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内容介绍:   这是一个正室被撬了墙角后离婚重新生活,遇到男主走向幸福的故事。   强取豪夺板:   邹宇:老子特么这么稀罕你,你为什么不跟老子结婚。   郁冰(冷淡的笑着):你稀罕我,我就得跟你结婚,你脑洞真大啊。   邹宇(额上爆青筋):别得瑟,你等着。   郁冰(直接甩门):深井冰,懒得理你。   肌肉爆发,直接卸了门。   正版:   郁冰: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也不是你的妾,更不是那个偷和偷不着,何必死缠着不放。   邹宇(理直气壮):谁叫你安安静静的站着,特别招人疼,老子就想疼你。   郁冰(气笑了):真对不住,我不应该站那,挡了您老的视线。   邹宇:真觉得对不住,就和老子结婚。   郁冰(微笑):你怎么不去死呢。   邹宇: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去死。我死了你好去找别人,休想!   定定的看着他,看的男人耳根开始泛红。   郁冰(看了眼河面):那你过来,我们一起跳下去死吧。   新文新手,脑洞作品。文笔不好,还请担待。不喜欢,可以跳过绕道遁走,谢谢支持。 ================= 书名:亲肤综合症 作者:执笔书清 ==================   ☆、第一章 正室临门   “说吧,你要多少?”一穿着打扮精细的40岁左右贵妇平静地直视着对面手上夹着香烟的女人。   对面的女人只静静地坐着,半晌把手上的女士香烟放进嘴巴里吸了一口,再慢悠悠的吐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般,神游天外。“这个够吗?这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看对面女人无动于衷,贵妇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女人面前。   女人听到这,仿佛回神般,拿起桌上的支票看了眼上面的数字,20万。虽然她不缺钱,但是有钱不拿是傻子,况且这还是她出卖了‘尊严’换来的零花钱。   赶了大半夜的稿,躺下没多久就被门铃声吵醒,说实话她很不高兴。她没做人情妇,但却是别人眼中的第三者,男人是出版社某高管,而她是作家,机缘巧合下,他看上了她,而她也觉得他不错,所以就走到了一起。这个年纪的男人没成家谁都不信,但是他们彼此都默契的没说破,就这样相处了下去。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穿着气质都高大上的贵妇登门时,郁冰知道正室来了。没有慌张没有窘迫,正如贵妇说的,给钱打发丈夫的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所以郁冰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毫无压力感。眼前的贵妇很冷静,也很有修养,想来也不屑于动手扇小三。对于她为什么会成了三儿,而且还这么心安理得,那真的是机缘巧合;做了之后才她发现这样的生活其实还真没什么不好。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一定要知根知底,因为那没什么用,还会浪费精力在脑海里刻下痕迹,索性随心所欲点,过的比有原则要强很多。说她消极也好,自甘堕落也罢,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真心不错。当然正室找上门都能这般出手大方有素质那是最好不过了,三儿其实也是高危行业,遇到不好相与的,一顿打肯定少不了。   见她收了钱,贵妇也不罗嗦,直接起身告辞。因为她谅这个女人也不敢敷衍她,如果不听劝告,她有的是办法让她离开她丈夫。这辈子,她最擅长的就是怎么让这些女人离开。   盯着关上的客厅大门,郁冰面无表情,支票就那么搁在桌子上,掐了烟,回到卧室继续睡觉。   隐约间好像听到大厅门开合的声音,能不请自入她屋子的人没几个,有编辑也有她现在的交往对象。都不知根知底就敢给人钥匙?编辑那是工作需要,男人嘛那是因为他不一定瞧得上她的地盘。   “扣扣扣”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她虽然给了人大厅钥匙,却没有各室的,人来了发现她不在基本都是敲卧室门。因为她是家里蹲,不是在书房敲字,就是在卧室睡觉,除非必要,很少出门溜达。   在外面敲了三次后,郁冰才爬起来去开门。入目的是个给人感觉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男人四十一枝花,说的一点不假。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样,真顺眼。再加上性格也是温和有礼进退有度,床上也很契合,这么顺眼的情人还真不多见。   一扇门,开合间让人有种错觉,门里门外的两人像是来自不同的世界;明明两人之间有着更亲密深入的关系,却如陌生人般被隔了开来。   开门,抬眼,微笑。男人比她高一个头,她站直了都得仰视,不由在心里感叹长的高真好啊。   “我们谈谈。”男人说,然后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翘着腿等她收拾完。   其实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却不适合过日子,太表面化,没什么温度。但是做情人却十分适合,合则聚不合则散。   刷了牙,拿清水洗了把脸,用毛巾抹干净,出了洗手间坐到男人对面。看到男人面前桌案上的支票,郁冰伸长了手拿起支票就那么捏在手里,什么都没说。这时候她什么都不必说,因为结局早就在他老婆找上门时就注定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男人平平静静地开口,对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人用的称呼却是‘她’,由此可见,他真的没什么温度。   “早上吧。”刚刚去洗漱时她瞄了眼壁钟,现在是中午正点,他老婆来的时候应该也就九点左右。   “是吗。”不是问她,只是口头随便说的字眼,有点自言自语的感觉。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对他也谈不上了解;但可能是文章写多了的缘故,对别人的观察总会不经意仔细起来,也会用心的去揣摩别人的心里活动,像现在她就知道他其实不太高兴。   “她给的支票你没拒绝?”问完他自己却先笑了。温雅的笑意挂在嘴角,轻轻浅浅。   “应该拒绝么?”她也笑,直视着他的脸。彼此交往了几个月,她看懂了他的笑,带着凉薄。   “不。”他说。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有靠近的冲动。后来打听知道她是个作家,本来还以为这样的女人不会甘愿做情人,谁知道一切顺利的过分。她表现的和别的女人一样,安安分分却又洒脱的过分。本以为支票是妻子仍在桌上,并不是她接过的;但事实却相反,她接过了,也许当时很困就随便仍在了桌上。他知道她其实不缺钱,20万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她这样的表现却是认可了妻子的行为,也自动的为两人短暂的关系划上了句点。   早该想到,她和其他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同,就算有那么点不同,也没来得及展示在他面前,或许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显露。罢了,他也不是执着的人,结婚这么多年,依旧流连花丛,女人之于他有很多意义,但也不是非某个女人不可。他不喜欢强迫别人,也无心去强迫。人生路悠悠转转看似很繁长,其实短的很,还是好聚好散吧。以后擦肩而过,她是她,他也依旧还是他。   “饿了吧,去吃饭。”说完就自顾起身,理理领带拍拍衣袖。 ------题外话------   新手新文,也许文笔不畅,情节不通,但我在用心写。因为发现很多多余的问号,所以给修改了一下,      ☆、第二章 都是奇葩   郁冰怀疑地盯着他,什么意思?在他老婆找上门之后,在她明显的想结束这段关系之后,他觉得他们还有必要一起吃饭吗?   “怎么?”看着女人捏着支票的手,顺着看到那怀疑神色颇重的脸,男人有一瞬间其实不太想分手,这个女人很识相,识相得他都有点被打击到了自信心。以往交往的女人不说死缠着他不放,但是稍微缠缠还是有的,哪有像她这么干脆的。他是不会和妻子离婚的,这点他百分之百肯定;但是妻子找上门的女人他也不会再联系,因为会有各种麻烦;他讨厌麻烦,所以不会再去碰,宁愿去寻一个新的。   “散伙饭?”以她对他仅有的一点了解,男人也不屑于死缠烂打,而且她也不认为他有对她死缠烂打的必要。   “恩,散伙饭。”这词不错,好像他们曾经和伙过一样,其实这段关系里他是有上心的,如果没有妻子的插足,保持个一年都有可能。   “那走吧。”直接把支票揣裤兜里,踢上凉拖就想出门。   “换那个鞋。”要说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出门和在家一个样,不太讲究打扮。虽然他是不介意她在家这样,甚至还挺喜欢她这种居家的模样,但是出门好歹也得换双鞋,拖鞋就有点过了。   瞄了眼他笔挺板正的西装,郁冰无声的换了凉鞋。几个月的相处,但凡出门吃饭,他都会指定她穿什么鞋,但是衣服却不管,想来是对女人的脚很看重。   “找个中餐的。”每次吃饭不是西餐就是日餐,都腻了。看到他直接又打算去常去的餐厅,郁冰忍不住开口。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调转车头去了一家中餐馆。餐馆生意看着很好,一楼大厅座无虚席,服务生领他们上了二楼包间坐定后开始点菜。   两人各自拿了菜单看,服务生站着等待下单,不一会儿就点好了,她口味偏重,来了个糖醋排骨和酸辣鱼片;而他口味偏清淡,点了个杂烩汤和西芹肉片。打量着桌子上的菜色,说句真心话他们两个真的挺配,很互补。   吃饭氛围很温馨,就和交往之中没什么不同,也许温馨太过了,就会受惩罚。敲门声响起,不待里面人回应,门就被推开。郁冰正在吃鱼,有点辣,直喝水。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去看到早上才见过面的贵妇一脸冷然的看着她,那眼神很犀利。   “你怎么来了。”男人知道妻子会派人跟踪他,因为他在外面一直有女人,也就习惯了。   “我也没用饭,一起吧。”奇葩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个更奇葩的妻子,郁冰看着这对夫妻,想着做三儿的自己其实也是奇葩,大家都差不多,那一起吃个饭也未尝不可。   “那我叫服务生再来添个菜。”男人自顾开口为妻子张罗。那温雅的模样就像旁边的郁冰不是滚过床单的情人,而是老母亲一般。郁冰看着他的行为,想到这里,自己把自己雷到了。   “你收了支票。”新菜上桌,服务生体贴的关上门退出去,贵妇道明了来意。其实不用她说,在座的两人都知道她的意思,谁没事大中午的在饭桌上堵人,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恩,别误会,这是最后一顿。”郁冰看着她的眼,认真说道。自己跟她丈夫前脚刚进饭店,屁股都没坐热乎,就被追来了,这女人肯定请了人跟踪她和她男人其中任何一个,这种有钱贵妇因为成天没事做有大把的时间捉小三,想想被人盯上肯定会很麻烦。她不想惹麻烦,况且她本来就没打算再继续和她丈夫在一起。   “那就好。”贵妇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看了丈夫一眼,默默进食。这场景让第四人看见,还以为是老同学聚餐呢,所以说一桌的奇葩还真没说错。   贵妇吃饭是假,也就动了下筷子,找了个借口让男人送她,留下郁冰自己一人慢慢吃。说不惆怅是假的,一个人空旷久了就会特别想念另一个人的体温,哪怕只是牵着手,都会有一种幸福的错觉。   她不知道别人离了婚是怎么生活的,没了丈夫的体温没了婆婆成天的唠叨,一开始觉得是种解脱,可后来就变成了寂寞。所以空旷了将近两年的她找了个人来温暖自己,不在乎自己是否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因为她的家庭又何尝不是被破坏的呢。她成了被人三了的正室,风水轮流转现在她也能三别人了,真是不错的成长。不看道德,不在乎舆论谴责,忽略正室鄙夷的目光冰凌凌的话,做小三也没什么难的,怪不得那么多的小三!   祭拜了五脏六腑,出了饭店却发现无事可做,出来没带钱包手机,像被人扔了的一条可怜虫,她无奈的牵起右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手揣兜里才想起来,还有张支票,定定的看了看转账支票上的所属银行,想着去银行兑现。她现在回不了家了,还好有这张支票。   “喂,麻烦让让,杵在门口干嘛?”说话很不客气,那语气好像垃圾拦道了一样带着嫌恶。   郁冰不是温吞的性子,她也曾经不成熟,张扬跋扈过;所以听到这不友善的声音也没生气,还很有心情的想这泼辣的嗓子该属于什么样的女人呢?挺好奇的。   嗓子主人的长相倒也没让她失望,一种带着侵越性的美,很是张扬霸气。优越成这样的美貌,也难怪有那种性子了。   “抱歉。”眼角余光瞄到她身边的男人,第一感觉就是那块头是不是太大了,这保镖她惹不起。所以下意识的就埋下头道了歉,而且本来她站在门口发呆就是她的错。长这么大,父母没来得及教会她识时务,但她却学会了,可却是以她的婚姻为代价。   “没事。”女孩嚣张霸气可却也有良好的家教,不会上赶着找人麻烦,就这点来说比当年的她强了太多。 ------题外话------   多余问号已去掉,其余不变。      ☆、第三章 话说当年   女孩兼保镖走远,郁冰运气很好拐了个弯就看到支票所属的银行,进去折了现也顺便去了趟超市,买点储备粮食。刚刚和男人分手,失落不足,惆怅有余。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她敲字的灵感就如泉涌,进入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其实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拒绝与现实沟通,固执的呆在自己创造的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世界里。   女孩呛了饭店门口女人一声,好像气就特别顺了,对着她表哥笑的一脸灿烂。她表哥难得回家一次,其实她也想表现好一点的,奈何脾气控制不住。还好那女人识时务,要是对方也是个爆炸桶,她非得跳起来打架不可,那她面子里子不都丢了吗表哥会怎么看她?还好那事并没有发生。   表哥全名邹宇,长的那叫个玉树临风,挺拔帅气,那五官跟刀刻似的,那身材就跟用橡皮泥捏的,完美到不行,她从小到大最喜欢表哥了。   而她本人叫韩烟,她妈妈邹建英和表哥他爸邹成胜是兄妹。她外公邹春林现在是个老领导,家里一辈子也就三个孩子,前外婆去的早,老爷子也没续弦;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从小兵荒马乱的饥一顿饱一顿,还好爷三个都是有福气的,活了下来。   老爷子当时参了军,过去人成家的早,老爷子18岁就娶了16岁的前外婆,生下一双儿女,大儿子5岁,小女儿4岁时就去参了军。当时国内乱的厉害,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老爷子没法子只有参军一途,还能给家里老婆孩子挣点吃的。   人这辈子还真不能不信命,老爷子就是典型的好命,参军一开始就站对了队,去了正经队伍。没过一年大解放,但是国内那会儿还是很混乱,那时候他参与了几次大事件,立了功,被提了级,以后的道路也是一帆风顺,偶尔的不顺也都没折腾多久就过去了,所以说他是个有福气好命的。   前外婆可能是在那段内忧外患战乱不断的时期熬坏了身子,跟着老爷子没享几年福就去了。当时他还正值壮年,组织上也想着帮他解决个人问题,可他想着自己大儿子都到了能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他这老子跟儿子前后脚的娶媳妇,这像话吗?就一直没同意。后来儿子女儿都成了亲,看父亲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也没人说句体己话,后来就整天呆工作单位里不着家,兄妹俩就齐上阵开导老爷子,后来总算把老爷子的别扭思想给撸顺了,同意了。   老爷子当时也才40不到,眼珠子精着呢,不知道怎么的看上了留洋的姑娘,也就是现在的外婆张美华。张美华家父母起初不同意,人好好一有文化的闺女怎么能嫁给个孩子都那么大的糙汉子呢,死活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被人教化了一通,说老邹同志给国家做了多大贡献,是个多么好的军人。穿针引线下,人父母同意让留洋的姑娘见一面,如果姑娘都拒绝了,再想怎么撮合都是不行的了。这一下好了,40岁的男人,而且是经过战场洗礼的男人,那花样年华的少女能把持的住么,立马就不顾父母反对同意了。父母就这一个宝贝闺女,能逆着狠了心的拒绝么,也就无奈同意了。   婚后生了老爷子的第三个孩子,也是一男孩儿,而她表哥就是老爷子和留洋的外婆生的儿子邹成胜和媳妇罗莉生的。老爷子一生有三个孩子,人生经验也算丰富,也不溺爱孩子,大儿子从小过了在队伍里摸爬打滚的年龄,而且对当军人也没兴趣,索性自己做了点小生意,现在也做大了,还有了集团。小女儿嫁给了同事的儿子,婚后过的也不错。轮到小儿子,老爷子开心了,这可是可以从小打磨的好胚子,长大后是一定要当军人的,是要为人民服务的!而小儿子也不负所望,拼实力凭关系也做到了中层领导,反正老爷子很满意。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职位虽在身,但却没什么实权,反而是小儿子在工作岗位上比较能袖善舞。而邹宇他父亲邹成胜对儿子也颇为严厉,从小就扔队伍里摸爬打滚,基本一点没动用关系照料打点;把个乖巧的从小看着就能做学问的儿子教的阳刚味不足,他特别有成就感。老父亲对自己的一番爱的教育,他终于可以在儿子身上实现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翻身做主把自己小时候所受的苦在儿子身上讨回来,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所以说邹宇可以说是在父亲黑色的爱里成长起来的,在他眼里,爱就是要强硬果敢,毫不退缩,想要的东西就要尽一切手段夺过来。   “表哥,这次回来呆多久啊?”韩烟觉得车里挺安静的,她挺不适应的,就找点话题聊聊。   “你不是知道么?”他还没休探亲假时家里就已经知道了,他不信她不清楚。这个小表妹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他的事她不清楚就见鬼了。   “半个月太短了啊,能不能长点啊,都不能跟表哥好好出去玩。”韩烟年纪不大,还在上大学呢,家里亲戚这么多孩子也就跟这个小表哥玩的来,其他人拿来跟表哥一比,那感觉简直都弱爆了。   “就半个月。”其实他休不休假,挺无所谓的。相对于队伍里别人来说他还算是时间比较宽裕的了,在工作岗位上混了这么多年,现在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这表妹是姑姑的老来子,从小被宠得脾气大的很,但也不是不可理喻;他看着倒也还能接受,总比整天哭哭啼啼的强,所以也就这么让她从小到大黏着他了。只要他一休假一回家,一大半时间都得花在她身上。他也不是抱怨,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圈子,有时候还真不好带着小姑娘去玩,兄弟们笑话不说,他自己也放不开。   上面领导曾经找他谈过话,说过阵子就能把他调回来北京,虽然职位没在地方上大,但这其实是明降暗升。以后他在北京时间加长,还不定得给这小表妹缠成什么样呢,想想真郁闷,真不想调回来啊。但他也知道,这是爷爷的意思。爷爷年纪大了,重孙都很大了,现在最希望看到的景象就是子孙绕膝。妈也提过很多次,希望他能回家呆着,别老野在外面,都抱怨好几次了,说她一年都看不了他几次,当妈的想看眼儿子比等流星还难呢。   他虽然在外面呆的时间比较长,与家人一年到头在一起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但是血缘的亲昵羁绊是很奇妙的。无论在外面多么快活自由,家里永远是最好的。但是这事还得等好几个月,不是说调就立马能调的,还得等正式的书面通知。 ------题外话------   邹家家谱:老爷子(邹春林89)-前外婆(王梅87,死时32岁)-现外婆(张美华73,与老爷子成亲时24岁)   与前妻孩子:大儿子(邹建国70)(小孙子:邹森24),女儿(邹建英69)(最小的女儿:韩烟23)   与现任妻子孩子:小儿子(邹成胜48)小儿媳(罗莉49)-儿子(邹宇26)   郁冰:现年30      ☆、第四章 邹家大院   司机把车驶入邹家大院,帮着邹宇和韩烟把行李搬下来预备拿到屋里。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家里早有人出来帮着搬行李了,甚至邹宇母亲罗莉都出门迎接了。想也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容易,儿子从小就很乖巧文文静静的,谁知道丈夫非要送到队伍里折腾;她都没能陪着儿子一块温馨地成长,每年都聚少离多,她天天想儿子都想的有点魔障了。   “小宇,总算回来了,路上堵车吗?很热吧?快到屋里去。”罗妈妈圣母光环闪耀,瞅见儿子的身影立马迎上去嘘寒问暖,拉着儿子的胳膊,跟个土匪似的劫了人就飞奔进屋里,旁边的韩烟神码的立马就给自动忽视了。韩烟也不在意,外公家里人见到表哥都不太对劲,好像眼里就只有表哥,别的人都是尘土,这情况她从小到大见得太多,都习惯了。   “妈,不热,小表妹也来了。”快被拉进门时,邹宇很讲义气的把旁边跟着走的韩烟拉来给母亲看,示意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能给无视了呢!   “啊。小烟也来了,都是小舅妈不好,只顾着你表哥了。”说着还用右手捏着拳头轻轻捶了自己心口几下,算是赔罪。   “小舅妈这是做啥,看到表哥我比你还激动呢。”韩烟本来就没放在心上,而且小时候经常在邹家大院里住着,已经很熟了,哪还用人特地招呼,一溜烟凑上去抱着小舅妈的胳膊就一起进了屋。   “爸,妈,成胜,看小宇和小烟来了。”罗妈妈心情很好,桑颖都跟着年轻起来,穿透力强了不少,连在楼上插花的张美华都听到了儿媳妇的嗓门。   “爷爷和爸又在下棋呢?”老爷子岁数大了,就爱玩象棋,老拉着人一起过两招。忠实棋友就是小儿子邹成胜,每天等儿子得空了都要杀个一两盘才过瘾。   “小宇过来,帮帮爷爷。”老爷子老了,有的时候性格有点退化,一点没有年轻时候刚硬的影子,时不时会跟孙子撒撒娇,特别是跟爸在一起下棋的时候。这时候爷孙俩就一起对付邹宇他爸,邹成胜是个厉害的,两个都玩不过他一个。   “我看看。爷你认输吧,别玩了。”邹宇过去一瞅,他爷的棋都被吃光了,就剩几个还在垂死挣扎。爸还有意拖着,给爷放水,让爷自己在那瞎蹦跶。   “还没呢。”老爷子不肯,明明还没结束呢。谁知话刚落,他的帅就被对方的小卒子给拱了。   邹成胜吃了老父亲的帅,就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棋子,老爷子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硬是要再来一盘,邹成胜拿他没办法,只好又依了。   “小宇小烟饿了吧?要不先吃点糕点垫垫。”罗妈妈心疼儿子,想着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肯定饿了。本来想做好了菜等,反正也知道具体航班点,可又怕北京的交通不给力,路上给堵着了,那饭菜就凉了,儿子回来还得重新下锅热菜,那饭菜很多就都变味了。所以最后还是把材料都拾掇好,等儿子到家就立马动手做。   “不饿,小表妹给我带了吃的,路上吃了点。”邹宇盯着棋盘,回答母亲的话。   “对呀,小舅妈放心吧,我能饿着表哥嘛。”韩烟也在旁边帮腔,顺势把在饭馆里预订的些糕点拿出来给小舅妈。   韩烟本来已经放暑假了,忽然听闻小表哥要休假回来,立马把自己包袱收拾收拾要住邹家大院来。跟罗妈妈联系了说她去接机,所以事先在那家饭馆预订了糕点,等回程时取了刚做好的热乎糕点一起和表哥回家。   要说那家菜馆虽然不大,但里面的厨子可是五星级酒店出来的,做的菜品和糕点都是很好的,所以有很多像韩烟这样的老客源了,喜欢预订些热乎菜品和糕点,到点来取。   “那行,先玩会,等会开饭。”罗妈妈看婆婆张美华从楼梯上下来,似乎是插完花了。婆婆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邹家也向来没有婆媳妯娌之间的磕磕碰碰。两兄弟年岁相差太大,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就谈不上你挣我夺的,是以邹家里里外外一团和气。   “奶,你这头发做的真好看。”邹宇看到奶下楼梯了,自棋盘旁移开身子迎到奶身边扶住她胳膊。奶奶看面相虽然也就60出头的样,头发也很时髦的染了个棕红色,但是发根却有很多白的,到底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是很灵便,稍不注意就容易磕磕碰碰的。   “还是小宇有眼光,你爷说搞个栗子头跟一把火似的烧眼。”张美华是个留过学的,眼界心境自然跟老爷子很不一样,两人里里外外差异其实很大。日子一开始过的很有分歧,后来发现老爷子也就嘴碎,爱叨叨,加上年岁长了自己许多,又会疼人,两人有了孩子后日子也就越过越甜了。反正老爷子他说他的,也不会干涉她什么,她爱折腾什么他都不太管,就是会唠叨两句。   “妈,你听爸瞎扯,我早说了好看的。”邹成胜从小被老父亲折腾,没少被打压,那时候害怕父亲,自然而然就跟母亲最亲近,很多时候都是帮着母亲说话打击父亲。   “就是,你爸没眼光。”说完就摸着自己的头发,呵呵笑起来,被儿子和孙子连着夸好看,乐的合不拢嘴。   老爷子这时候注意力都在棋盘上,他又被儿子逼进了死胡同,正思考着怎么脱身呢,根本没心思理会打趣他的话。   张美华乐呵了一阵,就去厨房探了探,发现都准备差不多了,回来看见老爷子还在纠结,走过去两手一团乱搅,老爷子乘势耍赖‘和棋,和棋’的喊,自己一马当先的坐上了餐桌。旁人也都见怪不怪,这是一家三口的日常。 ------题外话------   去掉多余问号,其余不变。      ☆、第五章 帮我报警   餐桌上菜色自然比以往更丰盛,小孙子回来休假的接尘宴能差吗,况且他们家也是富贵的,自然不差这点吃食。   “小宇小烟多吃点,看看小烟都瘦了,大学伙食不好吗?”张美华看着桌上两个小的,张罗着他们多吃菜。一开始还没觉得,现在细细一看还真是瘦了,那脸都尖了,再跟旁边的小宇一对比,那真可以说是廋脱形了。小宇身材健硕,长年锻炼,那体格比健美先生还好,衬的小烟那身体廋的就跟道闪电,对比太明显了。   “外婆,哪有瘦,我是大人了,脸长开了,没瘦呢。”她又不胖,而且体重也没轻,就是脸上肉少了点,她自己揣摩着估计是人大了没了婴儿肥的缘故。   “是吗?那多吃点。”张美华不太信,还是固执的把一碟子酱牛肉移到她面前,她知道小烟喜欢吃牛肉。   “谢谢外婆。”韩烟高高兴兴的下筷子,还不忘示意表哥也吃。   邹宇不挑食,但是小表妹爱吃的菜他基本也都让着,他还可以吃别的,菜多着呢。   “小宇吃这个。”张美华看小烟有了专门菜色,也给小宇张罗了一大叠排骨放他面前,看着俩小的专门吃着她给张罗的菜色,她圆满了,开始安静的吃自己的。   桌上其他三人也都吃自己的,并不给俩小的张罗,一是他们有手可以自己夹菜,二是和善的张美华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她很不喜欢别人把她布置的菜给替换掉或者顺延掉,所以也都由着她。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儿子,还有一个是她儿媳妇,这三人又不是活腻了,敢挑战老佛爷的特殊癖好。   “外婆也吃。”?邹宇说着就叨了块排骨进碗里,埋头吃起来,他还真饿了。邹家人吃饭从来不会给别人夹菜,这也是张美华那轻微强迫症的症状之一,想吃什么就把盘子移到附近自己夹。   饭后爷爷把他叫进书房说了些体己话,无非就是回家发展,家里人都念叨他什么的,反正就是让他专心在家,别想着出去放荡不羁了。还好他年纪还小才26岁,要是再虚长个两三岁,看老爷子那架势估计都得替他张罗娶媳妇的事了。   其实他还挺想有个媳妇的,像奶这样的就蛮好的,要是像母亲那样也不错,反正女人都暖呼呼的,温柔点再有点小性子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之前在外面因为年纪轻,而且男人应该以工作为重所以没怎么处过对象,但是他也有过女人,所以对自己未来媳妇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还是有点模糊的概念的。   他不排斥家里人安排他的婚姻,更不排斥相亲,只要对方性格长相都不错,他都可以接受。像他爷他爸都是家里长辈介绍或者相亲认识的,现在不也过的很好。   在他目前的概念里,可接受的女人分为三类,就是他身边常接触的类型:他奶,他母亲和他表妹。未来妻子对象他还真没固定到某个人或者某张脸上,只要对方性格像他奶像母亲甚至像小表妹,他都能接受。   洗漱完躺在床上,奔波了一天,倦意不断涌上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夜好眠。   人都说,岁月如梭,年华似水,形容的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不复返,更何况是半个月呢。   郁冰蹲在家里敲了一个多星期的字,真可谓网中不知岁月,彻底隐于市了。等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把自己调节的像个人样时,出现了让她措手不及的人。   她没想到离婚这么久,他还有脸来见她,甚至还能找到她现在住的地方。   那天凌晨,她正好结束黑色敲字期,睡了整整一天,到傍晚夜幕降临时才悠悠转醒。本来打算起来弄点吃的再继续睡个天昏地暗,却没想到门铃响了。离婚之后,她跟很多人都断了联系,理应没人会来找她,所以门铃响了她很纳闷。   有了贵妇临门的经验,郁冰先扫了眼可视门铃的电子屏,看看来者何人。看了之后她就不太想开门了,这个男人在她成长的道路上放置了太多荆棘,在她被伤的鲜血淋漓后冷眼旁观。她到现在只要一看到那张脸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她不想看见他。   郁冰转身坐沙发上听着门铃声持续响起,抱着膝盖心里冰凉凉的无端的发冷。桌上的座机也适时的响起,整个世界都吵闹不堪,搞得她特别烦躁。索性也不自怨自怜了,拿起电话接听。   “郁女士,有业主投诉说您门前太吵闹,是否需要报警?”物业保安接到投诉电话,说某户门铃一直被摁响,吵人的很,而且是半个小时持续摁。邻居都猜可能人不在,劝那个男人离开,那男人却没反应,继续机械的摁门铃。邻居也被吵的不行,更被男人的态度惹火了,跟保安说有可疑人物意图非法入侵。保安一听,那还了得,这事情严重了,赶忙打电话确认业主在不在家,需不需帮助。   “帮我报警。”郁冰被讨厌的人找上门正气闷着呢,保安的电话一下子把她的思路打通,她遇事怎么就一点没长进呢,只知道逃避。报警这法子真不错,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警察效率很高,可能是在附近执勤的片警,郁冰从屏幕上看到那身制服时才把门打开。   “您好,请问您一直不开门是因为这位先生意图非法入侵吗?”看门打开了,其中一个年轻警察问郁冰,边拿眼睛瞄旁边穿着气度都不凡的男人,实在不能想象这样的人也要靠非法入侵才能得到美人心。   在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什么非法入侵,明明就是情侣间别扭的精彩桥段。警察匆匆赶到现场,才发现算是白跑一趟,虽然内心很是吐槽暗骂了一番,不过看俊男美女打情骂俏也很养眼,所以就耐心的例行公事,上前询问一番。 ------题外话------   去掉多余问号,其余不变。      ☆、第六章 相逢不识   “是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旁边的邻居也傻眼了,莫非真是意图非法入侵?他还以为只是他胡诌的呢。   “冰冰,你……”穿着气度不凡的男人叫刘兴峰,是郁冰的前夫。听到郁冰当着警察的面说谎,他的面色不自然地变了变。他没想到两年没见,她变化这般大,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是非黑白。以前她虽然骄傲任性,但本性纯良,就算时常胡搅蛮缠,也分外惹人怜爱。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曾经的妻子变化太大,他有点接受无能了。   “警官,那人是跟踪狂,有次我去超市,他跟在我后面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甩掉他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找到我家来了,这种人一定要抓起来,我害怕得一个星期都没出门了。”郁冰一脸后怕的表情,唬的年轻警察一愣一愣的,在场人员全部愣了,齐齐看向刘兴峰,眼珠子都跟聚焦灯似的齐刷刷上下扫射刘兴峰。估摸着大家心里都在想,穿的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变态。   持续的诡异气氛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另一警察避开众人到电梯口接了个电话。   “陈京,你不够兄弟啊,还要哥打电话催你,听说人都齐了就差你呢。”吊儿郎当的声音。   “哪能呢,这不有事耽搁了嘛,一会儿肯定去。”陈京连忙应着。   “在哪,要不我顺带捎上你。”   “在外面执勤呢,马上回单位,别来了多麻烦。”连忙拒绝,再三保证马上就到。   讲完了电话,回到同事李墙这边,发现那一堆人还站着,陈京心里不痛快了。都快下班了,领导还让李墙来执勤,他还打算带着他去喝酒呢。   “你说这男人是跟踪狂?”心里不痛快而且还有兄弟聚会,陈京脸上的不耐之色一点都不遮掩,不愉快了态度当然就不会好。   “真的,警官。”郁冰看他面色比另一个警察凶狠多了,连忙保证道。   “而且害怕得一个星期没出门?饭怎么解决的?”一个星期没出门,就算冰箱里很多菜也熬不过来吧,除非家里有超大冰箱。   “没怎么吃。”实话实说,她一进入敲字期一天基本就一顿,吃的很少,有时候不吃也是正常的。   “这样吧,初步看来你说的跟踪狂已经严重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还意图非法入侵,已经造成了人身威胁,这位先生,麻烦你和这位女士都跟我们走一趟,去警局做一下笔录。”说着就示意李墙下去开车,把两个当事人都带走。   “警官,你这样太武断了吧。”刘兴峰不乐意了,他可没想到来找前妻,还能被当做跟踪狂给请回去做笔录,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武断?你是按门铃按了很久吧?邻居都投诉了,就算不是跟踪狂那也确实妨碍了公共秩序,麻烦走一趟。”陈京他正急着有事呢,没时间跟这些人瞎耗,想把人带回去直接扔给值班的同事,自己和李墙走人。   “走吧走吧,警官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我终于能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了!”郁冰看刘兴峰还想说话,截去了他的话头。一个多星期没出门,她正闷的慌呢,这不还能去警察局遛弯,机会难得啊。   刘兴峰怂着眉峰,看了郁冰一眼,好歹共同生活了几年,对她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虽然她变了不少,但依他目前来看她任性一如当年,甚至破坏力都升级了,索性也就闭了嘴,走一趟就走一趟吧,反正他又不是跟踪狂。   “陈京,你哥来了。”一行人在李墙充当司机下一起回了警察局,刚进单位门就听到同事的大嗓门。   “不是说了立马就去的,你还真摸来了。”陈京见到那熟悉的身影,笑着上去捶了对方肩膀一下,男人间这是表示亲近的动作。   “工作环境不错。”邹宇也顺着给他来了一捶,两人哥俩好的闲聊起来。说起来也一年不见了,陈京这新单位他还是第一次来。陈京比他小2岁,今年才刚毕业。本来他们一起在队伍里摸爬打滚,感情很好,后来不知什么缘故,他老子把他弄回去安安分分的上学了,那之后他们见面就少了,但是打小就如亲兄弟的感情是淡不掉的,邹宇每次休假回来都会拉着帮兄弟聚聚。   “我不是跟踪狂。”刘兴峰和郁冰一来到警局就被李墙拉着做笔录。这个小警察一看就是新人,工作中特别容易有代入感还爱较真,说话也上赶着气人,张口就跟踪狂跟踪狂的,刘兴峰终于烦不胜烦,声音稍微大了点。   “这怎么了?”邹宇本来跟兄弟聊得正投入呢,忽然听到这句话来了兴趣。   “小事。胡哥,我和李墙还有点事,能不能先撤了。”询问的口吻,其实也就知会一声。警局里很多老人都知道,陈京家底子不错,只要不过分也都给个方便。况且像今天这个点也确实晚了,早该放人了。   “行,小李去吧。”姓胡的警察本来在喝茶,听了陈京的话,走过来接了李墙的活,让他们先下班。   “胡哥,这男的长的人模人样的,其实是跟踪狂,把这女士堵在家里一个星期没敢出门!”语气透着愤慨,典型的好警察胚子。   “这还得了,小李你跟陈京下班吧,这事我来处理。”胡哥挺喜欢这个后辈的,一身正气,还任劳任怨,一句抱怨都没有。今年新来的几个后辈,就数李墙和陈京质量最好,其他的都还需要好好打磨。   “好了,李墙走了,麻烦胡哥了。”陈京上去勾着李墙往外架,生怕他要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完。李墙是工作狂,经常加班,而且还很乐意,陈京有时候觉得他真是个傻缺。   邹宇听到声音看了刘兴峰一眼,心里就纳闷了,这样的人也落魄到需要做跟踪狂了?那女人得长成什么样,值得这人跟踪?带着好奇,转了个角度瞅了女人一眼;长的是漂亮,但看着病怏怏的,这样的女人有什么意思?真不明白那男人图个什么,难道就喜欢药罐子? ------题外话------      ☆、第七章 腾飞楼阁   邹宇瞄了俩当事人一眼,就没啥兴趣地跟着陈京往外走。隐约间还能听到那病怏怏的女人的声音,不同于外表倒是挺中气十足的,嘟囔着什么‘警官,我这星期都没睡好,您瞧我这脸色,都是被这跟踪狂吓的’,还有什么‘警官,把他抓起来吧,我半径100里之内都不想感应到他的存在啊’之类的话,邹宇听了莫名地想笑,这性子不同于外表还挺好玩的。   “宇哥,想什么呢。”?陈京带着李墙找到了邹宇的车,在那等着,谁知道他老大倒好磨蹭在门口不知道发什么呆呢?。?其实他可以开自己的车,但是想到宇哥都特地来接他一道了,就把车留在了单位。   “来了。”扬声回了句,转眼就把那女人的声音丢到了脑后。   “怎么?还顺道送同事回家啊。”看到他旁边杵着那个小警察,邹宇打趣。陈京眼光高着呢,很有点二世祖的脾性,从小到大也就几个兄弟能人他的眼,还真没见过他跟谁这么要好过。   “顺路么。”把到嘴边的‘带他见见世面呗’给咽了回去,想想铁哥们的聚会,带李墙过去确实不合适。   “那行。”邹宇也不啰嗦,不就顺带个人么,米粒大点的事。他又没洁癖,陌生人上车还是能容忍的,况且这还是入了兄弟眼的同事。   “谢谢大哥。”李墙脆生生的嗓子中气十足地道了谢,就想拉开副驾驶坐进去,被陈京给拦了下来,让他坐后面。在李墙的观念里,后面是领导坐的,大哥好心带他一程,他怎么能把人当司机使唤呢,觉得太失礼死活不同意。   “我跟我宇哥坐近点交流感情,有你什么事,赶紧的。”陈京一脸不耐烦样,赶着他去后座。   “好吧。”李墙很纠结,不过转脸一想,也对,拉了门老实坐了进去。   邹宇看了他们一会,没说话,等人都坐稳了,把车开上了路。半道上把叫李墙的小青年放下来,直奔今晚聚会的地点腾飞楼。   腾飞楼是腾远集团下的一家连锁酒店,是邹宇他大伯家的产业,一般兄弟们聚聚都会选在这。腾飞楼中有专属于他们的包间腾飞阁,是邹建国预留给大侄子宴请交友的专间。   邹建国当年没参军,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一开始很难做常常亏本,后来慢慢摸清了市场走向也就越做越大,从而有了现在的家业。他和邹宇父亲邹成胜年岁相差太大,心底里是把邹宇这个侄子当成孙子来疼爱的。   也不知是不是遗传,他这一脉没一个对参军感兴趣,全部扑在生意场上,所以邹家这会也就老三邹成胜继承了老爷子的旧业。   他底下的孩子跟邹家大院那走的不近,也就过年过节的去大院串个门看看老爷子,其他时候大家都忙着做生意,也很少去,所以老三那一脉跟他不亲,他疼邹宇那孩子还是因为自己一个小孙子邹森跟邹宇特热乎,小时候去邹家大院拜年,就成了邹宇的小尾巴。   邹宇小时候长的挺秀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孙子邹森和妹妹家的小女儿韩烟就喜欢黏着这漂亮秀气的孩子。后来老三把孩子送队伍里了,他还挺不理解的,那么粉雕玉琢的孩子怎么能那么折腾呢!谁知道这一年一年的,那孩子越长越壮,越来越有气势,小孙子也黏糊的越来越欢快,还真挺神奇的。   “宇哥,快来干一杯,兄弟们等你很久了。”邹森跟陈京一般大,但是为人爽朗,脑子也活,上学时就帮着打理生意,俨然成了人精,这不邹宇刚拉开包间门就被他囔囔着要灌酒。其实按照辈分,他应该喊邹宇一声叔,但是小时候常在一起玩闹,也就宇哥宇哥的喊的欢快,改不来口了。况且双方也都不在意,就一直这样叫了。   “我这么晚可都是因为陈京,你让他喝。”邹宇能喝,但是强制性的罚酒他可不乐意,连忙把跟在他后面的陈京拉过来当垫背。   “这事真怪我,先干为敬。”陈京也不罗嗦,拿过邹森手上的杯子就干。   “大宇,你回来这么多天,才想到兄弟们,都干嘛去了。”楚方舱跟邹宇一样大,他家是医生世家,他也是个医生。   “还能干嘛,这不小表妹闹着要陪她,陪了几天。”说到这个,邹宇特无奈。世人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韩烟这丫头的恶人去哪了呢,赶紧长长眼把她收了吧,这越大越难哄了。   “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藏了个美人呢,都不要咱这帮兄弟了。”众人调侃,几个玩的特别铁的兄弟也都知道邹宇有个小表妹,黏糊的特别紧。   “哈哈,我像那种人么。”邹宇不好女色,处过的对象没几个,但一些该知道的常识还是有的。在座的很有些花心风流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还有同时进行的,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他是没时间也没精力接触这些,所以还都没尝试过。   “行了。”楚方舱把邹宇和陈京都拉过去坐下,不打算再听那些半生不熟的人瞎嘟囔了。   众人见主角坐下,也都各自拉着同伴闲聊。一时包厢里又是人声鼎沸,各种拼酒划拳声不绝于耳。   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是些公子哥,家里都有些底子,要么从商,要么家里在队伍里有些地位,或者就是书香世家,但是这些人聚在一起喝醉了酒说的话并不比平常人高贵多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角落里就歪歪倒倒一大片,有些在掏手机打给自己的小情儿让来腾飞楼给兄弟们倒酒,还有些拽着旁边一男的表白,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这边热闹着,郁冰和谢兴峰那边也很热闹。郁冰是个写手,编故事那是张口就来,还不带重样的。叫胡哥的警察听着郁冰的口述,恨不得带个秘书,实在是内容太多,他记不下啦。   “也就是说,这位刘先生十分仰慕你,尾随观察了你很久,但是最后还是抵不住心底的感情鼓起勇气去登门拜访,被你当成跟踪狂报了警。”胡哥听了郁冰的描述,最后脑补出了这么个结论。说完打量了脸色平静的男人一眼,觉得自己猜的很靠谱。那姓刘的先生稳如泰山,穿着气度也不像小李说的那么不堪啊,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跟踪狂。      ☆、第八章 翡翠玉镯   “……”郁冰无语了,她说了那么多她多么害怕,多么困扰,其实是想让警察以侵害人身安全把人关起来,不说三天,一个小时也是好的啊,那样她那口恶气也可以咽下去了啊,谁知道这个警察脑回路完异于常人。   “警官,我是她前夫,我们能不能先走一步私下解决?”刘兴峰在郁冰瞎编乱造的那阶段一个字没吭,随着她乱说。她一直都是那样,虚张声势,这点一点都没变。   “什么?”胡哥愣了,感情搞半天这个郁女士一直在瞎编?   “我失过忆,不认识他。”郁冰很不合作,又开始骗人。   “啊?”警察本来还觉得自己被耍了,挺无语的,现在再看郁冰就跟看疯子似的,都有点懒得计较了,谁叫她有被害妄想症还经常失忆呢。转而看向刘兴峰的目光都带着同情,这哥们也不容易啊。   “警官,我们能走了么。”刘兴峰也不计较他多余的同情目光,只是问警察他们能不能走。他今天找郁冰是有正事的,却没想到遇到一场乌龙,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走吧走吧。”警察觉得郁冰精神有问题,就当着他俩的面把做笔录的小本子撕了扔进了垃圾桶,表示后面也不会有什么被传唤的事。   郁冰看警察都那个态度了,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一甩手就想走。被眼疾手快的刘兴峰一把捉住,挣扎着想甩开,奈何劲道没男人大,得,白搭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警察面前没必要破坏自己的形象,给姓刘的刷好人值。就顺从地跟着他走出警局,到了外面就狠狠地踢了他小腿肚一脚,姓刘的吃痛,放了她的手。   郁冰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男人她爱过也恨过,但她知道他绝不是会吃回头草的男人,说他突然又想和她重归于好了,她不信。那么时隔两年他再次找上门,肯定是有事。   一开始那么折腾他,也是因为气不过。冷静下来之后想想,折腾他也是折腾她自己,何必呢。她想通了这点就站在原地,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冰冰,我……”有些习惯很难改,他们相爱一年,结婚四年,最后以离婚来结束这段本来要白头到老的关系,他们本应是彼此往后的岁月里最亲近的人,奈何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任何事都没有绝对。   “刘兴锋,从三年前开始你就不配叫我名字了。”冰冰,不是任何人都能叫的。   “好。我后天在腾飞楼举行婚礼,你来参加婚礼吧。”他也不纠结名字的问题,直接道出自己的来意。这句话他可以在很多时候说出来,疯狂摁门铃时,被警察请上车时,甚至还可以打电话告诉郁冰,但是他选择了当面告诉,还是两人可以心平气和对话时。虽然场所不对,警察局大门外,也并不吵闹。   谢兴锋其实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他唯二的弱点就是太听母亲的话和没有自制力。   当年他们要结婚时,双方家长都很满意,郁冰他爸妈一看女儿领回来的男人温和有风度,是个好孩子,当时就同意了,就是嫌结婚太早,想缓和个一两年。当时郁冰刚大学毕业,谢兴锋也在读研,两人其实还是孩子,立马结婚太草率,但拗不过女儿愿意,男方家长也直说不会亏待他们家女儿,早晚都是一家人,何不好事趁早。   恋爱一年就决定结婚,郁冰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真的挺冲动的。那时候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谢兴锋一个男人,其他都是女人一样。   “我没空。”真搞笑,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那古代丈夫纳个姨娘还得请正室喝了请安茶认下丈夫的小夫人。三儿上位了,还要请原配去参加婚礼,他脑子里究竟塞了些什么?   “你妈有个翡翠玉镯还记得么?”   “怎么?”翡翠玉镯是她家的传家宝,是历来传给郁家儿媳妇的,但是到了她这一代,爸妈只得了她这么个不孝女儿,在她结婚时交给了她好好保管。郁冰对翡翠没研究,也只知道这是有纪念意义的首饰,并不知道那是名贵的老坑玻璃种,后来婆婆喜欢,为了讨好婆婆就送了她。离婚时,想跟婆婆要回来,因为那算她的嫁妆,理应带走,但婆婆一句摔碎了她也就没再纠缠。   “在我这,你来我就原封不动的还你。”当年离婚,郁冰最执着的就是那个玉镯子,他知道这玉镯子之于她的意义,她肯定会来。   刘家和郁家家世相当,人口也简单,所以当时结婚才会那么顺利,谢兴锋是独生子,郁冰也是独生女。不过追根究源,郁家要比刘家精细,郁家是实打实的老家族,只是后来子孙稀少,渐渐也就淡出了上流交际圈。而刘家那是发了战争财,并没有多少文化底蕴,也没有所谓的什么传承。刘兴锋他爸当时是大学生,入赘到刘家当了上门女婿,所以刘家一直都是刘兴锋他妈说话硬气。当年公公婆婆对郁冰这个儿媳妇挺和气,只是后来郁冰爸妈出了交通意外双双去世,婆婆才对郁冰开始冷淡起来,进而以后越来越过分,才会导致郁冰和刘兴锋离婚。当时的事情一团乱麻,很多事情纠杂在一块,要说罪魁祸首是谁,那肯定是婆婆,但是他们两个也都有错。   “我不信,你妈不是说摔了么。”爸妈去世后,她就极度缺乏安全感,当时婆婆对她很关心,她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般紧抱着不放。她想念母亲,拿出玉镯子伤心落泪,婆婆看见了玉镯子很是夸了一通,她觉得爸妈虽然不在了,还好婆婆疼她,就把镯子给了婆婆带。想起这段历史,郁冰恨不得拿块板砖把自己砸死算了。她是有多么的不孝,连母亲的遗物都被人坑了。   “是这个吧?”郁冰多疑,在他们离婚前一年尤其明显,他今天是做了功课来找她的。母亲也许喜欢过这个镯子,但是后来也就当一般贵重物品收了起来,这次他结婚,她把这镯子给了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他看到了就想起了郁冰。   他说不清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让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明明离婚之后的两年他没有一次梦到她,想起她的脸还是因为看到未婚妻戴了那个镯子。      ☆、第九章 前尘往事   “走,我们找刚刚的警察做个人证。”郁冰看到他手机上的图像,立马一震,这确实是母亲的镯子。   “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的。”刘兴锋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严重质疑,他有点不高兴。   “你会那么好心?”郁冰本来挺单纯,后来爸妈突然去世,性情大变,变得多疑,失败的婚姻更是加重了多疑心。   “离婚时我有拿过你一分财产吗?除了这个镯子。”郁冰爸妈突然去世,百年老族就算没落家境也很殷实,古董字画值钱的玩意不少,他根本就没贪过一分。而且他们家本就是有钱的,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   郁冰听了他的话,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可是她还是很难相信他,这个镯子她必须要回来,以前婆婆说碎了,她无可奈何,可现在她知道这镯子就在他手里,她怎么放的下心?   “镯子我放在银行保险柜,只要你去参加婚礼,我就告诉你密码。”刘兴锋看郁冰还是很犹豫,向她保证。那镯子名贵是名贵,但是他母亲也玩腻了,才会顺手甩给了新儿媳。他看见了要过来还给原主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根本就没想着赖账,也只有郁冰疑神疑鬼地以为所有人都想着把这镯子私吞呢。   “后天腾飞楼是吧?”她姑且就信他最后一次。   “恩。”点头。   “不行,别放银行了,你结婚那天带身上亲自给我。”所以说郁冰是个相当多疑的人,一旦选择不相信某人,一辈子都不会再信。   “你非得这样?”谢兴锋郁闷了,这防贼似地是闹哪样,他要真看上她镯子,就不会亮出来了。但他忽略了一点,先想吞了人家镯子的是他亲妈,不能怪别人防得深。   “你知道的吧?我容易疑神疑鬼,你非得跟我计较么?”当年婆婆拿了镯子没几天就开始对自己冷淡,她当时特别缺乏安全感,很容易患得患失,结婚二年都一直没怀孕,医院检查也说体质弱不易受孕,要好好补身体,但好景不长,第三年她爸妈就出了事故去世,哪还有心思调理身体专心造人,再加上性子越来越多疑,婆婆的日益冷淡,丈夫的晚不归家,都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有时候女人的直觉真的挺准,没到半年丈夫就跟别的女人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连婆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帮衬着,那时候她哭过,骂过,闹过,最后还是离开了刘家。   “行。好歹夫妻一场,咱们应该好聚好散。”刘兴锋觉得这次他结婚,非得让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是因为当年他们不欢而散,所以自己才耿耿于怀。只要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那么他跟她也就真的算一刀两断了。   “呵,带上我的镯子后天见。”郁冰听到他的话,冷笑了一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好聚好散?亏他说的出口。   他其实被他妈教育的很有些自以为是,很多事情也都只考虑自己的心情。当年她总是怀不上孩子,他妈就总暗示她身子不好,要去医院看看。他也不劝着她妈说他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肯定会有,还劝她跟他妈一起去检查一下。当时她心里其实很不高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觉得他那么想要孩子,自己就妥协了。现在想想,一个总不怀孕的女人,再加上婆婆时不时在饭桌上念叨子嗣,他又是个特别听婆婆话的,肯定被唠叨了无数遍自己的不好,而且她疑心病重,久而久之对自己肯定早就厌烦了吧?只是那时候她迟钝,一直都没觉察出来。   “……”谢兴锋看着利落转身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么骄傲。当时她被一个男生拉着表白,也许那个男生被拒绝后还想死缠烂打惹的她极其不耐烦,当时她就是这么骄傲的直接甩了人一巴掌走人,那姿态骄傲得像朵牡丹花,艳而张狂。   腾飞楼在哪呢?郁冰其实没去过,只知道是本市的一个星级酒店。当年她一毕业就嫁了人,婚后也不像婆婆那样经常参加什么聚会,她宅的很。婆婆是希望她做个全职太太,打点丈夫的衣食起居。她当时不太理解,因为洗衣服做饭打扫屋子都有阿姨做,根本没有事情需要她去做,整天在家游游荡荡,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了写作。爸妈曾经托关系在国企给她物色了个小职员的岗位,当时她没去,因为什么原因没去,她记不太清了。总之,她本身就很骄傲,婚后因为迷上了写作,跟同学朋友更加缺少联系,离婚之后,更是断了来往,现在父母不在,她更是孤家寡人一个,和朋友旁亲都断了来往,过上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隐居生活。   信步走在街道上,傍晚的灯光五颜六色,像妖精的眼睛;镶嵌在高楼大厦之间,越发给这个城市蒙上一层迷离的面纱,给人一种光怪陆离的错觉。   一个人走在亮如白昼的街灯下,看着来往路人男的女的亲密得牵着手,她会故意想,天这么热手上全是汗脏死了!又或者有情侣在路边发生口角,她也会故意竖着耳朵偷听。街上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汽车喇叭声,人群说话声,各种广告电子声交杂在一起,明明很吵闹,郁冰却觉得挺安静,因为这些声音都和她无关。   也许一个人呆着就会胡思乱想胡乱感慨,还会无病呻吟。如果是古人有才华的还会写下几句酸诗,供后人瞻仰,流芳百世。但郁冰她不是古人,自认也没才华,走的时间久了,她就只有一个感觉:肚子饿了。   想起后天要去腾飞楼,不如先去踩点。拦了辆的士去腾飞楼,上车之后司机不带人,说客人您这不是拿人寻开心么,前面大十字路口不就是腾飞楼,还打什么的,别影响人做生意什么的,一通抱怨。   郁冰顺着司机的手势一瞧,还真是,这酒店离警察局很近啊,走路估计也就不到半小时。她刚刚一直在瞎晃,走走停停看看,估计花了也没到一小时。   跟司机道了谢,郁冰直走过了个红绿灯就到了腾飞楼。腾飞楼这名字起的挺古典的,里面设施却很现代。一般酒店会设有红木家具,这边就没有。也很有可能是自己来的楼层比较现代化,反正是没瞅见那些字画雕花桌椅什么的。   郁冰随便点了两个菜,中间去了趟洗手间,她在隔间里听到两个女人在讨论7楼的什么七夕聚会,说客人员工都可以参加什么的,两人可能都是单身,兴致很高昂。   本来这种人多汗多又脑残的活动郁冰是不屑去凑热闹的,但是今天遇到渣前夫可能刺激到了她的脑回路,本来抬脚想走人的她在看到电梯里贴的七夕广告页面后鬼使神差地摁了七楼键。 ------题外话------   有多余的问号好像是我用的文本不对,这章开始应该没有了。      ☆、第十章 七夕乞巧   ‘七楼到了’随着器械报楼层女声的响起,电梯门应声而开,郁冰有种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整个楼层都被打通成了一个大房间,窗户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装饰品,气球彩带还有古装侍女端着托盘在四处游走方便客人取用。整个大环境布局就像自助餐厅,四周一圈长条桌上摆放着各类食物和水果,客人想吃什么拿餐盘自己取用。唯一不同的就是气氛,这里四处装点的很应七夕节的景,如梦似幻的感觉。空气都如烟雾般缭绕,让人看不真切。   她一进门就问了个侍女打扮的工作人员,在哪里交伙食费,却被告知可以免费取用吃食,郁冰心里立马就不平衡了。她才花钱吃过饭,现在却告诉她这里可以免费放开肚皮吃,那种郁闷真难以形容。总之,她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周身都充斥着一股怨气。   还好她也不是喜欢贪小便宜的人,瞅着桌子上各类吃食一会儿就没了兴致,并不是多么精致的食物,不值得斤斤计较。眼睛在四处打转,对于很少参加聚会的她来说,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很新奇的,但她并不是土包子,有那种灰姑娘参加宴会时的局促感。何况今天的聚会从参会人的穿着打扮来看,明显是偏向平民化的,并没有什么重量级的贵重人物。   因为这次宴会是以七夕为主题,所以到处都张贴着是以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为主题的海报,广告词也有了微妙的煽动效果。比如:七夕乞巧,折一只飞雀,把彼此的爱传递。   现场工作人员柜台处出售很多规格的漂亮纸张,品种齐全规格详尽。客人可以买纸自己折飞雀,也可以请工作人员帮折,当然材料费和手工费都是相当可观的。酒店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慈善机构,这么多人白吃白喝,总得想法子捞回来。   恋爱中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喜庆的日子,在特定的场所,以恋爱为名不管男人女人都很容易膨胀虚荣心,有些单身男人为了讨女人欢心,就会花大钱买那些飞雀,送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大庭广众之下被示爱,只要女方不讨厌男方,基本都会接受,不一定是因为爱,也许只是因为有男人在追求她从而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所以常常有男人在公众场所求婚,一求一个准,但是婚后各种矛盾,就是因为男人当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不光带着逼迫的意味,还会容易让女人产生极大的虚荣心。因为虚荣心作祟,并没有好好思考两人是否合适,也许双方并没有很了解对方就走到了一起,很多失败的婚姻就是这样产生的。但是世事无绝对,也有很多是成功的,任何事情都是得因人而异的,不能一概而论。   “美眉,一个人?”郁冰正在游游荡荡四处乱看时,感觉到背后有人喊她。30岁的她,听到男人喊‘美女’,‘美眉’这类字眼时,都会下意识地自动屏蔽此人。这种调戏般的称呼,她不屑回应。   “快看,前方出现极品,快去。”刘海发尾都挑染着淡黄色的男人看到他看中的美女不理会他时,就把自己哥们拉上阵往前用力一推。   “你好,我想请你和我参加对诗活动拿奖品,你愿意吗?”同样是搭讪,这样的却让人感觉舒服很多。   郁冰其实有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动静,听到这句话,回身打量了男人一眼,就同意了。反正来了也总得参与进来,干巴巴的杵着也没劲。   两人一起去活动方报名处参加对诗活动,目测了下还有很多对手,一等奖是个旅游套餐券,主办方给出的预估价值是6万元左右的豪华游轮套券,难怪这么多人挤在这参加。   报了名,郁冰和这个无名氏站在一起等对诗活动正式开始。   其实这个对诗是今晚活动的压轴戏份,来参加聚会的人估计大多数都是冲这来的,免费的旅游机会,吃住娱全包,一般人都会心动的。   他们俩旁边站着先前跟她搭讪她没理的黄毛,黄毛细看五官特别精致,皮肤也白白嫩嫩的,比她这个女人还要好。郁冰看着黄毛手脚非常神速地拉了个女孩来报名,完事就堆在了她和无名氏隔壁不挪窝了。   说到对诗这项活动,它起源于大山儿女的对歌。山里的男孩女孩儿遇到中意的对象就会嚎一嗓子让对方知道,要是对方回嚎一嗓子那就是心意相通,家里大人可以拾掇拾掇给俩孩子办婚事了。这本是某些民族的习俗,后来南来北往,名族融合,渐渐就在大多数人之间时兴起来。但也并不是人人都会唱两句的,南北融合很多人天生五音不全,那不是该打一辈子光混了?所以后来要求放宽,不会对歌,那行,写几句情诗私定终身也是行的。后来要求一步步后腿,不会唱歌不会写诗,那也好说,抬着聘礼来迎娶就行了。   对诗没有对对子要求那么严苛,毕竟不是做学问,讲究个工整押韵。对诗其实就跟现代考试给的完形填空一样,现成的诗句,主办方给出前一句或者后一句,参加活动的青年男女齐心协力给出答案,对了就算过了,大多也都是走个过场。相识不过几十分钟的男男女女哪会有那么多看对眼的,大家很多都跟郁冰这样随便被人拉着组了个队,目的自然是那张旅游券。   这对诗活动按主办方的说法是考男女之间的默契度和心灵相通程度,在郁冰看来其实是考文化知识的。不过有券的是大爷,人家说是考默契度就考默契度吧。   这对诗报名结束时间是晚上9点半,郁冰等得都有点不耐烦想打道回府了,主办方终于说活动开始了。   “各位牛郎织女,欢迎大家来到鹊桥相会,今年天庭怜惜你们年复一年的分隔两地,特赐一张豪华游轮度假旅游券作为七夕礼物。闲话不多说,今晚哪对幸运的有情人能得到这张券呢,让我们拭目以待,请各位加油!”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对诗活动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开场白很有喜感,还各位牛郎织女,要是当年有这么多的牛郎织女,王母娘娘还不一定镇得住呢,也就不一定会有七夕鹊桥相会了。   对诗活动一宣布开始,正前方白色投影屏幕上就出现滚动铅字,上面写了诗句,需要对诗的地方划了道横线,郁冰看到这,囧了一下,这还真是完形填空!   “各位牛郎织女请注意,思考时间只有10秒,考虑好了可以按键抢答。如果超过既定时间,大家都没有按键,则视为全部弃答。请大家仔细看诗。”   第一题特别简单,题目刚出来一半,底下一片‘当当当’的按键声。郁冰手快,主持人请9号答题,她和无名氏一组是9号。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郁冰感觉自己特牛掰,长年敲键盘的爪子就是比别人爪子好使,灵活度特别高!   按照主办方规定,哪一组先答出10题就算哪组赢。郁冰反应快,已经抢到了五题,惹的隔壁邻居黄毛也热情高涨,小脸激动得通红。 ------题外话------   文章毕竟慢热,因为在慢慢塑造两人的性格,暂时对手戏少点,后面会开始写。      ☆、第十一章 贵宾房卡   其实并不是郁冰知识量有多丰富,而是题目真心太过简单。很多诗句根本不用细看,就能知道首尾句,一点难度都没有。别人要有思考时间,郁冰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这组主力就是她。   黄毛那组黄毛是主力,郁冰有时候也抢不过他,他们这两组是旗鼓相当。目前战绩:郁冰5题,黄毛4题。整个活动基本就他们两个在那抢。这不又出现一题,郁冰稍不留神,手慢了一拍,又被黄毛给抢了。   “一枝秾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黄毛答完了题,还得意的瞅了她一眼,那嘚瑟样看得人牙痒痒。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这是郁冰。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这是黄毛。   抢答就在郁冰和黄毛两人间进行,其他组员见夺魁无望,纷纷偃旗息鼓改看起他们两组的热闹,都没心思参与抢答了。轮到最后一题,一开始出现了全部放弃,郁冰和黄毛都没见过那句诗。可主持人真绝了,他把正确答案在屏幕上放一遍,下面出最后一道题,竟然还是刚刚那道题!郁冰他们两人条件反射的又同时按键,主办方无法就暂时给判了平局。出现两组一等奖,主办方说要汇报下领导,看看如何处理。   “喂?”邹森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有点喝高了,宇哥在他旁边也好不哪里去,脸都喝得通红的。   “经理,您现在方便讲话么?”七夕活动是由邹经理一手策划的,这出现两个一等奖,超出了预算,理所当然要请示他。   “稍等下。”主持人只听周遭吵杂的声音在渐渐消失,他估计经理是走到了洗手间之类的安静地方。   “什么事,说吧。”邹森晃了晃头,宇哥回来他太高兴,喝的真有点多了,感觉洗漱台都开始晃荡了。   “是关于七夕活动的事情,一等奖出现了2组,这该如何处理?”   “加时赛了么?”邹森是个出色的商人,让他额外掏出6万块出来,他可不乐意。虽然此时他人晕乎乎的,但是一扯到金钱他立马就能逼着自己清醒几分。   “两次都是平手。”主持人欲哭无泪了,实在是无法分出胜负啊,虽说事不过三,但在他看来那两组的主力都是有诗词功底的,再出一道题大概也会出现同样的结果,所以就当机立断先判了平手。   “题目都是对诗么?”扭开水阀,接了满手掌的清水,用湿漉漉的手掌拍了拍额头,感觉没原先那么燥热了,凉快了不少。   “是。”对诗活动,不考对诗还能考别的么?主持人抱着电话满脸的纳闷。   “再出题,直到分出胜负为止,跟客人说,券只有一张,要么四人共享一张券,要么再加时赛,输的那组可以免费在腾飞楼贵宾间住一晚。”一晚大几千的住宿费也总好过6万的旅游券,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好的,经理我这就去。”主持人挂断电话,立马回到岗位处理经理的英明决定。   “怎么?出去躲酒了?还好你聪明,你看看你宇哥被灌成什么样了。”楚方舱是医生,因为职业需要更因为从小家境熏陶,他和兄弟们聚会也是浅尝辄止。大家都理解他,灌酒基本也会掠过他,所以兄弟们的聚会往往是他最清醒,负责善后工作。   “哪能呢,我还想着给宇哥挡酒呢。刚刚是属下来电话,有问题解决不了。”重重呼出一口气就摊坐在沙发上,立马不想动弹了。瞅了旁边趴着貌似熟睡的宇哥一眼,得,正主都趴了,他也不用挡酒了,老实呆着醒醒酒吧。   “什么大问题,还得你亲自出马。”楚方舱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捏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至于里面是酒还是白开水,两人都心知肚明。   “也给我来杯水。”死鱼样的邹森贴着沙发靠背伸长手犹如吊死鬼般和人讨要水喝,酒喝多了浑身都会懒洋洋地没什么劲。   “呼,嗓子总算舒服点了。今天不是七夕节么,七楼搞了个聚会,对诗比赛出了2个一等奖,超预算了,底下人处理不了。”灌了一杯水下去,邹森舒服的直叹气。   “怪不得电梯贴的那么花哨。”他今天刚进电梯时就看到了广告,只是当时乘坐电梯的人多就没细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咱们这摊喝完了,底下有什么活动?”楚方舱看着斯斯文文的,却是个花心不萝卜,他就是邹宇心中那个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斯文败类。   “看宇哥都这样了,能有什么活动。”邹森瞧了楚方舱一眼,不由挑眉。   “这可说不定,万一半夜烧的慌或者想吐呢,总得有个人照应一下。”坏坏的笑挂在面皮白净的脸上,特别违和。楚方舱这人光看外表绝对想不到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总散发出一种禁欲的气质。邹森瞧着他的脸,顺着他的话头开始联想,不由也坏笑起来。不是一路人不进一扇门,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你说的对,我这做侄子的会好好孝敬小叔的。”两人心有灵犀地笑得阳光灿烂,旁边趴着睡不安稳的邹宇翻了个身毫无防备的继续睡,一点不担心会被人暗算。   夜慢慢降临,城市里的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现代人生活节奏加快,休闲娱乐时间也都集中在了晚上。郁冰这边因为出了2个一等奖,主持人拿不定主意说是要去请示领导的意思,一刻钟之后带回个还要加时赛的决定。不过主办方为了让加时赛的双方都有满意的结果,决定输的那一方可以入住一晚贵宾间,郁冰听到这心动了。天色这么晚了,她也不想打的回家了,要不就在酒店凑合一晚得了。跟无名氏商量了下,无名氏表示没意见,郁冰就主动弃权把旅游券给了黄毛那一组,她们这组就得了个贵宾房卡。   黄毛也是个能忽悠人的,不知道怎么忽悠的跟他同组的那个女孩子,最后同意把自己那一半的券免费让给了黄毛。黄毛高兴地拿了券过来在无名氏跟前欢快的蹦跶,那得意劲跟小狗摇尾讨主人欢心似的。而无名氏也一脸温柔的瞅着他,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慈爱的光辉来。郁冰看着比赛全程闷不吭声的男人突然圣母了,怪不适应的。再瞅了瞅远处捏着两个小拳头放在下巴下激动得两个小眼睛都湿漉漉的黄毛的搭档,最会脑补的郁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面前的两只看样子是恋人,因为想要旅游套券才来了会场,后来又拆散组队,目的显而易见。只是黄毛真是好本事,白白利用了人小姑娘还赚了一把同情泪,郁冰佩服之余也不禁感慨万分,同性之恋果然不是主流啊。如果主办方允许同性组队参加对诗活动,黄毛与无名氏也不用这么折腾了。事情真相大白了,无名氏和黄毛得了旅游券,郁冰独享一间贵宾房,皆大欢喜。   郁冰处于补眠阶段,白天睡了一天也只稍微恢复了一点元气,晚上又被些杂七杂八的事折腾了一大会儿,这会早就困了。贵宾房的设施配件她也没精力欣赏,几乎是沾枕就睡。因为是贵宾房,也没有客房打电话来催退房,所以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她的精气神这才算饱满了。郁冰把自己搓搓洗洗,浑身上下都清清爽爽地打开门预备打道回府。   酒店的房间布局基本都是门对门,中间隔着一道走廊,就算是贵宾房也不例外。所以郁冰一打开门就感觉堵得慌,面前黑压压的一片。细看原来是对门房客也开了门,一个体型堪比熊的男人半扶着娇小的女生从门里出来。说女生确实不为过,那面相说是未成年都有人信,青涩的果子许是刚被人采撷散发出诱人的气息。郁冰形容不出那女孩的气色,只能归结为散发出一种诱人的荷尔蒙。   邹宇搂着叫王兰的女人打开门,听到对面的开门声,不由看向对面门里站着的人,这是人的一种本能。待看清楚是谁时,他颇感意外。这不是警察局据说被人跟踪的女人吗?还说不敢出门来着?现在敢直接来酒店开房了?   那天在警局他就觉得那男人明显不是跟踪狂,很明显是对面这女人胡诌,但是因为事不关己,他也就没兴趣多了解。现在在酒店遇到她,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测,这个女人撒谎当家常便饭,脸不红气不喘的一本正经的很。   郁冰有轻微的脸盲症,很多时候看人只看轮廓基本不看脸,一般体型大点的男人她一瞅见就本能的先避之。眼前的男人那体型真夸张,像一头熊。至于是成年的还是小熊,郁冰没研究过,只知道那体型保守估计有她2倍大。想起不久前在饭馆门口遇到的保镖,郁冰觉得这说不定就是那保镖。有钱人家的保镖看来待遇相当不错,出来寻欢作乐都是贵宾房。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许是真的挺好奇,郁冰对熊男的长相有了窥视之意,遂抬头瞧了熊男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郁冰被惊吓到了,她抬脸看到他之后顺间变换的表情在邹宇看来有了明显的扭曲。他本来心情还挺好,看着对面的女人总觉得她在警局撒谎不打草稿的皮样有股子喜感。现在看到她脸上变化的表情,他不高兴了。从小到大他都是优越的,何曾被人用过这种扭曲的表情招待过?   邹宇大爷他不爽了,那一瞪眼的威力可想而知。在场的两个女人很默契的表现出弱者该有的模样,一个刚和他滚过床单的紧紧挨着门框瑟瑟发抖,另一个更直接,奋发快步掠过两人溜了!所以说人类有很多的本能,面对危险时撒丫子逃跑是最基本的技能;被邹大爷的身体充实着的走廊其实本没剩多大空间,但郁冰就是有那好本事擦着人衣服开溜。 ------题外话------   文章可能不会很长,如果你喜欢请放心收藏,很快就会完结的。      ☆、第十二章 参加婚礼   郁冰她脸为什么会扭曲呢,其实这真不能怪她。任谁看到那张和身材不相匹配的书生脸都会有她那种心情的,更何况她觉得她表现得已经相当含蓄了,至少她没惊呼出声,只是在心里稍微腹诽了下。   熊男有一张很清秀的脸,虽然留着短平头,再加上那熊身材中和了那清秀的气质,但是那张脸看着还是很违和。后来熊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不友善,周身气场明显变了,郁冰也就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他的书生面皮,拔腿就溜了。   这么矛盾的生命体特别受创作者的喜爱,有矛盾才有看点,郁冰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命不久矣开始回光返照了,灵感来的太猛烈,根本停不下来。   郁冰溜了,可扒着门框的王兰就没那么幸运了,自己的金主不高兴,她也只能强忍着害怕使自己不腿软跌到地上去。   邹宇看着跟兔子似得逃窜的细瘦背影,玩味的笑了。他这心情一转换,周身的气场很明显就跟着变了,王兰是个敏感会看人脸色的,立马挨着他手臂做小鸟依人状。   王兰年纪还很小,因为弟弟生病需要很多的钱,不得已她才辍学出来打工。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也铮不了几个钱。城市里的生活比她想象中还困难,每天打好几份工也挤不出来多少钱寄回家给弟弟治病,她租住的房东说给她介绍个来钱快又轻松的工作;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介绍的工作肯定不是正经工作,她挣扎过最后还是顶不住对金钱的迫切渴望答应了。   也许她的人生轨迹在她答应的那一刻就发生了改变,第一个金主贵然很高大但对她挺怜惜而且出手也大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只要他高兴,弟弟的病就有钱医治,她就什么都知足了。   邹宇看着手臂上挂着的女孩,软绵绵的挺单纯的女孩子,却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做些违背本心的事。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下一软,怜惜得搂着她的肩膀也一起离开酒店。   邹宇不太相信一见钟情,他的思想很传统,觉得相亲和日久生情比较靠谱。对一个女人产生怜惜之意,他认为这就是爱的雏形,以后两人如果能够长期交往,爱肯定就会一点点的积累。正是因为有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所以他把对郁冰的那点刚刚萌芽的兴趣立马甩在了脑后。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谎话连篇又病怏怏的女人并不在他能接受的妻子类型里,所以他把郁冰归类在路人甲分类里。要说哪点特别,充其量只能说最近遇到的这个路人甲挺好玩。   昨晚不知节制喝得烂醉如泥,半夜醒来时就在酒店客房的床上,他知道楚方舱肯定会把他们这些喝醉酒的兄弟安置好,所以晚上灌酒一点都不含糊,喝了很多。睡眼迷蒙神智还不是很清楚时,他就发觉不太对劲,身边有陌生人的气息。常年在队伍训练,他的感知能力较一般人而言强很多,下意识地抬脚把床铺另一侧的一团不明物体给踢下了床。   不明物体刚着地就发出女人特有的哼哼唧唧声,邹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被子剥开,露出了那张让人怜惜的小脸。女人的左手腕被他给踹脱臼了,还好只是骨节错位,邹宇麻利的又给人接了回去,其间当然少不了女人的呼痛声。女人的嗓子很有特色,平常听着也许就是绵软而已,但是酒精上脑的男人本来理智就有限,被这小嗓子一通媚叫,小邹宇立马精神奕奕了,他怎能忍得住?莫名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女人,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兄弟们的好意,那他也就不客气的扑上去直接把人给吃干抹净得了。   可能两人体型相差太多,也可能是承受的一方初经人事,需要有个适应的过程,邹宇华丽丽地把人给弄受了而不自知。他只知道昨晚真是畅快,那销魂的滋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可他爽快了,王兰身体却很痛,金主兴致太高,昨晚折腾了很久才放手,现在还肿着呢,腿一动就疼。   邹宇吃饱喝足睡醒了,伸手把小羊羔子拽来怀里抱着,暖呼呼软绵绵的特别舒服。可怀里的羊羔却在发抖,他迷糊的神智也被抖清醒了。把裹着被子的羊羔剥开一检查,原来是他把人给折腾狠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说,连那地方都受了伤。他连忙起身穿衣服去药店买了点消炎药和药膏回来给人打理好,又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1点了。   邹宇对这女孩挺满意,身体干净不说心思还正直。他并不是有处女情结的人,女人的第一次给了他就能令他刮目相看。只是这个为了弟弟愿意牺牲自己的女孩,那颗坚强的心很得他的青睐,他对女孩从内到外都很满意,想想不日他就能回北京,也许交往看看也不错,虽然女孩年纪很小才19岁,但是不觉得他老,配她绰绰有余。   他了解了一下她弟弟的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并不是类似白血病之类的稀罕病,治愈可能性极低。先天性心脏病只需要换个心脏基本就能痊愈,以后生活饮食方面注意点,活到90岁都不成问题。女孩高中没毕业,辍学了3个月出来打工也完全可以再接着念书,复读一年再考大学,那时候他也常驻北京了。   邹宇被他黑心老爸教育得很成功,一把女孩看做自己的人,就开始替人考虑未来还把对方的家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完全就是有责任心有爱心的社会好青年。他没有养过情人,所以也没把王兰往情人这个角色上定位。他更没有被灌输门第之见,在他心里女人只分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没有配得上和配不上之说。如果没有郁冰,邹宇也许就这样和王兰走到了一起。但是很多事情就是因为有如果,冥冥之中很多事情已经发生而当事人却不自知,所以结局注定会不同。   邹宇他的假期时间是半个月,一个星期用来陪表妹旅游玩耍了,还有一个星期当然就留着和兄弟家人呆在一起。他铁哥们陈京有个远方表妹明天结婚,女孩小时候他也见过,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陈嫣。这个圈子里芝麻大点的关系都要到场祝贺聊表心意,何况他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各自家长在单位也都是同事或者上下属关系,所以这个聚会他不可能逃的掉,好兄弟的表妹也就是他表妹,他是肯定会去的。参加完婚礼,再歇个一两天,正好回队伍。等下次再回来北京时,也差不多就是调任书任命之时了。   开车把王兰送去医院给医生细细检查了一遍,医生很隐晦的跟他说要知道节制,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的,让女方身体太有负担,他瞅着王兰红彤彤的的面皮一一应着,一点都不害臊。出了医院根据王兰的指引,邹宇开车把人送回了她临时落脚处。   皱着眉打量巴掌大的小隔间,邹宇终于表现出了公子哥的少见多怪,嘴里直嘟囔着北京怎么还有这样的地方,这真的能住人吗之类的。王兰听着他的话,十分窘迫,倒底还是个孩子,虽然被迫出卖了尊严,但还是有很强的羞耻心的。邹宇说着说着看见王兰一副穷迫的模样就住了嘴,心里也在暗自责怪自己不成熟不考虑他人心情。两人就着小屋子里的床上坐着,促膝长谈了一番,最后达成协议:女孩继续上学,她弟弟的病他帮忙解决,条件是女孩要跟着他。   其实他内心是把她当做平等的交往对象看待的,但是想也知道她不会相信,所以也就定了这么个像包小情儿似的的协议。邹宇他不是大情圣,遇到苦难的小白花就想拉一把,只是王兰出现的时机太对,所以成了他的头列,而且是独一份,所以说王兰的人生轨迹因为遇到邹宇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结婚是个什么概念呢?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郁冰是过来人她挺同意这句话。30岁的她,爱过,恨过,离过婚,还不易有孩子相当于世人眼中的无子瓜,好像注定了会孤老一生。但是她并不在乎,前半生她为了家人为了男人而活,后半生她只为自己活。孤单寂寞了,找个体贴温暖的男人陪陪,不谈情不说爱更不会走进婚姻,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态度。肆意潇洒,对自己也很不负责任。毕竟没了她在乎的和在乎她的人,她就只能对自己好点,不要钻牛角尖,心痛快了最重要。   郁冰今天这一身行头可是有好好收拾的,不说艳压全场,那也胜过大部分女人。本就天生丽质,再特地打扮一番,容貌上想胜过她的女人还真不多,就说今天的新娘吧,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她。      ☆、第十三章 婚礼风波   郁冰本来想早点过来取镯子的,后来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结婚的场景,那时候新郎貌似很晚才到场。想到这一点她就磨磨蹭蹭地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了一番才过来,折腾了大半天姗姗来迟,发现司仪已经在给新人唱词了。   有钱人的婚礼宴请宾客中不乏有权贵之辈,郁冰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媒体网络天天接触,也发现现场有很多电视上的熟面孔。她轻微的脸盲也是因为视力不太好,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清新娘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三儿。当年那个女人怀了孕,如果一切正常,也许他们俩孩子都生了才结的婚也说不定。   陈京和邹宇说白了其实都是单身汉,一个是对同事有点小心思而另一个和刚刚才认识的女人还没谈得上开始。要说邹宇他现在对王兰有十分的热度那也太难为他了,那点怜惜顶多也就两三分而已,所以这两人在郁冰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她。美的人物,谁都会多看上两眼,何况是血气方刚的男人。   郁冰五官本就长的好,一化妆那就是锦上添花。一袭水蓝色长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性感妖娆却又清纯孤傲。有些人天生就能吸引人的眼球,打扮后的郁冰就属于这一类人。平常的她懒懒散散很居家,本来放养的长发盘在了脑后,脖子和耳垂也戴上了成套的钻石项链和耳钉,现在这么利落的收拾起来,周身懒散的居家气质立刻就被妆容和衣服衬得高贵典雅起来,所以说人都是要靠‘装’的。   陈京因为没细看过郁冰,那天在警局也想着早点走人,现在看到郁冰这番打扮自然认不出她是谁。但邹宇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近距离接触过郁冰,虽然化了妆但五官也没多大变化,就是更精细了些,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怎么,看上了?”邹宇看兄弟直瞅着人不放,打趣道。   “没,就是挺好看的,你不觉得么?”陈京虽然对美女没有那个心思,但是还是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如此绝色真不多见。   “是好看,还记得被人跟踪的女人么,就是她。”邹宇好心情的唤醒好兄弟脑子里的记忆。   “是她啊。”陈京惊讶了,表情都做出了不可置信状。   “还不止,你再看看新郎。”邹宇本身就觉得新郎眼熟,一时也没细想,现在看到郁冰来了,警察局的那俩面孔立马给对应上了。他就说那女人满嘴谎话吧,这不明显的认识还诬赖别人是跟踪狂,就是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   “呵,有意思。”新郎跟陈京的远房表妹结婚,也就算跟他沾了亲。这表妹夫结婚前夕骚扰另一个女人,怎么也说不通啊。因为平常走的也不是很近,所以陈京事先并不知道表妹夫是谁。表妹她父亲在本市也算是有头脸的领导,女儿结婚,排场当然不小,只是这新婚女婿却不是圈子内的人,所以陈京并不熟悉,还把人带去了警局。   “对吧。”邹宇接触了那女人两次,觉得她性格那么欢脱,前不久才把人整成跟踪狂,现在打扮的这么高大上明显就是来抢新娘风头的,有非常大的砸场子嫌疑。他现在简直好奇死了,那女人跟新郎是什么关系呢?被拆散的恋人?还是情人?抑或是别的?队伍里没什么娱乐项目,不是训练就是上文化课,电视剧都看的少。现在发现身边有疑似真实的电影桥段场景要发生,他很激动!眼珠子简直是不错眼地盯着那女人瞧,生怕错过一丁点动静。   郁冰知道有人在看她,其实从她一进门就有很多人在看她,她已经习惯了。她现在就等着新郎落单时拿了镯子直接走人,哎,要是知道现场这么多人,还不如让他放银行自己去取呢。   郁冰埋伏了很久,看见了谢兴峰那边很多眼熟的亲戚,她呆不住了。她不怕人指指点点,但是那言语里带着‘打扮这么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无籽西瓜’,‘男人的心留不住,放手得了别来丢人现眼了’之类的,她坐不住了。明明对不起她的是他们刘家,现在反倒全成了她的错?这些人还真是搞笑,好像她来参加婚礼就是还对姓刘的念念不忘似的!   司仪念完祝贺词,新郎新娘就被各种吃苹果等寓意丰富的恶搞活动充满了,郁冰根本就找不到接近的机会。而刘家亲戚的碎言碎语也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过分,终于在新郎新娘满场游走接受别人祝福时,郁冰凑了上去。   “你好,能借一下新郎吗?”离得近了郁冰才发现,这个新娘很面生,根本不是以前的三儿,所以很礼貌的跟新娘请示。刘兴峰当年弄大了三儿的肚子,却没有娶人进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也没兴趣知道,反正是个没有自制力的渣男,为他浪费脑细胞不值得。   “……”陈嫣打量着面前理直气壮跟她借丈夫的女人,没吭声。女人向来对比自己容貌出色的女人带着敌意,况且还是看来和她丈夫有关系的女人。她知道刘兴峰结过婚,以前貌似也荒唐过一阵,但她觉得他现在改好了,乱七八糟的女人也应该处理干净了,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我过去一下。”刘兴峰不是软蛋,他尊重的女人只有一个,就是他妈。可能从小受家庭环境的影响,看到不理事的老爸,一把手顶梁柱似的老妈,他就觉得这个状态不正常。他认为男人才是一家之主,很多事情根本没必要跟妻子解释,男人的事情女人插什么手。正因为这样婚后的他特别自我特别把自己当回事,恋爱时他可以体贴可以迁就,结婚了这些就会慢慢体现出来,所以说很多婚姻真的是座坟墓啊。   刘兴峰说完也不等新嫁娘的反应,就和郁冰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把镯子递给她。他是今天的主角,无论他站在哪个角落都会是焦点,更何况旁边还站着郁冰。   陈嫣看丈夫跟别的女人窃窃私语,还隐约给了她什么东西,离得远了也瞧不清,等她疾步走近了才发现是婆婆给她的玉镯子,刚戴上就被丈夫要了去。当时她也没放在心上,不就一个镯子,可是丈夫把婆婆给她的镯子给了别的女人,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的镯子给了别的女人,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这么不识大体,但是以为改好了的丈夫却故态重萌。作为他的新婚妻子,在结婚典礼上出了这事,这么多人看着,她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能不上火吗?   他们这边的动静在场人很多都在注意着,随着新娘这句话跟个炸弹似地炸开来,整个会场都沸腾起来,各种吵杂声不绝于耳。新郎在结婚现场当着新娘的面赠送别的女人名贵首饰,这可不是一般的八卦啊?这新郎脑洞得有多大才能做出这种事情?群众是愚昧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其实他们也是无聊找点乐子罢了,于他们自己又无关痛痒。信又何妨不信又何妨?   郁冰拿了镯子本来想立马撤退的,谁知道本来在几十步开外的女人突然瞬移欺近眼前来质问她,听了她的话郁冰整个脸都冷了下来。她郁家祖传的玉镯子被婆婆霸占了去,还当成新婚礼物送给了新儿媳,这是何等的讽刺!   郁冰也不理睬新娘的话,只是冷冷盯着站在新娘身侧的前婆婆。两年不见,这老女人保养得越见滋润,那面皮说是30多岁的妇人都有人信!   刘兴峰他妈早就见到了郁冰,也一直提防着这女人可能还对他儿子念念不忘,儿子新婚她混了进来肯定是来捣乱的。当年离婚离的并不顺利,郁冰甚至表现的很有点神经质,她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但是观察良久却发现她一直很安分,也就放松了警惕跟客人寒暄去了,可没想到也就一会的功夫就出了事,赶忙挤过来想帮儿子一把。但是听着新儿媳的话,目光溜达到郁冰手上的镯子上,她的脸立马不自然了。当年郁冰离开刘家,跟她要镯子,那时候她刚得来没多久,正宝贝着呢,哪肯拿出来,就撒了谎说碎了。还好郁冰当时万念俱灰,也没细究,就给她糊弄了过去。现在镯子又出现了,她凑上前的脸立马想背过去转身溜走,可还是被郁冰给逮住了。   郁冰气极的时候不多话,只喜欢死死地盯着你瞧,那目光冰凌凌的,像看死人,她最怕郁冰那样看她。当年也是这样,看着那么冷静转眼就跟疯子似的,想到现在最好不要说话刺激她发疯也就躲着目光不说话。   “刘兴峰,你妈真是好本事,前儿媳的嫁妆霸占了给现儿媳当见面礼,你们家落魄到这份上了?”郁冰这话说的没有一点起伏,仿佛在说局外人的事,可不少看热闹的客人听到这句话立马惊悚了。这点有多不要脸才能干出这种事?那刘氏干出这种事也不怕折了她儿子的寿?      ☆、第十四章 瞬间心动   邹宇和陈京本来也是旁观看戏的,听到这句话,终于明白了所谓的跟踪狂原来是那女人的前夫;而且前夫家人人品低劣,把人闺女娶回家却不好好对待,反还猪油蒙了心霸占了别人家的东西。   此时看着笔直矗立在众人面前的女人,邹宇不知怎么的皱起了浓墨般的眉头。面前的女人哪还有一点俏皮样,那张脸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黑黝黝的眼珠定定地盯着新郎看,旁观者的他都能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压迫力。也许是她穿的一袭浅蓝色长裙的关系,傲然立着的她美得特别有存在感,他的视线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的土包子,只是这女人此刻周身散发的气度,他不知该如何具体形容,就知道比他奶还傲气!   他喜欢骄傲的女人,而他选媳妇的标准第一选择就是像他奶,其次是像他妈。王兰像他妈坚强温柔惹人怜爱,可是有了第一选择谁还愿意选第二个呢?邹宇此刻心里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想,没有王兰,没有他奶,只有眼前傲然孤立的清瘦身影。那坚强的模样,让他心中莫名觉得酸楚,特别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怜惜。所以从本质来说,邹宇就喜欢惹人怜惜的傲气女人,而此时的郁冰简直完全是他心中完美女人幻想的最佳实体化。现实真有这么个人能跟他心中所想的女人完全重合,他很激动!   “起手无回大丈夫,明明是你当年送给我的,怎么能说是我霸占了。”前婆婆看众人议论纷纷,而且儿子儿媳脸上越来越难看,本来想缩着装死的想法也只得作罢,立马为自己辩解起来。   “呵,我不跟你这老年人争辩,免得你还要到处哭诉我当年虐待了你。”郁冰本身就是个骄傲的,而且她还有一张利嘴,并不是只会摆谱的千金小姐,遇到胡搅蛮缠的只会跺脚干着急,她镇定着呢。   现场很多人听了郁冰的话,立马表情都扭曲了。这女人要是真被自己儿子娶回去,那还不得把自己给气死。看看这张利嘴,那刘氏看面相就是个注重保养的,被硬生生说成了老年人,是个人都招架不住啊。这不大伙瞅着刘氏那张模糊了年龄界限的脸,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脸上皱纹都多了好几条呢。   “明明是你对我儿子念念不忘,还死乞白赖的来参加婚礼,我没当场轰你出去,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刘氏跟大多数母亲一样,自己儿子永远是最好的。况且当年也的确是他儿子甩了郁冰,今天郁冰来参加婚礼,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郁冰还在对儿子念念不忘从而来破坏儿子婚礼。   “刘兴峰,你妈在转移话题。”郁冰根本懒得搭理叫嚣的前婆婆,还很好心的给刘兴峰分析自己的新发现。   “哈哈。”邹宇听到这,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骄傲的小模样真惹人疼啊,看看那嘴,谁说的过她啊。因为大家的目光都放在郁冰那拨人身上,而且现场也很吵闹,所以他的笑声也并不明显。但是他周围的那些宾客,看到这里也都跟邹宇有同样的心情。纷纷都在心里想,这是谁家的活宝闺女,谁娶回家婆婆都得供着,心脏不强悍的被她一句噎死的可能性非常高。   “各位,对不起,我妈当年确实不太懂事,让大家见笑了,既然已经物归原主,请大家都散了吧。”刘兴峰身上有缺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个优秀的男人,不然郁冰她当年也不会看上他。只是他的缺点对于与他结婚,并决定与他一起生活的人而言却是致命的。郁冰当年还年轻,种种不成熟让她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缺点。   陈嫣这边亲戚包括她爸看新郎挺识大体,而且也收拾了残局,就不再计较。而陈嫣本人看到陌生的女人竟然是丈夫的前妻,并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也就放了心,再次依偎到丈夫身边做幸福夫妻状。   郁冰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况且过去的这段失败的婚姻连带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她都不想再看见,所以也就不再计较。这些人在她往后的生命里都不会再出现,何必浪费精力去计较,所以镯子拿回手就想立马撤了。   水蓝色的裙摆从邹宇面前晃过时,他下意识地拦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你是新郎前妻?”邹宇拦人的举动根本就没经大脑思考,现在纯粹是没话找话说。他也不明白他的手怎么就自己动了的,好像神经错乱似地连四肢都协调不了了。   “怎么?”郁冰掀眼皮瞅对方的同时漫不经心甚至带着挑衅的话就已经说出了口,待看清来人那彪悍的体型时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昨天在酒店遇到的熊男么,也太巧了点吧?难道是新娘这边的亲戚?别是想难为她吧?他这身板一只手捏死两个她都毫不费力的。   “就是好奇。你叫什么名字?我是邹宇。”被那倨傲的小眼神一扫,邹宇不知怎么的感觉心里痒痒的,难受极了。   “郁冰,请让一下。”识时务者为俊杰,郁冰是个大人,懂得审时度势,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安分点好。如果是几年前,她只会更强悍的推开他走人,理都不理。但她毕竟经历过风吹雨打,现在她没有任性的资本,因为没有人会跟在她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逞一时义气威风,也许却要用一辈子来后悔,不值得。   “你多大了?”询问女人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但邹大爷才不管呢,他就是想知道。   “比你大。”这熊男是什么情况,逮着她杵在这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查户口?抑或是把她当犯人来审问了?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替新娘找场子的。郁冰这个人生性多疑,邹宇这样没头没脑地拉着她问东问西,更是让她防备。如果她此时是一只小狐狸,那浑身的毛肯定都炸起来了。   “大……”邹宇还想问些他目前所关心的小事,就被郁冰给打断了。   “抱歉,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就想绕过邹宇熊一样的身体离开,可邹大爷是那么好打发的么,他想拦住个女人简直易如反掌。   “什么意思?”往左往右各试了一遍还无法突破后,郁冰也不浪费力气瞎蹦跶了,皱着眉,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她可以审时度势适当示弱,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揉捏。这随便的路人甲也想来踩她一脚,真以为她好欺负么! ------题外话------   邹宇其实很单纯,正经的恋爱都没有过,所以遇到女主,很多情绪他自己都闹不明白。      ☆、第十五章 没入我眼   “我看你挺顺眼的,就想跟你说说话。”看看,邹大爷多拽多单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郁冰听闻这句话,真给气笑了。一朵烂桃花开在前夫的结婚典礼上,这是多么神奇的节奏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他们在酒店才刚碰过面,当时他可是搂着个女人的!怎么,心思转变得这么快,一转眼的功夫就看上她了?郁冰她虽然不相信男人的感情可以持续长久,但是能短成面前这头熊这样的,还真让她大开眼界。   邹宇说完话就看到面前一只细长嫩白的手往他青色衬衫领子上一放,顿时他脑子就剩一片空白了,连军人的本能都全部靠边站了。脖子是多么脆弱的地方,平常人离他三寸远就会被他摔出去了。可他盯着那只手感觉自己都魔怔了,甚至察觉到对方力道太小扯不动他魁梧的身体时,还自觉顺着那力道慢慢倾斜身子靠了过去。恍惚间女人的呼吸靠近,他闻着那味道,甜滋滋的又带着股幽香。   “你都没入我的眼,我不想跟你说。”女人的声音温柔飘渺,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他发觉自己一时听不真切。说完了话她轻轻浅浅的笑了,瞅了他一眼就翩然而去。邹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时,顿时气血都翻腾了,想抓着人好好教训一通,可原地哪还有女人的鬼影子!   “那女人胆子真大,都不怕你。”郁冰虽然是贴着宇哥耳边说的,但是陈京好歹也是在警局办公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所以听的一字不落。他摸着下巴,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宇哥身材本来就壮实,再加上那不怒自威的范儿,很多人都是又敬又惧的。那女人一副弱鸡架子,也敢挑衅宇哥,莫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她那张嘴厉害着呢。”这女人真好玩不是吗?敢跟他叫板,真是够胆量!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彻底颠覆了他以往对女性所持有的特定概念。   女人要么像他奶,坚强大气但也不乏柔情体贴;要么像他表妹,任性霸道但是对着喜欢的人立马能化成一滩水;或者干脆像他妈那样,表里如一以夫为天。这些女性都很生动也有血有肉,但是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暖呼呼的很柔软。   可郁冰不是,虽然她身材也很纤细,感觉稍微下点力气就能捏死她,但她没有给他一点点柔软的感觉,甚至第一次见面他还感觉她病怏怏的理应很柔弱的样子,真的很矛盾。队伍里也有女兵,其中也不乏有容貌品行都很出众的。他也有跟女兵交往过,那些女人体能强悍得跟个男人似的,可抱在手里还不是暖呼呼的?可这个明明很弱的郁冰为什么给他一种很硬的感觉?他喜欢女人暖呼呼的是因为抱着舒服,可这感觉硬邦邦的他非但不讨厌,还特别有试一把的冲动。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么离谱的感觉?   “宇哥你不会对这款也来了兴趣?你不是一向喜欢乖的么,前天晚上那个如何?”陈京听宇哥那口气,被别人损成那样还能云淡风轻地不预计较,心想他什么时候性格变得这么好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公子哥向来眼高于顶,如果李墙敢这么糟蹋他的示好,他非得把他揍趴下不可,还能让人这么轻易就从眼前脱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刚刚那要是李墙,他绝对会追出去好好教训一顿不可!而远在自家屋子里的李墙,莫名的打了个喷嚏!刚刚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来自远方不知名处所隐藏地深深的恶意!   “那晚……不错。”想到王兰,邹宇也记起了昨天下午在酒店的场景片段。郁冰那女人对自己存了那么大敌意,是因为他吃了碗里的还瞄着锅里的?认为他花心滥情是个人渣?他是个男人,不说常年禁欲,但也空旷了很久,现在温香暖玉的嫩白身体横成眼前,何况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他还能把持得住吗?   女人离婚,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是丈夫外遇,二是妻子外遇。邹宇这人家庭氛围融洽,父母长辈也感情和睦,没有性格不合和柴米油盐之类的金钱俗物在婚姻中摇摆破坏夫妻感情;所以在他眼里,离婚就只有一方外遇才能导致。郁冰那样的肯定不会外遇,那肯定就是他丈夫。想到这,邹宇他郁闷了。外遇等同于花心,难怪她说他没入她的眼,她懒得搭理他。以她那种吃过花心的亏的性子,肯定是瞧不上他了!   “兄弟们对你好吧?那可是个干净的。”好,对他太好了!他真得好好谢谢这帮兄弟!   “干嘛这么瞪我。”陈京本来还在嬉皮笑脸的,看到他脸黑了还以为好兄弟不满意昨晚的姑娘。昨晚的姑娘可真是个干净的,还是邹森亲自把关的。那性格样貌也是个绵软柔弱的,完全是宇哥喜欢的类型啊,他干嘛变脸啊?难道是嫌年纪小?可那女人已经成年了啊,完全想不明白。   “没什么。”气闷。   “啊,难道是看上刚刚的了?我劝你别。”陈京毕竟是他铁哥们,稍一琢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宇哥肯定是看上刚刚那女人了,所以才对一夜恩露的女人没了印象。   “怎么?”那么有味的女人,为什么兄弟劝他别沾手?难道他自己想染指?想到这,邹宇浑身都不好了!   “得了得了,我可没肖想。”陈京连忙摆手,别说他对女人没兴趣,就算有兴趣也不找这样的,太硬了他可啃不动。   “那就好。”邹大爷得了兄弟的保证放心了,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陈京瞅着他,简直无语了。这还没弄上手就强烈的独占欲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瞅习惯了的那张书生脸没表情时还挺爽朗挺顺眼的,可这脸一沉简直跟恶鬼似的,再配上那健壮的好身材,简直就是煞气侧漏了。反正在他心里宇哥是帅气的,虽然在寻常人看来他的脸和身材会有违和感,但也不能否认他那强势的帅!男人么,肌肉发达有什么不好,别人想练都练不来呢!   “如果你只是玩玩,我劝你别,那女人不是玩玩的对象。如果想交往,那更别,刚刚刘家那边亲戚传言你也听见了,你家大人不一定同意。而且那女人不定30好几了,你试想下你40一朵花时她都成豆腐渣了,你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陈京是个实在人,说的话就更实在,所以邹宇才会是他的铁兄弟,两人臭味相投,不玩虚的那一套,有什么话就直说而且一点都不加修饰。   “……”邹宇沉默了。兄弟的话很对,这两个人如果想在一起,那就是后半辈子的事,得慎重。不能因一时的兴趣就毁了自己甚至别人的一辈子,他是个军人,有很重的责任心。   对郁冰是个什么感觉,他自己都云里雾里的理不清楚,只知道那个女人很特别很与众不同,可这代表什么他并不清楚。也许是一时兴起,他对自己喜欢类型之外的女人产生兴趣,可那也许并不是爱。可他看着她静静地站着那,面无表情地说着割肉挖心的话,那姿态特别招人疼,叫他特别想护她入怀好好怜惜。这到底是什么?   “兄弟劝你别沾手了。何况你马上也得回去了,时间长了你也许就会发现这只是你的错觉。”陈京并不是从小就喜欢男人的,这还得感谢他老爹!他挣扎过抗拒过也尽量扭转过,可最后还是发现他对男的更有兴趣。这种挣扎的过程好兄弟能省就省了吧,太难受了。   “我不知道。”他现在也很混乱,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丁点头绪。刘家亲戚的流言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无子瓜’他明白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是这样,试问他家里长辈能接受吗?他能接受吗?好兄弟的话句句都说在点子上,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世上那么多女人,你以后回北京碰到的多着呢。急什么。”宇哥还好也不是太执着的人,他还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太上心过。如果他真的非这个郁冰不可,那也何妨,他也可以鼓励他们先接触接触。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很多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不给他他越想的慌,太容易到手的反而不会珍惜。   “……”是呢。像他们这样的家世,一般到了适婚年龄家里都会开始物色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当妻子候选人,相对眼了就会先定亲。邹宇因为常年在队伍,一年也就一次休假,定亲也是白定,谁愿意让闺女跟守活寡似地等着个男人,就算邹家很显贵,那也不是人人愿意的。况且邹宇他奶他妈也并不急着给他张罗,所以邹宇这些年才能在外风流快活似神仙,基本没人管。   “宇哥想开点。多大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陈京看兄弟还没绕过弯来,拍拍他肩膀继续游说。   “可能真是我的错觉。你说的对。”邹宇一时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题外话------   兄弟有时候也是会成为两人感情发展阻碍的,(*^__^*)嘻嘻……      ☆、第十六章 坟前磕唠   “这就对了。”陈京看宇哥自己排解开了,也就不再多嘴出主意了。本来他还担心他会再纠结一阵子呢,没想到立马就自己调适好了,想来对刚刚那女人也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罢了,这样就最好不过了。她好宇哥好大家都好,皆大欢喜。   古装剧里都有武功高强的领头人冲级练功预备更上一层楼时容易走火入魔的场景,世人都说那是因为执念太深迫切成功,从而心浮气躁才导致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欲速则不达。   邹宇他这人的性格怎么说呢,很大程度上算是个缺心少肺粗枝大叶的。在小伙伴中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般的优越感,和在父亲黑色的爱的教导下男人所具有的大气爽朗重情重义也一分不差,这些特质注定了他在男女感情方面并不会太执着。一个人有领导气质,就注定会以大局为重不会太顾及自己的感觉,重情重义就更是会如此。   邹宇不是没遇到过喜欢的女人,但是他这人也注重两厢情愿,如果对方不乐意,那他肯定不会去强迫,那没什么意思。就拿王兰来说,如果那天邹宇扑上去时,王兰当时有一丁点反悔挣扎,就算他喝了酒兴致高昂他都不可能再做下去。所以在他揣摩出郁冰的心理之后,他选择了在心里暗示自己,那只是他的错觉。他这并不是在逃避,只是因为兄弟说的很有道理,他对她不一定就是有多么深刻的感觉,也许真的只是错觉罢了。   没了纠结的事,两人没事人般参加完陈嫣的婚礼,除了郁冰那一插曲,后面顺利的很基本没出岔子。一对新人和和美美的结束结婚典礼,一起去探索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了。邹宇和陈京他们散场后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郁冰拿了玉镯子,打的来了香魂园。途经花店买了一束百合和一束康乃馨,她爸喜欢白色的百合,她妈喜欢康乃馨。香魂园是本市的一座墓园,当年郁冰她爸妈出了事故,父亲当场就死亡了,母亲也因为伤得太重抢救无效去世,那一刻她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如今站在父母的墓前,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父母去世很突然,并没有什么临终之言,当时她也没有出现婚姻问题;不过三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爸妈,你们过得好吗?”郁冰蹲下身,把花束放到坟头上。人死了灵魂会上天堂还是地狱,这个谁都不清楚。活着的人总是在替死去的亲人捏造一个他们在天上看着自己的美好假设,因为下意识里寻求解脱或者逃避,郁冰当然也不意外。爸妈当年去世,葬礼之后没过多久她的婚姻就出现了第三者,感情什么的都在摇摇欲坠。那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稍一刺激就会发疯摔东西,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哪还记得经常来看看爸妈。所以葬礼之后她从来没看过爸妈,离婚之时也没来。当年她太骄傲,只顾着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什么都不想管,隔开了外界一切人的同情或冷嘈热讽。   炎炎夏日,回答她的也不过就是些许的微风拂过,带动坟头上那两束花在轻轻摇动,其他根本什么都没有。   “妈,镯子我给带来了,你摸摸是不是?”郁冰盯着坟墓上爸妈的合照,想起了今天去前夫婚礼拿回来了母亲的传家宝。她把镯子从手拎包里拿出来,放到康乃馨花束里给母亲过目。   “啊,爸你戒烟了没?要不给你来根?”说着就熟练地掏出两根烟给点上,一根插在了白色百合花里给父亲解解馋,一根麻溜地塞到了自己嘴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累了烦了她就有抽一口的毛病,并没有多大的隐。也许是抽的急了,被岔了气她忍不住咳嗽出声。   “爸你别瞪我,我就偶尔来一根。”郁冰咳出了泪,抬头看着父亲那张不苛言笑的脸,连忙解释。本来想愉快的反驳却发现眼泪如绝了提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三年了,她没有过来看过他们一眼,真是不孝的女儿,也难怪父亲会瞪她了。   “爸妈,我这么久都没来,没生气吧?”说着抬头看了母亲微笑的照片一眼,寻求答案。   “我就知道还是妈最疼我。”含着泪笑。   站累了,郁冰踢掉高跟凉鞋,拎着长裙摆往上提铺在地上索性坐在了裙摆上。天为幕地为床,世间一片宽阔,虽然寸土寸金坟头挨着坟头,但也并不显得太拥挤。郁冰瞧着这环境,手指上燃着烟,很长时间都没说话。突然没心没肺的想着,爸妈这环境还不错,挺清净的。正这么想着,左前方就出现了一对仪仗队,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西装捧着骨灰盒,想来也是亲人刚刚去世来安葬的。   “爸妈,来新邻居了,你们以后可以串串门子说说话。”爸妈去世三年,伤心难过其实也都被时间淡化了不少,这不她还有心情跟父母报告她发现的新情况。   她仰着脑袋目送那队人马走远,最终落户在她爸妈左前方隔壁那个坟头上。男人斯斯文文捧着骨灰盒放进坟墓里,后面就一系列的固定环节,给坟墓加盖封存,磕头跪拜,一时嘤嘤呜呜的哭声传来。也许郁冰也被感染了悲伤的情绪,故作轻松的姿态终于再也维持不住,她也忍不住把头靠在父母的坟上痛哭起来。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她这没妈没爸的连根草都不如。   郁冰这边哭得痛快大声掀私底里,好似也给对面众人悲伤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一时嘤嘤呜呜的小声啜泣也变成了鬼哭狼嚎。墓园管理员天天经历这些生离死别早麻木了,可此时看着这两边比赛似地干嚎声也忍不住伤感起来,面上带了点沉痛神色。   “好了,人死不能复生,大家要保重身体。”他安慰新来户主的家属,节哀顺变。   家属才不听他的话,依旧干嚎的欢快,等到嗓子都沙哑了声音才弱了下去。郁冰也早就哭够了,这么些年她过得潇洒痛快,但是心里跟丧尸似地在游荡,根本就没有着陆点。这一顿痛哭,她舒服了不少,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爸妈,我跟刘兴锋离婚了。”虽说哭够了她脑袋还是没离开坟头,侧着脸看着上面爸妈的合照。   “你们问为什么啊?也没什么,就发现他也不怎么样。”不过一个男人,还是个渣男,她才不跟爸妈抱怨呢。反正也桥归桥路归路了,没必要打搅爸妈两人的清净日子,她只是告诉爸妈一声她目前的生活状况。   坐久了屁股有点酸麻,郁冰麻利的套起鞋子站起身,拍拍身上少许的尘土。天色有些发阴,太阳也渐渐落了下去,郁冰看了眼手表,发现都快6点了。夏天的夜来的晚一般都到7点多才会黑,今天会阴怕是待会就会下雨。   “爸妈,我有空再来看你们啊,我以后会经常来的,省的我以后去找你们你们都不认我了。”抹干净脸上的泪痕,郁冰笑着开口。她今天参加前夫婚礼用的化妆品全是防水的,所以哭花了脸的情况基本没有。   “啊,妈这镯子我给带走啦,咱传家宝放这不安全。”郁冰本来收拾完了自己就打算回家了,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把镯子拿起来放包里装好。   “你们可别捡孩子养啊,先过过两人世界,我这辈子是你们的女儿,下辈子还是,唯一的女儿。”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霸道,郁冰说完这句话终于放了心。凑上去吧唧亲了母亲一口,站起身看了旁边父亲一眼,凑上去又啃了一口,这下终于圆满了。犹豫了片刻,把高跟鞋给脱了下来,放在母亲面前。   “妈,我把鞋放这,哪天不认识路了,你可得带我回家,就这么说定了。”这次终于圆满了,郁冰也就不再罗里吧嗦的不愿离去。光着白嫩的脚丫,踩着水泥地板打道回府。落日余韵,幸亏天气阴沉了下来,水泥铺就的石板并不烫脚,反而暖暖的,踩着很舒服。   途径爸妈新邻居时,一阵风扬起,飘扬的裙摆在风中翻腾,她不知道此刻的她美的像落入凡间的仙子,为这肃穆的墓地带来了一丝生机活意。风起裙摆落,郁冰用手压着裙子依旧踩着步子挺直腰板大方前行。   一个人在世不管曾经多么痛苦多么寂寞,都不该消沉轻生。老爸说过,我的女儿不是孬种,父母给你的生命你要珍惜,要对的起你妈的生育之恩。是呀,她不会想不开,因为下辈子她还要做他们的好女儿! ------题外话------   有读者说男主不是原装童子鸡,比较不完美。其实这个不是唯美文,我想写一个比较真实性情的文。不论是男主还是女主,性格其实都不是很有特点,都是很平常的人。因为刚用这个,也不知道咋回复读者评论,谢谢亲的评论。编辑通知页面首推,很高兴。      ☆、第十七章 情不知起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一朝寒暑,一场春秋。   郁冰对气候温度变化没什么感觉,因为她是个家里蹲。外面严寒冰冻雪上霜,她家里开着暖气依旧四季如春。   今天是大年初五,俗称小年。北方的冬天漫天遍野,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郁冰坐在窗前,捧着杯热茶,盯着外面如杨絮般飘飘荡荡的小雪花,漆黑的眼珠也跟着起起伏伏不停转动。   一个人的除夕一个人的新年,整个世界都显得特别安静。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近在眼前却犹如远在天边,响得飘飘渺渺却又显得空空荡荡。   她当年离婚之后,并没有回父母的屋子居住,而是在另一个新开盘的小区买了房屋落了户。为什么不住在父母生前的地方?理由很多。不想触景生情,也不想让父母看到狼狈的自己。   除夕那天她回了趟家,三年多的空置让家里蒙了很多尘土,虽然家具什么的都盖上了白布遮尘,但没有人烟的痕迹使得家里很多地方都开始锈迹斑斑,犹以厨房最为严重。她花了一天的时间打扫卫生,晚上窝在客厅看了一夜电视,大年初一睡了一整天,晚上出去饭店觅食然后回了自己现在的家。   想到在饭店吃饭时发生的小插曲,郁冰不由轻扯唇角,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那天是大年初一,很多家庭除夕都是吃团圆饭,初一收拾年礼给长辈拜年,所以当天来饭店吃饭的人并不多。甚至也有很多饭店关了门放年假,郁冰去了大饭店才吃上口热饭。或许就是因为人少的原因,在大厅里吃饭的她,目睹了她正前方一对男女相亲的全过程。相亲一般都选包厢,那天没什么客人,那两人估计图省事就约在大厅见面了。   郁冰她是有轻微的脸盲症,但那并不是一种身体上真正存在的疾病,只是她自己不注意看人脸罢了。那天她正前方坐了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因为大年初一这种日子,很少有这样出来谈客户的,郁冰就不由多看了两眼。她虽然没正经上过班,但是也知道本该合家团圆时,他却一个人在饭店西装革履地等人,肯定是被万恶的领导剥削了在加班谈客户!因为少见,她好奇了,瞅着人脸发现长的很符合她的口味。清清爽爽,特别有精气神。   她盯着人看的入神,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易晟知道有人在看他,而且还是那种直勾勾的盯着,毫不掩饰。顺着那道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看到那道目光的主人,他挑了下眉尾,发现对方竟然还是熟面孔。   去年夏天,他舅老爷寿终正寝。在安葬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就坐在他们一众人马的斜对面的坟头上哭得惊天动地,他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舅老爷是自然死亡,没有病痛,是自然睡过去的,而且也不是经常接触的亲人,说实话他并没有多少悲伤可以发泄出来。他站在大家身后,总有点浑浑噩噩找不到亲人去世应该有的悲痛感觉。直到对面的痛哭声传来,他就发现他们这个集体小声嘤嘤呜呜的哭泣声变成了玩命地干嚎,当时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无语……   人死了,有时候会专门请人来哭丧,也跟正经工作一样,他们队伍里就有这么一群人。停尸在家4天这些人哭的也不少,很多都没气力了;但是当听到别的坟头有哭得那么卖力的,立马也敬业起来,嚎得天上的云都给震飞了。搞得他奶也伤心万分,狠狠的哭了一顿,后来伤了元气修养了一个星期才好利索。老年人身体本来就不好,哪受得住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让他记住她这个人是因为那惊鸿一瞥。   当时她哭累了,就安静地趴在坟上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也听不真切,后来她就起身离开了。经过他们这附近时,突然扬起一阵风,他发现她光着脚丫,水蓝色的裙裾飞扬散开,像一朵海浪花开在她周身,盘起的黑发也有丝丝缕缕的散开,飘落在妆容美好的面颊上,美得不似凡人,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因为职业关系,他本就有一颗善于描绘捕捉美丽的心,更何况是这种不需要多加描写就能深入人心的美景,。所以他记得她,甚至她卸了妆他也立马就认出了她。   他疑惑的是她为什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正疑惑间,想四处打量周身看看自己有何不妥之处时,他今天的目标来了。刹时他也只得放下心中疑惑,专心应对来人。   大年初一的相亲,想想就让人感到无力;谁叫他今年三十一了还没带过对象回家呢,更别谈结婚了,所以家里人都很心急。平常安排相亲他都很忙,也都尽量找借口推掉。可这次家里人是真下狠心了,不按牌理出牌,大年初一安排相亲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干出来了!   “请问是易晟吗?”来的是可爱型的女人,估计年纪也不大,眉宇间都带着奶气。易晟立马就无语了,他家人这是有多迫切希望他结婚啊,这不连小萝莉都下手了。   “我是,你是张薇薇吧?”起身打招呼,并绕到对面给女士拉开座椅请人入座。他是个绅士,这些日常举止在面对女人时都已经成了本能。   “谢谢。”张薇薇看到他人不仅长得帅还这么体贴,小脸颊立马就升温了,红彤彤的像涂了一斤的腮红。本来知道相亲对象比自己大那么多不太乐意的她,立马就心花怒放了。   在旁虎视眈眈的郁冰本来看帅哥看的入神,后来发现来了个女人,瞬间明了。啊,这是个来相亲的,并不是多么积极向上的奋斗好青年。不过一个人吃饭也很无聊,就着相亲这事下饭也不错。因为她所坐的位置角度有些问题,被新来的女人挡住了视线,不得已她叫来了服务生调换了个座位置,挪腾到了相亲二人的侧后方,正好临近窗边。这样正好方便她看清楚两人的互动,而又不至于太靠近显得突兀。   郁冰吃着饭喝着排骨汤,竖着耳朵听八卦,可乐的不行。   相亲的女人可能比较年轻,没什么社会阅历,说话很天真还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像个刚出生的小白兔。说的话常常戳到郁冰的笑点,搞得她喝汤好几次都差点被呛到。   具体内容如下:‘你都三十一啦,我还以为是个大叔呢,没想到这么年轻’,‘编辑呀,好羡慕哦,你们总是第一个看到作者新发布的章节呢,我也喜欢看小说’之类的,说话不管语气还是面部表情都可爱得不行,很有活力。   正好郁冰也吃得差不多了,结了账就走人了。而相亲的男人看了她离去的背影一眼,并没有和相亲的女人多留,不多时也出了饭店。郁冰她不知道她曾经在某个人心里被一见钟情,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感觉。她从小到大让人一见钟情的多了去了,不可能每个都要去了解吧,所以她性格中的各种孤傲拽也是可以理解的。直到遇到渣前夫,她才像苍蝇见了屎一样,立马柔和温柔起来。 ------题外话------   易晟算是男二。不过本文基本就是男主,没什么其他男人的戏份,有出场也是为了刺激邹大爷的。邹宇面对的最大难题,就是女主的心态,是非常难搞的。(*^__^*)嘻嘻……,先透露这么多。      ☆、第十八章 气炸了肺   回顾完那天的场景,郁冰还是觉得心情挺愉快的。环顾大厅四周,发现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一个人很寂寞,每到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想念人的体温。要不晚上去人多的地方热闹热闹吧?这个念头一起,她就跟屁股长了针似地怎么都坐不住了。   在郁冰的印象中,人多的地方就是商场、饭店、公园、学校食堂还有图书馆,其他场所她还真没接触过。   也许是开发商会做生意,建设商场通铺时还顺便在后背留了一排建筑。郁冰晚上在逛商场时,无意间发现商场背面竟然是个酒吧。   酒吧是个什么地方呢?她知道,她写文章的时候有时也会需要这个场所,所以之前她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但是却没真正踏足过。她在文章里写的酒吧基本都是暧昧情绪滋生的最佳场所,而且不乏一夜贪欢的桥段发生,但里面真的是这样吗?她看着眼前烫金的‘酒香巷子森’五个大字,好奇死了。这酒吧一点也没有灯红酒绿的感觉,反而挺安静的,外面听着一点都不吵闹,虽然里面人头攒动,看着客人就不少。   为什么郁冰就确定这是个酒吧,而不是某些名酒专卖店呢?因为走近了发现门牌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未成年人不得入内。而且哪有名酒专卖店里晚上那么多人啊,那生意得好成什么样啊,所以很明显这就是个是酒吧。   郁冰她今天出门穿的不多,考虑到逛街会累,就只穿了个黑色带绒的打底裤,配上个咖啡色齐膝平底长皮靴子。上面穿了个春秋天穿的阔领打底衫,然后直接套了个深绿色尼龙大衣外套。外套里有夹层,里面可是实打实的鹅绒,所以也并不会觉得冷。下雪不冷化雪冷,前阵子下的雪已经在大年初一给化了,现在初五又开始飘了起来,所以现在她穿成这样并不显多,但是也不会太少,算一般正常着装吧。   看着手上拎着的购物袋,里面是她刚刚在商场买的羽绒服和鞋子,郁冰原地想了下转身回了商场给柜台人员暂存,就清空双手只挎了个酒红色皮包来了酒吧。   推开门,一片嘈杂。果然她在门外看见的安静完全是错觉,只是因为店家房子结实隔音效果好罢了。不过吵吵闹闹的正合她意,她就是安静太久了。   酒吧不像饭店酒店之类的公共场所,一来个客人门童就立马上去迎人。这酒吧店门后面也有壮汉,听到拉门声也不过就抬头盯了她一眼,立马就转过脸去了。看样子这门童就是看来人满不满十八岁的,主要功能就是防止未成年进入,至于成年人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郁冰是个对男人欣赏视线不敏感的,信步越过众多的脑袋直奔吧台的地方。这个她知道,很多搭讪情节都会在这里发生。她就曾经写过一个男的看上一个女的,首先请人一杯酒,这个半圆弧形的吧台是事件多发地带。这么长的环状实木板足有20多米,上面每一寸都有可能发生事件!   这个酒吧可能倾向于喝酒聊天逗趣为主,并没有振聋发聩的高分贝舞曲,整个空间被分割成很多不大的雅座;中间五十平米左右的空间被搭成了高台,估计这就是舞池。酒吧一眼瞄过去,空间相当大,一共两层,楼上估计有不少密闭的雅座。整个布局就跟福建土楼一样,二楼四周都有带门的雅间,靠近楼干处也有一圈沙发布置的雅座,栏杆上有帘子,如果不想楼下的人看到楼上的动静拉起来就是,很方便。   郁冰点了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慢慢品着,边滴溜着眼睛四处乱看,看环境看人看氛围。站在吧台前喝了会,郁冰就站不住了,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她是个家里蹲,逛街逛了一个多小时,站吧台站了半小时的宅女腿部肌肉可不发达,长时间的站立简直比不给饭吃还要让她难受。她的腿部肌肉早就退化了,才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站立,现在酸酸涨涨地十分难受。   郁冰也懒得爬楼上去,就在一层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座位正对着吧台,可以不错眼的盯着那个事件多发地带。她今天出来其实没什么目的,想念一个人的体温也只是说着玩的,看热闹才是正经。但是如果真有合适对眼的,她也不介意跟人多相处看看。自由的平台自由的空间,理所当然地她也是个自由身。爱恨嗔欲,是个人都会有,真遇到那个恰到好处的体温她也不会扭捏矫情拒绝,一切都顺其自然发展。   “嗨,一个人?”刚坐定,郁冰就被人搭讪了。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想,这里效率真快。她来这还没多久呢,就有人搭讪了。抬头瞅瞅来人,郁冰乐了。虽然酒吧灯光整体色调都很暗淡,但她还是认出了搭讪男的五官。   来人正是大年初一的相亲男,她曾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脸不错眼的看过,怎么可能没印象,况且这也才几天的功夫,她当然记得这张脸。   “恩。”看到他,想到那天他的萝莉相亲对象,她扯唇笑了。索性把果酒推离了自己一点,免得她一激动不小心碰倒,往后慵懒地靠在了沙发后背上。   “能坐下么?”刚说完他屁股就定定的坐下了,郁冰瞅着他也没说话就是咧嘴笑。   “我是易晟,你怎么称呼?”易晟被她瞅着,也不觉得尴尬,还觉得挺怀念。大年初一那会她也是这般盯着他瞅,虽然后面她换了餐位,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   “郁冰。”男人的皮囊真不错,近看更觉得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温和干净,清爽顺眼。只是这性格显得不太稳重,但也无妨,她又不是找男人结婚过一辈子,情人幽默欢脱,也很不错。况且和他还有过一面之缘,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也只能算是情不自禁,爸妈不会骂她的!   “还想喝点什么?”易晟坐下后发现他面前的酒品已经快见底了,想给她再叫一杯。   他这几天被他家里人折腾的够呛,每天最少两场相亲,搞得他都快精神失常了。好不容易喊了同事出来陪自己喝酒,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她。   他看见她好奇宝宝似的抱着果酒东张西望,然后找了个位置坐好。还看见好几个男人蠢蠢欲动,他按捺不住内心的翻腾情绪,最后忍不住过来和她交谈了。   “再来杯一样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郁冰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也就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泡妞不下点本怎么能显示出诚意?况且那种果酒也不贵。   易晟闻言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侍者上前,不多时就送了过来,2杯酒,一杯果酒还有一杯三色堇。   这三色堇分上中下三种颜色,每个颜色都被隔开如固体胶一般,拿吸管搅拌整个色泽就变成了透明,沉静一会儿静放着又会变成三色,这三色和前三色颜色一样,只是排列的顺序却不相同。郁冰观察力强,发现了神奇之处,不由多看了那杯酒两眼。其实她知道这是里面有某些物质在起反应,但是还是忍不住盯着看。   “想喝这个?”易晟其实是故意搅拌的,佳人在侧,虽然不见排斥他的表现,但也只是笑眯眯的瞅着他不说话。被人长时间盯着肯定会不习惯,所以他就借由这三色堇打开话题。   “度数高么?”当她是傻帽一勾引就屁颠颠的上当?她知道有些酒看起来像果汁,其实度数高着呢。就像丛林里越鲜艳的花,就越是有毒的。   “还好。”易晟笑了,防备心挺重,不错。   “我见过你,那天你在相亲。”郁冰也不是装高冷的类型,自动打开了话题。   “是啊,你一直盯着我,我还以为我脸花了呢。”易晟想起那天的事情,伸手摸了把脸打趣自己。   “是啊,你脸长得不就跟一朵花似的么。”别怀疑,郁冰此刻的语气神态就是在调戏对面的男人。   “哈哈,是吗。”平常听的形容词都是帅气,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了朵花呢?易晟纠结了。   “夸你呢,不用不好意思。”挺好玩的,不是吗?那纠结郁闷的表情娱乐到她了。   “大年初一相亲比较特别,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没恶意。”其实是男人的皮囊太和她心,忍不住看直了眼。   “呵呵,家里催的紧。”   “也是。毕竟年纪大了。”她那天竖着耳朵听了全程,知道他跟她同龄都是31岁,职业么,他貌似是编辑来着。   “咳咳。”31岁,对男人来说,正是最黄金的时期,她竟然说他年纪大了!   “放心,我不嫌弃你。”成功呛到了他一口酒,郁冰也不再多废话。一个中意的对象遇到了就是缘分,男未婚女未嫁,她总觉得应该发展点什么出来,不然太对不起这天时地利。   郁冰说这句话的时候,前倾了身体,甚至屁股都离开了座位,整张脸和对面的易晟挨得极近,一毫米的距离都不到。   易晟处于呆滞状态,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今天只是来喝酒解闷,并没有想来一段艳遇,遇到郁冰纯属意外,所以他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有意诱惑,一个空着脑子直勾勾地瞅着对方,这两个的姿态就像在互相亲吻的恋人,被刚进门的邹宇看到了,他简直气炸了肺! ------题外话------   本来还能发生点什么,可邹大爷运气太好,被他撞见了!      ☆、第十九章 您老放手   很好!非常好!半年没见,他以为这个叫郁冰的女人已经被他彻底尘封在了记忆里。他曾经也想到过一两次,但是都没来得及在脑海里细细流转就被他扔在了脑后,谁能想到他今天会碰到这么一幕!   今天他来是应邹森的约的,说兄弟几个一起出来放放风。大过年的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兄弟们都还没聚过。   年前他被调回了北京,新环境新同事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好在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并不觉得陌生,而且家里也有长辈照拂着,他的状态很快就调整到了最佳,工作也步上了正轨。   郁冰选的位置好,前方正对着吧台,正侧方也正对着大门,所以邹宇一进门就瞅见了她。说句实话,一个侧脸并且时隔半年之久,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黑化了。   好个郁冰,到酒吧来谈情说爱,真是有伤风化!不对,有人会来酒吧谈情说爱么?难道这是想打野食?想到这,他立马愤怒了!   当年为了她好,他生生压住了自己对她的兴趣没去打搅她,她倒好,这半年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多自在!还会当众亲嘴了,真是不害臊!   小宇宙熊熊燃烧着的邹大爷上去一手就把郁冰从男禽兽的脸上扯了下来,完事了还嫌不够似地把郁冰往沙发里使劲塞,恨不得把人塞沙发扶手缝隙里!   他太生气了,她怎么能这样呢?他为了她那么纠结,她怎么能找别的男人亲嘴呢?   郁冰和易晟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一阵阴风飘过,郁冰就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还被使劲按在沙发里,那劲道大得她差点痛呼出声。明明刚刚气氛正好,怎么一转眼什么都变了呢?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郁冰就开始挣扎了,这是哪来的野蛮人,力气也太大了,捏着她胳膊的手跟螃蟹的大钳子似的,夹得人生疼。   邹宇是谁,她那点力气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由着手里的女人撒泼掐挠。   易晟看郁冰笑眯眯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连忙上去扯壮男的胳膊,意图让他放手。   “你哪位?麻烦放手,你弄疼她了。”斯文人说斯文话,他刚刚上手发现撼动不了来人半分,所以改为了言语沟通。武力值不如人,说实话他刚刚有点受打击。但是瞄了来人的块头一眼,他就释然了,谁叫这家伙长的这么壮呢,力气大点也是必须的。   郁冰听了易晟的话,皱着眉头仰起脸。刚刚她注意力全在来人的胳膊上,使劲挠了好几下,指甲缝里都隐约有血丝了,依旧没见来人松了力气;好像没有痛觉神经似地一点感觉不到疼痛,真是个变态。   她心里想着这抓着她的人肯定是个变态,抬起脸待看清楚变态是谁时,郁冰她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了。这确实是个变态,但变态还是个面熟的!   邹宇这个人给郁冰的感觉就是块头大,武力值强,最好不要招惹,能避则避。可要是她想避着对方明显不那么想,他上赶着来找她麻烦。她自认自己现在学乖很多,能忍下很多极品事。可这熊男上次是故意拦着她不让走,这次还变本加厉捏疼了她,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她伤不到他也得给他恶心回去。   “都青了,放手!”变态的手劲非比寻常,她明显看见自己被掐着的胳膊有了很深的红印,还跟彩虹似地慢慢在变色。   “……”邹宇本来在瞪小白脸,那满脸的挑剔表情犹如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听闻郁冰的话也就松了松握着她胳膊肘的手劲,想让他放手,完全不可能!   郁冰见他听进去了她的话,立马一甩,右手终于恢复了自由,扒拉着青印子瞅,看见负伤程度,脸都冷下来了。如果有个温度计测量一下她此刻脸皮的温度,保证在零下!   邹宇的注意力被从小白脸脸上移到郁冰身上,看到她的冷脸,再看到她胳膊上自己的杰作,立马尴尬心虚了。但邹大爷天生是个强势的,瞄到旁边杵着的小白脸,他的那点尴尬立马烟消云散。   明明是她不好,他生气是应该的!   “呵,我能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么?”郁冰本坐在沙发上,后来发现熊男的身体被灯光一照那阴影都比别人的大,让她感觉十分受压迫,顿时站起身错开点角度为自己找点气势。   “我还想问你呢?这男的是个什么意思?”邹宇看着她那冷冷的表情,记忆立马回到了半年前的婚礼上。就是这种表情,让他着了魔。他喜欢她这样冷冷的表情,但那前提是对着别人,如今对着他他能高兴么!也就半年光景,她就从前夫结婚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开始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就这样的小白脸能给她什么幸福?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哪里比得上他?   “怎么?碍着您老了?”她无缘无故被人弄伤了手,虽然不妨碍日常生活,但是她疼。她疼了说话语气当然就不会好,挑衅味道十足!   “这男人跟弱鸡似的,有什么好的。”邹大爷挺爽朗的一个人,现在却跟被贵附身了似的说着些小肚鸡肠的话,这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总之,他父亲从小教导他的‘男人应该大气沉稳’全被狗给啃了,现在一点渣都不剩!   “我喜欢。”弱鸡?郁冰瞅着他的大块头,很没形象地翻了个大白眼。要是人人都长得跟面前这位大爷似的,那这世界也太恐怖了,小伙伴们之间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随便一伸手,就能把人捏肿了,这种破坏力谁还愿意跟他玩?   邹宇一时说不上来话,只能皱着眉头仇恨地盯着他眼中的小白脸看。这吊梢眉,鞋底子脸,眼睛还往上斜,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短命相,有什么好喜欢的?   人好好一个帅哥,被邹大爷批的一文不值!   被当成背景板的易晟突然被瞪了,犹感觉云里雾里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可有一个关键点他是分析出来了,这个男的喜欢郁冰,而郁冰不喜欢他,据郁冰刚才说她喜欢自己。抓到重点的他立马觉得世界美好了,他和郁冰那是两情相悦!立马他底气足了,眼睛睁大回瞪了回去。拽什么拽,身材好力气大又怎样?在绝对的结果面前,一切野兽男都是纸老虎!他不怕!      ☆、第二十章 恶心死你   “看什么呢?宇哥怎么还不到?”陈京在包间觉得闷,就出来透透气。发现邹森倚着栏杆,不知道在瞅什么。   “看宇哥。”邹森头也不回的答道,他看得正入神呢。本来他是出来打电话催宇哥赶紧来的,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场好戏!   “啊啊……是她啊。”陈京顺着邹森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宇哥面前站着地女人的脸时,他突然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力感。这两人到底还是又碰上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你认识?”邹森惊讶了。他刚刚看了会儿,发现宇哥在为女人争风吃醋,这种场景真少见,以前重来都没发生过。   “……见过。”越来越无力的感觉。   “走,下去看看。”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在那杵着,发生了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陈京看邹森昂着脑袋倚栏杆看得很吃力,不由建议道。因为角度的关系,楼上想细看到宇哥那边的情况就必须得把身子越过点栏杆,那姿态不太安全很容易出事。   两人赶忙下楼,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他俩发现宇哥瞪着个男人,那气场很明显地显露出他此刻正处于暴躁边缘!更绝的是,被瞪的男人还不怕死的瞪着宇哥,这是多么顽强可敬的哥们!要不是宇哥才是己方阵营的人,陈京和邹森都想给那哥们点个赞。   宇哥真正发怒的时候,有几个人还敢直视他的眼,早就吓尿了好吗,不得不说这个还不知道叫啥的男人是个勇士。   “这是怎么呢?有话好好说嘛。”邹森是这酒吧的老板,他不光是宇哥的忠实小尾巴,还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自己的地盘有客人发生冲,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因为这三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并不大,目前为止注意到他们人的还很少,也就没有引来经理来处理客人之间的纠纷。   “您是?”易晟反应快,立马询问。   “我是负责人,发生什么可以跟我讲。”邹森一派正经,公事公办替客人着想的好模样。   郁冰瞅了邹森旁边跟着的陈京一眼,没有吭声。这人她眼熟得很,前夫婚礼上跟那变态站在一起的不就是这个人么。她本来还觉得可以让工作人员把变态赶走,现在看这阵仗还是别浪费口水了吧。蛇鼠一窝,都是一路货色,亏他还是个警察呢。   “您能来真是太好了,这野蛮人抓伤了我女朋友。”那语气兴高采烈地彷佛看见了救星,连忙跟人告状。身为编辑他平常说话就比较文艺范,特别喜欢咬文嚼字,他用‘抓伤’这个词明显就是把某人比作了动物,根本不是以看人类该有的眼光来看待邹宇的行为。可这现场的人有谁会去琢磨他话里的讽刺恶意,或者根本就没人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你胡说什么?”邹宇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立马炸了,在他看来酒吧里的男男女女基本都是初相识,哪有可能是交往中的男女?还好兴致地一起来酒吧喝酒?所以他根本就不信。   “宇哥,你冷静点。”邹森平常叫习惯了,这不,立马就泄露了几人之间的关系。易晟也是个聪明的,立马就觉得这状是白告了。   郁冰本来就没指望谁能来解决,这顿‘抓伤’只有默默受了。今晚本来心情还不错的,现在遭透了。   “易晟,改天再约吧。先走了。”郁冰没了兴致,管他谁的体温今晚都不想碰了,立马就想撒丫子走人。但是把大衣穿上皮包斜挎上准备走人时,她又急性来了这么句。她还是那态度,变态抓伤了她,她就算撼动不了他,也得恶心恶心他。   她看的出来邹宇对她有兴趣,半年前他就拦着她明目张胆地说过。不说她本就不喜欢他,何况他还动粗捏疼了她,就这事情本身也能让她对他没有一点好颜色。   “我送你。”易晟也想撤了,这么个壮汉杵在这,还非常不友善,他也呆不下去了。看郁冰走人,他也想跟着走了,正好还能和她交流交流感情。今天这发展简直就是神发展,他一下子就多了个女朋友,简直就是新的一年转好运的节奏。想到初一到初五相亲相到吐的恶梦,现在能找到一见钟情的对象,他特想回家给舅老爷上个香,感谢他的牵线搭桥。   “恩。”本想说不用了,可瞄到大块头的脸郁冰立马改了主意,伤不到他但能恶心他的事她非常乐意干!   “有你什么事,一边呆着。”有些人一直端着正直爽朗孩子王的高大形象,一胡闹起来什么都不顾了。看小白脸屁颠颠地凑上去送郁冰,他立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送你。”瞪完了人转脸就抢了别人的台词。邹森和陈京立马有捂脸的冲动,这幼稚劲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他们可以说不认识吗?   “你脑洞真大啊。”郁冰乐了,气乐了。   邹宇有听不明白的词汇,但想也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是好话。他也不想在这跟两人耍嘴皮子,直接扯了郁冰的左手把人往门口扯。   他想通了,他要亲自把人送回家心里才舒坦,不然谁知道她又会在路上被谁勾搭走!   郁冰挣扎,可是手腕越来越疼。有了前车之鉴,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为了让自己舒服点,她也就顺着力道跟着他往大门口走。   “宇哥,你还回来不?”陈京看着宇哥把人扯了就想直接走人,连忙叫住他。今天可是兄弟们的聚会,他过门不入算个什么事啊?太失礼了吧?   “回,让兄弟们稍微等我会儿。”听到陈京的喊声,邹宇缓下脚步转过脸回应,但是步子根本就没停。   “我跟你一起。”陈京自愿当这个电灯泡是有原因的。第一、宇哥肯定不知道郁冰的家住哪,而他知道;第二、他怕宇哥耐力差被郁冰那张嘴激的克制不住自己动了手,那就真没戏了。现在的女人特别有女权意识,一个凶恶的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只要是个正常女人都不会接受这样的男人,所以他得防着这种事情发生。他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宇哥好,他是个多么为兄弟着想的人啊,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第二十一章 吃屎的鱼   “……”易晟家做的是文字生意,自家有个出版社,虽然家境殷实但在北京这种遍地是富人的地方,也只能算是小老百姓。他从这三个人的气度就能看出来都是显贵的公子哥,而且诋毁他找他麻烦的那个绝不是善茬。那周身的气场很有点兵痞的味道,不好惹。   他很清醒,虽然郁冰说喜欢他,但这喜欢掺了很多水分,有拿他来刺激面前壮男的嫌疑。他不是十七八岁的愣头小子,为了女人可以丧失理智,三十多年的饭不是白吃的。郁冰和眼前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他没弄清楚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所以也就由着壮男把人带走了。况且就算他想拦,也拦不住!   所以说有时候太清醒也不见得都是好事,很多事情就好似已命中注定了般,挣扎也只是枉然罢了。   “邹森,我和宇哥一会儿就回来。”陈京追着宇哥的脚步,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声。   “去吧,等你们。”转过脸来对易晟说了句‘客人,您请自便’就立马上楼招呼兄弟们了。好歹他也是主人家,缺席这么久不太好。   易晟四周人影全散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把带来的同事忘在了一边,又赶紧去找同事。最后发现他同事果然好定性,面前坐了一美女他还是那副死样子,兀自喝着酒,一点不搭理人家,由着美女在他对面唱独角戏。   “回来了?”同事看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折回来找他却能被先发觉。   “恩。”在他旁边坐下,对面坐了美女,他不好贴着美女坐吧,所以只好选择贴着同事坐。   “搞砸了?”吉林虽然没跟过去看,但他知道易晟这是战败了。对面的女人看自己相中的猎物不搭理她,也就自讨了个没趣,起身寻觅新目标去了。夜才刚刚开始,帅气的男人有的是,也没必要盯着一个不放。   如今的社会讲究的是效率,时间就是金钱就是一切。口腹之欲孕生出了许多快餐店速食店甚至外卖派送,那身体的需求呢?当然也会有譬如酒吧酒店之类的场所供大家排遣寂寞。这一切,是人类的智慧,也是未来社会发展的趋势。   “哎。”易晟想到刚刚那壮男,就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扫把星,本来多好的机会啊!事不过三,三次的偶遇注定了他和郁冰之间是有缘分的,本来可以是多么美好的爱情童话啊,却在起跑线上被人硬生生把女主角给劫走了!没了女主角的爱情童话,还继续个屁啊,想到这里他好心塞。   “叹什么气,我认识她。”吉林他是郁冰的编辑,可以自由出入她家的编辑!那女人拖稿很严重,聊天工具完全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每次想到成功拿到稿子就得上门堵人!   “你认识?”易晟表示他很吃惊,眼睛都睁大了。   “是我们公司的写手,现在是我负责她。”还是个很有名的写手。   “你好福气啊,底下写手是个大美女。”都美到能让他一见钟情,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想到舅老爷安葬那天的惊鸿一瞥,他的心就‘咚咚’跳的欢快。   “美女也有难伺候的。大少爷,要不跟你换?”身为编辑,最怕的就是自己所负责的作家拖稿。他同时负责了两个作家,另一个交稿顺畅的一米,就这个郁冰每次都拖三拉四的,他很想甩手啊。   “真假的?你愿意?”工作之便就能有更多接触的机会,如果他真心想换他当然举双手双脚同意了!   “她笔名是什么?”是公司的哪个写手?每年公司里都会有作家聚会,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难道还是个新人?刚刚开始写文?   “吃屎的鱼。”看看这笔名,真想把刚喝进去的酒全都喷出来!哪家的鱼那么有个性会去吃屎?鱼明明都是吃蚯蚓的!   他曾经试图劝她改个优雅点有内涵的笔名,可她说蚯蚓吃屎,鱼吃蚯蚓,所以吃屎的鱼有什么不对?食物链是伟大的生物学家提出的,她觉得非常合理!他很想告诉她,蚯蚓吃的是泥!可人家不听,他也没办法。好吧,一个奇葩的名字也能吸引读者,最后他妥协了。   “唔,写作风格非常黑暗的那个?”作为自家出版社的编辑,他肯定会知道这个写手。写的文章不错,文笔也可以,但是一开始喜欢她的读者并不多,所以一直不红,也就是个勉强称得上二流的作家,出版社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只是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改了风格,反而红了。   “恩。”往事不堪回首,说多了全是泪。   吃屎的鱼的作品大多写了人性的丑恶面,而且主角配角全部不得善终,缺胳膊少腿都算她姑奶奶仁慈,很多都是内脏器官大街小巷随便飞,基本都是阵亡。她还是那种编辑沟通了完全不听的类型,死脑筋一路通到底,根本就不管别人的承受能力。吉林是她从始至终的编辑,一开始她的文还挺正常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黑暗系,而且愈演愈烈。   本来好好的言情小说家,写的作品也是感情为主,现在深深被划入了恐怖小说范畴;偏偏她的小说还是以感情戏为基点在那上面行事恐怖事件,严格来说还算是情感类,并不是纯恐怖小说,所以也就一直没更换编辑。每次他审她的新稿都得挑大白天并且人多的地方看,就算这样还每每看得心惊肉跳,寿命都不知减了多少年!现在能让出版社公子主动要过去,他求之不得呢。她的小说在言情分类里完全没市场,但在恐怖类里却是NO。1。   “她心里这么扭曲啊?”易晟现在完全想象不能了,一个精灵般的美人在午夜路灯下拿着一截人类胳膊在啃食,那是多么惊悚的画面啊。他脑海里为什么会浮现这个场景呢?因为吃屎的鱼的作品里有这个场景!   “谁知道,今年一上班就换啊。我还有她钥匙,交接的时候一起给你。”吉林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甩手了,怕他反悔,立刻甩出钥匙诱惑。   “什么!?”还有钥匙?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她拖稿很严重,必要的时候你要登门拜访。”吉林知道他误会了。能有什么关系?就是编辑与作家的关系!   “不是这个问题,她怎么愿意给你的。”郁冰看着就是个防备心重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把钥匙交给别人?   “当了她三年的编辑才肯给的。”时间长了,都是老搭档了,他催稿催的心力交瘁,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后来硬是跟她要了钥匙。一开始她肯定是不会给的,提了三次磨了三次才妥协了。 ------题外话------   没人看我就写了自己看,(*^__^*)嘻嘻……      ☆、第二十二章 南林浅湾   邹宇开着车,按着陈京的指引直往郁冰家去。夜晚很凉,小雪从天空飘落,不多时道路两旁的常青植物上也覆盖了白白的一层,但并不深厚,还达不到能在大道上积雪的程度,所以交通还算便利,并不见堵车。   “前面右拐,就能看到南林浅湾了。”新楼盘,刚开盘还没几年。不过这几年周边配套设施渐渐发展起来了,入住率还算可以。小区临近有条小河湾,而且地理位置处于本市偏南方,所以取名南林浅湾。   “美女好巧,第三次见面了,我叫陈京。”乘着红灯的空闲,坐在副驾驶的陈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一路上车内气氛十分压迫,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郁冰安静地坐着瞅窗外,而他身旁的宇哥也一直很紧绷,那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隐现!两人一个一直凶悍地不住往外冒黑气一个悠闲的自古发呆,他这第三者都已经坐不住了,这么僵持下来好吗?所以他注定了是他们俩之间的润滑剂或电灯泡。车内两人要是关系僵硬,他跟着那就是润滑剂;要是以后感情好了,他就会变成电灯泡。可目前为止,他只是润滑剂。   “……”郁冰听到声音,转脸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搭理,她现在不太想说话。但对方其实跟她并没有过节,她也没必要甩人脸子。   “宇哥就是性子直了点冲动了点,他不是故意的。”陈京也不在意她敷衍地朝他点头,反而觉得她肯搭理自己就很值得庆幸了。他瞄了眼她的右手臂,当然是看不到青紫的,被衣袖给挡了。但是当时在酒吧她脱了外套,右手胳膊上的毛衣也撂了上去,所以他知道她胳膊上是有淤青的。   “无所谓。以后他这种冲动别对着我就行了。”郁冰跟陈京说话,内容却是希望邹宇听的。这种脾气大块头大气力大的‘三大’男人,她可没福消受。   “你以后别去酒吧找男人,我保证不对你冲动!”邹宇听了她的话,心里想着要忍!可这句话打了个弯还是冲出了嘴,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对她出门乱找男人很有意见,这种事情简直不能忍!   “您老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她找不找男人还归他管了?真是笑话!   郁冰不止一次称呼邹宇为‘您老’。对于一个27岁的年轻人,这个称呼要么是位高权重底下人对他的尊称,要么就是讽刺,很明显郁冰对他完全没有尊敬之情,那就是实打实的讽刺!所以邹宇对着郁冰所表现出的暴脾气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郁冰那张一张口就在损他的嘴!   邹宇没说话,他以直接行动表示他对她所说的话的不满。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把车息了火,拉开车门就想下去好好跟郁冰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做沟通,被察觉到不对劲的陈京连忙抱住了肩膀阻止了他的行为。   “宇哥你这是想干嘛?对方是女人你还想把她另一只手也捏肿了不成?冷静点。”陈京抱着他的肩膀,嘴上也一刻不停,生怕出事。他果然是个有先见之明的,要是没他在场,这两人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说不定连交警都给引来了!   “她……”太让他生气了,他可都是为她好,她还不领情讽刺他!   “她嘴皮子利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何必和她计较?”陈京说完立马对郁冰看了一眼,暗示意味很明显,姑奶奶您就别刺激这位爷了成不成?   “我们本来就没关系,你本来就没资格管我。”陈京想息事宁人,可也得车内其他两人配合啊!这两个一个嘴皮子跟刀子似的,一个武力值大,偏偏还碰到了一块,一开口一动手那就是一场战争。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正常人都应该忌惮一点。就像在酒吧里和宇哥互瞪的男人,虽然他一开始也勇气可嘉,可最后还不是让宇哥给威慑了?不管是他考虑到宇哥不好惹还是为了自保,他退缩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可这郁冰完全不怕,还上赶着刺激宇哥,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啊!   郁冰被恶心坏了,这么个破烂玩意还来她面前装痴情种子对她管东管西了,他有什么资格?他去酒店睡女人不也驾轻就熟的很,就没见他排斥么!力气大又怎样,有本事就弄死她!   “啪!”说完那句话,郁冰乘着他们两个在僵持着,开了左后车门就下了车,车门被甩得震天响,也震开了僵持着的两个人的注意力!   邹宇本来也想下车再把人捉上车,可后面喇叭声不绝于耳,他只好发动车子跟在了郁冰后面慢慢蜗行。还好过了刚刚的红绿灯就到了通向小区的小道,车辆并不多,慢慢靠边开着也不会妨碍到其他车辆。   郁冰慢腾腾地走着,脑门都皱成了一团。这么个煞星跟着她,她以后还有没有安稳日子过了?他怎么就看上她了呢?他那小兔子似的酒店女人哪去了?   以她目前的观察,邹宇这个人易冲动。一言不合,很容易就动手!她摸了下胳膊,疼痛还在,不由心下更加烦躁!   一次两次三次她能受的住,可他要是一直这样跟着她,时不时上演捏人大法,她还能受的住么?她又不是有自虐倾向,没必要上赶着挨捏吧?想到这,她停下了脚步,这事一定得尽快解决,拖着也不是个事,不然以后真的永无宁日了。   邹宇看前面的女人停下步子,也把车停了下来。刚准备下来,就被女人敲响了车窗玻璃。他打开门的手收了回来,改为按下车窗玻璃的按钮。   “邹宇是吧?你说让我不要去酒吧找男人,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个条件。”她服软了,为了以后的清净。他这种性子,想让他退一步根本就不可能!   “你说。”邹宇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了,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她还记得他,甚至叫得出他的名字,在她心里他不是个叫不出来名的路人甲!她还答应不去找别的男人,他觉得她很识相,他表示很满意。至于她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不过分,他都能答应。   “您也忙着吧?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这个能做到吗?”她想说‘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又怕刺激到他,所以话到嘴边又改了点量词才放出去。      ☆、第二十三章 身家调查   “宇哥,咱今天是忙,要不先回去吧,兄弟们还等着呢。”这送人耗费了有半个钟头了,那边该急了。这是明面上的劝说,同时咬着邹宇的耳朵他又说了这么一句:她都同意不找男人了,这就好办,一口吃不成胖子,以后慢慢磨。宇哥就是太心急了,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啊。   “好。你敢找男人我就打断你的腿!”看看,这就是个不会哄女人的!想管住女人全靠威胁注定前途坎坷。陈京此刻非常想劈开宇哥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全长了肌肉,怎么一点不会哄女人呢!他往年都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宇哥都去了哪里?坐在这里的这货肯定不是宇哥对不对?   “慢走,不送。”郁冰屁股一转,也不管他们两个在窃窃私语些什么,懒得理他们了!这邹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她真是前所未见!嚣张成这样,真是好样的!   “人都走了,咱们也回吧。”陈京看郁冰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唤回宇哥一直胶着住那女人的视线。   “真想把她那张嘴堵起来!”邹宇调转了车,往来路而去。待走上了交通枢纽大道,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宇哥,不是我说你,你对着她表现得太粗暴了,女人都讨厌暴力的男人。”陈京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只能实话实说,让宇哥认清事实。   “我也想,我以前哪里对女人动过手?怎么对着她就控制不住呢?”邹宇知道他不应该跟女人计较,更不应该上手。他知道他力气大,平常在队伍里切磋,兄弟们身上都会青一块紫一块的,何况是细皮嫩肉的女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捏她的冲动,主要是她那张嘴太会气人了!   “所以以后她说什么挑衅讽刺的话,你都尽量别听,不就得了?”陈京说是这么说,但他自己都不能做到忽略那么有杀伤力的话,何况是宇哥呢!真是难为宇哥了,看上个这么难搞的女人!   “好吧,我尽量。”深吸口气,不能堵了那女人的嘴,那就只能封了自己的耳朵,以后尽量不听就是,兄弟说的对,以后对着郁冰他得斯文点。   “宇哥,要不查查她资料,你好好研究下她的喜好什么的,也好下手。”陈京是这么想的。女人很少有心硬的,只要宇哥买点花啊珠宝啊来点浪漫啊,肯定会对宇哥有所改观的。所以搞清楚对方底细,再投其所好是非常重要的。他以前追妞的时候这些手段屡试不爽,非常好用!   “说的对。”邹大爷表示这是个非常好的办法,他非常同意。   心里的顾虑消了,心情也就轻松起来,和陈京一起回了酒吧。当然少不了要一顿自罚,闹到了接近12点,但没喝醉,但也清醒不到哪里去。照往例被楚方舱派人送到了酒店,早上醒来时已经是6点多了,天色本不是很亮,但夜里可能下了大雪,掀开床头一角的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亮堂的很。   他是个军人,有很良好的作息习惯,不管晚上多晚睡觉,早上6点左右都会准时睁开眼。今天还在正常地年节假期间,他也不用去单位,所以呆在床上也没立刻起身。抬起俩粗壮的胳膊交差枕在脑后,不由得把昨天自己遇到郁冰的场景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他懊恼地发现他的表现完全就是个只会用蛮力的大傻蛋!   难怪郁冰对他那么反感,现在回想起来,他是个男人都不会选当时的自己来往的!当时的他表现得太像个弱智了!   他把枕在脑后的左手盖在了眼睛上,都有点没脸见人了。最近还是不要往郁冰眼前凑了吧,他答应了她,就得遵守承诺。不然在她心里还得加上一条,言而无信。那他就真的是劣迹斑斑了,能再博得她好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稀罕她,当然希望他和郁冰能互相稀罕,他不想强迫她!   邹宇心里的算盘打的很好,想先通过了解郁冰从而寻序渐进的追求来达到打动美人心从而两情相悦的美好愿望。可这个愿望在他拿到郁冰的资料时,差点就把计划抛之了脑后,还好他尚有几分理智给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陈京是第一个接触这份资料的,薄薄地几张纸,却记录了郁冰的家事背影,人际关系,甚至日常喜好。他看过,所以能理解宇哥抓着那纸张青筋暴突的手所能表达的情绪。这个女人其实还很年轻,也并不像他之前说的比宇哥大很多岁,所以完全不怕之前他说的问题会发生。   她一毕业就结了婚,没几年爸妈事故双双去世,接踵而至的是丈夫的背叛,打击都是接二连三的。而且身体检查报告上有一点,不易生育。他总算了解到‘无子瓜’的由来了,并不是空穴来风。但这也不是大问题,怀孕的概率很低但却不是零,所以这个完全不用担心,只要好好调养,孩子总会有的。总的来说,那个女人就是个没人爱没人关心孤独一人从而自暴自弃的可怜人。   邹宇看了郁冰的调查资料是有跟陈京一样的想法,他觉得很心疼。但他更注重的是一点:那就是郁冰这个女人出来打野食不是第一次,甚至前任还是个有妇之夫!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了,这种事干起来如此得心应手!他就想不明白了,她自己的前夫就是出轨抛弃了她,她应该特别讨厌这种事这种类型的女人才对啊,怎么她反倒自己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呢!好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不讨厌,甚至自甘堕落地觉得打野食的感觉非常好,那这眼光也太差了吧?这找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不是拖家带口就是鞋底脸的弱鸡,她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英俊潇洒比如他这样的?   他很不高兴,看到这混乱的感情交往介绍就忍不住两手一撮把几张纸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自己生了会儿闷气又起身蹲下身捡起纸张回到椅子上坐下,把纸张摊开用手压平,细细看了看她的日常喜好。   陈京看见他这纠结样也不插话,自个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脸高深样地抽着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题外话------   敲字比较慢,请各位看官耐心等待。如果时间允许,我会加更的,但是每天会保证有一更。谢谢愿意分享我心中故事的亲的捧场!      ☆、第二十四章 登门拜访   “想什么呢,你给我出出主意,这以写恐怖小说为职业,我是不是应该请她去看恐怖电影?”这职业真特殊啊,他都不知该如何下手了。恋人看电影不都以爱情剧为主,怎么她就搞特殊喜欢恐怖的呢?   “可以啊,她害怕尖叫了,你还能抱到怀里哄哄。”所以说,喜欢女人真好啊。总有对策可想,他怎么就只对男人感兴趣呢?   想到上个月他邀请李墙去他家喝酒看电影,放片子的时候他耍了个心眼,放的男男爱情片,然后那层窗户纸就被捅开了。   李墙当时呆了一会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他就乘机亲了他的嘴,后来怎么样了他就像失忆了一样完全不记得了;也许是喝多了酒,行为举止都不受他控制了,他只知道他被李墙揍了,而且他还打不过李墙!这让身材比李墙好的他很挫败。一开始他看李墙不愿意,甚至想强来,可后来却被狠狠的揍趴下了!   李墙揍完了他,还挺着他那赤白的长手长脚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瞅着他说:以后别靠近我,见一次揍一次!说完就嚣张地直接走人,一点都没有所谓的同事爱!好歹他们是同期进单位的后辈,这之前他们关系一直很不错,谁成想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之后就真如他所说,没人的时候他一靠近就肯定就李墙揍,有人的时候也跟躲瘟疫似的,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是老样子,他也愁得慌啊!现在看到宇哥也陷入了感情被动局面里,他心里还真有点同病相怜的窃喜感,好歹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啊,确实是这么个理。”邹宇觉得,陈京真是他的铁哥们,这建议太给力了。郁冰主动投怀送抱什么的,那画面太美好他简直不敢想!   几天一晃而过,邹宇和陈京他们兄弟几个也开始正式上班做正事,郁冰那边他安排了人手盯着,发现她确实说话算话,没有再去酒吧找男人,甚至还不怎么出门。写恐怖小说的工作真好,不用出门也就不怕她被人勾搭,这个工作非常好!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为了缓和两人之间见面就紧张的气氛,他一直忍着没在她面前出现。这不,都过去小半个月了,他一直遵守承诺。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今儿个下班他亲自去看看她吧?他挺想见到她的。   说干就干,他心里一有事,就不怎么坐得住,而且单位那会也基本没事需要他立刻处理,所以他下午4点左右就来郁冰家拜访了。因为发觉她挺上道,没出去找男人,他就撤了盯守的人。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给有心人钻了空子!当他摁了门铃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正忍不住想把门板卸了时门开了,而来开门的竟然是他瞧不上眼的弱鸡,看到弱鸡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在这?”口气很冲,火药味都浓的让人喘不过来气了。他可是查过资料的,这个弱鸡跟郁冰根本就是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这个弱鸡还比他早一步踏进郁冰的家,这让他非常不爽!   “……”早知道不放这么没品的人进来了,这是开了门就后悔的易晟的心声。   他今天和吉林一起来郁冰家,就是来交接工作的。说到钥匙,没有当事人同意,吉林也不好直接交给他,所以2人一起来了郁冰家做正式交接,顺便也来熟悉下环境。他虽说是个编辑,但现在基本不负责作家,很多注意事宜都陌生了。他家是家族企业,不可能永远把他摆在编辑的位置上不动弹,所以他虽然在编辑部,但很大程度上只负责管理,不是实际操作的类型。   当时他们正谈的好好的,门铃却突然响个不停。郁冰起身到大门那溜达了圈看了眼电子屏,就放弃了搭理。可他们正谈着事情,一直有噪音在回响,想也知道3个人其实都挺郁闷。无奈,他去开了门,本来看到是这大块头时,他也想跟郁冰一样直接无视掉的。可他发现了门外人的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大衣袖口都往上卷起,想直接破门而入了!他看到这,权衡再三还是开了门。   邹宇今天穿了件绿色的长款大衣,底下套了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套了双咖啡色齐脚踝的毛皮鞋。那天看郁冰那般打扮,他觉得她应该喜欢他这一身!小平头也用发蜡搞得根根直竖,看着特爽朗特帅气。今天要来见心上人,邹大爷明显是用心打扮过的。可觉得他不错的,只有他自己和他那帮同事。早上逢人就被夸的他,那精细打扮过的成果在郁冰他们看来,家里只是闯进了个绿巨人!屋子里的三人全部都是大俗人,欣赏不了他的帅气!   他看门终于开了,质问了别人一句也就不想多搭理了,伸手把挡在门口的人拨开,径直往客厅去。明明是第一次踏入,却跟进了千百次般自然。待看清郁冰家客厅沙发上还有个男人时,他反而淡定了。因为看着就是在谈正经事情,并不是那些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邹宇伸手拨人其实没用多大气力,但是他天生力大,还是把易晟拨了个踉跄。易晟堪堪稳住身形,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眉头却皱得死紧。这人力气怎么这般大?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却被他轻易就拨动个踉跄,这让郁冰怎么看他?要不回去增肥?   郁冰看到邹宇也没起身,还是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一点没有招呼客人的自觉。虽然他们三人面前都有茶水,她也并不打算对不请自入的人太客气。   “你们继续,我在这边等。”邹大爷虽然有时候很混账,但是他的家教却是很好的。主人家在谈事情,他有什么事也都得等到那之后。   他在离三人远点的沙发上老僧入定般坐下,也不在乎是否有茶水。郁冰这人没有报警让警察请他出去,他就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时间果然是个好东西,小半个月的时间,大家火气都降下不少,不管是她的不理不睬,还是他的强作镇定,这都是可喜的发展。   郁冰闻言挑了挑眉,狐疑地盯着他。仔细看他神态发现他今天确实不是来找事的,也就让去开门的易晟坐过来继续谈。 ------题外话------   每天敲字一点点,时间长了就会很多了。O(∩_∩)O喜欢的亲可以收了养养再看!      ☆、第二十五章 交接工作   “也就是说我以后的编辑变成易晟了是吧?”郁冰看着吉林,他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今天吉林带了易晟过来拜访,说实话她还是很意外的。   “对,公司领导决定的。”一本正经地撒谎,明明是他想甩手,把人主动让给出版社公子了。不是说郁冰这个人有多难搞,其实也就拖稿而已,其他都很好。但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当她的责编了,他不想看恐怖小说啊!会休克的啊!   “好吧,那把钥匙给我吧。”挺遗憾的,这么多年的搭档了,还要换个人再适应,好麻烦。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日月还有昼夜更替,更何况是渺小的人类社会活动呢!   “哪,要不给易晟吧?反正你们也认识,他的人品你还信不过么。”吉林对郁冰还是有点了解的,拖稿那么严重易晟拿不到稿子还不定急成什么样,现在她可是畅销写手,拿不到稿子读者能把人屋顶给掀了!自己把人主动交出去,总得给人铺好后路。   郁冰的读者群相对来说杀伤力比较大,全是些喜欢灵异事件扭曲人性的黑暗群众。他们想看文而出版社不能及时提供的话,他们看不到文的怨念可是很深重的,诅咒编辑的事完全不值一提!记得去年郁冰得了感冒,新章节没有及时更新,没过两天就有读者给他寄了威胁信!那种遣词用句,稍微一回想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不行。”邹宇坐在他们隔壁,本来还安安静静当壁画的,听到这立马出声反对。钥匙这玩意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交给其他男人呢?   “给我吧。”郁冰她虽然喜欢易晟的皮囊,但是对他的人品根本就不了解。况且把自己家的大门钥匙交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也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不是顺从大块头的话,而是她原本就没打算交给别人。像信任吉林一样再信任一个编辑,那也得需要时间,目前为止,完全不可能。   “好吧。”吉林听郁冰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劝。看了失落的易晟一眼,把手上的钥匙推到郁冰那边的玻璃茶几上。   “我以后不会拖稿的。”她保证。不就是不放心她,怕她拖稿么?   “以后就交给你了。辛苦了。”吉林听闻郁冰的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他选择拍着易晟的肩膀安慰他,为他苦难的未来默哀。这句话他都听了不下百次了,早已经麻木了,这女人的话根本不能信。   他总会提前一个星期开始催稿,催到第三遍才能拿到。他受够了她的拖稿,最受不了的还是她写的那些他不得不看的恐怖场景!   “……”说得那么沉痛悲伤,易晟满脸黑线。有这么严重么,他刚进公司也当过言情组的编辑啊,哪有他说的那么悲惨。而且他虽然很少看恐怖小说,但是也不是没看过。本公司写恐怖小说的NO。1的书他还是拜读过一两本的,他觉得他完全能胜任。   “好了,工作也交接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虽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但那大块头想让人不去注意都难。事情都交接完了,他也没理由留在这了。吉林说着话就站起了身,屋子里的气场因为‘他’的存在显得特别紧绷,他可不愿意多呆,还是赶紧走吧。   “你不走吗?”起身的吉林看着纹丝不动稳稳坐在沙发的易晟,不解地开口。   在他看来,易晟在酒吧里被人抢了先,其实那时候他就已经输了。当然爱情并没有输赢之分,更没有先来后到之说,看顺眼了那就是爱了。但郁冰对易晟明显的比对那个大块头来得客气,客气并不是对他有好感的表现,反而是疏远的体现。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对人不客气呢?很大程度上就是没把对方当外人。也许他分析的并不对,郁冰对易晟和大块头都是客气的,但是程度上而言对易晟客气更深一点。今天大块头找上门,肯定是有话想跟郁冰说,如果他是易晟他就会选择跟他一起撤退。那天酒吧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是明显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对郁冰是势在必得!   “……走。”易晟沉默了会,看见郁冰面前的钥匙,最后也选择了离开。她那天在酒吧诱惑他果然是他的错觉吧?或者只是想来一段露水情缘?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我送你们。”看两人都想告辞了,郁冰这个做主人的就站起身,旁若无人地送人。   “易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吉林,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打开门,把人送到了门口,郁冰方才开口。   对吉林,她是感激的。作品风格的转型,理应该换别的编辑来负责她,可他一直默默扛着也没主动提出把她分给别的编辑,他嘴巴坏老抱怨说审她的文是一种折磨但心眼却是最好的,这些她其实都知道。   而易晟,以后会成为她的新编辑。不管是在饭店偶遇还是在酒吧打算跟他来段艳遇,她不否认自己对他有好感,但那也只是第一印象罢了。这个男人并不是她可以随随便便玩玩的人,家里催着结婚的人,她不太愿意去招惹。婚姻,目前为止她不愿意去触碰。那里面有太多她承受不了的东西,她还需要时间去调适自己。她不能保证她这辈子就结一次婚,但是未来两三年内她肯定不会再走进婚姻的殿堂。而以易晟的年纪来看,他家里明显等不了,所以她和他最好的关系就是做同事!暧昧都不能有,因为人心难测,说不准谁就当了真!   “客气什么。”这是吉林。   “多多指教,情况不对给我打电话或者报警都行。”易晟说着话,还跟她打眼色,暗示她屋里的怪兽要是发狂了记得呼救。本来他想说‘情况不对就给我电话’,但又想起那人的武力值就算打电话给他,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报警来的快。就算打电话给他,他也就只能帮她报警而已……哎,认清形势的他好惆怅啊!   “我知道。”郁冰笑了,这个易晟其实还挺贴心的。有人说,找男人要找个能让你崇拜的英雄。郁冰当年很崇拜刘兴锋,所以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可鱼目混了珠,有时候英雄也只是只狗熊罢了。如果她还能有再次结婚的机会,这一次她不要对方英勇霸气能够让她生出崇拜之情,只要对她好,可劲的对她好就行!能够在婆婆和她之间,无条件选择相信她护着她的人!      ☆、第二十六章 去电影院   “那我们先走了。”吉林和易晟纷纷告辞。   “恩。”看着两人上了电梯,郁冰也回过身来把门关上,专心应付家中不请自来的绿巨人!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那个弱鸡以后是你编辑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都问出了自己首先最关心的问题。   “也没什么事,这不…都过去半个月了,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邹宇性子急,得不到郁冰的回应,就先回答了她的问题。其实问题的答案他刚刚在旁边都已经听到了,现在问出口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而已。   “挺好的。吃的下睡得着。”只要你邹大爷不来‘看’我,我会过得更好!当然这句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   邹大爷在公共场合都敢劫了人直接把人强制送回家,何况现在场景换成自己屋子里?这孤男寡女的,要是再把他刺激急了,吃亏的还是她自己,她完全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虽然她心里想着最好不要去刺激邹大爷,但是任谁莫名其妙地被这么个恶霸缠上,心里肯定都有怨气;所以她的口气没问题说话内容也没问题,但是听在别人耳朵里却带了冷哼的味道。   “那就好。”邹宇一面对她就很容易被她刺激得火气直冒。但这次她说话口气还算平和,而且自己前来时也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她要是说难听话他就尽量选择无视;所以这平淡的语气略带暗讽的话在他听来已经是非常顺耳的了,他完全不会因为这而火冒三丈!   “要不我们……”   “不问自取是为偷,钥匙呢?”郁冰发现她摆在茶几上的钥匙不见了,屋子里除了他可没别人在,真是好样的。不光长成了恶霸样,看到别人家钥匙都要私藏,这到底是谁养出来的孩子!这熊孩子长成这样,他爸知道吗?   “在我这。”邹宇今天来其实是想请郁冰看电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了岔。对面的女人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怀疑地直瞅,他本就没打算骗她,也就大方的承认。说句老实话,今天他按门铃按了很久,他觉得他有把钥匙是十分必要的,所以在看到茶几上孤零零躺着的钥匙后,伸长了手自然而然地揣到了自己兜里。   “给我。”郁冰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讨要。这什么坏习惯,拿了人东西还理直气壮的!   “先借我一天,我去外面配一把,以后也方便,老要你开门多麻烦。”邹宇是个实在人,说话更实在,完全不去考虑别人的承受能力。   “邹宇,你怎么答应我的?”听了他的话,郁冰调整了一下面目表情,不让自己乐出来,板着脸抱着胳膊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那方玻璃制的透明茶几。   “你说让我少出现在你面前。我半个月一次很少了吧?”邹大爷对这个其实很不满,半个月一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次数这么少,他那么多追求招数怎么找她使出来?很明显的不可能嘛!陈京说,追女人要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给她意外惊喜,次数多了印象深了就会对他有感觉了!   “那你把钥匙给我,我不习惯别人随便进我家。”钥匙坚决不能给!这个邹宇可是大麻烦,给了他以后就别想有清净日子过了!   “那你还能给你以前编辑?”还想骗他,没门!还有他是别人吗?她怎么能把他和别人混为一谈呢?   “那是因为公事。”‘公事’两个字郁冰特地加重了语调,言外之意就是她跟他邹大爷什么事都没有!如果可以根本就是永远别有接触才好,会给他钥匙那是天方夜谭,除非她脑子有毛病!   “那…你跟我去看电影,我就还给你了。”邹宇看郁冰说话都在咬牙切齿了,很明显马上就牙尖嘴利地说些气人的话。他转了转眼珠,这样上赶着逼迫确实不太好,太容易让人反感了。厚实的手掌摩挲着兜里揣着的电影票,邹宇说出了他今天此行的目的。   “……”郁冰没说话,她在权衡。她忽然发现今天面前坐着的这个人跟那天在酒吧碰见的完全不同!他不但礼貌了讲理了,而且还知道用迂回手段了!按照她对他一贯的定位,他现在应该死霸着钥匙不放才对。但她今天还没来及冷下脸和他发生冲突,他就已经识相得退了一步,完全不像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郁冰她也并不了解他,只是根据仅有的几次碰面来推断邹宇这人该有的反应。   她不是给个上赶着找麻烦的人,别人在跟她示好她也不会不识好歹地打人脸。在她心里,事情能够和平地不让自己腻歪的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她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当个局外人看戏。她不会同情弱者,因为在男人面前示弱的女人很多都是白莲花,她们在演戏,她总得赏脸看下去,不然多浪费大家表情是不是?   “我保证。”邹宇看郁冰不说话,以为她怀疑自己,掏出钥匙给她看还做了保证。   “那先给我。”她就相信他一次。而且他今天也明显不是来找茬的,那她就没必要跟他对着干了。   邹宇这会儿到是很识相,一点没腻歪就把钥匙给了郁冰。然后整个人就无所事事的坐下来,往屋子里四处瞅着,那神态跟进动物园的小孩似得,看哪都觉得好奇。郁冰今年31了,而且也经历了很多事,邹宇在她眼里根本就不算个大男人,他充其量只是个大男孩罢了!   “还有事?”她都答应了,他还赖在她家不走,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现在可还是大白天,下午四点半!她不可能陪着他大眼瞪小眼,一直熬到晚上再去看电影吧?她可没那闲工夫,她也是很忙的!   “看电影啊。你加点衣服。”他可是有备而来的,电影看完了就去吃晚饭培养感情。   “现在?”有没有搞错?这大白天的谁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看电影?她瞪着绿巨人简直匪夷所思了!真想把他脑子砸开看看里面脑浆那一块是不是干涸的!这不是周末而且还是上班的点来找她看电影,很明显这邹大爷是个败家公子哥啃老族啊!不啃老能这么潇洒?   “是啊,5点开始,快点换衣服。”邹宇看她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也站起来催促道。现在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堵车,但也不能再磨蹭了,不然就赶不上时间了。下次还是不提前买好电影票了,省得郁冰急急忙忙地不在状态。   “行,我去加件衣服。”这场电影看来是迟早要看,要不就出去散散心好了。郁冰回卧室把上次在商场买的橘黄色羽绒服给套上,脚上随便套了个保暖小头棉鞋就准备出门了。上次被邹大爷强制送回家,使她忘了拿羽绒服,第二天她还特地跑了一趟商场再去拿回来,想想这事干的,真郁闷。   “你这样就出门了?”邹宇打量着她的穿着,额角开始抽了。她就不能穿那天在酒吧穿的那一身吗?那样他们俩就是情侣装了啊?亏他还特意置办了这一身行头,现在她穿成这样不就完全跟情侣装什么的一点不搭边了吗?   “不行?”他连她穿啥都要管了!再啰嗦她撂担子不干了,他爱干嘛干嘛去,反正她不配合了!   “算了,走吧。”那小眼神斜睨着你的时候,带着挑衅带着魅意,邹宇有再大的不满也立马偃旗息鼓了。女人得哄着,得让着,你得温和体贴点,这可是兄弟的原话。   郁冰锁了门,拎上钥匙,在兜里揣了几百块钱就跟邹宇出了门。到了电影院,邹宇看别人都买了爆米花之类的小零食,他也屁颠屁颠地给郁冰弄了一包。   两人坐定,好好看电影。   真的是‘好好’看电影,至于邹宇原先设想的乘黑摸个小手,郁冰看到恐怖画面吓得投怀送抱的情况完全没发生!反倒是他被坐在他们俩前面的那对小情侣的互动弄得心痒不已。瞅瞅人家,那种挨着男朋友抱着他胳膊看恐怖电影的女人才是正常的!时不时把头埋在男朋友怀里大呼‘吓死我了’不停的撒娇这才是正常的!身边这个女人完全就是个变异的,双手交叉抱胸看电影让他不能乘黑摸小手也就算了,看到恐怖镜头一脸平静连声惊呼都没有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你不害怕吗?”前面两人还在各种秀恩爱,邹宇忍不住凑过去暗示郁冰。   “你怕?”这么大块头是装饰?   “怎么可能。”他当然不怕,因为他根本就没怎么看,全部注意力基本全在她这。虽然场内黑暗,但是他视力很好,完全看清了郁冰眼里的鄙视!   “这个已经是删减版的了,根本没什么恐怖镜头了。”这电影原著是她,她怎么可能会害怕。想她半夜里敲字,就是因为黑夜容易衍生出黑暗恐怖的东西啊!夜里那是灵感最多的时候,所以她家里窗帘经常都是几天几夜的闭合着,都模糊了昼夜更替。 ------题外话------   稍后还有一更。      ☆、第二十七章 我是原著   “你看过更恐怖的?”她怎么知道是删减版,看的这么用心?   “没,这是我写的。”他请她来看电影,却挑的这种恐怖题材,难道是巧合?他并不知道她是个写恐怖小说的?   “哦,难怪你不怕。”是了,哪有人会害怕自己写出来的情节呢,铁哥们说的害怕了美人就会投怀送抱什么的完全是瞎扯谈!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就在场中各种女人的娇呼声和男人的安抚声中结束,邹大爷期待的美人投怀送抱场景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么晚了?去吃饭吧。”两人刚出电影院,邹宇就立马建议。看电影的一个半小时全是全浪费了,他一点都没跟她互动到,得好好在餐桌上补回来!   “在哪?”虽然在电影院吃了点零食,但那并不是正餐,既然他邀请她也不会矫情拒绝。他那语气拒绝了也是白搭,还不如答应了大家都痛快。   “去腾飞楼。”本以为她不会愿意,他还得花点功夫她才肯去,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配合,真是意外之喜。他的声音都明显透着爽朗,一扫在电影院里的郁闷。   “走吧,带路。”乖乖蹭他顿饭,这位大爷估计就圆满了。刚刚在电影院里,她不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懒得搭理而已。没人规定,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有回应。半个月一次的骚扰其实也不是很频繁,她想开了也就当成是被编辑催稿了!   邹宇口味比较传统,喜欢些口味比较重分量也比较足的菜。比如酱肘子,土豆炖牛肉,锅贴鸡这些。郁冰口味和他差不多,见过这么多次,这次吃饭是他们俩难得意见统一的时候。邹宇从小家教使然,不会给人夹菜吃,郁冰也自己一人吃惯了,更不会想到给他夹菜,所以他们俩的饭桌上一切都很和谐。邹宇甚至享受着郁冰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吃饭的样子,显得特别乖巧。   吃完了饭,他们俩人准备撤时遇到了个熟人。说的精确点,是邹宇的熟人,跟郁冰可没半毛钱关系。   “大宇,来吃饭?”两队人马正好在饭店门口碰上,楚方舱旁边立着个美女,明显是新欢。   “是呀,你也是?”邹宇瞄了兄弟旁边的女人一眼,得,又是个生面孔的,他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啊。   “要不一起?”这才7点,正是饭点。而且他对大宇身边那个女人也很感兴趣,大宇从哪里找来的璞玉。虽然穿着朴素,甚至算的上邋遢,可是那宽大羽绒服底下的身材和脸却丝毫不孙色于他身边的女人。他不是想抢兄弟的女人,只是喜欢美人的天性发作而已,看到好的就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了,我们吃完了,你慢慢享受。”邹宇虽然了解兄弟的性子,但是看他对郁冰投递出感兴趣的目光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幸而郁冰在楚打量她的时候就非常不给面子地径直出了饭店,选择在门口等他。   邹宇他其实完全是自己在脑补了,郁冰才不是感应到楚方舱的视线遁走的,而是自觉的给他们腾出私人空间罢了,她这个外人可不好在场。她可不乐意被牵扯进他的人际交往关系中,所以少看少听才是正经。   “那太遗憾了。”楚方舱是多么精明的人,大宇一丁点情绪变化他都能察觉到,何况是那明显的皱眉。那个女人看样子对兄弟很重要?   “走了。”说着就转身追了出去,也不管楚方舱了,反正他兄弟天天乐呵的很呢,换女人也勤快。   “楚,咱们不进去吗?”旁边当壁花的女人看他还立在门口看外面那一对,很不解。   “走。”说着收回落在郁冰身上意味深长的视线,搂着大美人享受愉快的夜晚去了。   春节,可以很冷,也可以很温暖。何况年过了都快一个月了,冰雪也在慢慢消融。前阵子还会落雪,最近却不再有,只是会上冻。白天也许有太阳照射并不显冷可夜晚的温度却很低,穿着羽绒服站在外面也不见得有多暖和。郁冰等了一会就见邹宇叙完了旧,把车开到她面前摁了喇叭喊她上车。   “穿少了?”邹宇把车开上了路,顺便把空调开高点。他发现她在外面站了也不过才几分钟,鼻头都发红了。   “有点。”她坐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系上。没想到晚上这么冷,还好她没跟某人似地穿大衣,不然非得冻感冒不可。   “我不冷。你摸摸。”邹大爷注意到郁冰撇他的视线,以为是在担心他穿的少。他非常高兴的用左手单手控制方向盘,右手伸出来想给郁冰摸。   “看到福来超市就停车,我要买点东西。”郁冰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好。”邹宇姗姗地收回手,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专心开车了。不过他脑子里还在给刚刚的事做分析,郁冰的无声拒绝在他看来也算合情合理,她要是那么容易追到手,他也就不用这么做低伏小了。   到了超市邹宇停了车,和郁冰一起进了超市,郁冰买了点菜和米,还有些其他日用品,林林总总两大购物袋,期间结账郁冰坚持自己付了钱,邹宇不想惹她拉下脸,也就顺了她。之后他就开车把郁冰送回了家,整个过程他做什么都很规矩,连摸摸碰碰的小举动都一概没有,郁冰心里纳罕着却也稍微松了口气。   强势地霸道地邹宇如果真心是在追求她,一本正经地追求,她不会反感,反正答不答应是她的事;她就怕他不按正常步调来,一发起疯来以他的武力值她可招架不住!   “你别下来了,我进去了。”到了南林浅湾,待邹宇车停稳,郁冰先他一步自己开了车门下车。再去后座把自己买的那些东西一手一个拎了下来,虽然挺重的,但她经常采买,也都习惯这重量了。这要是放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郁冰。”邹大爷能老实听话么?肯定不可能。他立马下了车,想跟着郁冰一起乘电梯,送她上楼。那么重的袋子,她提着多吃力啊?郁冰住在9楼,整个小区最高楼层25,她住的楼层算是比较好的了。不会吵闹也不显得太高,正正好。   “看见那边保安没?你车子不能这么乱停。”夜晚的小区道路旁都有路灯,大致能看见巡逻的保安身影。他下午来的时候还知道找个临时的空车位占一下,现在完全停在她这一栋的大门口,肯定不行。   “走吧,我自己上去。路上小心。”邹大爷这种性格的人,很明显地是吃软不吃硬的,郁冰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可那时候他太嚣张搞得她完全不想对他客气,所以刺激得他暴跳如雷。今天他表现得很正常,郁冰也不想在最后关头跟他闹情绪,好声好气地劝他。   “行,那我以后再来找你。”邹宇想想郁冰说的也对,也就不再坚持想亲自送她上楼了。其实他是有话想对郁冰说的,可忽然发现说不说都无所谓,他会以行动来表示那样不是更有诚意?   “恩。”随口敷衍,就算拒绝,他也还是会找上门,要不就这么着吧。磨得时间长了,他也许就会厌倦了。就她目前来看,他并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转移目标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不会再记得她这个不识好歹让他暴跳如雷的女人!   郁冰以为邹宇说的以后再来找她,最起码是半个月之后,可没想到隔天晚上她就在自家显示门铃电子屏上见到了那张脸,当时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深深的疲惫。大爷的,您能别这么勤快地往她家跑吗?   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废寝忘食的赶稿子。按照吉林的说法,她这么辛苦的赶稿,怎么还会经常拖稿呢?那是因为她不光写恐怖小说,还写玄幻的啊。只是不在同一个出版社,所以吉林并不知道而已。   看到邹宇的脸的时候,郁冰正处于很不好的状态,眼底下全黑了,黑眼圈特别严重。而且这几天基本一点觉都没睡,困了最多也就眯个半小时,饭也没怎么吃,还基本都吃的面条。面条填饱肚子快,但也饿的快,饿着饿着就没感觉了。   “你怎么了?”邹宇看到开门的人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才三四天没见,她怎么变成这么凄惨的模样了?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比他第一次在警局见到她时还要严重,那种病怏怏的感觉非常明显!   “没事。你怎么隔天就来了?不是说好一个月的吗?”郁冰开了门,也没跟他啰嗦,自己转身倒了杯凉白开咕噜咕噜的灌下去,灌了两杯后,她才觉得她活过来了,也才有力气回话。她缺觉,脑子却清醒的很,还知道把半个月一次的邹大爷骚扰时间发生时间间隔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什么隔天?今天都第四天了!”他是想隔天就来的,可那么频繁地见她他也怕弄巧成拙啊,生生给忍着了。他容易吗他,还不是为了不让她反感! ------题外话------   隔天就是隔一天,也就是第二天晚上。      ☆、第二十八章 乘机摸人   “四天?”郁冰看了下日历,才发现她自己以为的隔天真的是距上次见面后的第四天,瞬间了然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赶稿子的时候她很容易忘记时间,但以前最多也就两天两夜,这次时间也太长了点,难怪她觉得身体非常疲惫,特别难受。   “你到底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原先那么漂亮的人儿,怎么折腾成面前这副样子的?   只见她眼脸底下乌漆墨黑的,印象中柔顺的黑发也乱七八糟的;脑门上的刘海油腻腻地汇成一缕一缕的摊在额头上,发尾虽然用头绳绑了,但却歪歪斜斜的,很明显这几天她都没打理过头发。至于衣服嘛,也许是因为室内开着暖气,里面只穿了保暖内衣,外面套了个镂空的大毛衣,裤子估计也是保暖内衣,颜色看着跟上面是一套的。最夸张的是脚上,她套了两只完全不一样的鞋!一只是正常大小的黄色居家棉拖,还有一只鞋是绿色的狗爪子形状的大棉鞋,那鞋子的外观真令他大开眼界!本来前几天她穿了双棉鞋,他还觉得她挺不注重打扮的,还好那天她没穿这个狗爪子出来!那鞋大得出奇,又肥又大,长度码数跟他的脚有一拼,可宽度他完全没得拼,有他脚一个半宽!这到底是什么奇葩鞋,他可重来没见过!   “吃不下睡不着。”郁冰知道她现在的形象很糟糕,但也无暇顾及。况且让邹大爷看见她这副模样也好,邋遢成这样的女人他还会上赶着缠着么?又不是脑子有病。   “有心事?”吃不下睡不着,那肯定就是有心事,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不是,工作。”心事?她又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容易钻牛角尖,现在的她除了怕麻烦,可以说什么都不放在心里。   “……”邹宇他不了解写书的工作,可没想到竟然需要她这么辛苦,对体力精神的透支都能跟他们平常拉链越野相提并论了。   “今天你来有什么事?”喝完了水站着和他说了会话,郁冰就困得站不住了,绕到沙发那边靠躺着,嘴里咕哝着问他。   “想请你看电影。”不过看她这状态,很明显是不行了。邹宇看她摊在沙发上,也走过去她对面的沙发上坐定。   “改天…吧,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她没劲,不可能跟他去看的,而且他现在连送客的力气都没有。   “……”邹宇没吭声。听着她意识模糊说出口的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她旁边把人整个捞起抱在怀里,往卧室送去。虽然怀里的人此刻形容邋遢,但那苍白的小脸,形状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睡着的容颜,忽略眼下的墨色,脆弱得让人心疼。目测有一百多斤的人此刻抱着却比羽毛还轻,她这几天把自己折腾地又瘦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邹宇本来还想体贴一回,把人抱到卧室睡觉,能让她舒服点。谁知道,怀里的女人防备心那么重,习惯性的把卧室门反锁了,除非他使用暴力,否则别想进入她的香闺!   郁冰因为大门钥匙给过编辑,所以养成了随手关卧室书房门的习惯,至于钥匙放在哪,只有她知道。邹大爷这个陌生人,是肯定找不到的。所以邹宇抱着人在室内转了会只能折回继续把人放在原位,把她睡觉的姿态调整到舒适状态,又把屋内空调往上提高了几度。无所事事地他顺便出去了一趟,把他翻找到的大门钥匙出去配了三四把备用,本来他还想把人喊上来开锁的,后来觉得不太妥,也就放弃了,先攻克她家大门吧,卧室以后有的是机会。   做好了这一切,他又继续翻了人家冰箱,发现里面吃的喝的还是他前几天陪她去超市买的那些,基本没怎么动,也就没再出去给她添置。所有的活动范围他都转了两三遍,最后实在找不到事干就坐对面沙发上看人睡觉。   一个从来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妞他咋就这么稀罕呢?甚至为了她收敛了自己的爆脾气。他想不通,所以就一个劲地盯着人看,好似能看出一朵花来。室内空调开得高,他忙了这么一会有点热,就把大衣脱了顺手盖到了郁冰的身上。绿色的大衣映衬着她苍白的脸,益发显得脆弱,那牙尖利嘴的气人模样就彷佛是他的错觉!   邹大爷忽略了一点,他的暴脾气很多时候都是被郁冰激发出来的,他在队伍里的强悍严厉其实只能算是工作情绪,根本就不算暴,那只是管理需要。平常他与人交往虽不算和和气气,但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火更何况上手,他是很有自制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是个领导了。   今晚他本来还准备请她看个爱情电影的,没想到她身体状况竟然这么差,一下子在他面前睡死了过去。邹宇在心里叹了口气,盯着睡美人看了会,突然觉得好没劲。自顾挪到郁冰那边站着仔细看,看着看着爪子就不安分地摸到了人家脸上,触手感觉滑腻腻的,很好摸。   郁冰真的是困的很了,睡梦中有人那么摸她的脸,她都雷打不动,依旧睡的昏沉。邹宇摸了一会,抬眼发现那脚上还套着不伦不类的拖鞋,他上去把狗爪子脱了下来,好好研究了一下。发现那么长那么大其实都是假的,里面有很多棉填塞着,所以体积才那么大。脱了鞋郁冰的两脚丫就光着暴露在空气中,白白嫩嫩的,指甲盖只有些微粉色,看着就很不健康。他皱了眉,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卧室门锁着,他不能把人抱进去睡觉,同样的他自己今晚不走也没地方睡。沙发那么小,郁冰能睡下,他可睡不下。权衡再三,邹宇还是回了邹家大院。明早她应该醒了吧,他再来看她。   晚上9点他开车回了邹家大院,他爸妈都还没睡,老爸陪着老爷子还在下棋。老妈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估计是弄点茶点给爷俩打打牙祭。      ☆、第二十九章 搬去医院   “小宇,这是怎么了,你外套呢?”罗莉把茶点从厨房端出来,就看到儿子缩着肩膀直打颤,早上套在身上的外套不翼而飞,难道儿子这么大块头还能遇到不长眼的打劫不成?   “忘拿了。”邹宇心心念念着郁冰这事儿在邹家还算秘密,大人都不知道。知道有郁冰这么个人存在的其实也没几个,就他那几个玩的铁的兄弟。   目前为止,他和郁冰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跟家里摊开的程度,离过婚且不易生孩子的女人家里人能不能接受还是个问题。两方都没解决根本就无从谈起,还是等以后把郁冰那边搞定了再说不迟。   “这么粗心大意的,赶紧喝杯茶暖暖身子。”邹家老宅子里,老爷子不太适应空调,所以大厅里没开。邹宇脱了衣服回家才觉得冷,听了他老妈的话端了杯茶喝了一口。   “妈也吃点心。”他今天心情不错,虽然约会泡汤了,但是抱人摸人他一样没少干,他觉得今天这一趟,值了!他兜那么多圈子请人看电影吃饭,还不就是为了这?现在基本目的达到了,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我不吃,吃不下了,你要么上去套件衣服下来看他们爷俩下棋,要么就上去睡觉,别冻出个好歹来。”邹宇经常不在家吃饭,况且早上出门上班时也和家里人说了在外吃,所以罗莉也不管他,直想催着人上楼,房间暖和。   他其实还没吃晚饭呢,又不好意思跟他妈讲,随手扔了几个点心进嘴里就上了楼。说来也奇怪,虽然没吃饭,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饿;这要是放在平常,他早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邹宇的好心情一直在持续。第二天一大早他特地买了早点去郁冰家看她,开了门发现她还在睡,也没当回事,她睡眠严重不足,多睡点也是正常的。他把早点放在茶几桌上,还给倒了杯水,防止她渴了没力气倒水立马就能起来喝到。开了一夜的空调屋子里很干燥,又把放在客厅墙角的空气湿润机加满水插上电,调节成水蒸发光自动关机,做好这一切之后就关了门,他还得去单位上班。晚上下班他第一站依旧是先去扫荡她家,开了门发现早点什么的一样没动,郁冰还死沉沉地睡在沙发上,他摇了摇她发现弄不醒她。这下好了,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一个人不间断的睡了20多个小时,这很明显的不正常!邹宇急了,用大衣把人好好裹了一通,打包送医院。   开车的路上急忙打电话给好兄弟,让他准备间干净的病房,他这有个人昏迷了需要抢救等等。反正语气特不冷静,把接到电话的楚方舱也搞得紧张兮兮起来。   楚方舱接到邹宇电话的时候正在给一骨折的病患做康复检查,听到兄弟急躁躁地声音忙把手里的活暂交给了同事,就紧着给他安排了。他挺好奇的,能让大宇这么心急的人是谁?可也没听他说是伯母还是他爷爷奶奶的,以他的直觉来看,对方肯定是个女人!他猜测的时间不长,因为正主没多久就到了。   远远地就看大宇抱着个人冲进了医院,路过行人只觉一阵风飘过,反应过来是有人抱着病人急匆匆就医后均纷纷避让。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让人误以为是需要急救的!医院里见多了这么匆忙的场景,避让的行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楚方舱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突得跳了一下。大宇怀里抱着的明显是女人,白嫩的脚丫都暴露在外,没有一点血色。他这是把个大活人给折腾狠了?想到这连忙让大宇把人抱进他安排好的单人病房。他们这个圈子里有人会有特殊癖好,把女人折腾的遍体鳞伤有的是,可没听说大宇也有这爱好啊?   “楚,快给看看,她老不醒,到底是什么情况?”把人安排在床上盖好被子后,邹宇忙不迭地让兄弟检查。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觉得不对劲,那在他现在十分肯定郁冰是生病了!因为他这么折腾一路还不见她有清醒的迹象,真的是一点反映都没有!   “老不醒?”楚方舱意外了,粗略看了下床上的女人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腕,并没有青青紫紫的淤痕,甚至很光滑,一点不像是被折腾狠了的模样啊?带着疑惑凑上去把人的眼皮翻了翻,舌头也看了看,一切正常。   “这个状态多久了?”他认出这个女人就是那天晚上和大宇在腾飞楼门口碰见的女人,虽然脸色差好多,但他向来对美女过目不忘。自带美女雷达的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美人。   “应该有20小时以上了?”其实到底多久他也不能肯定,但是根据桌上没被动过的食物他给出了个大概时间。   “应该?”也就是他也不能确定?就把在正常睡觉的人抱到医院来了?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个女人只是在睡觉罢了。至于宇哥为什么就一口认定她生病了,他完全不能理解。   “恩,我昨天晚上看着她睡着的,早上去看她还在睡,给她买的早饭都没动,下了班之后再去看,她还在睡,是不是昏迷了?”他觉得完全有可能。他训练很艰苦的时候,也有过好几天不睡觉一放松就大睡一通的情况,但也没她这么恐怖的啊。他把她搬来搬去地这么一通折腾都没醒,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是昏迷了。   “没,在睡觉。可能之前太累了。”昏迷和睡觉人的眼球状态是不一样的,他刚刚查看了发现,她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眼球有在转动,那说明在做梦!可是受到光刺激却不会醒,而且对外在触觉反应迟钝又像有点轻度昏迷。总之,也可以算是轻度昏迷,因为轻度昏迷眼球运动也是存在的。   “估计是,之前三四天都没睡,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个女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啊。   “那得挂点滴,她身体状况不太健康,打点营养素。”脸色很不好,原来是因为三四天都没眯过眼了?还没怎么吃过东西?兄弟这是跟这女人有什么过节能把人折腾成这样?那天看着还是一起吃饭的关系,怎么能这么虐待女人呢?楚方舱用怀疑的目光一直瞄大宇,可邹宇一副心思全在郁冰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兄弟落在他身上满是探究的视线。   “要住院么?”他之前特地让兄弟给准备了病房,但是现在听说并没生病,也许根本就不用住院了。   “随你,反正房间也给你准备了。”楚方舱觉得这种情况没必要住院了,回家睡大头觉得了。但是也说不准,万一真是轻度昏迷最好还是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老这么睡着也不是个事,看着就不正常,他想看她睁眼。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20小时连续睡一点都没醒,那她应该快醒了。”饿醒渴醒,完全有可能。   “算了,这么晚了不折腾了。”人都送到医院来了,哪还有再搬回去的道理。况且她家里都没床没被子,在医院还能让她睡得舒服点。而且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住院多好啊。要是郁冰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他就可以毫不避讳的来探病,根本就不用再遵守之前的口头约定,半个月见一次什么的全都见鬼去吧!老子要天天看到心上人,摸到心上人!   “确定?”医院里他可不能胡来了,他熬得住?病人的床他再敢爬,他都不不忍直视了!   “当然要住,这身体太虚弱了,每天都挂点营养液。”挂的身体健健康康的,再出院。   “大宇,这人不能这么折腾,主要还是好好吃饭睡觉。”又不是植物人没法进食,健健康康的大活人每天都挂营养液这不是多余么。晚上少做点运动,放人休息休息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那先挂上。估计还不会醒。”邹宇瞅着床上睡得依旧深沉的女人,发现她眼下的青墨色淡去了不少,没昨晚看着那么深了。这是身体在自我调节消除疲劳,开始恢复了?   “行吧。这几天都没进食也确实得吊点。”楚方舱喊来护士,给张罗着吊点滴。      ☆、第三十章 离奇梦境   “哼…哼…嗯…”两人说着话,楚方舱叫来的护士正在给床上的女人扎针,刚把她胳膊捞起来,撩起衣服找血管准备戳时,她有了很大的反应。病房里就只听到她的喘息声,声音特别大,很难受很痛苦的样子。眼球还在剧烈转动,明显正在做场景非常刺激的梦!   心狠手辣的护士无视病人的痛苦呻吟,老神在在的给人手腕上戳了个孔,把点滴管连上营养液,这个过程非常流畅,如做过几万次般。果然是正规大医院的职工,职业素养很高!   郁冰做了个梦,梦里的世界全是一片蓝。天空是浅蓝,土地是深蓝,小溪是水蓝,植物也是不同程度的蓝,反正全是蓝色。就连所有的动物都是蓝色,蓝得不同程度,刚好能很分明的区分眼睛鼻子嘴巴的各种蓝。   她好像刚到这个世界,一个人在四处流浪,在丛林里不停的找东西吃,躲避各种凶猛的蓝动物,生活质量很差,活得跟条狗似地。那个蓝色的世界里没有房子没有车更没有城镇,荒山野岭的四处都是野兽,她连一个跟她长的像的都没遇到。哪怕遇到的那个人是蓝色的,她也不介意啊。那里的天空没有大阳也没有云朵,一直是一个颜色。她一个人走了很久,也没有时间观念,饿了就吃各种各样的蛇。说来也奇怪,这个唯有蓝色的世界里只有蛇身上有黑色白色的条纹,比别的东西鲜艳得多。这里的蛇游得慢,在她看来也最小,是她肚子饿的时候最容易抓到的食物。   她看到很多蓝色的大怪兽吃别的蓝色动物,都是生吃。也没看到火,这里空气潮湿,泥土也是湿湿的,更别提能找到干的树干和木绒来钻木取火。生的东西不吃也得吃,不然就等着饿死。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很多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本能,比如吃生食。   长时间的游荡,让她发现这里不光只有蓝色的大地和土地,还有灰色的大地和土壤。也许跟彩虹似的有七彩大陆也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去四处走走,但目前她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色。只见远处是和地球土壤一般无二的灰褐色,郁冰激动得撒开脚丫子飞奔了过去。   灰色的地域虽然有适合取火的材料,但却没有什么她能抓到手果腹的东西,而且就算是蛇也长的十分巨大丑陋,根本就不是她能应付得来的。所以她现在每天的三餐就变成煮蓝花蛇,虽然没有调味料,但是比生的好吃太多了。生活太艰辛,跟地球生活质量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那天,她照旧在蓝色土地这边活动,捉了个花蛇,还有一些纯蓝的蛇加餐。在灰色地带弄了点枯枝和岩石点火,把果皮放在上面先把水烧开,然后把剥了皮的蛇一截截的拉开放锅里煮蛇肉。肉香味飘出,刚准备开吃时,头顶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她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她身后5米处立着一排黑白蓝相间的大花蛇,每条蛇都直立着跟个人似的站着,身子比她腰还粗。她瞄着面前的大蛇,再看了眼瓜皮里飘着的熟肉,瞬间觉得自己的死期到了!   来到这个世界,吃了人家这么多蛇子蛇孙,人家家长终于找上门了!要不要这么悲剧啊,好歹等她把这顿吃完啊。都煮熟了还不能吃到嘴,太浪费劳动力了!   “你这个恶魔,残害我们的同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一条大蛇张开獠牙,开始吐信子。看他的个头和站着的位置,估计是蛇族的首领,而且它身上的花纹格外繁复颜色也更加艳丽。郁冰也没看见它上下颚开开合合,就有声音传了出来。郁冰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听懂蛇说话,明明一开始她什么都听不明白的。也许是蛇肉吃多了,所以就学会了一门外语?那她有机会再多吃点别的种类?说不定就能变成精通各族语言的人才了?   “……”郁冰心里在想着不着调的事情也就没说话,而且她确实残害了它们很多的同类,她身后还有一堆证据呢!谁叫她肚子饿呢,谁叫它们的同类长得正好是她能捉到的大小呢!这对刚到异世的她来说,捉了他们的子子孙孙吃是本能!而且它们生育能力那么强,一生生一窝,吃几条又怎么样!做人…不对,做蛇干嘛这么计较?   “主,不要跟它废话了。直接处死。”旁边一身体稍微细点的蛇歪着身体吐信子。眼前用两只脚站立的怪物它们都没见过,最近发现少了大量同类,才根据被害的同类气味追踪到这里!也才发现它们的领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凶残的怪物!只见眼前的怪物长着黄色大陆才会有的黄色皮肤,毛发却是黑色大陆才有的黑色。五官颜色非常分明,红色大陆的嘴唇,白色大陆的牙齿,颜色太过鲜明,也太过怪异。它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恐惧又气愤着。因为在它们的观念里,身体上的颜色越鲜艳越多就表示这个生物越强大,就像蛇族的首领就是如此。   郁冰知道这些蛇没长腿,而且被她吃了的那些蛇都爬行的很慢,所以也想当然地觉得眼前有着笨重身躯的它们肯定爬不快,一听到那条蛇想把她就地正法,立马拔腿就跑。   可她错估了这些大家伙的速度,它们和那些蛇子蛇孙完全不一样,她才开始起跑就立马被最近的一条蛇尾缠住了脚,她跌倒在地,啃了一嘴的蓝色泥土。那个绊倒她的大家伙直接拎着她的脚把她甩到了那个主的面前,跌倒在地的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主,这个生物对着您一点不虔诚还妄想反抗,理应处死。”想直接搞死她的那个又说话了,郁冰真想吃它的肉喝它的血!   “好,处死她。”主看着就是个昏君,听从了属下的建议,它也觉得眼前的生物很不顺眼。身体那么鲜艳,这不是在向他宣战么!最近少了这么多同类,对他们蛇足未来的发展着实不利,这种生物决不能留。虽然是第一次见,对它的长相也很好奇,但蛇族的利益大于一切,压下了它想圈养她的好奇心。   “…嗯…哇”随着主的命令郁冰立马被其中一条大蛇勒住了整个身体,蛇在慢慢勒死她,她受不住压迫了吐出了一口血。濒死之际很奇妙地她还有心情抽空看了一眼,尼玛,她竟然也变成了蓝血的怪物!   “肮脏的生物,处以分尸之刑!”郁冰吐的那口血正中到主的脸上,使得它十分气愤!好似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上般不能忍受,立马改了刑罚,光听名字也知道是个很折磨人的处罚。   它话音刚落,几条大蛇就分别缠住了郁冰的胳膊腿和头,那情景分明就是古时的严酷刑罚:五马分尸!不过现在马换成了蛇,所以只能算作五蛇分尸。   那个主还在念什么咒语,叽里咕噜的郁冰听不明白,也没精力听了。蛇想勒死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可见它们有多大的力气。何况还是有五条巨蛇在四面八方联合发力,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分了家。她不知道别人死的时候是不是立马就没知觉了,可她明显感觉到了疼,手臂痛;这边一痛,她就哼哼唧唧的醒了。   一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邹大爷的那张书生违和脸,郁冰瞬间感到无力,想伸手扶额。能不能别来刺激她心脏的承受能力了,感情她会做噩梦全是因为这大块头投递下来的阴影给搞的!   抬起的手上明显有痛感,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发现右手腕上面插了个注射针头。感情五蛇分尸感觉到痛没有立刻嗝毙,全是因为手上这玩意儿啊。   自由的左手立马就想把右手上插着的针拔下来,她没生病,不需要输液! ------题外话------   梦写的这么详细是因为要突显郁冰的职业,她是写恐怖和玄幻小说的,也算是文章相关。也许后面会用到。      ☆、第三十一章 还是很饿   “别动。”邹宇看到她的动作立马拦住,输液针这样乱拔手腕会肿的。而且她身体这么弱,挂点营养液是很有必要的!   “我怎么惹你了,你把我弄来这扎针?”梦里的情景结合手腕的痛感,让郁冰的心情很不好。她心情不好,口气能好么?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一个正常人睡这么久是个人都会担心的好不好!他好心好意地把她送来医院,她还讽刺他,真是不知好歹!她怎么这么有本事呢,瞬间就能激起他的怒气。要不是看她脸上不好,他真想捏死她!   “你吼什么。”邹大爷声音很大,而且是直对着她耳朵震,这让刚醒过来的郁冰觉得非常难受,太阳穴凸凸地震得疼。   “好了,你先出去。大宇,病人刚醒,你别靠那么近说话,她会脑震荡的。”楚方舱看了会儿热闹,把来吊点滴的护士请出去,再把大宇劝下来重新坐好。   失去风度乱吼的大宇,对着女人吼的大宇,他生平仅见!果然床上的这个女人,对大宇来说非常不一般。   “谁是病人了?”你全家都有病!她以前经常这样睡,怎么这回这么衰,还被人搬来医院吊点滴了,真是流年不利。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一觉睡了20多小时,中间不吃不喝,这已经算是昏睡了,以我作为医生的眼光来看,你确实是病人。”这女人好辣,逮着谁冲谁呛声。他是个医生,什么样的病人没遇到过?这女人的状态明显就是起床气,他一目了然,也就大宇这个局中人看不清楚,上赶着吼人。善于伪装的他,看人准得很,很少有出错的。   “呼…”郁冰发泄完了,叹了口气,又直挺挺地躺下。身体还很虚弱,营养明显跟不上,她现在没什么力气。   其实她自己也很清楚,整天睡或者不睡对身体都不好。主要是现在她还年轻,身体看不出什么大毛病,但是等她年纪稍微大点就会出现各种问题,也许她再过个几年会得个全身器官衰竭的病也说不定。   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很迷茫。有时候找不到存在的感觉,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并没有人需要她。她这么折腾自己,大幅度的让身体感觉到疲惫、痛苦和饥饿,又何尝不是一种体验自身存在的方式呢!   梦里不知身是客,多个少午夜她睁着无神的眼,却什么都看不到。烟蒂燃着一根又一根,被烫到手指才会回神重新点燃一根继续这种空虚的游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人的温度。一种能让她切身感觉到被需要着的温度,温暖而又黏湿的热度。   “没事,不是什么大毛病,以后在饮食睡眠方面好好调理就行。但要是继续这样,身体会吃不消容易短命的。”兄弟看上的女人,不太健康而且继续这样折腾下去肯定会短命。他不管兄弟的兴趣能持续多久,可万一是可持续发展呢?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要真稀罕人家现在就得好好调理。   “短命?这么严重?”他以前也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觉,能这么严重?   “也看个人体质,她身体不好。既然醒了,要不做个全身检查。”他挺好奇兄弟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衣服盖着的地方有没有伤痕呢?   “不用查,这个能不能不挂了,还是很饿啊。”营养液不就是补充营养的吗?可她被吊了也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是很饿啊。郁冰看着他俩讨论着如何摆布自己,完全忽视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举起了吊点滴的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话说邹大爷果然不是好惹的角色啊,不光块头大,身价背景应该也很不错吧。他的朋友有警察、开酒吧做生意的,还有医生,果然人脉很广啊。她早就觉得他是个麻烦,现在发现果然很麻烦!   “我给你买吃的去。”知道饿就好。邹宇闻言就想伺候好郁冰给她买饭,可屁股一转发现花心大萝卜好兄弟还在原地呆着,他不放心了。   虽然他兄弟不是弱鸡,甚至能轻易搞死一个大块头,手术刀耍得跟杂耍似的,可他那面皮明显跟郁冰看上的弱鸡不相上下。这张脸搁在这里很危险,万一郁冰临时起意打起他兄弟主意呢?不行,坚决不能把这二人留下来单独相处,会出事的!   “得,我跟你一起去。”楚方舱看到兄弟瞅他的眼神,小身板立马一震。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这醋劲怎么这般大,他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邹宇把房门带上,和兄弟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朋友妻不可戏,大宇你不道义啊,竟然怀疑我。”一走出郁冰病房,楚方舱立马抗议了。   “不是怀疑你。她喜欢长得像你这样的。”天地良心,要不是他自己长得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他用的着这么防着兄弟么,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能信不过他人品么!   “喜欢我这长相的?那还是跟你在一起了,怕什么。”楚方舱听了大宇的话,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男孩女孩在十几岁时就会幻想异性的模样,更会本能地把让自己产生好感的第一人的模样作为以后可能会喜欢的人的模板。所以喜欢的模样什么的在他看来全是浮云,看对眼了才最重要。小时候他还喜欢过欧巴桑呢,可长大了从没找过年纪比自己大的女人当女朋友!虽然他也是个外貌协会,可他不是很挑,只要是美女就行,管她是清纯的还是性感的,他都喜欢。   “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在一起?真在一起倒好了!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他就来气。他好心好意的把她送来医院,愁得跟自己得了绝症似的。她倒好,一醒过来就知道讽刺他,连句谢谢都没有!当然了,他也不是非要她谢谢他,她哪怕柔弱的来一句‘我怎么来医院了,邹宇你送我来的,真是太麻烦了’,他听了心里肯定会很舒坦。可她非但不柔弱,还很强硬的臭他!   “没‘那个’过?”戴着眼镜的某人凑近邹宇,一脸猥琐样,怎么看怎么违和。邹宇侧着脸看到他这幅模样,就开始纳闷,这张面皮有什么好喜欢的呢,为什么郁冰就喜欢他这一款的呢!不光假正经还风流成性,这样的一看就不靠谱!   “没。”才摸过手,抱过小蛮腰,脸蛋子也摸了把,可那还是乘人睡觉的时候!想那个,早着呢!   “那她那样是怎么回事,自己折腾的?”三四天不睡觉,也真是好毅力。他最高纪录是连续21个小时一直做手术,那时候都感觉累瘫了。让他三四天不睡觉,他完全不能想象。   “别提了,她是个工作狂。”邹宇叹了口气,他也很无语。   “说真的,长的真不错。”他是以客观的眼光来看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色彩在里面。   “那是。”他看上的能丑么!也不看看他是谁!   “你去哪给她弄饭?”两人边说边聊,才发现他们都忘记了初衷,只顾着闲聊了。   “去腾飞楼拿。”这是邹宇的固定思维,一提到吃饭就想到大伯家的产业腾飞楼。   “现在外面这车堵的,等你拿回来她都饿死了。”其实,哪里饿的的死,营养液吊着呢,只是夸张的说法罢了。   “……”北京的夜晚车流量实在是很庞大,一条路堵个一小时候基本不动弹都是有的。城市大了,人多了,道路自然就堵了。   “走,跟我去食堂。”正好他们也没吃呢,弄点饭菜一起吃。他今天要值班,得弄到晚上10点才能交接。   两人转了个方向,乘坐电梯去了底下负2楼食堂,打包了三人量的饭菜给拎上了郁冰病房。   他们俩怕郁冰久等还特地插队让先给他们打饭,谁知道他们这么积极的准备饭菜,病房门一打开,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拔掉的针头还在往下滴水,甚至因为回血,床单湿了一片的地方隐隐有红色,被子也维持着掀开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 吵架下饭   “先别急。”楚方舱忙把邹宇手上的饭盒抢下,防止劳动成果被他气急给摔了!这好歹也是他们俩跑上跑下给弄来的吃食,可不能浪费了。况且人到底是跑了还是真跑了真不好说。   “思思,908病房的病人呢?”摁下床头的响铃,询问楼层客服台。   “楚主任,没看到病人下楼。”客服台都设置在电梯口处,她没见到有人下楼。况且9楼就那么几个病房,她记忆好得很。一只苍蝇经过,她都能看清是公是母!   “恩,谢谢。”说完就切断了通话,好整以暇的找个座椅坐下来。这间病房有很多的仪器,一般都是给重症病人入住的,却没想到大宇抱来的人只是睡着了!真是大材小用啊。   邹宇听到他和医护人员的对话也冷静下来,刚想在床边坐下,两人口中原以为落跑的人就回来了。只见郁冰拖沓着医院准备的拖鞋,懒懒散散地晃悠到病房门口,看见门开着,还一脸纳闷的模样。   “买个饭这么快?”这才一刻钟的样子,也太神速了吧?难道医院旁边就开着饭馆?嗯,这个有可能。郁冰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轻松得让某人险些又要发飙,还好他理智地克制住了。不管邹大爷内心在如何挣扎,郁冰一点都没察觉到房间里上一刻略显压抑的气氛。她睡了这么长时间,一醒过来就内急想去洗手间。房间看着像个贵宾房,怎么就没有内置洗手间呢,还得她出去找地解决。   “手我看看。”针头还在陆续的往下滴水,清脆的声音敲击着地板砖,也就一会儿功夫,地上就积累了一潭小水渍。那针头被郁冰拔下来的时候是扔在床上的,所以床上是第一着落点,回的血也基本都在床单上,后来皮管线卷着卷着就滑下了被单,挂在了床沿上。邹宇皱着眉头想查看她的手,按照那么粗鲁的拔法,手腕不定肿成什么样了!   “没肿,吃饭吧。”谁说针头只能护士医生拔,她也拔的很漂亮。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右手举着给邹大爷过目,左手就想去扯小桌子上放的一堆餐盒,如饿死鬼投胎般没心没肺。   “坐着吧,我来弄。”邹宇看了眼,确实没肿,但是针眼的痕迹却非常明显。邹大爷生来就有一股英雄情怀,喜欢照顾人特别是柔弱的女人。此刻身上被戳了个洞的郁冰在他眼里那就是非常柔弱的女人,原先以为她不听话落跑而生出的急躁模样完全消失不见,态度转变之快真可谓神速。   病房里有一张小四方桌,还配置了几把同色系的小椅子,楚方舱就坐着其中一个。这是给病人家属探病放东西歇脚用的,现在正好给他们作为餐桌吃饭。   一阵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音,三人各自坐好吃自己的那份饭菜。小方桌没多大,一人坐一面。邹宇和郁冰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楚方舱。   “这怎么全是草?”本来三个人吃饭的气氛还挺和谐的,郁冰吃着吃着就不乐意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饭了!只见她面前的这四五个饭盒,一盒是白饭,其他四个饭盒是菜,依次排开一个青菜香菇,一个芹菜干子肉丝,还有一个豆芽粉丝,和炒冬瓜,就这菜色,清汤寡水的,让人一看就没食欲。   “你胃现在弱,吃清淡点。”啃着排骨的邹大爷瞄了她面前的饭盒一眼,面无表情得开口。这可是隔壁兄弟说的,刚醒来不能暴饮暴食,很伤胃的,他给她吃这样的饭食也是为了她身体好。   “吃一点也无妨。”郁冰那表情嫌弃的意味太明显了,楚方舱看着不由变卦了。他们食堂的素菜做得确实不好吃,荤菜还可以。   楚方舱一说完这句话,邹宇立马转头瞪他。兄弟,你怎么做人的,在食堂怎么说的,怎么她稍微抱怨下你就改口了呢,你当什么好人呢,别当着我的面去刷好感啊!邹宇非常想对着人这么吼,可他此刻只能用眼神来传达他的不满。   “那不是有肉,芹菜肉丝。”肉虽少,可好歹也是肉,吃点吧。楚方舱觉得面前这两人相处模式真有意思。   他的兄弟他是了解的,大宇在男女感情方面还很单纯,接触的女人还没他多。就拿这次他看上的这个来说,对方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可他还一直凑上去,可见追人之路还长着呢。   “……”郁冰没吭声,她也发现了自己不对劲的地方。这种无理取闹的模样要放在三年前的她身上那是绝对正常的,可现在当着两个外人的面,她根本不应该这样直接的表达情绪。非亲非故的,别人凭什么忍受她的坏脾气?又不是她爸妈,可以无限宠着她。   筷子按照那个医生的话落到芹菜肉丝里,几根孤独的肉丝躺在一堆芹菜和干子之间,分外隐秘。郁冰吃了几根肉丝和冬瓜,就不想吃了。   胃确实饿了太久,吃多了不舒服,这种情况她有经验,而且邹大爷说的话是对的。其实这些她都知道,可刚刚她为什么抱怨嫌弃,一副找茬的模样,连她自己也反映不过来,刚刚她究竟是怎么了?那么直率任性发脾气的自己,恍若还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这样的自己连她都觉得陌生了。也许是恶梦搞得鬼?让她莫名的想找人撒撒气?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没有食欲,她动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再吃点。”邹宇瞄了眼她扒拉了几口的饭盒,真是猫食的量,话说她真的饱了吗?饭盒里的米饭连一角的大小都没下去,菜也基本没动,看到这里他不由劝她再吃点。他不是没跟她一起吃过饭,上次明明吃的比这多了去了。   “我要回家。”吃吃吃,就这菜,让她怎么有食欲!压下去的任性险先又要飘上来,郁冰不想跟他发生口角,医院里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当年被检查出不易生育时,她基本天天往医院跑,消毒水的味道让她闻得想吐。后来爸妈的车祸去世,更是让她害怕闻到这种味道,她的身体已经自动开始排斥这个让人悲伤痛苦的味道。   “不行,你得住院。”现在回家?没得商量。身体这么差,大晚上的还折腾个什么劲!扒完最后一口饭,邹宇立马否决。   “哼。”住院?她身体好好的,住毛的院!和这个大块头根本就没道理可讲,郁冰穿着医院提供的室内拖鞋就想走人,连件衣服也没套。本来她也没衣服套,床上就只搁着邹宇的那件大衣。   “你站住。”反了反了,邹大爷压下去的火立马上来了,一个快步拉住想走的女人,谁知道力气太大,把放餐盒的小桌子都连带地拉动移了位。倒霉的楚方舱吃着鸡块正香,一个外力让鸡肉滚到了他雪白的医用大褂上。   所以说,看人吵架下饭什么的真心要不得,会有报应的!这不,报应立马就来了。得了,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不吃了吧。   “放手!”郁冰那细胳膊根本就不够邹大爷捏的,一个月前的淤青已经散了,可按照他这力道又得重新添加上。郁冰想到那时的不好回忆,脸都冷下来了。   “……”邹大爷从小就习惯了下命令给别的小伙伴听,从来没听过别人的,他怎么可能因为郁冰的话就放手。可是看着郁冰的眼睛,凉津津的让他也想起他曾经干过的混账事,立马有点心虚。可这次他学乖了,他把自己原先箍住她胳膊肘的手慢慢下滑,变成了握住她的左手,握得紧紧的。除非她不要她的手,不然不可能甩得掉他!   郁冰被邹宇握住了手,就甩。甩不掉,就用右手掰。努力了半天,没有丝毫松动。累得她呼吸频率都快了不少,脑门都隐隐出汗了。   邹宇的力气每每都让她无计可施,这也是她不愿意惹他的原因。一个大怪兽缠着你,想你跟他玩,你当然会害怕。不跟他玩,他就各种捏你,你招架的住吗?反正她招架不住。面对邹宇,很多时候她就是这种感觉。想躲,可他还不允许,上赶着让你陪他玩!      ☆、第三十三章 狗头军师   “咳咳。”楚方舱把吃剩的饭菜集中倒在饭盒里,空的饭盒用手压扁打包收拾捆绑,堆成一个小堆。弄好这一切,发现那两个人还在僵持着,就出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这招很好用,两人立马不掰手不较劲了,都朝着他看过来。   郁冰听到第三人的声音,立马反应过来这病房里很有一个人!连忙举起和邹宇相连的那只手挥了挥,意思是‘你这朋友这么霸道,你知道吗?赶紧让他放开’。   邹宇也盯着楚方舱,那热烈的眼神险先让楚方舱招架不住,兄弟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让他想办法把人劝下。   一个美女发出的的求救信号,让肩负使命的楚方舱瞬间飘飘然了!不过他立马清醒过来,这个美女他连看都不能多看。得了,花花心思还是暂且歇一歇,帮着兄弟把人劝下来吧。   “美女,你别跟大宇计较,外面挺冷的而且还堵车,你看你都没穿衣服和鞋,还是住一晚吧,明天让大宇给你带衣服过来再出院也不迟啊。”兄弟的目的是让他帮着把人留下,可也没说要留多久,他这样说没错吧?楚方舱一边劝着一边朝邹宇示意,这样可以的吧?   “……”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个人,果然关系匪浅,向他求救的自己真是个傻瓜!这个医生和那个警察一样,全是邹大爷的好兄弟!什么叫出院?她什么时候住过院了?   郁郁不得志的陈京最近被李墙彻底隔开了,想看到他正面都难。他正在伤感呢,突然觉得背后一冷,可心里立马高兴了一下,这是李墙在念叨他?不得不说,陈京已经被李墙的不理不睬搞的快魔障了。   “你住下来,我就放手。”邹宇看兄弟说服不了郁冰,自己也开始帮腔。接触了这几次他发现,郁冰这个人你想强迫她基本没门,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但是有选择有条件的话,她还是愿意选择和交换的,前提是你得说话算话。   “先放手。”郁冰打量了自己的穿着一下,也觉得硬不下去了,干嘛折腾自己呢。   “楚,这床单换个啊,不能睡了。”邹宇虽然在感情方面单纯,但他并不是粗心眼的大老粗;相反他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一察觉到郁冰身体没之前那么紧绷,而且表情变化也有妥协的迹象,就主动放了手,开始张罗起她今晚床铺的舒服度来了。   楚方舱的回应是直接一爪子按在床头的通讯器上,唤了专门人员过来把床单还有桌上一堆餐盒收拾干净,等人都忙完了三个人面面相觑,树立在房间里都有些发愣,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还是郁冰自己自觉地走到床沿边上,掀被子。人却没爬上去,而是扭过脖子用眼睛盯着房内的两个大男人。那意思非常明显,她要睡觉了,闲杂人等请,出去。   邹宇看看她再看看也盯着他看的兄弟,揽过兄弟的肩膀把人带了出去,留下空间给她好好休息。   “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说着关上了门,隔开了门里门外的世界。   “大宇,你这追了多久了?”刚认识吧?这种毫无进展的状况肯定还没认识多久。   “一个月吧。”认识她那会儿还是那半年多前,真正开始放开手脚去追她还是因为一个月前的酒吧事件。当时他挺生气的,但这也让他彻底下了决心。喜欢她,为什么要按捺住自己不去追求?   “一个月对你还是这态度?”楚方舱怪叫了起来,在他看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好不好?他一个月能换好几个女朋友,大宇这一个月追在人屁股后面都捣鼓了些啥东西?见效甚微啊!   “她说我没入她的眼。”他清楚的记得这句话,因着自己本身也不喜欢强迫人,所以当时兴起的兴趣也在陈京的劝说下歇了心思。可再次遇到,他觉得这次谁来劝他说他们不适合,他跟谁急!   “没入眼?”大宇长得一表人才,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就这还入不了姑娘的眼?怎么可能?   “哦,懂了。”瞧了眼大宇衣服底下的身材一眼,楚方舱真相了。兄弟的规模太大,不是人家喜欢的类型,而且大宇也说过里面的人喜欢的是他这样的,那就难怪了。   “真不明白了,我这样的身材有什么不好的,她非说瞧不上。”邹宇一直觉得郁冰的品味很怪。他一直以他的身材为傲,队伍里顶级的存在怎么在她眼里就变成不入眼的货色了呢?   “谁知道。你这个月怎么追求的?”楚方舱对郁冰为什么看不上大宇没兴趣,他有点好奇单纯的大宇是怎么追求女人的。一个月了还没追上,这在他的经历里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看上的女人,就算一个月还没有跟他滚床单,那也是欲擒故纵为了吊他胃口,还不是想长期拴着他,她们心里其实是特喜欢他的。像房里的女人那样对大宇表现出一点不加以掩饰的无好感,根本就不是玩什么欲拒还迎那一套,那是真的不喜欢大宇这个人,这一点他瞧得非常清楚。   “就看电影吃饭,不过也就1次,之后就病了。”他没敢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是因为自己的承诺,二是怕自己面对她时控制不住火爆脾气下黑手,所以这一个月来基本什么都没做,约会计划什么的根本就没来得及实施。   “你真忍得住?这么听话?”他也有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情,那种滋味心里痒痒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时刻想见到对方的心情他不信单纯如大宇能控制住。她让不出现在她面前他就不出现了?大宇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她有时候挺…吃软不吃硬的,我力气大怕忍不住。”他也很辛苦的啊。   “了解。那这追人计划是你自己想的?”这计划在他看来太花时间而且还没有任何显著的进展,这么迂回追到明年这个时候都别想有什么质的发展!   “不是,陈京想的。”他自己可想不出来这么迂回的,按照他的意思,直接上门把人抓来天天面对面培养感情才是正经。这样避着让他冷静,让她适应其实把他都给急坏了。不过陈京给的这计划也有好处,长时间的冷静让郁冰再见到他时也没那么多刺。只要自己收住脾气,她一般也不会对他发难。   “……”这狗头军师让楚方舱彻底无语了。他是知道陈京那丁点小秘密的,他那些追人的计划还算是中学生的程度吧?高中时期就歪了的他,出的这些馊主意要真能帮大宇追到人,那他肯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京的性向他也只是隐约有点感觉,并没有跟他求证,不过依他来看,八九不离十。大宇常年在外,不知道好兄弟喜欢的是男人这也很正常。   “你不知道郁冰那张嘴多气人,我每次都控制不住想捏死她,陈京这法子我觉得还不错。隔个几天再见面,我确实冷静了不少,就是见面次数有点少这点不好。”邹宇看楚方舱不说话,就自顾说起来这追人计划的好处与坏处。邹宇是这样想的,楚是个花心大萝卜,那追女人肯定有一手,他要是肯给自己点参考意见,那他抱得美人归的时间不就能再缩短一点么。有资源就要善加利用,兄弟就是用来利用的!      ☆、第二十四章 会上瘾的   “大宇,你没救了…”陈京的计划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消极做派,那样是想追人的节奏么?明显是想跟人成为好朋友的节奏!   “怎么?”他做什么了,兄弟说的这么严重?   “走,去我办公室。”两人边聊边踱步正好路过服务台,看到服务台的思思,楚方舱才发觉在医院的走廊上闲聊不是个事。反正他今天要值班,本来还挺无聊的,大宇在这正好,可以陪他打发时间顺便他也能给他支支招。   郁冰看人走了,爬上床拉好被子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却没什么睡意。一来她睡了太久,根本睡不着,二来此刻她挺六神无主的。   往常睡得天昏地暗醒来后,都在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房子里。可今天却跟以往都不同,她在陌生的医院醒来,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有人烟;虽然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让她很讨厌,可她却不讨厌人多的地方。   自古医院就是人们进进出出最频繁的地方,它是生与死的轮回之所。   就像她所描绘的恐怖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医院里经常会有断胳膊腿的尸体在走动,或者脸色煞白的鬼魂在游荡。当然这只是她假想出来的东西,也许并不存在。但是床铺四周如果真的有这些存在呢?   重症病房的房间基本都是为了植物人似的存在而准备的,反正是长期昏迷不醒,或许永远都不会再醒来的人,所以里面有很多的医疗器械。反而是大活人需要的洗手间茶水间都没有,因为根本就用不到。   医院的整体色调都是纯白,白白的墙,白色的床单和被罩,一切都是白的。有时候她不太明白,人生来最先触碰到的颜色应该是红色,从母体出来就见血的人类,走的时候为什么会是用白色来表示悲伤呢?红色的血才是最好的颜色吧。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瞅着房间眼睛乱转,将近六十平米的房间塞了那些仪器其实也没剩多大地方了,总得来说去掉仪器的部分跟她的卧室差不多大。房间里摆着床,柜子什么的,也没什么稀奇的,医院的贵宾房跟酒店的果然不能比。看了会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又想睡了……   身体下滑,把灯关掉,睡觉。   早晨,邹宇果然带了衣服来见她。她也没计较他出入自家自由的事情,想来他已经有自家钥匙了,这个大怪兽她好像甩不掉了?要么就陪他玩?   “我自己回吧,你忙你的。”穿好了他带来的衣服,郁冰下起了逐客令。   “我送你。”开玩笑。楚说了,男人不能太听话,他之前就是太听话了!   “你不用上班的?”这么闲,天天围着她转?   “先去吃早饭。”说到上班,他以前可从来没旷工过,没想到回了北京倒是经常早退。不过也不打紧,没什么事提早走是职场惯例。   他以前在地方上也早退过,但那时是真没什么事,跟现在没法比。他们这个职业其实根本就没有固定上班时间一说,自由着呢。每天去晃一圈,立马走人的也多的是。   “怎么又是这?”她不是对腾飞楼有意见,只是和他吃饭他全部选在这,他是有多喜欢这里的饭菜?   “怎么,不喜欢吃?”他觉得还行啊,这里面厨子的手艺还是可以的。上次他请她吃饭,她不是吃的也挺欢的吗?   “没,你是这的股东?”每次每次吃饭都到这,他朋友圈子这么广,肯定是他手底下或者跟兄弟合资的产业喽!   “不是,亲戚的。”他们家可没产业,基本都是当兵的。这是大伯家的,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他吃饭不用花钱,而已。不用花钱那就是有很大的关系了好不好,还而已!   “走吧。”亲戚?真是个有钱人啊。有钱有权,难怪性格这么霸道呢!这鸭霸的性格就是被这些吃饭不用花钱,喝酒不用花钱,看病不用花钱的亲戚朋友给惯出来的!打架斗殴捏肿了人,还能有警察帮衬着!   吃完了饭,邹宇把她送回了家。打开家门就发现屋里一片乌烟瘴气,暖烘烘的不像样。空调温度开得特别高,这全是邹大爷的杰作!   邹宇站在她身后,瞅了屋内一眼,再看看她斜着眼看他的表情,摸了摸鼻子。   郁冰一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就立马把空调关掉,并且把严密的窗帘窗户等全拉开打开。去厨房冰箱里拿了钥匙打开卧室和书房的门窗,一并通风。邹宇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看到他急匆匆的找了两三遍的钥匙就这么出现在冰箱里,立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个女人果然特别,连储藏东西都选这么有个性的地方!   林林总总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家里的空气才总算流动起来,不再如先前般让人闷得透不过气来。   北京三月的天,虽没有古诗里形容的‘烟花三月下扬州’的那种怡人温度;可也阳光灿烂,照射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到地板上,落下一片光晕,站在阴影中看那一束闪亮的光速,包裹在其中的空气尘埃在一点点地欢快跳动,如可爱的精灵带起勃勃生机。   看到这,郁冰就想起一句:冬天去了,春天还会远吗?兀自发着呆,抱着胳膊盯着窗外,神游天外。   “想什么呢?”邹宇看她忙完了,就不理自己杵在窗边发呆,不由出声唤道。   他接触的郁冰大多时候都是牙尖嘴利的,很少有柔弱的样子,可看着站在窗前的单薄的身体,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那周身弥漫的一股迷茫徘徊气息,让他硬是从里面看出了悲伤的味道,特别招人疼。   她就像个仙人掌,表面全是刺,却有着柔软的果肉内心。偶尔开一次花,也美的让人惊叹。   他喜欢这种不用打理就能生活得很好的植物,粗心大意的他虽然愿意照顾女人,可如果这个女人能很好的照顾好她自己,他会更喜欢。有着美丽的外表,坚强的性格,伤人不眨眼的利嘴,时不时隐隐透出的那股子那人心疼的劲,这一切都太对他的胃口。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吸毒上瘾一般喜欢到无法自已的感觉!      ☆、第三十五章 烟雾缭绕   “想你什么时候走。”大白天的不去上班耗在她这浪费时间,果然很清闲啊。想想天天挤公交上下班的劳苦百姓,邹大爷这种特权阶级就应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早上不去了。”一瞬间那些柔弱啊,招人疼啊全部被粉碎了,一点渣都不剩。这个女人不开口的时候真的很好,开了口那完全就是个生化武器,他招架不住啊。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可他有颗脆弱的玻璃心啊。   这都快10点了,去了单位也干不了什么事,还是乘着她看着还比较温和的样子,多培养培养感情才是正经。   “那我们谈谈。”虽然这个月他确实遵守了约定,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不多,但是下个月呢?以后呢?人的有野心有欲望的,他不可能永远遵守那不成文的约定吧?   “坐。”沙发上散乱的抱枕也都被整齐地叠在沙发一角,两三个一堆。郁冰坐着一面的沙发,指定着对面的沙发请邹宇坐。   虽然她此刻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在好笑,邹大爷初次拜访她家的自由自在去了哪里?现在倒还拘谨起来了,做给谁看呢。就他那块头,别学小兔子装可怜了,好像她欺负了他一般。其实她那点耍嘴皮子的功夫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够看,他一指神功一捏她就完全歇菜了,还能蹦跶个什么劲。   “你今年多大了?”郁冰看他面相就知道他还很年轻,也许就二十四五岁,嫩着呢。   “二十七。”老实回答。郁冰很少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以往不是故意放刀子,就是暗藏刀子,所以这次他也比较慎重。   他隐约有种感觉,她开始正视起他的追求,不像之前那般敷衍逃避,甚至觉得他是个大麻烦而懒得理会。他不笨,所以看得出她心态上的变化,之前就是因为她的漫不经心没把他当回事的态度才每每惹得他暴跳如雷。如果她一开始就正视他,说不定他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暴躁。   这对他来说,郁冰态度的改变是好事,就他一头热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哪怕她是用心的拒绝他,都好过敷衍了事。当然,他可不接受拒绝!   “我三十一了,和你不太合适。”不谈结婚不谈感情,哪怕就是做情人,他这样的都是她直接跳过的类型。   不是说年纪轻就代表着不成熟,但是年纪小的她确实不会考虑。而且他这个人确实不太成熟,这么多次的接触下来,他要真是个成熟的,会直接上手捏青她的手臂?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的情人,代表的就是无尽的麻烦,她讨厌麻烦。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交往了,那她对他没感觉之后能不能立即喊停?邹大爷这种性格会容许别人喊停吗?或者她可以期待他自己开始厌倦,可那得到什么时候?   她不喜欢不确定,前半生那么多不确定让她不喜欢不安因素,她喜欢什么都预测掌控的感觉。比如前一个情人,已婚而且性格冷静,要分手也可以不拖泥带水干干净净解决,可对象换成面前这个,可能吗?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不嫌你老。”原来她是在顾忌这个吗?完全没问题啊,他不在意年龄差。老人说女大三抱金砖,她比他大4岁,他不光能抱块金砖,还能多一小旮旯,他都赚到了!   看看这二愣子话说的,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喜欢青春永驻笑口常开?他这话就是直接往人心窝子上插刀子,还好郁冰她并不介意这个,不然他们还怎么和平地继续交涉下去?   “谢谢你不嫌我老。”虽然她不在意,但是不妨碍她憋不住明谢暗讽。   这公子哥真没什么语言艺术,长到这么大,说话很多都得罪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   “真的,4岁算什么,根本就不是问题。”邹宇以为郁冰还是很介意两人的年龄差,连忙摆正自己的态度。他是真心不在乎,就算真在乎,也得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况且不是10岁以上的差距,真心可以忽略不计了。   想想她穿着蓬蓬公主裙在舔奶油冰棒的时候他也在小床上喝奶,大家同时在吃奶,一点代沟都没有!跟她在一起,他心想上完全没压力,他和她般配的很!   “……”听了他的强调之声,郁冰只能摆出个扭曲的表情,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谈的感觉。   “你放心,我爸妈也不介意。”真的,他有把握。虽然没在家里吱过声,但是他家人不会反对的。   如果说之前他都不介意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了,一心追她到底,那么此刻他都搬出他爸妈了,郁冰只能用囧字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这个豪门贵公子谈个情人还会跟爸妈报备的吗,他是这么乖的孩子吗?难道之前跟小白兔在酒店滚床单的事情他爸妈也是知情的?还是说他知道31岁的她玩不起,先给她一种我不是只跟你玩玩就罢了的,玩好了说不定咱俩还能见父母的错觉?   “先不谈这个,我说过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肌肉男完全颠覆了她的审美,她笔下的主角从来就没有过这一类型。这种体型的连做配角的机会都没有,依照惯例全部是炮灰路人甲!   “可你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喜欢她这类型的,非常合胃口。她现在不喜欢他,肯定是因为不了解他,了解了肯定会喜欢的。   他虽不见得人见人爱,可至少10个女人中会有半数对他有好感,这还是他保守估计的数量。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面目可憎过,身材好的男人向来讨女人喜欢,也只有面前的她是个例外。   郁冰抽了抽嘴角,彻底无语了。他这么不配合,还能不能往下谈了?大感有心无力的她嗖的站起来,往书房跨步。   “去哪?”邹宇条件反射地也站起身,想拦着她。她要是把自己关到卧室或书房,他怎么办?真卸了门?难得能好好沟通一次,他拒绝她玩封闭!   “拿个东西,你先坐。”他的反射神经真的很夸张,她站起身腿还没立直,他的手立马就自动自发的想拽她了!这是何等可怕的反射弧,大怪兽想让她陪她玩,她就算想跑都跑不掉!   郁闷的郁冰去书房拿了烟点然夹在手里出来,在邹宇惊讶的目光中坐回沙发上。   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把燃着的烟塞嘴巴里吸了一口,再慢悠悠的吐出。烟雾缭绕中他那变幻莫测的脸,真让她痛快! ------题外话------   哎,收藏都开始掉了,果然我文笔不行呀,要好好努力。      ☆、第三十六章 我们谈谈   自从遇见邹大爷,郁冰感觉自己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不管是自己把他气得跳脚还是对他不理不睬,都没此刻看着他的表情能让她觉得舒坦!   她不是个好人,在感情方面甚至已经没了底线。看对眼了,不管是谁都能交往。邹宇这样强势得想跟她交往,她还偏偏就看不上了!   郁冰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顺便在烟雾朦胧中观察邹宇的表情。   据她目前所见,邹大爷的表情称得上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开始突突地隐约可见;放上大腿两侧的手掌都握成了拳头,那用力的模样,导致拳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可他努力在克制自己,硬是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一点没跳起来摘了她嘴边的烟或者上演捏人大法。   “要不要来根?”她此刻心里很痛快,看见他隐忍想发作却硬憋住的模样,忍不住嘚瑟起来,直觉得这一个月来受的闲气完全消散了!   果然憋着很伤身体,发泄出来才是硬道理!   “你还有什么爱好,酗酒么?”邹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平静地开口。现在外面抽烟的女人也很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生气的是她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随便乱折腾!   “不。”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很少碰。曾经也试过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可那负面效果太大,不是动不动就熬夜的她的身体能承受住的。喝醉酒是最浪费时间的事,她宁愿半夜抽根烟提提神沉浸在小说世界里,也不愿意浪费在喝酒宿醉中。   郁冰看着指尖燃着的烟,邹宇看着抽烟中的郁冰,一时静寂无声,谁都没开口说话。空气中的尘埃好似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停止了翻滚跳动。   邹宇承认,看见这样的郁冰他第一感觉就是愤怒。   他从小在老爸的教育下成长,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虽然外面会抽烟的女人一大把,但是他一闻到女人身上有烟草味立马就会失去兴趣,哪怕他们前一刻是要发生点什么的关系。所以看到郁冰抽烟时,他真的很光火。   在他传统的观念里,好女人应该是相夫教子、贤惠体贴,操持家务一把抓,是站在男人身后的贤内助!可他看上的这个女人完全不贤惠而且还一堆坏毛病!会抽烟的女人在一定程度上都算是坏女人了!   他怎么就看上了个坏女人!而且还是个看不上他的坏女人!   “这样,还追我么?”静寂也就一根烟的功夫,郁冰就打破了沉默。她的态度其实已经摆得很明确了,如果他还坚持追她,她也不会往死里拒绝,她会认真考虑。反正不会有结果的交往和谁不是交往?虽然他的外形性格全部不是自己所喜欢的类型,但是他也不是丑得不能入眼的那一类型,严格来说,也算个健美先生。将究着也就能凑合了,做人何必那么较真呢!   “把烟戒了,对身体不好。”她的这些坏毛病不会影响他的判断,他心里还是稀罕她,只是她抽烟会让他不舒服罢了。这么合他胃口的女人,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有点小瑕疵他觉得也很正常,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被他遇到了他不可能会放过!抽烟?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戒!喜欢勾搭男人?没关系,他以后看得紧紧的,看她上哪去找男人!   “不用,就像你们男人经常打枪,我这没瘾。”男人打枪那是本能,根本就不算是上不上瘾的范畴了!   “……”能不能别这么彪悍?打枪是随便就说出口的么?他仔细看过她的牙齿,雪白的,并不像长期抽烟的样子,长期抽烟的牙齿可是会发黄的。她说她没瘾,他就姑且信了她吧。就算有,也没关系,他会帮她戒的!邹大爷这慎重的模样,好像郁冰染了毒一样,可见他有多么不能忍受女人抽烟!   “你走吧。”指尖的烟蒂燃完了,快烧到了食指,郁冰起身去垃圾桶扔了。   长期抽烟的人茶几上肯定会放着烟灰缸,而且房间里总会有一股烟草味。可邹宇来了郁冰家这么多次,没见到过烟灰缸也没闻到过烟草味,所以才信了她并没有烟瘾的说辞。   “我不走。”带着赌气的意味。说谈谈的是她,让他走的也是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接受还是拒绝?总得有个明白话,下面他才好采取相应的措施来应对。   “邹大爷,咱是高级生物,你以为跟动物似的你看上了就直接揍,揍趴下了就上?总得有点过程吧。”郁冰扔了垃圾踱步回来沙发,看了一眼上面坐着的那位,直想伸手扶额。她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碰上个这样的烂桃花?能不要吗?他看上她哪里了,她改还不成吗!   “什么意思?”邹宇是个直人,他不太明白郁冰话里的意思。但是他抓到了她话里的一个重点,她说他揍她!天地良心,他宝贝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上手揍她?捏青了她胳膊那完全是个意外。况且也只有那么一次,后面他都很克制自己,从来没上过手。   “意思是,你总得让我有点适应的过程,现在不可能立马接受你。”不光块头大,而且还是个大笨蛋。   “我知道。”他也没妄想她立马就对他和和气气,好得跟一家人似地。能让她正经的看待他的追求,不一见面就躲着他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知道就走吧,我要工作了。”他呆着的空间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胸腔闷得慌。   “你要有适应的过程就是说不会再躲着我对吧?”这个他得问清楚,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如果他想对她做什么事,她都躲着,找不到对象他还追个毛?   “恩。”躲着?躲不掉的吧。别确认这么白痴的问题好吗?   “那我来你家你也不会故意不开门吧?”她长时间呆家里,他找她只有到她家。她要是躲家里装死,他也无计可施,所以这个也是很重要的,必须提前问清楚。   “……”郁冰听到他这句话,连语气词都不想回应他了。手握着别人家大门钥匙的人说这句话真的好吗?他难道不是存心在显摆么?   “嗯!”看着面前人咄咄逼人的眼神,郁冰还是点头重重答应了!   “那行,那我今天就先走了。”目的达到,他也不墨迹了。   “走吧。”看着邹宇那大块头终于从沙发上移动了,郁冰殷勤地去开门,送走这尊大佛。   “要不我们再去吃个午饭?”这不也快到饭点了,就这么走总觉得怪不舒坦的,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好不容易确认了她的态度,他怎么都不太想走。   “吃个毛,让我静一静行吗?”奶奶个腿的,她真的淡定不下去了。   “行行行,急什么。”邹宇看到她生动的脸,笑了。他也只是临时起意捉弄一下,没想着这么黏着她。她看似温和其实很冷淡,频繁的黏着只会让她反感,这个他还是很清楚的。反正今天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想要发展感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三十七章 怀石料理   邹大爷心情很好的离开了,郁冰‘嘭’的一声拍上门,把自己仍在沙发上久久不动。   隔壁出来买菜的邻居听到那震天响的声音,忍不住心头跳了跳。心想着这常年家里蹲的小年轻又怎么了,今天发这么大脾气?盯着关上的门瞅了瞅,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发现挺安静,也就莫名其妙地耸耸肩,和老伴对视一眼,双双下楼买菜了!   在家里的郁冰当然不知道她被邻居听墙角了,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她没工夫理人,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累,很累。   强烈活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自嘲地掀起嘴角,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以往通宵累了睡一觉起来浑身都会舒坦,可这次有了邹大爷的搅合,睡了这么多的她还是觉得很累,心里很累。   空荡荡又迷茫的心里填上了一股子烦躁,她很明白这种感觉,叫心神不宁。把自己搁在沙发上躺尸了一会,郁冰起身去书房打算敲字去,那样她才能快速的沉浸下来。   虚构的世界多彩纷呈,有悲伤有恐惧有奇妙有探险更有大声欢笑的快乐;但这些其实都跟她无关,她一直只是个看客。   指尖翻飞的同时,她不光是作者,也是读者。流泻出的文字,编织出一场场虚幻的场景,挺神奇的不是么?可谁能来告诉她,一向坐电脑前就能很流畅地敲字的她,为什么半小时过去了屏幕上还是一片空白!   烦躁,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她脑海里只有这些词!   罢了,今天不敲字了,很久没去看爸妈了,去看看吧。想到这,郁冰突然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行动起来。她没车上哪都得打的或者坐公交,虽然外面天气很好,但气温并不高,郁冰穿得很厚实地出了门。   爸妈住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老样子,常青的植物,灰青色的水泥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就连爸妈也停留在了年轻的时候,那两张墓碑上的脸依旧帅气漂亮。   人身在世,生来彷徨。郁郁寡欢,不得终日。也许还不如死去的人,至少记忆不会老去,只会淡忘。什么时候她忘了爸妈,也许她就已经不在人世。因为她跟爸妈说过,迷路了要记得来接她。无齿小儿不会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说下辈子她还要做她们的女儿就需要有人引路。   “你也来扫墓?”心里的烦躁在跟爸妈絮絮叨叨中渐渐消失,调整好心情的同时背后却响起了熟悉的声线。郁冰闻言转过身,就看到了她的新编辑。   “恩。没事就过来看看。”微笑。   “最近怎么样?”也才二十多天没见,她看着就憔悴了不少。巴掌大的脸,下巴越发尖了。   “还好。”其实很闹心,不过看过爸妈之后心情已经平复了。   “你呢?”半分钟的停顿后,郁冰也礼尚往来地问他。如果没有邹宇的掺合,面前这个人也许已经和她发生了很亲密的关系,变成了她很亲密的人。可是,世事无常,她和他并没有缘分。   “我也来看我姥爷。”他姥爷有个儿子一直在国外搞研究,姥爷去世了都没办法立刻回国,这次才真正来见姥爷最后一面,他跟他关系不错也就一起过来了。   “哦。”她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要不跟他说一声自己先撤了吧?坟墓也不是寒暄的地方吧?   “你…”   “我先…”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还想再问,一个却已经想离开了。   “还没吃饭吧,等我一下,有点事要跟你说。”易晟察觉出了郁冰的欲退之意,先一步开口。说完也不等郁冰的反应,转身回了他姥爷的坟墓前,和同来的人说了些什么就又回到了她这边。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边吃边谈。”说着率先开路,很有些霸气侧漏的强势做派。   郁冰瞅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直接跟上了他的脚步。上了他的车,他推荐说吃日式料理,郁冰没反对,所以他们就驾车来了一家日式餐厅。   日本菜多清淡,口味讲究原汁原味,其中怀石料理比较出名。据说,“怀石”一词是由禅僧的“温石”而来。那时侯,修行中的禅僧必须遵行的戒律是只食用早餐和午餐,下午不能吃饭。可是年轻的僧侣耐不住饥饿和寒冷,将加热的石头用碎布包着揣到怀里,顶在胃部以耐饥寒,所以称为“温石”。后来逐步发展成为少吃一点东西,起到“温石”御饥寒的的作用。怀石料理原料上以鱼和蔬菜为主,每个月要有当时季节里有代表性的鱼和蔬菜,因此每个月的菜单也是不一样的。   现如今正宗的日本料理店也不少,其中不乏日本当地人经营的店面,味道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地道的。郁冰也吃过几次,不过很多鱼片半生不熟的,吃着总觉得腥,也就不是太热衷,不过寿司她还是觉得不错的。当然,前提是里面没有生鱼片。   易晟带他来的这家餐馆其实她来过,前任情人带她来吃过。那个情人是她写玄幻小说的那家出版社的高管,口味比较清淡,喜欢日式料理和讲究礼仪的西餐。她跟他在一起三个月,各种西餐馆没少下,日餐馆也来过几次。要不是她不喜生鱼片,估计他能每次都带她来日式餐馆。   日式餐馆有很多独立的包间,郁冰和易晟进了包间坐好点菜。只见整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正中间放着餐桌,餐桌四周规规整整的排列着一些坐垫,那是用来给客人跪着用餐的。郁冰跟前情人吃饭时不太愿意来日餐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不乐意跪着吃饭。   房间呈长条形,桌子也是长条形的红木实心桌。桌子上已经摆放着些茶碗和竹筷,还有个穿着日式和服的木头娃娃,日本人吃饭和喝茶缺一不可,据说这样比较养生。日本的茶道在世界上也享有名气,虽然茶的发源地是中国。   房间宽的里侧开着一扇大窗,帘子也是竹制的。阳光透过竹帘一束束的射在窗边放着的绿色植物上,什么品种郁冰也看不明白,只觉得光与影把那盆绿色植物装扮得格外青翠。门左侧搁着盆夹竹桃,3月的天竟然开着一簇簇的粉色花朵,为这严谨的房间增添了些活泼生机。红绿相间,整个房间的布局设置很是赏心悦目,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变得轻快起来。   日本料理口味比较重的是天妇罗和四喜饭,清淡的有汤豆腐和蔬菜类等。郁冰尝过这些,觉得四喜饭挺好吃的,虽然里面也有生鱼片,但那种程度还是可以忍受的。而且芥末盖住了鱼腥味,吃在嘴里基本察觉不到了。      ☆、第三十八章 只是编辑   穿着和服的侍女把他们点的菜端进来就弓腰退了出去。和服在日本也称浴衣,就是洗澡时穿的衣服。说实话,她不觉得有多好看,没有中国的旗袍能显身段,但是各国都有自己的传统审美,她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也就随便想想自己在心里品评一下罢了。   “下个星期截稿,写完了吗?”易晟看郁冰如来佛般盘腿坐着,挑了下眉,自己也跟她学,不跪了。   “还没。”吃着饭聊着天是中国人最喜欢的,这不,刚吃了没几口,易晟就在郁冰往嘴里送筷子的空当说话了。   她这几天忙着赶玄幻小说的稿,恐怖的基本没动。   “来得及么?”吉林说她拖稿严重,他还没见识过呢。   “放心吧。”她心里有数的,哪有吉林说的那么夸张。   “恩。那写好了到时发给我。”她那肯定的语气让他也对她很有信心,不就是几万字的连载么,拖稿什么的应该不会发生的吧?   “恩。”喝了口味增汤,真鲜。   “你……”欲言又止。   “恩?”想说什么?   “最近他有去找你吗?”‘他’指的是谁,在座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地。虽然易晟也许错失了先机而且也没什么行动力,可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恩。”这不是白问吗?就邹大爷那强势恶霸的劲头,谁被他逮着了都得好一通磨,磨到得手了才会罢休。   “你对他什么感觉?”他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大块头,甚至还很反感。怎么现在提到他她一点排斥的反应都没有,好像都稀松平常了?到底这大半个月发生了什么?   “我的感觉不重要。”虽然一开始是觉得麻烦,可现在知道躲不掉的她反而淡定了许多,大不了就陪着他玩玩,她也吃不了什么大亏。常言道,吃亏是福,能吃更是福啊。   “你…他强迫你了?”她这是妥协了?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接受?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筷子还夹在手指上,只是头却抬了起来,正视对面的男人。他现在这种语气让她很不爽!想追她就拿出态度来,这样旁敲侧击的,好像朋友似地讨论她的私生活,他站在什么立场就该问什么话。   “编辑或者朋友。”男朋友他是没指望了。   如果他跟大块头是一样的性格一样的年纪,说不定他还会挣一挣。可他年岁不小了,成长的好处就是让人在做决定之前就必须先掂量自己的斤两,这样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知道什么事情努力了有结果,什么感情投入再多也没有回报。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一瞬间的失神动心真的不能代表一辈子。也许一见钟情是美好的,但是能够长相厮守才是他想要的感情。   郁冰她并没有喜欢他,而且她的身边还有个破坏力独占力家世背景都杠杠的人在追,他自认没有胜算,所以倒不如一开始就歇了这些心思。懦弱也好,逃避也罢,他只是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理智不允许他拿鸡蛋碰石头。也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郁冰,所以才能这么理智吧。   “没强迫,我会考虑。”微笑,其实她不需要朋友。在她眼里,世界上的人分为三大类:一类是她自己,一类是别人,还有一类就是和她有过关系或者即将有关系的男人。编辑是易晟最好的定位,她不需要朋友。既然他自己歇了对她的心思,她也不会再对他另眼相看,往后她们也只会是同事而已。   “去年夏天你去看过你爸妈,还记得吗?”月老的红线被咬断,就不能再牵起,他要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早点从这段无结果的感情里脱身。现在的他必须这么做,他和她之间只能是编辑与作家的关系。   “怎么?”放下筷子,她吃得差不多了。   “当时我姥爷正好下葬。我对你一见钟情。”那飞扬的海浪花,精灵般的美,在他的世界里永远不会褪色。只是可惜,那时候没有相机,记录下那美好的瞬间。   “呵呵。”郁冰她能给他什么反应呢?谢谢?还是抱歉?在他已经明确放弃对她的兴趣之后又来这么神来一笔是什么意思?帮他美好的一见钟情做哀吊?同一天开出两朵桃花,那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呢。   “那天……”某人沉浸在回忆里,且有欲罢不能之势。   “好了,重点是什么?”他应该是个理智的人,说起这段往事是想牵扯出什么来?   “咳…重点是你那双鞋在我那。”当时她把鞋丢在了父母墓前,他给捡了回去。   “啊?”她把鞋放那,是让爸妈带她走耶。他偷东西偷到人坟墓上去了,就不怕她爸妈晚上去找他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咳咳。你放那肯定会有人拿啊。”就算他不拿也会有别人拿,他十分肯定。   他掩住的嘴唇透出的尴尬轻咳声,让郁冰有点乐了。这种王子捡到灰姑娘遗失水晶鞋的桥段是闹哪样?只不过他不是王子,而她也不是灰姑娘,并且她的鞋子掉落在坟墓里而不是在辉煌舞厅的台阶上。   “笑什么呢,我就想什么时候还给你。”易晟觉得自己很窘迫,郁冰瞅着他直乐,乐得他很不自在。他知道他做这事挺傻的,可是当时他就是做了。   “扔了吧。”反正也就是一双鞋。   “不了,还是给我吧。”刚说扔了她又立马反悔了。想了想那可不是一般的鞋,是有纪念意义和引导作用的,万一引错了路回不了家怎么办?   “行。下次碰面带给你。”还好她没一口咬定扔了,她要真说扔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日式的房屋地板墙壁很多都是木制,有时候隔音效果可能没有钢筋混泥土材质的来的好。郁冰和易晟吃着饭聊着天,就听到隔壁有隐隐的划拳拼酒声传出来。闹哄哄地听不真切,犹如大群的蜜蜂过境般嗡嗡嗡的声音。   “吃完了我们走吧。”郁冰用热毛巾擦擦手和嘴,看易晟也在擦,就提议先撤。反正该聊的也聊完了,隔壁又有点吵闹,还是不坐了吧。站起来走走还能消消食,坐着不利于消化。   “走吧。”他事先就买了单,吃完直接走人就可以了。   两人从坐垫上起身,拉开和式纸门,一前一后出了门。下了楼梯上了车,直到黑色四个圈的车远去都没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      ☆、第三十九章 和平相处   陈京最近心情很不好,他被李墙彻底无视了。他觉得他们俩不能这么下去了,再继续这样两人的关系就彻底黄了。   往前凑他不理,一开始还会揍他几下,发展到后面就完全把他当瘟疫,整天整天的都出去执勤,根本就碰不到他人。见不到心上人,他寂寞如雪啊。所以他下定决心,先把武力值练上来,所以就报了个柔道馆好好练练,练到能打过李墙为止。为什么不练跆拳道而练柔道呢?因为柔道肢体接触多啊,扭转摔踢都能接触到李墙的身体啊!而且他并不想打伤他,只想制服他,所以就选了练柔道。   柔道馆是个日本人开的,今天正好是道馆聚会,七八个柔道师傅和几个有空的学徒都在这培养师徒感情了。日本人表面看着挺严肃拘谨的,可是喝起酒来简直跟疯了一样,逮到人就灌。日本清酒虽然度数不高,一般也就20度左右,和中国的白酒没得比;可架不住人家量多啊,每个人都灌个好几瓶下去,最不至于立马就醉,但也得频繁地跑厕所放水。   看到郁冰的时候,正好是他放完水回来经过楼梯口时。郁冰他们那包间出了门就是楼梯口,而他们聚会的包间正好在楼梯口的另一侧的第二间。所以他看到了郁冰和那个酒吧男,可他们两人并没有看到他。   本来准备拉门进去继续喝的陈京,立马跟了上去,一双眼骨碌碌地盯着人不错眼,直到两人上了一辆车,他才收回了视线。一起吃饭,同一部车进出,莫非这是约会?等等,郁冰和酒吧男约会,那他宇哥怎么办?   下意识地就掏出了手机,给宇哥去了电话,这两人现在同进同出的,看着关系就不一般。他给宇哥出的主意是双方冷静下来再说,可这再不采取措施,以后就没宇哥什么事了!   “兄弟,大中午的不让人睡觉啊?”邹宇从郁冰家出来还是开车来了单位,吃完了午饭正闭目养神呢,好不容易昏昏欲睡了,一个电话又把他给吵醒了。   他今天心情一直挺亢奋,吃过饭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这不,才刚有点睡意,就被陈京给吵醒了。   “宇哥,你那计划实施了没?”清酒果然度数低,水放完了他一点不见醉,说话也不大舌头,思路清晰得很。给兄弟把关盯人,打小报告完全没问题!   “计划?做了没效果,楚又给我出了个主意。”楚追人无数,他也觉得比陈京想的靠谱多了。楚的计划大部分是主动出击,不同于陈京的被动等待,他也觉得主动出击比较适合他的性格。   “啊,这样啊。”好心没好报,他自己都失恋着呢,给他出主意还被嫌弃了!   “恩,兄弟打电话就来问这个?”他很困啊。   “恩,就好奇哪,那你睡吧。”听着宇哥满腔浓浓的睡意嗓音,他改变主意了。凭啥宇哥谈恋爱有人给出主意还有人给他盯着防出轨,咋就没人来可怜可怜他呢。看他还有心思睡觉,看来追人顺利的很,根本就不用他来瞎操心了!他决定不告诉宇哥他媳妇跟别的男人约会吃饭的事了,也让他伤心伤心!   “…莫名其妙。”邹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阵无语。不过没关系,把无厘头的思绪抛开,继续闭目养神,要是能做个好梦,那就太好了!   窗外阳光明媚,楼下草坪枯黄的草根开始冒出青牙,一点点的拔高,沉浸了一个冬日的植物全部鲜活起来。   春天来了,万物都复苏了,公园里的花朵争相开放。白得似雪的梨花,红得耀眼的郁金香,还有黄得灿烂的菊花,各式各样的花朵织就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   青青杨柳河边垂,满地花开是为春。   4月底的天气真的很好,气候宜人,踏青旅游都非常合适。   一个多月的相处磨合,让郁冰和邹宇两人之间相处融洽,但本质上却还是没什么进展。每天见面的行程不过就是吃吃饭,看看电影,压压马路。   两人彼此之间都在刻意保持这种平和的相处模式,邹宇不想因为自己的爆脾气而破坏这份平和,郁冰则是刻意吊着让邹宇没有更近一步的机会。吃饭看电影,拉拉小手可以,但是想更一步那就让邹大爷等着吧。   虽然没有爱也可以有性,可她也是看对象的,想让她现在就跟邹宇发生关系,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还好他也并没有表现出猴急色鬼样,规规矩矩地目前为止没有越雷池半步。   零零总总加起来,她和邹宇相处了也有三个月的时间了。他从来没有过强吻强抱的举动,最多不过就是拉她的手,人多的时候搂她的腰,其他亲密姿势一概没有。这让她对他改观不少,至少他很规矩,她也就不用害怕他对她强来。之前她就是太在意他的武力值了,所以一直想着逃离,根本就没有试着去接触了解。   人养条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她养了这么个会说话的大怪兽呢?收起了蛮横霸道的他,也可以很有风度;从这点来看他的家教还不错,并不是平常富贵人家惯坏的公子哥。他知道照顾女人,走路会不自觉地把她搂到臂弯里,避免她被人潮推挤到。他开心的时候,会大笑,看着还挺爽朗顺眼的。   “笑什么?”就像现在,他们刚吃过午饭在南林浅湾附近的公园里散步消食。今天他貌似休息,一大早就来了她这。不过就算他不休息,也经常在饭点过来她这,美其名曰管理她的饮食,防止上次她彻夜通宵不吃饭的情况再次发生。   公园里三三两两的老人孩子,还有些像他们这样的男男女女。挨着石凳贴着坐着,或者就是躲在竹林后卿卿我我。让邹大爷看到发笑的对象是小孩和狗,只见那个小孩的狗在小孩的鞋子上撒尿,小孩傻愣愣地一开始估计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小孩也不甘示弱的扒裤子想尿回去,就是这幅场景惹得他开怀大笑。   阳光下笑得灿烂的他,犹如西方的阿波罗太阳神再世,爽朗帅气又万分耀眼。      ☆、第四十章 小孩与狗   “看那小孩是不是很好玩?”邹大爷笑得一口大白牙亮晶晶的,阳光一照,还在反光呢。郁冰眯着眼,看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也不由扯开嘴角笑了。   他…挺喜欢小孩的吧?   单纯一根筋又死心眼的他,应该找个年华正好的小姑娘好好谈一场恋爱,时机成熟了就结婚生子,可爱的孩子可以生个两三个,一家人合合满满的在一起,根本就不应该来纠缠她,他要的家庭、孩子、幸福这些她统统都给不了他…   “想什么呢?”邹宇看那熊孩子一丁点小,身高还没到他小腿膝盖那。可估计是个臭美的屁孩子,从小就知道爱美了。小白外套和青色的牛仔背带裤穿得还很搭配,脚上蹬着橘色的小皮鞋,整体色彩结合得很能凸显出他的可爱。也许是刚刚学会走路还走不太稳,知道小狗在他鞋子上撒尿,把他的漂亮鞋子弄脏了,他很不高兴。小眉毛拧着,和撒完尿的小狗对视。瞪了小狗半天,再瞪了眼鞋子上的尿,他立马发狠了。自己无师自通地拽着小狗的尾巴,不许它跑,屁股一抬,小鸟一撅,就撒欢的尿起来了。坐在小孩和小狗附近公园靠椅上的老头看到这一幕,也哈哈笑得大声,乐不可支。   一时公园里就听到邹宇和那老头的笑声。老头笑完了起身装模作样的掏出张小手绢给小男孩,小男孩看见小手绢立马把狗尾巴松了,接过小手绢就开始擦自己的小皮鞋,也不顾和他一起玩的伙伴湿漉漉的皮毛。小狗看小主人放开了它,也不管他,自己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蹭干了尿液,立马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和小主人一起玩耍了。想来这是一家子,这种情景也经常发生。   乐呵呵的他转眼就看到郁冰虽然在笑却没有焦距的眼睛,不由上去搂住了她的肩膀。   也许是职业病,郁冰经常容易走神,稍不留神就发呆,可能是想到好素材了吧。这么久他都习惯了,在她走神时,他就自然而然地唤回她的思绪。一开始他也别扭过,觉得有他在身边她还能走神,挺受打击的。后来次数多了,也清楚她并不是故意无视他,也就释然了。人就在他身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想他知道小狗撒尿脏,为什么自己的尿倒不嫌脏了。”那小狗一头一脸的可是被浇得彻底,就算在草地上打了滚把尿液蹭掉了,可阳光一照挥发的尿液还是有一股骚味啊!他不是爱美爱干净么,怎么小狗弄干了自己跑过来蹭他腿,他不嫌它有味道又玩在一块了呢?这小孩长大了不得了,肯定是个极度自恋甚至自私的人!自己的东西永远是好的,哪怕是尿也是可以忍受的,别人的完全不能忍!   “哈哈,说的也是。”邹宇听完郁冰的话就立马又是一串笑声,真是绝了。他一点没往深处想,只觉得小男孩和小狗都很有趣。   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连发旋都旋到恰到好处。洗发水的味道随着风飘进鼻翼,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很好闻。   这一个月来两人的相处在他心里真的就像一场梦。没有剑张跋扈的气氛,没有她的牙尖嘴利,更没有他控制不住的火爆脾气,一切都很平静,甚至带着甜丝丝的悸动。   此刻她安安静静地呆在他的臂弯他的怀抱里,不挣扎甚至向后倚靠;把重心都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这种依赖的姿态真的让他很高兴。   一个女人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放轻松身体,不就是信任他爱他的表现么?也许时间还太短她并没有爱上他,可她在让自己接受他,让他靠近她,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她爱上他也是迟早的事了。   两人依偎着,男人强壮高大,女人温柔委婉;清风扬起女人的发丝,那背影美得如一福水彩画。一切都恰到好处,不管是远处嬉戏的孩子与狗,还是两人背后靠在躺椅上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老人,这画面甜蜜得让人不由按下快门,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   “我的乖孙子是不是很好玩?”昏昏欲睡的老人也听到了郁冰的话,出口搭话。   “太好玩了。”邹宇听到声音,转过脸来跟老人说话。老人不老,甚至头发也是黑的比白的多,不像他爷头发全是白的。   “是吧,儿子儿媳都忙着工作,就小孙子陪我玩呢。”老人一脸满足样,感觉有孙子就行了,儿子儿媳都可以扔了不要了。   “有他就够你忙的了。”小孩子东奔西跑的调皮着呢,老人体力跟不上的都照顾不过来。   “是呀,你媳妇呀,真漂亮。喜欢孩子也赶紧生一个。”老人看邹宇搂着人不放手,心想估计是这小伙子的媳妇,顺势说道。   “恩。正打算呢。”邹大爷被老头一说,乐了。郁冰是他媳妇?还要跟他生孩子?这老头真是火眼金睛啊,他说话怎么这么顺耳呢,听得他心里太舒坦了!   “……”郁冰瞅着乐呵得在聊天的两个雄性,没搭话也没辩解,白费力气。   “你媳妇内向。”老头一个人估计挺寂寞的,就算有孙子和小狗陪着,也不能让他觉得满足。小孩虽然好玩,但是也让人头疼,小狗很乖但那是宠物根本不会说话,所以老头每天最喜欢来公园找老太太搭话。今天公园里没老太太,却有一对小夫妻,老头逮着邹宇就说个没完了。   “是呀。”邹宇看郁冰光是对着老头笑也不说话,就替她回答老头的话。   在他看来,郁冰哪里是内向,那是不乐意搭理人了,她不耐烦了。她笑的时候,很多时候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其含义。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不耐烦,想撤退,这个他还是能悟出来的。   “我儿媳妇那个泼辣,有你媳妇一半温柔就好了。”说着还心有戚戚焉的叹了口气,好像他儿子多可怜似地,被儿媳妇天天压榨着。   “爸,我哪里泼辣了,你不想见你儿子了?”老人刚说完话,郁冰和邹宇就看到远处走来个性感摩登女郎。那打扮那说话确实泼辣,竟然还拿人家儿子威胁人家老子!笑着说的话,却还是让老人闭了嘴,再也不说儿媳妇半句不是。女郎的职业可能跟影视挂点勾,因为她胸前挂着个照相机。   “得了,装啥呀,回家吧,你儿子在家给你包饺子晚上下了吃呢。”性感女郎瞅见老人那模样,噗呲笑了,老了老了还这么会装。   “那赶紧的,宝宝,你爸爸回来了。”说着就朝远处玩得疯的小家伙喊。小家伙听到爷爷叫唤立马过来了,扑进性感女郎的破涛汹涌中,无视掉老人蹲下身张开的胳膊。   郁冰看到这,不由得抽了抽眼角。她想的果然没错,这小孩长大了不得了。不光爱干净自私还好色,能养出这么个绝色,性感女郎可真不简单!也或许,是这个老头不简单,毕竟小孩多半是他带大的!   “我们走了。”老头若无其事地收回胳膊,给小狗套上绳子牵着走,临走时还不忘和邹宇郁冰这对打声招呼。   “恩。”走吧,回家看儿子去吧。   “我们也走吧。”老人家估计住在另一处的南卫城小区,和他们回小区的方向完全相反。   “不再呆会儿?天气这么好。”邹宇挺喜欢这的。草青青的,天蓝蓝的,阳光晒的暖暖的,牵着的手也软软的,两人一起散着步,多有感觉啊。   “不了,你不觉得热?”郁冰斜着眼看了他发髻处一眼,明显的湿了好不好。邹大爷是平头,只要有汗立马就能在发根那看出来。   “好吧。”确实有点,但是脱了外套就完全没问题了。不过想想刚刚郁冰不耐烦了,估计是真不想逛了,也就作罢。反正无论在哪,有她在他也无所谓啦,在她家里也是很好的。虽然她经常进书房就把门一关,自己玩自己的,美其名曰工作。但是他好歹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媳妇要工作了,他也不能强硬的去打搅了。   不出意外,回了家她果然甩出一句,我去书房,你自己呆着吧,就扔下他自顾玩自己的去了。      ☆、第四十一章 力的作用   邹宇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淡定了。   自己呆着就呆着呗,他就呆客厅看电视吧。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就去厨房冰箱东翻西找,总算在一袋散称八宝粥米粒里发现了卧室门房钥匙。关了电视,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邹大爷总算首次踏进了郁冰的卧室。之前他一直很乖,从来没想过干这事,今天实在是太好奇了,所以没忍住。   只见三十多平的的房间摆着一张大床,床单被罩都是草绿色的。果然,郁冰喜欢绿色!   床头柜上放了个奶黄色台灯,就算是大白天灯管还亮着,估计是从来不关的。大床对面靠墙摆着衣柜镜子梳妆台,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摆设。反正瞧着挺像单身女人的房间,没有碍眼的不属于女人的东西。   可能她一个人住,也不怎么打扫,被子乱糟糟地团在床上,地上的拖鞋也东一只西一只,其他地方都还好,地上还算干净没什么灰尘就偶尔会有几根头发丝。女人嘛,掉头发总是难免的。   眼睛跟机关枪似地扫了一圈,该看的都看过了,邹大爷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郁冰那乱糟糟的床上。女人的香闺是个什么样,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之前他交往的对象,基本都是在酒店进一步接触,根本就没机会去对方家里。   郁冰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他第一个主动追求的女人,并且是最花费心思去追的女人。   走到草绿色的床边,抖开乱糟糟的被子,把被子平铺在床上。邹大爷坐在被子上沉思了会儿,果断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鼻子中钻进的味道,一如郁冰身上的清冽香味,舒爽安静,一点都不腻味。他闻着这股味道,满足地睡起了大觉。   郁冰进了书房,敲了会字感觉有点口渴。因为进书房前忘了带水杯,所有开门去厨房倒了瓶水打算拎进书房。瞅了瞅客厅的沙发,没在上面看到邹大爷的身影,估摸着他估计回去了,也就自顾往书房走。可途径卧室时,她察觉到屋里不太对劲。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实!郁冰立马精神一震,莫非邹宇走时忘记关门,家里遭了贼不成?   把手里拎着的水瓶随手搁在附近的盆景桌案上,快走两步,贴近房门,慢慢打开。   也许是恐怖小说写多了的缘故,遇到危险时她不是火急火燎的大叫或者报警,而是自己先靠近看个究竟。她觉得在从事不正当活动的犯罪分子的情绪都处于紧张状态,不能过度刺激,应该安静点,待她看清活动进展程度,在采取相应的措施也不迟。因为有很多新闻报道,本来歹徒只是入室抢劫并不想伤人性命,可正是因为被抢人采取了过激的自卫行为例如报警反抗等,才会遭致杀身之祸。不是她怕死,着实是为了点钱财搭上命不值得啊!   原木色的门框被轻轻的推开了条筷子般粗细的缝,入目的赫然是某人的大皮鞋鞋底。视线往上扫到被某人盖在身上的草绿色被子时,郁冰整张脸都绿了!   ‘碰’得一声大力一推门,门板后面有磁石搭扣,气势汹汹的门板被吸在了墙上,没有起到大力推门门框来回煽动的效果。可这么大推门声,死猪都该活过来了!   邹大爷的警觉性一向惊人,门板震天响的时候他就醒了,可他却选择了装死。自己擅自闯入别人的房间,还大刺刺地睡在了别人的床上!光是从门板的声音来判断,郁冰此刻非常不高兴!   “……”这么大声音,他都没醒?明明穿着鞋挂在半空中的大脚掌还晃了下,这是装死给谁看呢!   郁冰她不是有洁癖的人,但是这不代表她能忍受别人碰她的床!   邹大爷这样衣服都不脱地睡在她的床上,让她感觉很脏。况且还没经她同意,私自进入她的个人领域,这让她很不高兴。亏她原先还觉得他这一个多月来还蛮规矩的,原来都是自己的脑补!这个人本来就是霸道的野兽,稍不留神就会蹬鼻子上脸,甚至伸出锋利的爪子,随时都能把她吃干抹净!   看着直挺挺的依旧没动静的某人,郁冰越看越来气。快走几步靠近床边,一脚对着半空中的大皮鞋踢了过去。本来想发泄怒气的她立马悲剧了,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醒着的邹大爷他晃在半空中的腿不是芦苇,能让郁冰一脚就踹折了,那是有力量的血肉之躯!   郁冰设想的能一脚把人踹移位的愿望是美好的,可在真正实行时却完全是反效果。被踹了的脚下意识用了劲反抗,结果郁冰没把人踹起来,反倒自己因为力的相互作用一个没稳住,屁股直挺挺和地板做了亲密接触!   好大一声闷响,邹宇听到后立马跳了起来。装死什么的再也没法继续,本来就是为了逃避责任的,可现在那声闷响把他吓到了。   “怎么了?”从床上跳起来的邹宇看到坐在地上久久不起身的郁冰,急了。蹲下身想扶人起来,却被郁冰拨开了手。   “到底怎么了?先起来,地上凉。”邹宇被拨开了手,顿了一下,不过又立马把手伸到郁冰的后面,扶着她的背脊。   “别动…嘶”屁股直接下蹲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点的尾椎骨都能摔裂了。她觉得屁股很疼,此刻一动就锥心地疼。   “……”邹宇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放在她后背的手开始上下来回滑动安抚。   只要是动物很多都喜欢被顺着脊背往下顺毛,因为那样很舒服,能让它们放松。人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动物,所以在邹宇温热的大手顺抚下,疼痛酸麻感开始减轻。郁冰试着动了动屁股,发现没有一开始麻了。还好她倒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下,缓冲了些力道,不是直挺挺地坐到地上。不然弄个半身不遂的,她跟他没完!   “看看能不能站起来?”邹宇看郁冰动了下屁股,立马搀扶着她两只手臂,想把人架起来。   “等等,让我缓缓。”大老粗什么的此刻真的让人很烦躁啊,没看到她正一点点的开始恢复知觉吗?他那架着人胳膊就想往上拎的姿势真是不可取,大幅度地拉扯让她觉得很疼有木有!      ☆、第四十二章 喜欢眼睛   “噢,那慢点。”邹宇也反应过来,手里的这位不是队伍里的兄弟,跌倒了可以直接架起来!   从郁冰的正面绕到侧面,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背,把人慢慢从地来带了起来,让她缓慢地走动两步到床上趴着。虽然床上的羽绒被子很柔软,可尾椎骨现在不宜承受外力挤压,反而是趴着比较好。   郁冰也没反应,很乖顺的趴在了床上,任由邹宇扒了她的拖鞋,把她整个往大床中间推。   伸手把床头的枕头捞过来放在下巴下面垫着,有高度差的趴着才比较舒服,一条直线什么的简直太让人糟心了。   “现在好点了吗?要不去医院查查?”脊椎那是人体多么重要的地方,一点点的伤害都可能是致命的。邹宇他自己受点磕磕绊绊的外伤,可能还无所谓,可郁冰是个女人,大意不得。   “你怎么进我房间了?”下巴上的枕头明显有不属于她的味道,她闻到了味道不由问出口。她就想不通了,这一个多月来他也没表现出猴急色鬼样啊,怎么今天就不请自入了呢。   “一个人呆着无聊。”听听,多么理直气壮。郁冰的头是侧着枕在枕头上的,邹宇没坐在床上,他选择了蹲在床旁边和郁冰对视。这样的高度,让两人的视线正好在同一水平线上。郁冰不用辛苦地转动眼珠子就能看到他的脸,他也可以清楚的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不管是发脾气还是不想搭理他都能看清楚。   “你可以看电视。”以前不是看电视的么,怎么现在就无聊了呢?   “老那么几张脸,都看腻了。”电视台也就那么几个电视剧,还有循环播放的趋势。他一开始还看得有滋有味,后面再看就觉得这简直是精神折磨。同样的电视剧,不同的频道都在放,一个月下来能看个七八遍,他真的受够了。其中穿插的些瘦身广告不孕不育广告台词,他都能背了!   “我的脸,看腻了没?”郁冰看着邹宇的表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年她和刘兴锋交往时,三个月一垒二垒的全做了,半年就本垒了,可看看他们俩的结局。在男人眼里,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珍惜。为什么她没有选择快速的和他发生关系,而让他渐渐自动疏远自己呢?也许她根本就没考虑到他们俩会有需要发生关系的时候,一个人持续热脸贴她冷屁股能贴多久呢?骄傲的他能这样持续的追在她后面多久呢?她没有把握,所以一直平和的和他相处。没有过激的言论,没有异样的心思,像个朋友一样。可她明明知道他不想跟她只是朋友关系,还是一直安然无恙相处到了现在。   如果按照第一次见面开始计算他们俩认识的时间,甚至长达9个月了,可这9个月里他们连接吻都没有过。郁冰想到这里,不由觉得好笑。任何一对正常的恋人,相处这么久不可能连接吻都没有过,除非真的有病。她没病,他看着也正常的很,所以终究是她逼急了他么?   不过急了的他不是找她这个本尊刷亲密度,而是偷偷来了她的卧室睡她的床,该说他是傻还是真傻呢?   他挺单纯的,从和他交往中她就发觉了。照顾体贴女人是不假,但是追女人完全就是唯女方意愿是从,如果对方不愿意,他从不会强迫,所以她才能安然无恙到现在。   想到这里,郁冰也没心思怪他不经自己允许就擅自闯入自己房间了,总归还是自己给逼出来的。   “怎么可能。”巴掌大的瓜子脸,纤细的柳叶眉,虽然眉尾有点杂毛,想来是不常打理,可丝毫不显邋遢,在他眼里这样的她反而更自然。小巧的鼻梁很挺,把五官弄得很有立体感。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虽然颜色很淡透着病态的苍白,可在他这一个多月的强制饮食睡眠管理下,唇色渐渐开始鲜艳起来。此刻她轻声开口,贝齿跟珍珠似地一个个蹦蹦跳跳的闪现在红唇间,别提多诱人了。   整张脸上,最让他在意心动的还是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可以温柔似水脉脉含情,也可以冰冷似雪让他这个壮实的汉子都觉得寒凉。生气的时候,会调皮的笑着,带着点勾人的意味,不想理人的时候,懒洋洋的,把你当成已经丢进垃圾桶的垃圾,懒得再看你一眼,就算眼睛对着你,也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看上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却又有吸引力的女人。她不是一味逆来顺受隐忍的女人,她做事从来随性而为。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她可能会活得更加洒脱任性。   可世界上没有如果,谁让她这辈子这么倒霉地遇上他呢?他没奢想过下辈子,只希望好好过好这辈子。在他往后的生命里,有她一路相随。愿望不大,只是希望,陪着他走完下辈子的人,是他所喜欢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就算他想亲她,想抱她,没有她的默认许可,他不会强来。甚至这一个多月里,他连暗示的举动都没有出现过。不是不想亲密点,只是危险系数太大,一个女人没有真正的爱上你之前,所有跟你的亲密行为都会带着言不由衷,感觉不到来自她身体上甜度的亲密,他宁愿不要。对她,他要的是一辈子,不是一阵子。所以,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他自认为他都很慎重。   “你喜欢我哪里?”这么久,她从来没有问过邹宇到底喜欢她哪里。因为她不在意,所有也就没问。今天难得来了兴致,也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啊?”邹宇明显被她温和不带火药的话愣了一下。他觉得她刚刚问他有没有看腻她的脸,是想发脾气了。毕竟他害她跌伤了屁股,还私自进入她的房间,她哪怕再想踹他,他绝对不再本能的用力,由着她踹。   “眼睛、鼻子、嘴巴、胸部还是屁股?”很多男人在回答女人这个问题时,一般会说我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全部我都喜欢。邹大爷的纯情让她觉得他不太可能回答出这么有深度的答案,所以她给他出了个选择题。看她,多么的良善体贴?   “眼睛。”实在人,还真选了答案。所以郁冰一点没看错,他真的挺单纯的。不过他嘴上单纯,眼睛却一点不单纯地往她屁股瞄。   “眼睛还是屁股?”她这是露出B面趴在床上的,要是A面仰躺估计瞄的就是胸部了吧?男人啊,别管情感方面多单纯,身体方面永远是复杂喜欢肉多的地方的。   “啊,你别误会啊。”邹宇看着她上挑的眉,黑漆漆的眼珠子直盯着他看,立马反应过来了。他喜欢的是眼睛啊,看屁股只是因为觉得她可能还疼,所以本能地看了两眼。   “误会什么?”眼睛微眯,笑的似只油光水滑的小狐狸。   “你要是不去医院,我给你弄条热毛巾敷着。”说着也不等郁冰给出反应,就站起身大跨步出了卧室。   郁冰看着他快步走出去的背影,跟逃似地,心里快活地大笑三声。27岁的纯情大男孩,现在也不多见啊。   邹宇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沾湿了,挤干净水,想着郁冰刚刚那调皮样,不觉也好笑。这样的她正合了他第一次在警局见到她时的模样,虽然那时候坏坏的是声音,表情看不太出来,但是也许当时把她当路人甲的自己并没有用心去看她的表情;现在近距离接触,这种坏坏的样子,挠得他心里痒痒的,特别想扑上去啃几口,嚼吧嚼吧着吃到肚子里去。   所以刚刚为了防止他真的控制不住扑上去,立马找了个借口暂时撤退出来。亲密接触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能在这时候冲动,也许会让她对他再起防备之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活动尚未成功,大家仍需努力,忍字头山一把刀,拿下刀时爽一世啊,千万别急功近利啊。   邹宇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就面色如常地拿着热毛巾踏进卧室门。 ------题外话------   求收藏…。      ☆、第四十三章 果真老了   “……”手上捏着毛巾的邹宇看着卧倒在床上的女人,不知该如何开口。   郁冰今天穿了条蓝色牛仔裤,紧身的设计包裹着浑圆的臀部,看着特别有弹性的样子。虽然弹性是上佳,可他不能直接上去扒人裤子吧?   “愣着干嘛,毛巾给我。”平卧着一会儿,感觉明显好了很多。现如今她还能扭着脖子去看愣着的大块头,主动要毛巾了。   “给你。”交到她手上。   “你要不要出去?”她跌伤的地方是屁股,想要热敷肯定得扒裤子吧。他这么个大活人杵在这,让她怎么宽衣解带?他是想故意占她便宜,还是真的傻?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噢。”其实他想说,他想帮她敷来着。不过想想也确实不太妥,所以在她出声提醒下立马出去了,顺便还带上了门。   郁冰接过毛巾,把叠得厚实的毛巾摊开,双层折叠热敷在臀腰间。热毛巾一贴身立马感觉好了很多,一股股热气往身体里钻,那种疲麻酸胀感顿时减轻了不是一个档次!舒服得她直舒了一口气,这东西真好啊!   邹大爷坐在沙发上等,看着五花八门的广告,遥控器不停地按,停留时间最多不超过10秒。看了眼手表,估算着时间,他又站起身,往卧室房门那边走去。   “郁冰,再给你换条热毛巾?”距离上一条也过去十分钟了,毛巾快凉了吧。他站在门外喊了声,等着里面的回应。   “不用。”毛巾凉了,她给拿掉了,现在已经能坐起身了。虽然还有点酸痛,但是比一开始要好很多。试着下床走了两步,郁冰打开门说出了‘不用’的话。   “能走了?”邹宇看着门后站着的郁冰,明显很高兴。伸出手扶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往客厅踱步。   “麻烦帮我把那水瓶拿给我。”就是她打算拿进书房的那瓶,现在正搁在来往靠墙的盆栽旁。   “都这样了,就不能歇歇吗?别工作了。”邹宇可是认得那水瓶的!如果可以,他非常不愿意看到它。它和郁冰呆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他和郁冰呆在一起的时间长得多,因为一拿水瓶就代表着她要工作,没时间理他了。   “我现在没劲,你帮我拿到厨房去。”她哪里还有劲工作,全身都没力。只是那个瓶子放在盆栽桌上,一不小心路过碰倒了可是很麻烦的。   “那好,你先坐会儿。”邹宇答应着,把人扶在沙发上坐好,为了让她舒服点,还在她背后垫上了靠垫。安顿好郁冰他才把那情敌似的水瓶,拿到厨房挨着一溜的水瓶原地放好。这个水瓶其实就是保温茶瓶,里面有内胆,把烧开的水倒进去,可以保温很长时间。   “快5点了。”做好那一切,邹宇回来沙发上坐着,开始没话找话说。郁冰这种状态到底能不能和他一起出去吃饭呢?以往只要他休息,他整天都耗在她这里,中饭晚饭都是跟她一起解决。今天她受伤了,该如何?   “你今天要不回去吧。”郁冰哪里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只是她今天实在没劲。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那跟地板亲密接触带来的酸胀真心难受。   “还是很疼吗?要不我们去医院吧。”说着就站起身,走到郁冰面前,想直接上手把人横抱起来。   “不用,你帮我到医药箱里拿点膏药。”奔三的女人果然伤不起啊。她现在的恢复力跟小姑娘时期真是没法比,还记得高中时代她去溜冰跌得比这还严重呢。可当时没过半小时立马又能蹦蹦跳跳的了,所以人还真不能不服老。   “在哪里?”想抱人的身子直了起来,要帮人找药膏了。   “在书房隔壁那个储藏间。”三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客房被她当成了杂货间。厨房洗手间都不算正经的室,整个屋子还带个大阳台,总的来说,她买的这个房子当时得房率是188平米,算是很大的房子了。   “钥匙。”不给他钥匙他怎么给她拿呢?邹大爷复又半弯着腰伸手跟某人要钥匙。   “自己找。”卧室的钥匙他都能找到了,储藏间的反倒跟她要了?这么矜持做给谁看呢?   “不在冰箱里。”他之前翻过了,冰箱里就一把钥匙,书房的也没有。郁冰有个习惯,钥匙上都用贴纸贴了字,应该是方便确认吧。毕竟几个门锁是一套的,钥匙都长的差不多。而且她把钥匙藏得那么隐秘,肯定她自己都容易混淆。   “确定?”皱眉毛,她记得她明明放在冰箱了啊?怎么会没有?   “刚刚我找了确实没有。”他翻了个遍,里面也只有一把钥匙。   “我去看看。”重重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慢慢踱步,在邹宇的搀扶下向厨房的冰箱走去。   东翻西找了一阵,确实没找到。记忆跟橡皮筋似地不停拉长,回到一个星期前。   储藏间的钥匙她不常用,那个房间她顶多一个星期开一次通通风换换空气。记得当时她随手放在了泡面的袋子里,后来泡面吃完了,外面的大包装她就随手扔了,当时没注意袋子里那点重量,还以为是调味料呢!   “哎,我给扔了。”扶额。看样子她真是老了,以前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没有备用的吗?”一般钥匙都会有好几份的吧,她不可能全扔了吧。   “哦,对,在卧室里。”她也真是呆了,忘记了还有个备份的,全放在她卧室里的床头柜抽屉里。   一阵电子铃声响起,很明显的是邹宇的手机铃声。郁冰听过几次,也记得了,况且她手机都不怎么用,有这种铃声肯定就是他的手机,不可能是自己的。   “你接电话吧。”说着就摆摆手,示意邹宇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待他放开后,自己扶着墙慢吞吞地踱着步子,到卧室找钥匙去了。   “妈。”按下接听键,开口说话。瞅着郁冰慢慢挪动的样,转脸到大落地窗前讲电话。   “小宇,今天回来吃饭吗?小烟来了。”罗莉最近其实也挺不是滋味的。   事情是这样的,原先儿子在外面,家人不常在一起,不能一起吃饭也都觉得习惯了。可这都回来北京了,还每天晚上不着家,都在外面吃,兄弟聚会同事请吃饭什么的用得着这么频繁么?一个星期就7天,不是她夸张,小宇最起码有5晚在外面吃,她觉得她完全有理由生出怨气。儿子大白天要上班,晚上还不能回家吃饭顺便跟她培养母子感情,她这个当妈的很寂寞啊!   “看情况吧。”郁冰这边还伤着呢,他想跟媳妇儿吃饭。典型的有了媳妇,老妈靠边站的类型!   “小舅妈,表哥不回来?”韩烟最近在上学,学校里社团活动也比较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表哥了。虽然也有打电话,可最近表哥也忙得很,说不了两句就给挂了。所以万分想念表哥的她,今天来邹家大院找表哥来了。   “说看情况。”罗莉是个温柔的女性,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就算听了儿子那样说,心里不太高兴,也没立马吼出自己的不满来。   “小舅妈电话给我,我跟表哥说。”韩烟可没罗莉那么温和的性子,发现今天自己可能又见不到人,立马不满意了。   “表哥,我可听小舅妈说了,你天天不着家在外面吃饭,都不陪她。”韩烟接过小舅妈电话就开始告状,势必把人给弄回家吃饭!   “…小烟”罗莉听了小侄女的话,瞬间尴尬了;连忙小声地在旁边轻唤她的名字,示意不要说出更让人难为情的话出来。她好歹是小宇的妈,哪有天天缠着要儿子陪的母亲,也太奇怪了吧!   “小烟,我妈真这么说啊?”邹宇现在的心思虽然在郁冰这儿,可他以前可是个孝子。最近确实一直围着郁冰转,冷落了他妈。听小表妹说他妈没人陪,他也开始反省,说话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意味。   “是呢,她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抱怨,可告诉我了呢。”这事情哪用说啊,她看小舅妈表情就能看出来了好不好?   “这不最近挺忙的嘛。”忙着追媳妇,爹妈都快冷落了,确实是他不对。   “再忙也得回家吃饭,家里4个老的都盼着你能回家吃饭,不说天天回,好歹也得早点回家啊。你爷你奶每晚睡得早,整天都看不到你人。”罗莉抢过韩烟的电话,自己亲自上阵。她这侄女说话都没个遮拦,她怕她再说出什么让她难为情的话。顺着小侄女的话也开始抱怨,只不过这次借口换成了小宇的爷爷奶奶。   “那我问问人。”说着就转身往储藏间的方向走,发现门开着里面却没人,想着应该在卧室,脚跟一旋,又继续往卧室前进。   “问谁?你要带人回来吃饭吗?”是陈京那帮兄弟吗?      ☆、第四十四章 要讲礼仪   “邹大爷!您真是大爷!都不知道敲门的吗?”郁冰听到邹宇在客厅讲电话的声音,也就没把门反锁上,想着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来。谁知道她扒下裤子刚准备把撕了贴纸的药膏贴在屁股上,卧室门就被推开来了!   她很火大,身体的不舒服,再加上屁股被人看光光的羞恼让她声音不由比平时放大了数倍,几乎算是河东狮吼了!   “小宇怎么了?谁在你旁边?”罗莉和韩烟也被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小宇那群哥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嗓子了?   不对,虽然声音变了模样,可那明显是女人的声音!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上班的点哪里来的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吼的?小宇明显不在单位,那现在在哪里?   他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家儿子正跟个母老虎似地女人在一起!这是邹宇他母亲的心声。   她家表哥正在外面跟个狐狸精在一起!这是邹宇他表妹的心声。   两个女人同时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女人产生了偏见,甚至产生了不好的情绪!   小宇要回家吃饭,还得过问那个女人的意见,不可饶恕!她这个当妈的都没这么吼过儿子,凭什么她的宝贝要让别的女人糟蹋!   “小宇?那是谁?”干嘛不回答她?她儿子被母老虎怎么了?   “妈,等会再说。”说完也不等他母亲的反应,立马挂了电话。   一头是他妈,一头是未来媳妇,而且明显是未来媳妇在生很严重的气!他从来没见她生过这么大的气,这次严重了!   郁冰在邹宇推门而入的刹那其实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拉上被子盖住裸露的部分,紧接着就开始暴跳如雷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他正讲着电话确实没多想,只是凭着本能在找她。他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也才几分钟的功夫就开始自己换上了。他本来还以为她要找一会儿药箱,没那么快的。   “出去!”不罗嗦,直接吼!她简直给气疯了!   “郁冰,你听我说。”不得了了,这明显的是台风过境,很生气!   “我让你出去!”她大屁股还在被子下光着,膏药也才贴了一半,他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呆在房间里?   “郁冰……”邹大爷也急了,跨步就想近距离解释。   “停!”随手拿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准头很好,正中某人的脸。枕头落在地板上,使得某人停下了急行的脚步。   “先出去行吗?等我弄完。”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她也很想跟他好好沟通,但那得等她打点好自己吧?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状态是能吵架沟通的状态吗?   “…恩,我到客厅等你。”邹宇抿着唇,瞅了被子鼓起的地方一眼,立马反应了过来。耳朵尖也红了,连忙听话地出去了,顺便带上门。   郁冰看邹宇出去了,连忙掀了被子,举步维艰地过去把门反锁上。他要是再故意折返,她可招架不住!   在镜子前照了一下屁股,发现药膏邹巴巴地贴在上面,根本就没贴到重点部位。药膏粘性特好,郁冰忍住白色绒毛被一根根拉扯下的痛苦把药膏撕了下来,再拿起一块新的撕开贴到屁股正中间,那块惨遭揉虐的部位。   她今天是不是犯太岁啊,怎么这么多不顺心的事情!   药膏不光粘性好,效果也很好。刚贴上,把内内穿上,就有一股热热的感觉,那是药性在人的体温作用下开始融化起作用了。这种跌伤不出意外,一两天就好了。就像上次邹大爷捏青了她胳膊,她也贴了这个,没几天就消了淤青。就是贴着药膏身上会有一股子药味,这个她不是很喜欢。   穿上裤子,系好裤扣拉链,检查了下胸口,发现没有不该露的。顺了一把头发,郁冰才打开房门,她得好好教教他人类该有的礼仪!   不敲门,动不动就推门的举动以后绝对不能有,他还真把这当他自己的家了,可以自由自在为所欲为!私自拿钥匙进她房间,睡她床,她脑子当时肯定不清楚才没有计较,但这次肯定不行!   沙发上的男人正坐着,双腿叉开,两个胳膊肘撑在大腿上,两只大掌相握,这姿势明显地是在思考,他在思考什么呢?就他这样的恶行,看到她就应该立马认错!   “贴好了?”邹宇本来在沉思,看到郁冰人立马挺直了腰,哪还有刚刚那不安思考样。   “恩。”边回答他边慢慢坐下,屁股还不能承受大力的挤压,必须慢慢来。不管是坐还是站,都不能突然动作,得有缓冲的时间。   也许是郁冰的动作太慢,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力。   只见刚刚还在忐忑不安的书生面皮立马可疑地红了起来,眼角那边一抹红非常明显,耳朵也红了。眼睛亮晶晶地还躲躲闪闪的,可见刚刚肯定在盯着她的屁股看!   “往哪看呢!”郁冰看着他的眼角和耳朵,立马口气不善地训斥。   其实她不想大声说话,因为那样屁股疼,可她实在是很气愤啊!这是什么气氛,是让他脸红害羞耍流氓的气氛吗?这明显是很正经需要谈判的气氛好不好!别搞得跟个纯情的高中生似地!   “没。”邹大爷被人发现偷看,也不好意思地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咳完了还不忘下意识地狡辩。   “别狡辩。”臭男人,看就看了,还否认!   “喔。”瞄了对面女人的表情一眼,果断回以肯定答案。因为她的表情真算不上好,已经带着很明显地嘲讽了。   “我最近身体不好,你别过来了。”虽然屁股估计一两天就能恢复正常了,可她最近真不想看见他。今天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她跟他明显的犯冲啊,还是彼此保持点距离冷静点比较好。   “对不起。我以后会敲门的。”今天她发火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没敲门,看光了她屁股,他以后肯定会注意。   回忆起刚打开门看见的场景,邹宇忍不住心头跳了跳。   那浑圆的臀部果然很饱满,很有弹性!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该看的他全都看见了。那白里透红的模样,分成的两个臀瓣,犹如刚从树上摘下的水蜜桃,引人垂涎欲滴。   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他都快克制不住了!   “好,以后不许踏进我的私人空间,你的活动范围只有大厅。”深呼吸,不能吼!上面吼,下面疼,她不是有自虐倾向,完全没必要作践自己爽了别人!   “…恩。”邹宇想了会,发现其实跟之前一样,没什么改变。他也就今天一天进了她的卧室而已,这点他完全能接受。   原先他还以为她会不准他进她家门呢,毕竟刚刚她确实很火大!那气愤程度,眼睛瞪得好像想掀了他的头盖骨一样!   “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不是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么。”就是因为这通电话,她才放松了警惕,以为他忙着讲电话,没空再来卧室找她!   “是我妈,她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其实是让他回家吃饭,他给稍微改了下意思。   “你觉得我能行?”原来是他妈啊。果然是一家人啊,要不是她没事给邹大爷打电话,她能不关门么,邹宇能看到她屁屁么,所以她不可能去的!   “你都没吃饭…要不”又不用她走多少路,他慢慢扶着她甚至抱着她来回也是可以的啊。现在他们俩关系也算稳定了,见家长也是迟早的事了。   “不去。”开什么玩笑,见父母那是考虑结婚的情侣才做的事吧?她可从来没想过跟他回家见父母!   “不考虑?”其实他也知道他在强人所难,她身体不舒服,今天能去才怪呢。只是在试探罢了,并不是一定得把人带回家。   “……”废话,她都懒得搭理他了。   “晚饭怎么解决?”他回家吃饭,她怎么办?   “麻烦给我倒杯水。”舔了舔嘴唇,发现口很干。现在想想,她出书房就是为了拿水喝的。只是后面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所以忘了身体需求,现在静下来,反而觉得口干舌燥。   “你等等。”起身去厨房倒水。   “谢谢。”看看,她是多么的有教养,某人好好看着,以后学着点!   “你回去吧,别让你妈久等了。”这么折腾了一会儿,也快6点了,外面的天都开始暗下来了。   “那行,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先给你买上来。”她屁股跌伤了,不好做饭吧。   “不用,我下面条吃,你回去吧。”要她说几遍?赶紧回去吧。   “恩,那我走了,哪里不舒服给我打电话。”站起身,准备走人,顺便还不放心的叮嘱。   眼睛往客厅的座机瞄,示意她有事打电话。她的手机基本就是玩具,扔在客厅一角,想起来了才充电,大多时候都关机,要么就是震动,所以他找她也基本是打她家里的电话。   “恩,把门关严实。”她可没劲起来关门。 ------题外话------   额,昨天章节数写错了,修改了下,内容不变。      ☆、第四十五章 厨间细语   随着关门声响起,邹大爷总算是走了。   郁冰摸摸肚子,还确实有点饿了。慢吞吞地去厨房看了眼冰箱,拿出个鸡蛋和黄瓜开始下面条吃。   邹宇把车开出郁冰小区,行驶上正大道,才开始给他老妈打电话。摸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空出双手握紧方向盘。无论何时,邹家家训,安全第一!   “妈,刚刚有点事……”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妈打了岔。   其实他坐在沙发上等郁冰出来时,电话也响过一次,不过被他给掐掉了;当时郁冰生那么大的气,他哪还有功夫理电话啊。现在事情解决了,他才有空给老妈去电话。   说实话,郁冰这次生气的结果让他相当惊讶。只是说让他暂时别过来,这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像气急了的处罚。他原本还以为她又会变成原先那样,对他很反感,让他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一切都回归原点呢!   总之,只不过是暂时让他别过来,也没说几天,他就过个几天再来吧。等她身体好了,他带她出去玩赔罪好了。   邹大爷把郁冰当成了他的小表妹,把人惹生气了带出去玩就万事大吉了!   “小宇,刚刚怎么回事?”罗莉看儿子总算回电话过来了,忙不迭地发问。   儿子不光半途挂她电话,还把电话给掐了,这让她非常震惊。要知道,她儿子可是个孝训的好儿子,从没对她这个妈这么无视过,肯定是那个母老虎搞的鬼!要说之前是心疼儿子,对某女人印象不好,那这次真的是彻底怨恨讨厌上了!这还没进门呢,就拾掇着儿子疏远她这个当妈的,以后还得了!   “没事,我现在正开车回家呢。”怎么回事?说他非礼了人家屁股?人家控制不住河东狮吼了?怎么想都是他的错吧,他都不好跟妈开这个口解释刚刚的状况。   “带人回来?”刚刚儿子可说了,回家吃饭都得问问某母老虎的意见。现在儿子能回来了,是不是母老虎也要跟着儿子一起回来?要是真来了,这可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该怎么给人来个给力的下马威呢!   “她不过来,我自己。”中国的语言文字是很博大精深的,也是很有艺术的。邹宇其实只是简单地说明情况,可这话听在当妈的罗莉耳里,那意思就完全扭曲了!   哼,这是啥玩意?儿子好心好意想带她回家给他长辈看看,这个母老虎还不识抬举,拿乔了!   这个女人,最好别是想嫁进他们老邹家,不然她第一个不同意!不光嗓门大敢吼他儿子,而且还没素质,再加上还拿乔不愿见长辈!真是好样的,她要是能允许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她就跟那女人姓!   一向是好好妈妈的罗女士,被未来的儿媳妇气得彻底癫狂了!连跟某人姓的话都讲出来了,可见有多么的气愤!   “那个女人是谁?你最近不着家就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如果真是因为谈了对象,倒也解释得通了。不过儿子这眼光是不是差了点,找女朋友要找个像她这样温柔体贴的啊?找那么个坏女人,纯粹是浪费感情!   “我对象。”屁股都看光了,肯定是对象呀。这要是放在古时候,他就得对人负责。哎,要真是古代就好了,这会他估计就能把人直接娶回家了,也没这么多弯弯道道的了,他真的没追人的经验啊!   “哦,那你开车注意安全,等会回家好好交代。”考虑到夜晚堵车严重,稍不留神就容易和前面后面的车辆来个亲密接触,那样就麻烦了。处理交通事故,讨论赔偿什么的,还不定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呢。所以还是挂了电话让儿子仔细注意路上车辆吧,其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说。   “好嘞。一会儿就到家。”等耳机里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邹宇才把耳朵里塞着的蓝牙耳机给摘下。   天色还没黑,只是有些灰暗。可是街道上的路灯都开始陆陆续续地亮了,黄橙橙的奶黄色灯光特别像某人的屁股;邹宇趁着红绿灯切换的空当还仔细瞅了瞅,这一瞅,再一联想,就越发觉得像了!   不得了,他果真魔障了!眼里脑海里全是那诱人的水蜜桃,他特别想吃桃子啊!   绿灯亮起,他连忙收起这些不正经的心思,专心开车。   “小舅妈,表哥回来了。”看到那辆标志性的吉普车,韩烟连忙囔囔起来。她好几个月没见过表哥了,相当想念啊。   “那上楼叫你外婆下来吃饭。”韩烟是邹建英的小女儿,邹宇的奶奶就是她的外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法律上确实是外婆,继外婆。   “好嘞。”风风火火地答应着,‘蹬蹬蹬’的爬上楼喊人。   “妈,我回来了。”邹宇一到家就向他妈报到。他妈对他好像有点怨气,刚刚讲电话对他嘴里的对象也不是很亲热,他谈对象她不高兴吗?还是害怕未来可能出现的婆媳关系?他妈这么好相处的人,肯定可以和郁冰和平相处的,她根本没必要担心啊?   邹大爷太会脑补了,婆媳关系什么的等你把人追到手再说吧!   “小宇,帮妈把菜端出去。”罗莉在厨房听见儿子大声喊自己,就让他到厨房帮自己的忙。邹家并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思想,不管是邹宇还是邹成胜,罗莉经常使唤他们父子俩端菜。   虽然家里有帮佣,但有时她也会自己动手,总觉得自己端来的饭菜比较香。况且饭前一家子忙忙碌碌的摆菜盛饭,也挺和睦的。不然一家子都坐在桌边等着佣人端菜剩饭,感觉好冷清好疏远。一点没有全家一起吃饭该有的热闹气氛,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来了。”把外套脱了挂在衣帽间,回身向厨房走去。客厅沙发上他爷他爸依旧进行着每日日常,下棋。因为急着安抚好母亲,他也就没去爷爷和老爸的棋盘边观战。反正他爷永远都赢不了他爸,都看腻了。   “把那个老鸭汤端出去。”罗莉见儿子进厨房了先指挥他做事,等他把老鸭汤端到桌子上,折身回来厨房才开始盘问。   “小宇,你那对象什么时候谈的?”儿子就这几个月开始不着家的,估计也就这几个月,没多长时间。   “恩…就刚过年不久吧。”从酒吧遇见那天开始算的话,应该就是大年初五,刚过年还没几天呢。   “两三个月?”二月初新年,现在四月底,交往时间也就还不到三个月?   “差不多。”其实按照认识时间开始算,已经很久了,远远不止三个月。   “你们…到哪一步了?”罗莉比较关心的是这个,她其实不太满意儿子这个对象。但又不好直接说,所以先开始旁敲侧击。   “哪一步?”他妈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什时候带回家看看?”罗莉看着儿子一脸懵懂的模样,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这个当妈的不好细问儿子和人家姑娘到哪一阶段了吧,多难为情啊。她这儿子到底懂不懂啊?   “等以后吧。”他才不会告诉他妈,他还在努力追人的阶段呢,那样多掉价啊。   “是哪家的女孩儿?”有一口好嗓子,看样子很健康,脾气也很大。   “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他知道他妈的意思,肯定是想知道是哪个叔叔或者伯父的女儿什么的。很抱歉,他看上的女人,跟那些人完全没关系,是个普通得连家都没有的女人,独身一人。   “小宇,不要嫌妈干涉你,找个媳妇过日子要找个贤惠体贴的,能照顾你的。”罗妈妈觉得压力很大。   儿子看上的女人明显是个没有家世背景,很普通的女人。她不是歧视家庭条件一般的女人,只是她的儿子绝对配得上最好的女子。就算家世可以不计较,但人品性格也一定要好。电话里冲她儿子喊的那一嗓子,让她彻底对儿子新谈的这个对象没了好感。   “妈,我知道,她挺贤惠的。”邹宇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或许他觉得郁冰那样的就算是蛮贤惠的了,可这贤惠程度明显的跟他母亲所认为的不在一个层次上。   “好,儿子你看好了就尽快带回家给我们看看。”没见过面,她也不好强烈地跟儿子暗示说,她反对。只要儿子尽快把人带回来,她就可以正正经经大大方方的挑刺了!婆婆的姿态她是一定要摆的,让她知难而退是一定要有的!   “带谁回家?”邹成胜和邹老爷子下完了棋,也帮着老婆到厨房端菜到餐桌上。刚进厨房就听到老婆和儿子在说悄悄话,隐约听到要带谁回家来着。      ☆、第四十六章 孤身一人   “小宇谈了个对象,我让他尽快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呢,他也不小了。”二十七岁的男人,很多都结婚了。就算没结婚也都开始议亲了,就是在圈子里相看门当户对的儿媳妇。   她家小宇一直在外面,也就没走这些程序,本来想着回北京了,她也可以开始有点事做,替儿子物色儿媳妇。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这边刚准备着手计划,儿子那边就自己先下手了!   “也是。”邹成胜点点头。当年他22岁结婚,才刚到法定年龄。现在小宇都27岁了,早该成家了。虽然现代社会流行晚婚晚育,但是真要到30好几的话,他们上哪抱孙子玩啊。天天跟老爷子下棋,也很腻歪的啊。有个娃玩玩,转移一下老父亲的注意力,那他也能解脱了啊。   “手上端着菜就赶紧出去,别堵在门口。”罗莉看老公用手指捏着盘清炒西兰花,连忙吆喝他端出去。他这在门口堵着,小宇都没法端菜出去了。   “恩。”屁股一转,走了。至于他遐想的有个大胖孙子转移老爷子的注意力这事,也被搁在脑后。这事还长着呢,目前为止他还得继续下棋大业。   韩烟没听到厨房里一家三口的谈话,她刚把外婆从插花房扶下来。外婆腿脚不好,还偏偏喜欢上楼。改天跟小舅妈说说,让把外婆的插花房安排在楼下,这样上上下下的多不安全哪。   邹宇和邹宇她妈张罗着端菜,盛饭,都安排妥当了一家六口才坐到餐座边吃饭。   张美华还是老样子,给两个小的各自张罗了一盘他们喜欢吃的菜搁在面前,其余人各吃各的。六个人坐在圆形桌子上,不多不少,很宽敞。   “表哥,你刚刚跟谁在一起呢?”韩烟要不是因为是邹宇的表妹,估计真能成邹家的孙媳妇了。   她对邹宇的心思有点过了,有点恋哥情节了。任何女人一沾表哥的身,她心里都会不是滋味。这不,她藏不住话还是问了出来。   “我对象。”哎,老妈问一遍,小表妹也要问一遍。估计等会儿,他奶也要来凑一脚了。   “哪家的姑娘,带回来给我看看。”果不其然,家里三个女人听到他谈了对象全是这态度。八字还没一撇呢,见面还早着呢。   “奶,我们才刚认识呢。等时间长了肯定带回来给您过目。”邹宇还能怎么说,只有先拖着,反正短时间内肯定是带不回来的。   “那姑娘是哪家的?”张美华比较关心的是这个。   “妈,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罗莉她本身家世就不错,当年也是婆婆相看的,一手撮合给了自己儿子。她虽然是千金小姐,但她并不歧视普通人家的姑娘。所以虽然对儿子对象有点不满意,但是也出声帮腔,怕婆婆看重家世。在她眼里,家世是次要,人品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我当年不也是穷小子,只要小宇看着好,咱们就别瞎操心了。”邹宇他爷爷是个运气好的,一路走来都很顺畅,基本没什么坎坷。说出来的话也比较随和,只要孙子喜欢他们做大人的也不好干涉。主要孙媳妇嫁进来是要跟孙子过一辈子,关他们什么事呢。   “恩。”张美华她其实也就问问,并没有要激烈反对什么的。人还没见到,就反对孙子自己找对象,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现在是和平年代,包办婚姻什么的已经过时了!   “表哥是你单位的同事吗?”表哥以前在队伍里肯定也谈过,不过也没怎么听见腻歪的电话,所以肯定是都吹了。这次回来北京,稳定下来了,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了新对象,肯定是单位的同事了,不然他上哪找女人啊。   小姑娘还很单纯,有很多地方是可以找女人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也或许邹宇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太好,她从来没想过表哥也会学时下男人玩女人!   “不是。她是个…恩,宅女。”家里蹲是这样形容的吧?最近宅女宅男的好像就是形容经常在家不出去的女人和男人。郁冰她一个月大多数时间都在家,已经完全算是个宅女了。   “宅女?”宅女怎么可能跟表哥有关系?他碰到谁也不可能碰上宅女啊?   “宅女是什么意思?”邹老爷子天天就知道下棋,这些时下热门的网络词汇他是有听没有懂。不光是他没听明白,他看见小儿子也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想着肯定小儿子也不明白,所以不耻下问了出来。   “外公,宅女就是天天呆家里,一天三顿吃泡面,上网打游戏,天天蓬头垢面的女人,而且经常不接触人群,有人际交往障碍。”韩烟她可是实话实说,完全没有黑某人的意思哦。据她了解,宅女确实是这么个情况。更严重的还有不工作的,不知道表哥说的宅女是哪一类?   “小宇,你对象天天吃泡面?”罗莉知道宅女,可没想到宅女这个词是这么解释的。   天天吃泡面的女人,那得长成什么样儿?脑回路很发达的罗妈妈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方便面卷发的女人,那脸色蜡黄蜡黄的,简直不忍直视!   “小宇啊,奶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这样的咱不要了吧?”张美华听了韩烟的描述,立马皱起了眉头。她是个行动派,她孙子可不能娶这样没上进心的姑娘。天天蹲家里,顿顿吃泡面,她宝贝孙子以后跟她在一起也顿顿吃泡面?   “奶,你别听表妹瞎说,我对象她是个作家,天天在家上班,哪有表妹说的那么严重。”邹宇听了韩烟的话,立马觉得这小表妹是不是故意黑郁冰?对上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还很给力的眨了眨。好吧,她确实是故意的!   “作家好啊,我们老邹家还没出过作家呢。”邹老爷子自己是个大老粗,对文化人就特别有好感。当年瞅上了张美华,也是因为人家是留过洋的姑娘,有学问啊!   “别起哄。这姑娘什么家世背景还得好好打听。就算是普通人家,那也得看看父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品。”张美华拦住乐呵呵瞎起哄的老爷子,比较理智地说出了一些结亲必须要注意的事项。   他们家现在不比以前,老邹家在北京也是响当当的权贵人家。和普通人家结亲是可以,但也要看看亲家人品,万一是那种爱慕虚荣卖女儿的她可瞧不上,绝对不会同意的。   “奶,你们别打听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他不希望他的感情因为家人的插手而无疾而终。本来就不是太顺利,他们再一搅合,他还能不能把郁冰追到手都是未知数了。   “小宇,你别怪奶多嘴,我们就是担心你,碰上不太好的姑娘。”不光碰上不太好的姑娘,还有不太好的岳丈岳母。要是再来一堆极品亲戚,那以后还不定得折腾成什么样呢。   “奶你放心吧,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的。她就一个人,没爸妈也没亲戚。”总的来说,郁冰确实不是个好姑娘,可他就是稀罕她。   他奶担心的事确实也有道理,显贵人家就怕有人攀亲戚,沾亲带故,被缠上了不大出血也得扒层皮,这些他都理解。   “孤儿?”一个人,宅女,这家世也太简单了吧?这下子不光老太太愣住了,连罗莉邹成胜他们也都惊讶了。   “不是。她父母交通意外去世了。而且性子也有点……恩,怎么说呢,反正和亲戚都断了来往,就自己独来独往的。”做什么都一个人,甚至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整天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把自己锁在书房里,都不跟他玩!   “也是个苦命的姑娘。”罗妈妈是个多愁善感的。听到人姑娘的身世,立马那些偏见啊都被甩到了一边,只觉得小宇对象真可怜啊。那心思转换速度,比火箭还快。一定程度上讲,邹宇的单纯思想就遗传了他母亲。   “……”张美华也不说话了。就一个人,还攀个什么亲戚。就算那姑娘是瞅上了小宇的家世背景,她一个人也受用不了多少,只要她对小宇好,其他也就无所谓了。   “好了,小宇对象的事让他自己看着办,大家都别插手。吃饭吧。”邹老爷子看饭桌上气氛压抑,老婆子也明显的在尴尬,连忙招呼全家人吃饭。   他知道老婆子的顾虑,他也能理解并支持,只不过小宇对象孤身一人确实出了大家意料,老婆子这种势力思想没了地方站脚会尴尬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老婆子这样替孙子把关挺好的,他也挺赞同,一切也都是为了孙子好,只是这次明显跟给儿子挑媳妇时不一样。这次是孙子自己选的,根本就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人老了就享点清福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这做人长辈的,好好看着就是了,还是别插手惹孙子不高兴了。   “知道了,爸。”罗莉积极响应公公号召,再也没找茬儿子对象的心思了!一个人本来就很可怜了,她这未来婆婆可不能欺负人家。   在座好奇的,帮衬的,阻拦的也都暂时歇了心思,这让邹宇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妈他奶找上门去,他真猜不出郁冰会拿什么态度去对待他的家人,想想都背后冒冷汗!她怕麻烦,忍自己一个就够憋屈的了,要是再来一对,他想都不敢想!   郁冰这性子他到现在都没摸准,有时候你觉得她很生气,转脸她又不跟你计较了。你觉得是米粒大的小事吧,她又能对你吼,吼完就不理不睬冷处理。他真的不太了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小强的精神,不停地往上凑。还要找好频率,有水准不让她厌烦地往上凑!      ☆、第四十七章 十字路口   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饭,气氛明显不如刚开桌时来的欢快。大家表面上对邹宇谈对象的事情放了手,可实际上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态度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只是都暂时表现得置身事外罢了。   郁冰这个苦命的姑娘,算是正式在邹家众人面前刷了次存在感。   有了她的存在,邹家的女人们不会再替邹宇张罗相亲对象的事,也不会再逼着他时不时地回家吃饭。因为,现在没人再会抱怨孙子儿子天天不着家,因为小宇给她们追媳妇去了!   这么想的众人觉得小宇最近很奇怪……   自从上次在饭桌上公开了他正在谈对象之后,原本对他不回家吃饭也不计较的邹家人开始纳闷了。就连邹老爷子也开始在下棋时走神了,会乘着孙子不在时问问小儿子,是不是孙子那对象谈崩了什么的。总之,邹家人各种怀疑猜测,却没有当着邹宇的面问出来。万一,真出状况了,小宇的故作镇定装不下去了,怎么办?   “小宇,你最近怎么天天回家吃饭了?”一连五天儿子每天准时回家吃饭后,罗妈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她一问完,桌上另外三对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势必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变化。   “不是妈你说我不陪你,我这就天天回家陪你啊。”他妈怎么了,天天陪她吃饭不好吗?以前不是还在抱怨呢?   “那你对象呢?不陪她吃饭?”这有了媳妇忘了娘是正常的。她是个开明的婆婆,很能理解这种风气。可小宇这么孝训地陪家人吃饭,不配对象天天冷落她可以吗?他这么不紧张对象,人跑了怎么办?   “啊,没事。她最近比较忙。”他胡诌的,他最近都没联系过郁冰。   一是小表妹学校最近估计不忙,不光天天电话联系更甚至有跟踪他的嫌疑,二是他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去见郁冰。上次他看光了人家屁股,想起她当时的表情,那份尴尬还在呢。而且她也说他们最近别见面了,所以他这个星期都没去。   “是吗?那你也要多关心人家。”独身一人的姑娘,她还真想象无能了。阴沉木讷,不善言辞?那外貌该长成什么模样呢?应该不错…吧。罗妈妈瞬间没底气了,小宇眼光应该不会那么烂的带回来个人干子(又瘦又蜡黄)吧?   “知道了,妈。”他也想关心啊,这不还没到双方谈好的冷静时间呢嘛。一般她说的‘最近别过来找我了’,那下次见面时间最起码得等到一个星期之后。这么长时间的避而不见,再见面时她基本就会完全消气,之前的不快也会绝口不提,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罗莉看着低头喝汤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这谈个对象也不让人省心,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跟家里人说,就这速度娶上媳妇得到何年马月啊。   和婆婆对视一眼,得了,她们暂时先不管吧,要是还没什么进展,就别怪她们插手了…   郁冰最近时差又回到了原样,吃饭睡觉全无规律可言,根本没有明显的白天黑夜之分。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无聊了就码字,这是多么自由多么轻松的日常啊!久违的日子终于回来了,她心情很不错。   跌伤的屁股贴了膏药之后,半天就没有了明显的酸痛感。为防止没好利索,她又多贴了一天以巩固受伤部位,扭腰摆臀确定不疼了之后才把膏药给揭掉。屁股上一块黑印,那是胶的印迹,她搓了好一顿才把那印子搓下去。不是她夸张,屁屁都快搓掉一层皮了!   这一个星期正好赶在恐怖小说要截稿了,易晟来过电话询问她能不能正常截稿,顺便说要把她遗落的凉鞋带给她。   她最近心情不错,就算通宵敲字也没连续几天几夜的情况。估计是被邹宇带着隐形地调节了生物钟,饿了困了她都会停下,补充能量休息会儿才会继续。拒绝了他亲自上门还鞋的提议,她打算自己去出版社拿。   说真的,签约出版社旗下这么多年,她只来过公司一次,那次还是为了送签约合同,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心情很好的她,截稿也赶上的她,身心都很舒畅。而且最近也没有恼人的大怪兽在旁边乱转,她觉得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不要说她冷漠无情,冷心冷肺。强势闯进她的世界里的邹宇,其实让她很排斥。虽然最近一个多月的相处让她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在她心里对他的好感并没有积攒多少。连好感都只有那么一丢丢,更何况是想念依赖?所以邹大爷完全被她丢在了脑后。   昨天跟易晟约好今天去出版社,所以郁冰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准备出门。   5月初的天气,气温已经很高了,中午可以直接穿个粉色雪纺长袖衬衫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郁冰还是在外面套了个白色休闲西装薄外套。热了脱冷了穿非常便利。腿上套的是紫罗兰色的小脚休闲裤,再搭配上一双坡跟白色单皮鞋;单手拿了个白色小提包,整个包身只有A4纸张一半大小,金色的肩带挎着正好到达郁冰的腰部。黑色的长留海七三分,顺直的长发在脑袋后面调皮地飘荡,整个人显得很是青春靓丽。31岁的年纪,让人瞅着硬是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清纯美丽,又不乏优雅贵气。   好多天不曾出门,总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比家里来得好闻,引得她不由狠狠吸了几口。   徒步走出小区,在小道上走个七八分钟,接着拐上主干道十字路口,伸手拦了辆的士往易晟所在的易木出版社而去。   邹宇最近每晚都回家吃饭,一边和家人刷温馨度,一边在心里数着天数过日子。数到第七天,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早上站在镜子前把自己打扮好,今天中午就迫不及待地来找郁冰了。   车头刚从十字路口拐进小区入口,他就眼尖地瞅见了郁冰的身影。   只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路口,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就扬长而去。从招手拦车到上车之后车开走,中间停顿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分钟。等他反应过来想喊人时,那车已经开走了,他只能看见车屁股上的车牌号。   本来想来个久违的约会,不想却没逮到人。扑了个空的邹大爷会就这么打道回府么,当然不可能!      ☆、第四十八章 花枝招展   四下打量了下,发现没有其他车辆,立马来了个大转弯,调转车头跟了上去。之间红绿灯走走停停,拐了很多弯,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前面那辆出租车才停了下来。郁冰从出粗车上下来,身影闪现,用手扒拉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踢了踢腿跺了跺脚,扯了下身上的小外套,然后才进了大楼。   邹宇降下车窗看着郁冰讲究的动作,还觉得挺新奇的。她一直不是个太注重穿着打扮的人,今天难得穿的这么整齐,甚至还知道注重形象了,这怎能让他不好奇?抬头看着面前的《易木出版社》五个大字,他顿时悟了。   一路跟过来时他还在纳闷,她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是要去哪,原来是来出版社啊。果然是个工作狂,对待工作也知道好好穿衣服,不像跟他在一起时随便乱套。虽然她随便乱穿也好看,但是这样正经的打扮起来更好看!   某人在车里把刚刚看见的正装的郁冰和懒散乱套衣服的郁冰在脑海里对比,发现她怎么穿都不错。粉色暖烘烘地场景瞬间被一阵风刮散了!   等等,出本社?工作的话是来见谁?编辑?酒吧男?弱鸡?   邹宇立马浑身一哆嗦,弱鸡!他怎么给忘了,那是郁冰的现任编辑啊!   原先他天天围着郁冰转,也没把弱鸡放在眼里,因为确实没看到两人私下有联系的迹象。况且郁冰那么宅,所有的空闲时间也都被他占了,根本就没有时间给旁人,所有他很放心。   可这个弱鸡不一样,万一他乘着工作之便,职场性骚扰呢?一个星期没见,他们俩除了工作需要私下里有没有联系?   “请问您找哪位?”郁冰根据易晟给的地址楼层信息找上了8楼。奇妙的是,这层竟然不是编辑部,而是商务部。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进去,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就被里面出来的一个秘书似的女人拦住了。   “你好,请问易晟是在这吗?”商务部是负责对外接洽的,她重来没接触过。   “您有预约吗?”一个大美女来找她的顶头上司,秘书小姐的眼睛明显开始打量面前的女人。易总是出版社公子,这在公司所有女员工中是公认的秘密。就连她自己也在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怎么能容许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呢。   “有,跟他讲过。”不过那是昨天的事了,难道今天还得预约一下吗?   “您请稍等,我帮您通传一下。”虽然她是自己的情敌,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礼貌地做出回应。   “谢谢。”是她敏感了吗?总觉得这个女人对她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敌意。   她站在门外看见那个秘书用桌上电话拨了号,然后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也就半分钟的样子,她复又折了回来。   “您好,易总暂时不在办公室,要不您坐这边等等。”她拨了内线过去,易总桌上的电话没人接听,想来应该不在座位上。   易总,易木出版社,啊,果然。那自己的编辑在8层也说得通了,莫名其妙地换了长达五年合作之久的编辑也说得通了。   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干什么,利用职务之便换了她的搭档,又没有对她下手,这不是多此一举嘛。要不,跟他讲讲,再把吉林换回来?反正他也只是个兼职编辑,正职是商务啊。   “噢,那等他回来了麻烦让他把东西带下来到编辑部找我。”是她不好,不应该在饭点来找他。要不她到楼下编辑部溜达一圈再上来吧,她可不想坐在这发呆。   她真应该带手机出来的,这下找不到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希望编辑部的那群人还有一两人在,那样她还可以找吉林聊聊。这个女人看她的目光让她非常不自在,她不想呆在这里,简直莫名其妙。   “好的,您放心。请问您怎么称乎?易总一回办公室我就立马跟他说。”把东西带下来到编辑部找她?她是易总的谁?这自然的口气两人莫非很熟稔?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百转千回地猜测着。莫非真是易总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没听说啊。易总不是公司里典型的黄金单身吗?   “郁冰,谢谢。”挑挑眉,这个女人目光在闪烁,想着些什么呢?   “不客气。”目送大美女坐电梯下楼,秘书立马开始跟人传八卦。   郁冰猜想的果然没错,电梯门刚开就听见5楼编辑部一片人声鼎沸。就算接近饭点了,也有人依旧在埋头忙碌。他们的作息跟她一样,都不是很规律。甚至也有在家办公的编辑,但是那样的很少,基本还是要到公司上班坐镇的。她所知道的在家办公的编辑是别的出版社的,负责她玄幻小说的责编。   “美女,请问言情编辑组在哪边?”编辑部里的人各忙个忙的,跟个陀螺似地团团转,根本就没人去在意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郁冰逮住一个年轻的女生,询问。她年纪很小,脸上甚至还带着奶气,估计是编辑部的工读生吧。   “言情组?你找编辑吗?”来编辑部应该就是找编辑的吧?看她年纪也不大,莫非也跟她一样是来实习的?跟郁冰沟通的同时她手上动作也不停,开始噼里啪啦的按复印键扫描键,把一堆资料复印扫描,这个是编辑急要的。   “对,在哪间办公室?”不同的编辑组有不同的办公室,但也有在大厅里办公的。她大概瞅了一圈,没发现吉林的面孔,估计是在房间里。好多年前她来的时候还没几间办公室呢,大家一团乱全在大厅里。现在大厅明显缩小不少,肯定多了不多房间。   “我就是言情组的,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小姑娘很热情,在她眼里,这个人很可能会变成自己的同事,有个年龄相近的同事是再好不过的了。   “谢谢。”有人带路那就最好了,省的她还得自己找。站得远了她根本看不清门牌号,近视真的很不方便。   “不用谢。走吧。”她复印完毕,可以拿给编辑了。抱着一巴掌厚的A4纸,在前面开路。   “好。要不要我帮你拿点?”应声跟上。看小姑娘吃力地抱着,郁冰善心大发地说着场面话。真的只是场面话,她认为小姑娘肯定不会让她分担的。   “不用,谢谢。”宾果,果然不用。还附送上你是好人的强烈目光,闪亮亮的眼睛瞅得郁冰都有点心虚了。   “里面没有复印机吗?”这么厚让小姑娘搬来搬去,也很累人吧?   “墨盒坏了,已经打了维修电话了。对了,你是来找哪个编辑呀?”她到这边打工才两个月,不过该认识的也都认识了,带她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吉林。”小姑娘看不出来还是个话唠,穿过大厅在半道上已经跟她搭了不少话了。   “找我们总编?”小姑娘一听是找总编的,立马惊讶了。   她当时面试也不是总编面试的啊?难道她不是来应聘的?是写手?总编负责的写手都是王牌,很有能力的,就算还是新手,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小姑娘平和的态度立马带了拘谨,没刚刚发现好同事时那么随便了。   哟,吉林现在已经是总编了?这么些年也终于熬出头了嘛。   “恩。麻烦你了。”郁冰看着她跟炸毛的小狗似地,立马笑了笑安抚。   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物,一眼见去觉得你是跟她平等的,她就跟你随性而为;要是发现你可能很与众不同,那么,她要么开始尊敬你,要么就是逃避排斥,甚至自卑仇视。这一点在女人身上,尤其明显。女人喜欢跟弱者玩在一起,因为大家都弱,也就没有可比性。如果这中间有个很凸显优秀的,那么不好意思,女人的嫉妒心就开始发作了,她们会排挤你,甚至做出出格的伤害你的举动。   小姑娘社会经历尚浅,还没有学会这些势力的职场现象。听到她是来找她们主编,以为自己是某个有背景的人物,所以开始束手束脚。   “不麻烦。呵呵。”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虽然在言情组帮忙,但在其他编辑下面,跟总编接触不多。   “谢谢,我自己找他就行了。”看小姑娘也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想来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郁冰谢过小姑娘,自己朝埋首在案的吉林走去。   室内室外的编辑室没什么不同,同样不安静。所以郁冰的到来也并没有人过多的分给她注意力,只有其中一两个抬起眼看了下,之后就停下手中的活专心地盯着她看。   郁冰没把这些视线当回事,也许里面会有见过她的人,但是这么多年了,她不记得吉林之外的编辑,他们也不见得记得自己名下以外的写手。这些人估计是转移下视线,缓解眼疲劳来着,视线在不在她身上都不一定。      ☆、第四十九章 这个祸害   “小陈,那个大美人是谁?”小姑娘的直属上司编辑A看见郁冰是跟小陈一起进来的,就好奇地凑过去问她。   “找总编的,估计是作家。”工读生只管埋头干事,她也不会多嘴多舌的乱问,反正跟她没什么关系。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应聘的,结果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找总编的?”编辑B插话?美人作家很少见啊。说着也来了兴趣,眼睛盯着人后背瞅。真是美女啊,连后背曲线都那么凹凸性感。   言情编辑组的办公室有40平米左右,责编都坐在隔断里,一溜5个隔断,左右对称,放了两排,一共20个座位。大多数都坐了人,就几个座位空着。   而总编的座位在两个隔断的正中间,这个位置很好,方便监督手下人办公,还可以做点自己的事,但前提是他要比较闲。但是据郁冰了解,吉林一直挺忙的。他是个认真敬业的男人,做责编时就很忙,现在升了总编说不定比责编时还忙呢,谁叫他是个较真负责的好男人呢。   可他毕竟是领导,拿的钱多,做的事承受的压力也比手下的人多。要不,怎么他是领导,别人是小职员呢。   郁冰她没有真正进入过职场,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网络电视媒体经常会涉及到职场方面,常看常琢磨还是可以明白一点点的。   “……”吉林听见编辑部渐渐没了声音,只剩小猫三两只在小声说着话,不由抬起头。看到郁冰,他明显晃了下神。   这位姑奶奶怎么会出现在这?眼睛睁了闭,闭了再睁开,人依旧在!姑奶奶今天穿着打扮明显走的青春风,那小衣服穿的,粉色的衬衫,白的小外套,真如春天里的桃花,开的灿烂!   “听说你荣升总编了,恭喜。”好歹是这么多年的老搭档,她也挺替他高兴的。他那么辛苦,也总算有了回报。他工作是认真不假,但是有时候人显得挺呆板无趣的,以前她还会时不时恶作剧他一下。想起往事,郁冰乐了。特别是他此刻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特别欠捉弄!   “谢谢,小陈,麻烦倒杯水过来。”虽然面前的这位主让他的精神饱受了两年的非人折磨,可他身为责编还是很欣赏她的文字创作的。虽然题材不是他所擅长的,但是不能否认她在小说创作上的才华。   “不用忙了,我不喝水。”郁冰看到领她到这的小姑娘开始动了,才对上号,原来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叫小陈啊。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往昔手下的王牌作家到访,他当然得把手底下的工作丢一边,专心接待客人。虽然这个王牌被他主动让出去了,可这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作家,有些患难情感是事实。如果不是她的文风严重超出他的承受能力,光是每次截稿被她语言上捉弄一下也没什么。   他比较胆小,很讨厌恐怖的东西!试想一下,晚上坐公车回家,亲眼看到司机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用手帕擦擦在塞回去,还转脸对你笑一下,那是什么概念!当然这些都是故事里的情节,不可能在现实里发生,可是看了这个,他会很有代入感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来找易晟他不在,就来看看你喽。”看来吉总编经常接待客人,他的桌子前面还摆着一张待客椅呢。郁冰看到擦的还算干净的椅子,走了两步一屁股坐了上去。   吉林看到她这语气这姿态,感觉自己脑仁又开始疼了。她这个样子明显是打算在这边耗着了,估计等易晟来找她时才会离开,根本就不像临时起意路过来跟他打声招呼。   他不是怕郁冰,只是这个女人有时候会人来疯。就像现在,她的语气神态散发着勾引人的意味,一个把持不住很容易也跟易晟似地,一头黑的往上撞。他是个理智的男人,可不想被这么个祸水勾得神魂颠倒。况且几年都忍下来了,也不怕这一会儿。   可是他不惹美人,却不代表美人不来逗他玩。所以说美人是美,可那都是有毒的。还好他不光有定性有原则,还十分识时务;并且也算是了解她的心态,知道她其实也不过就是无聊找人逗逗,还真不一定就是对他有心思。在他心里,郁冰于他来说是个漂亮地有才华的神经病,心理是有点扭曲的。   “谢谢。”小陈手脚很麻利,一下子就把白开水装在一次性纸杯里端了过来,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虽然她不喝,但是道谢还是必须的,也不枉人家白忙一场。   “不用谢。”笑笑地走开,回到编辑A身边。   “都愣着干嘛,不工作就下去吃饭。”吉林他因为郁冰的存在很不自在,大美女找上门的单身汉,本来就容易引发八卦。况且美人态度还表现得对他很熟稔,那就更是引发八卦的源头。她可没有人多收敛的概念,估计人越多越人来疯。平常隔断里哪里能看得见脑袋,大家都低着头忙活。可今天他一眼扫过去,一个个颜色不同的脑袋排的整整齐齐,甚至还能看见某几个脑袋上的耳朵在动,很明显的在偷听他和郁冰的谈话,顺便在脑子里想八卦。他不发威,真当他是在演戏啊,哪有那么多好戏看!   哗啦哗啦,装着在做事的编辑们立马翻纸的翻纸,打电话的打电话,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出去吃饭,静寂的编辑部又立马热闹起来。   “挺有气势的嘛。”郁冰听着哗啦哗啦的声音,调侃他。   “哪里…”他一发威,收到应有的效果,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表示满意,郁冰这种你说正经吧又带着调戏的意味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我给你问问易晟什么时候回来。”说着就拿起电话准备打,喊人下来赶紧把面前这个祸害领走。你说她说话就好好说呗,干嘛老这样黏腻腻的让人头皮发麻呢。这坏毛病得治,反正他是永远都适应不了。 ------题外话------   郁冰的性格结婚前是高傲冷,还很任性,不屑搭理人,看不上眼的男人直接就是一坨屎。遇到前夫开始像个恋爱中的的女人了,知道温柔知道撒娇,父母去世,没安全感,开始有点多疑症,严重时候有点神经质。丈夫外遇出轨,婆婆刁难什么的更是让她有点崩溃。不幸福的婚姻可以让女人死过一回,重新来过。她就是这个状态。现在的她有点看透俗世的超脱,其实有点作践自己的意味,不好好管理身体,没有道德观,挑自己喜欢的事做,属于超级自我任性的人。懂得趋利避害,虽然作践自己,但也不会轻生拿生命开玩笑,更不会自虐。所以遇到邹大爷,也知道逃,逃不掉才会懒懒的应付几下。   总的来说,她可以有很多面,毕竟人也不可能不成长,所以她的性格算是多变。      ☆、第五十章 无聊闲扯   “等等,易晟不是编辑吧?怎么就变成了我的编辑?”虽然她是想通了,特权主意下的产物让她被易晟挖去了,可她还是很不是滋味。这吉林交人也交的太利索了吧?好歹他们也有着好几年的同事感情呢!   “他以前是编辑,而且…你懂的。”呵呵,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干嘛追根究底呢。所以正直的男人心里嫣儿坏的时候,也是很有手段的。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把人让出来,却非得表象自己很不得已反而让易晟背了黑锅。当然,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是很重要的。所以,郁冰永远不知道她被前编辑迫不及待地转了手!   “哦,你也不容易,太辛苦了。”可怜的吉林,被人压了。   “得了…得了…”一个大美人,假惺惺的皱着小眉头,对着他泫然欲泣的,好像他欺负了她似地,能不能别演了。他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郁冰对着他就这么的欢脱呢,跟个神经病似地。上次带着易晟一起去交接工作,她从头至尾也都正常的很,她果然看他好欺负所以捉弄他吧?   一定程度上来讲,我们的吉主编真相了。郁冰确实喜欢捉弄他,谁叫他看上去那么一本正经的呢。写作压力很大的她,只有调戏他来放松啊!   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有时候甚至是躲着她的!除了催稿的时候很积极,其它事情根本不会跟她废话。比如劝她参加晚会,搞签名会什么的,她拒绝,他就不会再劝。一个对自己没有非分之想的男人,较真正直的老实人,不觉得很有趣么?   “我现在不拖稿了,要不我跟公司申请换编辑吧,我还是喜欢你当我编辑啊。”易晟其实也很好,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算是从欺负老实人中获得变态的快感吧!   “啊,你等等,我看易晟到哪里了?”说着拨开她摁在电话挂断键上的手,顾左右而言他,噼里啪啦播内线。   电话里一片片嘟嘟声,这打算挂断,吉林就看到推来的门框里出现了易晟的脸。恩人哪,赶紧把这祸害领走吧!   “嗨,吉林。郁冰你就不能等会啊,我刚刚在茶水间了。”这是好听点的说法,其实他当时正在洗手间啦。只不过编辑部里这么多人,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囔囔出来。这中间还有单身的女编辑,多难为情啊。   “不捉弄你了。东西呢?”看着吉林那囧样,郁冰也就站起来,后面那句明显的是对着易晟说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捉弄吉林这个编辑的呢?   认识他是因为她结婚后整天没工作无所事事,注册了个号开始连载写小说,他是随机分配给她的编辑,那时候他和她算是很正常的编辑与写手的关系。偶尔也能说说笑话,但也都正常的很。后来她离了婚,就开始变得喜欢捉弄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了。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真的很爽有木有?亏得他每次截稿期都能忍受过去呢,不过也终于到了极限吧,所以一有人接手她他就立马就交了出去,连她的意见都没过问。作为当事人的她是可以不同意换责编的,可他动作非常快,立马就拍案叫板地给定了,根本就没给她反对的机会。   今天她又固态重萌,其实也是自己小心眼了,干嘛计较这些芝麻大的小事。吉林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她根本就没必要特地来找茬发泄不满。罢了,是她不成熟了。   “在这,还没吃饭吧,附近有个快餐店不介意的话去吃点?”他特地搞了个配套的鞋盒放进去,还算有点样子。总不能随便扔在塑料袋里,拎给她吧?这双鞋,在他手里搁了快一年了。那份若有若无的念头也持续了这么久,今天总算可以做个了结了。   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难过。因为他用了充足的时间来自我开导,也因为和她并没有深入的接触交往,所以一切都只停留在表面。街道上的雪,汽车玻璃上的雾,甚至是百叶窗里的霜,这些都是停留在表面轻易就消失的东西。所以表面的一见钟情也不过就是那天冷天热间交替穿上或脱下的外套,除去穿上都可以很刻意,控制起来也没有想象中困难。   “你请客?”他的地盘当然应该他做主吧?他说吃饭她当然不会客气,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她在饭点来找他不就是冲着可以在外面吃一顿嘛,她好久没吃一顿像样的午餐了。这一个星期以来不是面条就是面条,她都快成了一根面条了……   “当然,走吧。”郁冰想接过他手里拎着的纸质手提袋,他当然没给。自诩绅士的他,怎么可能让女人提东西?   “对了,总编去不去?”看看这性格,都是老相识了,在这最后关头还不忘损人!吉林看着挑着眉毛,笑得贼兮兮的郁冰,真的特别想拿板砖拍她脑门。如果她是男的,他肯定早下手了!   以前吉林吉林得喊的欢快,重来没喊过一句编辑什么的,现在倒是喊起总编来了,明显地是他挖苦他嘛。这喜欢挖苦人的毒蛇嘴,真是让人头疼!易晟要是能把她收了,就赶紧下手吧,别让她出来祸害他这样的老实人了!   “是啊,吉林也一起?”易晟本来看吉林在忙,也就没喊他,现在听了郁冰的话,也顺道邀请。   “不了啊,你们去,没看正忙着呢。”拿起张A4纸掀掀,做出一脸无奈状,表示很忙,不能去,关键是他不想当电灯泡!还有对着老捉弄自己的人,他怕吃下去消化不良!   “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见。”易晟非要帮她提着鞋子,她也就不再争抢,吃完饭再说吧。   “恩。”别见了。这是吉林的心声。   “我们走了,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啊,你们也别太拼了。”他当过编辑,了解这群拼命三郎似地牛人。自己去吃饭,还不忘嘱咐编辑部里其他人去吃饭。   “知道了,易总慢走。”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编辑,发现易总点名了,立马反应过来纷纷回应。   “喂,你电话可以放下来了,一直占线,别人打不进来。”以为他不知道他在偷听呢!拿着电话就没放下过,嘴里一时半会蹦出个‘你好’或者‘你稍等啊,我看看’,装的一脸深沉听人说话的样,耳朵却竖得贼高。怎么这些人就这么八卦呢!   “呵呵,总编。”被人戳破的编辑C挂了电话,一点都不尴尬。哎,没办法,谁叫吉林他是升上来的呢,如果是空降那还有点威信,这些个编辑很多都是以前地位一样的同事,处得跟老朋友一样,根本就不怕他。罢了,只要大家做好工作,他也无所谓啦。   “吉林,大美人不是你女朋友?”编辑A算是他真正的老同事,现在是副总编,探听八卦一把手。 ------题外话------   所以,郁冰以前是不接地气的,现在是接地气了,太接地气了,有点过了那种。总之,她现在的性格其实随处可见,很平凡,不平凡的是她的某些超脱的思想。她没有鲜明的个性,生气了会吼,无聊了会捉弄人,讨厌了会避开,喜欢的目前还没有,所以欲知她什么反应,请各位继续看文……   我这么剖析郁冰性格,其实是怕各位觉得女主性格让人费解,都没有个总体的概念,所以在这里解释一下。   ^_^      ☆、第五十一章 直接无视   “哪点像了!”拜托饶了他吧,有那样的女朋友他得早死好多年!生命这么宝贵,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看她跟你很亲热啊,不过被易总带走了,估计你没戏了。”编辑A用笔戳着下巴,一副思考纠结样。   “……”是,是,他又没脑洞,从来就没想过跟那个祸害有戏!还有什么叫亲热,那明显是那个女人恶劣的性子在作祟,她在捉弄人好不好!难道他的眼睛是摆设吗?   “那是易总的女朋友?未来的出本社夫人?”编辑B接上编辑A继续八卦。   “哇,不得了,这个很有可能。”编辑D也加入阵营。   “是呀,郎才女貌,很般配。”编辑E是个女人,也表示大美人跟易总配对比跟总编配对就前途多了。   “吉林,不怪兄弟不给你出主意,实在是易总软硬件都比你强太多,你还是放弃吧。”编辑A自顾总结了一下,还不忘安慰失恋的好兄弟。   “她跟易晟是不是男女朋友我不清楚,但是我对她没丁点意思,你们太闲了。”老实人吉林对着编辑部一帮脑残们,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这种他拼命想解释,却没人听的感觉非常让人捉急啊,急得他额角都有青筋在跳舞了!这言情编辑,真是小看不得,全部的脑细胞估计都用来编故事了,脑补精神一流!   “看看,主编恼羞成怒喽,急着撇清关系喽。”还有不怕死的在起哄,那表情嘚瑟的很,让人立马想捏死他。吉林平常人太好,也没什么领导架子。以至于手底下的兵完全不怕他,调侃起他来一个比一个带劲儿。   “小李,作家的稿子审完了?”凉凉的话语犹如一桶加冰的水,从小李的头顶兜头浇下,瞬间让小李歇菜了。所以做人不能太嘚瑟,嘚瑟被人黑。   “哎,还没呢。”兴奋的小金针菇立马焉了,垂头丧气地开始工作。   “那赶紧干活。还有刚刚的大美人是我以前手底下的写手,不要瞎猜,她跟易晟成为一对还比较靠谱。”那种有点神经的女人还是跟易晟在一起最合适,他可没精力瞎掺合。   “明白了,主编。”这明显的是知难而退了。以前的写手?写手跟编辑那是很容易发生感情的,果然主编是被易总夺走了女朋友吧?主编真是伟大的男人!被上司夺走了心爱的女人,还能在背后默默的祝福,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   编辑部里的几个女同胞凑在一起唧唧歪歪地分享自己新鲜出炉的剧情,同时在心里对主编大人圣洁的灵魂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好男人就应该点个赞。   吉林才不管这些神经质的下属,把桌上凌乱的资料整理整理一下,就起身打算下楼吃饭。   “吉林去吃饭?等等我。”编辑A看老同事要去吃饭,也顺道跟上。他们俩经常在一起,家里离得近,还是大学时的前后辈,所以感情比较深厚。   “我说兄弟,你也老大不了了,什么时候找个女人?”编辑A是吉林所念大学的学长,对吉林一直比较照顾。   “先解决你自己再说吧。”比他还大一岁的人,现在倒开始操心起他来了。在他看来,他才是迫切的需要找个女人。   “那个美女是你底下哪个写手?”他好奇。大美人作家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告诉你别乱讲,她不喜欢太多的人知道。”因为怕麻烦。   “恩。”他嘴多严实,兄弟还不信不过他么!说着还挤眉弄眼,让吉林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告诉他。   “恐怖写手,吃屎的鱼。”这下知道是谁了吧。   说实话,郁冰带给他的不仅是精神衰弱,还有不断上涨的工资和主编的职位。   学长比他还要早进出版社,却没他爬的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做出了大卖的书。   郁冰的恐怖小说比较畅销,当然这并不能决定他就能坐在主编的位置上,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负责的另一个写手,她也是个畅销作家。同时期负责两个小白写手,而且把两个小白写手都培养成了王牌,这在整个公司都是绝无仅有的。所以,从他带的这两个写手来看,他也是个有能力的编辑。虽然郁冰半道黑化了,但是这不能改变他带出来的写手是王牌的事实,所以郁冰对他登上主编这个位子起了很大的作用,不然坐在主编位置上的就是前辈。   幸好前辈一直不是计较的人,对他坐上主编之位也没什么不满,还是和他如前相处,这让被郁冰折磨的身心立马舒畅了不少,他升上主编时郁冰还在他手底下呢。   “唔,是她啊。”编辑A吃了一大惊,反差那么大,根本就想不到好不好!   “恩,别说出去。”侧头叮嘱,保密工作很重要。   “知道。”有些作家特别注重隐私,他们这些编辑也有义务保护好作家的隐私,这是职业道德也是为了让双方互利。毕竟王牌作家不论哪个出版社都想要,如果他们做不到保护作家的隐私,那作家们完全可以选别的出版社。良禽还择木而栖,更何况是人。   郁冰和易晟一起下楼打算去旁边不远处的快餐店吃饭,路过出版社露天外围停车场时,惊现邹大爷的伟岸身姿!   看到那标志性的大块头,郁冰的第一反应是想当做没看见,直接掠过人就走。可她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邹大爷那眼神多好啊,被他盯上了,她怎么可能还走得掉?所以说,她完全有理由不待见邹宇。谁叫他身体机能就跟个动物似地,力气大,眼神还特好!   按理说,她有点近视,而且离邹宇好歹也有10米远的距离,可她不用看他的脸就知道那肯定是邹宇!一是因为她看人本来就不怎么看脸看轮廓,二是邹宇的轮廓太有特点,至少她没见过比他还大的身体。远远看去一大坨,特别有存在感。   邹宇看郁冰进了易木出版社,也就耐着性子等…… ------题外话------   男主的性格总体是单纯,讲义气,正直。当然家境好自身条件又不差的他当然会些霸道,甚至野蛮。现在他还是很乖的,一直在试探触摸着郁冰的底线,也比较理智,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以后会怎么样,都说不准……会根据剧情需要,适当的让他在女主面前强大起来。现在对这郁冰,他表现的真的跟个绵羊一样,一点血性都没露出来。      ☆、第五十二章 大庭广众   出本社这边人潮也不是太多,路边可以稍微停会儿车,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他坐车里等了10分钟,就有人要打他车边经过,要他让道,别停靠在路边,来往的车辆不好拐弯,很容易擦擦碰碰的。   可他能让到哪里去,索性门卫也不是死板的人,他跟他说自己是来接人的,门卫也没废话就放他进来了。车子滑进来之后他就随便找了个靠近大门的空车位停下,继续坐车里等。可没过5分钟,车窗就又被敲响了。这次敲窗的是另一个保安,他旁边还站着个女人。   阳光照射得有点刺眼,他还是抬头看人的姿势,所以更不舒服,所以他就打开车门下车和他们面对面沟通。沟通之后保安所表达的意思是他占了这位女士的车位,必须开走,还给人家。   他一想也是,人家职工专用车位,他霸占着也不太好。可他虎目一扫,哪里还有空车位,所以就不乐意移动,这不就一会儿,女人就跟他吵上了。他好说歹说自己只是接人,并不长时间停留,可还是不行。   在他眼里,这女人长得特丑,蛮不讲理的样子跟郁冰没法比,看着糟心透了!他说不过那女的,就靠着车门不说话,反正就是不开车,女人说话越来越难听,特别欠揍。可他才不乐意捏她呢,腊肉似的脸和树皮似的脖子,他还嫌手感不好呢!   女妖怪在他身边吵得起劲,保安也在一边啰嗦,可他们不敢对他怎么样,也就只能张嘴罗里吧嗦的。   他听得烦躁,转眼瞅着出版社一楼大门,刚巧就看见郁冰和弱鸡从大门出来了。两人还有说有笑的,那弱鸡笑得还特别猥琐,眼珠子直盯着郁冰的脸看,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地,哼!(这一切全是邹大爷没事找茬,和人对视说话是礼貌,微笑也是礼貌)   也许是察觉到他这边吵闹的气氛,弱鸡还朝他这个方向好奇地瞅了一眼,可郁冰连看都没看,那不停顿的脚步很明显是打算直接走人了。   邹宇急了,身边的保安和女人还在跟他讲道理让他让车位,苦口婆心的好似他抢了她的宝贝似地。他被郁冰不理不睬的态度惹得不耐烦,拨开两个碍事的人,直接上车就把车开了出来。哧溜一声紧急刹车,挡在出版社车辆进出入大门口,也截住了郁冰和弱鸡的路。   邹宇的吉普车比一般的车来的大,底盘也高,抗震抗压还结实。这就么往门口一横放,那恶霸车姿,堵住了大半个通道,谁都别想走!   郁冰和弱鸡均吓了一跳,车子就在他们前方半步路的距离处停下,使得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这嚣张的车,易晟皱起了眉头。这是哪个部门的小年轻的车,还能不能开车了?以后都让他坐公交车上班,这么胡来还开什么车!   心里这么想的易晟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大块头,顺便觉得自己果然想太多。这人不光不是自己单位的,武力值还比他强了不少,他说话能管用才有鬼呢!   “你干嘛?”能不能别胡闹了,这是停车的地方吗?郁冰瞅着那霸道的车,好心情瞬间被打了折扣。   不是跟他说过最近别来找她了吗?为什么他这么刚好地出现在出版社?   怀疑的种子落下,开始生根,想到一个可能,她立马瞪大了眼睛。他跟踪她?阳光灿烂的五月天,正午热得她都脱了外套,可此刻她却浑身发毛。那种黑夜里睡得正酣,床头却有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来找你吃饭。”把车停下路中央,邹宇就下车堵人了。他很不高兴,说话语气一点不温和,带着气冲冲的味道。   他不能理解,郁冰怎么老是跟别人笑嘻嘻的,就对着他呆板着脸,就算笑,也不是开心的笑。公事办完了还有必要一起出来吗?难道是弱鸡要送她回家?屁,他们的方向明显不是停车场,这是乘他不在预备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你自己吃,我有约了。”说完示意易晟走。虽然大门拦着了,但是旁边有供行人通行的小门,他来再大的车都不可能拦住她。   “不行,跟我吃。”说着就大跨步把人给扣住了。只不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学到了小诀窍,了解到她身体所能承受的力量范围,此刻的他能更好的把握自己的力道,可以在扣住人的同时还不会伤到她!   “你最近都没好好反省?”那说一不二的语气和他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都让她非常不爽。   郁冰眼睛暗沉沉的盯着他的眼,复又扫到胳膊上,就这样在两者之间徘徊。意思很明显,识相地就赶紧放手。这种边说话边上手的人,最讨厌了。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一个人反省,她倒出来找男人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笑的事!邹宇盯着她黑沉沉的眼,火气也压不住了。明明是她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找弱鸡,他身为她的对象还不能阻止她出轨么!   “放—手。”她不想再废话,只是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字蹦出来。   “休想。”哼,自己出来爽了把他一个人撇着,不理不睬,有她这样没良心的么!想让他放手?开什么国际玩笑!   “咳……那啥,咱们一起去吃饭?呆在这多难看。”易晟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两人,大庭广众之下吵架要不得。   话说,这个大块头怎么就能这么肆意,这么不分场合的乱来呢?在酒吧是,在他的地盘也是,一点都不在意周遭的眼光,没看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看呢吗!他一点都不想被当做猴子参观,相信郁冰也不想,没看她脸都黑透了!   “你才难看!”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就是喜欢粘着他的郁冰呢!眼睛上下打量着弱鸡,那小西装下面的身板那么弱,一点都不男人!就这样的,还敢跟他抢,果断鄙视!   “……”喜欢一个女人没有错,但是有两个男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那对三个人来说都是折磨。易晟听了邹宇幼稚的人身攻击,也就闭了嘴。   这个大块头明显不在可以正常沟通状态内,智商低得已经算是弱智了。瞅了眼皱着眉头的郁冰,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并没有陷进去,这么个情敌谁碰到谁倒霉!   一般同时喜欢上一个女人的男人,都会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可这种一般情况在大块头这里根本不可能,就他那凶悍不讲理的样,不把情敌搞死了就算对得起情敌了。   人家竞争者会在女方身上努力,可他明显不,他不光在女方上努力,还不遗余力打击男方,让对方后悔喜欢上他喜欢的女人!就像某个小品里说的那样,你那边倒是干柴烈火打的火热,转身一泡尿,把我的青春之火给熄灭了,做人太不厚道了!   “去把车移开。”郁冰也发现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闹着确实不太妥,她本来不太在意的人也有点在意了。可她也没想着服软,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示弱,就因为他蛮不讲理吗?   “……”邹宇没说话,他在打量郁冰的脸色。虽然她脸色平静一点没刚刚那样黑压压的,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发飙的前兆呢!   “快去。”大力甩了下被控制住的手臂,也想着能把人甩开。他不光霸道、粘人而且还不听话,养条狗都没这么烦人!   “你跟我上车,我就开走。”邹宇这几个月跟郁冰在一起,摸到了一些她的小脾气。一般他跟她交换条件,她都会同意。可这次他明显的估算错误,以往的招全不奏效了!   邹宇会这么和郁冰讲条件也是因为怕他这边去开车了,屁股一转,她和弱鸡逃了,那样他才不乐意!   “你烦不烦!”郁冰自由的右脚立马踹在了邹宇的小腿上,虽不是细高跟,但好歹也是高跟鞋,邹宇墨绿色的休闲裤上立马就出现了一个鞋印。她是真的火了,到底想怎么样!不顾这么多八卦的眼睛盯着,就上脚动了粗。这种被威胁的感觉,让她非常心塞!   她是用了力道的,只不过想伤到他估计很难。有了屁股跌伤那种事,她也不会用全力踹。今天踹他是因为他胳膊还拉着她的,所以也不怕摔倒。这是她第二次踹他,效果没看出来,可是自己有了进步。以后想打他,就得先抓着他!虽然他可能不疼不痒,可她会非常爽!就像某些人生气会拿枕头狂揍一顿出气,她现在差不多也是这种心态。      ☆、第五十三章 我替你拿   “哎哎,郁冰冷静点。那个…你也先放手。”易晟一时不知道怎么称乎大块头,所以劝架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   郁冰上脚踢人的时候表情可是不耐烦的很,要是刺激得大块头也发疯,直接在大门口把人扛了飞奔,那丢脸可丢大发了。何必自找罪受呢,有时候强硬也得看场合啊。   其实,他也很苦逼的啊,明明只是想好好吃一顿饭,现在却不得不来劝架,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有时候局外人在场还是很管用的,郁冰和邹宇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盯着易晟,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吵架吵得太忘情了。   看到易晟的邹宇想:这小子真没眼力见,还杵在这干嘛?看他和郁冰打情骂俏吗?真变态。   而看到易晟的郁冰却稍微清醒了点,跟手上挂着的这么个玩意生气有什么意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掉价。   “都冷静了?郁冰,看样子今天吃不成了,那改天再约吧?”顶着被人死瞪的压力,易晟只想赶紧撤了。他根本连个竞争者都算不上,何苦当这两人的炮灰。   “没空,以后她都得跟我吃饭。”没等郁冰回话,邹大爷立马急吼吼地拒绝了。还改天再约?约个毛线。   “恩,以后再说吧。”有车辆在摁喇叭,很明显邹宇的车已经挡了别人的道了,外面排了两辆车,在这样下去,后面的车会直接堵在街道上的。   “东西给你,拎好了。”易晟他也懒得跟大块头计较,把他当空气就行了,要是每句话都计较,他非得气死不可。说着就要把装鞋的纸袋子递给郁冰,郁冰伸着手去拿,却在半道被邹宇劫了去。   “我替你拿。”这弱鸡给郁冰什么玩意呢?四四方方的还用纸袋子装着,遮遮掩掩的,一点都不男人!   “那行,郁冰让他尽快把车开走吧,不然真堵了。”跟这大块头沟通,能老十岁!得了,这么奇葩的人还是留给郁冰自己解决吧,他无力理会了。   “尽量吧。”她和邹宇的事还是他们自己找个地方解决吧,把易晟夹在中间也不是个事儿。况且他下午还得上班,午休就那么一会儿,不赶紧去吃饭,下午也熬不住,是她没考虑周到。   “恩,那我先走了。”说着就转身往回走。他们公司有附带食堂,既然郁冰不跟他一起吃饭,那他也就去食堂凑合一顿得了,没必要跑旁边吃了。   “谢谢。”郁冰朝着他的背影喊,谢谢他帮自己保管了这么长时间的鞋子。   易晟听到她的道谢声也没转身,只是抬起右手在头上方摆了摆,意思是不客气。30岁才来临的一见钟情,今天算是正式画下了休止符。童话般的爱情果然很少存在,他还是老实找个好女人过日子得了。   邹宇看碍眼的人走了,也就主动松了她的手。他可是很有道德心的好青年,拦在门口也是一时情急,哪里是真的想阻碍交通胡乱生事,只是想拦住郁冰自顾急驰的脚步而已。   “去开车。”把目光从易晟背影上收回,对着邹宇说。   “恩。”没别的男人在,他很放心,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身子一转就想执行心上人的命令。   “等等,把袋子先给我。”扒拉住他的手臂,去拿袋子。   “是什么东西?”他翻着袋子想看个究竟。   “你先把车开走,等会给你看。”一把抢了过来,催促他赶紧把他的霸道车开走,没看就这一会儿功夫,外面都停了七八辆了吗。   “嗯,你在门旁边的路上等我啊。”说着就立马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门卫看这么个恶霸总算开车了,立马把遥控栏杆升起来,恨不得他早点走。他挺后悔放这恶霸车进来的,以后看到绝不放!太会惹事了!   邹宇边发动车子边看着郁冰,见她很听话的从小门出去,走向他指定的路边。   他不由挑了挑眉毛,墨黑的浓眉跟把出鞘的宝剑般锋利,五官棱角分明。乘着发动车子的空档,他抽空瞅了眼车里的后视镜,觉得自己长得挺帅的。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这么乖了,但是他挺高兴。也许她是突然发现他长得挺帅的,所以收了脾气?他这么想着,自己先乐了。   伸手扯过安全带给系上,标志性的恶霸车终于在门卫怨念的目光中驶出了大门。   吉林和编辑A正在走廊说话,也正好看到了门口那一幕。两人当看戏似地,看完了还说一下观后感。   “吉林,那是什么情况?”编辑A看到大美女和易总在大门前被一辆吉普车拦着了,后来就下来个威武雄壮的男人。大美人和那个男人争吵了些什么,甚至还动脚踢了他一脚,后来易总竟然走了,他看到这里就不太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如果那个男人是易总的情敌,明明大美人对易总比较和气,为什么易总倒先撤了呢?   “啊啊,就那么回事。”邹宇的身材气势很有存在感,一般见过的人都不会忘。吉林看见他也就想起来了酒吧里那一幕,突然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天是十分公平的!郁冰这么个祸害,正需要这样的恶霸来收!   “怎么回事?你认识?”编辑A看吉林一脸不吃惊的样,不由觉得事情另有隐情。   “见过。是她的追求者之一。”那男人的态度太鲜明了,一看就看出来了。   “哇,易总危险了。”惊呼,同时脑补模式启动。   “别想了,吃饭去。”吉林太了解学长了,搭上他的肩膀,哥俩好的去吃饭。   邹大爷的纳闷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刚开上路就看到郁冰拦了一辆出租车,潇洒的走了。同一个场景同一天出现了两次,他现在恨死出租车了!什么上车再给他看袋子,全是骗人的,郁冰这个大骗子!   原来她刚刚一脸淡定平和不计较的样子全是烟雾弹,他刚上车移车,她就立马跑了!   邹大爷盯着前面的出租车屁股上的牌号,一口钢牙咬得嘎嘣响,恨不得嘴里咬的是某人的脖子。嘴里还在嘀咕着:小样的,你躲啊,看你能躲到哪里去。我今天下午什么都不干了,就专门盯你了!班也不上了!可见邹大爷被欺骗的怨念是何等之深。      ☆、第五十四章 与众不同   郁冰她其实就是不想跟他呆一块,也没想着真的能甩掉他。转头看着后面跟着的吉普车,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力感,他真的太紧迫盯人了。   回想着刚刚在出本社大门口的一幕,她不禁觉得头疼。双手覆上脸,重重的抹了一把。烦躁的心彻底平静下来,真心觉得跟他一般计较的自己像个傻帽。   邹宇不成熟她也跟着不成熟么?干嘛跟他一般见识呢?可是不反击回去她又很生气,总觉得有一股子气憋在胸口很不顺畅。   他有时候说话霸道得一点没有条理可依,肆意潇洒极了,真是想怎样就怎样。有时候想想,邹大爷还真幸福啊,这得在多好的坏境下才能保持这种性格。很多人也很特立独行,可无不因为生活被磨平了棱角;就如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   现在的她平凡得很,她真挺纳闷他怎么就盯着她不放了!她是长的不错,可邹宇他是见不到美女的人吗,肯定不。就拿和他去酒店的那个小白兔,那也是个小美人啊,我见犹怜还年轻,他怎么就不去找她偏偏粘着她了呢!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她不想问。男人和女人之间,好感就是从了解彼此开始。而要了解彼此,就得先沟通。她对他没太大的兴趣,所以拒绝去了解他以及他的世界。不在意的人和事,干嘛还去打听呢,不过是浪费精力罢了。   闭眼靠着椅背,想着些七七八八的琐事。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上的士的时候她跟司机说的是自家的地址,现在饿了也就睁眼报了另一个地址给司机。是个饭馆的名字,就是去年她跟情人吃散伙饭的那家饭馆。司机应了声好,本来应直走的路线只需在前方十字路口处右拐就行,他是挣钱的,客人说去哪就开哪,他没异议,只要对方给钱就行。   到了目的地,司机停了车,郁冰付了打的费,就下了车。走了几步推开饭馆的门,跨步进去。中午1点,正是忙碌的时候,基本没空位,郁冰不得已跟人拼桌了。坐下刚点好菜,就看到邹宇也进了饭馆大门内。她想了想叫住点菜员,说自己点的菜改成外带,对方应了声就赶紧张罗催菜去了。   邹宇来过这家饭馆,韩烟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生意好,人多,价格相对市中心来说便宜一点,但也没什么车位;他等了几分钟才有人吃完开车走人,眼尖的他立马停了进去,还差点跟另一辆车撞上,幸好对方及时刹车,才没出现麻烦事。   他在大厅里张望了下,在右上角靠墙的位置发现郁冰的身影。只见四人座的长条形方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还有郁冰这个电灯泡。   四周都是饭菜的味道,三三两两正在吃的桌上还有需要当场加热的菜。那些加热的小铁炉子烧炭冒出的轻烟,使得整个大厅跟蟠桃会的仙境似地,烟雾缭绕,但又嘈嘈杂杂。   郁冰就是坐在这么一种环境里,她自然的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小白皮鞋有点大,后跟脱离了脚露出了白嫩的脚后跟;白色的外套搭在交握在胸前的手臂上,眼睛盯着桌上的某一处出神。也许是在研究桌面的纹理,也许什么都没看正在用脑子胡思乱想。   有那么一种人,往人群中一放,就会显得与众不同。他不太会形容,只是觉得她坐在那里,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发呆,都格外的顺眼,让他特稀罕,稀罕死了。   虽然这个女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她抽烟,不检点,稍不留神就找男人,还会踢人,甚至还撒谎当饭吃,可他的视线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也不想移开,他的媳妇他要看个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看。   常言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可在他这里,却正好反了过来。   饭馆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空打呼新客人。因为桌子并没有空位了,所有的人都很忙碌,不管是点菜员还是传菜员。有眼尖的服务员发现推门而入的邹宇,忙迎上去想委婉的表示客满,只能请他稍等或去别处就餐时,邹宇抬手打断他一串抱歉的话,径直往郁冰坐的那个位置走去。   吃饭的年轻情侣本来就在偷瞄临时拼桌的大美女,现在又来个帅哥,四只眼都亮晶晶的。在他们看来,郁冰和邹宇那通身的气度和穿着都很不凡,所以就格外好奇。四只眼睛贼亮,如果是在黑夜,估计都能冒出绿油油的光来。不知道是因为面前的酸辣牛杂给辣的,还是兴奋的。   郁冰她虽然在发呆,但是并不是不关注周遭的动静。她知道隔壁情侣一直在打量她,可她被人看惯了也就无所谓,继续发呆。直到邹宇也来了这边,她才收回了散漫的神思。   邹宇这人块头大罩在她头顶就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况且不看他身形光闻那股味道就知道是他。3个月也不是白相处的,她好歹记得他的味道。他也没跟旁边的情侣打招呼,就自顾在她对面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并不是说邹大爷身上有不能入鼻的汗臭味和脑油味,可也不是男士常用的古龙水香味。那是一种特殊的体味,不臭也不香,夹杂在沐浴乳或者肥皂里,像芦荟的味道但又比那个还浅,并不浓烈的味道,甚至还若有若无的,具体是什么味道她也形容不出来。   其实她对味道并不敏感,只是他身上的味道着实特殊,她从来没在其他男人身上闻到过。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味?   “自己点菜。”她可没帮他点。习惯了吃独食的她,只点了自己的那份。况且她虽然现在很平静,不再如刚刚那样看到他就想上去抽他,可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非得对他和颜悦色。   “打包吧?桌子太小了。”都不一定能放得下菜,旁边那对情侣也不过就点了三四个菜,那一半桌子都快满了。   “恩,快点。”她饿了,要是她的好了他的还没好,她可不等他。   “行,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先送过来。”就着服务员拿过来的菜单,大手一挥,挑了他和郁冰双方都和胃口的菜。之后就坐下安静地等。   饭店里很嘈杂,两人都没说话,旁边坐着的小情侣也慢条斯理的挑鱼刺,边吃边偷瞄他们。那感觉就像边吃饭边拿他们当下饭的菜似地,目光太刻意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郁冰看了眼邹宇,发现他脑神经粗,才不管旁边人的目光,一双囧囧有神的眼只顾盯着她看。看到她回视他,还会眨一下眼。她看到他这样,果断移开了目光。   刚刚还闹得不愉快,转眼就对她放电,果然是个变态。      ☆、第五十五章 粘鞋底了   “先生……”服务员捧了个巴掌大的小蛋糕过来,装在透明的水晶印花器皿里,看着特别小巧可爱。只是搁在服务员手里就忍不住散发出香甜的气味,郁冰这是饭后甜点。服务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邹宇打断。   “给对面。”折腾到这会儿,郁冰肯定饿了。这一个星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呢?   刚点菜那会,他看见她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就知道她肯定在轻轻磨牙嚼口水。那是她吃饭或者饥饿前的小习惯,所以先给她点了个甜品垫垫肚子。   “好的,请慢用。您打包的饭菜还得过20分钟,请稍等。”服务员听到客人让把蛋糕给对面的女士,也就在空中转了个方向,礼貌地放到郁冰面前的餐桌上,顺便还告知郁冰和邹宇他们打包饭菜的进程。因为两位客人点菜时间一前一后,所以是一块做的。   “知道了,谢谢。”邹宇听了,也道了声谢。   “看看就能饱?赶紧吃点垫垫。”道完了谢转头看郁冰,只见她光看着不动嘴,所以立马催。虽然没怎么见她吃过这类甜品,但是他小表妹很喜欢吃,所以女人都应该喜欢的吧?就算不喜欢好歹也吃几口垫垫,不妨碍她吃正餐的。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盯了一分钟左右才动手拿起勺子挖奶油吃。视线下滑,撇到他桌子底下裤子上灰扑扑的脚印,嘴里嚼蛋糕的频率慢了一拍。   她有时候真看不透他,明明不是个复杂的人,很多时候他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就像刚刚他对服务员都可以很礼貌,怎么对着她就这么野蛮呢?不对…他也有体贴的时候,还知道给她点蛋糕先垫肚子。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让她很矛盾。   她知道他脾气大,一刺激就很容易火大,很多时候她都想把他彻底惹怒了,然后他就会滚出自己的世界。可他总能在发怒的临界点反应过来,然后冷静,所以她的那种想法根本就没奏效过。还有就是她挺怕疼的,他生气就会动手捏她,力气大的能捏碎她的骨头。虽然最近知道把握力道了,可谁说得准他暴怒的时候还能不能控制力道?万一他真把她捏残了呢?所以她这种想法很多时候都是空想,都一直没有机会和勇气去尝试。   “先生,女士,这是你们打包的饭菜。”郁冰边吃蛋糕边胡思乱想,吃完最后一口时,服务员正好把两人打包的饭菜送了过来。量比较多,还动用了两个人提着。   “谢谢,你拿着我去结账。”郁冰看着服务员大包小包的,主动提出去结账,让邹宇这个劳动力拿。   “带够钱没?”跟郁冰相处这么久,他知道她外出时身上都不带多少钱。就像前几次跟她一起去超市采购,她也就直接在衣服口袋里塞个百来块钱,连钱包皮包那些都省了。今天出门,难得看她还挎了个小皮包。所以他看见这样的她才会觉得特齐整,特花枝招展。   “够了。”头也不回的去结账。她今天带了手提包出门,不可能就是装饰品,里面有放钱包。况且现金不够还可以刷卡,不怕付不上几百块的饭钱。   “我把车开到门口,你结完账就上车。”邹宇说完话轻而易举地拎着饭店人员打包好的饭菜,也不管郁冰听没听见,大跨步出了饭店门找到自己的车。因为她肯定听到了,就是懒得给点反应罢了。她经常这样,懒得理他。他要是太计较她的反应,能把自己捉急死,肯定天天上火嘴上起泡!   他把饭菜都放在车后座上,把椅子调节成向后仰躺30度,这样路上颠簸也不会把饭菜颠到车板上,省的有汤水晒了。   把车开到饭店门口,郁冰果然站在那里,右胳膊下夹着她的小皮包和小外套,脚底板还在路上踢着什么,看着像在跺脚。   “怎么不上来?”他把车停下,也不见她开门上车,不由降下车窗问。   “踩着口香糖了。”运气真差,刚出饭店门就中招了。柏油路的颜色很深,她印象中的口香糖也都是各种水果的颜色,哪里知道一小坨稍比柏油路深点的东西是口香糖啊,等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猜上去了。这东西很黏人,她用脚底板在路上跺了半天都没弄下来。   “上来弄,车上有小刀。”跺脚在路上蹭什么时候能弄掉,还不如上车用刀直接刮来得快。   郁冰上了车,本来准备坐后车座专心弄鞋的,开了车门发现后面全是菜,无法,只能转到前面开门上了副驾驶座。   邹宇看了坐稳了,把车开上路,顺便把工具箱拿出来递给郁冰。郁冰接过工具箱,翻到小刀,把右脚的鞋子脱下里就开始搞那块顽强的口香糖。两人在路上一句交谈都没有,邹宇专心开着车,是不是看看郁冰正在忙活的侧脸,郁冰专心弄鞋底,一时气氛倒也和乐融融,不一会儿就回了郁冰的住处。   因为这几个月邹宇常来南林浅湾,所以为了以后出入方便,他租了个车位。本来他想买的,可是物业告诉他得先买房才能买车位,他觉得钱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也想过以郁冰的名义买一个车位,可人家甩都没甩他,所以最后就只能租了。   开了门,两人把打包的饭菜一一拆开摊在饭桌上,郁冰吃饭有倒一杯白开水在桌上的习惯,并不一定喝,倒好了之后两人就开始吃饭。   从停车到进门这之间邹宇有点小心思,一直想拎郁冰从易晟那拿来的纸袋子,郁冰没给,邹宇心里有点不高兴。可看看自己两手都提着饭菜,也不好硬抢过来自己提,所以也就作罢。   看着她习惯性地倒杯水放桌上才拿着筷子开始吃饭,他对她这个习惯也能理解,可每次看到还是觉得挺有意思,果然他看上的女人就是特别。至于弱鸡送的什么玩意给郁冰,他吃完饭再看也一样,反正纸袋子又跑不掉!      ☆、第五十六章 真没素质   邹宇人大饭量也大,郁冰久违的正经进餐,吃得也不少。吃完了饭,两人看着桌上还剩下将近一半的饭菜,干瞪眼。   郁冰吃得有点撑,整个人跟死鱼似的摊在椅子上,两只手臂自然下垂,挂在肩膀下面;屁股只坐了二分之一椅子面,还有一半悬空,两条修长的腿呈八字形岔开。这样的姿态对于刚吃饱的人来说很爽,但是也有一个弊端,弄得不好就不容易起身。就算把手勾到桌面,屁股也很容易脱离椅面,双脚就算努力支撑失去平衡的身体也不一定撑得住,所以屁股先着地的可能性很大。   消化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郁冰就想起身把菜整理整理,留的多的就放冰箱,少的就直接倒掉。   可她这种坐姿,想起身真的有点困难。而且桌椅很滑,左腿屈了一半想支撑起整个身体,却不如人意。郁冰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种起不了身的状态她有过,想到自己的屁股会二次跌伤什么的,简直太讨厌了。   邹宇看着郁冰一脸满足眼睛无神的样子,就知道她吃撑了。那懒洋洋的小样,真顺眼。他盯着她的脸看,发现她突然一脸便秘似地的表情,难道是吃太多了难受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脸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桌底下的动静,直到她的脚蹭到他的脚踝,他才低眼瞅了桌底下一眼。   只见两只白色的小鞋子包裹着的脚岔开的距离有一个一米左右,再看看她上身跟椅背基本呈45度角的姿态,邹宇觉得她那坐姿挺有意思。盯着她的脚看了会儿,发现她一只脚动了,曲起膝盖用力撑着地面想起身,可一直没成功。   他盯着她的脸看得心里直乐,她怎么这么好玩呢,坐在自家的椅子上都能爬不起身,太有趣了!   “好笑么?”起不来身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笑的那么开心?郁冰注意到邹大爷盯着自己发笑,觉得他的笑点真低!   “需要帮忙么。”嘴里说着身体却不动,只是笑得灿烂得盯着她。   “废话。”翻了个白眼,看她挂椅子上有什么乐趣不成。看着挺单纯直接的一个人,怎么也有这么恶劣的时候?他这种性格不是应该立马过来帮她一把吗?   邹宇保持嘴角弯起的弧度把郁冰从椅子上拖出来。只见他双手伸到郁冰咯吱窝下面,轻松一架,人就给架出来了。只是他思想明显跟别人不一样,想把半坐着的她直接架站起来!   “停,停,把我放椅子上就行了。”郁冰也以为他是把自己从桌底下拖出来放到椅子上正常坐好。可他那拖人的力道姿态完全不对,那是要把她整个架起来的节奏,甚至她的两只脚都快离地了。所以力气大的人真的太讨厌了,她察觉到不对劲赶忙喊停。   这种像架孩子的姿势本来就很丢人,要是真被架站起来,那就太丢人了。   邹宇听了郁冰的话,本来把人架出二分之一的他又把人塞回了椅子上。放完她他也不坐回对面椅子上了,他的目光被郁冰仍在沙发上的纸袋子吸引了。一直很好奇,可郁冰不给他看。既然郁冰现在撑得不想起身,他偷偷看一眼也无妨吧?恩,应该没关系的…   想着就做,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纸袋子打开。一向光明正大重来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的邹大爷,在这方便缺少的经验不是一星半点。他偷看别人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放轻动静,纸袋子扒拉得哗啦啦地响,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郁冰听到动静身子也没动,只是把头右侧朝着邹宇所在的方向,看着邹宇扒拉她的鞋盒子。她不太明白,他干嘛执着要看,一双鞋而已,用得着这么好奇么?   只见邹宇大大方方地打开鞋盒,一点没有隐秘偷窥的鬼鬼祟祟,看到里面躺着的是鞋子,还拿出一只在手里细细观看,眼睛都盯在上面了。金灿灿的凉鞋在他手里犹如玩具一般,小的很。   偷看纸袋子时某人的表情还算自然,可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他整个眼睛都瞪直了,接着嘴角就抿成一条直线了。   金灿灿的凉鞋好看是好看,可这闪瞎了他的眼!   在他的观念里,男人送女人鞋子,那是他爸和他妈的关系才做的事。这弱鸡真是好样的,一点不熟还送鞋子给她的女人套近乎,怎么这么不要脸!还有郁冰也真是的,怎么能随便接受别的男人送的东西,还是鞋!男人送女人衣服是想脱掉它,送鞋肯定也是想扒掉!这有多暧昧多不合适,她到底明不明白!还是说他们俩就是这种可以送鞋的关系?   手心里拽着一只鞋,气不过的他转脸就瞪上摊在凳子上的郁冰。以为只会瞪到某人背面的他,不成想却和某人来了个面对面,所以他那凶恶的表情一点不掩饰地,全部落进了郁冰的眼里。   “怎么?”看到他凶狠的表情,郁冰冷笑一声,开口。   没经过她允许就私自乱看她的东西,她都没找他算账,他倒恶人先告状地瞪起她来。眼神凶恶又怎样,理直气壮成这样的深井冰她还真是第一次见,真是长见识了!   “你跟那弱鸡到底什么关系?”能送鞋的关系可不简单,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以前也没见有联系,果然是最近一个星期的事吗?   “你觉得呢?”就他这种态度,这好似她背叛了他的嘴脸,她能乖乖说实话才有鬼!挑衅的神态语气,放出了暧昧模糊的话,气得邹大爷差点失去了理智。   “还有,请你有点素质,别弱鸡弱鸡的叫。”郁冰说完这句话就坐直身子,只不过身体换了个方向,面朝邹宇的位置,腿还翘着二郎腿,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搁在翘起的腿的膝盖上。她并不是替易晟正名什么的,只是此刻听到他这样随便给人起外号很反感。   “我没素质?哼,反正我不准你再跟他来往!”说着就‘蹭’地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手里捏着郁冰的鞋就冲到她面前来。那惯性大得,整个沙发都在不停动弹。   郁冰只觉得一团黑风夹带着一缕金色流光急射到自己面前,待眼睛适应了眼前的画面,就见邹宇手捏她的鞋子正气急败坏地站在她的面前。那只捏着鞋子的手用力非常大,鞋绑都变形了。   他的气势太吓人,原本闲适坐着饭后困的她瞬间清醒了几分。来自他身上的煞气让她觉得特别压抑,高度的落差也让她喘不过气。她改为扶着桌沿站起身,与邹宇面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囧囧对视。      ☆、第五十七章 激烈争吵   “听见没有?”邹宇急吼吼地来到郁冰面前,想听到她肯定的答案。可面前的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就一声不吭,根本就没有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弱鸡来往的意思,他觉得特别委屈加烦躁。   他那么喜欢她,她就不能也喜欢他一点吗?喜欢他是很难的事么?   “邹宇,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每次的每次都这么强势,不准她这不准她那,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点吧?他是哪里来的自信对她说这些的?   在她看来,他跟本没资格对她提出任何要求。严格说来他俩什么关系都不是,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他凭什么在她家里大放厥词,对她诸多限制?以前她不跟他计较,觉得太麻烦;可现在她觉得烦了,再这样下去,他很明显地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他以为她是谁?是他包养圈养的小玩意儿?说东不敢往西的小情儿?   “我哪里过分了,我不希望我对象跟别的男人有瓜葛有什么错?”他也觉得挺委屈的,怎么她就不能让他省点心,眼里只有他一个男人有这么难吗?跟他在一块只看着他就好了,干嘛还要勾搭别的男人?   “谁是你对象,请你不要自说自话。”对他柔和点温顺点,他就把她当成他的对象啦?还真是自大的可以!脑回路这么简单,他家里人知道吗!   “你就是我对象!”邹宇觉得郁冰那张嘴怎么那么讨厌,张口闭口说的话全不中听,还说自己不是她对象!   如果她不是他对象,她会把手给她拉吗?不是他对象还允许他抱她在怀吗?普通朋友会做这些事情吗,她明明是他对象还否认!   “先不谈这个,你把鞋先给我。”虽然不是多贵的鞋,可这是有意义的鞋子,跟一般的鞋可不一样。他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再下点子力气,她那鞋可承受不住。   “你就是喜欢他送你的鞋对不对?”否认自己是她的对象,现在还对弱鸡送她的礼物这么关心,他觉得很难受很愤怒。   从没对女人这么死心塌地过,怎么她就是不懂他的心,甚至还把自己的心意放在脚下践踏,她怎么可以这样?   “这是我自己的鞋,你给我放下!”眼见他拳头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他要是再用力鞋子就真要报废了,修都修不好了!郁冰看着,着急地吼出真相来。   “你自己的?”邹宇听她说鞋子是她自己的也愣了一下,手上明显放轻了力道。   “恩。给我。”看他凌厉冒火的眼神缓和不少,带着疑惑地看着自己。郁冰决定暂时不刺激他了,直接倾身从他手上把鞋子抢了过来。   抢到手的鞋子一眼瞅过去,都变了形。鞋跟那边凹下去好大一块,不过纯羊皮的软皮制作,只是凹下去也没什么打紧,穿到脚上就自然而然会饱和起来。郁冰翻来覆去的看鞋子,看并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暗地里也松了口气。   这款凉鞋的设计亮点就是包跟和伞状的绑带,前面的绑带是从一侧的一个点往另一侧开出三条细带,犹如雨伞一般距离逐渐拉远。整体设计很大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修饰,金色的色泽更是显得高贵典雅。   老实说,这个鞋她才穿了一次,就是参加婚礼穿的唯一一次。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鞋,对于款式还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被寄予特殊的意义。   虽然她知道放在坟墓前会被人拿走,可当时也并不介意,现在重回自己手上,总感觉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和鞋子连在了一起,所以也格外重视起来。要是真被邹大爷的怒火殃及,她要他好看!   “……你的鞋怎么会在他那?”邹宇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右手,感叹她迅速的反应。顿了一下的他,想了想发觉有地方不太对劲。   这明显是凉鞋的款式,要真是她自己的,那他们之前就认识了?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他调查的资料里没有显示有弱鸡这么一号人?据资料显示,离婚之后,她只跟某个拖家带口的男人交往过一小段时间,之后就从来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的来往了……   “我怎么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他,凭什么她要有问必答。他这种为所欲为,嚣张跋扈的气焰要好好压压,她决定再也不忍着他了!反正鞋子也到手了,她干嘛还要有所顾忌。大不了今天彻底闹掰,以后大家都轻松。   “你的鞋你会不知道?”骗他是三岁小孩呢!郁冰的高度不合作让邹宇很不高兴,语气又凶狠了不少。   “邹大爷,你最好摆好你的态度,不然就把大门钥匙交出来。”郁冰她是遇强则强的类型,邹宇那态度更加坚定她大闹一场的决心,这种恶霸谁遇到谁倒霉,她可不想再被他缠着了!   “你!”邹宇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类似分手的话。   郁冰和他以往接触的女人完全不同,她不怎么用通讯设备,他联系不到她,只能上门找人。如果交了钥匙,她也死命不开门,那他们之间就真的跟分手没两样。当然他也可以直接卸了门,可那样太野蛮了一点都不文明。而且郁冰又不傻,估计早报警了。所以这个打算行不通,钥匙对他来说很重要!虽然他之前配了好几把,可没经她同意就进来效果跟卸了门直接闯进来一样,都没好下场。   “你什么你!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我不会喜欢你的。”烦躁不堪的郁冰把自己这半年来的憋气全发泄了出来,她不想再模棱两可跟他玩游戏了。就他目前这种状态,想让他主动放弃她,真的很难。她已经没耐性再去应付他和他周旋了,这种高强度的沟通比她通宵敲字都累,她受够了!   “你说什么!”邹宇脑子里最后一根名叫理智的脑神经立马断了,脑子里霹雳巴拉一团乱麻。   隔着椅子直接上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提了起来,两人脸与脸之间的距离都不到一公分。他边提人边开始吼,那凶神恶煞的脸看着特别可怖,是个人见了都会吓尿裤子。可郁冰此刻也是非常不耐烦的状态,脾气也大的很,丝毫不示弱,两个人就这么互瞪上了。      ☆、第五十八章 抽耳巴子   “我说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再来烦我!”气力大了不起啊,有本事就弄死她!尼玛,这种窝囊气她受够了!今天他有本事就弄死她,反正她是不想再跟他周旋了!   “……”邹宇被她刺激得没了理智,看着面前尽说些让他愤怒的话的小嘴,他本能的凑了上去堵住她的嘴。他觉得堵上了,她就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唔……放开……”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让郁冰睁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邹宇的脸,有一瞬间的错愕。   现在这种气氛他还有心思强吻她?真是好样的!错愕之后她就开始挣扎,无奈双方力量太过悬殊,她始终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他的两只手就跟螃蟹的钳子似地,牢牢的箍着她的肩膀,使得她动弹不得。   “啪。”情急之下,她抬起手抽了他一巴掌。   虽然她被禁锢了肩膀,可那不妨碍她手臂弯曲。本能地抬手抽人巴掌后,声音太过响亮,连她自己都挺讶异的。怎么声音这么大呢?还有抽了这么响亮的巴掌,她的手应该也会疼啊,可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这一巴掌明显奏了效,邹宇被打偏了脸。时间一瞬间好像被定格了般,墙上的壁钟,空气中微小的颗粒尘埃好似都停止了运动。   郁冰盯着自己的手,发现巴掌声会那么响完全是因为她手上有个给力的道具,她用鞋底板抽了邹宇一巴掌!这么时髦的事,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要不是气氛不太合适,她真想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邹宇依旧箍着她的肩膀没放手,甚至被打偏的脸都定格在偏转的角度没调整过来。郁冰心里挺解气,但面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跟此时的情景非常不相符。   邹宇慢慢转脸,正对郁冰的脸;看着依旧搁在自己脸旁边的鞋底,面无表情的盯着对面的女人。对上她不是怒气翻滚也不是黑沉沉的眼,静默了半晌。   揍了他她很开心吧?从小到大他重来没吃过耳巴子,今天可真是新奇的体验。对,他是稀罕她,喜欢她,但这不表示她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心意,甚至侮辱他!   慢慢把腾空的她放到餐桌上坐着,这之间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移开她的脸。看到她因为揍了他而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的,他形容不出自己此刻内心的感觉。   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冷心冷眼,她果真不喜欢他。他隐忍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她也能喜欢上自己吗?可看看这半年的成果,她只觉得烦!真是讽刺,既然她不会喜欢上自己,那他干嘛还要忍耐?   心里这么想着的他毫不客气地再次啃了上去。这次的吻一点算不上亲吻,他用力的啃咬着,郁冰用力地抗拒着,双开就像在干架一样,都不肯服输。   郁冰本来还以为一鞋底已经抽醒了他,而他也确实表现出心灰意冷的模样,把她放在饭桌上坐着;她心里的一口气还没松完,他面色就突然变了,凶狠的凑上来啃她,甚至连舌头都伸了进来。   滑腻腻的感觉让她很抵触,她使劲挣扎,想用鞋底再抽他,可他没有上第二次当,立马就把她一捏,力道大得能捏碎她的腕骨,鞋子也不由握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了武器她只有用嘴,就着他的舌头下死力气用力咬,可惜他撤退得快,她没咬到,可他的嘴唇没离开,她就转移战地咬住他的唇。   不知是不是他身材高大浑身都是肌肉,她感觉他就连嘴唇也像肌肉做的,特别有嚼劲!她用力下嘴,才咬破了他的唇。可他放佛不知道疼痛一般,依旧吻着不松口,甚至她都找了第二处完好的地方下嘴他也依旧不松口。   嘴巴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对于中午吃撑了的她来说,这很恶心;胃里一阵狂风骤雨般的翻搅,酸水不断从胃部朝上涌,她恶心得直想吐。   手指甲都抠进了他卷起白衬衫的小臂皮肉里面,他也丝毫不松口。郁冰她很难受,不管三七二十一,膝盖上顶,这次正中目标立马得了自由。邹宇被她顶得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受伤的部位蹲下了身子。   郁冰看到邹宇一时不会找她麻烦,也就迫不及待地滑下餐桌转身趴在垃圾桶旁边吐,嘴里的血腥味太浓列了,她把中午吃进去的饭菜吐了一大半,吐完抓起桌上倒着吃饭喝的白开水漱口。   解决完一切其实也就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看见蹲在地上痛苦地脑门直冒冷汗的邹宇,心里又呕心又畅快。呕心的是嘴里还有丁点的血腥味,畅快的是邹大爷你也有今天!小邹宇被踹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你也有痛苦趴下的时候!   “你觉得我恶心?”他不过就是吻了她,她就吐了大半天,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这次是真的相信她说的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话了。   “恶心透了!钥匙给我吧。”郁冰看他脑门上的冷汗开始汇聚往下流淌,想来她那一膝顶把他的小邹宇伤得不清。为了她往后的清净日子,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带。”过了会,也许是疼痛缓解了不少,郁冰看到他慢慢站起身,悠悠地吐出两个字,说完还朝她踏步过来。   他们之间其实也就一米多的距离,郁冰看到她动,立马绕到桌子的另一边,与他保持距离。   “哼,你以为你躲得掉?我告诉你郁冰,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邹宇看她跟兔子似的立马串到桌子的另一边,用手擦擦嘴角的血迹,近乎变态的说着让郁冰认命的话。这是他的决心,将来也会变成事实。他想要的女人,不择手段都会弄到手!心不在他身上?没关系,他现在不在乎了!   眼睛干涩的很,那种委屈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觉得很难受。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今天他本来是高高兴兴地来找她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种局面了?   “你滚,神经病!”嘴巴里全是血的他,虽然平静地说着话,可就是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就像刚生撕了猎物的大怪兽,饭后还满足的剔牙的场景。被他跟踪,被他缠着让她觉得暗无天日,心里的憋闷一下子就爆发了!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般,一下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那也是被你逼的。”慢慢凑近,想把在餐桌另一端的她捉过来。   “你滚,你滚,变态!”神经一下子被逼到了临界点,郁冰近乎发疯似的把桌上的剩饭剩菜兜头朝邹宇砸过去。说一句‘你滚’就扔一份饭菜,不一会儿桌上地上就全是汤汤水水,五颜六色一片狼藉。      ☆、第五十九章 郁冰疯了   第一份夫妻肺片被砸过来的时候,邹宇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所以也就没想到要躲。待反应过来时,第二份狮子头也隔空陆续过来,三三两两的团子在空中飞舞,他侧身让过,看着团子砸到地上还在滴溜溜滚动,有一个还跟橡皮球似的在他鞋子上弹了一下,咖啡色的皮鞋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圆形油印子。场面十分混乱,饭菜齐飞。   他看着对面砸得欢快的郁冰,突然觉得此刻的她不太正常。   只见她手上一直没停,抓到什么就扔什么,扔到最后桌上都空了,她还不知疲倦;饶了几步拿到她刚刚漱口的水杯,也不掂量手里拿的是什么,就直接朝着他丢了过来!   她明显的很兴奋,看着他的眼神跟正在玩游戏的孩子似的,那很明显是没有了理智可言!有孩子会拿玻璃杯当板砖砸人吗?她有气愤到要杀了他的地步?   她目前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癫狂的状态中,看着就大有问题。   ‘哐当’一声脆响,杯子在他身侧炸开,地板上全是杯子破碎的碎片。他看着那些沾着水显得晶莹剔透的碎片,突然觉得那是他一颗热忱却被践踏到四分五裂的心。再看看桌子对面的郁冰,悲伤的情绪立马收了起来。   他今天听了这么多戳心窝子的话都没疯,她竟然疯了?砸完了桌上的东西还不够,手上竟然还搬着座椅,那上举的姿态是想怎样?急匆匆地朝他走来,那是想弄死他?   他怎么她了?她至于这么恨他,甚至扔杯子砸椅子对着他喊打喊杀吗?他不就是口头表态说自己非她不可,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么?   “郁冰,郁冰,冷静点。”快步溜过去捉住她的手,把她举在半空中的椅子抢下来放下。   她手上没了东西,却蹲下身另寻凶器,拿了一盒子撒了大半的盒饭就想砸到他脑袋上。还好他虽然在放椅子却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偏头躲了过去。可她疯了的时候还能有两手准备,右手砸人落空了,左手抓着的一手米饭立马就胡在了他的脸上!   “冷静点!”饭粒的黏腻感让他不适地闭上眼,忍无可忍地大吼出声!这是假疯吧?她肯定是假疯吧?他看她头脑清醒的很,甚至还能暗算他!   脸上黏腻腻的,全是米饭,他用手抹了一把,把脸上的饭粒扒拉下来。眨了眨眼,把眼睫毛上黏着的饭粒也拿掉。这期间,这女人还不老实,抓饭的那只黏腻腻的手在他衣服上乱蹭,衬衫都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   “你给我滚!滚!”擦完了手上的饭,她又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右手在桌子上一摸一手红油渍就往他身上抹。   如果现在跟他撒野的是别人,他绝对能放开手脚把人一脚踢开;可对着郁冰他一脚蹬过去人绝对就报废了,而且身为男人怎么可以自己女人动手?总总的顾虑让他束手束脚,一时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制住了乱动的手,一双腿又随便乱踢,要是再踢到他的小邹宇,那可够他喝一壶的了。所以他肯定躲不开她的胡搅蛮缠,雪白的衬衫袖子上面不一会儿就被她弄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   邹宇不能下力气制住胡搅蛮缠的她,情急之下扬起手就是一记手刀,把郁冰给敲晕了。   前一刻还生龙活虎跟疯子似地女人,此刻瞬间软倒挂在自己的手上了无生息,前后的反差太大,邹宇看着她扬起的下巴,眼神复杂。   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至于把她逼到这种地步吗?不就是吻了她吗?   他一时想不通,只能把晕倒的人先搬去沙发上躺好。看着她粉色的衬衫粘了一大片油渍,目光接连扫到自己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衬衫上全是油污,完全可以报废了。墨绿色休闲裤上除了在出本社门口被郁冰踢的那个泥脚印,还有两三个新的,全带着各种的汤汤水水,裤子也算报废了。咖啡色的鞋,鞋头那边都看不出原色了。用大拇指揩了下唇角,一拇指的血。安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唇上像被蚂蚁咬着似地,丝丝地疼痛感蔓延开来。   他打量完自己的惨状,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到底是听了哪句话郁冰开始发疯的?   说句实话,刚刚一片混乱,他和郁冰的情绪都很亢奋。现在冷静下来,刚刚的场景好像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一样,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也记不起他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大大的表白了?而且还说自己非她不可?   纠结了半天,还是想不出自己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也才两点半。身上如今这幅样子他不可能去上班,况且他也没打算去。可就这样干坐着他坐不住,想了想还是拎起车钥匙打算回家一趟。   走到沙发边看着昏睡的郁冰,觉得安安静静睡着的她格外顺眼,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看到她胸前一小块污渍,转身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把湿漉漉的油渍吸掉,吸完后衬衫就剩下一小块黄斑,不仔细看也不是很明显。把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小白外套给她披在肚子上,他就出了门。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满地狼藉,他也想打扫一下的,可身上太难受,还是决定回家换过衣服再过来弄吧。   就这样,邹宇带着满身的油污回了家。   想当然的,他这样的打扮有多么让人吃惊。不管是乘坐电梯时遇到的南林浅湾的业主,还是楼底下的保安,亦或是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邹老爷子,所有人见了他这副样子都很吃惊。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搞得那么狼狈,实在是很让人侧目好不好?邹宇可以不顾别人的目光,乘自己的电梯开自己的车,但他不可能不理他爷爷躲过他爷爷的注意。   “小宇?这……”今天天气正好,正午的温度也不高,所以吃过午饭的老爷子在院子里的竹藤靠椅上闭目养神。小儿子得上班,白天没空陪他下棋,他就只好养足了精神头等儿子晚上回来陪他玩。      ☆、第六十章 坚决反对   正闭着眼享受日光浴的他,忽然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心里一高兴,还以为是儿子回来了。起身一看,车库里那还在热乎着没熄火的车子不是儿子的,却是孙子的吉普车。他挺纳闷的,大中午的孙子怎么回来了?   待孙子走近,邹老爷子看到他身上跟调味盘似的,不由说不出话来。   “爷,晒太阳啊。”明知故问,老人家吃过饭不晒太阳干嘛呢。   “恩,小宇你这是学厨师去了?”邹老爷子只能这么理解,他孙子身手好得很,有谁能对他动手?   “哈哈哈,爷说的对。您继续晒太阳,我进去换身衣服。”邹宇听了老爷子的话,看着老爷子白如雪的头发,突然觉得爷怎么这么可爱呢?   “不晒了,我跟你一道进去。”孙子明显在隐瞒事情,他老了可不傻。近了看,发现他身上不光衣服脏乱,头上也有很脏,甚至嘴都破了。   老人看着孙子的惨状,不动声色。   “那您慢点。”说着上去扶着爷的一只手臂,掺着他走。   “不用,我自己走。”虚扬了下拄杖,要自己走。一辈子要强,临老了也不想示弱。况且他确实不用孙子扶,腿脚好的很呢。   “是是。”邹宇松开,改成搭着他爷的背走。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搭在一米七五左右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好一副祖孙和乐的画面。   “小宇怎么回来了?这是怎么弄的?”罗莉是典型的豪门贵妇,整天人事不干,伺候好公婆以后,剩下的时候都是自己的。这不,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就准备出门,今天约好了要和几个姐妹淘逛街喝茶。刚下楼,就看到进门的爷孙俩。看到儿子那副那样,悠闲的步子立马急速地迎了上去。   “我们家小宇要学厨师。”邹老爷子看儿媳妇问孙子,孙子没应声,就把孙子搪塞自己的理由给讲出来了。   “厨师?这是什么?”罗莉很困惑,走近了儿子细细打量他全身。学厨子会整成全身脚印?学厨师小臂上的衬衫会有血迹?越看越可疑,这明显是跟人动手了!   罗莉把手提包挂下胳膊肘上,就动手卷儿子的袖子。邹宇知道瞒不住也就没遮掩,大大方方地给他妈看。罗妈妈看到儿子健壮的小臂上清晰的几个指甲印,脸瞬间就拉下来了,拉得老长。   学厨子?骗鬼呢。看这手臂明显是被女人抓的,儿子这一身也很明显是被人泼了饭菜,裤子上全是脚印,这是哪里来的疯女人,怎么这么野蛮?   “妈,没事。”放开搭着爷的手臂,邹宇是真不在乎。   这几个出血的指甲印根本就不能算是伤,他才不放在眼里。怕回家遇见人才把袖子放下来的,没想到还是被他妈给看到了。   “怎么没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那对象抓的?”她想来想去总觉得干出这种事的,只能是儿子那个古里古怪的对象。   孤身一人不善言辞的姑娘她倒是可以接受,甚至也可以对她和颜悦色,可那是建立在对方人品性格都好的前提下。可看看小宇这一身弄得,那姑娘哪还有淑女的样子,完全就是一撒泼凶残的野人!   不行,儿子落到这么个女人手里,她这个做妈的不可能同意。哪怕她死了,都绝不可能!   “妈,你乱猜什么。”邹宇看她妈拉下来的脸,坚决否认。有时候老好人是最难缠的,他妈一摆出这种脸,就表示她很生气。要是真告诉她是对象抓的,那可不得了。未来媳妇不得妈的喜欢,她再去再三阻挠,那他以后还怎么办啊!   “小宇,妈跟你说,这要真是你对象抓的,妈坚决不同意你们交往。”以前顾忌小宇的心情,而且公公也说不要插手。可再这样下去,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被那女人给害了!到那时候再阻止就来不及了!她不能再任由儿子这么下去了。   “妈……”邹宇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这时候来添什么乱。郁冰那就一堆乱摊子了,现在他妈又搅合进来了!   “小宇,你这对象脾气真大。”邹宇还没说完,他宝贝爷爷又来搀和,语气里不乏好奇和兴味。邹老爷子觉得孙子手臂被抓伤了真没什么,一点小伤不用介意,他比较好奇的是孙子的对象。敢这么对孙子上下其手的女人,很值得见一见!   张美华当年脾气也很大,可从来都没上手抓过他;本质上老婆子还是个温和的人,可不像孙子这对象这般野蛮。他活了一辈子,见过的女人也不算少,可这样的女人还真没见过,他挺好奇的。   “爸,那种女人不是小宇的对象,我可不承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罗莉现在对儿子的对象很反感。如此猛于虎的女人,配不上她儿子!   “妈,我跟她闹着玩呢。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心里直叹气,早知道就不回家换衣服,直接去外面买一身得了。   现在好了,他妈这么乱想;就算确有其事,她也别过早地对郁冰有成见啊。郁冰那人是会受委屈的人吗?要是以后他们真在一起,他妈老给郁冰脸色看,那他就得天天出去逮人回家,累不累啊!   “闹着玩也不行。”这种野蛮的女人,她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儿媳妇,先让小宇换衣服去,有什么待会再说。”邹老爷子想见孙子对象长长见识,所以肯定是帮着孙子的。   “那妈,我先上去,等会儿再说。”总算可以松口气了。这次事情大条了,他妈这态度很坚决,反对之声很高啊!   “恩。去洗个澡,头发上还有饭粒。”看见儿子上楼的背影,罗莉在后面嘱咐。   “知道了。”一个大跨步就三四个楼阶,一瞬间的功夫人就消失在卧室的门内了。   “哎,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让人省心。”眼光也不行,看上的对象是母老虎,还不如她和婆婆给他物色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操心了。”邹老爷子看着儿媳妇那张苦瓜脸,不痛不痒地安稳着。   “爸,小宇那么单纯,这次说不定真遇上坏女人了。”罗莉前思后想,总觉得这个对象不能要,真娶回来小宇后半辈子就毁了。   “坏女人哪那么容易就遇上的。对了,你不出去了?”邹老爷子听到儿媳妇说小宇对象是坏女人,心下就不禁觉得好笑。   邹老爷子活了一辈子,都没遇到几个坏女人。打仗时期,那女人一个比一个坚韧挺拔,一个比一个凶悍,要是那样就是坏女人,那什么样的才是好女人?在他看来,小宇的对象只能算是泼辣而已,离坏还远着呢。坏女人那是抛家弃子,出卖尊严的才算。   “不去了,没心情了。”儿子碰上这事,她哪还有心情逛街喝下午茶啊。刚说完,又立马改了主意。   “不行,还得去。”小宇现在和那对象交往还没多久,乘时间短赶紧断了最好。不是说失恋最好的疗伤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吗?她这个做妈的得给儿子找个好女人,下午去跟姐妹淘打听打听哪家有合适的闺女,赶紧给小宇介绍。   “……”邹老爷子看着儿媳,默不支声。这前后变得,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爸,我去给小宇找对象去了。”罗莉跟公公招呼一声,就捏着小皮包走了。   “……”邹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她走出门,司机在外面停好车等她,等她上了车就开车走了。邹老爷子看着这一切,也没出声。这个儿媳妇看着温温润润的,有时候也火急火燎的。先不说小宇有对象,就算没对象也不一定看得中她挑的,到头来还不是白忙活一场。   站了一会,看到棋盘,他就坐了回去把棋给摆上,这下好了,孙子洗完澡下来就可以陪他下棋了,他不无聊了。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邹宇就顶着半湿的头发下来了,发尖上还有水珠子呢。   “爷,我妈走啦?”邹宇洗完澡下楼,发现他妈不在,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小宇,过来陪爷玩一局。”原木色的棋盘棋子上,刻着黑黑红红大字的象棋已经摆放妥当,就等着孙子过来操刀上阵了。   “哎。”看到老妈不在,邹宇心情一下子顺畅不少,扬着嗓子答应一声,之后就坐到他爷对面,专心陪爷下棋。      ☆、第六十一章 被爷暗算   大厅里十分安静,就只有他和爷落棋时发出的清脆啪嗒声。他正在纠结该走炮还是马时,耳边响起了爷的声音。   “小宇,你嘴也是你对象咬的?”邹老爷子虽说不在意孙子胳膊上的指甲印,可对他嘴上的伤口还是挺关心的。瞄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邹宇执棋的手一顿,在考虑该怎么说。   “别说你撞墙上或者磕到台阶了。”周老爷子看孙子那反应,就知道他在找借口。   “…恩。”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开车的时候看见自己嘴唇上全是血,还特地用手巾纸好一顿擦。连他妈都没注意他的嘴,想不到爷是老花眼竟然看到了!   “小宇,你妈出去给你找对象了,如果确定是这个女孩儿了就赶紧带回家给我们看看,也好歇了她给你物色的心思。”他这个做爷爷的,当然希望孙子有足够的自主权。   如今这个社会,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未来的孙媳妇应该是孙子自由恋爱,挑的自己喜欢的女人。如今以他们家的家世背景,也不是很需要挑对仕途有帮助的女孩家联姻,普通人家的也无所谓。   “啊?我妈真说要给我找对象?”邹宇听了爷的话,吃了一惊。看他妈不在楼下等着他继续审问,本来还松了口气的,没想到她竟然是出去给他找对象了?   “爷还能骗你不成。”老神在在地吃掉孙子的车,达到威胁大帅的目的。跟孙子下棋就是爽,特别有爷的感觉。哪像小儿子,每次都下得他掉头发,也不知道体恤他老大一把年纪,不适合动脑子了。   “我都有对象了,我妈折腾什么呢。”上士挡住陷入险境的帅,成功化解危机。   “爷要是你就尽快把对象带回来,你妈的性子你也清楚。”泥人都会有三分脾气,孩子向来是母亲的心头肉,就连丈夫都得靠边站。   在儿媳妇罗莉眼里,现在她儿子被个不认识的女人这样伤害,她这次肯定是铁了心的要给孙子找个好的,这个野蛮的是别想入她的眼进他们家大门了。女人护崽子那劲头比男人冲锋陷阵还可怕,这是她们的底线,轻易触碰不得。   当年他送小儿子去队伍造化,老婆子也是千般不舍,不过后来架不住儿子也想去,所以才作罢,不然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爷,当年你怎么追奶的?”那么坚韧挺拔的奶是怎么看上爷的呢?为啥子郁冰就看不上他呢?果然是操作问题,他没有爷有手段吗?   “咋了?对象谈的不顺利?”邹老爷子瞅了眼孙子嘴上的伤口,再看看他纠结的脸,瞬间明白了。看样子孙子还没攻占下人闺女呢,嘴都被咬破了。   “唔。”他爷那表情怎么那么欠揍呢,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任何一个春风得面的男人,走在爱情的道路上,都不应该是他刚刚进门时那股惨状,差别太大了好吗!   “我当年可没闲工夫追,你奶主动看上我的。”语气掩不住地嘚瑟,头顶上一撮小白毛都翘了起来。   邹老爷子顶着一撮呆毛骄傲地把自己的小卒子过了河,向孙子老家前进,势必逼死他的老帅。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的让人嘀笑皆非。   “你这老不羞的,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张美华每天日常是到楼上插花,下午再到院子花圃里浇浇水。这不,刚下楼梯,就听见老头子大言不惭地吹说自己年轻时候多牛。   当年可是老头子死硬看上她的,她爸妈架不住压力才同意他见她一面。虽然她也确实一眼就对他有好感,但是论先后顺序肯定还是老头子先倾心的她,她可不是主动贴上来的浪荡女子。   她们那个年代,女人讲究贤良淑德,虽然她是留过洋的,可根深蒂固的思想并没有改变。就算现在时代变了,也依然觉得女人就该矜持点,主动追男人那不是好女人干的事。   “……”邹老爷子听见老婆子的声音立马识相地装死,低着脑袋看棋盘,胸脯也不挺了,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那认真劲,好像刚刚顶着一撮呆毛嘚瑟的他重来没存在过。要不是脑袋上那根毛还竖着,真让邹宇以为幻视了呢。   “奶,你插完花了?”站起身,想上去扶一把。他奶的腿不好,虽然行走没有问题,但他总觉得走不利索,会下意识地上去搀扶。   “恩。小宇你坐着,奶最近状态不错,腿也不见疼了。”天气温度上来了,膝盖也不怎么凉了。她这腿就是风湿,其他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阴天雨天的特别难受,年纪大了也治不好了,只能好好保养着。   “恩,那奶你小心点。”邹宇看他奶确实脸色红润,状态不错的样子,也就没坚持去扶。站起的身子重新坐下,走一步象,把爷闯到家里的小卒子给吃了。   “刚刚你跟你爷聊什么呢,看他嘚瑟的。”还说她追的他,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她当年可是一枝花,看上他老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样的她用得着倒追男人么,想想都不可能,还要不要脸了。   “小宇说今晚上带对象回家吃饭。”邹老爷子看老婆子神色,抢在孙子前说出口转移老婆子的注意力。老婆子大多时候都高贵的很,但是人老了也有些啰嗦的毛病,特别是过去的事,总能啰嗦回忆一大堆,还是别打开她的思路了,赶紧堵死最省心。   “小宇说真的?”果然,张美华关注的点立马变了。自己往年的那点破事有什么好扒拉的,重要的是孙子的事呀。   “……唔。”邹宇瞅着他爷,再看看他奶期待的神色,立马咬着牙开始模棱两口,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和郁冰刚刚大闹一场,以她的脾气能不能来都不一定。   “小宇你对象晚上几点过来?得让张嫂子赶紧买菜去。”张美华把孙子的反应自动当成是真来,况且都告诉老头子,那就是真的了。   事情一落实,立马开始操心起待客的菜色。原先这些事都是儿媳妇张罗,可今天儿媳妇出去逛街喝茶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她就得张罗着。况且也不是什么粗重的活,就动动嘴皮子,一切都有阿姨们帮着做。这好歹是人家姑娘第一次来他们老邹家,面席菜品总得弄得体面些,至少比平常丰富讲究些。   “额…7点吧。”瞄了一眼他爷专心致志盯着棋盘的脑袋,邹宇硬着头皮随便说了个点。   “那还早,我先去浇花。”张美华听孙子说了具体时间,也就是正常的饭点。看了眼时间,才3点半多点,有的是时间准备饭菜。   “恩。”答应奶一声。转脸盯着他爷的后脑勺,邹宇觉得他爷怎么能这么赶鸭子上架呢。爷不了解他和郁冰的情况,上下嘴皮子一碰,他下面要的事可困难着呢。   “……”头顶发热,邹老爷子没吭声也没抬头,坚决装死中。   “爷,你干嘛说我对象要来啊。”眼角余光看见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邹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爷真是惹祸精,这下他带不来人可怎么办!   “不来吗?”邹成胜那腹黑的性格绝对遗传老爷子,此刻老爷子一脸懵懂的看着邹宇,好像刚刚说邹宇对象今晚要来的不是他一样,那表情无辜的很。   “……”邹宇用手扒拉了把竖在头顶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感觉今天这么累呢。      ☆、第六十二章 始见家长   “小宇,烦什么呢,反正早晚要来,择日不如撞日啊。而且也截住你妈那边的动作,你也不想以后被逼着相亲吧。”他也不容易啊,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孙子的幸福啊。   “…恩。”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好歹让他缓和几天吧?这么紧赶着,他一点过渡的时间都没有。   “好了好了,跟爷把这盘下完,你就接你对象去。”传说中对孙子上下其手的对象,今晚就能见到了,邹老爷子表示他很满意。   这心情一好,那吃棋子的劲头就格外足,一会儿吃孙子一个子儿,反观孙子总不在状态,这让老爷子赢得身心都特别畅快。这种在小儿子身上找不着的自豪感,今天在孙子身上找到了!   至于孙子对象脾气大两人也许刚吵过架,或许晚上不一定能来的问题,完全不是他该考虑的,这些只有孙子自己去操心。   谁叫小宇是‘孙子’他是‘爷’呢?作为一个长辈,他只要在未来孙媳妇登门时,对她摆出和善好相处的面目就行了。要是对方也是个喜欢玩象棋的,那他又多了一个人玩了,何乐而不为?   “爷,那我去接人了。”完败之后,邹宇也只有认命的起身去接人。况且他也有点担心郁冰,要是她一醒来看见家里一片狼藉,甚至还发现自己被敲晕了,不知道会不会想砍了他?   以前郁冰一生气,就说让双方都冷静一阵子。那时候他怕自己脾气上来压不住,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也就欣然同意。   可经过这次大闹一场,双开也都揭开了过几天就可以和平相处的假象。彼此本性是什么样,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况且脾气真上来了,还不定是谁受到伤害呢。她那一膝盖让他半天不能动弹,武力值可不比他低。   “去吧。”老爷子摆摆手,还沉静在己方一片倒的胜利中,完全没有胜之不武的羞愧感。赢了就是赢,别管用什么手段。   邹宇看老爷子对他爱理不理的,也就不再吱声,转身去了车库把他的吉普开出来上路。现在白天长,傍晚的太阳开始从西边降落,整个城市盖了上黄大衣,街道上的行人也悠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如上班时行色匆匆。   人生,不论酸甜苦辣,都得牙一咬胸一挺,继续过下去。郁冰是不喜欢他,甚至还很厌烦他。可那又怎样?他喜欢她,就够了。   之前他们俩也可以和平相处,大不了他不期待她爱上他,只要她能跟自己在一起就行了。没有爱情可以有亲情,她一个人在世,就让他做她的亲人吧。   得不到她的爱情的他,想想还挺可悲的。   自怨自怜的他扫了眼路口的红路灯,不禁嗤笑一声。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郁冰现在不喜欢他,难道一辈子都不喜欢,他也挺优秀的,没道理不能让郁冰喜欢上。反正他有的时间,就跟她磨一辈子好了,看谁耗得过谁。   邹宇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将近5点的时候正好把车停在了南林浅湾租来的车位里,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   算了,不想了,他开门下车,深吸了口气,提步坐电梯上楼。用钥匙开了门,看见客厅一片狼藉和沙发依旧昏睡的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一团乱的脑子也有点顺了,沙发上那一团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吗?人在自己身边最重要,他还小心眼得计较些什么呢?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在一起,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也完全可以啊,干嘛那么急躁呢。   郁冰人还在睡,不用面对清醒时的她,他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现在还不清楚该如何面对她,鸵鸟似的觉得她睡着了真好。   看了眼脏乱的大厅,邹宇卷起袖子找来抹步拖把把地上桌上的东西都清理干净;饭菜通通都扫到垃圾桶里,垃圾袋一扎,把油污满满的垃圾扔到楼梯口那边公用的大垃圾桶内。回来打量一眼客厅,发现基本都干净了,桌边地板上也没有泛油光的感觉。脚在地板上踩了踩,也不黏脚,总算打扫干净了。   舒了一口气,也坐到郁冰躺着的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盯着她的睡脸发呆。看了一会儿她的脸再看了看手表,忙了一会都五点四十了,庆幸郁冰昏睡的他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他那一手刀怎么让她昏睡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呢?不会是他下手太重把人给劈死了吧?   想到这里他立马心头一跳,赶忙凑过去探她的呼吸,摸她的脖子。发现入手一片温暖,脉搏也在有力地跳动,这才放下心来。   松了一口气的他转身又回去对面沙发上坐着,坐着坐着安下的心又开始烦躁了。郁冰这睡觉的状态别又是赶稿子之后的状态吧?一睡就是一天一夜?该叫醒她吗?   等等,叫醒了她还能跟他回家见长辈吗?他思索了下…嗯,完全不可能!   可这样睡着,她也照样去不了!该怎么办?   邹宇一时觉得事情大条了,左右为难。   “妈。”挣扎在该叫醒她还是不叫醒她之间时,他妈来了电话。邹宇看到是他妈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心一抖,第二反应就是想掐掉,可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小宇,你奶说你晚上要带那个女人过来?”罗莉和姐妹淘逛完街回家看到张嫂子和一众帮佣都在厨房忙着摘菜打理鸡鸭鱼肉,还以为他老公要请关系好的同事到家里来招待,正纳闷怎么不跟她说呢,以往都是她来忙活的,问了婆婆之后才知道是小宇对象要来。   当时她心里就不太痛快,而且她下午跟姐妹们打听了下发现确实有不少人家有适龄的闺女,怎么着都比小宇现在的对象强。   可看婆婆和公公都挺重视,也就没当场表示自己很反对。想了想小宇要真带对象回来她也拦不住,还不如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真不是个好的,想来婆婆也会反对的。   “恩。”对象两个字被替换成了那个女人。果然,他妈对郁冰很有意见。   “妈也不多说什么,来就来吧,你们早点回来,路上开始堵车了。”她玩到5点和姐妹淘散了的,可司机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家,去的时候20分钟都不到。   “好。”挂了电话邹宇对着沙发上挺尸的郁冰发愁了。现在他妈也知道郁冰要去,要是又临时变卦,那以后可真没办法修补了。   纠结了半天的邹宇,干脆实行老办法!把人一横抱,直接打道回府!   他是说带对象回家,可也没说非得要醒着的!要真把郁冰弄醒,依她的性子能去他家才有鬼!反正今天他是赶鸭子上架,一定得把人带到的。要是把她弄醒了再发疯,他还得把人再敲晕了带回去,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人晕着带回家呢。   刚刚他开车过来就觉得太阳没什么温度,整个城市都在降温,现在太阳都落了下去,温度就更低,日夜温差太大了。   邹宇把自己的外套也裹在郁冰的身上把人从车里抱出来,进了家门。   出现在大门口的他立马被众多眼睛围观,他很能理解他们的目光所代表的的含义。无非就是人呢?怀里抱着的就是?她怎么了?   怀里的女人也真是绝了,特别好睡。跟上次送她去医院一样,无论他怎么折腾就是不醒,依旧睡的昏沉。   “小宇,她怎么了?”照例是当妈的先发问,谁叫邹家其他人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呢。   张嫂子他们是帮佣的,也不可能主动掺合主人家的事,所以一溜都站在餐桌不远处看着。婆婆是个高冷摆架子的,公公人事不管只顾着看,老公遗传公公也在打量可就是不出声,所以只能她开口了,不然大家都这么沉默着算是什么事。   “睡着了。”邹宇抱着人颠了一下,希望运气好点能把人颠醒。可郁冰那腿在半空中无力的晃了下,一点不见醒。   他是这样想的,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觉得郁冰肯定不会好意思发疯的,毕竟她是很有家教的,平时也都是很有礼貌的一个人。可是他的计划泡汤了,她依旧不醒,自己睡得昏天地暗,不管不顾这么多双好奇的眼睛。   “这才什么时候就睡了?”张美华好奇归好奇,但也板着脸,很明显对一次登门就大睡的孙子对象不满意。这也太无视他们这些长辈,这是什么家教?   “最近在写书,都没怎么睡觉。”呵呵,善意的谎言很重要。邹宇边说边把人抱着靠近他们四人,睡着了也得打个照面。   “我看看。”罗莉看着那吊在半空中晃荡的修长的腿,身材不错,心下满意了。再看看那紫罗兰色的裤子和白色的小皮鞋,觉得搭配得也不错,而且都是她认识的牌子,心下觉得品味不错,又顺眼了一点。扒开小宇外套罩着的半边脸,看到那藏在小宇胸口被散乱的发丝遮盖的脸,面上忍不住一喜。      ☆、第六十三章 缺少母爱   抬头看看儿子,再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女人,心里在澎湃!   果然是她的好儿子,这挑对象的眼光真是绝了!原先她还担心儿子会带回来个人干子,现在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了!   不过漂亮归漂亮,可想想儿子手臂上的指甲印,又觉得那小脸只有巴掌大的女人怎么能那么凶悍呢?为什么就是个母老虎呢?她纠结了,果然人无完人吗?美女都有任性凶悍的资本?   罗莉本来对小宇的这个对象是坚决反对的,可在看到郁冰睡着的容颜后,立马变得不坚决了。   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她算是个颜控。要是邹宇这次抱回来的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她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完全可以让儿子直接把人抱回家,家长什么的根本就没必要见了!   “把她叫醒吃饭。”张美华看儿媳妇还在那边扒着人脸看,出声提醒。他们这一大家子都等着呢,孙子说把对象带回来吃饭,可他对象自己却在睡,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奶,我们先吃吧,她一睡觉就很难叫醒,我把她送楼上去。”听了他奶的话,邹宇心里一抖。   开什么国际玩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叫醒她!起床气超大的她被叫醒会做出什么事,他也没谱,可不能吓到他家里人!   “让她站着。”一睡觉就很难叫醒?骗她老年痴呆呢!第一次见面她这是不好上去捏人鼻子,不然轮到小宇这对象这些嚣张吗?就算是因为工作累的,那也不能放肆到这地步,成什么样子。   “好了好了,就让她睡吧,明天再正式见面也一样。”邹老爷子看老婆子那硬脾气上来了,赶忙出来当和事老。   这是想怎么滴?孙子对象刚来就想来个下马威,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了?   虽然孙子对象第一次见面就睡觉也确实不太好,但也是事出有因。况且他们作为长辈,难道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干嘛跟个小辈斤斤计较。好好一顿饭,没必要弄得双方都不愉快。   “可……”张美华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被忽视地很不爽。   “妈,就让小宇先把人送上去。有什么事等他下来再说。”邹成胜看母亲在钻牛角尖了,也出来打岔。这当事人也不是清醒的状态,他们在这边吵着也无济于事啊,太伤和气了。   “小宇把她送客房吧,床单什么都已经换了新的。”张美华在郁冰第一次拜访这次事件中是主要参与者,一腔热血被冷却难免心里不痛快,这也是她非得叫醒人的原因。   就像小孩事先知道爸爸会带玩具汽车回家给自己,可拉开门回家的爸爸两手空空,那失望是大大的。不过看老头子和儿子都不予计较,也就暂时作罢。   逼得太紧,小宇都会对她有意见了,没必要为了个外人跟自己最亲近的人闹不和。   “谢谢奶。”说完就直接抱着人上楼,送到客房里。他本来还想着抱到自己房里的,可家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好太明目张胆。   用手扭开客房的门,看到崭新的被子和床单,邹宇心想他奶看着严肃其实还是很关心郁冰的。   把人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脱掉她的鞋摆放在床沿,拉过被子盖好就打算下楼吃晚饭。   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窗帘都拉上,想起郁冰的习惯,又把床头的台灯打开,橘色的灯光照着她安睡的脸,格外柔和美好。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去轻轻啃了一口。   安置好郁冰,邹宇就带上门下楼。   长腿跨坐在餐椅上之后,就发现一桌子的长辈都在盯着他看。瞬间他心里汗了下,没了郁冰在场,他就得面对众多人的好奇探问。   “小宇,对象叫什么名字?”罗莉在儿子坐定后就发问,她心里的抵触已经下去不少,看小宇对象那容貌,睡着时那安安静静的小模样,不由开腔想多了解点。这人漂亮,基因就好,将来生出的孩子才可爱!   “郁冰,郁郁寡欢的郁,冰水的冰。”咦?他没有说过他对象的名字吗?疑惑的眼看了大家一眼,发现全是疑问的眼神,这才确定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说过。   “前阵子你也说她工作忙,她经常这样吗?”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睡觉吗?罗妈妈觉得挺惊奇的。她从来没接触过郁冰这样的,圈子里的姐妹淘也都没听说哪家小孩是这么怪异的。   “恩,生活没什么规律。”他所认识的郁冰就是这样的人。   “那可不好,身体怎么能熬得住。”本来安安静静听对话的张美华忍不住插嘴,饮食睡觉都不规律,老了就各种病痛,怎么这么能折腾自己的身体呢?   就像她,年轻的时候喜欢追时髦,不注意保暖,大冷的天也经常打扮得很洋气;现在临到老了,这老寒腿可折磨人了。小宇对象还这么年轻,现在注意保养还来得及。别跟她似的,到老了才开始后悔当年的跟时髦爱臭美。   “最近好多了。”至少他之前一直陪着她吃饭,饮食已经开始慢慢往正常方向调节了。其实郁冰估计是那种很专注的人,一工作起来就察觉不到身体的饥饿和疲倦,所以才能长时间的熬夜和不吃饭。她只要没工作时,还是知道吃饭睡觉的。   “她多大了?”问这话的是老爷子。他刚刚瞅了一眼,看着那脸挺稚嫩的样子,年纪应该不大,难道还是在校大学生吗?可小宇说对方已经工作了,还是个作家,那是多大呢?反正从脸是看不来,感觉会比小宇小一点。年纪轻轻地女孩子,也难怪能对孙子上下其手了,血气方刚嘛,可以理解。   “30岁。”其实是31岁,可邹宇想了想取了个整数。而且按周岁算,也确实是30岁,他可没骗人。   “啊?她有这么大了?”罗莉惊呼,完全看不出来啊。惊呼之后她的脑回路就开始七拐八绕地往旮旯里延伸,说出口的话让人哭笑不得。   “小宇你是不是缺少母爱?我觉得我对你关怀的挺多的啊。”罗莉很不解,小宇看上的确实是个美人,可美人年纪会不会大了一点?就算他小时候是在队伍里度过的,她没能就近陪着他一起成长,可也不至于到缺少母爱的程度吧?   没有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儿子找个适龄的甚至比儿子小点的,因为那代表儿媳妇年轻好生养啊。   这30岁的女人,小宇要真认定了,就得赶紧要个孩子,越大越有危险。大姑邹建英40多岁生了韩烟,听说当年差点去了半条命,可见生孩子还是要尽早啊。   “妈!”邹宇有时候对他妈挺无奈的,总觉得她也许是个外星人,怎么思考问题的角度都不在同一个频道呢。年纪大点怎么了,怎么就是缺少母爱了?小女生都没什么社会经历,就跟小表妹似地粘着人,有什么好的!   “噗。”邹成胜听了媳妇的话,也控制不住的笑出声。还好他没正在喝汤,不然真的会喷出来。他这媳妇,真是个活宝。   “有什么好笑的,除了缺少母爱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罗莉横了老公一眼,她很不理解小宇为什么找个这么大的女人,肯定就是因为缺少母爱。   她完全忽略了一点,他儿子找的这个女人在她之前的印象中是母老虎!   “妈,你不能这么说。你还比爸大一岁呢,难道爸也是缺少母爱吗?”只允许他们之间有年龄差,就不许他找个年纪大点的吗?哪有这样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忒霸道了点。   “咳咳。”邹成胜真想给这娘俩跪了。   怎么这对母子都这么直接呢,就不知道迂回点吗?而且他和媳妇那一岁之差根本就没几个月,那是媳妇生日小,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第六十四章 身处异地   “年龄倒还凑合,女大三抱金砖。我跟你爸还相差10多岁呢,按你的理解我是缺少父爱了?”张美华也没觉得年龄有问题,瞟了儿媳妇一眼,那眼刀子嗖嗖地直射过去。   “妈,你说哪的话,我这不是心直口快嘛。”罗莉接收到来自婆婆的飞眼到,立马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她反省的同时,还在脑子里想象了下婆婆萝卜丁大小张着脏兮兮的小手,喊正值青少年的公公‘爸爸抱抱’的画面;瞬间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到了,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直视!   “恩。”她也知道自家儿媳一直是那二货样,并不是真的计较。但是必要时候还得敲打敲打,不然说话都跟倒豆子似的,不经过脑子没个数。   “这不是聊小宇对象呢,怎么都绕到你们自己身上了。”邹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芹菜,嘎吱嘎吱吃下去。   他70多岁的时候牙就不好使了,那时候只能吃些软东西,后来索性去医院把仅剩的牙全都拔了,栽了一口亮晶晶的瓷牙。嘿,还别说那吃饭的效果简直跟真牙一样!他现在什么都能吃下肚,生活不要太愉快哦。   “我看郁冰就不错。”把芹菜嚼下肚开口发表意见,又夹了一筷子牛肉粉丝里的粉丝吸。   长得好看,还非常有个性;年纪比小宇大,还能懂得照顾人(你确定?)。身家背景清白,这样的姑娘做孙媳妇多好啊,以后也清静。   他可是知道老大家的关系网复杂着呢,很多有姻亲的女孩儿全是跟家族利益挂钩的,七大姨八大婶的那关系复杂着呢,想想就麻烦。所以他不希望小儿子这一脉也那么复杂,那样的家族全是为了利益存在,还有什么意思,自家小孙子还是找个简简单单的姑娘就好。   “爷也这么觉得?”就郁冰那样貌,很难不讨人喜欢吧?她又是昏睡的状态,那张利嘴根本就不可能说话,所以爷觉得好太正常了。   不过四个人中,爷是最先发表意见表明自己的立场的,这点他还是很感激的。爷虽然不管事,可是他开口说了话就代表了全家人的态度,郁冰其实已经被自己的亲人接受了。   “外表是没得挑,但人品还得等人醒了再看。”张美华觉得,未来孙媳妇不光要长的好,还得性子好。她这人有点完美主义,还有点强迫症,反正看谁都不完美,就她自己最好,有点自恋。   “也是。不过应该是个好姑娘,咱吃饭。”邹老爷子当然同意老婆子的观点,孙子找对象不是上菜市场挑大白菜,买个叶子嫩的菜梆子雪白的就行,还得看看大白菜芯有没有蛀虫呢。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郁冰看着就像个好的。   “小宇,郁冰半夜起来会饿吗?你等会给她床头放点吃的。”一家子和和乐乐的吃饭,吃完饭张嫂子她们收拾桌子时,罗莉想到还在楼上睡觉的郁冰就问儿子。   “额……应该不会醒…恩,还是放点吧。”他有点不太确定郁冰的状态。要是以往他能保证她肯定不会醒,可如今她是被自己敲晕的,也许晚上会醒呢?   “行,张嫂子待会摆盘点心给小宇端上去。”豪门权贵太太基本都是罗莉这样的状态,嘴皮子一动吩咐就成,底下自然有人会去做。   “好的,太太。”张嫂子擦着餐桌,应声。   邹宇端着南瓜饼和芙蓉红豆点心去郁冰房里,轻轻推开房门,床头那一小片光亮投射下的睡脸,安安静静,呼吸轻轻浅浅。   他把盘子放在她床头柜上,把白开水也放在旁边,就带上房门回了自己房间。躺在自己床上,想着正在客房睡觉的郁冰,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笑着笑着,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天光大亮,邹家人都围着餐桌吃早饭。各色包子花卷豆浆油条冒着热腾腾的蒸汽,还有粘稠的各类小米粥,种类繁多,想吃什么都有。   邹成胜和邹宇都要上班,所以邹家的早餐点定在7点半,邹老爷子和张美华都是老年人,早上向来醒的早,这会也都坐在一起吃。   “小宇你对象还在睡?”萝莉洗漱完下楼看了一圈,没发现郁冰的身影。   “恩。”他早上起床去看了一下,睡得正香呢。只是姿势变了,从昨晚的平躺变成了侧卧。   “晚上醒了没?”这个姑娘真能睡啊!一点都不认床呢,真好拐卖啊!   “没,吃的都没动。”邹宇咬着大肉包,边吃边开口。放在床头的吃食一点没动,估计是一觉到天亮,中间根本没醒过。   “……”邹家众人都无语了。这是哪里来的奇葩,怎么就被小宇给碰上了呢!这觉怎么就这么好睡呢?昨晚睡得比他们早,这会他们都起了,她反而没醒,这让常年失眠的人情可以堪?   “妈,我吃完了。你让郁冰睡到自然醒,千万别叫她,她起床气很大。”邹宇吃完了饭,就要开车去上班,昨天下午临时翘班,今天早上好歹去报个到。总这样玩消失,影响多不好。   “知道了,开车小心点。”罗莉喝了口豆浆,用筷子夹了个小汤包吸着里面的鸡汤。听到儿子出门上班跟自己告别,把吸了一半的包子放下嘱咐。心里在想小宇这对象谈的,真像搞回来个祖宗供着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的。   “恩,爷,奶,我出门了。”好孩子出门前是要跟家长打招呼的,这一点他从外地调回来北京就一直做得很好。   “恩。路上小心。”邹家两老也从善如流地回应。   吃完了早饭,邹家众人互不干扰各玩各的。   张美华拿了把剪刀在院子里修剪花圃,张嫂子也跟着一起给花苗捉虫。邹老爷子去花园里逗了会儿鸟,就回大厅继续玩他的象棋了。罗莉本来约好和姐妹淘看看各家闺女照片,好给小宇物色对象,就因为郁冰的到来,现在只能胎死腹中;跟姐妹淘说声今天有事就呆在家无所事事,四处晃荡之后大感无聊,就窝到楼上家庭电影院里看电视剧。这之间她还转到郁冰那看了会人睡觉,伸出去的手想到小宇的话又缩了回来。邹成胜是就跟邹宇一起走的,上班去了。   郁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身上的被子被套也不是她所熟悉的草绿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发着黄,也许是浅黄色。   坐起身发觉脖子很酸痛,用手捏了捏就更痛。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到邹宇把他给劈了!   记忆倒退,她记得自己大声喊着让他滚,后来就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没知觉了。醒来之后就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里黑乎乎的,窗帘很厚,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唯有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   也许现在也才晚上,她只昏睡了几个小时。就着床头的灯光她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很整齐,只是有些邹巴巴的。 ------题外话------   这两天有点忙,就一更。呵呵。      ☆、第六十五章 无赖老头   摸到门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棕红色的楼梯木扶手。这才发现,天色其实已经大亮。转身在床尾找到自己的鞋穿上,郁冰踱步到木扶手那往下眺望。   整个二楼走道以及楼下大厅全部铺着消音的地毯,屋子里大多摆设全是上了年纪的物品。就好比二楼拐角处长腿方岸上摆放着瓷器,不管是不是真品,就那色泽看着就不是俗的。眼睛视线放到楼下,目测那大厅的空地就有100多平米,还不论其他的摆设占的空间。   屋子内部整体风格比较复古,又不缺乏洋气,这是把中西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别墅。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看到的人,这里莫非就是邹大爷的老巢?   她猜的果然没错,邹大爷家非富即贵,也确实是豪门公子哥儿。   郁冰逡巡了眼楼下,发现空荡荡地都没人在活动。就从楼梯上下来,因为楼梯上铺着地摊,倒也没发出高跟鞋踩踏在地面上发出的踏踏声。   人站到了楼下,才发现厨房在一层,而且一层也有很多的门,想来也是房间。有些门还开着,有弓着的身子在擦桌椅。是了,这么大的屋子肯定有佣人打扫。视线四下里游移,最终落到陷在大椅子上的白发老头身上。刚刚因为角度问题,在楼上她并没有看到他。   这是邹大爷的谁?一个人在捣鼓什么呢?   “叔叔,你是谁?”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他是在自己对弈呢。   “冰冰,起来了?”邹老爷子正玩得专心,丝毫没有注意到郁冰的到来,直到她出声,才发觉。抬头一看,原来是小宇对象。   小宇这对象确实长的不错,这外貌这身形就算在他这个老头子眼里,那也是个很漂亮的大美女。   她的身高目测有一米七多一点,连鞋子。整体身材都很匀称,不胖却也不是过分的廋,算是偏廋吧。眼睛一睁开的她周身气场立马就活了,不似昨天那般安静柔顺,看着他的目光虽然没带敌意,但也带着审视防备的意味,还有着丝丝地了然。   他敢保证,她肯定猜到他是谁了,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   “…恩。”冰冰?这老头还挺自来熟的。他果然是邹宇的家人,不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饿了吧,厨房有吃的。张嫂子?”说着就捉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身,想去院子里喊张嫂子去。张嫂子算是整个邹家大院的管家,全能型的人才,这会应该在帮着老婆子浇花呢。他腿脚其实很好,但是老年人骨头脆,一磕碰就有可能长期卧床不起,所以他走哪都带着拐杖,算是防摔工具。   “不用麻烦了,我不吃。”郁冰见老人拄着拐杖,要替自己去张罗吃的,赶忙拒绝。她根本没必要呆在这里,早点跟主人家打声招呼回家得了。   “这怎么行?你昨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没吃,能熬得住?”铁打的汉子都支撑不住,何况是她这小身板?   “真不用,谢谢。”郁冰笑着拒绝老人的好意,心里想着邹宇的长辈看着挺和善的,怎么就养出个恶霸来?   郁冰看着一心一意要往外走的老人,连忙上去拉着老人胳膊拦在半道上。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可能是两人的谈话声传到了正在打扫的佣人,她上来询问有何吩咐。   “真不饿?”邹老爷子看着家里的佣人,转头问郁冰。   “恩。”微笑点头。就算饿也要说不饿,赶紧派车送她回家吧。   刚刚她瞟了眼门外,发现完全是一片绿色,根本就没有大马路,这里看样子也不在市中心,可能在哪个郊区。所以她想走,真得要人送,或者其实那一片绿色也是他家院子,走几步就有大马路可以打的?她不太确定,只能在心里猜想。   “没事,忙你的去吧。”邹老爷子看着郁冰绽放在嘴角的浅浅微笑,灿烂得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他真心觉得,小宇这对象找得太合适了。看她坚持不吃,也许是真不饿,他也就不再勉强,摆手让佣人忙自己的去。   “小宇他上班去了,你反正没事干,陪我下棋吧?”维持着被郁冰拉着手臂的姿势,老爷子转身往棋盘方向走,顺便开始为自己找玩伴了。   “我不会。”郁冰看老爷子走路还要拄拐杖,觉得他腿脚不好,也就跟着他移动,把人扶着坐在椅子上,扫了眼正在下的国际象棋,开口拒绝。   她爸还在世的时候也经常下棋,不过是黑白子的围棋,象棋下的少,所以象棋她也就只懂皮毛,她比较精通围棋。   “很简单的,我教你。”老爷子听了郁冰的话,瞬间高兴了!这是个菜鸟!菜鸟赢起来很简单!赶忙忽悠人下一盘。   “叔叔,这里是哪儿?”她想回家,不想下棋……   “小宇家啊。”这不是很明显吗?难道她经常被人抱回家,所以见怪不怪了?   “具体地理位置呢?”感觉很偏僻也打不到车的样子。邹大爷把她绑架到这里来,却没把自己那白色的小包也一起带过来,她现在身无分文。   “我也不知道哎,你跟我下棋吧。”邹老爷子看小宇对象不陪自己玩,立马也不合作了,问什么都不答了。   当他看不出她要走呢,他就不告诉她,也不陪他玩……   “……”什么情况?这跟邹大爷一个德行的样子怎么这么欠揍?郁冰居高临下的瞅着老头那无辜的脸,有一瞬间想咆哮出声。   刚刚她果然是瞎了钛合金狗眼,怎么会觉得这个老头和善呢,根本就是错觉!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老年人的份上,她真的就直接开口讽刺了:你自己家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吃喝拉撒呢?   “……客气什么,赶紧坐。”邹老爷子瞅着郁冰黑沉沉地盯着自己的眼,还有那抿着的嘴唇,心里颠颠地乐呵。   小宇对象挺好玩的。这是要发脾气的节奏?一点就爆?   “地址呢?”谁跟他客气了?对方来者不善,郁冰语气也就没刚刚那么尊重了。声音轻佻佻的上勾着,很有点嚣张不耐烦的挑衅模样。表情声音都很到位,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还是软着点吧,撕开脸僵着对自己没好处,那么有个性干吗?   心思千回百转,最后还是在老头指着的位置上坐下,算是理智占上风,暂时妥协了。   “先来一盘。”邹老爷子看着语气不善却又适时妥协的郁冰,眼睛亮亮的,小宇这对象果然很有意思。   本来还以为她会发脾气硬拗着呢,谁知道转瞬间就识时务了。果然30岁不是白长的,不像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只知道一头往上撞跟人硬碰硬,这样有眼力见识时务的女人,他挺欣赏的。   他不知道别的女孩一觉醒来发现完全换了个环境后会有什么反应,可小宇这对象的反应真的挺耐人寻味的。不惊慌不害怕,也没有要报警,甚至还怡怡然地下楼找他搭话,整个过程都很冷静。除了他硬刺激她,险些让她发飙,其他都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很有定性不是吗?   “先说好,车直线走,马走日字格,象是田字格,炮也是直线走,但吃对方的棋子的时候要隔空跳一个棋子,小兵小卒子都只能走一步,而且不能回头走,基本的就是这样。”邹老爷子本着郁冰是新手,边把自己下的棋子都归原位边说规则。   至于郁冰也就老实坐着听,一点没有帮把手一起摆棋盘的动作。怎么说她都是被威胁的一方,心里还是颇不顺畅的。况且都说了她不会,一起摆棋盘也太容易自打嘴巴了。   “知道了。”淡淡地开口。她只要装不会,故意乱下,让对面的老头轻松赢了自己不就行了?赢了他就会告诉自己吧?反正也陪玩了,他也没必要故意刁难她吧?   正南方向的墙壁前有一张红木案桌子,桌上摆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座钟,滴滴答答左右摇摆,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伴随着郁冰和邹老爷子‘啪啪啪’得走棋子的声音,格外地合拍。   “哎哎,马走日字呀,不是象…那个不能那么吃,车不是炮。”两人下着棋,前期只有滴滴啪啪声,后期就时不时能听到老爷子唏嘘纠正的声音。   “哦。”撤回来重新走。   “将!”老爷子成功侵入郁冰老巢,逮住了老蒋。   “啊,输了。”郁冰看了看自己这方的战况,其实可以上个士暂时缓和一下。可她故意没上,想着速战速决,老头高兴就行了。   “你可以上士挡着我。”邹老爷子乐呵呵的,新手就是好啊,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都一样,反正要输。”自己的棋子被吃了七七八八,还有很多是自己送上门的,能赢才有鬼呢。   “哈哈,多下几次就熟了。”小宇这对象真不错,太识时务了!知道自己要输了,不挣扎地这种认命精神真的太难能可贵了!   “地址是什么?”郁冰看老头子高兴了,开始收棋子,却又打算摆开再战斗,连忙问出自己陪玩的目的。   他这一盘盘接着玩也不嫌腻歪吗?还要再自己与自己对弈?都不知道歇一会吗?   “…再来一盘”哎呀,年轻人干嘛这么激进呢,下棋多有趣啊,多玩几盘不好吗?   “……”啊啊,刚刚以为他要自己玩自己的她真是个傻瓜。也对,有人陪着,谁还愿意自己玩?   “再来一盘,赢了我,肯定告诉你。”干嘛不说话呢?他说话很讲信用的好么。   “保证?”这老头滑的很,郁冰掀着眼皮睨着他,她有点不相信他的人品了。      ☆、第六十六章 要有彩头   “保证保证。”邹老爷子也不在意自己的人品被人质疑了,不在意地叠声说道。菜鸟想赢他,早了一百年呢!   “有钱吗?”郁冰看着他利落的开始摆棋,觉得自己得有两手准备。他要是再不说呢?她也有钱打的走人。所以下棋可以,但必须得有彩头,想让她白陪他玩,甭想!   “钱?”话题怎么转这么快?他是老年人,脑子很容易跟不上的好吗?她是缺钱花吗?   “恩,我赢了你得告诉我地址,要是抵赖就给我500块钱。要是再耍赖我就报警。”当她好欺负呢,耍着她玩。   “哎呀,别这么较真,这次我说话算话。”只要赢了他,他肯定告诉她。   “行,那我们换个玩法。”象棋她确实不在行,想要赢过老头子那得等到什么时候?这下棋的经验是一天天累积出来的,难道她要在这里跟他天天下?想想都不太靠谱。   “换个玩法?”这象棋还能有别的玩法?他还没听过呢,邹老爷子眼睛瞬间亮了,满头的银发都精神了起来。   “把棋摆在交叉线点上,不分楚河汉界,只要四方包围了就能吃掉对方的子,就跟围棋差不多。”象棋棋子少,玩个袖珍型的围棋还是可以的。虽然棋子全是一个色,但是中间的字是有颜色差异的,完全不影响敌我之别,而且棋子少,瞬间就可以定胜负,可以很愉快的玩耍。   正常的围棋有三百六十一个棋子,其中白子180个,黑子181个,古代白为先,现在改为黑。棋盘总点数的一半180。5点为归本数,以此为胜负判断。这么多子下起来时间很长,所以很多人都没那个耐心。   “这个啊,我不会。”邹老爷子知道这种围棋,可是下一盘时间太长,而且也没象棋好玩,所以他不乐意玩。   “我教你。”刚刚她不会,他不是也教她的吗?她这叫礼尚往来。   “教不会,不玩不玩。”看她那架势,明显就是会玩的,他肯定得输,他才不要玩。输给个丫头片子,太伤自尊了!   “那就五子棋吧。”象棋她不在行,围棋老头子也不在行,那五子棋总行了吧?绝对的公平公正,是个人都会玩。   “那是小孩玩的。”邹老爷子觉得不太对劲,一盘五子棋哪里值500块钱呢?   “那行,你直接告诉我地址吧,我也不爱玩。”以为她乐意玩这些玩意呢,还不是某人耍赖皮硬拉着她要玩。   “好吧好吧,就五子棋。”反正也一样是下棋,他就勉为其难的不分品种陪她玩吧(确定陪玩角色没反过来?)。   两人陆续落子,横七竖八全是些黑黑红红的棋子,一开始两人还能收个几回吃掉对方的棋子,可到了后来都把手上的棋下没了,双方开始爬棋,一格一格的爬,战况僵持住了。   郁冰小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直在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五子棋,这都下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明显的胜负之分。   邹老爷子也是一脸沉思,他觉得五子棋也蛮好玩的,想不到小孩玩的东西也挺难的。   两人各有心思,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得了便秘,神情纠结得盯着棋盘。   张美华和张嫂子修剪完花圃捉完虫刚进门就看到两人下的正入神,一点都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张嫂子,去厨房热点粥。”张美华看了看郁冰的背影,又看了看座钟,发现也才9点半,时间还早着,郁冰都没吃饭呢。老头子也真是的,人一醒就拉着人下棋,都不知道照顾下小辈。   “好的,这就去。”张嫂子当然也瞄到了那粉色的背影,不用猜就知道那是谁。初次见面登门拜访,就堂而皇之大睡特睡的邹家未来孙媳妇。   两人进门之后的谈话声并没有刻意压低,所以下棋中的两人当然都听到了。老爷子稳坐不动,反正老婆子做什么事跟他没多大关系;可郁冰不行,听到声音的她转头看了一眼出声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大气富贵的老婆子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宽脚的黑裤子走起路来犹如裙摆在翩翩起舞,脚下生风。上身穿了个斜颈盘扣的七分袖的长衫,蓝色底色的衣服上绣着牡丹的花样,端的是洋气十足。头发烫的碎花卷,还染着淡淡的酒红色,好一个洋气的老婆子!   回头瞅了瞅眼前满是白发的老头,再看看犹如50岁的老太太,真心感叹这女人真会保养!   见的人越来越多,郁冰她想消无声息落跑的可能性就越来越低。而且她虽然反感邹宇,但自小的教育和修养也让她做不出直接甩老人脸子的事,所以在面前的老太太往她这边挪步时,她就站了起来。   “阿姨早。”这老太太确实当得起阿姨两字,叫老头的那声叔叔纯粹就是因为客气了。   “早。”郁冰打量张美华的同时,张美华当然也在打量她。   张开眼站起身的郁冰,不可谓不出色。周身的气度,并不像小门小户没见识的女子该有的;面对她的上下打量也能从容镇定,两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一点没有局促不安不知如何摆放,这种镇定是装不出来的。   她活到这把年纪,身上早就有点不怒而威的权贵太太该有的冷清高傲。就算是在当年,儿媳妇看到她都会紧张,想到轮到孙子对象,竟然一点没有威慑到她,反而淡定的很呢。   “别下棋了,先吃早饭。”张美华打量的差不多了,看郁冰和她问完好之后就想陪老头子继续下棋,立马打断他们。   正说着话,正好张嫂子也端着一个瓷花碗和几个小碟子放在了餐桌上。郁冰本来想拒绝的话因闻到那股米香味而立马顿住,她好像,真的饿了。   “谢谢。”重新站起身,在桌子上坐下,和佣人样的中年妇女道了谢,她就立马开吃了。   “老不修的,就知道下棋,没看把人饿着了。”张美华看郁冰在吃早饭,自己站在郁冰刚刚坐的座位旁边,开始数落老爷子。   “你面子比我大,我给她张罗,她不吃。”这可不能怪他,他也很冤枉的呀。   “得了,这下的啥?五子棋?”张美华低头瞅了棋盘一眼,看见棋子乱七八糟的摆着;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三四个成一列的排着。想着老头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玩五子棋,瞬间眼神都不对了。象棋玩腻了,现在换花样了?   “干嘛这么看我,是冰冰要玩的。”他可是要玩象棋的。   “……”冰冰?是郁冰吧?连小名都喊出来了?看样子郁冰跟老头子相处得很融洽呀。   “怎么?小宇对象终于舍得起来了?”罗莉看完了一集电视剧,就走出房门透透气。看到公公婆婆都杵在棋盘那说话,再看看在餐桌上吃饭的某人,瞬间屁股一转,回房间把电视关了,下楼来了,边下楼梯别大声说话。   这话她是对着婆婆公公说的,但是很明显是想让桌上吃饭的某女人回应的。   “……”郁冰听到第三种声音,头都没抬,这个女人说话有火药味,她懒得理。   “……”邹老爷子夫妇全部斜着眼睛看某儿媳妇。这儿媳是什么情况,刚刚那话很明显带着讽刺色彩?她自己知道吗?很明显是想找郁冰茬的节奏啊?   “……”罗莉见公公婆婆光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纳闷地看看他们再看看郁冰,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小宇对象架子倒是摆得挺大的么!听到未来婆婆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上来打声招呼吗?她觉得心里不太爽快,也不看怪异得看着自己的公公婆婆,越过棋盘快步走到餐桌旁,‘碰’得一声拉开郁冰对面的椅子,也跟着坐下。   “噗。”郁冰正在吃小笼包,因为某个人拉动椅子时动静太大,连带着桌子也颤动了下。她筷子没夹稳,小龙包就掉进了粥碗里,反弹起的粥水砸在了衣服前襟上。郁冰看看自己被弄湿的前襟,随手抹了两把,又继续吃。丝毫不看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把无视进行到底。   “你怎么不说话呢?跟你说话呢。”看到冒着热气的粥溅到她衣襟上,罗莉也觉得自己动作太大了,怪不好意思的。   可看到某人直接抹了一把又继续吃,一点不看她,她忍不住先搭话了。她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就是想跟她说说话而已。小宇说过他对象不善言辞,而且还有人际交往障碍,她才不跟她计较呢。   “你好。”郁冰活了这么些年,敏感的很。谁说话表情语气一不对,她立马就能感觉出来,是以发现对面的女人这次说话很平和,也就搭腔了。   “我是小宇的妈妈,你叫我伯母就好。”看郁冰有反应,罗莉也挺高兴。人际交往障碍看来也不是自闭,只要多沟通还是有救的!   “阿姨好。”喝了一勺子粥,张口叫人。   张美华听着郁冰对儿媳妇的称呼,眼角一抽,怎么跟喊自己是一样的呢?难道在她眼里年长的女性都喊阿姨?   “叫伯母啊。”喊阿姨多生分啊,她姐妹淘的准媳妇都是喊她们伯母的。一口一个伯母,喊得可甜了,她很羡慕啊。   “……”继续咬开一个小笼包,发现里面一股子腥味,郁冰又扔回了盘子里。      ☆、第六十七章 不要撒谎   “那包子馅是虾米和鱼肉做的,不喜欢吃?”罗莉看郁冰不愿意喊自己伯母,本来还想再努力一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郁冰把咬了一口的小包子又扔回了盘子里,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恩,有点腥。”郁冰喝了口粘稠的糯米粥,抬头看对面的女人。   看着很年轻,也不过就30多岁的模样。但见识过张美华那个老妖精的她知道,光看外表不能判断女人的年龄。   她的头发烫的大卷,发长跟她差不多,都在肩窝下面左右。此刻随意地用根发带绑着,上衣也只穿了个套头的圆领真丝衫,给人的整体感觉很温柔很贤惠。只要她不开口说话,跟她母亲的气质很像。   到底是有口无心直来直往,还是有着别样细腻的心思,一时半会儿她也无从得知。毕竟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在她看来还是很有些火气的,这应该是邹宇他妈吧?   “不会吧,我早上吃了,还好啊。”哪里腥了?莫非是因为没彻底蒸热吗?包子的馅料可是用上等的鲑鱼肉片成肉泥和鲜活的河虾肉一起做的,不说是极品美味,那也是鲜美异常,没有理由会腥的。   “恩。”有人坐在对面一直跟自己闲聊,她哪还能慢悠悠地吃饭。索性也就弃了小勺子,端起小碗三两口把粥大口喝了,再在碟子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一小根油条,扔到嘴里嘎吱嘎吱咬起来。油条估计是放微波炉里转的,有点硬,她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我吃饱了,谢谢招待。”说完站起身拉椅子。   “哎?你去哪?”罗莉本来撑着脸看她豪迈地喝粥,吃力地嚼油条,觉得她吃饭给人一种很香的感觉。可没想到她吃完就走了,她还想跟她说说话呢?   “下棋。”她得赢了老头,然后回家去。   “哎?”不会吧?象棋有什么好玩的?老公天天下班陪公公玩,难道以后儿媳妇也得这样?   “……”吃饱喝足的郁冰,走到棋盘前,看着那明显被动过手脚的棋子,瞬间无语了,她特别想对老头翻个大白眼!   明明之前大家都在胶着状态,怎么现在对方的棋子排列的那么整齐,一看就是要赢的状态呢?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这老头真当她是弱智呢,这么明显的变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光说话不算话,现在还耍赖,她不要跟他玩了!   “冰冰吃完了,咱们继续吧?”某老头装看不见某人黑漆漆的视线,非常无辜的邀请人继续。   “不玩了,我得回去了,钱拿来。”相信老头的保证的自己真是个傻瓜。这人棋品太差了,老耍赖,还且没脸没皮地一点不害臊。   “哎呀,还没下完呢。”邹老爷子看着那伸出来的白爪子,不满地瞎囔囔。   “叔叔你难道还想耍赖?”就500块钱,至于这么抠门吗?   “什么钱?”张美华是看到老伴在棋盘上动手脚的,这是常识,她都见怪不怪了。可郁冰一吃完饭就回来跟老伴要钱,她就很不能理解了。这刚见面就扯到金钱上去,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吧?   “冰冰想打的回家呢。”难得白天也有人陪他玩,他实在不想把人放回去。况且小宇回家,发现人没了,肯定也不高兴。   “这么急着干嘛,等小宇回来送你。”罗莉叫张嫂子把郁冰吃下的饭碗收拾了,也来到人员密集的棋盘旁。   “不了,家里还养了一条狗,也好几顿没吃了。”郁冰皱着小眉头一副为难样。好像自己也很想留下,但非回去不可,因为家里还有一张口等着吃饭呢。   “小宇应该喂了饭,没事的。”既然是小宇把她抱回来的,那狗应该也到了狗粮了吧,应该饿不到它的。   “我还是回去好了,谢谢。”说完就转眼盯老头,意思很明显,识相的就赶紧把钱交出来。   郁冰的表情实在太过逼真,五分担忧三分心疼还有两分不得不走的无奈,一时让三人也都很能感同身受,说不出不强硬留人的话。   可他们虽然嘴上不再劝,但也没主动替她张罗或者说些让她路上小心的话,并且邹老爷子根本就没有给钱的迹象。一时气氛很是诡异,大家都在沉默。直到一阵汽笛声响起,僵持着的邹家众长辈心里轻呼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不用他们想尽脑汁的留住她了。   “小宇回来了,让他送你回去,这边打的也很不方便。还得走段路呢。”萝莉听到声音,就知道小宇回来了。   郁冰当然也听清楚了那熟悉的汽车声,好歹也相处了好几个月。本来还以为可以不用见他就能回家了,谁知道他一出现就打破了她的计划。果然,他真的太烦人了,遇到他就尽没好事!   “妈,郁冰醒了…吗?”邹宇还没进门就先囔囔开了,因为他看到他妈的身影了。可话说了一半看见站着的郁冰,立马断句了。   她那表情真称不上温和,虽然没有僵着脸,但那目光也没什么温度可言,凉津津的,看得他莫名有些心虚。他皱了皱鼻尖,用手背碰了碰还没好透的嘴角,顿住的脚步重新抬起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来得正好。小宇,昨晚你给郁冰家的狗喂饭了吗?”要是喂了,那就别回去了,中午一起吃顿饭,一家人算是正式见个面。   “什么狗?”郁冰家里有狗吗?他去她家那么多次,都没见到狗影子啊?而且就郁冰这样的生活状态,肯定养什么死什么,说不定仙人掌都能养死!   疑惑的眼对准了郁冰,对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板着脸让他心里毛毛的。   他一直没忘,郁冰是被他打晕了带回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征询过她的意见,哪怕她现在当场发飙他都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她…应该会给自己留点面子吧?哪怕不给他留面子,也应该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修养……吧?   “……”小宇是不会骗人的,这点邹家人心里明镜似的。   看小宇那表情就知道要么是没喂要么是郁冰根本就没养狗,而且后者可能性最大!说什么狗饿了,她必须得回去的话根本就是谎言,这是赤果果地骗他们呢!枉费他们刚刚还彻底信了,真是有够荒唐的!   “唔……”邹宇看他奶和他妈火热地盯着他看,瞬间觉得亚历山大。看了看郁冰依旧黑沉沉的眼睛,一时不太清楚他该说喂了还是没喂?   他心里本来就觉得心虚,但又想让郁冰留下,所以他下意识地想顺着他妈的话说。他也想明白了,估计郁冰又撒谎了,说自己家有狗,想早点回去呢。那要留下她,肯定得要说已经喂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郁冰一个字一个字的叫名字,语速很慢,但也藏着深深地警告。   “邹—宇。”打晕她把她私自带过来,她完全可以报警了,别不识好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兴趣把他们宝贝‘儿子’或‘孙子’做的缺德事抖出来,他最好别逼她!   本来就因为郁冰的欺骗而不满的张美华和罗莉,在郁冰开口时,就直直地盯着她看,恨不得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身上盯出个洞来!这个女人初次见面就睡大头觉,而且还目无尊长,现在更是谎话连篇,一点都没有身为邹家未来媳妇该有的良好品德,可以算是劣迹斑斑,根本就配不上她们的小宇!   “小宇,不要撒谎。”一直盯着郁冰看的罗莉,当然也看见了郁冰盯着自家儿子放压力。本来就心塞的她,立马觉得心更塞了。这郁冰当着家长的面就这么欺负她儿子,背地里那得欺负成什么样?   这时候她忽略到脑后的小宇手臂上的指甲印又浮现在脑海里,再看到小宇在郁冰的瞪视下,眼睛闪闪烁烁得不说实话,瞬间觉得她的想法果然没错。对面的女人不光是个母老虎,而且还是个目无尊长的坏女人!   小宇被她压的死死地,都开始打算撒谎骗家里人了,这还得了?   “没养狗,怎么喂。”罗莉松了一口气,这果然还是她的好儿子。在郁冰和她之间,小宇选择了她,这让她感觉很欣慰。对象没了可以再找,更何况是这么个没体统的女人,没了就没了吧,以后她擦亮眼睛给小宇找个更好的。   邹宇说完这句话,就深吸了一口气。大厅里的众人都很安静,像商量好得一般,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哼。”所有人都盯着郁冰看。她不在乎老太太和邹宇他妈带着鄙夷的目光,也不在乎邹宇坦荡荡略带愧疚的视线;在他妈让他不要撒谎时,她就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说实话。被他妈一敲打就说实话的男人,可真是孝训啊!她冷笑一声,真是个好儿子,好得很!   本来还准备给他留点面子,可他竟然这么不识好歹,那她也就没必要对他客气了。   “郁冰,小宇喜欢你那我们作为家人的当然也会接受。可你干嘛这么拗着,我们亏待了你不成?”从郁冰昨晚进门,他们邹家所有人自认都很大度。   她工作累睡着了,他们由着她睡;她把她儿子胳膊掐出血,她也暂时不计较,可撒谎骗人想走人,这让刚回家的小宇怎么看?他会以为是他们这些长辈亏待了他的对象,这万一让小宇与他们生了嫌隙,她罪大恶极!   搞得好像他们家求着她来一样?摆什么架子呢?以为自己多有资本,不过就是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女!他们老邹家不嫌弃她,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第六十八章 家族遗传   这还没进邹家大门呢,就开始挑拨离间了。以后还不定成什么样呢,绝对是个祸害,坚决不能进他们邹家!   在场三个长辈中,罗莉的反弹声音是最大的,其次属老太太张美华。邹老爷子倒是没有明显的表情,他是知道小宇他们俩之间刚闹过矛盾,肯定还有点误解,而且两人之间估计还没有协调好。   至于郁冰此刻站在这里,也是因为睡着了,所以小宇才能把人带过来。那现在郁冰是在介意,小宇不经过她同意就把她私自带回家?   “没有。”不论是爱耍无赖的老头子还是喜欢摆谱的老太太,抑或是邹宇他那不着调的母亲,他们总的来说都很和善。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放任邹宇的某些强盗行为,而且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那你这是在拿什么乔?”听到郁冰否定的答案,一直冷眼看着儿媳和她吵的张美华,也不禁开口谴责。   既然他们并没有亏待她,那她现如今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他们邹家又没有洪水猛兽,这马上就要中午了,留下吃顿饭怎么了?哪怕撒谎都急着要走,这是在打谁脸呢?做事怎么这么让人下不来台呢?就不能懂点事?   枉她第一眼还觉得她周身气度不凡,怎么为人处世都这么小家子气呢?他们老邹家要家世有家世,孙子也是要人品也有人品,她这是哪点还不满意?不觉得太侨情了吗?   “手机给我。”郁冰没理发威的老太太,径自跟邹宇要手机。   邹大爷的这些家人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情况,就只以为是她无理取闹。她也懒得解释,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反正这些人也只是过客而已,没必要较真。   “干什么?”邹宇虽然疑问她跟自己要手机,可还是从裤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给她。   “警察,我被绑架了。”郁冰没理他,接过手机,背过邹家众人,自顾按键打电话,拨的是报警电话。   本来还很纳闷她要干什么邹家众人,听到她打电话的开场白立马僵硬了。这这这……是想干嘛?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能知道你在哪?”郁冰听到对面人爱理不理的,甚至还问她现在在哪里,立马拔高了声音。咋滴,这人看她声音太冷静,以为她是恶作剧吗?难道被绑架就非得惊慌害怕说话断断续续,踹不过气吗?   “定位不会……”现在的警察也太不敬业了吧,接到报警电话,还懒懒散散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手机定位找啊?   “抱歉,打错了。”邹宇看郁冰来真的,立马就从她背后把手机夺了过来。跟警察说了声抱歉,就掐掉了电话。   他顺着郁冰盯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莫名有点无力。郁冰这是真的打算闹开了,一点面子都不留了。她不给自己留面子想当个人来疯的泼妇,也不给他在长辈面前留面子了。   “老王,送郁冰回市里,我们家留不住这尊大佛!”罗莉她同样被郁冰的报警电话愣住了,回过神来立即爆了!喊来老王,就要把郁冰送走!   “妈。我……”邹宇皱眉头,能别添乱吗?   “小宇你别说了,我不同意你们交往。”罗莉这次是铁了心了,小宇要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干嘛非得在这颗歪脖子树上浪费时间。   “太太,车准备好了。”老王是邹家的司机,罗莉出门基本都是他给开车。听到太太吩咐,立马把车准备好。   “妈,你听我说行吗?”邹宇看着一向温柔的母亲,如今这扫人出门火急火燎的模样,一时真的很无力。可他不能让郁冰走,她一走就全完了!   本来还以为有家里人帮衬着,能给常年独孤的她一点家的温暖,也许她会再考虑考虑两人的关系,哪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小宇,奶也同意你妈的话,你跟郁小姐很不合适。”张美华也觉得这样的女人他们老邹家要不起,虽然这样把人扫地出门,面子上确实有点不好看。但也无可厚非,谁叫郁冰并不是她满意的孙媳妇呢!   “麻烦你送我了,谢谢。”郁冰才不理他们之间在说什么,看到邹宇他妈派人送她,当然乐意走人。她本来就不应该踏足这里,何必呆在这让人生厌,还不如自动消失。   跟中年人样的司机道谢,郁冰就抬步子走人。   “郁冰,你不许走。”邹宇一边跟他妈他奶周旋,一边注意郁冰的动静。看到她抬步,立马快步拉住了跟在老王后面走的郁冰。   “放手。”真难看!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别磨磨唧唧的缠着不放!   “你听我说,没经你同意就把你带家里来是我不对,可……”可他当时被爷爷赶鸭子上架,真的没有办法。当然那是借口,但也确实是个契机,所以他真的就把人带回来了。   “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明白吗?”被他拉住了胳膊,郁冰也索性停下脚步。退后一步与他面对面,眼睛睁大,眉尾上扬,凑近他几分,仰着脸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说道。那语调奇异地平静,又带着让人不容忽视地坚定!   “小宇有什么错,两人交往不就得见长辈吗?他体贴你工作忙没吵醒你直接带回家,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明明是一米八五挺拔俊朗的儿子,此刻却任是让个女人压了一头。   罗莉看着郁冰对着她儿子的那股嚣张样子,很不痛快。看小宇对郁冰低声下气地道歉,她替儿子委屈。就为了这点事值得这么大闹吗?有必要这么咬着不放吗?   “哼。”郁冰听到邹宇他妈的话,真的给气笑了。   这什么都不明白,自己脑补的本事真是绝了!怎么?自己儿子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这是什么恶霸思维,她真心觉得邹家人很强大!这种唯我独尊的思想,感情还是家族遗传病?怪不得邹大爷病得不轻呢! ------题外话------   昨天断网了,这是补昨天的。      ☆、第六十九章 没处对象   “妈,你别说了,不是郁冰的错。”拜托了,别刺激郁冰了好吗?没看她的脸都冷得掉冰渣了吗?   “小宇,你别替她说好话。反正我不许你们再交往。”这才多久,她就接连冷笑了!而且那嘲讽的眼神,明显没把他们邹家人放在眼里,这女人哪里来的资本这么狂傲!   “那请你说话算话,看好你的儿子,别再让我看见他。”不许他们再来往?她巴不得呢。   “你这什么态度?”好像他儿子硬粘着她一样,嚣张什么呢?他们家邹宇可是人中龙凤,何时成了她口中惹人厌的垃圾了?这女人果然是在欲擒故纵吧?不然小宇能这么稀罕她,甚至还带到家里来了?没想到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思这么恶毒!   “就这态度。”甩了下胳膊,还是没甩掉。郁冰打算直接上技能,用指甲掐邹宇手臂!她指甲其实不长,正好是掐人的长度,不长不短刚刚好!   “你敢动手试试?我立刻报警。”罗莉看到她抬手,瞬间条件反射地恐吓。她可是记得小宇胳膊上的指甲印的,别想当着她的面再来一次,有这么糟蹋她儿子的吗!   “欢迎。”扯唇微笑。多少年没这么和女人争锋相对了?郁冰跟对面的女人吵着,久违的感觉竟然让她有点怀念。   这些年她一个人深居简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享受不到家人的关怀,也体会不到子虚乌有的友情,她从来就没有玩得来的朋友,所以小说电视中闺蜜为了一个男人闹翻吵架的情况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她跟女人吵架,唯一的人选只有前婆婆!前夫出轨,和婆婆吵架,她哪一次不是把家里搞的人仰马翻?这种感觉不要太爽,她真心觉得不错。只是时隔多年,现在的她跟人吵架,不会摔东西泄愤,更多的是堵人的嘴,让她心塞!就像此刻,看着邹宇他妈气得跳脚的模样,她还挺开心的。   “你以为我说着玩的?”罗莉真的要气爆了,她那什么态度,笑眯眯地像耍着她玩似地!气不过的她,立马把小宇手上的手机抢过来,啪啪啪就想立马报警。这个女人太讨厌了,她要让警察把她抓起来,挫挫她的锐气!在局子里蹲几天,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妈,别闹了。”邹宇虽然觉得她妈说的话有点难听,甚至很多都带着误解。但是看着郁冰跟她吵着吵着心情竟然转好了,一时也就没有阻止,由着她们两人唇枪舌剑。可他妈嘴皮子明显没有郁冰厉害,吵不过的她,竟然想到报警!他妈可真是会添乱啊!   “让你妈报警,正好让警察先生看看我脖子上的伤。这可是你宝贝儿子把我劈晕了硬运到你们家的证据。”报警就报警,谁怕谁!   郁冰边说话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胸前一颗纽扣,把衣襟往上提然后往后拉,好露出脖子那部分的皮肤来。   张美华和邹老爷子是站在郁冰左后方的,闻言也齐齐看着正在解衣服的郁冰,当那鸡蛋大小的青紫出现在脖子上时,两个老人纷纷吸了口气!   邹大爷本来力道就比寻常人大,就算是平常抓她胳膊,稍微不察都会捏红一块,更何况是当时的手刀。而且根据脖子上的疼痛感,她不用看都知道脖子上肯定青了。原先她真的是懒得说这些破事的,反正都要走了,大家以后就当没见过得了,可邹宇他妈真的越说越来劲,说得她也有兴致吵一架了!   邹宇他妈那么投入,她也不好太敷衍不是?她这可是成全她,看她多善良啊!   “小宇?”随着衣服的后拉,雪白脖子上的青紫分外显眼。罗莉听到郁冰的话再看看那青紫,一时也傻眼了,这伤是小宇搞的?他真的把人打晕了,硬带回家来的?   “……”邹宇没理他们,只是盯着郁冰的脖子看。那刺眼的痕迹,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原以为他不会再在她身上制造伤痕了,想不到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   “小宇你真的把她打晕了硬带回来的?”罗莉刚刚理直气壮的气势立马没了。搞了半天,她儿子竟然都开始打女人了?他这些年在外面难道一直都是这样,打女人成习惯了?   “不是。有点误会。”当时情况太特殊,他没别的办法。   “什么误会?”就算是误会,打了女人是事实吧?   “还报不报警?”郁冰有时候性子真的挺恶劣的,这时候还在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罗莉看着笑得分外灿烂的郁冰,脑门都皱了起来。她知道她误会了她,可她也掐了她儿子是事实,两人算是扯平了。   她比较震惊的是,她儿子竟然对女人动了手!   在罗莉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应该像她老公那样,在外面铁骨铮铮,在家里温柔体贴,是她的英雄。她一直觉得她的儿子也是这样的男子汉,可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儿子跟自己心中的形象开始崩塌,她真的很难接受,甚至拒绝相信,可那块青紫是最好的证明!   “不报警那我可以走了吧?让你儿子放手。”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真的特别舒坦!看看邹宇他妈那脸,满脑门的黑线,真是太好笑了。想给她难堪?下辈子做梦才有可能!   “冰冰,咱们都冷静下来谈谈好吗?”邹老爷子当背景板看了全程的戏,一声没吭。儿媳落败,老婆子也不吱声,再看孙子还死拽着人不放,不得不出声打破僵持着的气氛。   他觉得有些事被他们忽略了。他不禁觉得事情好像离他们想的太远了,郁冰对小宇的态度太冷淡,冷淡到很有可能是自个儿孙子在一头热!   他作为小宇的爷爷,还是很了解孙子的。这稀罕人家姑娘的这股劲头,还真是一时半会歇不下来了!这姑娘明显对小宇没兴趣,在她眼里,小宇估计就是路人甲!可小宇这性格,他能满意自己只做个路人甲吗?绝对不可能!他现在稀罕上了郁冰,那肯定是非得到不可!   “叔叔,我觉得没必要谈了。”管你年纪多大,注定只是路人甲,她根本就没必要给老头面子。   什么话都是他们邹家人说了算,合该她这个外人就该受制于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错,可他们这样不让她走已经算是绑架了!   “怎么没必要了?”在他看来很有必要,这个女人小宇放不下,那他们作为家人的只有尽力帮小宇拿下!孙子昨天下午那身脏污,也是她的杰作吧!这么烈的性子,也难怪小宇喜欢!他要是也年轻个五六十岁,肯定也会被吸引!   “您觉得这是冷静谈谈的态度?”郁冰晃荡着被抓住的手臂,示意老头看。他的好孙子正抓着她呢,这凶悍霸道野蛮的模样,她真的冷静不下来,也谈不下去!   “小宇,先放手。”   “……”邹宇现在心里很乱,听了他爷的话,下意识地就握紧。可瞄到她脖子上的青紫,又如烫到般松了郁冰的胳膊。   他挺惆怅挺难受的,爷想跟郁冰谈什么呢?   “我腿脚不好,要不去那边坐着谈吧?”邹老爷子觉得这站着谈,怪别扭的。郁冰那架势就像立马拔腿跑的,虽然老王没有他们吩咐,肯定不会送她,但万一她的臭脾气上来,自己出门乱转呢?这附近也没几户人家,更别提打的了。   “……恩。”郁冰瞅了他的拐杖一眼,点头同意。   骨子里她还是个尊重长辈的人,刚刚对着邹宇他妈那种态度,完全是她说话太难听欠教训,她忍不住才开启反击战斗模式。很多时候,别人找茬,她其实是不屑搭理的,太麻烦了。   郁冰跟着邹家一伙人移动到大厅的待客沙发旁,大家陆续落座。   “小宇坐你妈那。”四面环绕的真皮黑沙发,中间一张茶几,两侧是长沙发,另两侧为短。基本布局跟郁冰家没什么区别,可是场地要大得多。一行五人均在沙发上坐下,邹老爷子坐一个短的,张美华坐到老爷子对面同为短,罗莉坐在侧面长沙发,郁冰坐她对面。   几人都落座完毕,就剩邹宇还站着。他看看郁冰就想在她旁边坐下,郁冰也不说话,伸长右手搁在沙发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坐她旁边。   邹老爷子看看碰了一鼻子灰的孙子,再看着搁在沙发上的小白爪子,心里直叹气。小宇到底是怎么追的对象,怎么能这么不招她待见呢?那讨厌他的态度,一点都不掩饰!   “刚刚吵也吵了,现在都心和气平地谈谈。”他看孙子饶了弯在儿媳妇旁边坐下,也就直接开口。   他看得出来,不光是儿媳妇,还有他老伴,都对郁冰不满意。可有时候做长辈的不满意没用,架不住小辈喜欢!   “冰冰,小宇性子直,很多方面可能做得比较直接,你多包含点,毕竟两人处对象总会有摩擦,没必要搞得这么僵,你说是吧?”邹老爷子看了一圈,还是决定直接从郁冰入手。   “首先一点,我没有和你们小宇处对象。”郁冰听到老爷子那句‘你多包含点’,当场就想走人!      ☆、第七十章 都死性子   可她也觉得,今天走了,以后呢?邹宇再继续骚扰她呢?还不如当着他家人的面,摊开说清楚,让他家人来约束他!   “什么?没有?”罗莉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该高兴呢,还是震惊呢?没处对象小宇就把她往家里带,这是着了什么魔?   “……”邹宇看他妈盯着他问,没说话。她是说过会认真考虑,也确实没有口头确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他早就以她的对象自居了。   他一直觉得她不跟他好,还想跟谁好?他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听到她当着他家里人的面否认,他心里哇凉哇凉的。   “所以,真没什么好谈的。我和他也只是认识而已,说别的就太过了。”她不是邹宇的谁,他们和她就更没有关系了。也许换成别的女人,很乐意应付未来的婆婆爷爷和奶奶,可她不乐意,只觉得烦透了!   邹老爷子盯着郁冰瞅,他是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差,根本就不是闹矛盾的程度,而是根本就还不到闹矛盾的关系!   “你说过会考虑。”但是现在却当着他家人的面,把话说死了。他是打晕了她,可当时她跟疯了一样,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敲晕她!   “我骗你的。”当时确实有那么点放松底线,想着男人不都一样?可她发现,他跟别的男人永远不可能一样。单纯,蛮力甚至野蛮,还会跟踪她,这样的人,她一辈子都不可能适应得了,她凭什么委屈自己去适应他?   “你……”大骗子!难道他们之前几个月的相处全是耍着他玩?   “事情就是这样。”郁冰做完总结就站起身。   “而且,你们家金孙也没有落魄到要强迫女人吧?希望你们能管好他。”以后别出现在她面前,时不时刺激她,还她一世平静吧。   邹宇看郁冰站起身,也下意识地站起身。他总有预感,她出了自家大门,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戏了……   “那就请你们派人送我回去,谢谢。”她发现没人说话,大家都很沉默,也就不在意地扯扯嘴角。说完这句话,她就朝着刚刚那司机方向走。刚刚老头说要谈谈,她眼角余光瞥到那司机退出了大厅,估计在门外。   可是刚走两步就被拉住了胳膊,郁冰都麻木了。这是邹大爷的必备技能:拉胳膊!不知道该说‘啊,果然如此’或者‘又来了呢’。   她也没较劲非得扯开,就那么停下脚步,但是谁都没看,只是盯着门外。   一时,大厅又进入静寂无声阶段。话说开了之后,很多人都不会再对她抱有别的势力看法,比如他妈和他奶。   他妈刚刚跟她吵,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不识好歹,跟她儿子拿乔,觉得她配不上邹宇,现在她已经说了自己不是他对象,那她的门第之见滔天怨气和不满也就无处发泄,她根本就看不上她儿子,何来死缠不放?   “小宇,冷静点。”邹老爷子看自家孙子跟狗皮膏药似地,一时也觉得丢人。人家姑娘明显说了不待见他,就算再喜欢也应该放弃了。这么死惨烂打至于么?也不嫌跌份。   他也反应过来了,既然郁冰看不上孙子,那他们也就不再强求,最好还是分的好。就她那性子,颇有股打仗时女子身上该有的傲气,还真不能硬来,这对双方都没好处。弄得不好,会两败俱伤的。伤得是她的身,伤得是孙子的心。   “我送你。”有些话,他不好当着家长的面说,只有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不用。让你们家司机送。”还有完没完了?让他送,她还能不能安全到家都是个问题。   “我送你。”邹宇盯着她的脸,很坚持。   “你。”好样的,眼神凶恶了不起?不给他送,他还威胁起她来了?   “我送你,走吧。”说着就拖着她的手腕,把人拉着就走,也不理家里人的反应。他心里憋屈,急需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和她沟通放放火。   “我说,不用,听不懂人话么?”他眼睛里可是狂风骤雨,她要是这时候跟他走,那就是脑子有毛病,纯粹找不痛快!   “我们谈谈。”现在人太多,而且都是长辈,他施展不开。   “谈个屁!放开!”还让不让人活了?他那是好好谈谈的眼神?当她是傻子呢!   “小宇,你好好说话,别恐吓人家姑娘。”邹老爷子看两人之间气氛瞬间箭拨弩张,也拄着拐杖来到两人面前。   “爷,我送她回家,不麻烦王叔了。”转脸跟他爷说话。   “滚开!我不用你送!要我说几次?”遇到邹宇这样的神经病,再好的耐性也会被磨光的。   “不行,要么我送,要么你就别回去了,反正我家地方大的很,住一辈子都行。”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他其实很想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   “叔叔,你这孙子恶霸成这样?您觉得我该跟他谈吗?”郁冰火气很大,气着气着就笑了。住一辈子?怎么?光明正大的软禁她?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宇,你放了郁冰,让司机送。”这小宇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要是真的很喜欢,现在就要先服服软;等过几天再去追,总比在这僵着强啊?到底长得什么脑子?   “不行。”这放了就真的是‘放了’,他以后想见一面都难了!绝对不可以!   “混小子,连爷的话都不听了?”邹老爷子也来火了,这么拧着干嘛?‘吧嗒’一声拐杖就敲上了邹宇的小腿肚,迫使他放手。他很少对儿子孙子上棍子,因为想成人并不是靠棍子打出来的,得讲道理。可此刻看着孙子一根筋的样子,他真的忍不住想把人打醒。   “爷,我就是稀罕她,我就是不放。”爷毕竟老了,那一棍子打在小腿上不痛不痒。他膝盖都没弯一下,想让他放人那点力道根本不够看。   “老头子,你这是干嘛。”张美华看老爷子抽了孙子一棍子,也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拦着第二棍。   “小宇,你听奶一句话,先让郁冰回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还打上了呢。   “没以后,我以后都不想见他。”家庭暴力发生在别人身上也挺好玩的。郁冰看邹宇挨了一棍子,心里简直太痛快了。   老太太的缓兵之计,她可不同意,那是建立在她还要被邹宇骚扰的基础上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搞出这一场闹剧,还不是因为邹宇家人在场,以后可以约束着一点么。他那么孝训,家里人的话是肯定会听的。   张美华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郁冰怎么回事呢?这不是自找罪受么?干嘛非得刺激小宇?这一对怎么都这死性子,这么让人来火呢!   “走,我们出去谈。”邹宇挨了老爷子一棍子,再听奶劝说,本来还真想先暂时放了,以后来日方长,再去磨郁冰。可她那张嘴立马就唱反调,说什么以后都不想见他的话,让他再也顾不得别的了。大力拉着她的手,拽着就走,也不管家里人怎么想了,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只知道手上的触感才是真的。   “小江,小李,拦着他!”反了反了,这当着他的面就劫持人姑娘,跟强盗土匪有什么区别?他的气度涵养,他从小的教育呢?   邹老爷子看孙子不管不顾,拉了人就想跑,立马叫出警卫员拦人。他是退休的领导,身边还是有不少保镖的,就不信制不住小宇!   “小少爷,得罪了。”两个年轻警卫员随着老爷子一声吼,立马从不知道的角落里蹦了出来。快速蹦到邹宇面前,还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真的动起手来了。   能被从队伍里挑过来保护老爷子的,那全是有两把刷子的。邹宇起初还能应付,后来就两拳难敌四手,不得不松开拽着郁冰的手,专心跟两人打起来,一时打得难舍难分。   郁冰见自己的手得了自由,就立马往大门外走。跨出大门,彻底把那拳打脚踢的声音抛在了脑后。   视野一片开阔,她猜想的果然没错。   这里果然很偏僻,估计是大型的别墅群。邹宇家主屋确实是300来平米的两层大别墅,但他家还带了院子,院子里也有很多小房子,通天的气派跟古代大户有得一拼。那小房子估计是给佣人住的,因为她看到有佣人在清扫落叶,这么多人的佣人不可能住在主屋。   司机老王,已经把车停在了附近,自己笔直地站在车子旁边。郁冰没空打量这个院子,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她不舒服的地方,离让她不舒服的人远远地!   快步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本以为司机看她进车了,会立马坐进来送她回去,可他杵在那一动不动,一点没有要开车的迹象。   “叔叔?麻烦你送我回市里。谢谢。”迫不得已,郁冰只好摇下车窗,对站在车子前面的中年大叔喊道。刚刚他还在车子附近,也就这一会儿功夫他人就走到前面去了,这是要干嘛去?   “……”老王没回话,甚至都没朝着她说话的方向看一眼。   他接到太太命令要送她回去时,雇主们正吵得热闹。他又不是聋子,刚刚站在院子里,主屋里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吃不准该不该送人回去,所以也就装作没听见。      ☆、第七十一章 生来彷徨   “爷,我去去就回。”邹宇和两人一番打斗花了五六分钟,卸了小江的右肩膀,踢歪了小李的脚腕骨。他一得了自由,也不看他爷爷难看的脸色就立马出了大门。   “反了反了!”邹老爷子这次真是气到了。孙子武力值上升他是很高兴,可两个警卫员都拦不住他,气得他直踹粗气。   “好了好了,老头子你消消气,小宇说马上就回来。”张美华看老伴气得鬓角的白头发都飞起来了,连忙拍着他胸口给他顺顺气。   “儿媳妇!别给成胜打电话了!还嫌不够乱么。”邹老爷子在老婆子的拍抚下,冷静了不少。这人一冷静,四周的动静也就听得清楚了,他那二货儿媳妇正抱着手机和小儿子告状呢!   “唉,好吧。”电话刚接通,她才说了成胜两字,就被公公吼住了,呐呐地挂了电话,做委屈小媳妇状。   “你把成胜叫回来,小宇准得倒霉,你这当妈的不心疼儿子啊。”张美华很了解自己儿子,那是个心狠的,小宇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定被怎么教训呢。   “哎呀,妈,我一时没想到,看小宇揍了小江小李就跑,我就慌了。”她下意识里觉得小宇不回来了,所以才会给老公打电话。   “关心则乱。也不是你的错。”这儿媳妇就这个样,张美华这么多年看过来都习惯了。   “那现在怎么办?”不能告诉老公,儿子也跑了,她觉得六神无主了。以往家里都公公做主,可这次小宇铁了心地追出去,连他爷的话都不听了,这孩子怎么变了这么多呢!   “等着吧。小宇说了去去就回的。成胜那边都瞒着点。”人都有一种通病,那就是隔代宠。一般只会宠自己孙子孙女,对儿子女儿反而不会宠。邹老爷子虽然很有威望,可他也是普通的老人,把儿子当狗似地养大,轮到孙子就宝贝得不行。刚刚抽孙子小腿肚,那也真是气急了!   邹宇此刻真的是一门心思冲到门外,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刚刚有注意到,王叔一直没把车开走。所以他赶紧收拾了人出来,甚至没时间磨蹭,直接把平常关系不错的小江小李都打伤了。看到院子里停着的车,和站在车头前边的王叔,他舒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他和郁冰必须要谈谈,得好好谈谈,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王叔,我来,你歇着吧。”打开车门上车,在郁冰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车门都加锁,直接开动车子上了路。   “好的。少爷路上小心。”不枉他磨蹭了几分钟,少爷果然出来了。   “噔噔……开门。”郁冰看中年人不理他,还以为他在抽烟或者开小差,也就自己就发了会儿呆。   等到车子震动,看到驾驶座上是根根头发直竖的邹大爷时,立马想打开后车门下车。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车子不光已经开上路,而且车门也全锁了。   “我送你回去,你先别闹。”重重呼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着,犹如快速打鼓的声音。运动了五六分钟,他鼻头都出汗了。抽了一张面巾纸,把鼻头的汗珠抹去,就把车子开上了路。   “闹你妹。”以为她想闹吗,还不是某人太得寸进尺。郁冰她拍拍打打了半天,发现门实在打不开,也就不白费力气了。身子往后一靠,盯着窗外看,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邹宇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看了她倨傲的脸一眼。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别说话了,万一刺激到她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正开着车呢。   窗外一片绿,随着车子的移动,大片的绿色在不断倒退。她甚至还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果园,成簇的花朵挂在枝头。要不是现在正被邹宇挟持着,她还以为她只是来这踏青的。   邹家人果然会享受,这是不光空气好,占地面积大,而且交通也并不闭塞。至少有专门的柏油路通到这里,不然邹宇他们的私家车也没地方开。   城市中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就如此吧,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   郁冰看着窗外快速飘过的景色,心里觉得在这边买个别墅真不错。不过现在这边估计就是有钱也买不到,想来刚开发时就被人预定了。   车子行驶了20分钟左右,大片大片的绿色被人流和红绿灯代替,郁冰知道这是进入市里了。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老人、小孩、青年、妇女,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努力地在世界上活着。   这些普通人在以自己的坚韧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在马路上跌倒了就毫不迟疑地爬起来,因为这么多车辆,她趴着不动弹,弹指之间也许这辈子就过去了。   看到这里,郁冰一时也有些感慨。在她无病呻吟要死不活的时候,别人都在努力的赚钱养活自己,她到底在矫情什么呢?是了,她不缺钱,她缺的是人的温度和关怀。寂寞的时候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冷的时候有人抱着自己取取暖,就这么简单而已。   可这个人,应该不会是邹宇。首先,调查数据显示,在小康家庭长大的孩子最容易有幸福感,也容易给人制造幸福感。光这一点,邹宇就远远不合格。更别提他那鸭霸的性格,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邹宇,就像你家人说的,我真的不适合你。”以前被人喜欢,她觉得烦,现在被邹宇喜欢着,她烦躁的劲头反而没有无奈来得强烈。   就像你某个人朋友养了一只藏獒,你去她家玩时,藏獒却跟哈士奇似地扑上来想跟你玩,你躲不开只能心惊肉跳地陪玩,还得防着它突然翻脸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也许这次它放过你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每次每次都要陪玩,每次每次都心惊肉跳,可能它没咬你之前,你就心脏衰弱了。   所以,邹宇就像那头要人陪玩的藏獒,她现在对他的无力反而感胜过害怕。她不明白,他何以盯着她不放呢?世界上那么多的好女孩儿,怎么就偏偏跟她杠上了呢!   “适不适合不是他们说了算。”他喜欢她,当然也希望自己家人能喜欢她。但是现在闹都闹了,很明显是不可能了。可是为了家人就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女人吗?他觉得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冲突,这完全可以兼顾。   “唉,你到底在执拗些什么?”被人这么用力的喜欢着,真的很无奈好吗?   “执拗的是你吧。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喜欢我?”要说起坏脾气,她其实比他差很多。而且她发起脾气来完全没法安抚,一点没有理智可言。   “你性格有多强势多霸道你知道吗,这让我怎么喜欢你?”一接触到这样的人,她只想躲得远远地。   “我是强势霸道,可是我真的不会打女人的。”他觉得她躲着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力气大,动不动就能捏疼她。他已经尽量在改了,而且也有明显的效果。   其实他以前哪里要为了自己力气大发愁,他也没有伤过任何一个女人。只有郁冰有那个本事让他跳脚,她就不能给他一个过渡的过程吗?   “你不打女人,那我脖子是谁敲的!”真可笑。   “你当时跟疯了一样,我没办法。”如果有别的方法,他也不想这样。   “……”邹宇说她疯了,她一回忆,当时的自己确实跟疯了差不多。那逮到什么扔什么的劲头,就跟当年神经质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年,她发疯的时候,前夫他们也只是站在远处看着,由着她摔东西。可轮到邹宇,他不仅敢靠近她还敲晕了她。内心里,她其实还蛮希望有个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因为发疯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清楚,但是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暴力去摔东西的手脚,有个人能控制住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事。如果他不是选择敲晕她,她会非常感谢他。   医学上说,一个人长时间的暴躁不安发脾气摔东西,久而久之,神智就会不清不楚,有时会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家人会以为这个人疯了,送到精神病院去,呆在那个环境,整天整夜的看到那些奇怪的人,他就算是有点轻微地神经质也会被这个环境逼疯。   人的大脑其实还在理智的调配手脚,克制自己,但如果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很多人就不克制自己了,开始肆无忌惮,那也就离疯癫不远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郁冰静了一会儿,提议。刚刚跟邹宇他妈斗智斗勇,早上吃的一点东西全消化了,这会感觉又饿了。   “去腾飞楼吧?”他这是条件反射,一提到吃饭,立马就想到腾飞楼,而且距离这边也很近。   “随便吧。”她也不是排斥,而且那边东西做的也不错。   两人都是喜欢吃中餐的,照例乘坐电梯去了中餐楼层。邹宇还是这家饭店负责人的亲戚,有很多人都认识他,一个个的都跟他打招呼。郁冰谢绝了楼层经理给他们安排包间,就在大堂吃了起来。   说来也巧,邹宇吃着吃着就发现右前方有个熟人。他的好兄弟陈京拿着本杂志,半盖着脸,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甚至连他都没有发现,只是盯着册旁坐前方的某两个小年轻看。      ☆、第七十二章 电话多少   邹宇认出来那个男的是陈京的同事,就是去年他还送过人一程的比较正直的小警察。小警察对面坐了个小家碧玉的女孩儿,看那阵势,那两人应该是在相亲。   邹宇瞅着陈京探头探脑又遮遮掩掩的样子,很是不解。他这是在帮同事把关?把关也没必要见不得人啊?大大方方过去不就行了?   “陈京,你干嘛呢?”邹大爷是那种看到兄弟都不打招呼的人吗?肯定不。这不,发现陈京在对面鬼鬼祟祟的,他立马就嚷嚷起来了。   “我兄弟在那,我去下。”距离稍微有点远,邹宇跟郁冰打声招呼就起来朝陈京所在的方向走去。   李墙听到有人喊‘陈京’,条件反射地也四处看,待看到那扭过去的还用杂志半盖着的侧脸,脸立马臭了,跟吃了粪便一样。这死基佬,有完没完!   “……额,宇哥。”陈京本来在搞跟踪呢,这会完全藏不住了。   遮着杂志的脸扭过去,就看见从自己背后走过来的宇哥,索性也就大大方方的放下遮挡脸部的杂志,跟宇哥笑了笑。笑完了再用眼角瞄了眼两桌之外坐着的李墙,毫不意外地被狠狠瞪了!   他今天上班有意套最近跟李墙走得比较近的同事话,知道李墙家里给他安排了女孩相亲!他一听这还得了,连忙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   他这柔道也才练了没几个月,打也打不过李墙,所以只能跟着,适当的时候出来搞破坏。这不,到女孩来赴约,还没谈多久,李墙就笑嘻嘻的,显然很满意。杂志内页都被他抠烂了,正准备出去破坏时,宇哥的声音就响起了。   他肖想了这么久的人,怎么能跟一个陌生的女人说说笑笑呢?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有真爱了吗,他觉得他对李墙那妥妥的是真爱!   不过他今天看样子是没法去搅合李墙的相亲了,但是被发现了也总好过离墙继续没心没肺的跟女孩说说笑笑。被他无视太痛苦,哪怕是被瞪也总好过把他当空气!   “不吃饭么,去我那桌吃两口?”邹宇走近了看才发现,兄弟面前就一杯茶,而且杂志书脊那边就搁在茶碗里。   兄弟这关把得也太投入了吧?书都喝茶了都没发觉吗?而且现在都饭点了,他来饭点却什么都没点,不饿吗?   “……”陈京顺着宇哥说的方向看去,发现郁冰也在,再斜着脸看看恨不得把他当垃圾看的李墙,一时无话。   “吃不吃?”邹宇看兄弟不理自己,一个劲的看小警察他们,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好歹给句话啊?   “走吧,你同事相亲你关心什么,让他自己应付。”邹宇看陈京迟迟不说话也不动身,拉着他胳膊把人拎起来,搭着他的肩膀就朝着郁冰那走。   “宇哥,你们看样子发展的不错啊。”陈京想想也是,就李墙那臭脸,他暂时不看了,转换转换心情,也就跟宇哥扯起八卦来。   “别提了,刚从我家出来,大闹了一场。”想到他爷爷那么大年纪了,他还惹他老人家生气,怪自责的。   “怎么了?”已经见家长了?宇哥他家人不同意?   “郁冰否认我是她对象。”闹了这么久,他也只记得这点。   “哦,她喜欢的是别人吧?”宇哥一派潇洒,虽然情商低,但是女孩儿不喜欢他,肯定是有了喜欢的人,比如他上次在日式店看到的酒吧男。他们当时同进同出的,看着关系就不一般。   “不知道。”叹了口气,两人来到郁冰这桌,就闭了嘴。他不太信郁冰有喜欢的人,但是也忍不住去猜测,更甚至郁冰只要跟哪个男的接触,他就会控制不住上火,这也是他看弱鸡不顺眼的原因。   “你好。”陈京看到埋头吃菜没理他的郁冰,主动打招呼。   心下也觉得这真是个神奇的女人,你说你不承认是宇哥对象,干嘛还能心平气和宇哥一起吃饭呢。要是李墙也对他是这个态度就好了,就算不接受他的感情,也不要拒绝他这个人的靠近,那他也就不会这么焦头烂额了。这都几个月了,他还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你好。”郁冰看到邹宇走开几分钟,就领了个熟人回来,也没不自在,自己吃自己的。听到对方和自己打招呼,也就礼貌地回了一句,再多的话却是不想说了。   “服务员,再添几个菜。”虽然他和郁冰刚开吃,可到底算是剩菜了。好歹也是自己的铁兄弟,哪能真让他吃他们的剩菜呢,那也太不讲究了。   “菜单给我,来个烧杂烩,再炒个水芹腰果,郁冰吃不吃苋菜?”大家都是熟人,陈京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就开点了。   宇哥和郁冰吃饭,桌上也就3个大荤菜一个翡翠白玉汤,再加上他肯定不够吃。所以他准备再来点蔬菜,全是荤的也太腻味了,宇哥真是不会照顾女人。难怪人家郁冰不承认是他对象了,要是他他也不想承认。宇哥他自己大鱼大肉吃惯了,也以为郁冰喜欢那样吃呢!   在这一点上,陈京还真是误会他宇哥了,郁冰那也妥妥的是个肉食动物,无肉不欢的那种!   “随便。”糖醋排骨,红烧鱼这些才是好吃的,那草有什么吃头?不过郁冰看陈京征求自己的意见,也就无关痛痒地丢出两个字。   “那就这些吧,麻烦快点上。”陈京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   “您放心。”这几个公子哥可都是熟面孔,他们的餐点肯定是走绿色通道的,别的客人的吃食放一边也得先给他们做呀。   “郁冰,我都听宇哥讲了。”服务员来给他添了碗筷。陈京盛了一小碗翡翠白玉汤喝了一口,暂时把李墙放在一边,想办法为宇哥争取。   宇哥从小独占欲就特别强,这女人不跟他来一段肯定是不行的。为了她好,也为了宇哥好,他必须得劝劝。对一个人的执念太深,很容易成魔的。还不如让他得到过,也许宇哥反而会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轻视郁冰的意思,只是郁冰与宇哥,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郁冰对他来说,充其量只是宇哥看上的女人,而宇哥是他一辈子的铁哥们,这才是最重要的。   “……”讲什么,邹宇跟他忏悔了,说他不应该打晕她,不应该把她带回家,不应该对她死缠烂打?   郁冰没理他,自己脑补了邹宇跟陈京忏悔的画面,一把鼻涕一把泪,想想都觉得挺好笑的。当着她本人的面他都理直气壮的,跟他兄弟反而忏悔起来了,想想傲气如他也不太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觉得宇哥长的很丑吗?”好样的,拒绝沟通是吧?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李墙那样的,他都在想办法下嘴啃,郁冰这块硬骨头他就不相信宇哥拿不下!他真替宇哥和郁冰蛋疼,你说你们性别这么合适,外貌也是男的帅气强壮,女的美丽柔弱。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还折腾什么呢!   “兄弟,哪有你这样埋汰我的?”邹宇听了陈京的话,立马不合作了,他怎么着也跟丑搭不上边吧。   “那换个角度,宇哥长得很有男子气概吧?”盯着她侧脸使劲看,他就不信感觉到他这么火辣的视线,她还能无动于衷。   “你想说什么。”郁冰见他没完没了的说话,而且晾着邹宇不管,只管盯着自己说;也就停下进食的嘴,跟他说话。   她对他的印象,除了是邹宇的兄弟,还是个警察,其他的倒是什么都不清楚了。她猜想他八成也是权贵子弟,不然也不可能跟邹宇玩做一堆。不过她对他倒是没什么偏见,因为接触并不多。   “不是我夸宇哥,他这人真的不错,你再考虑下。”强力推荐,宇哥,兄弟够对得起你吧。   “没什么好考虑的。”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再跟他牵扯不清了。   “只是交往而已,你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宇哥现在表现的情深意重的,也许到嘴了就扔了呢。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什么都不了解。”都带她回家见家长了,这还叫交往而已?她以前交往的对象也都是玩玩的态度,根本就不敢尝试邹宇这一款,他太认真了好吗!   “我了解,你结过婚而且…你懂得,你觉得宇哥会跟你长期在一起吗?也就是一时而已。”他看过她的资料,知道这个女人受过伤害,现在的心态也完全就是游戏人间。宇哥表现得太认真,所以她才对宇哥爱理不理的,是怕麻烦也是怕再次受到伤害吧?   不得不说,陈京真的很敏锐,至少他猜到了一半,不愧是做警察的,神经就是比邹大爷细一点。   “陈京,你……”邹宇看兄弟盯着郁冰看得起劲,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后又听到他跟郁冰说的话,立刻觉得哪边不太对劲。什么叫一时,他可是很认真的。而且结过婚又怎样,他不在乎!   “宇哥,你先别激动,听郁冰怎么说。”就宇哥那种三句话不合胃口就动手的劲儿,郁冰肯定都懒得跟他沟通。他也就肯定不知道症结所在,郁冰肯定是有自己的顾虑,所以才一直拒绝宇哥。要是宇哥也表现得跟她一样游戏人间,是不是就可以接受了呢?   “你说话能代表他的意思?”不见得吧,邹宇可是要跳起来了!那脸凶神恶煞地,恨不得找他干一架呢!   “看情况。有些能。”其实他也只是劝说,要是能让宇哥得偿所愿,那宇哥肯定听他的。宇哥又不傻,对他有好处的建议,他干嘛不听他这个兄弟的?   “你电话是多少?”郁冰盯着他看了半晌,发现他有一张很秀气的脸,但又不缺乏刚刚,长的挺不错。   “哈?”这是什么情况?      ☆、第七十三章 还挺甜的   “郁冰你看上陈京了?”邹宇立马炸了,怎么谁都能入她的眼,就是他不行呢!   “……多少?”郁冰才不理邹宇,只是专注的看着对面的警察兄弟,看得他眼神都在躲闪了。   “那啥,我有喜欢的人了,咱们在说宇哥的事……”陈京没想到这个女人突然把苗头转到了自己身上,还跟自己要电话!她难道注意不到宇哥的头发竖得更直了吗?那眼睛里可是满满地不可置信和愤怒!   “你想什么呢。”郁冰看着陈京一副天塌下来的反应,觉得挺好玩的。就算长得还不错,也不用这么自恋吧?要电话就是对他有意思?也未免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把筷子放在长条状的陶瓷筷架上,郁冰双臂抱胸,身体后仰,二郎腿自然地翘起,一副慵懒悠闲样。拜这个警察所赐,她现在心情不错。   “……”还能想什么。祖宗你可不能看上我啊,宇哥的怒火他可承受不住。况且他喜欢的是男人!像李墙那样凶悍的男人!对女人可没丁点兴趣啊。   “呵呵,把你电话给我,以后我要报警就直接找你。”她只是想找个专用的警察罢了。   她觉得他说的挺正确的,邹宇现在盯着她不放,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没吃到嘴,所以就格外稀罕。要是她主动送上门,估计他反而就没那么大兴趣了。这点她之前其实也想过,只是觉得这招烂棋没必要走,现在她倒是有点动摇了。   “报警?”就像她前夫找上门她报警,以后邹宇找上门她也直接找他报警?不会吧?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他只是想为兄弟尽一份心力,可没想要当万年炮灰啊。要是宇哥以后每次接近郁冰,她都打他电话求支援,那宇哥还不恨死他了!   “你宇哥力气有多大,你知道吧?他经常捏人。”郁冰边说边把叠在一起的左胳膊举在虚空中,大拇指和食指非常形象地捏了捏。以后他们吵的时候多着呢,她得为自己谋划一下。她可不希望,每次都被打晕兼拖走。   “这个意思?”陈京看着她青葱般的手指捏了捏,要是没听到她说得话的人估计是指钱呢。她这是要考虑的意思了?为了防止被捏,所以跟他要电话求救?   他知道宇哥武力值偏高,小时候拎个小狗随便一甩,都能把小狗给摔残了。可他也一直不在意,宇哥其实是很有分寸的人。这次郁冰提到宇哥会捏人,也让他回忆起了酒吧那次的经历,忽然觉得跟宇哥在一起的女人确实挺危险的。   这个郁冰不光是害怕宇哥的认真程度,也是害怕宇哥的武力值吧?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怎么就被宇哥给看上了呢!   “恩。”他虽然长得不赖,但是她又不是色魔,看一个想一个,她也是很挑的好么。   “郁冰你的意思是?”邹宇在旁边听得糊里糊涂的,但是郁冰跟陈京要号码不是因为看上他,这点他倒是听出来了。后面继续听,发现是防止他捏人的时候报警,那这是以后允许他接近她的意思?没有杜绝他的靠近?   “我什么意思?”就算她心里已经知道避不开,从而妥协,但也不想让他太嘚瑟。他追,她躲,甚至不惜在他家人面前大吵一场,可她发现他家人可能都约束不了他!那该如何?也许他兄弟陈京说的话是对的,就陪他玩玩吧,反正也只是一时的。   “宇哥,你怎么。”陈京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凑到宇哥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只见邹宇的表情由皱眉疑惑不解到隐隐露出喜色,最后两眼放光的盯着郁冰瞅!那两颗眼珠子堪比X光射线,恨不得把人盯穿!   “郁冰,你说真的?”语气明显的不可置信。他没想到陈京这么厉害,他家里人都没说通郁冰,反而给他立马说服了!早知道兄弟口才这么好,他应该早点拉过来给郁冰洗脑的,这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我什么都没说。”郁冰在他们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邹宇的表情。他现在这高兴的模样,肯定是陈京给他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什么。把他哄得这么高兴,她能承认才有鬼呢,还不知道陈京怎么卖了她讨他兄弟欢心呢。   “宇哥,急什么,先吃饭。”陈京一巴掌拍在邹宇肩膀上,真心觉得他怎么这么没眼色呢。   有些事还得需要他们两人自己去单独解决,他怎么说都是外人,没看郁冰那眼神,分明是防着他呢。她现在肯定不会承认的,若是逼的紧了,反而会造成反效果。他这招攻心瓦解果然是赌对了,她的顾虑果然是因为宇哥太认真了。那只要宇哥表现得不那么认真,人不就到手了?   男人和女人谈恋爱有很多手段可以用,要是对着李墙他不认真,反而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说,异性恋果然是王道,他怎么就走在弯康大道上了呢!说多了都是泪啊!   正好服务员把他新点的三样菜也端了上来,陈京赶忙招呼宇哥吃饭。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宇哥您还是悠着点吧。   “郁冰,不吃了?”邹宇听了兄弟的话拿起筷子,继续吃,他还没吃几口呢。发现郁冰抱着胳膊不动弹,不解地问。   “尝尝这个,苋菜吃了对身体很好的。”听到宇哥的话,陈京也看向郁冰。发现她也不拿筷子,只是看他们吃,怪别扭的,也劝郁冰再吃点。还特地把苋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让她尝尝。   “这就是苋菜?怎么这么红?”郁冰看着被推到眼前的一盘菜,也来了兴趣。只见菱形的白色瓷碟子里放着一堆野菜,偶尔蹦出几个大蒜果子,也都被染成了紫红色。坐直身体细看盘底,也铺着一层紫红色的汤汁。   “那是根茎的颜色,尝尝看。”他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吃素菜,比如宇哥。但是这苋菜是个好东西,对身体很好的,不吃真亏大了。他们这盘苋菜是红绿杂色的苋菜,炒出来的汁水其实不是很红。苋菜还有一种纯红色的,那炒出来跟血一样,汁水才叫个红呢。   苋菜又名米苋,有红苋、绿苋和红绿杂色三种。现代中医认为苋菜性凉味微甘,入肺、大肠,有清热利湿、凉血止血、止痢等作用。更重要的是能增强体质促进儿童的生长发育,所以小孩子从小最好不要挑食。当然,宇哥这种光吃肉也长这么壮的人,是特例。而且他也并不是挑食,只是比起蔬菜更喜欢吃肉罢了。   “……”郁冰以前没吃过这种菜,不论是她自己爸妈还是在婆婆家,这种稀奇的菜从来没有出现在桌子上过。   她很好奇这种菜是什么口味,遂拿起筷子夹了几根放进嘴巴里。入口的味道说不出来的怪,但并不是不能接受,嚼着嚼着只觉得口感跟青菜差不多,但是比青菜来的香。估计炒的时候放了点香油,所以吃着觉得满齿生香。总得来说很不错,比小青菜好吃多了。   邹宇看到郁冰夹了那红红绿绿的菜放嘴里嚼,一会儿之后表情就开始变;那平静如湖水的眼睛顿时散发出光彩,看得他也忍不住叨了一筷子进嘴里,边嚼边盯着郁冰的嘴看。那菜的汁液是红色的,所以郁冰的嘴唇也染上了颜色,红彤彤的,看着格外诱人。   他一边嚼着苋菜,一边不由自主想着他强吻郁冰时的感觉,觉得这炒苋菜糖放多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陈京看万年肉食动物宇哥也碰野菜了,连忙一脸求表扬得询问。   “挺甜的。”邹宇没吃出野菜什么味,只知道还不难吃。看着郁冰的嘴,就下意识地回了兄弟这句。   “啊?炒这个放糖了吗?”陈京听了宇哥的话,吃了一惊。自己也连忙吃了一口,嚼了嚼,脑袋纳闷的转向宇哥,他觉得味道挺正常的啊。   “不甜啊。宇哥你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郁冰你觉得呢?”既然好兄弟吃出异味来,他决定征询另一个人的意见。总不可能是他的味觉出问题了吧?   “……他有病。”郁冰已经吃了第三筷子了,这个野菜越吃越香,而且感觉肠胃特别舒畅,她挺喜欢的。   邹宇那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哪怕是他吃东西的时候都不错眼地盯着。被人这么盯着,她也不理他,反正他是个大白痴,她不跟他计较。她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只知道肯定是跟陈京跟他说的悄悄话有关,他们刚刚说了什么,她等会儿肯定要好好问问。   邹宇这样的人正直,讲义气,还很容易相信人。还不知道他好兄弟陈京给他灌输了什么呢,她可不想被坑了。   “…呵呵。”陈京也发觉了宇哥的不正常,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郁冰的嘴唇上。再看看宇哥那缺了一块皮的唇叫,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京抽了个空,瞄了瞄李墙那桌,发现人都没了!他心里在呐喊:好兄弟,你得记得兄弟这么劳心劳苦的为你牵桥搭线,以后兄弟要用到你的时候可不能推三阻四的啊!为了你的幸福,兄弟可是搭上了自己的幸福啊!   心里呐喊完毕,做完心理建设,又继续盯着宇哥和郁冰看。这一看他乐了,他发现宇哥这性格还挺好玩儿的。   明明刚刚还愁眉苦脸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现在知道人姑娘可能还会继续跟他来往,立马就放肆起来了,那眼神能别那么露骨吗?不错眼地盯着人家姑娘嘴看,那是有多饥渴啊?那嘴角的伤口,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题外话------   自己敲字才知道敲字的辛苦,不光要花大把的时间,而且还有些心理压力。没人看确实没什么动力呀,觉得还不错的亲,赶紧收一个吧!╮(╯▽╰)╭      ☆、第七十四章 王霸之气   一顿饭吃得三人都很愉快,暂时把各自心里的不快抛在了脑后。饭后,邹宇把陈京送到他上班的警察局。   “宇哥,我就在这下了。”陈京看到‘北京城南警察局’几个大字的大楼,就叫宇哥把他放下。   “我开进去吧。”这还在大马路上,兄弟还得走一段才到地儿呢。   “不用了,宇哥,郁冰,走了。”陈京待宇哥把车停妥当,就开门来了车,探着脑袋和邹宇郁冰告别。   “小心点。”邹宇身子探过去嘱咐,路上还有车呢。   “拜拜。”郁冰坐在后座,也伸长了脖子说了一句。   “知道了。”陈京一下车就转屁股走了,这句是边走边喊的。   邹宇见陈京已经从门卫那边拐进了警察局的大门,也就重新把车子发动起来上了路。车上没有陈京这个兄弟在,显得异常安静。以前两人独处也大多都是这种情况,按理说他该习惯了的,可今天他却有点心神不宁,所以他就开始找话题。   “郁冰,去年你来过警察局吧?”想到他们初次见面,不就是在警察局。不过那时候她可能光顾着耍人玩,根本没注意到他。当然他也没想到当时看着病怏怏地女人,却是这么得凶悍!   “啊啊,是来过。你怎么知道?”邹宇不提,她都忘了,毕竟也有很长时间了。   “陈京告诉你的?”警察有这么闲吗?她可是记得陈京当时挺不耐烦的,不可能记得她吧。   “没,那天我正好来接他去喝酒,正好看到你了。”当然他只是觉得她说话有趣,什么‘方圆百里之内都不想感应到谁谁谁’的,听着特逗。   “是吗?”郁冰瞄了眼他的块头,确定自己在警察局肯定没见过他。他这么大块头,想忽略都难。也许他真在,只是当时她的感官全在刘兴锋身上,根本没空注意别人。   “恩,你说有人跟踪你。”那个人,当然是指她的前夫,不过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邹宇还挺感谢那男人的,她要是没离婚,他估计也就不会死缠烂打了。   “恩,是有这么个跟踪狂。”在她看来,刘兴锋他脑回路也有问题,竟然用镯子逼她去参加他的婚礼。   她觉得这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他要结婚了跟她有何相干,还非得来刺激她,殊不知她根本就不会有感觉。当年爱得有多疯狂,离婚时就有多绝望,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要不是邹宇提到跟踪狂的事,她根本就不会想起他。   “呵呵,也是。”邹宇看郁冰把前夫比作跟踪狂,而且语气也是可有可无的样子,不由扯嘴角。曾经让她下定决心要一起过后半生的人,她都不在乎了,这让他挺高兴,至少她心里并没有前夫。   “对了,他婚礼你在的吧?”那时候,她婚礼上好像开了一朵烂挑花来着,好像就是邹大爷。   “恩,新娘是陈京的亲戚。”他也就是陪兄弟凑凑热闹,谁能想就看到那么一出闹剧。不过很多事情都挺巧的,好像冥冥之中天注定,他和她就应该发生点什么。一见钟情吗?没有,正确来说,对她算是三见钟情。   “哦。”原来他应该知道她离过婚了啊,那怎么还这么愣头青地穷追不舍呢。时下,结婚离婚再结婚,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很多大家族还是很在意的,比如邹宇家,她不信他家里人不介意,他肯定还没跟他们坦白吧?   很多条箭头指向都让她觉得他们之间不太可能,可邹宇实在是太执着了,也许在他眼里这些根本就不是障碍,所以才这么勇往直前吧。让他打消念头,看来真的只能从他本身入手,家人约束,故意吊着不理不睬,真的只能算是旁门左道,对他其实没什么效果。   邹宇本来还想打开话题的,可话聊到这边就断了线,郁冰也只顾看着窗外,他左手摩挲着方向盘,索性也闭了嘴专心开车。   两人一路走来,直到进了电梯都没开口说话。并排站着,透过电梯内部设置的等高镜子,邹大爷那身材毫不夸张,真的有郁冰两个大。   郁冰从镜子里斜着眼睛瞅他,那目光跟刷漆似的;从他根根直竖的毛发刷到脚上穿着的鞋子,一个节骨眼都没放过。   这么一看,郁冰发觉邹大爷其实跟熊还差得远呢。他之所以给人强壮之感,并不只是身上全是肌肉,最重要的是气势。他身高不矮,比她高了一个头,肩膀宽而厚实,所以看着才强壮。腰么,当然也挺粗的,按照他这个体型,估计六块腹肌少不了,还很有可能是八块。腿么,裹在裤子里看不清,不过估计也都是肌肉。脚,套了鞋子,看不见。   她把他从头往下看了一遍,再从下往上看,眼睛就停在了他的胸膛上。公子哥穿的衬衫肯定是好衣服,所以特别显身形,就算衣服不贴身,那胸肌都很明显。她砸了下嘴,觉得他要是个女人估计也有A罩杯了。   “……”邹宇动了动眼珠子,身体一动没动,由着郁冰从镜子里打量自己。这可是好兆头,她可从来没这么仔细地瞧过他。   “你有一米九吗?”并排站着,更显得他很高大。   “没有,不过我不矮,有一米八五呢。”他这身高不算太高,算是中等偏上,反正绝对跟矮搭不上边。玩得好的几个兄弟里,他可是最高的,就陈京可能跟他差不多,但绝对没他高。   “体重呢?”那么大块头,体重应该很可观吧?   “96斤。”这是在了解他吧?邹宇很高兴,回答问题的声音里都透着浓浓地愉悦。   “瞎扯呢你。”郁冰听到他的话,刷的一下转头看他,96斤那还没她重呢,骗她不识数怎么的。   “96公斤。”他就心情好嘴快说错了而已,反应可真大。那睁圆的眼睛,怀疑的表情,可真生动啊,可比沉着的脸好看多了。   “哼。”这还差不多。   “我穿48码的鞋子。”   “谁问你这个了?”他邹大爷可真是上道,都开始自报鞋码了。报鞋码有什么用,还指望她给他买鞋吗?拜托,天都亮了这么久了,大爷您能不能别做梦了。   “你不问我吗?”不想问这些吗?那刚刚为什么还问他多高多重。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想问他鞋码了?真是自作多情。得了,他本来也就是上赶着自作多情的人,还会黏糊着她乖乖就范呢。想到这里,郁冰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郁冰对杵在电梯门外的俩老年人看都不看,就跨步出去,倒是邹宇还跟人打了声招呼。   不可不说,郁冰这人太独,连邻居都不认识。也许就算见过面,她也不记得。   “小邹,跟女朋友吃过饭了?”老头老太太是郁冰隔壁屋的邻居,邹宇经常过来,见过好几次,大家都是老面孔了,遇到了还会打声招呼。老太太自己儿子估计跟邹宇差不多大,看到邹宇就热情的不得了。小伙子特强壮,看着就精神,那一身的肌肉,老太太有时候还上手捏捏。   “吃过了,叔叔阿姨去公园散步啊?”邹宇随着郁冰跨步出电梯,并且回话。他跟阿姨说过郁冰是他女朋友,所以老人叫的很顺口,邹宇也听得很顺耳。   “是呀。那我们先走了。”老太太本来想拉着小邹多聊聊的,而且手也伸出去准备捏肌肉了。可老伴眼疾手快地把她推进了电梯里,她瞅了眼老伴虎着的脸,只得作罢。   “叔叔阿姨慢点。”邹宇目送他们直到电梯门关上才转身朝着郁冰屋子走。看着背靠在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郁冰,一时觉得自己对个没摸清性格的女人这么执着,果然是有病吧?   得了,有病就有病吧,他乐意!   “怎么不进去?等我啊。”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去,怎么想都觉得是在等自己。邹宇笑呵呵地走过去,看着郁冰开始自作多情。   “是啊。”邹冰靠着门没动,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真的?”邹大爷眉飞色舞了,想不到还有这种好事,郁冰被什么附身了不成,都知道等他进门了,而不是把门摔他鼻梁上!   “赶紧来开门。”她昨天可是被他敲晕了带回去的,怎么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钥匙吧。   邹宇摸了摸鼻子,也不嘚瑟了,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里。   看着恢复干净的桌面和地板,郁冰抿了抿嘴。还好她家不像邹大爷家那么奢侈,走哪都铺着地毯。要跟他家似的,地毯还不知道被那些油渍弄成什么样呢。   邹宇跟在郁冰后面进屋,走在她左侧,瞅到了她的表情,识相地一声不吭。在他心里,吵架这种事郁冰能忘记是最好,他肯定不会主动提起的。   “你打扫的?”郁冰光看还嫌不够,走到事发地点,用手摸了摸桌子,用脚蹭了蹭地板,发现没有黏糊的油腻感觉,才发问。   “恩。”点头。顺便去把窗户都打开,通风。   “想不到你也会做家务。”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也会拖地,她挺惊讶的。就像她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要是人生一直很顺遂,也不可能到现在什么都会。   人都是被逼的,邹大爷这种,谁会逼着他做家务呢?根本没必要吧?家里的佣人又不是摆设。   “我从小在队伍长大的。除了做饭生孩子,什么都会。”他这话可不是吹牛皮,他可能干了。小时候被他老爸魔鬼式训练,可不是寻常娇惯的公子哥儿。   “当兵的?”难怪了,那身肌肉,还有那隐隐的煞气和破表的王八之气,怪不得呢。看样子那白发老头子也是当兵的了,那邹宇可是个妥妥地权三代啊。      ☆、第七十五章 正面答应   “恩。”以前在外面经常训练,还要越野演习和模拟对战。现在回了北京,反而清闲多了。老实说,他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后来发觉有了自己的时间,不用天天训练排的满满的,反而挺好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听到他是当兵的,郁冰觉得她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说不定邹大爷哪天就回队伍去了,那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等会就走。”把大厅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邹宇回到郁冰跟前来。   “是什么时候回队伍?”鸡同鸭讲,有时候真的很无力啊。   “不回了,我以后都在北京。”邹宇盯着郁冰的脸看,她问这个是想干嘛?以为他回队伍她就快活了?不可能。   “是吗?”郁冰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   “嗯。”邹宇看到她撇下的嘴角,也抿了抿唇。这种毫不掩饰的不乐意,让他有点闷闷的。   “对了,刚刚陈京跟你说了什么?”呆站着也怪无聊的,郁冰从沙发靠垫下面摸出卧室钥匙打开门,把卧室的窗户也打开通风。找了张纸把阳台上的不锈钢栅栏擦了擦,把被子整个展开摊在上面晒。转过头来拿枕头继续晒,发现邹宇站在卧室门外手扒着门框。她动作顿了顿,继续不动声色地走到阳台上晒枕头。   “他说你会跟我继续交往下去。”还说让他表现得别那么认真,先流里流气地处理看看,说不定郁冰就同意了。总之,先把人弄到手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跟进。还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多揣摩她的心态。   其实他有点明白陈京的意思了,也就是表现出他对郁冰只是玩玩的态度,这样郁冰反而会没有压力。   “……”哼,挺有自信的么。不过陈京说得没错,她对邹宇确实没之前那么抗拒;而且大吵了一架之后,她觉得该来的躲也躲不掉。有句话说的好,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无用,那还不如躺着享受呢。   虽然她如今的生活平平淡淡甚至是了无生趣的,但她还是很惜命的,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你会吗?”邹宇看郁冰只是拍着枕头弹灰尘,背对着他并不理他,不由有些不太确定兄弟说的话有几成把握。   “进来吧。”脚都放在门线上了,还装腔作势什么呢。   就像他家里人说的,她侨情什么呢。虽然她对他这么听她的话,挺满意。但是以他们将来要发展的关系,她也没必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后他总会跨进来的。拦着他吊着他的兴趣,他反而越发有兴趣,还不如主动接近呢,她以前真的是走错路子了。   邹大爷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迟疑的扒着门框,一动不动。直到郁冰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才确定郁冰说了什么。郁冰这是让他进她的卧室,瞬间他眼睛都亮了。这代表什么,他太清楚了!   郁冰看着他夸张地惊喜交加的表情,笑了笑没说话。晒完了枕头,收拾好了卧室,她就去了书房。开了门,同样的拉开窗帘开窗户通气。   说是书房,其实没什么藏书。书柜上也就零零散散地放了些杂志和小说,至于名著精装版的藏书一本都没。书柜顶层甚至还塞了些报纸,偌大的书柜感觉空旷旷的。   邹宇从郁冰放他进卧室后,自己就非常自觉地跟到书房来了。像郁冰的小尾巴般,坠在后面看她走来走去。   郁冰家的书房就20多平米,跟他家比显得很小。入眼的就是大书桌上闪亮的台灯,亮着。他眯了眯,一直知道她怕黑,卧室里的台灯无论白天黑色都是亮着的,想不到书房的也是。   台灯旁边放着两台电脑,一个台式,一个笔记本。桌子上还有两盆仙人掌,一盆绿的手掌样的,还有一盆是个大圆球,据说这东西是防辐射的。   他眼睛转了转大概地看了下书房,就盯在郁冰身上跟着移动了。房间摆设啥的他没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她这个人。   “干嘛呢?出去啊。”郁冰弄完了书房想出门,就发现邹大爷跟狼似地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身体把大半个门框都堵住了。   “晚上一起吃饭吧?”既然同意交往了,那以后他们就要正经的处对象了。吃饭、看电影、送她礼物,应该都不会再拒绝了。原先他买东西给她,她都不要,原来是根本没把他当对象呢。   “你回家吃吧。”她不知道邹宇是怎么那么快就打败了那两人出来的,可肯定是有一番争执的。她乘机跑掉的时候,他爷就已经吹胡子瞪眼了,邹宇打了人就跑,老头很定气得够呛。要是心里素质差点,估计中风都有可能,毕竟那么大年纪了。   “你不是同意做我对象了吗?”邹宇想到出门前老爷子气得发红的脸,有点愧疚。可他更大的注意点还在这里,那就是已经答应做他对象的郁冰,还是不肯跟他吃晚饭!   他觉得这不科学,既然两个人都正经处对象了,那就应该一起吃饭培养感情。像他们家,他爸无论多忙,晚上都回家陪老妈吃饭。   “你不是挺孝训的么?”他妈一敲打,立马就卖了她。怎么这回,倒是不管他爷的死活安危了?   “我爷没事。”他爷身体好着呢,他不担心,就是挺自责的。   “你明天晚上过来。”她今天累了,晚上没心情跟他吃。   “…那也行。”邹宇考虑了两秒,看郁冰捏着脑门上的眉毛,才讪讪地答应。郁冰那不耐烦的表情,让他反对的话立马胎死腹中。他从小到大就没这么看人眼色行事过,郁冰他可是独一份。他知道一直看她眼色的自己挺贱的,可感觉来了,挡也挡不住,他就甘愿看。   “接着,去配一把。”郁冰想了想,还是把卧室钥匙隔空抛给了邹宇。   她既然决定靠近他,也就没必要再设这么多道防线。首当其冲地,交出卧室钥匙是第一步。而且万一他们哪天一言不合争吵起来,他又敲晕她呢?她可不乐意睡沙发,或者再被他扛回家。   “你这是喜欢上我了?”邹宇下意识地发问,手心里小小的钥匙热得发烫。这种重要的东西她都愿意给他了,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这么黏糊干嘛?”喜欢?还离得很远呢。只是他这个人除了霸道,气力大,爱吃醋,其他都还能在接受范围内。   “到底是不是呢?我就想确认一下。”万一她又当着他家人的面否认,说她才没喜欢他,那他场子都掉光了好吧。   “谈不上喜欢吧,只是比以前顺眼了。”邹大爷是很单纯的人,要不是他霸道的性格,真的很难让人讨厌。她以前对他顶多也就是不耐烦,还有对他体型力量的畏惧,讨厌的成分其实占得很少。就有的时候被缠得紧了,而且跟他沟通困难的时候觉得烦躁而已。   “当然,你以后别动不动就捏我,我会看你更顺眼的。”他情绪激动的时候,那力气真的好大。越挣扎,他越来劲儿。就像草原上捕食的的雄狮,一只蹲着的花斑羚羊和快速逃跑的野兔,它会直接去追野兔,这是本能。   “还不是你老说话刺激我。”邹大爷瞄了她一眼,低声嘀咕。   “你是单细胞吗?一刺激就上手?”以为她听不见呢,这么近足够她听得一清二楚了。她不看人脸,不代表她不听声音,严格说来她可是很喜欢在闹市里听人说话的。   “我以后不会了。”只要不是因为别的男人,他觉得他应该能控制住自己。   他最不能忍的就是郁冰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因为她有前科,他真的很不放心。道德观念那么差,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要是再去给谁做情人呢,那他真想把她掐死得了,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染指她一根手指头。以前她什么德行他不管,也管不了,可现在他接手了她,她整个人就是他的!   她现在应该非常庆幸她是个宅女,出门的机会不多。她要是跟他小表妹一样欢脱,他还真心防不住,估计能派一打人跟着她,随时监视反馈她的行踪。   “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郁冰盯着他波光粼粼的眼,肯定地问。不然他能那么凑巧地知道她出了门,还跟到易木出版社去了?   “没有。”虽然曾经派人监视过,但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而且也就那么一次,他以后都没做过,也不算撒谎。况且就郁冰那脸色,他要是敢说有,她非得扑上来抓花他的脸不可。   “你最好别做这种事,我很讨厌。”被人日日夜夜的盯着,很毛骨悚然的好吗。   “你放心吧。我昨天是因为正好看见你打车,好奇你去哪里才跟的。”果然是因为这事,她才怀疑的吧?可这次真的是巧合,他可以对天发誓。   “恩,那就好。”知道他并没有派人监视自己,她不着痕迹地轻呼了一口气。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出书房,自己也出来。卧室门和书房门暂时都敞开着,把室内空气彻底地流通换气。      ☆、第七十六章 下不为例   出了书房郁冰就去厨房拿水壶给家里几个命硬的乔木类盆栽浇水,浇完了就把水壶放回了厨房。这些树木她基本是10天半个月才浇一次,每次都浇很多,留着它们自己消化,反正也淹不死。   “仙人掌不浇吗?”邹宇看郁冰把树浇完了,想到书房的仙人掌,就出声提醒。他说她没养狗,就算养仙人掌都会养死,真是错了,她还是能养活仙人掌的。   “那个经常浇,我喝不下的都给它们喝。”她在书房敲字的时候,就算废寝忘食,那也是会口渴的,那时候她会顺便给仙人掌喝点。   “你还不走?”郁冰转了一圈,把家里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看邹宇还在围着自己转,不由催促提醒。   “那我还是先走吧。”被人一直提醒走人,邹宇也有点坐不住了。而且爷是不是还在生气,他都不清楚,还是尽快回去安抚吧。   “恩,明天把钥匙还我。”送他出门。   “恩,不吻别吗?”她可是他对象啊,亲亲都是福利,他一定要争取。别都已经答应交往了,到头来还跟前几个月一样,一点进步都没,那他岂不是洒比了。吵架也挺好的,至少他亲到人了,而且滋味很不错。   “你确定?”郁冰靠在门框上看着已经站在门外的邹宇,笑了。目光落在他还破着的嘴角,真是记吃不记打。昨天那个叫吻吗?只能算是啃吧。   邹宇满嘴血的样子,她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奇怪的是,今天她不觉得恐怖了。那画面也就跟她恐怖小说的场景一样,一晃而过,并没有留下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走了。”邹宇看着她笑得渗人的模样,自动打退堂鼓了。他嘴还破着呢,还是等好了再说吧,反正来日方长呢。   “恩。”道别,关门。   歪在沙发上想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疲倦、易怒、还发了一通大脾气,虽然不如平静如水来得让人心安;可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有人陪着闹腾的感觉,真的还不坏。而且邹宇那么大体型,温度应该挺高的,也挺温暖的吧?   心里不再抗拒他接近的自己,说实话她挺期待的。如果能再谈一场恋爱,那也不错…吧?无关乎结果,只享受过程,她只是……太寂寞太想念别人的体温了。   邹宇他心情很好,手指敲着方向盘哒哒哒,嘴里还哼着军歌的调。   他没有计算过从郁冰家开车到自己家的时间是多久,因为他以往都是从单位直接开车过去,但是今天他算了下时间,差不多50分钟。郁冰家在城南,他家在城东,差不多呈直角了,这个距离在北京已经算近的了。有夸张的,开车上班都得越过大半个城市,再加上堵车,可能得个把小时呢。   一路好心情地开车到家,跨进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爷、奶还有他妈都端坐着,每个人都一脸严肃样。   “爷。”硬着头皮走到他爷面前,嗫嚅着喊。毕竟是他忤逆爷的话在先,他明显底气不足。   “你翅膀硬了是吧,爷的话都不听了。”邹老爷子看到进门的小宇满面春风的,就知道他跟郁冰估计和好了。傻小子把那么精怪的郁冰都收服了,他心里也替他高兴。只是他这样无法无天,还是得教训。乘着他爸不在,他得好好给他说说规矩。   “以后不会了。”郁冰都答应跟他交往了,他觉得应该不会了。他从小到大虽然调皮捣蛋,但是真正忤逆爷的话这还是头一次,以前基本没有。就算有,估计也是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反正他是不记得了。   “下不为例。”老爷子只是摆虚阵。既然小宇认错态度良好,他也没必要再端着。严肃的表情,挺起的胸脯,后抬的肩膀立马放松下来,又是顽童模样。   “是!爷,小李小江还好吧?”他当时急着脱身,下手又快又准,把他们的手脚直接卸了。不过他有注意力道,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轻伤,不碍事。”只是手腕脚腕脱臼,接上就好了。   “小宇吃饭了吗?”罗莉果然是亲妈。看警报解除,立马关系起儿子的饮食。   他们本来准备等小宇一起吃的,可时间太长了,而且小宇手机也在她手里,根本就联系不到。爸妈这么大年轻,也等不了吧,所以就先吃了。他要是饿,就让张嫂子去厨房把饭菜热热,给他留了菜呢。   “吃了。妈你们没吃?”都两点了,妈和爷他们不会为了等他还没吃吧?邹宇惊讶的看着爷和奶,要真是这样,那他可就太罪过了。这可是虐待老人,虐待长辈啊。   “要真没吃,我们这把老骨头哪还熬得住。”张美华接话。看见小宇脸色很好,她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奶你还老,郁冰说你看着就50岁呢。”郁冰说了吗?当然不可能。   也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邹宇现在也能说谎了。不过他奶看着确实年轻,也不算说谎,只是主语对象换了,给郁冰在自己家人面前刷下友好度。毕竟她算是大闹了一场走的,他怕家人对她有偏见。   “得了,别替她说好话了。”张美华听孙子夸他是很高兴,但是对郁冰感觉没一开始好就是了。   高傲如她,欣赏有骨气的女人,但也排斥。就像女人,总不喜欢别人比自己好看一样。在她心里,这毕竟是孙子驾驭不了的女人,她想反对,可是也不好明目张胆太明显,孙子这稀罕样,她不用看就知道反对没用,还容易反弹,那就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奶,别对她有成见,其实都是我不好,逼的太紧了,她才反弹得那么厉害。”他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也确实是他逼的太紧。听了爷的怂恿,就把人扛回来了,真的应该再等阵子的。   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不是爷怂恿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进步这么快。也许,现在还在模模糊糊的阶段呢,拜爷所赐,现在彻底明朗化了。   “我们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他们作为长辈的再不喜,也不能干扰孙子的感情走向,反正她是不看好郁冰的。   “是呀,小宇,你以后可别打郁冰了。”罗莉算是对郁冰最有成见的。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难题。可她就算不待见她,也觉得那姑娘挺可怜的。脖子被小宇揍得那么青,还晕了。她还没从自己儿子有家庭暴力倾向中调整过来,努力劝导儿子改邪归正。   她看电视上说,这打女人会越打越顺手,以后动不动就揍。她可不希望小宇以后变成这样的人,那以后他媳妇怎么办啊,还能有幸福感吗?反正有被虐倾向的女人她是没见过。郁冰那样的明显是不抗打的,要不让姐妹淘推荐点身强体壮的给小宇相亲吧?   “妈,我怎么可能打她。”他是打女人的懦夫吗?那是因为郁冰情绪太激动,他迫不得已的。   “那她脖子上的青紫不是你弄的?”难道是郁冰自己拿板砖敲自己?别说这样的就不叫打女人,电视上那种男人火大推了女人一把,把她额头磕在桌子上出血了,都叫家庭暴力。小宇这个直接上手的稳稳地就是家庭暴力,还敢狡辩!   “……”是,但是他坚决不承认他打了郁冰。   “小宇,妈跟你说,打女人是病,要治。”很多男的打了老婆,就后悔,可后悔了还是继续打,简直是恶性循环。医生说,这些人是有心理疾病的,要及时治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也许好好地一个家,就这么被打散了。   “儿媳妇你危言耸听什么呢,咱们小宇也不是故意的。”张美华看不怪儿媳妇那说风就是雨的样子,一看就是电视剧看多自己在脑补。要按她那理解,很多人都有病!都要治!   “婆婆,话不是这么说的。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医生都说了,任其发展,以后很严重的。”她觉得她这次很有理,婆婆应该听她的。   “妈。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了,保证。”也许,只要在她身上制造出伤痕了那就是家庭暴力?他妈这么坚决,他也有点模糊概念了。伤害她不是他的本意,可确实伤害了,最大的诚意就是以后不再犯。   “小宇啊,这就对了。犯了错要承认,及时改,还有救。”罗莉她很欣慰,小宇还是她的好儿子。   “知道了。”那拽着她胳膊肘衬衫的样子,好像他得了绝症似的。他妈有时候太感性了,电视剧看得有点多,代入感还非常强,真心扛不住啊。   “好了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邹老爷子也有点受不了儿媳妇了。   “今天事还不够大么。小宇,和郁冰吃完饭回来的?”张美华对着老爷子冲了一句,就跟邹宇聊开,打探点消息。他们老邹家已经很久没这么闹腾过了,小宇对象初次登门就闹得不可开交,已经算大事了。   “恩。正好碰到陈京就一起吃了,所以回来晚了。”遇到陈京真不错,他果然比楚有用多了。   “说到陈京那孩子,都好久没见过了。”小宇常年不在家,他那些小伙伴也都不来了。 ------题外话------   也许邹家个人的戏份有点多哈,但是郁冰自己一个人,以后这些就是她的家人,所以一些感染力非常强的家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第七十七章 包臀短裙   “奶你想见,我明天就把他带来。”邹宇看奶一脸怀念样,不由自作主张,也不管陈京有没有空。   他的几个发小虽然每年都会见上一面,但都是小年轻聚聚,也确实很久没来过现在的邹家大院了。以前倒是经常在老院子里玩,可自从爷他们定居在这之后,很多人都没来过,就连楚都没来过。   “也不用特地,你爷7月份过生日,倒时你那些玩得好的可都要喊过来。”人岁数越大,就越念旧。小孩儿都长得飞快,也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宇这熊孩纸就长得比她还高了二三十公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对呀,小宇把他们都叫来热闹热闹。”老爷子是真的长寿,这么大年纪也无病无痛的,虽然满头银发,但看着依然矍铄健朗,眼神清明,精气神一如当年。   “肯定的。”就算爷爷奶奶他们不提醒,他也会叫的。这么多年的铁哥们,可不是来虚的。   “小宇下午还去上班么?”罗莉瞅了眼钟,问。这都两三点了,开车过去再磨蹭一会儿又得下班了,还是不去了吧?   “别去了,陪爷下棋。”最应该赶邹宇去上班的人反而拉着他要下棋,可见这个家的人有多么不靠谱。   “老不修,天天就知道玩,小宇万一有正经事呢。”张美华听到这,不由啐了老爷子一口。   “能有什么事,我看他天天就追冰冰了。”知道小宇把郁冰搞定了,他这称呼立马就跟着变了,冰冰冰冰地喊得别提多亲热了。   “爷,这是郁冰小名啊?她告诉你的?”冰冰,冰冰,还真别说,这样一喊,显得亲切了许多,他以后也要这么喊。   “这还要人告诉?”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太傻了吧唧的。就他这情商,完全玩不过冰冰啊,他都替他可怜。至于儿媳妇担心孙子有家庭暴力什么的,那完全是杞人忧天。小儿子的教育方式他可清楚的很,不可能教出一个打女人的孙子。   上午郁冰那股泼辣劲儿,说话句句呛人火药味十足。就算是这样,小宇也只是拽着她不放,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小宇把人敲晕了,肯定是因为郁冰说得太离谱,或者做了什么别的事。比如小宇那身花衣服,肯定就是郁冰泼辣的杰作,这完全是有据可循的。   “呵呵。”看到爷揶揄的眼神,邹宇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开窍。   “工作应该适应了吧?”在省会,就没那么多的训练了,主要还是参与决策性的问题比较多。小宇刚调回北京,职位并不是多重要的岗位,甚至有点虚,但是呆个一年半载的,再让成胜给打点一下,就能放到重要的位置上去。到时候小宇就真的会忙了,也没时间陪他下棋了。   “恩,比以前轻松不少。”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训练,更不用按时按点上下班,跟在地方上比起来,这简直太舒畅了。   “等年底吧,看你爸给你疏通。”他现在这个位置,也做不出什么成绩来,还不如和他下棋呢。   “恩。”他知道上面有制衡的因素在里面。一般来说,一家里不会出两个以上被重用的人,他爸还年轻,有得呆呢。而且他也不是很在乎,时不时打打靶子,去军校做做交流,比天天开会讨论什么的强多了。   “得了,来陪爷玩。”工作就意思意思聊聊得了,下面就该专心玩耍了。老爷子架不到孙子的肩膀,只能搭着他的背把他往棋盘那边带。   哥俩好的玩自己的,徒留下张美华和罗莉大眼瞪小眼。   “你看电视剧去吧,我去插花。”张美华看了看儿媳妇,就自己上楼了。   “恩。”罗莉看着婆婆上楼的背影,再瞅了眼被公公拉走的小宇。得,又没人陪她玩,最后也索性上楼继续脑补电视剧。闲着也是闲着,多看点电视还能长长见识。   一场在邹家发生的闹剧,就这样不痛不痒地落下来帷幕。   对所有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受益最大的是邹宇,他与郁冰的关系也因为大闹更进了一步。邹家人见识了邹宇的执着,也不好强硬地阻拦,只是都不看好,就连老爷子也对他们没什么信心。这里面,也就邹成胜以为一切顺利,哪怕没见到人,也知道小宇已经谈了个很要好的对象。   时间匆匆而过,邹家人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张美华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插花;邹老爷子一如既往地扑在棋盘上,只是他的世界明显被郁冰给拓宽了,有时候还会逼着小儿子陪他玩会儿五子棋;而罗莉呢,依旧在无聊时看看电视,隔三差五地约几个姐妹淘出去逛街喝下午茶。一切都很规律,完全没有因为郁冰的出现打破了常规。   郁冰自从上次去过邹家,邹家人也不催着小宇再把人往回带了。其一是因为不看好,其二也是觉得没必要。倒是邹成胜提过一两次,只是其他三人都帮村着邹宇,所以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春天走了,夏天来了,很多清凉的热裤短裙出现了。大街小巷上各色各样的迷你百褶包臀小短裙和齐大腿根部的热裤,嘞地那小蛮腰妖娆得哦。大腿白晃晃的,艳阳一射,能戳瞎狗眼。   邹宇正开车带郁冰去吃午饭,前面人行道上一个小短裙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瞄了一眼,就转脸看副驾驶座上郁冰的腿。   郁冰今天穿了条橘色休闲裤,不是贴身的款,脚踝那边还有松紧带,像灯笼一样,显得下身空荡荡的。上面也就简单穿了个纯白的圆领t恤,简简单单,一点修饰都没有,连脖子上都是空的。脚上嘛,套了个奶白色小凉鞋。一头顺直的黑发也扭了个发髻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凉的很。   “看什么?”邹大爷的目光太刻意,郁冰想不注意到都难。   “裤子热不热?”这大夏天的,可以考虑穿裙子啊。   “你热么。”管得还挺宽。   “还行。”皱皱鼻子,转正脸。正好这时红灯转绿灯,他继续把车滑上了路。   “那么想看裙子可以自己试试。”他这个人太好猜了,很多事情他不说她都知道他怎么想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这是不满她老穿裤子呢。   “我没说。”他就看了下,根本就没提起这个话题好吧。不过他瞅了眼她空荡荡地脖子,觉得缺一条项链,等会儿给她买去。   “今天去哪吃?”邹宇每次出来都带她去腾飞楼吃,她觉得有点腻了。每天翻着花样的点,厨师创新的菜也抵不住他们两个月来的消耗,吃来吃去全是那些,她真的吃不下了。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会反胃。   “老地方。”宾果,还是腾飞楼。   “能不能换个?”满汉全席也架不住天天吃啊。   “那你选个地方。”他无所谓,只要有肉就行了。   “…恩,我也不知道了。”靠着座椅背,伸长了手脚伸了个懒腰。邹大爷人壮,车也大,比一般的车空间都大。她整个人坐在前座,腿脚可以整个伸直,一点都不见弯曲。伸长的手臂也碰不到前面的车头玻璃,不可谓不宽敞。   “那就前面西餐店吧?”他不怎么吃西餐,因为肉量太少,吃得不痛快。   “行吧。”很久每吃了,去试试也行。   邹宇看她没异议就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   “太热了,放手。”这是他这一个多月来的习惯,走着路就要牵着她的手,显示自主权一般。   春天她是无所谓,但这大夏天的,邹宇还是容易出汗的类型,握着也就一两分钟,他手心就全是汗。湿漉漉的,汗渍渍的,感觉好脏,她觉得很难受。   “……”邹宇停下步子,看了眼两人互相交握的手。握了握,确实有汗。可他不乐意放,改成抓着她的手腕,就想接着走。   “邹—宇。”热烘烘地手心,就算放在她手腕上,也很让人烦躁。夏天本来就是个燥热的季节,她真控制不住想发火了——   “好吧。”每当郁冰一字一顿地叫他名字时,那就代表她非常坚持。他乘着她要嘴贱讽刺人前,放开了她的手腕。郁冰身上凉津津的,就算是夏天,温度也很低,摸着很舒服。   协商一致的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了餐馆。邹大爷整整来了三份牛排,才不再续点,惹得侍者惊叹不已。郁冰虽然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但是也觉得以后还是不跟邹大爷吃西餐了,太掉价了。   饭后,两人照例开车打算打道回府,不过今天行程因为邹宇一时兴起而乱了。   “要买东西?”郁冰看邹宇把车停在峰源百货这里,不由讶异。   峰源百货那是刘兴峰家的产业,也就是她前夫的家族企业。   他们家主打是金银器钻石翡翠等贵重金属玉石,总负责人是他妈。不看别的,他妈确实是个人才,至少她把自己父亲留下的产业打理地仅仅有条。   刘兴锋他外公生天生就是女儿命,一连生了七个女儿。三个嫡出,还有四个是情人生的。   要说这刘兴峰的外婆也是个奇人,自己生不出儿子,丈夫去外面发展,她也不闻不问,自己过自己的好日子,也不担心外面的女人生了儿子会扶正,抢了她的正室地位。也许是她生了刘兴峰他妈这个好女儿,也或许是她早知道自己丈夫就是女儿命,反正一点不担心。   刘兴峰他妈从小就精明,也很有经商天分,她老爸看自己到外面也生不出儿子,就彻底死了心。开始培养正室生的这个最小的女儿,她也确实有天赋,刘兴锋他外公,啊不,应该是爷爷最后就把女儿当儿子养,还替她招了个男人进刘家做上门女婿。   老头子现在还是集团董事长,不过基本不处理事务,全是小女儿在打理,那些个早年情妇生的女儿,也都养的很好。所以郁冰当年真的很惨,心里压力特别大。想想看,七个婆婆那样的女人,还有五个婆婆妈那样的老太太,当时生不出儿子的她,被这群女人折磨的够呛。哪怕她们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人一口唾液都能把她淹死,见天地冷嘲热讽。说什么老刘家怎么娶了个无子瓜回来,这是断子绝孙的节奏,造的什么孽。   其实她们也不想想,老刘家从婆婆那一代早就断子绝孙了!可不想生孩子和生不出孩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郁冰的神经质很大程度上都是被这些女人给逼的。   所以她自从离婚后,就再也没踏入过这里。这里有很多曾经挖苦嘲讽过她的人,她一直都不愿再踏足。虽然她自认对刘兴峰的恨在他再婚后,就收了回来。可现在那个人在她眼里不是空气,而是一坨屎。   看见屎在地上,有谁会主动去踩屎泄愤呢?当然是躲着走了!      ☆、第七十八章 锋源百货   “恩,走吧。”邹宇本来就不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除非郁冰的不快表现得太明显,不然他绝壁察觉不到。就像现在,他也只在郁冰脸上看到疑问,她的抗拒与抵触他是一律看不到!   “……”这种明明知道面前有一坨屎,还要踩上去的感觉真的挺糟糕。郁冰看邹宇停好车,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她真不愿意动。   “怎么了?”邹宇下车绕过车头,打开郁冰那侧的车门,发现她不动弹,就不太理解。   “外面热,不想去。”往椅子上缩了缩,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尸。   “没事,就一会儿,进去就凉快了。”邹宇看着她跟猫似的,不由觉得好笑。   “……”重点不在这里好吗?   “走吧,就一会儿。陪我逛逛。”他不太会买东西,尤其是女人的东西。郁冰在现场试戴他才知道哪个好看,所以她是必须要去的。   “……”郁冰看着他大手搭上自己胳膊,大有她不出来就直接架出来的架势,不由自己挪动脚步下了车。她不是不能拒绝,只是她现在很少跟邹宇死犟着。这种不自然地不合作,反而容易让他往别处想。不就是一坨屎嘛,踩就是了,大不了回家使劲刷脚。   哎,所有跟刘兴峰有关的一切人,她都不想看到。她还没做到视那些人如无物的境界,邹大爷可真会强人所难啊——   “你想买什么啊?”下了车郁冰慢吞吞地走在邹宇右手边,有力无气地问。   “等会就知道了。”看郁冰乖巧地走在自己身侧,邹宇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的小日子过得真特么滋润啊。   “哼。”还知道装神秘了,就他那简单的脑子,根本藏不住好吗?她已经猜到他想买什么了,还不就是女人的珠宝首饰。这是给他妈还是老太太买的?   锋源百货地下一层就是金器玉石,毫不意外的,邹宇带着她来到了负一层。   锋源百货把金器这些设置在地下一层还有个讲究,商人都迷信,他们认为地底下是藏宝藏的好地方。寓意宝藏不断,钱源不流,永远大富大贵。想法不俗,但寓意却非常俗。   珠宝柜台里是长时间开着小聚光灯的,透过擦得没有一丝污垢的玻璃,照映在客人的眼里,只觉得那些个项链首饰十分地精致漂亮,引人购买欲急速膨胀。   几年没踏足,锋源百货的格局也变了不少。每隔30米左右就会出现一方矩形的柜台,立里站着相对应的营业员。上方还出现了滚动大屏,播放着主打产品。从原料到加工,从设计理念再到隐含的寓意,介绍地非常详细。郁冰看了一会儿电子大屏,发现每个营业员面前都有个面对客户的液晶显示器。隔壁一个营业员正在给客人看一个钻戒,只见她戴着羊皮薄手套把戒指从柜台里取出放在某个扫描键上一扫,那个戒指立马放大数百倍出现在液晶显示器上,非常的清晰方便。   很久没出来买首饰的郁冰真是长见识了,看着这些高科技,直感慨社会发展真快,她这个宅女都跟社会脱节了。   “先生女士,想买哪一款,我给您取出来细看。”专业的导购员面带微笑,看着邹宇和郁冰,五秒之后就把火力全力盯着邹宇。这些个营业员都成精了,一般男女一对来买东西,绝对霸住男的猛介绍,因为男的付钱啊。   郁冰看着那营业员哂笑,她其实也没和社会脱节嘛,这不,人性还是没变化的。人是个势力的物种,在利益的驱使下,很多人甘愿出卖灵魂。这只是为了适应发展从而更好的生存,无关乎对和错。   “冰冰,哪个好看?”邹宇看着眼前一排十来个项链,觉得长得都差不多,他分不清哪个最好,只好找郁冰拿主意。   “这个…还有这个吧。”郁冰看邹大爷眼睛睁得大大的,不错眼地看着她,那无辜劲儿让她心里一跳。本来想旁观的她,架不住他求救的眼神也走近柜台前看了一会,然后指出了两个。   “这两个吗?”邹大爷本来只想给她买一个的,可她指了两个,他一时有些纠结。并不是邹大爷小气,他从小被教育地很好,花钱并不如流水,知道钱要花在必要的地方。   在他看来,郁冰缺一条项链,她必要的项链就只有一条。如今她指出了两条,这项链每个都在50万以上两个加起来将近120万,他觉得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有点打破他以往的消费习惯,一时调整不过来,觉得浪费了一半钱。   如果郁冰告诉他,项链和鞋子一样,也要换着穿戴,他估计就会十分爽快的买了,因为他觉得那是必要的。可惜郁冰不知道他在纠结啥,他自己也不可能说出来,他也怕郁冰觉得他不爷们。   “恩。”她选了两款不同风格的。一个孔雀羽的钻石项链配着点点的玻璃种绿翡翠,高贵华丽又不失含蓄内敛,很适合他那喜欢摆姿态的老太太。还有一款是白金为主的项链,吊坠采用芍药的造型,花瓣镶嵌着碎粉钻,中间一点花心用一颗珍珠点缀着,整体形态被设计出了随风飘荡的感觉,前卫时尚又富有动感朝气,很适合他那见风就是雨咋咋呼呼地二货妈。   “先选一个吧?”邹宇自己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让郁冰只能买一个,大不了下次她生日他再给他买另一个。   “……这个孔雀羽的适合你奶,芍药的适合你妈,你自己选一个吧。”她哪知道他只想给其中一个买啊,还是他自己来选吧。   “不给她们买,选个你自己喜欢的。”闹了半天,郁冰都没给自己选啊。邹宇看了眼郁冰挑得那两个适合他奶和他妈的项链,也觉得确实合适。具体合适在哪他不清楚,就觉得郁冰选的肯定就是合适的。   “我不用。”下车时候问清楚就好了,不给他长辈买也不用来这了。她不喜欢戴这些东西,对日常生活有阻碍。   比如以前她有个老鼠生肖的项链,做工已经比较圆润了,但还是把趴着睡觉的她的胸前划破了,所以她不爱戴这些,太容易受伤了。   “挑一个吧?”男人都有一种怪癖,希望自己女人身上最贵最好的东西是自己买的,这一点在占有欲强的人身上尤其明显。有些人,体现在包、鞋、衣服上都挑名牌;还有些人体现在戒指、项链、耳环上;更有甚者,还喜欢给女人买脚链。   “买了我也不戴。”买吧,反正邹大爷有的是钱。但是她都明说了,买了也是压箱底,他要是非要买她也不拦着。   “哟,让男人来这,不就是给你买首饰么,假惺惺什么呢。”两人正僵持着,一道嘲讽的女声从郁冰的侧面响起。   “……”郁冰顺着声音看过去,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个女人。她忽然有种,看吧,果然会遇到的感觉。来人是婆婆二姐的女儿,名字叫丁香,当年可是除了婆婆第二念叨她生不出娃的女人。因为是婆婆嫡亲的姐姐的女儿,经常来刘兴锋家里玩,她受她迫害不浅啊。   “走吧。”不过,刘兴锋这个给她直接伤害的罪魁祸首她都能不恨了,这些小鱼小虾她也能放得下。跟邹大爷瞪了半天,她觉得没劲,正好来了个不顺眼的人,还是直接回去得了。   “急什么呢,干嘛看见我就跑,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当年,她多高傲啊,她讽刺她,她直接拿屁股对着她,对她不理不睬,就像现在这样。   要不是后来她神经质了,她永远是郁冰的手下败家,想吵架别人都不理的那种。所以,当年郁冰状态不好的时候,她没少打击她,那是她跟郁冰交锋以来最快活的日子!看着她气得发狂砸东西,她一边躲着一边乐着。   “冰冰,那是谁?”邹宇被郁冰抓住了胳膊,但是没跟着她脚动。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来者不善,而且苗头全是对着郁冰的,这让他很不痛快。他的女人他得护着,容不得别人伤害分毫。他向来是越挫越勇的类型,在他眼里,永远没有夹着尾巴跑路一说,他所有的妥协和让步全给了郁冰。别人都上门挑衅了,哪有不打回去的道理!   “神经病吧。”说完,郁冰也为自己的称呼笑了一下。她声音不大,但是也够附近的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营业员小姐认识丁香,虽然惧怕但也憋红了脸忍俊不禁。丁香不是领导,也不在金器店工作,仗着自己是老板的亲戚,老拿根鸡毛当令箭;她喜欢‘指导’她们这些业务员待客之道和如何卖出更多的商品。明明什么都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的人,她当然不喜欢。她觉得,丁香完全就是个脑残。   不得不说,这个营业员真相了。   “郁冰!你当年的可怜样这么快就忘了?因为找到男人给你撑腰了?”在丁香眼里,郁冰也就是从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跟刘家跟堂哥根本就不相配。堂哥厌倦了她,出去找别的女人也是情有可原。这个不识大体的女人,当年因为堂哥外遇闹得不可开交,一点没有身为人正室该有的海量!   视线从郁冰身上移到她旁边站着的男人身上,这一看她一下子愣住了。   刚刚她远远地看见熟悉的背影,靠过来仔细一瞅,果然是当年的可怜虫郁冰!旁边的男人也只是高壮点罢了,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可这正面,简直让她被丘比特射中了心脏!   那根根直立的黑发,穿着死板地白色衬衫也遮掩不住的好身材,还有那修长有力的双腿,无不吸引了她的目光。这男人光是站在那,就有让她心动的本钱,更何况他那双盯着自己犹如看见猎物般的璀璨目光,让她全身发热!   花痴也就一瞬间,转变成了愤怒!   这郁冰走了什么狗屎运,离婚了不能生还能找到这么极品的男人,简直就是该死一万次的女人!      ☆、第七十九章 又见脑残   “走吧,别理她。”这种神经有问题的女人,她不乐意搭理。拉着邹宇就想走,可没走几步就被她拦下了。   “恩。”邹宇皱着眉瞪着对郁冰出言不顺的女人,很想上去修理一顿。可他不打女人,而且郁冰也拽着她直要走,他也就顺着郁冰的力道挪动脚步。   “臭不要脸的,抢了男人就跑?”丁香看郁冰还是不理她,而且她旁边的男人还那么听她话,瞬间脑充血,什么都不顾了。   “什么?”抢了男人?抢了谁的男人?郁冰看了看恼羞成怒的丁香,再顺着她瞪自己的视线捕捉到她时不时放在邹宇身上的目光,顿时悟了。   看吧,这丁香果然是个脑残——   邹宇可跟她没关系,严格说起来现在可是她郁某人的对象。丁香这女人对邹宇上心了,反而说她郁冰抢了她的男人。就这神奇的脑回路,她真的没法跟她沟通。   当年她很正常很理智的时候,当然是不爱搭理她,可后来她神经很有点不正常,再叫这个女人时不时地刺激一下,好险差点就疯了。现在在这里遇见她,本来还想作罢不记仇了,但是她这么无理取闹,果然还是应该收拾一顿吧?不然也太对不起观众了哦。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流稀少的东侧柜台,现在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估计是从其他柜台过来的客人。   “大家快看啊,这个狐狸精,抢了别人的男人,还敢明目张胆地出来闲逛,赶紧滚回家去吧。”有一种人,天生就会颠倒黑白,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嘴贱得,让知道真相的营业员都想上去抽她一巴掌,来泄泻被长期欺压的火气。   “哎呀,现在这社会乱的,小三都敢跟正牌叫板了。”群众永远是盲目的,他们不一定要清楚真相,只要跟着附和凑凑热闹就行。因为这些事跟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发表任何评论也都毫无压力,因为不用负责任。   “这有什么稀奇,咱家隔壁就有小三登堂入室和正牌一起住呢,天天把正室使唤得跟个佣人似地,那男的也不管。”群众B附和刚刚发表意见的群众A。   “还有这种事?”群众A很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能来这锋源百货消费的客人基本都是小康以上,是有些经济基础的。这些个女人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扯淡,最爱聊八卦。哪家男主人昨晚没洗脚,说不定都知道。   “多着呢,还有啊……”那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扯,声音也没放低,引得大家听完了都开始谴责郁冰和邹宇这对狗男女。不过大多数火力还是集中在郁冰身上,‘什么那男的肯定是被勾引的’‘那女人一看就是个有心计的’。   大家出门买东西还有热闹可以看,都兴奋得不得了,七嘴八舌的你一句他一句的,场面顿时热闹非凡。   郁冰注意到人流越来越多,营业员一看不妙已经打了电话,想必等会就有人来阻止了。她看到这也不做什么回应,只是听着人群唧唧歪歪,有时候还能听到让人感兴趣的话题。   “冰冰,这女的是谁?”郁冰淡定超然世外,不表示邹宇也能进入她这境界。   从小到大就没被这么多大妈喷过负心汉的邹宇,整个人都不好了,那脸黑得粘了毛笔就能写幅大字了。郁冰的资料里显示没有朋友,可这明显是跟她有点渊源的,他得打听清楚,要是是个纯伤害郁冰的,他不会放过她。   “刘兴锋的亲戚。”极品亲戚之一,呵呵。   “刘兴锋……”啊啊,原来是她前夫的亲戚啊。这么针对郁冰,以前肯定给她下过不少绊子,要不上去教训一顿吧?他不打女人,可不代表不能捏啊,把她肩膀捏碎了也只是小意思。   “大家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就亲密成这样,诚心恶心人啊。”别人不理她,丁香反而闹腾的欢快,还拉上一大堆群众帮着造势。   邹宇和郁冰后方是玻璃柜台,其它三侧全给围满了人群,想走都走不了。而且自从丁香开口谴责这对狗男女后,很多大妈都在指指点点,要不是邹宇那身材摆在那,很多人估计还会趁乱上来拉郁冰掐上一把。   这就是群众,愚昧的群众。郁冰以前看过当街打小三的,所以知道这些群众的德行。   邹宇长得壮,真心不错。这时候就没人敢惹他,甚至被他一瞪,那些大妈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他那队伍里练出来的气势,岂是这些凡人能承受住的。有些胆小的直接就惨白了脸闭了嘴,但有些回过神来胆大的还在继续叫嚷。   “太伤风败俗了。”   “简直看不下去了。”   “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各位,谢谢大家帮我讨回公道,只是送警察局只该送那个狐狸精,可跟我老公没关系啊。”真绝了。满大街地认老公——   “疯女人,你找死是不是!”邹大爷看四周都是母亲那个年纪的女人,一直瞪着他和郁冰,也不好强行剥了人墙突行出去。而且那样就好像他们理亏逃跑似地,所以就一直沉住气由着他们指指点点,可这个刘兴锋的亲戚也太能演了。   他好好的邹大爷,什么时候摊上个这么残次品的女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他套近乎!   “……”丁香被邹宇吼,顿时噎住了。可她还是觉得满身煞气的男人好有感觉,这就是上帝为她打造的完美男神!   “呵呵。”郁冰看着丁香那花痴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正满身正能量讨伐小三儿的各位凑热闹地大妈觉得,这小三真邪门,怎么现在还笑得出来呢!   “你笑什么?”邹宇听见郁冰的笑声,也侧脸看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拉开,露出几颗珍珠似地牙齿。   “大家快看,狐狸精又开始勾引我老公……了,啊……痛……”邹宇不是个能忍的人,要不是郁冰在身边拉着,他老早就冲上去了。被个残次品冲着喊自己老公,他真特么觉得恶心。老子是这种母猴子可以随便喊的人吗!这女人到底是哪个坑里刨出来的屎,怎么就这么臭呢。   丁香和他们是呈直线站着的,之间隔着的距离差不多20米。看着自己虚抓在半空中的手,郁冰眼睛里的幽光深了深,对邹大爷的武力值又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手下的手臂挣脱自己的手也就两三秒的时间,他人就串到了20米外的丁香那,还捏上了人的肩膀!看着丁香疼得冒汗的脸,那力道肯定非常大!   她一直以为她体验过他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觉得那就是他捏人的真正力气。可是丁香那扭曲的脸和脖子上的青筋让她觉得,邹大爷一直都没对她真正动过手!如果这才是他捏人的正常力道,那么以前捏她完全就不算捏!   “怎么动手了,赶紧报警……”   “快放手……”群众们看邹宇爆起,纷纷吸冷气。   看着她们眼中的正室被男人捏得脸发白,顿时骚动起来,也顾不得针对郁冰,纷纷劝男人住手。   邹宇只是眼一瞪,大妈们就被他的气势所慑,纷纷僵立在原地。炎炎夏日舒爽的空调间里,硬是让人从头到脚开始发凉。群众们忽然觉得这是个煞气很重的男人,很可怕——   “你想怎么办她?”邹宇瞪完了碍眼的群众大妈们,就转过头直直看着20米开外的郁冰。   “……”想怎么办她?若果她说想让他捏碎丁香的肩膀,他就真的照做吗?   郁冰没出声,只是直直地看进他眼底。他一向是个感情外显的人,高兴快乐甚至愤怒全不怎么掩饰,看见他眼底的认真,她瞪大了眼睛。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惊讶。   如果有那么一个男人,唯你的意愿是从;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捏碎别人的肩膀,都不见半点迟疑含糊。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一向凉薄的心也隐隐发烫。   他,粗暴,简单。但是,他是真的,喜欢她——   “哒…哒…哒…”郁冰没回话,只是笑看着他。凉鞋的后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地哒哒声。不急不缓,徐徐而至。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可以是死忙神曲,也可以是心间的悸动绝响。   邹宇看着郁冰如秋日里的太阳花般灿烂的笑容,愣了愣。捏着人肩膀的手松了力道,却又立马加大,他觉得他了解郁冰的意思了。那就是要这个女人好看,那他就废了她的肩膀吧!   “好了,别什么脏的臭的都轮到你邹大爷动手,这么大人要知道节制。”郁冰慢吞吞的走近邹宇,观赏了一下丁香冒着冷汗地苍白的小脸;在邹宇加大力道往死里捏时开口。   那漫不经心地语调,鄙视的眼神看着丁香如一只蛆虫,让丁香顿时大受刺激,愤怒到极点!她想开骂,却又震慑于面前男人的力道,让她想张嘴呼痛都变成了奢侈,更何况是说话!   肩膀上箍着的大手,如铁钳子一样,让她疼得不能自已。她突然想到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当时他也跟她这般疼痛难忍吧?   “放了她。”郁冰看邹宇还捏着丁香,拍开了他的手。   一获得自由的丁香差点软倒在地上。明明是肩膀疼得要命,可双腿却没什么力气。挑衅,嘲讽,破口大骂,在这种时候,她一个技能都发不出来。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题外话------   其实丁香也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哇哈哈。有点被虐倾向吧,喜欢凶狠的男人,越狠她越冒星星眼。      ☆、第八十章 问他本人   “散开散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楼层保安,接到营业员的电话后,就赶了过来。看到密密麻麻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连忙拨开人群挤进圈内,看是谁在惹是生非!   “捉小三呢。”群众A看保安来了,让开自己的重点位置给他,顺便说道。   “岂有此理,这里是那种人该来的地方吗?”陈嫣自从嫁给刘兴锋后,就帮着婆婆打理家族生意。她虽然是政客的女儿,可对做生意却比较擅长,帮婆婆打理生意后,更得婆婆看重,在刘家也是个超然的存在。   婆婆看重,丈夫疼爱,公公尊敬,这让她婚后的生活十分幸福。可最近她有些烦躁,怀疑丈夫有外遇嫌疑,这让她听到小三这个词就非常厌恶。   “堂嫂,呜呜呜。”肩膀差点被废,这让丁香十分恐慌,六神无主地耸拉着肩膀站了会恢复元气。看到拨开人群出现的面孔,她瞬间委屈得直掉泪。   “怎么?”隔开丁香愣头愣脑撞上来的身子,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很平淡,仔细听,还能听出不耐烦。陈嫣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最会做面子工程。这个二婆婆家的小女儿,经常喜欢来指手画脚,她很不喜欢。但是婆婆都不管,她也不能越俎代庖,省得被一大帮女人说三道四。   “啊,好痛。”被扶着肩膀站直的丁香,瞬间抽了冷气。   “难道捉的小三是你?”陈嫣看她那样,肩膀上明显是有伤。可继续问她,她也吱吱呜呜地不说话,只顾着喊肩膀痛。这也不能怪陈嫣这么猜测,因为丁香没结婚,现场又是因为捉小三才聚到一起的,那她就是小三喽?而且她还受了伤,这是被群殴喽?   “不是我,呜呜呜,是她。”她长得像小三吗?明明是郁冰更像好不好!   “……”顺着丁香的手指,陈嫣看到了那个女人。只一眼,她就认出了她,哪怕此生只见过一次,她就是记得她。因为这个女人是自己丈夫的前妻,她不可能不记得那张出色的脸。   跟自己的丈夫走过最青葱岁月的女人,就是眼前的女人。   她知道她如今最起码30出头了,可看着依旧年轻,打扮得也依旧青春朝气,一点找不到离婚家散后的萎靡落魄和沉痛,她已经走出了离婚所带来的阴影。   她陈嫣自认是个大度的女人,丈夫结过婚她也不计较,依旧铁了心的跟了他,放弃了轻松有权势的工作,来做迎来送往的生意人,她心甘情愿。   她曾经问过丈夫,当年为什么跟郁冰离了婚。他给出的解释是郁冰精神有点失常,经常摔东西,打骂婆婆,把家里弄的不得安生,他受不了这种日子所以才离了婚。说实话,她不信,婚礼上的匆匆一瞥,让她对这个女人印象很深刻。她看着非常高傲自持,根本就不像是会撒泼打滚胡闹的女人。后来追问下,才知道她父母的离世,对她精神打击很大,所以那段时间神智不是很清楚,她才信了。而且她猜想自己丈夫当时肯定也花心了,所以才把如今看着这么冷静的女人逼到了那个地步。   是女人就会有攀比之心,她也有。   婚礼上匆匆一瞥容貌上她就不如她,虽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不如就是不如。丈夫的前任在容貌上胜过自己,她可以自我安慰,她的品德比她好,甚至比她成功。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婆婆总说她是个好儿媳,说郁冰怎么沉闷怎么不善交际,一点不能帮衬兴锋。她没有八面玲珑的手腕,也不可能帮婆婆打理好生意。   可,真的如此吗?郁冰真的是婆婆形容得那样的女人?   “走吧。”郁冰发现丁香找来个帮手,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拉着邹宇就想撤。   邹宇也觉得这里全是疯子,呆着浑身不痛快,而且也帮郁冰讨回了公道,看那女人哭得眼泪一大把的,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她还有手指抹眼泪,已经算是祖上积德了!   他看上的女人,虽然吊儿郎当,懒懒散散,喜欢骗人,嘴还贱,但在他心里是最好的女人。   她喊停,也是为他考虑吧?说实话,他挺高兴的。北京这地方是首都,当街行凶肯定会吃案子,可他不担心。如果郁冰不喊停,他捏下去顶多陪个医药费,再告那疯女人损害他的名誉,最后得益的还是他,只是会得个残暴的名声。   不记仇的女人不是个会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圣母什么的他们邹家有他妈一个就够了,所以哪怕郁冰坚决捏碎那女人肩膀,他也不觉得她心狠手辣。因为捏人的是他,心狠手辣的也是他,跟她无关!血腥暴力的事他会帮他做,她只要呆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就够了!   “郁冰麻烦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叫住前行的两人,看他们顿住步子朝她看,她吩咐保安驱散人群,自己走到郁冰和邹宇面前。   “邹大哥,好久不见,我是陈京的表妹,还记得吧?”虽然只是陈京的远方表妹,但是各家还是有来往的,所以她知道邹宇是陈京的铁哥们。他不光是陈京的好兄弟,而且还是权贵圈子里的核心人物。这个圈子里,要说显贵没有哪家胜得过邹家。   “是你啊。”邹宇本来还很不爽被叫住,以为这个女人又想找郁冰麻烦。这会儿细看她的脸,可不就陈京那个远方表妹么。   “你们聊吧,我到车上等你。”郁冰看这女人叫了自己的名字,也以为是想找茬的,可她发现这张脸她不认识。所以就把手伸进邹宇的裤袋里,掏出钥匙准备给他们留下空间走人。   “郁冰,你走哪去?表嫂……”修整了一会儿,肩膀也没原先疼了。丁香开始装可怜,瞅了高壮的男人一眼,示意表嫂留住人。今天郁冰这仇她是报不了了,但是表嫂既然认识这个男人,那得好好交流一下,凭自己的美貌家世还比不上小门小户的郁冰么!   “……”郁冰听到丁香那故作温柔的嗓子,眼都没抬,直接跨步走人。   “郁冰,等等,我们聊聊。”陈嫣看她那目空一切的无视样,不由头疼。婆婆说她不善言辞,果然是真的吗?丁香这个人情肯定是要送的,不然不知道她会怎么添油加醋地回家告状,而且她也想认识认识郁冰。   自从和婆婆打理生意后,丈夫和自己不那么亲热了。因为她一直在熟悉业务,当时也没在意。可现在一切上手,他对自己虽然体贴关怀,可很多时候都在敷衍她,心思明显不在她身上。她知道这事问前妻很失礼,但是她觉得她是过来人,比她清楚多了。   她也想派人查,可婆婆视线精的很,说不定还派了人查自己呢。所以她才迟迟没行动,准备闲下来时再另做打算,没想到赶巧就遇到了郁冰。   “聊什么?”能叫出她名字的女人,这到底是谁?她完全没了记忆。顿住脚步回了一句,头都没抬。   “聊……刘兴锋。”瞄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丁香,还有邹大哥,她硬着头皮说。   “没兴趣,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本人,他想说的都会说。”郁冰听到‘刘兴锋’三字,转过头来。   话题扯到刘兴锋,她倒是记起她是谁了。怎么,才新婚一年,刘兴锋就狗改不了吃屎了?刘兴锋这个人,不屑于撒谎。但是他真的撒谎了,你也会当真话一样听,反正也是个挺有本事的人。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都搞得挺理直气壮的。   “邹大哥……”陈嫣看留郁冰无望,只得把目光转向邹宇。   “算了,我也走了。”刘兴锋,这三个字在他心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郁冰不乐意聊刘兴锋,他当然高兴。哪有帮着外人强迫自己媳妇去回应前夫的,那不是给他找不痛快呢。就算她是陈京的表妹,他也不乐意给面子。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郁冰可是第一位的,她好,他才会好。   “邹大哥。”有些人就是没脸没皮,看男人走了,丁香也心急地学着堂嫂喊了一嗓子。   “下次,我直接弄残你。”呕心人的嗓子,让邹宇很光火。迈出去的腿又折了回来,恶声恶气地威胁某个他无法理解地屎一样的残次品女人。   说着也不管丁香吓得惊恐的表情,朝陈嫣咧了下嘴,就追着郁冰的背影去了。   陈嫣看着艳阳下的男人女人的背影,觉得,他们真般配。一样的既无忌惮,一样的洒脱自在,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她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女人,离了刘兴锋,她过得依旧很好。   也许,她也应该下定决心了。说什么在意婆婆发现而不敢派人查,其实也就是借口罢了。她怕自己看走眼,查出他依旧流连花丛,怕自己一颗满满的真心交付错了人。   罢了,也许,错了就是错了,她会勇于面对,一颗痴心没必要浪费在不在意自己的人身上——   “堂嫂,那男的你认识啊?叫邹大哥?”邹宇人一消失,丁香那恐惧立马就没了,小脸颊因为邹宇的靠近说话红得发烫。他刚刚说话,她还闻到他的味道了呢,可好闻了。   “恩。”陈嫣看着丁香,心里冷笑。就你这样的,还敢肖想京城太子爷?邹宇一直在外面,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影响,只以为圈子里就陈京,楚方舱这些公子哥,现在他回来了,很多人都会知道,谁才是京城真正的太子爷。   “他是哪家的?”就他那气势,非富即贵,肯定很有背景,她不会看错的。   “邹家。”   “腾飞楼的邹家?”丁香脸更红了,那可是比他们刘家做的还大的企业。在北京,可是家喻户晓的。   “恩。”脚跟一转回自己办公室,准备查人,她不再等了。如果刘兴锋一切正常,她还愿意累死累活地给他妈干活;可要是有一丁点不对劲,她会让刘家吃不了兜着走。敢把她的真心当死鱼眼珠子放地下踩,就得承担这样做的后果!   “堂嫂你认识他,以后帮我引荐呗?”丁香看陈嫣移动,也跟着移动。   “再说吧。我们不熟。”心里已经有预感,对丁香也就不如原先那么上心,开始敷衍了。嫁来刘家一年,应付这么多亲戚,真心累人。   “帮帮忙么。”都喊邹大哥了,还不熟,骗谁呢。丁香心里腹诽,可脸上依旧笑嘻嘻的。 ------题外话------   今天有时间,更三章,呵呵。      ☆、第八十一章 有在改变   “拿着。”郁冰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发现邹宇跟了上来,就把车锁遥控打开,顺便抬手往后把车钥匙扔给了邹宇,自己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邹宇的动态视力很好,她完全不担心他接不住或者砸到他。   “直接回去?”接住钥匙打开车门上车的邹宇,在系着安全带的空隙问她。   “还能上哪儿?”郁冰是笑着说的。刚刚,她确实被邹大爷感动了。所以她决定以后对他态度好点,算是他这么上道的奖励吧。   “很高兴?我想给你买项链。”邹宇看郁冰满脸的笑意,不由也跟着笑了。瞥到她脖子上还空荡荡的,不由想再去别的店给她买一条。今天运气太差了,也就买条项链,还能碰到残次品女人呢。   “我有很多。”全压在抽屉里,没必要再买,她很少用到。   “可没有我买的。”邹大爷他很坚持!他想了想,交往这么久,他好像还真没给郁冰买过什么。鲜花,宝石,一样都没有。   “…你过来。”郁冰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不由对他勾了勾手指。   邹大爷看着她白嫩的手指头勾啊勾的,感觉自己魂都被勾走了,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谁让你解安全带的?”郁冰其实有意捉弄邹宇,他靠过来,她就跟着往后靠,一直不让他接近,保持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啵。”可邹宇前进了一半,发现安全带阻住了自己的路,愣了一下的他立马开始解安全带。郁冰看他那急色的手忙脚乱样,主动靠近在他唇上打了个响吻。   “怎么?傻了?”亲完了看他愣神不动弹,不由觉得好笑。倾斜的身躯,好像被点穴般,僵立着不动。   听到她调侃的话,邹宇的反应是直接把人摁在怀里,抱了满怀直接啃上去——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主动亲他,可他知道有什么在改变!这变化让郁冰想跟他接吻,做恋人要做的事!   他除了上次吵架啃了她一口,就再也没尝过她的滋味!柔软的唇瓣就像冬日里吃火锅时的冻豆腐,鲜嫩多汁,够味!撬开牙齿,他尝到了柠檬的味道。一想到柠檬,他的唾液不由大量分泌。就像人看到梅子,会不由自主分泌唾液一样,那是本能,被酸的!   他们刚刚吃西餐时,饭后上的漱口就是柠檬水。一向不喜欢梅子柠檬这些酸酸的东西地他,只觉得郁冰嘴里的味道甜中透着丝丝的酸,亲得他简直欲罢不能了!   他心中在狂喜,在呐喊:老子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唔……”果然是忍太久,憋不住了么?郁冰看邹宇亲个没完,甚至都不换气,不由伸出左手抓向他的发叉用力,想把他的脑袋往后拔。   “……”邹宇察觉到头上的力道,不由离开她的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解。这可是她主动的,怎么现在又推他,什么个意思?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地?能不能让人踹口气了?”张嘴大口呼哧了两口空气,郁冰瞪了邹宇一眼。那含羞带嗔的小眼神,撩得邹大爷头一低,又打算继续啃。   “停。”把抓着他头发的左手改为拍在他的脸上,手掌正好盖在他鼻子和嘴唇上。   “不够。”这久违的开荤,怎么能几分钟就完事了?那下次得到什么时候?他还没尝够呢。   “你还上瘾了是吧?赶紧开车。”得了便宜还卖乖,能不能别这么积极?   “……是上瘾了。”邹宇盯着她的脸定定地看了一眼,还是把她的手扒拉开,在她嘴唇上短暂地亲了一口,才直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   “得了,开车。”郁冰没理她,自己坐正身子,拉了拉T恤被压皱的下摆,一副云淡风轻样。   “遵命。”邹大爷今天高兴,声音都拔高了不少。虽然他平常声音也不小,但是包含的感情——色彩完全不一样。这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真特么太爽了!   路虎吉普车经过稠密的人群,擦过成百上千的各种车,行驶过四通八达的街道,进入城南区域。   一个城市都会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有的细分还能再加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一般来说处于城市的中心是最发达的地方,越往外发散越不发达。可北京是省会,大城市发展已经相当成熟,不论是市中心还是郊区,都是遍地生金。就像邹家,那是在东边郊区,可那地段真不是平常人买得起的。郁冰这南片,比起邹宇那东片还是稍微逊了一点。所以,邹宇车开到南片,人流量依旧不少。在北京,人越少的住宅区,反而越是金贵。   “到超市停一下。”最近都跟着邹宇吃饭,家里冰箱都空了,得买点储备粮食了。   已经有好几晚她敲字饿了,找不到东西吃只能猛喝水,别提多抓狂了。拜邹大爷所赐,她现在完全不抗饿!只要一有饥饿的感觉就要进食,不然敲字都没灵感。   人果然是矫情的动物,以前饿得发晕还能照样敲字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定时定点好吃好喝地养了两个月,反而受不住了。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买日用品?”远远看见前方有个四层楼的超市,邹宇问。   “恩,去常去的那家,这边太大了,都不清楚物品摆放格局,还得光功夫逛。”郁邹也瞅见了前方的超市,这边离她住的地方有些远,她就没来过。她向来目的性强,上超市也是为了买东西,没那个闲心情逛超市看打折物品,顺便挑挑拣拣——   “没事,就这边吧。我陪你逛。”刚亲完就要分开什么的,简直太讨厌了。乘着午休的时间出来吃饭的他,下午都不想去上班了。   “下午不去上班了?”要是他真能陪她,她就勉为其难地逛逛吧。很多事不愿意做,其实就是因为一个人太孤单,如果他能陪着,她也愿意享受下漫无目的挑挑拣拣的乐趣。   “……好吧,去你家附近的。”他下午有个会议,据说还挺重要,不能缺席。   “那赶紧吧。到那把我放下就行,你回去。”郁冰难得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以前他可是翘班很频繁的,比她这个自由工作者还潇洒。   “没事,下午3点半才开会。还有时间呢。”现在也不过就1点,逛个超市最多1小时吧?从郁冰家到他单位也不过就三四十分钟,时间很充裕。   “那行。”3点半也还早着呢,他说来得及那就帮她搬回家吧,她要多买点。   敲定了下一个目的地,而且估计还得开个10分钟,刚吃过午饭有点饭后困,郁冰就靠着椅背眯着眼假寐。不成想,还真睡过去了。   “冰冰?”邹宇把车停下,叫靠着椅背闭着眼的郁冰。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小脖子的弧线真特么好看,闪闪发光呢。   “郁冰?”说邹大爷思想单纯吧,可他还知道搞偷袭。看郁冰闭着眼不醒,自己叫她名字也跟猫叫似地特别轻,明显是想占便宜的节奏!   邹大爷亮晶晶的眼珠子瞅了郁冰一会儿,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凑到人家脖颈窝处,使劲嗅了嗅。喷香的味道,甜甜的。看人还不见醒,他又去舔郁冰水滴般垂着的耳垂。   “干嘛呢?”郁冰她其实只是浅眠状态,邹宇把脸凑过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一睁眼从窗户上就看到邹宇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脖子那,不知道在嗅什么。后来耳垂就有湿漉漉地触感,让她不由抖了一下,吓了一跳,耳朵可是她的敏感点!   捂着耳朵瞪着倾着身子的邹宇,看他这熟练样,忽然觉得以前她昏迷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干?所以被她发现了一点都不觉得羞窘?   “哈哈哈,到了。”偷袭的某人一点没有没抓包的羞耻感,看到郁冰跟炸毛的猫似地捂着耳朵的小模样,不由大笑出声。   “……”郁冰这人,没什么责任心。一般来说没责任心的人,向来肆无忌惮,不安排理出牌,他们不受拘束,洒脱自私。看到邹宇笑得开怀,她能让他嘚瑟吗?肯定不。所以她也凑上去,飞速地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时间彷佛禁止了一般,静到邹宇能清晰地听到,郁冰咬住她的耳垂往下划拉撕扯时,发出的唾液流动地声响。耳朵上被咬后松开,水蒸发吸热产生的冰凉触感,与心脏的火热跳动截然相反!   他看着得意洋洋咬了自己一口的女人,不由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如果不是地点不合适,时间不合适,他真想就车按到她!   “下车吧。哼。”郁冰看对面的男人憋红的脸,和上下滑动的喉结,不由扯起右嘴角,邪恶地笑了。笑完也不等邹大爷的反应,直接开门下了车。   邹宇愣了,刚刚笑成妖精似地的女人是郁冰?   他一直认为,郁冰大多时候都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猫。气急跳脚了会撒泼打滚伤人,有时候也吊儿郎当的讽刺人或者不理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妖娆的模样。刚刚的她笑的跟个猫妖似地,特别勾人!   反应过来的邹大爷,看着被拍上的车门,也瞬速下车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面呢!可他觉得,哪一面的她都顺眼! ------题外话------   能体会写手们遇到瓶颈的感觉了,哎。      ☆、第八十二章 购物风波   “别吃泡面了,对身体不好。”两人在油炸食品那列站着,郁冰正把一袋袋泡面往购物袋里塞。被后续赶来的邹宇,又原样放到了展架上。   “煮着就没事。”郁冰又给拿了回来。   “你会煮?肯定直接泡。”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工作狂,他不信她晚上饿的时候还能有空煮。泡面就是泡面,煮了依旧是泡面,也依然改变不了它是垃圾食品的本质。   “你管那么多。”郁冰看着又被拿到展架上的香辣火腿味的泡面,咕哝抱怨。   “那就吃这个海鲜排骨的,给你应应急,那个香辣的吃了对胃太伤了。”邹宇看她抱怨,稍微妥协了下,防止她反弹。   香辣口味的泡面不论是当夜宵还是早饭,都太刺激了。记得有一次他早上来找她,她就在吃那红灿灿的香辣泡面!她再这么不知节制,很容易胃穿孔的!   “恩。”她口味偏重,但清淡的也能吃得下去。反正她现在又不是一天三顿泡面,有邹宇天天喂食,这些只是偶尔吃,这么清淡她完全可以忍受。   “就拿两包。”邹宇看郁冰答应,不由找回了场子。郁冰这个人,可以管着点,但是也要掌握好度。感觉最近她真的好听话,好像他媳妇啊。可是她能不能别一拿就七八包,像是要拿空超市展架上的货的架势吗?   “……”郁冰无语了,看着又被重新放回去的泡面,不由瞪他。   “以后我尽量给你带早饭。”打一巴掌还得给个甜枣呢,对付郁冰也得这样。   “谢谢邹大爷。”有热腾腾的小肉包甜豆浆当早饭,她当然更乐意吃包子。可夜宵他又不可能给自己带,所以泡面还是必须品啊!   “不客气。”邹宇他神经粗,看郁冰对他甜甜地(你确定不是咬牙切齿?)道谢,也咧开一口白牙笑回去。   郁冰看他那傻乐样,不由撇了撇嘴,深深地感觉到来自地球的引力,特沉闷。她心里郁闷了会儿就懒得理他了,把购物车给他推,自己去冷冻区挑点酸牛奶和真空包装的火腿等。   因为超市冷冻区展架底层对成年人来说比较低,郁冰此刻正弯着腰挑牌子看酸奶日期。以前她不看这些随手拿,经常买到快要过期的,很多时候都忘了喝,结果全坏了。长记性的她,现在买东西也会看看保质期等。   “冰冰。”邹宇推着车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撅着小屁股在那挑挑拣拣,不由快步推着购物车上去提醒。   他觉得超市所有大爷小伙子都在看郁冰屁股,这让他很不舒服——   “怎么?”郁冰头都没抬,挑了两盒在看。   “站直了,大家都在看。”邹宇急了,看郁冰那橙色的屁屁跟个橙子似地圆滚滚的,看着就特别诱人。他扔了购物车,伸出右手拦着她的腰,硬把她身子带着站直。邹宇刚刚扔购物车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吸引了部分同样买酸奶和牛奶的大妈的注意力。   “看什么?”郁冰有点莫名其妙。看了看人群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俩看,不由看向邹宇。他又做了什么?引得人群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这儿?   “你刚刚屁股都给看光了。”邹宇也不理别人的目光,凑近郁冰耳朵小声说。   “看就看呗。”郁冰耳朵动了动,喷在她耳朵上的呼吸让她觉得不太自在。可她又没穿显形状的小内内,而且屁股也不下垂,不怕被看。她没想到,邹大爷这么无聊,连这都注意到了。   果然,是因为他自己在看,所以才觉得别人都在看吧?典型地贼喊捉贼!   “不准他们看。”邹宇看她不在乎的语气,不由低吼。   “小两口真恩爱,还一起逛超市。我结婚这么多年,我那口子就从来没陪我来过超市。”邹宇拦腰把郁冰拉起来时,人都叠在郁冰屁股后面。这样不仅能遮住别人讨厌的视线,还让这样的两人在别人眼中显得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这要放在平常,别人说他和郁冰是两口子,他肯定乐得龇牙冲人笑。可大妈隔壁有个老大爷在买鸡蛋,那贼眼睛还时不时的往郁冰身上溜,这让他心情很不爽。他心情一不爽,别人的话就不怎么听得进去了,只顾用自己的身体努力地挡着郁冰,不让别人看到她。   “……”郁冰没说话,只是对着大妈笑了笑。邹宇贴得她太近乎了,站在超市冷冻区这边,她后背都开始隐隐出汗。   那大妈自讨了没趣,也不在意。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人,别人愿意搭话是运气,不愿意也不能强求,神色如常地拎着个菜篮去了蔬菜区。   “以后别穿这么紧的裤子。”他觉得肯定是因为裤子太紧了,才勾勒地臀部那么性感,白白便宜了超市里的大色狼。   “……”郁冰看怪物似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嫌弃她穿裤子,想看小短裙呢。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果然是大爷!   “跟你说话呢。”邹宇觉得,这事很重要,他想听到郁冰的保证。可郁冰在那装死,他不由勒着郁冰的腰上下颠了颠。   “拿哪个?”脚后跟瞬间离地,郁冰也没跟他较劲儿。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是有表演癖好,喜欢给别人看热闹。也就由着他半提着她在空中颠她,边转过头问他。   两盒酸奶日期一样,就是牌子不一样,有一个牌子她没喝过,不知道味道如何。酸奶不能买多,因为是有保质期的。而且保质期很短,不能放。   “都拿吧。”邹宇顺着她侧过的脸看到她手上,发现一盒也就8杯,拿2盒也完全吃得完。   “吃不完。”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这就跟明知道自己饭量多大,还在硬往里塞,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吃进去的都得全部吐出来。贪心不足蛇吞象,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帮你吃。”虽然他在她家呆的时间不长,可他看她那么纠结,就让她都买了。这又不是大几十万的项链,小东西完全不用这么纠结。   “嗯。”选定不离手,郁冰把两大盒酸奶叠在一起,在邹宇怀里转过身,想放到一个手臂远的购物车里。   邹宇是知道体贴女人的,特别是郁冰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看她伸长手要放东西,连忙自动接了过来,放到购物车里。放完了他还是搂着人不放,郁冰身上凉凉滑滑的,摸着老舒服了。   “你这样我没法走路了。”他不松手,她怎么走?   “那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以为他每次都能被她转移注意力吗?那是他愿意配合,今天这事儿可没得商量。   “是—是。”穿什么都会显屁股吧,本身问题就在她身上,关衣服什么事。不过她今天也不乐意跟他争辩,他怎么爽她怎么答就是了,至于怎么做是她的事。   邹大爷听了郁冰的回答爽了,放开她的腰直接把购物车推了过来,和她肩并肩并排走,逛逛这看看那,好不悠闲惬意。   郁冰得了自由就去拿了一袋草鸡蛋,三袋猪肉火腿,这两样是煮泡面必备配菜。还去蔬菜区拿了把菠菜和几个圆滚滚的洋葱,在生鲜区买了点真空包装的各类丸子,另各种垃圾食品无数。   但因为有邹大爷在旁边捣乱,她买的不是很尽兴。蔬菜肉丸子什么他倒是没动,零食却只留下了果冻,小面包,巧克力还有部分燕麦棒和果干。   两人推着半车的采购物品,去前台结账,当然还是邹大爷付钱。   郁冰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从来不会挣着付账。她不觉得让男人花钱的女人就矮人一头,那是因为那些女人自卑。自己把自己定位成攀附男人的女人,所以才会处处看男人眼色。   当然,这并不乏她从小的环境所致。她从来没缺过钱,并不知道钱能让人发生很大的改变,她也没机会去体会。就算不敲字她也有丰厚的家底养着,何况现在自己也能赚很多钱,所以她才大气得起来。   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和女人谁付账全凭个人心情和能力。反正邹大爷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也许她跟他太客气不愿用他的钱,他反而不乐意呢!   跟柜台收营员要了两个大购物袋,才把东西装满。邹宇一手拎一个放到车后座,就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行了,你走吧。”在邹宇把袋子都拎进电梯后,郁冰开始赶人了。两个人磨磨蹭蹭地逛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也真是绝了。主要是邹大爷一直拿上拿下的,特浪费时间。   “我帮你拎家去。”这么重,她那细胳膊细腿的,别给折了。   “来得及么你?”郁冰想替他着想,可邹大爷却不配合。强壮的后背靠着电梯没动弹,直接摁了她楼层的数字。   “来得及。”这两袋子够分量的,购物袋都是塑料的,勒地他手掌都有一条红痕了。这要是让郁冰自个拎到厨房去,手上肯定被勒紫了。   行吧,既然邹大爷坚持,郁冰也不再说什么。打开大门,让邹宇把东西都拎到厨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让邹宇把剩下的零食先拎到客厅沙发茶几上,她自己去洗浴室打湿了条毛巾出来,递给邹宇。   “擦擦汗。”脑门手心全是汗,男人果然火气大。   邹宇看着那粉色的毛巾,咧嘴笑,接过来却没抹汗,自己进了洗漱台那边用水打湿了脸,再用毛巾擦了擦。他知道郁冰不愿意别人乱碰触她的东西,这个别人也包括他。可现在她主动拿出自己的毛巾给他用,这让他十分高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咧开嘴笑。   “磨蹭什么?弄完了赶紧去上班。”郁冰把零食分门别类放好,一些放书房,一些放卧室,出来看邹大爷盯着镜子傻笑,在浴室门口看他。 ------题外话------   最近想开个新文,哇哈哈。      ☆、第八十三章 在家做饭   “恩。”站直身子,把衣领上溅到的水珠弹弹,拍拍肩膀,还臭美的用手耙了耙毛。左脸照照,右脸照照,这才满意了。   “还臭美,两点四十了。”看着臭美的邹大爷,郁冰哭笑不得。   “那我走了。”开车过去还得半个多小时,确实不能磨蹭了。   “恩,车钥匙带了吧。”看他从浴室出来,郁冰也站直身子,走在他后面。   “在兜里呢。好了,你别送了。”邹宇看郁冰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由说道。以前他可是很享受这种被她送出门的状态,可今天他怕自己一直黏黏糊糊地离不开。   “恩。”郁冰听到他的话就停住了脚步。   “晚上估计不能一起吃饭了。”打开大门想到什么,邹宇又回头。   “我自己吃。”没了他她又不是不会吃饭了,也太那个了点吧?   “恩。我那走啦。”   “拜拜。”   大门被磕嗒一声关上,世界顿时安静了不少,就连空气都流动得没平常快。   郁冰上去把门反锁加固,就坐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电视。没了邹大爷在旁边,说实话有点冷清。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她早就知道。   就像爱情,当初她有多么爱刘兴峰,被背叛之后她就有多么得恨。时间是伤痛的疗养圣药,她…痊愈了。遇见邹宇,接受新感情,让她觉得很暖和。他很好,可他们却一点不相配。   她只希望,谈一场说分手就分手的感情。不是她悲观,人身在世,很多事情都生不由己。就算是邹宇,到那个时候也一定会放了她。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着想着就伴随着广告的节奏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想到还晒在阳台上的被子,她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赶紧去卧室收拾东西。幸好,还没下露水,被子都是干的。   收被子,铺床,关窗户,放窗帘,里里外外忙完了一圈,正好七点半。   肚子饿了,她就去厨房煮了袋泡面。因为下午去了趟超市,食材都很齐全,一袋泡面她还掰开只下了一半,切了半颗洋葱,一根火腿,还有几个肉丸子,一个荷包蛋,下了一锅配菜特多的面。10分钟搞定,用大碗乘着放在了餐桌上。   正捧着热乎乎的大碗在吹气的她,听到开门声。郁冰瞅了眼钟,再结合现实情况想了下,这不请自入的只能是邹大爷。   果然,出现在门口的就是邹大爷。她盯了他一眼就继续吹自己的面,太烫了。边吹也边纳闷,他不是说今晚不来的吗?   “你已经吃了?”不出邹宇所料,今天会议确实开到很晚,6点半才散场。本来还准备部门聚餐的,他回绝了赶过来见郁冰。他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态,反正一下班他就想看见她,尤其以今天为重。   一开门看到脑门扣在碗里的郁冰,他真心觉得舒坦了。要是郁冰手机能保持开机状态他就更舒坦了,那样他就可以提前联系,也不会出现她自个先吃的状况了。   “恩,你吃了吗?”应该…没吧?郁冰看了看自己的碗,再看了看他,不想浪费自己用心煮出来的面。她都吃上了,真不乐意陪他出去吃。   “没呢,吃的什么?”邹宇把门关上,也走到郁冰对面瞅她碗里的东西。只见一碗大杂烩,什么都有,不过看着还挺好看的,红的黄的绿的,还挺齐全。   “面。”哧溜着喝点汤,还有点小烫,不过能入口了。   “我也饿了。”邹宇把郁冰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下,盯着她看,他就不信她还能吃得下去。   “自己去下。”想吃就得自己做,要么就叫外卖。   “我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平常他们都是下馆子的。邹宇摸着下巴看着她喝汤的嘴,红润润的。   “去拿个碗筷来,我倒点给你。”分一半给他吃也行,反正她全吃下去估计也够呛。   “恩。”说着就站起身去厨房拿道具过来。   “我坐你旁边,对面吃不到。”太远了,够不到。碗放中间的话,郁冰也会吃得很吃力,那小脖子得伸老长才够得到呢。   “……”对面吃不到?郁冰狐疑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看到他手里只有筷子时,顿时无语了。这货就没拿碗,想着跟她分吃一碗面呢。   “好鲜。”邹宇也不看她瞅着他不乐意的眼神,拿过她喝汤的勺子喝了一口汤。有海鲜的味道,还有洋葱味。   “泡面调料鲜。”这可跟她没关系,只要有调料是个人都能做出这种味。他蹦想让她以后给他下厨做饭,她可不乐意。   郁冰看着他接连喝汤,一勺一勺别提多欢快了。自己的勺子握在别人手里,让她心里怪异得很。不过再想想,接吻都接过了,这就用用汤匙吃饭,也没什么,释怀的她也用筷子叨了个肉丸子吃。   这是牛肉丸子,学名叫撒尿牛丸。里面是牛肉,外面裹着一层灰扑扑的面筋,别看样子不咋样,可口味很不错。郁冰一咬,里面的汁水就被挤压了出来,正好射到了邹大爷脸上。   “嘶。”肉丸子里水分有点烫,邹宇吃得好好的,被烫得倒吸一口气。那天外飞来的暗器正好射在他眼睛下方,他快速地闭了下眼睛。   “怎么了?我看看。”郁冰咬的时候就觉得出事了,听到邹宇的声音,忙扒拉他的脸看。   “没事,有点烫到了。”人的皮肤很脆弱,强壮如邹宇也不例外。右眼脸下面很快就红起来了,指甲大的红色区域在他此刻的脸上非常明显。邹宇以前常年在外,皮肤是比较健康的古铜色。但是调来北京也大半年了,天天深居简出很少成月的在外面暴晒,这不,白回来了,也嫩回来了。   郁冰看烫得不轻,再不处理可能会起泡,就赶紧站起身想去弄点冷水敷一下。   “去哪?”邹宇看着靠近自己脸瞅着的女人,突然起身连忙问道。别做了坏事,就想落跑吧?他喜欢她靠着他仔细看伤口的状态啊,干嘛逃跑呀,他又不会怪她!她靠近的时候,身上就有股幽香传来,特别奈闻。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反正他没在其他女人身上闻到过。   不得不说,邹大爷真是禽兽,受伤了都不忘发情。也或许这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伤,他完全不在意,还有心思想别的。也是了,邹大爷是谁,那是手臂被郁冰抠得血肉模糊都不眨眼的角色,这点小伤他能放在眼里吗?刚刚闹那么大动静也有故意做戏的成分。   “你等着。我给你弄条冷毛巾降降温。”说着就抬脚去了浴室,出来时手上就抓着让邹宇眼熟的粉色毛巾。邹宇瞅着那毛巾,咧嘴笑了。一天之内,用了她的私人物品两次,他今天真是赚大发了。   “笑—笑—笑,叫你拿碗过来,你非得挤过来吃。”他要是听她话,他们也不可能离得那么近分食,他也就不会被她烫到了。   “没事,擦擦就好了。”邹宇看郁冰虎着脸数落他,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按在眼角处。炙热的感觉下去不少,舒服得他直想呻—吟出声。   “你等着吧,我再去给你下一锅。”那一大碗是她预估自己吃饱的量,再加上个邹大爷肯定不够吃的。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给他再下一锅吧。   “恩。”媳妇给做饭,这是每个男人内心深处的渴望。他们家就算有佣人有厨师,他妈还经常下厨做几个菜给他爸吃呢,这是恩爱的表现。也许做得可能没厨师来得好吃,可这是心意,吃得是爱。   同样的材料,切片,按照顺序往锅里放。郁冰又拆了一袋泡面,把新拆的一整袋和她没吃完的那一袋都放到锅里,鸡蛋加倍,火腿加倍,肉丸子更是加倍,这一锅量大,煮了15分钟左右,才全熟了。   “怎么样?”郁冰拿了个厚抹布摊在饭桌上,再把圆形的竹编碗垫搁在抹布上。做好一切看见邹宇还拿着毛巾捂住眼睛,不由担心了。这都多久了,还捂着呢?   “麻麻的。”应该说热热的,他没放在心上,但是毛巾是湿湿的盖着挺舒服。   “拿来下,我看看。”手指伸过去要拿毛巾。   “真没事。”邹宇捉了她的手,不过还是听话得把毛巾拿了下来。   “呼,不红了。”邹宇坐着,郁冰站着。掀开毛巾的时候,郁冰看那一片不怎么红了,吹了一口。邹大爷没设防,硬是被她吹得闭起了眼睛,睫毛还在一颤一颤的。   “我小时候受伤,我妈也给我吹。”不过他妈吹得温柔多了,哪像郁冰吹那么大风。邹宇复又掀开眼帘,看见郁冰还杵在她面前看;他这会儿其实特别想抱着她啃一口,可考虑到人家表情太认真,担心的模样让他不好意思太急色了。   “我可不是你妈。好了就不捂了,你把锅端过来吧。”一整锅的汤汤水水,她怕自己弄洒了。还是邹大爷端着靠谱点,毕竟他力气可比她大多了。   “你比我妈好看。”邹宇听到郁冰的话,去厨房把锅端来放在她铺在桌子上的碗垫上面,自己又去厨房拿了2个小碗回来用汤匙盛着吃。   “我的你全吃了?”把邹宇冷敷的毛巾放到浴室的郁冰,回来看到自己的饭碗空了,不由讶异。这是什么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   “没吃,那个不怎么凉了,我给倒进去了,你先吃这个。”把另一个盛满的小碗放到她面前。   “哦。”原来是这样,她太大惊小怪了。盖是因为邹宇饭量大,以往吃饭也是很斯文的,并不是很快速,所以她才惊讶。还以为他开会被折磨地够呛,所以才饿虎吞食了。   中国人吃饭,喜欢聊天胡侃。可邹宇从小家教所致,吃饭还真不怎么说话。郁冰看着邹宇呼哧呼哧吸面条,自己也开吸。她也不是多八卦的人,两人一顺就顾着吃饭,谁也没开口讲话。   饭后,邹宇跟郁冰一样,摊在了椅子上。   “吃不下了。”他食量是大,可喝了这么多汤下去,他也没肚子放了。看着还剩小半锅的料,他是真心无力了。   “那就别吃了。”郁冰把肉丸子火腿都捞起来,留着下顿热热继续吃。面条没留多少,留着也发胖了,直接倒掉。   “恩。”撑着难受,衬衫都鼓起一块了。   “去洗锅洗碗。”看着他恢复正常的眼脸肤色,郁冰看他摊在椅子上,不乐意了。哪有白吃白喝的,她做饭,他当然就得洗碗,现在可是讲究男女平等的。   “等会儿,先歇会。”邹宇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思想,洗碗而已,他不排斥。只是现在走路都困难,等消化一会儿再去干活。   郁冰看他没反对,就把剩菜用保鲜膜包着放到了冰箱,又过来把锅碗都收了放水池里泡着,等他洗。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八十四章 郁冰想要   最近郁冰很闲,开的文都完结了,也没再开新文。这就导致她吃完晚饭也没事可做,只能歪在沙发上发呆。歪了一会儿她就躺了下来,盯着某处开始神游天外。这是她的个人习惯,一但安静下来,总会想些有的没的。   隐约间听到邹宇去厨房洗刷的声音,这让她从心底深处生出股无措来,甚至有点焦躁不安。   以往她和邹宇都是在外面吃饭,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几个小时都得在路上光掉一大半,所以也没有多少可以蹉跎的时间。吃完饭他一般都是直接送她回来,呆一会儿就开车上班或者回家了。可今天情况明显不同,这个时间点他还呆在自己家里让她很不适应。   就像动物的地盘意识,她的领地里出现了本以为是打酱油的大怪兽,可现在知道人家不是打酱油的,人家是来常驻的,这让她的心态一时很难调节到正常的频道,以正常的心情来看待大怪兽。   空气中逐渐逼近的厚重地感觉,让她知道邹宇已经移动到自己附近了。只要他一靠近,她就能察觉到,这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太过熟悉一个人,会记得他的脚步声,呼吸的频率,散发的气味,甚至是一种类似于心有灵犀的感知。她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过这种特异功能,可她确实能从他身体旋转所带动的大气流动——形成的气压强弱来分辨出是否是他。   很奇妙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真的是因为他的体型是她生平少见!   “困了?”邹宇站在沙发边看着她一条胳膊横放在脸上遮住眼睛,身体动都不动,不由轻声呢喃。   “……”郁冰没理他,依旧维持着遮眼睛的姿势,甚至两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的半空中的那只脚都维持着禁止的姿势。   “真睡了?”看郁冰不理他,邹宇把还有点湿润的手在裤子上面擦了擦。瞅了瞅她半空中的脚丫子,在她腰侧附近找了个地儿,把自己屁股放了上去。沙发并不宽,所以他有一小半屁股是悬空的。   在他坐下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郁冰的呼吸频率变速了!他盯着她的手臂看了看,百分之百肯定郁冰再装死,因为那不是睡眠状态的人该有的呼吸频率!不过急促也只是一瞬间,她的呼吸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他看了看她的脚丫子,再瞅了瞅她红嘟嘟的嘴唇,看着她装死的样子,不由咧嘴无声地笑了。他在考虑是应该瘙她脚丫子痒,还是亲她嘴把她弄醒呢?   邹宇一向猜不透郁冰的心思,她有时候会故意不理自己,他都习惯了。所以邹宇根本就没想过郁冰也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紧张,甚至手足无措故意装睡。   “冰冰,我亲你喽?反正你睡觉了根本就不知道。”邹宇好心情的和某装死的女人商量,甚至真的低下身子,逐渐靠近她的嘴唇。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近,邹宇注意着她放在眼睛上的手臂,防止她一巴掌扇过来。他吃不定自己趁机偷袭她,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还是防着点比较好。别看郁冰是个女人,可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时候很多,而且他不能还手甚至绷起肌肉防备,所以事先注意着点非常重要。   直到他的嘴唇真的贴上了柔软的红唇,却什么都没发生,他愣了下。   嘴巴贴了也不过就一秒钟的时间,他就主动撤退了。看郁冰还是那分文不动的姿态,很纳闷。他自从回了北京,训练少了难道感知能力也下降了?郁冰这是真的睡着了?   瞅了眼腕表,发现已经八点半了,他该回去了。   拿下郁冰搁在眼睛上的手臂,左手穿过她的脖颈,把人上半身提溜到自己怀里。他想着把她抱到卧室去睡能舒服点,安顿好她之后自己就打道回府。   “你想做什么呢?”郁冰感觉邹宇碰了自己的嘴唇一下,就没了动静。后来就想抱她,不由‘醒了’。按照她的理解,他应该继续亲下去才对。   双手搭在邹大爷肩背上,在他要把自己抱离沙发时对着他耳朵呼气。就连声音也刻意拉长,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他别是趁着她睡着了,把她抱进卧室直接办了吧?   她刚刚没说话,也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虽然无措焦躁不安,可她觉得这事肯定躲不掉,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而且邹宇并不比她前任情人逊色,她觉得真没必要太矫情。不就是发生关系么,有啥大不了的。都什么年代了,已经不时兴守身如玉了。遇到契合的人,就该及时行乐!   “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抱你去卧室睡。”耳根发红的邹宇当然不可能说:不装睡了?这不是惹郁冰不快嘛,所以他也乐意当她睡着了。   “放我下来,我没睡。”她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所以在思考。现在想好了,也就觉得没必要东拖西拉了。以前吊着邹宇,是因为对他没兴趣。可最近她觉得他很好,也就不排斥了。   “那我喊你你怎么没反应?”他知道她没睡,但还是配合得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来,顺便把她放回到沙发上。   “你以为我是狗呢,喊了就得有反应?”郁冰这人吧,很奇怪。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呛人,邹宇都见怪不怪了。这个时候,他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吱声。不管回什么,她总有话继续呛回来。以前不了解她,老喜欢跟她解释或者抬杠,弄得他俩心里都不舒坦。   她这是怎么了呢?刚刚他偷亲她,她是醒着的,要是真不乐意可以不给他亲,为什么给亲了现在又找茬呢?女人心,可真难懂啊!   “邹宇,你怎么想的?”郁冰双脚曲着坐正身体,拍了拍沙发让站着的他坐下。两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还是郁冰先开口了。   “什么怎么想的?”指什么?   “就是发生关系啊?想吗?”郁冰手臂抱着双膝,转脸看他。她不信邹大爷不想,这么大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泄火。他磨在她身边也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都用右手,小邹宇也很不尽兴吧?   她没想过他在外面还有女人。因为邹宇这性格,她还真想不出来他脚踏两条船的情景,总觉得他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啊?”邹宇本来还严阵以待,以为郁冰想跟他促膝长谈,聊聊刚刚他偷亲事件会后续带来的一系列不良影响。哪成想,人家问的是别的事,而且是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他真的挺惊讶的。   郁冰这人吧,看着懒洋洋的,可有主见可讲究那啥女权思想了。就比如刚刚她让他洗碗,这就体现了她这思想的一个小方面。她不喜欢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喜欢有自主掌控权。   “不想吗?”装那傻帽样给谁看呢?挑眉看着他,故意说着反话。男人大多数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可不信他邹大爷是个例外!   “没说不想,这种事,干嘛说出来啊。”邹宇耳尖都红了,被郁冰那直白的话给激的。   “敢做不敢说?”她可是知道他是个有经验的,说不定还是个中老手呢!   “哪有。”邹宇想否认自己没做过,可以往交往过的女人脸孔闪过脑海,让他讪讪地闭了嘴。老半天才哼哧了一声,弱弱地抗议一下。   “这有什么。我也不是黄花大闺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别别扭扭的,不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点子事儿,也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邹宇听到她说的话,再看她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由想到她的不良历史。这下子耳朵立马不红了,态度也不别扭了!她这么直白的说出发生关系这话他也能理解了,因为郁冰好像并不在意这个。不然她也不能毫无心理压力的做人情人和去酒吧找一夜情了!   交往了这么久,郁冰一直很良家妇女,他怎么就忘了她骨子里其实是个超脱世俗的女人呢!真是太大意了!她这是饥渴了吧?想寻欢了吧?要是他不答应,她是不是就转眼找别人去了?   这绝对不行!有他邹大爷在,他看谁敢跟她玩!让他察觉到一丁点风吹草动,他非弄死那畜生不可!   “怎么?我结过婚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处女情节就找别人玩去。”郁冰看邹宇不说话,可那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愤慨?这是想怎么滴?   “我没。”放缓表情,他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   “那今晚回去不?”这刻意往那方面一想,她还真的想要了。她也好久没跟男人做过进一步接触了,还挺怀念的。   “不回。”媳妇求欢,必须得留下啊。她要是欲求不满,往外发展,他可得呕心死!   “是吗。”不情不愿的,以为她喜欢呢。郁冰扒拉出遥控器,随便按了个台开始看广告。广告结束后,出现了个连续剧,放了N年的连续剧。两人可有可无的看着电视,郁冰因为邹宇貌似不乐意也就歇了心思,心平气和地看老掉渣的电视剧。   “你妈多大了?”不管是广告还是电视剧都很无聊,郁冰中间去了趟自己卧室,拿了点香瓜子出来嗑。   “五十了。”邹宇看郁冰嗑得嘎嘣嘎嘣响,自己也把爪子伸进她手上的袋子里抓了一把。   “保养得像三十的。”很年轻,有个邹宇这么大的儿子,真的是保养的太好了。   “恩,我妈不做主,没烦心事。”天天就看青春偶像、家庭伦理电视剧,吃喝玩乐。 ------题外话------   开了个新文,所以最近都一更,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下偶的新文,呵呵。      ☆、第八十五章 擦枪走火   “你爷爷呢?”那一头的白发,高寿几何了?   “爷爷九十了,对了,生日就在7月底。”到时他肯定要把郁冰带去。   “喔,你爸呢?”她上次去他家,好像没看到。   “四十九。比我妈小。”邹宇这话说得是有暗示意味的。那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他们家不在乎女的比男的大,她完全不用介意年龄比他大。   “还吃么?”郁冰看他手上抓的那把瓜子吃完了,又把袋子搁在他胳膊上让他抓一把。   “不吃了,喝水么?”拍拍手把沾染上香瓜子壳上的灰弹了弹,吃得口有点干了。   “帮我倒一杯。”伸出去的袋子又收了回来,郁冰继续吃自己的。   “嗯。”邹宇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在她面前放了一杯。水还有点烫,他捧着杯子细细地喝了一口。   “换个台吧?”这个电视剧他在她家看过好几次了,都能猜到下面的剧情了。   郁冰听到他说话,直接用脚把遥控器往他坐的地方推,那意思很明显,自己挑,她两手都在忙呢。   邹宇感觉到她的动作,把遥控器拿起来按——   “就看这个吧。”屏幕跳了跳,有个台正在放电影,郁冰隐约看到个青色的大怪兽,忙让邹宇暂停。   邹宇应声停下,看了眼画面,心里就在想,果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爱好就是不同寻常。   据他了解,女性一般都喜欢粉色的蠢萌的东西。像他妈,天天就喜欢看韩剧,小表妹最近看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她可喜欢毛茸茸的玩具了;他奶没这些爱好,可是喜欢养花插花,这些综合起来讲其实都是些美好的事情。哪像郁冰她品味奇特,看到丑陋的大怪兽反而来了兴趣。   郁冰她其实不是喜欢大怪兽,只是因为职业需要,需要看片子研究这些生物而已。   人的奇思妙想其实很有限,都是在已有的思想上进行再创造的。如果是个人都能有出奇的点子,那遍地都是设计师了,也就不用学习基础知识模仿前人的作品了。在学习中进行再创造,才是设计师最重要的品质,很多大牌的设计师都是这样成就的。   整部影片讲的是外星生物侵占地球,把人类一番揉虐,再把人类文明摧毁殆尽,最后大怪兽把人类当宠物养着的神转折故事。   欧美人拍的电影就是神奇,这要是给亚洲人拍绝对不是这结局。肯定是先炮轰可恶的外星生物,再活捉一只解剖,搞清楚内部结构;然后再发现其中有些怪兽很温顺,就利用温顺的把残暴的灭掉;最后用飞机吊着五花大绑的温顺大怪兽,把人家送到森林里让它自生自灭,以此来实现它好大家都好的和平理念,然后领导出来直播,说大家都安全了,怪兽回家去了。别怀疑,亚洲人就是这么纯洁天真,亚洲人的心想就是这么复杂强大!   郁冰看得挺乐呵,电影特效做得很好,这要是去3D影院看估计更有感觉。她今天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完全不困。十一点对她来说,还早很很,夜才刚刚开始呢。最近日常作息规律了不少,她基本12点就上床睡觉了,不像以前都不分昼夜。   放片尾曲的时候,郁冰看了眼自己旁边的邹宇,想跟他聊聊观后感的,谁知道人家摊在沙发上已经打盹了!   郁冰扯了扯嘴角,这电影很无聊吗?又不是那些情情爱爱的电影,这可是男人最喜欢的热血电影耶!就算剧情很简单,但是画面特效都还是不错的,他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起来。”郁冰看了会打盹的邹大爷,发现他都开始打呼噜了。声音不大,跟猫鼾声一样,不由用脚踹了他一下。这种发现自己有人陪,但陪自己的人却睡着了的滋味很不爽!   她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但邹宇的反应却很大。几乎是立竿见影,只见他立马弹跳起来想攻击她,甚至手已经抓上了她的脚踝!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当场来个三百六十度扭转是绝对有可能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或许是摸到了熟悉的触感,又或许是郁冰凉凉的体表温度让邹宇瞬间反应了过来,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呼,我以为谁呢。”邹宇看清了抓着的是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手上还抓着郁冰的脚踝,弹起的蓄力绷紧的身体又放软坐到沙发上,把郁冰那只脚放到自己大腿上搁着,左左右右仔细看了看。他怕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捏伤了她。还好,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痕迹。   他要把她的腿送回去,可郁冰却用上了力道硬搁着不愿动。她甚至还自动自发地把另一只腿也送了过来,一齐放到了他的大腿上。邹宇一时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你在队伍里呆了多少年?”这种受外界攻击就反击的本能,得要多少年才能养成?   还好他刚刚抓住她脚的时候,她没下意识地大力挣扎,反而静止着没动。她知道,她要是反弹了,他估计就会实打实地反击了。   为了写小说,她看了很多心理和生物学方面的书,对人性对动物的本能行为有一定的了解。而且她对邹宇的力道也没原先那么顾忌,所以这次并没有被吓到。这要是放在两个月前,她保证跳起来冷嘲热讽让他滚出自己家!   “小时候五六岁的时候就被我爸带着了,之后就一直在。”郁冰今天问了很多他家里的事呢!感觉她开始亲近自己了!   “哦,我要是想打你得挑你醒着的时候。”睡着的时候,他本能反击太厉害了,估计会六亲不认。   “那是,我清醒着就随便你打。”反正她那点子力气在他眼里真的不够看。给她撒撒气也好,但前提必须是自己惹到了她!   如果她跟他妈说得似的,有家庭暴力倾向,他可不乐意。他妈说了,这打着打着就很容易顺手了,他可不想培养出她爱打他这种不良习惯!这不是纯粹找虐么,他又不是脑子锈透了!   “真大方啊。”郁冰看到邹宇挺着胸脯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儿,不由噗嗤笑了。搁在他大腿上的脚丫子晃了晃,晃到一半就戳到了一滩软肉!虽然隔着裤子,但是那触感错不了,那绝对是小邹宇!   郁冰僵住了,脚尖还顶在那个地方,看到邹宇瞬间更挺的胸脯,不由也有点尴尬。   把手上抓着的爪子和瓜子壳全部一股脑地扔到了地方,僵硬地扯着嘴角在邹宇亮晶晶的视线注视下缩回了那只闯祸的脚,待要把另一只也收回来时,邹大爷发难了,“有反应了。”   只要一想到刚刚的触感,想到是郁冰的脚踩到了自己的老二,不知道为什么他兴奋得不能自持,像打了鸡血一般!   “那就做呗。”郁冰看自己的脚收不回来,也就不跟他玩拔河比赛了。   本来今天就是打算做的,有反应那就最好不过了。虽然她刚刚绝对没有故意的成分,但是竟然起来了那就得平息下去,憋着对身体总是不好的嘛。   “……”邹宇看她云淡风轻地说着让人羞耻的话,不由有点懊恼自己的放不开。他就这样拉着郁冰的左腿,一个用力把人直接扯了过来,拦腰抱起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哎哎,干什么?”那野蛮的力道,嚣张的气焰瞬间把郁冰惊着了。她双臂胳膊肘撑着沙发想坐起身,可一顿天旋地转,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邹大爷的腿上。屁股下面的大腿热烫的厉害,犹如80度的开水灼人皮肤。她下意识地把双脚撑在地上,想离开他提供的大腿坐垫。她真心觉得不舒服,温度实在是太高了,不宜久坐。   “你点的火,你负责灭。”邹宇在郁冰面前说话一直小心翼翼的,可这句话却充分暴露了邹大爷的本质!没遇见郁冰之前,邹宇他一向是霸道、嚣张、唯我独尊的,这才是京城太子爷该有的说话口气,该有的气场!他真的是太迁就郁冰了!谁叫他甘愿呢!   “我给你拿灭火器。”郁冰被邹宇直接拉过来的时候,是两腿叉开坐在邹宇的右腿上的。此刻她两脚着地屁股已经悬空了,那姿态还真像要去拿什么干冰灭火器过来,看得邹宇气血翻涌——   这该死的女人,刚刚的闲适哪去了?‘那就做呗’的气势呢?怎么事到临头就想插科打诨、东拉西扯的逃避了呢?她最好别说不想做了!她敢说,他非掐死她不可!   看着想要挣脱自己的怀抱去找灭火器的女人,邹宇猛地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摁。开什么玩笑,他不要什么灭火器,他要的是她郁冰!   他大力的搂着郁冰,自己的嘴巴也凑了过去,直击目标,把那张说要给他拿灭火器的小嘴堵住了。   郁冰眯着眼睛看着邹宇亲过来的脸,没反抗也没迎合,就那么细细地扫着他的脸。那神态认真得,就好像能从邹宇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第八十六章 春风得意   她一直都知道邹大爷有张和壮硕身材严重不搭的书生面皮。以前没细看,现在发现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哪怕是在队伍里摸爬打滚多年,那皮肤从根上就是个好的,很细腻。   他眉毛很黑,但并不是五大三粗的类型,反而隐隐有点儿仙气,像一把出窍的绝世宝剑。眼珠子没啥特别的,同为亚洲人,要么黑漆漆的,要么黑中带黄,也就那样儿。重点是他那睫毛,可能比她还长。鼻梁很挺,这是他脸上最能体现他强壮身材的地方。   算命的说,鼻梁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身体状况。他鼻梁这么挺那性格肯定很正直,这点不用怀疑,她已经从他身上看出来了。而且鼻梁高的男人,听说也很持久,不过这一点还需要做进一步的确认。   他的脸型应该随了他爸吧,她见过他妈,他妈那脸可不是真版的瓜子脸,有点圆。邹宇这脸,那就是大号的瓜子脸,脸颊两侧下颚骨一点不宽,很窄。总得来说,他这张脸是出色的。   但她敢保证,但凡第一次和他见面的人,目光肯定不会先放在他脸上,因为他的身材太有存在感了!   “在发什么呆?闭上眼睛。”邹宇吻了郁冰一会儿,发现她没反应,只直愣愣的盯着他看,看得他都进行不下去了。可小邹宇急切需要纾解,她再怎么装无辜,他今天都不可能放过她的!所以他不想停,但是她睁着眼瞅他,又让他有一种欺负她的感觉,怪别扭的。   “看你帅。”看完了他的五官,郁冰看他讪讪地让她闭眼的别扭样,挑了挑眉毛狡诈的笑了。胳膊收紧,直接凑上去,主动吻住他的嘴唇,小舌头探进他温暖的口腔,沿着他的后槽牙舔过去。   别看邹大爷是个大老爷们,还经常容易流汗,但是汗臭味并不明显,他本身就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似香非臭,她并不排斥。   邹宇已经没空琢磨郁冰那句‘看你帅’是真话还是调侃了,他被钻入口中的小舌头弄得周身火起——   他化被动为主动,用力的亲吻下去,勾着郁冰的唇舌欲罢不能。和她亲吻是非常舒服的事情,他喜欢这种甜滋滋的让人幸福的感觉。   “唔……能不能让人……换换气?”郁冰觉得有点痛苦,拎着邹宇的一只耳朵努力把他的头移开。   邹大爷就这点不好,亲到忘情了就以为别人都和他肺活量一样,他这样能憋死她的好吗?她就不明白了,一般亲着亲着男人会自动转移阵地,要么是啃耳朵,要么是啃脖子,他怎么就能不挪窝地亲吻个不停呢?   “呵呵,甜的。”察觉到郁冰的挣扎,邹宇也顺着郁冰抓着耳朵的力道,暂时离开了她的嘴唇。看着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女人,他把脸搁在她耳边轻声说。说完了又寻到她微张着喘气的小嘴,继续吻了上去。   只不过这次他也知道控制时间了,亲着亲着就吻上了她的耳垂;刚碰到她的耳垂,她的身子就大力地颤抖了一下,跟上次在车上一样。他眨了眨眼,咧嘴无声的笑了,原来这是冰冰敏感的地方呀,那他得多多刺激一下。   郁冰也动情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相反她知道怎么让自己快乐。她咬着邹宇的喉结,无声的催促着。   “我想……”身体涨得厉害,邹宇把郁冰按在自己怀里,紧紧地。   “恩。”终于开窍了。   她虽然可以主动,可这种事情很多时候让男人主宰更好。自古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还会被自誉为风流。在他们心里,妻子那是要端庄尊敬的,小妾可以宠溺可以逗乐但却不需要尊重,甚至有时候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可以牺牲小妾,任正室发卖打骂,或者送同僚友人。这就是男人,他们喜欢知趣的女人,懂得伺候他们的女人,可他们心里又同样不屑。   虽然她没有要成为他正室的意思,但是她要有正室该有的尊重。   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她永远相信一句话:被他尊重的女人才是在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其实只停留在男人对女人表面意念的层次上。一个男人他真的在乎那个女人爱那个女人,他首先就得懂得尊重她。   她不做他人生中陪他过一辈子的女人,可她也不会做那下三滥作践自己的玩意。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她可以像条美人蛇或者狐狸精勾搭得他晕头转向,可以任性发疯无理取闹让他厌烦主动离开她。这些她都考虑过,可她目前不乐意做。何不先享受一下正常的恋情,谈一场欢畅淋漓的感情,以后的事可以以后再考虑。   正确来讲,邹宇也算是她三十年的人生里开始的第二段情。注定了没有结果,所以她也不怕受到伤害,这过程她可以肆意享受。人生还有几个三十年?又会有几个邹宇这样的人?所以还是及时行乐吧。   郁冰的本性其实就是很疯狂的,不然也不会因为爱上刘兴锋,就不顾家里意见,可以毫无理智地,一心一意只想尽快完婚。有些性格,改都改不掉,那就得跟着一辈子。此刻,她非常渴望邹宇的体温,所以她骨子里的疯狂丝毫不做假,这就体现在她猴急的动作上。   “别扯,明天还得穿呢。”邹宇摁住她乱拔纽扣的手,自己脱了衣服,边脱边笑。平常那么冷静自持的人,这会跟疯了一样,真是出乎意料。不过看她被自己拨开了手,在那干瞪眼的炸毛样,他还是觉得很有趣的。   “有什么好笑的,快脱。”郁冰看邹宇坏笑,不由按捺住自己的急躁,跟死鱼似地横躺在床上,不动了。她衣衫整齐,却催促着别人先脱,不可谓不霸道。   “你怎么不脱。”邹宇边解开衬衫的扣子,边盯着郁冰的脸看。   “你说呢。”声音拉得长长的,听得邹宇心里痒痒的。   “……”郁冰看着面前的画面,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夜正好,情正浓——   窗外热潮滚滚,哪怕是入了夜,还是很燥热。可那浸湿了露水的热浪远没有窗内来得灼人,空调开得再低都中和不了,那火热的身躯相互靠近所带起的热流。这一刻,那相互紧贴的身躯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抵死缠绵!就像磁石的正负两级,要么不接触,要么就天雷勾动地火久久分不开……   美好的感情不一定要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也未尝不可。   邹宇喜欢郁冰,而郁冰也接受了邹宇,目前两人这样的心态已经足够做恋人该做的事。没有什么感情是一蹴而就,也没有什么感情是光说不做,或者只做不说。   成年人的世界成年人的感情不如青春少年来得冲动,喜欢那就是喜欢,不会带着也许或者大概。会加虚词前缀的感情,那不是感情,而是感觉。   有些人相遇了,双方都以为对方只是个路人甲,却不想这可能正是自己以后要勾勾缠缠一辈子的人。而有些人妥协了接受了,那结局或许就是一生一世。   是情是劫,也许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体会。很多事情,真的身不由已,命中就已注定——   清晨,郁冰是在黏黏糊糊的感觉中醒来的。贴在背后的热源,让她知道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一瞬间的恍惚,郁冰就坐起了身,身上难受,得去洗个澡。   “去哪?”邹宇在郁冰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伸手圈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洗澡。”把他的手拿开,屁股一转坐在床沿上,脚丫子晃荡着找拖鞋。   “昨晚我给你洗过了。”做着做着她就迷迷糊糊的了,他就把她抱卧室大概地擦了擦。   “没擦干净。”郁冰要拉腰上的手,可他没放。   “我抱你去。”说着就要扛起人。   两人去了浴室打理好自己,邹宇上班,郁冰继续在家发呆,最近果然是太闲了。   一个月匆匆而过,这天邹宇难得晚上回家吃饭,可饭桌上大家都很沉默。郁冰最近开始通宵达旦的敲字,跟他说这个星期都别去找她,就算找她她也不理他。   他一想,也好,那他就回家陪家人吃饭吧。   这一个月他过得简直太滋润了,那就是天堂啊。   “妈,怎么这么看着我呢?”邹宇扒着饭,眼角余光发现他妈一直盯着他瞅。这是想说什么就说啊?跟他还用客气吗?   “小宇,最近跟郁冰发展的很好?”他们作为家人的不是没瞅出来小宇的春风得意,又以最近一个月为最。他那脸上每天都带着笑容,跟他爷下棋下着都能傻笑出声。   “恩。”好着呢。   “小宇,你……”张美华想问他们俩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可自己眼睛看的,还有媳妇说的,都证明,进展已经很深入了。   “奶,妈你们放心,我有分寸的。”她们是怕他辜负人家姑娘吧,哪能呢?他是那种人吗? ------题外话------   硬是把三章的字数压成了一章,呜呜呜,说是太暧昧了。本来还有浴室风波呢,才发到这就被退了,哎。      ☆、第八十七章 各有所思   张美华和罗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说:真能放心就好了!   隔天,同一时间同一场景同一桌人,这次不光张美华和罗莉,就连邹老爷子也觉得不对劲了:“小宇,跟郁冰吵架了?”所以只能回家陪他们这些糟老头糟老太太吃饭?   小宇可有好几个月没正经跟他在一张餐桌上吃过饭了。每天早饭晚饭他基本都不见人影,想也知道肯定是陪着郁冰去了,他们这些家人都得靠边站。可这一连两天又是同样的场景,邹老爷子想到上次郁冰在他家不欢而散,不由觉得小宇是不是又得罪她了。   “没呀,她最近比较忙。”他有时候真不明白,不回家吃饭他们又抱怨,这回来吃了吧他们又大惊小怪,可真难伺候啊。   “闭关修炼了?”罗莉最近看了个韩剧,里面讲一个女人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家里修错别字。一看到这情节,她当时脑海里就闪过了郁冰,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修字和写字不都差不多,反正那阴沉的性格是一样的!   “噗。妈您能别乱用词么。”又不是武侠电视,还闭关修炼呢。   “怎么呢,她不就是那样么。”还不准人说了,罗莉很不高兴。小宇这是明显有了郁冰忘了她,以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哪会反驳她呢。罗妈妈表示很失落,儿子被坏女人抢走了!   “反正你最近不忙,帮着小森张罗你爷爷的生日宴会。该请的人都把请帖写上亲自送过去。”邹成胜对儿子谈个对象倒是挺赞成的,这夜不归宿的时候多了,他也没觉得有啥。孩子长大成人,这一步是迟早的。   “恩。”邹宇想了想,今天是七月二十三号;郁冰说这个星期要敲字,一个星期也就是到二十八号都没空。而他爷的生日是七月三十号,正好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郁冰的行程完全赶得及。   邹宇打算得好好的,其实他根本就不用忙什么,一切都有邹森负责。他就只需要给爷几个老战友还有几个玩得好的亲自送请帖,这不,他现在就在一家姓马的领导家。   “小宇都长这么大了。”马群比邹老爷子小了七八岁,现在也一样是白发苍苍。老人比较温和,说话都和和气气的,不像他爷老不正经喜欢玩闹。他小的时候,马爷爷是他爸的上司,那时候还没退休呢。   “马爷爷看着还跟当年一样精神。”邹宇坐在马爷爷对面说。本来他送了请帖就想走的,不过马爷爷是最后一家,而且小时候也见得比较多,算是熟人,就多呆了一会儿。   “不行喽,最近肩膀都不太舒服。”年龄大的人,最喜欢别人说他精神,说他看着年轻,不管是多么高位的人,都喜欢听。   就比如邹老爷子,如果郁冰说一句‘爷爷你怎么跟小孩似得耍赖皮呢’,邹老爷子保证不生气,还会非常高兴。可郁冰不是嘴甜的人,也不喜欢奉承人,她擅长的反而是讽刺挖苦人,所以对着长辈她有时候闭嘴反而比张嘴好。   “怎么呢,去医院看了吗?”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弱,要好好养护,像他爷每个月都得去医院做检查呢。这要是哪边跌打损伤了,也好及时治疗,最怕的就是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反悔都来不及。   “陈年旧伤了,没事。”马群肩膀有个刀伤,当时受伤的时候医疗条件有限,也没好好处理,往后就经常针刺般疼。年轻的时候还好点,现在老了反而越来越受不住了。   “看看中医吧,做做针灸。”邹宇也想起是怎么回事了,估计就跟他奶是一样的。不能受寒,下雨天就容易疼,算是风湿吧。今天确实下了雨,他裤管上也还溅了点淤泥呢。   “都半边身子埋土里的人了,不折腾了。”马群觉得活了八十岁,其实也够了。   “外公您这话怎么说的呢?您还能活个好几十年呢。”清亮的女声,带着嗔怪。   “就是啊爸,以后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儿。”   马群是在大厅接见的邹宇,这不马家一来人就能看到他。姜慧雯好奇得瞅了陌生人一眼,就转朝自己外公,“外公,这是?”   “这是你邹爷爷家的邹宇,小时候还帮你打过坏人呢。”邹宇跟小时候相差太大,外孙女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就连他刚刚也是很惊讶的,小时候那么秀气的孩子长得这么魁梧,真心想不到。   “真的是宇哥哥?”姜慧雯一听是小时候英雄般的大哥哥,立马眼睛亮了。盯着已经站起身的邹宇就是浑身上下一顿扫视,感叹男大十八变,这不,小时候的影子一丁点都没了!   “嗯。”宇哥哥?邹森韩烟他们都喊他宇哥,喊他宇哥哥的还真没印象了。可看人家小姑娘眼睛发亮,一副惊喜交加样,他也不得不配合的点点头。   “真是小宇啊,真看不出来。”马群的女儿马金秀听闻女儿惊呼,也在脑子里搜索邹宇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十分惊叹。这邹家的伙食果然不错,都能把人养成这样了!   “姨。马爷爷既然您家来客人了,我就不多呆了。”邹宇想走了,反正请帖也送到了。   对中国人来说,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都算客人,因为女儿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邹宇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思想上觉得自己耽误到人家待客了,就想撤退走人了。   “哎?小宇留下吃顿饭再走。”马群看邹宇要走,连忙也站起来留人。大老远的来一趟,正好也是饭点,不留人吃饭太不像话了。这让老大哥(邹老爷子)知道了,得说他苛待他孙子了!   “是呀,宇哥哥我都多少年没见你了,咱们好好聊聊。”外公说宇哥哥帮她打坏人的事,她一直都记得。   小时候宇哥哥也很单薄,根本想不到他能长得这么强壮。那时候大院里几个孩子老一块玩儿,有个小孩叫陈京的老欺负她,宇哥就帮她教训了他。当时两小男孩都鼻青眼肿的,可她那时候在心里就已经把宇哥哥当英雄看待了!   小时候的事情其实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是今天一看到人,想起以前的事儿,就觉得很亲切。她和宇哥哥都已长大成人,心中的英雄已经长成了真正的英雄,这让她非常高兴!很惊喜!   “这不……”好吧?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马姨给打断了。   “有什么不好的,留下啊,别让你马爷爷不高兴。”马金秀其实是为老爷子留人的,她看得出来爸很喜欢小宇。而且女儿也眼睛亮晶晶的,情绪很高涨,她也不想让两人败兴。   “……嗯。”邹宇骨子里就不是个能拒绝长辈的人,况且请帖也都送完了。后面也没什么事,留下陪老人家说说话也好。   饭桌上,其实都是马爷爷的外孙女在说话。一口一个宇哥哥,喊得他很尴尬。   他真不记得她是谁,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女孩儿他只记得韩烟。而且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都不愿跟女孩儿玩,其他男孩都会说那男孩娘气。陈京就曾经讽刺过他,被他给打趴下了。等等,难道这女孩就是经常被陈京欺负的那个?也正是因为那次,他跟陈京打成了铁兄弟!   “宇哥哥,你还记得陈京吧,他小时候坏死了,老喜欢拽我小辫子。”她小时候直到宇哥哥出现之前的记忆,就只有陈京这个坏人。宇哥哥的出现,彻底把她从陈京这滩苦海里拉了出来,她真的很想对英雄顶礼膜拜啊!要不是宇哥哥,她可能都有心理阴影了,可能这辈子都不敢留长发了!   “啊,记得,他现在是警察。不会再拽你小辫子了。”想到这女孩是谁,邹宇话题也接得顺畅了很多。两人有了共同话题,就越来越聊得开。邹宇发现,这个叫姜慧雯的女孩儿很能说话,嘴巴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她妈给她夹的菜堆得饭碗高高的,也不见她动筷子。   “小雯,你也吃点饭。”马金秀看女儿很喜欢邹宇,也很欣慰。女儿今年已经出社会工作了,要是能和小宇看对眼,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他们两家知根知底,也算门当户对。   “恩。宇哥哥也吃。”儿女就是父母长辈们上辈子欠的债,有了异性就忘了亲人,这姜慧雯就是个典型的!她妈她外公都在饭桌上,她只记得叫她的宇哥哥吃饭,不知道喊家人吃!   气氛很是和谐愉快,宛若一家人。   邹宇吃完了饭,和姜慧雯互换了联系电话,就打算离开马爷爷家。   “马爷爷,姨,谢谢招待。”笑着说道。   “客气什么,合胃口就好。”马金秀看邹宇是很满意的,那眼光慈爱得,分明是看着准女婿的目光。   “宇哥哥,以后常联系。”姜慧雯晃着手机,笑嘻嘻的。   “嗯,那我先走了,你们留步。”邹宇说完,对马爷爷敬了个礼,这是军人特有的习惯。   “开车小心点。”马群对邹宇这个小辈也很满意,整个过程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      ☆、第八十八章 我想你了   车子行驶在雨幕里,渐渐变小直至消失。马家的三人,看着那远去的车子都各有所思,但无疑心情是很好的!   “爸,小宇这孩子不错。”马金秀扶着她爸的胳膊把人安置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旁边。姜慧雯扶着她外公的另一边,自己也坐在了她外公旁边的椅子上。听闻她妈的话就接口道:“宇哥哥当然不错。”   “小雯喜欢吗?”马群看外孙女得意的样,不由问。   “喜欢啊。”她从小就喜欢宇哥哥了,宇哥哥是她的英雄。“外公,您说什么呢,不是那种喜欢!”她嘴快,外公问她喜不喜欢,就下意识的说了喜欢,可反应过来外公是什么意思后,她立马羞红了脸,这都哪跟哪啊?她只是崇拜宇哥哥,不是那种喜欢!   “呵呵,那是哪种喜欢?”马群很宠女儿,连带着也很宠女儿生的外孙女。   “反正不是外公想的那种喜欢!”姜慧雯急红了脸,羞愤了。   “外公可什么都没想。”马群乐呵呵地装傻,逗小外孙女真有趣。   “爸,别逗她了。小雯喜欢宇哥哥,甭管是哪种喜欢呢,对吧?”她女儿反正没男朋友,跟小宇多接触就会发现小宇的好,按她看来,这次迟早的事。   “嗯,他小时候帮我打陈京,我就是崇拜他。”离喜欢还远着呢,就是英雄崇拜情节。   “老大哥三十号90大寿,小雯到时候跟外公一起去吧。给你邹爷爷问声好。”马群心思也跟女儿一样。这小外孙女的英雄崇拜情怀,在接触多了英雄之后是很容易转化成爱恋的,这点他们不担心。小宇正直,人也上进,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而且成胜的儿子,他是信得过的。   “好呢。”她没意见。   这家人心里打着算盘,邹宇这个被算计的人却完全不知情。姜慧雯在他眼里只是个小妹妹,跟韩烟给他的感觉差不多。别说现在有郁冰了,就算没郁冰,他也不会对妹妹有兴趣,那不是乱伦呢嘛!   七月二十八号下午六点,邹宇算着日子上了郁冰的门。按照他计算,郁冰应该忙完了。这一星期他上班很规律,除了抽出两天来送请帖,抽一天跟邹森一起布置了现场,其他时间真的很规律。   打开大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看到门口的常青树盆里蓄着水,邹宇挑了挑眉。郁冰她这是忙完了,已经知道浇树了。扫视一圈,发现厨房燃气灶上放着汤锅,里面的大杂烩正在半开状态。   “郁冰,冰冰?”他喜欢喊她郁冰,可她有时候当没听见。喊冰冰的时候,她反而比较有反应。   卧室、书房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邹宇来到浴室门口,敲了下门。   “邹宇?”郁冰听到敲门声,停下打沐浴乳的动作。   “什么时候洗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猫叫般的嗓音,邹宇整颗心都柔软了。一个星期没见,他格外想念郁冰。   “马上,你去帮我看着厨房的锅。”继续打沐浴乳。   “看了,没开呢。”他一进门就看了。   “哦。”扭开水阀开关,把身上的泡沫冲掉。边冲边扯扯嘴角,邹宇来得还真及时。她正好忙完睡了个觉,起来冲个澡的功夫就听到他声音了。心里有点雀跃,她也有点想他了——   洗完澡套了个睡裙出来,发现邹宇已经把她的晚饭盛好了,摆放在了餐座上。当然他自己也盛了一晚搁在她对面,很明显他准备分食她的晚饭。   “你应该吃过再来。”郁冰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说。他在她这,就只能吃大杂烩。   “大杂烩也很香。稍微吹吹,还有点烫。”邹宇盯着久违了一个星期的郁冰看,瞅着她洗完澡红扑扑的脸蛋,真想扑上去啃一口。   “恩。”确实有点烫,那就放着再冷冷吧。   她起身去洗漱间再找了条干毛巾,把刚洗好还揪在一起的头发放下擦了擦;擦完了也没梳,就这样披头散发地出来吃温度正好的炖菜。   “我帮你吹了,吃吧。”邹宇看她顶着一头的乱毛,见怪不怪了。郁冰经常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谢了。”头往后仰着放在椅子靠背上,抬起左手耙了耙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才开始喝汤。   “唔。”死啦死啦地喝汤。郁冰有时候说话很见外,他调整了几次,她依旧是那样。久而久之,他也就把这当成她的口头禅了。   两人吃完了饭,少不了一番大眼瞪小眼。因为料不足,郁冰只吃了六分饱,邹宇可能连半饱都达不到。她又去卧室翻了燕麦棒出来,自己嚼着一根,把整个袋子递给邹宇,“吃点。”   她自己都没吃饱,邹大爷肯定更没饱。   邹宇看了看她牙齿缝隙里的麦片,接过袋子找了个橙子味道的也吃了起来。这种零食他没吃过,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还行吧?”郁冰看他挑三拣四的,半天才摸出个剥了包装纸放入口中,忍不住问。   “好甜。”不过嚼着还挺香的,就是太甜了。   “你吃巧克力味道的,那个不甜。”她就买的甜味品种的,这种食物吃了很容易有饱腹感。   “这个?”邹宇找了个灰色包装纸的找郁冰确认。   “不识字?”那么大的巧克力口味五个字印在包装纸上,他难道看不见?   “恩,只识你。”邹宇捏着巧克力燕麦棒,看着使坏挑眉的郁冰,心里起邪火了。这女人真带劲儿,好好地温馨场景她硬是给弄得硝烟弥漫,不过,他喜欢!   “哼。”郁冰斜了他一眼,继续剥了个牛奶味道的扔嘴里。一个星期没见,邹大爷甜言蜜语倒是说的越来越顺嘴了。   “我想你了。”邹宇把巧克力的也拆开,放嘴里嚼着。还真别说,巧克力是苦的,是没刚刚橙子味的甜了。   “嘎吱嘎吱。”郁冰听了邹宇的话,手指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的撕开一个包装纸,吃。   “你想我没?”邹宇看她没反应,不由盯着她瞅,巧克力棒也不吃了。   “想。”继续嚼。刚刚她沐浴的时候就有想到他,因为他们曾经洗过鸳鸯浴,只要进了浴室就会想起。   “真的?”邹宇有点不太信,她表现得太云淡风轻了。   还有现在这互诉衷肠的场景,能不能别‘嘎吱嘎吱’地嚼了?很破坏气氛啊!   “……啵,你说真的假的?”郁冰嚼着燕麦盯着邹宇看了一会儿,等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了,主动凑上去在邹宇的脸颊上打了个啵,吐着气说。   邹宇的反应是直接擒住她的脑袋,对着小嘴亲了下去。激情一触即发,彼此都需要好好地沟通沟通——   两人这一沟通,就折腾到半夜。事后,郁冰又洗了次澡,累得她都抬不起脚。邹宇抱着她回卧室,把她抱在怀里沉入梦境。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郁冰这一觉睡得很好,可却被某个神奇的音乐吵醒了。她不怎么用手机,闹钟也不用,而且这经典的声音很明显是邹大爷的!   恼人的声音持续不间断,郁冰皱着眉头,一爪子就挥在了身后人的腰上,“吵死了,不接就摁掉!”   “谁啊,大清早的。”邹宇昨天也算剧烈运动,早上6点醒了一趟,又抱着郁冰继续补眠。这不,一觉还没睡完呢,听到手机响他也不愿意动弹。可郁冰都发起床气了,他只好在床头上摸索手机。   “在地上。”昨天他裤子脱了扔在地上,现在还在地上呢,手机明显被他塞裤兜里了。   “喔,停了。”邹宇正准备起身去地上拿,发现手机铃声停了,又躺回去搂着郁冰打算继续睡。   可不一会儿又想了,郁冰烦躁了,挣开邹宇的怀抱,下床把裤子直接拎起来扔到了邹宇身上,自己再裹上被子闭眼睡觉!   邹宇看了看瞬间把自己缠成包子的郁冰,笑了笑,接起了电话:“喂。”   空调温度开的室温,他没被子盖,但也不觉得冷,可还是下意识地去抱郁冰的身子,把她连人带被子抱在自己怀里。   “表哥,你怎么不在家?”外公明天就要做90大寿了,她今天是来提前送生日礼物的,想着能找表哥带她玩一天,可没想到小舅妈却说表哥昨晚就没回来!她觉得表哥这样不对,怎么能夜不归宿呢,去哪了?   “在外面,有事啊?”刚刚他接电话的时候看了下来电记录,小表妹的电话这是打了第二个,要是再不接,她准会闹。   “我今天放假,带我去看电影。”表哥从小就是她的保镖兼护花使者,她喜欢让表哥陪着她。   “我今天挺忙的。你自己去看吧。”他今天也放假,可他要陪郁冰,可没功夫陪小表妹浪费时间。   看看,这就是男人啊。没认识郁冰的时候不照样可以陪着小表妹旅游长达七天,可有了郁冰,连2小时他都不乐意陪小表妹了!   “你骗人,舅妈说你今天休息。”韩烟隐隐觉得不对劲儿,听舅妈的口气,表哥好像经常夜不归宿。这是怎么了?难道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有自己的事,就这样啊。想看电影,让我妈陪你。”说完也不等那边反应,就挂了电话。小表妹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第八十九章 他妈登门   “表哥竟然挂我电话!”韩烟看着嘟嘟嘟的手机,快气炸了。看到小舅妈在旁边,赶紧跟她抱怨。   “他在忙吧?好了好了,来吃早饭。”罗莉看着炸毛的韩烟,不由有点心理平衡了。看看,小宇谈了女朋友,所有人都得靠边站!哪怕是一向玩得好的小表妹,还不是如此!   “小舅妈,表哥是不是被坏女人迷住了?”这都夜不归宿了!小舅妈外婆她们也不管管?她瞅了瞅外婆外公还有舅舅,却发现他们都没吱声,想来是知道表哥在外面有女人了!   “……”罗莉眼睛瞬间亮了。这果然是小宇的好表妹,她们总算没白疼她!她怎么知道小宇被坏女人迷住了的!那确实是啊!   “咳咳,吃饭。”邹老爷子看着儿媳妇那找到知音的样,真心替孙子捏了把汗。小宇谈个媳妇已经够艰难的了,这要是让韩烟也混进去,那还了得!   “呼,冰冰,给我盖盖。”邹宇挂了电话,顺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搁到了床头柜上,就跟郁冰商量着给他点被子。   “……”郁冰被他这么一吵,当然不可能再睡着。而且起床气要发也是人模模糊糊想睡不能睡的时候发的,她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过了那个想发脾气的状态了,所以也就松了力道,让邹宇进被子里。   “不问问是谁?”邹宇进了被子,瞬间觉得暖和了。看郁冰不吱声,他凑过去开始没话找话说。   “青梅竹马?”一般他这种家庭的,都有几个小表妹或者小美人小伙伴儿,长大了首当其冲也是父母撮合的对象。她就经常这么写,都是老桥段了。   “哈哈,还真是。”邹宇笑出声,可不就是青梅竹马么,不过是有血缘关系的。   “恩。”有什么好笑的。   “我表妹,吵着要我陪她看电影。”邹宇盯着她的后脑勺,自动把她那个‘恩’理解成吃他醋了。语气都上扬起,显得很高兴。   “我都听见了。”他刚刚接电话离得那么近,而且说话也没刻意放低声音,前因后果一下子就能明白了,哪还用猜。刚刚也就配合配合他而已,还真来劲儿了呢!   “噢。”邹宇看着她不耐烦的样,还是觉得挺高兴。   “我早上想吃灌汤包,起来,别睡了。”没了睡意,她也不想赖床了。这完全没意义嘛,纯粹是浪费时间。   “行,那我们出去吃。”邹宇看了下时间,不到八点。   两人穿戴整齐,洗漱完正好八点二十。因为邹宇大部分时间夜宿郁冰家,所以郁冰家里也多了几套他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郁冰小区附近有家小餐馆,卖的早点挺好吃的,邹宇以前早上来找郁冰,基本都是在这家买了带上去。不过这边买了步行去郁冰家得半个小时,所以他们最后还是开了车出来。   两人吃完了早饭,又去了趟超市补给。一通采购,所有缺的都备齐了。邹宇正拎着购物袋跟郁冰并排走出超市,此刻就接到了他妈的电话。他犹豫得看了会儿,总觉得没好事。   “接啊?表妹?”这次买的东西不多,邹宇一手提着大袋子,一手拿着手机。郁冰看他光看不接,不由凑过去看了眼。有点反光,她也没看清是谁。   “不是,我妈。”手指在接听键上一滑,接听了。郁冰看他接电话了,自己就先他一步往车子那边走。   “妈。”边说也边往车子那边走。   “小宇,你们不在家吗?”她按了半天门铃都没反应。   “我们出去吃早饭了……等等,妈你在哪儿?”邹宇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可仔细一琢磨他妈说的话,立马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妈怎么知道他俩不在家?   “在郁冰家门口。”语气不乏得意,这招她可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前几天她看了个电视剧,里面有个女人怀疑她老公出轨。就去翻看了他车里的导航仪,把最近她老公去过的地点都抄了下来一个个查。   她觉得这方法好,也乘着小宇不在的时候看了他的导航仪。得了,小宇的导航仪非常干净,就只有两条路线,一个目的地是南林浅湾,还有一个就是某个餐馆的名。   她今天被韩烟一磨,就决定来探探郁冰,看看儿子最近到底睡在哪里。婆婆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很在意,可放不下面子亲自找过来,所以她就和韩烟过来了。   她早想来看看了,可公公说了不让她们掺合,她也就一直忍着没动静。这下连婆婆都默认了,她也不怕公公怪罪,反正有婆婆挡着呢!更何况她也只是来看看,又不是来吵架的!   说实话,这边条件还不错,有水有公园,空气也没怎么污染,环境还蛮好的。小区看着也是新小区,管理也很‘到位’。她一开始还以为郁冰会住在哪个旮旯里呢,没想到还是个挺注重生活品质的姑娘——   她心下满意了几分,带着韩烟大刺刺的来到某物业管理处,同样用的电视剧里的桥段。她说自己是郁冰她妈,韩烟是郁冰她同母异父的妹妹,今天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了,说的那个天可怜见哪。物业管理人员今天值班的是个男人,哪受得住两个女人娇滴滴地装可怜,立马把郁冰的具体地址给出卖了。   就这样,罗莉和韩烟堂堂正正的站在了郁冰大门前,狂按了门铃二分钟之久。幸好隔壁老夫妻俩也下楼买菜去了,不然又得引来民愤了!   “妈,你过来干什么?”邹宇看着在前面走的郁冰,不由停下了脚步低吼出声。   “我不能过来吗?”儿子谈对象,就算不看好,还不能来瞧瞧吗?听着小宇不乐意的语气,罗莉也不爽了!   “哎,太突然了,郁冰都没准备好呢。”这相当于去对方家登门拜访了!郁冰虽然没家人,可她自己就顶一家子人了。这不打声招呼就冒昧前来,很不礼貌的!关键是他和郁冰的两人生活才刚开始,他不想他家里人搅合进来!   “要准备什么,我就来看看我儿子天天住在哪,吃的好不好,你最近都廋了,你知道吗?”罗莉倒没觉得邹宇瘦了,因为她最近都没好好看过儿子的脸,能发现他瘦了才有鬼呢!   可这话说出来,罗妈妈立马觉得小宇好像真瘦了?那坏女人得怎么虐待她儿子?   韩烟在旁边瞅着小舅妈,很佩服!今天跟小舅妈出来,她真是长见识了!她一直以为小舅妈是个温柔善良的好舅妈,可她没想到舅妈那么有表演天赋,简直能拿最佳演员奖了!比她这几个月在学校里混的话剧社里的王牌还能演,这功力没去演艺圈简直就是浪费了!   “妈,我好着呢。你别乱跑,我和郁冰马上回去。”说着大跨步走到车子那边,打开车门上车。让他妈打道回府是没指望了,只能面对了。   “恩。”“小宇让我们等等,他马上回来。”挂完电话,萝莉高兴了,跟韩烟知会一下战况。   “小舅妈,那坏女人漂亮吗?”韩烟觉得能把他表哥迷住的女人,不说是天仙狐狸精吧?那也得长得跟她差不多了。没看她得宠了这么多年吗?他表哥肯定喜欢她这一类型的。   “漂亮。”性格不咋样,可那小模样确实是标志。   “没我漂亮吧?”韩烟立马担忧了,别不会比她还漂亮吧?那以后她表哥肯定都不跟她玩,陪那个坏女人了!   “……没,小烟比较漂亮。”罗莉瞅了瞅今天明显打扮过的韩烟,很想说,比你漂亮。可她转瞬一想,不行,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绝对要说小烟比郁冰漂亮!   “我就知道。”韩烟听小舅妈说她比表哥那女朋友好看,立马高兴了。抬手拢了拢大波浪卷发,得意的很。   “开这么快?”郁冰因为邹宇一个路口急转弯,把脑袋撞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身上全是肌肉,额头都有点疼了。他开车一向很稳的啊,今天怎么这么急躁?   “我妈来了。”邹宇伸手揉了下她的脑门,又放到了方向盘上继续开车。   “来了?”郁冰没听明白。他妈来了?来哪里?   “恩,我妈现在在家门口。”心里大大的叹了口气,邹宇觉得好无力。他妈这是发什么疯呢,明天爷爷90大寿,他肯定会把郁冰带过去的,用得着今天就来看人吗?   “……”郁冰没说话,她在想,这反对之声来得这么快?她还以为最起码得等个一年半载呢!邹宇现在才27岁,让结婚也太早了点。还有一般男主角的母亲找上门不应该挑自己儿子不在的时候吗?那样拿钱砸人她儿子才不会知道啊?   “我没跟我妈说这儿的地址。”邹宇看郁冰不说话,急了。这别是要赖到他头上,他可谁都没说。他知道她爱清静,不可能让他家人来拜访的,特别是他妈就更不会了!   “恩。”这点事情找人查就查得到,她知道不是他泄密的。   “我妈估计好奇你住在什么地方,你别对她太凶啊。”邹宇看不出郁冰的喜怒,但是想到她也许会发飙,顿时觉得头有点大。此刻先做好她的心想工作,等会他还得做他妈的心想工作!   “看她态度。”她要是很正常,她当然也能正常。如果她是来找茬的,她也不会客气。请看清楚地盘再撒野,别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      ☆、第九十章 恶心对手   “哎。”只要郁冰这张嘴不先挑起事端,他觉得他能安抚好他妈!   因为事先有了心里准备,邹宇也没怎么心慌,觉得他妈和郁冰见了面还是能好好和平相处的。可是看到贴着他妈站着的韩烟时,邹宇瞬间觉得今天不大闹一场都不可能!   韩烟是谁?那是混世小魔王!缠人精!霸道!任性!某些品质还跟郁冰特别类似!这样的两人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郁冰看了看邹宇他妈,再看了看她旁边站着的女人,默默地掏出钥匙开了防盗门,再继续开大门。两道门都开了,把人都迎了进去。有什么话,也得进屋再说。   那个女人是谁?邹宇的准未婚妻?这是他妈带着他未来媳妇儿示威来了?让她让贤?   郁冰觉得邹宇他妈和那个女人都来者不善,所以也没想着给人倒茶。站在屋里看着她们,等她们先说话,她再伺机而动。可她所有的阴谋论全粉粹在了那个女人嘴里,只听那女人对着邹宇他妈抱怨:“小舅妈,你骗人,她明明比我漂亮!”   韩烟觉得她被欺骗了!看到表哥女朋友的脸,想起小舅妈之前的话,她觉得她被敷衍了,是个人都能看出那女人长得比她好看!   邹宇无力的扶着额头,他这小表妹,除了以上特质,还有一点非常突出!那就是喜欢攀比!好胜心特强!   “喝茶吗?”女人一开口说话,再加上站在她旁边的邹宇。那体型的组合和女人任性的嗓音,郁冰的记忆在瞬间复苏。   一年前,她见过这个女人。当时在餐馆门口,她发了会儿呆堵着他们的路,这女孩还冲她发脾气来着。当时邹宇那身材让她以为是保镖,所以也没跟那女孩争辩,因为怕惹麻烦。   想不到她和邹宇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可以追溯到那么早远的时候!   “喝!”韩烟正沉浸在被敷衍的气愤中,张口就说喝。喊完了才觉得自己有点没礼貌,加了句:“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你表哥亲自给你倒水。”郁冰瞅着她别扭的小模样,笑了。这女孩的性格真像她,像没结婚之前的她!同样的盛气凌人,同样的高傲!她看得出来邹宇这小表妹很黏他,所以抛出了诱饵。果然听到他表哥亲自给她倒水,她立马神气活现,蹭到他表哥胳膊肘上去了。   “表哥~”撒娇。   “好—好—好,妈你们先坐。”郁冰她家里没茶,招待客人也只能用白开水。乘着邹宇去洗杯子倒水的空档,郁冰也把刚刚去超市买的袋子拎到厨房。洗了两个瓷盘子把巧克力绿豆糕还有小袋包装的卤鸡爪鸡翅等装进盘子里,跟着邹宇一起端到了沙发中间的茶几上。   罗莉从进了屋子就开始瞅环境,她发现郁冰家里的条件可能要比她想象得要好得多!什么可怜的孤女,生活拮据的小写手都是她想多了!这屋子对一个人来说,已经很大了,整个空间有二三百平米。家具摆设什么的,也都很有档次。   她看了一圈发现小宇和她从厨房出来了,也就不再东张西望,免得郁冰还以为她是做贼的呢!   郁冰家的沙发不像邹家是四排都有座的,她家只有两个长排。邹宇他妈跟他表妹对面坐着,郁冰把东西放下就站着看邹宇给他们面前摆茶杯。   时间还很早,那两个女人还真慢悠悠的捧起邹宇倒得白开水喝起茶来,还有滋有味的。   气氛一时很宁静,一点没有刚进门时隐隐的火药味。大家都没说话,邹宇和郁冰都站着,看那两个女人捧着杯子喝水。   邹宇就纳闷了,他妈和小表妹这是专门跑到郁冰家喝茶来了?   “小宇坐妈这,都好久没好好看看你了,妈看看瘦了没?”罗莉来劲儿了,电话里顺口一说的话,现在像扎根了一样,非得拉着儿子瞅个清楚,看有没有被坏女人给虐待了。   “表哥坐我这把。那……女朋友跟小舅妈坐。”小舅妈说话才搞笑呢,论时间是她没见表哥比较长吧,应该让她好好看看。最近学校太忙,她都好久没见表哥了。   她一开始准备喊表哥女朋友那坏女人的,可当着本人和表哥的面,她也说不出口。她可是有修养的女孩儿,可干不出当面损人的事儿。而且这个女人给她的印象挺好的,也不像狐狸精,但也不像天仙,就跟平常的同学一样。不过看着就是觉得漂亮,也不知道为什么,挺矛盾的感觉。   “小烟,你怎么跟小舅妈抢人呢,我可是长辈。”罗莉说着站起身去拉小宇的胳膊。这小烟也真是的,一点不知道尊重长辈。从小到大粘着小宇,霸占着小宇不少时间,她都没乐意跟个小辈计较。可现在都明目张胆的抢人了,她有没有把她这个小舅妈放眼里?   “小舅妈你天天见,我这都好几个月没见表哥了!”韩烟她家世好长得好人也活波开朗,跟同学相处也很融洽。   一般人身很顺遂的人,他们身上就有一点表现得特别明显,那就是霸道。韩烟还小,还不太懂得控制霸道该释放的场所。邹宇也很霸道,可为了追到郁冰他已经学会忍耐,可韩烟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所以嚣张依旧。尤其在面对她小表哥时最严重,哪怕是小舅妈跟她抢小表哥,她都能急。   她也一步串上去拉住表哥另一边的胳膊,两人开始较劲——   这神奇的发展,看得郁冰乐了。她挑着眉毛,抱着胳膊走到韩烟刚刚坐的沙发上坐下,看戏般的看着那三人,还悠闲得撕开了个绿豆糕吃。   “妈,小烟你们来干嘛的?”邹宇觉得头大,看着兴味地看着他们的郁冰,他脸上有点臊得慌。这就是他妈和小表妹,两人简直都是极品!跟郁冰相处时间长了,他知道每当她挑眉看人的时候就表示她在看戏,而且心情还很好。   “看你在外面的女朋友。”小舅妈说了,那是个坏女人!表哥已经因为她经常夜不归宿了!他们今天好像是上门讨伐来的?   “现在看到了,那回去吧?”郁冰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值得特地跑过来看吗?而且他妈已经看过了,也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呢?   “我还有话要说呢。”罗莉相比于韩烟来说,还算是冷静的,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再不靠谱,也是在豪门大院里生活的女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对于儿子坐哪边这个确实要争取,可她主要目的还是来看看郁冰,顺便传达一下她和婆婆的意思。她和婆婆其实也不是大力反对,现在进行到这一步,两人谈着谈着却老不回家看长辈,尽尽孝心。而且也没有后续动作,这让他们有点急。   你说小宇谈个对象吧,家境咱不挑了,性格咱也不挑了,可这回家的频率总得高一点吧?这都几个月了?小年轻倒是谈得挺热乎,可怎么就不知道带回家吃吃饭聊聊以后的人生规划呢?这郁冰没家长,她们也找不到人谈啊,不找她本人还能去找谁?她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这孩子得赶紧生一个啊。   你说这情况吧,都有夫妻之实了,那小宇也总得对人负责不是?她们都想知道他们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都得好好规划啊。   “我说你们就一起坐对面吧,别争了。”郁冰看了半天热闹,给他们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她听邹宇他妈的话,就知道这是代表邹家的长辈来传话了。想说些什么呢?她洗耳恭听。   最后两个女人真的是一边一个挨着邹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郁冰自己一人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泾渭分明。   两方人马都沉默了着,郁冰看着对面的三人,突然想到了天平。邹宇他妈和表妹就像那两个秤砣,压在邹宇这个天平两侧。郁冰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搞笑。   “你笑什么呢?”也许是郁冰嘴角的笑意太明显,韩烟觉得自己有被嘲笑的嫌疑,忍不住呛声了。   “你管我呢。”小丫头片子,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上。她当年恶霸的时候,她说不定还在缠着她妈要吃糖呢。   “你神气什么呢,不就是霸上表哥了吗?”韩烟被郁冰挑衅味十足的话气到了,搜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郁冰就开始含沙射影了。在她看来,这个女人就长得漂亮罢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哦?我霸上你表哥了?所以你吃醋了?”郁冰她这人不喜欢别人俯视她,看到小表妹站起身,她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凉凉地说道。   “韩烟,你坐下。”邹宇真想把韩烟敲晕算了。一把拉住人就把她重新按坐在沙发上,只不过这次位置在他妈隔壁。   “……”罗莉没说话,看到小烟跳起来跟郁冰吵开了,她也没反应,只是盯着郁冰看。这一看,她觉得郁冰真的是个坏女人,很多时候说话喜欢误导人!   就像刚刚吧,她可是很清楚到底是谁霸着谁不放,那明明是自己儿子霸着她!就是因为小宇上赶着喜欢她,所以他们这些家人也硬气不了,知道就算反对也没用。不然以她大小宇那么多岁,还有那怪异的性格和孤女的身家背景,不光是她,就连婆婆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她一点不在乎被小烟说成攀龙附凤的女人,还牙尖嘴利得刺激小烟!这个女人被冤枉了也不会反驳,只会更利索的拿自己的伤口去恶心对手!这是何等的心性,小宇真的驾驭得了她吗?   她不知道上次闹得不欢而散后,小宇是怎么把人重新追到手的。如果真的是小宇的真心打动了她,那就最好不过,可她忽然有种直觉,真的是如此吗?   不是她对自己儿子没信心,因为郁冰看着就是个心硬的,有那么容易就被小宇感动了吗?      ☆、第九十一章 霸着表哥   “表哥!”她难道有说错吗?她不就是霸上她表哥所以才这么拽?   “你先别说话。”越说越乱,没看郁冰正在逗她玩呢嘛?可谁说得准郁冰逗着逗着会不会发飙呢?他太清楚她喜怒无常的个性了!安抚好表妹,他就朝着郁冰开口:“冰冰,她还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又没说错,确实是我霸着你了。”郁冰不觉得他表妹说话有什么不对,这种程度的话她听得多了,比这更难听的不知胜过多少赔呢,她才不会跟丫头片子计较。像邹宇这样的权贵公子哥儿,在他表妹眼里确实是被霸着缠着的那一方,这样理解很正常。而且以事实来说话,她确实霸着他半年之久了。   “……”邹宇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当着家人的面,他还是很要面子的。   可是说郁冰霸着他不放,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他知道那个词是有贬低郁冰的意思的。尤其是郁冰不痛不痒的说出来,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好像她一点都不在意他似地。但凡她是在意他真喜欢他的话,有人这么曲解她的真心,她肯定会表现得很气愤的。可她没有,还很平静!   “表哥,你看!我就说吧。”韩烟觉得她真相了,看到对面的女人承认自己霸着她表哥,不由带着点得意色跟表哥邀功。可看表哥只是沉着脸,也不往她这边看,只顾盯着那女人,她不由也觉得有哪边不对劲儿。   “小烟,别说话了。”罗莉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妙,小宇周身的气压一下子降得很低。   “阿姨,想说什么说吧。”郁冰撇了撇嘴,觉得没吵尽兴。难得有个一点就着的炮仗,邹宇却护着,她觉得挺扫兴的。也不理会邹宇盯着自己的目光,主动跟他妈说话,她记得他妈是有话要说的吧?只是被他表妹打了岔。   他妈今天还真是奇怪,主动找上门来的人反而安安静静地喝茶,难道是顾虑到邹宇在场?   “公公明天90大寿,想邀请你过去参加生日聚会。”罗莉其实想问,你对小宇是怎么想的?两人是怎么考虑的?可她发现面对儿子的低气压,对面的女人依然闲适!她真的搞不懂郁冰。所以话到嘴边她又转了话头,打着公公的名号,郑重其事地邀请郁冰。   他们身为小宇的长辈,当然希望小宇能过得幸福,其它都可以再商量。跟郁冰接触时间最长,而且没争论过的只有公公,她应该会卖公公个面子吧?   “……”郁冰默了。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就为了邀请她去参加老顽童的生日聚会?有没有搞错?   她疑惑的眼神落在了邹宇身上,很明显有点理解不能,想让他给解释解释——   “对,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既然爷爷让我妈来邀请你,那你明天跟我去吧?”他还准备下午说的呢,想不到他妈倒是迫不及待地说出来了。其实他也觉得他妈过来绝不是为了邀请郁冰的,可她既然说出口了,他觉得正合心意,省的他再来一遍了。   如果邹宇他妈是来找茬的,郁冰还能争锋相对地斗上一会儿。可她这么友好,她反而不太适应。这是什么意思?那样大闹了一场他们邹家人还能接受她?这家人的脾气有这么好?   “好啊。”心思千回百转,就像他奶说的,既然身为邹宇的对象,他爷爷过生日她也理应到场,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而且他妈明显的是还有话要说,为什么不说出来了呢?果然友好只是表象吧?她不怕人反对,反而怕被太容易的接受啊!   “行了,妈你话也传到了,那赶紧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邹宇还以为郁冰会拒绝一下,他还准备着要哄哄人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很高兴,就想着把电灯泡赶走过两人世界了。   “我不走,表哥跟我去看电影吧,最近出了个电影。”韩烟今天人也看了,话也说了,虽然差点吵起来,可那个女人还挺识趣的。她说她霸着表哥,她也承认,比那些明明做了却不承认的强太多了。表哥谈的这个女朋友还可以啦,至少比较诚实,不虚伪作态。   韩烟明显是以审视的眼光来看郁冰的,同流着邹家的血液,她觉得她有权替表哥把好关!自古新媳妇儿进门难相处的不止是婆婆,还有小姑子啊!   “让我妈陪你。”他哪有空陪她,没看郁冰还在旁边呢嘛。   “我不去。看电影在家看不就行了。”罗莉才不乐意呢,立马出声反对。小宇打什么主意,以为她不知道呢,还不是嫌她和小烟碍事了。何况她家里有那么大的私人影院,干嘛去人那么多的地方受罪。   以前她跟成胜年轻时候约会就经常去电影院,那里面乱着着呢。抽烟、大声讲话的都算小事;更有些摸着黑胡来的!总之,环境太差了!   “那妈你把小烟带回家看电影去。”赶紧把人带走啊,他可不想伺候了。   “我不走。”她来郁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说着还慢条斯理地端起儿子亲自倒的白开水,品大红袍似地喝起来。那姿态优雅表情享受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着琼浆玉液呢!   邹宇:“……”   郁冰:“……”   韩烟:“……”   郁冰看看邹宇他妈,再看看邹宇他表妹,再看看邹宇,觉得这家人真的挺神奇的!这自以为是果然是遗传的吧?没脸没皮也是遗传的吧?   “妈,你回家看电视不好吗?郁冰这里没什么玩的。”他真想给他妈跪了!   “我觉得环境挺好的。再倒杯水给我。”罗莉瞅了瞅儿子,颠了颠杯子底盘,把郁冰这地儿当成喝下午茶的茶馆了。在家里她哪能享受到儿子亲自倒的水,喝起来真是格外的爽口啊!   “表哥,也给我添一杯。”韩烟看小舅妈不走,她当然更不会走!   “妈,你们……”让他说什么好!   “邹宇,去给他们倒水。我们出去吧。”他们爱呆着就呆吧,反正她家里的东西她们估计也看不上,也不怕人惦记。   “去哪?”邹宇一时有点愣,把他妈和表妹扔着,他们俩出去?郁冰可真想得出来!   不过,他怎么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呢?   “表哥,你们要去哪?”果然,本来要喝水的韩烟不乐意了,她要跟着她表哥!   “去买双鞋。”她平常穿的鞋都以舒适为主,很多都难登大雅之堂。他爷爷的生日聚会,她也不能搞的太随便。不说全身上下都要换一套,好歹得有双正经的鞋吧。   “逛街?走。一起去。”罗莉一听郁冰要出门买鞋,比韩烟还来劲!恨不得立马就走!   郁冰她怎么说也是小宇的对象,她很早就期待着带未来儿媳妇逛商场了!以前逛街看到姐妹们都有媳妇儿在旁边陪着,她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不喝茶了?”郁冰真的很想笑,她也确实弯着嘴角在乐。   看着挎着小提包从沙发上站起身的阿姨,那明明很想冲出门却还故作镇定的样,真让人忍俊不禁。邹宇有个这么二货的妈,邹家的日常生活得多滋润多乐呵啊!   “也不是很渴。”罗莉瞧着郁冰似笑非笑地样儿,稍微觉得有点尴尬。可看儿子和小烟都瞅着她,她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找借口。说完她就故作不经意地斜了郁冰一眼,她觉得这个女人太坏了,也不知道给她留点面子!   “那走吧?”郁冰看她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似地,轻笑一声,朝着邹宇挑眉。也不在意她羞愤的小眼神,果断无视之。   “恩。”今天出门吃早饭时郁冰就随便套了个连衣裙。浅黄色的连衣裙,不规则的裙摆上有浅蓝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再衬着那似笑非笑的小表情,看得他的心又热乎乎地直蹦跶。   要不是他妈和小表妹在场,他得注意着点形象,他非得抓着她一顿亲不可!简直太招人亲了!   郁冰宅惯了,平常很少逛街买衣服。所以路线就轮到逛街能手的罗莉和韩烟指定,两人兴高采烈地指挥邹大爷开这开那。   郁冰坐在副驾驶,罗莉和韩烟坐在后面,送她们过来的司机被罗莉打发回了邹家大院。   上车的时候免不了要争执一番,其原因是韩烟这个公主非得坐副驾驶座,要跟他表哥挨得近点。郁冰是无所谓,坐哪都无妨。可罗莉说韩烟老讲话,小宇开车不专心,容易出事,最后就还是郁冰坐在了副驾驶座。韩烟念念叨叨地不乐意,可最后表哥发了话,她也就闭了嘴。   四人就座位问题协调一致上了路,邹宇按照他妈的指示,把车开到了某著名商场。罗莉这个贵妇,富贵了一生,那眼光那购买能力能差吗?她让来的商场里面全是高档品店铺,郁冰瞅了一眼某双鞋的标价,真心觉得这鞋莫非是金子做的不成?她真的长见识了!   她一直觉得比起大多数人来说她不算穷的,家境也算好的,可跟邹宇他妈简直是不能比!随随便便一双鞋就好几十万,这购买能力这经济基础她果断甘拜下风!      ☆、第九十二章 大电灯泡   罗莉其实是故意带郁冰来这的,她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小宇,还是只是被迫才和小宇在一起……   她这当妈的心情真的很矛盾。郁冰要是缠着小宇不放吧,她肯定瞅不上,也只当小宇是贪图一时新鲜罢了。可知道是郁冰瞅不上自己儿子后,她一面觉得她不识抬举,一面又觉得要争口气!她罗莉的儿子,她凭什么瞧不上!所以她才会借由金钱来测试一下,她对小宇究竟是抱着什么态度。   在她看来,女人在不乐意的情况下还跟男人在一起,无非就是贪图男人的钱财或者权势。   罗莉仔细观察着郁冰的表情,发现她看到标价也只是不动声色,眼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很平静。那就表示不是为了钱和小宇在一起,她根本就不在乎钱。那就是权势?可她一个人,而且也不在仕途发展,要权势有什么用?   她真心弄不懂她了,难道是真心喜欢小宇的外貌品行?被她儿子波塞冬般的俊朗外表给迷住了?可她怎么就觉得心里没底呢,总觉得哪边不对劲。   瞅着前面走着的三人,虽然小宇和郁冰的互动挺像情侣的,不经意间也会拉拉手揽揽腰,虽然老被小烟破坏,可看着跟一般情侣无二,难道是她想太多了?   “郁冰,没看中的?”邹宇看郁冰兴致缺缺,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太贵了。”实话实说。   “还行吧。”韩烟虽然也觉得价格偏高,但还是可以接受的。   “换个地方吧。”看了几家店,也没发现想买的款式,她就想去别处了,再逛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来都来了,买个吧。”邹宇倒是觉得,鞋这东西是必需品,买个好点的也耐穿。   “是呀,看到喜欢的买吧,我还没给你见面礼呢,算是我送你的。”罗莉想不透郁冰这个人到底对小宇怀着什么心思,也就不想了。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十万买个鞋,就穿一次也没什么意思。”她平常又不穿,而且又没什么社交活动,买了是真的浪费。   罗莉和韩烟面面相觑,觉得郁冰说话还挺有道理的。他们俩就经常有衣服鞋子买了只穿一次的,在郁冰的观点看来,可不就是没意思么。   “啊,我没别的意思,个人价值观不同,别介意啊。邹宇,去XX商场吧,我以前都去那的。”那商场就在‘酒香巷子森’附近,就是她被邹宇捏青了胳膊的那个酒吧。   回忆起当时争锋相对的场景,再看看两人现在的亲密姿态,想想都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很多都是不经意间就发生了。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对。”韩烟是个好孩子,她觉得郁冰说的对。她从表哥对她的称呼里也知道她叫郁冰,是个第一眼看着挺温和其实有点小个性的女人。但是无论怎样,她整个人都跟郁冰这个名字不相配。她身上并没有阴郁或者冰冷的感觉,反而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和常见的笑容。   “是吗。”郁冰瞅着她笑了笑,说了个口头禅。每当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人回答的。   “恩。”可韩烟不知道啊,还郑重其事的点头。   “呵呵。”瞧着她天真的模样,郁冰不由觉得她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了。也希望她以后能找个好夫婿让她这份天真一直保持下去吧。   邹宇他其实不是个敏感的人,但是他觉得此刻浅笑着的郁冰就是给他一种伤感的感觉。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她,上去牵着她的手,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定心。   韩烟看了看他们交握着的两只手,眼珠子转了转,也一把上去抱住表哥空闲的那只胳膊,“表哥,那我们去郁冰说的那个地方吧?”   罗莉看着捣乱的小烟,觉得这电灯泡真是太闪了,而且是闪瞎人眼的那种闪!小宇想对郁冰好好的表现一下温情,也全让她给破坏了!   邹宇本身就长得威武雄壮,很有气势。罗莉虽说是他妈,可保养良好,穿衣品味也跟时下三十出头的女人差不多,所以看着很有熟女的味道。三个女人都围在邹宇四周,看得路人好不羡慕。都在想,这是哪家的公子哥,这么多漂亮女人围着他转!   四人到达郁冰所说的商场,就开始大肆采购。   罗莉一直很兴奋,给郁冰配衣服配得不亦乐乎。本来只想买一双鞋的郁冰,硬是被她给配了一整套。另外加了条裙子和小坎肩。其实夏天根本就不用加坎肩,可邹宇非得让加!郁冰斜了邹宇一眼,也没跟他争辩,由着他选。他那点子心思她清楚的很,还不就是那地盘意识在作祟!觉得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不准别的男人看!   罗莉逛得很尽兴,给郁冰买了一套,给自己和小烟也买了点。充当搬运工的邹宇跟在三个女人后面,一点没有怨言。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让郁冰融入他的家庭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妈,让王叔来接你们吧?”邹宇手里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凑到她妈身边跟他妈说悄悄话。   “你不回去吃饭?”罗莉很惊讶,这逛街逛到饭点了,他不载着她们回去吗?   “郁冰在呢,我把她扔这?”不好吧?   “一起回去吃饭不好吗?”婆婆要是知道她把人带回来,应该也挺高兴的。成胜都没正面瞅过郁冰,也该带回去好好给他看看啊。   “不了,等以后吧。”明天去过爷爷的生日聚会,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现在去,总觉得郁冰不会乐意,他不想强迫她。虽说两人现在正经地处对象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可他总有点浮于表面不切实际的感觉。其实他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的走到她心里去。   “行吧,我让老王来。那你晚上还回来吗?”虽说小森准备着所有的会场布置,但是最后他总得监督检查一下,以保证万无一失。好歹是公公的90大寿,做孙子的总得上点心吧。   “回去,我明天再过来接郁冰。”   “那行吧。晚上等你回家吃饭,中午你就跟郁冰吃吧。”爷爷过生日可是大事,要做好接待工作。   他是主人的身份,明天得早点去会场接待贵客,不能失了礼数。要是今晚磨蹭在郁冰这,他怕自己真学那王居易诗句里写的唐明皇那样,因为杨贵妃‘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恩。”两人商量好各自的去向,罗莉顺便也把韩烟带走,留下他们俩独处,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上了王叔的车走了。韩烟也难得懂事一回,不吵不闹地跟着她小舅妈走了。   “小舅妈,郁冰挺好的。”韩烟坐在回邹家大院的路上,跟小舅妈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她觉得郁冰性格挺合她胃口的,话不多,但是看着也并不小家子气。言谈举止也都大大方方,还都带着点小傲气,她觉得虽然配不上表哥吧,可也还能看。   这姑娘觉得全世界就只有她自己能配得上她表哥!可她跟表哥又不能谈对象,所以她就勉为其难地让给郁冰吧——   如果表哥非得有个女朋友,她觉得郁冰也能胜任了,至少她看她还算顺眼。她缠着表哥的手臂,贴着表哥走路,甚至捣乱他们牵手,郁冰都没跟她争锋相对,她觉得她挺成熟的。   这要是换个女人,保准把她当成肉中钉眼中刺了!说不定早跟表哥抱怨上了,可郁冰却一直轻轻浅浅的让着她!   “还行吧。”郁冰外貌上完全配得上小宇,经济条件看着也不错。小宇说她是个写手,想来应该还赚钱挺多的,不然也买不起那么大的房子。   她有能力养活自己,经济独立。至于性格嘛,那就有点次了。她总觉得小宇应该找个温柔贤惠的,而不是这种太有个性的。这以后是要过日子的,郁冰这种性格太容易有争端了,小宇就得一直让着她,那以后的生活她儿子不就被一直压着吗,多让人心疼啊!   “郁冰是不是去家里见过外公外婆了?”刚刚小舅妈说替外公邀请郁冰,那就是说郁冰已经登门拜访过了。   “嗯。”还大闹了一场呢,虽然是小宇在闹啦。可起因还不就是郁冰吗,所以总得来说还是郁冰大闹了一场。   “外婆的态度呢?”应该是同意了吧?不然也不会对表哥夜不归宿不闻不问。   “先处着看吧。”家丑不可外扬啊。大闹一场的事连成胜都不知道,她不可能跟小烟讲的。   而且小宇这边的事情,老实说,主动权根本就不在她们手里,她们的态度连参考意见都算不上。只是因为郁冰性格不好,就可以阻止两人交往吗?这也太霸道了点,这样闹下去小宇说不定都会离家出走呢。   “她们处了多久了?”外婆态度好像不明啊?小舅妈也有点不太确定的样子。   “不知道呢。估计大半年吧。”按小宇经常不回家的时间来计算的话,那就该从2月份起,差不多半年吧。   “那也不长。”表哥对郁冰还在热乎劲呢,要是真想阻拦,也不该是这个时候,难怪外公他们都只是看着呢。   果然结婚这事,还得门当户对,如果只是谈对象也就无可厚非了。俗话说得好,女人是男人的学校,郁冰估计也就是表哥的学校吧。这么一想,不知道怎么的,她还挺替郁冰觉得可惜的。   “……”罗莉没应声。时间是不长,如果郁冰对小宇不是真心的,她也希望儿子对郁冰只是一时兴起。可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小宇是真的喜欢郁冰!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她还真的没谱。只能希望真像公公说的那样,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第九十三章 生日礼物   “咱们去吃饭?”邹宇看着王叔把车开上路,也把郁冰今天买的行头都放到了自己车里。等两人都坐稳了把车开上路,才问出声。   “嗯。”一群人逛街其实挺累的,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来得轻松。郁冰靠在椅背上应声,声音低低的,显然是真的疲惫。   “我妈其实挺好相处的。”邹宇看郁冰那样子,赶紧给他妈辩护一下。别就逛了一次街,郁冰就对他妈不耐烦了,那可不行啊。   “……嗯。”邹大爷的家人除了未曾谋面的他爸,其他人都算好相处的,至少比刘兴峰的家人好相处多了。虽然人不能拿来这么比,可她接触的长辈其实不多,一只手掌都数的过来,所以也就无从比较。   饭后,郁冰和邹宇去了一家卖琴棋书画的店铺。郁冰她家是书香世家,这些东西从小就耳濡目染。她很懂琴、书与画,棋反而最弱。邹老爷子喜欢下棋,生日礼物她就打算送一款西洋棋。   西洋棋又称国际象棋,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搏斗游戏之一,玩法其实跟中国的象棋有类似的地方,但又有所不同。西洋棋的棋盘是个正方形由横纵各8格、颜色一深一浅交错排列的64个小方格组成。深色格称黑格,浅色格称白格,棋子就放在这些格子中移动。棋子共三十二个,分为黑白两组,各十六个,由对弈双方各执一组,兵种是一样的,分为六种:王、后、城堡、主教、骑士、兵。每个兵种的布格走法都有差异,与中国象棋中某些其中类似。   西洋棋还有一个特色就是,棋子刻画的很惟妙惟肖。不管是王、后还是城堡、兵,都很神似,不像中国象棋只是以汉字代替。   店铺的老板是她爸的老朋友,自从她爸妈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以前小的时候还会陪着她爸一起来耍耍。   “姐姐?”葛彤看见郁冰很惊讶,这个姐姐已经好几年没来过店里了,今天吹得什么风把人给吹来了?   “彤彤。你爸呢?”彤彤是葛伯父的儿子,今年估摸着应该跟邹宇小表妹差不多大吧。小模样生的白白嫩嫩,书生气十足。她当年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少年,一晃五六年了,已经长这么大了。   邹宇扫着彤彤看了看,对于他脱口就叫郁冰姐姐的那股子亲热劲儿有点在意。在他眼里,这小子长得跟个弱鸡似的,跟郁冰有什么关系?据他所知,郁冰可是独生女,哪里来的弟弟!   “我爸今天去看围棋比赛了。”彤彤感觉姐姐旁边的男人对他有敌意,不由往郁冰身边靠了靠。   “哦,那帮我拿一款西洋棋吧。”她也不是一定要找葛伯父,只是顺带问问罢了。   “送人的?”这种棋姐姐家应该有的,以前郁伯父可是玩棋的能手,什么类型的都会尝试。   “嗯。”四处看了看。店铺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   “那就这个吧,汉白玉材质的,不光材料好还好看。棋盘是经典的白黑两色,要是想换别的颜色那也行。”葛彤虽然还是大学生,可经常帮着家里看店铺,接待谈吐已不是学生的气度,不卑不亢很有点生意人的气派。他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拿出一款做工精致的,递给姐姐。   “那就这个吧。”她看了下,确实是汉白玉的,洁白的颜色。不论是做工还是材料,应该算是拿的出手了吧。况且邹老爷子估计也不在意材质,买象牙的给他就太浪费了,还不如就玩玩石头的呢。   “那是谁?”乘着姐姐看棋盘的功夫,彤彤贴近她小声问。那好像不是姐姐的老公,长得人高马大的,让人特别有压抑感。   “呵呵,保镖。”小孩儿问那么多干嘛。   邹大爷可是时刻注意着两人的动静,要不是看那小子长的蛮小的,还喊郁冰姐姐,他早把人给挤开了,还轮得到他贴着宇冰吃豆腐!听到郁冰说他是保镖,他不客气的把手搂上她的腰,看着小孩惊讶的神色,他心里总算舒坦了。   “那我走了,帮我跟伯父问声好。”郁冰买了西洋棋就跟邹宇告辞,离开前还不忘说句客套话。   “放心吧。我肯定跟我爸说。”还得跟爸说说那个手脚很不规矩的‘保镖’,这都把咸猪手伸到姐姐身上了!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很多都像这样,不刻意的去联系,遇到了打声招呼,碰不到那也无关紧要,郁冰她就喜欢这种交往模式。如果彤彤拉着她要联系电话,她会给但是给人一个不会开机联系不到自己的号码又有什么用呢?大家都累,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   “得了,热不热啊。”两人走出那家店面,郁冰看邹宇还搂着自己不放,不由拉开他的胳膊。大热的天,他体温还特别热,能不能别折磨她了?   “你干嘛跟小孩说我是保镖?”他明明是她正经的对象,她干嘛要撒谎!   “那该怎么说?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他不知道我离了婚。”她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所以很多人其实都不清楚她已经离了婚。毕竟离婚的原因并不见得有多光彩,她不乐意让人看笑话。虽然彤彤家不会笑话她,但也难免会成为他们饭后的谈资吧。她自己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说出来给别人当消遣?   “那就说啊?”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邹宇认为,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总会犯错,总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还不准别人从头来过么。   “没必要。”因为她不乐意。   “怎么没必要了,我可是你正经对象。”邹宇不乐意了,感觉他多见不得人似的,他觉得非常有必要。   “我的私生活用得着说给别人听么?还是你觉得我逢人就该说?”郁冰斜了邹宇一眼,自顾往前走,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问他:“对了,你跟你家里人说了吗?”   “没说。”他怕他妈知道了跳起来反对!   “这不就是了,这种事请有什么好说的。”根本就不是该到处宣扬的事情吧。他自己都知道对他家人保密,那她这个当事人更有理由不提不是吗?强人所难也不是这个强法。   “那你以后跟你朋友介绍要说我是你男朋友。”保镖什么的,坚决不行,太掉价了。   “男朋友多逊啊,就说是我情人吧?”郁冰瞅着邹大爷别扭的样。忽然觉得他挺爱计较的,有必要为个称呼这么较劲吗?   “就男朋友。”以为他不知道情人是什么概念吗?那是不正当的身份,还不如保镖呢。   “呵呵,那行吧。”郁冰眨了眨眼,算了,就依他吧,看他一本正经的样也挺累的。   “我送你回去吧。”都下午三点多了。   “要不你直接回去吧?你手上拎的给你爷爷当生日礼物。”她想自己逛逛。最近每次出门旁边都有邹宇陪着,她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放空脑袋,享受行尸走肉般的游荡状态了。   “先送你回去。”让他把她仍在路边,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拗不过邹宇的郁冰只好上了邹宇的车。不过邹宇这次也只把她送到楼下,就开车回了邹家大院。脚跨进大门,发现爷爷难得没和老爸一起下棋,而是在喝茶。   “小宇回来了?”邹老爷子看见孙子,砸吧了一口茶水问道。   “爷爷,我爸没在家吗?”所以他一个人左手右手对弈累了,改喝茶了?   “在书房呢。找他有事啊?”小儿子正和姜荣谈事情,已经谈了半小时了。姜荣是马老弟的女婿,一向和成胜关系不错,不过像这样到家里正经关在书房谈事情,这还是头一次呢。   “没事,爷下棋么?”邹宇把郁冰买的西洋棋放到爷面前,打开包装盒。这棋他以前玩过,还挺有意思的。   “真的?”邹老爷子觉得小宇怎么这么上道,知道主动陪他下棋了。果然交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很有大人的样子了!可当他看到那奇形怪状的棋子时,不由惊讶:“这是什么棋?”长得倒是珠圆玉润的,还有各种图样。   “爷,这是郁冰给你的生日礼物,说是西洋棋,咱玩玩?”他爷爱玩,好奇心也重,应该很快就能上手了。   “冰冰送我的?”邹老爷子一开始目光全在稀奇古怪的棋子身上,听到个熟悉的名字不由有点愣。   “对呀,下午特地去挑的。挑了好久呢。”其实整个购买过程就一分钟,还有九分钟全在跟那小孩拉家常上了。不过他觉得他这善意的谎言是十分重要的,爷爷听了肯定很高兴。   果不其然爷爷立马伸手去摸棋子了,“冰冰真不错,还想到给我这个老头子买好东西。”这棋看着好看,摸着也很舒服,滑滑的,是大理石的呢。   “那是,她就看着比较冷淡,其实心里还是记得谁对她好的呢。”至少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觉得她还是很温和的。时不时的呛他几句,在他看来也都别有一番滋味。女人有点小性子,生活才有乐趣啊。如果她能再对他上点心思,那就更好了!   “冰冰是个好姑娘。”邹老爷子看看棋盘,“咱玩玩这个,怎么玩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试新鲜玩意儿了。   “我也不大会,我看看说明书。”他就玩过一两次,快忘记了,幸好棋盒子里有说明书,有基本的步骤介绍和简介。   “给我给我,我看看。”邹老爷子猴急的抢过来,一边看一边摆,整个过程都笑眯眯地,反倒把邹宇谅在了一边。他光看西洋棋的棋子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冰冰果然会玩,下次她再来,一定要让她陪他玩。   “爸,什么事那么高兴?”邹成胜和姜荣谈完了事情从楼上下来,就听见他爸兴奋的声音。走到棋盘那,发现他爸也不理他只顾自己玩。   “爸,是西洋棋,姜叔叔好。”邹宇看到姜荣,想到前几天在马家还蹭了人家一顿饭,顿时起身问好。   “好。”姜荣每年都能见到邹宇,所以也没有他岳父他们反应大,也就平平常常的打了招呼。他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谈事情,其实还有别的目的。   岳父和老婆都说小宇跟女儿很合得来,而且两家也知根知底,看看能不能有缘结个儿女亲家。可刚刚成胜说小宇已经谈了个女朋友,他也就作罢了。儿女亲家是做不成了,而且也只是撮合而已,自己女儿并没有对邹宇上心,所以他提了下不成也就没放在心上。   “小姜谈完事了?这西洋棋会下吗?”孙子不太会,小儿子肯定也不会,就不知道小姜会不会?   “您换品种玩了?”他可听成胜说,他家老爷子就迷恋象棋呢。这怎么舍得换了?   “是呀,会的话来一盘?正好留下来吃饭。”邹老爷子看他语气,眼睛一亮。这小姜是个会玩的,连忙驱赶没有陪玩价值的孙子,让他别站在位子上:“小宇,让你姜叔叔坐。”   “是,爷爷!”郁冰送的生日礼物还真送对了,爷爷看着很喜欢,他也觉得挺高兴。   “小宇,郁冰明天来吗?”邹成胜看自己哥们和老爷子玩到一块了,自己被扔在一边没事干,就跟儿子聊聊他对象。   “去呢。”连生日礼物都送了,况且还是老妈亲自邀请,怎么可能不去。   “那就好。”他其实挺好奇的,之前提过几次让他对象来家里转转,总被带过。他还觉得有点不对劲,可老爷子生日,人会来就代表没什么问题吧?      ☆、第九十四章 陈京李墙   隔天下午,腾飞楼阁9楼,邹老爷子的生日会场就设置在这。其实一开始考虑在自家宅子里办的,可想着那本就是个清净的地方,也不适宜太吵闹,就还是选在酒店办了。   邹宇忙得头都晕了,一个个客人,熟悉的笑得真心的,不熟悉的笑得假一点,不认识的他点个头就算。可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他脸都笑抽筋了,脖子也有点酸胀了。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为什么不在上午就把郁冰接过来呢。现在他忙得根本脱不开身,想打电话让郁冰自己来吧,可又联系不上人。这一刻,他万分沮丧!郁冰为什么把家里座机也掐掉了呢!   “陈京,在哪呢?”邹宇持续拨了三次电话发现都是无法接通后,不得已找兄弟求救。   “宇哥,我有点事,要晚点才能到。”接到电话的陈京此刻正在跟踪李墙,这李墙真是越来越混账了,竟然在陪着女人逛街!他本以为李墙那个相亲对象已经吹了,可谁想到今天又出现了,而且两人关系还很亲密!他快气炸了!   “哦,那你来的时候顺便去接下郁冰吧?”他是真的抽不开身了。   “郁冰?你没去接她吗?”一边讲话一边看见李墙伸手给那丑女整理衣领,那表情柔和的,像看心爱的人,他瞬间克制不住自己了!他忍了这么久,可李墙怎么可以这么心狠呢?他就是喜欢他而已,有什么错?   “没呢,想着下午去的,可一直在忙。”真是失策啊。   “宇哥,我可能要晚点。现在真有事,先挂了啊。”陈京边说边盯着李墙他们看,这一看不得了,也就一瞬间的功夫,李墙那白玉般的手指就摸上人脸颊了!这还得了,这李墙还真准备跟个女人好了,那他怎么办!   气急的陈京一个箭步冲出去,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两人面前,气哼哼的拽着那女人就走!为什么不拽李墙?因为李墙他拽不动啊!他攻击力可是比他还高!   虽然他日本柔道苦练了好几月,可他发现他还是打不过李墙!所以他自暴自弃了,现在开始全力盯着李墙!就是因为去练什么柔道,才让手上的这个女人有机可乘,他的侧重点完全搞错了,一开始就应该盯着不放才对!   “行,你记得把郁冰带来。”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对方挂电话的声音。盯着手机,他直纳闷,这陈京是有什么事,急成那样?他以前可从没挂过自己电话的。而且他只说他要晚点过来,那到底接不接郁冰过来?还有晚点是几点?别郁冰以为自己放她鸽子,就上床睡觉或者去书房敲字,那就别想把郁冰带来了!   “宇哥,别发呆了,赶紧接—客。”邹森笑得脸都僵了,老太爷90大寿,很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来祝贺,他都快扛不住了。转脸发现宇哥在偷懒,他赶紧过来监督。开玩笑,有难同当才是真兄弟!   “我要接个人过来。”他忽然觉得陈京有点反常,估计靠不住,就想亲自出马了。   “我说宇哥,你看你走得了吗?楚还没来,麻烦他接一下不就行了?或者让你家司机去?”什么人还得宇哥亲自去?莫非是传说中的女朋友?他可是听韩烟讲了,说宇哥谈了个对象,还是大美女呢!   “行,我让王叔去一趟。”王叔认识郁冰家,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其他司机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郁冰防备心很重,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走的,所以只能王叔去。   “王叔?刚刚被小叔母叫去接人了,要不还是让楚来吧,这会他估计刚下班。”楚今天是大日班,下午五点估计正好要下班了。等王叔接完了人再去接宇哥要接的人,那天都黑了。   “哎,只有这样了。”说完滴滴滴的给楚打电话,楚那边正如邹森所料,快要下班了,他也答应顺便接一趟郁冰。把地址告诉他,还再三强调要多按几次门铃后,邹宇才重重叹了口气接而挂了电话。   “宇哥,这下行了,咱继续接—客吧。”邹森看宇哥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就拉着人往出口处晃悠,在行走的途中还顺便打探小道消息:“是不是小烟说的漂亮的女朋友?”   “我媳妇儿,以后喊嫂子。”邹宇胸口被他撞了一下,再听闻他的话,不由笑了。   “哦!嫂子!”邹森瞅着宇哥笑得一脸幸福样,不由阴阳怪气地叫出声。   “找揍啊你。”邹宇能看不出来他在调侃自己吗?胳膊肘扬起也轻轻撞了他胸口一下。   “宇哥手下留情啊,小弟还得去赔笑呢。”邹森才不怕他呢,还耍宝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让你贫。”两人边闹着玩边继续认命的去赔笑。其实小辈们很多,但是邹家就属他们两个最成器,所以这充门面的工作非他们两个莫属。   话说陈京这边,他拽住了李墙相亲对象的手,就把人拉走了——   他知道以李墙的个性,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拖走,他肯定会跟上来!陈京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公共场合大打出手太难看,他丢不起那人,要是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让群众对李墙指指点点,他也不乐意。   那么正直的人,哪里会受得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他才直接对那个女人出手。   “你干什么,放手。”陈京是个警察,那力道虽说没邹宇恐怖吧,但也确实比普通男人大。   愤怒之下的他,抓着女人手的力道能轻吗?这不,刚到僻静的角落,女人就痛呼出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这个男人抓住拖了一路,连手腕都疼了,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京,你这什么意思?”李墙追上了两人,看到小可布着红痕的手腕,不由怒了!   这个死变态!本来他还以为他对自己已经歇了心思,因为这一个来月他都没找他麻烦。却想不到他竟然还执迷不悟,跟着他来到这儿,甚至还伤害他女朋友,简直让人痛恨!   “我什么意思?你抛弃我就是为了这个女人?”陈京看他横着脸,不由也觉得委屈。   他喜欢他不行吗?干嘛这么憎恨他?所以陈京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连脸都不要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李墙这女朋友都谈上了,后面是不是就结婚生子了?那以后还有他什么事?   他这话一说完,小可就镇住了。看看陈京,再看看李墙,觉得自己幻听了?谁抛弃了谁?   “你胡说什么?”李墙没想到陈京能不要脸到这地步,这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夫真是相当了得!其实他可以完全不予理会,可小可不可置信的脸让他万分火大,他几乎是对着陈京吼出来了!   “我胡说?你睡了我还不承认?”陈京自从跟李墙表明心迹被拒绝被疏远后就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会儿他觉得非常痛快!让你交女朋友,我看你还谈不谈得下去!   他貌似还嫌李墙火烧得不够旺似的,转脸对着他女朋友说:“你要不信,我有证据。他肚脐上有个长条状的红色胎记。”   小可其实还没跟李墙交往到那地步,可是看着这个男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信了。自己的相亲对象喜欢男人,这是中彩票才有的概率,怎么就让她给碰上了呢!她捂着嘴,摇着头,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陈京,你别逼我动手!”李墙快被他给气死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对不起,李墙,我们还是算了吧。”小可看到李墙黑着脸威胁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更是相信了几份。   她就奇怪了,李墙家境不错,人也长得好,还有个好工作,干嘛还需要相亲呢。原来他跟男人不清不楚,喜欢的是男人!还好被她发现了,不然这以后毁的可是她一辈子啊!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跑了,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的模样,溜得飞快!   “碰。”李墙已经气得铁青了脸,根本没空管小可了。他的怒气需要人来承受,而这个人就是陈京!他一拳捶到他肚子上,打得陈京这个大男人趴下了腰,可见下了百分之百的力气。   一直以来,他都避着陈京!他觉得喜欢这种感情强求不来,就算是男女朋友那种,都是强求不来的,何况是同性?所以他屈辱,气愤过,最后责懒得理会,能避则避。   可现在呢?陈京已经在搞破坏了,甚至性质恶劣到破坏他的人际交往,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了。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李墙,我就不行吗?”陈京痛的很,捂着肚子半天才缓过劲来。可他不记打,还在刺激李墙。   “你是男的!”这要他说多少遍才能懂?他不喜欢男人!   “我要是女的你就接受我?”陈京直起身看着揍了他一拳,已经有点冷静却还在颤抖的拳头,不怕死的再刺激他。他也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要是真为了李墙去变性,肯定不可能!他爱的是男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是女人的躯体?   “不会!你放我过行吗?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李墙觉得如果自己是个女人就好了,他就可以尖叫出声了,他觉得再跟陈京说下去,先疯的肯定是自己!   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以前的好同事好哥们一瞬间对自己产生了龌龊心思,被拒绝了竟然还百折不挠的。这到底是他有病还是自己脑子有病出现了幻觉?记得刚认识陈京的时候,他还觉得他挺孤傲的,怎么现在跟个臭虫似地粘着他不放呢?   “我爱你。”有些话要多说,对方就有反应。书上说,这是量的反应,说多了,对方也许就会被洗脑了。为了追李墙,他可是研究了不少能掰弯他的方法!   “碰。”李墙的反应是一拳砸在了他的嘴角上,直接打出了血。   “我爱你啊。”没事,不就出了点血吗,他能忍!李墙可是他的真爱,越真的爱就打的越狠,他完全能忍受!   “闭嘴。”留着血的嘴角还在说着找死的话,看得李墙八头冒火,一拳头又砸在了他另一边的嘴角上,这下子对称了。   “等等,别打脸。”陈京一直没还手,就给他打,因为他还手也没用,他根本就打不过李墙。可他突然想起宇哥的电话,他今天可是要参加聚会的,脸上有伤让人怎么看,他爸肯定要念叨。   “你还知道脸面了?刚刚怎么那么不要脸?”什么都说得出口!小可都被他吓跑了!说着拳头又挥了上去,这次目标是砸他鼻梁!   “等等,我明天再给你打吧,我今天真有事。”陈京连忙抱住他挥过来的手,甚至还特贱的放到唇上亲了一口。   李墙被他抱着了手,一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其实也就是气愤,陈京一直不还手,他也冷静了很多,所以就想着直接把手抽回来。可他下去的血压瞬间爆增,这臭不要脸的,他刚刚做了什么!   “陈京,你有本事别跑!”回过来神准备爆起的他,发现陈京已经一溜烟地跑了!他会放过他吗?当然不。所以他直接追着陈京后面跑,今天这混蛋就是欠教训!   商场里店铺多,七拐八拐的,等他追上陈京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京跟兔子似的串上了车!李墙重重地呼气吸气,才忍住自己打车追上去的念头!好样的,有本事以后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想到刚刚被亲到的手背,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手使劲在衣摆上擦了擦,白皙的手背硬是擦红了,还能有那种呕心的触感!真特么的呕心!      ☆、第九十五章 一起接人   陈京串上车,边发动车子边探头看着路对面站着的李墙,发现他没追上来还挺失望的。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可这全是被李墙给逼的!   拿车上的镜子照照两边被打的嘴角,发现还在出血,就用手指揩了去。抹去血之后他顿了顿,忽然发现左边和右边被打得不太对称(这是重点),他破相了!陈京皱着眉苦恼了,这样去参加宴会肯定不行!   嘴角的痕迹太明显了,得去趟医院解决一下!这么想着的陈京来到了楚方舱的医院——   “你怎么来了?”楚方舱已经换了衣服,正准备去接郁冰呢!这不刚打算出门,就发现陈京肿着嘴角进了他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有没有快速消肿的,赶紧给我搞搞,这脸这样真没法见人了。”陈京看楚白大褂都脱了,不由有点急躁。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让他看。楚这是打算去宴会了吧,先给他处理好面相啊。   “上哪野去了。”楚方舱把桌上的手机塞西装外套内兜里,再看他那面相,确实容易引来话题。就赶紧打电话让护士拿药,“小兰,麻烦赶紧给我送个强力消肿的药来。”   “谢谢啊。”有个医生兄弟真是不赖啊,跌打损伤全包了,还不用排队挂号。   “客气啥,你自己搞吧,我还有事。弄完了记得把我办公室门锁上。”大宇让他去接人呢。而且陈京伤的是嘴角,药水镜子妥妥地都有,他可不是护士,才不乐意给大男人上药呢。陈京要是个大美女,他还能考虑考虑。   “去会场?等我一起啊。”这会儿还能有什么事,看他穿得人模人样的,肯定是直接去会场。他还穿的休闲T恤,这下子是没时间换了,还好他妈肯定把他带衣服带去会场了,他到了直接换就行。   “我还得去接人。”楚方舱拎着车钥匙,看着已经打开药水瓶开始抹药的人说。强力消肿的药散发着一股刺鼻味,饶是常待在消毒水环境的他闻惯了这种味道,都禁不住皱了皱鼻翼。一定程度上说,陈京也算是强人了,对着那味道还能面不改色。   “接……谁?”陈京用棉棒开始涂嘴角,刺激得他话都说不连贯了。听闻楚要接人,不由顿住了动作抬头看他。   幼儿园起就风流成性的楚大少,参加宇哥爷爷的聚会竟然想着带对象了,莫非这次是真心的?   “大宇对象,郁冰。”把钥匙放裤兜里,他踱步到窗帘内侧,开始照全身。   他办公室里有间私人休息室,是为了值班能眯会儿眼配的。他一向注重外部形象,所以在里面放了个等身镜子。他站在镜子面前弹了弹衣领,撩了撩头发,最后一遍仔细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哎?宇哥不是让我去接的吗?”陈京看楚进了里面,左手拿着装药水的白色塑料瓶,右手拿着棉棒也跟了进去。看见楚在镜子前面臭美,他连嘴角都懒得撇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谁什么德行还不清楚么,他都见怪不怪了。   他喜欢男人,楚喜欢美女,邹森喜欢赚钱;宇哥嘛,以前喜欢在队伍摸爬打滚享受领导小兵的快感,现在估计喜欢郁冰了。总之,他们都很正常,就他歪了,哎!   “啊?”大宇什么情况啊?楚方舱听闻陈京的话,摸着西装扣子的手一顿,看着有小镜子不用,非得凑过来照大镜子的某人无语了。   “额,我当时好像说我有事来着,就直接挂了没说清楚。”但是他没说不去接啊,想不到宇哥又找了楚去接人。   “那还是你去接吧。”楚方舱侧过面又照了照,忽然觉得他鞋子没搭配好。既然陈京去接郁冰了,那他再去买双鞋吧,这鞋有点休闲风跟正式的西装不太配,看着有点不伦不类的。   “客气什么,咱一起去。”既然两人目的相同,那就一起去接得了。   “你去吧,我这鞋跟衣服不配,我再去买双鞋。”刚刚还没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别扭。还有,谁跟他客气了,他是真的不想接郁冰了。   “哎哎,挺好的啊,不用换啦。一起去吧。大不了我开车,给你当司机行吧?”看他多贤惠多替人考虑,李墙怎么就不能睁大眼看看他这些闪光点呢?就知道躲着他,真郁闷!还有,楚那挑剔的性子能不能改改,他觉得他搭配得非常好了!   “……好吧。”楚方舱再正过身子,看了看裤子和鞋的颜色,纠结了一会觉得还凑合。而且有人开车,他倒是乐意陪陈京去接人。大宇对象上次昏睡之后他就没见过了,大美人就算不是自己的,看看也养眼啊。   本着有免费司机和大美女看的原则,楚大少毫无压力地让陈京这个负伤人士开车。两人就着周末晚点高峰期的车流,迎着晚阳龟速前往南林浅湾了。   六点半,两人正式到达了南林浅湾,进了通往郁冰家的电梯里。   陈京涂了些药水在嘴角淤青的部位,还真别说,无色无味的药水一碰上的时候挺刺激,现在基本看不出来嘴角肿了。他就着电梯里的镜子左右照来照去,惹得楚方舱不由吐槽:“再照也就那样。”   “……我照伤口呢。”陈京没理他。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从镜子里打量了下楚,只见他笔挺的小西服板板正正的,衬得身材很修长。不说有宇哥强壮吧,但跟他这个警察也能一拼了。明明是个医生,怎么还有那时间锻炼呢,真不明白。   随着电梯滴的一声,两人到达郁冰所在的楼层。楚摁了门铃,出乎意料的,没有大宇所说的没人应要多按几遍的情况。   门啪嗒一声开了,隔着防盗门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郁冰,楚方舱真心觉得大宇这对象可真是好看啊!怎么就被大宇给找到了呢!继而她开了防盗门,整个人就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只见她穿了一袭紫色丝绸连衣裙,长度齐着小腿肚,不长不短的裙摆,穿得却很显身材。很少有女人能把这种长度的裙子穿出高挑的味道,她就做到了。裙子是细肩带款式的,勾勒得脖子特别诱人。如果他是吸血鬼,肯定会受不住诱惑直接啃上去。锁骨的弧度也是恰到好处,就算以他这个医生的严苛眼光来看,都不禁觉得完美!   “他没空来?”郁冰其实正在换衣服,发型和鞋子都还没换呢。听到门铃响,还以为是邹宇来接她了,没想到电子屏上显示的是陈京和他那个医生朋友。   “他抽不开身。让我来接你。”陈京对女人没兴趣,看郁冰也跟看大白菜似的,没感觉。   看她开了门,就自顾跻身进门去。楚方舱一瞬间看直了眼,可他再怎么花心大萝卜也不会对兄弟的女人出手,所以欣赏了一会儿后也跟着陈京进门。他和陈京都看得出郁冰还没穿戴好,所以就直接进了门,想来还是要再等一阵子的。   “行,再等10分钟。厨房有白开水,渴了自己倒。”郁冰看两人都进来了,客套地吩咐了声就去卧室关上门打点行装。郁冰她没有接待客人的概念,尤其是邹宇这边的人。她先入为主地认为,以后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一点不客气。   她把头发整齐的箍了个揪揪在脑后,特意往右侧斜了斜。再从放首饰的抽屉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发卡插进揪揪右上方,从正面看正好是半露不露立卧在脑后的样子。发卡材质是白银的,镶嵌着水钻和珍珠,配着一袭紫色长裙,更显贵气优雅。脚上套上上次和邹宇他妈在商场里买的细高跟凉鞋,露着大拇指和中指的鱼嘴设计,让这一身非常完美。   她箍头发的时候并没有喷啫喱水或者发蜡定型,所以头发有点小头毛兹开来,顽皮地翘在脑门或者鬓角边,这让她看上去更显自然,一点不见凌乱不庄重。她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觉得还行就打开卧室出来了。   “都好了?”陈京看见卧室门打开,就从沙发上站起身。他嘴角虽然看不见肿了,可还是有点痛,有点紧巴巴的感觉,说完话就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按住了唇角。   “恩。走吧。”郁冰最后想了想,把邹宇特地挑的那个白色坎肩扔床上了。大夏天的谁没事穿个长袖啊,邹大爷不正常,她可没必要陪着,所以就一身轻的出了卧室。   “郁冰,你今天非常漂亮。”楚方舱觉得,这么漂亮的美人,应该夸一夸。他喜欢看美人儿被夸之后,笑得甜甜的脸;让每天都跟断肢残缺病人接触的他,瞬间得到了治愈。   “是吗?”她一直都很漂亮,今天都没找造型师打扮,跟上次参加前夫婚礼那次可差得远了。   “当然,我从不说假话。”楚方舱神棍地保证道,很明显开启的模式和他平常跟女人相处的模式一般无二。   陈京斜了眼自己的风流兄弟没吭声,只是以行动来催促某人别耍宝了。楚要是见过郁冰用心打扮的样子,估计眼睛都能看直了!今天这样,明显很平常好不好!只是换了个衣服鞋子,扎了个头发,脸上状都没怎么上,他难道没看见吗?懒得理楚的他,脚跟一转就想出门了。   郁冰看着看坐在沙发上的医生朋友,不由问:“不走?”她和陈京都打算动身出门了,他怎么能那么淡定的翘着二郎腿对她评头论足呢?   “不拿包?”楚方舱愣了一下。因为在他的概念里,女人出门都得挎个包包的。他看郁冰双手空空,还以为她没准备好呢。   “不拿了,钥匙邹宇有。”这次出门也不需要花钱,她哪里需要带什么东西。而且今晚上说不定也不用回来,所以她就不想带了。   “哦。”听到这,楚方舱挑了挑眉;一点不觉得尴尬,起身坠在两人屁股后面也出了门。 ------题外话------   之前有亲说想看陈京和李墙的故事,我说会在番外或者开新文,现在改一下路线,他们两人的故事我开始穿插在正文里,不开新文或者番外了。喜欢的大大,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呵呵。      ☆、第九十六章 暴露秘密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全是俊男靓女,看得同搭一层电梯的邻居不由开始搭话:“小伙子,穿得真精神。”   在郁冰看来,她隔壁的邻居老太太其实有点色。上次就想非礼邹宇,这次看到楚方舱这么好的货色她能放过吗?也不理她老伴瞪成牛眼的凶狠眼神,固执地跟楚方舱搭话。   “哪里。”陈京站在电梯最前方靠近按键的地方,郁冰跟在其后,楚方舱就站在郁冰隔壁。隔壁的邻居老两口也不好好面朝着前面站,纷纷跟螃蟹似地侧站着,所以很容易就能跟楚方舱面对面。   想象一下,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面朝前面站,突然有个人侧面站着,甚至有跟你面对面的趋势,那得有多尴尬?可老太太不,她还很自然很乐呵!   “还谦虚呢。”说着又想上手。   “咳咳。”身为老伴,他一直知道老婆子的德行。看到她那手又想上去摸人手臂,立马大力咳嗽。   “真帅气,小邹怎么没来呢?”这对老两口是认识郁冰的。俩老人独居,儿女又不常回家看看,所以是非常关注隔壁女青年的动静的。虽然郁冰今天换了个发型,还穿得整齐利落了点,但那脸上又没化妆,还是很好认的。   隔壁的女青年住在这边也两三年了,他们一开始还打算跟她搞好关系。可见过几次面打过招呼被无视后,也就不自讨没趣了。最近她谈了个男朋友,他们跟她那叫小邹的男朋友还蛮聊得来的,那孩子懂礼貌,每次看到都主动跟他们打招呼,是个好孩子。   “姐姐认识邹宇呢?”楚方舱一听她称呼,就知道大宇肯定经常来,再联系刚刚钥匙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人真是进展迅速啊,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啊。也就半年的时间,该做的都做了,大宇真是好样的!   “哎呦,还姐姐……认识呀,天天来。呵呵呵。”是女人,哪有不喜欢被人说年轻的。邻居老太太被楚方舱这样的斯文书生长腿欧巴喊姐姐,立马心花怒放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夹死一打苍蝇!   陈京翻白眼:“……”心想,这得什么境界能喊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姐姐?楚果然是好样的,不愧是纵横花丛的风流大少!哪怕是快枯萎的迟暮老人花,也能下得去手!   郁冰上次就知道隔壁邻居的老太太喜欢生鲜的男人,还时不时动手,从她摸邹宇就看出来了。可她没想到邹宇的这个医生朋友定性也很好,眼睁睁的看那爪子颤巍巍的伸出来也不躲避,还笑得一脸温和。他这要不是口味重就是没往那方面想。也是了,一个正常的青年男性,谁会想到老太太想对自己下上棋手啊,肯定是没往那方面想吧?   老太太欲行不轨之事的爪子,一把被她老伴给捉了回去。郁冰看着这可乐的一幕,翘了翘嘴角。以前不知道,原来自己隔壁还住了这么好玩的人!   电梯到达一楼,陈京先一步迫不及待地跨出了电梯,他可受不了楚装腔作势的样子了。   郁冰呆着没动弹,直到老夫妻俩伙同医生朋友一齐出了电梯,她才紧随其后。而且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楚和那对邻居,因为她真心觉得很有趣。   “姐姐,那我们先走了。”楚走到陈京车子那边,和人告别。   陈京已经坐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子,郁冰看了会热闹也上了车,就楚方舱还在那边作秀——   “以后常来玩啊。”被哄得很高兴的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引来老伴的不满,“差不多得了啊。”还有完没完。   陈京看着坐进车还在和老太太挥手的楚,大感受不了,急忙把车子开上了路。“我说楚,你现在口味这么重啊。”那么大年纪的都不放过了?要不要这么没节操啊!   “你懂什么。”他其实只是想知道大宇和郁冰两人的小道消息而已。可那婆婆说得完全不在点子上,他的荷尔蒙算是白放了一回。   “好好,我不懂。哦呼……呼。”吐糟太敬业,带动着他受伤的嘴角,两边有都点刺痛。   “你怎么了?”郁冰现在被邹宇养成了不好的习惯,看到车就自动坐到了副驾驶座。想换位子坐到后座时,又觉得太刻意,所以就没移动。此刻她离陈京最近,听到他的痛呼声,理所当然地看到他嘴角并不明显的伤口。   陈京算是邹宇朋友里她碰面次数最多的了,而且她还存了他的号码,把他当成了私人报警对象。这会看见他不对劲,也就顺其自然地问了一下。   “没事。就被人揍了几下。”陈京无所谓地转了下方向盘,继续开车。其实他腹部才是真正疼的地方,这回估计都青了。刚刚在医院只顾着嘴角了,腹部的给忘了。   “现在歹徒都敢袭警了?”最近世道治安还是挺好的,警察应该很安全的吧?他怎么还能被人给打了呢?   “哪是歹徒,那是心上人打的。”因为陈京吐槽自己连老太太都不放过,他看他还逃避了回答,又见郁冰一脸渴求答案的样,不由也开始爆料。   “楚,你……”他怎么就忘了楚是最会坑人的呢,干嘛嘴快惹他啊,这会让郁冰怎么看他啊。被心上人揍得嘴角都肿了,想想都觉得很丢人啊!   “SM?”郁冰确实吃惊了,想不到陈京还有这兴趣爱好,喜欢被心上人揍!   这也不能怪郁冰多想,身为警察,那身手肯定是好的,他心上人还能打到他,很明显是他自愿的。而一个女人打男人无非就是抽嘴巴子、掐手臂等,他嘴角都肿了,想来是左右开弓了,他心上人真的好猛啊,她好崇拜啊。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必须要认识认识啊!   “哈哈哈……哈哈。”楚方舱不光是医生,而且还是个很时尚的医生!他混迹各种场所,听郁冰嘴里出现的那个词,再联想陈京现在的状态,直觉得太贴切了!   像陈京那样倒贴给别人,还老被人揍都不回头,不是SM是什么?他可是知道陈京性向的,也知道他最近处处碰壁很不顺利——   “不是!”陈京听着楚的笑声,大吼出声。吼完又牵动到了嘴角,忍不住吸凉气。   楚方舱看着他那憋屈样,不由又是一连串的大笑声,笑得陈京的脸越来越黑。   笑得很过瘾的楚方舱还不放过陈京,开始劝:“陈京,你换一个得了,再怎么努力都没用。”陈京来找过他,还借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   “我不信,宇哥不就成了。”陈京瞅了郁冰一眼,反驳。   他可是知道郁冰一开始是很讨厌郁哥的,现在他们两人都如胶似漆了,他觉得他肯定再努力个半年也能成了。异性恋要半年,他这个同性的再加上个半年也该成了!   “呵呵,醒醒吧,你那情况能跟大宇一样吗?”他就不明白了,陈京怎么就喜欢上男人了呢?女人多好啊,软软的,比男人好摸多了。   “哪里不一样?郁冰你一开始不也很反感宇哥的吗?最后还不是被他打动了?”咱先不管郁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光看一点就行了,那就是她现在已经跟宇哥交往得很顺利了。人心是会变的,说不定以后郁冰就死心塌地了呢?   咋李墙就不能也先陪他玩玩?说不定玩着玩着也就能发现他的好了呢?   “……”郁冰看着转向自己的脸,无言了。这闹了半天,陈京也跟邹宇一样,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果然不是一类人,就玩不到一起啊。她复又瞅了瞅后视镜,发现那个医生反而是这群人里比较正常的了。   “可你那是个直的,你该找个弯的。”楚方舱不知道郁冰和大宇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可大概的也知道一点。但陈京这个情况完全跟他们的没可比性了,那可不是凭借毅力死缠烂打就能成功的,首先性别就错乱了好吗!   “喜欢男人?”郁冰听到这,也惊讶了。刷得一下,转脑袋看着驾驶员陈京。她宅得厉害,还真没怎么见识过同性恋。除了去年在七夕节的时候,看到过一对,之后都没见到过了。   “喜欢男人怎么了?碍到你们了吗?我就是喜欢!”陈京最近一直很憋闷,刚刚才被李墙揍了一顿,现在看郁冰一副见鬼的表情,忍不住就觉得委屈愤怒了,愤怒了就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吼人了。   他就是喜欢李墙,咋一个个都不见他好呢?楚劝他放弃,李墙就只知道躲他揍他,现在连郁冰也用有色眼光看他了,他觉得很难受很愤怒!   “陈京!停车!换我来开。”楚方舱看陈京情绪激动,车身还明显的开始打滑,立马让他停车。这要是出了事故,冤不冤啊?而且他还对郁冰吼,太不像话了:“郁冰,他……最近有点心烦,别跟他计较。”   陈京听闻楚方舱的话,立马紧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迁怒了,想开口道歉,却被楚先开了口。   他偷偷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郁冰,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闷闷地下车,和楚交换了位子,最后就坐在后座不出声了。   换了司机重新开上路的车子里,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陈京觉得特尴尬。楚方舱用眼角的余光斜着郁冰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一时车内三人谁都没开口说话,沉默就这么蔓延下来。   平常半小时的路程,因为车流太多,所以被迫延长,再加上不太欢畅的气氛,让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郁冰也觉得莫名其妙,突然被人吼了一通,一瞬间的诧异之后,她也就收敛了表情沉默下来。她不是施恩不望报的人,更不是被骂了还笑回去的成熟圣母大人。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嘴利地反击回去。可是从车前镜看着陈京一番垂头丧气样,她抿了抿嘴,忽然觉得也没必要打击人。好歹他是来接自己的,而且人其实还不错,她计较个什么意思呢。   “你喜欢你的,我没别的感情—色彩。只是惊讶。”陈京那没精神的样子太明显了,就像一条没精神的哈士奇,聋拉着脑袋坐在后座。郁冰看了一会儿,再联想到他也许喜欢上了个直男,还老被揍,忽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就主动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我就是有点心烦。”人家女人都主动澄清了,他还有什么好抹不开脸的。   “恩。”邹宇兄弟里出现这么个喜欢男人的,也算是另类了。      ☆、第九十七章 被拦下了   双开都说了话,一时气氛也缓和了。楚方舱瞅了瞅郁冰,再看了看陈京,一时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兄弟的女人,两人要是都这么低气压地进会场,让大宇看见了该怎么想?现在这样完美和解,真是太好了!   在他看来,陈京今天真是太激动了!自己选得那条路,不管多复杂的眼光也得承受下去,郁冰也没怎么惹他咋就炸毛了呢?大宇的对象,是他能吼的吗?这幸好大宇不在,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蒙混过去呢。   说来也怪,大宇去年还帮着个雏找医生找心脏的,上心得很。这才半年的功夫就换成了郁冰,这心思转变得还挺快的呢。   当时找心脏的事情其实也找到他头上,但是病人却是他医院里的重症病人。刚巧那天他是值班医生,听到小姑娘和大宇打电话,前后一连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小男孩也就十二三岁,心脏已经很衰落了,急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也该他命不该绝,医院正好有适配的心脏,大宇的钱又及时到位,那小孩的姐姐就是他们找了给大宇晚上接风的女人。当时看他那么上心的样子,还以为动真情打算玩养成了呢。   谁知道这医好了对方弟弟,还给了一笔钱让女孩重新上学考大学,一转眼的功夫就看上了郁冰,大宇这心思其实也挺难猜的。本以为他是个痴情种,没想到也跟他没两样,新鲜劲也就半年罢了。   他现在对郁冰这么热心,要多久的时间冷却呢?   不过郁冰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不光有美貌而且有气质,总散发着一种让人想亲近的荷尔蒙,但她本人其实并不是多温暖的人。就他目前所接触的这几次来看,她其实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冷漠的。   “又在这?”车子到达了目的地,郁冰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楼,真心无力了。这边她可算是常客了,邹宇每次都带她来吃饭。事先应该问问邹宇的,那也就不必特地麻烦他朋友来接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邹老爷子的生日当然是在自家酒店办了,哪有去别家的道理。   “恩。陈京钥匙给我,我去停车,你跟郁冰先上去。”楚方舱看露天的停车场黑压压一片基本都满了,就把车先停在了酒店门口。   “行。给你。”陈京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扔了过去。   北京时间下午七点半,郁冰和陈京到达了腾飞楼,两人并排走着进了酒店大堂——   陈京虽然没有邹宇高,但也有一米八了,郁冰穿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只比他矮个小半头。   陈京这人吧,就像李墙说的那样,给陌生人的感觉就是孤傲。不说话远远地看着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自己是蝼蚁根本没进入他的视野里的感觉。他就是给人这种第一印象,跟熟识了之后大相径庭的第一印象。   郁冰是没有注意过他有这面,因为他们所有的相遇场景里都夹杂着邹大爷。   所以她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到邹大爷以外的人身上,邹宇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而且对她来说,他只是邹宇的朋友。硬要再加上一点的话,他还是个警察。啊,不对,现在还要加上:他喜欢男人,喜欢被揍。除了这四点,其它还真没什么了解的了。   可她没注意到不代表有心之人注意不到。   说来也巧,姜慧雯和她父母外公半小时前就来了,她在会场和宇哥哥说了会儿话,就发现自己的项链落在了车里。难怪她一直觉得脖子上空空荡荡的,原来是没戴项链,所以她就自己去停车场拿了。   从地下负二层乘坐电梯上来,经过地上一层时,电梯停了下来,上来了两个人。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那一男一女两人,看着就是非常登对的。   男的穿得很休闲,天蓝色的带领T恤,下身套着咖啡色长裤,脚上套着白色的运动鞋,看着就很青春朝气像个大男孩。可他周身的气场却很沉稳,甚至带着点孤傲;给人一种不可一世非常难以接近的感觉。虽说很自大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讨厌,还不自觉生出一种他就该如此的错觉。   至于他旁边的女人,打扮得也很不上心。头发没固定,状也没怎么化,衣服鞋子到是穿得很大气,她看出是某知名的品牌。   这样的两人上了电梯后,都没有按电梯按钮,电梯里只有她按的那个9楼的数字是亮着的。她忍不住猜测起来,这两人也是来参加邹爷爷的聚会的吗?没有长辈的陪同,他们是谁的亲戚朋友呢?   她忍不住又瞅了瞅两人,这般随便潇洒的两人,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因为他们虽然衣着打扮随便,却并没有失礼之处。也没有谁规定参加宴会就一定要正装或者化妆出现呀?但是他们这种坚持自我的心态,真的让她很佩服。这种不把俗世约束放在眼里的感觉,让她非常羡慕。   从小到大,她就是乖乖宝。家里父母亲什么都会安排好,上学也好工作也罢,全部都是直通车。   她知道家里人是为她好,保护着她成长不受外界的伤害。虽然她也很满足,还能自我安慰自我开导说别人想让父母安排自己的人生,还没有那个能力呢,她该知足了。可她其实真的很希望有个人能带她走出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郁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发挥一贯的作风,无视之。   陈京他对女人没兴趣,所以有女人看他,他也已经察觉不到了。自从发现自己只对男人感兴趣后,他真的很少能感应到女人投注过来的目光。除非是很露骨的,一般的他都不会察觉到。   所以姜慧雯偷看了两人半天,一个有意无视,一个根本毫无所觉,所以谁都没有想到回头看她一眼。   电梯到了九楼,郁冰和陈京走进了会场入口处。横冲直撞的他俩,被负责的工作人员给硬生生地拦下了!   “对不起,先生女士,请出示请帖。”宴席开点时间设置在8点整,这会已经过了高峰待客时间。邹宇和邹森都暂时坐在休息区歇了会,门口换成了酒店工作人员待客。工作人员是只认请帖不认人的,没请帖那不好意思,不能进。管他来的是谁,同样的标准!   陈京看了看郁冰,发现她两手空空,怎么可能有?再看看自己,同样两手空空,而且宇哥根本就没给他什劳子请帖啊?那是啥玩意他都没见过啊?   “我们没有,我打个电话啊。”陈京往裤兜里掏了掏,再看了看微笑的工作人员,只好认命地掏出手机开始给宇哥打电话。察觉到后面有人要进会场,他往旁边让了让,站在了郁冰那一侧。   邹宇歇了两分钟,发现楚和郁冰还没到,不由掏出电话给楚拨过去:“楚,人接来了没?”这都几个小时了,拖也得拖过来了。别是郁冰真在家里睡觉或者装死吧?   “嗯?接到了啊,陈京和她已经先上去了,我还在停车场呢。”楚方舱真心后悔帮陈京停车了,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有个空位,“大宇,先挂了啊。”找了N久的空位,当然得先停进去。旁边正有车想横插一脚呢,他可不甘心被人给抢了先。   “嫂子来了?”邹森已经累成一滩烂泥了。他体力没宇哥好,现在是完全瘫在沙发上的。看到宇哥打电话,想也知道是在操心谁呢。   “我去门口看看。”说早就上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呢。   “我跟你一起。”邹森说着也拖起疲惫的身躯站起来,腿都有点发软了,这时候他万分想要个宇哥那样强壮的体魄啊。   “歇着吧你。”邹宇看他累得跟条老狗似的,说了句让他歇着就直接动力满满的往入口处走。哪里还管邹森有什么反应,他的注意力可全在入口处了,一咪咪都不舍得浪费在刚刚还跟自己同甘共苦一起卖笑的兄弟身上。   邹森看着宇哥让人安全感十足的背影,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慢吞吞地跟了上去。嫂子耶?他很好奇,当然要看看。   “额,占线。”陈京看了看通话中的手机,皱了皱额头万分无力。朝着郁冰甩了甩手机,报告最新情况。   郁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会场内,发现人倒是挺多,三五一群的在聊天打荤。不论是什么主题的宴会,其实都是这种状态。   圈子里的男人女人交流聊天,可以是为了培养感情,也可以是为了交换利益,从而实现双赢。圈子外的人努力搭上圈子内的人,无非还是为了创造利益。   这个世界,钱、权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其中任何一样,都不会有好的生活状态和生活品质。也许有人只偏安一隅,过着自己认为尚可的小日子,自以为很满足很幸福了。但是只要睁大眼就会发现,跟别人比起来,自己过得实在猪狗不如。   所以,人们会不遗余力挖空心思的奋斗。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更好的生活,永远不会满足……      ☆、第九十八章 进入会场   她满足吗?当然不。她不缺钱,但是也不幸福。幸福是别人给予的,自己给自己的幸福,那是包裹着空虚的外壳的夹心黑巧克力。最外层是犹如空虚的蜜,里面却是苦涩难以入喉的黑巧克力。   生活需要调味品,需要酸甜苦辣,可如果有可能,谁不想只尝甜的,顺便带点酸辣来调剂呢?苦涩的滋味,谁都不想尝试。   “我带你们进去吧?”姜慧雯看了看呆站着的两人,主动开口帮忙。她对这两人挺有好感的,他们身上有她向往而不得的东西。   “行吗?”陈京听闻声音,发现自己让道的女人主动要帮忙,不由咧嘴朝她笑了笑,继而转脸对着工作人员问。   “也不是不行。”工作人员认识姜慧雯,刚刚和邹总很熟,况且人也长得甜美漂亮,让人很有好感。   “那……”陈京刚准备跟女人说谢谢,就被宇哥的大嗓门截去了话头。   “陈京,怎么才来啊?”邹宇老远就看到郁冰了。看到陈京正和工作人员说着话,立马想起自己根本没给兄弟请帖!这不,给拦在门口了!   “路上堵车啊,宇哥,人给你安全送到。”陈京本来想对女人道谢的,立马顾不上了。瞅着宇哥眼睛都黏在郁冰身上了,侧过身站到刚刚要帮自己忙的那个女人一边,让宇哥和郁冰能就近交流感情。   “谢啦,兄弟。”轻轻捶了兄弟一肩膀,就拉过郁冰的手,凑近她耳边轻声说:“还以为你在家里装死,他们接不到人呢。”   “……”郁冰翻了个白眼,心想她有这么不靠谱吗?   “宇哥,我先去换身衣服。”陈京看了看宇哥身上的正装,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换衣服呢。转脸看了看跟自己站一排的女人,跟她道谢:“谢谢你刚刚帮忙。”说完也不等女人给反应,就冲到了会场里面找他母亲去了。半途碰到邹森又闲扯了一句,赶紧换身行头去也。   “宇哥哥,那人就是陈京?”姜慧雯觉得自己幻听了,在宇哥哥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愣了。她愣愣地盯着那个孤傲的大男孩,看到他笑着对自己道谢,她却给不出平常该有的客气反应。   “是啊,小时候老欺负你的大坏蛋。”邹宇把牵着郁冰的手改成搂着她的腰,给姜慧雯和郁冰做了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郁冰。这是姜慧雯,小时候的小妹妹。”   “你好。”郁冰点了点头,微笑。听她称呼就知道了,还喊邹宇为宇哥哥呢。   “你好,你真漂亮。”姜慧雯一开始还以为她跟那孤傲的男孩,也就是陈京是一对,没想到这个随意的女人是宇哥哥的女朋友啊。近看正面,更是美得让人心惊。就算不大肆打扮,她也魅力无敌。   “是吗。”来了,郁冰的口头禅出现了。   “真的。”又一个认真回答的人。   邹宇看着两人寒暄,视线具体集中在郁冰脸上。看着她粉嫩的脸蛋,绽放在嘴角的浅淡笑意,愈看愈高兴,搂着人就进了会场。不过他也没忘记招呼小妹妹:“愣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嗯。”姜慧雯答应着,也跟着宇哥哥和郁冰进了会场。不过她下意识地开始找寻陈京的身影,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   “怎么没穿坎肩?”邹宇搂着郁冰走在前面,彻底把小妹妹忘了,开始亲郁冰的脸颊温存。也才一天没见,他就想她了。不过他亲了一口就发现,郁冰大片的锁骨都露在外面,甚至有盖不住胸口的趋势。   “热啊。”郁冰由着他跟狗似地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听到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宇哥,这是嫂子?”邹森落后了宇哥好几大步,等宇哥搂着个女人进了会场时他正好追上宇哥。邹森觉得宇哥臂弯里的女人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邹宇瞅着郁冰的神色,再看了看她胸口,发现不该露的没露,也就暂时不计较了。“对,郁冰,这是邹森。”他想介绍说这是兄弟邹森的,后来发现其实他算是叔,就直接该成介绍名字了。   “你好。”郁冰这人记性很好,邹森不就是酒吧里的负责人么,算是邹宇的另一个狐朋狗友吧?郁冰不着痕迹的打量邹森。同一样的姓氏,莫非就是这个酒店的负责人?年纪轻轻的,很能干么。   这个邹森跟陈京应该在同一个年龄层次上吧?都比邹宇小。但是整个气质跟陈京完全不一样,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精明世故的意味。偏偏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给人一种稚气未脱却又狡猾的矛盾感觉。   “嫂子真漂亮。”那是真漂亮。   “你也很可爱。”嫂子?叫得可真顺嘴呢!她斜了邹宇一眼,在面对邹森时嘴上也挂上了笑容。她不喜欢‘嫂子’这种带着强烈邹宇标签的词,所以也不管这夸奖对男人来说有多么的打击人,直接说了出来,谁叫他乱喊呢。而且确实跟他相配,她也没有乱扣形容词,比他张口就喊嫂子厚道多了。   “嫂子……”邹森眨巴着眼看了看邹宇,又看了看郁冰,果断抗议了。他这张娃娃脸,刚进商场时不知道被多少人小瞧过,这是硬伤啊。他没觉得郁冰是故意的,因为郁冰笑得太真诚了。   邹宇看着邹森那装出来的可怜相,立马高兴得直乐呵,一连串的哈哈就这么出现了。   “宇哥哥别笑了,邹森都哭啦。”一个圈子里,其实就固定的那么几个人。姜慧雯跟在邹宇和郁冰后头,看见邹森的小表情,不由也打趣。   “呵呵,那就放过他吧。你们先聊,我带郁冰去认认人。”前半句是对着姜慧雯说的,后面是对着邹森说的。   “恩。”邹森刚刚确实有做戏逗人的成分,一听宇哥要带着嫂子认人,立马恢复了正常表情。娃娃脸其实也就是肉多点,不说在商场上容易没有威信,但有一点是非常好的,那就是容易降低对方的防心。他磨练到现在要是还能在乎脸,那他也不用在商场混了。   邹宇带着郁冰往他家老爷子在的方向走,老爷子正和几个老战友一块喝茶聊天下棋呢。老头子那个年纪的人,娱乐项目很少,很多都偏爱下棋。   “小宇把冰冰带来了?”邹老爷子老远就看见孙子搂着人一脸甜蜜的过来了,在他们到达之前就主动开了口。他没有摆架子的意识,本身为人处世就是很随和的人。在外人面前如此,更何况是在郁冰面前。   他一直认为郁冰的内里过于冷淡,这要是他也跟老婆子一样故意端着架子,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郁冰热乎起来呢。郁冰那性子本就不愿跟人过多交往,他们身为长辈的要是再热衷摆架子,小宇什么时候能搞定她娶回家啊。他们这些长辈帮不上孙子的忙也就算了,可不能拖后腿啊。   “是呀,让陈京去接的。”邹宇边跟他爷说话,搂着郁冰腰的胳膊边轻轻颠了颠,那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上次在家里闹得不欢而散,老头子到底没怪他,还帮着他在老爸面前掩饰,所以他很感激爷。他不期望郁冰能立马跟他家里人好得跟亲生的似地,可他希望她能对他爷爷亲切点。   “叔叔生日快乐。”郁冰看了看邹宇,看见他眼底带着微微的祈求意味,不由加深嘴角的笑意。她今天可没想着要来闹场子,是真心实意走一遭的,也没打算闹得不愉快,他完全没必要担心吧。   她性格有这么差么,他一开始以为她在家里装死,现在竟然还担心她会搞砸他爷爷的生日聚会不成?也太看的起她了,她何德何能呢?   “快乐快乐。”邹老爷子很高兴。看见孙子的手一直霸道地搂着人不撒手,郁冰神态也和几个月前大有不同,不由也替小宇高兴。这傻小子,这是成功追到手了啊!   “这是小宇对象?怎么跟天仙似的,是不是人啊。”姓胡的老战友看着郁冰不由感叹。这邹春林真是一辈子的好命啊,人到中年还能取个留洋的好姑娘,这儿孙满堂的,孙子对象也跟画报似的,好事全让他老邹给占了啊。   “老胡,你这话说的。不是人还能是啥,小宇对象好看,你酸什么酸啊。”马群看着老胡那万年找茬的样,不由揭人短处。他这辈子对谁都温和,就是跟这姓胡的不对付。   他们两人家里都有跟小宇适龄的孙女外孙女,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老胡家也打听着给小宇做媒呢。这不,他们两家都没戏,因为小宇自个找了个对象。今天带过来,老胡看到了,那语气明显就夸赞中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这是看不得别人家的女孩儿比自家孙女好看呗,小肚鸡肠。   “谁酸了,你才酸了呢,你都坏透气了。”姓胡的老战友不承认了,立马反唇相讥。这老马就是讨厌,老喜欢找他抬杠!看着笑眯眯一副温吞样,其实坏着呢。还知道叫自个女婿去跟成胜套近乎,塞自个外孙女给小宇呢!   张美华拒绝了自家老婆子,说小宇有了对象,一开始他还觉得有点不舒服。他觉得自家孙女那是多优秀的孩子啊,怎么邹家老两口看都不看就回绝了呢,莫非是看上了老马家的外孙女?后来听说姓马的也照样被拒了,他立马心里平衡了。      ☆、第九十九章 老战友们   今天看见小宇对象,确实是想真心赞美的。只是他也是大老粗,一时表达能力不够,不会说话才让老马逮住了语病跟他抬起了杠。   “老马老胡,你们下辈子投胎做一对得了,见面就抬杠,让小辈们笑话。”邹老爷子没理那两人,也一直在看热闹。看两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怡怡然地出来做一下调解。   “谁会笑话?”老胡听了老邹的话,不由反应很快的反驳。就跟个炮筒子似的,一点就着。说着还四处转脑袋瞅,找出敢笑话他的可疑份子。看到郁冰在笑,他立马为老不尊的跟仙女套近乎:“冰冰你笑啥呢?”他很自来熟的跟着老邹喊。   “不能笑?”郁冰正在脑补两个抬杠的老人做一对的画面,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其中一个正对着自己说话,还喊了她的名字。她不由有点愣了愣,眉毛一挑,眼珠子按照以往习惯往上倾斜,经常对邹宇做的眼神就直接放到老人身上去了。   在场几个老头看着小宇对象这倨傲霸气的小眼神,不由愣了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邹老爷子瞬间觉得长脸了,看这气魄,把这几个闹哄哄的老东西都震住了!他立马偷鸡摸狗的开始把对方的一个骑士从棋盘上移动了位置,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正襟危坐。   “老邹这是哪家的丫头,这气场跟小宇真是绝配啊。”老胡被郁冰的表情搞得稍微愣了愣。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哪个小年轻敢这样看他,这真是新奇的体验,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他立马大呼小叫起来。怪不得自己孙女被张美华拒绝了,有这样的孙媳妇他也不乐意要自个孙女了(确定是亲爷爷?)。   “冰冰,来见过你胡叔叔。”按照他们的年龄,让郁冰喊一声爷爷都是靠谱的。可冰冰叫他这个爷爷都是叔叔,凭啥喊老胡那老东西爷爷?   “胡叔叔。”郁冰刚刚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很有问题,对待长辈有点太不识好歹了,所以此刻相当听话。在这一刻化身成小绵羊,按照老头子的吩咐走。拿掉邹宇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就朝据说姓胡的叔叔走去。正正经经地微笑点头问好,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有赔罪的意思,又不会太降低身份。   “这从小吃什么能长得跟壁画似的。”郁冰一凑近,胡老同志立马把郁冰的美貌从画报上升到壁画。在他心里,壁画那不是凡物,是需要敬仰膜拜的。   “老胡同志,你再不走棋,可被老大哥赢了。”马群看老胡一脸正经地盯着小宇对象瞅,不由出声打岔。这老不休的,多大的年纪了,还盯着女孩瞅呢。   这老胡正跟老大哥下西洋棋呢,被人背后动了手脚都不知道,还一个劲的看壁画,这样可真要输了。   “哎?我的骑士怎么跑这来了?”老胡依依不舍的把眼睛从壁画身上移开,看向棋盘。这一看,不得了,这老邹又乘人不注意偷奸耍滑。他回忆了下刚刚自己的骑士应该在的位置,又把骑士移动回了原位。   “老胡,你怎么耍赖呢。”邹老爷子那脸皮是相当的厚,贼喊捉贼了。他自认刚刚动手脚非常迅速,除了老马有看到,其他人注意力都不在棋盘上。而老马可是非常乐意跟他一起捉弄打击老胡的,他才不怕老马出卖他。   “老邹同志,你这就不对了,我可记得清楚,我那骑士就在那的。”老胡不乐意了,这耍赖两个字怎么也不可能会安插在他头上,老邹可是惯犯。   “你头发都那么白了,能记住才有鬼呢。我说在这就在这。”邹老爷子已经完美地诠释了耍赖这个词该有的定义,当然不会承认,还把棋盘上被老胡移动到正确位置的骑士又挪到他认为该站的位置。这次直接放在了边角上,远离战场了!   众人看着棋盘,瞬间无语了。除了三个满头银发的,还有几个中老年的也看着呢。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为老不尊真的好吗?   “我说老邹啊,你头发比我还白呢,我这骑士怎么会走到那的?”老胡知道老邹的德行,特喜欢耍赖,这次说话直接就是无奈的口气。要是每次都跟老邹计较,他准能给气死。   “就在那啊。”装无辜。今天他生日,满头白发还上了点定型水,现在服服帖帖的一点不乱翘,一副忠贞不可摧的模样。   “得了,今天你最大,我不跟你计较,可我这骑士绝对不会在那,你放个正常的位置啊。”老胡懒得跟他计较了。这个骑士攸关整个棋盘走势,把他移到那边角里他这盘棋可真不要下了!   “那就……这里吧。”邹老爷子内心在狂笑,表面上还得装的很为难的样,把骑士直接放回了对方家里。   “行吧,现在你走。”老胡看了看回到家的骑士,考虑了一会就同意了。这回来了还有再启用的可能,总比浪费在对方家里强啊。   喧闹告一段落,所有人都静下心看着两人下棋。邹老爷子也是才玩西洋棋,技法能熟练到哪里去,这不又被老马帮着的老胡给缠住了。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老马以前可能玩过西洋棋,对游戏规则各类棋子的走法都很熟悉,老胡在他的帮助下,简直比他这个只玩了一天的人好太多了。   邹老爷子下棋就一个宗旨,那就是不能输,他要赢。可这会被逼的没胜算了,他转了转眼珠子,看见站在老胡面前也在看棋的郁冰,不由眼睛一亮。   “冰冰,你站爷爷这来啊。”邹老爷子觉得郁冰要是帮他肯定能把老胡和老马那对杀个片甲不留。   “……”不常穿高跟鞋的人,穿上七八厘米高的鞋子,脚掌是会很累的。这会她整个重量基本已经全放在邹宇身上了,她整个背直接靠在了邹宇的胸膛上。听到邹老爷子的话,她懒洋洋地瞅了老爷子一眼。   “小宇也过来,怎么能给老胡助阵呢。”邹老爷子看郁冰不动弹,孙子也站仇人对面,立马瘪嘴不爽了。   “去吧?”邹宇能不了解他爷么,这是想让郁冰帮他赢棋呢。他看了看郁冰的侧脸,嘴唇凑到她耳边呢喃,征询她的意见。他现在可是二十四孝好男人,郁冰不乐意的事他可不会强迫的,哪怕是他爷的吩咐都不行。   “……恩。”郁冰看了看邹老爷子那希冀表情特明显的脸,动身了。   “冰冰,这生日礼物我很喜欢。”邹老爷子那是人精,活了一辈子那是绝对的能屈能伸。他看郁冰过来了就开始套近乎,求人的姿态首先已经摆出来了,后续就是要多夸人。   “你喜欢就好,上后。”老家都要被攻了,还不保护起来,果然还是不太熟练。化险为夷之后她就跟邹老爷子闲聊起来了:“怎么不玩象棋,那个你玩得很好。”   “这个摸着舒服。”汉白玉的棋子不光做得形象,摸在手里也润润的。这大夏天的,玩这个比玩象棋爽多了。   “那你买个这个材质的象棋呀。”这对他们邹家来说根本不是事。只要他们愿意,哪怕钻石的估计都能做出来。   “那个玩腻了,这个比较好玩。下面走哪个?”两人旁若无人地边聊天边下棋,郁冰就算棋艺最差,那也是相较于其它三艺来说的。这会现场几人基本全是新手,马群虽然玩过但也没有钻研,胜负立马就分出来了。毫无悬念,邹老爷子胜了。   “哎呀,赢了呢?”邹老爷子有时候就是有一种特别的不着调气人的本事。他赢了还装模作样地刺激人,表现自己很无辜很不费力就赢了人的欠揍姿态。   “再来一盘。”索性大家都知道他的德行,也不跟他计较。有了郁冰的加入,老胡下出了滋味,觉得这西洋棋比象棋好玩多了。棋逢对手,食骨知髓,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意境。   “胡爷爷,等以后吧。爷爷,到点了。”邹宇连忙截住还要来一盘的两人。这都已经到点了,该开饭了。他刚刚都听到郁冰肚子叫了呢。   “哈哈,老胡,下次吧。”邹老爷子也发现自己这边人越聚越多,都在等着他们下完棋开席呢。   “行啊,老邹你有这么好的帮手,下次可别耍赖了啊。”老胡在自己儿子的搀扶下站起身,准备朝着宴席方向移动。   “谁耍赖啦,那是真本事。”有一种人,肆意洒脱了一辈子,临老了还是一贯的潇洒。郁冰看着邹老爷子,其实真有点羡慕。   见识过睁眼说瞎话的,在场的人都一个个笑而不语,由着大寿星说瞎话自娱自乐。一大串人一起移动到主席台的方向,找准桌子坐下后,开始听老寿星发言。   邹宇一手虚抬着他爷的手臂,一手牵着郁冰,把他爷爷送到了主席台上。   郁冰站在主席台下,看着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挺着胸脯发表获奖感言的样儿格外挺拔。再把他下棋的赖皮样拿出来一对比,不由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   人,真是善变的动物。谁没有个一面两面三面的呢?人们会把他在人前表现最多的一面定义成那个人的性格。所以按照这一点来定义,邹老爷子是个正经的军人,戎马一生。而她郁冰其实就是个寡言冷淡、喜欢胡思乱想得过且过,差不多就得了的平凡人。 ------题外话------   这阵子写的可能比较费,我自己都觉得写的不好,大家多担待,还会啰嗦个两三章,下面会开虐。      ☆、第一百章 怎么教训   “今天,谢谢大家于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邹春林今天90岁,大半个身子都进黄土的人,没什么大的愿望。就希望一家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孙子外孙女都健健康康的。”邹老爷子在台上慷慨激昂,台下各种观众都凝神听他发言。   一时场面格外肃静,郁冰那声哼笑声听在邹宇耳朵里就格外明显。不光是邹宇,邹家的亲戚都听到了——   其实到这会已经很少有人是站着的了,大多数都已经坐在了席面上。   邹宇因为扶着他爷爷上台,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站在了最靠近主席台的位子。郁冰在这种场合,离了邹宇其实就是睁眼瞎,没有熟人没有朋友的她所以也就跟着他站着。   他们两人站的位置最靠主席台,屁股后面一桌当然是主席面。上面依次坐着张美华、罗莉、邹成胜、邹建国、邹建英等一干老一辈的邹家人。都是一水的长辈,就连邹森这样的都没资格坐。   邹宇虽然情商不高,但他特别在意郁冰在自家人心里的观感。所以在这么静的场合下,郁冰发出的那声哼笑还是惹得他不由转脸看了看自家人的脸色。   其实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因为郁冰经常这样莫名其妙的哼笑出声,或者出神发呆。可他了解不代表他家人也了解。这不,他心有所感的往后一瞧,不出所料,他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还没正式跟大家打声招呼,郁冰无意识的举动就惹奶不高兴了,这可不是好节奏啊!   他转了转眼珠子,觉得不能这么下去,得替郁冰扭转下形象。“想什么呢?”他没放低声音,音量正好是主席那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大小。   “没什么,就觉得你爷挺好玩的。”有这样极端的两面,不是很有趣么。   “呵呵。比较风趣。”他爷是好玩,特别是下棋的时候经常耍赖,还一点不以为耻。   “能作,身体看着很不错。”身体好,精神气好,可不就是使劲作么。   “那是,没病没痛健康得很。”邹宇一边跟郁冰压低声音闲聊,一边眼角余光瞅了眼他奶。发现那脸色缓和了点,不由心下放心了。   他家里人如果反对他和郁冰交往,首当其中的只会是他奶。他最怕奶和郁冰过不去,他妈的威胁反倒是其次。奶是不轻易改变想法的人,如果对郁冰没有好感,那就要花很长的去磨合。不像她妈,心想不坚定,也比较柔和好哄。   这台下一股战火就这样无声的熄灭了。郁冰不知道自己曾经让人不快过,因为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正在这时,邹老爷子的讲话也到了尾声。   “最后,我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我能活到100岁,天天能有人陪我下棋,也能陪老婆子走下去。”邹老爷子声音洪亮,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麦克风传递到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郁冰听着他可以称之为简单的愿望,心底却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这个年纪,想陪着老太太一直走下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奢望。这个带着温暖又有点伤感的愿望,让郁冰也不由开始祈求老天。希望这个老人能永远这么健康,真能活到100岁——   不是因为他是邹宇的爷爷,只是因为这是一个迟暮的老人最后的愿望。他此刻看着精神矍铄,可说不定哪天他就会悄悄闭上双眼,离开这个人世。也许那时候,她和邹宇已经形同陌路了。   “老邹,你100岁肯定没问题!”老胡在老邹发表完最后的感言后就带头鼓掌。两巴掌拍的啪啪响,最后还忍不住放声大喊。一如当年,冲在最前面做领头兵时的劲。   “成你吉言了,开饭!”邹老爷子很高兴,大手一挥,直接吩咐开席。   工作人员接到吩咐,立马安排走菜。整个宴会大厅都是一张张圆桌,接待客户的那边也被撤了,放了十张正统的席面。放眼望去,全是一桌桌的客人,人头攒动,挤得整个会场满满的,热闹非凡。   老年人过生日到底不像年轻人,喜欢搞自助。这场生日宴会还是走的传统路线,冷菜先上,热菜紧随其后,非常正统。席面上安装了全自动转盘,缓慢的转动,想吃什么等着转到自己跟前就行。   郁冰身为邹宇的对象,而且是最小孙子的对象,怎么着也应该坐在主桌上。   一桌十个人,邹老爷子坐主位,左手边是张美华。右手边依次是大儿子、二女儿和小儿子夫妻。老邹家的人天生寿命长,配偶也跟着沾光,大儿子和二女儿的配偶依然健在。张美华隔壁坐着邹宇和郁冰,整整十个。   连韩烟都被挤出去了,坐到了邻桌。韩烟这小姑娘,霸道任性也只在熟人和朋友之间。在长辈面前,还是十分乖巧识相的。   如今她表哥带了女朋友来,不可能让郁冰坐到另一桌去,那也太不像话了。所以在外公说开饭的时候,她就自动从她爸妈身边离开了,给郁冰腾出位置。   邹建英不比继母张美华年轻多少,两人差不多的年纪。当年张美华嫁给她父亲的时候,她自己都已经出嫁了,所以关系也不亲厚。况且如今她也是儿女子孙一堆了,跟继母的相处模式反而跟朋友差不多。   她听小烟说过小宇谈了对象,还一个劲的说有多美多美。原本她还不太信,这会看着小宇牵着个美人入座,一时也看直了眼。   刚刚只看了个背影和侧面,还不能体会到小宇这对象长得有多美好,现在看了正面才发现那跟电影明星似的。饶是再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她瞅了人一会儿,忍不住问:“小宇,这是对象?”   她发现小宇对象举手投足间很有大家风范,人也温和有礼,自从入座起就一直微笑着。但也并没有和谁特地打招呼,表现得温和又疏离。   按理说身为晚辈,会先主动和长辈们问好。这桌子就小宇他俩最小,可小宇也没带着她跟他们一一问好,这在她看来其实是很不懂规矩的。可她看张美华也没什么态度表示,只以为小宇对象早就见过老三那一脉了。这样一想,她也觉得合理了。   “姑妈,这是郁冰。”邹宇知道郁冰的性子,能简就简了,很多人都没领着她认。在他看来,她只要得到爷爷奶奶还有他父母的喜欢就够了。可这会姑妈都主动问了,他只好让郁冰认人。希望郁冰能多点耐心,别不耐烦的掀桌啊!   “阿姨好。”郁冰站起身微笑点头。心里默默数了下桌上的人,发现有一半人都没见过。邹宇的亲戚重量级的都在这了吧?   邹宇本来还以为郁冰冷淡的喊一声人就够了,却没想到她还主动站起身问好,所有他自己也跟着站起身挨个顺溜给郁冰介绍。郁冰一溜烟地微笑点头问好,称呼全是叔叔阿姨。只要忽略郁冰的称呼,还真有点新媳妇见男方亲戚的感觉。   张美华看着自己优秀的孙子,再看看进退有度的郁冰,心里一时有点迷惘。说郁冰配不上她孙子吧,那是完全不能被人认同的。   她不光容貌上乘,就连气质也是上乘。就算没有强硬的身家做后盾,那也是很不错的姑娘。她明明能做好为人处世,但是第一次登门时给她的印象真的很差。她纠结了,想接受她但心里总有根刺卡着,让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郁冰第一次登门时对小宇表现出的不屑一顾。   可现在看他们那和好如初如胶似漆的样儿,她一时还真难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对着曾经嫌弃过小宇的女人,她想去喜欢却又排斥。   “这是我爸。爸,这是郁冰。”邹宇介绍完他大伯父大伯母,郁冰也一一问了好,就转到他爸了。他爸老念叨着让郁冰回家吃饭,因为他没正眼瞧过郁冰。现在正好正式的引见一下,所以邹宇介绍得也就格外认真。   “……叔叔好。”郁冰看着那温润的中年人,很难想象邹宇是他的儿子,这两人的体型看着一点没有遗传基因被继承了的感觉。   邹宇他父亲跟他的医生朋友是一样的类型,整体感觉就是温润,像个柔软的公子哥。可她知道他爸给人的柔软只会是错觉,他有一双非常有魄力的眼睛,邹宇的五官和他很像。不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也有六七分了。   她忽然觉得邹宇肯定是他爸教养大的,因为他爷那性子,可不会把邹宇教得这么正直一根筋。十有八九会教成邹森那样的小滑头,想想看,邹森那样的性格,再加上邹宇那样的体格,十个她都玩不过邹大爷!哪还轮得到她让邹宇吃瘪?   “你好。小宇性子稍微有点强硬,要是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这是常见的开场白。一般哪家儿子带了女孩回来,当父亲的基本都这么跟儿子对象说,邹成胜也决定随大流说话。因为他对小宇的对象,真的一点都不熟悉,没别的话可说。   第一次见面,她就闭着眼睛昏睡。等他第二天回家,她已经被小宇送回了家。这次再见,邹成胜也由衷地感叹儿子真有双雪亮的眼睛。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郁冰看着也是很要强的人,这让他有点担心两人意见不合郁冰会吃亏。所以那句话既是开场白,也是他的保证。   “会怎么教训?”郁冰听到他的话,还真的考虑了一下问出口。   满桌的人都愣了,就连隔壁一直在听墙角的韩烟邹森等人也竖起了耳朵。在他们心中,(表)宇哥那是英雄,他们想象不出英雄被英雄他爹教训的场景。要是真欺负了郁冰,英雄他爹会怎么教训表(宇)哥呢?   “……”邹成胜瞅着郁冰清亮的眼睛,突然愣了,连笑纹都停在了脸上。小宇对象这是当真了?   儿子从小再皮,他都没动过手,现在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动手教训?他只是说客套话而已啊。要不要这么认真的确认啊?小宇欺负她,他最多也就口头教训呀,全武行肯定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零一章 在看什么   “爸,郁冰开玩笑的。这是我妈,不用介绍了啊。”邹宇难得在他爸脸上看到疑似僵住的表情,惊讶了一会儿之后赶忙转移话题。   郁冰在心里‘啧’了一声,其实她没开玩笑呢。不过看他爸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就是说着玩的,所以她也就不抱希望的跟下一个人问好:“阿姨好。”他妈她可是相当熟悉,还一起逛了街呢。她那疯狂的搭配欲望,让她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汗颜。   “你没去做下头发啊?不过,这样也很漂亮。”罗莉瞅了瞅郁冰的脑袋,发现她脑门和耳垂边都有毛发乱翘,不由说出自己观察的心得。   “成胜,郁冰身上一套全是我选的,很合适吧?”人美就是好,不怎么化妆打扮都能艳压群场。一通购物,她已经对郁冰没有任何芥蒂了。   “你眼光一向好。”邹成胜是个很懂女人的,自己的老婆说出这句话其实就是想让他夸她。也就一句话的事,他顺从她就是了,更何况搭配得确实很漂亮。   “那是。郁冰下次逛街喊我。”罗莉高兴了,穿着的礼服跟郁冰的款式很像,她其实是照着郁冰那款式买的呢,因为觉得很好看。   “……”能喊你才有鬼呢。   郁冰笑着瞅了她一眼,不言不语,脑袋一偏就直接转向邹宇他奶了,这是这桌最后一个没打招呼的了。其实本来就认识,没必要打招呼的,但是邹宇他妈她都说上了话,徒冷下老太太真的不太好。   所以说她可真是个善良的女人啊,这么替老人考虑——   “阿姨。”老太太今天穿得也很上档次。她看样子很喜欢唐装,今天的衣服也是唐装样式的,领口是经典的旗袍领。颜色选的深蓝,配色是鹅黄的剑羽花纹,很华丽端庄。   “恩。”张美华正纠结着,所以态度也就不冷不热的。   邹老爷子看了老伴一眼,真心想劝劝她别闹别扭了。可这公共场合的,说这些话也不合适,太掉老婆子面子了。得了,晚上回去跟她好好说道吧。   郁冰也不介意摆谱老太太的态度,打完招呼就自顾坐下了。   她那个缺口正好是走菜的方位,服务员时不时要上菜,她和邹宇都得帮着传菜,就算没人找她说话,也不会有冷场的感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话题,老人们不可能都围着她和邹宇两个人打转。虽然她不怎么说话,偶尔帮服务员端个菜,但是整个过程中她挂在嘴角的浅笑还是让邹家众人心里更是满意了。   这不卑不亢、不聒噪、沉稳大气、举止又进退有度,很容易赢得人的好感,就连张美华也嘴角带笑心理释怀不再纠结了。   “小宇,照顾着点郁冰。”张美华观察了下郁冰,发现她用筷子不太利索。她没有给人夹食物的习惯,所以嘱咐小宇代为照顾。   别人抓筷子都是四五根手指齐齐上阵,可郁冰拿筷子却只用了两三根手指。筷子跟两条相交的直线一样,搁在大拇指和中指的虎口之间,以一点为支撑左右滑动夹菜。遇到长条状物体大的食物还好,面条粉丝这类滑溜溜的东西她基本不碰。中国人吃饭哪能不吃主食呢,所以她看不下去了。   “奶,郁冰吃这点就够了。”邹宇看见她奶的目光一直在面条上徘徊,就知道她是想让郁冰吃面条。   分菜的时候面条是按照各客分的,每人一小碗。但是防止有人还想吃,就又上了一大碗在转盘上,想吃的就自己拿公筷夹到碗里吃。郁冰平常在家吃大杂烩,那面条都是数着根吃的,她那一小碗吃下去已经不错了,他是想找不痛快才给她再夹呢!   “冰冰饭量这么小?难怪这么瘦啊,多吃点。”邹老爷子看见老伴开始关心人吃饭了,就知道自己晚上回去也不用劝了,这相处的不是挺好的么。   “吃着呢,没看这么多骨头。”郁冰喝了口凉白开,示意老头子看她面前盘子里的骨头鱼刺等残留物。   “哈哈,冰冰和小宇一样,喜欢啃骨头。”邹老爷子看了看那堆骨头,不由笑了。转脸朝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喊:“小伙子,来换个餐盘。”   “爷,我来就行了。”邹宇看他爷歪着脑袋给郁冰张罗,连忙让他别忙活了,他来就行了。郁冰盘子里其实也没多少骨头,就三三两两的堆着,并不是多夸张的高度。   “得了,还不准爷对你对象献殷勤啊。真小气。”邹老爷子又开始不靠谱了,打趣起孙子来。这桌子上也就这么一对小年轻,不打趣他们打趣谁啊。   “爷!”邹宇深深地觉得燥得慌,他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他哪里是那个意思。还不是因为觉得这么多人在,哪还用麻烦爷喊人换盘子。本来是体贴他一下,没想到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哈哈,成胜看看你儿子,恼羞成怒了。”邹老爷子唯恐天下不乱,开始指着儿子让他也看孙子的羞窘样。   “老邹,有你这样埋汰孙子的吗?”老胡端着个酒杯过来主桌,老远就听到老邹在发疯。这老不羞的连自己孙子都玩上了,就不能消停会啊。   “我孙子,我乐意。”邹老爷子看见西洋棋的手下败将,继续嘚瑟。   “得了,我和老马敬你一杯。”不能跟这老头瞎扯,他会越来越来劲儿,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以茶代酒啊。”邹老爷子端着自己倒着白开水的杯子,就想跟老战友敬酒了。   他一开始是喝着茶的,后来看冰冰喝白开水,他也给换成白开水了。还真别说,那滋味比喝茶好很多。他也喜欢吃肉,吃完肉喝一口白开水,感觉心里特舒服,一点不觉得油腻了。   “那是当然啊,咱这把年纪,还喝酒不是找死么,想要活到100岁,那酒就必须少占。”老胡呵呵笑着和老邹碰杯,意思意思,然后就赖着不走了。那眼睛精光闪闪的,直直盯在郁冰身上。   “胡爷爷,我敬您一杯。”邹宇本来还准备亲自端着酒杯去隔壁桌敬一圈的,可胡爷爷马爷爷和爷爷敬完了酒却不走,他也就顺势起身了。   “小宇,你一个人敬我可不喝。”老胡瞅了邹宇一眼,果断把视线再次放到低着头的美人身上。老胡觉得小宇对象有点冷淡,不过壁画都是冷淡的,他觉得这才对得起壁画!   “郁冰不会喝。”他杯子里可是倒的真材实料的白酒。老爷子可以喝白开水,他可不能,那样就太失礼了。   “没事,喝水就行。冰冰你是不是嫌我老头子难看,怎么低着头不理人呢?老邹比我还难看呢。”老胡觉得郁冰低着头不理他让他有点失落。他失落了看见老邹那满面红光还有个壁画似的孙媳妇的样就来气,一来气就又开始嘴贱的埋汰人了。   郁冰正在玩手指头,左手指头上长了根肉刺,她在犹如该不该拔时,就听到那胡叔叔提起自己的名字。她觉得好无力,真心不想理他。这个姓胡的比邹宇他爷还难缠,她就不明白了,几个老不死的怎么这么能折腾呢。   她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满桌子的人都在看她的反应。她低着头撇了撇嘴,决定不拔肉刺了。端起桌上的白开水站起身,意思意思地往胡叔叔所在的方向送了送杯子,圆了老胡同志的坚持。   谁知道老胡同志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他立马蹬鼻子上脸了:“等等,要碰杯。”说着就颠颠迈着矫健的步伐从老邹屁股后面绕道站到郁冰面前,看得众人唏嘘不已。   “胡叔叔您今年贵庚了?”郁冰看着他那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88啊,怎么?也要送我生日礼物?我生日正好也没到呢。”老胡把自己的杯子碰到郁冰杯子上,当的一声响,声音特别地清脆。   “有机会的话。”她只是随口问问好吗?他是从哪点得到她想送他礼物的讯息的?   她可是很忙的,可不是谁的生日都会去的。当然,他要是有个帅气的孙子,她是可以考虑的啦。想到这里,郁冰意味不明的笑了下,眼波流转间不着痕迹地瞅着眼胡叔叔的身形。瞅了一圈,她觉得他能有个帅气孙子的概率非常小!这身高可是会遗传的,他太矮啦。   “胡爷爷,马爷爷,我跟郁冰敬你们。”邹宇看胡爷爷闹完了,也上去主动碰杯。他可是看见郁冰古里古怪的笑了,总觉得没好事,还是赶紧把人给送走吧。   “好好。”邹宇和两爷爷敬完了酒,两个老人就回自己那桌等着别人来敬。他们这身份这地位,也就只有老邹需要他们敬,其他人还不够格。   有了这两老人的起头,一时还比较安静的饭桌都纷纷热闹起来。大家端着红的白的啤的,果汁饮料等各种液体敬来敬去。郁冰呆的那桌肯定是重点敬酒对象,她跟着起身喝了几杯白开水之后,就忍不住去厕所放水了。   腾飞楼的酒店卫生间都带着露天阳台,郁冰上完了厕所就选择趴在阳台上吹晚风。菜吃得零零落落,剩下的时间其实就是互相灌酒,交流感情。她不喜欢那种明明很热闹,她却格格不入的气氛。   九楼的高度在闹市来说并不算高,视力好点的话甚至能看见远处的大马路上,奔驰的宝马车里坐着的男人和女人。她当然看不见,但是这不妨碍她看万千灯火。   处在这样灯红酒绿的都市,很多人都会迷失自己。他们找不到自己的方向,随着世人浮浮沉沉。他们更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只能挣扎在奔跑的路上。因为不前进就代表着后退,他们只能盲目地奔跑在没有终点的路上。   如果人生能像游戏一般,有有趣的过程也有明确的终点,那很多人都不必那么辛苦了——   “在看什么?”陈嫣她爸也是个小有分量的领导,邹老爷子的生日聚会,她到场也不稀奇。      ☆、第一百零二章 瞒不住了   这个新婚才一年的女人,本应该享受着丈夫的疼爱,婆家的敬重;可如今她的丈夫不光劈腿,还劈得理直气壮。就连婆婆知道了此时也只不轻不重的说一句,转脸还想让她继续帮忙打理家族生意!   看着丈夫和婆婆一副这种小事闹什么闹的表情,她当时的心情不可置信中带着无限的愤怒!就好像从没认识过这家人一般,感觉真的匪夷所思!   此刻站在生日会场的她,再完好的妆容也遮不住脸上的疲惫和困乏。   她的丈夫,终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外遇了——而且那个外遇的女人,还怀着孩子。这对骄傲的她来说,是何等的打击。   诚如郁冰所说,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去问刘兴峰本人,他乐意说的绝对会说。她问了,所以得到了答案,他脸不红气不喘连个眼神都不躲闪地承认了自己在外面有女人,可过多的信息他却不愿再透露。   她一开始竟然还想着原谅他,多么的可笑!   毕竟她知道他向来不检点,只要他清理好外面的一切回头是岸她还是可以接受的,结婚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可查到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时,她忽然觉得这么个男人就是自己爱到死心塌地要白头偕老的人吗?她怀疑了。   她可以接受外遇的丈夫回头是岸,可她还没大度到可以替别的女人抚养丈夫的小孩!   上个星期她跟刘兴峰离了婚,算是好聚好散。   她爸听到刘兴峰搞外遇,第一时间就想冲上门去狠狠的把人打趴下。被她和她妈死死抱住拦了下来。她也恨不得搞垮锋源百货,可她却没力气折腾了。真心爱过,伤心失望之后,她也不希望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流落街头,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那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了。   当然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很冷静,没签离婚协议之前她也狠狠的报复了压榨了她一年的婆婆。锋源集团有好几个项目她都在中间做了手脚,她一离开,整个集团至少损失不下上千万。   她的婚姻她的感情,归根到底也不过就值这几千万罢了……   远远地她就看见郁冰被邹宇搂着进了会场,看着她依旧绝美的脸,在对比自己疲惫不堪的精神状态,她忍不住有点自惭形秽。   这会进了洗手间看见透明玻璃里印出的女人的背影,她不用看正面确认,就知道那是郁冰。没有人能把一个背影的姿态做出这么潇洒又张狂的味道,她所认识的女人里,寥寥无几。   失败的婚姻,让她变态脆弱伤感,让她想找这个曾经是丈夫前妻的女人说说话。不论什么都好,她想有个人来听她倾诉,或者跟她同仇敌忾骂刘兴峰一气。   好歹她们因为同一个男人栽了跟头,不应该认识认识吗?   郁冰能看上刘兴锋,就可以说明刘兴锋是有多么的优秀。她突然有种连郁冰都留不住刘兴锋的心,她留不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   郁结了好几个月的心情,在见到此刻望着夜空发呆的郁冰后,突然像是解脱了一样。也许这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知道自己其实也不是多么不幸的小人心态吧。意想别人的不幸来和自己作对比,才发现她的这点破事其实根本就不算事儿!   她拉开玻璃门也进了阳台,胳膊肘搁在横栏上趴到郁冰隔壁。顺着她的视线只看到一片漆黑,忍不住问她在看什么,看得如此专注,都没察觉到她的靠近。   “……是你。”郁冰听到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感觉到旁边的位置也趴了个人。她本以为是同样受不了宴会吵闹出来透气的人,就不在意地自顾发呆。直到来人出声,她看到她精致妆容的脸,她才认出这是谁。   “恩,是我。我是陈嫣。”郁冰这样的人,应该是没兴趣打听前夫的现任妻子叫什么名字的吧?所以她开始自报家门。   一年前的婚礼上,她从她眼里就看不到任何对刘兴峰的留恋。在刘兴峰眼里也看不到对前妻的怜惜,所以当时她很放心,不觉得丈夫还跟前妻会纠缠不清。可她真的是放心得太早了,刘兴峰是不留恋前妻了,人家直接往外发展了!   “郁冰。”自我介绍,这点教养她还是有的。她不太明白刘兴锋的妻子干嘛来找她搭话,在她心里难道不觉得丈夫的前任看着就很膈应吗?等等,难道说刘兴峰也来了?   郁冰想到这个可能性,直起了身子。可她一下子也恢复原姿态,一坨屎而已,她干嘛那么大反应。她暂时不想离开这,陈嫣也呆在这,那么就聊聊天吧。她倒想知道,她有意接近她是想聊什么。   “你当年为什么离婚的?”她和郁冰两人之间唯一的交叉点就是刘兴峰,不聊这个就只能冷场没话题了。   “你脸色不太好。”郁冰听到离婚两个字,把看着某处愣神的眼睛放到陈嫣脸上,瞅了她半天,得出这个结论。她不太想提以前的生活,这让她觉得可笑,就像一场可笑得曾经逼疯她的梦。   一开始陈嫣靠近,她并没有仔细看她的脸。因为阳台的灯光并不是采用的节能灯管,而是带着点复古的暗黄装饰灯,加上她视力并不是很好,所以也没发觉她的异样。只以为她是兴致所致,或者往坏处想,说不定是来秀恩爱的。可现在结合她问的问题,再看她的脸就发现她脸色其实不是很好。   她忽然想起两个多月前在锋源百货,遇到丁香的时候,这个陈嫣曾经想和她谈刘兴峰来着。她突然灵光一闪,莫非刘兴峰又那个了?就跟当年一样?   “我离婚了。”陈嫣难掩疲惫的眼睛,透露出无限的悲伤和不甘,还有一种决然。   郁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由觉得这个女人比当年的她坚强多了。   她发现丈夫外遇,闹了一年,再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能和人正常的沟通,总共的时间加起来就有三年。而这个女人也才两个月,就果断的和刘兴峰切断了关系,虽然神色疲惫,但是还能出来见人,比她好太多太多——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还是意思性的谴责刘兴峰几句?她不想谈刘兴峰,所以说了句:“恭喜你脱离苦海。”说完她伸出手,算是对这个没有擦亮眼的女人的鼓励吧。   “呵呵,我以为你会挖苦一下我,或者跟我大骂一下刘兴峰。”陈嫣看着那白玉一样的手,在灯光下没有一丝毛孔,也果断伸出手去握住。   “我像那种人么?”郁冰挑眉,握完了手继续把手搁在栏杆上抬头仰望黑漆漆的天空。城市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人造卫星发出红的绿的光芒。一闪一闪,在移动。天空中总觉得蒙了层雾,连月亮都只有一点点大。   “不像。”陈嫣看了看她的侧脸,也转过去看空气,“你知道吗?他又外遇了,我本来还以为他已经改好了。我还以为我是他最后一个女人。”   “男人有很多,为了他没有必要。你还年轻呢。”陈嫣在她看来,也才二十五六岁的样,这样的年纪还愁男人么。   “可我真的爱他。”只是他辜负了她给予他的爱。   “当年我也很爱他,不过世事无常。”刘兴峰算是她的初恋。初恋大多都是没有结果的,她现在已经很相信这句话了。   或许是夜太黑,又或许是旁边的女人让她放了下心房。这么多年,她深居简出,还从没有跟谁面对面说过自己过去的感情过去的婚姻。   时间可以疗伤,但是却磨灭不了伤痕,心底里她其实还是有伤口的。不去触碰不代表就不存在,虽然不痛了,但是曾经有多么痛伤痕就有多深——   “当年你们因为什么离婚的?”陈嫣看郁冰表情终于食烟火,也有聊过往的欲望了,忍不住问。她觉得,现在的郁冰肯定愿意回答。   “很多原因。我当年也不是很成熟,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外遇,对方还怀了孩子。”这是最致命的的硬伤,因为她怀不了孩子。   以她当年的性格,遇到丈夫外遇,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找到那女人甩钱让人走,跟很多原配打发小三一样。可在知道小三怀孕之后,她开始不理智。这就导致了她和刘兴峰之间,永远没有回头的可能性。   不过也幸好有刘兴峰,她才能成长不是吗?   事物都有两面性,不能说绝对的好与坏。当年她认为好的,原来是坏的。现在认为好的,说不定将来也觉得还是坏的。好与坏,界限在哪里,谁又分得清楚呢!   “……这次也是。”陈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最让自已在意的事情。孩子五个月大,就说明刘兴峰结婚半年左右就开始外遇了,真是太讽刺了。   “哼,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没长进。”郁冰听到陈嫣离婚的具体事由,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索性转过身子,脸直接正对玻璃门。   陈嫣进阳台时,没有关玻璃门,所以转过身的郁冰看到了站在洗漱台边的人。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很熟悉的女人。   罗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婚?对面的两个女人都离婚?而且还是跟同一个男人?      ☆、第一百零三章 正面公布   当然,她的重点不在有几个女人跟男人离了婚,而是这两个女人中有一个是郁冰!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呼出,瞬间觉得自己的双脚异常沉重,连一步都迈不动。   罗莉一度以为也许是自己神经错乱,幻听了。毕竟洗手间内外均外吵吵嚷嚷的,或许真是她听错了呢?她不由朝着站在阳台上的郁冰看,想看到什么表情她也不清楚,就是下意识地朝着郁冰看了过去。   郁冰看见邹宇他妈目瞪可呆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忽然很想笑。她也确实笑了,对着玻璃门外呆站着的女人笑得异常灿烂。   罗莉瞅着郁冰的笑容,在她的笑容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与恐慌,只有挑衅!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郁冰是因为孤身一身,性格孤僻,不与人相处才导致了晚婚。可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小宇知道吗?这坏女人一定是瞒着小宇的吧?   想到自己儿子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对她可劲儿的献殷勤,她就觉得暗淡灯光下灿笑着的郁冰异常地讨人厌!   郁冰好整以暇地看着邹宇他妈在洗漱台边纠结,脸色一会呆一会恍然大悟的。约莫足足一分钟的功夫变换后,她行动了;脸上带着贵妇该有的冷厉高傲,高跟鞋当当当得踩着大理石地面直响。   她洗了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净,潮湿的手指碰到玻璃门在上面印了两个明显的手指印。就像天地混沌之际,突然有了生命,有一种特别刻骨地存在感。郁冰盯着那两个指印瞅了会,继而把视线放到她身上。   “郁冰,你今天必须说清楚。”罗莉跨进了阳台,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外面吵闹的杂音。一方天地瞬间清净了不少,只远处道路上偶尔响起车喇叭声,还有外间上完厕所关门的声音。   “阿姨,您怎么……”陈嫣看着杀气腾腾的贵妇,不太明白她和郁冰聊得正投机呢,她进来凑什么热闹。她知道这个女人是邹大哥的母亲,她看到邹大哥和她很亲热。   “抱歉,能不能请你出去,我和郁冰有重要的事情要谈。”罗莉现在很愤怒,一时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女人,这会她出声她才意识到。   陈嫣瞅了瞅她冷厉的表情,再看看郁冰从她进门后连表情动作都没变,一副从容自在的样,不由也觉得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她复又看了眼郁冰才说:“那我先出去了。”   郁冰听闻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罗莉则根本是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她此刻全部的心神全在郁冰身上,她迫切的想知道关于离婚的事。   罗莉平常是个很好相处很和蔼的贵妇。在圈子里她有很好的声誉,嫁了个很爱她的老公,可以说一生都很顺遂。所以她身上没有豪门贵妇该有的偏激、敏感多疑和忍耐,她完全没有这些负面感情。甚至被邹成胜故意的诱导,让她反而比做姑娘时还要天真活泼。   她从不对人起坏心思,并不代表她就是个软和容易捏的。她也有自己的底线,郁冰算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触到她底线的人。   邹宇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过了童年就跟她聚少离多。她不希望自己儿子被人伤害,尤其是郁冰这样的坏女人。   陈嫣走了,郁冰和罗莉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变得缓和,反而因为没了外人在场,更加的白热化……   罗莉盯着依旧在浅笑的坏女人,不明白在这种快藏不住她的秘密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她自己结过婚被她这个准婆婆发现了,正常的女人不是应该担惊受怕,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来博人同情吗?   哭诉自己的不幸,自己的有眼无珠。哪怕不哭诉,那也该挣扎辩解一下吧?为什么她这么反常?甚至还相当的理直气壮?好像离过婚是多么荣耀的事一样。   “是啊。”不管是她冷厉的脸还是满含敌意的眼神,都不应该对着她。她应该回去好好问问她的宝贝儿子,为什么介绍她的时候没有和她说清楚。   “哼。”罗莉听着她依旧懒洋洋满不在乎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郁冰,我一直觉得你配不上我儿子。可我一直都没阻拦过,知道是为什么吗?”   “……”有些人说话就是让人烦躁,不能用肯定句吗?她以为她会接下去问‘为什么’吗?   “小宇什么背景你就算以前不清楚,今天也应该了解了吧?”罗莉喜欢跟话多的人沟通,因为就算是吵架,那也可以吵得很痛快。郁冰这性子就跟她婆婆一个样,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地端着架子不说话!让她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真的很让人烦躁!   郁冰拉了拉掉落的肩带,扶正。   “跟你说话呢!”罗莉火了,她在质问她,她怎么敢这么无视她?   “听着呢。你继续。”她也想知道,身为邹宇的家人对她到底有什么样的看法。   其实她根本就没必要关心,因为她是跟邹宇谈恋爱,又不是跟他的家人。但是他妈都主动送上门来了,她就勉为其难地听一听吧。   “小宇喜欢你,所以我也接受你。但是你结过婚你觉得你还配得上吗?”她从小就生长在权贵世家,耳濡目染下肯定也有点这方面的思想。虽然嫁进邹家这方面的思想有点改变,但是内心深处也还是希望儿媳妇是个配得上小宇的,而不是郁冰这样随随便便冒出来的女人。   “配不上。”她重来就没想过要配得上邹宇,配不配得上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结婚不只是一对男女的事儿,更是两个家庭的事。她是过来人,这点还是很了解的。所以她只是和邹宇谈恋爱,根本就没考虑会继续下一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世事太无常了。   “你知道就好。”罗莉看着郁冰的眼睛,不由就觉得心里一跳。那是一双无所畏惧的眼,一点自卑自怜的情绪都没有。   她不由觉得心里酸楚起来,郁冰果然没有对小宇死心塌地。她的儿子一心一意地喜欢着她,可她却还游刃有余。但凡她有一丁点在乎小宇想跟小宇厮守一辈子,她就不应该有这么一双没有负面情绪的眼。   “你离婚过的事小宇知道吗?”她忽然有些不确定,小宇也许早就知道她结过婚吧?如果真是这样,他爱得这么深,她这个当妈还怎么反对阻挠下去?   “你觉得呢?”郁冰不想回答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从她的言谈中,她觉得她应该能猜得到。   “好,好。之前你不承认是小宇对象,后来怎么又接受了?”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里,有好几个月了。她和婆婆都不明白,当初那么坚决的拒绝之后,为什么她又妥协了。   “……因为寂寞。”郁冰忽然不想看邹宇他妈的眼睛,就转过了身继续趴在栏杆上,悠悠地说。   “既然你不爱小宇,那你就离开他!”罗莉觉得只要郁冰主动离开小宇,那一切都好办。   怕就怕她明明不喜欢小宇,还黏黏糊糊的扯着小宇不放。她的儿子理应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最饱满的感情,郁冰这点凉薄的施舍算是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离开?有她说得那么简单吗?而且她也不打算这么快就断,有邹宇陪着的感觉还是蛮好的,她干嘛要离开。就算真的主动离开,也不是现在,她还没享受够呢。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罗莉深吸口气,瞅着她的背影,深深觉得自己内伤了!   她是外行星人吗?怎么这么难沟通?“你只是因为寂寞才跟小宇在一起,迟早会伤害小宇!”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以后就爱上了呢?”郁冰也趴不安生了,索性再次面对盛怒中的女人。邹宇他妈看样子真是气急了,涂了粉的脸都微微透出红来,脖子都红了。   “你爱上也不可能嫁给小宇,我不会同意的!”这一刻,她万分坚定自己的想法。小宇要是再跟这个女人厮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小宇!看这无赖样,小宇那么单纯,怎么可能玩得过这个女人!   “我也没说要嫁给他。你们家豪门望族,我哪高攀得起。”郁冰听出她语气里的鄙视,不由也冷了声音。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不同意她嫁给邹宇,还不就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吗?她不愿意嫁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又是另一回事!这是主次问题,必须要捋顺了!   “那你就离开小宇!”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就这么难沟通呢!   不爱小宇还跟小宇在一起,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有这么瞎折腾的吗?她也30出头了,怎么对待感情还这么草率呢!   莫非她自己离过婚,受了伤害所以也想伤害小宇?绝对不行!   “我、不。”郁冰瞅见在厕所门外徘徊的邹宇和已经站在洗漱台边的陈嫣,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   “你这个坏女人,你到底想怎样?”罗莉是个修养极好的大家闺秀,脏话一律不会说出口的,哪怕是在气急的情况下。她已经拿油盐不进的郁冰没办法了,这句话已经算放狠话了!   郁冰慢慢踱步靠近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你不就是怕我伤害你儿子么?放心,我们其实就是玩玩,你何不放宽心。对了,你可以给他物色几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我没意见。定下来了,就告诉我,我会离开,绝不拖泥带水。我郁冰说到做到。”      ☆、第一百零四章 得加点吧   说完这些,郁冰头都不回的拉开玻璃门走出去。   陈嫣看着依旧挺着腰笑得风情万种的郁冰,不由担心的问:“怎么样?”她刚刚被请出去之后,想了想还是悄悄去喊了邹大哥。这婆媳吵起来,婆婆永远占着理,她担心郁冰吃亏。   “没事。”郁冰盯着在女厕所门外等着的邹宇笑了下,就自顾自地打开水阀洗手。甚至还慢悠悠地挤了些洗手液,开始搓泡沫。   “小宇?你咋站女厕所偷窥啊?”罗莉听了郁冰的话,一点没觉得高兴。   郁冰的这番话,彻底地定位了小宇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玩玩而已?呵呵,玩玩而已。谁玩谁?   她,果然是个坏女人,都玩到她儿子头上来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小宇对她有多认真!   她转过身,甚至想气愤的跟郁冰大吵一架!气势表情都已经摆放到位的她,看到在洗手间门外站着的小宇,立马愣住了。那积蓄起的怒火就如被尖针扎破的气球,瞬间都泄了。   “妈,你跟郁冰……”邹宇瞅了瞅在洗漱台专心洗手的郁冰,再看了看已经站在他面前的母亲,一时也很疑惑。   他听陈嫣说,他妈在厕所找郁冰麻烦,所以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可他是男的,不好进女洗手间,所以一直只能徘徊在门外等着。   他看到郁冰对他妈耳语了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柔和。可他毕竟和郁冰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不说很了解郁冰,却也知道此刻的她心情绝不是好的。就算是笑着的,那也没什么温度,凉凉的。   原先他最不担心的就是自己妈跟郁冰发生冲突,可他此刻却心生不安,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得不说,邹宇虽然情商不高,但是特定到郁冰有关的事情上时,他都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总能第一时间嗅出不对劲来。   “没事,就跟郁冰聊了聊。”罗莉扯着儿子的胳膊,就想把人带走。郁冰这个坏女人,她儿子真是好苦的命啊,得赶紧隔离!   “你刚刚表情……有点凶。”邹宇还真没见过他妈脸上有那种表情过,那恨不得撕了某人的感觉,他第一次看到。他妈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温柔没有主见的,他刚刚真的呆了一下。   “呵呵,哪有,你看错了。”罗莉扯着邹宇肩膀想把人带走,可邹宇那体重他自己不想移动的时候,她哪里扯得动啊:“小宇,咱们先回去,你爸被灌了不少酒吧,赶紧给他挡挡去。”   “爸没喝多少。妈,你先过去,我等郁冰一起。”如果他妈说了什么不着调的话,他得立马给郁冰洗脑。郁冰可敏感着呢,还记仇,万一以后有隔阂那就很难消除了。   他可不希望以后夹在他妈和郁冰之间难做,所以一开始就要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邹宇,你跟阿姨先去,我马上就来。”郁冰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俩说话,闻言就让邹宇跟他妈一起先回去。她其实不太愿意对着邹宇撒谎,很累。   邹宇跟他妈一起走,他妈要么就说实话,要么就粉饰太平。   而从她刚刚的反应来看,她是想粉饰太平的。那么想怎么圆过去,就得她自己自圆其说,她可没义务为她收拾烂摊子。到时邹宇信了他妈的话,她只要顺着她妈的话往下说就行了。   “……行,一会就过来啊。”邹宇瞅了瞅郁冰的态度,发现她喊自己妈阿姨的时候语气神态都挺正常的,不由也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就说呢,他妈又不是他奶,能怎么样郁冰啊,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恩。”应了一声转脸继续搓泡沫。   陈嫣看了看在自己身旁专心致志洗手的郁冰。看见她沉静的眉眼,低垂的眼帘,那认真专注对待手的样就像对待一件瓷器。   她不由又仔细瞅了瞅她的手,那根本就不像个30岁的女人的手。细腻瓷白,可不就是瓷器么。不由问:“阿姨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抹了满手的泡沫,郁冰打开水阀把泡沫都冲掉,又把脸凑到镜子里照了照,把鬓角用水打湿抹平后才说:“这未来婆婆哪里会看儿媳妇顺眼的,儿子可是她们上辈子的情人呢。”   “呵呵。”陈嫣没想到郁冰还挺幽默的,不由笑出了声,这是她最近第一次展开笑颜。她不由觉得,今天能在这里见到郁冰真是太好了。“按照你这么说,那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   “不对么?”大多数家庭基本都是这样。她当年嫁给刘兴峰的时候,她爸也是百般不愿,还说晚点也不迟。当时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想等,迫不及待地嫁了个过去。   “对。怪不得我爸一直对他没好脸色。”这个他是谁,不用明说,两人心里都明镜儿似地。   郁冰没吱声,她又没心情谈以前的破事了。   刚刚跟她聊起来,也许真是夜太黑的缘故。现在灯光这么亮,一坨屎怎么可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呢,太呕心人了呢。   她洗完了手,抽了张草纸擦了擦湿哒哒满是水迹的手,就自顾离开了洗手间。   韩嫣看着她突然沉默,看着她擦手,看着她绕过自己出了洗手间,不由觉得郁冰可真难懂。她以为她们俩已经算是朋友了,可她又隔出了距离,回复到那安全距离以外,不让人接近了——   陈京端着个酒杯,瞅见郁冰款款而来的身影,立马开始喊:“宇哥,郁冰来了,郁冰来了。这下可以喝了吧?”   他和楚还有邹森想着敬邹叔叔(郁哥他爸)酒的,宇哥拦得厉害,说他替他爸喝。他们是没意见啦,就想着一个个敬,宇哥得喝三杯才够数。可宇哥一听这样喝就反悔了,直说晚上还得开车送郁冰回家,不能再喝了。   他们几个能依他么,宇哥这是找借口呢。   这是什么地方?那是腾飞楼!晚上想睡总统套房都没问题,哪还用得着开车回去!   因为一直谈不拢,所以他们就一直僵持着。陈京这会看到郁冰那么兴奋,其实就是确认来着。只要郁冰开口说句话,说晚上睡酒店不回家了,他们就可以心无旁贷放心大胆的灌宇哥酒了!   郁冰看着激动万分的陈京,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种犹如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的热乎劲是怎么回事?   邹宇发现郁冰来了,立马丢了杯子,蹭上来培养感情。他一手拽着她的手,往桌边引,还边说:“怎么这么凉?洗了多久啊。”郁冰体表温度本来就不高,可这会小手摸在手里比平常还凉。   “宇哥,你不厚道啊。想躲哪里去?”陈京喝酒容易上脸,这会脸红得都能滴血了。看到宇哥丢下他们拉着郁冰亲昵着,想到自己那难搞的李墙,不由又是一阵眼红。咋宇哥就这么顺利呢,真让人急躁啊!   郁冰瞅了瞅扎堆在面前的三个人,可不就邹宇的好朋友好兄弟么。   再看了看邹宇面前摆着的三个酒杯,对面三人也每人一杯酒端在手上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三挑一,合伙灌邹宇呢。郁冰她不清楚邹宇的酒量,不过她觉得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所以也就没吱声,就那么看着。   男人间喝酒这档子事,哪有她插嘴的余地,她乐意呆站着当壁画。她甚至还有空闲看了看邹宇他妈,邹宇他妈也盯着她看,正好被她逮了个正着!   罗莉看了看郁冰那只被小宇紧握在手掌心里的手,眉毛都不可抑止地扭曲了。   小宇就不能有点出息啊,难道看不出这个坏女人根本就没对他上心吗!他那么热乎,根本就捂不暖她那颗凉薄的心!   她一直都认为,爱是相互的。邹成胜给她多少关爱,她也会爱他多少分。   怎么到了小宇这里,小宇给了十二分,郁冰反而连五分都不到呢?小宇情商低没察觉还好,要是察觉到肯定会觉得心寒,觉得不值得的……吧?这样不平等近乎卑微的爱,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   她看到郁冰对过来的眼神,果断撇开了脸。不能看了,她真的看不下去了!再看她说不定真会不分场合的跳出来,指着郁冰的鼻子开始谴责了!   郁冰看邹宇他妈主动撇开了脸,不由扯了扯嘴角。也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这群正在劝邹宇酒的兄弟身上,很热闹呢,就连韩烟那丫头片子也歪着脑袋凑热闹来了。   “怎么了?”邹成胜坐在座椅上,虽然也在看小年轻闹,但是他同时也关注着自己老婆的状态。   刚刚她去洗手间的时间有些长,最后是跟着儿子一起回来的。而且神情有点过分的亲昵夸张,这会看到她跟郁冰对上视线后,反而别开了脸。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罗莉发现老公轻声问她话,不由也悄悄回答。她老公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对劲,果然瞒不住。“老公,我晚上跟你说。”要不是注意着场合,她其实很想现在就一吐为快。   一个人憋着秘密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她想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郁冰的态度。小宇知道后,能幡然醒悟对郁冰寒心那就最好不过了!   “什么不厚道,郁冰还得我送回家呢,是吧?”邹宇发现她手凉之后,就把她两只手都抓了过来握在手心里给她捂着。会场里开着空调,可能温度打得太低了,所以她的手才这么凉。   郁冰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又被陈京抢了话头:“郁冰,晚上别回去了。开个房直接睡,不比回家折腾强啊。”   “哦?”郁冰看着关公脸似地陈京,笑了笑。把被邹宇捂着的左爪子挣了挣,邹宇察觉她的力道就主动卸了力道,让她脱手。   她慢悠悠地把手伸到陈京面前,拿过他的杯子对邹宇晃了晃:“是不是得加点?”   “哈哈,是要加。”邹宇一时有点愣,毕竟他已经喝了不少了。虽然他喝酒不上脸,但是耳朵却是红的。听了郁冰的话瞅了瞅自己面前的三个杯子,再瞅了瞅郁冰从陈京手里拿来的一杯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拿过手边的酒瓶,把陈京的那半杯酒咚咚咚得倒了个半满,才作罢。   “行了,给你。”郁冰接过邹宇重新加过量的杯子给陈京,又加了一句,“开个房不错,你尽管灌吧。”邹宇面前的三个杯子加起来估计也就陈京这杯的量,谁灌谁还不一定呢。   “郁冰,有你这边偏袒的吗?”陈京看着被重新加工过的杯子又回到了自己手里,不由欲哭无泪。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不就是因为自己心情郁闷,想灌宇哥喝酒开心开心嘛。怎么被灌的反而成了他呢?   他偏头瞅了瞅同行的两兄弟。好样的,他们全部退后一步,明哲保身,和他划清界限了!   “还喝不喝?”邹宇此刻非常扬眉吐气,一点不见刚刚的为难样了。   “咱们悠着点吧。我明天还上班呢。”陈京立马找借口了,他明天可是说好了让李墙打呢。要是宿醉了不就是不遵守承诺么,他才不要。   “哈哈,得了。”四个人碰了杯,意思意思喝了一点,陈京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 有对象没   陈京他们一走,主桌这边其实真不剩下什么人了。   邹宇他大伯姑姑夫妻俩早不在位置上了,就连老爷子和张美华都不知所踪。   郁冰瞅了瞅邹宇他爸妈,发现这两人还挺恩爱。坐在那还手拉着手,感情很是要好。她看了眼后,就撇开了视线。   有些人可真是好命不是吗?她承认她的思想有时候确实有点扭曲,看到别人幸福的模样总会忍不住唏嘘兼不以为然。其实她是羡慕的,因为她这辈子都得不到——   低敛的眉眼遮住了纷繁的情绪,她碰了碰邹宇的腰,示意自己累了,“邹宇,我想回去了。”   “咱们今天睡这里吧?”他家里人都会在这儿睡,喝酒开车不太安全。   “不,我回家。”天色才也不是很晚,才晚上11点多。北京城就算是半夜,也亮如白昼。   “……行吧。”邹宇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强迫郁冰,就转脸朝着主桌上唯一坐着的爸妈说:“爸妈,我送郁冰回去。”   “送完了人还回来吗?”罗莉看了看郁冰问。   她不关心郁冰回不回家,她现在只关心自己儿子晚上是不是还要夜宿在她那。这个狐狸精似地坏女人,明明不爱小宇,还缠着他不放,真是够了!   可在儿子面前她还得强颜欢笑,不能说郁冰的坏话,真是太难受了!有什么药能把儿子双眼擦亮,她肯定不惜重金相求!   “不回了,我去跟爷说一声。”一个人睡觉哪有跟郁冰睡觉舒服,他当然是不回来啦。   “小宇,不……”罗莉一听儿子这么说,就有点不乐意。她现在恨不得隔离小宇和郁冰,这会听到他还要留宿,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行,你爷爷好像去找你马爷爷了。”邹成胜看老婆拦着不让儿子走,不由拦下她直接指出老爷子的方位。老婆这会拦着小宇,而且对郁冰有着明显的抵触,是因为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总觉得她去了趟洗手间后很不对劲,她不是个能藏住情绪的人,对熟悉她的他来说简直猜都不用猜。可这时候拦着小宇纠结在回不回来的问题上,有什么意义。   他们这些作长辈的,就算小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也应该多担待一点,何苦为难自个儿子呢。   “那爸妈我们过去找爷了。”邹宇看他爸答应了,就牵着郁冰的手走人了。   邹宇是个脑回路不复杂的人,虽然觉得他妈有点奇怪,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但问了她又什么都不说。而且郁冰也表现得很正常,所以他就懒得关注了。总之,他认为郁冰对战他妈,应该吃不了亏。至于他妈吃不吃亏,有他爸在旁开导呢,他完全不担心。   “去吧。”邹成胜看着小宇和郁冰走远,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般配,不由劝老婆:“你刚刚怎么了?儿子这么大了你还限制他留宿呢?之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老公,郁冰是个坏女人。”罗莉还知道注意着音量,这句话是靠近邹成胜耳边说的,甚至他们俩的背影在别人看来已经是十分亲密了。头挨着头,不知道还以为正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   韩烟那桌有人来敬酒,她跟着喝了一圈回头找表哥,就发现表哥不见踪影了。正好看见小舅妈和小舅舅凑在一起,不由打趣:“小舅妈小舅舅你们干嘛呢?”   罗莉其实没做啥亏心事,就是跟老公咬耳朵说某人的坏话。本来就注意着周遭的动静,这会韩烟挨得很近的嗓子一喊,不由条件反射的急速离开邹成胜,那样子还真像两人正在做什么亏心事般。   “干什么离那么近,吓死我了。”罗莉一离开邹成胜,看向吓到自己的罪魁祸首,不由拍着胸口顺气。   “我就好奇么,你们在做什么?”韩烟经常去邹家大院,跟小舅妈那就跟姐妹似地相处,也就没大没小的。小舅舅性子一直都温温和和的,韩烟也不怕他凶自己。小舅舅人好着呢,就没见发过什么脾气。   “还能做什么,就说些体己的话。”罗莉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的手也不拍了,气顺了就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看韩烟还在探头探脑,眼珠子直乱转,不由说:“你表哥走了。”她一看韩烟那样子,就知道是在找小宇。   “啊?什么时候走的?”这大好的日子,还以为可以跟表哥多呆一会儿呢。小丫头失望地瘪了瘪嘴,很不爽。   “就刚刚。”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这可真是亘古不变地真理啊。更何况这还不是媳妇呢,就已经忘了她这个娘了,她可真悲剧啊。   “表哥不厚道,也不跟我讲一声。”韩烟觉得表哥有了女朋友后,对她越来越不重视了。什么都紧着郁冰先,这让她心里很不适应。   以前主桌上肯定是有她的位子的,因为她最小所有人都宠着她。可现在郁冰不光抢了她的位子,还抢了表哥,我心里有着严重的失落感,怎么调节都觉得不顺心。她以为表哥就算谈了女朋友,也不会疏远她,可她发现她错了,表哥一心一意地全紧着女朋友先!   “……”罗莉瞅着她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小丫头你的位子早被坏女人抢了!在小宇心里,现在没人能胜得过那坏女人!   邹宇领着郁冰顺着他爸说的,找到了马爷爷,马爷爷此刻正跟姜叔叔和马姨在说话。他看了看周围,没发现老爷子的身影,不由问:“马爷爷,我爷爷呢?”   “正在和老胡厮杀呢。”马群正在和女儿女婿说话,听到邹宇的话不由停下话头。   “那我去找他。”邹宇看了看人家其乐融融明显有话要说的画面,也不好多呆就想撤了:“马姨,姜叔叔,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走了。”说着就拉着浅笑的郁冰想飘然离去,给人家留下空间。   “等等,小宇。”马群看了看对面一双璧人,不由觉得小宇没能成为自己的外孙女婿有点可惜:“陈京,他人怎么样?”   小雯从去停车场拿了项链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眼睛也一直往别的地方瞄。因为范围太大,他和女儿女婿顺着她的视线瞅了瞅,也没发现有什么让人失神的东西。只不过那方向口有一个格外精神的小伙子,经女婿提醒他才知道那是陈家,而外孙女看的正是那陈家的公子哥。   姜慧雯从小就很乖,很听长辈们的话。看外公问自己,不由就说了实话。马老爷子当时就有种,坏男人果然讨女人喜欢的感慨。要不自己孙女为啥偏偏对救了自己的大英雄小宇没好感,反而喜欢上了欺负自己的陈京呢。   马群他活了这么多年,那眼光毒辣着呢。外孙女虽然没有表现出娇羞的小女人样,但是光是开始在意,那就是有好感的第一步了!   小雯可是自己亲外孙女,从小就疼得跟眼珠子似地,怎么着也得物色个好人家。陈京是个什么脾性,他还很陌生。他早就退出仕途岗位了,对陈家也只是大概地了解,陈京他爸那一脉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隐退了,所以真的是不了解。女婿跟陈家来往也不多,只算点头之交。   其实这儿女亲家的事吧,女孩儿家主动上去,本来就有点自掉身价。所以就算是相中了邹宇,他们家也只是让身为同僚的女婿和邹宇他爸探了点低。先看看有没有成的可能,之后才会正经的经营。   在这个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这种结交儿女亲家的事,基本都是女主人出面的。各家的女主人出面,那就是很正式的了。男人出面那也只是走个过场互相探听下,跟闹着玩没两样,并不作数。   就像职场性骚扰,很多都是言语上的调情,真正落实到行动上的毕竟是少数。放个屁过一阵子就散了,谁还会回忆当时那个屁是什么滋味,完全没必要嘛。   “陈京?”邹宇疑惑地瞅了瞅马爷爷,不太明白他怎么提到陈京了。陈京和马爷爷家根本就毫无交集,他打听陈京干什么呢。   “是啊,你说他现在是警察,可看着不太像。”马群觉得先从邹宇这边了解下也好,他秉性正直,说话可信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哈哈,他那人穿上警服还是很像的。”邹宇听了马爷爷的话,想到陈京那在不认识的人面前那贵公子的矜贵派头,不由也笑了。   陈京的气质,说他是搞艺术的都有人信,太臭屁孤傲了。   小时候他就那一副眼高于顶的死样,板着小脸欺负女孩儿,还有声有色,理直气壮的,看着就让人火大。不过深入接触过,就知道这个人值得交,挺真诚的。他不跟人玩虚的,喜欢就亲近,厌恶就不理不睬,彻底远离。   跟这样的人交往,不怕被人背后捅刀子。如果现在是战乱年代,那就是个完全可以把自己背后托付给他的真兄弟!   郁冰瞧着对面的一家人,不太对得上号。她只在下棋的时候见过那个老的,其他两个倒是没见过。   这个爷爷,那个叔叔,那个阿姨的,人太多太砸,让她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这想知道陈京,自己直接把人叫过来问问看不就行了?   反正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年龄地位,陈京肯定是要尊重着的,还不是一喊就到位呢。干嘛拐弯抹角地跟邹宇打听,这边磨蹭一下,去老爷子那边再磨蹭一下,一会儿就明天了。还能不能回家美美地睡一觉了啊!   “陈京……咳咳,有没有对象?”马群豁出去老脸,终于带出了本质目的。陈京的人品他不担心,远远地看了一眼,有样貌也有气质。就是对他身边位置上有没有人,比较没把握。毕竟长得还挺出色的,身边没人他还不太相信。要是真有要好的对象,他得好好让女儿把孙女隔离陈京,省得受伤呢。      ☆、第一百零六章 总统套房   郁冰硬是把不耐烦压着,嘴角的笑也不挂着了,百无聊赖地听着,听到这,不由翻了下眼珠子。心下感叹这些个老东西可真是能折腾啊,那两个老的就好玩,这个看着挺稳重的,想不到喜欢做媒婆呢!   人老了就应该服老,逗逗鸟养养花不就挺省心的,还操那些闲心干嘛呢!   “应该……没吧?没听说。”邹宇原先没觉得奇怪,现在听马爷爷一提起,瞬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认识陈京也有好几十年了,除了十几岁的时候谈过个校花外,以后就再也没见有对象了。这小子难道还对校花余情未了?想着为人守身如玉呢?   “是吗?那就好。”马群得到理想中的答案,不由放心了,看小宇光站着还在愣神不由催促:“不是找你爷爷吗?”   “哦。那先走了啊。”邹宇总觉得哪里很怪异,可又说不上来,这会被马爷爷一提醒,也就暂时把这事给放在了脑后,目前还是带郁冰回家最重要。   郁冰在邹宇话落就主动迈了步子,远远看去就像她牵着邹宇往前进一样。   邹宇看着错开自己半个身子在前的郁冰,不由哂笑一声。这看样子是累了,在无声地催促他呢。他也一个大跨步,重新拿回主导地步,拉着郁冰前进。   郁冰跟着邹宇穿越散散落落的席面,去到了一个小包间。包间门开着,从外面就看见俩白发老人正在聚精会神地下西洋棋。   郁冰忽然觉得她这礼物是不是送得不太好,邹老爷子这劲头也太大了点。这宴会都没结束呢,就迫不及待地又下了起来,跟嗑了药似地,有那么好玩吗?   按理说,这些大佬什么没玩过?什么没见识过?这西洋棋充其量只是普通的对战游戏罢了,有那么容易让人执着吗?   邹宇牵着郁冰进门,往俩老人的方向前进:“爷爷,我跟郁冰先回去了。”   “嗯。”邹老爷子正下得入神,听到声音就本能地应了一声,应完才发现不对劲:“嗯?回去?”今天他们一家老小都在酒店睡,小宇却要回去?   疑惑的邹老爷子抬头看孙子,看到孙子手上牵着的郁冰时,瞬间悟了:“冰冰,别回去啦,陪爷爷玩会儿。”戎马一生的老爷子,不光会耍赖装无辜,撒起娇来也得心应手。   郁冰看了看邹老爷子那自然得彷佛做了千万次的撒娇表情,再瞅了瞅另一个老不死那放光的眼睛,不由一阵恶寒。这犹如大狼狗看到肉骨头的样,是闹哪样啊!要不要这么热烈啊!   邹宇其实私心里是想让郁冰留下来的,这就像一家人都睡在一起一样,想想都觉得温馨。这会看到郁冰不回话,他也不抢着话头,让郁冰自己回答他爷去,他才不帮村呢。他存着小心思,想着说不定爷爷能把人留下呢。   邹老爷子看郁冰不说话,自己的对手老胡也盯着郁冰瞧,怕老胡央着郁冰帮他下棋攻打自己,不由先出手为强:“冰冰,你看看我这边该怎么走啊?”说完了还站起了身,想把人拉过来就近观察战局。   “总统套房?”郁冰看老人听不见回应,已经拄着拐杖想站起身了,不由问。   这腾飞楼的豪华套房她住过一次,总统套房是什么样,还真没见识过呢。   正好她有一个素菜要用到这个,本想着在网上查查图片描写一下就行了,现在能亲身感受下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是不差钱,可为了写一个场景就花个五位数甚至六位数来住一晚上,怎么想都觉得成本太高了。现在有免费的,有便宜不占那是大傻子。她改变主意了,决定留下来了!   “那是,必须的。”邹老爷子看郁冰那表情,就知道说动了。不由把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捣了捣,肯定道,“小宇,赶紧跟你大伯说要个总统套房。”他们自家人其实都没讲排场,都安排的普通套房。郁冰现在都明确提出来了,这小小的要求肯定得满足啊!   “恩,我出去说。”邹宇看爷爷三言两语就把郁冰劝下了,不由咧开嘴笑。看郁冰往爷爷的方向走,就松开了一直握着她的手,让她先过去,自己出了门打算给邹森打电话。   老爷子不知道腾飞楼早已经换了人管理了,现在是邹森负责呢。   “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刚刚就看着宇哥跟郁冰反将我一军,你们是不是兄弟啊!”陈京继邹宇那离开之后,又喝了点酒,这会脸上鼻子脸颊全红成了一片。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醉。   喝酒上脸厉害的人,其实不伤肝,去一趟厕所放放水,回来照样喝。他不容易醉,酒量一直挺好的,鲜少有喝醉的时候。   “陈京,你这话说的,是你先起哄让宇哥连喝三杯的,我和楚可没这么说啊。”狡猾地邹森立马不承认,虽然他和楚也都默认着,可这时候肯定是要坚决反对的,他才不承认呢。而且最后不也没喝嘛,现在闹什么闹呢。   陈京今天有点反常呢,邹森觉得他心情不怎么好。他看了看楚,想从楚脸上看到点答案。可楚只是耸了耸肩,看样子也解不了他的疑惑。   “哎,有你这么拆人后台的么。”话确实是这么说没错,可陈京还是觉得不爽。   “谁……等等,我接个电话。”邹森刚准备说话,就发现电话响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宇哥的:“嘘,等会再跟你讲事实摆道理,是宇哥。喂,宇哥?”这就在会场里,抬头就能找到他了,有什么事还需要打电话呢?   邹森站起身往主桌的方向瞅了瞅,发现宇哥和郁冰竟然都不在。   “还有总统套房吗?”   “总统套房?有啊,你要住吗?”打电话是要预定总统套房的?   “恩,给我一间。”邹宇转脸瞅了瞅正在和老爷子一块下棋的郁冰,笑着说。   “行,宇哥我马上就给你调解。”邹森挂完电话就打算给经理打电话,让他处理好,顺便把房卡送过来给他。   今天酒店房间被包了很多留着给不能回去的客户,总统套房应该还是空着的。本来准备给老爷子弄一间享受享受的,谁知道他老人家还嫌楼层高,不乐意住呢。   “大宇要住总统套房?他什么时候也讲究起来了?”楚在旁边听着邹森讲话电话,不由讶异。   “不知道,可能是嫂子要住呢?我再打个电话啊。”邹森觉得陈京有点吵,就远离了一点给宇哥解决总统套房的事情去了。   “楚——”陈京看邹森走了,目标立马转了。这个楚也是个不靠谱的,一面对对自己可能不利的事,立马就装死了!   “得了,我知道你难受。嘴角已经不疼了?”不愧是强力消炎药,涂了之后不光看不出来伤口,连酒水这样辛辣的液体沾上都没刺痛感,果然是好药。他没见识过见效这么快的,以往有病患用了也得等些时候呢。   楚方舱看着陈京明明没醉,但是可劲儿找茬的样,不由叹了口气。他平常根本不是这样揪着点小事罗里吧嗦的人,这会的表现让人感觉他很浮躁,心不平——   下午他带着伤跑到医院,连郁冰他都不分青红皂白地吼了,看来这次事情真的有点严重了。他看上的那小警察到底怎么他了,明明一直锲而不舍地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这会怎么就泄气了呢?   “没好。痛死了!呜呜呜。”也许是喝了酒,陈京真的在醉酒装疯了。楚提到他嘴角的伤,就让他想起了他爱而不得的李墙,瞬间委屈地开始干嚎。   “哎呀。你真哭了?丢不丢人啊。”楚看见陈京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疯,脸都扭曲了。手伸出去想安慰他地拍拍他肩膀,可又觉得安慰干嚎的男人怎么看都很难看。   他可从来没安慰过失恋的男人,他的手臂是专门给哭泣得跟朵花似地女人的。就算是兄弟,他也坚决不破例!心里做着思想斗争的他,立马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由着陈京干嚎着,他才不牺牲自己的的手!   “谁哭了。”陈京没哭,但是声音闷闷的。眼角虽然没有泪水,可眼白却是红的,带着丝丝缕缕的血丝。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委屈。   “知道你难受。换个人不行吗?”楚方舱不明白他怎么就撞上去了呢?以前不是玩得挺好的吗?一个个的来来往往,挺潇洒挺自在的啊。   “……不行。”陈京不干嚎了,沉默了会儿说。   如果可以换人那么简单,他早就换了,哪轮到到楚来提醒!可真爱是那么容易换的吗?让宇哥不要郁冰,换个女人,宇哥肯定也很难接受!   楚看他这样钻牛角尖,还有什么说头啊,也就陪着他沉默,不说话了。当事人钻进了死胡同,他这个局外人说什么都是徒劳,还不如省点口水呢。人这一辈子有很多难关,也许陈京就是遇到难关了呢,得他自己闯过去才行,别人帮不上忙。   “哎,你找我有事啊?”邹森打着电话,就发现姜慧雯往自己这边移动。他抬手示意自己正在忙,让她等等,一讲完电话就问她有什么事。      ☆、第一百零七章 无福消受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这女人,是通过宇哥认识的。宇哥说这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妹妹,可他没印象。他跟宇哥一样,要说妹妹的话,那就只有韩烟了,别的小女孩儿都得靠边站。   “你跟陈京玩的很熟?”姜慧雯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邹森跟陈京也很熟。她想直接找陈京说话,但是总觉得有压力,鼓不起勇气,所以就开始旁敲侧击,换个方向接触。   “是啊,铁哥们,怎么?”邹森随口应声,边瞅着女人的神色。   从她的神色中还真看不出是娇羞还是怎么的,他抓了抓脑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上学都没替别人传过小纸条儿,这长大了还能当纽带似地中间人呢?   “没什么,他小时候挺坏的。老欺负我。”邹森是邹宇的同族,姜慧雯对他也没什么设防的心思,就把自己打听人的借口说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在意陈京。也许真的是因为小时候被欺负狠了,所以也想膈应他一下……吧?   “哈哈,是挺坏的。就喜欢欺负小女孩儿。”邹森想起陈京小时候的样儿,也不由觉得挺让人捉急的。   陈京小时候又臭屁又讨厌,总跟宇哥作对,还老喜欢欺负女孩儿,拉小辫子拽小裙子都是常事。严重起来的时候,还会捉只癞蛤蟆放到小女生帽子里。呱呱呱地乱叫,吓得小女生梨花带泪,他还能在旁边癫狂地哈哈大笑。   邹森瞅了瞅姜慧雯,忽然说:“想报仇?”他是不记得这女人是小时候的谁,但是这不妨碍他想看热闹。   “……恩。”姜慧雯扭捏地看了眼邹森,肯定地回道。   “那正好,他今天好像心情不佳,我带你去打击打击他。”邹森想起自己过去肯定又得被他烦,就想着拉个炮灰过去也好,转移一下炮火。更何况还能看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心情不好?怎么了?”她看他一直挺高兴的满场子敬酒喝酒啊。虽然跟清冷孤傲地第一印象相差太多,但是她一直注视着他。   “不知道,他这人就这样。”邹森是真不知道。有时候兄弟聚会,他也是这么无精打采的,而且尤以最近半年来为重。   邹森把手机揣在裤兜里,就领着姜慧雯去往陈京所在的方向:“陈京,咋哭丧着脸呢?”一靠近就发现楚手里颠着个空杯子在玩,而陈京则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一时气氛很是怪异。   其实陈京没哭,但是喝红了的脸已经退了色,白嫩的面皮也渐渐恢复了。他不理人面无表情地仰躺在靠背椅上的时候,让人看着就有一种悲伤的感觉。好像大哭了一场虚脱了一样,又像是伤心到极致隐忍着默默在心里流泪。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诠释着浓浓地悲伤。   “……”陈京没理咋呼的邹森,继续装死。   “楚,他咋了?”邹森看陈京不理他,就问楚。   “更年期了,这位是?”姜慧雯不算太漂亮,但也算是小家碧玉,人长得也清爽。楚看到这种女孩儿,都会当成衬托红花的绿叶,提不起半点兴趣。但看邹森回避一趟就带回来个姑娘,还挺好奇的。莫非是这小子的对象?   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兄弟们一个个都有了重要的人了呢?   “找他的。”邹森眼神撇了撇装死的陈京,示意给楚看。   “喂,醒醒。”楚看了眼小美女,伸脚踢了踢陈京仰躺着装死的木头椅腿,“有妹子找。”小姑娘看着好生嫩,可不就是妹子么。   “谁啊?”陈京虽然闭着眼,可竖着耳朵听着他俩说话呢。   楚说他更年期了他还思考了下,觉得自己此刻非李墙不要的执着劲,可不就是更年期么。他悠悠地自我嘲笑了一番,懒洋洋的掀开眼皮侧脸转头盯了邹森一眼。看邹森旁边站着个女人,那面相还有点眼熟。   “像什么样,坐好了。”邹森看他那高傲地瞅着人姑娘的小眼神,也踢了椅背一脚,让他起身。话说这漂亮妹子都找上门来了,兄弟却跟一张猪皮似的挂着,像什么呢,太失礼了点。   在纯兄弟的场合,他想怎么坐怎么摆姿势都行。可有妹子在场的情况下,好歹也该注意着点形象。孤傲的表情可以不摆,但是也不能一副没骨头的死样吧!   陈京被踢得歪了一下身子,索性也不赖着了,直接站了起来。他忽然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咳,你是会场门口的……”   “嗯,我是姜慧雯。”姜慧雯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由伸出手微笑。   “陈京。”陈京也回握了那双属于女人的手。他自从喜欢男人后,已经好多年没碰过女人的手了。软绵绵的触感,跟男人有力量骨节分明的手完全不同。   想起李墙那双修长如竹笋、却又力道十足的手,他不由又有点心猿意马了。那双手虽然落在他身上全是带着愤怒和暴力,但是不可否认没捅开窗户纸时,他们也曾哥们似地勾肩搭背过啊,那滋味何其美妙!   触手的质感,如上好的和田美玉,温润柔滑,真真让人爱不释手啊。   “嘿,陈京,想什么呢,怎么霸着妹子手不放啊?”邹森看见陈京那愣神样,不由打趣。这得多久没碰过妹子,才能因为摸下小手就看直了眼啊。   “额……不好意思。”陈京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松了。这李墙可真是个祸害精,怎么就不能跟他好好交往呢!   “……没事。”姜慧雯看了看让自己向往的男孩穿着西装的样,不由觉得心里发烫。   他跟自己一般大,可穿着休闲T恤的时候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可以孤傲地看蝼蚁,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愣,果真率性而为,一点不在意世人的眼光,真好!越是接触她越是向往他!   “美女找陈京是报仇的,陈京你那样别是喜欢人家了吧?”邹森嘿嘿笑,故意曲解陈京的反应。   这也难怪,对于不了解陈京性向的人,会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   “啊?”陈京茫然地瞅了眼姜慧雯,再看了看邹森,他是那只眼睛看到他喜欢上她了?   “啊什么啊。装呢。对吧,楚?”邹森毕竟在商场里沉浮已久,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觉得姜慧雯对陈京有意思,不然也不会特地通过他来认识陈京。而陈京刚刚握着手的功夫,眼睛都直愣愣地盯着看,肯定也是对她有好感的。   瞬间他有一种为了兄弟的幸福贡献了一份力量的感觉,让他心里特别满足。就像啤酒倒进酒杯里的刹那,股股上升的酒花,一瞬间有种升华的喜悦。   楚方舱看了看妹子,瞅着邹森没说话。陈京的性向在圈子里还是很隐秘的,只有他知道。邹森以前疑惑过,但是并没有深究,所以他一直以为陈京也是个正常的。这会儿看到妹子和自己兄弟有戏,在旁起哄也是很能理解的。   学生时代他也经常干这种事,没有苗头的男女,也有可能因为周围好友的起哄,而在一起。这种例子多不胜数,很平常。   “先坐吧。”陈京看邹森贼头贼脑的样,发现姜慧雯还杵在那,不由把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让给她。   喜不喜欢人家这话题,当着女孩的面不好明说。说喜欢吧,那就相当于承诺了,说不喜欢吧,也太打人女孩子的脸了。他不喜欢女人,可这也不是张扬值得骄傲的事,所以他选择了无视。   “谢谢。”姜慧雯看他绅士地给自己拉椅子,不由觉得这真的是小时候老欺负她的人吗?他不光长得好,还很有风度,甚至初次见面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美女说说,想怎么报仇?”邹森坐在姜慧雯隔壁,陈京位置给了姜慧雯,自己就坐到楚隔壁的空位置上。   “我不是报仇的,只是认识一下。”姜慧雯现在的心思离报仇差得远呢,她这明显是思春的节奏。瞅了眼心不在焉的陈京,她果断就改了口。   楚有趣地看着女人,那娇羞的样子太明显了。陈京真是想要的桃花不开,不想要的偏偏来了。   “小雯,你外公叫你呢。”马金秀连同着家人老远就瞅见自己女儿朝着一直瞅着的男孩靠了过去,在她搭上话时她就装模作样地蹭了过来。这当妈的最怕女儿看错人嫁错人毁了一辈子,所以她得把把关。   “妈。”姜慧雯听见自己妈的声音,站起身叫了一声。   马金秀近距离的瞅了瞅让自己闺女魂牵梦绕的儿郎,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小雯,这是?”   “是陈京,这两个都是他朋友。”端坐着的楚她是不认识的,所以就一概带过了。邹森父母进门时是见过的,是邹家的人,也不用她介绍。   “哦,小伙子长得不错。”马金秀仔仔细细又不着痕迹的打量完陈京就夸了句。这些个权贵中心的女人,大多都有这种看似没在意其实内心里正在给人打分的能力,从头到脚粗略一扫就能打出最精确的分数。   “阿姨。”陈京觉得头皮发麻,面前的女人看人就跟他妈似的,太犀利了。   楚和邹森依旧坐着,因为他们感觉得出来面前的这个中年女人眼神注意力都在陈京身上,也不出来抢镜头自讨没趣。   “楚,姜慧雯绝对看上陈京了。”看那边还在聊,邹森小声地跟楚打眼色。   “……”看上也白搭,陈京早对女人没兴趣了。这放媚眼也得找准地儿,盯着个只好男人的人放有什么用。中年女人的加入,让那妹子察觉到了什么,脸颊终于有了可疑的红晕。   “妈,不是外公找么,我们走吧。”妈问得些问题好羞人,这让陈京怎么看她啊。什么有没有对象啊,太明显了吧。她还没怎么样呢,她妈这是干嘛呀。   “恩。”马金秀能不了解女儿么,这是害羞了。“陈京,有空来我家玩。”邀约都上了。女儿喜欢的男孩,当然要争取。   “妈!”羞死人了!   “好。那走吧。”马金秀笑眯眯地被女儿拖走了,留下三兄弟各个表情不一。   陈京就算再不往女人那方面想,那也是知道这是啥情况了。这是夏天开得一朵热烈的芙蓉花啊,可他无福消受啊!      ☆、第一百零八章 无心插柳   “陈京,你小子有福气啊!”邹森看那对母女走了,就跟陈京挤眉弄眼。语气神态一如他们兄弟平常开玩笑那样,一点都没有特别的成分在里面。   “让给你!”陈京一想起李墙,就憋得慌,连带着口气也有点冲。   “哎?你啥意思!吃错药了?”邹森他虽然人比较随和,迎着人基本都能笑呵呵的。   他是个生意人,时刻有着戴面具的奸商意识。可陈京一而再的冲他摆脸子,他当然也不会生受着。谁规定心情不好的人就能随便冲兄弟发脾气的?   他做生意亏了好几百万的时候都没对他们摆脸子过!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默默地消化,别提多有节操了!   “你才吃错药了!”陈京说完这句话,几乎是把自己扔在椅子上的。   厚重的实木椅腿敲击在垫着地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像手枪上事先安装了消音器,开枪时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可它带走的也许就是一条人命。陈京此刻的心情就像被人拿着枪对着心脏开了一枪似地,格外闷痛。   会场里人很多,也很吵杂,所以他们不算激烈的争吵并没有引人侧目。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觥筹交错间也许谁家儿女就成了一对,也许一笔几千万的单子就内定,又或许某某某托了关系也能坐到了某重要的岗位上。   男男,女女,男女,无非就是这些事儿——   “你!”邹森也火了,‘腾’地站起来,想找陈京吵一架。   “得了得了,都冷静点。陈京你别一副愤世嫉俗的样,负面情绪自己分解去,关邹森什么事。”楚掏了根烟夹在手上,刚准备点火呢,就看邹森情绪也不对,立马当和事老。   “……”陈京瘪了瘪嘴,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可实在忍不住。   “这事必须道歉。不然没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他们还是假的。他跟宇哥才是亲的,跟陈京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陈京心里正不痛快呢,哪里肯道歉,硬憋着不说话。对着郁冰,他都别别扭扭的说不出口,何况是兄弟。   在他心里,邹森是熟人。越熟的人之间,道歉什么的就太矫情了,他觉得十分别扭。   “陈京,也开个口的事。”楚吸了口烟对着陈京的方向喷,让他主动开口。这事吧,本来就是陈京不对。   兄弟之间开开玩笑常有的事,而且邹森根本就没说什么能让人上火的话。没成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正好戳在他的伤口上,这还真不能怪邹森。   陈京这人说他只有武力没脑子吧,肯定不对。他就是性子有点别扭,自命清高。不过这也符合他的身份,清高点也是正常的。关键是,他还很倔强,这就非常难搞了。   在这个圈子里,跟他玩得来没几个,也就他们兄弟几个还凑合。他不屑跟其他人为伍,别人看打不进他的圈子也开始躲着他。   一个总是拿看蝼蚁的眼光看自己的人,谁乐意亲近啊。哪怕家里再有权势,能比得过邹家么?所以很多人都跟大宇邹森关系好,却怎么都混不到陈京的两尺之内。他好像天生就带着屏障,过滤掉他不屑的人,只跟看得顺眼的交往。   “……”陈京皱了皱鼻子,冲着邹森斜眼睛。看到邹森那瞪圆的眼一副欠揍的样儿,就是不主动开口道歉。   “楚,你看看他那样儿!”简直太欠揍了!邹森被陈京充满倨傲地眼神一瞄,立马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这神情他八百年没见了,小时候他就经常这副死样,欠打!   楚方舱扯着邹森的胳膊不让人冲上去,另一手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陈京面前:“好了,说不出口那就罚酒!”   陈京看着那满满一杯的白酒,就像自暴自弃似地,真的端起酒杯灌了下去。咕咚咕咚也就20秒左右的时间,杯子口就被他手拿着朝下一翻,一滴都不剩!喝完了他就又维持刚刚仰躺在椅背上的姿势,脸红透了,看着就像睡着了。   “……”楚方舱知道陈京能喝,可这样急速的干掉满满一杯度数不低的白酒,他胃不烧得慌吗?   陈京倒不觉得烧得慌,甚至腹部被李墙揍的一拳,也因为酒精的作用开始不再疼痛,感觉暖洋洋的好想睡一觉。他闭着眼睛,感觉脑袋都放空了非常舒服。   “额。”邹森看着陈京跟变魔术似地脸,不由凑近楚问:“我一早就发觉他不对劲,这心情差到这样了?”一杯酒当水一样一口气灌下去,这是在自残吧?   “据说被甩了。”楚方舱看邹森小心翼翼的打量陈京,就知道他已经没脾气了,也小声跟他咬耳朵。这话不能大声说,谁知道陈京听了会有啥突发状况。   “喔……难怪。”邹森恍然大悟,点点脑袋,总算找到陈京心情不好的根源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越过楚拍了拍陈京的肚子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不愁没对象啊。”   陈京猛灌了一杯酒,倒是没醉,只是有点困了。眯着眼睛没想到还真睡着了,被人一拍肚子他条件反射地握住那只作怪的手。骨节分明的手,让他一瞬间以为是李墙在揍他呢:“你又打我。”   他微眯着的眼,根本没有焦距,嘴上却已经出口抱怨。   “我没打,我就想安慰你。”邹森觉得陈京可能真睡迷糊了,不然那嗓子怎么跟小女孩跟对象撒娇似的呢!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立起来了!   “……是你啊。你怎么安慰我?”陈京听到耳熟的声音,顺着自己抓着的手看过去,发现是邹森后,立马把手甩开了。没事干嘛把鸡爪子伸过来,害得他还以为是李墙呢,真是浪费感情!   “喂喂,你轻点啊,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功夫呢。”邹森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总觉得被闪到了。他揉了揉继而翻了个白眼说:“还能怎么安慰你,介绍美女给你啊。”   他们这个圈子里不都是这样的么,没有固定的伴,跟很多人周旋在一起,轻松又不烦人。当然像宇哥那样遇到嫂子了,那就不能玩了。陈京运气太差了,还被对象甩了,真是好可怜呀!   “美女就算了。”要是美女能解决的事,他哪用辛苦这么久。   认识李墙也一年多了,头几个月的相处就跟一场梦似的。那时候李墙对他几乎无话不谈,感情好的就跟兄弟一样。可后来他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倾向,事情就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没想到李墙这么厌恶同性恋,如此的远离他。不过他不后悔,哪怕现在僵成这样,他也不后悔让他知道自己的性向!   “那来几个美男?”邹森挑着眉毛,开玩笑地说。其实他真的是开玩笑的,也就是顺势一说。   商场上很多人有特殊的爱好,喜欢玩些美少年。很多都是未成年的孩子,骨架还没发育完全,介于女人和男人之间。他们既有女人柔嫩的肌肤,又没有成年男人的大骨架,抱在怀里也软绵绵的。   谈生意么,无非就在酒桌上和娱乐场所里。他不玩儿这些,但也见识过不少。有些权贵子弟跟风,也喜欢玩这些,就他所知的就有好几个。   “好。”美男……么?有人能美得过李墙么,肯定没有。   追在一个男人屁股后面大半年,吃不到摸不到让他今晚特别泄气。忍不住地就想,反正李墙也不要他,那他找别人好了。你情我愿,总比偏执一人来的舒心……吧?   “哎?”邹森没想到陈京竟然说好!   他看看楚波澜不惊的脸,一瞬间睁大了眼,难道陈京好的是那口?妈呀,这多年的兄弟,他一点都不知情啊?   啊,也不是不知情。   念大学时,陈京跟某个男同学挺要好的。两人几乎寸步不离,一起吃饭一起训练,那男同学后来回了老家他们也就不怎么联系了,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玩得好的关系,就像他们这些兄弟的关系一样呢!现在想想,那哪里是绿色的兄弟关系,分明是粉色的对象关系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陈京被邹森睁得脱框的眼睛逗乐了,哈哈哈地笑出声。足有半分钟后,他才止住了笑意。   刚刚一瞬间他真的非常想找个你情我愿的,可他又觉得不甘心。他这一放手,可不就乘了李墙的意了?他追了一年多的人,凭什么啥都没摸到吃到就得放弃?这米有道理!   “呵呵……玩笑不好笑。”邹森多精明啊,再加上楚的表情,一下子全明白了。感情从小玩到大的陈京喜欢男人,他毫不知情!   “那就别笑,难听死了。”常言道,把秘密和人分享,自己就会轻松许多。虽然他一直不觉得自己喜欢男人碍着谁了,可也没打算告诉兄弟们。楚那是个意外,宇哥和邹森他都没说过。尤其是宇哥,他摸不准宇哥知道他喜欢男人后,会不会和他保持距离。   真正说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性向还是因为他爸和宇哥。   他跟宇哥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两人都在队伍里呆过,只是他家老子突然说舍不得他在队伍里吃苦就又给弄回来了。回来之后就老实本分的上大学,念了军校,顺当的也就被分到了警擦局工作。   说来也巧,他刚上班那天,就遇到个满身正气的小警察李墙。   当时也只是觉得这人多奇葩啊,跟个傻蛋似的。看着挺有趣的,他就特别喜欢跟他一快办公。   接触时间长了吧,他发现这李墙可真好玩啊。时时刻刻充满着激情,真不明白那股子热量是从哪里来的!他疑惑间就开始打量人家的身材,这一看不得了!   李墙跟他差不多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身材也差不多,但是体检的时候他却必李墙多了十几斤,也就是说李墙其实比他瘦弱。   他就在想,这么瘦弱的身体,每天都跟吃了兴奋剂似地能量从哪里来的呢?   这一好奇,他就开始盯着李墙了。打靶子训练总会流汗需要冲澡的啊,他又跟李墙一个组,两人理所当然的是一班,所以他见识到了让他砰然心动的身材。   李墙浑身上下漂亮得不可思议,白白嫩嫩,长手长脚的。腰上还有四块腹肌,但是看着一点不显得硬邦邦的,反而非常好看。他的手臂大腿肌肉都很精致,所以就显得特别修长。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男人的,看到这种绝色咋还能忍得住?不当时扑上去压倒已经是很有内涵了!   他其实也不是天生就弯的。   小时候他跟韩烟一样,成天围在宇哥屁股后头转。大一点了,还是照样跟着,他老子是个多心的,以为儿子有那方面的倾向,点了点他。   这下子好了,本来还是很单纯的少年,哪里会往歪门邪道上去想?   被老子这么一点化,啊,原来还可以那样的啊。那样想的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前彻底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后来他老子防止他弯了,把他从男人窝的队伍里弄出去送到学校去了。可他当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好奇心,还是走向了弯康大道,并且一去不回头!他老子为这事,没少说他。说他果然猜得没错,他就天生喜欢男的。   虽然他从来不对直男出手,可直男长成李墙这样,他管他直不直,肯定要弄到手!   可李墙非常的单纯甚至单蠢了,不论他暗示明示一点不开窍。他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把人叫来家里看电影乘机压了上去,后面当然是黄了!还被那瘦弱的身体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当时他其实挺气愤的,还没多少人敢揍他呢,这小警察怎么敢?   可看着他那受辱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他觉得很兴奋!他那样热烈地盯着他看的眼神,让他狼血沸腾!   美好的相遇不一定有美好的结局。就算有美好的结局,过程也许并不美好。   李墙一次次的拒绝打击不理不睬,看垃圾一样看他的眼神。一开始还让他感到兴奋,可最后却变得难受。被喜欢的人讨厌,就像拿着铁钉在心脏上打桩一样,每天一寸,直至全根没入。那样的悲伤绝望,让他一度想放弃。   可他觉得真爱那么容易就放弃,那他跟根本没必要纠缠李墙了。正是因为李墙是他所认定的真爱,所以他决不放弃!      ☆、第一百零九章 宴会尾声   “我就笑,哈!哈!哈!”邹森了解到陈京的性向,虽然惊讶是有的,但也并不觉得这算不正常的事。兄弟只是喜欢男人,又不是喜欢杀人!   “毛病,好好笑。”邹宇老远过来,就看见邹森不知道在嘚瑟什么,笑得阴阳怪气的。他呼撸了下他的脑袋,把邹森上了定型水的发梢弄翘一撮。   “宇哥。嫂子呢?”邹森摸了摸自己的头毛,往宇哥身后探头探脑。没见到女神嫂子,他还以为是被宇哥藏在身后了,毕竟宇哥很强壮嘛!   “陪爷下棋呢。房间搞定了吗?”他是过来拿房卡的,奶在催爷早点休息,所以爷和郁冰那边也快散场了,一散场他就带郁冰去房间休息。   “我是谁呀。”邹森总算把自己的毛摸服帖了,正好看见客房部经理匆匆往这边疾走。他在半空中抬了下右手,让经理能更快找准他的位置,对着要交到自己手上的门卡钥匙对他说:“给宇哥。”   “是。”经理立马转了方向,双手递了过去。身为腾飞楼的员工,只要有些资历的,就没有不认识邹宇这个京城太子爷的。   不是说太子爷有多么的高调,而是他非常喜欢来腾飞楼,尤以这几个月为重。每个星期都能来四趟以上,不管是住宿还是吃饭。所以大家都认识他,他出现的频率比邹经理这个管理人还多。   “谢了。”邹宇算是认识这个经理的,以前住腾飞楼就见过好几面。   “不客气。”经理同这些太子爷点头示意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今天恭贺邹家老太爷90大寿,整个饭店都是人。人一多,就容易乱。他虽然是客房部经理,但也同为楼层负责人,得确保一切井然有序。这种大日子,一点错都不能出。一点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   邹宇拿着房卡其实就准备撤了,脚刚迈动就发现陈京脸红得跟滴血似地,还挺尸地躺在椅背上:“陈京咋了,半死不活的?”他这话是朝着邹森问的。   刚刚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没看见陈京脸,还以为是谁喝醉了靠在楚旁边呼呼大睡呢。等楚抽烟的手臂垂落下来,他才发现那睡死了的可不就是陈京么!   “宇哥。”陈京心情不好就不太想理人,哪怕听到宇哥的声音,他也没动静。这会听到宇哥主动问起,就站起身叫人。   “不回家也开个房睡觉去。”邹宇看陈京站起来了,但是明显头重脚轻的,就让他赶紧去睡觉。   “恩。”陈京抹了把脸,看了看邹森说。   “那我先撤了啊。”邹宇拍了拍陈京的肩膀,和楚邹森他们说一声就转身走了。那矫健的步伐,恨不得飞起来。他心思全在郁冰身上了,哪还会分神去注意陈京的反常。想到晚上能搂着郁冰睡觉,兄弟什么的全是浮云!   “我也回去了,明天下午还有台手术。”楚看着大宇的身影走远,也掐了烟站起身,怕了拍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邹森看了看陈京:“走,兄弟我领你去房间睡。”楚肯定是回家睡的,他就不操心了。而陈京目前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恩。”跟在邹森屁股后面走。   几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场生日宴,就这么完美落幕。不算太热闹,但也不冷清。   过生日也就是手机号码里常联系和不常联系的朋友家人一起聚聚,开开心心地庆祝自己又老了一岁。   八月,迎来了一年之中最酷热的月份。   北京的夏天既有干燥酷热又有潮湿闷热。特别是7月中旬和8月上旬雨水特别多,这时候的天气就比较闷热。有时候一场暴雨下完了,都没过十分钟,太阳就升起来了。阳光一照射,雨水开始大量蒸发,整个城市立马从凉爽变得闷热。   不管是干燥酷热还是潮湿闷热,郁冰都很怕。一般没什么事的话,大夏天的根本就不乐意出门。往年她还会定期出门买点补给日用品,今年有免费劳动力,她每天呆在家里开着空调,非常爽歪歪。   每天定点来接她出门吃饭的邹宇,因为她不乐意出门,就改成了买好菜打包带过来。有时候邹宇也会买一堆生菜过来,塞到厨房的冰箱里,给她准备好储备粮食。   有人圈养的滋味真心不错,不用出门,天天在家里码字玩电脑,日子过得特悠闲。   至于应该谁做饭的问题,郁冰表示她水平有限,做得不好。邹宇也表示,他不嫌弃。郁冰还表示,总吃大杂烩都腻了,还是做饭吃吧。不过不能全是她做,他也得做。   邹宇虽然比较霸道,也希望郁冰给自己做饭,那样让他觉得幸福感暴增。因为他奶说了,愿意为男人洗手作羹汤的女人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女人,他想跟郁冰过一辈子!但是如果郁冰不愿意,他也不强求。况且郁冰也不是不做,只是不想顿顿做,这点他完全能够理解。   就像她妈,也不可能给他爸天天做饭啊,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来个几次就行了。   让邹宇做饭他是没意见。他弄点小炒菜还是很像样的,除了炖汤做饼干什么的的,红烧清炒都行。只是发挥的机会不多,一开始做还比较生硬,后来就慢慢熟了。   所以邹宇现在到郁冰家就是这么个状态,如果中午他去,就是郁冰做饭,晚上去就是他做饭。   他觉得这样分工也很好,哪怕郁冰啥都不做,窝在书房敲字或者在卧室睡觉让他喊,他也乐意。   要知道,以前她一工作起来,那完全是闭关修炼状态。能成星期的不让他来见她,哪怕他呆在屋子里让她察觉到,她都能很焦躁。所以她现在的表现,已经好太多了,完全就是质的飞跃!   鉴于邹宇的抗议,郁冰家的座机也不拔了,就等着他10点半来个电话。不管来不来吃饭,他都会在10点半敲个电话过来。   电话响了足足半分钟之后,郁冰才从卧室出来:“喂?”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的,肯定是邹大爷。   “我今天下午没事,家里还有菜吗?”周五上午开半天会,下午就没事了。耗在单位干坐着,还不如直接去郁冰家。   “只有蔬菜和鸡蛋。”买的骨头和肉都吃了。   昨晚上她翻过冰箱,看到冰箱里就只有菠菜胡萝卜那些蔬菜了。还有速冻水饺三袋,即食的火腿肠若干。她烧菜炒饭下面条都喜欢放火腿肠,所以每次去超市都买好多袋。   “那你做饭,炒点蔬菜,我打包点肉菜带回来。”他和郁冰都是无肉不欢的。要是只吃草,那这顿饭就跟没吃一样,浑身难受,总觉得没劲儿。   邹宇挂了电话,想起最近跟郁冰过得非常甜蜜的小日子,不由咧嘴笑了。哼着小白杨的曲子,拎着车钥匙就要翘班了。   “领导,您开完会啦?”科室的男同事看见自家领导,点头问好,顺便套下近乎。他们室新来的领导看着魁梧霸气,其实人非常好。迟到早退的还带头干,只要大家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   “是啊。小周下午有什么事,不急的话就别给我打电话了,明天再说啊。”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只想留着跟郁冰一起过了,所以他事先给手下的员工打声招呼。   他们这单位也有双休日,但是双休日坐镇的也很多。其实要是可以,他还想说星期一再说呢。但是想了想,该是说了明天。毕竟他刚来,正是混印象分的时候,老缺席也不太好。   “放心吧,领导。”小周笑嘻嘻的应道,看到领导高高兴兴的离去。   邹宇哼着小白杨哼得忘词了,就又改了一首我的祖国,边哼边开车。   现如今他和郁冰就跟夫妻似的,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很多事情都一起做,这让他觉得身心十分舒坦。有媳妇儿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感觉做什么心里都很舒畅。哪怕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赖床,都让他觉得十分爽快。   “嗯。”郁冰应声挂掉电话,先奔向洗手间开始洗漱。待洗漱完之后,就去厨房淘米煮饭。摘了点菠菜放在篮子里洗干净,就等着邹宇过来再下锅炒了。菠菜嫩,炒得时间长了就老掉了,不好吃了。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她的皮肤越来越好。刚刚洗脸时她就发现了,摸上去特别滑。   以前她皮肤看上去虽然白,但其实经不起推敲,摸着还是有点粗糙的,可现在真的是滑不溜丢的。脸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因为她现在不怎么熬夜。眼圈眼袋也全都没了,皮肤整个不是苍白而是白里透红,甚至她的身体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不透支身体的精力,正常作息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   以前她总是觉得折腾身体濒临疲劳极点再活过来的感觉非常好,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脖子胳膊能轻轻松松的转动抬起的感觉,十分美好,她很久都没尝过这种滋味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主动被动   其实人年轻的时候,体能各项指数都处在健康状态以上,所以就算好好保养也没什么明显的感觉。如果瞎折腾身体,也得持续很长时间才会发现损伤,那是因为此年龄阶段的机体修复能力大于外部损伤。   女性超过25周岁之后,熬夜、长时间坐或者立,就能明显发现自己的身体容易疲惫,出现所谓的职业病。其实那是因为机体的内在修复跟不上外部损伤,所以疲劳就特别明显。这时候如果好好保养,立马就有舒服的感觉。   随着年龄、社会阅历的增长,人们对自己身体的感知能力也就越强。生病的老人,总能知道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就离开人世,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态。   中老年人,身体哪里一疼痛一不对劲,就会有所察觉。有条件的,能立马去医院检查发现病因。没条件的,只以为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忍着忍着实在痛得不行,才去医院时,也许就变成了不可挽回的大病。   人的身体其实很脆弱,你不对它好,它总有一天会反过来报复你。   郁冰其实以前不在乎自己身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才瞎折腾。   她从事写作这个工作已经有五六年了,日夜颠倒的作息基本都把身体熬成亚健康的状态了。她也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再也敲不动键盘的时候。没想到跟邹宇交往之后,身体却明显改善了很多。   果然良好的作息再加上男人的滋润,是让女人永保青春的正确法宝啊!   她今天没吃早饭,因为邹宇昨天没来她这过夜,所以她睡到自然醒。摸了摸肚子,她觉得有些饿了,就去冰箱拿了两根火腿肠吃了,再掏了包葵瓜子出来坐在沙发上开吃。   十一点四十五,门开了,拎着香喷喷荤菜的邹宇来了!   郁冰看到他,就扔了正在嗑的瓜子,起身去厨房开火炒菜。   邹宇把打包的饭菜都放在饭桌上,起身去厨房拿盘子分装。放在打包盒里吃没气氛,所以他基本都会倒出来。当然这个碗是他洗,郁冰一开始不同意倒出来就是因为不想洗碗,一听他洗碗立马不抗议了,由着他拿碗倒。   “买了几个菜?”郁冰正在炒蛋,等蛋熟了就接着把洗好的菠菜放进去爆炒。听到背后右上方传来开厨门的声音就问,她家的锅碗瓢盆都是放在上面的柜子里的。   “五个,连着晚上的份。”下午他就跟郁冰悠悠地呆一下午得了。吃完了饭,他们可以睡个午觉。到傍晚,还可以去公园溜达溜达,别提多滋润啦。   “噢。”郁冰把菠菜全放到锅里,油锅一遇到水就开始噗嗤噗嗤发出类似鞭炮的声响,但是因为菠菜盖着油星子也跳不出来烫到人。   大概也就5分钟的事,郁冰就炒好了一个菜。装在盘里端到餐桌上,她又折回厨房把饭锅端了过来,摆在桌子一侧。   她吃饭有个习惯,中途不喜欢去厨房添饭添水,把所有东西都拿过来了才开吃,所以她连着饭锅也一起端了过来。这虽然是她的习惯,但也大大的方便了邹宇,他也就不用因为添饭老跑到厨房盛饭了。   午饭菜色很丰盛,她把饭锅端到桌上,盛了两小碗饭出来之后,邹宇也把全部的菜倒好了。   一个每顿必不可少的红烧肉,这是邹宇喜欢的;还有一个切成细块的烤鸡,这是她喜欢的。其他三个菜依次是红烧黑鱼,夫妻肺片还有芋头烧虾米。   芋头虾米烧得比较粘稠比较湿,说是汤也不为过。郁冰以前是不喜欢芋头的,总觉得黏黏糊糊的跟鼻涕一样,后来尝了尝觉得还挺鲜的,就喜欢吃了。主要是虾米鲜,但是芋头被虾米一润饰,就显得特别好吃。哪怕黏黏糊糊的,也非常好吃。   两人吃完了饭,郁冰躺沙发上腿朝天在无意识地做运动。她很少用到腿,有时候走路都能听到骨头脆脆的声音,所有她经常仰躺着伸直腿拉韧带。   邹宇洗完了碗,抓着她的脚弯着腰把她腿摁到沙发上:“别翘着,都看到了。”他指的是她粉色的内内。   她穿的t恤短裙,脚一抬起,裙下风光一览无遗。   “看到就看到。”假正经,家里又没别人。   邹宇捏了捏她小腿,直起身说:“我去换件t恤。”上班都穿的衬衫,没家居t恤感觉来得舒服。   “嗯。”屈起腿开始晃腿。   邹宇去卧室换了t恤换了拖鞋出来,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回到沙发上坐下。提过郁冰的腿,放到自己腿上,按开遥控器,开始看没营养的电视剧和广告。   相处久了之后他发现郁冰喜欢亮堂和吵闹的地方。比如睡觉开着床头灯,坐在客厅喜欢开着电视。其实她不一定看电视,只是习惯性得开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在郁冰昏昏欲睡时,她听到邹宇说:“我去腾飞楼打包饭菜,路过警察局时看见陈京了。”还有个有一面之缘的小警察,很得陈京眼的那个。   他当时也就随便一瞄,看见那个小警察开着警车要出勤。陈京先人一步就坐了进去,小警察不乐意,想把他扯下来。他当时急着赶来郁冰家,所以就没停车打声招呼。他正在行驶道上,停下来后面还不知道堵成什么样呢,所以就直接晃过去了。   不过他隐约觉得那两人好像在起争执,那小警察抓着陈京的胳膊就要把人拽出来,脸色也不是很愉快。   “哦?他最近气色咋样?”想到喜欢男人的陈京,郁冰的瞌睡虫死了一两只。   “不知道,最近没见过他,不知道在忙啥。”而且他大部分时间也跟郁冰在一起,自生日宴会后还真没见过他呢。不过这在他们兄弟几个之间也是常事,圈子里一有什么动态或者想玩想喝酒了才会叫出来聚聚,平常基本也都各忙各的。   “呵呵。”还能忙啥,肯定是在找揍呗。想想他那性取向,还看上个直的,最近肯定被揍得不少。   邹宇瞄了眼在放什么武则天的古装剧,觉得她笑得有点古怪:“笑啥?”   “笑你兄弟。”郁冰瞄了眼他的脖子,看着他锁骨下的胸肌说道。   邹宇看着很强壮,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肌肉没以前那么夸张了。以前他那胸口都鼓鼓的好大一块,宽松的t恤都能撑起来,完全就像紧身衣。可现在却宽宽松松的,胸脯也只顶着了一小块布料。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郁冰坐起身,掀起他的t恤看了看他的胸肌和腹肌。八块腹肌一块都没少,可咋就觉得小多了呢?难道是缩水了?   “我兄弟睡觉呢,你笑它干啥。”邹宇看她眼神落的方向不对,而且还掀开衣服看自己腹部,以为她嘴里的兄弟是指小邹宇。一把把她摸上腹肌的爪子拿开,这光天化日的,媳妇儿能不能别这么火热啊!很容易出事的啊!   “……想什么呢!”郁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到他羞涩又兴奋的小眼神立马拍了他肚子一巴掌,“我笑的是陈京。”   “他有什么好笑的?”邹宇不解,捉着她打他肚子的那只手没放,就那么抓在手心里。   “你不懂。”像邹宇这种性格,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兄弟是同性恋,因为别人不敢告诉他。   他被正统地教育长大,肯定接受不了这种前卫的事。知道了心里肯定会觉得别扭,所以陈京会跟医生朋友说,但肯定不会跟他说。   “你们有私下里联系?”邹宇立马正色起来,难道兄弟在挖自己墙角?肯定是私下里跟郁冰有往来,不然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呢。   “没啊,我都没记他号。”上次说记号码当专用报警电话的,就是空话。   “嗯。不许勾搭别人,陈京更不行。”他相信陈京也不敢沾惹郁冰,但郁冰如果真想靠过去,他觉得是个男人都挺不住。他拽着她的那只手紧了紧,把人也拦腰抱在了怀里。   “没空。”她又不是交际花,可以左右逢源。她能力有限,一段时间只能对着一个人,有邹大爷陪着她才不乐意花力气去找别人呢。   “你的意思你有空就找了?”邹宇开始挑语病,因为他现如今都不能保证,郁冰喜欢他像他喜欢她那样深沉。他总有一种,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感觉。   “才不是,我喜欢你啊。”吃醋的男人也可以很有魅力,邹宇一吃醋的时候就霸气全开,温柔的神情里遮不住那股子的狂傲肃杀。好像她只要回答肯定,他就能立马跳起来一样,很有趣。   “那还差不多。”就是这样,郁冰的喜欢经常挂在嘴边,可他却感觉不出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心。她总是满含笑意地对他表白,他听在耳朵里的同时心里却是含糊的。   “想不想?”郁冰蹭着他的脸颊,有声的明示。   在这方面,她从来不含蓄,想就是想。她不是二十岁的青春少女,含羞带怯或者故作矜持。高傲如她,也讲究直来直往,虽然为人处世也学了不少,但是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说变就变的,她还是很直。   她也不觉得女人主动就代表着掉价,可以两个人都快乐,为什么还要故作虚伪假装矜持?   “现在?”邹宇其实只想跟她好好说说话的,这事可以晚上再做嘛!   “恩。”郁冰点头,吻了下他的喉结。   邹宇的喉结滚动,立马把人就地正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入室小偷   李墙觉得很烦躁,最近一个月陈京越来越粘人了!   就像这会儿,他负责的区域有人家里失窃,听报案人说还遭到了‘非礼’。他开着车停在警局门口等同事过来两人一起去处理,车子等了一分钟,同事没来,来的竟然是陈京这个基佬!   当时他那个气啊,立马就开了车门下来,想把坐到副驾驶的陈京扯下车!   “哎哎,干嘛呢你。有你这么对组员的么。”陈京看李墙真想揪他下车,立马把左脚勾到方向盘上,就是不下车!李墙力气出奇的大,硬比力气他肯定会被他得逞!   “给我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李墙看见他那无赖的脚,真是气翻了!也不伸手扯他了,冷着脸呵斥!   陈京上个月在商场搅黄了他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害得他被他妈狠狠地说了一顿!   这还不算,小可是他们小区隔壁栋的某阿姨的女儿,因为跟母亲玩得好,才想做个儿女亲家。可这下子好了,不光儿女亲家做不成,简直成仇人了,搞得他现在每天回家都被他妈念叨!说什么不学好,还学会跟男人搅合到一块去了!   天地良心,他喜欢的是小可那样的女人!   上班被性骚扰,下班还得被念叨,他这一个月可谓过得水生火热!还好他爸不跟风选择相信他,不然家里真是一片愁云惨淡、没法呆了!   “是领导让我来的。”陈京看他松了手,一本正气的回到。   那个本来要和李墙去的同事,被他跟领导提了提。竟然十分愿意做他那轻松的工作,屁颠屁颠地就交换了。   他来警局,也就一开始跟着李墙跑了会外勤,还是自己自愿的。之后他就学柔道去了,领导也不管他。反正他只是混经验值的,有了一定的工龄积累,合着他老爸的关系,以后不升才奇怪。所以之后他就做些案件整理,档案归档类的文书归档工作,还配了个助手,工作可谓非常轻松。   可他觉得这样不行,李墙天天往外跑,他天天蹲资料里算什么事呢,所以乘着这个机会就跟领导建议了一下。   领导一听,就觉得不愧是陈家的儿子,这么上进必须批准啊。所以陈京说是领导让他来的,真的是大实话!   李墙深深吸了口气,就折身快速冲进了办公楼,找到领导:“领导,陈京妨碍我外出执勤!”   “怎么妨碍了?”姓潘的这领导算是部门一把手,平常才不管这些小事,因为是陈京才格外关注。而李墙这个小警察也是个很敬业的同志,跟陈京很要好,他也比较有耐心。   “他用脚勾方向盘,不让我开车。”正义的小警察,一本正经的撒谎了!   “陈京多体贴啊,那就让他开。”领导觉得惊奇,陈京那贵公子的姿态,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可李墙的为人是这个部门公认的,这是个多么热血的孩子啊,怎么可能撒谎呢!   不得不说,老实人李墙就算撒谎,别人也不信,因为他一贯的形象树立的太好了!愣头愣脑、情绪化、工作兢兢业业、肯吃苦,这些表现直接让人给他打上了他绝不可能撒谎的正直性子!   “领导,能不能换个人啊,陈京他……”他想说陈京对他性骚扰!可他张了张嘴,还真说不出来。要是真说出来,他脸就别想要了!   “小李啊,陈京是谁,可不要得罪啊。他现在虽然跟你同级,可绝对会比你升得快。乘着现在关系好多处处,对你以后有好处。”领导不太明白李墙那表情怎么跟非常不情愿似地,这是跟陈京闹矛盾了?   “……是。”领导的言下之意,他哪有听不出来的。   巴结陈京,以后绝对会有好的仕途。但是人家看上的是他的屁股,而不是办事能力!   “去吧。跟陈京好好相处。”领导摆摆手,让李墙该干嘛干嘛去。   李墙冷凝着一张脸,透过车窗玻璃就看到陈京端坐在副驾驶,甚至还百无聊赖的开始拍打车上垂落下来的吉祥物玩。那神情姿态哪像是出来办公事,分明是度假!   李墙想想这人的背景,再想想最近自己水生火热的日子,气不打一处来。快步冲上去就把陈京那侧的车门拉开:“下来!”   “怎么?”陈京挑着眉看李墙,不明白找过领导的他咋还想把他赶下车呢。他不是一向很听领导话的吗?   “领导说让你开车!”李墙看着他的眉眼,就觉得心血一阵翻腾,全是被这货给气的!话说这陈京是多高傲多有背景的人哪,喜欢男人可以啊,他想玩啥样的还不是一招手就一大串,干嘛非得玩他呢?   “哦。”陈京闻言,抬起一只脚准备下车绕过车头去驾驶座,可他看了看李墙又把脚给收回来了。   “喂!”李墙觉得这货在耍他!这得多厚的脸皮还能让他当司机伺候这大爷?   “我挪过去,方便点。”陈京临时改了主意,总觉得他下车的时候,李墙会乘他不注意,直接开车跑了!所以他挪动自己的身体,从副驾驶坐到了驾驶座。   调整好自己和座椅的高度,他对李墙说:“好了,上来吧。咱们去哪里?”   “舰桥路花园城6栋4单元1203室。”一板一眼的说完,李墙也坐上车嘭的一声大力甩上门。   这心情憋闷,对陈京冷眼冷色他又不关痛痒,所以他就只能对着公物发脾气。反正车门坏了,就说是陈京踹坏的!公子哥儿有的是钱陪!   “……”陈京识相的没说话,这一个月来他已经算是摸清了李墙这个人的底线。   以前他不敢在他面前晃,是因为对自己的武力值没信心,凑过去也是挨揍。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少揍多揍不都揍?他就给李墙揍好了!   而且这一个月来,他每次凑过去被揍也就是一开始那几天,后面李墙就懒得揍他了。   在公共场合,李墙很爱面子,甚至还会对他摆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就算他不笑,冷凝着一张脸,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们俩之间不对劲。因为李墙一向都是那种愤青模样,并不是常笑的人。   就像现在,李墙肯定气得非常想揍他。   可在警局门口,他肯定不敢。更何况急着出勤,他也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缓急的人。他是个工作狂,一有事情,肯定工作第一!   陈京边开着车前往李墙所说的目的地,边撇了撇嘴。李墙对着工作的劲头只要能放一半,不,五分之一在他身上他就觉得万分感激了!这贼老天什么时候也能显灵一下,让李墙跟他好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陈京会时不时的用余光瞄瞄李墙,琢磨他的脸色。   李墙气愤了一会儿,心情沉淀下来之后,就指挥陈京把警车停在花园城小区门口,下车拽了个保安让人带路。从保安口里,他们知道家里遭窃的是户姓陆的先生。保安把人带到后,就自动走了。   李墙谢过保安,就摁了门铃。门不一会儿就被打开了,出来开门的应该就是陆先生。   “警官,你们可来了。”被盗当事人陆先生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开了门放陈京和李墙进去后,他们俩就发现屋子里真是惨不忍睹。   整个客厅连真皮沙发都被滑花了。厨房的碗筷落了一地,一地的玻璃瓷器碎片。各种靠枕的棉絮乱飞,就如台风过境一样。还有当事人身上也有伤,嘴角额头都肿了一大片,还没来得及处理。   “说说具体情况。”陈京看当事人的脖子上有咬痕,眼睛深了深。现在的小偷不光入室抢劫,打人还上嘴了?喜欢咬人脖子?   李墙大概地把全环境都扫视了一下,发现当事人家里家具电器很多都被破坏了。电视电脑这些电器显示屏都被砸了,厨房的冰箱倒是没事。他又去卧室看了看后,发现卧室基本完好,就又回转回客厅。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查看了一番后,看见当事人和陈京都坐在沙发上。陈京正在问具体事由,就也凑过去在沙发上找了个地儿坐下来。以前他和陈京一起外出执勤的时候,基本也是陈京和当事人直接沟通,他查看环境寻找蛛丝马迹。   陈京大多时候都能很冷静,特别是在事发现场的时候,被害人基本都能顺着他的话回答问题。他就不行,他容易情绪激动,容易有代入感,所以他们拍档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分工的。   李墙的脑海中浮现那些兄弟相处融洽的场景,不由遏制自己不要再想!   原先认为是兄弟的人,可一直肖想着自己的屁股呢!绝对不能被以前的幻觉给骗了!   “警官,我所有的现金都被抢了。”男人看陈京冷着一张脸,就转向比较和善的李墙说。   李墙这人面相看着就和善,哪怕不笑,那也比陈京来得让人容易亲近得多。所以当事人在陈京让他说说具体情况时,他酝酿着要怎么说。看到李墙后,立马就委屈上了。三十万给爱人,爱人肯定很开心。就这么被抢了,他有点郁闷。   “被抢了多少?”李墙问。   虽然陈京比较冷静容易镇定人的情绪,从而良好的沟通,直观了解到事态的发展。可也有像陆先生这样的当事人,对着冷脸的陈京反而不感冒,喜欢找看上去和善的自己。李墙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每到这种时候,他们两人的职责就开始自动对调。   “三十万。”男人说,语气有气无力的。这钱他取出来是有用的,谁知道竟然就遇见了入室抢劫。   “你没事家里放这么多现金干什么?”陈京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三十万在他眼里虽然不算啥,但是他的不算啥那是搁在银行或者股票等地方的。要是三十万变成了一踏踏毛爷爷堆在家里,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他觉得在家里放那么到毛爷爷的,要么就是有收藏癖,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李墙导演   “我想送我爱人的。”他爱人喜欢钱,真真实实的钱,而不是一张卡什么的,所以他才取了现金出来。   “对了,你爱人呢?”李墙转了一圈都没在屋子里看到他老婆,不由问。这男主人被抢了,女主人却不第一时间赶过来安慰吗?没看这男人受的伤还挺多的?   “打了电话,马上就来了。”提到他爱人,他很幸福。哪怕身上全是伤,他也不觉得害怕。爱人肯定能体会他的难处,不会嫌弃他的。   “手机没被抢走?”陈京觉得疑惑。按照现场这种破坏程度,手机不可能幸免的吧?   “用座机打的。”男人抬眼,示意警官看客厅里的座机。   “当时小偷潜进来的时候,你在家吗?”陈京想知道他当时是否在家,或者是他之后回来正好碰见的小偷。   如果小偷潜进来时,他不在家那就说明是偷。如果他在家,那就是入室抢劫,性质是不一样的。而陆先生被打成这样,他想知道这抢劫犯为什么会对他这样,是因为陆先生反抗了吗?   “在家,摁了门铃我还以为是我爱人。”男人回忆。   “等等,你爱人没钥匙吗?”李墙觉得男人身上的伤口很奇怪,这会听到他老婆回家还得按门铃就更奇怪了。   “啊,没有门铃声,小偷是直接进来的。当时我正在书房数钱。”经过提醒,事发到现在一直处于很混乱中的男人,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小偷是直接门开潜入的,根本没有门铃声!   陈京听了这话,就站起身去看大门。他发现门锁没坏,那就是小偷自己用某些手段开了门。   李墙看陈京去查看门锁,也就继续自己的问题:“先生,你身上的伤也是小偷打的?”李墙最好奇的就是这点。   根据现场情况,他觉得这个小偷不光偷了钱,还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甚至把当事人都狠揍了一顿,这根本就像是故意寻仇!   普通的小偷会这样明目张胆的破坏吗?他们不是应该偷了钱或者抢了钱就直接跑路吗?这太不合理。   “……唔,恩。”男人看了看警官正直的脸孔,开始吱吱呜呜了。   李墙瞅着当事人的神情,忽然想到同事说的非礼,报警电话里确实这么说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个女人,保安说被抢的是个姓陆的男人时,他就想着也许是陆先生的妻子或女儿。可开了门却只见到这个男人,瞬间被凌乱的现场和受伤的当事人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时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回过味来,再瞅瞅男人身上的伤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那脖子上还有牙齿的印迹,很明显是被咬的!   李墙瞄了瞄那些裸露在外的伤痕,不自觉得看了看陈京。他腾得站起身,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忽然有种这男人的爱人也许是个男人的想法!   仔细看陆先生也确实能发现他面容中有几分阴柔,说话也有点娘。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看着并不显老,而且受伤的脸还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真是够了!   他现在最反感的就是同性恋,完全被陈京给整怕了!   一意识到自己对面可能坐着的就是同性恋,他浑身都长毛了,浑身不自在!他急切地站起身,想踱步离开沙发附近。脚跟旋转,因为幅度太大,踢到了被打碎了的玻璃茶几的桌子腿。   陆先生家的茶几其实是个方形木头长桌,只是上面铺了一层玻璃。玻璃已经被小偷砸成了蜘蛛网状,甚至有个桌角落的玻璃都缺了一大块。陈京力气大,这一踢就把桌子踢得移了位,显露出了桌子下面的一串钥匙。   “这……这是我爱人的,怎么会在这?”男人看到桌下的钥匙,立马串过来捡起来捏在手心里,神情中有说不出的疑惑。   李墙在男人飞速起身过来他这边捡钥匙时,就立马退离了一大步。他讨厌同性恋,从根本上就觉得他们有病!   “怎么了?”陈京把门从内部关好,转脸看见李墙急速后退一大步;还以为当事人攻击李墙,连忙把李墙拉到自己身后,挡住他。   “……”男人捡起钥匙,正摸着上面一个钥匙挂坠。那是他送给爱人的,他百分百确定这是爱人的钥匙。   陈京看了当事人一眼,没发现他有攻击的预兆,不由回头看了李墙一眼。   这一眼,让陈京的表情立马阴沉了!   只见刚刚还在自己身后的李墙,现在已经退到了门边,实实在在地和他保持了距离。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搓被他碰到的手臂,那姿态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无法忍受一样。   陈京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李墙——   他看着李墙不断的搓自己的手臂,心想:难道他看出来当事人身上的伤口不对,看到这么活色生香的标本对同性恋对他又生了一层厌恶?   李墙以前也躲着他,可那时是觉得他缠人,跟现在这种明显的厌恶完全不一样,他现在对他是真正从心里上厌恶了!   屋里三人,各自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陈京越来越愤起,李墙在强硬的压下自己的反感,因为他还要办案;被非礼的陆先生则捏着钥匙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甚至有点悲苦。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三人都浑身一激灵,吓了一大跳。   李墙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身把离自己只有一步的门打开,出现在门外的男人意外的年轻。李墙对对方点了下头侧身,让人进来。   陆先生看见门口的人,立马跑了过来,想靠到爱人的肩膀上寻求安慰:“亲爱的。”   年轻人不着痕迹地侧开了肩膀,扶住了他想靠过来的身子说:“你受伤了?”   “恩,钱也没了。”说完了钱没了,他竟然呜呜呜的哭出了声。   李墙看着腻歪着的两人,两道剑眉都凑到了一起,不管是心里还是眼里都万分抵触。   可他又不能不处理,因为这是公事。如果可以扔给陈京处理,他真的想立马转身走人。可他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做不出这种把事情甩给别人的无赖行迹!   “好了,都冷静一下,去沙发那坐着。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陈京看李墙情绪不对,立马让两人分开。别因为这腻歪着的两人,让李墙对他的靠近再厌恶一分,那他真恨不得杀了这两人!   所有人都落座后,陈京瞅着硬要站着离沙发两步远的李墙也无可奈何。   这是有多痛恨同性恋啊,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果然是面前这两人让他反感了吧?想到这里,陈京的怨气就越来越重,那高傲的气场就不自觉开始威慑对面两人,“你是陆先生的爱人?”   陈京是对着年轻男人问的。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见多了这种年龄不相称的情侣,也没觉得有什么。   男人和男人本来就很困难,性别都可以忽视,谁还会去在乎年龄?看对眼了那就在一起,反正以后腻了分开就是,也没有什么道德约束和法律保障。真真切切是享受当下,活出精彩!   所以说男同志这条路真的是坎坷万分。他们不光要承受来自别人异样的眼光和社会舆论,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心里,事先就一定要做好各种心里准备。   “……恩。”年轻人看着眼前的警察,又看了看挨着他手臂坐着的中年男人,不由点头。   “那,陆先生,你说钥匙是你爱人的,也就是这位年轻人的?”这起入室偷窃还非礼当事人的事件,哪里都透露着古怪。   第一,小偷是怎么知道当事人家藏了这么多现金的。第二,为什么抢完了钱还要把家里破坏得这么惨不忍睹?第三,为什么还要对当事人施暴。这所有的疑点,处处都透露着不同寻常。   李墙不在状态,这些就得他来问清楚。   “恩,这个挂坠我们是一对的。”男人捏起钥匙,蹭了蹭爱人的胳膊,还特地把手心里的钥匙摊开给警官看。   李墙注意到年轻男人看到钥匙的目光不由一顿,紧了紧,也不由靠了过来说:“你们交往多久了?”   这次同样是陆先生回答:“我们很恩爱,已经交往一年了。”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甜蜜。   陈京看到李墙跨了步子主动靠近沙发,不由舒展了下眉头。听到他平静地问当事人,更是惊讶了。对于厌恶同性恋的李墙来说,问他们交往多久这得多么困难啊?   李墙无视陈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只想赶紧把这例行公事问完,回去立案。   因为这起事件不光牵扯出三十万的金额,而且还连带着当事人受了伤害,所以肯定是要立案的,之后的事他不想管了!   “你的钥匙为什么在你爱人家里?”李墙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年轻人有鬼。   他虽然不知道男同性恋是怎么交往的,但是他的眼神落在陆先生身上时,没有温情。他还太年轻,根本就掩藏不好眼底的情绪!   “我忘了。”年轻人说。他的语气很正常态度也很正常,但是他的眼睛又出卖了他。他说完这句话就看了眼自己的爱人,好像受不了爱人的软骨头,把人扶正坐好。   “因为你爱人受了非礼,所以你决定跟他分手?”李墙没了解过男同这个群体,也只以自己的男女正常恋爱经历来问对面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当事人本来就察觉自己爱人对自己冷淡了不少,现在听了警察的话更是觉得晴天霹雳:“我不分手,你喜欢钱我都给你,我不要分手!”男人想到爱人会离开自己,不由更紧地捉住了他的手臂。   他一把年纪,好不容易遇到个温柔体贴的情人,可不愿意就这么放手!   “哦?还喜欢钱?”李墙现在看同性恋非常不顺眼,很有点自编自导故事的心里,把同性恋想得非常灰暗:“你跟陆先生交往是为了他的钱吧?现在他钱被偷了,你就不乐意了对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可以攻克   “李墙!”陈京皱了眉,提醒了李墙一声。身为警察,没有权利对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相关人进行言语攻击,甚至侮辱别人的人格。这要是被人告到领导面前,李墙就很难翻身了。   一个在办案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警察,是没有发展前途的。   “我想想,没了钱,对象又被非礼了,你今天来是不是就打算跟陆先生分手的?因为你一点都不想安慰他,甚至还很迫不及待。”李墙这话,其实带了很大的个人猜测在里面。他没理陈京的提醒,继续进行言语瞎编。   “亲爱的,你不能这么对我,虽然30万被偷了,可我还有点钱。你不要跟我分手。”陆先生说话都不正常了,带着点哭音。   “……”年轻人一直没说话,但是看李墙的目光带着冷意。   他想和身边的男人分手是事实,但是被人当面说出来,引得老男人这么紧张兮兮的,让他觉得非常棘手。他本来还想让这个男人心如死灰地主动放手的,那样他也不用做恶人了。   其实他花了这男人很多钱,这也是最后一次干场大的他就收手。   他甚至让自己对象假扮小偷偷了那笔钱,之后两人就想着姚之妖妖。可他没想到对象竟然对这老男人来了兴趣,更没想到的是老男人还报了警!   看到门打开出现的警察身影,他想掉头就走,可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脚步跨了进来。   他现在真是万分后悔自己跨进来,因为这两个警察全部都不好惹,甚至有一个还喜欢胡扯编故事!   “你说话啊,说你不会跟我分手。”陆先生得不到爱人的回应,就开始催促他,沉默的爱人让他心慌慌。他一直知道爱人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可他对他真的很温柔很体贴,他不想分手。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事情已经闹大了。不管是那30万还是非礼,他都不想牵扯下去了,一切就推给那个负心汉吧!   他忍辱负重跟老男人厮混在一块,赚来的钱全部贴了上去。没想到他还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觉得万分可笑,不光是他还有他自己。   “分个屁,我不同意!”老男人吼得中气十足,一点不显老和娘了。   他站起身,冲着爱人叫嚷了起来。被非礼时某个画面闪过眼前,带出了那个挂坠:“怎么?买通小偷偷了我的钱,就想分手?你做梦!”   四十年的人生经历,不可能培养出多么单纯的人。男人想到某个可能性,立马冷哼!   他以为他只是爱钱,买通了小偷偷了钱也没啥大不了。可他还指使人非礼他,好方面跟他分手,这就让他非常想报复。他们男同志是没有贞操概念,可那不代表着他可以随便被人非礼!   “你胡说什么!”年轻人也爆发了,立马也站起身和老男人大眼瞪小眼。   他毕竟年纪,被人一激,就忍不住反驳,反应大得让人想不怀疑都不行。   “真是你!”老男人现在真是肝脾具沸,好样的!他其实只是气不过他想和他分手,他想要钱可以说,他哪次没给?而且就算在小偷身上看到钥匙,他也没恨他,只是想激他说实话而已!   李墙看了陈京一眼,两人默契地开始看戏!   这案子根本就不用破了,大概的情节都猜出来了。他们只要安静地看着两人吵,最后收尾就行了。该抓的抓,至于这些人有什么下场,自有检察院的人来判定。   “不是!”年轻人还在意图反抗,这种事肯定不能承认,而且他都已经打算全推到他那不靠谱的对象身上了!   “那这钥匙呢?我记得前天你明明放在包里了,这会怎么又出现在我家里?”陆先生也气疯了,真是无妄之灾!不就是因为喜欢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我哪知道,可能被人偷了。”年轻人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承认。   “被偷了,小偷却正好知道是陆先生的房屋钥匙?别狡辩了,你跟小偷肯定是一伙的。”李墙看不下去了,陆先生竟然相信年轻男人的蹩脚谎言,一下子就泄了气不吵了。   “你别血口喷人!”年轻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反抗。   “得了,老实点,带回去。”陈京看到这人对李墙呲牙,不由上去拍人肩膀。这都是些什么乱事啊,还是带回警局吧。   李墙同意陈京的话,也想着把人带回去直接扔给别人。牵扯上同性恋,他根本就不想碰。   他以为年轻男人会乖乖跟陈京走,可他没想到年轻人下意识地就想把陈京来个过肩摔。他也下意识的就上去踹了年轻人一脚,正中腹部。   看到陈京惊讶的表情,他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   他不是帮陈京,这些都是下意识的本能行为。同伴遇到威胁,就要先下手为强,这是在学校里教官教的。   他是个好学生,所以这个学得很到位!   “看什么,把人铐起来带走!”李墙厉声说,转脸又朝着泄了气的当事人说:“陆先生,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他们需要供词,当事人的供词才好让检察院的人对犯罪人定罪。   至于那个小偷同伙,只要好好问问年轻男人就肯定能查得到。到时候不管人跑到天涯海角,都别想逃出法律的制裁,天网恢恢自古就疏而不漏!   “是!”陈京很高兴,李墙在为他的安慰考虑!他乐颠颠地掏出手铐把不老实的年轻男人双手往后一拧,就铐起来推着往门外走。   回程同样是陈京开车,李墙坐副驾驶,当事人和年轻男人坐在后排。路上只听陆先生还在那碎碎念:“你什么时候有跟我分手的想法的?”他自认没有亏待过他,他想要什么他哪次不是乐颠颠地买了给他?   “半年前。”他其实是个受,可是跟老男人在一起就只能做个攻。   为了良好的生活品质他跟老男人交往,男人对他是好,可他肉体上却很空虚,也就是那时候他遇上了他现在的对象。   “很好。很好。”陆先生看着曾经的爱人那美好的脸,实在没想到这是一场梦,而且是一场噩梦,“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他依旧不死心,做着最后的挣扎。哪怕他爱得是他的钱,可钱也是他的一部分,所以他也是爱他的吧?   “……没有。”他虽然是个同志,但也不可能口味这么怪,喜欢上个比自己年龄大一倍的男人。从一开始他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钱,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能不能别再问东问西了,他只觉得烦躁。   世界因果可真是循环着的啊,果然因为他伤害了老男人,所以也被自己的对象背叛了!他明明可以只拿钱就走,为什么还要上去非礼老男人!可真有闲情逸致呢!   李墙听到后座的谈话,不由嗤笑一声,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两个男人还情情爱爱的,也不嫌呕心!   “笑什么?”陈京正开着车,听到李墙冷笑,就觉得这祖宗不知道在钻什么牛角尖了。李墙这人正直惯了,最看不惯这些污渍事。   “基佬就是乱!”看看这些破人破事,哪一个正常?   而且后背传来的隐隐啜泣声也让他十分烦躁火大:“别哭了,丢不丢人。”为了一个看上自己钱的小年轻,也不嫌跌份!他要是正正经经娶个老婆,生个软绵绵的娃娃,哪还有这些破事?   “你没经验,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找个爱他的人有多不容易他知道吗!   “我站着呢?我也坐着呢!”李墙被陆先生吼得莫名其妙,也大声呛回去。这喜欢男人还有理了!   “噗。”陈京知道他不应该笑场,可是李墙真的很有趣啊。记得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正直又无厘头,反正挺有意思的。   “你也别哭了,我同事也是基佬,就让他疼疼你得了。”李墙发现陈京笑他,非常不给面子。陆先生不是缺男人疼么,陈京也喜欢男人,不就是正好一对?   老男人:“……”他也不哭了,抬起猩红的眼瞅向驾驶座。   年轻人:“……”也盯着陈京看。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这男人也是同类?要真是,那可真是绝色啊!   “李墙!”陈京头都大了,他这是干嘛!自己浑身不痛快,就对着陌生人捅出自己的性向来?有他这样不厚道的吗?   “开车开车!”李墙深吸了口气,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催促着脸都黑了的陈京,让他快点回警局,他都饿了!   两人把人带回了警局就扔给了别人,李墙饿得慌就去食堂吃饭,陈京当然也跟随其后。   人多的时候,李墙不会对陈京发难,只会由着他跟着他,所以陈京也不怕。打着自己的饭,坐到了李墙对面,就开始吃饭。   李墙看看对面的人,再瞅瞅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别玩男人了,正经娶个媳妇得了。”他这是正经的劝他。今天这个案子,让他也感触良深。   自从知道陈京对他有兴趣后,他一直很反感同性恋。今天看到陆先生那样,他觉得也许同性恋也是有正常的感情的。但是不可否认的,他还是觉得贵圈太乱,他一点都不想沾惹。   所以陈京如果还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肯定是浪费时间!   “我看女人就跟看大白菜一样。”没有任何的兴趣。   “那你别缠着我。”把女人比喻成大白菜,真是好样的!   “我也不想,但就是忍不住。”陈京撇了撇嘴,夹了个胡萝卜片吃进嘴里。   “找别人去!”有多么的理直气壮才能说得出这种话,真是大爷啊!说完这句话,李墙就像忍受不了陈京了一样,把自己的冬瓜排骨汤碗倒进了陈京的饭里,还非常给面子的给搅了搅。他知道陈京吃饭喜欢干吃,从来不泡汤。   果然陈京看了看他,就放下了筷子,端起自己的餐盘,把湿漉漉的米饭倒掉,又去食堂打了一份。   李墙看着陈京贵公子似的背影,一点都没有欣赏的闲情逸致。大口嚼着米饭肉丝和蔬菜,在陈京换了干饭从容走过来前端着吃完的饭盘溜了。   虽然李墙溜了,但是陈京还是勾起了嘴角。   李墙虽然厌恶同性恋,但是他可能没察觉到,其实他对自己还是很与众不同的。   如果他厌恶他,他不会帮自己挡住年轻男人的攻击。如果他厌恶他,他会离自己远远的。如果他真的厌恶他,他不会用自己吃饭的筷子搅拌着他吃过的饭,之后还能自如的吃自己的!   所以,综上所述,李墙,是可以攻克的!   陈京要不是一直以孤傲地形象示人,就肯定能看到他此刻非常高兴地晃头晃脑地吃着自己的饭。   仔细看,还会发现,他的那份饭不是重新打的,而是把汤水给滤掉了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见正室   时间飞逝,烈日的暑气开始慢慢散去,进入早秋。   要说是秋天,其实并不准确,因为温度还是很高。但如果整天呆在空调间里,也就没什么所谓。   邹宇坐在办公椅上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想给郁冰拨电话,说自己中午去吃饭。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有电话进来了。他看着那显示屏上的称谓,不由觉得心里一跳,隐隐有种烦躁的感觉。   “喂,妈。”烦躁归烦躁,可他并不能不理不睬,因为这是他母亲。   他妈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总喜欢在中午饭点给他打电话。电话内容无非就是问他中午怎么吃,吃的什么,事无巨细。   “小宇啊。”罗莉正在一家茶馆跟姐妹约会,物色未来媳妇。   她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观察筛选,终于看中了五个好人家的闺女。下面一步就是让儿子一一见面,混个脸熟刷下友好度。   哼,郁冰那个坏女人也说了,小宇有了未婚妻她就会主动离开。所以她就真找了,先预防着——   老公也说,别折腾得太狠。言下之意也就是随着她搞,只要不过分就行。   现如今她行事其实还算隐秘的,家里老爷子并不知情。老太太跟她算一条线上的,对郁冰也不是很满意。自从她私下里跟她说郁冰是个离过婚的,老太太立马反对得比她还厉害!   “妈,我今天中午还去郁冰家吃,吃什么还不清楚。”他妈应该就是想问这个吧,所以他下意识的先回答。   “小宇,你天天陪郁冰,不能跟妈吃顿饭吗?”狐狸精,坏女人!   小宇在郁冰那边吃饭都吃瘦了,营养完全跟不上!以前穿着很修身的衬衫,现在穿着全部松松垮垮的,这都把她儿子虐待成啥样了哦!   虽然看着是比以前比列协调,也更帅气了点,可她虐待了小宇是事实啊!不然好好的小伙子,怎么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这么多了呢?   “……妈,中午回家太远了,一来一回太耗时间了。晚上吧哈?”邹宇听着他妈怨念的语气,不由跟她商量。   这是婆婆嫉妒未来儿媳妇了?婆媳关系僵硬的第一步是因为吃饭问题从而开始抢儿子?他真心闹不明白啊。以前她不是什么都不管的么,怎么最近这么奇怪呢!   “就中午,我在外面呢。就在腾飞楼,离你单位也近。”她都想好了,这次是第一次出击,最好来个开门红。小宇要是对人姑娘看得顺眼,她就跟郁冰讲,让她赶紧退位!   邹宇抿了抿嘴,有点不乐意,可还是回答说:“恩。”说完就挂了电话。挂完电话他转脸不得不给郁冰打电话说自己中午不去了。   听着话筒里经过无线电传来的淡淡的嗓音,邹宇烦躁的心瞬间平静了。   其实不能怪邹宇烦躁,正常男女朋友谈恋爱,像如今他和郁冰这阶段,正是渐入佳境的时期。他亲妈来搅合,他能不烦躁么。   他觉得家人都应该支持他,等他把人娶回家供着才算完事。这搁在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人跑了,所以一刻都不能放松啊。打铁还要趁热,郁冰这个心冷的,更是要花时间来捂。   “别挂,你干嘛呢。”邹宇听见她的呼吸声变弱,连忙叫了一声。那是她移动话筒,准备挂断了。   郁冰总是这样,电话里从不跟他亲昵,多说几句话都觉得麻烦。可两人相处的时候,她反而大方热情得很,还真挺矛盾的。“玩。”郁冰正打算挂电话,听到邹宇的喊声又把电话挨到了耳朵旁边。   “玩什么?”整个夏天基本都没出门的郁冰说玩,邹宇就来劲了。她一个人在家能玩什么?看电视玩电脑?   “你很闲?”拉着她扯来扯去的。   “不闲。中午我得跟我妈吃饭,不能去你那了。”他只是想跟郁冰多说说话。   虽然他和郁冰关系很亲密,但是沟通交流很少。说话内容很多都在吃什么热吗这些表面上,总觉得亲近十足但是又少了层亲昵。他想跟郁冰无话不谈,从心灵上沟通起来。   有时候他也想,郁冰其实只是接受了他,并没有打从心底里爱上他。要不然以她的为人,并不是羞赧的人,怎么就不能跟他多聊聊心里话呢?   正是因为不爱,所以才会拒绝他触碰她的心底吧。   他看电视里,人家小情侣一通电话就打个把小时,俗称煲电话粥。虽然那么长时间他也扛不住,但能有个五分钟他就非常满足了。可五分钟都是奢望,郁冰往往能在半分钟内就挂了电话。   “嗯。”邹宇跟她提过他妈最近异常关心他的饮食状况,说问得他头都大了。她听过就忘,总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现在想想他妈最近的反常,再加上今天的举动,莫非是上次宴会她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她行动了?   中午这顿饭,也许会有特别嘉宾呢!   “你中午怎么吃?要不跟我妈一起吧?”邹宇觉得这法子完全可行,反正大家都认识,一起吃饭也没啥。   “不去。”郁冰下意识的勾嘴角,扯出嘲讽的幅度。还好对面的邹宇看不见,不然肯定要问她在瞎笑什么。   “来吧?正好出来透透气。”跟自己妈吃饭,没啥意思。可郁冰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想让郁冰也来,所以就开始磨她。   “在腾飞楼?”邹家不都习惯了这地方吃喝拉撒了么,郁冰试探地问。   “嗯,来吧?我现在就去接你?”邹宇听郁冰问他,还以为她改变主意决定来了,语气忍不住上扬。   “不了,我等会自己出去。”她今天有事。就算邹宇不打电话过来,她也是打算出去的。   “你舍得出去了?”邹宇大奇,万年宅女郁冰在夏天主动出门了?“你出去干嘛去?”   “赶紧陪你妈吃饭去吧。挂了啊。”郁冰觉得今天的邹大爷,异常的有兴致。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抱着电话有什么说头呢,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不喜欢讲电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所以觉得浪费时间。不是有效的沟通,她宁愿不沟通。   “哈哈,吃醋了?”邹宇听到郁冰说的话再结合她不算热络的语气,开始自动脑补。   郁冰动辄好几天都不出门,这会出门也是去采买日用品了吧。所以他也只是习惯性地问问,并不需要她正面回答。当然,她如果肯回答那就最好不过了。   “啪嗒。”郁冰觉得某人很无聊,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邹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深吸了口气,起身去赴他老妈的约。   理论上来讲,他觉得他也没怎么冷落家人。他一个星期夜宿郁冰家平均也就三四晚,其他时间都是在自家过的,算是两边很平衡了。他就想不明白他妈这是干嘛呢?非得这么较真?   郁冰挂完了电话,就去打点自己的行头。   她今天要去出版社洽谈事情,有一个作品被电影制作人看中,要被拍成电影。   每到这时候,总是需要她出门签合约正式授权的。她名下所有的作品虽然都委托给出版社处理,但是并没有买断,所有她具有最终所属权。   要被拍成电影的这部作品是她前段时间刚连载完成的玄幻作品,从连载开始反响就很好。有制作人看中了她的作品,就想翻拍成电影。编辑跟她沟通时,她说了好。所以今天是沟通的具体签约日期,她要亲自到场。   出门见人,总要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行头。   更何况现如今,她脸色也养的很好。哪怕只是随便穿穿,也能觉得自己美极了!那脸上的肌肤真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郁冰穿了个仙气十足的奶黄色中袖雪纺衫,袖子和脖颈部位全是真丝薄纱款的,样式是复古的盘扣款。其实这是她两年前买的了,今年穿的话款式有点旧了,不过她觉得自己穿得挺美的,所以就还是穿上了。   下身她穿了邹宇一直眼馋想让她穿得短款百褶裙,颜色不是素净的款,黑白的条纹还点缀着暗紫色的网纹;看着十分厚重不搭,跟奶黄色的上衣十分不相配。   她上下身穿好了就对着镜子照了照,随脚蹬了个平底的浅绿色露趾皮凉鞋。晃了晃腿觉得还行,挎上她红色的小包包就出门了。   整体打扮那就是一个红绿灯,身上颜色那是相当得多,引来回头率飙升。显然她这身打扮非常的抢眼,也非常的清纯活力。头发她也没扎起来,随着夏风四处飞扬,带起阵阵热浪。   要不是她身材好,脸蛋好,皮肤白,还真驾驭不了这么多颜色。   一般来说,夏天,穿得越整洁越素净越好。身上脸上鞋子包包都最好不要超过三种颜色,那样才显得清爽。本来就燥热的季节,浓烈的色彩一多,总会让人觉得异常烦躁,从而觉得心烦意乱。   可她给人的感觉,就像夏日里一股小型的台风过境,吸引了路人的眼球,让人忘记了燥热。但台风也不是轻易让人靠近的,所以路人都只远远地围观偷看。   郁冰出门时,还特地把手机充了电。   玄幻作品连载的这家出版社她不常来,对地盘还没有易木出版社来的熟悉,所以她带了手机以防万一。   啊,话也不能这么说,她在这还有个相好的呢!   想起那连脸都不记得了的男人,郁冰也觉得好笑。她进了大楼,就直奔电梯。   一般出版社的一楼大厅基本都是形同虚设的。出版社里人来人往的很频繁,根本就没人会阻拦。可她没想到她今天却被拦了!   “女士,请您乘坐那一部电梯。”一排有三台电梯,郁冰想乘坐的是最左手边那一台,旁边还站着两个电梯小姐。   “……”郁冰摘了墨镜,瞅了瞅两人,也没啥好计较的。   她看看那台电梯前一个人都没有,全在另外两台等着,就知道是她冒昧的打扰了。也许今天出版社来了某些大人物,那台电梯变成了临时专机。   她旋跟往中间那部电梯走,恰在此时某大人物的专用电梯门开了。   出于好奇,她侧着脑袋瞅了一眼,发现来人是个女人,而且还有点面熟。电梯里那打扮气质都上乘的贵妇,可不就是拿钱打发她走人的正室嘛!   人生何处不相逢,果然缘分这东西挡也挡不住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变相欺瞒   也或许是北京城太小,要不,怎么她随便出个门就碰到她了呢?   贵妇也看见了她,掀了掀眼皮子,当她不存在。直接跨步出了电梯,后面簇拥着三四个人。看模样,都是管理层。   郁冰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忽然觉得那女人也挺好玩的。   对丈夫的出轨对象都视而不见,要么是不在意,要么就是根本不记得她。也是了,贵妇说过处理她‘这样的女人’也不是第一次,应该是麻木了。自认尊贵的正室,何必要用心去记得三儿的模样呢?   郁冰看电梯楼层到了,也就不再想些有的没的,抬脚上了电梯。   她没有看见装作不在意或者无视她的女人,走了约摸十步后停下脚步,侧脸让身边的人打听郁冰在这做什么。   身边人来去得非常迅速,贵妇一直坐在车上等着回话,这更是让去打听的人加快了进度。   “董事,她是我们旗下的写手,今天来是洽谈一部作品的影视签约。”   “她水平如何?”她知道她是写手,也知道她曾经做过自己丈夫的女人,但更多的她根本就懒得了解。要不是今天刚好碰见了,她根本就忘了这号人物。   她丈夫拈花惹草的功夫十分到家,她已经司空见惯了。要不是刚刚那个女人离开得最迅速也最爽快,让她觉得她挺上道识趣,人也长得很惹眼,她根本就不会记得她。   “人气作家。作品签约影视还是第一次。”有些写手,在网络上很红,但并不一定会有导演看中并拍成影视作品。所以被看中要拍片子的作品,那不光题材好,还有很可观的市场前景。而这些也说明,创作这个作品的作家非常有实力。   “去看看这次的作品有没有市场,让她签买断合同。”睡过自己的男人,总得付出点代价,有才华那就应该物尽其用,替她的出版社挣点钱吧。   “是。”点头弯腰。   贵妇摆了摆手,让司机开车。   她一开始还以为丈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那女人还有往来,查清楚之后她也没兴趣理会了。   那个女人一直很识相,她对她倒是没什么厌恶的感觉。反正自己丈夫就是那番模样,外面的女人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郁冰在玄幻组的编辑姓王,她一年之中大多数时间创作的作品全是言情向。玄幻一般也只以中短篇为主,这是第一部长篇作品。写这部作品就花了她大半年的时间,一心扑在这上面。可谓呕心沥血,所以她还算蛮重视的。   编辑室没几个人在,其中并没有郁冰熟悉的面孔,这让她不禁觉得郁闷。这王编辑说了等她,别自个去吃饭了吧?   “你好,请问王编辑去哪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或者干坐着等吧,所以她问了别的编辑。   “哪个王编辑,我们这边有好几个姓王的。”被问的人是个女人,她是坐着的。眼眸低垂角度问题,她正好看到郁冰那颜色鲜艳的裙子和鞋,不由抬眼打量来人。   她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大美女!第二感觉就是美女用色好大胆!全身上下穿了好几种颜色!跟个模特似地!   “额,我打个电话。”她不记得编辑全名了,也或者编辑没跟她说过。   郁冰拨了电话,编辑组桌案上立马就有手机铃声响起,办公室里寥寥的几个人闻声都盯着那个桌子看。因为那个座位坐着的编辑是个讨人嫌的混子,在编辑部比主编干的事还少,就负责一个作家。大美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底了。   “王编辑估计去抽烟了,要不你坐吧?”女人心里猜测到大美人是谁,态度一下子也热情起来。清风飞扬哎,那是最近作品要拍成电影的作家耶。   王编辑那个人吧,特别的拽,很多作家分给她她都不乐意负责。她有能力,但是耐心不够。   一开始她手上也是有很多作家的,后来有点底气的作家纷纷投诉要换人,更有的被王编辑打击的连笔都不动了,所以王编辑现在是独杆司令,底下就一人。而且清风飞扬也争气,人气越来越大。所以王编辑负责一人大家也不说什么,谁叫人家抱住了大胖腿呢。光负责一个人,就顶他们负责好几个的了。   “嗯。我来之前联系过她。”正是因为联系过,也算了下大概到的时间,所以她一来看见王编辑不在,才会觉得郁闷啊。   女编辑没什么事,就开始跟坐在王编辑位置上的大美人闲聊,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置。   “清风飞扬是吧?”他们基本都是喊写手的笔名,现实名字是隐私。   “嗯。”郁冰把自己的小红包包扔在桌子上,砸在了王编辑的手机上,翘起了二郎腿。   “老师你真是大美人。”身为女人的她都不由心动了。在座的其他几位男同胞,不由在心里点头。玄幻玄幻,他们这群编辑其实也跟宅男差不多,郁冰这样的已经算是顶级女神了。   “……嗯。”郁冰打量了下坐着的女编辑,本来想礼貌地回个‘你也是’的,可实在说不出口,就模糊地应了声。她虽然人际交往费方面进步了不少,但是说假话又没好处,她才不乐意强迫自己说呢。   女编辑看着她的表情,终于觉得果然什么人带什么作家!她刚刚还觉得她拿包砸王编辑的手机是无意的,可她现在觉得她绝对是故意的!她跟王编辑一样脾气大!   她刚刚果断是嫌她长的不好看了吧?眼睛转了一圈视线就游移了,这是啥意思?是说她长得不堪入目吗?   虽然她长得不好看,但也没到不堪入目的程度呢!是吧?能不能别这么不给人面子?   “来了?走,上楼。”王编辑是个中年女人,长得板板正正,穿衣服也板板整整,面相看着就很严肃很不好亲近。   “嗯。”郁冰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就不能穿长点的裙子?”王编辑皱眉看见自己手下的写手穿得那么夸张,不由忍不住念叨。   “热。”郁冰还算了解王编辑,知道这是个嘴毒心狠而且有强迫症的女人。不过她不烦人,不会动不动就联系她,还强迫她把她自己的写法写进作品里,所以她跟王编辑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   记得刚进这个出版社的时候,她一开始的编辑其实不是她。   那时候的编辑就老喜欢帮着她想剧情,她不太乐意,才换了个这样放养她的,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比较合她胃口。她不是那种催着盯着就奋进的人,她喜欢自己把握自己的作品,写自己觉得有意思的故事。   “外面全是狼。”她指的是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   “不怕。”郁冰把王编辑的手机也递过去给她,甩上自己的包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了。   两人背影走远,余下编辑组小猫两三只干瞪眼。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美人比王编辑还拽还有气场呢!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说过我签买断的吧?”郁冰看着手上的合同,不由皱眉。这份合同另加了条款,合同金额也上涨了,但是条件却是出让所有权。也就是说这部作品以后不关她任何事,甚至连作品著作权都可能换成别人。   对作家而言,作品就是自己的孩子,哪有人真把孩子卖了的?她不缺钱,根本没必要卖孩子!   文字写作,对郁冰来说有非凡的意义。它们是她的精神支柱,陪着她过了好多个春秋,她不会同意签买断计划的!   “我看看。”王编辑也很纳闷。原先谈得只是签影视专属权,就是把作品授权给影视公司可以让其拍成电影,而且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如果别的影视公司以任何借鉴的方式拍摄有关内容,他们公司有权状告侵权。   “临时改了协议。买断的是给出版社,不是影视公司。”一般文学作品影视合同,会有三方人马在场。作者本人及其编辑,出版社某负责人和影视公司的人。至于这里面哪一方是执行人,哪一方是监督人也明确规定了。   本来跟郁冰谈得合同,也只是她本人授权给出版社,出版社和她共同和影视公司签合同,算是只有甲乙两方。   但是拿在手上的这份合同却是,她先授权给出版社并签署买断,再由出版社和影视公司,而她相当于丙方,相当于承若方。只要签了这份合同,她的这部作品就归出版社所有,出版社可以进行任何商业活动,争取利益最大化,而不用经过她的同意!   “这部作品我不会签买断。”自己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作品,凭什么要拱手让给他人?   “是条件不够?我们可以再谈。”负责和郁冰接触的出版社负责人,看样子并不了解清风飞扬这个写手。也许整个出版社都没人了解,毕竟她其实只是个虚拟的网络写手。他们只认为她是为了钱而写作的写手,认为价格可以商量。   “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部作品我要撤走。”不经她同意就私自改合同,这样的出版社她不进驻了。还好她不嫌麻烦多瞅了合同几眼,万一她没细看呢,是不是自己就被这些人给坑了?   “等等。我没说一定要买断。”出版社负责人看到作家的态度瞬时觉得不对劲,态度立马软了。好歹这也是当红的作品,如果撤走,出版社肯定会少收益,损失的部分谁负责?肯定是气走了作家的他来埋单啊。   “太腻歪了。”早知道,就一齐在易木出版社得了。至少在那个出版社从来没出现这种,模棱两可有变相欺瞒的行为。 ------题外话------   关于什么著作权那段可能有点不对劲,我瞎编的,并不是很了解,也没查资料。各位大大不要考究,深鞠躬…      ☆、第一百一十六章 罗莉行动   “等等,还能翻拍电影么?”一直做壁上观的影视公司负责人,没想到前期都洽谈好了还能临时来这么一出。他觉得这部作品拍成电影肯定能大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找我的律师谈。”作品从出版社撤走,就完全属于她本人。   她想怎么照顾自己的孩子,也都由她说了算。虽然挺麻烦,但她不乐意给没信誉的出版社负责了。也许她还可以授权给别的出版社?   “行吧,留个联系方式。”影视公司负责人也没法,出版社明显把作者给惹毛了。   郁冰这一趟之行可谓非常糟糕,她没想到合作这么多年的出版社竟然敢把她当傻子耍!   王编辑跟在郁冰后面,看着周身一片深冷的郁冰,不由也觉得头大。   她从来没有对着写手怯场过,可这一刻她却迈不动步子去靠近,只能落后两步远远地跟着郁冰。甚至坐电梯送她下楼时,她都没敢离太近。   终于在郁冰跨下电梯,走向大门时,王编辑忍不住快走两步跟上去:“吃饭了吗?”   “没。”郁冰停下步子,回答。   “一起吧?”她知道附近有个饭馆,菜色还可以。   “走吧,我请客,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王编辑没有一开口就劝她不要撤走作品,已经是她最满意的表现了,所以她也乐得对王编辑表现出礼貌。   “好,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点东西。”哪能真让郁冰请,她可不习惯占人便宜。   “等什么,走吧。”郁冰能看不出来她什么意思么,那肯定是想上去拿钱包呢。她也不等人,抬脚直接往大门外走。如果王编辑不跟上来,那她可不会等她。   “……”王编辑看了看前面的小短裙,果断跟了上去。   郁冰这人其实跟她挺像,不屑玩虚的。她毒蛇,郁冰可能比她还毒,她写的作品主人公很多都是口才很好暗讽很厉害的。   从作品可以看写手的性格,虽然不一定全准,但总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邹宇很想摔桌走人,因为他被她妈拉过来相亲了!   要不是为了给他妈留面子,他肯定早走了!难怪他妈最近这么奇怪,看样子是预谋已久了!   说好的两人吃饭变成了四人,除了他妈,桌上还有另外两人他没见过的女人。一个跟他妈年纪差不多大,估摸着是平常玩得好的姐妹之类;还有一个是年轻的,跟他差不多大或者更小。   他再怎么情商低,也知道这是他妈瞒着他搞的小动作!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知道他有郁冰了,他妈还瞎折腾什么呢?有对郁冰不满意到这种程度了?   “小宇啊,这是我表侄女叫方灵。”中年女人笑呵呵地开始介绍,还有意无意地瞅了姐妹淘一眼。那眼神明显是非常满意的,罗莉一接收到她那个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说那叫方灵的姑娘是对自家儿子很满意了!   她就说嘛,她罗莉的儿子想要女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根本就没必要上赶着讨郁冰的嫌!哼,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呢,还玩玩!   小宇对郁冰要真是玩玩的心态,她这做妈的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哪里是玩玩的样子?郁冰那纯粹是睁眼说瞎话,认为是玩玩的也就她自己吧!他们家小宇是能让她随便玩玩的人么,不自量力!   “阿姨好。你好。”跟郁冰呆时间长了,她的某些习惯就影响到了他。对着他妈的姐妹淘,要放在以前的话,他肯定是喊伯母的。   “好。真是一表人才。”中年女人看着姐妹淘的儿子,越看越满意,侧脸跟自己的表侄女说:“叫人。”她这表侄女一害羞就不怎么说话,人也容易害臊,比较秀气温和。   当罗莉跟自己说想找个温柔贤惠的儿媳妇时,她搜刮了下亲戚里跟她儿子年龄相配的,也就只有这个表侄女了。   世家子女一般都是高傲跋扈的。难得方灵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温柔如水。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应该很符合罗莉的未来儿媳妇标准了。   “你好。”轻轻柔柔的嗓音,含羞带怯的小脸,小女儿娇态毕露。   这要放在以前,绝对是能让邹宇喜欢上的女孩儿,多让人有保护欲啊。   可尝过郁冰那样的鸡尾酒,谁还会对果汁或者白开水感兴趣?所以邹宇只是撩了撩眼皮,礼貌性地跟对方照个面笑了笑。   罗莉是个了解儿子的,看儿子那死样真是又骄傲又来气!   骄傲的是儿子果然眼光好,对面那样姿色的女子都不放在眼里。来气的是,这全是被郁冰那坏女人给蛊惑的!   邹宇这人很直,没有好感就是没有好感,所以对人家女孩儿也不亲热,甚至连话都不怎么说。   对面的中年女人看出罗莉儿子没看上自家表侄女,也就不把话题往俩小的身上扯,就纯当是碰到了一起吃个顺饭罢了。这样以后再碰面,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再怎么欲盖弥彰,邹宇他妈瞒着他让他来相亲,还是让他相当地不爽。所以他全程虽不至于臭着张脸,但也没亲和爽朗到哪里去。   饭后,几个人告别,小娇花似的女人还时不时地偷窥自己,这把邹宇给膈应坏了。等他妈一上车,他就爆了!   “妈,你这是干嘛!”邹宇车子还没发动,只是坐在驾驶座上,转脸朝坐在后座的母亲大人抱怨。   “吃饭而已啊。”她是给儿子相亲了,怎么了。她看得出小宇现在很不爽,所以才不会承认呢。   “吃饭?吃饭会有这么多人?”很明显的就是相亲好不好!   他妈这人撒谎技巧完全不行,没见她自己手一直在摩挲手提包袋子么。   有人撒谎会摸鼻子,眨眼睛,甚至视线游移不敢看人;可他妈只要一撒谎那手上就会不自觉地开始摩挲东西,手上有什么摸什么。要是他爸在旁边,他妈肯定就在摸他爸的手了!   “正好碰到了啊。”罗莉继续睁眼说瞎话。只是那摸着手提包带的手,摸的频率更是快了。   邹宇觉得身为长辈,他应该给他妈留点面子,吸了口气冷静了下再开口:“妈,我跟郁冰在谈对象,别给我找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相亲。”   “什么叫乱七八糟?”罗莉一听自己辛苦一个月精挑细选的未来儿媳妇被儿子批评地一无是处,顿时也觉得火大了。她这么折腾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想让他找个好女人,好好过一辈子?她做错什么了她,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   “妈,不管什么女人,我都不要,我就喜欢郁冰。”果然,他妈就是玩的相亲这手,这都不打自招了。   “你喜欢郁冰,可郁冰喜欢你吗?”傻儿子哟,人家只是玩玩。   “喜欢。”郁冰从不吝啬对他说出喜欢。虽然没什么深意,可是他一直认为郁冰肯定是喜欢他的,哪怕她并没有他喜欢她来的多。   “啊?喜欢?”罗莉一瞬间愣了,看儿子一本正经的,也以为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月,郁冰心想改变了?不,就算改变她也不同意。郁冰可是个二婚的女人,他儿子什么样的女人不能配,非得配个二婚的?   “嗯。”肯定。   “呵!小宇我不同意你跟结过婚的女人过一辈子。”这是他们老邹家大部分人的态度。   婆婆和她是完全反对的,老公态度不明,好像只要郁冰真喜欢儿子那也无所谓,但是现在知道郁冰可能对儿子无感后也不那么支持了。至于公公那边是完全不知道的,所以他们家算是两对一,数量上取胜。就是不同意郁冰成为他们家未来的媳妇儿!   “……果然爷爷生日那天,你是因为这个跟郁冰吵了吗?”他当时就觉得两人很奇怪,可是事后两个当事人都不说。他没发现有什么反常后,就没往心里去了。   想不到他妈这阵子的反常,还有瞒着他安排相亲全是因为郁冰结过婚?   “……”罗莉看着儿子,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看见小宇爱得有多深,他们作为家人的就有多讨厌郁冰。   不光是因为她有结过婚这样的硬伤,主要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一心一意扑在小宇身上,这让他们怎能不心疼不着急?这种看着儿子往绝路上走,还走得兴高采烈的样儿,她这个当妈的有多愤怒多糟心啊!   邹宇看他妈不说话,不由深吸了口气开始劝:“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结过婚怎么了,我完全不在乎。”要是真在乎,他就不会去招惹郁冰。   他一开始确实被陈京劝说着放弃了她,可郁冰这个女人,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吗?查过郁冰的资料,再接触相处,他已经彻底陷了进去。他现在只想把郁冰紧紧拽在手心里,永远不放开!   “……不光我,你奶也不同意。”罗莉很想对儿子说真话,把郁冰那些让人寒心的话说出来,可她怕儿子受伤。心灵上的伤是最难治愈的,她儿子刚谈对象就遇上个这么坏的,这到底是上辈子欠了她郁冰什么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抓紧在手   “奶奶我会去说,妈你就不用操心了。”事情总得一个个解决,思想工作也得一个个去做。而且他有信心能说服他奶,因为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奶她都愿意嫁给爷爷了,她应该能理解他的。   “儿子啊,不是妈对你没信心。你跟郁冰处着,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真得等郁冰玩腻了?这多被动多伤人啊?儿子就不能硬气点,把郁冰扔了不行吗?   罗莉总觉得把自家儿子搞得这么被动的,整个北京城也只有郁冰这女人有这本事!   这更加让她觉得,郁冰这女人太坏了!占着茅厕不拉屎,太没有公德心了!   当然,这形容有点低俗,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等明年吧?”一般男女谈恋爱是几年开始考虑结婚的?他得回去查查书,看看多久算正常。   “那行,我明年再安排你相亲。”罗莉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和邹宇理解的可完全不一样。   “妈!”邹宇听她妈的前半句还挺高兴,以为自己劝说成功了,可他妈的后半句立马让他稳定下去的情绪又爆了!   什么叫明年再安排他相亲?说得好像他明年就跟郁冰分手了似的!这么不吉利的话,能不能别说了!   “好好好,我会先征求你同意,先看照片再安排,行了吧?”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妈,不就是结过婚,你怎么这么死板呢?”他妈这次怎么这么实心眼啊?她不是一向没什么主意,爸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吗?还是说是因为奶反对得太厉害了,所以她也加大力度坚决反对了?   要真是这样,那他得赶紧回去给奶做心想工作,刻不容缓!   “我死板?我可是经过郁冰同意的!”有些人根本就激不得,罗莉就是这种人。明明脑子里想着要瞒着小宇,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说话的嘴。说完这句话她表情就变了变,甚至还抬手遮住了嘴巴。   “……说清楚点。”邹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再次张嘴说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哑音。他总觉得他刚刚好像听到天外来音了,他妈刚刚说……什么了呢?   “小宇。”罗莉看着儿子阴沉中透着悲伤的脸,不由呐呐地小声叫唤了一声。   邹宇的悲伤只是一瞬,他瞬间就武装起自己,用严肃阴沉覆盖了整张脸,没有因为对面坐着的是他妈而放缓表情。他坚持让他妈解释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郁冰同意什么了?”   罗莉咬咬牙,最后狠了狠心,决定实话实说:“郁冰说你有未婚妻了,她就主动离开。”那个坏女人根本就一点不在乎你啊!罗莉非常想在儿子耳边咆哮。   “妈,你威胁郁冰离开我身边了吗?就因为她离过婚?”虽然郁冰是个很难捂热的人,但是他不认为她说得出这么诛心的话。   他们俩如今交往得很顺利,正是情浓蜜月的时候。就算是在一个月之前,那也好得如胶似漆,郁冰凭什么说出那种话?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肯定是被他妈—逼的。   “小宇!妈是那样的人吗?”罗莉尖叫了,在儿子心中她的形象就是背地里逼迫郁冰离开的坏女人吗!   小宇也太看得起她了!她每天忙着看电视喝茶逛街,最近还要物色未来儿媳妇,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逼迫郁冰?宴会过后她可一次都没见过郁冰,哪有机会去威胁她?   “我……不知道。”邹宇看着他妈悲痛的脸,不由低下了脑袋,用双手盖住了脸。   他妈是多么善良多么没心眼的女人,他不是很清楚吗?可为什么现在总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把脏水往自己母亲身上扑?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糟糕多难看,不怪他妈愤怒!因为他下意识地不敢往深处去想,郁冰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假意,还有几分是迫不得已?他完全没有头绪。   郁冰有没有同意他相亲,他妈有没有撒谎,其实他只要去问问郁冰就知道。   因为郁冰虽然喜欢撒谎,可是很多时候又诚实得过分。她认为不需要隐瞒的事,就绝对会如实说出来。而这种事,他觉得她肯定不会隐瞒,他万分确定——   “好!小宇你自己好好想想!”罗莉这次是真气着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在郁冰和她之间,选择相信郁冰,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很心寒!   要真是自己一意孤行,做这种明知道儿子有对象还背地里搞相亲的事,她也认了!可这明明是郁冰的意思,她只是照做而已,有什么错!想不到她罗莉也有这么一天!自己生养的儿子,心完全向着一个还没娶回来的女人!   难怪网上有那么多关于婆婆和媳妇同时落水,男主人公会先去救哪个的问题。她看到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跟老公说,她家儿子肯定会先救她,真是可笑!   罗莉厉声对儿子放完狠话,就推开车门自己下了车,车门甩得震天响!   她对人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哪怕儿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她也是满脸笑容的。想不到长大了遇到坏女人了,就把她这个妈给扔一边了!   邹宇自己脑子里一边在给郁冰找借口,一边又在因为自己怀疑他妈而自责,听到震天响的关门声一个激灵赶紧清醒了过来。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妈,你去哪?”   罗莉气坏了,穿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就只管往和邹宇相反的方向疾走。她早就让司机把车开回家去了,现在下了车也不知道往哪走,脑子一片混乱,气得脑浆都沸腾了!   她那步子哪里抵得过邹宇,才走了十多步就被邹宇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了。   “妈,妈,我信你。我送你回去。”邹宇扒着他妈肩膀,想把人转过来面对面交流。   罗莉硬跟邹宇怄气,死也不转身。邹宇没法子,又不能下力把他妈掰过来,只好自己绕到他妈面前。看到他妈发红的眼眶,他心里真不是滋味。   “妈,你别哭了。”他可真不孝,真难看。   “我没哭。”罗莉低着脑袋,不让邹宇看,声音却是嗡嗡的。她这么大年纪了,在孩子面前哭,多丢人。   “好,我送你回去。”闹别扭中的女人得顺着,邹宇被郁冰磨了这么长时间,哪有不懂的道理。   说起来,同样是闹别扭,郁冰就从来不哭。   她不高兴了,说话只会比以往更具攻击力。但她其实是非常好相处的人,真正的接受了他之后,他们之间真的很少闹矛盾。   他找不到还能相处得这么自在契合的人,郁冰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不光是样貌,品性,说话的语气,时不时耍坏的表情,甚至是床上的姿态,每一样都让他觉得充实,心里涨得满满的,全是一个郁冰,再也没有别人。   以前交往过的女人,哪个能这么自如的地和他在一起过。她们要么就是爱慕中带着惧怕、谦卑中带着刻意的讨好,或者更直接的就是看中他的钱权;就连在那方面虽然开放内敛的都有,但总觉得让人索然无味,从来就没有跟郁冰这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   自从在酒吧再次见到郁冰起,他就知道,他喜欢郁冰,他想跟郁冰高高兴兴地在一起过日子。把她娶回家,做自己媳妇儿!   “……嗯。”母子哪有隔夜仇,罗莉刚刚也是气不过。现在儿子都已经相信她了,她也不生气了,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气闷而已。   邹宇把他妈送回了家,就上楼找他奶。一般这会儿他奶要么在睡午觉,要么就在插花。   “小宇,你去哪?”罗莉回了家,把自己的包放在沙发上,看到小宇往楼上跑,就叫住他。   她认为,他们母子之间需要好好谈谈。   虽然刚刚小宇说相信她,但她还是觉得要说清楚。不然这件事永远会是一根刺,横在他们母子之间。因为郁冰这个坏女人,让她和儿子有隔阂,她才不能便宜了她!   “去找奶。”不就是因为郁冰离过婚么,怎么就反弹这么大呢。   “在睡觉吧,先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这时辰点婆婆和公公都在午休呢。   邹宇爬了半截楼梯,想想也是。屋子里没有动静,俩老应该都在午休,也就压下急迫的心情,回来了他妈坐着的沙发边。   虽然他私心里已经认为,郁冰可能真说了他有了未婚妻她就离开的话,可他觉得自己妈肯定也说了什么才激得郁冰说了这话。郁冰这人的性子他还是有点头绪的,肯定是他妈当时说话得罪她了。   自家人的心想工作他会做好,郁冰怎么想他左右不了。他只能先做好自己这边,尽量不让自家人的心想态度影响到郁冰的态度,从而维持好两人间好不容易磨合来的甜蜜。   他知道他在这段感情上过于胆小,但那又怎么样,如果郁冰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愿意做个胆小的居家男人,不要什么意气风发。   如果做个潇洒意气风发的男人,就得像金庸笔下的乔峰一样,抱着自己死去的心爱之人跳崖,那他宁愿做个路人甲。他不要死去后成为一段佳话,他要的是当下。   回忆是什么?很多时候那代表着遗憾,代表着求而不得。   他不想在他老的时候,也许是在饭店里,也许是在过红绿灯时再看到郁冰的时候,发出感叹。遗憾自己当年没有抓紧那个女人,那个自己爱得很用力的女人。   母子俩对坐在沙发上。罗莉憋了一泡泪,眼角还红着,就跟脸颊上涂得胭脂一个色,非常明显。对着被自己气哭了的母亲,邹宇那张嘴怎么都张不开了。他沉默着,等着他妈先开口。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半年为期   “小宇,妈跟你说句实话吧。”罗莉看着儿子双臂搁在膝盖上,就知道他想要问她很多话,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   “你说。”邹宇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妈说。   “撇开郁冰结过婚不谈,她对你用了多少心你感觉不出来吗?”小宇虽然情商低,但那是相对于他几个哥们而言的。   她可是知道邹森哪怕是个生意经,那也是有谈过对象的。小宇在外面那么多年,而且还是在女人稀少的部队里,接触的女孩儿肯定没兄弟们多,所以比不过也是正常的。但是他又不傻,一个女人对自己真心实意还是假仁假义,她不信他分辨不出。   “……”邹宇以为她妈会揪着郁冰结过婚这个问题不放,那他还能据理力争。可她偏偏提了这个他下意识想回避的话题,之所以回避就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而且他也不想去问明白。   胆小,懦弱,他都认,因为他确实害怕去证实,那结果他承受不住。   “上次在宴会上,我在厕所外面正好听到她跟一个女人聊天,才知道她离过婚。”完全就是巧合。   “是谁?”他总觉得没有那个聊天的女人,她妈就不会在那么突然的情况下发现这个秘密,也不会去刺激郁冰,郁冰也不会说出那种她会离开的话。一起全是那个女人的错!   “不知道,好像跟郁冰离过婚的男人是一个,两人都离过婚。”虽然时隔一个月,但是当时她有多震惊她永远记得。丝毫不夸张,她有晴天霹雳的感觉,愤怒得无以复加。   “噢。”那应该是陈京的远方表妹吧,叫陈嫣的。   哼。那个叫刘兴峰的到底是什么好福气,结一个黄一个。   他只对着郁冰一个人,就患得患失分身乏术了,他怎么能那么嘚瑟呢。当年他到底是怎么追到郁冰的,他不介意去取取经。只要能让郁冰跟他好一辈子,他完全不介意跟她昔日的男人讨教追她的方法。   “我问郁冰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她说因为寂寞。”罗莉觉得很多话最好说清楚,越是瞒着小宇受的伤害就会越重。她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小宇瞪着她,“瞪我没用,这是郁冰的原话。”   邹宇从来没觉得郁冰是因为有多么喜欢他才接受了他,但他想过也许她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可听到她说因为寂寞心里还是被刺了一下。   虽然他自己心里建设做了无数遍,早就知道她不爱自己,可通过自己亲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很讽刺。他这么大个人了,谈个对象都不让家里人省心,还真是越活越过去了,真不像话。   “……妈,我知道她不爱我。”只是自己心里清楚,跟郁冰亲口承认是不一样的。   就像开枪射人,从正面开枪和背面开枪,被射的人那一瞬间的痛苦是完全不一样的。   正面被射击的时候,因为看见枪子会射到自己身上,一般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所以子弹进入肉体里就会有格外的阻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样被射的人会觉得很痛。而背面的人就完全不一样,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谓不知无畏,也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试试别人,好不好?”罗莉开始哄儿子。悲苦的儿子可真让她这个当妈的心疼,她儿子一向是意气风发的,何曾有过这样无能为力的表情过?   “不,我就喜欢她。”这点邹宇很清楚,别人替代不了她,他也不愿意跟别人好。   “小宇,你别觉得妈说话难听,郁冰那个人,心是冷的。”多么热烈的感情都融化不了她。   也许小宇是能打动她,可打动之后呢?她不愿意接受有婚史的儿媳妇,也舍不得自己儿子就跟个有婚史的女人走不能确定的一辈子。这可跟大学生出校园找工作不一样,用人单位强调喜欢有经验的,她挑儿媳妇可不要有结婚经验的!最好是清清白白的!   “时间长了,她会热的。”只要她身边就他一个人,他不信他捂不热她。   “小宇,妈还物色了几个女孩儿,都不错,你有空见见吧?万一郁冰真捂不热,咱就不要她了吧?”罗莉是这样想的。小宇两面同时发力,郁冰不成他也好有个退路啊。   而且她也忙活了一个多月,很多姐妹都推荐人了,她不能忽然说又用不上了,以后在圈子里多尴尬啊。就算她们当面不说,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她呢。   “妈!这事不要说了。”邹宇有时候觉得他妈挺神奇的,这是什么脑回路,爸怎么受得了的!   他觉得他要好好休整一下他妈的脑回路,就给他妈举例子:“要是爸跟你处着的时候,同时还在另一边相亲,你怎么想?”   “我肯定不跟他处了。”这还用说吗,这样不靠谱的男人她才看不上眼呢。   “你也知道,那郁冰呢?”怎么就不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可郁冰又不在乎,你就看看吧?”罗莉觉得她真相了,而且这还是郁冰提议的。   “……妈,我对别人没兴趣,你以后也别忙活了。”他妈说话怎么净往他伤口上撒盐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我那些姑娘怎么办?”说好了会相亲,现在又跟人家说黄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别搀和了。我自己的事我会看着办的!”姑娘!姑娘!他哪晓得该怎么办!   “邹宇,怎么跟你妈说话呢。”邹成胜还没进门就听见儿子的吼声,对象还是对着他妈!他可没这么教过他!   “爸,妈让我相亲!”邹宇也有理由,他觉得他跟他妈有代沟,怎么沟通怎么气人。没看他心里正在淌血呢吗,还一个劲地往他心口上戳。   “……已经开始了?”邹成胜沉默地看了儿子一会儿,就看向老婆问。这事他知道,没反对,只是没想到老婆办事效率还挺高。   “爸,你知道?”邹宇捕捉到某个点,立马炸了!   “嗯。”邹成胜解了领带递给老婆。   “也是因为郁冰离过婚?”他就不明白了,离过婚怎么了,这是她的错么?要是他们知道郁冰很难生孩子,是不是就不准他跟郁冰见面了?   邹宇觉得好伤心,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呢。郁冰也不跟他一个阵营,家里人还站在对面阵营,真是四面楚歌。再这么下去,他觉得他早晚会疯的!   “有一点,但是关键还是郁冰心思不在你身上。女人不喜欢你,再怎么努力都没用。”很多时候,花大力气去谋求小利益根本就不值得。他小时候教过他的吧,他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她会喜欢我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一年不行,那就二年,总会行的。   “我们没义务等她。既然都挑明了,就定个期限,年底还搞不定,就按照你妈说的去相亲。”邹成胜也不想这么逼儿子,可老婆哭过他看得出来。这混小子竟然把他妈气哭了,简直就是欠教训!   这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哪怕罪魁祸首是自己儿子,也丝毫不手软!   年底,就是一月底,也就是说邹宇只有半年的时间去加深升华他和郁冰的关系,不然就得放弃!   “爸,这事……”不能这么草率的定,半年时间够干嘛的?   “没信心?那明天就跟你妈去相亲。”邹成胜才不理儿子急躁躁的样儿,气定神闲地撩了他一眼。话说回来,小宇光长块头,脑子完全没长。这么好的条件,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真给他丢人!   想当年,罗莉不也是没心没肺的样儿?不给他照样摆得平平的?追媳妇儿是要技巧的,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得适中。放风筝都得松松紧紧地控制好力度,更何况是追女人。   小宇还是太年轻,遇上郁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宴会上的郁冰,不怎么说话,他也了解不了多少。只知道是个配得上小宇的女人,言行举止都有大家风范,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明坦荡,他觉得不错。后来听老婆说她离过婚,他也能理解了。毕竟有过经历的女人,才散发出她那种内敛又张扬的气度。   他承认,就算是自己老婆,在气势上也压不住郁冰,也只有妈能压压。   “好,就半年。但这中间妈和奶,家里任何人都不要去接触郁冰。”谁知道他们见到郁冰,又会说什么话,他得防着。邹宇现在觉得,家里所有人都没按好心,就想把郁冰和他拆开。   “老公。”罗莉虽然也希望小宇早点从郁冰那个坏女人的泥潭中脱身,但是这样会不会逼得儿子太狠了。   就郁冰那狠心的,再给小宇两个半年,她都怀疑他能不能搞定。而且她也不乐意小宇搞定啊,应该让小宇明天就跟她去相亲才好呢。   见得多了,总会有看对眼的。到时相处着,郁冰就自然而然被堆到小宇脑袋的最底层了,这样就最好了。   “行。”这有什么难的,家里要说谁去接触郁冰,也只有自己老婆。只要他说了,老婆肯定听他的,保证不捣乱。   这边邹宇为了自己的幸福在做最后的努力,那边郁冰和王编辑吃完饭就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她顺便去了趟社区店,买了点菜塞冰箱里。   她换了拖鞋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觉得很疲惫。今天太糟心了,想不到她被人小瞧了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钟仁劝说   上次被人小瞧的时候是几年前?对了,是在被刘兴峰他们一家子女人连打带损的时候吧?   那时候,她完全回不了嘴。因为她们说的不论是生不出孩子还是脾气坏都是事实,她根本无从反驳。说起来,刘兴峰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外面养女人了。也许是自己太神经质,让他不得不往外发展了吧?   男人和女人其实都一样,他们贪图的不是对方的钱就是对方的情感,而情感演化成实质就是体贴和关怀。   当爱情的外衣褪去五彩斑斓的颜色,就只留下尔虞我诈的利益和细水长流似地关心。   当年,刘兴锋与她结婚,她敢打包票他们俩人都不是为了对方的家世利益,而是因为感情。自己的不孕,父母的去世,让她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变得敏感多疑甚至暴躁易怒。是她忽略了他的感受,所以他才受不了她了吧——   所以她跟陈嫣说,离婚是因为两个人的责任。但这并不是说,她不关心刘兴锋,他就有权出轨。   无论如何,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就算没耐性安抚她,也不应该在她伤口上撒盐,所以她一开始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恨极的时候,只是听到脚步声,她都会立马变得焦躁,这是她最严重的状态。   当年,真像一场噩梦。   手机响起的时候她还在想,要不要跑一趟易木出版社,把书的影视签约事宜让易晟帮自己办。因为她一个人办太费事了,还得找律师做公证,想想就觉得烦。   在手机响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手机响了。没办法,谁叫她对手机铃声不熟悉呢,这也不能怪她。   伸长手臂,把包包拎过来翻找手机,看到屏幕上的人名时,郁冰想起了在电梯口看见的贵妇,“喂。”   她一直以为男人只是个高管,有着不错的工作能力和家世背景。竟然不知道他也许还是个上门女婿,可这样的女婿也让人大开眼界!   从贵妇的排场就知道她在出版社有着出乎寻常的地位,男人也许是靠着裙带关系进了出版社,才有了现在的地位。但是入赘的男人不应该是抬不起头,一直生活在女人的阴影下的吗?为什么跟她好过3个月的他那么从容那么底气十足呢?   靠着老婆的家世背景,少奋斗了二三十年,坐到了如今的位置,就开始大大方方的养情人?是她太孤陋寡闻,还是他太惊世骇俗?而且养情人养到正室管都管不住的地步,这得多有能力啊!   “郁冰,是我,钟仁。”钟仁怕对面的女人已经忘记了他是谁,首先自报家门。   “我知道。”就算分手了,她也没记得再处理手机上的痕迹,因为她觉得无关紧要。   通讯录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意义不大。本就不联系,何必去在意其存在与否。只要它们安安静静地呆着,也无关痛痒。   “我想了解一下你那部作品撤走的事。”钟仁笑了下,知道郁冰没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挺高兴。   这个案子其实不是大案子,并不需要他来处理。可妻子竟然打电话过来,让他给处理好,他确实是很讶异的。因为他并不负责这些商务方面的事情,与写手接洽也轮不到他。可查了写手是谁之后,他有一瞬间的默然。   一个名字存在周围空气中三个月,又消失一年,再次看见,竟然让他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郁冰这人冷冷淡淡,一副随随便便怎样都行的模样。明明就是个无情的人,可他却觉得她内心里很柔暖,比起他的妻子温暖太多。   当时分手,很潇洒很痛快,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心里却有点躁动。这么多情人中,郁冰是最特别的,让人怎么能彻底忘怀呢。就算她和他一样漫不经心,可他不知不觉中却放了心。虽然不多,但却真实存在。   写手的作品就算要买断也得是本人同意,这次的事情他了解到是妻子在里面动了手脚,才导致郁冰大为光火。   他也看过那部作品,是能大卖的。做好了的话,可以赚个几千万不成问题。虽然并不是特别大的单子,但也是公司的效益啊,何苦要往外推呢。所以妻子打电话让他善后的时候,他就接手了。   “这个不应该找我了解吧?”找他的同事了解不是更快吗?   “是我们公司内部违规操作了,我替他们道歉。”钟仁知道她的脾气,立马就先放软态度。   郁冰是典型的软硬兼不吃,但这并不表示,说话放软态度摆好就没用。就像细水长流,做的次数够多,她心情不是太差的时候总会买账的。   “我不想说这件事了。”她已经决定撤走了。与其以后还得防着被坑,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别人坑自己的机会。一劳永逸,永除后患。   “对不起。”种仁听着听筒对面传来的嗓音,想象着她漫不经心夹着香烟的模样,勾了勾嘴角,继续放低姿态。   “别来这套了,我已经决定了。”郁冰听着他纹丝不动的平静嗓音,忽然有点想笑。   好歹相处过几个月,她不爽的时候他认错的态度也最勤快。很明显的,他这是准备一直认错到她同意不撤走作品呢。但是这次的事情,不是以往的闹别扭,算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如果一个人,连被人欺骗都能原谅,那就说明她并没有因为欺骗受过大的伤害。可她不一样,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   常言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虽然她经常撒谎也没资格要求别人诚实,可她就要求了,那又怎样?   “希望你能再给我个机会。”他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考虑,这次的事情都得办好,不然以后他就不能这么潇洒了。   “什么机会?说话咋这么模棱两可呢?跟我交往还是我的书?”郁冰是故意的。   对面的男人是个花花公子,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她是故意讽刺他的。让他有一种他们曾经那么亲密过,何不套套交情说不定她就答应了的错觉。   郁冰这人,狠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底线,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就像现在,两人以前也是各取所需和平分手,但是因为中午在出版社闹得不愉快,她就对来劝说自己的钟仁找茬。高傲如他,她觉得他应该会立马挂了电话,不会再跟她废话。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好像没了尊严一样,真的回答了她。   “你的书。”钟仁就算搞婚外恋,也是有原则的。同一时期,他只找一个人。   现在他还跟别人好着呢,所以不会再去跟郁冰有更深层次的接触。虽然他是对她很着迷,但是着迷了之后是什么?没有结果,所以就不要冲动。   如果郁冰想再来一段,他也不介意。想到这里,他有点坐不住了。   毕竟一年没见,她的脸还清晰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足见自己对她已经到了念念不忘的地步了。和情人在一起也都是看中对方的脸和身材,他的每一任情人都是美人,可让他这么惦记着的也只有郁冰一个。   虽然她不经常出现在脑子里,但是个把月一次的频率也算很高了。以往他可是分手了,就忘得干干净净的。   “得了,我已经决定了,你要是跟我交往,我再考虑。”这话纯粹就是开玩笑的,里面埋汰人的讽刺意味已经一点不隐藏了,是个正经地有尊严的男人肯定就知难而退了。   这种因果关系就像小嫩模想出道,先去爬导演的床一样。不管是其影射的讽刺含义还是对对方人格的侮辱,是个人都会承受不住的。   “我……”去找你。钟仁笑了下,觉得能跟郁冰再来一段也是很不错的。当然他得转脸把正在进行的这一段给掐了,然后再去找郁冰。   “我不想听了,挂了。”以前大大方方谦和有礼的男人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现在这么侮辱他,他都能面不改色的继续磨着她?她的作品有重要要如此地步吗?还是说上面给的压力太大?   郁冰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情可能是贵妇动的手脚。因为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屑她,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她觉得‘上面’是指钟仁的‘更上面’。毕竟他只是个高管,一个出版社有很多的高管的。   郁冰挂了电话就把名为钟仁的号码给删了,顺便把以前看着碍眼的人也都删了,想了想又把手机关了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人躺直了,开始挺尸睡午觉。   邹宇来的时候就发现郁冰正在沙发上睡觉,小花裙子睡得都掀起了一角,让人清楚得看见了里面的平角内内。   他撇了撇嘴,心情复杂的走到沙发上坐下,把她掀起的裙子压下去。又摸了摸她裸露在外的脚丫子,触手冰凉不由起身又把空调开高点。   折回身看到自己刚刚坐的地方还放了个手机,拎起来放到茶几桌上。   他看了看她的睡脸,又把手机拎了回来,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把玩着。   不能怪邹大爷这样正直的人有这样打算偷看的举动,因为郁冰的穿着很明显不是简单的出门买个菜那么简单。甚至还带了手机出门,她去见了什么人?      ☆、第一百二十章 因为寂寞   有些事情以前刻意不去想,可被他妈捅破后,就越发得让他不安。   他也想不明白,按道理来说自己也挺优秀的,为什么郁冰对他就是不上心呢?   一个女人看不上一个男人,要么就是男人长得丑,要么就是没钱,要么就是对她不好,可他觉得这三点他都没有,可她为什么还是对自己不热烈呢?   心里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冲破土壤层想见阳光的那股劲头挠得邹宇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种想要窥探郁冰隐私的冲动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握了握左手,右手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犹如了很久,还是决定开机看看。刚打开,就有电话进来,邹宇险先蹦起来!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郁冰其实也就只小睡了一会儿,这会手机一响,立马就醒了。看到邹宇来了,她还用小腿亲昵地蹭了蹭邹宇的腰背。   这自然流露出的小动作,让邹宇心情好了不少。   郁冰的话让他心里不安,不安之后开始疑神疑鬼。现在又被郁冰给抚慰了,他觉得她其实还是喜欢他的。只是嘴硬,被他妈激得说了反话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我看你手机了。”他是个正直的人,偷看了郁冰手机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决定老实交代:“刚开机就来了电话,要不要接?”有句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等到郁冰真正追究起来的时候,可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敷衍过去了。   “给我吧。”郁冰坐起身,伸手让邹宇把手机递给她。   邹宇把手机给郁冰后,干坐着没事干的他就开始摸郁冰的小腿。东捏捏,西捏捏,玩得不亦乐乎。   郁冰看到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想了想这可能是谁后,扯了扯嘴角:“我说过我不考虑了,就这样。”说完直接又关了机。   邹宇竖着耳朵听她讲电话,分明觉得她遇到麻烦了。捏着她小腿的手也不动了,不由凑上去问:“谁?”   “今天去出版社。被耍了。”郁冰关了机就把手机揣到红色的小包包里面,语调平和地说。   “那弱鸡……编辑耍你了?”邹宇一听出版社,立马就自然而然地想到郁冰的编辑弱鸡。开口之后,发现不对劲,又立马改了口。郁冰可是很反感他给人起外号的,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刹住了。   “不是,是另一家。”郁冰听到弱鸡,也只是挑了挑眉,并不觉得如何。   以前讨厌邹宇的时候,觉得他一张嘴就全是难听话。相处时间长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他就是瞅不上‘瘦弱’的男人。当然,以邹大爷的身材,有几个男人在他眼里不是弱鸡?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人家邹大爷完全有本钱喊其他男人为弱鸡!多霸气侧漏啊!   “另一家?”她同时在好几个公司做写手?   啊,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看到资料的时候,他所有的心神都被她的情感经历吸引了,根本就没看其他。而且查得也大多都是个人经历家庭背景,工作什么的基本没提,捎带而过了。他不知道,也纯属正常。   “嗯。”郁冰边应声边起身,吧唧上拖鞋就想去厨房倒水喝。   邹宇瞅了瞅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厨房。他看着她倒了半杯白开水咕噜咕噜灌下去之后,就问:“你中午吃了什么?”好像很渴的样子。   “跟编辑一起吃了炒菜。”郁冰灌了半杯,就又倒了一杯开水润物细无声地慢慢喝。   “男的?”邹宇一听郁冰跟编辑吃饭,就紧张了。这编辑要也是男的,莫非是另一个弱鸡?   这搞文字工作的,咋编辑全是些男的,就没女人了吗!呆在家里敲敲字都能有个男性编辑,这完全就是职场性骚扰啊!   “……”郁冰瞅了某人一眼,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喝了口水,含在嘴里漱了漱口,又吐在了水池里。   邹宇看郁冰不回答,还对自己翻白眼,不由揭过了这个话题,自动开始下一个问题:“什么炒菜?”他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被他妈给传染了,最近他妈问得他太频繁了,他也忍不住就问起郁冰来了。   每当郁冰懒得回答时,他就会自动带过话题,开始若无其事的进行下一个问题。这是他跟郁冰相处之后,学到的技能。跟郁冰相处吧,就不能太较真了,不然能憋死他。   “更年期了?”郁冰把杯子端着出了厨房,往客厅沙发方向走。   平常中午邹宇打电话过来会说自己来不来吃饭,顺便也会问问中午吃什么,但那时的感觉跟现在可完全不一样。那是有具体需求,而这就是单纯的问询兼查岗的意思了。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做什么都得和他说明似的。   邹宇平常也有过这种时候,但那时她也不觉得反感,有时候兴起还能回答一两句。可今天她心情实在算不上佳,就立马反唇相讥了。   一个大男人,开始罗里吧嗦地问些神神叨叨的琐事,肯定就是更年期了。   “……”邹宇摸了摸鼻子,被噎了之后也就安静地跟在她后面,当小尾巴。郁冰坐沙发上,他也跟着坐旁边,两人一时无话。   “你妈说了什么?”郁冰多敏感呀,看邹宇那讪讪地样再结合他此刻这么粘人的姿态,就知道中午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啊?没,没说什么。”邹宇下意识的否认,说了什么也不能告诉郁冰啊。   “真的?”她才不信。吃饭不是两人行吧?几人行呢?   不过她并不打算过问,相亲就相亲呗,她等他妈过来叫她滚呢!   上次他妈气得不轻呢。第二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她,一直撇着脸就跟没看到她似的呢。   “嗯。”邹宇不自觉地又摸了摸鼻子,开始撒谎。“对了,你说被耍了,是怎么回事?”要不要他给她出出气?   “要签合同的时候,对方耍了点小心眼。”多加了条款而已。   “事先没说好,擅自改了条款?”合同里不就是这些事儿,有些条款不认真看,确实很容易坑人。当然带着律师会好点,因为有专业人事帮着看。   “差不多吧。”不是改,而是增加。她没什么兴致说这些破事,所以对邹宇也爱答不理的。   “搞不定跟我说。”这是男人最有气场的话,尤其是对着自己的女人说出口的时候,最是霸气了!他老早就想这么说了,可一直苦于没机会表现。   郁冰含着一口水,看到邹大爷瞬间坐直的身子,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邹宇还真是心想单纯呢,这点小心思都藏不住,有什么好骄傲的。他有时候真的挺好玩的,跟个孩子似的。跟他在一起,确实很轻松。不用琢磨来琢磨去,他所有的表情都很好懂。   郁冰咽下嘴里的水,晃了晃杯子问邹宇:“喝水吗?”随即自己又含了一口。   “不喝。”他不渴。   可他一说完,就看到郁冰的脸在急速地往自己靠近,嘴唇还往自己嘴上凑。   亲吻,是很舒服的事,特别还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做。邹宇喜欢郁冰在情事方面的主动,让他觉得很有感觉。   郁冰喜欢在家跟他做些小动作,亲吻,搂搂抱抱都是常事。可一但出了门,她就正经了不少,更多时候都不会想到去主动挽住他的手,当然天气热容易流汗也是一个原因。也许天气冷了,她就会主动靠近了。   他隐隐觉得,她说她是因为寂寞才跟他在一起,是真的。   郁冰怕黑,一个人呆着怕安静,会打开电视任其吵闹循环,她是真的很寂寞。如果她不寂寞,也许她会一直抗拒他的接近把?就像之前那样敷衍他。   不安,无力,心疼,总总的纷杂感情兼而有之。   不过他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她并不是多喜欢自己,也就不觉得有多么受伤。他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一步一步靠近,用耐心去打动她。可他所有的计划全都赶不上变化,定下半年之约,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其实习惯了进取,掌控,把握主动权,可郁冰却成了意外。他所有的强势,在面对她时都派不上用场。她不像别的女人说不要的时候是要,她说一不二,诚实得过分。对着她,他总是畏手畏脚,害怕伤害她。   一个对自己都不在乎的女人,还能指望她在乎谁?   伤害她,她也许忍着不喊疼,可他光想就觉得自己肯定心疼得要死,何苦来哉呢。   他喜欢郁冰的主动,一点都不会觉得腻歪。以前也有女人走路喜欢挽着他胳膊,床上也喜欢贴着他睡觉,可他只觉得软绵绵的一团抱着舒服,一点没有心里很满足的感觉。那些女人真的只是身体的接触,根本就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当然,他也没有几个女人,在圈子里算是比较纯洁的了。跟楚那样滥交的相比,他都算是吃斋的大和尚了!   “哈秋。”楚方舱最近带了几个新人,这会儿正在讲解正骨实地操作呢。冷不防的打了个大哈秋,把一帮学生都吓了一跳。   “主任,没事吧?”学生A颤巍巍的伸爪子擦了擦主任的脸。   他们此刻正在解剖从停尸房拉来的挺尸呢,本来气氛就够严肃深冷的了,主任莫名的一个大哈秋,把所有人都震得不由小心肝直抖。   “没事,继续。”楚瞅了一圈新人,不由暗叹医学院学生的品质越来越不行了。一个个的都太胆小了,就这样还学医干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暴来袭   邹宇启唇,迎接郁冰凑过来的小嘴。   滑溜溜的带着热意的白开水顺着她的嘴唇度过来,流过口腔,顺着喉咙滑下肚,有些许露在外面顺着下巴,打湿了他的脖颈。明明是低于体表的温度,却让他觉得水流过的肌肤烫得要命。   郁冰喂完了一口水也没挪开嘴唇,风情万种地瞅了邹宇一眼,嘴角下移去舔咬邹宇的喉结,极尽挑逗。   她知道这是邹大爷的敏感处,每每碰触,总能让他异常的兴奋。   “好喝么。”舔干净他脖子上流淌下的白开水,郁冰才抬起头看了眯眼享受的某人一眼,幽幽地问。   “咕噜。”邹宇看着她小舌头滑过被水粘湿越发显得诱人的红唇,用力地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更渴了。   “呵呵。”瞧瞧这怂样,一挑逗就克制不住了。   “让你笑话我。”邹宇也知道自己此刻很没出息,但美人在怀,哪里还在乎得了那么多,抓过人就开始用力的亲吻。   郁冰已经很习惯邹宇的力道了,而且他都有刻意放低力道。虽然看着依旧凶狠,其实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她伸出胳膊,搂着人就回吻了过去,两人亲得忘我,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叮咚叮咚。”邹宇亲得兴起,把郁冰拦腰抱起打算进卧室时,门铃响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无声的询问门外那不长眼的货会是谁。   “不知道。”郁冰哪里知道是谁,她又没有什么熟人串门子,“去开门。”   邹宇听郁冰让自己去开门,就抱着她去开门,一点不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也许在邹大爷眼里,郁冰那点子重量根本就不够看,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有挂着一个人。更或许,他觉得这样十分顺手,懒得放了!   “你就这么去?放我下来。”反倒是郁冰察觉了邹宇的意图,挣了挣腿。   邹宇经她提醒,折回身手臂卸了力道,把人复又放到了沙发上。因为郁冰没穿鞋,脚都是光着的。他放完了郁冰就去开门,瞄着电子门铃屏幕上的弱鸡,眼睛沉了沉。   这是谁?长得比编辑弱鸡还弱呢?   在邹大爷的眼里,越好看越对郁冰审美标准的男人就越弱,所以钟仁在他眼里那就是弱极了!   他翻腾着眼珠子,手搭在门锁上,犹如着要不要开门。这弱鸡找上门来,还很明显是郁冰出了趟门才招惹过来的!他真是太大意了!   郁冰这容易招惹弱鸡体质,太让人头疼了!   还好她是个宅的,要是不宅,他以后防都防不住啊!总不能让郁冰住到深山老林里,不接触社会吧!想想都不现实啊!   “怎么不开门?是谁?”郁冰被邹宇放在沙发上后,就窝着不动了。这会儿看他愣神只顾着盯电子屏却不开门,不由也踢踏上拖鞋往大门的方向走来。   “男的。”邹宇回身看了往自己这边走的郁冰一眼,心里再愤恨还是一把拉开了门,把弱弱鸡放了进来。   “……”郁冰对邹宇这种只要是男的,就没好脸色的态度搞得都麻痹了。所以听到门外是个男的,也没放在心上。   她眼神飘荡扫射邹宇的身后。没办法,因为邹宇块头大都快把门框堵上了,因为角度问题,她根本就看不见来人。直到她完全地走到门边上,看到进门的男人是谁时,她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复又表情不变的往前走了两步。   郁冰这小小的变化,可没逃过一直盯着她看的邹宇的眼,瞬间邹大爷心里酸得直往喉咙口泛酸水。这长得跟弱弱鸡似地,就是讨郁冰喜欢,她刚刚明显是看人看得都走不动路了!   “郁冰。”钟仁摁了门铃发现给自己开门的是个男人时,也愣了一下。   他以为郁冰现在还是一个人,所以才说只要他跟她交往她就不撤走作品的话,没想到竟然是开玩笑的。他站定身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他来的时候还打了电话跟现在的情人断了关系,没想到竟然多此一举了。   给自己开门的男人是郁冰现在的情人?长得不错也很有气势,但是那如狼似虎的目光能不能收敛收敛?那目光完全带着自己地盘被人侵占的敌意,一点都不掩饰!   “你怎么来了?”郁冰看到钟仁,想起自己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不由一阵头皮发紧。他怎么会想到登门拜访的,明明在电话里已经拒绝了啊,莫非真是因为自己开的玩笑?   怎么就偏偏挑这个时候来,邹宇的表情可是非常不好。这并不是说她怕邹宇发火,只是心里总有点害怕让他不痛快。   邹宇不痛快了他会干出什么事呢?他会捏人!捏人捏得不爽了,还会把人敲晕!敲晕了就直接把人绑架带回家!有过一次经历的她,可不想体会第二次!一觉醒来,身处异地的感觉可是非常糟糕的!   邹大爷从他妈饭桌上回来,虽然神态很正常,可她能察觉出他的异常。他能忍着什么都不说,也没对她表现异常甚至质问,这本来就让她觉得十分惊奇了。   她可不觉得他妈是个放得住话的人,肯定实话实说了。以邹宇的脾性,他能一直忍着,可真是难为他了。   一颗炸药埋在火热的心脏里,现在正好来了个炸药引子,她很担心自己会遭殃啊!就算邹大爷发火也不会真正的打女人伤害她,可哪怕被捏一捏,也是很闹心的啊!   郁冰自从离婚后就自私自利惯了,随心所欲任性妄为。   她其实已经很少去考虑别人会怎么想,别人会不会发怒;她第一时间考虑的也只是自己的利弊。自己舒服自己爽了,就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她担心邹宇发怒也首先会往自己会不会被捏上面想,根本就忽略了她其实正在顾虑邹宇的心情。   日益相处中,邹宇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是不同的了。可她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想去深入思考。因为她本来就是抱着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和邹宇交往的,所以该放多少感情进去都有了斟酌,故意去忽略一点小小的异常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说会给我个机会。”一般人对着邹宇虎视眈眈一点不友好的视线,肯定非常想掉头夺门狂奔!   可钟仁是一般人么?他是入过郁冰眼的人,不论定性还是人格魅力都跟邹宇不相上下,更甚至超过邹宇太多太多。邹宇毕竟还年轻,对着三十多岁的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男人,他的表现真的让人不忍直视。   所以说邹大爷很单纯,部队里培养出的孩子能跟社会这大染缸染出的孩子比么!更何况,人家的年龄还比他大了接近一轮!情商也比他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就像这会儿,邹宇一听到机会两字,立马就炸了:“什么机会!”他是对着郁冰吼的,真的是吼了!   声音与平常相比,已经算是大的了,而且那脸色也十分的难看。凭着他野性的直觉和对两人的观察,他总觉得郁冰和这个男人之间有猫腻。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不是物业不是开门锁的,更没有穿保安制服,很明显就是郁冰的旧相识!   旧相识找上门,那代表什么?郁冰这么个生鲜的美人,谁看到都迈不动步子,旧相识来准没好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绝对是想跟郁冰说些见不得人的话!   虽然邹宇平常说话也谈不上细声细语,但是像这样大声吼出声还是屈指可数的。郁冰听了挑眉瞅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她转过脸对着还杵在门口的钟仁说:“进来再说吧。”   “嗯,拖鞋在哪?”钟仁进室内是有换拖鞋的习惯的。这会看玄关那边鞋架子上并没有空置的拖鞋,不由开口问。   “不用换,现在都不换了。”进门就换鞋什么的,也只有他才有那习惯。自从和他分手后,她就把客用拖鞋都扔了,没看邹宇进屋也是直接穿着鞋的么。   “……嗯。”一年,变化还真大,这个家里已经没了他的丁点痕迹。   邹宇冷着张脸,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两人还非常熟稔时,不由更加怨念了。   他很想把弱弱鸡拎出去,啪嗒关上大门,跟郁冰好好谈谈。可理智让他不由自主地跟在了两人身后,一起去了餐桌旁。   “坐这吧,沙发上有点乱。”郁冰知道钟仁是有点小洁癖的,沙发上有她散乱的包包和枕头,他肯定不乐意坐。   “行。”他也看见乱糟糟的沙发了,屁股也确实没地方放。他把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了椅子后背,坐下看了看还杵在自己旁边的年轻男人对郁冰说:“这位怎么称呼?”   “她老公!”邹宇才不管自己此刻的形象是有多丢人,不等郁冰开口就直接喊。   郁冰:“……”   钟仁:“……”   场面一时非常静寂,没有一个人开口,彷佛还能听到邹宇说完那句话发出的余音。   “你结婚了?”在钟仁看来,郁冰跟他是一类人。结不结婚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享受。   他不认为郁冰眼光如此之差,看上这么个明显还很‘不成熟’的男人。其实说不成熟都已经是抬举他了,年轻男人在他眼里情感直白得跟个孩子似的,他都懒得跟他计较。就算他一直凶恶地瞪视自己,他也就一开始讶异了一下,之后就不在意了。   “没。”就算想结婚对象应该也不是邹宇,“我有点事情要谈,要不你先回去吧。”她不明白钟仁来找她的意味何在,但是有邹宇在场明显不太合适。他们接下来的交谈肯定会牵扯到她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她不想惹麻烦。   本来邹宇的感情就非常真诚了,她付出不了同等的,就更不希望自己去糟蹋这份真情。就像邹宇他妈说的那样,不喜欢他就应该离开他。   当时她觉得自己还没享受够,也是因为逞一时之快,才似真似假的和他妈说了可以替他物色对象的话。现在看邹宇这样,她觉得她还是小看了邹宇的感情。她一直觉得只要她想分手的时候,总会有办法让邹宇放手。可她现在忽然生出股不确定,真的能如愿抽身而退么?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邹宇自看到弱弱鸡后,脸很冷,口气也不好,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吃别人的飞醋。   他总觉得这个弱弱鸡和郁冰相识得比他还早,而且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私下里保持联系,这让他心里十分不好受。他一直以为郁冰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现在才发觉不是。   他一开始并没有真正的气愤,可现在郁冰竟然让他回避,这让他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可能远比他猜的还要复杂!   “先回去,我们要谈公事。”郁冰看邹宇不配合,就站起身想把他推出门。可邹宇那体重他不乐意动,谁也撼动不了半分。   “难道你们谈过私事?”郁冰不强调谈公事还好,一强调就立马成功让邹宇想歪了。   在郁冰这上头,邹宇脑回路特别发达,特别容易多想,老喜欢捕风捉影。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捕捉到痕迹。不得不说,邹大爷对潜在情敌有股野兽般的嗅觉。   郁冰看推不动邹宇,他还在那问东问西的,感觉特别烦。立马一甩手,语气也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烦不烦?”   “我烦?”邹宇看郁冰恶声恶气的,沙发上的弱弱鸡还在看笑话,立马觉得很下不来台,也执拗上了,捉住郁冰的手把人拖到自己面前来:“你下午出去是不是就是见他了?”不然有这么巧,人后脚就上门了?   “邹—宇,你非得这样?”跟捉奸似的?一次两次的是情趣,可他见到个人男人就神经质地问东问西,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吧,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我怎样了,你都有我了,怎么还可以跟别的男人独处?”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想着自己总能捂热她那颗冷淡的心。可如果没等捂热她就转投了别人的怀抱,那他还小心翼翼个毛?   今天正好,他在他妈那憋了一股子怨气无处发,今天他就要问个清楚。不管结果如何,他也要闹个明白,郁冰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要她亲口对他说出来。   “……”郁冰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邹宇,觉得好匪夷所思。   按照邹大爷的恶霸理论,那女人就只能围着一个男人转了?这是什么道理?女人就不能出门工作,也不能见客户了?   “你到底怎么看我的?”邹宇等不来郁冰开口说话,心急地晃了晃自己拽着的纤细的手臂。   他有时候真想不明白,明明脆弱地一捏就能骨折的身体,里面怎么就住着个让人这么头疼的灵魂呢?郁冰能不能别这么有个性,试着沉沦在他制造的温暖里有那么困难吗?她寂寞,他可以陪她啊。只要她放开心扉,他们不就能开开心心结婚生娃过一辈子了么!   “咱们改天谈吧,今天真有事。”忽然好无力啊。   说她一点不喜欢邹宇吧,那是假的。可要说有多喜欢呢,她也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有他陪着的感觉挺不错的,活着像个人。   “不行,你今天必须说清楚。”邹宇是铁了心了。   “郁冰,你不一向是好聚好散的么。他这么不知进退,多累啊。”钟仁看着僵持着的两人,冷不丁的开口。   也许是抱着和郁冰再来一段的想法,看到年轻男人对郁冰纠缠不休,他好心的给出了建议。平常遇到这种事情他肯定会绅士地选择坐上观,可今天他反常了,可能就是因为郁冰太与众不同了吧。   郁冰听到钟仁说的话,一阵头大。你大爷的,能不能别火上浇油了!   果然,邹大爷彻底暴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动干戈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拎了起来!   她形容得一点都不错,邹宇确实是拎着的!要不是钟仁个子跟他相差无几,脚说不定都离地了!   郁冰看到暴走的邹宇拽着人家的衬衫领子就想把人拎起来,立马呵斥:“邹宇,你干什么!放手!”她是见识过也体会过邹宇的蛮力的,此刻的钟仁在他眼里简直和个小鸡崽子没两样!   “……你维护他?”邹宇拎着人,其实也没打算揍他,只是想威慑一下,表达下自己的愤怒。可他没想到郁冰竟然帮着外人,凶他!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不服!   “别唧唧歪歪的,先把人放了!”今天难道是她大姨妈要造访了吗,怎么就这么多事呢,烦透了!   看到郁冰这明显不耐烦的态度,邹宇能听话才怪了。   他抓着男人衣领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另一只垂落在大腿身侧的手一抬起就想揍人了。   邹宇是个练家子,他的拳头要是落实到位,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哪怕是队伍里皮糙肉厚的兄弟们,能挨住他拳头的也鲜有人在。更何况此刻他还处在盛怒之中,那威力可想而知。   钟仁感觉耳边一股疾风飘过,就知道对面的年轻男人想对他动粗。   他反应极快的脖子一扭,先下手为强,对着高壮的男人肋骨右下方就是一记手肘,随后自己身子一滑挣脱了束缚,得了自由。   他一开始被年轻男人拎着也是没有防备,而且对方也没有要动手打他的意思,他也就任由他拎着了。可现在对方很明显是怒了,他当然要自救了!   郁冰看到钟仁的动作,一时还挺惊愕,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亏她刚刚还担心邹宇暴走,伤了人就不好了,纯粹是浪费感情——   相处了三个月,她都不知道他还学了武术呢。他身材是不错,她也以为他只是坚持运动,没想到还有武技傍身。果然,人都不可貌相。就像邹宇,怎么看都是个精明的,可在感情方面简直傻得冒泡了!   邹宇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弱弱鸡竟然躲过了自己得拳头,还顺带的打了自己!   他觉得不可思议,心底里很有些遇到对手的惺惺相惜之意。可在侧脸看到郁冰惊讶的神情后,什么惺惺相惜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立马觉得下不来台。他竟然在郁冰面前被人打了,这是何其的丢人!刚刚的愤怒指数立马开始爆表,蹭蹭蹭地直往上升!要说刚刚他是因为嫉妒冒火,现在不光有嫉妒还有着男人的尊严问题,这次他真是实打实的跟弱弱鸡杠上了!   在谁面前掉面子也不能在郁冰面前!这会儿他心里不光想教训瞎说话的男人,更有着争强好胜的本能!   雄性在遇到心仪的雌性时,会本能的炫耀自己的本领。   诸如鸟类会炫耀自己搭建的结实的窝;孔雀会开屏;灰熊则会扑上去直接和别的雄性大打一场,把对方揍趴下了再回来讨好雌性一样;邹宇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他揉了揉腹下部,感觉还挺疼,他真是小看弱弱鸡了!想不到那细胳膊还能让他觉得疼,真是好样的!缓了两三秒他就直起身,拳头立马也朝着对面的男人送过去。   钟仁看他那姿态和面部表情,就知道大意不得。   他本能的想躲,可还是被揍到了下巴,牙龈立马就出了血。铁锈的血腥味道,让他内心也不平静了,隐隐地开始躁动。   他从来不是个好惹的,立马也对着年轻男人捶了一拳,还是打在刚刚击中的腹部位置。人的腹部躯干部分是最脆弱的,他揍人专门挑这些地方揍,因为见效快。   嘴里不停翻上来的血腥味更是激发了他隐藏已久的斗志,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个有脾气有拳头的男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扮演着好好先生。对人说话谈不上细声细语,可也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要说跟人发展矛盾口角,那也就只有家里的妻子。可那也都纯粹是嘴上聊聊,连吵架都算不上。妻子很识大体,根本就不会跟他吵闹,这样为了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真是头一份!他钟仁的人生中就还没出现过这么激烈的事!   不过,跟男人争风吃醋打架还挺好玩的!很爽!   这边钟仁打出感觉来了,邹宇却越打越愤怒!   论力道弱鸡远远不如他,可对方很有些巧劲儿,还一个劲地对着他腰腹部动手,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脸被他揍,简直就是大开面门送给他揍。这让他打的一点都不痛快,就像对方在放水一样。   他专盯着人家脸揍也是有原因的。弱鸡不就是靠着他那张脸得了郁冰青睐么,他把他脸揍走样了,看他还怎么来勾搭郁冰!   因为他专对着他的脸打,所以对面的弱弱鸡两个嘴角都破了,鼻梁也青了,额头也肿了,终于破相了!邹宇打得满意了,才伸出手擒拿住一直往自己腰腹部攻击的手。   刚刚他一门心思想让人破相,底盘也是彻底大开不管不顾,很是让对面的男人揍了几拳。虽然并不疼得厉害,可蚍蜉撼大树,对方还是集中在一点上揍,任是他皮粗肉硬也扛不住这么阴损的打法啊。   果然弱鸡一流完全不是好东西,就连打个架都有这么多心眼,真不明白郁冰怎么就喜欢这样的,眼光太差了!   钟仁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不得已就开始上腿!   两人打架的时候已经离餐桌有一米开外了,光是动胳膊可能还不觉得空间小,也不会磕磕碰碰到什么东西。   钟仁这一抬腿,邹宇肯定得躲啊。他一往后躲,身体就砸上了桌椅,带倒了钟仁坐的那一张椅子,连带着搁在上面的公文包也‘啪嗒’一声非常响亮地落到了地上。   钟仁是有洁癖的,他的日常用品怎么能忍受掉到地上呢,他立马就喊停了:“等等,我包掉了。”   邹宇正不爽呢,能等他才有鬼呢。他也不嫌胜之不武,上去一拳就揍到了弱鸡胸口上。   他觉得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刚刚弱鸡那么阴险(你确定专打人脸就不阴险?),他这是跟他学的!如果有特效的话,估计还能看见拳风呼啦啦地直往钟仁身上飞。   这一拳打得很重,钟仁又被掉落在地的公文包分散了注意力;等他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躲不了多少了,所有的力道几乎都完完全全的承受下来了。顿时他捂着胸口,连呼吸都岔了气,开始凶猛地咳嗽。   “钟仁你怎么样?”郁冰这个没良心的一直坐着看戏,看两人拳来拳往,甚至在钟仁动脚时就已经自动站起身离开餐桌两步远开始看戏。这会看钟仁落败了,而且好像还伤得不轻,瞬间才觉得事情有点超出发展了。   她原先还觉得钟仁和邹宇动手应该吃不了大亏的,所以根本就没担心。现在他中招了,她才觉得邹大爷果然是无敌的!巧力与蛮力大比拼,蛮力完胜!   “咳咳……没事。”钟仁半弯着腰,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捂着胸口干咳。胸腔被震得特难受,他总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好。   视线低垂,看到对面站着的两只黑皮鞋,顺着看到膝盖,怎么看怎么来气。咳嗽得缓过神来后,他就立马奋起抬腿踢了过去。心想,能踹折这丫的就出了口恶气了!   邹宇一直防着弱鸡呢,能让他得逞么。而且刚刚郁冰还言语关心弱鸡,这更是让他上火。他一脚把对面男人踢过来的腿踢落,自己瞬间又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钟仁两只脚都被踩着,手又被控制住了,完全就是不得动弹的状态,剩下一张嘴能干么呢?   他看着对面年轻男人气愤到极点的脸,还刺激他:“知道我跟郁冰是什么关系么?”那语调懒洋洋地别提多暧昧了。   郁冰依旧站在桌沿的另一侧看着僵持着的两人,什么都懒得说了。   有钟仁承受邹宇暴走的怒火,她根本就不用烦心了。反正邹大爷火了就揍钟仁呗,揍得快死了她打电话叫救护车就行。   男人暖和是暖和,可像邹宇和钟仁这样的,其实也不过尔尔。就算斗殴的苗头是因自己而起,她也没有任何感觉。除了看戏,就是觉得麻烦。   常言道,人生在世,总要有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她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不想要邹宇这么沉重不成熟的感情。她理想的感情是能有人陪着她,温温和和的过完下半辈子;不需要多么精彩的过程,只要平淡舒心就好。   面前的两个男人明显打得都太投入了。而且钟仁竟然一反常态一直在刺激邹宇,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种仁。   在她印象中,钟仁一直都是很理智的。可此刻的他就跟失心疯了一样,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不解中夹杂着隐隐的心烦。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发现刘兴锋外遇出轨,自己对他的感观一下子被颠覆了一样,让人不安惶恐,接着就是烦躁。有什么事情可以比自己看错人爱错人更打击人的呢?   就因为失败的婚姻,她开始不自信,隐隐地怀疑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她修复好自己,找的第一个男人就是钟仁。她以为他是个温和有礼大度兼好聚好散的男人,他也确实表现成那样。   可现在面前的这个又如何解释?果然男人都是两面三刀的,都不能信。   “什么关系?”邹宇看着弱鸡那可恶的脸,两侧嘴角都肿了,可依旧还是眉清目秀。听着他说的话,不由眼神暗了暗,朝郁冰问过去。   他说过了,他要听郁冰亲口说。不管是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还是她对他的感觉,他要亲口听她说。   邹宇视线调转过来盯在她身上的一瞬间,郁冰分明觉得自己竟然紧张了一下。可她不明白,她在紧张什么呢?过去的事她问心无愧,就算现在她在跟邹宇交往,也根本没必要紧张。   “她是我女朋友。”沉静也就一瞬间,钟仁边说边笑。虽然看出男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他说的语言绝对有如实质,因为男人的手不再是松松地拎着他的衬衫领口,而是直接接触上了脖颈,开始实质性的有所行动了。   “闭—嘴。”邹宇此刻虽然愤怒,但也还是保持着七分理智,他知道弱鸡在故意激他。郁冰也许一直跟弱鸡保持着联系,但肯定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虽然他知道郁冰不会脚踏两只船,因为她嫌麻烦,可还是问了出来,“郁冰,他说的是真的?”他要她亲自否认。   “以前的。”郁冰看着两人几乎黏在一起的状态,钟仁嫩白的面孔明显开始充血了,还是实话实说。   她没有偏帮着任何一方的理由,撒谎也没什么意思。   “……最近有联系么?”他就说么,郁冰怎么看都不像是脚踏两条船的人。可他心里还是觉得别扭,就立马又问了一句。   郁冰说这人是她以前的男朋友,是那个拖家带口的情人,还是别的没有记录在案的?回头,他得再把她的资料细细的查查,重点就在人际交往方面!   “邹宇,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郁冰本来就被他一眼看得心急肉跳的,她拒绝去想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发毛。好不容易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听到这疑问,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骨折的背脊上,所有的表象镇定一下就塌了。   知道自己对邹宇也许不仅仅是百分之二十的喜欢之后,她很排斥。本就是没有结果的恋爱,不应该放太多的感情进去,这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受过一次伤,她为什么还不接受教训呢?   心里一排斥,她语气神态就不会太好。眉眼都皱到了一起,隐隐的烦躁之感怎么都散不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精神有病   如果是平常,邹宇还能无视,可以当做这是她小小的挑衅调情。可此刻他觉得他问的是十分重要的问题,不是她能随便敷衍的问题,她这样的神态明显就更刺激了他。他一把把钟仁摔在了地上,快走几步去抓郁冰。   郁冰此刻也是惊弓之鸟,一看到他摔了钟仁,往自己冲过来,立马转身就开始跑。   她是真的不想跟盛怒中的邹宇沟通,而且她也知道自己不会说哄人的话,他听了肯定想上手揍她!她怕疼,才不要被揍!   邹宇看到郁冰溜得比兔子还快,真心觉得自己气血翻腾了!他立马疾驰上去拽住她的腰,可腰没抓住,只抓到了衣摆,生生扯下一大片衣服来。   撕拉一声,异常的响亮。   钟仁听到声音,正好看到郁冰细嫩的小蛮腰暴露在空气中,白晃晃的闪瞎人的眼。他被年轻男人摔在地上摔得脑袋晕沉沉的,只会儿只知道盯着光亮的地方发愣。   邹宇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碎步,又抬眼看着一刻不停地往卧室奔跑的郁冰,呆愣了一会儿。直到卧室门碰的一声巨响,才回过神来。   他转脸看见右后方地上躺着的弱鸡看着某点出神,又忽然也一脸醒过来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一脚就踹上了人的膝盖,把弱鸡踹了个实打实的。   钟仁哀嚎一声,这次真的是骨折了!   邹宇看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哀嚎的男人,冷眼冷脸的。   哼,眼睛还不老实,活该被揍!   他看了看卧室门,非常想上去直接卸了门,抓住郁冰好好聊聊。可这会儿他觉得郁冰没错,错的全是这个男人。就算郁冰真跟这男人保持着联系,肯定也是这男的死缠烂打!他刚刚可是全看见了,弱鸡那眼神就像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地,瞧那出息!   郁冰进了卧室,把门也反锁上了,换了衣服就非常想蹲着不出去了,由着外面两个男人闹。可石破天惊的钟仁的吼声,还是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犹如了半分钟,还是伸出爪子开了卧室门,往客厅里的案发现场走。   邹宇看到郁冰没过五分钟就出来了,还有点意外,顿时眉眼一亮立马迎上去,“郁冰,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他指的是撕破她衣服的事。   郁冰没理他,直接从他身边晃过,蹲在钟仁旁边。   钟仁刚刚叫的太瘆人,这会仔细一看,右脚膝盖果然不正常的倾斜向一边,呈现不自然的细微角度,好像动一下都很疼的样子。   “哼什么哼,死不了。”邹宇扑了空,脸立马又黑了,看弱鸡哼哼唧唧的,不由又口出恶言。他踹的时候也没用很大劲儿,叫那么大声很明显就是在博郁冰同情。   “……”钟仁挖了年轻男人一眼,看到那张脸就觉得自己膝盖更疼了。虽然表面没出血,可肯定内出血了,不然怎么骨头缝里疼得要命呢。   “去医院。”郁冰看了下钟仁裹着裤子的腿,也不敢掀开裤子碰,转脸就朝邹宇下命令。   “不去。”他憋屈,不乐意。哪有让他驮着情敌上医院的,那他也太没血性了。   “邹宇!”郁冰真火了,现在是闹大爷脾气的时候么。自己伤了人,还理所当然了?   “我不背他。”想想就浑身鸡皮疙瘩。   “那你打电话叫救护车。”郁冰真想上去也照着邹大爷的膝盖来一脚,深吸了两口气终于忍住了。   邹宇看了看还在郁冰脚边哼唧的弱鸡一眼,乖乖掏手机给楚打电话。   没办法,这是邹大爷的固定思考模式。哪里磕着碰着了都是找楚,饮食起居找邹森,喝酒摔跤玩乐找陈京。一条龙,兄弟们全都得好好利用上,不浪费资源!   “楚,弄辆救护车来,有人‘快死了’。”邹宇斜着眼睛盯着弱鸡,特意加重了快死了三个字。不就是骨折么,哼哼唧唧的没完。   邹大爷非常不屑这之类的娘娘腔,想当年他手也骨折了,可还是站得笔挺的,精神着呢!(大爷,您伤的不是腿,让您伤个腿也站得笔挺地试试?)   “咋了,还弄出人命来了?”楚正在看片子,闻言吓了一跳,赶忙避开人群小心翼翼的吱呜着。玩归玩,弄出人命可不是好善了的。   “就腿折了。”   “那就背过来,要什么救护车,医院资源紧缺,咱不能这么浪费,你自己想办法,正忙着呢,到医院了叫我。”他是外科主任,专治跌打损伤。可大宇那边人只是折了个腿,而且听着语气也并不是很心急,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还叫个毛线的救护车啊。   邹宇挂了电话瞪着已经单脚站立起来的弱鸡,看到他手还搭在郁冰胳膊上,上去就把人给撕开了。   “喂!”郁冰看邹宇气势汹汹的,还以为他要干嘛。这会儿看钟仁被他掀着撞到了椅子上,连忙上去帮把手。   邹宇眼疾手快的拎着跟他一样身高的弱鸡,把人架离了郁冰一米范围内,拒绝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不正常的肢体接触。   郁冰皱着眉看着邹宇恶霸的姿态,眉头皱得也越来越紧。不过看邹宇拎着人,半扶半拖着把人架出了门,她也拎上地上的包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出门。   “我的包。”疼得冒冷汗一直没出声的钟仁,转脸看见正跟在他们后面的郁冰就来了这么一句。   “谁稀罕你的包。”邹宇就烦这样的,一个包而已,谁稀罕。他以为弱鸡是要他帮着带走,所以语气特差。长得娘就算了,连性子也磨磨唧唧的,真烦人!   “带着了。”郁冰晃了晃手,顺手把大门锁上。   “……”看看这默契,邹宇脸更黑了。他脸黑了,手下也就没个轻重,原先半扶半拖的姿势,此刻也变成全拖了。   钟仁一只脚弯着不敢着地,另一只脚也几乎离地了,脑门上还有冷汗,姿态那是相当之辛苦与狼狈。可他识相地没挣扎,由着对方粗鲁地折腾自己。   三人进了电梯,钟仁立马就挣了挣手,把自己从年轻男人咯吱窝里解救出来,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那种姿势真心让人觉得汗颜,太窝囊了。他是打不过他,可他不乐意被羞辱。   “瞎折腾什么?”邹宇察觉到他的动作,本就气闷现在就更觉得烦躁。郁冰一直冷着脸,也不看他,他心里有点紧张,就开始吼弱鸡给自己长点气势。   “我自己能站。”说话那么大声干嘛,他又不是听不见。   “那你自己去医院。”说完了就用希冀地眼神看着郁冰,“咱们回去吧?”   郁冰无语了:“……”瞅着邹大爷简直无话可说了。   这打了人还理直气壮的样儿到底是怎么教育出来的?还跟没事儿人似的,甚至想扔了伤患自己跑?   钟仁:“……”   钟仁也觉得自己今天果然不正常,争什么呢,这下好了吧,碰上个神经病!   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一楼了,邹宇还当真把腿坏了的钟仁推出去,打算自己跟郁冰坐电梯原路返回。   郁冰看着他再自然不过的神态,立马爆了,这是什么奇葩,“邹宇!去开车!”   邹宇看了下郁冰,又看了下单脚立着的弱鸡,讪讪地也出了电梯,就想跟刚刚一样,把人夹在胳肢窝下就开路。   钟仁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不好:“我自己走。”说着就自己一蹦一蹦的,坚决拒绝被人跟死尸一样拖行。   郁冰看着钟仁,走上去扶住:“慢点。”   钟仁也真是苦命啊,莫名其妙就惹了一身的伤。邹大爷谁遇到,谁就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邹宇咬牙看着前面贴着的背影,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可他此刻没办法,只好加大对所碰触的物品的力度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还好郁冰自觉把人扔在了后面坐,自己坐到前面副驾驶来了,不然邹大爷还得闹一阵。   各怀心事又或者只有郁冰自己怀着心事的三人,终于顺利在前往去医院的路上了。   邹宇开着车,还不忘威胁被自己踢折了腿的弱鸡:“我警告你,以后不许跟郁冰来往。”   “……”钟仁隐约觉得对方是神经病后,就懒得搭理他了。而且今天这一顿胖揍,也是因为自己脑筋间歇不正常,他认了。   邹宇听不到回应,正好杵在红灯的档口,就转脸喊:“喂,跟你说话呢。”   “钟仁,不是喂。”好歹被揍了,总要知道揍自己的人是谁吧?他是绅士,问人之前会习惯性的自报家门:“你叫什么?”   “邹大爷!”哼,还反抗。叫钟仁又咋了,在他眼里就是个弱鸡。虽然有两下子,可也就比别的弱鸡好那么一丢丢而已。   郁冰一直在闭目养神,听到两人的谈话,瞬间觉得邹宇好丢人。被揍的那位都能好声好气的自报家门,反而是揍人的这位拿乔了呢。   从生活阅历上来说,邹宇还是经历的太少。也或许是他家世底蕴浓厚,嚣张跋扈惯了,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他不懂内敛为何物,一贯的高姿态。   只要她半径一米之内,出现任何男人,他都理所当然的开始反击。这种占有欲,相处着的时候觉得好玩觉得甜蜜,可她现下却没了那份欣赏的心性。她忽然觉得恐慌!到底怎么能和和平平的分手,而不大动干戈?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不老实   钟仁撇了撇嘴,觉得今天的自己莫名的很蠢。   郁冰不止一次喊年轻男人的名字,他竟然一点都没去留意。果然,刚刚的自己非常不正常,毫无理智可言。   也许是因为对手是个神经病,所以他也一瞬间变成智障了?嗯,很有可能。   邹宇豪气千云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号,一点没察觉弱鸡在心内腹诽他,他的视焦点永远都放在郁冰身上,旁人都是顺带的。   在他发现郁冰还是闭着眼睛装死,一点反应都没后,就急了。他伸出右手去握住郁冰左侧的肩膀,轻轻摇晃:“睡着了啊?”他知道她没睡,只是在找话题而已。要是真觉得郁冰睡了,他不会去摇她。   她很明显的是在装睡,为什么不看他呢?   邹宇隐约觉得郁冰此刻的心情不太好。刚刚他跟弱鸡打架太投入,还伤了他,她莫不是生气了吧?   “别晃,开你的车。”郁冰眼都没睁,淡定地开口。   钟仁看着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小心翼翼地模样,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他一动嘴角,就针刺般的疼。抬起左手摸了摸肿起的嘴角,总觉得这一顿不能白挨:“郁冰,我来是想跟你谈协议的事。”   邹宇因为郁冰的话讪讪地收回手,还准备转移炮火继续找弱鸡的茬呢,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了口。   这会儿听到他话里的内容,他也觉得刚刚在郁冰家是自己反应过度了,这弱鸡看样子真是来找郁冰谈公事的,“你就是那个耍人的?”   郁冰好像是这么说来着,说被耍了。   “不是。这中间出了点状况。”耍人?郁冰是这种感觉吗?底下人是怎么沟通的?没有先道歉安抚好郁冰就让她离开了吗?   “我不想谈。”郁冰睁开眼坐直身体,转脸撇了钟仁一眼又转回去,悠悠地说。   钟仁看她那么明显的拒绝姿态,不得不说实话:“擅自加条款的是我妻子。”   这买断协议并不是底下员工或者高层的临时决定,只是作为董事的妻子一个不负责任的意想。按道理说这是很不符合规矩的,他知道郁冰生气是因为什么,可他有必须说服她的理由。   “她?”红绿灯变换,车子被邹宇重新行驶上路,郁冰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在电梯口看见他老婆时,还以为人家清高得很,连个眼角都没赏给她就跟没看见她似的。想不到她不光看见了,还想背地里坑自己,果然能装。   “嗯。是底下人没执行好。”钟仁顿了顿又说,“我回去把跟你沟通的两人都开了好不好?他们太不懂礼貌了。”   身为管理层和法律顾问,竟然想着瞒天过海欺骗当事人,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这么做的?就算是董事的意思,妻子也没授意让他们瞒天过海吧?如果他们正经一点先和郁冰打声招呼,就算不买断,也不会有撤走作品这档子破事了。   “没必要。”一旦不信任,她就不想再接触了,这次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与其后面麻烦不断,还不如当机立断。   “……我替他们道歉,对不起。”正是因为曾经亲密过,所以他了解郁冰的性子。   她一向固执,甚至有些偏执。   平常虽然随随便便一副懒散的模样,可一旦触到底线,她是一毫米都不会退让的主。现下不论是为自己辩解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她眼里全是个屁。这只会让她更不爽,无异于火上浇油,还不如直接道歉来得好。不管有没有效果,错的确实是他们出版社。   邹宇从后视镜瞄了瞄弱鸡的花脸,再瞅了瞅隔壁郁冰云淡风轻的侧脸,不由心内一阵暗爽。   看看,看看,这就是他的女人。多么有定性,多么霸气威武。任他弱鸡长得再好看,又软言软语磨叽又有什么用?拒绝沟通就是这么彻底,不愧是他媳妇儿!   可他心里还没嘚瑟完,听到郁冰下一句话,瞬间心塞了脸也黑了。只听郁冰慢悠悠地说:“让你妻子来道歉。”   他隐约察觉到,后座的弱鸡十之八九就是郁冰找的那个拖家带口的男人,两人关系曾经十分亲密。   看见郁冰不折不扣地拒绝弱鸡,他还挺高兴。可这会听到她这句话,他觉得他想得太美了。郁冰一直拒绝沟通难道只是因为争一口气么?就因为人老婆暗地里给她下绊子所以她不爽,想报复回来?   按他说,直接拒绝一点机会都不给是最好的。以前的男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就应该彻底断个干净。她郁冰现在可是他邹宇的,怎么还能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呢!   “这……能不能换个?”让心高气傲的妻子来道歉?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当初他和郁冰交往短短三个月而分手,就是因为妻子找上门甩了20万给她。现在让妻子登门道歉无异于打妻子脸,妻子能来才怪了。   “你也可以换个写手谈谈你们所谓的买断协议。”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原先还不明白钟仁为什么这么反常地来说服她,看样子是他妻子给了他压力。   有些人还真是奇特呢。敢十年如一日的当着妻子的面养三儿,却会因为妻子的一个吩咐就跟狗似地东奔西跑?   如果他真听妻子的话,那就不要出来养三儿啊?也许是他妻子默许的?那可就真搞笑了。一面默许一面甩钱让人滚蛋,莫不是天天没事干整的这些个幺蛾子打发时间呢?   郁冰忽然很想探探他和他妻子的相处之道,也许里面会有很多趣事。可瞄着在驾驶座稳稳当当的邹宇,她索性咽了口口水不说话了。邹大爷就跟个炸弹似地,万一她和钟仁相谈甚欢,也许他们三个就都得去见阎王了,还去个毛的医院。   钟仁被郁冰噎得说不出话,看了看自己被踢折了的右膝盖,想到妻子当时的语气,腿不由开始疼得厉害。不光事情没办好,身体还受了伤,看样子往后的几个月是没好日子过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公司交接?”写手的作品每一部都是签了驻站协议的,总得去撤销。   “交接什么?”她又不是正经的职员。撤走作品又不像是员工离职,需要走离职手续,直接撤走改投别的出版社就完事了吧?   “签撤销协议。”拿过公文包,开始翻找。   为了说服郁冰,他带了很多公文过来,现在正好拿给她看。   “不想去了。我记得当时签的著作协议并没有时间限制,我什么时候撤走也都是我的自由。如果我委托给别的出版社了,你们公司还发布着我的作品,我就告你。”当时她特地看了协议,所以完全不用再去出版社了。   出版社里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编辑也道过别了,根本就没必要再跑一趟浪费时间了。这些年,她给这家出版社也创造了不少收益了,怎么就能下狠手地恩将仇报呢,太腻歪了。   “呵,放心吧,这点原则我还是有的。”钟仁苦笑了一下,想不到会弄成这样。   “谁知道呢。”就因为他妻子的一句话,下面人就敢瞒天过海坑写手,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她可不想再经历了。   “我保证,你放心吧。”好歹相识一场,她竟然连他的人品都不信了,果然是个疑心很重的女人。   “恩,那拜托你了。”她看男人的眼光真的有待加强。   钟仁这样的,她一直都认为他只是个好好先生。虽然贪图美色享乐却并不好色,温文尔雅一派温和在细节上却很强势;自认还算清楚他的脾性,没想到她又看走眼了。   野猫饲养再久它终归是野猫,皮毛下覆盖着的利爪始终存在。   她不是愤怒钟仁的隐瞒,毕竟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更何况当时彼此也是各取所需,根本就谈不上了解。她只是自嘲,以为自己看破人心看透人性,还一直沾沾自喜的站在外围看戏一样看着别人,其实她根本就没到那境界。   井底之蛙哪里知道自己的视野,不过就一方大小罢了。被别人加工修饰后的视野,远远没有跳出井底看见的视野广。正是因为它没有跳出过井底,所以他才沾沾自喜,自认为自己饱览天下景色,何其的可悲。   “应该的。”知道自己往后没好日子过,生活没以前舒爽之后,钟仁也不挣扎烦恼了。左右都这样了,他认了。   把翻出的纸张又放到公文包里后,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受伤的腿,挪着屁股,调整好坐姿,舒服得靠在座椅后背上,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   邹宇一直没插话,安安静静地开车。   一是因为他插不进去话,二是因为他要注意路况也分不出心来,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已经是他一心二用的极限了。   听到郁冰不乐意去弱鸡公司交接后,他整个人都透心爽。果然是他疑神疑鬼了,郁冰跟弱鸡哪有什么暧昧,就算有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郁冰的将来,可是他邹宇的!   不是他大度,可以不计较郁冰以前的情感经历,而是他根本就无从计较起。   谁让他遇见郁冰的时候,她就已经离过婚还当过三儿没了道德底线呢?她再坏,他也要把她掰好了。他只要让郁冰往后的岁月里,不沾惹上别的男人的气味就行。其他的,他不苛求。   半路无话,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进了医院的停车场。邹宇打电话给楚说人已经带到了,楚说病房早就开好了,让他直接把人带过去安置就行,他随后就到。   邹宇心里舒坦了,看能跟他过两招的弱鸡扶着墙蹦挺慢的,就想上去挟人快速进病房。   钟仁察觉到邹宇那大块头的靠近,连忙摆手隔开,吓得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我自己走。”   其实有人扶着走反而有反作用力,一阵一阵的膝盖也受力,平白疼痛。所以他也没让郁冰扶着,选择自己扶着墙。   “你自己走到什么时候?赶紧的。”邹宇才不管呢,无视他的反抗,夹着人就进了楚给准备好的病房。   医院一共有12层楼,8楼以上全是住院病房,7楼以下也有自带病房,但都是多人病房为主。楚给邹宇安排的病房在10楼的单间,也是贵宾房了。   “这……怎么?”楚方舱看完片子就到病房等着了,坐下五分钟看人还没到就想出去探探情况。可门还没推开,就看见邹宇夹着个人拉开了门。看着他咯吱窝底下的脑袋,他愣了一下。   这腿断的人,能这么折腾么?那白嫩的面皮都充血了好吗?莫非,伤得都走不了路了?想到这里,楚方舱正色了不少,“赶紧把人放床上,我看看。”得了,不管面皮怎么充血,重点是那脑门上全是汗。楚一看就知道不妙,腿应该伤得不轻。   邹宇看楚看着还挺紧张,也不由得感染了他的情绪,动作缓和了不少,把人给放到了床上,“很严重么?”他当时挺气愤弱鸡吃郁冰的豆腐,下力气踢了。可他没听到骨头碎掉的声音,应该没事的吧?   “怎么弄得?”楚方舱剪开男人的裤子,发现膝盖处肿了一大片,而且腿都变形了,看那样子明显像是重物击打的。他摸了摸皮下关节处,还好只是看着严重,骨节部分错位,并没有碎裂,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具体的情况还得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裂缝还不清楚。   “他不老实,我踢了一脚。”那语气十分地理所当然。无辜的神态就像小孩被小伙伴抢了糖,他气不过上去咬了对方一口一样。可这随便的一脚就把人膝盖踢肿踢错位了,那性质那杀伤力能一样么! ------题外话------   稍后还有一更。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过尔尔   钟仁听到邹宇的话,唰的一下就看向罪魁祸首,他何其的冤枉啊!   “你敢说你没看不该看的?”邹宇察觉到他投射过来堪称叫屈的视线,不由凶巴巴地瞪回去。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他非把弱鸡捏死不可!   郁冰觉得好无聊,扯了扯自己后腰的衣摆,冲楚方舱笑了笑说:“我去趟洗手间。”邹宇和钟仁在互相深情对视,她就不‘打搅’他们了。   “恩。”楚方舱点头应着,冲正入神和人瞪眼的大宇说:“你媳妇出去了,你不看着?”   躺在床上伤了腿的这个男人肯定是郁冰的旧相识吧?因为某些原因惹了邹宇被踢成这样,也真是命犯煞星了。   邹宇一听楚的话,立马把正在斗嘴的对象仍在了一边。转眼朝门口看,就看到郁冰翩跹而去的小花裙子,立马自己也跟上。   郁冰这打扮,可是特能拈花惹草的。这医院里全是些狼,他可不放心。   “你怎么惹他了?”楚看那一对都走了,边摆弄仪器给人做透视,边问。   “因为郁冰。我让郁冰跟他分手了。”钟仁知道这个医生是邹宇的朋友,也就没啥好隐瞒的。今天他确实憋屈,总得找人吐吐苦水。   楚摸着仪器的手猛的一顿,后又恢复常态,可看着病患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你可真是好胆量。”   是个人都能看出大宇此刻的心思全在郁冰身上,跟他这么说话无异于睬他敏感的神经,不是上赶着找抽么。   “呵。可不是么。下手可真狠。”跟神经病说人话,可不就是有胆量么。   “你运气好,只是骨头歪了一点,没裂缝,等会去矫正一下再打个石膏,住一个月院就成了。”楚方舱看完了透视,笑眯眯的说。   “麻烦了。”他还以为骨头不断也得裂,还好只是歪了。看样子是扭到筋了,所以才那么疼的。   楚方舱看着对方那精彩的脸,不由压抑住笑意。   大宇这次也太阴险了,好好一张帅脸可被他揍的不成样子了,真是造孽哦,“不用。”身为医生,看病治人天责嘛,不用谢的。   “跟着我干嘛?”郁冰能感觉到自己身后隔空传来的热度,不由加快脚步。   “你去哪?”邹宇看郁冰在急于摆脱他,不由跨大步子跟上。   她在车上一直生闷气,他可没忘呢,他怕她乘着他不注意就跑了。说起来也好笑,郁冰当着他的面都溜过好几次了。   “厕所。”郁冰也不快步走了,恢复正常的行走速度。是她一瞬间脑抽风了,跟邹大爷比什么速度?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脑筋错乱了。   “我也去。”原来是上厕所啊,亏得他还七想八想的。   “……”得了,她就没期待过他有多正常的举动。而且她也不能限制人家上厕所对不?   按照路牌指示,郁冰找到了厕所,戏谑得看着邹大爷:“一起?”   医院里的洗手间布置也挺好玩的。郁冰来到厕所门外才发现发现这边只有女厕,男厕貌似在走廊的对面。也就是说邹宇原先往回走一点就能到男厕了,可他非跟着她走,那就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不上,等你。”邹宇看郁冰恢复成以往的坏坏的样子,咧嘴一笑。   郁冰还是这样子比较好,时不时地使个坏才像她嘛。   “……”郁冰看没噎到他,撇了撇嘴,进去里面。   因为邹大爷坚持在女厕门口把关,所以这层所有在这时间段上洗手间的女士都能看见这幅奇景:   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男人,倚在厕所门旁故作深沉。   那健壮的好身材隐在衣衫下,完美的肌肉曲线若隐若现,彷佛还能看到人鱼线,比之健美先生更胜一筹。更何况有这么一副好身材的男人还有张好皮相,那犹如柔弱书生的脸,配着这身材一点都不违和,反而觉得恰到好处,真是个极品顶尖的男人!   王兰今天是陪弟弟来复查的。   去年因为机缘巧合,她遇到了贵人。不光给弟弟换了心脏,而且自己也能够回学校继续念书,她真的很感激上天让他做她第一个男人。   他体贴到她还是学生,自从酒店那晚后就再也没有碰她。她知道自己不该做梦,可优秀体贴如他的男人她这辈子估计都遇不到第二个。所以她加倍努力,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刹那,她高兴得快疯了。可她按捺住给邹少打电话联系的欲望,准备在开学后再联系。   在家里,她找不到出去见他的借口,父母会逼问她。所以她一直熬着,期盼开学的日子来临。   虽然他并不怎么联系她,今年更是一次都没有。她在想也许是因为他太忙,或者是考虑到她在高考复习冲刺阶段不想让她分心,他有说过让她好好念书。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能理解。   可她没想到幸福来得这样快,也就上了一会儿洗手间的功夫,她就看到了心目中的天神。   他,好像瘦了。身材没原先壮实,可看着越发的帅气阳刚了,少了一层肃杀,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依靠着墙站立的他,曲着一条腿抵在墙根处,闲适的姿态完美的脸帅得惨绝人寰。光是一个侧脸,就让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当时,弟弟做手术,院方给弟弟换心脏的理由是做免费测验,相当于实验体。可她知道这是假的,父母听了主治医生的话一点都没怀疑。弟弟当时情况紧急,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就活不下来了,父母犹豫了一刻就同意主治医生的实验体要求了。   他不光出手帮助了她,更圆了她的自尊,她真的很感激他。久而久之,这份感激就变成了崇拜爱慕。   虽然他只去医院看了一次弟弟,以后弟弟出院也没露面,可她知道他在部队抽不出空闲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有哪个金主会这么怜惜情人的,他对她的态度根本就不像包养她,更像是在和她平等的交往。   只是因为怜惜她就给她这么大的帮助,她真的很感激。先前的一夜买卖你情我愿,原以为是她人生的污点兼堕落的开始,却没想到遇到他一切都变了样。她现在万分庆幸自己遇见了他。   邹宇等了一会儿,总觉得郁冰在故意折磨他。   这上趟洗手间怎么能上这么久呢,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还不见她出来。   女厕门口人来人往,一开始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地盯着他看,他也觉得尴尬了。可他还是忍住没走,他说要等郁冰就得坚持,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想到郁冰也许正蹲在洗手间里发呆,故意让他遭受这等被人围观的窘况,他不由好气又好笑。   又瞅了眼手表,他打定注意等郁冰出来,要好好和她深入沟通沟通,让她再使坏!   她终究压抑不住渴望,看着不停看手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男人,主动站到他面前打招呼,“邹少?”   她是真的很意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难道是知道弟弟来做复查,过来看他的吗?弟弟清醒的时候见过邹少,很崇拜他。还说以后病好了要跟大哥哥学武术,强身健体。   “你……昆昆身体怎么了?”邹宇看着面前的女人,是惊讶的。   在医院里见到王兰是他始料未及的,看着这张清纯的脸,以往完全是自己的菜,可这会却觉得当时的自己好禽兽。这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还有了继续摧残人家的想法?   当时他一句话下去,底下人就给安排好了医院,入学手续也办得妥妥的。   本来年初回来还准备联系的,可后来在酒吧遇到正在乱搞的郁冰后,这个原先还认为不错可以长期发展的女人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可毕竟是心疼怜惜过的女人,他不是用过就忘的禽兽,还是记得住人家的脸和她可能出现在医院的原因的。他弟弟动过手术,身体应该没大碍了啊。   “嗯,没事,来复查的。”王兰从邹少的反应中就看得出来,他并不是自己以为的专门来看昆昆的,心里失望的同时不由也释怀了。   邹少是多忙的人,怎么可能记得这些,她完全能理解。   当时邹少说他负责她弟弟的病,她跟着他,她知道这是要包养她的意思。当时她也答应了,可之后邹少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包养她的举动,仅有的两次见面和几次通话他表现得就跟追求她的男人一样,体贴入微又富含阳刚。虽然她一开始惧怕他,可她发现他是个好人后,就觉得他很安全很可靠了。   邹少那样的家室人品,一心一意对人好的时候,是个女人都会动心动情吧?她只是个普通的少女,所以她对他倾心对他迷恋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对她对她家人的好,她都铭记在心。   感激之情慢慢变了质,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她喜欢他,喜欢这个改变自己人生的男人。是他给了她新的生活,一个有弟弟一个父母重现欢声笑语而她也能继续念书的美好人生。   “那就好。”说完了话邹宇就侧着脑袋往洗手间门框瞄去,想看到某女人的身影。   “在等人吗?”王兰看着他那姿态,不由问。   能让邹少不顾面子,在洗手间门口等的人是谁?她不由觉得自己心内酸溜溜的。其实,她也只是邹少包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心酸呢。可她也不想就这么走人,她倒要看看这个让邹少好等的女人是谁。   “嗯。”邹宇心不在焉地应了句,转脸发现齐自己胸口高的女孩儿还没走,不由把自己的视线拉回来,“有事?”   “我考上大学了。”王兰看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灿笑着说。这份喜悦她早就想和他分享了,可一直按捺住,此刻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真厉害,恭喜你。”此刻的王兰在邹宇眼里就是急需被夸的小妹妹,就跟韩烟是一个角色。所以他非常理所当然的把手放到王兰脑袋上,摸了摸。   “哪有,谢谢邹少。”王兰腼腆的笑着,贝齿晶莹洁白,在医院这种全是白的环境里,看着比墙面还要亮眼。   郁冰刚走到门边就看到这么一副和乐融融亲亲昵昵的画面,脚下不由顿了顿。要说心内没有一点嫉妒的感觉,那是骗人的。   女人,不,只能称之为女孩儿吧。她的整张脸正好正对着她,所以她目睹了她的全部样貌。   她虽然不常记人的脸有所谓的脸盲症,可面前的小白兔恰恰是她匆忙中正经打量过的,所以她记得这张脸,这张跟邹大爷去过酒店滚过床单的脸。   视线在小白兔的脸上转悠一圈后,就放在了邹宇摸在人额头上的手上,她瞬间觉得很刺眼。   想到刘兴峰,想到钟仁,再看看此刻的邹宇,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当着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本以为邹宇这样直性子的,干不来这样两面三刀三心二意的事。没想到人家装纯装蠢倒是炉火纯青了呢,背地里在公共场合就跟他的小白兔打情骂俏了呢!   她郁冰,看男人的眼光果然还是太差。接二连三全是这些货色,果然是她上辈子干了太多坏事,这辈子被老天故意惩罚的吧?   呵,得了。她有什么资格责怪邹宇三心二意?   就连她自己对两人目前的关系定位也就是玩玩而已。邹宇同时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她又何必气愤异常,这样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原先还认为邹宇那么用力的喜欢她,她会找不到借口分手,这会儿不是正好吗?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可爽了呢。   心里做好了建设,郁冰如常的开口,“还真等着呢?”   邹宇听到郁冰话尾上挑的声音,摸着王兰发顶的手不由一顿,他瞬间有一种浑身僵硬的感觉,可他还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僵硬。   想不通,他就不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转脸冲郁冰看过去。   怡怡然走来的女人,小花裙子格外的耀眼,周围的人群都变成了背景。她脸上微笑着,神情中带着点不以为然,一如她以往的姿态,可邹宇总觉得哪里变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完事了?”转过身子踱了一步迎上去。   “嗯。”早完事了,该看的该听的可一丝一毫都没错过呢。   “那走吧。”有了郁冰,别的女人在邹宇眼里那就全是黑白灰,就她一个是彩色的。   而且他跟王兰也打了招呼,所以这会儿就想着撤了。反正钟仁也送到医院来了,下面该怎么治疗是医生的事,他还想跟郁冰呆一块儿说些体己的话呢。今天下午发生这么多事,他都没能好好跟郁冰说说话呢。   “不介绍一下?”郁冰是想走,可耐不住小白兔的目光太过炙热,盯着她一点不错眼。   她在看什么呢?情敌见面分外脸红?得了吧,也就是邹宇的一个小玩意儿,还敢这么露骨的仇视她呢!   她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该有的人生经历可一样都不少。而且她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里的恶意。   在她看来,小白兔虽然表情无辜,甚至带着好奇,但是眼睛里的不甘还是表露无遗。   郁冰恶意地猜想,小白兔可能在想同是邹少的女人,她怎么这么大牌的吧?毕竟让男人在女厕门口等她,怎么看都是很落男人面子的事。邹宇这身份做这举动,就尤其的惊世骇俗了。   虽然不是她主动开的口,但是结果就是如此,她也没必要否认。   知道邹宇所谓的认真也不过尔尔后,她也有着‘如此也好’的释然。不是百分百的认真对着她百分之二十的上心,双方就算扯个平手吧。   原先就算没有王兰,她也想着怎么和邹宇分手,现在只不过需要把这个日期提前罢了。   有‘钱’有‘势’的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      ☆、第一百二十六章 配不上他   因为郁冰的提醒,邹宇迈着的步子一顿,犹如醍醐灌顶,他总算明白自己刚刚为何浑身僵硬了。   王兰,曾经是他的女人。而且好巧不巧的,她还是郁冰曾经见过的女人。   当时在客房门口,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以郁冰的好记性应该没忘吧?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头皮发麻。   虽然只是以前的事,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内冒虚汗,郁冰会怎么看他?   “姐姐你好,我是王兰。”王兰看邹少身旁的女人停下步子看向她,收回自己惊异的目光,不等邹少开口就主动开口。   和面前的女人一比,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虽然她年纪小,可她也知道男人喜欢女人无非是样貌和气度,这两样面前的女人都算顶尖的。反观她的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可人,气度根本就不用比;她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哪里会有气度可言,有的也只是青涩稚嫩。   面前的女人张扬高贵、美丽不凡,和邹少可真配。虽然心内酸楚,可两人一样的气场还是让她自惭形秽。   “呵呵,郁冰。”姐姐?这个称呼让郁冰不由想到古代的皇帝,他那后院里的女人可不就是这么称呼来称呼去的么。   “姐姐身体不舒服吗?”所以才来医院?而且她和邹少是什么关系?情人或者未婚妻?   “别喊姐姐了,我喜欢你喊我阿姨。”姐姐这个称呼,她听着膈应得慌。而且小白兔看着就像个高中生,喊她阿姨也不为过。她好歹大人家一轮呢,可不能占小女孩儿的便宜。   “……”王兰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邹少。   对面的女人难道是邹少的姑姑之类的?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会让别人叫她阿姨呢?女人不都喜欢别人喊年轻点的称呼吗,还是说她年纪确实很大?只是她没看出来而已?   也是,现在的女人都很会保养,尤其是上流社会的贵妇。他们不用干活做家务,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逛街购物做美容保养,会老才怪呢。   难怪邹少会在洗手间门口等她,也许她真是邹少的长辈吧。不然以邹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愿守在女厕门口沦为笑柄呢。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不由地一轻,总觉得没那么堵得慌了。   “就叫郁冰吧。”邹宇看了王兰一眼,给她解了围。   郁冰?不姓邹吗?心下纳闷,嘴上却应着,“嗯。”她抬眼瞄了瞄张扬的疑似长辈似地女人,对邹少说:“昆昆老念叨着你,去看看他吧?”   弟弟想见邹少是实话。况且她也想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多一分钟也好。   他身边的女人不姓邹,就连年龄也与邹少相仿甚至更年轻。猜测她是邹少的长辈,那完全是自欺欺人。   知道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她很心慌。虽然她只是他包养的女人,可有了面前这位的存在,她和他一丁点的联系是不是也会被斩断呢?她忽然有点害怕。那么张扬高贵的女人,能容得下她的存在吗?想想都不可能。所以她想尽量多争取些相处的时间,哪怕是拿弟弟做借口。   “她弟弟是先天心脏病,早先曾做了手术,今天是来复查的。”邹宇没正面回应,而是跟郁冰解释来龙去脉。   当着郁冰的面,他不好一口答应扔下她跟着别的女人走,他这是在征询她的意思呢。昆昆是个苦命的孩子,他确实想去看看他恢复得如何。严格说来,他还算昆昆的救命恩人呢。虽然他没做什么事,只是睡了他姐,给了他钱治病。   “那……走吧。”郁冰瞄了瞄邹宇,很想说‘那你跟她去呗’。可她如果真这么说,反而有种闹脾气不识大体的感觉。当着王兰小朋友的面,她才不想这么拆自己的台。索性也就是去看个生病的孩子,她就勉为其难地陪邹宇看一趟吧。   只是心内不由对王兰这个小白兔刮目相看了,能想到这伎俩吸引男人的注意力,果然有两下子啊。假以时日,等这小丫头长大了,那心机还不知道深成什么样呢。总觉得越来越有帝王的妃嫔在争宠的感觉了,真特么郁闷呢。   邹大爷果然不是凡人,这左右逢源的,可真是会享受呢!   郁冰夏天出门在外是不乐意被人触碰身体的,因为嫌热。所以邹宇也没揽着她的腰或者牵着她的手,两人落后一步在王兰身后走着。   王兰在前面带路,眼角余光看着后面两人一点不亲密的样儿,心下又轻松了不少。   虽然她跟邹少相处时间不长,但邹少是个喜欢搂着女人走路的人。她初次那会儿,邹少就一直搂着她不撒手。所以这会儿他不搂着郁冰,就代表着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紧密,也许真是她多虑了。   三人站在玻璃房外,看着里面在各种忙碌。心脏病复查无非就是检查心电图、胸片、心脏B超等。   郁冰看着里面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就着仪器在做记录。约莫10分钟后,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从床上坐起身,医生帮他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就让他下床。   小孩儿身高不高,也许是从小生病的缘故,就算换了心脏还是没调养好,脸色还有些许的苍白,整个人显得很瘦弱。穿好鞋子下床的他或许是看到玻璃窗外等候的姐姐和邹宇,高兴的不得了。只见他一个弹起从床沿上下来,打开门颠着步子就冲了过来。   郁冰猜的没错,小男孩确实是直接冲着邹宇来的。越过她的时候,带起的那阵风很凉爽——   “大哥哥,你怎么来了。”昆昆很高兴,苍白的小脸笑得很灿烂,一下子给病弱的五官增色不少。   “慢点慢点,来看看你啊。”邹宇微微弯腰,扶着他的小肩膀稳住他急冲的身形。   这孩子换了心脏,也终于能蹦蹦跳跳跑动了呢。看到他这么健康的模样,邹宇也替他高兴。   “姐姐说你很忙,没空过来呢。”昆昆看到和大哥哥站在一起的姐姐,不由告状。姐姐老骗他,说哥哥很忙没空来看他。   “是挺忙的,这不尽量来了嘛。”昆昆和王兰长的很像,可以预见,长大后也是个弱鸡。   等等,他怎么能说昆昆是弱鸡呢,应该说是像楚那样的白面书生才对!   “哥哥真好。这个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吗?”昆昆和大哥哥说了会儿话,就发现现场还有一个漂亮姐姐,比他姐姐还漂亮呢。   “昆昆,别胡说。”王兰不等邹少开口,就笑着止住弟弟的话头。她不想听邹少定位那个女人是谁,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是呀,是哥哥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等昆昆长大了,也要找个漂亮的女朋友。”小孩子说话可就是中听啊,一眼就能看出来郁冰是他媳妇儿!   “喔,那姐姐怎么办啊?”昆昆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向自家姐姐。他知道大哥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姐姐跟他说过。他很喜欢大哥哥,希望大哥哥能做自己姐夫呢。   邹宇听着昆昆的童言稚语,不由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王兰,入面的是她瞬间嫣红的脸颊,不由得尴尬了。   王兰身高只有一米六,人站着只有他胸口高,他不用直起身就能看到她的脸。而郁冰身高明显高了不少,而且她还穿了有高度的鞋,他弯着腰根本就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想到郁冰听到这句话会有的反应,他不由直起身看向她。可应该变脸的女人面上依旧不变,还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们’。   对,就是他们。   郁冰此刻的状态就像游离在圈外,又或者把她自己圈在了圈内,反正就是隔开了一切。看戏一样的姿态,残忍得不分亲疏远近,连着他也被隔离了她的世界。   邹宇最看不得她这样的姿态,眼睛明明看着很多人,却谁都没入她的眼。   她的这种漫不经心,就像一种毒。越是接触就越是想去尝试探究,想让她眼里刻印上自己的身影。他喜欢她这种漫不经心聛睨一切的高姿态,可他不喜欢她把这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看到郁冰这么不正常的样儿,他哪还有心思去管王兰他们姐弟,直接就急切地去拉郁冰的手,“想什么呢?”   能捏碎一大块板砖的力道,落到郁冰手腕上时却轻如鸿毛。蓄着的力道在半空中就自动撤为零,就怕弄伤她,这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郁冰也没拒绝他拉自己的手,任由他握住。可她的视线却没放到邹宇身上,而是瞅着王兰。   小姑娘这会儿不知是因为弟弟的话尴尬还是被戳破了心思困窘,也许两者兼有吧。   她的小脸红得都快滴血了,可她却不反驳弟弟的话。刚刚她弟弟说自己是邹宇女朋友时,她倒是反应得挺快。此刻轮到她被弟弟抖落了小心思,却成了闷葫芦,这个中心思是个人都能猜得出。   她,对邹宇有意思,而且还是类似青春期的少女心事,也就是初恋。都说初恋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会让人记到死。至于邹宇是不是也对她有兴致,她却懒得去观察了。邹宇和王兰本身就是情人的关系,说没兴致也不会带她去酒店睡觉了。   她知道自己微微的胸闷是因为什么,还不就是吃醋。   她有点在意邹宇左右逢源,可又故意诋毁邹宇的人品去迫使自己不在意。内心波涛翻涌,面上却依旧淡定如死水,这是她长大成人后学会的绝技。   邹宇的为人她不说完全了解,可也清楚百分之八十。她心里知道他就算跟王兰有联系,那也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可因为自己本就想着分手,王兰的事正好就是一个导火索。无论邹宇之后说什么,她都不会去听。   电视里总有女主人公得了绝症,想跟男主人公分手,却故意出轨让男人伤心主动心灰意冷,带着恨意离开她一样。因为不舍,所以女主人公必须对彼此心狠。与其让他怀念她一辈子,倒不如让他恨她一时。时间长了,男主人公遇到了更好的女人,当年恨过的她也就无关紧要了。这是一种叫做—爱他就放了他的伟大的爱。   她对邹宇的喜欢还没这么伟大,所以她也做不来女主那种伟大的举动。自私自利的她选择去诋毁邹宇,在心里给自己下暗示说,这么个两面三刀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喜欢,用这种手段迫使自己去放手。   她知道自己心灵扭曲,甚至堪称丑陋。可她不想让自己受伤,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她和邹宇注定了只能有一段露水情缘。   就像他妈说的,其实,她配不上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都是过客   “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邹宇想说他跟王兰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可想到自己曾经定的那个协议,让王兰跟着他的协议,不由心下一沉。他完全忘了还有这档子事,根本就没想到要跟王兰说清楚。   这会儿王兰对着他面露羞涩,别是还记着那鬼协议吧?   “无所谓。”交往中的两人有一方想分手,就会努力找对方的错处。郁冰正处于找邹宇的茬之中,所以看邹宇哪儿都不顺眼。更何况他现在的说辞也模棱两可的,正就符合了那句敢做不敢说。   还敢狡辩,真是好样的啊!   揣摩人的恶劣面,想得越多就越像那么回事。郁冰想着想着就催眠了自己,觉得邹宇太腻歪了。扯开他还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扔下他和当壁画的王兰姐弟往钟仁所在的病房方向走。   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添了句:“我不介意。”   邹宇看着她散漫的姿态,回眸间甚至还微微一笑,给人一种‘今天天气真好,咱们捉迷藏吧,你来抓我吧’的错觉。一切都很温和,就连空气中的粒子都在缓缓浮动,可她说出口的话却如尖利的刀子挖着人的心头肉。   邹宇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郁冰可真知书达理,可真信任他。因为了解她,所以他知道她说的‘无所谓’、‘不介意’有九成是真心话。   有什么能比交往了大半年的对象亲口对你说:你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我不介意我无所谓来得伤人的?说这种话的郁冰甚至还对着他母亲说可以帮他物色未婚妻!   郁冰这人很玄乎,说的很多话他分不清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有深层含义。就是因为分不清,所以她说的很多话他只听三分,伤人的话伤人的态度他甚至不去听不去揣摩。可仅仅是这样,他还是能听出她今天这两句话里有多少是她的真意。那字里行间满满的全是她的恶意,一点都不掩饰,全是彰显着她对他的不在乎!   郁冰就差没明着对他开口说:我不喜欢你,我玩腻了,咱们分手吧!   他总觉得郁冰非常想对他说这句!   他被自己洞悉的郁冰的想法骇住了,脸色沉了又沉,恨不得把对面五步之遥的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郁冰眼看着邹宇面上尴尬的表情被愤怒取代,甚至连放在身侧的手都握成了拳头,那紧绷的状态让人毫不怀疑他会立马冲过来逮住她一顿捏!   她暗暗地深吸口气,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四周三三两两来往的人群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发疯也挑个没人的地方,别在这里撒野。   郁冰那有恃无恐的样儿,气得邹宇真想不顾场合,上去一抓就把人架走!   对视也就一分钟,郁冰看着邹宇的怒火在慢慢熄灭,以及不知何时倚在他身边小鸟依人的小白兔。嗤笑一声就懒得搭理他们了,转身去看钟仁。   王兰看着郁冰对她嘲讽的笑,白嫩的脸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这情景无异于她做了三儿,被正室当场捉了个正着。   她还是个没出社会的高中生,甚至刚考上大学,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立马就觉得无地自容,又往邹少的地方挨了挨。可她其实也害怕邹少发火的样子,并没有碰触到他。   邹宇看着郁冰背着他潇洒地走远,立马就想跟上去。可脚步一动就察觉到手臂处贴上的温暖,顿时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他把王兰拉开,语气称不上好:“王兰,我们……”低头想说清楚他们之间八辈子就不存在的关系,可瞥到昆昆仰着头盯着他看的黑眼珠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邹少,我懂。”王兰被邹少一拉,险先没站稳。一个踉跄稳住身形,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下不由一阵悲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邹少这是想跟她撇清关系呢。郁冰刚刚闹得那一出,明显就是生邹少的气了。   她心里虽然难堪,可如果换位思考,站在郁冰的角度,她也不会乐意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所以她虽然惆怅但是也能理解。   “……嗯。”面前的女孩儿乖乖巧巧的,多么可人疼啊。可他却没那份心情了,对着王兰心底里连一丝一毫的怜惜都涌不上来。   自从遇见郁冰,他总觉得自己心硬了不少。郁冰这坏女人改变了他这么多,就得负起责任来!想分手想踹开他,门都没有!   “哥哥,姐姐,你们说什么呢?”昆昆刚刚看大哥哥发怒,一时也瑟缩着不敢靠近。这会儿看他面色没那么可怕了才期期艾艾的凑山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姐姐和严肃的哥哥,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可和漂亮姐姐说了话后,哥哥就变得好可怕。   “没事。”邹宇收了释放的气压,摸了下他的脑袋,扯开嘴角笑了笑。   “哥哥,我病好了要跟你学武术。你教我好不好?”昆昆看大哥哥又笑了,赶紧撒娇。   没等邹宇回应,王兰就上去拦住弟弟:“邹少最近特别忙,连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抽空来看你的,可不能再麻烦他了。”   邹宇:“……”这么善良的女孩儿为什么他偏偏一点兴趣都没?他怎么就偏偏喜欢郁冰那个心冷心黑的?真是造孽啊!   昆昆委屈地看着自家姐姐,又看了眼大哥哥,很是不开心:“哥哥~”   “哥哥最近挺忙的,给你找个老师好吗?”邹宇他是真忙,前一阵子忙着追郁冰,这下半年工作也开始忙了。爸说组织上正打算给他升官,最近很多事都要准备,还真抽不出空来陪他玩。   更何况想到郁冰离去前说的‘无所谓’、‘不介意’,他只要一想就觉得气结,根本就没心情没小孩子玩了。   当务之急就是攻陷郁冰,他和爸还有半年之约呢,可不能再出岔子了。本就时间紧迫,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人身上。等独处时,他好好跟郁冰解释王兰这事,她应该会原谅他的。就算她真的不在意,他也要让她在意起来。反正她后半辈子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逼急了咱们走着瞧!   “那我不要学了。”他只想要哥哥教他,不是他教他才不学呢。   “男孩子怎么能这么任性。”邹宇听到他这话,故意虎着脸凶他。   “……那好吧,哥哥你要来看我。”昆昆不是任性的孩子,可还是争取着,因为他是真的很崇拜大哥哥啊。   “恩,有空肯定过来。”不谈王兰这个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昆昆长得还是很可爱的,他不排斥这个小家伙,搞定了郁冰后也愿意来陪小孩玩。但因为有王兰在中间隔着,而且他还知道了她的小心思,以后他也会适当的避嫌。既然给不了女孩儿回应,那就不应该给她期待。   “我还有事,你和昆昆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路上的车。”邹宇摆平了姐弟俩,就想着去找郁冰了。   “恩。知道了。”语气不怎么热烈脸上却是笑着的。不管这笑意是装出来的还是发自肺腑,她都改变不了邹少彻底把她赶出他生命的事实。也是,有了郁冰那样正经的对象谁还会在意包养的女人;她只是邹少的情人罢了,是她一直白日做梦,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邹宇看着心情低落却在强颜欢笑的女孩儿,不忍心的想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手搁在半空中又硬生生收住了:“好好念书。”   “嗯。”王兰看着他收回去的手掌,眸子瞬间黯淡了。他连碰都不碰她了,真是拒绝得彻底呢。   邹宇又摸了摸昆昆的脑袋,就彻底把这对姐弟放在了记忆深处。   茫茫人海中,很多人都终将是过客,这点他十分清楚。但是郁冰之于他,永远不会是过客。所以在需要取舍时,他当然是选择郁冰。   去往郁冰所在病房的路上,邹宇掏出手机,给手下某人去了电话:“给XX账户再打一百万。”这是他仅有的最后能为女孩儿做的,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楚方舱给钟仁正了骨,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护士给他上石膏边和他闲聊,看到郁冰一个人回来了,不由问:“大宇呢?”就大宇那德行,能舍得让郁冰一个人落单?   郁冰瞅了瞅钟仁正在打石膏的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在和小白兔玩呢。”   “小白兔?”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医院里养宠物?   “邹宇以前处过对象么?”楚是他兄弟,应该知道吧。她指的不是露水情缘之类的短暂交会,而是像对她这样的死惨烂打。   “这个还真不清楚。”楚方舱摸不准郁冰那神情是什么意思,选择了比较保守的回答。   说到小白兔,再联系郁冰刚刚说的话,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一年前他们兄弟找来给大宇接风洗尘的女孩儿。事后大宇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郁冰说大宇正跟她玩,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大宇搞什么呢,让郁冰撞见这种事情,果断是嫌太舒服了?想让郁冰发飙,来点刺激的?兄弟可别刺激过头了啊,到时可别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你清楚什么,跟我说说呗。”骗鬼呢,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邹宇的几个兄弟里,就数这医生看着智商最高,他肯定是这群人里军师般的人物。邹宇那低情商的,肯定少不了要找他支支招追女孩儿什么的。   门被邹宇从外面拉开的时候,郁冰和楚方舱正聊得高兴,钟仁也时不时地插话,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第一百二十八章 蛮不讲理   邹宇总觉得自己好像贸然闯入的不相关的路人甲,被无形的隔开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郁冰的笑脸在看到他时,就变成了假笑。转变速度之快,让他想故意忽视都难。   “我在爆你当年的料呢。郁冰想了解。”楚方舱看到大宇,乐呵呵的道。郁冰想知道大宇的情感经历,这是在意他的表现呢,大宇听了肯定高兴。   果然,邹宇听到这个,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视线唰得就盯着郁冰不动了。   他还以为她很生气不想理他,或者就是故作轻松对他的情感经历不闻不问,没想到她却在背地里打听呢。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脑回路顺畅了的邹大爷立马喜笑颜开,刚刚那点子狂躁郁闷一下子消散无踪。   “是吗?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郁冰没理他,假笑的嘴角连幅度都没变,转而问楚方舱:“钟仁得住院吧?”   楚方舱看着大宇碰了个软钉子只摸了摸鼻子,又浑然不在意地靠过来,心里直腹诽。好样的大宇,让你跟小白兔玩,这下玩大了吧?郁冰都懒得理你了呢!   “肯定得住。这种状况最起码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腿骨弯了必须要矫正过来。   为了保证疗效,他甚至还给钟仁上了石膏,这就是为了定型的。要是现在不重视,那以后走路外八字就亏大了。好好地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谁接受得了自己外八字啊。   “打电话让你老婆过来,这是工伤呢。”郁冰听了楚方舱的话,看病床上已经上好石膏翘着腿的男人,跟他说。   这丈夫出事,甭管平常多么女王多么高端,总得来医院看看吧?   “现在不用,等会的。”现在让他妻子来,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她说不定会揪着邹宇让他给个说法,他可不想脑仁疼了。邹宇那样的神经病,他根本就不想再接触了,有多远就给他走多远吧,他可承受不住他再来一脚了。   看看他贴着郁冰站着的样儿,全副身心全在郁冰身上,这得是多么深情的神经病啊?还有意无意地防着自己呢。那侧着身子把郁冰全盘挡在身后不让自己看的样儿,真是太离谱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伤成这样,还怎么和郁冰再续前缘?真是小题大做!   “啧,反正你也有钱,自己掏医药费吧。”郁冰本来还想贤惠一把,做个正常的替病人张罗的善良女人。哪成想当事人一点不配合,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邹宇身后错身看向他。   邹宇下意识地又往旁边跨了一步,挡住郁冰的视线。他不愿意让郁冰看弱鸡,一咪咪都不想!   钟仁无语了,看着病房内在跳格子似的两人,脸上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   他也没想着要身心补偿什么的,今天全算他倒霉。可他们俩闹别扭秀恩爱能不能找个别的地儿?他可是彻彻底底地成了他俩的炮灰了啊,能不能别刺激他了?   他来时在路上对郁冰的那点小火苗,这会儿已经硬生生的全掐熄了。虽然脑子这么理智的告诉自己,别招惹郁冰了;可感情这种事不像遥控器,哪是说停就能停的,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吧?他哪那么容易就让自己彻底绝了那心思?   屋内除了正在跳格子似的两人,其余两人表情一个天一个地。   钟仁一脸狱卒地看着,心内无奈不已,总觉得腿从骨缝里往外疼。楚方舱倒是看得很可乐,他没想到大宇跟郁冰相处的模式是这样的,是这么的……有趣。   “你有完没完?”郁冰挪了三五步,想跟钟仁面对面说话。   可她每移动一下,邹宇那山一样的身体立马就挡了过来。本身她还不太想理他,想直接无视的,可他这么上赶着撩拨她,她如果不发火都对不起自己!   “那你干嘛一直要看弱鸡?”邹宇看着横眉毛瞪眼睛的郁冰,心内也觉得很委屈。他可瞧得清清楚楚的,郁冰一直想看弱鸡呢!就那么个腿坏了的,脸还肿了老高的弱鸡,能有他好看么!   钟仁:“……”   他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做人怎么可以嚣张成邹宇那样呢?不光把他打得半个月行动不便,现在还当着面进行人身攻击了。他把他当神经病可以不和他不计较,可这是不是太过份了一点?   楚方舱简直想笑出声了,大宇有长进啊!现在还学会对‘情敌’人身攻击了呢!不错!不错!   刚刚跟钟仁闲聊,以他这个情场高手的敏锐,一下子就猜出钟仁和郁冰关系不一般,再加上大宇此刻对钟仁的态度,什么关系简直显而易见了!   邹宇说完话就皱了皱鼻头,非常想抹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可看着郁冰看他犹如看木棍子的眼神,立马那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他就没素质怎么了!要是郁冰能别伸长脖子够着去看其他男人,他用得着这样防备着还自降身份去诋毁人吗?他这全是被郁冰逼的!   郁冰瞅了心虚不过一两秒就又理直气壮的邹宇一会儿,伸手定住他,自己绕过他看向床上的钟仁。不出所料,钟仁的脸色果然很不好!   她复又把视线转到邹宇脸上侧看着他,慢慢地说:“道歉。”   本来,今天就是钟仁吃了大亏。要是她遇到邹宇这么个野蛮的把自己揍成这样,还人身攻击的家伙,她肯定比钟仁火大多了,才不只是阴沉着个脸那么简单。   邹宇被郁冰按着手臂也就随了她,没动弹。只不过郁冰看了眼弱鸡就开口说出的那两字,让他一时懵懂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转过身子绕到郁冰正面看着她,发现她表情一点不像开玩笑,立马笑了:“你让我给他道歉?”   “……”郁冰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不可置信的邹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以往她听过很多次邹宇喊别人弱鸡,其实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结合着洗手间那边的小风波,还有自己心内的小心思,不防就揪着这点不放得了,索性就闹大点。   以她对邹宇的了解,他肯定低不下头道歉的。   倒不是邹宇这个人有多么蛮不讲理,或者多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错误。有一点她万分肯定,那就是邹宇哪怕踢伤了钟仁的腿,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认为钟仁有错在先!他对犯错误的判断和常人不太一样,所以他这会儿这么不可置信也是情有可原的。   邹宇确实不肯道歉。他虽然认为自己不该言语诋毁别人,但是一向傲气惯了的他,让他当着自己兄弟楚的面给情敌道歉,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所以他看着郁冰,梗着脑袋就是不开口。眼睛火燎火燎的,四分的气愤夹杂着六分的委屈。   郁冰本就没指望他能道歉,这会儿定定地看进他眼底,看透他的不甘气愤还有一丝丝的委屈,她不由得烦躁起来:“分手。”   平平淡淡地语气,温温和和的两个字,却如平地惊雷,炸得屋内的三个男人瞬间脑子转不过弯来。他们都不明白‘道歉’和‘分手’是有因果关系的吗?是能这样用的吗?   钟仁只觉得自己背上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刺激得邹宇把苗头指向他,他今天另一条腿估计也得残!   郁冰那上下文的承接关系再明显不过,那意思分明就是:不道歉咱就分手!   钟仁自认自己在郁冰心里已经是路人甲了,她这么说的意义何在?不会是故意刺激邹宇的吧!   邹宇身为被分手的对象,他反射神经一向比别人迅速。脑子空白也就一瞬间,立马咬牙切齿得吼:“你胡说什么!”就因为他不肯给弱鸡道歉,她就要分手?   那弱鸡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样伤他?朝他心窝里捅刀子?   “我没胡说,分手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本以为很难说出口,其实只不过就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   郁冰说完了就觉得自己浑身轻松,她不用再担心自己有可能放入太多的感情而伤得太深,也不用担心邹宇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医院这个地方发飙。   他,其实很要面子。在洗手间那边他就想发飙了吧?只是顾忌到公共场合,硬生生忍着罢了。   他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很多不爽,被她一撩拨一转移立马就眉开眼笑了。   对很多事他都不会去深想,却总是在有关她的事情上疑神疑鬼。像个时刻能变成毒妇的妇人,斗倒一切他看不顺眼的她周身方圆一米之内的其他男人。   他其实真的很喜欢她,可她觉得自己注定要辜负。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安心舒适——   如果一段感情带给她的是烦躁、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惶惶不可终日的不安,那她宁愿游戏人生独自徘徊。累了寂寞了,就找个暖和的男人,陪陪自己。   她,适合这种看似复杂烦乱其实又无比简单的日子。   有些人,她不想拥有,也不配拥有。   “你—再—说—一—遍。”邹宇看着郁冰淡淡然地说出这么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恨不得掐死她。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凶狠地握住她的双肩,用力到手上青筋突突直跳。   郁冰看着他小臂上暴起的青筋,肩膀上却没有任何疼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强调:“分手吧。我累了。”   他从之前不懂控制力道的熊,变成了如今这般哪怕生气都本能的不下力伤害她的忠犬,变化不可谓不大。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有多认真。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无情,邹宇都这样了,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推开他呢?就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可这种声音在脑海里一晃而过,立马就被理智给敲了个粉碎。   谁的感情都不可能长长久久。当年她爱刘兴锋那么用力,现在还不是释然了。邹宇还年轻,以后多的是好女孩儿,她也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现在说分手,不光是放了自己,也是放了他。这样对彼此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同意。”邹宇满腔的愤怒在听到郁冰说她累了时,眼底立马就涌上了湿意。他忽然明白了郁冰说的累了是什么意思。   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知道郁冰过得有多压抑。   她看着是很随性,可她也始终带着面具,别人轻易探触不到她的内心。   她可以笑得张狂勾人,也可以笑得温婉和煦,可她其实并不喜欢笑。她喜欢冷冰冰高傲地侧眼看人,昂着下巴不屑一顾。   她其实是懒得理人的那一类人。也许是经历地多了,她反而偏偏喜欢上了捉弄人。明明懒得理人,却把自己变得对什么都有趣的样子。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她很有意思,矛盾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现在她说她累了,他不由得想,难道跟他在一起,她真的这么累吗?   又是寂寞又是累,他身为她的男朋友是这么差劲的存在吗?   “邹宇,王兰才适合你,明白吗?”郁冰皱着眉,肩膀在他热烫的掌心下轻颤,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话变脸,又加了一句:“哪怕不是王兰,还有很多人。”   “什么王兰,什么很多人,在哪儿,我不要,我就要你。”邹宇觉得好绝望,郁冰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普通的吃醋。他眼睛涩得要命,很想哭。   他原先还自欺欺人的以为郁冰会如此反常总会有点口是心非的成分在里面,她不可能是一点不在乎他的。可现在呢,她当面说出来了,很多人是指什么?还不是他妈说的那些相亲对象?   “你别这样。咱们好聚好散吧。”郁冰都不忍心去看他像是被抛弃的脸,低下头伸手去掰开自己肩膀上热烫的大手。   “休想!”邹宇看郁冰去掰自己的手,还说什么好聚好散,立马像是醒过来了一般。什么悲伤想哭全部扔到了太平洋,他用力把郁冰拎过来箍在自己胸口上,转身瞪钟仁。瞪着人脸一眼又去瞪他包着石膏还翘在半空中的腿,满脸的恶意。   就是因为这个弱弱鸡,才害得郁冰想跟他分手,全是他的错!还想让他给弱鸡道歉,没门!   还有他说得什么好聚好散,简直是无稽之谈!郁冰竟然听进去了,还跟自己说好聚好散!要是没有他在家里瞎扯,郁冰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全是这个弱鸡的错!他饶不了他!   钟仁看着邹宇满脸怒容地瞪他,简直心惊肉跳。看他还瞪着自己受伤的腿,下意识的想往病床后面缩。可他打着石膏的腿还吊在半空中,哪里可能缩得了。他眼睁睁地的看着邹宇搂着郁冰气势汹汹地三两步奔过来抬脚就想踹他,目的地还是他受伤的那只腿!   冷汗直流的他,真是吓得魂都飞了!   邹宇这脚要是真踹下来,他下半辈子就别想下床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煞星神经病,能不能别迁怒地把火气发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啊!要跟他分手的是郁冰,可不是他挑唆的啊!他到进病房为止还没说几句话呢!能不能理智一点!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年久失修   “大宇,你干什么!”楚方舱在大宇气势汹汹地把郁冰抓在怀里,转身朝着病床走去时,也立马站起身防着他了。可他反应明显慢了一拍,只来得及挡在邹宇的前面。   邹宇那实实在在的一脚在发现楚立在面前时,想收回来已经晚了,所以他只能偏了方向,踹在了床沿上。   ‘咚’得一声巨响,医院的病床明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床中间出现了裂缝。   豪华病房的病床肯定不像单人床那样是铁质的,这个病床是木质的,而且质量肯定差不到哪里去。邹宇一脚就踹裂了病床,可见他的武力值有多么的夸张。   郁冰本来被邹宇抓在怀里,还以为邹大爷又想直接绑架她把她带回家呢?没想到他屁股一转,竟然来找钟仁的不痛快了。她只觉得耳边气流都急速飞动起来,带起风声,之后就听到好大一声巨响。   巨响之后,整个房间都静寂无声——   钟仁心有余悸地动了动身子,哪怕腿吊在半空中挪不开,他还是尽量想远离床边。邹宇太吓人了,必须要远离!   就是这么一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钟仁眼见着自己左边的床开始往下塌,从而变成了折叠床!   楚方舱听着自己身后声音不对劲,转脸一看,乖乖,钟仁在下坠!   他那个腿还吊在半空中,那身子再跌下地,那腰准得拉伤!弄得不好,拉伤脊椎都有可能!他忙不叠的转身,身子横越过床,拎着钟仁的咯吱窝缓解他下坠的趋势。   幸好,钟仁也是个反应快的。他就算伤了一条腿,也还有一条是好的。他早在察觉到床不对劲时,就挣扎着想站起来了,这会楚方舱又送来了肩膀,他正好靠着扶站在折叠床上!   一阵的兵荒马乱。郁冰在邹宇怀里转脸就看到那么危险的情景,瞬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楚方舱机灵,不然钟仁还得受罪!   邹宇看着面前坏了腿的男人和自己兄弟,心里也一团乱麻。   他刚刚真的是非常想踢断钟仁的腿的,一点不含糊。心里的暴虐没因为对方是病残而有丝毫迟疑,要不是楚拦着,他肯定已经得逞了。   他忽然觉得心惊,为了郁冰,他竟然可以无法无天到这地步,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以前是霸道,但也没离谱成这样啊!他现在对钟仁的所作所为,就跟草菅人命没啥区别了!   在出任务中,看到敌人他都能冷静的思考行动,甚至很好的指挥带队。可现在却完全不动脑子,他真的吓了一跳!   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女人,再看看一脚就被他踢断了的实木病床,他不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越来越脱离控制了,为了郁冰,他竟然能变得这么暴虐,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郁冰说要分手,他就干得出这种事。如果郁冰要他去杀人呢,他觉得他可能真去杀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他被郁冰影响得也变成了坏男人,变成了没有道德感没有法律束缚不遵纪守法的坏男人?对着一个病人竟然也下得去手,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禽兽?   可让他把怀里的女人放开,他知道自己肯定办不到!这事想都不用想,完全没得商量!他到底该拿郁冰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赶紧扶着人,我去联系新床位。”楚方舱给钟仁把那条吊着的腿释放下来,掺着他帮助他从床上下来。本可以直接扶着他坐到椅子上的,可看到大宇做出这种事还一副无所谓,只顾盯着郁冰看的样儿,不由皱眉了。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争风吃醋了!   如果大宇那脚踹严实了,钟仁下半辈子就只能靠着轮椅了!   一个正值风华的男人,在三十多岁的年纪被人硬生生踢残了,再好的脾气都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钟仁在北京还算是有点社会地位的,要是闹起来,邹宇这仕途真的就走到头了。   他可是清楚他最近在评级,这事情要是真闹出去,大宇他爸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修理他呢!光天化日在医院理直气壮地殴打人,简直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了!   “先放手。”郁冰看钟仁没事,不由大大松了口气。虽然她并没有看清楚邹宇想做什么,但是从他伸腿踢断了床也知道刚刚有多惊险。   邹宇内心正在激烈斗争,想着自己怎么变得这么阴险暴虐了呢。此刻听闻楚的话,放佛如梦初醒般,赶忙挪步过去扶着人。   走到半道上听到郁冰在怀里说话,说让他先放手,他也没理,直接揽着人就去扶住弱鸡。   楚方舱皱着眉看着他那箍着郁冰好像死都不放手的姿态,无声的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搭理他了,认命的掏出电话去联系换新病房。   “邹宇,能不能先放手,喘不过气了啊。”郁冰看他单手扶着钟仁,一只手还紧紧把自己掐在胸前,不由得一阵心塞难受。   “你别想分手。”邹宇看了钟仁一眼,再看了看郁冰憋红的脸,不由自主的放了手。可他还是不放心,就算放了人,也依旧拽着郁冰的手,不让她有机会离开自己半步。   “这事等会再说。”郁冰说完,发现钟仁脸上在冒汗,就知道邹宇肯定没给人好果子吃。那扶着钟仁的手,暗地里肯定下了不少力气。   可她也不敢刺激他了,刚刚他发飙踹断了床可让她小心肝现在还砰砰砰跳得厉害呢,这会儿还是别惹他了。   不过她看了会钟仁,还是觉得有必要解救一下:“把他扶椅子上吧,都站不稳了。”不能明着呵斥邹宇,来暗的总行吧?   邹宇现在对钟仁的敌意其实已经下去了不少,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反常暴虐。而且钟仁确实不怎么站得住,他听了郁冰的话乖乖地把他扶到楚刚刚坐的椅子上坐好。   别别扭扭地看了眼脸色苍白冒冷汗的弱鸡,慢吞吞的吐出一句:“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声音以邹宇平常的音量来估算已经算细弱蚊吟了,可周围太静,该听到的人可都听见了。   楚方舱打完电话,正好听到大宇的道歉,扯了扯嘴角上去当和事老:“钟仁,我这兄弟就是暴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恩。”虽然知道对方是神经病,可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他也不想据理力争什么的了,这邹宇明显就是嚣张跋扈惯了,他现在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哪还想着讨回那点被羞辱成弱鸡的自尊啊。   人家可是光明正大敢打残他的二世主,他只不过是依附裙带关系有点小成就的白领,还是别杠了。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随便一个路人都可能是大有背景的,他可真不想摊到这趟浑水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他就原谅他得了!计较不来啊!   郁冰斜着眼看了看自己被拽着的手,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认错倒是挺迅速,刚刚怎么不认错的?非得闹这么大动静才肯认错?   “大宇,房换好了,你再扶一下钟仁。就在对面的病房。”楚方舱看暂时也没什么纠葛了,就喊邹宇干活。人是他踢伤的,他可得负责善后。   邹宇听闻,乖得不像话,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弯下腰扶着钟仁,给人换病房。   楚看着他还拎着郁冰手,郁冰也被他带着弯腰,不由无语了:“好好扶,先放开郁冰,我帮你看着,保证跑不掉。”   邹宇潜意识里还是很卖兄弟面子的,看楚的表情不像假的,就放了郁冰。右手搭上钟仁的肩膀,把人往上托起跟着楚后方去新病房。一行四人,楚打头阵,郁冰殿后,都是俊男美女,非常引人注意。   贵妇一听到自己派去跟踪的人回应说男人受伤了,还伤得不轻,立马就往医院赶来了。虽然钟仁整日流连花丛,可她是真的爱他的。现在看到他真的被驾着,那份担心怎么都藏不住了。   她一个快步跟上去,余光瞥到那一行人出来时的那个病房,看到那张从中间断开的床,不由一愣。恍然了一会儿,发现四人走远,连忙又抬脚跟了上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都是人,前面的人也没注意不远的后方跟着个人,自顾走自己的。   钟仁被邹宇扶着坐在床沿,看着男人结实的小腿肚发愣。   明明上一刻凶悍地恨不得吃了他,可这会儿却真的是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反差之大,让他一时都无法适应。   刚刚在来路上,他力气真的很大。他自己的另一只腿根本就没需要用上半分力气,真的是被他直接托着运过来的。   想到自己在郁冰家和他打的那场架,难怪自己脸都青青紫紫的,他还着实没事人似地。果然是游刃有余呢,武力值相差太大了。哪怕自己是对着他腰腹部揍的,其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估计也有限,顶多也就是疼一下罢了。   “愣着干嘛,躺下。”邹宇推钟仁肩膀,想让他躺好。   钟仁收回发愣的思绪,应声躺倒。半弯着背脊还没靠到病床上的铺盖,看到门外站着的妻子,不由又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伤得重不重?”夫妻十载,虽然丈夫以出轨为乐,可她从来没想着和他离婚,她爱他。看到他打着石膏臃肿了一倍的小腿,再摆高贵也还是隐藏不住眼底的担心。   “没事,半个月就好了。”钟仁看邹宇让开床前的位子,让妻子靠了过来,不由安慰她。   有伤就有缘由,肯定会被亲近的人问起,只听妻子问:“怎么弄的?”   钟仁张了张嘴,想说是不小心跌伤的。虽然不想跟邹宇这个神经病计较,可身体疼那是真的,他还是有点怨气。他犹豫了一会儿,张了张口却没第一时间说出原因,就听妻子又问:“刚刚那病房床都断了,怎么回事?”   这个医院在北京算是上层医院了,不可能有劣质病床的吧?   她看着穿白大衣明显是医生的楚方舱,想得到合理的解释。   楚方舱看了看钟仁,再看了看邹宇,冒了一句:“年久失修。”   郁冰看着楚大医生一本正经的样,不由勾了勾红唇,乐了。果然跟邹宇是一路人,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跟邹宇的霸道简直是一样一样的,一样的理直气壮。   钟仁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妻子具体的受伤事由,那就表示他自己都不愿追究。楚医生这样说虽然就是骗人的,可由不得被骗的人不信。套一句非常霸道的话:我的地盘我做主。   医生都说病床是年久失修了,那就是事实,别人反驳不了。   “你也在。”贵妇看了看医生,注意到病房里那一朵鲜艳的食人花,点了点头,开口。   态度称不上和善,但也不差。对于丈夫的情人,还是过往的情人,她都会忘。只是郁冰太出色,她才会记得。立在她旁边的男人跟山一样高壮,让人十分的有压迫感。她想起郁冰不同意签的那份买断协议,一时想到丈夫腿上的伤口,不会是因为郁冰吧?   她是让丈夫去处理这件事,可才半天功夫,他就光荣负伤了?   “嗯。”郁冰点了点头,应声,朝着钟仁说:“既然你老婆来了,那就没事了,好好养着吧。”说完就抬脚往外走,邹宇看郁冰要溜,理所当然地跟上去,也不和楚打招呼了。   “等等。我老公去找你了?”事情一扯上女人,这腿上的伤就怎么看怎么怪异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老公腿上的伤不是走个路摔个绞那么简单。   郁冰没理她,连步子都不顿,可她却被邹宇硬生生的拉住了,“管好你男人。”   邹大爷很有怨气,要不是弱鸡,郁冰也不会想着分手。这会儿他都有点害怕两人独处了,郁冰那脸色看着就是要跟他说清楚的。他现在不想说清楚了,其实就这样模模糊糊的过下去也挺好的。   “什么意思?”贵妇眯了眼,习惯性的放气场。   “呵,问他!”邹宇这人,最看不得的就是人家比他拽。哪怕对方是个女人,只要不是郁冰他都不会买账!   人家郁对他冰高傲对他不屑一顾,那是他乐!,钟仁他老婆算老几,还敢跟他摆谱,活得不耐烦了!   “这是误会。我是去找郁冰谈合约了,腿也是不小心摔了。”钟仁十分头大。想他一个腿坏了的病人,病房里怎么也这么热闹呢,能不能消停点让人好好休息啊。   贵妇看着自己丈夫,像是在印证三十好几的人走个路还能摔伤的可能性。可既然他本人都这么说了,她再怀疑也没有理由站得住脚。   “好了,好了,皆大欢喜,本就没什么事,有事的赶紧都散了吧,让病人好好休息。”楚方舱看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赶紧作总结,顺便开始赶人。   大宇跟郁冰这对,得好好谈谈。   他虽然想当和事老,可医院这场所,他还真不想提供给大宇撒泼。刚刚他火大得把床都给踹折了,他可招架不住他再发疯,还是扔给郁冰发愁去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大宇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伤害郁冰的,君子风度他还是有的,这点最好不过了!   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只要不动手,跟郁冰好好沟通,应该没有过不去的坎,他也不多操那份心了!当务之急,就是迅速清场!      ☆、第一百三十章 我们分手   “楚,医药费……”人是他打的,他应该负起责任,而且他还损害了公共财产。身为兄弟,他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点,给楚添麻烦了。   “我先垫着了,回头跟钟仁拿。”楚方舱说完还对大宇挤了下眼睛,暗示意味非常明显。大宇这傻子可别自己挖坑往下跳啊,没看人家老婆还在这虎视眈眈呢。   郁冰看不过去,拉着邹宇就走,“磨蹭什么,快走吧。”   这到底是有多没眼力见啊,怎么还自己往枪口上撞呢。邹宇他该庆幸自己交了个好兄弟,还帮着他擦屁股呢。   邹宇看着楚眨着的眼睛,心里在纠结——   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就要勇于承认,怎么能临阵脱逃抵赖责任呢,这和训练时偷懒有什么两样?可郁冰那微凉的手一碰上他裸露在外的胳膊时,他整个脑子里就只剩下她那那柔软的小手,哪还能想到别的啊,所以也就顺利的跟着郁冰走了。   楚方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脸孔放松下眼部的眼轮匝肌,刚刚频繁使用,现在都有点酸痛了。   想不到大宇这单纯鬼,也是个见色忘义的货色!他竟然无视他那么卖力的打眼色,他暗示地就差眼抽筋了一点没效果!可轮到郁冰,人家那小手一拽他倒是没任何压力的撤退了,果然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从小玩到大的交情竟然比不上刚认识的女人,果然兄弟情谊全是骗人的!   心里腹诽了一阵,他悠然地踱步去关上病房门。身为专业的外科医生,他有责任跟病人家属交代好住院所需了解的注意事项:“钟仁得住半个月,这期间伙食是你们自己带还是吃食堂?”   一般住高级病房的谁会愿意吃食堂的大锅饭啊,有钱人家一般都是有佣人送饭的。有更体贴点的,家人一天三顿的送都是常见的。   他这么问,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这种事情由护士来问就行了,可钟仁有点特殊,所以他也就留下来扫尾了。主要是怕钟仁旁边的女人挑事,他得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大宇现在可是关键时期,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自己兄弟混得好了,等他要用到时也是个出路,所以他不乐意让大宇此刻沾惹上不必要的纷争。   “我们自己带。”丈夫得住院,身为爱他的老婆当然得体贴点了,说不定这还是修补感情的好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因为当年的心结,她和钟仁形同陌路了五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她不想再过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了。雇私家侦探每天打探丈夫的私生活,放他玩一段时间就上门逼退那些三儿的日子她已经玩腻了,不想玩了。   “那行。”他也只是形式地问一下而已,想也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想到对面病房被踢断了的床,楚不由咳嗽了一声又说:“刚刚病床坏了,病人受了惊吓,这医疗费就免了,好好住着养病吧。”   任是他平常再怎么嘴皮子利索、花言巧语,这当着钟仁家人的面胡诌还是让他有点不自在。而且据他了解,钟仁纯粹就是活受罪。他多多少少都有点替大宇脸红,这都造的什么孽哦!   “嗯,麻烦医生了。”贵妇道谢,对医院这种处理也还算满意。   主治医生都站出来说话了,她也不好追根究底。虽然她还是疑惑,可她上赶着较真也没什么意思,人已经受伤了。连丈夫都不配合她给他自己讨回公道,她自己瞎蹦跶又有什么用,纯粹就是浪费感情。   而且跟郁冰在一起的男人也不是好惹的,她也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徒惹一身腥了。   “应该的,我还有事,有事喊护士。”给钟仁安置好后,楚方舱就没事干了。干愣愣地杵在病房里也别扭,他还是撤了把空间让给人家夫妻俩吧。他能看出钟仁老婆已经没追究的意思了,那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好的。您慢走。”目送医生离开后,贵妇问丈夫:“你这伤真是摔的?”四下无人,他应该说实话了吧?   “嗯,协议的事算了吧,没谈好。”反正他最近这阵子注定没好日子过,也不差郁冰这项事没办成了。   “看你弄成这样就知道了,哎,算了吧。”是她让丈夫去接触郁冰沟通协议的,现在看着丈夫满身的伤,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发热让他去调节呢?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无论他当时是抱着什么心思去找的郁冰,现在弄成这样也该死心了。而且郁冰身边也有了别的男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嗯。”本来就是无厘头的事,放了得了。   郁冰拉着邹宇强壮的小臂出了病房门,一直拉到电梯里才放开了手。   可她放了手,不代表邹宇就不能再握住;所以邹宇在她一放开的同时就反手握住,握得紧紧的。   郁冰不抱希望地甩了下,当然甩不掉。她木着脸,面无表情地从电梯斜面镜里撇着交握着的两只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劳心劳力以身试法训练好的忠犬男人就要便宜了别的女人,真心塞啊。   不过舍不得也得舍,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不来。   佛都说,有舍才有得;做人要顺应本心,她现在的心是让她放手,所以她就应该放手。   邹宇握着郁冰的手,余光瞥见身侧的他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反应,只是可人疼地静静地站着,不由心内一喜。   虽然她眉眼淡淡的,看不出表情,可她没挣扎就表示刚刚的分手真的只是戏言吧?而且他也给钟仁道歉了啊,那分手当然就不算数了。   恩,就是这么回事,郁冰肯定是觉得他道歉了所以就没必要追究了!   这么一琢磨,邹大爷越想越觉得这理解靠谱,心里瞬间敞亮了。分手什么的全都靠边站,郁冰肯定是说的气话!就是因为刚刚他不乐意给弱鸡道歉,所以她激他呢!   两人牵着手一派祥和地上了车,邹宇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连人行道上的美女都多了不少。   他开了一会儿,在车子驶离闹市区进入人流相对少点的大道时,捉着方向盘开车的双手开始不安生了。他右手食指敲了两下方向盘,忍不住腾出来去捉郁冰放在膝盖上的手,被郁冰毫不留情地拍飞了:“好好开车。”   “哈哈。”邹宇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乐呵呵地把手收回去继续稳稳当当地开车。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打在半敞开的车窗上,暑气也因落日降了不少。   一日,一车,两人,安静地氛围和欢快的发动机的响声,让这一切显得那么安详宁静。如到迟暮的老年,细数着若叶归根的日子。   如果可能,邹宇想让这一切一直一直,到永远——   车子转进小区停车位熄了火,郁冰看着动身开车门准备下车的邹宇,悠悠地说:“你别上去了,回去吧。”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把欢欢乐乐高高兴兴的邹宇浇了个透心凉。   上一刻他还在祈求上天让他跟郁冰一直在一起,白头到老。他会开着车,带不爱出门的她兜风,一直到两人满头银发,甜蜜一辈子。   可郁冰总是能煞风景,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郁冰常说‘你别上去了,回去吧。’,这句话从他跟她交往以来,她说过不下十次。   以往他想留下来过夜时,她要赶工作就经常说。他大多时候也都不废话,让她安静做自己的事,从不打搅她。哪怕有时候不愿意,也是自己一人睡在她的卧室闻着她的味道入睡。   可今天他却不能像平常那样轻松走人,他敏感的察觉到郁冰说这句话的意味跟平常不太一样。这很明显是让他以后别来了的暗示,夹杂着分手的意味。   虽然她没明着提分手两个字,但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却和要跟他分手没两样!   邹宇开车门的左手收了回来捏成了拳头,笔挺地坐在驾驶座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今天累了,我想自己呆会儿,你先回去吧。”直接提他也许接受不了,那就慢慢来吧,先从减少见面开始。   他医院里的那一脚,郁冰现在想想还是一阵心惊。那一脚如果真的踹在人的身上,那不得没命?   邹宇听到郁冰那么说应该高兴的,理智也告诉他就这样和稀泥算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嘴不受大脑的控制开始追根究底。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犹如机器调转脸盯着郁冰看,看了足足一分钟之后,说:“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语气竟然还很平静,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洗手间门外他就隐约察觉到她有这种意图了,而且在病房她又直接说出来了,所以他很容易从她现在的态度猜出她的想法。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没直说,这可不像她。她从来都是个毒蛇嘴,说话也不考虑人的心里承受能力,这会儿为什么没直说呢?   “哎呀,你同意了?”郁冰眉毛一挑,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那语气不可谓不轻松。   如果忽略邹宇瞬间阴沉下的脸色,在别人看来还以为他们在聊天打趣呢。   “死—了—那—条—心—吧—你!”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邹宇肆无忌惮地冷了脸,咬牙切齿地盯着郁冰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完。   说完也不等郁冰有所反应,直接开了车门下车。车里明明开了窗,他却觉得呼吸困难,闷得透不过来气。   郁冰叼着自己的内腮帮子肉一阵摩挲撕咬,最后索性也开门下了车。   两人隔着一个侧车身的距离对望,邹宇眼内火花直冒,郁冰也不见得有多平静。只是她习惯了伪装,面上甚至眼底都毫无波动,冷心冷眼到了极点。   借着落日余晖和天际的红霞,郁冰看着对面挺拔的男人;不由觉得他虽然是个傻帽,可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男人。   可男人再好,也不是她的。如果她不想让自己沉迷在迷魂阵中拔不开身,就得心狠地早点斩断。   有些美梦,做不了一辈子。或许只有一个午夜梦回,又或许可以经历一个寒暑。跟邹宇的相处可以相当于一个寒暑,却唯独缺了秋。   秋季,是落日飘零适合分手的季节,真的十分应景。   八月金秋,虽然字里行间的八月指的是农历。可分手不需要挑日子,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原先她还照顾着邹宇的脾气,想着先缓缓。可他自己不乐意,非得现在挑明了说,那就今天分吧。反正早晚都要分,选日不日撞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好烦人   郁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其实也就几十秒的静默。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邹宇一直都没动,依旧笔挺在夕阳里,眼睛暗沉沉地盯着她,犹如一只危险的猎豹,瞅准目标再伺机而动。   以前,她认为邹宇是一只蠢笨的大狗熊,徒有蛮力不知变通。接触之后,他变成了聪明的北极熊。最近,看着他不再过分膨胀吓人的肌肉,她承认他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猎豹。   她见过邹宇或暴躁愤怒或温柔体贴的模样,却很少看他这样阴沉,可以说几乎没有。   这样的他没来由的让她心里有点发毛,因为她吃不准他会有什么反应。因为他暴躁愤怒,她就可以撒泼发疯;他温柔细语,她就可以硬下心来直接说难听的话捅他心窝子;这两种反应她都对策可应。   相处这么久,她一直都把他当做有点霸道家事优越的二世主,根本就没正视过他本身带有的一些东西。比如他在部队里是什么职位?是靠家里关系推供上去的,还是真的名副其实?   她一直小看了邹宇,或者说邹宇一直没让她接触他杀伐果决的一面。他每次发火,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都不了了之。   是了,在部队里摸爬打滚长大的男人,能是善茬吗?   就算情商再低,他智商可一点不低。这会儿他阴沉沉的,究竟想对她做些什么呢?是不是特想弄死自己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郁冰想着想着就觉得也许情况没那么糟,也许是她自己在吓自己。她暗暗吸了口气细细盯了邹宇一眼,说:“先上来,我们谈谈。”   总不能在停车场开吵吧?已经有好几个人好奇地盯着他们打量又晃荡过去了。   “……嗯。”邹宇挺立在车旁盯着对面沉思的郁冰,听到她的话后就像被人紧了发条。他低低的应了一声,绷紧了身子跟在郁冰后面往家走。   对,就是家。   邹宇意识中的家有两个,一个是有父母亲爷爷奶奶的邹家大院,还有一个就是郁冰的这个不大的屋子。   他的未来奋斗目标是把郁冰这个家和自己的家和在一块儿,让一家人乐乐呵呵的生活在一起。   可他畅想的蓝图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走向终点,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心口闷得发疼。   一路上两人没有搭一句话,邹宇看着前面瘦弱的郁冰的背影,总觉得里面透露出决绝的味道,让他一时不敢伸手去碰触她。   “坐吧。我去倒杯水。”郁冰开了门就往厨房走,走了一半回头问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邹宇:“你喝吗?”   “我自己倒吧。”说着就想站起身去厨房,他又不是客人,太见外了。   “坐着,我来就行。”郁冰撩了他一眼,自顾自转身。   邹宇瞄了瞄她的背影,最后还是选择听话呆在沙发不动了。   郁冰倒完了水,喝了一大口就坐到邹宇对面的沙发上:“我今天分手不是随便说说的,是认真的。”   “我哪里做的不好?”他当然知道郁冰不是开玩笑的。她今天是真的存了这个心思的,他能感觉得出来。所以他潜意识里才不愿意和稀泥,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很好,不好的是我。   可郁冰不会说这种话,要是她这么说,邹宇能同意分手才怪了。所以她顿了下说:“你总是强迫我,我不喜欢你这么霸道的男人。”   邹宇反应很快地张口就反驳,“我一开始是霸道,可之后我都改了啊。”   要说霸道,他自认在郁冰身上已经体现很少了。对着郁冰,他可是很体贴的,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   她睡觉脚丫子冷了,他知道给她调高点空调;她睡觉踢被子,他知道给她盖被子;她刷牙忘记挤牙膏,他会给她挤;她懒得出门吃饭,他给她打包带回来甚至也能给她做。他记得她喜欢吃的菜,也知道她喜欢看的电影类型,更甚至能迁就她的口吻让自己的身形稍微接近弱鸡一点。他从来没有这么了解迁就过一个女人,程度仅次于他妈和他奶,不,是摆在同等位置上的。   他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这么坏呢?她不是也一直很享受吗?干嘛非得分手呢?   如果说,他这样都是霸道不体贴,那什么样才算不霸道?   很不幸的,咱们邹大爷理解的霸道和郁冰嘴里的霸道不是一个概念。他认为对郁冰好,关心郁冰体贴郁冰伺候得她心情舒畅那就是不霸道。   不过一定程度上来说,他想的也没错。   只是,郁冰单纯的在挑刺以方便分手,所以他怎么认为都无所谓。重点是她认为他霸道,那他就是霸道就是让她无法忍受。   虽然她知道,这样阴暗的自己真的很自私很卑鄙!可那怎么样呢?   她从来就不是好人,所以她难得良心发现一把,放了邹宇,这不是皆大欢喜么。难得一次大发善心,就该有始有终吧?   多年后,如果路上有幸擦肩而过,说不定邹宇还会感激她当年的心狠呢。   “跟你在一起没有自由。”既然他认为他改了,那她就给他好好算算。   这不光是她故意找茬,真的是确有其事。很多时候她都看不过去他那神经兮兮的样子,可是也都懒得说。也许是心境不同,那时候看着不那么刺眼,可作为分手的理由也错错有余了。   “自由?我没有限制你出门,是你自己懒。”天地良心,是郁冰她自己宅!天冷天热,她都懒得出门,也就春天那会子才出来溜达溜达。   “……”郁冰一直觉得邹宇难沟通,可她真没想到他能难以沟通成这样,“你限制我‘交友’自由。”特地咬重交友两个字。   “那些男人有什么好交友的,你有我一个就够了。我是你男朋友,也可以当你‘交友’对象。”邹宇哼哧冷笑,以为他听不明白她所谓的交友是什么意思么?还不就是想跟外面的野男人勾搭?   郁冰没有女性朋友,全是些暧昧的男性朋友,他千防万阻也是情有可原的。   远的不说,就说今天才被他打的这个钟弱鸡吧,难道一开始不是从交友开始的?郁冰这个坏女人跟男人交朋友,一不留神说不定就交到他防不住的地方去了。   要想节流就得先掐源!   所以郁冰交女性朋友可以,男性朋友一个都别想!他身为她的男朋友,果断不能忍!没得商量!   郁冰瞅着冷笑的邹宇,瞬间觉得好心塞。她重重地叹出声:“所以我才觉得你霸道!”   “我还不是担心……”你出轨!   邹宇这句话说得不是很理直气壮,因为他所担心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意想!   郁冰跟他交往的这段日子里真的很规矩,而且他也知道她其实并不是三心二意的坏女人。可是她有前科,而且对他并不上心,所以他才没有自信总是疑神疑鬼。   他总觉得郁冰接触多了别的男人,就会立马跟他说拜拜了,所以他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不能控制郁冰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那他总能控制别的野男人不靠近郁冰吧!   “担心?担心什么?”说到这个,郁冰也很不爽。   他邹大爷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自己都背地里跟王兰眉来眼去,还不准她跟别的男人说话,这不是压霸是什么!   钟仁也没怎么着她,甚至进门之后都没碰到她人,就被他给打残了!这要是以后还得了!太凶残太不讲道理了!   “担心……担心你跟别人好!”邹宇索性一闭眼把自己的担忧直说了。他本来还想来个委婉点的,说他担心郁冰给他戴绿帽子,可想想还是不文艺了!   “我跟别人好?我特么有那美国时间跟别人好么!你天天盯得我跟苍蝇看屎似地,我有空吗我!”郁冰真给他气笑了,她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脚踏两只船?邹大爷这样的,已经让她很费劲了,她哪有那功夫再去弄一个玩暧昧?   因为十分的气愤,邹宇这句话简直是在质疑她的人品,让她气得直想上去抽他!   不过她瞅着邹宇那张一本正经好像她确实脚踏两只船的脸,脑筋一转不由将计就计,冷笑开口:“对,我是想跟别人好,所以咱们也别废话了,分手吧。”   就他那神奇的脑回路,想跟他好好谈谈分手的自己简直愚不可及!邹大爷分分钟说句话就能气死人,她拒绝再跟他沟通!   邹宇本来听她上一句反驳的话心里还挺舒坦的,没想到她忽然来了个转折!这把他气得不轻,他瞬间腾得从沙发上蹦起来,厉声吼,“你做梦!”   “梦你大爷!”郁冰也吼!谁怕谁!   “你闭嘴,不许说脏话!”邹宇简直气炸了,在自己这边沙发横道边来回焦躁地踱步。他控制着自己的手和脚,不往坐在对面沙发上嚣张的女人身上伸。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自己都说不准碰到郁冰他会不会弄伤她,还是不碰为妙!   “我就说,你特么别缠着我。我不喜欢你!你好烦人!分手!分手!”郁冰吼得胸脯都在颤,可见喊得有多大声。要是她嗓子并不是尖利的类型,现在简直和尖叫没两样了。   喊完了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邹宇在对面如困兽般徘徊,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特别闷。越看越来气,违心的的话更是从嘴里跟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蹦。   “我不同意!你想跟我分手跟别的男人好?下下辈子吧!你下下辈子投胎成猪,我就放过你!”邹宇继续吼,眼睛都是通红的。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就知会你一声罢了。”声音大有什么用,眼睛红又怎样,她不会心软的。   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谁也说不准邹宇的喜欢能持续几年。他还有大好的年华,而她正处于抓青春尾巴的年纪。一个女人没有了美貌也不能生孩子,凭什么让男人爱她一辈子?   反正她是不做这种美梦!她太清楚自己该走什么路!   “那男人是谁?”邹宇觉得郁冰今天这么坚决,是不是真的看上了别的男人?   以前她虽然对他也不是很上心,但是也不会排斥他。她跟他过日子过得还是挺和美的,现在这么果断的要分手,果然还是看上了别人?   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挖他邹宇的墙角?简直是活腻歪了!   “……”郁冰看着他通红的眼,别开了目光梗着脖子没出声。   她认识的男人有限,钟仁已经残了,易晟这个听说已经结婚了,要不,找吉林?不行,吉林都不是她编辑了,邹宇都不一定信。要么就说是在酒吧超市或者商场认识的?可这些都明显的做不得数。   自从跟邹宇交往后,她出门他基本都是跟着的,这些人都站不住脚。就像没有包装的礼盒,一眼就能看透里面是什么。   郁冰冷着脸,心里正在思考该拉哪个倒霉鬼出来挡一下,可她这样的姿态却让邹宇更愤怒了!   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快步绕到郁冰那边的沙发边,把郁冰拎了起来,吼:“怎么?这么宝贝他?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缺个胳膊少条腿,你说他到底是谁?”   郁冰被他拎着也没挣扎,看着他满带杀气的脸,听着他脑补的话;要不是气氛不对,她真想拍手叫好。可她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算是默认了邹宇的话。   邹宇看郁冰那倔强地保护者的姿态,心里的愤怒一丁丁都压抑不住了。他手上不自觉收紧,是真的用了力气,他想看郁冰示弱,因为郁冰很怕疼。   可这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任是他用了力气捏郁冰,以前都会挣扎都会叫的郁冰愣是不吭一声。   邹宇看她这样沉默,越看越来气,手上力道丝毫不松。他不可能真的拧断郁冰胳膊,所以他只能恶狠狠地去啃郁冰的嘴,他想让郁冰说话,跟他说话!   郁冰侧过脸躲过他的唇,更是在邹宇已经滴血的伤口上撒盐:“别碰我,脏。”   “……我不嫌你脏。”邹宇顿着脑袋的姿势不变,盯着她的眼睛。看完了她的眼,他又仇视地盯着郁冰的唇,想着她会说脏是因为她偷摸着跟她所谓的要好的男人接吻了?   他简直嫉妒疯了!大手带着不容置喙地力道掰过郁冰的嘴就想啃,啃去别人的痕迹,留下自己的。他要让郁冰的嘴上身上只有自己的气味!   “滚!”伴随着郁冰声嘶力竭地吼声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力道之大让邹宇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手掌印。   呵!还不嫌她脏?他邹大爷是有多么的自我意识过剩,她是嫌他脏好不好?   他跟王兰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颠鸾倒凤呢,现在还嫌弃起她来了?   她其实也不是太在意这些,只是现在觉得一脸理所当然说着这话的邹宇很可笑!他骨子里的自以为是真的让她太倒胃口了!   这一巴掌就像一种信号,邹宇一直保持着的仅有的理智立马被郁冰扇没了。他抓着郁冰不顾她反抗挣扎又继续开始啃,啃得十分用力,没有丝毫怜惜!   “……唔,滚远点!”就算明知道自己力气在邹宇眼里不够看,郁冰还是用力挣扎。   她撕咬着他的嘴唇,就跟第一次被他强吻时一样,把他嘴唇都咬出了血。可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邹宇也咬了郁冰,两人的血在嘴巴里交融,说不出的血腥。   “他也这样吻过你?”邹宇啃了一会儿后低眉瞥郁冰瞪圆的眼睛,嘴唇上全是血。   “吻你妈!”嘴唇上死啦死啦地疼,让郁冰暴躁非常!   邹宇眼睛一眯,继而又凶狠地啃了上去。看着近在咫尺的瞪圆的郁冰的眼,他忽然觉得相当痛快!因为这一刻,郁冰的眼里至少全是他,全是他邹宇!   郁冰简直气疯了,胸腔闷得发疼,脑子也因为缺氧变得难受。抬起腿踢小邹宇,可却被察觉了她意图的邹宇拦了下来。他用双腿死死地夹着自己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开玩笑,邹宇不会上第二次当!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弟弟被踹疼的感觉,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撕咬和踢下三路都不奏效,郁冰就只剩下一双手在邹宇身上胡乱抠。   虽然对邹宇来说郁冰的撒泼犹如蚂蚁啃食,可他不乐意让她一直嚣张。所以他握着她的两只手穿过自己的脖颈摆在脸两侧的半空中,让她只能抠空气玩!   郁冰两只爪子在空中徒劳抓了一会儿,没有着力点,嘴唇还特疼,这让她的暴躁值飙升到了临界点!她死命地把自己胳膊往后拽,想收回来。   架在邹宇头后方跟个僵尸似的还不如回来继续抠,反正她下得去手,扣死他!   “还找不找别的男人了?”撕咬持续了足足七八分钟,邹宇看差不多了,喘着粗气问正在专注拔自己胳膊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归平静   郁冰看自己根本就拔不出来胳膊,而且两条腿也被邹宇夹着,脚甚至都隐隐的腾空了,这让她非常难受,“我手难受,你先放了吧?”语气正常了,明显在示弱了。以前只要她这样,邹宇肯定立马就软。   “你先跟我保证。”以为示个弱勉强笑一下,他就能被糊弄过去了么?这不是小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呼……呼呼……咱们半斤八两吧,你跟王兰还不是乱搞!”本来这事吧,她其实不想提的,一提就总觉得自己在吃醋似的,这对她和邹宇的分手计划不会有益处。可他可真能呕心她,还说不嫌弃她脏呢!嫌脏你大爷!   提到王兰,邹宇总觉得黑暗中出现了一丝曙光。   他绝望是因为郁冰要分手的原因不在王兰身上,所以他才焦躁。但凡她表现得多在意他一点,他也不会气到失去理智去咬她。   他仔细看着郁冰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在乎的成分。可郁冰愤怒是真,他却分不清里面到底有几分是对他的在乎:“我跟王兰没关系。”   “哈,邹大爷你可真健忘,睡了人转脸就忘了?”郁冰真乐了,咧嘴笑出一口带血的白牙。这个血腥的笑容,称得上灿烂,把邹宇看得一愣。   愣神也就是一瞬,邹宇立马陈述,说得可是大实话:“就一次。还是去年。那时我还没认识你。”郁冰想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怕得就是她什么都懒得问,对他的事漠不关心。   虽然他也对王兰有过重点培养发展的心思,可遇到郁冰之后都没有了,而且今年他根本就没跟那小丫头联系过。   “……是吗?”真相是这样么?可真相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   她不否认她其实心里是有一丝窃喜的,可那又如何?他和王兰保持着联系,还亲密的肢体接触那是不争的事实。他自己都可以接触别的女人,却拿他的压霸理念来约束她!反正她就是不爽,就是想分手!   “我很专一的,就你一个。王兰她弟弟有心脏病,今天真的是碰巧遇上了,我很久没跟她联系了,真的。”邹宇一本正经,说得也是问心无愧。   “那行,手都酸了,先放开。”郁冰瞅了瞅邹宇正直的脸,又使劲抽了下自己的胳膊。   “你信我么?”邹宇看她神色,不太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不过手劲儿倒是松了点。   郁冰感觉他松了点劲,把手用力往下抽,可邹宇又用力握住了。郁冰眉毛一掀,火了:“这怎么个意思?”耍她玩么?   “你先说你相信我。”郁冰在很多事情上撒谎跟吃饭似地,完全没底线。可是这种事情她只要答应了就绝不会再追究。他可不想以后她三五不时的提,让这成为拒绝他接近她的借口。   “相信!这下行了吧。”翻白眼。   “嗯,我看看你嘴,很疼吧?”正事处理完,邹宇就想跟郁冰来点小温情。   “还行。”郁冰躲着不让他碰,手得了自由被束缚的情况却依然没有好转。邹宇一凑过来脸还是很近,近得她都能清楚看见他的眼底的自己的倒影。   “别躲着,我看看。”邹宇不让她躲。   “你够了!”都要分手的人了,这么腻歪有意思么!郁冰伸手抓住上他不长的毛把他的脑袋往后拽。   “我给你拔,拔到你高兴,咱就不分手了行吗?”邹宇的脑袋被郁冰抓着一撮毛,他也不在意,不退反进。   “哎。邹宇你现实一点。咱俩这样没有结果的,你说说你想跟我就这样耗着?”邹宇要是来点强的吧,她就上赶着比他更强。可这会瞅着他那赖皮样,还有近乎祈求的口吻,让郁冰的火气也下去不少。她决定换个方案,开始心平气和地循循善诱。   “怎么是耗着?一般交往一年就能考虑结婚。要不是会吓到你,我老早就跟你求婚了。”郁冰都冷静了,不说气话来故意刺激他,他也能好好说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郁冰的话不能全信,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么。她说话一向都是真假掺半的,他干嘛那么较真呢。   郁冰说她想跟别的男人好,她能跟哪个男人好呢?把她身边可能的男人排除一遍,发现最有嫌疑的钟仁也不可能之后,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刚刚他也是一时气愤地没有理智了,才会控制不住自己。还咬伤了郁冰,太不应该了。   “我不可能跟你结婚的。”这一点她万分确定。   “为什么?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不要那么防着我就肯定会喜欢我的,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邹宇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瞅到郁冰的嘴唇,顿时心虚了一下。不过他的本意也是指的郁冰的心灵,所以一瞬间也就释然了。   郁冰不肯跟他结婚,还不是因为她不够喜欢他?如果她能放下心房真心的接受他,他觉得这些完全不会成为问题。   “你家人不会同意的。”他妈早就放过话了。   “那些我会去做心想工作,你不用担心。”想到郁冰竟然会考虑到这点,邹宇心里不由一阵柔软。本以为她对他毫不在乎,其实背地里也想了不少吧?甚至还考虑到他的家人。   “你怎么说?说我离过婚还比你大4岁?还是说娶了我你们老邹家就会断了后?”郁冰挑眉,放炸弹。邹宇肯定不会这么说吧?   邹宇知道郁冰的情况,也知道她很难有孩子,但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很难有孩子肯定是因为她体质不好,慢慢调理就是了。而且接触下来也知道郁冰身体差是因为生活不规律,只要婚后规律了再喝点滋补的养养身体,孩子根本就不是问题。   他听不得郁冰这样说自己,带着自嘲的口吻,眼里还有着激愤好像还以此为荣的样子:“什么叫断了后?好好调养身体,孩子总会有的。”   “你以为怀孩子是种大白菜呢?我没好好养过吗?我喝了大半年的中药调养,可依旧没效果。”邹宇放松了腿,郁冰也就顺势站到了地上,她说着说着语气就越来越上扬。这时候她不是单纯的伤害自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是真的伤心,真的恨老天的不公。如果不是因为怀不了孩子,也许很多事都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她也许就不会这么寂寞。   “……”邹宇不清楚调养身体是怎么个调养法,但他知道只喝大半年肯定不够。他妈他奶吃补品都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不间断,何况是这种求子补品?   所以他顿了会之后就理所当然的说:“那是因为喝的不够。”只要身体不是从根上就坏了,总能调理好。她又不是男人没有生孩子的器官没那功能,他不怕,他对郁冰有信心。   “呵。我不会再喝这些,这辈子我也不会要孩子!”她以后只想过潇洒的日子,不会为了任何人,哪怕是她心心念念一直想要的孩子!   “我不会逼你,咱先不提这些行吗?”邹宇看郁冰声嘶力竭地,不由心里一痛,就想安慰她。   郁冰一向是要强的,她从不在人前表现自己的脆弱。他看得出来,这会儿她是真的伤心。她在忍耐,故意说着心狠的话保护自己。   “能不提吗?你敢跟你家人说实话吗?”她敢保证,邹宇他不敢!   “这事也不是定数,以后会养好的。”邹宇他当然不会提。他好不容易有个半年,能不让家里人插手他和郁冰的关系,他不可能让这爆炸性的消息打破他们自己的承诺,来阻挠他得到郁冰。   正因为了解自己的家人,所以他十分清楚自己家人的底线。郁冰结过婚他们就已经难以接受了,只不过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家里两个女人才没过分的阻挠,可万一真知道郁冰不孕呢?那他爸估计也不会同意了吧?   “我养不好!我就是个无子瓜,你不用期待了。”郁冰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邹宇,你自己想想你的家世要什么样的女孩没有,找个能生孩子的,会讨家人开心的,你自己也能过得顺心。人这辈子,情情爱爱的都会褪色,没有什么感情是天长地久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不管那么久,我就知道我非你不可。”郁冰从来不跟他说心里话,猛然听到她这一大段,他惊喜之余,也不由得开始沮丧。   怪不得郁冰对他不上心,她以她失败的婚姻为基础重新定义了男女之情。她不相信天长地久,也不相信他是奔着和她一辈子去的!   “看,你也说你管不了那么久,那你又何尝敢信誓旦旦的说孩子以后会有的呢?我很清楚我不会有孩子,你凭什么大言不惭?”郁冰是很平静地说这句话的,但是提到孩子她还是有点激愤。   这就像一个女人明明长得不白,皮肤还很差,可就是有人夸她好白皮肤很好一样,太讽刺了!   “而且你喜欢孩子吧?我们结婚之后,得不到你父母的祝福,甚至我也不会住在你的邹家大院,你妈你奶天天对我冷眼冷色,时不时在你耳边唠叨我的不好,你能保证你听时间长了不会对我腻烦?”这些婆媳关系,还有妯娌关系,她是过来人,亲身经历过的。   邹家不是简单的人家,人口也很庞大。邹老爷子是跟着小儿子过的,所以家里看着才简单。但是过年过节,人情往来,不是说不住在一起就不用操心,这些对她来说,都太累,她不想再进入到这么复杂的大家庭里面。   她心软松口,也许会有一时的甜蜜。但是上一段婚姻给她的是她差点疯了,那这一段呢?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了。   “不会,我不会。”邹宇想都没想就直接说。   “我会。那种日子我不想过。这辈子我就算结婚,也不会找你,你先别激动,让我说完。”   郁冰才说了一半就看邹宇要炸了,忙打住他:“为什么不跟你结婚,原因你自己也清楚。我呢,是喜欢你。但也不多,还没多到我可以为了你忍受那些将来一定会出现的各种豪门里的勾心斗角。我只是个小市民,你知道小市民的意思吧?”   “小市民,在你家人眼里就像燕窝里的黑芝麻糊。我混进了燕窝里,只会坏了一锅上好的补品。我不是自贬,而是认清事实。反正我跟你就是没有结果的。我希望你明白。”   郁冰说了一长串,口都干了。正好邹宇在她说大话的时候也已经放了她,只是愣愣地杵在她面前听她说,面容平静态度隐忍说不出的祥和甚至有点悲伤。   悲伤好啊,就说明他听进去了。那也不枉她这么努力的说这些,给他分析以后会遇到的矛盾。也许这些有夸大的成分,但都是可能的事实。   她一个人是无所谓,可邹宇不行。他有一家子人要顾虑,他没有权利任性。而且他要是真的放弃了一切只为跟她在一起,她也瞧不上这样的男人。   看重邹宇的一点就是他孝训,对家人好。这样的男人以后也会对妻子好,就算不爱,也会很尊敬。他是个好人,只是,注定是别人的好人。她啊,享受不到喽。   “我知道你还没足够喜欢我,给我点时间。”低沉的嗓子,让人错以为他哭了。   郁冰本来已经转身去拿水杯了,听到这句话又把拿水杯的手缩了回来,复又站到他面前,看着他依旧通红的眼睛:“你想的太美好了,就算我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又有什么用?什么都解决不了。”   “那也得你爱过才知道。”邹宇虽然在努力思考郁冰的话,也思考了一下她话里有关婚后家人不和会发生的问题。他觉得这些根本就不能算作问题,完全是郁冰杞人忧天。   他家人都很温和,只要郁冰不故意挑事,都会乐乐呵呵的。而且郁冰想讨好一个人还不简单吗,她只要笑一笑,抽出点空陪他们说说话,他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郁冰不够喜欢他,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电视上说,爱屋及乌。她要是真爱他到死去活来,他不信她不想跟他家人打理好关系。只要郁冰主动,他家里人都是知书达理的人,谁会故意给她找不痛快呢。   郁冰火了,感情她说了那么一大堆,人家邹大爷完全没听进去!他怎么这么幼稚呢?他以为这还是有感情就一切都不是问题的年代吗?   结婚生活在一起,不是两个小年轻的事儿,它是两个家庭的事。他怎么就这么死脑筋说不通呢?   火大的她迅速弯腰拿过水杯就对着邹宇兜头兜脸的泼了过去:“你清醒一点,怎么就说不明白了?这样吧,你把你妈叫过来,我来问问她的意见;要是她真能接受你以后没孩子,那我就跟不跟你分手,你敢不敢?”   邹宇不闪不避,由着郁冰泼了他一脸凉白开。   可她说让他妈过来,那不是开玩笑么。所以他肯定不会答应,只是伸手抹了把脸,不吭一声。   场景瞬间有点诡异,这就像两人平常相处的模式对调了。郁冰话多的不行,而邹宇却半天不吭一个字。要知道,平时都是邹宇念念叨叨的跟个老太婆似地。   “你看,你不敢。那多说无益,以后别来找我了。”郁冰推了他胸口一下,理所当然得推不动,就换个方向想去书房了。   “你非得这样?”邹宇抓住她要离开的手,黑沉着眼睛问。   “那你非得这样?”原话还给他。   “我……我回去商量商量。”邹宇嗫嚅着,想搞拖延战术。   家里人对于他以后没孩子肯定是没得商量的,他不用问都知道。而且他也没设想过自己以后会无子,他总觉得这一切的源头在郁冰身上,只要搞定了郁冰就什么都解决了。   “行吧,你什么时候商量好了再来找我。”哼,以为她傻子呢。   “……我不。”这不能答应,要是他一辈子商量不好,他就一辈子都不能来了?而且,他不来她还不是照样过日子,说不定还更舒坦呢,他才不称她心如她意呢。   反正甭管怎么着吧,这辈子他就跟郁冰耗着了!   “那没得商量,分手分手。”郁冰视线触及他被自己弄湿了的前襟,分手两字就跟绕口令似的,说着不要钱。   “分什么手,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会说通的。”邹宇还在垂死挣扎。只要给他半年,搞定了郁冰,结了婚,婚后再好好调养,孩子的问题就能揭过去不提了。   “那行,你半年后再来找我。”那时候谁还记得谁啊。以邹大爷的人品,他家里人一阵狂轰乱炸,说不定都娶了媳妇呢,根本就没她什么事了。   “你怎么这样?”邹宇烦躁了,抓着她的手也改为两只,把人拎了过来。   “我就这样。”郁冰倨傲地昂着下巴,一脸‘你有本事咬我’的无赖样。   邹宇看着她挑衅地脸,想起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的温馨甜蜜,不由煽情起来,“我想……”你。他已经两天没见她了,今天还准备好好陪陪她的。   郁冰不等邹宇说完,就直接接上话,“行,给你做,做完了就走人吧。”男人想的还不就是那档子事么,反正也做了那么多次,不在乎这一次的。   想散发温馨氛围感化郁冰的邹宇感觉自己心哇凉哇凉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做?”在她眼里,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气氛,他要是真做,那他和禽兽没区别。郁冰眼里的嘲讽那么明显,他不想让自己在她眼里那最后的一点好感也被磨没了。   虽然郁冰说喜欢她,可以她那么强大凡事以做最坏结果的打算的心态,他今天要是真做了,那他就永远被她贴上一个禽兽的标签,可能这辈子都撕不下来了。   她,别人对她的好也许记不长久,可谁对她坏,她能记一辈子!   “算了。我最近确实忙,有部小说要拍电影,正好双方都冷静一下吧?等你解决完你家人,你再来找我吧?”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今天闹成这样,根本就不可能顺利分手,还是让邹宇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嗯。”他还能说什么,只有答应,家人的意见也确实是个问题。   “累死了,小心开车。”送人。   “好好吃饭。”她温和嘱咐,他也会体贴。   两人之间的矛盾像是一下子消失无踪了,彼此说着些平常的话。可双方都知道,这些只是暂时的平静。   天鹅想要在湖面上保持温雅的形态,河水里的双脚就必须凶猛地划着水——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找上门来   邹家大院晚间饭桌上气氛很诡异——   罗莉看着小宇嘴巴上的新伤,捉着筷子的手咯吱咯吱直响,恨不得冲到郁冰家把那个坏女人捏个稀巴烂!   这么凶悍地母老虎绝对不能要!   她就想不通了,小宇眼光怎么能这么不正常呢?他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这样的?这以后要是真一起过日子了,一言不合还不得天天上房揭瓦啊?   邹成胜视线在儿子嘴巴和小臂上的指甲印上徘徊良久,捉住老婆的手,让她别冲动,吃自己的饭。   “小宇,你这嘴巴怎么回事?还有手上的。”邹成胜是控制住自己暴怒的老婆了,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亲妈。这不,张美华起了话头。   “……没事。”邹宇扒了一口饭,食不知味地嚼了嚼,听到他奶的话,顿了顿闷闷地开口。   “还没事,嘴上肉都快被咬掉了。是郁冰咬的?”张美华又不傻,小宇一回家就闷头闷脑地吃饭,话都不多说;而且脸上手上都带着只有女人才能制造出来的伤口,她连想都不用想,就能万分肯定了。   “……”邹宇没说话,吭哧吭哧地吃了一条青菜。他现在没什么胃口,而且嚼肉嘴巴疼,还不如吃点不用怎么嚼的素菜来得舒服。   其实他嘴巴哪有他奶说得那么恐怖。什么叫肉掉了,说得怪瘆人的。他在车里照过镜子了,还没第一次被咬严重呢,他奶太大惊小怪了。   “妈,这还用问么,肯定是郁冰啊。”罗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话怨气冲天的。   任谁看到自己儿子老被对象打,都会觉得气闷的。她好好的优秀的儿子,凭啥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啊!   “小宇啊。你挑媳妇儿我们身为长辈是应该尊重你的选择,可你这样觉得高兴吗?心里舒坦吗?”张美华瞅了气愤地儿媳妇一眼,再看了看焉了吧唧的孙子,不由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始劝。   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比较讲道理的,也知道成胜限定了半年给小宇,由着他去折腾发展和郁冰的关系。可郁冰也太凶悍了啊,怎么能咬人呢?   “……”问他舒不舒坦?他当然不舒坦!他嘴不舒坦,心更不舒坦!   “小宇,说话啊?”张美华在饭桌上一向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这难得说句话小宇还不理她,让她也有了脾气,语气没原先那么轻了!   “奶,你别问了,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他知道他家里人的态度,好像所有人都在反对,就他爷老神在在地吃饭。   “你们也别磨小宇了,一点小伤也值得大惊小怪,吃饭吃饭。”邹老爷子觉得这有什么呀,肯定是小宇得罪郁冰了。   按他的标准来看,小宇这次的情况其实算是进步了。小臂上的指甲印也就三两个,跟第一次浑身衣服全花了相比简直好太多了。   “糟老头子吃你的饭,小宇这算小伤?都妨碍到他吃肉了!”张美华一听邹老爷子轻飘飘的话,瞬间不乐意了。   在老头子眼里,孙子被刀砍了才算是大伤?就郁冰那个不知道疼人的,说不定气急了真会动刀呢!   张美华越想越觉得这很可能是郁冰能干得出来的事!不行!必须阻止!   “奶,我没事。就是心烦。”各种烦。   “心烦什么?”张美华接的很顺,饭桌上坐着的其他三人也竖着耳朵听。   要知道,小宇从小到大算是很顺的。虽然他们不太满意郁冰,但是能让小宇心烦的事他们还真没见过。虽然心里都有底,他烦的是什么,可小宇亲口说出来,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孩子长大了,知道烦恼了!   邹宇没回他奶的话,而是看向他爷:“爷,你那么多子女,是什么感觉?”   饭桌上原先还打算听邹宇抱怨郁冰的人齐齐愣了一下,都没料到他话题怎么会转这么快的。   邹老爷子喝了口老鸭海带汤,慢条斯理地说:“没感觉。年轻的时候扒拉你大爷小姑长大,那时候觉得挺辛苦。现在老了,觉得子孙多,也不一定是好事。看看你大爷的那帮孙子,现在都在较劲争家产呢。”   “那也就是说,孩子越少越好?”邹宇听他爷话里的意思,觉得家人这边有关孩子的问题完全有商量的可能!   “这个哪是我们大老爷们决定的事啊,这得问你奶和你妈啊。”邹老爷子闪着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当年他跟张美华结婚的时候,其实不太想生第三胎的,他怕以后会冷落了前妻的两个孩子。后来反而是孩子们来劝说,他才交了存粮给张美华了。为这事儿,老婆子一开始还真没少埋汰他,说他偏心。   张美华斜了老头子一眼,冷哼,“小宇,你好好的怎么想起问这个?”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小宇好好地怎么会想起问什么孩子的问题,难道是郁冰不想生?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邹宇摸了摸鼻子,说道。   邹家众人看着他那标志性地撒谎动作,不由心里开始发沉。   罗莉的脑回路一向异于常人,想问题往往比较发散。这会儿她紧张地连筷子都搁下了:“小宇,你别怕啊,咱明天去中医院好好查查,你肯定没事的。”她以为小宇外强中干,生不出孩子来。   她这话一出口,很神奇地饭桌上其他三人脑子里模糊地想法立马散了,大家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连邹成胜也搀和进来了,“是不是郁冰发现的?”   “哎,你们瞎说啥呢,我就是好奇问问罢了,我身体好着呢。”邹宇简直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他只是试探一下家人的态度,他们就给他来了个这么大的乌龙。他多么想对他家人咆哮说‘我身体倍儿棒,有问题的是郁冰!’   可他不敢,他现在连一丁点信息都不敢透露。   “真的?”罗莉还是不信。电视上老有这样演的,外强中干的多着呢。而且男人的小蝌蚪活力有时候跟体型真没多大关系。   “真的。我保证。”邹宇感觉自己好无力。他妈可真会乱想,本来他还挺消沉的,被她这么一搅合,想再消沉都酝酿不出情绪来了。   “是你跟郁冰谈孩子的问题了?”张美华可没罗莉好忽悠。   “……嗯。”邹宇瞅了他奶一眼,心里开始紧张了。他总怀疑他奶有洞悉人心的能力,这会儿还不知道会问出什么来呢?   “小宇,你爸说给你半年时间。可没说半年之后我们就会欣然接受她进入我们家。”   张美华觉得,她必须要告诉小宇一点。那就是,他们老邹家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进的。郁冰想进来是可以,但她要改的地方还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必须要对小宇好,可她现在明显还不够格。   邹宇疑惑地看着他爸和奶,不明白他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吧,你们谈孩子的问题太言之过早了。她都不一定能进我们家,孩子谈了也是多余。”   他奶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全是对郁冰的轻视,邹宇不可能听不出来。他刷得一下盯着自己老爸看:“爸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爸只说不会逼你相亲。”张美华也不想这么逼孙子,可郁冰这个孙媳妇要让她接受,真的很有难度。   要是两个小的真的爱得死去活来的,那她也不会这么激烈的反对。可这离上次生日宴会见面才过去半个多月,她就对小宇打打杀杀的,这也太不像话了!就这样的性子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再生气也不应该对自己的男人动粗!   “……”邹宇瞬间瘪了,他爸确实是这么说的。   “要我说小宇也别垂头丧气,郁冰脾气大你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你奶也只是希望你将来过得好,不会逼着你干嘛的。如果郁冰温和点,不再动不动就伤你,她还是能接受的。”邹老爷子永远是邹家最后出来做总结的。他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既告诉小宇该怎么做,又在警告老伴儿别逼得太紧,差不多就得了。   其实,就他个人而言,郁冰这么刚烈的儿媳妇才是配得上小宇的女人。坏就坏在她离过婚,所以老伴才对她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所以瞧着哪都不顺眼。   张美华瞪了糟老头子一眼,她觉得郁冰就算软和成棉花糖,她也很难接受她!况且她那性子,真成了棉花糖她才更惊悚呢!   老爷子直接无视老伴凶狠地眼神,当没看见。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老婆子也太死板了。她只知道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郁冰,就没站在小宇的方位上想想。   反正他是不反对的。身为男人,他要是年轻个六七十岁,跟小宇一般大,他肯定也爱郁冰爱得死去活来的,所以他能理解孙子要死要活的反应。   就连成胜那个闷骚的,他就不信他会真的反对。肯定还是替小宇这个傻小子着急,故意给他压力呢。什么半年之约,还不是催着小宇赶紧奋进呢!   按他来说,小宇动作真的太慢了!他跟郁冰这耗着都大半年了,人家姑娘还没对他死心塌地,这绝对是龟速了!   寻常人家儿子谈个对象三头两头的往家里带,可看看小宇,这都谈了多久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登门拜访都没有,效率果断太低了!   哎,他们老邹家怎么就出了个这么不长心的小傻子!小宇要是能跟大儿子家的小孙子邹森一样机灵,说不定郁冰这会儿乖得跟个绵羊似的呢!小宇让她来家里陪他下棋,她肯定就来了,他也就不会再无聊了!   再凶悍的女人,遇到心爱的男人总是会变得柔情似水的,小宇还是太傻了!攻心的手段没到位!   “我知道。”这些邹宇都知道,所以很多关键因素全在郁冰身上!   他知道他应该去做郁冰的心想工作,可郁冰现在都拒绝他的接近了,他能有什么办法,所以只有先探探家人的底。   “跟她吵架了就去哄哄她,软和着总没错。”邹老爷子开始言传身教。   想当年,张美华也没少跟他闹脾气,现在还不是跟他和和美美地过了一辈子?   女人呀,再高傲再凶悍,他们身为爷们儿的在一定程度上服服软腆着脸认错有什么丢人的?反正这些也没外人看见。哄得媳妇儿高兴,他们从身到心也会倍儿舒畅的!   “恩,过几天再去,她最近有小说要拍电影了,说是没空。”他知道郁冰的脾气,她说了让他最近别来找她,他最好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最烦他死缠烂打了。过个几天再出现,她有可能就完全没脾气了,她很多事都懒得计较呢。   总之,他现在的目的是先恢复两人以前的美好关系,至于其他的烦心事等以后再说吧。   “拍电影?冰冰这么厉害?”邹老爷子是真的讶异。   从小宇的口中,他们邹家人只知道郁冰是个宅家里的作家。他们也没细想当个作家能到什么地步,还一直以为郁冰只是个三流的写手。但是三流的写手写的小说会被翻拍成电影吗?肯定不可能!   “嗯。她赚钱挺多的。”厉不厉害邹宇不知道,可他知道郁冰很富有,平常的零花钱份额可能比他还多。而且这是她自个儿赚的,跟他这种大部分是花家里的不用比,所以他还是很佩服郁冰的。   “什么电影?”问这个的是罗莉。邹家人里就数她天天扒拉着电视,所以她比较关心。   “好像是什么玄幻的,我也不清楚,没问。”邹宇是知道郁冰在两个出版社都有书的。易弱鸡那边是恐怖题材的,而钟弱鸡那边应该就是她另外的一种风格了。   “神话的?”罗莉的印象中,玄幻不就是神话么。铺天盖地技能和华美的服饰,一般都是年度大剧,在电影院里是很卖座的。不过她一直没什么兴趣,她喜欢爱情类的韩剧。   “这回的应该是。”虽然合约好像有点纠纷,但是拍电影应该错不了的。   “她有好几部小说都拍电影?”罗莉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嗓门都不由得拔高了。没想到她身边竟然还出现个畅销作家。   虽然她们这些整天闲得没事干的贵妇,有若干个接触艺人的机会,可这种幕后的作家都隐身在民间,就算擦肩而过她们也不一定认识。况且观众粉丝其实大多也一向关注荧屏多于幕后,很多时候演员红了,却并不知道原著是谁。   “嗯。我跟她去电影院看过恐怖片,就她写的。”她还说拍的不咋样,很多镜头都减掉了,一点不恐怖。这把预备让她害怕从而对他投怀送抱的打算立马碎成了渣渣。   “小宇你傻啊,约会看恐怖片?”罗莉真是恨其不争啊。   “我哪知道是她写的啊。”他也是投其所好好不好,早知道就换另一个恐怖片了。   “谈情说爱,懂吗?恐怖片那种氛围还怎么谈情说爱?”她的傻儿子哟!   “我以为她会怕,女人怕了不都会投怀送抱吗?”邹宇觉得他妈真笨,一点不了解他的苦心。   “额……老公,是这样吗?”罗莉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儿子毁了。因为她竟然觉得儿子说得竟然十分有道理。   “呵呵。”邹成胜笑。   邹老爷子哈拉哈拉一长串大笑,边笑还边捶了邹宇肩膀一下:“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心眼儿。”   他就说嘛,他们老邹家不应该出现个傻瓜,小宇精明着呢。不是他不精明,而是郁冰更甚一筹!   邹老爷子笑完了,又凑过去问:“她投怀送抱了没?”   “没。”邹宇干巴巴地说,想起那次经历又加了句:“看了之后我问她害不害怕,她说这是精简版的,很多恐怖的都没拍出来。”   “哈哈,太有意思了。”邹老爷子简直笑喷了。   小宇到底做了多少这种蠢事啊,他忽然对他怎么追郁冰的光辉事迹来了兴趣。因为他总觉得那肯定会很有趣,太乐呵了。   “糟老头子,你别呛着了。”张美华看他笑得那般凶猛,不由伸手去他背上顺气,防止他太激动了。   “咳咳,小宇你好好跟我说说,还有什么好玩的事。”邹老爷子确实呛着了,脸红了气顺了又继续锲而不舍地打听八卦。为老不尊的老脸,笑成了一朵九月里的重阳菊花,别提多灿烂了。   “爷!”邹宇察觉到不对,就不愿意说了。他爷这是把他这点约会的囧事当下饭的料呢,太不厚道了。   “咳咳,哈哈。吃完饭陪爷下棋。”邹老爷子可不会放过这机会,只是临时换了战场,等下棋的时候好好问问。小宇脸皮薄,估计是不愿意讲给他爸听,那就讲给他一个人听得了,不便宜成胜那个狐狸。   郁冰这几天,真的是挺忙的。   她把自己名下所有的玄幻类作品都转到了易木出版社,连着最新要拍电影的那部。   有了出版社协调监督,她本人就轻松多了,所有的程序都有人把关,她就不用自己再费神了。   不过这次要拍电影的那部小说,影视公司竟然提出了特殊要求,说请让她本人亲自到场参与拍摄过程。   她想都不想的就直接回绝了。她又不是演员,何苦费那心神,太麻烦了。   可对方说很多场景再现和人物心里揣测,导演和演员还有片场制作人都不一定能真实地再现,有她这个作者在就省事多了。   郁冰她心想,他们省事了,可她的事多了,她才不愿意呢,当然是坚定不移的拒绝。   她拒绝了几个电话,甚至把家里电话都拔了。没想到那公司的导演也真是哥奇葩,竟然登门来恳求,这会儿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呢。   “老师,我想拍出好的作品。请你帮帮我吧。”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留着络腮胡子烫着韩版的小卷毛,还真有点艺术家的感觉。可高傲地艺术家这会儿却言辞恳切地请求,跟个孙子似的。   “你拍啊,我又没拦着你。”郁冰没坐沙发上,她正拿了本书站着依靠在沙发上随便翻。   “可我刚开机就觉得拍不下去了。”主要是原著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他们的舞台根本就跟不上。   其实原先他也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可明明可以拍出更好更大卖的作品,为什么非得把一部神作拍成三流的回本戏呢?追求艺术的执着和票房压力让他不得不开始来求人。   说来也怪,很多老师有参与自己作品拍摄的机会肯定是义不容辞的,没想到这位这么难搞!   “哪里有瓶颈?”郁冰瞅见导演竟然在拔自己的头毛,手上的书也不翻了,象征性地问了问。   “处处是瓶颈。”导演一看她问,毛也不拔了,满脸希冀地望着她。   “呵呵,你可真搞笑。”郁冰控制不住,笑出了声。这几天因为忙绿,她也没空想邹宇的事,现在正好有个事情可忙,也许是好事,“我有点强迫症,可能到时候对你的拍摄会有很大的阻碍。”   “没事,您尽管阻碍我吧。”他追求的可是质量,一点点质疑又算得了什么。   “那行吧。我这阵子正好有点空闲。”   “那就太好了,明天就开拍,您会到场吧?让公司派车来接您?”导演了却一桩心事,心里轻松不少,就开始替郁冰张罗。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郁冰话一说完懒病又犯了:“额,还是麻烦导演了,我可能找不到地儿,浪费时间。”   “好嘞,放心吧。那我先告辞了。”   “嗯,慢走。”郁冰站在门外看着导演上了电梯挥了挥手告别。电梯门关上,她手还没放下,就看到同排的另一部电梯里出来了一个熟人。   一个眼熟的二货贵妇,不是邹宇他妈还能是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的办法   罗莉使劲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很怀疑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郁冰怎么可能翘着嘴角对她挥手呢?   就她目前所接触的郁冰,她是不可能对她这么热情的!除非郁冰脑壳坏掉!像这样早早的站电梯门外接她,还对她挥手?做她的春秋大梦去还比较实在!   罗莉疑惑的同时,脚步跨出电梯,转脸往隔壁另一部电梯看。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也反应过来了,郁冰肯定是跟别人互动呢,不可能是跟她。   可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大门紧闭的电梯:“你干什么呢?”   “没事。”郁冰自然的放下手,“来找邹宇?这几天他都没来过。”   “我找你。”她当然知道小宇这几天都没来郁冰这,所以她今天才会来啊。   那天在饭桌上,小宇莫名其妙地讨论起孩子的问题,她和婆婆就长了心眼。可私下里问小宇,他也一直不说实话,再加上他这几天都意外的消沉,她和婆婆没忍住,还是查了郁冰的底。   这一查,真真地是让人吓了一大跳!   原以为女大三抱金砖的郁冰其实比小宇大四岁,结过婚离过婚还不孕不育!   当时她和婆婆还猜测是郁冰不肯给小宇生孩子,现在哪里是不肯,分明是没那功能!   本以为郁冰就算脾气坏,可只要她婚后能收敛点脾气,对小宇一心一意的爱护,她们作为长辈的还是能勉为其难地接受的。可今天一查,她们才发现,郁冰这哪里是改个脾气就成的良人啊!   她们老邹家不可能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儿媳妇孙媳妇!哪怕是小宇任性都不行,没得商量!   郁冰盯着罗莉平静地脸看了会儿,勾了勾唇角。心想她这才像是豪门贵妇打发儿子心心念念的情人该有的模样,上次登门简直不知道她是干嘛来着,搞笑呢吗?   “进来吧。”郁冰拉开门,自己先进去,门敞开着去沙发边收了给导演倒水的杯子,让她坐。   两人坐定,罗莉直接就开门见山。   “郁冰,你是不是不愿意生孩子?”她考虑到郁冰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根据郁冰的资料,她知道她那失败的婚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没有孩子造成的。虽然她不满意她对小宇的各种撒泼打骂,可那挨不住自家儿子贱就好这口啊,所以这也不能怪郁冰。说不定很大程度上,郁冰这性子还是小宇给宠出来的!   郁冰盯着对面的二货贵妇人,这次是真笑了:“我不能生。”   邹宇他妈既然找上了门,那邹宇肯定是跟他家里人说了什么。就算没明说,肯定也透露出了些端倪,不然他妈今天不可能登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看邹宇了。她以为邹宇会闷着,不可能跟家里人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开口了呢!   “……”看着对面温和笑着的郁冰,罗莉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心疼了一下。   一个女人这是对自己有多狠,才能边笑边说着自残的话。她觉得她接下来的话都有点说不出口了,太伤人了。   本来吧,就不是郁冰缠着小宇,他们身为家人的应该做的是小宇的思想工作。可他们强迫不了小宇,却选择来敲打郁冰,让她主动离开。身为母亲,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何苦来逼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   父母双双车祸而亡,孑然一身。好好地一个女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谁不愿意有个男人疼有个美满的家庭,何苦游戏人间只为那丁点的虚幻的温暖?如果可以选择,她肯定也是希望有个家的吧?   看了郁冰的资料,她才明白她其实总是抱着消极的态度去活。就连一向强势的婆婆,看到这里都不由得无话可说。不是当事人,就体会不到这当中的苦。   她一辈子都幸幸福福,做姑娘时有家人疼爱,嫁了人也有夫家一家疼宠,她实在想不出一个没有家人还被夫家折磨成这样的女人该是如何活得这般潇洒肆意的。   也许,没有心,那就可以潇洒。   郁冰也许已经没了心,就算有,那也已经冷透了。小宇想捂热这颗冰疙瘩,难着呢!   “你不用担心,我本就没有霸着邹宇不放的意思。”郁冰喝了口水,站起身,把客厅的窗帘拉开,又回到位置上坐定。   接着又说:“我已经提分手了,只是你儿子有点执拗,现在还没成功。”   罗莉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了声音出来。   怪不得小宇这几天那么消沉,她还以为他只是跟郁冰吵架了,没想到郁冰提了要跟他分手。   “说实话,我对嫁入豪门不会妄自菲薄。但是你们邹家,我却是不敢嫁的。”她当年离婚时,哪怕再落魄都有身为书香世家的高贵在。哪怕成了弃妇,都走得高贵。   可是她的高贵她的底蕴,在邹家众人眼里,其实也只是个笑话。一个落魄的人口简单的书香世界,其实也只能算是小门小户,根本就蹬不了大雅之堂。   “什么意思?”罗莉思想不同寻常,也或许是她有灵敏的第六感,她总觉得郁冰话里的意思并不是在夸邹家,而是在讽刺。   “字面的意思。我高攀不上,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郁冰伸手往屁股左侧的沙发扶手里摸了摸,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拿了一根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晃了晃。   莹白的纹理,不细看,也许还会错认为是香烟糖呢。   可罗莉是识货的人,她自己虽然不碰,但不代表她不认识!看到那小细棍子,她立马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这、这、这成何体统!   “你还抽烟?”她嗓门不由拔高了,只有坏女人才抽烟!   不对,郁冰不就是坏女人么!可她没想到她竟然坏成这样了!   “不谈这个。邹宇不同意分手,我给他的条件是,说服你们同意他没孩子我就跟她在一起,甚至结婚都行。”郁冰继续扔炸弹。   “你别想了,我不会同意的!”罗莉大声反驳,就差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她刚刚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觉得郁冰这女人可怜呢,这女人简直太可恨了!   不光抽打小宇成瘾,连香烟都碰!现在再加上不能生孩子,简直就是坏极了!她自己不能生孩子,还敢这么恬不知耻地嫁进来,简直啦蛤蟆想吃天鹅屁,不要脸!   “很好。希望你说通你儿子。”郁冰早就预料到她会有的反应,这会儿只是不咸不淡的接话。   她没精力去计较她语气里的轻蔑,因为这女人是个二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坏心眼。如果这话换成老太太来说,那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可她这态度对罗莉来说,简直就是挑衅了,“你拽什么,小宇也不过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时间长了,他连你是谁说不定都不记得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想不到邹宇他二货妈看得还挺清楚的,有点脑子,不错不错。   “你!”有什么能比跟人吵架,还被对方认同来得让人八头冒火的?   反正看着那样的郁冰,罗莉是很火就是了!想发火反驳还不行,因为郁冰是顺着她话说的!那一本正经的嚣张样简直太欠揍了!   “你生哪门子气?我确实跟你一样的想法。邹宇说这辈子就喜欢我。要不你这身为他妈的来说说,你儿子说的话能信吗?”反正她是不会信的。虽然他短期内可能真的爱她到无法自拔,可谁能知道以后会怎样?   就像电视上演的,爱的死去活来的也可以形同陌路,何况是这样一段她本就没全力以赴的感情?所以她要乘着她没放足够的心进去之前,抽身而退,越快越好!   如果他妈能帮邹宇一把,那是最好不过了!那她和邹宇,都赶紧从这不正常的关系里解脱吧!   “……”罗莉一时说不上话来。这辈子?见鬼的这辈子!小宇不在她身边长大,可她知道这孩子是个死心眼,他说的一辈子那就最起码是二十年以上!   让小宇跟郁冰耗上二十年?想都甭想!小宇都成老头子了,还怎么结婚生子?坚决不行!   “呵。怎么不说话?”这眼睛睁得滚圆,想吃了她的表情到底是信他儿子的话还是不信?   罗莉内心简直想呕血了,郁冰这个妖孽就是小宇的劫难啊!这要是过不去这个坎,小宇这辈子就……就不幸福了!   “你说分手,小宇当时什么反应?”她想起小宇嘴上的伤,有点想知道当时小宇的反应有多大。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郁冰当众否认和小宇的关系,气得小宇不顾他爷的阻拦,打伤了两个警卫员,硬是出门把郁冰绑回了家。至于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小宇和她又和好了。   那这次呢?是怎么处理的?   “反应?咬伤了我嘴。”她嘴唇上现在还有块新皮呢,喝点比较烫的热汤都觉得疼。   “你也伤了?”罗莉狐疑地看了看她的嘴角,没发现伤痕啊。倒是小宇的嘴,这都几天下去了,还有皮翘着呢。   “嗯。”她够着脑袋来看她嘴,她也没必要指着给她看吧?因为现在都没什么痕迹了。   罗莉用力瞅着,瞅不见伤痕,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结了,“郁冰,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是自家儿子硬揪着人不放,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再这么厚脸皮地说出这种话。可她还是嘴快的说了出来,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虽然郁冰很讨厌,但是她根本就没资格来伤这个女人!   郁冰根本就没错,谈个恋爱遇到小宇这样玩不起的也真是难为她了!   对,就是玩!   查过郁冰资料,设身处地的揣测一下她现在的心境,她发现她竟然能了解她!郁冰说玩玩,也许是真的。宴会里的洗手间里,郁冰说的话此刻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荡,有一句特别响亮:玩玩而已。   “……”郁冰心里一亮。   果然,局外人反而能看得清楚。   以前,她躲着邹宇,也只是赶他走,冷着他,把他隔绝在自己的环境之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主动移出去。   如果她跑得远远地,邹宇身在国内,而且还是从政人员,肯定抽不出身来找她。时间长了,可不就淡了么?   “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看着郁冰平静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她越发的尴尬了,感觉自己老脸都烧得慌。   “嗯。”要落跑,当然不能透露给邹宇家里其他人,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失礼,道出了自己来这的目的,罗莉又忍不住想说点别的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听说你有小说要拍电影了?”   “嗯啊,邹宇跟你说的?”郁冰晃了晃没点燃的烟,眼皮子都没往上翻,摆明了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   “嗯。”小宇说郁冰最近挺忙,所以一直在家里闷闷不乐呢。   郁冰把手指上夹着的烟像转圆珠笔那样转了一圈,看了看对面已经停顿了二分钟不说话的贵妇,砸吧了下嘴说:“你看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邹宇他妈这时间来得还真挺巧,下午三点多,什么都靠不到边。而且她也没兴致再跟她说啥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怎么还不走呢?   “额,你没事我们出去逛逛吧?”好歹是儿子喜欢的女人,说实话她也不是很讨厌的,只是有时候很来气就是了。   “逛?”郁冰手指上的烟一顿,很是讶异对面人的脑回路。   如果她刚刚没理解错,她是来下马威的吧?现在这副想要跟她姐俩好的逛街到底是闹哪样?   “咳。不去就算了。”罗莉真是尴尬死了,早知道拉婆婆一起来得了,也不会让她这么难做人了。   她拎着包挎在胳膊上,站起身走了几步。可还是硬着头皮回身对着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的郁冰说:“那个,你别跟小宇说我来过啊。”   老公说了,做坏事要记得擦屁股,不要留下屎味。   “为什么。”怕跟儿子生嫌隙,那就别来啊。   “你答应我。”罗莉一看郁冰那挑着一边眉毛斜着眼睛瞄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肯配合。所以她咚咚咚的又坐回到沙发上,一副准备长谈的姿态。   “我不。”郁冰这人吧,就有这么气人的本事。   “……”果然。罗莉都没脾气了,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郁冰看。   郁冰还以为她会跳起来骂她呢,哪想到她竟然一声不吭,这下子她觉得没趣了,“想让我保守秘密也行啊。”   “那谢谢啊。”罗莉没想到自己学婆婆放气场,来个不动声色她竟然答应了,立马心里就长长舒了口气。果然,气场很重要啊,什么都不说也能让人乖乖听话。   “哎呀,那你当然得有点代价啊。”以为她这么好心呢。   “代价?”罗莉眨眨眼。   “嗯,我帮你保守秘密,你不该破费点吗?”身为北京城顶级的豪门阔太太,怎么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呢?   “你不是不缺钱吗?”罗莉都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出来了。   郁冰在她眼里是坏女人,那是因为她玩弄自己儿子还不上心,对她儿子非打即骂!身为母亲的她肯定对这样的女人没好感。但是她不知道她还喜欢钱啊?而且身为畅销作家,会缺钱用吗?别做出这幅财迷样子逗她了好吗?   以前她不知道郁冰有多少家底,还能只把她看成一穷二白的市井女人。可现在她不光知道她自己很会赚钱,而且家底子还很丰厚,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开口跟人要钱?还是跟她相处对象的妈要钱,她不觉得丢人吗?   “谁说的。”她缺别人给的钱啊,她可从来不给人白保守秘密的。   “那你要多少?”要不是查过她家底,罗莉说不定还真被她那无辜贪财样给骗了!太有恃无恐了!   小宇开始撒谎,而且越来越顺溜也是跟郁冰学的吧?看看,好的不学就学坏的!他怎么就不把郁冰这手玩人的功夫也学过来!能别对郁冰这个坏女人这么死心塌地的吗!   “不多,把你一个月的零花钱拿出来就行了。”她也只要她意思意思就行了,这不无聊逗逗人玩呢。   罗莉掏出钱包,扒了扒自己的钱包。看了看几张卡,抬头瞅着也往她钱包里瞄着看的郁冰,抽出两张毛爷爷放到茶几上,‘啪’得一声合上钱包盖,“没零钱,就这么点了。”   “……不是有卡么。”就给两百,她以为是打发要饭的呢。还是说她认为他们母子之间的友好关系就只值两百?   “都是记名的。”而且,她也看出郁冰就是闹着玩,才不给她呢。   “那算了,把你钱包里现金都给我。这事就算揭过去了。”哎,她果然是个好人啊。这要换成别的女人,肯定早狮子大开口了;没个十万八万的邹宇他妈今天就别想走了,扣下来刷马桶!   罗莉把所有现金都倒了出来,硬币在玻璃上滚动,很欢快的样子,可她却有一种自己送上门去被人打劫逗趣的无力。   她今天,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给郁冰逗乐子的么。什么事都没办好,还惹得她自己老尴尬了,果然还是应该让婆婆来的,她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郁冰把她倒下来的稀里哗啦的票子挪到自己这边数了数,说:“封口费一共六百一十六块八毛。这数字还挺吉利。”   “是啊。”罗莉看着数得毫无压力的郁冰,抽了抽嘴角。   “行了。我保证不说。你回去吧。”郁冰抬头说完,又低头把票子整了整就塞在自己裤兜里了。收了人钱财,这次她就客气多了,还站起身想送人了。   “那我走了。”罗莉这次拎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看样子都被郁冰整得没脾气了。   郁冰看着关上的大门,笑了笑,眼睛里波光粼粼的。   这,就是邹宇的家人。如果有缘,说不定这还是她未来的婆婆。如果六年前遇到的是这样的婆家,那该有多好。   婆婆是个二货,公公是个黑狐狸,老太太是个傲娇鬼,老爷子是个老顽童,至于邹宇那是绝对的真心可靠。这样的一家子,随便一个简单的女孩嫁过去都会很幸福的。   可她这个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遇到这家子,就注定是个错误。   人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可她却信命,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再多的挣扎反抗也只会伤痕累累,何必那么痛那么累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普及常识   一天接待两位访客,对郁冰来说还是很累人的。她锁好了门,开着电视机,就着那不大的音量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这几天频繁出门的劳累也没了,感觉浑身都清清爽爽的。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青灰色的,这是要下雨了吗?起身去拉上了窗帘,到卧室阳台又把鞋子收进来。   手揣兜里摸到从邹宇他妈那抢来的票子,她觉得她晚上想下馆子吃点好的。天天晚上吃大杂烩都吃腻了,应该改善下伙食了。   想到就做,郁冰穿戴整齐,挎着小红包包拎着雨伞就打算出门了。   邹宇来了有好一会儿了,他想见郁冰,可这分开还没一星期呢,他怕她气没消,就一直犹犹豫豫的坐在车内。可这天看着都快黑了,郁冰家还是乌漆墨黑的,他就抱着侥幸的心理上来了。   他是这么想的,郁冰肯定在睡觉,他就进去看看,不吵醒她就行了。郁冰只要累极了睡觉肯定很死,把她搬回家她都不会察觉到。   可他没想到他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就被推开了。   看着几天不见依旧让他心脏砰砰直跳的女人,真想把人按怀里好好亲亲。可看她那身打扮,她这是要出门?这么晚了还穿那么好看是要去哪里野?   “出门啊?”邹宇雷达似的扫了郁冰的穿着一眼,心里暗自品评。   穿的宽松的九分裤,嗯,很好。上面的中袖雪纺衫也严严实实地,不透,很好。脚上嘛,就蹬了个拖鞋,更好!   穿拖鞋就代表她不是出门见人,肯定就在附近逛逛。   郁冰瞅了瞅他清亮的眼,打量了下他脚上光亮的皮鞋,“嗯。”   “去哪里啊,我送你。”虽然醒着的郁冰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他看得出来郁冰挺平静的。没看到他就摔门,这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去吃饭。”郁冰跨步出门,反锁门的时候顿了顿,转脸问站在自己身旁的邹宇,“你吃了没?”   “没吃呢。”他一下班就过来看人了,本来还想看过人再回家吃饭的。   “那走吧。拿着。”郁冰锁好了门,把手上拿着的雨伞给他拿,就率先到电梯口按了电梯下楼键。   邹宇跟在她屁股后面,嘴角咧得大大的。郁冰这次气消的好快啊,对他这么和颜悦色的。   “包也给我吧。”郁冰以前出门都不带东西,有点小东西也都是塞裤兜里,所以他很少有机会帮她拎包。他经常看见逛街的小情侣,男的帮女的拎包,可羡慕了呢。   “我自己拎,你不别扭啊。”郁冰打了他伸过来的爪子一下,翻了个白眼。   她今天挎的可是很小的包,真让邹宇拿着要么就是捏在巴掌里变形了,要么就是挎在肩膀上跟上吊似的,还注不注意形象啊!   “呵呵。”被打了,邹宇还是很开心。这样的郁冰就是他平常相处的郁冰,爱翻白眼,总喜欢跟他唱反调,这样才是正常的。   两人吃了饭,又去逛了超市,大包小包的回了家。   还好天色并不是郁冰以为的要下雨,所以她的雨伞是白带了。   邹宇拎着两大袋东西,郁冰负责开门,其他所有的事就都是他一个人干了。   跟郁冰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她的习惯他也摸得七七八八。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蔬菜鸡蛋菜品全部塞冰箱,零食平分。卧室和书房各一半。   郁冰歪在沙发上看着忙里忙外的邹宇,眼珠子跟着人动,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   她现在都说不上来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她明明喜欢邹宇,而且也很喜欢这种邹宇陪着的感觉,可却知道自己不能也不应该沉溺,心里知道要拒绝可又有点抗拒去拒绝。   那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很矛盾,但并不觉得烦躁而是无力。就像游泳游了八千米,那脱力的感觉让她什么都不想去想。   可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没有的。她有一瞬间也想什么都不用管,就这样跟着邹宇混下去,可她毕竟还是自私的,怕自己离不开,怕自己会受伤。   暗暗叹了口气,她拿了个靠垫蒙在自己脸上顺势又躺在沙发上挺尸了。   邹宇收拾完出来,走到沙发那看不见郁冰的脸,就把她脸上的枕头拿了下来。自己也坐在她腰腹部那边的空位上:“累了?”   郁冰出趟门,就经常会是这种死样。跟个猫似的懒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他有时候猜她是累了,可她很多次却会爬到他身上来点火,所以他也说不上来她是不是真的累了。   “吃多了,躺着舒服点。”枕头被拿走,郁冰只有拿自己胳膊遮住眼睛,慢悠悠地说。   她有点无措,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邹宇相处了。   这大晚上的,即将分手的两人应该如何相处?这个她没遇到过。   她本身就没有多少恋爱经验,情人也只有一个,还是不谈感情干干脆脆的那种。只有邹宇是拼命的,对她锲而不舍的。跟邹宇打打闹闹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她这会儿倒是无措起来了,想想这心情还挺新奇的,忍不住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邹宇的视线可一直没从郁冰脸上离开过。虽然看不到她能说话的眼睛,可这会儿看到她翘起的嘴角,他还是忍不住低头在郁冰唇上吧唧一口亲得很响:“心情很好?”   移开胳膊,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郁冰细细地扫着他的眉眼,认真地看着。   以往,因为自认为自己好看,所以她向来是不怎么注意男人容貌的。像易晟那样长得很合她眼的,真的很少,她才会那么热烈地盯着看。   邹宇这种,让人一眼看去就只有大块大块的肌肉。她知道邹宇不丑也算俊,可却从没有看进心里去。哪怕她喜欢他,看中的也是他身上好男人的特性,对她说一不二的特性。这次她看得仔细,像要用力的刻进脑子里那般认真。   邹宇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地,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刚刚吃饭还挺正常的,这会儿怎么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呢。   “呵呵,是不认识了。”郁冰眨了眨眼,手臂撑着沙发想坐起身。   邹宇看她动作,就知道她要坐起来。单手捏着她手臂,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人拎坐起来,“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是啊,才几天。”郁冰把自己腿从邹宇屁股后面移到沙发边沿上,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腰,感受掌心下结实地肌肉。她觉得他现在的身材蛮好的,匀称有料又不夸张,很好。   “想我了?”邹宇总觉得郁冰情绪不对劲,开始故意说些引她反驳的话来调节气氛。明明刚刚吃饭逛超市时还好好的,这会儿咋变这样了呢?她又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郁冰笑了下,没正面回应,而是用着回忆的口吻说:“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壮,像只大狗熊呢。”   “你那时候对我态度好差。”邹宇也想起去年在她前夫婚礼上的她,那样傲然又让人心疼的女人,让他的心跳得飞快。   “我看到你这样的,基本都是离得远远地,怕被打。”这可是实话。   “我哪有打你。”顶多一开始控制不住捏了捏,以后他都改了好吧。   虽然奇怪郁冰怎么会有心情跟他聊以前的事,可他决定配合。因为交往了这么久,除了前几天郁冰跟他说了些心里话,这是第二次。机会难得,他当然要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听。   他一直都不敢问,郁冰对他是怎么想的,因为答案肯定不是他愿意听到的。可这会儿郁冰难得有意说出来,他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听,不管是不是顺耳,他都会听进心里去。   “那哪知道,主要是你长得太大了,让人看着就害怕,我就只能一个劲儿的躲着。”她一开始不待见邹宇,确实是他的身材占了绝大部分原因。   “现在知道了吧,我可温柔了。”邹宇说完了就把坐在旁边的人搬到了自己怀里抱着。不是面对面,而是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膛上,贴得近近的,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是啊,我也有感觉错的时候呢。”郁冰听着邹宇自夸的话,笑了一下。听着背后传来的他有力的心跳声,把身体放松头枕在他的肩胛骨上。   这么温暖的体温,她真的很喜欢。可喜欢的不一定就能拥有,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懂。   “所以你可别放了我,我可是好男人。”邹宇不经大脑地开始嘚瑟,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嘴太块。他小心地侧脸瞅着她的侧脸,想看她的表情。   今天来郁冰这,吃饭加逛超市时他可一直小心谨慎地不提分手这类词汇的,没想到他还是一不留神蹦出了类似的来。   郁冰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瞄着他的表情,侧脸亲上了他的脸颊。   邹宇看她没接话但是也没生气,甚至还主动亲他,简直高兴疯了。立马化被动为主动,抱着郁冰开啃。   郁冰眨眨眼,手臂上扬搂住邹宇的脖子,开始热烈回应。还不知道能相处多久呢,及时行乐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彼此都放纵一点吧。   因为郁冰的热情,邹宇这次很尽兴!   以前考虑到郁冰的身体,他基本都很克制,最多也就三次。可今晚上,郁冰跟个妖精似的,一直缠着他,热情地不得了!   老婆想要,做老公的当然要努力,所以这一努力,邹宇别提多畅快了!虽然腰是有点累,但是那么点小酸胀跟心里的舒爽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心满意足的某人把人抱浴室去,把两人都清洗干净,抱着郁冰回床上眯了半小时就起床上班了。   穿戴整齐,出去买了早饭回来看到郁冰还抱着被子睡得稀里糊涂的,他亲了亲她的脸。   本来想亲完了就直接走人的,可没想到郁冰睡得并不死,这会儿被他亲醒了:“醒了?我买了早饭,现在吃吗?”   “嗯……不想吃。你要去上班?”郁冰还迷迷糊糊的,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拖拖踏踏的,跟撒娇似地软软浓浓的。   “嗯,今天有会议,必须去。”他也好想陪老婆赖床啊。可今天这会议很重要,关系到他的升职,可不能缺席。   “……喔,走吧。”郁冰蹭了蹭枕头,眼睛都已经重新眯起来了。   “嗯,中午可能来不了,记得吃点东西,我晚上再过来。”邹宇看着她爱困的小模样,心里都软成一团了,幸福得直冒泡。   “……晚上别来了,我答应影视公司随行拍电影,最近会忙。”郁冰本来都睡着了,捕捉到邹宇话里的尾句,一下子清醒过来,人说话也不迷糊了。   “拍电影?你也拍吗?什么角色?有没有过分的镜头?不许亲嘴啊。也不能搂搂抱抱的。”邹宇皱眉,不高兴,立马觉得不幸福也不冒泡了。   影视圈那么乱,他不希望郁冰去拍电影。   “得了,上你的班去。我算督导,自己不上镜的。”被他这一闹,郁冰哪还能睡得着啊。而且导演也说今天会派车过来接她,她可不能赖床了。   早知道昨晚不那么疯狂了,她现在两条腿简直不是自己的了,酸胀得厉害。   “那就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最近他也有不少要紧事,郁冰这边暂时稳定了,他就先把重心移一移吧。等把工作上的事落实安顿好,郁冰的电影估计也该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两人都不忙了,也快年底了,正好努力一把求婚去。   “几点开会?”郁冰知道邹宇上班是很自由的。其中尤其以会议为主,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十点。”问这个做什么?   郁冰抽开床头柜,拿出一叠膏药给邹宇:“帮我贴点,感觉腰都断了。”以昨晚上的情形,她绝对是扭到腰了。现如今她这种状态,别说站了,弯腰都疼。   “怎么了?没青啊。”邹宇掀了她的被子,看了看腰上,一片雪白,就是雪白的屁屁上有他几个手指印。   “快贴。”那么多废话呢,都是谁干得好事啊!   “贴哪里?”没有明显的伤痕,邹宇撕开一片膏药踌躇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贴。   “右边。腰上和脊椎那边都贴一片。”她感觉那边一动就疼,疼得厉害。   “咳。好。”听郁冰说贴右边,邹宇不自在地假咳了一声,轻手轻脚地给她贴上,还给她揉了揉。   昨晚上郁冰失神了,他怎么摆弄她都没意见,所以他就尝试了一些在电视里看到的运动方式。他是很舒服,可没想到郁冰累到了,果然以后还是应该克制一点。应该遵循可持续发展,以后才能继续享受福利待遇啊!   邹宇帮郁冰贴好了膏药,给她盖好被子,“我走了啊。”   “嗯。”郁冰挥了挥手,让他赶紧上班去,别磨蹭了。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郁冰动了动腰,眉毛都皱起来了。   邹宇那个没人性的,肯定在她晕过去后也没停,不然她不会这么难受!杀千刀的,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用得着这么勤奋么!   她赖在被窝里一会儿,感觉腰上开始发热,那是膏药在起作用了。又趴了十分钟左右,发觉没原先那么疼了,她就穿上衣裤,吃了早饭,正好导演派来接她的车也到了。   到了现场郁冰才发现,跟她接触的导演是总导演,并不负责拍摄,上机的是另一个女导演。三十多岁的样子,烫成大波浪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很精明干练。   “导演,你不拍你干嘛还找我来啊?”这是郁冰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乘着这会人都在布置场景,她问。   “这是我徒弟,就相当于我拍了,很能干的。”他看过剧本,有些确实很难揣测,所以把作者请过来助阵是非常必要的。不然一部好剧拍烂了那也太浪费了,“良洁,过来见个人。”   “来了。导演。这位就是作者吧,谢谢您能来现场指导。”女导演听到导演喊自己,立马过来自然熟地开始打招呼。   “不客气。”郁冰站起身,和她握了下手。   因为是奇幻片,很多厂景虽然可以弄电脑特效,但是也有很多找真实地反而更好。因为影视公司给的经费充足,一个星期后郁冰这班人马就出国选址拍摄去了。   邹宇的任命书正式下来了,等下个月中旬就能正式走马上任。调了部门,有了实权,算是连升了两级。   因为他在部队里摸爬打滚多年,虽然升的太快,也有反对之声。但是他个人能力强家里关系也钢铁般硬实,就算人年纪轻了点,那些反对的声音最后还是消停了。不管是真正服气了还是给压了下去,结果好那就是好。   工作的事解决了,他当然就马不停蹄地来解决私事了。   掏出钥匙打开郁冰家的门,找遍了屋子内的角角落落,却发现本该在的人……不在!   本能的掏电话准备打电话找人,可想到郁冰这个不用手机的,又立马歇了心思。   这么晚不回家,去哪玩去了?   对了,她说最近要拍电影,那这会儿还在拍电影?   这么晚还在拍电影,那人得累成什么样了?不行,必须去解救郁冰!   邹宇火急火燎地开始翻通讯录,找邹森。邹森是做生意的,接触这方面比他们兄弟都多。   “宇哥。”邹森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办公室加班呢,最近公司出现了点管理问题,他正在清理门户。   “邹森,认识影视圈的人吗?就是拍电影的那种。”   邹森点着鼠标的食指一顿,开始专心听宇哥说话,“要拍电影的?咋了,不要郁冰嫂子了?宇哥我跟你说,拍电影的都不一定长得有嫂子好看。闹矛盾就哄哄,别打野食了啊。”   “瞎整什么。我跟你嫂子好着呢。”邹宇真想冲到电话那端掐死这个乌鸦嘴。   “那你找明星干嘛啊。”   “你嫂子最近被什么影视公司拉去协助拍电影了,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呢。”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他一点不幸福!   “这个点……宇哥,你也太心急了,现在才7点呢。娱乐圈夜里赶工都是正常的。”邹森真是忍不住了,给宇哥普及一下常识问题。   “不行,你帮我打听打听呢,看看人在哪里。”他很着急啊,万一夜不归宿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越洋电话   “宇哥,你让我打听也得给个具体范围啊?什么影视公司?”他又不是神人,那么笼统的信息他哪里找得到啊!而且看宇哥这猴急样,那是想尽快知道嫂子行踪的,他倒是可以慢慢查,但就怕宇哥等不及啊!   “……”邹宇不知道什么影视公司,本以为郁冰就是去玩玩而已,哪想到她真这么敬业,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不会吧?你不知道?”邹森听着对面传来的沉默呼吸声,不由觉得好神奇。   宇哥不是喜欢嫂子喜欢到恨不得走哪都拴在裤腰带上的么,怎么连对方的工作都不了解呢?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啊?   “你管我!赶紧给我查查!”被邹森揶揄的语气刺激到了,邹宇不由得恼羞成怒。   “是是,可能要点时间。到明天早上估计才有消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要查一个人的行踪,最快的就是查她的水陆空交通航线。   如果郁冰嫂子她出省或者出国了,稍微花点时间那肯定是能查得到的。但如果她只是在市内某个地方转,那就不是查个时刻表那么轻松了,说不准真得来个地毯式搜索了。而且这种方式不光要财力还得有人力,光靠他可不行的,还得宇哥亲自打点。   毕竟他只是个人际关系网稍微稠密点的商人,要谈权利根本就没有,能力很有限的。   宇哥也真是的,报个影视公司,再说个拍什么电影,不比他现在大海捞针强多了。   “明早上黄花菜都凉了,晚上就要。”他可等不来那么久。   “呼,好吧,我尽量。”哎,他上辈子是不是抢了宇哥老婆啊?不然这辈子咋就沦落成小弟的命了呢!明明自己手上有这么多事要做,还得优先给宇哥处理风花雪月,真是命苦啊。   做人还是平庸点好,像他就是太能干,所以才会被宇哥奴役啊。果然,太能干的人,真是伤不起啊。   讲完了电话,邹宇就捏着手机在客厅沙发区踱步团团转。   他转了一会儿就去厨房翻冰箱,发现上个星期跟郁冰一起去超市买的食材纹丝不动,而且厨房最近根本就没有开过火的痕迹——   怎么?郁冰最近都没自己做饭吃吗?还是说,她已经夜不归宿好几天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邹宇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   他忍不住去郁冰的书房翻了翻,看到她亮堂堂摆在书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开机翻找蛛丝马迹。   郁冰不怎么用手机,所以密码这些东西都是懒得设置的。这个他从上次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她手机时,就知道了。点开通讯录小图标,翻看联系人,上面赫然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可就算只有几个联系人,也尤以易弱鸡的名字最为刺目!   返回主界面点了通话记录,他发现郁冰跟易晟最近联系还挺频繁,就上个星期还打了3个电话!最近一通是4天前,还是郁冰主动打过去的。   好样的!有空给弱鸡打电话,就不能给他打个!   邹宇非常不爽地把郁冰手机扔回到书桌上,开始找点别的线索。按理说,小说要拍电影了,总得签合同吧,她那合同放哪里去了?   桌案上的A4纸、打印机还有几本原文书被他翻得啪啪作响,他只要想到郁冰可能出去玩野了就气血翻腾,连带着动作也大了不少。   书桌抽屉都翻腾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合同之类的文件,邹宇的手就忍不住伸向了郁冰的电脑。可他正准备顺应本心开机时,脑子里忽然串入郁冰的警告,他又自觉把手缩了回去。郁冰可保护她这电脑了,跟儿子似的护着,根本不让别人碰。   两只手在身侧捏紧,邹宇拉开椅子坐下试图给自己降降火。坐了一会儿,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到郁冰手机上。他不能动郁冰电脑,总能折腾她手机吧?   火气没处撒的邹大爷只好又重新把火气撒到郁冰的手机上,看着她手机里那一排疑似各种弱鸡的名字,邹宇只认识一个,那就是易晟。   他越看这名字越不爽,就想给郁冰删了。手指点在那上面准备删除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反而手快地给拨了出去:“喂,易晟我找你有事。”   邹宇的声音急迫中还带着点火气,炸得对面的女人一头雾水,还以为是自己老公惹了黑社会:“你是谁?”看名字还以为是个女人,接起来怎么是个男人呢?   邹宇愣了一下,易晟难道是个女人?   不对啊,他见过弱鸡好几次,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那对面的女人是谁:“你谁?易晟呢?这是他手机吧?”   郁冰存的就是易晟啊,不可能存错了吧?又或者易晟是人妖?   想到易晟那张脸,邹宇还真觉得这完全有可能。不然他那脸就能长得那么招郁冰喜欢了?甚至还在酒吧里主动跟他亲嘴?他可记着呢!别以为是郁冰同事,他就不计较那回事了!   不过如果‘他’真是‘她’,那他还是可以宽宏大量的不予计较的,比较弱鸡也是可怜人么。   邹宇在电话这头恶劣地笑了,阴森森的,很有点脑洞大开自娱自乐的意味。   “神经病。你到底是谁?”易晟媳妇捉紧了手机,听着对面传来的渗人的笑声,强自镇定。   “……”易晟今天上班忘带手机了,一回家就看到媳妇抱着他的手机瑟瑟发抖,小脸惨白惨白的。这是……怎么了?   解开领带,放下公文包。他看出媳妇在强自忍耐,就跟她打个手势,嘴唇张开无声的说了句,“给我吧。”示意自己来接听。   接过媳妇主动递过来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郁冰两个字,易晟挑了挑眉。郁冰这会打电话来干嘛,跟他媳妇说了什么?不然他媳妇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筒里阴测测的笑声很陌生,一度让易晟以为郁冰手机被人偷了。可那嚣张跋扈的态度,不可一世还理所当然的语气,想让他不去联想郁冰的那位都难:“你找我什么事?”   他打断他抽风似的低笑,帮助他回归主题。   “你又变成男的了?”这话一听就没什么没营养还十分地失礼,易晟真想直接挂了电话来个耳不听为净。他真心不想搭理邹宇,可瞄了瞄自己旁边还一脸后怕的媳妇,还是决定安安她的心。   “什么男的女的,刚刚是我媳妇。你怎么用郁冰手机打电话?”他这媳妇胆小,邹大爷这么恶声恶气还抽风的笑肯定吓到她了,她肯定以为是坏人呢。   不过她想得也没错,邹宇可不就坏人么,正好能收住郁冰那个祸害!   真正的做了她的编辑,他才了解到吉林的辛苦!   他现在是真心佩服兄弟啊,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催郁冰的稿简直能让人爆炸啊!   直到一个星期前,郁冰主动找上门,他才知道为什么她的鬼故事总是写的那么慢!原来她还在另一家出版社连载,写的还是大热的题材,而且还在那个领域独树一帜,发展前景相当可观!   奇幻类作品一直是出本社的当家花旦,它不像纯言情小说,读者看过一遍可能就不会再回头去看第二遍。它不光有爱恨情仇的感情线,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奇事物,总能吸引人的眼球。   感情戏无非就是三大类:亲情、友情、爱情。   现在的网络小说很多都是快餐小说,优势在于一天万更的字数,速度上来了当然质量就不那么有保证了。   唯美的言情小说,让人看得身临其境能做美梦那才有人看。不是说这样的网络文化不好,只要有人看那就值得发展。但是出版社当然是希望能有让人耳目一新又禁得住推敲的作品,只是这类在言情小说里的份额占得太少。   以郁冰写鬼故事都能有那么多黑粉的天份,真要写起玄幻来毫无疑问肯定会大火!要不是她说分开连载好麻烦,他这个编辑可能还被蒙在谷里!不过事后,他也问了吉林,吉林表示他隐隐有点感觉,不过具体没细探。   他当时真想撬开吉林的脑子好好敲打,这么热销的玄幻作品干嘛不抢过来?   可他后来也释怀了。郁冰这人哪里是肯听人劝的,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想换出本社。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来了就好啊。   而且她一迁移过来,就立马有部作品需要洽谈影视事宜,简直太好了!   他也打听到是原先的出版社不规矩,所以才惹恼了她。   “我还想问你呢,郁冰打电话跟你说什么了?”用得着这么频繁联系么?他很不爽。等等,弱鸡刚刚说什么来着,“你媳妇?刚刚那女的?”   “嗯,我已经结婚了,你就别整天疑神疑鬼的了。”还主动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真是闲得慌。   郁冰那样的也只有他邹大爷能镇得住,他这种小人物就不上赶着去做炮灰凑热闹了。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找个小女人,做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男人吧。爱情啊,并不是人人都能追求到的,他现在只需要培养亲情就够了。   “呵呵,那就好。”邹大爷心情畅快了,不过还是不忘给人打预防针:“那你以后也别老给她打电话。”郁冰可没道德底线,而且控制力又差,万一又被个有妇之夫给诱惑了怎么办?就算弱鸡结婚了,他也不能放松警惕。   “我—很—忙—的。”易晟无声地重重叹了口气,边说话边咬牙。   他真不想跟邹大爷沟通,因为跟他沟通,少说都得折寿一年。   邹大爷他太想当然也太理所当然了,一点都不知道说话应该加点含蓄和暗示、甚至是需要负责任的,怎么能随便瞎扯呢。这要让有心人一拾掇,还以为他真的搞婚外情呢!   “你到底有什么事?”他决定不跟他绕弯子了,直奔主题。虽然他觉得邹宇情商低,但是他应该不会真的无缘无故就是为了查郁冰的岗吧?   “……你跟郁冰打电话说了什么事?”电话这么频繁到底聊了什么?他就是不痛快,非得问清楚。   “就谈了进驻的事情,她不想在别的出版社了。”哎,追根刨底的男人可真难看啊。亏他刚刚还高看了他,以为他还有别的事要问他呢。   不过他这性子跟郁冰那什么都不主动说的性子还真配,不用暗自嫉妒、私下猜测那么累。什么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一目了然。就算有误会,也能及时澄清。   可他不累自己不累郁冰,反而来累别人了。明明他跟郁冰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还特地打电话过来追着问,搞得跟捉奸似的,非常多余啊!   “噢,这事啊。她有个小说拍电影了,也是交给你来处理的?”邹宇脑门一亮,说不定易弱鸡知道郁冰的下落呢!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电话打得好!   “嗯。她自己嫌烦,一块交接给我了。”要不是电影急着洽谈估计郁冰还不会这么快找上他呢。   “在哪个影视公司?”邹宇虽然觉得自己媳妇行踪要去问别的男人有点别扭,但他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一点没旁敲侧击。   “你不知道?”易晟勾了勾嘴角,总觉得心里一口郁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就说呢,邹大爷抱着郁冰的电话跟他闲聊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找不到了人了吧?郁冰可是答应了随剧组远足拍摄的,这会儿肯定不在家!哈哈哈,太痛快了!   “……说,叫什么名字。”邹宇觉得那句‘你不知道?’好碍耳,邹森和弱鸡都说,简直就是对他的讽刺!   他知道一个星期没来看郁冰在别人眼里可能是长了点,可郁冰经常让他这样,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发现真是大大地不对劲!   身为男女朋友,一个星期不见果然太不正常了吧?亏他被郁冰同化得一点没觉得不正常,还觉得一个星期的间隔时间十分的合适!   以后,绝对不能这么闲散放荡了!郁冰这会儿还没对他上心,肯定是因为这时不时的一个星期的小别搞得!什么小别胜新婚,全是瞎扯!他以后要看得紧点!   “盛丰影视。郁冰可能出国了。”他也是猜的,因为她四天前给他来过电话,说最近要忙,不更文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吉林当时就在他旁边,听到这个电话就说郁冰变了,变体贴了。还说当年她不想更文才不会事先打招呼,由着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脑残粉的压力。   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了。   “出国?就给点建议用得着出国吗?”邹宇心脏弹跳了一下,没想到郁冰真的夜不归宿好几夜了!国外那么乱,她难道就不怕遇到坏人啊!干嘛要出去,多危险啊!   “不清楚。”他哪知道郁冰抽得哪门子风,那么懒的人竟然答应随行拍摄,在他看来已经是很匪夷所思了。   “好了,挂了。”在国外可真远啊,他明天又不休息,根本不能去逮人啊!   事情解决了,他也有那脑子和功夫装高素质了,“那个,谢谢。”   “……不客气。”易晟还等着他先挂电话呢,没想到野蛮人竟然也礼貌起来了。   挂完了电话,邹宇就给邹森打电话:“邹森,影视公司是盛丰。貌似出国了,查查出境记录。”   “行,这样就好查多了。”邹森答应着,又给线人更新最新消息。   “最好能查到那什么导演或者别的人的电话。”他打过去说找郁冰,应该就能找到帮忙转接了。他暂时过不去,能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郁冰也真是讨厌,干嘛不打声招呼一声不响的就出国了呢!而且她这去哪根断线了风筝似地状态能不能改改,好歹带个手机吧,不然他根本就找不着她!   “放心吧宇哥,我办事你放心。”邹森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也就可以全心为宇哥服务了,“嫂子出国了,晚上肯定回不来了,宇哥你还急着要电话吗?”   “嗯。”他可想郁冰了,当然越早越好。   “好嘞,我保证第一时间汇报。”邹森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家吃饭。   “谢啦,改天一起喝酒。”   “客气什么呀,应该的。”   有了大致的方向,郁冰的目的地也很快就查出来了,据说前几天在夏威夷,这会到希腊了。邹宇看着邹森发过来的两个联系电话,迫不及待地播了过去。   “呀书(你好)。”良洁正在开机,要拍今天下午的第一个场景。听到手机铃声,也不看来电就自动的用当地语言打招呼。她也不懂希腊语,只跟着学了点日常用语。   “……我找郁冰。”什么呀书,他听不懂。明明是中国的号码,干嘛说鸟语啊!   邹宇没听到对方有回应,只觉得对面嘈嘈杂杂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忽然听到刚刚说鸟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问您哪位?”   “邹宇。”   “您稍等一下。”对面的声音太威严,虽然在赶工,良洁还是决定去找作者,“找您的电话。”   郁冰想都不想就说,“挂掉。”   邹宇隐隐约约听到郁冰的声音说挂掉,然后电话就真的挂掉了! ------题外话------   谢谢weiling1969、迷失梦幻2012大大的花花,还有雪名皇后的票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兜兜转转   他不信邪,又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挂了。再打,这次更干脆,对面直接关机了!   好,很好!   邹宇又拨另一个号码!这次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你好。”   邹宇因为这句正常的问候方式,暂且压住了火气。要是对方再跟刚刚的女人似地来个鸟语,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保持风度不破口大骂,“你好,我找郁冰。”   “找督导?”叶昆是这部戏女主角兰陵的经纪人,今天开的第一场戏就是女主角的戏,所以他也在现场。只是他不明白,找督导的电话怎么打到他这里来了?   “对。我是她老公,让她接电话。”邹宇现在恨不得奔过去掐死刚刚那个敢挂他电话的什么导演!都已经问了他名字了,干嘛就不能多说一句话?   郁冰让她挂电话,肯定以为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要是她直接说是他邹大爷,郁冰肯定不会让她挂电话的!   “请问……”叶昆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这所谓的‘老公’是否属实。   因为据内部消息透露,咱们这部戏的督导可是单身!那脸蛋长得比兰陵都好看,想让人不去注意都难。   虽然她在现场都不怎么说话,也不跟其他艺人演员闲聊,只是坐在一旁懒懒散散的看戏,但那周身的气度都直逼兰陵所饰演的女主角了!导演都不止说过一次,说这女主角简直就是为作者本人量身制作的!   可不就是量身制作的么,因为那是督导写的啊!肯定多多少少带了自身的性格在里面!   作者作为督导的气场太强大,搞得他所负责的艺人兰陵都气得胸闷了,他没少在旁边开导她,这几天喝的水都比以前多!因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督导不是兰陵以往所相处的同事,根本就不能一概而论。那是作者,如果故意去找麻烦,换掉兰陵她自己直接上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就连一向挑剔的女导演都是十分看好督导的!甚至还隐隐念叨过兰陵不能很好的诠释女主角的情绪变化,要是能换作者上就好了——   就是因为这话,所以兰陵就算气闷胸闷哪怕脑子都闷,都不应该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进入演艺圈也有四五年了,她一直都是半红不紫的,如果这部戏演好了,很可能会一飞冲天!   而且说这话的是导演,并不是身为督导的作者,兰陵根本就没立场发脾气。她能找导演发脾气么,怎么想都不可能,所以还是仔细吃透剧本才是正经。   “麻烦你快点。”邹宇很想发号司令说:快去。可他忆起刚刚被人挂电话的经历,还是委婉地在祈使句前面加了修饰语。虽然语气并不温和,但也不算失礼。   “好的,请您等一下。”叶昆本来还打算寻问对面男人的名字的,可听他说话都咬牙切齿了,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督导的私生活哪里是他该去打探的,还是认命的帮着传话吧。而且这个自称是督导老公的男人并不好惹,看督导的气场也能知道她的老公该是什么样的人,绝非善类啊!她只是坐在那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羡慕嫉妒恨,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太有手段了!她的这位杀伤力肯定也不在话下!   叶昆跟兰陵打了声招呼,在她讶异的眼神中快步前往休息区找督导去了。四处张望,发现督导依旧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督导,您的电话。”说着他还捧着手机往她所在的方位推了推,意思是对方挺急的。   “又有?”郁冰剥了块花生酥放嘴里,还没怎么嚼,手指翻转着绚丽的糖纸折着玩,此刻说话含糊不清的。   可人生得美生得霸道,就算边吃东西边说话,也是十分养眼的。叶昆看着她随性的样儿笑了笑,手上依旧坚定地捧着手机,“是的。”   “谁?”捣鼓了一分钟,发现糖纸折不出千纸鹤,郁冰一手把糖纸揉了个稀巴烂,嘎吱嘎吱专心地嚼花生酥。   “说是您老公。”叶昆凝神盯着督导的表情,八卦的眼睛雪亮亮的。   要说休息区,其实并不是督导的专间,而是一间二百平米左右的大房间。督导坐在右靠后中间的位子,此刻她的旁边还是有很多闲人在的,大家听到兰陵经纪人的话不由都刷刷刷得看了过来。顿时相当宽敞的休息区竟然让人觉得很逼仄,让叶昆都觉得手上的手机有千斤重。   郁冰嚼着花生酥的嘴巴停了,45°的靠背椅也不靠了,身体坐直转了转眼珠子,伸手接过对方一直捧着的手机,站起身远离那些八卦的视线。   现场这些演员很少主动过来跟她搭话,甚至很多时候都离得比较远,所以她也不必担心有人靠过来偷听。   “哇,本来还以为是单身,没想到竟然已经结婚了啊!”演员A不由感叹。   “是啊,大美人就这么被订走了。”这是这几天悲催地一直对郁冰献殷勤的演员B。   郁冰扔下后面的杂七杂八的一众八卦嘴,兀自走到没人的地方,说了句:“喂。”   “郁冰,是我。”等了三四分钟,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邹宇烦躁的心终于安定了。   “我知道。”有几个人敢自称是她老公?也只有邹宇这样没脸没皮的。   刘兴峰那个过去式,根本就没在郁冰脑子里过一遍,她第一反应就是邹大爷。   “那你刚刚还让挂电话。”邹宇不满。   “刚刚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她没想过邹宇竟然会这样找她。   “好吧,我也不是很计较。”邹宇别扭地说,充分表现自己身为男人的大度,不过转脸又原形毕露了,“你拍那啥电影啊,怎么老换地方,你不累啊?”   这是他最不满意的,他都不能立刻去找她!说不定他周末飞去找她,她又去别的地方了。跟打游击战似的,很讨厌啊!   “不累。很有意思。”这么些年,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天天不是活在虚无的文字世界里,就是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真正出来感受这个世界,心情那是相当的舒畅啊。   她决定了,要去环球旅行!   “有什么意思。邹森说拍电影作息都不固定,大半夜的也要拍,都累死了。”还有,我老想你了。   最后一句邹宇没直接说出口,总感觉说出来自己就有点苦苦哀求很掉价的怨妇的感觉,老丢人了。   “嗯,有时候要取景。”夕阳、落叶、黑夜、满月、星空、朝阳、晨露、鸟语花香和潮涨潮落,落入镜头里,均美得如梦似幻。   她喜欢看这些自然景色,给她很安静很祥和的感觉;总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都8点多了,你还不睡啊。最近经常这样?”邹宇看劝说没用,撇了撇嘴也就不说了。郁冰的固执,他早有领教,看样子她最近拍电影挺开心的,他也就不去扫她的兴致了。   “睡什么啊,现在还大中午的呢。”希腊与中国北京的时差是5到6个小时。夏制时间一般相差5个小时,中国是晚上8点多的话,那么此刻在希腊才下午3点多。   “……喔。”邹宇皱了下鼻子,看着空荡荡的卧室,觉得好寂寞。他也不觉得自己孤陋寡闻或者没文化,他全副心思都在想郁冰上头,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你在我家里?”郁冰听他声音觉得那边挺安静,问。   他这会儿打电话过来,看样子是发现她人不在家,所以急了吧?如果不急,能找到别人经纪人那儿?而且还不指打了一个号码?   “嗯。”邹宇看着整齐的床铺,倒了上去。想起一个星期前疯狂的那一夜,暧昧的低笑,“在你床上。”   郁冰跟木头似的丝毫感应不到邹大爷调笑的话语,就算感觉到了估计也懒得搭理。她咸鱼似地僵硬地说,“那你早点睡吧。”   “哎哎,等等啊,才说了没两分钟呢。”邹宇本以为郁冰会透过电话笑骂他两句,来个久违地打情骂俏。谁知道她这么不配合,还想着挂电话,连忙嚷嚷起来。干嘛这么迫不及待地挂电话啊,他还没听够她声音呢。   “还有事?”郁冰听着他的嚷嚷声,踢了踢脚上的休闲帆布鞋,发现鞋带开了。   “你买个手机啊,我都联系不到你。老麻烦别人转接多不好。”对,只要郁冰有个随身携带的手机,他就能随时找到她了,多方便。   “邹宇,我忙了,挂了啊。”真要办个手机,那以邹大爷整天闲得没事干的风格,还不定会怎么狂轰滥炸她呢,手机坚决不能办。   “等等,忙什么啊。”督导就看着别人演戏而已,嘴巴闲得很,就不能跟他多说说话啊!   “鞋带开了。”一副这是很大很正经很忙的事的样子。   “我过几天去帮你系啊。”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说,这两个祸害简直是天生一对!   郁冰笑了一下,很有点哭笑不得,“拉倒吧,等你来系,我摔跤摔得都整容了。”   说完了那句话,郁冰正了正脸色。她哪能听不出邹宇话里的意思,那已经是明示了,“不过,你不要来。”   “为什么?你不想见我?”他们不是和好了吗?干嘛不让他过去找她?   “有点。”发现邹宇情绪有点激动想抢话头,郁冰又连忙安抚,“而且你最近不是在忙工作?别来了。”她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方圆百里都不想碰见熟人,就她自己一个人。   “工作忙完了,就等着交接了。你为什么不想见我?因为我不知节制?我跟你说,郁冰,那都得怪你。”要不是她那么妖精,他肯定能忍得住的,才不会把她做晕过去呢。   “邹宇!跟你说正经的呢!”这都是什么没营养的谈话,还能不能好好地沟通了!   “我正经着呢。反正我周末去找你。”邹宇无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兀自下决定。   “我周末不在这,具体去哪不知道,你来了也白跑一趟。”郁冰也放话,一副你来也是扑空的无赖口吻。   “那你办个手机,我天天打电话问你到哪就行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是典型的。   “……你好烦。”她是出来散心的,邹宇为什么就不能当她不存在,渐渐疏远呢。   “我不觉得。”如果爱一个人,想时时刻刻见一个人就是烦人,那他确实烦得很。可那又怎样?郁冰的冷战策略他已经深刻认识到此举的不正常了,绝对不会再走那条老路了。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小胡同里,他要把她从深处拉出来,好好沐浴在这阳光下,不能再躲着他!   “呼!咱们都冷静一点。”又来了,这种每次都想正经沟通却沟通不下去的无力加烦躁的感觉。   “我挺冷静。”邹宇一本正经地说。   除了一个多小时前找不到她人,他在她书房急得团团转,还想删了易弱鸡时和听着她明明近在咫尺却被挂电话让他不是很冷静之外,他一直都很冷静。   “行。那你别来找我。”郁冰是这样想的,她要环球旅行,来个三五年的!只要邹宇答应不来找她,那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邹宇这人吧,有一点非常好,很有责任感也很有纪律性,自己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会遵守。   “可我想你了,一个星期没见了。”他真的老想她了。哪怕这样说让他觉得很掉价,他也非说不可。   “你别来,我真不方便。现在拍电影都很忙,我根本就没空陪你玩。”郁冰看说不动,只好退一步。   其实,有一点她一直想不通。有着很强责任感和纪律性的军人,理应该很会服从命令才是,可他一直把她说的话当放屁,从来就是选择性地听!所以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的话他不听,那就诱使他自己许下承诺。   只要他开口说了不来,那就是永远都别来了,她是这么理解的! ------题外话------   底下还有,会更得晚点,可以明天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抵达希腊   “不用你陪我玩,我就去看看你,然后就回来。”他也是有工作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好吧,哪能跟京里圈子里的那些个纨绔子弟学呢。只是这么多天没见,他很想见见她,以解相思之苦啊。   “累不累啊,坐飞机很累的。”郁冰叹气,真的很想咆哮说,咱们分手吧,别再联系了。可她不敢说,真这样吼出来,还不知道邹宇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一个人在国外,事先一点苗头都没跟他提过,他都能找到她。她不敢想她要是真把这种想法说出来,邹宇会急躁成什么样。他会不会再把她打晕运回去?想想都觉得这非常有可能!   “那你赶紧回家啊,你老跑不累啊。”邹宇也有话堵郁冰。   常年不出门的郁冰,一出门就跑到地球的另一边了,想想多累啊。国外有啥好玩的,还不如回家他跟她玩呢。   “挂了!”说不通,郁冰表示自己很烦躁!   “那我周末去找你。”邹宇无视郁冰大为光火的语气,坚持。   两人一时僵持着,彼此只能在听筒里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邹宇听着郁冰明显比平常频率快很多的呼吸声,心里有点雀跃。   要知道,郁冰以前气狠了肯定是让彼此冷静,最起码隔绝一星期以上。可这次,隔着电话,她竟然没摔了电话,莫非这是转性了?开始在乎他了?   “……行吧,你要来就来吧。”那语气不耐烦到就像跟苍蝇说话,可邹宇一点都不介意,回应的还挺高兴。   “好。你别乱跑啊。”看样子他要每天都把这个陌生男人的电话打一遍,问问郁冰的行踪。她这么容易就松了口,他心里高兴的同时总觉得会有诈。   “不跑,在这边有很多场,估计要拍一个星期。你来吧。”躲不掉那就只好正面面对。   “嗯,那你多注意加衣服,别累着了。”出门在外,不是说会水土不服么,要好好保重身体。   听到邹宇让她注意加衣服,郁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知道酸酸涩涩的,“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其实9月的希腊的天气也热的很,只是早晚温差比较大,确实是要适当的添加衣服的。   边讲电话边往叶昆所在的方向走,说完这句又添了一句“我挂了啊。”也不等邹宇那边有什么反应,迫不及待地就挂了电话。   邹宇看着挂断的电话,忍不住咧开嘴角,把脑袋趴到郁冰的枕头上深深吸了口气。   勾起一根郁冰掉落在枕畔的长发到鼻尖闻了闻,陶醉不已,那样子可真像大变态。一边闻一边还不忘喃喃自语,“果然,不应该时隔太久。如果听了郁冰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多磨一磨,果然有用。”   邹宇幸福地遵循郁冰的话,早点睡觉,哪怕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觉得难受。一觉好眠,了无梦。   隔天晚间邹家饭桌上,听闻儿子吃完晚饭就要坐飞机出国,甚至连机票都买好了,罗莉一阵抓心挠肺:“小宇,你出国干嘛啊?去哪儿啊?”其实她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可郁冰都跑到国外躲起来了,小宇怎么还这么贱得非要缠着不放呢。   “去希腊见郁冰。”都约好了呢,就算家里反对他也不听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郁冰叫你去的?”罗莉睁大眼,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难道郁冰不是去国外躲小宇,而是单纯的去旅行了吗?而且小宇的态度也很温和,甚至能看得到周身粉色的泡泡,一点没有知道郁冰要落跑,火急火燎追过去的愤怒样儿。这郁冰到底是唱得哪出啊?她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呢!   “嗯。晚上十点四十的飞机。”昨天他又打电话查岗了,郁冰说还在希腊呢。   “小宇啊。妈也想去。”罗莉这话一说完,一桌子的人全盯着她看。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盯着自己儿子看。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跟着去看看郁冰到底玩得什么牌。把小宇骗到国外去干嘛呢?   “妈,你认真的?”邹宇一筷子菜都没夹稳,跌落到米饭里。   “嗯,很认真。我都一年没出过国了。”不想不知道,一想真是吓一跳。罗莉说完还怨恨地盯着她老公看了一眼,怪她老公不陪她出国玩,搞得真像那么回事似地。   虽然她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郁冰那个坏女人到底想干嘛,可成胜今年工作也确实是忙,竟然真的一年都没出过国了,就连出差也只是在国内。   “……”邹成胜连带邹老爷子老太太瞬间无语。   “儿媳妇你凑什么热闹。”张美华看不过去,出声训斥。当她死人没看见她怨恨儿子的眼神呢,以为成胜跟她似的,天天闲得没事干呢。   上次去郁冰家回来,儿媳妇也只是说郁冰油盐不进劝说不动,所以张美华并不知道自己儿媳妇有帮郁冰出过主意,让郁冰出国。这会儿她也只是认为儿媳妇贪玩任性的毛病又上来了!   罗莉瘪了瘪嘴,闷闷不乐的继续吃饭。她哪里是想着自己玩啊,还不是替儿子担心么!   反倒是邹成胜看见自己老婆闷闷不乐,搭腔安抚:“这一年确实比较忙,等明年会好点的。到时候咱们出去玩几天。”   “嗯!”罗莉只是因为婆婆的训斥闷闷不乐啦,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啦,只是顺便有感而发而已。而且老公去外省出差,基本也都带着她,她也不是很无聊啦。   张美华兜了一勺鸡蛋羹吃了,稳如玉石也不说话了。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跟儿媳妇争宠怎么的,况且她这把老骨头也不兴四处转悠,太费精气神了。   邹老爷子呵呵笑,还问:“小宇去几天?”不知道单位上批了几天假?   “就两天啊,隔天就得回来,还得上班呢。”他能利用的也只是国家名义上的双休,这阵子他不用打探都知道他肯定请不下假来。   “嗯,记得带点土特产给爷瞧瞧。”追媳妇没追到头脑发热,还知道回来上班,果然是他的好孙子。看样子小宇最近和郁冰处得不错,小打小闹就是容易增进感情啊,他就说不用担心嘛!   “嗯,肯定的。”邹宇高高兴兴的跟家里报备过了,吃过晚饭歇了歇就让家里司机送去机场了。   邹宇常年在外,早就独立惯了,邹家众人也都表现地很平常,一点没有家里独生子出门该有的的十八相送和恋恋不舍。相对于别人家对儿子孙子出远门的宝贝程度来说,邹宇出门可谓冷清得很。就他奶和他妈嘱咐句让在飞机上睡一觉,老爸和爷爷下着棋杀得火热,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北京到希腊首都雅典直飞是12小时左右。北京时间晚上10点40的飞机飞往希腊就是当地时间早上个9点多将近10点。邹宇全程睡了两觉,一点没有旅途该有的疲惫,这会儿精神奕奕着呢。   机场里到处是黄毛蓝眼珠的外国弱鸡,看得他非常高兴。就这外貌,他能肯定郁冰肯定瞧不上,所以他也就不用担心郁冰在外面会被坏男人勾搭走了!   昨天联系了郁冰,她说她没空来接他,说会派人来接。他翘首以盼,想看到机场接机口谁会举着自己的名字。一溜的鬼画符里,他的中文名字万分显眼,举着牌子的是个男人。邹宇快走几步上前,跟人握手,“你好,我是邹宇。”   因为出国时间也不长,他只带了个背包,装着护照等证件。身上穿着休闲T恤和长裤,脚上蹬着休闲皮鞋,很是随性。远远看去,肩膀充满了力量,引得好几个希腊人不停地朝他看。   叽叽喳喳地邹宇也听不懂那些人说些什么,只知道他们目光似有似无的略过自己。他瞄了他们一眼,他们竟然眼睛放光。真是一群神经病弱鸡,邹宇才懒得理会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他除了黑头发黑眼睛,很想希腊神话里阿波罗太阳神,所以才引得希腊路人密切注视和崇拜。   阿波罗是古希腊神话中最著名的神祇之一,是十二主神之一,全名为福玻斯·阿波罗,意为“光明”或“光辉灿烂”。他是希腊神话中最多才多艺,也是最美最英俊的神祇,是男性美的典型。   叶昆是兰陵的经纪人,本来这种事根本就不应该他来做,可谁让督导开了口呢。而且这几天他的手机全当了传声器,督导说他与邹先生最熟悉。他想想也是,所以就来了,握着对方的手说:“你好,我是叶昆。”   “哦。这几天麻烦你了。”邹宇知道这男人,是给自己传话的人。挑剔的眼光本来看着他眉清目秀的样儿还有点不满的,这会儿也歇了那起子打击人家故意找茬的心思,礼礼貌貌的。   “不麻烦。您跟咱们督导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娱乐圈混久了的人精,一张口就能把人夸到天上去。邹宇听着那天生一对的话,不由对他感觉更好了。   两人上了车,叶昆坐在副驾驶给邹宇讲解人文地理,邹宇在后座很给面子的听着。看到新奇的人文建设,还会很给面子的问几句,跟叶昆来点互动。   叶昆说着说着,看邹宇虽然一身贵气但也很好接触,不由就开始挖八卦。他可是好奇很久了,“邹先生跟督导可真恩爱。”   “嗯。”邹宇抿着嘴角,控制着面部表情,觉得这叶昆十分的上道。   “您和督导是刚结婚不久么?一开始剧组里还传督导是单身呢。”这也是他最好奇的地方。   而且说督导和邹先生恩爱,其实也有很多的漏洞。如果恩爱,会找不到人?还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找到了还用他的手机传话,怎么说也有点说不过去吧?总觉得好神奇。   “你们督导跟哪个男演员关系好?”邹宇一听传郁冰是单身,面容一整,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了问转脸的叶昆。   他选择性的忽略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平时撒撒小谎也就算了,万一郁冰拆穿他,那多难看啊,所以他可不能给自己挖坑跳的!   “……嗯?”叶昆看邹先生一本正经的往前靠,还以为结婚时间的问题是隐秘,想警告他别多嘴呢。他已经做好他随时会翻脸的准备了,没想到他靠过来竟然是打听这事儿。   叶昆一瞬间的迷茫后,总觉得自己抓到了某个了不得的点。   这邹先生打听督导和哪个男演员关系好,是想干哈?   这是查岗……吃醋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等着投喂   邹宇看叶昆开始装傻,不由加重了口气,气场也别样的霸气,“说。别藏着掖着的。”   演艺圈里面一水的弱鸡,郁冰肯定看得乐不思蜀了吧?难怪这两天打电话给她,明显感觉她说话越来越敷衍,肯定是被这些弱鸡给缠住了!   “没有。督导天天跟导演在一起,可没什么男演员。”叶昆身为兰陵的经纪人,大大小小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可邹先生这气场,还有说变脸就变脸的任性,吓得他瞬间肝儿都颤了好吗!   本还以为督导这‘老公’只是威严了点,交谈起来还说很和蔼的,可没想到一变脸那煞气就外漏,绝非善茬啊!   刚刚和邹先生的谈笑风生,完全就是他的……错觉吧?   而且他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一点水分都没。   督导这个人,懒散得很。说是随剧组拍摄帮助解决难题,可她其实就跟来度假似的。兴趣来了才会跟着大部队行动,大多数时候都是高兴了才来,一般都自己在酒店睡觉或者上街闲逛。上一场在美国,她可一次都没出现在拍摄现场过,全程吃喝玩乐去了。   导演有时候拍摄遇到瓶颈,咨询不到督导,只得罢工等她回来重新拍。就算这样,也没人敢抱怨,谁叫督导不习惯带手机呢。之后导演就想了个好法子,给督导买了不少当地小吃摊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让督导在现场边吃边看戏,这才大大提高了拍摄进度。   “那就好。”邹宇一挑眉,心情轻快了,“什么时候到?”希腊的街头建筑就跟童话里的城堡似地,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新奇的。   “邹先生,咱们去酒店还是直接去拍摄现场?”叶昆通过这几十分钟的交谈,总算是有点了解这位邹先生了。   总得来说,督导的‘老公’就是个炮仗加醋坛子,看督导看得很紧。话题扯到督导身上去,总是笑眯眯心情很好的样子。可坏就坏在,他非常会联想,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沉着脸跟他打听督导身边有没有公害虫!   没错!叶昆觉得在邹先生眼里,督导方圆百里一只公的都没有,他才舒坦呢!   虽然人看上去挺正直挺提拔也挺高贵的,但是那心眼比针尖还小,真是太有损形象了!   不过,他心里腹诽的同时,也能理解邹先生的心态。像督导那样优秀的女人,身为她的‘老公’肯定是既自豪又心塞的,时时刻刻提防着其他男性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邹先生明显有点过了——   “郁冰在哪儿?”这还用问么,她在哪他当然就先去哪儿。   “在拍摄现场。”叶昆道,他也是刚刚从现场赶过来接人的。   “那就去拍摄现场。”邹宇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郁冰,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听到邹先生的回答,叶昆示意司机往拍摄现场开。司机是当地人,看懂副驾驶坐的先生的意思,点了下头,车子转了个弯就朝爱琴海边的拍摄现场而去。   身在国外,拍摄组是没有自己的车队的。也就几天的行程,出门一般都是坐出租车。组里也租了几辆车,可那些都放着道具和行头,腾不出空间来接邹先生。   两人在热烂滚滚的沙滩边下了出租车。   邹宇一眼看去,哪怕是在那么多的俊男美女间,还是立马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郁冰。   她正坐在艳红色的大太阳伞下的塑料椅子上,一脸享受地吃着冰淇淋。跟沙滩边上不远处,正在用道具人工下雨的拍摄艺人的忙绿状完全不同。悠闲地哪像是来工作,根本就是度假嘛!   不得不说,邹大爷真相了!   邹宇也没空看那些不相关的路人甲,抬脚径直往郁冰所在的方位走去。   脚底板踩着奶黄色和奶白色的海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近到海滩边,他才发现现场撑着的五颜六色的太阳伞底下,有各色男女艺人无数。   今天正好是拍本片中的一个小高潮,所以很多群众演员和各种配角都在场,整个剧组看上去有三十多号人,所以邹宇的到来让很多女人都犯花痴了——   “你看你看,那男人是谁,好有气场。”女二号所饰演的角色还得等一会儿才轮到,所以现在正在伞下打酱油。   镜头不对着她们的时候,导演允许她们躲到太阳伞底下避太阳。毕竟女人最要保护的就是皮肤,晒伤了就得花很多时间来恢复,就算再敬业也得掂量着而行,保护好自己才是正经。   “是艺人吗?没见过啊。”被女二号拍着肩膀的男四号也一脸不解。   “真的好帅啊。等等,我没看错吧?他这是在往我们这边走了!”女三号忍不住呼出声,道出事实。   一众男女配角的太阳伞棚子离郁冰所在的那个大太阳伞比较近,所以她们的谈话声都落入了郁冰的耳朵里。   郁冰挖了一勺冰欺凌吃,砸吧砸吧嘴,不去看也知道能造成这种效果的会是谁。   以前邹宇身材很夸张跟个熊的时候,也是很吸人眼球的;何况是现在这种恰到好处的身材,简直是女人心中最完美的男人!   他这种人随便往哪一站,那也是高贵不可侵犯让人忍不住远观的。只要他不发颠地开口乱说话,还是很能唬得住人的。   身为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那身姿都是挺拔刚正的,更何况是邹宇这种生长在顶级军人家庭里的人呢。所以在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明星眼里,邹大爷那也是十分特别的。   “真的呢。你认识吗?”隔壁伞下的女演员发现超级大帅哥是往自己同事伞下走的,连忙凑过来就近观赏帅哥。   女三号戴着古装戏假发的脑袋摇了摇,一脸的红晕,表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极品。她要是认识这样的男人,哪里还会混到现在还是女三号啊,肯定早就红透半边天了。   “那是找谁的?”男四号生的一张白面书生脸,混在这堆女演员堆里,一点不觉得娘,反而觉得挺清秀养眼。就像万花丛中一点绿,很是让人耳目一新。   邹宇瞄着郁冰不远处闹糟糟的人群一眼,眼睛在那堆女人中间的男人脸上盯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往郁冰那边走。   他脸上是面无表情,可心里却翻腾地厉害!因为刚刚人群中的男人跟易弱鸡是一种类型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郁冰可就喜欢这样的!   这种定时炸弹一定要早早摘除了,放在郁冰身边危险指数太大了!   “啊,朝督导走过去了。”女二号一直盯着这个气势逼人的男人,此刻看到他脚跟一旋往督导的方向走,不由觉得好失望。这几天她们可都知道,看似懒散还可能会去抢了女主角饭碗的督导可是结了婚的!   “不会吧,是督导老公?”演员B是男二号,一开始还对督导明面上献过殷勤,后来知道督导对他没兴趣而且也有老公之后就停了那些举动。现在看着这明显略带霸气和煞气的男人,相当庆幸自己没有持之以恒地继续去挖他墙脚。   “哇,真是绝配啊!”一众人猜到了真相,均炯炯有神地开始盯着督导那边的动静,一双双耳朵恨不得竖在头顶上。   “女三号,女三号!干嘛呢,赶紧准备就位!”良洁今天拍得很顺,演员们把握角色情绪也很到位,基本很少出现反复三四次重来的现象。可没想到喊人就位却不见人,不由大吼。转脸看到那边扎做一堆,不由气炸了!这些个祖宗真以为是来度假呢,还想不想红了!   她对自己手上的这部电影非常有信心!   虽然角色有点过多,而且很多都出场有限,可却并不显得零散,反而非常有必要,这使得整个故事剧情非常饱满。   其实如果按照督导的原著,出场的远远不止这么些人。如果是拍电视剧,完全可以重现原著,可这是电影,时长有限,很多角色都忍痛割舍了。可就算是这样,这里面的男一到男五,女一到女五绝对会因为出演这部电影而名声大噪!这十个人每个人的性格都很饱满,非常有看点,搞不好这部电影还会拍好几部!   怪不得导演当时说要督导陪同,因为这么多的角色确实不好驾驭,只有作者本人才最清楚该怎么去表现。如果让演员自己去揣测,还不定得把这部剧拍成什么样呢!   可这些她十分看好的祖宗们这会不工作都挤在那边干嘛呢!是嫌太轻松了吗!早说啊,她完全可以给他们加点事做!   “啊,来了导演,不好意思。”女三号听到导演喊自己,连忙也顾不上看帅哥了,赶紧就位。   良洁顺着那些现在跟在菜市场买菜的大妈似的祖宗,对着郁冰所在的方向窃窃私语,不由也顺着瞅了过去。   她记得她已经打包了一大包小吃把督导安顿好了啊,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她瞅见一个男人站在督导面前,因为背对着她,所以她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挑了挑眉,她决定还是先赶拍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郁冰老公吧,剧组底下传得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既然是熟人,她也没啥好担心的了。   “来了。”感觉到正前方传来的熟悉的周大爷的气味,郁冰拍了拍自己隔壁的圆塑料凳子说:“坐吧。”   为了方便携带,很多演员都只能坐塑料凳子歇歇脚,椅子不够分的。   “这边比北京还热。”邹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瞄着被她白嫩的手掌拍过的塑料板凳,坐了下去。   他本来还想装装样子,弄得深沉一点来表现自己看到现场有顶级弱鸡的不满,想让郁冰有点自觉,不要在外面胡来,可没成功。   因为座位下方全是细沙地,他一八五的身高,加上一身结实的肌肉,虽然没以前夸张,可好歹还是有170多斤的。从他坐上去开始,板凳就直直的往沙地里下陷,吓得他又赶忙弹了起来!   邹宇站起身瞪着这些个塑料板凳,简直就是一水的假冒伪劣产品,质量大大的差!明明是硬塑料做的,他怎么感觉跟软塑料似的坐着摇摇欲坠呢!   “是啊,不过早晚温差挺大的。”郁冰看着他跟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似的弹跳起来,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侧眼看了看明显矮了一大截的塑料板凳,立马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   邹宇看她笑得开心,看见不知名弱鸡的郁闷和差点跌跤的不爽也一扫而光。弯着身子把脸凑到她面前,“好吃吗?”   一盒冰淇淋被郁冰挖了一小半,红的黄的灰的一股脑全在一起。不过还是有点层次的,上面还点缀着水果颗粒。他闻到了菠萝的香甜味,知道那黄色的断层里是有菠萝颗粒的。   “尝尝?”郁冰说着就挖了一勺凑到他嘴边。这种事他们相处的时候经常做,也不觉得吃对方口水会觉得脏。   邹宇自然而然的张嘴,等着投喂。   郁冰投喂了一半才发觉有点不对劲,这不是在家里边,而是在国外的海边,旁边甚至还有好几十道火辣辣的视线。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旁人的目光,喂完了又继续挖了一勺给邹宇。   入口的奶油滑滑的清清凉凉的,吃到嘴里很舒服;不过邹宇还是感觉太甜腻了,“你自己吃。”   郁冰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嫌甜,也就不再坚持,自己一勺一勺挖着吃。   邹宇直起身站在郁冰身旁,眼睛盯着正在拍戏的沙滩看,“这小说是古装剧?”脑子里在瞎想,嘴上却一本正经地问。      ☆、第一百四十章 街头采买   不远处那洒水道具把女人的衣服都弄湿了,曲线毕露。那女人还被一个长发的同样着古装的男人抱在怀里,强吻。还真别说,这样还挺带劲儿的。他津津有味的看着,想着晚上他也可以跟郁冰在浴室里玩玩。   “……”郁冰瞄了他踩在沙地里的休闲皮鞋一眼,没说话,继续挖冰淇淋吃。   一看就知道是古装剧了好吧,问出口的就是大白痴!这种事问都不用问的好吗!   邹宇听不到郁冰搭腔也不在意,要说他根本就是习惯了。如果他一一去计较郁冰的不理不睬,自己都会觉得相当累人,“这要拍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看导演的意思。”她就是个闲散人,这些都不清楚,呆累了跟导演说一声就能回酒店休息了。   “导演?就是挂我电话的那个女人?”邹宇可记得敢挂他电话的这家伙呢!   “嗯。”可不就是挂他电话的那个女人吗?邹大爷这辈子能被几个人挂电话啊,难怪他记得这么清楚,语气还那么义愤填膺的。   “那个正在看镜头的是导演吧?”邹宇不清楚那边三个排排坐的两女一男中哪个女的是导演,所以就问郁冰。只有搞清楚对象,他也才好上去说一通来纾解一口郁闷之气啊。   “你想干嘛呢?”不就是挂了他电话么,至于么。   “去沟通沟通。”邹宇觉得这么不上路子的导演应该好好敲打敲打。不过他看郁冰舔着冰欺凌皱眉,又立马欠揍地加了一句自以为安抚的话,“放心吧,我不打女人的。”   他不加这句还好,一加这句怎么都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郁冰抓着他的裤袋口,“老实呆着,我去跟导演讲一声,咱们回酒店。”   跟郁冰独处和找不相干的某女导演麻烦,邹大爷当然是选前者啊。所以他立马就咧嘴笑了,也不去找人麻烦了,“你不用监督了?”   “不用,我就是摆设,天天吃喝玩乐呢。”良洁这个女导演确实跟总导演说得似的挺能干,很多地方一点就透,而且今天这个场景她觉得也用不着她。   她一开始觉得回酒店也很无聊,所以才一直坐着打发时间呢。既然邹大爷来了,她还是跟邹宇去玩吧。他赶了这么长时间飞机,下了机又马不停蹄地赶来拍摄现场,铁打的人也会累的吧?   “那行,咱们回去吧。”邹宇屁颠屁颠地跟着郁冰往女导演的方向走,心情真是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丝乌云飘过。   “导演,我累了,先回去了。”郁冰走到导演背后,也不打扰她工作,知会一声就想带着邹宇转身走了。   “停。”良洁让正在NG三次的女三号停,转脸看郁冰。视线飘到她隔壁,看见男人的脸,不由得想起为自家宝贝拍的一幅照片。一幅只有男人从身后拥着女人,女人的发丝在微风里扬起的照片。那张照片里有男人的侧脸,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么。   “郁冰,你是不是住在南林浅湾附近?”   当时她觉得那瞬间很美很温馨,所以才抓拍的,场景美得跟幅画似地。   照片里的两人依偎着,男人强壮高大,女人温柔委婉;清风扬起女人的发丝,那相拥的背影美得如一福水彩画。一切都恰到好处,不管是远处嬉戏的自家宝贝与狗,还是两人背后靠在躺椅上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的公公,这画面甜蜜得让她来不及多想就按下了快门,用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   只是她没想到,世界这么小。郁冰就是那个温柔委婉的女人,而眼前的男人就是照片里的男人。   “怎么?”郁冰没想她忽然问这个,话题转得有点快,她有点费解。   “没事,你累了就先回去吧,等我晚上完工再去找你,给你这位‘老公’接风洗尘。”良洁看她一脸莫名其妙,不由笑了笑,让面前这对儿先撤。她手头还有工作,这会儿闲聊不了,还是等工作结束再说吧。   邹宇听到女导演称自己是郁冰‘老公’,那点被挂电话的不满也丢旮旯里了,心情更舒畅了。   连导演都知道郁冰有个老公,那他就安心多了!都知道郁冰是他邹宇的人,应该就没那些不长眼的敢往郁冰身前凑了吧,这不是自讨没趣呢么!   “嗯。”郁冰觉得莫名其妙。从导演的表情中她隐隐觉得她好像认识她,可她真不记得了。想不通她也不打算多想,耸耸肩也不多问,拉着邹宇直接走人。有什么疑问,可以晚上再解惑。   邹宇心情一好,思路不由得就活络起来了,在自己背包里翻了个鸭舌帽给郁冰带上遮阳,边说:“还记得那个和小狗对尿的小孩么?就在公园里。”   “记得。”郁冰把帽檐往上提了提,帽子太大了。   想到那个爱美又自私的小孩,提着帽檐的手不由一顿,“你是说导演是那小孩的妈?”这会儿想想,可不就是么。只是上次她没细看,对路人也一如既往的不上心才没认出来。   “就是她。”邹宇戴着墨镜咧嘴对郁冰笑,看她一直把帽子往上推就把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太大了,咱们换吧,你戴墨镜。”说着就自顾把郁冰头上的帽子拿走了,把墨镜递给她。   “嗯。”确实太大了,都遮住眼睛了。   “你坐飞机坐了多久?”郁冰是从美国飞到希腊的,也就用了四五个小时。但是从中国直飞过来,得10个小时以上吧?   “12小时左右。昨晚上就上飞机了。我不累,在飞机上还睡了两觉呢。”邹宇以为她是问自己累不累,要不要睡觉,先声明。   他大老远的飞来希腊,可不是为了让郁冰看他睡觉的。当然,如果是两人一起‘睡’,那他万分欢迎啦。   “嗯。”谁问他要不要睡了,“咱们先回酒店吃饭。”快中午了,导演说晚上才回来,所以她中午就得自己解决饭菜了。不过,集体盒饭虽然不错,吃多了也还是很腻歪的。   “哇,督导可真是人生赢家啊!”女三号在上机,女四号和女五号此刻正闲着,一脸的羡慕状。   “是啊,人长得美,又有才气,还有个这么帅这么体贴的老公。我要是有她一半我就知足了。”女五号附和,也是羡慕得抓心挠肺啊。   男主角脱了湿掉的戏服,换上自己的t恤坐着等下一场。此刻听到两女人的谈话,本不想理会的,可嘴巴还是不受控制地犯贱,“别白日做梦了,人家可是京城的邹大少,正宗的太子爷。有本事就长得跟督导一样美,那说不定还有点戏。”   他是这部戏的男主角,也是很红的男艺人,所以有幸在圈子里见过那位的尊荣。   当时他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可还是记忆深刻。况且是让邹森捧着的人,想不让人去注意都难。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位低调的男人,才是圈子里真正的富贵人物。只是以前一直在省外,最近才常呆京里罢了。   “……”女四号女五号说好听点是配角,其实也跟跑老套差不多。出场不多台词不多存在感也不强,所以也习惯了男主角的强气场,没底气去跟他一般见识。   娱乐圈就是这么个地方,谁红谁就有话语权。只要红,那就有资本脾气差嘴巴坏,别的不红的小喽啰就得生生受着。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是通用的。   男主角这句话说得,不光没歇了在场白日做梦的别的女人的心思,还引起惊呼声一片。   “太子爷?是邹森吗?”这是有点见识的女演员D。   “邹森?啊,让我死了吧,家里有钱,人还长成这样,让不让人活了啊。”这是另一个男演员E,正在暗叹哀嚎老天爷的不公。   男二号演员B否定:“不是邹森,邹森我见过。”脑子里一个想法成型,演员B瞬间冒出了一背脊的冷汗。   他听圈内人说过,邹森有个常年在外的小叔,从小在部队长大,莫非是那个从军的太子爷?怪不得身上穿得再随和也掩饰不住那股子煞气。听说他身手很是了得,谁惹他谁倒霉,简直就是活煞星啊!   “那是谁?”不是邹森那邹家还有哪个太子爷?   “吵吵什么呢,男二号、男五号就位。女四号就位。”良洁真不明白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就不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再去聊是非么。   “是,导演。”众人一哄而散,赶紧各就各位。   郁冰把邹宇领回了当地的琴思酒店,在餐厅点了些当地的地道料理,有炸西红柿球、烤羊肉卷、海鲜蔬菜沙拉还有面包圈和PITTA,都是有名的美食,其中PITTA就是用烤面饼把肉,生菜,番茄,洋葱,薯条和沙拉酱裹起来吃,感觉有点儿像肉夹馍。两人吃得肚子滚圆,就回了房间打算睡午觉。   邹宇看了看窗外的海滩,对着站在房间里边看电视边扭胳膊抬腿助消化的郁冰说:“过来躺下看。”   很多人认为吃得太饱应该走动走动,有助于消食,其实不然。平躺在床上,深呼吸反而更容易消化。之后再站起身散散步,就会好很多。   郁冰扭了扭腰,头也不回的说,“撑得慌,等等。”中午的饭菜很合口味,她吃得猛了点。特别是那羊肉卷,一点没有羊肉的腥膻味,很香。   邹宇眼珠子盯着她浑圆的屁屁看了看,又侧着脸看了眼液晶电视,发现里面放的健身操,郁冰扭完了腰正在跟着踢腿拉胳膊呢。   她手忙脚乱地跟着做,做得不顺畅还同手同脚的,邹宇不由乐了,从床上起身,把人搬回来床上让她仰躺着,“我帮你做运动消化。”   郁冰踢了他大腿一下,挣扎着坐起身,“别闹。”她是真的难受,都积食了。用手按了按腹部,感觉好硬。   “我帮你啊,你不是要踢腿么。”邹宇复又把她按了下去,抓住她两条腿给她很有规律的伸展踢蹬。   郁冰一开始的不满也被邹宇的动作给压了下去,她舒服得眯了眯眼睛,惬意的跟着感觉走。原先还以为邹宇是想干色色的运动呢,看样子是她想多了。   邹宇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舒服,“舒服吧?”   “嗯。”郁冰哼唧一声就没说话了,吃饱喝足就容易困,她想睡觉了。   “别睡,陪我说说话。”邹宇看她腿上完全不用力,完全靠自己在拉伸,不由也停了动作,整个人从她腿间上空悬空唤她。   “……”郁冰整个人已经迷糊了,连点反应都不给邹宇一个。   邹宇看着她的睡颜,很想把她弄醒,亲了她脸颊一口,最后还是放弃了。   下床把电视关了,窗帘拉上,他就抱着郁冰也睡了过去。久违的软和和的身体,抱着感觉特别舒服,可比在飞机上自己一个人睡强太多了。   这一觉他们睡到了当地下午时间3点,两人神清气爽的起来上街溜达。   邹宇记得老爷子的话,要给他带当地土特产,所以就问郁冰,“这边特产是什么?”   “特产?吃的就是刚刚酒店的那些,至于玩的我也不清楚。工艺品估计就是雕塑,还有版画吧。”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希腊信奉神,所以衍生出各种有关神的产业,比如雕塑和绘画,还有各类的工艺品。   “给爷爷带的,他肯定不喜欢这玩意儿。”邹宇想都不用想就给否决了,他爷肯定不喜欢这些文赳赳的玩意儿,他奶估计喜欢。   “你爷不是喜欢棋吗?给他再买一副棋就行了。”那个棋痴,最好的礼物就是棋。   “嗯,还得给我妈和我奶挑一挑。”女人,应该就买点首饰衣服吧?他也吃不准,到时让郁冰给拿拿主意。   “嗯。想也没用,先去看看哪些合适。”其实郁冰跟着剧组来希腊也才第三天,还没怎么出来逛过呢。语言不通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自己太懒。在美国玩疯了,在希腊反而懒散得不太想动了。   现在邹宇要买特产,她正好也可以好好看看人文。她跟着剧组看到的都是地理自然的美,没怎么接触希腊的社会人文。   两人就这样逛到了夜幕降临,收货了土特产无数。有给邹宇他奶买的手插花雕刻版,给他妈买的雕刻相框,还有他爷的一副西洋战棋,玩法和围棋西洋棋大同小异,只是材质花花绿绿的,很精美。轮到给他爸买礼物时,邹宇说不用买了,所以郁冰也懒得去费神挑选。   邹宇不光买了这些礼品,还买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无数。大到皮衣、皮包、和带着希腊神话寓意的手工艺品,小到橄榄油、夜灯等爱琴海特产,林林总总的,两只手拎得满满的。他甚至还想去逛小吃摊,买点小吃。   “你要买那么多小吃干嘛?”能带上飞机吗?而且这天买了隔夜绝对坏了。   “晚上吃啊,我跟你吃。”邹宇一脸的理所当然。   “呼,你当我是猪啊。”郁冰翻了个白眼,把人从小吃摊拽走。   “我能吃。呵呵。”翻白眼的郁冰可真让人心痒难耐啊,要不是在大街上,而且他手上不得空,真想也跟隔壁两步远的汉子学学,把她按在墙上就开啃。   郁冰看了看天色,也不跟他扯嘴皮子了,“咱们回去吧,导演如果回来可别找不到人。”   “嗯。”夜幕降临得太快,邹宇很少有这样能跟郁冰一起东奔西跑的逛街时光,所以格外的开心。   回了酒店,正好导演也收了工,此刻在酒店大门边碰上了,“郁冰,买了这么多东西?”良洁看邹宇两个手满满的,郁冰手上也有一只手满的,不由问。   “嗯,都是他给家里人买的。”郁冰解释。   “邹先生是吧?”良洁这才好好打量男人一番,果然是一表人才。不过看着瘦了点,不过跟郁冰依旧很般配。   “你好。”邹宇想握手的,才发现自己手上全是东西,只得笑了笑作罢。   “你看我,郁冰你们把东西放房间,一会儿下来餐厅,咱们一块吃个饭。”在希腊的取景已经结束了,她们下一步得去罗马,今天算是结束宴,大家一起搓一顿。   “好。”郁冰答应着,之后就和邹宇回了房间把东西放下,去了餐厅。 ------题外话------   先和平一阵子,我本来还以为我会写成虐文呢,后来发现还是不忍心虐,就这样甜甜的下去也蛮好的,但是后面会适当的纠结一下的,要对得起得来不易这四个字。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想多了   导演组、演员、经纪人、化妆师和助理,这些人加起来一共有三十大几,这还是精简后的成员,可以想见这部电影的拍摄投入了多少成本,真可谓大手笔。   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还有每天的工资,一点不夸张的说,这部电影拍下来投入肯定过亿。   当然,这些并不在郁冰需要考虑的范围内,她只要跟着玩就行了,就相当于参了个导游团出境游。   这部电影,影视公司放宽到可以到四个不同的国家取景拍摄,其余还得用电脑特效。   去哪里取景导演会事先询问她一番,郁冰联想起自己写书中场景时参考的地域资料和图片,再做最后的决定。第一站她就去的美国,第二站希腊,第三站罗马,至于第四站她还没决定好。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哪有人会不知道怎么玩乐呢,这不是开玩笑么。   导演包了个大包间,所有的现场工作人员基本都到了场。拍摄的疲惫让一些演员没什么精神,都懒懒散散的窝在沙发上聊天打屁。整个房间饭桌的格局就像自助餐,想吃什么自己拿。不吃或者吃不下的,就坐在角落里的长沙发那瞎扯。   郁冰领着邹宇过来时,沙发上挤得满满都是人,她顿了下步子只好转而去坐餐椅。   因为中午吃得太多,她还不饿,所以看着不远处长条桌上和中午吃的大同小异的菜品也没什么兴趣。   良洁端了个盘子夹自己想吃的菜,看到一对丽人过来,在郁冰和邹宇身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了?怎么不吃?”   “中午吃太饱了,还没消化完,等会儿。”郁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现在吃不下。   “邹先生呢?”良洁看她不吃,就问她身边的‘老公’。   “我也不饿。”邹宇看了看郁冰摸着肚子的手,也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给她揉揉。按道理说,睡了午觉还出门逛了一圈,肚子里的食物早该消化了,可郁冰怎么还说很饱呢?   “喔,邹先生要跟着我们去罗马吗?”她们下一站就得去罗马,明天就得飞了。   “要去罗马拍摄?希腊这边已经拍完了吗?”邹宇揉着郁冰肚子的手被拍开,也不觉得尴尬,顺其自然地问。   良洁看着神色如常的男人,嘴角不由牵起:“是啊。”她继而插了个菠萝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后转脸看向郁冰,一脸莫名。他们明天就出发去罗马,郁冰难道还没和她这位‘老公’说吗?   良洁是这剧组里为数不多的相当清楚郁冰到底有没有结婚的人,所以她只是把邹宇当成郁冰的男朋友。看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心里就算认同他将来会是郁冰的老公,现在也打上了单引号。没办法,谁叫邹宇名不正言不顺呢。   “我去不了,明天就得回北京。”看样子他们明天就得直接在机场分了,也不用另一方送别了,互相送吧。   “了解,邹先生可是大忙人。”良洁点点头,想想也是。   “我不忙,哪有你们忙啊,郁冰天天忙得都没空给我打电话。”一个大男人在人前抱怨媳妇不联系他真的很掉价,可邹宇好像没那意识还是直接说了出来,也许他意识到了但是并不在乎。因为在郁冰面前他就没高端过,也不用装腔了。   他其实是想让导演透露点消息,这剧组是不是真的很忙?如果不太忙,让郁冰回国得了。这在外面飘荡了一个多星期了,他万分想念啊。   郁冰懒懒地瞥了邹宇一眼,没说话。   邹宇看郁冰不说话,越发上瘾了,拉着女导演说个不停:“你们这长得好看的很多啊,特别是那边角落的,叫什么来着?”邹宇一进门就瞥见那个顶级弱鸡了,弱鸡还朝他‘谄媚’地笑了笑,一看就不是好人。但他甩都没甩他,坚决不给隐形情敌好脸色看!   男五号和男四号关系比较好,两人在一个学院上学;这会儿正坐在一起,看到邹宇瞪眼甩刀子,不由纳闷:“刚刚太子爷朝我们这边瞪了?”他们已经从男一号那了解到这位京城低调的太子爷是谁了。   男四号的笑意僵在嘴角,一脸地莫名其妙:“是,正确的说,是瞪了我。”   听说兄弟被瞪了,男五号一脸的八卦,丝毫没有担忧的表情:“你招惹他了?”   要知道在这些太子爷的眼里,他们这些小明星就跟背景板一样,那是懒得看的。能让太子爷瞪,那是什么概念?那代表着兄弟很可能入了他的眼啊!   “没啊。我都没见过他。刚刚就友好地笑了笑,他就瞪我了。”男四号摇头。   “……那估计是不喜欢看你笑。”男五号掰过他如花似玉的脸蛋,沉吟了下说出自己的猜测。不过他觉得这猜测有点匪夷所思,兄弟这脸蛋称得上是顶顶级的,虽然显得很稚嫩但是笑起来是非常好看的,太子爷咋就不喜欢呢?   良洁顺着邹宇的目光看向角落里正在含情脉脉对视的男四号和男五号,“他啊,在系里演男四号。脸模子是不错,怎么了?”   上位者的思想她还是很能了解的。像她选演员其实就想选演技好的,塞钱靠关系进来的其实都不太想要,但是没办法,有钱有权是大爷,不然电影根本没资金起拍。邹宇所指的那个男四号是她海选上来的,挺适合书里角色的一小孩儿,干净沉静还有点小仙气。   “能不能换掉?”邹宇听导演说脸模子不错,飞快的看了郁冰一眼,发现她也盯着角落里的弱鸡看,不由理直气壮地开口。因为这么个祸害放在剧组里和郁冰朝夕相处,他很不放心啊。   “啊?”良洁不明白邹大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外人刚来就对她的演员有意见了?她记得那孩子很乖的啊。对,就是那孩子。男四号年龄只有19岁,还在上艺校呢。   倒是郁冰听出苗头来了,扯了扯邹宇的手,“别胡闹。”这既定的演员哪是说换就换的,而且他有什么立场对人家工作指手画脚啊。   “怎么就是胡闹了?他长成那样,多危险啊。”邹宇拽住郁冰的手,言辞恳切。   以前他守在郁冰身边,也不怕那些个弱鸡瞎蹦跶。可现在不一样,他又不能时刻守着,万一让她身边那些居心剖侧的钻了空子,他找谁哭去啊。而且娱乐圈里乱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既然郁冰铁了心的要跟着剧组走,他当然得把她身边清理干净了!   “危险你妹!”郁冰觉得自己快脑溢血了,公共场合的,这邹宇在犟什么呢。而且他要换掉的那个男演员长成什么样了?就是清秀干净了点,这就碍着他邹大爷的眼了?怎么这强盗逻辑就不能改改呢!   “我不管,你以前就喜欢这样的,我不放心。”邹宇与郁冰不爽的眼睛对视,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地把自己的顾虑表达出来。   “……”良洁听到这,顿时悟了。   原来这邹先生是在吃醋呢,还是吃子虚乌有的飞醋!   郁冰进剧组这么长时间了,可重来没正眼看过这些男演员。男二号一开始献殷勤她也不理,哪里像邹宇说的这样?   在她看来,郁冰都懒到家了,哪有那些功夫背着男朋友搞暧昧啊!这邹宇是有多不了解郁冰能做这样的联想,还是说他习惯杞人忧天了?她就纳闷了,长成那样不应该是这种没安全感的男人啊,怎么就对郁冰这么不放心呢?   女三号猫着步子赶紧溜到角落里给男四号打预防针,“你惨了,督导老公说要换掉你。”   “啊?”好好的怎么会想要换掉他?   “怪就怪你长了一张督导喜欢的脸,督导老公不放心啊。”女三号本来还蛮喜欢男四号这张脸的,现在看看真心觉得长得好看精致也不一定是好事啊。看看,这不就摊上事儿了吗!   “不会吧?”男四号一听这理由,脸都垮了。怪不得督导老公刚刚瞪他呢,原来是嫌他长得太好了?这心眼怎么能小成这样呢,他跟督导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好吗?   督导平常在拍摄现场总是一副女神样儿,搞得他们这些小演员其实并不敢靠近。更何况还有男二号的前车之鉴,他们就更是歇了讨好的心思。他可以对天发誓,他跟督导眼睛都没对视过!   “自求多福吧。”众人皆一副节哀顺变的样儿。上面的大人物,说换掉谁真的就是可以直接换的,他们的前途根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都说戏子无情,那也是别人对他们无情在先,他们这也是被逼的。   邹宇看女导演不吭声只知道嚼吧她盘子里的水果,有点急,“换不换?找个不那么危险的拍不就行了?”这在他看来,是很简单的事。   “这个不好办,那角色已经拍了一大半了,要换的话所有的都得重新来。”而且人家孩子又没犯错,说换掉就换掉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   虽然这种事情经常有,可她真不希望在自己手上也出现。先不说演员会怎么想,光她这也是一桩麻烦事,还得返工。而且,那孩子才19岁,遇到这种事还不知道得打击成什么样呢,就不能积点德么!   “那就重新拍。”多大点事儿!   “邹宇,你别瞎折腾了,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几天导演拍得都累死了,别胡闹。”郁冰虽然自己玩得挺欢快,但看导演早出晚归的,也知道很辛苦。邹宇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换人,怎么看都有点仗势欺人。   “是啊,这档期很紧,电影年底就得预备着上映,再返工可来不及了。要不这样吧,我把那孩子喊过来你看看,是个规矩的,看过之后你肯定就不担心了。”良洁说完也不等在座的两人的反应,起身把男四号喊了过来。   邹宇在京城里是个什么地位,她相当清楚。虽然他跟娱乐行业丝毫不相干,但是邹家不是没做生意的。她真怕他死脑筋囔囔着一定得换,赶忙把人拉过来让他过目,希望他能打消换人的念头!   “不用我介绍了吧?这是邹先生。”良洁扯着小孩的胳膊,把人推到邹宇面前,让他问好。   “邹先生好。督导好。”男四号听闻自己可能被换掉,小脸早就不复血色吓得惨白惨白的,此刻更是战战兢兢地微微弯腰问好。   邹宇盯着顶级弱鸡上下打量,发现面前这个弱鸡长得比自己想象中要小。个子么,估计就一百七十五公分,关键是这稚嫩的脸模子,有20了吗?   一开始在拍摄现场看到他时,穿着古代的衣服和头饰看着还挺成熟,所以他才有了危机意识。刚刚进门,晚上灯光映衬着他的脸他也没看出他只有这么点大,这可会儿就近一打量,这副年轻的面孔和骨架很可能比郁冰小一轮!   哈哈哈!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惧黑夜   邹宇打量着人,越看心里越满意,想什么就问什么:“多大了?”   “18了。”男四号嚼着内腮帮子肉,喃喃开口。小孩儿还没出社会,实在想不通自己咋就这么倒霉。接的第一部戏拍了大半了,还得面临被换掉的危险!   “没吃饭吗?”果然是弱鸡,说话声音都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邹宇瞬间就更满意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这可能是个威胁,现在完全不这么想了。郁冰的喜好品味他是知道的,虽然喜欢易弱鸡那种脸型的,可那也是成熟类型的男人,而不是这种生嫩的小孩儿,他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郁冰喜欢找年纪大点的成熟男性,比如说那拖家带口的弱鸡和易弱鸡!就因为年龄,她还拒绝过他的追求呢!不过还是因为他成熟的男性魅力,让郁冰不得不接受了他!嗯!郁冰喜欢成熟的男人!小孩儿什么的,她没兴趣!   “回太子爷,我今年18了!”一看邹大爷皱眉,男四号心里一阵心塞,赶紧大声回话。他是南方人,算岁数习惯说周岁。   “行了,喊什么喊,吃你的饭去。”任性的男人最是难伺候,人家小声说话吧,他有意见。人家鼓足勇气大声说话吧,他又不耐烦,真是难缠。   郁冰瞅着手拽得紧紧地小孩,再看着邹宇不耐烦挥手让人撤退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里很有些瞧不上邹宇。   这巨大的反差,让郁冰看着非常不痛快。因为这时刻提醒着她,邹宇跟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可以对着素昧平生的人耍威风,甚至决定一个人的去留,这种特权主义和她这种平头百姓差别太大,让她隐隐地觉得很烦躁。就算他是为了她表现成这样,她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喜欢他盛气凌人的模样,特别对手还是个孩子。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小愣头青,觉得人人生而平等,要维护自己的人权。可邹宇这样的行径,还是让她一阵的不爽。他有什么资格这样颐指气使呢?就因为看一个人的脸不顺眼?   “那您还要换掉我吗?”这是男四号最在意的。这是他的第一部作品,他不想这样半途而废。   郁冰因为心里反感邹宇的颐指气使,瞅着莫名其妙遭殃的小孩,那微微颤抖的小嘴唇瞧着真可怜,不由安了安他的心,“不换,去玩吧。”   听闻郁冰开口,甚至还微笑着眼神柔柔地和小弱鸡说话,邹宇刷的一声把看着弱鸡的视线转到郁冰身上,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真是看上这小孩了,不会吧?   “郁冰,你不会真……”看小孩儿如释重负的走远,邹宇立马忍不住问出口,也不管旁边还有个大电灯泡。   “真什么,我没你那么变态。”真当她是千年老妖呢,她有那么来者不拒么!而且空穴来风的事儿,影子都没有,为什么邹大爷总喜欢这样防着呢?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捕风捉影呢?在国内是,在国外也是!   反正她身边就不能出现别的男人,不然邹大爷立马就毫无风度可言!他就跟吃了药的疯狗似的,看见雄性就乱吠!   “……”邹宇看着翻白眼的郁冰,瞬间无语了。他哪里变态了?看自己老婆紧一点,也叫变态吗?   “……”良洁自从把男四号叫过来就没吭声,呆在一旁边吃边看两人斗嘴,吃得津津有味的。   “良洁,你吃什么呢?”郁冰翻了邹宇一个大白眼,就不想再看他那张脸。转脸看向隔壁吃得一脸兴味的良洁,看到她盘子里有眼熟的食材,闻着还挺香,不由也来了兴趣。   “香辣牛蛙,吃吗?中国菜。”这是她特意让大厨做的。他们落座的这个酒店是国际酒店,有很多国家的餐饮文化,里面是有中国菜的。   “啊。怎么不早说,老吃面包我都腻了。”一听有中国菜,郁冰也顾不得自己刚刚对邹宇的小不爽,连忙指使他干活,“帮我装点来。”就冲他刚刚那德行,她就得好好奴役他。   让他没风度!让他随便捕风捉影!   帮自己老婆搞吃的,邹大爷当然心情雀跃地答应,按照女导演的指示,去了中国菜区域,夹了一大盘子中国菜。   良洁看了看穿梭在中国菜品中选菜的邹宇,朝着郁冰说:“你们很般配。”郎才女貌,特别般配。虽然邹先生人有点爱吃醋,但这也是爱郁冰的表现,还是很好的。   “是吗?”郁冰笑了笑,没肯定也没否定。邹宇这种身份地位和人品,跟任何女人都是般配的,而且还会绰绰有余!   “怎么?你不认为?”和郁冰相处了一个多星期,良洁自认还是摸到她一点脾性的。她这么说话,就表示她自己其实并不认同。   “他挺好,只是……”   “来,给你每样都夹了一点,慢慢吃。喝什么饮料,还是就白开水?”邹宇弄完了菜品端过来,人也不坐下,直接给郁冰张罗好。郁冰有个习惯,吃饭喜欢就着白开水,只是这边有这么多饮料,她要不要换换口味呢?有有助消化的柠檬水呢。   “恩,就白开水。”因为被邹宇打断,郁冰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她看了看良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刚认识半个月都没有的人,就能让自己挖出心里话,真是太危险了!她最近果然太放松了吧,连人都不设妨了!   “只是什么。”良洁看邹宇又去拿饮品,就继续刚刚的话题。   “没什么。”有些话说出口需要适当的时机,而很明显时机过了。   “呵呵。”看郁冰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良洁也不觉得有什么,笑了笑专心吃自己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是成熟的社会人,别人不想说,她也不会没眼色的一直追问。   郁冰身上有一种悲凉的气息,就跟她所写的书中的女主角一样,颓废地隐藏在懒懒散散的华贵外衣之下。她没兴趣去剥丝抽茧,人和人相处,点到为止即可,她又不是邹宇,需要走进郁冰心里。   她和郁冰充其量也只是合作关系,这部电影结束了,两人的相处也就到此为止了。不是说,郁冰这个人不值得深交,她的脾气还是很对她胃口的只是和她交朋友太累。而且她也没兴趣去捂热她那冷淡的心,这不是她该做的事。   邹宇张罗好郁冰的,就开始弄自己的。三人吃吃喝喝,间或说些希腊的风景名胜,倒也一派平和。   脱离了争风吃醋的模式,邹宇还是很上得了台面的。至少进退有度,展现出他顶级家世该有的风范。他虽然情商有点低,可智商不低,很多队伍里的经历说得好些男演员也来搭话,他也都一一谦和风趣的对答。   吃完了饭,邹宇和郁冰回了房间,开始把买的礼品打包寄航空快递。   “导演说我们明天早上10点飞罗马,你的飞机几点?”在快递点往回走的路上,郁冰问。   “也10点吧,跟你一起走。”他原先也是打算这个时间飞北京的。因为两地有时差,而且坐飞机也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他这次来希腊呆的时间真的很有限。   希腊爱情海的夜晚并不如白日里来的燥热,海风习习,穿着短袖甚至还有点凉。邹宇牵着郁冰的手,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夜晚的霓虹灯照在身侧人儿的脸上,越发觉得是仙子下凡,惹得他不由低下头寻找那诱人的红唇。   郁冰正瞅着海平线上某一点发呆,冷不防的唇上一热,吓了一大跳,“你干嘛?”无声无息的,这让出神的她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她刚刚正在构思鬼故事提纲。历来夜晚的河边海边是鬼的活动地带,她正在想着那鬼该怎么着陆呢。邹宇来了这么一出,她还以为鬼直接来她面前吸魂了呢,真是吓死她了!   “亲你。”看郁冰回神了,邹宇搂着她的腰,想加深这个吻。   “别闹,热不热啊,回房间。”腰间的手臂热的不像话,像要灼烧她的衣服一样在腰间箍着。   “好,回房间。”邹宇咧咧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在她唇上又吧唧了个响的,这才牵着人继续往酒店前进。   酒足饭饱、清理干净后,邹宇抱着郁冰靠在床头说悄悄话。两人下午睡了好几个小时,哪怕做了运动后都没什么睡意。   郁冰虽然闭着眼睛,但邹宇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就知道她还没睡着。想起她明天就要去罗马,而自己也要回北京,还会有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人,不由迫切想说通郁冰带个手机在身边。   “去哪?”郁冰眯着眼趴在某人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却发现他要下床,不由抬起眼问。   “拿一下包。”邹宇快手快脚地下床,拉过门后桌子上的背包掏出两个手机又蹦上了床。   幸亏酒店床结实,不然按照邹宇那蹦法,肯定得报销。郁冰被他蹦跶地一个弹起,整个人都被蹦得舒展开来了,而不是一开始手脚缩着的姿态。   “就不能慢点。”虽然晃荡地很舒服,但是她还是要说说他。   邹大爷他难道不知道他那体型学小孩子蹦床是很危险的么,万一床真坏了,倒霉地可是在床上的她!   “呵呵,下次注意。”邹宇嘻嘻笑,钻进被子里把人搂过来摆弄郁冰的手机。翻出那一排弱鸡名字,问其中一个,“这是谁啊?”他早想着删掉了,可也不太想擅自动,怕郁冰跟他置气。   郁冰看了看熟悉的手机,再看那个熟悉的吉林两字,抬眼,“你怎么带来了?”她明明把手机摆在书房的啊。   “嗯,你不想买手机,就用这个旧的吧?”坚决不被转移话题,“这是谁啊?”   “我以前的编辑。我不想用手机。”郁冰瞅了一眼他固执的模样,也坚持己见。邹宇有时候执着的劲头真让人吃不消,而且还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老让叶昆转接多麻烦啊?”邹宇颠了颠怀里的人,试图给她讲道理,“而且,你也不用天天带着啊。要是换了新地方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说一下也行,我想联系你也方便啊。我保证,我肯定不跟吃饭似的一天三顿给你打电话,你就带着吧,也好让我放心啊。”   为了能让郁冰答应带着手机,他现在什么底线都可以没有,女王大人说什么他全都照做。   “……行吧,没电了我也不记得充,这样也行?”郁冰睨了一脸期待的男人一眼,坏坏地勾着嘴角。   “……行吧,尽量充啊。”邹宇很想抗议,可想想她要是真没电了,他就打电话给女导演或者叶昆,让他们来提醒她充电!恩,这果然是个好办法!   “嗯。”郁冰看接受自己也许手机经常关机的状态,也不再说话。关机其实跟没带手机差不多,那她就带着吧。   看他还在摆弄自己的手机,郁冰突然灵光一闪,“你手机呢?”   “在这,怎么?”邹宇虚点那些弱鸡名字的手一顿,他真的好想删掉啊。可听到郁冰的话,还是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自己的手机拿来。   “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存美人儿啊。”郁冰哪会不知道邹大爷的那点小心思。他那手指一直在名字上扒拉,想必很想自己擅自删掉吧,只是没得到她的允许,不敢而已。   “吃醋了?我可没美人儿,倒是你这手机里好多弱鸡。”邹宇一听郁冰要查他手机,眉毛都杨起来了。嘴上意思意思地抱怨下,就乐滋滋的送上自己的手机还特地把通讯录调开给老婆大人审阅。   郁冰拿过他的手机,跟他看自己手机一样的习惯开始找那些疑似女人的名字,点着小烟问:“这是谁?”   邹宇在郁冰翻看自己手机的档子就什么都不做了,专注的看着她翻,发现她问看了屏幕一眼回:“就那个小表妹,你见过的。”   “哦,这个呢?”原来是跟他妈第一次上她门的小姑娘,高傲得很的那个。   “小姑。”   邹宇手机里存的人特别多,郁冰扒拉了一会儿,没找到女性意味明显的字眼,就继续往下点。一时间,静寂的客房里就只有手机按键声和人的呼吸声。   “那你妈呢?是哪个?”郁冰手指一划拉,十几个名单一晃而过。   其实,前面的两个她只是问了打铺垫,她关键地是想找他妈的号码。虽然他妈是个不靠谱的二货,但是有些事还真只有二货能摆得平。如果她是真的想阻止他儿子继续跟她来往,那她就一定会采取相应措施。   郁冰算是怕了邹大爷了,她一声招呼不打躲到国外去,他照样可以几个小时之内就找到她,这是什么效率?她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想躲一个权势滔天的三代真是痴人说梦!   他一声号下,凭他家的权力财力想找一个人,被找的人简直没处躲藏,除非有人压着!   “我妈?这个。”邹宇听郁冰要自己妈的号码,笑得嘴都歪了,连忙指给她看。   郁冰盯着那个叫莉的单字的11位手机号码,默默地记在心里——   记完了那个号码,她又象征性地问了问邹宇亲戚里跟他比较亲近的人。他爸他爷甚至他奶的都问了一遍,为了以防万一,郁冰连他奶的房间座机号都记住了。   “你这个电影要拍到什么时候?家里要不要找人去给你打扫?”邹宇看郁冰都翻完了,没话找话说。他有点兴奋,一点不想睡。   “导演说抓紧时间赶得话,要拍两个多月。”她们现在拍摄的全都是重要的场景,必须去国外取景的场景,很多国内可以取景的还暂时没拍。等国外的都撸一遍,再回国内继续拍。   “那还要在国外呆2个月?”邹宇一听,眉毛皱了,这代表他可能两个月都看不到郁冰。   因为各地的时间差,他就算坐飞机追过来,也不一定能呆多久。当然这还是郁冰肯配合的告诉他地址的情况下,如果她不乐意说,他上哪找她去啊。她这一出国,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嗯。”郁冰闭了闭眼,低声应。像是对查邹宇的手机没兴趣了般,把手机还给他团吧团吧被子就想睡觉了。   “困了啊?那睡吧。”邹宇看她那懒散的姿态,给她紧了紧被子,也搂着她倒下。   郁冰一开始没回应,背对着邹宇的背脊放轻松,靠在他怀里久久不言语。过了半小时,听着他稳健的呼吸声,才在黑夜里回了一句,“嗯。”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又消失了   自从有了邹宇,她睡觉可以不用开着灯也睡得很安稳。所以此刻拉着窗帘的屋子虽然黑漆漆的,但她一点不心慌。   有人陪着的感觉,其实真的挺好。   已经熟睡的邹大爷,心情很好的抱着怀里的女人;像是小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辈子都不撒手,并没有听到郁冰那在深夜里低不可闻地一声呢喃。   第二日,两人在机场告别。   邹宇亲亲郁冰,非常不想撒手。可时间快到了,也由不得他任性拖延:“到了罗马给我发个短信。”   邹宇这种依依惜别嘱咐的话是十分正常的,因为一般家里人出门不都是要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的么。可是对着郁冰,这种正常也变成了不正常,他索性降低要求不要求她能给他打电话,发个短信就行了!看他多么地体贴,简直就是新世纪好男人!   “哎,邹先生快到点了,我会帮你好好照顾老婆的。”良洁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腻在一起的两人,瞄了眼手表,忍不住催促。   郁冰挣开邹宇的怀抱快走两步跟良洁一起走通道,急性的步子一顿转头看着两步之外邹宇希冀的眼,心内叹了口气,说:“你到北京给我发吧。”   “嗯!”邹宇闻言笑了,灿烂地笑容堪比220伏的电灯泡般闪亮。   机场里,他所站着的那个角落看着都灼灼生辉了起来。   郁冰看着看着不由又倒退回去,紧紧抱了一下这个让自己想拽在手心里却不得不放手的男人。她不知道这辈子她还会不会遇到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她的生命力不会再出现第二个邹宇!   邹宇心内狂喜,抱着郁冰亲亲了她的耳垂,亲昵地低语:“要记得想我。”   郁冰趴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他脖子一口,看着那清晰的牙印:“嗯。你也是。”   世事无常,她真诚的希望知道自己消失了的邹大爷也能时不时想想她。不是仇恨地恨不得找出她抽筋扒皮的想,而是对这短暂的一年里两人磕磕碰碰甜蜜相处的想。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妄想了,但是她希望自己在他心里还是美好的。   这种感觉其实很矛盾,曾经为了分手她还想着丑化自己。可真的要分手了,她却希望邹宇能记住她的美。   “嗯!去蹬机吧。”邹宇笑呵呵的,紧了紧抱着她的双手复又放开力道,松松垮垮的搁在她腰部两侧,幸福地不得了。   郁冰两只手本来就搂着他的脖子,此刻踮起脚尖,最后来个吧唧响的吻别:“我走了。”   “去吧。”在公共场合这么主动的郁冰像是被谁附了身,热情得他都招架不住了。不过不管她怎么样,他都喜欢得不得了。真想一把把她绑上回北京的飞机,不让她去罗马了。可是不行,哎,好惆怅啊。   邹宇目送郁冰进了通道,自己也转身去登。他的飞机比郁冰的晚五分钟,送完了郁冰,他自己也要出发了。   良洁斜瞥着郁冰,真想不出来平常懒懒散散的她怎么能这么火热。在机场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和邹大爷吻得不可开交!真热情,真看不出来啊!她还以为她挺冷感的呢,没想到还挺黏糊的,果然是因为爱吧!   “看什么?”察觉到良洁的视线,郁冰甩了下自己的小背包,反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感情挺好的。”至少比她猜的要热烈得多。   “是挺好的。”只要她麻木一点,不要东想西想的,确实挺好的。但是感情好,不代表就适合在一起,她和邹宇那样的家庭不合适,她不用去试都知道。   也许她这样的情况在别人看来,完全可以试着去努力一把。毕竟嫁入豪门还有个这么爱自己的男人,是个脑子正常的都不应该错过。可她不是小姑娘,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梦,都已经知道结局了干嘛还瞎折腾呢,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希腊的上空,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两架飞机,飞开两路。此时分离,不知何时才会重聚首——   郁冰到了意大利首都罗马,在酒店安顿好之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郁冰翻看背包看到那关机的手机还是决定开机看看。   刚开机手机里就一阵震动,邹大爷的短信第一条是:我到了,你那边夜里了吧?第二条是:睡了就明早再看短信吧。   郁冰捏着手机的手指有点紧,顿了半晌才回了句:恩,好好工作。   那边立刻就打来了电话,郁冰接了:“喂。”   “我会好好工作的。”这还是郁冰第一次关心他,还关心得这么具体。   “嗯。最近拍摄挺赶的,有时候可能来不及回短信,你也不要老打电话麻烦人家。”罗马的行程是一个星期,下一站她想去新西兰。   “嗯,我最近也挺忙的。”他要准备着交接工作,还有打包上任了。   “行吧。吵醒你了吧,你继续睡吧。那就这样。”罗马和北京的时差是6个小时,郁冰看手机上显示的是早上7点,也就是说北京此刻是下午1点。正常上班的话此刻应该是午休时间,邹宇回得这么快,别是吵醒了他吧。   不过忙点好啊,他忙就不会经常联系她了。只要把他的习惯定位在一个星期一个电话或者一个月一个电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在这之前,她也有足够的时间遁走了。   “没吵醒,我没睡觉呢。你刚醒啊?”老婆好不容易越洋电话过来,他怎么着也得打起精神啊。   “嗯,我去吃饭了。”肚子饿了。   “呵呵,去吧,多吃点。”他查了时差,郁冰这会儿给他回信息,看样子是刚睡醒呢。   十月中下旬,因为邹宇的升迁,圈里一帮好友约在腾飞楼惯常包间给他庆祝。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是和谐,这次是纯粹的聚餐,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攀炎附势的人。都是圈子里玩的比较好的兄弟,还有平常有点来往的世家子弟。   “大宇,恭喜你。”楚方舱举着个红酒杯,搭上他的肩膀要干杯。   “谢啦。”邹宇豪迈地一饮而尽,今儿个他高兴。   “宇哥,我也敬你。”邹森也凑热闹,小脸蛋喝得也微红了。   “得了吧,你少喝点。”邹宇看了他的酒杯和小脸蛋一眼,不由劝。   “不怕,今天高兴。”邹森自顾自跟宇哥碰了下杯子,就一口灌了下去。   邹宇摇了摇头,不管这人来疯的,转而去看从进门之后就一直喝闷酒的陈京:“嘿,陈京,不敬哥哥一杯?”   “敬宇哥,喝干!”陈京被点名,倒了满满一杯和宇哥干。   “等等,你心情不好吧?怎么了这是?”邹宇拦着想满口灌的陈京,讶异地问。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猜测,现在是肯定了。虽然陈京的脸红的看不出来异样来,但他的眉眼里都是困倦疲惫加烦恼,遮都遮不住。   “……”陈京喝不到酒,没说话,闷着头看自己的膝盖,委屈地不得了。   这事吧,他还真不能跟宇哥说。   “宇哥,陈京在追媳妇呢,最近不怎么顺利。”邹森看好友焉了吧唧的样儿,看不过去,膝盖顶了陈京膝盖一下。   “追媳妇?真的?”邹宇不信,拍着陈京的肩膀,想让他证实邹森的话。   “真的。”楚方舱看陈京不说话,也帮腔。   陈京的性向,他和邹森都一直瞒着大宇,就怕以后兄弟们处得不自在。   “好小子,藏得挺深啊,我都不知道。”邹宇眨眨眼,随即笑了,冲着楚方舱问:“哪里的?学生还是工作了?”   “是他同事。”楚方舱看着笑得飒爽的大宇,想象着他知道陈京性向会有的反应,不由还是觉得应该瞒着。   “嘿,还看上个警花,你小子眼睛没白长啊,挺挑的啊。”邹宇忍不住又捶了陈京一下。   他喝了点酒,手劲儿有点大,这下子把一直闷不吭声的陈京也捶出脾气来了,“哪有宇哥你挑,你都挑到郁冰这个极品了!”不过,他看上的李墙也是极品就是了。   那臭小子竟然申请外调一年,说要锻炼锻炼!   锻炼个毛,上学时候又不是没体能训练。他申请的还是云南那种危险的缉毒组,他拦都拦不住,简直没办法了!   利用关系不给申请通过吧,李墙那小鼻子小眼的肯定翘得高高的,不给他好脸色看。可这真要让他去,他万分舍不得啊。那里多危险啊,他不想他冒险啊。而且一去就是一年,这一分开,他前面努力的部分可全都打水漂了。最近他和李墙的关系已经往以前好兄弟时靠拢了,他这一走一年,黄花菜都凉了!   “那是。”邹宇心情好,胸膛挺的老高,哪有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老婆的,陈京那句话他听得非常顺耳。   “对了,郁冰嫂子还没回来呢?”邹森去另一边转了一圈回来,正好听到宇哥嘚瑟的话,立马问。   “上次说要去新西兰呢。”他已经有小十天没跟郁冰联系了,发了短信她没回,他考虑到她可能挺忙或者关机了,也就没在意。   “上次?”楚方舱是知道大宇和郁冰的相处模式的,听说一个星期不联系都正常,那这次是多久没联系了呢。   “就月初。”大概三两号的样子。   “宇哥,你这么久不联系也不怕郁冰被外国的帅哥给勾走了啊。”邹森咋呼了,宇哥看着挺紧张郁冰的啊,上次还害怕得跟什么似的,这次怎么这么放心。   “她才看不上那些人呢。”郁冰可是在机场对他依依不舍地不得了,怎么可能会改投别人的怀抱?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啊,还是打个电话查查岗吧。”陈京一直没吭声,这会说这句话怎么着都有点嫉妒的成分。宇哥真是好命,还可以查岗呢,李墙要是去了云南,估计都会把他名字拉黑了!估摸着在他眼里,他可能连个毒贩子都不如呢!   “行,我也想她了。”邹宇被兄弟们一起哄,心里也有点没底了,赶忙掏出手机去包间外的走廊上打电话。   第一遍拨郁冰的电话,关机。   邹宇习以为常地挑了挑眉毛,转而拨女导演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挂了,拨了叶昆的电话。   “喂。邹先生?”叶昆看着手机来电,一个激灵,连忙恭敬地应声。   “叶昆,你们现在在哪取景呢?”别又是哪个旮旯里的岛屿什么的吧?   “回国了。”昨天刚下的飞机呢。导演让人休整一天,明天继续赶四川拍摄。   “真的?”邹宇一听他这么说,心里说不出的高兴,“那你们现在在国内哪呢?”在国内好啊,坐飞机就几小时,很快啊。   “在重庆。不过督导没和我们一起回国,她说要自助游。”这个他晓得,他好歹也是王牌经纪人,整个剧组人员的动向他还是十分关注的。尤其是督导,因为督导老公找不到督导人会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来!   不过这阵子,督导老公倒是安稳,一次都没打来呢!他还在奇怪,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   “什么!”邹宇激动的小心情立马不美了!这郁冰咋没回来,难道还没玩够吗?   一个人在国外溜达,比跟着剧组危险多了啊!   “……督导没和我们一起,具体去哪了我也不清楚。要不,您问问导演?”叶昆聪明的把手机离远了点,防止自己耳朵被振聋。   “……好,谢谢。”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邹宇也不跟他浪费时间。   挂了他电话就直接打给女导演,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他们都不知道郁冰去了哪,也就是说郁冰这次又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蒙在谷里   不过有了上一次郁冰消失的经验,邹宇这次明显镇定多了。   他也不像上次那般急得团团转,势必要找到人,要立马能联系上!这次他镇定地给郁冰发了个排比短信,只要她一开机就肯定能知道他有多心急。具体内容是这样编辑的:想你了,你赶紧回来。   发完了以数量为排比的短信,邹大爷没事人般回到包间,伙同自己的一帮兄弟继续庆祝自己的高升。   邹森看宇哥打完了电话,晃着酒杯凑过来:“郁冰嫂子在哪里?”他杯子里喝得只剩下一点点红酒,哪怕他东倒西歪地走路也不会洒出来。   “没打通。”因为曾经让邹森查过郁冰的行踪,所以邹宇实话实说。更何况除非面对郁冰他需要撒一点小谎外,其他时候根本就没必要。联系不上人怎么了,他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又联系不上了?”邹森喝了点酒,这会儿一听没打通就觉得上次晚上那事儿又要发生了,一惊一乍起来。   宇哥上次急得都不让他好好工作,这才过去多少天来着,还没一个月吧,难道又旧事重演了?   “嗯,她关机了。”邹宇说得无可奈何地,看邹森又想接着问,连忙转移话题,“她不怎么习惯带手机,估计嫌麻烦又忘记充电了。得了,不说我的事了,谈谈陈京。”   其实大多数时候吧,他心里挺能接受郁冰这种不爱搭理他的性子的。而且这次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意料之中。怕就怕被邹森一揣测,他也变得不安起来。   好好的聚会,别最后又以他反箱倒海地找郁冰来结尾,怎么着也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今天来得可不止他们四个,还有别人在呢。   邹森看宇哥一副媳妇儿联系不上了也不在意的样子,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瞅了瞅一直窝在沙发里没精打采的陈京,他把手里最后一口红酒灌进嘴巴里,腿一软就摔到人身上去了。摔在肉垫子上,吞下酒液的嘴巴还不老实地调笑:“陈京,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那一根啊。让楚给你介绍好的,实在不行,我也认识人啊。”   “你懂什么。一边去,能不能好好坐。”心里烦闷,还被邹森跟铅球似的砸在肩膀上,陈京手上就没个轻重,推了邹森一把。   本来吧,哥几个平常也经常这样下手没个轻重的,根本就无关痛痒。可邹森这会儿浑身都没什么了劲儿,被陈京一推,眼看就要顺势掉落沙发。这下子要真掉严实了,那脑袋肯定得磕在茶几上。   这好好的庆祝晚会怎么能见血呢,所以邹宇赶忙把人抄起来又把邹森拎回到沙发上。转脸看见陈京也伸过来想扶人的手,不由说:“那警花是铁树银花啊,把你想成这样?难不成比郁冰还难追呢?”   在邹大爷心里,全天下最难搞的女人就是他媳妇儿!   他小心翼翼这么长时间,才在希腊机场分别那时看出郁冰是对他有感情的,以前完全就是陪着她玩自个儿!对,就是玩过家家的温和游戏呢!   郁冰看着清冷,但是在家里的时候还是挺粘人的。   她不工作的时候喜欢攀着他看电视,睡觉也喜欢搂着他胳膊。他是很享受啦,感觉被人爱着似的,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郁冰只是喜欢他热乎乎的体温,喜欢他的身体。至于他身体里的灵魂,要说有多喜欢多依恋,那真的是微乎其微。用筛子筛筛,估计筛子底部都是光的,一点渣渣都留不下。   “当然比郁冰难追了,郁冰再怎么样也不会打你。”陈京觉得女人的抓挠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李墙那才是可恨呢!   邹宇想说,郁冰打我、踢我、骂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边快活呢。可这种丢份的事儿,他肯定不会说出来,所以只能:“哎”得叹了一口气。   叹完了气,本着兄弟之间应该互相帮助的原则。邹宇开始给他拿主意:“警花是不好办,有功夫在身,那就只能采用怀柔政策。多请人吃吃饭,看看电影,再送送礼物,时间长了,肯定就会软化了。”   女人么,有几个能心冷得跟郁冰似的呢?邹宇不觉得陈京看上的警花有什么特别之处,肯定也跟普通女人一样。   是的,我们的邹大爷认为全世界的女人就郁冰是特别的。哪怕是好兄弟嘴里难搞的警花,他也觉得是庸脂俗粉,是买买花送送礼物就能讨好的女人。   楚方舱看着什么情况都不明白还在那劝的大宇,不由得咧开嘴笑了笑。瞄到大宇也朝他看,抿了口红酒又若无其事的看自己的手指甲。   邹宇觉得楚笑得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放好了邹森也一屁股坐在邹森旁边的沙发上,“楚,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楚方舱总觉得陈京性向这事吧,应该让大宇知道。   兄弟之间不就应该没什么秘密么,陈京这秘密瞒着这么些年,其实也该公开了。他自己爹妈都清楚明白也管不了的事儿,他们做兄弟的也应该支持才对。   可看陈京聋拉着着眼皮,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儿,他也不好多说。陈京他不想告诉大宇,他也不能不顾他意愿直接说。况且他也说不准大宇知道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原来是喜欢男人的,会不会心里闹别扭。   邹宇觉得楚很烦人。明明有话要说,却硬是憋着,他这心里真是勾得慌啊。可对方笑眯眯地就是不说,他也强迫不来。一时四人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这沙发一角,看着就特别安静。   早先邹宇已经陪了一圈酒了,所以这会儿大家也都安居一隅聊聊时势。他们四个一向关系最铁,窝在这倒也没人来打搅,安静得很。   安静也就只持续了一两分钟,陈京就忍无可忍的低吼出声,语气说不出的烦躁:“没骨头啊,靠宇哥身上去!”   原来邹森喝多了,虽然脑子还有理智,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老往陈京身上倒,这让陈京毛了!   这要是换成李墙倒他身上,陈京嘴肯定都笑裂了。可这对象不对,加上心里本就憋闷,所以这会儿就忍不住把邹森往宇哥那侧推去。   邹森还很不合作,陈京推他不让他靠身上,他还偏就扭上了。死命的往陈京身上靠的同时,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靠一下怎么了,只准你那相好的靠,做兄弟的就不能靠一下啊。”   邹森这话放在平常,其实没什么。无非就是谴责一下兄弟见色忘友罢了,可坏就坏在邹森说完了这一句,人整个僵住了。他还直愣愣地往邹宇看去,这把没觉得有什么的邹宇也看得直愣愣的。   回过神来的邹宇眯着眼,看了看还是一副闲适样的楚,再瞅瞅仿若觉得自己说错话的邹森,总觉得这几个兄弟有什么瞒着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邹森听闻宇哥的话,此刻七分的醉意也立马退了个七七八八。骨头立刻就不软了,自己坐地贼正,抓着空杯子的那手都爆筋了,可就是忍着不吭声。   宇哥挺不喜欢大伙儿有事瞒着他的,看见他眯眼,邹森心里挺害怕的。虽然他喊着宇哥,可宇哥毕竟是他长辈,他不想对他说谎。可没经过陈京同意,他也不敢全盘托出;怪就怪他今天喝多了点,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这才让宇哥起了疑心。   也许是瞒着这么多年心里觉得太累,陈京在场面僵持一瞬间后,悠悠地低语:“不是什么警花,跟我一样是个带把儿的。”   空气中的水分子都好似静了下来,不用刻意去听,都能听闻走廊上的脚步声以及对面沙发上传来的交谈声。   红酒、白酒以及洋酒的酒液在同一空间里蒸发后,空气里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并不是浓郁地让人唇齿留香,而是像沼气一样让人呼吸困难。   邹宇睁大着眼睛,眨了眨后瞬间觉得自己可能哪边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叫跟他一样,是个带把儿的?带……把儿的?把儿的!   陈京用双手搓了搓脸,本就喝酒上脸的面皮被搓得越发红润,配着白皙的手指,看得人瞳仁都不由得紧缩。这么个天子骄子,此刻却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的意思,“我喜欢男的。”   以前他千防万防,就怕宇哥知道了会对他有看法。可他现在不想隐瞒了,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罪,他就是喜欢李墙怎么了!   邹宇用右手捏了捏自己左手的手掌心,入手的指尖有些微的黏腻,那是他刚刚被吓出来的汗。听到陈京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男人,他真的吓了一跳!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竟然喜欢男人,是个人都应该惊讶吧?   可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内心里翻滚犹如暴风雨,可他知道此刻对着陈京,他最好的反应就是平静。   邹宇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把那份黏腻搓掉,甚至还把衬衫领口的扣子又解了一颗,才看向楚和邹森:“你们都知道?”说完了这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只把他蒙在谷里。   “宇哥,我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嫌弃我。”宇哥的形象一向是正直刚正的,他不敢拿这种有违社会伦理道德的事情去探他的底线。万一没有处理好,那宇哥可能就会疏远他一辈子,他不愿意那样。 ------题外话------   原谅我的懈怠,有时候真写不出来,鞠躬!看到这里的大大,妥妥滴爱你们!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心理疾病   “呵。”邹宇刚刚是有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愤怒,可看陈京那猴屁股似的脸和求而不得的死样子,他哪还有什么愤怒,“那你现在不怕我嫌弃了?”   “我都嫌弃我自己了。”陈京看宇哥神态如常,心内松了口气。端坐的身体往后重重靠在沙发靠背上,重重的叹气。   “怎么?你小子还会嫌弃你自个儿?傲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说这种丧气话?”邹宇不太明白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刚刚误以为是个警花,那他给的那些追人花招基本就不靠谱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光外表就千差万别,何况是内心。   陈京没说话,倒是楚放下红酒杯,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吐着烟圈说:“他看上的是个直男,人家不乐意。他能不丧气么。”   “直男?”原谅邹大爷的不接地气,他根本不太明白直男这个词是什么概念。   以前在部队里,天天往死里训练,哪有心思去察觉这些不正常的事儿。被陈京这事儿一关联,以前以为关系很‘铁’的哥们不由得就有了点格外的色彩,某些小动作小痕迹他也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是只喜欢女人,像你这样的。”楚心情很好的给大宇普及知识,看他傻愣愣的挺有意思的。   听楚这样说,邹宇一阵的别扭,转脸隔着邹森想对陈京说话,却被陈京打断了:“宇哥,你别说了。你追郁冰的时候我可也出了力的,别说让我放弃这话。要是哥几个让你放弃郁冰,你会听么?”   他一看宇哥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喜欢李墙就像宇哥喜欢郁冰,那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他也想抽身而退,可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看上的人被别的路人甲抢走,所以他必须死惨烂打。   “……”邹宇到嘴的劝慰全咽了下去,只能干巴巴地说:“那你加油吧。”   “我都泄油了。”哎,不了解实情的哥们真让人气愤啊。   “这喜欢女人的有可能喜欢上男人么?”邹宇没仔细去听陈京的那句低不可闻的呢喃,只是跟好奇宝宝似的问楚。楚在他们这里面是最有学问的,而且还是学医的,这喜欢男人在邹宇看来其实也算是心理疾病,楚肯定能给他解释解释。   “可能性在百分之9以下。而且陈京一开始不也是喜欢女人的?他初中还是高中时是有女朋友的吧?”心理疾病其实只是相对于大部分的心理而言。自古以寡服众,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   理论、文字、甚至社会全是人类建立的。如果几千年前,建立社会的人认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才是正确的家庭繁衍方式,那现在的异性相恋其实也是心理疾病不是么?所以这些也都不是绝对,全看个人怎么看。   反正他是不歧视同性相恋的,甚至还觉得挺有趣的。看着陈京时不时带着伤出现在他办公室,他还有点看热闹兼羡慕的意思。遇到一个人,能让自己执着又拼命去爱的,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比如大宇比如陈京,在他看来,全是一些幸福的家伙。他至今为止可还真没遇到让自己这么丧失理智的人呢,他们这两个家伙可真让人想抽他们,特别是大宇,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额,也对。那陈京喜欢个直男也不是完全没希望。”邹宇想起陈京曾经的确是谈了个小女朋友的,可之后就一直单身。这还让他误以为兄弟死心眼忘不了那小姑娘,想不到事实真相却是这样,他忍不住在心内腹诽。   亏他还以为陈京心气儿高看不上平常的小女孩儿,原来他跟本就是搞错性别了,人家喜欢的不是小女孩儿而是小男孩儿!   “他这个挺悬。陈京追人追了一年多了。”陈京的这段情楚是最清楚的,从陈京刚踏进社会工作,遇到李墙开始,陈京就算撞上这堵‘男墙’了。   “这么久?”这时间算起来比他跟郁冰还久呢,陈京这瞒得也够可以的啊。不过邹宇一想也释怀了,他这性向可瞒了他这么多年了呢!   听着宇哥和大楚旁若无人的聊他的事,一点出主意的意思都没有,纯粹就是八卦,陈京听不下去了:“宇哥,你见过他,就是李墙。你去年刚认识郁冰那会儿让你顺路送一程的那个小警察。”   认真说起来,宇哥的媒人可不就是李墙么!那个工作狂连到下班时间都要工作去郁冰家解决纠纷,要是推给别人,也就没宇哥什么事儿了。对,要是宇哥没在警察局遇到郁冰,后面还会这样爱得死去活来的么?   “啊,是他啊。”邹宇眨眨眼也回想起这么一号人来,当时他还很意那小警察能入兄弟的眼呢。没想到却是自家兄弟对人起了别样的心思,怪不得呢。   不过同性果然难追啊,比郁冰还难追呢!邹宇现在万分庆幸郁冰是个女的,要是和自己胃口脾性的人性别不对,那他才哭死了呢!虽然这样不太对得起还陷在感情泥潭里的兄弟,但是他就是觉得好庆幸啊!   邹森也见过陈京的李墙,被自己吓得醒酒了他这会儿也不甘寂寞地发表个人看法:“陈京那李墙看着就正直得不得了,一年多了,陈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那么硬啊?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邹宇以前那是没往男人也可以相恋这方面想,这会儿有了具体的对象,而且对象还是自己高傲的兄弟和正直的李墙,那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这对在一起那画面有什么反感的,还觉得接受度挺高的。两人都长得白净出色,真一起亲嘴说不定也挺好看的。   “没进展。陈京稍微碰他一下,就被揍。”哥几个明着是帮陈京出主意排忧解难,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拿他的话题解乐子。反正楚和邹森确实认为陈京是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两人劝也劝了,可对方不听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记得李墙身体挺单薄的啊。”邹宇不解,说着还扫了哥们几眼,不太相信陈京被李墙揍趴下的模样,总觉得楚那是夸大其词了。   一般对心仪的人,总不会放开手脚打的,他觉得陈京肯定是让着李墙呢。就像他,每次吵架,惹的郁冰发疯时,他都由着她抓挠掐呢。唯一的一次他发狠,也就是咬破郁冰的嘴,他以后肯定不那样了!   “呵呵。陈京可没让着他。还特地跑去日本的武馆学了几个月柔道呢。”这话题当事人挺苦情的,可这几个兄弟聊起来真是当趣事了。要说刚刚还是隐晦的话,现在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了。一个个嘴都损得不得了,让陈京面子里子都掉得光光的!   陈京瞬间不乐意了,他还指望这些人能给拿拿主意呢。就算不拿主意,给安慰安慰也好啊,没想到楚和邹森爆料竟然还爆得乐出来了,“喂,有你们这样的兄弟么?不给出主意还看我笑话!”   “你自己又不说什么事儿,我们怎么帮你啊。”邹森把空酒杯放茶几上,在旁边起哄,看陈京急红了脸也挺好玩的。   今天出来聚会,陈京一进门就明显地闷闷不乐的,他和楚不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追人不被待见的事儿不是挺正常的么,怎么到陈京这儿就一脸如丧考妣事情大条的模样呢?问了也不说,白白浪费他的感情,这会儿被宇哥看笑话,该!   “李墙要去云南缉毒,死活都要去,劝了都不听!”这事他跟李墙说过不下十次了,甚至还拿他父母来说事,可人家说他家长都鼓励他出去历练!一句话就放倒他了,让他大把的反对之声都没处站脚!   而且李墙家里人看见他就跟看见贼似的!特别是他妈,想起上次他只不过跟李墙在路边一起并排走,就被他妈把人劫走的紧张样儿,他简直无语凝噎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李墙已经很难搞了,李墙他妈更难办!   “做他父母心想工作。”邹宇知道缉毒是个什么意思,那是特种部队干的事儿。平常专科院校出来的警察根本就不可能进那里,那是用命在博业绩,除非是了无牵挂一个人过惯了的,只要李墙舍不得他家里人,他就肯定去不成。   “他妈防我防得厉害。他爸也同意他去。”这是最让陈京郁闷的。   试问世界上有哪个当妈的愿意让儿子去缉毒组?那是多危险的事儿啊!可他根本连靠近打听都艰难,何来劝说啊。而且李墙都说家里人同意了,那就肯定是同意了,说不定他家里人还觉得这样正好能躲他呢!太让人气愤了!   “……他这是故意躲着你。”邹宇别的心得没有,对郁冰躲着他这种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一开始郁冰可不就是这么躲着他的么,还好他坚持下来了。可陈京这情况跟他又完全不一样,那不是说他努力追着缠着就能有效果的。如果这样真有效果,陈京也不会缠了一年多还没明显进展,这下子可真是难办了。   不过陈京也是个人才,追人追到对方家父母都宁愿把儿子送到缉毒组去,这是有多让人瞧不上眼啊!在去死和交个男朋友之间人家父母选择了让儿子去死,这是多么排斥陈京啊!真是一点前景都看不到啊,陈京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啊!   “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只是李墙最近对他和气了很多,所以他才以为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谁知道地雷埋在后面呢!   “那你压着不让他去不就行了,审批不下来,他就得乖乖呆在这儿。”邹宇强势惯了,对象不是郁冰他当然就想不到要去考虑别人的意愿。在他看来,只要陈京用点关系,李墙想去哪都去不了。   “宇哥,你就别帮倒忙了。李墙那是谁啊,是陈京磨了一年多都没上手的人,那性格肯定倔强着呢,要真知道陈京搞小动作拦着不让去,说不定以后话都不愿意跟陈京说了。”邹森觉得宇哥好傻,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好男儿怎么能以权压人呢,还想不想好了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强求缘分   邹宇挑了挑眉毛,想想可不就是这么个理,索性也就不说话了。这事儿归根到底他们这些兄弟都帮不上忙,他们都是大姑娘上花桥头一遭,哪里知道该怎么追男人啊。   陈京也没指望这些不靠谱的给他出主意,只是心烦意乱,需要叙说出来有人分担罢了。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坚持下去的力量,他需要旁人来给他分担压力。而且就在刚刚他心里已经想好对策了,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行罢了。   邹森看自己一席话把宇哥说哑巴了,挺过意不去的。又岔开话题:“这追人的本事还得问大楚,楚给陈京点意见呗。”   “确实。”邹宇瞅着一派斯文的楚,附和。   看楚不答话,他盯着吐烟圈的楚又仔细瞅了瞅,冷不丁地说:“楚,你不会也喜欢男人把?”话一说出口,邹宇觉得说不定还真被自己说中了,因为楚夹着烟的手僵住了。   楚方舱顿了一下,真给大宇气笑了。   他把半途想送到嘴巴里的烟送进嘴巴里抽了一口,又稳稳当当地拔下来,“大宇,你这话说得太不负责任了啊。我哪点像喜欢男人的?难道我那么多女朋友都是摆设?”这里面邹森都能被怀疑喜欢男人,最不应该怀疑的就是他!他喜欢的是软绵绵的妹子,不是硬邦邦的汉子!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你就是还没碰到‘对’的人呢。”邹宇这人心大,接受了一个新概念,发现自己不是很排斥之后,就觉得自己兄弟可能也是这类人。毕竟已经有一个了,他不介意再来一个。楚这么多年一直流连花丛,就是没碰对眼的,这么一想,越想越靠谱啊。   邹森爱闹,听到这儿整张脸都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都快抽筋了:“宇哥,你太有才了!”   陈京皱巴着脸,看着这堆不给出主意不给安慰的兄弟,翻了个大白眼。虽然郁闷的心情是轻快了不少,但是这些兄弟也太不解风情了。喜欢男人是多么悲惨的事儿,他们真是一点没感觉啊!   “邹森,哥最近缺钱用,能不能给点花花?”宇哥和大楚他不能揉捏,邹森他可不怕。就冲他敢嘴大泄露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这点精神损失费他是必须要掏的!虽然这摊牌的效果还挺好的,宇哥一点都不排斥,但他还是觉得邹森欠敲诈!   邹森哈哈的笑声成功被止住了,抹了把脸嘴角依旧掩饰不住的笑意,“你陈大少会缺钱用?别逗我了啊。”这话是真话,这世道从政的也许比从商的还有钱,陈京说他缺钱花,简直是在骗他玩好吗!而且他家也有产业,有必要跟他要钱花么,简直是笑话!   “我想过了,我也要去云南。身为兄弟你不能不给点送别费吧?”这是个很好的敲诈借口。   “什么?”邹森惊讶了,声音拔高大得其他正在说话拼酒的世家子弟都忍不住疑惑的看过来。   邹森连忙点头说没事,在闹着玩呢,又回过头来跟看着妖怪似的看着陈京。   “干嘛这么看我。我要去云南很奇怪吗?”别以为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儿,他就不他要精神损失费和送别费,想都别想!   “……不奇怪。”楚方舱知道陈京这次是认真的。对一个人死缠烂打这么久,如果真是因为兴趣那也就太长久了点,陈京哪里是这么长久的性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动了真心了,虽然这真心对方一点都不稀罕。   “真要去?”邹宇也觉得好神奇,陈京从小到大还没对什么这么执着过。难得出现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缉毒挺危险,但是说白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危险,如果他执意要去,他也不会劝。虽然身上有点功夫,但陈京其实真的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出去锻炼锻炼其实也无可厚非。只要他爹妈舍得,他们做兄弟的当然义不容辞地支持。   “嗯。没别的办法。宇哥,这种无力的感觉你比我懂。我不想跟他形同陌路,一年太久了,很多东西都会变。”最可怕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与其天天在北京担惊受怕,还不如就近看着,他也安心点。   不知为什么,邹宇瞬间有种陈京长大了的心酸:“要去就去吧。李墙那边什么时候批下来?”明明他跟陈京没相差几岁,可他给他的感觉一直就是活得安好,对什么都不够用力的得过且过样。猛然出现个让他用力去爱的人,真是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心酸啊。   陈京的性子其实跟郁冰有点像,都是对什么都提不起浓重兴趣的类型。而比起郁冰来,陈京这点显得尤为明显。他顺风顺水惯了,什么都不用争取,就已经被家人捧着放在盘子里了。他不懂得全力以赴是什么感觉,因为没什么是要他努力去争取的。因为李墙,他终于知道用力是什么概念,也终于成长了,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了。   “就最近一两周吧。”这事他知道的时候李墙已经填了表送上去了,他根本就没来得及拦。之后找李墙说这事,他就立马说不许他横生一脚,不然就跟他没完。祖宗都不放话了,他更不敢有小动作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回家跟你爸好好说说,他那边不知道能不能放你过。”陈叔叔有点人来疯,说一不二的,不好搞定。这么多叔叔伯伯中,邹宇最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就是陈伯伯。他思想很跳跃,跟他说话相处让他时常觉得自己也许有智力障碍。   “嗯,这事我自己会搞定的。李墙申请了一年,也不是很长。”他觉得他爸那关不是问题。   “不是时间的问题。主要是太危险。”邹宇觉得陈京没有把去云南这件事的危险性重视起来。毒贩子那都是游走在生死线上的,一个不注意那就是死无全尸。而且稍不留神,缺个胳膊少条腿的,这让陈伯伯怎么放人。   “放心吧,不是做卧底。”做卧底有些时候难免要忍耐,李墙过去其实就是当打手的,当卧底他那性子也做不来啊。   “那还好。”听到这,邹宇也不担心了。陈京的拳脚功夫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也不用太担心了。而且听说那个李墙比陈京还强一点,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解了一桩心事,陈京也不愁眉苦脸了,放开了嗓子吃吃喝喝。一伙人闹到大半夜,才各自就近开了个房休息睡觉。   邹宇没醉,楚方舱那是永远不会醉的,所以两人一人扶着一个把人扔到床上后,就出来在酒店走廊阳台上醒酒。   今夜的风挺大,穿着单薄的衬衫冷不丁地被风一吹还有点凉。不过两人都喝了酒,只觉得身上热烘烘的,一点不觉得冷意,还觉得很舒服。   “来一根?”楚方舱抖了抖烟盒子,递到邹宇面前。   “……嗯。”邹宇也没客气,伸手拿一根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跟郁冰在一起,他很少抽烟。因为郁冰虽说她没烟瘾,但他怕勾起她抽烟的欲望,所以下意识的把烟全仍在车前盖里,从来不在身上放烟。   “没想到陈京还是个情种吧?”这是楚方舱最惊讶的。那个圈子听闻还是有些乱的,他以为陈京也是跟他一样留恋草丛呢。没想到人家一转脸,就变成痴情种了。   “呵呵,还真没看出来。”可不就是情种么。   “你也是。”楚方舱吐了一口烟,也没看大宇,对着黑夜说。   “算吧。以前觉得媳妇儿是谁都行,可现在我觉得我是非郁冰不可了。你也该定下来了。”男生在一起,不像女孩子可以聊聊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显摆男朋友多优秀给自己送了什么礼物。   邹宇跟这些兄弟以往一年都见不了几次,而且那时候大家也没有固定的伴儿,重来不会谈到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也许是自己安定了,陈京也心有所属的开始努力了,看着楚依旧孤家寡人流连花丛,他多事的开始劝。邹森么,那还是小娃子,不急。他们四个中,楚最大,可也是玩得最多的,怎么都定不下来。   “我也想啊,可是缘分还没到。”以为他不想遇到郁冰那样的女人呢?可就是没大宇那么好的运气啊!   “嗯,也对。缘分强求不来啊。”邹宇抽了一口烟,往黑夜里徐徐吐着灰色的烟圈,看着它们在夜风里消散,煞有介事地应声。   “得了吧,你的缘分可是你强求来的。你那劲儿都快赶上狗皮膏药了,陈京这小子现在追着李墙去云南说不准还是你这个榜样作用呢。”其实这里面有没有大宇的示范作用,他不清楚。   陈京这人性格奇葩,说他不用心差不多就得了吧,他反而也知道争取上了。说他很争强好胜吧,他有时候又懒得搭理人了,跟他老子一样,挺神奇的。   “呵呵,那是。”邹宇丝毫不觉得强求有什么不好。而且他哪里勉强郁冰了,他和郁冰那是妥妥滴缘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巴西利亚   “你就嘚瑟吧。联系不上郁冰,你也不着急啊。”刚刚在包厢里他可竖着耳朵听着呢,听说电话根本就没打通。   “着急也没用啊,上次也有过。”邹宇现在已经很淡定了,反正他也不怕郁冰跑没影了,总能找到的。暂且放她在外面逍遥两天吧,等他这工作上正轨了,她要是还没回来,他就去捉人。   “呵,你倒看得开,郁冰可真是你克星。”让大宇按捺住想念,无能无力的女人,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   不是说大宇有多么的霸道和强势,只是这两个词他绝对配得上。以往他都用在工作上,私人交往中很少用,因为根本就没必要施展。有几个人需要他特地威慑呢?寥寥无几。所以这就导致他其实很好相处,性格对了,绝对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谁说不是呢。但真不能逼太紧,她跟一般女人不一样,反弹得厉害。”所以在这段关系中他总是在让步,不停地让步。“呵呵,我懂。”楚方舱笑呵呵的,哪有不明白的。他兄弟这是还没把郁冰彻底拽手心里呢,小心翼翼地护着,如履薄冰。   都说爱情像一杯温开水,只有真正饮过的人才知道冷暖。人总说,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是最幸福的。就比如这温开水似地爱情,如果在夏季那就是可口的,如果是在冬季那也是可口的。所以,天时、地利、人和同样的重要。   爱情是一种感觉,说的玄妙奇乎,看不见摸不着;其实如果真的用心,在它有一丁点苗头出现时就用心去经营,成功率会大大提升。就像某些癌症,早发现早治疗,也许真的能痊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邹宇也不管楚方舱在笑什么,因为他老这样发神经自己乐,他懒得去琢磨。心思一转想起希腊机场的那一幕,总觉得心里暖暖的,整个人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夜幕里同样优秀的两个男人抽着烟、闲话着家常,称得上促膝长谈了。宁静美好的时刻总是在人们身心放空时悄悄溜走,一个转身那气候就会截然不同——   邹宇扒拉着自己的手机,郁冰依旧杳无音讯。   前阵子刚送走了陈京,这天气也眼见的冷下来了。   11月份北京的天,温度已经在个位数徘徊了,出门都得穿厚外套了。也不知道郁冰现在在哪玩,怎么就不知道给他个只言片语呢?   颠了颠手机,邹宇还是熬不住了,给邹森去了个电话:“邹森,干嘛呢?”   其实他自己也可以找人查,可那是查有点背景的人的,而且那属于国有资源,他也不好假公济私的挪用。像查郁冰这样的平民百姓根本用不上,而且效果说不定还没私家侦探来得大。邹森一直呆在北京,那人脉其实比他集中多了,他很多用得上的人都在外地。   “宇哥,我开会呢,一会儿给你打回去啊。”邹森说完也不等对面有啥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邹宇眨了眨眼,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也没心情上班了。更何况也快到饭点了,他就直接驱车去郁冰家得了。   希腊一别都一个多月了,他找了个家政阿姨定期地在大厅和厨房这些空旷的地方抹抹灰扫扫尘,至于卧室和书房他当然是不会让外人碰的。   打开门,厚重的窗帘遮蔽下的白日很灰暗,让他误有一种郁冰永远不会回来的错觉。   拉开窗帘,阳光射进来的瞬间,他心情也轻快了很多。是的,他不能多想。早就知道郁冰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太计较的话他还活不活了啊?总之,让邹森先查查行踪再说吧。   把门窗都打开通风的档子,邹森来了电话,话筒里传来邹森还比较愉悦的声音:“宇哥,刚刚在忙呢。想我啦?”   “嗯。郁冰最近一直没消息。”语调很平和,甚至平和过头了。   邹森在商场混了这么些年,从小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听音辨情那是一绝。这会儿他一听就知道宇哥心情不是很好:“多长时间了?难道上次聚会后就一直没联系上?”要真是这样,这都快大半个月了啊!   “……嗯。”他能说之前就没回应了么?还是得了吧,大半个月已经很长了,他就不刷新邹森认知上的上限了。   “宇哥你别急,我赶紧给你查查看。还在国外是吧?”宇哥不太对劲,邹森忙安抚着。   “嗯。那影视公司都回国了,她没跟着回来,说自己玩去了。”   “行吧,我尽快给你消息。”邹森心里有个预感,总觉得郁冰嫂子是故意的。可他都这么想,不可能宇哥想不到,这郁冰到底在玩什么啊?虽然他觉得她挺不错的,可老这样不见人影不觉得对宇哥太不公平了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邹宇迟迟等不来邹森的电话就自个出去吃了点东西直奔单位了。   有工作的忙绿充塞着等待的时光,时间倒也流逝得快;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可邹森还是没来消息。这让邹宇有点心急,他掏手机给邹森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邹宇忙不迭地问:“查的咋样了?这么久。”   “宇哥。郁冰最近在巴西呆过,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境记录了。正在缩小范围查呢。”国外不是他可以指手画脚到的,其实难度很大。   “多久之前在巴西?”   “10月21号在里约热内卢。有一段时间了。”距今为止有十来天了。   “巴西有什么好玩的?对了,查查郁冰的通话记录,看看她最近1个月都有跟谁联系过。”在邹宇印象中巴西有足球,但是郁冰看着并不是喜欢这类运动的人啊,何以停留了这么长时间?   邹森也不挂电话,直接把宇哥给的郁冰号码给对面的人发过去。   因为通讯内容简单,没几分钟就筛出了郁冰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和来往联系人。私家侦探传真给他的时候,他自己看了都很讶异。因为郁冰每个月平均电话不超过3个,就连和宇哥联系也不频繁。   “宇哥,我看了通话记录。最近一通在一月前,之后就一直没有进出记录。短信来往也差不多。”也就是说消失了一个多月了,难道说这一个多月宇哥都没联系到人?这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难道真被他猜中了,郁冰就是故意的?上次宇哥从希腊回来也没听说闹脾气心情不好啊,这是咋了呢?   “……嗯,其实从希腊回来就第二天发了个短信,之后我发短信她就再也没回了。”说实话有助于邹森找人,邹宇决定不藏着掖着了,他觉得这次事情有点严重了。   郁冰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在一个国家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如果她真的故意躲着他,他绝对要她好看!这次她最好是无心的,不然……不然就怎样?邹宇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把她怎么样!   “宇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她这是故意的吧?”邹森思虑半晌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也好让宇哥有个心理准备。   “我……我不知道。需要人手吗,尽快帮我找她。”邹宇烦躁地用手耙了耙自己的头发,面容上有掩饰不住地彷徨不安。   “行。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会时刻盯着的,等我消息吧。”邹森真想叹气,这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事啊。陈京追着李墙去云南了,宇哥这个还以为已经搞定了,结果人家玩消失了,算出来比李墙还难搞呢!   “嗯。”   晚上下班,邹宇开车去郁冰住处,行车到一半想到那没人的空房子又调转车头回去邹家大院。此刻的他需要在有家人环绕的地方,一个人呆着他怕自己胡思乱想。其实胡思乱想不可怕,怕就怕自己的想法成真。   “小宇回来了,张嫂,摆饭吧。”罗莉听到院子里的汽车引擎声,招呼家里佣人摆饭。   佣人摆好了饭菜,罗莉见棋桌那边还在下棋,不由又喊了一声:“成胜,爸别下了,吃饭了。”转脸看见小宇进了门开始脱外套,上去接过外套给他挂上说:“今天堵车厉害啊?比平常晚了些。”   一个多月前,接到郁冰电话的时候,她真的很意外。而郁冰电话里的内容更让她意外,竟然是请她帮忙的!   这事她不敢做主,最后问了成胜。成胜和郁冰沟通了一阵,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句罢了,就给郁冰张罗着隐藏出入境痕迹了。郁冰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别让小宇找到她。还说时间长了,小宇就会忘了她这号人了。   她当时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她儿子掏心掏肺的对一个女人好,人家还不稀罕,她真的挺难受的。可正像郁冰说的,分开对彼此都好,她和成胜还是决定帮着她隐藏了。   自从帮着郁冰隐藏行踪后,她还害怕儿子找不人大发雷霆呢,可没想到这一个月都很平静。儿子好吃好睡,工作也很得心应手,简直就是超完美状态了。她想着也许真让郁冰说对了,时间长了肯定就忘了。   “嗯。”邹宇兴致不高,只低低应了声。   “怎么了?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因为小宇最近一直很正常,所以罗莉根本就不把郁冰当成威胁了。自然的认为让小宇心情不佳是因为工作上的烦心事,成胜也有过这种时期呢,她见怪不怪了。   “没事,挺好的。今天吃什么?”看自己老妈担心地眉头都皱起来了,邹宇牵起嘴角,强颜欢笑。   儿子不愿意说,罗莉也不会没眼色的锲而不舍地问,只揽着他胳膊把他往餐桌边带:“天天不就那些菜,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没酱肘子吗?”郁冰很喜欢吃这个,比他还爱吃。   其实猪肘子看着肥腻腻的应该下不去嘴才是,可郁冰每次都吃得欢。让她吃稍微带点肥肉的红烧肉,她还囔囔着都是脂肪,不爱吃呢。其实猪肘子脂肪才多呢,比肥肉都多。   “想吃肘子啊,让张嫂明天做。”罗莉听闻儿子还有胃口挑食,那滞留在心中的一丁点的担心立马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谢谢妈,谢谢张嫂。”邹宇从善如流地道歉,落座。   一家人各坐各位吃饭,邹宇就算有再多的灰暗心思都得收起来。和和美美的吃了饭,躺床上睡觉的时候,邹森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宇哥。郁冰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亚呢,可具体在哪里还得花时间查。”这还是20天之前的记录,现在还在不在那都不好说。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就算现在不在当时住的地方,那也应该不会远。交通上显示,郁冰没有离开过巴西利亚,也就是说她一直停留在巴西首都内。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间蒸发   “好。麻烦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范围缩小到一个城市,其实已经很不错了,邹宇知道邹森真的是在尽全力了。   “客气什么,咱也怕嫂子在国外被老外瞎忽悠啊。”邹森连忙跟宇哥打哈哈,把话题引到有人会对郁冰打坏主意上去,不让宇哥往郁冰可能故意躲着他那方面想。   “呵呵,是啊。”邹宇哪能听不出邹森的故意模糊焦点,也就跟着附和。他要真是担心这个,也就不会这么焦躁不安了。   他不敢想郁冰如果真是故意躲着他,他会不会发疯!   因为他隐约觉得郁冰可能真的在躲她,因为在希腊机场她第一次很明显的表露心迹,如果那时候她就存了逃离的心思,那这一切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以为她是爱着他的想法,其实只是离别时她给自己的一块糖;他不光无所察觉还不舍得嚼了吃,硬生生舔着过了一个多月,自认为甜蜜可口荡气回肠,这是何等的讽刺?   “宇哥,你也别多想。郁冰嫂子肯定是玩得乐不思蜀了,不是躲着你呢。”邹森毕竟在情感方便接触的少,安慰人用的措辞也有限。这如果换成楚方舱来安慰,那就绝对不会说这种大白话。   “……嗯,我也这么想。”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又信几分呢?   “行吧,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睡吧。”邹森感到无力,因为听宇哥口气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劝说成功。   “你也是,早点睡。”邹宇挂了电话,脑袋枕在交差搁在脑后的胳膊上,愣愣地盯着头顶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他房间是他妈一手布置的。虽然家具大体环境都是男性风格,可她偏偏喜欢这种西式的华丽的吊灯,所以整个房间的色调并不明亮。光开着一盏大吊灯的房间是昏黄的,橙色的灯光带给人的是暖融融的爱意,和郁冰房里简单大方的白炽灯管截然不同。   愣愣地盯着那吊灯看了会儿,回过神来时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数起了灯上垂落下来的水晶玻璃珠子。转开眼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才恢复了视力。   用力甩了甩脑袋,邹宇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都冲掉才回床上睡觉。   关掉灯,闭上眼,机场分别的场景总是浮现在眼前。以往他觉得很甜蜜,可今天他不由得开始拆分放慢了镜头去回想,总觉得甜蜜里真的有一丝丝忧伤。那时候他没有仔细看过郁冰的表情,可现在他发现,闭着眼睛的郁冰的脸上有不舍还有决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想着逃离呢?他哪里做的不好吗?就算不爱,也可以一起生活,他都不奢求她的爱了,这样也不行吗?   “停。停!不要想了。没见到人,不要轻易给她给自己下结论。”被郁冰抛弃的意想就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生根发芽,邹宇猛地坐起身,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对,就是这样。爱不爱我不重要,我爱她就行了。不管她是不是在躲我,抓回来不就行了?”邹宇在给自己做开解,可这内容听在别人耳朵里不光是咬牙切齿,还有一种豁出去的野蛮和自我麻痹。   幸好房间里只有他,谁都看不见!   “对,这次把她抓回来,哪都不许去,看她怎么躲我!”邹宇觉得自己找到解决郁冰这事的好方法了,倒头拽过被子睡觉!   隔天清早,邹宇睡得脸都有点浮肿,一边大一边小,看得罗莉吓了一大跳:“小宇,你这是咋了?蛤蟆肿了?”蛤蟆肿一般是儿童和青少年最易发作的病,病因就是腮腺炎病病毒,这种病毒会让孩子一侧的腮帮子比另一侧要明显高很多。虽然青少年和儿童是发病主体,但也不无成年人发作的可能。   “妈,我没事,有点上火。”拿下用手指轻轻戳自己腮帮子的母亲的手,邹宇若无其事的坐下开始吃早餐。   张美华看着含着食物咀嚼越发肿得明显的腮帮子,也忍不住关心:“小宇今儿个去医院看看吧,别真有哪边不舒服。”   “……嗯。”邹宇张口想拒绝的,可想想今天也确实没心情上班,就答应了。   他这脸他自个知道是怎么回事,长期一个方向睡被压的。其实不是肿了,而是另一边暂时缩了,拍拍脸就好了。而且也不是很明显,就他妈他奶眼睛尖。   邹老爷子装了满口的陶瓷牙,难嚼的东西吃得毫无障碍,一根油条咬得脆生生地响,吃完了一根又想拿另外一根。   张美华眼疾手快地把放油条的编织竹盆端开:“少吃点吧,你以为你还二十岁呢?这东西不好消化。”   邹老爷子明显不乐意了,砸吧了下嘴,吃完油条的嘴巴还油腻腻的。眼巴巴地看着,看老太婆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只好拿起一个香菇菜包啃,边啃还不忘边埋汰老太婆:“你喝那么多豆浆,难怪成天的上茅房!”   张美华不跟他计较,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豆浆,那盘子油条全端在孙子面前:“小宇,赶紧吃。你爷来抢了。”   “呵呵。奶,你也吃。”这种事情在他们家早餐桌上是家常便饭。以往觉得见怪不怪了,可现在看着让邹宇觉得好温馨。   家人不就应该这么相处的么?如果郁冰以后也在这个家定下来了,也会这么其乐融融吧?只要她能放下心房,融进来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还没等早饭吃完,邹森就打来了电话。邹宇喝了一口粥,咽下去赶忙接了:“喂,怎么样?”   “宇哥,查到落脚点了。郁冰在巴西租了个公寓,感觉真定居了,探子说住了快一个月了,不过比较宅,不怎么出门。”邹森知道宇哥肯定等了一晚上了,一大早接到消息就连忙给他报告了。   “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去找人。”邹宇捏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了,知道人在哪里他想立马飞奔过去!   邹家众人一直注视着一大早讲电话显得特别激动的邹宇,两个老的都觉得莫名其妙,可罗莉和邹成胜一下子就心里有数了。   邹成胜定力强,听到儿子说去找人也不过就顿了下咀嚼的嘴。可罗莉就没那么淡定了,她此刻心里简直惊涛骇浪了。狐疑地眼瞅着老公,满目的疑问。   “小宇,去医院不用这么赶,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啊。”张美华看孙子讲完电话就大口把剩下的粥喝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走,连忙劝。   “奶,我嘴巴没事。我去趟巴西,过几天再回来。”今儿个是星期四,他去机场买机票去巴西,时间很充裕。有什么话说开了,总比憋着一直胡思乱想的好,他一刻都等不及了,想立刻见到郁冰!   “巴西干嘛去?”看小宇跑楼上,张美华也站起身想跟。没办法,她多少年没看见孙子这么急躁躁的模样了。   “妈,你坐着好好吃饭。他去巴西找郁冰呢。”邹成胜看不得自己老母亲扶着桌沿摇摇欲坠的,扶着她坐下。最近天气冷了,他妈这腿脚就开始僵硬了,没天暖的时候好活动开了。   “郁冰去巴西了?”邹老爷子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问。   “不太清楚,小宇上次不是说了郁冰跟着拍电影么,估计是吧。”邹成胜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话里自己可能透露的意思摘得干干净净。他可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猜测’而已。   “呵呵,这小子八成想郁冰想疯了吧。”邹老爷子是知道郁冰最近都不在国内的,可以说邹家众人都知道。因为小宇最近都在家吃吃喝喝,连睡觉也是,一问之下就知道郁冰出国了。这倒让人放了心,只要不是又闹矛盾就好。   “呵呵,我看像。”同是父子,嘴角的笑纹都差不多。不过邹老爷子明显的带着揶揄,而邹成胜笑得就跟他的人一样,温润如玉。   罗莉看着一派正常的老公,心里不停的打鼓,很想上楼去劝小宇别去了,可老公不轻不重的一眼瞄过来,她又顿住了步子。   邹宇简单的收拾下自己,背上上次去希腊的背包,就打算出门。刚下楼梯就看见自个妈在楼梯口等着,安慰了几句:“妈,我周末就回来,不呆长。”   “小宇啊,别去了吧,等郁冰回来不好吗?这么远,来回坐飞机多累啊。”傻儿子,你这是何苦啊。   “她没心没肺的,等她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我想她了。”邹宇意志坚定,心里有另一种可怕的猜测,他能坐得住才怪。此刻,他恨不得立马飞到巴西去,让郁冰好好说道说道她到底为什么这样。   “……行吧,路上小心点。”罗莉张了张嘴,看着她可怜的儿子,真心无力了。也罢,让他认清事实也好。   邹宇抱着罗莉脑门亲了亲,冲着他奶和爷中气十足地喊:“爷,奶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两老的挥挥手,习惯了孙子经常出远门了,也不当回事。   邹宇得到回应,忙不迭的往大门口跑。邹成胜盯着他的背影,还是决定补一句:“小宇,见到人就赶紧回来,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   虽然他自认为成功的男人应该是家庭与事业并重的,可儿子这种情况他还真预料不到去了巴西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小宇从小到大就孝训懂事,从来不违逆长辈,所以他说的话他肯定会听的。   邹宇听到他爸的话,转脸认真说道:“爸,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邹宇觉得他爸说这话是怕他对郁冰着迷到失了自己的本分,怠慢了自己的工作。毕竟他现在的工作确实不如之前的那般,可以随时随地的走人,而且还不要打声招呼,他爸说他他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他这位置还没呆稳,很容易被弹劾,还是该注意些影响。可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他要把自己的宝贝抓回家好好藏起来,不容一点意外!   “你知道就好,去吧,下不为例。”邹成胜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放人了。   “知道了,走了!”邹宇转身大跨步,跑得没影了。不一会儿门口就飘荡过汽车影子,比平常去上班的车速都提了很多。   罗莉扒着老公的胳膊看着儿子的车屁股渐渐消失在晨雾里,不安地转脸看一脸镇定的老公。邹成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邹宇坐飞机坐车火急火燎地赶到郁冰在巴西的公寓时,卷毛的老太太房东告诉他,这几天都没有人在住了。外国人说话肢体动作很多,表情也特丰富,邹宇听得模模糊糊的,所以就更不可能看出哪里会有反常。仔细问了别的住户才知道,当初租屋子的中国姑娘只住了一个晚上,后面就再也没见人回来过。还好他有问了隔壁的住户,不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呢。   他只以为房东也不清楚租户的情况,毕竟她并不住在这栋小区,所以也没觉得房东可能被人收买了。   邹宇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累得快趴下了,打了个电话让邹森继续查郁冰最近的行踪,自己就睡了过去。他已经没精力去想卷毛房东是否有骗了他,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至于找郁冰的事,等他醒来之后再说。   卷毛房东是被郁冰收买的,郁冰走时特意跟房东交代了,说如果有一个中国男人来找他,就和他这么说。   一个时差的觉,巴西晚上七点的时候邹宇才醒了,醒了之后感觉身体的疲惫也减轻了许多。   他摸了摸脑门,半坐起身看了看这三十多平米的公寓主卧,里面没有一点郁冰曾经住过的痕迹。看样子隔壁的住户说的没错,郁冰可能真的就只住了一晚上。   可她付了半年的房租,这是为何?难道把这当成旅游回来的临时站点了?真要躲着他不回国了?想到这里,邹宇心闷得厉害。   床上也呆不下去了,去浴室洗了把澡,穿好衣服出了卧室,环顾客厅。巴掌大的客厅也没多少家具,甚至厨房设施都很简单。   郁冰租的这公寓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整个一邋遢才六十多平米,跟郁冰自己住的简直差太多了。看了这环境,邹宇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一直隐隐的猜测。郁冰租了这么个地方,其实根本就不打算常驻,很可能就是障眼法呢!   邹宇双手捏成拳头在所有的空间里晃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卧室接电话,因为他自己的手机响了:“怎么样?”   “宇哥……”邹森都觉得自己脑门要冒汗了,他捉着电话在考虑应该怎么和宇哥说这事。   从宇哥打电话给他开始,已经过了8个小时了,可郁冰就像消失了似的,就在巴西利亚蒸发了!   “没事,我有心理准备,你直说吧。”心里所想成了事实后,邹宇接到邹森的电话,反而平静了。肩膀夹着手机听他说话,还能有闲工夫把自己掀开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好。   “查不到。”邹森先说了结果,然后想着措辞又继续开口:“郁冰就像人间蒸发了,巴西利亚之后的出行记录一概没有,就好像……”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设了个套   “消失了是吧?”邹宇听着邹森疑惑的口吻,不由得把歪在床头的身子坐直了。   “对。按理说,这不太可能。”邹森心里有个猜测,可他不敢说。   郁冰这种种的迹象都表明,有人在故意隐藏她的行踪,甚至为了防止有人找她,故意在巴西租了套公寓,这就像一个套。而宇哥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了这个套。也或许这个套就是为了宇哥准备的,可能一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邹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睡了一觉洗了澡的火气又彻底上来了!   虽然他心里已经猜测到了,可是亲耳听说又是另一回事,他就像个傻瓜似的,被郁冰耍得团团转!   邹森话里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郁冰这次消失是蓄意的,甚至还伙同了别的人来隐藏行踪!不管帮她的人是谁,她躲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邹森听着对面浓重的呼吸声,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忙一鼓作气:“宇哥,有人拦着我们往下查,什么都查不出来。你知道郁冰平时跟哪个大人物走得近么,有没有点线索?”   私家侦探虽然手里资源有限,但是查一般人的祖宗八代那是完全足够了,能让这些人都查不到丁点消息,那就说明是个很有权利的人阻止了这一切,到底是谁在阻止呢?   “没有。”郁冰哪里认识什么大人物?她天天宅成那样会认识大人物?   “……那这还”能往下查吗?根本就使不上力啊。这事还得宇哥自己搞了,反正他搞不定了。术业有专攻,他没权啊!   “继续查吧,把郁冰身家背景再查查,看看可能认识谁。”郁冰的资料他让陈京查过,可那时候只有简单的几页纸,都是表面化的,可能她真认识什么人是他所不知道的也说不定。   “嗯!宇哥你别想……”查这个邹森觉得应该没问题,这事私家侦探挺在行的,而且目标明确,比查个被人故意藏起来的人容易多了。   “我没什么想不开的,你尽快查吧。”邹宇打断邹森的话,说完就掐了手机。   混到让小辈安慰自己的地步,也太跌份了!他是谁?是邹大爷!郁冰敢这么对他,就得承担起后果!   大洋彼岸的邹森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已经可以预见宇哥肯定在发脾气了。   邹森想得没错,邹宇确实拿床上用品撒气了!   前一刻刚刚叠好的被子就惨遭了他的毒手,这会儿被一股脑的仍在了地上。因为他力气大,被子的侧拉链都不堪重负被他硬生生扯断了,露出了里面蓬松的棉花被胆。   邹宇拍坏了被子还嫌不解气,拉过枕头继续揉虐。摔着枕头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盯着枕头底下的眼熟物体愣了半晌。   愣神之后立马更愤怒了!好你个郁冰!竟然阳奉阴违!说好的以后都带着手机的呢?   怪不得他联系不上,原来她把手机扔下了!   邹大爷气了个仰倒,准备把枕头扔出去的手生生变成了撕!脆弱的棉布枕头哪里能承受得住邹大爷的怒火,瞬间歇菜了。   邹宇破坏完了枕头和被子,看着孤零零躺在床单上的手机,猛地连着床单把手机扯落在地。‘咚’得一声闷响,犹如有人在心上用力捶了一拳,痛得他呼吸困难。   看着满地的狼藉,邹宇慢慢抱着头滑落在地,挨着席梦思床垫呆坐了很久。那样子就像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对外界变化也没有任何感觉。悲伤如果逆流成河,拿什么来填补那空缺的心口?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直到屁股底下传来凉意,邹宇才回过神来。   看着脚边的手机,他不解恨地又踢远了点。手机撞到卧室门框上,又反弹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来,邹宇就那么看着郁冰的手机滑动直至停下静止不动。   盯着黑色的手机看了会儿,邹宇就转开了视线。从地上站起身坐在床上,扫视着满目狼藉的地板,总觉得这巴掌大的卧室空荡地厉害,令人全身发冷。   没有人的屋子,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邹宇也不想多呆,收拾好自己就打算重新踏上归途。   经过卧室门口看到躺在地上的手机,他抬起脚想狠狠地踩下去,踩她个稀巴烂!可高高抬起的脚在半空中又卸了力道,贴合着手机屏幕1秒又移开了。弯下腰捡起带着自己鞋印的手机,邹宇无奈地笑了:“跟你主人一样,又臭又硬,石头都比你有良心。”   放背包上抹了抹,把屏幕上的灰尘擦干净,邹宇头也不回的出了这栋公寓。   决绝地背影,也许代表着他内心某个层面在改变,也或许什么都没变。   这一趟巴西之行,结果是好是坏,其实他本人都不一定清楚。邹宇只知道有些人太不识好歹,他不信她能躲他一辈子!只要她回来,他非要把她剥皮抽经不可,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1月的北京,一天中的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十几二十度,可这冷意没有他的心冷,因为他的心一直处于零下。   回来北京两个多月了,该动用的资源都用上了,可依旧没有郁冰的消息。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不是时不时去郁冰家坐一坐,他都快觉得这一切也许真的是一场梦。   邹森查的资料显示,郁冰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什么有权力的大人物。她从小到大的交际圈,甚至是如何和前夫认识的,都清清楚楚的摊在他面前——   郁冰从小就傲,让人气得牙痒痒。   邹宇现在有事没事,就把郁冰这跟一本书似的资料当小说似的翻着看,看到有趣的地方还能笑出声。   罗莉通过虚掩着的门看见里面心无旁骛的看书的小宇,脸都皱巴成一团了。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又回了房。   邹宇知道他妈在门外呆了一阵子,这几个月来他妈和他奶甚至他爷都偷偷看过他。可他什么都不想说,他这么大的人了,何苦追个女人还让家里人整体跟着提心吊胆,所以他什么都不想说。   罗莉回了房,看见老公在床上看书,气不打一处来:“看书。看书。就知道看书!儿子都成那样了,你还看得下去!”   “怎么了?不是挺好的。”邹成胜眉眼都不变,抓过老婆的手把书又拿了回来继续看起来。   “小宇最近有事没事又捧着那资料当宝贝,有什么好看的。”她偷偷瞅过,是郁冰的身家资料,详细到大姨妈日子每个月几号来都记录在案。里面还有小豆丁时候的郁冰怎么欺负男同学的,整一个太妹成长史,比韩烟还刁蛮。   小宇从巴西回来,一开始还生了会儿闷气整天火急火燎的跟谁较着劲儿似的。她假意问了几句,小宇也不直说,后来不知道哪天脾气倒是变好了,越来越跟他老子成胜看齐了,这会儿更是连看书的毛病都学上了。   按理说儿子喜欢看书是好事,可几个月了翻来覆去看一本书那就大大的有问题了,而且还让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书,而是郁冰的身家背景时,罗莉简直想咆哮了!这郁冰都消失了小半年了,小宇怎么还念念不忘呢?   要是小宇真看有用的书,她倒不觉得有啥。可儿子头一次认真看书,还看的坏女人资料,她这当妈的情何以堪?所以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暴躁得慌。她怎么就觉着,小宇这辈子都逃不开郁冰的魔爪了呢!   “他现在就拿那当精神粮食呢,由着他吧。”邹成胜四平八稳地翻过一页,继续看。   小宇现在这种蜕变虽然带着太多的隐患,但是郁冰如果就这么消失,时间一长,说不定他就真沉淀下来了。性格决定命运,他现在的样子反而更适合官场,以前有点太暴太小性子了。   “怎么能由着他,那得念到什么时候,我还想着抱孙子呢。”罗莉自认自己心没老公大,总觉得小宇变了个人挺让人不适应的。而且她总觉得小宇这样过得太压抑,心里不痛快就要爆发出来才爽啊。如果小宇一辈子都忘不了郁冰,就算结婚生子也不一定就幸福。   如果只有那坏女人郁冰能让儿子打心眼里笑,她真的……真的不介意他们交往!哪怕郁冰不能生孩子那也行!找代孕总行吧?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急什么。你忘了我跟小宇还有个半年之约?这郁冰不见了,他就得相亲,到时候,有别的女孩儿把那影子一冲刷,还能剩下什么呢?”邹成胜是真的不担心。   男人都是从男孩这长大的,只是小宇这种长大方式有点太极端了点,可这也没什么不好。他总要接受郁冰消失了的事实,早点认清事实才能长大啊。而且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密,他丝毫不担心小宇会找到郁冰。只要他想,就能隐藏郁冰一辈子!   如果他到年底还执迷不悟,他就来个狠的!这世上,个把人消失在交通事故中也是常事。   当然他不会做这草菅人命的事儿,但是造个假弄成真的让人信还是错错有余的。所以小宇最好能早些忘了郁冰,不忘那就恨也好,反正不能再念念不忘了。不然他这当爹的就帮他一把,尽快把他解救出来吧!   “也是,但我还是担心。”那么用力去爱得的郁冰,是能那么容易就忘了的吗?   “别担心了,小宇以后会知道郁冰其实只是他生命的过客。那时候他说不定还庆幸呢。”郁冰当时说了让他帮着隐藏行踪,不要让人查到在什么地方,他乐意之极。   说句实话,其实他挺佩服郁冰的。果敢有心性,是个儿媳妇的好人选。可是人家不愿意,能有什么办法呢!哎,都是造孽啊!      ☆、第一百五十章 她回来了   中国人的年底,各行各业都非常忙碌,每个人都处于一种十分亢奋的阶段。   机票、汽车票、火车票甚至船票,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机打。售票员加班加点的卖票,那也是供不应求。中国人人口多,虽说地大物博,但土地毕竟有限,而且光靠种地根本挣不上几个钱,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外出打工。   腊月里那返乡的潮流就跟鲑鱼回游似的,不管家离得有多远,就算千山万里也得赶到去。在外辛苦了一年,就想回家上交了工资,过几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暖和日子。   邹宇最近也特别忙,每天总有开不完的会,有时候还得去外省,一去就一个多星期。正赶上人民大众返乡,那车站简直人满为患,有票的都不一定能挤上车。出差赶上这日子,再加上又是风又是雪的,别提多难受了。   因为不能定时的去郁冰家开门让阿姨打扫,所以邹宇把郁冰家的钥匙给了阿姨,让她每个星期都去打扫一趟。虽然对郁冰有很多怨气,但他并不恨她。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怒火早已在找不着人中消弭殆尽。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回来,只要回来就好——   去天津开了一圈会,冒着大雪赶回北京。中筒军靴踩在地面上的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邹宇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回单位取了车直接回家吃晚饭。   今儿个腊月二十八了,明晚上就除夕了,后天就新年了。   日子过得飞快,郁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邹宇有时候会想,没有郁冰他好像也活得挺好的。以前总觉得没有郁冰他会怎么怎么样,甚至还觉得自己可能会要死要活的,可真的发生了却发现其实少了谁不是过?   “快进来,快进来,前几天北京雪下得特别大,路上都积了老厚一层了,天津下了吗?”罗莉是当妈的,知道小宇今天回来,早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等人呢。   要说以前她那是心疼儿子,那现在她是替儿子心酸。她知道儿子看着温和了不易发火了,其实始终憋着一口气呢。她真怕小宇哪天扛不住,被稍微一刺激就发疯了,所以逮住机会就嘘寒问暖,唯恐让他脆弱的神经被刺激到。   她跟成胜生活了这么多年,最了解这种平常温温和和,发起火来简直不是人的状态的可怕,所以她真的很害怕。   “差不多大。妈,别忙活了,我自己来。”邹宇轻轻剥开他妈帮着他脱大衣的手,自己脱了衣服挂好。   他妈最近经常这样,热情得过分。他心里门儿清呢,无非就是怕他受刺激么。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人虽然什么都不问了,但肯定也知道他和郁冰出了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他都不想回答,所以他们最后也就不问了。   “行吧,弄好了赶紧来吃饭。”罗莉捏了捏手指,也不再多说话,吩咐小宇一声就自顾先去餐桌那边了。   “嗯。”脱完了大衣,邹宇弹了弹裤脚上的积雪,换了室内拖鞋就去了餐桌。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年味十足。餐桌上年糕啊,腊肉腊肠的吃食都多了起来。   邹宇夹了一筷子腊肠放嘴里,嚼着:“妈,今年腊肠好硬,爷能吃得动吗?”   不等儿媳妇回答,邹老爷子就把自己面前的盘子端给小宇看:“吃得动,我吃这种软和的。”   “是啊。灌了两趟,你爷吃刚灌的,不硬的。”就算有一口陶瓷牙,可晒了个把月的腊肠还是太硬,所以他家每年都准备两种腊肠。   “那爷赶紧吃。”他奶会限制爷吃油腻的东西,怕他不好消化呢。   邹成胜看着心情还不错的小宇,就知道这次去开会估计没什么思想相左的问题:“小宇,会开得怎么样?”   “挺好的。”喝一口小青菜豆腐汤,浑身都舒坦了。   “那就好。”意料之中的回答。邹成胜附和了一声,又瞅了瞅儿子说:“小宇啊,这郁冰就一个人,明天除夕了,你把她接家里来吃个年夜饭。”   邹成胜这话一落,整个桌子上的人都跟着一顿。罗莉不安地瞅了瞅老公,好好地干嘛提这茬,她特怕儿子受刺激啊!   邹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他们隐约知道小宇和郁冰交往不顺利,却并不知道郁冰玩消失了,只以为郁冰不一定愿意来他们家呢。成胜这么说,不是让小宇难做么。他们可还记得郁冰第一次来,是横着进门的!   “怎么?有困难?”什么是黑狐狸?可以比照邹成胜的面容,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在人群中找,一找一个准。   “……没,我问问看。”邹宇能说什么?拿着汤匙喝汤的手忍不住用力,后又觉得没必要般松了力道,继续若无其事地喝汤。   “那就好。”邹成胜挑挑眉,看自己个儿子现在这副挺能隐忍的样儿,不厚道地想:还闻闻看呢,问空气去吧!   他就是故意的。因为小宇明天肯定会撒谎,会说郁冰不愿意!那他就能很顺利的使后招,因为早就约定好了的。年底小宇搞不定郁冰,就得去相亲,他这个做父亲的可不会让他这么一直白日做梦痴痴等下去!   年底了,邹宇单位已经放了假,更何况他也大半个月没来郁冰家看看了。更因为老爸那看着十分合理的要求,所以第二日一早他就来了郁冰家。   打开家门,一如以往的没有一丝人烟。地板、桌面、厨房都挺干净,看样子打扫的阿姨有在认真做事。就连盆栽都给浇了水,绿意盎然。   邹宇摸了摸枝头上的绿叶,低喃:“你上辈子肯定杀人放火了,不然这辈子怎么变成颗树,还倒霉地被郁冰买回家养了?你看看她,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也不怕你们都死了。”   找不到本尊说话,邹宇就养成了跟郁冰的所有物说话的习惯。不管是手机、冰箱还是零食,而且开口闭口就是说郁冰怎么怎么坏,怎么怎么没良心。可那语气那表情不是生气愤怒却是温存柔和的,没有一丝责怪的成分,隐隐地还有三分怀念。   打开卧室门,拉了窗帘让阳光洒进来能晒晒床上的被子。说到晒被子,邹宇想着郁冰那些衣服也不知道潮了没,毕竟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雨。衣服不见天日的,受了潮气就很容易发霉了。   想到就做,邹宇拉开衣柜,预备给郁冰晒衣服。   夏天的那些花衣服因为主人不在,依旧挂在衣橱里飘荡,犹如缤纷的蝴蝶,旁边还挂着他蓝白的衬衫。   一度以为自己努力不放手,郁冰就会一直在自己身边;甚至他们已经亲密到衣服都挂在一个衣橱里了,可还是在半道上出了岔子,他没有抓牢她——   伸手摸了摸粉色的雪纺上衣,抿了抿唇,关上衣柜。他要晒的不是这些,所以他关了这口柜子拉开隔壁放冬天大衣和羽绒服的衣柜。   郁冰她这人长得好,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有,哪怕是几年前的款穿在她身上依旧洋气。   邹宇把所有的大衣羽绒服一股脑的全抱到床上,拎到阳台的不锈钢管子上晒。   干完了活,侧躺在床上看着在阳光里飘荡的衣服,他忍不住眯起眼扯起嘴角。   眼睛逡巡着那圈郁冰穿过的衣服,眼睛每在一件上停留他都能回想起当时的郁冰穿着它干了什么。一颦一笑,鲜活地彷佛就发生在昨日。不爱搭理人的郁冰,娇俏使坏的郁冰,说话气得他想把她掐死的郁冰,甚至大骂脏话的郁冰,现在想来都觉得十分的幸福,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记得冬天的时候在酒吧看见她跟男人亲嘴,他简直气炸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才有了后来的牵扯。   对了,当时她穿了件绿色的大衣呢,很好看。如冬日里的青松,傲然挺立。   邹宇心情很好的开始找那件绿色的大衣,发现晒的衣服中没有,又去翻箱倒柜,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因为有这一件丢了,邹宇立刻发觉了不对劲。因为郁冰逛超市总喜欢穿一件灰不拉几的宽松羽绒服,可那件也没有了!   邹宇第一反应就是愤怒,他邹大爷的东西,一个打扫的阿姨竟然也敢偷?不可原谅!亏他还觉得她老实巴交的,是个本份人,还把钥匙交给她呢。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敢到卧室动郁冰的东西!不长眼的东西!   邹宇气急了,连忙一阵风似的刮去书房,看看郁冰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电脑有没有丢,还好依旧好好的在桌子上!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邹宇打电话给姓楚的家政阿姨。电话接通还没等对面人开口说话,邹宇就口气不善地质问:“你怎么做事的?”   家政阿姨看到雇主给自己来电还以为要让自己去打扫屋子呢,毕竟年底了,一般人家都要来次大扫除的。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责难,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声音都颤了:“先生。您回来了。”   不管先生到底为什么生气,哪怕说她打扫得不干净,她都不能回嘴。谁让人家是雇主呢,他们有权利挑剔她活做得不好。可让她非常奇怪的是,明明挺好相处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变成这样了呢?   他以往可从来没这么和她大声说过话,更别谈还用这种语气。她打扫的那个套房应该是先生给养在外面的情人的吧?有钱人不都喜欢这样金屋藏娇么。   邹宇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地说:“嗯,你过来一趟,把钥匙给我。还有把你从这拿走的都还回来。”只要她都还回来,答应她的工资他照给。   “先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泥人都有三分脾气,家政阿姨一听这话瞬间涨红了脸,全给雇主给气得。她虽然家境不富裕,但是也不会昧着良心偷拿雇主家的东西。这手脚不干净的名声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找活计?   主人家丢了东西就喜欢赖在帮佣身上,这世道就这样,她又不是不知道。可她从来只听老姐妹们喊过冤屈,没想到这事竟然让她也摊上了!怪不得刚刚语气那么差,原来是丢东西了。可她没拿,才不会背黑锅!   “丢了几件衣服。”还不承认!   “先生,我没进过卧室。而且您没有给过我钥匙。”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她要有钥匙还能诬赖,她根本就没有啊。   邹宇刚刚的气愤之火一下子被人浇熄了,头脑也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给阿姨卧室钥匙。他连忙从书房折回到卧室,翻了翻郁冰放内衣裤的抽屉,发现也少了一两套!再翻翻门口的鞋架子,少了一双大头棉鞋!   邹宇心跳如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发出一声犹如在喝水的响声。房间里太安静,所以这咽口水的声音就格外的响亮! ------题外话------   其实我也想让郁冰别这么早回来,来个二年后三年后的,可我舍不得她自己过这么久。郁冰已经三十多岁了,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所以我让她回来了。周游世界,是俺滴梦想啊!俺也好想去玩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久不见   家政阿姨捏着手机发现对面半天都没说话,也战战兢兢的,以为雇主不信她没拿东西。这会儿听到咽口水的声音,恨不得把手机扔了,太吓人了!这是电视上说的威胁恐吓么,难道她不承认他就要咬死她?   邹宇翻完了鞋柜又回到卧室,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我搞错了。能麻烦你来一趟吗?”   家政阿姨战战兢兢地脑补,一听对面雇主道歉还没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幻听了。冷静下来之后,心里那点子气闷恐慌立马消失了,对方都已经道歉了,她也必要得理不饶人。而且这个年轻的雇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给的待遇好,活计还不累,一个星期也就一两趟跟别家比起来轻松多了。就是一直没有见到金屋藏娇的女人,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打听的事。   “好的,先生我这就过去。”撤掉围裙,给人送钥匙去。   挂了电话,邹宇一刻都坐不住,赶紧给邹森拨电话:“邹森,郁冰回国了,查查最近做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在哪边落脚!要快!”他怕晚了,郁冰又跑别的地方去了。   既然回来拿了衣服,就说明她根本不打算住在这儿。也是,看到屋子这么亮堂,她能住下来才有鬼呢!   邹森在开车,接到宇哥的电话一脸地莫名其妙,待听到电话里的内容立马把车停在了紧急通道上:“宇哥!你说郁冰回国了?确定吗?”   “确定,卧室里的衣服鞋子全少了。赶快帮我查查!”具体的日期他不清楚,也许就是在他出差去天津的这段时间。   “行,宇哥你别急!”邹森被宇哥那语气感染得,就跟要去捉奸似的,自己反倒急躁了起来!   宇哥花了多大力气来找郁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样花精力都没找到的人,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主动冒出来了,怎能不让人激动?   时间在这一刻是如此的难熬,邹宇一刻都坐不下来,听到门铃声响,立马冲出卧室开了门。   明明有钥匙还按了门铃,邹宇也知道自己太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错了人,他也不是知错不改的死脾气:“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   楚阿姨面对着人高马大的雇主,这会儿哪还有脾气,早在他在电话里道歉的时候就消散了:“没事,先生。衣服少了很多么?”刚刚是说衣服少了几件的。   “不多。对了,你最近一次来打扫是什么时候?”阿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呢?比如厨房或者客厅的椅子被搬动或者挪动过了?   “三天前才打扫过。”以前是等先生电话,可自从先生给了钥匙后,她就自动变成三天一次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吗?或者遇到什么人?”邹宇眼巴巴地问,多么希望阿姨回答是。   幻想破灭,阿姨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行吧,最近暂时不用过来打扫了。”想到郁冰可能还在北京,她肯定不希望自己屋子里有陌生人活动。   “好的,先生。”其实把钥匙交出去,楚阿姨还以为以后她都不用过来了呢,没想到只是暂时。不是她没骨气不主动说不干,何必跟钱过不去呢。她一不偷二不抢出卖劳动力赚钱有什么好惭愧的,先生都道歉了,她也不好太小家子气。   邹宇掏出钱包给了阿姨五张红票子:“拿着,过节费,别嫌少。”   “先生,这怎么好意思。您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阿姨连忙摆手。   “拿着吧。不拿就是嫌少。我现金不多。”他钱包里哪里会塞多少票子啊,基本都是卡。而且给这阿姨的工资也是打到卡上的,按月计算发放工资。   “……那,谢谢先生。”腼腆的楚阿姨接过过节费,连声道谢。   邹宇盯着眼前的中年妇人看了眼,视线在她黑红的面容上停顿了下,心里暗叹人和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要是郁冰也像面前的阿姨这么好哄就好了,哪用得着这么头疼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郁冰真像阿姨这么好搞定,他说不定也不会这么念念不忘了。果然就像郁冰所说的,男人就是贱,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他知道楚阿姨每次都是骑电动车来的,最近人流量大,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的,那我走了。”   楚阿姨高高兴兴地回家了,屋子里又只剩邹宇一个人。不一会儿邹森就来了电话,邹宇连忙接起来:“人在哪?”   邹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宇哥你确定郁冰回来了?”   别不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吧?因为私家侦探还是什么都查不到啊!   邹宇听了邹森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扔了电话!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郁冰已经回到家门口了,竟然还能让人把什么痕迹都给抹去,这到底是谁!   “喂,宇哥,宇哥!你怎么了?”邹森听不到回应,只觉得一声闷响后,连郁哥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可电话也没有被挂断。   “咳,没事。刚刚手机没拿稳,可能我猜错了,也许真是小偷偷的。”深呼吸好几次才捡起手机,继续若无其事的跟邹森说话。可他那捏紧的拳头,让人丝毫不怀疑只要让他找到帮郁冰的那孙子,他非得把他揍个半身不遂!   “嗯,那就把锁都换了。”郁冰回国的消息就如沙漠里的海市蜃楼,邹森也以为肯定是宇哥想郁冰想出幻觉来了。   “……嗯。”挂断电话,邹宇就去了郁冰书房。   他不是来找什么东西,因为这里没什么东西可找。早在发现郁冰不见了之后他就已经翻过了,他来这里是因为这里能让他压抑住火气,让他不至于发脾气乱摔东西。安坐了半个小时左右,邹宇彻底冷静下来了,穿上外套下楼。   郁冰有没有回过家,问过小区物业或者巡视的保安应该比阿姨有效得多,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刚刚果然是关心则乱!   可问过之后,都说没见过。难道那些衣服其实没存在过,是他产生了幻觉?亦或者郁冰不想穿所以早就扔了?   “奶奶,我想吃冰淇淋。”就在邹宇愣神地怀疑自己也许真是多想了的时候,对面走来了个熟人。   “宝宝乖啊,这么冷,咱们夏天吃。”跟小男孩说话的老人是郁冰的邻居。郁冰跟他说过,这老太婆色,喜欢摸他手臂上的肌肉。当时他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还是跟这婆婆相处得挺不错的。   “不要不要,奶奶你骗人。你说早上去看老太爷就给我买的,你骗人。”小孩不依了,屁股往后一撅,扯着老人的手就不愿意走了。   “哎呀,宝宝乖啊,吃了容易感冒,很难受的。”小孙子身体差,她怎么敢在这大冬天的给孩子吃冷饮哦。   邹宇知道这阿姨天生喜欢热闹,说不准她见过郁冰回来过呢,毕竟她离郁冰家最近:“阿姨。”   老太太和孙子较着劲,没注意到对面的邹宇。这要放在平常,这么个大帅哥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听到声音一抬头连忙笑成了一朵菊花,也不管闹腾的孙子了:“哎?这不是小邹吗。最近都没见你过来么。”十来天不见人影了。   “有点忙。阿姨看见郁冰回来过吗?”邹宇寄希望眼前的老太太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没啊。不是说出国了吗?这丫头也真是,年还是要回来过的么。”老太太边跟邹宇聊天还要顾着小孙子,所以注意力比较分散,没注意到她这话一说完,邹宇瞬间就变得低沉的气场。可小孩子比较敏感,刚刚还闹得凶这会儿立马乖了,甚至还躲到了自己奶奶身后不敢看邹宇。   邹宇没心思管什么破孩子,他心情正不爽呢,瞄了小孩儿一眼,就想抬脚回家。他得想个好借口跟家里人说,郁冰来不了,要不就说还在国外?对,就这样办!   老太太看小孙子都害怕得缩起来了,这才注意到小邹不对劲:“小邹,心情不好啊?”   邹宇都准备走了,可被老人一关切又停下跨出的步子:“没事,挺好的。”为了表现自己心情确实不错,邹宇还扯出一个笑,没话找话说:“这是您孙子啊,很可爱,刚刚怎么了?”   “哎,可爱是可爱,可就是不听话。早上去给他老太爷烧纸钱,回来就要吃冰淇淋呢。”老太太一点不害臊,别人夸孙子可爱也不知道谦虚。   虽然买冰欺凌给孙子吃是她事先答应的交换条件,可她压根就没打算履行承诺啊!而且小孩子忘性大,她才不怕呢,大不了就哭闹一会儿,反正她是肯定不会让他吃的。   “奶奶大骗子,说了给老太爷烧压岁钱就给我买的!”小孩子可能觉得看上去很凶的叔叔对自己笑了,立马张牙舞爪地告状!   邹宇眨了眨眼,心头一跳!   烧纸钱,烧压岁钱!   是了,中国人过年都有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的传统,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郁冰回来了,肯定就会去墓地看她爸妈!查的资料显示她近两年看她爸妈还挺勤快,逢年过节基本上都会去上两束花,他要去墓地看看!   “哎,小邹去哪啊?”老太太看小邹急匆匆地要跑,连忙问。   “阿姨,我有急事先走了,改天来谢谢你。”邹宇跑到自己车子那边,一气呵成地把自己连车射了出去。   老太太和小孙子牵着手,互相对视眨巴了下眼,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需要小邹谢谢的事。   小孩儿看叔叔不给自己教训奶奶,又开始闹腾。也许是看见了帅哥的缘故,老太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拎着闹腾的小孙子直接回了家。   墓园一年四季都是一个色,灰色的水泥地板和常青的树木,枝桠上还残留着没化干净的雪,给人一种肃穆的沉静。可这以往都很沉静的墓园,今天或许说最近都很忙碌。地板上的雪融化成雪水,来往的行人踢踢踏踏,各色各样的泥脚印蜿蜒流长。   因为每家每户都有人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所以冬风一扬起,带着烧尽的灰烬飘飘荡荡,整个墓园的空气并不算好闻,一股子的烟草味。活人给死人烧钱,是喜欢他们来年在地底下能有足够的钱花。   邹宇以往没来过郁冰爸妈这,因为根本就没想过要来拜访,而且郁冰肯定也不乐意。   因为不是太熟悉方位,找墓碑他花了些时间。找到她爸妈的时候,看到墓碑前新鲜的百合和康乃馨,邹宇都想哭了!   他用手揉了揉鼻子,硬生生止住眼眶里不住上涌的涩意,蹲下身和长眠在地下的两人平视。   郁冰爸妈这边的环境还不错,看望死去的亲人也多是送花送糕点水果,很少有烧纸钱的,所以这边空气还比较清新。   邹宇一直以为郁冰长得像她爸,因为面容五官比较霸道并不柔和。他查的资料里有她父母的照片,可现在看着这两人,他忽然觉得郁冰更像她妈,那股子里的冷傲应该就是遗传。   她爸五官很深刻,整个人看上去却很温和;而她母亲长得跟他母亲一样秀气,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是比较霸道冷硬的。两个矛盾的人,却意外的般配。   伸手摸了摸郁冰母亲的照片,邹宇掏出手机翻了下电子书。   这么严肃的时刻,在别人父母面前看电子书真的合适吗?邹宇觉得很合适。因为他把郁冰资料的电子档当成txt小说存在手机里呢,现在正在翻郁冰在北京有哪几处房产。   看着还带着水珠的鲜花,如果有人跟他说他产生幻觉了,他一定跟人急!他就知道郁冰肯定回来了,而且还在北京!那么下一个问题肯定就是,在北京她会住在哪儿?想都不用想,肯定在她某一处房产下。   看着那串地址,邹宇扯着嘴角笑了,发自真心的笑。笑完了他眼神挑衅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邹宇。你们的女儿郁冰太欠揍了,我等会儿就要去贵府拜访,祝你们过个好年。”   挑衅完了人爸妈,邹宇也不再啰嗦,直接站起身往地址所在地赶去。至于路上闯了多少红灯,时速飚到了多少他完全不在乎!去他的安全驾驶,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郁冰爸妈这个小区比较老,没有现代化的管理设施,可能安全措施也不是很完善,反正邹宇开着车就直接进来了,门口的门卫连拦都没拦!   坐着电梯,看到近在眼前的816大门,邹宇的手都在抖。想立刻按下门铃,可他又把手缩了回去。在门前平复了五分钟,自觉做好了表情和控制好了心跳,邹宇才按下门铃——   郁冰听到门铃声时,还以为是爸妈以前的老邻居。等踱步到大门口,对着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摸了摸肚子,她在犹豫要不要开门。   是的,号称无子瓜的她怀孕了!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发现怀有身孕的时候,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   当时她在法国看画展,闻到油彩味就一阵地犯恶心。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可想到自己好像三个月没来大姨妈了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结果当然是很好的,她竟然怀孕了!检查结果也显示,孩子很健康。虽然三个多月的肚子还是瘪瘪的,可知道里面有孩子时,那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当时她真的很高兴,又高高兴兴的周游了西班牙和荷兰,看了些风景名胜。   孩子四个月大的时候还看不出膨胀,直到第五个月才有明显的起伏。日子大了,郁冰也不敢冒险,最后还是决定回国。而且她也要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因为她也能当妈妈了!   她回来三天了。第一天用来在酒店倒时差,第二天去了自己在南林浅湾的房子,看到里面干干净净的,她拿了几件衣服就果断的选择不住了。叫了人把爸妈这边打扫干净,她就准备在这安心养胎了。   今早上给爸妈送了花,又去超市买了点吃食,准备晚上给自己做顿丰盛的年夜饭。毕竟,今年,有‘家人’和她一起过。   因为怕邹宇找到自己,郁冰都没敢拿多少衣服,只拿了一件大衣和羽绒服,还有些内衣和双室内穿惯了的棉鞋。   她相信邹成胜肯定把她隐藏地很好,因为她在国外一直没被找到过。而且回国也三天了,邹宇要是真得到消息肯定立马找过来了,因为他没露面所以她才放心的去了自己的住处。看到光亮的没有灰尘的桌面时,她聪明得没有多呆,立马退了出来。   果然她不应该贪图省事拿这些东西的,应该重新买的。看吧,被发现了吧!   门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就在邹宇快要维持不住面部的平静,准备踢门时,门开了。   看着站在门后的郁冰,邹宇心情复杂。   他还以为她会缩在家里装死呢,没想到出国了半年她倒是爽快起来了。门铃声才按第三遍,她就开了门。   没了他,她好像过得比有他陪着时还要好。脸色不光红润有光泽,还长了些肉。   看到没了自己反而过得更好的郁冰,邹宇抿着唇心里很不痛快!右手握了一会儿拳又松开,嘴上甚至还扯出了一分笑,他听到自己挺温和的声音:“好久不见。” ------题外话------   小剧场——   郁妈(疑惑不解):老公,这年轻人是谁?走错坟墓了吧?   郁爸(咬牙切齿):这小子无法无天了,竟然乱摸你的脸!   郁妈(淡定):估计认错人了。   郁爸(火急火燎):看他说的混话,还认错人?他要去揍咱宝贝女儿了!   郁妈:急什么。那是咱女婿。   郁爸(暴跳如雷):我不承认!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故技重施   郁冰看到邹宇,特别是他嘴角的那一分笑,也跟着笑了:“是啊。好久不见。”   她还以为她会看到一个暴躁的邹大爷,以为他会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呢!更或者他会发疯地上来捏她呢!   可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很闲适地站在门口,一副老朋友似地口吻说着‘好久不见’。这就像他们之间没有谁抛弃过谁,彷佛他们只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他不是被抛弃的那一方,自然地就像失了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郁冰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邹宇,成长了。他已经不是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儿,而是个进退有度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成熟男人了。   她不知道他这么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也不想知道。当决定让他爸帮着隐藏行踪时,她就已经选择了和他结束。就算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她也不打算和他再继续。而且看他现在的态度也不像是来找她再续前缘的,但也不像来讨个说法的,那他是来干嘛的呢?   因为猜不透他的目的,郁冰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要进来吗?”   既然他表现地很正常,她也没必要防贼似地不让人进来。做不成恋人也没必要做仇人,好聚好散么。有时候,越是刻意越是会让人觉得对方还在意,她不想让邹宇觉得自己对他还有情义。   “好啊。”邹宇看郁冰主动让自己进门,温和地笑笑,脚步稳健地迈进屋内。   其实装淡定也没什么难的,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练得很熟练了。这会儿对着郁冰,他发现他也能维持得很好!   到底是老房子,又搁置了好些年没人居住,哪怕打扫得再干净,依旧可以看出家具的质量在走下坡路。某些椅子腿都有些碎木渣和油漆往下掉,虽然并不明显。   郁冰让邹宇进来后就直奔沙发,整理自己去超市买的一大袋蔬菜水果还有日用品。   邹宇眼睛在不大的套室里转了一圈,还是乘着郁冰弯腰整理东西的空档打量郁冰。这一看,更加觉得她胖了,完全不是他的错觉!短款的羽绒服根本就遮不住那屁股,越发圆润挺翘了。   郁冰把材料分门别类,待整理得只剩下菜品时,才直起身。不用回头去看,她就知道邹宇一直在看她:“有事?”   她有点闹不明白,他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看她整理东西的吗?没有其他想说的或者想抱怨指责的?毕竟她单方面的分手落跑再先,他上拳头揍她她都能理解。反而这样不声不响的,让人心里瘆得慌。   “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查不到她具体的归国时间,所以想知道。   “有几天了。”肚子里塞了个娃,弯腰就特别容易累。刚刚又捣鼓了好一阵,郁冰觉得腰酸腿也酸,就靠在了沙发上歇一歇,呼了口气。   “噢。”邹宇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装淡定的原因,对着郁冰他有点问不出口。只要他一问就显得他很在乎似地,他不想让郁冰以为他这些日子都眼巴巴的在等她回来!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邹宇站着,看郁冰在沙发上喘气。从一开始重重的呼吸到后面的绵长,一声一声听得格外细致。   一个人,曾经离开了半年的人,忽然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呼吸声,他都觉得犹如天籁。   “真没事?”郁冰喘匀了气,看邹大爷还杵在那,不说话也不坐,主动开口问。半年不见,这位大爷定性倒是练得越发的好了,以前一刺激就跳脚的日子看样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没事。哦,对了,你忘了东西。”邹宇说着就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机掏出来,走了几步到沙发那边递给郁冰。   “……”郁冰看着简直要贴到自己眼睛上的手机屏幕,微微仰了脸,视线上调瞄着那拿着手机的大手。   那只手很稳,指尖圆润有光泽,指甲带着粉红,一点没有用力过大的发白和青筋暴露的意思。再往上看看大手的主人的脸,也是一派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看到这,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她伸手接过自己的手机,浅笑:“谢谢。”   邹宇一直看着郁冰的表情,希望看到点害怕啊惊慌啊甚至耸拉着眼皮做无所谓状也好。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郁冰脸上只有平静,彷佛她不是故意丢下手机而是真的忘带走一般,“客气什么,咱俩还用说谢啊,太见外了啊。”   既然她不动声色,他也不能落人下乘,就看谁熬得持久了!他有一天的时间跟她在这耗着,看谁熬得过谁!   郁冰摩挲着手机的手指一顿,挑了一边的眉梢看着已经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邹宇,他咧着嘴笑着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激愤其实根本就藏不住。   对啊,这表情才像正常的被抛弃的男人么,刚刚那个平和的邹大爷果然是假象!   其实,事到如今,邹大爷发一通脾气然后摔门而去,是她猜测的最理想的分手方式。如果他一直跟刚刚似地,什么都不提,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习惯了邹宇的小性子,成熟稳重的他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也不乐意兜着转着了,直接进入正题:“什么时候去的?”没提地名,可郁冰知道邹宇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租了一个多月之后。”笑意越发的旺盛,却让郁冰看得头皮发麻。邹宇心想,看吧,还是自己耐性强一点。   郁冰盯着他那瘆人的笑意,决定看到底。这会儿她要是转眼不看,她摸不准邹宇会不会发难。毕竟人是会变的,以前她觉得他不会伤害她,可现在对着这么陌生的邹宇,她不敢惹:“是吗。”   邹宇没说话,每当郁冰这样说话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人回应。果然,等了一会人郁冰又接着说:“比我预料得要久。”她曾经以为,他顶多半个月就会摸过去。   “因为想给你点自由,不想扫你游玩的兴。”笑了笑又说“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存了故意逃跑的心思。什么时候开始的?机场分离的时候?还是更久?”   温和地假笑这会儿全部撕了,邹大爷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愤怒:“还有,你找了谁给你抹痕迹?”   想到让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地满世界转,邹宇恨死了帮助郁冰的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如果让他知道是谁,他绝对要弄死他!   “那些都不重要。”看着那张爽朗帅气的脸此刻做出阴沉暴虐的表情,郁冰觉得这才像天子骄子的邹大爷,才像第一次认识时意气风发的京城太子爷!跟她在一起时,他乖得跟个猫似地,哪怕发脾气也很快偃旗息鼓,他真的甘心这样吗?   “我觉得重要。是谁?”就是因为这么个程咬金,他找不到郁冰,他真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要让那不长眼的知道他邹大爷的女人不是他能染指的!   “算了,有什么意思。”郁冰觉得有点困,跟邹宇交流太费心力了,现在的她根本没那个精力与他周旋。   “男的女的?”看郁冰不愿说,邹宇更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其实他还真没指望郁冰会说出来,可他忽然有点担心这个大人物莫非是钟仁?不对,钟仁只是个工作族,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到底是谁?   “你够了。”郁冰真想送人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其实我什么意思,你早就明白了。今天你过来是想发脾气还是打人,我都认,咱们以后别见了。”   郁冰这些决然的话和她的不辞而别比起来,简直不痛不痒。邹宇没像她以往一说这种话时就急得跳脚,只是径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阴沉地开口:“是男的。你们什么关系?”性格猜测非常肯定。   “邹宇,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别表现出一副所有者的姿态在那边乱吃飞醋。   “也是。”邹宇一顿,跟着扯起嘴角附和。可话题一转又说:“可我没同意。”笑得万分欠揍。   郁冰不管这位同不同意,反正她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那是你的事,我累了,你请回吧。咱们改天再谈吧。”站起身,送客。   “我不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我这一走你是不是立马找那男的把你藏起来?啊?”愤怒加上嫉妒让邹宇直接倒退回了两个月之前的状态,什么温和淡定全他妈扔到了太平洋!他现在满心满眼的全是郁冰回来了,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   他就是贱怎么了?哪怕郁冰不喜欢他还抛弃他,可他就是放不开手!   “你冷静点。”自从怀孕后,冷热感知特别明显。而且因为怕邹宇看出来她身体的不对劲,刚刚去开门时她还特意把羽绒服穿上了。这会儿被暖气一烘,脑门都隐隐冒汗了。   “我没法冷静!我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我能冷静吗!”事关郁冰,邹大爷永远是不自信的。也才几分钟的档子,他就自己脑补了郁冰落跑的缘由。   “喂!”郁冰真给气着了!   以前跟邹大爷交往时,他就总时不时的防着她四周,好像她多能招惹男人似地。现在更是绝了,子虚乌有的事他还说得跟真的似地,也太影响胎教了!   “那你说是谁!”邹宇执着这个有手段的人很久了!   “不管是谁,咱们不合适!你明不明白!”郁冰吼!   “哪里不合适!性格还是年龄?我觉得很合适!”要比声音大,郁冰哪吼得过邹宇。   她没力气吼了,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   邹宇看她慢悠悠地拉拉链,一时也没说话,觉得自己也挺热的,就跟着把外套扣子也都敞开了。敞开了之后他就立马抬头盯郁冰的脸,决定继续沟通,一直沟通到郁冰觉得他们两人合适了为止。   什么叫少了谁不是过,那他妈全是放屁!   那是因为当时不知道郁冰在哪,他只能那么安慰自己。而且当时真的有点心灰意冷,才会那么麻木自己。现在看到这么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让他当没看见继续回去看郁冰资料大全?开什么国际玩笑!   郁冰翻了翻眼,看对面的男人还没察觉到,就索性把羽绒服脱了,她倒要看看他眼睛到底是不是摆设!   邹宇看郁冰脱羽绒服,看到她内部穿得宽松的大毛衣,眼睛不由地在她身上溜达起来。视线重点停留在大腿和腰上,总觉得真圆润了不少。   郁冰看他终于不跟个瞎子似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了,抹了把脑门的细汗:“看到了?”   “你胖了,国外垃圾食品吃了不少吧。”邹宇根本就没往郁冰怀孕方面想,因为他潜意识里是知道郁冰不会怀孕的。正因为知道她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所以他从来都没做过保险措施。而且他私心里其实还觉得,真能开花结果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不是胖,我怀孕了。”说完看邹宇一脸惊呆的表情,转瞬转为惊喜,连忙又添了句:“孩子不是你的。”   邹宇一开始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想到郁冰怀孕那肯定是自己的吧,就惊喜了。可表情还没做完全套,又被郁冰彻底打击得崩溃了!什么叫孩子不是自己的!   他腾得从沙发上蹦起来,蹦到郁冰面前捉住她的手:“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难不成还真是那什么大人物的不成!刚刚他自己口不择言,其实根本就没想过郁冰真跟男人跑了的,她只是躲他而已的吧?   “你放手!”手劲真大,手腕都痛了!   “是我的对吧!”邹宇很肯定!   “不是。你看这个头像你的吗?”郁冰兜住自己的肚子,让邹宇看清‘真相’。   她怀孕不怎么显肚子,五个多月的肚子看着跟别人三四个月的差不多,只凸显一小块,不仔细看只会认为腰部长肉了,根本就不像怀孕的。   邹宇听闻郁冰的话立马去看她的肚子,她肚子个头真的不大。他不知道别的女人怀孕应该是什么个头,但如果按照日子来算,他和郁冰的孩子最起码四五个月了,不应该是这种大小。   “唉。”郁冰看邹宇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肚子不动,扯了扯蹦在肚皮上的宽松毛衣,推开他站起身。   邹宇脑子里还在清算日子,算他们的最后一次,那是在爱情海。如果从爱情海推算,那肚子也四五个月了,怎么着都不应该是这大小。愣愣地被郁冰推开,他也没想起做别的动作。   郁冰推开邹宇,走到大门边上,“邹宇。以前我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自己离过婚还生不了孩子。现在不跟你在一起,又多了一点,因为我会是个单亲妈妈。”   顿了顿又说:“你自己其实比我清楚的吧?我们真不合适。不是说你爱我,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的。别太天真了。”   邹宇被郁冰推开的时候,微微弯着腰,还是那低头看着她肚子的姿势。这会儿听到郁冰说话,慢慢直起了身子,想到郁冰可能跟别人有了孩子,他怎能不愤怒?可他又忍不住想,也许孩子营养不足呢,“孩子几个月了?”或许也有郁冰这样孩子长得比较小的个例呢?   “怎么?你还想当便宜爹呢?”郁冰有点烦躁,这种痴情霸道种怎么就让她碰上了呢!她都明确的说孩子不是他的了,他怎么还痴迷不悟呢?   “……”邹宇被郁冰那句讽刺地话噎得浑身都在颤抖,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握成拳头都在嘎吱作响。   “有本事自己回家找女人生,在我这眼馋什么呢。”自从不码字后,郁冰的视线有所好转。哪怕现在她站得离邹宇还有点距离,她还是能看见邹宇捏成拳头的手。她知道他已经到临界点了,又浇了一勺子油在那噼里啪啦开始冒火星的干柴上。   隔空看着在大门边开门的郁冰,邹宇只是问:“郁冰,你有没有爱过我?”   开门的手一顿,郁冰转脸看他阴霾地脸:“别幼稚了,你不是早就知道。”   “一点都没有?”手指都快被他自己捏断了,发出不堪重负地响声。   打开门的手猛地一甩,郁冰看都没看邹宇,“别让我看不起你,你走吧。”   邹宇想说,渴求一个女人的爱就是丢人,那他早丢尽脸了,“你本就没看得起我过,我不在乎。”破罐子破摔了。   不在乎?不在乎那翘起的脚会想着踹玻璃茶几来发脾气?甚至还扒了自己的大衣摔得沙发震天响?   郁冰也不出声阻止,就那么盯着邹宇的脚。看他踹翻茶几,哐当的声响连着一串,碎成了成地的玻璃渣渣。   邹宇踹翻了茶几,看到郁冰仍旧四平八稳地站在门边不动弹就越发地来气。   一阵风似的刮到门边,经过餐桌时又两脚踹翻了椅子。破椅子立马断了条腿,咕噜噜滚得老远。他还不解气,餐桌也接着踹斜了。餐座上放着的玻璃花瓶连着花滚落到地上,一样的碎成了渣。   郁冰冷眼看着他发疯。瞅着他犹如台风过境似地,所到之处一片狼藉。靠在门框上颠了颠左脚:“闹够了吧,请你出去。”   “以为我稀罕!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眼睛瞄到郁冰的肚子,邹宇忍不住的眼发红。他还是觉得郁冰肚子里的应该是他的,郁冰肯定是骗他的!可她一口咬定是别人的,他真是气疯了!真想拉她去医院,好好做做DNA!   “现在后悔也不迟。滚吧。”听到他说重话,郁冰松了一口气。   ‘后悔认识她’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绝对算得上狠话了。哎,一个大好青年被她折磨成这样,其实她也挺愧疚的,可是她真不后悔。   “不用你催,我现在就走!”邹宇摔东西泻火,又说了狠话,这会儿再想赖着不走也觉得自己太难看了。从郁冰身边猛得冲出去,带起一阵冷热交杂的风。   发丝清扬,带着阳刚的体味远去,郁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内叹了一口气。   真的没有不舍吗?有的……吧。只是认清自己,找准自己的位子,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自己给自己的幸福是永久的,别人给的只是一时。她作为一个成年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幸福。   慢慢直起身,伸手慢慢的关上门,也隔离了与外界的世界。   ‘嘭’得一声震得暗自想心事的郁冰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看到了那张本以为已经走远了的、以后不会再有交集的脸。   邹宇去而折返,用手扒着快要关起的大门,喘着粗气。   他刚刚真的就想这么走了得了的。他也有自尊,被郁冰这么对待真的挺想暂时收工、来日再战的。可进了电梯,这温差太明显,让他刚刚一直上火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下来——   郁冰那张嘴说什么能信?他怎么就听她胡诌了呢!   更何况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有他身体素质好?他长达一年的日夜耕耘都没收获,何以被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比了下去?所以他不信郁冰肚子里那孩子不是他的!那肯定是他的孩子!   郁冰那口味,国外的那些男人哪点符合她的审美标准?所以他不信!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什么有权的大人物!他先不计较,等确定了孩子是他的,再去慢慢挖那缩头乌龟!哼!郁冰想故意激他让他放弃,做梦!   好险,他差点就着了她的道了!   “干嘛?!”郁冰简直要被邹宇整成神经衰落了,这样打击都不走?   邹宇看郁冰心惊肉跳的,手上还使劲关门,那表情着急地简直太明显了。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觉得自己不能如了她的意,就这么放过她。他挑着眉,一阵正经:“我衣服忘拿了。”   郁冰打量了下他身上的衣着,发现他确实丢了大衣,“我帮你拿,你先把手拿开。”   “我自己进去拿。”他要是能再进去,就绝对不出来了!郁冰说再难听的话刺激他,他也要当自己是聋子!   “我拿。”郁冰隐约觉得邹大爷回过神来了,感觉很不妙,就不太愿意让他进门了。谁知道他没脸没皮地又想整什么幺蛾子,万一真冒出要验什么DNA的,那不就没戏唱了!   “……行。”邹宇皱着眉,看她那防备样,只有先妥协。   看他收回了手,郁冰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去沙发上拿上他厚重的大衣。   深吸了口气,右手开门,只开了个门缝,左手把衣服从门缝里递出去:“拿去。”   邹宇捏着自己的衣领子,看着立马要关上的门,索性手一松。   冬天的大衣够厚,男士长大衣净重都在三四斤,这衣服一没了人的手拉扯,就跟个尸体似地直往地上坠,正好卡在门缝里。   邹宇弯下腰,意思意思地抽了抽自己的衣服,对着门缝里那防备的眼睛说:“开大点啊,这怎么拿啊。”其实,放往常,他完全可以直接硬掰开门板破门而入。可如今考虑到郁冰带着身子,他不敢动作太大。   郁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衣服,也不小家子气了。直接开门把衣服踢了出去:“滚远点啊,别来烦我了。”   邹宇捡起自己的衣服,套上身做出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呆的样子:“放心吧!我肯定不烦你了!”   郁冰狐疑地看着他转身,一时也不急着关门了,看到他的后脑勺才慢悠悠地拉上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郁冰想:她果然不应该放松警惕的! ------题外话------   这是一篇完美结局的文,所以过程会纠结,但是结果肯定是好的。大大们可以放心看,绝对不虐心。我年纪大了,才不自虐呢。会甜滋滋滴!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相大白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显得格外温驯的女人,邹宇像个恶作剧得逞地孩子一般,灿烂地笑了:“哼,跟我斗!”   今天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了。怀里失而复得的人儿,那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让他心脏都跳得飞快,彷佛超出负荷般一阵阵地疼痛。激动地想尖叫的心情,一刻都止不住!   把人抱进屋放在沙发上,披上那灰不拉几的羽绒服并且严实地裹上。邹宇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亲了亲久违的红唇,把脑袋搁在郁冰脖颈处蹭了蹭。   须臾,不去管那一堆自己弄出来的满地狼藉,收拾些郁冰的衣物,邹宇成功的把郁冰又偷渡出来了!   同一伎俩对郁冰依旧好使,看,这不还是乖乖呆在他怀里不动弹了么!   邹大爷高高兴兴地抱着人回家了,一点没考虑到敲晕孕妇有什么不对,还挺沾沾自喜的——   邹家众人看见小宇高高兴兴的抱着一团回了家,各人表情不一。   邹老爷子一看孙子抱着人,心内一跳,连忙拄着拐杖过来看。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邹老爷子简直无语了。   自家孙子一点都没长进,让郁冰来吃年夜饭怎么又用强迫手段呢?他不太赞同的看向小宇,满脸的谴责。   邹宇由着他爷翻衣服看人,看他不赞同地看着他就撒了谎:“爷,郁冰睡着了。”说起慌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把郁冰的坏毛病学了个遍。   时值中午十二点,难得一家老小全在家。邹成胜的狐狸面容在看到小宇抱着个人回来时立马淡定不能了,不理老婆惊讶的目光,背着人打了个电话:“怎么回事?”   当时郁冰只让他帮着她隐藏行踪,但明确说了不准监视她。也就是说他只要负责派人抹去她的活动痕迹,没有限制她让她牵制某人的权利。当时还觉得是小事一桩呢,可现在呢?人怎么就凭空出现了?   原谅邹成胜的十拿九稳,他很相信底下人的办事能力,而且他也不是很关心郁冰的事。一个注定了和他们家没有瓜葛的女人,他干嘛还要去天天关注呢?所以有关郁冰的一切事宜,全部扔给下面人处理了。所以下面人也只是帮着抹痕迹,他根本就没想到要下面人事无巨细地汇报日常。   其实,如果邹成胜多点耐心,在下属一开始回报郁冰日程的时没有表现得不耐烦,也没有说以后不用跟他讲,也许在郁冰去自己住处拿衣服的时候,他就能立马发现可疑了并采取措施了。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顺利地隐藏了半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小宇给找到了!   对面一听上司的声音,就知道不妙。而且他刚刚才听到底下人汇报说,郁冰被邹太子爷给掳走了!这郁冰和太子爷的瓜葛,那是很深的呀!而且抹去行踪全是为了不让太子爷找到,这下子完了!   “她回了趟家,拿了些东西。估计被太子爷察觉了。”上司给的指令是关注并且抹去郁冰的动向,根本就没说还要关注着太子爷啊。所以具体是怎么被发觉的,他也不清楚,只能这样猜测。   “……”听到下属这么说,邹成胜只有一个念头,莫非这真是天意?   “领导……”想起底下人曾经说两个月前在法国,郁冰去了趟医院,查出有了孩子,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上司。   他私下里认为上司肯定是不满意这个儿媳妇,所以不想让太子爷和其交往。可这眼见着都有了孩子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别拆散人家小夫妻了?   “还有事?”邹成胜已经不想搀和儿子的感情问题了。算了,由得他们小年轻去折腾吧。   这几月小宇表现得成熟不少,他还挺满意的。没想到在郁冰这件事上,他依旧没个轻重。怎么就能这样直接把人虏了过来呢?   “嗯,就是……”他有点怕上司让把孩子打掉。   “别吞吞吐吐的。”邹成胜语气不变,但是明显的对下属这种说话态度不满意。   “是!报告领导,郁冰怀孕了!而且肯定是太子爷的!”作为军人首先就是听从上级指挥,跟着领导十几年的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的不满,索性也豁出去了。说到底这也是领导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还是如实反映情况吧!   “……行吧,就这样吧,以后不用抹了。”怀孕?郁冰知道自己怀孕了也不跟小宇在一起?   邹成胜想想都头疼,自己儿子到底是多招人嫌弃啊!而且看小宇刚刚进门笑得那么灿烂的架势,不光有找回郁冰的高兴,还有知道自己要当爹了的兴奋吧?   “是!”   罗莉翻着眼看郁冰这坏女人又被儿子当宝贝似的抱回来了,简直六神无主了。看老公打了个电话后依旧满脸的淡定,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怎么回事?”老公出马帮着隐藏行踪都能被小宇找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这样吧,你也别搀和了。”邹成胜看老婆满脸焦急,拍了拍她的手。脑子一转,还是决定告诉她一个重要消息,凑过去小声说:“郁冰怀孕了。”言外之意就是老婆你也别反对了,试着接纳吧。   罗莉被震得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怀孕?“啥?”   “你没听错。所以别搀和了。由他们去吧!”难道还真要逼着打孩子呢?不说小宇不同意,郁冰本人肯定也不会同意。既然已经把孩子留到五个月大,还不跟小宇好,那就是想自己生下来养的,别人别想染指!   自古母性的力量多强大,他是见识过的。更何况那也是小宇的孩子,怎么可能打掉呢?郁冰那岁数没打掉那孩子也是因为打了就不好怀了吧?所以才勉为其难地留着?又或许也是对小宇有念想的?   当时郁冰和他谈条件时很冷静,甚至分析了她和小宇是多么的门不当户不对。她清醒地太过头了,一点不像恋爱中的女人。当时为了小宇好,他也就答应了。可现在想想,其实郁冰的话里有很多不合理之处。   也许郁冰是喜欢小宇的,只是考虑到门第还有老婆他们的低接受度所以才先打退堂鼓了?换个角度想,也许还真是这样。   他以往只认为小宇一直在死惨烂打,但是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巴掌拍不响,真厌烦小宇郁冰不会任由他纠缠这么长时间吧?如果她一直不给小宇好脸色,他们能进展到连孩子都有的程度吗?   罗莉真想抓着成胜细细地问清楚来龙去脉,可成胜已经转眼移到小宇身边去了,心内抓狂的她不得已也凑过去。一伸手就去抓郁冰披在身上的羽绒服,她想证实老公的话。郁冰可是亲口说她生不了孩子的,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老公不会骗她的!   “妈,别动。郁冰睡着了,我把她送楼上去。”邹宇看他妈要掀郁冰衣服,怕吵醒她,连忙抱着人躲了躲。   罗莉想一看究竟的手落了空,讪讪地收了回来。邹宇看他妈停下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把人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床上,拉上被子,又摸了摸她的肚子,邹宇才下楼准备接收家人的各种眼神洗礼。他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问,所以他都接着!   罗莉一看儿子下来了,迫不及待地上去扯他胳膊:“小宇,这郁冰真怀孕了?”   她急着验证从老公那得来的消息,一点没察觉自己这句话有多么的不寻常。   邹宇还沉浸在双重喜悦中,听闻老妈的话,情不自禁地咧嘴角点头,边脱大衣边说:“嗯。”   应声完他立马发觉不对劲。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郁冰回国了,之前对家里人的询问都是以郁冰还在国外旅游为借口搪塞过去的,他妈不可能知道第一手消息啊?狐疑的眼盯着自己老妈,某一种预感浮上心头。   邹成胜真想把老婆好好塞被窝里教训一顿,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   罗莉得到小宇肯定的回答,也不知该表现出开心还是失望,反正心情挺矛盾的。郁冰能怀孕,就代表她抱孙子不成问题,可她明明不喜欢小宇还老折磨小宇,这让她这当妈的打心眼里不能接受。兀自低头在心内纠结摇摆了一阵,一抬头察觉到小宇一个劲儿盯自己的目光,不由一愣:“小宇怎么这么看妈?”   “妈,你怎么知道郁冰怀孕的?”视线越发地带着力度。   罗莉看着儿子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这一刻她终于从郁冰怀孕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眼神闪闪烁烁地不敢看儿子刀锋似地眼睛:“我……我猜的。”   “妈,你一直都知道郁冰在哪,是不是?”原来郁冰落跑的背后还有他家里人的因素吗?还是他认为一直没有威胁的老妈?   “我不知道啊。”罗莉看儿子隐隐地动怒,有点慌了。可她是真不知道啊,事情是老公做的,她哪里知道郁冰的行踪啊。   “那你……”邹宇真觉得心寒,他跟郁冰的关系本来就不牢固,没想到自己家人还在背后拖自己后腿。说好的给他半年,谁都不去干涉的呢?可这半年家里人都背着他干了些什么!他差点就把人弄丢了!   邹成胜看不下去老婆被小宇咄咄逼着,把老婆拉到怀里凉凉地说:“怎么?翅膀硬了,还想对你妈动手不成?”别以为他没看见他摆在身侧已经握成拳的手。   “爸,我没有这么想,只是你们明明答应我不干预的,为什么又阻挠?难怪我一直查不到郁冰在哪!”有些谎言,不戳自破,而且对着聪明人,也不用解释。   邹宇已经不想去想他当时是怎么找借口说郁冰在国外玩的了,这在知情人的爸妈眼里简直就是个笑话!亏他还以为自己隐瞒地很成功!他就说到底是何方神圣隐藏了郁冰,这下子他终于知道了!是他亲爱的老妈,或者更直接点说是他爸!如果没有他爸的人脉遮掩,他能一直查不到么!   “你有那心情对着我们发牢骚,还不如好好搞定郁冰。”邹成胜不能理解他的儿子追女人侧重点怎么就这么偏颇呢?这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在当事人啊。如果她们两个小的非常相爱,她们作为长辈再怎么阻挠都没用,自己没本事,倒是迁怒起他老妈来了!真是长出息了!   一句话,就是笨,一点不开窍!他这当爹的都能猜到郁冰是为什么一直拒绝他,他这个与她朝夕相处的人反而摸不准她的心思,简直丢人,活该被人跑了!   “……”邹宇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被他爸一句话整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了。   张美华瞧了眼儿媳妇和儿子,再看了看不言语的小宇,果断不说话了。   听了这些她大致也明白了。当时查了郁冰资料知道她不能生育时,儿媳妇是有跟她说过的,而且也去找过郁冰。她不清楚儿媳妇当时是怎么跟郁冰说的,但是郁冰出国这么些日子的行踪,是成胜有意瞒着小宇的,难怪小宇那么生气。   正常人知道自己爹妈把自个未来媳妇藏起来,肯定不好受!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不能生孩子的郁冰,被小宇再次抱进家门时,竟然还携带了小重孙!难道国外水土养人,能治不孕不育呢?   罢了罢了,当时下定决心反对有一点是因为郁冰品行不好,对小宇够不尊重。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能生孩子。现在既然能生孩子了,小宇又那么喜欢她,她也不反对了。而且反对郁冰不就是不要小重孙么,她才没那么傻呢。   邹老爷子看看儿子看看孙子再看看儿媳妇和老伴,得,这到底是煮的一锅什么烂粥啊!看他们表情,说不定对郁冰出国这下面的隐晦事儿都知根知底,就他被瞒着呢!   他挺喜欢郁冰的,就不明白这些个小辈还有老伴怎么想的。用拐杖敲了敲地板,邹老爷子不悦地说:“不是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么,你们掺合什么劲啊。”白白让小宇浪费了这么些日子,也不带郁冰回家陪他玩,原来是被自己个儿媳妇儿子给藏到国外去了。   刚刚他好像还听到郁冰怀孕了,训完不配合地邹老爷子转脸就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孙子:“郁冰几个月了?”   “还不确定,应该四五个月吧?”邹宇虽然肯定那孩子是他的,但是他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种下的种子。而且虽然气愤他爸在背后搞小动作,但是知道那何方神圣是自己把之后,他心里不知怎么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路人甲弱鸡,不然他非得弄死他!   “好小子,干得好!”邹老爷子一听孩子都这么大了,高兴地眉梢都扬起来了。   邹宇被他爷一夸,也觉得自己干得好,扯嘴笑了起来。   “傻乐什么,这快开饭了,喊郁冰吃饭。有了孩子就要好好吃饭,一顿都不能缺。”邹老爷子心情好,拍了孙子肩膀一下,让他上去叫人吃饭。   邹宇一僵,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当时只想着把郁冰敲晕了扛回来,让她没机会再跑呢,还没想好该怎么应付她醒了之后的滔天怒火。这会被他爷一提醒,顿时面色很不自然。   邹成胜早就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郁冰是什么态度了。睡了?哄小孩呢。肯定不是正常睡眠,十有八九又跟上次一样敲晕了带回来的!   邹老爷子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宇,不是爷说你,这孕妇也是说敲晕就敲晕的?小心伤着孩子。”哎,这都有孩子了怎么还没搞定郁冰啊,多愁人啊!   “我……我怕我一转身她又跑了。”他也是迫不得已的。不过,当时他真的没有考虑过敲晕她会对孩子有什么伤害,看样子以后做事要慎重。   邹老爷子看他那局促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我懂。那咱们先吃吧。”   开了饭,邹宇因为惦记着郁冰,吃得心不在焉的。邹老爷子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不由来气,一拍桌子:“瞧你那出息。郁冰就在楼上,还怕跑了不成?这次爷帮你看着,肯定跑不掉!”   这些个儿子儿媳妇老伴全都靠不住,甚至还把孙媳妇往外推,看样子只有他亲自上阵替孙子拿下郁冰了!   郁冰要是有点良心,就不应该吃完了摸摸屁股走人!   这孩子都有了,她难道还想始乱终弃不成?他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想带着他的小重孙跑路,门都没有! ------题外话------   谢谢renyaru200的花花。嘻嘻。      ☆、第一百五十四章 郁冰要走   不愧是一脉相承地邹家人,霸道真真地是来自祖上遗传!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简直绝了!   邹宇看他爷精神抖擞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儿,心下微微发苦。现在的问题不是跑不跑得掉,而是要让郁冰绝了跑的念头!   罗莉瞅瞅公公婆婆,想起老公和自己说的话,一时也吃得不是滋味。待吃完了饭,佣人们收拾餐具的空荡,罗莉还是忍不住跟着小宇一起上了楼。   邹宇手握着自己卧室的门把,眼睑低垂斜着右后方他妈的室内拖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妈。他对他妈还是有点怨气的,可他理智地知道这事就算有怨气也应该是冲着他爸,他妈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妈不主动开口,他只有打破僵持着的氛围:“妈,你不去看电影?”平常他妈吃完饭都是去播放室或者约姐妹淘逛街打发时间的,今天除夕出门逛街是不太可能,所以她干嘛跟着他呢?   罗莉小心翼翼地瞅儿子表情,发现瞅不出不耐烦的神色来,才舒了一口气:“不生气了哈?”   “……没,我气我自己。”诚如他爸说的,有本事跟家人耍威风,还不如好好去做郁冰的思想工作。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问题中心在郁冰身上,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罢了。   罗莉一听小宇这么说,噎住了。小宇要真跟她抱怨几句还好,就怕他什么都不说。   这人与人之间产生心结,可不就是因为一方的暂时隐瞒,或者事发之后不及时沟通才会一发不可收拾的么?她觉得她不能让小宇和她之间有心结,所以及时解释很重要。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因为这事就此生分了呢?   看自己妈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邹宇叹了一口气:“妈,别杵着了,我真不气了,我陪陪郁冰。”这么久没见,刚见面就发了一顿脾气,都没跟郁冰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说话呢。   “我也想看看她。”确切地说,罗莉是想看郁冰的肚子。   她就纳闷了,白纸黑字的调查报告,怎么就能跟废纸一样了呢?不亲眼看看,她还是觉得不可信。   “……嗯。”邹宇考虑到郁冰睡觉一向挺死的,也就不在意他妈跟着进卧室了。更何况他妈应该是好奇郁冰的肚子吧,还记得在大厅时她要掀郁冰衣服看呢。   两人进了卧室一左一右立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郁冰,都没说话。   考虑到郁冰睡觉喜欢光亮,邹宇就没拉上窗帘,所以郁冰哪怕在睡梦中皱一下眉头,两人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瞅着瞅着,邹宇发现郁冰睡得脑门都冒汗了,连忙把暖气调低了点。又抽纸巾擦了擦她的脑门,给她顺了顺头发。   罗莉一看郁冰的脸,那气色比任何时候看到的都好,不用掀被子就知道老公说的是真的。再看儿子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忍不住的眼睛就发酸,在床尾坐下就不走了,“小宇,你真非郁冰不可了?”   她还是很纠结啊。一直反对反对的,忽然有人跟她说别参合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真有点接受不能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郁冰恶感多于好感,也许不光是觉得郁冰人品不行,还有儿子被抢走的不适应?   邹宇坐在他妈身边,两人排排坐在床尾,“妈,我没对谁这么认真过。”他不知道他哪点态度,让家人误以为他只是玩玩的?   他恨不得用生命去爱郁冰,只是郁冰也许根本不稀罕他的命——   “哎。可郁冰对你不认真。”小宇这样掏心掏肺,却得不到应有的回应就应该果断放弃。真不知他哪里来的小强精神,还死缠着不放了。   “……我知道。”这点他早就清楚,他与郁冰之间的感情付出永远都是不平等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妈,你找过郁冰对吧?除了跟韩烟一起去的那次。”   邹宇已经不想去计较郁冰的出逃到底是被逼的还是她一手导演的,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现在问这些也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真的非郁冰不可,家里人要是再阻拦,他真的会不孝的!   帮着隐藏郁冰的事都被小宇知道,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罗莉也回答地挺自然:“嗯。出国前找过。”   果然,邹宇心下明朗了几分。想起在希腊时郁冰曾经问过他妈的电话,想必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有那出逃的心思了吧?甚至还把帮凶都找好了。   不过,真不愧是他邹宇看上的女人。竟然想到找自己家人来掩盖痕迹,真是聪明啊!   “去让她离开的?”虽然心里已经笃定郁冰是自愿的,但是邹宇私心里还是希望她离开的成分里有他家人的一份胁迫在,那样他心里会好受地多。   “……也不是。不过差不多,只是我没说出口。”有些事情不用再瞒着,直接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   “呵。为什么去?因为郁冰离过婚所以不能接受?”虽然知道他妈挺无辜,可他还是气愤,声音就不由地大了起来。   “你为了她都考虑不要孩子了,我和你奶奶就去查了她的背景。知道她不能……嗯,所以就去了。”面对儿子的责难,罗莉也很不好受。   她也不想在人心窝子上捅刀子,但是她去那一趟确实是那个意思,所以根本就无从反驳。只是郁冰是个明白人,先一步替她说出来罢了。身为女人,她能明白当年郁冰的艰难,所以她当时根本就没好意思开那个口。   “妈,你当时有没有考虑过郁冰的心情?”他不具备生孩子的功能,所以不明白被人当面搓着这点痛处是什么心情。但是想到郁冰那漫不经心的表层下也许会有的情绪波动,邹宇觉得心疼。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种表情,可也跟她在前夫婚礼上傲然地姿态差不多吧?倔强地让人心肝都痛。   “……”罗莉直接找过去时当然没考虑,她为什么要去考虑一个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女人?见到郁冰之后,她却不忍心说了。而且她并没有直接问出口啊,是郁冰她自己说的,儿子干嘛对她凉飕飕地说话?她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啊。   身为豪门贵妇,罗莉从小到大还真没怎么受过气,所以这会儿说话还有点理直气壮:“我没说,是她自己说的。”   邹宇看他妈还在懵懂地一副她没错的样子,不由爆了:“妈!你设身处地想一想,有人这么对你,你怎么想?”   罗莉本就觉得委屈,被儿子一吼更是受不住地囔囔起来:“我为什么要替她想?她又不是我儿媳妇!而且我怎么会理解那种心情,我生了你!”本来还想跟儿子修补心结的,怎么感觉心结越来越大了呢?全是郁冰那坏女人害的!   “妈!你……”邹宇重来不知道,他妈说话也能这么冲!也能这么戳人心窝子!   邹宇刚想好好跟她妈沟通沟通,就被床上有气无力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郁冰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一开始还懵懵懂懂的不知身在何处,待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自己又故地重游了……   她还以为邹大爷会把她带医院去亲子鉴定呢,没想到直接抗老窝来了。还没来得及想下面该怎么办,就听屋子里有人在吵架!   这对母子也真是绝了,这家里这么大地方,用得着在卧室吵吗?存心不让她好过的吧?   “你醒啦,饿不饿?”邹宇满腔的怒火全化做了讨好,快速起身蹭过去问依旧挺尸躺着的郁冰。   虽然郁冰怀孕不显肚子,但是三十岁的年纪怀孕不比年轻人来得有活力,这点尤其凸显在起身上。她总觉得肚子很重,不像以前一个鲤鱼打挺就能起身了。   自己努力无果,也不想用手撑着床起身,郁冰就斜眼瞅着站在床边上的邹宇,直接陈述事实并恐吓:“你把我打残了吧?我起不来了。”   “什么!我们去看医生!”邹宇慌了,连忙掀被子要把人抱去医院,脸都吓白了。铁血的汉子此刻焦急的神态,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罗莉眼睁睁地看着小宇被郁冰耍得团团转,更气愤了:“小宇,她耍你玩呢!腿有劲着呢。”她可看见小宇抱她时那直抖的腿了!   “妈!”邹宇抱着人冲的姿势一顿,回过脸来冲他妈吼!现在是小心眼的时候吗,没听郁冰说都起不来了吗!   吼完他觉得怀里人的感觉不对,怎么一晃荡一晃荡的呢?眼睛顺着他妈皱着脑门眼睛都在喷火的脸,看向自己臂弯里真在晃荡的小腿,邹宇没有被耍的气愤,反而是松了一大口气:“吓死我了。”   天知道,他刚刚真的当真了。因为他敲晕郁冰的时候敲在后脑勺,脑子是什么地方,说不定弄不好真的瘫痪了呢!   “看吧,我就说她耍你呢!”笨儿子哟,什么时候才能玩得过郁冰啊!所以真不怪她对郁冰喜欢不起来啊!是她太招人烦了!   “放我下来。”本来公主抱就不舒服,尤其是现在肚子里还有一块肉,那折叠起身子的姿势真的太难受了。   邹宇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跟伺候祖奶奶似地把郁冰放到床上,把他妈彻底仍在了一旁,连个眼神都不给了,“饿了吧?想吃什么?”   他一直惦记着他爷的话,说孕妇要多吃,身体才能负荷得了。毕竟,郁冰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大意不得。   “想回去。”郁冰微微低头,找自己的鞋,“鞋呢?”根本就不去看听了她这句话就僵住了的邹大爷。   以为讨好她对她嘘寒问暖就能抹去他绑架人的恶劣罪行了?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了!而且她后脑现在都隐隐作痛,这让她很烦躁!   “郁冰,你都怀孕了,还矫情什么?”罗莉真看不下去了,当然心里是有点被小宇忽略的不爽啦!   自古婆媳最难相处,她原本还以为她不会对小宇媳妇有什么想法,或者不好相处;谁知道碰到郁冰这么个坏女人,简直能气死人!小宇要是能把对郁冰的小心呵护放十分之一在她身上,她下辈子肯定做他媳妇儿啊!某些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郁冰找不到自己的鞋,只看到邹宇的拖鞋,踢踏着站起身。慢悠悠地穿上羽绒服,边转脸看邹宇他二货妈:“我怀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何来的矫情?”   罗莉对人向来是和气的,但是对着郁冰,她永远都和气不了!或许是她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她现在一听这话也语气不善起来:“我倒是希望没关系呢!可你这偏偏是小宇的孩子!”   这句话要是细细琢磨,就会发现很有点侮辱人的成分。因为郁冰并不是贞洁烈女,甚至还跟已婚男人有过一段,所以她这话说得有很大的嫌弃成分在里面。   邹宇恰恰是那个敏感的,他最听不得郁冰被诋毁。在他看来,那都是郁冰的过去,谁没有过去呢,“妈!你乱说什么!先出去吧。我跟郁冰有话要说。”   吼完了他妈,邹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郁冰这边他不能强势,因为她会比他更强势!那张嘴生起气来,说的话怎么气人怎么说;他妈这边明明脾气很好,可不知为什么对着郁冰也跟个炮仗似的,完全没理智可言,还一个劲的刺激郁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妈刚刚说得那句话简直完全颠覆了贵妇形象,跟个乡野泼妇似的!而且她本来还没有丝毫察觉,理直气壮得很!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什么态度你没看到吗?她根本就对你没意思!小宇,你醒醒吧!”真是气死她了!   “妈!你先出去!”邹宇看没办法,只有开门把人送出去。   “成胜,你媳妇儿对郁冰怎么那么大成见呢?”吃完了饭,邹老爷子的消遣肯定就是下棋,所以这会儿拉着成胜刚开盘呢。   “爸,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心疼小宇呢。”自家老婆情商也不发达,当年他可追了有些时候呢。也是疑心病重的性子,不怎么轻易交付真心。依她那情商,当然看不出郁冰表层底下那纷杂的心思了,还一个劲的认为郁冰跟小宇在玩呢!   说起来,郁冰跟他老婆在感情上是差不多的类型。都是疑心重,不轻易迈步前进。   只不过他老婆当年不对他交心,有迟钝的因素在里面,但也不拒绝他的追求示好,算是走一步看一步,让他始终处于观察期中。但就算是这样,这也是向往美好婚姻从而慎重的态度。可郁冰就完全不一样,她自己根本就没对婚姻再抱希望,对从别人那边索取幸福完全没兴趣,相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哎,这上去有会儿了,还不出来,别是吵起来了吧?”邹老爷子担心了,小宇虽然挺孝训,但是心里肯定是很气的,所以别不是跟他妈理论着呢吧?   “他不敢。”邹成胜不信小宇敢对他老妈发难。可话一说完,就听好大一声开门声,接着就看到他以为不敢的某人把他妈扫地出门了!   “哎,小宇,你别推我。”罗莉还在挣扎。她总觉得小宇做了个很让人毛骨悚然的决定,因为在郁冰和她之中,小宇选择了郁冰!这问题大了啊,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邹成胜一看老婆那委屈的脸,一瞬间也没心思陪老父亲下棋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看着拦着郁冰不让出卧室门的小宇,“这是怎么?”   因为邹成胜的原因,郁冰顺利出了门。看到帮自己隐藏行踪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邹宇看了看他老子,还是果断追了上去,拽着郁冰的手不放。他想过了,决不能让郁冰走,哪怕今天是除夕夜;如果她非要回去不可,那他也跟她一起。   邹成胜搂着自己老婆,看着那不孝子,眼睛黑沉沉的,“邹宇,你这是要去哪?”   邹宇头也不回地扶着郁冰下楼,放大声音喊:“跟郁冰回家。”   因为在楼梯上,郁冰也不敢有大动作,任由邹宇扶着她。这一下了楼梯,她立马甩手不乐意了,“你开玩笑呢。我自己回去。”   “我不。”邹宇铁了心的抓着郁冰的手,紧紧地。   邹成胜看着楼下那执拗的儿子,脑门也忍不住暴青筋了,“小宇,今天除夕,你跟郁冰回家你觉得合适?”   “……郁冰要走。”他当然知道不合适,而且是大大的不合适,可他没办法。家人和郁冰之间如果真的要做选择,他发现他竟然宁愿选择郁冰。也许以后会后悔,可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不能放郁冰一个人回家的想法。 ------题外话------   谢谢迷失梦幻2012的票票,感谢一直支持!摸头,嘻嘻。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没出息   父子俩隔空对望,一个比一个执着坚定。   邹老爷子在小儿子上楼时就也跟着站起身了,这会儿正好蹭到郁冰身边,一把捉住郁冰另一只手:“冰冰啊。一个人过除夕多冷清啊,你看看,爷爷家这么多人多热闹啊。”说着还豪气万千地挥了挥拐杖,指了指里里外外忙活着的警卫员同志和帮佣们,这其中还有曾经被邹宇放倒的两个年轻警卫员。   郁冰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听完他的话盯着他瘦巴巴地爪子看了会儿,很想甩开,可还是控制住了:“叔叔。我一个‘外人’多不合适。而且我想跟我爸妈一起过。”   邹老爷子一副他很理解、他都懂似地说:“这样啊。那让小宇去把你爸妈接过来。”   郁冰盯着这老不死一本正经地样儿,忍不住就笑了:“我爸妈已经过世了。”接?接魂呢?这邹老爷子可真会无厘头呢,她不信他不清楚自己的底细。   “我知道啊,把你爸妈照片接过来。”邹老爷子看郁冰笑了,也跟着笑得灿烂。满头银发就像那11月天里的白霜,一片片的随着纹理覆盖在头皮上,显得人越发的精神。   “……”郁冰不想理这老不死的了,轻轻晃了晃被他抓住的手,“您先放开。”   “小宇放,我就放。”邹老爷子看出郁冰对他态度还挺随和的,就越发的来劲了。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像对小宇那样直接用力甩开自己,就越发的有恃无恐。爪子捉住郁冰的手,连一丝一毫的劲儿都没松,只增不减。   小宇能放么,肯定不会啊。所以郁冰如果非得回家,就得拽着他们祖孙俩一起走。   郁冰一直都知道这老东西是个滑头的,可还真没想到他能不要脸成这样。他这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认为她拿他没办法是吧?   话说,这邹家人的态度还真是奇怪。都说一家人要齐心,他们怎么就这么分散呢?邹宇他老子和老妈是一条阵线上的,他奶态度不明,他爷倒是表现得很明显,但不觉得有点过了吗?她何德何能让一个老人家这样不要皮的缠着?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具体这么做的原因。   “叔叔,你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要留我呢?还是单纯的留我?”这个问题其实很刁钻,但是郁冰很想知道。   刚刚她不是没看出邹宇的态度。这个正直的男人为了她竟然可以忤逆他爸舍弃家人陪她一起过除夕,不感动吗?怎么可能!她不是石头人,当然会感动。   邹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眼,在对面隐隐有喜色的孙子脸上飘了一下,继而非常炯炯有神地回答:“当然是留你啊。走,陪我下棋吧?”说着就想抓着人走。   邹老爷子认为郁冰这问题简直与废话无异,是个人都会回答留大人的吧?因为留大的小的肯定也留着啊。想不到这丫头也有傻帽的时候,问的什么明知故问的问题啊!   邹宇看郁冰不动声色,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但看她跟着自己爷移动连忙扯住:“爷,郁冰还没吃饭呢。”他真高兴,他爷果然一言九鼎,帮他把人拦住了。   “啊,看我这记性。对,对,要先吃饭。”邹老爷子一副老了老了,记性真差的样子。脚上非常灵活的一转,一丝老人该有的迟钝都不显,拉着郁冰就往餐桌那边走。   有眼力见的张嫂连忙把厨房里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桌,一一排好。   郁冰挣了挣手,想让两人都放手。可他们有志一同的收紧了手,她只有跟着移动。两个手被人抓着移动,那是非常的难受,跟个傀儡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怀孕一直没有孕吐过,所以看着桌上一大堆油腻的大荤菜也没什么反应。到了餐桌边,邹老爷子松了手,邹宇给郁冰拉椅子想扶着她坐下。   “别这样。我又不是残废。”郁冰佛开他搁在自己腰上的手,坐下。   闻着饭菜香,还真饿了。郁冰也不客气,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邹宇被佛开手,看郁冰吃得香,也觉得自己肚子空得慌。拉开隔壁的椅子坐下,开口跟张嫂要饭吃。   郁冰奇怪地看向他:“你没吃呢?”她刚刚看了厅里的摆钟,指针已经指向一点了。   邹宇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邹老爷子笑嘻嘻地揭孙子的短:“他怕你又蒸发了,都没动几筷子。”邹老爷子是把孙子往可怜上说,怎么可怜怎么来。   郁冰扯扯嘴角没说话,兀自吃饭。   邹老爷子觉得郁冰那神情很不以为然,貌似不太相信,不由又添油加醋:“冰冰,你是不知道。小宇这几个月过得简直是行尸走肉的日子,就没好好吃过饭。”   邹老爷子深情并茂地说着,还一惊一乍地指给郁冰看:“你看看,他现在连香菜都吃了,以前可从来不碰的!”   郁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邹宇什么都不挑地吃着菜。那饭碗里不光有老不死说的香菜,还有青椒芦蒿等。那些蔬菜他以前虽不见得有多讨厌,可还是能不碰就不碰的。   邹宇听到自己爷的话,也纳闷地看向自己的碗。真发现有以前不愿意碰的菜色,可他现在却吃得毫无压力,不由也惊讶了。   邹老爷子看郁冰相信了,越发地有劲了:“是吧,我可没骗你啊。行尸走肉才不挑食啊,那么重的味道他都尝不出来啊。吃了这几个月,他都不排斥了,现在吃什么都一样了,这都是想你想得啊!”他可怜的孙子啊,要不是问过他菜的酸甜苦辣口味,他们还一度以为小宇味觉坏了呢。   郁冰真不想打击这老不死的,可看他越说越浮夸而且越发的止不住,不由笑眯眯的打断:“这是好事啊,我蒸发还能治挑食呢。”   “咦?”邹老爷子正抒发得过瘾,一下子愣了,盯着郁冰眨眨眼,他要表达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张美华看老不修的被郁冰堵着愣在餐桌边,站着这么会儿也不知疲惫,不由看不下去了,“让他们安静地吃会儿饭吧,你下棋去。”   邹老爷子不乐意,“一个人没意思。”   “让成胜陪你。”平常不都是儿子陪着的。   “得了吧,在哄他媳妇呢。”刚刚站在二楼走廊上的两人哪还有踪影啊,所以他要等郁冰吃完陪他玩呢。   张美华朝楼上一看,果然,儿子儿媳妇完全没影了!   卧室里罗莉在跟老公抱怨:“你看看小宇,真被郁冰迷晕头了!”越想越气愤,罗莉气得不停踱步徘徊。   “你才知道呢?”邹成胜是在看到自己老父亲帮着儿子把人留下来才搂着老婆进房间的,他知道老婆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郁冰说她只是跟小宇玩。我怕小宇吃亏。你说小宇怎么就看不清呢!”罗莉一说完,想起小宇不要她要郁冰,忍不住红了眼眶。   邹成胜一看老婆要哭,连忙站起身把人搂过来坐在床沿亲眼睛,亲得她好受点了才说:“郁冰要是真跟小宇玩,她会要那个孩子?”   “老公,郁冰是不能生育的。前一段婚姻也是因为这个才断的,她能有孩子肯定会要啊。”罗莉觉得眼皮湿哒哒的,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她不觉得郁冰愿意留下孩子就是对小宇有情,她认为任何一个人的郁冰都会选择生下来。   “有这事?”邹成胜是真不知道郁冰不能怀孕。他压根就没仔细查过郁冰,亦或者根本就那闲心关心儿子对象的鸡毛蒜皮事儿,“你查过?”   “……嗯。”罗莉发现自己瞒着老公进行的事被发现了,挺尴尬的。怀里也不趴了,直起身扭着手指补了一句,替自己减轻罪责,“这事妈也知道。”   张美华不知道,儿媳妇一瞬间就出卖了自己。所以,猪一样的队友就是罗莉。   听说自己妈也有参与,邹成胜已经无语了,“之前找过郁冰?”原来这还是全家总动员呢,他还真没想过他老婆会有事瞒着自己。   “……嗯。”小宇还因为这个对她吼呢,说她不替郁冰考虑、不懂郁冰的心情。   “哎,你做了糊涂事啊。”邹成胜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郁冰那么坚决那么地冷静。他以为是前期的人生经历所致,让她比较理智,其实这还有老婆的一份功劳在内吧?   是了,男朋友的母亲都找上门了,以郁冰那么骄傲的性子肯定是选择自己主动消失的。就算原先有那可以和平相处的想法,也因为老婆的出现不会再努力试着打入他们邹家了!怪不得小宇对老婆态度那么差,原来老婆真的做了晕头的事!这资料是可以查,但也别那么明目张胆地去赶人离开啊!   “怎么就是糊涂了,我是为小宇好。你没听郁冰说的那些话,简直无情无义到极点,枉费小宇对她那么死心塌!”罗莉愤恨不平。老公和儿子全都指责她,说她不该去找郁冰,这让她非常难受。   “好了好了,不激动。这事就算了,以后你别多事了。”再放老婆指手画脚,小宇说不定真急眼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要跟郁冰回家了。要是老婆再做什么搞破坏的事,这不是变相赶儿子去郁冰那边呢?   “可……”   “老婆。郁冰要是真对小宇没感情,爸那么胡搅蛮缠的,你觉得她会给面子?”他可不认为郁冰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小宇的爷爷,所以她才收敛了脾气。甚至还主动开口出选择题,让老父亲回答。   罗莉盯着自己老公看,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皱着眉头,正视老公说的话。   邹成胜看她听进去了,又继续:“她第一次被小宇带过来时,醒来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是爸九十大寿的时候,她和小宇那恩爱的样子是能装得出来的?”郁冰不是冷冷清清的人,但也并不热情。可在宴会上时,她和小宇的互动自然中透露出亲昵,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假的。   罗莉脑子里没想公公的九十大寿,她想到郁冰第一次来他们家时,对婆婆的不假辞色,对公公的不耐,跟现在的态度简直不能比!   是了,如果她当时说没对小宇上心是真的,那现在从她对小宇家人的态度上也能看出一二了。果然,老公说的很有道理。她跟傻子似的,郁冰说什么就信什么!可郁冰当时说得真的很像那么回事啊,也不能怪她坚信不疑了。   邹成胜看老婆表情,就知道她想通了,搂着她肩膀颠了颠,“想明白了?”   “嗯。”罗莉语气闷闷地,“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邹成胜笑笑,叹息一声:“是郁冰太聪明。”不聪明能让小宇那么死心眼呢?小宇眼光高着呢,看上的女人,样样都是顶顶的。   其实他一开始也轻视了郁冰在小宇心目中的地位,以为时间长了就会淡了。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时间还没长到能让小宇淡忘,郁冰就被找到了。这冥冥之中,说不定真有定数呢。   看老公一副无奈的样儿,罗莉吸了一口气说:“……好丢人。”想到以后该如何面对郁冰,就觉得好愁人。   “她不会放心上的。”郁冰那样的性子,如果真的气老婆,就不会找老婆帮忙了,“也别觉得局促,正常相处就行了。第一眼见她是什么感觉?”   就当郁冰是第一次跟他们见面,重新接纳就可以了,以往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嗯。那时候觉得小宇眼光真好,抱回来的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可谁想到这么个天仙似地女人,性格却一点不天仙呢?   “那就行了,别琢磨着她的过去,谁没有点过去?”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要给机会让他们改正。如果不给人浪子回头的机会,那国家也不需要监狱戒毒所这样的地方让人改造了。   “……嗯。”其实罗莉也没太介意郁冰结过婚的过去,她最气愤的就是她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可现在发现自己以为的真相其实不是真相后,她倒也轻松了很多。而且这孩子都有了,不出意外,小宇肯定是守着郁冰过下半辈子了。她这当妈的还闹腾什么呢,浪费感情。   两个老的盯着两个小的吃完了饭,楼上两个不老不小的也下了楼。邹成胜牵着老婆,站定:“郁冰,咱们谈谈吧。”   邹宇立马防备起来,“不谈。”他认为他爸又要出什么招,让人防不胜防,所以拒绝郁冰跟他爸接触!   “有你什么事?陪你爷下棋去!”邹成胜嫌弃地瞥了儿子一眼,一向温和的语气这一刻刻薄无比。这没眼力见的,还要家人帮他留人,真没出息! ------题外话------   原来上个月weiling1969大大送了好几十朵的花,俺一直没发现,谢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另类求婚   邹老爷子也不赞成小儿子再发难郁冰,“成胜,有什么话就当着小宇面说。”要是去书房,谁知道郁冰又是个什么态度了。   “……行吧。”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邹成胜也不卖关子了,“张嫂,先别收拾了,带着人去院子里浇浇花。”   “是。都出去了。”张嫂听闻主人家吩咐,连忙开始清场。   邹老爷子看小儿子竟然要清场,不由地神色凝重起来,这到底要说什么重量级的话?   邹成胜看屋子里没外人了,直接朝着郁冰开口:“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这话一落,把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没想到,清场是为了说这句话!   罗莉目瞪口呆的瞪着老公,没想到他老公要说的是这事。她还以为他会开导开导郁冰,好好承认自己对小宇的心意呢,没想到他直接逼婚了!   郁冰眨了眨眼,也十分的惊讶。   因为和邹成胜沟通过,所以她知道这是个心思多么缜密成熟的男人,跟邹宇那种说风就是雨的暴脾气比起来,简直可以称作神!可这样的人怎么会直接把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问题问出口呢?他是这种不打没把握的仗的人吗?明知道她的答案是否定,为什么还要问?   不管他出于什么考量问出这种问题,她的回答不会变:“我没说过会嫁给邹宇吧?”何以他这么肯定?甚至还说何时会办婚礼?   “我也没逼你嫁,说这句话只是想表明我们邹家一家子对你的态度。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以后你们俩随便怎么闹腾,作为长辈我们都不会管。你心里在顾虑什么,我可以给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给小宇和你自己一个机会。”   顿了顿又继续:“你好好想想,我这种笨儿子你再遇到的几率是几?”当爹的这么推销自己的儿子,这有多掉价,不是当事人肯定体会不到其中的心酸。   邹成胜风光了大半辈子,以强势的口吻说着拐弯抹角地类似请求的话,这是何其不容易的事,真是难为他了!   邹宇一直聚精会神地防备着他老子,听到这个份上,眼眶忍不住泛红。这是他老子,在替他拐弯抹角求婚的老子!   ‘噗通’一声巨响,邹宇双膝实打实地跪在了地上,“爸。”声音都哽咽了。   邹成胜没有被儿子的动情所感动,看着双眼湿漉漉的儿子,他只想扇他一巴掌!   果然是笨儿子,现在这种气氛他该跪的不是他这个老子,而是郁冰!乘热打铁求婚,把人娶回家别再折腾啥幺蛾子才是正经!   可邹宇感应不到他老子的气血翻腾,看他爸冷着脸自以为他还在摆谱。毕竟,从小到大,这个父亲对他从来都是温和严厉的,这会儿冷着脸估计也是被自己感动了吧?   邹老爷子瞅了瞅小儿子身侧握成拳的手,用拐杖敲敲小宇的大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愣?赶紧的求婚啊?”   邹宇被他爷一敲一提醒,睁大眼盯着他老子;看到他老子刀子似的黑沉沉的眼,那里面哪里有自己误以为的感动?全特么是恨不得撕了他的怒其不争!赶紧就地膝盖一转,牵起郁冰的左手,手在裤子口袋里掏啊掏,希望能掏出点什么来。   这么严肃重要的场合,邹宇在掏什么呢?   当然是戒指啊!没有戒指也得有别的送出手的礼物啊,电视上求婚不都那么演的么!   罗莉身为母亲,这会儿跟邹宇老子一样的心情。这路都铺好了,小宇只要按照步骤走就好,为什么还是状况百出呢?   叹了口气,无奈地拔下自己手上的戒指,走到郁冰身侧递给小宇,“先应应急,等会儿还我。”   自己儿子这样的,来十个都玩不过郁冰,她真是替儿子以后的婚姻生活堪忧啊!绝对被压得死死的!还是自愿不带翻身的!   邹宇接过他妈递过来的结婚戒指,喜不自胜,“谢谢妈。”   转脸扬起脸,激动地脸通红的对郁冰说:“嫁给我吧。”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捏着戒指,只要郁冰一个轻微的点头,他就立马往她手上套。   郁冰瞅着双膝跪在地上的邹宇,通过连接在一起的手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那灼热的温度,让人有一种想要沉溺下去的冲动,她扯起一边的嘴角笑了,“姿势不对。”   虽然表情态度都很到位,可这双膝跪地的求婚姿势简直蠢爆了!而且求婚戒指还是他妈的!该说是有创意还是偷工减料?   邹家众人此刻都十分紧张地看着,听到郁冰这句话简直想咆哮了!   双膝跪地求婚这是多么的有诚意?她还嫌弃?大千世界有几个男人能有小宇这般的诚意?可此刻他们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秉着呼吸干巴巴的看着笨儿子笨孙子现场直播的丢人求婚场景!   邹宇听闻郁冰的话,呼吸更重了,郁冰这态度是典型的有戏啊!   他赶忙抬起左腿,让右腿半跪在地上。脑子里闪现电视里的求婚场景,好像觉得这姿势不太对,又把左腿收了回去,改为右腿立在地上。   邹老爷子看小宇关键时候竟然还在磨蹭,简直又想上拐杖敲了!这道具都有了,他自个在那玩什么换腿游戏呢,赶紧地步入正题拿下郁冰啊!   还好邹宇没让心急的老人家等太久,找到了正确的姿势。只见他右腿站立,左腿跪地,弯着腰执着郁冰的左手,深情地说:“郁冰,嫁给我吧。”   郁冰瞅着煽情的邹宇半晌,眼波流转看看他的这些很有特色的家人,心里真的很暖。把自己的左手抽走,捉过站在自己旁边的他妈的左手,推着邹宇拿着戒指的手给他妈套了上去。   邹宇以为郁冰会答应他,没想到她却沉默了。心里焦急的同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戒指又被戴回到了自己妈手上。他抿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冰,希望她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郁冰给罗莉套上了戒指,就扯了扯邹宇呆悬在半空中僵着的手,想把人拽起来,“等孩子生下来。”无奈对方太重,她拉不动就想放手了。   邹宇听到她那句话,眼里亮了。立马不跪了,直接就着她的手高兴地蹦了起来。郁冰答应他了,答应嫁给他了!   “嗯!”只要肯嫁给他,跟他过日子,再等个半年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结果,邹家众人都还算满意。虽然没有立刻答应,但郁冰那句话所表达的可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嘛!早晚的事!   邹成胜看着小宇围着郁冰笑得跟傻子一样,也为他高兴。总算没白辜负他豁出去的老脸,替他求情!   这小子谈个恋爱,可没少折腾家里人。这样子如愿了,大家也能消停了。   “冰冰,陪爷爷下棋去啊?”邹老爷子也为孙子高兴,更为能换个人陪自己下棋高兴!成胜下棋太精,他不是很喜欢。   “下次吧。”今天一直在奔波,醒来还要应付这么一家子,她累了。   “怎么?你不会反悔了吧?”邹老爷子不乐意了,不愿意陪他玩难道刚刚也是暂时稳住小宇?毕竟,有半年呢,能发生很多事呢!   邹宇被他爷一咋呼立马也紧张了,他也很怕郁冰反悔啊!   “不是。家里一团乱,回去收拾下。”郁冰笑了笑,安抚老不死的,眼睛却斜斜地瞄向邹宇,带着谴责的意味。毕竟她家里的那团乱,全是拜邹大爷发疯所致!   邹宇想起郁冰爸妈家的那一地玻璃渣子,不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邹老爷子盯着郁冰肚子看了看,再看了看小宇,冲儿媳妇下命令:“儿媳妇,你带个人去帮郁冰收拾家里,顺便收拾些郁冰用惯了的东西,郁冰这往后就住咱家了。”   自己都开了那个口了,郁冰也不再矫情。住就住吧,冲邹老爷子道谢:“谢谢叔叔。”   “客气什么。”家里即将入住新成员,还是个带小重孙的大美人,邹老爷子表示他很高兴。面色越发地红润,忍不住又嘱咐了儿媳妇一声:“多带点人,早去早回。”   罗莉应声,叫上两三个手脚利索的帮佣就跟着司机一起去了郁冰家。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康庄大道上,邹宇的车在前面开路,司机带着帮佣紧随其后。   行驶的路上,感觉方向不对,罗莉还问:“这是去哪?”她跟郁冰并排坐在后座,其实很希望郁冰回答她的。   邹宇从后视镜看郁冰在神游,替她回话:“去她爸妈那。”   邹宇知道他妈肯定是觉得尴尬,上车到现在一直没和郁冰说话。难得主动开口郁冰还不理她,所以开始给他妈制造开口的机会,“妈,你问问郁冰腰酸不酸,把这个给她靠上。”从车头前柜子里拿了个靠枕递给他妈。   罗莉早想跟郁冰搭话了,伸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抱枕,问身侧的郁冰:“累不累?我当年怀小宇的时候稍微坐一坐就酸呢。”   “还好。”微笑。   虽然郁冰不热烈,但也没冷着脸,罗莉考虑过她的性子,觉得这样是挺正常的状态,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第一句话一说出口,下面的话就很自然了,“把腰直一直,我给你放身后。”   “谢谢。”郁冰听话的直起身,让她放。   罗莉边放枕头边说:“之前我可能有点偏激,你就原谅我吧?”她说的是很多很多对郁冰的口不择言还有曾经登门的冒犯。   “无所谓原不原谅,我能理解。而且我也没生气。”她还要感谢她呢!感谢她帮着隐藏行踪这么久。   明知道对方是个二货,她还生气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气受么!所以她还真没把邹宇他妈的话放在心上过,听过就忘,甚至有些话根本就没去听。   “真的?”罗莉一听郁冰这样说,凑过去确认。   “嗯。”依旧浅浅地微笑。   “那就好,那就好。”和解这么简单,罗莉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果然老公说得对,郁冰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以后还是坚决跟着老公的指示走,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罗莉是那种没什么深沉心思的女人,心里一旦接受一个人,话就变得挺多。这一路上整个车里,就只听到她咋咋呼呼的给郁冰传授经验,说怀孕该知道的注意事项。   郁冰偶尔会应个声,大多数时候就听着,不至于让她太尴尬。   邹宇开着车,注意着后座的动向,心想,他终于苦尽甘来了!他原先设想的老妈和郁冰的和平相处,可不就是这样和气融融的么!   到了郁冰父母家,看到一团乱,罗莉还是忍不住皱眉不赞同的看向儿子。对着孕妇要百般迁就,怎么能摔东西呢,胎教很重要!   邹宇笑了笑,遁走给郁冰收拾东西。其实这屋真没什么收拾的,还得去郁冰家收才是。   罗莉皱着眉头指挥人干活,半个小时就搞定了,几人就又折去郁冰老巢搬东西回邹家大本营。回到邹家大院的时候,正好下午四点半。   中国人的除夕一向是早早吃完晚饭守着春晚等零点钟声的,邹家在生活作息上比较传统,当然也不例外。   全家五个人都很精神,就连张美华都守到了零点。新年新气象,下一年对邹家来说,注定是喜事连连的好年——   午夜铃声敲响的时候郁冰已经睡了,所以她不知道邹家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怎么布置儿童房以及半年后的她的婚礼。因为郁冰,邹家即将迎来新生命以及新生活,怎能不让人期待?老老小小的在除夕夜全都很亢奋!   守完岁,好精神就再也熬不住。邹老爷子和老太太纷纷回房休息,播放室内就只剩下邹成胜夫妻和邹宇。   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里,邹成胜开口了:“小宇,对郁冰可不能三心二意。”虽然小宇现在这么执着,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外面的诱惑很大,邹宇能不能把持得住,都不好说。   “嗯,我知道。谢谢爸。”如果没有他爸主动开那个口,他也不会这么快成功,说不定还六神无主地钻在死胡同里呢,“也谢谢妈。”   “这么客气。快看看郁冰就没有起夜,怀孕了上洗手间就特别频繁。夜里也好好照顾着点,腿会抽筋。”这时她身为过来人的经验。   “嗯,那我去了。”想到郁冰睡在自己的床上,邹宇迫不及待地想回房间了。   “赶紧走吧。臭小子。”罗莉看儿子那迫不及待地样儿,不由笑骂。   邹宇回到房间,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心都快融化了。今天这一天,过得太刺激。刺激得他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坐在床边,扒开被子,看到陷在枕头里的小脸,他忍不住低头亲。   郁冰累极了,拍开在自己脸上捣乱的骚扰物,哼唧哼唧又睡了过去。邹宇看她这样,果断扒衣服也钻进被窝睡觉!怀里抱着心心念念的人,那觉也睡得格外香甜。   新的一年,邹宇二十八岁!这一年他会同时成为丈夫和父亲,真是想想都让人从心底里泛出甜蜜来…… ------题外话------   下面会写点陈京和李墙在云南缉毒的事儿,可能有个好几章,对这对不感兴趣的大大可以不看,等过些天再来看。郁冰和邹宇还会有最后一段,嘻嘻。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看你爹   大年初一,邹老爷子的儿子女儿分别携带直系的小辈来给老爷子拜年。   邹家的主要成员基本都见过郁冰,所以看到郁冰并不意外。反而是邹森看着宇哥前前后后地围着郁冰转,一会儿问喝不喝水一会儿问要不要走走,眼睛都快瞪得脱窗了!   这消失了大半年的人,怎么就忽然出现了?   而且宇哥为伊消得人憔悴的颓败一概没有,精神好得一米!   他心里痒痒,忍不住在宇哥终于空闲的时机凑上去一探究竟:“宇哥,这哪找到的?”说着头还朝郁冰的方向偏了偏。   邹宇也朝郁冰望了望,低语:“就家里。”   “家里?”邹森圆眼睛瞪得更大了,“她蹲家里等你逮?昨天不是说没在么。”   还打电话让他查行踪呢,难道郁冰是去而折反?他当时还认为宇哥想郁冰想疯了呢,凭着几件衣服就认定人回来了,没想到宇哥的直觉还真准。这不,人好好的呆着,由不得他不信!   邹宇内心别提多得意了,嘴上还故作深沉:“哎,这事说起来比较复杂。”昨天一系列的经历也够曲折的,不过有一点他迫不及待地要跟邹森分享:“郁冰怀孕了,我今年就要当爸了,而且她也答应嫁给我了。”   要说前一刻邹森的眼睛是脱窗,现在听了宇哥的话他的嘴也能塞下自己的拳头了!这什么神奇的发展,坐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啊?   “奉子成婚?”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郁冰会这么干脆答应宇哥的理由。   毕竟,单亲家庭对孩子成长不利啊,所以就凑合凑合答应得了……吧?哎呀,宇哥真可怜。   邹宇本来还挺自豪,这会儿看邹森神情不对,隐隐还有怜悯的神色,不由用手呼噜了他脑袋一下:“乱想什么,郁冰那是爱我才答应的!”   邹森摸摸自己的头,整理好发型,斜着眼睛,明显地不信。   “真的!”邹宇看他那欠揍的表情,忍不住又呼噜了他脑袋一下。   “哎呀,宇哥,我信我信。你别弄我头发了,发型都坏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宇哥终于修成正果了,他也替他高兴。至于爱不爱的,以后可以再努力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   “也就那几根毛,还发型呢。”邹森头发软趴趴的,哪有什么发型可言。他又没上定型水,所以一撮不用多久就会恢复原状了,哪用整理啊。   “嘿,头发少就不能有发型啦?”邹森不以为然,爪子还在头上摆弄呢,“不过宇哥,什么时候办婚礼?”   “等孩子出生。”也就还有半年。   “干嘛不立刻办?郁冰现在根本看不出来怀孕啊,穿婚纱也好看着呢。”要不是宇哥说,他还真看不出来,“宇哥,说真的能赶紧就赶紧的,免得夜长梦多啊。”   邹宇也想赶紧的啊,可这都答应了他也不好反悔。而且郁冰都给了准话了,他不好再上赶着催了吧?万一弄巧成拙呢?   “哎。”邹森瞅了瞅宇哥,把摸头的爪子放到他肩膀上拍了拍,觉得自己一直崇拜的宇哥其实也不咋样。对着郁冰,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男人!   邹宇看着他的动作,哭笑不得:“臭小子。”   其实他也觉得应该探探郁冰的口风,说不定就提前了呢?   严寒转瞬即过,大地生出绿意,冬装换春装,整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刀子似地北风也变成了柔和的春风,枝条都开始抽绿,甚至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是希望的季节。   郁冰肚子七个月大了,听医生的建议这会儿正在邹家大院的院子里散步,说是多运动有助于生产。郁冰其实不乐意运动的,她想剖腹产,可邹宇饭后肯定会拉着她在院子里逛,院子够大,走个来回都要三四十分钟。   四月里的北京,跟去年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她也即将是孩子他妈了。   邹宇之前有提过要不先结婚,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妈有爸的多好,被她一句‘不结婚就爸妈不齐全了’给堵了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提过。   邹家这栋别墅式的院子里还有一条活水穿流而过,五米宽的银河蜿蜒进了隔壁家的果园。河上有一座原色的小木桥,两端都种着黄橙橙的不知名的花,此刻开得盛烈。   瞅着这生活坏境,郁冰真有种住在南方苏州园林里的感觉。手搭在木桥扶手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野花青草泥土味的空气,整个身心都被净化了。   其实,在国外玩了那么久,她才发现国内她都没玩过多少。等孩子落了地,她想在国内走走。   邹宇看她那么享受,也跟着有样学样。   吸完了气,看郁冰心情不错,他忍不住又提:“咱们要不先去登记吧?婚礼等孩子出生再办。”郁冰肚子这么大了,婚纱估计都穿不上了。   说来也奇怪,郁冰肚子六个月的时候竟然开始食不下咽了,并开始出现反胃的现象。之前屁股、大腿和脸上长的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了下去,全都堆积在一天天膨胀的肚皮上了。   家里人还以为是双胞胎呢,可一查知道只是一个后,不由纳罕了。都在说这孙女还没出生,就这么能折腾,将来简直就是郁冰的翻版!   “急什么?”郁冰摸了摸肚子,脸都没转地回话。看着波光潋滟的河面,还有里面的活鱼,回得漫不经心的。   急什么?当然是怕你反悔啊!可邹宇不会这么直接说,他觉得要来点含蓄的:“没急啊,就是心里不踏实。”   “……”郁冰想说:你心里不踏实不就是急么。   邹宇看她不说话,又继续:“郁冰,你在顾虑什么啊。我爸妈他们都希望早早办呢。”都隐隐地跟他提过好多次了。   “呵呵。”顾虑什么?他老子邹成胜肯定知道,甚至在帮邹宇逼婚的时候就明示了。   “笑什么?”别那样笑,笑得他头皮发麻。   郁冰敛住笑意,侧着身子盯着身侧男人的眼,“邹宇,你觉得你会爱我多久?”   邹宇一看郁冰这样,就知道她是认真地在问,不由挺了挺胸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去:“一生……”   “别说一生一世,我不信。”这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一生一世。   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生活中有太多的变数,她想听的不是这种上下嘴皮子一碰的话。   “那……那我爱你到我生命的终结。”这还是他陪他妈看电视学来的台词,当时就觉得很感人,现在对着郁冰说出来,他觉得他都要把自己给感动了。   不知怎么的,郁冰觉得他一本正经地说着那煽情的话,让人觉得很好笑:“真的?”   “真的。”邹宇伸手去牵郁冰的手,表明自己可没有说大白话。   郁冰盯着他看了会儿,正脸看了看河面对他说:“你跳下去,我就信。”   初春的河水刚刚消融,温度还带着刺骨的冷意,如果真跳下去肯定不好受。   郁冰就想知道他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并没有真的想让他跳。原本以为他会立刻抬脚跳下去证明自己的决心,没想到刚正的邹大爷竟然一反常态,不听话了!邹宇一向很听她的话,只要不违背自己底线的,全都会奉为圣旨。这种表真心的时刻,他怎么出人意料了呢?很不合理啊。   “我不跳。这河深着呢。要是和你一起跳河殉情还行。”邹宇游泳不是很好,所以他不太乐意下水。而且他总觉得郁冰说着玩的,才不会让他真跳呢!   “……”郁冰斜着眼瞥他,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殉情?做梦吧。你怎么不去死呢?”还想着跟她一起殉情,脑子有病吧。   因为了解郁冰的说话方式,所以邹宇知道她此刻并没有生气,只是像往常一样跟他调侃。所以也满不在意地看了眼河面说:“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去死。我死了你好去找别人,休想。”   郁冰翻过身子,背靠着木桥扶手定定的看着他,看得邹宇耳根开始泛红。   邹宇也觉得自己习惯性地说错话了,他怎么能说郁冰‘好去找别人呢’,果然是以前的印象代入感太强了,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了:“咳。郁冰,我不是那个意思。”   郁冰淡淡地应:“我知道。”   邹大爷一直是这副她会跟别的男人跑的德行,她又不是第一次见。早就见怪不怪了,“我只是担心我们以后出现问题闹离婚,我肯定要不回孩子。你们邹家势太大,我讨不到好处。”   邹宇听闻郁冰的话,握着她手的手就紧了紧,迫不及待地开导她:“这不可能发生的事,干嘛去想?”   “未雨绸缪。”而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在邹宇求婚时,她真不应该答应那么快的,其实她都有点后悔了。当时也是当局者迷,被邹家一家子给震撼住了,失算啊!   邹宇有时候真拿郁冰那脑子没办法,她总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可她还不听劝,任他说破嘴皮子都没用,“你要相信我。”他觉得他真能爱郁冰一辈子,可她偏偏不信。   “我信。我只是不信我自己。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腻了呢。”郁冰淡淡地说,可不知道这句话给邹大爷说得心都提起来了。   “腻什么?我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找去?”牵着手并肩站着的身子此刻因为邹宇的激动,已经变成面对面了,邹大爷急于推销证明自己。   “别激动啊,我说着玩呢。”郁冰挣了挣手,看着靠近的脸笑着说。   “以后不准看别的男人。”想要让郁冰不腻了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节流掐源。看样子,他以前防着是对的,郁冰太不安分了!   逗邹宇其实很有趣,郁冰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那我看你爹。”邹成胜那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岁月在他身上貌似只停留在三十七八岁,看着正是黄金时期呢。   “不准!”邹宇炸了,“他已经老了,哪有我长得好看。”而且他老子腹黑着呢,肚子里都是坏水。   “……”她说着玩玩的,邹大爷还诋毁起自己爹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陈京出事   “郁冰。”计较的事儿太多,人就不容易放下执念,邹宇想让郁冰放下心房,跟他好好过日子。   他知道他消除不了她的顾虑,所以他会尽量跟着她的思维方式走,让她觉得安心安全。可给她安全保障的同时,他觉得也应该顺便给自己买个保险,“你要是真觉得孩子是个问题,那咱们生两个不就行了?婚后要是真出问题,就一个人一个。”   哼,到时第二个孩子都生了,怎么可能还想着婚姻有问题呢?肯定美瞒着呢!   “……”郁冰翻了个白眼,简直无语了。心想:你邹大爷以为是分吃的呢,还一人一个!   不过,话说到这里,越往下就越没技术含量,郁冰也不想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转身面对湖面,背靠着邹宇的胸膛开始赏河上风光。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郁冰忍不住靠着他肩膀蹭了蹭。   邹宇看她不说话了,也陪着她看风景。   散步散得差不多了,郁冰感觉有些累,邹宇就扶着她回房歇息去了。   把人安顿好了,他外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邹宇一看是楚,接了,还没等他说话,对面就兜头兜脸的砸了过来:“大宇,陈京出事了!”   邹宇心内一跳,瞄了郁冰的睡脸一眼,果断掩上门下楼:“陈京怎么了?”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现在还没醒。而且,右手可能废了。”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匆匆瞥了陈京的手一眼,他才觉得事情真的很严重,忙给大宇打电话。   “呼,他人呢,现在在哪?”邹宇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握着手机的手也青筋暴突。   “云南那边医疗设施不好,已经送到北京了,我爸正在亲自检查。”情况很不乐观,专机送到北京时那右手已经扭曲了,他进不去就看了个大概。不过以他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八成要废了。   “我马上到!”自己最铁的哥们昏迷不醒,而且以后还会变成残废,邹宇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小宇,郁冰怎么了?”罗莉刚出门回来,看到儿子急匆匆的还以为郁冰出了什么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要知道,郁冰现在出现一点小问题都可能有危险,大意不得。   “妈,郁冰没事。陈京出事了,我去看看情况。”说着也不等他妈反应,就急匆匆走了。   “陈京出事?嗯,去吧,郁冰我看着呢。”看儿子那着急的样儿,好像陈京病得不轻啊。罗莉一头雾水的,准备等老公下班后问问这事儿。   邹宇赶到医院的时候,陈京还在重症室里做检查顺便做手术。代表手术的灯一直在亮,亮得人心慌慌。   门外走廊上一圈的人,陈伯伯、陈伯母、陈京姐姐姐夫还有旁支的亲戚。其中最显眼的,还有陈京的心头好—李墙。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他就是一眼认出了李墙。   这个年轻人,邹宇对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很得陈京的眼。他有着一张很正直的脸,腰身也挺板正的。可此刻他却佝偻着腰,两只带血的手一直捂着脸,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得了解下事情的经过。邹宇和楚对视一眼,毅然走过去李墙身边:“怎么回事?”   去云南缉毒才半年,陈京就这么回来了,总觉得有点凶险过头了。那边境已经如此猖狂了吗?那些毒贩已经敢跟执法人员对着干了吗?   李墙放下手,直起身转脸去看身边坐着的魁梧男人。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肯定是陈京的亲人。因为这边挤满了陈京的亲人,手术室里的灯依旧亮着,这让他越发的愧疚。他嗫嚅着嘴,说不出话来。   邹宇一看他脸色,还有他手臂上包着的藏在袖口里带血的绷带,就知道他也受了不少伤。只是那点伤跟陈京比起来,都不严重:“还记得我么?我是陈京好哥们,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墙经对方提醒也记起这是谁了,这是陈京还没有公开对自己表态时遇见的人,“都是因为我。”   邹宇还想细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他也顾不得问了,连忙跟着楚一起迎上去:“楚叔叔,怎么样?”   楚德荣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连续两个多小时的手术让老人有点精神不济,脸色很疲惫:“子弹取出来了,还好只伤到了肺,没挨着心脏。至于右手,中了两枪,开枪的人离得很近,组织基本都损坏了,下臂到手腕骨头粉碎性骨折,基本成一滩烂肉了。先养着,不行就切除吧,免得引起肺部并发症感染。”这是老人给的最坏的打算。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那是他世家的儿子。可情况真的很不乐观,他也不好再隐瞒,老弟一家总得有个心理准备。   果然,陈伯母听到这,整个人就晕了。走廊上又是一阵忙绿,赶忙把陈京母亲也送进病房好好躺着去。   陈京他爸陈长青一瞬间老了十岁,捉着楚得荣的手,险些要哭了:“老哥,我这儿子还小呢,没了手可如何是好?你一定要帮帮他。”   “老弟,放心吧。我尽力。”楚德荣看着世家好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不过他说的也是最坏的情况,等外国的专家赶过来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养好,只是希望并不大。与其现在就说些让人有希望进而失望的话,还不如就先把事情往坏处说。   李墙本以为到了北京陈京那手说不定还有希望,谁成想还是听到要切除的话,立马忍不住哭出声来。两只手拽着自己的头发,力道大得生生拽下一撮来:“都怪我……都怪我……”   隐约猜到是什么情况,楚方舱也无力叹气了,“李墙你冷静点吧,手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下。你欠了陈京的,你明白吗?”他虽然不清楚这中间具体的过程,但是看李墙自责的反应也知道,陈京这身伤肯定跟李墙有关。   李墙愣愣地看着穿白大衣的医生,拽着自己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流进嘴巴里,咸咸的带着苦涩。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知道自己名字的,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他是欠了陈京的。如果不是陈京,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他,“……嗯,我明白。”   楚方舱对着这么张哭花了的真诚的脸,真不忍心去给李墙下套。不过陈京为了他人都躺进去了,甚至还失去了一只手,他为了什么?还不是面前这个人?如果不是这个人要去云南那么危险的地方,陈京会跟着去?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回来?   所以楚方舱是不平的,替陈京不平。如果人完好的时候没有追到人,那么就让愧疚把这个人绑在陈京身边吧。自己兄弟的幸福最重要,别的人他管不着也不想管。既然李墙觉得愧疚,那就用一辈子来偿还吧!   “好,那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重新包扎下。”楚方舱拍拍他肩膀,像个大灰狼似地把李墙从坐骑上搀扶起来。   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座椅上如雕像般等了两个多小时,李墙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借着外力才站了起身,“谢谢。”   邹宇就那么看着,这会儿忍不住喊:“楚!”   他不是太赞同这种方式,陈京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会因为李墙的愧疚留在身边而高兴吗?肯定不。   楚方舱扶着李墙,对大宇口型‘你别管’就把人拉走了。   邹宇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楚后面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看李墙那带血的绷带被拆开来,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其实很多,不过很多都是划伤,像用细小的刀片割了几十刀的伤口。   “你这伤怎么弄得?”缉拿毒贩会出现这种像是在森林里呆了好几天的伤口吗?伤口不平整,所以不像刀片割的,反而像锋利的植物划伤的。   李墙因为白大褂医生的话,也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陈京,这会儿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不少,看到陈京哥们问他,就直言:“在荆棘林里伤到的。”   刚出事的时候,眼看着陈京在自己面前倒下,他真的无所适从。现在被人直言自己欠了陈京的,所以要还,他反而冷静了。   “毒贩在那里交易的?所以你们想一窝端?”荆棘林,难怪了。他去过那地方,地形很奇特也很隐秘,最时候干那些勾当。   “嗯。”顿了顿,脑袋低了低又说:“因为我暴露了,陈京替我挡了枪。”当时那十秒的过程,却像一个世界那么长,总是在他脑子里回放。甚至陈京当时的表情,都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犹记得刚到云南时,在缉毒组里见到陈京,他恨不得把他打回北京去。可他没想到,也才半年的功夫,陈京因为他回来北京了,还落得个终生残废。   他只是喜欢自己而已,却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他李墙会用一辈子来还——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探望陈京   “哎。”造化弄人啊,不过:“你的事咱们都知道。陈京是真喜欢你,这可真是豁出命去喜欢了。”   李墙知道,豁出命去喜欢这话说得一点都不为过,“……”   其实他一开始也以为陈京只是一时新鲜,把他当成玩意儿。哪成想他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他真的挺震撼的。不过他真的不喜欢男人,欠陈京的他会还,一辈子对他好;可真的要他雌伏在他身下,他真的做不到。   “咱们作为他的哥们当然希望他能好,可你要是真排斥,我们也不好相逼。对他和气一点吧,做兄弟也好。”虽然他喜欢强求郁冰,但他也看出来李墙对陈京确实没意思。那清透的眼睛里只有愧疚,没有所谓的心疼。   如果李墙有那么一丁点是喜欢陈京的,陈京现在变成这样,他应该会心疼吧?可在他的眼睛里没有。说到底,这个年轻人无私也自私。不爱那就是不爱,强求不来。   往常夜间的马路上,男人来个英雄救美,抢回女人丢失的钱包都能让人喜欢上,可陈京豁出命了,也没能让李墙喜欢,这就是命啊!陈京这次,真的亏大了!   “……嗯,我会的。”他李墙会是陈京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他的命是他救的,他随时能再还给陈京!   楚方舱真心无力了,大宇打什么岔啊,他差一点就成功洗脑了,全让大宇给搅合了。在他看来,此刻的李墙那表情是为兄弟赴汤蹈火,根本就不是因为愧疚想跟兄弟过日子啊!   罢了罢了,他也不掺合了,由着去吧。   邹宇晚上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陈京这么大的事,圈子里几乎都知道了,惋惜有之,淡然旁观者有之,甚至幸灾乐祸的更有之。陈京在圈子里是有名的高傲贵公子,看不惯的也不在少数,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很多人都觉得是老天长眼,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没有一丁点的怜悯。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郁冰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带着水汽的温热身体抱紧了自己,咕哝着问:“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放松些,怕郁冰会难受。   “我听说了,别太难过了。”晚上餐桌上她已经听他爸提了,说他因为陈京不回来吃晚饭了。   “嗯。”邹声音闷闷的,摸了摸她气球般的肚子,“晚上吐了吗?”   “没有,开始好转了。医生也说会恢复之前正常的状态。”察觉到他情绪不高,郁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嘴笨,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因为羞于表达。   “郁冰,咱们要好好地。”别到以后真出了事,才来后悔。陈京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右手坏了,会怎么想呢?他能受得了吗?   邹宇的声音隐含着太多的情绪,这让郁冰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陈京伤得很严重?”餐桌上邹成胜只说了还昏迷不醒,具体伤在脑子还是心肝脾肺,她不清楚。   “嗯,右手废了。人也还没醒。”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要在残疾和丢命之间选,他会选丢命。他觉得陈京肯定也是这个心思,宁愿死也不想这样残缺地活着吧。   想到那个年轻小伙子后半辈子就变成了残疾,郁冰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顿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这到底怎么弄的?仇家寻仇?”   “追着李墙去云南缉毒出任务搞的,手也是因为李墙。”跟陈京的追人之路比起来,他的简直是小菜一碟,亏他之前还颓废地跟什么一样。在生离死别面前,他这点真是太小儿科了。   郁冰蓦然自他胸前抬起脸,“你知道?”   “……”邹宇看向郁冰一副他怎么会知道的口吻,不由喉咙发疼。他的好兄弟告诉郁冰都不愿告诉他,这是有多担心他会不能接受啊,真让人心酸。   看邹宇无声默认了,郁冰继续猜:“陈京自己跟你说的?”   “嗯。李墙为了避他去了云南,他不放心,所以也追着去了。”当时真特么该拦着的!   “哎,没想到还挺痴情的。”郁冰还真没看出来陈京会这样呢。   “他看着不可一世,其实入了他的眼,他就肯定不会放开了。”跟他一样,执着。所以,陈京对他的脾胃,是他从小到大玩得最铁的哥们。   “看出来了。”邹宇的这些发小估计全是这个德行吧,性格这玩意也是可以传染的。一个圈子里混久了,某些秉性其实都差不多。比如追另一半,一样的死惨烂打。   “等陈京醒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吧。”给郁冰拢拢被子,邹宇建议。   “嗯。睡吧。”郁冰难得拍了拍邹宇的背,给他安慰。   “嗯。”亲亲她额头,把郁冰翻开仰躺在床上,腰部垫了个松软的枕头,让她好好睡。   陈京因为身体两处都受着伤,恢复起来比较慢,万幸的是并没有什么并发症感染。从国外请过来的权威骨科专家看了他受伤的右手,整个眉都纠结到了一块。直说非常的棘手,哪怕能保下来,右手也会形同摆设。   陈伯母一听权威专家都是这么个结论,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给儿子按上。整个人整天都神智萎靡,经常默默流泪。   三天后,陈京醒了,看到自己如同烂泥软趴趴的右手,整个人都萎了。硬挺在那,也不发脾气,但是让人看着就心疼,让陈伯母看了一双眼睛差点哭瞎了。   李墙的出勤记录还在云南,这会儿也不用回局里,整天整天的候着就等陈京醒。   陈伯母因为儿子变成这样,整天哭累了就对李墙发难。可后来想想儿子都心甘情愿的替这臭小子档枪子,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李墙的眼神怎么都善意不了。追究起来,罪魁祸首可不就是这位?儿子去云南时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挣点功绩以后上位也能服人,可家里谁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对这么个儿子,他们俩老的也不抱希望了,能找个心心念念的人过一辈子也好。至于对方是个男的他们也管不了了,谁叫儿子就这么弯了呢!   因为陈京醒了,李墙也不像原先那样空手去医院了,让他妈给炖了骨头汤,此刻正在厨房把锅里的汤倒进保温桶里。   瞅着仔细装汤的儿子,李伯母忍不住问:“墙墙啊,妈说句不厚道的,对方虽然为你挡了枪子,但你没必要折进去自己的一辈子啊!”   李墙装好了保温桶,用抹布擦了擦外延溅到的汤汁:“妈,我知道。我不喜欢男的,我只是很愧疚。”所以总要做点什么他心里才好受些。陈京醒来后看见他,竟然不想见他,这让他越发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那就好。”李伯母放心了,转屁股又一想还是不放心:“墙墙,陈家势大,他们要是真逼你对他们儿子负责和他们儿子好,咱们也不怕他们。啊,别委屈自己。”他们家虽然是小透明,但是小透明也是有骨气的!   “妈!他们家不是那样的人!”不说陈京父母没逼他,他们甚至都不想让他去探望陈京!妈真是想太多了!而且陈京本人都不愿意见他,何来的逼迫一说?   “好好好,还急眼了。我就怕万一啊,没有那是最好。”李伯母看儿子反应这么大,更是心焦。对一个人上心,首先是要先肯定一个人,进而才会喜欢上。儿子对陈家那帮子这么肯定,万一真被陈京那小子哀兵政策打动了呢!不行,这简直防不胜防!   不是她没良心,她是真心接受不了自家儿子跟男人好上,进而断子绝孙啊!   李墙捧着熬得喷香的大骨汤走了,留下李伯母在大厅里焦急地来回转圈。李康达看妻子跟个陀螺似的,眼都花了:“别转了,坐下吧。”   李伯母腿也有点酸,就坐下了:“康达,咱儿子会不会真喜欢上男人?”她越想越担心啊。   “不会。”他是老子,儿子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真喜欢上男人,他把头摘下来给老婆当球踢!   “可我还是担心,你没看墙墙天天在医院守着,这会儿人醒了还去送吃的了。”都说日久生情,再加上陈京那小子特意使个炸,自个单纯的儿子分分钟折进去啊!   “墙墙那是愧疚呢,别自己瞎想。”哪怕是正常的同事,对方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也得有所表示,墙墙这么做是非常合常理的。如果因为对方追求过自己,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不是他儿子了。这么无情无义的儿子,他还宁愿不要呢!做人就要恩怨分明,陈京那小子对他家墙墙恩大了去了,墙墙这在前期好好应对讨好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哎,但愿吧。”做母亲的总是担心孩子多一点,“咱们什么时候也去看看吧,毕竟这么大的事。”   “嗯,等墙墙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最好还要去拜见一下对方父母,毕竟自家儿子让人家儿子受了那么大的伤害。   李墙最近来医院都是呆在楚医生办公室的,因为陈京父母并不让他靠近陈京,最多也只是让他在病房外看着。楚医生看他这样,会好心地告诉他,让他什么时候进去,因为那时候就代表陈伯母不在病房里。   “来了?”楚方舱看这小青年到了,放下正在看的陈京的手骨片子。碎渣渣一堆,得动手术把骨头清出来。但是清出来也表示手臂会彻底失去支撑,得上人造骨,这也就意味着那只手再也不受大脑神经的控制。   “嗯,楚哥早。带了点骨头汤,陈京能吃吧?”都说缺什么补什么,陈京喝骨头汤应该是很好的。   “能。汤水的没事。”楚方舱嗅了嗅鼻子,“好香,自己熬的?”   “不是,我不会弄这些,我妈炖的。”说完看楚医生貌似不忙,期期艾艾地问:“陈伯母在吗?”   “不在。大宇和他媳妇在,你去门外看看吧。”陈京不想见李墙,所以在他醒着时他也不敢贸然放李墙进去。   “嗯,谢谢楚哥。”李墙忙道谢。   “跑什么,忘了拿汤了!”楚方舱看他溜得飞快,不由笑着提醒。   以他最近对李墙的观察来看,这孩子对陈京其实并不是完全恶感,甚至是相反的!李墙还是很看好陈京这个人的人品的,会排斥陈京还是因为他看上自己所以不能接受吧?对这种性格的人,其实最好的不是死缠烂打,而是生米煮成熟饭啊!带到酒吧,灌醉了,然后带回家就地正法,比什么委婉招式都有效!也许李墙醒过来会很气愤,但是只要死皮赖脸地说是李墙主动的,陈京就能讨得了好。男人是下半身动物,技术好点,不怕李墙不喜欢上那种只有男人能带给他的感觉!   楚方舱盯着陈京的手骨图,只想叹气。哎,这些个兄弟一个个的都太蠢了,不管什么性格的全部死缠烂打,肯定不奏效么!甚至还赔上一只手,该!   病房里陈京看着郁冰那隆起的肚皮,露出了自昨日醒来的第一个笑容,“宇哥,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而且还意外地收获一枚小的。   “终于笑了。听说你不让李墙来看你,为什么?”这种时候如果是他也许会跟陈京一样,但是他说不定更会抓紧机会打动李墙。因为愧疚进而接受陈京,也不是不可能。管他是什么感情,人先握在手里再说。      ☆、第一百六十章 会放弃的   陈京的笑容立马自脸上敛去,神情低迷,不想吭声了。   邹宇一看他这样,也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了。这些天他天天来看他,昨天陈京醒了之后就不怎么说话,对谁都这样,把李墙呵斥出去之后就不开口了,可急煞一群人了。   郁冰站得有些累,指使邹宇把自己扶到椅子上坐下后,开口打破房间里的沉默:“怕他瞧不起你?”   “……不是。”陈京听闻郁冰这么直白的话,硬是嘴硬地不肯承认。   “那是为什么?”怎么可能不是呢?肯定是怕自己手废了配不上人家了吧?没有底气再死惨烂打了吧?   病房里静默了半晌,就在郁冰认为陈京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调低低的:“我……我是怕他怜悯我,我不想看到他那样的眼神。而且我也不想让他觉得内疚,我希望他能一如往常的对待我,但是我知道不可能,所以不想见。”   哎,还是自尊心啊,“你有没有想过,你避而不见会让他更内疚?”   身为文字工作者,其实很喜欢说教。郁冰就有这么个毛病,总认为自己看问题看事情比较理性比较全面,所以很喜欢分析也很有点自以为是。以前不接触人时,她喜欢把这些体现在自己写的作品里。现在接触人多了,而且还是面对陈京这么个活体标本,郁冰那剖析人心理的兴趣就上来了,忍不住就开始刨根问底加循循善诱。   陈京坐着的身子往后仰,靠在床头,“我见了他肯定还想缠着他不放,太难看了。”忍不住想抬一抬自己的右手,可一点劲都使不上。手上加了固定,一动就觉得锥心地痛,“我现在都这样了,不想拖累他了。”   “哎。早这么想不就好了。你也就不会跟着去云南,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后悔吗?”邹宇听到这,忍不住接着郁冰问。   “不。一只手换他一条命,其实很值不是吗?”如果他当时没有伸出手去挡住李墙胸口,那李墙肯定会打成筛子了,必死无疑。想到这里,他醒来后知道自己手废了的沉闷不甘一扫而空,细细一想,其实他还赚了呢。   “呵,好兄弟!有志气!”能算得过来这笔账,就说明陈京并不是十分的颓废,精神头还不错,邹宇真心松了一口气。   郁冰瞥了眼门板上那一方透明里显露出来的那一抹衣角,扯开嘴角问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人:“再来一次你还会替他挡枪子?甚至废了另一只手?”   “会。不过只怕没机会了。我干不成警察了。”他都听说了,他的手不可能恢复了。   “这么爱他?”郁冰笑得越发地灿烂。   “嗯,我都这样了,你还问这些没用的。”陈京不理解郁冰为什么说这些话,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爱李墙?他都爱了两年了!其实爱这个字眼太苍白,完全涵括不了他对李墙的感觉!   “你爸妈对你喜欢男人没意见?即使将来没孩子?”一般家庭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接受的吧?当年她生不了孩子都让婆婆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一个男媳妇?   邹宇也好奇,陈京家里人好像知道他的性向。反正看陈伯母的反应,对李墙的敌意,肯定是知道陈京的想法的。   “没意见。我大学时候就说了,他们只说让我找个能安定下来的。”有些话说出来感觉真好,他从没想过可以跟宇哥这么聊自己喜欢的人。   “父母真开明。喜欢那位哪呢?”郁冰笑眯眯的,也想当回媒婆给人牵牵线。   小时候,班上很多男孩女孩儿就是因为别人乱造谣才会走到一起。那么听着一个肯为自己挡枪子的男人的告白,她觉得是个人都应该会软的吧?哪怕不是爱,也会因此感动。这种感动不分男女,只要是个人都有会。   古时皇帝出巡遇刺客,替他挡刀子的人运气好的活下来回京后肯定飞黄腾达。运气不好的,本人追封封号,家人也能得些赏赐。像陈京这样的,人家不要封赏,只要李墙的感情,总会给点的吧?再不济,给屁屁也行啊。   “很清爽,人很执拗,有时候有点欠揍。不过,却很有激情,而且长得很好。”瘦条条的身体,蕴含着无尽的能量,每时每刻看着都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邹宇在旁边听着,总觉得李墙这种性格好难搞啊,“陈京,你喜欢这种傻帽啊?”执拗、欠揍、还冲动(有激情=亢奋=易冲动),可不就是傻帽吗。   郁冰忍不住翻白眼:“住嘴吧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扶着腰站起身,想去开门。   邹宇不觉得郁冰那是在损他,一脸甜蜜地问站起身移动的郁冰:“去哪啊?”   郁冰没理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虽然她没见过陈京嘴里的李墙,可她就是能肯定门外的人是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跟陈京一样的鲜嫩。眉眼英气中带着柔软,光看脸确实长得很好。人很白,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抱着保温桶,感觉比奶白色的保温桶还有光泽。   李墙听楚医生说陈京母亲不在,就过来了。走到门边发现里面的话题是有关自己的,就忍不住驻足偷听了。听完了他只有一个感觉,震撼!还没等他消化完缓过神来,门就被拉开了,是一个孕妇,打量着他的同时请他进门。   他瞅了瞅病床上坐着的陈京,脚步犹如千斤重,根本迈不动。   邹宇看李墙还杵着,也看了看陈京,发现他挺正常的,就开口:“进来吧。陈京饿了。”   李墙有了阶梯下,也顺势往门里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倒了一碗端给陈京:“熬得骨头汤,不咸。”考虑病人吃咸的伤口容易发痒,他妈根本就没放盐。   陈京看着眼底下奶白的骨头汤,再看看眼巴巴的李墙,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呢?怪不得郁冰问那么详细,肯定是知道门外有人了吧。   郁冰看着那小碗,还有那形状很好的长手臂,忍不住说:“还冒热气呢,多烫啊,也不帮吹吹?”   李墙一听,赶忙用勺子搅拌,一时屋子里就只听到他搅拌骨头汤的汤匙与瓷完碰撞的清脆叮咚声音。   楚方舱一过来,就看到李墙杵在病床前搅拌骨头汤,大宇和郁冰双双眼巴巴地瞅着,陈京偏着脸低着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就知道陈京又给人气受了。明明爱得要死,干嘛还在这作死啊!   “陈京,得了啊。你再这样,我就给你截肢了。”其实陈京醒来时,他已经给他说过医院甚至家人的解决方案了,那就是留着手臂当摆设,但是会有复发的可能性而且还要常年药不断。毕竟人身上挂着块死肉,是有风险和痛苦的,不如截肢来得安全。   “别。截肢了李墙更内疚了。”陈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如果自己不截肢,李墙心里也会好受点吧。   李墙搅拌着骨头汤的手一顿,眨了眨眼又继续。   “那你这又是何苦呢,赶紧吃了吧。人李墙都举了半天了。”跟李墙相处了这几天,楚方舱发现这小伙子真的很不错。人跟大宇一样正直,不过有点死板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这种人要是真爱上陈京了,那陈京这辈子就有保障了,因为肯定不会变心,太认死理了。   “哎哎,不喂啊?”郁冰致力于当红娘,看李墙要把碗直接塞在陈京完好的左手里,忍不住喊。   这话一落,李墙那白嫩的面皮立马红了,尴尬得不行。   陈京瞄了眼自己受伤的右手,眼里的隐痛一闪而过,还是接了碗,自己喝了起来。自己受伤后,李墙反倒亲近自己了。他知道这无关情爱,只是朋友义气又或者是一种弥补,他不需要他那样做,这让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可怜。   邹宇也纳闷郁冰发什么疯凑什么热闹呢,凑过去耳语:“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好玩。”两人都长得不错,在一起其实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别玩了,陈京脾气不好。”他怕郁冰闹着闹着陈京恼羞成怒呢。   “我脾气好么?”郁冰也不耳语了,挑着眉毛斜着眼。陈京脾气是不好,她切身领教过呢。   “……”邹宇无语,面前这位脾气可喜怒无常了,比陈京那种一目了然的难伺候多了。得了,老婆大人最大,由着她折腾吧。   李墙看陈京喝完了,接过碗:“还要吗?”   “不喝了。”随手抽了床头的纸巾擦嘴,“我妈……”他知道他妈对李墙很不友善。   楚方舱给陈京看了看夹板固定的胳膊,恢复成原状后开始赶人:“大宇,郁冰咱们出去吧,孕妇最好别呆医院太久。”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陈京,你们好好聊聊,咱们先走了。”说完扶着郁冰就走,那小心劲儿犹如捧着个瓷器,就怕一个不好摔着了。   “嗯。”看着那相携的背影,陈京真替宇哥高兴。   一瞬间喧闹的病房冷清了下来,陈京坐靠着床头,李墙站着,相顾无言。   半晌,还是李墙先开的口:“我都听到了。”   “唔。”听到就听到吧,“你别觉得有负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我都是自愿的。”   “……”李墙深深地吸了口气,在郁冰原先坐的位置上坐下,双手交握在一起,“你当时为什么冲出来?”如果他没有救自己,他现在也不会这般纠结了。   “呵,没有为什么。硬要说的话,可以算做本能。”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李墙的头发被阳光一照成了玉米须似的棕黄色,脸的弧度都精致到极致,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我……”李墙想说,我真不值得你这样豁出命去救。说到底,他其实挺自私的,就因为想躲开陈京,才会把他逼到如今这种地步。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陈京仰了仰脸,逼回了眼睛里的泪,故作无事地开口:“跟你认识也有两年多了,我了解你。以前是我不懂事,老缠着你。这一次我想开了,你不会是我的。”   看着对面闷不吭声地脑袋,陈京更觉得自己挺悲哀。豁出去命去爱的人,可对方依旧不会有回应:“等我好了,我会放弃的。”   他知道现在就让李墙以后不用来看他了,以他那种性子肯定不会同意,那他就给他赔罪洗刷内疚的机会吧。等他出了院,他们之间也就没有纠葛了。不舍是肯定的,但是李墙不是宇哥的郁冰,他是真的接受不了自己。   陈京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就放肆地打量低着头的李墙。也许以后都看不到了,还是乘着人在眼前的时候多看几眼吧。   李墙听不到陈京的声音,猛然抬头想表达下自己的想法,却被陈京那热烈的视线吓得心都颤抖不止了。那热度像是能灼伤人一般,犹如实质,一瞬间他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咳。”陈京也有些尴尬,说好的会放弃,却立马让人抓了包,他不自在的扭过脸去。   李墙看着他的侧脸和右手,云南半年的相处浮上心头,他也理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了,只好说:“那……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嗯。”眼角余光瞄着李墙的动静,待到人把门关上才舒了一口气,躺在床上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      ☆、第一百六十一章 催生药液   呆在医院养病的日子度日如年,能把人折磨疯,尤其还是在知道自己不可能痊愈的情况下,更是生不出半点期盼的心。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但是情感和身体上陈京还是不乐意自己变成个残缺的人。   因为肺部穿了个孔,他的手臂暂时就没有做手术,等养好了胸口的伤才打算二次动手术。不知是不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他这么年轻就废了一只手,这期间竟然传来了好消息——   国外正在研究的生骨生肌的药临床试验成功了,这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   催生药不光价钱很昂贵,最主要是渠道消息来之不易,算是国家级的保密研究。这就像让断肢或者内脏复生一样,是属于刺激肌体超速细胞分裂分化从而进行基因选择性表达,实现快速愈合的作用。   这催生药还是邹成胜打听到的,因为老太太近些年恢复力太差,插花时候不小心划到手部的血口子,过了十几二十天还没好,所以他就想着找点好药给老太太用。老人年纪大了,一点小伤口都得加倍注意,因为免疫功能太差了。去年通过军方消息其实已经打听到在研发这种药了,只不过一直没什么进展,没想到前两天竟然临床试验成功了,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风和日丽的这天,楚方舱照例给陈京做检查,忍不住盯着眉眼飞扬的陈京说:“陈京,你小子吉人自有天相,还好没急着给你做手术。”楚方舱都忍不住替他的好运气点赞!   “得谢谢宇哥。”陈京也觉得自己运气着实不错。楚叔叔一直打探的药,没想到第一个用的竟是他!   楚方舱对着仪器看陈京的各项功能指标,发现都正常后,忍不住调侃:“是啊。邹叔叔是你的再生父母啊!”因为一只手臂就把人形容成再生父母其实有点牵强了,但是这份恩情与再生父母无异。   “那你说我要不要跟宇哥做亲兄弟?”陈京笑哈哈地开玩笑。   沉闷的病房终于因为催生药的即将到来而一扫之前的阴霾。就像此刻窗外的天气:阳光璀璨,万里无云。   陈京老子老娘还没进门就听到自个儿子要投奔别人做父母,气笑了。陈长青拍了下儿子的脑袋,板着脸:“臭小子,白养你这么多年。”   陈伯母整日以泪洗面的衰败样儿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摸摸儿子消瘦的脸,“京京,可得好好谢谢邹叔叔。”   “妈,我知道。”没有两只可以同时扒拉下在头顶和脸颊上作乱的手,陈京只有先拔下他老子的扔开,握住老娘的手。   陈长青瞪着眼,想继续拍儿子脑袋,被老婆一瞪,只有歇了心思,改跟病房里的楚贤侄问儿子的身体状况。   陈伯母瞪完了老伴,瞄了眼病房里因为他们进来缩在一旁的李墙,还是怎么看怎么来气,“儿子,虽然手有救了,但是你受了那么大的罪,不能轻易放过‘有些人’。”那些个没心没肺的,他们家京京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某些人怎么能那么狠心呢!良心都给狗啃了!   “妈!”陈京当然知道自己母亲意有所指,可他不要因为愧疚而妥协来的感情。而且李墙根本就不会妥协的,哪怕他变成这样,也还是坚守着他自己的底线:“不关他的事,我自愿的。”   “哎,你怎么那么傻。”自己儿子不争气,陈伯母也无法,只能继续狠狠瞪李墙。   陈长青看自己老婆凶神恶煞的,无奈地叹气对李墙说:“京京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是看在一起同生共死的份上,就真不能考虑考虑?”   李墙长这么大,二十几岁的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像个没心没肺的负心汉!   听过别人家父母亲阻止小辈在一起的,也听过出柜之后被赶出家门的,可还真没见过陈京家这样的,原来之前听到的他父母不管他由着他的话是真的。陈京父母这哪是不管他交男朋友,简直是在帮陈京交男朋友了!   身为当事人的自己,此刻脑子里就只有横七竖八摆成方正的惊讶。它们甚至还规规矩矩地,跟着一二一的口号踢着正步!   陈京因为他爸的话,眼睛亮了;又因为李墙愣愣地不说话,暗了。怕自己家人逼李墙做些什么承诺闹得好不容易能独处一室的尴尬卷土重来,连忙喊:“爸,别说了!”   又瞅见李墙因为自己一声大喊回过神来,连忙开始赶人,“李墙,你回去吧。”   他怕自己爸又发神经说些出格的话来,他爸某些程度上真是个神经病。如果他不是神经病,会在他十几岁鲜嫩求知欲强烈的年纪把自己往那弯康大道上引么?明知道少年的叛逆就是越不许什么越去做,他还去点出来,这不是把他往那扇男男大门里推嘛!   “哦。那我走了。”李墙也真不想多呆,每次看到陈京母亲,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总能勾起自己的不知感恩、狼心狗肺。冲楚医生点点头,就干脆的撤了!   陈母眼巴巴地看着关上的病房门,冲陈京抱怨:“儿子,你到底看上他哪了啊?这么木讷,也不知道跟我们长辈打声招呼再走。太不懂规矩了。”要说是看上脸,好看的女孩儿多得是,干嘛就喜欢上这样的了呢!   “你别搀和了。我看这孩子挺好的,人实在。而且你这一个月一直不给人好脸色,换成你你会热脸贴人冷屁股?”陈长青不赞同老婆的话。他老婆这是替儿子抱不平呢,认为京京都那么喜欢他了,跟京京在一起得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们身为父母的着急也没什么用。   楚方舱:“噗呲。”笑得开怀。   “……”陈京皱着脑门,为自己老爹的用词感到丢人。   陈母看屋里两个小的都笑话她,不由恼羞成怒:“谁是冷屁股呢!我就是替京京委屈。臭石头都该感化了,那李墙也太没良心了。”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就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陈京头皮都麻了,赶紧伸出完好的左手帮她抹眼泪:“妈,经过这事我也想开了。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我以后不跟他好了。啊,别哭了。”   “真的?”陈母不哭了,抬头希冀地看着儿子。   陈京其实想说,假的,骗你的呢。可看着老妈眼角还挂着的新鲜出炉的泪珠,硬着头皮撒谎:“……嗯。”   如果之前知道自己手废了下定的决心是真心的话,那知道自己手恢复有望他还会放了李墙吗?肯定不啊。他没什么缺陷,干嘛还要把自己喜欢的人放走?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而且这佛家都说因果报应,因果!有因就得有果!他陈京,二十一世纪的大好男青年,能为了李墙豁出去命,难道这么感人的深情都不能开花结果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不服!   正出医院大门的李墙忍不住紧了紧外套,还纳闷5月的天怎么还有些冷呢!殊不知,他这辈子已经又重新被某人给惦记上了!   所以说,一锅子烧不出两种口味的肉。   陈京和邹宇这两个人,那骨子里的执着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有这病房里正在和陈长青聊得正投机的楚大医生,他为什么流连花丛呢?好好一个医生又没受过感情的创伤,要么就是天生好声色,要么就是还没遇到对的!他羡慕邹宇和陈京,可以有个努力的对象,所以说他也是一锅子里的肉,都是执着的主呢!   陈京身体养好了之后,院方给他身体做了全面检查。因为年轻,恢复力本就比较快,能承受住药力,所以今天就决定给他用催生药。   楚方舱拿着个5cc的注射针筒,盯着陈京的手开始找下针处:“会有些疼,忍着点。”   陈京的小臂,已经有点萎缩了,看着比右臂小了一大圈;连带着手腕手指也萎缩,不过大体还能看。这催生药一打进去,还活着的细胞又会快速生长替代死细胞,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原样了。   陈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注射针筒里那淡黄色的液体,那是他可以再次跟李墙并肩的希望,一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来吧,我受得住。”身上连中三枪他都能扛得住,他不信他扛不住这小小的一个针头!   这一刻病房里静了,静到能听见人的呼吸声。陈父陈母看着那跟个小玩具似地的针筒里的药,被慢慢地推进儿子的身体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楚方舱才推了一小半,就发现陈京浑身颤抖得厉害,额头上更是有大把大把的汗往外出,赶忙道:“陈京,你稍微放松些,拗着劲药推不进去。”针尖本就细小,这臂肘再一使劲,那药根本就打不进去。   “呼……好痛……呼呼……你……你快点……”他也想放松,可那疼痛真的超出了个他的预料。   楚方舱试着再推了推,还剩下半管的时候怎么都推不进去。陈伯父一看连忙一个快步上去敲晕了儿子,楚方舱这才一鼓作气终于打进去了。拔完了针管用棉球消了毒,他整个手心也全是汗。   陈京因为被自己老子敲晕了,催生药顺利进了身体。可明明没意识的人却在药全部进身体后的二分钟后,控制不住的喊出声,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抽搐打滚:“啊!”   陈母正在给他擦脑门的冷汗,被他一声厉叫吓了一大跳,连忙泪眼朦胧地凑上去询问:“京京,你怎么样?还是疼吗?”   陈京疼得脸都扭曲了,冷汗不要钱似的往外流,濡湿了眼睫毛,他痛苦地眨眨眼:“妈,我好痛……”   “哪里痛,跟妈讲,跟妈讲。”陈母立马要抱紧儿子,拍背安慰。   楚方舱连忙一个快步上去按住陈京:“阿姨,你别动它,手不能弯曲,必须平躺着。”   “小潘,赶紧帮阿姨固定病人右肩膀!”阿姨一个人怕是按不住,必须要有帮手。小潘是他的助手,是个很能干的实习生。   “那,那怎么办,没看到那么疼吗?小楚,赶紧给京京打止痛剂啊!”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啊!看到京京痛得帅气地脸都扭曲了,她真想替他承受那份痛处!   “阿姨,不能打,药效会中和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住他,不让他乱动右手,实在不行,得绑上。”此刻,楚方舱身为医生的冷静镇定展露无遗。他也知道陈京很疼,但是如果手臂真能好起来,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陈母一听,含着泪也死命按住乱动的儿子,看着儿子痛得失神痛到翻白眼,她除了死命按住他的肩膀别无他法。听着儿子失神的空隙还在叫李墙的名字,陈母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直掉,真是造孽啊!早知道她就放李墙进来了,也许儿子就能分分神,没那么痛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初露端倪   楚方舱话落之后就从按着陈京的腰去床尾压着他的双腿。这一剂催生药还只是研发的第一代成品,虽然效果显著,但是也会伴随着无人能忍的疼痛。其实他们可以等第二代甚至第三代更为保险安全的药,可陈京的手臂等不了。要是真等他的手臂萎缩到一定程度,那想要恢复如初就得花大把的时间。所以此刻他虽然痛点,但也是可以最快恢复的。   陈京的抽搐挣扎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久到按着他不让乱动的陈父陈母和楚方舱小潘四人全都两臂僵硬。安静下来之后,他就昏睡了过去。   楚方舱放开了一直箍着陈京双腿的手,弹了弹凌乱了的衣领:“他可能要睡一两天,床边不能离人,我去安排值班护士。”   “去吧。辛苦了。”陈长青动了动因为长时间按压儿子僵硬的手指,和楚贤侄道谢。   “陈叔叔太客气了。”陈京这次受伤,已经让某些人容忍不了云南那块毒品走私贩卖的猖狂,开始着手大力整治了。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形容的就是这种时候吧。毕竟陈家在京里也是很有权势的世家,他们家小太子吃了亏,哪有不打回去的道理。   陈母眼睛里只有昏睡的儿子,拿了干毛巾在给他擦汗。回过神来发现病房里多了两个护士,还是男的,立马懵了。   “老公,这是干啥?”别人病房里全是娇滴滴地女护士,为什么轮到他儿子就全是男的了?一开始不也是女孩儿来着?   “咳。是小楚喊过来给儿子擦身子换衣服的,咱们出去吧。”其实这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当然是得让男人换衣服了,可怪就怪在儿子喜欢的是男人,让男人看光身子反而有清白不保的嫌疑。   陈母跟着丈夫出病房门腾空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老公,怎么能让陌生人看光儿子啊,应该喊李墙啊!”   陈长青抽了抽眼角,揽住老婆肩膀:“行了,儿子都说要放弃李墙了,你现在喊李墙不是让儿子又恋恋不舍么。”   “……也对。”陈母想想也是,翻了翻眼也就不找茬了,不过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老夫妻俩嘴里的李墙此刻正在楚方舱办公室里跟医生有说有笑呢,“医生,陈京怎么样?那药真有效果吗?”   没心没肺的李墙,并没有被他心目中大好人的楚医生告知那药的副作用,就是疼痛难忍。所以在陈伯母和陈京一起赶他出来时,他也没觉得有啥,乖乖坐医生办公室等着了。   楚方舱看了眼对面神彩飞扬地年轻的脸,随手翻了一页杂志:“国外有临床成功案例,应该会有效果的。”效果简直太惊人了,刚入体就能把个军校生活生生地疼醒,还持续了二十好几分钟!要是真没效果,真对不起陈京历经的那份痛楚!   李墙‘碰’得一声站起身就想去看陈京,嘴里还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哎哎,别去啊,他父母还在。而且人也昏迷着,护士在给换衣服呢。”说着又停顿了一下,定定地观察李墙的神情,悠悠地低语:“从内到外,全部换。”   李墙扔旧沉浸在陈京会恢复如初的喜悦里,根本就没注意到楚医生的用心良苦,还一个劲地点头应和:“也是。陈阿姨不想见到我,我还是等她走了再去。”说完,‘啪嗒’一下又稳稳坐下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墙心情能不好么?这代表着陈京以后还是健健康康完好如初的,他太高兴了!   楚方舱捏着杂志书页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书页,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是真的对陈京没意思啊!一丁点都没有!   日子过得飞快,陈京的手经过第一阶段的疼痛后又进入了愈合骨骼催生肌肉的酸麻瘙痒期。日日夜夜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痒意,让他很想抄刀子把手给剁了!可他舍不得,所以只能生生受着。   天气越来越热,李墙跟上班似的一天不落地往医院跑,每天都带着自己老妈做的滋补汤。从一开始淡淡无味的汤到现在有滋有味的还放了葱花,陈京的食欲也跟着往上蹭蹭提升。   陈京的手恢复得很好,骨头竟然真的长好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只右手曾经受过那么大的创伤。只是当时取下子弹时切割了手臂,留下了很长的刀口和枪眼,这些竟然磨灭不掉。而且现在手指也不是很灵活,不太听使唤,不过这样也很好了,至少比形同虚设好得多。而且楚医生也说了,瘙痒正是催生的表现,等瘙痒停止,就可以做针对性的手臂康复训练,恢复如常指日可待!   而且随着陈京手臂的好转,李墙这种送汤水的举动让陈伯母看了也很满意。私心里觉得这个李墙虽然木讷不肯接受儿子的心意,可他父母还是很稳妥的人,也表达了歉意,她就不故意刁难别人儿子了。   李墙敲了敲门,也不等里面回应就自顾开门说:“陈京,今天我妈熬了鸡汤,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这个吗?我带来了。”话一说完,看到站在门内的陈母,连忙点头问好:“阿姨好。”   陈母瞄了眼他手上的保温桶,再看看小年轻脑门上的细汗,爱答不理地:“天这么热,以后来看京京也不用带汤了,容易坏。”   “是,阿姨。”只要不是让他别来了,他完全没意见。自己妈天天熬好几个时辰的汤也怪累的,也该歇一歇了。   “哎,你怎么……”陈母一瞪眼,不乐意了。她只是意思意思客气罢了,他还真以为她是替他考虑呢?让不熬就不熬了?他难道看不出来京京很喜欢喝吗?   陈京像弹钢琴那样在空气中活动了下右手,赶紧说:“鸡汤?拿给我,天天猪骨汤都有点腻了。”   李墙也看到他活动的手,发现五个手指都能动了,不由惊喜。把保温桶放桌上倒了一小碗放桌上冷冷,捉着他手捏大拇指:“有什么感觉?还麻木吗?”   “热。你手上都是汗。”陈京看着自己被握住的右手,眼眸深了深,不由反摸了摸李墙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心。   李墙一听,连忙轻轻放下陈京的手,两手摊开在裤子上搓了搓,擦擦手心的汗。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刚刚被人摸了,又或者只认为那是陈京在测试自己手指的灵活度,所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陈母最瞧不得人不干净,李墙这样简直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去洗手!这么脏的手不准摸我儿子!”说得李墙多猥琐、多变态,在非礼陈京一样!   李墙的粗神经在这一刻不知为什么,突然细了。他瞅了瞅瞪着眼睛的陈母,再看了看坐在床边上正在喝鸡汤的陈京,脸刷得一下就红透了!   李墙红着一张脸看着面不改色在喝鸡汤的陈京,无措羞耻到了极点,“我……我去去就来。”赶忙夺门跑了。   陈京虽然没看李墙的表情,但是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静。这会儿再听他颤巍巍的声音,就知道他终于开窍地想歪了!嘴角翘了翘,还假意责怪自己老妈:“妈,别对李墙那么多偏见。”   “我那哪是偏见,他大热天的手上不知道多少细菌呢。”看儿子喝鸡汤有滋有味地,又说:“明儿个想喝什么?我也让王婶做。”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神有问题,总觉得儿子这两个多月的住院生涯养了不少肉,以前突出的锁骨现在也没那么夸张了。   果然,喝骨头汤鸡汤什么的就是滋补啊!   “王嫂熬得不香,哪有李墙这个好吃。”他们家人口味都比较重,平常饭桌上哪里会熬什么骨头汤鱼汤的,基本都是又辣又咸的红烧。平常也只会弄些菊叶蛋汤紫菜蛋汤去去油腻,哪有李墙他妈熬得好喝。   陈母嗅了嗅,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认李墙他妈熬汤的手艺确实不错。不过,“我刚刚都让他别带了,以后就喝王婶的吧。”也让王婶练练手,说不定多来几次就熬好喝了,以后她也跟着喝喝养身体。   “等会儿我自己说,妈你不用开口。”他知道自己老妈这是傲娇了。   “嗯。”室内沉默了会儿,陈母又说:“京京,雯雯那丫头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小时候老欺负的那个。”那时候儿子调皮,经常掀人家小裙子,还被邹宇给揍了一顿呢。   “嗯,记得。”拿汤匙喝汤的手一顿,又继续。   “那姑娘现在长得真不错,那脾气也好。”甚至上次马金秀还隐隐地跟自己试探过。当时因为儿子不可告人的性向,她也没表现出想要结亲的意思,可这会儿她忽然想有个孙子了。人老邹家都能先上车后补票,那准产妇都在病房里住着了,那罗莉天天笑得跟朵花似的,她也很想要个乖孙子啊。   陈京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噹啷一声扔了勺子,汤也不喝了:“妈,你想说什么呢?”   陈母看儿子神情不太好,嗫嚅着嘴,索性心一横:“你宇哥快当爸了,我眼馋!”   “……”陈京没想到他妈这么直接:“哎。妈,姐不是能生吗?让她生啊。”眼馋别人的算个什么事啊。而且他姐也真是的,结婚都两三年了,怎么还不要个孩子呢,看把妈急得,都把歪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那是你姐的,又不是你的,不一样!”陈母从没像此刻这样期待儿子也能有个孩子。喜欢男人也行,但是必须有个孩子吧?以前觉得儿子也就那样了,她也不奢想了。可这有对比才有发现,她也很想要孙子啊!   “怎么不一样了?”叹气,“妈,咱们大学时候不是说好的吗?让姐和姐夫努力生啊,冠上陈姓不就行了?”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还羡慕上宇哥家的了。   “可你姐不生啊!说什么要享受两人世界!”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来啊!   “妈,你要是真要个孙子,那咱们找代孕,搞个试管,让我娶老婆我肯定不同意的!”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而且也得得到李墙的同意!   “真的?”陈母没想到儿子竟然同意要孩子,哪怕是试管婴儿那也很好啊!   “……”陈京有点后悔了,他妈刚刚提什么雯雯的果然是哀兵政策吧?先放个大招出来,恐吓他的吧?   李墙洗完手,躲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也被试管婴儿这玩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正直一根筋长大的李墙从来没想过制造后代可以通过人工培育!以前听到报纸上报道还觉得那些人明显是蛋疼,钱多烧得慌。可这对陈京这样的死基佬来说,其实还真是一条出路!   要说咱们正直的李墙为什么听墙角都能听得这般脸不红心不跳了呢?因为熟能生巧啊!每次被人关在门外,他不想听都不行啊!   听完了墙角的李墙,敲了敲门就进来了,轻车熟路地开始收拾保温桶:“陈京,楚医生说你的手再观察些天,就可以做康复了。”并且像陈京这种公子哥用得着来医院做康复吗?肯定是买了仪器回家做啊!那他送汤送水的生涯也要结束了!   陈京握了握右手,扬起脸看着正在收拾的李墙:“是吗?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嗯,那我先走了。”拎起保温桶,像陈母道别:“阿姨,我走了。”   陈京不等他妈回应,起身捉着人手,“等等,你刚刚在门外都听到了吧?”漂亮的狭长的眼细细地盯着李墙,不容他撒谎说昏话。   “……嗯。”李墙紧了紧拿着保温桶的手。   陈京故意把自己的右手伸到李墙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一脸讶异地说:“真奇怪,这两个枪眼就是消不掉呢。”   “楚医生说枪眼比较深,组织破坏太严重了。”巧克力球大的疤痕刺痛了李墙的眼,他故作正定地说。   给李墙瞅完了陈京又把手收回来自己瞅了瞅,半晌来了句:“是这样啊?”   “嗯。”两人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八左右。这会儿靠得极近,陈京说话带起的温热呼吸擦过脑门,让李墙浑身都绷直了。   陈京笑了,很开心。   退开自己的身体,伸出左手拍了拍李墙的胸口,感受着手掌底下紧绷的肌肉突兀的一颤,笑得越发的灿烂:“我明天还要喝鸡汤,麻烦阿姨再做。”   李墙绷着身子,直挺挺的,眼睛都不敢放在陈京脸上,低低地应:“嗯。”然后立马转身,风一般的刮走了!   陈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跟妖孽附体似地儿子,嘴都合不拢了。她儿子不是清冷目中无人的淡定攻吗?怎么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是个妖孽呢?难道那个世界里,自家儿子是个妖孽受?   不要啊!这太颠覆她对儿子的印象了啊! ------题外话------   嗯哼。关于李墙的心理路程会开个番外。这会儿跟着剧情顺下来走,一鼓作气奔着完结去。鞠躬!      ☆、第一百六十三章 要出生了   身为母亲,自己儿子去祸害别人儿子她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可想到自己儿子才是被祸害的那一方,这设定她真的接受不了,太毁三观了啊!   接受不能的陈母哆哆嗦嗦地开口,表情也小心翼翼地:“京京,你……”   陈京心情很好的用左手捏右手手指,一根一根的捏,听闻自己母亲的话漫不经心地回:“怎么?”   “你……你难道是个受?”陈母憋了半晌还是憋出来了,说完了就直接盯着儿子的脸看,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陈京捏着右手的手一顿,转脸看他妈,一副自己怎么误导了他妈的惊恐表情。   陈母一看儿子不可置信地表情,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那就好,那就好。”不是被祸害的那一方就好啊!   “妈。我去楼上看看郁冰。”听宇哥说已经到预产期了。   “嗯,那我也回去了。”想到罗莉最近春风得意的样儿,她有点心塞。不过她儿子也表示会考虑试管婴儿,她这奶奶也指日可待,才不必羡慕别人去!   陈京敲开郁冰病房门进去的时候,宇哥和大楚都在,三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楚方舱看见陈京,连个姿势都不换地问:“你怎么来了,干嘛不好好躺着?”态度非常的敷衍!   陈京也不跟这无良的损友计较,“拜托,我都快发霉了。而且我伤得是手!”说着还举起右爪子虚空抓了一下。   郁冰躺在床上看着他那与正常人无异的右手,还是挺惊讶的:“已经恢复好了?”她看他手指都能动了。   考虑到孕妇动身困难,陈京凑近郁冰床前,把手伸到她近前活动给她看,“还不是很灵活。”有些时候想动食指,脑补也发出了命令,可不听指挥。   郁冰凑近了看才发现,陈京的手指只能同步做伸展,不能分开分别做。不由抓着他的手仔细翻了翻:“那药不是说能恢复如初吗?这反应也太迟钝了啊。”跟一根手指没区别啊!   楚方舱刚想接话解释,就被心急的大宇打断:“陈京,别仗着病着就占我媳妇便宜。”说着一把隔开相握的碍眼的手。   “……”陈京瞬间一脸吃了大便的神色,非常无语。   他哪里占郁冰便宜了,明明是郁冰占他便宜好吗!他还没说什么呢,宇哥倒是先声夺人了!   郁冰一脸看弱智似的表情看着邹宇:“……”   她就想不明白了,陈京明明是个GAY,就这样的邹大爷也不放心?亏他们还是兄弟呢!   楚方舱看戏似的看在场众人的反应,看到大宇一副煞有介事理直气壮地样儿,觉得真有趣。接着刚刚被打断的地方给郁冰解惑:“陈京手已经恢复很好了。现在手指不灵活是因为长时间不动弹,下面会安排康复训练,不用多久就恢复如初了。”   “是吗?”郁冰重新拉过陈京的衣袖看他手上的疤痕,看一眼又要过来剥开她手的邹宇,果断瞪了一眼:“别闹。”   她还提了提陈京的衣袖,示意自己只是碰到他衣袖,根本就没碰手:“这伤口不处理?GAY不都很注重身材和保养的么。”至少她知道自己的前编辑吉林是个很注重保养的GAY。   陈京也瞅了两眼自己手上的枪眼,笑眯眯的:“我留着有用。”其实可以织皮的,但他不乐意。   郁冰看他那贼眉鼠眼地样儿,抬了抬眉毛,“确定有用?”据她所知,陈京的那位可硬着呢。不光暴力经常扁陈京,还很执拗、认死理。   陈京挤了挤往常狭长的眼,带着明显的狗狗得到肉骨头似的开心,“可能性很大。”   他的挺命相护对李墙而言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刚刚李墙的反应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那么靠近他,如果是放在以前想都不用想,肯定被揍飞。可现在呢?李墙会浑身僵硬,会因为自己的触碰肌肉弹跳,这就说明自己在他眼里不是无关紧要的骚扰者和缠人对象,而是一个可以让他防备让他紧张的男人!   也许还没有升华到喜欢这一步,可只要不是无动于衷,比什么都好——   “那祝你顺利。”郁冰看他那偷腥得逞的样儿,不由也眨了眨眼睛,咧嘴笑了。   邹宇瞧着郁冰那促狭的样儿,越发的心痒难耐。正直方刚的男儿,每晚上抱着媳妇只能蹭蹭,根本不能运动,这让他看不得媳妇儿跟别的男人关系好,哪怕那是自个儿兄弟也不行!   心痒难耐地邹大爷开始赶人了:“陈京,人看也看了,赶紧回房去。楚你不是要给陈京排个康复计划吗,一起走吧。”   楚方舱看大宇那没出息的样儿,边往门外走边调侃:“某人欲求不满喽!”   陈京瞅了瞅郁冰的大肚子,与大楚对视一眼,也跟着叫:“就是喽!”   “赶紧滚吧!”邹宇看不得两人慢吞吞的步子,果断上去推了两人一把,关上房门。回过身射到床边,就想啃郁冰的红唇。   郁冰也不躲闪,由着他啃,张嘴来了个湿热的深吻。待发现某人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后,不由轻咬了下他的舌尖,左手抓着他右侧的耳朵往后拉开他脑袋:“适可而止啊。”   邹宇被迫撤离,只能喘着气盯着她肚子看,半晌幽怨地说:“你怀孕一点都不好。”他都不能和她进一步加深感情,一点不幸福。他知道自己也许有点禽兽,还想对孕妇动手,可真的很难忍啊!   郁冰挑眉,放开还捏着他耳朵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觉得好。”又突发奇想地来了句:“你既然不喜欢,那女儿跟我姓吧。”话一出口,郁冰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   邹宇瞪眼,当然不同意。刚想出声反对,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声拍开了。   来人是罗莉,刚刚看两人亲热就没进来破坏气氛,现在一听乖孙女要跟郁冰姓,立马不乐意了,“不行!”   他们老邹家的孙女,怎么可以跟郁冰姓呢,绝对不行!以小宇这种对着郁冰根本没底线的性子,说不定真会同意,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邹宇一看自己妈堂而皇之的推门而入,不由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怎么就没把门反锁呢,看,现在搅局的人来了吧,“妈,郁冰说着玩呢。”   他想息事宁人,可某人不配合,一本正经地说:“我认真的。”   罗莉穿着高跟鞋立马蹭到郁冰身边,好声好气地:“郁冰,孩子应该跟丈夫姓啊。”   “丈夫?在哪?”郁冰很恶劣地开始装傻,甚至还很上道地转脑袋逡巡病房四周角落,做出找丈夫的模样。   邹宇一听郁冰这么说,脸立马就黑了,因为这很像要悔婚的节奏啊!而且他总觉得郁冰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   罗莉傻眼了,这什么情况?看看自己脸黑的儿子,再看看闲适的郁冰,果断问:“吵架了?刚刚不是挺好的吗?”还亲嘴嘴呢!   “妈,咱们把婚礼提前。现在就办!”说着就要扶郁冰起身,去民政局先登记去。   罗莉一看儿子动作,立马冷汗都下来了,赶忙去拦,“小宇,你别激动。郁冰大着肚子呢!”至于结婚什么的,现在都是次要的啊,小宇怎么分不清主次呢。   “你以为孩子跟你姓就能不用跟我结婚了是吧?想得美!”邹宇不听他妈劝,抱着人就想跑,还恶狠狠地威胁孕妇。   罗莉根本就没想到结婚那一层,还认为那是次要的事,这会儿听儿子这么一喊,也觉得事情有点失控。一直都好好的,郁冰怎么要悔婚呢,他们家没亏待她啊,“郁冰,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请帖都发了。”婚礼就定在孩子百日那天,也没几个月了,大家伙都知道了,老邹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放我下来。”郁冰现在哪有功夫听罗莉唠叨,她正用全力踢腿挣扎。因为公主抱真的很难受,而且孩子这会儿也动得厉害。   “不行,去登记。”邹宇这一刻很执拗,他很没安全感,非得拉着人先去领证不可。   之前尊重郁冰的选择,是因为相信郁冰,可现在她连孩子跟她姓都想得出来!在法律上,他不是她的丈夫,也就无权决定孩子的姓氏。更甚至郁冰可能真的就不跟他结婚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郁冰在邹宇经过房门时,眼疾手快的扒住门框,踢着腿吼,“放我下来!你还想强迫我不成?”   “我不放心,你别想反悔!”邹宇受到阻力,不得不停下脚步。可嘴上还不忘给自己壮势,边喊狠话边朝郁冰看,甚至还想让他妈把郁冰的手扒开。可一转脸看郁冰满脑门的汗,立马就慌了,“怎么流这么多汗?”   罗莉看着僵持着的两人,根本就插不进缝说话。这会儿看郁冰那汗流成那样,立马张罗着叫护士并安抚郁冰的情绪,“小宇,快把郁冰放床上。郁冰,深呼吸啊。”可别真出什么事啊!   邹宇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哪还有刚刚狠厉的模样。把人放在床上,哆哆嗦嗦地给郁冰擦汗:“你怎么样?是不是肚子痛?”   郁冰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嗫嚅着嘴像缺水的鱼。没办法,肚子疼得太厉害了。   邹宇一看她那样,很像要说话的样子,连忙凑过耳去,仔细听。   郁冰翻了个眼看着凑到面前的耳朵,啊呜一口咬进嘴巴里就不松口了,甚至还泄愤似地嚼了嚼!   全是邹大爷害的,她觉得她快生了!   如果不是邹大爷搞得她情绪那么激动,她女儿还得等一个星期才出生,这是早产!要是女儿身体有哪边不健康,她肯定不会放过他!   邹宇没想到郁冰这么下死力气咬他,耳垂很疼,但是他不敢硬拔,“郁冰,你松口。我不逼你了,咱们就等孩子百天再登记啊,你快松口。”   罗莉叫完了护士,一看郁冰那边都啃上了,连忙又去劝,“想吃猪耳朵?等孙女出来,天天给你做啊。”她生过孩子,知道郁冰这是要生了的节奏!   郁冰虽然肚子疼,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这会儿听邹宇他妈这话,想笑又没力气笑,只好松了牙口放了邹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婚礼进行   护士和妇产科主任及时赶到,妇产科主任一看郁冰这架势,就知道羊水可能破了,连忙安排人进产房。   生产的全程就跟从死门关来来回回N次,郁冰疼得一直叫要剖腹产。可那主任医生却跟恶魔似地一本正经的和她说,顺产对孩子好,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用力往外挤。   邹宇和罗莉挤在门外,都焦急地张望着产房里的动静。   陈京和楚方舱听闻动静也连忙赶了过来。不过楚方舱在瞅见大宇那带着牙印的耳垂时,还是忍不住上去拍人肩膀调侃:“陈京身上有勋章,你身上也有啊。”   邹宇没心情开玩笑,所以也不理大楚的调侃:“怎么这么久?”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妇科的。”况且这才进去没半个小时吧?哪有那么快的。生孩子生个一天一夜的都有,大宇也太心急了。   陈京也在一旁帮腔,“宇哥,你急也没用啊。坐下来慢慢等。”   “是啊,小宇,最好的妇科医生接生的,没事的。”罗莉刚刚被小宇感染地也很紧张,这会儿倒是镇定下来了。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漫长,甚至邹成胜都赶了过来,“怎么样?”   “老公,还在里面呢。这都三个多小时了。”而且也听不到什么动静,急死人了。   罗莉的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就开了,还伴随着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一群人连忙聚集,邹宇忍不住朝内张望,眉头都皱着,“郁冰呢,怎么样?怎么生了这么久?”   “不用担心,用力过度已经睡了。下面好好休养就行。”护士们正推着郁冰到她原先住的贵宾房,以后只要好汤好水的养着就行了。   邹宇连孩子都不看,就直接跟着昏睡的郁冰走了。   罗莉抱着助产护士递过来的孙女,不禁感叹:“怎么这么大?”刚生下来的小婴儿最多四五斤吧,而且也没多大,怎么她孙女抱着还挺沉呢。   妇产科主任也忍不住笑:“确实挺大,9斤6两,算巨婴了。”之前她们也预料到会超过8斤,因为做B超时小孩儿身形就挺大的。   罗莉一听是巨婴,忍不住笑着喊邹成胜看:“老公,你看,咱家出了个巨婴。”说完了还四下里找小宇,想让这当爹的也看看自己的巨闺女。   邹成胜看了看已经不哭闹正在睡的孩子,发现老婆在张望,立马替她解惑:“别找了,跟着郁冰回房间了。”   “哎。”这爹当的。罗莉只好把婴儿又还给还等在一旁的护士,暂放到婴儿室里了。   做爸妈的靠不住,做爷爷奶奶的一路跟着护士到婴儿室。凑在门外,亲眼看到孙女被放在一圈小孩儿中间,罗莉忍不住调侃:“老公,咱孙女不怕人掉包哈,这体型没哪家能长得出来。”   邹成胜听着老婆的言论,再看看那小胳膊小腿都比别家大一圈的小孙女,也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还真是。”   这边无良爷爷奶奶在打乐逗趣大孙女,那边无良爸妈正在情意浓浓。可怜的孙女孤零零躺在恒温箱里,睡得口水直流。   三天后,孩子睁开了眼,郁冰抱着自己的女儿试探地叫唤:“郁馨。郁馨。”馨这个字是邹宇他爸起的,希望孙女跟朵花似的芳香扑鼻,品德高尚。   邹宇坐在一旁看郁冰给女儿改姓,也不吱声。   之前他真给吓着了,还好女儿挺健康。小家伙长得极大,这会儿听自个母亲叫唤她,四仰八叉着四肢,睁着眼睛也不理人。医生说新生儿睁眼也会有很呆滞的,养一阵子就好了。可小家伙的眼睛很黑,不像看不见人的样儿,那就是故意的了。   看郁冰怎么逗小家伙都不吭声,邹宇就建议:“我抱吧?看着就重。”他还真怕郁冰那细胳膊被女儿给压折了。   郁冰也有点泄气,身上更是使不上力,就把孩子给了邹宇。   小家伙被翻转一开始还不适应,踢着小腿不乐意。待邹宇抱稳了,小脸上的大眼睛慢慢开始聚焦了,一眨不眨地盯着自个老子看。   邹宇看着那双神似郁冰的眼睛,忍不住咧嘴笑出声逗她,“邹馨。邹馨。我是你爸爸哦,叫爸爸。”他也没指望小家伙有什么反应,刚出生几天的孩子能干吗呢,除了睡觉就是喝奶。   可小家伙却好似能听懂他的话般,扯嘴巴笑。露着粉色的牙床,谈不上可爱,因为皮肤还皱巴巴的呢。妈说养些日子就好看了,所以他女儿这会儿其实并不可爱。   饶是这样,邹宇也很高兴,囔囔着把孩子凑到郁冰眼前:“快看,女儿喜欢姓邹。”他喊邹馨小家伙还笑了呢。   郁冰不信小家伙能听懂人话,抱过孩子开始喊:“邹馨?”   小家伙这次不像刚刚似的跟条死鱼一样没反应,摇了摇小胳膊表示听到了。   郁冰又叫:“郁馨?”   小家伙立马给面子的继续装死,四个爪子聋拉着,没什么劲儿。   郁冰一看辛苦怀胎十月的女儿是这么个玩意儿,立马扔还给邹宇。这还没长大成人呢,就知道亲近邹家亲近自己爹了,把她这个妈置于何地?   邹宇接过孩子,哈哈大笑。亲了亲孩子,又凑过去亲郁冰,“跟孩子置气啊?她也觉得邹馨好听呢。”   郁冰看看邹宇怀里高兴地手舞足蹈的女儿,再看看笑得开怀的邹宇,也忍不住扯开嘴角笑了,笑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邹宇看着产后跟产前没两样的郁冰,心里忍不住痒痒。可还得诸般忍耐,只能借由逗着女儿转移注意力。   养个孩子其实就跟宠物似的,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蜕变,有一种无以名状的幸福感。这期间陈京的右手也因为经过二个多月的康复训练,已经灵活得能弹钢琴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身边的好事也多于坏事。   鬼门关走一遭,看过别样的风景,这让陈京越发珍惜岁月静好的时候,人也更加成熟。   右手的康复让他很高兴,而且不只因为这点让他身心愉快,更重要的是李墙对待他的态度一如刚认识时不久的兄弟感情。当然,这是李墙自欺欺人的说法。有人会让兄弟牵自己手吗?有人会顶着父母的逼视还领着兄弟来家里吃饭吗?   陈京现在终于能登堂入室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跟李伯父聊家常。一边聊着还一边竖着耳朵注意厨房里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听些李母背地里对他的看法。   “墙墙,你怎么想的?”李母真的很想敲醒儿子。这两个月儿子经常把那臭小子带回家吃饭,到底在想什么啊?明知道对方打着歪主意,干嘛还允许对方接近?手也治好了,根本就没必要觉得愧疚从而弥补了吧?   李墙洗着葡萄和樱桃,心里其实很不平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拒绝不了陈京有时候的过于亲密的举动;他烦躁得把樱桃捏了个稀巴烂,扭脸赌气地说:“不知道!”   李母看儿子倔强地脸,那侧脸的弧度让她第一次后悔自己年轻时的好容貌。要是儿子长得像丈夫多一点,也不会招惹上陈京这样的人了吧?   “别赌气。跟妈好好说。”   “妈,我也很乱。”虽然陈京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顶多就是在做康复训练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测试灵活度。可测着测着他就忍不住觉得尴尬,有时候很想夺门而逃。   “……”李母切着黄瓜的手猛地一顿,拎着刀就凑过去小声说,“你乱什么?直接拒绝啊,说明白点。”   李墙盯着她妈手上的刀,真想来一句:妈,你把我捅死得了。   陈京是那种说拒绝就放弃的人吗?他的性格跟外表简直是两个极致。光看他的脸会觉得这是个对自己死缠烂打两年还不放的人吗?可事实就是如此。   原先,他一直都很理直气壮地拒绝,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将来是怎样的。他规划的将来里有小可那样贴心贤惠的老婆,生一两个孩子,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心日子。   可被陈京盯上之后,他发现这种平凡的夫妻生活都成了奢望。他其实有点明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就是因为有点明白,所以才烦躁!   “墙墙,你别跟妈说你喜欢上那臭小子了?”李母面露凶光的瞪着李墙,大有他一说喜欢就砍死他的意味。   李墙知道自己是喜欢陈京的,是兄弟的那种喜欢。可现在他也不确定了,因为很多东西在他始料不及的地方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   李母仰脸看着儿子沉默不语的样儿,大感棘手。放下刀捉住儿子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开始劝:“儿子啊,这跟男人在一起是很不正常的。不光要受到舆论谴责,还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自己想想你受得了那种日子吗?还有两个男人过日子,都没个孩子调剂,怎么过一辈子?”   “……”李墙继续不吭声一个劲地洗水果,一时厨房里只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在李母复又折回去切菜时,他才低不可闻地来了句:“可以试管婴儿。”   李母还以为儿子在好好考虑自己的话,把那一丁点不对劲的苗头自己压下去。没想到儿子来了这么一句,登时火冒三丈,拎着菜刀就冲出厨房。   李墙愣愣地瞧着自己老娘拎着刀冲出去,后知后觉的连忙去拦。可他还是慢了一拍,他老妈已经跟陈京吼起来了!   “好你个臭小子,你对我们家墙墙做什么了?”要不是这臭小子洗脑,墙墙会说得出试管婴儿这种话么!   陈京炯炯有神地看着李母,还有跟在李母后面一脸紧张尴尬之色的李墙。眼眸含着深意,嘴上却恭恭敬敬地说:“伯母,你先把刀放下,多危险。”他倒是想对墙墙做些什么呢,可目前为止就拉拉小手啊!   “妈。先把刀给我。”李墙很想上去夺刀,可他妈也防着他,角度一直很刁钻,他根本就碰不到。   “伯母,我也很想对墙墙做些什么,可惜什么都没做。”陈京火上浇油,而且很是理直气壮。   这把李母作秀的心刺激地一抽一抽的,虚虚挥舞了两下菜刀,中气十足地吼:“变态!以后不准跟我们家墙墙来往。”   陈京自沙发上站起身,把穿着长袖衬衫的手臂露了出来,露出那明显的枪伤,才继续开口:“伯母,我喜欢您儿子。现在是个和平自由的社会,您儿子那么大了,您还限制他交友呢?”   李母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眼睛忍不住开始游移。听了陈京的话,转脸瞅着在自己身后乘着自己愣神功夫一把夺走菜刀的儿子,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自家儿子欠陈京一条命,这是永远也改不了的事实。而且儿子还不是对对方没好感,这更让她挫败。要是儿子很厌烦、宁死不屈,她作为人母的还能硬气一点,可现在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儿。   陈京看李母焉了,笑得非常灿烂,“伯母,你坐下歇会儿,我给您切菜去。”   李康达四平八稳地坐着,一点没被拿着刀要砍人的老婆吓到,雷打不动地坐着看戏。不说话不帮劝,由着三个人闹。这会儿戏落幕了,看着被陈京拉走的异常乖顺的儿子,撇了撇嘴角。   真是失算!他李康达这辈子还没什么事让他这么悔过!   早知道就不该支持儿子天天给人送汤送水朝夕相处,这会儿坏事了,连挽回都没可能了!   墙墙可能还在矛盾深渊中徘徊,可陈京那精明的,用不了多久儿子就会乖乖就犯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情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他其实也很纳闷自己那么正直的儿子,怎么也能被掰弯了的?   想不通的他只能归结于陈京太鬼精。刚刚撩着袖子瞬间就完胜自己老婆,还一点不以为耻,就这一点,墙墙永远都比不上。因为这人没脸没皮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   “老婆,我不反对你继续讨厌陈京那臭小子。”太嚣张了,该给点教训。   “老公,咱家儿子已经喜欢他了,讨厌又有什么用。”李母真心觉得无力。   “咳。墙墙最近没上班,不怎么忙呢。”眼珠子转了转,“一上班那伙食肯定跟不上,晚上以后多烧点好菜等儿子回家吃饭。”有了门禁,陈京那臭小子就啥也做不了!   “嗯,也是。天天东奔西跑的还真瘦了不少,去云南肯定也吃了不少苦。”李母没自己老公想得远,她是真心觉得儿子身体上没几两肉,下定决心要给他好好补补。   常言道,儿女是父母上辈子欠得债,这辈子就是来还债的。可这话在饭做好之后跟李墙家一起吃饭的陈京听来,就觉得这世界上的父母才是儿女的债吧?如果不是债,李墙他老子怎么能这么损呢?   虽然他近期可能也对李墙做不了什么,可这么明目张胆的阻碍就不觉得对不起他这个救命恩人?   李康达瞄了眼听了他的话闷闷扒饭的陈京和理所当然的墙墙,心里总算痛快了。还招呼着两个孩子多吃点菜,别光扒饭。   转眼,邹宇和郁冰的婚礼正式提上日程。   婚前按照习俗,新娘是要在娘家等着新郎来接的,所以郁冰回了父母家,带着蠢头蠢脑的邹馨一起。   听邹宇他妈说,这孩子和邹宇小时候很像,挺喜欢卖萌的,看着就特别可爱。   郁冰瞧着倒是没觉得哪里可爱,因为女儿并不怎么搭理自己,全部黏着他老子,只有想进食的时候才咿呀呀的找妈妈。   这势力的眼力劲儿简直绝了!   婚礼照样在腾飞楼办,所有圈子里的人都到了,毕竟这是邹家太子爷的婚礼。百日宴连着新妇进门,简直是双喜临门。   邹宇坐着大楚开着的车到郁冰父母家迎亲。   穿着婚纱抱着穿着小公主裙的女儿的郁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就让邹宇忍不住想熊扑上去。况且,他也真这么做了。   楚方舱穿着伴郎礼服,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打趣拦下:“哎哎,干嘛呢,接回家再抱啊。”   邹宇一想可不就是这么个理,连大带小一把抱起来放在臂弯里,在一群看热闹的郁冰父母邻居里的簇拥下下了楼!   郁冰抱着女儿,坐在邹宇强力的臂弯里,听着身后邻居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不断传来。隐约能听见‘郁家闺女这是二婚啊,听说找了个很牛的’、‘二婚怎么了,我老头子要是对我不好,我也二婚去。’   她听着这些或羡慕或嫉妒或看热闹的人的谈话声,仰脸迎着九月的朝阳,抱着怀里的小菠萝头,一起朝向自己迟来的幸福张手—— ------题外话------   因为之前详细写过邹老爷子的90大寿,郁冰结婚也就那些人,所以婚礼什么的都省略了。正文终于完了,下面会有点番外。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叫糖糖   大家好,我叫糖糖,大名邹鑫石,今年两岁了,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糖糖,我觉得这名字很幼稚,一点都没有气势。可这名字是我美人妈起的,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不过对比了下姐姐的球球,我瞬间觉得糖糖好多了。   球球是我姐姐,今年三岁,是个很健硕很二的笨蛋。我不喜欢跟她玩,因为觉得很累。   球球喜欢跟爸爸玩,因为爸爸力气大。爸爸会把她拎着在半空中转来转去抛来抛去像一双傻蛋,所以球球和爸爸都是笨蛋。   我喜欢妈妈,因为妈妈很漂亮还很聪明。   我也喜欢爷爷,因为爷爷可能比妈妈还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所以我喜欢妈妈、爷爷还有太奶奶。至于太爷爷,我不是很喜欢,因为他不成熟,下棋总喜欢耍赖,我要是爷爷,早不理他了。   我奶奶是个超级大笨蛋。   她很没有主见,天天吃喝玩乐,也没有个正经的事干。我觉得做人不能没有理想,要像妈妈一样哪怕宅家里,也要有份工作。可奶奶都老大不小了,还天天萌韩剧,天天哭兮兮的求安慰。   就像此刻,她看完了一部电影,就冲出来到院子里找到我跟球球,先抱着球球一通揉虐,“球球,奶奶好感动。”   因为同样是笨蛋,所以笨蛋总能跟笨蛋玩到一起,因为有共同语言。   球球放下正在被她揉虐的小狗,小胖手沾着很多狗毛就往奶奶头上拍,边拍边说:“奶奶,你别哭了。眼睛红了就不漂漂了。”   笨蛋奶奶瞬间感动得破涕为笑,搂着球球才三岁就有快三十斤的身子猛亲她的脸。亲完了瞄见在用小铁锹挖土的我,又奔过来要搂着我继续亲。   她可能觉得不能厚此薄彼,每次都要公平对待。   可我看着她头发上顶着的两三撮狗毛,立马扔了小铁锹跑远了。   罗莉看着溜得飞快的小身子,愣了一下后只有继续搂着球球玩,嘴里还念叨着:“这么怕生怎么得了哦,还是球球好,是奶奶的贴心小棉袄。”   我溜进妈妈卧室,看见妈妈不在睡觉,又折去书房。抬手敲了敲,门没多久就开了。   我妈妈看见我,就把我抱起来,用那好看的红唇跟唱歌似地说话:“糖糖怎么了?没跟姐姐玩吗?”   我想起姐姐玩小狗给小狗洗澡的场面,再想起奶奶头上的狗毛,瞬间翻了个白眼说:“姐姐在跟奶奶玩亲亲,我不喜欢玩。”   “是吗?那跟妈妈玩吧?妈妈给你念小人书。”郁冰说完就把糖糖抱进了书房椅子上放好。   “妈妈,我想写字,你教我吧。”他不想听小人书,爸爸老翻来覆去念给姐姐听,他都能猜到故事情节了,没意思。   “行啊,咱们先学汉语拼音。”儿子想上进,郁冰哪有不同意的。   我和妈妈学了一个小时的汉语拼音,看着一个个字母从自己的手里写出来,我很有成就感。我觉得我找到了要做的事,那就是以后都跟妈妈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妈妈是个作家,虽然我还看不懂她写的是什么,但是动不动就几百万的字数的小说,还是让我觉得妈妈很厉害。几百万我知道是什么概念,以我的手或者妈妈爱吃的卤猪蹄为单位的话,也就是说会有一个房间那么多的卤猪蹄,我觉得妈妈很厉害!   妈妈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有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的这个大屋子里的,可每隔几个月也会带着我们和爸爸去自己家小住半个月。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妈妈都能教我学习。   这天我们回了妈妈家小住,吃完午饭会照例在附近的公园里遛遛食。   “爸爸,我要飞高高,飞高高。”下午后的公园里我姐姐又在耍弱智了,看见爸爸都走不动路,就想黏着爸爸给她来个抛物线。   “好嘞,宝贝儿好勇敢。”我爸爸很听话的伺候她,给她抛了一遍又一遍。   “还要,还要,要更高。”笨蛋姐姐玩上了瘾,还要继续玩。   “宝贝,咱们找妈妈玩好吗?”我爸爸很喜欢姐姐,可有时候也不太喜欢,因为姐姐太粘人了,都不能让他去找妈妈亲热。   我其实不知道亲热是什么意思,但是爸爸有时候陪姐姐玩也不是很用心。他眼睛老瞄着在一旁静静看他们父女玩的妈妈,还有一直黏在妈妈身边的我。那眼神说不出来的怪异,可等我大一点的时候我就懂了。   现在我三岁了,虽然还是有点小,但我已经知道我爸爸对我其实挺有敌意的。因为他陪姐姐玩的时间是陪我的五倍,撇开这点不谈,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我老粘着我妈妈。   我不愿意跟他计较,笨蛋就是笨蛋,我不降低自己的档次去跟个笨蛋计较。   果然,爸爸看我妈妈抱着我在教我数公园里的花有多少朵时,他也抱着姐姐凑过来了。   还一本正经特正直地说:“糖糖是男孩子,怎么能老粘着妈妈呢?”   我那笨蛋姐姐也爬在爸爸肩膀上起哄:“就是,糖糖是胆小鬼,都不敢跟爸爸玩飞飞。”   我原先不想理他们的,因为数数不能打断,我还小会记不得数到多少了。可我忍不下去了,而我不会跟球球争辩或者中了她的激将法,我咬着嘴唇,皱巴着脸躲进妈妈怀里,“妈妈,爸爸和姐姐欺负我。”   我那聪明又美丽的妈妈每次都会说:“他们想跟你玩呢。”可还是会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毛。   我被顺得很舒服,更加缩进了妈妈的怀抱里,找个最舒服的地方暗地里朝那大个的笨蛋翻眼珠子。头低下软软的舒服得我直蹭,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每到这个时候,我爸爸就会把我拎起来,拎在半空中和我对视:“臭小子,你蹭哪呢!”   这种时候我不用说话,只要跟刚刚一样,咬着嘴唇转脸可怜兮兮的瞅我美人妈就行了。   果然,我妈妈立马不乐意了。小心的抢下我抱在怀里使劲顺毛,还数落我笨蛋爸爸,“糖糖怕高,以后别这样了。”   其实我不怕高,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推测出来我怕高的,可是能把笨蛋爸爸气得嘴都歪了,我还是很高兴的,也就不去纠正这无言的巧合了。   我不喜欢笨蛋,特别是笨蛋爸爸。   因为我晚上想跟我妈妈睡觉,可每次都被拎出去和姐姐睡,这让我很不高兴。姐姐睡相很差,一点没有身为姐姐的自觉,所以笨蛋什么的最讨厌了,一点没有眼力见!   不过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挺会惹人发笑的。笑着笑着,我心情也会很好,就会勉为其难地也跟笨蛋姐姐玩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所以,我们家就是笨蛋与聪明人对半分的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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