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他是我的终身之托 作者:恨清欢 魔铁VIP2015-03-17完结 总点击 15655 推荐票413 简介 他代替了她父亲的位置,亲自挽着她,送到别的男人手中。 那场婚礼,她美若倾城却心如死灰,他风华俊逸可面无表情。 一夜痴缠,繁华深圳留下掩藏在世俗背后的情爱。 爱却不能,不爱又痛,一晃便是十四年。 她下定决心离开,他却在背后抱住她,“那个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现在还来得及,跟我走。” ——我的叔叔,这辈子错过了,来生娶我好不好。 标签: 虐恋 都市 青春 总裁 言情 ==================   ☆、第一章 闭嘴,忘记你看到的   这里是椿城,在祖国大陆南北交接的一个地方,不大,但是繁华而宁静。   彼时是2008年6月17日,天空很蓝,偶尔飘过一两朵云彩,微风能吹起裙摆。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中推开了浴室的门,稀稀拉拉的水声听不真切,但狭窄的玻璃挡板后面,恍惚有个人影在晃动。   我的房间里竟然有别人!我困意全无,张嘴吓得刚要叫,那个人也发现了进来的我,他长臂一伸将我捞过去,眨眼间他捂住了我的嘴,我惊诧的看他,竟然是白璟南!   他一丝不挂,健硕的胸膛修长的手臂把我包裹起来,肌肤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朦胧的氤氲水汽把浴室笼罩在一片湿热中,整个身体都贴着我的胸口,手紧紧托着我的腰,他深幽的目光和我对视。   “如果不想被桂婶听见,闭嘴,忘了你现在看到的,走出去。”   我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空白,身上穿的睡裙被他身上的水珠打湿,贴在我的皮肤上,难受得我动了几下,我分明感受到他的身体骤然紧绷,灼热而稍显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额头上,他的唇几乎都要贴上我,我吓得猛地推开他,再也不敢停留半分,低头跑了出去。   我捂着胸口,一直飞奔到楼下,桂婶在厨房里盛汤,许是余光瞥到了我,她笑滋滋的,“你叔叔回来了,卧室里见到了吧?他又走了一年多了,这次听说要在椿城投资一家公司,大概要多呆一段时间。”   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牙齿还在不住的相碰,喉间炙热发干,我急切的要滋润一下,于是在桂婶端汤出来的时候一个箭步冲过去,舀了一勺,虽然烫得我直跳脚,可比口干舌燥让我舒服得多。   桂婶看着我同样讶异,“你怎么了?”   我结结巴巴的,“他、他回来了,怎么在我的房间?”   “哦,一二楼的花洒都坏了,我已经找人来修,你又不是不知道,璟南有洁癖。”   我哦了一声,再不搭腔。   这里是我的家,一栋有点老的木屋。我爷爷留下的,他曾是民国时期的将军,可惜他活得不是很长,四十岁死在了东北三省。他唯一的独子就是我父亲,父亲带着我们全家迁到了椿城,他也只活了四十岁,并且带走了我情深意重的母亲,她是殉情死的,现在留在我身边照顾我的,是桂婶,哦对了,还有我叔叔,白璟南。   我和他不是有血缘的亲叔侄,他和我父亲是世交,我父母亲弥留之际托他照顾我,我十六岁之前,都是称呼他小叔叔。   我坐在餐桌上,在听到身后下楼的脚步声时,心口忍不住怦怦跳得厉害。   白璟南走下来,从我身后绕到旁边,他穿着白色衬衣和深灰色的裤子,整个人都散发着清爽的气息,我低头慌得要命,去拿筷子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他也拿筷子的手,我直接跳了起来,桂婶被我一连串的动作吓住了,倒是白璟南,格外镇定的捡起来,“桂婶,去拿一双新的。”   桂婶应声进了厨房,他趁着这个功夫跟我说,“忘记那一幕,吃饭。”   我偷眼去看他,他面不改色,仍旧俊朗平静,我抿着嘴唇,这样才能禁止那一直颤抖的牙齿继续群魔乱舞,我发现我的确不够他那般坦然,又不是我的错,他跑进我的浴室洗澡,我心虚什么。   我佯装平静坐下来,接过桂婶递给我的筷子,他还像从前那样,偶尔给我夹些我爱吃的菜,可我看着那菜,就不由自主的把他没穿衣服的身子想起来,他的身材真的很好,他明明已经三十四岁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下面那个长着毛黑乎乎的是什么,虽然没看太清楚——停!徐恋恋你在想什么?   我咬着牙懊恼的闭上眼,他的声音好巧不巧的再次响起来,“大二了?”   我睁开眼去看他,他只是盯着自己的碗。   “嗯,9月份大三。”   他不说话了,沉默着吃菜,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他是商人,惜字如金,更能显得老练沉稳。   桂婶大概上了年纪,她喜欢热闹,受不了我和他这么简短的对话,“璟南,你都这个岁数了,家大业大的,怎么还不要个孩子?”   他的脸色沉了一下,他很不喜欢别人问起他和他妻子的事,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婶婶,她在新加坡住着,他好像二十六岁结得婚,我父亲在他二十七岁时候死的,也没有见到过,他们连婚礼都没办,其实那个婶婶家很有钱,至于为什么不办我不知道,只是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   “再说吧。”   他拿出白色的方帕擦了擦嘴,“我住几天,这边有点生意要谈。”   桂婶很高兴,立刻就站起来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说,“二楼的房间我给你收拾出来,就在恋恋隔壁,对面就是书房,睡觉办公都方便。”   她的声音消失在二楼,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端起来碗喝汤,“成绩还好么?”   我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   “明天去墓地看你父母,穿素净些。”   我哦了一声,再次陷入了沉默,白璟南是和我桂婶的经济支柱,即使人不到,钱一定会寄过来,而且很多,可是我们之间从我十六岁之后,关系就变得生疏了。   “白总。”   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她站在餐桌前面,负手而立,恭敬的颔首。   “夫人问您平安到了么,我已经回了电话,她好像不是很放心,请您时间方便了再回过去一个。”   “知道了。”   白璟南仍旧在喝汤,他吃饭特别慢,很文雅,我一向喜欢快吃,渐渐被他熏陶的,我也像个淑女了。   他蹙眉抬起头,“你为什么还不走?”   “夫人已经是两个小时前您下飞机时候来的电话了。”   白璟南沉默着,向她伸手,女人立刻把手机递过来,交到他手上,他拨了一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听不见在说什么,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已经到了,在吃饭。按时吃药,有事立刻通知赵医生,暂时一段时间我很忙,不必联系。”   他说完挂了电话,都没有等那边回应,他把手机重新递给女人,“今明两天不要安排我的行程,19号再说。”   女人点头,然后转身退了出去,紧接着就是汽车开动的声音。   他站起身,径直往楼上走,快到二楼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句话,“这似乎是我给你买的睡裙,你穿着还可以。”   ☆、第二章 璟秋长歌,南佳草木   晚上我睡不着,眼睛总是忍不住往浴室去瞟,进去洗澡的时候我都很慌,死活平静不了自己的那颗心,我没有早恋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亲吻应该是怎么样的,我问过白璟南,他听完看着我很阴沉,“徐恋恋,不许想这些,我不允许。”   我走出房间到走廊的尽头去看星星,椿城的夜晚很美,没有那些大都市的繁华,却有另外一种味道,我喜欢在院子的槐树底下荡秋千,记忆里白璟南每次都会在后面推我,推得很高的时候,我就吓得大叫,他会轻笑,然后放慢速度,俯身在我耳边说,“有我在,怕什么。”   那是我年少时代最喜欢的时光,在庭院里落满槐花的日子,他都会安静的捧着一本书,坐在石凳上,随意翻着,然后眼睛时不时看我一眼,在我荡得最尽兴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走过来,推着我,我的笑声就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我回味这那样的日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那扇门被推开,他穿着棕色的睡衣走出来看了看我,“为什么不睡觉?”   我咬着嘴唇摇头,低头不语,良久,他再次推门回去,我跑进房间从衣柜里小心翼翼的把我买的那件衬衣拿出来,犹豫了很久,终是走出去,站在他的书房门口,“白璟南?”   里面沉默了片刻,“进。”   我的心怦怦的跳,我推门进去,他坐在书桌后面,点着橘黄色的小灯,安静的看着书,眼皮都没有抬起来,我站在桌子前面,“这个衬衣,送给你。”   他“嗯”了一声,半响见我一直不动,这才抬起头,“你还有事?”   我抿着嘴唇,“白璟南——”   “我是你叔叔。”   他打断我的话,我愕然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深邃,细碎的头发在额前,五官如同最伟大的画师亲笔雕刻出来那样精致儒雅,我看得愣神,他同样望着我,“以后不要直呼我的姓名。”   我咬着嘴唇,像受了委屈那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跟我说,让我喊他叔叔的时候,我整颗心都变得沉甸甸的,我没有动,他站起来,把书放在桌角,走到我面前,格外郑重的语气,“徐恋恋,说话。”   我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不让我喊你名字?你变了,你不像从前对我那么好,你现在冷漠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于是就觉得窒息,我捂着心口,蹙眉弯腰,他看着我,有些许惊慌,伸手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怎么了。”   “我害怕你不要我。”   我倔强的仰起头,他的眉毛蹙得越来越紧,最后都皱在一起,他始终没有说话,我的胳膊往两边用力一甩,把他的手甩下去,我蹲在地上捂着脸,灼热酸涩的感觉让我很迷茫,我依然记得父亲和母亲死去的那天,他抱着我,告诉我,以后同他相依为命。   “我不会不要你,我是你叔叔。”   他的这句话,仿佛在我心上烫了一下,我扑进他怀里,他的身子都瞬间僵住,久违的熟悉感让我忽然就哭了,我想要忍耐,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我揪着他的睡衣,柔软的棉质感在我掌心聚集,我一刻也不想松开。   “白璟南,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他的喘息声在我头顶,我的身子都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我感觉到这副我依赖的身体在越来越烫,我诧异的抬起头,他的表情似乎在隐忍什么,最终在我期待的目光里将我推开,“叫我叔叔。”   他别过头去,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的叛逆心阔别已久还是顶了出来,“你不是我叔叔!”   “胡闹!”   他拂手侧身,还是那么疏离的语气,“长幼一日就是一辈子,回房去。”   我咬着嘴唇忍着潮涌的眼泪,转身奔出了房间。   我朝着他的房间,声嘶力竭的喊,“白璟南,我不喜欢你当我叔叔,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男人!”   我奔回房间,趴在床上哭了很久,我其实很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么脆弱,正如他告诉我的,他喜欢勇敢执着的女孩,一直哭他会觉得很麻烦。   我咬着被子,哭到最后我似乎出现了幻觉,我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但轮廓不是桂婶,可这栋屋子里,除了她就是白璟南了,我在似梦似醒中被腾空抱起,然后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温暖的感觉包裹了我,额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让我很想沉醉其中,带着茧子的厚实的手掌覆在我眼睛上,轻轻揉了揉,然后滑倒我脸上,脖颈间,最后离开。   我很想抓住那只手,因为那厮磨的感觉让我觉得莫名踏实,我听见一下脚步声,一道人影晃过,我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高大的身躯站在床头,似乎也在凝视我,白璟南,是他。   他转身离去时目光落在枕头旁边我的日记本上,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昨天晚上写的,他拿起来看,我朦胧中看到他在沉思,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其实很短,只有一句话,可他却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放下,我立刻闭上眼,接着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2008年6月16日:   ——璟秋长歌,南佳草木。   白璟南,他的名字真诗意,他明天就要回来了,我很想陪着他在槐树下的秋千上,度过这一生,就像多年前那样,他老了,我推着他。   ☆、第三章 他是我的终身之托   次日天明,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下了楼。   白璟南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茶几上放着半杯牛奶,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但是却在跟我说话,“吃了早点,去墓地。”   我没有理他,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桂婶从厨房里端着餐盘出来,看了我一眼,“恋恋,你昨天夜里没睡好?”   “让一只野狗气着了。”   我赌气这样说,白璟南仍旧纹丝不动,好像我说的跟他无关一样,桂婶叹口气,“快到郊区了,肯定有山猫野狗出没,晚上把门窗关好了,看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   桂婶把早餐放在我面前,白璟南在她转身的时候吩咐了一声,“拿个冰袋和鸡蛋。”   桂婶从厨房把他要的东西拿出来,他这才放下报纸,拿在手里,未经我允许便霸道的扳过我的身子,左手固定住我脸,右手用冰袋贴在我眼睛上,我吓得身子一抖,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忍着,这是你任性的结果。”   他的冰袋贴在哪只眼睛上,另外一只我就会睁开看他,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我觉得他很像男星宋承宪,我忽然忍不住喷笑了一声,他看着我,仍旧面无表情,“笑什么。”   “我高考出成绩那天,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宋承宪的海报,你问为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他专心致志的给我敷冰袋,随意“嗯”了一声,我抿着嘴唇,忍了许久,脸还是红了。   “因为他像你,你不肯给我照片,也不能经常陪我,我想看着他,就像看着你一样。”   他的手顿了一下,眼睛注视着我,他的目光使我原本就不平寂的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白璟南,能让我失去我一贯的冰冷和柔和,我其实不喜欢这样被一个人支配喜怒哀乐的滋味儿。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略带惊慌的将视线别开,他把冰袋递给我,站起身往楼上走,脚步深沉平稳,“自己敷。”   上午九点半,他的司机开车来接他,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奢华,我记得他去年最后一次来,好像是白色的保时捷卡宴,我喜欢那辆车,他穿着黑西服从里面走出来那一幕,真的如同王子一般,我至今刻骨铭心。   司机为我和他把车门打开,他坐进去,我挨着他坐在后面,车从郊外的小路一直开上了市里的高速,家到墓地是由南向北两个小时的路程,我昏昏欲睡,中间醒来时,我的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的胳膊肘撑着车门把手,手托着太阳穴假寐,我和他的脸都近在咫尺,我看了他很久,他一直没有睁开眼,却仿佛有感知一般,声音清冷得传过来,“你在看什么。”   我吓了一跳,迅速端正坐好,“什么也没看。”   车外的风景沿着我们向前而一路倒退,车速越来越慢,他直起身子睁开眼,用这只手揉了揉他撑着车门的胳膊肘,“见到你父母亲,最好也这样嘴硬,不要哭鼻子。”   司机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白总,到了。”   我跟着他推门下去,墓地在椿城最边境的地方,越过那片紫荆花林就是川平市了,我看着那片开得极其旺盛的花海愣神,他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两束白菊花,递给我一束,然后径直往墓碑的方向走。   去年的清明节,他陪我来的这里,离开之后一直到现在,期间我都没有见过他一面,他那次走的匆忙,说海外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之后就音信全无,我给他打电话,从来都是助理和秘书接,他也没有给我回过,我从小跟他更亲近,他身上有一种女人都喜欢的格调,他是个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   我们把花摆在我父母合葬的碑前,上面的照片也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碑文写的是“同生共死情至深,独女徐恋恋、手足白璟南立。”   我侧脸看他,他的神情凝重,白璟南在商场的口碑好坏参半,除了说他杀伐果断冷静睿智,还有很多说他冷血奸诈极其难搞,但是我眼里的白璟南,只是个喜欢沉默却对我格外纵容的男人,当然了,纵容也只是很多年以前。   “我会照顾好恋恋,不负大哥当初对我的嘱托。”   他简短的一句话,让我心凉了半截,照顾好我,他说的,大概只是叔侄之间的照顾吧。   我不知为何,眉目间尽是难掩的失落,我低头不语,他扭头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抿着嘴唇,“没。”   他没有动,仍旧看着我,我知道我不说也扛不过去,他这是要跟我冷战的前兆,我歪头迎上他的目光,他果然在眯眼看我,我想了许久,然后正色了一下望着墓碑,“爸,妈,我已经二十岁了,我以后也会照顾白璟南。”   他许是愣住了,总之良久都没有说话,我不敢看他,这话私下说,他当玩笑,我也不郑重,可是在我父母的碑前,我还是第一次,等我下定决心要看看他的表情时,他却先我一步从我身后离开,步子迈得极大,我追着他的脚步,一边跑一边喊,“白璟南,你等我!”   在我喊出这句话之后,他似乎跟我置气,走得越来越快,西服裤子都随着他的动作移到脚踝处,露出里面的白色袜子,我气喘吁吁的追过去,他竟吩咐司机开车,我只差一步就摸上车门,可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车毫不留恋的开走,他对我的叫喊置若罔闻,我能看到他都没有探出车门看我一眼。   我下意识的去打量这片墓地,四周荒凉得几乎没有人烟,公路也距离很远,走过去要半个小时,何况我身无分文,我在心里将白璟南的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一通,然后席地而坐,靠着白色的塑料栅栏门,恍惚中又睡了过去,不知道多久,我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醒过来,我睁开眼,竟然在车里,旁边坐着一个男人,黑色西服薄唇紧抿,正出神看着我,他发现我醒了,匆忙将目光移向前方,我揉了揉眼睛,“白璟南?你不是走了么?”   他有些咬牙切齿,“我说了,叫我叔叔。”   我没理他,才发现我的头枕在他腿上,汽车恰好在此时又颠簸了几下,比刚才还要猛烈,我的头向他滚过去,正撞在一个硬物上,他“嗯”了一声,很闷,我抬起头看他,他一贯冰冷的脸竟带着一丝窘迫。   他推开我,扶着我坐好,然后喘气,平息了一下,“徐恋恋你不要挑战我。”   我打了一个哈欠,“你把我留在墓地,就是想教训我让我记住不要喊你名字,对么,白璟南?”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沉闷的坐在我旁边,不肯看我一眼,但是他没有沉默,“怎么可以在你父母面前,说那样的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扭头看他,“我们不是亲叔侄,任谁听到了我那样说,都会多想,是么?”   他同样看我,“知道为什么还那么说?”   “你一直告诉我,不要说谎,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直视他,在我的勇敢下,他却有些退让,他把头别过去,我抓着他肩膀扳过来,他有些愠色,“徐恋恋你——”   我冲过去亲了他唇角一下,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我笑了笑,“白璟南,明白了么?”   ☆、第四章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洗澡?   我们回到老宅已经下午四点了,桂婶正在洗菜,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我们其实吃饭很晚,但是因为白璟南在,所以把时间提前了,他的习惯超过五点不再进食,为了保持身型吧,他的怪癖很多,比如只用白色的方帕擦手,只穿黑色和白色的皮鞋,出门必须系领带,睡觉要开一盏橘黄色的小灯,早晨起来务必和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这些我都记在心上。   我们上了楼,他推门进了天台,好像去接一个电话,我望了一眼他的房间门口,忽然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勇气,我潜入进浴室打开花洒,把水流调到最小试水温,从外面也听不大清楚,我飞快的脱衣服,尽管手还是抖的,我只是想证明给他,我已经二十岁了,我有自己的思想,我希望我说什么做什么能被他接受和认同。   十分钟之后他才打完电话,我听见卧室的门响了一下,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外面此起彼伏的,接着他拿着毛巾推门进来,衬衣已经被解开了好几颗纽扣,露出精壮好看的锁骨和胸肌,我正朝着门口站着,我的身上只剩下了胸衣和内~裤,头发被花洒的水溅得*的,他看着我愣住了,我虽然是罪魁祸首,可我同样也慌张,白璟南反应很快的背过身去,攥着的拳头垂在身体两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徐恋恋,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洗澡?”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我忍住害臊的窘意,“你不也在我房间洗过么?”   他被我气结,转身要骂我,目光却又一次触及我几乎没穿的身体,他“嘶——”了一声,然后再次转过去,愤怒的摔门而出。   我第一次见到白璟南发火,记忆里他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我听父亲说过,他在新加坡留学的时候就风靡了全校,他的沉稳和气魄不属于同龄人有的,何况他还长得俊朗,我能想到那些女生如何痴迷他,正如我,我对他早已不是对待叔叔的感情了,我从十六岁就不再喊他叔叔,他每次都纠正我,我都装作没听见,也因为这个,他对我开始疏远。   我洗完了之后走出浴室,他已经不在房间里,床上平摊着他要换洗的干净衣服,我推开卧室的门,书房门紧闭着,里面有轻微的一声咳嗽,我笑了一下,走到门口,敲了敲,“白璟南?”   里面沉默,然后喘息,最后说,“不在。”   我扑哧就喷笑了,明明他在说话,他告诉我不在?   我直接推门进去,他坐在书桌后面,沉着一张脸,我笑呵呵的走过去,“我洗完了,你去吧。”   他抬起头看我,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他起身绕过桌角,经过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古龙香水味,让我很陶醉。   我下楼帮着桂婶做饭,端上桌的时候,白璟南的女助理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点了一下头,白璟南很快洗了澡下来了,身上穿的是我给他买的那件衬衣,看着很合身,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更加优雅,我才高兴没一秒钟,他就给了我一个惊天霹雳。   “我要搬到宾馆去住,已经安排好了,饭不吃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那个女助理,“行李箱在我房间门口。”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临走时和桂婶告了别,当我不存在一般,出了院门。   槐花恰好落在他肩头,他抬手拂去,那一幕此去经年,都成了我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汽车拂尘而去,不带一丝眷恋,桂婶诧异的走出来,“咦?璟南不是说,要住几天么,怎么这就走了?放着家里不住去宾馆干什么,再有钱也没必要这么糟践啊。”   她说完看了看我,“恋恋,你是不是惹你叔叔生气了?”   我低头看着地面,他的白色方帕不知道怎么掉在这儿了,他竟没有察觉,他那么细致的人,按说不应该,应该是太想逃离我,才这么急促离开,所以都顾不上去察觉了。   我懊恼的踩了一脚,然后愤恨的站起身,迈出去两步又实在不忍,便退回去,弯腰捡起,我拿着被我踩的一团黑的白方帕上了楼,进房间的时候,瞥了一眼没被关上的天台的门,我骂了一声白璟南你混蛋!然后一头扎进我的房间。   我辗转反侧很久仍旧睡不着,我觉得他和我一定是克星,我摸黑开了灯,进浴室把那块方帕洗干净,喷上茉莉花的香水,放在吹风机下直至吹干,天边此时泛起了鱼肚白,时间是四点十五分,白璟南通常四点会起床跑步,我抓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号拨了过去,前两次他都挂断了,第三次他终于受不了我的执着接了,但他一个字没说,只有跑步之后稍微剧烈的喘息声。   “白璟南?”   那边不语,我泄了气,“小叔叔。”   他这才“嗯”了一声,“说。”   “你的方帕掉了,我洗干净了,给你送过去,你住在哪里?”   “不必,我有备用。”   “我想给你送过去,我想看看你住哪儿,桂婶也不放心。”   他那边开始沉默,我瘪着嘴很想哭,但我知道,他再不像从前那般在乎我的哭和笑,我只能自找难堪。   “我如果不知道你住在哪儿,我就一直在椿城找,找到看见你为止,夜里也不回家,流浪街头,我出事了你如何跟我父母交待?”   我能想到他在那边握着电话如何蹙眉,他知道我的性子,也顾及着自己的承诺,终于还是妥协了,“长街的华城宾馆。”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挂断电话,我飞快的洗漱换衣下楼,桂婶也起了,站在院子里给槐树的根洒水,她扭头看了我一眼,“怎么起的这么早,你去哪里?”   我几乎都要飞奔起来,“去找小叔叔!”   ☆、第五章 他房间里的女人   这一路我心情如同阳光般明媚,我本还以为他真的就不再理我了,许是我这两天做的太急了,吓到了他,其实白璟南哪里是害怕的人,在我心里他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男子,似乎没有任何问题能难倒他,他总是那般云淡风轻,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他类似一个谜,至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他从不敞开心扉,或者吧,即使他那个挂着名的妻子,大抵也不了解他。   我在宾馆门口下了车,他的女助理站在台阶上等着我,笑意吟吟的迈下来,立于我面前,“徐小姐,白总让我接您上去。”   我潜意识里并不喜欢这个女人,我觉得她很做作,许是我讨厌他身边有女人,不管是谁,哪怕再好,在我眼里都是入不得的。   我没有理她,直接走上去,她快行了两步拦在我身前,替我把门推开,两侧的礼仪小姐都恭敬得弯腰,到底是大酒店,真的把客人看作上帝。   我跟她乘电梯上了三楼,在密闭的空间里,她可能觉得有些尴尬,告诉我她叫黎纯娜,我不语,她便笑,“您是徐恋恋。”   这便是白璟南告诉她的,我压着嘴唇犹豫了片刻,“他怎样跟你提起我?”   黎纯娜想了想,“说他有个世交的侄女,从小便聪明伶俐,现在也长成了美人胚子。”   这话后半句让我心里欢喜,前半句我却觉得实在刺耳,侄女侄女,他片刻都放不下这样的身份么。   “徐小姐!”   我正闷头走着,她忽然在我身后叫住我,指了指总统套的门牌,“白总吩咐闲人免进,我带您去另外的房间吧,等他忙完了就可以出来见您了。”   我愣了一下,“闲人?包括我么?”   黎纯娜为难的点了点头,我惊得无言以对,浑身都仿佛被什么抽离了一般,我几时在白璟南心中,竟也只是个闲人呢?   我低着头,黎纯娜格外谨慎的靠过来一点,声音也温顺了更多,“您跟我来吧。”   我在转身的同时,猛地冲过去把那扇虚掩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瞠目结舌,白璟南*着上身坐在床上,身侧是一个靓丽夺目的女子,她勾着白璟南的脖子,笑语嫣然,虽然他并不曾给予多少回应,可那一幕还是让我肝肠寸断,他们听见声音同时回过头来,我呆立在门口,黎纯娜吓得说话也带着颤音,“白总,是徐小姐趁我不防备闯进来的。”   白璟南蹙着眉头,仍旧如平时那般淡然,似乎这事,完全无关紧要,他点了一下头,“无妨,你出去吧。”   黎纯娜退出去,他也站起身,“为什么闯进来。”   他的语气平稳,目光与我直视,那个女人也站起身,奶白色的睡裙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更加凹凸分明,我冷笑了一声,“白璟南,你竟也喜欢这样的女人?”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右手背在身后,垂在左侧的手攥成了拳。   “你出去。”   他这话是对着那个女人说的,她笑着应了,然后随手从衣架上拿起裙子,经过我旁边朝我微微点头,大方温婉,我气得啐了一口,她却极有教养,并不多言,拉开门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我和他,我只觉得身子发软,却还固执的看着白璟南,“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第六章 我也是男人,没什么不同   他因我这句不知分寸的话眉头蹙得更深,他眼底眉梢都带着些许的倦意,我思付了片刻,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白璟南,你刚才和那个女人,上床了?”   他看着我抿唇不语,我下意识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侧身看了一眼床,倒是挺平整的,忆及我刚才冲进来看到的那一幕,大抵他们刚开始还没来得及,我攥着拳头,压住自己心底的怒火,“她是谁?”   他沉默半响,“是谁与你无关。”   “有关!”   我固执得嚷着,他抿唇不语,我气得走过去,死死搂住他,他的身子很僵,蓦然将我推开,面容决绝。   “徐恋恋你不要闹,你不是给我送方帕来的么,给我,离开,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与我无关,那小婶婶呢,你不要忘了你也是有老婆的人!”   “不要挑战我!”   白璟南难得的有了一丝怒意,他看着我,眼底猩红,“我和她的事,你不了解,我们互不干涉。”   他说罢背过身去,拿起来放在床上的领带,走到镜子前面,对着去系,我走过去,抢过来,他不解的望着我,我苦笑了一声,“我替你系上,记得你教过我,许久不实践了,不知道还系不系得好。”   我替他系上,每一下都专心致志,我从不知道我竟然也能如此温柔,终于体会到了那句话:女人是水做的,当爱上一个男人,就成了泪做的吧。   我与他彼此再无言语,只是他安静的望着我,我安静的望着指尖的动作,这几秒钟,于我而言,真希望能定格成一辈子。   “那个女人很美啊,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她比我美多了,是不是。”   他不语,眉毛渐渐蹙起来,我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原来我的小叔叔喜欢那样风情万种的女人,我像一杯白开水,连我自己都不喜欢。”   他抿着嘴唇沉默良久,直到我把手指离开那条蓝白相间的领带,无力的垂在两侧,他才张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低着头,眼底的酸涩让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不过一句话而已,他竟能主宰我的全部情绪,我咬着嘴唇,“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再次沉默,这次的时间要短了许多,大概他对我也不耐烦了。   “我也是男人,没什么不同。”   说罢这句令我浮想联翩的话,之后他不再多言,也难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白璟南,又怎会向我解释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进来。”   大约两分钟,他的助理黎纯娜敲门进来,站在玄关的位置,朝他点头,“白总吩咐。”   “让司机送她回家。”   “不必。”   我梗着脖子,“我自己能走,不需要别人拿我当宠物一般对待!”   他平稳的呼吸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随你。”   他拿着公文包,把手机放进去,黎纯娜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很职业的动作,她似乎欲言又止,我往旁边诺了一下,她果然走进来一点,看着白璟南,“林小姐——”   她止住了,白璟南一脸淡然,“送她走吧。”   “可是——”   她看了我一眼,最终又把目光移向白璟南,“是您请她过来的,这样匆忙送走,会不会不好。”   白璟南将衬衣整理好,“没什么不好,她知道我不喜欢呱躁的女人。”   他说罢往门口走,经过我的时候微不可察的说了一句,“自己小心点。”   ☆、第七章 倾盆大雨里他找到了我   我和白璟南一起走出房间,他在前面大步行着,我在后面跟着,皮鞋踩在理石地板上敲击的声响让我莫名觉得烦躁起来,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来一个女人,恰是刚才那个和白璟南亲密的女子,她笑着往这边招手,白璟南默不作声,径直走进了电梯,我跟进去,黎纯娜站在最外面,我和他站在最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梅总定的几点?”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在凯丽伦萨饭店,据说他会带着夫人来。”   白璟南沉默半响,“知道了。”   “那您——需要安排女伴么?”   “不必。”   “夫人在新加坡来了许多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她的身体情况我问过私人医生了,近期稳定,另外,少爷那里——”   “你话太多了。”   白璟南闭目养神,干净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不悦,黎纯娜点了一下头,再不说话。   电梯在一楼停下,他先走出去,我紧随其后,大门外停着两辆宾利,四名保镖站在车门外候着,他走过去,男助理为他打开车门,他弯腰欲坐进去,又忽然顿住,直起身回头看我,“我从不向任何人解释,下次记住,不要做逾越你身份的事。”   “我什么身份?”   我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和他顶着干,他对我的无视和这种近乎固执的礼节让我懊恼不已,他深深望了我一眼,却没有回答我,而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黎纯娜跟过去,坐上后面的一辆车,她拉下车窗朝我微笑,两辆车一起开动,拂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如同被抛弃的小丑一般,这一出戏我自导自演却没有得到我想的结果,他更加认准我是个小孩子,只会意气用事,我也对他的失望,更加深了一层。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这座城市类似法国巴黎那般浪漫风情,香樟路柏油道,还有林立的建筑静谧的空气,骑着单车的情侣从我身旁经过,笑得比阳春三月还要灿烂明媚。   我的十里风光是白璟南,他的驻足风景却从不是我。   我忍不住叹息,桂婶的电话催命一般响了又响,而那点可怜的电量,就这么被打得关机了。   我望着最远处的公路出神,想着白璟南,此时此刻又在做什么。   椿城的夏季,如女孩子的脸一般变化莫测,我从宾馆出来还是艳阳高照,霎时又雷声四起,我还未反应过来,大雨倾盆而下,浇在我身上,我蓦然呆愣住,看着那些脚步匆忙的行人,这个世界再次把我抛弃在人山人海里。   我把手撑在头顶,飞速的往马路对面的电话亭跑过去,挤在底下的人有许多,我只能挡着半边身子,另半边浇在雨里,冷得我禁不住瑟瑟发抖。   和我一起避雨的人都被家人接走了,唯独我,只有那可怜的几块钱,和一个没电了的手机,我迷迷糊糊中觉得身子冷得厉害,我蹲下去,靠着玻璃挡板,飞溅的雨滴连着泥土被车轮带起,我往后躲,却不小心靠歪了,在我倒在地面的一霎那,我恍惚中看到了白璟南的身影,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车上步下来,飞快的脚步,风雨把他的衬衣都罩起来一个鼓包,他朝着我大步走过来,下一刻,我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隐约听到他在唤我的名字,接着我便晕了过去。   ☆、第八章 我愿卧病一生换你守候不离   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软无力,身上盖着薄被,头顶的吊灯关着,唯有床头一盏橘色小灯,温馨旖旎。   我动了动身子,右侧沙沙的声响惊了我,我扭头去看,白璟南拿着一分文件搁置在腿上,正聚精会神的翻阅着,精致的五官英挺的身形,被灯光笼罩得格外迷人。   我心底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忽然莫名的有些恨我父亲,如果那时,他肯让我唤白璟南哥哥,想必现在,我们也不必被世俗牵绊吧。   我坚信他从未看我一眼,可他仿佛侧脸长了眼睛,他仍盯着手上的a4纸,却在跟我说话。   “醒了。”   我愣了一下,心虚的闭上眼,哼哼唧唧,“刚醒。”   他没有揭穿我,也没有看我,“为什么这样任性,既然没有钱,我让人送你回去,你不该拒绝。”   “我想让你送我回来。”   他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指尖轻轻划着,“我很忙。”   “那我便不麻烦任何人。”   我固执的梗着脖子,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委屈,声音有些哽咽,他许是也听出来了,语气柔和了不少。   “你年纪不小了,不要胡闹,我若来不及赶到,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么。”   我脑子有些疼,像是从里面裂开一般,我捂着眼睛,避开那本来柔和却在此时让我觉得刺目的灯光,“我出事了,你会难过么?然后在我的墓碑上,刻下什么落款?爱妻徐恋恋,可以么?”   一室沉默,白璟南微微叹了口气,随手将床头的热水端起来,长臂一伸递到我面前,“喝了,桌上有药。”   我微微欠了欠身子去看,是花花绿绿的几粒胶囊,我懒洋洋的把手伸出去,抓起来,扔进嘴里,接过水杯,可能喝的太猛,喉间一烫,我整个人都从床上坐起来,不停的哈气,他这才放下文件转身来看我,眉目轻拧,“多大的人了,还这样笨。”   他的语气中带着很轻的宠溺,我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他,将我举过头顶,笑着说,“恋恋,我带你去摘星星。”   我笑呵呵的挥舞着小手,“小叔叔,我喜欢什么你都能给我么?”   他云淡风轻,却不容置疑,“是,只要你想要。”   我攥着被子,看着他,“白璟南,还记得多年前你跟我说,只要我想要的,你都给我,这话还算数么?”   他低眸不语,我又问了一遍,他却所问非所答,“饿了么,我让桂婶将饭送进来。”   “你又逃避我。”   我很不快,我将被子掀开,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裙,只是有些暴露,想必是桂婶给换的,白璟南的目光不露痕迹的避开,转动着椅子往门口的方向停下,“我不曾逃避你,也没什么值得逃避。”   “那我问你,那话还算数么?”   他握拳顶在下颔处,身形岿然不动。   “看你要什么。”   我苦笑一声,“曾几何时,你从不会如此对我说话,你只是说,什么都行,现在,竟也有条件了么。”   房间安静得唯有我和他交缠的呼吸声,我落下,他的升起,最终再归于既然,却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那时你把我当做叔叔,现在你不懂事了,我自然也要加上条件。”   “你本就不是我叔叔,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还有事。”   他站起来,拿着文件,缓步往门口走,我靠着床头的软垫,“小叔叔。”   他顿住步子,没有回头。   “我求你一件事。”   “嗯。”   “我不想吃药,不想看医生。”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也带着些不解,“为什么。”   我笑着看向窗外,竟也是黄昏了,我昏睡了一个下午,他大抵,也陪了我一个下午吧。   “如果我一直病着,你是不是也会一直陪着我?”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他伟岸挺拔的背上,“那我想卧病一生,换你守侯我不离。”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仿佛看到,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仅仅一下,良久的沉默,他一言不发,推门而出,我坐在床上,却没听到他下楼的声音,似乎有个女人在说话,他只是听着,最后说,“我在家里住几天,待她好了再回去,替我跟梅总说声抱歉,改日再约。”   ☆、第九章 小叔叔,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女人【1】   白璟南果然没有走,晚饭的时候,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下了楼,黎纯娜提着他的行李箱正好上来,朝我点头,我站在楼梯上回头目送她走进书房,不一会儿她又出来了,将旁边的房间推开,提着箱子进去,我愣神之际他清冷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来,“下楼吃饭。”   我转身去看,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灰色的衬衣将他整个人那种不可一世的气质变得温和了许多,我看得发愣,直到桂婶走到我旁边扶着我坐在餐桌上,我才恍惚间清醒过来。   黎纯娜收拾好了走下来,朝着白璟南颔首点头,“白总,梅总那边我替您转达了歉意,也约好了在周六晚上的盛世酒店商业晚宴上再见面,之前您的工作档期安排太满了。”   “嗯。”   黎纯娜朝我和他道了别,然后走出了院子,白璟南随手放下报纸,坐过来,桂婶收拾好了餐盒从厨房出来,“你们先吃吧,我去给对面老宅的王老太太送饺子,她自己一个人可怜的很呐。”   她说罢便走了,白璟南端起碗喝粥,有一搭无一搭的随意说着,大抵都是和我身体有关的事,我愈发焦躁起来,“我们之间,就没别的可说的么?”   “说什么。”   他夹了一口鱼,放在碟子里,用筷子和手指把刺摘出去,然后又夹进我的碗里,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我感觉得到,他对我,是在故意往长幼的位置上牵引着。   我赌气把那块鱼又扔了回去,他眉头蹙了一下,把筷子放下,力气有些大。   “徐恋恋,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女人!”   他扭头看我,停顿了几秒,又转回去,低眸看着菜,“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白璟南,你是个懦夫!”   我用尽全力喊出去这句话,站起身要走,他猛地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生硬的痛感传过来,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说清楚。”   他丝毫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我使劲挣脱,奈何力量悬殊太大,到底也是无济于事。   “你还记得我十七岁那年么,那时你三十一岁,你参加一个酒会,带着一个女模特去的,我哭着站在酒店外面喊,保安来赶我,你得到消息跑出来,你在所有人眼里都像是帝王一般,可你唯独对我,会紧张,会担心,我也曾经以为,你所有的好和温柔,都只给我一个人,连小婶婶都得不到分毫,那天你把我抱起来,塞进车里,不管那些围观的人,也丢了一单一个亿的合同,那个女模特跟过来,喊你的名字,你的秘书也在挽留你,可你还是没有停留半步,你说全世界唯有我,才能让你惊慌失措,这句话我一直记得,白璟南,你忘了吧。”   他的手渐渐松开,我趁机抽出来,没有回头,我等了许久,他也没有回答我,空气静默得让我害怕,我往楼梯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都特意放慢了速度,我想等他喊住我,可直到我都推开了卧室的门,他依然默不作声,我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都离开了。   晚饭后,大约八点多,我洗了澡从浴室里出来,房门外隐隐约约有他的声音,听不清再说什么,只是很模糊,我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他的身影在灯光微暗的过道里一闪而过,我探出头去,他站在天台上,门大开着,背对着我,仍旧那般淡然的语气。   “最近回不去,有事给李秘书打电话,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医生怎么说。”   白璟南的背影真的很好看,他是那种让女人很痴迷的男人,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亦或是他的身份,众星捧月般虽然遥不可及,又何尝不让人牵肠挂肚,我记得幼年时期,我对父亲说过,那时大抵我才几岁而已,我说希望将来能嫁得一个跟小叔叔一样的男人,父亲笑我早熟,他笑我傻,于是,我就傻到了现在,其实也怪他,如若不是那天我在浴室撞见他洗澡,我也许都还不会这么急于认清他的心思,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很怕失去他,像这几年,他一消失就是一年,我真的怕了,没有他的日子,单调得漫长又冷清。   他不知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他转过身,看到我,愣了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立于我面前,居高临下般,语气清冷中带着些柔和,“什么时候添了偷听别人打电话的毛病。”   ☆、第九章 小叔叔,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女人【2】   我抬头看着他,他不着痕迹的避开我的目光,佯装去拉卧室的门,我大胆猜测他是和女人打电话,不然他的语气也不会那般平淡,正因太过平淡,才像他。   “是白天在宾馆那个女人么?”   他蹙眉,“你在质问我?”   “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女人,谁也不行,除了小婶婶,我没办法,但是别的女人,你不可以。”   他挑着眉毛,“这不是你该管的。”   “可是那些女人,随便谁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我气得去抓他的手,他许是被我这个动作弄得愣住了,也没有说话,似乎在顺从,我仗着胆子将他的手贴上我的腰,“我是女人,我能受得住,你还要我用别的部位证明给你看么?”   我说着话不由他反应过来,便拉着到我胸口,我第一次这般放肆大胆,以致于我的胳膊都在颤抖,最后还没覆上去他便回过神来,很用力的将手从我掌心抽出去,也不看我,阴厉的气场顿时逼射出来,他转身关门那一刻“砰”地闷响一声,我望着墨漆的门板吓得一抖,桂婶从楼下走上来,看了我一眼,停住步子,“恋恋,你站在你叔叔房门口干什么?”   我哼着,“他不是我叔叔!”   “又胡闹!”   桂婶走过来拉着我,“你叔叔那么忙,你不要打扰他,让他早点忙完了休息,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桂婶在我耳边唠叨了许久,待她关门出去,我躺在床上却死活平复不了,白天那一幕在我脑海掠过,我想到他也许是在故意刺激我,告诉我,他是个男人,他可以有很多女人,而他只把我当侄女,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这一次是逢场作戏,可他平日呢,我听说了许多,他外面真的有女人。   我爬起来蹲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来纸和笔,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大致读了一通,我很满意,便推开门走到他的房门口,敲了一下,里面窸窸窣窣的翻阅文件的声音,他咳嗽一声,“谁。”   “我。”   许是我真的让他头疼了,他听见我的声音,再不言语,我咬着牙,“白璟南!”   他仍旧沉默。   我泄了气,“小叔叔。”   “说。”   “你开门,我有东西给你。”   我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开门,我再次叹气,“那我从门缝塞进去,你记得看。”   我把信纸折好,从底下的缝隙递进去,我留了个心眼,只是递了一半,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虚掩着门去看,果然,不出一分钟,信纸被从里面抽了进去。   我心情莫名的大好,等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他的房间门始终紧闭,我有些困倦,便不再执着的等着,收拾了自己上床睡觉。   这一夜醒了许多次,中间一次大抵凌晨一点,我去卫生间回来拉开门看,他的卧室里仍旧亮着灯,第二次大约快天亮了,走廊上有轻微的脚步声,我迷迷糊糊中去看时间,四点十二十分,白璟南在晨跑。   我猛然惊醒,我飞快的爬起来洗漱,待我出去他也恰好从院子进来,我迎面走向他,他见了我,微微蹙眉,想要绕过我,却把我双臂伸开堵死。   “看了么?”   他拿着毛巾擦汗,眼神望着一侧,“什么。”   “我给你的信。”   他嗯了一声,大步迈开,我一不留神便让他逃了,我跟过去,他坐在沙发上喝了咖啡,然后往楼上的公共浴室走,我趁他关门的时候挤进去,他这才有些愠色,“干什么。”   我大言不惭的嘻嘻笑,“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我说完指着他,身子前倾凑过去,笑得极其揶揄,“叱咤商场多年的白璟南,莫非被一个小姑娘折腾得心虚了?”   他薄唇紧抿,并不理我,竟然开始脱衣服,我愕然的看着他,一时间忘记了转身,他很快脱光了上衣,露出汗涔涔的胸肌,麦色的肌肤露裸在空气中,我看到咽了口唾沫。   “还不走?”   他的手抚向腰间,我在原地跳了起来,“你,你!”   他忽然笑了一下,“徐恋恋,我不怕什么,你是个女孩,被人知道你看自己的叔叔洗澡,我作为男人,是没什么损失的。”   他这次彻底不理我了,背着身子脱了裤子,露出黑色四角裤,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我是喜欢他,但我不想用让我尴尬难堪的方式留在这里,我气得随手摘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扔向他的背,他纹丝不动,又要去脱内裤,我愤恨的骂了声“你欺负人!”然后飞快的逃了出去。   ☆、第十章 陪他参加酒会【1】   下午的时候,白璟南的男秘书闫东来接他,说是到酒店参加酒会,我恍惚记起来黎纯娜也提起过,大抵就是今日了。   白璟南从楼上下来时,打扮得极其耀眼,他本就是俊朗不凡的男子,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服,锃亮的黑色皮鞋,连领带的颜色都恰到好处,我觉得倘若把全世界比作苍穹,那他便是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我似乎对他已经痴迷了,痴迷到了骨子里,即使我明知,这就是孽缘,还那般义无反顾。   “白总,上次我们和梅总失约,这次他也在,需要我给您安排一下会后的事宜么?”   白璟南站在那里系着腕上的纽扣,“不必,今天晚上我有别的事,华斯集团的孟总在,我有一单项目跟他有合作,梅总的事再往后推一下吧。”   闫东点了点头,颇有些为难,“我收到的请柬,都是要求带着女伴,林小姐那里,还没有通知,是否需要我给您临时安排别人?”   “我不喜庸脂俗粉,仅是站在我身边便倒胃口,我自己去就好。”   白璟南说罢往院门走,闫东跟着他倒是很执着,“那恐怕不合适。”   他猛然顿住步子,回头看他,“不合适什么。”   闫东被问得一愣,他低下头没有说话,在他们迈出去那一刻,我蹿了过去,拦在白璟南身前,他看着我,眉头微锁,“做什么。”   “等我一下!”   我招呼桂婶拖住他们,桂婶茫然的望着我,我也顾不上许多,飞快的跑上楼,将他送我的十九岁生日礼物从衣柜中翻找出来,那是一件水蓝色的短裙,极其大方的裁剪和样式,腰间是一条白色腰带,我本身皮肤白皙,衬得更加光彩夺目,我将头发散下来,垂在腰间,不必施什么粉黛,年轻便是我的资本。   我踩上走廊里放着的一双白色高跟鞋,大约五六厘米的跟,恰到好处修饰着,还不会难走,我跑下楼不小心被最后一级楼梯绊着,整个人踉跄着扑出去,白璟南眼疾手快扶住我,在我站定后,手从我腰间不着痕迹的移开,我唯记得他掌心滚烫,灼得我腰都很热。   “这是干什么。”   他望着我,从头到脚一番打量,闫东却格外高兴,“徐小姐很美。”   他说罢笑着看白璟南,“白总若是带着她去,肯定是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要强许多,今日我才知道,什么是清水出芙蓉。”   我跟着附和点头,眼里满是期待,纵然我不是他的女人,可他带了我去,所有人必定揣测我与他的关系,只要他不讲,谁也不知道我是他世友的女儿,早晚他会接受我,什么狗屁叔侄,统统见鬼去吧。   白璟南的眉头蹙得更紧,“胡闹,酒会是什么地方,我去谈公事,没空陪着你。”   他说罢看了一眼桂婶,“看住她,不要再像昨天出去闯祸,找回来还发着烧。”   桂婶难得见白璟南带着些怒意,她慌忙点头,伸手便要过来抓我,我闪身避开,横在他和闫东的前面,“我偏要去,不过参加个酒会,你没有女伴,我不是正好可以用?闫东见过世面,都说我能艳冠群芳,你怕我给你丢人么?”   白璟南不语,低眸似乎在思索什么,我凑过去,把他的公文包抢过来,“你若不带我,这个就别拿回去了。”   我知道他的公文包里装着很多机密文件,他果然脸色变了变,“随你。”   他说完往门口走,闫东笑着朝我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喜不自胜,将包扔给他,回身朝桂婶摆手,“我走啦,大抵要明天早晨和小叔叔一起回来!”   ☆、第十章 陪他参加酒会【2】   车从老宅一路开向市中心最繁华的长街,终于在一路颠簸后停下了,映入眼帘的是椿城最高档的也是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我若没记错,大约在前年才建成,闫东拉开车门,白璟南弯腰步出去,却没有走,而是站在车门边等我,我故意磨蹭了许久,整理整理裙子,佯装掸掸鞋面的灰尘,他倒是耐心极好,始终默不作声的看着,我自己演的无趣,也就下去了,闫东为难的指了指他的胳膊,“徐小姐,既然您做白总的女伴,很多规矩还是要有的。”   我不解,往大门口去看,果然,进进出出的都是一男一女西装革履花枝招展,无一例外,女人的胳膊都挽着男人的,也有男人搂着女人腰身的,我脸有些发烫,私下怎么做我都不觉过分,可我从未恋爱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如此勾肩搭背,即便礼节,我也有些窘意,白璟南轻轻的嗤笑一声,“胆子这样小,还非要跟着,这还不算给我丢人。”   他摇头无奈的笑,然后抬步往台阶上迈,我攥着拳头一步跨过去,低头脸红揽住他的左臂,他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说话,也不曾看我,便带着我走了进去。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大型的商业酒会,那些名牌眼花缭乱,女伴佩戴的珠宝就足够买下一栋奢华的海景房,我将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不免觉得更窘迫,我只戴了一条水晶手链,配在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怎么瞧着都像是小女孩淘来的廉价货,可这确实白璟南给我买的,我有些不解,他的眼光怎么差到这个地步了。   我平时很少穿高跟鞋,所以走得很生疏,他为了适应我的频率,也在放慢步子,他的身体微微朝前躬着,低眸看我,“找侍者换一双平底鞋,不要逞强。”   我四下去看,几乎没有一个女人穿的不是高跟,而且比我的高了很多,我咬着牙,“不要。”   他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手臂从我的禁锢中抽出来,在我慌张于他是否将我丢下不顾的时候,他的手忽然绕到我身后,轻轻拦住我的腰,将我全身大部分的力气都靠在他臂弯里,我愣了一下,他倒是淡然得多,“这样不会太累。”   我莫名觉得感动,我笑着把脸仰起来,拼命靠着他,“其实你不是不喜欢我对不对?你对我的爱,只是很深沉,故意藏着,白璟南,我其实很不希望你这么累,我如果还能像从前那样,做你的开心果,这是我的梦想。”   他薄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他的手只是紧了紧,抓住我的裙带,差点被解下去。   “从前,你是我的侄女,以后也是,我对你的爱,是长辈对晚辈的,仅此而已。”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似乎还嫌打击我打击得不够深,他从经过的侍者那里端起来一杯果汁,递给我,我没有接,他不曾责备我,只是又放了回去。   “我有妻子,有责任,你还年轻,你的未来很长,选择很多,你只是这二十年,接触最多的男人只有我,你误会了你自己的感情。”   我咬着嘴唇,想要挣脱开他在我腰间的束缚,他却像是跟我敌对,反而箍得更紧,“不要闹。”   我偏闹。   我踩了他脚一下,锃亮的鞋面顿时浅浅的灰色微尘,他蹙眉看着,他有洁癖。   “我自己的心,你不清楚,还来质疑,我却清楚得很,我分得清楚喜欢和敬重,相比你,我要勇敢得多,倘若你和小婶婶,两情相悦爱的痴缠,我才不会跑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我徐恋恋喜欢你,但你说了,你对她,仅是那点可怜的责任,她生的孩子也不是你的,你爱的人也不是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他的眉毛蹙得更紧,只是望着我,深不见底的双眸辨不清他在想什么,我最怕他沉默,可此时,我真的豁出去了,若不痛快讲出来,他总把我当孩子。   “白璟南,你是不是为别人养孩子上瘾了?我这个侄女,她那个儿子,哪个也和你无关,你都看了我的身子,你现在又来推卸责任,你还不是懦夫!”   我最后那句话说得声音有些大,他的脸色微微一烫,闫东惊讶得咳了一声,白璟南回过神,凛然的望着我,“说够了么?”   他的语气冷得让人发颤,我吓得闭上嘴,潜意识里我还是怕他的,再怎么胡闹,却不敢在他生气的时候蹬鼻子上脸,惹恼他的下场,我从别人身上见证过。   “你去忙。”   他看了一眼闫东,闫东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仓皇的点头,转身走了。   他攥着拳头,面对着我,干净得体的西装把他的身材衬得愈发高大挺拔,我看得痴迷,他却不带任何感情。   “是我太过纵容你,才让你这么口无遮拦,你跑进我的房间,那么放肆,你还来指责我。”   我低着头,想起那一幕,脸禁不住微微发烫,我啜喏半天,手指勾在一起,半响才发出声音。   “那——我看了你一次,你看了我一次,扯平了行么。”   ☆、第十一章 这是白总的太太?   “白总,许久不见了。”   一声浑厚的男音从我们背后响起,白璟南转身去看,也笑了一下,“马总,别来无恙。”   他们象征性的举起酒杯碰了碰,然后各自抿了一口,马总身边的女伴大抵是个花场的女子,妖艳得邪乎,烈焰红唇配合大厅内刺眼的白光,让我莫名想到了贞子,看来所谓商人慧眼如炬,对女人却不免有些将就了。   相比我的审视,马总看我倒是多了几分惊讶,“怎么,这是白总的太太?”   白璟南微微一怔,低头看我,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动作娇羞,笑得却格外大方。“正是。”   他的身子明显又是一僵,却没有立刻拆穿我,马总和他的女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全然不顾形象。   “白总的太太可是神秘,从没有在场合上露过面,今日一见,竟这样年轻娇艳,怪不得,若我是白总,也要金屋藏娇了,给别人看去,岂非太赔了?”   白璟南扯了扯唇角,“哪里,马总取笑。”   我心中得意,笑得更真切,抬头正好对上白璟南带着些责怪的目光,他见我这般高兴,似乎愣了一下,要责备我的话,也都如数咽了回去。   “呀!我要是没有看错,白夫人手上这条手链,是英国拍卖会上苏莱斯夫人的那条吧。”   马总目光灼灼的望着我的手链,白璟南微微一笑,“是,马总好眼力。”   “我听闻,拍卖出了一千八百万的高价,白总为博夫人一笑,真是大手笔啊。”   我愣在那里,半响都没回过神来,以致于他们之后又谈了什么工程的事,我完全没听到,仿佛全世界都在静止,待马总挽着女伴离开,白璟南的嗤笑声在我耳畔响起,我才陡然回神。   “白璟南!你脑子秀逗了?一千八百万买条手链,我上街被绑架怎么办?”   他没有看我,只是随意的在桌上摘着吃食往碟子里布菜,嘴角噙着笑,动作优雅得如同王子。   “谁敢绑你,那便是不活了。”   他这话实在霸气,我再次愣住了,闫东在不远处和几个人交涉什么,手里拿着文件飞速的翻着,白璟南就是如此,不管干什么,他都离不开工作,他是个工作狂,我有时候在想,那个贵族出身的小婶婶,大抵也是爱上了他这一点,聚精会神的男人,最有魅力,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似乎都没有见过几面,怎么就结婚了呢。   “你送我这么贵重的,小婶婶知道么?”   他的脸色有些僵,回眸看我,“我和她互不干扰。”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我看了一眼摆在旁边的酒杯,拾起来一个,闻了闻,“这酒很贵吧?”   “拉图庄的红葡萄,四千多一瓶,不算贵。”   我吓得咽了口唾沫,飞快的喝了两杯,甜滋滋的,只有些不明显的酒味,他见我这样很不解,“做什么。”   “太贵了,我不多喝点,怎么能赚回来?你没听毛佳说过么?我吃自助餐,经常把服务生都吃哭了,如果都是我这样的客人,我要赔死他们。”   白璟南许是从来没听过这样有趣的回答,他竟然露出牙齿笑了,他是个特别压抑自己的男人,我早就发觉了,他连笑都带着几分谨慎,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没想到他牙齿这么白,我也情不自禁跟着他笑。   ☆、第十二章 你再这样放肆我便永不见你   这场酒会我被白璟南拥着见了无数人,他喝一杯我也跟着喝一杯,期间闫东过来告诉我,不必见一个人喝一杯,象征性抿一口就够了,可我不想给白璟南丢人,不然下一次再想跟着他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可笑的是那些自称慧眼如炬的商人几乎都把我当成他的太太,对于这个身份,我倒是很乐意,被高跟鞋磨起来的肿胀感也都不在乎了,我觉得站在白璟南身边,是需要很大勇气,他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全场人瞩目的焦点,男人还好,尤其是女人,恨不得冲过来将他身边的女人踢走取而代之,我觉得他对我这么无动于衷,大抵是从别的女人身上练就的经验。   我兀自想着,兀自喝着,待我觉得有了些醉意的时候,人已经被白璟南扶着到了楼上的宾馆,房间很大,进去之后灼灼的灯光惹得我目眩神迷,我不知为何,就是想笑,我挂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像疯了一般,他不急不恼的吩咐了跟在身后的闫东叫个女侍者来,然后把我推到了浴室里,他看着我,“你很高兴。”   我点头,仍旧在咯咯笑,“你高兴么?”   他没有理我,打开花洒调节水温,“为什么高兴。”   我贴在墙上,有些冰凉,我下意识的靠过去,他的身体很温暖,我一刻都不想离开。   “因为他们都把我当成了你太太,白璟南,除了这么美好的误会,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让这一天发生?”   他抿唇不语,身后鞠了一捧温水,搓了搓,抹在我脸上,很轻柔的动作,他手的温度不凉不热,恰如他的脾性,总是那般波澜不惊。   “一会儿有人来给你洗澡,躺下睡一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回老宅。”   他说完转身要走,我猛地扑过去,两条手臂缠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背上,砰砰的心跳传过来,却不似他往常那般平稳。   “白璟南,我二十岁了。”   安静得气氛有些诡异,我们都不说话,良久,在我有些犯困的时候,他忽然张口了。   “我三十四岁,徐恋恋,和你相比,我已经老了。”   他说完很平静的覆上我环住他腰间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我想躲,可他的力气太大了,仿佛非要把我和他分开一般,我急得就哭了出来,他听见我的哭声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接着,仍是那般无情。   他掰开之后转过身子,低眸看着我,轻轻用食指划过我的眼角,将眼泪拭去,“我做你的叔叔,也很好。”   因为这句话,我仿佛听到了他的无奈,我哇的一声哭出来,也许他惊住了,可他没有安慰我,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我哭了许久,他吩咐闫东去找的女侍者一直也没有来,白璟南不放心我,他沉吟片刻终是败给了我,他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来,走出门去,来到卧室,将我放上去,我抓着他的领带,他没想到我会这样,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压下来,但是他反应极其敏捷,在最后关头,他伸手撑住了床,我看着他,四目相视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我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他不知道,我已经爱到疯癫了,我真想在他的心上挖一个坑,把我自己活埋进去,这样也许就能和他的骨血融为一体,根深蒂固,此生都不分离了吧。   世俗的伟大和残忍,在于把身处其中逃不开的人,活活的撕裂。   敲门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他转身去看,我将肩带剥下去,随着我削瘦的胳膊掉落在床上,我直起身,在他之前喊了一声,“不需要了,走吧。”   他诧异的回头,正好望见我只穿着内衣的身体,他愕然,低眸看着床,“你干什么。”   我冲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这里没有人,谁也不会知道。”   他的眉头蹙起来,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   “胡闹。”   “我听倦了这个词,说点新鲜的。”   他肩膀动了一下,试图挣脱我,可他没有用力气,我仍旧死死搂着。   “你把衣服穿上。”   我没有理他,把脸贴过去,唇压在他的唇上,柔软的感觉让我一下子就沉沦了,他大概彻底愣住,许久都没有动,我不知道怎样吻,茫然的睁开眼看他,可能我的眼睛刺激了他回神,他忽然推开我,身子颤了一下,“徐恋恋,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再不见你。”   ☆、第十三章 小婶婶的电话   他说罢用力的推开我,我被他推了一个踉跄,坐在床上,他低眸看着我,我狼狈的窝在被子上,“白璟南,我已经这么卑微了,你说,人这一辈子,能懦弱几年?”   他把裙子拾起来,批在我的肩上,我笑着去拉紧,他都不屑一顾看我一眼,我裸露着这副身子何必自找难堪。   “明明不可能,就没必要勇敢。”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惊讶和落寞,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苍白的,大抵和我那一刻的脸色一样。   “我想问你一句话。”   我固执的仰起脸,他许是也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抿着嘴唇默不作声。   很多时候,我厌恶极了他的沉默,我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哪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他都不肯泄露给我,我很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过我。   “你是不是因为,比我大了十四岁,才不肯接受我?”   他蹙眉望着我,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无关这个,你是我侄女。”   “狗屁!”   我气得再次站起来,裙子从我肩上落下去,他这次没有躲闪,只是望着我的脸,半分目光都不曾下移,他真有定力,我曾调侃过他,你是白下惠,和柳下惠是兄弟,他只是笑着摇头,告诉我,你不懂,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只有在面对自己爱的女人时,才会控制不住。   我问他,你爱谁?他不语,那年,我十六岁,他三十。   “白璟南,我不是你的侄女,不是!你不要拿这个来搪塞我,我也会累的,这么久了,我每次靠近你,你都用冷漠对给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到我扛不住的那一天,就真的晚了。”   我无力的喊出来,我和他的脸近在咫尺,中间只隔着半臂,这大概是最适合拥抱的距离,可他仍旧纹丝不动,我知道,我不是他的软肋,我触动不了他的心底。   “你爱着谁,我想知道。”   我真羡慕那个女人,能让白璟南为了她拒绝了一切,我笑着,一直也停不住,他没有管我,就像一个失语的哑巴一般。   “如果你肯分给我十分之一的爱情,我宁愿一年之后就死去,你信么?”   我和他这样动容的时刻,他的手机忽然响了,音乐还是我给他调的那一首,已经三年了,他还是用着。   他看了一眼来显,往门口走过去,站在玄关后面,接通了。   “姿葉。”   屋内很安静,我隐约能听到那边的女人在说什么,姿葉,他的妻子,名叫莫姿葉。   “生意还顺利么?”   “还可以。”   “你辛苦了,父亲忌日,我自己扫了墓,跟他说了现在的公司情况,他也该欣慰。”   白璟南没有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月底。”   “过年时你大哥来找我们说的事,还记得么。”   白璟南的语气平稳得如同和一个不熟识的朋友讲话,若不是他喊了那一声姿葉,我真想不到是小婶婶,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奇特,有一个不属于他的儿子,他做什么她也从不过问,仿佛没有交集,却又是世间最亲密的人,我实在想不通。   “记得。”   “你看着安排吧,你大嫂什么人你也清楚,我身子不好,不愿一遍遍操劳这些。”   白璟南没有回她,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保持原来的姿势站了许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茫然的话。   “准备一下,明日,我安排你见一个人。”   “谁?”   我在他拉开房门要出去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他再度沉默半响,然后回眸望着我,那一眼,太多不明的情绪蕴含在其中,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复杂的神情,“我侄子,白明达。”   ☆、第十四章 徐白两家的诅咒   次日天明,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了,我的头枕在白璟南的腿上,司机把车开得很稳,我一路都不曾感觉到颠簸,醒也是自然醒的,想必他抱我上车时动作也很轻缓,我揉了揉眼睛,白璟南正一手托腮闭目假寐,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防止我滚下去,他俊朗的脸就在我眼前,我看着就笑出声,他闻声蹙起眉头,“笑什么。”   “你总说你自己老,可我瞧着,你这个岁数,配上这个皮囊,倒是挺有韵味的,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扒光了自己往你怀里靠。”   白璟南听到这句话沉着的睁开眼,“不许胡说,哪里来的女人。”   “那个林小姐,你以为我忘了?”   他微微张开嘴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还不起来。”   我笑着翻了个身,朝着他的怀,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腰,箍得紧紧的,“喜欢这样。”   他看了一眼司机,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我。   我很遗憾这路程太过短暂,早知我刚醒便这样抱着他,车停下的时候我恋恋不舍的松开他,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弯腰步出去,又扶了我一把,我笑呵呵的站在他旁边,“你整理衣服,我头发都乱了,被别人看到,是不是以为我们在车里做了什么?”   他脸色一沉,“口无遮拦。”   他说罢兀自转身,我抬头一看,不是老宅,而是另外一栋宅子,都是不算陈旧,一侧的栀子树开的正好,粉色花瓣落下来,一地绮丽。   他推开木头栅栏进去,“跟上。”   我哦了一声,进去才发现这里竟还有别人,一对大约在五十来岁的夫妻,和一个男孩,岁数与我差不多,模样有几分像白璟南,倒也是个玉树临风的人。   我跟在白璟南身侧,他仍旧没有主动开口,倒是那个中年妇女张了嘴,“璟南,快坐,你说,你都来了好几天了,也没过来看看,是忙不开吧。”   白璟南坐在餐桌旁,我跟过去,她看了我一眼,“这是恋恋?哟,也多年不见了,都这么大了,瞧这模样,真俊俏。”   我没理她,白璟南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方帕擦了擦手,“大哥大嫂,我听姿葉说,你们找她了。”   哦,原来这就是白璟南的大哥大嫂,我听父亲说过,白璟南是白家老爷子老来得子,快六十了才生下来的,故而特别宠,他也争气,从小聪慧好学,大学做保送生去了新加坡,自从白家二老去世后,他便很少回家,也是没有时间,我还记得白家二老葬礼他带着我来过,那都是四年前了。   “是。”   白璟南的大哥张口了,“你还记得吧,父亲生前就托过你,明达二十一岁务必要结婚,咱们白家有诅咒,虽然我们都不信,可这是父亲的遗言,不能儿戏,他一辈子封建了,咱们全当尽孝就是。”   白璟南没有说话。   男人看了看我,朝着白璟南点了一下头,白璟南拍了拍我的手背,“去车上拿我的包来。”   我分明看到这是要支我离开的把戏,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白璟南都发话了,私下怎么闹,却也不能在别人面前忤逆他,他极其爱惜面子,我只好装聋作哑走出去,但我只是把门关上站在院子口,我要听听他们到底说什么。   “你该知道,白家和徐家,上辈子都有孽,怕殃及咱们,毕竟那个时代,战场不长眼,手上都沾了太多血,无辜了太多人命,也该理解老人的心思。”   “我不同意。”   白璟南声音一如既往般淡漠,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恋恋年幼孤儿,我已经想好,要给她找最好的归宿,白家的子孙不行。”   “璟南,我知道,这丫头你舍不得,可这是老爷子的意思,白徐世交,同样都是背负了孽的人,老爷子找人算过,万物相生相克,这是定律,你不信,我信,这是最好的结果,况且她是孤儿,嫁来我们也不会委屈她,她认你是她叔叔,亲上加亲更好。”   “我说了不可以。”   白璟南似乎站起来了,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可是他大哥又岂会放过他。   “白家家教森严,虽然你有本事,可长幼有序,我是大哥,你这样违背老爷子的遗愿,你自己去白家祠堂解释!”   这话说罢,一室沉默,我攥着拳头,等了许久,白璟南终于开口了。   “看恋恋的意思,她愿意就罢,不愿,我去跟祖辈解释。”   ☆、第十五章 你喜欢我么,一点,有么?   白璟南拉开门那一刻,我仍旧站在那里,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我看着他,恍惚中觉得有些陌生,“什么意思。”   他抿着嘴唇,“听见了什么。”   “你养我十四年,因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回身把房门关上,我抓着他的衣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白璟南,你对我好,纵容我,只是因为你们白家有诅咒,要让你侄子在二十一岁时候娶妻,而你们家,都觉得娶我最好对不对?你只是在给你们白家养一个童养媳是不是?”   我几乎疯了,我拼命的去打去哭去喊,他都一言不发,如同雕塑般任由我发泄,待我没有力气了,他抱着我,将我抱进了车里,司机站在车外等着,我靠在车门上,眼前是模糊一片。   “我也是四年前,葬礼上才知道,你祖父是将军,我父亲也是,一个在北平,一个在南昌,他们手上有太多性命,可战场无眼,谁也违抗不了,你祖父,你父亲,你母亲,都是四十岁就死了,白家的两个姨太太,我的两个哥哥,也都是如此,也许只是命数,可祖辈觉得这是报应。”   “跟我和你侄子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说这是迷信。”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刺激到我一样,“白家祖上封建,搞什么联姻,我不信,只要你不愿意,我会解决。”   “我想做白家的媳妇儿,但不是嫁给你侄子。”   我说完扭头去看他,他的眼睛看着前方,面色平静得像是没听到我刚才的话。   “我也不信,可我真希望,祖上的迷信是我嫁给你,那我宁愿当一辈子的信徒。”   他两只手握在一起,握成了拳头,“老张开车。”   司机听见他吩咐钻进车里,很快就开上了街道,我望着倒退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黑点的白家祖宅,忽然觉得很想笑。   “白璟南,你和你大哥争执,是因为什么?舍不得我,还是别的。”   我从车玻璃上看到他的侧影,他也扭头去看他那边的窗外,我们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沉默了一路,一直到车停在我家院外,他喘息了一声,“下去吧。”   “我想问你一句话。”   我扭头去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后脑,我不甘的去抓住他肩膀,用了全身力气对抗,才把他身子板正看着我,“你喜欢我么,一点,一点有么?”   他望着我,眼底如深不可测的汪洋般波澜壮阔,我试图看到什么,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良久,“没有。”   我的手松开,然后我开始哭,哭到最后,我又开始笑,我爱了他多少年,我自己都不知道,五年?十年?亦或是六岁那初见的一面,我不是没有接触过男生,我只是在遇到白璟南之后,发现那些人,都再不能让我多看一眼。   “你如果注定,不能给我什么回应,你何必照顾我,何必让我爱上你呢。”   我低头,兀自说完这句,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推开车门飞奔进屋。   桂婶正好从花台里出来,被我撞了一个满怀,她吓得搂住我,“恋恋你怎么了?”   我哭着推开她,径直跑上楼,趴在床上哭得天翻地覆,他连点幻想都不肯给我,每次都把我浇凉得这么干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没有半分回应的感情,那个永远冷冰冰的男人,让我实在累。   ☆、第十六章 爱你,我不能   下午四点多,白璟南终于回来了。   闫东在后面跟着,他脸色很不好看,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他视若无睹,他也没有理我,径直上了楼。   闫东站在楼梯口朝我点头笑了一下,我站起身走过去,往楼上看了一眼,直到关门声响起来我才扭头问闫东,“出什么事了?”   “白总的大哥中午去了他这边的分公司,闹得很不好,还把白总父亲的牌位请去了,非让白总答应,也不知道什么事,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我咬着嘴唇,“那他唇角的伤——”   “被牌位的木匾刮得,白总的大哥走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大抵是谈崩了。”   我一直没说话,闫东接了一个商业合作的电话,然后跑上楼跟白璟南汇报了,他下来直接就离开了,而我始终站在原地也没有回过神来,我这才明白,白璟南从没有想把我嫁给谁,他不愿让我成为白老爷子封建思想下的牺牲品,可是他也为难,白家家教森严,他没法拒绝他兄长,他做到这一步,我根本不该怀疑什么。   我懊恼的想起来在车上那一幕,我气得跺脚,我飞奔上去,猛地推开他书房的门,他正坐在书桌后面愣神,看见我进去,瞬间将那副正经冷淡的神色端了回来。   我冲过去,绕过桌子,站在他身侧,他蹙眉,“又干什么。”   “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他不耐烦,“我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我看到他唇角的青紫,蓦地眼泪就流了下来,“疼么?”   他没理我,我坐在他桌子上,伸手去摩挲那伤口,他似乎躲了一下,被我追过去,他就没再动,我轻轻抚摸了许久,安静得只能听到老钟表在滴答滴答的响着,我忽然坐过去,在他的腿上,他看着我,身子僵住。   “你知道我最羡慕谁么?”   他抿唇不语。   “你心里爱的那个女人。”   我说完低下头,看着他交握在小腹前的双手,“小婶婶有名分,但是没有得到你的爱,那个女人没有名分,却得到了你的深情,那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名分,就是你白璟南的侄女,你知道我有多么痛恨这个身份么?”   我俯身过去靠在他肩头,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抓住,“如果我没有跟着父母迁来椿城,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认识。”   我闭上眼,他头发散发出来的清香,让我不由自主的就沉沦了,或许,我已经沉沦太多年。   他听着,良久才出声,“后悔认识我了,是么。”   我笑着摇头,“不,我后悔认识早了,如果我现在才出现,没有你看着我长大的十四年,你就不会把我当小孩,你也许就能爱我。”   我抬眸,他的唇就在我眼前,靠近鼻子的位置,我很想去吻他,可我知道,他还会推开我,不管多少次,他都会这么做。   我叹息一声,眼泪滴在他肩上,白色衬衣和肌肤塌陷到一起,氤氲了一大片湿润。   “女人可以哭,男人却不能。”   他轻笑一声,扭头看我,我们的鼻尖几乎都碰在一起,他伸手在我眼角摩挲,湿润和粗厚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又疼又痒,他忽然用掌心将我的眼睛盖上,一片漆黑中,我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忽然唇上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但我还没仔细感觉到是否真切,那触碰我的东西就消失了,他的手旋即拿开,他看着书桌,“我在商场,算计别人,我在情场,也做戏,我几乎没有不能做和做不到的,但是,爱你,我不能,徐恋恋,不要再固执。”   他说完推开我,我站在书桌和椅子之间,他转身离开,门关上的声音敲击在我心上,可那一晚,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触碰在我唇上的,竟是他的唇。   ☆、第十七章 我愿意嫁给白明达   我和白璟南,在那天晚上之后,接连三天都没有说过话,他还是下班回来吃饭,然后在书房待到很晚,再回卧室睡觉,其实他做什么我都知道,不过我也在强迫自己不那么在意,他跟我说得明明白白,他此生都不会爱我,尽管我能听出来,他有些无奈,有些不得已,可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想要逾越过那个雷池,需要的不单单只是勇气了,还有太多根本越不过去的束缚,伦理,世俗,眼光,流言和他所拥有的一切责任。   我忽然明白了许多,仿佛瞬间就长大了,我一次一次的想要揭穿他的伪装,去没有想到,他是否也有他不能触碰的底线,倘若他能一辈子陪着我,哪怕以叔叔的身份,也总好过如他所言,再也不见我。   第四天的早晨,他在一楼喝牛奶,我走下楼,眼睛看着桂婶,“过两天,家里会来几个人。”   我几乎没有把朋友带回家来过,也只有毛佳,桂婶听我这么说,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毕竟在关系上,我们是主仆。   白璟南眼睛看着报纸,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着,看着很悠闲,我坐过去,这几天,我第一次跟他说话。   “我同意嫁给白明达,他应该没意见吧,不然他父亲不会跟你那么说。”   白璟南的手彻底顿住了,牛奶杯子被他两根手指掐着,就停在唇边,整个人像是雕塑一般,很久都没动一下。   “我是徐家的后代,徐白是世家,我不是赌气,我只是觉得,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么跟谁都无所谓,能让你遵从你父亲的遗愿,能让白家觉得安心,倒也很好,算我积德吧,白璟南,这样你就能永远欠我一个人情了。”   我说完扭头去看他,他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了,如果不是他的眉头蹙在一起,我甚至会以为他根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结婚的事,就由白家的长辈安排吧,徐家没人了,我随便。”   我说完站起身,我还没有来得及迈开步子,白璟南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了,“不要任性,你拿结婚当儿戏么。”   “我没有,我清楚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你见了白明达一面,连话都没有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的性格,他的脾气,我都了解,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白璟南,从我父母死了那天,一直到现在,十几年了,我把你当成我的全部,是亲人,是我爱的人,是我离不开的人,我不想让你为难,我那天都听见了,既然我得不到我爱的,我宁愿用我去成全你对白家的孝心和职责。”   “徐恋恋!”   他也站起身,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愤怒,他一直不会如此,顶多就是变了脸色,他格外沉稳,从不喜形于色,他不肯让别人猜透他,也不愿暴露自己。   “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我低下头,两只手缠在一起,“我已经找了白家,我说我同意了。”   他靠近我,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你说什么。”   我退后一步,他却伸出手箍住我的手腕,把我再次拉了过去,“再说一遍。”   “我已经答应了。”   “谁给你的胆子。”   他没有跟我吼,但是语气带着极大的怒意。   “白璟南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很怕让你为难,我做不到让你爱我,可我还想让你过得好!哪怕你感激我,你愧疚,你舍不得,只要你对我能有的感情,什么都可以,恨都好!”   我狠狠捶了他胸口几下,砰砰的声响,他岿然不动,即使我用了最大的力气,他仍旧稳如泰山般站立,我泄了气,无力的松开拳头,“既然是白爷爷的遗愿,我知道你没发拒绝,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你做什么,除了让你在白家人面前有个交代。”   我低下头,颤着身子,在他手伸过来的同时,我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白璟南,你很久没带我出去玩儿了,我想去深圳,听说那里有很多爱情故事,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大概也是这一辈子最后一次了。”   ☆、第十八章 南方佳人,遗世立   离开椿城的那天,是6月27日,我和白璟南还有他的助理闫东乘坐飞机在两个半小时之后降落在了深圳。   我们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戴着眼罩睡觉,闫东在看合同,我在看着窗外的云层,空姐甜美的声音始终在耳畔飘来飘去,我发现几乎是个女人,都会对白璟南多看两眼,即使他被眼罩遮住了半张脸,可还是有魅力让所有路过的女人都驻足,下飞机的时候我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他只是沉默,唇角噙着一丝难得的浅笑。   “白总的魅力何止这些,总公司的董事,分公司的职员,大明星小模特,哪一个不喜欢白总,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喜欢了。”   闫东笑呵呵的拖着我们两个人的行李箱在身后跟着,也不管我们不理他,自顾自说了许多,我虽然嘴上没说话,但是眼睛却一直在看着白璟南,他身上那股子气质,确实迷人。   白璟南在机场外面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给酒店的人,不多时便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眼前,下来两个男的,接过了闫东手上的行李箱,又将车门打开,迎着我们三个人上了车。   到酒店的时候,我们乘坐电梯上了四楼,我惊诧的发现,酒店的人给安排了两个套房,也不知道是怎么给分的,似乎有些深意,我看着白璟南,他默不作声,把行李箱拉过去,看了一眼闫东,“我们是a套,去吧。”   闫东回头看了我一眼,点头,我横过去,挡在闫东前面,“你拿着你的行李去另一套。”   闫东大抵也不愿搀和,很高兴的应了声,转脸就不见了,白璟南蹙着眉头,“我们怎么住。”   我回头看他,“反正你应了我,这是最后一次旅行了,以后,我也只跟我丈夫出来,我想怎么样,你能不能只点头不摇头?”   他低眸沉思了片刻,“随你。”   我笑呵呵的跟在他身后,“我怕黑,套房那么大,你该知道我会睡不着。”   “这样大了,也该自己学着适应,谁以后能天天陪你睡。”   “你能啊,你原先不就是,以后,白明达会陪我啊,夫妻住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   他闻声的步子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稳步的走着,我只是笑,白璟南,你心明明都在疼,还装做若无其事做什么。   我们把行李箱放在房间的玄关处,把衣服都挂起来,他默不作声的靠在架子旁边喝冰咖啡,我凑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白璟南,你把这次深圳之旅,看作什么?”   他低眸看了我一眼,刮得很干净的下巴还是蹿出来了几根青硬的胡茬,在我看来,那是让他更有魅力的象征。   “让你高兴。”   我呵呵笑,“白璟南,这是诀别的礼物。”   他的身子再次一颤,我余光瞥到他握着咖啡杯子的手紧了紧,但嘴还是那么硬。   “也好,你怎么选择,我都尊重。”   我仰起脸看他,“既然我怎么样你都尊重,为什么就是不接受我。”   他沉默半响,终究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答我,他随手将杯子放在架台上,抬腿便往外面走,“闫东安排好了,去跟他汇合。”   我跟着他,还有闫东,从上午十点多,一直逛到了晚上十点,我累得走不动了,白璟南扶着我的胳膊,“回酒店吧。”   我固执的摇头,眼泪含在眼睛里,分不清是我舍不得这么结束还是脚疼得,“只有三天两夜,白璟南,我恨不得不睡觉,让你陪着我。”   闫东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佯装去看夜市,白璟南站立了许久,忽然拦腰将我打横抱起,他的唇就贴在我耳畔,湿热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引来我一阵颤栗,他唇角溢出一丝浅笑,似乎在逗我一样,声音像是蛊毒。   “我抱着你逛。”   他双臂抱着我横穿了那条冗长的夜市,从南向北,走了许久,我喜欢的他会驻足等我挑选,给我买下来,他那样帝王般不可亵渎的男人,默默的陪着我逛几块、十几块一件的地摊,却没有一句怨言,看着我笑,他会微微扬起唇角,我恍惚中觉得,那不是爱么,我怎么瞧都是。   我莫名哭了,两条手臂盘在一起搂着他的脖子,我说白璟南,如果你对我这一时刻的纵容和宠溺,不是基于叔叔对侄女的感情,那该多好。   他的声音轻细得犹如呓语一般,“不是。”   我愣了一下,去看他,“什么?”   他抿着嘴唇,没有回答我,我苦笑一声,大抵,也是我听错了吧。   我抬头去看天,深蓝色的星空像是滴墨一般,几颗星星闪烁着,而便是各种声音的广东话,我痴痴的傻笑,“璟南,我真愿意明天就死去,那我人生最后的记忆,就是你对我的好,而不是抗拒和残忍。”   他低头蹙眉看着我,看了许久,“不许胡说。”   我闭上眼,头枕在他胸口,额头上蹭着的是他的下巴,长出来的胡茬抵在肌肤上,又痒又疼,我贪婪得更加用力搂住他,他仍旧沉默,耳畔只有他抱着我,丝毫不费力的平稳呼吸声。   ☆、第十九章 放纵这一次也罢   我凝眸看着那些同我一样年纪的女孩子都红着脸从他旁边经过,偶尔偷偷瞄一眼,我就觉得莫名满足。   我又忍不住议论生死,“璟南,如果你以后也对我这样好,我真的宁愿只活一年就够了。”   他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又说,想早死,看我允不允许。”   我们回到宾馆,已经是快午夜了,大约十一点四十分,他随意将领带解下来扔在沙发上,然后光脚抱着我进了浴室,他将毛巾递给我,我搭在水池旁,他打开花洒,试了水温,“洗完了出来,睡衣在浴缸后面的架子上。”   他说罢退了出去,我抿唇笑着,想起来我穿着胸衣跑进他浴室时他那窘迫的样子,无所不能的白璟南,竟也有那么慌张的时候。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红润,他的怀抱真暖,真宽,小时候就想,如果将来长大,能嫁给小叔叔这样的男人该多好,后来,就变成了,如果长大,我能嫁给小叔叔多好。   我洗了澡穿着睡裙走出去,他在房间里站着,窗台上摆着红酒瓶,他的背影很好看,挺拔宽阔,我觉得他把这世界上最好的都集合在了他一人身上,他生来便是让女人疯狂痴癫的。   我为他,着了魔。   “明天去哪里。”   他的声音稳稳的传来,我笑着走过去,学着小时候那样,从他背后捂住他的眼睛,“猜我是谁。”   他似乎也在轻笑,“这样幼稚。”   “可我们以前经常玩儿啊。”   我有些气馁,“你都忘了么。”   “记得。”   简短的两个字,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我抿着嘴唇,站在他旁边,将他喝了一半的酒杯拿过来,喝了一口,他扭头看着我,我懒洋洋的扭了扭身子,“不愿再倒,现成的好。”   他无奈且好笑的自己去斟了半杯,这还是他教给我的,红酒只能倒高脚杯的三分之一,有的杯可以三分之二,我往常,都是为了省事,倒一满杯的,他瞧了,就会给我倒掉,他非要把我养成淑女,我说为什么,他说,为了好嫁人。   这句话刺激了我,我也很透了他这样,我便处处和他对着干,时间久了,他似乎也习惯了。   那时我曾天真的以为,这个世上,哪怕我杀了人,犯了弥天大祸,总有一个男人包容我,为了阻断一切危险,那就是他。   “你为什么娶小婶婶?”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我吧唧了一下嘴,“好奇不可以么。”   “因为责任。”   他难得正面回答我,我倒是很惊讶,本以为是自讨没趣,他竟回我了。   “什么责任?”   我问完自己很茫然,“她怀了你的孩子?”   他摇头,“白恕不是我的儿子,你该知道。”   我点头,“小婶婶和别人的,可是她很爱你不是么,桂婶这样说的,但是她又说,你性子很怪,小婶婶生下了白恕,之所以取了这样奇怪的名字,就是为了得到你的宽恕,可你好像从不在乎。”   “有些责任,无关爱情,只是本分。”   他说罢饮了口酒,“我曾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白家上一辈那样强大,到我们这一辈,几个兄长都不是能成事的人,姊妹也不行,我必须肩负起让白家更好的责任,而你那个小婶婶,与她之间,不过也只是责任。”   “你爱过女人么?”   他的手顿了一下,“从前没有。”   我的心颤了颤,“那现在——”   “喝了红酒,可以安眠。”   他没有回我,而是将话题转移了。   “我自己一个人睡,恐怕睡不着。”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他蹙眉,扭头望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我掰着手指,“找个人陪我睡喽。”   他不语,只是抿了口酒,“桂婶不在。”   我气得跺脚,“除了她!”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你还认识谁。”   “你。”   我大言不惭,他的脸色变了变,“我陪不了。”   我忍住笑,“那就找只鸭子来,我已经二十岁了,我还没和人接过吻。”   我说完靠近他一点,把手搭在他背上,这个动作将他吓了一跳,他身子一颤,“又要做什么。”   我吐吐舌头,“又?说的好像我多让你头疼一样。”   他再度喝了一口酒,“你就是让我头疼。”   我喷笑一声,“也好,比你忘了我强。”   我头靠在他肩上,抬起手臂,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湿润的温热的柔软的触觉让我很眷恋,我扳着他的脸,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猛地烙印上去,我们四目相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似乎带着火焰,但是随即,他就讲我推开了,甚至我都没来得及看清。   他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唇看着我,我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我初吻给你了,初牵初抱都给你了,还剩下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没有要你的这些。”   我哈哈笑出来,他那样严肃的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真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那你不也拿走了?白璟南,白总,白先生,你对外那么深沉内敛,搞得跟人一样,私下就欺负自己侄女么?”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再胡说,把你丢在深圳。”   我只好不语,他虽然说不过我,但是他真能不管我,我长这么大从未自己出过椿城,他若是不管我,我还真的无路可走了。   时间便这么寂静的流逝了,我们在房间里的阳台上,一人捧了一杯红酒,星空似乎比哪一晚的都要美丽,我第一次来到深圳,才发现距离椿城并不是很远,却要繁华许多,这里的爱情都那么仓促,那么缠绵悱恻,我非要白璟南带着我来,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不知道这三天两夜的行程会改变什么,哪怕最后惊天动地,哪怕会是滔天大祸,至少我还拥有过,这是单独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回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茉莉百合香钻进鼻子里,他果然了解我的喜好,竟然提前吩咐了宾馆安排这些。   “我没想到,你有一天会成为我真正的叔叔,嫁给白明达,我就是你侄媳妇了,间接血缘,我大概也就此死心了。”   我笑着低下头,手中的红酒杯在指尖来回转着,他默不作声,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白璟南,求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你不是我名义上的叔叔,你会不会爱我?”   我始终没有看他,我望着窗外的风景,夜幕下的深圳,街头霓虹,美得像是梦一样。   摩天大楼就在街角的对面,那是这座城市的风景,可惜不管它多么夺目高大,却也只是深圳让人流连的美好之一,而我眼中的唯一风景,就是我身旁的白璟南,他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多么爱他,少女的心事又藏了多少年,因为我和他,谁也靠近不了彼此。   他没有看我,也同我一样,望着窗外的街景,也许看得都是同一处,也许看得各自不同。   “即使告诉你了,有什么用。”   “可我想知道。”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直到我的宿醉感涌上来,他抱起来我走到床边,将我放下去,然后把床头的灯调得更暗了一些,他直起身要走,我忽然伸出手死死拉住他,“小叔叔,你低下来,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他沉吟片刻,俯身下来,我望着他越来越近的那张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圈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伸过去,将他的身子带下来,他因我这个动作愣住了,僵直着身子看我,我的眼泪在下一刻流出来,滚烫的滑过我的脸颊,滴落下去,氤湿了洁白的枕巾。   “白璟南,回去之后,我就要嫁给白明达了,你心疼么?”   他压在我身上,没有说话。   “女人的第一次,应该给一个挚爱的男人,对不对,毛佳告诉我的,她虽然胡闹,可她的第一次,只给了陆玮笙。我不想给白明达,我根本不爱他,我才见了他两面啊。”   我一边说一边哭,他攥着拳头,隐忍着打下来压在我旁边,“你可以不嫁,白家的事,我去面对。”   我摇头,“我想让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我也不想你为难,做不到以你之姓冠我之名,我嫁给别人也要姓白。”   他低下头,脸埋在我头发里,每一下呼吸,都会拂起几根细发,扫在我脖颈处,很痒,很凉。   “为什么,徐恋恋,何苦。”   我笑着望着天花板,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朦胧的眼前,浮现的只有他,从他二十岁我初见的那一面,到三十四岁,这十四年的时光。   “璟南,离开了深圳,我们就是一世的叔侄了。”   他的身子抖了一下,我死死缠住他的身体,然后伸手,颤抖着去解他衬衣的纽扣,一颗一颗,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拒绝,我能听到自己和他的呼吸都越来越急促,到后来,变成了他解我的裙带,我笑着闭上眼,“你说放纵这一次,好不好。”   ☆、第二十章 人世的流言,谁爱谁评断   街上的霓虹仍旧在闪耀着,繁华的街道渐渐陷入了一片静谧,这座不眠的夜都,也有它的脆弱。   就像我的脆弱那般,明知道是万劫不复,却还控制不住的往下堕落,白璟南就是我的蛊毒,是我穿肠的毒药,是我生不如死的劫数,可我还是心甘情愿,被他一直折磨着。   他的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黑亮的光芒,像是一汪深潭般,有着吸纳人心的力量,我沉浸在他的蛊惑里,四目相视间,他的眸中是烈焰般的*,我的眼中只有他,我痴恋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我的头发散在他手臂间的霎那,他的吻落下来,带着绝望的热度和疯狂的颤抖唇齿交缠间,红酒的味道和他的气息钻进来,我闭上眼睛,心甘情愿的沉沦进去。   他忽然停下了,磨光灼灼的注视着我,“恋恋,不要后悔,再下去,就来不及了。”   深沉的喘息让他的嗓音格外迷人,我眯着眼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关着,但仍能窥灯泡的苍白,床头一盏微弱的橘黄色灯光在无声旖旎的亮着,我扯起唇角笑了笑,有些无力。   “不,你该知道,我从不后悔。”   他最终停在我身上,那一股温暖进穿我身体时,我蓦然就哭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如果这是我和他的新婚之夜,我不知该有多么满足,可惜,这却是诀别的一晚。   “我会永远记得深圳,记得这里,记得这个深夜。”   他一只手覆在我头发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脸埋首在我肩窝处,轻轻用唇齿磨着,酥痒和微痛的感觉让我想笑,又想躲,我推他,他却禁锢住我的身子,纹丝不动。   我半开玩笑,“你还要对你侄女做什么?”   他身子一僵,抬起头看着我,狠狠的咬牙,眼底却带着笑意,“徐恋恋,你勾引我那么多次,如愿了,又来怪我,给我闭嘴。”   我哈哈笑出声,“白璟南,你也有这么仓皇的时候呀。”   他翻身下去,搂着我,死死贴在他胸口,我来回扭动,他的声音再度暗哑起来。   “别动!”   我笑呵呵的动得更厉害,他抓住我的腰,正要翻上来,我一躲,跑到宽大的双人床另一端,“折磨我这么多年,我也该还你一次了,不要过来。”   他手肘撑在太阳穴一侧,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手轻轻点在我后背上,慢慢的摩挲着。   “小时候,你从不挑食,却唯独不喜欢喝牛奶,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味道太腥,我不信,你连羊肉海鲜都能吃,牛奶能腥到哪里去,你后来小声告诉我,你去乡下看望姥爷的时候,瞧见了小牛崽,你觉得可怜,不忍心,那是你第一次将我逗笑了,徐恋恋,你是不是傻,耕牛和奶牛是一样的么。记得你母亲活着,总是逼着你喝奶,我每次去了你都抱着我哭诉,说你不是亲生的,是从太平洋捡来的,那时候你皮肤还有些黄,夏天总跑出去,晒了两个月,再见就黑得要命,亲戚都取笑你是非洲落难的公主。”   白璟南说着就笑,“徐恋恋,你为什么这样任性,我曾以为你的固执是遗传你母亲,我那时候就瞧出来,你母亲痴情,却不想竟然最后狠下心不管你去为你父亲殉情,而你父母都死了,将你托付给我,我也想过,我恐怕都照顾不到你长大,你实在太刁蛮了,我记得每天晚上抱着你在怀里,糊弄着你,让你把牛奶喝了,你起初还好骗,后来,过了十二岁,就死活不肯了,我便让你用牛奶洗澡,一次就要用好几箱,你舍不得,蹙着眉头捏着鼻子灌,我看着也不忍心,不过现在看来,到底还是管用的,你的皮肤这样白,从前没发现,今晚是发现了。”   我笑着爬过去,把下巴顶在他胸口,“白璟南,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从我几岁时候就惦记上我了么,给我皮肤养得白嫩,然后一口吃了?”   他轻佻的笑着,亲了我鼻子一下,“算是吧。”   他话音未落,手轻轻将床头的小灯关上,一片漆黑,我搂着他的腰身,说话声音也断断续续,“我那日问你,你说你从前没有爱过哪个女人,那现在我问你,你现在爱过么。”   他的额前还淌着细汗,一滴一滴的掉在我脸上,“自己想。”   我咯咯笑着去掐他的胸口,“是我,对不对,白璟南,你隐藏好深啊。”   “你自己胡思乱想,我几时说我爱的女人是你?”   我脸一僵,他将我的错愕和羞愤收入眼底,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你非要跟我这样,到嘴的怎么会不吃。”   我气得去捶打他胸口,“白璟南,你无耻!”   他在我脸上轻啄,“你说是便是吧。”   我实在累了,不愿和他斗嘴,我身上很不舒服,却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他叹息一声起身,抱着我去了浴室,将我放在水池旁边的理石台上,拿着花洒和浴巾,给我轻轻的搓着胸口,朦胧氤氲的雾气将他的身形都笼罩得格外模糊,我呵呵笑,他瞥我一眼,“又发什么疯。”   “你身材不错嘛。”   他腾出另外一只手捂着我的眼睛,“不许看。”   切,我是女孩都没有害羞,他还来跟我这样无辜。   我心里不服气,可还是听他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湿热的水浇着,身上觉得舒服了很多,直到他再次把我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床上,我才睁开眼,他头发湿漉漉的,靠在床头,我偎在他怀里。   那一幕温馨,以致于此去经年,都是我再难复得的温柔。   “白恕,好象是小婶婶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低眸看了我一眼,“是她收养的,不是她生的。”   我哦了一声,“你们为什么没有孩子?”   我笑嘻嘻的指了指他小腹,“你不行?”   他的脸色沉了一下,用手狠狠掐了我脸一下,“这样说我,谁给你的胆子?”   他其实没有生气,听语气我便能听出来,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那为什么,她身体不好?”   “她身体很好,只是我们找个借口而已,她爱的男人不是我,我爱的女人不是她,不然没有后嗣,怎么搪塞白家和莫家的追问。”   “你们没有同房过?”   他看了我一眼,“是。”   “那你初、夜不会给了我吧?”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徐恋恋,我真想给你从窗户扔出去。”   我哈哈笑着,他接了个电话,是闫东打来的,他那边说明天有个饭局在珠海,是曾经国外的老朋友,问白璟南见不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说待定,他放下电话,看着我,“想去珠海么。”   我没有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夏天时,海港很漂亮,椿城可没有那样的景色。”   “想!”   我不假思索的蹿起来,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他笑着关上灯,手臂圈住我的身子,往他怀里带过去,“睡好了,可以考虑带你去。”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我旁边空着,一点热度也没有,大抵他早就起来了,我爬下床,换上新的裙子,飞快的洗漱好,推开房门,外面的大厅里有白璟南和闫东,他们坐在沙发上,一人捧了一杯牛奶,桌上有三明治,还有我的一份,用碟子扣着,我走过去,闫东站起来,脸上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小姐醒了。”   我脸红着看向白璟南,他看着合同,时不时的喝一口奶,我又想起来他说我皮肤的事,更不能自抑的羞臊了。   我坐过去,抓起来三明治吃,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蹙眉,“不是给你准备了裙子,没看到么。”   我扭头,果然,在门上挂着一件淡粉色的束带纱裙,很娇艳的颜色,我咬着嘴唇,“好嫩啊。”   他淡然的翻了页合同,“你这个年纪,难道动不动就穿黑。”   他说完又看了我一眼,“那个颜色适合你,更显皮肤白。”   我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在杯子里,闫东的笑声在身后传来,“徐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美,白总眼光也好。”   “什么尺码啊?”   我去看白璟南,他把合同放在茶几上,慵懒的往沙发上一靠,“我的手大抵错不了,应该合适。”   ☆、第二十一章 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   我和白璟南乘船从蛇口的海港到了九龙港口停泊,然后有一辆商务车来接,一直在半个小时后到达了佛萨酒店,我下车时才发现今天的珠海有多么燥热,远比深圳还让人难以忍受,灼灼的阳光烫在我皮肤上,火辣辣得要命。   白璟南接过闫东递来的遮阳伞,将我搂在怀里,给我打着,然后随着我的步伐慢慢的走上台阶,我笑呵呵的看着他侧脸,那一丝不苟的俊彦总是那般深沉宁静,我捅了捅他的胳膊,“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像钟汉良?”   他眉毛轻扬,“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像宋承宪?”   我愣了一下,“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   他唇边浅笑,“哪句都没有忘。”   他说罢不怀好意的俯身在我耳畔,湿热的呼吸让我身子发痒,“尤其昨天晚上的,我更是记得深刻。”   我羞愤的去打他胸口,“砰”地一声,他笑意更深。   “白璟南,我从不曾发现,原来你这样流氓。”   他笑得很开心,“只对你这样不是很好。”   我红着脸跟他进到宴会厅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都在了,最前面的舞台上放着音乐,大抵是很多年前的老歌,几个小提琴手在下面的台沿儿上拉着,随着音乐轻轻摆着身体。   白璟南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我低着头有些窘意,他却格外大方,牵着我往最前面走。   “白总,才得知您到了珠海,还以为是假消息,不想竟然真的见到了,我还记得您这样低调的人曾经是不喜参加这样的宴会。”   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眉目都有些轻佻,目光从我脸上打量而过,有些许的笑意,“这样的美人,难怪白总兴致颇高了。”   白璟南有些不悦,“我想郑总是误会了。”   他同样扫过郑总旁边站着的妖冶女人,“我身边的,可和郑总这个不一样。”   那女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有些不满,嘟着嘴将手腕搭在郑总肩上,“白总说话好不留情,将我说得这样登不上大雅之堂,你倒是替我说两句啊。”   郑总大抵琢磨着自己和白璟南相比地位要差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便拦着那个女人转身走了。   我拉了拉白璟南的袖子,“为什么那样说,他又不了解我们的关系。”   我眼角瞥了一下这里的场景,“要是我我也会想歪的。”   他抿着唇将酒杯递到我唇边,我轻轻嘬了一小口,他的笑意很浅,“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   这一晚我很尽兴,中间的舞会白璟南牵着我下了舞池,我的蹩脚舞姿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他却格外顺从,每个动作都顺着我的来,几次我踩了他的脚,那纤尘不染锃亮的皮鞋面都是浅灰色的尘土,我羞得想躲开,他却把我箍得更紧,“曾经的能耐呢,脱了衣服站在我面前搂着我不肯放,现在也想逃了。”   我气得梗着脖子瞪他,“这么说我,那我问你,谁一副正人君子的面相,对我说,我是你叔叔,结果却不知羞耻的吃了我?”   他摇头无奈的笑,“明明是你拉着我不让走,女人就是喜欢胡搅蛮缠。”   他搂着我旋转的时候,身侧靠过来一对青年男女,年岁也就三十左右,穿着都极其干净乍眼,男的笑眯眯的看着白璟南,“璟南,这女人谁啊。”   白璟南佯装怒意,“与你何干。”   “哟,看来是金屋藏娇的,以前你的女伴,你都能跟我分享,这个怎么护得这么紧?不怕我一个电话告到新加坡,你和嫂子再互不干涉,她也得吃味吧?”   白璟南抬腿就是一脚,正好踢在男人的膝盖上,洁白的西服裤子顿时出现一片灰尘,男人夸张的叫着,“老白你这个骚人!”   “那也比不过你。”   他说罢斜目看了一眼和那男人正跳舞的女子,“这是?”   女人娇笑着靠在他肩上,媚眼如丝。   “莎莎。”   男人傲慢的掐了一下她的下巴,嫩白的皮肤上顿时闪过一丝红痕,我不禁赞叹她的娇嫩,看着比我年纪要大几岁,却比我还吹弹可破。   “怎么样,莎莎可是我的心肝。”   白璟南将目光收回来,“莎莎是你的心肝,丽丽是你的脾胃,艳艳是你的肺腑,娜娜是你的肾脏,还有许多是我不知道的。”   白璟南那么严肃的脸说出这样下流的话,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回过神来的莎莎气得推开那男人,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八蛋!丽丽娜娜都是水?你不是说你只有我一个么,你竟然骗我!”   女人气哼哼的转身就走,男人没留神,一个没拉住,莎莎就跑了,他朝着白璟南恶俗得比划了一个中指,“白璟南你丫真禽兽!我咒你出门让十年没洗澡的人脱下来的裤、衩糊在脸上!”   他骂完急忙撒腿去追女人,“哎!莎莎你听我说,我对你苍天可鉴!”   白璟南似乎脑后长了眼睛,一直等他们都奔出了大门才笑着带我移到旁边,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不稳重的时候啊,那男人跟你很熟?”   “何修,他父亲是我生意伙伴,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说罢低头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是我粉裙娇嫩的笑靥。   “商场上的人,交个朋友极难,每个人的靠近都有目的,我能信任的极少,何修玩世不恭,也没什么野心,也因为这个,我才能和他聊得来。”   他手指轻轻掠过我的唇,“你也要记住,不要轻信别人。”   我和他贴得很紧,声音不免有些发闷,“那你呢,我能信你么?”   他眉毛一挑,“当然,某种意义上,我是你的养父。”   我似乎被烫着了一样吐吐舌头,“那,爸爸,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呢?”   我这一声玩笑的爸爸把他气得够呛,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不少,我下意识的想跑,他一下子靠过来,严丝合缝的挨着我,“徐恋恋,你真是讨打了。”   我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从几年前,我发现自己渐渐对他变了感情,我就喜欢惹恼他,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不再是那个都够不到他腰部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少女了,他每次生气都只是很浅淡,像是长辈疼爱晚辈不计较那般,我就更急了,现在我看着他的确有些怒色的脸,觉得心花怒放。   “白璟南,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的目光越过我,淡淡的打量着周围的男男女女,“不知道。”   “那你猜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他仍旧面无表情,“更不知道。”   我扑哧笑出来,“大抵在你之前。”   我说完靠在他肩上,一曲毕,又换了一曲,他轻轻带着我,声音很小,“累了么。”   我摇头,“还想和你跳。”   他嗤笑一声,“是还想踩我的脚。”   我也跟着他笑。   第二曲快完的时候,闫东下了舞池,匆忙找到我们,在白璟南身旁说了一个无异于惊天动地的消息。   “白明达,带着一个女孩私奔了。”   白璟南的脚步停下,面色仍旧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又确实是一件大事,我看着闫东,“为什么。”   他为难的砸了咂嘴,“为了逃婚吧,他和您的婚事,白家已经提上日程了。”   我有些尴尬,“至于嘛,我还不愿嫁呢。”   我虽然有些窘迫,被人家拒婚,换做任何女孩大抵都要觉得难堪,但我心里更多也是释然,他走了,我也许就不用嫁了吧。   “白总,白明达父亲来了电话,说请您速回。”   白璟南点了点头,沉声吩咐,“去吧,我会处理。”   闫东离开之后,他没有说话,拉着我的手走到一侧的沙发上,他挑了一盘食物,有西点也有水果,递给我,我倒真觉得有些饿了,随意抓着来吃,余光瞥到一侧许多望着我们窃窃私语的人,我有些慌,“他们在说什么?”   白璟南不慌不忙的瞥了一眼,“你不用管。”   我哦了一声,继续吃我的,他的声音在我耳畔不急不缓的吐出来,“本想多待一天,但是看来不行了,大哥找我,我不能推,明天就要回去。”   我的动作停下来,有些失落,“啊——”   他的手覆在我膝上,“如果以后还有机会……”   他没有说下去,看着地面,沉吟了很久,“抱歉,恋恋。”   我扯出一丝大概比哭都难看的笑,“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跟我道歉干什么。”   我把东西强塞进嘴里,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难受,可他好像很不好骗,一直看着我演完,才开口。   “不要跟我故作坚强,还没有离开深圳,我不是你叔叔。”   我的伪装终是在他这句话之后全都溃不成军,我扑进他怀里,不顾还有这么多人存在,他也抱着我,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我后背。   “我知道,就算白明达不肯娶我,我们也不可能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平稳的呼吸在我头顶吐出又吸进去,我死死箍住他的背,“其实如果不能和你到老,和谁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更无关幸福不幸福。”   ☆、第二十二章 从此以后,见如不见   我们在凌晨时从佛萨饭店出来,回了宾馆,我喝得有点多,本以为香槟不碍事,没想到我酒量实在差得惊人,昏昏沉沉中感觉到白璟南将我抱下车,然后一直在漂移,最后落在了柔软的床上。   我攥着床单,吃力的睁开眼,他的声音在光影深处晃动,然后进了一扇门,不久又走出来,他拿着湿热的毛巾轻轻给我擦着脸和手,慢慢的划过脖颈、胸口,我的衣服被褪下去,他很有耐心的擦了我的身体,然后将被子盖上,才起身进了浴室。   我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莫名觉得很安心,这二十年我活得似乎很平淡,没有什么乐趣,从我清楚记事起,父母就不在了,我跟着桂婶相依为命,十六岁之前,白璟南经常陪着我,春夏秋冬我最大的幸福就是在秋千上荡着,他在飘落的槐花下为我推着,那样的时光,静止在斑驳的记忆里,每一下都像是精心描摹般明媚。   之后的几年,我过得更是无味,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这两年,几乎一年才来住几天,也和我话极少,总在刻意逃避什么,我现在想起来,终于明白了不少,他逃避的也是渐渐变了味道的感情。   水声在许久之后止住了,门推开,他高大的人影晃动着,慢慢靠近,然后躺下来,我眯着眼去看他,他似乎笑了一下,“装睡。”   我哈哈的喷出来,他佯装厌恶的抹了抹我的唇角,“都是口水。”   我依偎过去,脑袋死死的往他怀里扎,他许是觉得痒,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搂着我。   这一夜,我睡得极沉,仿佛这么多年都没有睡好过,这一晚如数补了回来。   早晨醒时,他又不在了,我知道他作息很规律,无论前一夜睡得多晚,次日天明也都要跑完了步坐在沙发上喝不加糖的黑咖啡,那滋味儿我只是闻了闻就反胃,像鸟屎,还那么苦,苦得我眼前发黑,他却喝得那般津津有味,我问过他,你是不是和正常人的构造不一样,他就点着我鼻子,“我也是饮食男女。”   那时不懂这意思,现在回味,大抵明白了,饮食男女,也有七情六欲。   我洗漱完毕从浴室里出来,他竟又回到房里了,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尾,拿着一杯热牛奶,我眼前一沉,“不要。”   他看着我,伸开双臂朝着我唤了一声,“过来。”   我嘟着嘴慢吞吞移过去,坐在他腿上,他的手臂像铁一样箍在我腰间,连动一下都费劲。   “张嘴。”   我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知道不喝也躲不过去,只好憋了一口气,直接灌下,他满意的笑了笑,指尖将我嘴角残留的奶渍抹去,“这样不听话,谁能娶你。”   “自然有人。”   他好笑的看着我,“谁。”   我扁了扁嘴,“有的是,你去椿城喊一嗓子,大批的男人都来排队,我有得挑。”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我给你学校的老师打了电话,她说有几个男生喜欢你,而且追得很厉害,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讶异,“老师说的?”   他嗯了一声,深眸盯着我,一动不动。   “可能吧,我平常没仔细留意,我又不喜欢,他们怎么样碍我什么事。”   他冷哼一声,“这样最好。”   “你吃醋?”   我眨巴着眼睛靠近他,近在咫尺的距离,我连他脸上的胡茬都能数清楚有多少根。   “徐恋恋,你话太多。”   敲门声忽然传来,很闷。   “进。”   白璟南话音刚落,闫东神色凝重的走进来,把一份报纸递给他,“白总,您看一下。”   白璟南接过去,浓眉顷刻间微锁起来,闫东看了我一眼,“我已经打电话到这家报社,但是对方不接,大概知道我们这边会出动一切资源镇压这个新闻,所以打给对方都没有人回应,另外。”   闫东又拿出来手机,点开,“新闻版面都有,我给新加坡那边打了电话,总公司那边也都看到了,影响似乎很大。”   白璟南眉毛拧得更深了,我抻着脖子拿来看,顿时愣住了,报纸上的照片是我偎在白璟南怀里,他搂着我,我脸上挂着泪痕,我仔细回忆,恰好是昨天晚宴我们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当时就觉得一侧总有闪光,却根本没想到竟然被不怀好意的人拍下来了。   我看着他,“你明知道你这样的身份,所有人都虎视眈眈,你为什么不推开我?还把我带去?”   他同样看着我,“你怕了。”   我咬着嘴唇,恨极了他这副波澜不惊的面相。   “我怕,怕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怕你会因为和我的这些照片名誉尽毁!”   他笑着摇头,“这个我会解决。”   他将报纸递给闫东,“去报社找,三天之内,务必给我压下来,另外,打电话到椿城那边,所有报纸,凡是刊登了这些照片的,都禁止发行,不可以让白家的人看到。”   “是。”   闫东转身走了,关上门的霎那我控制不住的抓着白璟南的手,恶狠狠的咬下去,他没有抽开,只是任由我咬,我泄了气,我根本狠不下心用力,我松开他,眼圈红了。   “我早该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带我来深圳,许是从登机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   他蹙眉听我说完,然后把我拉过去,“不要妄自菲薄。”   “我很怕。”   我抬眸看着他,“我怕你出事。”   他沉吟片刻,“不会。”   我和白璟南在中午坐了飞机回到椿城,才到了白家院门外,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一言不发的推门进去,佣人正蹲在地上捡着,白璟南的大哥白灿国坐在椅子上怒发冲冠,大嫂则站在一旁叹气垂泪,看着极其苍凉。   白璟南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碎片,“明达呢。”   “走了,跟那个邢婳不知道去了哪里,带走了五万块钱,一声不响的,已经没了三天了,第一天我只以为他贪玩,外面过夜,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就有人送来了信,你去瞧。”   他指了指桌上的信纸,白璟南拿起抖落开,快速的阅览过,“既然如此,就随他,他已经能自己做主了,强扭的瓜不甜,不妨就任由年轻人去吧。”   “这怎么行!”   白灿国格外激动,“白家和徐家,联姻是不能免的。”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愧疚,“恋恋,你不要怪明达不懂事,我就是抓也给他抓回来。”   我摇头,扯出一丝勉强的笑。   “大哥,明达去了哪里都没有说,他既然走了,就势必不会被我们找到,我纵然安排人去查,茫茫人海几率也渺茫,白徐两家的诅咒,原本就是迷信。”   “住嘴!”   白灿国站起来,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你这话,去祠堂对老爷子的牌位说去!”   白璟南喘了口气,开始沉默。   我心中有些酸楚,这个不可一世的男子,在家族面前,也有他的无可奈何吧。   “我总是对你说,纵然迷信,老爷子留下的遗言,我们不能让他不能瞑目吧。”   “我去跟父亲说。”   “好!”   白灿国盛怒,他站在白璟南面前,虽然个子要矮些,气势却有些长辈的样子。   “你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你就这样违背他的意思,他在世时白疼你了!也白疼你母亲了!”   这我倒听说过,白家的祖辈,娶了三位太太,因为是将军,故而身份显赫,北平的祖宅有四处,通了两个四合院,奢华得很,而居住的就是三太太,白璟南的母亲,她只生了这一个儿子,却是在老爷子近六十岁的时候,故而这对母子特别受宠,在白家虽然都是小的,可地位却最是显赫,连正房太太和这位长子大哥都比不得,盛宠之余也免不了遭人非议,可那三太太温婉至极,也贤惠美丽与世无争,根本让人挑不出错误,直到她去世,白老爷子都是和她住在一起,很有白手偕老的情意,而她红颜薄命,白璟南才八岁她便撒手人寰了,白老爷子自此一病不起,半年后也跟着去了,那时的北平已经解放为北京,还是不小的一段佳话。   白璟南也格外争气,学业总是拔尖的,他本身聪明,据说老来子都要聪慧许多,也是他母亲自小教得好,总不能白让老爷子疼惜。   可白灿国这话便是活生生的打脸了,白璟南脸色有些发红,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唯有一个办法了。”   白灿国看着我,慢慢走过来,“恋恋,白家晚辈有三个男儿,两个女儿,没有结婚的是明达和臣烨、臣烨是我妹妹的儿子,妹夫早亡,他也算白家族谱上的外戚,如果明达这几日还找不到。”   他说到这里忽然不言语了,我心底苦笑,面上却随意,“伯父做主。”   他满意而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好,你这样懂事,也是璟南教的好,你不要怪祖辈,我们能做的,就是对后代最大程度的保护,既然有了这个说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知道,这对你们晚辈都不公平,可为了家族,也要委屈些,明日我就安排臣烨来,你们年轻人接触几次,也就好了。”   我配合着点头,眼睛却偷偷去看白璟南,他仍旧那么站着,笔直的身姿,侧影有些落寞,那攥起来的拳,让我心底有些难过。   ☆、第二十三章 你恨嫁,我恨娶【1】   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薛臣烨,我记忆里,白家的子孙,我只见过白乃珠,她是白家最小的女儿,白璟南真正的侄女,好像才十八岁,而白明达,算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个薛臣烨,按说不算白家人,可是这个庞大的家族,外戚很多,既然薛臣烨的父亲死了,那理应跟着母亲都白家。   白璟南没有跟白灿国承诺什么,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沉默,白灿国丢了儿子,又丢了这么大的脸,整个人都格外懊恼,一直说着自己教儿失败,然后捶胸顿足的上了楼。   白夫人看着我们,也有些伤感,最终只是一言不发的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转身跟着白灿国进了房间。   白璟南又沉默着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们从白家祖宅出来,直接坐车回了家,桂婶不在,留了张字条在木门上,说晚上再回,饭菜在厨房,热一下就可以吃。   可是不止我,白璟南同样没有胃口,我们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他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是黎纯娜打来的,听内容,似乎是新加坡那边的公司有些事,等着他回去处理,很着急。   他听她说完,语气很平淡,“再说,公司股东又不是吃闲饭的,没有一个能主持么。”   黎纯娜在那边只说了一个“是”,然后白璟南就挂断了。   他站起身,往楼上走,快到二楼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叔叔。”   他脚步一顿,我似乎下了多大决心一般,“事到如今,谁也不能说不,我是徐家的女儿,你是白家的子孙,我们为了家族,做什么都应该,不管是迷信,还是事实,都不重要,能让大家都安心,才好。”   他没有说话,仍旧背对着我,我和他的距离是十四级台阶,却像是遥远得隔了十四辈子那般。   “我愿意嫁给薛臣烨,白明达也好,薛臣烨也好,如果不是你,嫁给谁都一样。”   “我不允许,不要再提这件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带着我去深圳么!”   我在他说完不允许提步又要走的时候喊出来,他果然,再度停了。   “因为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就像你知道,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我固执任性,我愚蠢天真,可这件事,我清楚。”   他的身子微微颤了颤,紧握的拳头让我心都在滴血。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回应我,我们不只是名义上的叔侄,你还是我的养父,抛开这一切都不在乎,白徐两家也接受不了我们在一起,何况,你这样的身份,你更不能。”   我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氤氲开深色的小花,我看着就笑了。   “我永远记得深圳那两天两夜,白璟南。”   我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很快的跑上楼,门关上的声音“砰”地炸开,我被震得抖了一下,然后无力的蹲下去。   次日天明,白璟南早早就离开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开得特别好的槐花愣神,桂婶去市场买菜,说要给我做我爱吃的香菇包饭,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庭院,觉得那么落寞,院子角落的秋千,都生锈了,记得桂婶说要找人来粉刷,我给止住了,其实那个秋千,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我这个岁数,也不喜欢玩儿了,只是它承载的那少时的记忆,让我不肯放下罢了。   我愣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男声,喊我徐恋恋,我扭头去看,大约二十来岁,和我相仿,手上提着许多东西,站在栅栏外,笑得极其温和。   我蹙眉看他,“你是谁。”   “路过的人。”   我眉头蹙得更深,他轻轻用膝盖一顶,把门打开,径直走进来,我有些恼怒,“谁让你进来了?”   他环顾四周,将东西放在石凳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望着槐树。   “我不是坏人,路过看到槐花开的好,进来瞧瞧。”   这么蹩脚的理由。   我哼了一声,“光天化日,你要是坏人,也放肆不了。”   他啧啧嘴,“你这样的女孩子,哪个坏人也不会对你放肆。”   他倒是自来熟,看了一眼我手上捧得槐花,“这里的槐树,长得不够茂盛,还要说在柒城那边,路边的槐树一年四季都盛开,气候温暖,偶尔刮一阵北风,都是湿润的,这样的水土滋润出来的植物,比这边要强很多。”   我看着面前的这棵树,想着他的话,“你见过啊。”   “当然,我父亲死之前,我们都在柒城,我是三年前才到了椿城。”   我心里弹了一下,“你父亲——死了?”   他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说。”   我笑了笑,“年纪轻轻,你倒是很豁达,想的这样开,那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么。”   他耸耸肩,“有吧,但是没你喜欢得深刻。”   我愣住,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你说什么。”   他露出牙齿笑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那一恍惚间,我错觉中看成了白璟南,但很快我就清醒过来了。   “不用这么惊讶,男人和女人都一样,只要心有所属,看什么东西都含情脉脉的,而且我猜,你喜欢的人,还不喜欢你。”   我梗着脖子,“谁说的,喜欢。”   “那你一脸感伤站在这里学多情的朱丽叶干什么?”   他坐下,看着我,玩味的笑着,似乎胸有成竹。   “你没听说过,喜欢也未必在一起,进入婚姻殿堂的,往往都不是爱人嘛。”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点头,我越看越烦,“出去。”   他摊开手掌,“你是恼羞成怒么,我保证给你保密还不成。”   我叉腰哼着,“我羞什么,儿女情长再简单不过,又不是丢人的事,再说不保密你又能跟谁说。”   他抿着嘴唇,笑得更得意,“你怕谁我就能跟谁说呗。”   我蹙眉去看他,刚要问他什么意思,门外一辆熟悉的黑车打了两下闪灯,便倏然停下,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地,接着白璟南从车上走下来,望见这一幕轻轻蹙了蹙眉,提步而入,“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舅。”   男孩站起身,笑着朝白璟南点头,我讶异得愣住,小…小舅?   白璟南无视我的惊讶,只是淡然的望着那个男孩,眉目清冷,声音更冷。   “谁让你来的。”   男孩闪身将视线别开,指了指石凳上的东西,“我母亲和大伯。”   “来干什么。”   “看看我未婚妻。”   白璟南在听到这句话脸色彻底垮了下来,“这件事还没定论,你母亲急什么。”   他说罢看了我一眼,“回屋。”   我茫然的望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回屋。”   我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去看那个男孩,“你是薛臣烨?”   他看着我笑,“嗯。”   我恍然大悟,他的母亲,便是白璟南的姐姐,如此说来,白明达不娶我,他可不就是我的未婚夫。   我于是便不走了,我站在原地,白璟南看着我不听话,脸色立刻蒙了一层霜。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薛臣烨见我无话可答,倒很绅士跑来替我解围,“小舅,母亲说你回来还没去见过,有些想你了,知道你住在这里,吩咐我过来瞧瞧,也顺便看她。”   白璟南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我脸上移开,定在薛臣烨脸上,“这事,我还没有同意,你们都急什么。”   薛臣烨有些玩笑般的抻了抻懒腰,“小舅不知道大伯已经做主了么。”   “白家不是只有大哥一个人做主。”   薛臣烨抱着双臂站在那里,虽然有些玩世不恭,可到底还是很尊敬白璟南这个白家家族的骄傲,我踌躇着过去要张口,白璟南却忽然朝我发火了。   “徐恋恋,我是怎么教你的,没有出嫁的姑娘,这样随便将陌生人请进屋里,你不嫌害臊,我却不想被别人说教你无方,何况桂婶还不在。”   我被这话羞得脸猛就红了,“你——”   教我无方,那还不是跟我上了床。   我气得转身跑进屋,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到晚饭时,看着白璟南那副死人脸,我就知道,薛臣烨定是搬着白家祖训赢了他,白璟南纵然聪慧睿智,可也只是商场对外人,自家亲戚,他在长辈里属于辈分最小,很多话都插不上嘴。   我好歹吃了几口,便匆忙上楼了,我躺在床上还想着白天的事,薛臣烨看着仿佛比白明达聪慧讨喜不少,要是非嫁一个,我倒是宁愿是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孩,也不希望是那个少年老成却做事这么惊天动地的闷雷子。   我正胡思乱想着,门外有人在敲门,我立刻坐起来,“桂婶?”   “我。”   白璟南的声音格外深沉低醇,我抓着睡衣的裙摆,一言不发。   “睡了么。”   “没。”   他沉默半响,“我进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推门而入,我坐在床上,他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下次不管是谁,尤其男的,只要家里没人,便不要叫他进来。”   我点头,他忽然坐下来,和我近在咫尺,我下意识的去看门,“桂婶——”   “她回房睡了。”   他说罢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我不会让你嫁人,作为你叔叔也好,作为一个男人也好,我还是有能力护着你。”   ☆、第二十三章 你恨嫁,我恨娶【2】   我看着他,恍惚中觉得,这就像我们的新婚生活那样,他对我百依百顺,极尽呵护,我对他温柔依赖,夫唱妇随,可他越是这样温和,我越是觉得狼狈。   “为什么不肯让我嫁。”   我盯着他,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想找到什么,连我自己都闹不清楚,但我知道,只有这样的夜晚,才能让他松懈一点。   “白家的子孙,我都了解,他们配不上你。”   “那你呢,你要是白家的子孙。”   他眉毛轻轻蹙了一下,“这不是一码事。”   我苦笑一声,“你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太荒谬了,祖辈的错不该牺牲我来得到原谅,而无关感情,对不对。”   他抿着薄唇,始终一言不发。   “你拿我当什么。”   我固执的仰着脸,“告诉我,到底拿我当什么。”   他继续沉默,我有时候,恨极了他的冷静。   我也很希望,他能失控一次,为了我,像疯了一样,和全世界抗争,可我又不愿意,那样太自私了,他到今天,不容易,为了儿女情长,为了外界都看作他的养女的我,而变得万劫不复,我会懊悔一辈子,我爱他,爱到愿意忘乎所以,成全他骄傲的一生。   我所有的不甘和倔强,都因为深圳那个美好的夜晚,变得柔软了。   “说不出来么。”   我喃喃自语,他的手蹲在我唇上,轻轻的摩挲着,指腹微微的粗糙,让我的唇有些疼。   “当什么都可以,除了名分。”   “我也从来不在乎的,就是名分,不然在你结婚那天,我就放弃了,也不会坚持到现在。”   他的动作因为我这句话变得柔和了许多,“可是我不能,恋恋,我不能那么自私禁锢你一辈子,给不了,就不能阻止,但对于你,我又大度不了。”   他蹙着眉头,仿佛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   我恍惚间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我吓着了,推了他一下,“你走吧,大概是桂婶醒了,她看见就麻烦了。”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也进过你房间。”   我攥拳低着头,“白璟南,过去了,我都能这么快转换我们的身份,你不要让我动摇了,你给不了我,让我动摇干什么。”   他始终盯着我,手指仍旧在我脸上来回抚摸,忽然他扣住我的后脑,将我往前倾过去,我瞪大眼睛,他的脸随之俯下来,唇齿交缠间,我身子都紧绷住。   “白——”   我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完全堵住了,他的吻来得不像深圳那次温柔绝望,而是带着火焰一样,激烈得我几乎窒息。   在我迷茫中,睡裙被剥落到了腹部,上身裸露出来,他压着我躺下,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我猛然清醒,我知道,再这样继续,就像被曝光的那些照片,早晚户被白家知道,那将引发怎样的惊天动地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白璟南是神一般的存在,他是商业奇才,是万众瞩目的那个决策者,他的一举一动会引发公司的地动山摇,他的一颦一笑被关注得太多,我已经得到了那点回忆,就不该毁了他,在这条路一错再错。   我用尽全力去推开他,他喘息着撑起身子,我从他胳膊架起的空隙里使劲一抬,他倒在我旁边,我坐起来。   “不要继续了,到此为止吧。”   他看着我,眼底有我不懂的情绪,他与我近在咫尺的高大身躯滚烫而沉重,渐渐的变得冷了许多。   “我后悔了。”   他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沉默半响,然后起身,将衣服整理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我,“这是你的选择,对么。”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前功尽弃,不能言而无信,不能贪恋一时害了他,于是强行把已经汹涌到唇边的哭声狠狠咽下去。   “对。”   他站立良久,冷笑了一声,“好,你愿意嫁,我便同意。”   白璟南离开之后,这一夜我哭到了天明。   次日上午十一点多,薛臣烨来了,身前立着一个女人,大约四十多岁,极其雍容华贵的面貌,年轻大抵也是个美人胚子,穿的也简单,却不失风雅,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安静站在门口,从院子洒进来的光晕披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我从楼上下来,桂婶有些讶异,“璟南不在,白二小姐如果找他,我去打个电话。”   女人摇头,笑得很温和,“不必,我是带着臣烨来看望恋恋的。”   我抿着嘴唇,心中也猜到了大概,白璟南十点多才离开,他们十一点进来,想必在门外等了许久,就是为了避开他,我走到沙发旁边,看着她,“按着小叔叔的口吻,我该是喊您姑姑。”   薛臣烨无所谓的笑了笑,“喊什么随你啊,我很体贴女孩子,小舅没有告诉你么?”   他虽然纨绔,笑得却很真诚,他母亲回头打了他一下,有些责怪,“闹什么,住口。”   她转头看我,走过来坐下,拉着我的手,“怪不得璟南这样疼惜你,死活不肯让你嫁来,曾经我嫁给臣烨的父亲,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看着你,觉得真亲切,仿佛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我不语,只是配合着浅笑。   “听大哥说,你愿意。”   我目光投向薛臣烨,他站在花架子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的望着我,见我也看他,便扯出来一个笑容,温润如玉,和我幼年时代迷恋的白璟南如出一辙。   白家的子孙,真是尤物。   “是,姑姑。”   我让自己表现得大度淑女,这是白璟南一直训练我的,我不想给他丢人。   女人终是安心的笑了,“那便好,臣烨虽然顽皮,毕竟也是孩子,可他却不是胡闹的人,不是我说明达不好,相比明达,臣烨要踏实不少,这孩子喜欢刑侦,立志要做个警察,你如果不介意,我便带着下人下聘了。”   警察?   我看着薛臣烨,他吊儿郎当的脸色忽然变了,郑重极了。   “介意也没用,可以不嫁,我还是牺牲品呢,但是谁断了我的志向,我就死拼!”   他这话说得我忍不住喷笑出来,他母亲有些尴尬,沉着脸色去瞪他,“再这样说话,回去拿藤条打你。”   “随意,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他仍旧满不在乎,靠着墙壁,手指一下一下的摸着绿藤叶子。   这男孩,倒是挺有趣的,和白璟南一样倔强。   他们中午没有留下吃饭,只说还未到时候,不够郑重,我想大概也是在尘埃落定之前,不方便遇到白璟南,怕再有变数,我其实很不解,他们白家人上下,似乎都对那个诅咒格外深信不疑,男男女女,长幼老少,除了白璟南都无一例外,白明达既然敢私奔,大抵他不信,或者信,但是为了所谓的爱情,不愿做婚姻下的牺牲品,而薛臣烨,他不像那么逆来顺受的人,却也满不在乎,也许就像他母亲说的,他除了痴迷刑侦,对任何都提不起兴趣,正因无所谓,所以不上心。   白二小姐倒是迅速,下午就吩咐人把聘礼送来了,一箱古董字画,一匣子首饰,我打开瞧了,一个玉镯和一条玛瑙项链,成色都是上好,也对,徐家人丁寥寥落魄了,白家人口繁多却是仍旧昌旺,尤其昔年三个女儿的陪嫁阵仗,那可谓惊动了椿城。所以也有一说,白家的女儿比男儿要富庶许多。还有一个说是薛家传家宝的八金套,两对金耳环,两对金镯子,两对金手链,一条金项链,一个金戒指,在白灯的照耀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我正看着,白璟南回来了,他一眼打在这些聘礼上,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什么时候送来的。”   他望着我,凌厉阴沉,我被吓住了,颤颤巴巴的,“下午。”   “二姐来过了。”   我点头,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和他之间仅有一个箱子隔着,他只要稍微用力,便能把我把带过去,我惊慌的瞥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桂婶,小声提醒他,“桂婶在,你别冲动。”   他继续沉默,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往后挪了一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人之常情,白家好歹看着你的面子不会对我差了,总比嫁给不知底细的别人强。”   他仍旧不语,灼灼的眼眸在我脸上放肆的打量着,我忽然有些厌烦这样的他,便索性把东西放进匣子里,仰头不惧他的审视。   他见我这样,终于开口了,“不会舍不得,对么。”   这话一出口,我刚建造起来的伪装就又溃败了,他没有等我回答什么,只是点头,一边往楼梯走,一边念叨着,“我该知道,女孩只是一时兴起,是我把持不住,辱了你。”   我冲过去,站在第三级楼梯上,朝着他背影喊,“不是一时兴起,一时兴起能维持十几年么?”   他闻言顿住步子,却没有回头,“那为什么,不等我解决,就急着应下。”   白璟南,我该怎么告诉你,你都不会听进去,我若不嫁,白家人必然没完没了的给你施加压力,我若不嫁,我总也放不下,时间长久,纸包不住火,我最怕有一天,因为我,你不再是这个叱诧风云的白璟南,而是被很多人指指点点,说与养女世侄苟且不净的龌龊小人。   这些话在我喉间打转,最后我全都咽下,只说了句。   “因为我爱你。”   ☆、第二十三章 你恨嫁,我恨娶【3】   我和白璟南之后又有几天没见,闫东来过家里一次,很为难的看着我,说白总吩咐他把行李带走,要住在分公司,直到回新加坡。   我心中苦涩,要在公司住到回去为止,看来他也是要与我再也不见了。   我不知是否我那句我爱你触动了他,他是否后悔娶了那个小婶婶,是否后悔和我在深圳那一晚情到深处不由己,总之,他就是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五天。   这五天里,我去了一次学校,将我落下的那门体育考试补上了,我跟着同学蓝茜从篮球馆里出来,她兴奋得拉着我要去见那个她从上学期就瞧上眼的网球学长,说是长得像韩国影星宋承宪,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白璟南,那日他给我拿鸡蛋敷着眼睛,我说了这话,他恍惚一愣,然后就逃开了,那副仓皇可是我从没见到过的,我低头忍不住笑,蓝茜忽然抓着我的胳膊使劲摇,声音都险些岔气了。   “快看,快看!那个男孩好帅,是咱们学校的么,从来没见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瞧过去,登时愣住了,竟然是薛臣烨,他穿着一身雪白的夏季运动服,手上拿着一副网球装备,依靠着走廊的墙壁,阳光俊逸,我不知是对白璟南痴迷到了骨子里,还是确实如此,我发现白家的男孩,都有些像他,只是比他少了些历练的气质,也难怪,薛臣烨才不过二十二岁。   “徐恋恋,你傻了?”   他朝着我喊了一声,嘴角挂着浅笑,蓝茜瞪大了眼睛,“恋恋,你认识?”   我有些不自然的点头,她气得使劲掐我胳膊,“真不地道,认识这样的极品帅哥,怎么不给我介绍?”   她说完若有所思的指着我,一双狡黠的丹凤眼恨不得将我看穿了,“你不是喜欢你叔叔么,莫非你跟这个——”   我朝她瞪了一眼,“小点声,让别人听见,我叔叔一世英名就毁在你的诽谤上了!”   她吐吐舌头,没有再说,我松开她的手,“你先走吧,他是我表哥。”   “表哥?都没听你说过,你们家人辈分好乱。”   她说完凑过来眨眨眼,“表兄妹之间,有什么可不好,孩子生出来会有毛病的!”   我掐了她脸蛋一下,“再胡说,让那个学长知道你是女流氓!”   蓝茜扁扁嘴,不情愿的跟我道了别,我见她走远了,才转身走过去,磨磨蹭蹭的动作又让他不满了。   “徐恋恋,你腿有残疾啊?走这么慢。”   我看着他,“你来我学校干什么?”   “去你家,桂婶说你来补考,你不是跟小舅说,你学习很好么,哪个好学生还补考?”   我脸有点发红,被这样揭穿,实在不好意思,“你会跟你爸妈说实话么?”   “为什么不会。”   他同样不理解我,“我一直都是第一名,我在警校的十项全能,都是最高分。”   他说完自顾自的往前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他似乎背后长眼了,“还不走?”   他扬起手臂,给我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红色学生证,“这个没了,你拿什么领成绩单?”   我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薛臣烨你变态!偷我东西,你是三只手么?”   他转身看着我,很得意的笑,我才发现,他竟然还有一个酒窝,在左脸颊,“我们十项全能里,就有一项是防备扒手,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任何人的东西悄悄拿过来。”   说得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我懒得理他,出门去等公交,他也没说话,在我以为他离开了的时候,他忽然骑着一辆果绿色的摩托停在我面前,“上来。”   “你还会骑摩托?”   他无奈的笑了一下,“又不是开飞机,有什么好惊讶,莫非在你眼里,只有小舅才是无所不能的?”   这话说得,有些歧义,我也懒得计较,我继续等车,他笑呵呵的递到我面前一只手,里面安然躺着我的钱包,“身无分文吧,你拿什么坐,可不是任何车上都有乐于助人的乘客为你投币。”   我气得瞪他,“真卑鄙。”   他倒是满不在乎,“这么热的天气,我亲自来接你放学,我为了培养感情耽误自己训练的宝贵时间,你这么夸奖我,我实在愧不敢当。”   他说完发动了摩托,“不领情我走人。”   “哎——”   我在他要开走的前一秒,骑了上去,他似乎轻笑了一声,一些也恰好从学校里出来等车的同学有些惊诧的望着我们,我从没和男生说过话,都说我冷傲,其实我只是眼里唯有白璟南一人而已,据说背后很多说我同性恋,此时此刻他们瞧着我上了一个男孩的摩托,大抵也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薛臣烨似乎真的有些无所不能,他不仅是天生的刑侦好手,手脚也利索,而且似乎很聪慧,他骑摩托的技术也很好,从拥挤的人群中能巧妙的避开再越过去,我都还没看清,就已经来到了畅通无阻的柏油大道上,我忍不住赞美了他一句,“你似乎很能保护女孩子。”   “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真聋还是故意的,他开得特别快,许是我说出来的话都成了风声,他听不清楚,我也不再重复,只是搂着他的腰,任由他带着我飞奔。   车在院门口停下,我跳下去,把头盔还给他,他接着,“徐恋恋,我掌握了你的把柄,假如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小舅,你考试不及格。”   我被他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反而哈哈大笑,一踩油门就一溜烟的跑了,我朝着他背影大喊,“你无耻!祝你出车祸!”反正他也听不见,我喊完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下意识的去翻我的包,还好,一样不少,谁知道他又偷偷拿了什么。   我转身的时候,忽然看见站在门口朝着外面看的白璟南,几日不见,他似乎比原先更冷冽了些,眉目依旧俊朗得跟画一般,只是周身的气质,清冷得我胆颤。   他目光定定的锁着我,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许久他才开口,“去哪里了。”   “学校,有门学科考试。”   “你也学会了骗我。”   “没有!”   我最怕他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怕全天下人不信我,就怕他不信。   “他只是去学校找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不信你问桂婶,他先来家里的,桂婶告诉他我在学校,他才去的。”   白璟南面无表情的望着我,气质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他从不单独接触女孩。”   我愣了一下,“你说想说,我主动?”   他没有理我,转身要进屋,我气得跟上去,一把拉住他衬衣的袖子,“说清楚!”   他目光落在我攥着他袖口的手上,薄唇轻启,“松开。”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还没查过么,我在学校是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主动跟男生拉扯不清!”   他仍旧一动不动,脸色却绷得紧紧的,我气得咬牙,“别跟我这样!我已经二十岁了,这个年纪,有几个女孩子还是干干净净的?深圳那晚,你眼瞎么,感觉不到,还看不到床单上有什么!”   他身子摇晃了一下,我说完也愣住了,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他侧头望着我,眼底有一丝波动,我正觉得尴尬,桂婶忽然从楼上下来,“恋恋回来了,薛少爷去找你了碰见了么?”   我看了一眼白璟南,他的眉头蹙起来,“桂婶,以后不要谁都让进屋子里。”   桂婶茫然的看着他,“这,薛少爷不是外人呀。”   “他也算不得内人。”   白璟南吐出这句话,抬步走到沙发前面,俯身将公文包拿起来,我听见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我扭头去看,闫东从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上走下来,毕恭毕敬的站在车门外,朝我点头微笑,白璟南这时也从屋里走出来,经过我身旁时,忽然停下步子,没有看我,却也知道在跟我说话。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嫁,要嫁给谁,和谁打情骂俏,都随你,但是——”   他说完低下头,看着我,一字一顿,“不要在我眼前。”   ☆、第二十四章 婚礼   我和白璟南又是三日没见。   我不知道我们怎么到了这一步,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只要我和他迈出了世俗伦理那最后的一道防线,就注定不能再回到从前。   那天中午,桂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买了白璟南爱吃的鲶鱼,说要做鲶鱼砂锅,摘出去点肉煲粥,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喜滋滋的进了厨房忙碌,大约二十来分钟,她走出来,看着我,“给你叔叔打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我翻着杂志,装作没听见,桂婶不高兴了,“听见了么。”   “他那么有钱,哪个饭店好吃的买不到,还用回来折腾一趟吃么。”   桂婶拧着眉头,恨不得揪着我耳朵数落我,名分上我们虽是主仆,可她还是我小时候的乳母,和我情同母女般,除了白璟南,她是唯一敢跟我瞪眼睛的,世人皆知白璟南有个养女,也是世侄女,疼到骨子里,宠得无法无天,没人敢惹我不快,我也放纵了这么多年,现在,大抵再没有人为我收拾烂摊子了。   “我发现你和你叔叔是不是闹僵了?他比从前对你冷淡了许多,你也不粘着他了,这是怎么回事。”   桂婶不满足于站在远处跟我说话,索性走过来在我耳边碎碎念,我烦得窝在沙发里,拿杂志挡住脸,“不知道,他犯病,我怎么清楚为什么。”   “你叔叔那样累,你还不知道体谅,他说你,你听着就是,跟自己人争个高低有什么用,有那个本事,出去用,也不枉费你父母担心。”   听听,简直逆天了,我发现凡是认识白璟南的,不管是老太婆还是小姑娘,都说他好,只要跟他不快的,另外那个都是炮灰,到底他长了什么耐人肉,我一个人痴迷了半辈子就罢了,还祸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女人。   桂婶见我死活不动弹,自己去拿起来电话给白璟南打,就在我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才响了两声,那边倒是出乎意料这样快的接了,“喂。”   白璟南低沉磁性的声音传过来,我身子没由来的一颤,看来我真是中毒不轻,光听声音就这么大反应。   “璟南啊,你回来吃饭吧,你不是最爱吃鲶鱼嘛,我买了最好的,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和胃口,白家和徐家还都靠着你呐。”   桂婶嘚波了许久,那边始终冷淡,只有呼吸在一下一下的平稳传来,许久才出声,“不必了,你们吃,我这边忙不开,早点处理了还要回总部。”   桂婶遗憾的“哦”了一声,“那你忙吧,注意作息,瞧你比刚来时憔悴了不少,到底也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一辈子的健康不能掉以轻心。”   白璟南没有回她,桂婶正要挂断,那边忽然开口了,“徐恋恋在家么。”   “在啊,你找她?”   “不,只是问问。”   我和桂婶这边都没反应过来,那边就已经挂断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砰砰跳得厉害,桂婶嘟囔着真奇怪,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我捂着心脏的位置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徐恋恋,真没出息,不就是问了你一句么,看你这激动样,丢人!   我又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两日,   我恍然发觉,自从我和白璟南的关系更微妙了之后,我早已过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我看着薛臣烨,叹了口气,他却笑了。   “你才多大,竟然学会了叹息,少年老成是容易长皱纹的。”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看了他一眼,“不是吃饭么,还不走。”   “不急,你打算嫁给我么?”   我愣住,没说话。   “今天这饭,内容颇多,你先想好了,再决定。”   其实他一进来说去白家祖宅吃饭,我就猜到了一二,而经过他这么提示我,我更确定了,我站在那里踯躅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既然也是躲不过,不如淡定些面对。   薛臣烨似乎很惊讶,“你倒是有点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慷慨。”   他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我瘪瘪嘴,“白明达临时逃跑了,带着他女朋友私奔,你要是打算在婚礼上再跑,提前说一声,我好做准备,我虽然对你没什么感情,但我徐家儿女,也经不起羞臊。”   他眯着眼看我,似笑非笑,“这话也是我要对你说的,我不是白明达,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你不要为了报复他给你难堪,就拿我当无辜羔羊。”   我懒得搭理他,甩下一句你想多了,便径直往院外走,出了院门就瞧见他的那辆摩托车,我自然的走过去,拿起来扶手上挂着的头盔,戴好,他跟出来,抱着双臂望着我,跟看戏一般的神情。   “不错,现在就适应我了,看来以后,我不用担心和你的日子鸡飞狗跳。”   这话我能明白,白璟南娇纵了我十四年,任谁都知道,我的脾气多任性,尤其外界那些人以讹传讹,把我说得像妖孽一般可怕,白家早就瞄准了我,自然也是格外关注的,我想到这里倒是好奇了,我坐在他后面,他开得很慢,似乎就知道我要说话,为了听清。   “你不怕我闹得白家不宁?我的脾气,你肯定听说了。”   他的腰身很挺拔,和白璟南差不多,白璟南的身材,的确很好,尤其脱了衣服,皮肤的颜色和肌肉的薄厚都恰到好处,怪不得那些女人将他这样神化。   我自己想着那一晚就觉得脸上发烫,我使劲摇头,许是动作太大了,头盔砸在他脖颈上,他疼得呼痛,“徐恋恋你要谋杀啊?”   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是啊。”   他似乎也带着笑音,“你自己愿意当寡妇的话,随意杀我。”   我们到了白家老宅,薛臣烨去旁边的小院子停车,我站在门口仰头瞧着,不知是谁这样按捺不住,许是白家多年没有喜事了,恨不得人尽皆知,那朱漆门上的大红喜字,看着刺目得很。   薛臣烨停了车过来,轻轻拍了我肩膀一下,“愣什么神啊。”   我摇头,他也没再问,牵着我的手进了白家老宅,进门就看到很多人都在客厅坐着,围着餐桌,上面摆满了饭菜,我回头去看站在我身侧的薛臣烨,他笑着,仍旧没有松开我的手,我也不知是做戏还是忘了,总之也任由他牵着。   “来了就吃现成的,徐恋恋我可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我肯定要做苦力帮忙摘菜,我妈使唤我,从来不手软。”   他那副委屈诉苦的模样,让我看着忍不住笑,我跟他走过去,他拉了把椅子按着我坐下,然后也在旁边落在,白灿国和他夫人坐在正中,旁边坐着薛臣烨的母亲和白璟南,白乃珠也在席,我还诧异她那副口无遮拦天真烂漫怎么今日这样闭塞了,眼角落在一言不发的白璟南身上,终于明白了一二。   白乃珠是白家人里最崇拜白璟南的,只是和我不同,她是如崇拜依赖长辈般,我却有了别的企图,正因这份不该有的贪念,我们才到了时至今日有些陌生的地步。   而白乃珠一举一动都看着白璟南,他这样沉默,她自然也不敢再说话了,即使她也很想问问我,为什么由白明达的未婚妻变成了薛臣烨的,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过若是非要我选择,我宁愿是嫁给薛臣烨,至少目前看来,我对他的好感要更多些。   “臣烨,恋恋,今天咱们白家长辈都在,除了你们大姑在海外打理点事情赶不回来,你们的事情到了今天,也该定论了。”   白二小姐笑眯眯的坐在那里,我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因为白璟南就在我对面坐着,我有些害怕他的目光,一定仿佛能砸透我一般。   “有什么好定论的,直接做主就是了,我和恋恋都没意见,反正也是家族婚姻,我们有意见,你们能停止么?”   薛臣烨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殊不知本来可以阻止,只是我为了不让白璟南为难而牺牲了我和他,我把头低得更低,白二小姐有些急了,她拍了桌子一下,“不要口无遮拦,说了你多少次,在家里还叮嘱过,怎么又犯了驴脾气!”   白灿国出来打圆场,字字句句都像是百般斟酌过了。   “年轻人不懂咱们的顾虑,也不该把这些强加给他们,这也是我们的过错,臣烨,恋恋,算是白家委屈你们了。”   薛臣烨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他没有理会,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我,带着几分玩笑,“恋恋一个女孩子都不在乎,我怕什么,我捡了个便宜,都没用我怎么去追,就娶了老婆,还这么漂亮,谢谢小舅教了她这么好。”   我忍不住去看了一眼白璟南,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薛臣烨脸上,面无表情,“既然知道她好,就不要耍你那些脾气,她若是受了委屈,我作为她叔叔,必定饶不了你。”   “怎么会呢,小舅还不知道我,我可从来不舍得对女孩子下手。”   这话似乎互相挑衅般,我有些惊诧,这个薛臣烨似乎对白璟南格外不友好,从那次在院子里他和我品茗槐花那次我就瞧出来了,按说以白璟南的身份,他在白家纵然是长辈里最年幼的,却也是分量很大的,人人都颇有些敬畏他,唯独薛臣烨不是,莫非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恩怨不成,这也不可能,长辈和晚辈,平日里也极少接触,哪里来的恩怨是非。   白璟南目光落在他脸上,极其危险的眯了眯,终是没说什么。这不是他相让,白璟南的气度,非常人能比拟,他轻易不出手,一旦出了,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制造的问题,往往棘手得很,我曾在大一时候,市场营销一场课听老师拿白璟南的公司当案例,说决策人如何雷厉风行果断缜密,把一个明明是黑坑变废为宝,赚了几个亿之多,当时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我骄傲之余,觉得脸烫得跟发烧一般,那是我特别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爱上了白璟南,是彻头彻尾的爱上了。   ☆、抱歉的小公告 今天更新要推迟到晚上八点左右,因为考试。。全宿舍都在加紧复习,想拿奖学金却是学渣的我,只能奋起了~~八点以后喜欢的盆友再来看,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理解和支持~~   ☆、第二十五章 白璟南喝多了【1】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我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白璟南的目光一直在我和薛臣烨身上徘徊,好几次我抬眸正好和他的眼睛对上,四目相视间我都像触电一样立刻低下头去,我似乎听到了他一声轻笑,可抬头去看,他还是那般一本正经,我都怀疑是自己错听了。   薛臣烨给我夹菜的时候忽然皮笑肉不笑的捏了捏我的腰,我啊一声叫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的脸臊得通红通红,扭着身子去躲他的手,薛臣烨大言不惭的嘿嘿笑,“老婆,你躲什么啊,刚才接你去我搂着你的腰,也没见你躲啊。”   他是故意的!   我气得咬牙瞪他,他置若罔闻,白灿国似乎很高兴,“年轻人没分寸,这么多长辈都在,臣烨,恋恋是女孩子,私下怎样闹,台面上你稳重些。”   薛臣烨哎了一声,装模做样给我夹菜,我偷眼去看白璟南,他的脸色阴沉了许多,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徐恋恋,你给我好好吃饭!”   薛臣烨像复读机一样,这句话在我耳朵旁边重复了不下十次。   “你管我?”   “婚期都定下了,你说我该不该管?”   “反正也是迫不得已,咱们约法三章,不许干涉对方自由。”   他翻着白眼笑,“我求之不得,可你盯着我小舅这不合适吧?虽然我知道他魅力大,可你别给我惹事,瞧见没,我大爷可是人精,你这真情流露,他瞅见了就是轩然大波!”   这话惊讶得我差点把筷子扔出去,我完全没想到,这个嘻嘻哈哈一副纨绔皮相的薛臣烨竟然把我的小心思都收入眼底,我去看他,他严谨盯着菜,“我不给自己惹麻烦,你私下花痴就得了,人前给你老公我留点脸面,成吧。”   他憋着笑,就好像抓住了我把柄一样,我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踩了他脚一下,他闷哼着把饭菜吐了出去,“徐恋恋你——”   “老公,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踩你大腿根了!”   他脸憋得通红,“你还未婚姑娘,你不嫌害臊?”   我张嘴刚要说话,对面的白璟南忽然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我吓得一激灵,一桌人都扭头去看他,他沉着的拿着方帕擦了擦嘴,“我吃好了。”   “那咱们就确定了,婚期在下个礼拜六?”   白灿国赶紧征求他意见,白璟南沉默着看着桌子,没有说话。   “璟南啊,知道你舍不得恋恋,可你说徐家的家长都没了,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她名义上的叔叔,自然要询问你的想法。”   白璟南仍旧沉默,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你跟我过来。”   他说罢抬腿就走,推开阳台的门,站在那里,外面似乎起了风,他的咖啡色衬衣被兜起来好大的一个鼓包,薛臣烨拍了拍我的手,“去吧,潘金莲。”   “喊谁呢?”   我气得打他脑袋,他捂着,“你要谋杀亲夫,还不是潘金莲?”   我碍于这么多长辈在,就没和他再斗嘴,我绕过他,他还在嘟囔,“我脑子是办案用的,拍傻了你赚钱养家?”   我朝着白璟南的方向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上,与外面隔绝在一门内外,我看着他的侧影,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了许久。   “小叔叔。”   “真心愿意嫁么。”   他没等我的开场白,直接问了我。   我倒是不知所措了。   “徐恋恋,婚姻不是儿戏,白家族谱有个家规,凡是进了白家门的媳妇,就一辈子是白家人,你要是和薛臣烨过不下去,我也没法帮你,可现在还来得及。”   我看着他的脸,紧绷的侧脸轮廓分明,我迷恋了这么多年的脸,却没有半分岁月的痕迹,白璟南是上帝最精悍的创作,我可以痴恋他一辈子,却不能耽误他毁了他。   “我愿意嫁,想好了。”   他岿然不动的身子猛地摇了一下,他转过身子看我,高大的身躯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下,他看了外面客厅一眼,然后将纱帘拉上,越过我的身侧锁了门,他这样大胆的举动让我惊住了,我下意识的往后躲,却还没来得及躲开便被他捞了过去,他箍着我的腰,呼吸喷洒在我脸上,炙热得我有些发烫。   “再问你一遍,嫁不嫁?”   我几乎哭出来,眼泪含在眼睛里,闪闪欲坠,他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另一只手伸过来,在我眼角处轻轻抚摸着,“徐恋恋,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无奈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低下头,看着地面,微微闭了闭眼,“我不想,又不能怎么样,留得住你一次,留不住你十次,总不好耽误你一辈子不嫁人。”   他松开我的腰,“我是无所不能的,我不会失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违背初衷,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我也一度这样想,可现在知道,我也是人,我曾以为我这辈子不会有七情六欲,我所有的*都来自主导我身边的一切,可我还是错了,书上说求不得是人间最苦,我说守不住才是苦得极致。”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他看着地面一直沉默,那一刻,我和他都仿佛是没了生命的木偶,他有啊的责任和名誉,我有我的人生和未来,他已婚,是我叔叔,是很多人仰望的商业主宰者,我一旦动摇,我们一旦沦陷,那将是万劫不复声名狼藉。   我怕极了,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么怕,我把深圳那两天两夜看作我此生最后的美好,我想过收起自己这颗心,了无波澜的找个人过一辈子,不让他担心,不让他记挂,能偶尔看到他,说几句寒暄的话,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我视死如归的将他从深渊推开,他却一次一次逼近,我忽然有些后悔,我为何那么固执,要是不主动点破,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说。   “小叔叔,我们都忘了深圳吧。”   他的沉默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他猛地将我揽过去,铺天盖地带着绝望和怒意的吻落下来,疯狂的席卷了我,我闭着眼,分不清那是我的眼泪还是他的汗水,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无坚不摧的白璟南,终于在我面前,卸下了他包裹了自己三十四年的面具。   我陷在他怀里,忘了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只记得他将我松开的时候,我们的喘息都凌乱不堪,他碰着我的脸,轻轻在有些红肿的唇上摩挲着,每一下都酥麻到了我的骨子里,我小声喊他的名字,他嗯着,然后唇抵着我的额头,“其实如果你不放弃,我也不会那么自私到弃你不顾。”   我点头,一直在很用力的点头,我都知道,可我说不出话来了,喉咙被湿热的窒息感牢牢堵住,我怕我一张嘴,就会喷出来一口血,我的心全部都撕裂了,我不清楚还有没有缝合的一天,我只清楚,白璟南才是我唯一想要白手偕老的人,可是做不到,就不如早早解脱,斩断了这根孽缘线。   “小叔叔,我希望你幸福。”   他的喘息声在我耳畔,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明明根本难以呼吸,却还要拼命去维持这口氧气,我和他同样坚持得那么不容易。   “如果早点说出来,也许时间还能久一些。”   良久,他挤出来这句话,我抓着他的衬衣,将我所有的眼泪逼了回去。   门在被敲着,越来越大的声音,薛臣烨一直在喊小舅,听不到别人的声音,除了他看出来了,似乎白家其他人都没有丝毫察觉,即使察觉到了白璟南舍不得我,也只以为是长辈对晚辈的不舍,我推开他,抹了抹脸,“出去吧。”   他没有动,我看着他,一只手扶着门锁,我倾身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小叔叔,我一直都爱你。”   话音落下的一刻,我手指转动,将门打开,薛臣烨站在门口,带着轻笑的看着我,我走出去,“来干什么?”   他的手轻轻捋了捋我有些散乱的头发,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这是最后一次。”   他说完直起身子,看着白璟南,“小舅,和恋恋说好了么,下礼拜六,没意见吧。”   白璟南平淡的脸上察觉不到丝毫不对,“可以。”   “小舅没意见就好,那我和恋恋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他说完抓着我的手,“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我连恋爱还没谈呢,直接结婚了,这人生大事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总觉得亏了,小舅这么疼爱恋恋,红包包大点,我也算赚了。”   白璟南扯了扯嘴角,“自然不会委屈她。”   “那就好,我学了刑侦四年,多厉害的人在我眼皮下也都暴露无遗,听说许多案例都和商业间谍有关,小舅以后的公司,要是想找我看看谁心里有鬼,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全力。”   这话别有深意,白璟南那般聪明的人何尝听不出来,他仍旧不着痕迹,“用得上你,不会见外。”   他说完提步要走,薛臣烨忽然伸出胳膊横在他身前,压低了声音,“小舅,我无所谓,白家人多眼杂,尤其是大爷和大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能看出来,他们早晚也会察觉,你位高权重,没人敢说什么,别给恋恋添麻烦。”   白璟南扭头看他,“继续说。”   “我可以保证,好好对她,不追究这些事。”   薛臣烨说完抽回了手臂,牵着我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第二十五章 白璟南喝多了【2】   薛臣烨送我回了家,我们之后一直没有见面,他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聊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通过那段时间的接触,发现他是个好人,只是有些轻浮,但并不让人厌恶,大抵是和白璟南时间久了,觉得哪个人都轻浮了,毕竟像他那般沉稳的,还是不多见。   时间分秒的流逝,到了周五,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大的紧迫感,因为转天就是二十一岁的我结婚的日子。   我在凌晨三点多被桂婶叫醒,拉着我到了客厅,白家已经把婚纱都送来了,派来的化妆师就坐在沙发上等着,见我下来,不由分说,就给我按在了那里。   全程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澎湃得要命,大婚的日子白璟南不会忘记,可自从那次家宴至今,他也消失了,连个电话都没有,桂婶都在不停念叨他,他却始终不曾现身,我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来,我一直看向院门外,期待那个挺拔的身姿忽然出现,跟我说,“恋恋,我带你走。”   可我又不想那样,因为我不能走。   我懊恼的垂着头,头发在化妆师的手里灵巧的变换着,天快大亮的时候,我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我从来不喜欢化妆,白璟南说喜欢我纯真的样子,那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所以我就总是素面朝天,即使看见街上那些打扮俏丽的女孩,回来找白璟南诉苦,他也总是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戳戳我的额头,“她们哪里有你美。”因为这一句话我便能喜滋滋好多天。   果然变了,物是人非。   桂婶从厨房里端出来红枣链子粥和花生枣卷,跟我说这是寓意好子连连早生贵女的意思,我有些讪然的笑了笑,捧起来递到唇边,桂婶看着镜子里的我,笑得合不拢嘴。   “终于嫁人了,真好,你父母在天之灵一定欣慰。”   是么,我苦笑着饮着粥,会欣慰么,他们倘若知道唯一的独女是因为诅咒而做了徐白两家联姻的牺牲品,不知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化妆师看了一眼放婚纱的盒子,“这里有个信封啊。”   我穿着婚纱不方便过去拿,桂婶接过来,打开,“哟,是璟南的。”   “给我!”   我几乎疯了一般抢过来,果然是他,那粗狂隽永的字迹,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写的这样好,上面只有简短几句话,一如他那般内敛的性格。   ——恋恋:   抱歉,我来不及出席婚礼,很不甘自己是你的叔叔,可每个人都有遗憾,这样也好,彼此看不到,你才能安心嫁,我才能安心走。   祈盼:恋恋如晤。   恋恋如晤。   我闭着眼,忽然忍不住哭,化妆师的声音在我耳畔尖锐的想起来,“妆花了,新娘不能掉泪!”   她手忙脚乱的给我补妆,我的眼泪却吧嗒吧嗒的不停的掉,桂婶想要看那封信,我死死护在怀里,如果说从没感受过守不住的痛,就不会知道世间有一种情愫,无关爱恨,只是眨眼便各归各位,谁也迈不出去那一步,我不知道白璟南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是怎样,他是否红了眼眶,又是否一张一张的撕了,最后才落笔成文。   门外的新郎喜车已经到了,白家的确给足了我颜面,并没有因我父母双亡白家落魄而草草走个过场,这样盛大的车队,我只觉得自己看傻了眼。   薛臣烨从头车上下来,一身白色的西服格外英俊挺拔,他走过来,笑着站在我面前,“这样美丽的新娘,似乎哭过了?”   他笑得鄙夷,我忍不住打了他肩膀一下,“哭过了,嫌我丧气,就不肯娶了?”   “那怎么能啊,我警队的朋友都到了,我跟他们说,我娶了椿城第一美女,你说我面子给得足不足?”   他说得夸张,连桂婶都笑出来,我却没有笑,下意识的在街上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终究一无所获。   薛臣烨将我打横抱起来,往婚车那里走,他的步子很慢很缓,轻轻的在我耳畔说,“小舅的国外公司有事,似乎今天早晨的飞机,他后半夜来了,信你看到了?”   我点了一下头,他“嗯”了一声。   “你说世间是不是再没有像我这么窝囊委屈的新郎了?自己的老婆惦记着别的男人,在我怀里都不乐意看我一眼。”   他语气浮夸,我抬头去瞧,他正噙着一丝果然委屈的笑,“瞎说什么。”   “我可是刑侦的好手,还有瞒得了我的眼神。”   他将我抱进婚车里,一路驶向了饭店,仍旧是我跟白璟南参加晚宴到过的那家,似乎全楼都被包了下来,窗户上皆贴满了大红喜字,我不知道白家为何这么大的手笔,我看着薛臣烨有些不解,他随和的耸了耸肩,“有人买单,我无所谓,热闹还体面,我没有能力给你盛大一些的婚礼,有人能啊。”   我蹙眉不语,他搂着我的腰,“小舅。”   我吸了口气,早该知道,他那次不是说,尽他所能给我一切,纵然给不了我和他的婚礼,却能给我难忘的别人和我的婚礼。   我跟着迎亲的队伍走进去,在后面休息,只等到了吉时便开始仪式,听说这是中西合璧的,年轻人喜欢西式,白家祖上封建,却非要再办个中式的,我进了休息间一眼望见桌上的大红喜袍,想来我皮肤被白璟南养的那么白皙,自然穿上也很好看。   薛臣烨的大姑得到了喜讯也从海外带着一家人来了,他出去到大门口迎接,我和另外几个不认识却也是白家子孙的人坐在休息间里,他们互相聊得热闹,我插不上话,便自己坐着,忽然窗外一抹人影一闪而过,步伐极其快,我擦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他么。   我打开窗户玻璃,探身出去,极大的声音喊着,“小叔叔!是你么,小叔叔!”   跟我一起待着的姊妹走过来,拍着我的后背,“是叔叔来了?”   我摇头,“看不清楚。”   我几乎要哭,她们许是吓住了,新娘落泪可是坏事,赶紧拿纸巾给我擦眼泪,“我们去瞧瞧,臣烨哥也快回来了,你不要动,等他就好。”   她们互相拉着手跑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尖锐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我无力的蹲在墙角,心里那么憎怪白璟南,我出嫁了,就不肯来送我一程么。   “白璟南!我出嫁了,你送我一程不行么!”   我喊出来,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软软的瘫在墙根,在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做了新娘,还这么幼稚。”   我僵住身子,余光瞥到门外进来一个人,那般熟悉的身姿,熟悉的步伐,空气中让我贪恋痴迷的气息,他走到近前,俯身将我抱起来,我抬眸去看,眼泪就涌了出来。   “哭什么。”   “不是说早晨的飞机。”   “到了机场,忍不住又来了,公司有了漏洞,我晚回去一日,大抵要损失许多,可我若是不来,这一辈子都不安生。”   他将我放下来,手摸着我的脸,眼睛看着我的婚纱,“徐恋恋,才知道你穿白这样好看,在我身边十四年,我到底错过了多少。”   我扑进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西服,他拍着我的背,这样抱了一会儿,他小声在我耳畔,“松开吧,臣烨说得对,要为你着想。”   我不动,他讲我推开,动作虽轻,我还是慌得要命,我惊恐得看着他,他嘴角仍旧噙着浅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将最后那滴晶莹小心拭去。   “女人做新娘,是一生最美的时刻,我没有告诉你不要哭,你就不知道。”   他带着些责备的埋怨,可我听得出来,他没有生气。   “今天我要代替你父亲的位置,将你送到臣烨手里,徐恋恋,给我争气些,我看着你出嫁,你不要哭,我其实也很怕,我会忍不住——”   他说罢低下头,眉头蹙得很紧很紧,“忍不住带你走。”   他叹息一声,颇多无奈那一声喟叹里。   “你父亲托我照顾你,那时你聪明伶俐,我很喜欢,自然没有拒绝,一直想着到你出嫁,好好保护你,人士太多险恶,我怕你受委屈,将你牢牢护在身后,阻碍了你许多自由,这也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是这么依赖我,大抵也不至于到今日,我们都痛苦,以后这些话,再也不能说了。”   他抬眸看着我,我从没见到他那般深情的目光,不想竟是绝笔了。   “你问我几时动心,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多年前,也许是这一年半载,你不知分寸的粘着我,慢慢的就变了味道,我有些对不住你父母,不但没有将你照顾好,还亵渎了你清白。”   我看着他摇头,“不,我愿意,你对我这么好,我父母也看得到。”   他没有再说话,我们相视无言,直到走廊上再度传来脚步声,一群人涌进来,看见他都笑着走近,“叔叔到了,还以为你真的不来参加婚礼,恋恋是你养女,我猜你也舍不得。”   几个姊妹都是白璟南哥哥的遗女,和他似乎也有些生疏,说了这话就再不玩笑了,我瞥了一眼门口,薛臣烨抱着双臂靠着门框站着,眼底似乎一切分明,他的唇角还藏着点笑意,然后拍了拍手,“小舅能来,那太好了,我和恋恋也不至于遗憾,这可是人生大事,要是小舅不在,日后我们难免牵肠挂肚。”   ☆、第二十五章 白璟南喝多了【3】   薛臣烨站在门口,意味深长的盯着白璟南,我低着头有些窘迫,往后挪了一步。   “我来,是为了送恋恋,我照顾她这么多年,她要出嫁,就算再忙,我也该腾出时间来。”   白璟南仍旧看着我,眼神不似刚才那般火热深情,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薛臣烨拍着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搂住我的腰,“那是,椿城没有不知道小舅藏着一个女孩,宠爱有加,恋恋能这么讨人喜欢,都是小舅平时护得好的缘故。”   “藏着?”   白璟南最注重细节,他对这个词似乎很不满,“臣烨,不要乱用词句,你作为刑警,也该知道,一个字用错了,意思就变了。”   “意思不意思,小舅最意思。”   我扭头去看他,用力踩了他脚一下,他哼了一声,然后凑到我耳边,“姊妹都在身后看着,你要是太维护他,闲话就多了。”   我气得瞪他,“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明明你的话容易让人误解,你要是不愿娶我,也别打我的脸,早不拒绝?”   他嘿嘿笑着,仍旧那般玩世不恭,“愿意娶,白讨个老婆,还带着那么多嫁妆,傻子不娶。”   白璟南将我和薛臣烨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蹙了蹙眉,“早点准备,及时到了。”   薛臣烨嗯了一声,捏了捏我的脸,“我礼堂等你。”   他说完走过去,凑在白璟南身前,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小舅,可千万把恋恋送过去,不要半路带走了,白家人都在看着呢。”   白璟南的脸色沉了一下,变得极其难堪,他侧头望着薛臣烨,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都是高瘦挺拔,看上去倒是势均力敌。   “臣烨,我作为白家长辈,自认为做的还可以,你如果有不痛快的,尽管私下跟我明讲,不要牵扯无辜。”   “小舅说的无辜,是恋恋么。”   白璟南只是盯着他的脸,却没有说话。   薛臣烨笑了一声,有些轻佻,“她是我老婆,我当然不舍得怎么样,小舅问心无愧就好,不结婚,随你,结了婚,我不喜欢戴什么我不愿意戴的。”   薛臣烨说罢转身朝着门口走了出去,几个姊妹是伴娘,都要跟着我,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瞧出来有些不寻常,可也未必能想歪,只是觉得,大抵白璟南和薛臣烨有些不爽快的过节,才这么生硬,她们走过来,挑起我婚纱落地的摆尾,“恋恋,咱们该去行礼了。”   白璟南沉默片刻,率先走了出去,我们浩浩荡荡的队伍跟在他身后,他步子极快,我迈不开腿,只能小碎步得走着,几个人在我身后扶着我和婚纱,匆忙下了楼梯。   这阵仗的确晃眼,一楼大厅足有几百人,白璟南分公司的下属,薛臣烨的同事和同学,这是最大部队的两个,而白家的至交和亲戚,也有许多,据说白璟南的妻子因为身体缘故没有到场,而且白璟南也没有让她过来,但是却派了两个亲近的姨妹过来了,还奉了一个大红包,其实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我没去赶在结婚前拜访她已然是失礼,她却来给我红包,我倒觉得有些烫手。   我们站在红毯的一头,那边是一身白色西服格外英姿挺拔的薛臣烨,两侧都是观礼的人,乌压压做了一大片,身上的服装虽然喜庆,可我看着都觉得如同小丑一般,无非是碍着面子,碍着白家的权势,哪里有半分真心以待。   白家的姊妹忽然都松开了我,沿着另一侧的角落走到了最前面薛臣烨的旁边,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有两个红色毛绒盒,距离太远,我看不清薛臣烨的表情,只知道他站在那里,很稳。   白璟南吸了口气,碍着我的一侧弯起了手臂,我不解的看着他,他目测前方,稳稳的开口。   “我养了你十四年,从你父母亲离开后,我就一直告诫自己,要记得对你父亲的承诺,将你平安富足的养大,让你过的好,直到你出嫁为人妻,如今做到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曾经觉得,这一天是我最想看到的,现在才发现,一切早就在冥冥之中变了。”   白璟南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整整一大长篇,我莫名觉得眼底酸涩,低了低头,就想哭出来。   白璟南到底是了解我的,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莫过于他了,我的任性刁蛮,我的喜好我的厌恶,他全都知道,了然于心,只是从未说出来过,时至今日,我理解了他的分寸和挣扎,他的懊恼和压抑,我觉得自己苦,他何尝不是最苦的人,我还能随便任性拉着他发泄惹他生气,他却不能。   “恋恋,今日我代替你父亲的角色,将你挽着送到他身边,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说罢再次向我动了动弯曲的手臂,我含着热泪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和他的缠在一起,他的身子有些僵硬,我望着他的侧脸,眼睛一烫,就真的哭了。   “璟南。”   “那次不是说了,以后都叫小叔叔么。”   我在他的引领下,一步一步沉重的往前走着,距离薛臣烨越近,我就越觉得惊慌,我真的要嫁给这个才见过几面的男孩,我不爱他,而送我出嫁的人,却是我挚爱的白璟南。   “别哭,新娘哭了就不好看了,你父母都在天上看着,我的过错,他们如果原谅不了,我就不能再一错再错。”   我抿着嘴唇,强迫着自己把眼泪逼回去,可又谈何容易。   “小叔叔,我们都要把那份男女之情藏起来,藏在最深处,然后从此以亲人相称,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微微蹙起来的眉团,让我知道他有多心疼。   “嗯。”   “小叔叔,我希望看到你幸福。”   他没有理我,我用最后的力气说了那句话,“不管是和哪个女人,幸福就好。”   他顿住步子,闭了闭眼睛,他的这个动作使我听到来自两旁列席的人渐渐躁动的唏嘘,我有些害怕,薛臣烨却没有站在原地等,而是走上来,站在我和白璟南面前,“小舅,有劳您了。”   白璟南睁开眼,“臣烨,我把恋恋交给你,以后千万对他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薛臣烨笑着点头,“小舅放心。”   白璟南侧身看着我,看了许久,然后将我的手握住,轻轻放在薛臣烨的掌心,那一刻,他的手是僵硬而冰凉的,我的手确实炙热和颤抖的,冰火两重天的一刻,我的心碎成了一片。   婚礼进行了二十分钟,薛臣烨的同事都是警员,许多都在班上便请假过来了,还未来得及换下警服,看着倒是格外郑重,只是花样太多了,什么咬苹果互相嘴对嘴的喂酒,我和薛臣烨只在做戏的时候牵了一次手,这样做都很不好意思,但他们也是不知者不怪,毕竟谁又能想到,我们这样年轻的岁数,本该自由恋爱婚姻,却为了家族为了上一辈人的罪孽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而我瞧着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似真似假的笑容,又有谁是知情的,那这戏做的比我们两个当事人还要好。   仪式的过程我都是浑浑噩噩的,薛臣烨机警聪慧,凡是让人尴尬的提议,他都巧妙的化解了,还惹得满堂大笑,没有驳了任何人的面子,那一刻我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些,他没有借机拿着夫妻的关系来威胁我做不愿的事情,他虽然年轻,可这份肝胆绅士,却不属于这个年纪。   入席的时候,我们都去后台换了件礼服,仍旧是白璟南为我选的,玫红色的长款礼服,恰到好处的扬长避短,勾勒得格外苗条好看,薛臣烨笑嘻嘻的搂着我的腰去敬酒,趁机羞我,“我老婆不愧是椿城第一美人啊,我可真赚大发了,以后没饭碗了,拿你出去展览,一个月赚几十万不成问题吧。”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他牵着我从第一桌一直敬到了最后一桌,其余人都是点到为止饮了一口,唯独白璟南,他是直接干了一杯,我余光瞥到他一直在一杯接一杯的喝,同桌的几个巴结他的外戚一直在奉承,说他酒量好,今日送养女出嫁,合该是高兴得不醉不归。   他一直不语,静静的喝酒,喝到最后,我只听那一桌的白灿国嚷了一嗓子,“璟南喝多了,扶着点,服务生,快点楼上开一间房。”   我扭头去看,他脸色微红,闭着眼,脸上带着几分醉态的笑意,身子软软的靠在白灿国手臂上,嘴里还叫嚷着的确高兴,她也嫁人了。   我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直到薛臣烨拿着纸巾在我眼睛下方抹了抹,那湿热滚烫的感觉才被我自己知晓,我竟又哭了。   “当新娘这一日我哭了好多次,薛臣烨,是不是很不吉利。”   他满不在乎的拿着酒杯,打了一个嗝儿,空气中顿时都是酒的味道,很刺鼻。   “已经没所谓了,你看小舅,他这样闹的更不吉利,徐恋恋,你们是存心给我一个难忘的婚礼啊,我都有阴影了。”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没有真的生气怪罪我,我看他脸上还带着笑意,他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我下巴处摩挲了一下,“难过么。”   我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索性沉默。   我的目光追随着白璟南,直到那两个人扶着他离开了,我再也看不到了,我才将视线收回来。   “不难过,早想到了今天,要是不肯,也不会答应。”   本就是违背世俗的不伦恋,见不得光,就不该生长。   ☆、第二十六章 小叔叔,一路顺风【1】   直到婚宴结束,我和薛臣烨穿着送客服站在大厅将所有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都送上了车,我们还有白家最亲近的亲戚今晚都包了酒店的客房睡下,最大的那个套房,是我和薛臣烨的婚房,他可能也有点喝多了,送客的时候倒还绅士极了,始终笑意吟吟,可我们走到了三楼要回房时,他却忽然顿住脚步,像是多么难受似的,捂着胃口蹙眉,“该死的酒劲上来了,恋恋,我回房吐一下。”   他说完没等我答话,就撇下我飞快的走了。   我在冗长的走廊里走着,忽然经过一扇打开的房门,我不经意看进去,白璟南躺在床上,胸前的衬衣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旁边站着一个拿毛巾的女人,穿着短裙,正为他脱裤子,我顾不上多想就冲了进去,女人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不是新房。”   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毛巾,将她狠狠推开,“你干什么?”   她有些无辜,“我在给他脱衣服啊。”   “不用!”   我气哼哼的将她外门口推,她却不打算要走,扶着门框和我对对峙着,“新娘子,你的婚房在走廊头儿上,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今天喝多的可不只是他一个,还有新郎,你现在应该去婚房照顾新郎然后洞房吧?”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狠狠踩了她脚面一下,她穿的是那种很清凉的高跟鞋,被我这么一踩,整个人都痛得缩成了一团,她弯腰靠着墙壁蹙眉,我冷笑着,“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想法设法爬上有钱有势的男人的床,只盼着一朝飞上指头当凤凰,你以为你这样的,白璟南能看得上?他喝多了,他要是醒着,连一眼都不会瞧你!”   女人蹙眉看着我,“你是他侄女吧,你怎么直呼他名字啊。”   我被窝得一愣,“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人狐疑的打量我,“都说白总金屋藏娇,有个花容月貌的养女,莫非也是你?”   我正要辩解,白璟南忽然在身后哼哼两声,似乎很痛苦,我心都被揪起来了,我从没见过他失态,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最淡然自若的那一个,他是白家祖辈和这一辈乃至下一辈的希望,掌管着那么多企业,他如果倒下了,那要影响的绝不只是一个白家了,也许连椿城,新加坡甚至很多个地方,都要地动山摇,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和蠢蠢欲动的敌人都能把天下颠三番。   女人仍旧在诧异的琢磨着,我没好气的将她推出去,然后关上门,我走到床边,坐下,白璟南被酒染红的脸愈发憔悴,本是那般俊朗的男人,竟也有为了儿女情长折磨到这样的地步,我忽然恨我自己,从没这么强烈的恨过,我当初为什么要一而再的试探,如果都不说破,也许到不了这样左右两难的时候。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我的手指冰凉,他的脸却灼热得烫手,他大抵觉得凉丝丝的很舒服,扭着脑袋轻轻蹭了蹭,我忍不住浅笑,“小叔叔,我不希望你这样,在我心里,你该是个无所不能天神一般存在的人,是我心里,这个世上最伟大的男人。”   我俯下身,将头贴在他胸前,强有力的心跳砰砰的响着,我莫名觉得安心,有他在的地方,就好像再危险,我都可以安然无恙,他会保护我,为我阻挡一切,如果可以,我真宁愿从来没爱过他,他也没对我动过心,我只是依赖他的那个任性刁蛮的徐恋恋,他只是呵护我长大如同父亲般慈爱严谨的叔叔,可惜我固执得让这一切都变了,陷他于痛苦和不义,陷自己于为情所困的深渊。   我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在我枕在白璟南胸膛要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的走廊忽然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逼近,接着就是极其响亮的敲门声,我被吓得蓦然惊醒,我看了一眼白璟南,他仍旧熟睡着,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红润,嘴里似乎轻轻呢喃着我的名字,我赶紧站起身,敲门声更加剧烈,似乎大有不敲开不罢休的气势,我整理好有些错乱的礼服,走到门口,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打开门。   白灿国和白夫人引着薛臣烨的母亲及两个姊妹站在门外,看见我愣了一下,“恋恋,还真是你。”   我来不及咬文嚼字,白灿国推开我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白璟南,似乎松了口气,“你不应该在新房么,怎么出现在你叔叔的房间。”   我看着他怀疑的表情,心里更气了,“我叔叔一个人喝多了,他能自己在房间么,要不是我路过正好瞧见,他今天夜里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我看着他变化万千的脸,“找他要钱养活白家几十口人,让他撑着也即将走上徐家老路破败湮没的白家脊梁,他也是人,不是神,他也会累,你们心里惦记着只有白家的未来,可曾想过现在早已不是战争年代,你们来干什么我知道,捉奸么,他是我叔叔,你们以为他那样懂得分寸的人,还会对自己侄女做出什么?”   白灿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薛臣烨的母亲本来也不相信,她那样温柔贤淑的女人,恐怕也是被胁迫来的,她率先将我拉过去,护在身后,“大哥,我不知道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现在来了,看到了,臣烨还在新房等着恋恋,让她过去把,璟南这里,叫他秘书来,开车送他回徐家,你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照顾他不行,恋恋要是不来,璟南的清誉都被毁了,既是指着他振兴白家,就不该把他往深渊里推。”   白灿国没有说什么,而是走进去,摸索着白璟南的西服口袋,似乎是给闫东打电话,让他来接,薛臣烨的母亲看着我,“恋恋,不要往心里去,白家家规森严,我们都上了岁数,有时候分辨不清,委屈你了孩子。”   我虽然对白灿国记恨,却对这个婆婆很有好感,于是我朝着她安慰的笑了笑,“妈我没事。”   她点头,“去找臣烨吧,他在房里等你。”   我回到新房的时候,薛臣烨已经洗了澡坐在床上,大红床单格外夺目,这本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虽然不讨厌薛臣烨,可也不喜欢他,我爱了白璟南这么多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因为旁人而变了的,那这样经不起时间的情意,没有也罢。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他从一本刑侦犯罪的书里抬起头,蹙了蹙眉,“你去看小舅了。”   我愣了一下,虽然白灿国他们带着人去看了,但我们的新房距离那边很远,关着门更是什么都听不到,他怎么会知道。   薛臣烨见我不解的表情,竟然嗤笑了一声。   “徐恋恋,虽然我比一般人都聪明,但我没想到,我竟然娶了一个比一般人都愚蠢的,我的酒量你没见过还没听我母亲说过么,几杯红酒而已,我能不争气到倒下?小舅酒量也好,他只是有心事才醉了,我又没有。”   我被他的坦诚说得发毛,“那你刚才——”   他将书合上,靠在床头,似乎很惬意的样子,眯着眼睛晃着腿,“我早知道小舅在和我们一个楼层的房间,我也知道大爷安排了女侍者去照顾他,他自从喝多了你就是心不在焉,如果不让你去照顾他,你这一夜都睡不踏实,毕竟嫁给了我就是我老婆,我能忍心你相思成疾么,直接让你去,我也太窝囊了,装个样子顾不上你,看你到底怎么做,不过徐恋恋,你还真让我失望。”   我不想早就被他看穿了,我站在那里愈发的窘迫,他指了指浴室,“还不洗澡去,抱着小舅弄来一身酒味。”   他背过身去躺着,我正愁没有台阶下,听他这么说了,赶紧闪进了浴室,我故意洗的慢吞吞,一个小时了都还没出去,外屋一直静悄悄的,我都以为薛臣烨是不是睡着了,可他忽然敲了敲门,“徐恋恋你自杀了啊?”   我裹着浴巾打开门,他看见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去,我走到房间看着地上铺着的被子愣了愣,“你——”   “你睡床我睡地。”   他说罢就躺了上去,闭着眼跟我说话,“我不喜欢把我的处、男之身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而且还是个老男人。”   他说正事都很不正经,我喷笑了一声,走过去,俯身给他盖了盖被子,“虽然夏天,可地上凉,寒气重,别感冒了。”   薛臣烨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挤出来一个哼,我爬上床,躺好,看着天花板,许久,在我都要睡着的时候,薛臣烨的声音又从底下幽幽的传了上来,“为什么喜欢小舅。”   我迅速睁开眼,却不知该怎么回到,于是我就装睡,他也没有为难我,“不说算了,我也不感兴趣,但是徐恋恋,我也有我的底线,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虽然好,但永远都是我叔叔,我不会不清醒一辈子,嫁了白家做了白家媳妇儿,我会恪守妇道的。”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真失败,我可是刑侦大队的队草,却败给了一个老男人,徐恋恋你肯定是我的克星,就为了毁我来的。”   ☆、第二十六章 小叔叔,一路顺风【2】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快天亮的时候我才有些困意,但是还没睡多会儿,走廊里来回的脚步声就将我惊醒了,我起床,头昏昏沉沉有些疼,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人影在晃动着,我恍惚间以为是白璟南,就像那次我醒来,迷迷糊糊的闯进去,正好瞥见他一丝不挂的身体,可我正乱想着,薛臣烨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淌着水珠,我瞬间清醒过来,默不作声的爬下床,走进去洗漱。   再出来经过他的时候,他忽然揽住我的腰,很轻的声音,“昨天夜里没睡好?”   我点点头,他的唇近在咫尺,就贴在我的额头上,口腔里是好闻的竹盐牙膏的味道,白璟南也喜欢用这个,和白家人有关的,似乎都格外注重整洁,薛臣烨笑了笑,“跟我出去给他们敬了茶,回薛家好好休息。”   我换了红色的连衣裙,把头发盘起来了一个发髻,简单随性,薛臣烨在门外等我,看见我这样眼睛亮了一下,“不错,怪不得能让我娶回家,我当初还说,凭我这样,怎么也得娶个椿城一枝花吧。”   我彻底被他逗笑了,这个男人,倒是够幽默,本来我和他那么尴尬的关系,昨晚的新婚夜又什么都没做,我很窘迫,却被他三言两语说得这般轻松。   我们走到二楼的包间大厅,白家人早就坐在里面,白璟南也在,他似乎有些疲惫,一直在撑着脑袋假寐,直到姊妹喊了一声“新婚夫妇来了!”   他才睁开眼,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薛臣烨带着我一一敬了茶,白璟南是长辈里辈分最小的,自然最后一个,我跪在他面前,将茶杯递过去,他看着我,却没有接。   “小叔叔。”   “也该随着臣烨唤小舅了。”   白灿国笑呵呵的看着我,只是那笑容里,我怎么瞧着带了些旁的意味。   我低着头缓了缓思绪,尽量不让自己暴露什么,我再次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小舅请用茶。”   薛臣烨有些不满,“小舅,我和恋恋跪了半天了,就到了你这里这么麻烦,你到底喝不喝,嫌我不听话碍眼,恋恋可是你养大的,如同女儿一般,你连她的茶都不喝,是绝对嫁给我后悔了?”   薛臣烨是半开玩笑说得这番话,引来那些长辈的笑,可我听着那句“如同女儿一般”觉得极其刺耳,想来白璟南也是如此,我也分明看到薛臣烨说完这句话时,他的脸色有些僵硬,不过白璟南还算给了他的面子,他伸手接过来,饮了一口,又递给我,“不必改口,仍旧唤我小叔叔就行,你也叫惯了,我也听惯了,乍得改成别的,我总以为自己错听了。”   我点头应了一声,把茶盏端着放在一侧的服务生盘子上,薛臣烨搂着我,眼神里尽是宠溺和关怀,“妈,大爷大姑小舅,恋恋昨夜没睡好,我带她回薛宅休息了。”   薛臣烨的母亲笑了笑,有些责怪之意,“这孩子,还好意思说,恋恋还不好意思呢,新婚之夜劳累,敬酒疲惫,难免的,去吧。”   这话……歧义太大,我去看白璟南,他同样看着我,脸色沉得极其难看。   白灿国想了片刻,在薛臣烨带着我要走的时候忽然出声叫住了我。   “等等。”   我们顿住,回头看他,“大爷还有事?”   “璟南一会儿的飞机,这就要去机场了,恋恋,他照顾了你十四年,情同父女,你现下嫁人了,送你叔叔吧。”   白璟南没有说不必,而是看着我,似乎默许,我去看薛臣烨,他蹙了蹙眉,“也好,恋恋去吧,小舅,我让恋恋送你,便不跟着了,让她早点回来,别让我和妈担心。”   不一会儿闫东和黎纯娜都来了,白璟南起身,和他们道别,然后转身出了宾馆,我自然也是跟着的,一起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这一路,他只是望着窗外,并没有跟我说话,我几度要开口,碍着有旁人在,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疏远了,他势必不快,亲近了,难免引人非议,从前我怎样任性过分都无妨,毕竟还是未出股的姑娘,现在却不能了,薛臣烨对我这样尊重体谅,我不能给他难堪。   到了经常,司机去停车,闫东和黎纯娜提着行李箱跟在身后,白璟南往前走着,蓦地顿住,转身等我过去,在我到他身旁,他忽然伸出手牵住我的手,往机场里走,我被他这个动作吓得不轻,回头偷眼去看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人,他们视而不见,面无表情的跟着,连看都不曾看。   这是白璟南雇佣员工最强令的原则,不可以过问和自己工作无关的事,他们是白璟南的贴身助理,大抵这方面很有分寸,不然白璟南也不会毫不避讳。   我们站在候机厅,闫东去买了四杯咖啡,递给我的时候,我摇了摇头,白璟南接过来他的,喝了一口,然后递到我嘴边,我不好拒绝,象征性的抿了抿,他又转手递给闫东。   “昨晚,累着了。”   我摇头,“没有,我们分床睡得,只是一夜没睡好,想了些别的事。”   他似乎松了口气,看着我,“你和臣烨是夫妻,早晚的事,他脾气怪,人还可以,比明达要强,不然我也绝对不许你嫁。”   我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地面。   “怪我么。”   他走过来一点,和我挨得特别近,我摇头,“不。”   他伸手抬起我下巴,强迫我和他四目相视,“看着我说,怪我么。”   我蹙眉,“我为什么要怪你。”   “怪我还是懦弱,把你送到了他手里。”   “你如果真的带我走,那你才是懦夫,把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丢给别人,让白家蒙羞,让我父母不宁,你这样顾全大局,是对的,我不但不怪,反而觉得,我没有爱错人。”   他抿着嘴唇,挺拔的鼻梁将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衬得格外俊逸,他忽然伸手将我狠狠揽过去,我猝不及防的扑进他怀里,惊愕了几秒钟,便哭着和他紧紧拥抱着,闫东和黎纯娜都避到了人海一侧,装作不曾看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含着眼泪抬头,“小叔叔,你会一直觉得我么。”   他看着我,“你会么。”   我点头,用力点,点的我本来就晕沉的头更重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我也是。”   “可我也不希望你记着我。”   我喃喃自语般念叨了这样一句,我的确不希望他记着我,他曾说过,他这辈子最不愿触碰的就是儿女情长,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多么强大或者弱小,一旦触碰了情关,都会变得畏首畏脚,不能自拔,他唯有心无旁骛,才能将他手下的企业和白家,彻底发扬光大,永远不会落魄。   我望着他,“小叔叔,对不起。”   他有些不解,好笑的看着我,“为什么道歉。”   “觉得自己搅乱了你。”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说,是该道歉,可不怪你,我如果定力十足,也不会被你一个小丫头搅乱,我自己的过错。”   我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贪恋他的那股味道,我闭着眼将唇压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小叔叔,我爱你,一路顺风。”   他在听我说完这句话后,那深邃幽深的眼底分明是惊涛骇浪般的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涌出来,变成滔天巨浪,他死死揽住我,没有松手。   “现在后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沙哑,想来,昨晚那一夜,他一定醉得不清,梦中轮回痴忆了很多,都不知道到底是醉还是醒,而我望着窗外的夜,又何曾能安心入眠。   “徐恋恋,想回头,都来得及。”   “我回头,你会变成罪人的。”   他定定的望着我,“不用担心我,我是男人,我该扛着的,我去面对,我现在只问你,只要我没走,后悔的话,来得及。”   我抿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打在他的深蓝色西服袖口,黑沉沉的氤氲开。   “我知道,从来没有来不及这一说,可是我怎么面对你面对我们的以后呢。”   他目光炯炯,亮的几乎让我沉醉。   “怕什么,有我。”   “我不想做我养父的第三者,璟南,你是我的叔叔,也是我养父,现在还是我小舅,好乱,我脑子里好乱,你养了我十四年,我一直不清醒,现在明白了,你说的不可能,是为什么。”   大厅的广播一直重复着催促人登机,闫东过来很焦急的看着时间,“白总,抓紧过安检吧,已经耽误了一天一夜,不能再耽误了,白氏的股票波动很大,凌晨四点多我收到了新加坡那边总部的电报,已经跌下了三个百分点,这就是三千多万。”   白璟南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望着我,又望了许久,于我和他而言,就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忽然捧住我的脸,深深的吻下来,唇齿相缠间,我又沦陷了,我搂着他的腰,微微迎合着,本来他都要离开我的身体,被我这样的主动又贴了过来,吻了不知多久,直到广播里喊出了白璟南的座位号,他才将我松开,一言不发的转身,再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第二十七章 你为什么娶我   我从机场出来,薛臣烨正在门口的马路边儿上等着我,我愣了一下,走过去,他没有说话,把偷窥递给我,我坐在后面,他开起来的时候我搂着他的腰说了声谢谢,他嗯了一声,我觉得很尴尬,似乎刚才和白璟南做的那些事都被他看到了一样。   我们回到薛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让我去睡觉,我说折腾了一上午也不觉得困了,他没有再说什么,进了书房。   我之前从没来过薛家,就算是和薛臣烨结婚之前,定下了这门婚事,每次也都是全家那么多人一起在白灿国住的白家老宅见面,我第一次到薛家,倒是觉得很惊讶,早听说薛臣烨的父亲是画家,就是早死,也有说他是出轨了一个日本艺伎,到了日本国去,总之,白家有天之骄子白璟南,倚仗他的地位和权势,把有辱白家名誉的流言蜚语压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到底真相是什么,时间久了也就没人追究了不过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互相取笑闲聊,报纸不敢刊登了,慢慢的就淡了。   不过我瞧着按照薛臣烨这个脾气,似乎很小就尝到了世态炎凉一般,而他母亲虽然格外温和大度,我也总觉得对薛臣烨的父亲格外讳莫如深,从来没跟我提过,如果真的是死了,我作为儿媳妇儿,也该了解薛家是怎样的家庭,薛臣烨的父亲又怎么不在了,她都没有主动说过,我看那意思,要是我去问,想必她还会躲闪,我年纪小,但也知道,做了人家的媳妇儿,要有眼力见儿,不该问的,吞进肚子里就得了。   保姆笑呵呵的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把扫帚,见我便弯腰笑,“少夫人。”   我听薛臣烨提过,这个保姆姓覃,和我家的桂婶一样,也是乳母,等于便是半个母亲,因为我和桂婶相依为命的感情,所以面对眼前这个薛臣烨的半个母亲,我也格外的尊敬,赶紧点头,“覃姨。”   她倒是很高兴,颇有几分受宠若惊,“什么覃姨,我可不敢承受,给薛家做工二十多年,但也是佣人。”   “为薛家您劳苦功高,合该尊您一声。”   “听夫人说少夫人年轻,又是白总宠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还以为是个多么任性娇纵的,没想到这样有礼貌,薛家有福啊。”   她说罢指了指楼上,“少夫人跟我来,我带您转转,夫人吩咐了,您和少爷的房子在二楼,我都打扫干净了,还是新装修过得,红的喜庆,您瞧了肯定喜欢,年轻人喜欢颜色艳丽的,夫人特别吩咐。”   其实我还真不喜欢颜色艳丽的,因为白璟南教了我十四年的缘故,我跟他眼光越来越相同,我喜欢素色的,白色黑色蓝色,大红大紫我从来都不愿意用,穿着打扮更是极少,偶尔要个粉的,还是粉白色,但是既然是薛臣烨母亲交待的,覃姨又这样费心,我也不好说什么,暂时先住着,等过段时间,和薛臣烨一起商量,找个借口换一下。   薛臣烨对我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倒也格外纵容,我猜他不会有什么异议,而且我看他的那打扮,估计也不喜欢太艳丽的,俗气了。   覃姨指了指四周的布局,“一楼是厨房、卫生间、衣帽间和书房,那边是落地阳台,出去便是独立的小院,这边前面的露台,夫人喜欢种花种草,都在那里,少夫人不要过去了,夫人爱花如命,下雨天宁可淋着自己都要去搬花进来照看,千万别踩着。”   我恍然大悟为何薛臣烨的母亲看着那么温和大度,素来听说养花的女人性格温婉,这话还真是不假。   我跟着覃姨上了二楼,薛家虽然早就没有了男主人,可到底是白家的女儿,白家这样富庶,也不会委屈了她,所以薛家也能住上这样的豪宅。   覃姨推开一扇门,豁亮极了,白墙暖意,阳光充裕,大红色的地毯和床单,看着就是喜庆洋溢,一侧的窗纱泛着奶白色,地板都是擦得锃亮,组合柜子大抵是最好的实木,我瞧着似乎和白璟南书房里的一样,梳妆台也格外好看华丽,我虽然不喜欢化妆,但是毕竟嫁人为妇,梳妆台还是必不可少的,赶上场合素面朝天的出去也显得对人不尊敬。   “少夫人看看还满意么,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您吩咐下来,我去买,如果太多的话,我记下,然后照着去采购回来。”   我摇头,“都不需要了,这些足够,我平时也不喜欢别的,有吃有喝就行。”   覃姨又将衣柜打开,我看进去,里面都是新衣服,各种风格的都有,春夏秋冬都在里面整齐得挂着,看着颇费了一番心思。   “这都是夫人吩咐的?”   “不是,是少爷,他说见了几次,发现您喜欢素净,都是他让买的,我和夫人根据他说得颜色和样式到商场置办回来的。”   薛臣烨。   我有些不解,相比白明达对我的冷淡和难堪,他似乎对我特别好,而且这份好极其不真切,似乎做梦一样,他既然知道我和白璟南的事,现在娶了我,哪怕无情,我这样他也该是恨我才对,却处处纵容,他这份年纪,竟然这么深沉,我总是看不懂。   “少爷平时是个纨绔的人么。”   覃姨有些惊讶,“少夫人怎么这样说,难道这么久了,也见了不少次,还不了解少爷的为人么,虽然少爷看着有些纨绔不正经,其实确实个特别规矩的人,上学时候成绩便好,工作了更是兢兢业业,队里信任他,说他是刑侦的好手,什么重案都交给他,有时候一去半个多月都不回来,忙得黑白颠倒也毫无怨言,男人做事业这么上心,对待家庭能差到哪里去。”   如果说覃姨是看着薛臣烨长大的,自然处处向着他跟我说好话,可昨天婚礼,他那些同事言谈举止间,分明也对他赞赏有加,这个薛臣烨,是个好人,我倒是确定了,可他到底为什么对我这样,我不明白。   “少夫人,您歇着,我先出去忙了。”   覃姨说完转身开门出去,忽然又顿住了,回头看着我,“少夫人,二楼走廊尽头有间房,虽然没有上着锁,可夫人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尤其是除了夫人和少爷之外的人,少夫人刚到,我怕您不知道规矩,闯进去惹夫人生气,夫人平时脾气好,就唯独占了这件事不行,您可千万记住了。”   我哦了一声,觉得奇怪,好奇心使我跟了出去,我叫住了正要下楼的覃姨,“那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奇珍异宝啊?”   覃姨站住,叹了口气,“哪儿来的奇珍异宝,有也不敢放在家里,还不存在老宅了,就是些照片和信件。”   照片和信件……   能让薛臣烨的母亲这么紧张而且为止失控的,我不禁奇怪了,“是不是和薛臣烨父亲有关的啊?”   覃姨脸色一变,“不提也罢,少夫人先休息一会儿吧,我还得叮嘱您,不仅不要进去,还不要问起来,尤其在夫人面前。”   覃姨说完转身下了楼,可我就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尤其跟着白璟南这十几年,他那般娇纵我,我早就养成了个倔强脾气,越是不给看我越是要知道,但覃姨那最后一句话,告诉我不要问夫人,那是不是在说,可以去问问薛臣烨。   我踮着脚看了一眼那边的书房,门虚掩着,露着一条缝隙,里面偶尔有唰唰的声响,我走过去,轻轻的,想吓唬他一下,却不想刚走到门口,里面忽然唤了声,“进。”   我当时愣在原地,缓了许久才嘟着嘴推门进去,薛臣烨坐在书桌后面,手上拿着大抵是什么资料,正翻看着,我瞧了瞧这四周,有警帽警服,有手枪模型,有刀具,有地图,还有各种奖章和乱七八糟的资料档案,哪里是书房,分明是一个警局。   见我立在那里不动,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这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啊,我还想吓唬你一下呢。”   “吓唬我?”   他咬文嚼字的功力见涨,似乎听见了大笑话一样,无奈且好笑的摇头,“还有能吓唬我的,这世上可不存在了。”   “鬼呢,能吓到你么。”   他仍旧在笑,我发现他专注工作时特别认真,那聚精会神的模样,的确和他嘲讽算计我时那副纨绔无赖的样子相差十万八千里,怪不得覃姨提起他都是满满的自豪,这个薛臣烨,的确是个拿得起放得下比这个年纪要成熟稳重的人,难得的是他还大度机敏,我忽然觉得当初特别难堪的白明达私奔了也好,薛臣烨的确比他要像人多了。   “这世上没有鬼,鬼只在做了坏事的人心里而已,我没有亏心过,所以我不怕,我没有跟你说过,有一个吸毒的亡命徒,大晚上躲到了坟地去,虽然我们刑警都天不怕地不拍的,但是人都有软肋,我那些同事,尤其年轻的,也有害怕鬼神之说的,都不敢请命,就我不怕,跟着几个老刑警去了,平安无事回来,所以鬼是根本不存在的,就算存在,充满正义之躯的,那些污秽它们也不敢靠近。”   我看着他,他的目光在那些资料中来回游移,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我觉得我要是不问,我肯定睡不着吃不下的,我走过去,把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他不解的抬头看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娶我?”   ☆、第二十八章 早点生个孩子   薛臣烨听我问了这句话,整个人僵了一下,许久才抬起头,“这不重要。”   我走过去,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和他四目相视,“我是为了不让我小叔叔为难,他想保护我,可他也不能和白家人撕破脸,况且,嫁不了最爱的人,嫁给谁不都一样,那你呢,白明达可以跑,你为什么要答应,好像还很愿意的样子。”   他放下手中的笔,“你希望我跑?那你也不会顺理成章的嫁给别人,尤其是你心里那个男人,明知道不可能,还这样做,女人就是蠢,换了我,不可能的事我绝不会浪费时间。然后白家也不会放过你,而是让我另外一个表弟娶你,你怎么也逃不过去。”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你怎么知道,你就不会浪费时间在不可能的事上?”   他的脸色忽然一沉,似乎被我戳中了某些心事,他低下头,装作去看文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凑过去,朝着他的眼睛里吹气儿,“薛臣烨,薛大警官,看你这样子,躲躲闪闪做贼心虚,你不会喜欢我吧。”   他的手顿了顿,极其不屑的抬起头,“徐恋恋,自恋到你这个程度,大抵也是需要勇气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了?且不说你喜欢老男人这个品味让我恶心透了,就是你这个人,你还真拿自己当椿城第一美女了。”   他牙尖嘴利我却并不觉得厌恶,反而格外受用,他欺负我时的样子,不似白璟南那般让我咬牙切齿的真实,却带着几分落荒,我伸手勾着薛臣烨的下巴,轻轻挑起来,他被我这个大胆亲密的动作惊住了,那么愣怔的看着我。   “那你娶我为什么,真的要做好事怕我落在你们家族纨绔子弟手上,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舍不得,所以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来解救我,新婚之夜都没有碰我,可见你真的是个好人,那你这么做,不是喜欢我,就是脑子有病。”   他被我噎得够呛,喉咙翻滚了半天,却连一个字儿都没挤出来,我心情大好的哈哈笑,许是笑声刺激了他,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门口,“到底有事么,没事出去,我很忙,没工夫和你闲聊这些无聊的话题。”   我仍旧趴在桌子上,他越是要躲开我越是喜欢看他那个无所适从的德行,他说这话目光忽然下移,静静的落在我某处,他的目光有些深沉,眉头轻轻锁起来,我不解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他却完全没有反应,仍旧盯着,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我胸口出的扣子崩开,露出粉色的胸衣花边儿,雪白的胸脯裸露在空气中,我赶紧捂住,红着脸狠狠的跺脚,“你色狼!”   我转身往书房外面跑,关门那一刻,似乎身后传来他的轻笑声,可我才没心思去看,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纨绔流氓的视线,跑下楼梯的瞬间,我还不小心绊了一跤,直接扑在了覃姨的怀里,她正好端着热汤往桌子上放,洒了不少在我手上,我烫得龇牙咧嘴,尖叫连连,覃姨吓得不轻,连汤都顾不上了,随手扔在地上就来扶住我,薛臣烨大概在楼上书房听到了声音,他飞快的跑下来,在见到我红肿的手背时,眸光猛地一紧,他从第五级台阶上就跳下来,一下子跃在我面前,那动作之快连我都看呆了,他吩咐覃姨去拿药箱,然后扶着我坐在沙发上,“这是怎么回事,你才刚下来,就这个德行了,徐恋恋,你是三岁小孩么。”   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他接过覃姨递来的药箱,从里面把烫伤膏拿出来,还有纱布和药水,轻轻的敷在我的伤患处,一张不是轻佻便是冷冰冰的面容,难得有几分细致和柔和,我看得有些呆了,脑海中忽然想起十四年前的白璟南,也大抵是薛臣烨这个岁数,青春正盛,可也分外早熟般,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出现在徐家的老宅院中,我在父亲怀里窝着看他喝茶,白璟南走进来,笑着将一盒巧克力递给我,“这可是你从来没吃过的糖。”   我那几日因为贪恋着巧克力的味道,每次白璟南还不来,我就缠着父亲问,那个巧克力叔叔什么时候来,后来,父亲笑着告诉了白璟南,他便故意唬着一张脸,将我扯到怀里,“我是你璟南叔叔,你也可以唤我小叔叔。”   我那时便记住了,一记连我自己都惊讶,竟是这么多年,他的名字,那初见的画面,他的翩翩,都成了我心底的朱砂痣,窗前的明月光,任凭时光荏苒,还是根深蒂固,想让我忘记他,也简单,将我的心连根拔起,让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便能忘了他,可只要我还活一日,他便是与我血液交缠。   我胡思乱想之际,薛臣烨已经给我包扎好了,他看着我的脸,忽然很大力气的掐了我一下,我吃痛得喊出来,去瞪他,“你干什么?”   他冷哼着,“在想谁。”   我没有说话,瘪着嘴看他,“你管。”   “你好像忘了,我是你丈夫。”   我不知怎么了,听到他这么霸道的说话,我心里砰砰得跳起来,我不敢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着魔,这么纨绔轻佻的人,我竟然会有些动心似的。   覃姨端了菜摆在餐桌上,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出院子,绕到旁边的那个露台上,我这才发现薛臣烨的母亲站在那里浇花,阳光暖融融的,把她笼罩得格外温和,她背对着这边,点了点头,然后不多时,便跟着覃姨走了进来。   她一眼看到地上的汤渍,眉头蹙了蹙,“这是怎么了。”   覃姨说了刚才那惊险混乱的一幕,她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看着我,“恋恋,这样不小心,下次千万注意,若是伤到了身体,将养很久才能好,不要趁着年轻就不在意身体,将来到了我这个岁数,可有苦头吃了。”   我乖巧的哦了一声,薛臣烨没好气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吃,嘴上还埋怨着我,“身子坏了她活该,谁让那么毛躁,心里不知道想什么。”   这话倒是深意颇多,我笑着去看他,压低嗓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薛少爷,你也太爱吃醋了吧,我心里想什么,想我家里的乳娘桂婶,你以为是什么。”   薛臣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他虽然牙尖嘴利,可他是个男人,总不好跟女人计较,只能吃哑巴亏。   我顿时心情更好,早也忘了刚才在书房被他占便宜的事,我却忽略了我和他这样耳语,让覃姨和他母亲都误会了,她们相视一笑,都是格外欣慰的样子。   “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倒是放心了。”   “夫人早该放心,少爷这样年轻有为俊朗聪慧,哪家姑娘不喜欢,少奶奶美貌,二少教得也好,体贴识礼,这可不就是天作之合么。”   “本以为,这样联姻,你们都没见过几次,怕婚后这日子也过不好,现在看来倒真是我多虑了,早不是那个媒妁之言的时代了,年轻人共同语言多,聊几次便熟悉了,这样也好,以后早日为薛家添个孩子,也是白家子孙,我看着就更踏实了,徐家只有恋恋一个女儿,能延续下去,也是好事,慰藉了你父母在天之灵。”   我差点把嘴里的鸡肉喷出去,好在我及时咬住了牙关,不然恐怕这点早在他母亲的脸上粘着了。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薛臣烨,他闷头吃饭,一言不发,嘴角噙着点瞧好戏的笑意,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然随便找个由头就说还年轻不着急,他母亲也不会强迫,毕竟我们才都二十来岁,可他非不搭理,似乎顺其自然了,这也助长了他母亲的幻想,说得更是高兴,就仿佛我已经有了一样。   “恋恋,璟南养了你十四年,现在你嫁人了,他也松了口气,对你父母的承诺终于也交待了,你若是再做了母亲,和臣烨好好的过日子,想必他更欣慰。”   我点了点头,脚下轻轻踩了踩薛臣烨的裤腿,他不动声色夹菜,终于开口了,“妈,再说吧,这才刚结婚,您别给恋恋压力,顺其自然,这事看缘分,急不来。”   “怎么急不来啊。”   覃姨一边给薛臣烨的母亲盛汤一边笑意吟吟的,“你们小俩口都不想要,孩子自然更不会来,你们眼巴巴的盼着,缘分能不到么,虽然说这事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可也少不了自己的努力,我听隔壁的王阿婆说,她小儿媳妇儿已经要养三胎了,预产期就在年底,好像是她儿子吃了什么补药,准能生个白胖的小子,我去找她要来,王阿婆和我关系不错,肯定能给我。”   我尴尬得要命,简直越说越离谱了,薛臣烨的母亲格外兴奋,“那好,不行你拿点东西去换,王阿婆喜欢吃阿胶枣,你多备几箱,跟她换,要多些诚意,为了薛家后代,多少东西都不为过。”   我有些着急,使劲拉了拉薛臣烨的胳膊,也都顾不上自己手腕的疼痛了,他亦是觉得离谱,蹙了蹙眉头,“妈,覃姨,我说了,这事先不提。”   ☆、第二十九章 薛臣烨随时都有可能死   这顿饭最后吃得不欢而散,薛臣烨有些怒意,他这个年纪,很少有他这么深沉老练的,大抵也是和工作性质有关,作为刑警,还是重案要案的刑警,没有一股超脱于常人的稳健,是绝对没法做的,我比薛臣烨小一岁,可这份成熟和睿智,我却要比他差一大截。   他走上楼,整个人都披着一股阴冷的怒气,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二楼的转弯处,接着就是一声关门的闷响,薛臣烨的母亲也把筷子放下,脸色阴沉,覃姨大概觉得自己太活跃了,说错了话惹得这么一场大祸,也不敢再坐着吃了,匆忙收拾了她自己和薛臣烨的躲碗筷进了厨房,还把门给轻轻的关上了。   这下倒是留着我尴尬至极,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总之离开是不合适了,我只好看着薛臣烨的母亲,“妈,您别往心里去,我理解,我会和臣烨说说的,不过他这么忙,我还上学,暂时要孩子……”   我没再往下说,让她自己领会去就好,她出乎意料没有跟我说什么,而是脸色复杂的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一声叹息。   “恋恋,你不知道,你和臣烨才认识多久,这样匆忙结了婚,你小叔叔给你说了他的事么。”   我想了想,确实没有,我对薛臣烨知道的,还不如白明达多,白璟南压根儿就不愿意将我嫁出去,自然更是连提都不提,我如实的摇了摇头。   “臣烨性子固执,这点倒是有些像璟南,我和他父亲都不是这个脾气的人……”她说完有些愣神,恍惚间又说,“不对,他父亲是个固执的人,前半辈子平和极了,与我相敬如宾,其实夫妻间过日子还不是适合就行,爱情不爱情的,哪里那么容易,后半生,他父亲去追求幸福了,他那个性子,臣烨遗传了他。”   她的眼底似乎有泪花闪烁,晶莹闪亮,我有些害怕,呢喃的唤了声“妈”,她跟我摆摆手,低头抹了抹眼睛。   “臣烨就喜欢刑侦,从初中就迷上了,我是妇道人家,没了丈夫,守着这点家业,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哪里舍得,是,多少警察啊,可是每年因公殉职的有多少你知道么,我每次看报纸听别人说就胆颤心惊,我真怕臣烨也出事,他要是出事了,我怎么活下去,假如哪天,他父亲想起我们娘俩了,要回来看看,我怎么跟他交待。”   她说着才逼回去的眼泪又掉了出来,虽然上了年纪,可透过那张脸却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美艳异常的女子,我不解,为什么这样美艳温和的女子,难得的是还痴情贤惠,薛臣烨的父亲又为什么要走。   “臣烨十八岁考上了警校,成绩总是最好的,二十岁破格被刑侦大队录取,干了不到半年,就拿了两个三等功,我虽然不愿意他干这么危险的工作,可他喜欢,都到了痴迷的地步,他跟我说,要是不让他做,他就宁愿一辈子当个没用的废人,让我养着,这话把我气的,我打了他两巴掌,可他反而笑了,说既然打了,就是认同了,这不孝的儿子。”   她拉着我的手,那表情就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不忍心打断她,就轻轻伸手过去,给她擦了擦泪痕,她望着院门外飞絮的花海,   “臣烨年纪轻轻的就立了不少功勋,有一次,他回来了,格外高兴,连晚饭都比往常多吃了一碗,我说你怎么这样高兴,他说接到了上面的调遣令,他本来是刑侦队的,这次调到了重案刑侦队,专门跟着队里破获全国的大案要案,他说完我就愣住了,那一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总觉得要保不住这个儿子了一样,母子连心,我说不出那个滋味儿,一直到现在,这都过去一年了,每次他和队里去外地出差办案,我都提心吊胆,从他走出这扇门,一直到接到他电话说回来了,我才能松口气,睡不着也吃不下,就怕那天忽然有人告诉我,你家臣烨殉职了。”   她说着眼泪更多,像是断线般不断涌出来,我看着也心疼,她对我很好,婚礼那晚,在白灿国带着人到白璟南的房间想要捉到我们不规矩的场面时,她那么相信站出来我替我说话,我就觉得她好,我父母早死,我只有白璟南这一个亲人,而他对我而言,又不是亲人,而是爱人,所以我把薛臣烨的母亲,当作了自己的母亲,我瞧着她泪眼朦胧,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我揽着她的后背,将她往我怀中拉了拉,试图这样慰藉她。   “我也不是逼你们,你们都年轻,你上学我也知道,璟南走时还特意嘱咐了我,千万善待你,呵护着你,就算你和臣烨吵架,你错了也要原谅你,因为他宠了你十四年,不想看你嫁人受委屈,何况你还是为了白家牺牲的,你不愿的事不要逼迫你,我都明白他的意思,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恋恋,你懂慈母心么,我这个儿子,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他心里也清楚,可他偏偏不听我的话,非要做这个,我只盼着他能有个孩子,儿子女儿都行,将来出去,真要是……他能没有遗憾,我也好和他父亲交待。”   我心里忽然全都明白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也许薛臣烨对我而言,真的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也是恰好将我从深渊救出来的人,如果不是嫁给他,如果不是他替我隐瞒我和白璟南之间这段不伦的情,我也许早就成了椿城万人唾弃的焦点,我都无颜面对徐白两家,而白璟南,也将是为人不耻的恶人。   薛臣烨似乎背负了太多,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他是,我是,所有活在世上的人都是,如果他不做刑警,还有很多人做,都要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人世间的祥和和安宁,我敬佩他,也同情他的母亲。   我沉默着走上楼,薛臣烨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支着额头闭目叹息,我望了她许久,然后转身,敲开了薛臣烨书房的门,他站在窗户前面,负手而立,那一刻,我真的恍惚间以为他是白璟南,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我,唤了一声,“徐恋恋。”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他身子颤了一下,“我母亲都告诉你了。”   我点头,“是,我一直以为,你是纨绔少爷,现在才清楚,你是个这么伟大的人。”   他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这话,我可担不起,你是夸奖我,还是在损我。”   “真心的夸奖。”   他不语,静静的望着窗外的花海,不得不说,他母亲的眼光和品味真好,那些花儿,颜色都相得益彰,开得也极其鲜艳,出神的时候望一眼,都觉得心里舒服。   “我母亲一直怕我出事,我知道,说实话,我都不清楚自己哪次离开就回不来了,可我从不后悔,这是我唯一热爱的职业,我跟着同事出去,和恶势力争斗,和坏人斗志,将那些违法的人绳之以法,我戴着警帽,穿着警服,都觉得自己很明亮,也许实现人生价值不是只有这一个职业一条路,但是我喜欢,我喜欢抛头颅洒热血证明自己活着的感觉,我愿意到最后,我预料不到的一天,牺牲在前线,我亲眼看着太多同事牺牲了,每次把尸体运回来,我们脱帽敬礼的那一刻,我都觉得特别神圣,你理解我么,就像那些喜欢音乐喜欢画画的人一样,别人觉得他神经,其实他自己的世界里,他觉得很美好。”   我点头,一直跟他笑,“我支持你。”   他有些诧异,望着我,“可是这对你不公平,我如果殉职了……”   我捂着他的唇,他被我这个工作惊住了,蹙着眉头,我有些脸红,“既然做了夫妻,你对我这么包容,我没有理由干预你的选择,我只知道,你不会出事,如果出了,我是你妻子,我照顾你母亲。”   他看着我,良久都没有说话,他的眼神特别深邃,仿佛将海洋盛进去了一般,白璟南的目光是星辰是夜空,他的就是海洋是波浪,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有一双能颠倒众生的眼眸。   我不由得痴痴笑了笑,“其实老天,对我真的很偏爱了。”   我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他的身子猛然僵住,头顶传来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越来越急促,吹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拂动,扫在额头上,有些痒,我动了动身子,“薛臣烨,你母亲跟我说,希望我们有个孩子,假如你出事了,你不会遗憾,薛家也有后,什么时候你父亲回来,她也好交代,我觉得你母亲,真的很不容易,说这番话,有多么心疼。”   薛臣烨沉默了许久,他忽然伸出手,落在我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灼热温暖的掌心隔着衣服摩挲在我肌肤上,我觉得特别安心。   “我是个不孝子,我只能在我没事的时候,好好陪她孝顺她,其实我都知道她的难受和担心,我只是装作不清楚而已,总不能我一个男人,和她一起抱着哭吧,我自己选择路,我从没后悔过,至于她跟你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她不清楚我们现在怎么样。”   “那你喜欢我么。”   ☆、第三十章 我欠你的新婚之夜想还你【1】   其实我问他这句话时,也几度说不出口,直白去问一个男人你喜欢我么,换了任何一个女孩恐怕都很难做到,我只对白璟南不止一次的说过做过,但那种勇气,似乎一辈子也只有一次,我在问薛臣烨时,没有面对白璟南时的悸动和羞涩,我只是在履行一个职责,我想给他给我们这段婚姻一个交代。   薛臣烨低眸看着我,同样有些吃惊,他注视了我好久,然后轻笑了出来,“徐恋恋,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不是联姻么,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没有放弃,“我想知道。”   他想了想,“那你喜欢我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反问过来,他明明知道……   我松开手,他却抓着了,按着我的手放在了我自己的心口,“摸着你的心告诉我,你喜欢我么。”   我被他这个工作还有那认真的眼神骇住了,我无所遁形,只剩下了低头。   他摇头无奈的笑,“我很忙,没工夫跟你胡闹。”   他重新坐下,埋首在那些文件里,我又站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尴尬难堪,转身轻轻走出了门去,在关门那一刻,我看到薛臣烨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沉默着往这边看过来,可惜之后,门就被我关上了。   心里总是有种很特别的感觉,薛臣烨对我,不仅仅是联姻这么简单,有别的目的?亦或是他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就喜欢我了,不然我问他他也不会逃避又反问回来我,分明就是在躲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能回答。   我回到房间里洗了澡,爬上床,覃姨端着牛奶进来,给了我,我看着杯子愣了几秒,然后叫住了她,她回头看我,我犹豫了许久都不好意思说,覃姨大抵也看出来了,格外温和的安抚我,“我都一把年纪了,没什么不好问我的。”   我脸有些红,“覃姨,臣烨都喜欢什么啊。”   她愣了愣,“哦,少爷啊,喜欢跟刑侦有关的一切东西,电影、电视剧、书籍,新闻,总之,就是个工作狂,至于别的,少夫人是想问我少爷喜欢女孩子什么样吧?”   我感觉覃姨就是故意羞臊我的,我把头埋得更低,她的笑声传来,格外响亮,“其实少妇人还不清楚么,你们都是一样的年纪,既然婚都结了,自然是喜欢少夫人这样的女孩了。”   她说罢笑呵呵的走了出去,楼梯传来脚步声,接着我就听到覃姨似乎在和薛臣烨的母亲说,“夫人放心就是,少夫人是个懂事的姑娘,刚才还问我了,我猜过不了多久,势必会有好消息了。”   我在房间看了好几本杂志,快十一点的时候,薛臣烨终于进来了,他站在门口,见我没睡,有些惊讶,“你怎么还醒着。”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杂志上,无奈且好笑的摇头,“女人就喜欢八卦。”   我刚要反驳,他却进了卫生间,都没给我机会。   我气得把杂志摔在地上,气鼓鼓的朝着卫生间破口大骂,“薛臣烨,你这个没女孩喜欢的木头疙瘩,我们不是结婚了么,看在你对我还不错的份儿上,我等你回来一起睡,你非但不领情还说我八卦无聊,你是不是欠雷劈了才能解风情啊?”   我一连骂了许多,里面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他推门出来,穿着一个大裤衩,上面肩膀披着浴巾,依靠着卫生间的门,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望着我。   “徐恋恋,我耳朵很好使,眼神也好,嗅觉更灵敏,我虽然在里面洗澡,但你骂了我什么,我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   我就是为了让他听见,我梗着脖子看着他,眼神毫不示弱,“你想怎么样。”   他朝着我这边走着,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一下将我推倒在床上,整个身子俯下来,两条胳膊撑在我身侧,在我诧异惊愕的目光里,他笑得格外邪魅,“都是夫妻了,我想怎么样,你就算是傻子,也该清楚吧。”   我完全傻了,如果说我不讨厌他,我也被他母亲的那番情肠肺腑给触动了,我还打算和他循序渐近,他却这般迫不急待了,我还是有点禁不住退缩,现在我能接受的,唯有白璟南一个男人,换了别人,我总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我有很多担忧,薛臣烨一旦碰了我,势必会知道我已经不是完璧了,纵然他知道我和白璟南之间并不纯洁,可也未必就觉得我们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防线,我总怕他会恼怒,对白璟南更锱铢必较处处敌对,对我,再不会这么纵容了,到底我们是夫妻,这样一顶活生生的绿帽子,任他再无所谓,也要有些吃味。   他仍旧伏在我身上,明亮深邃的眼睛盯着我,唇边都是玩味的笑意,我看着他咽了好几口唾沫,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张了嘴,“你是不是、是不是要……”   他看着我,忽然喷笑出来,我都能感觉到那带着牙膏味道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凉凉的。   “徐恋恋,哈哈,你还真是国宝,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兴趣吧?”   我的脸彻底黑了,我躺在那里,他的轻佻和纨绔让我脸烫得如同发烧一样,我狠狠的推开他,他笑着倒在我旁边,仰面大笑,我气得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不许笑了!”   他哪里听我的话,我身子都被他气得抖了起来,“你对我没有兴趣,那你压着我干什么?男人压着女人还能让女人怎么想?”   薛臣烨淡然的抱着双臂,就那么带着笑意望着我,我被他看得一阵心虚。   “似乎很有经验啊。”   我冷哼着,“你是处男么。”   他脸色一动,“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那有些躲闪的表情,我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我笑着压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尖,“羞涩什么啊,莫非还是?”   薛臣烨的耳根子有点红,被我盯得有些恼羞成怒,“徐恋恋,你给我闭嘴!”   我更加克制不住的哈哈大笑,“果然,被我猜中了,啧啧,薛大警官,你快二十二了吧,还是处男,你可真是国宝了啊,现在上大学的,只要谈过恋爱,不都把第一次贡献给廉价的小旅馆了,你都工作快两年了,还保留着清白之身,你是要当古董么?”   他的脸色愈发难堪,我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奚落他,他忽然恶狠狠的将我一推,我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力气这么大把我推倒了,我分明都看到他伸出手要拉我,可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生生的把手缩了回去,而且他嘴上还特别硬,“能耐呢,刚才不是咄咄逼人很厉害么,坐在地上装什么老弱病残。”   他满脸傲慢不屑一顾,我本来是生气的,我被白璟南把脾气养得格外娇纵任性,谁要是这样欺负我,我不带着家伙去拆了他家就不错,可我似乎潜意识里,把薛臣烨看做了我的亲人一般,既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也有点像我哥哥,他对我也颇有几分白璟南对我的宠溺和纵容,虽然白璟南对我这样,是有缘故和隐情的,但是薛臣烨为什么,我到现在也看不透想不清。   “恼羞成怒,我不跟你计较。”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趁他不注意的空当将他狠狠一推,他哪里能想到我刚才还坐在地上是弱者,这一秒钟就反败为胜搞偷袭了,他整个人都猝不及防的朝着后面栽过去,倒在了床上,我压上去,坐在他腿上,他脸憋得通红,“徐恋恋,你还不给我下去!”   我哈哈大笑,脸上尽是得逞的幸灾乐祸,“为什么下去,我这是一报还一报,你还是刑侦警察呢,立了那么多功,看来业务费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那些歹徒哪个不比我机灵,你连我都防备不住,还出去丢人现眼?简直都给警察把脸丢到家了。”   “徐恋恋你再质疑我的能力,我就真的惩罚你了,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了!”   我死活不肯下去,反而故意的使劲坐着弹了弹,他再次憋了许久,攥着拳头跟我喊,“你压着我命根子了!”   我低头一看,脸也红了,可不,我就跨坐在他的大腿根处,那隆起的一团,愈发嚣张跋扈,我赶紧跌下去,他躺着,不停的喘气,“压坏了我,我要你赔!”   我抿着嘴唇,差点哭出来,这一晚上,明明想的是那样,最后却又变成了这样,我懊恼自己实在太笨了,薛臣烨许是发现了我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愣了愣,“徐恋恋,你又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他侧身有手指着脑袋躺着,看着我,“你今天晚上这么反常,是因为什么?难道我母亲跟你说了我的事就让你这么高兴?那你如果这么关注我,我可以考虑多给你点机会,不过要你自己来问,我心情好的话,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心情不好的话,你又不是瞎子,你还看不出来么。”   他愈发得满不在乎跟我打着哈哈,我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还是就那么脱口而出了,“薛臣烨,我是不是欠了你点东西。”   他蹙眉想了想,“没有啊。”   我咬着嘴唇,脸火烧火燎的滚烫,“我欠了你一个新婚之夜。”   ☆、第三十章 我欠你的新婚之夜想还你【2】   薛臣烨被我这句话惊住了,他望着我,许久都没有出声,眉头蹙在一起,似乎在思考什么,可这个节骨眼上他越是沉默我越是心里发虚,我低着头,觉得难堪,又拉不下脸面离开,只好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他仍旧沉默,我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那别有深意的目光直射给我,顿时脸烫得跟发烧一样,我都快哭了,“薛臣烨,你是不是聋子!”   他终于开口了,“不是,徐恋恋,我在想,你有什么阴谋。”   我愣了一下,“啊?”   他邪魅的笑着,“是不是要给我下套?徐恋恋,我可没那么好骗。”   我彻底服了他的思维,同样的年纪,他比我才不过大一岁半而已,我却觉得他和白璟南一样,都是思维极其跳跃深沉的人,人家这句话明明只有表面上那一点意思,他却非得剖析到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最深处,我赌气得坐起来,“随便你怎么想!我还没有无聊到对你下套,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没听说世上还有哪个女孩用新婚之夜骗男人,这不是亏死了么!”   我说完就要下床,忽然背后一只手伸过来,正好箍在我腰间,我整个人都被拖了过去,这一切都快得如同一阵风般,我完全呆愣住了,待我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趴在薛臣烨的身上,他的呼吸就喷洒在我脸上,轻柔而温暖,我和他近距离得看着彼此,连几根毛孔都了如指掌,他长得极其俊朗,比白璟南多了几分年轻和柔和,不似他那般棱角分明凌厉逼人,薛臣烨虽然做刑警,应该是生人勿近的那种气场,但他却并不是那么不可一世,相反,那股轻佻的笑意,却让他看着格外随和。   他望着我,一直带着玩味的笑着,许久才说,“还我新婚之夜?我可不强人所难。”   他将我一推,然后压在他身下,我平躺在床上,看着他,他笑得愈发深沉,“徐恋恋,真心话么。”   我发现我就是一个矛盾体,曾经千方百计的要勾引白璟南,结果他来真刀真枪了,我又吓得差点哭死过去,而我经过一个晚上的深思熟虑,觉得都已经嫁给了薛臣烨,他对我也足够纵容和尊重,他母亲难得还那么温和,我本来还听毛佳跟我说,婆媳是天敌,这世上没有像个人的好婆婆,只有破马张飞护犊子的恶婆婆,我对薛臣烨的母亲,一开始就秉持着保持距离的念头,没想到她对我如同亲生女儿般,不要说为难,就连重话都没有,在我和白璟南被误会的时候,她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的,而且我发现她并非做戏,而是真心的,不然就冲我嫁进薛家也有几天了,她都没有刁难我半分,似乎早就忘了,这样宽宏大量温和慈祥的婆婆,让我仿佛找到了母亲的味道,她那么低声下气涕泗横流的求我,我哪里忍心拒绝。   可我做了一晚上的准备,又是主动提起来的这件事,当薛臣烨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想退却了。   “徐恋恋,看着我,再说一遍。”   他不允许我躲闪,抬起一只手勾住我的下巴,虽然力气不大,却不容我抗拒,我被迫只能和他四目相视,他的脸没有了刚才的邪魅和轻佻,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我有些不适应,我还是喜欢那个有点纨绔的薛臣烨,这样深沉的表情,且不说有些像白璟南,我会混淆,而且他那奶油小白脸的长相,也实在不伦不类。   我扑哧笑出来,他却有些恼,“你真的在跟我开玩笑?”   我敛了一副正经神色,“没有,我是真心的,已经是夫妻了,我可不想当个不称职的薛家媳妇儿。”   “哦?那你想怎么称职?”   他手指滑着我的脸,温柔极了,我身子有些发紧,绷得直直的。   “刚才,不是已经说了。”   我左右闪躲着,他不急不缓的仍旧拿食指在我的鼻子和脸颊上慢慢摩挲着,最后落在我的唇上,我身子一颤,他的脸慢慢贴下来,在我以为他要吻我的时候,他却忽然一偏,压在了我的耳朵上,湿热的呼吸喷进去,我全身都似乎被电击了一般的酥麻。   “再说一遍。”   我死死闭着眼,两只手攥着床单,他的声音如同带着蛊惑般,“我想还你一个新婚之夜。”   我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灵巧的解开我的睡衣扣子,唇离开我的耳畔,准确无误的落在我的脸颊,然后慢慢的移到梨涡、唇角、最后是唇。   他轻轻舔着我的嘴唇,没有深入,也没有用力,轻柔得像是被头发丝拂动了一般,我有些紧张,和白璟南的那次,我并不清楚具体应该怎样做,我只是听说很疼,却没有理解到到底是怎样的疼痛,直到他撞进来,我才理解了,我想那个夜晚,不只是因为白璟南的缘故,而是对于那个疼得我撕心裂肺的初、夜,我大抵终生不忘,在知道了会发生什么而我本身内心并不渴望的时候,我对那种感觉的恐惧和紧张就更深了,我紧紧的闭着眼,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在揪着我的心,我忽然听到薛臣烨的一声轻笑,接着唇上的温热感就消失了,我睁开眼,他已经离开了我的身子,而是用一直胳膊支在床上,侧身躺着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   “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像我要强、暴你似的。”   他轻佻的扬眉,“你说,这么不情不愿,我怎么下手?太扫兴了。”   我躺在那里,侧头看着他,他分明刚才还有情、欲的眼睛这一刻就褪去了,明亮漆黑依旧,只是找不到了*,我羞愤得几乎要杀人,女人对男人最大的侮辱是说他不行,而男人对女人最大的侮辱就是在关键时刻硬不起来!   我闭着眼装死,他却没好气的,推了推我,“起来,你一个人横在床上,我怎么睡?”   我翻着白眼,“你不是不愿意碰我么,那你还跟我睡在一张床上干什么?你打地铺。”   薛臣烨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凭什么,我已经让了你三个晚上了,你还要得寸进尺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正要再往下说,他笑着低头,漆黑的眼眸中我能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潮红,我更羞愤了,抬腿朝着他就是一脚,也不知道踢在了哪儿,他大抵早就预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灵巧敏捷的往旁边一闪,轻而易举的就躲了过去。   “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可以,两次三次就不灵了。”   他下床,将吊灯关上,打开了床头的小灯,霎时一室旖旎温馨,也将我羞红的脸遮住了,我稍稍松了口气,这就是掩耳盗铃,刚才那么清晰的将自己的羞愤暴露在他眼底,我的确懊恼不已,不知道这会不会给我以后留下阴影,再也做不了这种亲密的事了,一旦做,就会被这次的一幕涌上脑海,彻底没了兴致,我坐起来,不再装死,再被他说一遍,我就真的抬不起头了,这一次,我都想着以后怎么面对他,他要是毒舌总拿这件事羞我,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我靠着床头的枕头,他躺在我旁边,拿着一本书在看,忽然扭了扭身子,从被子里抽出来一个娃娃,没好气的朝我甩了甩,“徐恋恋,这是你的?”   我看了一眼,懒懒的嗯了一声,他闭着眼,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最终还是爆发了,“你二十岁,还是十岁?这么幼稚的东西,你还摆在床上?你就算再笨,也不至于智障吧,难道小舅瞒着我们,把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女人塞给了我?”   他虽然嘴上毒气满天飞,但是脸上却掩盖不住的笑意,大抵是无奈,我一把抢过来,直接护在怀里,“你是男人,当然不懂女孩子的脆弱,夜里睡觉抱着东西,是缺乏安全感,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白璟南虽然养着我,是我小叔叔,可他总不能天天陪着我搂着我睡吧,桂婶虽然是我乳娘,但也是名义上主仆,她更不可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我一直习惯了抱娃娃,难不成嫁给你,就要改掉我二十年的习惯?”   薛臣烨看着我,目光渐渐柔和,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头转过去接着看书,我把娃娃摆在我们两个人中间,“这是五五界限,不许越界,不然我就把你踢醒,让你睡不了。”   薛臣烨无比好笑的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勾引我要还我新婚之夜,这才几分钟,就翻脸不认人了,又给我设定了界限,我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会不会越过去?”   他索性不看书了,将书本合上,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直接躺下里,将我身上的被子扯了一半过去,我诧异的看着他,“你、你、你要跟我盖一床啊?”   他没好气的回头看我,“废话,不然呢,你让覃姨还是我妈再送一床进来,让她们多想?徐恋恋,我还真是奇怪,都说女人善变,可你变得也太快了,你简直是四川的变脸,刚才还缠着我求欢,现在那张脸就像要谋杀亲夫一样。”   我张嘴刚要和他争辩,忽然门外有脚步声,接着停下了,停了许久,都不见离开,薛臣烨也发现了,他坐起来,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   ☆、第三十一章 白璟南来了   门外的这一声“是我”,让我和薛臣烨都是一愣,他躺在我旁边看着门,眼睛微微眯起来,我有些惊慌,那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就是白璟南。   他并不急促,仍旧站在门外,大抵连动都没有动,我没听到丝毫声响,这让我更加局促起来,薛臣烨沉默了一会儿,“是谁。”   “你小舅。”   薛臣烨看了我一眼,别有深意的目光,他笑着下了床,走到门口,打开,白璟南目光在他脸上定格了几秒钟,然后很快的朝我看过来,我仍旧躺在床上,鲜艳的红被子在橘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暧昧的光芒,我有些惊慌,低下头,默不作声,白璟南声音低沉醇厚,“睡了么。”   我以为在问我,点了点头,薛臣烨轻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刚洗完澡,打算忙点别的,睡前运动,小舅和小舅妈结婚十三年了,都是过来人,按说应该清楚啊,还直接问出来,我皮糙肉厚无妨,恋恋该不好意思了。”   我抬起头,向薛臣烨投去鄙夷的目光,他恰好转过头来,看见我这样脸色猛地沉了一下,然后愈发轻佻的笑着,他退回来两步,走到我旁边,低头捧着我的脸狠狠吻了一下,说是吻,只有我清楚,他分明是在很大力气的咬我,然后再用舌尖轻轻舔舐,我眯着眼,他的脸就在我眼前,几乎和我的挨上了,如果不是鼻尖顶着,肯定就贴在一起了,白璟南仍旧在门口站着,他看着这一幕,脸色沉得能滴墨一般,薛臣烨吻了一会儿,掐了我腰一下,我啊的惊呼出声,他却就势把舌头伸了进来,带着牙膏味道,和我的唇齿纠缠,我吓得几乎忘了呼吸,许久,在我憋得要晕过去的时候,他才松开了我,笑着抹了抹我红肿的嘴唇,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徐恋恋你真笨,接吻都不会,我现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处、女。”   我被最后这个直白的词儿惊得一抖,他似笑非笑的,眼底却有些怒意,“这个表现,我猜小舅下手比我早了点。”   我的心口抑制不住的砰砰跳着,他转身看了一眼门口,故作惊讶的语气,“小舅还没有走?小舅这么含蓄的人,难道打算站在门口看我和恋恋运动?”   我狠狠踢了他一脚,这个动作恰好落在白璟南眼里,他理所应当看成是我们打情骂俏,那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   “我只是来看看二姐,听她说你们在房间里,顺便来看看。”   他说完望着我,“恋恋,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坐在床上,身子还被薛臣烨的手臂压着一点,我微微动了动,他低眸看我,唇角有丝冷笑,“怎么,小舅有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我是恋恋的叔叔,我有话要跟她说,臣烨,你纵然娶了她,也不能处处粘着,难道她也不上学、你也不上班了么。”   薛臣烨张了张嘴似乎还要争辩什么,我用力搪开他的胳膊站起身,他错愕的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摇头,“小叔叔找我,没什么不能去的。”   薛臣烨没有说话,我绕过他,朝着白璟南走过去,他一直静静的望着我,直到我走到他面前,再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才动了动身子,“来客厅吧。”   他说罢率先转身下了楼,我跟在他后面,薛臣烨的母亲在阳台的位置带着花镜看书,覃姨在厨房泡茶,我和他坐在沙发上,喊了声妈,她立刻抬头看我,点头笑了笑,“是不是都睡下了。”   “还没。”   “你小叔叔在国外处理公司的事,才腾出空来就立刻赶了过来,他照顾你这么多年,自然挂怀你。”   白璟南接过覃姨递来的茶盏,放在唇边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也不全是为了看恋恋,我这边的公司,还有国内的几个分部,都有些事要处理,这一季度要结束了,各个部门要整理资料给我过目,我大抵这次回来又要住几天。”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那次送我走,没想到我还会回来,竟然还哭鼻子了。”   他这话一语双关,我立刻想起了我和他拥吻的场景,脸一时间火烧火燎的发烫。   “是啊,恋恋胆子小,又喜欢黏人,这才结婚几天啊,她天天粘着我,还好局里给我一个礼拜婚嫁,不然我猜她都得跟着我去出警。”   薛臣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他穿着睡衣,笑呵呵的坐在我旁边,不仅嘴巴大言不惭,手也不害臊的搂着我的腰,我使劲挣扎了两下,他反而箍得更新,还轻轻掐了我一下,我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薛臣烨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凑在我耳朵旁边,那姿势看上去暧昧极了,“你是想和小舅保持地下来往么?我告诉你,徐恋恋,我可是你丈夫,合法的,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戴绿帽子,我可会杀人的。”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别胡说,谁要地下来往。”   “那你就跟我配合,不然小舅还不肯走,你天天看着他,我可不保证我能时时刻刻出现在你身边。”   他说完邪魅的顶着我的鼻尖,“你要当潘金莲,只有我能当西门庆。”   我被他的直白挑逗臊得脸彻底红了,连脖子都泛红,我气得别过头去不看他,却正好对上白璟南射过来的那一对眸子,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精光,很快就消失了。   我低下头,只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看穿了全身一般,我就像一个光着身子没穿衣服的小丑,游街都比这个痛快。   “小舅的生意不忙么,我记得以前,你晚上都在书房加班,现在还有功夫来家里坐坐?”   白璟南自顾自的喝茶,并没有说话,倒是薛臣烨的母亲接了过去,“你小舅心疼恋恋,来看看,国内的分部这一季度也正好有事需要他到场,这就过来了。”   “哦,看来小舅还不算太忙,这是要住在这里么,恐怕没有富裕房间,小舅一直住在徐家,恋恋嫁过来了,徐家小舅也懒得去了,没有兴致了,我猜小舅要是大驾光临到大伯那里,他肯定高兴,每次小舅过去,哪怕就是吃顿饭,临走都还吩咐闫东留下点心意。”   白璟南眉头微微蹙了蹙,“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徐家有桂婶在,她是恋恋乳娘,算来也是半个亲人,我回去看看她也是理所应当,什么叫恋恋不在了我就没有兴致了,你以为我拿她当宠物么。”   薛臣烨搂着我,愈发的放肆,一双手竟然在我大腿上来回摩挲,我气得瞪他,他视若无睹,反而格外不害臊的亲了我脸一口,“急什么,小舅来了,不得陪他聊聊,等他走了我们再回房。”   我:“……”   “今天我本来想着回到徐家住,现在看看时间……”   白璟南说着话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很晚了,我也懒得再折腾。”   他说罢朝着门口招了一下手,黎纯娜走过来,恭敬的点了点头,“白总吩咐。”   “你坐车离开,不必让司机等着了,回公司吧,明天上午九点过来接我,直接去和韩总在酒店见面。”   黎纯娜点头,然后朝着我们一一微笑示意,最后退了出去,接着没一会儿,院门外就响起来了汽车开动的声音,薛臣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望着白璟南,白璟南却没有看他,似乎胸有成竹般,直接将目光递向了薛臣烨的母亲。   “二姐,我留下一晚,应该可以吧。”   薛臣烨的母亲笑着点头,看着倒是很高兴,“自然可以,二楼臣烨和恋恋的新房对面还有一个空房间,平时覃姨也都打扫着,很干净,我给你拿一套干净睡衣,你住下吧,的确晚了,不必折腾。”   白璟南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上楼休息了。”   他没有再看我们一眼,径直走上了楼梯,我不知怎么了,目光就是收不回来,一直跟着他的背影直到拐弯处消失,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阵落寞,看不到了,听着二楼传来的关门响,我整个人都无力的瘫在了沙发上。   薛臣烨也不再演戏了,他懊恼的看了一眼他母亲,“妈,让小舅住下干嘛啊。”   “你这孩子!”   他母亲有些不悦,大约是碍着我在场,虽然白璟南姓白,可他和白家人远没有对我亲近,何况他那么宠爱纵容我,她也怕说了不中听的被我传了去,惹得白璟南不痛快,白家失去了这棵大树的照拂,也很难如现在这般显赫富庶了。   “那是你小舅,我的亲弟弟,住在这里一晚上怎么了?”   她说完还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看我的脸色,我面无表情,她叹了口气,“快上楼休息,臣烨,我发现你对你小舅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因为什么?”   薛臣烨无所谓的翘着二郎腿,极其纨绔,“就是看他不顺眼,天天摆着张臭脸给谁看,还不是吃了新加坡小舅妈的软饭。”   “闭嘴!”   薛臣烨的母亲将手里的书扔了过来,正好砸在他的脚下,他低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再胡说八道,我非打你不可!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越长越回去!亏你大伯还说你懂事,你还不如明达和几个妹妹呢!”   ☆、第三十二章 小舅还有这样的爱好   我和薛臣烨上了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母亲还在叮嘱,“不许惹你小舅不痛快。”   薛臣烨格外不服气,“我看不惯他那样,就好像多牛似的,商人有几个不偷税漏税的,他赚的这么大,我要是以警察的身份调查他,看他还牛什么。”   “胡闹!”   薛臣烨的母亲气得拍了桌子一下,很用力,桌上的水杯都倒了,骨碌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要说白家,就是薛家,你父亲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么,你上初中他就走了,你这么多年的学费,家里的生活费,哪一点不是璟南在支撑?他为了这个大家族不容易,你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虽然都任性娇纵,可没有一个不对他毕恭毕敬的,除了你,你小舅没有跟你计较,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谁给你的胆子?”   “我早就不需要他了,咱们家以后不许拿他一分钱,我又不是赚不了。”   “薛臣烨!”   他母亲大抵是真的急了,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的,我拉了拉薛臣烨的胳膊,“别说了。”   他没有理我,倒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我和白璟南的关系才对他这么敌意,还是他和白璟南原本就不和睦,我看着他冷冽的侧脸,下意识的问了他母亲一句,“妈,小叔叔从来没住过咱们家吧。”   他母亲的脸色僵了僵,“也不是,臣烨的父亲还在时,他也住过,璟南和大哥脾气不对付,大嫂有太贪财,璟南看不惯,懒得去白家老宅住,原先也会留宿这里,但是臣烨的父亲走了之后,就不会了。”   她说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今天似乎是第一次,这倒是奇怪了,开车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到徐宅,他怎么住在这里了。”   她说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这才释怀的笑了笑,“也对,你小叔叔舍不得你,虽然结婚嫁人了,到底这么年轻还是孩子,他不放心,怕臣烨欺负你。”   我尴尬得笑了笑,终于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薛臣烨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了上去,我赶紧跟着,生怕他和白璟南撞见再掐起来,我匆忙朝着他母亲说了声,“妈,晚安。”然后都顾不得听她跟我说,我就跑了上去,最后一个台阶还险些绊倒我,薛臣烨听见我哎哟的声音回头看了看我,轻佻的笑了笑,“蠢。”   他进了房间,没有关门,我站在过道里,望了望对面紧闭的房门,白璟南今晚就住在里面……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想想,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的直跳,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那一晚,和他在深圳抵死缠绵的场景,我的脸忽然就红了,余光瞥到薛臣烨靠着门冷冷的看着我,我吓了一跳,“你、你、你看什么?”   他冷笑着,眉眼间尽是轻蔑,“笑某人又蠢又呆,站在那里看着门发情。”   我的脸彻底红了,我推开他,低头走进去,直接躺在床上,很久,他都没有了声音,我掀开被子,他还站在门口,也没有关门,淡定得拿着水杯,喝了好多水,我诧异的问他,“你干什么?”   他没理我,而是朝着门外白璟南的房间,声音格外低沉,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很暗哑,又带着点隐忍和疯狂的味道,很奇怪,“啊——恋恋,你慢一点。”   他又换了个位置,蹲下,向上掐着嗓子,“嗯——左边点,用力。”   他又站起来,低着头,拍着胸口,“嗯、嗯、啊——   我彻底呆住了,这么雷人的场面,估计换了谁都会呆住吧,我就那么看着,他似乎演的很尽兴,越来越夸张,甚至喊出了“换个姿势,你上我下。”   我终于明白了,他在干什么,自导自演一出闺房大戏,岛国的激情片大概都没这么淋漓尽致台词都没这么露骨,他在演戏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估计他怕看了我就演不下去了,我们虽然是夫妻,但彼此的了解程度还很肤浅,尤其我对他,他对我倒是掌握的不少,连我和白璟南的秘密都清楚,也不知道是看出来的还是查到了什么,他作为刑警,想调查点内幕,应该是了如指掌的,只是我奇怪,白璟南这样的地位,怎么也会被他查到,除非他是故意泄露的,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正胡思乱想的功夫,白璟南的房门被推开了,薛臣烨正蹲在地上喊,他站在薛臣烨面前,就在门口的位置,这副画面看着格外搞笑,一高一低,一个淡然一个有些窘迫,薛臣烨故作镇定的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小舅还没睡啊。”   白璟南声音有些怒意,“闹的这么凶,我怎么睡。”   他说完看了一眼我,我衣冠整齐面色平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也平整的盖在我身上,他注视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在薛臣烨身上,他满头大汗嗓子也有些哑了,站在那里玩世不恭,可还是有些被拆穿的心虚,白璟南忽然笑了一下,“在做什么。”   薛臣烨满不在乎的摸了摸湿漉漉的额头,还故意把掌心的汗水甩了甩,看白璟南忽然闭了一下眼睛,大抵是甩到了他脸上。   “夫妻就要做点夫妻该做的事,我还能做什么,大晚上的,当然是做运动了。”   白璟南的笑意更深,“为什么不去院子里,在房间里打扰别人休息。”   薛臣烨没好气的抱着胳膊,倚在墙上,“小舅,您和小婶婶的闺房运动难道也是光着身子在院子地上做么?不怕着凉也得怕被人瞧去吧?”   白璟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小婶婶身体不好,我们没有过你说的闺房运动。”   我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都说白璟南私生活很简单,为人自律,不近女色,虽然我见到过他身边有女人,还是在宾馆的房间里,但是闫东后来偷偷告诉我,那是白璟南为了让我知难而退故意找来演戏的,白璟南平时参加宴会也需要带着女伴,却从来都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出过格,我不禁在想,那么那个夜晚……我不会拿了白璟南这个老男人的第一次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白璟南忽然在我想到这个问题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正好是接在他对薛臣烨说他和小婶婶没有过之后,我窘得浑身都好像起火一样,我赶紧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白璟南轻笑了一声,“臣烨,你自己运动,也要注意身子,虽然年轻,也不怕累,这一蹲一起还要配合着喊,实在太费力气了,小舅年纪大了,看着就替你辛苦。”   白璟南说罢拍了拍薛臣烨的肩膀,后者尴尬得也有些语无伦次,“不劳小舅担心,恋恋也这么说,她身体弱,可能禁不住折腾,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断定白璟南已经瞧出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不只是今晚,薛臣烨这样演戏,白璟南那样聪明深沉的人,大抵也能想到,我们肯定还没有发生关系,不然也不至于演戏都不来真的,他的心情大好,以致于脸上的笑容都很深。   不过他没有揭穿薛臣烨,而是点头,“那累了就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有事,你尽量压低声音,恋恋也要休息,你自己玩儿,不要打扰他。”   这话便已经是最明显的挑衅了,薛臣烨看着白璟南转身进屋的背影,气得恶狠狠踢了门框一下,那一脚大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都替他的脚疼。   “你别丢人了。”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他转过头来,没好气的将门关上,“你还向着他说话?徐恋恋,你到底是谁老婆?”   他可能不好意思面对我,毕竟刚才他那丑态百出,哪里有平时半分的高冷和深沉,我捂着嘴憋着笑,可越是憋着,约忍不住,最后连耳根都红了,他拉长了一张脸,走过来,往我旁边一躺,“笑吧笑吧尽情的笑吧,别憋坏了!”   “哈哈哈——薛臣烨你真是奇葩到了极点!”   我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他都这样说了,我还憋着干什么,他剧烈喘息着,用被子蒙住头,说话的声音发闷,“徐恋恋,你还好意思笑我,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小舅是多聪明的人,我这样骗不了他,你如果真的配合我,我至于自己演戏么?”   我不知怎么了,脑子忽然一抽,“我是要打算还你一个新婚之夜啊,还不是你自己不要。”   我说完就愣住了,抿着嘴唇呆在那里,他将被子又掀开,扭头看着我,目光灼灼,许久才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你是真心的么?”   我没有说话,他冷哼着又把头别过去,“就知道不是,还好我没碰你,不然我倒成了禽兽。”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尴尬,我躺下来,顺手将床头的小灯关上,为我和他盖被子的时候,我听见他背对着我说,“徐恋恋,我薛臣烨从不强人所难,尤其现在,若不是你心甘情愿,而是有别的念头,我是绝对不会碰你一根头发。”   ☆、第三十三章 惊天动地的录像   我和薛臣烨这一夜都没有睡,我们背对着背,我能感觉到他在在睁着眼睛,他最后那句话给我的震撼的确很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其实我并不觉得他会喜欢我,甚至到了能爱的地步,我们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而且能爱上自己的养父,我这样的女孩,其实我自己都不喜欢。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最后那点清醒的意识看了看床头的手机,接着就睡过去了,早晨醒来已经八点多了,薛臣烨的生活作息一向和白璟南一样规律,他总是早晨五点起床,然后去院子里打沙袋,跑步,做俯卧撑,他的身形比白璟南还要健美出众,这大概是和他的职业有关。   相对于以往的安静,今天的薛宅有些乱,我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就从窗口听到了一楼大厅的说话声,似乎很激烈,而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了薛臣烨的母亲在哭,我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然后跑下楼,而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我,白璟南拿着一份报纸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中带着几分沉重和震撼,薛臣烨搂着他母亲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他母亲在哭,他看着我,有些怒色。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视频机,似乎还打开着,循环播放着,我走过去,下意识的拿起来看,就这一看,我整个人都似乎被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的浇下来,视频的背景是在椿城的国际机场候机大厅,人来人往的乘客和送行的家属都在穿梭着,我和白璟南站在正中间的位置,我们紧紧拥抱着,我哭着一直在说话,但是只能看到口型,却听不到声音,大概是拍摄的时候距离太远,怕被发现,之后,更震撼的一幕,我和他拥吻的场面也被拍下来了,我呆立在原地,薛臣烨忽然冲过来,将那个视频机狠狠的摔在地上,“砰”地一声,四分五裂,我吓得身子一抖,随之也清醒过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白璟南,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小叔叔,这是,谁拍的?”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中有惊涛骇浪般的怒意,“你这样的语气质问我,是觉得,是我故意拿来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的沉默,他的怒意更深,“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更何况,当时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我更来不及安排,徐恋恋,用你的脑子想想,我会留下这些把柄么,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   我还没有说什么,薛臣烨忽然冲了过来,他死死揪住白璟南的衣领,一拳倒下去,白璟南没有预料他会动手,整个人都猝不及防的朝着沙发栽过去,闫东大喊着“白总!”然后飞快的冲过去,想要将薛臣烨拉开,但是无奈他的力气太大,又在盛怒之下,闫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白璟南疯狂的出手,白璟南也反应过来,他忽然站起来狠狠的一搪,薛臣烨没有抵住,向后接连退了两步,“白璟南,恼羞成怒了,小舅,你可真是我小舅啊!”   白璟南的脸色有些难看,“臣烨,你跟我动手,我念在我的错上,并没有还手,但是为了恋恋,你给我的脸上打出伤来,后果对你和她不好,现在只是视频,我不能保证在短期内找不到始作俑者是谁会不会登报,我已经到了如今的地位,纵然骂名铺天盖地,除了一些股票动荡的影响,我仍旧是现在的白璟南,但是你让恋恋怎么出去见人。”   薛臣烨恶狠狠的砸了墙壁一下,“白璟南,你真有脸说,你是她养父,是她叔叔,你现在还是她小舅,你怎么做的出来这样的事?你是姥爷最疼爱的小儿子,你哪里配做白家子孙!”   薛臣烨的话句句都往白璟南的痛处上戳,他脸上的神色顿时更加难看,我受不了他这么被攻击,我走过去,拉着薛臣烨,“你不知道事实是怎么样的,当初是我勾引了叔叔,桂婶知道,他为了逃避我,去新加坡一走就是一年多,我给他打电话,我装病为了骗他回来,我在深圳勾引他——”   “徐恋恋!”   白璟南忽然喊住我,我回头去看他,他眼睛望着我,并没有说话,薛臣烨猛然抬起头,“你再深圳勾引他什么?”   我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薛臣烨并不想放过我,他忽然将我扛起来,大步往楼上走,我吓得几乎忘了喊叫,耳畔只听见白璟南那极大声音的一句,“薛臣烨你放她下来!”   接着,我被他扛进卧室,他将门锁上,一边接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朝我走过来,我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我坐在床上,惊恐的望着此时已经近乎发疯的薛臣烨,“你干什么?”   他冷笑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了,那因为怒意而昂扬的男性特征就暴露在我眼前,我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他忽然禁锢住我的身子往床上一推,整个人都随之压下来,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和白璟南虽然只有一次,但我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愣住了,反应过来的下一刻,就是狠狠的推他,“薛臣烨你放开我——”   我的后半句话被他暴怒而疯狂的吻湮没了,他死死吻着我,带着惩罚和激怒,我被他吮得几乎窒息,在我就要晕过去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我,大口的空气灌进我口中,我用力呼吸着,他扯着我的衣服,一双猩红的湮没此时直射出来的光芒仿佛能掀起惊涛骇浪一般。   “徐恋恋,我说了,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他,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我也可以接受和你连夫妻之实都没有,你说我为什么,你连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都不知道么,前年,你十八岁成人礼上,你坐在宴厅的正中间弹钢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忘,当我知道你要嫁给白明达,我有多么愤怒和害怕你知道么,他是什么人我清楚,他是个花心的公子哥,我甚至都想好了,我宁可去毁了他都不允许他娶了你毁了你!”   我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原来,那个从我十八岁之后,每年的圣诞节和情人节,还有我十九岁生日在午夜十二点给我匿名送礼物的都是他,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这么纵容,他甚至尊重到在我不愿意的时候碰都不碰我,在我说要还他一个新婚之夜的时候,他说他不会强迫我,要等到我心甘情愿。   我呆呆的望着他,他伏在我身上,我的衣服全都被扔在地上,我们坦诚相对,他浑身都泛着滚烫灼热的红,我哭出来,他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秒钟。   “跟我做就这么不愿意么,如果你嫁给的人是白明达,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哭?他早就把你糟蹋了!”   他将我的两只胳膊高举过头顶,我再也遮掩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并没有看,只是定定的望着我的脸,我咬着嘴唇,几乎哀求的喊着,“臣烨,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可你怎么对我的,徐恋恋。”   他冷笑着,“我这么纵容你,我明知道娶了你,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后来我才知道,你心里的人是白璟南,徐恋恋你傻么,他会为了放弃一切么,他能舍得现在的地位和权势么,你被他骗了,伤了,你还要犯傻?如果他像你想的那样,他会让你嫁人么,就算你同意,你为了不让他为难你心甘情愿,我告诉你,徐恋恋,如果我是他,我会毫不犹豫抛弃一切带你走,如果他真的爱你,这个世上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比过你你知道么!”   他嘶吼着,那充血猩红的双眼仿佛要杀了我,我吓得全身都颤抖起来,门外是薛臣烨母亲的敲门声,她喊着,“臣烨,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不值得啊!”   闫东也在喊,“薛少爷,不要伤害徐小姐!”   我始终没有听到白璟南的声音,可我知道,他是此时此刻最着急的,他一定能清楚,我正在面临什么。   薛臣烨并没有急急的占有我,他只是嵌着我的下巴,下面更亲密的抵住了我,“你不是说要还我一个新婚之夜么,我当时没有碰你,我在想,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我愿意等,现在看来,徐恋恋,我头顶的绿帽子,恐怕早就戴上了。”   他的手箍在我的胸前,用力的揉捏着,他的脸上是痛苦而狰狞的表情,交替在一起,我哭着,砰砰的踹门响一下又一下,直到我听见白璟南说,“我来。”   接着下一秒,门就被踹开了,薛臣烨的母亲跑进来,看到压在我身上的他,顿时嚎啕大哭,“臣烨你何苦折磨你自己啊!”   她坐在地上,那么雍容华贵的女人,忽然变成这样,薛臣烨也愣住了,他在我身上趴着始终没有动作,连话都没说一句,我趁机推开他,朝着地上滚下去,我拿着衣服挡在身前,朝着一侧的花架子后面躲,“都出去!出去!”   ☆、第三十四章 心死如灯灭   我蹲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我拼命拿着已经被扯烂的衣服挡住自己裸露的身体,可还是无济于事,根本挡不住,反而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我低着头,将脸深深埋进头发里,薛臣烨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床上静静的穿衣服,穿好之后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小舅进来看看?”   白璟南的脸色格外难看,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作为长辈,我没有权力插手你们夫妻的事,但也不要闹的白家人仰马翻。”   “小舅说错了,这里是薛家,我父亲薛傀钟,我是薛臣烨,这里是薛府,和白家无关。”   白璟南望着他,冷冽的目光格外戾气逼人,“要不是为着白家的诅咒,你以为你薛臣烨就有资格娶她么,我会把我养了十四年的恋恋,嫁给你?你有什么本事,能娶她。”   薛臣烨似乎恼了,被白璟南的这句话逼到了要发疯的地步,“是,我没资格,我不及小舅你有钱有势,可如果没有小婶婶的父亲,你以为你又是什么,白家祖辈再有本事,再显赫富庶,留给你们这一代的,不够七分八分也落不下多少,能助你开了这么大的公司,能让你有资本养了十四年的女儿最后却被你拐带上了床?”   白璟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抿着嘴唇,良久才吐出一句话,“薛臣烨,你不要忘了你是个男人。”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能做男人的事么,小舅踢开门的时候难道没看到我趴在她身上么?小舅如果还不相信,心疼恋恋跟着我守活寡,我可以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演练一边,只要小舅好意思看。”   薛臣烨说完故作恍然的点了点头,“不对,小舅怎么会不好意思看,咱们都是男人,没什么避讳,至于恋恋,呵呵。”   他冷笑一声,目光在我和白璟南身上来回扫着,“小舅恐怕比我下手早吧,我如果要计较,小舅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平安站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充当这个没脸面的长辈么?恐怕早就在你的公司里,面对那些媒体的质疑吧,我自认为我做的够多了,我现在已经不想忍了。”   白璟南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臣烨,你对我不痛快,可以冲我来,不要殃及无辜,恋恋现在是你妻子,你给她难堪,也是给你自己。”   “不敢,小舅是长辈,没有错,有了也是没有,谁敢找你的不是?就算欺负了外甥媳妇,也是应该的,白家和薛家拿了小舅那么多钱,现在椿城谁不知道白家都能当豪门第一大户了,就因为出了小舅这样一个让人敬佩的大老板,我当外甥的,只希望能巴结上小舅,将来仕途亨通,不要说送老婆,就是送我的命,我也乐意。”   薛臣烨的母亲始终站在一旁抹眼泪,她低着头,那般雍容华贵的女人变得这么憔悴,偶尔拿着方帕哭诉一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丈夫离开了,留下儿子我一个人拉扯起来,现在娶了这么不要脸的媳妇儿,我死了怎么见薛家人去……”   薛臣烨的眉毛蹙在一起,“妈,您别说了。”   我渐渐止住了哭声,我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有资格哭闹,唯独我和白璟南没有,甚至连他,都比我有,因为我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我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勾引他,我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害了他,害了薛臣烨,更害了自己。   可感情这种事,于任何人而言,都那么简单,唯独于我而言,难上加难,我爱上的不是一个我该爱的男人,而是我的养父,我的世叔,我们相差十四岁的年龄不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沟壑,而我们的身份,却违背了伦理和世俗,这段在人世间的流言中跌跌撞撞存活了这么多年的不伦恋,如果依照白璟南,永远都不会见到天日,纵然痛苦,长痛也总好过短痛,可我却任性的打破了这一切,使我和他都变得狼狈不堪,他被自己的晚辈指着鼻子冷嘲热讽,我被自己的丈夫险些强、奸,我不过罪有应得。   我仰起脸,静静的望着白璟南,“小叔叔,事到如今,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笑着闭上眼,灼热滚烫的热流溢出眼眶,滑落在脸颊上,像是刀割一般的凛冽。   “爱上小叔叔那年,我可能还不到十二岁吧,其实一直都闹不清楚,什么时候爱上了小叔叔,我也曾以为,也许就是感激,感激小叔叔在我父母都抛弃了我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接纳了我,给了我新的生活,最好的照顾,仔细想想,可能在十一岁时候爱上你的,我记得那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我在老宅和桂婶帮你做了好多菜,等着你一起吃,等了你很久都没回来,家里的电话坏了,我出去找你顺便到电话亭给你打电话,结果我在街道外面的十字路口恰好一眼就瞥见了你,你正靠着一个路灯打电话,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五光十色的夜光都照在你身上,都市繁华的背景把你变得愈加落寞,那是我此生第一次怦然心动的感觉,我当时还不清楚,此去经年,我终于了解了。”   我睁开眼,唇角挂着不顾一切的浅笑,眼泪还在流着,却没那种心痛的感觉了,我将目光落在薛臣烨脸上,他的神色几多无奈,更包涵了心痛和失望,我伸手将被子从床上抽下来,包裹住自己,我从地上爬过去,轻轻拉扯着他的腿,“臣烨,是我不守妇道,我先勾引了小叔叔,可那是在我们结婚之前,之后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再没有和小叔叔有过什么,你如果要怪,就怪我,打我骂我甚至侮辱我都行,可小叔叔身上背负了太多,白家的一切,还有薛家到现在得到的这些,我知道你不在乎,可看在他也帮过你和你母亲的份儿上,人不能不记恩,你有什么不痛快就朝着我来,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不要让他难做。”   薛臣烨沉默着,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更加绝望的感觉向我席卷而来,我颤抖着,迎上他低眸射来的目光,再没有了往常的温柔和那带着宠溺纵容的轻佻,而是冷冰冰的无情。   “是啊,我拼命要讨好你,结婚前,我每天除了工作,哪怕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我还要跑到你的学校和你家里,去找你说说话,送你回家,给你送东西,我怕你不愿意嫁给我,更怕你讨厌我害怕我,我都不知道我薛臣烨还有变得这么贱的一天,徐恋恋,我对你好么,我不是一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我能做到的极限,就是我给的这些了,还不够是么,小舅对你好,他娶你么,他能为了你抛弃小舅妈抛弃现在得到的一切么,带着你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面对媒体给你一个名分,他能么?”   薛臣烨的话字字珠玑戳进我心里,我木然的将目光望向白璟南,他只是沉默,沉默了很久,“薛臣烨,我不是做不到。”   “小舅,你能做到,那为什么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白璟南闭上眼,胸前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像是在下定决心般的壮烈,我吓得摇头,“不要!小叔叔,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那些,你到现在不容易,我不值得!”   我伏在薛臣烨的脚面,苦苦哀求着,“我的错,是我背叛你对不起你伤害你耽误你,我给你做牛做马,只求你不要做绝,为了一个女人,难道要薛家和白家鸡犬不宁么?”   我扭头去看薛臣烨的母亲,我印象里,薛臣烨纨绔而固执,除了他母亲,几乎任何人都说不通他,他也不会听。   我转身爬到他母亲的脚下,磕了一个头,“妈,求您劝劝臣烨,我的错,小叔叔和您是姐弟,您不是说薛家有今天全都靠着他,我愿意在家里当牛做马,只求不要毁了小叔叔。”   “你知道还做这些事,璟南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徐恋恋,我以为你是个清白姑娘,没想到你这么深的心机,竟然做出勾引自己养父的事?”   她摇头苦笑,脸上尽是鄙夷,张口还要说我,却被白璟南止住了,“二姐,我是有分寸,可正因如此,我如果不愿意,谁也勾引不了我,不是她的错,是我没有把持住自己,我亵渎了自己的养女。”   他说罢看着错愕的我,“恋恋,与你无关,今日之后,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你才二十岁,你不要背负别人的错。”   “明明就是我!白璟南你胡说!”   我几乎疯了一般的哭喊出来,我紧紧抓着要从身体上滑下去的被子,使劲将自己裹住,却还怕白璟南会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我随手拿起来一次的拖鞋朝着他扔了过去,落在他的西服裤子上,好大一个鞋印,他目不斜视的凝视着我,“恋恋,我不允许你独自扛下这一切,明明我的错更多,我是男人,我怎么会让你替我面对。”   ☆、第三十五章 为了恋恋,一切皆可抛   白璟南说的特别坚决,我最怕的恰恰是他如此,这一切都是我的固执和任性惹得错,即便就算是他,他也能面对,所有人都不了解,我了解,他过得很苦,我爱他,不是自私的爱,我宁愿背负千万人的唾沫,都不想毁了他这么多年的清誉。   我望着他,一直在摇头,我要让他看到我有多么坚决,从前都是他护着我,这一次换我护着他。   “可你不只要承担这一件错事,还有你背后的一切,你都能弃之不顾么,为什么我选择了面对,因为除了我是没用的人,你们都不是。”   我低下头,哭得几乎要晕军过去,却还提着这口气,断断续续的往外说着,“从最开始,我对你变了想法,我就知道,这是一条万劫不复的路,你根本不曾回应我,是我一直在惹你烦恼,你每次都是推开我,你逃到新加坡一躲就是一年,期间你不是没回来过,我不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摸摸的回到徐宅给桂婶和我送钱,你没有进我的房间看我,你怕我知道,可你对桂婶说,千万照顾好我,我是徐家唯一的遗女,我如果不好,我父母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你也会怪你自己,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晚辈,至少你一直在提醒自己这么做,是我不知死活,险些害了你众叛亲离。”   我自嘲的笑了笑,“事实上,你不已经是众叛亲离了么,大伯在怀疑你,现下,这里都知道了,小叔叔,你说我是不是你上辈子的孽,这辈子来向你讨债了?”   我说完这些,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我无力的靠着床尾,因为挣扎而露裸在空气中的后背,贴上空调的冷气,那一股冰凉的感觉渗透进骨血内,痴痴的缠绕着,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白璟南,我对你最后的爱,唯独将这一切独揽,还你清白和声誉,我宁愿在万劫不复的地狱里一辈子见不到阳光,就活在黑暗里为我自己赎清罪孽,也不愿让你背负世人一句谩骂。   白璟南的眉头蹙在一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成拳,良久他似乎笑了一声,俊朗如雕刻般的脸上,浮现一丝我看不透的复杂。   “世人评说我,都是白璟南奸诈阴险睿智去无情,在商场无往不胜算计别人,为钱为权不择手段步步为营,可我却知道,我也是男人,都是活在世间的儿女,自然免不了在情关挣扎,我不是没有克制过,我克制了许多年,从恋恋十五岁,到她二十岁,我都在克制,我也再想办法把这一切都拉回正轨,可二姐,姐夫去了日本为了别的女人,你这么多年守着臣烨和薛家没有再嫁为了什么?”   薛臣烨的母亲脸色一僵,将头别了过去,白璟南冷笑一声,“二姐是这么深沉高贵的女子,不也在情关沦陷了这么多年,我纵然再强大,我也是个人,不是神,我未必能做到一切都自律得近乎无情,这么多年我过的多苦,白家没人关心,二姐你是薛家人,我不说什么,可你也清楚,大哥一家都想着从我身上得到更多,最怕我和莫姿葉的婚姻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即使我们没有感情,她坏了别人的孩子,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大哥怕我会铤而走险,处处辖制着我,为的什么,并非亲情,只是怕我和莫姿葉离婚,这一切都要清算,我本来就是靠着莫家的势力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的能力无人质疑,可我永远摆脱不了借了莫家的力,大姐在海外,几乎和白家断了联系,除了大事不闻不问,二哥和三姐早死,白家事到如今几乎都没落了,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撑,我不是神,我也会累。”   他苦笑着闭上眼,那般风姿潇洒俊朗不凡的男人,呼风唤雨运筹帷幄,他总是无往不胜,总是可以将任何人都算计在鼓掌之中,他曾是我心目中比父母还亲的人,他更是我心中超越这世上所有人的神般的存在,我不懂世间感情时,我贪恋他对我的呵护,对我的温柔,我以为我们能一辈子都这样下去,他会守护我一生一世,我愿意不嫁人陪着他,他也能不嫌我烦,我陪他到老,就像幼年他在秋千后推着我那般,我也要陪他到夕阳西下。   后来我懂了男女间的情爱,我惊诧的发现,我早已不能看入眼任何男人,他们在我眼里都不及白璟南千分之一,他如果是翩翩的公子世无双,那些人便是无聊的纨绔子弟,白璟南也曾带着我去参加聚会,他玩笑得指着那些少爷公子哥,“恋恋喜欢哪个,小叔叔去帮你定下,等你他日长大,便将你嫁过去。”   我冷哼着跟他撒娇,“我喜欢——”   他的脸色虽然带着笑,却听完我这句拉着长音的“我喜欢——”渐渐有些僵硬,那时我从不认为他喜欢我,我只以为他会知道我喜欢他而厌烦我,现在想想,他大抵最怕我说出哪个人名,只是他隐藏才好,相比也实在装得辛苦。   我笑着摇头,“哪个也不喜欢。”   他似是松了口气般,我走过去,抱着他,“小叔叔,我喜欢什么你都会给我么。”   他点头,笑得格外郑重纵容,“自然,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你。”   “真的,不管什么?”   他仍旧点头,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不论什么,哪怕你要谁的命,我都会答应,最后我去坐牢就是,只要你舍得。”   他将了我一军,既让我高兴,还免了我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许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要输在他手里,一败涂地,再难翻身。   我也想过,在深圳之行我明确知道白璟南并非不爱我后,我就想,如果不是我这样逼着他到最后无路可退的地步他才说了实话,是否这一辈子,他都要藏起来这份炙热,哪怕亲眼看着我嫁人,他都不泄露半个字么。   我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大度的心怀,才能做到白璟南这般沉稳压抑,我想不透他到底多么隐忍自己,可我想透了,又忍不住要靠近,不顾世俗的眼光和流言蜚语,用我所有的温柔和任性去陪伴他爱护他,我做不到,我所受的煎熬和折磨,其实何曾比他少。   白璟南将目光落在我脸上,轻轻笑了笑,“我自认为,自己做到这一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白家的兄弟姊妹,我手下跟着我多年闯荡天下的员工,商场弱肉强食,我从不拒绝别人的恶意,但我也不会善良到只吃自己的东西而不去动别人的主意,兵不厌诈,这是自古的定论,我此生唯一的过错,只不过错在,动了不该动的情,想了不该想的人。”   他叹息一声,轻轻转身,他走出房间的门口,背对着我们,“臣烨,我随时等你来找我,可你如果伤害恋恋,记住,薛家靠着我白璟南才有了今日,我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   白璟南似是下了最后通牒,薛臣烨的母亲就站在我身侧,她的身子狠狠晃了晃,薛家到现在,虽然算不少椿城显赫的名门望族,毕竟连男主人都不在了,唯有孤儿寡母,可借着白家二小姐的光,也是出去有头有脸众人恭敬的,要是被白璟南一下子打入了地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的日子。   世态炎凉趋炎附势是最可怕的人间虚伪之情,那种由高到低从天到地的滋味儿,不要说一直富庶过了半辈子的将门之后,就算稍稍得势的平民百姓,都未必能熬得住世人嘲讽的白眼。   薛臣烨沉默几秒立刻追了过去,他扶着楼梯的围栏,微微倾身,“小舅这话,就是要不顾亲情了。”   “并非我不顾,如果我是那样的人,白家和薛家,又能有今日?”   他说罢顿了顿,“我只要恋恋平安,她嫁给了你,一日不肯走,我就要她一日过的好,如果你心里不痛快,大可来找我,动手也好,理论也好,我一定奉陪,可如果你对她动心思,亲情在我眼里,一样可抛。”   “小舅就这么肯定,在椿城,你一定只手遮天?”   薛臣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白璟南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子,与他四目相视,气势上,似乎没人能比得过他。   “臣烨,知道你有些骨气,自己也聪明肯奋进,但是记住,若不是有我白璟南的牌子撑着,你以为你一定能从众人之中出头进了刑侦大队么,你去问问你的上司,到底有没有看着我白璟南的三分面子,在我面前,不只是薛家,即使白家也好,我从没有邀什么功,但你们也该心知肚明,不只椿城,只要有我分公司的地方,都是我白璟南的天下,臣烨,年轻气盛,却也要量力而行,我不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何况我还居着长辈的位置,恋恋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规不矩的女人,她选择嫁你那天,就从未动过背叛的心思。”   薛臣烨还要说什么,却被我一声翻天覆地的干呕给噎了回去,我趴在地上,忍不住的吐,那种从胸口掏出来的恶心感,就像要撕裂我一般,活生生的吞没了我。   ☆、第三十六章 这个孩子是我的   我伏在地上不住的干呕,耳边是薛臣烨的母亲一阵阵的抽气,我捂住胸口,那种感觉和我平时偶尔因为风寒的呕吐不一样,似乎从胃口往下的位置涌上来的,伴随着头晕和疲软,我无力的趴在冰凉的地上,身子似乎被什么碾压过了一样,酸疼肿胀。   在一阵昏天黑地的呕吐后我忍不住晕了过去,晕过去的前一秒,我看到白璟南再不是那个稳如泰山内敛翩翩的男子,他疯了一样朝我奔过来,狠狠推开了同样向我走来的薛臣烨,他将我搂在怀里,喊我的名字,“恋恋!恋恋!”而接下来,我的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那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还像是正在上演一般,就在我眼前和脑海深处盘旋,我攥着拳头,眼睛里含着泪水,从一张床洁白的病床上醒过来,而窗外已经是天黑了。   身边空无一人,我爬下床走出陌生的房间,走廊上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引来我更想呕吐的晕眩,头顶灯光惨白得似乎是太平间一样,冰冷的空气拍在肌肤上,我冷得抖了一下,过道的尽头隐隐约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又有些陌生,我循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在一个打开的门里,发现了白璟南和薛臣烨,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腰上系着一个白色的锦带,互相对视着,薛臣烨冷冷的笑了一声,“小舅,用这种方式,恐怕对她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恋恋对我,才是真心,你既然怪我,也恨我,不如就由我亲自解决,你不要再逼她。”   白璟南风姿儒雅翩然清朗,薛臣烨俊逸不凡年轻挺拔,他们之间两个软垫,我仔细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他们身上穿的都是跆拳道服,我虽然还不明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但是那冷硬的气势我也猜出了十之*,我下意识的想要张口制止,却发现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而我脚下也似乎被粘在了地上,根本抬不起腿,我越是着急,就越是发疯,我几乎都哭出来了。   “小舅,我只想问你一句,到底是你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商业帝国重要,还是已经嫁为人妻的徐恋恋重要。”   我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安静下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恐惧,我是愿意听到我重要,还是不愿意,我就那么呆呆的望向白璟南,灯光将他笼罩的格外清晰,削瘦刚毅的脸庞如同雕刻般精致,他高大的身躯愈发魁梧,良久,他忽然轻笑一声,“自然是恋恋。”   薛臣烨仰头大笑,“那小舅为何将她嫁给我?”   “她自己愿意,不然你以为,我会忍心会舍得么?”   “小舅,你可知道,你和她,这是时间众人唾弃不容的不伦恋?你们简直亵渎了徐白两家的家风!小舅,你是姥爷最疼爱的小儿子,你是白家上下所有人的自豪,从我记事起,父亲就走了,母亲带着我很艰辛,我一直记得是你帮了我们,我曾立誓,要做一个如你一般伟大的男人,扛起家族的兴衰,不被儿女情长牵绊,纵然我到不了你这样无所不能呼风唤雨的地步,最起码,我也要做一个值得钦佩的人,可没想都,你才是白家最道貌岸然的人!你竟然和自己的养女在一起了,还把她嫁给了白家的后代,要不是白明达离开了,现在小舅给我的这顶绿帽子,就戴在了他头上吧?明达可不是我,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你是他,你以为你还能继续俯瞰众人么?你早就身败名裂了!”   白璟南冷笑着摇头,“不必说这么多,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恋恋亦是如此。”   薛臣烨本来就在怒气上,他这样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他忽然抬腿朝着白璟南扑过去,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上,白璟南高大的身子猛然一颤,却仍旧死死站立着,接着薛臣烨又朝着他的身上去打,每一下都恨不得要了他的性命,白璟南扶着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头,脸上仍旧挂着傲慢嗜血的笑容,“臣烨,我不还手,这是我欠你的,但是你记住,只这一次。”   话音未落,薛臣烨又是一圈,打得更狠,白璟南的身子似乎一个抛物线般弹了出去,从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最终“砰”地一声坠落在墙壁上,慢慢的滚了下来。   “不!”我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唤,睁开眼的瞬间,眼前是一片苍白,但我没有在外面,而是躺在一张床上,两个护士从外面匆匆跑进来,身后跟着薛臣烨和他母亲,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望着我,脸上是我看不透的神色。   “臣烨——”   我张了张嘴,叫他的名字,他的脸色动了动,身子却僵硬着,朝我走过来,“什么事。”   “对不起。”   他低眸,眉头蹙在一起,许久才笑了笑,“无妨,我早就知道。”   他的母亲站在我床边,一直盯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怀疑,“恋恋,看在你过门之后,我对你如同亲生女儿般的份儿上,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孩子,是臣烨的么?”   孩子……孩子?   我愣住,呆呆的望着她,她既是期待又是怀疑的脸让我觉得格外讽刺而震惊,我的例假一向不准,曾经查过身体说是宫寒,我也就没往心里去,大夫开得中药苦得我想吐,我喝了两顿儿,就不愿再喝了,桂婶对我好,可毕竟是仆人,她也拗不过我,这样的病,也不好意思对白璟南说,故而我的身子一直虚,没有调理好,这个月的例假始终没来,我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正常的顺延,没想到竟然是……   我再不说话,这个孩子毫无疑问,就是白璟南的,我试探的问了薛臣烨一句,“是一个多月么。”   他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良久才从喉咙间溢出一个字,“嗯。”   我闭上眼睛,大抵是老天惩罚我这样固执违背了伦理,爱上了自己的养父又险些害了他,本就已是不能平复的暴风骤雨,又来雪上加霜,我不知道白璟南接下来会因为我而面对什么,我只知道,我的罪孽,似乎愈发深重了。   “妈,你先出去一趟下,我和恋恋说几句话。”   薛臣烨看了一眼他母亲,“她怀孕了,我的孩子。”   我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薛臣烨脸上的表情特别认真,我甚至在他那么确定的脸色下,都有些怀疑,到底他有没有趁我睡着的时候碰过我,不会,即使碰了,我们不过才结婚半个月,也不会有一个一个多月的孩子。   “你的孩子?”   薛臣烨的母亲本就不相信,只是又不好发作,薛臣烨这样说,她自然就不肯放过了。   “你们才结婚半个月,臣烨,这孩子都一个多月了,不要什么都往你头上顶,即使——”她欲言又止,“是他的,这也不该你扛,婚能结,也能离,妈想好了,管他什么诅咒不诅咒,我不能牺牲自己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委屈。”   “妈!”   薛臣烨有些不耐烦,他坐在床边,眼睛看着地面,“是不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心里有数,现在什么时代了,椿城不是发达的大都市,你去看看北京上海,不是一定要结了婚才能怀孕,为什么恋恋这么着急嫁给我,我为什么不在乎她是明达不要的人也非要娶她进门?妈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不明白呢!也不想想,我和恋恋要是真的才见过两三面,她能痛快答应嫁给我么,小舅这样的心思,能同意吗?”   薛臣烨的母亲望着他,许久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和恋恋,你们——”   她又将目光望向我,我万万想不到薛臣烨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他同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警告,我有些明白了,他仍旧在帮我,在帮白璟南,我惶恐得点了点头,虽然在薛臣烨母亲的心里,我已然不是什么好女孩,甚至还是个不守妇道的媳妇儿,但儿子这样说,她本就有些相信了,我又点头承认,她就更信了,大抵是功过相抵,她并没有再固执计较于刚才在家里那一幕,她没再绷着脸,而是稍稍松了口气,“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你们好好谈谈,恋恋,你和璟南这样的关系,说出去实在难听,臣烨如果不嫌,你们接着过,有了孩子就别再有别的心思,本来就不可能的事,再怎么固执,也得不到好结果,反而害人害己。”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薛臣烨,“你如果确定,就有确定之后的做法,如果没有把握,我还是那句话,你心里更清楚,我也是外人,但是薛家的血统,不允许出差错,另外,你是要强的人,妈知道。”   这番话里有话,让我听的心惊胆颤,我不怕他们都冲着我来让我接受惩罚,我愿意为了我的任性和过去的放纵而赎罪,我只怕白璟南,我现在唯一的心思都在他和这个孩子身上,我宁可薛臣烨跟我离婚,让椿城千万人骂我是个不守妇道的人,我死去的父母蒙羞我愿意跪在墓前向他们解释,但这个孩子,白璟南快三十五岁了,他还没有孩子,小婶婶亦不是他爱的女人,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没人可以动摇我。   ☆、第三十七章 徐恋恋,其实不妨考虑一下我   薛臣烨的母亲从病房离开后,我们一度陷入了沉默,偌大的房间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我时不时的去瞟一眼门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是想看见白璟南,还是想哪怕来任何一个人,将这种尴尬到令我窒息的气氛打破就好,可没想到最后打破的还是薛臣烨,只不过我宁愿他没说这句话。   “小舅知道你怀孕了,然后就走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到如今,说什么似乎都很苍白。   他也同样望着我,犹豫了许久,“是不是小舅的孩子。”   我不语,他自嘲的笑了笑,“徐恋恋,你可真大胆,就算做了,你就不知道吃药么?”   我被他这句话听得愣住了,他没有跟我嚷跟我闹,而是说了这么一句,我蹙眉凝视着他,知道不合适,也没忍住我问出口,“你不生气么。”   “大夫说怀孕六周,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应该是在白明达要娶你也没私奔的时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那时候就定下了是我娶你,我也许会觉得难堪,但现在,我不会,难堪也该是白明达,庆幸也该是他,不过最高兴也最复杂的人,不在这儿,徐恋恋,你想知道小舅听说你怀孕了什么表情又说了什么话么?”   我抿着嘴唇没有搭言,我怕知道,可又想知道,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矛盾体,甚至可以说,从我发觉自己爱上了白璟南那一刻起,我就在处处和自己为敌。   明知万劫不复的深渊,掉下去尸骨无存粉身碎骨,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我以为到了最深处,如果侥幸没有死,我就能能得到我心里想要的海洋,可最后,我还是败给了世俗,这段不能被接受的爱恨生死,注定就是错误开始苍凉结束。   也许吧,人总要到最后才能幡然醒悟,我现在仍旧是迷茫的,我仍旧爱他爱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他是我此生无法根除的藤蒂,就如同一根刺站在我的心上,血肉厮磨,生死相依,我嫁人、我放纵、我任性离开,都只为了他,这个叫白璟南的男人。   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如果他不是我的世叔,不是我的养父,也没有大我十四岁,我们只是这千千万万人海中毫不相关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我们相遇在时光深处,见到他那一刻连岁月都静止了,美好的如同一幅画,而他哪怕不爱我,我也愿意用我一生的力量去追随和温暖,至死不渝,可惜,他也爱过我,也许和我同时,也许在我之后,更或者,就在我之前,可我们就是无法靠近,只能随着世俗的眼光越来越远,在人潮人海中走散。   护士从门外进来,手上端着一个药物用盘,她笑眯眯的放在床头,将液瓶挂上,拾起我的一只手,给我用棉签擦着,“恭喜你怀孕,怎么还能动气呢,这会影响胎儿的,你看你丈夫对你多好,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他都不吃不睡的陪着你,还有你婆婆,有很多孕妇都会产前抑郁,有时候孕吐严重的心情也不好,但是为了孩子为了家人也得保持愉快,不知道多少女人都羡慕你,嫁了个这么好的丈夫。”   她说着话安抚我,针已经扎了进来,我还是觉得疼,我一直很怕疼,我蹙眉嗯了一声,薛臣烨听到了,他望着护士,“能不能轻点?她疼。”   护士抿唇笑着,“哪有扎针不疼的啊,那也是扎进肉里呢,咬牙就过去了。”   她说完将皮筋从我腕上接下来,放进盘子里,给我调好了滴流的速度,“你丈夫对你真是好。”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门没有关上,有轻微的消毒水味道从过道里钻进来,有一点刺鼻,我别过头去,正好能望到窗外,天空蓝得似乎被洗过一样,连一片云都没有,椿城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枝桠都是湿朦朦的,下过雨的样子,怪不得天这么蓝,雨后放晴,总是美得让人沉醉。   我摸索着将手伸过去,轻轻拉了拉薛臣烨的胳膊,他欠了欠身子,问我怎么了,我笑着指了指那棵几乎都没有花在枝头开着的栀子树,“现在是几月了。”   他同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九月。”   “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怪不得前几天花还开着,今儿就凋了,这才有秋天的味道,草木黄了,是不是什么都该过去了。”   “是吧。”   他微微叹了口气,“徐恋恋,你好好回答我,想清楚了再说,别冲动,我问你,这个孩子你要么。”   我点点头,从没这么肯定而惊慌,“要,谁也不能拿走我的孩子,他已经站在了我的骨血里,我不能那么残忍,如果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不管不顾,那我还有什么必要活着。”   “可你该清楚,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一段孽缘的苦果,你能让他一辈子都蒙羞么,何况,小舅没有意思要承认。”   “无妨。”   我闭上眼,眼前都是黑的,我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在乎,他有没有父亲都无妨,他有我,我会爱他,以父亲和母亲的身份一起爱他,我毕业之后就去找工作,我能养得起,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回徐家,把老宅卖了,带着桂婶离开这里,离开世俗的最深处,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新的生活,我可以再不见白璟南,但我不会忘了他。”   我只顾自己说着,耳畔是薛臣烨粗重的喘息声,他一直在沉默,我就接着往下说,“”   “徐恋恋。”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惊讶的望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他鲜少这么疯狂的望着我,有些不顾一切的冲动,尤其是他颤抖的双手,都险些将我全身带得摇晃起来。   “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我没有说要离婚,孩子生下来,我可以做他父亲,我刚才已经跟我母亲说了,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么,是,我可能给很多人的感觉,都很纨绔很轻佻,但我本身不是这样,我只是用这种方式,来样爱我很多脆弱,我从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剖析自己,可能真的就是那句话,一切都是相生相克的,总有一个人会被派来降服你,即使我再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徐恋恋,我栽在了你身上,我最瞧不起的儿女情长,我最终也是败给了这个。”   他低着头,闭着眼睛,唇边是无奈和自嘲的笑,他抓着我的手更加用力,我都觉得骨头被他攥得生疼。   “可是,我——”   “别拒绝。”   他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话,脸上有些祈求和不安,“恋恋,别记着拒绝,你可以考虑一下,为了孩子为了你自己,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从开始答应这门婚事就很期待,我能娶到你,我从没想过,我也知道,我不是白家的人,我只是有一半白家的骨血,我以为小舅连你嫁给白明达都不同意,对我,更不会答应,我根本没这个福气娶到你,可你竟然主动要求嫁,那一刻,我是抱有很多幻想的,其实你都不用考虑什么,我对你从来不会舍得,也不忍心,你唯一需要想的,就是你愿不愿意让他的孩子生下来喊我爸爸。”   我愿意,我知道自己带着孩子独身一人讨生活多么艰难,我并没有社会经验,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能,我在人世间就是最渺小的那一粒尘埃,也许还没离开椿城,就被人踩踏得站不起来,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这个时候,薛臣烨能用他的爱护和无私包容我谅解我接受我照顾我,我不知道我有多感动多庆幸,但同样,我知道这对他不公平,我不能仗着他对我的喜欢和不舍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践踏他的尊严,我和白璟南给他的难堪和震惊已经足够多了,多到可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你不介意么,臣烨,我很对不起你。”   “那都是过去了!”   他不耐烦的站起来,背过身去,身子分明在我眼里颤抖着,他有些不愿面对,怕自己才下定决心就被我的犹豫和说辞而动摇。   “我愿意,我说了,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你可以在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再给我生一个,我都不在乎,我会好好对待他,不计较他到底是谁的,我把他当成就是我的。”   “不行。”   一声熟悉低沉的男音在门外响起来,我和薛臣烨同时看过去,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立于门口,阳光恰好照射进来,笼罩在他身上,似乎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子般照人夺目,他负手而立,脸色平静,他直直地望着薛臣烨,“我的孩子,凭什么喊别人父亲,我白璟南,向来不是个懦夫,即使这件事会闹得全世界都不安生,我也绝不后退半步。”   他说罢深深的望了我一眼,那俊朗的面容是我痴迷到今的全部,他的眼神里盛满了最深沉的温柔,暖暖得照进我心里。   “恋恋,我从没想不承认,我也不会逃避。”   ☆、第三十八章 是否可以不弃也不负【1】   白璟南这句话震撼住了我,我躺在床上就那么看着他,他和我四目相视间,我的身子禁不住颤抖起来,眼前都是一片凝固,我只能看到他,他的眼里仿佛也只有我,许久,他才说,“臣烨,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在这里说吧,小舅。”   薛臣烨并没有跟他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喊住了他。   白鲸那已经转身了,他的步子一顿,“不方便。”   “不方便让恋恋听见?”   薛臣烨笑着摇头,“她是我妻子,和小舅又是这样的关系,只怕没有人比她还方便。”   白璟南面朝门口负手而立,许久都没再说话,我欠了欠身子坐起来,却觉得身子发软,才撑起的半个身子,又跌回了床上,薛臣烨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才免去了我险些磕在床头,白璟南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微微蹙眉,“你要做什么。”   “我想听你要说什么。”   我有气无力的,薛臣烨从床头将保温壶拿起来,又找了一个碗,盛进去一碗粥,吹了吹,拿勺子喂到我嘴边,我张了张嘴,喝了一口,他力气有些大,整个勺子都塞了进来,差点戳到我喉咙,我本来孕吐就反应大,就那么待着还容易恶心,他这样一顶,我更想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伏在了床边,朝着地面将那口才咽下去的粥都呕了上来。   白璟南望着这一幕,脚下很快的走过来,将薛臣烨推开,轻轻揽住我的身子,在我脑后垫了一个枕头,扶着我靠过去,又端起粥碗,试探的吹了一下,放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我嘴里,我眼睛去看薛臣烨,他站在一侧,望着白璟南的动作,拳头握得紧紧的,我紧闭着嘴唇不肯张嘴,白璟南的脸色也有些怒,“他不会喂,我来。”   我摇了摇头,伸手要接过来,他却一躲,我扑了个空。   “我可以自己喝。”   “张嘴,不要我用别的方式让你张口。”   我被他这话吓住了,赶紧张嘴去喝,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喂了我将一碗粥都喝的见底,他才起身,薛臣烨拿着纸巾给我擦了擦嘴,我们三个人的身份,现在大抵是这个世上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了,我被他们两个人比着来照顾,我的窘迫更重,我好不容易被放开了,立刻钻进了被子里,将半张脸都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眯着去看他们。   白璟南将目光从我脸上挪开,落在薛臣烨的脸上,“在这里说也无妨。”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薛臣烨坐在床边,他们四目相视,竟然开始陷入了沉默,我仔细去看,那眼神都格外凌厉,都是格外气势逼人的,又相互都带着情绪,我看着就觉得浑身发毛。   “恋恋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白璟南先开口,薛臣烨攥着拳头恶狠狠的冲过去,他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比不得白璟南的沉稳和内敛,他这个动作似乎白璟南也早有预料,他不躲不闪,于是薛臣烨的一拳就朝着他的左脸砸了过去,“砰”地一声,白璟南的身子朝着一侧偏过去,我吓得喊了一声“不!”   薛臣烨的动作顿了一下,反而更厉害的朝他冲过去,他们身子压在一起,白璟南比他力气更大些,薛臣烨除了第一拳讨到了便宜,之后都是不相上下甚至占着劣势,我惊慌失措爬下床,在下去的时候忽略了距离地面的高度,直接扑了下去,正好砸在压着白璟南的薛臣烨背上,他闷哼了一声,白璟南偏头先看到了狼狈的我,狠狠一推,薛臣烨倒在一侧,他坐起来扶着我,将我护在怀里,“你下来干什么。”   我抓着他的一衣服,“你有没有事?”   白璟南的眼神格外柔和,语气也很低沉,“我没事,不要担心。”   我摸着他的脸,“肿了。”   他嗯了一声,手将我抱起来,他也跟着站起身,这个动作需要腰部的力气,他倒是很轻松,丝毫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将我放在了床上,薛臣烨扑过来,狠狠将他身子一推,白璟南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悦的望着他,“你到底是在乎恋恋,还是就为了和我要个面子给你自己,她都掉下来了,你还想着和我打,薛臣烨,将恋恋嫁给你,我不是为了让她跟着你受苦的。”   “她所受的苦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你没有辱了她,我母亲待她和亲生女儿一般,世俗也不会给她恶毒的眼光,她也不至于怀孕了,都得不到别人祝福,自己还煎熬着扛着!都是你,白璟南,你为长辈不尊,你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这里?”   “臣烨!”   我朝着他喊出来,薛臣烨的身子一颤,有些僵硬的望着我,“你还舍不得?徐恋恋,你到底要傻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愤怒的脸色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愈发凌厉疯狂,“你问问他,你这么爱他,怀了孩子都不顾一切的要生下来,他是你叔叔,是你养父!你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会背负什么闲言碎语么,你对我说要离婚,你是因为不想耽误我,不想连累我,你越是对我这么相敬如宾,我心里越是难受。”   他指了指坐在一侧默不作声只是定定的望着这一幕的白璟南,“他呢,他是所有人敬佩的成功人士,他还有老婆有一个只有他自己清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儿子,但是外界都以为,白恕就是他的孩子,他家庭美满,事业成功,年轻有为,如果他像你想的那样,他会到现在只说对孩子负责却不承诺离婚娶你么?他有今天,都靠着莫家,靠着一个女人!徐恋恋,你还不够傻,你还要傻到什么地步?”   我倚靠在床头,眼睛望着他,我那一刻忽然发现,我多么依赖白璟南,多么渴望看着他,抱着他亲吻他却又没有那个勇气了,我明知道薛臣烨说得都对,白璟南有太多不能放弃的东西,我和那些相比,也许就是最微不足道的,女人千千万万,除了我徐恋恋,还有太多,可是他现在拥有的这些,却是独一无二失去了再难复得的。   我低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等了许久,白璟南仍旧一言不发,薛臣烨走到我旁边,轻轻握着我的手,“没事,我做孩子的父亲,我永远不会离开,这个世上,太多事都是无法预料的,你也不能肯定,你就一辈子放不下他,爱不上我,是不是?”   我仰起脸望着他,面前的薛臣烨是我从不曾见过的,他再不是那个轻佻纨绔的公子哥,而是个深情款款的男人,他握着我的手,安抚了我险些万念俱灰的心,我在那一瞬间莫名安宁了下来,就为了眼前这个,和我相处不过一个月的男人。   如果说恋恋何所幸,便是在我根本不知情的时候,得到了他的心。   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扭头去看,两个护士忽然在门外出现,“是这屋子刚才嚷的么,闹什么,孕妇需要休息,险些小产你们知道么,谁是家属,来大夫办公室一下,嘱咐你们注意事项。”   薛臣烨喊了一声“我是家属”,然后回头看着我,“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要走,经过仍旧稳如泰山坐在那里的白璟南身边时,他步子微微顿了顿,“小舅,我不希望你再做任何逾越身份的事,说一些不再合适说的话,这样对我和恋恋,都不好,毕竟现在,我才是她丈夫,也是她肚子里孩子名正言顺的父亲。”   白璟南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终是一言不发,薛臣烨抬步走了出去,门没有关上,我和白璟南沉默了半响,他忽然站起身,走过来,为我轻轻掖了掖被角,最后手又滑落在我脸上,我被他温柔得有些像做梦般的触碰惊住了,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一直抚摸着,最后将手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有些苍白干裂的唇,“这里,还有你的一切,原本都属于我,恋恋,是不是怪我懦弱,怪我不够重视你,才走到了今天,你带着我的孩子,却没法和我团聚的地步。”   他说得格外深情而悲伤,我所有话都卡在喉咙,根本说不出口,我只是愣怔的注视着他,一时间,连点头和摇头都不会做了。   他阖了阖眼眸,“不急,恋恋,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在孩子出生前,给你一个交代。”   我忽然明白过来,我握住他的手,“你要给我什么交代?白璟南,我不要你做傻事!”   他唇边浅浅的扯出一丝笑意,“我无论失去什么,也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出生后没有名分。”   “可我为了不让你众叛亲离,不让你声名狼藉,我们才会到了今天,薛臣烨对我很好,你那天看到的一幕,是第一次,他喜欢我很久了你知道么,孩子怎么会没有名分,他生出来就是我和薛臣烨的孩子,你知道他是你的骨血就够了,非要闹得满城风雨失去一切么?我不要你为了我为了孩子到那一天,不然我不会原谅你,我不会跟你走!”   他无奈的轻抚着我的脸颊,最终还是停在了唇上,“你这里,到底还要说多少伤我的话?”   ☆、第三十八章 是否可以不弃也不负【2】   我望着他的脸,那么无奈而悲伤,那么憔悴而疲惫,我想我昏迷的一天一夜,他一定不好过,他为了我的名誉不能在房间里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但他一定也在某个角落陪着我,他的压抑和懊悔,他的自责和悲愤,我都能感觉到,不需要说什么。   我拼命摇着头,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制止他,“总之我不要。”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为力,这么渺小卑微,白璟南是多么固执的人我心里清楚,他虽然什么都以大局为重,可是他有多么重视和在乎这个孩子,我只看他说这番话的眼神时就清楚了,肯定而坚决,他一旦决定了,没有什么能让他反悔,我忽然特别害怕,我甚至都不敢想象,一旦这一切都被曝光,他会面临多少辱骂和指责,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一旦沦落成了众人唾弃的阶下囚,我何止是不能原谅自己一辈子,只怕生生世世,我都不能饶恕我。   “由不得你,我不能允许我白璟南的孩子,生下来却认不得亲生父亲。”   他将我的身子扳正,逼迫我面对他,我望着他的眼睛,才刚坚决起来的一颗心又这么猝不及防的溃不成军了,他的眼底有蛊惑,让我走火入魔。   “恋恋,如果现在我不说明这一切,你以为记者都是那么容易被骗过去的么,多少年的事都能被翻出来,何况这近在眼前发生的,我不允许有那一天,你被所有人推在风口浪尖,除非我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我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我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然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儿拨了一个号,那边很快接了,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白总”,白璟南同样依旧是那般淡漠而沉稳,“是蔡主编么。我听闻贵报总是在四处挖掘我的不实新闻,现在我愿意自报给你们,但是我要求,我让你们怎么写,你们怎么写。”   那边愣了愣,“白总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很简单。”   白璟南看了我一眼,“我有个养女,你们都清楚吧。”   “那是自然,姓徐,祖上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这个似乎和白总祖上一样,性子怪异,都说是白总宠的,怎么,白总提及这个,是要告诉我什么,关于她大婚的事,椿城无人不知啊。”   “不是这个,而是有关——”   我终于彻底明白过来,我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向他扑过去,他没有防备我会这样,整个人都愣住了,后半句话也咽了回去,我将他手上的手机夺过来,赶紧按了挂断,可是对方还不死心的又打了过来,我只好关机,然后看着他,无力的喘着气。   “你要干什么?”   他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曝光。”   我气得险些晕厥过去,“曝光什么?”   “我和你的事。”   我是真的晕厥过去了,我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后栽过去,他叫了我名字一声,眼疾手快的伸过来,恰好落在我腰上,在我就快压在床上的前一秒钟,他将我搂住了,“你这是做什么。”   他有些不悦,“我说了,我务必要给我孩子一个名分,即使你不在乎,我却不行。”   我窝在他怀里,用力的想挣扎出去,他却将我抱得紧紧的,不论我怎样扭动身子都没用,而且很快的,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我抬起头,他的面容紧绷,似乎在隐忍什么,我顺着他僵硬的身子看下去,只见他穿着的西裤,大推荐凸起的一个帐篷,我的脸唰就红了,才发现我的姿势在他怀里多么暧昧,我飞快的推开他,他也没有再固执,可能也是有些窘迫,他将头别了一下,微微咳了一声,“不要任性,这件事我决定了。”   “可你问过我的意见么?”   他站起身,低眸看着我,“不需要了。”   这也太霸道了。   我气鼓鼓的坐在床上,他一脸淡然,似乎还很享受这样看着我,若不是薛臣烨很快就赶回来了,我想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薛臣烨何等聪明的人,他还是刑警,侦探和观察能力非一般人能匹敌的,他才进来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蹙眉站在床尾,目光从我和白璟南的脸上来回流连着,最终竟然笑了笑,“小舅,你几时也成了喜欢纠缠的人了。”   白璟南被这句话说得格外不悦,“我纠缠?”   他最擅长咬文嚼字,这个毛病我还和他一起住在徐宅的时候,我就深恶痛绝,他每次都是,只要我说了什么心虚的话,他便用那一双仿佛能洞悉看穿世间万物的眼睛望着我,先在心理这一关上攻克我,让我自己害怕,再重复我说的话,我就缴械投降了,显然,他对谁都是这个套路,但是薛臣烨偏偏不吃这一套。   “小舅,恋恋是我妻子,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你如果留下不方便,就大可请便,我知道小舅忙,那么多生意等着你谈,自然也不能在医院耽误。”   白璟南似乎和他对着干上了,“无妨,不碍事,我在这里也能办公。”   他再次掏出手机,我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他面无表情的瞥了我一眼,拨了一个号,还好,不是给什么报社的主编,而是给闫东,他说了一句上来,然后就挂断了。   我看着不明所以,不多时,闫东真的就来了,以他到这里的速度,我猜他大概就在附近守着,他手上拿着一大摞文件,粗略一看,足有几十份,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然后又走了。   白璟南一脸淡然的轻轻阖了阖眼眸,唇角带着一丝得意的浅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来一份,开始专注的浏览。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薛臣烨哪里是他的对手,这下已然面色铁青,本以为他们沉默一会儿到了吃饭时候,早晚要离开一个,我也能松口气,没想到,晚上的时候,薛臣烨的母亲带着保温壶竟然来了,这明显就是赶在一起添乱的,她进来望见同时陪着我的白璟南和薛臣烨也是一愣,薛臣烨在她倒是不惊,关键她看到白璟南时,那脸色一变,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沉默着走进来,白璟南眸光轻轻一抬,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二姐。”   薛臣烨的母亲脚步一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我忽然望着他们这样冷淡的一幕,有些心酸,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至于闹得这样乌烟瘴气,本来我想着是为了白璟南好,我不愿因为我,让他多年来的口碑和声誉一下扫地,我愿意担负这一切,这是我的罪有应得,只要保住他就好。可眼下,非但我没有做到,反而将他害的几乎众叛亲离,白灿国那里还没接到什么消息,看来是薛臣烨或者他母亲特意压下的,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会有多么祸乱的一幕。   “臣烨,你照顾恋恋喝粥,我里面加进去了红枣和枸杞,还有桂圆肉块,滋补也营养,我在家里吃过了,就不吃了。”   薛臣烨站起来,往碗里盛着,始终沉默了许久的白璟南忽然出声了,“不必,这些活血,也未必对胎儿有好处,我已经吩咐了闫东,他马上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白璟南话音才落,闫东已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看着便是热气腾腾的,他挨个打了招呼,将食盒放在床头,白璟南眉头渐渐舒张开,脸上是千年不变的表情,我还记得小时候,总是不解,经常缠着他,要他笑给我看,他起先念及我幼小不好拒绝,就会勉强笑一下,后来索性都不搭理我的要求了,但是我也真心见过他笑,那大抵就是这世间比春暖花开还温暖美好的了。   “白总,这是您吩咐的,孕妇营养套餐,我选了最好的一套,这是汤和粥,还有菜,我要了一份食谱,已经递给了厨师,从今天到徐小姐将孩子生下来,都会按照这个食谱一日三餐的配着。”   白璟南点了点头,将他看完处理好的文件顺势交给了闫东,“这几日让副总盯着,我就在这里办公了。”   闫东说了声好,再次和他们打了招呼告辞,就离开了。   薛臣烨的脸色格外难看,但是再难看,也不如他母亲。   “璟南,你过分了啊,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臣烨吃了哑巴亏,你就不要得寸进尺,这孩子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就不要处处打理了,没事的话,回公司去忙吧。”   薛臣烨有些紧张,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他是白璟南的,他母亲还不知道,她虽然怀疑,但是儿子那么说,我又没有否认,她也就信了,毕竟任谁都会想,即使我和白璟南再逾越了世俗伦理,也不可能制造出了这样麻烦的后果,可我看白璟南,他似乎没有瞒着的意思。   “哦?二姐这话是针对我了,嫌我在这里不方便?”   “嗯。”   薛臣烨的母亲淡淡的应了声,有些冷。   “可惜了。”   白璟南将手里的碗端起来,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就要递过来,见我摇头,他的动作顿了顿,嘴上说着,“恐怕要让二姐失望了。”   ☆、49   薛臣烨的母亲脸色格外难看,她看了我一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白璟南脸上,“你是什么意思?”   “二姐,难道还不清楚么,我是什么性格,你该明白,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能相信你还会好好对恋恋么,二姐心高气傲,儿媳妇儿心里装着别人,你这样疼爱臣烨,自然是要把怒气撒在恋恋身上,且不说我和她之间还有别的,只单单说我照顾了她十四年,我也不会忍心让她面对这些。”   白璟南说罢看了看我,温柔的将汤勺递到我嘴边,他这样温柔的举动,我张嘴也不是不张也不是,就那么尴尬得愣着,薛臣烨的母亲有些气恼,她走过来,拉着白璟南的手臂,“说清楚。”   白璟南依旧面无表情,眼睛望着我,“张嘴。”   我被他那般淡然和冷静的脸色骇住了,我张开嘴巴,喝了口汤,他满意的用指尖擦了擦我的唇,“二姐,还要我点破什么,你去问臣烨吧。”   薛臣烨闻言身子一晃,他有些苍凉而落寞的目光投向我,“恋恋,你是要跟着小舅离开么。”   我被他的目光震撼住了,我呆愣在那里,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留在我身边,即使我为了迁就你什么都顺着,除了那天,我实在熬不住了,我将你压在床上险些伤害了你,但那时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那样粗鲁,好在,没有酿成什么。”   他低着头,那样高大的身躯此时此刻看着要多无力有多无力,那般俊朗出众的面容,亦是有些苍凉,我动了动身子,朝他招手,他有些错愕的望着我,没有动弹,“臣烨,我想让你过来。”   我说得小心翼翼,白璟南蹙眉望着我,并没有阻拦什么,而是定定的看着,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要干什么,我只是看着薛臣烨那样落寞和悲伤,心里特别不忍,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想让他和白璟南因为我变得形同陌路,我虽然和薛臣烨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是通过那次他母亲跟我说得,我就能猜到十有*,薛臣烨重情重义,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和白璟南这样过分,他只怕早就闹的人尽皆知,他是警察,放出去什么消息,最简单不过了,可他没有,他是因为我才保全了我的声誉还是因为念着白璟南对他和薛家的恩情咬住了嘴巴,我都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好人,而且,他现在还是我的丈夫。   薛臣烨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笑着拉着他坐下,他母亲见状也让开了,我凑过去,偎在他怀里,仰面看着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现在,你嫌我么。”   他愣了一下,低眸看着我,“什么?”   我故作不悦的撅着嘴,“到底嫌不嫌我。”   他依然愣怔着,摇头,“不,从来不,你怎么会问这个,你还不清楚么。”   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我也必须要问,我笑着吻了他唇角一下,是为了给白璟南看,话我说不出口,但是我可以做出来,我这样就是在告诉他,我已经倾向了薛臣烨。   “我是你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可只要你一天不跟我离婚,我都不会离开,臣烨,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伤害他,因为一旦他被说出去,我也要受到牵扯,还有这个无辜的孩子和无辜的你,我的罪孽,我来还,我还你一辈子。”   薛臣烨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停在了一个略显狰狞的表情上,他轻轻环住了我的腰,“你是为了让我放过白璟南,还是真的愿意留下。”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看着他眨眼笑,“那你说,当初我嫁给你,白璟南有没有拦着。”   他想了想,点头,“有。”   “可最后呢,我是不是嫁给了你。”   他不太懂我的意思,只那么望着我。   “这就代表,我所有的选择,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如果是白明达,我可能会利用这个而选择离开,白璟南都能舍弃一切,我在乎什么,最起码,离开了椿城,他的势力足够压下一切新闻,我还是徐恋恋,他不可能让我一辈子都做为人不耻的女人,但是我不愿意,我选择依旧当你的妻子,是为了感谢你的包容,而且臣烨,如果我说,通过刚才,我已经有点喜欢你了,你信么。”   我和他说话的声音,薛臣烨的母亲听不到,因为她站的距离很远,但是白璟南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余光瞥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难看得如同乌云密布一般,薛臣烨却渐渐有了些笑意,他望着我,“是么,恋恋,你没骗我。”   我摇头,“不曾,真心话。”   我累了,很累,我说完这句躺了下来,他们相对无言,许久都各自离开了,我一直也睡不着,半眯着眼瞧了瞧,薛臣烨送他母亲离开,白璟南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顿住了,他的背影被过道里的灯光笼罩得高大而英武,可也掩饰不了那一身的落寞,他似乎在扯着嘴角浅笑,“徐恋恋,不要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我愣了一下,缓缓将眼睛睁开,他的确了解我,我现在的心里被搅得七上八下,我哪里能没心没肺到躺下就睡呢,我不知道在我出院后,怀着这个和薛臣烨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又能在薛家支撑多久,薛臣烨的母亲虽然暂时相信了,当孩子生下来,她有会不会偷着抱出去做鉴定,而薛臣烨,他对我是否能守护一生,再也不提及这段过往,白灿国又是否真的能放下在婚礼当天堵住我从白璟南的房间出来那件事,他们各怀心思,有为了白家自私自利的,有为了儿子可怜父母心的,我和白璟南,本就是置身于漩涡里,他因为孩子因为感情变得不再理智清醒,我却不能也跟着沉迷下去,我除了选择薛臣烨好好过日子,再没有第二条路。   不,我有,那就是离开椿城,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带着孩子过日子,可是白璟南一定会找我,他不会放弃,天下之大,以他的势力,我逃到天涯海角被他找到也轻而易举,唯独我就在他眼前,却以外甥媳妇的身份,我们之间就永远像是横着一根刺,根本无法拔出,也就无法逾越,只要我坚定。   我叹口气,笑着望着他的背影,“小叔叔,你说我们这样不是很好么。”   他似乎冷笑了一声,“好?”   我点头,“我觉得是,你看,你知道我最喜欢槐花,现在连槐花都凋谢了,再盛开就是来年,我们如果再纠缠不休,不只是你、我,可能还会伤害无辜的人,你在我眼里,始终无所不能顶天立地,我希望你一直都是这样的男人,而不要为了我,为了不值得不可能的感情,成为别人瞧不起的人,那样的日子,你没有真正过过,只是想想我都觉得残忍,我怕熬不下去。”   我和他之间,忽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我听见过道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是运动鞋擦在瓷砖上撕拉撕拉的厮磨声,我笑了笑,“臣烨回来了。”   他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终是说了声,“好,这一次,我彻底尊重你的选择。”   他离开之后,薛臣烨就进来了,他们大抵在电梯的位置擦身而过,应该谁也没有说话,不然不会这么快,薛臣烨走进来将门关上,他似乎心情格外轻松,坐在我旁边,轻轻俯下身吻了我一下,他见我没有躲,反而笑着接受了,就更大胆了一些,他的吻沿着我的额头滑到鼻子、脸颊,最后停在了唇上,他的眼睛微微睁着,我也是,我们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脸,却谁也不再深入,潜意识,我似乎还有些许的抗拒,我不能立刻接受除了白璟南之外的男人触碰我,我最大的限度,也只是这样了。   薛臣烨也没有急于怎样,他笑着离开我的唇,脸仍旧和我挨得很近,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拂动着额前的细发也微微颤动着,扫得我有些发痒,禁不住咯咯笑了声。   他看着我,有些许的无奈,“你笑什么。”   “笑你连接吻都不会,闭上眼睛,你睁着看什么,都斗眼了。”   他好气且好笑的摇头,“我想看你会不会拒绝,如果你露出半分不愿意的神情,我就立刻起来。”   我被他的温柔和纵容感动了,眼睛忽然觉得微微发涩发酸,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度睁开时,他的手刚好落下来,抚着我的头发和脸庞,灼热宽厚的掌心是让我安宁的感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臣烨。”   我咬着嘴唇,隐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从眼角滚了下来,我恨自己不争气,更恨他的款款深情,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忍不住自责和愧疚。   他依旧无限温柔的抚摸着我,最终有些叹息般的说道,“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根本舍不得,不管你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对你,我恐怕要犯一辈子的贱了。”   ☆、第四十章 白家祠堂   我出院这一天,天气格外晴朗,薛臣烨的母亲没有过来,我在病房里看着薛臣烨收拾东西,他对我说,白明达和那个女孩被抓回来了,昨晚找到的,在兰城,已经在白家祠堂跪了一夜。   要说这些将门之后,后代子孙的家规也格外不近乎人情,说跪一夜就跪一夜,说话也很难心平气和,只要犯了错误,先要挨一顿打,我一直不明白,早就过了民国时期,这样也太死板封建了。   白璟南没有来接我,大抵那个晚上我对他说的话确实伤到了他,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运筹帷幄决断商场,从来都是别人对他毕恭毕敬,他哪里尝过这样的拒绝,连我都在抗拒躲避,他更没有资格在薛家面前,要夺走我。   其实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说那一番绝情的话时,心里比他听着还难受,可我必须这样做,一旦我松懈了,他势必为了我和孩子,不惜一切,他不能成为那样一个受人唾弃的人,我无法面对他为了我变得狼狈和样子,我觉得自己更是罪孽深重。   我偎着薛臣烨出了住院大楼,他的一个朋友开着车在门口等着,见我们下来走上前接过那些没吃完的营养品和水果,塞进后备箱,然后格外绅士的给我打开车门,薛臣烨笑着扶我坐进去,还夸他倒是挺有眼力见儿的,他朋友就特别豪爽的拍着胸脯,“妇女之友,就是说的我。”   他的这个朋友我见过一次,是在婚礼上,听薛臣烨说,他们同事关系都特别好,但真正能好到什么事都不藏着掖着的,也就这个了,他们是一个警校的,又分在了一个刑侦大队,平时出警都一起,彼此很熟悉。   我坐在后面听他们一言一语的聊着,说哪个女警花被所长给拿下了,又说出警执行任务时候发现二力警裤漏了一个洞,正好在裤裆,他们就拍下来了,拿这个威胁他吃了一个月早点,我笑得前仰后合,捅了捅薛臣烨,问他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他说叫赵华峰,我就跟他打招呼,他似乎很受宠若惊的样子。   “嫂子别客气啊,听说你叫徐恋恋是吧,你看,名如其人,看了就让人一眼恋上。”   薛臣烨朝着他的驾驶位上狠狠踢了一脚,“你恋谁,还敢再说一遍么?”   赵华峰撇了撇嘴,“跟我横什么,公车啊,踢坏了你赔。”   他们一路拌嘴将车停在了白家老宅门外,赵华峰没有进去,估计也是听薛臣烨说了,没想到将门之后事儿这么多,被抓回来还要跪一晚上,无比惊恐的就开车跑了,薛臣烨揽着我的腰走了进去,大门竟然没关,才推开,就听到里面白灿国的声音,“不孝之子,还有脸回来,死在外面才一了百了!”   话音未落,一个杯子便顺着大堂扔了过来,正好砸在一侧的墙壁上,碎在我耳边的尖锐一声,吓得我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往薛臣烨的怀里躲了躲,他将我搂得更紧,眼睛看向一脸盛怒的白灿国,“大伯,您这是干什么,险些砸到恋恋。”   我低头一看,在一侧的小门里,似乎跪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跪在一个黄色的软垫上,他听到外面的声音正好扭头看过来,而我们四目相视间,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将头别了过去,我才看到,是白明达,比之前见到那一次,要成熟了些,也厉害了些。   我不由得笑了笑,我徐恋恋好歹也是花容月貌年轻聪灵,不想第一次要嫁人就被准新郎给逃婚了,若不是薛臣烨接下了我,还不知道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里放。   我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我扭头去看薛臣烨,他正细致的给我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腕上,我觉得上天虽然夺走了我父母双亲的性命,又让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但到底对我也算不薄,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给了我,只第一眼便对我痴心纵容到这个地步,即使我背叛了他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怀着别人的孩子他都不在乎,仍旧对我百般宠溺,我望着他笑了笑,薛臣烨一愣,旋即也与我一笑。   “你们回来了。”   薛臣烨的母亲从二楼下来,手上端着一杯热茶,看了儿子一眼,并没有对我说什么,而是将茶递给了白灿国,“大哥,别气坏了身子,白家还得靠你主持一切。”   “有璟南在,他虽然年轻,可本事比咱们几个兄弟姊妹都大,我被这个不孝之子气死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身子。”   白灿国说罢看了一眼薛臣烨,“好在有你,不然徐白两家联姻的事,说出去非得成了笑柄不可。”   他越说越来气,又朝着白家祠堂的大门将水杯扔了过去,砸在墙上,暗黄色的茶渍溅在雪白的墙壁上,看得便觉得恶心,我捂着嘴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我推开薛臣烨,转身推开院门朝着地上吐着,一股酸水翻涌上来,我觉得眼前都是波涛汹涌的海面,愈发恶心得受不了,薛臣烨也追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将水杯递到我嘴边,我张开喝了一口,咽下去,这才觉得好了些。   “是不是被茶味恶心的?我问了大夫,大夫说孕妇讨厌的味道各不相同,根据个人体质而言,你可能讨厌茶味。”   他将我重新揽在怀里,我拉着他的袖子,忽然很想哭,眼睛酸涩得发胀,“臣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得我都不敢承受。”   他依旧纵容无比的笑着,声音很轻,真是有股对我重一些说话都怕伤了我般的宠溺温柔,“傻,以后不许再问这个问题了,你是我妻子,我不疼惜你还能疼惜谁。”   我望着他眼底的深沉和柔情,心里莫名的无比安宁,这感觉我也曾有过,在深圳,和白璟南那段短暂时光,我也是每次望着他的眼睛,陷在他的怀里,都觉得天塌了也与我无关,曾以为离开了白璟南有生之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不想在陈薛臣烨眼里,我仍旧看到了那个可以无所顾忌的徐恋恋。   他轻轻揽着我的腰,带着我再次进了那扇大门,薛臣烨的母亲看着我,也知道我是因为孕吐才跑出去那样失态的,她张了张嘴,最终又咽了回去并没有说,我不知她要说什么,但我想薛臣烨应该替我瞒下了,白璟南经我那样一番拒绝,也势必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应该信这个孩子是臣烨的,毕竟这世上哪个男人会愿意替别的男人养孩子,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   而薛臣烨的母亲不愿意理我,我也能明白,无非是埋怨责备我跟着自己的养父叔叔不清不楚,还葬了清白,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孩,我只能好好安分守己,再也不去痴心妄想那些原本就不该的事,慢慢的补偿薛臣烨了,时日长久,她总会原谅我。   白灿国走过来,目光自我的小腹上一闪而过,长辈般温润谦和的笑了笑,“我挺臣烨的母亲说,你怀了孩子。”   我点了点头,“是,大伯,一个多月。”   他眉头蹙了蹙,“一个多月?”   薛臣烨笑了一声,“大伯,非得较真啊,我和恋恋未婚先孕,私下问我就得了,当着恋恋的面儿说,她都不好意思,都怪我,当时一冲动,没控制住自己,现在想起来也后悔,没给恋恋一个完整的新婚之夜,以致于她都有阴影了。”   薛臣烨笑得嘻嘻哈哈无比轻佻,我脸红得都如同熟透了一般,我慌忙低下头,白灿国的笑声有些深意,“竟然不早说,这孩子,害我险些误会了,还惹得璟南也不快,女儿家的清白多么重要,你母亲没教好你,也该去祠堂罚跪。”   他这话有几分玩笑之意,我听到薛臣烨的母亲也似乎笑了一声,这事便岔过去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佣人做了晚饭端上餐桌,我们也没有离开回薛宅,就留在这里吃了,白明达仍旧跪在祠堂里,他似乎也是跪累了,身子左右扭动着,也不敢起身,白家家规森严,没有白灿国的话,但凡进了祠堂的,都不许擅自起身,薛臣烨似乎习惯了,也大抵对这个弟弟格外不待见,也不说句话,我吃了两口,忍不住偷偷小声问他,“你说句话吧,他都跪了一天了,看着怪可怜的。”   我看出来了,白灿国对白璟南和薛臣烨,似乎要听劝一些,别人说都不管用,他对白璟南这样顺从我倒是理解,谁让他有权有势,支撑起了白家才不至于让这个将门之后落魄,而薛臣烨,只能说他有才上进,深得白灿国的赏识。   薛臣烨听我这样说有些不解,“他逃婚还你没了颜面,如今抓回来了,不好好调教惩治,怎么给你出口气?”   我讶异得望着他那张脸,“啊?薛臣烨,不会他是你抓回来的吧?”   他得意扬眉一笑,“不然呢,作为立下那么多战功的刑警,我找人的本事,还没几个能超过我的。”   怪不得,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白明达会探头出来恶狠狠的瞥了一眼,敢情那一眼不是对我,而是对替我打抱不平的薛臣烨。   我拿着筷子戳了戳薛臣烨的手背,“他逃婚,我还求之不得,不然我就要嫁给他了,岂不是和你错过。”   ☆、第四十一章 白璟南和莫姿葉   他听我说了这样的话,眼睛倏然一亮,“怎么,你是在隐晦的向我表白么,感激白明达逃婚,这才让你嫁给了我,这样一想,这个阴差阳错也挺好。”   他笑得愈发开怀,我脸觉得微微发烫,闷头不语的吃饭,装作没听到,他轻轻将筷子放下,看了一眼白灿国,“大伯,我去看看表弟,跪了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了,他才刚回来,外面也受了不少苦,别再逼他了。”   白灿国脸色僵了僵,“无妨,让他跪着!这样不听话,害得恋恋丢了脸面,我不教训他,他一辈子不长记性。”   “这个记性原本就没必要长。”   薛臣烨一针见血,“莫非大伯还希望恋恋和我离婚再嫁给明达么?大伯,话我不想点破,我和恋恋现在这样美满,也多亏了明达逃婚,他若是不逃,他的性子和恋恋的性子凑在一起也未必就好,大伯难道是眼馋小舅给恋恋陪的嫁妆,这才气不打一处来,非要惩治明达么。”   “臣烨!怎么跟大伯说话呢。”   薛臣烨的母亲出言止住了他,脸色有些僵硬难堪。   “妈,我也是随意一说,大伯是白家大家长,我说错了,不过一个孩子,大伯问心无愧,也不会跟我计较,是吧大伯?”   薛臣烨皮笑肉不笑的,格外诡异的脸色,他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白灿国自然也不能怎么样了,只是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薛臣烨端起来一碗米饭,拨进去不少的菜,又拿了一双干净筷子,转身越过我身后进了祠堂,我也放下筷子,生怕薛臣烨因为我而和白明达打起来,他那张嘴我见识过无数次,一个蠢笨到私奔来抗婚的白明达,显然一万个也不是他一个的对手,我想到这里便赶紧站起身跟了进去,白家祠堂不许旁人进,但我嫁给了薛臣烨,也算半个白家子孙,我进去自然也没人拦着,佣人拿着戒尺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薛少爷,少夫人”,薛臣烨将门彻底推开,端着饭碗,傲慢的倚着门框,“哟,表弟,跪了这么久还屹立不倒,体力倒是不错啊,你这样的如果做了逃犯,我们倒是费点劲才能抓到。”   从没这样近距离看过白明达,他长的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不及白璟南和薛臣烨那般俊朗的样貌,可也算是个不错的小白脸,他听薛臣烨的话,有些不悦,脸色一沉,“表哥言重了,我虽然在父亲眼里不争气,可也不至于做那些犯法的事麻烦你抓我,好歹骨肉亲情,相煎何太急。”   “哟,表弟还会作诗呐,一直以为你除了吃喝玩乐再不会别的,害得你失去了恋恋背后小舅那棵摇钱树,你父亲急得天涯海角也将你抓过来,也对,你这样不成才,还生性大手大脚的,你父亲哪里支撑得住养活你,可惜了,按着恋恋的位置来说,小舅现在连我这个侄女婿都瞧不上,何况你呢,你就算饿死穷死,他也未必出手,快起来吃饭吧,别装可怜,你父亲恨惨了你,怪就怪你不知道听话,不过也好,我之所以这样可怜你,就是因为你逃婚了,我才能娶到恋恋,不然我早晚都要打你一顿,以你这样纨绔的性子,势必要欺负她。”   白明达冷眼瞧了瞧他,“哼,表哥倒是亲热,一口一声恋恋的,不过是我不要的女人而已,不知道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宝贝,还是立了大功的天才刑警,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若是都清楚你娶的是自己表弟不稀罕要的女人,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你的脸往哪里放。”   薛臣烨沉默不语,将饭碗轻轻放在地上,他笑着看着我,“恋恋,往后挪一点。”   我有些不解,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我推到门外的位置,薛臣烨忽然将脸别过去,朝着跪在地上的白明达恶狠狠的砸了一拳下去,白明达哪里防备了,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他反应过来,用力的和薛臣烨厮打在一起,可是细皮嫩肉养在大宅的白明达根本不是在警队里摸爬滚打十项全能练过来的薛臣烨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打得爬不起来了,薛臣烨安然无恙的站起来,我早就傻了眼,白灿国他们闻声赶来,都纷纷进去拉开,白明达躺在地上脸上都是一块块的青肿,鼻子和唇角还淌着血渍,薛臣烨的母亲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做的好事,揪着他的领子就骂他胡闹,白灿国定定的看着自己妻子将白明达扶起来,哭哭啼啼闹得他眉头紧蹙,“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白明达一边抹着脸上的血一边哼哼唧唧的抱怨,“你问他,上来就打人,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牛气什么啊,不就是当个刑警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殉职牺牲了呢!”   白明达话音未落,白灿国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本来就惨不忍睹的一张脸,此时又添了五个鲜红的指印,看着更是凄惨,“放肆!白家长幼尊卑有序,他比你大一天也是你哥哥,你敢这样不尊?说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话,难道不知道当刑警最忌讳的便是这样的诅咒?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臭毛病,再胡言乱语,继续跪着,跪十天半个月跪残了为止!”   “你怎么这样狠得心啊,白灿国,明达是你亲儿子!”   白明达的母亲哭着给儿子擦拭血渍,哭哭啼啼的闹得人头疼,薛臣烨冷笑着倚着门,不顾自己母亲对自己的拳打脚踢,“大伯,我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到底什么性子,家里没人不清楚,他如果不是说了难听的话惹我不痛快,我绝不会这样亲疏不分打自己的表弟,明达到底是个什么脾性,您和大娘合该比我清楚才是,打错了我可以道歉,甚至打回来也无妨,我这体魄练的,明达十个也伤不到我,可如果他的错,问出来了,我可还要接着打他!”   白明达的母亲本就是护短,她一听这话,自然也清楚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哭啼声顿时止住了,她看着白明达,“算了,儿子,跟我上楼,我去给你上药,你父亲胳膊肘外拐,咱不理会那没爹的孩子!”   这话把薛臣烨的母亲说得脸色煞白,顿时便倒退了好几步,薛臣烨一向是孝子,哪里能允许自己母亲吃了这样难听的话,他一步跨过去拦在要离开的母子俩身前,冷笑着握紧了拳头,“大娘,我要是不痛快了,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是年老还是年轻,我可是一起打!”   白明达梗着脖子逞能,一把将自己母亲护在身后,“你打我我便认了,你要是敢动我母亲,我就和你拼命!”   这边正在乱成一锅粥的功夫,忽而身后的佣人急忙跑了过来,“老爷,白总和夫人到了。”   白灿国一愣,“璟南和姿葉?她不是在新加坡么,怎么也跟着璟南一起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来,白璟南一身白色西服披着黑色风衣,他身后跟着黎纯娜,她还是那一身格外衬托身姿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格外光亮柔顺,而白璟南身侧站着的女人,穿着高贵的紫色裙装,围着一个羊绒披肩,头发盘在脑后,有几分名媛的气韵,实际上,也确实就是名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婶婶,虽说她和白璟南同岁,都是三十四了,可却一点不像,大抵也是保养得太好了,皮肤吹弹可破,比我都不差几分,五官秀丽凸出,倒有点混血儿的味道,她个子不高,但也有一米六五的样子,脚下那双银色靴子也有些高跟,看着格外挺拔匀称,她挽着白璟南的手臂,像是公主般立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这一幕我不知幻想了多少次,可当真实的在眼前发生了,我又接受不了,心口似乎隐隐作痛,慢慢的越来越清晰,我忍不住晃了一下,相比那个绝美高贵的女子,我的确是个没长开的小雏菊,我甚至有些不清楚,到底白璟南喜欢我什么,要我是他,根本不会看上除了这位小婶婶之外的任何女人。   也许吧,他们一开始就有些商业联姻的味道,白家自白老爷子死后,就一落千丈,虽然是将门之后,可现在也是和平年代,免去了金戈戎马硝烟四起,自然也用不上什么将门之后,谁还顾及当初的种种,征服都不再关注了,谁都是渐渐遗忘,白璟南身负大任,好在他足够优秀出众,又生的一副能让所有女人疯狂的好皮囊,便被这个小婶婶的父亲垂青,两个人就结婚了,陪嫁就是无数的金钱,可是据我所知,他和小婶婶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深情厚谊,不过都是些责任牵扯而已,小婶婶也有爱的男人,孩子都不是他的。   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能维持多久,可眼下,他们已经走过了十四年了,我倒是有些不懂。   白璟南的目光淡淡的自我身上扫过,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凌乱的祠堂里,他的眉头一粥,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二章 我不允许你们说她   白璟南的声音格外清冷,白明达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气势汹汹的,而薛臣烨,仍旧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德行,似乎打人的根本不是他。   “我在问话,到底怎么回事。”   白灿国见场面越来越僵,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璟南和姿葉一路风尘仆仆的,也累了,先进屋坐下喝杯水,歇歇,他们年轻人,能有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见面说两句话不对付了,闹了闹。”   白璟南沉默着看着地面,莫姿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大哥让坐下,我们不要驳了他的面子。”   白璟南没有说什么,抬步往厅里走,佣人似乎也对白璟南格外讨好,也对,整个椿城哪里有不讨好他的人,都眼巴巴恨不得沾上他的光,他一句话,就可以引发地动山摇,一句话,也可以决定一个企业集团的生死存亡。   如果说,我这辈子唯一值得骄傲的,是遇到了薛臣烨这个好男人,那我从不悔的便是爱上了白璟南,即使根本就不会有结果,但至少,这颗心付出了,就没办法回头。   “璟南,你前天才回了新加波,说是总部有些问题,怎么今天就又回来了,这样来回赶,身子怎么吃得消啊。”   白灿国接过佣人递来的水壶,给他和莫姿葉各斟了一杯茶,冒着热气的茶杯,顿时引得满室香气四溢,白璟南淡淡的笑了一下,“这边有点事棘手,需要回来准备一下。”   “姿葉呢,始终都没有回国,这次怎么也回来了。”   莫姿葉笑起来有两个浅淡的梨涡,看着格外温顺漂亮,难得她都三十四岁了,还这般年轻漂亮,皮肤水嫩白皙得丝毫看不出来是这个年纪的,她如果不说实际岁数,打扮得再嫩一些,说她二十多也有人信,而白璟南也同样是格外英俊挺拔的男人,两个人站在一起,我甚至有些恍惚,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为何却是同床异梦。   我下意识的低头将袖子挽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白璟南也说,我的皮肤白皙滑嫩,可我瞧着莫姿葉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不爱小婶婶,娶她也只是为了对白家的责任重担,找一个能少奋斗的渠道,做了莫家女婿,娶了莫家的独女,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莫家的产业,这才有了今时今日叱咤商场的白璟南。   我觉得有些自嘲,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也有他不愿回首的过去和无可奈何的抉择。   莫姿葉声音极其温婉好听,似是黄鹂鸟般轻柔婉转,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大哥,我身子不好,一直在新加坡养着治疗,最近好许多了,璟南在这边忙着,经常两地往返为了看看我,总部有人盯着,我也没什么亲人了,就到这边跟着璟南一起,生意上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平时照顾他起居也能尽心。”   “好啊,都说长兄如父,我能看到你们这样恩爱,我也放心了,白家都靠着璟南一个人撑着,他也实在辛苦,你们夫妻之间关系融洽,他心里也能少一分走心的牵挂,夫妻夫妻,互相扶持,他有今日也靠着你,你也靠着他,一直觉得你们也没个孩子,都这个岁数了,趁着还年轻,身子好,就要一个吧,莫家就是你一个独女,也该有个后代,你和璟南的孩子,不也是莫家的子孙么。”   我抬头去看白璟南,他的目光恰好落在我身上,我不知自己哪里来的那一份心虚,匆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所幸薛臣烨的手臂揽过来,箍在我腰间,我扭头看他,他朝我笑了笑,我忽然就觉得,心里似乎没有那么局促不安了。   “孩子的事,我和璟南会努力的,谢谢大哥提醒,只是——”   莫姿葉说完看着白璟南,“他也不急,我们到底还年轻,领养了白恕之后,都觉得有些底了,他忙着生意,一年也在家待不了几天,我身子一直挑理,大夫说现在也不太合适要孩子,不如再看看吧,璟南?”   白璟南淡淡的嗯了一声,“是。”   莫姿葉听他这样说明显松了口气,可眼中又有些许的失落,白恕竟然是领养的孩子?白璟南亲口告诉我,那是莫姿葉和她爱的男人生下的,白璟南也不愿和她有孩子,空有夫妻之名平时都是相敬如宾,所以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拦,就这样冠着白恕父亲的名义生活到了现在,听说白恕也将近十四岁了,在新加坡上初二,长得高高大大,眉目之间也有点像白璟南,我越来越觉得他和莫姿葉之间没那么简单,也许商业联姻只是其中一部分,总还有点别的东西存在着。   “不知道椿城的分部出了什么事,璟南,这两个月,你国内国外来回跑,太劳累了,身体恐怕吃不消,你培养了那么多亲信,都帮不上忙么。”   白灿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薛臣烨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我去看他,有些不解,他只是低眸看着茶杯,一言不发,眉目间尽是鄙夷。   白璟南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亲信也信不过,到底都是外人,有些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踏实,毕竟只是莫家和我的心血,都已经几十年了,不能在我手里衰败,我跑着忙些没什么,只要公司好就行,凡是集团的决策者,有几个清闲的,什么都不做倒是轻松,我又不肯那样庸碌的活着,既然选择了,我就不怕辛苦,大哥该知道我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   “那是,你从小便是固执,不过父亲喜欢,说你将来能成大器,果然还是他老人家眼力好,姿葉的父亲也是,一眼便看中了你,现在公司发展得这么壮大,都是你日夜操劳的功劳,不过——”   白灿国眼珠转了转,“明达到现在还没个正式工作,这孩子倒是挺聪明,白家的子孙,没有笨的,就是不愿意付辛苦,现在干什么不从基层做起啊,除非有大门路有后台,璟南,明达也二十二岁了,不如到你的分部去历练历练,不必多好的安排,只要你给带进去,其余的看他自己的能力,你多给帮衬照顾一下,他是你亲侄子,肯定不会背叛你,你有什么重要的交给他就得了,你也放心,都是自己家里人,总比外人踏实。”   白璟南没有说话,而是低眸不语用茶杯的盖子掸着最上面漂浮的一层茶叶,薛臣烨冷冷一笑,语气中尽是鄙夷,“大伯的主意打在这里了啊,可惜了,明达连自己人说话都这么难听,还是他的错呢,他还执迷不悟的,谁知道进了小舅的公司能不能胜任啊,虽说不计较职位,可大伯口口声声的念叨着他是小舅的侄子,小舅能不好好安排一下么,都是自己家里人,还玩儿心眼,累不累啊,我都看着累,恋恋,咱们回家吧。”   白灿国被一语道破有些尴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也没再说什么,薛臣烨的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胡说八道,长辈在说话,哪里有你一个当晚辈的张口的份儿!”   薛臣烨满不在乎的站起身,牵着我的手往门口走,白璟南忽然出声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动手打明达。”   “恐怕我说了,小舅还得再打他一次,谁不知道椿城,小舅最宠最在乎的就是恋恋,啊既是世侄又是养女又是小舅在心疼的人,白明达上来张口就骂,说恋恋是他不要的女人,让我捡去给娶回家了,问我是不是做慈善,我能不打他么,恋恋可是我老婆,谁以后再这么说她,别怪我六亲不认,白明达是我弟弟,我打了也应该,白家不是长幼尊卑有序么,哥哥打弟弟不过分吧?大伯和小舅也是亲兄弟,不一样在桌面上为了自己的利益算计着么,大伯敢说,刚才那番话不是为了明达?”   白灿国的脸色更加难堪了,他低着头装作喝茶,白璟南抬眸从站在一侧的白明达脸上扫过,语气愈发冷淡,“这是你说的?”   白明达的母亲有些惊慌,“这、他们兄弟闹着玩儿,都是口无遮拦,明达哪里是这个意思,璟南,知道恋恋是你心疼的人,他怎么敢这么说,是不是明达?”   她说着话掐了白明达一下,白明达愣了愣,点头,“啊,是。”   薛臣烨继续冷笑,“是?说瞎话不眨眼,都说我没爹,缺教育,不知道白家大伯怎么教育的,自己儿子睁着眼说瞎话,还想进小舅公司?小舅公司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名牌大学的都不知道辞退了多少,白明达连大学都是小舅找人安排进去的,不然顶多高中毕业,还想进公司发展?大伯大娘,妄图攀高枝的时候,也得量力而行,不能闭着眼睛随便摸就希望抓住宝贝吧?一个男人,好歹算是名门之后,对一个无辜的女孩都说这么难听的话,他人品能好到哪儿去啊,小舅公司也要盈利,不是养活闲人玩儿的,明达去干什么啊,打算给小舅公司搅合黄了呀?”   ☆、第四十三章 貌合神离的他们   薛臣烨这番话,将白灿国的脸色说得降到了最深沉,白璟南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有几分不悦的神色。   “哦?是么,明达,你亲口说。”   白明达的脸色有几分惊慌,他低眸看了一眼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母亲,手不动声色的扯了扯,“我没有啊。”   白明达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薛臣烨的眼睛,他笑了笑,“表弟,都一把年纪了,还离不开亲妈要奶吃啊?”   我被他这句话一口口水喷了出去,薛臣烨差点跳起来,我赶紧擦嘴,他万般无奈的看着我笑,“恋恋,你——”   我脸红着拿手去蹭他的脸,他的目光变得格外柔软,忽而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他掌心微烫而厚实,一瞬间便包裹住了我,我望着他的眼睛,面前这个男人,为了我不惜和白家闹得这样僵,为了我,做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的父亲,为了我,年纪轻轻便尝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我忽然觉得心里一窝一窝的发酸,我轻轻偎过去,头枕在他肩上,手仍旧在他掌心里握着,他许是没想到,我在这样多的长辈面前会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他的身子僵硬了几秒,这才回手搂住了我。   “真好。”   莫姿葉忽而回头望见这一幕,淡淡的感慨着,“记得我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嫁给了你吧。”   她看着白璟南,他同样也是回头一望,眼底闪过一丝我不懂的眸光,他的拳头倏而握了握,接着又不动声色的松开,“似乎是,记得不太清了。”   莫姿葉的脸色有些许的失望,她仍旧笑得格外端庄得体,“你工作这么忙,自然也记不住,每次要不是我还想着,你都不知道结婚纪念日,不要说礼物,人都不曾赶回来。”   白璟南低眸看着桌子,背影有些僵硬,“抱歉,下一次我会记得。”   莫姿葉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笑着端起白璟南面前的碗,给他盛了些热汤,放在面前,“你总是四处奔波操劳公司的事,应酬也多,再不愿喝酒也要给着对方面子,听你的私人医生说,你胃口不是很好,以后每顿饭都不要忘了喝点热汤。”   白璟南倒是一言不发的接过去,拿汤勺喝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吃饭特别文雅,不管是什么东西,即使面条,都听不到他吃饭发出声音,桂婶每次在席间,总是对着吃香不好的我说,看你叔叔,还是男人呢,比女人吃香都规矩好看。   我那时赌气,更不听话,吃饭吧唧嘴吧唧得他每次都眉头蹙起来,后来他也跟我顶上了,我只要出一点声音,他立刻将我的筷子没收,我饿得不行,怎样说好话都无济于事,也渐渐的跟他学得格外文雅了,我许多坏毛病,都是白璟南用他那一套有些不近人情的刻板方式改过来的,不如坐姿和站姿,比如说话的方式,除了他娇纵我的任性,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算是个完美的姑娘了。   白灿国的脸色这才因为莫姿葉的一番话岔过去了渐渐有些缓和,他也拿起筷子,随意的夹着菜,大抵也是食之无味,我反正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几分因菜色而愉悦的表情,可明显的,白家老宅的佣人,厨艺堪称一绝,我记得白璟南还说过,将这个做饭的佣人带去徐宅,给我做饭,比鬼神的厨艺要好许多,可我不愿家里有陌生人,我和桂婶相依为命习惯了的,多个不认识的,又是白家,我早就看出来白灿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贪财最为明显,这样的人调教调教出来的佣人,到了徐宅,我还怕他手脚不干净呢,白璟南因为我的固执,这才没有成行。   但是平心而论,厨艺确实了得,就算口味再刁的人,只要吃一口,也会觉得美味,那脸上的满足之色可是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的,再看现在的白灿国,仍旧如同死了几个妈一般,可见他根本没有心思品尝,完全就是在掩饰尴尬得做戏,看来,白明达这样给我和薛臣烨难堪,他分明就是知道的,如此一向想,他也是护短,谁又清楚白明达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白家祠堂已经跪了一夜,搞不好就是纯属在做戏,父亲都这样能演,儿子的演技自然也错不了。   白明达的母亲也不知从哪里接受到了白灿国的讯号,她瞥了一眼桌子底下,忽而脸色松动了不少,她笑着对白璟南和莫姿葉点了点头,“你们慢吃,不喜欢的可以吩咐佣人再撤了重做,姿葉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可不能委屈了才好,不然你离开了,璟南这样疼惜你,势必要和我们赌气了。”   莫姿葉脸上的笑意这才有三分真的,她扭头去看仍旧不发一言的白璟南,“是么,大嫂说你疼惜。”   白璟南拿着筷子的右手顿了顿,淡淡的嗯了一声,“吃饭吧。”   有几分逃避之意,莫姿葉似乎习惯了,无奈的说了声好,唇角那一丝苦涩的味道,经我的角度却是瞧得真真切切。   我心下实在不解了,都说莫姿葉和白璟南根本互不喜欢,一个是为了商业联姻,一个是为了掩盖自己未婚生子的尴尬,这才经莫家老先生的撮合在一起成婚,白璟南虽然私生活很是捡点,可对莫姿葉的情分也仅仅是止于责任和敬重,而莫姿葉,除了这一面,几乎从不到国内,在新加坡那里清心寡欲的,也再没听到什么,她父亲去了,可丈夫却是响当当的商人,几乎比明星收到媒体关注还多,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传说中的爱人,那个白恕的父亲,也断断不会没有一点风声,我记得曾看到过一版新闻,莫姿葉出门儿买了块蛋糕的背影还被拍了传到上面,要是和哪个男人成双成对的出入,断不会传言这样干净。   我记得自己问过桂婶,她说也不太清楚,总之莫姿葉的照片不少,可全都是背影,正脸被随行的保镖掩藏得很好,也许是花了钱疏通了媒体,从不肯露脸在公众之下,而至于别的,便不详了,我猜也许有的不好的新闻被白璟南给压下了,他那样神通广大地位尊贵,想要封杀几家报社是易如反掌,他如果不愿刊登出来的新闻和照片,一个电话过去而已,再给些补偿就是了,这样如果是真的,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至于白璟南,他和莫姿葉在莫老先生死去之后,立下过一个契约,莫姿葉和白恕,在白璟南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莫家曾经给白璟南的东西,一律翻了两倍寄于莫姿葉的名下,而白璟南之后赚得这些,都归他自己名下所有,每年莫姿葉和白恕的生活费,白璟南从自己这边再出,可以说的上是绝对的仁至义尽,对完,他们从不一起出席活动,莫姿葉总说身体不好,白璟南也这样说,但我瞧着,完全不是,只不过是不肯一起出席又怕被外界传言夫妻感情不好,才这么扯了一个由头。   记得曾经有一次,高考的时候,第二天结束,白璟南原本定下了要去考场接我,带我去吃庆功宴,因为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考得不错,第二天的又都是我的强项,所以早就定下了,结果他没来,我固执得等了两个小时,连门口维持考场秩序的警察都开车离开了,我还不死心,最终天都完全黑了,我气得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桂婶说白璟南还没有回去,我以为他带着哪个女人出去厮混把我给忘了,气得我鲁莽闯去了他在椿城的分公司,他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黎纯娜正好出来,我问她小叔叔呢,她说在会议室开会,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现在都没出来,我算是稍微松了口气,没有和女人厮混去就好,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女孩,如果为了工作迫不得已耽误了约定,我倒是不至于太生气。   我推门进了办公室,他桌上很整洁,我一边等着他开会出来一边随意翻着,他的办公室从没人敢私自擅进,所以抽屉都没锁上,我拉开其中一个,发现了一封封面是空白的合同,很薄,也就两三页而已,我打开一看,是他和莫姿葉的另一份协定,上面写着莫姿葉并不会以夫人身份干涉他在外的私生活,在不影响公司声誉的情况下,他有女人,可以,而莫姿葉却会谨守夫人本分,如果她在婚姻期间出轨了,白璟南可以随时提出离婚,莫姿葉将放弃全部财产分割,包括莫老先生留下的那部分,也将作为给白璟南的补偿分文不取。   我看到这些真觉得惊讶,这个疑问埋在我心里两年了,我此时看着有些貌合神离的他们,更加不解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怎么莫姿葉对白璟南这般纵容顺从,看着白璟南又对她若即若离,说莫姿葉对他没有感情,我不信,那在意的眼神便骗不了人,我虽然年轻,可我也是女人。   我扭头望了一眼薛臣烨,他正将我的包拿起来,挽着我的手,跟他们道了别,我被他牵着出了院门,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关于白璟南和莫姿葉的事,他想必清楚,我应该可以从他口中问出来点。   ☆、第四十四章 我这颗心都给了你   我和薛臣烨走出了薛宅的大门,还没有来得及上车,白璟南忽然也跟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的位置,负手而立,面色有几分复杂,薛臣烨的步子顿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一笑,“小舅还有事?”   “以后护好恋恋。”   “这话小舅说实在多余了,我对恋恋视若珍宝,您不说,我自然也会用生命去呵护她的,这个机会,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我站在薛臣烨身边,他的手绕到我腰上轻轻环住,这个动作,我们之间做了许多次,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白璟南面前,我还是有些不适应,我的脸似乎红了,微微发烫的感觉让我有点迷茫,我低下头,身子动了动,轻声对薛臣烨说,“我们赶紧回去吧。”   他倒是没有再留下和白璟南拌嘴,而是低眸柔声道,“好。”   他揽着我转身招手拦了一辆出租,为我打开车门,我弯腰坐进车里,薛臣烨绕过车头从另一侧坐进来,关上车门拂尘而去的霎那,我似乎看到了白璟南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意和不舍,可待我想仔细去看的时候,车依然将他落得很远很远。   我失落的低下头,分明是自己选择的路,我不后悔,如果不斩断情丝,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我们彼此愈发的陷对方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我不在乎,可他不行,爱一个人不该是自私不理智的占有,而是明事理的成全。   自始至终薛臣烨并没有看我,他目视前方,似乎在想着什么,我也就放肆的没有收敛自己落寞的表情,他却像是侧面长了眼睛一般,许久忽然张口说话,吓了我一跳。   “是不是,还有些放不下?”   我一激灵,扭头看他,他仍旧面色平静的望着前面的路况,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不必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我恍然大悟,笑了笑,“是啊,早就听说了,特别有经验的刑警,往往和犯人坐在一起,不用时间太久,就待上那么一会儿,就能感知到对方在想什么,他的呼吸频率和身子的僵硬程度,都能泄露出来他此时有没有惊慌和心虚,有的话,那就是有问题,怎么?”   我故意暧昧得攀上他的肩膀,眉眼间都是笑意,“你拿我当犯人啊?”   他无辜的耸耸肩,“这话可是要冤死我,我哪儿敢啊,没看出来么,小舅刚才追出来,就是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你说我是不是有苦难言,明明就是我为了护着你才和白明达打在一起,他赶来得晚了,他还怪我,我要是能长一辈儿,我也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他去,看他还敢跟我吹胡子瞪眼。”   他笑得愈发得意,手指忽然掠过来,轻轻触上我的小腹,“等孩子生下来,我要好好教育他,将来长大了,凡是我看着不顺眼的,都替我去教训他们。”   我被他那副专注和执着的样子逗笑了,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臣烨,谢谢你,我知道你打白明达,都是因为他说话难听,可其实——他说的也是事实,我是他不肯娶的女人,也是一个——”   我欲言又止,将那个不守妇道的词儿艰难的咽了下去,虽然我清楚,我的确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但毕竟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这样承认,这可是终生都抹不掉的污点,何况还在外人面前,我瞥了一眼那司机,他偶尔也从后视镜里看我们一眼,大抵也以为,是一对很和谐甜蜜的夫妻,我这个妻子,似乎还对丈夫有愧似的。   薛臣烨笑了笑,反客为主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不是说了么,不要去想这些,都过去了,好好和我过日子,你心里耿耿于怀的,我全都不在乎,人终归还是要往前看的。”   我嗯了一声,淡淡的将眸光瞥向窗外,我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转头去看他,“白璟南和莫姿葉的事,你知道多少?”   他愣了一下,“你问他们做什么。”   我赶紧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因为白璟南的缘故,如果是这个,我也不会跟着你回来了,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提过要放弃一切,是我不愿的,我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那些原本就不可能的,被世人看作不伦的,我早就放弃了,我只是好奇,外界对他们的传言,众说纷纭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薛臣烨好笑的望着我,手指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极其宠溺纵容的表情,“你好歹也是他养女,跟他在徐宅过了那么多年,他的私事,你竟然一点都不清楚?”   “他从来不肯告诉我啊,不要说私事,就是公事,我也总是那个最晚知道的,椿城的分部似乎在三年前发生了一个很大的经济危机,他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他找了许多关系,将消息压了下来,也一直没有登报,我看不到他的近况,又知道他在椿城,却偏偏不曾回家,当时我还以为他和哪个女人在外面厮混,我打着为小婶婶打抱不平的旗帜跑去了他的公司撒泼,从一楼闹到了他办公室,他不在,黎纯娜告诉了我,我才直到怎么回事,更不可思议的是,我回家跟桂婶一提,她竟然都清楚,唯独瞒着我,我气得义愤填膺,等白璟南终于回来了,我上去问他,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公司出事了,天天那么累,我还误会了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看着我,很云淡风轻的一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说罢叹了口气,总觉得那一幕幕往事不堪回首,谁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故意装着对我满不在乎还是还不清楚他对我的心思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变化了,他那副样子确实想对待一个养女般,想起来就觉得心伤。   “你说,连这么大的事,人尽皆知的,我都是最后一个才清楚,可笑我就陪在他身边,你说,他和小婶婶一起出现,我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平时连话都没有通过,我怎么会清楚他们的事?”   他哦了一声,面容之上有几分了然,“那你凭什么断定我一定清楚?”   我挽着他的胳膊,笑脸盈盈,“你是刑警啊,天才刑警,不是说,重案要案不管多么棘手,犯人多么狡猾,上级都会特别放心的交给你办嘛,还有你不知道的,就算你不知道,也能看出来,你这双狗眼!”   我笑呵呵的去拿手摸他的眼睛,掌心盖在上面,他似乎在眨眼睛,睫毛触在肌肤上,微微扇动着,有些发痒,我咯咯笑了笑,他也跟着我笑,唇角扬起格外好看的弧度。   “看你这样开心,我就不妨告诉你,但是——”   他说罢故意卖了关子,指了指他的唇角,“吻一下,就当作你买消息的资金了。”   我脸微微一红,小声咕哝一句,“又不是没亲过,这样也不能让我退缩。”   我说罢便吻了上去,他恰好头一偏,整张唇都对准了我,我们吻在一起,我立刻睁大眼睛,目光瞥到开车的司机,他没有往这边看,薛臣烨的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笑意,身子一压朝我过来,紧紧将我禁锢在座位上,他的手揽住我的腰,愈发放肆的吻着,长舌驱入,我吓得险些流下汗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停下了,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却面不改色,轻轻抿了抿唇,“这就不行了,你不会接吻连换气都不会吧。”   我哪里接过什么吻,就是和白璟南那两三次而已,我羞得脸颊通红,自己都感觉像是被煮熟了一样,他笑得愈发深邃,脸上都是笑纹,我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啪”地一声,我都惊讶于自己力气好大,不过,他也真瘦,看着精壮而挺拔,和白璟南一样,虽然魁梧,却没有一丝赘肉,身材好得足以媲美男模,还有些腹肌,皮肤亦是颜色恰到好处,看着干净,又不会太阴鸷,总之,我觉得白璟南是上帝的宠儿,那薛臣烨就是王母的完美之作。   正如毛佳说的那样,一个是迷倒万千未婚少女和已婚妇女的俊朗大叔,一个是足以惹得世间颠倒红颜祸国的小鲜肉,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笑得险些背过气去,不过却也一瞬间有极大的满足感,这样两个妖孽,都是我的。   但我还是没忍住,沉着一张脸,故意撅起嘴巴,“说,你这样有经验,连换气都会,是不是经常吻女孩?你们所里的女警,还有你上学时的学妹,是不是都被你吻了?”   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却还止不住那份笑意,“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轻浮的人?”   我哼了一声,再不理他,将目光移向窗外,他倏而长臂一伸,将我带到了怀里,轻轻吻着我的头发,这样的动作,我本是排斥的,我觉得亲吻头发甚至比亲吻嘴唇更宠溺深情,只能是挚爱的人之间才做,更有味道,白璟南就这样吻过我,那时我觉得无比眷恋和沉迷,但是薛臣烨这样做,我竟也不厌烦了,反而觉得,有些暖意在心头涌荡。   “我只吻过你,初吻初牵初拥全是给了你。”   他说罢暧昧的将唇贴在我耳畔,“初、夜都险些给了你呢。”   ☆、第四十五章 出警   薛臣烨的手忽然盖在我眼睛上,我被他蒙住,一片漆黑,我不安分的眨着眼睛,睫毛刷在他掌心,大抵他有些痒,忽然笑了笑,“徐恋恋,不许动。”   “那你在做什么?”   我恍惚之中觉得车忽然停下了,他拿出一个布条样子的东西,代替了他的手,依旧蒙住了我的眼睛,在脑后轻轻一系,他推开车门,将我小心翼翼的抱下去,他似乎一直将我抱进了卧室,我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还有覃姨在和我们打招呼的笑声,我脸羞得通红,有些埋怨的拉了拉他的衣服,“别闹了,快把这个布条给我解下来。”   他笑了笑,可能是觉得我重了,有些粗重的喘息,的确,自从知道我怀孕了,我就一直在不停的吃,即使偶尔没有胃口,我也会为了孩子强迫自己往下咽,我倒是没有害喜,可能还没到时日,大抵要三个月左右才会严重,现在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有的心里粗糙的,甚至都还不知道有了,我只是阴差阳错进了医院才被查出来,不然照着我这样迷糊的性子,估计也未必能直到这样早。   他忽然将我放下来,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他这才将系在我眼睛上的布条解下来,我睁开眼,有些朦胧,揉了揉,终是看清了眼前对于一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大抵在我住院时候,他特意跑回来一趟,床上和地上还有窗台,几乎能摆放东西的角落,都有一束红玫瑰,火红得耀眼,月白色的窗纱在风中温柔得荡漾着,一室清香,床上摆着小孩的玩具和衣服,男式女式的都有,还有一侧挺着的婴儿车和婴儿床,床头有很多照片,我走近了仔细看,才只是我的,都不知什么时候拍下的,被他制作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图案,就贴在床头偏上的位置,只要醒了睁开眼,便能第一时间看到。   我不知素来轻佻稳重不喜说些甜言蜜语做什么浪漫之事的薛臣烨,竟然也学会了讨女人欢心的这个把戏,我笑着回头去看他,他的脸上有些许窘迫,却故作镇定的随手拿起来一朵花摆弄着,“看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笑着扑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喜欢啊,怎么想到给我个惊喜。”   “庆贺你喜当妈,还有我自己,终于也当父亲了,这么年轻就当了爹,一下子适应不了,不过慢慢也习惯了,想到等孩子生出来,可以在这个房间里慢慢长大,我也觉得不错,不是说,男人有了孩子,才能彻底成熟么,我还得谢谢你和那个没出生的小东西。”   他这番话不知怎的,莫名引起我想哭的冲动,这孩子是白璟南的,我和薛臣烨连夫妻之实都还没有,他却真的如同亲生父亲般期待着我肚里的孩子,幻想着和我一起抚养他长大,看着眼前的他,我想着若是和他白手偕老,其实也好。   我抿着嘴唇,轻轻绕到他正面,偎在他胸前,他胸膛格外坚硬滚烫,不知是我太主动吓到他,还是他惊讶了,他的身子倏然紧绷起来,愈发不均匀的呼吸在我头顶传来,我笑着抬起头看他,他的脸上有些怪异的红润。   我抬手去摸他,还有耳根都是红的,我愣了一下,“咦,你这是怎么了?”   他似乎有几分苦笑不得,“热了。”   我哦了一声,“臣烨,对不起,现在我还没有把新婚之夜还给你,等我生了孩子吧。”   我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眨眼睛,他故意正经的撇撇嘴,“说得好像我是个禽兽一般。”   我嘿嘿笑,轻轻啄了他唇角一下,“这一次我保证了,只要生下孩子,我一定把新婚之夜还给你。”   我话音未落便臊得说不下去了,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前,他将我抱得紧紧的,柔软得说了一声,“好。”   下午三点多多,薛臣烨的母亲也回来了,白璟南派了司机将她送回来的,覃姨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我和薛臣烨正好下楼,我瞥见院门外那辆熟悉的轿车拂尘而去,心里蓦地一紧,不知是不是他也跟来了,和莫姿葉就坐在里面,我没有问薛臣烨,下了车到现在,他也没再提及,我想既然已经决定了和他好好过日子,就不该去分心那些早就与我无关的事,我若再逼着他问,也只会让他伤心让自己尴尬,人终归还是要惜福的。   薛臣烨的母亲似乎在白家老宅喝了点酒,她嘴里念着薛哥薛哥的,再说什么便听不太清楚了,我抬眸去看薛臣烨,他因他母亲那一声薛哥,脸色有些难看,许久才轻启薄唇,吩咐覃姨,“您将我母亲送上楼吧,我看她还能走。”   覃姨答应了一声,搀扶着薛臣烨的母亲便上了楼梯,我要追归去,被他拦住了,“不必管,她没醉,醉了哪里还有本事叫出我父亲的名字。”   我恍然大悟,可不么,薛臣烨的父亲自然姓薛,他母亲方才口口声声唤着薛哥,自然就是他父亲了。   薛哥,看来比她母亲年长些,这样听着,有几分青梅竹马的味道,就是不清楚,到底为什么,非要抛妻弃子的到国外去和别的女人私奔,这一走这么多年,连哥消息都不给,做男人左拥右抱,却也不该这般绝情。   薛臣烨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他坐在沙发上,接了一个电话,那边不知在说什么,他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我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也听不到什么,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偶尔嗯一声,最后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   他望着地面沉默了片刻,忽而抓住我的手,“我明日就要回局里报道了。”   我心里一沉,才刚适应他陪着我与我说笑,他就要上班了,听他母亲说过我都害怕了,他时常一个星期都不回来一次,日夜泡在局里忙任务,好不容易回来歇息,却要补觉,接着待不了半天就要再回去接新的案子,不过才二十岁出头,却累的比那些拉家带口的男人还苦,也对,现在他何尝又不是拉家带口了,他本身就热爱这个工作,现在又平添了许多责任感,我只怕他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从前眼巴巴的盼着白璟南,这下又要眼巴巴的盼着他了。   “是在局里的工作,还是到外面出任务。”   若是出任务,十天半月都会不来,若是在局里,我磨一磨他,好歹还能抽空回来陪我吃顿饭,我现下有些害怕他母亲,虽然她也意味着孩子就是我和薛臣烨的,但对我和白璟南之间的事,到底也是婆婆的大忌,谁能允许自己的儿媳妇儿和别人有一腿,又是自己的亲弟弟,我有时候都格外懊恼,怎么弄到了这一步,骑虎难下的,如果薛臣烨不在,我又不好一直住在徐宅,那更让他母亲怀疑我和白璟南还私下勾结着,我住在薛宅,又实在害怕,面对他母亲,总觉得心虚难堪。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薛臣烨沉吟了半响,终于开口了,“去外地执行任务,很大的一个案子,年轻同事没经验,年老的总不能处处重逢先争,体力到底不如我们好,所以综合一下,局里还是打算把我派出去,至于没到期的婚假,上面说今年年底补给我,连着明年的年假一起,我陪你出去旅游,那时候孩子也生下来了,咱们一家三口去,你若是不自在,就不带着母亲了。”   我一言不发撅着嘴,心里要多失落便有多失落,他许是看出来我有些不快,笑着安抚我,将我搂在怀里,“我快去快回,一定保证安全,我哪里舍得连孩子都没见到就出危险了,何况,你还欠我新婚之夜没有还呢,我这人,就是喜欢记账,从不委屈自己便宜了别人。”   我忍不住看着他笑,“贫嘴,将来给你生孩子,也不能总和你待在一起,万一跟你学的一样油嘴滑舌天天甜言蜜语哄我,我不是被你们吃得死死了?”   他微微一挑眉,“那样最好了,我的孩子不像我,难道像路人甲么。”   他的神色愈发得意,说着话手便落在我小腹上,其实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看他却有模有样的摸着,似乎都能听到什么动静一般,还装着和孩子交流,“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玩具,到你生出来,就有好多,你可要好好听你妈妈的话,不许淘气,不许踢她,不然我回来先把你拉出来揍一顿,管你多大多小。”   我噗嗤一声便笑出来,“踢我什么啊,他才一个多月,根本没长成呢,才是哥胚胎而已,瞧你这副紧张劲儿。”   “初次做父亲,总是难免欣喜。”   我偎在他肩头,“臣烨,等我生下了他,我再给你生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孩子,好不好。”   “这个我就会视如己出。”   他的唇贴在我额头上,轻轻摸索着,胡茬不像白璟南那般硬那般茂盛,却也很扎得慌,我被他逗得咯咯笑,一张脸都红了起来。   “我知道,但我还想给你生一个,我愿意。”   他似乎亦是轻笑了一声,“好。”   ☆、第四十六章 殉职   薛臣烨一连去了十天,前八天,每个晚上固定时间都会给家里来个电话,跟他母亲报个平安,也和我说几句话,无非就是说些让我面红耳赤的不正经的,我也渐渐习惯了,后来,第九天他没有来,等到了第十天,依旧没有,覃姨说,他也忙,和那些亡命匪徒斗智斗勇,不比在局里正常的上班,那种任务很累很乱,稍一分心就搞不好出了事,他肯定是没有时间,日夜守着围剿,腾出空来,势必会打过来的。   我虽然直到,他一定是没有时间,不然绝对不会让我和他母亲空担忧着,但我还是睡不着,也不知道怎么了,夜里翻来覆去的,总觉得有点事,耳边是他喊我恋恋调侃我的话语,面前浮现的亦是他轻佻至极却让我愈发贪恋喜欢的神色,我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觉自己真是走火入魔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就是白璟南那样的那人,衣冠楚楚正襟危坐,一个指令便引得天下地动山摇,总是一副波澜不惊大气沉稳。   我自小因为他的教导,不喜欢和男生接触,其实起初,我也并非那么傲慢,被男生穿成什么冰美人,只是因为那一次,我们初中运动会,我八百米拿了第二名,奖品是一个吹风机,同学都挑选粉色的,我偏偏拿了一个蓝色的,是想送给白璟南,虽然他看不上这些廉价的东西,但那是我送他的,意义不一样,我知道他一定会喜欢,结果结束后我们都走出校园,他恰好在门口等着,一个对我始终格外照顾的男生追着我出来,给我了一个冰激淋,说想送我回家,结果被白璟南瞧见了,二话不说便过去训斥人家一顿,惹得好多人围观,都惊动了老师,后来老师发现他就是椿城响当当的商业领袖,反而没有说什么,还顺着他训斥了那个男生一顿,处处往早恋的苗头上引,弄得我都觉得尴尬。   自那以后,一传十十传百,凡是在椿城的,没有不知道白璟南格外疼惜在乎他的养女,视若掌上明珠一般,更没有男生敢接近我了,我倒是也乐得自在,故而我的认知里,唯有白璟南那般沉稳大气的男人才是好的,才足够吸引我的视线,搅乱我的心,而没想到,薛臣烨竟让我对人改观了,殊不知他那样,看似轻佻纨绔实则也稳重体贴的男人,倒是也不错。   我说了午觉起来,已经是三点半了,覃姨在二楼做卫生,薛臣烨的母亲在一楼看着一副老相片发呆,我走下楼梯,喊了一声“妈”,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相片入迷,漫不经心的应了我,我走下去,探头看了一眼,是一家三口的样子,她没有责怪我,反而笑了笑,“你看,这是臣烨的父亲,这张已经二十年了,当时照的时候,臣烨才两岁不到,这也是我们三个人唯一的一张合影,我珍视极了,过年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看,他连一眼都没有瞥,还说我老了,才会这么忆及往事,这孩子心思很重,他不喜欢提起他父亲,都说他铁石心肠不想念亲人,其实我明白,他也是恨他父亲,当初抛下我们母子不管,和那个女人去了日本,自此再不回头,其实臣烨也想他,可是相处的时间短,他的记忆里,他父亲的片段也极少,这才到了这么陌生冷淡的地步。”   她说罢微微叹息了一声,听在我心里,似乎长了杂草般。   “正因为他父亲离开了,他缺少父爱,所以从小我特别尽力的照顾他,好在璟南又有本事,物质上从来不缺,这样大的宅子,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简单平凡,一眨眼他都二十二岁了,他从不主动向我问起他父亲,我有时候提到了,他心情好,就那么静静听着,心情不好,就索性跟我冷着脸,说我还在犯贱,想着那个无情的男人做什么,他说完就上楼了,将自己关进书房,许久都不跟我说一句话。”   她摸着相片,眼神有些空洞,声音更是悠远,“其实有一日晚上,我睡醒正好渴了,出了房间下楼来喝水,经过他的书房门口,见灯还亮着,我就想过去催他早点睡,结果才到了门口,还不曾推门进去,就瞧见他就拿着这张相片,在桌子后面坐着,静静的看着,他几乎很少像同龄的孩子那么开怀大笑,他喜欢压抑自己,也不爱说笑话,上学时候认真,上班时候更是负责任,我看着他这样早熟,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从没和他父亲一起带着他出去吃顿饭,或者转转,这辈子,到底亏欠他的太多。”   她忽而眼泪闪烁,抬手轻轻抹了抹眼睛,“我每日都担惊受怕,他这个工作危险啊,他不听,说要做点正经事,做点好事,我拗不过他,他大了,总该有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在他出警后,画着日历,盼着他回来的日子,从他工作到现在这一年半,这样眼巴巴数着指头盼他归的次数,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她叹口气,手指留恋得在薛臣烨和他父亲的脸上慢慢划着,“这一次,我预感不好,比每一次都难安。”   “妈,不要吓唬自己,臣烨——”   “夫人!”   我们正说着话,忽然被打断,楼上覃姨拿着二楼的手机跑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半天,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覃姨是薛宅的老人了,她一向沉稳,有几分长辈的样子,和薛臣烨的母亲待得时间久了,都有了几分她那般处变不惊的气韵,要是她打扮一下,不说是佣人,任谁见了都会以为她是个贵妇人。   可眼下她忽然这副样子,我和薛臣烨的母亲都是惊住了,“覃姨,你先歇会儿,不着急,什么大事也慢慢说。”   我站起身,要去给她倒杯水,我刚走到桌子前面,手才将壶提起来,她忽然喊了一嗓子,“夫人,少奶奶,不好了,刚得到局里派下来的消息,说少爷在这次公差任务中,因为和歹徒打斗起来掉进了防护网,被对方拿炸弹扔了进去,和歹徒一起都没逃出来,已经殉职了!尸体就在所里停着!”   薛臣烨的母亲闻言一愣,手中的相框应声落地,“啪”地一声,碎得到处都是,剩下相片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她已然晕了过去,倒在沙发上,覃姨吓得喊了一声“夫人”便飞奔了过去,我同样呆愣在那里,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覃姨喊着“少夫人快送夫人去医院啊!”我才从痴愣中惊醒,轻轻一抹,脸上满是滚烫的湿润。   死了,臣烨死了,怎么会。   那个口口声声说做我丈夫,让我给他生孩子的男人,十日前还活蹦乱跳轻佻得搂着我,要我吻他还他新婚之夜的男人,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消失了两日之后,就来了这样一个消息,我只当是噩梦,还会醒的。不然那些发生过的还都历历在目,又怎么会就这么没了呢。   我和覃姨打了一辆车,送薛臣烨的母亲去了医院,她始终昏迷着,仿佛晕死过去般,为了弄醒她,我甚至掐她人中和胳膊,打她的脸,她都纹丝不动,眼皮连眨都不曾眨动一下,覃姨急得直哭,一再吩咐司机快点快点,老爷少爷都不在了,薛家唯剩下夫人和我,这样萧条,她做了二十多年的佣人,都扛不住了。   我一路望着她,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还以为是做了个梦,只盼着赶紧醒过来就好了,薛臣烨那样孝顺他母亲,他还要和我生孩子呢,我明明都接受了他,他怎么连债都不向我要了,说走便走呢。   我们到了医院,大夫将她推进了急救室,说大抵是心脏病复发,要进行抢救,覃姨吓得险些瘫倒在地上,她踉跄着到了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白璟南打电话,她说白总就在公司,还有白夫人,都得赶过来,她有挨个通知了白家老宅,还有远在美国的白大小姐,总之,白家这一脉的亲人都通知到了,白璟南早就了解了薛臣烨殉职的消息,在覃姨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薛宅,发现门锁着,给我打电话,我又没带着手机,正好覃姨打给他,他便又匆忙吩咐闫东开车到了医院。   我看到他从走廊上过来,脚步飞快,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沉稳和内敛,我站在那里,背后是窗户,身子紧紧贴着墙壁,他走到了我眼前,脸色有些微微的心疼,他伸手将我搂过去,抚着我的脑袋贴在他胸口,那熟悉的温度和味道让我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奔腾不息的。   “小叔叔,臣烨——真的死了么,还是他们骗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这个笑话好笑么,你说,小叔叔,是不是很冷,快让臣烨回来吧,我都三天没听到他声音了,我很想听他跟我说句话,哪怕一个字也好,你是白家最有本事的人,他们都不敢不听你的话,你帮我跟他说一说,啊?”   我仰起头,他蹙眉望着我,薄唇抿得紧紧的,良久,在我渴望的眼神里,他还是说了一句我最不愿听到的。   “我已经去了局里,臣烨的尸体运了回来,我亲眼看到,已经蒙上了白布,都死了两日了。”   ☆、第四十七章 失子   我晕过去之前,听到白璟南那句残忍无比的话,接着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我醒过来的时候,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过地平线,橘黄色的淡光渐渐和月亮交接在远方,我眯着眼,心口有些疼,小腹也隐隐揪着,似乎被什么搅动一般,我打量四周,自己正躺在床上,洁白的单子在身下铺开,有几分凄凉的苍白,床边的椅子是空的,床头放着一杯热水,看那样子,似乎守着我的人刚离开,守着我的,除了白璟南,大抵也不会再有别人吧。   我撑着要起来,却被下腹巨痛的感觉惹得一阵轻呼,我靠着床头,将枕头垫在身后,时间不过早晨五点多一点,走廊上静悄悄的,似乎在一座无人的城堡里,但是仔细竖起耳朵去听,仍能隐约听见说话的声音,“徐小姐本来上次就险些流产了,这一次只能说孩子保不住也属正常,她体质太弱,又受到了惊吓,心思这么沉重,悲痛之余,自然滑胎儿,也情有可原,好好调理身子,半年之内不要再怀孕了,不然还是会惯性流产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便揪了起来,下一刻,我听到一声沉闷的“嗯”,接着房门便被人彻底推开,面色沉重的白璟南走进来,他倏而抬头,见我坐在那里醒着,他眼底一闪,沉默了几秒,“听到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得便流了下来,他微微蹙眉,坐在我床边,宽厚温热的大掌覆在我脸上,轻轻为我擦拭着泪痕,“无妨,你还这么年轻,这次保不住了,早晚还会有孩子,你心情太悲痛,臣烨的意外,我理解你心里不舒服,我试图请大夫尽力保住,可他说,即使保住了,生下来极大可能也是个死胎,虽然也不完全肯定,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都是死胎,我不愿让你辛苦十月,到时候更悲痛,就替你做主了。”   我死死攥着他的手,“怪我么,他已经快两个月了,你的孩子,还是在深圳那么美好的时光里留下的,再也回不来了,就像臣烨一样,小叔叔,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我拼命想要好好的,我希望可以保全所有人安宁,怎么到最后,我还是谁也保不住。”   我哭的伤心欲绝,他愈是给我擦拭眼泪,我越是控制不住得哭,他没有法子,便用力将我揽过去,我窝在他怀里,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背,“不要胡说,为什么将所有过错都揽到你自己身上,即使没有你的存在,臣烨也会出这个任务,只是孩子,孩子也许不曾来到这个世上,也就不会让我们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我闭上眼睛,侧头望着窗外,太阳似乎升起来了,世界变得亮了许多,我轻轻将他推开,在他有些错愕不解的目光下,淡淡的弯了弯唇角,“我们,不能抱在一起。”   他的身子在听到我这句话后,莫名僵硬了一下,我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同样沉默,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变得有些嘈杂,他忽然一笑,“这是在告诉我,即使他不在了,也要疏远我,是么。”   他笑得很落寞,我几时见过这般落寞的他,我抿着嘴唇,酸涩的感觉从喉间流窜到鼻息,渐渐的涌上脑袋,遍布了全身,我躺下,背对着他,将被子蒙在脑袋上,“小叔叔,如果以后,你总是以这样的身份来见我,那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我只能接受你做我叔叔,曾经我任性固执,不懂分寸,之后我再也不会了。”   我拿枕巾擦了擦眼睛,顿时湿润了一大片,“我忘不掉臣烨对我的好,他死了,我要为他守身,他生前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我和你在一起,我曾对不起他,到现在,他都没有碰过我,我最起码,要为他守着夫妻之名,是我辜负了他的真心,是我。”   我闭着眼,浑身都在颤抖,他的手似乎攀上我的背,我身子抖得更厉害,他顿了顿,终是拿了下去,良久,床微微颤了颤,他可能起身了,却没急着走,而是俯下身,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我吓得迅速扭过头去看,他因我的惊恐变了变脸色,终是压制着自己,语气温和的对我说,“我不在乎你是否抗拒我,总之,你固执的缠了我十四年,现在换我缠着你就好。”   他说罢淡淡一笑,在我有些迷茫的视线里,往后退着,最终退到了门口,他一闪身,便走了出去,我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那句“换我缠着你就好。”如同一句咒语般,就落印在我心上,只是我没想到,一语成缄,多年以后,他再不存在这个世上,却还拿这句话,附着他的灵魂,夜夜缠着我余生不安。   我因为流产后身子极度虚弱,心情又压抑不堪,薛臣烨尸体运回椿城便已经离世了两天,在第五天时,终于拉到了葬场焚化,第七日便开了追悼会,所有人都瞒着我,而白璟南也是在追悼会结束后的傍晚,才赶了来医院告知我,我听了哭得不能自抑,我恨他们在事情之后才说,我对薛臣烨的愧疚和亏欠,多到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偿还,我只恨不得最后送他一程,竟然都不能如愿。   我咬着白璟南的胳膊,都感觉到了猩甜的味道渗入喉咙和唇齿,我才松开了他,他的眉头蹙在一起,许是疼的,我抽泣着望着他,他待我发泄完了,轻轻抬手拢了拢我凌乱的长发。   “不是我不告诉你,你身子太弱,大夫说,为了你以后的健康,不能四处走动,也不可以过分悲伤,那种肃穆阴沉的场面,你去了肯定要大哭一场,何况,你才失了孩子,为了这事,也不好再见那种追悼的场景,你怪就怪我,我总归是为你好。”   他将我动手压在他脸上,身子一动不动的,“你打我,这里比咬我肩膀,要更解气得多,就当我是自私也好,故意也罢,我就不愿看着你在另一个男人的追悼会上哭得那样可怜,他是我外甥,我也去了现场吊唁,但他在我眼里,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爱的女人的丈夫,若不是他死了,你这样悲痛失了孩子,他八个月后就该出生了,你说,我自私一回,该不该。”   我早知道,薛臣烨的追悼会不告诉我,不会是薛臣烨母亲的主意,白家任何一个人更无权决定,我是薛臣烨的妻子,莫说我只是流了一个孩子,就是我也在弥留之际了,他们都会过来告知我一声,我猜到了,十有*是白璟南拦下了,果不其然。   纵然他有千万般的理由和借口,也不该拦着我去送薛臣烨最后一程,我愤恨得望着他,良久,真的抬起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他许是也没想到我真的忍心这样做,那张被我打到一侧的脸久久都没有正过来,我无力的瘫倒在床上,沉寂的气氛几乎有些诡异得让人发冷,他越是不说话,我越是难受,我跳下床,匆忙穿上鞋便从他身后跑出了病房,他似乎喊了一声“恋恋”,但我并没有听清,眨眼间,我已然钻进了电梯,我飞奔出住院大楼,一直跑到了门口,招手便拦了一辆出租,直奔薛宅,我赶到的时候,果然花圈还摆满了门外,覃姨正在送客,见我从车上下来,有几分惊讶,“少夫人不是在医院么,身子这样弱,穿这么单薄,你要是再不好,夫人就真的扛不住了。”   我告诉覃姨将车费给司机,我穿着病号服身无分文,她点了点头,我顾不得什么直接跑进了大厅,偌大的客厅被装扮成了灵堂,黑白两色看得我心口都窒息了,我红着眼睛,望着贡果正中摆放的薛臣烨的遗像,上面的他还笑着,温润如玉般浅淡,眉目间格外清俊,前面的香炉里插满了快要燃尽的香头,足有几百根,薛臣烨的母亲就站在一侧,被两个男人扶着,我走过去,喊了一声妈,她无力的点了点头,“你在医院修养就好了,不要这样折腾自己,臣烨那样在乎这个孩子,没了……到底薛家做了什么孽,朝着我来就好,何必报应在我儿子身上,他去了,本以为留下这条脉,也没了。”   她说着便哭了,似乎也是哭得太久,她的嗓子都哑了,哭声有些发闷,那一字一句落在我心上,让我羞愧难当,我跪在地上,望着薛臣烨,我说不出口那句对不起,却在心里不知说了几万声,吊唁的人仍旧络绎不绝,有椿城的市民,有他的同事领导,还有曾经的老师同学,甚至有他救下的受害人家属,凡是进来的,无不红着眼眶,在那一刻,我的心也痛到了最深,我不知我到底错过了怎样的他,所有人都念及他的好,他就是那样一个好人,可我半天妻子的义务都没有尽到,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又过得什么日子,我都不敢去想,他救了何止我一个,包括有些记恨他的白璟南,以及整个白家的声誉,还有我肚子里本该没有名分的孩子,都成了薛家的一笔债,我来不及偿还分毫,他便舍我而去,是否这就是最大的报应。   ☆、第四十八章 恋恋,跟我走   薛臣烨大抵是真的去了。   我在房间不吃不喝一连等了两天,身子都虚得发飘,他依然没有回来,换做往常,我这样自暴自弃,他连半日都见不得便要过来狠狠的灌我吃喝,他哪里舍得看我这么憔悴,可现在,无论我怎么折腾自己,他都不会回来了。   我坐在地上,静静的拢着双膝,仰起头望着落地窗外,湛蓝好看的天空泛着浅淡的光,我眼里似乎被戳了一下,疼得有些发酸,接着便掉下来大朵大朵的泪花,我咬着嘴唇,分明想克制,可眼前仍旧浮现的是薛臣烨那张有几分轻佻却格外深情的脸,我忍不住彻底嚎啕大哭,那一刻,我真希望,能用我可以换的全部,换他平安回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徐恋恋,欠我的新婚之夜我还没收回来,你妄想就这么人走茶凉么,做梦。”   臣烨,你回来好不好,这世上,还会有对我这样不曾索取便好得让我窝心的男人么,终究是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我欠你的,我怎么还。   我迷迷糊糊一直睡了过去,在梦中,似乎被什么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身体轻轻覆上的丝绒被子,很软很棉,一只手无限温柔得拂过我的脸颊,将泪痕一应拭去,我张开嘴想喊一声臣烨,喉咙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梦到了一大片汪洋,似乎要将我吞没一般的一望无际,波涛汹涌朝着我压过来,我挣扎着,却没人救我,那仿佛是军队里的号角声和船舱的呜鸣震耳欲聋,接着狂风大作,我置身在无人的小岛上,看不到一丝人影,我吓得大喊了一声“臣烨救命!”   然后就醒了过来,我竟然被惊得坐起身,背上湿嗒嗒的,睡裙粘在了肌肤上,黏得发痒。   我借着微弱的灯光,忽然看到了一侧坐着的男人,他矜贵不凡,穿着黑色裤子和暗红色衬衣,他的脸面无表情,却足以让人疯狂。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在做梦,我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的颤抖着身子,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是把我看成了薛臣烨,还是想不到,我竟然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卧室里?”   果然是他,我叹口气,“的确不合适,这是薛宅么。”   “自然,我倒是想把你带回徐宅,可我见你这样狼狈,满脸泪痕,像只被遗弃的花猫一样,我哪里忍心再挪动你,被桂婶看到了,还以为你怎么了。”   他淡淡的解开扣子,“凌晨两点了,接着睡吧。”   他将上衣和裤子都脱掉,随手扯过来薛臣烨新买却还没来得及穿上的睡袍,掀开我的被子,抬腿便上来了,我被迫往一侧挪了挪,他竟然一言不发的躺下,手狠狠拉了拉我的胳膊,“快睡。”   “你怎么在我房间?”   他好笑得扬扬眉,“不然呢。”   “这么多房间,你哪个不能住?还有,你在薛宅干什么?徐宅,白宅,你的公司和宾馆,哪里不能住,就算住在这里,也不是非要和我。”   我使劲推他,他却纹丝不动,这一点我有些自大了,我的力气哪里能敌过他,分明是自取其辱。   他看着我,如同看戏一般,待我闹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就势坐收渔利,手狠狠一抽,我便被他带倒了下去,整个身体以极其难堪的姿势趴在他身上,他闷哼了一声,我分明感觉到他某处似乎在剧烈膨胀,好在,他还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并没有在我给薛臣烨服丧期间对我不轨,他只是搂着我,在我反应过来后,任由我爬起来,狠狠的打了他一下。   “这是我和他的房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从没碰过你,你在潜意识里,并不承认你们的夫妻关系,恋恋,他死了,我也不愿,我是他的舅舅,虽然因为我和你的事,我们关系变得很冷,但血缘亲情是无法割舍改变的,我一样痛心,他才二十二岁,这是英年早逝了,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就不能自暴自弃,我在门外守了许久没有进来,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我想他也不愿。”   我哭着低下头,两缕长发被泪痕黏在脸上,我顾不得伸手去择,心都被揪得一颤一颤得疼。   “他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   他不语,我抬头望着他,“白璟南,你是我小叔叔,你对我说过,只要我要的,你想尽一切办法也会给我,但现在呢,我想要臣烨回来,你有办法么。”   白璟南仍旧沉默,他的脸色很平静,和眼底却有些怒意,我定定的抱着膝盖,坐在柔软的床上,一侧因他躺着陷下去很大一块,我非要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身子平衡,才能不向他那一侧倒下去。   “徐恋恋,你不要一而再的让我反感你,我不是圣人,在你喊我小叔叔的同时,也该知道,我曾是你孩子的父亲,你在我面前细数你对另一个男人的依赖,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他淡淡的语气有几分怒意的涟漪,我身子倏然一抖,他许久不这么对我说话了,虽然并非那样怒吼我,却带着逼人的气势和冷淡,我抿着嘴唇,静静的窝在那里,良久,他才缓了点脸色,“他确实不在了,任你如何他也回不来了。徐恋恋,拿出来你当初对我的固执和任性,我这次允许你缠着我。”   在我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那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又在耳畔响了起来,“明日去你父母的碑前,告一声别,我带你离开椿城,去你想去的地方,你想去哪里。”   我倏然又睁开眼,“我不离开,若是他又回来了,看不到我,怎么办,我不愿接连背叛他,我是臣烨的妻子,一直都是——”   我话音未落,他却忽然压下来,沉重魁梧的身子让我根本躲不开,他狠狠的吻着我,他抽烟了,他很少抽烟,我却闻到了他口腔中淡淡的烟草味道,我被迫承受着他的疯狂和掠夺,带着几分惩罚我的气势,白璟南在我眼里,始终都是沉稳儒雅的男子,他像是一块陌上的璞玉,从来温润似水,忽然变成这样,我只觉害怕,我的眼泪在眸中闪烁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能看到那细小的容貌和胡茬,他三十四岁了,俊逸的面孔却当真没有半分瑕疵,昔日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便觉得痴了,如今,我怎么觉得有些冷意,我停止了挣扎,却那么定定的躺着,他见我不动了,反而失了惩罚我的兴致,他松开我的身子,抬眸看着我的脸,眼底的火气更深。   “哭什么,徐恋恋,你曾经那样主动,现在又来跟我这副样子,我向来能将任何人掌握在股掌间,如今发现,对你,我愈发的看不透了,莫非薛臣烨,当真改变了你这么多,让你连爱谁,都不清楚了。”   “小叔叔,我是爱你,可我做不到,对我那么好的丈夫殉职了,我还来和你在我们的房间里缠绵,我又几时清楚,你就是真的爱我,你和小婶婶感情不好,我虽不清楚全部,却也看得出来一二,小叔叔,若你拿我当消遣,我却做不到。”   他的脸色变得更难堪,许久,竟然笑了笑,“看来,你真是伶牙俐齿,怪不得桂婶跟我说,你可吃不了亏,就算吃亏,也势必是你让别人,而非别人让你,你连对我,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对旁人,岂非更口下无情。”   我别过头,任凭眼泪无声的滚落在枕巾上,氤氲出一大片湿润,“是我口下无情,还是小叔叔太自以为是,我明说,你我从深圳之后,就回归到叔侄罢了,你非要逾越雷池,还得薛臣烨和他母亲都知道了,我才二十岁,便要背负不守妇道的话,小叔叔,你若是对我真心,这便是你给我的?我与臣烨,不过是露水情缘,这才两个月而已,他就离我而去了,我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肯,害得我欠了他的,这一辈都不安生,他到底还是对我狠,他也怪我。”   白璟南淡淡的用手指拂过我的眼睛,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真的,就如同一把小刷子,在我心坎上来回刷着,每一下都惹得我痒痒的暖暖的,我越是想避开,他却越是不容我闪躲,最后索性捧着我的脸,“徐恋恋,不允许你如此践踏我的心意。”   我闭着眼睛,他的眼眸是我的蛊惑,我若是看着,我便忍不住让自己身心又一次沉沦,而在如今,我却再不能那样了,我固执得要嫁给白家联姻,最终耽误了臣烨,他得不到我的心也没得到我的人,这样年轻就撒手人寰,我这样一个祸水,我哪里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白璟南对我的心意。   “小叔叔,明日,我们就去看我父母亲,看过了,你和小婶婶离开吧,到新加坡,到你们的地方,我的确不愿留在椿城了,我想去一个你永远不会涉足的城市,这样,慢慢的,你也好我也罢,就都淡忘了。”   璟南,我的叔叔,是否见如不见,在千帆过尽的今朝,大抵相见不如怀念。   ☆、第四十九章 恋恋,我会和她离婚   我在次日早晨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八点二十了,昨晚也不知是因为白璟南在的缘故还是我的确悲伤过度,我辗转反侧就是睡不实,好不容易到了快天亮,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旁边的位置弹起来了,他大抵是起床晨练了,我才算安然得睡过去,不想这就睡了四个小时,我爬起来下床,进了卫生间洗漱,飞快的打理好了自己,推开门出去,薛臣烨的母亲正好上楼来,她看见我脸色微微沉了沉,我刚要喊她,她却凛然的将目光移开,“臣烨尸骨未寒,你便迫不及待跟璟南住在这里了?”   我愣了一下,“妈——”   “不要喊我妈!”   她似乎盛怒,身子都随着这句话而变得颤抖起来,我赶紧过去扶她,她却将我狠狠甩开,“我亲眼瞧见,他早晨四点多,从你房中出来,你还遮掩什么?我不是臣烨,他傻,因喜欢你蒙蔽了心,我可不是!这是薛宅,你才二十岁,我也本不指望你为臣烨守身如玉,走便走吧,省得在这房里,让臣烨死也不安生!”   “二姐这是在说什么?”   白璟南冷冽的声音自楼梯口响起,我望过去,他已然走到了身前,高大伟岸的身子将我和臣烨的母亲都笼罩在大片的阴影之下,“恋恋睡不着,我进去安慰她,这在二姐眼里,就成了让臣烨死不瞑目的事了?恋恋方才二十岁,这样的话说给她,只怕让她难堪,二姐既然这样看不顺眼,不妨直说。”   薛臣烨的母亲失子心痛,根本顾不上别的,她一门心思认准了我和白璟南在服丧期间偷偷苟合,这话说得我面红耳赤,不由得想起昨晚,我看着他,心底更加怨恨,“你走。”   他微微蹙了蹙眉,“恋恋。”   “我说让你走!”   他被我喊得身子一颤,却仍旧纹丝不动,“我走可以,但要带上你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迎上我错愕的带着些许仇恨的目光,“我白璟南的女人,自然不能留在这里,守活寡,且不说臣烨是我外甥,他势必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子就这样为了他,才不过二十岁,便再也不离开这地方,更何况,我早就想过,我不会舍下你。”   薛臣烨的母亲颤抖着,目光在我和他的脸上来回游移,许久,笑了笑,“当真是家门不幸,都给我滚!别扰了臣烨的清静,我可不知,再这样看着你们,会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她的声音都带着颤腔,我望着她厌恶而愤恨的目光,脚下才迈出去打算扶她,又被硬生生的骇住了,白璟南负手而立,一张冷然的面孔仍旧看不出半分涟漪,他良久,伸手将我带过去,任我如何挣扎,他都不松开,似乎和我杠上了一般。   “恋恋,今日,说好要去看你父母亲,我已经吩咐了闫东买了花和贡品,你要对你双亲食言么。”   我方才的所有羞愤都因这句话而止住了,虽然他们已逝去多年,可这话,我又分明听出了几分威胁的味道,我扭头看着他,他眸光轻阖,唇角上扬,似乎握住了什么,他不顾薛臣烨的母亲还没有离开,就俯身贴着我的耳朵,“你父母将你托托付给我,若你不愿说我们之间那点事,那我总归是你小叔叔和养父,徐家家教森严,你便这样对待长辈,可对?”   我羞红了一张脸,他的舌尖若有若无的在我耳廓处舔着,引来我身子一阵阵的发麻,他轻佻的笑了笑,便拉着我下了楼,我分明听到薛臣烨的母亲在身后深重的叹息,我懊恼得低下头,大抵这一辈子,我都配不上臣烨,他若是还活着,也不知要在何时被白璟南算计进来,却都是因为我。   我也想过,如果不是娶了我,他是否早就在婚假时便出了任务,那就能理所应当错过了这次,也许就不会死吧。   徐恋恋啊徐恋恋,人世沧桑那么多冷暖是非,到底是要石沉大海了。   白璟南将我塞进车里,我身上还穿着睡衣,他看了一眼,淡淡的笑了一声,“你座位底下的空隙,有几件新的衣服,你自己试。”   我低头一看,果然,我伸手将袋子拎出来打开,里面是风衣和打底衫,还都是我喜欢的颜色,样式却不对,我喜欢简约的,这些都太艳丽鲜嫩,我冷笑了一声,“小叔叔,这是给我买的,还是给别的哪个女人?”   闫东在开车,他大抵听出来我和白璟南之间的气氛不对,有些仓皇的抬头从后视镜里望了我一眼,然后便脸色尴尬得迅速低了下去,白璟南撑着脑袋假寐,闫东开车极稳,除了遇到坑坑洼洼会稍显颠簸,其余行走在大路上,都如同是坐地铁般平稳,的确能让困倦的人毫无感觉得睡过去。   但那是别人,白璟南我却不信,他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拿着一份合约,恨不得在梦里去看,我才不信大白天的,他能睡着,他不说话,连眼皮都不曾眨动半分,我故意拿手去掐他的脸,要在往常,他大抵会握住我的手呵斥一声,今时却没有,反而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和好笑,“不再和我置气么。”   我脸色一僵,手要伸回来,却晚了一秒,他已然握在掌心,我抽离了几下,拗不过他的大力气,我便索性不顾了,往椅背上一靠,“小叔叔,这样轻佻得对待自己养女,被路过的车瞧见了,明日你便上新闻头条了。”   他笑意更深,“那更好,省得我想词去跟莫姿葉解释,怎样才能将利益损失降低最小和她离婚,要是被拍去了,你我之间可不比我与旁的女人,她也许会主动提出来,那我便省事了。”   他说着话睁开眼,静静的望了望我,“能嫁给我,是不是你曾经最想要的,在深圳那次我便说了,只要我能给,恋恋,我势必愿不惜一切代价,作为一个商人,利益是最重要的,我都能为了你舍弃,我认为,相比较薛臣烨,你对他并不需要愧疚,至少,我才值得你更愧疚。”   我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窗外,椿城倒退的风景,有些苍凉,不知是不是时节深沉的缘故,那些行人都行色匆匆,我呆呆的望了许久,直到他又说话,我才回过神来。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住处,不会等很久,恋恋,三日之内,我会吩咐闫东和黎纯娜,找最稳妥的律师,将我和莫姿葉的财产进行评估清算,等一切办妥了,我和她就去离婚,你相信我,我许下的承诺,从没有办不到的。”   我仍旧不语,不可否认,这番话,的确给了我不小的震撼,要是在以前,在我不曾嫁给薛臣烨不曾感受到他对我的好之前,我一定会欢呼雀跃感动得泪流满面,大抵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便是你爱的男人,他愿为了你背弃天下,甚至不惜放弃权势和地位,但此时,我听着,却有几分嘲讽和凄凉的味道,千帆过尽,我这颗心,却不愿和他再靠近。   他良久等不到我的回应,语气有些发冷,动作也极其狠,他几乎力气大到将我手捏碎一般,也是,一向不可一世的白璟南,哪里忍受得了被人这般无视。   “徐恋恋,说话。”   我又沉默了几秒,便将目光从窗外移到他脸上,四目相视,他似乎带着几分期待和势在必得信念,我却步步逼退。   “小叔叔,你觉得,我会答应么?”   ☆、第五十章 这座城,风雨该尽   我这句话,许是激怒了白璟南,他本还能控制的脸色忽而僵得更厉害,我分明看到他紧握的拳头骨节都凸出来,暴露在空气里,格外的骇人。   闫东不愧是他的心腹,他竟然将车停在了一侧,然后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了,我诧异的喊了他一声,他的步子顿住,温润笑着,“徐小姐,我出去买点东西。”   这分明是推辞话,他在开车途中说停就停,如果不是接到了白璟南的旨意,他又哪里敢这么为老板做事的?可我没看到白璟南吩咐他停车下去买东西啊,我侧目看着他,白璟南仍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似乎没听到一般,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青硬的胡茬有些扎手,我正要缩回来,他倏而反手握住,笑得有一丝轻佻,我那恍惚间,似乎以为薛臣烨回来了,他们痞气的时候,都这样迷人好看。   “你怎么不问问,他去买什么了。”   我结结巴巴的,“跟我没有关系。”   白璟南淡淡一笑,“他什么都不买。”   我蹙了蹙眉,“那他干什么下去,把你晾在这里,你不是他老板么?”   他笑得更深,“他当然是收到了我的示意,下去避开了,大抵现在,在哪个地方歇脚抽烟吧。”   我完全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我刚要再问,他却将遮阳板放下来,车内顿时暗了不少,我四处看,忽而觉得腰上一疼,下一刻便不受控制的腾空起来,接着,便落在他腿上,以一个格外难堪的坐式骑在他身上,我惊呼一声,“小叔叔你——”   他笑得邪魅,唇紧紧贴在我耳畔,若有若无轻轻舔着,那湿润痒麻的感觉,惹得我控制不住的一阵轻颤。   “不许唤我小叔叔,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璟南。”   他淡淡的眉目间,有一抹柔情,看得我微微发愣,我贪恋得抚上去,轻轻抹着,可我心里也直到,我于他再也回不去了,臣烨死了,我虽然是自由身,但我怎么能再让他不瞑目,白璟南只以为人走茶凉,我早晚还要迈出去一步,他不愿再看着我嫁给别人,那种滋味儿只体会一次便够了,可我怎能嫁给一对舅甥?白璟南纵然不在乎,可白家徐家薛家,又怎么在椿城立足?这不是引人耻笑么,若让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他,我也不愿,臣烨对我那么好,我尚且对不起他,而人再也回不来了,我却幡然悔悟,我又怎么会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还是给自己的养父。   这几个月,我忽然清醒了,再深的年少轻狂奋不顾身,都随着现实的残酷而变得畏惧了些,人到底并非要给自己活着,还有世间太多的流言纷扰。   白璟南在我愣神之际已经将我的裙摆和丝袜都剥了下去,我听到他裤链拉动的声音,吓得才恍然惊觉,我将手置在他胸口推着,他却反而欺身而来贴得更紧。   “怎么,这便害怕了?当初趁我不被,偷偷抱我吻我的胆子,哪里去了?”   我一听他提及从前,羞说顿时没了力气,脑海中自发的播放着那一幕幕惹人面红耳赤的情景,那时的白璟南,几时这样不正经过,而我,又几时这般胆怯过。   “那不都是过去了,过去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难不成你还往后退着走?”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的动作却不停,转眼已经顺着我的腰身游移到了背后,将那暗扣解开,胸前的束缚登时便没了,我刚要喊,他便吻了下来,唇齿交缠间,我能嗅到他口腔里清新的薄荷味道,他方才分明——分明是抽烟了,怎么会……   我仔细想了许久,恍然大悟,原来他假寐时,竟然往嘴里丢了糖,怪不得闫东会下车避开,敢情他坐在前面可不都瞧见了么,这个白璟南,分明早有预谋,就打算在车上……   谁直到闫东为什么这么好眼力好想法,说不定就是白璟南平时不止一次这样带着女人在车上演过相同的戏码,闫东看也看得熟悉了,才能恰到好处的腾出空来。   我一边推着他一边躲闪着脑袋,可我哪里拗得过他的力气,挣扎了许久发现都是徒劳,便索性任由他大手欺凌,他见我不闹了,可能满意了些,不再惩罚性的吻我,而是顺着脖颈一点点的下移,湿湿润润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笑,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我笑着将下巴置在他额前,“小叔叔,看来你真是调得一手好情,不知道是不是有过太多女人的缘故?”   他的吻仍在继续,可能我这句话让他不痛快了,他狠狠咬了我胸前一口,他倒是满足了,白嫩得如同豆腐般,深圳那一夜我便瞧出来了,他就喜欢在我胸前流连,次日清晨起来都能看到那密密麻麻鲜红的痕迹,可我却觉得实在疼痛,我拧着眉头,额前细碎的汗渗出来,他得意的以手指抹去,“这便是惩罚,让你胡说,你分明知道我私下多么自律,不要说许多女人,一两个都极少,我若是不理会你,你就真要误会我了,是不是。”   我无限娇柔得伸出手指在他眼睛上细细滑着,嘴上却说着最难听残忍的话,“小叔叔,你有过多少女人,我当初不懂事,埋怨猜忌过,但我直到,你作为长辈,怎样都是应该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了,半个字都不问了,这样行么?”   他方才还火热的身子瞬间僵硬住,许久都没再动作,他望着我,似乎要看穿什么,可我这一刻,说的都是心里话,我觉得白璟南并非如我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他作为薛臣烨的长辈,在我嫁给他那一刻起,就不该再对我有半分不对的心思,我当初答应嫁给薛家,也是这样下定决心要隔断了我们之间的种种,他却步步紧逼让我透不过气来,还在病房里险些说破,羞愤得薛臣烨和他母亲都难堪,他前一秒钟还带着莫姿葉在白家老宅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后一秒钟便说愿意给我名分,让我跟他离开,我又算什么,从父母双亲去世后,我便成了他的附属,每日眼巴巴盼着他来陪我一会儿,我不愿到了现在,以后的几十年,都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和他继续演绎这样不能为世俗容忍的不伦恋,我受不得,若是臣烨有在天之灵,他势必也会瞧不起这样的我,我连最深情的他都不曾要,我又何必觊觎别人的丈夫。   “小叔叔,你我之间,到此为止吧。”   我闭上眼,将眼底的酸涩逼回去,这话我说得再清醒不过,再这样下去,毁掉的何止是我们两个人,还有三个家族,不,算上莫家,四个,白璟南用了十四年才做到现在的商业帝国,也将因为这个丑闻变得功亏一篑,他清醒了一辈子,现在想糊涂一次,而我糊涂了一辈子,这次却不能再糊涂。   “徐恋恋,你再说一遍。”   他箍在我腰上的手,倏而用了力气,我被那股子冰凉的刺骨之感激得身子一颤,才有的慌乱我就狠狠压了下去。   “小叔叔,你不是一个可以为自己活的人,当我们之间隔了你和我各自的婚姻,你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么,这世间,最厌恶的,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我们这样了。”   “我说了,我会解决,这不是你该想的,徐恋恋,最烦你有时的任性和庸人自扰,不要因为臣烨殉职了,你便觉得全天下人,包括你我都对不起他,哪怕用最无聊的先来后到,也不该是他恨我,而是我恨他。”   我定定的望着白璟南,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般,这话竟然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怎么会这样说。   “小叔叔,你可知道,他救了你我,以你的身份,这个孩子的存在,势必会被媒体被曝光出去,到时候——”   “我并不需要,相反,我宁愿曝光出去,我也为了别人为了家族活了三十四年,我还不该顺从自己的意愿活一次么?难道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想着怎么做好做强,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女人、想要的生活?”   他终于怒了些,他向来不喜形于色,偶尔见他发怒,也并不大声,总是一副深沉,似乎故意克制着自己不肯失态,而现在,他这副样子,我却吓得哑口无言。   他的手淡淡的在我脸上,有一下无一下的划着,我被他冷冽的目光看得发怵,他却渐渐因我减下去的跋扈而变得柔和了些。   “恋恋,我并不在乎什么,莫家曾经的确很强,但到我和莫姿葉结婚时,她父亲已经重病在床,脑瘤,几乎就是个植物人了,莫家没有儿子,若不是我接管了公司,现下,也许莫姿葉都不知过上什么日子,莫家于我是恩人,我于莫家又何尝不是,白家薛家因我才有今日,不然一样不知落魄到何种地步,我没有欠任何人,相反,天下都欠了我的,纵然我非要你,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我望着他,竟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最终,因闫东开门进来,那一声闷闷的关门响,我才惊醒着,我低眸看了一眼,翻下来,整理着衣服,我望一眼窗外,闫东并没有开,而是低头在避开我的动作,许久,我停止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也恰好抬起头,眼睛目视前方,却在和白璟南说着话。   “白总,开车么。”   “嗯。”   “还是去墓地?”   “对。”   “不必!”   我喊出声,闫东手才扶上方向盘,便顿住了。   “不去了,墓地那里,清明节再扫墓就是,现在去,没什么必要。”   “怎么没有?”   白璟南冷声质问着,“我要去跟你父母说这件事,相信他们会放心将你交给我。”   “白璟南!”   我同样冷声喊出来,许是气得,也许是方才被剥得太净,和他贴在一起觉得热,松开了又觉得冷,我的牙齿禁不住上下磕碰着,哒哒的声响。   “我不要去,你问我父母的意见,他们人都死了,这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不会陷你也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我这辈子,都是薛臣烨的妻子,我欠他太多,你说别人欠你的,那是你和他们的恩怨,但我,欠他的,他生前最不愿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他死后,我也不能让他不瞑目,何况,我们之间那个孩子,也是个孽,我不会让这样的孽,再上演,我只怕赎不起。”   我说罢没有给他任何回神的余地,便推门跑下了车,因我怕他拉住我,我跑得格外匆忙,下车时险些被车门绊住,还栽了一个踉跄,奔出去足有十几步,我都顾不得稳一下身体,便逃命似的朝马路上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望着那辆依旧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我的心还是忍不住砰砰的跳,我能想到白璟南此时多么盛怒而阴沉的脸色,我闭上眼,和那辆车擦身而过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恋恋!”但是接着,便归于了寂然。   ☆、第五十一章 那个叫落寞的小姐【1】   出租停在蓝茜的家门口,听说她不上学了,好象因为感情问题,我一直没腾出空来找她,因为她的消沉,我结婚时候本想让她和毛佳给我当伴娘,后来也就落空了,一晃,大抵也有两个多月没见她了,她打开门看到是我,也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神色还有些慌张,我不明所以,推开她便往房间里走,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愣住了,凌乱的沙发上到处都是衣服,有男式也有女式的,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还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咳嗽的声音,我错愕的看着蓝茜,她的目光有些躲闪,许久才对我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来了。”   “若是提前说一声,能看到这样一副活春、宫么?”   她的脸色倏而便红了,卫生间的水声也在此时停止了,接着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只裹着浴巾的男人,我仔细一看,便明白了,可不正是蓝茜喜欢的那个学长么。   我笑着抱着胳膊,男人也是一惊,“蓝茜,你朋友?”   我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扯着嘴角,“我不过换了个打扮,杨学长就把我忘了?”   杨子坤凝眸注视了我良久,这才看出来,脸色更是有几分不自然的红润,“徐恋恋同学啊。”   我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这么官腔,也太不切实际了,感觉像是穿越回了民国时期,望着他们两个窘迫尴尬的模样,我刚才的阴霾也都一扫而净了,我将沙发上的衣服都拾到一边,坐下去,看着他们,蓝茜局促的望了望杨子坤,“要不,你先回去吧。”   他点点头,“好。”   他走过来,白净的脸上有一抹浅红,这年头还害羞的男人确实不多见了,我笑眯眯的瞧着他把衣服拿进卧室,不一会儿便穿好了走出来,朝我点头示意,“你们聊。”   他走到门口,回眸看了蓝茜一眼,唇角挂着温和宠溺的浅笑,然后就开门走了。   蓝茜望着那扇门还痴痴的傻笑着,我故意拉长音叹了口气,“真行啊,才两个月而已,大鱼就上钩了?我家蓝茜什么时候这样有本事了,把杨子坤这么一颗篮球会的校草都拐带到了沙发上激情澎湃来了,这要是给你四个月的时间,你还不连孩子都怀上?”   蓝茜被我露骨的打趣惹得脸颊绯红,她朝我龇牙咧嘴的冲了过来,下一刻我就被她挠得喘息连连,和我熟悉的都知道,我腋下和腰间的痒痒肉特别多,几乎碰一下就受不了,何况还故意的抓我,记得白璟南每次都在我和他赌气之后趁我不备拿书捅我一下,我就笑了,他那时候还沉闷得多,不像现在,偶尔痞子起来,让我都不习惯了。   我懊恼的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他来了,徐恋恋啊徐恋恋,你自己说得要告别过去为薛臣烨守身如玉,现在竟然又往歧途里跑,若是再掉进去,你这辈子还要不要好好的活了?   蓝茜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我被她吓了一跳,她笑得格外揶揄,“想什么呢?”   我抚着胸口禁不住大喘气,本来就想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又忽然来吓唬我,我自然惊得不轻,许久才翻了个白眼,“没想什么。”   她坐在我旁边,“你新婚丈夫呢,度蜜月没啊,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这下可想起来了。”   她说完眯着眼坏笑,手指戳了戳我的小肚子,“爱的结晶,都种下了吧?”   我低眸苦涩一笑,“何止没有爱的结晶,就连新婚夜我还欠着他的,而且,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还了。”   她愣了一下,“啊?什么意思啊。”   我望着窗外,“他是个警察。”   “我知道啊。”蓝茜掰着手指,“还立过多少个二等功三等功的,我早听你说了,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你有多少爱慕者你心里不清楚啊,也怪我,我忍不住把你结婚的消息公布出去了,结果他们好多人都人肉了,看你嫁的到底是谁,结果大家一查,竟然是薛臣烨大警官,他可是警局的警草啊!那么帅,跟你小叔叔一样帅,真羡慕你啊,嫁的这么好。”   我低眸看了一眼她胸口的吻痕,笑了笑,“你还羡慕我,你这样幸福,我都羡慕你呢。”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脸登时又红了,“哎呀,你能不能别这么色情,已婚妇女就是要命!”   她靠在沙发上,顺势要去拿手机,“我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拿手铐把你抓走!”   我淡淡的笑了一声,“天堂,大抵没有电话吧。”   她又是一愣,“啊?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古怪,什么天堂啊。”   我将目光移向茶几,上面放着一本相册,打开了两页,是蓝茜和杨子坤在学校小湖边抱在一起照的相片,真美好的青春,对我而言,却早就不敢奢望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他殉职了,丧礼都办了,你是不是前几天不在椿城啊,报纸都报道了,你不知道么。”   蓝茜彻底愣住了,她半天才把张大的嘴巴合上,脸色有些僵,“对不起啊恋恋,我的确不在椿城,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挖你伤疤的。”   她过来抱着我,在我身上摸了摸,“你好瘦啊,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流了一个孩子,又因为薛臣烨殉职吃不好睡不着,自然是瘦了一圈,最近眼前还总是发黑,走路也轻飘飘的,我深深吸了口气,“没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替他们好好活着。”   我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我得走了,其实刚和我小叔叔分开,不知道去哪里,怕回徐宅被他堵住,才到你这里的,不想搅了你们,不然他洗完澡,肯定会抱着你温存一番吧。”   蓝茜被我调侃得一张脸白里透着红的,一看就是被滋润过的,我捂着嘴笑了许久,然后就离开了。   站在小区门口,我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徐宅吗,肯定不行,白璟南说不准就在那里等着我呢,回薛宅么,也不行,薛臣烨的母亲恨极了我,她早把薛臣烨的意外算在了我头上,说实话,不只是她,可怜天下父母心,就连我,我也曾想过,会不会臣烨的死和白璟南有关,他见说服不了我,便从他身上下手,他是什么人物,椿城无人不知,薛臣烨还没毕业就进了重案组,和白璟南疏通关系打招呼是分不开的,这样艰难的任务,早在接到时,上级就应该清楚危险系数多么大,而警队看着白璟南的面子也不该派他去,除非一个可能,就是白璟南授意了。   我想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我坐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上,许久都回不过神来,如果真是白璟南的缘故,那我和他,不要说回不到过去,这便是真真的坐下了深仇大恨,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我甚至不敢想,我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臣烨报仇。   纵然我不爱臣烨,纵然白璟南是为了让我回头,可薛臣烨却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男人,他比白璟南更在乎我的喜怒哀乐,白璟南甚至耽误了我这么多年,无数次以冰冷的态度回应我热情的主动,而薛臣烨呢,他却在一开始,就对我好,好到我一度认为,我自己都不配。   我想到这里,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我猛然站起身,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既然难以从心里割舍出去,不如就离开椿城吧,身处其中,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只怕脆弱的自己根本面对不了。   ☆、第五十一章 那个叫落寞的小姐【2】   我回到徐宅时,果然,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格外乍眼,我愣了一下,倒是早有预料,我推门进去,桂婶正端了茶杯递到白璟南面前,听见脚步声,白璟南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看,倒是桂婶极其不淡定,她脸色焦虑得走了过来,“恋恋啊,你可把我急死了,你叔叔进门就问你回来了么,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能跑下车说走就走,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我撇撇嘴,“忙着和蓝茜见一面,都两个月了,听说她从外地回来,我就去了,忘了打电话,我都这么大了,还能出什么事。”   “可不能这样说啊。”   桂婶似乎被什么闹得心有余悸似的,“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么,一次下大雨,下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停了,你学着胡同口儿的几个小男孩跑出去淌水玩儿,一直淌到了别的街道,我做了饭出去叫你回来吃,发现你不见了,吓得我赶紧给你叔叔打电话,他却已经登机了,最后我给他分公司的秘书打,又报了警,这才将你找回来,你正泡在水里笑呢,脚都泡肿了,那时候就觉得,这丫头将来势必爱胡闹,好在,你倒是被你叔叔教得收敛了不少,也算可怜我年纪大了再也不能四处去找你了,以后不管做什么,只要不回来,千万记得告诉我一声,省得你叔叔也着急,看他坐在那里,其实心里不定多么焦了。”   桂婶说罢回头看了一眼白璟南,“你叔叔也留在家里吃饭,想必平时酒店的也吃腻了,全都是大鱼大肉,我做个蔬菜火锅吧,还能喝点汤暖和,再不,做点海鲜粥就是了,滋补还解馋。”   她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恋恋嘴嘴馋,平时一喝能喝两碗,今日你叔叔在,你也高兴,还要多喝一碗。”   我喘了口气,平时的确爱喝,一听说桂婶熬了海鲜粥,我什么事都能放下,先喝上饱饱的两大碗,不撑得走不了路了都不肯停嘴,可现在,我却没有心情,尤其还是和白璟南一起吃,我连一口都咽不下去。   “桂婶,不要忙了,我不吃,我只是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你在薛家,还打算住下去?臣烨都已经——”   桂婶没有往下说,大抵是看到了她提臣烨时我的脸色不好看,她便住了口。   “我要离开椿城,我想去别的城市发展,南海这边许多地方,我不愿靠着别人养。”   我这话许是气到了白璟南,他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砰”地一声,我吓了一跳,桂婶亦是一颤。   “别人养。”   他淡淡的重复了一遍,“不愿让我养着,要去别的地方,找别的男人。”   这话有几分露骨,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桂婶,她蹙眉不解的看着他,我推了推她胳膊,“您去帮我熬点粥吧,我饿了。”   桂婶哦了一声,倒是也没怀疑我,她转身推开了厨房的门,接着里面便传来锅碗碰撞的清脆声音,我这才走过去,站在白璟南面前,“我并非要靠别人,我自己有手有脚,我也是大学毕业,我有什么不能养活自己的?难道让我一辈子都靠着你的救济来活么?”   他眉毛轻挑,“为什么不能?”   我无奈的一声冷笑,愈发觉得他现在有些迷茫了,竟然连这样不切实际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已经决定了。”   我转身要上楼,他忽然站起身,从后面拉住我的胳膊,“我不同意你离开椿城。”   “我已经快二十一岁了。”   我的身子因她的触碰而僵了一下,我发现我已然不能接受和他接触,许是心里太多疑问和罪孽压制着,我无法再坦然的面对我和他的关系,这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再纠缠下去,又要耽误多久。   “但你在我眼里,根本没办法独立生活,尤其还是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除非——”   他退了一步,“不在椿城,就去新加坡,不肯出国,就在宜城兰城和桐城,这些地方,都有我的人,可以照顾你,但是房子,我给你选,我想去的时候,你不可以拒绝。”   我被他最后一句话气得几乎颤抖起来,我狠狠甩开他的手,“你把我当什么?白璟南,你的金丝雀你的囚鸟还是你的情人啊?我为什么不可以拒绝,我离开椿城,到底因为什么,你还不清楚么,就是为了离开你!”   他被我这番话毫不遮掩的话说得愣了一下,许久,他忽而冷笑一声,“原来如此,我本还有些希望,以为你不过是任性,埋怨我,现下看来,你当初分明才是冲动,是不是还怪我,不该那样顺理成章的接受。”   我闭上眼睛,冷笑了一声,“那我问你,你说,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可是真话,现在还算数么。”   他点头,“自然。”   “我不要那些,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据实回答就够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将眼睛睁开,定定的望着他,“臣烨这次出这个任务,你提前知道么。”   他的眸光倏而一紧,便陷入了沉默,我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回答,我便清楚了。   我不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情,我就那么看着他,却发现我似乎从来不曾了解,他于我而言是个再陌生不过的男人,他哪里是我的叔叔,哪里是将我养大的恩人,他分明就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魔鬼,连亲外甥的命都能罔顾,我还哪里敢奢望他别的。   “恋恋,他的上司确实问了我,因为以我在椿城的地位,臣烨出这样危险的任务,自然要征求我的意见,可你也该直到,哪怕你们认识不过两个多月,他是个多么要强而固执的人,即使我不同意,他一样会申请出去,我早就想到了,他当初想要做刑警,我帮他安排了进去,就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让他在里面享受特殊的优待,任务本就轮到了他,我从中阻拦,他的确保下了性命,可以后呢,他还要做几十年,难不成每一次有危险,我都替他拦下,那他还做什么刑警,在家里等我养着也罢了。”   我那一瞬间,真是哭笑不得,翻涌的悲痛和被欺骗的恨意一下子汹涌而来,我很想逃避,却发现退无可退,我慢慢的蹲下去,紧紧用手捂着脸,许久,我才从泣不成声中缓了过来,哽咽着说,“他不想去的,他想陪着我,那个晚上,我看得出来,他并非要去,是他的上级非要他到,我分明听到他说,‘这次可不可以不去,我还在婚假里。’那边拒绝了,他才去了。他做了一年多,全都是危险的任务,他哪里会不清楚,这一次凶多吉少,不然他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我听着就觉得像是不安,你明知危险,就当为了我,你就不能拦下么?白璟南,时至今日,他都已经没命了,你还在骗我,你知道么,我对你,从这一刻,没有半分情意,只是恨了。”   我抹了抹眼睛,站起身,决绝的转过身,我每迈出一步,都心知肚明,我再不会朝着他迈回去,这便是覆水难收。   在我走上二楼时,我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在一楼响起,带着几分不甘和沉重,“这一次,是我的错,可恋恋,私心不为别人,我只是面对不了你和他过一辈子,但你信我,我并不知道,他一定回不来,不然我不会。”   我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依旧朝上走着,当卧室的门关上那一霎那,我便在心底说着,这一世,徐恋恋和白璟南,孽缘起始,也止于孽恨。   ☆、第五十一章 那个叫落寞的小姐【3】   我离开椿城,是在三天后的早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季,带着几分浅淡的泥土的芬芳,直直的扑入鼻息,我拎着行李箱,站在几乎透明的机场玻璃窗前,望着这座城市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那一瞬间,心里莫名觉得,也许吧,我终是要告别这里,到一个新的地方,才能遗忘我所有不能忘怀的。   我将在半个小时后登上飞往深圳的航班,其实为什么非要去深圳,我自己都不清楚,说是要遗忘,可何尝不是为了缅怀,我这一辈子,大抵再也不能和白璟南在一起了,我宁愿守着那几日几夜的回忆,就在深圳,再不离开,也再不踏入椿城,我想,我和他最后闹得这样凶,我说得那么决绝,他即使知道了我在深圳,大抵也不会去找我吧,他纵然不肯放弃,可他更是一个傲然的男子。   我坐在候机厅的座位上,捧着一杯热咖啡,香滑的感觉在舌尖蔓延,我却莫名想起来了白璟南的吻,他的眼睛里带着蛊惑我的力量,我每次和他四目相视,都会情不自禁的沉沦下去,我已经沉沦了太久,我只想从此以后,都过上清醒的日子。   若不离开,怎能不见,却是见如不见。   “恋恋!”   我走神之际忽而听到大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女孩的叫喊,是在叫我的名字,有些破音,我听不清楚是谁,我移目望过去,竟是蓝茜和毛佳,她们手上拿着很多袋子,装着花花绿绿的东西,我赶紧站起身,朝她们招手,她们看到了我,快步的飞奔过来,站在我面前,气喘吁吁,“恋恋,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啊!差点赶不上了!”   我在来机场的路上,坐在出租车里,给她们打了一个电话,我说我要离开了,有点先斩后奏的味道,在此之前,我还分别和她们约了一次,都没有透露半点,她们也没想到,我以为也就见不到了,谁知道她们手忙脚乱的还是来了,她们将袋子递给我,指着里面的东西,“飞机上什么都有,可未必顺你的口味,我们直到你爱吃什么,全都不漏的买了,到了深圳,恐怕都找不到这么齐全。”   蓝茜说着话竟然开始哽咽,她低下头,不肯让我看到,毛佳还是那么冷冷的,她是个特别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从我认识她到现在,每次我提及白璟南,她都会扇我一巴掌,虽然力气不大,可足够震撼我,她说,“别说不能在一起,他那样的人物,能罔顾世俗伦理么,就是在一起了,不过也就是他玩儿玩儿你,在你心里,一个美好的小叔叔形象被破坏了,你这毕生的追求都没了,又有什么意思?不去戳破的才是最美的。”   我本以为,她哪里了解我对白璟南的痴迷,他于我而言,真的是我这一生都释怀不了的梦,一个将噩梦都演绎成了美梦的故事,我根本放不开弃不下,可现在,果然一语成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真不错。   可为时已晚,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不曾和白璟南逾越了雷池,那当白灿国提出了徐白两家联姻的事,我这个固执的性子自然不肯,那么也就不会遇到薛臣烨,我也不必在这个时候,这样痛苦,仓皇逃开。   毛佳许是就来验证她那番话的,我当时没有听,仍旧一意孤行,后果就是被逼得彻底离开,我不是被别人逼得,而是被自己,被现实。   她望着我,许久才问了句,“你小叔叔呢,你离开他直到么。”   我点头,又摇头,“许是不清楚吧。”   “椿城和新加坡,有他不清楚的事么,这可是你小叔叔的地盘,黑白两道他都罩着,搞不好现在在这个机场里的,就有他派来跟踪盯着你的人。”   我心里一颤,有点吓着了,下意识的去四处看,都没有发现半个可疑的,我想也许是我心虚,可我分明没有错,我有什么好虚的。   “打算去多久,徐恋恋,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二十一年都活在蜜罐了,虽然你总说你幼年父母双亡觉得自己命苦,可有爹妈都没你过得滋润,你小叔叔在你上初中时候,一个月零花钱就给你三千,你看你现在,一身名牌,他给你买的那条项链,瞧你显摆的,一百多万一条,你到了深圳,靠自己过日子,那边可不是你小叔叔的地盘了,你要是吃亏受骗,自己扛得了么,我有预感,不出一个月,咱们还能团聚。”   我被毛佳这么瞧不起我的话说得有点尴尬,我有几分赌气的味道,“我不会的,我这辈子,一定会在深圳混出个样子来,将桂婶接过去跟我过好日子,没了白璟南,我一样可以过得好!”   “真有骨气。”   一声沉闷凛冽的男声,将我吓了一跳,我们三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白璟南和闫东走一侧走过来,我本能的去看他们身后,并没有行李箱,只是闫东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手包,里面大抵都是白璟南的支票合同手机钱夹之类的,我记忆里见过一次,好像还有一张我和他的合照,大抵是我十六岁那一年,在徐宅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他笑得温润,我笑得明媚,他本身有长得白净俊朗,看上去,都如同一对情侣般。   偶尔想起来,不知是否因为我偷看了那张照片的缘故,我此后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我们很相配,就该在一起,我便执拗的一次一次的靠近他,有时候大胆到惹得他厌烦盛怒,可每次也都不了了之,他也舍不得对我动手,更不会那样做,嘴皮子骂我几句,我也皮厚了完全不当回事,他便懒得再那么耽误功夫了。   想来,我这个臭毛病和坏脾气,都是他惯出来的,将来我若是混不下去了,我势必找他算账才是。   “小叔叔。”   蓝茜和毛佳也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各自和我拥抱了一下,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我望着她们的背影,不由得眼眶一红,我脾气差,人人都说我是被白璟南宝贝在手心里的明珠,都不敢招惹我,即使吃了我的亏,也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真正和我交好的,不过她们两个,我离开这里,最舍不得的便是桂婶和她们,而白璟南,我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境了。   他望着我,闫东看了一眼时间,避到了一边,背对着这里,我也定定的瞧着他,他笑了一声,“这样不愿见我,方才看到她们还有些笑容,现在却成了看仇敌一般,就算什么情都不念,我好歹还将你养大,离开这里,就不对我支会一声么?”   我咬着嘴唇,“小叔叔,我以为你忙。”   “你该知道,我就算再忙,遇到你的事,我几时推卸过。从前你说,高中家长会,所有家长都到,我从新加坡接到你的电话便飞了回来,那时,你怎么不怕我忙,在电话里朝着,我若不去,你就自杀,你不愿让别人直到,你连个家长都没有。”   我抿着嘴唇,那股子心酸的味道在骨血里蔓延开来,我很想哭,又觉得眼睛涩涩的,终是狠狠咽了回去。   我们相对沉默,大批登机的人开始涌向了安检通道,闫东回眸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定在白璟南身上,“白总,徐小姐现在大抵该登机了。”   我哦了一声,提着大包小包便越过了白璟南,他忽而伸手握住了我的胳膊,那肌肤相触的瞬间,我还是不争气的心颤了一下。   “最后说一遍,若是走了,便真的走了。”   我克制着自己翻涌的痛意,用力点了一下头,分明感觉到一滴晶莹的泪被我甩出去,融于空气里,便蒸发不见了。   他渐渐松开了手,语气变得更冷,“闫东,走。”   他再没停留半分,步子似乎能生风般的快,我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着,到了安检通道口,终是没有忍住回眸去看,他却真的消失在了人海深处。   那一刻,我倏而觉得,心不受控制得狠狠沉了下去。   换做往常,我势必会去追,甚至他说出那句挽留的话,我便忍不住奔入他怀里,如他说的那般,天大的事他会在,我只要安宁的在他身后等待,可千帆过尽,物是人非,不过短短的三个月,我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名义上的丈夫,而我的丈夫,却是被我挚爱的人推到了最危险的地方,椿城留给我的太多不堪回首的岁月,我每一分都带着煎熬,我只怕自己会发疯。   有时离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这样的不伦情,早早斩断,也许总比理不乱要好。   飞机在不到三个小时后降落在了深圳机场,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因白璟南的缘故,这二十年活着被簇拥惯了,看着别人都有接机的,我还是觉得莫名一阵苍凉,不过既是自己选择的,当然也就不再回头了。   我拉着行李箱提着袋子走出了机场,招手拦了一辆等在外面的出租,按照我事先查的网址,找到了那个在网上谈好的住处,倒是和图片差不多,环境格外雅致清幽,不过租金也高,好在曾经白璟南给我的钱够多,我花的地方又少,攒了也有不少,即便坐吃山空也够一段时间,我是有骨气离开,可却没骨气分文不带,好在这些,他都不知道我还存着,都以为我平时大手大脚的挥霍一空,不然被他知道了,我拿着他的钱在深圳逍遥,想必我的面子也难堪。   走下出租的时候,对面忽然疾步走上来一个男人,他低着头一直在看时间,还打着电话,似乎说什么,“竟然堵在了告诉,我这个合同可是很重要的!”   他神色急恼,看动作也是要上这辆车,我正想往左边让开,他却忽然闪身撞着左边过来,他许是听到了我喊“小心!”他身子忽然侧过一抖,整个人便是和我擦肩而过,他手腕上的西服暗扣恰好勾上我的裙摆,只听撕拉一声,我当时便窘得站在原地面红耳赤,他大抵也听到了,人也是顿时愣住,他低眸看着我撕碎的裙摆,又抬眸看了我一眼,我迅速别开目光,拿手裹住大腿,他许久才为难的挤出一句,“小姐——”   他才是小姐,他全家都是,难道不知现在称呼年轻女孩都要喊姑娘了么,还谈合同呢,这样不会说话,去了也是白去。   我翻着白眼没有理他,我自认倒霉就是,这里可不是椿城,我也不是人人都认识的白璟南的掌上明珠,这要是惹到了不好惹的人物,想必我的日子也难过,我总不能真的待不到一个月就回去吧,且不说蓝茜和毛佳会笑我,就是白璟南那里,我也要争上一口气。   男人跟我道歉,我摆摆手,“没关系,我倒霉就是。”   我转身就走,他忽然扯了扯我的风衣,“小姐,这衣服,我赔你。”   我懒得回头,狠狠一扯,将他的手拂开,“不必。”   “小姐!”   他还在身后叫我,我顿住步子,背对着,“我说了不用!”   “小姐不妨留个名字,若是要我赔,就到我公司去找我,我听了是你立刻就会下来,我在……”   我抬起手臂在空中摇了摇,“我说了不用,一条裙子而已。”   “可你这裙子,要几万吧,这可是最新款的牌子了。”   我恍然一愣,觉得心里被什么扯了一下,是啊,我的衣服,都是白璟南从服装店挑来的,每一季的最新品,从来都是我最先穿上的,几万的,几十万的都有,我淡淡的叹了口气,“你问我叫什么,我想我大抵就叫落寞了。”   我没精打采的离开了那里,游荡在空旷而繁华的深圳街头,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和他走过,在阳光明媚的白天,在灯火阑珊的夜晚,人潮人海里,似乎看谁都是他的脸,如影随形般让我无处遁逃,我真不知,到底这一生,如何摆脱他,可薛臣烨的事,我亦是不知要怎么面对。   ☆、第五十二章 许氏集团   我在深圳的这几日,过得的确有几分醉生梦死,我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把我住的地方所有的酒吧都泡了一个遍,我其实不是这样的女人,我只是因为一次偶然发现了喝酒真的是一醉解千愁,到了深圳,没有一个熟人,我就像个流浪到这里的另一个世界的人,有我自己的语言,有我自己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搭边,只有趴在酒桌上,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脸上,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从酒吧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红酒,用白璟南的钱这样逍遥,我从不觉得罪恶,我知道,已经把话说得那么决绝,他也不会再管我了,我彻底伤了他的面子,他那样的人,被我噎得那么深,估计这辈子都不愿再朝我低头了,这样也好,他若是追来,我反而不知怎么面对,我逃离何止只是为了避开我和他这段孽情,我更是放不下他间接害死了薛臣烨,一个连亲人都能狠下心去害的男人,我哪里敢同他去面对风雨。   我蹲在路边,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愣神,深圳这座城,的确比椿城要繁华太多了,椿城是一座紧挨着大都市的静谧小城,一年四季都温和细腻,而椿城里的人,也都是眉目温润,女子如江南的一幅画,男子如陌上的一只人,怎么看着都觉得似是吹进了人的心坎里,我从不觉得自己属于椿城,我也有我想要的放纵和疯狂,而爱上白璟南,就是我这辈子做得最疯狂的事,但我不悔,即便现在,我也不悔,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臣烨,倘若不是因为我,也许白璟南还会拦下吧,那他也不会这样白白送死了。   我午夜梦回曾梦到过他满身献血朝我扑来,狠狠掐着我的脖子,向我大喊,“徐恋恋,我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联合他来害死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我和他在一起么,我可以成全,但何必要了我的命!”   我便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贴在睡衣上,*的,之后再睡觉,我都会开着一盏温润黯淡的小灯,有点光亮,就不会那般惧怕黑暗。   这一辈子,我可能都要在这巨大的难以磨灭的阴影下,度过我的岁月了。   我叹口气,从口袋里将手机摸索出来,给徐宅打了一个电话,许是桂婶一直眼巴巴盼着我,才不过响了两声而已,她便接了,听她有几分担忧和惊喜的声音,我莫名觉得胸口暖融融的,即便漂泊天涯,总有个人在牵挂,这滋味儿倒是不错。   “恋恋,你以后一天打一个过来吧,我都等好多天才能听见你声音,我哪里放心啊。”   我哦了一声,从马路牙子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行,我以后一天给你打一个。”   “那边平安么,你现在住哪儿?做什么了?”   我撇撇嘴,“我住在房子里,一直没什么事做,不过我刚才忽然醒悟了,我打算在这边找份工作。”   桂婶并没有惊喜于我的上进,反而声音落寞了许多,“那你便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回来了。”   我没有回应她,她淡淡的叹息一声,“也罢,你也这个年纪了,有你自己的打算,可是你叔叔,还以为你回来呢。”   我一听白璟南,心里咯噔一下,一只手死死攥住裙摆,半天都没问出口,好在桂婶是个平时有些呱躁的人,她哪里受得了和我打哑谜,一股脑的都吐了出来。   “他原本说,你走了不回来了,可前天晚上忽然又说,估摸着都快半个月了,你出不了一个月也就该回来了,他说他了解你,哪里能在外面独身过这么久,你依赖人,又什么都不会,我想着也对,到底那边你连个熟人都没有,怎么可能真的安下身。”   桂婶说着就忍不住笑,“还是你小叔叔了解你,到底是把你养大的,你从前跟他,可比跟我这个乳母都要亲密得多。”   我握着手机,良久也不知该说什么,本来我对白璟南挂念着我,还有几分感动和不忍,可他竟然这么说,分明就是瞧不起我,这我要是眼巴巴的拉着行李又回去了,他若是心情好,大抵也就揭过去不再提了,可他若是还念着我那般拒绝他,故意刁难挖苦我,我的脸面怎么下得来。   我想到这里更坚定了要留在深圳的信念,我做了二十年靠着他活的金丝雀,现下也该让他惊艳一把才是。   我在次日早早起了床,像个游魂般在大街上逛着,我每到一个报亭便翻阅些报纸,几乎都是那些招聘信息,可除了工资高得吓人的虚假信息,就是说出去让我觉得难堪的职位,到底我还跟白璟南置着气,我也不能过得太惨才是。   我正愁眉苦脸得拿着一沓报纸站在公交站等车,忽而身后两个打扮极其俏丽的妙龄女子在说着什么,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许氏集团啊,谁也别想跟咱俩争,我为了能进去当这个秘书,我可是削减了脑袋替咱俩挖门路,你知道他们那个人事部韩经理么,那老色鬼,我找了三个姑娘陪他睡了一个礼拜,他才肯把面试考题给我,我还买通了门口的保安队长,他都做了多少年了,从这个新老总的父亲那时候就开始当保安,后来升了队长嘛,我花了八千块,他才告诉我了一点,这个新老总,喜欢文文静静不多事有眼力的秘书,之前那俩,都达不到他要求,这次要面相全社会招聘,听说了么,光网上报名就一百多个,不过看了照片就刷下去了,我怀疑是不够漂亮。”   另一个笑着也同样风骚,其实都跟我差不多的年纪,顶多二十三四,却把自己的脸化得跟黑山老妖一样,美则美矣,缺少了点这个年纪的朝气,我暗暗幻想着,若是有一日白璟南瞧见我这个打扮,会不会被我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再将老命搭上。   “男人,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能不喜欢漂亮的么,清纯的固然好,他们更喜欢床上性感起来让他们虚脱的女人,不就是咱俩这样的么?”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许多人都在回头看,确切的说,甚至有许多驻足在那里看的,我又仔细瞧了瞧,的确有几分张馨予的味道,美腿在丝袜下包裹着,修长而笔直,盈盈一握的细腰和丰满傲人的美胸,看着就足够令男人神魂颠倒了,这要是脱了……   我红着脸狠狠摇了摇头,徐恋恋,你的性取向可是正常的,这么幻想两个女人可委实不该。   “走吧,今天不是最后一天现场报名么,咱俩坐公交试试,看看能不能吸引所有人目光,要是能,那个新老总也不在话下。”   “怪不得你不肯打车啊,原来目的是这个,行啊你,真是势在必得,可是就要一个秘书,咱俩肯定落选一个。”   “没事。”   其中一个女孩笑得特别邪魅,“落选那个,可以给新老总当情、妇啊。”   两人笑得花枝乱颤,抬腿便上了一辆双层公交,我呆呆的望着那辆车,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咬着牙也跟着挤了上去,现场报名,先报上不迟,等正式面试了,我也打扮一个去。   坐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两个女孩站在了下车门的位置,我也跟着起身走过去,随着她们一起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大抵就是深圳最高的摩天大厦了,足有三十多层,大门前的喷泉伟岸奢华得像是水晶宫一般,两旁是停车场和站岗的门楼,我虽然不会开车,但到底跟着白璟南过了十四年大小姐的日子,对待豪车还是有点眼力的,这里停的车可谓是包揽了所有名牌,我就那么看着,都有些晃神。   下意识的怎么来的怎么走,可我刚退后一步,一个保安忽然走了过来,看了看我,“您是找人还是报名?”   我舔了舔嘴唇也说不出来,他的眉头蹙了蹙,“你不会团伙偷车吧?”   我吓得赶紧摆手,这罪名可不小,就那些车,要是冠在了我头上,我得打工一辈子都还不起,找白璟南,不行,我从离开椿城那一日起,就在心里告诫了自己许多遍,哪怕我在这里死了,都绝对不再向他低头。   “我是、是来报名秘书的。”   豁出去了,进去丢人现眼总好过被当贼抓起来,保安脸上的狐疑这才退了去,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大门,“进去吧,做电梯上八楼,找人事部蒋助理,她会给你报名表的。”   我朝他道了谢,几乎是跑车就进了电梯,我抚着胸口不住的大喘气,脚莫名有点发软,这种档次的大公司,可不是我这样的能胜任得了,我要是知道许氏集团这么辉煌,我才不花那两块钱白跑这一趟,有钱也不能白糟蹋,我还不如留着买份报纸看正儿八经的招聘信息呢。   电梯在八楼停下,才一出去,铺天盖地的香水味和精致面孔就将我包裹了,我望着那些女孩,足有百十来人,要多出众有多出众,若不是我提前知道了这里是报名的,我还以为自己到了模特公司呢。   我原本也是个美人,可站在她们中间,我却有几分自惭形秽,我这身学生气十足的打扮,倒是清纯,可实在有些普通,和她们那才不过刚包裹住了臀部的艳丽的短裙相比,我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她们见又上来了一个,所有的目光都朝着我射过来,我格外拘谨尴尬的站在最角落,寂静了几秒,接着便是许多嗤笑和唏嘘。   “这谁啊,走错地儿了吧,这样还想当老总秘书啊,肯定没戏,没听说么,秘书私底下可是老总的床伴,我要是男人,我看着他可提不起兴趣来。”   “兴许人家是为了出奇制胜呢,这么一朵奇葩往这儿一站,别怪能不能让老总看上,但是目光绝对第一时间吸引过去了,搞不好还是个狠角色呢,现在绿茶婊装清纯,比咱们玩儿得狠。”   我的脸红的通透,走也不是待也不是,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如坐针毡了,她们的目光仍旧在我身上扫射着,我被看得连耳根都红了,许久,人群中又喊了一声,“我怎么瞧着她眼熟啊,好像在莞省那边的报纸上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我抬头看那个说话的女孩,她正蹙眉凝视着我,我们四目相视,她忽然拍手一叫,“可不!有个白总,带着她出席过一个慈善晚会,白总,白璟南,你们没听说过么?莞省最厉害的商人,黑白通吃,听说他有个太太在国外,能被他带着出席活动的,除了情人还能是什么啊。”   她这一声将所有人都喊愣了,我咬着嘴唇,真恨不得转身就跳下窗户躲开她们这些人,可我偏又不想死,我逃到了深圳,为了避开椿城的是是非非,我总不能才不到半个月就死在这里,还死得这么冤枉。   “啊!白璟南啊,情人么,我听说他有个养女。”   “不可能,都是听说,但没人见过啊,白璟南给保护得那么好,谁知道是不是金屋藏娇怕见不得人才说养女啊,再说了,她岁数能是养女么,白璟南看着也就三十来岁,这么大的养女,还私生女呢!”   她们又开始娇笑着,有几个笑得连肩上的衣带都滑了下来,露出雪白的肌肤,惹得众人更是娇呼,这里正乱作一团,忽而电梯的门又打开了,出来许多人,为首的众星捧月的男子一身藏蓝色西服,格外英挺魁梧,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女孩,便不着痕迹的步上了走廊,我因站在最角落,根本都没被他看到。   这男人似乎哪里见过,怎么瞧着有几分熟悉呢,可我记忆了,我从不认识这样面容俊朗且气场强大的男人,除了白璟南,我敲了敲脑袋,大抵也是太过想念他了,这才产生了幻觉吧,我在深圳这里,本就没有一个熟人。   “好帅啊!新老总,咱们谁要是被他看上了,能当个情人的话,什么东西没有啊,没听说么,许氏集团可是世界五百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老板,怎么外界传言说是个糟老头子啊,真是瞎了……”   她们熙熙攘攘的议论着,许久,走廊尽头的那扇大木门被打开,出来一个格外靓丽的女孩,穿着职业套装,化着精致而浅淡的妆容,看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她声音很冷,语气尚且对那些攀慕虚荣的女孩带着几分厌恶。   “许总吩咐,报名秘书职位的,现在一律进到面试大厅,他亲自见一下,第一眼都瞧不上的,明日也不必来考试了。”   她说罢这些女孩再度沸腾起来,女人的眉头蹙得更深,“许总第一不喜欢喧哗,第二不喜欢张扬,第三不喜欢不正经轻佻的女人,凡是穿着打扮露骨的,还是遮盖些吧,不然也是白费功夫。”   她说罢冷笑一声,“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听来的,许总喜欢这么艳丽的打扮,许氏集团是照片秘书,可不是招聘夜总会公关,想当凤凰的,来错了地方。”   ☆、第五十三章 来是你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能想到她们多厌烦面前这个不知道到底什么职位的女人,竟然可以这么趾高气扬的训斥别人,而且似乎还是代替老板的味道,相比较她们的厌恶和畏惧,我却有几分敬佩,从小就听桂婶跟我说,我奶奶是个女强人,我那时候还不懂女强人的概念,拉着白璟南非要他给我讲,他一开始对我说,那些都过去了,民国时代已经永远的离去了,现在不提也罢,可他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他那样一个深沉内敛的男人,被我天天骑在身上笑着吵着的喊,自然也发怵,便告诉我了,我记得还是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   我爷爷最后去世前,是做的东北那边的将军,一生戎马疆场,立下的大小战功足有百十来件,有人说他跟过张作霖,还有人说他跟过张学良,总之,具体的我不清楚,甚至连我父亲知道的都不多,因为父亲是爷爷老来得子,爷爷三十八岁才有了他,四十岁便去世了,而我的奶奶也是爷爷的第六房姨太太,却因为最后给他生了个小儿子,恰逢爷爷的正室也去了,这才准了奶奶续弦成了夫人,我奶奶虽然是姨太太,可她的本事却比男子都大,爷爷常年打仗,每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就算回来了也待不了十几天就再度带着军队离开,正室早死,其她的五房太太都是吃喝玩乐,反正爷爷留下的家财也多,又是大将军,出去买什么东西报上了爷爷的名号,人家都不敢收钱,白璟南告诉我,爷爷虽然是为国争光,可私下也很蛮横,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并不好,尤其我那两个伯伯,更是纨绔蛮横,人送绰号“双花公子”,这是那个时代极其不好听的花名,就是指花心风流,而这么庞大的家业,除了绸缎庄和商行,还有旅馆和酒店,甚至连北方那边最大的戏院都有爷爷的股份,他不在家里没个成器的人照看,竟然是我奶奶挑起了大梁。   她虽然是个女儿家,又比爷爷年纪相差了十二岁,但却格外有魄力,奶奶并非江南女子,柔柔弱弱似春风湖水般,她是北方女子,除了骨子里的干练和直爽,还有几分不服输的霸气,她学骑马、射箭、放枪,还跟着商行学管帐、跟着绸缎庄学做生意,几乎面面俱到无一不通,爷爷自然宠爱她,在她之后,再瞧不上任何女子了,爷爷曾经写过一首诗词,就是夸赞奶奶的,还为她取了爱名,是为鸳鸯合欢的意思,世人皆云“琴瑟和鸣最是徐宅将军与六夫人。”   白璟南对我说,我奶奶才是这世间少见的女强人,那个民国时代,都称她做奇女子,我那时便立誓,我要做个像奶奶那样的女强人,只可惜,我没那个本事,我牵绊在了儿女情长上,就连离开椿城都是为了逃避情爱纠葛,我这辈子是难有什么出息了,而面前这个女人,不管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就冲这一份霸气和颐指气使的魄力,我就瞧着她是个女强人。   我们跟着她进了那扇大门,过道里因为远离窗户有些暗,而面试大厅里又格外的亮,我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睛,待我缓过来,才见到刚才那个男人,他此时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动作极其悠闲散漫,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让人不容忽视,这大抵就是最容易吸引女人疯狂的那种帝王吧,举手投足间的霸气和风度都让人移不开眼睛,哪怕连一个眨眼都舍不得错过,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便是白璟南,甚至没有之一,见到了这个许总,我才明白,天外有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还是超越不了白璟南,不谈我对他的私心,白璟南的气度更是轩昂深沉,眉目间浅淡温润却有几分冷冽的气韵更是让女人着迷,只能说,他们都不相上下吧。   我忽而有了一分私心,倘若我能进入许氏工作,且不说我在深圳有了着落,再不用虚度光阴,只说每天见到这个男人,也能弥补一下我对白璟南求而不得的思念吧。   “这是许总。”   女人伸手恭敬的指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这群女孩立刻无比温柔的微微弯腰,我在刚才走进来的途中不知怎么跑到了中间位置,我回头去看,她们这一弯腰不要紧,全都露出了胸前浑圆雪白的半球,我啧啧嘴,这个许总,以后的日子艳福实在不浅,何止是以后,我猜他以前的日子也错不了,新老总,势必这许氏集团之前是他老子掌管,现在又传到了他手里,曾经富二代的阔少,能好到哪儿去,现在有钱家的公子,十个里面九个花,搞不好这群莺莺燕燕的货色,人家都瞧不上眼呢。   “嗯。”   男人本还睁着的眼,忽然闭上了,似乎在闭目养神,我听到身后许多女人在说,“好帅啊,闭着眼都这么帅,刚才他好像瞥了我一眼,我心都停止跳动了。”   我再次咂咂嘴,选个秘书而已,劳师动众的,惹得像选妃,到底大户人家就是兴趣特别。   “大家请坐下。”   女人一声令下,这些女孩倒是也听话,都躬身坐下,再次一片春光拂过。   “许总已经看过了网上报名的照片和简历,全部否决,你们之中有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艺术学校的高材生,还有之前做过模特和韩国练习生,姿色也都不错,但是许总选秘书,并非和外界传言那般,所以现在我说三种,符合其中任意一种的,请站起来。”   女人说罢吸了口气,笑得很职业,“第一种,二十二岁以下单身,并且喜欢事业有成,年轻俊朗,比如像我们许总这样异性的女士,请起身。”   这话一出,大家可能都不好意思,但是沉默了一会儿,稀稀拉拉的开始站起来,待没有了动静,女人又开始说,“第二种,私下喜欢奢华生活,崇尚名牌和物质的,认为自己足够美丽自信的女士,请起身。”   果然,这次站起来的比刚才还要多,大家估计都足够自信自己的美丽,毕竟哪个女孩也不愿承认自己丑啊,但我明白,这句话的重点,显然不是后面,而是前面。   “第三种,曾经的感情史超过三段,并且因为物质方面,比如房子和车这些原因而分手的女士,请起身。”   再次站起来一批,我放眼望去,坐着的算上我不过五个了,我暗暗叹息一声,看来像我这么不自信又一无是处的,的确不该来竞聘这样的岗位,分明就是当炮灰来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女人忽而微微一笑,“站起来的女士,请离开,你们已经被淘汰。”   “啊!为什么啊……”   惊呼唏嘘声一片,女人回头看着那个散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淡淡的目光掠过底下,“因为我不喜欢那样的女人在我身边打着秘书的幌子实则是在想办法对我图谋不轨,我之前的两个秘书都是因为符合这三种之一,而被我辞退了,所以我不想再麻烦的招聘一次,提前把符合这些的,淘汰就够了。”   他说完好看的眸子轻轻阖了一下,“你们的打扮,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我萌生了淘汰的想法,我的秘书,应该端庄清纯、上进认真,而不是花枝招展像个不正当场所的女招待,这对公司形象和声誉,都有影响。”   我忽然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个老总,还挺有意思的。”   我摇头笑着,男人好听的声音恰在此时于前面响起来,“那个穿绿色裙子白色外套的小姐,请你抬一下头。”   我闻言倏而一愣,下意识的去看周围,除了我穿的这么清雅,似乎别人都是花枝招展,也不管冷不冷,穿着小短裙还一副无畏的模样,她们都朝我看过来,我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叫我,我抬头朝前面去看,男人正好盯着我,他本来还格外冷冽严肃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我看到霎那恍惚,可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白璟南么,和薛臣烨一样,都像他,莫非白璟南也是大众脸,还是我又出现了幻觉,看谁都是他。   徐恋恋啊徐恋恋,你可委实中毒不浅,这辈子若都耽误在了白璟南身上,你不是要永远当孤家寡人了,也罢,毁了一个薛臣烨,就老实本分些得了。   我望着那个男人胡思乱想,他倒是不着急,浅笑着望着我,他旁边的女人却不耐烦了,伸手朝我晃了一下,“许总在跟你说话,难道你不知道规矩,应该站起来回答么。”   我如梦初醒,慌忙起身,裙摆却被椅子上的图钉刮了一下,我再次听到了熟悉的撕拉声,和那日跑下出租被一个男人的西服纽扣刮住了一样,我窘得面红耳赤,暗下决心以后可不能再穿长裙了,这分明是和我相克的节奏嘛。   我捂着大腿根不敢直起身,周围的窃笑声愈发的放肆,我更加羞愤,低着头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正愁眉苦脸着,那个男人忽然长腿一迈,大步的垮下来,他站在我旁边,低眸望着我笑,“落寞小姐,这才半个月,就把我忘了?我可还记得,赔你一条裙子。”   我倏地抬起头,和他四目相视,这样近距离一看,可不,他就是那天穿着西服慌慌忙忙拦出租的男人,我瞠目结舌的指着他,“是你啊!你这么大老板,还打出租啊?”   他耸肩笑了笑,“那日接我的司机堵在了高速,我只好打车去谈一笔生意,没想到冒失了你,本还欠你一条裙子没有赔,今日我公司的东西又损坏了你一件,也罢,一起赔了就是。”   他说完笑着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这个男人大抵有一米八五,我才不过一米六多点,他的外套恰好盖在我大腿上,将露出来的一片雪白都遮挡住,我感激得朝他点点头,“谢谢许总。”   他同样含笑,“你来应聘我的秘书?”   我吐吐舌头,“我是误打误撞的,我其实——”我摆摆手,算了越解释越乱,我也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我两次春光乍泄都被他看到了,以后一起共事,我这个阴影是抹不掉了,“我不是的,我就是好奇。”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不是广东口音啊,到深圳旅游?”   “我是来深圳生活的,我自己一个人。”   他嗯了一声,“那落寞小姐,又在哪里高就?”   我尴尬得摇头,“还在找。”   他愣了一下,旋即又是一笑,他回身朝那个女人点了一下头,“让她们都走吧,我的秘书已经定下了。”   ☆、第五十四章 徐秘书,你没带耳朵么   我被男人的话说得彻底愣住,他淡淡的笑着,眉目俊逸温润,我看得不由得痴了,他忽而俯身,和我近在咫尺的距离,“这是怎么了。”   湿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身子不禁一颤,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我——”   “太呱躁了,不会没关系,安静些就好。”   他揉了揉眼睛,“相比较那些一心攀龙附凤的,我还是宁愿找个什么都不会但是规矩些的,我可不希望随时随地警醒着咖啡和饭菜里有没有被人下药,谁惦记着要爬上我的床。”   我脸色一僵,唇角不由抽搐了两下,“许总您还真是够自恋的了。”   我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西服,看了一眼那些女人,“人都是会变的,搞不好等我真的进了公司,我也会巴不得爬上您的床,不是都说看着清纯的一旦风骚起来,更可怕么,您可以自动脑补一下,我这样的一旦使起阴谋诡计会怎样。”   男人果然眯着眼打量着我,他的笑意愈发深邃,最终却是摇了摇头,“倒是想不出,大抵需要真的实践一次,我才能明白吧。”   跟他压根儿不是一个段位,我再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坐了下去,脚上的帆布鞋似乎有点小,我穿着很是挤脚,他见我不理他了,倒是也识趣,径直转身朝着台上过去,站在阶子上,定定的望着下面,“我的秘书已经定下了,奉劝诸位一句,想在职场立足,只靠着自以为是的美貌还是不够的,并非所有老板都喜欢你袒胸露乳往床上爬,至少我很不喜欢这样的。”   他说完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那个女人朝我点了一下头,“请跟我出来办理入职。”   我哦了一声,裹着西服,小步的往门口走,我都能感觉到那些女人的目光几乎凌厉嫉妒得要把我杀了一样,我低着头,俺说我应该是趾高气扬的那个啊,可我受不了这架势,我到现在都觉得那个男人应该是跟我开了个玩笑,他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把我录取了,这大概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从作为到门口走的这一路都能听到两边如潮水般此起彼伏的骂声,我从小达到被父母和白璟南保护得连一点难听的话都没有经历过,而现在被这群陌生人极尽侮辱,其实我真恨不得停下和她们对骂,要不是那个女人一直在门口等着,我想我肯定就那么做了。   “真没想到,最不怎么样的竟然当了秘书,老总也不知道哪只眼睛没长好,你看她啊,都没发育呢,我可是D杯,老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真没眼光。”   “兴许人家真人不露相呢,没看么,咱们穿的裙子再短,不如人家大腿根私密地方撕一条大口子,看把老总的魂儿都勾过去了,那白花花的露肉,我要是男人,我也看她啊,比咱们会玩儿心眼,这下好了,咱们倒成了陪衬,真有心机啊。”   “披着老总的西服,谁知道一会儿天黑了怎么还啊,是不是去宾馆还啊?”   她们愈发笑得放肆,我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她胸前环抱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没有一点要替我说话制止她们的意思,倒是有几分瞧好戏的样子,我暗暗攥了攥拳头,冷冷的目光掠过说话的那三个女孩脸上。   “怎么,说我的坏话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许氏集团,我现在是许总的秘书,你们纵然不敬我,也要记住寄人篱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是许总亲自挑选出来的,纵然我再差,也比你们强,不然不就是许总不会看人么,难道你们要说,许总眼瞎了选我没选你们么?”   “不就一个秘书么,又不是老板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一个女孩抱着胳膊翻着白眼,极其嘲讽轻蔑的笑了笑,“许总是看多了我们这样的,想来点野菜换换口味而已,你这种档次,在那种二三线的小城市还行,到了我们这里,连个中档都算不上,还真拿自己当什么了,看吧,顶多三个月,许总就不要你了,人家许总是什么人物啊,一线女明星都玩儿腻了的,还能看上你?”   我冷冷的笑着,轻轻迈过去一步,女孩看着我,身子微微后仰,“干什么?恼羞成怒了?听不得事实?”   “是啊,秘书算不的什么,还不是给老板使唤的?但是也不知道,你们都来应聘的什么!至于恼羞成怒,可不是我,恐怕是你,还有你们。”   我的目光从所有女孩的脸上划过,“打扮得这样娇媚,许总却连一眼都没看,换了是我,恐怕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谁又知道你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恨不得一朝从乌鸦变成凤凰,你们的脸蛋还能美过范冰冰?你们的身材好过张梓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靠着外表叫嚣?许总见过那么多世面,你们这样的,他连斜眼都瞧不上,我的确不够出众,但是不好意思,我就是被选上了,现在我以总裁秘书的身份,命令你们离开滚出这里!不要脏了许氏集团的地盘!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她们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然后成群结队的离开了大厅,女人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观望着,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唯剩下我和她,她忽然低头笑了一声,“还不错,有点独当一面的意思,年纪不大,气势可以,看来以后,许总就不愁打发那些妄想攀高枝的女人了。”   她说罢朝我点了一下头,转身便往过道上走,我赶紧跟上去,但是心里却纳闷,打发那些攀高枝的女人?我不是来做秘书的么,打发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哪些女人?莫非是许总的情人么,我虽然在深圳才不过半个月,但是刚才也从那些女孩嘴里听到了不少议论,这个许总可是纨绔风流的人物,从前他还没接手许氏集团的时候,公司还在他父亲手里运营,他可是深圳有名的花少,人送绰号许公子,这可是他的花名,有过的女人遍布演员、主持人、模特和夜场女郎,日子过得要多风流有多风流,可自从他接管了许氏,整个人都变了,像个工作狂一样,从前有过联系的,再来找他一律不见,连着两年,原先狗仔记者几乎每天都能拍到他和不同女人开房的照片,而现在,好几个月才能看到他和女人约会,而且还只是吃顿饭就完了,有记者深入调查,发现也只是合作商的千金而已。   都云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倒是不假,可一个花心成性的男人一下子变得这么本分冷漠,实在让人想不通,从前对他格外懈怠的许多商业伙伴,都一下子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想要以美女来和他接触,却连面都见不上就被他拒绝了,不少人都在说,会不会他从前都是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就为了这一天让许氏成为垄断全省的第一企业。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让敌人掉以轻心才能运筹帷幄。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那个女人就将我带到了一扇门前,我抬起头去看,是总裁办公室,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进去吧,许总在里面等你。”   我蹙了蹙眉头,“可是,不应该先去人事部办理入职么?”   女人笑了一声,“你倒是挺熟悉流程,还说没有企图,先进去吧,许总说先见你。”   女人的话让我听着很不痛快,她转身就走,我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说我有企图,我本来就没有,我要不是好奇跟着来了,我都不知道许氏集团是什么,我也不是不认识有钱有势的人,我有什么好图谋的。”   她的步子顿了顿,没有回头,我却清晰的听到了她嘲讽的轻笑声,“如此最好,我也告诉你一句,许总有个未婚妻,那可不是你惹得起的,你该听过流言,许总曾经对一个三线的小模特动过点真情,让他未婚妻找了黑dao的一部分人绑了活活折腾死,你要是有那个胆量,就尽管做。”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还是没忍住的抖了一下,许总的未婚妻,怎么听着这么骇人?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男人低醇好听的嗓音,“进。”   我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我瞠目结舌,我想比尔盖茨的办公室也不过这般豪华了吧,比白璟南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是那组合一套的真皮沙发和书柜,就已经炫得让我眼花缭乱,听说这些是欧洲贵族的同款,进口到中国,非千万才能买下,而且并非你有钱就能买,这一款式几乎是无价也无市。   我正在那里咂舌,他忽而抬起头,望着我呆呆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我被他笑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许总,您找我?”   “坐。”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朝着沙发背上一倚,格外的散漫而优雅。   我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拘谨得低着头,“做我秘书,工作很简单,没有什么会不会,只要你有嘴,能说谎就行了。”   我惊诧得抬起头,还真是头一次听到老板这样教下属的。   他修长而好看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声音清脆而好听。   “另外,你叫什么?”   我再次被雷住了,挤了半天才挂了点笑容,“我叫徐恋恋。”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徐秘书。”   他将目光投向我,“你说一下你的简介吧。”   这个我虽然从没做过,但是也在白璟南的公司经常出没,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我还是明白一些的。   “我是椿城大学毕业,二十一岁,我——丧偶。”   他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薄唇抿成了一条好看的直线,许久,他才僵硬得点了点头,“抱歉,问及了你的伤心事。”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其实我只是做出来一副释然的表情,但我心里,在提及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时,还是有心心痛,心痛不止为薛臣烨的英年早逝,更为白璟南的无情无义,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两个男人,却也为了我互相算计甚至残杀,我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洗都洗不清。   “你没有工作经验吧。”   我点点头,“但是我可以学,说谎话,我还是比较擅长的。”   他似乎很哭笑不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谎话可不好说,我要你对付我之前的女人,她们可都是被我利用过的,现在来找我讨感情债了,我你得帮我挡,总而言之,我更希望你不要爱上我,这是原则。”   我的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这个男人,果然是自恋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但我脸上还要保持一副得体的笑容,“许总您放心,你这样的类型,绝对不是我的菜。”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又是一笑,“那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我虽然直到,还没正式工作呢,就问一些这么直白的问题很不好,这会让老板对我形成一个不好的印象,同时,我也很难问出口,但是我不问又觉得难受,于是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眨着一双看上去无比纯洁的眼睛问了一句,“这个工作听上去危险系数挺高的,女人要是急了,抓挠咬骂一般都是不看对象就上的,所以我很想知道,我工资多少?”   ☆、第五十五章 你全家都白莲花   也许许总把我的真实当成了幽默,他在我问工资多少钱之后愣了片刻,然后就开始笑,我才发现男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白璟南和薛臣烨都属于那种一笑就带着几分邪魅和诱惑,有些坏,即使再怎么正经,笑起来都觉得有些轻佻,这是许多女孩子都喜欢的类型,而我却偏偏喜欢那种一笑就让人觉得温暖的男人,许总偏偏就是,他的牙齿特别洁白,狭长的桃花眼并不让人觉得轻浮,反而眉眼弯弯的时候看着很舒服,他的鼻子也很挺,却不突兀,是一种格外自然的弧度,我看着就不由得有几分发痴,他忽而正经了神色,“徐秘书,你的确很个性。”   他说完这话再度喷笑出来,右手握成拳头置在人中上,极其优雅。   “一般能够进入到许氏集团工作,所有人都会在最初和我谈话的时候,向我表明对以后工作认真上进的态度,即使做不到,这个信念也是要有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直接就问我工资问题的,不过很好,徐秘书,我喜欢你这样坦诚自然,出来工作自然是要为了赚钱,总还是要生活下去的。”   他从宽大的办公桌一角拿起来一份文件夹,递给我,“你可以看看,秘书是我的私人秘书,白天在公司的工作时间之余,会经常陪我去参加晚会或者饭局,就是所谓的应酬,这些都算加班,三倍工资,另外,我还可以根据你的表现,考虑在工资奖金之外,给你租房和油费的补助,徐秘书不是深圳人,在这边打拼,自然也是没有房子的吧。”   我点点头,“我在城西租了一套公寓,一个月三千五,不知道能报多少?”   许总再次一愣,他的眉毛很深很黑,愈发衬得整个人都英姿勃勃的,尤其一笑,五官都连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极了韩国的忧郁王子宋承宪,真没想到,不只是椿城因白璟南而显得在世人眼中藏龙卧虎,商场上的男人并非都是油光满面年过半百,至少我见到的这两个,都格外俊朗不凡,怪不得区区一个秘书就办得如同选妃般盛大的规模,现在的女孩,实在太实际了,五百强不五百强的倒是次要,能每天面对这样高颜值的老板工作,心情好才是最主要的。   “可以全额补助,只要你能做得好。”   “没问题!”   我格外爽快的答应了他,仿佛看到了大把的毛爷爷在向我招手致意,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开着迈巴赫住着海景房穿着小香爆款提着lv行走在名媛舞会上,碰到白璟南时微微一笑,“您好,我是许氏集团首席执行官徐恋恋。”   我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忽而觉得唇角有些湿湿黏黏的,我下意识的抬手去抹,似乎是……口水?   我猛然抬头去看他,坐在老板椅上长了一张祸国殃民脸蛋的男人正笑意盎然的望着我,我尴尬得迅速低下头,隐约都能听到他的笑声愈发的大了些。   “我叫许照临,以后熟悉了,在公司之外的地方,喊我名字也未尝不可,但是在公司里,请注意你的言行和分寸,尤其是很花痴的望着我,都会引来闲言碎语,我作为一个习惯了被女人仰慕的男人来说,倒并没有什么,但是我想,徐秘书可能会觉得难堪,所以刚才那一幕,还是尽量避免就好了。”   他笑得愈发得意而灿烂,我也尴尬得愈发窘迫而苍白,我胡乱的找了个借口便慌忙离开了。   从许照临的办公室出来,我虽然有些埋怨自己那么怂,但也还是满心欢喜,我从没觉得自己幸运,反而因我父母双亲去世早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幸的,若不是白璟南在,我和桂婶早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而我现在又不得不对自己的际遇改观了,到深圳才半个月就挤进了世界五百强,还成为了老总的秘书,一切都源于误打误撞,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么多竞争力中脱颖而出的,就因为被他刮撕了两次裙子?看来走光有时候只要控制好了尺度,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嘛。   我更加坚定了信念,以后出门都要记得穿长裙,遇到麻烦就自己想办法撕破了走光,对方只要是男人,就应该不会忍心为难我了,看来这也算是一个活得漂亮的杀手锏。   我根据许照临吩咐的找到了一个空座位,紧挨着他的办公室,中间隔着一个双面的落地玻璃窗,我扭头就能看到他,他抬头就能看到我,我忽然有些忍不住臆想,这样的距离和位置,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恋人一样呢。   我正呆呆的望着他愣神,他忽而真的就抬起头看过来,四目相视间,我仿佛被一阵电流击中,我赶紧挪开了目光,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怪就怪他的眼神太深邃太蛊惑了,这样的男人如果投胎了女儿皮囊,穿越到几千年前的古代,搞不好就没祸国殃民的褒姒什么事了。   我的心还在怦怦跳着,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许照临一身笔挺西服走了出来,格外高大伟岸的身躯,将坐在角落处的我笼罩在了一片阴影的黑暗下。   他敲了敲我的桌子,我本以为他是来批评我刚才的失态,没想到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将一沓文件夹放在我桌上,“这里有客户的电话薄,有我的日常档期表,还有一些关于最近几个正在洽谈和已经敲定的合同,具体做什么,等我吩咐就好,平时坐在这里了解一下同事和公司内部,总之——”   他说罢俯身,脸在我的面颊一侧,吐出的气息格外湿热,我禁不住身子紧紧绷起来,“除了看着我愣神,其他的都可以做。”   我:“……”   他似乎心情很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长腿一迈便重新走进了办公室,我的脸红得发烫,原来不追究不代表不知道,人家早把我刚才的窘态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暗暗的叹息一声,现在跟鬼说我没有别的想法鬼恐怕都不信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呢,难道真是太久没见到白璟南的缘故,我这颗心也按捺不住的思春了?   我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耳畔却始终不肯让我清静,才走了一个许照临,又来了千千万万个乌鸦嘴。   “呀,真没看出来啊,平时不苟言笑的许总,竟然对这个新来的秘书这么好,还笑呢,自从许总浪子回头了,我再没见过他跟哪个女人这样,听说连未婚妻都不是呢,这个新来的,本事可不小,才进了一趟办公室,给老总迷成这样了,以后可不能得罪她,这要是让她不痛快了,在老总旁边吹吹枕边风,咱们不全都卷铺盖走人啊?”   一个穿着粉色衬衣黑色裙子的女孩端着一个白色的咖啡杯从我面前走过去,身上刺鼻浓烈的香水味引得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好看芬芳满枝桠,又假又骚人人夸。”   女孩唱着歌,调儿挺熟悉,茉莉花那个曲儿,词儿却改了,我听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就连聋子都能听出来,这分明是唱给我听的,白莲花,你们全家都是白莲花!祖祖辈辈都是!   可我也知道,再生气也不能像刚才在面试大厅对待那些女孩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这些都是同事,我现在已经有几分被孤立的样子了,一旦我再和她们打起来口水战,全公司的人都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上,且不说我根本难以立足,就连许照临,都会觉得我太跋扈,我超不过一个星期就要卷铺盖走人,低调些她们瞧着跟我斗嘴没意思也就转移目标了,不然这么多人都盯住了我,根本防不胜防。   “你怎么这么唱啊,人家现在可是红人,才进公司第一天,瞧瞧,被老总亲自接到了办公室待了这么半天,咱们想看吧又怕被老板也看见,谁知道里面做什么了,出来时候面红耳赤的,老板又亲自追出来交待工作,这不就证明在里面时候什么正事也没干,那干什么了,她自己心知肚明呗。”   她们围在一起眼神不时的往我这里瞟着,说得都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咬着牙,许久才将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如果一味的软弱,她们会当我好欺负,可我如果现在就和她们大吵大闹,我才到公司第一天,不只是她们会更恨我讨厌我,我以后更没法立足,谁又知道许照临会怎么想,还以为看错了我,我真是个装得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呢。   “得了吧,没听说啊,她长得像椿城白璟南金屋藏娇的小情人,还打着什么养女的旗号,血气方刚的男人,藏着个娇娇媚媚的女孩,谁信是清清白白的收养关系啊,这年头有钱男人连亲闺女都敢上,养女算什么,都是长得狐狸精那个路子,咱们许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看上这样的白莲花,早晚会跟前两个秘书一样的下场,我看她比那俩还让人讨厌,许总未婚妻来了非得给她抽跑了不可。”   “别说了别说了!许总未婚妻到了!都出电梯朝这边来了!”   ☆、第五十六章 沈氏千金   一声“夫人来了!”立时鸦雀无声,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明明好多人都在,却在瞬间又这么诡异得寂静下来,我坐在最角落,除非站起来才能看到谁来了,但是太多人层层包围着,我根本看不到,我只能坐在那里,一阵格外刺鼻的香风从空气中蔓延开来,接着我就看到了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我乍一看以为是张馨予,那性感的身材和妖媚的长相说颠倒众生都不为过,我呆呆的瞅着,那个女人忽然在门口停下,目光掠过我脸上,“你是新来的秘书?”   我愣了一下,脑子断片没有反应过来,她忽然冷冷一笑,“原来是个傻子。”   这话话音才落,周围的人都禁不住掩口窃笑,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的确不是个善茬,怪不得那些对我尖酸刻薄的同事一见她就鸦雀无声了,看她穿着打扮,也的确是个有家世的小姐,完全符合我刚才那一番女强人臆想的打扮。   但是她竟然说我是个傻子……   我低眸看了一眼办公桌右上角上摆着的镜子,我像么?白璟南说我挺古灵精怪的,怎么到了她眼里,就这么不堪了。   我故意挺了挺脖子,“抱歉,我不是傻子。”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唇角挂着一丝轻蔑的浅笑,“越说不是的,其实越是,不然你急于撇清干什么?呆呆傻傻的,我问你话,你是照临新招聘来的秘书么?”   照临?许照临,看来的确够亲密的,可我听那些面试的女孩引论的话语里,似乎他的未婚妻并不得许总的喜欢啊,我咬了咬嘴唇,“秘书看的是工作能力,又不是长相,再说了,我从没认为自己差到那个程度。”   我说完仰头笑了笑,“女明星素颜的时候还十个里面九个都见不得呢,何况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这张脸,好歹对得起深圳市容吧?不过怪不得您能得到许总的喜欢,您这样花容月貌,我作为一个女人见了都恨不得多看两眼,何况天生就喜欢美女的男人呢。”   她似乎被我后面这番话说得格外逾越,扬着下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卷发,“嘴倒是挺甜。”   我再次咧了咧嘴,笑得比她还明媚,“不知道您用什么牌子化妆品?”   她蹙眉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这一点倒是值得佩服,很冷静,一般女人早被夸懵了问什么说什么,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为什么原先许照临身边那么多女人都被她赶走了,她要是没点本事,也绝对到不了屡战屡胜的地步,纵然有家世,如今这个社会,对女人而言,男人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可以打败一切的利器。   “我真希望能有您的化妆技术,好多人都说,女明星卸了妆跟换张脸似的,不直到您私下素颜的时候,许总还认得出来么?”   我这话说完,大家沉寂了几秒,旋即爆发出比方才我被说成傻子还热烈的笑声,女人冷冷的哼了一声,抬手就要扇我,却忽然止住了,她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我不上你的当,不错,竟然还会用激将法,对待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打你都犯不上。”   她说罢将手顿在半空,摸了摸自己的美甲,“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身后的保镖忽然走上来一步,“这是我们沈小姐,沈氏集团的千金,沈禾。”   沈禾又是一笑,“除了这个身份,我更是照临的未婚妻,这里的一切,我都有资格过问,包括员工的任免。”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重点在这里,打我一巴掌不够解气,反而给了许照临一个难堪,我才第一天当秘书就被他未婚给打了,这不是明摆着给他脸色么,何况沈氏集团这么听着就似乎很有势力,他们的不和,还会升级到两个集团的悲喜,所以沈禾在关键时刻理智战胜了感情,我攥着拳头,“沈小姐,是要开除我么?”   她眉毛轻轻一挑,“聪明极了,若不是我讨厌你这张嘴,我说不定还会留下你,毕竟你看着比那些在眼神里就写满了要勾引照临上床的女人看着好对付多了,可惜啊。”   她说完摇了摇头,“人事部经理在哪里。”   寂静看热闹的人群中忽然走上来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我第一时间脑补了一下在车站时候那两个女孩说的话,这个经理私下假公济私睡了不少无辜女人,她们无一例外都恨不得傍上许照临这棵大树,而通往许照临身边上位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好的捷径,就是打通了人事部的关系,直接提个名,大概许照临之前的两个秘书都是这样来的,所以这一次他才会亲自面试,还搞的这么铺张。   “沈小姐,您吩咐。”   “给她辞了,换个新的来,要普通点的,乖点的,尤其要尊重我,再敢见了我胡说八道,继续辞!”   经理有些为难的撇了撇嘴,“可她是许总亲自挑选的。”   “亲自挑选?”   沈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我心里暗骂那个经理简直愚蠢到了家,你这样,她只会更愤怒,你想和稀泥都做不到了。   “如此说来,还挺得照临的欢心啊。”   她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辞!”   “谁在喧哗?”   一声男人低醇浑厚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许照临走出来,他脱下了西服外套,穿着笔体的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衣,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腕表,站在那里,格外的气势逼人,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沈禾时,忽而眸光紧了紧,“你怎么来了。”   沈禾一反常态,再没有刚才的跋扈和刁蛮,她笑着走过去,挽着许照临的胳膊,“你都不来找我,我再不来的话,我都快忘了你的脸了。”   她说着话伸出一根手指在男人的下巴上戳了戳,喉间溢出娇憨的笑声,我不由得身子发麻,颤抖了两下,想必她经常如此,我倒是没在许照临的脸上瞧出来什么不适,相反,他似乎很习惯了,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你往常这个时间,不是在按摩么,跑来干什么。我备车送你回去。”   沈禾再次拉住他,“照临,我等你下班一起吃饭。”   “我今天加班。”   “那你总要吃晚饭吧,叫外卖我也陪你吃,办公室那么大,我不打扰你还不成。”   许照临微微蹙了蹙眉,终是不知顾虑了什么,点了点头,“那不要打扰我。”   沈禾笑得格外明媚,“我保证不打扰你!”   许照临又看了一眼我,将目光落在了经理的脸上,“给徐秘书填一下入职表,交到我这里签字,以后她的工作,我安排,她不隶属任何部门。”   经理为难得看了他一眼,“可是沈小姐说——”   沈禾忽然圆目一瞪,“我说什么了?你想诽谤我,好大的胆子,还想不想干了?”   我惊讶得看着她,她同时瞪了我一眼,有几分警告的意味,我想她大抵是不想破坏许照临对她态度上妥协的转变,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我不由得在心里感激了他一分,好在他及时出来了,不然我现在大抵真的卷铺盖走人了,我还怎么实现我当女强人出现在白璟南面前的宏图伟业啊!   许照临淡淡的将目光收回去,“你刚才在嚷什么。”   沈禾脸色一僵,“我、我和我保镖在嚷呢,我说我在你这里没事,让他们滚回去,他们不听,我爸那人真是的,我跟你待着他还不放心啊。”   许照临忽而一笑,“他不放心你少来就是了。”   “可人家想你啊。”   我吐吐舌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亏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许照临无奈的笑了一声,抬步往门里走,沈禾跟过去,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身子似乎被抽干了一般毫无力气的倒在椅子上,刚刚还在我面前说话难听的几个女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我唯听到我旁边的一个女同事念叨了一句,“真贱,要是让许总知道了他初恋是被她弄死的,看她还拿什么得意嚣张!”   ☆、第五十七章 陪我去见个人【1】   我在许氏集团一连待了许多天,记得白璟南总说,我倒是不笨,除了不太上进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我其实算个比较聪明的女孩了,记得原先上高中,到了高三,大大小小的模拟考都让人头疼,一点也招架不住,别人都埋头在一堆书里恨不得拼个前十前五,唯独我趴在书桌上看《西游记》笑得前仰后合,被老师没收的小说就不下五六十本了,不过那时候学校也顾及着白璟南和我的关系,他有那么大本事那个高的地位,我从初中到高中,不管在哪个学校,他捐赠的数码设备和图书都不下百万之数,所以学校几乎从不得罪我,只要我别太过分了,让别人都跟着我学坏,我就算不穿校服打耳钉不剪短发,也没人管我,我的确能算得上无法无天的,就连桂婶都说,“恋恋上学时候那样叛逆,当时我和你小叔叔都担心过,万一将来管不服了怎么办,这好好的姑娘岂不糟蹋了,不想你还是很有分寸,比一般的姑娘都乖巧。”   我也疯狂得想过,假如我真的变坏了堕落了,是不是白璟南就真的能多看我一眼,而不是只把我当成他对我父亲的一个承诺。   我之所以能考上大学,和我最后高考前用了一个礼拜突击是分不开的,除了数学我实在不感冒,其他的科目我都在这七天之内学到了优良水品,以致于最后考出了将近五百分连白璟南都惊讶了,他甚至一度以为我是不是顶着他的招牌出去坑答案犯法了,也就是那一次,他夸了我一句,“看来你也并非除了容貌便一无是处。”   这话让我喜滋滋的,因为他何止是肯定了我的聪慧,捎带着我的容貌一起夸奖了,美得我当天夜晚辗转反侧直到天亮顶着一双熊猫眼便下楼了。   白璟南于我而言的重要,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那已经融在我的骨血里面,若不是因为薛臣烨这件事,他若愿意要我,即便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我都心甘情愿毫不犹豫,可这一切,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变了。   我托着腮坐在办公椅上,天马行空的回忆着这一幕幕的过往,忽而脸上觉得热气喷得发痒,我一睁眼,竟然是许照临,他的脸和我的近在咫尺间,我甚至都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容貌和青硬的胡茬,我吓得啊一声叫出来,下意识的往周围去看,还好,现在午休,几乎所有同事都出去吃饭了,唯独我还坐在这里发愣,我摸了摸自己的胃口,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如果我没听错,它刚才叫了一声,而且许照临也因为这一声咕噜笑了笑,我就觉得更加难堪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没钱吃饭所以坐在这里意、淫?   “情窦初开。”   他忽而来了这么四个字,我愣了一下,“啥?”   他直起身子,随意的用手指在西服上面掸了掸,“我倒是习惯了,在我身边的女人,无一不在最后对我有想法,你要是例外,我反而奇怪,但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拜倒在我西服裤下了。”   我愣怔着看着他,嘴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两下,“许总……您的想法还真是特别啊。”   他冷峻的脸挂着点温和的笑容,的确很好看,说不上暖男,也谈不上腹黑,哪一种都不靠,但是又哪一种都不缺,满足各种女孩的幻想,他的确有资本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他,但是我不会,因为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白璟南,即使对薛臣烨,我除了在这一切发生后觉得无法再留下面对,而关系到感情,只有感动,仅此而已。   我从没想过,我还会爱上除了白璟南之外的男人,任何一个男人,也许都不会,我从六岁开始,到现在,十五年的岁月,年华未尽、沧桑不至、岁月静好,他都是我人生里最好的那一笔。   “今天晚上留下加班两个小时,我要看一份合同,大概一百多页吧,明天的晚宴会用到。”   这倒是意料之中,不奴役员工的老板不是好老板嘛。   “那我通知哪些人加班?”   他笑了笑,“你和我。”   “……”   五点的时候,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除了两个值班的保安和一个夜晚上岗的清洁工,偌大的许氏大楼里只还剩下我和许照临两个,他坐在办公室里,我坐在办公室外,一面玻璃之隔,他似乎真的很忙,这几天都会时不时抬眸以监工为原由盯着我,今天却连头都没时间抬,我看了他一会儿,莫名觉得心里特别温暖,如果没有阴差阳错遇到了许照临,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漂泊,是不是花光了钱回去找白璟南低头,然后这一辈子都再也没法脱离他的捆绑,彻底沦落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在笼子里生活的附属品和情人,原来每一步每一个角落,都有一种叫“恰逢其会的相遇”。   七点的时候,我正埋头在一堆报表里核对数字纰漏,总裁内线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没有接,而是直接扭头去看办公室,他也正看着我,朝我点了一下头,口型再说,“你下班了。”   我顿时心花怒放,天知道我现在多么着急回去看《武林外传》,我随手将那些东西都推到了桌子角上,二话不说拿起我的包和外套就飞奔了出去。   等我都出了电梯才恍惚记起,我好想连一句再见都忘了跟许照临说。   我咂咂嘴,失误了,不过我感觉他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因为我没跟他道别就整我吧?那他要是这么斤斤计较,也不可能能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我自我安慰了一番,招手要拦出租,忽而身后一条修长的手臂拦在我身前,我回头去看,许照临竟然这么神速的站在了我身后,我都怀疑他是直接空中飞人从八楼飞下来的。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既然是加班,当然不能让员工自己掏腰包打车回去,不然我这个老板传出去,对待下属也太苛刻了。”   我恍然大悟,心里想他这个总裁当得真是相当有人情味,能急员工之所急,想员工之所想,很不错嘛!   我笑着把手伸过去,“谢谢许总慷慨了,我不要多了,我从这儿到家,也就三十块钱撑死了,还得说赶上堵车,您给我二十五就成。”   他的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我分明听到身后路过的几个女孩都在花痴的唏嘘着,“好帅啊,是不是宋承宪啊?什么时候来中国了啊……”   我整张脸都在狠狠的抽搐着,现在年轻姑娘的视力也太差劲了,长得再像也不至于分不出来这是俩人吧?这眼保健操从小学就开始做,那么普及都没效果么?   那边的两个女孩还拿出手机给他拍照,更让我惊诧的是许照临竟然还摆了个姿势……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许总,我不喜欢被大家当成展览品的感觉,您到底给不给车费?”   他哦了一声,“你要多少?”   他大爷的,合着我刚才白说了。   “二十五。”   他掏出钱包,找了找,“一百的美金行么?”   “出租司机能找得开么?”   他似乎就等我这句话,顺势将钱包塞进了口袋里,“那我没有了,最小的票子都是一百面值的。”   我彻底愣住了,许久才从喉咙间挤出一句话来,“那、那、最大的呢?”   他没有说话,讳莫如深的看着我笑,我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会是一亿的吧?许、许总,你是人还是鬼啊?”   估计我脸色很苍白,他看了我一会儿,就喷笑出来,“我逗你,你这胆子还真小,自己在深圳一个人过,你也不怕被卖了。我做点善事,就开车送你吧,特拉风的蓝色跑车,我带你顺便兜风。”   我无奈的笑了一声,我很想告诉他,这个把妹搭讪的技巧实在太烂梗了,但看在他是我老板给我发工资的份儿上,我都咬牙忍住了,不坐白不坐,坐了也白坐。   不过他的车的确是拉风的跑车,蓝色保时捷,就往那儿那么一停,看着要多炫有多炫,他做了一个特别绅士的手势为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余光瞥到一侧格外熟悉的身影,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椅子下去躲,可我才躲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再直起身子去找寻那个身影时,已然消失不见了。   许照临发现我的反常很奇怪,“你看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是他么,那身形那感觉,不需要说话,也不必动一下,只是站着,我就能认出来。   从很多地方听说,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不管是人潮人海还是山重水高,只要你们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你一定会感应到,然后准确无误的看到他,我从来不信,以为被神化了,这世间的心有灵犀,总也抵不过时间的强大,我已经离开了椿城整整一个月。   我想也许是我眼花看错了,我离开椿城时把话说的那么决绝,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更不会主动低头来深圳找我,他那样不可一世骄矜高贵的男人,从来都是别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是半点委屈也受不得的,大抵就是我看错了罢。   ☆、第五十七章 陪我去见个人【2】   许照临将我送到了公寓门口,他没有下车,而是将车窗摇下来探头出去看,“你住的地方,租金不低吧。”   我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解着安全带,他推开车门,风吹了进来,我打了一个激灵,都说深圳最暖,可我感觉还不及椿城,椿城这样的冬夜,远远比这里要暖和许多。   “这可是深圳市区里的二等房源,买一套要二三百万,你能租的起,看来有点背景啊。”   他笑得格外胸有成竹,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你查到了什么?”   “哦?”他挑了挑眉毛,“查到了什么?你有什么可以被我查到的?”   我才发现自己心虚了,我抿着嘴唇,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哪来的背景,要是有的话,至于自己一个人在深圳么,家里怎么舍得。”   “为爱私奔,现在年轻女孩不都流行这个么。”   他笑得有些轻佻,我发现长得好看的男人,若是轻佻,反而觉得更魅惑,而长得丑的男人若是轻佻,那势必要被女人喊非礼了,这个看脸的世界,我曾经被白璟南保护的太好,不管去哪里,只要知道我是他养女的,几乎都对我毕恭毕敬,哪怕背后说我不好,在我面前却也笑脸迎人,而真的到我自己独立生活了,才发现,连那些自己还不干不净的女孩都能来奚落我,我终于明白了白璟南对我说的那句“世态炎凉”。   “我下车了。”   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在这么下去,就算天大的秘密都能被他套出来,其实我从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过去,只是在简历上写的很不详细,我也从不认为他这样的人会有时间和兴趣去调查一个小秘书,但也许是我丧偶的情况让他对我产生了好奇,毕竟我只有二十一岁,死亡这个概念给任何人的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他一定在奇怪,我怎么会嫁给一个老男人。   我推开车门下去,耳畔忽然也响起了一声关门的闷响,我扭头去看,他站在车外,抱着双臂看着我,“老板亲自送你回家,你都不知道请我上去坐坐,这么简单的礼节,你都不会?”   我瘪瘪嘴,“地方小,怕您坐不惯。”   “无妨,我坐惯了大的,偶尔缓缓味道也不错,欧式的厌倦了,田园风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他说罢指了指身后这栋楼,“这里是吧。”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已经先我一步走了进去,我站在那里愣了片刻,真不知道这男人的脸皮怎么长的,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尤其还是深更半夜,我这样的人自然没人关注,可他呢,堂堂许氏集团的总裁,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了,我还不被他未婚妻打死?   我想到这里吓得不轻,赶紧跑过去,在二楼的时候拦在了他身前,“许总,我实在不能留您,这容易引来闲话的,您那位未婚妻多么彪悍,您再傻也能看得出来吧?”   他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玩味,“是么,她很温柔啊,就是任性了些。”   我听这话如同被烫着了一样,“那您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我也只能挤出来这么一句,我转身往楼上走,到三楼时拿钥匙开门,我以为他也就离开了,没想到这人的脸皮厚到一定地步真是无止境,他竟然跟了进来,脸上的笑容也是毫不羞耻。   “怕我吃了你?我对飞机场没兴趣。”   他的眼神轻蔑得从我胸前划过,我愤恨的跺了一下脚,“许总,说我之前,请自己观察一下你的有没有到了国际标准尺寸!穿裤子都凸不起来,竟然还来说我。”   我转身往厨房走,他忽然一个力道将我扯了过去,下一刻我便被他死死贴在墙壁上,冰凉的感觉从背后传来,我禁不住全身颤抖了一下,“你——”   他一只手按住我,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我的下巴,“刚才那话,太伤男人的心了,我自然要跟你证明一下,我到没到标准尺寸,甚至——”   他俯身下来,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他似乎伸出舌尖舔了舔,那股控制不住的颤栗感瞬间将我包裹在其中,我身子渐渐紧绷起来。   “许总……”   他笑了笑,“吓到了?想我女人千千万,哪一个不是说我强,唯独你,还没有试过,怎么就否决我?”   他的吻格外小心翼翼,落在我的脸上,轻轻磨着,慢慢划到了唇上,却没有放肆,仍旧是浅尝辄止,灼热的男人气息包裹着我,像是什么诱惑人眩晕的迷香,我的脑子在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在他的身子忽然和我贴得更紧时,我猛然惊醒,用力将他推开,他许是也沉浸了进来,不由得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许总,你这样,我们以后没办法共事了!”   我抓着自己胸口大口的喘息着,半步都不敢挪动,他似乎有几分懊恼,细长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薄唇,“大约是我太久没有碰女人的缘故,才会这样情不自禁。”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从她离开后,我就过得不像自己了,一直这样糜乱得过着,若不是父亲将公司交给我,我不想弄垮了,我根本走不出来。”   他淡定定的站在那里,橘黄色的灯光将他高大魁梧的身姿笼罩得愈发落寞,前天晚上我曾在公司门口撞见他,全体员工都在为了一单很大的合约加班,出来的时候大约都八点多了,冬日天黑极早,在深圳这样本该温暖的南国也是如此,当时霓虹璀璨、车水马龙,他就站在十字路口,手上拿着一根香烟,五光十色的灯光将他陷在一片极致的落寞和忧伤中,我就那么望着,心都觉得仿佛漏掉了一拍,缺了一块不打不小的洞。   我诧异于除了白璟南之外,我从来没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谁,而许照临却是个例外,其实连我们的认识都是个意外,我曾以为过,是否喜欢我,可感觉又不是,他身边有太多美艳的女子等着他宠幸,他哪里会看上我这样的嫩萝卜,大抵就连白璟南,也是因为和我朝夕相处,更多习惯而非喜欢吧,习惯因分开会变浅,喜欢因求而不得会更深,如同勾了一颗腾地在心间,总是碰一下就疼,不碰又难受,我要离开,说是因着薛臣烨无法面对,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缘故,又何尝不是想证明,我与白璟南,是习惯还是真情。   “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公司同事说的,你的初恋吧。”   他眸光一沉,淡淡的笑了一声,“以后不管是谁,说了我什么,你都不要听,我这三十多年,有过太多女人,虚情假意真心与否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别人更不会知道,我父亲与母亲那般恩爱,还不是最后发现双双背叛了彼此,我更不敢奢望,在拥有这么多,还能得到女人的真情。”   他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拿着烟盒,刚抽出一根,却忽然顿住了,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抱歉。”   我在他打算收起来的时候跟他摇头,“没事!我习惯了烟味,你抽吧。”   这话确实没错,我到深圳最初那半个多月的时光,几乎夜夜都泡在酒吧,什么烟味酒味没闻过,什么火辣刺激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我也都习惯了,忽然发现,外面的世界太多我不曾了解的,也不只是白璟南将我保护得太好,还是太过迁就纵容我,我竟然如同一个傻子盲人,出来之后便不知该往哪里走。   曾经我也讨厌烟味,而且根本不能接受,因为白璟南不怎么抽烟,只是偶尔心情不好才会抽一根,还很少当我的面,算是分散自己的苦闷,因为他从不肯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喜怒哀乐都不曾,也唯有自己关在书房里才会笑或者哭吧,我不喜欢男人压抑自己,男人的苦闷其实远远超过了女人,女人于家庭,男人于整个世界,他还要再兼顾着家人,那种疲惫和压力,尤其是白璟南这样处处隐忍的男人,许是更累,所以当男人脆弱的时候,我从不愿去阻拦什么,不要说抽烟,许照临现在在我面前抽炸弹,我都可以容忍。   他最终还是没有点燃,他很绅士,他属于和薛臣烨一样的男人,喜欢挑逗女孩,更有几分轻浮和风流,让人觉得不想拒绝,容易靠近,而不是白璟南那般说句话都要掂量许久大部分时间都陷入自己的沉默里,这样很难让人亲近,也很难为人接受,可不知怎么了,如今的女孩,似乎都喜欢受虐,据我所知道的,眼巴巴用尽各种手段想要迷糊白璟南甚至不惜下药生米煮成熟饭的就足足有一个连的人那么多,我曾还以为这世上只有我脑子不清楚,不曾想白璟南的冷漠和俊逸,迷倒的何止唯我一个。   “抱歉,我不愿说那些,只是忽然,觉得控制不了,就想说了。”   他伸了一个懒腰,唇角再度爬上一丝轻佻的笑意,我不知怎么了,看了他那个表情反而觉得熟悉踏实很多。   “早点休息,明日的晚宴,所有名流都到,并非只有这一个省的,到时会很盛大,我可不希望我的秘书给我丢人,你应该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吧?”   我这既然在许氏集团上班,几乎就穿了一件打底衫,外面的外套更是从没换过,估计任谁都会以为我是穷得没得换了,不过我换了袜子和内衣,可我也没法告诉他。   他见我不说话,无奈的蹙了蹙眉,“我会安排人放在你办公桌上的,你应该至多a杯吧?”   他的轻蔑实在太显而易见,我攥着拳头,“不是至多,是正好!”   他被我逗得笑出来,“看来我虽然一年多没有碰过女人,但曾经花丛里练就的本领还是没有退步,刚才只是贴上去就说对了尺寸,怎样,你敢不敢让我摸一下,我就能猜出你确切的尺码。”   我被他气得身子都在发抖,要不是我知道,他虽然嘴上情、色,人却很好,我早就将门口的衣裳杆子拿起来朝他抡过去了,看他还拿什么贫嘴。   “许总,不送!”   我侧身指了指门口,他扬眉一笑,“也好,我也不希望,我这保持了一年多的清白,被无聊的人拍去了再大肆胡写,让世人看到我的品味竟然——”   他看着我撇撇嘴,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迈出了门口,我刚要关门,他的步子却倏然一顿,“明日的晚宴我还要见个客户,总之至关重要就是了,徐秘书,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给我丢脸。”   我故作矜持的点了下头,“我会尽力。”   “但愿那位白总带去的秘书比你还惨,才不至于显得我的品味太差。”   ☆、第五十八章 谁再说她的不是就滚蛋   许照临临走时说的这句话,害得我一夜都没有睡好,次日醒来盯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熊猫眼,呆呆的立于镜前照着,怎么都觉得像个滑稽的小丑,怪我做贼心虚,我也不知自己怕的什么,我又不欠白璟南的,纵然是他又怎么样,何况还不是,虽然我也心知肚明,能让许氏集团都当作重中之重的人,还又恰好姓白,除了他还能有谁,莫非是白求恩么?他早已长眠地下连尸骨都成了灰儿。   我犹豫了许久,从行李箱中掏出来化妆品,往脸上涂抹着,虽然是淡妆,可也能遮盖住不佳的气色,白璟南不喜欢我化妆,记得我有一次和同学去ktv唱歌,为了不要显得太各色,我也学着毛佳的样子化了个烈焰红唇,结果被白璟南中途就揪回了徐宅,我心虚得想跑上楼,他却将我拉过去,按着我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沉着一张脸,那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我还记得他用食指在我唇上轻轻抹着,直到把所有口红都抹了下去,唯能看到自然的唇色,他才住了手,定定的望着我,“我不喜欢化妆的女孩,你不必问为什么,只要记住就够了。”   我那一刻有些恍惚,他却不给我任何幻想的机会,在站起来上楼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以叔叔的身份告诫你,女孩子不要太自轻自贱,虽然化妆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太艳烈的妆容,会让男人产生错觉,我不希望我再从这些烟花场所将你抓回来,你该知道我生气是什么后果。”   他说罢便上了楼,留我在那里呆愣了许久,他生气,我本也不怕,他不是我亲生长辈,更不是我的老师,我曾也天真固执的料想,他生气又能怎样,碍着对我父亲的承诺,既不会不管我,也不会打我,顶多骂几句就是,可之前那一次,我惹恼了,他对我的惩罚我可是记忆犹新,他知道我依赖他,竟然躲着一年零两个月不来见我,连过年的时候,都是我和桂婶在徐宅里冷冷清清的看着电视愣神,我那一晚眼巴巴的盼着他回来,给我带新衣服,陪我出去逛除夕庙会,陪我吃年夜饭,跟我一起贴春联,可他竟然真的没来,打电话只对桂婶说,我是不是知错,我又倔强得不肯认,结果他又抻了两个月不见踪影,我实在扛不住了,因为看不到他一颗心都沉不下来,我在一个夜里终于低头认错,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他第二天晚上便回来了,我望着他,飞奔着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那一次我就彻底知道了,白璟南可以折磨我的办法,太多了。   只单单说我爱他,我就在和他的较量中,输得体无完肤了,都不需要再拿什么筹码,注定我每次都要败给他。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不知道这个白总若真的是他,他会不会被我粉艳艳的唇瓣气得失态,然后冲过来用食指给抹掉,我想着就苦笑一声,在他心里,我大抵也伤得太狠了,到这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他也许会冷淡得从不认识我那般,想想倒无妨,可那一幕若真的发生了,我也会难受罢。   我换了衣服去了公司,到的时候比往常晚了两个多小时,我分明是一夜辗转难睡,结果早晨却昏昏沉沉迷了过去,起来的时候满脑子混沌,忘了看时间,我低着头走进去,刚坐下,就听到了旁边的一声嘲讽,“哟,真行啊,才上了老总的车,早晨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许氏集团原则最多,迟到是要挨骂扣钱的,看人家,想晚就晚,谁敢说啊?不是有人撑腰是什么,长得不够漂亮,身材不够火辣,却能勾引别人,可见是床上功夫好吧。”   女人揶揄着坐在椅子上,涂着指甲油,看着要多懒散有多懒散,还有脸说我,我撇撇嘴,将这口气压下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现在还是公司里的新人,到处树敌不是好事,许照临也有看不到的时候,他就算能护着我,他堂堂总裁,也断不会为了我一个小秘书做什么出格的事招人猜忌,他就算会,我也不敢接受这份好意,他那个彪悍刁蛮的未婚妻,那一次就彻底吓唬住了我。   “心虚吧,不心虚她能就这么听着?真是够不要脸了,刚来公司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个清纯大学生呢,怎么会做这样不要脸的事,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早就该想到,要是没两下子能打败那些狐狸精么,听说连笔试都没有,许总没问什么,直接就留下了,那天在面试大厅门口路过,听见从里面出来的人说,她裙子扯破了,正好是大腿根那儿,露得真巧妙,许总这两年不沾荤腥,可到底是男人,这样的场景,任谁能无动于衷啊。”   “是么?”   又有两个女人加入了进来,回头时不时的看我一眼,那目光,要多鄙夷就多鄙夷。   “知道昨天晚上我瞧见什么了么?”   最先挑起这场事端的女人放下指甲油瓶子,笑着卖了个关子,顿时引起一片沸腾,“说啊说啊?瞧见什么了,是不是在车库……”   欲言又止最能惹人遐思,她们更加疯狂了,已经对我开始了目光攻击。   “我和咱们公司保安队长认识,我早晨上班打卡的时候,他跑过来跟我说,昨儿他值班,正好在值班室调录像,发现她进了老总的保时捷,俩人一直开走了,不是老总回家的方向,谁知道去哪儿了,宾馆打野、战多刺激啊,搞不好找个僻静的地方车里做呢,真不要脸,连床都不用给,随便地方就陪着老总玩儿,看来那大腿根露得很成功啊。”   “说她白莲花她还不乐意,明显的绿茶婊,装的楚楚可怜博同情,上次为了她连老总未婚妻都不计较了,指不定多大本事呢,床上的潘金莲!”   我气得攥紧了拳头,骨头都似乎要被我捏碎了,她们见我这样,笑得更放肆,恨不得把我气死在这儿才罢休,我刚要站起来辩白,忽而办公室的门被人狠狠踢开,许照临一脸阴郁的走了出来,那些女人愣怔片刻后急忙四下散开,坐在各自的岗位上低头佯装办公,瞬间安静下来到气氛诡异得骇人,我明明忍着,却还是红了眼眶,余光中看到眼线有些化开,一抹亮亮的黑色在眼下支着,我伸出指尖抹了抹,别过头去,不愿被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男人看到我此时的狼狈。   许照临走到我身前,却是背对着我面向她们,他冷冷的语气让人听了就觉得胆寒,“都站起来,看着我。”   大抵他平时在公司极具威严,他这话音才落,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看不到他的脸,却能从一侧窥见他的侧后方,坚硬刚毅的轮廓瞧着便是有些怒气。   “刚才谁说了徐秘书坏话,我都听见了,自己承认,不要让我点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错开了一点步子,站在他右侧,恰好能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那些没有参与的都松了口气,眼底有一抹瞧好戏的意味,而那几个随声附和的,都吓得脸色发白,她们迈出来一步,低着头,“许总——”   “金朝丽,你胆子不小,竟敢连我的事都敢编排,你是不是在许氏待腻了?”   “许总,我没有。”   原来那个涂指甲油的叫金朝丽,她的目光掠过我,“我也是道听途说而已,再说了,她不也没解释么。”   许照临冷笑了一声,“不错,她不解释的原因,是不必和非许氏集团内部员工多费唇舌。”   金朝丽愣了一下,猛然抬起头,“什么?许总您的意思是……”   “从你的表情看,我的意思你应该理解了,财务部,算清她这个月工资,解除劳务合同,看在她也在许氏工作了两年,违反合同的赔偿,就不用找她要了。”   许照临说罢没有再看她一眼,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所有员工,“不管你们如何猜测,嘴巴给我闭严实了,我从不解释我的私事,你们作为我的下属,更无权过问,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说徐秘书半点不是,被我听见了,就立刻给我滚!”   ☆、第五十九章 白白白璟南   许照临的一番话,惹得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寂静的气氛带着几分诡异和疏离,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因怒气而略显僵硬的男人,他怎么会为了我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对许氏集团的老员工发这么大的脾气?若是是因为喜欢,我看着又像又不像,我总不能真的自作多情到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会看上一个丧偶的我?   他沉默了半响,将目光收回来,回身望着我,“你的礼服在你的抽屉里,是不是还没看到?”   我愣了一下,“我的抽屉里?”   他笑着将手臂伸进办公桌里,拉开,果然有一个浅粉色的礼盒,长方形,束着蓝色丝带,他递给我,我的余光都能感觉到那些同事仿佛把流言敲定的眼神,我犹豫着接过来,“这个我算借穿,等这个晚会结束,我再给您,我保证不穿脏了。”   我本来是给我们这个尴尬的现状找个台阶下,没想到许照临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买下来了,送给你的,不用还我。”   “……”   为了赶快逃离省得越描越黑,我拿着礼盒跑进了洗手间,要不还得说是许氏集团这种大公司,洗手间都是独立还带着化妆镜的,我恍惚中回忆起了白璟南的公司,椿城的是分部,也一样极尽奢华,我记得那时候我还缠着他央求过,什么时候带我去总公司瞧瞧,他笑着将文件夹放下,目光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等你什么时候坐车不晕了,我就考虑带你上飞机到国外。”   我那时候这个愤恨啊,我从小晕车晕船,也不知道是遗传谁,桂婶告诉我,我父母亲都不是,爷爷奶奶更不会,他们一辈子在马背上打江山,任何颠簸都面不改色,可我不行,坐车时间短还能撑着,超过两个小时就会恶心,越是提心吊胆越是严重,惹得白璟南也有些担心,长途跋涉便给我哄睡着了,不敢让我直直坐在里面,不过那都是我在他保护纵容之下养成的娇气毛病,这一次从椿城到深圳,我也坐了不到三个小时的飞机,照样没事,出了机场一样生龙活虎,只是心里静如死水罢了。   看来人不是改不掉娇气和任性,只是宠爱你顺从你的那个人再不会跟在你身边了,你也就能学着坚强勇敢面对一切。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紫色的礼服短裙恰好在停膝盖上包裹住了臀部,将腰部的曲线展露无遗,又将双腿裸露出来,显得高挑笔直,胸前一朵黑色的玫瑰花繁复盛开,中心花蕊竟是以珍珠和钻石点缀,本还看着是一件普通的礼服,珍贵价值倏然高得咂舌,那紫色和黑色交相辉映,衬得肌肤愈发皎白胜雪,也显得脖颈修长、锁骨更凸,如墨长发随意散在脑后,直亮乌黑,淡淡松散的垂在腰间,像是披了一条墨狐皮的绸缎般夺目,当真是画龙点睛一笔,我怪不得都说长发的女孩最是风情绰约,这便是最好的装饰。   浑身上下不配任何首饰却也显得简约大方,我脚上穿的高跟鞋也是最普通的样子,黑色细跟,露出洁白的脚面,这样看倒是和裙子很相配,我不禁惊呼一声,一直便清楚我的美貌,虽不妖冶夺目,却清新怡人,来了深圳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我都有些懊恼椿城那地方美女太少,才让我这样自负,可现下望着镜中的自己,还是觉得担得起美女这个名,我笑了笑,这样一笑,愈发好看,我打开一条缝隙,悄悄瞅了一眼门外,忙碌的走廊上都是进进出出拿着文件和水杯的员工,我心里忽而咚咚跳了起来,我从进入许氏到现在,这不过半个来月,却饱受了许多闲言碎语,自己已经是腹背受敌,若是这样出去,他们必然清楚我陪着许照临去参加宴会,这传言怕是更加坐实了。   我正懊恼着怎么把自己逼到了这么难处的角落,门外的黑影一闪而过,接着便是许照临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真是不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如此了。”   我倏而回神,转身去看,他正倚着门框,双臂环在胸前,唇角浮着一抹浅笑,眼底却是惊艳。   我拘谨得低下头,手指掐在裙摆上,有些不知所措,“许总,我还是觉得,我不太适合那样的宴会,公司里长得漂亮的女同事太多了,不如——”   “漂亮和美,却不是一个概念。”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什么,若有所思道,“她们虽然漂亮,可是初见惊艳,也是大多因为妆容和打扮太艳丽,看久了就没了味道,而你不同,陈年佳酿要慢慢饮,女人也要有味道的才能挑起男人的兴趣,想必你也听过我曾经的花名,什么样的尤物我没见过,现在早就免疫了。”   男人都是如此,分明说得好听,舍不得那一个最初的,心里放着一个深爱的,可外面的女人却还一大把的,再长一副好皮囊,有个好家世,自然是情场混的如鱼得水,别说尤物了,就是绝色,照样勾勾手指就躺到床上来,我本还相信白璟南是个自律的好男人,可眼下,也不禁有些怀疑了,谁知道常年外面四处飞,有没有金屋藏娇或者一夜惊喜?   “许总的未婚妻,不就是耐人寻味的女人么。”   我这话一语双关,还没说完就已经先笑了出来,他又是何其聪明的人,也无奈的摇头苦笑,“她是太过娇纵,可也是众人捧着的缘故,本性,倒也不是坏得无可救药。”   “可是怎么听……”   我欲言又止,他抿唇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回答我,而是淡淡的将门打开,率先走了出去,又停下步子,站在凹凸的墙壁那里等我。   我想我大概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当我跟着许照临从那个独立卫生间出来之后,所有人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打量的时刻,眼底有惊艳和震惊,有不屑和嘲讽,还有对我脸上的潮红的怀疑以及我和许照临在卫生间待了这么久的别有深意的猜忌的笑容,总之我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虽然也就不过几分钟,接着我便和他进了电梯离开了公司,但是大概分秒如年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算是终生难忘了,有时候成为众人的焦点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我认为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跟着许照临坐进他的保时捷跑车里,春风和煦而温暖,这里的一切都繁华美好,我却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椿城,那座宁静古朴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小城,也是在南方,紧挨着水乡和乌江畔,带着几分文艺复兴的古老和艺术气息,养育了我二十一年,也带给了我白璟南的呵护和薛臣烨的深情,更给了我最美好的时光,不管我离开多久,又去到了哪里,我终究还是忘不掉,椿城,我此生最贪恋的一座城。   车停在深圳最大的国际酒店门口,这里我来过,因为对面就是零度酒吧,我在里面还差点被两个混混儿吃豆腐,结果我钻进了女厕所,这才逃了过去,而再走半个小时,就是深圳机场了,许照临将车钥匙递给了保安,然后带着我进了大门,要说高档酒店的确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冲门口那四个长得跟刘诗诗身材跟张馨予一样的礼仪就能感觉到,绝对上档次,而且不只是上档次,内部的服务也相当特殊了。   我狡黠的笑着,拍了拍许照临的肩膀,“许总,看来您今天晚宴结束后,打算来这儿睡一宿?”   他不解的迈进电梯,眼睛却看着紧跟进去的我,“为什么这么说。”   “美女如云喽。”   他这才明白,轻佻得笑了笑,“看过你,就觉得那些尤物太过俗气了,我倒是从不曾尝过这样玉女的味道,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我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到底不是一个段位的,本想挖苦嘲讽他,不想反而被占了便宜,我愤恨得跟在他身后,再不言语,他心情似乎很好,竟还哼起了周杰伦的《七里香》,我便气得更是牙根痒痒。   他将我带到了一个雅间门口,侍者正好端着酒盘出来,朝他点了一下头,“请问是许先生么。”   “许照临。”   侍者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白先生已经到了。”   许照临回头看了我一眼,“不必紧张,以后跟着我见客户应酬的机会,还很多。”   他说罢将门推开,顿时一股醇厚的酒香飘荡出来,融合在空气里钻进鼻息,闻着便是让人沉沉欲醉,隐约我还闻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味道,似是混着洗发水的男人气息,我再想闻,就已经没那么扑面而来的浓烈了。   “白总,久仰大名。”   “许总,彼此彼此。”   我刚要进去,却被那最后一个男声惊得顿住了步子,虽然早有预料,可还是架不住此时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和讶异,我呆立在门口,门半开着,我能看到后坐进去的许照临,而另外半扇门却挡住了那个人。   许照临和他寒暄了两句,却少听得那个人说话,只是听到酒杯敲击在桌子上的声响,悦耳又清脆,许照临忽而想起来少了个人,他将目光移到门外,看着我,“你怎么不进来?”   我咬着嘴唇,笑着摆手,他蹙眉朝我点头,“快进来,白总身边都跟着女伴,你怎么要丢我的脸么。”   他虽然说话在埋怨我,脸上却是宠溺的浅笑,我还以为恍惚中自己看错了,他脸上竟会对我有宠溺的笑?   我见实在躲避不过了,一横心一咬牙,闭上眼便推开了门,嘎吱的声响在耳畔炸开,有几分四面楚歌的凄厉,估计也是我心情太起伏,我一边睁开眼一边小步子走进去,我保证自己尽量端庄,可在看到那一身白色西服正襟端坐的男人后,还是没控制住的在心里喊了出来。   白、白、白璟南!   ☆、第六十章 他的新欢佟筱筱   我看着白璟南,整个人都陷入一股神游的状态里,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除了我进来那一刻望了我一眼,之后便始终盯着手上的酒杯,我的目光移到他身侧坐着的女人脸上,她长得格外美艳,桌下空着的地方恰好能瞥到她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双腿,我仔细想了想,也不记得在椿城见过她,许是白璟南从来都藏着掖着没让我遇到过,此时她和白璟南坐的位置相当紧密,两只葱白的玉手还揽着白璟南的胳膊,媚眼如丝的笑着,要多放荡有多放荡,我攥着拳头,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白璟南,你果然骗了我,这女人若不是和你一向私交,你能任凭她这样缠着你?她又怎么敢在别人面前和你这样亲密?   徐恋恋啊徐恋恋,再后悔薛臣烨终究也是回不了来了。   “怎么了。”   许照临不知何时忽然站起来了,他立于我身侧,将椅子拉开,扶着我坐下,我朝他扯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他似是舒了口气,指了指白璟南,“白总,他的女伴佟筱筱,不知你见过没有,最近很火的时装模特,才从巴黎参加了时装周回来,要说白总身边的女人就是档次好,这样的女伴带到晚宴上,势必艳压群芳了。”   佟筱筱被许照临夸得更是花枝乱颤,她的手指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波涛汹涌的凸起怎么瞧着都觉得让人口干舌燥,我暗暗冷笑一声,白璟南果然也和那些俗气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喜欢的女人也不过如此,既然这样还何必在机场和我演戏,早就瞧不上我的飞机场,还来和我郎情妾意做什么。   我想到这里忽然脸上一烫,这话怎么这么熟悉……许照临昨晚在我的公寓似乎也说……我是飞机场。   我愤恨得瞪了他一眼,许照临正和佟筱筱谈笑宴宴,感觉到我犀利的目光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扭头看过来,四目相视间他微微蹙了蹙眉,“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我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的脚一下,他本来张嘴要叫,结果却碍于面子选择了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我更不解气,“许总,看来成功人士就是喜欢如此天上才有的尤物,许总把我带来了,不怕和佟小姐一比丢了您的人么。”   许照临有些不解,他望着我,“什么意思。”   装蒜!   “不是昨晚还说,我是飞机场么,这样的晚礼服,恰好看不到沟!”   他恍然大悟,笑得格外深邃,“这样啊。”   他将目光移到白璟南和佟筱筱脸上,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个秘书,才不过到公司半个月,却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了,昨晚我才说了她飞机场,她今日就跟我赌气,让白总和佟小姐见笑了。”   许照临这话说完,我分明看到了白璟南拿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在外,可也只是一瞬间,旋即便回复了寻常,我也只以为自己是眼花看错了,这段时间我眼花的次数为未免太多了,改日腾了空子,要去医院看看眼科了。   “许总这样纵容自己的秘书,也是难得,久闻许总昔年是情场圣手,却也自律了两年多,这期间从未在任何场合与女子谈笑,如今白某看来,这是要有好消息了。”   “哪里。”   许照临同样把玩着酒杯,“我若是有意,也得看看人家有情与否不是。”   白璟南淡淡的笑了一声,“许总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更是事业有成年轻有为,任谁都不得不多看一眼,我若是女子,怕也难逃。”   许照临哈哈大笑却不失儒雅风度,“白总可是说笑了,这话分明应该我说才是。”   许照临倒了多半杯红酒,递到我面前,指了指白璟南,“给白总敬杯酒。”   我接过酒杯,脑子又是一片空白,老板发话不敢不从,我总不能真的就恃宠而骄了才是,虽然许照临对我格外宽松,可我反而有些担忧,这到底因为什么我都不知,我也不敢想他莫非对我一见钟情?那也不对啊,他对我一见的可是大腿根,莫非他有恋腿癖?   我想到这里身子一抖,那他对我这样好,是因为什么?憋了两年想要开闸放水?那也不该找我啊,我又没有那么丰满的胸和臀,他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道山里野菜?   我正蹙眉乱想着,白璟南忽然轻笑了一声,“许总的秘书的确刚工作半个月,这便看得出来,还有几分怯场,筱筱。”   他唤了旁边的女子一声,“去先敬许总一杯酒,也好让徐小姐看看就是。”   佟筱筱   眼前这一幕我倒是没有多少愤慨,不要说她给许照临敬酒,就是她直接趴在许照临身上把他强上了,我作为秘书也与我无关,只是白璟南那一声格外亲密温柔的筱筱,实在让我听的碍眼,我故作笑意的站起身,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白璟南面前,将酒杯递过去,“白总的女伴唤筱筱,这名字听着就动人,只是不知道,白总这样喜欢筱筱小姐,可是自己身上也有哪里是小小的?”   白璟南淡淡抿唇一笑,“不知徐小姐所知的可是身体的器官?”   我脸色一僵,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么直白的话,亏他说的出来,我记忆里的白璟南,绝对不可能在别人面前这么大言不惭面不改色。   “白总还头脑,自然是了。”   “那是哪里呢,上半部分还是下半部分,请徐小姐明言。”   我忍了又忍,强颜欢笑,“大抵是——”   我没有说下去,而是以眼神示意他,挑衅般的点了点下面,他似乎就为了引我如此,笑得更深,“哦?徐小姐不清楚大小么?我怎么记得,徐小姐应该心知肚明,莫非……”   他欲言又止,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杯子,已然站起身,和我近在咫尺,却又故意往前倾了倾,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莫非这话是提醒我,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了,要再试试么?”   我被他气得面红耳赤,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羞愤得跺了跺脚,“白总自重!”   他仍旧不气不闹,缓缓坐下,呷了一口杯里的酒,目光却还是望着我,“我纵然不自重,也不会对才见过一面的徐小姐,还是说,徐小姐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多见几次。”   我剜了他一眼,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佟筱筱笑着偎在白璟南肩头,“璟南,你才将我要了我三天,难道就腻了。”   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挑衅的看着我,声音媚得人骨头发酥,“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跟着你。”   她说罢仰头吻了白璟南唇角一下,他没有躲避,反而笑得更深,“不过三天,我哪里这么快就没了兴趣。”   他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女人嘴里,佟筱筱笑得格外明媚灿烂,张嘴便吃了。   许照临被我和白璟南这出戏看得不明所以,他蹙眉望了望他,又看了看我,终是没有明了,这顿饭吃得实在索然无味,凭借女人的直觉,这个佟筱筱应该比任何一个女人都更得白璟南的欢心,至少,并非完全是做戏,我已然离开了椿城,那话说得也够绝,不是他一点刺激就能回头的,他势必也不会抱着多大希望,而且佟筱筱已然跟了他三天,这三天,势必他也对她格外纵容宠幸,不然佟筱筱也万万不敢这么大胆。   我不禁觉得心里苦涩,我这样痴痴迷恋的男人,从小达大视为神一般的叔叔,到底也是这么经不起时间的雕琢么。   ☆、第六十一章 白总,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1】   这顿饭吃得我如鲠在喉,好不容易都放下筷子了,我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白璟南兴致这样好,而那个佟筱筱也似乎故意和我扛上了,他们竟然开始喝酒玩儿游戏,佟筱筱年轻,喜欢玩儿花里胡哨的,我倒是能理解,可我诧异的是白璟南竟然也点头同意了,许照临在深圳是首屈一指的商业大亨,我只在许氏集团工作半个月就看得清清楚楚了,每天接到的电话不是请他吃饭的就是求他合作的,天天都打爆了,许照临连一句都不搭理,我也一直以为他眼高于顶,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莫非白璟南的势力大到了覆盖全国,怎么许照临见到了他,就这么配合了呢。   “若是佟小姐和白总都喜欢,那自然奉陪。”   白璟南点点头,目光投向我,“那徐小姐呢,我看着徐小姐莫非是讨厌我?怎么做什么都兴致不高。”   我撇撇嘴,“看着白总和佟小姐郎才女貌恩爱情浓的,我再没兴致也有了,谁不愿意看好看的。”   白璟南笑得愈发得意,他伸手挽住佟筱筱的杨柳细腰,惹得后者娇笑连连,“璟南,人家还在呢,你又想和昨天晚上那样,当着闫秘书就来啊。”   闫秘书,闫东。   白璟南在下属面前,从来都是文质彬彬中规中矩,他不会留下不好的口碑毁自己的清誉,虽然小婶婶不怎么管他,但是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已故的莫老先生留着的,也是为了集团的名誉,我看着白璟南,他倒是真像一个被美色迷惑住了的昏君一般,佟筱筱说出这样的话,势必也不会有假,那如此说来,他们早已水乳交融了吧。   我的心忽而一阵抽痛,桌下的手已然攥成了拳头,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徐恋恋,你是薛臣烨的遗孀,不要去想那些会把你害了的东西。   可心又岂是这一句话就能平复的呢。   “真心话大冒险吧。”   佟筱筱给白璟南和许照临分别倒满了红酒,那酒红色的液体愈发衬得二人风姿儒雅面似白玉,他们淡淡一笑,仰脖便喝,佟筱筱笑得花枝乱颤,一直在数着秒数,许照临先放下了酒杯,一滴不剩,白璟南喝得慢了些,便摇头笑了一声,“我输了,我选真心话。”   佟筱筱凑过去,托着香腮望着他,“那就说,你喜欢哪个女人好了,是我么。”   白璟南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我若是说了假话,你也未必知道。”   “所以就要加注啊,如果不说真话,那你心里喜欢真正喜欢的那个,就要出事。”   白璟南眉头轻轻蹙了蹙,“我喜欢的女人啊……”   他转手不语拾起酒杯,目光又落在我身上,仅也是一瞬而已,“也行徐,倒是和徐小姐是本家。”   我心里先是一紧,接着又似乎舒了口气,他身边姓徐的,即便并非只我一人,总也好过连姓氏都差着,我的脸色许是没有刚才那般难看了,佟筱筱眉目间有几分失落,“这样啊,我还以为姓佟呢。”   白璟南将酒饮下,手指轻轻抚了抚她落在肩头的长发,“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你就是我现在的眼前人。”   许照临笑了一声,拍了拍手,“早就听闻了,白总这话更是让那传言坐实,记得十天前说白总出差到香港,出了机场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朝着白总便过来了,随带的秘书来不及过去,恰好得到坐同一航班的佟小姐解救,那惊险一幕可是被狗仔拍了下来,佟小姐胳膊被后视镜擦伤血流不止,美救英雄,的确是佳话,也难怪白总多年不曾有女人,现在也要为佟小姐破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眸去看白璟南,他笑而不语,似乎也在回忆那一幕,抚在佟筱筱发上的手,不由更加轻柔起来,我看得心中更是惊涛骇浪,原来如此,看来,他们果然也在一起了吧。   “继续吧。”   白璟南深深吸了口气,许照临将酒杯推给我,“恋恋,你同白总玩儿一局吧,我喝的多了,一会儿的晚宴,还有客户要见呢。”   我正想推辞,可白璟南却已经极快的端起了酒杯望着我,骑虎难下,我也只好配合,我拼命往下咽,可到底还是不及他快,这一局我输了,我犹豫良久,真心话势必不行,万一他故意刁难我,问我喜欢的男人是谁,我总不能也说,恰好也姓白,和白总是本家吧?他一向稳重,方才见到我已然是少见的轻浮,佟筱筱能做模特在演艺界混得如鱼得水势必是人中女精,而女人特有的敏感更是精准,我只能避而求其次,选择了大冒险,可我分明看到了白璟南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他淡淡的抿唇一笑,“哦?徐小姐确定了么。”   我身子一抖,又犹豫了,他嗤笑一声,“许总带着的秘书这样胆小,在晚宴不怕惹了事端吃亏么。”   许照临无奈的摇头,“她才做了不久,大抵还有些小家气,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我攥着拳头,我堂堂将门之后,怎会落得一个小家气?这若是我爷爷奶奶和父母在天有知,岂非要气活了?   不蒸馒头尚且还争口气呢,我徐恋恋落人这样说,管他是谁,都不行,我脖子一梗,目光灼灼得盯着白璟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直接从脚底蹿到了头顶,“自然确定了,有什么刁难的白总就尽管招呼吧。”   白璟南大抵也是故意引得许照临来激怒我,他眉间有一分得意之色,松开酒杯,身子向后一仰,散漫的靠着椅背,   “徐秘书不妨来吻我一下,既是大冒险,当然也要有点为难的意思。”   我心里一惊,他竟恬不知耻到这个地步了么?当着别人的面子,让我主动吻他。   我低眸看了一眼许总,他竟是笑了笑,“白总一向沉稳,莫说夜场谈生意口碑极其清白,就是商场上,都知道,送白总女人是绝对行不通的,说您与白夫人可是伉俪情深,即使隔着两个国家,也从不让夫人忧心,曝出的绯闻也极少,今日我的秘书这样得白总欣赏,我脸上也有光。”   “那是。”   白璟南手搭在佟筱筱的肩头,语气和脸色都格外轻佻,“若是我的女伴,入了许总的眼,许总也尽管开口就是,君子成人之美。”   道貌岸然。   我气得冷哼一声,“白总,君子成人之美可不是你们当老板的说了就完了,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话,白总都没听过么?还拿什么叱咤商场?”   “男女授受不亲,这话早已是多年前的封建,徐小姐莫非不知道女秘书跟着老板出去都要做什么来讨好客户么,我可是许总今年雅诗化妆新品最大的倾销市场。”   我扭头去看许照临,他沉默不语,捏着酒杯的手渐渐用了些力气,我咬着嘴唇,也无妨,又不是没有吻过,现在这样矜持,当初还不是故意勾引了他,我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便走过去,笑着俯身,“既是白总看得起我,自然为了生意也不敢不从,只是白总要言而有信,不可以为了我这个小小的秘书,为难我们许总。”   白璟南并不多言,只是淡淡的一点头,不置可否,我压了压心底的怒气,闭上眼将唇凑过去,忽而唇上一软,但却不像是……我睁开眼,白璟南的手掌横在我和他的唇间,这样近距离看,他笑得格外邪魅,眉眼间都是轻佻和深意。   “徐小姐,真以为我要和你接吻么?我怎么可能让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秘书吻我,我白璟南,哪里这样容易亲近。”   我被他气得面红耳赤,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欺凌和侮辱,分明就是找我报仇来了,不屑于应,我还不屑于吻呢!   我站直了身子,狠狠踩了他脚面一下,他微微蹙眉,却没有揭穿,我别有深意的望着他,“若是白总这样身份的人,不光彩的曾经曝光出去,再高再风光,也得栽下来,平明百姓怕什么,兴许还因为傍着白总一下子就火了,什么钱房车没有啊,白总可就惹上了麻烦,那么多媒体的嘴,光堵住就得费些功夫了吧。”   我殷切得把酒被他斟满,他定定的看着,又将目光移到我浅笑的脸上,我分明听到他声音冰冷的挤了一句,“不错,果然是刮目相看。”   我憋住笑,将酒杯递给他,“祝白总和佟小姐,情意更浓。”   他冷笑着,食指和中指捏过去,佟筱筱大抵没想到我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笑意更媚,也接了过去,我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佟筱筱自然愿意,可白璟南却演不下去了,他本就是个深沉稳重的男人,这样轻佻扛了一个多小时,自然也累了,他将酒杯放在桌上,力气有些大,“砰”地一声,倒是也清脆,然后便起身,“许总,时间不早了,只怕晚宴都开始了,你我可是今晚的重头戏,总不好晚了让别人久等,显得失礼。”   许照临被我们闹的有些莫名其妙,他蹙了蹙眉头,点头也站起身,白璟南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再不多说,拂手便出了雅间的门。   ☆、第六十一章 白总,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2】   我们起身去了一楼大厅,司仪正不知在台上说着什么,底下早就站满了人,无一例外,都是西服革履的男子身边挽着一个美艳出众衣着暴露的女子,我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相对要保守许多,可不知怎么,更多的人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我,难道真的就是那句话,愈是看不清楚的愈是让人想要一探究竟,就好比现在我于白璟南,白璟南于我,我们都有演戏的成分,可也都有真实的改变,我们都在摸索着,很担心这份感情早就随着这么多事而变了,也更担心都还一如从前,却又死活都没办法在一起。   我和他之间,横亘的又何止是世俗伦理和彼此的身份以及家族的利益,更有薛臣烨这一条命,我怎么都难以释怀。   许照临站在我身旁,他的脸上挂着适宜温润的浅笑,唇角那抹扬起的弧度,真是好看极了,如果没有白璟南,我会喜欢上他,但一定不会喜欢上薛臣烨,可能就是应了那句话,女人都贱,越是对你好,你越是不喜欢,而越是要你去努力追寻的,你非要得到不可,人怎么都这样呢,如果我爱的就是薛臣烨,我们至少还有过一个多月的幸福日子,可现在呢,人死两茫茫,一抔黄沙都是嘲讽的。   我到底错失了多少年华。   我跟着许照临落了座,旁边恰好坐着白璟南和佟筱筱,今天的晚宴分为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竞标,第二部分是慈善拍卖,第三部分就是舞会,竞标都是由这些老板的秘书和其他董事代劳,因为这些来参会的老板大多都是有头有脸极具威望的,可竞标的是城南一块地皮,自然也只有一个人能胜标,那更多都是因为价码超出了预算太多而放弃,就显得丢人了,自己不出席,让手下来,好歹有个说辞,可以埋怨下属办事不力,就相对而言要挽回了些面子。   我听落座后的议论,大抵是被许照临以五个亿的天价抢了去,而白璟南派了闫东,闫东和许照临的助理从三个亿之后就开始咬的很紧,而其他的公司都选择了退出,闫东叫到了四亿五千万,原本以为许照临这边不会再追了,没想到助理竟然直接叫出了五个亿,这架势分明就是扛上了,势在必得,许氏集团和白璟南的确都有这个本事,莫说五个亿,就是十个亿,他们要是想,也都能调动得出来,但是却没有必要,这单我见过预算,我亲自拿着合同找许照临批示的,预算是五亿三千万,等于之后的建基,就只剩下了三千万,这根本不够,而再调动新资金进来,就说不上到底最后是赔是赚了。   我很不解的看着许照临,他似乎已经料到了我会奇怪,嘴角噙着浅笑,“赔赚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璟南败给了我,你该知道南方商场上对于我和他之间的明争暗斗传言有多凶,不管是否真假,我和他也确实有意一较高下,不为别的,只是这个首席的位置,我们都喜欢。”   “可我记得,许总和他并没有什么往来啊,至少在我从人事部交接工作时,听经理说了,您和白总一向是相安无事,各做各的行业,只是最近他拓展了市场,你恰好有一单新的化妆品要入市场,这才有了来往。”   许照临点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坐在我旁边正和佟筱筱浅笑说话的白璟南,“我们年龄相仿,地位差不多,就算没有来往,也很正常被放在一起比较,而我们作为商人,都有争强好胜的心理,也不会排斥这种比较,正好激励了我们,按现下来看,白璟南胜了我一筹,我不能将广深这边的位置,也被他取代,而他一旦拿到了城南的地皮,等于手就伸向了我的地盘,我早晚会被他推下来,我父亲做了多年第一,我接手公司两年,绝对要将首席位置坐稳,五个亿换来让他退出广深,我觉得值得。”   我不能理解商人的是非观念,他们的眼里除了金钱和地位似乎别的都格外渺小,即使将自己的女人送出去得到合作伙伴的垂青,都是那么理所应当,而并不像普通人觉得万恶,我一个小小的秘书,除了听上司吩咐,也没必要干预这么多,何况又是和白璟南有关。   我潜意识里总觉得,不是我缠着白璟南,也并非他缠着我,而是命运非要把我们缠在一起,即使我躲到了深圳,这个曾经有我和他共同回忆的地方,想着他在这里没有产业,也就能老死不相来往,我便守着对薛臣烨的懊悔和惭愧来这样简单的过一辈子,但他却还是来了,冥冥之中注定了我们都逃不过这庞大的故事,一定要分一个角色。   白璟南如愿以偿以三千万的天价拍下了那一条英国皇室亡故公主的蓝宝石项链,精湛莹润的蓝色在白色灯光下散发出灼灼逼人的富贵气息,看着便惊心动魄,他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来,在众人的瞩目下亲手给佟筱筱佩戴在了脖颈上,贵饰配美人,果然是绝色,霎那间掌声雷鸣,佟筱筱无比幸福的依偎着白璟南的肩头,他亦是浅笑温润,我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刺眼,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来,我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将那种不适压下。   “恭喜白总,拍得这样贵重的佳品赠给美人一笑。”   许照临捏着酒杯走过去,白璟南亦是笑着从经过的侍者盘子上拿起一杯香槟,和他碰了一下。   “许总赢了竞标,我也得成了今晚最大的慈善家,咱们都没有空手而回,也算尽兴了。”   “合作的事,还请白总照顾。”   “那是自然,互惠共赢,这是商人最喜欢的,我也不列外,和许总这样的决策者合作,也是白某的荣幸。”   他们各自带着假笑,饮了杯中的酒,我余光瞥到佟筱筱脖子上戴着的蓝宝石项链,又忽而看到了手腕上白璟南曾经买给我的手链,我没有记错,大抵比他送给佟筱筱的要便宜了许多,我冷笑一声,抬步走过去,站在他们三个人面前,“佟小姐,这个项链的确漂亮,白总大手笔,为了美人豪掷千金,我这里有一条手链,也是英国王室的,似乎是百十来万,和白总相赠的项链自然比不了,但也是一份心意,这可是我们许总的意思。”   许照临愣了一下,望着我,我朝他点头一笑,他沉默了片刻,“嗯,是。”   佟筱筱自然也是识货的,见状笑得更是开怀,“这怎么好意思啊,既是心意,那我也多谢许总了。”   她将手链接过去,递给白璟南,“璟南,你给我戴上好不好,这个还真是漂亮。”   我去看白璟南,他的脸色僵的很难看,许久都没有动,佟筱筱有些尴尬,笑了一声,自己戴上了。   “真是漂亮,许总好眼力,只可惜,我们来的匆忙,并未给徐秘书带什么礼物,也是失礼了。”   我笑着摇头,“这无妨,我与许总是上下级而已,给我带什么我也不能接,那佟小姐和白总的关系,我们自然也明了,合该尽一份心意。”   佟筱筱笑得更明媚,整个人都柔弱无骨般靠着白璟南魁梧的身子,真是柔情似水。   白璟南的脸色愈发的深冷,他望着我,我不着痕迹的将目光避开,恰好听到司仪在台上说了一声“舞会开始”,音乐接着便响了起来,许多男男女女都牵着手下了舞池,霎时五光十色霓虹闪烁,我看得那灯光有些发痴,记得小时候最是喜欢这样的光色,经常夜晚跑出去,蹲在马路上,看着尽头的商厦和十字路口出神,非要桂婶和白璟南去找我才回来不可,因为这个缘故,白璟南还在院子里按了霓虹灯,搭在树上,初夏时节,院子里的花都被染成了彩色,煞是好看。   “徐秘书,不介意和我跳一支舞么。”   白璟南的声音忽然在我耳畔响起,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侧目一看,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负手而立笑得格外好看。   佟筱筱脸色变了变,“璟南,我……”   “许总送了你礼物,我却没有给徐秘书准备,已经是失礼,自然要请她跳一支舞,才能弥补一些。”   佟筱筱听了解释,脸色才缓和了许多,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想徐秘书,势必也不会拒绝。”   白璟南再不等我应他,便已经揽着我的腰下了舞池,白璟南跳舞,的确稀奇,还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自然引来不小的唏嘘和起哄,那些人也真是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这么幼稚,不就跳个舞么,似乎恨不得闹出点绯闻来似的,我低着头,脸上有些泛红,鬼知道我多紧张,有别人在,我倒是还能装一会儿,和他单独在舞池里,贴得这么近,我所有的防备都溃不成军了,我本来也会点,是白璟南曾经找了老师教我的,说做名媛总要学会点应酬,不喝酒就要会跳舞,不抽烟就要会说话,我当时还想这都是什么狗屁逻辑,现在看看,倒是有道理,何止是名媛千金,就算做了秘书做了明星做了白领,都要会点应酬的花招,不然就白白看着大好机会流入别人囊中。   我瞥了一眼周围人的目光,他们于是指指点点,我愈是有些担心,许照临和佟筱筱似乎也下了舞池,我扭头看着白璟南,他也恰好盯着我,眉梢都带着一丝浅笑,“怎么了,这就演不下去了?徐秘书刚才不还把我送你的东西给了我身边的女人,这样大度的,现下对我又这样冷漠了?”   我没理他,他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毫不觉得冷场。   “我倒是没想到,还以为你拿着钱在深圳挥霍继续过你大小姐的日子,出了事就会找我,找桂婶,却不想你已经这样成器,竟然跑到了许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做了总裁秘书,许照临看人的眼光很挑剔,看来你这副清纯脸蛋,的确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男人看多了风情万种的,自然喜欢别的了。”   我狠狠掐着他的掌心,他仍旧面不改色,我却控制不住了,迎上他的目光,“白总请把话放尊重些,莫非你的意思,我除了脸蛋吸引许总,就没别的本事能进入许氏集团么?”   “你有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能进入许氏,大多是运气。”   他说罢邪魅的俯下身,唇在我耳畔似有似无的吐着热气,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了,我都能感觉到他下体愈发的坚硬起来,还邪恶得蹭了蹭我的腿,周围舞池之上的看台立时想起掌声和尖叫,我狠狠的将他推开,他倒是心情大好,笑得更灿烂。   “这便恼了,做秘书,应酬太多,偶尔牺牲些自己,也是有的,许照临有别的心思再想护着你,也不过是一个秘书,必要时候,他一样会为了利益选择放弃你,到那个时候,叫天天不应,你去找谁?”   我冷笑一声,“自然认命,也不会找你这个连外甥都能狠心杀害的恶人。”   他的脸色一沉,“不要任性。”   我不再配合他跳舞,我索性站在那里,“白璟南,三千万的项链赠送了情人,你还来找我跳舞,你纵然能风流到这个地步,我却不是佟筱筱那样的女人,我不愿做这种下贱的事。”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若是因为这个你不痛快了,我再买一个更贵的给你就是。”   我禁不住发笑,他这话真是让我寒彻心骨,“白璟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以为我和她一样,跟你在一起,就为了钱么?如果你这样以为,那全当我当初瞎了眼,还拿你当根葱!我徐恋恋纵然是落魄的将门之后,却也不是爱钱如命到出卖身体和感情的女人!更贵的,你给你的情人就好了,刚才那么多记者拍下了那经典深情的一幕,相信明天就会见报,南城最大的商业霸主白璟南三千万博当红模特一笑,我这个时候再那你一个更贵,又算什么?”   他的脸色愈发深沉冷峻,我再不与他多言,转身便走上了台阶,佟筱筱和许照临也恰好从一侧跳完过来,她香汗淋漓,笑着伏在随我上到舞池岸上的白璟南肩头,声音娇媚无比,“璟南,我累了。”   白璟南恢复了那温和的声音,再不似刚才对我那样冷峻,看来佟筱筱舍命救他那一次,确实打动了他的心。   “累了,去客房休息就好。”   “那你陪我。”   白璟南淡淡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许照临,“许总,失陪。”   “白总陪美人,也是应该的,我自然成全。”   许照临侧身将路让出来,白璟南拦着佟筱筱的腰,往宴厅的门外去走,一路上不少相机对准了偎在一起的他们,猛地拍个不停,白璟南也不顾及自己的已婚身份,到底有钱有势的人找个情人也是理所应当,揽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了出去,我冷笑一声,许照临忽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似乎认识佟筱筱,是不是有过节?”   我愣了愣,“没有。”   也好,总比被他瞧出来,我认识白璟南要强。   “那个手链……你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   我抿着嘴唇,沉吟了片刻,“我祖父是将军,什么宝贝没有,只是我固执,离家出走了而已,随身也带着点东西。”   许照临没有多问,只是蹙眉点了点头,“这样啊,你哪里叫落寞,分明该是叫惊喜才对。”   他说罢自顾自的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第六十二章 他们住在一个房间么   我挽着许照临的手臂上了楼,他的手包和文件都还在客房放着,原本来的时候我们直接去了饭店,可是中途他的助理要来竞标,就将东西拿走了,方才他和佟筱筱在舞池跳舞,也不方便接着,于是助理就送上了四楼客房。   我跟着他经过一扇扇房门,大多是闭着的,只有两个,开得很敞,看门口的标牌,都是豪华套房,其中一间似乎没有人,床上整整齐齐得摆放着一套睡衣,而另外一间门口放着两双格外乍眼的皮鞋,一双是男式,一双是女式,我的目光只是那么一闪而过,步子便不受控制得停了下来,那鞋,分明就是白璟南和佟筱筱的。   我总觉得自己受了魔障,我的步子愈发慌乱,像是被什么推引着靠了过去,我听到卧室有哗哗的水声,还隐约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我就那么呆愣在门口,虽然是意料之中,还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大概人都是这样,分明也曾将那个在乎到骨子里的人往外推着,却在他真的渐行渐远后,又觉得心里的味道不对劲,空落落的仿佛丢弃了什么。   许照临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了?”   我没有反应,仍旧盯着房间里恰好靠近门左侧的那张双人床,我幻想着白璟南会拥着佟筱筱在上面颠鸾倒凤,那种心被狠狠割开的滋味儿,霎那间就将我吞噬了。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听话的女人,娇娇弱弱的,而不是任性固执,喜欢动不动就不理人的?”   许照临被我问得不明所以,他蹙眉想了许久,最终对我说,“至少,我曾经也是,但现在不是了。”   我扭头去看他,“那是为什么。”   “因为厌倦了,那些拼命靠近的女人,无非要的就是你的钱,就好比白璟南身边的这个佟筱筱,若是他给不了她做名模的资源,给不了她房和车,你说她还会无名无份的跟着他做情人么。”   “你似乎看得很透彻。”   “做了小半辈子风流公子,我也该醒悟了。”   许照临淡淡的笑着,手插在口袋里,从侧面看,他倒有几分民国少爷的味道,随时狂放不羁,却也温和清润,我叹了口气,“也许未必,你和白璟南都长了一副好皮囊,即便没有钱和地位,大把的女人往身上贴也是有的。”   他没有说话,目光却精准无误的落在房间门口的皮鞋上,唇角噙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原来是看到了这一幕,有感而发。”   我心虚得低下头,不停的盘算着若是他问我是否认识白璟南又该怎么说,好在他没有,他大抵也想不到我走投无路当了个小秘书,怎么会认识白璟南这样的人。   “许总?”   白璟南穿着睡衣从衣帽间出来,站在门口,“许总便是深圳的,莫非今晚也住下?”   许照临笑了笑,“那就看徐秘书怎么给我安排了。”   原本也是,老总出行,不都是秘书和助理安排起居事宜么,可这话到了许照临口中,带着几分轻佻和认命的语气,怎么都觉得暧昧不已,白璟南蹙了蹙眉,“一起住。”   许照临没有解释,我正气着他和佟筱筱睡在一个房间里,更没心思解释,误会更好。   “璟南,是来人了么。”   佟筱筱穿着粉色的真丝连衣裙,拿着毛巾一边抚弄着长发一边从浴室走了出来,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旋即便笑了,“进来坐吧。”   白璟南没有说话,目光注视着我,我早就气得要死了,但还得拼命强颜欢笑,我是万万不能在别人面前丢脸的。   “白总和佟小姐早休息就是,我和许总拿了东西就回公寓住。”   我这话也是歧义,我偏要惹他们遐思,我笑了一声,挽着许照临的手臂往客房走,忽而白璟南在身后说了句话,“筱筱的房间在旁边,只是热水器坏掉了,这才来我的房间洗。”   我步子一顿,并没有搭理,径直往前走,许照临却有些奇怪,他定下身子,回眸看了一眼,“白总在跟我解释?”   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然听不到,我早就迈进了电梯里,再不愿留在那靡靡之地一秒钟。   不管因为什么,孤男寡女穿那么随意在一个房间总是难堪,谁知道擦枪走火下一刻会做出什么,白璟南的自制力是好,但也只是对我,那些性感尤物摆在眼前,任如来佛祖也未必能坐怀不乱,何况那个佟筱筱,我分明瞧出来也是居心不良,白璟南真拿我当个傻子了。   我们出了酒店,许照临原本说要送我回家,结果我却觉得饿了,晚饭虽然吃过,但是碍着白璟南和佟筱筱在我面前惹我不痛快,我除了喝酒,都没吃饱,而且胃里现在愈发有点绞痛,大抵是被酒精闹得,我坐进车里看了一眼正在系安全带的许照临,犹豫了一会儿,想着他带我出来的,总该管我晚饭吧,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不是说,他是个特别仁义的老板么,这是考验他真假的时候了。   我笑嘻嘻的伏在座椅背上,“许总,我饿了。”   他一愣,“你晚饭没吃么。”   我撇撇嘴,“你把白璟南那个大难摊子丢给了我,我陪他又喝酒又斗智的,我哪里有功夫吃饭啊,酒倒是喝了一大堆,一杯接一杯的,现在胃口都痛了。”   他笑了笑,“这样啊,原来打算讹我一顿饭,西餐还是中餐。”   我吧唧了一下嘴,倒是许久没吃西餐了,正经的太贵,不正经的又懒得吃,还不如中餐更实际,我笑着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我想吃烤鸭。”   他蹙眉,“北京烤鸭么,前面那家店?”   我点头,原先泡酒吧出来就是去叫半个烤鸭的外卖,裹上春饼和面酱,多加点葱丝,我一个人就能全都吃光,感觉到了深圳这一个月,胖了不少,原先八十多斤,现在都过了九十,我摸着胃口叹口气,从前白璟南身边总有太多爱慕者,明星模特女主播,就连女员工都跑来凑热闹,我总是如临大敌,觉得脸蛋气质有的比不过那些尤物,身材上总不能再逊色了,饭菜吃得极少,有时候还没感觉出来味道就已经不得已的放下了筷子,到了深圳,所有的期待和追求都放下了,因为薛臣烨的死,我也的确万念俱灰,想着以后再不为任何一个男人压抑自己,若不是遇到白璟南想起了曾经,这一个月,我的饮食习惯早就改了过来,也都忘了从前怎样委屈自己的胃口了。   我拉着许照临买了半只烤鸭,又找了一个大排档,点了三瓶啤酒,五十只烤串和两份田螺,深圳的暖春实在舒服,夜风都是柔柔的,吹在皮肤上,透着一股清新的感觉,我仰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多,月亮极圆,我都以为到了八月十五,要在平时哪里看得到这么美的月光。   “我已经多年不在这种地方吃东西了,仔细想想,大约有五年了吧。”   他叹口气,将啤酒瓶子拿起来,灌进去,喉咙上下翻滚着,唇角溢出些许白色泡沫,看着迷人极了,我大抵也是喝多了,竟然眼前有些发花,看着他渐渐和白璟南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好在我是那种喝多了就睡觉的,倒不会把太多心事讲出来,不过许照临倒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人发泄,竟然捂着脸开始沉默,我听着他粗重的呼吸,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都软了下来,我伸手过去,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许总,你该不会,酒后思人想你那个初恋了吧。”   许照临许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夹菜,动作踉踉跄跄的,我扑哧一声就喷笑出来,“喝大了啊。”   他抬头咧了我一眼,“我的酒量,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喝多是什么感觉。”   他说完话忽然捂着胸口吐了两口酒,我看着笑得更欢了,“哟哟,许大总裁,喝多的感觉现在知道了么?”   他脸色很难堪,大抵自己搬了石头砸脚的滋味儿不太好受,他却出乎意料的没再和我拌嘴,而是扯开了衬衣的扣子,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胸膛,我呆呆的看着,吞咽了一口口水,这皮肤和身材,比白璟南有过之而无不及,白璟南到底比许照临年长了五岁,少了一分他身上桀骜不逊的疏离和霸气,更多是沉稳和内敛,如果说白璟南是陈年佳酿,那许照临就是烈酒如歌,前者意犹未尽浮想联翩,后者欲火焚身欲罢不能,我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笑,他的眼睛有些迷离,被晚风一吹,愈发的俊逸,我砸了咂嘴,“你初恋肯定特别漂亮吧。”   “仅是清秀,但很纯净,像纯净水,知道日月潭么,就是那样纯美的女孩。”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整张脸都愈发的阳光温和。   “那现在呢,为什么不在一起。”   “为什么在一起呢?”他有些不解,反问回来,“是所有相爱的人都会在一起么?自然不是,你就没有爱的人么,你也有,在一起了么?结婚的都未必就是相爱的,何况也只是恋人而已。”   这话的却不错,我和白璟南,不管现下变得怎样,至少当初,也是相爱的,他宁愿为了我和薛家反目,宁愿抛弃一切背负不伦恋的骂名,如果这都不算深爱,那还有什么能算,可还不是到了如今几乎形同陌路的地步,他身边也有了如花美眷,我身边虽然空荡,可早已是让人的遗孀,还不到沧海桑田的一日,不也就这样散落天涯了么。   我惋惜得叹口气,“是啊,你的初恋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再见的希望,我的丈夫却都死了,死了就真的一切都完了,如此说,你还是比我幸运得多。”   ☆、第六十三章 酒后……到底乱没乱?   我和许照临像是两只疯了的困兽,在大马路上引吭高歌,手舞足蹈,我晚宴前在餐桌上和白璟南喝了不少红酒,白璟南的酒量我自然知道,堪称千杯不醉,可我自己的我却不清楚,这一次我是彻底明白了,我的酒量惨到已经不能再惨的地步,我一直以为白璟南能喝也只是局限于白酒和葡萄酒,红酒到底后劲太大了,没想到这丫真是深藏不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到了假以时日会有和我对薄酒桌的一天,就为了给我点颜色看看,现在我简直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眼前除了五颜六色的小星星还是小星星,整个人都失控了。   我拉着许照临,他也喝大了,我们俩沿着河边一直走,一边走一边跳,他唱歌不错,尤其张学友的那首经典老歌《吻别》,喝多了嗓子哑,自带的沧桑感和浑厚的低音,唱得我心肝脾胃肾都拧在一起感伤。   “你笑得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的更狂野……”   “哎呦!深情小哥啊!”   我拍了拍他肩膀,他真个人都笑出声,脸蛋在晚风里红扑扑的,长得又俊,所以看上去有一种小白脸的潜质,我不由得咯咯笑,真想扑上去啃他一口啊,而我……却确实这么做了,连我自己都纳罕,他的皮肤真好,白嫩白嫩的,我从没想过男人也有跟鸡蛋清一样吹弹可破的柔软和滑腻,白璟南皮肤倒是也好,但整体偏稳健那种的,有一种小麦色的健美,而许照临肤色偏白,当真是个小尤物。   我的嘴唇从他脸上离开,他却似乎有点清醒了,眯着眼目光格外迷离,“这是干什么,猥亵我是不是?”   我哈哈大笑,豪爽得拍他肩膀,我刚要张嘴说话,他却俯身下来,当我意识到那颗毛茸茸黑漆漆的脑袋压下来时,已经晚了,唇上被堵住,湿热柔软的触觉一直蔓延到了口腔里,香甜的酒气和带着烤肉里孜然味道的气息都混合在一起灌了进来,我睁大了眼睛,耳边清晰得听到了一声“喀嚓”,我猛然将他推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你干什么?”   他抹了抹嘴角的唾液,“还回来呗,我在情场上,还没吃过亏呢,都是我让女人吃亏,告诉你,想当初我连十*岁的小模特都拐带到床上过,不过那是三年前了,现在我已经两年不沾荤腥了,而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脸,我有点婴儿肥,很多人说我长得很像刘亦菲,纯纯静静瘦瘦柔柔的,他戳下来大抵是被指尖的q弹触感逗得爱不释手,从一根手指的点,变成了两根手指的捏,“你是让我憋了两年之后第一个有点想按到床上的女人,哈哈哈。”   我呸了他一口,“我才不要一个公用水枪来浇灌我呢!”   我声音说的小,他没听清,不知怎么的,他提起了白璟南,“你是不是喜欢白璟南啊?”   我虽然喝大了,但我基本的意识还是有的,沾上白璟南,我就算发烧四十度也知道怎么回事,我撇撇嘴,“我还说你喜欢佟筱筱呢,编故事谁不会啊。”   “佟筱筱啊,我要是公用水枪,她就是公用厕所,哈哈。”   他打了个酒嗝,顿时空气中酒气弥漫,我本来刚才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一杯接一杯得干,最后索性对瓶吹,但现在闻了闻,有点反胃,我没好气的推开他,往前跳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他身形有些发慌,我脚底下也是轻飘飘的,似乎刮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了。   “她一开始是个嫩模,十六岁就在美空上发布饭局陪酒的照片,八千一个晚上,后来被一个二线导演看上了,带在身边当专用的小蜜,傍上了一个大导演的制作,把她给了出去,她就演了一个女配角,长得漂亮又有手段,没两年就混了个眼熟,又当了模特,但一直都是三线,这不,现在傍上了白璟南这棵大树,别说一线模特不是问题了,就连国际巨星,照样唾手可得,我听一个娱乐公关说,白璟南砸了三千万给佟筱筱专门制作了一个时尚剧,演女一号。”   他忽然扶着河边的桅杆吐了起来,那嗷嗷的声音和他那副风流倜傥冷酷俊逸的外形实在不搭,看来人都有脆弱的一面,深圳这座到处都是伤感爱情的城市,每天都在上演擦肩而过和萍水相逢,有人说这里的残忍不在乎任何人的眼泪,有人说这里的温柔能把最英雄的男人融化,喝醉的人太多了,可醒过来还是要活着。   而活着,恰恰是最难的一道题。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啊。”   我跌跌撞撞得走过去,眼前是重影,好像有两个他,每个他都顶着两个脑袋,我看着许照临的四张脸,想要摸一下,却发现扑了个空,又朝着另一张摸过去,还是空气,我急得跺脚,“许照临,你把神通给我收了!”   他靠着桅杆站了一会儿,又拉着我往前走,“我告诉你,男人可信么,不可信,女人一样,你不是问我的初恋么,我现在醉了,我可以说,但我清醒了你就不能再问了,我讨厌别人问这个,但你例外,因为咱俩都差点睡过了,所以我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他开始胡说八道,舌头跟子发硬,我醉得听觉也有些困顿,非得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大概其明白是个人在说话,而不是鸟叫唤。   “她跟我是高中同学,漂亮,也聪明,我们在一起五年,从高一到大二,后来大三我被我爸送到了国外念经管,我让他跟我一起走,结果在机场,她没来,我等了好久,差点把航班都延误了,可她还是没来,我在国外三年,联系不到她,她好象故意躲着,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等我回来,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她结婚了,原来大二她就怀孕了,搞得我像是个傻子一样,你说这绿帽子戴得多合适,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耍女人,第一次让女人给玩儿了,两年前,她又来找我,她男人赌博把孩子都买了,卖给了人贩子,不知道去哪儿了,报警也找不到,匆匆销了案,可笑的是,我面对她还是恨不起来,都说女人贱,男人不贱么,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一样贱,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她就在我给她的公寓里被抓走了,我又找不到她了,但这次她不是离开,而是被绑走的,我这两年,还在找,现在找累了,凭什么我和她之间总是我找她等她呢,我许照临,不会做这个等着的人。”   我闭着眼睛,脑袋被风吹得不但没有清醒,反而开始疼,太阳穴突突跳着,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是不是你现在的未婚妻沈禾给弄走了?我听同事说,她哥哥有黑道背景,你不知道么。”   许照临又不说话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苍白中带着点醉酒的不正常的红润,爱说不说吧,我叹口气,这丫就喜欢沉默,跟白璟南一德行,女人最烦的就是面对男人的沉默,幸好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不然我非急死不可,我也肯定跟他那个初恋一样,三番五次的跑。   我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继续磕磕绊绊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反正他走我也走,路过的两个提着酒瓶的男人似乎也醉醺醺的,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我脸上打量,许照临瞪着他们,“看什么?我女人你也敢看?”   他说完匍匐着弯腰又开始吐,我笑得不能自抑,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你这么怂,还装什么能耐啊?”   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然后他揽着我,我搂着他,我们一边唱一边跳,我仅剩下的那点意识告诉我,这个男人挺值得相信的,虽然他现在喝大了这么怂,保护不了我,但我跟着他走,总比在大街上展览要强,也不会被卖到非洲当童养媳,我这个岁数,也当不了了。   当我觉得自己陷进了一股子柔软里时,我的脑子还是断片儿了的那种空白,我只觉得身上被什么   人压了一下,疼得我胯骨差点被压碎,我没好气的推开,接着旁边就陷了下去,我被弹得震了起来,头痛欲裂,“喂,这里是哪儿啊。”   许照临似乎也很难受,声音呜呜噜噜的,“我家。”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舒适,有钱人就是好,许照临的床,比席梦思都舒服都柔软,我躺在上面,铺着绸缎的床单,盖着丝绒的被子,枕着松软带着菊花和茶叶的枕头,从夜里一直睡到了天亮,窗外的阳光斜斜得照射进来时,我被那股刺目的金色惊得睁开了眼,但又很快闭上了,我翻了个身,把胳膊伸出去,在半空中抻了抻,我此生第一次喝醉,就是昨天晚上,但是太不争气了,才喝了一瓶啤酒三杯红酒就这么不省人事,我都忘了自己怎么爬回来的,幸好跟着许照临,不然我指不定就跑到谁家去了。   我觉得深圳这半个月泡吧的经历,有点改变了我,我甚至有些遗憾的想着,昨儿那么好的良宵,许照临也是个不错的型男,我们要是滚个床单就完美了,我都活了二十一年,还没玩儿过一夜缠绵那么刺激的东西,我和白璟南唯有那一次,还疼的我差点晕死过去,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胡说八道啊?前一秒还温柔得吻着你说“宝贝儿,别怕,不疼,我请一点。”下一刻就不顾别人生死为了一逞兽、欲刺了进来,恨不得弄死你他才痛快,以后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不过蓝茜告诉我,除了第一次,之后再做,都不会那么疼了,而且你要是和你爱的人做,你还会觉得舒服,飘飘欲仙那种,眼前跟放烟花一样,美得你醉生梦死。   可惜啊,看短暂的这一年半载里,我和白璟南是不会了,我不可能没皮没脸到明明都说了那么斩钉截铁的话,又去腆着脸贴上自己丈夫的小舅,我自己的养父,我现在想想当初的疯狂,都觉得面红耳赤。   我眯着眼享受着赖床的惬意,忽然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打了一下,正好落在我小肚子上,“这什么东西?”   我吓了一跳,嘴里嘟囔了一句,反手摸索着探过去,轻轻揉了揉,这一揉不要紧,我整个人都炸毛了,僵硬的身子瞬间冷汗直流。   这、这分明是人的胳膊啊!   我猛地一转身,正好对上许照临那张俊得人神共愤此刻在我眼里却丝毫欣赏不起来反而惹我毛骨悚然的脸,兹出来的凌乱胡茬,被子压在脸上褶皱的红痕,还有额前那一缕碎发,以及……裸、露在空气中的胸口!   这是神马情况!   我瞪大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三告诉自己,徐恋恋你要冷静,我轻轻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他把我带到了家里来,我们醉得一塌糊涂,虽说酒后乱性是男人的通病吧,但是喝多了他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做吧?   我下意识的掀开被子,这一看不要紧,我直接坐了起来,我、我、我的衣服呢!   一丝不挂啊,我低头看了一眼,裙子外套和内衣全都摊在地上,凌乱得刺眼,我试探着伸过去一条腿,果然,许照临也光溜溜。   我气得一声哀嚎,狠狠朝他一踹,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下去,直接“砰”一声摔在地上,下一刻他就醒了,他睁开眼,睡意全无,看了我一眼,“徐恋恋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他喊完径直站了起来,可能觉得身上凉,他低头一看,那万肉丛中一点黑让我的脸倏地就红了,我别过头去,抄起来枕头朝他狠狠砸过去,“变态暴露狂!”   他也跟着叫起来,“啊啊啊啊!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第六十四章 你怎么来了   许照临这话把我气得够呛,我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状态了,他那副德行好像我强上了他似的,分明这事儿女人吃亏好不好?   他拿被子裹着身体,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原本是狭长明亮的,此时却瞪得很大,似乎看我跟看阿凡达一样,他的目光私下游移,最终定格在了床尾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上,我的粉色内衣明晃晃的在最巅峰上倒着,我和他同时看到,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嘴角抽了抽,“这这这我我我……”   “我什么啊!”   我拿起我枕着的枕头也朝他扔了过去,恰好砸在他那张俊逸小白脸上,他整个人都一颤,“能不能冷静点分析一下啊?”   “分析什么?做都做了你还不承认?”   我喊完这一嗓子就觉得委屈得要命,我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想着自己为白璟南守身如玉,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别人吃干抹净了,而且这个人我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我就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我将脸伏在膝上,眼圈立刻就红了,他可能听到了我的抽泣声,也有些惊慌,“你先别哭,我昨天喝那么多,我能做么,你先自己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真的、真的……”   他磕巴半天也没说出来后面的话,我知道,许照临是个风流公子哥,这两年他收敛了,但之前他的花名,我在公司虽然时间段,听同事说听他自己说也都了解了一个大概其,他向来是拿钱摆平事情的主儿,有钱有势有样貌,多少女人大把的等着往他怀里扑,这样的场景他大抵也没遇到过,都是女人变着法的勾引他上床,我还是第一个上了之后跟他撒泼要同归于尽的。   我冷静了一会儿,抹了抹眼睛,低头掀开被子,我不是第一次了,自然没什么痕迹,但是好歹也得有点异物吧,我仔细看了看床单,除了有点被压的褶皱,其余的都是干干净净,而我也并非未经人事,我动了动双腿,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还记得当初和白璟南之后,我几乎都要疼死了,缓了一夜早晨起来还觉得发胀发酸,现在却完好无损,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我和许照临醉得一塌糊涂,我们能回到家都是奇迹了,的确不太可能做什么乱性的事,只是这大早晨起来看到这么赤、裸的一幕条件反射的想到了出事了,但冷静下来分析,确实不太可能。   我稍稍松了口气,再抬头去看许照临,他定定的坐在地上,被子一角被他死死的攥在手里,看得出来,他和我一样,都在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极少那么专注那么惊慌,我看着他那张蹙眉不解的脸,又晃过了他被我从床上踢下去的场景,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他听见笑声看过来,“我们、发没发生?”   我基本上确定没有了,但我觉得他这样的风云人物惊慌的样子的确好笑,我故意板着脸逗他,果然是如此,人的潜能一旦被环境激发出来都是不可限量的,我现在才知道,我的演技也这么好呢。   “废话!不然我怎么会扒了?难不成我自己扒的?”   这还确是,我估计昨天喝了那么多,又一路凭着记忆走了回来,自然是又热又急,相比我被衣服折磨得难受,自己给解开了桎梏,而他亦是如此,于是才会造成这样的场景,但人喝多了都是无意识的,我和他自然都以为我的衣服是他脱的了。   许照临大抵被我吓得不轻,他定定的看着我,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你、你有感觉么?我一点印象没有……”   看着这么一个流连花丛的风流公子被我吓成这个样子,我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真不知道两年前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一下子转性到了这个地步,我想他以前女人最多的时候,早晨醒来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一定不至于怕成这个德行。   “恋恋,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别的女人,要是因为我喝多了,早晨醒来发现躺在我的床上,我可以拿钱补偿,甚至我心情好,一套房子一辆百万的车都不是问题,但你我知道不行……”   他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么一张俊朗的脸庞,还带着才清醒后的懒色,头发也呛着,坐在地上,看得我都心软了,我指了指地上,“先把衣服递给我。”   他嗯了一声,手上围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手臂爬过去,将我的衣服拿起来,扔到床上,我重新躺下,在被窝里穿着,我笑呵呵的逗他,“我不在乎啊,不就是一夜、缠绵嘛,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无所谓的。”   我故意逗他,也为了安抚他,我心里清楚没有,但是我希望误导他以为有,这样以后我在公司就不用发愁被他压榨了,他也不敢,这就是我的把柄,我想到这儿眉开眼笑得更欢了,可我话音才落,忽然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喊从门外蹿了进来,“好啊,我倒要看看,这是个多么开放的婊、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被子就被人扯开了,眼前一个穿着宝蓝色裙子黑色毛外套的女人气势汹汹,一张雍容华贵的脸,盘着贵妇头,脸色难看至极。   “妈?”   许照临这一声差点把我吓得从床上跌下去,而事实上,我是被他妈直接扯下去的,屁股坐在坚硬的地板上传来一股入心的巨痛,我龇着牙,两只手抱着脑袋躲避他妈的左右开弓,他妈真够狠的,抽得我眼冒金星,许照临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光着身子冲过来,拉住了他妈的手,“妈您干什么啊!”   “闭嘴!许照临,你春节都不肯回家,回来一次就带着女人鬼混,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都说你这两年转性了,我还跟别人说,你学好了,懂事了,你就这么打我的脸是吧?”   他妈气得咬牙切齿,听这意思,许照临三十了,她妈最少也有五十岁,大抵是豪门贵妇保养得好,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近距离看皱纹都没有,只有在特别狰狞得时候眼角才能瞥见一丝半丝的。   “你是哪儿来的女人?跟我儿子在这里,你要不要脸?你是图钱么?我给你!”   他妈义愤填膺的从红色的手包里拿出来一沓,扔在我脸上,我本能的闭了一下眼睛,许照临的表情愈发的扭曲和愤怒,“妈您这是干什么!您知道怎么回事么?”   许照临转身背对着我,将裤子胡乱套上,系好了皮带,我躲在床头,扶着身后的床头柜站起来,许照临转身走向我,护在我身前,“妈,她是我秘书,昨天我喝多了,是她送我回来的,在酒桌上还帮我挡酒了,不然我早喝死了,你知道应酬的时候那些人都怎么灌我么,我爸当董事长的时候他隔三差五酒喝多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啊,我们俩昨天都喝多了,是我的错,我应该负责,你打她干什么,她是受害人好不好!”   许照临的确够仗义,自己还自身难保呢,他还来帮我,我能想到,豪门儿子就算再混账,都得回家听老子的,白璟南那么厉害,还不是对他大哥也得给三分面子,何况许照临面对的是自己亲妈呢,我不由得对他有了几分赞许,我心里想,等平安出了这扇门,就告诉他实话吧,我们俩什么也没发生,我都有点担心,他这么实诚会不会为了负责娶我啊,那可就真骑虎难下适得其反了。   “好,你为了这个野女人忤逆我?我还以为自己生了个好儿子,当初你再胡闹,我也没说过你什么,我只当你年轻,玩儿就玩儿了,但是你现在接手了公司,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了什么你知道么?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我这么早赶回来因为什么你清楚么?你自己看看报纸!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你爸一个德行!”   他妈脸上有些苦笑,眼里更是悲愤,许照临不知因为他妈说的哪句话有些落寞,他低着头,良久一声冷笑,“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长得和我爸太像了,他从你怀着我,就不停的换情人,一直到把公司交给我,还是为了带着他最爱的那个女人去环游世界,懒得管公司了,妈,从小到大,你都看我不顺眼,你对外夸我,是因为你想利用我,让我变得强大,从我爸手里把公司夺了,把许家的家财拿过来,不让那些女人得到,你想看看我爸在他一辈子的积蓄名望和他最爱的女人面前到底选择哪个,没想到他还是选了那个女人,所以你更不甘心了,也更讨厌我,这两年,我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我胃口因为应酬熬坏了,身体因为加班瘦了十斤,你从不关心我是死是活,你只知道恨我爸,恨我长得像他的这张脸。”   “你……!”   他妈整个人都因为这番话愣了,她指着许照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颤抖的身子将她衬得愈发苍白和悲痛,许照临将上面的衣服也穿好,然后将我们的外套从地上拾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妈,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既然你讨厌我,我何必不识趣,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我爸走了,你也逼走了我,你如愿了,希望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能找到乐趣。”   ☆、第六十五章 被狗仔围堵   我跟着许照临走出了公寓,外面的太阳光要多刺眼有多刺眼,火辣辣的烤着地面,我和他不知是因为臊得还是确实太热了,一人顶着一个大红脸,站在小区门口望着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惊觉发现我们俩都还没洗漱,从床上爬起来被打了一通,然后匆忙穿了衣服就跑了,我警惕得看了看身后,确定他妈没有追出来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许总,其实咱俩……”   “我知道。”   许照临叹了口气,“昨天的事,很抱歉,我喝多了,虽然你把这件事的后果看作是酒后乱性,但毕竟我负主要责任,我要是不做,你也不能这样,不管这是不是你的第一次,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会为我的所作所为负责。”   他说得诚恳,动情处还回头看了看我,那清澈真诚的目光让我有些恍惚和愧怍,我尴尬得咧了咧嘴,这真是误会了,我恐怕现在解释,他都不会相信了,估计还以为我是被他妈的气势吓得不敢面对了,我懊恼的在心里腹愎了一下自己,为了少加个班多拿点奖金至于这么拼么,拿贞洁看玩笑也真是奇葩了,现在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这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我们俩的确有些狼狈,他妈下手真是挺狠的,虽然长得漂亮也显年轻,可到底也是一把年纪了,还留那么长的指甲干什么,张牙舞爪的抓在我脖子上竟然划出了三条红痕,幸好我拿被子遮住了脸,不然被挠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见人啊。   我把外套往上提了提,尽量遮住碍眼的抓痕,跟着许照临继续漫无目的得往前走,这一路上不少行人都朝我们投来讶异的目光,有的大妈大婶提着菜篮子还朝我们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打量了一下他,当真是蓬头垢面意兴阑珊,相比深圳这座繁华明亮的城市,到处都光鲜亮丽的上班族和贵妇人,的确是大相径庭了。   我尴尬得转了个位置,走在许照临的身子内侧,让他替我遮挡一下那些人的目光,我是个女孩啊,他那么高那么魁梧,又是个大老爷们儿,何况他以前风流的时候,那么多女人早也习惯了被人议论,我可不是。   许照临对那些人的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穿着系错了扣子的外套仍旧望着前方稳稳的走着,脸上面无表情,看着却格外的落寞。   我犹豫了良久,还是觉得不问一句不合适,可问什么又不知道,好像我幸灾乐祸似的,毕竟和他妈闹翻的人是他,我憋了半天,艰难得吐出了四个字,“你没事吧?”   他摇头,在一个花坛旁边顿住了步子,坐下,“刚才那个女人,就是我妈,她二十岁生了我,可我爸从娶她那天开始,就在不停的出轨,你能想象到,她一个女人,每天都要面对丈夫和别的女人的桃色新闻时,那种心情么,我能想到,因为从我记事起,我爸还是那样,我原先最风流放肆的时候,他也不会管我,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但我妈会打我,骂我不成器,和父亲一样,她让我感受到了最大的痛苦,就像我父亲一样,他最爱的女人离开了,他一直都念着,不过现在也好了,那个女人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他们五十多岁才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许照临低着头,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从他痛苦而沉闷的声音里,我就能想象到,他现在一定很难受,父亲不爱他母亲也连带着不爱他,那个男人的一颗心完全都是那个深爱的女人,他麻痹自己,选择流连花丛,最终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于是抛妻弃子,放弃了全部,带着她离开了,留下许照临的母亲和他,一起扛着许家的家业,归根究底,最可悲的其实还是他母亲。   我无法想像一个女人面对不爱自己的丈夫,不理解自己的儿子,每天怀揣着仇恨和报复,一天一天的煎熬着,纵然有钱有势,得到了一切,却还是得不到女人最想要的一个温暖的归宿。   许照临母亲和莫姿葉又是何其相似,只不过白璟南要比许照临的父亲强很多,据我所知,白璟南身边的女人,除了那次被我撞到的在酒店的女人,也只有那一面而已,大抵就是为了气我让我知难而退,其次就是这个佟筱筱了,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这的确算得上洁身自好,何况他对莫姿葉更是温和敬重,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能在莫姿葉的脸上看到极大的落寞和不甘,又可想而知,许照临的母亲这三十多年如何煎熬过来的。   “其实,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这么大的公司,总不能荒废了,何况我还是觉得你母亲很可怜的,你应该理解啊。”   “这些我都知道。”   许照临漫不经心的耸耸肩,“要不是因为我理解她,真的想替父亲赎罪,听她的话不让她再伤心了,你以为我会接下父亲的公司做我不喜欢的事么,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飞行员,我记事起就喜欢玩儿航模,我还是全省的航模技术冠军,但是她非要我学经管,我几乎放弃了我的人生,做了一个傀儡和木偶,他们的婚姻不幸,我就是牺牲品,我没有抱怨,这是我出生在许家注定要面对的,谁让我父亲唯有我一个儿子呢,我父亲也讨厌我,他曾说,这辈子有资格生下他孩子的,只有那个女人,我母亲怀我是个意外,他也是从知道我母亲有孕了,才彻底冷落了她,于是我母亲也讨厌我,我越长越和父亲像,翻看他年轻的照片,几乎就会认为是我,他们都讨厌我,却逼着我做我不愿的事,一个为了将公司推给我全身而退陪那个女人,一个为了报复,恨不得让他一无所有,你说这对我公平么。”   许照临凄楚得笑着,要多落寞有多落寞,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他在我眼里,从认识那天到昨天晚上,都是意气风发冷漠睿智的,不管出现在哪里,他永远一副表情,永远刚毅决绝,总能吸引万千女人的目光,他就是个最耀眼的发光体,和白璟南一样惹人注目,可我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难以想象他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许照临,我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有些凌乱的梦。   “我以后不会再回这里了,昨天只是顺着记忆来的,我很少回家,因为知道她不愿看见我,但是大抵喝多了,就不由自主回来看看,她到底是我母亲,看来也是多余。”   他自嘲得冷笑着,随即站起身,“我回公寓了,还没洗漱,身上都是酒味,脏死了。”   许照临和白璟南一样,都有轻微的洁癖,我怀疑是不是有钱又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这个德行,似乎走在大街上谁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都仿佛沾了粪便要杀死别人一样,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打开门,刚要弯腰钻进去,却又忽然止住,转身看了我一眼,“我上午是不是有个会议啊?”   我点点头,我虽然喝多了,可被他妈那么一搅合,就全都清醒了,“十一点半,和aj集团的签约仪式,在许氏集团二楼会议大厅。”   他蹙眉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那赶紧去公司吧,你也上来。”   我愣了一下,“就这个样子么?”   他似乎没有听到,已经坐了进去,我分明看到司机被我们耽误得有些不耐烦了,我赶紧也跟着钻进去,他可能决定有些尴尬,和我坐的很远,中间能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我不由觉得好笑,看来他是真的喝大了,竟然对于昨天晚上到底做没做都没有一点知觉,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真替他松了口气,假如昨天不是我,换了别的图谋不轨恨不得飞上指头当凤凰的女人,他这个责任可是非负不可了。   出租因为许照临不住的催促开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停在了许氏集团的大门外,我们付了钱下车,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大批的记者堵在大门外,几十名保安和保镖在镇压,闪光灯像是要把世界笼罩一般不住的开闪着,许照临见到眼前的景象亦是一愣,他蹙了蹙眉,我不知是否我们同时想起了早晨他母亲的那句话,“你看看新闻吧!”   我们的身子似乎都在一僵,接着便心照不宣的进了一侧的小门,好在那些记者不熟悉许氏集团的地理位置,小门一个人都没有,但我们前脚才走进去,后面就听到了有人在大声喊叫,“他们在那里!快去!”   这话惹得我和许照临又是一颤,果然是狗仔狗仔,鼻子灵眼神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到底什么新闻竟然引得这么大的震动,莫非我们在床上……不可能吧,许家老宅竟然能埋伏眼线?   由不得多想,身后的脚步声愈发的仓促和凌乱,我们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飞快的钻进了电梯,那些记者跑得亦是闪电般的神速,电梯门合上的霎那,我们狼狈的模样被为首的一个男记者从缝隙间拍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铺天盖地的亲密照   我和许照临上演了一出铁道游击队,从进电梯到出电梯,我们俩人用了不到两分钟,我惊讶地发现,到底许照临是许氏集团的总裁,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听他的话,就连电梯也比往常慢吞吞的快了不少,似乎在帮他似的。   他进了总裁办公室,我进了自己的秘书格子间,他脚步匆匆,我知道,他在电梯里就跟我说了,要立刻给南方娱乐和财经人物这两个杂志社打电话,不然许氏集团的门口只会聚集越来越多的记者,他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和我们两个人昨天晚上有关,这种桃色新闻势必会影响许氏集团的股票动荡和内部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其实本身并不算大事,毕竟许照临曾经就是个风流公子哥,商场上的人,私下有些感情绯闻不算什么,但关键他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而且我又是他秘书,比他之前的那些娱乐圈的女人身份要更特殊隐晦一些,一旦被他们抓住了,自然是要大肆渲染,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这样的后果根本无法预计。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侧头看着许照临,隔着玻璃窗,他的脸色很深沉,眉头蹙得格外紧,一直在不停的打电话、看电脑,看得出来,他有些恼意。   我正在出神,黎皎皎拿着一份报纸走过来,扔在我桌子上,“自己看看吧,惹了这么大的篓子,还坐在这儿发呆呢?这肯定是你主动勾引许总的,我在许氏工作五年了,还没见过许总身边的女人像你这种档次的,最起码也是个国际名模,要哪儿有哪儿啊,真不要脸。”   她说完扬着脖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这番话把周围人的兴致都掀了起来,全看着我阴阳怪气的,“谁知道怎么这么豁得出去啊,拉着许总喝多了在大马路上丢人现眼,许总看到这些报道非得气死不可,谁不知道许总是南方这边数得上的钻石王老五,多少人看他一眼就能美上好几天,现在一下子丢了这么多人,要是我早找人抽死这个罪魁祸首了。”   我的目光落在黎皎皎扔给我的报纸上,果然是南方娱乐旗下的新闻,照片是我和许照临在海边的,我们都喝多了,看着目光醉眼迷离,但是落在了文字上就成了深情款款,我偎在他肩上,他的手挽着我的腰,俨然一对恩爱情浓的情侣一般,标题是“许氏集团总裁风流又起,美女秘书竟是地下情人。”   我看着报纸呆愣在那里,耳畔的嘲讽和辱骂声早就被我自动屏蔽了,我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被人拍到了,而白璟南看到这些会怎么想,我和许照临又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我正在愣神的时候,许照临的内线忽然接了进来,我扭头看他,他拿着电话也在看着我,朝我点了下头,我站起身,黎皎皎在旁边喝着咖啡,越是讨厌她她却越是往枪口上撞,“又去许总办公室啊,怎么,昨儿开房没玩儿痛快,打算办公室里来一把刺激的?这可是玻璃窗,注点意吧,太主动了,会让男人厌倦的,直到许总之前那些女人都什么下场么,每天都来公司缠着他,最多不过一个月就被许总踢了,你可跟着许总半个多月了,也差不多了,还是悠着点劲儿吧,兴许还能多留个三天五天的,这么大一棵树,不把油水捞足了再走,将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她说完就开始笑,笑得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都开始颤悠,我冷笑了一声,“是啊,我好歹还有幸得到许总赏识,只怕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眼巴巴的看着我受宠,只恨自己没长让许总喜欢的脸蛋,不能爬上许总的床。”   “你……!”   她脸色一沉,“哼,自己是个荡、妇,还有脸说别人,现在都被记者堵到了公司门口,报纸铺天盖地的,看你还有什么脸出去!”   “我和许总男未婚女未嫁,我又不是小三儿,他也不是牛郎,我们又什么不能见人的?许总说了,这件事会陪我一起面对,不可能让我处于风口浪尖独自承受,别说一个月,就是一个小时,能得到许总这样的男人垂青,我死也不冤枉了,谁知道你和在场的这些女人,背后多羡慕我啊,不过可惜了,许总也不是没说过,像他身边的这些,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真不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清不清楚你们谁是谁啊。”   黎皎皎狠狠的踢了桌子一下,周围人顿时鸦雀无声,我当然知道她们也是嫉妒我,虽然我和许照临根本没发生什么,但是狗仔就是有这个本事把莫须有的事炒得跟真实发生过的一样,何况这些照片角度拍得也好,只要是个人长了眼睛都会浮想联翩,既然也解释不清楚了,我就胡说八道气死她们一个算一个,省得以为我徐恋恋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过来捏一下。   她们再不说话,我也懒得多呆一秒,我推开门走进去,许照临正伏在办公桌上揉着眼睛,看着疲惫极了,昨天晚上是醉酒睡过去的,早晨又折腾了这么一趟,到公司遇上了这样棘手的事,百口莫辩还腹背受敌,我都替他累得慌,这种事虽然是我们两个人,可他承受的压力远远比我多,这样的事,女人反而收益,能和他这样的人物传绯闻,如果我是娱乐明星,大红大紫是肯定的了,而他就不行,许氏集团会因为这样的丑闻损失很多,金钱和声誉,如果处理不当,甚至严重到损失一些合作方,许照临都已经两年多没有绯闻了,一下子来得这么汹涌,势必很难压下去,我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面,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句,“许总,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棘手?”   他回神过来,咳嗽了一声,“外面的记者,我已经吩咐公关去解决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他将杯子拿起来,抿了一口咖啡,“至于新闻方面,我刚刚给报社打电话了,他们说这些照片不是他们的记者拍的,而是今天凌晨三点多企业邮箱里收到的,看来的确有预谋,只是我很奇怪,目的是什么,莫非就是打压许氏么?那不可能,任何一个中大型集团的决策者都有或多或少的感情私密,这种事算不得什么,即使曝光出来,也只是热闹一阵而已,对公司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何况许氏集团的根基摆在这里,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至多就是股票这几天有些影响,风波过去了也就回稳了,但我好奇,这个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完蹙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而且你发现这些照片,拍摄的角度,拍的最清晰的是你的脸么?”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从许照临的桌子上把报纸拿起来,仔细看了每一张照片,的确,我的脸都是正面,而他的反而是侧脸,也就是说,这个幕后人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是我。   我愣了许久,不仅是许照临好奇,我比他更好奇,我攥着报纸,抬头去看他,他双手握在一起,置在下颔处,眯着眼不知思索什么,正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将报纸随手一置,掏出来看了一眼来显,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才念叨被白璟南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就迫不及待的打了过来,我甚至都能想到,他看到这个那愠怒乌沉的脸色。   ☆、第六十八章 和沈禾抢男人的没有好下场   白璟南的电话不停的响着,大有我不接他就不罢休的架势,许照临大抵是被铃声搅得有些烦了,他摆了摆手,又低头去处理什么文件,我轻轻踱步出去,直接走上了办公室外面的阳台,将窗户打开,分散一点声音,省得被那些八卦的同事听去。   “喂。”   “我看了报纸。”   白璟南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这便是他的风格,从来不会耽误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我淡淡的笑了一声,“嗯,然后呢。”   “现在怎么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对着的公司大门,大批记者还没有离开,只走了一小部分,保安都堵在门口,防止那些记者钻进来打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警察,各个角落的加起来足有十几名,都在疏通外面散乱的局势,我虽然距离楼下有些远,听不清楚那些人在说什么,但从那复杂的场面上看,就知道事情很严重。   “你这么关心么。”   他那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徐恋恋,我当然关心。”   “我现在特别奇怪,到底是谁把照片给的南方娱乐,且不说许照临的身份,就算真的和女人在街上有什么,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就只是我的身份,一个小秘书而已,狗仔至于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么,显然这件事是有幕后的人故意放大,我在想,到底是谁。”   白璟南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才嗯了一声,“想到了么。”   我摇头,“还没有,但快了,许照临也在查。”   “回到我身边,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声音很低沉,听上去似乎深情款款的,我心里仿佛在顺便被触动了一下,柔软得不可思议,我咬着嘴唇,良久才问了一句,“以什么身份回到你身边,白璟南,你有妻子。”   “曾经不是也不在乎。”   他似乎也很着急,和我的淡然颓废相比,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   “曾经我傻,我一门心思以为,我喜欢我想要就够了,但现在,在这么短时间我却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累了,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而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当做小三拉出去,遭受辱骂和白眼。”   “我不会让你面对那些,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离开椿城,离开我的保护,现在和许照临的事,根本不是你该承受的。”   我低着头,眼睛仍旧注视着楼下那一片人海,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目的不纯的,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不过短短半个月,这个幕后的人倘若是冲着我来的,那势必是个女人,她害怕的也无非是得不到许照临,这样大费周折的对付我,也真瞧得起我。   “徐恋恋,我会不惜一切护好你,哪怕明知是错。”   白璟南没等我回答什么,又低沉的说了一句,我的心再次因他的深情被窝了一下,柔软而温暖,但很快的,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什么,身后许照临的助理就走了过来,语气有几分焦急,“徐秘书,许总的未婚妻沈小姐到了,请你过去。”   我应了一声便匆忙挂断了电话,踮着脚跑到了办公室里,果然,才进大门我就看到一群人幸灾乐祸的表情以及那个娇媚却格外戾气的背影,我只觉得眼皮突突直跳,怎么都忍不住,我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瞥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许照临在里面似乎被一个下属牵绊住了,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凝重,而那个下属也时不时的扭头往外面看一眼,有些急促,我冷笑一声,果然是沈禾的人,为了把许照临拦住别让他出来给我解围,想必接下来又是一场恶战。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嫉妒心,吃醋的女人真是太强大了,尤其像沈禾这样还特别有背景的千金,吃起醋来实在是可怕。   我走过去,她正低头看着报纸,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让我以为自己恍惚了似的,我站在她身侧,恭敬得喊了一声“沈小姐。”   她这才抬起头,“知道他们喊我什么么?”   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他清了清嗓子,“许太太。”   我这才恍然大悟,却也觉得可笑,以我看许照临对沈禾的心思,只怕这许太太的头衔她还得拼一阵子才能得到,这条漫漫长路可不太好到达,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沈小姐,我是许总的秘书,我只负责他的公事问题,针对他和您的私人关系,我并不感兴趣,这也不是我的工作范畴内,我一律是公式化的称呼,喊您沈小姐,我认为是很正确的,至于许太太,这个要许总吩咐我才可以这么称呼您。”   她的脸色有些僵硬,“这话,就是在质疑我,不伦不类不当不正了?”   我没有说话,我自己都忽然有些震惊,没想到我也有不卑不亢面对风雨的时候,依稀记得那个藏在白璟南怀里害怕打雷和天黑的小女孩,也依稀记得活得迷茫站在薛臣烨面前自暴自弃的徐恋恋,那时候我哪里能想到,我也有失去一切保护要靠自己活下去的时刻。   “徐恋恋,不管你到底什么居心,在深圳,除了许氏集团,就是我父亲的沈氏集团,不要说你,就是别人,我也未必放在眼里,你该知道,和我沈禾抢男人的下场,都没有好的。”   我不觉好笑,毕恭毕敬的点了一下头,“那是,沈小姐悍妒的大名,我也是久仰。”   “你说什么?”   她的脸色彻底怒了,我朝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努嘴指了指总裁办公室,“隔音恐怕不是太好,您现在这么为难我,许总肯定不知道吧。”   她冷冷一笑,“就算知道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这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来跟我置气么?我若没有把握,也不会来这里,昨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你如果没有勾引照临,他会喝多了在马路上做那种事?他一向注意自己的形象,从来没在公共场合失态过,你这个女人心思真深,以为灌醉了上床了,就能得到名分了?告诉你,许太太除了我,谁也别想做。”   她说完忽而直起身子,手上的咖啡还满满的在杯里晃着,我下意识的拿起桌上的一本账薄,果然,她猛地一抬手朝我泼过来,我眼疾手快拿本子挡在脸前,溅在纸上啪啪的声响在耳畔响起,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滚烫的热咖啡若是全都喷在脸上,我这张脸十有*是要毁了,也好,活了二十一年倒是还没去过韩国,整形可以跑出去一趟瞧瞧。   “哼,看来你是经常勾引别人老公,都训练出来了,这样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混进了许氏集团,照临曾经也是阅历女人无数,还能被你骗了!”   沈禾是认准了我勾引许照临,只可惜了,且不说我没那个心思,就是有,许照临心里的挚爱还是那个初恋情人,沈禾没戏,谁也没戏,我真是看不惯这个女人的趾高气扬和不分敌我,有心告诉她实情吧,又怕她去找许照临的麻烦惹他头疼,可不告诉她,她又天天拿我当撒气的目标了,我拿一份工资干着两份的工作,我招谁惹谁了。   “沈小姐,我如果真的勾引许总,我还能留在许氏集团么?许总明知沈小姐会将矛头指向我,未婚妻和一个您眼中所谓的情人相比,自然是未婚妻更重要,许总为了顾及您和沈老先生的面子,也会将我藏起来,金屋藏娇对于一般老百姓很难,但是对于许总这样有钱有势的男人,不就是划出去一笔钱给我一套房子么,还能光明正大留着我来等别人挖掘出来闹的不可收拾么?傻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吧?何况许总那么英明的人。”   沈禾蹙眉盯着我,我又没做错事,自然不会心虚,毫不躲闪的迎上她的目光,我们对视良久,她才将目光移开,问身后的随从保镖,“报社那边怎么样了。”   “沈总和许总都已经打过电话了,最晚下午两点前,就会把消息撤下去,但是能降低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只是说,抹掉痕迹尽早压制下去,不要将消息再扩散了。”   “查清楚是谁做的了么?”   “是匿名,将照片发到了南方娱乐的企业邮箱,值班记者收到的,之后立刻赶稿在今天早晨刊登了出来,据说销量已经到了两百万份,创了南方娱乐销量最多的记录,而新闻中反复提及的,除了许总和徐秘书,还有苏紫小姐,她是三年前许总的女朋友,在许总身边大约是两个多月,现在一直在宋玉的旗下做艺人,属于二线,在来的路上,派去调查的人汇报,苏紫今天在明星热门榜上挤进了前三,有一夜爆红趋势,而我猜测,南方娱乐和苏紫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所谓的匿名,或许是南方娱乐的杜撰和遮掩,应该是苏紫给了南方娱乐好处,共同策划了这一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也调查了附近街道的所有监控纪律,徐秘书昨晚,和许总去了许宅过夜,今天早晨十点才离开。”   ☆、第六十九章 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的话让沈禾愣住了,她兀自盯着手上的玉镯,淡淡的用指尖摩挲着,“苏紫能有那么大的胆子?她难道不清楚,照临和我的关系么,还敢这样曝光?这不是打沈氏的脸么,她一个二线,不想混了?”   沈禾一脸的戾气,那么美艳的一张脸蛋忽而这么阴狠,我见了也吓了一跳,听许照临说过,沈禾除了面对她父亲还有他,才会表现出一副娇娇弱弱的小女孩模样,其余不论面对任何人,都是阴沉很辣的,这和她生长于黑帮家庭不无关系,沈禾的太爷爷想当初也是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什么许文强啊冯敬尧啊其实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但沈禾的太爷爷却的确是旧上海数得上的黑帮大佬,而她的爷爷也是靠着赌场发家致富,到了她父亲这一辈,虽然洗白了,但在黑道上也是格外有面子,几乎再有名号的,都对她父亲敬畏三分,只因沈家百年的历史早就把根基打得稳稳了,许照临从不受制于女人,他喜欢就玩儿两天,厌倦了就给张支票了断,他对我说他曾经的那几年,都是这般醉生梦死过来的,他对女人,没有耐心,但是沈禾不一样,即使他不喜欢,却也要碍着沈家的势力给她点面子,所谓的订婚,也都没有反驳,除非沈禾先不愿意嫁他,否则许照临要是提出了断,沈禾恼羞成怒,沈家也不是好惹的,纵然许氏集体在南方有着响当当的地位,二虎相斗到底也必有一伤,能和平解决的,谁有愿意付出代价呢。   那个随从大抵跟着她久了,什么蛮横样子都见过,所以对沈禾的狠厉并不惊讶,“这样的事,虽然冒险,但何尝不是一箭双雕,以我派出去的人对苏紫的调查,她是个非常有心计而且心思狠毒的女人,她用身体求得上位,在出道的短短两年时间里从三四线到了二线,可是再跨上去一步却很难,而许总和别的女人曝光了这样的新闻,势必会将牵扯其中的她的知名度炒作上去,作为曾经跟过许总的女人,她被挖出来也是理所应当,而您和许总的矛盾会因此恶化,许氏集团与沈氏的合作关系也将冰冻,各自还忙不过来,谁有心思去挖掘幕后主使,她没想到我们会深入调查,现在大抵也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沈禾冷笑一声,“这样的女人竟然还在娱乐圈如鱼得水的混着?”   她说罢站起身,目光淡淡的扫过我,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恼怒,却也并不友善,“我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照片是真的这就够了,你记住我的话,我最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何况还是男人,你最好不要妄想和照临有什么,否则就不要怪我下手太狠。”   沈禾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公司,她临走时打了一个电话,似乎是给苏紫的经纪公司还有南方娱乐的主编办公室,扬言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说法她不会罢休,沈家和许家都是南省数得上的贵户豪门,一旦真的闹起来了,的确是一场不小的血雨腥风,相比较许照临的许多为难和顾及,沈禾作为一个捍卫自己爱情婚姻的女人,就要豁得出去得多了,沈禾离开之后,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正好在此时被打开,许照临定定的站在门口,望着沈禾的背影笑了一声,“她既然出手了,我想以他父亲的能力,足够解决这件事,也不必我做什么了。”   我站起身,将报纸扔进纸篓里,“你刚才就看见了啊。”   “下属进来牵绊住我,都是些不大的小事,我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沈禾在,就明白她来找你的麻烦,但是我能想到,在许氏的地盘上,她也不敢放肆,以你的伶牙俐齿,对付她绰绰有余,何况这件事还是你被误会了。”   “误会了么。”   我故意笑着耸肩,“咱俩可是真的上床了啊。”   我凑过去朝他眨眼,许照临才压制下去的尴尬又被我挑了起来,“喝多了真坏事。”   我捂着嘴巴笑,他转身又进了办公室,我想着这件事解决之后,一定要把真相告诉他,我也害怕万一他真的良心愧怍,加上为了和他母亲赌气摆脱沈禾,索性非要娶我可麻烦了,我可不想得罪那么多权贵,以后在深圳的日子也势必不好过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小桃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四下瞧了瞧,确定没人盯着我她才跟我说,“苦了你了恋恋,你才做了半个多月秘书就摊上这么大的事,想当初许总的那些个女秘书,也没见许太太这么上心,估计你是真的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小桃算是公司里唯一一个和我关系好的女同事了,她很简单,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就看不惯她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将目光投向黎皎皎,她正打电话,无暇盯着我这边,悠闲的摇晃着那两只抹了各种颜色指甲油的爪子,笑得花枝乱颤,一看就是在电话里跟男人犯骚呢,我不屑得撇撇嘴,“小什么危机感啊?”   这个公司里的所有女同事都让我觉得有危机感,我只要不是早晨第一个到公司上班的,我都会格外认真谨慎的检查一下自己的座位、抽屉和没带走的水杯,生怕被谁藏了什么炸弹虫子和毒药来害我惹我出丑,所以我给别人危机感,我觉得有点天方夜谭了。   “你长得清纯啊,又这么年轻,你没来之前,我是许氏最年轻的,我二十二岁,你来了之后,我就退居二线了,许太太都二十八了,还没得到许总吐口明媒正娶,虽然外面都喊她许太太,可还不是为了哄她高兴,一天不扯证她一天都不合法,说完就完,听说自从许总浪子回头了,都没人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你是第一个,要不是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也会以为你勾引了他。”   小桃是个大嗓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除了黎皎皎时不时爆发出来的娇笑声,整个偌大的集体办公室就听她在说了,已经有几个同事把窥探的目光投了过来,我也不知怎么了,蓦地觉得脸上发烫,我拍了拍桌子嗔怪她一句,“不要胡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懂不懂,你是不是还嫌我的麻烦不够多啊?”   小桃吐了吐舌头转身走了,我扭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坐着的许照临,他正揉着太阳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了,我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包,径直下楼去订午餐,这段时间我和许照临的午餐都是我负责,作为秘书,除了公事上的提醒和备案,自然也要适当的照顾生活起居,大概所有和老板产生不正当情愫的都是在日常起居中碰出的火花吧,也难怪沈禾对我这么不友善,要我是她,肯定也会耿耿于怀那些前车之鉴。   我才刚走出公司大门上了马路,正要招手拦车,忽而身后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吓得我一颤。   “是徐小姐么。”   我站定步子,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你们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主子请徐小姐过去一叙。”   “主子?”   我很诧异,这话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才来深圳一个多月,我记忆里即使在酒吧醉生梦死的那几天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又要请我过去一叙?话说的好听,可这所谓的一叙,恐怕也是暗藏玄机吧。   “你们主子是谁?”   “徐小姐聪明人,我们既然以主子的称呼代替,就是不打算让你知道,你过去了,才能看见是谁。”   男人语气冷漠疏离,有几分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攥着外套的衣摆,飞快的想着办法,“为什么叫我过去?一叙?电话说不可以么,来这里找我不行么?”   “不方便。”   男人简短的三个字,毫无纰漏,看来是不准备让我提前知道是谁了,我犹豫着不肯上车,他笑了笑,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一抹精光的凌厉。   “徐小姐得罪了什么人,心里不清楚么?”   我心里一动,得罪了什么人,莫非是沈禾?不能吧,她如果打算不露面就派人把我弄走,刚才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来许氏集团闹一出,她好歹也是名门千金,怎么可能和这些看上去有些黑道的人物牵扯到一起去,哪怕是出钱办事,以她的身份教养,也绝对不可能。   那还能有谁呢?   “你们不说名字,只让我自己想,我得罪的人那么多,我一时半会儿哪里想得起来?哪有你们这么请人的,这不是强取豪夺么?”   男人爆发出一声冷笑,“请是说的好听,说白了,徐小姐不肯去,也得赏脸去,只不过你主动走,还能好受点,你要是不主动,就吃点亏。”   我被男人的话吓得冷冷的一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我不去,我不认识你们,自然有权选择不跟着你们过去。”   我说着话绕过他们,径直往马路上走,他们却忽而拦上来,一个男人还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徐小姐,这可由不得你,我们主子要见,没别的意思,您痛快过去也就完了,我们也是替人办事,别为难我们。”   他说完朝着身后一辆面包车上使了个眼色,接着上面又下来两个男人,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们就拿布将我的嘴堵住,身后的小路上经过的行人都脚步匆忙,只恨不得看见了也装作没看到,接着我便觉得脖颈后一痛,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第七十章 恋恋,我来晚了   我醒来之后,入目的地点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我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在泥土里,我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的穿着,脖颈后遭击打的部位火辣辣的疼,我吸了口凉气,挣扎着坐起来,忽而听到身后一阵女人的笑声,我愣了片刻,扭头去看,靠近墙壁的位置站立着六个黑衣男人,正中坐着一个女子,年约二十六七岁,格外美艳,容色却带着几分放、荡和做作,她靠着椅背,笑得得意,“这就是徐恋恋么。”   身后的男人点头,“正是,苏小姐,她骨子挺硬,一般女人,我们几个过去就吓哭了,她还跟我们对付。”   “哦?”   女人一挑眉毛,“自然,许照临和白璟南能同时看上眼的,自然错不了。”   这句话如同雷击一般,将我瞬间就浇得清醒了过来,我和许照临的新闻深圳人尽皆知,所以这个女人提起他我并不觉得惊诧,但是白璟南,莫说深圳,就是椿城知道的也没有几个人,这个女人我从未见过,白璟南身边应该也没有她,她为何知道这么多,听口气,似乎对我的私事了如指掌般。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她好像能洞穿人的心思,俯身下来,看着我笑眯眯的,“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能从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到了今天,好歹也是二线,自然要广撒人脉,莫说你了,许照临的事,也没有我不知道的,佟筱筱曾经又算什么东西,还不是和我一起给那些大腕配戏,也没有我漂亮,更没有我的手段,她却赶上了好机会,傍上了白璟南,从而竟然将我踩在脚下,能打垮一个女人的,并非是从她身上下手,而是从她的依靠身上下筹码,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调查到了白璟南的过去,你们在机场和车上的的亲密照,我都有。”   她笑着抚了抚垂在肩头的秀发,“许照临和你,你和白璟南,现在也只是刚做了一步而已,等我再把你和白璟南的公布出来,你这个女人可真是不简单,不知道口水能不能淹死你,而白璟南又会怎么做呢,伤了他心里的女人,他自然要去调查啊,最后就会查到佟筱筱和沈禾的头上,佟筱筱仗着白璟南对我恶狠狠的打压,害我始终爬不上一线,被她三番五次的奚落,而白璟南一旦出手,她想活着都困难,至于沈禾,她当初看不惯许照临身边的女人是我,带着几个男人强、暴了我,娱乐界的女人怕什么,不就是陪男人睡觉么,我不在乎,但若不是她,我有足够的把握让许照临爱上我,以许照临的本事,我如果能跟在他身边做情人,我还怕得不到我想要的名利么?”   她越说越激动,嘴唇咬得紧紧的,“所以佟筱筱和沈禾,都该死,我没有本事动她们,我就来个旁敲侧击借刀杀人,我也是赌一把而已,看看你在白璟南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分量,你不也想知道么,白璟南的养女。”   她最后这句话,故意咬重了字音,似乎就为了刺激我,而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我最怕被人挖出来我和白璟南的这段不伦恋,尤其我还是他外甥的妻子,一旦曝光出来,我甚至不敢去想后果,对白璟南,对我,对公司,造成多么大的恶果和冲击,我看着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苏紫?”   她嗯了一声,眯着眼看着我,“你不要妄图耍花招,我已经派人去给许照临和白璟南送信了,一会儿他们就过来,看到没有,我已经埋伏了人在四周,他们一旦来了,就会拍下照片,明日见报,而佟筱筱,就是罪魁祸首,至于沈禾嘛,她的未婚夫一而再为了别的女人伤她的面子,她就算能忍,她老子也不会忍了,我得不到的男人,沈禾也休想!”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抿着嘴唇,定定的看着她,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慌乱不能表现得你害怕了,我冷笑着,果然,这刺激了她,“你笑什么?”   “笑你愚蠢。”   她的眼睛危险得一眯,我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大门,外面还是亮的,看来我昏迷的时间不久,现在还不到晚上,根据阳光的角度,也就是三四点的样子。   “是你做的,我现在又这样清醒,我当然会告诉白璟南,和佟筱筱无关,你顶多伤害一个沈禾而已,沈家有黑道背景,你又能讨到多大的便宜?娱乐界的人,不管男女,没有不害怕黑帮的,莫非你苏紫就能另当别论么?”   我没想到,她也和我一样冷静,“我既然这么安排了,自然有我的把握,你不会告诉白璟南,是佟筱筱所为,因为在绑你来的途中,我已经将佟筱筱是始作俑者的消息放了出去,并且伪造了假证据,而且,我也已经匿名告诉了她,你是白璟南喜欢的女人,她现在已经在白璟南身上尝到了甜头,一旦有人要威胁她的地位,她会发疯的,相比较我只是声东击西不会真的伤害你,佟筱筱就未必了,你要是替她洗清冤屈,这固然好,但以后,你就处处小心吧,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害了,白璟南能保护你周全么,而且我猜,你也不会选择回到他身边吧,他的外甥媳妇。”   我身子猛然一颤,没错,我不能回去,那么我就失去了保护的屏障,佟筱筱也知道了,她会为了长久的得到白璟南对我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女人的嫉妒心和谨慎心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即便你对她造不成威胁,她也会顾及许多,宁可错杀一千,都不放过这一个,你说你不会,她却不信。   我冷笑着摇摇头,“看来你的功课,做的太足了。”   “没办法,你放心,我也只是做个戏而已,目的达到了,沈禾成了笑柄,佟筱筱被我踩在脚底下,我就再不会找你,现在,还请你配合,我承诺了,就一定做到,不会真的伤害你,至于要不要告诉白璟南实情,全看你以后想不想好好活着了,如果不愿,那你尽管做这个好人,只是不知道,佟筱筱那个婊、子会不会领情,还是反过来恩将仇报。”   她无奈的耸耸肩,朝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他们走过来,手上拿着绳索,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徐小姐得罪了。”   他话音才落,手已经伸了过来,将我身上的衣服狠狠一扯,“撕拉”一声,衣服便碎了,接着就将我的双手反绑上,丢在墙根角落,又拿起来泥土往我身上掸了掸,做好这一切,他们便退了回去,苏紫从椅子上站起身,“委屈你了,等他们来了,自然会救你离开,但你最好,还是配合我吧,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再找上你的时候,是做戏还是来真的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淡淡的扯了扯唇角,“时间差不多了,把佟筱筱的东西留在现场,然后从后门离开,记住,擦干净痕迹。”   她说罢看了看我,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率先从一侧的木门处离开了,身后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粉色的钻石手链,扔在泥土中,露出一点痕迹,然后将多余的脚印碾平,也跟着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并不算长,大门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汽车的鸣笛,似乎还不只一辆,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郊外厂房显得震耳欲聋般嘈杂,接着就是大门被踢开的巨响,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愈发的逼近,我抻长了脖子往外看,颓败的楼梯挡住了我的视线,凭着感应,我也知道是白璟南来了,我大声喊了一句,“小叔叔!”   那脚步声一顿,旋即更加飞快的朝我的角落赶至,我借着透进来的光芒,看清了逆着而立的男子,白色西服晶亮整洁的背头,眸光因看到我凌乱不堪的身体而愤怒的一紧,他俯身下来,将我死死搂在怀里,“恋恋,我来晚了。”   ☆、第七十一章 佟筱筱对你来说,很重要?   白璟南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略显粗糙的指腹划过我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颤栗而温柔,我身子不由得一僵,“小叔叔,我——”   “他们碰你了么。”   他咬着牙,眉毛深深蹙在一起,我赶紧摇头,“没有,只是……”   我的耳畔再度回荡起苏紫说的话,我咬着嘴唇,“只是挨了打而已。”   白璟南将外套脱下来,包裹住我的身体,他本想站起来,却被脚下的什么东西铬了一下,他低头去看,脚尖摩挲着泥土,那串粉色手链赫然躺在地上,他的脸色倏然一沉,是我从没见过的危险和凌厉。   “谁绑的你。”   他看着手链,却在跟我说话,我很想告诉他,和佟筱筱无关,是苏紫和南方娱乐的人联手做的,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苏紫,一个被利益和金钱迷失了自己却也挺可怜的女人,但我不能说,人在逆境会激发潜能,人在绝望之地最想的不过是明哲保身,苏紫临走时对我说的话,我全当会有万一也不敢不信,失去了白璟南的羽翼,又成为了许照临身边最亲近的一个女人,我得到的瞩目太多了,大多也都是别有用心的,一个沈禾我就危机四伏了,我现在和任人宰割的鱼肉又有什么区别,谁都可以踩死我,我一无是处毫无所能,苏紫的确聪明,利用这个最渺小无能的我,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扳倒她的目标,真是一处锦囊妙计。   “小叔叔,我不知道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他将那串手链拾起,塞进口袋里,又俯身将我抱起来护在怀中,抬步走出厂房颓败的大门,闫东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身后还跟着三辆面包车,车上都是黑衣保镖,看得出来,白璟南到这里之前做了一番准备,本以为会撞上一拨人,没想到却扑了个空,闫东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些焦急,“徐小姐没事吧,伤到哪里了?白总,要不要立刻去医院?”   白璟南低眸看着我,“需要么。”   我摇头,“其实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他嗯了一声,闫东打开车门,白璟南将我抱上去,安置在后面的座位上,吩咐他开车去宾馆,再买一些创伤药,车驶向公路,我们却再没有说话,他撑着额头一直在想什么,我忽然想起苏紫说的话,许照临也接到了消息,他会不会也赶来救我了?   我犹豫着看了一眼白璟南,他正闭着眼,我掏出手机,想要给许照临打个电话,他却像是侧脸长了眼睛,一只大手恰好伸了过来,“我已经通知过了,在来的路上,他给我打了电话,我告诉他,不必过来。”   我攥着手机,心里忽然有几分感动,许照临和我认识不过才半个多月,在我落难时,他也没有置之度外,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却还要担心在意我的安危,我笑了笑,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那个晚上在公寓他吻我的场面,脸有些火辣辣的,心里却并不觉得反感。   “在想什么。”   我愕然发觉白璟南竟然一直注视着我,他大抵也发现了我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语气淡漠了几分,我抿抿唇,“想是不是那个手链的主人做的。”   白璟南眯了眯眼睛,“你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到么。”   看到了,苏紫,一个很美的女人,按说二线女星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很多,可我平时极少看电视电脑,只是喜欢看书,老书和诗词,我对娱乐圈了解不多,也没见过她,而且苏紫虽然美艳,却没有佟筱筱那张脸辨识度更高,我就算见了几次,不留心去记忆,也难免会忘,但我不能说,我只能叹气摇头,“只是六个男人在,口口声声念叨着主子。”   白璟南再度嗯了一声,他靠着椅背,似乎格外的疲累。   “虽然现场留下的证据和痕迹都是佟筱筱的,但我相信不会是她,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从她救我那天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多月,她并不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至少和那些奸诈阴险的人相比,她要单纯些,她要是敢做,必然不会傻到留下痕迹去引火上身,何况这条手链几乎所有知道她的人都清楚是她的,她根本不可能戴着这个去做伤害别人的事,而且据我所知,她虽然有些怀疑我对你不一样,但却并不清楚你我之前的关系,她没有理由这样对你,女人的嫉妒心只会在窥见端倪时才显现,你根本没有值得她下手的地方,她为什么要做无用功,所以我要查的不是她,连怀疑的必要都没有。”   白璟南的话让我松了口气,我也不想他误会佟筱筱,毕竟这件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冤有头债有主,让我胡说八道去栽赃陷害别人我根本做不到,我虽然固执任性,却还不至于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但是白璟南这样相信佟筱筱,我还是觉得心里一疼,我仰起头注视着他,车在飞快的开着,闫东一言不发冷静得如同一座雕塑,只是静默的把持着方向盘,我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此时我的眼中唯有白璟南那张随着车的前进阳光扫过来映在那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孔上,他的唇紧紧抿着,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汪洋,偶尔一丝涟漪,更多还是平静。   “佟筱筱,对你来说很重要是不是,比你对小婶婶的责任和愧疚还重要?”   白璟南的眉头蹙了蹙,“你这样认为。”   我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么,如果你说我重要,你觉得我信么。”   他扭头看着我,沉吟了良久,“为什么不信。”   我望着车窗外,腰上还挽着他的一只手,随着车偶尔的一下颠簸,他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大了一些。   “纵然你睿智沉稳,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只有面对最挚爱的女人才会发疯才会失去理智不再清醒,当你看到我那么狼狈,最先想到的根本不是替留下证据的那个嫌疑人开脱,而是不顾一切的将所有可能做这件伤害我的事的人列入报复的名单里,你却还在为佟筱筱说话,告诉我不可能是她,这是别人要栽赃她,小叔叔,果然是这样,我们不过分开了一个月,就已经隔得这么遥远了。”   我注视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深圳这座城,果然很繁华,那一次和白璟南来,抱着万念俱灰前最后的狂欢和疯癫,我的眼里和心里全都是他,再容不下任何,我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里的惊心动魄的美,现在仔细看着,也觉得让人沉醉。   我一直着迷的都是白璟南,从未想过海阔天空的那一天,我会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我想就算这辈子都逃不出那个画地为牢的圈儿,我也心甘情愿就此沉沦,至少我得到了他的宠爱和呵护,他的在乎和娇纵,就连小婶婶都没有得到过,而这份在乎的味道又是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   我不愿去想,我们之间脆弱到了这样的地步,只是短短的三十多天就能物是人非,我记忆里的白璟南,从来不会薄情至此,他只是在故意疏远我的靠近,为了把持住最后的底线,还不是也栽了进来,同我一起跌跌撞撞。   我看着车玻璃上倒映出的白璟南俊朗温润的眉眼,我轻轻以食指触摸,坚硬冰凉的手感自指尖传递到身体,我僵硬得一颤,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就连碰我一下,都不敢了么,徐恋恋,你曾经爬上我的床,趁我不备亲吻我,骂我是懦夫不敢要你的勇气和胆量,都到哪里去了?”   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曾经对白璟南的细心,我是既欢喜又厌烦,欢喜的是我哪怕一个蹙眉一个眨眼他都能看到,然后沉默着揣测我的心思,悄悄的做一些哄我开心的事,都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他却将这话做在了我和他的身上,我与他也极少有隔夜的不快,只是到了后来,我实在做的太过分了,他才渐渐不再对我那般关注和上心。   他说的不错,曾经的徐恋恋,的确是勇敢至极了,现在想想我都惊诧,当初到底哪来的胆子,分明也是个被不情不愿的锻炼出来的大家闺秀,竟敢在私下这样对自己的养父,惹得他都哭笑不得。   我记得我十七岁时趁他不注意溜进他的房间,拿被子蒙住自己,他从书房办公出来都已经很晚了,疲惫而困倦,无暇去观察我竟然躲在了床上,他掀开被子躺下,才留意到还有一个人,我趁他翻身开灯的功夫,便压在了他身上,红着脸去吻他的脸,“小叔叔,我已经长大了,我都b杯了,不信你摸。”   我借着黑暗,什么都敢说敢做,我去扒他的睡衣,他便气得沉声喊我,“徐恋恋不许胡闹!”   他会用力将我推下去,像提小鸡一般把我扔出房间,再不管我,我就固执得也不走,在走廊上的地上一坐,他也不放心,翻来覆去至多半个小时,便开门瞧一瞧,发现我还在,酒会无奈的叹息一声,再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把我送回自己的房间,我曾说,这世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就是白璟南的怀抱,我贪恋他的味道,他的呼吸,他的眼神,他的一切,哪怕一句淡淡的“嗯”,我都愿意回味许久,我曾疯狂几乎变态的羡慕嫉妒小婶婶,她最起码能光明正大的朝他索取一个吻,即使白璟南再不愿意,也不忍推开她,而我,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厌其烦,连一秒钟的动摇都没有。   白璟南的一切都让我窒息又让我着迷,他太过风光太过耀眼,再好的自己都配不上他,何况不够完美的我,有时候想着,就这么放开吧,又实在不甘心,除了我,谁会不在乎一切的爱着他,只有我清楚,哪怕他不是呼风唤雨的白璟南,只是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我依然义无反顾。   ☆、第七十二章 徐恋恋,我很担心你   闫东仍旧沉默着开车,大抵也是车上的气氛太压抑了,他也会时不时的从后视镜往我们这里看一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也对,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也只是白璟南的一个员工,纵然平时关系再好,白璟南和我的事,似乎他也是最先知道的,可他还是很谨守分寸,从不妄言一句,除非白璟南问他,不然他不会多语,而我也惊愕的发现,白璟南身边的人,极少有难看的,他可能有视觉洁癖,不喜欢相貌丑陋的人在身边做要职,黎纯娜很美,闫东也很俊朗,我有些想发笑,白璟南这算是因俊而傲娇么。   “小叔叔,小婶婶是不是回国了。”   他嗯了一声,“早就回去了,因为椿城和国内其他城市有分公司,很多事情要忙,新加坡那边的总部我无暇分身,她回去以第二股东的身份盯着,底下人不敢乱来。”   有关白璟南和莫姿葉父亲公司之间的问题,我也多少有些耳闻,大部分人对白璟南都相当钦佩,因为莫家的产业因莫姿葉的父亲病重而颓唐不少,股东又都虎视眈眈,公司早就有了不小的隐患,随着莫姿葉父亲病重住院而变得更加不可牢补,莫老先生生死弥留之际将自己的女儿和动荡极大的公司交给了白璟南,并且还签下了一个什么协议,也是有关莫姿葉的,具体的我却不了解,他也没有说。   只是外界很多人,敬佩白璟南的缘故在于他能在几年时间里将一个四分五裂的公司集权于自己手中,而且还蒸蒸日上,最终成为了世界五百强的佼佼者,国内南城近一半的市场都成为了囊中物,这还不算,白璟南也从未食言,了解这件事的人都清楚他娶莫姿葉无非是一个承诺也是商业联姻的产物,大部分商业人士都选择了这样的婚姻,结果却也差不多,不是出轨就是在公司步入正轨后劳燕分飞,唏嘘不已,更是看尽了人心变故,白璟南和莫姿葉却十几年如一日,虽然不恩爱,可却相敬如宾,白璟南的私人绯闻也极少,而佟筱筱算是个例外了,故而最近国内的报纸,大部分的头条都是白璟南和佟筱筱,她也一时间风光无两,甚至有不少多事的,都在揣测白璟南和莫姿葉的这段婚姻是否到了尽头,因为从未见过白璟南对哪个女人这般宠爱,当然了,我在外界人眼中,并非是他的女人,而是亲人罢了。   我以为白璟南会向我解释,如今看来,我的确是自作多情了,他仍旧什么都不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佟筱筱为救我险些被撞死,她给我的震撼很大。”   我想她给白璟南的冲击的确很大,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很多,世人都以为女人爱上一个有钱人,无非就是贪图钱财和名利,但也有例外,尤其像白璟南这样俊朗多才的男人,他有足够的资本靠着外表引来女人的趋之若鹜和疯狂爱恋,何况他还有钱有势,佟筱筱爱他到底是人更多还是钱更多,聪明如白璟南,又怎么会瞧不出来,想必他能这样留下她在身边,佟筱筱也是真心更多,不过身份摆在那里,让人觉得别有所图,这对她而言其实并不公平。   “小婶婶似乎很爱你,她知道了你和佟筱筱的事,会不会难过?”   我这个问题问的真糟心,分明是我很想了解他对佟筱筱到底是什么心思,我却拉上了别人,但我毕竟身份摆在这里,我哪里有资格知道他和别的女人的事,除了拿小婶婶当挡箭牌,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借口问他了。   白璟南仍旧选择了回避,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眸光轻阖,“你既然这么好奇,那日为什么不问,还要等到现在。”   我吐吐舌头,想说我哪里有资格啊,又觉得不妥,这样只会激怒他,让他更生气,我只好也学着他的那副高冷的德行,“我想等你主动说。”   我这句话逗笑了他,他轻轻咳了一声,“姿葉并不干预我的私人问题,正如我不干预她那般,只要不过分,我们都相安无事,至于我和佟筱筱,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么,我看着白璟南的脸,有几分心酸窝在胸口,怎么都抹不掉,他带着佟筱筱出席活动,这不就是等于昭告天下,佟筱筱是他白璟南的情人么,妻子常年在国外,身体不好又是契约婚姻,他想怎么样谁也管不了,这个由头更给了世人幻想的空间,他大抵也不怎么看新闻,不然随便买一份报纸,就知道对于他和佟筱筱这个国际名模之间,炒得多么热烈了。   “你和许照临,是怎么回事。”   我还纳罕他怎么这样沉得住气,新闻满天飞了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他就自己撞了上来,我捂着嗓子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他却不吃这一套,目光灼灼得望着我,有几分审视的味道。   “你胆子真不小,才离开一个月,就闹出这样大的新闻,许照临那样的男人,并不是你的良人,他曾经什么样子,你知道么,何况他现在还有个黑道背景的未婚妻,你今天被绑架,我都不得不怀疑到沈禾的头上,你的勇气用错了地方。”   我翻了个白眼,“你和佟筱筱怎么回事,我和许照临就怎么回事。”   我故意放个烟雾弹,我偏让他猫抓痒痒左右不得,他也是一愣,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这样反而让我心里难受,即使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他都不肯解释一句他和佟筱筱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我本还抱着的几分希望,也都彻底凉了。   上床了么,也许吧,白璟南到底这个岁数,生理需求总是有的,妻子在国外,我又跑了,漂亮女人带着几分真心靠近,他要是能坐怀不乱,不真成了白下惠么。   “恋恋,我问你,是因为臣烨的死和我有间接的关联,所以你对我有些排斥么。”   我深沉的思绪随着白璟南这句话而收回,我笑了一声,“臣烨的死,纵然和你有分不开的联系,但到底也是他的命,何况要案组的刑警,本来就是危险的,他死了之后,我上网查过,所里派人来薛宅慰问,我也问了,每年牺牲的刑警不下几千人,他不过是其中一个,每个当刑警的,入职前都会做好这个准备,若说我怪你,也只是因为你没有拦下,这个案子那么危险,局里不是没对你说,除此之外,都和你无关。”   白璟南目视前方,静静的听我说完,他唇角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我确实有私心,这个我不否认,我堵着气看他到底有没有命回来,可在接到他牺牲的消息时,我也愣住了,我也不是木头人,我也知道失去亲人的那种痛,是控制不了的,我并非不后悔,可恋恋你也要清楚,刑警这个职位,他一天不放弃,就要承担一天的风险,我能拦下这一次,拦不下十次八次,我总不能一辈子到他退休那一天,都替他拒绝了危险的案子,这对别人也不公平,既然选择了,好的坏的也都要接受。”   白璟南对于薛臣烨的死,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他很少直言面对,但也不是逃避,就仿佛无关紧要懒得去解释什么,哪怕都怀疑他,他也不说,全都坦然接受,他现在对我说得这么详细,我忍不住惊讶了一番,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儿,他的脸绷得很紧,我轻轻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小叔叔,我不怪你,那是臣烨的命。”   他低眸看了一眼我的手,终是一声无奈的轻笑,“那你为何离开,不愿见我。”   我咬着嘴唇,犹豫了良久,将那只手抽了回来,“我只是觉得,本来就是错误的,就不该再继续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希望你永远都是让人尊敬的白璟南,而不是因为在儿女情长上出了错,就被人唾弃的人。”   车在这时停下,我弯身看了看窗外,是白璟南住的宾馆,我一眼看到佟筱筱的那辆红色跑车,明明意料之中,心口却还是忍不住疼了一下,我捂住心脏的位置,强颜一丝欢笑,“小叔叔,她等你呢,我不进去了,本也没打算住在这里,我在深圳有房子住,都交了房租,少住一晚上我都觉得亏了。”   白璟南张了张嘴,要解释什么,却还是咽了回去,他苦笑一声,“那让闫东送你回去。”   “不必了。”   我知道白璟南的心思,他在深圳也有势力,可到底不是他的地盘,他在椿城在新加坡连一只蚂蚁住在哪里都能调查清楚,可在深圳,许照临能做到的,他却很难,何况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谈桩生意,也没必要闹出什么事端,所以他并不清楚我住在哪里,他一定想知道,便指望着我接受闫东送我,也就清楚了,下次再找我,也顺理成章,我却不想下了决心还优柔寡断的,我不愿再和他牵扯什么,越是藕断丝连越是害人害己,我摇头,推开车门,弯腰从车窗看他,尽量让自己笑得真实些,压住心底翻滚的苦涩,我也不愿和他这样疏远,却做不到像从前那般不顾一切的黏着他,我知道那样会害了他。   “我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我以后都在深圳,总不能天天麻烦你让人送我,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白璟南定定的望着我,良久终是沉默得点头,“这样说了,我也明白,那便自己小心。”   ☆、第七十三章 白璟南和许照临,你更在乎哪一个   和白璟南分开之后,我先去吃了一顿饭,又自己看了一场电影,七点多的时候才打车回了公寓,我住的地方不知道是有拖欠电费的还是怎么了,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停电了,没了路灯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恰好赶上手机也没电了,我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也不知是不是配合苏紫导致我做贼心虚,我心里总是砰砰的直跳,好像被什么人盯着似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回荡着刚才看过的那场电影“孤岛惊魂”,其实我看的时候都已经是冷门了,早就过了最热期,我就是影票便宜,回家也是自己待着,不如凑个热闹,好歹那么多人陪着我我看,吃个爆米花打发时间来消遣也不错,可我当时忘了家门口的惨状,这每一步走得我都艰难万分,好不容易磨蹭到了楼道门口,我才要跺脚打开声控灯,身后一只大手就揽了过来,恰好从我腰上一闪,我被那滚烫而真实的触感吓得一声尖叫,灯在下一刻被震响,我还来不得回头去瞧,眼睛已经被蒙住了,听喘息声似乎是个男人,他的身子紧实得贴紧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滚烫坚硬的胸膛都在我背上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着。   我吓得牙齿都在磕绊,早就听说南方各个省市常有歹徒袭击单身女性的,我本来还记在心上,可到了深圳也有一个多月了,身边始终相安无事,我就渐渐放松了警惕,防狼棒和烟雾弹也没随身携带,现在用上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的逆来顺受使不上一点法子,我懊恼之余想着应对的招数,却反而被男人拖进了楼道的阴暗处,他也不说话不动作,只是安静的等着,一直等到了声控灯自此暗了下去,他沉着嗓子在我耳畔说了一句,“不许说话,如果灯被你弄亮了,后果自负!”   我惊恐得睁大了眼睛,他的掌心还覆在我的眼帘上,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听觉去辨别男人是谁,声音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似乎他故意压低了嗓音,总之听着很怪异,我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我们认识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反过来问我,“你去见谁了。”   我一愣,“你认识白璟南?”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我还认识许照临。”   我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他们派你来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想,就是觉得他提起白璟南和许照临肯定不简单,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不可能,白璟南和许照临只会救我,又怎么会害我,虽然许照临和我认识的时间不过一个月,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做戏,他对我是没有任何恶意的,这个男人也并没有伤害我不是么。   “我是他们的敌人派来的,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必须解决一个,不然我交不了差,现在这个选择的机会给你,你要我动他们哪一个。”   我惊讶得险些忘了呼吸,他的手掌还盖在我的眼睛上,我根本看不到一点,身后抵着冰凉而坚硬的墙壁,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腰,力气不大,却足够牵制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跟你无关,现在我问你,他们两个,你跟在乎谁。”   这声音……我听着有些耳熟,而且愈发的耳熟,我咬着嘴唇,沉吟了良久,还是试探着喊出了一个名字,“许照临?”   男人身子一僵,旋即我听到一声轻笑,腰上和眼睛的束缚都随之解去,我睁开眼,果然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他,他无奈而懊恼的耸耸肩,“徐恋恋,这样聪明是会丢失许多情趣的你知不知道?”   我抚着胸口,好在是他,要是坏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问题,他和白璟南,我宁可我出事都不愿他们面对危险,我气得伸手去打他胸口,“吓唬我很有意思是不是?你无聊到家了!”   我哼哧着爬上楼梯,他在我后面跟着,似乎比我还委屈,“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大晚上饭也没吃,寒风凛冽的……”   “打住!”   我转身跟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春天了,寒风凛冽,哈尔滨都不至于的,你说话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我将钥匙从包里掏出来,打开门,我还没迈进屋呢,他先挤了进去,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沙发上,将鞋随意一脱,指了指厨房,“给我做点吃的,最好放点肉,补偿一下我等你这么久担心你安危的这颗心。”   我嗤之以鼻,弯腰换了拖鞋,将外套脱下,“你担心我安危?那为什么不去救我,白璟南给你打个电话你就撒手不管了?”   许照临淡淡的挑了挑眉,“莫非你很希望在危险的时候见到我?”   我被他问得一愣,再懒得搭理什么,反正我知道,一个是白璟南一个是薛臣烨,我和他们说话讲理从来没有赢的时候,现在又多了一个许照临,分明嘴皮子功夫该是女人占上风,我却处处落在男人之下,并非是我最笨,只能说我身边的男人都太厉害了,诸葛孔明在世,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我站在厨房里煎鸡蛋火腿,煮了一碗面,又做了份水果沙拉,有钱人都喜欢吃营养套餐,有肉有蛋白有水果才是一顿正儿八经的饭,缺一不可,既是他担心我一个晚上,我也不能太寒酸了,把这些端上桌,虽然味道不好,但卖相还不错,真的把许照临唬住了,他这个轻微洁癖狂都顾不上洗手便急不可耐得拿起筷子,我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许久都没想明白他问我的问题是什么缘故,“哎,你和白璟南,我选哪个,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在喝汤,险些因我这句话呛着,他放下筷子咳了两声,笑得很牵强,“随便一问而已,就当我在夜风里冻得脑子不灵光了。”   “你的脑子还能不灵光?”   我揶揄他,“我虽然在深圳才不过待了一个月,你曾经的花名我却如雷贯耳,什么模特演员女主播,就连夜总会的你都有不少情人儿,你若是脑子不灵光,这么多女人争风吃醋心机深重,你能玩儿得这么如鱼得水么。”   我没有告诉他,这次绑我的便是你曾经的情人之一,我不愿让许照临难堪,毕竟和他脱不了干系,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无非就是上下级罢了,枉费她们这样花功夫对付我一个没用的人,我也实在委屈冤枉,好在事情也过去了,白璟南不好糊弄,苏紫也没得逞,想来以后也不会再轻举妄动,何必再拖进来一个许照临让他自责呢,我干脆咽下去烂在肚子里得了。   “那都是曾经了,你也说,过去而已,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想当初还不是觉得被身边至亲算计了,又被爱的女人背叛了,换做别人,许是比我还自暴自弃,那时候想,越是身边女人成群纸醉金迷,越觉得心中空虚,这两年我也清心寡欲习惯了,何况我更厌倦把婚姻感情建立在利益之上,这也是我迟迟不肯答应娶沈禾的缘故,总是把婚事拖着。”   他说着话沉默了片刻,“这次你被绑架,和她有关么。”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想,你也该调查过了,和她无关,她要是想以这种方式动我,也不会先去许氏虚晃一枪了,沈禾不是心机歹毒的人,她其实心思很简单,很容易被别人蒙骗,现在被谁利用了她都不清楚。”   许照临像是松了口气,“我会继续查的。”   他说完抬头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这件事,我还不清楚白璟南竟也这么在乎你的安危,你和他的关系,不简单吧。”   听他问了这话,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他装神弄鬼还问我那样的话,就是为了试探我,看看在极度恐惧之下,我会说什么,我无奈的笑了笑,“许总,亏了你还是南省十大俊杰之一,就这样的心思来试探女人,太菜了吧。”   他的俊脸有些泛红,“我并非只为了试探,我也确实想知道,你到底会选择让谁平安。”   他后面那半句话说得声音极小,细若蚊鸣般,我竖起耳朵都听不清楚,我倾身凑过去,几乎和他的脸都贴在一起,“大点声啊,你娇羞个什么劲儿啊。”   他似乎恼羞成怒了,将碗往一侧一推,撕拉撕拉的声响格外刺耳,我摸了摸鼻子,看着他发怒的侧脸,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了,我和他的私交,因那次所谓的醉酒“乱性”倒是很好,大家心照不宣,不去提及,却也因此而变得更微妙了些,但毕竟他是我的上司,从最开始就界定于此,他变了脸色我还是觉得胆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看了一眼时间,“给我放热水,我要洗澡。”   “什、什、什么?”   我舌头磕绊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淡然的许照临,“在我这里洗澡?”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洗个澡怎么了,睡都在一起睡过了,跟我见外什么?”   他说罢笑了笑,有几分邪魅,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老实了两年,又恢复了昔年流连花丛的本性,“还是说,你打算趁着月黑风高,良辰美景的,跟我发生点什么?”   ☆、第七十四章 咱俩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   许照临似乎是故意逗我玩儿的,他整张脸都愈发的逼近我,我甚至都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白容貌和下巴上兹出来的青硬的胡茬,我一只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腰往后面仰着,他笑得格外邪魅轻佻,“这就怕了?我要是不穿衣服从浴室出来,你是不是当机就拜倒?”   我只觉得头冒青烟,这个许大少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我徐恋恋活了二十一岁,就没拜倒过男人的裤子下,就算是白璟南,我曾经最过分的也不过就是趁他不注意扑上去亲他的脸而已,在深圳那次逾越雷池还是他主动的,我好歹也是个指着世叔攀上名媛圈子的千金,怎么在许照临眼里就对男人这么没有抵御力呢。   “许总,作为您的秘书,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这话要是被沈小姐听到了,不只是我,连您都得有点苦头吃了。”   许照临的脸色猛然一沉,“不许提她,我什么时候承认跟她有关系了?”   “人家许太太都喊出来了,凡是知道许氏集团的,就没人不清楚你和沈禾的关系,现在说这话,你不觉得晚了么?沈家女婿。”   我这个称呼把许照临气得不轻,听上去和吃软饭的一样,他咬牙切齿的把筷子拿起来,戳起碟子里最后那一口火腿鸡蛋塞进嘴里,“父母定下的,我从没承认,她也只是一厢情愿,我早就想过,找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我不可能拿我的婚姻作为商业联谊的筹码,我非我爱的女人不娶。”   许照临给我的印象,不是轻佻纨绔就是冷漠无趣,倒是极少这么认真的说什么,尤其还是自己的私事,我定定的看着他,他坚定刚毅的侧脸,比白璟南还要更深沉严肃些,我看着就不由得有些愣神,他忽而将碗盏推开,站起身,“我去洗澡。”   他说完这话就好似这真的是在他家里一样,挨个门的推开看,最后找到了浴室,便径直走了进去,我竖起耳朵听,他竟然没锁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来哗哗的水声,我被他雷得外焦里嫩,这男人的情绪变化实在太大了,刚才还冷峻不已怪我说错了话,现在又恬不知耻的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把衣服都扒光了,我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跳动抽搐的眉毛,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使劲的敲门,“没你的衣服,我这里没男人衣服!”   “给我找一块大的浴巾,我裹着睡觉就行了,我自己的衣服是干净的,明天早晨可以穿。”   我再次被雷住了,许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你、你、你还要在我这里睡觉!”   他嗯了一声,又不知嘀咕了什么,被哗哗的水声湮没了,我趴在门上,仔细听,也听不清楚,我又用力敲了敲门,“许照临,这里没你睡觉的地方!只有我一张床!”   “那就一起睡吧,我不在乎。”   “我在乎!”   气死我了,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的,我发现我身边的男人不是像白璟南那样专注处男之身三十年迟迟不肯被破掉的不可理喻的难啃得要命的老男人就是薛臣烨和许照临这样轻佻纨绔的富家子弟,哪一种都是我搞不定的,我整个身子都贴在门上,里面的人影来回晃动着,就好像跟我耀武扬威似的,我气得心跳都快停止了,等了半天水声终于停止了,他站在门里的位置,也敲了敲,“浴巾是水池旁边的这个么?”   他弯腰抖落开,我没理他,下一刻门被他从里面拉开,他光着上身,下面围着白色浴巾,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小麦色的肌肤,上面还挂着淋淋的水珠,在白色的灯光下,看着格外魅惑性感,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靠着门框望着我笑,牙齿白花花的,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愈发阳光清爽,“看傻了?不是刚才还在我面前显得那么矜持。”   他推开我,径直走进了卧室,我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我奔过去,眼睛光盯着床上散落的内衣裤,没留神脚下的几只鞋,直接跌跌撞撞一个踉跄扑在他背上,他整个人也因为惯力往前冲过去,下一刻我们俩都倒在了床上,我压在他身上,他闷哼了一声,本来好听低沉的嗓音却因为多出了百十来斤的重量而变得像是杀猪一样嘶哑,“徐恋恋你给我起来!压坏了我命根子你赔么?”   我身子一抖,赶紧撑着床站起身,他翻了个个儿,仰面躺在床上,怨念得望着我,“是不是欲擒故纵?”   我一愣,“什么?”   他咧着嘴笑,几分痞子相,“留我吃晚饭,把时间拖得更晚,顺理成章让我吐口留下,洗了澡又跟着我进卧室,装作没留神脚下绊住了然后故意把我推在床上,徐恋恋,太老套的方法了,想当初我花名在外的时候,比你这个高明许多的都被我识破了,我不喜欢女人有心计,还是单纯点我更有保护欲,你这长相也适合那个套路。”   他说完笑着坐起来,将我压在脚下的被子抻上去,就势盖在身上,又扯出了浴巾,扔在地板上,“早睡早起,明儿跟我回公司,至于今天发生的新闻,我已经吩咐公关部去交涉了,沈禾那里也会托关系压下去,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说罢就要蒙头大睡,我气得身子都颤起来了,真是脸皮厚到了家,我再次扑过去将被子掀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下面的硕大上,不知是被空气刺激得还是他洗完澡之后一直就这样,它竟然高昂的仰着头,一副挑衅的意味,我愣了一下,和他四目相视间脸上早已是火辣辣的滚烫,我大喊了一声“流氓!”然后将被子压在他下面,他从头至尾都淡定的看着我,似乎格外享受我的局促和窘态,我愤恨的攥着拳头,“许照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上司,跑到传了绯闻的女下属家里蹭吃蹭喝不说还要蹭床睡觉?这件事就算被压下去了,你明天出去被狗仔拍到还说的清楚么?好,这些都不提,豁出去了,大不了一起死,拉上你垫背我也不丢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到时候有人问我怎么和你搞到了一起我就说是被你霸王硬上弓的,我无力反抗!但我现在问你一个实际的问题,你霸占了床我去哪里睡?”   许照临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散到家的德行,“外面不是有客厅,沙发那么大,你这么瘦,不够你滚的?”   我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还拿着没脸皮当优点来过,“我的家,我拿房租,凭什么我给你卧室我去住客厅,你好歹是个男人吧?”   许照临脸色一僵,“好歹?徐恋恋,我就是个男人,你要是有疑议,我现在就有精力打破你的疑问。”   他说着话就要掀开被子,我被吓得一激灵,“别动!”   他的手停在那里,好笑的望着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胆子,男人光着身子都不敢看,别告诉我你芳龄二十一,还是个处、女。”   他这话惹得我脸红耳赤,我倒不是,可经验也不过那一次而已,我自认为相比这些私生活格外放肆夸张的年轻人,我算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珍品了。   他指了指门外,“我的钱包在大衣口袋里,里面的现金足够你三个月房租的,算我买这一晚上,我没有非让你去住客厅,你也可以选择和我一张床,我保证对你的32a没有兴趣,要不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我才不会碰你,真是我风月场上的败笔。”   他说完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我听得出来,分明就是故意欺侮我,他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睡了,我站在那里凌乱了许久,什么?32a?睁眼说瞎话,除非是白内障,不然怎么会瞧不出来我是34b?亏了他有过那么多女人。   我白了他背影一眼,转身出了房间,宁可住厕所都不会跟他一张床,我可还记得那天晚上他把我抵在墙上差点强了我的场面,憋了两年饥渴到一定程度的男人,别说胸小,就是没胸,他都能饥不择食,我才不要拿自己的清白做赌注。   我跑出房间,按照他说的从大衣里掏出来了钱包,果然,一万的现金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面,不拿白不拿,反正好话都被他说尽了,我要是不拿也吃了亏,还不如买个心里痛快,他那么有钱,万八儿的也不在乎,可对我而言却是三个月的工资,床总不能让他白睡不是。   我想到这里就觉得春风满面,从骨子里往外渗出来的欢愉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喝口水都能笑出鼻涕泡儿来,我格外麻利的伸出了两根手指,伸进夹层里去,将钱一张不落的抽出来,然后放回原处,回头朝卧室的门喊了一嗓子,“谢许总慷慨了,小女子我恭敬不如从命!”   ☆、第七十五章 我想对你负责【1】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不好,醒了睡睡了醒,翻来覆去的似乎身上长了虱子一样,倒是卧室里的许照临大少爷睡得格外香甜,我甚至在凌晨起来去卫生间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听见了里面他呼呼的声响,真难以想象那么玉树临风的风云人物南省十大美男之一,竟然私下的睡相这么凄惨,我从那开着的门缝里瞥见他躺成了一个大字形,被子都压在了身子地下,圆滑性感的臀部早就解除了浴巾的束缚,好在隐秘部位被被子遮盖住了,看不真切,但是精壮强健的身材却完美到令人咂舌的地步,比白璟南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看得有些愣神,他忽然翻了个身,我惊得一跳,向后跑了两步,真丢人,这要是被他发现了我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在门口偷窥他,我以后的脸皮是没地方放了。   也不知怎么了,一向面对男人美色淡然处之的我,这一夜却死活睡不着了,眼前总是浮现出许照临那堪称超越男模的火辣身材,那皮肤颜色,要多亮眼有多亮眼,那整体轮廓如同是世上最伟大的设计师雕刻出来的一般,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八块腹肌闪光熠熠的暴露在空气中,绝对的祸国蓝颜。   我抚着胸口大喘气,感觉身上火烧火燎的,当初第一次面对男人赤、裸的身体都没这么激动过,到底还是花名在外的风流公子哥,就是比白璟南更在意勾引女人的本钱,白璟南属于天赐的俊朗,虽然后天也很爱护,总是少不了锻炼身体和饮食控制,但许照临既有天赐还有后天更胜十倍的努力,我和他接触这半个多月,早就对他的生活习惯掌握得一清二楚,他吃什么都是水煮,油盐不进,主食不吃,传说他在公司年会上表演的节目让全市所有女人听了都为之疯狂,他能在半个小时之内不停歇的做八百八十个俯卧撑,汗水淋漓的霎那,浑身如同麦色的璞玉般迷人性感,惹得公司一众围观的女同事连做了一个星期的春梦。   可惜那壮观火辣的场面我是没能亲眼得见,因为那时候我还在椿城沉浸于白璟南的世界里,连薛臣烨都还没遇到,我怎么能想到自己以后会和这样一个浪荡公子哥有什么交集呢,而且还住在了一个房子里。   我胡思乱想中就睡了过去,一直迷迷糊糊到天都大亮,我的潜意识里知道已经早晨了,可一夜辗转反侧死活都睁不开眼睛,昏昏沉沉中觉得鼻子发痒,湿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潮湿,我躲了躲,反而那股子热流逼得更近,来回折腾了几分钟,我实在烦了,索性睁开眼拿手去捞这近在咫尺的祸首,却碰到了一个真实的肌肤状的触感,还有些毛茸茸东西,像虫子一样,我吓得尖叫一声生猛然睁开眼,许照临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就在我眼前,笑眯眯的,而我的手正抠在他乌黑坚硬的头发上,他似乎起来很久了,脸被他收拾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点胡茬都没有,看着更帅气俊朗了许多,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往角落里靠,伸出一条手臂横在我和他的身体之间,“你、你、你给我后退!保持合理距离!”   他直起身子,环抱着双臂俯瞰我,他本来个子就高,这样更显得居高临下,“你就这么害怕我?是我长得吓人么?”   我摇头,“你长的不吓人,但你的所作所为太吓人,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来猥、亵我了。”   不知道我哪句话逗笑了他,他硬生生的弯着腰笑了半天,一张脸都笑得白里透红的,煞是好看。   “你做春梦臆想我,还把错推到我身上,那天晚上喝多了,我们酒后乱性,你也要说是我主导的么?这事儿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徐秘书,请你正视我们之间的问题,我这两年几乎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心思,你应该觉得荣幸,至少目前看来,我对你还是很有兴趣的。”   “兴趣?那个兴?高兴的兴,还是性别的性?”   他愣了一下,旋即又是迷死人不偿命的一个浅笑,“看来我平时对你正经的看法,要突破一下了,你分明就是善于伪装和隐藏的潘金莲啊。”   “放屁!”   我伸手将自己脑袋后面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他敏捷得闪身躲开,若有所思的笑着,“我是西门庆,咱们是一对狗男女名垂千古,我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背负骂名,我陪你。”   “我谢你全家八辈祖宗!”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和许照临拌嘴,根本就是自找死路,他的那张嘴早就在女人群里磨练出来了,除非你是机关枪,在他张口之前把他堵死回去,不然只要他张嘴了,你是没有一点机会在口舌上赢了他,为了那笔还算可观的工资奖金,我忍了就是,全当伺候精神病了。   我跳下沙发进了卫生间,刚要锁门,许照临硬生生从外面挤了进来,贴在门上,笑嘻嘻的看着我,“是不是洗澡?”   我愣了一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听公司的人说,你特别节俭,在食堂吃饭,从来不剩下一个饭粒儿,那你是不是在家里也这样。”   我不太明白许照临话中的意思,但他说得确实没错,我很诚恳的点了点头,他龇牙笑了一声,唇红齿白的,看着格外帅气。   我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里也在腹愎自己,徐恋恋你可真是怂到家了,难道你真打算朝女流氓的方向发展么,不就一个男人而已,至于这么没出息么。   我强压下心底泛滥的冲动,“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入乡随俗,既然你这么节约,我当然得跟你一样,毕竟这里是你家,你打算洗澡,我也打算洗澡,为了省水,咱俩一起吧。”   我:“……”   许照临说完话动作倒是挺麻利的,直接脱了身上的衬衣和裤子,穿着内裤光着膀子在浴室里溜达,他打开花洒,笑眯眯的从柜子后面拿出来浴巾和毛巾,似乎比我还熟悉这里的布局,我都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来过很多次,连我都经常想不起来的他一下子就摸到了,他手里此时此刻躺着的那条毛巾,我已经找了好几天没找到了。   他果真不客气,背对着我就要脱内裤,在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刺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扑过去按住了他搭在跨上的手,“你干什么?”   他一脸坦然,“脱光啊,穿着衣服怎么洗澡?”   我咽了口唾沫,“变态!”   “谢谢。”   他仍旧龇牙浅笑,我忽然想起来那句“外形忠厚实则奸诈”,他大抵就是这个形象的最好代言人,多少传言说许氏集团的接班人浪子回头金不换,从流连花丛的公子哥到了叱咤风云翻手为云的商业巨鳄,谁又能联想到我眼前这位大言不惭恬不知耻当着女下属脱衣服说要一起洗澡的男人就是许照临呢。   我真恨自己刚才进来时没把手机拿着,这要是给拍下来,绝对深圳市响当当的头条新闻,白璟南和佟筱筱车内激吻都比不过这个更重磅。   我忍不住面红耳赤的,他看着我似乎很得意,“咱们不是睡过么,这又算什么,那次要不是我妈给搅合了,不也一起洗澡了么,既然有过一次,还在乎第二次么。”   我看着他狡黠如狐狸般的眼睛,忽然有些恍然大悟,我指着他的鼻子,“许照临你……你是不是知道了啊?”   他故作深沉的蹙眉,“知道什么?”   “咱俩……”   “自然。”   他打断我,右手掐在下巴上凝眸望着我,“那天早晨醒过来,我发现躺在我旁边的是你,给我的震撼太大了,一开始还想,是不是你故意装成清纯玉女为了接近我爬上我的床,但我又想,你不是这样的心思,不然以我对女人的了解,不可能一直没发现你有目的,酒后乱性没什么丢人的,你我都是成年人了,虽然我知道,看你的表现,没打算让我负责,但我许照临可不是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的男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做不出来,我已经想好了,和沈禾的事,有过了断之后,我会说服我爸妈娶你进门的。”   什、什、什么?   我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他背对着我将内裤脱下,那健硕有形的丰臀在我眼前暴露无遗时,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再想拦着却晚了,他转身要拿什么,我立刻用手挡住眼睛,“你变态暴露狂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辜,“又不是没看过,喝多了没仔细看,你用都用过了,我都不介意,你羞什么?”   真是无言以对,果然欠下的债都要还的,说下的谎话也总要圆的,我哭丧着脸将手挪开,拼命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往下移,只盯着他的脸,“咱俩那天,其实没做。”   “什么?”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的声音,许照临没听清,他走过来一点,特有的男性气息凛冽而暧昧的包围住了我,我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脖子被掐住一样难以发声,他却不放过我,继续靠近着,“徐恋恋,你在说什么?”   “啊……!”   我尖叫着推开他,转身奔出了浴室的门,站在客厅里抚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太诱惑了,这简直是太太太折磨人了!那么一个身材好脸蛋好的美男站在我面前竟然还一丝不挂光着身子,任我是观音菩萨与世无争也受不了这份撩拨啊!   我不停的在心里腹愎自己,徐恋恋你真是抵抗力太差了,从前忍受不了一个白璟南,现在拿许照临又没办法,不过才认识半个月而已,至于让你这么难以抗拒么?   ☆、第七十五章 我想对你负责【2】   许照临趴在浴室门框上望着我,许久才吐出一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咱俩什么都没发生!”   我拼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又淡然的摇了摇头,“不必替我推卸责任,我说了,我一定负责到底,那天早晨我就想好了,是我拉着你喝酒的,是我拉着你说了那么多耽误了那么久,最后也是我带着你回了我家,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虽然从床上的痕迹看,你不是第一次,但我不管这些,我那天也不是第一次,我不嫌你你也别嫌我,我这两年也消沉得差不多了,很多事都过去了,我心里明白,虽然我现在还没能放下,但我也愿意接受新的女人新的恋情,徐恋恋,我是认真的。”   他说他是认真的。   我盯着他的脸,也确实看到了真挚和坚定,而我的心本来还在盛怒和激动下,此时却忽然似乎柔软了下来,某个位置像是被春风和暖水吹拂流淌过,柔软温和得不可思议,我呆呆的站在那里,脑海中两个声音不停的对我轰炸着。   “徐恋恋,能不能有点骨气!不就是个美男么,薛臣烨那么好,你也没爱上他,还害得他成为了你和白璟南这段孽缘的牺牲品,现在你又要来牺牲一个更无辜的人么,何况许照临哪里是你能降得住的,他可是风月场上出名的花少啊。”   “徐恋恋,你爱的只有白璟南,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离开了椿城,面对别的诱惑你就扛不住了么,那你这所谓的深情又算什么,让白璟南知道了,只会更羞辱嘲笑你!你就真的舍得和过去告别么?真瞧不起你!”   大抵是我想着,脸上的表情也在配合变化着,许是有些狰狞扭曲,许照临看着我的脸色也在时而冷静时而纳罕的变幻着,良久,我和他几乎同时喊了一声。   “不需要你负责!”   “我一定会负责!”   我们同时愣住,他抱着双臂光着身子有些懊恼,“你是不是讨厌我?徐恋恋,我在你这里第一次尝到了打击,从我开始接触女人到现在,我从没被女人拒绝过,一直都是我甩了女人,而她们见到我都恨不得黏在我身上。”   我哭丧着脸捂着眼睛,他那健美如模特的身材一直在我眼前对我的意志力进行炮轰,我有预感,我已经撑不住多久了……估计是太久没和白璟南深情款款了,我对美色的抵抗力愈发的低下,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在说,深圳这座城市就是爱情的死穴,多少情事在这里萌芽开始又在这里堕落死亡,仿佛一沾了“深圳”两个字,就有太多的痴男怨女泥潭深陷无法自拔,我一直以为许照临只是觉得我和那些想法设法攀龙附凤的女人不一样才对我格外优待些,现在我才明白,即使我和他不存在那所谓的“一夜缠绵”,我们之间也很难保持简单的同事关系。   “我不是抗拒你,许总……”   “叫我名字,和我上过床的女人,哪怕之后我不要了,她们也都叫我名字,这是我的习惯。”   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语凝咽,面对许照临这样的的男人,你就算有千言万语也未必能吐出来一个字儿,他根本不给你那个机会。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上司我的老板,我们没有私人关系,所以我之前我在每经过大脑的情况下喊你的名字,希望许总别误会。”   他的脸色有些发僵,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淡淡的蹙着眉头,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这么说,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么。”   “从来就没有不清不楚,何来划清界限?”   我必须拿捏住了分寸,许照临估计从了解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些事开始,就没有什么分寸,他有钱有势有脸蛋,想玩儿什么女人搞不到手,他的潜意识已经根深蒂固了,纵然他浪子回头,那么多年花花草草的本性还是难以磨灭的,我必须理智而清醒的面对,不然照他说的,他没准真会娶我,谁让他本身就不喜欢和沈禾这样的豪门联姻呢,我真怕自己成了他推脱婚事的挡箭牌,我都无法想象,他带着我回家再次站在他那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妈面前介绍我是他女朋友时的场面,我会不会被他妈直接打死。   我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我和许照临之间归根究底除了之前那点小萌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以为和我发生了酒后乱性,我不能再为了自己那点私心让他误会下去了,不然吃亏的也只能是我自己。   “许总,关于那天晚上的事,虽然我和你都是不清醒的,但是男人和女人,关于到底有没有做,可能女人更明白一些,因为毕竟之后女人的身体反应更大,我之前经验很少,也就那么一次两次的,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之前那么多女人,想必这方面的技术也很好,这个……”   我挺不好意思往下说的,“技术好时间久估计你都占全了,而且又是喝多了根本刹不住闸,那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是有很大反应的,但是那天早晨起来,出于本能我特意检查一下,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我们真的发生了,相反,你比我喝的要多很多,你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一直灌,你应该比我还醉得厉害,所以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有那个能力再做什么的,你可能连地方都找不到……”   我这辈子活了二十一年,最直白的一次对话莫过于和许照临这一次了,就算从前我对白璟南几次强吻强抱的,我都没有把这么深入的话挂在嘴边,他是何等聪明敏感的男人,只看我一个眼神就足够清楚我的心思,我也不需要和他废这么多话,我已经破例说了这么多,可我看许照临的表情……似乎完全没相信。   “你不必这样抗拒我,我并非要你立刻给我一个答复,我可以等,原本就是我的错,我哪里有资格要求你什么,只是你别再对我这么抗拒就行,就算人要赎罪,也总该给个机会吧。”   许照临说完这话转身进了浴室,将门关上,接着里面便传出来哗哗的水声,我算是瞧出来了,无论我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正因我没有像那些女人那样,没的还说成有的,因此他更不相信我这番话了,反而认为我是在抗拒和逃避,分明发生的也不愿承认,早知现在这样麻烦,我当时就不如不那么骗他了,本是个玩笑,他却彻底当真,不过我也实在佩服许照临,真难为他还曾是流连花场的男人,竟连到底做没做都不清楚,好在我没有别的念头,不然他这下可是栽在了女人手里。   但转念一想,许照临这样的身份地位,他若是不愿,顶多拿钱了事,无非傍上他的就是些明星模特,砸点钱往上捧一捧也就罢了,也不至于那么不识好歹非要妄想豪门,而且对于沈禾,我猜没人不忌惮,到底她身后的沈老爷子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谁愿意得不偿失得罪她,兴许想要的没得到,倒是把命给搭了进去。   许照临洗了澡出来,我也将早点做好了,很简单,烤箱里拿出来四片面包,抹上果酱切几片火腿,煎了两个蛋,摆在桌子上我也没等他,安静的吃着,他洗好了出来我恰好也吃完了自己那份,他倒是没说什么,径直走过来,我余光瞥到他脸色不是很好,身上冒着蒸腾的热气,我愣了愣,“你不是发烧了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嘴里塞着面包,像是没听见一样,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要是在我这里出了毛病,我对许家和沈家都交待不了,我总不能跑到深圳还给白璟南添麻烦,何况昨天也说的清楚,我和他本就回不去了,何必再百般麻烦,以后更要自己小心谨慎的过活了。   我伸手过去,抚了抚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他的脸也有一抹不自然的红润,我吓了一跳,“是不是刚才光顾着说话,你站在门口光着身子冻着了?”   深圳这个时节,暖气早就停了,可还是乍暖还寒早晚的风同样料峭不已,我又开着窗户通风,自然是冷的,我想到这里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真是大意了,还以为你一个大老爷们身子好,扛得住,没想到脆弱到这个份儿上,真是少爷的身子少爷的命。”   我嘴上抱怨着,脚下却走进了卧室,翻箱倒柜把药箱找出来,先给他吃点药,若是还严重,就只能去医院打针了,我也清楚,现下节骨眼,那点新闻的余热还没散去,他也不愿抛头露面,即便我让他去医院,他也未必肯。   我给他倒了水,将药递到他手里,他喝了,嘴上却仍旧固执得不肯放过我,“看我对你对在乎,生怕你出事,虽然白璟南说了去救你,因为怀疑是他的敌人做的,不愿麻烦我,让我等消息处理这件新闻就好,但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怀疑是他的敌人,我怀疑是我的敌人,我还想你要是哪怕出了一点事我都会自责懊悔死,好在平安回来了,发烧也不是因为刚才,昨天我躺下就觉得难受,只是没说而已,我在寒风中可等了你两个多小时,白天出来时候热,我穿得也单薄,没想到晚上来了阵寒风,冷得我骨头麻,这就风寒了,你别说我,我只是怕你出事,非要亲眼看见你回来不可,白璟南也真不是可信的人,说了救你去,结果还让你自己回来,他没时间跟着难道都不知道派人送你么。”   ☆、第七十六章 流言蜚语   我和许照临回公司时已经是快中午了,许氏集团一向原则分明,这和许照临还有他父亲原先执掌公司时的戒律森严是分不开的,许照临在公司三年,做了两年总裁,从来没有迟到过一次,下班走的也很晚,以致于许多知道他从前放荡不羁的都还以为他是受了打击才会彻底转了性,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我虽然到现在都不清楚他曾经到底和那个初恋发生了什么,是被他母亲拆散的还真是因为那个女孩选择了和别人私奔抛弃了和许照临多年的情分,这些都不重要,而不可思议的是许照临竟然能变得这么多,我在之后和白璟南见过两次,那次在晚宴上跳舞时他对我说,许照临不是我能掌控接近的,他对待女人从来都是三天半的新鲜,不管对方多么出众,他只要玩腻了,绝对毫不留情的丢掉,哪怕以死威胁他都没用,他狠心起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虽然我知道白璟南是误会了我和许照临的关系,这也难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和英俊多金的男上司一旦稍微亲密些,都会让人浮想联翩,包括在最初我刚懂男女情事,我见白璟南和黎纯娜在一起时也觉得刺眼,顺理成章的想成是他们另有私情,而事实上,白璟南却不是,但许照临……   我其实并不理解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说喜欢,似乎还达不到,更多的他是因为那次的酒后乱性对我心存愧疚,而我又不似那些女人一样,甚至恨不得爬上他的床,我反而是躲避不及,倒显得他多着急似的,大抵也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感觉,才会让我和他都觉得相处起来有些别扭,有几分暧昧,又有几分躲避,这种愈发变质的感情将我们包裹得渐渐密不透风,本来还能坦荡的眼神也扑朔迷离起来。   我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当时不立刻说清楚,原本一个带着点简单私心的玩笑到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步,我哪里想得到许照临这样的风流公子哥竟然抢着要负责而不是推卸和开脱,我现在只要看到他都觉得如坐针毡,仿佛真的发生了什么似的,而他对我哪怕一丁点的与众不同都让我惶恐,从下定决心离开白璟南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这辈子再和有钱有势的男人纠缠,或者更清楚的说,我没想过再和除了白璟南之外的男人纠缠。   我和他站在总裁专用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以前倒是不觉得一楼到八楼这么遥远,毕竟是做员工电梯,挤得连脚都沾不了地,而现在空荡荡的,偌大豪华的空间里只有我和他,总觉得站进去许久了才刚到二楼。   我偷眼看着许照临,他穿着一身白色西服,脚上是黑色皮鞋,除了白璟南之外,我倒是极其少见有男人将白色衣服穿的这样好看,笔挺而硬朗,带着几分纯净的魅力,格外的有味道,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脑袋微微侧向右面,给了我一个背影,高大而削瘦的身材,让我不由自主回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光着身子洗了澡出来的场面,那精壮坚硬的身材和完美性感的肤色,简直是上帝在人世间最杰出的作品,如果说这世间还能有男人让我将目光从白璟南身上收回来一些分出去,大抵也就唯有许照临了,连薛臣烨都做不到,因为他还年轻,似乎被岁月沉淀过的成熟男人才有那种迷倒众生的气韵和风度,就好比陈年佳酿,越是埋得久了,挖出来时愈是香味四溢。   我看着许照临,眼前挤进来的全都是他一丝不挂露出的健硕肌肉和胸膛,还有他头发湿答答的贴在额前,抱着双臂无比邪魅的笑着,对我说,“徐恋恋,我打算对你负责。”   我莫名觉得脸颊发烫,整个人都酥酥软软的,似乎踩在了棉花上一样,飘飘忽忽的,我闭着眼睛懊恼得在心里腹愎自己,许照临的声音却似是鬼魅般在我头顶响了起来,“徐恋恋,我猜你现在正在回忆我的裸、身。”   我惊了一下,瞠目结舌的望着他,他笑眯眯的从电梯门上看我,几乎透明的映照出了我们两个人,我和他四目相视,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骨子里发出来的滚烫和灼热让我像是烧起来一样,察觉到我的失态,他笑得愈发深邃,“看来我猜对了。”   “胡说!”   我跳起来,“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你又不是宋承宪又不是吴彦祖,我臆想你做什么,白白浪费了我的想象力,我可不是色女。”   “是么?”   他邪魅得坏笑着,身子忽然转过来,微微向前倾着压低,几乎都要贴上我,“可我瞧着,你就是在臆想我,其实也不能算臆想,因为我们早就坦诚相对了,仔细算算……虽然你的我没看清,但我的你是一览无余了,徐恋恋,以往看过我身子的女人,都被我占了便宜,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于百八十个,在你这里,我不能吃亏不是?你看你的便宜什么时候让我占回来?”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我愤恨得朝他啐了一口,“流氓无耻!”下面已经故意踩上了他的脚面,他没想到我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因没有防备,所以也没躲开,我还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呢,直接就踩了下去,他疼得脸色“唰”就变白了,俯身下去捂着那只受伤最惨烈的脚龇牙咧嘴的瞪着我,“最毒妇人心。”   我傲慢一笑,“谁让你自找苦吃,我的豆腐也敢吃!”   电梯一波三折总算在八楼停下了,电梯门打开的霎那过道里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因为这是总裁专属,每次打开所有经过的人都要站住和许照临打招呼,当然,大部分都是女下属,为什么要这样,自然为了吸引许照临的注意力,这么一个曾经花名在外的风流公子,就算他这两年不近女色,可到底在别人眼里都是本性难改,这些女孩还是抱着幻想接近他的,我只掰着手指都能想出来。   “许总早。”   还早呢,都十点半了,我撇撇嘴,揶揄的看了一眼身后装模做样走出来的许照临,因为脚疼,他白皙的耳根还有些泛红,他似乎在隐忍着,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皮囊生的真是极好的,站在那里就堪称一道风景线,何况又打扮得那么动人,我咂咂嘴,都说上帝是公平的,对每个人的赐予都是差不多等同的,只不过分散在了不同的领域,可许照临还有白璟南,就属于被上帝偏爱的人,他们得到了太多,失去的相比较别人都得不到的,也实在微乎其微了。   我说不上愤世嫉俗,可还是觉得嫉妒,我瞥了一眼许照临,哼唧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同事三三俩俩的在过道里走着,有的进了一侧的员工电梯,许照临不知何时越过了我,在我前面走着,我跟在他身后,故意放慢了步子,和他保持三米之外的距离,我分明听到身后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声音虽然小,可大家都在议论,自然也就听得清楚了些。   “别看人家徐秘书年轻,长得也就一般,但有手段啊,这才进公司半个月,看把老总收得服服帖帖的,我都看见两次了,老总都是和她一起来的,第一次呢,大批的记者围堵在门口,说什么的都有,我猜那天晚上他俩住在一起了,上床了呗,接着就是今天,电梯没开我就听见里面声音了,嘶嘶的,谁知道里面干什么呢,靡靡之音啊,出来之后没看见老总耳根子都红了么,看意思挺激烈啊。”   “年纪轻轻,倒是手段和花样不少,在床上肯定特别骚,老总多少女人啊,到现在为止咱们知道的就不下五十个了吧,老总虚不虚啊?”   “虚什么啊。”   说话的是黎皎皎,把她烧成灰儿我都能听出来她的声音,要说我是骚,她就是骚的极致,骚的鼻祖,骚狐狸一只,还好意思说我。   我冷笑着,继续往前走,她们似乎也在走,在我身后不急不缓的跟着,声音也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我听见,显然就是故意恶心我的。   “老总肯定不虚,想当初他在风华夜总会和俩小姐玩儿了一晚上,不是还让沈禾当场瞧见了么,那都没什么不行的,何况一个徐恋恋,本来以为她这个岁数,看着跟多规矩清纯的一样,八成还是个嫩雏儿,看来我小看她了,人家才用了半个月就爬上了老总的床,许是欲擒故纵吧,装傻装嫩装纯情,把老总套得爬都爬不出去,搞不好早就在外面金屋藏娇了,别在这里嫉妒人家,有本事你们也勾引一个却啊,背后说这些,要是让她听见了,往老总旁边吹吹枕边风,咱们就卷铺盖走人了!”   黎皎皎说完还故意放肆夸张的笑了两声,媚到了骨子里,要放在往常,我早就急了,非得冲过去和她好好理论不可,但现在,我除了暗暗攥了攥拳头,再没别的举动,随她说去吧,我也懒得搭理,到底她们人多势众,我要是现在过去,不管说了什么是输是赢,她们都会更加以为我和许照临不清不楚,这才敢和她们当面闹翻,我不愿坐实这些,是白的总也黑不了,何况我和许照临现在,也确实有些暧昧,哪里找得到半分上下级的严肃,我站在办公桌前面,扭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犹豫了许久,刚要迈步进去,大门却忽然打开,走进来一个女人,我只看了她一眼,便愣住了。   ☆、第七十七章 佟筱筱的为难   进来的女人竟然是佟筱筱,她已经消失了许多天,至少在我的视线里,她是消失了许久,久到我最近想着沈禾和苏紫的事都把她忘了。   她到底是明星,又是国际名模,而且似乎没有人不知道她和白璟南的关系,所有的同事在看到她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一下,不可否认,她的确漂亮,也足够火辣,眉眼间那股混血的风情让男人痴迷让女人嫉妒,我一直以为白璟南喜欢我这样的女孩,纯纯净净不谙世事,有几分天真和任性,原来不是,他也是个男人,男人的通病似乎都是喜欢性感尤物,虽然我不希望白璟南是如此,但他似乎确实这样。   我记得前天晚上给徐宅打电话,恰好桂婶在家,她接了,在电话里除了嘘寒问暖一阵,她还跟我说小婶婶似乎又打算要回国了,但我次日遇到白璟南问他,他却说她回去了,看来他还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他不愿提及,他和佟筱筱的事炒得人尽皆知,对佟筱筱而言自然是好的,因为她作为明星需要绯闻来提高知名度,况且又是白璟南这样出众优秀的男子,从她傍上白璟南到现在,身价已经翻了数十倍,从一个二线的小模特到国际舞台上的名模巨星,在饱尝这些滋味儿的同时,她大抵也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纵然她也是为了依附白璟南的势力和地位,但不可否认的是,白璟南这个人,也足够令她着迷。   桂婶对我说,小婶婶回国是在新加坡看到了新闻报道,佟筱筱来势汹汹,而白璟南又大有要给她个名分似的样子,她作为莫氏唯一的女儿,也是白璟南名下总部的第二股东,有足够的资格以影响了公司声誉为由头来国内找他质问,何况她还是他的妻子,几乎所有人都清楚白璟南有个结婚十多年的妻子,两个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虽然借着商业联姻在一起了,但也是有几分情意,婚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个是贤内助,一个是商业巨头,白璟南也素来自律,很少和女人传绯闻,即便参加一些晚宴带出去的女伴也仅仅是露水而已,他忽然和佟筱筱打得这么火热,甚至无数次拍到了他们共同进出酒店的照片,想不炒都难,而这个时候佟筱筱的出现,我却觉得很意外,她不应该呆在白璟南身边寸步不离来保全自己么,怎么还敢独身跑出来,还是来找我这个小小的秘书?   我正愣神着,她已经坐了过来,在我的办公桌前面,手上拿着一杯咖啡,妩媚的酒红色长卷发披在肩头,紫红色的薄皮短裙披着一个白色的狐狸毛披肩,格外的贵气风情,我甚至都能听到几个慕名而来的男同事嘴里垂涎的吸气声。   “徐秘书,也是多日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我嘲讽的一声冷笑,说是嘲讽自己,也是嘲讽她,“我哪里比得过佟小姐,只是我很不解,您找我来干什么。”   她靠着椅子背,淡淡的笑了一下,身后保镖也不知收到了什么讯号,互相看了一眼就出去了,佟筱筱笑得很无害,可我却能从她的眼睛里窥见些隐藏的凌厉。   “徐秘书,那天中午,璟南送你到宾馆,你不知因为什么又自己打车离开了,我在二楼窗户瞧见了,本想穿好衣服下来送送你,却觉得不合适,到底我还没和璟南结婚,许是也让他难做,还请你别见怪。”   我蹙眉想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何说出这样一番话,似乎有几分示威的意思,尤其最后那句话,实在意味深长。   “结婚……白总不是有太太么,怎么,不是佟小姐么?您一直在他身边出席各种活动,我还以为您就是他太太呢,要不是那天听朋友说,白总的夫人已经三十多了,常年居住新加坡,我还真打算送个百年好合的礼品给您和白总呢。”   佟筱筱的脸色变了变,就允许她放火难道不许我点灯么,她跑来也不知抽了什么风,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难道还以为我要勾引白璟南么,若是我真有这个想法,只怕现在还轮不到她站在他身边耀武扬威呢。   “徐秘书客气了,璟南跟我说,他和那个妻子不过是为了商业利益,并没有感情,等他安排好了一切,就会提出离婚的,璟南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不娶我还能娶谁呢,徐秘书如果真的准备了礼物,也不妨先留着,相信不久就会用得上了。”   白璟南竟然对她说了这些?我看着佟筱筱的脸,纵然一万个信誓旦旦,我还是不信,并非自作多情,而是感觉,白璟南对我绝对比对她要真心实意得多,他能为我哭为我和孩子要放弃一切,甚至不惜背负了弑杀亲人的恶名只为了从薛臣烨身边夺走我,他尚且不曾对我承诺,和莫姿葉离婚娶我,也只是说要我回到他身边,做个见不得太阳的情人罢了,他对佟筱筱更不可能承诺这些,而且白璟南从不对任何人说他和妻子的事,只是外界根据许多猜测而已,佟筱筱大抵是拿着外界流言来耀武扬威,让别人以为传言中白璟南要离婚娶情人的消息是真的,我冷冷的一笑,“佟小姐近来的身价可是涨了不少。”   她一愣,旋即便笑,“自然,我起点高,入行就是二线,这也有三年多了,到了今天的地位,也是应该的,以我的姿色和条件,纵然没有后台没有伯乐,也不会长久的埋没,只是缺个机遇罢了。”   “白总就是佟小姐的机遇啊,佟小姐不只是姿色好,眼力更好,找到了白总这样一尊大佛,纵然娱乐圈水深,也不怕了,谁还敢往里面压佟小姐呢,都要敬畏忌惮着白总才是,到底是走捷径要少奋斗许多年,这话在任何领域都是不假。”   我故意拿腔捏调的,她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我就觉得痛快,她咳嗽了一声,手扶着桌子站起来,“徐秘书这话说得可有歧义,我和璟南是真心相待,无关什么利益,就算有,也是最开始,他为了感激我救了他愿意给我的,但我从未要过,现在,我也不需要了吧。”   她忽而抿唇一笑,无比娇羞,“我已经得到了璟南的心和身,还在乎什么呢,女人不就是要一个好归宿么,在娱乐界打拼多年,我也累了,能遇到璟南,也是幸运,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住,只是女人特有的敏感吧,璟南这样好,许多人都虎视眈眈的,他没有心思,只怕别的女人有歹意,徐秘书可不要误会,我来也是觉得那天晚宴和你聊得投缘,今天恰好路过,也来瞧瞧你,我也看了新闻,你和许总的事,这些你也不必计较在意,许总是个好男人,如果真能修成正果,我也祝福你们,也希望徐秘书祝福我和璟南,从前便是从前,过去就过去了,这世间的感情,可要基于伦理之上的。”   她这话惹得我心里咯噔一下,许久都没反应过来,最后那一句,她说得清楚,眼神也别有深意,一看就像是早就了解了什么,白璟南万万不会跟她说,那就是她去调查过了?   我直愣愣的坐在那里,直到她和保镖都离开了我还不曾回过神来,心里翻江倒海波涛汹涌的,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就是觉得难受,我一直以为,不论我和白璟南是分离还是相守,除了我们自己迈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儿,旁人无权评说什么,所谓世俗不过也是给自己一个膈应,又妨碍不到别人什么事,可我不曾想到,即使我逃到了另一座城市,还是抹不去曾经和白璟南的那笔孽缘,我不后悔,我只是当处,当初为什么不是喊的哥哥而是叔叔,父母又为什么非要将我托付给他,如果都不曾,他只是个比我年长十四岁的男人,我们只是世交而已,谁也不能置喙只言片语,我又何苦熬得这么累。   ☆、第七十八章 佟小姐,你我关系到此为止【1】   中午所有同事都去了食堂,我坐在办公桌后面还在游神,听黎皎皎故意放话给我听,佟筱筱去而复返,本来都上了街做进了车里,可不知哪里窜出来许多记者,对着她就是一通狂拍,怎么都不肯放汽车通行,黎皎皎说也是奇怪,往常佟筱筱独身出行都会带着很大的排场,加上又是白璟南身边的情人,就算记者有意问什么,也都不会这么为难她,而且她这次才带了两个保镖,面对记者出现时,保镖表现也很冷淡漠然,全然没有什么着急的样子,就好像意料之中故意让记者接近一般,保安听到她们问的问题大多是为什么来到许氏集团,和白璟南现在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外界传言白璟南要抛弃结发妻子选择脱离莫氏单飞是为了佟筱筱诸如此类的问题,而佟筱筱也回答得含糊其辞,似乎故意让别人误解。   越来越多的记者包围过来,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佟筱筱会出现在许氏集团,眼看着大门外水泄不通了,她在保镖的保护下又折回了公司,在二楼的休息室歇下,许照临进办公室不多久就召集了中层干部到三楼的会议室开会,到现在还没出来,我这个秘书按说应该把这件混乱的事告知他,但我和许照临还在别人眼里不清不楚呢,我不愿去会议室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和他耳语,何况本身和许氏集团没关系,不过就是佟筱筱进来暂时落脚躲避一下,谁又知道她是真心想躲避还是为了把许氏和我都牵扯进去呢,她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我更不解,所以我选择无视,除了我有资格进会议室,别人都没有,自然到现在,许照临也不知道。   我欠了欠身子看了一眼窗外,大批拿着相机和文本的记者蹲着蹲坐着坐都在大门口围堵着,看着格外混乱,我有些坐不住,总觉得佟筱筱是冲我来的,可她这样做真的仅仅是为了示威么,让我看清楚,让更多的人看明白,她对白璟南而言重要到真的已经能让他舍得抛弃一切背上负心汉的地步了?可事实只怕并非如此,不要说佟筱筱还未必能用半个月的时间和白璟南发展到这么深的程度,只说他这个人,绝对不会抛弃莫姿葉,让别人以为他白白占了莫氏这十几年的便宜,他在新加坡总部的董事眼里,始终择不下去一个名分,就是莫老爷子的女婿,他一旦选择了离婚,就是要抛弃一切身份地位和利益,重新做回那个家族没落了的普通的男人,纵然毓质俊朗才俊不凡,可他失去了资本,就很难再做到现在的地步,他也不会容许自己这样,他身上还背负着白家的一切,这个佟筱筱太过着急和自负,只会让她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令人艳羡的东西,也彻底激怒了莫姿葉,到底她才是正妻,情人想要多少以白璟南的能力都不是问题,可妻子这个名分,他大抵能给的也只有莫姿葉,也必须是她。   我靠在椅子背上,总觉得心神不宁,我许久才想起来摸出手机,在心里犹豫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要停在哪里,良久,我还是咬牙拨了过去,想象中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和低沉,仍旧那般好听,我鼻尖忽然一酸,也不知是因为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还是我真的很想他,我喊了一声小叔叔,之后便只剩下了泣不成声,他沉默着,我唯能听到我自己的啜泣和他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着。   “恋恋,到底怎么了。”   我攥着手机,所有的呜咽都哽在喉咙,怎么用力都说不出话来,他似乎有些着急,又催促着喊了我一声,“恋恋,说话。”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小叔叔。”   我咬着嘴唇,克制住那哭腔的颤抖,他仍旧在呼吸,声音却更加沉重急促了些。   “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果然还是他了解我,曾经我会觉得自豪满足,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一直都是白璟南,但现在我却觉得特别难过嘲讽,因为他养了我十四年,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在想什么要做什么,这何尝不是横亘在我和他之间最大的鸿沟,无论怎么努力都逾越不过去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隐去声音中的哽咽,“我看新闻,听别人说,都在议论,你要和小婶婶离婚娶佟筱筱?那白家怎么办,莫家忠心的人会不会说你?”   他那边似乎愣住了,许久都没说话,可他这所谓的沉默在我心里却是搅得天翻地覆的钢针,疼得我钻心,“是不是?小叔叔,你要做负心汉对么?为了佟筱筱,你觉得值得么?她是个好女人么,在你眼里,是不是她比你得到的一切都贵重?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害臣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一直以来的信仰不过就是你,现在你也变得面目全非,小叔叔,可不可以把臣烨还给我?”   我在这个时候已经语无伦次了,我满脑子都是薛臣烨,那个为了我隐忍、伤心、最终也死去的男人,我从未认真了解过他,我也没有站在一个妻子的角度去爱护他陪伴他,到现在,再多的悔恨似乎都来不及了,我除了哭一哭来祭奠他,还能做什么。   白璟南那边忽然有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我就听到了闫东的声音,他似乎说了一声“佟小姐”,具体的却听不清楚了,白璟南一直在沉默,只在最后闫东的声音消失时,说了一个嗯字,然后我就听见了似乎是关门的响动,我握着手机,不知该说什么,他现在大抵也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我在公司,许总在开会,现在佟筱筱也在公司,为了躲楼下的记者,她是你的人,许总现在还不清楚,我没有进去跟他说,可他一旦开完了会出来势必知道,他凭什么替你的女人担着,你还是快点把她叫走吧。”   我捂着手机,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同事接二连三的吃了饭回来,看见我在打电话都特意留意了一下,她们仍旧在议论着佟筱筱的事,有的扒在窗户上往下看,似乎幸灾乐祸,说什么的都有,白璟南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有几分不屑,“你这样觉得,她是我的女人。”   我再次愣了一下,“难道不是么,她跟我说,得了你的人得了你的心,现在外界都传,你要为了她和发妻离婚,甚至连公司庞大的财产都心甘情愿留给莫姿葉,就差传你净身出户了,我虽然想不到你也会这么意气用事,但我还是愿意祝福,可是这和许氏集团没关系,我作为许总秘书,代表他请你将佟筱筱带走,我们不想在记者面前曝光,她现在躲在公司不出去,这算什么,她是你的女人,可不是许总的,我们没有义务保护她,自己惹下的事自己不担着。”   我没有发觉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和醋意,白璟南却听出来了,他这次笑得有些开心,“既然是让你恼了,我去就是。”   我恼了?这话怎么又推到我身上来了?   “我没有,白总多虑了,我只是为了许总考虑,我们公司的声誉不能被别的女人搅了,她躲在这里,搞的好像和许总也不清不楚一样,许总却不是那样的男人,万万不会染指她。”   “许总不是那样的男人?”   白璟南最擅长咬文嚼字,果然他又开始咂滋味儿,“这话言下之意,我是了?”   我哭笑不得,分明佟筱筱就是他的女人,他却在这里嫌我说话直白让他难堪了,难不成还是我的?   我没有再搭理他,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反正他也清楚佟筱筱在哪里,很快就会过来解救她,我只盼着许照临晚些时候从会议室里出来,不然看到这么狼藉的一幕,他一定会被吵得脑袋疼,我们的事才刚压下来,无关紧要的又跑来添彩儿,换了是谁都不会忍得下去。   可这世上的事,到底不会天随人愿,我正祈求着佛祖保佑让他晚点结束会议,还没两分钟,他便迈步进来了,我当时便愣在椅子上,连站起身喊他一声都忘了,他定在我桌前,笑着看我,“这样大的事都不来告诉我,你是不想要奖金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可他竟没埋怨我,若是我没有自作多情,他的语气中分明还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愣了愣,直到他走过来将文案放在我桌上,我还没回过神来。   “佟筱筱在二楼?”   我傻傻的点头,他嗯了一声,“跟我下去解决,通知白璟南了么?”   我说了声是,他才刚走出去又顿住了,“你和白璟南很熟?”   我咬着嘴唇,潜意识喊了一声,“不熟!”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终究是想不起来我一个平民百姓能和他那样的人物有什么交集,信了我,他随手拿过助理递给他的西服外套,这是所有商人在面对媒体和不熟悉的造访者必备的穿着,正经而且规范,气度非凡,看着就充满了压迫力,尤其适合面对来者不善的人。   “为什么记者会来这里找佟筱筱,她进来找你?”   我跟在他身后,坐进电梯里,直奔二楼。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有些迷茫,“她找我说了很多她和白璟南如何情投意合的事,颠三倒四,不过我也没让她捡到便宜。”   他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最终一笑,“大抵是那天晚上,白璟南对你有些特殊,她有危机感了吧,要知道她们这样的女人,能傍上一个人物没被玩儿玩儿就抛弃了,的确很不容易,她怕被别人抢去了,所以才来找你警告,没想到碰上了记者。”   他说完话恰好电梯停在了二楼,我们才迈出去就看到了佟筱筱的两个保镖在休息室门口站着,不时看看时间,许照临低眸笑了一声,“看来,这是精心设计的好戏了,只是把地方安排在许氏,真是愚蠢,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光想着找你示威,怎么把我这个主人给忘了?”   ☆、第七十八章 佟小姐,你我关系到此为止【2】   许照临的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太理解,好像他掌握了什么似的,又算准了佟筱筱一定会来,我只是好奇,她和许照临和许氏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都从无往来,怎么非得把地点选择在了这里,就因为许氏在深圳举足轻重的地位么,记者一听在这里遇到了佟筱筱,理所应当把她的美貌和许照临的身份联想在一起,恨不得谱出一部二男为争红颜大打出手的狗血戏码,来博得版面么?可我觉得,白璟南和许照临的绯闻,没有把握抓住点线索,不会有媒体敢大肆做文章。   “徐恋恋,你还真是傻的不轻,我现在在想,如果不是到了许氏,又遇到了我这么好的上司,你这样的落到了别的地方,有几分姿色还蠢得可笑,会不会早被上司扒光吃干了。”   他说罢朝我笑着眨了眨眼,“所以说,遇到了我,你也实在该庆幸了,不以身相许一辈子,总也要奖励一次半次的才是。”   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关于许照临的厚脸皮和胡言乱语没分寸,我是领教过不止一次两次了,我只是没想到,在公司他都不避讳着,我已经被他牵扯得出门儿都有人认出我来,说我是秘书里的典范小蜜里成功的样本,我已然焦头烂额,他还满不在乎口不择言的。   许照临见我不语也不再调侃我,而是沉默着带我走过去,两个守在门口的保镖见是他来了,倒是很恭敬,到底这是他的公司,总不能连主人都不敬重,他们点了一下头,往两侧让出中间的路来,许照临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沉着一张脸,“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上躲风头?请示我了么。”   保镖一愣,面面相觑,“这我们不知道,是佟小姐进来的。”   许照临冷笑一声,“佟小姐?就是陪人睡觉爬到了名模位置的那个交际花?”   保镖脸上有些尴尬,不少员工恰好从电梯里出来,也有许多是等电梯的,都听见了这话,纷纷止住了步子,掩面笑着,似乎看那些明星出丑是一件特别痛快的事,这大概就是人人都有的嫉妒心理。   “把她叫出来,别坐在我的休息室,我这里不要风尘气。”   许照临一只手系着西服扣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格外俊朗潇洒。   保镖转身进了休息室,等了一会儿,佟筱筱从里面走出来,她的脸上挂着招牌微笑,对媒体对粉丝对镜头,凡是需要她露脸的,她都是这样的笑容,自从知道她和白璟南在一起了,我在下班之余恶补了她所有的t台秀和时尚活动,我发现这个女人的确有资本站在白璟南身边。   她城府算不上深,至少和苏紫相比,她要单纯许多,她的心机都是流于质表的,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大抵白璟南选择她也是有这个缘故,他可以随时随地掌控她,不必费心去猜测,只需看一眼便明白她做这件事说这句话的意图,难得的是这么好掌控的女人还有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带出去为白璟南增色不少,如果油水喜欢,他还可以作为礼物送出去,相信佟筱筱为了抱住这棵大树,是不会有怨言的,而我想,白璟南却未必舍得,如果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他是喜欢她,愿意为了她离婚的话,男人总是自私的,尤其在面对心爱的女人,哪怕染指一下都不行,这也是尊严问题。   “许总,打扰您了,不会责怪我吧。”   佟筱筱的声音甜软而温柔,倚着门框,弱不禁风般。   “佟小姐认为,你我这种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关系,你把记者引到我这里来,我凭什么不能责怪?”   许照临说的不留情面,佟筱筱脸色一僵,咬着嘴唇找着借口。   “我是来找徐秘书的,本想和她说说话,那次晚宴虽然不过一面之缘,可我觉得和她投缘,都是一样的性子,我从正式出道到现在,在娱乐圈也有三四年了,还从没遇到像徐秘书这样让我觉得喜欢的女孩,许总是他的上司,不该连私生活也过问吧,我倒是看了新闻,但我觉得,许总和徐秘书清白的,不然也不至于敢光明正大坐在路上等人来拍,可毕竟她不是艺人,这样的新闻会觉得有困扰,我作为在绯闻中熬过来的人,不过就是来安慰她一下而已。”   许照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话不错,可我的秘书怎么样和佟小姐没关系吧,她才来深圳一个月,从没听说她还认识你这样的人,一面之缘就来干预她的私事,你还不如我更有资格呢。”   许照临说完迈过去两步,和佟筱筱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微微俯身下去,唇角勾勒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如果是为了故意将记者引到这里,来证明你和白璟南的关系,顺便试探一下,到底你打听到的传闻,是不是真的,这一箭双雕虽然演的不错,可你却忘了,深圳还是我的许照临的地盘,动我的人,我管你是谁身边的,白璟南再厉害,到了我的地盘也得看我的脸色,你以为国际名模就万事大吉了么,我稍微动一动手指找个公关,就能把你从上面狠狠栽到泥里,看来佟小姐还不太相信。”   他淡淡的一笑,转身吩咐随行的助理上来,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佟筱筱却已经面色苍白,她走过来,伸手抓住许照临的胳膊,“许总,我没别的意思,您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徐秘书的,何必闹得这样不愉快,纵然这里是您的地盘,可我也是璟南的人,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样一来,不是让你们之间也结下梁子么,不值得。”   佟筱筱的语气急促,脸上已然布满了细碎的汗珠,她的惊慌反而证明了她的心虚,看来她的确为了一箭双雕才过来的,找我说那些,所谓示威之余,也是为了留个话柄,既是对媒体说,也是为了白璟南追问起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许氏她的搪塞之词,她可以对所有人说是看了我和许照临的新闻来安慰我的,不管她打听到的我和白璟南是什么关系,这样的理由都不会惹恼他,原来我也不过是做了一个挡箭牌和引子而已。   “佟小姐的话,我听不明白,你和白总之间有什么,和我无关,你口口声声说着结婚,难道是要我给包个红包么?”   佟筱筱一愣,“这怎么好麻烦许总。”   “那就不必在我这里放屁了。”   许照临话说的难听也粗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佟筱筱的脸色也是愈发的难堪,她没想到自己一向靠着美貌和柔弱闯天下,连白璟南那样曾被外界传言是座冰山的男人也都败在了她的裙下,世上竟然还有不吃这一套的,她站在那里,面对众人的目光有几分恼意,可许照临站在这里,她又不敢造次,怎么看怎么难受。   “我和白总,曾经若说还有可能合作,那么我如今看了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佟小姐的所作所为,实在觉得虚伪做作,我最厌烦这样的女人,什么人找什么人,我现在对于白总的眼力和品行,也持有怀疑的态度,我会吩咐秘书通知白总的人,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是免了吧,原因就是佟小姐您,我无法想像您这样的女人都能让白总抛弃妻子和道义,白总又是不是值得我信任的合作伙伴。”   许照临的话将佟筱筱吓得确实不轻,我是知道的,他和白璟南的这单生意,达到了九位数的天价,非要强强联合才能吞下这只大肥鸭子,而许照临最好的合作人选也就是白璟南了,他这话又不像是吓唬佟筱筱,似乎真的为了我发怒了,我不敢想这过亿的单子因我放弃了,我以后怎么拒绝许照临的无理要求呢,这吃人嘴短啊。   我刚要张嘴说情,身后一侧的电梯门忽然打开了,我还诧异着除了许照临到底还有谁敢乘坐总裁电梯上来,可等里面被拥簇的男人出来时,我也彻底愣住了,白璟南,他到的果然是飞快。   ☆、第七十八章 佟小姐,你我关系到此为止【3】   白璟南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打着一条蓝色的领带,看着清爽而成熟,这两种颜色也衬得他愈发年轻起来,他走过来,站在正中,目光从我们每个人脸上流连过,最终停在了我身上,我有些紧张,我和他的关系,不要说许照临还不知道,就是佟筱筱,也未必完全清楚,她虽然花钱找人去查了,但是到底事关白璟南,她也不敢太放肆,所以了解到的也只是皮毛,具体的我猜她并不清楚,所以白璟南这样直接的望着我,只要人眼不瞎,都会看出端倪来,我故意往后退了两步,试图用这种抗拒回避的方式来提醒他,可他却误会了,反而又追过来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他大抵是想说,我给他打电话是不是因为这一幕,但所幸他换了一种方式说的,我咬着嘴唇将目光投向许照临,他淡淡的望着白璟南,眸光紧了紧,“白总,你光临我这里,不该先质问我的秘书怎么回事,而是看看你自己的女人,来许氏撒什么野,演什么戏,我虽然背着怜香惜玉的美名许多年了,但白总看上的女人,我还真不屑。”   许照临说罢轻蔑一笑,他伸手揽着我的腰,这个动作将我吓得不轻,我分明听到周围的同事都在唏嘘和惊呼,他们的目光无比震惊的落在许照临搭在我腰间的那只手上,许久都没挪开,黎皎皎不知何时也赶了下来,大抵是恰好看到我们亲密的举动,她的尖叫声响起来时,我整个身子都吓得一颤。   许照临格外不满的回头丢过一剂冷沉的目光,“喊什么。”   黎皎皎捂着嘴,好看的丹凤眼挑得细高,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许照临不耐烦的一笑,低眸看了看我,“吓到了?”   我咬着嘴唇,目光不经意的往白璟南那里瞟,他面无表情,仍旧负手而立站在那里,我心虚得点点头,我也不知自己怎么这样,分明和白璟南没有关系了,话也都说的清清楚楚,却还是忍不住在意他的想法,我轻轻动了下身子,想把自己从他的禁锢中抽出来,许照临也不知是故意做给谁看的,还是真的不愿意松开我,我挪开两步,他反而又跟了过来,将我再次揽过去,比方才还要更紧,我扭头看他,他只是朝我笑,一脸温润无害,仿佛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倒显得我自作多情了似的。   不愧是情场老手,做什么都理所应当的,我现在不禁幻想一下他当初叱咤风月时的痞子相了,幸好当时不认识他,不然我非得避之不及,我最厌烦那样的男人,流里流气拿感情当儿戏,记得初见薛臣烨时,都觉得他轻佻痞气了些,大抵也是因为我自小就和白璟南生活在一起,我对男人有一种潜意识里的高要求,非得沉稳老练绅士才算好的,而不是这样的,我连说句话都觉得懒洋洋。   “我没事,许总您去忙吧,这里我和白总解决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不劳您了。”   许照临微微蹙了蹙眉,“怎么和我这样生疏,昨晚不还亲密无间的,这才几个小时,我哪里惹到你了?”   我被他这话吓得身子都凉了,一侧的唏嘘议论声愈发的高涨,甚至有了些不可收拾的地步,白璟南的眉毛蹙得很深,他的目光甩过来,阴冷得要命,许照临轻笑着捋了捋我的头发,“我不说了,别生气。”   我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这样大的脾气,我怎么放心带着你去见我父亲,他的眼光那么高,脾气也倔,看见了你,非得打起来不可。”   他自顾自的说了许多,我的脸愈发滚烫,我推开他一点,“再搂过来,我就当众废了你!”   他讪讪的耸耸肩,真的不再动弹了。   一旁的佟筱筱始终都还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而看到白璟南那一刻她蓦地就看到了曙光,她在按兵不动,瞧着白璟南似乎病没有什么责备之意,才踮着步子凑了上去,不得不说,她的演技不只是当模特,当演员都绰绰有余,她这梨花带雨,看得我心里都觉得揪得难受,何况男人天性就是怜香惜玉,白璟南微微蹙着眉头,任她揽着自己的胳膊哭诉着。   “璟南,我只是来找徐秘书聊天的,那个晚上我和你一样,都觉得和她投缘,没想到出去的时候遇到好多围堵的记者,我走投无路又怕被拍到,就躲进这里,你知道的,你要为我离婚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要是被那些人逮住我,不知道怎么问个底朝天,我怕对你不好,但是许总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许照临冷笑一声,似乎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寒意,让我听了都觉得一冷,“久仰白总大名,聪慧睿智运筹帷幄,把莫氏从一盘散沙变成了世界五百强的大企业,天大的危机在你这里也不过一盘小菜而已,怎么对待女人上,眼力这般差,我都不得不替白总委屈一番了,佟小姐这样的交际花,难为白总还看得上,这话不该我说,但如果不是她先拿我的秘书当跳板,想要借此把媒体引到我这里来曝光她想要的,我还懒得搭理她半句。”   白璟南始终一言不发的听着,佟筱筱脸色却变了又变,我分明看到她的眸光中一闪而过的寒意,揽在白璟南胳膊上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许总对我有意见,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侮辱诽谤我,我佟筱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到底也是公众艺人,声誉最是要紧,许总无凭无据这么说我,祸从口出可也要负责。”   “是么。”许照临抱着双臂仍旧淡淡的笑着,似乎胸有成竹一般,其实佟筱筱来这里找我是为了做戏我都是刚刚才发现的,而许照临却似乎早就有把握了,他如同就是这出戏的导演一般,佟筱筱便是他挑选的演员,每一步都了然于心,他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此时也散发出格外精准的光芒,准确无误的插进敌人的心脏,一掘真相。   “白总,你和佟小姐到底有什么私事,于我无关,但是她想拿我的秘书和我的公司当跳板,引起媒体的关注,从而将她自己的地位托上去,也把你逼到不得不承认的地步,这却是昭然若揭了,白总,既然打算离婚娶她,就该提早承诺一番,女人若是没有了安全感,什么下作的事可都做的出来,那些媒体为何会出现在许氏外面,佟小姐是不是要说,因为我和我秘书的新闻他们还不肯放弃的蹲点,这可是个好说辞,但事实却是,你故意放出消息,说你今天中午会在许氏门口出现,因为许氏和白总的公司有合作关系,你作为白总未来的妻子,来这里既是找朋友叙旧,也是来疏通合作,更是要混淆媒体,以为我和白总都争你一个,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既要当白太太,还想经这个绯闻把你的地位再炒上去一截,这何止是一举两得,分明是一箭三雕。”   不知是许照临说得太直白让她无所遁形,还是佟筱筱彻底黔驴技穷了,她眨着水汽朦胧的大眼睛万般委屈的看了一眼白璟南,“璟南,你信不信我,我没有,你还不知道的为人么,我能在机场舍命救你,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你不是也说,我很善良么,我知道名誉对你对公司的重要,我可能故意把记者引到这里来曝光我和你的事么,我……”   “那这是怎么回事?”   白璟南的语气冰冷异常,我还极少听他这样淡漠的说话,他虽然脾气冷漠性子极稳,对待任何人都温润而疏远,可他也格外绅士君子,对女人几乎很少冷淡到这个地步,都是彬彬有礼的,所以见他这副样子,我也愣了一下。   “我是艺人嘛,狗仔跟着我,为了挖新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还警醒着什么都没发现,出去就被围上了,她们问我和你的婚事……”   佟筱筱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白璟南的脸色,他始终一言不发,脸色清俊冷清,佟筱筱咽了口唾沫,“我什么都没说,璟南,我就是含糊其辞对付过去了,怕他们还不放过我,才躲进了许总的地方。”   她的声音愈发娇弱,我听着都觉得心软,白璟南淡淡的嗯了一声,“外面的事,我去解决,你跟着我过来。”   他说罢看了一眼许照临,“还要借许总的宝地。”   许照临把手搭在我肩头,笑得格外轻佻,“这个好说,但是白总,下次我不愿看到这个女人。”   他指了一下佟筱筱,“我嫌恶心。”   佟筱筱的脸色变了变,白璟南眸子轻轻阖了阖,“抱歉。”   他转身朝电梯去走,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把佟筱筱的手臂给甩了下去,她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朝他追过去,嘴上喊着“璟南,你等等我!”   许照临淡淡的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唇角噙着一丝浅笑,“不去看看热闹么。”   我有些失落,“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英雄救美,在媒体面前秀一番恩爱,我又不是八卦狗仔,看别人的私事做什么。”   许照临低下头来,在我唇角轻轻啄了一下,我被他的动作惹得身子都僵硬住,呆愣愣的看着他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上面还挂着浅笑,“我猜,佟筱筱要完了,我跟你打赌,假如不是,我便输了,随便你开个条件,假如我赢了,你陪我再重温一夜旧梦怎么样?”   ☆、第七十八章 佟小姐,你我关系到此为止【4】   许照临湿热的气息喷在我耳畔,沿着脖颈一点点的下滑,惹得我浑身都紧绷起来,我侧目瞪他,他反而笑得更欢,“徐恋恋,这点挑逗都受不了,我真好奇那天晚上你怎么承受我的,男人酒后不是更疯狂么,我记得你那天早晨,看着很正常啊。”   他若有所思的思考着什么,全然不顾我这一张大红脸,我趁他不备朝他脚面狠狠踩了一脚,他捂着呼了一声痛,我便直接逃开了,身后还是他隐忍沙哑的声音,“徐恋恋你这个蛇蝎妇人!”   我回头朝他扮了一个鬼脸,笑得愈发开怀,其实在刚才他为我出头辱骂佟筱筱时,我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平日里不管是冷酷还是不羁,是轻佻还是漠然,他对我却都是好的,好到我有时都奇怪,他到底为什么,听他的意思,似乎是喜欢我,而且还有些势在必得的气势,可我到底不是自作多情的女人,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纵然确实生了几分小姿色,和他有过的女人比,那些人间难寻的尤物,我还是差了太多。   我往楼下走着,懒得坐电梯便走楼梯,到了一楼转角,许照临也恰好从电梯里出来,我迎上去,他大抵因为我踩他一脚跟我置气,装模做样的从我身前走过去,我拉住他胳膊,讨好得笑着摇了摇,他哼了一声,“这是干什么,徐秘书,勾引我?”   我按捺住心里的腹诽,“许总,您裤腿脏了,我给您掸掸。”   我笑眯眯的弯腰下去,伸手搓了搓他的裤腿,抬起头看他,他也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不要以为这样做就能抚平我刚才受伤的心。”   我咧嘴笑了笑,直起身子站在他一侧,装作毕恭毕敬的样子,“许总,我很好奇一件事,愿不耻下问一次。”   许照临的脸都抽搐了一下,“不耻下问?徐恋恋,不会用成语别说!”   他的脸色青黑交加,怎么看怎么痛快,我其实就是故意的,我好歹语文高考也一百多分呢,这么简单的成语我能不知道内涵么,我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是,许总指教的是。”   他见我态度这样谦卑,也有些奇怪,“到底问什么。”   “许总,这个男人要是情史太多,浪子回头之后,是不是口味就变了?”   他蹙眉想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笑着舒展开,“自然,别人我也不知道,无权说什么,但是比如我吧,我从前喜欢佟筱筱那样的女人,性感火辣,看着床上功夫也错不了,但我现在不喜欢了,估计要的太多了,也没了味道,仔细看看,都是风尘气,有什么好的,白白浪费了我的优秀资源,我现在喜欢你这样的,木讷呆板不够漂亮,身材扁平没有情趣,欲擒故纵不会用反而闹得过了火,不过我的耐心也还可以,倒是愿意陪你玩儿玩儿。”   许照临之后说得那些自恋的话,我是完全没听见去,我一门心思都停留在了他那句“佟筱筱性感火辣看着床上功夫也错不了。”   即使再用力让自己控制住,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白璟南是否也这么觉得,和我那一夜如果说让他顾及我是初次毫不尽兴味同嚼蜡那么和佟筱筱,他是否觉得*畅快?   我闭上眼幻想着他们赤、裸在一起交缠嘶吼的样子,都觉得心仿佛被人挖了一个洞,鲜血横流骨肉模糊般,我给不了的,有别的女人能给,我选择了离开,大把的女人愿意留下,他那么好,那么优秀,我又算什么,过去了放开了也就完了,是我的选择,我半分不该后悔。   我用力扯出点笑意,却还是牵强难看得很,许照临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他的目光望着前方围堵的人群,闪光灯和相机不停的闪烁着叫嚣着,男男女女的声音都争先恐后的挤出来,白璟南和佟筱筱被围在人群中央,他一如既往的冷淡温润,她却娇羞温柔得像是个接受祝福的新娘子,偎在白璟南身边,那幸福的笑颜,我说不嫉妒都是自欺欺人,心中翻涌澎湃的怒意甚至连自己这个人都欺骗不了。   “白总,请问您刚才说的是真的么,您和莫家的联姻到今天已经是第十四年了,那么外界传言您和白太太的儿子不是您的,这件事是真的么?”   白璟南淡淡的一笑,“谣言止于智者,我不愿多谈,这是对我和莫家千金的侮辱,白家莫家的人,不容他人置喙。”   刚才那个问话的记者听言脖子一缩,再不说什么了。   “白总,请问您是有意要和夫人离婚娶佟小姐为妻么,我刚才观察到您对自己太太的称呼是莫家千金,请问这是否你们关系疏远的缘故呢?”   说话的是女记者,麦克上标着南方娱乐的牌子,许照临也看到了,他站在我旁边冷笑一声,“南方娱乐和佟筱筱的关系不错,看来她这个国际名模当上之后,没少给他们好处。”   苏紫,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这个人,她联手南方娱乐做的这出戏看来是败了,败给了佟筱筱和白璟南的新闻,虽然苏紫的确聪慧,心机也更胜佟筱筱,可到底名气差了不少,记者拜高踩低,当然愿意抓住更有卖点的人,她倒是不情不愿的沦为炮灰了。   白璟南说的话也完全出乎了我意料,“我和莫姿葉,这么多年相敬如宾,最初联姻的缘故,有幸得到莫先生的错爱,这也是我这辈子从一个平凡的学生到享誉商业圈的商人转变的契机,但是感情强求不得,我与莫姿葉相敬如宾,我们从不干预对方的事,虽为夫妻,可除了互相扶持相濡以沫的亲情,给予不了彼此别的感情,这一点我不愿隐瞒,但我要求你们如实记录,我会看这个报道,不实的新闻,我不希望看到一点。”   白璟南是一个看着温润清俊,语锋和气度却深沉冷冽的男人,他对待任何人,不管是合作者还是敌对方,都是面不改色却暗藏杀机,我习惯了在他身边看他的为人处事,渐渐的也有几分像他,他曾引以为豪,说既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像他也是应该的,我那时候还觉得高兴,哪怕有分毫能让白璟南欢喜的,我都喜不自胜,现在却觉得有几分凉薄。   他果然面对媒体说了实情,但却不是为我,而是为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女人。   我有些难以置信,假如有朝一日,我的小婶婶换成了佟筱筱,我该怎么面对自己那颗愤恨而失落的心。   白璟南淡淡的瞥了一眼身侧的佟筱筱,做了一个不仅是我,而是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他将她挽在他臂弯的手轻轻拂开,站得远了一些,“我和佟小姐,并非像大家传言那般,她于我而言,是我很多场合中的女伴,亦是曾经救过我的知己,而我也自认为做的很有分寸,至于一起出入宾馆,这件事我也在此澄清,我们从未发生过实质性的事,除了一些重要场合,我们会下榻在同一个宾馆却是分开而住,其余的时间,我们并没有以私人身份联系,而让大家误解的地方,也是不存在的,至于我打算离婚这件事,暂时还不会,但未来我并不肯定,我心里所爱的女人,不是佟小姐,而是另有其人,如果不是娶她,我想我和莫姿葉也是不会离婚的,这也是我最初在答应联姻接管莫家企业时的承诺。”   ☆、第七十八章 佟小姐,你我关系到此为止【5】   白璟南的话惊呆了我,我站在那里,耳畔是咔嚓咔嚓按快闪的声响,许照临的眉头蹙得更紧,他忽而低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是复杂怀疑的表情,“他说的是谁,你知道?”   我咬着嘴唇,不用看也清楚,我脸色很不好,那是一种比谎言被揭穿更难过的滋味儿,许照临对我很好,好到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能报答他,我也怀疑过,他为什么这样对我,看样子他并不清楚我和白璟南的关系,这段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却让我备感温暖的相遇,我理智上虽然在疏远,心上却忍不住靠近,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他轻佻而纨绔,花名在外更是登图浪子,可他对我倒是尊重,我问过蓝茜,她说男人在*起伏时还能控制住自己,真是难得,何况还是许照临这样,他就算强行做了什么,这个看钱看地位的世界,也不会苛责他。   我很怕他知道我和白璟南并非我说的那样疏远淡漠,他如果清楚白璟南是我的十四年的养父,是我的世叔,更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我真不敢想,他会不会恨极了我的欺骗。   我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走吧,这里不适合我们在,他们都会不自在的。”   许照临的眸光静静锁着我,良久才扯出了一个笑意,“好,我带你离开。”   他揽着我转过身,才迈出去两步,白璟南忽然在身后喊住我,“恋恋。”   我整个身子都因为他这句亲昵而宠爱的恋恋变得冰冷又僵硬,而揽着我的许照临同样也是一颤,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他的侧脸,俊朗刚毅的脸庞紧紧绷着,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空洞的大门,手指蓦地收紧了许多。   “恋恋?”   他沉吟一声,有几分疑问,“白璟南叫你恋恋?”   许照临终于面对着我,他微微低下头,“看来我了解的,不错,只是我一直以为,不可能罢了。”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说,我不喜欢别人欺骗我,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会因此把你推回去,既然都下定决心躲到了这里,我怎么忍心在最初救了你又在最后不管不顾,何况,我这颗心又哪里舍得。”   他笑得更深,我看在眼里,却觉得特别疼,我这一生,体会过三次痛彻心扉,第一次便是白璟南结婚,我七岁那年,我以为他不会要我了,就那么把我丢掉了,我充满了恐惧和不甘,那也是我第一次,有了想把白璟南霸占一辈子的念头。   第二次,是薛臣烨离世,他将我所有的期待都消磨成了一地尘埃,我曾以为,他能带我逃离白璟南的世界,给我崭新的生活,让我爱上他,就像爱白璟南那样,可当我站在他的遗像前,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即使这辈子我都和他纠缠在一起,我到底做不到爱上这个男人,他对我好,保护我,容忍我,恨不得把最好的最真的都捧到我面前,可大抵女人在爱情里都是卑微和低贱的吧,对你好的你永远不肯驻足,对你若即若离的你偏一头扎进去。   我只是忍受不了那种梦魇给我的打击和绝望,他的死是因为白璟南,更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嫁给他,白璟南一定会拦下,他不去,也就不会牺牲。   我以为自己是被世俗和命运伤得最体无完肤的那一个,却原来,我也伤了太多人。   第三次,便是此时了,我不知到底为什么,分明和许照临才认识了不过一个月,他却似乎了解我的全部脆弱,每次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都在,代替了白璟南于我二十年前那个无所不能的位置,我仍旧记得第二面见他时,他笔挺的西服衬得他格外潇洒出众,俊逸的脸庞恰是风华毓质的如玉公子,翩纤温润,深沉潋滟,我一下子就觉得掉进了什么漩涡里,那种感觉虽然不及初见白璟南时的惊艳和震撼,却浅淡的划过心头,微微的颤动撩拨着。   我扯破了裙子,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他走过来,迈着矫健宽阔的步子,在众人瞩目下站在我身侧,微微俯身,手指轻轻勾住我的裙摆,笑着在我耳畔,湿热的气息喷洒进来,我禁不住面红耳赤,就像未经世事的少女那般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曾以为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除了白璟南,这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给予我,我也只愿看到他一个男人,再不肯施舍片刻的目光与温情给旁人,可许照临闯入得太不经意,轻而易举就将我只朝着白璟南的步伐,搅得乱七八糟。   如果说,当白璟南来了深圳我还是不肯妥协低头,甚至无视他狼狈卑微的恳求,除了我心中对薛臣烨的死还耿耿于怀,也就是深圳,有让我割舍不下我却还不甚明了的东西。   现下看来,我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许照临在我愣神之际已经转身隐去在了人海,大门一开一合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仍旧挺拔高大,却带着几分我看不透的落寞和沧桑,他将我的隐瞒定义为欺骗,是否我连解释的机会,都得不到了,他说,他最讨厌欺骗,他曾经挚爱的女人就是因为欺骗,彻底让他悔了这份不甘的心思。   我站在那里,心疼得如同针扎一般,耳畔是记者唏嘘的声音,还有最外面的宽阔街道上,嘈杂喧哗的车流。   白璟南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他的手轻轻搭在我肩头,动作流畅而随意,我侧头去看他,他的眼底是抹不去的深情,脸上那抹温柔如初的笑意,让我觉得心头一暖,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又不太情愿靠近了。   白璟南是我心尖上的男人,他不只是我的亲人,我的恩人,更是我的天堂,他笑,我便置身花海汪洋,他怒,我便坠入阿鼻地狱,他是我从幼年到少年全部的少女心事,是我悲欢离合喜怒哀乐的唯一指引,我在心里勾勒幻想出一部人生的戏,他是戏中唯一的男子。可千帆过尽,不管我爱的是谁,薛臣烨都是我的丈夫,他明知有去无回,还放任不顾,以为这样便能将我拉回去,当初又是谁默许了我嫁进薛家,他以为反悔可以在一念之间,却不该让他人陪葬。   更不管佟筱筱的出现因为什么,他们到底做了还是没做,他出于感激她救了他的性命将她留在身边许诺一切,还是为了以男女之情激怒我让我回头,都不重要,可他却的确伤了我的心,我曾以为的爱情,就像书卷中写的那样,二十岁时,青春洋溢轰轰烈烈,三十岁时,温柔缱绻举案齐眉,四十岁时,相敬如宾爱护有加,五十岁时,同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六十岁时,相濡以沫共赴夕阳,然后这样过了一辈子,从生到死,他给不了我,他背负了道义,背负了责任,更背负了太多人的瞩目,我做不了他身边见不得光的情人,我更无法说服自己去剥夺莫姿葉十四年坚守的婚姻和丈夫,他们之间有没有爱与我无关,但我要的爱情,并非是抢夺霸占别人的。   白璟南还是那般温润浅笑,似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因他心尖上宠爱在乎的人一句话,便被他捧来赠与,他愈是波澜不惊,我愈是痛心疾首。   我从未看透过他,他是个谜,我曾痴迷他的深不可测,我也曾清醒,他身边待着最久的女人便是我,连我都看不透他,别人更不会,永远都不了解,永远都得不到,可现在,我却有些痛恨这样聪慧的他和这样愚笨的我,十四年弹指一挥间,我看似得到的,其实从来都不过他的施舍。   我低下头,“小叔叔,佟小姐还在等你,小婶婶也在国外。”   我倾了倾身子,躲开他的手,他沉默了片刻,不容我躲避的再度欺压上来,我和他的两副身体都近在咫尺,他的目光直直的望着我,不容我闪躲的霸气和坚定,让我的心都砰砰跳了起来。   记者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们居者相机匍匐过来,霎那间已经将我围在了其中,我错愕的望着这阵仗,我自小便在白璟南的保护下长到现在,我自然是害怕的,佟筱筱有些惊慌,她跑过来,挤开那些围堵的记者,死死拉住白璟南的胳膊,“璟南,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花容失色,一双美丽的眸子中盛满了让人动容的水雾,白璟南淡淡的拂开了她握在他胳膊上的手,“佟小姐,刚才说的还不清楚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那我算什么!我救了你啊,这半个月,你去哪里都带着我,我以为你对我动心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都是假的么?”   “真的。”   白璟南面无表情的面对着那些朝我们三个人照过来的镜头,身子岿然不动,“但是这些,都只是为了报答你救我那次,而至于你为什么那么凑巧的出现,又为什么我刚到深圳,就出了这样的事,我并不打算追究,也请你适可而止,你背着我做的事,我都清楚,我最讨厌什么即使你在我身边就一天也该知道,我不揭穿,只因为你还有你的利用价值,你要的我也已经给你了,半个月换了三千万,你不亏。”   白璟南朝一侧的闫东点了一下头,他立刻会意得走过来,带着四名保镖,架起佟筱筱,挤出了人群,她还在不甘的挣扎着,脸上布满了泪痕,声音都在呐喊中变得嘶哑,“璟南,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耍心计了,你别不要我!”   ☆、第七十九章 白璟南,你有病   佟筱筱喊得撕心裂肺,白璟南却不为所动,淡漠的看着她被保镖架走,记者抓住机会不停的朝我们拍着,我这才恍然发觉我的手还在白璟南的掌心里握着,我用力要抽出来,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他脸上有些恼怒,“躲什么,已经看到了,躲也晚了,反而让他们误解。”   我气愤得瞪他,“你分明是成心的!”   他唇角溢出一丝浅笑,凑过来在我耳畔,声音压得很低,“我若是知道离开了我的身边,别人会给你这样多的麻烦,我当初都不会放你离开椿城,你说我成心的,我承认就是。”   记者那敏锐的嗅觉自然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他们几乎冲过来围得更紧,手中的相机不停的按着闪着,我扭头去看闫东,他站在一侧望着这一幕格外淡然,似乎早有所料,我也终于恍然大悟,这都是白璟南设计好的,他刚才对佟筱筱说的所谓关系到此为止,就是他已经利用了她逼迫我现身在记者面前,他也看出来了我不愿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亲密,刚才他的试探早已如愿,现在他要公布于众了。   我紧张得踩了他脚面一下,他没有防备,吃痛得松开了我的手,我狠狠推了他一把,和他保持距离,千言万语的无奈和愤怒都变成了那一句“白璟南你脑子有病!”   他仍旧笑得温和,“你这样认为,那我就是。”   他对我的宠溺和纵容在那些脑子比他还有病的记者眼里就分明成了情人间的打情骂俏,也不知谁故意推了我一下,我整个人都朝着白璟南踉跄得扑了过去,他将我抱住,笑得更深,“早知道会有今天,我都做好了准备,自从和佟筱筱曝出了绯闻,许多人都知道,我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近女色,我也是活在儿女情长里的人,喜欢女子也是不可避免,最初所有的目光和言论都朝着佟筱筱来了,现下我挚爱的即便站出来,他们也没了当初追谈的热情,我虽然迫不及待给你一个名分,但我这铺垫到底做的太长了,恋恋,你误会我了是不是。”   我耳畔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他深情款款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流水般缓缓倾泻,我抬眸望进他的眼里,波光碎碎的目光和我相凝视,我的心便又动了一下。   白璟南,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撩拨我的这颗心,早若知道你是我此生的劫难,亦是我想爱却不得不为了世俗逃离的深渊,当初不遇到,是不是更好。   至少我还能做到寂然欢喜,为了旁人,而不是这般轰轰烈烈不顾生死的追逐你。   “小叔叔,我……”   “小叔叔?竟然是白总的养女啊,那个椿城的恋恋?”   所有记者都因为我这一句小叔叔而沸腾了,她们拿着相机拍我和白璟南握在一起的手上,我仍旧偎在他怀里,他搂着我的腰,姿势暧昧而亲密,完全不该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亲昵,我正打算推开他,白璟南却反而扳正了我的身子,与我一起面对记者。   “你们说的不错,她就是我的世侄,但我必须说清楚,我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同时,你们所说的收养关系也不成立,她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兄长托付我照顾照顾的遗女,但和亲情无关,我当初收留她照顾她,出于对徐家和白家的世交关系,而现在,我们早已不再是叔侄,所以外界如果打算将我们之间写成罔顾世俗,那我也不会放任这种伤害她名誉的说法置之不理,我一定会采取我的手段,还我们一个公证。”   记者开始交头接耳,但是相机却没有停下,仍旧不住的拍着,那刺目的闪光让我无从躲避,我只能拼命靠着白璟南,就像我一直认为的,只要他在,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可以在他的羽翼保护下平安逃离。   但我不知道,我的这个动作反而将记者的八卦心里勾得更加旺盛,他们再度向我逼近,所有的麦克都对准了我的嘴,“徐小姐,请问你是被白总金屋藏娇的情人么?椿城那边的媒体无数次想要拍到你的照片,可是被白总保护得很好,凡是拍到的也都被压了下来,这是否意味着你们之间也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呢?”   “你和白总的叔侄关系维持了十四年,是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呢,听白总的言下之意,似乎你们早就解除了收养关系,那方便详细的讲一下,你们现在的关系么?”   “徐小姐,椿城的报纸在两个月前拍到过白总和一个年轻女子在机场拥吻的照片,只是白总露了正脸,那个年轻女子却只是一个背影,请问是你么?我刚才仔细辨别了一下,和你有*分相似。”   我被他们的狂轰滥炸闹的脑仁疼,我往后退了一步,白璟南将我搂得更紧了一些,他温润的脸上带着几分凌厉,瞳孔中射出的精光格外气势逼人,“我不许任何人打扰她的生活,她不是艺人,不愿暴露在世人眼前,这是我的承诺,要在往常,你们拍下的她所有照片都必须给我删掉,但是这次,我允许你们刊登,但也只是这一次。”   “白总的意思,是要将你们的关系公布于众么?”   我被这句话惊得一愣,我抬起头,用力拉了拉白璟南的胳膊,“不行,小婶婶还在新加坡,她会看到的,你的公司一开始是莫姿葉父亲的,这样的新闻曝出去,媒体再添油加醋的写,公司的董事会不会放过你的。”   白璟南抿着嘴唇,并没有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闫东,闫东会意的点了一下头,走过来挡住那些记者的追问,“抱歉,白总和徐小姐的事,我们会经过白总公司的公关团队发出通告,到时候会通知大家关注,现在不方便再说什么,至于刚才那位记者问的,白总和徐小姐之间的收养关系,这个从来没有存在,白总从来没有以父亲身份和徐小姐生活在一起,严格意义上讲,他们即使有什么,也不属于违背伦理和世俗,只是白总为了保护徐小姐,一直将她藏在公众视线之外,但这不该是被大家误会的引子。”   显然记者对于闫东模棱两可的说法很不满足,他们的目光仍旧在我和白璟南的身上流连着,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越过了闫东,再次将话锋转向了我。   “徐小姐,难道你不打算借此机会将你和白总的关系澄清或者公布么,至少作为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也该为自己的名誉考量,作情人到底不是一条长路,佟小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我们这些媒体都看到过白总对她好时的纵容,可刚才那一幕也确实发生了,白总的遮掩能否被我们认为是怕无法和远在国外的妻子交待呢?”   这个记者问的果然犀利,将所有的矛盾点都引向了白璟南,他也看出来了,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所有的语锋都在白璟南的掌控下,所以他就大着胆子直接将橄榄枝抛给了他,不接就是心有愧怍,接了不管他说什么,无非是承认和不承认,到底这些记者都是靠脑子和嘴吃饭的,将攻心计玩儿得如火如荼,白鲸那纵然聪慧睿智,可也是寡不敌众,他搂着我的手在腰间一紧,闫东也将目光递向他,分明是有些搞不定了,白璟南淡淡的喘了口气,“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虚,我能想到他要怎么回答,白璟南向来都是个君子,他敢做的,不会不敢当,那个记者的话分明也戳中了他的软肋,将我定位在一个和佟筱筱地位等同的情人上,他们大抵也看出来了,白璟南对我是不同的,这样的话,一旦白璟南对我是真心,他势必都接受不了,急于向世人给我一个名分,这一招激将法用的果然妙哉。   闫东显然有些着急,他走过来一步,无视那些记者殷切期待的目光,压低了声音,“白总,恐怕不好,夫人那边,总部那边,都能看到国内的动向,一旦曝光了,到底你和徐小姐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都不好交代。”   白璟南抿着嘴唇再度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从那些记者身上划过,最终定格在刚才那个提问最犀利的记者脸上,“我白璟南向来不是逃避的人,如果我这样没有胆量,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也不会在我手上到了今天傲视群雄的地步,我做的从不打算掩藏,若不是考虑到了家人和我爱的女人的感受,我早就将这些公布于众了,活在阳光下和活在黑暗里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对她,却很要紧。”   他低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盛满了世间最温柔的深情和眷恋,我望进他眼底,莫名就觉得安心了许多,那口躁动的呼吸,本还卡在喉咙处上不得下不得,现在也顺畅了,也许就像他说的,早晚都要面对,即使我已经打算和白璟南桥归桥路归路,过去的那些,到底还是要面对。   闫东的脸上也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淡然,他稍稍后退了一步,等着白璟南的吩咐。   “闫东,发布通告,请夫人回国,三日后,我们共同出席记者招待会,以公司新产品上市名义,将这些记者所关心的问题,一个不落的说清。”   ☆、第八十章 我要和莫姿葉离婚【1】   白璟南挽着我离开了那里,闫东带着保镖留在原地对付那些仍旧不肯罢休的记者,黎纯娜不知是一开始就在还是后来赶过来的,她从白璟南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出来,将车门打开,格外恭敬的朝他点头微笑,“白总,我已经将有关今天的事给了公关部处理,在您决定三日后召开记者会澄清之前,徐小姐的照片都不会刊登出来。”   白璟南淡淡的嗯了一声,扶着我坐进了车里,他随后也进来,将门关上,吩咐司机开车,黎纯娜将手上的行程翻开看了一眼,“您下午空档期,是到分部视察还是进市场?”   “订两张回椿城的机票,直飞的大约两个小时就到了,回白府吃晚饭,你给白府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   黎纯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那目光有几分深意,看得我也不由发虚。   我扭头看着他,“带我回去?”   “若非带你回去,我也不会这样急促赶回椿城,这边的事我还没有忙完,三日后的记者会,我已经通知公关部要将地点定在椿城,我会给新加坡打电话,让姿葉尽早赶过来,我一向说一不二,不管你同意与否,说出去的都不会收回来。”   黎纯娜的脸色有些发僵,她似乎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开口那般,“白总,夫人恐怕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若是旁人还好,徐小姐……在夫人眼里她可是晚辈。”   白璟南闭着双目,正在养神,他像是没听到黎纯娜在说什么,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夫人身体倒是好多了,私人大夫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过来报告一下夫人的恢复状况,按照现在的疗养进城,顶多再有半年也就康复了,至于少爷那里,在学校不爱说话,但是成绩还好,也不怎么惹事,总部发展很好,如果这个消息被曝出去,恐怕震荡太大,白总不如再考虑一下。”   黎纯娜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我侧目看了一眼白璟南,原来是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黎纯娜目光躲闪,“六年了。”   “既然这么久,就该知道什么话能置喙,什么话不能,你只是我的下属,听吩咐做事就够了,这些不用你来告诉我,你还不配插手我的私事,即使她对你有恩。”   黎纯娜抿着嘴唇,脸色也有几分难堪,她坐直了身子,再不多言,我却能清楚感觉到她从后视镜里射来的目光,带着巨大的寒意。   这又是怎么回事,黎纯娜似乎对莫姿葉格外的抱不平,而白璟南最后那一句“即使她对你有恩”,不知说的可是莫姿葉与她。   白璟南身边的人,几乎都能称得上得力,尤其是贴身秘书闫东和黎纯娜,不管个人情绪如何,办起事来到底让人大开眼界,我一路浑浑噩噩的跟着白璟南到了机场上了飞机,又在一个多小时后出了机场上了接机来的轿车,而到白府老宅门外,才不过三个小时之后,也就是傍晚的五点十分。   我站在车外还觉得不能回神,我们是空手回来的,连半件行礼都没带,而我脑子里还心心念念着我租住的房子锁门了没有,关窗户了没有,我的被子是不是也没有叠这些琐碎的问题上,白璟南倒是格外气定神闲,他将公文包递给黎纯娜,又站定看了看白府的大门,此时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我们都神速的赶了回来,还是紧闭着,但我能想到,白璟南这个全白府上下最尊贵的人物通知了要回来吃晚饭,势必里面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白恩国和他夫人,都瞧出来了贪财怕事的德行,能有机会巴结白璟南,他们巴不得要表演一番手足情深,我想到这里眼前就似乎浮现出了他们假惺惺的面孔,不由得扯起唇角一声冷笑。   若非白璟南的脾气说一不二,我才懒得回来看这场戏,我都能想到,白璟南和他们提及要与莫姿葉离婚的时候,他们那张脸的变化万千,说是为了白璟南好,实则还不是怕白家没落了他们再没有好日子过,吃了白璟南小半辈子,这颗心非但不感恩知足,反而胃口被喂得更大更无情,我有时候都觉得替白璟南不值,牺牲了自己成全了这么一大窝的白眼狼。   “我先进去,你随着我跟进来就好,不管我与他们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管,只安心坐在我身边就好。”   白璟南说罢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吐了吐舌头,“都被揉乱了,小叔叔。”   他的脸色一沉,“不许这样喊我了,我这辈子迄今为止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了你父亲做你养父照顾你周全,你还偏要再喊我,是不是故意的,徐恋恋。”   我被他那副正经神色逗得想笑,“我没有喊你父亲啊,我喊得是小叔叔。”   “那也不行。”   他还是那副义正言辞的态度,看得我都心虚。   “不是喊璟南,喊得很顺口么,变什么。”   我抬起头看了看朱红的“白宅”二字,“到了白府,哪里还敢那么造次,我可怕了大伯,连亲生儿子都下手那么狠,管他是做戏还是来真的,我一个小女子,身子板弱的狠,我可不愿命丧这里,又不是我自己的家。”   白璟南笑得愈发宠溺,“谁敢动你半个手指,便是和我最多,白家长辈一代,虽然我最小,但我的地位可是不小,我在你旁边你怕什么。”   他说罢故意微微向后仰了仰半个身子,眯着眼瞧我,“平日里的牙尖嘴利,今日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故作正经的板着脸,“都留在了许照临那里,是不是。”   他从不过问我和许照临的事,我还以为他不在乎,或者不信那些报道,原来只是憋在心里没有问,我看着他那张脸,竟然是吃醋的样子,我不由笑得更开心,“小叔叔吃醋的样子,小婶婶没见过吧,不知佟小姐见没见过。”   他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力气不大,可他骨头太硬,我被敲得嘴巴一咧,他只是一声浅笑,便抬步走了进去,我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里,心中莫名一颤,总觉得这次回来,比想象中的还要腥风血雨,我低眸叹口气,本来想着躲到深圳,和白璟南此生不见,慢慢的就都淡忘了,可我没想过他会追到了深圳去,还用了佟筱筱逼我出来,也将他自己一向的清名搞得险些臭了,只为了给娶我铺路,我们相差十四岁,我倒是从未放在心上,可他长了我一辈,这到底违背了世俗,不管他怎么安抚我,我都害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不能心安理得和他在一起,我心里竟然想起了,许照临安排我的工作,我还没做完,我仓促离开深圳回到椿城,我都忘了告诉他一声,他若是担心我怎么办。   我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放在掌心,犹豫了许久,还是颤抖着拨了过去,响了十几声,还是没有接通,我再次拨,他终于接了,语气有几分淡漠,“怎么不回来上班,想不想要奖金了。”   他那么冷淡的语气却说出这样的话,我反而想笑,强忍着那笑意,“我回到椿城了,大概过段时间回去,奖金……只能不要了,下个月再争取。”   许照临没有应我,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连问都没问一句,我潜意识里想,他一定是知道了我和白璟南的关系,而且也一定不相信,他只是我叔叔。   我叹口气,看来隐瞒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尤其对方还是许照临这样聪明又对女人了如执掌的男人。   我正打算推门进去,忽然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我扭头去看,黎纯娜的眸光深沉,全然没有了在白璟南面前的温顺和恭敬,她定定注视着我,脸上面无表情的冷静,“徐小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便松开了门扶手,她也收回那条手臂,垂在身侧,格外的大方干练。   “你要对我说什么。”   “不会耽误您太久,在白总找您之前,我会说完。”   黎纯娜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最多十分钟。”   我拧着眉头看着她,我才发现她长得很美,岁数在二十*岁的样子,精致的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愈发美艳动人,白璟南身边有个这样尤物般的秘书,他竟然能这么多年没什么绯闻,若不是我的确见识过白璟南的技术,我真以为他是个同性呢,这黎纯娜我看了都动心,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坐怀不乱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十亿年才能得白璟南这么个东西了。   “白总这次打算和所有人摊牌,与夫人离婚娶徐小姐,想必您心里也有数了,但是我却不想让这个美梦延续,因为它必须终止,白总还看不清形式,他那样沉稳睿智的男人,无非是因感情冲动了,不明白一旦这些曝光,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和震荡,所以我希望徐小姐看清楚,白总想要和夫人离婚,不论是理智还是感性,都是不可能的,白总根本做不到。”   ☆、第八十章 我要和莫姿葉离婚【2】   我冷冷的一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受过莫小姐的恩,当初若不是她在酒吧救下我,我只怕早就折损在那伙流浪手上了,也不会有今天在白总身边做秘书的日子。”   “报恩不该找我,你在白璟南身边这么久就该知道,于理上,他是我长辈,是我小叔叔,他要做什么,我只能听从,哪里能以下犯上。”   “可是你从没把他当长辈,不然也不会有深圳那次。”   我一惊,分明那次只是闫东跟着,黎纯娜竟然也知道了,我对上她的双目,渐渐明白了些。   “你是小婶婶安排在白璟南身边的人?时刻盯着他和哪些女人接触?”   “不是莫小姐安排的,她是个很温顺贤淑的女子,没有那些奸诈的心理,胸怀宽大而慈善,是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报答莫小姐对我的恩德,我并非对白总不忠,只是时刻帮莫小姐留意着他到底和哪些女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他和莫小姐相敬如宾,虽然没有感情,可到底是夫妻,基本的夫妻之礼偶尔也是有的,只是不多罢了,白总在外面也没有过女人,佟筱筱算不得什么,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我以为她是白总对于商业上的棋子,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逼你出来,也是为了将来替你开罪用的,我这才恍然大悟,白总心中的女人竟是徐小姐你,可你们的身份,这是不允许的,白总听不进去,你也听不进去么。”   黎纯娜知道的不少,我从她对我说的这些话里就明白了,她是个特别有心机的女人,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轻而易举明白白璟南做每件事的意图和目的,我不禁想,也许莫姿葉救她都是别有企图的,用恩惠将一个聪慧到极致的女人拉拢到自己旗下,帮自己盯着若即若离的丈夫,怎么算都不吃亏。   “可是你对我说这些,找错了人,你怎么不去找白璟南?”   黎纯娜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我是白总的下属,我没有资格在他面前说这些。”   我走过去一步,她比我高许多,目测大约不会低于一米七,我只有一米六出头,加上她穿的高跟鞋也比我高了许多,所以相比之下,我倒有些平庸了。   “可是黎小姐,非常抱歉,你在我面前,同样没资格说,就算他是我叔叔,我还是徐家的千金,你我身份天差之别,我可以随时在叔叔面前告你一状,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还妄想在他身边报恩莫姿葉么?”   黎纯娜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已经想到了我会这么说,她是在白璟南身边待了六年的秘书,当然久闻我的大名,我号称椿城第一名媛,却是个极少在公众面前露脸的名媛,我既是将门之后,又是豪门遗女,更是白璟南这个响当当的人物的世侄养女,世人皆道有白璟南一日,徐恋恋为非作歹任性妄为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白璟南最宠爱我的那几年,我恰是少女时代,我差点在一个酒吧因为同学聚会出事,他便在三日内封了那个酒吧,还叮嘱了多有的公安局,我一旦和他失联超过两个小时,所有的警察把椿城反过来也要找到我平安送回去,我横行霸道肆意娇纵,白璟南从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用他的能力和手段为我擦屁股凭争论,但即使这样,却没人知道我就是徐恋恋,只以为我和这个传说中的娇纵名媛同名同姓罢了,白璟南也从不去给我开家长会,总是偷偷的见一下老师和校长,让他们关照我,我不解他的意图,现在想来,他大抵是留了后手,早就打算对我痛下魔爪了,又怎能将我和他的关系闹的人尽皆知呢。   不知是该恨他还是恨我父亲,当初如果让我喊他一声哥哥,也不会有时至今日的麻烦了,掩藏得再好有能怎么样,我到底就是徐恋恋,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唯独难以跨出爱情这一步。   “徐小姐,恕我多嘴,你和白总,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因为莫小姐手里掌握了白总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她的筹码,莫老先生给白总的今日,不是白给的,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好他的独女,徐小姐,白总已经功成名就,如果选择你,他不只是抛下拥有的这一切,还要抛下太多,你自问,值得他这样牺牲么,莫小姐可以给白总一切,但是你能么,束缚了白总十四年,还有束缚几个十四年?”   黎纯娜说完这些没等我回答什么,就自顾自的推开了白宅的大门,白璟南背对着坐在桌旁,白恩国和他的夫人随坐在两侧,脸色都不是很好,白明达在沙发上看着书,瞧见站在门口的是我,讥诮的扯了扯嘴角,我抿唇不语,在黎纯娜的引领下走进去,站在白璟南身侧,恭敬的和他们每个人打了招呼,即使白明达,我也给足了面子喊他一声表哥,他却不领情,转了个身子,侧对着我。   我都不记得,到底什么时候和他结下了这样的梁子。   “白总,这是您的公文包,晚饭后是否留宿这里?”   “嗯。”   黎纯娜点了点头,“那就不再为您安排酒店了,莫小姐那里……还通知么?”   “我让闫东做了,不用你插手,去公司盯着,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能解决的,就不用向我汇报了。”   黎纯娜的脸色倏然一变,她的目光移向我,大抵是觉得白璟南到底还是决定了要这么做,已经覆水难收回天无望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将公文包留下便转身离开了,她鲜少的失态,竟然都忘了和白恩国打个招呼就走了,我记得她到徐府找白璟南时,临走连桂婶都不忘招呼一声,看来她对莫姿葉,真是忠心到一定地步了。   偌大的客厅瞬间便安静下来,白璟南伸手拉住我,我在他身旁坐下,他神色淡淡的看着白恩国,“大哥,我的心思你已经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就带着恋恋回徐宅了。”   白恩国的脸色一变,他的手握成拳置在桌上,目光从自己的夫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白明达身上,“明达,你陪着恋恋到花园里待会儿,我和你叔叔有话说。”   白明达不耐烦的将书放在茶几上,我眼神好,虽然距离不近,可到底室内光线极佳,我也看得清清楚楚,那本书打开的一页上分明画着一男一女叠在一起,我心中惊讶至极,在长辈面前他就敢看这样淫、秽的书籍,我撇撇嘴,同样都是表兄弟,薛臣烨那样大器早成,我愈发看不上白明达了,不知道是不是白璟南的钱养活了这群废物,老的没有个正经样,小的更不是东西,幸好我没有嫁给他,不然这辈子算是遭殃了。   想到这儿,我脑海中不自觉的又想到了薛臣烨,他救了我,救我于苦海,我却不能守着他遗孀的身份过下去,又不安寂寞的和白璟南跑到了一起,我自己都觉得难堪愤恨,我攥着拳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白明达走过来,吊儿郎当的看着我,白家的男儿个子都高,没有低于一米八的,他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在其中,我抬头仰视他,他的眼底尽是不屑。   “走吧,我爸让我陪你出去待会儿,我妈种的花挺好看的。”   我扭头去看白璟南,他的目光也恰好望过来,“去吧,一会儿再进来。”   他说罢看着白明达,“有些分寸。”   白明达讥诮而不屑的耸耸肩,“我可没兴趣碰别人的二手货。”   “放肆!”   白恩国一拍桌子,急忙看着白璟南的脸色,见他还未说话,才稍稍松了口气,却把样子做的足足的。   “你叔叔告诉你了,不要没有分寸,你哪里来的胆子胡说八道?你好!还和别人私奔,那个女孩就是好的?”   “当然了,跟我的时候她才十七,处、女血我都瞧见了,假不了。”   “混账!”   白恩国大抵是真的被气着了,再娇纵儿子,到底也是望子成龙,白明达这么不成器,任谁是父母都气得不轻,白璟南似乎笑了一声,“大哥,你自己都还教子无方,如果是想劝诫我打消了和莫姿葉离婚的念头,我劝你还是免了吧。”   白恩国的脸色绷得紧紧的,“璟南,不是我不同意干预你的私事,你能有今天,白家能不像徐家那般没落,都是因为莫家的缘故,你有本事,可也要有伯乐,总不能摸老爷子去世了,你就不要他女儿,这若是被外界传言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这辈子还翻不翻身了?”   “这却不劳大哥多心,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这么多年,我给白家的也不少了,足够你们一家衣食无忧过完这辈子,人总不能太贪心,我是人也不是神,总不可能连白明达下一代的钱也给积攒出来,太贪婪会人财两空的。”   白恩国身子一颤,脸色弱了几分。   “至于我自己,我也有退路,这么多年,我是靠着莫家不错,可莫家的公司若没有我,早就完了,他们对我有恩,我何尝不是也有恩于他们,世人想妄加评论我,恐怕也难,大哥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该阻拦,若是为了自己都利益,我奉劝你一句,得到的够多了,你本不该从我这里得到这么多的。”   白璟南始终面无表情,淡然的拾起茶杯嘬了一口,目光又瞥到白明达那里,“还杵着干什么,我的话不听,你父亲让你带着恋恋出去你也不听?”   白明达到底还是敬畏着白璟南这棵摇钱树的,二话不说便拉了拉我的胳膊,我触电般的拂开了,瞪了他一眼,强压住胸口翻涌的恶心感,先他一步进了花园。   ☆、第八十章 我要和莫姿葉离婚【3】   白明达将落地窗拉上,我转头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白璟南的脸,他面无表情,目光静静的注视着我,不知道在说什么,嘴巴一直动,我只能看到白恩国的背影,一旁的白夫人脸色很难堪,时不时的低头擦一擦汗,我叹口气,早就知道,我和白璟南的事一旦被曝光,不知道面临的是多少千难万险,人言可畏,流言蜚语能将人压死用不翻身,我当初选择嫁给薛臣烨不只是为了徐白两家的诅咒,我不信佛,更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只要心地坦荡,什么都能迎刃而解,我选择答应嫁人更多缘故是为了白璟南,我和他生活了十四年,我当然清楚他的性子,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他势必不会让自己毁了我的清白拍拍身子就不管不顾,我很怕他做出极端的事,将自己这十几年的努力和艰辛都付之一炬,我只有嫁人了,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想反而害了薛臣烨,最终,我还是要和白璟南面对这一切。   感情真的很可怕,我曾以为就像那些街角拥抱的情侣,影楼里拍婚纱照的夫妻,还有万家灯火的窗前,那两个多年之后仍旧可以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身影,但我爱错了人,他亦是如此,我们就注定要走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放弃了就回头,坚持住了就到最后,我曾也不在乎,以为咬牙就能到雨过天晴的一日,可我早已不是当初幼稚天真的少女,我尝到了这世间的情事太多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正如许照临和他心中的挚爱,也正如我和白璟南。   这一生,会遇到的人也太多,倘若我从未出现在白璟南的生命中,他一样会爱上别人,即使不是小婶婶,是别人,也一定会,只是命运太强大也太残忍,它将世人都困在一个圈子里,所有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都要你尝过,或者沦陷,或者逃离,可世间痴男女,谁又能过情关。   “我有时候真替薛臣烨不值。”   白明达坐在一侧的圆凳上,手里拾起一朵掉落在地上的桃花,粉白相间,楚楚动人。   “他娶了你,也确实喜欢你,你和小叔之间背地里偷偷的苟合,他戴的绿帽子只怕不只一顶了,从什么时候呢,我想想,小叔每次回国哪怕不来白家,也要先去徐家看看你,我有时候想,到底徐家有什么,比自己的亲人都勾着他,终于明白了,有你,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自然是无限的,徐恋恋,我庆幸自己逃婚没有娶你,不然我一定不甘心,我甚至会杀了你,那我犯法了,也要偿命的,杀了别人还能指望小叔救我,可杀了你,他肯定恨不得我死,连我爸妈都要陪葬。”   他冷笑着,眉目间都是轻蔑,我发现他长得和白璟南极像,比薛臣烨还要像,都是俊朗出众,只是薛臣烨多了一丝邪魅之气,而白明达看着要正义些,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轻佻痞气的未必是坏人,正义满脸的却也未必就是好人。   “身边人都说,年轻女孩喜欢事业有成长得好看的男人,小叔有钱有势,椿城都是他的天下,何况莫家起家的新加坡,他把生意做满了亚洲,跟着他自然风光有面子,可是徐恋恋,你们联手谋杀了薛臣烨,也真够狠了,我和他没什么兄弟之情,但到底是手足,小叔这样无法无天,为了你连亲外甥都舍得害,你真是个贱女人!”   白明达咬牙切齿得瞪着我,我身子一颤,“臣烨不是小叔叔害的,他自己选择了做刑警,早在我嫁给他之前,他就已经做了一年刑警了,重案组的原本就危险,这次就该他去执行任务,不过小叔叔没有留下他罢了,难不成小叔叔就要为了他平安一辈子替他保驾护航么?臣烨心高气傲,他知道了反而要动怒,何况,臣烨的命是命,别的刑警的命就不是命了么,早晚都要有人去,臣烨牺牲我也难过,我到底是他妻子,我之所以逃离椿城,就是因为我无法面对,但我和小叔叔没有愧,他更不是你想的那样龌龊!”   白明达没有理我,自顾自低头去玩儿着指尖拈着的桃花,我靠着一旁的树干,“倒是你们所谓的白家亲人,小叔叔去看我,那是因为我父亲昔年对他也好,是真心的好,不是手足生死手足,小叔叔那般聪慧睿智,他自然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你们见他,又哪里是出于亲情想念,分明是为了从他身上捞好处,你扪心自问,白家的一切,不都是小叔叔施舍给予的么,你和你父亲,都是男人,哪里有半分小叔叔的大器?靠着小叔叔吃饭活着,真不害臊!还有脸说别人,你庆幸你逃婚,我何尝不是庆幸自己逃了你们白家的魔爪,都是疯子!”   白明达脸色沉得像是阴天一般,我直起身子往落地窗前走了两步,他若是敢上来碰我,我就开门进去,白璟南面前,他到底不敢放肆,白明达大抵也看出来了我的想法,他没有动,分明站起来又稳稳的坐了回去。   “随你怎么想,我是白家的子孙,我哥哥已经死了一个,因为你这个贱女人,我不希望小叔再毁在你身上,他可不能离婚,莫家是小婶的,他一旦离婚了,那些势必不能给他,我要告诉小叔,假如他什么都没有了,你这样爱慕虚荣的坏女人是不会跟着他的,他的下场会比薛臣烨还惨!你以为我没有看报么,你去了深圳才多久,就和那里的一个老板勾搭到了一起去,深更半夜抱在一起被拍着,小叔被你蒙蔽了眼,我可不瞎!”   我只觉得被白明达的恨意逼得浑身发冷,再不愿停留半秒,我颤抖着双手推开了落地窗,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白恩国也回头看过来,脸色有些仓皇和局促,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下意识的去看白璟南,他仍旧那般温润浅淡,和我四目相视间浅浅的笑了一下,朝我伸手,“过来。”   我几乎是跑过去的,本想直接扑进他怀里,却在已经要这么做的前一刻惊觉还有旁人在,硬生生的止住了步子。   “怎么了。”   白璟南何其心细,他静静的望着我就已经窥见端倪,我遮掩都遮不过去,“没什么。”   窗户那里又响了一声,有些刺耳的尖利,白明达接着走了进来,冷哼了一声,便上了楼,白恩国许是觉得丢人,他拍了桌子一下,怒气冲冲,“逆子!”   白明达脚步一顿,“白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子孙丢了老祖宗的脸,都说小叔是白家的骄傲,可还不是栽在了儿女情长上,还是最不该的女人上。”   “你……!平日里太纵容了,让你这么目中无人,小叔是你长辈,你爷爷活着的时候都爱他宠他,哪里轮的上你一个晚辈置喙?”   “正因为没人置喙他,都看他脸色,现在才会出了这样的丑闻,有这功夫说我的不是,想想小婶回来怎么对付她吧,好日子过多了,小叔想当平民了,父亲你也该适应一下才是。”   “混账!你信不信我……”   白恩国话音未落,就咳得面色铁青,他捶着胸口,匍匐在桌子上,看着似乎格外痛苦,白璟南倏而一笑,手握着我的手,淡淡的目光瞥过去,“大哥,不必这出苦肉戏,我不怪罪明达就是,他到底是孩子,我作为叔叔,什么都可以原谅。”   白恩国眼睛一眯,咳嗽声轻了许多,却还装模做样的捶了两下,这才抬起头,“璟南,你不要介怀,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   他将目光递向我,许久眉头都没有舒展开。   “她可是你的世侄,这如何能容于伦理?”   “这个我早想过,明达是我的侄子,恋恋于我没有半点血缘,我和她虽然相差了十四岁,可大哥你比我年长了二十多岁,我说是她哥哥也无妨,一个称呼而已,入不得家谱,就不算违背伦理,这个罪名也太重了,谁也不能随意冠在我们头上。”   “姿葉呢?她能接受么,离婚可不是小事,老百姓无妨,不就是点家财,没了感情离了也是解脱,可你们关系着家族还有公司,多少牵绊拦路,轻易分不得,哪怕你就当养着一个累赘,和她这样过下去也无妨,若是喜欢恋恋,姿葉和你互不干扰,你跟恋恋就当过日子一样,这十四年在徐宅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既然你信誓旦旦的说是真心,那有无名分有什么关系,恋恋也不会在乎,也好过变了天要强。”   白恩国说罢看着我,目光中尽是恳切,“恋恋,你不在乎,对吧。”   我深知白恩国为了白家以后的财源是尽力阻挠,可我也确实不在乎,甚至到了此时,我还在想,我绝不能让白璟南背负众人的白眼和辱骂,他不能做负心汉,做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他一定要是那个人人敬重的男子,高高在上风华俊逸,我咬着嘴唇,笃定的说,“我不在乎,因为我根本不能……”   “我在乎。”   白璟南打断我的话,握着我的手也忽而更用力了一些,攥着骨骼生疼,我使劲咬了咬牙,想要分散那股痛苦,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想听你说下去。”   ☆、第八十一章 我们不能离婚【1】   白璟南一句话堵死了我所有的理由,我只能低下头去尽量让自己无视这场白家人内部的战争,这顿晚饭让我终于明白白璟南作为白家最有出息的人,到底背负着多少压力和负担,且不说这个不争气的侄子,就是他这一辈的兄弟姊妹,也没几个成器的,几乎都在依靠着他,而所有人看似关心实则也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考量,一旦白璟南离开了莫家,他便不会如现在这般风光了,而白家又能屹立多久呢。   我拿着筷子胡乱的戳着碗中的米饭,白璟南和白恩国也一直沉默,直到闫东从外面敲门进来,才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   “白总,夫人明天就到。”   “这么快?”   我和白恩国同时惊讶出声,闫东倒是被我们的默契惊得愣了一下,我是担心,白恩国是害怕,他怕的是自己的利益,我怕的是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我说服不了白璟南放弃这个足以使他身败名裂的念头。   白璟南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妨,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原本不需要面对的。”   “却也总不能藏着一辈子,你不是对我说过,人生这么短暂,得不到最想要的,才是悲哀。”   白璟南将我的话咬的死死的,不错,这话确实是我说过,那是我十六岁的生日转天早晨,桂婶提着篮子去了敬老院,我站在花园给槐树浇水,他恰好拿着一份财经的报纸从院里进来,清爽的一声白衣,我那段时间正好迷恋古言小说,就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一句“陌上人如玉。”   他步子没有顿下,从我身侧擦身而过时,竟接住了下一句,“公子世无双。”   我愣了片刻,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冲过去,抓住白璟南的胳膊,“小叔叔,你竟然也知道这个啊。”   他目光注视在报纸上,“那天晚上你看,我也正好路过你房间。”   我脑海倏然就回忆起了那一幕,看到这句话时,我记得清楚,自己对着电视拍着手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说得分明就是小叔叔嘛。”   我想到这里脸不由得红透,我松开他的衬衣,他打开冰箱拿出来两盒牛奶,递给我一盒,“平时如果将这心思放在学习上,你早靠近了牛津和剑桥,何至于在国内的学校将就着。”   我撇撇嘴不以为意,“不是出国留学就一定能成才,而留在国内的就都毁了仕途,你看那些国家首领,哪一个是海归啊,不全是本土的学子,你不要以为你是国外毕业的学生就瞧不起我,我若不是心里被别的事情占去了,我现在说不准就是你的左膀右臂了。”   他微微挑了挑眉毛,“哦?你还有别的心思,是什么。”   我心虚的看着他的侧脸,那是我第一次发现,白璟南长的这么好看,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挂着微微浅淡的红润,皓齿洁白整齐,据说长相如此的男人都很薄情,对待女人三心二意,流连花丛不负责任,但白璟南却不是,他格外自律,我也曾和那些八卦媒体以为,他是不是同性,还偷偷去问过桂婶,结果被骂了一通,桂婶说他只是压力太大,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休息的时间都极少,好不容易空闲下来还要去应酬,哪里有功夫陪着女人风花雪月,何况他原本就不是贪恋美色的男人。   白璟南在椿城很有名气,几乎无人不知,因为椿城一半的产业,不管是饮食服装还是房产和护肤,都是白璟南的公司,市场份额都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都说他不是明星却也胜似明星,凡是知道他的人,都把他捧得高高的,我自小便耳濡目染,将白璟南看作天上才该有的男子,所以我从未有过早恋的麻烦惹他厌烦,可我的学生时代几乎都是校花,追求爱慕者成群结队,归根究底,还是白璟南将我的眼光活生生的抬了上去,见过了他,再见谁心中都波澜不惊了。   何以琛说,如果曾有那么一个人曾出现过,那之后的任何人都成了将就,而白璟南于我而言,大抵就是如此。   十六岁生日之后,白璟南对我以肉眼能窥见的速度和距离迅速的疏远,最初我不适应,也不清楚为什么,仗着他一向宠我纵容我,像是八爪鱼一般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非要他抱着我上楼不可,趁着深夜摸进他的房间,爬上他的床,在他怒目的注视下对他说,“我希望像小时候那样,你哄着搂着我睡觉。”   他的脸色便变化万千,最终一言不发的搬着枕头去了书房,大抵是我的攻势太猛烈让他招架不住,他便开始了漂泊宾馆的日子,极少回到徐宅,极少回来,也只是吃饭就走,再不留宿,除非特别晚,而桂婶又极力挽留,他也只是住在书房,将就着住一晚,将门锁的紧紧的,生怕我半夜溜进去,其实他睡觉极轻,一点声响都能惊动他,他却防备我到了这个地步,可见我那时有多么过分了,而我也在度过了青春期成年之后明白了七情六欲,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再不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而是超越了这个层次的爱情,逾越了我们之间的本分,我也终于了解他躲得是什么,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大约有两年之久,我对他也故意赌气不搭理,本以为他会不习惯,自动放弃对我的防备,没想到他反而高兴了,留下的时间也多了些,我也彻底清楚,他对我根本没有半点旁的想法。   若不是我足够勇敢,甚至有些极端的冲动将他终于逼得肯正视自己的心,许是现在也不会这般麻烦,我不禁有些懊悔,我总是这样,惹了事又没法解决,每次都拖出去白璟南为我善后,小事还好,这样的大事捅了篓子,害的风波不止,我也真的自责愧怍了。   “白总,我去机场接夫人就是,黎纯娜那里,就让她守着公司吧。”   闫东似乎也很了解黎纯娜的心思,不等白璟南吩咐,他早就安排好了,怪不得一向用人极其严格近乎苛责的白璟南对闫东这样信任依赖,几乎大事小情都由他着手去办,闫东就是白璟南肚子里的蛔虫,将他的心思都算计得一清二楚,当然,这个算计也是个褒义词,论白璟南身边最忠心的人,除了闫东大抵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你看着办就是。”   闫东点点头,看了一眼四周,“请夫人到这里住下?”   “宾馆吧,到时候记者会让她直接过去就好,之前不必和我再见。”   “这恐怕不行吧,夫人来了这里,就是为了见白总的,这样的大事,如果事先不商量一下,记者那里问题刁钻,夫人怕招架不住。”   “她只要出席就够了,记者的话我来应付。”   白璟南说罢低下头去夹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就提前安排她下榻的宾馆,再将她接到这里来和我见面,机场见了她,你先告诉她一声,省得我突然提及她会觉得突兀。”   白璟南侧头看了看闫东,“她身子怎么样,听说要康复了,白恕每个星期从学校回家看看她么。”   闫东笑了笑,“少爷自然是对夫人感恩戴德,孝顺得不行,但是至于夫人的身子,白总既然打算和夫人离婚,不妨在见面时亲自问问她,夫人良善,心里感动,事情也好做。”   “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璟南,你以为姿葉是那么好糊弄的,这反而让她生气,莫家昔年何等风光,作为莫先生唯一的独女,她不知怎么被宠在掌心,你要离婚,她面子已经很难堪了,还要召开记者会澄清,你是真打算彻底伤了她将公司的股份都给出去么?”   白璟南将筷子放下,左手摩挲着右手小拇指的那枚尾戒,那似乎还是我送他的,在他三十二岁生日那年,我用省了一年的零花钱给他买的,似乎是八千多,其实白璟南根本不会戴这么廉价的首饰,他那个左手拇指的翡翠戒指据说是从美国的博物馆买来的几亿年出产一枚的祖母绿,价值过亿,而这八千块不过他的一件衣裳罢了,只因为是我送的,他才这般示弱珍宝,其实早在他一直戴着不肯摘下时我就该清楚了,若非是爱屋及乌,他哪里会珍视如此,什么长辈晚辈的,他也就固执着念叨这个借口来给自己遮羞罢了。   我想到这里不禁笑得更开怀,白璟南听我那扑哧一声愣了一下,旋即低眸看我,“怎么了。”   我摇头,指了指他小拇指上的尾戒,“等小婶婶来了,你还是摘下吧,别像大伯说的那样,真的惹她面子难堪了,这么廉价的东西,我看你戴着都有些臊得慌,她也不傻,我不愿让她难受。”   到底是我对不住她,痴心妄想的太多,若一直坚守在叔侄的情分上,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白璟南外面找了女人,他也万万不会背弃曾经的承诺和莫姿葉离婚,我不能这样耀武扬威,即使没那个心思,可是莫姿葉到了如今这个份儿上,自然也是格外敏感的。   ☆、第八十一章 我们不能离婚【2】   好在白璟南也并没有为难我,他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起身离了席,兀自上楼去了。   直到“砰”地一声关门响,我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我也知道,他这是生气了,气我到了这个关头还为难着犹豫着,我早就说过,我做不到像他那样不顾一切,我是亲眼看着他如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不希望他再因我而失去这些,那我这辈子都是罪人,我哪里能原谅自己,他又怎么清楚,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给我施压,我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他以为的幸福和心安。   这一晚似乎过得格外漫长,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睡不着,依稀想起了白璟南去年回国的那个上午,他出现在我房间的浴室里,一丝不挂的精壮身材被我看了个满眼,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面红耳赤,我早知道他身材堪比男模,可真切的看到了,又觉得有点难以接受,那大抵是我此生心跳得最快的一次了。   我想着就禁不住扑哧笑出声,卧室的门开着,白璟南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始终没有说话,待我笑了许久发现他,他才走进来,顺手将门关上,“想什么,这么高兴。”   我吐吐舌头没有回答他,他挨着我在床上坐下来,“莫非在想我。”   他此时穿着棕色的睡袍,腰间的领结系的不紧,松松垮垮的裸露着胸膛,我又想起来深圳那一晚他的疯狂和激烈,带着汗水的肌肤透着诱惑的性感,不禁脸红得厉害,他轻笑出声,“看来我没有猜错,果然是在想我。”   他将手伸过来,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在我失神之际,悄悄滑落到了脖颈,我被他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身子一颤,再想推开他,已经晚了,他将我拉过去,搂在怀里,唇贴着我的额头,“躲什么。”   我在他怀中挣扎着,分明感觉到他身子愈发的滚烫,身下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着,而那东西又偷偷的大了一些,我虽然只有过那一次经验,却也不是未经人事,自然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我吓得磕磕巴巴,“小、小叔叔,门……”   他再次笑了笑,“进来时就锁好了。”   “原来,你早有预谋!”   我指着他,他将我指尖含住,轻轻咬了一下,“枉费我宠了你十四年,深圳那晚给我开了荤就不再管我,这么久了,若是把我憋坏了,你自然要负责。”   他说罢便吻下来,我刚好张嘴要问他,莫非和佟筱筱真的一次都没有过,那她为什么最后被驾着离开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这听着分明就是床伴嘛,可我不但没有说出话来,反而给了他可趁之际,他长舌直入,和我的缠在一起,拼命的搅着勾着,直吮得我舌根发麻,他口腔里的味道很清新,带着一股竹盐药膏的甜滋滋的薄荷凉,我被他吻着,也笑出声,他皱眉将我松开,脑袋微微后仰,看着我,“笑什么,徐恋恋,是不是故意扫兴的。”   “小叔叔,你倒是势在必得,就想着潜入我房间哪怕来强的硬的也要将我拿下是不是?”   他摇头笑着,“算是吧。”   他偏腿上了床,拥着我躺下来,“若你不愿意,我不强求。”   我怎会不愿意,可现在,却不能,在白家不许,何况我和他现在,大抵都没有那个兴致,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安分的拥着我躺着没有做下去。   “小叔叔。”   “徐恋恋,闭嘴!”   他蹙眉看着我,眼神有几分凌厉,我恍然大悟的捂着嘴巴,沉吟了片刻,“忘记了,你不许我喊你小叔叔。”   我嘻嘻笑着,“小舅?”   “徐恋恋你还真是欠!”   他翻身压上来,沉重滚烫的身躯压着我,我的胯骨被他铬的生疼,我不由惊呼一声,“呀,你先下去,别……”   他解着我的睡衣腰带,全然没有搭理我的拒绝,许是在他眼里,这是欲拒还迎。   他死死搂着我,湿热的吻落在脖颈,先是清浅的啄吻,渐渐随他身子的炙热升温变成了疯狂激烈的咬吻,每一下都恨不得种出痕迹,我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两条腿迷茫的缠上去,微闭着眼睛,“璟南……”   他埋首在我胸前,湿润的唾液滑过,惹得我一阵颤栗,他的头发也是刚洗过,清香的味道混合着他独有的男人气息钻进鼻孔,愈发刺激了我,我扭着身子,将他死死往下压,和我的贴在一起,原本矜持如他,也受不了我这样青涩却致命的迎合,他身子忽而一沉,那股刺痛虽然不及初次的迅猛压迫,却也让我忍不住痛呼出声,他吻下来,堵住了我的呻吟和叫喊,激烈的动起来……   这一夜注定旖旎而放纵,我和他拥着沉沉倒下,他满足的脸上挂着涔涔的细汗,唇角一丝浅笑,似乎在笑我刚才多么的奔放和疯狂,我将湿漉漉黏在身上的长发一缕一缕的择开,捋在身后,笑眯眯的撑着身子趴在床上。   “看你似乎经验长了不少,鬼才信你和佟筱筱什么都没有,她还跟我显摆了呢,你给她买了一条几百万的项链,白璟南你真是有钱没处花了!”   他的手挡在额前,浅笑着闭着眼,另一只手若即若离的在我背上划着,轻柔的动作惹得我痒痒麻麻的。   “若是我和她有过,至于做了这么久么。”   我脸一烫,“白璟南,你也学得流氓了。”   他翻了个身朝着我侧躺,大言不惭,“男人天性如此,不必去学,一次比一次说得下流,也是闺房情、趣。”   我朝他呸了一口,“曾经旁敲侧击的说我太厚脸皮,一次一次的强吻你偷抱你,你倒是不厚,做出这样的事来嘴上还不老实。”   他笑得更惬意,我忽而想起了什么,靠在他胸前,手指在上面画着圈圈,“你除了小婶婶,还有过别的女人么。”   他将脑袋迎过来,舌尖舔着我的耳垂,“你不是女人,是男人?”   “白璟南,你变态!”   他重新躺下去,将我抱个满怀,我的耳朵贴在他胸前,平稳起伏的呼吸传进耳朵里,让我莫名觉得很安心。   忽然想到,这样其实也很好,何必非要个名分,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白璟南到底是个清白自律的男人,他这样的丑闻曝出,不要说我会人尽唾弃,就是一向呼风唤雨的他,想必也要难熬了。   我叹口气,抬头去看他,他闭着眼,沉静的睡颜俊朗脱俗,我看着就觉得发痴,手指流连在他高挺的鼻翼上,到底最终,我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心,逃不过他给我布下的情网。   “小叔叔,其实我们,如果真的这样固执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吧。”   我当时不过一句要退却的借口,却不想这句话在此去经年之后,果然是一语成缄。   莫姿葉到白宅已经是转天的晚上了,我们刚吃完饭,白明达在玄关处整理鞋子,他母亲和几个朋友去了牌局,佣人在厨房刷碗打扫,白恩国拿着棋盘和白璟南坐在桌子旁博弈,他们的围棋都下得好,尤其是白璟南,他好像还参加过一次全国的专业组比赛,拿了银奖,输给了一个国家队围棋教练,虽败犹荣,他下得已经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即使一盘残局,到了他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至少也和对方将个和棋。   我记得白璟南还教过我,那是高中时候,学校有兴趣小组,我不太喜欢什么排球网球的,夏天晒着一身臭汗,头发都湿漉漉的贴在额前影响了美感,而我也不喜欢画画写字儿,我没有那么高雅的喜好,也觉得那些喜欢这些的不过是为了喜欢而喜欢,附庸风雅庸俗至极假得很,我就报了棋社,白璟南在家里教了我入门,记得他只在最后对我说了一句,“真是败给了你,徐恋恋你脑子怎么长得,说了多少遍,这个子儿不能过来,怎么就是记不住?”   后来我就放弃了,正因为我学不来,觉得实在高深,对白璟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莫姿葉没有带着人来,闫东提着行李将她送到了白宅,其实她也来过,自然认识,只不过他们这种人都喜欢排场,非要众人拥簇着才觉得痛快,形单影只便难堪似的,我站起身朝她打了招呼,她也回了我,这一次看我的眼神不似上次那般简单透明,带着几分审视和敌意,我被她的目光看得发虚,低下头装模做样的躲开了。   白璟南他恰好走完最后一个子儿,笑着说了声,“大哥承让了。”   白恩国盯着棋盘,良久也是一声浅笑,“璟南的棋艺真是不错,怪不得父亲活着时总拿你教育兄弟姊妹,你真是造诣高,什么都能玩儿得上手,同是父母生养,却是九子不同啊。”   莫姿葉笑着走过来,点了点头,“大哥。”   白恩国受宠若惊似的站起来,“风尘仆仆赶来,累了吧。”   “无妨,璟南找我有急事,我身子也好了许多,基本康复了,没什么累的。”   她格外得体的笑了笑,目光看向自她进门便没有瞧一眼的白璟南,“你找我。”   “嗯。”   白璟南应了一声,站起身,“跟我上书房来。”   ☆、第八十一章 我们不能离婚【3】   次日早晨起醒来,都已经是八点多了,我站起身拉开窗帘,本想喊个嗓子,发泄我心里的不快,可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徐宅,而是白家,隔壁就住着那个和我互看不顺眼的白明达,我不能被他揪住把柄来数落一通,硬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啊”给咽了回去。   我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快速的洗漱换了衣服,踩着楼梯下了楼,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桌上摆放着四份早餐,这数字怎么都算不对,大抵是白恩国夫妇都吃过了,我朝着楼上看了看,书房的门紧闭着,还是昨晚的样子,似乎没有开启过,大抵白璟南还没有出来,那可是奇了,他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哪怕只睡了两个小时,早晨四点多也一定会起来健身,除非他是故意想躲开莫姿葉一起吃早餐的尴尬。   对了,莫姿葉呢,她怎么也没下来?不会和他一个房间吧?   我欠了欠身子越过楼梯口,朝二楼的空隙看过去,也是空无一人,我正打算走出院子去看,忽然一个轻细的喷嚏声响起来,我循着声援去看,落地窗外,莫姿葉坐在花圃里,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背对着门,手上拿着一个羽毛的蒲扇,轻轻扇着,我还没有靠近,却已经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玉兰香味,一株静谧开着的水仙,在一侧绽放着,偶有微风拂过,树根底下还藏着的桃花残骸也被吹得飞舞起来,很快又落下,归于寂然。   我忽然发觉,现在早已不是春花盛开的季节了,即将入夏,桃红柳绿终该散场。   我叹口气,许是这声叹息被莫姿葉察觉,她回头看过来,淡淡的笑着,“恋恋,过来。”   她声音格外温和轻柔,像是不敢大声说话似的,对谁都婉转轻和,我不知自己怎么了,在她面前总是羞愧得抬不起头,黎纯娜说得对,白璟南本就不属于我,他是莫姿葉的丈夫,我现在和她抢,可她到底还是他的妻子,我这个小三儿,怎么都觉得尴尬,她比我更早认识白璟南,嫁给了他十三年,她同样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即使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大抵也是白璟南的缘故,和她总是无关的,只是女人背负着传宗接代的使命,所以他们始终无所出,在外人眼里,难免怪罪在她头上。   “小婶婶。”   莫姿葉温和得笑着,她愈是这样,我愈是觉得难堪。   “幸而,这个称呼还属于我,璟南是你叔叔,你能这样叫我,证明在你心里,也是不赞成他如此莽撞的,对不对。”   她将小凳子搬到紧挨着她的位置,我坐下,和她近在咫尺,她其实没有那些豪门千金的娇纵和傲慢,她和白璟南同岁,都是三十四了,稳重而大方,贤惠而温和,颇有几分大家风范,相比而言,我倒是显得天真稚嫩了许多。   “你在我心里,本就是小婶婶。”   “若是璟南和你这样明事理就好了,他是个特别睿智沉稳的人,我父亲当初就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才非要我嫁给他,其实那时候,我有个恋人,就是新加坡的,我父亲也见过,只是他不喜欢,觉得那个人不够稳重,做事轻浮,不肯答应,而我当初嫁给璟南,其实也是不愿的,可你也知道,人活在世,哪里有那么多愿与不愿,为了生存,为了家族,为了以后,都要做出一番牺牲,璟南何尝不是为了白家。”   莫姿葉叹了口气,抚着胸口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后来,在朝夕相处中,我也爱上了他,他很少碰我,除非我故意靠近他,他明白了,就匆匆了事,虽然是例行公事,可说了不怕你笑话,总好过他连碰都不碰我,我那时也想,他二十来岁,正是喜欢和女人亲近的时候,为什么不愿碰我,渐渐的我就明白了,并非所有人都会在相处中动了感情,我是,他却没有,他喜欢谁,我不知道,可我宁愿告诉自己欺骗自己,他对我父亲对我都有过承诺,这辈子,哪怕外面的女人再多再好,白太太的地位,也只有我能得到。”   她笑着扭头,微风拂过她的头发,恰好蒙在眼前,她的眼睛真美,恬静得如同一汪清泉,看一眼就能沉醉其中,她哪里像是三十四岁的女人呢,分明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坐在那里安静的等着,等有情的人去采撷,而不是这般寂然凋零。   “他可能自小就很成熟,我从没见过他浪费时间在娱乐上,他总是看书,后来接管了公司就看文件看合同,经常关在书房一忙就到深夜,有时连两个小时都睡不到,我为他披衣服泡咖啡,他会对我说谢谢,相敬如宾的过了这么多年,可世间哪个女人,愿意看到丈夫对自己这般疏远客套,我宁愿他和我吵一架,怪我不解风情不能让他爱上,我更宁愿他吃一口我做的饭,然后摔下筷子说一句难吃,都好过总是那一个漠然的表情。”   她低眸笑着,眼中似乎一闪而过的雾气在浮荡着,我手一紧,想要抚上她肩膀安慰几句,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我在想,即便我是好意,她会否觉得我是在幸灾乐祸呢。   “他从没跟我提过离婚,不管我们之间的感情如何寡淡,距离多么疏远,他哪怕不回家,也总会有电话过来,看似关心,我自己却了解,那份得不到又摸不着的苦涩,我看了国内的新闻,闫东给我打电话请我回国,我就明白了,这一趟璟南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给他喜欢的女人一个名分,而不是这样将就的活着,只是我万万想不到,竟然是你。”   她的目光中有几分不甘和悲愤,苍白削瘦的手握成了拳头,将扇骨握得很紧,我这才发现,她很瘦,比我还要更瘦,是一种苍白的病态美,大抵西施就是如此,盈盈不堪一握将夫差迷得江山尽付,其实以莫姿葉的身份和姿色,若爱上的不是白璟南这般冷酷的男人,她不会得不到想要的感情,世间的男人,又有几个能拒绝她这样的天之骄女呢。   “他是你叔叔啊,他是你养父啊,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你父亲和他可是往年之交,到底他是你长辈,你可曾想过,他会为此身败名裂,这是丑闻,我与他就算离婚,莫氏也担当不起这样的说辞,恋恋,我相信璟南爱上的女子,势必善解人意温顺乖巧,你若是真心喜欢你叔叔,就该为他考虑,而不是目光短浅的看着现在,明明就有不了以后,何苦赌上一切到最后赔的血本无归呢,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低着头,胸口似乎堵住了什么一般,怎么都喘不上来那口气,我当然明白,这些都不用她对我讲,我嫁给薛臣烨又在他牺牲后选择了逃到深圳就是因为这些,我早就心知肚明,我恨过命运,怨过父亲,更气我自己,为什么忍了十四年,却在最后要拉着他跨越了这座雷池,以致现在进退两难,纵然千言万语都是莫姿葉的自私,她不愿放弃白夫人的身份,更不愿将自己爱着的丈夫拱手旁人,也或者她是真的舍不得看白璟南万劫不复,但至少我清楚,我不能当罪魁祸首,我不能害他一生。   我踉跄着站起身,正要倒下去时,莫姿葉眼疾手快的扶了我一把,她的脸色有些担忧,目光直直的打量着我,似乎要等我一句话,我张了张嘴,终是说不出来,我笑着摇了摇头,只想示意她我都明白。   “恋恋,璟南已经找过我了,我说不通他,你……”   “她自然也说不通我。”   一声低沉的男音打断了莫姿葉还未说完的话,我们齐齐抬头去看,白璟南穿的还是昨晚的那一身灰色运动衣,迎着早晨的阳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温润中透着清冷。   “你不必费事了,我该说的,昨晚都告诉了你,你一向干脆,也不是啰嗦的人,怎么这件事上,如此不肯释怀?”   相比我的局促和不安,莫姿葉要淡然许多,她笑着摇了摇头,“释怀?这件事,又不是寻常小事,你让我怎么释怀?十三年的婚姻,你说断就断,根本没有问过我,闫东说是商量,你却来给我下了通牒,璟南,我记得稀年,你温润清朗,总是笑着,我说什么你应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莫家的财产,全然没有半点真心么?”   白璟南低头看着落花满满的理石地面,良久都没有开口,我觉得自己站在他们中间不免有些多余,像是瞧笑话似的,我悄悄的溜上台阶,和白璟南擦身而过时,我忽然听到莫姿葉又说了一句,“我们根本离不了,你应该不会忘记,我手里有一份你和我父亲签下的协议,是在你我结婚前,早已公了证的,即便我有心成全,曾受我父亲恩惠的律师大概也不肯,他手里还有一份原稿。”   莫姿葉说罢抬头望过来,唇角那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格外的灿然从容,“大抵你忙得太累,有些忘了,这份协议是在十四年前,你跟我回家时候签的,你一定清楚,假使如今违背了协议,要付出的又是什么,何况那上面的一条,你也违背不了。”   ☆、第八十二章 她曾怀过我的孩子   莫姿葉说完这番话起身要离开,我呆愣在那里,良久才反应过来,再转身去看,她已经不见了。   我疯了般追进客厅,仍旧空空荡荡,角落里的白明达拿着一盆花在摆弄,剪子咔嚓咔嚓的响着,我从小就害怕听到尖锐的声音,比如锯子、闪电霹雷之类的声音,一听便浑身发抖,牙都觉得酥麻,我攥着衣摆,一直奔上了二楼,书房的门仍旧紧闭,我站在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我顾不得什么推门而入,白璟南手上正拿着一份文件,他见我进来,眸中光芒一闪而过,随手不动声色的将文件放在一本书下,“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他脸上挂着浅笑,目光更是纵容,若在往常,我只觉得甜滋滋的,可现在,我更是苦涩,我冲过去,在他诧异的注视下将那本书掀起来,a4纸最上一行清晰的几个大字像是一颗炸弹般将我炸得晕头转向。   ——永不离婚协议书。   “恋恋!”   他喊了我一声,语气有几分急促,下一刻,我手上一松,他便将那纸夺了过去,随手一揉,扔进了脚下的纸篓,他再不说话,定定的坐在那里,外面的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窗纱照进来,洋洋洒洒柔和而温暖,镀在他周身,将清俊的容颜衬得更加潇洒毓质,我听到他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融于这清风拂过的早晨。   “小叔叔,没什么跟我说的么。”   他不语,只是静默的看着桌面,我猜他一定用目光注视着我,观察我的神色和举动,我呆呆的站在他身旁,曾经他强大而阴沉的气场让我觉得害怕惊恐,仿佛他就是那熊熊的烈火,我便是一只最小最弱的飞蛾,遇到他那一刻就注定了飞蛾扑火的惨烈和牺牲,但那时年幼,预见不了未来的残酷和悲情,我便一心扎了进来,他的柔情他的宠溺他的一切,都像是蛊毒将我包裹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现在,便是我为任性自尝苦果的时候吧。   “小叔叔,小婶婶跟我说,你在她父亲生前弥留之际,签了一份永不离婚的协议书,一旦离了,你将一无所有,而且律师公证那里,你还讲付出更大的代价,比如监禁,比如永不踏入国土,比如很多……”   到最后,我嗓子哽咽得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白璟南的眉头蹙得很深,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比我还在煎熬挣扎着。   “为什么当初签下这么不公平的协议,就为了得到莫氏来拯救没落的白家么?你为了白家付出这样多,可你的哥哥姐姐何曾帮你分担半分?都说你精明无情,都说你铁腕凌厉,可小叔叔,你对待那些无情无义的嫁人,怎么就狠不下心,你这样付出,他们又怎么回报你?”   白璟南仍旧沉默,但是他不再望着桌面,而是抬起头看着我,眸中波光粼粼,仿佛盛了一汪清泉般。   “不要听她说那些,我可以解决。”   我苦笑一声,“怎么解决?即使小婶婶念在十四年的夫妻旧情,不忍心让你履行那些条款付出那么深重的代价,但你从莫氏那里得到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十几年的心血,你忍心舍得我也不愿看到那一幕,我已经嫁人了,为了什么你我都清楚,如果现在还是不能避免那一天,那我当初下定决心和你分开又有什么意义?”   白璟南忽然站起身,用力将我搂过去,那粗鲁的动作他从未做过,我一时间愣住了,再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已经在他怀中,他的下颔置在我额前,轻柔的摩挲着,他大抵是坐了一夜,胡茬有些潦倒,都没有刮过,蹭在皮肤上有些疼,我轻呼了一声,他听到了,匆忙将我松开,我仰起头,本想和他四目相视,窥探他眼底的情绪,他却不着痕迹得避开了,转过身子我,望着窗外起伏的蓝天白云,偶有一架飞机掠过,留下白色的烟尾。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白家压力最大负担最重的那个,太祖父曾是清末的大臣,祖父是抗战时期战功赫赫的将军,而父亲年轻时候也赶上了中华民国的末期,他同样是个军官,白家世代显赫,在历史上都有记载可查,可到底现在已经不是靠着战马和刀枪闯天下立威赫的年份了,白家理所应当没落,大哥无能,二哥命薄,三哥到国外乘船赶上了海啸,至今生死不明,而大姐二姐都是女眷,成不了大器,更担负不起白家复兴的重担,我唯能挑起这个大梁,哪怕再难,再险,只因我是白家子孙,根本没有资格说累,白家留下的底子不算薄,可父亲死后分家,六七个儿女都分的差不多了,到各自手上也寥寥无几,孙子辈更是无能,除了臣烨有些本事,可到底是外姓人了,怎能委屈他,我从十四岁那一年,就立誓要靠自己振兴白家,就像祖父和父亲还在世那样,成为椿城最大的名门望族,好在,我到底还是做到了。”   我默默听他说,心里觉得很疼,这个无所不能呼风唤雨的男人,也有他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迫不得已,我在那一刻甚至懊悔他为什么比我年长了十四岁,他在那些苦难的岁月里煎熬时,我还是个懵懵懂懂年幼无知的娃娃,我不曾为他分担分毫,却在他功成名就时,成为了他的绊脚石,我忽然想起来,那些说我是克星的人,他们说的不错,我活在世上,真的是个累赘。   白璟南叹了口气,声音婉转而低沉,还记得小时候,他总是用这副嗓音给我讲故事,我无数个夜晚都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天亮了他已经不在,可身旁陷下去的一大块位置,依然有他留下的暖暖的温度。   大抵就是那个时候,我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   “十八岁我去了新加坡念大学,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国外的契机更大,伯乐更多,远不是人满为患的国内能比拟得了的,莫姿葉并不是那个学校的,她父亲投资了许多,成为了那个学校的名誉校长,我也是在一次学校的演讲比赛上,被他看中,成为了他女婿的人选。”   白璟南轻笑了一声,“那时莫姿葉有恋人,是她的青梅竹马,新加坡人,家境显赫不已,远比我这个落魄的将门之后要强百倍,可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莫姿葉的父亲觉得他并不好驾驭,所以一直不同意,而且那个男人也只是仗着家世好,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就这样,莫姿葉听了她父亲的话,和那个男人分手,在二十岁这年嫁给了我,最初,我们没有一点感情,有的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说到底还是她父亲一力促成的,不然现在,就算我也成功了,可若没有莫家的帮助,绝对到不了这样的地位。”   他负手而立,窗外的阳光愈发浓烈刺眼,再不似一早的温润浅淡,玻璃上倒映出他的那张脸,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隐约明白了,莫姿葉最后还是爱上了他,白璟南这样的男人,终是让人欲罢不能,并非我痴迷他疯狂,这世间难抵他诱惑的,更是千千万万。   清俊而不轻佻,睿智而不浮夸,温和而不懦弱,坚毅而不逼人,他是集最好的于一身的男子,而我最大的庆幸,便是他也爱我。   至于是十四年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习惯,还是发自内心日久生情的真意,似乎都不重要了,至少这世上,目前为止,他一颗心中,给我的位置最多。   “在他弥留之际,我的确签了一份协议,就是莫姿葉跟你说的,永不离婚,否则就要付出很多代价,苛刻得几乎残忍,但莫先生并不是为了托付他的独女,他是一位父亲,也的确爱他的女儿,可他还有一个身份,比他做父亲的时间还久,那就是商人,他更多为他死后莫氏的存亡和兴衰考虑,一旦我离婚了,凭我的能力,将莫氏收入囊中太简单了,只要不离,我永远是占着总裁的位置给莫氏打工,而他的独女,也一生无忧。”   原来如此,我蓦地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处于弥留之际的老人还能意识清醒的让女婿签下这么不近人情的协议,他早就将身后事算的清清楚楚。   “这份协议,不只是莫氏集团的私人律师,莫老先生的律师,莫姿葉的助理各执一份,还有新加坡那里最负盛名的一家媒体公司掌握着,那家公司的主编也是莫老先生生前最好的挚友,一旦我选择了和莫姿葉离婚,铺天盖地的新闻将袭满亚洲,我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即便我天大的本事,也没人愿意和我合作,我从呼风唤雨一下子到了穷困潦倒一无所有,莫老先生也是算准了我会舍不得,商人做久了,自然心也黑了,他在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保全他一辈子的心血和唯一的独女。”   白璟南说罢转过身,静静的望着我,眼底一如既往的宠溺,但是更多了几分深情。   “恋恋,纵然这条路再难走,我也愿试试,你等我,等我能娶你的那天,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这似乎更像一句誓言,沉重的我几乎喘不过气。   从前总听桂婶说,我眉心长了一颗痣,有人说是美人痣,还有人说是苦情痣,我拉着白璟南问,他只是笑着摸了摸,然后将衬衣扣子解开两颗,指自己的胸口给我看,“我也有一颗,这才是苦情痣,你那个不是,以后不要胡说了。”   我此时望着他的脸,千言万语最终只融成了一句话,“你我,都是苦情的人罢。”   我不记得自己何时离开了书房,我们似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的唯有彼此的呼吸,还有他深沉幽暗的目光,愈发的清晰凌厉。   白府的晚饭吃的很早,总是五点多就吃,一直吃到六七点钟,虽然白府已经不似从前民国时代那般富庶显赫,但到底有白璟南这个骄傲撑着,白府的气派还是很足,尤其晚餐,满满的一桌子菜,加上白璟南和莫姿葉都在,故而更是添了一倍的数,可我等到了六点半,都没一个人上来叫我,过道里也清静的诡异,我又换了件裙子,拿起手机推门出去,拿手机的缘故,是怕一会子吃饭气氛尴尬,我就当玩儿什么,抵挡一下众人的目光和话茬罢了,给自己个台阶下。   我走下楼梯,还没瞧见客厅的人,便听到一句惊愕得我险些滚下去的话,是白璟南说的,他语气浅淡,似乎说的是无关自己的,可又那么郑重,也因他这一句话,气氛顿时僵住了。   “她曾怀过我的孩子又流产了,大哥大嫂应该知道,那孩子不是臣烨的,就是我的。”   ☆、第八十三章 畸恋   白璟南这句话惹得在场的人都是一剂冷冷的抽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尤其是白灿国,他从最初的呆愣到高、潮的震惊,再到最后的愤怒,就像是演电影一样,看得站在楼梯口的我是心惊胆颤。   “璟南!你……”   白恩国站在原地,躬着身子,好像气得站不起来似的。   “你真是糊涂!那次听薛臣烨的母亲讲,我还不信,总觉得你是父亲最看重的儿子,你有本事,脑子好,为人处事老道圆滑,更是稳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白家人对你寄予厚望,你又是有妻子的男人,我死都不会相信你能做出这样幼稚的事,可如今看来……传言非虚啊。怪不得她和臣烨结婚那日你喝多了,深更半夜她在你房里出现,竟然不在婚房里,亏了臣烨还一直掩护她,这丫头真是不守妇道!”   我心里一惊,紧紧扶住楼梯栏杆,用力控制身子的平衡,白璟南的背影倏然绷直,“大哥,说话可要三思。”   他顿了顿,目光从莫姿葉脸上流连而过,“你愿意姿葉做白家的媳妇儿,不只是恋恋,即便任何女子,即便再守妇道,你也不肯,因为什么?怕只有大哥心里最清楚,我不愿一辈子都被人利用,当作摇钱树,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清楚,为何我宁愿留在与我毫无关系的徐宅,我把恋恋的父亲看作兄长,与他说心事,却唯独对大哥你敬重而疏远,这么多年,我原以为你清楚。”   白恩国脸色一变,“你!为了一个外人,你还打算和我闹翻不成?”   白璟南仍是冷哼,“长兄如父,母亲生我那年,父亲都已经快到古稀之年,大哥在我到国外读书之前,一直照顾我,这份恩情,我不敢忘,只是大哥如果口不择言侮辱恋恋,我想我对白家也仁至义尽了。”   白恩国抚着胸口后退了一步,“你知道这是什么么?这是乱啊!”   白璟南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色,但十几年一起生活,我早熟知他的脾气本性,这话分明朝着他最不愿听到的心窝子里戳,果不其然,他的语气也坚硬冰冷了许多。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何来这么严重?我现在最大的悔意,无非就是当初以叔叔自称,若是哥哥,是否就没这么麻烦。”   “既然已经以叔叔自称了,外界人都知道,你养了一个女孩,是你世交的女儿,你就是长辈,这如果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声誉?白家的脸往哪里放?”   “白家?”   白璟南冷笑一声,“大哥真是把白家看得这样重么?到底私心是为了白家的声誉,还是为了大哥一家荣华富贵?怕到手的成了泡影,不能再从我身上讨得好处了?”   白恩国似乎闭了闭眼睛,他整个人都朝后仰去,摔坐在沙发上,白璟南和莫姿葉都是无动于衷,并没有要过去看他好不好的意思,相反,根本没人将目光投向他,白恩国喘着粗气,白明达从院外冲进来,扶着他,自一侧的茶几上摸出一个药瓶,取出几粒白色的小药丸,塞进他嘴里,“小叔,您现在被那丫头迷惑住了,莫非臣烨还不算前车之鉴么?”   “明达,我的私事,何时轮到连你一个晚辈都能置喙的地步了?”   白明达张嘴还要说什么,被白恩国一个手势止住,他喘着气,目光有些凝固,“我上了年纪,儿子不争气,不够我操心的,你都这样的年岁了,有你自己的想法,何况你说得对,私事,我不该干预,我只是要提醒你,白家经不住打击,你和姿葉,哪怕不恩爱,好歹有个样子,她也是这样对我讲的,别扰了她亡父不能瞑目,璟南,她一个女人,卑微至此,你要惜福,恋恋能给你什么?她还这么年轻,未来难以预知,若是她对旁人对了心思,你到时候一无所有,拿什么过活?悔不当初也晚了。”   白璟南始终不语,我攥着裙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时候,他不该沉默,哪怕一个“不会,我相信她。”也是好的,可他却真的无言,是否代表,他还不够信任我的情意。   我弯腰从楼梯扶手的缝隙间去看莫姿葉,她脸上面无表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袭白裙衬得她格外超凡脱俗,我想我如果是男人,对她这般娇媚如花弱不禁风的女人也是没有抵抗力的。   “璟南,若是为了忏悔为了弥补才不惜一切要照顾她,那我告诉你,你凭心去想,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是世俗l理不允许出现的,失去了也许更好,不然现在的麻烦,会很大,你不该这么痛心,相反,你该庆幸,你和恋恋都没有能力掩盖世俗和众人的流言将他保护好,这件事没有曝出去,索性便烂在肚子里吧。”   呵呵,到底她已经生过了孩子,外界对于白恕的传言纷纭,算一下年纪,他十六岁,也就是说,他出生时,莫姿葉年方十九,那她十八岁就该怀上了这个孩子,白璟南却是在二十岁迎娶的她,虽然他们像是很早,但到底正式以恋人身份接触要比白恕存在晚了些,那些狗仔是如何的神通广大,自然也能查的出来,有不同的说法,无非是其一,白璟南和莫姿葉奉子成婚,在婚前就发生了关系,莫姿葉生了孩子,莫老先生见事已至此,答应了将女儿嫁给白璟南,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就是个幌子,为了掩盖真正的莫氏接班人,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商界敌人措手不及,而白璟南又如此聪慧睿智,更有极其过人的胆识魄力,即使曝出来他才是莫氏的女婿,那些人再想做什么妖风却也为时晚矣。   其二,便是莫姿葉和那个青梅竹马生下的白恕,莫老先生不喜那个男人,看中了机智过人深沉稳重的白璟南,逼迫女儿和他分手,为了弥补这唯一的掌上明珠,允许她生下孩子,但是条件就是生下孩子之后嫁给白璟南。   总之众说纷纭,白璟南本就不喜欢向别人解释,记者碍着他的身份地位,虽然想要打听,却又不敢太激进,生怕惹恼了他,故而一直是游击战术,你进我退,进的不明显,退的也是犹豫不决,但是却丝毫不影响传言的愈演愈烈,一直风靡了整个亚洲的商业圈,莫姿葉常年在海边别墅将养,而白恕我也从未见过,他极少在公众视线里露面,即使有,也是背影,还仅仅一次两次而已,大抵为了避风头,白恕在欧洲的贵族私立学校上课,据说是和皇室王储同班,学校对他的资料保护也相当严密,根本没有泄露过半分,一直成了一个谜团,有些记者想要从照片看看和白璟南像不像,却也成了一场痴梦。   我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奇怪,莫非莫姿葉真的是和那个青梅竹马的初恋有了白恕么,那她也太自私了,和别的男人生孩子这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关乎了尊严问题,白璟南能忍了十几年也是难得,她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我想到这里气得跑下楼,所有人听到声音都回头看过来,白璟南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上楼休息,这里我解决。”   我摇头,不肯退却,“小婶婶,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喊你一声小婶婶,是我敬重你,你自己也要摸着良心问问,可否担得起我这一声。”   莫姿葉脸色仍旧不变,她要不就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不就是修炼成仙了,远比什么佟筱筱苏紫那些白莲花更有境界,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她们喜形不于色,心机缜密难猜,即便是城府再深目光再明的人,也难免要费一番周折去探究,目前我和她见面交锋的次数也不过屈指可数,我还不知她到底属于哪一种。   “恋恋,你还年轻,分不清楚爱和感激,你小叔叔养育你十四年,对你无微不至,从你记事起,就和他在一块儿,那并非就是爱,你只是错意了,以后人生那么长,何必非要夺别人的,他到底都是你叔叔。”   “我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小婶婶这个外人无权置喙。”   我退后一步,挨着白璟南,楚楚可怜谁不会,我再骄纵任性,到底也是个小姑娘,我若是玩儿起柔情来,莫姿葉到底比不过,白璟南低眸看了看我,又抬头去看莫姿葉。   “这件事,明日的记者会,我会说清,是我负了你,于你无关,我会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绝不为你添烦恼,而莫氏的一切,我亦是有功劳,除了那份协议上标注的数字,我再赠予你十倍之数,其余剩下的,交给法院判定。”   “你就这样非要离婚不可么?即使付出一切代价?”   莫姿葉追过来两步,语气格外急切,“你是我丈夫,我什么都可以忍,但如果你执意不顾十四年夫妻情分,这层关系没有了,我也不会再留情。”   “本就是我辜负了你,所以想怎样,都随你。”   白璟南说罢揽着我,走到院门口,“我就在徐宅,没事不必过来叨扰,明日我会吩咐黎纯娜来接你,你安心住在白府,大哥不会赶你,在他眼里,有钱有势的,便要尽心去巴结,大哥,我说的可对?”   我听到身后白恩国粗重的喘息,还有几声咳嗽,我刚想回头去看,白璟南却霸道得揽着我出了大门。   ☆、第八十四章 记者会   我和白璟南从白府出来,院外马路边上听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闫东在驾驶位上放下车窗,喊了一声白总,我们走过去,坐上车,莫姿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那米白色的披肩在肩头随着微风拂动,看着格外美丽。   白璟南也从车窗望出去,他的脸上也是波澜不惊,漆黑幽深的眼眸里倒映出她很小的身影,这一幕我看在眼里,怎么都有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似乎下一秒钟,他们就要从夫妻变为仇人。   “小叔叔,其实你应该和她单独谈一谈的,并非只有闹的这么僵这一条路。”   “昨晚已经谈了一夜,她没怎么睡,我也是。”   白璟南揉了揉眉心,看着出来,他疲惫至极。   “最初还算融洽,我也以为她不至于放手一搏,可最后她拿那份协议威胁我,你该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威胁和欺骗。”   他闭上眼,手肘撑着车门,仍旧那个熟悉的姿势假寐,闫东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白总,开车么。”   白璟南淡淡的“嗯”了一声,莫姿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成了倒退的风景里微茫的一个小白点。   “为什么非要离婚。”   我踌躇良久,问了一个最没营养的问题,白璟南身子岿然不动,“明知故问。”   我叹口气,伸手在他脸上轻轻划过,许是指甲有些尖利,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粥。   “小叔叔,其实这样也很好,我只想看着你像从前那样呼风唤雨,而不是为了我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是怕失去什么,你哪怕一无所有,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你,可我不能接受我成为你的累赘,明天的记者会,你可以澄清一切,但是妻子的名分,我不能要,我不愿抢夺别人的,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爱,靠着父亲当初留下的协议捍卫婚姻,她那样高高在上的女人,已经在放弃尊严去挽留,我不想做个恶人。”   白璟南睁开眼睛,却没有说话,闫东在前面一直沉默,但是我能看到,后视镜里的他的眼睛始终往这里瞟,和我的四目相视间,他朝我点了下头,唇边带着笑意,我那一刻也更加明白,所有人都希望白璟南还是从前的他,而不是一个为了儿女情长放弃一切的昏庸之人。   “并非只有离婚一条路,你还做莫氏的总裁,保全你的仁义道德,不要成为忘恩负义的人,让别人辱骂鄙弃,就给莫姿葉这个妻子的名分,你们相敬如宾一辈子,爱情和婚姻,对于女人来说从来都是前者更重要,何况我还是个年轻爱做梦的女孩,我想要的不是你给我婚姻束缚住我。”   我望着车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的那张脸,他抬头看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玻璃上交汇。   “可我不想……”   “你怎知现在的我就不是快乐的。”   我打断了他,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他有这份心就够了,我不愿白白的嫁了一次人,到最后牺牲了一个薛臣烨,背负着丧偶的感情史,最终一切又朝着最开始那么发展,那我那些坚持什么意义,还不是自找苦吃,总要有点价值才不枉费我的苦。   白璟南最终也没有说话,车在徐宅门口停下,我推开车门飞奔进去,刚从厨房出来的桂婶没有留神,我直接扑进了她怀里,她夸张的喊着“哎呦哎呦!”脸上却是格外幸福满足的笑意。   “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不稳重,当心你叔叔又骂你。”   桂婶看了一眼随后进来的白璟南,戳了戳我的额头,我吐着舌头跟她扮鬼脸,“小叔叔才不会骂我。”   我回头看他,“明日的记者会,可千万不要按着你的想法去说,你该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一个红本,我想要自由,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我推着桂婶进了厨房,吵吵着要喝粥,她笑着进去,将门虚掩着,我背对着白璟南,“心给我就够了,我忽然看开了,你呼风唤雨,对我一如既往的宠溺纵容,即使没有婚姻,不还是一样幸福。”   我和白璟南一直到转天早晨都没有再见面,我整整一夜都不停的翻看着手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是他的信息还是电话,哪怕跟我说一声“晚安”似乎都比这般沉寂要好,我是真的担心他会不顾一切,我不值得,对于白璟南这样的男人而言,事业和地位远远比一个女人更重要,他为白家活了三十四年,如果为了我失去这一切,我想在以后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他总有后悔的一日,平淡无趣,再不能众星捧月,每天除了面对和我一起锅碗瓢盆的日子就是忙碌着赚钱养家,我甚至在想,如果莫姿葉狠一点,白璟南抛弃她的耻辱,她会不会以莫氏的能力打压他,让他连工作都找不到,墙倒众人推,当他还是高高在上的莫氏掌门时,所有人都在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而当他贬到了卑微的尘埃里时,也许那些曾经对他最和颜悦色的人,才是那个踩他最狠的侩子手。   早晨醒来,我没有下楼,而是围着被子坐在床上,将电视打开,客厅的那个,很费电,而且是液晶的,桂婶不舍得看,总是等有了客人来才肯打开,我说她太节俭,小叔叔有的是钱,何必为他节省,桂婶就说,要做个贤惠的女子,才能嫁个如意郎君,然后就抓着我不放开始各种洗脑,时日长久了,我可不敢再说了,我是被她的讲学彻底吓怕了,而桂婶眼神不好,看报纸都要戴着老花镜,为了防止视力更差都做不了饭了,她就很少看电视,除了除夕夜会看看晚会,其余时间就好像家里根本没有电视似的,我也真敬佩,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不懂点新闻她也不嫌无趣么。   我打开电视,椿城当地的频道正播放着早间新闻,还是直播,我懒得看这个,无非就是商业圈的那些人的那些事,我喜欢看娱乐明星的八卦,但我不痴迷,只是找点自我安慰,凭什么他们光鲜亮丽吃香喝辣还能赚着大钱出门都众星捧月的昂首挺胸?蓝茜说我这是愤世嫉俗,很可耻,我不以为意,但此时,我却把目光停在了我最没兴趣的新闻台上,因为我看到了闫东,他站在镜头前,正整理着桌子上的几瓶水和几张文件类的东西,而下一刻,现场出现了骚动,人影来回晃着,镜头齐刷刷的投向了一侧的台口,白璟南和莫姿葉衣着严肃,前者是一身黑色西服,后者是一袭白色连衣裙,分明是一对璧人,可此时白璟南脸上的表情却不太好看,相反,莫姿葉却格外的神清气爽,我隐约觉得不好,莫非还有更重磅的东西被她掌握着,摸到了白璟南的命脉,而我不知道内幕?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   “白总,对于您之前在许氏大楼说的那些,是否今天还作数呢?”   白璟南坐在那里,身侧是莫姿葉,她仍旧浅笑着,目光深情缠绵的望着白璟南,就像是天下最普通的妻子,痴恋着自己的丈夫一样柔情,看我看着,怎么都觉得有了几分算计和威胁的味道。   “那天我曾承诺,三日后,也就是今日,会将你们关注好奇的做一个解答,关于这句话,作数。”   记者群里传来一阵议论的唏嘘,接着有人将麦克递到他面前,“那么您那天抱着的女孩,是徐恋恋小姐,也有传闻您和国际名模佟筱筱要结婚,但是明眼人不难看出,您似乎是有意将目光引向佟筱筱,现在可以让真相大白么?”   白璟南淡漠看着桌面,良久在张口,“我和我太太,莫姿葉女士,我们是以商业联姻的名头走到了一起,并且至今,已经有十四年,我想人生很难遇到陪伴自己十四年的女人,她是,恋恋也是,但是对她们两个人,我的感情是不同的,都是占据着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位置,但我想,每个人的选择有无奈的,有心甘情愿的,我不愿将我的私事过分透明的呈现在大众面前,但我可以告诉所有人,我爱的女人,并非是我的太太。”   镜头切换到莫姿葉脸上,打了一个近景,她仍旧挂着得体的浅笑,“我和我先生,在这段婚姻里,掺杂了许多感情,不管他爱的是谁,又是怎样看待我,至少现在,我还是他的夫人,我们有十四年的婚姻基础,更牵连着两个家族的兴衰和恩情,是不会轻易分开的,许多流言,可以到此为止。”   “那么白太太并不介意白总爱的是别的女人么?我想这个世上很难找到您这样宽宏大量的妻子了。”   莫姿葉抿着薄唇,我才发现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虽然一直在笑,可仔细去看,略施粉黛的面容之下,掩藏的是苍白和疲惫的神情,同白璟南几乎一模一样,而联想到昨天晚上我说了那些话白璟南的沉默和他刚才步入记者会场的冷淡,我有些明白了,那份协议,的的确确握住了他的软肋,甚至极有可能,说到了如果白璟南要离婚,他再娶的那个女子会付出什么代价,白璟南才不得已选择了退后一步。   莫姿葉为了坚守这段婚姻,甚至不惜以威胁的方式和白璟南撕破脸,我真不清楚,强留下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嫁为人妻的女人,都有这份不屈不挠的刚毅么,宁愿自取其辱,都不肯选择海阔天空。   可仔细想想,今时的莫姿葉,又和曾经的我有什么区别,我亦是如此坚韧,带了几分视死如归连脸都不要了的嚣张,非要把白璟南扒了按在床上不可,完全没了小女孩该有的矜持和骄傲,莫姿葉只不过是以另一种高贵却卑鄙的方式挽留属于她的地位和尊严,我又有什么资格鄙夷,换了我是她,也许我也会这么做,谁又甘心放弃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呢。   “爱和婚姻,并不能混为一谈,这世上有太多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也有太多本无情的人是在婚姻中建立起来了牢不可破的感情,夫妻之间,没有永远的寡淡,相反,情人之间反而会因为种种现实而变得凉薄,我只希望自己可以陪在我先生身边,一起面对商业的风波,现实的考验,以及所有人的质疑和猜测,让时间来说真话,同样,我也相对璟南爱的那个女人说,我可以做一个贤内助,做一个审时度势的聪慧女人,而不是以所谓的爱情来牵绊住一个帝国的主宰者,让金子变为尘埃变为废墟,与此同时,我想对璟南说——”   莫姿葉笑着看向坐在身旁的白璟南,他脸色虽然不好,却极力保持君子风度,同样侧身迎上她的目光,彼此四目交汇,记者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镜头,纷纷拿起相机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几乎都将电视直播的镜头挡住了。   “我曾是莫氏的千金,我有这个度量,为你守着公司,守着新加坡的房子,时间久了,你在外面厌倦了,我会等你回家。”   ☆、第八十五章 徐恋恋,你是我秘书还是我老板   莫姿葉这番大气而深情的告白,一下子将全场拉入了高、潮,记者鼓掌之余不忘咔嚓咔嚓的拍着照片,我甚至都能想到,明天的头版头条,会不会将莫姿葉写成都要灭种绝世的好妻子,而白璟南如何人渣不知珍惜,我这个小三儿又如何不要脸的犯贱。   我叹口气,终于明白了白璟南为何脸色那么难看,而言谈举止中又明显是在处处保护我,将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莫姿葉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出这样的话,想必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豪门深似海,不管是姨太还是千金,都要靠着心机去上位和求生,自然莫姿葉也不例外,一个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跟着宠她却又被利益冲昏头脑的父亲长大,她的明媚和温和之下,是否覆盖着一个黑暗的灵魂呢?   我没有心情再看下去,最后关上电视前屏幕定格的画面唯有白璟南那张波澜不惊却格外深沉戾气的脸,他的眼底深不可测,像是一汪平静的海洋般,任谁都无法窥探出他在想什么。   我刚站起身,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毛佳的电话,她好像在我结婚之前就离开了椿城,跟着陆玮笙到了上海,记得毛佳曾说过,她这辈子都不想踏出椿城,因为在这里她遇到了她最爱的男人,她的亲人也都在椿城,陆玮笙很风流,身边的女人从未少过,而且个个靓丽逼人,毛佳虽然也漂亮,但远远比不过那些靠着脸蛋过活的情、妇,当陆玮笙说到上海发展生意时,她本不想跟着,但考虑到异地恋实在太考验爱情,何况陆玮笙肯定耐不住寂寞,万一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跟她提分手,这么多年的痴心守候不都付之东流了,所以她硬是按捺下自己的“离开椿城恐惧症”,也跟着他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这几个月,都没回来过。   此时她的电话打过来,我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果然,才一接通她惊天动地的破锣嗓子就响了起来,“恋恋看电视了没,你小叔叔!”   我嗯了一声,她那边许是没想到我这么淡定,也愣了一会儿,“我听记者说的意思,你和你小叔叔……”   我望着窗外叹了口气,“没错,就是那样。”   “啊!”   她喊了一嗓子,特别大特别粗,我忍不住蹙了蹙眉,“怪不得陆玮笙总在外面找女人,他喜欢娇滴滴的你不知道么,你总粗鲁得跟女老大似的,我要是他,我连女朋友的身份都不给你,任凭你再耗尽一个七年追在我屁股后头,都不看你一眼。”   “那又如何,你小叔叔当着全国媒体说,和你在一起了十四年,你这下可成了名人,白璟南是多少女人心目中的神啊,被你给掳获去了,你出门当心点吧。”   我扁扁嘴,毛佳虽然不正经,可这话说得确实没错,白璟南在外界人尤其是女性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形象我心知肚明,且不说他爱的女人是我,就说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四年,就足够把全世界的仇恨都拉到我这里来的。   “你和陆玮笙结婚到现在,感情好么?他外面女人还有么?”   我只能把话题转移,我现在脑子特别乱,我不知道莫姿葉到底抓住了白璟南什么把柄,让他前一天还信誓旦旦的,后一天就变得这么深沉,这场记者会完全是白璟南被牵着鼻子走的,气势在、姿态在,魄力却没了,莫姿葉倒成了贤妻良母的典范,白璟南悉心照顾她十四年,最后倒成了忘恩负义的男人,靠着莫家财产上位到了今天,还不愿和莫氏的独女好好过日子朝秦暮楚爱上了世侄,我想想都害怕他以后的处境。   “他啊,还那样呗。”   提到陆玮笙,一向大大咧咧的毛佳也有了脆弱的一面,毕竟这个男人给了她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尽管起初是单相思,但好在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即使外面女人不断,也没有哪一个敢朝她作威作福,而现在,她如愿嫁给了他当妻子,唯一的心愿就是生个孩子,可陆玮笙不愿意要,说她还年轻,这么早当妈妈太累赘了,不如多玩儿几年,但是毛佳心里清楚,他是不愿被一个孩子束缚住了自由,其实他一直都把这段婚姻徘徊在离婚的边缘。   早晚都要腻。   “还那样是什么意思?”   我攥着手机,将窗帘彻底拉开,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格外的暖和,甚至有些亮得刺眼。   “外面的情人不多不少,永远维持六个,一二三四五六都出去住,等到周日了,我才能等来和丈夫的温存,歇人不歇马。”   我很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一天都不休息啊,他的肾受得了么?这么年轻就纵欲过度,将来心有余而立不从啊!”   那边似乎在笑,有些苍凉,可怜毛佳才不过二十一岁,比我大三个月而已,就承受这些残酷。   “得了,担心你自己吧,我好歹还有个结婚证做保障,就像你小婶婶,她哪怕得不到你小叔的喜欢,最起码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太,你就是个小三儿,而且你还是个永远都没法转正的小三,你知道叔侄之间,是这个世界都接受不了的禁忌么?”   原来毛佳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数落我,而是为了安慰我开解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是被一个人这么清晰的指着鼻子说出来,我还是觉得难受。   “我都知道。”   她那边叹了口气,“其实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那么多男生都喜欢你,你哪个也不要,天天跟我说你小叔叔怎么对你好怎么宠你,我就觉得奇怪,青春期的小女孩哪个总把自己长辈挂在嘴边啊,还跟那些男孩比,一看就是有猫腻,你还真让我刮目相看,把白璟南这样的男人都拿下了,哎跟我说说,上床了没?床上功、夫咋样?跟他外表匹配么?是温柔型还是野蛮型?”   我被毛佳一连串不正经的问题炮轰得脑袋疼,我匆忙说了句我这边忙,就挂断了,挂断都觉得不安全,我彻底关了机。   脑子里闪过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拷问,功夫……我经验不足,男人也不过有这一个,凭着道听途说的那点事儿,感觉还是算不错的,至于温柔还是野蛮……属于二者兼备,反正一惯看着温润如玉儒雅俊朗的白璟南时间久了,那一次我还真有些不适应,至于前不久的第二次,我似乎身子适应了他,尽管次数不多,对他的气息和吻还是格外的喜欢,我怎么倒觉得,我比他还要野蛮渴求得多。   徐恋恋,你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摇着头暗骂自己往色女的方向发展了,推开卧室的门走下楼,桂婶不在客厅,厨房里的煤气却还开着,我纳罕着探头去看,桂婶这是临时有什么是出去了,不然她不会这么粗心忘了关煤气,我走进去刚伸出手,忽然听见桂婶在院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恋恋,你老板来了!”   我愣了一下,手扶着按钮却滑落了下来,老板?   我还没反应过来,桂婶已经小步跑到门口,“恋恋快来,你老板亲自来看你了,真是的,看样子你在深圳混得还可以,没往你叔叔失望。”   我被桂婶拉着胳膊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一个男人俊美而白皙的脸,他眼底带着笑意,唇角微微上扬,“怎么,傻了?徐恋恋,你是我的秘书还是我的老板,旷工到现在一个星期了,这个月奖金,你还要不要?”   真的是许、许、许照临?!   我看着他那张完美到人神共愤、甚至比白璟南还要更俊逸年轻的脸,彻底呆愣在那里,良久都说不出一个字来,桂婶端着茶杯将我和他引到客厅里,招呼他坐下,笑呵呵的忙前忙后,就好像来了什么视察的首长一样,“您一路来也累了吧,中午在这里吃,住下吧,房子多,我给您收拾一间?”   许照临仍旧保持着他一惯的清冷中带着几分儒雅和温和,“那样给您添麻烦了。”   “别客气啊。”   桂婶就是个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还人家十分的实诚人,我看着她听到许照临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神采奕奕了,笑得合不拢嘴,“都以为有钱的老板不好接触,没想到您和璟南都这么随和,恋恋任性,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下子就跑到了深圳,在那边她人生地不熟,对亏了您照顾,怎么说是添麻烦呢,是恋恋一直给您添麻烦了。”   说的我好像没人要一样。   我瘪瘪嘴,这几分钟的调理我也算彻底回过神来了,但我仍旧没有说话,我还是没能消化他一声不响的飞来椿城的事实,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虽然距离不算远,坐飞机不也才一个多小时,但许氏集团在这边没有产业,我更不愿以为他是单纯为了我才过来的,那我欠他的人情实在太多了,多到我就算以身相许都还不清了,而我也不打算以身相许,我径直走过去,装聋作哑的坐在旁边,端起来桂婶给他倒的那杯茶,“我记得你不喝茶啊,巴西咖啡对吧。”   我又欠起身子朝着厨房喊了一嗓子,让桂婶把白璟南喝的黑咖啡冲一杯来,然后扭头看着似笑非笑的许照临,“没有巴西的,黑咖啡吧,我小叔叔喝的,味道错不了,你将就一下,谁让你不提前通知一声,你喜好的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许照临两只手交叠置在脑后,格外悠闲的倚着沙发晃悠着两条修长的腿,“我要是提前通知了,你能让我来么,恐怕早就躲出去了。”   “瞧你说的,哈哈……”   没错,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能么,你可是我老板,我放你鸽子,我还想不想要奖金了啊。”   “你以为,你这个月还有奖金么?”   许照临扭头看着我,扬眉一笑,眼前似乎有大把的全勤奖距离我越来越远,我顿时就觉得心肝脾胃肾都疼了。   “别啊,我不是请假了么,实在是没办法才来的,我这个爱岗敬业,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咱俩这关系,对吧?”   我笑嘻嘻的和他打马虎眼,没想到许照临这货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就连聊天都咬文嚼字的,“咱俩这关系,什么关系,说清楚点。”   我心里暗叫不好,脸上还得装的若无其事,“上下级关系啊。”   他似乎早有预料我会这么说,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北斗星一样明亮深邃。   “许氏集团的总部和分部遍布了二十三个城市,我的下级多达上千人,难道我要顾及和他们的上下级关系,都一一关照不可?那公司还赢利么?还有规章制度可言么,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么?”   这人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我没有理他,他却忽然伸手在我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的,一扭头就撞上了他那双别有深意的眼睛,“徐恋恋,你还真是笨到了家!”   ☆、第六十五章 小许,挺有策略啊   许照临似乎故意的,他弹完我的额头,又狠狠地掐了我屁股一下,这么暧昧的动作,恰好被端着咖啡出来的桂婶看见,我尴尬得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许照临倒不愧是演技派,尤其面对这些脑残了仰慕他的中老年妇女,更是将他的绅士儒雅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欠了欠身子,将咖啡从桂婶手里接过来,脸上仍旧是那一副魅惑温和的笑容,“麻烦您了,闻着味道真不错。”   他装模做样的喝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味道,“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黑咖啡了。”   真是难为他这么睁着眼说瞎话了,桂婶泡咖啡的水准我是领教过的,白璟南宁愿亲自下厨去泡,或者让我去弄,冒着我给他下药的生命危险,都不肯喝桂婶给他的,本身黑咖啡就有股子特别严重的鸟屎锅灰味儿,也不知道桂婶怎么整出来的,将那股子奇特的味道彻底发扬光大了,连闻一下都觉得恶心,而我看着许照临竟然真的喝下去了半杯,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桂婶浑然不觉,还真以为自己泡的好,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许照临还不动声色放在我屁股上的手,咳嗽了一声,“好,恋恋这个岁数了,虽然年轻,但是现在谈恋爱的怎么不得接触个三年五年才能了解啊,尤其女孩子,可不能嫁错了郎,不然以后有自己受的苦日子,许总啊——”   “您叫我名字就好,我叫许照临。”   桂婶笑得更开心了,“照临,好名字,听着跟诗人一样,不知道恋恋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结过婚……但是丈夫已经死了,恋恋的模样呢你也看到了,俊俏极了,追她的男孩委实不少,而且这丫头善良听话,虽然任性了些,但这都是她小叔叔宠出来的,恋恋自幼父母双亡,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你要是……”   “桂婶!”   听着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赶紧踢了一下茶几,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哪儿挨那儿啊,我和他是上下级,根本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桂婶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放在我屁股上的手,我赶紧给他推开,瞪了许照临一眼,他倒是满不在乎的笑,一脸的痞子相,真不知道这些更年期妇女喜欢他什么,一个个的见了都屁颠屁颠的不要命了,完全被迷惑的脑子不清楚,莫非这个看脸的世界真的这么奢靡么。   “那你们这是……”   “潜规则!我是他秘书!”   为了撇清和他的关系,我豁出去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他风流了三十年,虽然这两年收敛了不少,可谁知道本性难改不难改,再这么暧昧下去,搞不好哪天被他吃了又卖了我还给他数钱呢。   桂婶被我的话惊得下巴险些脱臼,她呆呆的望着,许久才从喉咙里似乎挤出一句话似的,听着呜噜不清。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开放啊,是秘书又不是太太,牺牲太大了真是……”   她说完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当心你叔叔回来骂你!这次我也不护着你了,胡闹!”   桂婶上了楼,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砰”地响起,我感觉到许照临似乎松了口气,他恢复了方才那一副放荡不羁的表情,一只罪恶的魔爪再次抠住了我的屁股,“你说那么乱干什么,咱俩可是光明正大的,你未嫁我未娶,凑合凑合呗,还不是一样过日子,我还能在公司名正言顺的保护你,别人想都求不来。”   我冷哼着看他,“许大少,你先把有黑帮背景的沈禾搞定再来招惹我吧!”   我说完站起来,拉着他往门口走,想给他推出去把门锁上,经过我刚才那番解释,就算他喊破了喉咙,我猜桂婶也不会给他开门了,这不是引狼入室么,到底她还是最疼我的。   可没想到他比我动作更快,直接一个闪身躲到了沙发后头,像个没皮没脸的混混儿似的,“我不走,我在椿城无依无靠的,流落街头你忍心么,别忘了你到深圳我可是出手解救了,我还不只帮了你这一次呢,忘恩负义也太快了,女人再善变也不能这么变吧,好歹给我个过渡期适应一下啊!太突然了我心脏也受不了。”   我本来还怒气冲冲的想过去给他抓住扔出去,但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又软了,他的确救了我很多次,每一次都是走投无路水深火热的,我哪能这么忘恩负义,现在不同于之前了,我身边有个男人也好,不然那些记者的目光更是虎视眈眈的放在我身上,再编出个我此生不嫁痴守叔叔的新闻来,我可真是上街都要被人打了。   于是在我的妥协和纵容下,许照临更加肆无忌惮的住了下来,而且他跟个男主人似的,在午饭时左右逢源,本来因为我那句“潜、规则”对他颇有忌惮和反感的桂婶,也被他的勤快和照顾惹得受宠若惊,眼看着一顿饭俩小时吃下来,桂婶成了许照临一党,就差拉着我给我洗脑他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靠谱了,恨不得当天晚上就让我俩洞房,看着许照临坐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笑得发坏,我隐约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   “你们歇着,我去刷碗,电视在那里,音响还是恋恋的小叔叔从国外买的,原装进口,我那天听了一次,真是好听,就是怕费电。”   桂婶最后这句话险些呛着了正喝水的许照临,他将水杯挪得远了些,“白总那么有钱的人,还在乎点电费?”   桂婶眉毛挑的老高,“咦,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再有钱也不能瞎花啊,那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年轻人更要珍惜,以后日子长着了,谁保证一辈子不栽跟头啊,万一不行了,有点底儿总比赤手空拳的强吧。”   桂婶说着话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了,她捧起来碗碟,许照临特别勤快的起身和她去抢,“桂婶,我来洗吧,我在家里也经常做家务的。”   “不用。”   桂婶用胳膊搪了他一下,“来者是客,哪有让你做这些活儿的道理,虽然恋恋喊我婶儿,但我就是个下人,璟南给我开工资咧。不过你这样的身份,还能经常做家务,可是难得了,璟南也是大老板,很少下厨的,我就瞧着恋恋身子不舒服了,他会做点面汤蒸个鸡蛋羹什么的,平时想在厨房看见他,难着嘞。”   桂婶说着话进了厨房,嘴上还念叨着什么,但是已经听不清了,我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那叫一个怡然自得的许照临,“假惺惺,你是真打算帮她干活么?装什么勤快,还在家里经常做家务,一个连袜子都让生活保姆洗的人,谁能信你还会做家务?你知道水龙头怎么拧开么?”   许照临笑得格外猥琐,“自然知道,你这么质疑我,我要是真的拧开了,你给我什么?”   他扬起下巴指了指厨房位置,“喏,就拧你们家的这个,拧不开我给你涨一倍工资,拧开了,你就得答应当我女人。”   我真是败给了许照临的恬不知耻!简直就是不要脸的鼻祖!   我愤恨的懒得搭理他,正打算转身往楼上走,桂婶吩咐我给他找一套干净的被褥,我得做苦力去,谁让他好歹是我上司,现在又能替我挡一挡和白璟南的新闻,我不能得罪了他不是,随便找个猫啊狗啊的,媒体又不傻,怎么能相信放着白璟南那样的男人不跟,找了个二百五?只有许照临这样比白璟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才俊,才能真的堵住悠悠之口。   算了,全当养一只宠物,我不跟他计较这一时半会儿。   我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见院门外汽车响,嘟嘟的喷发尾气声,我愣了一下,扭头去看,门正好在这一刻被推开,接着就响起来了许照临那痞气却不失郑重的嗓音。   “白总,别来无恙啊。”   ☆、第六十六章 没皮没脸,天下无敌   我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定定的望着眼前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每个人都带着不善的怒意,许照临要轻佻邪魅些,而白璟南却是格外的冷冽。   我忽然觉得别别扭扭的,这是神马情况?怎么有股子早恋被大人捉、奸的感觉呢?   “白总贵人事多,我还以为,今晚都见不到你来了,又琢磨着一早的记者会将你也搅得焦头烂额,自己老婆都在和你演戏下套,你这心力交瘁得哪里有心思到这里安慰恋恋,现下我却不得不刮目相看,白总真是怜香惜玉得紧,两边跑着宁可累着自己,也不委屈了哪一边的人。”   许照临仍旧那一副纨绔至极的相,怎么瞧着都是个浪荡不羁的公子哥,我甚至能从现在窥见到他曾经在情场周旋的场景,当真是一把好手。   白璟南的眸子眯了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许总,你怎么在这里。”   白璟南说完偏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定,是不是他走错了地方,误把许宅当成了徐宅。   确定无误后,他的脸色更沉了,尤其当看到许照临揽在我腰间的手上时,整张脸都黑的像是能滴下墨水来一样。   “这是干什么?”   我恍然大悟,全身跟烫着了一样火烧火燎的难受,我跳着脚直接弹出去好几米,磕磕巴巴的质问着许照临这个罪魁祸首,“你、你、你变态!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我允许了么?”   许照临抱着双臂横在胸前,笑得轻浮而慵懒,完全面不改色,“中午我模你屁股时你都没这么大反应,好像还挺享受的,怎么见你叔叔来了,就这么急于撇清?”   他说罢故意朝着白璟南凑过去,俯身在空气中闻了闻,“这个牌子的香水,莫非是白总爱妻用的?白总和我虽然感情浅薄,但多条朋友多条路,早晚都有可能合作,你去安抚你的爱妻,我来这里帮你照看恋恋,不知这个人情,我做的可算够意思?”   他又扭头故意朝我暧昧的眨了眨眼睛,“若是客厅不方便,你我转战到卧室,怎么样?”   大言不惭恬不知耻流氓本色,真是气煞我也!   我分明看到了白璟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低眸望着地面,薄唇紧抿,垂在一侧的渐渐手握成了拳头,这是他即将发怒的征兆,我有生之年有幸见他发怒过一次,大抵也是他近三十五年唯一一次发怒,记忆里还是我十三岁,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桂婶因为家里来了客人耽误了去学校接我,后来想起来时,早就积水难行,好多路口都堵住滞留了,她跋山涉水才到了学校,而我早就在在校门口等了长达两个小时,被高年级的一个学长骑着单车安全送回了家。   我到了家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听到里面白璟南的嘶吼和愤怒,门外听着的几辆面包车在大雨中寂静的冲刷着,一声声“白总我们安排了更多人手去找小姐了。”“白总,警察说二十四小时之后还没找到人才能报警。”像是要冲破雨幕直直的刺进我耳朵里,早晨我还和白璟南闹了一通,堵着气离开家去了学校,若不是下这么大的雨,年少的我骨子里还是害怕的,我搞不好就背着书包任性得离家出走泡吧喝酒去了,我没想到白璟南还是这么在乎关心我,我哇的一声哭了,推开门冲进去紧紧抱住了白璟南,我分明感觉到他高大坚硬的身子在拥我入怀那一刻就莫名的柔软起来,他在我头顶长长的舒了口气,像是对待什么珍品一般,轻轻抚摩着我被雨水淋湿的头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手机没电了。”   “以后带两个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我找不到你,我会着急。”   我用力得点点头,那是我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见了白璟南的嘶吼,看到了他通红着一双眼像是疯了一样训斥别人摔打东西。   尽管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是深知白璟南一度真的怒了,那后果将是很严重很可怕的,即使我,也控制不了。尤其这一刻,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都泛着点点嗜血的猩红,像野兽一样,不过也是最英俊的野兽。   而许照临却没打算到此为止,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把白璟南气得险些当场就发飙,连绅士形象都顾不上了。   “哦我想起来了,白总是恋恋的养父,女儿和男朋友在一起亲密,被父亲撞上了,自然也是害怕的,如此说来,恋恋,我倒是可以原谅你用完了我就将我推开的无情。”   “什么用完了你!”   我急得差点把舌头咬掉,白璟南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良久才平复了那口卡在喉咙的老血,抬起头注视着许照临,“我虽然不及许总年轻,可到底做一个二十一岁女孩的父亲,还是不够格的。”   “是么?可外界传言确实如此啊。”   “那想必,许总急于来此见她,还没看早晨才播出的南方新闻吧,我和恋恋,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什么阻碍,何来听信那些不实的传言,本以为许总聪慧沉稳,流言可以至于智者,没想到连你都信了。”   听着他们互不相让的勾心斗角,我那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暗流涌动。   “没有什么阻碍,在白总的认知里,婚姻还不算阻碍?白总虽然在新加坡很长一段时间,但到底也是中国人啊,中国队婚姻法,尤其对女人的保护,可是详单严密,莫非白总已经无所不能到可以无视法律么?那许某倒真想讨教一二了。”   白璟南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要迎来一场暴风骤雨一般,我下意识的抓紧了裙摆,轻轻朝白璟南靠过去,因为我太清楚他的性子了,我越是靠着许照临,他这口怒气越厉害。   果然,白璟南在低眸看到我紧挨着他的手臂时,紧蹙的眉团稍微松散了些,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许总似乎很闲,闲到盯着别人的家事,我和你生意上来往极少,连合作伙伴都算不得,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人物了。”   白璟南气势骇人,换做任何人见他这副表情,这副语气,恐怕都吓得毛骨悚然了,可许照临是何许人也呢,他有一张于是无敌的厚脸皮,非但没有丝毫失态,反而笑得更没皮没脸极尽*。   “白总这话说错了,难道恋恋都二十一岁了,还没有交个男朋友的自由么?你虽然是她叔叔,是她养父,但干预她私生活也不应该把,这属于越权,哦我忘了,白总在商场独当一面,早就习惯了不管什么事都插把手,自然把这点权力也带到了生活里,无妨,我有足够的耐心接受长辈的考验。”   许照临走到楼梯口,忽然顿住了步子,回头邪魅一笑,真是万千风情。   “小叔叔,我随恋恋喊你,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我一定好好照顾恋恋,不让那些狼心狗肺有家室还来招惹她的男人得逞。”   他说完便上了二楼,随着“砰”地一声关门响,我才从极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反应过来,抬头去看白璟南,他的脸色变化万千,特别难看,他低眸看着洁净的地面,许久才冷笑一声,“徐恋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男人带回来么,是做给我看?”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抬眸扫了一眼二楼口,唇角噙着的笑意愈发冷郁,“我告诉你,等我将这一切解决,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你偏偏等不及,你以为许照临就是好人么,他从前什么样,你做了他一个月的秘书,没见过还没听过么,你对他说了什么,他这样旁敲侧击的对我,有家室?我和莫姿葉到了如今冷漠相待的地步,我又是为了谁。”   白璟南的语气透着一股将人冻伤的冰寒,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对上他那双陌生而质疑的眸子,我只觉得心口窒息一般疼痛。   “你这样不信我?他为什么来我不知道!我只是填了入职资料,他根据上面写的找来了,他救过我两次,我也帮他应付过沈禾,但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璟南咬文嚼字的功力,我从前就见识过许多次,只是没想到,他已经走火入魔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都没有你会把他留宿在这里?你长这么大,还从没带男人回来过,宾馆也可以住,以许照临的财力,临时买下一栋房子就当度假了也是小事一桩,何必非要挤到这里来?”   “白璟南!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凭什么不相信,凭什么质问我?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女孩子的清白哪里能被人这么污蔑?你太自私了,早晨的新闻我看了,你要给我的名分是什么,你说了么,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我根本没看到你要和莫姿葉分道扬镳的意思,她反而成了一个有风度的女人,一个识大体的妻子,因为爱你,心甘情愿忍受你和别的女人,那我算什么?一个小三一个情、妇么?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你为什么面对镜头一言不发?一份协议就击垮了你是不是?那你管我干什么?许照临从前怎样我不管,至少现在,他只有一个订婚的未婚妻,而不是一个受法律保护的妻子,让我见不得人,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他能为了我不要沈禾,我不用担心被媒体骂是破坏家庭的女人,我和他不必担心被世俗厌弃!”   我扯着嗓子像是疯了一样不住的喊着,可喊完这些我就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知感恩这么伤人的话,我分明不是这样想的,我愿意陪着他,哪怕一辈子就这样去,至少能和白璟南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满足的,可在我的羞愤之下,就全都变了味道,我忐忑不安的去看白璟南,他也望着我,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心痛,“你是这样想的。”   我愣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张口说什么,他就已经退后两步,接着便转身离去了,我惊呼着喊了声“小叔叔!”然后拔腿去追,夜色深重下,他的身影似乎被黑暗湮没吞噬,那辆汽车载着他,毫不留情的拂尘而去,我知道我最后那番话刺痛了他,可他又何曾想过我,分明知道前方千难万险,我就当没那个勇气面对众叛亲离后的他到我身边度过更难熬的日子,我愿放弃了还不行么,我宁愿就在徐宅,和他这样过一辈子,什么婚姻什么白夫人,统统见鬼去吧,可一个许照临而已,他就这般怀疑我,漫漫长路,我哪来的勇气和信念。   ☆、第八十七章 竟然是白恕   许照临果然是赖上我了,他一连在徐宅住了三天,如果不是深圳那边的总部催着他回去,他恐怕真打算在椿城安家落户了,我倚着门框看着他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他压榨我给他当导游逛遍了椿城所有角落买来的特产,满满当当的塞进了一个行李箱。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不太愿意他离开,这三天我和白璟南说不上是冷战,但确实就像压根儿没认识过一样,他再没踏进徐宅半步,而电视和报纸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滚动播放的无非就是从前他和佟筱筱还有与莫姿葉的那些照片和新闻,每天看也觉得厌倦了,他倒是比明星都火的来势汹汹,虽然是我说的那些话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但我还是觉得空落落的,大概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在你得到的时候,你有一千万个高尚的借口推开,而在你失去的时候,你又有一千万个不甘心,可得与失总要选择一个,回头都来不及。   而许照临,又像我在深圳的哪一个多月,在我最无助迷茫的时候,他出现了,没心没肺没皮没脸的陪着我,有时候看着他的身影和那张痞气的脸,我都觉得像是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他那样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竟然为了我像个小丑一样鞍前马后死缠烂打的。   许照临和白璟南,都是那种有足够的资本让女人为了他疯狂乃至死亡的男人,飞蛾扑火,扑上去的那一刻,飞蛾就知道必死无疑,焚烧得尸骨无存,可还是义无反顾,只可惜白璟南是我的那张网,是那火海深处,之后的男人,再好都挤不进我的心了。   许照临叠衣服的手忽然顿了一下,旋即又嗤笑了一声,“躲在那里干什么,要偷袭我?不必那么麻烦,光明正大扑倒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一直以为他没看到我,没想到他脑后面还长了一只眼,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迈着步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终于走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赖我一辈子呢。”   “如果你愿意,我也没意见啊。”   他笑得痞气十足,“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我是男人,还是玉树临风的男人,我就算到四十岁,也不怕,但你那时候都三十了,啧啧,半老徐娘?”   我气得抬手去打他,被他一个矫健的闪身躲了过去,反手将我的爪子捉住,放在唇角亲了一下,我都能听到“啵”的声音,我囧的满面通红,“流氓!”   “客气!”   我正想和他再大战三百回合,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跟催命符一样,我才发现这首歌不是我那天晚上喝多了唱的么,最新款苹果带出街上都秒杀无数菲林,竟然配了一首这么土气的铃声,我没忍住喷笑了出去,好巧不巧的唾沫星子都喷在了他脸上,他也忘了自己都接通了电话,朝着我恶狠狠的龇牙,“徐恋恋,再胡闹我就把你拖到床上蹂躏一天一夜!”   他说完这话,我和他同时愣住了,呆呆的望向他握在右手的手机,里面是他的男助理尴尬的咳嗽声,“咳咳,那个,许总打扰您了,我想跟你说一声,副总已经替您出席了谈判,您不必这么急着赶回来,但是周末的慈善晚宴,务必本人持请柬出席,您千万别误了就行,那个……您和徐秘书继续吧。”   然后……对方挂断了。   许照临愣怔着看着我,我在下一刻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羞涩,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像一只煮熟的虾子一样,烫得我几乎要跳起来发泄,“许照临!你是不是成心和我传绯闻然后让我嫁不出去啊?”   许照临这次也傻了,他虽然喜欢调戏我,但那是风流公子的花心本性,何况他前头还有一只勇于猛虎的未婚妻在拦着,碍于沈家的势力,他也不能太过分,沈禾那个大千金都默默在他身边等了三年,好不容易将那些野花都铲除了,她那里能接受再来我这么一只?许照临就算为了保护我,也万万不会让我们之间原本就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彻底浮出水面,更何况我压根儿没给他什么回复,他现在属于演独角戏演的不亦乐乎,跟我玩儿痴情种呢,所以他也是一愣,他那个男助理,我虽然进许氏不过一个月,但我却清楚得很,八卦的一张大嘴巴丝毫不逊于女人,我甚至都能想到,此时此刻他如何拍着桌子嗷嗷的喊,“许总和徐秘书玩儿真格的了!之前谁说狐狸精来着?还真是,沈小姐恐怕又要杀来了,做好准备看戏嗑瓜子啊!”   我不由得长叹一声,许照临把手机扔在床上,柔软的弹性使床颠了一下,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来我和他躺在床上一丝不挂面对面醒过来的那个早晨,曾以为白璟南和薛臣烨的身材已经到了媲美男模的地步,但见了许照临的才知道,他们只是媲美男模,而他是已经超越了男模,那颜色、那肌肉、那人鱼线、那性感的汗水……   停!   我强制性的打断了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意、yin,大抵是我脸上的表情太惊心动魄精彩纷呈了,许照临看着我也有些扭曲,俊朗上尽是惊悚和无奈,“徐恋恋,是不是又在心里琢磨着,怎么耍我?”   我懒得理他,指了指地毯上的行李箱,“赶紧收拾了,我不管你着急不着急回去,但是我家你不能住了,谁知道沈禾得到了消息会不会带着一帮黑社会的来徐宅杀人灭口放火抢劫啊?我得保护我和桂婶的性命,奖金大不了给你扣了。”   我说完站起身,许照临先我一步横在身前,“你不跟我回去?你是我秘书!我这个当老板的亲自来家里接你,我连二皮脸的功力都发挥上了,你让我一个人离开?你还给不给点面子了?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跟你一样傲娇的秘书了!”   他没等我说什么,忽然脸色又一变,笑得格外邪性,“莫非,你是在用这个方式告诉我,你不满意做秘书,想当老板娘?”   这是服了。   我这次彻底懒得搭理他了,我转身推开卧室的门,直接跑下楼,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逛超市扫荡。   鬼知道这个许照临的脸皮是拿什么材料做的,到了徐宅跟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桂婶为了欢饮我回家买了满满一冰箱的东西,目测怎么也得吃一个星期吧,结果因为许照临的加盟,竟然才三天就被他吃光了,现在偌大的冰箱里就孤零零的躺着半根蔫了的黄瓜,再不买菜今天晚上真就喝西北风了。   我一路从小区上了马路,拐了两个弯儿,可从我进超市到出来,一直觉得有人跟踪我,后背被一股阴风吹得嗖嗖发麻,可我回头去看,又瞧不见什么,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使出了所有脑细胞的精心博弈下,我坐在车里同样发现了后面一辆穷追不舍的出租,上面隐约坐着一个穿蓝白色运动服的男人,隔着玻璃似乎在焦急的看着我,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将屏幕定格在许照临的电话号码上,一旦我发现不对劲,我就可以立刻拨过去,以我对许照临的了解,我的电话他从来都是不超过三声就接的。   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欣慰,有人在乎的感觉,的确很好。   出租一直停在了徐宅的街道外面,这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还有一个高大的墙根,我下了车一直飞奔,将手机举到眼前,分明看到身后一个男孩也紧追不停,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么火爆的架势,莫非劫色的?   这么跑下去不是个事儿,在不清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我特意朝着徐宅相反的方向跑的,我怕他还有同伙,万一我给引到家里去了,伤了桂婶怎么办?许照临这个点儿大抵也不在家,他应该去游戏厅打游戏去了,这三天都是如此。   我琢磨着假如这个男的存心要跟我斗,男女力量悬殊,但我有手机和包,我可以朝着他的脸抡过去,正当防卫就算失手了我也不至于坐牢,何况许照临和白璟南都会救我的,我打定决心猛地一个刹车收住了脚,后面的男人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他急急的一个闪身从旁边擦边冲了出去,我心里那一秒钟忽然觉得有点踏实了,看来不是要伤害我的,不然他不会为了害怕撞到我而躲开,应该直接就扑过来和我两败俱伤了,而且他压在我身上,还未必能受伤。   男的踉跄了几步就停下了,我才发现这个人应该年纪很小,至少比我还要小几岁,因为他穿的是一身校服,像是天空一样的颜色,格外澄亮,他的头发很有型,转身的那一刻,阳光帅气的脸也让我有几分恍惚,真好看,这大概就是最近特别流行的小鲜肉吧?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脸一直打量到了脚,可能是刚才的动作太激烈,他的学生证从口袋里掉了出去,而他专注于揉着自己抽筋的小腿还没有发现,我迟疑着走过去两步,弯腰捡起来,他忽然喊了一声“干嘛?”而他伸手过来夺去的那一霎那,我也清楚的看到了上面姓名栏里写的两个字。   白恕。   ☆、第八十八章 请不要抢她的丈夫   我呆呆的看着被他夺过去的学生证,他似乎有很严重的洁癖,足足擦拭了许久才重新揣进口袋里,“不要乱摸我的东西,指纹很恶心。”   原来是强迫症。   指纹……   那的确是个挺讨厌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在玻璃和衣服上看到,尤其是带着灰尘的指纹,但却远没有他这么严重。   “白恕,莫姿葉的女儿?”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既然知道了,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分明是他来跟踪我,怎么竟然要我说?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住址?”   “父亲回家的次数极少,我也长年累月看不到他,但我知道,他只要在中国,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徐宅,和你住在一起。”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些许敌意,我凄凄一笑,“你想表达什么。”   “我希望,你将父亲还给我母亲,不要和她抢丈夫,她已经三十四岁了,她和你争不起。”   我被白恕的话惊到了,我奇怪于他这个年纪却能说出这么成熟而悲情的话,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作为贵公子,不会患任何心理疾病,莫家的家庭医生也不允许他的身体出问题,我一定以为他得了抑郁症或者自闭症。   “你以为,我抢了你的父亲?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定定的望着我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寂静得如同一汪死水般。   我在他眼神的无形压迫感下,隐约明白了,看来关于白璟南和莫姿葉共同出席的那场记者会,并非只是在国内直播,应该是波及了整个亚洲,早就听闻莫氏集团在曾经莫姿葉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亚洲数一数二的商业霸主,涉及领域涵盖所有商业范围,而在莫先生去世后,白璟南将莫氏的商业神话延续了下来,甚至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亚洲对莫氏的现任掌门人以及前任总裁的独女关注力还是不小的,才刚曝出来连皇家私立学校都知道了,白恕这才匆忙回国找到了我。   “你父亲知道你来找我么?”   白恕愣了愣,“不知。”   “那你不怕他知道了怪罪你么,这么一会儿我也瞧出来了,你和他,不如和你母亲感情更深,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觉得,是你母亲授意你来找我,即使你没有做,我也什么都不说,你父亲那么心思敏感深重的人,一定以为你来找我示威,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他反而会和你母亲、和你更加疏远。”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和困惑,我笑了笑,到底还是个上学的孩子,再成熟懂事,他又哪里能完全明白大人间的是非恩怨多么奸诈阴险呢。   “他不会误会我母亲,我母亲是个很温柔贤惠的女人。”   我嗤笑了一声,想必他对于三天前的新闻,还是没看明白,只是满脑子都被白璟南要离婚的事震得麻木了,只想替她母亲做点什么,挽留住这个家庭,我叹口气,“你将来都会明白的,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就像现在,你以为你母亲是好人,我是个坏人,可事实上,我并非十恶不赦,她也不是好得一副菩萨心肠,而且,我想你母亲完全不需要你出手,她会赢得很漂亮。”   我苦涩得笑着,转身要走,他忽然又喊住了我,“徐恋恋。”   我顿住步子,扭头去看他,他扯了扯嘴角,迎着阳光站在那里,有几分苍凉。   “父亲并非是个风流的男人,我一直以他为榜样,我希望将来可以成为像他那样优秀的男人,能够掌握许多企业的生死存亡,能够成为一座城市,乃至一个洲的标志,我很关注他,即使他并不喜欢我,但我却默默地看着他的一切新闻,他也有过些女人,但都是逢场作戏,母亲也不放在心上,她对我说,商人都是如此,尤其像父亲这样出众的商人,他即使要洁身自好,还有太多不知羞耻的女人贴上来,可直到你出现了,母亲才慌了,她一直知道你的存在,但这段时间,你的存在变了味道,在父亲那里,也不是从前的意义了,母亲那次喃喃自语,她说从没见过,璟南对哪一个女人这般用心,他不肯带着你在众人面前,只是将你保护起来,尤其不久前闹的很厉害的那个女模特,母亲知道,那只是父亲为了掩人耳目的手段,他宁可毁了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好口碑,只为了让别人以为,他是个负心汉,是个和别的商人没什么区别的爱美色的男人,也希望让母亲觉得厌烦,然后就可以将外界给你的压力减到最低,离婚娶你。我不懂那些世俗,我只知道,爱本身无罪,可三个人的爱情,还掺杂了两个人的婚姻,就是罪。”   他最后这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我从不知道爱本身也是一种原罪,我一直以为,求而不得,和可以得却不得不选择失去,是一种极大的痛苦,但现在白恕告诉我,这是一种罪,我忽然觉得心里被凿开了一个口子,扯得很深。   他的声音,继续幽幽传来,像空旷的海面盘旋的海鸥一样,有些凄厉,有些旷远。   “我这些年,都在英国上学,你大抵觉得奇怪,她才三十四岁,我却十五了,她那样高贵的出身,怎么允许十八岁就怀孕未婚生子呢,其实我并非她生的,我是她领养的,就像她曾经说,她很小就失去了母亲,所以知道那种缺失亲情的感觉,当看到我,在下着大雨的孤儿院墙角,心里就很疼,于是把我带走了,那年她二十二岁,我三岁。”   我终于恍然大悟,如果她真的是和别的男人生下了白恕,即使白璟南再不在乎,也不会对她总觉得心里有愧似的,毕竟背叛在先的人是她,而他们之间想要离婚,也不会这么棘手,这个莫姿葉,只从这方面来看,倒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捍卫自己的婚姻和丈夫,总也没有错,我都觉得,自己和她相比,的确理亏了些,何况那些看戏的外人呢,我和白璟南之间,到底是困难重重。   “她很喜欢父亲,喜欢到了你想象不到的地步,你喜欢他对么,可你一定不及她爱。”   白恕是个很早熟的男孩,他的言谈举止都格外成熟大气,还在上出众的年龄,说起爱不爱的一点都不轻佻幼稚,反而让人觉得很郑重,我猜莫姿葉一定是个好母亲,她将白恕教的这样沉稳,若是不了解的,真会以为他就是白璟南的儿子,方才那不经意的一眼,我还吓到了,琢磨着二十年前的白璟南怎么空降这里来了。   我仔细打量着白恕,眉眼间的老连和凌厉确实和白璟南如出一辙,但比白璟南要更温和些,有几分阳光男孩的感觉,不似他那般内敛淡漠得让人觉得神秘。   “你怎知我不如你母亲爱他呢,我五岁就认识了白璟南,六岁父母双亡,是他照顾我将我养大,我对他并非只是爱情,他于我还有恩,为了他可以去死,你母亲纵然也可以,但她还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她并不是生命的最初就爱上了白璟南,我却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过的便是他。”   我叹了口气,静静的望着繁华的街道,从没觉得像此刻这样郑重而压抑,白恕分明还是个上学的男孩,可他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我觉得格外逼人,与他阳光温和的气质大相径庭。   一个豪门中长起来的少爷,应该是纨绔而狡黠的,怎么会多了几分沧桑和冷漠。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之前嫁过人,是白璟南的外甥,可我为什么嫁人,也是为了白璟南,我不愿看他为难,更不想夺走属于你母亲的,命运这样安排了,我只当没有那个缘分,你在找我质问之前,没有打听清楚这些,你就不该莽撞,你只记着你的母亲,可你却颠倒了是非,她爱你的心是真,可她也有你看不到的心机。我和我丈夫是露水夫妻,不过才一个多月,他就因为出警牺牲了,他的死和白璟南也有关系,为此我恨他,离开了椿城,若不是他又到了深圳将我找回来,我并没有打算和你母亲抢他,如果我要抢,不管你母亲手上握着什么,都未必赢得过我,我虽然没有得到法律保护的婚姻,但我得到的是男人的心,如果给你母亲选,她宁愿做我,也不愿守着一个空壳,一个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婚姻。”   白恕看着我,目光紧紧锁定在我的脸上,他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稳重,而且心思城府极深,我从他的眼神里就看出来了,似乎能窥视全世界,洞悉任何人的心理,如果不是知道了他并非莫姿葉的孩子,而是领养的,我一定更觉得恐怖,能生出这么睿智阴沉的孩子,父母想必也不是善茬。   “你回去找你母亲吧,或者找白璟南,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伤害她,更不会要白夫人的地位。”   “你还这么年轻,就要给别的男人当情人?”   他从我身后追上来,仍旧和我保持着距离,有几分疏远。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他淡淡一笑,眸光很冷,“感觉。”   我顿住步子,脸色更沉了些,“那你的感觉错了,我不会那么不耻。”   我心里觉得发虚,在遇到白恕之前,甚至在白璟南那个晚上拂袖而去的前一刻,我都想过,就和白璟南这样过一辈子,像夫妻去相处去生活,只不过缺少了一纸证明罢了,可有那个又有什么用,莫姿葉有,有了十四年,还不是守着一个空壳,没得到分毫情意,有她做前车之鉴,我更不该那么在乎,可当白恕出现了,跟我说了这样多的话,白璟南离开后,也有三日没再出现过,我忽然觉得,我很可悲,莫姿葉好歹还有一个身份做保障,而我呢,一旦迈错了一步,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第八十九章 跟我回深圳   “你不想,他呢!”   白恕忽然跑过来,拦在我身前,双臂伸展着,有几分固执的孩子气。   “我母亲是个心思特别宁静的女人,从不会被什么慌了手脚乱了心智,她总是那般淡然,捧着一本书,坐在露台,或者书房,静静的看着,不出门也能知道很多事,然后在我做完了功课时给我讲讲,那时光很安静。可唯独这段时间,约摸半年前到现在,她总是出神,不停的翻看父亲的新闻,以前她不会,她有足够的自信,我父亲即使外面有女人,也不过逢场作戏,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会回来,不会动真心,可这次,她慌了,我没见过那样的她,落魄而憔悴。”   “她怎么会知道?”   若我没有猜错,报纸都没有报道过,我被白璟南藏得很好,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不过是白璟南和佟筱筱的绯闻,还是他为了掩护我,而莫姿葉又从何知道的,显然,白璟南绝对不会告诉她。   白恕低眸思索了一会儿,“母亲安排了人在父亲身边,黎纯娜就是。”   这便对了,我将黎纯娜给忘了,她可受过莫姿葉极大的恩惠,为她赴汤蹈火都愿意,何况打听点白璟南的私事,她那么心思敏感眼力深沉,白璟南和我在徐宅那几次的过火,她便瞧出来了。   我又忽而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白恕,他呢,他也受了莫姿葉的恩惠,莫姿葉为何非要领养一个男孩呢?   白恕仰着脸,瞳孔黑亮带光,红唇皓齿,皮肤洁白,想必年幼时候,莫姿葉单单领养了他,也是因为漂亮帅气的缘故。   此时我仿佛从他脸上看到了几年前那个稚气未脱勇往直前的自己,只一心以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够了,不必在意旁人的心思,而他何尝不是,纵然再成熟稳重,再聪慧睿智,他到底还是个莽撞单纯的孩子,想必莫姿葉也将他保护得很好,我不愿奸诈到去想莫姿葉有意让他过来对我说这些,假借他人之口还是个孩子,对我的触动自然很大,我看着白恕,他倔强澄净的眼神定定的望着我,若是他母亲真的不值得他这样保护,不知他会不会难受。   “你这是愚孝,她是你养母,白璟南何曾不是你养父,你只以为为她做事替她出头让她高兴,尽你为人子的本分,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可白璟南呢,莫姿葉虽然贵为莫氏千金,可她也是女眷,生意场上的事,没有白璟南支撑着,莫氏现在早就亡了,你的衣食无忧,你所受的贵族教育,甚至你母亲现在能有这样优渥的生活,无一不是他的功劳,你这样,太寒他心了。”   白恕抿着嘴唇,并不说话,两条方才还固执伸展的手臂,慢慢的有了些松动。   “我说这么多,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孩子,我和莫姿葉远没有这么多话说,她不配,我初次见她,也觉得她是个好女人,温婉良善大家闺秀,但从三天前她在记者会上那故作贤淑的样子我就烦了她,你父亲不喜欢她何尝不是有道理的,你只看到了她是你母亲,就忽略了她的不是,早晚有一天,你还会被她利用得更深,你敢说,你这次来,不是听到了她和别人,或者在家里自言自语悲伤落寞的缘故?为何在你一个孩子面前显露?你果然就上当来了,真是孝子。”   我冷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拾起我刚才掉下的围巾,他的脚往后退了一步,拳头也紧了紧。   “不管怎样,到底她是养了我的人,我不能看她难过心伤,何况,你就是要抢她的丈夫,我从小孤儿,亲生父母抛弃了我,在莫家,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依靠的人,我不愿被破坏,你就当,做件善事。”   我蹙着眉头,他以为说动了我,还在继续,“我父亲是商人,功成名就,哪里都好,我示他为榜样,为英雄,而外面那些女人,又何尝不是虎视眈眈别有用心,你现在年轻,以后却未必,年轻的女人每年都有许多,也不一样,我虽然还年轻,可我知道男人的心思,因为我也是,就像你们女人,好看花总也看不倦,但总看一种就腻了,世上有百种花,你就算再好,也不可能一个人抵了一座花园。”   我呵呵一笑,“你是在救赎我。”   他又抿唇不语了,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他是个心思单纯到极致的男孩了。   “你放心就好,我不会破坏他和你母亲的婚姻,你也不会失去这个家庭,还有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从没想过,要取代你母亲的地位,我自知不配,白璟南也照顾收留了我十几年,对他,我有此生都还不尽的恩情,我怎能恩将仇报,将他推向风口浪尖做为人不耻的负心汉,但这并不是我向你母亲认输,而是我为世俗的妥协,你回去告诉你母亲,如果我真的要争,白璟南又岂是甘愿受威胁的人,她纵然手里握有再多的协议,也不及白璟南的本事和手段,他之所以会让步,让你母亲在记者会出尽了风头,都是因为在我这里,并未得到什么回应,他不肯两手空空,不过我也觉得可悲,替她可悲,得不到丈夫的真心,得不到一个与心爱男人的孩子,只能靠着昔年的恩情留住这所谓的婚姻,也是女人最大的痛了。”   “可这也总好过,得不到心,也得不到名分,我母亲能得到一个,她也满足了。”   白恕在我身后喊着,似乎在为她母亲驳回些面子,看来他也瞧出来了,他母亲和我争,只是靠着卑劣的手段,从今往后,她和白璟南的关系,将会更僵持了,白璟南最讨厌欺骗和威胁,她恰恰都做了。   我和白恕还是不欢而散,最终的最终,他也没有说赢我,我也没有讲通他,就这么在徐宅院子外,最长的那条街道上,迎着正午有些艳艳的日光,彻底向了两个方向,就如同压根儿没见过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以为经历了对白璟南十四年的痴恋和不舍,经历了丈夫薛臣烨的牺牲,经历了那么流言蜚语和尔虞我诈,我早就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没想到,心里那根始终紧绷着的弦儿,还是断了,而始作俑者,竟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我有些魂不守舍的回了徐宅,才进门,桂婶就拉着我的胳膊,“那个男孩是谁啊,我在二楼打扫天台,一眼看见了你和他在外面说话,他拦着你做什么?不是好人?”   我摇头,懒得说什么,刚才和白恕说的话太多了,现在也觉得累得慌。   我的不语反而让桂婶更慌神,“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拦着你不让你离开啊?我瞧你脸色不好看,要不打电话告诉你叔叔吧,我也奇怪了,他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来,以往知道你在家,他是不会超过两日就来一趟的,哪怕不住下吃顿饭也不会耽搁这么久,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呢……”   桂婶又开始陷入深思,我趁机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没谁,就是以前的一个朋友的弟弟,找我问他姐姐,毛佳,您知道吧,还来过呢,就她弟弟。”   我阿弥陀佛了一下,佛祖保佑,我可不是故意胡诌的,奈何桂婶太不好糊弄了,这世上除了白璟南没第二个人能让她几句话就相信了,尤其刚才的场景,我想想就觉得心虚,但凡桂婶有点常识,都不难看出那男孩校服后面的字,分明就是贵族学校,而且还来找我,带着几分敌意拦着我的去路,稍微有点脑仁的都能猜出来和白璟南还有莫姿葉有关吧,我不说个桂婶见过的人,她势必不会相信我了,还会给白璟南打电话过去,到底是他养子,他一听就能想到是白恕,这可真是天下大乱了。   我才走两步,桂婶忽然“哎呀”一声,惊得我一抖,“我的东坡肉!糊了糊了!”   她尖叫着转身进了厨房,桂婶是美食家,一辈子都在徐宅当差,天天围着锅碗瓢盆和灶台转悠,做的一手好饭菜,还经常在并非做饭点儿的时候在厨房里潜心钻研新菜式,所以只要找她,不用考虑时间,直接去厨房准能瞧见她,也唯有菜和汤才能让她这么大的反应。   我抚着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声低沉婚后的男音给吓了一跳。   “去哪里。”   我一愣,潜意识里还以为是白璟南回来了,可桂婶刚才分明说他好几天没来了,我僵硬着扭头去看,许照临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撑着脑后,一张俊脸深沉而冷冽,我倒是极少瞧见他跟我这么郑重其事的表情,一时间欠虐的贱病又犯了,我笑嘻嘻的伏在楼梯扶手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游戏赢了么?”   他冷哼一声,并不回答我,我撇撇嘴,“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家啊,要是打算长期住下来,你深圳的公司倒闭了可别怪我,还有,要付房租的,我这里又不是救济所,你更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全国各地都有的你的产业和房子,你赖在我这儿一亩三分地上干什么啊,忆苦思甜?”   他终于不再和我故作深沉了,右手摸上下巴,随意的摸着,“你这里,能忆苦思甜?谁不知道白璟南金屋藏娇,徐宅里的金银珠宝钱卡现金能把椿城都买下来,他的秘密金库,我能住在这里,何其荣幸,你这个富婆还需要我付那仨瓜俩枣的房租?如果我没看错,这套红木的沙发椅,七八十万买不下来吧?我办公室那么奢华,一套沙发才三十多万,我哪里好意思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装大款?”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酸呢?   我蹙着眉头,又在舌尖上重复了几遍咂摸滋味,“你和我小叔叔吃醋啊?”   他脸色一沉,“瞎说!我许照临什么人,我还没吃过女人的醋!何况,桂婶老眼昏花看不出来,记者拍不到你的脸,你就以为我也是个瞎子么?小叔叔,徐恋恋,你和自己的叔叔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脸说?”   我撇撇嘴,早就想到了,我瞒着他是有生以来犯得最大的错误,这才一个月,人家就掌握的一清二楚了,我倒是成了一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跳梁小丑。   我叹口气,“刚才他名正言顺的养子来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倒给我数落了一通,我会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痴心妄想了,已经错了,难不成还一错再错么。”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我,唇角终于噙了一丝笑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知道回头了,就跟我回深圳吧。”   我愣了一下,犹豫着,也拿不定主意,我在椿城生活了二十年,这里有我全部的亲人和回忆,好的坏的至少都完全属于我,而深圳,那里让我撕心裂肺,说踏入那座城,不想白璟南不想那三天两夜的时光都是自欺欺人,可我怕极了,我怕置身那里,我这辈子都走不出来,可眼下看,连白恕都找我来质问,我在椿城的日子,也不知要怎样难过,和白璟南闹的这么不愉快,我大抵也彻底伤了他的心,而失去他的羽翼,我很难想象什么时候就被那些有通天本事的记者追缴围堵得四分五裂,深圳,白璟南极少踏入,莫姿葉也不熟悉,还有许照临的庇佑,也没什么人认识我,摆脱了白璟南的阴影,也许就是我更好的归处。   ☆、第九十章 旧爱丽萨【1】   许照临忽然将我揽在怀里,他的下颔贴着我的额头,微微滋长出来的胡茬有些凌乱,扎在肉上痛痒难耐,我想要抬头去看他,忽然这么暧昧的姿势,我有几分不适应,觉得别扭,我潜意识里还是会抗拒除了白璟南之外的男人,即使当初和薛臣烨,我有过几次主动要把自己给他,但好在他并没有碰我,不然到了最后关头,我也许还是会推开他。   许照临察觉到了我的推脱,两条手臂将我箍得更紧,他身上的肌肉很硬,很烫,我觉得透不过气来似乎要窒息,我微微哼了一声,“许照临你干什么,桂婶还在厨房,随时都会出来的。”   他似乎咧嘴笑了笑,“这是什么意思,在暗示我?”   我有些奇怪,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低眸看了看我,眼神中带着火光,“桂婶随时会出来看到,你是在暗示我,到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对你做什么么?”   又是调戏!   我脸猛地一红,趁他不备仰头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肉好硬,我只觉得牙似乎要锛掉了,他吃痛的一声闷哼,手臂便松开了我。   “徐恋恋你属狗么?这么大力气咬我,咬死了是要偿命的!”   我朝他吐舌头笑,“对待流氓,不必留情,我是正当防卫。”   许照临靠着沙发,手指摩挲着我留下的那个红色的齿痕,上面还沾着些唾液,晶莹剔透的。   “徐恋恋,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以为我是一时的新鲜,想和你玩儿,但其实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傻,傻的让我觉得惊讶,让我觉得很特别,和那些喜欢奢侈喜欢虚荣别有用心的女人不一样,她们会主动靠近我,甚至不惜使出各种手段来勾引我上当,爬上我的床,哪怕只做一天我的女人,也可以捞到很多东西,我到底是个男人,起初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可渐渐的,我也厌倦了,不只是女人渴望一个家,男人也是,家的定义不是一套空荡荡豪华的房子,而是里面该有自己爱的女人,她每天可以等着你下班回来,陪你一起吃饭,聊天,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许照临闭上眼睛,右手挡在额头,抵挡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金色的暖晕笼罩在他脸上,衬托得更加俊逸迷人。   那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上最深情的男人未必就会从一而终,因为人不会一辈子只爱上一个异性,最初的是缅怀,最后的是陪伴,最深的是回忆,最淡的是错过,而这个世上最风流的男人,也未必就不会深情,他只是没有等到触动他心扉的那一个,所有的疯狂和挥霍,都为了等待生命中的那个,携手与度。   两天后,我和许照临回了深圳,桂婶红着眼眶送到了机场,登机前她朝我招手,把好多吃得喝的都塞进了我的行李箱里,告诉我到了深圳不要委屈自己,喜欢什么就买,缺钱了给她打电话,小叔叔留下了很多,她用不完,那场面像是生死离别一样,许照临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桂婶抱着我不停的抹眼泪,说二十来年都在她身边,看着我长起来的,现在大了就要离家,真希望我一辈子都是个小孩子。周遭人许是也被她的煽情惹得恋家不舍了,纷纷红着眼眶和送行的家人道别拥抱,一时间哭声四起,弄得我心里也酸酸的。   还记得离开椿城的那天,阳光明媚空气柔和,街道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才是白天而已,摩天大厦却已经流光溢彩,一旁的花园里百花齐放姹紫嫣红,这座城市在近两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南城很富庶,但椿城百余年来都保持着最初的古朴雅致的风格,气氛凝重而庄严,有几座老宅子和清末民初建立的花园老街都列为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座城有太多的故事,神秘而幽邃,或是二十年代初期一位军阀和戏子的荡气回肠的爱情,或是百年老铺屹立不倒的商业传奇,或是淡如止水的平波湖在接受着岁月和历史的洗礼,或是那一棵棵苍天古树在风雨凄凄中低声诉说着它一生的沧桑。   深圳对我来说,陌生而刺激,它是一个承载了我最好也是最坏的回忆的地方,让我欲罢不能又落寞悲凉,我可以选择一生静默在椿城,度过平淡而安稳的一生,但我不愿真的成为依附白璟南的一只寄生虫,他可以给我钱,给我一切,却给不了我尊严和阳光,白恕的出现的确给了我不小的震荡,我才清楚原来连一个孩子都把我和白璟南之间看作十恶不赦的不、伦之恋,我无法想像,当一年甚至十年后,我们会走向怎样一个迷局一个死胡同,泥潭神仙无路可退,也许保持一点距离,堵住悠悠之口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离不了婚,摆脱不了莫姿葉的砝码,我也更缺少了那一份勇气,可以破茧成蝶,冲破世俗。   我和许照临到达深圳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阳光明媚得不像话,温柔而缠绵,走出航站楼,他的两个男助理已经举着牌子在接机了,我们将行李箱递过去,其中一个助理走过来,站在许照临的身后,恭恭敬敬的汇报着公司的情况。   “许总,您不在公司的这五天,副总一直替您安排着各个部门的运营,一切稳中有进,另外和绿苑房产的那个合同我们也拿下来了,初步预估评算,大约能赚一个亿左右,另外,您让客户部门跟进的那两个公司,我们也都拿下了,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许照临满足的点了点头,“做得好。”   我们走出了机场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街道边上停着,助理将我和许照临的行李箱放进了后面,又护着我们坐进了车里,一直开到了公司门口。   许氏集团似乎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标志建筑,永远都是那般辉煌夺目,五十曾的高楼在阳光中伫立着,巨大的牌匾散发出金色的光辉,格外的灼人眼目,深圳是一座生活节奏很快的城市,霓虹街道永远有着忙碌的人群和灯光闪烁的车海,三十三层的摩天大楼来往穿梭着,带着不同的人群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他们的梦想和追寻,我从不曾想过,我会有朝一日会独立生活在这里,和那些奋斗的白领金领并肩站在一起,成为这强大的命运主宰者中的一员。   我和许照临走下车,迎面就看到接待部的经理风风火火的迎了上来,像是火烧屁股似的慌张,这倒是稀奇,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个号称“天塌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职场女魔头这样失态,她站在我们面前,先是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许总,丽萨小姐来了。”   丽萨?是谁,还是个小姐?   我转念一想,女明星吧,他们这种商人的私生活特别乱,尤其是许照临,他之前风流的那两年,我道听途说都惊呆了小伙伴,若是旧情债讨上门来,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我从没听过丽萨这个名字,绝对没有佟筱筱和苏紫的大名鼎鼎,而许照临这种身份,素日又是眼高于顶,怎么可能找一个三流小明星在身边呢,跟着他当情人他不可能不给捧红了,而且我明显看到了许照临身子一僵,语气也有几分怒意和仓促,“她来干什么。”   经理有些为难,“丽萨小姐和您之前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她来要找您,我们谁也不敢拒绝,她要了您办公室的钥匙,直接进了您的休息间,住了一夜,早晨起来我安排人送了早点和一套新衣服进去,她一直都没离开,看样子是非要见您不可。”   许照临的脸色仍旧很难看,“公司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么,昨天晚上给她钥匙的员工,直接开除。”   经理点了点头,见许照临没有别的吩咐,更加为难了些,“许总,您还是去见一下丽萨小姐吧,现在快中午了,每个周五许太太……”   经理忽然止住了,又改了口,“沈禾小姐都来给您送那份卖的很火的生煎,我怕她和丽萨小姐遇到……”   这倒是没错,女人和女人的碰撞是相当可怕的,尤其是沈禾那样脾气暴躁又仗着千金名门背景本就为所欲为的女人,而丽萨敢在全城人尽皆知许照临有了未婚妻还是和黑道沾边的女人还直接明目张胆的来公司找他,堂而皇之的住了一夜,就可见也不是什么善茬,这俩人碰到一起,颇有几分火山撞地球的味道,我想想既觉得恐慌担忧,又有些期待和激动,这次我是属于旁观者,偶尔看看这么激情澎湃的抢男人大战,也是一个生活情趣的调味品了。   而且现在我也彻底明白了,这个丽萨绝对不是什么女明星这么粗俗浅显的身份,我见过了许照临的窘态失态甚至是变态,唯独没见他这么僵硬而迷茫的神色,潜意识里告诉我,这个丽萨相当不简单,甚至再说得更深入直白些,她和许照临的过去很有意思。   “哟,许大官人,了不起啊,这行情相当抢手呀,我看赶明儿不如建立一只新股票,就叫许照临,凭借你这让小姑娘都疯狂的资本,一定能水涨船高,低价买进,高价售出,一眨眼赚几个亿都不叫事,非得把所有公司都灭了不可,尤其是你现在的假想情敌白璟南。”   许照临何等聪明,他奚落我算计我还差不多,我想挖苦他门儿都没有,他当时就听出来了,狞笑着瞥了我一眼,“嘴巴真伶俐,那就派你对付她去,我到别的地方休息,等你解决完了,再来支会我一声。”   “别啊!”   见他真要走,似乎是玩儿真的,我吓了一跳,我还真怕这个,女人这种生物跟别的物种可不一样,在气头上的话,谁扑上去谁倒霉,何况许照临这样抢手的男人,我更不敢替他挡桃花了,我赶紧拦着他,“你自己去吧,我可搞不定。”   “给你加薪。”   许照临挑着一双桃花眼,格外潋滟妖媚,我撇撇嘴,“和钱的诱惑力相比,我更想要命。”   许照临没有再说什么,他淡然的伸手理了理衬衣的领子,目视前方抬步就走,嘴里不忘吩咐随从,“去见她。”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带着几分特殊笑意的回头看我,那笑意让我看着毛骨悚然,“徐恋恋,跟我一起。”   ☆、第九十章 旧爱丽萨【2】   我只觉得无数只乌鸦从头顶掠过,纷纷嘲笑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只想看这出好戏,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过把瘾,但许照临的表情似乎要拿我当挡箭牌,我甚至都能臆想到我们共同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的场景多么血雨腥风。   我跟着他进了电梯,暗暗的在心里祈祷,愿苍天有眼,保佑我这个无辜的局外人。   女魔头经理不停的看着时间,苍白的小脸比许照临这个当事人还惊恐,“许总,沈禾小姐要到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站在原地踮着脚,鲜艳的红唇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我很震惊她为什么这么紧张,许照临都不在乎她激动个什么劲儿,她可能是感觉到了我投去的怀疑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表达清晰又不失威严的跟我说,“”   女魔头经理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停下了脚步,她有些为难的蹙着眉头,“许总,您自己进去吧。”   她试探得往后挪了一步,警惕性的往四周看了看,“我去帮您应付沈小姐,但估计时间长不了,我也不敢拦着她,她要是非过来,恐怕我也无能为力,麻烦您尽快解决,实在不行,把办公室腾出来,别让沈小姐闯进来发现了,您和丽萨小姐移步去到议室去说?”   本是一番好话,我也觉得颇有道理,可许照临却好心当成驴肝肺,一张脸沉得更厉害,“我的办公室,任谁想闯都能进来,那要你们干什么?要保安做什么,当摆设么?我许氏集团不用闲人,这话我说过多少次?拦不住沈禾,你也辞职吧。”   从没见过女魔头这么吃瘪,我下意识的咧了一下嘴,许照临哼了一声,侧目睨了我一眼,“跟我进来。”   他话音才落,门已经被推开,我迟疑着跟了上去,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栗色长卷发慵懒得散在肩头,像是瀑布般滑润而魅惑,削瘦的双肩微微颤动着,更平添几分动人,我沉浸在这副美好至极的画面里有些愣神,而许照临的脸色却沉得像是阎王一般冷漠,他的声音忽而在我身侧响起,吓了我一跳,“谁让你坐在那里的?”   女人娇笑了一声,将椅子转动过来,面向我们,我当时便愣住了,顾不得许照临揽着我的腰的那只手,完全看呆了。   在见到丽萨之前,我对这个女人有过很多次的想象,虽然我是今天才知道许照临始终难以忘记的初恋叫丽萨,但在一个月以前我就从他喝多了的丑态中了解到了这个女人的存在,我想过她应该像佟筱筱苏紫一样妖媚惑人,风情万种,也或许和莫姿葉那般大气高贵,清秀怡人,但却怎么都想不到,她美到这样令人窒息的地步,我忽然发现椿城那座城市的确太小了,远不及深圳给我的震撼更大,若在以前,我会觉得白璟南喜欢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为在椿城,虽然白璟南把我保护得很好,很少有人见过我的正脸,即使见过了,也未必知道我就是那个被白璟南护在掌心的徐恋恋,但我的大名却很响亮,在椿城,是数得上的美人,我自信白璟南喜欢我是意料之中,可现在我忽然觉得那种感动凝在胸口让我格外沉重,白璟南见过的美人千千万万,哪一个都比我更有味道,我此时此刻的自卑,在丽萨面前,实在表露无遗。   她嘲讽的看了我一眼,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一阵风般的扑进了许照临的怀里,声音如同黄鹂般婉转轻盈,娇弱得心都泛起了涟漪。   “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在抱着他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将许照临揽在我腰间的手挪了下去,还趁他不备狠狠踩了我一脚,我痛呼蹙眉,喉间却似乎被堵住了什么,就是发不出声音,回神之际才恍然大悟,这屋里的香水味实在太浓重了,这么美丽的一个女人,怎么品味这么低下呢,若不是看着她一身名牌,我肯定会以为她身上喷着的这种香水是大街上的摆摊货呢,实在刺鼻。   许照临的情况比我更好不到哪里去,流连女人堆里这么多年,什么味道的香水都闻得车载斗量,我以为他的抵抗能力已经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没想到比我还逊,他在打了两个喷嚏之后整个人都焦躁了,狠狠一把推开怀里像八爪鱼一样挂着他的女人,“松开!”   他这一声呵斥,丽萨吓得一抖,梨花带雨的脸上喜极而泣的泪变成了惊讶和不甘,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对许照临无情和冷漠的痛斥,她咬着嘴唇,眼泪欲落未落之时真是美得惊心动魄,真难为许照临了,纨绔子弟风流了小半辈子,悬崖勒马之后竟然一下子进化成了柳下惠,这坐怀不乱的本领实在让我讶异。   “临,你……”   “叫我全名。”   许照临坐在办公桌后面,淡漠的望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从机场直接过来了,你换了手机号,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想让你接我来,我希望到了深圳,我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你。”   许照临冷冷的笑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若不是我的确够了解他,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面对这副场景,我早在心里骂他骂的狗血淋头了,对女人这么狠心,还是不是男人啊,但我了解许照临,所以我因他的冷漠对待更加厌恶丽萨,她一定是曾经把他伤得体无完肤过。   “想见我?从你选择接受了我母亲的钱,和那个男人私奔到国外,你就该知道,当你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祈求我的怜悯和施舍,就是自找难堪。”   丽萨拼命的摇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将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衬托得愈发娇艳迷人。   “临,你知道的,我是被逼无奈!你母亲掌握我家里所有亲人的命脉,你以为我愿意离开你么,这么多年,我没有一时忘记你,我是跟着别的男人走的,那只是因为我害怕!他一直喜欢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就陪着我,我没有跟他越轨,你信我!我自己一个女孩在国外,那个陌生的地方,我真的很无助,如果没有人陪着我,我会发疯的!你知道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怎么熬过来的么?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每当看到你拥着别的女人,从宾馆出来,去参加晚宴,你换了女朋友,换了情人,你和沈禾订婚,你知道我的心多痛么!”   丽萨痛哭流涕,她渐渐蹲在地上,无力的颤抖着,一头长发随着她剧烈的动作也跟着拂动起来,像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许照临沉默的看着她,紧紧抿在一起的薄唇始终一言不发,跟在他身边也有一个月了,我知道他这个表情代表什么,代表不信和轻蔑。   果然,他喉中溢出一声冷笑,优雅随意得往椅子背上一靠,笑得轻佻而不屑,“我母亲?你只会把所有源头都推到我母亲身上,如果你对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真心,你会接受那一百万么?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何必用这么下作的方式?”   “但我做不到拒绝!”   丽萨声嘶力竭的一声呼喊,她往前爬了两步,爬到许照临的脚下,侧影凄美得令人砰然心动,许照临厌恶的抬腿一踢,她尖叫了一声,匍匐在地上,许是他力气过大,丽萨似乎很痛苦,捂着心脏的位置大口的喘息着。   “被男人上过的不知道几手货,在这里假惺惺的哭诉对我的痴心和忠诚,你也不怕自己的身体都嫌你做作虚伪?我许照临是什么人,我想要女人,可以得到成千上万,我会要别的男人玩儿过的么?丽萨,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以为我还对你旧情难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会忘记一切张开双臂接纳你?我许照临还没那么贱!妄想爬上我的床?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配不配!告诉你,就连你坐过的椅子,我都嫌脏。”   他说完将目光移向我,“恋恋,通知秘书部,打电话,明天一早前,凡是这个女人碰过的东西,一律扔了换新的,另外——”   大概对女人极致的羞辱也就是如此了,我转头去看丽萨,她环抱着自己娇小的身子,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怎么都止不住,殷虹的樱唇被泪渍冲刷干净,苍白之中带着牙齿咬出的血丝红痕,为她原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增加了几分颓废的美感。   “你这么想我么?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堪的女人么,我也给过你,我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过别的男人,这几年我也没有!”   “除了孩子的父亲,对吧。”   许照临冷目一眯,危险的如同一直在空中翱翔盘旋伺机扑向猎物的雄鹰,丽萨身子一软,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你……”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的?你在国外都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若不是我亲眼看到了你那些不耻的私生活,我也不会对你死心得这么彻底,我从来没有感激过我母亲,唯独逼你离开这件事,她做对了,不然我真难以想象,我身边会潜伏着你这样无耻不堪的女人,我竟然还犯贱的爱过。”   丽萨痛苦得抱着头,不住的哭喊着“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凄厉哀怨得像是鬼魅一般,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看来丽萨还是不够了解许照临,也或许是当初和她在一起时,许照临都是完美而温和的,深情又真心的,从来没把自己冷血无情的一面展现出来,所以她不清楚,一心以为在那种像童话一样美好的爱情里,他永远都是没有条件的宠溺和纵容,可爱情也是这般残忍,当一切时过境迁,最亲密的爱人也可以是最无情的敌人。   如我所料,许照临的毒舌果然远远没有终止,他属于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更我惊得目瞪口呆,只恨不得我从来没认识过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子,眼神暧昧,“从内到外,给我买新的,我不喜欢别人做这件事尤其关乎我的私密,当然要交给我的女人,我的尺码你都知道,睡也睡过了,不用我再提醒吧。”   ☆、第九十一章 慈善晚宴   许照临一定是故意的。   我耳朵里嗡嗡的都是他那一句“睡也睡过了”,丽萨的脸色陡然冰了好几度,她瞬间就回过头来,蒙着一层泪光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让我畏惧的恨意,我心里暗叫不妙,刚想为自己辩白一句,女魔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大抵也听到了刚才许照临的那句话,整个人都处于呆愣的状态,我猜她心里一定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不该仗着高我一级平时那么压榨我,敢情我也是老板床上的女人啊。   “许、许总。”   女魔头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声,对上许照临那一双怒色深沉的眼眸,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沈小姐到了,门口保安刚给我的消息,已经在往楼上走了,保安机灵,临时撒了个谎,说电梯坏了,让前台带着她走楼梯的,估计再有五分钟就到这一层了。”   她说完目光在我和丽萨脸上又流连了一圈,“那现在,怎么办?”   许照临的眼睛微微一眯,“让她到接待室等我,以后我的事不要擅自做主,从明天开始,任何人没有预约不能放行,包括沈禾,以及所有女人。”   女魔头讳莫如深的应了一声,然后飞快的走了出去,就好像身后跟着什么猛虎似的,一秒钟都不愿意待。   “临,她不是你的秘书吧,是女人,你安排在自己身边,为了避嫌,所以说是你秘书,对不对?”   丽萨悲痛欲绝的望着许照临,如果说她不是真心爱他,那我只能说,能把表情演的这么到位,连眼神都那么有戏,绝对的白莲花心机婊。   “这个跟你无关,我的私事,只有我的太太有资格过问,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丽萨,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和纵容,但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有什么资本让我随时接纳你?我这里不是驿站,既然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就不要再异想天开,我许照临,还沦落不到做婊、子的收容所。”   许照临几乎是一字一顿把这些话说完的,我听着都觉得脊背发寒,原来男人一旦狠起来,比女人恐怖几百倍,他们的绝情更不容更改,而且每个眼神都如同一把利剑直直的插进女人心脏,撕心裂肺的疼。   丽萨低眸望着地面,良久笑了一声,笑声更是发寒,“果然,我以为你母亲那样狠,只是因为你太好了,所有的坏心都给了她,而现在,我才明白,正因为她那么狠,才会生出来更狠的你,你不问我当初多么无奈的离开,我有的选择么,南城是你母亲只手遮天,连你父亲都被她逼走了,我又有什么能力违背她!你还不是一直被她掌控着,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闭嘴!”   许照临恶狠狠的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扫而落,噼里啪啦的声响格外刺耳,我抚着胳膊抖了一下,酥麻刺骨的感觉遍布全身,许照临双眼猩红,像是疯了的困兽一样,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失态,就连和他在许宅醒来的那个早晨,被他母亲捉、奸、在床,我都没见过他这么盛怒。   “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置喙,丽萨,你是太放肆了,从前我爱你,我纵容你,但现在,没有了感情的庇护,我随时都可以掐死你。”   许照临咬着牙吐出来这句话,他的眼里是干干脆脆的绝情,丽萨笑着怅然一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扶着桌子,许是身子被压得发麻,哭的也有些缺氧,她闭着眼睛许久才能挪动一步,“许照临,其实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悲哀,而你的悲哀,我全都知道。”   丽萨一步一顿的走了出去,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许照临真的想疯了一样,他怒吼着踢到了办公椅,“砰”地一声巨响,我清晰得看到他手指因为掐进了桌子里而劈掉的指甲,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许照临!”   我大喊一声,飞快的奔过去,蹲在地上握住他那只受伤的手,“你跟自己过不去干什么啊!你不是说了么,她一个婊、子有什么值得你自、残的?”   许照临有些恍惚的望着我,他脸上憔悴而落寞的神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忧郁得让人心疼。   “我并不是因为丽萨,而是我母亲,她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对她而言,唯一的用处就是掌管公司,给她赚钱,就像个机器那样,其实我也有我的喜怒哀乐,当初我喜欢丽萨,很喜欢,她为了掌控我,逼她出国,这些我都知道,我恨丽萨是因为她逆来顺受,都不肯和我一起面对,只能享得了我给她的安逸,却不能在困难时候陪着我,恋恋,她是我母亲啊,我没有什么错,即使有,她也不该这么狠。”   许照临双手捂着脸,喉咙处哽咽的呼吸愈发深重。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薛臣烨,他的父亲为了一个日本女人离开了家,抛弃了他母亲和他,母子相依为命,也度过了十几年,因为失去了丈夫,所以薛臣烨的母亲把所有的爱都弥补给了儿子,而许照临拥有这世上让人羡慕的一切,却唯独失去了最简单平凡的亲情。   有得必有失,有时候一个人得到的越多越好,失去的也越重越痛。   我默默地从办公室退出来,我知道他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打扰,许照临是一个特别要强的男人,甚至有些倔强得过分,他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的这么脆弱,他总是习惯营造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无坚不摧,风雨无阻,可是铁打的人也会害怕烈日把自己融化,何况他还是一副血肉之躯。   我叹口气,将门轻轻关上,转身就撞上了女魔头,她身子微微一晃,龇牙咧嘴的俯身去摸自己的小腿,揉了揉,“我都在这里站半天了,也不敢进去,怕许总不方便。”   她这句不方便说得格外暧昧,我知道她准是想歪了,也难怪,我和许照临现在的关系,我自己都没法想正。   “经理您有事啊?”   女魔头一脸苦相,眼睛时不时的往门上瞟一眼,明明门关着,她什么都看不到。   “二十分钟前临时接到了慈善晚宴主办方的通知,明天挪到了今天,晚上八点,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准备,你进去跟许总说一声,午饭后去做造型。”   慈善晚宴我和白璟南也参加过一次,对那个场面,颇有些记忆,有些大型的晚宴还会邀请明星出席,一是为了增加影响力和关注度,二是那些明星提高知名度和绯闻的好途径,也都趋之若鹜,即使不邀请还眼巴巴的想办法勾搭上一个主办方得到个出场的名额,现场都是各个领域响当当的人物,动辄几亿都不算什么,跺一跺脚能引得商业界地动山摇,那些爱慕虚荣的女星哪里会错过呢,而据我所知,曾经白璟南的一个女伴,就是在慈善晚宴上认识的,那个女人分明就是演好了戏,一步步策划着请君入瓮,白璟南逢场作戏也的确需要个女伴,这才顺水推舟,所以我很担心今天晚上还会遇到他,毕竟这样具有影响力的公益活动是不分地区城市的,白璟南同样作为南城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匠,出席是在所难免。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扭头去看,一声傲慢的“让开”就穿进了耳膜。   我回身一看,是沈禾,大抵也只有她,现在才敢在许照临的地盘上这么放肆。   “徐秘书,别来无恙啊。”   她冷笑着睥睨着我,她足有一米七,又踩着极高的高跟鞋,而我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女子,身材格外娇小,所以我此时非得仰视才能看到她的脸,这在气势上为我减分不少。   女魔头经理毕恭毕敬的点了点头,“沈小姐。”   沈禾眉头一蹙,“照临身边的人,也真会拜高踩低,之前还喊我许太太,现在又换回了沈小姐,莫非许氏新的女主人已经浮出水面把我赶下台了么?”   沈禾话有所指,我也不是没听出来,而她的目光也恰好在此时直直的射了过来,毫不回避,我只好装作视而不见,她却没打算放过我,“徐秘书,人可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和你无关的,不能惦记着,不然会付出代价的。”   她说完又将傲慢的目光投向了女魔头经理,“我和照临可是举行过订婚典礼的,全深圳没有人不知道,电视还报道了三天三夜,别装傻充愣,难道是他会意的?”   女摸透吓得一激灵,看来这个沈禾的恶名也是相当不简单了。   “没有,许总日理万机,顾不得跟我们说这些私事。”   沈禾冷哼一声,伸手刚要推门,办公室的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许照临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冷漠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刚才半分的无助脆弱,沈禾立刻换了一副笑意,亲昵得挽着他的手臂,“照临,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上海生煎,在接待室呢。”   许照临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拂开她揽着他的手,“碰见谁了么?”   沈禾一愣,“没有啊,有谁来了么?”   许照临仍旧面无表情,“没,随便问问。”   他说罢看着经理,“我听见了,晚宴我会准时,吩咐司机七点半在公司门口等我,我下班直接去。”   “照临。”   沈禾娇滴滴的侧身偎在他肩膀,“慈善晚宴么?我也听说了,我爸爸身体不好不能去,那我陪你吧,你需要女伴啊,我这身打扮好不好?”   ☆、第九十二章 我许照临的女人,必须艳压群芳【1】   沈禾笑靥如花,我看着都不由得几分痴迷,许照临的脸色更加淡漠,良久才吐出一句,“伯父身体不好?”   我和女魔头都惊住了。   许照临也太无厘头了吧,沈禾的重点是要陪他去参加晚宴,他却抓错了要处。   “啊?”   沈禾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啊,是啊,我父亲身体不好你还不知道嘛,都多少年的老毛病了。”   许照临淡淡一笑,却蕴含了别的意味,别人瞧不明白,我可是一清二楚,到底这一个月我也没白跟在他身边,他谈生意只要有损招都是这个表情,唇角扬到四十五度,眼尾微微翘着,若不是他那副高冷疏离的神情,我倒觉得他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小白脸,不过话说回来,他要真是轮流鸭、子行列,这得天独厚的外表,绝对能成为响当当的红牌。   “你父亲有黑、道背景,年轻时候打打杀杀,五十岁还和澳门那边的赌场大亨玩儿得天翻地覆,连美国的赌王都给他递了请柬,他会身体不好?还老毛病,若是这么薄弱的体质,还能经受得住赌桌上的风波?”   沈禾脸色一僵,没有说话,许照临低眸望了望她,“你父亲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对我说,他身子不好,老了不中用,唯有你一个独女,怕世事无常,他哪日撒手人寰了,你还没嫁出去,你骄纵任性,一旦以后出了什么事不能给你撑腰,你会受委屈,这意思便是让我今早娶了你,以后你惹什么祸,我给你断后,他说是为你好,你这样说他,就是不孝了,哪里有女儿天天眼巴巴盼着自己父亲不行的?我前天还瞧见了他,在地下赌局玩儿得昏天黑地,那里是我朋友开的,沈老先生不会有人认错吧?”   沈禾的脸色格外难看,她抿着嘴唇,揽着许照临的手自己便松开了,语气也软了几分,“照临,我……”   “你不必跟我说什么,他是你父亲,与我无关。”   沈禾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与你无关是什么意思,我们结婚了之后他不也是你父亲?”   许照临解除了桎梏格外神清气爽,好像沈禾揽着他的不是手臂而是毒蟒一般避之不及,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浅笑,“还没到那一天,我又不缺爸爸,随便乱认什么?”   我和女魔头还没离开,听到这话都没忍住扑哧了一声,但立刻低下头了,我们可惹不起这个沈大小姐。   沈禾不知是气还是恼,跺了一下脚,“你总是拖,以前说工作忙,后来又说想征求你爷爷的同意,现在你家里人都愿意了,你迟迟不肯答应结婚,我父亲都问过我许多次了,现在我那些姐妹儿都冷嘲热讽,我沈禾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她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我,“还是你移情别恋了?哪个女人?”   许照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唇边的笑意更深,“你这不知道了么,还明知故问干什么?”   我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白吓得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我将求救的目光递向许照临,心里暗叫,少爷,能给我留全尸么,我哪里趟得起你们这浑水?   沈禾咬着嘴唇,白皙的手握成了圆滚滚的拳头,我甚至感觉到了她恨不得挥向我的怒意,“徐秘书,最好你的本分,我不喜欢不识时务的女人,尤其在照临身边的,你不是他的秘书么,也烦请你将这话通知到公司其他女人那里,不要让我来亲自说,那就都不好看了。”   我心虚得点点头,眼睛却恶狠狠的瞟向许照临,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懒散得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懒洋洋的吐出一个烟圈,“伯父那里,需要你陪着,他虽然爱赌,却不近美色,连个女伴都没有,参加晚宴独身的话太单调,你作为独女,又是深圳数得上的千金名媛,跟在他身边,还显得你们父慈女孝。”   沈禾才刚松开的拳头又攥到了一起,这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你呢,我陪着父亲,谁陪你?”   我在心里默念着,救苦救难的南海观世音菩萨,普渡众生慈祥可亲的如来佛祖,千万保佑我,不要说我,当我不存在,不存在……   可现实往往比臆想来的更血雨腥风,许照临果然是恨我不死的扬了扬下巴,“就她,我一个月给她那么多工资,不用她用谁?”   沈禾猛地一扭头,眼神之凌厉只让我觉得浑身都长出了冰冰的小疙瘩,活活将我冻死。   好在我担心的撕肉大战并没有发生,许照临在沈禾要冲过来之前将我拉进了电梯里,我唯记得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他朝着追过来的沈禾淡淡说了一句,“我不希望你的小性子让我在晚宴上丢人,我对你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电梯一路往下,我中午没吃饭,又有一种虎口脱险大难不死的激动,电梯下降惹得我一阵头晕目眩,胸口似乎翻滚着什么,很恶心,我捂着嘴,忍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便一步跨了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好了许多,许照临将车钥匙递给了保安,保安去取车,我和他站在大门口,有出去休息的员工赶回来上班,看见我们并肩而立的一幕都暧昧的笑着,成群结伴的人还用手挡着窃窃私语,为了避嫌我往旁边挪了两步,没想到许照临反而又跟了过来,再次和我挨着。   “你干嘛?”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能不能离我远点,你要不要形象了?还嫌自己绯闻传得少是吧?”   许照临无所谓的耸耸肩,“已经这样了,我不破罐破摔还能怎么办?你今天晚上是我的女伴,老板和女伴之间,哪有清白的,就算你距离我再远,中间隔开一堵城墙,大家还是会胡思乱想,倒不如大方点,和我传绯闻你又不吃亏。”   我气得深深吸了口气,我有预感,我早晚会红颜薄命气死在他手上。   “许总,钥匙给您。”   保安将车停在正门口的红毯上,走上来两步,递给他钥匙,许照临朝我扬了一下,示意我跟上他,我不经意瞥了一眼保安,他正朝我挤咕眼,又朝许照临的背影努了努嘴,比划口型是:徐秘书给拿下了啊?   我翻了个白眼,在空气中朝他挥了一拳,真没想到,这年头八卦都不只是女人专利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男竟然这么好奇别人*,他老婆知道么?!   我坐上车,为了避嫌,我特意选择了后头,没坐在副驾驶上,许照临也明白,并没说什么,径直将车开上了马路。   其实我也是被吓怕了,自从我和许照临喝醉拥抱的照片被南方娱乐曝光之后,各路狗仔大显神通,全都埋伏在所有我们可能出现路过的地方,哪怕拍到我俩同行的后脑勺都能在转天上深圳日报的头版,以致于我现在落下了病根,即使自己出门都不停的四处打量,经过的行人还以为我是神经病呢。   一路上许照临都没说话,我很震惊他竟然自己亲自开车去晚宴现场,门口不是都有媒体和接待的人么,他这么亲力亲为不掉价么?   我正纳闷儿着,忽然发现这条路很陌生,晚宴的酒店我几乎每天到公司都路过,虽然在深圳时间不长,但每天都能看到的标识我再傻也记住了,我拉下车窗探出头去看了半天,“许照临,这不是去宴会厅的路吧?你带我去哪儿啊。”   他将耳机塞进耳朵里,“现在才下午,宴会八点开始,去酒店干什么?布置现场啊?先带你去做个造型,换件衣服。”   我很震惊的欠了欠身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这样不行么,你不觉得特别纯洁?”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尽是鄙夷和嫌弃,“你这个德行,当我女伴,是打算把人给我丢到国外去么?”   我愣了一下,低头自己打量一番,我觉得还不错啊,白色裙子蓝色皮鞋,一头长发自然的散在脑后,尤其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可是绝对的点睛之笔,尽管只花了我三千块钱,但到底我眼光被白璟南这么多年大手大脚给培养出来了,哪怕把我丢到十元店里,我也能淘换出来配在身上跟大牌一个档次的货来,而且绝对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可我竟然被嫌弃了,这让我很难以置信。   “你是第一个说我这么差劲的人,还是个男人!”   我怒吼着,把手朝前伸过去,狠狠的抠住他的肩膀,不停的摇晃着,而当车也随着他的摇晃走起猫步的时候,我就果断的选择了珍爱生命,松开了他。   他得逞的笑了一声,“知道怕啊,那就别废话,老实坐着,让我的御用造型师给你换个造型,我许照临带出去的女人,必须给我艳压群芳。”   ☆、第九十二章 我许照临的女人,必须艳压群芳【2】   车停在深圳市最大的一家美容院门口,我推开车门走下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观震慑住了,一大票豪车停在门口,奢华的三层楼从玻璃看进去几乎全都爆满,一群造型师拿着各种工具坐在转椅上扫荡这女孩的脸和头发,动作之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照临将钥匙随手扔给了一个保安,吩咐他去停车,然后拉着我走进了美容院。   一个打扮妖冶时髦的女人笑着走过来,火辣的齐b小短裙衬托着一双长腿又白又直,妩媚的波浪卷发垂在一侧,像极了陈好饰演的那版万人迷。   “许总,可是好久不来了,一晃都两年了。”   许照临点头笑了笑,“难为你还记得。”   “您这样的大客户,来我这么消费一次都是动辄几万的手笔,我忘了谁也忘不了您啊,当初您来的最勤的时候,一个礼拜就换过两个美女,我们私底下还说,美容院靠您一个客户就养活了我们几十口子员工,您这两年不来,我们可想您了,除了在报纸和电视上能见到,平时都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照片。”   女人的作派让我猛地想起了夜总会的老、鸨子和妈咪,举手投足见都是极尽谄媚和艳俗,我下意识的往美容院的楼梯口看了看,试图找到一盏暧昧的粉灯,倒是没瞧见。   “今天,照顾你一单大生意,把她给我打扮一下。”   许照临说着话将我往前一推,我险些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多亏女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我回头愤恨的瞪了许照临一眼,他却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径直走到一侧男士等待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拾起了一本杂志,饶有兴味的翻开浏览着,女人大抵以为我是许照临的新欢,对我格外恭敬谄媚,一只手轻轻的捋了捋我垂在眼前的头发,露出我的一张小脸来,认真打量着。   “许总,这位美人可是够纯情啊,您换口味了?我看的美人可不少,像这位光是素颜就如此动人的,倒是少见,现在大街上娱乐圈的美女,哪个不是人工添加的啊,撤了妆容不说吓死人,反正我是看一眼都反胃几天,您眼光真是越来越刁了,能入得您的眼,比两年前还要难喽。”   周围人大抵都认识许照临,虽然他不认识他们,但别人对他却很了解,毕竟能知道他的途径太多了,听到女人这么大声的说话,全都看过来,我被别人像是买猪一样打量着,觉得很尴尬,脸也不由得红了,许是我脸红很好看,女人看着我也有几分痴痴的。   “我还记得许总曾经最常带着出入一些高端场合的叫什么萨?美得真叫一个惊人,可也不敌这位姑娘笑起来养。”   女人何等的会察言观色,见许照临脸色沉了下来,急忙换了个话茬,“不知道许总打算让我们给设计什么路子?”   许照临拿着杂志,目光若有若无的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她才二十一岁,素净些就好,不要画的跟妖精一样,我看着烦。”   女人说了声好嘞,拉着我就往二楼的贵宾室走,六个造型师足足折腾了我三个小时,妆容是画了抹抹了画的,试了好多样才敲定了一个看着最浅淡却耗时最多过程最复杂的,比裸装还要更裸,清透得如同没化,但看上去又美得夺目逼人,我一头垂腰的直长发被漂了几缕酒红色,像是螺旋一般按成了个发髻,固定在脑后侧偏的位置,扣了一个白色的羽毛发卡,颈间佩戴的是许照临中途吩咐人送上来的蓝色水晶项链,身上穿的同样是一件白裙,却远远比我自己买的这件精致昂贵了几万倍,腰间的水钻和珍珠华贵而不浮夸,尾摆拖在地上,大约一米左右的长度,不蠢笨却仙气十足,尤其是背上的三颗红宝石,衬得几缕酒红色长发更加耀眼光丽,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恍若天人,而被他们搀扶着下去站在许照临面前时,他更是惊得掉了手上的杂志,坐在沙发上像个不会动的傻子般,呆呆的看了许久,直到周围人暧昧得嗤笑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要说他确实脸皮够厚,竟然不觉得尴尬,反而大方的站起来,直接朝我走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一直知道,你美得自然,却不成想,打扮起来这么惊心动魄。”   他说罢笑着俯身,唇似有似无的在我耳畔上摩挲着,呼出的热气让我觉得又痒又麻,“怪不得连白璟南那样坐怀不乱的男人,都为你倾倒,我这个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哪有道理不败给你。”   我被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狠狠伸手在他胸前推了一把,不知道是我的力气太小,又被他情话唬的身子软绵绵的,还是他力气太大,总之我这一推,他纹丝不动,我却觉得手指戳得慌。   “许总,您看还满意么?”   女人早就看出来了,许照临当然满意,这个节骨眼上问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邀功,许照临格外豪爽得从钱夹里抽了一张白金卡,“应该的价钱刷出去,另外多刷两万,算是小费。”   女人长长的哎了一声,话音落处是掩藏不住的好心情,我扭头看着她去刷卡,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屁股当真是圆翘又挺拔,还有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怎么看都是个尤物,我又转过身,恰好对上许照临那灼热如火的目光,我吓得一颤,“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他笑得愈发轻佻,“你说呢,男人这种目光看女人,除了想吃,还能因为什么?”   和他说话,我永远是被反调、戏的那一个,这个男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情,而且发的都是惊天动地。   女人送回来那张白金卡,我跟着许照临出了美容院,坐进车里,直接奔酒店去,虽然时间还富裕,但许照临有洁癖,他在出席很多活动之前,务必要洗澡换身衣服,我们还要再吃顿晚饭,随便磨蹭一会儿,也就到了时间。   坐在车里许照临一直扬着唇角在笑,似乎性情格外愉悦,要是平时,我一定会忍不住多嘴问一句,但现在,我发现这件裙子在我身上穿着格外的不紧实,好像随时都能随着一个剧烈动作掉下来春光乍泄,我只怕许照临又要说些下、流的话来调、戏我,再把裙子扯掉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男人这个物种,永远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被他思考进去可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我决定转移话题,“那个女人,好像很漂亮啊,你以前跟她有过情史么?”   许照临挑着眉头明知故问,“哪个女人?我现在身边的女人,不就你么。”   “许照临!”   我愤怒得喊他名字,从出来到现在,他没有一句话老实回答的,全都是踩着我的底线,他不愧是*的高手,我都能想到那个画面,从前他就是哄着女人眉开眼笑,惹得人家骨头都酥了,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扬着小粉拳头砸在他胸口,娇笑着说一声“你好坏啊。”然后就麻利的开、房巫山*去了,这个招数还想用在我身上,门儿都没有!   “好好,我不逗你了。”   徐照脸见我真急了,眉头蹙得跟什么似的,也不再闹了,换了副正经神色,“我那时候女人多,越是空虚越是喜欢胡闹,好像那样就能不寂寞了,有时候最多一个礼拜换过三个女人,什么样子的都有,但无一例外,她们都很会讨好我,很有眼力见,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不会妄想不属于她们的,除了要点钱,都谨守自己的本分,像刚才你见到的那个女人,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不是她不漂亮,而是她心机太重,左右逢源的厉害,不会安分做个逢场作戏的女人,她要的更多,我很不喜欢在我身上耍心机的女人。”   我扭头看着他的侧脸,有几分茅塞顿开,“你喜欢又傻又蠢的啊?”   他点点头,“简单说,胸大无脑的,我觉得比较安全。”   他说万格外揶揄的魅笑着,朝我抛了个媚眼,“不然我怎么能看上你啊。”   “许照临!”   **   车一路疾驰,停在了皇都酒店门外,这是南城不多见的七星级酒店之一,我曾跟着白璟南去过上海的一家七星级酒店,内部装潢和陈设极尽奢华,看得让人咂舌,而皇都酒店,更是刷新了我的三观,什么事奢靡,什么是享受,我算是大开了眼界。   所谓的慈善晚宴,在这种地方举办,把拍卖的善款捐给贫瘠的地区和百姓,我真觉得是一种极致有钱和极致贫穷的讽刺对比,简直践踏了人的灵魂和尊严。   我跟着许照临进了电梯,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到了三楼的客房部休息,参会的嘉宾几乎都还没有到场,我和许照临算是最先的一批,我坐在床上看电视,他在浴室里洗澡,我也不知怎么了,心情就是波涛汹涌般,怎么都停不下来,眼睛控制不住的往浴室水汽弥漫的玻璃里面瞟,难道说尝过禁、果之后,男人和女人都一样,都有些刹不住闸么,我可是个女孩啊,面对男人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我正在严格激烈的批评自己的肮脏思维,浴室的门被打开了,许照临裸露着上部,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从里面出来,头发湿答答的,水珠随着胸膛一直滑到浴巾里面那隐秘的部位,我看得愣了一下,接着就怒吼起来,“你变态啊?我在房间你不知道么?你穿上件衣服能死啊?能么!”   ☆、第九十三章 他和她真是一对璧人   许照临似乎根本没听见我在抗议什么,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擦完了将搭在床尾的衬衣和裤子拿起来,抖落开,接着便将手摸到了腰间,猛地一扯,那一瞬间我感觉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健硕而嚣张的某物正在昂扬叫嚣着,我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脸早就烫成了煮熟的虾子,许照临格外好笑的看着我,鼻子里哼唧出一声,“又不是没看过,你连用都用过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谁跟你客气了!   我把头别到一侧,气鼓鼓的不去看他,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扣皮带的声响,余光瞥到他穿戴整齐,我才将头转过去,“以后麻烦你发、情也挑个时机。”   许照临蹙着眉头,“挑时机?比如呢?”   他探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白天不好,你的意思是晚上?”   我胸腔内的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从这一刻起我是彻底认命了,和许照临拌嘴我永远是不成材的那个,人家那修炼的境界哪里是我一时半会儿就能追赶上的呢,反被调戏了也是活该。   我站起身,绕过他站着的位置,正要推门进浴室,他忽然在我背后说,“白璟南今天晚上也会来。”   虽然这在我预料之中,他那样的身份,只有他不接受邀约的份儿,却没有敢不请他的人,但被亲耳证实,我还是觉得有几分别扭和惊慌,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我爱他,爱了十四年,从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依赖这个像养父一般的男人,而在我渐渐成长的岁月里,他成了我无法抹去的一部分,最珍贵最不可失去的人,从最初的懵懂和依恋,到最后的疯狂和追随,我最好的年华最美的时光全都是他的痕迹,都说女人的一颦一笑是抚平男人伤痕的良药,而白璟南的温和如玉潇洒儒雅又何尝不是陪伴我走过了最单纯的日子,我很害怕失去他,但我也不愿以一种自私的方式得到他,现在我是他的毒药,是他的牵绊,更是他的污点,既然做不到,就不如不冒险去做,有时候命运的定数都让人招架不住无可奈何,可到底生活还是要继续,并非失去了某个人就会到此为止。   我能远远看到他,他能心里记着我,远比众叛亲离的那个结局,更安然美好。   我浑浑噩噩坐在房间里吃了晚饭,因为怕影响妆容,我也没有洗澡,一路折腾身上也是汗涔涔的,许照临很会体贴女人,他找了前台要了两桶冰块,放在窗户的位置,吹进来的风融合在冰上,变得凉凉的,我说你为什么不开空调?他说女孩子身体怕寒,现在才春末,还到不了热的坐不住的时节,就不能开,吹自然风不会生病。   我忽然觉得许照临算是我见到的最无微不至体贴细致的男人了,难得的是他还不浮夸,做什么都是默默地,他和薛臣烨一样,都长了一副玩世不恭俊朗倜傥的样貌,足以迷惑女人神魂颠倒,薛臣烨格外自重,因为他工作性质的缘故,而许照临虽然看似花心风流,可骨子里却是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他的苦痛,往往比那些看似过得不好实则心思很浅的人还要更疼。   爱笑的女孩,不是与生俱来的乐观,就是曾有过一段情伤,以笑容来掩盖和遮藏,于是那所谓的笑,反而看着更揪心。   七点半的时候,宾馆楼下的停车场热闹的像是年节的庙会一般,突然爆发出的一阵欢呼声和掌声惹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我一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我下意识的睁开眼在屋里搜寻许照临的身影,我还没看到他,却先听到了他的声音,慵懒而随性,却格外的让人安心。   “醒了。”   我嗯了一声,揉着脑袋坐起来,“怎么这么乱啊。”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捧着一杯咖啡,欣长挺拔的身子立在窗前,白色衬衣红色领带相得益彰,衬得他更加清俊脱俗。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照临将咖啡一饮而尽,许是太苦了,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我很不理解,白璟南也是这个毛病,黑咖啡分明苦得让人想哭,他们却还非要喝,一点糖和奶都不加,说是提神,我看就是自虐。   我跳下床走到窗前,俯身看下去,这一眼就让我愣住了,酒店的保安部围堵在大门口,一众记者和宾客都在门前聚集着,银白色的汽车一侧站立着一对挽在一起的璧人,男子风华毓质沉稳俊逸,女子紫裙翩然笑意清浅,人群中依稀能听到连连赞叹着他们真是绝配的声音,我心口蓦地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这副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从前他也会做戏,但从不肯和女伴这般亲密,都只是女伴挽着他的手臂,之间的距离也不会亲密至此,而此时此刻,白璟南的手搭在莫姿葉的腰间,他们之间贴合得只剩下抓不到看不着的空气还能插、入一些,面对那些闪光灯和众人的目光,都挂着适宜温和的笑意。   看来,莫姿葉何止是拿一份协议控制住了白璟南,她还如愿以偿凭借十四年的不离不弃和忍耐坚守得到了他的怜悯和同情,而男人心中的那一分怜悯,足够使女人一辈子依靠着他。   “一对璧人,所有人都说,白璟南和他的太太非常般配,从半个小时前他们出现在大门口,到现在为止,被包围得寸步难行,这么多年白璟南的地位在商场的一天比一天稳固,公司凭借海外的势力轻而易举扩展了国内市场,而作为跨国集团的总裁,他名下上百个公司企业将他捧上了世界富豪榜,但可惜了,这样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私生活却成了一个谜,他洁身自好,也讳莫如深,外界对他的私事众说纷纭,不只是你这个极少露面的养女,尤其对白夫人始终不曾在公众面前出现持着很奇怪的态度,十四年后的今天,在白璟南的事业发展到了绝对的颠峰时期,白夫人也终于出现在大众面前,我几乎想象到了,至少连续一周,南方娱乐的版面,都是他们相偎在一起的幸福画面。”   许照临不知何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他站在我身侧,那浓郁的香味钻进鼻孔里,让我更加清醒。   “幸福画面……”   我反复咀嚼着四个字,我并不想看到这一幕,我很自私,我也希望白璟南所有的幸福都只是我能给,可我也请粗,这不可能,从他遇到莫姿葉病成为了莫老先生看重的接班人的那天起,我和他就根本有了不结果,白璟南何等聪慧睿智,又何等心狠手辣,莫老先生叱咤商场一辈子,他岂会看不出来这个年轻人日后的作为,势必也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待他百年之后,公司和女儿,岂非都拱手他人?为了保留住自己一生的心血,和白璟南签下了这丧、权辱、国的协议,虽然苛刻,又何尝不是无奈之举,而此时,我倒宁愿白璟南更多还是逢场作戏,他不会骗我,一个都想抛弃一切离婚的男人,如何在短短几日之中就真心的与妻子携手恩爱?   许照临将咖啡杯子递到我唇边,那香味更加浓郁扑鼻,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苦涩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我从小就受不住苦,喝药总是要桂婶和白璟南想是两万五千里长征那样费劲的哄着我喝了,年常日久,我也更加厌恶那苦涩,我朝着地板呸呸的啐了好几口,这才将舌尖麻木的苦味驱散了不少。   我讳莫如深的离开了两步,距离那杯子更远了点,“别再给我了,难喝死,我讨厌苦你知道么?”   许照临似乎别有深意,他转动着杯子,玩味的笑了笑,眼神却格外凛然坚定,“这一个月,你的所有喜好和厌烦,我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我在徐宅住了三天,桂婶把你素日的习惯都告诉了我,我现在并不比白璟南了解得少,又怎会不知道你最讨厌苦的食物,我只是想用这个方式告诉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既然下定决心了,当时那苦楚尝过了,就别再回头去尝第二次,你看,他现在众星捧月,纵然身边的妻子,并不是他挚爱的,可相比较与最爱的女人相伴,却失去一切,从最高处跌下神坛,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的心里落差,即使爱情也无法弥补,你到时候的苦,会更深,而再美好的情事,也终究敌不过现实的摩擦和残忍,与其到时候相看生厌,他也后悔了当初的冲动,倒不如就这么遥遥相望,心里总是痒痒的,放不下忘不掉。”   许照临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和平时那个纨绔的他大相径庭,倒有几分温润公子的样子,他说得语重心长,我又岂是不知好坏不明是非的女人,我再度将目光移向楼下,人群仍旧那般拥挤,只是白璟南和莫姿葉已经在保安的护送下进了酒店,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我微微扯了扯唇角,“许照临,谢谢你,但我也不想,你对我太好,我还不起。”   我和许照临在半个小时后到了拍卖大厅,现场人海攒动,我之前只是在报纸上见到过这样的场景,每个人都穿着体面奢华,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浅笑,各自举着酒杯,侃侃而谈,或者云淡风轻的点一下头,然后擦肩而过,但我亲自置身其中时,只觉得有些讽刺,我挽着许照临的手臂,接受那些男男女女道貌岸然的目光,他们在探求我的身份,在揣测我和许照临的关系,眼神里带着的审视让我觉得特别不自在,浑身都像是长了草一样。   许照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际,他身姿笔挺的带着我穿梭在人群里,和他们笑着问好,简单的说几句生意上的事,然后直奔一侧的酒区,为我拾了一杯红酒,他则到了一杯白兰地,这是烈酒,喝下去很有后劲,而且口感也刚烈些,白璟南跟我说过,真正有品位有度量的人会喝白兰地,而大部分只追求目光的人,才会点拉菲。   我笑着看他喝了一口,“你是有品位的人。”   他扬眉嗯了一声,然后将手伸过来,轻轻拂过我的长发,“你是在夸你自己。”   我不解的看着他,他再次笑了笑,我一见他笑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这种坏坏的笑容,就是要调戏我的前奏。   果不其然。   “我喜欢你啊,你没发现我在追求你么,既然你夸我品味好,不就是在夸你自己么。”   我刚要张嘴反驳,一侧走过来两个人,男的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西服,气场强大,眼角眉梢也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几缕浅淡的鱼尾纹衬得他愈发成熟干练,这个年纪的成功人士,都像是七十年代的陈年佳酿,你只需要看他一眼,就能被吸引过去,然后随着他的感觉,沉浸其中,而且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对这样的男人大多是没有抵抗力的,因为他们身上囊括了一切我们对于爱情和男人的幻想,满足了我们所有的期待和梦幻,如果不是我的心提早被白璟南占据了,我想我也会沉溺于这样的男人。   不,我想我会爱上许照临,错过薛臣烨,他也会免于牺牲的命数,如此说来,我到底欠了这个人世间太多债,我如果和白璟南抛弃一切,也不会得到幸福,因为彼此背负了太多道义和情债,注定不会被世俗接纳被上帝祝福。   男人身边挽着一个三十岁左右靓丽而妩媚的女人,她竟然没有穿礼服,而是这个会场唯一一个穿着酒红色旗袍的女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竟然比穿着礼服的女人还好看,尤其是细长白皙的脖颈,简直犹如一直白天鹅,那一侧开上去缝隙露出的大腿,隐隐约约露出令人窒息的美感,我情不自禁赞叹得发出了一声叹息,女人微微蹙眉,旋即朝我点头一笑,“似乎在报纸上见过您。”   我蓦然想起来我和白璟南的照片,还有和许照临的那些铺天盖地的绯闻记录,角度截取不同,没什么都能拍出让人误会的效果,何况我们原本就拥抱在了一起,我想到这里脸不由得一烫,尴尬而拘谨得低下头去,女人倒是适可而止,我们到底跟随的男人不同,追求的目标也不一样,她没必要给我难堪,显然刚才也是为了客套一下的无心之失,她似乎很抱歉的朝我眯了眯眼睛,我也淡然一笑,不曾计较。   “许总,可有一段日子没在这种场面上见到您了。”   男人朝许照临举了举酒杯,“那次的晚宴,我因为在外地出差,没有过来,除了那一次,我们还是半年前见的,一直想找机会同您和做,现在看来,攀上了白璟南那个实力相当的大树,你们强强联合,自然也瞧不上我这块瘦肉了。”   男人笑得格外爽快,从他看似客套却实则豪放不羁的话语中来看,我觉得他和许照临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这样的花,早就被列为是商场中人不怀好意的攻击了。   许照临也笑着和他碰了碰杯,“我和白璟南合作?这话尹总从哪里听来的?可是不实消息啊。”   “哦?”   尹总蹙了蹙眉,“难道不是么。”   “自然不是,我倒是想攀上白总这棵大树,人家却没有瞧上我许氏的财力,只怕委屈了他。”   尹总沉默片刻便笑了起来,“许总这话听着别有深意啊,试问南城,谁又不知道白璟南和许照临是最有实力的商业大亨,这第一第二唯有你们自己清楚,外人瞧上去,都是一样的风光,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你们强强联合总好过两两厮杀。”   “可尹总难道没有听说一山容不得二虎么,我愿意和他和平共处,白总却狼子野心。”   许照临说着话,眼神往白璟南那里瞟着,白璟南此时正和莫姿葉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围着的都是些面露谄媚的人,我只是在这里站着,听不到什么,却也能通过他们声动的表情想到他们的言语如何极尽奉承,相比较这些与我无关的事,我更关注莫姿葉的表现,她很大度,的确不愧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千金,那份淡然宁静的气度,那端庄贤淑的笑意,以及偎在白璟南身侧只会给他加分而不会惹人不快的温柔典雅,让我自惭形秽。   没错,毛佳说得对,白璟南这样的男人,是天生就被众星捧月的,他永远都是站在高处的王者,身边站着的女人,也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优秀的,能匹配他,能衬托他,不只空有美貌,还要有气度和胆识,足够睿智沉稳,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肃然起敬,莫姿葉与他年龄相配,更有显赫的家世,傲人的财力,而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若没有白璟南,我现在都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将这份单纯而伟大的感激变成了带着*的自私的占有,是时候悬崖勒马了。   ☆、第九十四章 恋恋,让我抱一会儿   尹总搂着女人靠过来一点,目光却斜斜的射向白璟南所在的位置,“即使现在南省的霸主是他又如何,还不是靠着女人到了这个地步,他如果没有娶那么有背景的老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给人打工,纵然再有本事又如何,这个社会,不是只看重能力的,有很多时候,再有能力的人,没有用武之地,遇不到肯放长线钓大鱼的伯乐,也是枉然。”   许照临始终沉默不语,不停的饮着酒。   尹总见他面无表情,蹙了蹙眉,大抵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够刺激他,我看得出来,许照临自然更瞧得出来了,这个尹总绝不是背后嚼舌根的男人,他看着也没有那么肤浅,这话,似乎特意说出来的,反而让人不得不提防。   “许总年轻有为,又是靠着自己到了今天,如果给我一个选择,我宁可和许总合作,顾及长远发展,也绝不只瞧眼下,攀上那棵靠着女人才长到现在的大树。”   尹总说着话眯眼喝了口酒,又搂着身侧的女人,对着嘴渡了进去,瞧着更是轻佻。   许照临微微蹙了蹙眉,“尹总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他说罢笑了笑,格外冲的语气,“许总还是小心些,据我所知,你这位秘书,可是来头不小啊。”   我听他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许照临也是一愣,旋即脸色沉了不少,“尹总,我与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把嘴巴闭严实了,既然你也分得清楚,在南省,除了他白璟南,就是我许照临,得罪我是没有必要的,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前几年的花名在外,为了女人,我可是一时兴起什么都舍得出去。”   尹总满不在乎的仰着头,“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少媒体都知道许总秘书和白总的关系,在许氏大楼门外拍的那些照片,咱们都不是傻子,虽然脸部做了处理,可这身形,不是瞎子的都看得出来,接着白总就召开了记者会,还拉着太太一起出席,人前秀尽了恩爱,还不是为了弥补之前情不自禁的过失,不管他本意是什么,又碍于什么突然改变了内容,许总既然淌了这浑水,就择不干净了,男人的占有欲,还是相当厉害的,如果假以时日,许总觉得腹背受敌应付不过来,随时可以派人到公司找尹某,我必竭尽全力和你一起应付。”   尹总说罢哈哈笑着,拥着女人转身离开了,许照临握着杯子的手攥得紧紧的,朝着他的背影挤出了两个字,“不送!”   我沉默着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他抿唇不语,低眸冷笑了一声,“除了我和白璟南,南省就是他的地位最高,一旦搅得我和白璟南两相残杀,谁是受益者?”   我拧眉想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我赶紧拉着他的袖子,“你和白璟南都是这么聪慧的人,自然不会上他的当。”   许照临默默地将目光移到我握着他胳膊的手上,唇角忽然一翘,笑得有几分无奈,“你还是关心他,对不对?”   他说罢顿了顿,眼神灼灼的望着我的脸,“如果我和白璟南都陷入了危机,你会站在谁的身边?”   我咬着嘴唇,手渐渐松了些,“我帮不上什么忙,站在谁身边又有什么用——”   “我只想知道。”   他打断了我,语气从没有这般坚定过,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一天,谁输了我就站在谁身边,可我说不出口,就好像我要他拱手相让给白璟南什么一样,我低下头,陷入了很长时间的静默。   这份沉默,他也不曾打破,就好像故意和我僵持似的,我越是觉得难受,他越是一言不发,分明周围乱的吵吵嚷嚷,我和他这里,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也不知是不是我们的不愉快表现得太明显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和他说话打破这份尴尬,我难堪得手心都冒出了热汗,又过了良久,许照临先扛不住了,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我早就知道,是自己还不甘心罢了。”   他说完身形微微晃了晃,手伸过来,停在我眼前,我愣了愣,抬起头,恰好迎上他温润如玉的目光,“总不能藏在这里跟见不其人似的,我也要过去和那些人打个招呼才是,虽然我的地位很高,但毕竟年轻,他们都是前辈,只凭这一点,我也不能落人话柄。”   我到底还是松了口气,记得我一直都是特别直爽的女孩,白璟南说,让我收敛些,心里的话,如果不中听,就不要说出来,很多时候,让别人下不来台,自己也难免次次都是胜利的,总会也尝到苦头,毕竟人外有人,可我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上学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数都数不清,他们背后都说我长了一张蛇蝎的嘴,从来不留情,就好像谁都欠了我的一样,我心里也清楚,这些骄纵任性的毛病,也是白璟南纵容我给惯出来的。   而我徐恋恋又几时对待人和事这般逃避了,终于理解了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和言不由衷的时候。   “许总,我们白总有情。”   闫东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面前,他两手空空垂在身侧,笑得格外温和谦卑,他的目光落在我这身装扮上时,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艳,他恭敬的唤了一声“徐小姐好”,我朝他客气的点了一下头。   许照临笑得张狂,“怎么白总连走几步路的心情都没有么,这样看不起我?非要我移步去见他?”   他说罢侧头看了一眼白璟南的位置,他和莫姿葉正坐在偌大宽敞的沙发上,来往的人和他们打招呼,他都没有站起来,也难怪,在这个场合上,谁都买他的面子,而他却并非给别人面子,商人要的是地位和面子,成王败寇在这个圈子里,格外的明显和残忍。   闫东虽然被许照临的话问的一愣,但到底是跟着白璟南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了,年纪不大经验却丰富,他微微一笑,便化解了此刻的尴尬,“白总重视许总的地位,您也看到了,这么多人都眼巴巴等着和白总说上两句话,他想起身,可这短短三五米的距离,恐怕这些人都不能让白总痛快走过来,许总性子清高,不愿和别人攀谈,您若是过去,想必别人不敢干扰。”   许照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举着酒杯朝他指了指,“不愧是白总的得力干将,说话有几分意思。”   他说罢仰脖,将杯中剩下的酒灌了下去,然后揽着我的腰朝白璟南的方向走过去,每近一步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视线里渐渐的自动屏蔽了那人山人海,耳畔也再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寂静的空气和一片空白的嗡嗡响,眼前是白璟南那张俊朗淡然的脸,他的目光也望着我,莫姿葉则静静的望着他,却并不恼怒他对我的注视,似乎早有预料,她的大气沉稳更让我觉得难受,就仿佛这个男人根本自始至终都是她的,我再如何,都撼动不了她分毫的地位,所以她也不屑一顾与我争抢。   我们站在沙发前,白璟南笑着站起来,他们举杯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惹得我回过神来,莫姿葉拉过我的手,格外温婉浅淡的眉目,“恋恋这一身很美,这十几年,瞧你叔叔给我看的照片,从那么大一点的小姑娘,出落得这么俏丽可人,难怪你叔叔这样疼爱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连许总都倾心了。”   这话一语双关,一个是让白璟南听到,许照临对我的心思,我选择他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而另一个就是将我和白璟南的叔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断了所有念想,其实我早就愿意放开了,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就仿佛别人窥见了我所有的想法,我却像个玩偶小丑一样,出尽了丑态。   白璟南的脸色沉了沉,并没有接着这话茬说下去,而是淡淡的笑了笑,目光始终停留在许照临的脸上,“许总,我在深圳的分部,和许氏集团有一单合同,据说始终没有签下,不知许总还有哪里不满,说出来不妨我们商议着改动。”   许照临摇了摇头,“岂敢,能和白总合作,是所有商人的梦想,我哪里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白浪费掉?只不过是这单合同并非我直接负责,前几天我跟着恋恋回了椿城,就交给了副总安排,等我腾出了空,一定亲自过目。”   白璟南没有说什么,倒是莫姿葉,比他听了还激动。   “许总和恋恋回了椿城?”   许照临点头浅笑,“到了恋恋的家,也见过了桂婶。”   莫姿葉有几分震惊,但脸上仍旧保持着端庄的笑意,“恋恋怎么不曾对我和你叔叔说过?”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许照临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他拉着我的手用力紧了紧,我扭头去看他,他亦是低眸望了我一眼,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是先去探探路,熟悉一下而已,等到我们正式定下日子来,自然要隆重的去拜访,到时候再告诉白总和白夫人不迟。”   我惊愕的愣在那里,良久都不曾反应过来他怎么会这么说,白璟南也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在我和许照临的脸上来回穿梭着,最终仍是一言不发。   “如此,我先恭喜你们了,恋恋也真是的,跟我不熟不曾说,这样大的事,也总该告诉你叔叔一声才是,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这孩子,倒是瞒得我们好苦。”   莫姿葉此时的语气和脸色,倒真的像个长辈一般,其实对这个女人,我的知之甚浅,只是从之前两三次的接触来看,她性子很温婉,但是言辞却犀利,属于笑里藏刀那种女人,但相比较这种豪门里长起来的千金,她的脾气已经好得难得了。   我不知她现在对我的亲近和关心是否真心,还只是做戏给白璟南和一众认识她的人看,将她继续捧成天上有地上无的贤淑女子,但到底她对我不曾伤害过,我就宁愿想,白璟南娶得女人,并非是个坏女人,也算自我安慰一下了。   我们四个人之间陷入了更诡异尴尬的气氛,白璟南和许照临倒像是笑中藏着暗箭,每一个目光都仿佛要将人凌迟,而莫姿葉却不停的在我耳边说着那些温柔的我听了觉得刺耳的话,我煎熬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呆不住了,拉了拉许照临的胳膊,“我去下洗手间,你等我。”   他嗯了一声,指了指一侧的旁门,“出去直走就是,你这么迷糊,可别走错了男部。”   我气得剜他一眼,朝白璟南和莫姿葉点了下头,便走出了虚掩的小门。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不停的洗着脸,还有些发凉的水拍在皮肤上,加之我穿的又少,有几分刺骨的寒意,我低着头,看着水池里愈发积蓄得更满的水,荡漾的波纹似乎也在诉说着此刻的落寞,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看到白璟南和莫姿葉走在一起的场面,如今瞧见了,还是这样郑重的场合,所有人对莫姿葉讨好和奉承的嘴脸,让我觉得心里一窝一窝的疼着,白璟南这是当众承认了她妻子的身份么,到底是我的放手离开让伤了他的炙热才这样决绝,还是他忽而觉得,我不再那般坚持让他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而身后门一响,我抬起头,还未从镜子里看到什么,腰间一条手臂的禁锢传来,我惊得要喊叫,整个身子却在空中一摆,落入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他贴着墙壁,双手紧紧搂着我,喷出的呼吸在我耳畔,惹得我一阵颤栗,“恋恋,是我,让我抱一会儿。”   ☆、第九十五章 他的新欢?   在我的记忆里,白璟南永远温和而淡漠,他的地位是不可一世的,眼神和表情总是与任何人都很疏远,看似难以接近,实际更是冷酷,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抱着我无比卑微的哀求着,我在他怀里感受着他颤抖的拥抱,觉得这颗心也跟着泛起了涟漪。   “小叔叔。”我啜喏着喊了他一声,他搂在我腰间的手倏而收紧,我不知所措,这个动作我清楚,他是怒了,我只好闭口不言,对面的男部传来哗哗的水声,皮鞋敲击在地板上哒哒的声响渐渐远去,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身子扭动了两下,试图挣扎出去。   “小叔叔,你不害怕被别人看到么,你进了女卫生间……我帮你看看吧,如果外面没人盯着,你再出来。”   我伸手落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搬了搬,他却像是一大山般紧紧禁锢着我,我根本撼动不了,我有些着急,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点,但奈何我使出浑身力量都不及他分毫,我终是放弃了。   白璟南见我不再挣扎,他似乎轻笑了一声,“这样厉害,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   我很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我先放弃了,我哪有什么资格怪他呢。   “我和莫姿葉,不像你想的那样,你该知道,我当初受了莫氏的大恩,无以为报,我本以为,她有她的骄傲,不愿守着一个不爱她的丈夫和没有温情的婚姻度过一生,可我错算了,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坚守,我看不透。”   他是在担心我会看到他和莫姿葉在一起而不痛快,才这样疏离他,我摇了摇头,“你看得透,是你没有去看,小叔叔,在我心里,你有足够的资本让女人爱你,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爱你,小婶婶也不例外,十四年前建立在商业联姻上,如今过了这么久,再冷漠的心也焐化了。”   白璟南沉吟片刻,嗤笑了一声,“你是在旁敲侧击的说,我铁石心肠。”   我愣了愣,天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要面对白璟南,我素日的伶牙俐齿就变得磕磕绊绊,说什么错什么,总能被他曲解成旁的意思。   “随你怎么想。”   心知说不过他,我也懒得争辩什么,索性破罐破摔得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那番话是在赞美他就够了。   “白恕……到徐宅找过我,在椿城时。”   白璟南的身子猛然一颤,“白恕?”   他的语气冷了好几度,搂在我腰间的手臂松开,将我的身子扳正面对着他,“他找你说什么了。”   我抿着嘴唇,不知怎么了,现在看他都有些心虚,好像白恕说的那些话都插在了我的心尖上,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破坏别人家庭婚姻的小三,不耻而残忍,莫姿葉有什么错,不要说她从不曾伤害过我,就是真的做了什么极端的事,也是我有错在先,连白恕那样一个孩子都清楚这世间情事的恩怨,我理应自惭形秽。   白璟南见我久久不曾回答他,有些恼怒,他伸手嵌在我下巴上,微微扬了扬,迫使我抬头面对他,“说话。”   我将头狠狠往旁边一别,苦笑了一声,“说了什么不重要,何况我与他的对话,又何必都一字一句的复述给你听,我只知道,连一个孩子都瞧不起我,他都能明白的道理,我和你却一错再错,小叔叔,世间人都说莫姿葉是个娴熟温婉的好女子,你若再做了负心汉,这辈子恐怕都难以翻身了。”   我说罢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决绝的转身推门,还没有完全迈出步子,白璟南忽然在身后出声叫住了我,“因为他,他对你说的那些话,你才这样疏远我,是不是,你和许照临,的确是在一起了?”   我脊背倏然一僵,却不知怎么答他,只得兀自沉默着,良久,他又是一声冷笑,“看来,你对我也不过如此。”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怎么颤抖着忐忑着离开了那里,又怎么回到了许照临身边,度过了这煎熬到我浑身都发疼的夜晚,我只记得当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早已是满面泪痕的时候,正躺在偌大柔软的床上,周围的环境格外陌生,头顶的散花吊灯散发着最弱一格的光芒,床头摆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苍劲而有力,“恋恋,我在你隔壁,有事叫我。照临。”   我忽然觉得很安心,将纸条护在心口,再次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不停的闪过白璟南那句让我痛彻心扉的话,他在质疑我,“看来,你对我也不过如此。”这句话到底有多么伤人,唯有全心全意付出一切,宁可自己承受肝肠寸断的痛都不愿让他难受的我才知道,我对他,哪里是不过如此这么简单的情份。   我睁着眼一夜无眠,辗转反侧熬到了天亮,许照临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告诉我他先回了公司,急着签一单合同,来不及等我,他没有进房看我,以为我还睡着,大抵昨天晚上我昏昏沉沉哭着的时候他也瞧见了,这才没有打扰我,怕我觉得尴尬。   许照临给我的无处不在的感动,忽然让我有些依赖,但我很清楚,我永远给不了他什么回应,他过惯了那样流连花丛纸醉金迷的生活,忽然想安定下来,而我恰好出现,没有他以往见过的女人,那样深重的心机和奢华却不真实的外表,这样的感情,大多还是新鲜,我不愿再拿自己的心赌所谓的明天,我已经给了白璟南全部的力气,再难分出丝毫去耗费了。   我爬下床进了浴室,洗澡的过程里听见外面床上的手机不停的响着,真有些锲而不舍的味道,就像我当初追求白璟南一样,反复的告白,反复的强吻,以致于他从最初的惊讶到不耐再到最后的置若罔闻,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当初的自己实在太疯狂了。   我裹着浴巾飞快的跑出浴室,直接扑向了手机,来显竟然是毛佳,而且这个号的地方显示,竟然还是深圳!   我惊讶得都开始颤抖了,两张嘴唇碰在一起,却怎么都发不出多余的声音,除了那一声“喂。”   毛佳在那边哈哈大笑,“怎么了,知道我回来了,激动得要以身相许啊?得了,等我去趟泰国,回来就满足你,现在我下面没那家伙。”   我兴奋得简直要飞上天了,我唯有她和蓝茜两个朋友,而蓝茜前不久也移民去了国外,我本还以为这辈子就孤家寡人了,瞧着人家天天缠着闺蜜在微博空间秀友谊,我也会眼馋心热,而再瞧我自己,除了许照临这个斯文败类,全都是一群别有用心恨我不死的人在我身边围绕着,如果毛佳回来了,我以后就不再是独自一人冲锋陷阵了。   “你回深圳了老家?没去椿城看你爸妈么?”   “没。”   毛佳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语气,“陆玮笙不是深圳的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我能先回娘家么,先去婆家看看,我爸妈都不愿意认我了,嫌我有了老公忘了爹,其实我想跟他们说,这能一样么,老公是夜里用的,爹妈是白天用的,赚钱给我花,给我做饭洗衣服,陪我聊天看电视,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嘛,两者缺一不可。”   我扑哧一声喷出去,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就她能说的出来,好在她没真的说,不然他爸肯定还要气得早死几年。   “看来你和陆玮笙新婚磨合得不错,他比你大了那么多,算是咱们老师了,我本来以为几乎所有的师生恋都是无疾而终,像你们能修成正果的,实在太难得了。”   不知为什么,毛佳的语气忽然失落了许多,再没刚才那没心没肺的爽快,“当初还不是我死去活来的追他,其实要说感情,我对他有,他对我……”   她欲言又止,但那份忧伤还是显而易见。   陆玮笙和毛佳,在我们大学里,可是所有学生老师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学不像初高中,学生都已经成年,心智也成熟了不少,有责任为自己做的每件事承担后果,所以当毛佳拿着学校广播处的大喇叭向全校的师生宣布,她要追求文学院的陆玮笙老师,所有人都是一笑而过,并没有谁深究,她为此付出的后果,也就是被班主任点到为止的惩罚打扫厕所一星期。   而陆玮笙的,他骨子里是个挺花心的男人,虽然为人师表,但也属于和许照临一类的斯文败类,他长得不错,也就因为这个缘故,迷倒不少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其中就有毛佳,而毛佳也绝对算得上是对他深情到骨子里的那个,比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深刻。   我不知道她将陆玮笙拿下的这个过程多么轰轰烈烈跌宕起伏,但好歹她还是如愿以偿成为了陆太太,这么早就结婚气得她爸妈差点和她断绝关系,而她也为陆玮笙打掉了两个孩子,据说陆玮笙还曾经泡过一个大官的女儿,最后翻船了,人家不依不饶,陆玮笙哪儿来的那么多钱补偿人家,还是毛佳将自己爹妈给她准备的嫁妆都拿了出来,这才算了事。   我清楚陆玮笙对毛佳的爱,远不及毛佳对他的深邃纯粹,甚至还带着太多利用的色彩,毛佳为了他连尊严都不要了,为他学着做饭洗衣、当贤妻良母、容忍他在外面的花心和风流,只为了换来他回家的那一刻。   我想到这里脑海里不禁闪过了莫姿葉,她们似乎都是一样的女人,为了爱,为了自己的丈夫,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可不属于你的,最终怎么都无济于事。   “恋恋,他跟我提了离婚,就在前天晚上。”   毛佳在沉默半响后丢给了我这么一颗重磅炸弹,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接了一个电话,是个女的,那个号码我都见过无数次了,他还给她配了一个专属铃声,那个女人叫琪琪,是个平面模特,露过几次恋,但不红,不知道怎么和陆玮笙搞到了一起,陆玮笙现在个别人合伙开了个广告公司,可能就是因为工作关系,他们认识了。”   毛佳深深的吸了口气,“恋恋,我感觉得到,他离婚就是为了她,虽然他没说,但我也清楚,他从前也花,什么女学生女老师,他都玩儿了不少,可从来没这么认真过,我很害怕,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不然就更完了,我必须反抗,我猜那个女人就是图钱,陆玮笙其实没什么钱,他就是大方,迷惑了那个女人,我只要出面给她点钱,她是不是就会离开他?”   ☆、第九十六章 他是我的劫   毛佳的悲情让我觉得也很伤感,我虽然结过一次婚,也爱过一个男人,可却从来没感受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分明不舍得放手,可握在掌心又觉得灼烫得受不住,人总是这样,你得不到的,你千方百计也要拥有,哪怕一天,即使那一天如坐针毡,却也好过自始至终都不曾属于过你。   而毛佳大抵就是如此,我和她同样选择了飞蛾扑火,为了一个原本就不可能的人,白璟南于我而言,是无法靠近无法厮守,我们毁在了世俗的目光和道德的漩涡之中,挣扎过,努力过,最终不得不为了迎合所有人而放弃。   陆玮笙于毛佳而言,就像一座焐不热的冰窖,里面是千年的寒冰,深深的刺痛了那颗柔软的心,将她折磨得遍体鳞伤,却还是不肯死心,他们败给了男人的兼容心和对感情不专一的亵渎上,如果说白璟南是我翻山越岭也难以逾越的鸿沟,那陆玮笙就是毛佳精卫填海也埋不平的深渊。   许是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毛佳要了酒店的地址,在半个小时后飞驰而来,她站在房间门口,抚着胸口不住的喘粗气,她的那张小脸因为赶路而变得通红,微乱的发丝平添了几分美感。   “我雇请的侦探,给我来了电话,陆玮笙和那个女人,现在就在国道旁边的海晏酒店,他们开、房了,你想象得到那个恶心的场面么?我想象得到,因为我还亲眼看到过呢,不是这个女人,而是他之前的情人,有很多,都说陆老师风流倜傥,还有人背后喊他陆门庆的,可我从不在乎,因为我爱他,他的好他的坏我都愿意照单全收,可恋恋,我也会累,也会扛不下去的,我看着他身边的女人走马观灯的换着,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你说这世上多么伟大的爱情,才能允许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伤害?”   毛佳说着忽然就笑了,她沿着冰凉洁白的墙壁无力的滑下去,蹲在那里,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双手紧紧埋住脸,剧烈的抽泣声一下一下的传过来,我也蹲下,轻轻将她揽到我怀里,想要安慰,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这个时候,也许倾听,才是对她最好的鼓励。   “当初你和蓝茜都劝我,不要嫁给他,他不适合我,其实我都知道,可你明白么,这个世上,每个人的债和孽都是有定数的,茫茫人海,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你看了一眼之后,便再也放不下的,明知道是错,还是一头扎进去,你和你小叔叔,不也是这样么。”   是,我和白璟南,同样如此,我自六岁见他第一眼时,大抵就陷了进去,这么多年,我被他宠得无法无天,这颗心早就高傲得不成样子,我却唯独对他,总是张狂不起来,因为付出最早、情动最深的那个,永远都是卑微而低下的。   “我还记得我见他的第一眼,他很高,很瘦,总是喜欢穿粉色和蓝色衬衣,其实男人穿这两个颜色很显得轻浮,但他皮肤那么白,穿上文质彬彬的,偶尔坏坏的一笑,我觉得世界都是五颜六色的。”   她陷入了那段遥远而美好的回忆里,唇边都带着和刚才那份决然不一样的笑意,很温暖,很明媚。   “他侃侃而谈时候的样子,真的好看极了,我喜欢他在讲台上那份目空一切的张狂和自信,喜欢他眉目间那抹邪气,更喜欢他注视我的眼神,我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就在那一面之后。”   她扭头看着我,目光里都是期待,“你有过那种感觉么,就是恨不得把他杀了,和他同归于尽,也不肯让别的女人沾染他,这是一种变态的占有欲,我曾经以为我不会,但没想到,我比任何一个变态都更疯狂,我无数次的夜晚醒来,看着他躺在我身边,呼吸那么平稳,睡容那么安详,像个孩子一样,我就想,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流连在别的女人床上连回家的路都忘了的男人呢,我告诉你,我真的趁他熟睡时,拿刀架在他的喉咙上,我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死了,鲜血喷出来,会溅得满屋子都是,洁白的墙壁上全都是殷红。”   她说着有些绝望的笑了笑,“是不是很恐怖?但我不觉得,我想,能够和他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只要他活着,他身边永远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他不会寂寞,我更没那个资本留他一辈子,只有死,才不会有人分开我们,我想死后拉着他去奈何桥上喝孟婆汤,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下辈子让他第一眼就爱上我,像这辈子我对他一样,不要有那么多女人和我抢他,我真的好怕,婚后我独自醒来的的夜,都冰凉得像太平间,毫无温度,我摸过去,疼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想到有哪个女人正占有着他,我就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杀了全天下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有相爱的夫妻,却唯独我就得不到,我要爱的这么辛苦……”   我不语,默默地听着,而她也不再往下说,气氛瞬间陷入了格外诡异的气氛里,我正想着措辞,才发现我对安慰别人实在苍白到了无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从前只是在书上和别人的吵架中隐约听到这句,而现实中,我更多是手足无措,我不理解那种锅碗瓢盆中找到和谐彼此磨合的感觉,我和薛臣烨一个月短暂的婚姻生活,完全是他护着我纵着我,像毛佳这样卑微的乞求,即使对白璟南,我也是有脾气有骨头的,不会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也许吧,和毛佳对陆玮笙的宽容与忍让相比,我对白璟南,并没有我想的那般妥协。   “跟我走!恋恋,我一定要去,从前我不是他妻子,我只是他女朋友,看到那恶心的一幕,我没资格质问什么,因为他随手都可以因为对我厌倦了而把我抛弃彻底从我的生命中离开,但现在不行,我是他妻子,我有权利干预他,我从不奢求什么,只是收敛一些,对我好一点,别让我这么永远得不到回报的付出,这真的过分么?恋恋,你告诉我,过分么?”   毛佳像是疯了一样,脸上的那股戾气,是我从未见到过的,眉目间抹上的狠厉,真的嗜血。   她虽然是在问我,却没有等我回答,而是拉着我的手,如同两只疯狗一般,从宾馆冲了出去,这一路,她催促着司机闯了两个红灯,下车的时候车都没还停稳,头发随着她疯狂激怒的动作而飞在空中,乱的像是一丛深海底的水草。   我跟在她身后,努力加快步伐和她并肩,我很怕错一下眼珠,她就会因为盛怒而做出什么追悔莫及的事,为了陆玮笙,不值得。   可我还没来得及拉住她的手,她就怒气冲冲的踢开了一扇门,门里暧昧的声音戛然而止,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偌大的双人床上,被子一角凌乱的搭在地上,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女人的长发,疯狂的纠缠在一起,那喘、息声仍旧在空中激荡开,女人一句娇媚嘶哑的“不要再来一遍了——”让毛佳的身子猛然颤抖起来,她真的疯了,根本不受控制一样,我只是眨眼的功夫,她整个人就扑了过去,床上的两个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陆玮笙赤l的身体被巨大的惯力推开,接着女人一声惨叫,毛佳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因为背对着,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脸,但女人惊恐而抽噎的脸色看,毛佳的力气实在不小,真的是要置她于死地般的狠厉,“去死吧!你们这些破坏别人婚姻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毛佳你发什么疯!”   陆玮笙终于明白过来,他奔过去怒吼一声,伸手一拽,便将毛佳从床上推开了,她没站稳,也没想到他会真的为了那个女人不惜出手伤害自己,几步踉跄的折过来,若不是我扶着,她一定就摔倒了,毛佳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一双美丽的眸子瞬间便蓄满了眼泪。   “陆玮笙你什么意思?为了她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韩小琪躺在床上,有几分示威的晃悠着那双修长洁白的美腿,的确,这个女人有足够的资本使男人抛妻弃子为她痴迷,何况还是陆玮笙这个一直在花丛流连从未洁身自好一天的男人。   “玮笙,你快去哄哄你老婆啊,我没事的,打我一下而已,我不疼,你别小题大做了。”   韩小琪故作委屈得抹了抹眼睛,但唇角那一抹讥诮的冷笑,分明是在示威,我看得清楚,陆玮笙却视而不见,真不知为什么,这副楚楚可怜一看就是装出来的,怎么男人还会上当,莫非糟糠之妻的同甘共苦还比不过外面野花的一夜盛开么,绿茶婊总是惹得天下男人都喜欢的不得了!被她们耍的团团转还甘之如饴,真是贱骨头!   “玮笙,我知道你只是和我逢场作戏,等你老婆来了,你还会抛下我去找她,其实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不怪你,真的,你去吧,为了我,不值得。”   “胡说什么。”   陆玮笙一脸心疼,他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只盖着被子一丝不挂的韩小琪搂在怀里,轻轻为她拭泪,“我早就想跟她摊牌了,当初要不是她玩命追我,我才不会娶她,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女人,我跟她说清楚,一定不让你受委屈,听话。”   陆玮笙脸色发狠得看着毛佳,那表情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给韩小琪出气一般,“你来干什么?就为了打她么,像个泼妇一样!你哪里比得上小琪半分?你想留住我,也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个男人也懒得看你这个样子!”   韩小琪继续锦上添花得啼哭着,那嘤嘤的啜泣声听得我却是心烦意乱,我攥着拳头要冲上去替毛佳说话,却在关键时刻被一只手给拦住了,我低眸看了一眼那苍白的手背,因为攥得太紧的缘故,背上青筋鼓出,隐隐约约能看到突起的血管。   “不必过去。”   毛佳声音透着让人听了就心疼的悲凉,她淡淡的笑着,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视死如归的悲壮,目空一切的落寞,眉目间还有几分幡然醒悟的痛苦,我的心在那一刻揪起来,像是被什么刷子轻轻刷着,又痒又疼,我咬着嘴唇,几番挣扎,终究没有说什么。   陆玮笙显然习惯了毛佳的刁蛮和死缠烂打,她忽而这么释然平静,反而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他下意识的将怀里的韩小琪搂得更紧了些,眼睛却死死盯着毛佳,她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越是平静淡然,越是容易爆发和疯狂,我挨她挨得更紧,只想在不得已的时候一扒拉住她,逃离这个连我看了都觉得撕心裂肺的地方,暧昧的气息,凌乱的大床,还有那一地激、情过后的狼藉,男人给女人最深的痛最大的打击,莫过于亲眼让她看到自己拥着另外一个女人在夜晚沉沦和迷醉。   ☆、第九十七章 哀莫大于心死   陆玮笙眯着眼睛,打量了毛佳许久,就好像在看一个敌人般仇恨的眼神,连我都替她不值。   “你又在玩儿什么花招?”   他将韩小琪搂得更紧了些,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那亲密的劲头,大约是刺激了本来就很激动的毛佳,她的身子莫名又抖动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攥住她的手,冰凉得我都吓了一跳。   “陆玮笙,我和你认识了三年,我们在一起也有快两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哦对了,你不是不了解,而是从来都不屑于了解。”   她自嘲的笑了笑,脸上挂着凄然决绝的笑意,“你说的对,当初是我死缠烂打,明知道你爱的不是我,是她,我还不顾一切往上扑,她走了,嫁给了别人,你一直恨我,虽然你不说,但我清楚,你的滥情比结婚前更变本加厉,就是在报复我,你用妻子的身份约束我,告诉我不许出轨,不许背叛你,哪怕一次也不行,你让我心痛,每天都活在充斥着别的女人香水味的空气中,看着你在我面前毫不遮掩的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打情骂俏,我有时候也恨,当初怎么那么卑微,那么低下,为了能成为你的女人,我连脸都不要了。我做过那么多坏事,将你身边的女人一个一个的赶走,不惜一切手段,我也以为,你到最后会爱上我,哪怕一点,到底是我太天真。”   她捂着脸,我能听到她沉重的呜咽声,还有喉咙里偶尔发出的细碎的呻、吟。   “陆玮笙,但我没有后悔过,我只是在想,假如在最初,你爱上的是我不是她,也许我们现在会很幸福,我只是出现错了时间,不是我不够好,你宁可碰小姐都不愿碰我一下,你知道对我而言,这是多么大的羞辱么。”   我惊讶得站在那里,毛佳的这句话,对我而言无异于惊天霹雳,我从未想过,从结婚到现在陆玮笙竟然没碰过她,唯有那一次,她设计爬上喝多了他的床上,之后就再没有过,我惊讶于甚至比我还心高气傲的她竟然能忍受下这份羞辱,而且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都是现在才知道,可想而知她自己背负得有多苦。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毛佳,她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对自己的讽刺,“没有婚纱照,没有一顿心平气和坐下来吃的晚餐,没有过醒来时,你拥着我的画面,还记得我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我买了蛋糕,做了菜,从六点等你到十一点半,我怕你会烦,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实在等不及了,我发了一条信息给你,我说,今天是我生日,忘了没关系,赶不回来也没事,反正生日都要过去了,趁着还没到十二点,对我说一句快乐就好。”   毛佳说到后面忽然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她捂着嘴巴,一双眼睛都被潮湿浸得水润。   “结果,我发过去一会儿,电话过来了我,陆玮笙,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高兴么,等了你将近五个小时的疲惫和失望因为这一个电话全都烟消云散了,可那边说话的却不是你,而是一个女人,她说,你们激战了一晚上,你累了,已经睡下了,最后她对我说,代替你,祝我生日快乐。”   毛佳忽然哈哈笑了出来,很狂妄的笑声,带着些悲愤和绝望,“你知道么,那一刻,我从未有过的觉得心凉,陆玮笙,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情。”   我攥着拳头,抬眸去看陆玮笙,他仍旧抱着韩小琪,那个女人高傲的扬着下巴,唇角带着轻蔑的浅笑,胸前波澜壮阔的荡漾着,随着陆玮笙有些颤抖的手臂而变得起伏连绵,她轻轻转过头,声音绵软得似乎能挤出水来,“玮笙,你怎么了?”   她眨巴着眼睛当真是我见犹怜,韩小琪从地上爬过来,拉了拉毛佳的裙摆,吧嗒吧嗒的眼泪掉下来,氤氲成了一圈涟漪,“毛姐,你打我吧,骂我吧,是我勾、引他的,我实在太爱他了,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不该插足你们的婚姻,可我没办法,你也可怜我一下,都是女人,你当初为了他,不惜使手段把冰冰赶走,你没有恶意,我也没有啊……”   我愣了一下,最后这话说的,怎么听上去唯恐天下不乱呢,果然,刚刚还因为毛佳那番肺腑之言动摇颤抖的陆玮笙,忽而脸上一僵,冷冽的目光直直的逼射过来,狠厉到让人血液都凝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狠狠摇晃着韩小琪的肩膀,指甲都似乎要嵌进肉里去,他咬牙切齿的表情让我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我低眸去看毛佳,她苦笑着闭上眼,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埋进了脖颈处,只留下两道水痕。   韩小琪故作惊恐的摇头,“我、我没说……”   “你说冰冰是谁使手段逼走的!你说!”   陆玮笙几乎已经疯狂了,就是那种真的要发疯了一样,他恶狠狠的表情许是把韩小琪这个罪魁祸首也吓到了,她瘫软着身子坐在地上,头发披散在肩头,狼狈至极。   “是毛姐,我也是你们那个学校表演系毕业的,我听以前的学长说,冰冰姐最后一次出现在椿城,见的人就是毛姐……”   韩小琪说完将目光递向毛佳,前一刻还楚楚可怜的柔弱,这一秒脱离了陆玮笙直对的视线已然变成了阴险和奸诈,我气得指向她,“你分明是故意挑拨!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敢把你现在的表情给陆玮笙看么?你也太会演戏了,白莲花!”   我想到这里忽然又是一愣,“莫非,毛佳找的那个侦探,都是你的人?你故意引我们来,不然你怎么会表现的这么淡定,你早就知道了今天毛佳会来捉、奸!陆玮笙你傻了么,你还真的相信她!毛佳有几斤几两你不是不知道,她那么爱你,她能动你最爱的女人么,冰冰到底因为什么走,你调查过么?”   我气得咬牙切齿,我真是从没见过恶心到这个地步的女人,而且还配上了一个连脑子都没长就知道听信谗言的渣男,在我和韩小琪对骂的过程中,毛佳始终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般呆呆的坐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却又格外落寞,好像一夕之间就老了许多岁。   当真是爱情的魔力,能将一个人捧上天堂,同样更能在眨眼间将一个人摔进地狱,都取决与那个爱的最浅付出最少的人一念之间。   毛佳冷冷的笑着,眉眼间尽是心如死灰的哀婉,“你信我么,陆玮笙。”   韩小琪扭头去看他,他的脸上是因为挣扎和矛盾而猖狂的扭曲,我知道他此时陷入了极端的漩涡里,挚爱的女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为此一蹶不振许久,虽然花心不改,却也尘封起了心里某个角落再不肯让人进驻,就像许照临那般,每一个纸醉金迷的男人,也许心里都有一段不愿诉说的忧伤。   可陆玮笙也在犹豫,毛佳是什么人我清楚同床共枕的他更清楚,她爱他爱的连尊严都迷失了,哪怕他从未动情过,却也不至于恨到了骨子里,他潜意识里还是愿意相信她的,可那么多人都在说,冰冰的离开和毛佳有关,现在又被韩小琪旧事重提,他只能信。   毛佳见他长久的沉默,忽而扯了扯唇角,将目光落在韩小琪的脸上,有些痴迷的恍惚,“真像,怪不得你这样喜欢她,甚至不惜和我冷战到这个地步,乍一看,我还以为她是冰冰的姐妹呢,可惜了,虽然我恨冰冰,但到底她是个真善良的女孩,这个贱人,连分毫都比不上她,我才不屑拿她下手。”   陆玮笙的眸子倏然一紧,“你是说,你真的拿冰冰下手了?毛佳!”   他大喊着,不受控制的冲过来,一只手狠狠掐住毛佳的喉咙,那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说明了他现在有多么愤恨和盛怒。   毛佳闭上眼,唇角挂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浅笑,她并不求饶,因为窒息的缘故,脸色由涨红变为青白,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死死拉扯着陆玮笙的胳膊,我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却还是撼动不了他。   “陆玮笙你疯了么!因为一个贱人的话就要杀你的妻子?毛佳出事了你也要偿命的!你会后悔的!你快松开!”   我情急之下拿起一侧的皮带,狠狠朝他后脑抽过去,那皮带扣清脆的打在他的脑骨上,砰的一声,我吓得迅速扔开,陆玮笙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我那句偿命而动摇了,他冷笑了两声,将手松开,解脱了束缚的毛佳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我蹲下去,偎在她身旁,将她的身子揽过来,死死护住,生怕被那只疯了的禽兽再拉过去。   “没错,你死了,我还要为你偿命,你哪里值得。”   陆玮笙直起身子,从容的将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的穿上,这个过程他再不说一句话,却比说话更让人惊悚,他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里面尽是恨不得嚼了别人骨头的狠辣,我轻轻盖住毛佳的眼睛,小声安慰她,“没事,没事……”   陆玮笙终于穿好了,韩小琪将裙子胡乱得套在身上,拉着他的胳膊,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到底没有拂开,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韩小琪,也意味着——   “毛佳,我们离婚吧,这一次由不得你拒绝。”   ☆、第九十八章 莫姿葉怀孕了?   我和毛佳从宾馆里出来,她本来在房间里面对韩小琪和陆玮笙的时候,还哭的像个泪人,等出来面对了阳光,却又倏而停止了哭泣,淡定冷漠的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玩偶。   我心里疼得紧,轻轻拍着她的脸,那灼烫柔软的触感惹得我才压制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真难想象,到底这短时间,她在陆玮笙身边经历了多么煎熬的岁月,又是怎么扛过来的。   “恋恋,我们到此为止了,我很累,这次,彻底要歇一歇了。”   她迎着阳光,睁开眼睛,眸子里的漆黑染上金黄色的碎纹,好看极了。   “我忽然想通了,就在刚才那一刻,他骂我,骂我害他失去了冰冰,我就明白了,有些人,是你怎么挽留怎么付出都无动于衷的,因为他根本就不该属于你,人们总是强求,以为你想要你喜欢就该得到,于是错失了那么多快乐,我不强求了,真的,恋恋,我不痛。”   她伏在我肩头,唇边还有泪痕,却染上了点浅笑,那浅笑在我眼里,很讽刺。   是了,唯有痛到极致,才能幡然悔悟,也许多年后,陆玮笙会明白的,他失去的冰冰并算不得什么,只是命里本就不该交错到一起,才注定这漫长的路上不能成行。   我打了一辆车,将她送进去,亲自叮嘱了司机要给她平安送回家,为了防止中途出现意外,我又偷偷给司机留了我的电话,如果毛佳没有到地方就下车了,千万跟上她,同时给我打电话,我重金酬谢。   司机自然满口答应了,目送那辆车离开,看着毛佳探出窗外的脸,上面还红扑扑的挂着泪痕,却强颜欢笑安慰着我,我倒是宁愿她是真的放下了,那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释怀了,可我清楚,到底不可能,哪有人在沉迷了多年后一个眨眼就如释重负的呢,如果真的可能,我也不至于将自己置身于这万劫不复之地怎么都翻不了身。   我在家里辗转反侧,连晚饭都没吃下,只是前一天晚上买好的粽子躺在盆里,我也没有一点胃口,攥着手机等得汗都流下来了,其实我反而不希望司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毛佳中途下车了,那意味着她所有的坚强都是装出来的,她最终还是会毁在陆玮笙身上,我看得住一时看不住一世。   一直等到了八点钟,沉寂得如同坏了一样的手机终于跑出来两声提示音,我迫不及待的点开看,是毛佳的短信,她告诉我,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下了,一觉醒来都这个时间了,她平安,勿念。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现在不能问她别的,她心情还太消沉,等到明天天亮,再问问她之后的打算,现在问也只会让她心里更难受。   我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和柜橱,翻出来了半包方便面和一根过期的火腿肠,我叹口气,几天不在而已,就乱成了一团,看来没了桂婶,我连顿热饭都吃不上,也难怪许照临那天会欺负我说,我是不是个女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确不太配做女人。   我提着垃圾袋和钱包下了楼,打算扔了垃圾再去超市买点食材,尤其是方便面,这可是个好东西,各种口味不说,还方便省事能吃饱,以前还在徐宅的时候,白璟南不让我吃,而桂婶又有一手好厨艺,更不会委屈我的胃口,我常年吃不到,偶尔在电视上看到广告,也会馋的咽口水,时间久了,发现山珍海味也比不得一碗香气喷喷的面,现在,我反而怀念起了桂婶的美味佳肴,到底出门在外,家的味道,才是魂牵梦萦的那一缕香。   我出了楼道,昏黄的路灯底下,黑漆漆的一团人影,还在微微蠕动着,四目去看,竟然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我吓得有些脚软,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最近丢失女大学生的事,我正打算转身跑回去,好巧不巧的,钥匙却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我和那团黑影同时看过来,四目相视间,我更是一愣。   竟然又是白恕。   他可怜巴巴的蹲在路灯底下,许是气压太闷,而他穿着运动服又不透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着,看着就难受,“你在那里干什么?”   他身子一颤,微眯着眼睛看过来,在我们看清楚彼此的瞬间,他忽然笑了笑,“你终于下来了。”   我们见过两面,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笑,他笑起来格外好看,阳光而温暖,白璟南虽然也很温润,但他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可接近的高冷,而白恕却暖洋洋的让人看着就舒服,我也不由自主被他感染得笑了一声,“你在我这里等我么?”   他嗯了一声,“我缺个姐姐,看你很亲切,可惜你不肯当我姐姐,他也不同意。”   我听了一愣,“你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站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尘土,路灯的光芒将他身影拉得很长,我低眸看了一眼自己削瘦而微小的影子,上半部分和他的重叠在一起,有几分诡异。   “我无家可归了,今天不是端午节么,我想找个地方吃粽子。”   我彻底愣住了,木然的看着他走过来,接过我手上的垃圾袋,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然后拍了拍手,“母亲对我说,有客人来了,不请进屋里喝杯茶,不是好孩子。”   他望着我笑的格外欢快,唇边的酒窝愈发的深邃,我才发现,白恕特别适合做个暖男。   我万般无奈的将他迎进了家里,他倒是不客气,进屋就脱了鞋坐在了沙发上,含笑不语的从茶几上将泡在水里的粽子拿起来,包了吃一口,“倒是很甜,父亲不喜欢甜食,我也不喜欢,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多地方都像他,会不会真的就是他的儿子,但闫叔叔告诉我,我的确不是。”   闫叔叔,大抵就是闫东,也唯有他,才能置喙白璟南的家事,也唯有他,才这么清楚内幕,能毫不犹豫的否决掉白恕的希望。   似乎,连白璟南身边的人,除了曾受过莫姿葉恩惠的黎纯娜,其他的人都并不喜欢莫姿葉,也许她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贤淑温婉。   “你怎样看待你母亲?”   我尽量让自己说这句话时表现的自然一些,可白恕似乎还是感觉到了,我余光瞥见他微微抿了抿嘴唇,“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他说话含糊不清,嘴里塞满了粽子,两边的脸颊都鼓起来,瞧着有些滑稽。   “就是,”   白恕又从盆里摸索出一个粽子来,专心致志的解着绳线。   “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并不轻粗,但至少,她对我很好,我并不是不会察言观色,我年纪小不代表我看不懂别人的脸色,父亲身边的人,除了黎阿姨对母亲很敬重,其他的人都视而不见,父亲对她也不亲近,可能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就是人们的一种劣根性吧,看人下菜碟。”   他淡淡的将绳线塞团成了一个小球儿,然后放在纸篓里,搓着手上的黏米。   “母亲在我眼里,很温婉,总是笑意吟吟,她喜欢问我功课,可能是因为偌大别墅里也没几个能和她说上话的人,她寂寞惯了,只要见到我,我不是忙功课忙得抬不起头来,她都会跟我说话,还会给我熬粥,母亲从小就是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她为我下厨,我很感动,哪怕你们都不喜欢她,可我喜欢,我愿意将来照顾她。”   我抿着嘴唇,淡淡的笑了笑,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似乎在教唆一个孩子叛逆他母亲一般,“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并非你想的那样。”   白恕包粽子的手倏而一停,这个细小的动作被我看在眼里,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年小,可也十四五岁了,又长得那么高,要是他气急了和我打起来,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我母亲,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他没有再吃那个粽子,而是抬头看着我,淡淡的目光像是秋水般温和柔情,他朝我笑了笑,“给你吃,豆沙的,我不喜欢。”   我也笑了笑,这样平和的气氛倒是也不错,何必为了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闹的不愉快,莫姿葉是好是坏,总不会对自己的养子下手,即便她要怎样,那也是白恕愿意相信,我搀和别人家务事干什么,还嫌日子太清静了么。   我接过他手里的粽子,刚要塞进嘴里咬一口,他忽然给我扔了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我险些噎着。   “我母亲怀孕了。”   我直愣愣的呆立在那里,隔着茶几,他笑意很浅,却很真,“其实我不愿再添个孩子,我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个养子,想来母亲也只是为了有个依靠,将来不至于孤苦无依,她如果有了亲生的孩子,也许对我就不那么好了,但我还是替她高兴,母亲很苦,我看着她站在阳台望着远处,知道她是在等待父亲回来,可他总也不回,偶尔的新闻能看到他,母亲都痴迷的望着,她怀了父亲的孩子,也算个寄托了。”   白恕后来再说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震惊和讶异,莫姿葉竟然怀孕了,以她对白璟南的痴情来看,除了他,孩子的父亲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白璟南骗了我,他在我面前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的深情和等待,原来背后就是他拥着另一个女人上了床还有了孩子。   就如同一巴掌,火辣辣的扇在了脸上,疼得我连眼泪都挤不出来,都干涸成了冷血,凝在了身体的每个角落,叫嚣着,徐恋恋,你真是个傻瓜。   送走了白恕,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我忽然觉得特别难受,看着屏幕许照临打了十几次我都直接挂断的电话,莫名堵得慌,我也不知是赌气还是真的有些累了,也许除了早点抓住另一段感情带我逃离现在的处境,我这辈子,再没有别的法子脱离白璟南的阴影,他都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我何必耿耿于怀行尸走肉。   我咬着嘴唇,咬破了都不知疼痛,直到口腔中传来了那股猩甜的味道,我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被麻痹得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抱着手机,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拨通了许照临的电话,他就在等着,很快便接了。   “徐恋恋!于公,我是你的老板吧?你挂断我电话,还锲而不舍的,你拿我当什么?兔子还有脾气呢,何况是我!于私,我追你,我也有尊严!你挂我十二次我都接受了,你挂了十三次,我很不爽!你拐弯抹角骂我?”   我本来心情堵得要命,结果被他这么一吼,我竟然哭笑不得的喷了出来,他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怒吼着,在这个寂静的让我难过的夜晚,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尘封的地方有点松动,他虽然骂的厉害,可每个字都带着让我感动的气息,至少,还有人关心我,在意我。   我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许照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第九十九章 大结局那些我并不知道的事   在我和许照临在一起的第六天,我突然发现,我很害怕单独和他相处,尤其是晚上,他的心思我清楚,而我也已经答应了他,好像恋人之间,做一些亲密的事再正常不过,我没办法找个让彼此都不觉得尴尬的理由拒绝他,与其在一起的时候觉得难堪,不如干脆避免,我不肯邀请他上楼坐坐,自然他也不会冒失的提出来,我感觉得到,许照临对我,很尊重很迁就,他似乎怕我会反悔,所以每当我脸色沉下来,他都会立刻转个话题,或者主动认错,分明和他没关系,他都毫不犹豫的揽过去,我和毛佳说了这件事,她都会以一种特别羡慕的口吻对我说,男人能让到这个地步,只是因为太珍惜了。   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到底他爱我什么,大抵就是千帆过尽之后,那种很渴望有个家安定下来的意愿,而恰好我比他认识的那些女人都更能给他这样安宁的感觉,于是我也愿意相信,我们都是彼此对的时间里,那个对的人。   但是人生是个错,一个很可笑的错,我们总是心心念念着那个错误的人,错误的孽缘,于是都说,人就是一个矛盾的动物,天生喜欢犯贱,贱给不在乎自己的人看,还甘之如饴。   我低着头,一路沉默的站在楼道外面,声控灯在下一刻亮了,我抬起头,一侧的转弯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前面的灯忽而一亮,刺目的光线逼得我眼睛一眯,再睁开时,已经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朝我走过来,步伐稳健,但我隐约觉得,他似乎带着一些怒气。   “闫东?”   我看清了来人是谁,有些发愣,白璟南显然不在那辆车上,而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以他的骄傲,想必也不会这样卑微的出现,还带着旁人,闫东极少单独来见我,一是为了避嫌,二是他本身跟着白璟南,是他的左右手,很多事都是他代替白璟南出面,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据说连吃饭的时间,都是能省则省了,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显然发生了些大事,我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心间莫名觉得很苦涩。   我迎上闫东的目光,“他让你来的?”   闫东站定,距离我大约有三米远,“不是,我自己。”   我愣了愣,“你想告诉我,莫姿葉怀孕了,可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和白璟南,针对这件事,早就通过话。”   闫东的眉头蹙得很深,“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咬着嘴唇,那种被欺骗的委屈感再次袭了上来,“不知道!”   我愤恨的跺了一下脚,再懒得搭理闫东,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全拿我当了傻子,我才不要陪他们假惺惺的演戏,我转身要进楼道,闫东忽然在我身后喊了一嗓子,“徐小姐你知道白总现在在哪里么。”   我步子一顿,脑海中飞快掠过我想象的画面,他捧着一本母婴书,笑脸盈盈的站在床头,满脸温柔的看着莫姿葉,和她一同设想孩子生下的场面,我不由得拳头攥得紧紧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我没有察觉到的酸涩,“他在哪里?我不知道,你和他寸步不离,还能不清楚。当然是感受着他老来得子的喜悦了!”   我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撒气,其实白璟南才三十四岁,这个年纪,倒是算不得老来得子,但我故意恶心他,想来闫东来这里,也是经他授意的,不然他不会轻举妄动,回去之后让他把话学给白璟南听。   闫东似乎轻笑了一声,我转身看着他,最厌烦他此时脸上那抹无奈和苦笑,好像我错怪了谁似的,我气得将包扔过去,狠狠砸在闫东的胸口,他竟没有躲开,而是直接任由被砸中。   “亏我从前还喊你一声大闫助理,原来你也是这么龌龊的人!我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我都跟了许照临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非让我做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才罢休是么,在你们眼里,我到底又算什么?玩儿腻了才能扔的物件,现在没有腻,我就没资格选择自己的生活么?逼我到这里,恨不得亲眼让我去瞧瞧他们怎样琴瑟和鸣,这样对我公平么!”   “难道徐小姐对白总就公平么?”   闫东忽然质问了我一句,我当时脑子一断,竟无以反驳。   闫东苦笑着摇头,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像是炸弹般敲击在我心上,“白总这段时间过度劳累,导致肺炎发烧,引发了一系列感染疾病,胃部和肝部都出了问题,正在救治,现在已经住进了第一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想来徐小姐跟在许总身边,对商场的尔虞我诈也有所耳闻,曾经眼巴巴恨不得攀上白总的几个老板,如今不知因为什么联手对付公司,导致许多上市产品受到了同类商品的价格打压,纷纷被迫下架,而白总因为身体不堪重负,也倒下了,徐小姐,白总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觉得对你有愧,但这所谓的愧疚,却不是你想的那些,而是他没办法跟你将误会解释清楚,但你这样不闻不问,也的确让人寒心。”   闫东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来一段视频播放带,并没有递给我,而是自己拿在手中摸了摸,“这是关于那个酒吧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录像带,也可以解释清楚,到底孩子和白总有没有关系。”   我愣了一下,望着他手中的带子,“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什么叫孩子和白总没有关系?”   我才发现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轻细的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闫东叹了口气,沉重得点了点头,“其实夫人怀的孩子,不是白总的,夫人和白总结婚纪念日的当晚,白总在公司忙到深夜,他忘了这个日子,因为他自始至终也没把夫人放在心上,他给夫人的,除了所谓的婚姻这个壳子,没有任何感情,他这颗心全都在徐小姐身上,从您幼年到现在,一直都是,至于在白总心里,到底什么时候从叔叔对侄女的疼爱变成了爱情,我也不清楚,但白总确实没有碰夫人,那个晚上黎纯娜在酒吧的包房里发现了夫人,她当时没有穿衣服,沙发上还有欢、爱后的痕迹,夫人喝多了,当时找到她她还昏迷不醒,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至于是谁伤害了夫人,白总并没有让我去调查,显然,他是想压下来,怕夫人想不开,但是夫人醒来后,有些意识,白总为了使她安心,就说晚上那个男人是他。”   闫东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其实夫人也不太相信,因为白总从不去那种地方,夫人也不去,不过是因为难受才去买醉,但是白总极少骗夫人,所以既然他这么说了,夫人也就相信了。”   闫东抬起头看了看我,他的目光很苍凉,我知道,他和白璟南一起工作都有七八年了,那种感情并非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和亲人又有什么区别,仔细算算,他们才是真正的朝夕相处,远比任何人对白璟南而言,都更熟悉亲切。   “一个月后,也就是上个月底,夫人检查出来怀孕了,她以为是白总的,自然很高兴,还特意准备了晚餐,弄得很浪漫,而白总无法面对,就让我找了个借口,把白总中途给叫走了,对于这个消息,白总刚听到时,我也在他身边,他沉默了很久,我问过他,要不要说出实情,让夫人把孩子打掉,毕竟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留下这个孩子将来也许还是个祸端,白总说不行,夫人身体并不是很好,这又是第一个孩子,怕她心理受不住,他已经伤害她太多了,不愿再让她背负更多,而且他既然已经将没有血缘关系的白恕养到这么大,何必在乎再添一个孩子,而对于夫人而言,到底都是她的孩子,父亲是谁,并没有多大关系。白总很隐忍,他什么都藏在心里,其实他背负了太多压力,我没想到连徐小姐都不理解他,还这样误会白总,自从他和徐小姐在一起之后,包括曾经的佟筱筱,白总都不曾沾过。”   闫东的脸上划过一丝愤慨,“可徐小姐,竟然这么误会他,难道白总的心思,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可相信么。我真替白总不值。”   闫东说罢看了我一眼,带着极深的愤慨和幽怨,再没有停留半分,转身上了那辆汽车。   望着汽车拂尘而去的那一刻,我莫名觉得心都安静了下来,我抬头望着头顶那片湛蓝幽深的天空,良久,扯了扯唇角,似乎,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而那些事,在此时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白璟南,你对我而言,是这个世上,唯一没有解药可以解的剧毒。   我像是疯了一样,飞奔出小区,在寂静的大马路上,伴随着那流光闪烁的霓虹,一路去奔跑,一路哭喊着,鞋子不知遗落在何处,细碎的小石子和玻璃碴扎进脚底,疼得我撕心裂肺,可我就是停不下脚步,我想看到他,那种急渴的喧嚣在我心底呐喊着,逼迫我一分一秒都不能舍弃。   我闯进医院的住院部大楼,一层一层的去找,终于在三楼的特护病房门口发现了四个黑衣保镖,这样的排场和在风口浪尖上的谨慎,也唯有白璟南才有,我平复了一下子自己的心情,才发现不管我怎么说服自己逼迫自己去放手去决绝,都无济于事,他还是能因为一件事轻而易举的撩拨起我压抑的心绪,将我所有防守击败得溃不成军。   我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静静的望进去,白璟南倚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一份合同,旁边的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夹子的文件,足有半米那么高,看得我惊心动魄,他安详宁静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专注的目光盯着纸张,偶尔拿起一只笔勾画什么,潇洒如初。   我看的有些愣神,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眉头忽而蹙起来脸色一阵涨红,接着便不可控制的咳了进来,我吓得心里一紧,急忙推门而入,他许是没想到我会来,原本还咳得厉害,忽然在看到我时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微的颤抖和惊愕,我尴尬得立在原地,想过去又不知所措,只能愣怔怔的和他四目相视。   良久,他先开口,“这样晚了,折腾什么。”   八个字,还听不出语气,就已经结束了,我心头有些失望,踮着脚走过去,不愿发出一丝声响惊动外面的保镖,鬼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趴在门上偷听,虽然我清楚,白璟南身边的人一向训练有素,可我还是不放心,到底我有些不理直气壮。   “担心你,闫东来跟我说过,我都知道了。”   白璟南的脸色一僵,接着便带些怒气的斥了一声,“他也多嘴!”   我抿着嘴唇站在床头,拿起一个水杯,倒进去些热水,放在唇边试了试水温,这才递给他,“喝吧,看你嘴唇都干裂了。”   他不动声色的将膝上的合同放在一侧,自然的抿了一口,“我不碍事,就是忘了休息,这下好了,在医院里,想忙都不由我。”   “那你还看文件,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别人担心你也不管么。”   我说完才察觉到我语气中的羞赧和嗔怪,不由得被我的娇气惹得脸红了,他似乎比我还敏感,抬头盯着我,良久,带着抹玩味,“别人担心?我不懂。”   我背过身去,撅起嘴,“白璟南,我来的路上,一直在跑,脚都流血了。”   我话音才落,他忽然从我身后将我一把扯过去,我整个人都跌在他怀里,滚烫而坚硬的胸膛让我身子莫名一颤,更大羞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脸,他的两只手搬起我的脚,一边责备着我一边麻利的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取出药水和棉签,又拿起矿泉水瓶往我脚上一倒,泥土顿时冲洗得干干净净,清凉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口,我觉得湿漉漉的,柔软的不可思议,扭头去看他,他正专注的给我擦药,眉眼间的焦急和关心自然的流露出来,偶尔眨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印在我心上,我不由得痴痴地傻笑了出来。   “笑什么。”   他轻轻系上缠好的纱布,松了口气,我才发现许是怕弄疼我,他一直控制着力气,小心翼翼又过度紧张,早就出了一头的热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氤氲了一条水痕,在昏黄的灯光下,衬托着那张脸格外性感魅惑。   我笑了笑,唇凑上去,印在他的唇上,他睁大了眼睛i望着我,我眯着一条缝看他,学着那次在他书房里的样子,用掌心阖上他的眼睛,唇离开一点,“小叔叔,你还记得回家的路么。”   他嗯了一声,睫毛在我掌心处轻轻的颤着,“记得。”   “我说的,不是你和莫姿葉的家,也不是白宅。”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是哪里。”   我松开手,搂着他的腰,才发现,兜兜转转自始至终我贪恋的怀抱都是他。   “我和你的家,偷偷的,藏起来不让人知道的小家。”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中,他似乎在笑,吻着我的额头,喃喃细语着,“记得,要住一辈子的地方,哪里敢留你一个人等我。” 完结感言:真诚的道谢和祝福 从12月中旬开始发文,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将近一百天,这是我第一次写文,写的太多不足之处,很感激每一个看文的读者,我有时候觉得特别愧疚,因为我的文笔和构思,远不值得大家花钱看,但看着粉丝榜也有百十余人在看,就觉得特别温暖。 我是个学生,一直在上课,平时也做兼职,最忙的时候午饭的时间是一边吃一边看书背考题,所以在文写的不咋地的情况下,速度还这么慢,我每次登录磨铁,最害怕的就是有读者怪我,或者说些让我伤心的话,可是没想到,所有的回复,不是大家想要表达自己对文的看法,就是在鼓励我,我特别感动,这个文的总订阅是四百多,相比较磨铁其他的文,可能连人家一天的订阅都没有,但我还是坚持写到了三十六万字,可能结尾很仓促,大家都希望小叔叔和恋恋在一起,但我也想表达我的想法。 现在这个社会呢,大家很厌恶的就是为了小三离婚,在这个故事里,小叔叔是已婚,我愿意在保留和尊重世俗及道德的情况下,将他们刻画的忠贞不渝,很多看文的也有未婚的姐姐妹妹们,我希望不要让大家误解,而是明白,我们应该选择一段美好却能被祝福能见得了光的爱情。 结尾是个开放式的,大家可以想象,恋恋最终做了小叔叔的情人,虽然没有一纸婚姻的证明,却依然幸福的过了一辈子,也可以想象,恋恋选择了许照临,小叔叔和莫姿葉虽然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却坚守了最终的道德和责任,将公司发扬光大,守护了她一辈子。 新文不出意外,将在月底之前发布。 感谢所有的读者,谢谢姐姐妹妹阿姨哥哥们,祝你们羊年幸福平安如意,每一天都笑得像花儿一样~~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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