翕动着惨白的嘴唇:“峰儿怎么成了魔尊的传人?难怪雪妹苦口婆心劝我不要与玉面魔尊为敌,原来如此。” 卓戮道:“姑爷还记得玉面魔尊大闹轩辕家婚礼当天晚上吧?少爷潜入山庄,恰巧被门主发觉并追到,两人大打出手,少爷无奈把真相告诉了门主。也就在那天晚上,门主才知道玉面魔尊就是少爷。” 轩辕傲世痛苦道:“难怪最后一招他明明可以将我击伤,却没下手。” 季如霜颤声道:“傲世,你打伤了峰儿?还派人去追杀他?” “我…”轩辕傲世拼命摇着头,“我只想为轩辕家讨个公道,没想过要他的命。” 卓戮道:“轩辕逸清勾结外人,以赏花比武为借口,趁少爷不备,将他打成重伤。最终将少爷逼落绝命谷。” 季如霜凄怆的笑起来:“好,好,公道,这就是公道?谁给峰儿一个公道?谁给我们母子一个公道?”越说越大声,最后趴在桌子上,泪如雨下。 轩辕傲世扭曲着脸,青筋暴露:“绝命谷?轩辕逸清,我绝饶不了你。” 卓戮道:“还好老天见怜,少爷吉人天相,坠落绝命谷底,为绝天魔尊所救,并拜其为师,如今一身武功天下无敌,也算是因祸得福。” 季如霜梨花带雨:“峰儿他为什么不回来?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卓戮凝重道:“少爷在查一桩二十年前的武林冤案,斩时还不能回来,怕给轩辕家带来灭门之灾。 季如霜一颗心提了起来:“那岂不是很危险?” 卓戮安慰道:“小姐放心,放眼当今武林,没人能伤得了少爷。” 季如霜拭去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峰儿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卓戮道:“腊月初八,武林会盟后。” 轩辕傲世一拍床板,站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如霜,你放心,我一定把峰儿安全的给你带回来。” 季如霜点点头:“你们也要小心点。” 卓戮道:“现在走?小姐没人保护?” 轩辕傲世道:“放心,我交待二叔及众长老了。” 武林会盟1 腊月初八,凌天峰。 大地拂晓,山林朦胧,冷风簌簌吹着阴霾的天空。 绝命谷前,阔地之上,一大早便汇聚着各路人马。 人声鼎沸,蹄声阵阵,晨露洒落,寒鸦扑起,四处喧嚣。 今天,是武林会盟,诛讨玉面魔尊的日子,是玉面魔尊与妖龙约定的日子。 玉面魔尊身中三日断魂的消息早已在江湖上传开,若不是他抢走了慕容家的百毒丹,三天后世上就没有玉面魔尊这个人了。那么,武林各派也不用会盟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管如何,今天一定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凌天峰。 八大门派,三大世家,天下第一大庄、第一大教,□□尽出,场面空前盛大,分踞三面围在绝命谷前阔地上,两大密堡却无一人参与此次会盟。 黑影教来人众多,占据东面,三大世家一大山庄站在南面,八大门派则聚在北面,其他势力微小的帮派分落在外围。 黑影教正副二教主亲临现场,四位护法分列两旁,十二位坛主一线排开,身后一众黑衣蒙面人。不同的是,所有的黑衣上,右胸口都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而不见衣袖上的白色骷髅。 三大世家中,慕容世家来人最多,实力也最强,慕容倾城三兄弟,还有慕容英捷兄妹,共有五人。 轩辕世家来人最少,只有轩辕逸清带着两位长老前来,不过旁边跟着多情剑客。 南宫雨也亲自前来,带着南宫胖子和两位长老。 仁义山庄宁成仁,身后跟着宁不凡与四位家仆,虽是仆人穿扮,明眼人一眼看得出,个个绝非庸手。 八大门派,少林阵容最为强大,虚无方丈身后站着虚空、虚灵、虚缘、虚德四位长者,后面十八个武僧个个脸色严峻。 武当清溪真人带着四位师弟,还有门中七位□□,精神抖擞。 峨嵋派慈心师太带着一干门人,站在武当派旁边。 骆飞沙身后是一群背着破麻袋的丐帮帮众,足有三十余人。 天山双秀跟在钟冬林身边,一位长发遮脸的紫衣人紧随其后。 昆仑无情子、崆峒柳飞云各带着三位门人静静站在一边。 点苍派所来之人不少,不过看上去个个身手一般,司空剑脸色略见苍白。司空兄弟争夺掌门之位,经过一年的明争暗斗,司空剑终于赢得其弟司空极,登上掌门之位。司空极负气带着一众心腹离开点苍,直把司空老人气得差点背过气,点苍一派也因此一蹶不振。 宁成仁看着场上所来之人,暗暗点头,武林各派精锐几乎都聚集在此了。 “各位!”宁成仁运气高呼,身子踏前几步,宁不凡和四位仆人紧紧跟随。 宁成仁一脸正气,扬起右手示意大家静下来,道:“近两年来,玉面魔尊出道江湖,四处杀戮,实乃武林之大不幸,多少无辜丧生于死神令下。”右手上,六个手指显得有些怪异。 所有受过死神令残害的人,无不怒声高喊:“请各大门为我等主持公道,还武林一片安宁。” “杀了玉面魔尊,还我们公道,还武林安宁。” “玉面魔尊不死,武林无太平日。” “对,杀了玉面魔尊。”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各大门派无不摇头,玉面魔尊所造的孽太重了。 武林会盟2 宁成仁眼里闪过一丝得色,嘴里沉重道:“今天,武林各派会盟凌天峰,为的就是商讨对付玉面魔尊之事。不管待会玉面魔尊与妖龙一战,输赢与否,我们都不能放过他。或许,我们这样做有些欠缺,有人会说车轮战或者趁人之危。但是,玉面魔尊神出鬼没,武功高强,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方法可以除掉他吗?” “跟玉面魔尊这样的魔头,不必讲什么武林正义,诛了他是为民除害。” “对,跟玉面魔尊讲正义,讲仁慈,就是对武林同胞的残忍。” 人群中有人呼应着,一些知道内幕的人不由摇头,一群愚昧的人,受人摆布还不知道。 “咦,那不是松竹寮村的贾员外和快嘴吗?他们不是死了吗?”一声惊咦,轻轻响起,声音不大,却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天山双秀一怔:“竹林三义?” 对视一眼,陈雪秀道:“师傅,我们有事离开一会儿。” 竹林三义,三个呆头鸟,正爬在一棵树上,看着场内。 陈雪秀叫道:“喂,你们下来。” 竹林三义苦着脸,大义道:“女侠,我们没有做违法的事啊!我们改邪归正了,你看,我们现在做无本…小本生意了。”指了指树下三副担子,各自装着两桶水。这三人倒会做生意,大老远挑着两桶水到这里来,还真是无本生意。 天山双秀感到好笑,林秀晴道:“你们下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竹林三义无奈,像三只大笨熊一样从树上滑下来,。 陈雪秀道:“跟我们走。” “去哪里?我们还要做生意呢!”大义心不甘情不愿。 陈雪秀抛出一绽银子:“够买你们六桶水了吧?” 竹林三义围在一起,用牙齿咬了咬银子,傻笑道:“够了,够了。” “够了就跟过来吧。”陈雪秀不理他们,径直离去,林秀晴带着三义走在后面。 “慕容前辈,晚辈有点事情找你们。”陈雪秀来到慕容成风兄弟前面,不敢看慕容英捷。 “嫂…雪秀姐,你也来啦?”慕容英子差点就把嫂子叫出口。 “嗯,嗯!”慕容英捷憋着气重重咳了两声。 陈雪秀满脸通红,点了点头。 慕容成风道:“娃儿,你不在你师傅那,跑来这里干嘛?” 慕容英子道:“二爷爷,您也真是的,人家过来看看哥不行啊!” 慕容英捷斥道:“你以为个个像你啊!” “像我怎么啦?”慕容英子不服的白了他一眼。 慕容成风道:“好啦,你们两个,听这娃儿怎么说。” 陈雪秀娇羞道:“前辈叫晚辈雪秀吧!娃儿娃儿的叫,怪难听的。” “好,好,雪秀!”慕容成风笑道,“雪秀,你找二爷爷,有什么事啊?”不说找老夫有什么事,直接说找二爷爷,跟慕容英捷兄妹俩一样称呼。 陈雪秀岂会听不出个中的意味,红着脸道:“前辈请跟雪秀来一下。”转身走了出去,心里甜甜的。 慕容成风看了眼慕容倾城,慕容倾城道:“老三,你跟老二去一下。” 慕容兄弟跟着陈雪秀来到外围,林秀晴带着竹林三义站在边上。 “晚辈见过慕容前辈。”林秀晴裣衽道。 慕容无风道:“娃儿不必客气,找老夫等前来,可有什么事?” 武林会盟3 陈雪秀低声道:“他们三个就是竹林三义!” 竹林三义听到“慕容前辈”几个字,拘谨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慕容无风眉头一蹙:“有些事我们不是知道了吗?” 陈雪秀道:“大义,你说说,你看到的场内之人是谁?” 大义吞了吞口水:“松竹寮村贾员外和快嘴!” 慕容无风眉头锁起来:“你没看错?” 大义道:“没,没有,我们三兄弟一向在松竹寮村一带做…做…做小本生意,认得他们。”不敢把做贼说出来,免得被一刀劈了。 慕容兄弟早就知道他们的过去,也不拆穿他们,沉吟了一会,道:“好了,我们知道了。你们回去吧!今后无论碰到谁,都不要说出这些,还有金童的事,知道吗?” 竹林三义慌不迭道:“是,是,我们一定不会说。”急匆匆离去。 慕容成风道:“这么说来,我们得小心了。” 陈雪秀道:“前辈,若无其他事,晚辈告辞了!” 慕容无风道:“去吧!辛苦你们了。” 天山双秀转身离去,慕容无风道:“小妮子心倒挺细的。” 慕容成风道:“走,回去跟老大说声。” 两人回去后,传音入密,将事情跟慕容倾城及慕容英捷兄妹说了一遍,提醒他们小心身边的人。 慕容倾城道:“那女娃儿是谁?” 慕容英子抢道:“天山双秀的雪秀姐姐。” 慕容无风道:“捷儿,小妮子对咱们慕容家倒是挺关心,你以手要好好对人家。” 慕容英捷红着脸点点头。 慕容倾城笑呵呵:“好,好,捷儿也不小了。” 场中,宁成仁的说辞已到尾声:“所以,希望大家,等一下出手不要有什么顾忌,更别考虑什么武林道义,一时的手软,只会害了更多无辜。” 周围沉默着,场中安静下来。 突然一人叫道:“快看,他们来了!” 远处,一人踏空而来,双脚在树梢上一点即过,迅捷向凌天峰奔来。 “妖龙。”有人认出来人。 妖龙没有来到人群中来,马不停蹄的向着凌天峰奔去,身子越来越小,眨眼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疯尊的秘籍,委实了得,两年时间,妖龙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有人感叹,自己苦练了多少个春秋,还比不上妖年两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哈哈…武林群雄齐聚,真是看得起在下啊!”轩辕逸峰从另一面山头飞来,看也不看众人,径直上了凌天峰。 “玉面魔尊!”有人叫道,“他果然没死,武功也没受影响,慕容家的百毒丹真的让他活过来了。” “飘渺身法,确实不凡,丝毫不在疯尊疯无迹轻功之下。” “天意,这魔头还活着,难道武林真该有此一劫吗。” 远处一座山头上,季如雪静立在冷风中,身后站着沈奇剑等四位长老。 疯尊、无情剑分立在绝天魔尊摇椅两旁,赵小菊侍候在旁边。 两条人影由远而近,一会儿来到几人前面。 “姐夫,你来了!”季如雪看着一脸憔悴的轩辕傲世,内心叹了口气。 巅峰之战1 “见过门主!”卓戮上前见过季如雪。 季如雪道:“卓长老不必多礼。” 轩辕傲世感激道:“雪儿,多亏了你。” 季如雪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江师兄呢?”无情剑问卓戮,“江师兄不是到轩辕家找你们了吗?” 卓戮道:“江老跟老夫要了一些丹药,便匆匆离去了。” “丹药?什么丹药?”几人错愕。 卓戮道:“治好姑爷怪病的丹药,武林中还有几个人也得了这种病。” 季如雪柳眉一蹙:“一样的怪病?还有谁?” “蛇堡堡主佘开山,鹰堡堡主白鹰,还有点苍派司空老人。” “这是什么病?” “一种能让人失去功力的病,得了这种病,身体会变得憔悴不堪,时间久了就瘫卧在床。” “怎么会有这种怪病,还是几个人同时患上,而且都是武林高手。” “因为有一种药,人服下去后,就会得这种病。金蟾蜍的唾液,加上断肠草,就是这种药。” “你是说,他们都中了毒?” “对,隐藏在各门派中的卧底下的毒。” 季如雪看向轩辕傲世:“姐夫,怎么回事?” 轩辕傲世深深吸了口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季如雪脸色冷了下来:“又是轩辕逸清?” 轩辕傲世不语,别过头去。 卓戮道:“轩辕逸清狼子野心,不但想杀害少爷,夺取轩辕家,还要残害自己的父亲,实在大逆不道,死有余辜。” 无情剑道:“这么说,此次阴谋也有他的一份?” 轩辕傲世扭曲着脸:“家丑不可外扬,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遮丑了。轩辕逸清不是我所亲生,冯三娘嫁入轩辕家后,我才发现她已怀有两个月身孕。只是…见她哭得死去活来,不忍心休了她,没想到…” 众人叹息,多年的心血,养了条白眼狼。 轩辕傲世道:“此次阴谋的主谋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直到我中毒瘫痪后,他们才说出来。” 无情剑道:“冯三娘入嫁于你,是有阴谋的?” 轩辕傲世痛苦道:“一切都只是个骗局。” 疯尊道:“如此说来,上官恨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算计轩辕家了。” 无情剑道:“轩辕家、点苍、蛇堡、鹰堡,除了这些,还不知道多少门派有他们的卧底。” 季如雪道:“希望今天能把他们全部钓出来,否则武林到处有潜在的危险。” “轰…”一声巨响,从凌天峰云层传出,大大小小的山石滚滚而落。 无情剑笑道:“两个小子倒挺会演戏的。” 疯尊道:“不把戏做真点,怎么行?” 凌天峰上,山石翻滚,树木乱飞,像一把把大伞坠落山底。 “哈哈…” 伴随着狂笑声,一个黑点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来到山脚,原来是两个抵在一起的身影。 “独孤老儿的武功不过如此,今天我就要独孤老儿一脉消失在武林中。”轩辕逸峰疯狂的声音在山谷回荡。 妖龙不敌玉面魔尊! 所有人都听得出这话的意思。 妖龙没回应,死死抵住轩辕逸峰双掌,背向群雄不断飞退。 “去死吧!”轩辕逸峰一路推着妖龙到阔地上空,一声大吼,妖龙身如断线风筝,一口血花喷出重重摔落。 巅峰之战2 轩辕逸峰冉冉落下,睥睨道:“不过如此!” 妖龙连吐两口鲜血,脸色惨白:“汪某学艺未精,无话可说。不过,我认为独孤前辈当年的做法并无不对,” 轩辕逸峰道:“我只知道他害死了我师傅,这笔帐一定要算。你既然觉得他是对的,要替他出头,那我就送你去见他!”一掌劈出,带着强劲的罡气。 “嘭!”徐世风跃落场中,接下轩辕逸峰一掌,身子摇晃几下停下来,道:“休得猖狂,你从小习练绝天魔尊的武功,妖龙修练疯尊武功不过两年,败了也算不了什么!” 轩辕逸峰道:“你?满口正义的伪君子,败了就是败了,败了就只有认命。” 徐世风道:“公道自在人心,是否伪君子不是你说了算。今天武林同道齐聚于此,岂容你行凶。” 轩辕逸峰道:“我杀人叫行凶,你们杀我就叫除暴安良,是吗?多情剑客大侠?” 徐世风道:“满手血腥,你不觉得自己死有余辜吗?” 轩辕逸峰狂笑:“我只知道,谁要我死,我就要谁死!” 徐世风道:“毁我府第之仇未报,徐某先来会会你。”长剑在手,脸色凝重。 轩辕逸峰道:“车轮战术?哈哈…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废话少说!”徐世风一声甫落,匹练如虹,气势惊人。 “铮”龙舌剑出手,轩辕逸峰道:“凭你?自找死路!”龙舌剑法使出,飘忽不定,如毒蛇吐信。 宁成仁双目紧紧盯着徐世风出手,冷芒一闪即过。 《喜怒哀乐诀》果然绝世神功,一个弱书生,竟然能在两年内成了绝顶高手。 玉面魔尊从无忧谷出来,为什么还要杀妖龙,毁独孤虹的武功呢?他没见着无忧老儿?还是,他见到时,无忧老儿已死? 他真的不知道独孤虹跟厉绝天是同门师兄弟?还是知道了,一样认为是独孤虹害死了厉绝天? 明知道今天武林会盟,他怎么还会前来?他不怕死?还是慕容家的百毒丹解不了三日断魂,他自知难逃一死,要找几个人踮底? 不管如何,今天你们谁都别想逃出本教的手掌心。 慕容英子紧张的手心泌出汗水,今天来的人太多,实力也太强了,木头能安全离开这里吗?他们会听劝吗? 慕容倾城心里点点头,玉面魔尊武功确实不凡,别说武林年轻一辈,就是老一辈,怕也找不出几个人能敌得了他。英子这丫头还是满有眼光的,慕容家能有这样的女婿,也是件好事。 远处,疯尊看着拼斗的两人,捋着白胡:“徐小子的习武天斌也不差,两年时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成了今天剑法高强的高手,这样的天斌,虽没峰儿高,武林中也找不出几个来。” 季如雪道:“天下奇材都被你们师门网罗了,之前几十年,是武林四尊的天下,未来就是他们的了。” 疯尊笑呵呵:“峰儿不是你的甥儿吗?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众人欢笑着,轩辕逸峰是他们的亲人、师门中人,能有今日的成就,谁都为他高兴。 无情剑突然道:“你们看,一伙轻功极高的黑衣人正逞包围状,向着绝命谷群雄靠近。” 几人运目望去,远处果真有一些黑点正快速的向着绝命谷移动。 季如雪道:“看来我们赌赢了,黑影教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卓戮道:“不知道武林各派的情况如何了。” 凶相毕露1 清晨 翠竹轩内,季如霜坐立不安,脸上写满紧张、焦虑、不安、期待,不时踮起脚尖望着门外。 失踪七年的儿子,终于有了消息,这几天她一直在紧张与兴奋中度过。 腊月初八,武林会盟,整个武林会不会合力对付峰儿呢? 峰儿能安然无恙吗? 过了今天,能见到峰儿吗? 傲世真的能平安的把峰儿带回来吗? 三个女孩子围坐在桌子上,看着季如霜踱来踱去。 “季伯母,您就别担心了,逸峰哥哥吉人天相,武功又高强,不会有什么事的。”徐彩儿宽慰道。 薛晓婷道:“是啊!季伯母,您就安心等着逸峰少爷回来就是了。” 钱美玲没有出声,双目无神的看着眼前垂落四方的蟹爪莲,不知在想些什么。 “玲儿,你在想些什么?”季如霜发觉她的不对,停下来问道。 钱美玲一愣,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娘,您说…峰…明天会回来?” 名为轩辕家少奶奶,轩辕逸峰的妻子,嫁入轩辕家几年,却是守着空房,不曾见过自己丈夫一眼。眼下知道他即将回来,阵阵紧张后,本该开心起来才对,可不知为何心里多了些惆怅。 “傻丫头,峰儿是你的丈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季如霜笑道,“娘等这一天很久了,现在就盼着峰儿回来,盼着抱孙子了。”脸上笑意犹存,两滴眼泪落下来。这一天,等得太辛苦了,等得绝望,等得心碎。还好,苍天不负有心人。 “季伯母!”徐彩儿看得眼睛湿润,“逸峰哥哥就要回来了,您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又哭了?” “对,对,看我这…”季如霜拭去眼泪,“我们都要高兴才对。” “玲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薛晓婷心细,看着钱美玲明显有些不对劲。 “娘,如果…”钱美玲似乎难以启齿。 季如霜眉头微皱:“玲儿,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这里没外人,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憋在心里不好受。” 季如霜鼓起勇气:“娘,如果峰…回来后,不承认我…” 季如霜走过来拍着她的额头:“我说傻丫头,你没事吧?你是峰儿的媳妇,整个轩辕世家都承认了你的身份,峰儿怎么会不承认呢?” 钱美玲幽幽道:“娘,若他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呢?” “这…”季如霜道,“傻丫头,峰儿坠落山谷五年,哪来的女孩子?玉面魔尊出道两年,也没听说他有家室吧?” 钱美玲道:“娘,您忘了慕容妹妹?” “慕容丫头?”季如霜愣住,想起慕容英子当初来轩辕家时,口口声声说的木头,就是玉面魔尊,也是自己的儿子。作为过来人,她当然知道慕容英子喜欢上了“木头”。 “丫头,你怎么想的?”季如霜问钱美玲。 这事还真不好说,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谁可以左右的。就像轩辕傲世娶了冯三娘,说真心话,不在意是假的,不过在意又能怎样?当今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普遍的事,何况轩辕世家这样的大家族,又是一家之主。 可要一个女人接受自己的丈夫娶另外一个女人,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年轻人。 凶相毕露2 钱美玲茫然:“我不知道。” 季如霜心疼道:“玲儿,相信娘,不管过去、将来,你都是轩辕家的好儿媳,谁也改变不了。” 钱美玲沉默着,没说话。 季如霜忧虑道:“只是…慕容丫头还真有点不好说,那丫头的性格,爱恨分明,若处理不好,会给她带来极大伤害。” 钱美玲突然道:“娘,作为女人,我无法左右什么,不管峰…怎么选择,我没有任何怨言。他喜欢慕容妹妹,就让他娶吧!” 季如霜道:“玲儿,委屈你了。” 她明白钱美玲的意思,要一个女孩子作出这样的决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钱美玲苦笑:“若不是慕容妹妹跟他提起,他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季如霜道:“玲儿,你放心,一切娘为你作主。” “季伯母,有人来了。”季如霜两人谈及轩辕逸峰感情的问题,薛晓婷姑嫂俩有意避开,走到外面,这时进来提醒道。 季如霜抹了抹泪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有问起,就说过来陪我聊天解闷。”她虽性喜平淡,不喜管事,不过眼下事关众人安危,隐门大小姐的潜能还是存在的,临危不敌,指挥若定。 “霜女,是老夫,可进么?”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听到这声音,季如霜喜出望外,忙去开门。 一位枯瘦的老者,满脸雍容,走了进来。 “老…” “诶!”季如霜才喊出一个老字,老者打断她的话,道,“来人即将到来,一切照旧!”伸手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竟然成了轩辕傲世,枯瘦的身子刚好符合大病过后消瘦的样子。 老者走到榻前,掀开被子躺进去,脸侧向里边。 众人会意,各自落座,闲聊家常。 “姐姐!”门外有人喊道。 季如霜听得是冯三娘的声音,道:“有事吗?” 冯三娘道:“姐姐,我给傲世哥炖了碗鸡汤,能端进来吗?” 季如霜道:“妹妹,自家人何必客气,门没锁,进来吧!”心里嗤笑,看你玩什么花样。 冯三娘手里端着鸡汤,脸上笑意盈盈,身后跟着冯管家,还有四位仆人。 季如霜道:“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吧!” 冯三娘回头吩咐四位仆人:“你们在外面候着。”却是带着冯管家进来。 “哟!”冯三娘一看钱美玲三人,道,“玲儿、彩儿还有婷儿,你们这么早也过来啦!” 钱美玲起身:“二娘,玲儿一早过来陪大娘聊聊天,解解闷。两位妹妹过来找玲儿聊天,就一起闲聊了。” 冯三娘道:“也好,姐姐整天照顾傲世哥,也很辛苦。” 季如霜道:“妹妹说哪里话,姐姐不懂管理家务事,这阵子倒是辛苦妹妹了。” 看起来一家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冯三娘道:“姐姐,咱们一家人,谁也别客气了。我这炖了点鸡汤,拿来给傲世哥补补身子。” 季如霜道:“妹妹,辛苦了,你歇一会吧!我来喂傲世哥!” 冯三娘道:“没事,我来吧!” 季如霜怕他看出□□之人不是轩辕傲世,急忙抢过来:“妹妹,刚刚还说一家人不必客气,你怎么跟姐姐客气起来了。” 冯三娘一怔:“姐姐说的是,那就有劳姐姐了。”心里想道,也好,夫妻一场,就让你送他上路。 凶相毕露3 季如霜端着鸡汤到榻边喂“轩辕傲世”。 冯三娘在屋里走了两圈,鼻翕微微收缩,叹道:“自从傲世哥得了怪病,整个轩辕家就都变了样,连姐姐这清雅的轩房也整天充斥着药味。 手里捏着绣花绢,走到窗口拍了拍,似要驱散浓浓的药味。 冯管家踏前两步,叹道:“不知姐夫何时能好,眼下武林乱得很,实在令人不安。” 薛晓婷秀眉轻蹙,向钱美玲和徐彩儿使了个眼色。 “轩辕傲世”喝了两口鸡汤,道:“如霜,够了。”声音微弱无力,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季如霜道:“怎不多喝点?这可是三娘特意为你炖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丝细如蚊蚋的声音:“闭气。” 季如霜一怔,随即发觉空气中多了一点淡淡的香味,心头一凛,这贼婆娘手段还真多,防不胜防。 “轩辕傲世”道:“够了,先放着吧!” 季如霜把鸡汤端回桌上,道:“傲世最近吃得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真不知如何是好。” 冯三娘道:“待清儿回来,我让他到处探听一下有没有无名药叟的消息,听说无名药叟乃是当代圣手,无论什么怪病到他手里,都是药到病除。” 季如霜喜道:“真的吗?” 冯三娘点点头。 薛晓婷道:“伯母,您就放心啦!轩辕伯父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 站起来拍拍嘴,一脸倦容:“奇怪,今天起早了点,怎么感觉好困?我要回去躺一会儿。” 徐彩儿俏皮道:“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困呢!不好意思说出来,原来嫂子也是懒猫,一天没睡好就犯困。” 薛晓婷笑骂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 转向季如霜、冯三娘道:“两位伯母,没事我们先回去了。” 季如霜道:“好的,时候还早,回去多睡一会也好。” 徐彩儿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手扶着额头:“不行了,我太累了,浑身无力的,我还是在这歇一会吧!” 薛晓婷正想说她两句,甩甩头:“怎么回事?我也好困。”软软的趴在桌子上。 与此同时,钱美玲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季如霜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脚下晃了晃,扶着桌角道:“迷魂药?” 冯三娘和冯管家见所有人都倒下,哈哈大笑。 冯三娘道:“姐姐,你累了,该好好歇歇了。” 季如霜没有昏迷,不解的看着两人:“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三娘道:“为了轩辕世家。” “轩辕世家?” “没错,为了得到轩辕世家。” “你本来就是轩辕世家的人,还要得到什么?” “我要整个轩辕世家都在我们的手掌下,为我们所掌控,你明白了吗?还有,我本来就不是轩辕家的人,之所以嫁入轩辕家,为的也是这一天的到来。” “你是说…你嫁入轩辕家,是有企图的?” “没错,为了这一天,我在轩辕家耗了二十多年,浪费了二十年青春。” “轩辕家待你不薄,还有清儿呢?” “清儿?他本就不是轩辕傲世的儿子,是我们教主的儿子。” 凶相毕露4 “你们教主的儿子?” “很可笑吧?我没入轩辕家时,就为教主怀上了儿子,然后进入轩辕家。我是清儿的母亲,却不是教主的夫人,我只是帮他生儿育女。更可笑的是,轩辕傲世带了二十年绿帽,帮别人养了二十年儿子,到头来把整个轩辕家都搭进去。” “你们是什么教?” “以前是幽魂教,现在是黑影教,过了今天,就又是幽魂教了。” 季如霜心疼的看着榻上:“如此说来,傲世也是你们做的手脚?” 冯三娘道:“不错!不过,我只是让他中了毒,不能动武,你却是亲手将他送上黄泉路。” 季如霜不解:“此话怎讲?” 冯三娘笑道:“我炖鸡汤,你喂他喝,你说呢?” 季如霜脸色惨变:“鸡汤有毒?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可如此歹毒?” 冯三娘眼角抽动几下,没有说话。 冯管家得意道:“不光轩辕家,过了今天,武林各派都将归顺本教,对于不服的,我们只有送他们上青天。” 季如霜道:“轩辕家高手如云,杀了我们,你们未必能得逞。” 冯管家道:“高手如云?哈哈…别忘了所有饭菜都是我冯管家在打点。” 季如霜脸色再变:“你们果然够歹毒。” 冯三娘道:“姐姐,我知道你内功深厚,不过中了十香软骨散,功力深厚也没用,你顶多能保持不昏迷。” 冯管家阴笑道:“不昏迷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 走向钱美玲三人,嘴里啧啧道:“如此美色,香消玉殒,实在可惜。” 冯三娘斥道:“她们三个是清儿的,你最好别碰。” 冯管家讪讪道:“三个,少教主真是艳福不浅。” 季如霜气极:“恩将仇报,猪狗不如的东西。” 冯管家看着她:“你最好别多嘴,动不了她们三个,动动你还是可以的。” “你…”季如霜气得身子栗栗发抖。 冯三娘道:“别废话了,把人召集过来吧!” 冯管家衣袖一甩,一样圆圆的东西飞上半空,“嘭”如烟花一样炸裂,空中一道蓝色火焰划过。 很快,脚步声匆匆而来,一下子在翠竹轩周围站了满满一圈人。 冯管家出去一会,很快回来:“人到齐了,轩辕家所有人都倒下了。” “哈哈…”冯三娘笑得很畅快,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哈哈…”“轩辕傲世”笑得也很畅快,起身走下榻来。 “傲世?”冯三娘眼珠子快凸出来,“你没中毒?” 冯管家一脸慌色:“怎么可能,你明明病了几个月,还喝了鸡汤。” “轩辕傲世”摘下面具,冷厉的看着两人:“你炖的鸡汤我怎敢喝?” “老爷!” “老家主!” 冯三娘心冷了半截,榻上的人,竟然是轩辕家上任家主,轩辕傲世的父亲轩辕奉忠。此老心狠手辣得很,落到他手里,想死还得看他同不同意。 “老爷,您不是上京城二叔那了吗”冯三娘强自镇定着,轩辕奉忠几个月前就被身居朝野的轩辕傲空接去享清福了,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凶相毕露5 “哼!”轩辕奉忠脸色冷得如腊月下旬的天气,“原来我还是轩辕家老爷啊!差点忘了。” 冯三娘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不知如何回答。 轩辕奉忠接道:“再不回来,轩辕家还有我立足之地吗?” 冯管家望望外面围了一圈的教众,底气增加不少:“就算你现在回来,轩辕家也已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哦!”轩辕奉忠甚有趣味的看着他。 冯管家道:“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能力挽狂澜吗?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你只有一个人,还要照看她们几个。” “哈哈…”轩辕奉忠仰天大笑,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是吗?” 冯管家被他气势压住,正想说两句壮壮胆气,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适时传来。回头一看,心胆俱碎。一大圈人,不知何时倒了大半。轩辕家几个长老手起刀落,像稻田里收割的农民,迅速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他们不是死了吗? 冯三娘发觉情况不对,身子一闪,抓向旁边昏迷的徐彩儿。 若不抓个人质在手,今天绝对出不了轩辕家大门。 “啊!”剑光一闪,冯三娘两只手掉在地上,撕心裂肺惨叫后,昏了过去,两臂鲜血横洒。 “你…”冯管家面如死灰。 季如霜、钱美玲和薛晓婷一个个站起来,冷冷看着他。 薛晓婷嗤道:“十香软骨散,下三烂的手段,亏你们用得出来。” 冯管家汗流浃背:“你们…你们没有昏迷?” 薛晓婷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在骠局长大,江湖上的一些鬼技俩,早已耳熟能详。骠局里的叔叔也常拿这些东西教我怎么保护自己。” 冯管家惨笑。 “大哥,外面处理完了。”轩辕奉孝走进来。 “处理完了。”冯管家昵喃道,“处理完了。” 看看轩辕奉孝:“你也没瘫痪,一直以为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原来都在你们的算计中。” 轩辕奉孝道:“老人根本没事,只是受了点伤而已。” 冯管家道:“轩辕傲世呢?他不是中了毒吗?” 季如霜道:“傲世去凌天峰了,毒早就解了。不用你们去找,哑叔就是无名药叟。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就服了哑叔交给我们的丹药,为的就是防止你们的卑鄙手段。” “哈哈…”冯管家一阵惨笑,一掌拍死自己脑门。 人影一闪,轩辕奉忠点住他的穴道:“想死?还得问问轩辕家同不同意。” 一脚踩在冯三娘断腕处,吓得钱美玲等三个女孩子别过头不敢看。 “啊!”冯三娘一声惨叫,醒过来,看看周围,凄厉道,“待本教杀进来,你们谁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吗”轩辕奉忠用劲一踩。 “啊!”冯三娘的样子惨不忍睹。 “老爷!”季如霜看得不忍。 轩辕奉忠脚没拿开:“不想多受痛苦,就快点说出来,谁指使你们来的?” 冯三娘不敢嘴硬:“黑影教教主!” “黑影教教主是谁?” “我…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是不是老夫脚下使点劲,你就知道了?” “求求你杀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轩辕奉忠把脚挪开,道:“把他们关起来,日后再审。” 杀机四伏1 天刚刚亮,室内光线不是很好。 宽厚的软榻上,蛇堡堡主佘开山静静的躺着,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貂皮袄,瘦削的脸露出颧骨高凸。 佘蛇一身黑衣,守在榻前,双目冷视着窗外冷风呼啸,林梢飘摇。 “少阳,不是爹想啰嗦,爹只有你一个儿子,如今你年过三十,孑然一身,你让爹怎么放心?”佘开山叹气,“你娘走得早,临走还遗憾着未能看你成家立业,未能抱上亲孙子。眼下阿爹的身体日渐虚弱,难不成也要带着你娘的遗憾离去?” “爹!”佘少阳平静的脸闪过一丝痛楚,“爹,你身上之毒已解,不会有事的。” “少阳,爹会老的,莫非你真的要让爹带着遗憾离去?”佘开山道,“佘家无后,你让爹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爹,我…” “爹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有些事情过了,就过了。人不能总想着过去,而忽略了眼前。放着身边一个挚爱你的人,苦等了你十几年,你却想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值得吗?” “爹,你让我好好想想。” “嗯,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阿爹不想干涉过多,不过这事希望你能听阿爹一次。阿爹也活不了多久,唠叨不了你多少次。” “爹,我知道了。”蛇少深深吸了口气,突然道,“有人来了。” 佘开山眼里射出冷芒:“贼子,差点毁在他手里,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哈哈…”屋外一人笑道,“堡主,属下杨舍来看望您了。”不等答话,径自开门进来。 蛇少脸色一暗:“杨管家,谁让你进来的?” 杨舍看也没看蛇少,坐落一旁,自个儿倒了杯酒,引颈畅饮。 “杨舍?这是何意?”佘开山忍着气道。 杨舍放下杯子,笑道:“堡主,你没想到,你患的怪病,其实是一种毒吧?” “毒?”佘开山双目深沉。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掩饰什么了。没错,是种毒,一种让人暂时丧失功力的毒,若无解药,三个月后,人就会在消瘦中死去。外表看,跟得了病没什么两样。” “你下的毒?” “没错。” “为什么?二十年来,佘某自认为对你不薄。” “因为本教要武林中各何门派都归顺,包括一庄二堡三世家。” “称霸武林?” “没错。杨舍本来就是卧底蛇堡的。” “难怪几位长老也得了怪病,佘某还以为是什么传染病。” 杨舍笑道:“好了,堡主,过了今日,武林就都在本教手中了。杨舍也要送两位上路了。” 蛇少道:“凭你?” 杨舍道:“堡主武力丧失,少爷你嘛!杨舍自信能胜你,何况,门外还有本教兄弟候着。” “是吗?”两个声音,异口同声,一个是蛇少,一个在门外。 门打开,三个紫衣老者走进来,目光精湛,逼视着杨舍。 “你们?”杨舍大惊,“你们没中毒?” 佘开山拉开貂皮袄,坐起身来:“杨舍,让你失望了。” 杨舍急退,三位老者拦在门口。 “怎么?杨管家?不是说要送我们父子上路吗?怎么急着走呢?”蛇少冷冷道。 “死也要拉一个踮底!”杨舍自知逃跑无望,扑向蛇少,在场中人,蛇少武功最弱。 “是吗?”蛇少没有后退,隐在袖中的双手化作一片幻影,三十六个掌影罩住杨舍。 “蛇无影三十六式?你…”杨舍身子掉地,双目大睁。 蛇少平静道:“有时候,自己的武功,不需要告诉别人。” 佘开山哈哈大笑,三位老者恭声道:“恭喜少爷,大功告成。” 杀机四伏2 少林寺,千年古刹静立在冷风中。 晨钟唤醒大地,回荡在少室峰每个角落。 晨曦的雾霭笼罩山林,少林寺一片闲静。 一伙黑衣蒙面人,悄悄靠近少室山,转眼来到山门。 弥勒佛大腹便便,面向山门,笑呵呵迎接四方客。韦驮像神棒在握,身披甲胄,常年守护着少林寺。 可惜,今天弥乐佛笑脸迎来的不是客人,而是一伙邪恶之徒。韦驮也护不了少林寺,眼睁睁看着他们穿过山门。 山门后面,碑石如林,两位僧人清扫着甬道,看到黑衣人来势凶凶,扫帚一摆,身子直立,口里喝道:“什么人擅闯佛门净地!” 为首黑衣人不答话,嘿嘿一笑,欺身而上,手里长剑如虹划过。两名僧人见来者不善,一人挥帚挡住,一人高声向寺内示警:“有敌来犯!” “要的就是你把人叫齐!”黑衣人冷笑一声,剑势一变,诡异迅捷,一闪即逝。 僧人手里的扫帚拦腰而断,眼睛睁得大大的,仰面倒了下去,一丝鲜血从喉咙暴射出来。 “上!”黑衣人左手一挥,右手剑再次出手,另一名僧人倒了下去。 一群黑衣人穿过碑林,经过天王殿,直达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前面,少林僧众早已聚在一起,个个神态严肃,七位老僧站在前面。 “阿弥陀佛!老僧虚智,不知各位前来何事?”虚智是达摩院长老,跟身后六老僧还有虚德合为达摩院八长老。 虚无方丈临行前,交待寺中一切,暂由虚智偕同另外六位长老代理,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上山兹事。 为首黑衣人道:“我不管你是虚质还是实质,今天我等前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少林寺归顺本教。” 虚智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阿弥陀佛!诸位是黑影教的?”他虽然长年静修于达摩院,不理俗事,不过江湖上的一些事还是知道的,胸前烈焰燃烧的标志,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是黑影教的。 为首黑衣人道:“是又如何?” 虚智道:“本寺与贵教向无交往,亦无恩怨,何以今日前来兹事?” 为首黑衣人道:“不止少林,武林中所有门派,过了今日,都将归顺本教,否则只有灭亡。” 虚智再好的修养,听了这话,也不免怒上心头:“施主的意思,贵教意欲称霸武林?” 为首黑衣人道:“天意使然!” 虚智问道:“若不归顺,就灭亡?” 为首黑衣人冷酷道:“的确!” 虚智怒极反笑:“好狂妄的口气!自古来,还没有谁能真正的一统武林。老僧倒想试试施主有多大的道行。” 为首黑衣人长剑出鞘,口里喝道:“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杀!” 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长剑在手,杀向众僧,直把佛门净地当成了杀生之地。 虚智怒极,天下第一大教如此阴险,毫无前兆就动手,众弟子罗汉阵还没布成,就被冲散各自为战。 为首黑衣人嘿嘿笑道:“武林会盟,少林□□尽出,此刻想必都在教主的掌握中,就算你们反抗,也是无谓的挣扎。” 虚智不出声,金刚掌带着强劲的罡风扫了过去。 杀机四伏3 为首黑衣人一声怪笑,长剑不闪不避,迎向金刚掌,眼见着就要撞上虚智双掌。突然一个斜刺,轻轻一挑,居然变道而行,改向虚智眉心,端得是诡异无比。 虚智急忙撤手,长袖一卷,身子跟着后退,却感胸前一凉,对方长剑不知何时挑开了自己胸前僧衣,若非及时后退,恐怕一招就被开膛破肚,心里不由惊骇。 “少林武功,不过如此!本坛主劝你们还是识相点,乖乖归顺本教,免得徒然送命!”为首黑衣人看着周围道。 虚智环目四顾,少林弟子武功虽然不凡,黑衣人却个个都是剑道高手,剑法辛辣刁钻,出手皆是杀招,一不小心便有一名少林弟子眉心血飞,倒落地上,心头更是骇然。 “十八罗汉阵!”虚智一声怒吼,运起佛门狮子吼,震得所有人一怔,动作缓了下来。少林弟子心中一凛,不战恋战,向着虚智靠近。其他六位长老也放开各自对手,引导着众弟子汇到一块。 为首黑衣人岂会不知道虚智的意图,少林十八罗汉阵,天下闻名,真的让小林弟子组成阵法,想要破除就难了。 “杀,不能给他们机会结阵!”一声令下,手下黑衣人疯狂冲向少林僧众,见人就砍,出手全是不要命的招式。 眼见还没组成的阵法,一下子给冲的七零八散,虚智顿感着急,黑影教还真是有备而来,把少林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 “虚智,看你还能躲过几招!”为首黑衣人看出虚智乃是眼下少林僧众的指挥人,只要把他杀了,少林还不成为一盘散沙?长剑飘忽,变幻莫测,逼得虚智连连后退。 达摩院是少林寺武学圣地,一共也就八位长老,能进达摩院的,无不是武功高强的少林高手。若济身江湖,无不是超一流的高手。否则虚无方丈也不会放心把整个少林寺交给达摩院。 虚智一身武功不弱,金刚掌练得炉火纯青,此时却打得甚是憋屈。对方来来回回只有三招剑法,自己就是招不住,除了闪躲,毫无还手之力。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明明看出有破绽,可自己双掌一到,对方剑势一变,却变成了诡异的杀招。明明只有三招,可使来使去,就是破解不了。 虚智心知如此下去,少林弟子死伤必将惨重,擒贼擒王,只有把为首的黑衣人制住了,才能扭转局面,对方剑法诡异无常,自己却是无法擒拿,沉声道:“金刚伏魔阵!” 达摩院其余六位长老穿梭在众弟子之中,哪边有危险就援助哪边。听得虚智的话,迅速向他靠拢。 虚智道:“此獠剑法精湛,非一人可敌,虚循、虚修两位师弟,吾等三人结成金刚伏魔阵对付他。虚善等四位师弟,协助众弟子,尽力组成罗汉阵。” 眼下情况紧急,少林寺渐落下风,虚智这样的安排是最合理的。达摩院几位长老协助众弟子,可使少林弟子伤亡减少。虚智偕同虚循、虚修结阵制住为首之人,等为首黑衣人受制,其他黑衣人就好解决了。 人影闪动,虚循、虚修分散两边,与虚智形成三角之势,将为首黑衣人围在中间。 少林金刚伏魔阵,阵势一成,气势陡生。虚智、虚循、虚修三人从小就是师兄弟,一起习武,后来进入达摩院共事多年,心意早已相通,一人动念,两人会意,三人环环相扣,组成坚实阵法。 杀机四伏4 为首黑衣人自视甚高,过于托大,待发觉情况不对时,金刚伏魔阵已成,不禁暗暗叫苦。不敢再怠慢,剑如匹练袭向虚智,身如飞鹤冲天,企图冲出三人阵法。不料一剑刺向虚智,形似近在眼前,就是刺不进去,被一股无形的罡风阻隔在外。与此同时,三僧右掌齐出,合成一股强大的罡气袭向胸口。心头大惊,一个千斤坠,身子快速降落地面,重新落入金刚伏魔阵内。 为首黑衣人悔得肠子都青了,金刚伏魔阵,与大、小罗汉阵同为少林寺镇寺三大阵法,闻名天下,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怪自己太托大了,一时不察竟被三人结成阵法,心头那个恨哪!眼下三人功力几乎合成一体,无论长剑击向哪个,都像同时与三人交手,无形的罡墙成了无法跨越的城池。如此下去,自己非死不可。金刚伏魔阵,还没听说有谁能以一人之力破解的,何况还是达摩院三位长老共同布阵,自己真的太小看少林寺了。 虚智三人脸色凝重,双掌拢于胸前,脚下逆时针踏步,看着缓慢,实则一晃即过。随着三人脚步移动,无形的罡风越来越厚,越缩越紧。 此时的情形,虚智三人就像猎人,金刚伏魔阵就是他们布下的陷阱,而为首黑衣人则是落入陷阱的猎物,被捕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同来的黑衣人见为首之人被困阵中,纷纷赶过来,意欲助其破阵。达摩院几位长老虽然长年吃素,关键时刻可一点也不含糊,出来一个杀一个。虾米豆腐、善了个哉的话,回头再说,现在可不能手下留情,否则就是对众弟子残忍了。 不远处的碑林上,一群穿着各异,老少不一的人,静静看着大雄宝殿前杀得热火朝天。 苗长老嘴里啧啧声响:“没想到少林这帮光头,还挺不错的。” 旁边一人道:“苗长老,该我们出场了吧?” 苗长老白眼一翻:“急什么?你忘了各大门派是怎么对付少爷的?说不定现在各派正在合拼少爷呢!若不是门主交待,我才懒得理这帮光头死活。” 旁边那人讪讪道:“嘿嘿…说起少爷,还真不想理这些和尚的死活。就是看着他们打,心里痒痒的。” 苗长老一拍他的头:“就你小子不安份。不过,我们是该上场了,不然人被他们杀完了,我们也不好向门主交待。这些光头,平时吃斋念佛,杀起人来比我们还狠。” 其他人哈哈大笑,冲了出去。 少林寺僧众眼见又有一伙人冲进来,个个脸色沉重。眼前的形势才刚稳定下来,对方若有援手,少林寺可就难保了。 达摩院几位长老当先出来阻拦,见所来之人衣着各异,不似黑影教众,虚善长老喝道:“尔等何人?何以擅闯佛门净地?” 苗长老嘿嘿笑道:“还佛门净地?老夫问你,今天杀了多少人?” 虚善道:“除魔即是卫道!” 苗长老道:“老夫懒得跟你讲佛法,我们是奉玉面魔尊之命,前来解少林这围的。” 虚善嗤笑道:“玉面魔尊?武林魔头,什么时候变得悲天悯人了?” “一群笨秃驴,事到如今还瞧不出一切都是黑影教中暗中作祟?”苗长老气得大骂,“说不定现在武林会盟的人,都已经在黑影教的控制下了。” 虚善心头恼怒,随即一怔:“施主是说,黑影教嫁祸玉面魔尊,挑起武林厮杀,从而会盟,一切都是他们称霸武林的计谋?” 苗长老白了他一眼:“还算不太笨。眼下武林会盟,全在黑影教掌控中。各大门派相信也跟你们一样,陷入困境。若不是我们少爷悲天悯人,明天开始,整个武林都将沦陷在黑影教手中。” 虚善心头大惊:“怒老僧方才无礼了!”转身纵入战场。 苗长老带着众人,大喊着加入战群。 杀机四伏5 少林武当,万流景仰,自古来就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武林中人,从来没有人敢轻视这两大门派,更别说侵犯。 今天却是个例外。 就在少林寺遇袭之际,武当派也遭到了同样的情况。 天色放明,晨雾蒙蒙,武当山下来了一伙黑衣人,个个身佩长剑,直趋武当。 “何人擅闯道家圣地?”四名驻守山门的武当弟子手执长剑,大声喝问。 没有人出声,回答他们的是一把剑,剑光过处,四个凸着双眼,长剑落地有声,各自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指间一丝鲜血慢慢流出。 “有敌来犯!”山腰处的武当弟子见状,赶紧长啸示警。 黑衣人长剑斜地,脚步沉稳,所经之地,武当弟子无不一个照面就躺在血泊中。 一时之间,啸声不停,警钟长鸣,宁静的武当山顿时掀起了巨大风波。 玉虚宫内,清碧道长听完门下弟子的禀报,怒气冲天,带着众弟子气势汹汹赶来拦截。 清溪带着几位道长参与武林会盟,留他驻守武当,没想到第一天就有敌来犯,怎容得他不怒? “大胆狂徒,私闯武当重地,杀我门下弟子,解剑岩下,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清碧远远见得黑衣人就快穿过解剑岩,怒声暴喝。 解剑岩,无论谁来到武当,都必须在这里解下兵器,就是少林高僧,武林四尊也不例外。 “解剑岩?束手就擒?”为首黑衣人哈哈大笑,“清碧,你是真白痴,还是假白痴?本坛主大老远带着众人,来到武当解剑束手就擒?真不知道你这把年纪怎么活过来的?太浪费武当粮食了。” 一伙黑衣人哈哈大笑,清碧脸一阵青一阵红,感觉自己确实说了一句废话中的废话,来人既然敢到武当侵犯杀人,岂会说解剑就解剑? 为首黑衣人嗤笑道:“解剑岩?武当除了张三丰,谁有能力让武林中人解剑?” “黑影教?”清碧看清来犯之人,脸色阴沉,“武当与贵教似乎没有恩怨?何以不守武林规纪,私闯道家圣地,杀害本教弟子?” 为首黑衣人狂傲道:“清碧,别说武当,就是少林及其他各大门派,过了今天,都将归顺本教。否则,就只有灭亡。” 清碧心头大惊,道:“黑影教欲称霸武林?” 为首黑衣人道:“清碧,废话少说,本坛知道清溪不在,武当由你代理,归顺与否,你说一句话。” 清碧沉声道:“清碧岂可当武当千古罪人?两仪剑阵,七星剑阵?”后面的话却是对武当众弟子说的。 “不服者,杀无赦!”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长剑直指清碧。 “快结阵!”清碧眼见武当弟子阵法还没来得及组成,就被黑衣人杀得七零八落,心头巨震。 “清碧,别顾着弟子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为首黑衣人桀桀怪笑。 武当向来以剑法称雄,两仪、四象、七星等阵法无不以剑为阵,没想到碰上这伙黑衣人,却是节节败退。清碧身为武当清字辈高手,与清溪乃是师兄弟,剑法上的造诣自是相当了得。没想到与为首黑衣人交手三招,连退三丈,还被削落了一副衣袖,内心是又怒又惊。黑影教一个坛主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那他们的教主呢? “师兄,我来助你!”清玉执剑过来,“两仪剑。” 清碧会意,撤剑回身,与清玉组成两仪剑法阵,合两人之力,堪堪敌住为首黑衣人。武当门下弟子却是一退再退,倾刻间退至玉虚宫前方。 天术峰,山腰处,密林下,柴长老看得直摇头:“清溪啊清溪,你竟然把门中精锐都带去武林会盟,留下些虾兵蟹将把守武当。三丰真人辛辛苦苦创立的武当派,差点就要毁在你手里。” 回头对隐门众人道:“差不多了,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付出些代价,也该我们出场了。若武当真的给灭了,我们也不好交差。” 带着众人冲上玉虚宫,协助武当派与黑影教人混战一起。 破七星阵1 腊月初八,武林会盟,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几乎同一时间,武林中各大门派全部遭到黑影教的突袭,伤亡惨重。 还好关键时刻,一群自称玉面魔尊手下的人,如天兵奇现,解了各派之危。否则除了少林寺尚能自保,其他门派无不落入黑影教手中。届时整个武林都将沦陷在黑影教的控制中,即使少林也无可力挽狂澜。 至于三大世家,除了轩辕家,慕容、南宫两大世家却是无人敢惹,毕竟世家百年,根深蒂固,内中隐藏了多少高手无人可知。 绝命谷前,轩辕逸峰与多情剑客徐世风交手已不下百招。 阔地上,吭哇不平,一片狼藉,围观的人一退再退,退到十丈之外。十丈之内,飞沙走石,剑气纵横,滚滚烟尘,分不清谁胜谁负。→文·冇·人·冇·书·冇·屋← 徐世风的《喜怒哀乐诀》来来回回使了三次,硬是耐何不了轩辕逸峰。 宁成仁皱着眉头,内心一片狐疑,据无忧老儿所言,《喜怒哀乐诀》乃剑神独门神功,威力无比,堪称天下无敌。眼下徐世风使出,威力是不小,却还称不上神功,更谈不上天下无敌。 以自己的眼光,应该不会看错,徐世风的剑法中,《喜怒哀乐诀》每字诀分九式,四九三十六式,一遍使出就有三十六招。为什么自己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似乎“乐极生悲,万物俱摧”后面还有杀招。徐世风每次使到这一招,似乎有些首尾难以呼应,从头再来时,多少会露出一些破绽,若是自己与之对敌,足可以在一瞬间将他击败。 是什么原因呢? 莫非,徐世风功力不够深厚?还是,《喜怒哀乐诀》他没有全部悟透?或者,他得到的秘籍残缺不全? 宁成仁越想越觉得后一种可能性大一些,徐世风能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短短两年间成为一名绝顶高手,习武天斌不得不说很高。若有全本秘籍在他手上,没理由没悟透。至于功力不深厚,《喜怒哀乐诀》本就是一本剑法与内功双修的秘籍,若他学全整部,内功力自是深厚无比。 想到这里,宁成仁心头大喜,原以为多情剑客会是自己最大的敌手,如此看来,何须多虑?今天的胜负无需言说,除了《喜怒哀乐诀》,武林中还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多情剑客,绝世剑法,不过如此,还不如我师傅自创的龙舌剑法!”轩辕逸峰嗤笑。 徐世风脸色阴沉得可怕:“无论如何,今天你休想安然离开。徐某就是拼了命,也要将你搁在这。” 轩辕逸峰冷笑:“凭你?” 两人的对话场外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暗暗为多情剑客担心,同时心里也佩服他那种为了武林,舍生取义的精神。 黑影教正副二教主简直高兴的想仰天大笑,斗吧,斗吧,斗得越惨越好,省得本教动手。 “万物俱毁,万物俱灭,敌灭已灭!”徐世风停下来,长剑高举过头,苍白的脸上一片安祥。 破七星阵2 宁成仁心头一凛,敌灭已灭,同归于尽?难道《喜怒哀乐诀》的最后一招是与敌同归?怪不得徐世风一直没使出来,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喜怒哀乐诀》。 “你找死?”轩辕逸峰脸色大变,“同归于尽?”身子如鹞子钻天,三个起落,坠落人群中。 “你怕了!”徐世风嘴角溢出逆血,双目布满血丝,样子极为恐怖,却见轩辕逸峰往人多的地方坠落,气得脸色铁青,“卑鄙!” 人多的地方,他当然不能一剑辟出,否则不知有多少无辜要丧生在自己剑下。 长剑在手,聚集了浑身功力,势如满弦在握,不得不发,否则真气反噬,敌没伤到,自己就先完了。 徐世风怒喝一声:“玉面魔尊,只会逃避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剑辟出。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沙石翻飞过后,地面多了一道宽有丈余的深壑,众人尽皆变色。 徐世风长剑倚地,身子栗栗抖动,口中鲜血缓缓滴落。 “七星剑阵,不能让他遁入人群中!”轩辕逸峰身子甫落,也就一瞬的间隙,清溪真人一声暴喝,武当七名剑手青锋剑在手,将他包围其中。 “十八罗汉阵!”虚无吩咐少林弟子,“绝不允许此魔头往人多的地方去,否则祸害无穷。”话说完,快步走到徐世风身边,从怀里掏出一瓶子,倒出一颗丹药喂入他口中,右掌抵在他背后,一股纯厚的内力缓缓输入。 半晌,徐世风死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重重哼出一声,睁开紧闭的双眼,微弱道:“多谢方丈赐药,晚辈又欠少林一命了。” 虚无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为了武林和平,舍己为公,老衲岂可见死不救!施主方才服了大还丹,只需运气十二周天,当可无碍!” “少林寺稀世珍宝大还丹?”徐世风惊道,“晚辈何德何能!” 虚无道:“施主不必客气,物尽其用。丹药若不能救人,再珍贵也是凡物。” 慕容倾城、宁成仁等走近来,关切的问长问短,虚无道:“徐施主受伤极重,所幸及时服食大还丹,加之运气疗伤,应无大碍。” 宁成仁道:“没想到玉面魔尊的武功,较之其师绝天魔尊还要高出许多。多情剑客身怀百年前剑神《喜怒哀乐诀》神功,竟然伤不了他分毫,还被伤成这样。” 虚无叹道:“玉面魔尊武功未必能高出徐施主多少,只是此魔头生性狡猾,避而不战,遁人人群,徐施主心地仁厚,不忍伤及无辜,才为自身剑气所噬。” 倾容倾城沉声道:“此子武功确实不凡,只怕武当七星剑阵也奈何不了他。” 众人望去,只见轩辕逸峰身如飘渺,在武当七星剑阵来回穿梭,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武当七剑手,脚踏七星步,若即若离,时分时合,首尾呼应,变化莫测,远远看去轩辕逸峰被困阵中,除了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清溪是七星剑阵的操控者,站在边上指挥着阵式变化,眼见轩辕逸峰在阵内躲躲闪闪,沉声道:“玉面魔尊,武当七星剑阵,百年来无人能破,你还是乖乖认命吧!” 破七星阵3 轩辕逸峰身在剑阵,丝毫不乱,神色也不见紧张,闻言大笑道:“清溪,你未免太瞧得起七星剑阵了?百年无人能破,现在还言之过早。” “那你就试试。”清溪怒喝,“除魔卫道,杀无赦。” 随着清溪的格杀令,七剑手全力施为,七星剑阵运转越来越快,变化越来越复杂,产生的罡气也越来越大。 轩辕逸峰一直没出手,就是在观察七星阵的玄妙之处。七星剑阵乃武当派镇山之宝,结合北斗七星与道家阴阳五行八卦于一体,相生相克,威力确实不容小觑。七剑手首尾呼应,击首尾应,击尾首至,击中则首尾并至,真的是变化多端,奥妙无穷,一般人还真难以招架。 轩辕逸峰突然想起无忧谷的巨蟒叔师,仔细想想,武当七星剑阵还真有点似蟒师叔的蛇阵,不过威力差多了。 蟒师叔身为百年灵物,实力毫不逊色于任何武林高手,反应更是迅捷无比,非常人所能比拟,否则自己当初也犯不着跟它同归于尽了。相比起来,武当七剑手,无论速度、威力都跟蟒师叔没法比。 此时听到清溪的话,心里怒极,不出手还真当我破不了七星剑阵?竟然下格杀令,那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心念至此,龙舌剑出手,如虹剑气,伴随着飘渺的身法一闪即逝。 一阵叮叮当当过后,场内恢复了平静。清溪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花白的胡须簌簌颤抖。 “蹬蹬蹬…” 武当七剑手各自握着一截断剑蹬退几步,一股坐在地上,嘴角鲜血潺潺。惨白的脸上写满愤怒、悲怆、羞辱与惭愧。 武当七星剑阵,百年无人能破的镇山之宝,就这样能玉面魔尊破了,还是当着天下武林同道的面,七剑手心里怎能好过? 七截断剑,插在七人身前,闪闪发光,如七双讽刺、嘲笑的眼睛,摇摆不定。 阵法再好,还得看什么人布阵,换成清溪和几位清字辈的师弟布成此阵,轩辕逸峰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至于武当七剑手,又另当别论了,以轩辕逸峰目前的功力,只需出得五成,即可让武当七剑无法抵挡,剑阵自然不攻自破。 轩辕逸峰收剑回身,目视清溪:“出家人,本该以仁为本,你身为武当掌门,心中杀念太重,只会害了武当弟子。” 清溪惨笑,七星剑阵轻易被破,七名弟子伤势未知,身为武当掌门居然给一个武林魔头当众数落,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耻辱。 “武林魔头,还有脸讲仁义?”清溪脸色变得淡然,“今天,有你无我!”两仪剑法使出,剑光一层接一层,层层相叠,形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光圈,将他的身子隐藏其中,步步逼近轩辕逸峰。 清溪身为武当掌门,一身武功委实不凡,两仪剑法使得滴水不漏,大大小小的光圈,刚中带柔,柔中有刚,能进能退,能攻能守,几乎毫无破绽可寻。 只可惜七星剑阵被破,他作为剑阵枢纽,首当其冲,身受重伤,此时出手,两仪剑法虽然凌厉,威力却已大打折扣。 再次落谷1 武林双剑尊,剑法称雄武林近百年,绝天魔尊虽甚少用剑,龙舌剑法却不在双剑尊之下。到了轩辕逸峰手里,则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清溪怎会是轩辕逸峰的对手?不出五十招,长剑脱手,飞上高空。 清溪面如死灰,怒血攻心,一口鲜血喷出,仰头倒下去,清河、清泉急忙出来扶住,为其疗伤。 “十八罗汉阵!”虚无心头大惊,身如大鹏展翅飞落轩辕逸峰身前,大慈大悲千叶手幻作重重掌影,夹着刚猛气劲,击向轩辕逸峰。 轩辕逸峰长剑入腰,气运双掌,烈焰掌带着扑面的热气,实打实与虚无对了一掌。 “嘭~” 虚无身子踉跄,后退五六步,轩辕逸峰身如飞鹤,潇洒落至两丈开外。 疾风阵阵,虚无、虚空、虚缘、虚德、虚灵五位高僧带着十三名少林高手,迅速将轩辕逸峰围在中间。 “十八罗汉阵!” 轩辕逸峰脸色凝重,方才轻易破了七星剑阵是因为阵中七人皆非一流高手,清溪武功虽强,却未加入阵中,只是在一旁操控。 眼下少林十八罗汉阵,虚无方丈亲自上阵,还带着四位高僧,阵容之强大,实非武当七星剑阵可比。除开虚无等五位高僧,阵中十三个和尚个个身子削瘦,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就知道绝非庸手,接下来肯定有一场恶战。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回头事岸!”虚无声音洪亮,意在威摄轩辕逸峰。 “哈哈…”轩辕逸峰大笑,“虚无方丈,我手中无刀,何来放下屠刀之说?再者,我并无过错,何须回头?退一万步讲,就算此刻我说回头,你们会罢手?” “施主不觉得自己双手沾满血腥,罪孽深重?” “方丈见过我杀人了?” “施主好一张伶牙利嘴,看来老衲多说无益!” “出家人慈悲为怀,心念太多,杀气太重,不也是种罪过?” “诚如清溪道兄所言,除魔即是卫道。” “如此说来,方丈是准备将我除掉?” “罪过,罪过!” 虚空道:“师兄,跟此等武林魔头,无须多言,更无需留情。” 轩辕逸峰道:“好一个武林魔头,无需留情,我倒想看看出家人不留情的时候是不是跟凡人一样,杀人不眨眼。” 虚无道:“十八罗汉阵,除魔卫道,还武林一片清平。” 话声落地,退入阵内,十八罗汉阵开始运转。 十八个和尚逆时针踏步,一开始脚步沉重,走得很慢很慢;接着步伐越来越轻,身子越转越快。须臾之间,只见人影匆匆,罡风阵阵,分不清哪个是虚无,哪个是虚空。 轩辕逸峰身子稳如泰山,屏住心神不为外界所忧,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不信你们十八个和尚会一直转着圈圈,再转下去,不累死也得把你们晕死。 十八罗汉阵当然不会只是转圈圈,若真是那样,千百年来少林寺怎会视之为护寺之宝?虚无等五位高僧也不会大老远带着门中精锐跑来凌天峰转圈圈。 再次落谷2 这只是十八罗汉阵的起阵式,意在扰乱敌人心神。若修为不深者,经此一转,心神不定,忍不住出手,就会先机骤失,陷入层层机关,最终难免被俘或被杀。 虚无等人眼见轩辕逸峰始终神态自若,不慌不忙,知道此招对他起不了作用。开始下一步动作,脚步轻飘不定,似隐似现,圈子越缩越小,强大的罡气如有实质,形成一道浑厚的罡墙,将轩辕逸峰紧紧笼罩。 突然,一个和尚脱离阵容,双掌辟出,夹着开山裂地之势,击向轩辕逸峰。 “千手如来掌,十八罗汉,确实不凡。”轩辕逸峰心知十八罗汉猛烈的攻击即将开始,不敢有丝毫大意,嘴里说着,碎心罗刹掌迅速迎上。 四掌相击,轩辕逸峰身子屹立如山,和尚连退几步,隐入阵内。 白光一闪,寒气刮脸,轩辕逸峰身子后仰,避过第二个和尚□□的长剑:“达摩剑法!” 使剑的和尚一剑划过,身子迅速后退,隐入阵内。 一击不中,即刻退回! 如此循环,十八个和尚一一出击,大力金刚掌、般若禅掌、韦陀掌、一指禅、铁指禅、拈花指、无相劫指等十八般绝学,层出不穷,其中以虚无的大慈大悲千叶手、虚空的波罗密手、虚德的无相劫指、虚缘的破戒刀法最为凌厉,往往令轩辕逸峰不得全心应对。 远处,季如雪面若寒霜:“这群贼道、秃驴,竟然用七星剑阵和十八罗汉阵对付峰儿,若不是峰儿交待,我真想撤回命令,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雪妹,这也怪不得他们,其实他们也是受害者。”轩辕傲世道,“只怪上官恨世伪装得太好了。” 无情剑道:“少林十八罗汉阵,深奥莫测,威力无穷,千百年来为少林寺镇寺之宝,果然不凡。如今虚无等人亲自上阵,更是如虎添翼,气吞山河,看来峰小子有得忙了。” “哼!”季如雪冷哼,“峰儿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上官无恨不灭了少林寺,我隐门也会让他们消失。” 疯尊沉声道:“以峰儿的武功,若无意外,应该没什么问题。” 绝天魔尊冷冷道:“峰儿若有什么意外,老夫倒不介意当一回魔头,单手也要把少林这帮秃驴命的留在凌天峰。” 无情剑和疯尊沉重的摇摇头,真的如此,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看着厉绝天出事,到时武林想不乱都难了。 季如雪道:“我倒想看看待会儿各门派对付上官无恨时,有没有这么英勇。” “十八罗汉,名不虚传,比武当七星剑阵强多了,今日有幸见识少林十八般绝学,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轩辕逸峰由衷赞叹,声音悠扬,中气十足。 “施主年纪轻轻,有此造诣,实乃武林百年难见之奇材,可惜不感上天好生之德,坠入魔道,令人叹息。”虚无也不得不佩服轩辕逸峰的武功造诣。 “多说无益,在下得罪了!”轩辕逸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想在多耽搁,仰天发出一声惊天长啸,震得四处山林回音不绝,身子拨地而起,一鹤冲天直达十丈之高,一个调转,头下脚上凌空扑落。 再次落谷3 虚空见状,佛门狮子吼使出:“佛光万丈!” 十八个和尚,分成三组,一组六人又分成三小组,三前三后,先后飞身离地,迎向轩辕逸峰。大刀舞起如当空半日,长剑划过如迅雷闪电,百炼精钢棍浣起朵朵棍花,千叶手、波罗密手晃出重重掌影,几乎不分先后的往轩辕逸峰身上招呼,还真的如佛光普照。 轩辕逸峰身在半空,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理会近身的刀剑,双掌直取虚无,看似擒贼擒王的做法。 “佛法无边!”虚无又是一声大吼,周身暴出强劲的罡气,佛相庄严迎向轩辕逸峰双掌。(文*冇*人-冇-书-屋-W-R-S-H-U) 就在这时,虚无身边的虚空等四位长老竟然凌空扭身,各自双掌贴在虚无身上,五人的身子如同定在空中。 轩辕逸峰突然感到一股空前的压力迎面扑来,心头大震,少林居然还有这样的武功,佛法无边,竟然是合多人之力,共同抵抗外敌。心头一凛,功力提到极限,狠狠击落。 五位高僧合力,若不出全力,真的是自寻死路。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所有人无不心头大震,一脸震惊。 “噗!”空中一朵血花飞落,轩辕逸峰身如断线风筝,飘落绝命谷。 “噗…噗…噗…” 一连串鲜血喷出,空中血花飞舞,少林武位高僧身如败絮,直直跌落地面,个个面无血色,气息微弱。 “方丈,师傅,师叔。”少林众弟子急忙围过来,扶起虚无等五人。 虚无从怀中掏出装着小还丹的瓶子,倒出一颗自己吞下,吩咐弟子递给四位师弟服下。 “峰儿!”季如雪脸色惨变,身子不停抖动。 轩辕傲世一脸痛苦,自己答应如霜,要安全把峰儿带回去的。 绝天魔尊一张脸变得凄厉无比,眼看着就要暴发。 “杀!撒回所有命令,屠尽少林僧众!”季如雪平静的有些反常。 沈奇剑站出来:“属下谨遵门主令谕!”扭头离去,其他三位长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跟随而去。 “慢着!”疯尊阻止道,“事情还未明,还请季门主三思而后动!” 四位长老停下脚步,看着季如雪。 季如雪道:“独孤前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未明?” 疯尊道:“诸位都冷静想想,峰儿的武功,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若真的不敌,他怎会硬拼?打不过,避开还避不了吗?” 轩辕傲世道:“前辈的意思是,峰儿伪装不敌?” 季如雪道:“伪装不敌不是你们的计划吗?何至于受伤坠落绝命谷?” 无情剑道:“绝命谷底的环境峰儿熟记于心,他掉落的地方正是一条小河之所在,以他的武功,落入一条河里,应该不会淹死吧?” 季如雪转悲为喜:“此言当真?” 无情剑道:“事关武林安危,岂可胡言?不过,我们还是要下去看看,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季如雪沉默一会道:“四位长老,那就等如雪跟两位前辈前往绝命谷底看后,再作打算。” 转身随着无情剑和疯尊快速离去。 一统武林1 “哈哈…” 就在众人沉溺于震惊与沉默的时候,一阵洪亮、刺耳的狂笑声久久不绝,荡气回肠。 黑影教正副两位教主笑的甚是得意。 “嘭!”副教主右手向上一抛,一枚火药弹在空中绽放出一片蓝色火焰。 “倏倏..”周围人影不断出现,绝命谷前三面阔地,群雄身后,站了黑压压一片人,全是黑衣蒙面。 群雄面面相觑,丐帮帮主骆飞沙沉声道:“黑影教正副两位教主,不知此举意欲何为?” 黑影教主笑声停下,冷冷道:“行动开始,不服者,杀无赦!” 十二位坛主整齐跨出一步,右边第一个人大声喊道:“黑影教,一统武林!” “黑影教,一统武林!” 三面黑影教众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 “一统武林?”除了慕容家,在场中人无大吃一惊。 随即暴出阵阵怒骂声。 “黑影教,你们想一统武林?简直痴心妄想。” “对啊!武林各派都在此,岂容得你们放肆?” “想一统武林,还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实力?” “不自量力!” 各大门派的人暗暗摇头,看来黑影教是有备而来,欲借着此次武林会盟,将各门派一网打尽。 责骂声不断,黑影教十二位坛主双目寒光闪闪,分散、飘出、拔剑,动作干脆利落。 周围安静了下来,十二位坛主站回原地,手中长剑滴滴鲜血顺着剑尖滑落,还是右边第一个人道:“还有谁要骂的吗?不凡站出来,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威风。” 没人敢吭声,大气都没人喘一声,有些人已经吓得尿了一裤子,就一会儿时间,刚才怒骂的人,几乎全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鸡儆猴! 这一招永远不会过期,也不会失效。 宁成仁脸色冰冷,看着十二位坛主:“黑影教未免太不把武林同道放在眼里了吧?” 副教主背负双手:“宁庄主,你觉得今日武林,我黑影教称霸不得?” 宁成仁道:“想要一统武林,还得问问宁某手中之剑!” “骆某的打狗棒也不含糊!”骆飞沙走上前来。 “峨嵋虽为女流,却还算武林一份子。”慈心带着峨嵋派弟子过来。 “老衲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将带着少林寺为正义而战。”虚无脸色苍白。 “清溪同虚无师兄一样,死亦何凡。”清溪带着武当弟子。 “算我轩辕家一份。”轩辕逸清一脸正义。 “还有我南宫家!” “还有我慕容家!” “昆仑派!” “点苍派!” “…….” 一时之间,武林所有门派世家站成一线,与黑影教正邪相对。 副教主嗤笑道:“少林十八罗汉阵、武当七星剑阵已破,势如纸老虎,丐帮人多势众,高手却是有限,天山、崆峒、峨嵋、点苍、昆仑五派,人员甚少,也没什么阵法或武功令人顾忌。蛇、鹰二堡无人会盟,一庄、三世家武功虽强,本教正副教主、四位护法、十二坛主也不是吃素的。宁庄主,审时度势,你觉得今天在场中人,能够拦得住本教一统江湖吗?” 群雄哑口无言,黑影教算准了这机会,眼下形势不容乐观。 一统武林2 副教主见众人沉默,接道:“本教一统武林,乃是顺应天命!眼下武林,纷争不断,仇杀四处。各大门派无人理会,三大世家不理俗事,鹰蛇二堡密隐山林,仁义山庄力不从心,试问除了本教,还有谁有能力排除武林纷争?还武林一片安宁?” “阿弥陀佛!”虚无双掌合十,“贵教悲天悯人,为武林和平、天下苍生为念,乃是好事,方才何以出手就夺了众多生命?” 副教主道:“似彼等顽徒,哗众取宠,唯恐天下不乱,本教自当杀之。” “花言巧语!”清溪踏前一步,“众生皆有生命,贵教凭什么恃强凌弱,生杀予夺?” 副教主道:“欲成大事,必有牺牲。本教话与至此,各位不凡斟酌斟酌。” 宁成仁道:“斟酌什么?” 副教主傲气凌人:“要么臣服本教,要么死!” 宁成仁哈哈大笑:“这就是黑影教所谓的排除武林纷争?” 副教主道:“本教既然一统武林,自是容不得叛逆之人从中作梗。” “放屁!”骆飞沙破口大骂,“皇帝老子都没你们这么霸道。还说什么还武林安宁,我看你们才是唯恐天下不乱。” 宁成仁义正词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某就是战死凌天峰,也不会低头于黑影教。” “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群雄义愤填膺,齐声呐喊。 慕容成风兄弟简直不相信,宁成仁会是玉面魔尊嘴里说的武林罪魁祸首,一切凶杀的幕后黑手。这样一个性格刚烈,为了武林不惜战死的人,会是武林魔头吗? 仁义山庄,仁义满天下! 仁义之剑,荡尽天下不平事! 天下六指的人不在少数,想必是巧合罢了。 不过想想玉面魔尊说的话,还有竹林三义亲眼所见,还是小心为妙。 宁成仁道:“想将在场之人一网打尽,黑影教也将付出惨重代价,元气大伤。届时,武林各派,八大门派、三大世家及仁义山庄的人,一定会为我们报仇,铲除黑影教。” “铲除黑影教!”众人又跟着呼喝起来,宁成仁的话句句说到群雄的心坎里,激起一片高昂的士气。 “哈哈…”副教主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笑得仰面向天。 半晌才道:“八大门派?想必此时已在本教掌控之中。鹰蛇二堡、轩辕世家估计也差不多了。除了仁义山庄、慕容、南宫两世家,整个武林都已落入本教手中。拿什么为你们报仇?拿什么与本教对抗?就算放你们回去,也无家可归!” “什么?” “黑影教袭击各派?” “看来黑影教早有称霸武林之心。” “跟他们拼了!” 群雄这才惊慌,人群一阵骚动,再也没了刚才的镇定。 副教主道:“武林会盟,各大门派□□尽出,正是本教接掌各派的时候。尔等若不臣服,凌天峰将埋尽武林□□,到时整个武林一样是本教的。之所以让你们加入本教,乃是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多加杀戮。” 笑话,天大的笑话! 顺者生,逆者亡,竟然还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多想想破口大骂,不过一想,拿自己的生命,图一时嘴快,还是算了。 一统武林3 宁成仁怒极反笑:“如此说来,我等还要感谢贵教宅心仁厚?宁某也还要感谢贵教留着仁义山庄让宁某不致于无家可归?” 副教主傲然道:“宁庄主,话已致于,服与不服,尔等自己斟酌。本教知道仁义山庄及慕容、南宫两大世家高手如林,不过不代表本教拿不下。过了今时,本教主及众老老亲临,照样手到拿来。” 轩辕逸清问道:“你说轩辕世家已落入你们手里?” 副教主道:“不错!” 轩辕逸清不信:“既然其他两大世家你们不敢动,何以敢动轩辕家?” 副教主阴笑道:“因为轩辕家有本教内应。”说完走回黑影教教主身边。 黑影教主右手一抬:“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过后,顺者生,逆者亡!” “黑影教,一统武林,顺者生,逆者亡!”十二坛主高声呐喊。 三面的黑影教众闻声,踏步逼近群雄,步伐一致,震撼人心。 战争,一触即发! 骆飞沙手握打狗棒,高举过头:“跟他们拼了!” 宁成仁冷静道:“大家散开,保持一定的间距,互相照应,能结阵的尽量结阵对敌。” 绝命谷底,茅草屋内。 轩辕逸峰盘坐在简陋的木榻上,轻抿着嘴角,脸色略见苍白。 虚无等五位高僧,每人都有五六十年的修为,五人合力,相当于两百多年的功力,即便他身怀《喜怒哀乐愁诀》神功,功力深厚无比,也难免被震得气血翻腾。 幸亏他是凌空扑下,借势于速度与重力,而虚无等五人自下迎上,仓促合力,无法发挥全部功力,才不致于身受重伤。 至于掉落绝命谷,却是临时起意。 原本的计划是假装与虚无对掌,拼得两败俱伤,引出上官无恨及黑影教的真实面目。 没想到五位老和尚还留有后招,逼得自己不得不全力应对,还受了重伤,反倒是弄假成真了。 既然身受重伤,当然不能留在上面,免得送了性命,干脆掉落绝命谷,一来让戏演得真一点,二来也方便自己疗伤。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临时起义,少林寺差点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茅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轩辕逸峰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运气疗伤。 能到这里的,除了武林四尊,不会有他人。 “峰儿果然没事!”季如雪一见到榻上轩辕逸峰盘膝而坐,激动的忍不住喊道,“峰…” “嘘!”季如雪嘴一张开,还没喊得出声,疯尊连忙阻止,传音道,“他正运气疗伤,不宜打扰!” 季如雪会意收声,转身打量着周围环境。 荒草、乱石、河流、草屋,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峰儿就在这地方待了五年,绝天魔尊被困在这差不多三十年。 季如雪想象不出,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的,更想象不出一个仅剩一只右手的孤苦老人,在峰儿没来之前,二十年光阴是如何度过的。 “呼…” 良久,轩辕逸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峰儿!”季如雪赶紧走进去,关切道,“没事吧?” 轩辕逸峰有些意外:“雪姨,你怎么也来了?” 疯尊道:“她再不来,少林寺就要灭亡了。” 轩辕逸峰不解:“雪姨来这里,与少林寺何关?” 瓮中之鳖1 无情剑道:“小子,没事你往绝命谷跳干嘛?害得大家担心,你雪姨以为你完了,差点没亲自杀到少林寺。若不是独孤师弟劝阻,少林寺不知有多少和尚得去见佛祖。” 轩辕逸峰听得既惊心又感动,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差点让少林遭劫,心里感动于雪姨对自己的呵护之情,讪讪道:“峰儿与虚无等人对掌,受了重伤,留在上面恐有意外,也不便于疗伤,便跳落这里了。” 恐有意外,不便于疗伤,便跳落绝命谷。 这话要传出去,别人肯定说疯了或傻了。 绝谷谷,有去无回,没有丝毫活路可言。 百分百的人,宁愿在险境中期盼奇迹的到来,也不会跳落绝命谷。 季如雪道:“别说那么多了,峰儿,你没事吧?” 轩辕逸峰道:“没事了,想不到五个老和尚功力那么深厚。” 疯尊道:“真的没事了?” 轩辕逸峰点点头:“一开始受了重伤,下来后服了师祖留下的归元丹,加上运气疗伤,没事了。” 季如雪不信,身受重伤掉落绝命谷,才多久时间,真的没事了?一把抓过轩辕逸峰的手,搭上脉搏细细察看。 一会儿,季如雪喜形于色:“真的没事了,归无丹真是灵丹妙药。” 疯尊、无情剑熟知轩辕逸峰功力深厚,不觉得意外。对于归元丹,倒是挺感兴趣,如此看来,归元丹的疗伤功效不亚于少林寺大小还丹,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 轩辕逸峰问道:“上面情况怎样?” 疯尊道:“我们下来时,没发生什么变故,现在就不知道了,也该上去看看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季如雪道:“让他们死多点更好。”嘴里说着,却是随着几人离开绝命谷。 一柱香的时间已到。 黑影教主踱步上前,傲视群雄道:“本教主喊到三,臣服的人走出来,否则杀无赦!” “一”没有人站出来,谁也不愿做第一个胆小鬼。 “二”一些小帮派的人开始惊慌,开始说服自己,总要有人做第一个。 “三” “我服!” “我臣服!” “……” 外围的小帮派陆续有人走出来,各大门派世家的人则无动于衷。 黑影教众步步逼近,十二坛主长剑在手,只等教主一声令下,冲过去厮杀。 武当七星剑阵勉强重组,少林十八罗汉阵由十八名武僧结成,峨嵋梅花剑阵九位女弟子侍剑而立,虚无、清溪、慈心三位掌门,领着虚空、清泉、慈静等人站在阵前,没有结阵的各派中人手握兵器,一脸凛然。 “杀!”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宁成仁与黑影教主。 “啊!” “三师弟,你…” “师妹…没想到…” “嘭!” “贼子你敢!” “把命留下!” 惨叫声,惊叫声,怒骂声,一声紧接一声。 黑影教的人没有动手,群雄却乱成一片,四处骚动。 “哈哈…”狂笑声大作,有男有女,伴随着剑击声、掌碰声、怒喝声,几条人影飞速脱离群雄,落在黑影教主前面,单膝点地:“属下参见教主!” 一个尼姑、两个和尚、一个乞丐、另外两女两男普通人装束。 黑影教主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辛苦了,下去歇会吧!” “是!”八人退至一旁。 瓮中之鳖2 骚乱停下来,群雄看看周围,个个心惊胆颤,一颗心沉了下去。 武当七星剑阵,七人倒下了两人。 少林十八罗汉阵,四个和尚躺在血泊中。 峨嵋梅花阵,血花朵朵,三名女弟子眉心暴出血花。 丐帮帮主骆飞沙左手捂着胸口,血流不止。 点苍掌门司空剑原本略见苍白的脸变得毫无血色。 崆峒掌门柳飞云背后一道伤口从右肩膀跨至左边肋间。 昆仑掌门无情子右肩上插着一把铁笔,身子摇摇晃晃。 没想到,各大门派都有黑影教的卧底。 黑影教这步棋下得太狠了,谁会想到相处几年、十几年的弟子、师兄弟,会是黑影教内应?谁又想得到平日里相处密切、感情甚笃的师门中人,紧要关头会给自己一刀、一剑、一掌? “哈哈…”黑影教主狂笑,“各位,想不到吧?” 确实想不到,所有人怒目而视!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否则黑影教主早被分尸了。 宁成仁愤怒难当,长剑出鞘:“宁某倒想试试黑影教主有多深的道行。”身子跨前两步,长剑嗡嗡作响,夹着凌利剑风击向黑影教主。 君子剑,荡尽天下不平事! 仁义庄主终于出手了。不过,眼下形势,君子剑真的能荡尽天下不平事吗?众人翘首以待。 没想到,宁成仁身处半空,居然改道而行,君子之剑势头一转,迅如怒雷袭向慕容倾城。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众人目瞪口呆。 “哈哈…”慕容倾城大笑,身子不退反进,寒光一闪,迎上宁成仁之剑。 “嘭…”劲风刮痛脸颊,衣物咧咧作响,旁人纷纷后退。 “蹬蹬蹬”慕容倾城连退几大步,勉强稳住身形,宁成仁身在半空一个旋转,落在黑影教主前面。 轰轰轰… 爆裂声不断,意外再次发生,宁不凡与四位家人、轩辕逸清与陈二、樵夫,同时发难袭击各大世家之人。 宁不凡的目标是南宫雨,一掌过后,势均力敌,飞身落在宁成仁身边。 贾员外、快嘴和南宫家两位长老拼了一掌,也是不分上下,紧随宁不凡身后。 两个与慕容兄弟对掌的人却是口喷鲜血,踉跄着走到宁成仁身边。 轩辕逸清蓦然转身,双掌齐出,将两位家族长老击得飞退出去,身死未卜。樵夫、陈二就近扑向慕容兄妹。 “鼠辈找死!”慕容英捷星目放寒,分花拂柳掌一掌将樵夫拍死,右剑寒芒一闪,陈二身子落在慕容英子旁边,大刀才刚举起,喉咙一冷,鲜血直流,双目凸出如死鱼,倒了下去。 慕容英捷修为本就不弱,龙菊客栈见到玉面魔尊大展神威后,回去关门苦练了两年,武功几乎直追其父慕容天鸿,陈二、樵夫找上他,简直是自寻死路。 “属下参见教主!”黑影教正副教主领着四位护法,十二坛主,还有仁义山庄来的四位仆人,单膝点地跪在宁成仁前面,宁不凡和轩辕逸清却是站在宁成仁两旁。 “哈哈…”宁成仁仰天狂笑。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神功盖世,一统武林!”黑影教主带头大喊,教众齐声呼应。 “好,好,都起来吧!”宁成仁双手虚扶。 “谢教主!”众人起身。 群雄心沉到了谷底,黑影教真正的领袖,竟然是天下第一大庄的庄主,仁义满天下的宁成仁。 三大世家之一的轩辕世家二少爷,会是黑影教的卧底? 太不可思议了。 瓮中之鳖3 宁成仁道:“诸位,事已至此,无须再遮遮掩掩了,让各位大侠看看我们的真实面目吧。” “是!”黑影教两位教主,四位护法,十二位坛主一起扯下脸上的围布。 “黄山三怪。” “耿于怀。” “黑阎罗。” “祁连双枭。” “淮河五鬼。” 众人先后认出十二坛主,或是独来独往的大盗,或是为祸武林的魔头,或是独踞山头的枭雄,全都是桀骜不驯怪人,随便哪个都有一段不凡的历史,随便哪个都是名镇一方的人物,没想到此刻却全部聚在一起,对黑影教主俯首帖耳,成了十二坛主。 慕容倾城的眼睛一直放在黑影教主及四位护法身上:“天罗地网左右双尊,东南西北护。” 黑影教主道:“慕容倾城,难得你还记得我们几个。” 虚无道:“你们是幽魂教余孽?” 宁成仁脸色变得冰冷:“谁再说幽魂教余孽之类的话,格杀勿论。” “是!”黑影教主浑身散发出浓厚的杀气,走到群雄前面,“黑影教就是幽魂教,黑影教正副教主,就是幽魂教左右双尊。” 慕容倾城问道:“这么说来,宁庄主是昔日幽魂教主之后了?” 宁成仁怨恨道:“本教主姓上官名恨世,家父上官仁正是昔日幽魂教教主。若非你们还有独孤老鬼四人,家父也不致于英年早逝” “阿弥陀佛!”虚无道,“施主是上官剑神后代?” “哈哈…”上官恨世怒笑道,“我呸!什么剑神,若他还在世,本教主第一个拿他祭剑。” 慕容倾城道:“百年前,武林两位绝世剑手,除了剑神上官无痕,就是剑魔上官无情,上官无情作恶多端,为上官无痕大义灭亲所杀。听你口气怨念甚深,想必是剑魔后代吧?” 上官恨世道:“慕容倾城,你倒是挺聪明。没错,本教主就是上官无情后代。什么武林四尊才是上官无痕的门人。” “武林四尊同一师门?剑神后代?”除了慕容家,尽皆错愕。 上官恨世冷哼一声:“反正你们已是瓮中之鳖,有什么话尽管问吧!本教主也不在乎让你们多活一会。” 虚无道:“如此说来,贵教称霸武林谋划已久?” 上官恨世道:“从家父后逝世后开始。” 虚无大惊:“彼时施主方是幼童。” 上官恨世笑道:“成大事者,年龄无关大小。” 骆飞沙叹道:“难怪跟了骆某近二十年的属下,会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上官恨世阴笑道:“不止你丐帮,各大门派都一样,早在二十年前,本教就派了一批人混入各大门派,少林寺还特意去了两个。时间不久,怎能取得你们信任?又怎能打入各派□□,关键时刻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清溪道:“轩辕逸清总不会是你二十年前打入轩辕家的卧底吧?” 上官恨世道:“是,也不是!” 群雄不解。 上官恨世道:“轩辕逸清,应该叫上官逸清,当年冯三娘怀了本教主之子后才嫁入轩辕家。可笑轩辕傲世心太软,替本教主养了二十多年儿子,最终把轩辕家送给了本教。” 卑鄙,无耻,把自己的老婆嫁给别人,居然还笑得出来,真的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慕容倾城道:“武林会盟,也是你们的策划吧?” 上官恨世得意道:“没错,所有的所有,尽在本教计划中,包括二十二年前,独孤老鬼和厉老鬼的决斗,还有近来玉面魔尊扰乱江湖的事。” 真相大白1 清溪道:“双尊决斗,也在你们策划中?” 上官恨世道:“想不到吧?独孤老鬼和厉老鬼两人本是同门师兄弟,他们的师傅无忧老儿则是上官无痕的弟子。本教主六岁那年,便混入无忧老儿门下,做了他晚年的关门弟子,后来借着无忧老儿传授的烈焰掌和碎心罗刹掌,把一些当年参与围剿幽魂教的人杀掉,让厉老鬼背个天大的黑锅。哈哈…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了吧?不过,两个老鬼的结局你们还不知道,不凡也告诉你们,本教主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时,亲手把他们送到绝命谷底去了。” 借刀杀人,害得同门师兄弟互相残杀,最终惨死,手段真的是毒辣至极。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虚无惭愧,“一代尊者蒙冤至死,吾辈之过。” 群雄沉默,内心阵阵悲叹。 武林尊者成了魔头,真正的魔头成了人人敬仰的仁义君子。 似正非正,似魔非魔,多少世事让人看不透? 上官恨世道:“你们应该感谢玉面魔尊让你们多活了两年。两年前,独孤老鬼秘籍的事,也是本教传出的消息,原本计划将各派所到之人一网打尽,随便嫁祸给江老鬼或李老鬼,引起一场仇杀,然后武林会盟,结局同今日一样。可惜厉老鬼居然还留有门人,武功甚是高强,江老鬼也给引了出来,只得作罢。” 慕容倾城道:“所以你们就把玉面魔尊算进你们的计划,造成今天的局面?” 上官恨世道:“玉面魔尊只是个意外,没有他本教一样会弄出个魔头,逼得武林会盟。” 慕容倾城道:“如果妖龙学成疯尊的武功,与玉面魔尊和谈呢?” 上官恨世道:“有用吗?武林会盟,我们的目的已达到,就算他们合力又如何?” 事实终于浮出水面,只是,无辜的人已逝去。 骆飞沙惨笑:“自作孽不可活,是我们害了疯尊和绝天尊还有他的传人,将自己推入火坑。” 上官恨世道:“各位还有没有问的?没有的话,该上路了。” 慕容倾城笑道:“你怎么不问问老夫为什么能在瞬间闪过你一招?老夫两位兄弟,不但闪过偷袭,还重创了贵派两位高手。” 上官恨世一愣:“你们早有防备?” 慕容倾城道:“有人认出你带来的四个家仆,其中两个就是松竹寮村的贾员外和快嘴。” 上官恨世笑道:“慕容家比其他人聪明多了。” 慕容无风道:“当然不止这些,更重要的是,你们行动早已在一些人的计划中,我们兄弟,刚好知道了一点点内幕。” 上官恨世脸色微变:“哪些人?八大门派三大世家全在此,鹰蛇二堡早在本教控制中,武林中还有谁能与本教对抗?” “嘭~”就在这时,妖龙甩手抛出一样东西,在半空爆裂成一片片彩云。 “哈哈…”远处,一阵高昂的笑声,直冲九霄。 一伙人出现在山头上,脚踏树梢,飞奔而来,当中竟然还有一人坐在椅子上,由两人抬着。 真相大白2 “上官教主,久违了!”疯尊冷笑。 上官恨世瞳孔收缩:“是你?你们竟然没死?” 绝天魔尊怒目相对:“托你鸿福,厉某还活着。” “无情剑尊、绝天尊、疯尊,轩辕傲世,玉面魔尊。”慕容倾城认得五人,赵小菊和隐门的人却是不认得。 轩辕傲世点头示意,看也没看轩辕逸清一眼。 群雄大喜,没想到武林四尊还在,有了他们,今天的局面也许还有扭转的机会。 轩辕逸峰看着幽魂教左右双尊,道:“果然是你!” 无忧谷假扮无忧老人的,就是左尊,先前的黑影教主。 妖龙、徐世风走过来,微笑着点点头,站到几人后面。 上官恨世道:“多情剑客也是你们一伙的?” 轩辕逸峰道:“想不到吧?你的全部计划,都在我们的赌注中。” 上官恨世不解:“赌注?” 轩辕逸峰道:“没错,赌注!赌你隐匿了几十年,一定会借机称霸武林。” 上官恨世道:“这么说,你们也计划了多年?” 轩辕逸峰道:“没多少年,独孤师伯秘籍重现江湖的时候,我们就猜测是你,开始了这场赌注。” 上官恨世冷笑:“你们倒是赌对了,不过,赌对不一定能赌赢。如今整个武林都在本教掌控中,你们认为能自己能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是吗?武林各派真的在你们掌控中?”季如雪笑问。 上官恨世道:“你又是什么人?本教主有必要跟你们说笑吗?” 季如雪没答他,道:“没意外的话,黑影教各坛各舵应该完了。” 上官恨世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如雪道:“隐门!” “只手遮天季隐天,隐门?”上官恨世不再镇定。 季如雪道:“没想到吧?” 上官恨世变得狰狞:“没想到又如何?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哈哈…”一声长笑,离心剑落在众人眼前,“季门主,贵门真是藏龙卧虚,杀得黑影教片甲不留。” “江老鬼!”上官恨世怒不可遏,“你也来送死,本教主今天就送你们上西天,再回去屠尽各门派。” 离心剑道:“西天如来佛祖说不想见我这老乞丐啊!你就算送我去,他也不收,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上官恨世道:“别忘了轩辕家还在本教手中。” 轩辕傲世大笑:“轩辕某既然站在此地,轩辕家会在你们手中吗?” 上官恨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能解本教之毒?” 季如雪道:“无名药叟是隐门十二长老之一,世上没有无名药叟解不了的毒,包括玉面魔尊之前中的三日断魂,也是他徒弟解的,而不是慕容家的百毒丹。” 离心剑道:“老头还向无名药叟要了些丹药,送去给鹰蛇二堡和点苍司空老儿。” 上官无恨咆哮如雷:“杀,杀光他们。” “杀,杀光他们!”四方幽魂教众大喊着冲过来。 “杀,杀了黑影教,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光黑影教,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一阵激昂的呐喊声,远远传来,很快与幽魂教众厮杀在一起。 真相大白3 “佘某来也!” “白某来也!” 蛇堡佘开山带着蛇少还有堡中高手,从东面一路杀来。 鹰堡白鹰带着鹰堡高手,从西面杀到,白玉儿居然也在当中。 “算上老夫一份!”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人如风而至。 “爹!”司空剑迎上去。 “老掌门!”点苍派的人出声接应,来人是点苍派上任掌门司空老人。 离心剑笑呵呵:“来得还挺快的,看来黑影教各处坛口也完了。” 上官恨世等人脸色一变再变,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计划,该死的没死,还跑来助战。听离心剑的话,各大门派不但没能掌控,反倒给他们把各处分坛分舵揣了。 佘开山、白鹰、司空老人三人来到离心剑前面,一起致谢道:“多谢江老相救之恩,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离心剑道:“客气的话就不说了,老头倚老卖老,临时挂一回帅,不知可否?” 众人道:“一切听江前辈(江老)吩咐。” 离心剑道:“玉面魔尊,对付上官恨世,老头与无情剑对付天罗地网双尊,疯尊、慕容倾城、佘开山、白鹰四人对付东南西北四长老,季门主指导隐门高手偕同各世家对付十二位坛主及其他高手,上官不凡和上官逸清交给妖龙、徐世风,八大门派负责指导外围弟子,剿灭幽魂教众。” “是!” 群雄士气高昂,只是有些担心玉面魔尊对付不了上官恨世,离心剑没说话,留给大家一个疑问。 上官恨世道:“玉面魔尊对付本教主,江老鬼,你也太抬举他了。” 离心剑道:“不打过怎么知道?杀!除魔卫道,勿需手软。” 一声令下,众人冲过去,寻找自己的目标,厮杀在一起。 轩辕逸峰喝道:“留下上官逸清,我要亲手挖出他的心。” 上官恨世脸上毫无表情,对周围打斗不闻不问,江老鬼安排玉面魔尊对付自己,必有原因。他已把玉面魔尊列为唯一的对手。 轩辕逸峰也没动,敌不动则己不动,绝命谷底五年的生活,将他的耐性锻炼到了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心一静下来,入定的老僧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天罗地网是昔日幽魂教主的左右手,在幽魂教身居左右双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近来化身为黑影教正副教主,帮上官恨世全权打理黑影教务,上官恨世自是少不了对他们实力的提升,两人的武功几乎与武林四尊相去不远,加上长年的合作,武功招式配合的天衣无缝,威力大增,真的如天罗地网。 离心剑、无情剑双剑尊当然也不弱,甚至更强。两人从小就是同门师兄弟,一起习武,一起长老,虽说后来分开了,不过同门剑法之间的默契还是存在的,两人合力,胜出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东西南北四护法,身为幽魂教四护法,武功也是十分高强,不过疯尊、鹰蛇二堡主和慕容倾城,又有哪个是吃素的?疯尊、慕容倾城不用说,鹰蛇二堡主,凭一人之力,创建出与一庄三世家平起平坐的鹰蛇二堡,其实力又岂会平庸? 十二位坛主每人得到上官无恨三招剑法,辛辣诡异,一般人还真难以对付。可惜今日在场的,没有哪个是一般的人。季如雪、隐门四位长老、南宫雨父子、南宫家长老、轩辕傲世、慕容成风兄弟哪个也不是好惹的主。 正负决战1 慕容英捷护着慕容英子,没人靠近不动手,若是有不长眼的人惹到他,一剑辟出,决不落空。 南宫胖子跟慕容英捷一样,从龙菊客栈回去,一向庸懒的他,变得勤奋起来,两年来功力也是大大提升,直把南宫雨乐得合不拢嘴。此时打起来,那叫一个波涛汹涌,浑身肥肉不断颤抖,跟他交手的人看着都心惊。如此肥胖的人,竟然使得一手行云流水般的剑法,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上官不凡、上官逸清兄弟,深有其父之心计,一直隐藏实力,直到此时才暴露出来。否则以上官逸清平时在轩辕家表现出来的武功,怎能一掌把轩辕家两位长老击飞,生死未卜。上官不凡从小跟在上官恨世身边,身心深受其父陶冶,上官恨世对他也是悉心相传,武功比上官逸清还要高出一筹。 妖龙受伤,本就是与轩辕逸峰演的一场戏,无伤大雅。徐世风演得太过逼真,还真是受了重伤,不过服了少林大还丹,加上一段时间的疗伤,早已无碍。两人合斗上官兄弟,一时难分胜负。 幽魂教众实力强的,基本都分配去袭击各大门派,今日来的虽然整体水平要高于各派普通弟子,但各派掌门或长老一加入阵容,形势就变得一边倒了。 八大门派,差点毁于一旦,谁不怒火冲天? 同门师兄弟,一天之内死伤无数,哪个不悲愤填膺? 一切,都是幽魂教造成的。 所有人化悲愤为力量,杀入黑影教阵中,势如破竹。 惨叫声,呻吟声,呼喝声,兵器碰撞声,响遍整个凌天峰山脉。 上官无恨终于忍不住,看着教众弟子被八大门派砍杀无数,身为教主怎能不急?那可都是他多年来储蓄的力量。 他开始猜疑,会不会是江老鬼故弄玄虚,令玉面魔尊拖住自己,好让各大门派及世家将自己的手下杀光,再合力对付自己? 可是轩辕逸峰脸上镇定自若,丝毫不似作假,身上的气势甚至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举棋不定。 又一想,不对啊!玉面魔尊的武功自己不是没见过,虽然不弱,却还不是自己的对手,何况他刚才破十八罗汉阵时身受重伤,坠落绝命谷,即使侥幸不死,身上的伤也应该还没痊愈。 莫非真的是故弄玄虚,装腔作势? 如此一想,放开心中的顾忌,衣袖一翻,一柄细长的软剑握在手上,冷笑道:“玉面魔尊,你也装够了,受死吧!”六指剑法,如同他的手指,化成六道剑影,笼罩轩辕逸峰全身。 轩辕逸峰冷冷道:“你早该出手了。师门恩怨,武林恩怨。于私,今天誓将杀你清理门户;于公,今天一定除了你,还武林太平。”龙舌剑在手,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凭你?大言不惭。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剑,什么叫剑神。”上官恨世狞笑,自创的剑法一一展开,诡异无比。 轩辕逸峰心头一凛,这贼子的六指剑法,确实神秘莫测,若非自已习得《喜怒哀乐愁诀》全部,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心存喜念,剑气飞扬!” 一剑挥出,剑气轻灵飞扬,比徐世风还要娴熟许多,也轻灵许多,正好克住上官恨世的招式。 上官恨世道:“你也会《喜怒哀乐诀》?对了,徐世风既是你们一伙,你会这套剑法也不奇怪。不过,会这套剑法也没用,本教主早已观察入微,根本不足为惧。” 正负决战2 “是吗?”轩辕逸峰不理他,“怒火滔天,拨剑问天。” 剑出如怒龙,剑风嗡嗡作响。 “下一招是不是哀怨锁心,挥剑断情啊?”上官恨世嗤笑,“本教主懒得陪你玩了,你到地下找上官无痕再学去吧!” 剑势一变,忽隐忽现,竟然完全将轩辕逸峰的剑路封死,进退两难。 轩辕逸峰脸色变得忧愁,似乎想不出破解之法。 上官恨世更是得意:“本教主多年研制的六指剑法,岂是你所能解的?别指望像徐世风那样,使出与敌同归的招数,你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哈哈……” “是吗?”轩辕逸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剑若有愁,夺命封喉!”明明无退路,剑法一变,如梦如幻,拔开云雾见天日,一下子挣开上官恨世的束缚,剑走虚无,消失眼前。 上官恨世脸色大变,拔身飞退,长剑起处,寒芒四射,化作一道剑幢护住自己。胸口突然一阵刺痛,知道自己中了剑,心头大惊,玉面魔尊的剑竟然能穿过自己的护身剑幢? 嗡嗡的剑声还在身前,上官恨世一刻不敢停留,倒退如飞。 “轰轰轰…” 地动山摇,铺天盖地的剑气追着上官恨世的身子,不断漫延,直到十丈之外才停止。 上官恨世脸上苍白,胸前染红一片。 “闪得倒挺快!”轩辕逸峰冷笑,带着些许遗憾,上官恨世若退慢一步,这一剑就能封他的喉夺他的命了。 四处打斗的人,闻得巨响,无不心头大震,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剑法? 连一向以剑法称雄的三大世家及武当派,也惊叹不已。 上官恨世道:“《喜怒哀乐诀》还有后招?” 轩辕逸峰道:“《喜怒哀乐诀》其实叫《喜怒哀乐愁诀》,你没想到吧?” 上官恨世道:“确实没想到,你刚才使得就是愁字诀吧?能让本教主受伤,还算不错。不过,黔驴技穷了吧?该轮到本教主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足尖点地,身子离地飞起,直扑轩辕逸峰,六指剑化作一条火龙,热气逼人,更幻出六六三十六朵剑花,如点点星光,耀眼迷人。嘴里喊道:“六指剑,烈焰掌,结合起来就叫六阳剑法。今天就让天下人看看,是剑神的剑法厉害,还是剑魔的厉害。”言下之意,还要为百年前剑魔的落败洗耻。 轩辕逸峰后退几步,凝聚全身功力,双目不眨的看着上官恨世离自己越来越近。 五丈 四丈 三丈 动手,这次绝不能让你生还。 轩辕逸峰脸色凝重,大喝一声:“五式合一,开天辟地!” 双手握剑,右脚跨前半步,一剑狠狠辟出。 这一剑,风云变色! 嗡嗡声越来越大,如闷雷响起,震着场中人心头沉闷。 轩辕逸峰身上顶空浓云翻滚,一股超强大的剑气势如破竹,带着开天辟地之势,辟向上官恨世。 “还有后招!”上官恨世双目暴睁,脸上变得扭曲,长剑一阵乱挥,赤热的剑花朵朵纷飞,极力卸掉迎面□□的剑气,身子不断飞退。 “轰~隆~”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紧追着上官恨世不舍,所过之处,山崩地裂,草林皆飞。 幽魂教及正派人士纷纷停手,分开两边,双目紧紧盯着轩辕逸峰,还有被卷入剑气罡风的上官恨世。 正负决战3 “啊!” “嘭!” 一声惨叫,上官恨世的身子爆裂成无数碎块,血洒大地,肉末飘飞。 空气弥漫着浓浓的、扑鼻的血腥味。 动手最慢,结束最快!两人交手不到十招,胜负立见,《喜怒哀乐愁诀》果然绝世神功。 幽魂教众全都傻了眼,神功盖世的教主竟然死得如此凄惨,粉身碎骨。 轩辕逸峰头发散乱,遮住脸颊,身子倚剑而立,看不清是否受伤,群雄忧心忡忡。 “他受伤了,杀了他,为教主报仇!”十二位坛主排成一线,不知谁呐喊一声,长剑拖地,迅速逼近轩辕逸峰。 “杀!”轩辕逸峰拨剑飞起,身在半空,一剑辟出,寒光逞半弧状,无情的将十二人卷进去。 “啊!” 惨叫声再起。 “嘭,嘭,嘭…” 连响十二声,十二坛主紧追上官恨世后面,粉骨碎身。 血腥味更浓,好些人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吐不止。 幽魂教众惊恐万状,玉面魔尊就像一尊杀神,谁上谁死。 慕容英子花容失色,双手冰冷泌着汗珠,此时的木头,哪里还是自己认识的木头?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只是,他杀的是恶人。 “还有谁要报仇的?”轩辕逸峰踏前一步,白色的衣裳被鲜血染红,样子极其恐怖。 上官兄弟、左右双尊、四大护法,齐齐后退一步,眼角抽动。 “天罗地网,交给我,上官逸清给我留着,其他人,杀无赦!”轩辕逸峰就像一尊杀神,向幽魂教发出死亡通牒。 “杀,拼了!”天罗地网怒喝一声,扑向轩辕逸峰。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得太容易的!”轩辕逸峰突然露出一个令人心惊胆颤的笑容。 “动手!”离心剑喝道。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冷风簌簌,血腥飘散,大地一片狼藉。 断头,残臂,脑浆,五脏,四处凌乱。 冷风吹奏着世间的无情。 大地记载着战争的惨烈。 正邪双方的战争已接近尾声,群雄脸上一片茫然。 一天之间,死伤无数,到底为了什么? 名? 利? 看着地上一个个尸体,熟悉的,陌生的,完整的,缺胳膊少腿的。 昨天,他们还在自己身边,有说有笑。 今天,千里迢迢,血染大地,葬送凌天峰。 成功,失败? 人既逝去,成败得失,随之而去。 名也好,利也罢,无不随着生命消失,深埋地底。 甚至,深埋的机会都没有,像上官恨世、十二坛主,最终粉骨碎身,什么也没有留下,连一副皮囊都没有。 无声的战斗还在继续。 场中,三对人还在打斗着。 没有声响,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戏耍,只不过是带着血腥的戏耍。 天罗地网,手中已无剑,浑身衣服碎成一条条,鲜血随着身子晃动,一片片洒落。 惨不忍赌。 轩辕逸峰还没下杀手,他要把他们活活玩死,就像他们平时拿别人的生命当戏耍一样。 幽魂教东西南北四护法也一样,早已筋疲力尽。绝天魔尊仅剩的右手握着长剑,身子如坐云团,四处飞纵,一剑剑辟落,将被困绝命谷底二十多年的怨气发在他们身上。 季如雪则没有他们那么血腥,只是用双掌逼得上官兄弟团团转,却不重伤他们。 众人看得不忍,别过头去。 虽然他们确实可恨,但这样对付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正负决战4 上官不凡一声惨笑,口里叫道:“跟你拼了。”扑向季如霜,却在半空一掌拍落自己天灵盖,脑浆洒落,命赴黄泉。 季如雪急忙点住上官逸清的穴道,防止他也自杀,留着交给轩辕逸峰处置。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虚无忍无可忍,出声道:“两位施主,何必如此留难于他们?” 绝天魔尊龙舌剑法飞出,四护法软软倒了下去,飞身坐回木椅,看着虚无冷冷道:“出家人倒是慈悲,二十二年前对付厉某时大慈大悲,方才对付厉某的弟子也是大慈大悲,看来厉某该感谢诸位慈悲之心。” 虚无一阵惭愧,双掌合十道:“厉施主,老衲代表少林寺,为过去的所作所过,向施主及令徒两人致歉。” 各大门派及南宫世家也纷纷走过来,诚心诚意向绝天魔尊致歉。 绝天魔尊冷哼一声,没理众人,转头看着轩辕逸峰。 “无忧谷,杀害我师祖,血债血还!”轩辕逸峰一剑破空,血雨纷飞,将两人击得粉碎。 “阿弥陀佛!”虚无闭上眼睛,念着佛号。 轩辕逸峰冷视着他,嗤笑道:“大师菩萨心肠,在下感谢大师方才手下留情了。” 毫无遮掩的讽刺,众人又是一阵羞惭。 轩辕逸峰走向上官逸清:“逸清,你想不到吧?你会落在我手里?” 上官逸清惊慌失措,不敢看他,将眼睛看向轩辕傲世,哀求道:“爹,我是清儿啊!我是你的儿子啊!” 轩辕傲世别过头去。 上官逸清继续道:“爹,您就剩我一个儿子了,您不能不管我啊!否则轩辕家就断后了。” 轩辕傲世身子阵阵颤动。 轩辕逸峰哈哈大笑:“别枉费心机了,轩辕家怎么会断后呢?” 上官逸清惊恐道:“轩辕逸峰失踪多年,杳无音信,轩辕家就只剩我一个儿子了。” “哈哈...”轩辕逸峰狂笑,冷冷道,“逸清,我就让你看看轩辕家是不是断后了。” 脸上一阵扭曲,突然变了一个人。 “大哥!”官逸清脸色惨变,再也说不出话来。 “轩辕逸峰!”周围有人认出来,不可思议叫道。 慕容英子脸色变得苍白,身子栗栗发抖,轩辕逸峰,木头竟然是轩辕逸峰,难怪他说有妻子,玲姐姐… 两滴泪水滑落,慕容英子趁众人惊讶间,悄悄离去。 轩辕逸峰冷笑道:“大哥?我可没福气当你大哥。我还得感谢你,七年前若不是你阴谋让人把我逼落绝命谷,我还没有今天的造诣。” 季如雪走过来:“峰儿,别跟他说太多了,一剑了结了他。” 轩辕逸峰怨毒道:“可惜陈二死得早,死得痛快,便宜他了。” 上官逸清一阵寒意直透心底,看来轩辕逸峰不会让自己死得太痛快。 轩辕逸峰道:“你怕了?” 七年前,轩辕逸峰离奇消失,轩辕家在武林掀起一热寻人热风,弄得武林尽皆轰动,却还是没找到,一直成了解不开的谜。 原来竟是被自己的弟弟害得落入绝命谷。 直到此刻,大家才明白了真相,噫嘻不已。 上官逸清知道自己死罪难逃,闭上双眼。 轩辕逸峰正想说话,突然瞥见一股浓血从上官逸清嘴里缓缓流了出来。 “他咬舌自尽了!”旁边有人道。 两个媳妇1 轩辕傲世叹了口气:“峰儿,算了,让他去吧!” 轩辕逸峰一剑刺入上官逸清心口,顺势一转,抖手一挑:“我倒想看看他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血淋淋的一颗心,真的被挑出来。 “阿弥陀佛!”虚无等出家人齐宣佛号。 离心剑道:“一切已结束,大家也该离开了。” “英子呢?”慕容英捷这才发觉身边慕容英子已不见。 慕容倾城一瞪:“她不是一直由你看着吗?” 慕容英捷急道:“我…我…” 慕容无风叹气:“小丫头想来是知道她的木头的真实身份,心里不好受,趁着大家没留意跑了。”钱美玲的事他们当然知道。 “还不追!”慕容倾城怒喝,“小丫头有什么意外,我拿你们是问。” 几人匆匆而去,也不跟大家打招呼。 轩辕逸峰内心百感交集,慕容英子的感情,他不知该如何了结。 绝天魔尊道:“峰儿,你也追上去吧!该如何了结,总得有个结果,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逃避。” 轩辕逸峰看看众人,一溜烟追出去。 离心剑叹息:“多年的怨气,积得太深了。” 被自己兄弟陷害,落入绝命谷多年,出谷后为了揭破幽魂教真实面目,有家不能归,还被整个武林视为魔尊,欲除之而后快。 从一个人人敬仰的世家少爷,武林公认的奇材,到一个众人追杀的魔头,不但要与幽魂教周旋,还要穷于应付正派武林,得承受多大的压力与痛苦? 轩辕傲世扭曲着脸,不管怎么说,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却落得这样的结果。难怪季如雪当初说提前知道玉面魔尊是谁,对他有害无益。哪个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结下生死大仇,能不痛苦? 无情剑道:“大家分头找找吧!别让慕容家的丫头出事了。” 慕容英子沿着来时路,边流着泪边走着。 此时,只想躲回自己的房间,静静的蒙在被子里,痛痛快快的让眼泪流个够。 木头竟然是轩辕逸峰,他真的有妻子,玲姐姐就是她的妻子。 她有点忌妒钱美玲,又衷心的祝福钱美玲,毕竟她苦守了几年。 眼前一条人影鬼鬼祟祟,躲在草丛,慕容英子没有留意。 那人四处看了一下,周围没什么人,只有慕容英子一个女孩子,胆子变得大起来。从草丛中跳出来,嘿嘿笑道:“小妹妹,怎么啦?一个人在这哭哭啼啼?来,让哥哥好好疼惜疼惜你。” 慕容英子柳眉一竖:“风流书生。” 心头怒起:“卑鄙小人,本小姐杀了你。” 风流书生一愣:“你认得我?”两年前慕容英子女扮男装,他虽然看得出来,却没看清她的真实容貌,眼下慕容英子一身女儿装,他自是认不出来。 慕容英子不搭话,双掌舞得虎虎生风,这两年她在家里一直苦练,武功岂是两年前可比。 风流书生没想到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发起狠来居然如此拼命,一时被逼得左闪右躲。 远处,轩辕奉忠、轩辕奉教、季如霜和钱美玲四人匆匆走在山路上。 钱美玲道:“娘,您看那边有人在打架。” 季如霜道:“今日武林纷乱,到处有人打架,没什么稀奇的。”她只想尽快见到 两个媳妇2 两年前,慕容英子的武功仅比风流书生稍逊半筹。两年后,风流书生哪里还是对手?一番拼斗下来,除了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风流书生内心一阵慌乱,脸上却不动声色,眼睛四处打转,突然嘴角一抿,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慕容英子右掌击出,左掌紧随而至,风流书生闪身避过,嘴里叫道:“拦住她!” 慕容英子眉头一皱,转过身去,一看没人,知道上了风流书生的当,急忙转身。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身子忽然变得柔软无力。 “嘿嘿…任你再强,也不得不被老子玩!”风流书生扶住慕容英子,嘴里阵阵荡笑。 “卑鄙!”慕容英子眼泪直流。 风流书生抱起慕容英子,正待离开,眼前一黑,轩辕奉忠一行拦住去路。 轩辕奉孝道:“分花拂柳掌,还真是慕容家的丫头。” 钱美玲喝道,“你是什么人?放开慕容妹妹。” 慕容家?风流书生直呼倒霉,这女孩子竟然是慕容家的。两年前,无缘无故遭到慕容家一路追杀,弄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亡。今天趁着武林会盟,前来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女子,别说还真有,谁知却是慕容家的人,以后只怕得逃到天涯海角了。他当然不知道两年前女扮男装的人就是慕容英子。 慕容英子道:“玲姐姐,季伯母,别放过他,他就是风流书生。” 风流书生大急,以为到嘴的□□飞不了,所以没封住她的哑穴,这下麻烦了。 果然,轩辕兄弟一听到风流书生四个字,脸色沉了下来,轩辕奉忠道:“放下她,自废双手,放你一条狗命。” 自废双手,风流书生岂会甘心?以他的罪恶,若失去双手,还不任人宰割? “别过来,否则她就陪我一起下地狱!”风流书生右掌搭在慕容英子头顶,作势拍落。 慕容英子流着眼泪:“别理我,杀了他!”没了木头人,她连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季如霜察觉到慕容英子的不对劲,道:“丫头,怎么啦?” 慕容英子咬着牙根不说话,内心的话怎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何况她们一个是木头的母亲一个是木头的妻子。 季如霜蹙着眉头:“风流书生,放开她,我们不为难你。”季如霜知道慕容英子喜欢自己的儿子,没意外的话,将来就是自己的儿媳妇,怎么可能让她有什么意外。 风流书生狰狞道:“说得轻巧,你们会轻易放过我?” 轩辕奉忠道:“老夫以轩辕家的名誉担保,让你平安离去。” 轩辕家?这四人竟然是轩辕世空的人?风流书生内心叫苦不迭,捉了慕容世家的人,被轩辕世家的人拦截,世上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今天真的是出门没看好黄历。 轩辕奉忠道:“怎么?老夫的话你还信不过?” 风流书生一阵恐慌后,强自镇定道:“废话少说,让她跟着我走一段路,再放她回来。” 季如霜等人当然不会同意,慕容英子跟着他走,无异于羊入虎口。 远处,一阵悠远浑厚的啸声久久不绝,响彻云霄,向着这边靠近。 众人心头狂跳,闻声可知,来人肯定是个绝世高手。 会是谁呢?难道是幽魂教主上官恨世?轩辕兄弟暗中提高戒备。 两个媳妇3 “放开她!”众人猜测间,眼前多了一个浑身衣服沾满鲜血的人。乱发披落,手里长剑还在滴血,样子甚是恐怖。身上泛着浓浓的杀气,看着令人生畏。 风流书生内心更是慌乱:“你…你,你是什么人?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她若少一根寒毛,我保证让你碎尸万段!”轩辕逸峰功力深厚无比,隔着两座山头能听到这里的声响,一声长啸通知众人后,自己火速赶了过来。 慕容英子眼泪叭啦叭啦:“木头,别理我。” 木头? 季如霜激动的栗栗发抖,眼前杀神般的人,就是峰儿? 怎么会变成这样? 轩辕兄弟也是一脸激动,此子真的是峰儿?上苍对轩辕家真的不薄。 轩辕逸峰穿过乱发向几人点头示意,先救下慕容英子再叙旧。 风流书生脸色变得苍白,来人就像一尊杀神,浓浓的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轩辕逸峰冷冷道:“我数到三,若不放开她,你等着碎尸。” 不等风流书生答话,喊道: “一。” “二。” 风流书生满头大汗,双手不断颤抖,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三。” 轩辕逸峰“三”字刚出口,身子原地消失,速度快得没人能看见。 “啊!” 风流书生惨叫出口,鲜血淋漓,两只手掉在地上,身子不断后退,一脸恐惧。 轩辕逸峰抱着慕容英子走到季如霜眼前:“娘,交给您了。” 转身走向风流书生,一剑狠狠辟出。 “啊!” 惨叫声才出,风流书生整个身子化作一片碎屑。 “娘?”季如霜脸色发白,身子摇晃两下,眼泪不由自主掉下来。 这呼唤,曾经那么亲切,又变得遥远,再次听到,已隔七年。 钱美玲走过来扶着她,关切道:“娘,没事吧?” 季如霜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眼泪直流:“没,没事。” 慕容英子无力的倒出一颗百毒丹服下。 轩辕逸峰走到几人面前,“扑”的跪下,颤声道:“娘,爷爷,二爷爷!”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季如霜泪眼婆娑:“峰儿,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颤抖的双手在轩辕逸峰脸上来回摸索,似想仔细看清多年不见模样,又似怕他会在不经意间再次离开。 轩辕奉忠兄弟双眼湿润,轩辕奉忠道:“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钱美玲低着头,流着眼泪道:“峰…峰哥!” 季如雪道:“峰儿,来,娘给你介绍介绍,这是玲儿,你的媳妇。” 钱美玲红着脸,不敢抬头。 轩辕逸峰看了看一旁的慕容英子,内心叹口气,道:“玲妹好!” 走到慕容英子面前,道:“英子,你怎么一个人乱跑?慕容前辈差点就要拿你哥哥是问了,眼下所有人都在找你一个人。” “我…我…”慕容英子不知道说什么,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季如雪是过来人,一下明白过来,慕容英子是知道了峰儿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有了玲儿,一个人偷偷跑开的。这傻丫头,差点就出大事。 两个媳妇4 钱美玲道:“慕容妹妹,你怎么啦?” 轩辕逸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季如雪道:“峰儿,你跟两位爷爷到那边去,娘有话要跟英子聊聊。” 轩辕逸峰苦笑,走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季如霜带着两人走过来,道:“峰儿,如今她们两个可都是娘的儿媳妇,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们。” “两个?”轩辕逸峰不是没想过这结果,却没想到两人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还以为要经过一番冷战呢! 轩辕奉忠高兴的捋着胡子:“好,好,回头喝喜酒去。” 远处,群雄相互搀扶着走过来,浩浩荡荡。 季如霜道:“爹,这事还得您和慕容老爷子说说。” 轩辕奉忠拍着胸脯:“没事,这么好的孙女婿,不怕慕容老儿不答应。” 身子一晃,迎上群雄,拉着慕容倾城道:“慕容老儿,跟你谈个事。” 人老精,鬼老灵,慕容倾城心里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装作不知道:“什么事啊?看把你轩辕老儿乐的。” 轩辕奉忠道:“慕容老儿,咱两家结结姻亲如何?” 慕容倾城佯装一愣:“姻亲?” 轩辕奉忠笑道:“慕容老儿,你少给老夫打哈哈,咱家峰儿,娶你家英子,如何?成不成你一句话。” 慕容倾城白眼一翻:“我说轩辕老儿,你都一把年纪了,咋还不消停消停?什么我一句话?咱们都老啦,这年轻人的事啊,他们自己说了算,喜欢就好。难不成我说不行就不行吗?” 轩辕奉忠大笑:“好,好,好个年轻人自己说了算,好个老狐狸。” 心想,要不是咱家峰儿人中龙凤,你慕容老儿有这么好说话? 慕容倾城道:“彼此,彼此!” 轩辕奉忠回到几人前面,道:“成了,就差挑日子了。” 慕容英子娇滴滴的低着头,一脸幸福。 轩辕逸峰深深吸口气,道:“爷爷,峰儿还要跟几位师门长辈前往阴山北巅祭奠本门师祖。师祖对峰儿恩重如山,峰儿不能不去。” 轩辕奉忠点点头:“应该的,去吧!别忘了把几个老家伙请到轩辕家喝杯喜酒。” 慕容英子道:“我也要去!” 轩辕逸峰愣住,季如霜微笑道:“去吧!玲儿也去,路上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说话间,群雄走近过来,彼此打过招呼,渐渐离开。 季如雪带着隐门众人围上来。 季如霜道:“雪儿,辛苦你了。” 季如雪道:“姐姐,说哪里话呢!” “见过大小姐!”隐门众人一起向季如霜行礼。 季如霜感激道:“一家人,不必客气。峰儿的事,辛苦大家了。” 轩辕逸峰道:“雪姨,峰儿还有要事处理,隐门那边,麻烦您跟各位长老转达一下峰儿的谢意。” 季如霜道:“届时请他们一起来喝杯喜酒。” 离心剑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几个老头也该找个地方躺起来了。” 轩辕逸峰道:“师傅,三位师伯,峰儿跟你们前往无忧谷,好好安葬师祖,还要去看看蟒师叔。” 绝天尊虎目含泪:“是该回去看看师傅了。” 尾声1 轩辕世家 轩辕奉忠、轩辕奉孝、轩辕傲世、季如霜四人分坐两边,底下跪着冯三娘、冯管家。 冯三娘断了一臂,身子虚弱,脸色苍白,冯管家一脸惊恐。 轩辕奉忠冷冷道:“轩辕家自问对你们不薄,却换来你们恩将仇报,杀害峰儿、篡夺轩辕家,你们还真是狼心狗肺,死不足息。” 冯三娘咬着牙根,冯管家簌簌发抖。 轩辕傲世叹息离座,走了出去,季如霜紧随其后。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她知道轩辕傲世不忍看着冯三娘死在自己眼前。 轩辕奉忠摇摇头:“傲儿真的是心太软了。” 轩辕奉孝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 轩辕奉忠道:“也罢,看在傲儿面上,老夫给你们个痛快。来人,把他们拉出去解决了。” 门外两人走进来,把冯三娘兄妹拉了出去。 鹰堡 白鹰一脸阴沉,看着跪在地上的丫环小米。 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丫环,否则鹰堡不会差点毁在她手上,她是幽魂教的卧底。 白玉儿怨声道:“小米,为什么?我一向视你如姐妹,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小米没说话,无话可说。 白鹰道:“算了,跟她说太多也没有,杀了吧!” 白玉儿下不了手,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从小玉被鹰堡收养后,就一直陪着白玉儿长大。 白鹰起身,一掌拍在小米身上。 “爹!”白玉儿惊叫。 小米没有死,脸上变得毫无人色。 白鹰叹了口气:“爹知道你不忍,爹只是废了她的武功,没有杀她。” 白玉儿幽幽道:“谢谢爹。” 白鹰摇摇头:“来人,把小米赶出鹰堡。” 蛇堡 佘开山、蛇少父子相对而坐。 佘开山道:“少阳,爹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蛇少道:“爹,有什么事您请说。” 佘开山道:“武林会盟后,白鹰第五次跟爹提起你跟白玉儿的婚事。爹见你一直没有处对象,白玉儿也苦苦等了你多年,答应白鹰了。你不怪爹吧?” “爹!”蛇少一愣,没想到佘开山会私自答应了白鹰,却又不能说什么,作声不得。 佘开山道:“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怪就怪爹吧!” “孩儿不敢!”蛇少起身道,“孩儿听爹的安排,若没什么事,孩儿先下去了。” “去吧!”佘开山知道他嘴里说不敢,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看着蛇少离去的身影喃喃道,“总算了却一桩心愿意了。” 寒风呼啸,白雪皑皑,阴山北巅,望月峰上。 一座新坟,一条巨蟒,六男三女,静跪坟前。 绝天魔尊抛开椅子,落在地上:“师傅,天儿回来了,天儿不孝,从小由您收养带大,却未能侍候您左右,未能见上您最后一眼,未能当着您的面再次叫您一声‘师傅’。天儿好恨,好恨…”虎目含泪,泣不成声。 “师傅,虹儿有罪,一切都怪虹儿不明事情原委贸然行事,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虹儿有罪!”疯尊老泪纵横。 无情剑、离心剑没有流泪,仰首望着苍天,雾珠在眼里打转。 轩辕逸峰和钱美玲、慕容英子三人跪在后面,无忧谷底与无忧老人相见的画面一一浮现,钱、慕容二女两眼泪汪汪。 徐世风、妖龙夫妇跪在旁边,一脸哀恸。 “吼!”巨蟒一声大吼,尾巴扫落一大片山石。 尾声2 三叩九拜,几人起身,绝天魔尊无动于衷,久久不语。 “师傅,请节哀!”轩辕逸峰喉咙堵塞,不知说些什么。 “叹…”绝天魔尊深深叹口气,飞身回到木椅。 轩辕逸峰来到巨蟒前面,轻轻抚摸着巨大的蛇头,道:“蟒师叔,辛苦你了。天气寒冷,你也找个地方住起来吧!” 巨蟒红信嘶嘶,扫在轩辕逸峰手上,双目带着深深的哀怨。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鸟兽冬眠,巨蟒居然打破常规,一直守在无忧老人的身边,众人深受感动。 绝天魔尊道:“蟒师弟,师兄以后就住在师傅留下的洞府,若是愿意,就跟着师兄一起吧!” 轩辕逸峰急道:“师傅,您不跟着峰儿回轩辕家庄?” 绝天魔尊欣慰道:“峰儿,为师过惯了山野生活,你的心意为师心领了。” 轩辕逸峰道:“可是…这儿天寒地冻,又无生活之物。” 疯尊道:“峰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师伯也会留在这,也好看着你师祖的坟墓,免得为野兽侵犯。生活用品之类的,师伯到附近城镇弄点就行了。” 赵小菊道:“师傅,您也要留下来?” 疯尊点点头。 轩辕逸峰道:“要不,峰儿也留下来吧!” 疯尊道:“你留下来?轩辕家怎么办?你两位娇滴滴的媳妇能在这生活得下去?” “这…”轩辕逸峰语塞。 钱美玲柔声道:“只要相公留下,我们也愿意留下,没什么生活不下去的。” 绝天魔尊笑道:“瞧你们说的,总不能陪着我们在山洞里过一辈子吧?再说了,你们愿意,轩辕老儿还不愿意呢!” 妖龙道:“我们留下来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赵小菊道:“对啊!我们留下来侍奉师傅、师叔。” 疯尊道:“别说傻话了,你们也有十几年没回赵家庄了吧?” 赵小菊心头一阵酸楚,跟着妖龙离开后,就一直没回去看过爹娘。 绝天魔尊道:“你们还是走吧!别打扰我们清静。” 话已至此,妖龙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轩辕逸峰看着几人道:“师傅,师伯,那您们先随峰儿回轩辕山庄,等喝过峰儿的喜酒,再回来不迟。” 离心剑哈哈嘴:“算了,老头还是习惯乞讨,习惯四海为家的生活。” 无情剑道:“老夫也好久没回逍遥山庄了。” 轩辕逸峰急道:“你们都不去?” 无情剑道:“峰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逍遥长年在武林打滚,你什么时候结婚,消息一传出,他自会通知师伯,届时师伯自当备份厚礼前去。” 离心剑道:“可怜老头乞讨为生,没钱备礼啊!” 轩辕逸峰道:“不用,不用,哪要什么礼物,只要各位师伯前来,峰儿就心满意足了。” 离心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别赶老头走啊!”身子一闪,首先离去。 疯尊道:“你们也去吧!峰儿,你大喜之日,师伯和你师傅一定前去。” 无情剑道:“如此也好,到时我先到这儿与两位师弟汇合,再一同前往。”转身消失在繁石密林中。 妖龙道:“我们先回赵家庄一趟,到时再前往轩辕家庆贺。” 轩辕逸峰只好作罢,看着两人离去。 疯尊叹息道:“我们四人,就江师兄还没有传人,他不是习惯了乞讨,是急着要找个衣钵传人。” 徐世风道:“江前辈怎么不说,晚辈可以投入他老人家门下。” 绝天魔尊道:“也是,你习得《喜怒哀乐诀》,也算本门弟子,投入江师兄门下最好不过了。” 轩辕逸峰道:“下次见面,跟江师伯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当下,绝天魔尊与疯尊留在无忧谷,轩辕逸峰等人互道珍重后,离开望月峰。 临走前,轩辕逸峰不忘与巨蟒再三道别。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