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侠传 / 绫罗之雨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绫罗之雨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本书描写一个天资聪颖、自由洒落的少年方天逸如何成为游侠的故事。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避祸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2 本章字数:3361 沅水悠悠,缓缓的江水不间断地流着,沿着晋州北岸从方家湾边绕过。 此时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洒满了江面,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柳,青曼的柳枝垂髫在夕阳中印照金黄,不远处的小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 一个少年正踩着落日斜照的影子往家里快步走去。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不远处的一方柴扉推开,走出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妇人,这名妇人抬头往路上一望,站在屋门口碎石铺起的石阶上向少年喊去,“逸儿,快回来吃饭了。” 这被妇人唤作方天逸的少年立刻答应一声,然后脚步轻快跑进了家门。 方天逸刚进家门,似乎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他的嘴馋,手也馋,用手直接就拈起一颗豆粒往嘴里送去。 “没有吃相!”方天逸他娘不满地啐了一口,抬手轻打他一下,然后递过一双碗筷。 方天逸嘻嘻笑着,他看着摆在方桌上的四样小菜,喉咙里发出了清晰的“咕噜”声。 “爹爹呢,还没回来呢?”方天逸问道。 “还没回,你先吃吧,娘等你爹回来再吃。”娘从桌前拿出一面方凳,坐在门口,拾起手中的针线活计忙乎了起来。 入夜,方天逸蜷缩着,卧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在他的脑袋前摆着一本摊开的黄皮线装书,这是方天逸的同窗刘文宝从他爹爹的书房里偷拿出来的,刘文宝和方天逸约好限期归还,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所以方天逸睡得很晚。 今天傍晚时,陈俞泰大爷从晋州城回来之后捎来了口信,说方天逸他爹在城里碰见了二姨夫,有一些要用的木具要方天逸他爹去帮忙修造一番,叫家里人不要等他了。 方天逸的爹爹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而且是个热心肠,无论是谁,有求于他,他只要答应的必定做好,不用说,他爹爹自然会回来得很晚了。 而且他爹爹和二姨夫都是喜下围棋之人,在做完事情之后,二姨夫必定留方天逸他爹下棋,两人不杀个天昏地暗决不会收兵,因此今晚上他爹爹能不能回来都很难说。 方天逸的娘亲坐在炕头边上纺着线,她见方天逸看书累了,那本黄皮的线装书从方天逸的手里跌落到枕边,就把书拾起放在方天逸枕边,顺便把灯吹熄了,而后摸黑摇动着纺车直到深夜。 纺线织布,这是方天逸的外祖母给女儿留下的家风,也是方天逸他娘做姑娘时,在极端辛勤、简单而又淳朴的生活中所养成的习惯。 伴随着嘤嘤嗡嗡的纺车轻摇声响,方天逸伏在床头,沉沉地睡去,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深夜几更,方天逸被一种极不寻常的骚动给惊醒了。 带着一丝朦胧的惊诧,方天逸睡眼惺忪地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在何时,油灯已经重新点亮了,从方天逸的枕边移到了桌面上,那橙黄色的微光,仿佛在紧张的气氛中不断抖动着。 方天逸的爹爹坐在方桌旁的有靠背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他那饱经风霜的黑苍苍的脸庞上,布满了一层明晃晃的汗珠,满脸的黑胡楂子显得比往日要浓,此刻,他凝视着前面紧闭的板门,仿佛有什么事情在和门板商量。 尽管不住地喘气,但方天逸他爹脸色严峻而又镇定,在他那件蓝色粗布夹衫上,被流出的汗水给浸透了,一块一块,呈现出黑色的汗渍。 不,等等,那好像不是汗,是血!在他爹爹的手上,背上还有脖子上都沾有血迹,方天逸不由得大吃一惊,脑子咯噔一下子清醒过来,眼睛也不住地大瞪着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他娘亲已经跪在菩萨的神龛前,双手合十,举到唇边,嘴里正喃喃地祷告着什么。 菩萨那平板而又端庄的脸,仿佛在熏香烟雾的缭绕之中默默地沉思。 这位神天佛界里的无名小佛,在方天逸他娘亲的心目中,依然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就在方天逸睡觉的炕上的另一头,在他娘亲平时放置着纺车的地方,正躺着一个满身都是血迹的人。 这一发现非同小可,方天逸简直震撼极了,条件反射地就一把坐了起来,从她披头散发的样子,方天逸判断这应该是个女人。 由于头发的遮盖,方天逸看不到她的脸,认不清她的长相,只能够听见这个女人仿佛梦呓般的呻吟声…… 方天逸继承了方家祖传的秉性,他绝对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孩子,但是眼前呈现的情景,却使方天逸觉得毛发直竖,感到大祸仿佛已经临头。 方天逸战战兢兢地又躺了下去,他咬了咬手指头,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在噩梦之中。 此时方天逸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紧张起来,他的睡意全消,整个神经都变得异常的灵敏而又清醒,在这种感觉里,方天逸只觉得似乎闭着眼睛也能看,堵起耳朵也能够听。 这个女人应该是方天逸他爹爹带回来的,方天逸想起了爹爹的事情,他爹爹是个技艺精湛的木匠,据娘亲说,爹爹在幼年的时候,就被爷爷带着出去学艺,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做过很多大事,可是,每当方天逸想要问起爹爹做过什么大事时,娘亲却总是有些语焉不详。 娘亲不说,方天逸也不敢追问,但他知道爹爹遇事总是不慌,成稳干练,在方家湾一直都享有相当的声望。 在娘亲面前,爹爹一直都有着极大的权威,是娘亲的精神支柱。 很快,方天逸他爹爹喘息稍定,娘亲也对着菩萨祷告完毕。 “烧水!做点菜粥,弄点热汤!”爹爹用平静的口吻吩咐着,并且宽慰着变得六神无主的娘亲。 “没事,她叫歹人打伤了。”爹爹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家镖局的王老师傅昨天专门托付于我,让她在我这里妥为照顾,王镖头昔年有恩于我,这人不能不救!” “她伤势很重?为何不往吴神医那里送?”娘亲说出了方天逸内心的疑惑,城里有个叫吴大夫开的医所,医术精湛,方圆数十里的人都称颂其为吴神医,既然人受伤了,为什么不往吴大夫那里背呢? “王师傅叮嘱于我,此人家里发生大祸,不宜把她送出去救治,我会想办法,必定能把她治好。”爹爹回答道。 大祸,方天逸的心里又是咯噔了一下,晋州城离他家所在的方家湾有十二里路,发生什么事情会让爹爹饶这么远把一个受伤的女子给背回家来呢? 可是没有人解答方天逸心中的疑惑。 方天逸听见爹爹在洗脸,换衣服,娘亲则在烧火,水在锅里沸腾,此时的方天逸心中却是迷惑万分。 许久,那受伤的女人似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方天逸的娘亲连忙走过去,轻轻搀她起身。 这个年轻的女子微微一动,在眉眼里显出一丝极为痛苦的神色,方天逸的娘亲急忙在她身下垫了一层碎枕,让她慢慢地倚着,等她靠得好一些了,然后给她盛了一碗热汤,递了过去。 “方大哥,方大婶,我,我在这里会连累你们的……”受伤的那个陌生女子接过方天逸的娘亲端给她的热汤,稍微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出感激的话,她的声音圆润而又温柔,听起来十分悦耳,方天逸那恐惧的心情渐渐被好奇心所代替了。 “柳姑娘,在路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是孩子的小姨。”爹走到炕边来,用商量的口吻说:“在方木匠这里,你勿需担心,我有个相熟的制药师傅,我找他来给你看看伤势。” “不,不”被唤作柳姑娘的受伤女子立刻拒绝着,“方大哥,不必如此麻烦,我这里还有一些医治刀伤的金创药。” “金创药生肌止血,的确是治疗外伤的良药,不过我听王老镖师说你除外伤之外,内伤伤势也是严重,这样治疗刀伤的金创药就可能无用了。既然到我家来,就听我的安排吧!”方天逸的爹爹沉稳地说道,“方木匠心里可不是没有定盘星的人。”他的语气平缓,有一种使人安心的力量。 “我,我怕万一,那些人的势大……对不住方大嫂和孩子,……” “你放心好了,我给你找的制药师傅,就在方家湾,他是我的结拜兄弟,是个可靠的人。” “呃,柳姑娘,还是治伤要紧。”方天逸的娘亲也连忙说道,她虽然不懂如何治疗这位唤作柳姑娘的伤势,但是她在方天逸爹爹镇定情绪的影响下,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接着,方天逸的爹爹在这位姓柳的女子面前提到了在他家里的密室,那是个极为隐蔽的夹墙,里面可以藏人。 一说起密室,方天逸就来了兴致,事实上,这道名为密室实为夹墙的地方,方天逸是很熟悉的,那就在他家北屋西间的正面和西屋山墙之间的缝隙,那里原本是个夹道,但后来用层层土柸堵了起来,因此,北屋的西间自然失去了前窗,变成了一个暗间,在这个暗间里,搭了一个台子,上面开了一个暗道,铺上了垫板,盖上了软席,就变成了一个不容易让外人察觉的小房间,这个小房间就是方天逸他爹爹所说的密室。 在兵荒马乱、盗匪如毛的年月里,将粮食和贵重的物件放到里面,便可让这些东西不失。 而现在方天逸的爹爹就是打的相同的主意,让这位柳姓女子躲在里面,可保得她一时的平安 正文 第二章 噩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2 本章字数:3663 方天逸的爹爹和这个被唤作柳姑娘的女子又说了一会话,不过这些话语听上去都是一些江湖的切口,似藏似露的,让注意倾听的方天逸听了个模模糊糊。 尽管不是很明白,不过方天逸却从这些似藏似露的话语中了解到这位受伤的女子一定不是一个寻常人。 方天逸立刻想到在大前年九月初四的时候,在距离晋州城不远的青城所发生的一桩大事,那年方天逸才十二岁。 有暴の动的义军消灭了驻在青州城的守备,尔后竟然越弄越大,乃至四方响应,竟然攻陷了整个青州城。 绣着一个大大的义字旗挂在青州城的城门楼上,高高地飘扬了二十一天,之后便被驻在晋州城的参将刘子光带去的五千兵马给打败了。 十八颗义军首领的人头,悬在了青州城的城门之上,整整挂了有三天三夜。 原本在晋州城北园种瓜的陈俞泰陈大爷是整个暴の动过程的亲眼见证者。 在陈大爷的眼里,这些义军都是英雄豪杰,因此他在回到方家湾之后,他时不时就会跟像方天逸这么大的少年们讲起这些好汉们的事迹。 而且陈大爷的弟弟陈俞年还是这支暴の动的义军的小首领,在官府四处搜查暴の动的余党时,陈大爷还求得方天逸的爹爹,让他的弟弟陈俞年在方天逸家的密室之中呆了两天,尔后陈俞年便带着家眷去了西北。 因为这件事情让方天逸的印象极其深刻,因此他对这个年轻的柳姓女子的来历产生了疑惑。 “难道她也跟那次青州的叛乱有关?”方天逸的心头募然一惊,“不会,怎么看也不像。” 至少,在方天逸的心目中,那些被陈大爷时时提起的义军,都是些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亦或是抗拒官府的草莽英雄。 这个柳姓女子的身上全然没有这样的气息,尽管她也会不少江湖上的切口,但是方天逸怎么也无法将这名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与那些英雄豪杰们联系到一起。 在突然之间,方天逸仿佛想到什么,他的心立刻猛烈地揪动了起来。 方天逸记起他和爹爹去城里采买东西时,曾在城门口看到一张搜捕暴の动余党的红纸告示。 “凡藏匿暴徒者,全家当诛,祸灭九族”,那些红底的黑色大字,此刻象一个又一个烙铁似地印在方天逸的心头上。 尽管这名柳姓女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告示上所说的暴徒,但是方天逸仍然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在方天逸胡思乱想的时候,方天逸的爹爹和娘亲已经搀扶着,把这位柳姓女子给安排到西屋里安住下来。 方天逸的爹爹为了小心,他还拿起自己前几天刚刚做好的一个带着花棂的木架子挡在可能引起怀疑的西屋窗户处,在西屋的门上,方天逸的爹爹将蓝底白花的粗布门帘也给放了下来。 如果没有有心人的窥视,仅仅为了遮掩外人的耳目,就这么睡在西屋之中也不会有人察觉。 做完这些事情,方天逸的爹爹转过身来,他将方天逸的娘亲拉到正屋的门口,然后嘱托她,让她去准备一些干净衣裳,帮这位柳姓女子换下浑身沾满血渍的血衣。 一嘱托完,方天逸的爹爹就披上了外袍,他要去请他的结拜兄弟,制药师傅胡青牛。 家里的所有人似乎都把方天逸给遗忘了,可是方天逸却像一个极力匿影潜行的刺客一样,观察着、咀嚼着、体味着这一切所发生事情其中的隐秘。 之前这位柳姓女子的劝阻并没有改变爹爹的主意,她一定是疑虑重重,生怕走露了风声连累了方天逸一家。 可是,方天逸知道胡青牛是不会出卖方家的,方天逸很想跟这位柳姓的女子做出解释,免得她为此事而担忧。 当然这就要从这一年的元宵之夜说起了,当时正是大雪纷飞的时候,胡青牛按照平日的习惯睡在他放药的屋子里的床上,突然间他被屋顶上的咔咔声惊醒了,急忙批上衣服起来,等到把铜油灯的灯芯捻亮,胡青牛抬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药房的屋梁竟然被厚厚的落雪给压得断裂了,眼看就要坍塌下来。 胡青牛一脸地心痛,他心里不住地嘀咕: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呀,人是容易逃出去的,可是,那些和墙壁一样高的的药橱药柜怎么办呢?屋梁一旦断了,整个房子就要塌陷,那么他的药就要毁于一旦,这是倾家荡产的事情。 这些药材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胡青牛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上。 胡青牛的两个徒弟听见了动静,连忙从正屋里赶了过来,他们看见了屋子即将倒塌的状况,也看见了胡青牛直直地躺在地上的样子。 于是两个人连忙把胡青牛从屋子里背了出来,不停给他扇风。 终于,胡青牛醒转过来,他满脸都是泪水,不住地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药房屋子。 胡青牛的这两个徒弟也没有主意,他们站在院子里急的直跺脚,也不知如何应付这天外飞来的横祸。 谁能够拯救胡青牛的心血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师娘,胡青羊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她连忙说道:“快把方木匠找来,他一定有办法。” 胡青牛的大徒弟听见了师娘的嚷嚷,赶忙跑来方天逸家里,他告急的话只说了一半,方天逸的爹爹就披上了衣服,他直接从炕上跳了下来,知道事情紧急,方天逸的爹爹连鞋子也忘记了穿,他直接就冲到了家里院子,在那里有一圈呈品字堆砌的圆木,这些圆木都是方天逸的爹爹在冬初前就备好。 只见方天逸的爹爹赤着一只脚,轻轻一颠,右手一送,五根数人高、又圆又粗的木头就上了他的肩膀。 方天逸的爹爹扛着圆木,赤脚踏着冰雪,直接大喇喇地奔向胡青牛家的药房屋子,他的步伐又快又疾,胡青牛的大徒弟在后面竟然猛跑都跟不上。 “把青石砧子搬进来!”方天逸的爹爹刚来到胡青牛的院子前,就朝着正愣在院子里的二徒弟喊道,然后他扛着圆木二步就跨进了胡青牛的药房。 刚走进去,眼睛以极快的速度一望,方天逸的爹爹就发现了整个屋子是房梁断了,他肩头一耸,没见做什么动作,肩上的最上头的那根粗大圆木就飞上了屋梁上,竟然分毫不差地抵住了断梁的裂口。 方天逸的爹爹猛吸一口气,他赤着的大脚对着坚硬的地面使劲一磕,一个大大的深坑露了出来,以这种方式,方天逸的爹爹一连磕了四个间距有一尺的深坑,然后将手中的木头一根一根放落下磕出的深坑之中,抵在刚才甩上去横在房梁上的圆木身子上。 “青石砧子呢?”方天逸的爹爹大声地催促,他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震得整间屋子都发出嗡嗡的轰响。 在屋外院子里的青石砧子有百十来斤重,平常是胡青牛磨药的器么,据说从胡青牛的祖父开始,这个青石砧子就这么一直摆放在院中无人去动。 当然不是不想动它,而是无人能够动得了它。 胡青牛的两个徒弟现在就在想办法去抬这个青石砧子,可是无论他们怎么使力,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方,方木匠,这要青石砧子何用?”师娘胡青羊只是个妇人,她手无缚鸡之力,全然搭不上手,因此着急地在一旁问道。 方天逸的爹爹没有说话,他回头一望,当发现胡青牛的两个徒弟抬不起那个青石砧子的时候,方天逸的爹爹快步从药房屋子里走了出来。 只听震耳的喝叱吼声,仿佛天地间纷纷扬扬的雪花也是一抖,方天逸的爹爹抓住青石砧子的凹下处,将如此沉重的青石砧子一人就提进了屋子。 接着又是咚咚咚数声擂鼓一般的巨大声响,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的胡青牛听见了声音,便探头看向屋子,当看见方天逸的爹爹正一拳又一拳地砸向青石砧子的中间,随着他的拳头的擂动,原本就凹下去的青石砧子竟然一下子被砸穿了。 胡青牛夫妻和他的两个徒弟看得惊心动魄,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地。 方天逸的爹爹将屋子中心的那根圆木卡在了这个青石砧子新砸出来的窟窿中,由于砸得时候没有对比,窟窿似乎大了些,大概有一个拳头的空隙。 “垫石!垫石!”,方天逸的爹爹抱着已成顶梁柱的圆木和青石砧子,大声地喊着。 可是胡青牛的两个徒弟由于看见方天逸的爹爹施展神力,敬佩得无以复加,他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炕沿!掀炕沿的碎石!”方天逸的爹爹指着屋里的土炕,大声吩咐道,此刻他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当最先反应过来的胡青牛从炕沿之中揭下一块整石,垫在石砧上的时候,这根保证屋子不会倒塌的顶梁柱便立起来了。 随后,方天逸的爹爹从家里又找来木料和工具,将几根撑起的圆木全部都加固钉实,终于把胡青牛那摇摇欲坠的药房屋子给修好了。 胡青牛趔趄着走进他那得救的药房屋子,眼中含着感激的泪水,他亲手将手里的外衣给方天逸的爹爹披上,然后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徒弟,二徒弟,快给你师傅的救命恩人磕头。” 从此之后,胡青牛便时时找方天逸的爹爹喝酒,由于气味相投,没过多久,两人便成了结义的异性兄弟,两家之间的关系也是融洽无比,其乐融融。 方天逸怔怔地想着,他就是想跟这位受伤的柳姓女子说起这些事情,好解除她的疑虑。 很快,院子门一把推开,方天逸听到胡青牛来了,他竖起了耳朵,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在模模糊糊之中,方天逸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了下来,他沉入似梦非梦的朦胧之中。 方天逸仿佛又看到那张盖着血红方印的告示,就贴在他家的墙头。 “凡藏匿反贼者,全家当斩!” 十二个杯口大的字,忽然化成了十二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挂在方天逸的面前,方天逸爹爹的人头也在里面,一对沉毅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方天逸。 方天逸惊叫了一声,猛地醒来,朝阳已经映红了窗纸。 正文 第三章 小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4283 方天逸发现爹爹并不在屋子里,而娘亲则坐在灶间煮着饭食,西屋的门已经大开着,原本躺在里面的受伤女子已经不知了去向。 当方家湾的大路上像往日那样响起了人声、木车声、牛哞声、驴叫声和各种喧嚣的时候,昨晚发生的那一切的一切,就仿佛是一个奇异的梦境,在突然之间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方天逸想起昨夜无人理睬自己的情境,他如同被冷落了似地深怀惆怅,伸了伸懒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其实只是一个刚睡醒的哈欠,让娘亲知道他已经醒了。 “逸儿,过来!” 方天逸的娘亲换怀着心事,她慢慢走到炕边,悄声在方天逸的耳边说道:“昨天夜里的事情,切记,万万不可传出去,如果有人只是随便问问,就什么都不要说,当做自己不知道,懂了吗,逸儿?” “唔!知道啦,知道啦!”方天逸懒洋洋地穿着衣裳,他有些不太高兴的点点头,干嘛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呢? 方天逸把头一仰:“娘亲,要是有人昨夜已经看见爹爹背着个人进来,今日问个究竟,怎么办?”。 说实在话,在昨天夜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爹爹背着一个血人进进出出以及后来胡青牛的到访,方天逸觉得邻居是不会没有任何发现的。 正所谓说得好:“隔墙有耳,有事最难瞒过的就是附近的邻居了”。 离方天逸家最近的邻居就是方小芸家,最难缠的也是他们家的小丫头方小芸。 方小芸的年龄和方天逸相当,这是个嘴巴伶俐,能说会道的聪明丫头,如果昨夜她听到了或者看到了什么事情,在邀方天逸一起去学堂的路上,一定会去寻根究底的。 “那,”方天逸的娘亲犹豫了一阵,“那就说是娘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小姨到咱们家来养病了。” 是的,方天逸的的确确有一个未曾见过面的小姨,不过据说她嫁给了离晋州很远的一个地方的生意人,在那里开了家酒馆,因为许久都不曾回来过,因此也就杳无音讯了。 方天逸倒是希望这个年轻的柳姓女子真的是娘亲的妹妹,方天逸从醒来时,就在琢磨这位女子的身份,越想越觉得这位柳姓女子的身份不太简单。 方天逸崇敬不同寻常的神秘人物,哪怕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方天逸跟平常一样来到关夫子所开的学堂,正好恰逢关夫子正要开始读经颂词,讲授礼文。 方天逸连忙走进学堂里,在自己平日所坐的位子坐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方天逸总觉得脊梁是热热的,仿佛这些原本熟悉的同窗们都用奇异的眼光在看着他。 这些同窗仿佛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方天逸,你家昨晚住了个什么人呀?”。 方天逸打了个寒颤,这是目前他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偷偷转过头去,却发现大家只是摇头晃脑地跟着关夫子诵读诗谣,并无任何一人在注意他的异常。 方天逸整个上午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他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想象着家里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方天逸不在如从前那样喜欢关夫子的论经讲课,而是时时盼着关夫子及早地结束,好早些的归家,但方天逸又有些害怕,他害怕昨日梦里发生的事情成为现实。 就在这不安的心绪折磨中,夫子终于讲学结束了,方天逸连忙从学堂之中蹿了出来,他没有着急的离去,而是找了个墙角,呆在这没人的角落,等到学堂里的学子全都走光了之后,方天逸才独自向家中走去。 方天逸的娘亲是个朴素而又洁净的妇人,在方天逸家中的院子里总是被她打扫得异常干净,不会看到一根杂草和一丝乱尘。 在方天逸走进门扉的时候,他发现整个家里都寂静得出奇,满树的桃花早就已经凋谢了,可是,还有几个迟迟不开的花朵在那绿叶柊柊的枝头,笑吟吟地把仲春的醉意送进方天逸的心中。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有牵在院子枣树和西屋窗棂之间的白草绳上,有几件在方家从未见过的丝沙质料的衣裳,在提醒着方天逸,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方天逸的爹爹,还没有回来,可方天逸的娘亲却已把午饭做好了。 方天逸的娘亲吃的是掺了一半玉米面的高粱粗饼,而方天逸则吃的是白白净净的大馒头,这是方家的祖母在世的时候,立下的对方天逸娇生惯养的规矩。 方天逸是方家的独根独苗,自然要特殊对待,更何况他还是娘亲的心肝宝贝,怎么疼爱都不过分。 不过今天的这一顿午饭,方天逸的娘亲却破天荒地蒸了一碗红枣小米饭。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知道这一定不是给他的,给谁呢?当然是母亲刚认的这个妹妹,也就是方天逸这位刚刚出现的小姨了。 方天逸自告奋勇的要给这位娘亲新认的妹妹送去,他竭力想把这位小姨当成是真的。 方天逸要对她表示亲切,因为她是落难之人。 方天逸读过很多广为流传的侠客野传,颇受“因果报应”的熏陶,方天逸倒不是图着什么善有善报,而仅仅是出于崇敬和同情,还有几分好奇心。 再说,进出密室,方天逸要比他的娘亲灵巧方便很多。 密室,这是和屋顶一样高的狭长的隐秘空间,这可比一般农家那种阴湿窒闷的地窖要好得多了。 在密室里面有垫高了的木板,那是放东西时防潮用的,现在上面则铺着被褥。 安静、暖和而又舒适,在墙上的壁龛里放着一盏豆油灯,就像深夜里的星光。 不过,这是从明面刚到暗处的感觉,不一会儿,方天逸的眼睛就适应了,在密室里的一切东西的轮廓都已清晰可辨。 这个密室,是方天逸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和爹爹一起精心设计的。 密室有三个通风口:下面的开在墙基之上,在危机的时候,里面可以拉出石条把它迅速封住,而平时,那里都是放着一捆捆掩人耳目的劈柴。 而最上面的一个长形洞口,开在屋檐上,不容易被人察觉。 中间的洞口至关重要,它不仅可以通气,而且可以采光,这个孔洞伪装得十分巧妙,在孔洞上方有一根木条橛子,在上面挂着一个破斗笠,正好挡在了洞口上,有时候斗笠戴出去了,便会挂一个筛子或一领蓑衣。 不管怎么样,这个密室都是很隐蔽的,因为它开在方家的屋子和山墙之间,不仅如此,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那早就准备好的封石将整个密室的入口都堵起来,这样就无人能够发现了。 根据昨夜隐隐约约听到的话语,方天逸子知道他这位小姨在臂部和腿部上都有伤口,据说是刀剑留下的创伤,不过在涂了小姨自带的金创药后,已不妨事了。 但小姨所受内伤却较严重,好在方天逸爹爹的结拜兄弟胡青牛家中藏药极其丰富,而爹爹似乎对小姨所中内伤的情形也稍为有些了解,在胡青牛开了几付贵重的中药,方天逸的娘亲又趁夜将药熬好,喂小姨服下后,小姨便安然地在密室的床上睡下了。 当方天逸进入密室的时候,小姨已经醒转过来了,她正轻按着被沿,斜倚在木板做成的床上,她原本披散的头发重新竖起,形成一个妇人的发鬓,这样露出的脸庞就显得有些苍白,她的神情有些阴郁,正若有所思凝眸而望。 她长得很好看,方天逸仔细打量着她,方天逸猜不出她的年龄,既可以说她二十八九,也可以说她十五六七,她的俊秀不只是来自楚楚动人的外表,好像更多的是出自那种高洁的内心,她的样子不仅能够轻易博取旁人的爱慕,而更重要的是引起旁人尊崇的感情。 “小姨,你吃饭吧!”方天逸叫得极为亲切自然,他搞不清这种突发的感情是从哪里来的。 她微微点头,接碗在手,又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用极为温存的目光看着方天逸,她的目光如同一块温玉,让方天逸觉得暖暖的。 小姨伸出手去,她拉起了方天逸的手腕,似乎在感受着方天逸手中的热度。 这使方天逸难为情极了,方天逸很不习惯这种过分的柔情,他可不是女孩子家。 “你叫天逸?” 方天逸点点头,名字自然是娘亲告诉她的。 她非常专注的地审视着方天逸,“昨天夜里,可是把你吓坏了?” 方天逸摇摇头,他并不喜欢这种婆婆妈妈的关怀。 “天逸,你们真是难得的好人家,你愿意把我当成真的小姨吗?”她似乎也被自己冲动起来的感情撼动了,雾气弥漫在眼角眉梢里,眼睛里闪动着泪花。 方天逸怔住了,仿佛被眼前这位女子这种极其真挚的感情融化了一般,他不自持地向她依偎了过去,一阵幸福的激流漫过全身。 “愿意!”方天逸低声地说道。 话刚说出口,方天逸就觉得这种感情近乎于软弱,这让他觉得很是难为情,带着一种故意抗拒的心理,方天逸把自己靠着的身体稍稍地移开。 “小姨,快吃吧,要凉了。”方天逸把自己的手从她那双纤细而又柔软的娇柔手心中抽了出来。 在方家湾里,像她这样精致的嫩手是很少见的。 方天逸娘亲的手,每到冬天的时候,就会皱得像老树皮一般。 方天逸不懂为什么,他不太愿意让这双温婉而又白皙的手握住自己,因为在刚才贴着自己手的时候,他的脸就红了,似乎变得非常的敏感而又腼腆。 这位新认的小姨已经在轻轻地吃着娘亲给她所做的枣饭,她的吃相很是温雅,看起来非常的斯文。 小姨边吃边问方天逸有没有可以写字的东西,方天逸连忙点头。 方天逸跑出密室,然后又跑了进来,他一口气把积存的关夫子讲学时奖赏给他的宣纸全都拿了出来,然后送给了小姨。 方天逸知道,小姨一定有东西要写。 豆油的光线太暗了,方天逸把挡在通气口的斗笠摘掉,就像打开了一扇小窗,密室里面立即明亮了许多。 如果是在上午,阳光可以斜射进来,宛如一把半透明的宝剑,能够看到其中漂浮的点点微尘。 方天逸又找了个石钉固定住,他把豆油灯挂在小姨倚靠的近旁,这已经是相当理想的密室了。 由于不清楚情况,方天逸想建议小姨住到外面去,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祸让他的爹爹和小姨都如此地谨慎小心。 考虑事情比较简单的方天逸认为躲在这里的举动并无必要,也许那位小姨所害怕的恶人,未必会到十几里以外的方家湾里头来大海捞针。 “天逸,你有一个叫玥如的表妹,”小姨的眼眸中流露出无限柔情和隐忧,“她快要来了,会住在你家,她会喜欢你的,就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喜欢她。” “表妹?她在哪里?”方天逸的心头袭来了一阵莫名的惊喜。 “我现在写信,让你爹带去我的旧识那里,去把她接来。”小姨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毛笔写来。一行行清秀飘逸的小字在小姨手底的纸上跃然而出,小姨的字仿佛和她的人一样,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这让一旁的方天逸看得惊喜不已,这让他磨墨磨得更加用心起来。 待小姨写完后,方天逸惊奇的发现,在她指尖上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道,就这么轻轻地隔空一弹,那原本宣纸上的多余墨汁便一下子弹了出去,然后那张写好的宣纸就顺着小姨的那股神奇的指劲,自行地在空中微微一折。 “待你爹爹回来,我和他再详细商量一下”。说完这句话,小姨怔怔的看着豆油灯,仿佛在细细思索着什么,凝望油灯的眸子中隐含了一线思念,一缕忧愁。 知道自己凭空多了一个表妹,方天逸就天天盼着这个从未谋面的表妹快些到来。 正文 第四章 玥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885 这一天,好大的雾气啊,迷迷蒙蒙的雾气弥漫,越来越浓,渐渐这些浓密的雾气仿佛半透明的棉絮,紧紧地裹住了整个天空,笼罩住大地,好似永不消散一般漫布在整个方家湾的天空之中。 直到晌午的时候,雾气才有所消散,透出那清晰而又明亮的阳光。 而方天逸的爹爹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身出门,他准备行装时的动静吵醒了方天逸。 “爹爹,你要去哪?”方天逸揉揉眼睛,按着床沿,从床上坐起,。 “我要出趟远门。”方天逸他爹一边说着一边将收拾好的包袱放到了肩上。 “我此去可能得有几日,你须在家好好照顾你娘和小姨,可知道了。” “恩。”方天逸连忙答应。 爹爹摸摸方天逸的头,然后推门,他看准了方向,大步向南而去,他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弥蒙的雾气之中。 方天逸的爹爹一去就是数日都没有音讯传来。 小姨在家静养,已经能够自行走动,不过她白日总是不出密室,只是在夜色降临时偶尔出来透透气。 方天逸的娘亲怕小姨憋闷,总是隔个半天一天就会走进密室里和小姨说点家常话,而方天逸也时时会进密室中向小姨请教练字的心得。 日子过得很快,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当方天逸从关夫子的学堂中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方天逸的娘亲把一个挽着双鬓、长得极美的少女推到他的面前:“天逸,来,快来认识认识!这就是你小姨的女儿,你的表妹!” 方天逸的娘亲说罢,又侧过脸去向这个深感陌生的小客人说道:“这个小子就是你的天逸哥哥,对了,你叫什么呀?” “玥如!”这个害羞的少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在她那张白皙的两颊上涨起来了一阵泛晕的红潮。 不过,很快她就睁大了眼睛,这个长相甜美的少女十分大胆地打量着方天逸,好像在说:“你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呀!“ 而方天逸也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心所驱使,大胆地盯着她。 方天逸惊异地感到她和小姨是那样的相像。 她的身材细巧,神态之间透着一股天真,此刻双颊晕红更显得肤色白腻,穿着一件素色地镶边云肩对襟夹袄,袖子上各绣一朵无名彩花,看起来干净极了。 她年纪虽幼,却是容色清丽,非常地俊美,真比年画儿里摘下来的人儿还要好看; 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灿然晶亮,流露着深沉专注而又羞涩的神色,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方天逸呆看着眼前这个极美的少女,心想着自己所见的人当中,没有哪一个能够和她相比 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优雅文静的风韵,使方天逸立刻就萌生出一股新鲜而又异样的感情。 此时,方天逸的样子显得非常呆傻,全没有往日的灵巧活泼,他只是痴痴地盯着她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话语来和她应答。 还好,方天逸的娘亲及时地穿插了进来,她打断了方天逸那傻愣愣的端视。 “来,都到屋子里坐啊,我去做饭,逸儿,你好好招呼玥如。”说完,方天逸的娘亲就钻进了厨房。 两人都进到了屋子里,方天逸发现自己练字的宣纸在桌子上平平地摊着,这不难猜想,肯定是方天逸的娘亲为了不让小客人寂寞,顺手拿给她看的。 娘亲将这些毛笔字拿出来的擅自举动并不会让方天逸过分的难为情,因为他的字在经过这半个月小姨的指导,提高甚是快速,不仅小姨夸奖,学堂里的关夫子看了他的字也是大为称赞的。 果然,玥如轻轻点头,在她的脸上就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丝点头的赞赏就让方天逸有些心花怒放,他想起自己更为得意的东西。 “玥如,你喜不喜欢一些小玩意儿吗?我有很多,都是我做的,你想看吗?”方天逸在一旁问道。 “当然想看,快拿出来!”玥如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初时的羞怯之情立即烟消云散了。 方天逸连忙转过身,他从爹爹打造的大架子下搬出了属于他的木匣子,严格来说,这是个大木盒子,这是方天逸跟爹学过来的这门木工手艺的第一件成品,四四方方,打制的规规矩矩,盒子正面四角雕了云纹,而正中还被他别出心裁的刻了一只青鸟,在眼前这位可爱的女孩面前拿出这个盒子颇让他有一番自豪。 而拉开盒子之后,方天逸就更加得意了,里面放着的都是他用木头碎料,竹具编制的各种小玩意儿。 “呀,你的手真巧,字也写得那样好,咦,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做得很是精致,这些都是你做的呀?”玥如忽然抬起头,她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方天逸,脸上露出敬佩神色。 方天逸这时站在她身前,只觉她吹气如兰,却有一缕清香送了过来,从未有女孩离他这么近,他心中不禁有些恍惚,傻傻的点了点头。 玥如则在一旁,一会儿拿出这只细竹编的小蚂蚱看看,一会儿又拿出那只木头雕刻的小老虎,简直有点爱不释手,并不时由衷的赞叹着,这让方天逸有些自得。 “玥如,我还会打拳,是爹爹教给我的开山拳,你想看吗?”方天逸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他想将自己的所会的全部都展示给玥如看。 “恩,自然想看。”玥如点点头。 方天逸拉着她来到小院子的空地上,然后居中站定,他当下摆出一个式子,弯腿站定了马步,左划三圈,右划一圈,两手握拳,在呼呼声响之中连着打出了数拳,为了力求表现,这几下使力使得稍微大了些,方天逸微微有些气喘,他的脸颊有点微红。 方天逸扭头看向玥如,不过这次他却发现在玥如那清澈的眼睛之中略带着一丝奇特的笑意,方天逸立刻感觉有点羞惭,他不好意思地将摆出的架势收了起来,难道自己练得不好?方天逸心中充满了疑惑。 很快,玥如就给了他以答案,只见她嘴角一泯,边角现出一个好看的浅浅梨涡。 玥如忽一抱拳,竟然是江湖间平辈打招呼的手势,这个手势是爹爹以前告诉方天逸的,没想到玥如竟然也懂,难道她也懂得练拳? 方天逸一阵愣神,却没发现玥如正和他说着话。 “天逸哥哥,你这拳好也不好,我也不懂,不过家里常来一位吴叔叔,他的拳法很好,他曾给我讲过使拳的要义,要拳到,气到,力到,眼到,步到,意到,内外相合,一触即发,就像这样。” 玥如边说边给方天逸比划,只见她轻轻巧巧地把方天逸刚才使出的几式拳招依样使了出来,招式端正,分毫不差。 玥如的这一番话和招式的比划让方天逸吓了一跳,要知道他的拳法是爹爹在方天逸六岁的时候,就传授给他作强身健体之用,方天逸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练习,但是他练了许久,却总也达不到他爹爹那样的拳势。 方天逸的爹爹每次看他练拳,总会数落他,说他练功时心未在拳上,他总是不服气,以为爹只是借机挤兑自己,如今见玥如这么一比划,这拳的威势就奇了怪了,似乎立时显露了出来。 原本心头还在云端的就这么一下子跌落下来,方天逸立刻觉得自己不如玥如了,他感到了一丝自卑的情绪,而且自尊心似乎也跟着受到了伤害。 自己比她大,练了数年爹爹教授的拳法,却还不如玥如这么随便一比划,方天逸在心里不断地这么去想。 更令方天逸诧异的是,玥如似乎一眼看出了方天逸此时的心中想法,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换了话头,以一种恳挚坦率的语气跟方天逸说起。 “天逸哥哥,我以前虽然也学过一些武功,但娘总说我骨子弱,劲力不纯,所以就像刚才这番招式,我只能显其意,而不能达其力,而像你这样的……” 玥如用她的小手拉起了方天逸的手掌,让他紧握双拳,再次打了一遍,然后她又说道:“天逸哥哥,你看,象你这样能打出这么一出拳,就有呼呼风声,若是时日久了,便能像吴叔叔那样使拳如疾电迅雷一般了。” 说罢,玥如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若是身子骨不这么柔弱,就能把武功练得更好一点,就能保护娘亲,不受她受恶人的欺负了。” 玥如及时的谦逊和善解人意大大宽解了方天逸烦乱的心情,听到玥如这一番叹气之语,方天逸的心头之中猛然之间迸发了一种情绪,他紧紧握住玥如柔若无骨的小手,全心全意地说道:“玥如妹子,你别担心,从今天起,你的天逸哥哥一定会好好练拳,尽力保护小姨和你,以后不论有多少人来跟你们为难,不论有多么厉害的人来欺侮你们,我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们的周全。” 玥如呆呆得看着方天逸,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坚定,她心中感动,握住了方天逸的另一只手,柔声说道:“恩,天逸哥哥,我相信你。” 两人都一起重重点头,在心有灵犀之间又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玥如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说道:“好啦,我们不说这些了。天逸哥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书?” 看书?这对方天逸来说自然是个肯定的答复,他轻轻点着头,玥如继续说道。 “那太好了,娘给我讲了,过几天,你爹爹,恩,就是姨夫就会把我常看的一些书籍挑过来,里面有《黄帝内经》、《王叔和脉经》、《千金翼》这样一些医学典籍,其中还有一些讲解武功入门的典籍,我看得不多,据说是娘亲祖上传下来的,这些都可以带过来。到那时,天逸哥哥,我们可以一起研习了……” 玥如的话还在继续,可是方天逸却已是目瞪口呆。 “《黄帝内经》、《王叔和脉经》、《千金翼》……”方天逸的心不由地一沉,玥如说的这些书名,他曾从爹爹的结拜兄弟胡青牛那里听过一些,玥如竟然懂得医术。 这一瞬间,玥如在方天逸的心中陡然升高了好多,方天逸立刻有了一些井底之蛙的感慨,当他发现自己还捏着玥如滑腻白皙的小手,脸上不觉得有些发烧。 这最初的会面给方天逸留下的印象是终生难忘的,在玥如没有留意的那一刻,他怔怔的注视着柳玥如,觉得单就看玥如的神情,便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印象。 玥如那不吭不卑的仪态,流露出一种心敛意宁的风采,方天逸感到和她相处,似乎一阵惬意而又轻柔的春风,轻抚心灵。 有好的一面自然有坏的一面,玥如的聪颖使方天逸痛切地感到,他的时而自卑,时而矜持,时而自得,时而沮丧的情绪的波动,正正说明了他在玥如面前所表露出来的肤浅。 正文 第五章 情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794 不管方天逸觉得如何,他和玥如之间的关系就因为这次初见而变得熟络起来。 过了几日,方天逸的爹爹按照小姨的嘱托,又去了二趟晋州城,把她存放在晋州城一位姓姜的婆婆那里的一些书籍,用木匠担子给挑了回来。 在去的第二趟时,方天逸的爹爹还带回来了一封信,这信是王家镖局的王老镖头让爹捎给小姨的。 在这几日里,方天逸的爹爹几乎放弃了他的木匠活,以一种极为热心的方式为小姨和玥如的事情奔忙。 而方天逸的娘亲则加紧了手中的针线,她也不辞辛苦的连夜为玥如赶制着朴素一些的衣裳,玥如所穿和所带的衣物都显得太过于贵气,在方家湾,以这种情况容易惹起有心人的眼目,这也是方天逸的爹爹、娘亲和小姨一起商量后决定的。 方天逸看着他的爹爹和娘亲整日里忙碌的身影,心中嘀咕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是哪里来的这种热忱,但他自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方天逸已好几日没有去学堂,他让相熟的二虎子到关夫子那里替自己告了假,然后方天逸就在家里陪着玥如,整理这里、打扫那里,有道是:“为人为到底,送人送到家”,这也许是方家祖传的德行。 方天逸的娘亲为了帮小姨早日将受过内伤的身子养好,每日一大清早就起来,用奶奶传下来补身子的方子来熬汤。 每当小姨说不尽她的感激时,方天逸的娘亲总是说:“柳姑娘,不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巴不得做你的亲姐姐呢,只是,我怕配不上,……” 小姨却是轻轻摆手,以极为恳挚地目光看着方天逸的娘亲,她说道:“有你这样的姐姐,这是我和玥如的福气!” 方天逸的娘亲听到这话,欢喜得两眼放光。 而这个时候,小姨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她有些不安的情绪,在犹豫了一会之后,小姨冲动地拉着了方天逸娘亲的手,她说道:“姐姐,将来,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我把玥如托付给你了。玥如在你这里,我就放心了。” 方天逸不懂小姨为什么会如此地伤感,看着她眼神中莫名的忧伤,方天逸心想:“小姨为什么总是这么担心,莫非她有什么隐忧?莫非她在前程的展望中,预感到了什么危机?。” 在当时那种情境,方天逸无法深究,他只是听到了小姨那些感人肺腑的话。 这些话语却把暗暗在一旁听着的玥如给深深地打动了,玥如也如她娘一般,拉起了方天逸的手,此刻,两人都有了共同的心愿。 方天逸和玥如紧紧地拉着手,希望能够永不分离。 这是谨遵小姨嘱托的一种誓言。 方天逸的爹爹最后去晋州城带回来的却是个大喜讯。 小姨从密室中出来,拿起了那封信,她少有的露出笑容,在微微沉吟间,小姨将信的内容大致说给全家听。 这信便是玥如常提及的那位吴叔叔写给她的,信上说,陷害柳家堡的那些坏人已经不知所踪了,小姨可以暂时无须隐匿自己身份,她可以留在方家湾,待她养好伤之后,柳家堡就会派人过来接她和玥如。 似乎笼罩在小姨心头上的危险的阴云已经消散,小姨显得有些欣喜,而方天逸的爹爹和娘亲貌似也知道一些隐情,他们张开了笑容,为小姨而高兴。 只有方天逸,偷偷地看着一边的玥如,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全是小姨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柳家堡就会派人过来接她和玥如,那不是意味着他和玥如和就此分别吗,方天逸心里满是不舍。 既然小姨不用隐匿身份,便再也不用呆在密室里了。 于是全家一起立即动手,把方天逸他爹爹的木作坊,也就是整座院子中的西屋,连夜都收拾了出来,让小姨和玥如住了进去。 而当晚小姨和方天逸的爹爹和娘亲一起商议,她内伤的伤势完全痊愈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既然如此,这段时间暂时便让玥如和方天逸一起去学堂里上学。 第二天,方天逸便带玥如去关夫子的私塾之中上学的时候,舆论一下子就造成了,他们都知道方天逸的家里有一个小姨从晋州城来到方家湾养病。 玥如在学堂里,则引起方天逸所有同窗们的惊奇和倾慕。 “啧,啧,人家是晋州城的城里来的呢!”一个声音说道。 “听方天逸说,人家还会武功呢。”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头。 “呀!她多小呀!怎么就会武功了呢!”第三个声音说起。 “瞧你,没有见识了吧,人家可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又是一个声音。 “哟!你看,她多俊呀!”第五个声音。 “她说话多好听呀!”第六个声音。 …… 议论纷纷的这几个都是和方天逸交情不错的同窗,方天逸自然会将这些相熟的同窗介绍给玥如。 当方天逸这些相熟的同窗们一看到玥如,便不停说着诸如此类的赞美话,这使方天逸感到有些尴尬的同时也觉得异常的自豪。 他的生活,仿佛被幸福的阳光照耀得分外明亮,而玥如却被方天逸的同窗们的热情弄得极为的不好意思。 也许这就是情投意合,年纪尚小的方天逸总是时时感到自己与玥如的心心相印,若有灵犀。 而两个人都处在既蒙味无知又伶俐敏锐的年龄,求知欲和好奇心,驱使他们凡事总要寻根究底。 一日关夫子告病回家休息,两人左右没有什么事情,便携手来到方家湾的沅水边。 方天逸和玥如登上河岸的高处,两人一起平看江面,但见这江水蓝碧相聚,水天一色,江上渔帆点点,波光粼粼,时有水鸟翻飞,两岸翠柳迎风垂髫,红瓦白墙的憧憧倒影相映成趣,清风吹来,却是一阵的惬意。 方天逸拉着玥如在一株杨柳荫前坐下。 方天逸躺下来,他看着天上的悠悠白云,心里头想的却是小姨被恶人击伤的那天夜晚,他越想越是感到神秘莫测。 “玥如,你说小姨是被什么人打伤的呢?” “恩?”玥如正沉浸在美丽的景色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想了片刻,对着方天逸摇了摇头:“天逸哥哥,我不知道。” “哦。”方天逸原本以为能够从玥如这里了解到一些真实的情况,没想到玥如却不知道,他颓然的斜倚在柳树荫下,却没发现玥如脸色的变化。 “天逸哥哥,我跟你讲我和娘的事情,你想听吗?”玥如忽然轻轻地说起来。 “恩,你说吧。”方天逸看着玥如,发现她似乎回想,仿佛回到过往的某个时候。 “天逸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在懂事的时候,就从柳家堡搬到晋州城了,我从小是在晋州城南的姜婆婆那里长大的。娘每年总会来晋州城陪伴我度过大半的时间,是娘教会我习武,读书,还有练琴,而姜婆婆则教会我学医的道理,对我来说,我唯一的亲人有两个人,一个是姜婆婆,一个就是娘。” 玥如想了想,然后接着说道:“天逸哥哥,关于我的身世,娘总是忌讳莫深的不和我说。很久很久,甚至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我的爹爹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据娘说,在我两岁半的时候,爹爹是在柳家堡过世的。当时娘提起柳家堡时,我还记得,她的眼睛里是一片的朦胧,仿佛若有泪光。至于爹爹怎么死的,我们又为什么住到晋州城来,娘都闭口不谈,好像一提到爹,就刺痛了她的伤口。” “我还记得那是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夏日晚上,姜婆婆早早地下去歇息了,而娘抱着琴在凉亭里望月而坐,我在屋子里正读一本脉经,读着读着就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有好多小孩子,他们都有爹娘陪伴,而其中一个小孩子指着我说,‘她是没有爹爹的野孩子’,然后所有人望着我,我惶恐极了,使劲地跑着,但是却跑不出那些人的视线,最后我慢慢醒了,如梦中一般地哭泣。” 随着玥如的讲述,她的声音变得空灵:“娘听到我在哭泣,吃惊地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是个不知道爹爹姓氏的悲苦孩子。娘粗暴地一把我手上的脉经夺了过去,她七窍生烟地向我喊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然后呼啦一声,娘把我白日抄写的医经摔到了面前,‘文理欠通,行文拙劣,越来越退步了!’娘这种反常的举动把我吓傻了,一时间让我忘却了自己的委屈。而她在气愤不平中,也痛切地感到自己的失态,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就像大病中的呻吟。从此,我再也不敢涉及我的身世。” 玥如抬起头,“天逸哥哥,我常常在想,也许是娘对我爹爹的情意可能是太过深厚了吧,才会当我提起爹爹时变得性情反常。可是,我又非常奇怪,娘是极重感情的人,为什么她从不对我提起爹爹的姓氏,就是只言片语也不和我说起……” 接下来,玥如似乎有些犹豫,她顿了顿,望了望四周,最后下定了决心,继续说了起来:“天逸哥哥,你还记得我给说起的吴叔叔吗?” 方天逸点了点头,那个玥如口中使拳如雷似电的吴叔叔。 “有一日,娘出去数日后回来,回来的时候,她的身旁随着一位男子,这个俊雅的男子就是吴雨泽吴叔叔。从吴叔叔第一天来,我就知道吴叔叔是极为深爱娘的,他是一个正直的好人。娘似乎对他也有好感,不然娘也不会在她不在的时候,让吴叔叔留下指点我的武艺和诗书。那时,我对吴叔叔已经非常的熟悉,他的谦谦君子和儒雅风范,让姜婆婆和我对他大生好感。我有时候就想,娘带着我,已经寡居苦守了好多年,为什么又不嫁他?我简直弄不懂。” 玥如轻轻说道:“天逸哥哥,吴叔叔的事情,娘曾嘱托过,让我不要说出去,现在我和你说了,请天逸哥哥为我保密。” 方天逸触到玥如的眼神,看着她那澄澈如水的眼睛,映着柳绿的颜色,深幽而又宁静,他使劲的点着头,握着玥如的小手,对着她说道:“玥如,请相信你的天逸哥哥,今日你和天逸说的话,若是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教天逸哥哥天打五雷劈……” “别!”玥如一阵着急,连忙用白皙的小手盖住方天逸的嘴巴,方天逸这番赌咒发誓让她有些慌乱,但玥如感受到方天逸那话语中的郑重,心中却是一丝暖意。 一时间,两人无语,风起,柳枝上的缕缕青香飘过,风荡意漾。 正文 第六章 学武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348 玥如说了好一会话,她显得略微有些疲惫,于是便学着方天逸的样子,躺在柳树旁软软的草地上。 两人就这么倦怠的而又惬意的仰面朝天,一起数着透净的天空中飘忽明晰的云朵。 许久,方天逸悄悄坐起,他顺手一捞,将飘起的一条完整的细长柳枝拧在了手心。 方天逸将柳枝一弯,扭成一圈弧形,然后他伏下身子,在一旁的嫩嫩绿草中寻找合适的装饰。 很快,他就找了数朵不同颜色的小花,几下功夫,一个精巧的柳叶花帽便出现在方天逸的手心里。 玥如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身旁的动静让她的睫毛晃动了一下,接着她张开眸子,睁开了眼帘,当看到方天逸手心里那漂亮的柳叶编成的花帽时,玥如那一对俏目立时亮了起来,她那张俏丽的小脸毫无保留地出现喜欢神色。 玥如拍手笑道:“天逸哥哥,这个帽子编得真是精巧,你的手艺真是精湛极了。” 方天逸替玥如戴上刚做的花环,这让玥如有些喜不自胜,她轻快的跑到江水边,怔怔地看着清澈江水里倒影出来的那个头戴花环的娇俏人影,悠悠地说道:“天逸哥哥,你知道吗,我好喜欢在这里的感觉,那么的温馨。这里有娘,方大叔,方大娘和天逸哥哥。但是我有时候会想念姜婆婆,因为我和娘这一走,就只剩下姜婆婆她孤单一个人了”。 “天逸哥哥,你问我娘是被谁打伤的,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但娘出事的那一夜,我是醒了的,当时似乎外面喧闹异常,依稀有有兵刃的铮铮相交的声音。而姜婆婆匆匆地来到我的房间里,看到惊醒的我,她把我抱到怀里,告诉我,有恶人来了,娘被打伤抓走了。我当时并没有放声大哭,甚至没有害怕。” “因为在我开始懂事的时候,娘似乎就预料到会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一切,她常常给我讲一些自古而来的大英雄真侠士们的故事。娘认定我生性柔弱,她极力培养我的刚毅精神,在我九岁的时候,她就给我讲血不曾冷,风孰与高的道理,并让我咏诵对柳家有大恩的于谦大人的一首诗: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碎骨粉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方天逸听着玥如的清脆如莺的声音,在一旁细细体会着她咏诵这首诗歌里蕴含的充沛感情。 玥如继续说道。 “所以我不哭,而姜婆婆却是很着急,她紧紧地抱着我就往外跑去,我从没想到姜婆婆竟然也是有功夫的。她抱着我提气轻身,全力一纵,就站上了墙头。而此时我在姜婆婆怀里,听到身后破空之声,转头望去,却是五、六个蒙面的黑衣人往这边追来。” 方天逸没想到那晚竟然是如此的惊心动魄,他专注的听着玥如的述说,掌心里全是汗水。 “姜婆婆似乎很有经验,发现被人追踪,便钻到巷子里,在巷子里左转右饶,最后她跳到一个院落之中,姜婆婆在一个偏屋的房梁那里找到了隐匿的藏身点,她扶着我让我爬上房梁,然后告诫我,等她来了才能出来,然后姜婆婆就这么转身离去。直到第二天,姜婆婆来到这座偏屋前,她叫着我的乳名,我顺着房梁跳下,看着姜婆婆有些疲惫但却安然无恙,悬着一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后姜婆婆告诉我娘已经被人救走了,处境安全,她带我到晋州城北一处僻静的住处住下。” “再过了大约半月的时间,一个身材高大的木匠师傅来给姜婆婆修门窗,显然,他带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当夜,姜婆婆告诉我,来人是娘的恩人,娘已经妥善在他那里安住了。她给我拾掇了个包袱,在那天清晨,把我送到晋州城北门外的一个山神庙。等在那里的这位娘的恩人,就把我领走了。后来,原本我对这位恩人还有些陌生,可是在相处了几天之后,我觉得他很亲切,对他充满了感激和信赖之情。在路上,他说我有一个叫天逸的哥哥,正盼我回家。” 玥如说到这里,让方天逸终于知道了从小姨受伤到玥如的到来这段经历的始末,他情不自禁的握住玥如柔腻温软的小手,一时急切却忘记了如何说辞,而玥如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玥如,小姨伤好了之后,你会回柳家堡吗?”方天逸终于想出这个在他心间盘桓了很久的问题。 “恩。娘跟说我提及了柳家堡的事情,说吴叔叔在那里。” “你有没有看过吴叔叔写给小姨的那封信的内容?” “没有看过。”玥如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看这封信呢?”方天逸忽然将声音放低。 “想啊,但是这封信娘一定不会给我看的。”玥如一脸奇怪,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紧张兮兮的小声问道:“天逸哥哥,你不是起什么坏念头了吧?” 方天逸看着玥如,脸上却是一脸的凝重,他说道:“玥如,那封信里说不定有你要去的柳家堡的信息呢,你可晓得,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小姨伤好后,你们的离开,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小姨。我想知道柳家堡的信息,我问过爹爹,但他似乎有什么担心,没有告诉我,所以我想到了这封信,也许我们能从信知道一些事情。玥如好妹妹,难道你不想看看那封信吗?” 最后在方天逸的鼓动下,玥如答应了方天逸。 于是在两人的同策共谋下,小姨的那封信,从枕席下偷了出来,“做贼”的歉疚和慌乱没法压制两人激动的心情。 两人匆匆看完,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青鸾: 突闻变故,颇为震惊,为你和玥如的处境,极感不安。从姜婆婆处得知近况,甚欣,甚慰。 这次成功,全凭林将军一路人马,攻占柳家堡的贼头已然擒住。 我已查清,这次背后势力竟然是李家,如今李子通已死,李家在柳家堡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树倒猢狲,作鸟兽散。 我未见到堡主,但却见到你的族叔,他希望你能回来,为柳家振兴,平添助力。 你一向身体欠佳,望伤愈后仔细斟酌,量力而行,善自珍重。 我现在极忙,不日后将启程,赶往西域,与林将军会兵一处。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书不尽言,替我亲别玥如。 顺颂 时绥 雨泽匆草 方天逸反复看着这封信,初时的激动已经凉了一截,原想得到柳家堡的信息,却获得更多的疑问,他心想:“这算什么名堂,所花代价太大,收获却是甚微,就象涉艰历险登山求宝,却找到一块顽石。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真叫人懊恼,‘亲别玥如’!这算什么话?虽然玥如对他印象甚好,但谁给他的这种权利?” 忽然,方天逸眼前一亮,在背后还有一段,“又及;你的武功不弱,据姜婆婆所说,这次你的受伤被擒,乃是一使鹰爪功的高手忽然出手偷袭所致。而且你数年未回柳家堡,知道你的住处者寥寥,这次被袭,我百思不得其解,望你一切小心。” 方天逸和玥如都感到茫然,而后物归原处,当然不敢去问小姨因为这封信而产生的新的疑问。 而自此以后,方天逸暗暗打定主意,想要练好武艺。 得到方天逸爹爹的首肯,并在玥如的推荐下,小姨开始指点方天逸的武功。 小姨的想法与方天逸的爹爹不同,她认为方天逸具有学武的天份,还送给方天逸一卷柳家家传的柔云功的内功心法基础。 在传授武艺的过程中,方天逸试探性地向小姨问起了柳家堡, 小姨听到柳家堡,沉吟半响,讲起了柳家的一个祖先,武学奇才柳宗言,在十八岁时内外兼修,二十六岁时柔云功大成,www.sxcnw.org江湖,创下相当的威名,到三十五岁时开宗立派,最后就形成现在柳家堡,小姨说完这些,就闭口不再谈起柳家堡的事情,让方天逸有些遗憾,但小姨既然不说,他也不再追问。 小姨细心地给方天逸讲授武学中的指法,掌法,拳法,暗器和兵刃,为他开拓了一个武学上新的世界,使他不再以为拳法就是武术的唯一。 小姨的细致与耐心,让方天逸学习武术的热情一日千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武功,用“头悬梁,锥刺股"的劲头苦学。 由于他记性甚好,有过目不忘的天分,使得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小姨每日传授给他的各项武术知识,倒背如流,剩下的就是不断的练习。 而他跟着爹爹练了数年的外门功夫,身体的底子比玥如好,加上勤奋的苦练,大半个月后,玥如的武功进境已不及他了。 小姨没有想到方天逸有如此的毅力,颇为有些担心,她怕方天逸不是在学,而是在吞食,便从旁劝告说,与其庞杂,不如专精,若所学的这些武学知识若不能融会贯通,进境反而愈慢。 但方天逸却觉得”吞食“二字不尽准确,学武的感觉让他如食珍馐美馔,那是一种绝妙的享受,是一种增广体质、愉悦精神、陶冶性情的幸福,而这所有一切幸福的源头都来自于玥如的期待, 每当他练功到深夜,想起玥如殷切的目光,一天的疲劳就这么一扫而空。 方天逸紧紧的记着自己曾经答应玥如的话,他要练好武艺,保护玥如和小姨的安危。 正文 第七章 事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337 这日下午,方天逸的爹爹和娘亲都因事出门去了,家里便只剩下方天逸、玥如和小姨。 小姨从教授方天逸柔云功开始,到今天已经足足有了半月的功夫。 她见方天逸在这段时间内,柔云功渐渐已经有些基础了,便开始传授一套叫做游龙掌的掌法,这套掌法是她们柳家较为有名的掌法之一,配合柔云功威力不小,正因为如此,小姨教授得也甚为用心。 整套游龙掌一共有八招,每招共有四式,每式配一句口诀,口诀七个字一句,总共就是二百二十四个字。 小姨先将前四招的口诀传授给方天逸,没想到方天逸的记性极好,小姨只是教了三遍,他便记住了。 看到方天逸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小姨嘴角间露出一丝微笑。 很快,方天逸就发现记住口诀和念出来是两码事。 原来在这口诀里夹杂着一些岭南的方言,每七个字里就有两三个平仄的转折,不仅音韵全然不调,念起来还颇为拗口,便如那绕口令一般。 好在小姨早就预料到方天逸会是这般情况,她也不着急,只是耐心地让方天逸反复念颂,并站在一旁时不时就帮他纠正一下读音,等到数十遍后,方天逸已经能够熟练到冲口喷出口诀才停止下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传授掌法了,小姨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让方天逸边念诵口诀,边打出口诀所对应的掌法。 这是什么道理?方天逸微微有些疑惑,不过他仍然照着小姨所说的去做。 一会儿工夫,方天逸就在一一印证下,领悟到自己念诵的这套口诀,其实是调匀体内柔云功运气的法门,每当他发出一招,打出一掌时,口诀里包含的声韵呼吸就恰好顺应了掌法中所需要的气劲。 原来如此,方天逸终于晓得小姨为什么说单使这游龙掌没有什么威力,只有配合着柔云功,掌才有势,势中的威力才会立显。 方天逸觉得极为的高兴,他将自己领悟到的想法说给小姨听。 小姨不住点头,对方天逸的感悟意示嘉许。 方天逸打完了一遍刚学的游龙掌,便盘腿在院子里打坐休息,从小姨最开始传授柔云功的时候,她便让方天逸将打坐作为休息的一种习惯,方天逸自然也遵循着小姨的叮嘱,尽量以这种方式来休息。 小姨已经教授了方天逸半天的功夫,她教的颇为费心,见方天逸自行在一旁打坐,便进屋泡煮昨日托方天逸他爹爹带回来的花茶。 方天逸在地上打坐用功,依照小姨所授柔云功口诀,由丹田中聚合一股暖暖的真气,然后循行经脉,饶走一周后,还合于丹田,当入窍归元时,方天逸便觉身体之中仿佛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甘露灌入,内力似乎有所进益。 此刻方天逸浑身遍体都是舒泰,他的心灵也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种通明剔透,圆通自在的感觉。 方天逸休息了一会,他已经打坐完毕了。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心里仍然在琢磨着小姨刚才所教授的这套掌法的精义,正待他想再打一遍的时候,却发现玥如正喜滋滋的从西屋里穿出来,在她的手心上捧着一方绢帛,就仿佛捧着一件极其珍贵的宝贝一般。 玥如将绢帛递给方天逸,她说道:“天逸哥哥,你瞧,我翻到一本很有意思的剑谱。” 方天逸打开绢帛,粗粗地看了一眼,绢帛里面有图有字,不过他并未发现这方绢帛有什么奇特的的地方。 方天逸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来,他看着玥如,不明白玥如为何如此高兴。 “天逸哥哥,你仔细瞧嘛。”玥如挽住他的手臂,腻声央求道。 方天逸揉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果然这次让他看出了点名堂。 在这幅绢帛里面有一十二副图画,每幅图上乃是一男一女举剑对舞,画制这幅绢帛的人,所用的笔力婉约有致,将这一男一女飘逸轻灵的姿态描绘得细致入微,叫人只是瞧着,也觉得潇洒。 小姨的武学知识颇为博杂,方天逸经过她大半月的讲解,对武功的见识已是大为提高。 他仔细看了半响,心里面想道:这方绢帛里图画中的剑招,貌似只是舞得好看,打起架来却不济事,为何玥如却非要让他仔细看呢,真是叫人费解! 不过他经不起玥如妹子的央求,于是反反复复地捧着绢帛细看。 忽然方天逸心中一动,在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正好对上了玥如那期盼的眼神。 “玥如,那我们试试这个剑法。” “恩。”玥如雀跃地跳了起来,这才是玥如她真正的本意。 事实上,玥如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她从背后拿出两根七尺长的青竹,这是从方家湾后面的竹林里折下来的,玥如递了一根给方天逸。 两人便一起照着绢帛上的剑招,开始学了起来。 方天逸和玥如两人从绢帛上绘制的第一幅图开始学,在初始的时候,两人的动作都有些生见,许多精妙的地方都觉得难以体会,似乎有那么一丝不能融汇这剑舞的精奥的感觉。 不过,等到两人慢慢练到绢帛上的第六幅图时,在不知不觉间,方天逸和玥如渐渐有些身临其境,他们从这剑舞里体味到其中一招一式之间相互配合的依恋的意思。 只见柔媚的春光下,略带甜意的风,从身边掠过,二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半空中同时轻身飘起,此时他们已完全领略这剑招蕴含的柔情。 两人眉梢眼角,俱是含笑,这姿态和神情,都裹在一团和煦的春风之中。 终于练到绢帛上的最后一幅图了,方天逸和玥如都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原因是方天逸和玥如两人发现已经无法再继续练下去了,因为这绢帛中绘制的图画与前面大不相同,画面上已经不再是一男一女同时同舞,却变成那画中女子独自舞剑,其眉眼间的温柔渐渐淡去,能够明显的看见在那女子的面容上笼着一层轻愁,似乎多了几分冷然森意的感觉,满目的寂寥,看不了一会,方天逸和玥如就觉得整个人好似如山色沮丧,整个天地都为之低昂。 这是为什么,两人不解地对视一眼,然后继续看去。 只见在最后一幅图的扉页上竟然还题着一首小令。 方天逸和玥如将绢帛展开,让最后一幅图在阳光下显得清晰,然后两人一起念出这段小令。 “点绛唇,荷香亭幽。拨琴翌棋对诗书,轻唱低吟,残阳渐破の处。红豆香茗,罢子推欲走,却留住。万缕情丝,却被光阴误。” “不要念了!”小姨的身影突然从西屋的门前显现,她反常地向方天逸和玥如大叫了一声,然后走过来,她劈手从两人手中把绢帛夺到手里,以一种极为恼恨的情绪把它揉成一团。 方天逸和玥如都感到惶惑莫名,满腹疑团地望着她,对小姨这种如同病态突发的烦乱,不敢深究下去。 “是什么样的痛苦让小姨紧锁心头不能排遣?”在方天逸和玥如的心头都同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两人面面相觑。 从那天起,小姨内伤的伤情在忽然之间便急转直下。 方天逸的爹爹连忙再去找来胡青牛,连着几天号脉诊断,均找不出小姨伤势恶化的原因,而方天逸的娘亲急得把最后一只老母鸡也杀了,可小姨的身子仍然虚弱,似乎好不起来的样子。 而在这时,发生一件让人异常愤慨的事情,不知道是哪一个家伙,竟然偷偷地将晾在院子里,由娘替小姨换洗下来的衣服上抹上了松脂,这些从松树皮里渗出来的粘胶渗进了褐色的烟油,沾在小姨平日常穿的这件丝沙质料的罗裙上。 除非把污点部分的裙角给撕掉,否则是无法弄干净的。 这样的事情让方天逸极为的气愤,最让他觉得愤怒不已的倒不在这件被弄污的衣服,而是这件事情是在小姨伤势恶化的情况下发生的,这让方天逸觉得仿佛自己倒在地上极为痛苦的时候,却被人往脸上吐了唾沫,又被人扇了耳光一般。 就是这种耻辱的感觉,方天逸发誓要把这个捣乱的家伙找出来,用三倍的惩罚去应对这个人的挑衅,就是为此而死,方天逸也在所不惜。 这是方天逸在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愤怒的情绪。 方天逸似乎发现了这件事情的制造者。 这两天,关夫子归来了,私塾开始正常地讲学,方天逸满腹心事来到学堂,却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刘文宝,从相隔五排的石凳上老是扭过头来看他,在他的眼神里似乎流露着戏弄的快乐神情。 一种愤怒的战栗掠过方天逸的全身,他心头涌起一股异常憎恶的情绪。 是他吗?这个怯懦而又狡诈的家伙怎么敢呢?这个笨拙得出奇的可恶家伙,是哪里来的这种胆量?冷静一点,也许根本不是他。 像这样的念头,方天逸脑海中不停的冒出,他有些疑惑自己的想法,担心是自己在这愤怒的情绪下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可是,刘文宝反常般地不断回头,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挑逗着方天逸,这让方天逸放弃了刚才的想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文宝,这个方家湾最有钱的大户人家刘家声的小公子,和方天逸的交情并不算很坏,这让方天逸无比的疑惑。 正文 第八章 大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849 由于是大户人家,刘文宝他爹书房里存放的书籍很多,有不少还是珍品的典故,方天逸曾为了自己求书的方便,通过刘文宝的手来偷阅,当然是有交换条件的,这个交换的条件就是帮刘文宝应付夫子和他爹每月对他的考教。 方天逸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却总是经不住那些书籍的诱惑。 总的来说,他和刘文宝算是以利益联系的朋友关系。 方天逸想不出刘文宝向自己寻衅的来由,当然,在这个世间上没有来由的事情也并不少见。 在夫子授课结束的时候,方天逸来到刘文宝的旁边,他用臂肘碰了刘文宝一下,然后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刘文宝,你要是有种,吃过午饭,沅水江边,南湾沿上见!” 沅江江畔的南湾沿是一大块空地,这是方家湾众所周知用来解决纠纷的“决斗”场地,刘文宝神情一愕,他竟然点了点头,接受了方天逸的挑战。 这让方天逸对他的怀疑更加确信。 到了正午,方天逸躲开玥如,悄悄地从家里出来,早早地来到南湾沿。 过了半晌,刘文宝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两个短装打扮的家丁。 方天逸看也不看刘文宝身后的家丁,他直直瞪着刘文宝一人,“刘文宝,是不是你偷偷去我家院子里捣了鬼?” “什么捣鬼?你别乱说”刘文宝看起来似乎有些心虚。 “哼,我已经问过二虎子了,他说你前两天偷偷去过我家院子,你实话说吧,捣鬼的是不是你?”其实二虎子并没有跟方天逸这么说过,这是方天逸有意套话的招数。 “我没有,那松脂不是我抹的。”刘文宝有些慌张起来。 方天逸心中一阵呐喊,果然是他,小姨晾晒的那件丝沙质料的罗裙被抹了松脂这件事情,家里人并没有声张,如果这件事不是刘文宝做的,他怎么会知道会有抹松脂这件事情。 “刘文宝,你说,我哪里得罪你了?”方天逸握紧了拳头。 刘文宝被方天逸目中的火光镇住了,他有些畏怯地向后退了一步,害怕被方天逸那已经攥紧的拳头,捣在他的鼻梁上。 刘文宝身后的两个家丁站不住了,他们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敢找我家少爷的麻烦。” 这两个家丁走上前来,想要摁住方天逸。 但方天逸猛地向前一蹿,他在剎那之间攻出了五掌四脚,还配以肩击肘撞。 那两个家丁平日里哪见过这种架势,在数下间便被方天逸DD在地。 方天逸看也不看这两个家伙,而是直接走到刘文宝的面前。 方天伸出手去,抓住刘文宝的衣襟,他将刚才的话语又说了一遍。 “刘文宝,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天逸咬牙切齿地叫道。 “她,她又不是你的真小姨!”刘文宝似乎吓呆了,说话有些战战兢兢。 “胡说!”方天逸打了个寒战,刘文宝怎么会知道的这件事情的,是谁透露了小姨身份的事实真相? “给衣服上抹松脂的也不是我,”刘文宝畏畏缩缩地挤出一句话来。 显然,刘文宝是有意地想把抹松脂这件事的真正祸首透露给方天逸。 方天逸一愣,他松开刘文宝的衣襟。 “那是谁?”方天逸问道。 “你找大黑去问吧!”刘文宝趁方天逸思忖的瞬间,转身就往外跑,在完成他的挑拨之后,刘文宝远远地又扭回头来向方天逸叫道:“方天逸,谅你也不敢找他!” 一听是大黑,方天逸微微一呆,在他的脑海里泛出了一个高大而又健壮的身影。 大黑比方天逸大二岁,人如其名,长得就像一块黑炭一般。 他年纪不大,偏偏生得额头宽广,两颊挺括,加上他那不同寻常的高大身材,显得无比地壮硕。 方天逸他爹爹在方家湾中算是高大的了,但年纪轻轻的大黑却比方天逸的爹爹还要高出一头,他属于虎背熊腰那一类体型,不仅身材巨大,力气也是无穷,方天逸就曾经亲眼看见大黑在二年前的时候,用单手勒住一头奔牛,从蛮力上来说方天逸是肯定无法和他相比的。 而且不仅仅是这样,听陈俞泰大爷说,大黑他爹曾是青州城潘阳帮的一个刀客,过腻了刀片上舔血的日子后,大黑他爹便带着一家三口来到方家湾归隐,可人在江湖走,哪能不树敌,大黑十一岁时,他爹的仇家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消息,竟然寻了过来。 数十人将大黑他爹和大黑他娘堵在家里给活生生的砍死了,那血腥场面曾经震动了整个方家湾,这桩灭门惨案弄得沸沸扬扬,便是十几里外的晋州城也是人人皆知。 大黑当时在关夫子的学堂里念书,恰好躲过了这一劫。 大黑就这么成了孤儿,而他的小叔叔欺负他年纪小,带着他的婶娘过来霸占了大黑家的房子和田地,而他整日里只得在小叔叔的棍棒下挨打,每日都要去做繁重的各种日间劳动,但就是这样的环境下,大黑慢慢长大,锻打出了一身的铜皮铁骨,还养成了桀骜不驯的野性。 方家湾里和大黑同龄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敢去惹他的。 说心里话,在二年前的时候,方天逸对大黑的印象并不是很坏,他在那时还对大黑抱有很大的同情心。 他叔叔是个酗酒如命的酒鬼,数年间,在饭馆之中,在赌场之上,很快就花光了大黑他爹的那份田产,而他的婶娘又是个十分游手好闲的泼妇。 当时的大黑还只有十五岁,方天逸时常看到他叔叔喝得醉醺醺的时候,用胳膊粗的木棍子使劲的揍大黑,而他的婶母却是君子动嘴不动手,但那三寸不烂之舌比胳膊粗的木棍子更能伤人。 当大黑的婶婶站在她家门前的当道,两拳抵在腰眼上,象猫头鹰似的嗥叫声,能够震动整个方家湾,喷出的好像不是声音,而是一桶一桶的污水: “哼!你这个狗不吃的东西,你这个挨千刀的懒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贼。”这一系列的头衔,即使生花妙笔也很难复述。 方天逸曾异常惊讶这位泼妇的舌头,竟然能创作出这么多的新词来装饰她的诅咒,他相信大黑婶婶的舌笔能创作出一部像“咒典”一样的举世名作,可惜没有人为她记录。 这个泼妇的尖啸咒骂,像暴风骤雨一般不断地迸出,没有止境,她不停骂着,用喘粗气的间歇换上新的腔调。 每当在挨骂的这个时候,大黑总是既不申辩,也不动弹,就这么立在那里。 大黑不做反应,他那婶娘却是不依不饶,她站在家门口,向所有过街的人诉苦:“这真是个没出息的孩子,周家到底是上辈子积了什么怨,结出这么个煞星般的劣种。” 婶娘提到大黑的爹娘,让他的眼神里有了那么一丝愤怒,但愤怒一闪而逝,他仍然就像一尊黑塔竖在那里,任凭婶娘在一旁辱骂。 而他的婶娘又继续向人们诉苦:“我叫他去挑水,他去帮人家找牛。我叫他去收拾屋子,他却跳进沅水江里去多管闲事,真是叫他往东他往西,我气极了,恨极了,抡他一巴掌,他一耸膀子竟然还硌了我的手,哼,气死我了。” 不久,他那个喝的醉醺醺的叔叔回来了,见婶娘在那痛骂大黑,也不搭话,对着立在那里的大黑就是一脚,随着他叔叔的踹劲越来越大,大黑一个趔趄,跌到沿街的墙上,后脑勺撞着墙根的石头,鲜血流了出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方天逸连忙扶住大黑,连忙递过一块白布给大黑包住伤口,那时方天逸分明的记得,从大黑眼神里所流露出的一丝感激之情。 方天逸对大黑的遭遇,怀有深刻的同情,方天逸的娘亲也很可怜大黑,她总是哀叹一声:“不是冤家不聚头”,可惜爱莫能助。 而有过那一次相逢,方天逸和大黑的关系,虽不密切,却还友好,保持着互相尊重,从方天逸的眼光来看,大黑心底上还是很善良,至少他人不错。 有一次,邻居方小芸的爹爹买了一头牛来耕地,没有栓牢,让牛给挣开了,看着马上要跑得无影无踪的奔牛,急得原本聪明伶俐的方小芸放声地大哭,大黑恰好路过,他把挑水的担杖撂在路上,去帮她追牛。那牛不知吃错哪根葱,疯劲了跑,但大黑力气大,步子足,三步二步竟然赶到了那头奔牛的头前,他猛地喝斥一声,平地里仿佛雷鸣一般的暴响。 大黑双手伸去,按住牛角,那奔牛竟然让他给硬生生的摁住了,随后他将牛牵给方小芸,这件事情到现在方小芸还在说起。 又有一次,隆冬季,二虎子贪玩跑到结冰的沅水上,结果不小心落了水,大黑听到二虎子的救命呼喊,他跳进结了冰棱的沅水中,将二虎子救了出来,但赶到的大人误认为是大黑怂恿二虎子去踏冰,归罪于他,大黑也不辩解,径直就走了,直到冻晕了的二虎子醒过来,人们才知道二虎子这条命原来是大黑救的。 世俗总是这样,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看起来粗鲁恶少年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大黑用沉默和我行我素来回击大家对他的不义和不公。 大黑名声却是不好,因为他偷过陈俞泰大爷的瓜,还偷过邻居家院子里果树结的果子。 可是,大黑也实在可怜,他的嫂娘一个银钱都不给他,大黑爹娘在世的时候,他也曾像方天逸一样,享受过去关夫子私塾里念书的幸福,作为学堂里年纪稍大的学生,大黑曾慷慨地请所有的同窗一起吃李子,带着大伙们一起去野外打猎烤野味吃,在打猎时,大黑还给大家露过一手漂亮的刀技,让方天逸羡慕不已。 那时的大黑是所有方家湾的孩子王,是少年们心目中崇敬的对象。 如今,大黑落到这种田地,方天逸一直为他悲叹可惜,总希望大黑就如同那蒙尘之玉,有一天能够再次闪出它的光彩。 现在大黑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方天逸决心撕破脸皮,向他报复。 这二年,听说大黑继承了他爹的刀法,在附近有了一些名头。 而最近一直风传他的一件轶事,据说他在方家湾夜晚游荡时,无意间竟然碰到了从晋州城来的武师。 天高月黑,大黑那魁梧的身材被误认为是要追查的匪徒,于是几个人围住了他。 想不到却被大黑一人一刀闯出了包围,这件事情不知从哪里流传了出来,让整个方家湾的人们都议论纷纷。 方天逸有些心凛,也许,半月里,武功有所精进的自己,也不是大黑的对手,但方天逸已经打定主意,愤怒的自己不会考虑任何可怕的后果。 正文 第九章 邀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4167 在第二日的一个黄昏,方天逸站在方家湾的路头上,当大黑出现时,方天逸径直走上前去,挡住了大黑的去路。 方天逸双目生光,恶狠狠地瞪着大黑,两人身形相差甚大,就好似是一只小小的狸猫在瞪着一头庞大的黑熊。 大黑双手抱肘,从他的脸上堆起一团轻蔑的微笑,他那奇怪的神态,仿佛觉得有一只卑微的黄雀竟然敢挡住了一头凶猛的老鹰。 “怎么了?骨头痒了吗?”大黑摆出藐视的架势。 “大黑,我问你,是不是你到我家院子里往衣服上抹了松脂?”方天逸先要确认这件事情。 “嘿嘿,是我抹的,你待怎地?”大黑满不在乎的说道。 “大黑,你为什么这么做?”当听到大黑一口承认时,方天逸的眼睛迸出火花。 “抹了又怎么样?老子想抹就抹了。”大黑俯视着方天逸,一幅强者在弱者面前,不屑置辩的神情。 听到这轻蔑的回话,方天逸肺都要气炸了,他撩起衣袖,像饿极了的野兽,猛地冲了上去。 方天逸暗运柔云功,毫不留力,使出游龙掌,啪!啪!啪!三声脆响,在大黑的胸口上连拍三下。 大黑没想到方天逸竟然这般迅猛地冲过来,他闪躲不及,胸口立时中招。 大黑向后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 “呀嘿!!”大黑连忙使一个千斤坠,腰间一晃,稳住了身形,他仿佛没事一般地朝着方天逸望去,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 方天逸一惊,他知道自己刚学不久的游龙掌掌法并未对皮粗肉厚的大黑造成什么伤害。 方天逸缺乏与人打架的经验,就是这么一犹豫,他失去了再次进击、穷追猛打的机会,但大黑却是老道,他趁着方天逸一愣神的机会立刻发起了反攻。 大黑的身影忽然动了起来,如同一头跳起的黑熊,看准方天逸露出的破绽,对着他的胸膛位置,当胸就是一拳。 这拳气势威猛,方天逸被直接打得仰面朝天,离地抛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方天逸躺在地上,他的口角里溢出血来,全身骨架子如同散架了一般的疼痛,如果是在平时,这一拳早就打飞了方天逸的全部勇气。 “小子,尝到血腥味了吧?老子可不是好惹的。”大黑走到方天逸面前,得意地笑了起来。 方天逸躺着不动,他体内暗暗运转柔云功,一个周天的循环,胸口的烦闷便稍稍减退。 方天逸看见大黑就在身前,他装作被大黑这一拳打得疼痛难忍,无法起身,发出迷惑大黑的痛苦呻吟。 大黑果然中计,等到他得意洋洋、绝不防备的时候,方天逸暗暗蓄力,在一瞬间突然暴起身来,向大黑的身上扑去。 “小子,你想偷袭?”大黑发出一声怒吼,他双手一挥,想将扑来的方天逸给拨开,哪知方天逸早就预料到了,他一个缩身,绕开大黑抓来的双臂,一把钻到了大黑的怀里。 愤恨弥补了实力的悬殊,方天逸倾尽全力握起拳头向大黑的腹部不停擂去,然后两只脚向前一盘,勾住大黑的脚踝,把他绊倒在地。 只见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拼死地扭在一起。 方天逸的鼻子显然是破了,咸味的血向嘴里涌流,而大黑的脸上,也是湿漉漉黏糊糊的,不知是血是汗还是泪。 在这个时候,已经毫无打法和招式可言,大黑使劲地揪住了方天逸的耳朵,而方天逸则用力地抓破了大黑的腮帮子。 气急的大黑又扼住了方天逸的脖子,方天逸则扯住了大黑的头发,两人像疯子一样,滚来滚去,拳打、脚踢、牙咬,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两人都喘着粗气,身上的衣裳嗤嗤地发出脆响,被两人拉扯的力道撕得个稀巴烂。 而方天逸不知道是狂怒还是狂喜,他如同梦呓一般地念念有辞:“叫你抹松脂!我叫你记住!”方天逸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一丝疼痛,他也绝不为自己的疯狂感到后悔,他的每一击都是为了捍卫小姨的尊严而发,每所受的每一击也是为小姨而挨,方天逸心甘情愿。 复仇的欲望得到了满足,满腔愤怒淋漓尽致地倾泻の出来,没有人知道这场纠缠在一起的死拼恶斗究竟到何时才是终点。 一个少女在这个时候跑到了方天逸的大黑厮斗的地方。 “天逸哥哥,住手!快不要打啦!”方天逸听到玥如的呼叫声。 玥如捂住嘴巴,她完全无法相信地看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玥如立刻奔到近前,她伸出手去,想过来帮忙将两人分开。 但是无论玥如怎么使力,她都无法将这两个紧紧纠缠在一起人给分开。 “快来人呀!快来人呀!”玥如立刻喊了起来,她四处顾盼,寻找着能够帮忙的人。 此时,方天逸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心里还生起了恼恨玥如的念头。 玥如,你干嘛要阻碍我?方天逸心里想着,他冲着玥如大声地喊道:“玥如,你走开,快走开!” 方天逸害怕玥如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手,那将使方天逸蒙受耻辱。 “住手!你们这两个孩子在干什么!”这是陈俞泰大爷的声音,此时他刚从晋州城回来,远远地看见方家湾路口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陈俞泰大爷对大黑一家有恩,他的声音对大黑格外有效,大黑竟然放弃了缠斗,他先松开在方天逸脖子上的手。 方天逸感觉到了脖子上的一阵轻松,他并没有发觉大黑已经在手下留情,方天逸冲着大黑松开的手上就是狠狠一口。 “嘶——,哎哟。”大黑嘶哑咧嘴地叫了一声,他不敢恋战,奋力地挣脱,然后将如同疯狗一样鏖战的方天逸一把推开,大黑站了起来。 方天逸与大黑怒目而视,两人都鼻青脸肿、头发蓬乱、血迹斑斑、衣服稀烂、满身泥土。 “别凶!小子,你等着瞧!”大黑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一圈红红的牙印,然后向方天逸晃了晃拳头,语气里却失去了自信,两强相遇勇者胜,对于方天逸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大黑着实有些忌惮。 大黑在空声恫吓了几句,从地上捡起打架时被蹬掉的鞋子,穿上之后便悻悻地走了,他颓丧的背影在夕阳下不断拉长,仿佛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而方天逸还想追上去,却被玥如一把拉住了胳膊,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全身酸软,无力举足了。 方天逸的膝盖一软,也是颓然地坐在地上,他的力气在刚才已经全都用尽了。 天要黑了,一阵凉风,将方天逸发热的大脑吹醒了,他忽然替大黑担心起来:“大黑回家一定会挨揍,不为别的,只为那身被自己撕烂的衣服。” 回到家中,方天逸忍受着大人们和玥如的责难,却不愿把打架的理由公之于众,在他心中,这场打架他虽然没有输,但却并没有达到方天逸原本的目的。 方天逸想知道大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天之后,方天逸从刘文宝嘴里接到大黑的通牒:午饭后在沅水江边,南湾沿见! 方天逸抱着最后决一死战的决心,前去赴约。 大黑正靠在一棵柳树上等着方天逸,在他的脸上仍然残留着上次近身纠缠时的淤青。 方天逸看到他手里有一把精致的骨柄小金刀,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他认出这是刘文宝的,不知为什么竟落在大黑的手里。 方天逸准备着孤注一掷,决一死战,但他也不会蠢到只用赤手空拳去抵挡大黑的刀锋。 当然,方天逸并不希望有流血事件发生,可是,面对这样的挑衅,他是肯定不能示弱的。 方天逸眼光一扫,立即把三步外的一块长条形的坚硬石头抢在手中。 “你干么像没尾巴的斗鸡那样好斗?”大黑将身体站直,他朝方天逸说到。 “因为你做了一件让我愤怒的事情,如果你不为此而道歉或者有什么表示的话,我会和你拼到死为止。”方天逸自然不会对大黑说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小姨,这是他心底里隐藏的秘密。 大黑听了,微微一愣,他对着方天逸语气和缓的说道。“嘿,小子,这次,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大黑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是来跟你讲和的,你信不信?” “唔!”方天逸心中当然不信,他看了看一旁的刘文宝,又看了看大黑,提防着两人是否有什么阴谋。 “小子,你不相信我的话?”大黑看出了方天逸心中的猜疑。 “那你说吧,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家院子里,在衣服上抹松脂?”方天逸将心中的疑问直接朝大黑问了出来。 “喏,我是为了这把小刀!”大黑语气放缓,他似乎想尽量表示出他的诚意。 “我是被这把小刀迷了心窍,你看,它多漂亮啊!”大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小金刀随手一转,一朵金光灿灿的刀花便洒了出来。 “说老实话,你挺不赖的,我打了这么多架,只是和你打成了平手,虽然被你不小心近了身,但是平手就是平手,这个,我认。”大黑将眼神从金光灿灿的小金刀上收回来,他认真地朝着方天逸说到。 “哎!”方天逸有些吃惊,他心中想着,大黑不是真的要和他讲和吧。 “给,把它送给你了,算是我的歉意。我想通了,我原本就不屑于干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这事算我的不对。”大黑竟然把小刀往方天逸面前一伸,他友好地对着方天逸一笑。 这时,站在旁边原本想看热闹的刘文宝,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慢慢地向后退缩着,准备转身逃跑。 “站住!”大黑猛然向他大喝一声。 大黑突如其来的暴喊声让方天逸耳膜一震,刘文宝就更是不堪了,他两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你说,为什么用它来收买我!”大黑走过去,朝刘文宝吼道。 看到大黑如此架势,刘文宝一个哆嗦,他扭转身子想转过去继续逃跑。 可是,大黑怎么会让他如意。 只见大黑大步一跨,右手一捞,抓住刘文宝背心的衣服,将他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大黑回到方天逸的面前。 “说!”大黑又是一声暴喝,刘文宝缩了缩脖子,仿佛受不了大黑对着他如滚雷一般的大喊。 大黑将他微微提高,刘文宝似乎被衣服勒地喘不过气来,他的脸颊涨得通红。 “快说,不然一会让你好看。”大黑将手劲松了松,让刘文宝能够说出话来。 “我,我喜欢玥如姑娘,但她却不愿意和我交朋友,我,我就去拉她的手,还被她打了一耳光,我一时迷了心窍,就让你往玥如她娘亲的衣服上抹了松脂。”刘文宝垂头丧气地哆嗦着,像一头待宰的羔羊,他结结巴巴地将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是为了玥如姑娘啊!”大黑呵呵一笑,自从玥如的到来,整个方家湾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来到方天逸家,大黑自然也不例外。 大黑松开手,将刘文宝放了下来。 “我经常见这小子偷偷跟着玥如姑娘,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大黑证实道。 方天逸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你上次为什么要说我小姨是假的这番话?” “这个……”刘文宝有些犹豫,最后他在方天逸和大黑两人的瞪视下哆哆嗦嗦地说了起来。 “是,是我爹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的,让,让我听见了。”刘文宝说道。 方天逸心中的疑问更大了,刘文宝他爹是怎么知道的,他站在原地,细细的沉吟。 正文 第十章 收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4588 刘文宝他爹叫刘家声,是方家湾最大的财主,有数百亩良田,在方家湾颇具名望。 而据说刘家声有一个哥哥叫刘家远,在京师做买卖,认识不少达官贵人,时常派人接刘家声去京师里谈事情。 刘家声好下围棋,而且棋艺很精,时常降尊屈贵地来邀方天逸他爹到他的客厅里下棋,完全不在乎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尊严。 而方天逸他爹在方家湾也是极有声望,他对任何人都不亢不卑,颇能获得刘家声的尊重。 方天逸记得不久前有这么一天,刘家声曾经亲自来到方天逸的家里,他想请方天逸的爹爹去帮他修葺一下客厅的花窗,当然明面上刘家声是这么说的,而事实上刘家声和方天逸的爹爹谈话时却是破天荒地关上了门。 尽管关上了门,但是两人仍然是在正屋之中谈话,而方天逸恰好路过了窗台,他无意间听到了一些让他留心的事情。 刘家声当时正和方天逸的爹爹似乎推心置腹地说着一些话。 “致远弟,我听说京师有大动作,要削藩,明摆了是针对燕王,京师出了不少人马,时局越来越紧,你还是小心为好,听说你家小姨是柳家堡的人,……”刘家声说道。 “柳家堡?刘员外到底是听谁说的?”方天逸的爹爹异常的沉稳,从他的面容和话音之间看不出任何的东西。 “致远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横墙,”刘家声朝着方天逸的爹爹微微一笑。 “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这是冲着在方家湾相邻世交的面子上说的,你不会误解我有什么歹意吧?” 刘家声的自信的神态,表明他很了解小姨的底细。 “我很感谢刘员外的关照,”方天逸的爹爹仍然跟刚才那样沉稳,“即便她是柳家堡的人,我也不会把她赶走,朝廷上的争权夺利,和我们老百姓没有什么关系。柳家堡之前出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家的大靠山是谁,我们心知明了。现在,人在我这里住着,如果有什么不相与的向李家告了密,把她抓了去,我家受了牵连,我也认可。”方天逸的爹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方致远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刘员外说的很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横墙,出卖别人的人,也难免受到回报,谁不想积点阴德呢?常言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谁也不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你说是不是,刘员外?”爹说得很硬气,平淡中有一种威慑力量。 “话虽这么说,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的!”刘家声的面容也很平静,不过他的平静含着一种严重的告诫。 “刘员外当然是有学问的人,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哼哼,”方天逸的爹爹冷哼一声,他又继续说道。 “我看可是未必如此,依我说,两虎相斗应该是两败俱伤。数年前的青城大乱,张知府不就是个样子吗?他把姓文一家折腾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是那个姓文的一把铡刀劈了他家十一口,一把火烧了他三进大院,然后引起整个青城的大乱,到底是谁拗得过谁呢?还是刘员外那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来就有往,人们不是常说嘛,光脚的不会去怕穿靴子的!” 方天逸爹爹这番话语一说完,陈家胜立刻变了面容,他似乎在对着方天逸的爹爹瞪目而视。 事实上这些话的份量,让窗后偷听的方天逸都能够掂量出来。 很快,刘家声就软了下来,他不再使用之前那种告诫的语气。 “是啊!是啊!这样的事,人人皆恨,这样的人,大家都应该得而诛之。刚才我那些体己话,也许是我多虑了。怎么?早些去我那里吧,忙完了,就留在我哪里吃顿便饭,饭后我们下上几盘棋。” …… 方天逸回忆完,他觉得这整件事情都似乎像个泥团,越滚越大,有些事情超出了他所能够理解的范畴。 方天逸抬起头来,他朝着刘文宝问道:“那你还听你爹说我小姨什么坏话了没有?” “我爹他说你小姨是柳家堡的人,柳家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得罪不起。”刘文宝想了想,然后说道。 “和你爹说话的那个人呢?”方天逸追问道。 “另外那个不认识的人怎么说的,他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我都说完了,你们放过我吧。”刘文宝看看方天逸脸色变化,又瞟了一眼大黑。 大黑脸朝过来,看方天逸的意思,方天逸点了点头,大黑便把刘文宝往外一推,然后喝道:“今儿个放过了你,快滚吧!” 不打不成相识,方天逸接受了大黑那把骨柄的金色小刀,并且与大黑言归于好。 这件事情就这么皆大欢喜的结束了,但方天逸心里却仍然留有很大的疑问。 由于玥如的多嘴,小姨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大黑打架的原因,她这几天精神稍稍好了一些,方天逸一家人都非常高兴,如释重负。 方天逸的爹爹赶忙去请胡青牛过来,让他抓了几味贵重的参药熬给小姨。 小姨调养了十几天后,终于能够起身了,她这次恢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考教方天逸的武功。 小姨先让方天逸运气吐息,待到看见方天逸在吐纳之间尚无一丝窒滞,她暗暗点头。 接下来,小姨又让方天逸打了一遍游龙掌,方天逸打得呼呼有声,口诀与掌法之间拿捏得丝毫无误,中规中式,法度严整。 小姨脸上含笑,知他这一阵子都未有懈怠,武艺着实精进了不少。 想到这里,小姨一时把头暗点,但却又觉得这还不足够,便趁热打铁,将游龙掌的后四招的口诀和招式在此刻传授给了方天逸。 “娘,药汤熬好了,快趁热喝了吧!”玥如捧着一碗药气扑鼻的熬药,在小姨传授武功的间隙端了过来。 小姨接碗在手,却不忙喝,她朝方天逸问道:“天逸,前几日,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方天逸向玥如望了一眼,见玥如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露出一丝狡黠,仿佛再说:是我说的,谁叫你不听我的话的。 小姨这时说道:“傻孩子,一件衣裳算得了甚么,值得性命相搏?”当日她听女儿说起此事,心下着实有些感动,暗想这一家人都是恩情深重,若是天逸那孩子为了自己一点小事,受了什么事故,那她可就罪孽深重了。现下见方天逸浑身上下,安然无恙,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小姨喝了一口药汤,她眉心微蹙,心里在不停地转动着念头,她知道自己传授的游龙掌和柔云功,方天逸练得已有小成,此刻,便是寻常武师,方天逸也足以应付得来,不至于像女儿说得危险十分的情形。她不知道自己女儿一颗心都在方天逸的身上,见他那日打得惨烈,担心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和她提起此事自然是夸张了十倍也是不止。 过了半晌,小姨起了一个念头,她心道:女儿天资聪颖,但身子骨太过柔弱,日后学武的成就有限,不如见见那个大黑,看看他的品行,若是能够教导,便让他和天逸一起在自己的手下学武,在互相切磋中武功进境也提高得快一些。 小姨喝完药汤,放下药碗,她打定了主意,便对正琢磨掌招的方天逸说道:“天逸,明日里,你让那个叫大黑的孩子到我这里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方天逸一听,微微愣住,他以为小姨想插手自己和大黑之间的纠纷,不怎么情愿,想要一口否决,但见小姨细细思索、不容置琢的神情,方天逸只得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第二日,方天逸找到大黑,和他说起此事。 “去就去!”大黑怀着一种豁出去的情绪,像赴鸿门宴一样,跟方天逸来到他家的西屋里。 他用敌视的眼光望着小姨,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不安。 小姨却摆出一些她昨晚亲手调制的糕点放在桌上,“你们吃!” 然后叫呆在一旁的玥如搬过来凳子,“你们怎么了?招待我请来的小客人呀!” 方天逸和大黑都有些发愣,小姨显然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这更加让大黑感到有些惶惶不安,她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叫大黑实在是难以忍受,大黑那被人世间的冷遇所侵透的心灵,对温暖反而不能适应。 这时,小姨看了看大黑一眼,然后说道:“大黑,你叫什么?”。 说实在话,大黑大黑地叫惯了,方天逸还真不知道大黑本名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周。 “我的名字,周愿安,怎么了?”大黑一脸的疑惑,他不知道小姨为什么突然问起了他的名字。 愿安,想来大黑他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小姨心中有所触动,然后她继续说道:“那我就叫你愿安了,我听天逸说起过你的身世,知道你继承了你爹的武艺,会刀技,而我这里恰好有一套高明的刀法,你想不想跟我学?” “你?”大黑的武艺得自于他爹,在他心中,会武之人都是膀厚腰粗的人物,大黑见小姨身形柔弱,气质绰约,说话细气,不像女中豪杰,更似一个千金小姐,他摇着脑袋,一幅不敢相信的神情。 “怎么,你不信,怕我教不好你?”小姨满脸的盈盈笑意,她说道:“不若你使使你的刀技,我便看看教不教得。” “这里太小,我施展不开。”大黑站起身来,看看四周,有些无奈。 大黑的体格颇为巨大,这么一站就仿佛一堵墙,西屋的厅堂就像小了一半似的。 于是众人来到院子里,小姨见大黑未带兵刃,便让玥如从西屋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递过给他。 大黑接过大刀,摆出架势,举刀平放身前,开始舞动起来,刀在他手中,果然虎虎生威,颇具威势。 在数个招式后,大黑忽然猛地暴喝一声,望着虚空劈出三刀,嚓!嚓!嚓!由于他力头足,这三刀的势头甚是威猛,三刀之后,大黑又是一记横削,接着直刺数下,最后他一个拉步,自上而下加劲增速,全力一斩,只见刀光下拉出一道漂亮的银弧。 “好刀”,大黑夸道,他知道自己使得酣畅淋漓,有多半都归功于有这柄趁手的好刀。 大黑将刀看了又看,最后仍是递还给玥如,但他那双眼睛却在刀上不断地游走。 大黑如此大开大阖的刀技让众人看得悦目不已,而方天逸却是吃惊不小,他终于知道大黑那日实是留了手,未动兵刃,不然他自己早早地就落败了。 “愿安,你这一手刀技,已经初窥刀法的堂奥,若是能勤学苦练,假以时日,你在刀上的成就必然不小。”小姨赞叹道,但她心中却是有些犹豫,从大黑的刀技上看,她原想传授的羽刀十三式并不适合于他,只有那套云龙团的刀法看起来颇合此人的性子,但这套刀法对真元的损耗甚为巨大,自己内伤的伤势未好,倒是有些难办。 小姨略略地思索了片刻,她很快打定了主意,从玥如手中接过那柄银刀。 小姨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寒光闪闪的大刀刀身,忽地一振,刀身受她内力激荡,犹若一拨直冲九天的神龙长吟,刀身颤颤,银光闪闪,余音袅袅,悠然不绝。 此时小姨持刀在手,气度与她平日里全然不同,眉眼里一股英气,柔弱的样子已经悄然不见,大家眼前仿佛出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客。 而这招先声夺人的效果让大黑感觉疑惑,他摸摸自己的眼睛,以为产生了错觉。 小姨屏气凝神,双眸盯着眼前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待到余音一消,忽地把刀一横,身随刀转,只见她刀在手中漩飞,如惊虹掣电,到处都被那银色的刀光所笼罩。 三人一眼望去,眼睛所看到的尽是慑人的刀光,只见其刀而不见其人,那仿如水光云影的刀光,让满院子一片辉煌,这时尚是白天,但在大家眼里,却是两轮明日。 待到后来,三人觉得刀影中仿佛蕴含着无数的劲气,这些劲气的力道凌厉,让人觉得窒息,于是三人不由自主地渐渐向后退去。 忽听小姨娇叱一声,身影闪现,银刀化作一道长虹,回到手中,收刀而立。 此时三人目为之炫,心为之动,神为之夺,在脑海之中犹自闪耀着方才满院子的烁烁光华,不能自已。 院子里一片安静,大黑终于回神过来,他猛地向前两个大步,扑通一声跪在小姨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异常崇敬的喊了一声:“师傅在上,请教我这般刀法吧。” 小姨脸颊泛红,这才咳嗽了两声,呼吸稍匀,她点头收了大黑这名弟子,并让他每日午后未时过来,而那柄银色的大刀也作为大黑磕头拜师的谢礼赠予于他。 正文 第十一章 婆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438 清晨,方家湾西边的刘家宅前停了五辆备好的马车,家丁进进出出、来来往往有些喧哗,往日里刘家声要去京师拜访他的哥哥便是这样子,所以方家湾的人们也见怪不怪了。 但今日却有些不同,不只是马车要比往常要多,人也似乎很急,等到日头高升的时候,刘家声的管家高四福已经亲自出来催促家丁们,“快快快,东西都搬进去,稳当一点,车夫把马都准备一下,把踏板都放下来,可以叫夫人和少爷登车了。” 等到刘家声的夫人和没精打采的刘文宝登上马车后,领头马车上的车夫便一抖缰绳,五辆车顺着大路,离开了方家湾,朝着京师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从刘家遣散的家丁中传出来消息,刘家声的全家已经从方家湾迁出,似乎并未说明何日才会回来,这让整个方家湾的人们都议论纷纷,各种谣言和说法都有。 每当听到这样那样的谣言时,方天逸就会想起刘家声和爹的那一番谈话。 直至等到月末,从晋州城的征兵令过来的时候,人们才知道了,刘家的举家迁出的就是为了避乱,正如刘家声对方天逸他爹爹交谈时的预言,战祸已经降临了。 离方家湾六里路的晋州城北的李家营驻进了一支千人队,接着方家湾多了许多征兵的卫所军使,带着军黄册子,大声喧哗着,到每家每户中清点成年男丁编伍应役,一户出一正军,同时从四乡里强行调集数千的民壮,不顾乡民的怨声载道,便拉着民壮到数十里地的晋州城,对城墙进行加固和整修。 方家湾每天要派一百名民壮去干活,方天逸他爹由于精通木工,被前来的军使勾兑了兵役上的名字,在另一边再填上并标注上木工。 这些有一技之长的能工巧匠是直接派到晋州州府里待命的,未得批示不得回家,而大黑则被抽去做了民壮,由于年岁尚小,干完当天的活还可以回来。 大黑年岁小,但力气足,能顶上两个成年男子,派发给他干的活量总能提前完成,而监工是二虎子他爹,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大黑干完活后闲着,便打发他提前回来,大黑每日做完活就直接赶到方天逸他家,恰好不耽误跟小姨学刀法。 大黑干活的地方靠近李家营,时不时能够带回来一些从兵营里听来的消息,让大家知道现在局势如何,保持了一些消息上的灵通。 由于方天逸的爹爹被抽去晋州州府,不在家里,方天逸要做的事情便多了起来。 这一日,他起了个大早,打了一套拳,舒活了筋骨后,便准备砍柴和烧些热水,帮娘亲做些杂事,减轻她的负担。 方天逸家的厨屋朝西,窗口对着东面的沅水江面,他在偶然间看了一眼窗外,吓了一跳,只见五艘巨型的大舟黑压压一片矗立在沅江的江面上。 这五艘大舟上的灯火点点,在黑蒙蒙的江面上更显通明,从未见过大船的方天逸忘记了一旁沸腾的热水,直愣愣的看着那些巨船的灰影。 而在这五艘巨舟的最中间那艘船上,一个身影正卓立在船头高处,他正极目沅水两岸的景色。只见此人的年纪在三十许间,他的身形高瘦,手足颀长,脸容却是有些俊朗,不过神色有些冷漠,一对眼神深邃莫测,给人以一种极为狠冷无情的印象,不过他却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此人就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这次他李家在暗地里全力促成削藩,就是为了逼燕王造反,现在局势已成,他暂时按兵不动,坐看朝廷里的应对。 此刻,天尚未亮,在五艘巨舟的灯火映照下,天上星月黯然失色,似乎在显示他李家将要兴起的预兆。 李景隆正站在巨舟之上静默思忖,站在他后侧的一个心腹走上前来,这是他网罗的谋士叫张文道,此人谋略出众,是他的一大助力。 只见张文道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他朝着李景隆说道:“公子,燕王果然起兵反朝,圣上昨日震怒,朝廷里现在无能将可用,兵部推荐了老将耿炳文,但耿炳文已年近古稀,圣上颇为犹豫,还在斟酌之中。” 李景隆嘴角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淡淡道:“燕王那边动向呢?” 张文道回道:“燕王这边,正厉兵秣马,我们留在燕王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是,燕王的目标已经瞄向了北平以北的居庸关和以东的蓟州,看来燕王是准备扫平了北平的外围,排除了后顾之忧,便于从容对付朝廷的问罪之师。” 李景隆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现在时机甚好,朝廷若能抢得先机,便能控制主动,若待燕王扫平了北平的外围,到时燕王势大,情势便与现在又将不同,可惜了。” 张文道陪笑着点头,他沉吟片刻又再次说道:“现下有一桩小事,那就是我们在派下去控制柳家堡的李子通死了,据说是镇守西域的林暮正插了手,现在柳家堡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布置一下。” 李景隆冷哼一声,低声念了‘林暮正’的名字,说道:“林暮正这个老狐狸,一直在暗中支持燕王,这次这么做,想必是为了下月月中召开的英雄宴吧。哼,这等江湖上的小事,你无需问我,柳家堡的事情你便交待给泓锦吧,由他全权处理,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去做。” 李景隆吩咐完,大手一挥,示意张文道退下,然后看着远处的沅江水景,默然不语。 在数天之后,一个内穿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紫袍的男子骑马当先而行,在他的后面跟着五十名武艺高强的手下。 这些人沿着沅江催马疾驰,惊碎了沅江江岸旁的宁静。 这个穿着紫色袍服的男子既高且瘦,还蓄着一撇朝两边翘起的黑黑小胡子,他的眼神冰凉,一脸的神清气冷,看上去就会使人不会怀疑他在接到杀戮敌人的命令时,可毫不犹疑地立即执行。 这个身着紫袍武服的男子信念甚耿,不会被轻易被动摇,要说这个人最特别之处,就在于他那浓黑的长眉,直伸至两鬓,在鼻梁上印堂处眉头连结起来,更添其悍狠之气,他就是左军都督府的内府总管李泓锦。 此刻李泓锦已经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柳家堡堡主的女儿柳青鸾的下落,由于消息可信,他便带着人马飞驰而来,目的只有一个,生擒此人。 这天,阳光和暖,南风腻人,方天逸的娘亲见天气甚好,便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去晋州城探望方天逸的爹爹。 午后,方天逸练了一会功夫,正在闲暇的时候和玥如谈笑。 这时有一位行路矫健、白发如银的婆婆来到方天逸家门口张望。 当玥如看到门口那个婆婆时,她忽地眼前一亮,然后欣喜地喊道:“姜婆婆!”,便朝着这位婆婆的怀里扑去。 这位被玥如唤作姜婆婆的老人张了笑口,慈祥可亲一把搂着玥如,她柔声道:“我的好孩子,好玥儿,婆婆来看你来了。” 玥如仿佛好久没有听到婆婆温和亲切的声音,她的胸间一热,立刻高兴地落下泪来。 那姜婆婆左手握住玥如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也不出言劝慰,只是脸含微笑,侧头望着她,她伸手理了理玥如的头发,眼光中充满溺爱之色,然后拍拍玥如的小背,待她哭了一阵,才道:“我的好玥儿,是太想婆婆了吗?” 玥如听到姜婆婆的慈和语音,忍不住又是一阵落泪,她说道:“婆婆,我好想你。” 姜婆婆拿手巾给她拭泪,安慰道:“乖玥儿,别哭啦,婆婆这不是在这儿嘛。” 玥如从姜婆婆怀里出来,一副不好意思地神情,她给姜婆婆介绍正站在一旁的方天逸道:“姜婆婆,这是天逸哥哥,天逸哥哥,这就是我常给你说起的姜婆婆。” 姜婆婆冲着方天逸点着头,一脸的善意。 听到动静的小姨从西屋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姜婆婆时,如玥如一般高兴,连忙将她迎进屋内。 在一阵嘘寒问暖后,姜婆婆道出了来意,她从怀里掏出一封短信,递给了小姨。 信似乎极为简单,小姨只是看了数眼便已看完,她露出一脸惊疑不定的神情,似乎有些犹豫,她将信再次看了一遍,目光透过信纸,向屋外投去,她怔怔的思虑好久,然后对姜婆婆说道:“爹真的想让我回去?” 姜婆婆点点头,示意确是如此。 小姨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想过我这个女儿,到现在却要让我回去。” 姜婆婆见她幽怨神情,心中一叹,说道:“老爷当年其实也是不愿,自从小姐出走,他时时自责。其实在晋州的时候,他暗中曾来几次,但都让老身瞒着小姐的。” 小姨怔怔的呆想片刻,似乎下定了主意,她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走这一遭,回去看看爹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小姨看了一眼玥如,然后对姜婆婆说道:“玥儿这次也跟我一起回去吧,让爹爹亲眼见见他的孙女儿,婆婆,车马你是不是安排好了。” 姜婆婆说道:“我让王镖头把马车停在门口了,小姐,你不如下午便动身吧,至于玥儿,倒是不忙,老身要回一趟晋州,过几日我来接玥儿,带她走水路,这样安全一点。” 小姨微微点头,这样的安排却合她的意思。 一边的方天逸惶悚地瞪视着这命运的变化,他心里不住翻滚着一个念头,玥如和小姨要走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将和她们分离了。 正文 第十二章 惆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2324 这次的离别实在是太过于匆忙,小姨在收拾完一些随身的衣物后,便默不作声地坐在西屋里,姜婆婆也不催她,只是陪在一旁。 小姨似乎想要等一等,再等一等,她不想如此仓促地离去,以至于连告别都没有。 小姨有一些心里话想要对方天逸的娘亲说,也许是想要与方天逸的娘亲做一个道别,也许是想要对她说一些感激的话语,可是方天逸的娘亲却不知道是被何事而耽搁,过了很久,仍然没有从晋州城回来的迹象。 一直到天色向晚,日头西斜,天际边落霞满天的时候,小姨知道已不能再待,她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站起身来。 小姨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走过去,她将早已准备好、放在桌子上的一方书信拿起,递给他。 小姨深深地望着方天逸,她语重心长地嘱托了这个极有感情的孩子几句,抱了抱他,也抱了抱玥如,小姨依依不舍的望了两人几眼,便和姜婆婆坐车而去了。 小姨走后,方天逸和玥如两人的心头都是异常的沉重。 玥如眼望着方天逸,她突然脸上一黯,低声说道:“天逸哥哥,我,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方天逸心中异常的烦乱,他正无比怅惘地想着几日后要与玥如的别离的画面,现在看见玥如脸色黯然,说话低声吞吐,方天逸醒悟过来,他知道玥如一定是有一些体己话要对自己说。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想要抢先说些什么,却听见玥如说道:“天逸哥哥,我们到江边上走走吧。” 方天逸立刻止住了想说些什么的话头,他默默点头,玥如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 两人掩了门,一起往江畔上走去。 方天逸和玥如相伴而行,走不多时,已至沅江水边。 此时暮色降临,夜色流韵,在阑夜静谧下,两人悄然止步在那日一起聊天的垂柳旁。 初夏的凉风轻起,这时情境与那一刻又有不同,两人稍稍站定,放眼而望,只见四下里茫茫一片水光,并无一叶船只,只有那星月微光照映水面,点点闪闪,宛似满江繁星,方天逸和玥如就这么站在江畔边上,仿佛有万千星斗置于足下,立时便若有凌然于浩空之中的感觉。 方天逸和玥如这些日子共处下来,相互间不必多说什么,便知对方的心中所想,此刻在这美好的景色下,俱是同声一叹,然后对眼看去,竟然都是一脸的惆怅满面,谁说少年不知愁。 许久许久,玥如轻轻地喊了一声:“天逸哥哥!” 玥如的唤声打破了宁静,方天逸朝她望去,却见她就喊了这么一句便脸上微红,低下头又是半晌不语,方天逸心中又是惆怅万千。 过了良久,才听到玥如那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天逸哥哥,娘走前说,过几天姜婆婆也要过来接我去柳家堡。” 方天逸心中一黯,他不知道该做何表示,愣了半晌,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玥如心中一叹,她继续说道。 “天逸哥哥,我想谢谢你,这阵子我住在这里,受了天逸哥哥的照顾,非常地开心。我们一起数云,一起练剑,一起望月……,和天逸哥哥在一起的好多事情,我都会深记在心里的。”玥如转过脸来,她看了看方天逸惆怅的脸庞,心底里却留了一句没说。 遇上了天逸哥哥,我才明白,什么叫在意一个人,忧心一个人,还有喜欢一个人。 玥如一边想着这句藏在心头的话语,一边怔怔地看着方天逸。 忽然,方天逸转过头来,玥如立刻低下头去,她仍然有些害羞,似乎害怕让方天逸知道刚才心里那些没能够说出口的那些话语。 半响,玥如抬起头来,她仔细打量着方天逸的眼睛,并没有从中发现他留意到自己那女儿家的一番小心思,玥如在微微有些庆幸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玥如朝方天逸说道:“天逸哥哥,玥儿这次去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所以,以后请天逸哥哥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不要让玥如担心。” 方天逸听着玥如这些真心吐露的话语,一时情感流动,便开口道:“玥如,我……” 玥如见他开口,却又半天不说话,问道:“天逸哥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方天逸望着玥如那明澈的眼眸,本想对她说,自己很是舍不得让她离去,方天逸想问玥如可不可以不去柳家堡,就留在这里,可这样自私的话,叫他一个少年人又如何能够说得出口。 方天逸呆了半晌,只是呆看着玥如的发梢随风飘飞,他想起之前给她戴上花环时的俏丽模样,心中却是一酸,涩声道:“没什么!我只想问你,日后若能再见,我们再,再一起看云望月。” 玥如听出方天逸话语中的留恋之意,她紧紧盯着方天逸的眼睛,看出了其中万分不舍的情意, 玥如想着两人即将分别,心中一酸,泪水立刻盈润了眼眶。 方天逸见玥如似要落泪,连忙举起衣袖,帮她轻轻拭去打转的泪珠,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的在玥如的嫩脸上吻了一记。 玥如有些吃惊,她没有躲闪,脸色却是露出笑意,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欢喜。 一时之间,两人不再说些什么,但心中情意却是互相明了。 这时,方天逸举目一瞥,眼角余光看见自家屋中油灯亮起,他知道一定是娘亲已经回来了,于是,他轻轻捏了捏玥如的柔夷,对她说道:“玥如,我们回去吧,家里灯起了,娘应该回来了,小姨走的事情还没和她说,我怕她着急。” 玥如点点头,两人紧紧牵手,向家中漫步走去。 方天逸的娘亲看了小姨留下的书信,似乎信写得情深意重,她一边看信一边抹着眼泪。 事实上,从最初的时候,方天逸的娘亲就知道,小姨的离开是无法改变的命运,所以在短暂的伤心后,她便理了理沉郁的情绪,点起了柴禾,做起了晚饭。 从信中,方天逸的娘亲也知道玥如过几日也将要离开,她一直当玥如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甚至尤有过之,而玥如一直乖巧伶俐,时时讨方天逸娘亲的欢心,这让她更是心中万分不舍。 晚饭后,方天逸躺在床上,头斜斜的望着西屋,直至油灯熄灭,他思绪万千,久久未能入睡。 正文 第十三章 密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3 本章字数:3876 到了玥如也要离开的那一日,方天逸早早的便起来了,他推开门,望着满眼的大雾,朦朦胧胧,层层打叠,一如那日他的爹爹离开家里去接玥如的景象。 此时已是初夏,从院子里就能够看到邻居方小芸家里那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在这飘渺如云烟的雾气里时隐时现,空气中便散漫着一阵阵特有的夏日清香。 方天逸将院子的柴扉移开,他转过头来时,却发现玥如正静静地站在西屋的窗外。 玥如默默地望着站在门前的方天逸,她那双明澈的眼眸在雾气弥漫中仍是透亮如水。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互相对望,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杂沓的马蹄声疾奔惊碎了清晨的宁静, 方天逸心头一惊,赶忙望去,正见一个老太婆正提缰催马向前急冲,冲着他家门前过来。 这不是姜婆婆吗?方天逸连忙向她迎去。 玥如闻声来到门前,正好看见姜婆婆翻身下马,她的脸色惨白,神色甚为紧张。 “姜婆婆,出什么事情了?”玥如连忙问道。 姜婆婆做了一个手势,她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快,快把马牵进院子。”姜婆婆的语气急促,显得极为慌乱。 方天逸一听,便知情势紧急,他抢上前去挽住马绳,便往院子里牵去。 姜婆婆进门后,摇摇欲坠,方天逸的娘亲这时也从屋中走出,她和玥如连忙上前,左右扶住了姜婆婆。 在方天逸娘亲和玥如两人的搀扶下,姜婆婆总算止住了身子。 “婆婆,怎么了?”玥如一握她手,却发现满手的血污,玥如惊叫:“婆婆,你,你受伤了……” 姜婆婆将玥如的手微微一捏,示意她不必惊慌,她见方天逸已将马牵进院子,对三人低呼道:“快关上门,大家都不要做声!”然后就闭目不言不语了。 方天逸依言将院子前的柴扉搬起。 姜婆婆稍稍调息,缓了一口气,她对方天逸的娘亲说道:“您就是天逸她娘吧。” 姜婆婆见她点头,紧接着就说道:“快把这两个孩子带到隐蔽的地方,来了一群人,是青鸾的对头。” 就在姜婆婆诉说情况的时候,一个身穿紫袍武服的男子带着带着一众人马现身在方家湾北郊处的一座密林里,此人就是左军都督府的内府总管李泓锦,他与手下侍从跳下马来,展开身法,穿过树林,登上一个小山丘,刚好可俯视整个方家湾,此时清晨的太阳未出,雾气甚大,方家湾各家各户的屋子在大雾里若隐若现。 从那一众手下中走出两名官兵武装打扮的男子,其中之一低声在李泓锦耳边道:“李总管,这个村落的几个路口已经安排了人手埋伏,手下都已准备好了。刚才布置时有一老妇人欲进村子,属下见此人可疑,想要查问此人身份,哪知这老妇人心中有鬼,竟然动手。我见这个老妇人的武功不弱,三四个人拿她不住,便暗中用袖箭打伤了她,但此人甚是了得,受伤后竟抢夺了我们的一匹马逃进了村子里去了。” 李泓锦听着手下的报告,他沉吟了一会,然后问道:“可知此人身份?” 那名手下说道:“这个老妇人的面容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从来没在这附近见过,加上她刻意隐瞒了功夫,属下看不出她的身份;属下本想跟着追过去,可是却怕打草惊蛇,影响整个计划,因此只是任由这老妇人独自骑马进了村子。” 李泓锦微微点头,说道:“无妨,此处已是天罗地网,若再遇见这老妇人,将她捉拿便是。” 言罢,李泓锦又沉吟片响,他发下命令,身后那一众手下立刻散了开去,潜往方家湾的村子四方,形成包围之势。 “砰!”地一声,方天逸家的木门,化为碎片,激溅开去,同一时间,数十名陌生的身影现身门口处。 这些人头束四巾,圆领褐衣,青带黑靴,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俨然是官兵的打扮,他们闯了进来,分头往各个屋子里搜去。 此时方天逸她娘带着玥如和姜婆婆已经躲进了密室里,两人扶着姜婆婆半躺到密间的木床上,玥如接过方天逸他娘递过的小刀,轻轻割开姜婆婆背上的衣服,赫然发现背上靠近肩膀三寸处有二处伤口,深者可见骨,浅者亦皮开肉绽。 姜婆婆从怀中掏出两枚青色的拗断的铜头,这铜头一旁上刻着左军都督府的字样。 “梅花袖箭。”玥如认出这个暗器,这种梅花袖箭是暗藏在袖中的特制箭匣中的一种暗器,箭匣中能放六支杆轻镞重的铜头箭,中间一支,周露五艾,状若梅花瓣,所以冠名梅花袖箭。 而方天逸的娘亲正帮姜婆婆察视和拭抹伤口,这时,姜婆婆忽然右手扬起,按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以食指生出的一缕劲风点熄密室里亮着的油灯,在灯火灭的那一刻,玥如看到姜婆婆目光炯炯地朝着内进方向,似乎她觉察到了些什么。 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李泓锦的面孔渐渐阴沉,他双眉紧皱,眉宇间的竖纹越来越深,他看了眼挂在一旁的筛子,用脚踢踢木桌子底下的一丛破烂蓑衣,刚才他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些血迹遗痕,血液呈红色,很明显,这是受伤的人身上刚刚滴下来的,看来刚才手下袖箭打伤的那个老妇人就是到这里来通风报信的,莫非这次的围捕走漏了风声,竟让大鱼跑掉了。 李泓锦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方家的院落后面,一个少年的身影显露出来,这是方天逸,他并没有进密室,在等他的娘亲和玥如把姜婆婆扶进密室之后,方天逸便将入口处用早已准备好的木头架子掩住,然后他拿出一块粗布,撕成四片,匆匆地包住马的四个蹄子,然后牵着马从家里的后门转出。 方天逸刚拐了弯,就从他走过的那处小路上冒出了数个急促的身影,由于雾气弥漫阻碍了视线,这几个人并没有发现刚刚的离开方天逸,而方天逸刚才给马蹄包的布起了作用,一人一马都未发出什么动静,竟然从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地溜走了。 方天逸拐过两个弯,这时他听见了从自己家里的前门发出一声嘭砰的响声,方天逸知道必是姜婆婆所说的小姨的对头闯进去了,他加紧了脚步,拉着马便往二虎子家里拉磨的偏屋里跑,那里有个大棚,可以把姜婆婆骑来的这匹马安置到那里。 李泓锦眯着眼,慢慢地不断在院子里踱着方步,每一步都故意地用劲踏着脚上的青靴,在院子上的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靴印子,这是他在暴怒前的一个习惯动作。 在走了一圈后,李泓锦忽然停了下来,他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要手下从这家屋子开始,一家一家的搜,把整个方家湾能见到的活人都给集中起来。 由于自己的娘亲曾经在里面养过伤,一直觉得这个密室颇为神秘的玥如对这个密室有着一些浓密的兴趣,方天逸自然是她最好的向导。 方天曾带着她到密室里玩闹了一个下午,使得玥如对这间密室各个机关孔道异常地熟悉。 此时她正在四处摸索着,摸索了好一会儿,玥如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到的东西。 玥如左一扳,右一扣,她轻轻揭开壁上一处木头橛子,一个钱眼般的小孔露了出来。 玥如俯眼上去,她透过这个小孔向四处里张望。 由于小孔设计得甚是巧妙,外间堂上包括院子的事物尽都映入眼中,看来当年方天逸的爷爷和他爹爹都是心思周密之人,竟然会想到留有一个这样的机关,如此一来,人躲到室中避敌的时候,仍然可以通过这个机关露出的小孔去查看外面动静。 透过孔洞,只见一个着紫袍武服、身形高挺的男子正一脸阴厉地站在院子之中,他朝着面前几名躬身的官兵,似乎是在训斥着些什么。 在玥如看向他的那一瞬间,这个男子对玥如观望的眼神生出感应,他忽然转过头来,有些疑虑的往这边扫视。 这名男子的目光如电,玥如心中震骇不已,她在急忙之中,停止张望的动作,用手指紧紧堵住小孔,防止泄出的光线让这名男子发现。 过了片刻,为方天逸安危担心不已的玥如,在密室里坐立不安,她心中一动,找到另外一个地方,她记得方天逸曾告诉她这里也有一处机关,不过却并没有给她演示过。 玥如慢慢摸索,终于让她找到了地方,她如先前那样轻轻做出动作,果然机关一样,又露出了一方小孔。 这个孔洞颇高,和刚才的孔洞方向截然相反,不过对玥如来说,这就足够了。 玥如找来一方垫脚的物事恰恰够住小孔的位置,她轻轻嘘出一口气,将心情放平,然后探眼望去。 此刻,在院子里已经多出了一人,那多出之人此刻正躬身向那紫袍武服的男子正禀告着些什么事情。 那紫袍武服男子一边听着,脸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忽然只听一声冷哼,那紫袍武服男子一振手臂,他带着那几名手下径直从院子里离开了。 玥如心头里忽然浮现一丝不安的念头,莫不是天逸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急速跃动,越想越怕,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无法控制下竟然蔓延全身。 “姜婆婆,姨母,刚才的坏人好像离开了,这里有些气闷,我,我想出去看看情况。”玥如望向姜婆婆和大姨,刚才孔洞透出光线,密室无光漆黑一片的情况立刻有些改变。 姜婆婆看着玥如细细的眉头紧蹙,这个丫头在她手底下长大,心里转的弯弯,她如何能不知道。 自从进了密室,这丫头就坐立不安,心里明显在一直挂念担忧着那个叫方天逸的孩子。 姜婆婆用手止住玥如的话语,然后她运气静静聆听了半晌,当确实感觉不到附近那群人的动静后,姜婆婆轻轻拉过玥如的柔弱的小手。 姜婆婆在玥如耳边细细地叮嘱一些要玥如注意的事情,然后姜婆婆从怀中取出一方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就这么往玥如脸上一贴,玥如登时相貌大变,她竟然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小姑娘。 玥如正自惊奇时,姜婆婆又递给她一个浑身透着绿意的圆球,圆球外包着一层蜡壳,这个圆球有个学名叫麻痹球,姜婆婆给她讲医道时,曾给她演示过此球的作用,剥掉外壳后,此球会迅速挥发如烟,二十步左右的人吸入此烟均会浑身酸软,没有反抗能力。 方天逸的娘亲见两人细说完话,她走上前说道:“婆婆,我不放心玥如,我和她一起出去,也好有个照应。” 姜婆婆点点头。 玥如让姜婆婆在密室静心养伤,便和方天逸的娘亲一前一后从密室之中走出。 正文 第十四章 杨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3334 由于晋州城的征兵令抽走了几乎所有的成年男丁去做修葺城墙的民壮,因此方家湾便只剩下一些饕餮的老人和年纪不大的少年和幼童。 此时方天逸已经来到了二虎子家里,他悄悄地将马拴在二虎子家后安放牲畜的棚屋,然后偷看一眼正屋,此时从正屋里正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打鼾声。 看来二虎子一家正在休息,他们还不知道方家湾里来了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官兵。 方天逸转过身去,他静悄悄地顺着棚墙来到棚墙左边的一个豁口处。 这时太阳渐起,四周里浓雾欲散。 方天逸爬上了墙头,他左右观望了一阵,见没有人影,就要从棚墙上跳下,正当他将跳未跳时,却听见二虎子家的正门被人一把踹开,紧接着便听见二虎子和他娘亲王氏的呼叫声。 方天逸急忙转向,回到棚墙,他躲到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 只见一个官兵模样的人正从屋里出来,推拽着二虎子和王氏从偏屋前走过。 由于突然之间从睡梦中被这个官兵给弄醒,王氏和二虎子的神情都有些惊慌,似乎是被这名官兵打扮的差爷的势头给吓到了。 方天逸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这个官兵为什么要带走王氏和二虎子,方天逸曾想冲出去救下王氏和二虎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挪不动脚步。 难道自己是被这官兵的势头给吓住了?决然不是,那是什么原因,方天逸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方天逸胡思乱想的时候,忽见已经要走出门的那个官兵脚步一顿,他的眼睛望着地上的一圈浅浅的痕迹。 尽管方天逸用布包起了马的蹄子,可是二虎子家里的地上有些潮湿,因此马从地上走过,仍然不免会留下些痕迹。 看着那个官兵疑惑地沿着这圈痕迹走向棚屋,方天逸心叫不好,正要立即翻の墙出去,但已迟了一步。 那官兵已抢进了这处棚屋的偏门,他正好看到了躲在角落靠在墙边的方天逸。 这个官兵诧异的打量一眼方天逸,看见了就在方天逸身旁的老老实实站着的那匹高头大马。 一看见这匹马,那个官兵立马朝方天逸喝道:“喂,小子,这马是谁的?” 这名官兵嗓门不小,陡然这么一喝,把方天逸吓了一跳。 方天逸连忙说道:“是我家的马。” 这时,王氏和二虎子也都来到了棚屋的门口。 方天逸连忙向站在屋外的二虎子打了一个眼色,二虎子一呆,随后似乎明白过来,他拉了拉王氏的胳膊。 王氏甚是机警,她连忙走进屋,将方天逸拉到身后,说到:“这位差爷,这个是我家的孩子,马是孩子他爹爹刚从晋州城里买来押送货物用的,时不时也拉拉磨。” 那官兵一听王氏言语,他哈哈一笑,然后说道:“这马,怕不是买来的,是偷来的吧。” 官兵的冷眼讥讽让王氏的脸色一白,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眼看王氏低头似乎不敢回话,方天逸急忙站出来说道:“这马不是偷来的,就是买来的。” 那官兵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嘿嘿,这马可不是你家的,老实交代吧,到底是哪里来的?” 话音一落,他将手中的刀柄一摆,撩开马尾,露出一道火烙印记,只见上面印着“左军都督府”五个字。 方天逸眼见露馅,连忙转头往外跑去。 那官兵见方天逸不敢回话,转身想要溜走,他大喊了一声:“小子,想跑?没那么容易。” 这官差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定是与之前强行闯入的那名那妇人有关,不敢有所怠慢。 于是,这名官差急忙朝着方天逸追去,他身子一动,便纵出了棚屋的偏门口,然后双脚一错,便已挡在正门出口,然后刀柄一转,刀鞘的尖头往方天逸胸口敲去。 方天逸这一阵子在小姨的用心教诲之下,武功有所精进,感觉灵锐异常,加上他刚才时时防备,在刀鞘敲来瞬间,急忙退后一步,恰恰躲过了这官差的敲击。 那官兵这一敲,虽未出刃,却是他耍了十多年的武艺中最拿手的招式,岂知眼前少年居然甚是敏捷,这一下竟然没能敲中。 这官差没有看出方天逸在闪躲之中蕴藏的功夫底子,而是单纯的认为这是少年借着运气和身小灵活之便躲了过去。 这名官差稍稍有些恼羞成怒,他伸出右手来,想要揪住方天逸的耳朵。 方天逸见这个官兵气势汹汹,心里反而冷静,就在这名官差的手爪子抓过来的瞬间,他头一偏,使出游龙掌中的一招“镂月裁云”,在这名官差的手腕上顺势一拉。 那官兵未加防备,他怎么会想到一个小乡村的少年竟然会如此高明的借力乘势的招式,一个趔趄,险些就要跌倒在地。 这名官差胸中的怒火更炽,他飞腿向方天逸猛地踢去,一边踢一边骂道:“小杂种,老子今日要你好看。” 方天逸猛地向下一蹲,低头躲开这官差的飞踢。 方天逸瞅准空子,双手在这名官差的大腿和臀部上一托,又是借力乘势,向外推送,那官兵偌大的一个身躯登时凌空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这一回,这名官差结结实实的跌在了地下。 方天逸本来也没这么大气力,全是借着那官差的一踢之势,乘他使劲的力这么往外一转,就把他狠狠摔了一交,这一招仍是游龙掌中的招式“烘云托月”。 二虎子还从来没想到他的逸哥儿竟然是如此厉害,不由得在一旁拍手叫好。 方才二虎子在屋子里熟睡的时候,陡然间被这官兵揪着耳朵给拉了起来,他心里正自愤恨不平。 更何况晋州官府这次征兵的卫使横行霸道,强征强拉,搞得整个方家湾怨声载道,二虎子的爹爹不止一次的在二虎子面前抱怨过官府的无道,此刻亲眼见到这些恶霸霸的官兵竟被他的逸哥儿给DD在地,而且败得如此狼狈,自然为之雀跃不已。 方天逸却是无比平静,原本他有些惧怕这名官差,害怕自己的功夫不足以应对,可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以他的身手来应对这名官差,显然是游刃有余的。 方天逸还知道这样的结果不仅仅是偶然的运气,还在于经过和大黑这一阵子不停的实战切磋,他对游龙掌掌法的运用已经趋于成熟,再没有之前临敌时的生分。 这些想法在方天逸的脑子很快地转了一遍,他对自己开始有了不少信心,于是方天逸摆开架势,严正以待这名官差的下一步攻击。 那官兵也是久经战阵,虽是摔得结实,却并无多大损伤,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向后急退两步,害怕那少年趁势攻击,等到这官差再次站定的时候,他恰好看见了方天逸所摆出的架势。 方天逸的架势看起来大有学问,明明看起来处处都是破绽,这名官差却不敢再次进击。 这名官差知道自己是因为势弱才会有如此不敢进击的情境,他开始暗忖眼前这少年的来路。 只见这名官兵将刀从刀鞘之中抽出,显然是轻视之心已经收起,他要用兵刃来重新攫取气势上的优势。 王氏不懂武功,不过她见那官兵动了家伙,明晃晃的兵刃让她有些害怕,于是,她一手拉过二虎子,退避到后边,一边不忘从门旁拾起大铁叉,朝着方天逸喊道:“小逸,接着。” 王氏将一柄耙地的大铁叉子向着方天逸扔了过去。 方天逸刚接过大铁叉子,那官兵便举着明晃晃的朴刀杀了过来。 方天逸虽在小姨的尽心尽力的教授之下学了数月的武艺,一套游龙掌使得也是纯熟无比,但在兵刃上花的功夫却是极少,加上现下拿着的又是一个极不趁手的大铁叉子,方天逸只能仗着这柄大铁叉子的杆子还算够长,在这官兵的进攻势头下左支右抵,勉强撑住了局面。 而那官兵使用顺手兵刃,又是全力施为,占尽优势,一扫之前势弱的情形。 只见在数十个回合之间,方天逸已是险象环生。 忽然那官兵看准一个空子,手中朴刀一挑,架住铁叉子上的几根钉耙之间,然后用靴子踢中大铁叉的木杆中部位置,方天逸手心一热,一下子拿捏不住,大铁叉直直地飞了出去。 那官兵见方天逸失去了兵刃,紧步上前,右手持刀,朝着方天逸一把切去。 这官差已经不把方天逸当做是个普通的少年,而是当他是个可堪匹敌的对手,因此出手毫不留情,狠下杀手。 方天逸也看了出来,他紧咬牙关,不住地左右躲闪,间中使两记游龙掌,苦苦地支撑。 方天逸将小姨传授的一套腾挪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奋力抵抗。 可是毕竟一个有趁手兵刃,又是全力出手,方天逸落在下风处,情势危急。 很快,方天逸的左臂便被那官兵劈过的刀刃带到,割出了一道口子,他只觉手臂上一痛,一招掌势便使不下去。 那官兵嘿嘿冷笑,这一次,那明晃晃的冰冷刀光一把撩向了方天逸的胸口。 正在这情势极其危急之际,忽然不知从哪冒出一枚圆圆的小石子,嗖的一声,在空气之中滑过,打在那官兵的刀口上,竟将那官差手中的朴刀震得差点离了手。 正文 第十五章 被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2128 随着门口一声冷然的哼声响起,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昂然踱步,走了进来。 只见这名男子头上缠着一方素白的四方巾,长长的浓眉,高挺的鼻梁,凭添了一种英俊的神采,颇为修长的身形兼这一身白袍文士的打扮,更显其风度翩翩。 不过此人脊直肩张,虽然有书生气息,却丝亳没有文弱之态,他的双目微睁,在举步之间竟然摄出异芒,予人一种极为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狠下杀手的官兵见这名白衣男子在骤然之间出现在门前,心中诧异,不过这官差也不是蠢笨之人,知道刚才的石子一定是这奇怪男子所扔,一枚小小的圆石子竟然能够将他的兵刃震开,显然此人武功甚高,定是那种极为不好惹的人物。 但是,此刻整个方家湾都被团团围住,外面都是和他一样的官兵。 这名官差自持有恃无恐,他拿刀一扬,做势威吓道:“我是左军都督府的差人杨志,在此捉拿要犯,你是甚么人?若是不相干的,就快快让开一边。” 那白衣男子却似乎对这叫做杨志的官差威吓毫不理会,他身子一晃,便出现在方天逸的身前。白衣男子手一伸,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顷刻之间,已将那叫杨志的官差的兵刃便被那白衣男子夺到了手中,接着手劲一抖,那柄白晃晃的朴刀竟然呛啷一声,硬生生地断为两截。 这杨志虽是官差,但在江湖之中也行走过几年,他知道碰到了硬手,像这样的硬点子决然不是他所能够匹敌的,因此杨志急忙后退,并张口欲喊,想要召唤外面的帮手。 杨志刚喊了一声,还没等他这一声喊完,剩下的喊声突然之间就戛然而止。 原来是那白衣男子已然欺到杨志身前,只见他手在杨志的胸前一按,那杨志便如酒醉了一般,他的口角溢出血来,晃晃悠悠地后退了几步。 杨志似乎想要走到大门的前边,可惜却差了几步的距离,随着嘭的一声响起,杨志整个人已是一头栽倒在地。 方天逸看得目瞪口呆,这白衣男子所使的武功让他全然摸不着头脑,完全看不懂是如何使力的。 似乎只是轻轻巧巧地在这官差的身上按了一下,便让他倒在了地上,如果不是现下亲眼看见,方天逸几乎要以为这人是个江湖上的术士,会一手惑人眼目的戏法。 正当方天逸为这白衣人的功夫而诧异不已的时候,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 原来杨志那一声被截断的喊声仍然让外面的其他人听见了,这些人都是闻声而来的官兵。 看见这些已经听到动静,赶到门口的官兵出现在眼前,那白衣男子双眉一挑,他面容中显示出一丝不怎么耐烦的神色。 只见这白衣男子略一回头,他对着二虎子他娘亲王氏,朝着后门一点,似乎示意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快走。 王氏方才正怔怔地偷偷望着这名白衣男子,此时见他竟然回身,王氏脸上一红,不敢再看,左手牵住了二虎子,右手拉住了方天逸,急急忙忙地从后门逃离了出去。 王氏带着二虎子和方天逸一路小跑,却未曾碰到官兵,三人来到陈俞泰大爷的瓜棚,此处是陈大爷看瓜时安置的一个简易的棚子,用藤草竹条沿着一棵大树搭建的,离方家湾的中心稍远,一般的时候都是无人经过,因此显得很是僻静。 “虎子,过去看着点外面的动静。”王氏朝着自己的孩子吩咐道,然后她又拉过方天逸,仔细地查视他臂膀上的刀伤。 万幸只是破了点表皮,没伤到筋骨。 王氏从裙底处扯下一尺衣襟,正要给方天逸包扎一下,方天逸却摆了摆手,他说道:“婶娘,等一下,我弄点草汁先涂上。” 玥如懂医术,在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方天逸也学会了一些临时治伤的土法子,只见他从棚子周围找了一圈,扯下一些能够辨认出来的药草。 方天逸将这些药草掰成一段一段的细碎,和在手心之中,然后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学着爹爹的结义兄弟,制药师傅胡青牛平日里捣药的动作,仔细的碾着,最后揉成一团,涂在自己臂膀的伤口上,然后对着二虎子他娘说道:“婶娘,好啦,帮我包扎吧。” 王氏看到方天逸的这番动作,一脸的惊奇,她朝方天逸问道:“天逸,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呀?” 二虎子往方天逸这边探了探头,望了几眼,他插嘴说道:“逸哥儿,你这是跟玥姐儿学的吧,娘,玥姐儿懂得东西可多了,上次我去逸哥儿家,不小心磕伤了膝盖,就是玥姐儿帮我治好的。” 王氏朝着二虎子叱道:“虎子,谁问你了,就你嘴快,快看着点外面。” 然后她拿起扯下的衣襟一边帮方天逸包扎,一边问道:“天逸,那个官兵是什么人?怎么会到咱家来,还有家里那匹烙了印的官马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好好说说。”她本来还想追问那救下方天逸的白衣人是谁,但想起方天逸之前看那人的茫然神色,估摸着他也不知道,便没有详细去问。 方天逸此时也是千头万绪,脑中一团乱麻,一时无法说起个由头。 这时,二虎子忽然跳了进来,指着方家湾南端那处喊道:“娘,逸哥儿,快看,那边好像起火了。” 方天逸连忙站起来,探身望去,只见数股浓烟从村子南端滚滚而出,隐隐中可见一丝火光腾奔而起,应该是谁家的屋子烧着了,否则整个方家湾的上空不会覆盖这么浓厚的乌烟。 此刻,已快接近正午,初夏的日头高高地挂在了天空中,但在这黑烟遮蔽之下,方家湾南端却被这乌烟笼罩得昏暗无光。 方天逸看这火的势头不小,他猜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方天逸回头对王氏说道:“婶娘,我去看看。” 不待王氏答应,方天逸就猫着身子,跑了出去。 正文 第十六章 对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2641 方家湾整个村落里的百姓都被一群突然闯入的官兵们从家中强行地驱赶了出来,他们聚集在方家湾南湾沿的那片空地上。 在空地四周,是这群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官兵,他们蹬着官靴,挺着大刀,像一排篱笆,把百余名惊恐的方家湾百姓围在中间。 明晃晃的钢刀在太阳下闪射着耀眼的寒光。 一身紫袍武官官服的左军都督府的总管李泓锦被几个手下簇拥着,站在一个临时搬来的木架子前。 这个横着放在地上的木架子上摆着六具官兵的尸体。 这些尸体是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发现的,在这户人家的木棚之中还发现了原本被那个老妇人抢走的马匹。 李泓锦的脸色显得极为的阴沉,他双目凝视着眼前这几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 这些尸体不是头骨碎裂,便是胸口陷落,似乎是被极为阴狠的内家功夫重击而死。 这时他的心腹桑万波靠拢了过来,递给李泓锦一封密信,说道:“李总管,这是张大人给您的密信。” 李泓锦查看了一下火漆,将密信拆开,待到他细细阅读了一遍后,脸上更是阴沉。 桑万波等待了片刻后,压低了声音道:“大人,从李家营抽调的了五百兵马一会就到,现在整个方家湾都在我们左军都督府的人马包围之下,安排在村外的官兵均未发现任何动静,杀死这些人的凶手肯定还在村子里,要不要属下在这群百姓之中继续彻查下去。” 李泓锦说道:“张大人有令,让我带着李家营抽调的人马在几日内务必赶到汤城,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万波,这里事情善后一会就交由你来安排吧。” 桑万波立刻躬身接令。 李泓锦按手让他起身,然后他转身看着眼前有几个被官兵围住隔开的村民,问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桑万波微一躬身,然后低声答道:“这些百姓在被驱赶出屋子的时候胆敢进行反抗,并口出大逆不道的污言,我认为这些人甚是可疑,因此便将他们单独看放,隔开了出来。” 李泓锦朝着这些被桑万波认为可疑的人一个一个望去,这些人似乎受不住他逼视的目光不住的退缩,只有一个人例外。 例外的那个人长得五大三粗,浑身黝黑,不过年纪却看起来很是年轻,身材异常的高大,极为的壮实。 此刻,这个人正避也不避地用目光直射着自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桑万波从站立一旁的手下人手中接过一柄雪光闪闪的大刀,然后指着那个年轻人说道:“李总管,这就是从此人家中搜出的兵刃,属下认为此人身份甚是可疑。” 李泓锦转过头去,将刀接过,然后细细看去。 这柄雪光闪闪的大刀的刀锋显得极为的锐利,看上去就如同一泓秋水般,任谁见了,都知道是一柄宝刀。 李泓锦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轻赞一声道:“好刀。” 李泓锦眼睛一眯,他开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面孔渐渐阴沉,上唇蓄着的一撇朝两边翘起的黑黑小胡子随着嘴巴开合而颤动。 李泓锦下令道:“将这些有嫌隙的人给我压到李家营的大牢之中审问,至于此人,单独扣押起来,待我回来之后再细细调查。” 桑万波在旁提醒道:“大人,这些百姓都包藏祸心,屋里恐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物件未被我等搜寻到,不如一把火烧了,也能震慑一下这些刁民。” 李泓锦点了点头。 “你看着办吧。”李泓锦朝桑万波说道,桑万波是他的得力手下,是副总管的最佳人选,因此很多事情,李泓锦便直接交予桑万波来处理,这也能够减轻一些他手头上的事情。 桑万波躬身一辑,他转过身来,立刻朝着官兵们下达了烧屋的指令。 一得到指示,一众官兵立刻点起了火把,没过多久,那些被认为有嫌隙的屋子上空便冒起了青烟。 看到这一切,方家湾的百姓们立刻生起了一阵骚动,一些人的脸上混合着一种恐惧、愤恨和激愤的表情。 桑万波看见了百姓之中的异动,他连忙走上前去,朝着这些百姓大声地喝道:“哪个有怨言的,一并捉了,屋子一样的烧。” 桑万波的话音之中隐含着难耐的烦躁,一旁的官兵们也都纷纷举刀威吓,这让聒噪的方家湾百姓顿时鸦雀无声。 在桑万波时高时低地叫嚷了一通之后,李泓锦摆手让他停止,随后用脚踢踢脚下的尸体,“还有这些尸体,一会抬回去,找李家营的仵作向老头仔细调查,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桑万波立刻回身答应道:“遵命,李总管。” 李泓锦见一切安排待定,便欲回身,这时忽然他听见身后一阵声响,他回头望去,发现却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正以不满的方式啐了一口唾沫,一脸桀骜不驯的悍然神情。 李泓锦似乎不相信竟然有人敢忤逆与他,冷哼一声,睁大了双目,他紧紧地瞪视这个年轻人。 “狗官!”那个年轻人忽然对着他高叫了一声,声音颇为响亮。 这是公然和这群官兵作对了,方家湾的其他老百姓都以惊异地神情盯视着他。 “啊!老天爷啊!”一个老女人在人群中嘟嚷着。 “这个倔小子,今天不要命了。”这老妇人是那站着的年轻人的嫂娘,而那发出喊声的年轻人正是他的侄子大黑。 在前几天,当方天逸告诉大黑,他们的师傅已经不告而别,因事而离开的时候,大黑便陷入一股巨大的失落中。 事实上,大黑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略显瘦弱的师傅的离去对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他郁闷了几日,便借病推脱在家里闲呆着,至于做修葺城墙的民壮,由于有二虎子的爹爹帮他遮掩,倒还无人追查。 大黑这几天都会时不时地去方天逸家里去转转,期望能够看到他那位师傅的身影,可惜总是一无所得。 在今日的清晨,当整个院子里闹闹哄哄的时候,把正躺在床上懒睡的大黑给一下子吵醒了。 在大黑的耳边传来了嫂娘泼妇般的叫骂声,但那平日里势必要滔滔不绝的骂声却一下子没有了下文。 大黑正奇怪着,他爬起来,想要去看看情况。 哪知道在大黑起来的时候,他恰好看到一个带头的蹬着官靴,穿着官差衣裳的男子正凶狠甩了几记重重耳光,将大黑的嫂娘一把打在地上。 当大黑看见地上嫂娘被打掉的几颗牙齿时,他的心里头猛然地腾起了一气怒火,大黑朝着这个官差急冲过去。 大黑的蛮劲上来了,他根本不顾忌眼前的是什么身份。 大黑一拳便将那个带头的官兵揍倒在地上,正当他要扶起地上的婶娘时,在大黑的后方忽然冒出来两个官兵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将大黑的头死死地摁在地上,至于他那把放在屋子里视若珍宝的大刀则被那个带头的官兵给搜走了。 总管李泓锦细眯着眼,看见这年轻人宽阔的胸脯在剧烈的起伏,那变了样子的凶恶眼神竟然勾起了他潜藏在心中的一丝丝疯狂的战斗欲望。 李泓锦紧紧地瞪视着大黑,而大黑也毫无示弱的对视着。 方家湾的老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可能有什么怵目惊心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正文 第十七章 回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3279 桑万波瞪着眼前的大黑,看见这个小子竟然敢和内府总管李泓锦大人对峙,还发出骂声。 桑万波立刻觉得这小子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向一旁的官兵使了个眼色,两个官差立刻在他的眼色示意下走上前来,他们将大黑一把按住,不让大黑动弹分毫。 桑万波走到大黑的面前,他举起一根用细牛皮编制的长条马鞭,指着大黑大声喝道:“刁民,真是放肆!你好大的狗胆!我们大人也是你能辱骂的。” 桑万波喝完这一句,然后猛地使出气力,那长长的牛皮鞭子,嗖的一声甩将了下来,抽打在大黑的身上。 大黑身上的衣衫在牛皮鞭子的鞭身抽击下立刻变得破烂不堪,桑万波不住加劲,一条条鞭印子打得大黑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是大黑却强自忍耐,他没有显出一丝的示弱神情,不仅如此,在每一次鞭子打下来的时候,大黑在身体发生条件反射般的抽搐后便立刻低声地回骂一句:“狗官”。 大黑的低声回骂激怒了桑万波,他顿时勃然大怒起来。 桑万波咬牙切齿地把鞭子挥得发出一阵阵风啸响声,然后他用尽全力使劲地抽,而大黑将全身的肌肉贲起,他只是这么死死地盯着桑万波。 大黑认出了这个用鞭子抽打他的人是谁了。 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在清晨之时闯进屋子,将他的婶娘一把打在地上,落了几颗牙。 在桑万波使劲地抽了几十声鞭子过后,大黑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冲着桑万波嘲笑道:“老子认出你了,早上在家里回了你一拳,你爽不爽快?” 桑万波倒吸了口气,如蝼蚁一般蚂民竟敢嘲笑于他,顿时之间,桑万波气急败坏了起来,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叫道:“刁民,我让你笑。” 只见桑万波猛地一按鞭梢,看起来是要使出全力了,只见他将整个鞭子的大半身都甩了出去,朝向的却是大黑的脑门。 只听啪的一脆声,大黑的左耳朵一下子就被打碎了,鲜血顺着他的耳际流了下来。 大黑只感觉到左耳一阵轰隆响,便再也听不见了,他双目赤红,似乎要喷出来火来,目眦欲裂。 而桑万波则两眼象吃了人似地变得血红,在他的疯狂中似乎隐藏着沮丧,他的气势汹汹掩饰着内心的惶恐,他从大黑的愤怒的眼光中,看到了他的脆微与懦弱。 不远处的李泓锦微微皱起眉头来,他的这个心腹手下如此虐待这个年轻人,显然是有些失态的,不过想要阻止桑万波继续下去的念头只是在李泓锦的心中一闪而过后,李泓锦便仍然冷冷的在旁看着。 桑万波此时猛地又是一势鞭子,朝向的是大黑的右耳,但是大黑早已有了防备,他看了个准,极为迅速的摆过头去,竟在一瞬间,瞅准了鞭子的去势,一口将桑万波甩来的鞭梢咬在了嘴里。 桑万波想要将鞭子拉回,却发现已被大黑用牙齿咯吱咯吱的紧紧咬住,无论桑万波怎么去拽,大黑都不松口,便是他整个牙龈不断溢血也不松口。 大黑偏过头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桑万波,这股猛烈的悍劲让桑万波背心里不禁冒起了一阵寒意。 此刻桑万波已经是骑虎难下,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扔掉手中的鞭子,拔刀将这小子杀了,可是这样一来,他原本想要在这些老百姓前立威的气势势必大大减弱,在总管大人面前也没有了面子,桑万波有些犹豫起来。 就在大黑和桑万波如此僵持的时候,两枚圆圆的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将出来,一边打在扣住大黑的两名官兵的脑门上,噗通一声,小石子钻进了脑门的死穴。 一阵血汁溅射,这两个官兵同时腿一软,斜斜地倒在地上,显然是在瞬间就已经毙命了。 而没有了束缚的大黑得了自由,他立刻猛地蹲下了身子,接着整个人一下子弹了起来,在他的手心里已经握住了一块尖尖的长条石头。 只见大黑巨大的身子这时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许多人还没有看清他中间的举动,就发现大黑已经冲到了之间用鞭子抽打他的桑万波的面前。 桑万波惊惧无比,他正待拔出腰间的长刀时,大黑已经无比迅捷地将手中那块尖石的棱角,插进了他的右边眼睛里。 桑万波惊恐的嗥叫一声,翻跌在地上,大黑随势将桑万波扑倒在地,两人登时滚作一团。 这时又是一声剧烈的惨叫。 桑万波太慌乱了,右眼的剧痛让他狼狈不堪,大黑一记重拳揍到了他的鼻子上,桑万波的鼻梁骨登时之间便被大黑打断了。 大黑没有停止,继续压在桑万波的身前,他的双手像铁钳子一般掐住了桑万波的脖子,死死地卡住。 终于有官兵反应过来,他们拥上前去,纷纷拿刀往大黑的身上招呼过去。 嗖嗖地,又是十几枚小石子激射出来,那一众涌上的官兵只觉得腕上一麻,手指无力,铛啷啷声响下,十几柄兵刃一齐抛飞在地上。 官兵们惊诧之余,急忙停步,查看手腕,但见各自手腕处微现血迹,显然是被刚才的那飞来的小石子给打折了。 李泓锦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局面,那掷出石子之人这一手暗器功夫极是高明,乃是大敌,但及至此时,李泓锦仍未发现甩出这些石子之人,这让他恚怒不已,他环顾四周,冷喝道:“是何方狂徒,竟敢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嗤嗤嗤又是接连三颗小石子,这次是射向李泓锦的三处不同的部位。 李泓锦冷哼一声,他双手一拍,面前空气似乎凝滞,三颗飞来的石子顿时停了下来,让李泓锦一把捞在手里,碾成了粉末。 李泓锦两眼在陡然间亮起了精芒,他猛一提气,骤然凌空跃起,竟然一飞数丈,他已经看准了刚才小石子飞来的方位。 李泓锦飞身过去,他挥出手掌打向了藏在西面屋顶处的一个白影。 这白影正是之前救了方天逸、王氏和二虎子的那名奇怪男子。 这名神秘的白衣男子见自己已经被李泓锦发现了,却是一声冷笑,他一个退跃,避开了李泓锦袭来的掌风,然后他撮掌成刀,一左一右迅速地切出。 很快,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屋顶上交手起来。 李泓锦惊奇的发现,他的掌势无论从哪个角度向白衣男子攻去,均被那白衣男子先一步用手刀劈中,两人气劲交击下,掌中发出“蓬蓬”激响。 转眼之间,李泓锦便与这白衣人过了数百招,他心中惊诧莫名,这白衣人的招数甚怪,无论自己如何变招,对方总像未卜先知的先一步截上。 这白衣男子的武功似乎不在自己之下,这让李泓锦胸中的战意越来越浓,他体中内气急转,不停地狂催,然后一掌比一掌加重,全力猛打。 但这白衣男子却在他这般狂攻的势头下,招数却愈趋精妙,不落下风。 李泓锦和这神秘的白衣男子在屋顶上这般交手,劲气横飞,屋顶立刻支持不住。 不到一会儿工夫,只听他们的脚下格格作响,突然喀喇喇一声巨响,这座屋子的横椽同时断折,屋顶穿了个大孔,李泓锦和白衣男子一齐落下。 而在落下的瞬间,那白衣男子脚尖挑起数片叠瓦,向李泓锦飞去,然后自己身子借力飘飞了起来。 李泓锦但觉数股劲风扑面而来,来势汹汹,已逼得他有些呼吸不畅。 李泓锦知道不妙,他急忙强转身子,在空中一折,歪向一边,然后双掌左右横抓,屋子的一块粗大的横梁被他抓得平推而出,轰隆一声,这座屋子轰然倒塌。 那被李泓锦平推的巨大横梁啪的一声飞出,砸倒了一片地下的方家湾的老板姓,被横梁压在地下的老百姓们发出痛苦的哀号。 就在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容色普通的少女,她连忙过去拉住横梁的一头,然后向那些站在一旁,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住人们喊道:“快,大家快来帮忙呀,快抬起这个横梁。” 周围的老百姓原本都有些惊惶,但此刻压着横梁下的都是平日里的乡邻,决然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他们都纷纷过来,一起合力将那个房梁抬到了一边。 那个奇怪的小姑娘从怀中掏出药物,给被横梁压住而受伤的百姓们救治了起来。 屋塌了,李泓锦大人的身影陷在里面,官兵们纷纷朝着里面不住喊着:“总管大人”,然后往那座塌下的房屋围去。 “我没事。”李泓锦从一片碎末烟尘中显现。 这时在不经意间,从远处不断抛出一捆一捆的点燃的茅草堆,扔到官兵与方家湾的百姓之间,不断燃起的茅草,冒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青烟,顺着风,卷往那群的官兵那边,熏了起来。 “大家快逃呀!”一个少年身影从东面的仓房旁冒了出来,接着又是数堆烧起来的草垛扔在了这些官兵的面前,这次却是一个老年的妇人,她年纪虽老,但身手仍是敏捷,甩起草垛竟比那少年人还利索。 “天逸哥哥,姜婆婆。”那名容色普通的女孩看清那两人的身影,高兴得大叫。 正文 第十八章 乱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2187 在这百多名形形色色的方家湾的村民之中,大部分都是妇孺,由于缺乏家里的男人,没有经历难事的他们都显得毫无自信。 此时站在这里的除了少部分正和玥如那个小姑娘一起救治被横梁压伤的村民们,大多数都未曾见识过这样的情境,有的人吓得瘫倒在地,有的呜呜哀哭,有的两眼发直。 可是,这些怯懦的心灵,在集体之中,仍然是一种调节情绪恶的力量。 许多人为了给弱者做出榜样,表现出平时所不具备的一些平日里不曾显现出的冷静和勇敢的情绪。 “芸儿,来,帮我一把。”方小芸的娘亲,拉着方小芸便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搀扶起被压伤的胡青牛,然后叫着其他一些相熟的乡亲的名字,让她们将其他压伤的人们都或抬或搀,四散着跑了出去。 方小芸的娘亲面善心热,在方家湾人缘很好,在这个混乱的情况下,被她喊出名字的人都能够清晰听着她那使唤和吩咐,大家被调动了起来,不一会那个断裂的横梁下受伤的数人便被大家搀扶着一起向外逃命。 转眼间,南湾沿这块空地上就只剩下那些正紧紧围捕白衣人的李泓锦和他的手下。 对于那些逃跑的方家湾的村民,李泓锦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只把自己的注意力紧紧地放在眼前那个飘忽的白衣人身上,毕竟整个方家湾都在自己的手下包围之中,那些村民是跑不了多远的,为了抓捕目标人物以防逃脱,在进驻方家湾前,他曾下了凡有出村者格杀勿论的命令,若真有一些村民胆敢越雷池一步,那么他们将失去自己的性命,而同时这些人失去性命之人的尸首将给继续逃亡的人以震慑。 混乱的人群簇拥着,纷纷逃离开了南湾沿那块空余的地方。 这是逃命,但往哪里逃,没有人知道,大家只是凭着想要获得自由的感觉,四处分散地乱窜。 哪里没有官兵,就往哪里逃命,抱着这样念头的人不少,于是有的人朝着村口,有的人则仍然想跑回自己的家里。 出于恐慌,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暂时离开方家湾,往外逃命,毕竟谁知道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会不会继续烧屋,甚至连人带屋一起烧毁。 往外逃命的村民们没有意识到这并不是恰当的举动,她们并不知道这个方家湾都已被官兵紧紧的围住了,同时也不知道那位阴沉的总管大人已经做出了若有出村者格杀勿论的命令。 在方家湾的村口,正将这里团团围住的官兵们发现了往外逃出的村民,他们遵照早已下达的命令,一番劲箭乱射,这番乱箭并没有止住村民混乱的脚步,反而让他们变得更为惊慌和不知所措。 箭雨阵阵,前面的村民们很快被那些乱箭给DD在地。 姜婆婆年纪虽大,但听力极好,在弓弦疾响时,她就预感到箭飞血流的惨祸就要发生。 她抢上数步,反手一挥,三支飞向方天逸和玥如的厉箭被她抄在手中,正待呼叫,让村民绕路时,只听得僻啪的纷纷风厉声,一排弓弦再响,又是一排逃乱的村民倒在地上。 “哎呀!”玥如一声惊呼,原来是正搀扶着胡青牛的方小芸的娘亲身子晃了一晃,向外一歪,和胡青牛一起倒在地上。 方天逸连忙跑过去,却发现胡青牛和方小芸的娘亲胸口处均中了数箭,两人胸口血流不止,衣襟已经染红一片,显然已是不活了。 方小芸看到娘的惨死,晕倒在地,一旁的玥如连忙将她扶住。 姜婆婆挡在玥如面前,用手中箭头将射过来的劲箭一一挑飞。 姜婆婆举目一瞥,见出村的路口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数股官兵已持刀向这边冲来,情势已是紧急万分。 她不暇思索,反手将刚才接住的厉箭向靠近的官兵甩出,蓦地里转了个圈子,回身左手托住晕在地上的方小芸,右手将玥如一兜,向方天逸喊道:“孩子,你跟着我。” 身子一晃,双足一点,往原路飞奔。 姜婆婆全力甩出的厉箭犹若劲弓射出,发出的破空声逼得已经冲了过来的官兵不敢近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妇人飘然逃走。 姜婆婆轻功了得,带着玥如和方芸两人,仍是奔跑如飞。 方天逸虽是年少气壮,努力跟紧,但终究未练轻身功夫,颇为吃力。 在村子里七转八弯,四人已来到方家湾西边那处芦苇丛生的泽地。 方天逸停下歇口气,哪知姜婆婆脸色一变,朝他喊道:“孩子,快跑,有埋伏。” 只见芦苇丛中哨声四起,一排排长形小舟,齐涌而出。 方天逸正抬头愕然而望,姜婆婆冲他喝道:“孩子,伏下!” 只听得前面离他们约二十余丈之遥,唰啦啦的一片响,方天逸连忙低头,但还是没来得及,几只厉箭从肩头飞过,在他肩膀上划出道道口子。 “天逸哥哥!”玥如惊呼一声,便想跑过来,却被姜婆婆紧紧兜住。 又是一阵弓弦猛张,唰唰唰地劲箭飞过,竟将方天逸躲藏处的屋脊射落。 轰隆数声,本已摇摇欲坠的屋子矮了一角,开始坍塌起来,方天逸见势不妙,从躲避的门板处闪出,而刹那间倾倒的房子将门板压得粉碎。 为了躲避即将到来劲弓乱射,方天逸前冲两步,一个猛子扎进最近的水里。 “天逸哥哥!天逸哥哥!”看到这一幕的玥如对着没有动静的水面使劲呼唤。 不一会,在那飞溅着水花的水域之中,映出无数往这边而来的官兵身影,姜婆婆见芦苇中敌影重重,而玥如边哭边喊那个孩子的名字,都没有方天逸的回应,她叹口气,便欲拉着玥如离开此地。 哪知玥如泪流满面,悲不自胜,伏在原地抽泣,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姜婆婆又叹口气,在玥如背心一按,玥如身体一软,倒在她的怀里。 姜婆婆托着两位少女,施展轻功,转身踏步远去,从芦苇丛中涌出的官兵呐喊追赶,只听得衣袂飘飞之音渐去渐远,追了数十丈后,衣袂声音半点也听不到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双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5358 此时的天色已然接近黄昏,就在方家湾沅水西边,那芦苇丛生的泽地附近的滩头上,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沙沙响音,这是在泽地上踏路而行的脚步声。 随着沅水汀畔的一丛茂密的芦苇分开来,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这两个人长得极为相似,都是腰粗腿长,头大耳阔的壮汉。 从外观上来说,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大概有三十来岁,不仅人长得相似,连衣服也几乎一样,俱是一身浅黑色的短打粗布大褂,在两人的背后都背着一把大刀,大刀用一层层的粗布随意的缠起,只余刀柄,不露刀身。 这两个人似乎是在赶路,他们的走路姿势稍微有些差别,其中一个摇头晃脑,动作幅度甚大,像是一头蹒跚的大熊,这个壮汉走在后头,而另外那一个走路则看起来平平稳稳,满满当当,不多一步,不少一步,走路很是硬实,这个看起来稳重一些的汉子是在前方开路。 日头马上就要从西山落下去了,天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整个沅水的江面上开始弥漫起了一层层薄薄的雾气。 在这沅水西面的泽地之中,长着丛丛的芦苇,人在芦苇中行走的时候,视线就会慢慢变得模糊,逐渐分辨不出哪里是雾,哪里是水。 若是此刻抬头眺望,在沅水远处的那些山峰,在雾中便变得更加的奇怪起来。 这些山峰影影憧憧,被雾气所缭绕,只剩下一些影子和轮廓,有的山峰似剑、有的山峰像戟、有的山峰如虎、有的山峰若狮,还有的山峰就仿佛那展翅的雄鹰,亦或是扬蹄的骏马。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面对着这些奇形怪状的雾中奇景,便越发会令人感到有些提心吊胆了。 月亮出来的时候,便是晚上了,现在雾气不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更加的大了。 这些雾气就如浓烟一般地笼罩在沅水江上,远处那些山峰的影子已经再也看不清了,整个天和地都仿佛黏在了一起,只剩下这看似无边无尽的芦苇丛泽地。 这对孪生兄弟小心翼翼地在这处被浓浓雾气所覆盖的芦苇丛中探索前行,他们全神贯注,似乎在时刻警惕着什么似的,仿佛害怕在这茂密的芦苇丛中有什么怪物,会随时扑出来将他们抓去一样。 事实上,这两兄弟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是为了提防官兵,那些白天一直和他们纠缠不休的官兵。 这里的芦苇丛泽地此刻看起来似乎杳无人烟,但是在白天的时候却是非常的热闹,这对兄弟在白天途经这里的时候,就碰到了不少拿着弩箭和兵刃的官兵。 那些官兵一看见这两兄弟出现在此地,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将两人围了起来,似乎准备一把将他们拿下。 这些官差的举动一下子就惹恼了两兄弟,于是他们就和这些官兵大打出手起来。 由于武艺精湛,这两兄弟面对人数数倍于自己的官兵的围攻确实丝毫不惧,不过越打这两兄弟的心中就越是惊讶,因为他们发现出现在身旁的官兵竟然越来越多,最后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这两兄弟只得狼狈地从这些官兵的包围之中冲出,逃了出来。 在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之后,两人终于在之前的芦苇荡中甩掉了那些官差。 “我说,大哥,今天咱俩是犯了什么冲了,怎么赶个路都这么不顺利?”后面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嘟噜了一句话,显然他对今日的遭遇颇有些郁闷,眼下在没人的时候就想抱怨一下。 “轩弟,少抱怨,留点力气赶路,和孟师傅约定的日子就在明天中午,无论如何我们可不能迟了。”前面的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哥,慢些走也不要紧,离晋州城也就十几里路了,明日早上肯定能到。”后面那人显得有些疲惫,他放缓了脚步,喘了口气。 “这里芦苇茂密,雾气浓重,并非久留之地,那些官差的弩箭防不胜防,轩弟,再坚持一下,咱们多走一程,走出这片泽地再歇息吧。”前面那人回应道。 后面那人听了他的话语,苦着脸说道:“大哥,这般走法,就是铁打的人也累了,……” 就在这人想要再抱怨两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停留在离他不远的一丛茂密的芦苇丛中。 前面那人发觉自己的兄弟停了下来,皱了皱眉。 “怎么了,没力气了?”大哥朝他的兄弟轩弟问道。 恰好在这个时候一阵清风吹过,芦苇丛中发出籁籁的叶子刮擦的脆响声。 那被唤作轩弟的大汉回过身来,他悄声说道:“小心,好像有个人趴在那里。” 此言一出,这位大哥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手摸向了背后的大刀。 他的兄弟也将背上的大刀拿了出来,两人分开两个方向,朝那芦苇丛的暗处慢慢移去。 “咦,这是个少年人。”说话的是那被唤作轩弟的大汉,他径直走了过去,探了探这少年的鼻息。 “大哥,这少年人还有气,救不救?”说话的是那被唤作轩弟的大汉。 “自然要救,不过我们时间不多,先把他从这里带出,到了有人家的地方,就把他放下来。”那位大哥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这昏迷的少年给提到了手里,这少年全身的衣裳都仿佛是被水给浸湿了,正不住地向地上滴落着水珠。 这昏迷的少年自然就是就是躲避官兵抓捕的方天逸了,他在跳入水中之后,便一直在水中潜游,躲避那些官差小舟的搜捕。 方天逸的水性不错,他以芦苇杆换气的方式不停地向外游去,可是在游了大半天之后,方天逸的身体也有些禁受不住了,他精疲力竭地游到这处隐蔽的芦苇丛泽地上便晕了过去。 事实上,这对救人的兄弟有些名头,算得上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成名人物,这对兄弟姓褚,举止成熟的那个叫褚敦夏,另外那个则叫做褚敦轩,由于样子看起来蛮横,认识这两兄弟的送了一个“凉城双煞”的名号给他们。 不过这两兄弟虽然看起来煞气十足,却是面恶心善,平日里在江湖之中行走做了不少行侠仗义的好事,因此颇有不少人愿意结识这对兄弟。 “凉城双煞”变成了“凉城双杰”,后面的名号在江湖上更为响亮。 这对孪生兄弟之所以大老远地从凉城赶到晋州城,乃是应一位孟姓的叔叔辈武师的邀请,过来助拳的,当然在助拳之后,他们也准备顺便参加下月月中在柳家堡召开的英雄宴。 不过,在赶赴晋州城的途中之时,两兄弟的行程出了些意外,耽搁了数日,这直接导致后面赶路的时间不怎么足够了。 原本这两兄弟还想着去雇一艘小舟顺水而去,这样时间就绰绰有余了,可是没想到这几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整个沅水江岸都被官兵给封锁住了,没有一艘渔家的船能够雇到。 这让这两兄弟傻了眼,和那位武师越好的日子马上就到,没办法,这两兄弟只得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徒步涉水,连夜赶路,这也是为什么此刻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而在通过沅水江边芦苇丛泽地的时候,两兄弟发现了因为精疲力竭而昏迷过去的方天逸,这也算是因缘巧合了。 就在两人准备带着方天逸继续在芦苇丛泽地之中穿行时,忽然褚敦夏把手一扬,他朝前大声喝道:“前方鼠辈,想要偷施暗算么?给我滚出来罢?” 就在褚敦夏喝问的同时,只见在前方传出了叮叮当当几声连珠的密响声,却不是那嗖嗖的弓弦劲响声,这出乎了褚敦夏意料之外,他原本认为在前方的那些定是白天和他们纠缠的官兵。 “大哥,你没事吧?”褚敦轩赶了过来,他一刀劈飞了飞到近前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暗器。 “我没事,轩弟,你自己多加小心。”褚敦夏说道。 “知道了,大哥。”褚敦轩说道。 这时,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几声连珠密响,褚敦轩眼疾手快,他大刀一扫,竟然发现在刀背上截住的是三柄飞锥。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老子回敬你们的。”褚敦轩大声一喝,他大刀一旋,将这三柄飞锥又打了回去。 “不错,阁下好功夫,再试试这个。”从芦苇丛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洪亮的声音。 这时褚敦轩只觉一阵腥风扑面,从芦苇丛中竟然洒出了一把砂子。 褚敦轩闻得腥气,知是毒砂,慌忙运刀狂舞,掀起劲风,不让这些砂子近身,然后他斜跃数步,向后一退。 这时,只见从芦苇丛之中跳出了两个人,一个是个秃头,他的掌中团团紧握,在身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袋子,显然那毒砂便是从他这里撒出去的,另外那个人则是一个颊下有三绺长须的中年汉子,他的手中拿着一柄长剑。 只见那颊下有三绺长须的中年汉子朝着褚敦夏喝道:“妈巴子的,你们这些朝廷之中养的狗东西,吃我一剑。” 这个中年汉子似乎颇为厉害,他声到人到,说道那个“剑”字的时候,那柄长剑已是朝着褚敦夏的面门刺去。 褚敦夏怔了一怔,他听出这个中年汉子明明是在骂那些官差,可他们与朝廷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让他微微一愣,难道这两个人不是白天遭遇的那些官兵? 就在褚敦夏愣神的当头,那中年汉子的长剑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褚敦夏无暇分辨,他心中想道:“这两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居然如此横气,且让我打下他的气焰再说。” 褚敦夏大刀一拉,和那中年汉子的长剑撞在了一起,只听得“当”的一声金属交鸣声,火花四溅,两人竟是功力相当。 不过褚敦夏心知自己使的是大刀,沉重得多,他没有将那中年汉子的长剑磕飞,显然这一交击,他是输了一些的。 褚敦夏心中惊讶,那中年汉子心中更是诧异,要知道褚敦夏另外一只手还抱着一个少年,显然面前这个汉子功力不弱,眼前这汉子在自己面前竟然如此托大,竟然敢单臂使刀,这显然是瞧他不起,中年汉子想到此处,大喝一声,举剑朝着褚敦夏逼去。 看见自己的同伴和褚敦夏动手,原本站着的秃头便朝着褚敦轩走去,他双手双手齐扬,毒砂又向褚敦轩洒去。 褚敦轩身形疾起,他手中大刀一旋,然后猛刮一阵风,将飞来的毒砂再次横扫一空。 褚敦轩刀法精妙,端的是俐落干净之极,不留一点空隙。 “好刀法。”那秃头赞叹一声。 而在这边,那中年汉子唰唰唰数剑朝着褚敦夏疾刺,一连几招都是具有极强杀伤力的杀招,褚敦夏一只手抱着方天逸,无法匹敌,只好拼命舞刀防御,并一步步向后退闪。 就在褚敦夏退到一处芦苇丛的边缘时,中年汉子使用一式石破天惊、迅猛无比的剑招朝着褚敦夏胸口疾刺。 这时候,一旁的秃头忽然从褚敦轩那边跳过来,他将使剑使得性起的中年汉子已经刺出去的剑身一掌推开,然后不让这中年汉子将下一招试出来。 那中年汉子显然是个火爆脾气,他跳将起来,气呼呼的朝着这个秃头嚷嚷道:“莫如龙,你疯了吗,拦着我干什么?” 这被唤作莫如龙的秃头不理睬他,却向那褚敦夏和褚敦轩一抱手:“两位可是凉城双杰。” “凉城双杰?”那个中年汉子无比诧异地瞪着褚敦夏和褚敦轩两人。 “不错,正是我两兄弟,阁下如何称呼?”褚敦夏早就不想和这两人再打下去了,他点点头承认他们就是凉城双杰。 褚敦夏这一点头,那中年汉子立刻将手中长剑收起,他立即走过来说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 走得近了,双方都已看得清清楚楚。 褚敦夏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莫家庄的二庄主莫如龙莫师傅。” 那被褚敦夏唤做莫如龙的秃头也是脸上挂着笑容,他朝着褚敦轩点头道:“正是区区,幸亏我刚才认出了褚家刀的刀法,否则在这浓雾之中还真是要闹笑话了。” 云山莫家庄乃是云城的地方一霸,在武林中也是大大有名,莫家庄共有三个庄主,男女老幼一百多口,成年的男子也有四五十人,人人都是身怀绝技,即使挤不进一流高手之列,在江湖上也是足以闯出一番名头的了。 莫家庄的大庄主莫不错,以一身云掌称雄,经常自夸平生未逢敌手,旁人不知真假,但的的确确没有听说这位莫家庄的大庄主输给过什么人。 莫家庄的二庄主莫如龙,以暗器闻名于江湖,最为江湖人所闻名的就是他曾经在一日之间,接连以暗器击伤六名黑道的有名高手,此役之后,震撼了整个江湖,黑道白道之间,听得他的名字,都会为之惊心。 莫家庄的三庄主莫南平,则是以一手雄浑无比的刀法驰誉于江湖,平生也是罕逢敌手。 云掌、暗器、刀法号称莫家庄的三项绝学,尤其以暗器夺命鬼砂最为狠毒,沾上一点,就会全身溃烂而亡。 此刻他们遇上的这个秃头人,自然就是莫家庄的二庄主莫如龙了。 莫如龙朝着褚敦夏和褚敦轩微微点头,然后指着那使剑的中年汉子说道:“这位是从火喉山刚下山的剑客万子平,也是这次帮孟老过去助拳的。” 褚敦夏心道,原来此人是火喉山的剑客,怪不得使剑如此火烈狠辣,他朝着那中年汉子抱拳寒暄道:“刚才和万师傅切磋了几招,受益匪浅。” 这叫做万子平的中年汉子似乎是个直性子,他朝着褚敦夏哈哈一笑,说道:“不打不相识嘛,刚才我也是多有得罪,不过说实话,如果你没有抱着这个少年,我也没办法逼住你的。” 一听万子平直爽的说话,三人都笑了。 “不知这少年人是?……”莫如龙朝褚敦夏问道。 “啊,这个是我和轩弟在刚才的芦苇丛中发现的,看他尚有气息,便随手救起,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个方家湾的村落,一会等出了这芦苇丛泽地,我就准备将这少年送一当地村民家休养。”褚敦夏说道。 听到褚敦夏对这少年如此安排,莫如龙和万子平都是对望一眼,露出异样神色。 “怎么?难道我如此安置有何不妥之处吗?”褚敦夏奇怪的问道。 “敦夏兄弟难道不知道方家湾已经被一把火全都烧了吗,在方家湾的村口全是村民的尸体吗?”莫如龙说道。 “什么?谁人如此狠毒?”褚敦夏吃惊的问道,忽然他想起这附近如此之多的官兵,褚敦夏立刻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那些朝廷的官兵?”褚敦夏问道。 莫如龙点点头,他叹了口气。 这却是为何?,褚敦夏心中有些疑惑不解,朝廷的官兵怎么会对一个小村子如此的关注,他看着手上这昏迷的少年,看来等这个少年醒了,可以问问他,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二十章 晋州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5420 晋州城就在沅水江畔的南岸,它和青州城分别位于沅水的南边和西边,一上一下,唇齿相依,这两座城市控制着附近方圆数百里广大地域以及整个沅江上下游的交通,因此地理位置十分的险要。 不过由于晋州城和青州城均是紧靠沅江水,因此只要其中一城被攻下,那么另外那座城池也就势必难以独善其身。 晋州城的城墙此刻显得很新,这是最近刚刚翻新重造的。 刚刚从四周的乡村之中征调过来的民壮,将晋州城外城的城墙修建得异常坚固,从整个外观上来看,晋州城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的雄伟。 晋州城的城墙以砖石严实包砌而成,沿着内墙铺开的是让士兵们迅速调动的驰道。 在驰道的两旁种有树木,由于处于春季,这些树木的叶子显得无比的葱绿,给这里的青灰相间的城墙点缀了一丝活泼的气息。 站在晋州城的城北城墙上便能够看到平波荡漾的水流,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沅江,而是通过水道将沅江的水给引过来所形成的护城河。 由于晋州城的的地理位置优越,它正好是沅水和其他河流的交汇之处,又是历代驿道必经之地,故而从几代人之前的时候便非常的兴旺了。 虽然现在整个朝廷的政局似乎有些不稳,仿佛要发生一些战乱,但这对整个晋州城的城内居民来说是没有多大影响的。 在晋州城里,这里仍然是非常繁荣,人气充足。 由晋州城的外城的南城门到内城之间的一段路上,店铺,油坊、酒楼、杂货店等等各式店铺林立其中,而在依次摆开布满街道的小摊小贩们也仍然在做着生意,来往不绝的人马让这里看起来极为的热闹。 晋州城的街道都非常的宽敞,可以让八匹马并行而驰,完全是一派大城大邑的气象。 凉城双杰和孟老师傅约定见面的位置就在晋州城的内城里面。 孟老师傅是凉城双杰褚敦夏和褚敦轩这对孪生兄弟的异性族叔,他曾经在江湖上漂泊不定,浪迹了几十年,自从来到晋州城之后便开始安定了下来。 孟老师傅原来住的地方以前是一所酒馆,后来被他给盘了下来,前面仍旧作为酒馆开门营业,而后院则被孟师傅扩建一下,成为了一个收徒授武的武馆。 孟老师傅身兼两职,他既是酒馆的主人又是武馆的武师。 孟老师傅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请褚敦夏、褚敦轩两兄弟以及邀请他所结交的两位好友莫如龙和万子平这四人前来助拳的原因。 至于具体什么麻烦,孟老师傅在寄给这四人的书信之中并没有说明,因此前来助拳的这四个人也都不甚明了,不论怎么样,或为亲情,或为友情,他们是一定要跑这一趟的。 因为这一届的英雄宴马上就要在柳家堡召开了,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地,褚氏兄弟、莫二庄主以及王子平这四个江湖上的好汉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 在天刚刚破晓的时候,褚氏兄弟、莫二庄主以及王子平四人在赶了一夜的路后,终于到了晋州城的城北,而就在他们准备缴税进城的时候,方天逸醒了。 “大哥,这少年郎醒了。”抱着方天逸的是褚敦轩,在赶路的时候,是他和褚敦夏两人交替着来抱着方天逸的,此刻方天逸在他背上微微一动,他就立刻发觉了。 “嘿,少年郎,醒醒。”褚敦轩把方天逸平放到地上。 方天逸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不认识的四个人,然后他向着四周看了一眼,这里是晋州城的北门,以前他和爹爹到晋州城采买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方天逸对这里的风景是很熟悉的。 “你们是?”方天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将他放下来的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问他话的那个人是谁,这两个人张得有些相像,似乎是一对兄弟。 而另外那两个人则长得有些奇特了,其中一个是个秃子,另外那个人则是个穿着有些邋遢的中年汉子。 “小兄弟,是我们在方家湾前面的那处芦苇泽地里救了你,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说话的是褚敦夏,他盯着方天逸,而方天逸也好奇地回望着他。 方天逸站了起来,显然他在被那群官兵追得落水之后,他游得脱了力,然后昏迷在那处芦苇泽地里了。 “谢谢两位对我的搭救。”方天逸朝着这对兄弟致以谢意。 “呵呵,没有关系。”褚敦轩一摆手,显然他并在乎方天逸的致谢。 而褚敦夏则面色凝重,他忽然对方天逸说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却是为何躺在那处芦苇泽地?” 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问起自己的情况,方天逸连忙回答道。 “这位恩人大哥,小子是方家湾人,姓方,名叫天逸,……”当说到自己躺在芦苇泽地的原因时,方天逸就有些支支吾吾了,这牵扯到一些事情,方天逸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口。 “小兄弟,你不是被那些官兵给追的吧?”褚敦夏突然朝着方天逸问道。 吓!方天逸露出诧异的神情,他不知道这位恩人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被那些官兵给追的。 “小兄弟,不必惊慌,我们并不是官府的人。我们之所以问起你的身世,是因为我们想跟你说一件事情。”褚敦夏面色凝重的说道。 褚敦夏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和他的兄弟褚敦轩以及莫如龙和万子平对望了一眼。 “这位恩人,我确实是因为被官兵给追得落水,然后漂到那处芦苇泽地的。”方天逸老老实实的说道。 “果然如此。”褚敦夏点点头,然后他面色沉重的对方天逸说道。 “小兄弟,你可知道整个方家湾的村子都被官府的官兵一把火给烧了?”褚敦夏问道。 方天逸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他点了点头。 “小兄弟,我和我的这些同伴昨天晚上趁夜赶路,在路上恰好路过方家湾,那里的情况,唉,实在是太惨了,我看到了有无数的尸体都堆放在方家湾的村口,而整个村子都已经不在了。”褚敦夏面色凝重跟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村子之前确实被那些官兵给围住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确实如此的惨烈。 方天逸立刻别过头去,他的眼角之中溢出了泪水,他忽然感觉想要痛苦一场,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情绪。 “小兄弟,你别难过,我们现在要到晋州城里去,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进去?”褚敦夏问道。 方天逸的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滴落下来,他还不知道那些死的人当中有谁,会不会有他的娘亲,方天逸忽然涌起了一股冲动,他想回方家湾去确认一下。 “小兄弟,小兄弟,我们可能要走了。”褚敦夏看到方天逸如此难过,心地善良的他也觉得不是个滋味。 方天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爹爹,现在就在晋州城,也许他应该先去晋州城里面找到自己的爹爹,如果今天找不到,那么他再回方家湾一趟去确认一下究竟有哪些相乡亲死了。 褚敦夏见方天逸站在那里落泪,一动不动,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褚敦轩则在一旁骂了一句:“这些狗官兵。” 看见方天逸这边没有动静,知道已经不能够再有所耽搁的褚敦夏和褚敦轩转过身去,两兄弟向莫如龙和万子平走去。 这时,忽然方天逸的身子动了,他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庞冲着褚敦夏的身后小声说道:“恩人,能不能再带我一程,我也要去晋州城。” 听到方天逸的声音,褚敦夏立刻停了下来,他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方天逸用袖子在眼睛上使劲一抹,他默默的跟在褚敦夏的身后。 “走吧,我们进城。”褚敦夏朝着莫如龙和万子平说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方天逸的肩膀,当先朝着晋州城的北门走去。 一行五人来到晋州城的北门口,宽大的城门口前站着不少的守城的官兵,看见这些官兵,方天逸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不要慌,也不要怕,他们不知道你是从方家湾来的。”褚敦夏小声跟方天逸说道,然后他走到了那些官兵的面前。 “站住,对,说的就是你们,站住了。”一个官兵走过来,他瞅了瞅这五人,那个少年倒没什么,另外那四个人一看就是时常在江湖上跑动的。 褚敦夏朝着这个官兵露出笑容,他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悄悄的塞在这个官兵的手上。 “这位差爷,我们进城办点事情,您行个方便,这是点孝敬您的小意思,您拿去和其他差爷喝茶。”褚敦夏说道。 这个官兵一看到手里的银子分量如此之足,心里立刻笑开了花,他连忙朝着后面准备盘查一番的其他官兵说道:“没事,没事,这些人都是做买卖的,让他们进去吧。” 几个官兵点点头,他们让开了一处专门让行人通过的小门,让褚敦夏这五人进去。 褚敦夏拉着方天逸,和褚敦轩、莫如龙、万子平通过了小门,五人进到了晋州城里面。 一进到晋州城,顿时豁然开朗,这里面人声鼎沸,热闹的很。 “小兄弟,已经到晋州城了,你还要跟着我们吗?”褚敦夏询问方天逸的想法。 方天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哪里取找自己的爹爹,他决定先走一步算一步,对褚敦夏说道:“恩人,我能不能先跟着您。” “可以,没有问题。”褚敦夏满口答应。 于是他们挤进了人群之中。 晋州城里确实很拥挤,到处都是人,居然没有一点战乱即将降临的样子。 方天逸看着晋州城的情景,他觉得有些疑惑。 这时,走在他旁边的褚敦轩看到了方天逸疑惑的神情,跟他说道:“不过怎么打,老板姓都是要过日子的。” 方天逸点点头。 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都是习武的人,脚程很快,若是碰到有人挡在前面,走在前面的褚敦夏随意一挤就把挡路的人给挤到了一边,不过褚敦夏挤的方式很是柔和,并不会对被挤的人有什么伤害,因此被挤开的人只是觉得有股大力过来,挪动了一下脚步就没什么事情了。 褚敦轩显然和褚敦夏一样,他的功法也是这样,不过他没有褚敦夏考虑的那么多,他是硬挤过去的,被挤的人回过头来的时候,当发现是个凶悍的大汉立刻就不敢说些什么了。 褚氏兄弟挤人的本事高明,莫如龙、万子平挤人的本事也不差。 只见莫如龙走到哪里,那里的人就仿佛被针扎到了似的,纷纷跳开,莫如龙则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对这些人注视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 而那位万子平挤人则非常的特别,他的诀窍在于一个快字,在出现缝隙的瞬间,他就的身体就钻了进去,只见他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缝之间穿来穿去。 这四个人挤人的本事让方天逸大开眼界,不过,他只对自己的恩人褚敦夏的挤人方式感兴趣,他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模仿褚敦夏来挤人。 由于方天逸有小姨教授的功夫底子,因此他也能够挤得动那些比他壮实的人。 终于从人群之中挤出来了,方天逸挤得满头大汗,他抬头朝着这四个人看去,眼下就分出了高下,莫如龙秃头上一滴汗都没流,而万子平脸上倒没什么汗珠,背上却是有些湿了。 而褚氏兄弟脸上则隐隐出现了一到两滴的汗珠。 事实上,这并不是褚氏兄弟功力上与莫如龙有差距,实在是因为两兄弟都太过于善良,他们不愿意伤害那些被挤的人,因此他们挤的时候还是很注意分寸,正因为如此,他们所使的力气就要浪费一些,体力自然损耗得多了一些了。 “好了,我们到内城去。”开口的莫如龙,这次换做是他当先而行。 前面就是内城的城门,走过去就是内城了。 内城里面的人没有外城那么多,人稀少,但是店铺的规模却大了一些。 走不多久,一个叫做万香楼的牌匾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里了。”褚敦夏说道。 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走了进去。 这里就是孟老师傅的地方了。 方天逸来这里的路上,大概问了一下褚敦夏,褚敦夏跟他透露了一下来晋州城的目的,褚敦夏并没有说他是来助拳的,只是说他和褚敦轩、莫如龙、万子平是来看一位姓孟的老武师。 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刚走进万香楼,立刻出现了一个伙计,他朝着这四人迎上去,说道:“客官,上二楼,二楼有位置。” “你们的掌柜呢?”褚敦夏朝着这个伙计问道。 这个伙计打量了褚敦夏一眼,他又看了看褚敦夏身后的褚敦轩、莫如龙、万子平、方天逸。 “掌柜,有人找你。”伙计朝着一人喊道。 那个掌柜似乎正在柜台上算着帐目,听到伙计的喊声,他抬起头来,看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褚敦夏,褚兄弟吗?”这个掌柜立刻迎了过来,他朝着那个伙计说道:“你去忙吧,这里我来招待。” “好嘞。”伙计答应一声,去招待其他进门的顾客。 掌柜似乎只认识褚氏兄弟,毕竟褚氏兄弟是这座酒楼的主人孟老师傅的亲戚,他知道褚氏兄弟以及后面的那三人一定是过来找孟老师傅的,于是他连忙引着这五人朝着酒楼的后面走去。 掌柜推开了一扇门,然后带着五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后面的一个院子之中。 “老爷,有贵客。”掌柜刚进到院子就喊了一声。 听到掌柜的喊声,立刻一个满头银丝,身穿练功服的老人院子的前面走了出来。 “真是贵客啊。”当看到是褚氏兄弟以及莫如龙、万子平的到来时,这个老人脸上立刻现出笑容,他连忙依次跟这四人拱手寒暄,到方天逸这里时,老人露出疑惑神情。 “这位小哥是?”孟老师傅问道。 “啊,这位小兄弟叫方天逸,是跟我们一起过来的,他家里刚逢大难,我带他过来见识一下。”褚敦夏立刻向孟老师傅解释道。 孟老师傅知道褚敦夏好帮人,侠义重,他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然后跟那位掌柜说道:“王掌柜,你将这位小兄弟带下去,弄些好饭好菜招待一下。” 王掌柜连忙答应一声,他朝着方天逸说道:“这位小兄弟,这边请。” 褚敦夏朝着方天逸说道:“方天逸,你跟这位掌柜去吧,我们和孟老师傅有些事情商议。” 方天逸点点头,他随着这位王掌柜走出了院子。 王掌柜带着方天逸来到一处幽静的小厢房里,他对方天逸说道:“小兄弟,你先等等,我马上让伙计端些饭菜过来。” “谢谢掌柜的。”方天逸连忙向王掌柜道谢一声。 王掌柜走了出去。 方天逸开始打量这间小厢房,这间小厢房有两间,他所呆的地方应该是个外厅,里面有床,可以躺下休息。 外厅里有一张圆桌摆在正中心,旁边摆着两张方凳。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孟爷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5533 方天逸做过木工,他看出这圆桌和方凳都是用上好的木头打制之后,上的是深漆,显得甚是贵气。 显然这个孟老师傅的家境很是殷实,连这么一个小厢房布置得甚是用心。 方天逸坐到了方凳上面,他怔怔地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方天逸记得娘亲原本和玥如以及那位姜婆婆呆在密室之中的,后来似乎玥如和娘亲出了密室,而他则在从瓜棚之中跑出来时恰好碰到了姜婆婆。 姜婆婆之所以从密室之中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方天逸的家被那些官兵给烧了。 在从南湾沿出来往村外逃逸的时候,由于当时情况很乱,方天逸是跟着姜婆婆向外躲避那些官兵的。 自己在跳入水中的时候,方天逸记得玥如好像喊了他一声,后来就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方天逸的心中充满了对娘亲,玥如以及姜婆婆安危的担忧。 在担忧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又开始思考如何在晋州城中找到自己的爹爹。 娘亲是去过一次晋州城看过爹爹,她只是提到爹爹在晋州城里呆得挺好,并没有提到他的爹爹在晋州城的哪里。 由于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那么就需要打听一下,他的爹爹是因为会木工而被征招到晋州城的,那么就从这个方向入手。 就在方天逸心里想着的时候,一个伙计端着一盘子的饭菜走了进来。 “小兄弟,饭菜来了,你先吃,若有什么吩咐,你喊一声,一会你喊刘三就好了,刘三就是我……”这个伙计显然是个话唠,从走进这个厢房就说个不停。 好不容易等这个伙计把那一溜子话说完走出去的时候,方天逸开始吃饭了。 由于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方天逸早就饿得不行了,刚才在那个伙计说个不停的时候,闻着这些饭菜香味的方天逸就开始吃了起来。 到伙计从厢房之中离开的时候,端进来的饭菜就已经被方天逸吃下去了一半。 这里的饭菜很是香甜,这也是方天逸食欲如此之好的又一原因。 方天逸很快就将这些饭菜一扫而空,他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刚吃完东西,方天逸就觉得有些困倦了,他走进了内间之中,躺在了床上,尽管知道刚吃完东西,不应该就这么躺着,可是方天逸真的觉得自己很累。 他在不知不觉之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方天逸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他睁开了眼睛。 方天逸发现是那个伙计在推他起身。 “小兄弟,快醒醒,老爷有事情喊你过去。”这个叫刘三的伙计见方天逸醒了,连忙对他说道。 “老爷?”方天逸有些疑惑,他忽然醒悟到自己是在孟老师傅的府上,显然这个伙计口中的老爷就是说的那位孟老师傅了。 不知道这位孟老师傅有什么事情找自己,方天逸抹了抹眼睛,他的脸上似乎有泪痕,显然在睡梦的时候,他想到了娘亲和玥如,为她们的安危而落泪了。 刘三带着方天逸走出这间小厢房。 方天逸发现整个天已经快黑了,太阳即将落下,已经是傍晚了。 刘三带着方天逸穿过白天见过的院子,来到一处正屋的前面。 “老爷,小兄弟带过来了。”刘三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那个孟老师傅挥了挥手。 “好的,老爷。”刘三回头走了出去。 方天逸发现褚氏兄弟,还有莫如龙以及万子平都在正屋里。 “小兄弟,你进来。”孟老师傅朝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进了正屋,他发现那位被白色苍苍的孟老师傅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小兄弟,你是方家湾的百姓吗?” 方天逸稍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孟老师傅知道他是方家湾的,那么就一定是救他的褚敦夏告诉孟老师傅的。 方天逸他看了一眼褚敦夏,却发现褚敦夏面色凝重,正在低头想什么事情。 “方家湾出了大祸,整个村子都被官兵烧了,这件事情在昨天就传进了晋州城。”孟老师傅叹了口气,他跟方天逸说着正是发生在方家湾的事情。 方天逸一听到孟老师傅提起这件事情,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的眼眶又湿润了。 “唉,小兄弟,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不过年纪轻轻就孤苦伶仃,的确有些可怜,小兄弟,这里是二十锭银子,你拿去做生活之用。”孟老师傅朝着方天逸走去,然后将装着银子的袋子塞到方天逸的手中。 方天逸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口袋,又望向了孟老师傅,他与这位孟老师傅非亲非故,不知道这位孟老师傅为何要帮他,方天逸有些疑惑。 也许是看出了方天逸心中的疑惑,孟老师傅看了褚氏兄弟一眼,然后说道:“小兄弟,你可能比较奇怪,我为何要给你银子,是吧?” 方天逸没想到这孟老师傅的眼睛如此犀利,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方天逸点了点头。 “小兄弟,我之所以给你银子,是因为我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情。”孟老师傅说道。 方天逸听到孟老师傅竟然说有事情求他,他微微一愣,这位孟老师傅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小子去帮忙的。 “是这样的,小兄弟,这个袋子里除了有银子之外,还有一封信,我想劳烦你帮我送到一个地方。”孟老师傅说出了他的请求。 “送一封信?”方天逸喃喃地说道。 “不错,就是送一封信,我想劳烦小兄弟去一趟柳家堡,你到了柳家堡之后,找一位姓郝的账房先生,把这封信交给他就可以了。”孟老师傅说道。 “带到柳家堡?”方天逸更加的疑惑了,他还要在晋州城里找他的爹爹呢,就在方天逸想要张口回绝的时候。 这个孟老师傅居然朝他抱了抱手,这让方天逸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他似乎没弄糊涂了,不知道这个孟老师傅到底是要干什么。 “小兄弟,实不相瞒,之所以让你做这件事情,实在是逼不得已,你若是能够帮忙那就帮老夫这个忙,如果不能帮忙,就算是我看错人了,你也无须多问,拿着银子和信走吧。” 孟老师傅的一番话堵住了方天逸,这让方天逸觉得奇怪无比。 方天逸朝着救他的褚敦夏望去,褚敦夏朝他摆了摆手,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方天逸不懂褚敦夏摆手的含义,他心中愈发的莫名其妙了。 他朝着其他三人看去,发现其他三人居然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想着什么事情。 “刘三,刘三!”孟老师傅走到正屋门口,他朝外喊起了那位带方天逸进来的伙计。 听到老爷在叫唤他,刘三连忙走进了正屋前的院子。 “来,带这位小兄弟离开这里,刘三,记得我之前的嘱咐了吗?”孟老师傅说道。 “老爷,我知道了,我已经在悦来客栈订好了屋子,我这就带这位客人过去。”刘三连忙答应,回答老爷的嘱咐。 孟老师傅要让伙计带自己去悦来客栈,方天逸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孟老师傅家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不让自己呆在这里吗? “那就好,送客。”孟老师傅一抖衣袖,然后转过身朝着自己的位子走去。 由于孟老师傅已经下了逐客令,方天逸也不好再待下去,他只得朝着孟老师傅鞠了一躬,走出了正屋。 刘三带着方天逸走出院子,方天逸忍不住朝刘三问道:“刘大哥,我想问你件事情。” “哎呀,小兄弟,甭叫我刘大哥,叫我刘三就好了,刘三听起来顺耳,这刘大哥还真不敢当。”刘三仍然是那副乐天派的样子。 “孟老师傅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我见孟老师傅脸上愁云密布呢?”方天逸朝着刘三问道。 “你说老爷脸上愁云密布?我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刘三站住了脚步,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对方天逸说道:“小兄弟,你观察的真是仔细,老爷最近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他把过来学武的弟子们全部都遣散了,不过老爷说他是身体不太舒服。” “孟老师傅身体不舒服?”方天逸想着,他觉得这也有可能,毕竟从孟老师傅的面相来看,他的年纪很大,人年纪大了身体确实会出些毛病。 “对了,刘大哥,为什么,孟老师傅要让你在悦来客栈订个房间给我呢?我就在之前的那间小厢房里住会有什么问题吗?”方天逸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老爷特地嘱咐我这么做的,你要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刘三摇了摇头,显然他确实不太清楚原因。 方天逸听了刘三的话语,心中越想越是奇怪,这有些不太符合常理,不过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就按照孟老师傅的安排,去悦来客栈再说吧。 要不要替孟老师傅带那封信,方天逸还没想好,他决定先去悦来客栈再说。 刘三带着方天逸刚刚来到白天走过的酒楼走廊,正要带着方天逸穿过走廊时,方天逸正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色,方天逸忽然看见了一道黑影,这道黑影似乎是从外面跳进来的,他在落地之后恰好看见了方天逸看过来的眼神。 这个黑衣人全身都被黑衣笼罩,头上带有头罩,透出一股子神秘的气息,显然这个黑衣人不是孟老师傅的家人。 方天逸正要去拉刘三,那个黑衣人出手了。 方天逸只觉得背后一麻,似乎有什么细密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背后,然后他的身体就不能动弹了。 方天逸倒在了地上,在倒地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刘三的身体也是一阵摇晃,方天逸知道那个黑衣人肯定用了暗器,由于之前小姨曾经教授过方天逸一些暗器的知识,因此方天逸猜测这应该是细针类的暗器。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方天逸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他马上就要失去了知觉了。 忽然,有个人冲了过来,接着,他听见了一阵兵刃交击的声音,然后,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一把药粉,这些药粉甚至苦涩,苦得让方天逸只觉得想要呕吐。 方天逸咳嗽了两声,一下子就醒了。 方天逸发现之前见过的莫如龙就在自己身后,是他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的那些无比苦涩的药粉。 而此时,他的手中捏着一块磁石,正一根一根地将方天逸背上吸去,而方天逸觉得背上凉飕飕的,显然他后面的衣服被莫如龙直接撕开了。 在那块黑色的磁石上面附着好几根细密的毛针,正是这些毛针刚才飞过来把方天逸给麻倒的。 很快,莫如龙就把方天逸背后的那些毛针都吸走了,他看见方天逸醒转过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又递给他一包药粉。 莫如龙说道:“把药粉吞下去,如果你不想像他变成一具尸体的话。” 莫如龙的话吓了方天逸一跳,他看向旁边,莫如龙说的正是刘三,此刻刘三的脸上呈现一种奇怪的青紫色,显然已经中毒很深。 方天逸连忙吞下莫如龙递给他的这包药粉,原本方天逸觉得全身似乎血液都要凝固,气息不畅,在吞下这包药粉之后就好过了许多。 莫如龙拿出一方药膏,他将药膏涂在方天逸背上那些被毛针刺中的地方,方天逸觉得一阵清凉,那些麻麻痒痒的感觉顿时没有了。 莫如龙吁了口气,他对方天逸说道:“算你命大,总算把你救回来了,可惜他就没这么好运了。” 方天逸不知道莫如龙为什么这么说,他这时耳边传来了之前听到的那阵兵刃的交击声,方天逸抬起头来,他朝兵刃交击的那里看去。 只见褚敦夏、褚敦轩正使着他们的大刀,而万子平则亮起长剑,还有孟老师傅挥舞着手中的大铁棍,这四人正围着方天逸之前看见的那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的动作很快,方天逸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这个黑衣人在四人的围攻之中竟然不落下风。 忽然,听见一声哎哟的声音响起,孟老师傅忽然向后退去。 “孟老师傅!”莫如龙看见孟老师傅似乎受了伤,他连忙从方天逸的身前蹿了过去,加入了战团。 莫如龙加入的时机正好,恰好弥补了孟老师傅的空缺。 原本那个黑衣人在以匪夷所思的动作避开褚氏兄弟以及万子平三人的夹击,瞅空击伤了孟老师傅,正要继续对孟老师傅下以狠手的时候。 莫如龙堵住了他前进的方向。 只见莫如龙手中连动,一线又一线泛着五色迷离的彩色毒砂朝着这黑衣人射去,黑衣人似乎知道这毒砂的厉害,连忙闪身避过,而黑衣人闪身的时候,褚氏兄弟和万子平手持兵刃又围了上来。 于是,战局又变成了刚才那副僵持的情况,莫如龙的身手比起孟老师傅只高不低,再加上莫如龙那显然拥有剧毒的夺命鬼砂,黑衣人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那黑衣人眼见在这四人的夹攻下不占上风,他忽然往衣袖中一缩,接着只听见机关的机括响声。 “不好,有暗招子,快躲开。”莫如龙也是使暗器的高手,他听风辨形的功夫绝佳,他朝着其他三人发出示警。 只见从那黑衣人的衣袖之中射出无数根细密的毛针,朝着褚敦夏和万子平笼罩而去。 这些毛针数量太多,又是在没有丝毫提防的情况之下,褚敦夏和万子平顿时身上中针。 褚敦夏看刚才莫如龙救治方天逸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毛针上面涂了剧毒,在中针之后,他脸上神色大变,立刻疾点什么几处位置,不让毒气攻心。 万子平是个火爆脾气,在中针之后大吼一声,他悍然朝着黑衣人冲去。 原本用毒针机关射中了褚敦夏和万子平两人,那黑衣人心中一喜,显然仅靠褚敦轩、莫如龙是阻拦不了他的。 但没想到,万子平中了他的毒针,居然不退反进,这有些大出黑衣人的预料。 万子平全身功力聚在长剑的剑尖处,直直地朝着黑衣人的胸口的刺去,没有丝毫的后手,这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黑衣人不得不先应付万子平的这一招,他一个勾手按在了剑身上面,咔嚓一声,万子平的那柄长剑居然被这黑衣人硬生生地给按断了。 黑衣人反手一拍,拍在了万子平的胸膛上,万子平嘴中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一样落在远处。 黑衣人击倒万子平的过程只是在转瞬之间,不过虽然击倒了万子平,万子平的那病断剑的前端也已经刺中了黑衣人的胸口位置。 黑衣人脚步迟滞了一下,他在胸口位置点了两下,显然那是止血的点穴手法。 莫如龙和褚敦轩见机,知道黑衣人在万子平的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受了伤,他们连忙联手趁势攻去,这次他们也不敢留什么后手了,也是如万子平那般全力攻击。 莫如龙的夺命鬼砂在手指之间不住连弹,而褚敦轩则双手执刀,朝着黑衣人猛地一劈。 现在莫如龙和褚敦轩心中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必须要在黑衣人受伤的情况下和这个黑衣人死拼,因为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实在是太过厉害,之前几人联手都不能制住他,现在孟老师傅已经受伤,褚敦夏也因为中了毒针退下调息,万子平在被黑衣人拍中胸膛之中生死不知,仅凭两人的功力,若不联手,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灭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4 本章字数:5305 莫如龙的鬼砂对着这黑衣人洒去,这些夺命鬼砂一粒一粒卷在一起,随着莫如龙的内力,仿佛一条活物一般,不论这黑衣人往哪出躲闪,鬼砂都紧跟着这黑衣人。 不过显然这招对莫如龙的内力损耗甚大,在他的头顶上冒出了一轮又一轮的白色蒸汽。 黑衣人再也不能利用自己身法的鬼魅来躲闪了,他终于在躲闪不及之中被这些鬼砂给扫中了胳膊,黑衣人手臂上的衣衫立刻被鬼砂给打烂了,千疮百孔,不愧是夺命鬼砂。 可是,站在原地集中注意力的莫如龙却忽然向后仰倒,在他的额头上插着数根毛针。 而在黑衣人被莫如龙的夺命鬼砂打中的那刻,褚敦轩已经来了,他的大刀灌注了全身的内力,此刻重逾千斤,如果能够击中黑衣人,那这个黑衣人恐怕要被这把大刀上的强劲力道劈成两半。 可惜,那黑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他在绝无可能的情况,向前一钻,竟然钻进了褚敦轩的怀里。 褚敦轩大惊失色,他原本认为自己这一刀斩去,这黑衣人只有两种后果,一种是躲闪不及,被自己一刀劈中,另外一种可能则是黑衣人进行躲闪,褚敦轩已经计算了黑衣人可能躲闪的几个方位,无论黑衣人是向后面、还是向左边或者是向右边,褚敦轩都准备好了对应的斩杀之术,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黑衣人竟然在他预料的这几个方位躲闪,而是不退反进的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黑衣人和褚敦轩四目相对,褚敦轩看着黑衣人的目光,他露出极为恐惧的神情,不过很快褚敦轩就不用在意这世间的一切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 黑衣人只是轻易的在褚敦轩的脖子上一划,褚敦轩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创口,他的大刀铿锵一声,掉落在地上,褚敦轩捂着脖子,无数的红色血珠从他的手指缝间留了出来,然后褚敦轩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亲眼看到自己的孪生弟弟被这个黑衣人杀死,褚敦夏发出悲愤交加的怒吼,他朝着这个黑衣人冲去。 可是在中了这个黑衣人的毛针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褚敦夏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被这个黑衣人杀死,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褚敦夏举着大刀,尽管身上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道,他仍然朝着这个黑衣人冲去。 没想到这个黑衣人却无比冷静的站在他的眼前,他冷冷的看着快要冲过来的褚敦夏,手朝前伸去。 黑衣人冲着褚敦夏竖起了三根手指,褚敦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忽然三根手指变成了二根指头,到褚敦夏离黑衣人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黑衣人的那唯一一根手指头也缩了回去。 褚敦夏觉得全身一阵剧痛,原本被穴道封住的地方忽然仿佛裂开一样,渗出红色的血珠,血珠沾湿了褚敦夏的衣衫,接着,褚敦夏在到达黑衣人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却一下子软倒,跪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冷笑一声,显然这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夺命毒砂打烂的手臂,现在这只手臂垂了下来,已经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 黑衣人走到莫如龙面前,他弯下腰去,在莫如龙的身上的衣袋之中仔细翻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小瓶子。 这个瓶子似乎是用一整块玉雕琢出来的,整个瓶身翠绿异常,滑溜溜的看起来极为的精致。 黑衣人用手拨开瓶子上面木塞,里面装着的满满一瓶油膏。 黑衣人轻轻嗅了嗅,当感觉不会有错时,黑衣人忽然将那支被打烂的手臂使劲一抖,立刻从他那只手臂肉皮筋骨之中抖出来不少的砂粒,这显然是刚才被打中的瞬间,钻到手臂肌肉里面的。 此刻黑衣人的手臂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小孔洞,这些小孔洞正不断的发出嗤嗤的腐蚀皮肉的声音。 不能再耽搁了,黑衣人迅速地将这个小瓶子的整瓶油膏都涂在了自己那只被打烂的手臂上。 随着这些油膏涂在那些原本被鬼砂打中的地方之后,那些嗤嗤响声立刻消失了。 黑衣人点点头,显然这的确是莫如龙的夺命鬼砂里面蕴含的毒素解药。 黑衣人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刚才围攻他的四个人当中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额头中了他的毒针,此刻正因为毒发而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黑衣人走过去,他直接一脚踢在万子平的额头上那根刺入一般的毒针上,毒针立刻钻入了万子平的脑髓之中,毒素入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虽然一连杀了四个高手,但是这个黑衣人似乎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这次要杀的主要目标人物逃掉了。 原来,在刚才这个黑衣人和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缠斗的时候,受伤的孟老师傅便见机悄悄的溜走了。 由于让自己要杀的那个人逃掉了,黑衣人总要拿东西来泄愤一下,他一脚将孟老师傅原本使用的那根大铁棍给踢飞出去。 方天逸紧紧闭着眼睛,他大气也不敢出,他现在就躺在刘三和王掌柜的尸体旁边。 黑衣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之前用毒针射中的方天逸竟然没死。 不过这也怪不得那个黑衣人,黑衣人用飞针射中刘三和方天逸之后,王掌柜正好也走了过来,他立刻张口呼叫。 黑衣人迅速用毒针将王掌柜的性命也了结了。 黑衣人刚射出毒针,听到王掌柜呼喊的褚氏兄弟便已经赶到了。 由于莫如龙是暗器和毒砂大师,他对毒药了解不少,于是,孟老师傅、褚氏兄弟、万子平先围住了黑衣人。 莫如龙则过来检查刘三、方天逸和王掌柜的情况。 方天逸跟着小姨学了一阵柔云功,在要毒发身亡的那刻,全身生起一股气劲,护住了心脉,这才捱到了莫如龙过来帮他解毒的那一刻,而刘三和王掌柜都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那么好运,直接就死了过去。 而莫如龙为方天逸拔除毒针的时候,正好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而黑影人被四人围攻,也分暇不得,黑衣人并没有注意到方天逸被莫如龙救活的那一幕,因此这才让方天逸死里逃生。 而方天逸也是聪明警觉,他被莫如龙拔毒救回来之后,并没有站起身来,而只是靠着墙壁调息,当发现这黑衣人如此厉害的时候,方天逸心中觉得不妙,他连忙由坐起改成躺在地上,就跟他之前被毒针射中时的状态一样,就因为他的机警,方天逸成功瞒过了这个黑衣人,他躲过了一劫。 黑衣人没有在这里多呆,他看了一眼方向,然后飞身而起,朝着那个方向跃去,最后黑衣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方天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仍然大气也不敢出,由于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那个黑衣人到底走了没有。 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方天逸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当没有发觉那个黑衣人的身影,方天逸将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不过他仍然不敢起身,害怕黑衣人仍然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由于王老师傅开的是酒馆,今天晚上提前打烊了,因此王掌柜和伙计刘三都不在,也不会有人因为感到奇怪而过来查看情况。 这里是静悄悄的,方天逸又躺在地上躺了一会,在确信那个黑衣人不在附近,方天逸在一股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眼前地上的躺着的王掌柜和刘三,还有褚氏兄弟、万子平以及莫如龙,方天逸心中觉得又是恐惧又是害怕,没想到这些人在转眼之间就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曾经最钦佩的那些好汉以及经常向往的那些好汉们的江湖生活。 难道这就是江湖,方天逸心中没有了答案。 他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孟老师傅给他的那个袋子,方天逸记得孟老师傅跟他说的是,这袋子里有二十锭银子和一封信,方天逸不敢在这里打开袋子。 他悄悄地望了望四周,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褚氏兄弟,方天逸就顺着走廊朝着酒馆的前面跑去。 酒馆里没有一个人,所有的凳子都在桌子上,显然是一派打烊的迹象。 方天逸来到酒馆的大门前,这里用一条一条的木板门栏关住了大门,在这些木板门栏上横着一跟木条,这个就是用来锁门的门闩了。 方天逸将横着的那根门闩抬起,然后他悄悄地搬开了一个木条,露出一条缝隙,他向外望去。 现在是晚上,由于即将有战乱发生,晋州城在内城颁布了宵夜禁令,因此宽阔的内城路上看不到几个人,只有一个打更的刚刚从酒馆前面走过。 等到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的时候,方天逸搬开了木条,他从木条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然后方天逸将木条又放回原处。 在跑出万香楼酒馆之后,方天逸钻进一个巷子,他使劲的跑着,在跑过了好几条巷口之后,方天逸扶着一个墙壁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由于惧怕那个黑衣人,他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而现在离开孟老师傅的万香楼有很远的的距离之后,方天逸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方天逸蹲了下来,由于太过于害怕,他跑得有些猛,到现在他才发现腿是软的。 方天逸找了一个干净的墙角,他一把坐了下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场景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不停飞过。 结合之前他所知道的情况,方天逸猜测应该是孟老师傅有了仇家过来寻仇,那个黑衣人显然就是仇家了,孟老师傅知道不敌,便请来了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这些帮手过来助牶,可是没想到那个黑衣人的身手出乎孟老师傅的预料,他实在太过厉害了,因此才导致了方天逸所看到灭门惨剧。 不过,好像孟老师傅还活着,孟老师傅之前对方天逸很不错,因此方天逸只能祈祷这位老爷子能够躲过那个黑衣人的追杀。 就在方天逸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打更的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方天逸,以为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这个打更的朝着方天逸走过来。 “去去去,小乞丐,内城不是你呆的地方,要找地方睡觉去外城去睡去。”这个打更的走过来驱赶着方天逸。 方天逸被这个打更的推推搡搡的站了起来,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立刻明白这个打更的是把他当做乞丐了 方天逸连忙朝着晋州的外城走去。 那个打更的一边驱赶方天逸一边跟他说道:“小乞丐,内城是不能睡的,最近看的严,小心被巡夜的官兵给抓起来,还好是我先发现你,赶紧走吧。” 虽然这个打更人表情比较凶,但他说的是实话,现在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方天逸知道如果自己还呆在那里,确实有可能撞见那些巡夜的官兵,那些官兵在方家湾所做的一切证明官兵是蛮横无理,不讲任何道理的。 想到这里,方天逸知道这个打更的其实不是恶人,他朝着打更人行了一礼,然后朝着外城走去。 去哪里呢?方天逸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个晚上,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呆过。 以前总是有爹爹和娘亲照料着,不觉着,现在真正当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时候,就发现原来有家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方天逸觉得嘴边一阵苦涩,他在心里为自己的娘亲和爹爹以及玥如、小姨、姜婆婆他们的安危而祈祷。 忽然方天逸想起之前孟老师傅给刘三嘱咐的那一番话,好像是让刘三带他去悦来客栈落脚。 方天逸仿佛在黑暗之中一下子看到了光明,方天逸记得自己和他的爹爹来晋州城的时候曾经在外城的西边见过悦来客栈的牌匾。 方天逸再次感觉到这个孟老师傅对自己的好意,之前他还有些弄不懂,甚至为孟老师傅的这番安排感觉到奇怪,而现在想来,方天逸觉得自己是错怪孟老师傅了,孟老师傅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当仇家要来的时候,酒馆在之后的日子里都不会太平,因此他才会不让自己呆在那座小厢房里过夜。 既然这位孟老师傅如此的好意,方天逸觉得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寄望,孟老师傅曾经让他给带一封信,方天逸跟自己说道,如果在明天没有找到爹爹,他先去一趟方家湾确认娘亲的生死,然后他就帮孟老师傅带这封信。 这封信是要带给柳家堡的一个姓郝的账房先生,方天逸回忆着之前孟老师傅嘱托自己的情形,柳家堡,柳家堡,怎么会这么熟悉,咦,这不是小姨家吗? 方天逸突然想起与小姨有关的种种事情,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能够在柳家堡见到小姨。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找完爹爹,确认过娘亲的生死之后,就在第一时间赶往柳家堡。 想到小姨,就想到了玥如那张可爱的脸庞,方天逸心中一暖,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来到了内城的城门口,城门口有些官差站在那里闲聊,还有一些官差在注视着在夜晚来往的人流,方天逸心中稍微有些慌张。 方天逸硬着头皮,跟在一个做买卖的人后面,装作是那个做买卖的学徒工,好在他的年纪和衣服都十分符合这个身份,因此这些注视的官差都没有拦下方天逸。 方天逸吁了口气,他加快脚步,迅速地离开了内城的城门。 晋州的内城和外城简直是两个景象,内城之中几乎没什么人影,而在外城则不一样。 外城几乎跟白天一样热闹,到处都可以看到做各种买卖的人,不过这些买卖的生意人又白天卖杂货变成了做晚上的夜宵了。 方天逸曾经和爹爹来这里采买的时候,吃过这里的夜宵,当时觉得味道好极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物是人非,感触颇多。 方天逸在外城之中转了转,辨明了方向,找准去往悦来客栈的路之后,便向认准的路走去。 由于是晚上,加上悦来客栈方天逸只是印象中记得见到过,因此他找了好几圈。 终于他在一个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匾“悦来客栈”。 太好了,就是这里,方天逸的心中一阵惊喜,他连忙朝着悦来客栈走去。 悦来客栈的生意很好,这里的一楼大堂在白天有讲评书的人聚积人气,在晚上则会有戏班子过来耍戏,因此在晚上仍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方天逸认准了牌匾,确认是悦来客栈不错之后,他走了进去。 悦来客栈的一楼很是热闹,大堂的当中是个戏班子正在唱着戏,而在一旁则是茶桌,现在虽然是晚上,每一个桌子上仍然坐满了人,没有座的人则站在一旁,这些人围满一圈,正聚精会神地听着戏班子唱戏。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客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366 方天逸刚走进悦来客栈的时候,就有一个站在门栏旁的的伙计看了方天逸一眼,常年累月的接待客人让这个伙计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 他上下打量了方天逸一番,当初步判断方天逸不像是个会在这里留宿的顾客,便移开了眼睛,这个伙计把方天逸当做是那些被戏班子所吸引的看客。 可是让这个伙计没有想到的是方天逸居然朝着他走了过来。 方天逸自然是准备向这个伙计询问孟老师傅帮他订的那间客房的消息了,可就在方天逸准备开口询问是否有一间房间被订下来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激灵,闭住了嘴巴。 他要怎么说,难道跟这个伙计提起孟老师傅,提起刘三吗?,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明日里当孟老师傅酒馆里面那些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自己肯定脱不了关系。 现在没有人能够证明方天逸的身份,最后他的结局将是被当成与这件灭门惨案有直接关联嫌疑的犯人被官差给抓起来。 想好这一层关系之后,方天逸立刻改变了主意,反正他的袋子里面有银子,二十锭银子是笔很大的财物,方天逸记得娘亲计划家用的时候一个月连十钱银子也用不了。 如果省着点花,这二十锭银子能够保证方天逸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所需了。 方天逸朝着这个伙计问道:“有空的客房吗?” 一听到方天逸是准备住房,这个伙计立刻在一瞬间就堆满了笑容,他变得殷勤起来。 “客观,您是要住房啊,我们这里的客房大一点、小一点都有,如果您还有别需要的话,我们这里还有雅间,不过收费可能就要贵一点了……”这个伙计立刻开始了他的介绍,然后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方天逸朝着柜台走去。 在柜台站着一位掌柜,他正在摇头晃脑地随着戏班子的戏曲音乐而陶醉不已,当注意到他的伙计过来的时候,掌柜的知道一定是有人要过来投宿了,他连忙做好了准备。 “掌柜的,这位客官想要夜宿一晚,他要个小房间。”伙计在走过来的时候,就问清了方天逸的需求。 “好了,记下了,就二楼西头那间厢房吧,预付一夜宿费一钱银子。”掌柜的开始在他的账簿上勾了一笔,然后等待方天逸交钱。 方天逸打开袋子,他将袋子里的一锭银子拿了出来,放在掌柜的柜台上,方天逸学着爹爹的口吻吩咐道:“顺便弄点吃的拿上去,我在屋子里吃。” “好咧,没问题,快去叫厨房准备。”掌柜吩咐着伙计。 掌柜拿起方天逸放在柜台上的那锭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锭银子分量十足,他打开柜子底下的钱箱,然后拿出一贯大钱,然后从其中一贯大钱之中拿出一个大钱,这是方天逸这一晚上的房费,然后掌柜的将剩下的这贯大钱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这贯大钱接过,由于继承了方家细致的特点,方天逸仔细地点起了掌柜找给他的这贯大钱。 “小兄弟,你是第一次住店吧?”掌柜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问道。 方天逸正在专心的数钱,他来不及回复老板的话,等到数得一清二楚,确认无误之后,方天逸抬起头来,他朝着这位掌柜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点点头。 “晚上记得把门闩好,注意自己的钱物,如果丢了,本店是概不负责的。”掌柜的给方天逸叮嘱道。 “哦,这样啊。”方天逸再次点了点头。 这时,那个伙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掌柜旁边的那块木牌子,这个木牌子是整个悦来客栈各个房间的编号,在乙庚房间上多了个勾,这个伙计便知道方天逸一定是付过帐了,他连忙朝着方天逸说道:“客官,您这边请。” 伙计引着方天逸朝着楼上走去,来到二楼之后,伙计带着方天逸先左转后右转,来到一个长长走廊的角落。 “客官,就是这里了。”这个伙计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伙计走进屋子,他拿出火石,将屋子的油灯点亮。 “客官,您要的饭菜一会就好,过一会我就给您送来。”伙计跟方天逸说完这句话,然后走了出去,在走出去的时候,这个伙计还习惯性的带上了门。 方天逸走到这间小客房的窗子旁,他把窗子推开,月光斜斜的照射了进来,整个屋子又亮了一些。 这间客房确实很小,床就在窗子旁边,床前只有一个四方桌,桌子的下面有两张凳子。 方天逸拉出一个凳子,坐在了上面。 现在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了,方天逸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对了,刚才在口袋里摸银子的时候,似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方天逸连忙将口袋上的绳子拉开,他将那个硬硬的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原来是个竹筒,不过这个竹筒有些奇特,在竹筒的中间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隙。 方天逸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这根竹筒,不知道这个竹筒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方天逸记起孟老师傅提起的那封信,他又打开口袋,朝里面看去,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有信的踪影。 难道自己将那封信弄掉了,方天逸心中一惊,他连忙将整个口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确实如此,没有孟老师傅所说的那封信的影子。 这是为什么? 方天逸陷入了沉思之中,难道孟老师傅所说的那封信是指的这个竹筒?或者说那封信在这个竹筒里。 方天逸再次将竹筒拿了起来,这次他专注地看着竹筒中间的那条细缝。 方天逸有些犹豫,要不要尝试着打开这个竹筒看看,可是这样的话,不就辜负了孟老师傅对自己的那一番好意了吗? 方天逸将竹筒放到了桌子上,他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个竹筒,最终好奇心压倒了一切,方天逸决定打开这个竹筒,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方天逸将竹筒拿到了手里,他用手指甲拨了一下竹筒中间的细缝,没有效果。 沿着细缝拨了一圈,也没有效果。 方天逸用左手捏住竹筒的一头,右手捏住竹筒的另外一头,然后他使劲地向两边一拉,还是没有效果。 奇怪,难道自己打开的方式都不对? 方天逸挠了挠头,他又将这个竹筒拿在手心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 除了中间的那道细缝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注意的地方了,方天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如何打开的。 忽然,他想起来一种可能,难道这个竹筒是需要掰断的? 方天逸将竹筒拿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能够打开这个竹筒的办法。 于是,这次方天逸将竹筒的两头握住手中,然后对着膝盖使劲的一撞。 啵的一声,这个竹筒分成了两半,然后从中掉出来一个轴筒。 方天逸捡起轴筒,他发现这个轴筒其实是卷着的一方绢帛,于是他将这个轴筒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这个卷轴。 卷轴竟然是空的,里面一个字都没有写,这让方天逸有些搞不懂了。 难道孟老师傅弄错了,方天逸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个孟老师傅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人老了,是有可能忘记一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将绢帛又沿着轴筒卷了起来,细心的卷好之后,方天逸又检查了一遍,确信没什么问题,方天逸拿起之前的那根绳子,在解开绳子的时候,方天逸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绳子是打的什么结,方天逸按照记忆之中绳子的打结方式将这个轴筒重新系了起来。 方天逸将那两个掰成两半的竹筒拿在手中,还能够将轴筒放进去吗? 方天逸试着将竹筒的两半往中间一合,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竹筒居然合在了一起,又跟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只留出一道细缝。 这个竹筒怎么这么神奇,方天逸产生了兴致,他连忙又用之前的办法将这个竹筒掰开,掰开了又合上,反复几次之后,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这个竹筒的奥秘。 原来在这个竹筒的缝隙处,是有着上下不一的对切口的,正是这个对切口在合上的时候,卡住了竹筒的两端。 原来是这么回事,方天逸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切口的设计,他觉得这个这个竹筒的设计实在是太巧妙了。 方天逸将轴筒放进了竹筒的中间,然后慢慢合上了竹筒的两头,终于又将这个孟老师傅给自己的竹筒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方天逸吁了口气。 没想到要送的东西居然是一张空白的绢帛,方天逸觉得微微有些泄气,原本他还想着能够帮助孟老师傅完成对自己的嘱托,没想到孟老师傅居然自己忘记了写信。 方天逸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也是要去柳家堡的,就当做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到时候找到孟老师傅所说的那个姓郝的账房先生,直接交给他,就算完成了孟老师傅对自交待的事情了吧。 想明白这些事情,方天逸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不好,自己的银子还没收起来,方天逸连忙慌慌张张地拿起桌子上的银子便往口袋里装。 方天逸记起娘亲总是跟他说,出门不可露财的类似叮嘱,他加快了动作,有些慌张的他忘记他其实可以喊一声,让外面的人等一会,可惜方天逸没有想起来。 没有听到客人的动静,敲门的人就直接走了进来。 这个敲门的人自然就是那个伙计了,他托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木盘子上摆着两个小菜,一碗米饭和一碗油汤。 那个伙计看见桌子上的十几个大银锭,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方天逸正急急忙忙地将这些银子往口袋里装去。 很快,银子就被方天逸全部都收进了口袋。 “客官,您要的饭菜。”这个伙计不动声色的走了过来,他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来到桌子旁。 方天逸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他的手中紧紧抓着装着银锭的口袋。 这个伙计把饭菜从木盘子里一个一个端起,放到了桌子上。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这个伙计殷勤朝着方天逸问道:“客官,您还有什么需要小的去做的吗?” “不用,不用,你先下去吧。”方天逸连忙对这个伙计回复道。 “那客官,你慢用,我一会来收碗碟。”这个伙计从屋子里退了出去,这次这个伙计似乎忘记了带上门。 方天逸看着这个伙计走出去的身影,发现这个伙计没有帮他带上门,便走过去将门关上,方天逸将门一把闩住,看到那两个木栓子都紧紧地横在门上,他心里安定了一些。 由于是头一回手上有这么多银子,方天逸自然小心了很多。 他心里一直想着刚才不小心把这么多银子露给了伙计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越想心里越是不安,毕竟现在他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大,如果那个伙计起了什么坏心眼,或者说这个伙计将看到的事情告诉那个掌柜,掌柜的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怎么办。 方天逸越想越多,越想越是害怕,他吃了两口饭菜就吃不下了,没想到有钱居然会有这样的烦恼和担心。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个门上的两道门闩,他又稍微心定了一些。 由于无心吃饭,于是方天逸走到窗户旁边,他看了一眼外面。 这里是悦来客栈的二楼,由于方天逸所住的这间房间的朝向是朝着东面的,因此正好可以看到悦来客栈里面的院子。 院子里正有几个人坐在石凳上,他们仿佛在喝酒赏月。 方天逸从窗子探出头去,他注意到在窗户的旁边有一条窄窄的台子。 不好,如果晚上他睡觉的时候,有人从窗户里进来怎么办,方天逸决定下到这个台子上看看这个台子到底通向哪里。 由于方天逸天生好动,他四周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看他,他就一下子从自己的窗户之中翻了出去。 方天逸跳了这个窄窄的台子上,他朝着左右看了一眼,还好,这个台子就只在二层上面,一楼是上不来的。 不过,从这个台子上可以看到周围的那两间客房的窗户。 如果有人从旁边客房的窗户饶到这个台子上,不也可以通过窗户进到自己的客房之中吗? 方天逸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在自己客房的两边是不是都住有客人。 他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地下那群喝酒赏月的人都背对着他,因此他们绝对看不到方天逸此刻的行动。 方天逸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客房左边的那扇窗户旁,这扇窗户是关着的,方天逸悄悄看了一眼窗户,窗户上的纸泛着一丝昏黄的灯光。 这代表里面这间客房是有人的,方天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从窗户里传来一声又一声响亮的打鼾声音。 没想到这间客房里的客人竟然点着油灯就睡着了,不过方天逸仍然稍稍放心了些,这意味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方天逸又朝着另外一边的窗户蹑手蹑脚的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很像是一个贼,方天逸可不想被人误会,他做好一旦有人看向这边,就跳进自己窗户的准备。 方天逸来到他屋子右边的窗户旁边,这个房间的窗户也是关着的,方天逸像之前那样,沿着这个窄窄的台子走到这间窗户的底下。 这个窗户并没有之前那个窗户那样昏黄的灯光在窗纸上摇曳,而是漆黑一片,可能这间屋子就是没有人的吧。 忽然,方天逸透过窗纸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这是什么声音? 方天逸竖起了耳朵,他专注地听着这间屋子里面的动静,终于,他听清楚了,这应该是女人的呻吟声。 难道里面有女人受伤了,方天逸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小姨之前受伤痛苦呻吟的情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一定要尽快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方天逸像他爹爹一样,有一副古道热肠的侠义精神。 方天逸正要伸手推开这扇窗户,忽然那女人的声音变了,由痛苦的呻吟变成断断续续的悄声呼喊。 方天逸这一听不要紧,他的脸立刻涨红了,原来这个女人是在喊。 “我的亲夫,你慢点哟,舒服呀……哎……哎呦……。” 这个女人忽然一下子叫了一声,这一声尖叫并不是很大声,但声音里包含着欢愉和畅快的情绪是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 方天逸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也模模糊糊地懂得一些事情,他大概猜到这个女人是在做什么了。 方天逸只觉得小腹之中一团热气鼓胀,他的脸变得通红无比。 方天逸不敢再听下去,这边显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然后迅速地从窗户爬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迷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441 自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方天逸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他垂着头,脸上仍然是通红通红的一片。 此刻,虽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但是方天逸仍然觉得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不断的在自己的耳朵边回绕。 方天逸挠挠头,他觉得心情有些浮躁,于是,他下意识地盘坐了在床上,运起了小姨传授的柔云功心法。 在凝神聚气,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方天逸吐出了胸中的浊气,他感觉神清气爽,再没有刚才那么纠结了。 就在这时,又有敲门声传来,然后是推门的动静,可是,方天逸已经将门闩住了,门肯定推不开。 “是谁?”方天逸问道。 “客官,是我,店里的伙计,您吃完了没有,我是来收拾的。”那个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稍等一下。”方天逸跳下床,将闩住门的两根木条都取了下来。 方天逸打开门,那个伙计正朝他笑着。 “客官,我来收拾一下碗筷。”这个伙计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总觉得这个伙计的笑容之中包含着一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他让这个伙计进到屋子里。 这个伙计开始收拾着桌子,当看到方天逸饭菜都没怎么动的时候,他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伙计就将这些碗筷收到木盘子上。 方天逸注意到这个伙计一边收拾一边在扫视着整个房间,当他看到床上的那个装着银锭的袋子时,这个伙计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神情。 注意到这一点的方天逸心中微微一动,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客官,收拾好了,您需不需要我帮您打些热水过来洗漱一下,扫扫尘土。”这个伙计拿着收好的木盘子跟方天逸说道。 “不用了,我今天很累,马上要休息了。”方天逸说道。 这个伙计点点头,他径直走出了屋子,这次这个伙计又没有带上门。 方天逸走过去,他将门关上,然后拿起那两根木条闩上了门。 方天逸想起刚才留意到的那个伙计的异常情况,回到床上。 他坐到床边,他的手里拿着那袋子银锭,开始思索起来。 方天逸想起爹爹曾经说过的话,人在乱世,需事事当心,这个觉看起来是睡不安稳了。 可是现在不住下来又有些不太甘心,更何况晚上在外面要更加的当心,不仅要小心晋州城里那些地痞流氓,还需要小心晋州城里的士兵的盘查。 比起在外面过夜,在这间悦来客栈里处境还是要好一些。 心里权衡了一下,方天逸决定还是留在客栈里,至少在客栈里他只需要小心那个店里伙计的贪婪。 既然决定留在客栈里,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再检查一下这些门窗,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方天逸走到门前,他检查了一下门闩,只要那两根栓门用的木条紧紧卡住,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方天逸又走到窗户前,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在外面喝酒赏月的人都已经散去了,整个院子在此刻显得空空荡荡,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 方天逸将打开的窗户给关上了,窗户虽然关上了,但是却没有什么可以拴住的,如果有人要进来,一推就可以打开,这显得有些不怎么安全,不过方天逸之前已经沿着那窄窄的台子转过一圈,他的左右两边都有人住,除非那个店里的伙计半夜跑进别人的屋子里,再通过那窄窄的台子过来,可是这样看起来太过于麻烦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发现。 方天逸绝不相信他那个伙计会为了这十几锭银子而铤而走险到如此地步。 检查完门和窗,方天逸脱下自己的鞋子,他将一只鞋子搁在窗沿,一只鞋子放到门闩上头,这样半夜如果有人进来,他一定能够事先知晓。 由于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睡过一次,方天逸还不是那么的困倦,他决定打坐练习柔云功到天亮,等到天明之后,他再休息。 方天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凝神打坐,他默默的运转身上的柔云功,行气活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气达四梢,小腹发热,很快在丹田的位置处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气漩。 方天逸大喜,他记得小姨曾经告诉过他,如果在练习柔云功的时候出现这种气漩就代表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了,到这时,他就可以通过利用这股气漩来循走经脉,这比他原来使用真气来增益内力的方式要稳妥和有效率得多。 只要引导着这股气漩游走于经脉之中,他的经脉将会慢慢充盈气漩所形成的内劲,形成气穴两通的境地。 气穴两通是方天逸下一个要达成的目标,至于现在倒不必着急,毕竟他练习柔云功根基尚浅,需逐渐的夯实基础,这样才能够在日后能够有更大的成就。 这都是小姨告诉方天逸,方天逸知道小姨对他的关心,因此她的每一句方天逸都牢牢地记在心中。 就在方天逸不断地让气漩周游全身,任得气漩把满盈经脉内的真气吸纳,不断壮大的时候,他的鼻子之中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香气,这香气是如此的好闻,让方天逸不由得猛吸了一口,这一吸不得了,顿时整个脑子变得糊涂起来。 方天逸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往床上倒去。 恰好方天逸所放的袋子就在床头,方天逸这一倒恰好倒在了袋子上边,袋子里面有那个竹筒。 方天逸的脑袋一下子磕在了竹筒上面。 这闷头一磕把迷迷糊糊的方天逸顿时给磕醒了,由于油灯未熄,因此房间之中尚有亮光,而借着油灯的光亮,方天逸发现房间之中居然多了一些缭绕的透明烟雾。 这些透明烟雾并没有多少,是从门口的缝隙之中钻进来的,如果不仔细地分辨,根本就注意不到。 方天逸想起刚才自己鼻子之中闻到的那股香味,他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爹爹告诉他的,爹爹曾经行走过江湖,他虽然对自己早年的事情避而不提,但却会叮嘱方天逸,告诉他若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和**等等类似这样的东西。 方天逸背后冒出一阵冷汗,真是好险,如果他不是因为意外磕到了钱袋之中的竹筒上面,恐怕他现在已经被迷倒了。 而对方之所以用**这种东西,显然也是看到他将门和窗紧闭的缘故,如果方天逸开着窗户,对方恐怕就不会选择**了,毕竟开着窗户,外面的风稍微一吹,**的效果就没有了,这只有在封闭的屋子里才有效。 谁会专门来这间屋子,用**来迷倒他呢?方天逸心中已经认定做这间事情的一定是那个带自己进来的伙计,除了他不会再有谁来做这样的事情。 方天逸屏住了呼吸,他用袖子挡在自己的鼻子前面,防止自己不小心再次误吸入这些**的烟气。 然后方天逸悄悄的下床,他慢慢走到窗子边,拿下自己的那只鞋子,方天逸轻轻的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贯入,然后他又慢慢地来到自己屋子的门口。 隔着门,方天逸能够感觉到门外应该站着不止一个人,难道除了那个伙计之外还有其他人? 方天逸有些诧异,他原本还想躲在门口,等待外面的人进来,然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如果外面不止一个人,方天逸就没有这个自信了,虽然小姨教授的游龙掌,他已经打得极是纯属,可是如果这些半夜想要进来的人手中有兵刃怎么办? 各种念头在方天逸的脑海里转来转去,一时之间,他没想出来如何去做。 先看看这些**到底是从哪里弄进来的,方天逸将目光落在门上,他仔细地打量着这扇门的各个缝隙处,寻找到底那些**的烟雾是从哪里进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在门闩的中间缝隙处看见了一根非常细的芦苇管,此刻正从芦苇管里不断地逸散出一缕又一缕的透明烟雾。 就是这里了,方天逸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他慢慢地一圈又一圈地饶下自己用来裹脚的足衣,然后堵在那根芦苇管伸进来的缝隙处。 过不多久,从门的那边传来了一声扑通的倒地声音,显然那个吹**的家伙因为**的倒灌而昏迷了过去。 外面传来了一阵小声说话的声音。 “丁麻子,丁麻子,你怎么了?”第一个声音仿佛在喊那个被倒灌的迷烟迷倒的那个人。 “这小子是不是昨天赌牌九把人品都给输干净了,怎么连个**都吹不好。”另外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在抱怨被迷倒的家伙。 “**,那现在怎么办?”第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挑掉门闩,赶快拿了银子走人,丁麻子吹了这么久**了,里面是头猪也倒了。”第二个声音说道。 “是,就这么着,丁麻子这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会少分他点银子。”第一个声音说道。 “赶紧动手吧,别弄出太大动静,掌柜的最近对我已经起疑心了,干完这一票,我就准备换个地方了。”第二个声音说道。 方天逸终于听出这个声音是谁了,这就是那个带他到这个房间里来的店伙计。 没想到这个家伙不仅用**,还带了两个同伙过来。 就在方天逸在心中大骂这个伙计的时候,他看见一柄锋利的刀伸了进来,这柄刀准确的移动到第一跟栓门的木条下面,然后一点一点的将木条从卡口的位置挑起来,然后这柄刀向上一抖,第一根木条就被托在门闩的上面。 这个人一定是挑门的老手,他的动作熟练无比,在将第一根木条挑掉之后,他开始去挑第二根木条。 方天逸盯着这柄刀,他心里在转着各种主意,由于对方有刀,方天逸决定不和这些人直接发生冲突,他慢慢退到了窗口,爬了出去。 在爬出去的时候,方天逸带上了窗户。 就在他关上窗户的那一刻,方天逸听见了自己屋子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显然第二根闩门的木条也被挑开了,那两个人进了屋子里。 方天逸躲在自己的窗户下面,天空的月亮正好钻进了云层之中,他整个人都缩一片阴影之中。 方天逸异常紧张的注意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咦,那个小子不在床上。”之前那个声音较粗的那个家伙低声说道。 “不可能啊,我之前明明看他呆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而且屋子从面拴住,他不可能到别的地方去啊?”说话的是那个店里的伙计。 “难道这个小子从窗户里跑了?可是窗户也是关着的啊?”那个声音较粗的人说道。 “有可能,你去检查一下窗户。”那个店里的伙计朝着这个人说道。 那个人恩了一声,然后走过来。 方天逸听着这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也调整好了呼吸,方天逸在等待这个人推开窗户的那一刻。 方天逸根据这个人的脚步判断着他离窗户的远近 还有三步、二步、一步。 就在窗户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方天逸看见了一个大脑袋从窗户探了出来。 就是现在,方天逸将早就准备好的游龙掌的招式使了出去。 啪的一声,那个家伙的脑门上直接被方天逸印了一掌,他立刻朝后倒去。 方天逸以极快的速度从窗子之中蹿进了屋子,他一脚踢在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的手腕处,顿时这个家伙的刀掉在地上。 方天逸长腿顺势一勾,那柄锋利的刀便到了手中。 看到那个被自己的打得晕头转向的家伙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方天逸用锋利的刀在他的脸上一贴,然后说道:“别动,再动割掉你的耳朵,给我继续趴在地上。” 那个家伙被方天逸这一威胁,立刻不敢做出进一步的举动,他直直地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方天逸的眼睛转向这个屋子里的另外那个人,那个店伙计显然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在原地。 方天逸注意到这个店伙计手中并没有武器,他稍稍放心了一些,看来这伙人只带了一把刀进来,现在这把刀在他的手中,方天逸自然不再怕他们了。 那个店伙计眼睛咕噜噜的一转,他忽然朝着方天逸跪了下来。 “大侠,饶命。”店伙计跪在地上,他在向方天逸求饶。 而地上趴着的那个家伙显然也是个没骨气的家伙,他听见店伙计在求饶,也立刻慌了神。 “饶命,饶命啊,大侠。”这个家伙也不住地朝着方天逸求饶道。 哼,这两个家伙都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自己机警,恐怕今天必定要出事情了,方天逸心中想道。 定然不能饶了这两个家伙,方天逸正要开口喊人,这时他看见那个店伙计的手忽然朝着他猛地一甩。 方天逸下意识里向旁边一闪,一把飞刀插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直直地钉在了方天逸身后的墙上。 方天逸不禁心叫侥幸,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已遭了这家伙的毒手。 方天逸动了真怒,他抬头朝着那个店伙计望去,为了提防这个家伙可能再甩过来的飞刀,方天逸举起手中的刀摆出防御的架势。 没想到那个店伙计却是异常的狡猾,他在扔出飞刀之后就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屋。 方天逸连忙追过去,可是那个家伙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的熟悉,他左一拐右一拐便甩开了方天逸。 方天逸举着刀在走廊里转了数圈都没有找到这个家伙的踪影,这可把方天逸气得够呛,他忽然想起自己屋子里还有一个,可不能让那个家伙也逃掉了。 方天逸连忙朝着自己的屋子跑去,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唉哟的痛呼。 方天逸心叫不好,果然之前那个趴在地上的家伙已经逃掉了,显然他不敢从屋门口逃掉,而是选择了窗户,这个家伙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方天逸连忙跑到窗户,他看到那个家伙正一瘸一拐的从院子的一个出口跑了出去。 现在追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方天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伙从自己的眼前逃走而无可奈何。 算了,逃走了两个罪魁祸首,那个被自己的**迷倒的家伙肯定逃不走。 方天逸朝着这个家伙走去,忽然方天逸的心一下子凉了,此刻他的心情就仿佛在三伏天一下子掉到了冰窟窿里。 那个被自己的**迷倒的家伙倒确实还倒在地上,可是,在他的胸口处却插着一柄飞刀。 方天逸回过头去,原本钉在墙上的那柄飞刀不见了。 真是好狠毒,方天逸知道这一定是那个从窗子里跳出去的家伙做的,他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方天逸却知道这个家伙一定到了极其丧心病狂的程度。 就在方天逸趴在这个可怜的家伙的尸体旁思索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楼下响起了喧闹声,而在这喧闹声中,方天逸听到了那个让他熟悉的声音,这是刚才逃掉的伙计,好像他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方天逸忽然醒悟过来,他知道现在的处境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龟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649 现在该怎么办?方天逸看着自己眼前的尸体,他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先将这具尸体搬到屋子里去,这是方天逸下意识的反应。 方天逸弯下腰,他抓住这具尸体肩膀上的衣服,然后使劲地往屋子里一扯,尸体很沉,但在方天逸的往里的拉扯下,被拖动了起来。 方天逸顺着这股劲,一口气将尸体拉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他迅速地关上了门,将门闩上的横木放下拴住。 方天逸将屋子里面的油灯的灯芯也给掐灭了,就在他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外面的脚步声来到了方天逸的屋子前面。 “开门,开门。”一个声音大声的嚷嚷着。 方天逸听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屋子里动也不动。 “开门,我是官差。”这个人开始自报身份。 听到这里方天逸更加不敢开门了,现在在自己的屋子里躺着这么一具尸体,他该怎么去解释呢? 方天逸相信自己唯一的结局将是被投入到晋州城的大牢之中。 方天逸心里有些慌张,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拖进自己屋子里的这具尸体,听着外面不断敲门的声音,他抱着脑袋,使劲想着主意。 就在方天逸胡思乱想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好时,屋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人,我亲眼看见这个屋子里的那个小子拿刀捅死了一个人,这个小子看见了我看追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这个声音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天逸知道这就是那个伙计的声音,此刻他有些悔恨自己处理事情的不老道。 这时从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是啊,官爷,我也可以作证,证明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方天逸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趁自己去追店里的伙计而将自己的同伴刺死的那个家伙,此刻这个家伙联合店伙计将整件事情都诬陷到自己的身上,方天逸气愤得双手握拳,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恩,我知道了,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我一定会将杀人犯捉拿归案的。”说话的那个人显然身份是官差,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开始使劲的拍门。 “开门,里面的人听着,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可要踹门了。”这个官差威胁着。 就在官差大声喊叫拍门的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一个老迈的声音。 “这位官爷,这么晚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何事。”这个声音说道。 方天逸听出这个声音是那个掌柜的,显然掌柜的在听到这里如此的喧闹便赶过来了。 “你们店里的伙计还有这个人向我报告说这里发生命案,让我过来抓捕犯人。”说话的自然是那个官差了。 “这位官爷,不知道您所说的犯人是不是指的这个屋子里的人呢?”那个掌柜问道。 “不错,掌柜的,就是傍晚住进这里的那个小子,这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说话的是店里的伙计,他在那位官差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抢先说道。 “哦,原来如此。”掌柜的立刻没有继续发问了。 这个官差开始用脚来踹门了,他用尽力气去踹门,可是门无论怎么踹居然都纹丝不动。 “喂,你是这里的掌柜,现在这个人在里面不出来,你可有什么办法。”问话的是那个官差,这句话显然是对掌柜的说的。 “回官爷的话,这间客房的窗户处有一处雨台,雨台连着左右的屋子,因此可以从旁边的屋子到那处雨台到这间屋子中去。”回答官差问话的自然是那个掌柜的了,他在悦来客栈做了十几年的掌柜,自然对每一间屋子的情况都很了解。 “好,那你帮我把旁边的屋子敲开。”这名官差朝着掌柜的吩咐道。 “官爷,这样不好吧,大晚上的。”掌柜的有些犹豫。 “你就说我捉拿要犯,谁不配合的就是从犯。”这名官差显得有些霸道,他大声的说道。 “好,好,那我来敲门。”这个掌柜的连声说道。 就在掌柜的和官差说话的时候,方天逸已经爬到了窗台上,他正准备从窗台跳下去。 可是就在他要跳下去的时候,方天逸忽然想到,如果他这一跳,那么这一条命案就一定安在自己身上了,自己的画像肯定会被贴满晋州城的大街小巷,到时候别说他无法去寻找爹爹,恐怕就是离开晋州城都成问题。 方天逸将刚刚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那两个陷害自己的家伙知道窗户可以跳下去逃走,可是却不提醒这个官差,显然他们就是打定了这个主意,定要将这条命案安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该如何去做才好呢?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具摆在自己屋子里的那句尸体,现在最关键的是自己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具尸体摆在自己的屋子里。 如果他之前不是将这具尸体给拖进来的话,也许还可以和那两个诬陷自己的家伙来争辩一番,可是现在,有这具尸体在这里摆着,恐怕方天逸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怎么办?方天逸心里不停得问着自己。 而这时,悦来客栈的掌柜已经将外面那个台子的事情告诉了这个官差,很快,他们就会从旁边的屋子通过雨台饶进来了。 此刻方天逸心乱如麻,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跟随小姨学武的时候,小姨曾经告诉过方天逸一种叫做龟息的内功呼吸方式,这种龟息的内功呼吸是将人体的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外呼吸就是用鼻子和嘴巴来呼吸的通常呼吸方式,而内呼吸却不必用嘴巴和鼻子,它是通过身体之中的真气在经脉循走来控制毛孔的张开来获得身体所必须的空气,这样可以暂时之间中断呼吸,因此又叫做龟息。 当时方天逸和玥如都很感兴趣,于是小姨便教授了两人这种龟息的屏息方法,原本方天逸当时纯粹是因为好玩而学习,现在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既然那两个家伙要诬陷于他,他自己百口莫辩,不如不辨,他干脆装死,看看这些家伙到底还能够怎么将杀人的事情诬陷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也是个死人的话,杀人就自然会是另有他人了。 方天逸想通了这一层关系,他立刻决定这么去做了,方天逸期待着能够让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看他们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这时,方天逸听见了左边那间客房的门已经被掌柜的敲开了,方天逸知道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现在他还有一个麻烦就是那装满了银子的袋子,这个袋子放到哪里呢? 方天逸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他看见了院子里有一处假山,假山里是一个用石头堆砌出来的水池子。 就那里好了,方天逸抓起钱袋,他拿起钱袋朝着那个假山前的池子使劲一扔,由于怕声音太响,方天逸用的是打水漂的手法。 噗通一声,袋子扔得很准,正好被方天逸给甩进了水池之中,由于用的是打水漂的手法,加上运用了一些内劲,因此袋子掉进水池之中的声音并不大。 而左边屋子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是那个屋子里的客人在大声的抱怨着什么,他的声音正好掩盖了方天逸扔袋子到水池里的声音。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方天逸便没有后顾之忧了,他将窗户给关上,然后他走到屋子的正中央那句尸体旁边。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尸体胸口上的血弄出来一些,涂到自己的嘴角边,然后他在自己的脖子上弄出来一道仿佛勒过的痕迹,方天逸将那柄锋利的刀塞到了这具尸体的手中,然后并排着和这具尸体躺在一起。 一躺到地上,方天逸立刻运起了柔云功。 由于之前柔云功已经有所突破,因此方天逸比之前学会龟息这种呼吸方式的时候还要顺利,他仿佛已经真正死亡了一般地让全身变得僵直。 在这种龟息的状态下,方天逸让自己的脉搏放慢,就好像是没有脉搏一般,在脉搏放慢的同时,方天逸让心跳也跳得缓慢一些。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连身体都是硬的,方天逸相信这样一定可以瞒过那名官差。 就在方天逸做好这一切的时候,啪的一声,窗户被猛地推开了。 接着,方天逸听见了一个人从窗户落地的声音。 “咦?”这声音应该是那个官差,他似乎显得很是意外。 在进入龟息状态之后,方天逸发现自己能够很清晰地听出外部的动静,并从中分辨出这些动静的到底是由什么制造出来的。 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从这个略显犹豫的脚步声,方天逸知道这应该是那个杀完自己的同伴然后从窗户之中跳下去的那个家伙。 接着第三个人也从窗户进到了屋子里,这个人很是轻盈,这让方天逸想起了那个瘦瘦的店伙计。 嚓的一声,方天逸知道一定是有人点亮了摆在桌子上的油灯。 方天逸听见那个官差走到了门口,他把门打开了,外面走进来的应该是那个掌柜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掌柜的刚进来,就吓了一跳,他发现两个人躺在地上。 “都不要忙,我来查看一下。”说话的是那个官差,他的语气之中也透着一丝怀疑。 “你们说的那个杀人的是哪个家伙?”官差似乎在询问之前那个引他过来的店伙计。 “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店伙计似乎也很是诧异,他似乎有些犹豫。 方天逸感觉到那个官差走到自己的身旁,两根手指在在自己的脖颈出按去,方天逸知道这个官差一定是在探查自己的脉搏,他连忙将自己的脉搏的跳动放到最低。 “奇怪,已经没有脉搏了。”那个官差说道。 那个官差在用两根手指探查过自己的脉搏之后,他的手指放到了方天逸的鼻子前,感受他鼻子是否有呼吸。 “也没有呼吸。” 这名官差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这名官差又开始翻起方天逸的眼皮,不好,死人应该是瞳孔放大的,这个自己可模仿不来,方天逸顿时有些慌张。 这时,方天逸却听见一个微弱的脚步声,显然有人正在往门口挪去。 “你干什么?”一句极为大声的喝问,差点把方天逸的耳膜都震聋了,不过方天逸却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店伙计看着情况的发展有些不对,他正在慢慢地朝着门口挪去。 这名官差没有继续去翻看方天逸的眼皮,来确认是否瞳孔放大,他一个箭步射到了门口。 这名官差的手按在按个想要逃走的店伙计肩膀上。 “官差大人,饶命啊,这个人是胡屠户杀的,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啊。”那个店伙计扑通一声跪在官差的面前,他指着那个杀人的真正凶手说道。 一听到那个店伙计的反戈,那个杀死丁麻子的家伙浑身颤抖起来,他对着店伙计破口大骂道:“赵大,你这个孙子,……” 感觉到事情蹊跷的官差立刻拔出手中的刀来,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光映照在地上。 那个叫做胡屠户的家伙立刻慌了神,他连忙也像赵大一样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官差磕起头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胡屠户不停的朝着这名官差求起饶来。 “哼,你们两个,给我仔细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然,哼哼……”这名官差语气严厉的朝着这两个人喝问道。 方天逸听见自己屋子的门口似乎又围过来一些人,这显然是有人被这里的动静吵醒了过来看看情况的。 “大人,是这样的,……”说话的是那个叫赵大的店伙计,他慢慢的将整个情况都说了一遍。 “是这样吗?”那个官差问道。 “是,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小人不敢再说不实之言来诳大人。”店伙计哆哆嗦嗦的说道。 “哦?”官差大人看向了那个胡屠户。 “整个事情是不是这样?这个叫丁麻子的是你杀的吗?”官差问道。 “是,是小人杀的。”胡屠户无法抵赖,只得招认了,他知道现在整个天下都要乱起来了,连整个晋州城都处于戒严之中,像他这样的杀人犯若是态度好的话,或许能够免于一丝,发配充军也许是个选择,既然没有其他的办法,招认总比不招好。 “哼,那这个少年又是如何死的?还有你说他的那些银子又在哪里?”那个官差冲着店伙计问道。 “这个,大人,我也不知道这个少年郎到底是如何死的,至于他的银子小人也不清楚啊。”这个店伙计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哼,看来你们还是有事情对我隐瞒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个少年郎莫名其妙的死掉,还有他的钱袋子也不在屋子之中,我也不和你们多说,先把你们带回去再仔细审问。”这名官差说完这句话,他从衣袋之中拿出一圈绳子,他将叫赵大的店伙计和杀人的胡屠户的双手用绳子紧紧缚住。 “走,我看回去之后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嘴硬。”这名官差推着这两个家伙向屋外走去。 这时悦来客栈的掌柜迟疑了一下,他向这名官差问道:“这位官差大人,不知道这两句尸体如何处理啊?” “把屋子的门关上,就让他们现在摆在这里,到了明天白天自然有仵作过来把这两句尸体运走,至于什么时候,你就等着吧。”这名官差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回答着掌柜的问题,当他说完之后又用严厉的眼神看了一眼掌柜。 “是,是,官差大人。”这名掌柜立刻感觉全身一阵发寒,他连忙连声答应道。 “行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别堵着门,都让开,让开。”这名不耐烦地冲着门口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们喝道。 这些人立刻都立马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走。”这名官差推着那两个家伙走了出去。 掌柜的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方天逸,又看了一眼丁麻子,然后也跟着走出屋子,在走出去的时候,掌柜的将门给带上了。 “掌柜的,这里出了人命,我还怎么住啊,您把宿费退我,我不住了。”说话的一个胖子,他就住在方天逸的左边屋子,之前被这个掌柜的从熟睡之中叫醒就很不满意,现在又看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连忙朝着掌柜的抱怨道。 “好,好,可以,可以,您随我到下头拿钱。”掌柜的似乎也是心力交瘁,他异常疲惫的说道。 看到这个胖子不住了,另外一对仿佛夫妇的男女对望了一眼,他们也朝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们的屋子离这间有尸体的屋子就隔了一道墙,这让我们怎么住啊?”说话的是那个壮实的男人。 “客官,您是不是也要退房,要退房的话,就随我下去,我把钱退给你,唉,真是晦气,没想到碰到这么个事情。”掌柜回应道。 就在那个壮实的男人准备随着掌柜的去拿钱时,那个妇人忽然拉住了他,妇人在男人耳边说道:“你疯了,这大半夜的退了房,去哪里呆着去?别要钱了,让掌柜的帮我们换一间屋子吧,住了这一晚,白天我们再走。” 这个壮实的男人点点头,他连忙又追着掌柜的跟他说出了这层意思。 掌柜不想多事,他让那个胖子稍等一下,然后跟那对夫妇说道,“这里都已经住满了,这样吧,既然你们要等到明天才走,那我在下面的院子里面还有一间厢房,原本是留给少东家过来查账的时候来住的,今晚就让给你们住吧。” 夫妇商议了一下之后,他们表示这样可以接受。 掌柜的带着那个胖子和这对夫妇走下楼梯,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仵作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687 在听到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之后,方天逸慢慢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掌柜的出去时带走了这个屋子里的油灯。 没想到顺利的利用龟息方式躲过了一劫,方天逸感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看着自己脚边的尸体,他有些感慨,就在短短的一天之中居然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算上之前孟老师傅那里的六具尸体,他已经看到了七具尸体了。 这就是江湖,永远不知道有什么是能够预料得到的。 方天逸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一些,因为眼前的事情告诉他,只要一个不小心犯错了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还好,他足够幸运。 方天逸将门打开,现在他准备去将自己的扔到水池子之中的袋子给拣回来。 由于左右两间客房的客人都不在,因此周围一片寂静。 方天逸摸着黑,走过两个拐角,他来到楼梯口,慢慢的走下楼梯。 尽管方天逸足够小心,但木头质料的楼梯仍然发出了一些咯吱的响声,这些响声在寂静的空间之中显得如此的刺耳,不过还好,底楼并没有人。 当脚踏到底楼的地板上的时候,那木头和鞋子摩擦的咯吱声响终于消失了,方天逸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没有动静是最好的。 底楼也是一片漆黑,只能够从窗外映衬出来的些微月光之中能够看到那些桌子和长凳的轮廓,在底楼的中间有一座空荡荡的台子,方天逸记得这里就是那些戏班子唱戏的地方。 在台子的左边是一道门,右边则是一条走道。 怎么去后院?由于不熟悉地形,方天逸有些不知道该走哪边,最后他选择走右边。 方天逸慢慢地沿着走道走了过去,这条走道不长,走不多远就可以看见一个拐角,方天逸摸过拐角,忽然脚上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吓了一条,连忙挑开。 方天逸看过去,由于这里很黑,他辨认了好久才发现地上只是一把扫帚。 方天逸摸了摸胸口,真是吓死人,他将扫帚挪开,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还是走道,不过在走道的尽头却有一道门,门开着,月光斜斜地映照过来,透出一道亮光的轮廓来。 方天逸知道这一定是到了外面,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院子了。 果然,方天逸走过去,这里果然就是院子,他已经可以看见那座之前在二楼看见的那群赏月喝酒的客人所坐的石桌和石凳。 方天逸绕过石桌,他向前走去,再往前一点就是那座假山,他所扔的袋子就在假山前面的水池子里。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假山前面,他看了一眼水池子,水池子很浅,他的布袋子就在水中静静的躺着。 方天逸脱下鞋袜,他赤脚走到池子里,来到刚才已经看见的钱袋子那里。 方天逸弯下腰来,他将装着银子的布袋子捡起来,布袋子浸泡在水里有一段时间,变得很重。 方天逸将布袋子拧了拧,尽量将多余的水给拧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一个脚步的声音似乎从不远的地方朝着这边过来。 方天逸连忙抬起头来,他看见了一道灯光的亮影,方天逸连忙往前一窜,他躲到假山之中。 这座假山虽然不大,但是里面有一个空间刚好可以躲进去,躲进去的时候,外面的石头恰好挡住看不到里面躲着的人。 刚躲到假山里,方天逸才想起自己的鞋袜还在水池边上,可是现在再去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方天逸只能够祈祷此刻走过来的那个人不会注意到自己的鞋袜。 终于脚步声走近了,方天逸偏过头,他透过假山石头的缝隙看见了走过来的那个人,由于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的长相,这是那个掌柜的。 掌柜的提着灯笼直接走了过去,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假山水池边的鞋袜,一边走他一边在叹气,口中喃喃自语道:“唉,晦气啊,晦气,赵大被官差给带走了,明日店里还得再找一个人,一时之间找谁好呢?” 很快,悦来客栈的掌柜的身影就消失在方天逸走过的那个走道之中,方天逸又等了一会,确认掌柜已经离开了,他慢慢地从假山之中爬了出来。 方天逸沿着水池来到地上,他顾不上自己的脚掌还是潮湿的,直接就缠上了袜子,穿上了鞋子。 现在,钱袋也拿到手上了,接下去怎么办? 这时,远远地从街道处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之中,方天逸听到打更人喊的是二更了。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现在还只是二更,显然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出去的话,肯定还是要露宿街头。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回到自己刚才所住的屋子那里,不过他不准备回到自己的屋子之中去住。 按照之前所听到的情况,自己的左边和右边的屋子都是空的,掌柜的已经将住在左边和右边屋子的客人都另作安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就在其中的一间屋子之中呆到天亮,再做打算。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便往走道那里走去。 这次他走得很慢也很小心,因为悦来客栈的掌柜刚刚从走道那里过去。 方天逸又回到了底楼,在底楼的柜台后头的一个屋子门关着,从门缝之中露出了油灯的亮光。 显然掌柜就住在那个屋子里面。 方天逸蹑手蹑脚的往楼梯口走去,当来到楼梯的时候,方天逸又停了下来,他记得自己之前穿着鞋子的时候,鞋子和楼梯的木板发出的那些咯吱响声。 方天逸悄悄的将鞋子脱了下来,他尝试着踩在楼梯的第一阶楼梯上,还好,尽管仍然有一点点些微的声响,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动静了。 方天逸就这么走一阶楼梯看一眼掌柜屋子的动静,他似乎可以听见掌柜在屋子里脱衣服的动静声。 等到方天逸离二楼还有四阶时,掌柜屋子的油灯熄灭了。 方天逸更加的谨慎了,此时掌柜一定是躺在床上,这个时候,反而要更加的小心,毕竟之前掌柜脱衣服上床睡觉的时候,可能他赤脚走在楼梯木板上的些微声响还可以被掩盖住,现在则没有任何声音可以掩盖楼梯木板的些微响声了。 方天逸仿佛蜗牛一般地挪动身子,他一点一点地让脚掌踩在下一阶楼梯上,然后慢慢地将身子的重心移过去,以这种方式,方天逸悄无声息的走完了最后的那四阶楼梯。 走完之后,方天逸轻轻的吐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才似乎隐隐约约从那种聚精会神的挪动脚步的感觉之中悟到了一些什么。 方天逸决定到了屋子里再仔细琢磨一下,他左一转,右一转,又回到了自己之前所住的屋子前。 是到左边的那间屋子,还是右边的那间屋子,方天逸犹豫了一下,他选择了右边那间屋子,毕竟右边那间屋子从外面来看,离自己的所住的客房要稍微远一些,而且方天逸选择右边这间屋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名官差曾经从左边那间屋子进的他的屋子,方天逸担心明天万一他没来得及起来,那名官差在发现他的尸体不见之后,会重新从左边的屋子再排查一遍情况。 方天逸轻轻的推开了右边那间屋子的大门,他走了进去,在走进去的时候,方天逸将门带上了,同时将门闩拴住。 这间屋子比他的那间屋子要大,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房,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方天逸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那盏油灯给点着,他直接走到卧房里。 方天逸终于感觉到一丝疲倦了,毕竟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想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一直睡到天明。 方天逸脱下鞋袜,他爬上床,这个床也比他屋子的那张床要大,可以睡下两个人。 方天逸刚躺上床,他忽然觉得在手的位置感觉到一丝滑腻的感觉,这是什么,方天逸连忙坐起。 床单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好像是水渍,方天逸用手指蘸在那滑腻的地方,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有些腥躁味。 方天逸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在床上仔细摸了一遍,类似这样滑腻的地方有几处,不过只有这一处的水渍比较大一些。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枕巾拿下来,铺在那处水渍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他了。 方天逸再次躺了下来,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方天逸睡得很深,一夜无梦,很快,晚上就过去了,天亮了起来。 一阵嘈杂的声音把方天逸给吵醒了,他一睁开眼睛,立刻坐起身来。 方天逸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似乎都来自隔壁,他醒悟到这一定是昨天官差所提到的仵作。 方天逸从床上下来,他轻轻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不过方天逸听不清在说什么。 方天逸又走回到床边,他将鞋袜穿上,然后从卧室出来,来到客厅里。 方天逸来到门边,他在门边听了一会,当感觉在自己的门边没有人之后,方天逸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然后他慢慢地探出头。 在走道之中没有人,方天逸走出门,他一点一点走到自己原本的屋子门口,那里的门大开着,从里面传来了三人说话的声音。 “孙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少了一具尸体?”说话的是一个沙哑的老头子的声音。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昨夜明明是两具尸体的。”这个那个掌柜的声音,他在急忙的分辨道。 “孙掌柜,赵官人可是吩咐过了,在悦来客栈有两具尸体,你这突然少一具,让我们回去怎么交差啊?”这次说话的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人。 “我实在是不清楚,不知怎地就少了一具,还真是出了奇事,难道,……”那个掌柜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变得颤抖。 “难道什么?”那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子问道。 “难道诈尸了?”那个掌柜哆哆嗦嗦的说道。 “诈尸,决无可能?我做了仵作十几年,从未遇到诈尸这档子事,死了就是死了,除非这个人是没死的,没死的就是活人,没死透的活人忽然醒过来我倒是见过不少。”那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子慢慢地说道。 听着这三个人的对话,方天逸知道那两个人一定是官差所说的早上过来搬尸首的仵作,他悄悄地探头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当看到三人都是背向着屋门的。 方天逸便蹑手蹑脚地从屋子的门前迅速过去,反正已经天亮了,这里他无需多呆,方天逸决定从来越早离开越好。 方天逸走过两个拐角,来到楼梯口,他顺着楼梯走下去。 底楼一个人都没有,但是门却开着,打开了一半,还有一半用木条关着,方天逸立刻从开着的门中走了出去。 此刻,天已经亮了,不过太阳还没有出来,在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都是急着做早市的生意人。 这些生意人都在忙碌着,其中一些早已经摆好了自己小摊的生意人已经在吆喝了。 方天逸左右观望一眼,然后钻进了悦来客栈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当走到小巷子的时候,方天逸开始打算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官兵打听一下他爹爹所在的位置,这样比在晋州城中瞎找好得多。 该怎么去问呢?随便去问的话,这些官兵肯定不会搭理自己,方天逸忽然想起了在从晋州城的北门进来的时候,褚敦夏所做的事情,对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反正,他手中有钱,不如用钱试试看。 在想好这个打算之后,方天逸找了一圈之后,他终于在一个城墙往下走的楼梯处看到了一个似乎刚换岗下来的疲惫官兵。 “这位官爷,打搅了。”方天逸走过去,他朝着这个官兵行了个礼。 “什么事情?”,也许是看到方天逸的年纪并不大,这个官兵的回话显得有些傲慢。 “官爷,我有些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这个是请您喝茶的。”方天逸拿出两枚大钱,塞在这个官兵的手中。 一看到这个少年居然出手如此大方,这个官兵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天逸,然后和蔼的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是想打听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个远亲住在城外,他是我的兄弟,好像是被征调到技工营里,我是想跟官爷打听一下技工营在哪里,我想过去探望一下。”方天逸没有说是自己的爹爹,他将自己那位征调走的人说是自己一位远亲兄弟,这样听起来不那么突兀,也不会惹起这位官兵的怀疑。 “技工营啊,在晋州城外城的南边,那里有个矮城墙,矮城墙的下面就是。”似乎是看在钱的份上,这个官兵直接就告诉了方天逸。 “谢谢官爷。”方天逸立刻道谢道。 这个官兵点点头,然后唱着小曲从方天逸的身前离开,他原本疲惫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显然这位官兵是在为不费任何功夫而得了两枚大钱感到异常的得意。 而方天逸也感到一阵高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探到了消息,方天逸为金钱的力量感慨了一下。 方天逸朝着那个官兵告诉他的南边的矮城墙走去,他没去过那里,不过却知道大概的位置。 很快,在饶了很大一圈,穿了好几条街道之后,方天逸来到那个官兵所说的矮城墙,刚走到这里,方天逸的心立刻活跃了起来。 地方应该是不错,那个官兵跟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在矮城墙的下面确实有不少临时搭建的帐篷,在里面有不少人已经起来了,这些人都是老百姓的打扮,他们起来后就开始干活,有的在拉炉子,有的在削木杆,做什么事情的都有。 在这些人外面用木头做的栅栏圈了一圈,其中有个地方开这口子,口子处站着一排官兵,显然这些官兵是看管这些人的。 方天逸站在一个高处,仔细的观望了一会,他发现栅栏除了一个口子之外没有其他可以进入的地方。 方天逸想了想,最后他决定还是去试试看能不能见到爹爹。 方天逸先去附近的小摊买了一些爹爹爱吃的糕点,用油纸包起来,然后他朝着之前看好的那个站着一排官兵那里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官兵看到方天逸走过来,他连忙朝着他吼道。 “官爷,我是来探望我的爹爹的,能不能方便喊一下,他姓方,叫方致远。”方天逸连忙说道。 “去去去,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呢?要探望的话,等三天后再来。”这个官兵毫不客气的对方天逸说道。 看到这个情况,方天逸连忙故技重施,他拿出两枚大钱放到这个官兵的手心之中。 “官爷,这个给您拿去喝茶,我就见我爹爹一面就好。”方天逸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朝着这个官兵说道。 “这个,小兄弟,你来的实在是不是时候,最近这两天上面的大人催得紧,有一批东西必须赶工赶出来,这样吧,人肯定是见不到的,你要有什么东西,我帮你带你爹爹吧。”这个官兵朝着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听到官兵这么那肯定是没戏了,他叹了口气。 “那麻烦官爷将这包东西带给我爹爹吧。”方天逸说道,他将手中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这个官兵。 这个官兵点了点头,他将方天逸递给他的物事拿在手中然后从栅栏的口子走了进去。 看着这个士兵走进去的身影,方天逸叹了口气,看来想要见到爹爹的打算是落空了。 既然没办法见到爹爹,那下一桩事情就是尽快赶到方家湾,却确认一下褚敦夏所说的方家湾的死者之中究竟有没有他的娘亲。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窃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557 从晋州城到方家湾的话要从北门走,方天逸朝着北门走去。 此刻城内已开始热闹,街上行人甚多,方天逸在闹市中走了一会,觉得有些拥挤,正待他准备往偏僻的所在走去时,忽然有人把他一撞。 “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年轻少女的清脆声音传来。 方天逸连忙转头看去,他忽然愣住了。 方天逸本来就不是什么轻薄的人,原本有年轻少女在他面前,他不应该如此直接地瞧着人家,不过这个年轻少女却有一种让他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这个年轻少女却杏眼圆睁,凶巴巴的瞪着方天逸,仿佛要把他吃了似的。 看到方天逸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她不说话,这个年轻少女朝着方天逸轻唾一口,然后转身离去。 方天逸看着这个年轻少女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却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他这是怎么了,方天逸自嘲的笑了笑,他摇摇头准备继续向前走。 忽然,方天逸感觉好像身上少了点什么,他一摸身上的荷包,“不好,那装着银子的布袋子没有了。”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肯定是刚才那个撞他的年轻少女给牵走了,不禁又是生气又是惋惜。 生气是因为这个漂亮的年轻少女竟然将他的银子拿走了,惋惜也是为这么漂亮的年轻少女却是一个窃贼的缘故。 方天逸连忙往刚才那个年轻少女走去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年轻少女很快地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之中显然她是想逃走。 方天逸连忙拨开挡在身前的人流,他朝着这个年轻少女追去。 方天逸刚追进巷子,那个年轻少女已经跑了起来,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见方天逸追来,她连忙闪身拐进另外一条巷子里。 看到这样的情况,方天逸也赶紧追了过去。 这条小巷子居然是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台阶,这些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而那个年轻少女正沿着石阶向上爬去。 “站住,把钱袋还来。”方天逸朝着这个年轻少女大喊了一声。 方天逸这一喊,年轻少女跑得更加的快了。 方天逸怕被这年轻少女甩开,他连忙也爬上台阶,一步三级地大步爬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沿着石阶向上飞奔,不一会儿,一个大宅子的高高围墙出现在眼前。 那年轻少女跑到上面,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绕着那高高的围墙跑去。 很快,方天逸也跑了上来,他稍稍喘了口气,继续追去。 追不多久,方天逸看见了前方出现了一道大门,大门前摆着两尊大石狮子,而高高的围墙也到这里为止,前方已经是没有路了。 那个年轻的女子看见已是无路可走,她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来。 “你为何追我?”这个年轻少女忽然朝着方天逸喝道。 方天逸刚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听到这个年轻少女的喝问,他顿时一呆,难道不是她盗走了自己的钱袋。 可是就在方天逸这一愣神的功夫,这个女子忽然如穿花蝴蝶一般地准备从方天逸的身旁闪过。 不好,方天逸醒悟过来,他下意识地身体向后一仰,然后朝着这个女子的衣摆抓去,他这一抓,正好抓住了这个女子的裙摆。 只听嘶的一声,这个女子的衣裙被撕了开来,一截雪白的小腿露出。 “放手。”这名年轻少女显然又羞又恼,她忽然从袖管之中掣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方天逸拉住衣裙的手指划去。 方天逸知道自己这一松手,这女子势必跑掉,他只是死死地抓住,另一只手使出游龙掌,戳掌成刀,朝着这年轻少女刺来的匕首的手腕处切去。 哪知这年轻少女的动作又快又疾,她的匕首忽然由直刺变成了改成横握,她对着方天逸切来的手掌劈去。 方天逸连忙缩手,这年轻少女的匕首方向一转,对着方天逸的胸膛的空门处刺去。 这一连三下变招都是又迅又猛,让方天逸不得不匆忙应对,很快就到方天逸不得不撤手的地步。 方天逸一咬牙,心一狠,他抓住这年轻少女裙摆的手立刻使劲,只见那衣服被他撕得更加大了起来,这年轻少女一整条大腿都露了出来,此刻已经能够看到那年轻少女穿在里面的衬裤,若是再撕,恐怕这一整条裙子都要被毁掉。 由于这一撕,让方天逸有了闪躲的距离,他身子一兜,躲过了那年轻少女手中匕首的刺击。 “你!淫贼!”这个年轻少女朝着方天逸骂道,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哭腔,似乎已经是懊恼至极。 听到这个年轻少女的骂声,方天逸心中也是一阵惭愧,可是他认定自己那装着银子的布袋一定在这年轻少女手中,因此他死死地抓着那一截衣服就是不松手。 “你将我的东西还我,不然我手中还会使劲,到时候衣裙没有了,你就只能光着大腿逃跑,看你羞是不羞。”虽然觉得有些不是很好,可是方天逸仍然将这番威胁的话说了出来。 “小淫贼!小淫贼!小淫贼!”这个年轻少女连着骂了几声,她似乎很是生气,不过由于此刻方天逸抓着她的群摆站在离她有几步远的地方,她知道只要自己再稍微一刺,这个少年一定会将自己的衣裙全都撕掉,那么她一定会光着两条大腿。 因为顾忌到这一点,因此这个年轻少女手中的匕首一直没有刺下去,而且让这个年轻少女没有再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从刚才她与这个少年的交手来看,显然这个少年是会武功的,虽然看不出身手有多高,但是显然她用匕首去刺未必能够奏效。 “小淫贼,还给你。”这个年轻少女从胸口的位置拿出那袋银子,然后朝着方天逸扔去。 果然是她盗去了,方天逸心中安定了一些,刚才他一直在上下打量,判断自己的那袋银子会在这个年轻少女放在哪里,没想到居然是放在胸口的衣裳之中,难怪那里鼓鼓的。 方天逸一手将扔来的布袋接过,这确是孟老师傅给他的那袋银子,布袋子的外面毫发无损,而上面系着的绳子也是方天逸自己所特有的打结方式。 方天逸将抓着这个年轻少女的裙摆一下子放开,这个年轻少女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离方天逸远了些。 看到那个年轻少女的衣裙被撕开的一条大口子,方天逸想了想,他将打结的绳子解开,然后从里面数了三枚大钱。 “嘿,接着。”方天逸喊了一声,然后他将这三枚大钱抛给这个年轻少女。 这个年轻少女随手一抄,她稳稳地将这三枚大钱接在手中。 “干什么?”这个年轻少女看了一眼手中的这三枚大钱,然后她诧异地朝方天逸问道。 “毁了你的衣服,很不好意思,你拿这钱再买一件吧。”方天逸说道。 “切,这一点钱就想赔我的衣服,你不是有一十九锭银子吗?若真有诚意,就应该给我一锭银子。”这个年轻少女似乎有些不在乎地一边将这三枚大钱收进衣袋之中一边说道。 “一锭银子,哪有那么贵的衣服。”方天逸不相信地说道。 “没见识,我这身衣服可是花了两贯大钱定做的。”这个年轻少女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注视起自己衣裙上的大口子来。 “哦,这样啊,这衣服还真是贵,要不我再给你两枚大钱吧,五枚大钱到哪里都可以将缝补一下了。”方天逸又朝着自己的布袋中摸去。 “拿来。”这个年轻少女隔空对着方天逸一伸手。 方天逸又掏出两枚大钱,他朝着这个年轻少女抛去,这个年轻少女又将这两枚大钱收了起来。 “行了,我们两讫了,你走吧。”这个年轻少女丝毫不提之前她从方天逸那里盗走装银子的口袋的事情。 方天逸点点头,他丝毫不因为这个年轻少女如此说话而感到生气,反正只要装银子的袋子拿回来了行了。 方天逸从这个年轻少女的身边走过,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方天逸转过身子来。 “干什么回头,转过去,不准偷看。”这个年轻的少女以之前撞方天逸的那种凶巴巴的口气朝着方天逸喝道。 方天逸一愣,他看见这个年轻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针线包,她正小心地缝起身上衣裙被撕开的那条大缝,不过缝制的时候,由于要挽起裙子,因此她那白嫩的小腿就露了出来。 “哦。”方天逸连忙转过身。 似乎看到方天逸如此听话,这个年轻少女缓和了一下口气,她一边缝制裙子一边说道:“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没有打开我的口袋,怎么知道我的口袋里有十九两银子的?”方天逸问出了他的问题。 “从你那里拿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但知道里面有十九锭银子,还知道里面有八枚大钱和一个竹筒。”年轻少女回答道。 年轻少女的话语让方天逸一愣,他挠了挠头,然后问道:“完全正确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就知道罗。”似乎觉得这样有些敷衍,这个年轻少女又说道,“其实是有诀窍的,你将袋子平放在手心,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隔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也都一个一个的平放,稍微一点就知道了。”这个少女说道。 方天逸试了一下,通过这种方式确实可以知道袋子里面的东西详情,不过他静静地站在这里去做这件事情,而那个年轻的少女是边跑边做这件事情,显然难度要高出不少。 “真了不起。”方天逸由衷地称赞了一声,当然他不是去称赞这个年轻少女偷东西的行径,而是她跑动中隔袋数物的精确。 方天逸的称赞显然这个年轻的少女有些不太适应,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拿着针线缝起来。 “我走了,再见。”方天逸背着身子朝着这个年轻的少女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然后朝跑来的方向走去。 这个年轻少女看着方天逸远去的背影,她觉得这个少年似乎有那么一丝特别。 走不多远,方天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快步走来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去,是那个年轻少女追了过来。 看到方天逸回头,这个年轻少女放慢了脚步,她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却多了一些腼腆的意味。 “我,我也要从这里下去。”这个年轻少女居然结巴了一下。 “我们一起下去吧。”方天逸连忙让开了一个身位,让这个年轻少女走上前来。 在这个少女走上前的时候,方天逸稍稍摸了摸衣袋,确定一下装着银子的口袋的位置。 看到方天逸这个小动作,这个年轻少女的脸上忽然一寒,然后冷冷地说道:“行了,不用那么着紧你那银子,既然失手了,我就不会再出手了。” 听到这个年轻少女的话语,方天逸觉得有些奇怪,他转过脸朝着这个少女问道:“为什么呢?” “我娘说的,一旦失手了,被盗的肥羊就会有了警惕,再要得手就不会那么容易了,既然再次出手吃力又不讨好,那自然就不会失手之后再选同一目标。”这个年轻少女说道,忽然,她似乎想起方天逸就是她话语之中的肥羊,这个少女露出了笑容。 这甜甜一笑如异花出胎般绽放出无比的艳丽,让方天逸看得微微一呆,他直直地看着这个年轻少女。 “怎么啦,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仿佛是被方天逸那灼灼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年轻的少女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柔和。 “啊,没,没,只是,……”方天逸有些语无伦次地回应道,他找不到恰当的话语去回答,只得说道:“刚才你笑的很美。” 由于确实是这么想的,因此这句话方天逸倒是极其顺畅的说了出来。 方天逸这句有些带着调笑的话语让这个年轻少女的脸变得微红,她原本想再骂方天逸一句小淫贼,却看到方天逸那无比诚挚的目光,这个年轻少女顿时将想骂出口的话语收了起来。 两人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就这么并肩顺着台阶向下走去。 此时已经走到了台阶的最后一级,这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鸟鸣,这个年轻少女的情绪变得有那么一丝失落,她忽然抬起头,然后对方天逸问道:“我,我要走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方天逸,你呢?”方天逸立刻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 “我,我,……”这个年轻少女犹豫了半天都没有将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就此分别吧。”方天逸朝着这个年轻的少女大方地展露笑容,他朝着这个年轻的少女挥手作别,然后他大步地朝着晋州城北门的方向的那条胡同走去。 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这个年轻的少女感觉心头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一个美妇人忽然出现在这个年轻少女的身前。 “阿琓,你怎么了,怎么我发暗号你也不回。”这个美妇人朝着年轻少女问道。 “娘,没什么,我刚才失手了。”这个年轻少女轻轻说道。 “阿琓,你失手了,有没有被人抓到。”这个美妇人连忙上下打量年轻少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娘,我没事,及时逃掉了。”这个年轻少女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逃掉就好,你要好好学娘教给你的轻功,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抓得到你了。”这个美妇人说道。 “娘,我知道了。”年轻少女说道。 “好了,我们走吧,娘今天已经去一个肥羊的家里踩过点了,晚上和娘一起动手吧。”这个美妇人说道。 “好的,娘。”年轻少女望了一眼方天逸走去的方向,她似乎为没有告诉方天逸自己的名字而感到微微有些失落。 “走了,走了,先去吃点好东西。”这位美妇人拉着年轻少女朝着与方天逸相反的一条路走去。 很快,两人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走出这个巷口,方天逸又回到了之前被那个少女盗走钱袋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天空,此刻已经是正午了,方天逸听见了肚子之中的咕噜噜声音。 在那边的店铺之中买点吃的然后直接就走吧,方天逸这么打算着,毕竟他今天要赶到方家湾,方天逸不想浪费时间。 方天逸朝着四周观望了一番,他想着一家卖包子的铺子走去,在这家包子铺的上方挂着一个写着大大的**酱肉的招牌。 看着蒸笼中摆着的那些冒着热气的大馒头,方天逸觉得自己愈发的饿了。 “老板,帮我打包三个馒头两个酱肉包。”方天逸朝着这个包子铺的老板说道。 显然这家包子铺的生意极好,在这里买包子的人络绎不绝,不过,这个卖包子的老板的手脚极为的利索,他一手收钱,一手顾客要买的包子递过去,很快方天逸就看到这个老板将自己的包子递过来。 “小兄弟,打包好了,三文钱。”老板朝着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将包子接过,然后递过去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枚大钱。 这个老板将钱拿到手中,很快他就将零钱找了出来,他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钱放到口袋里,他忍不住先咬了一口包子,真香,上次吃这个包子的时候还是一年前呢。 方天逸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继续朝着晋州城的北门走去,很快他就已经可以看到晋州城的北门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牧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147 等到方天逸走到晋州城的北门的时候,两个包子和一个馒头已经被方天逸吃到了肚子里。 方天逸仔细看着面前的晋州城北门,由于是正午,因此这里的人有些川流不息,看到出城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被官兵们盘查,方天逸放下心来,他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很快,方天逸就走过了晋州城的北门,方天逸快步地走在通往方家湾的道路上。 此刻,方天逸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忐忑,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些死难的乡亲,如果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又该如何是好。 就这么一边充满担忧一边行在路中,方天逸慢慢走了两个多时辰,他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路口,他曾经在这个路口之中和大黑一起单挑撕斗,而现在大黑也不知道在哪里了。 一走到这个路口,方天逸就变得谨慎起来,他先找了一颗大树,然后爬上大树,从大树茂密的树叶之中向熟悉的方家湾村落看去。 最近的屋子之留下一片被烧得乌黑的残骸,原本还有着一些期望的方天逸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正如褚敦夏所说的,整个方家湾的村落都已经不存在了,这里已经全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方天逸从这颗树上爬了下来,他在树上望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影,因此,方天逸径直朝着方家湾走去。 方天逸沿着这条路直直的走进了方家湾的村落之中,看着眼前这些无比清晰的屋子残骸,他的心中充满了对那些施暴的官兵仇恨。 方天逸记忆之中的村落影子已经不复存在,他忽然泪流满面。 将整个方家湾都转了一遍之后,方天逸将所有悲伤的情绪都宣泄一空,此刻他的心中除了仇恨就剩下一个疑问,他没有看到这里有任何尸体的影子。 方天逸将整个村落又转了一遍,这次他甚至将每个能够注意到的角落都找了一下,可是依旧没有看到有尸体的影子,奇怪,褚敦夏明明跟他说过在村落之中有尸体的,可是为什么他看不到呢? 此刻,太阳已经滑到西边的位置,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方天逸来到南湾沿的沅水边,水面上洒满了金色的夕照光线。 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南湾沿的沅水边上有许多东西被拖动的痕迹。 难道?方天逸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果然就如同他猜测一样,那些死掉的乡民的尸体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水底里,似乎为了防止这些尸体浮上去,在这些尸体的上面还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则绑着巨大的石头。 方天逸又感觉到了一阵悲痛,他从这里面看见了胡青牛的尸体,他的身上扎着数根弩箭,正静静地躺在水底的一侧。 方天逸从胡青牛的尸体旁边游过去,他又看见了方小芸娘亲的尸体,她和胡青牛一样,胸口处扎满了乱箭,方天逸心中叹息一声,他在这些尸体之中搜寻着自己娘亲的影子。 这里的尸体有几十具,找了一圈,方天逸感觉胸口之中有些憋闷,于是,他浮上水面,换了口气,方天逸又沉下去继续搜寻。 还是没有,在换了好几口气之后,方天逸仍然没有找到自己娘亲的身影,他忽然感觉到了心头的一阵轻松。 娘亲没有死,方天逸连忙浮上了水面,此刻已经没有太阳光了,天空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 娘亲没有死,方天逸感觉到了心头之中涌起的一阵喜悦,刚才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方天逸朝着岸边游去,他拖着微微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到岸上,尽管稍微有些疲累,可是方天逸的心中却是一片欢喜,娘亲没有死,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就在方天逸欢喜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另外一个念头又涌了起来,娘亲现在在哪里呢? 在水中,方天逸只看见了四十二具尸体,他忽然想起了那座瓜棚,方天逸记得他、二虎子和二虎子他娘在被那个神秘的白衣人救过之后,他们曾经在那里躲藏过。 方天逸站起来,正在他要举步的时候,方天逸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然后朝着水中尸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些人当中有方天逸很多熟悉的人,方天逸抱定了决心,他会为这些人讨个公道。 方天逸朝着瓜棚的方向走去,很快,在月亮出现的时候,方天逸来到了那座陈俞泰大爷的瓜棚那里。 方天逸没有听到里面有人的动静,于是,他走了进去,里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二虎子和他娘都不在里面。 由于天色已晚,方天逸决定晚上就睡在这里,他搬了一堆茅草放到地上,然后这用茅草搭建的简易床上,方天逸怔怔地想着娘亲的去向。 娘亲会在哪里呢?难道是被那些凶恶的官兵给带走了,可是带走能带到哪里去呢? 难道在晋州城?不像,方天逸摇了摇头,之前他在过来之前,曾经找过几个离晋州城北门附近的人问起过方家湾的情况,那些人都说没有见过北门有这两天有人被带进来。 方天逸一边歪头想着,一边看着从瓜棚的缝隙之中露出的月亮,忽然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 方天逸一把坐了起来,他记起中午从晋州城中出来时,曾经在**酱肉包子铺中买的包子,包子在路上的时候都被吃掉了,现在还剩下两个馒头。 方天逸将油纸打开,他拿出一个馒头塞到嘴里,很快,一个馒头就吃完了,接着就是下一个馒头。 就在方天逸想要将这最后一个馒头放进嘴里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头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到他的头上。 方天逸连忙朝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方天逸吓了一跳,上面竟然有个人,由于这个是趴在瓜棚上面的,他挡住了天空斜斜照下来的月亮光线,因此方天逸看不清他的样貌。 方天逸一个哆嗦,手中的馒头掉在地上,就在馒头掉在地上的一瞬间,这个人忽然从瓜棚的上面跳将下来。 方天逸连忙摆开架势,提防这个人有什么敌对的举动,只见这个人跳到地上,他一把捡起方天逸掉落下来的那个馒头,然后一口气塞到了嘴里。 方天逸这时才看清他的长相,这个人一头蓬乱的长发和胡须,似乎从来没有打理过,他的脸上不是伤疤就是污泥,看起来极是肮脏。 这个人的脸脏,身上也脏,他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全身散发出一股子仿佛隔夜饭的嗖味来,这股子味道充斥在瓜棚之中,让方天逸差点想要呕吐一番。 方天逸赶紧从屋子里跑出去,他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味道了,这味道实在是太大,太难闻了。 方天逸大口地呼吸了一会外面的新鲜空气,将肺里那些吸入的臭气全都更新一空之后,方天逸觉得舒服了很多。 奇怪,怎么瓜棚里面没有了动静,方天逸好奇地探头朝着瓜棚里面望去,只见方天逸原本搭好的那个茅草床上居然躺着那个奇怪而又脏兮兮的人,他正翘着大脚丫子,用双臂做枕舒舒服服地躺着。 “喂,你是谁啊?这是我的位置。”方天逸不客气地冲着里面喊道。 那个人似乎不想搭理方天逸,他放下臭脚丫子,然后转了身子,用屁股对着方天逸。 “喂,你是谁啊?”方天逸不想进去闻这个人满身的臭气,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然后朝着这个人的脚边扔去。 “吵死了,吵死了,没看见我在睡觉吗?”这个人在脚丫子被小石子给打中之后,他一下子坐起,然后恶狠狠地朝着方天逸嚷嚷道。 “可是,你睡的是我的位置。”方天逸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倒,而是硬气的用同样口气回应道。 “你的位置,你家的吗?写了你名字了吗?”这个人的话语好像是连珠炮一样的朝着方天逸喷去。 方天逸一阵语塞,这个瓜棚是陈俞泰大爷搭建的,确实不是他家的。 “可是,这床是我从那边拾掇了半天的茅草搭建的,你抢占了我睡的位置,还这么凶,也太不讲理了吧。”方天逸跟这个奇怪的人讲理道。 “你的床?好,让给你一半。”这个奇怪的人听了方天逸的话语,忽然一把站起来,然后他的身子挪了挪,让出一半的空间来。 这让方天逸有些无语了,怎么碰到这样赖皮的人。 算了,不跟他计较,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又重新去拾掇了一堆茅草,然后堆到瓜棚的侧面,方天逸决定在外面将就睡一晚上,谁让他碰到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呢。 方天逸在睡之前,把装有银子的口袋放到胸前,然后他合好衣服卷曲着身子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忽然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奇怪口哨声,这些口哨声无比的刺耳,居然把方天逸直接从睡梦之中给吵醒了。 方天逸朝着歌声的方向看去,此刻月亮已经转到天空的另一端,在月光下歌声传来的位置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时,方天逸忽然鼻子边闻到了一股臭气,他连忙朝臭气的方向看去,原来之前那个脏兮兮奇怪家伙不知道什么站到了他的前面。 “怎么了?是什么声音?”方天逸开口问道。 嘘,这个人转过头来,他把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向方天逸示意噤声。 这个动作让方天逸更加的莫名其妙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他从茅草上面站起,走到这个怪人的身旁。 方天逸抬眼仔细朝着口哨声音的地方望去,当他看清那些蠕动的是什么东西,他不禁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那些蠕动的居然都是蛇,而且全都是全身碧油油的绿蛇,在月光下,这些碧油油的绿蛇蜿蜒相间地蠕动向前滑行,看起来极为的恐怖。 就在方天逸有些害怕似的向后退了一步时,他身旁那个奇怪的家伙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嘿嘿,小兄弟,吃你一个馒头,睡你一张床,然后还你一条命,如何,划算吧。” “还我一条命?”方天逸诧异的喃喃道。 “不错,嘿嘿,你看到的这些绿蛇都是来自万蛇庄的蛇,万蛇庄的蛇剧毒无比,被咬一口,没有万蛇庄特制的解药,会立毙身亡。”这个奇怪的人跟方天逸说道。 “啊?这些蛇有剧毒。”方天逸立刻转过身去,他准备离开这里。 “小兄弟,现在你想走已经晚了,万蛇庄的人既然在此牧蛇,方圆四五里就全都是蛇,你能够逃到哪里去,除非你会飞。”这个奇怪的人的话音从方天逸的背后传来。 “那怎么办?”方天逸连忙问道。 “小兄弟,我都说了,吃你一个馒头,睡你一张床,然后还你一条命,既然我都开口了,有我在这里,这些蛇你不必担心。”这个奇怪的人朝着方天逸忽然一笑。 方天逸将信将疑地望着这个奇怪的家伙,只见这个奇怪的人拿出一个葫芦,然后他从自己的腰上挂着的一个袋子之中抓了一把药粉,放进了这个葫芦之中,他将葫芦使劲的摇了摇。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这个奇怪的人对着葫芦猛喝一口,然后他的腮帮子鼓起,开始对着前面将口中的液体喷出去。 这个奇怪的人确实有些本事,他喷洒出来的水液又疾又直,居然将附近的泥土地打出一条线来。 这个奇怪的人一连喝了四口,他将整个瓜棚都绕了一圈。 “好了。”这个奇怪的家伙走回来,他朝着方天逸说道。 此刻,方天逸已经不敢轻视这个人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武功不错的人,刚才他已经凑近了偷偷地查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人用嘴里的水划的线,这条线就像是用锐器所划的一样,深入到泥土的里面。 “来,到瓜棚里。”这个人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他在方天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方天逸的肩头顿时多了一个脏兮兮的手印子。 方天逸挠了挠头,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离这里越来越近的绿蛇,他尾随着这个人走进瓜棚。 “前辈,这有效果吗?那些绿蛇真的进不来吗?”方天逸一看到这个人武功厉害,他便尊敬地称呼起这个奇怪的人起来,虽然他身上的气味让方天逸不敢去恭维。 “那是当然,我刚才往酒里加了雄黄,蛇必然不敢接近。”这个奇怪的人举了举他手中的葫芦,然后说道。 雄黄克蛇,这个方天逸当然知道,他稍稍有些放下心来。 方天逸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家伙的腰间袋子,他发现这个人的腰间居然挂着六个大小不一的袋子,这让他微微有些诧异,为什么挂这么多袋子,如果是放东西的话,用一个大布袋将东西全都装起来不是更好吗? 就在方天逸想东想西的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了一声厉啸,这声厉啸让这个奇怪的人浑身一抖,他低呼一声:“不好”,然后整个人一下子从瓜棚的缝隙之中蹿到了顶上。 这个奇怪的人身法如此之快,让方天逸也是一阵惊讶,他站在下面朝着奇怪的人问道:“前辈,怎么了?” 只见这个奇怪的人一脸的凝重神情,他的嘴边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是万蛇庄的庄主亲自牧蛇,乖乖不得了,这可难办了。” “万蛇庄的庄主?难办?前辈,出什么事情了吗?”方天逸奇怪的问道。 这个奇怪的人从瓜棚之中跳了下来,然后他脸上阴沉不定地想了一会,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小兄弟,不好意思了,万蛇庄的庄主亲自牧蛇,我可应付不来,我要逃命去了,你自求多福吧。”这个奇怪的人话音刚落,然后一下子就从瓜棚之中飞了出去。 “哎——前辈!”方天逸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蛇庄的庄主?这是谁?”方天逸念叨着这个奇怪的人最后所说的那句话,他走到瓜棚的门口,当看到外面满是蠕动的绿蛇身影时,方天逸吓得跌倒在地上。 方天逸鼻子之中闻到了一股毒蛇所特有的腥噪气味,他连忙用袖子隔住了鼻子,看着这望之不尽的绿蛇盘旋,方天逸全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不过唯一让他心安的是,这些绿蛇确实如那个奇怪的人所说的,没有进到瓜棚里来,这些蛇似乎极为的忌惮那条划在瓜棚外面的水线,它们尽力地朝别的方向蜿蜒,没有越水线一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试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291 就在方天逸心存侥幸,期望这些绿蛇不会进到自己所在的这个瓜棚里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刮过,接着在瓜棚前面出现了一个人,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站在瓜棚的门前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的年纪似乎很大,满面的皱纹,头发和胡子已经全都白了,但却是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身穿一件青色长褂,就这么矗立在群蛇所在的地方,不过令方天逸觉得无比惊奇的是,那些绿蛇似乎对这个老人惧怕不已,在这个人所站着的地方,这些绿蛇都立刻避开,露出一个方寸大小的空地来。 “这些水线是你划的?”这个老人的声音沉闷,听起来有些沙哑,他冲着方天逸问道。 “不,不是,是刚才一个全身脏兮兮,胡子头发一大把的怪人划的,他刚才就躺在瓜棚里,不过此刻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方天逸实话实说,说老实话,若说刚才那个脏兮兮的人是怪人,恐怕这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怎么今天遇到的都是怪人。 “是吗?全身脏兮兮、胡子一大把,哼,莫非是丐帮中人。”这个老人说道。 丐帮?方天逸好像听过,小姨曾经告诉过他,江湖之中有一个帮会,这个帮会里面的成员全都是乞丐,现在想来,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家伙确实像个乞丐。 “那你呢,你又是谁?”这个老人朝着方天逸问道。 眼前这个老人沙哑的声音让方天逸一阵不舒服,不过他现在可不敢胡说什么,因为这个人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显然是个武功高强的家伙,而且刚才方天逸在听那个全身脏兮兮的人提到什么万蛇庄,什么庄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老人就是刚才那个脏兮兮的乞丐所说的万蛇庄庄主。 “老前辈,我是附近的方家湾的百姓,姓方,叫天逸,由于整个村子都被官兵给烧了,无家可归,因此露宿瓜棚之中。”方天逸决定将自己的实际情况说出来,当然对方如果不相信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方家湾?你是说附近那个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村子就是方家湾?”这个老人说道。 “老前辈,是的,那里就是方家湾,我从小在那里长大的。”方天逸说道这里,他忽然感觉到心中有些黯然,故乡已经再也不回不去了。 “这么说,你现在无处可去?”这个老人忽然说道。 “是这样的,老前辈。”方天逸本来想说自己还要去寻找娘亲,但是这么说的,他又需要解释他怎么知道娘亲没有死,由于要颇费一番唇舌,而且可能说了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因此方天逸决定不提这件事情。 “我这里有牧蛇人的空缺,小子,你愿不愿意来?”这个老人问道。 “牧蛇人?我没做过,怕做不好……”方天逸立刻犹豫起来,没想到这个老人居然问他愿不愿意和这些蛇打交道的牧蛇人。 “什么做得好,做不好,只要肯做,就一定行。”这个老人忽然对着方天逸和颜悦色起来。 “给你。”这个老人从手心之中弹出一枚圆溜溜的红色丸药,这枚丸药居然飞到方天逸面前的时候停顿下来,让方天逸有足够的时间去接住。 方天逸接住药丸之后,他闻到一股刺鼻难闻的药草味道,这味道就是从那红色丸药之中散出来的。 “把它吞了,我擦去这些水线,看你的造化,若是还活着就是我万蛇庄的牧蛇人,若是死了……嘿嘿,可怪不得我。”这个老人忽然冷笑一声,他对着方天逸说完这句话,然后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在这个老人消失的瞬间,一阵狂风吹起,瓜棚外的水线立刻就被吹得无影无踪。 没有水线的阻隔,那些绿蛇顿时动了起来,它们仿佛能够感觉到方天逸身体的方位,朝着瓜棚这边蜿蜒而至。 方天逸吓了一跳,他立刻关上瓜棚的门,躲进瓜棚里面,可是外面整个瓜棚的外面嗤嗤作响,不一会儿,就从那脆弱的瓜棚木板缝隙之中钻进来一条蛇,有第一条蛇就有第二条蛇,不一会儿,整个瓜棚之中就都是那翠绿一片的毒蛇了。 在第一条蛇钻进来的时候,方天逸就心中一横,他立刻吞下了那个老人掷给他的红色丸药,在刚吞下的瞬间,方天逸无意间口涎沾到了一点药丸,立刻他就觉得整个嘴里一阵腥臭发苦,如同咬破了苦胆似的,这股子腥苦味比起苦胆还甚至犹有过之,由于瓜棚涌进来无数的绿蛇,将这枚丸药当做救命稻草的方天逸不敢吐出药丸而是强迫自己吞下。 在吞下之后,方天逸便张开口,用口呼吸空气,希望让那股腥苦的感觉消失一点,这时,那些绿蛇已经进来不少了。 方天逸不知道这枚药丸到底生效了没有,他只得慢慢地后退,希望离这些绿蛇远一些。 可是,这些绿蛇却似乎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它们只是直愣愣地朝着方天逸所在的位置冲来。 到底这药丸有没有效果啊,方天逸在心中祈祷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些绿蛇就能够消失不见,可是在听到那嗤嗤的吐信声音,方天逸的眼睛闭不了多久就又睁开,只见这些蛇离得更加的近了,有些蛇已经将头抬了起来,身子向后微仰,方天逸见过蛇攻击人的景象,他知道这些蛇已经开始准备向他发起最后的攻击了。 就在群蛇昂头的瞬间,方天逸忽然打了一个寒噤,接着他感觉到全身都是一阵寒冷,他仿佛掉进了一个冰窖之中。 一股奇寒之气从方天逸的肚子之中泛出,涌向了他的全身。 由于太过于寒冷,方天逸一阵哆嗦,他僵直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发白,连嘴唇也是白的,此刻方天逸的全身皮肤都笼罩起了一层冷凝的霜气,这股霜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冻起来似的。 方天逸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脑子也是昏昏沉沉,心脏的跳动也开始放慢下来。 不好,这是身体失去活力的征兆,方天逸的心中一阵空明,他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很快,他就会被冻死在这股寒意之中,得想想办法,我要活下去,我的娘亲还在,爹爹也还在,还有小姨,还有玥如,一想到玥如,方天逸的胸口忽然涌起了一丝暖意,他想起了柔云功。 方天逸用最后的那一丝力气将丹田里的真气逼了出来,护住心脉,接着,他就人事不知地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上绕来绕去,想到那些绿蛇,方天逸立刻醒了过来。 只见,那些可怖的绿蛇一条又一条的围着他的身体打转,再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意向,似乎只是把他当做是一块石头似的。 难道成了,尽管觉得应该这样,但是方天逸仍然不敢乱动,他先动一动手指,想看看有没有哪条绿蛇会产生反应,可是没有任何一条蛇对他动手指的举动有所反应。 方天逸立刻又试着抬了下腿,这次的动作幅度比只是动下手指可要大得多,可是依然没有一条蛇对他的动作有所反应。 方天逸这次干脆直接坐了起来,而就在他做起来的时候,围绕在他脖子上的绿蛇居然滑了下去,丝毫没有因为他这么大的动作而有丝毫攻击的意向。 真的没事,太好了,一股喜悦充斥在方天逸的心头。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将盘旋在身上的绿蛇全都扔到一边,然后他朝着瓜棚的门口走去。 方天逸打开开着的大门,外面的绿蛇要更加的多,全都盘旋在一起,堆在一块,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居然没有感到一丝这些绿蛇身上的腥臭味道,这是为什么,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方天逸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由于这里的绿蛇太多,方天逸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一只,不过,让方天逸感到放心的是,无论他踩到这些蛇的哪个部位,这些蛇只会慢慢地从他脚底下滑开,而不会对他进行反击。 方天逸走不多久,忽然在前面出来了一个拿着长勾子的绿衫少女,这个少女似乎年纪比方天逸要大上两岁,她看见方天逸站在蛇堆之中却没有任何绿蛇做出攻击的动向,便立刻露出一丝笑容。 “你就是刚才庄主所说的那个叫做方天逸的少年吧。”这个绿衫少女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绿衫的少女,这绿衫的少女脸是尖尖的,瓜子脸,看起来颇为英气,不过眼睛却是弯弯的,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妖媚。 “方天逸,你今年多大了?”这个绿衫少女也是看着方天逸,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道。 “今年有十五了。”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回答着绿衫少女的问题。 “太好了。”这个绿衫少女忽然高兴起来,她朝着方天逸走近了些。 方天逸注视着这个绿衫少女,不知道她到底在高兴什么。 “我姓冯,叫冯幻芷,我比你大一岁,因此你要喊我冯师姐,嘿嘿,我终于不是庄里最小的了,现在多了你这么一个小师弟。”这个绿衫少女来到方天逸的面前。 “不过,你好高诶,好像和卫师兄差不多高,你没有骗我吧,难道你真的十五岁了?”这个绿衫少女用手比了比方天逸的身高,她似乎对方天逸的年纪还有些疑惑。 “这个,我没必要骗你吧,虽然我们不是很熟。”方天逸说道。 “恩,说的也是,嘿嘿,方师弟,以后我们是同门,待久了自然就会熟悉了。”这个绿衫少女回应道,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面容一正,朝着方天逸说道:“方师弟,记得以后要喊我冯师姐,别忘记了,不然我让负责发药丸的师哥晚一天给你解药,让你受一天的寒苦。” “解药?寒苦?什么是寒苦?解药又是什么?”方天逸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想起自己刚才吞下的红色药丸和之后的全身寒冷,连忙问道。 “咦?你不知道?”这个叫做冯幻芷的绿衫少女奇怪的看着方天逸,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刚刚通过考验的新人,没有人跟你说,当然会不知道。”冯幻芷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吗?”方天逸觉得肯定有不少奥秘在其中,他连忙追问道。 这个叫做冯幻芷的绿衫少女露出贪玩的表情,她朝着方天逸说道:“嘿嘿,方师弟,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先叫声冯师姐听听。” 看着这个有师姐瘾的冯幻芷,方天逸有些无奈地妥协道:“冯师姐,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说的解药是什么?所谓的寒苦又是什么?” “再叫一声听听。”冯幻芷开始刁难方天逸起来。 “冯师姐,冯师姐,冯师姐……”好在这并不是什么真的刁难,方天逸没好气地一连叫了好几遍。 “哇,真舒服,以后作为你的师姐,你要好好地听我的使唤,记得了吗?”冯幻芷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然后她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当然,作为你的师姐,我也会罩着你的。” 看到冯幻芷那一副神气的样子,方天逸有些哭笑不得,他点点头应和道:“冯师姐,方师弟明白了,不过能不能给方师弟解解心中的疑惑呢?” 就在冯幻芷准备开口跟方天逸解开迷津的时候,忽然从树林处走过来一个穿着绿衫的青年人,他的个头和方天逸差不多,年纪却看起来比方天逸大不少,看到冯幻芷似乎忘记了正事却和一个陌生的少年在聊天,这个青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快的神情。 “冯师妹,你在做什么?你的蛇行进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了,再慢一点的话,师傅就要责罚你了。”这个青年人大声地说道。 一听到责罚,冯幻芷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立刻住了口,然后拿起手中的长勾,再也不理会方天逸,她从胸前拿起了一只竹哨子,放到嘴中开始吹了起来。 很快,方天逸就感觉绿蛇的行进速度似乎快了很多,它们跟着冯幻芷的步伐向前滑去。 “你是不是叫方天逸?”这个青年人将冯幻芷赶走之后,他走了过来,显然他的口气没有冯幻芷那么和气。 “正是,我就是方天逸。”方天逸连忙回答道。 “你跟我来。”这个青年人话不多,他点了点方天逸,然后让他跟着自己。 由于冯幻芷带走了不少的绿蛇,因此路好走多了,那个青年人的脚步很快,方天逸不得不小布快跑才能跟上。 似乎有些考校方天逸的意思,这个青年人居然越走越快,他就像是一阵风地朝前飘去,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在如此速度下,这个青年人仍然保持着走路的姿势。 显然这是很厉害的一份功夫,方天逸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敬佩的情绪,他干脆地跑了起来。 方天逸需要全力地跑起来才不会被这个青年人拉下。 这个青年人行进的方向似乎是很偏僻的位置,山石逐渐多了起来,方天逸跑得愈加的艰难,可是他心中存了一丝比拼的态度,硬是没有泄气,一直紧紧跟着。 等到跑了有个几里路之后,这个青年人终于放慢了速度,方天逸顿时放松了下来,他满头大汗的跑到这个青年人的身边,用手撑着膝盖不住地喘气。 “方天逸,我以后就喊你方师弟了。”这个青年人忽然转过身来,他对着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大口地喘着气,他点着头,热汗顺着脸颊不住地滴落。 “方师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跟上我的蛇步,看来庄主收你确实是有原因的。”这个青年人说道。 由于刚才全力奔跑,使力太剧,因此方天逸还没有回过气来,他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的回应。 “方师弟,请抱歉我通过这种方式来考校你,不过这种方式对你是有好处的。”这个青年人知道方天逸此时还说不出话,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由于你之前吞下了寒丸,因此寒气可能会残留在你的四肢关节之中,每一个通过寒丸试炼的人都会由我们这些师兄带着大幅的运动一番,这既是一种对意志考校,同时也是驱散你四肢关节的一种绝佳办法。”这个青年人显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是为了讲清楚这其中的关窍,因此他不得不详细地为方天逸颇费唇舌的解释了一番。 方天逸这才知道刚才的考校还是有这么一番寓意在其中,他不禁想起了一个问题,此刻方天逸已经气喘匀了一些,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如果我没有跟上你呢?”方天逸问道。 “没有跟上的话,说明意志不佳,即便通过了庄主的寒丸试炼,也会因为考校不合格而被唰掉,丧失加入万蛇门的资格。”这个青年回答着方天逸的问题。 正文 第三十章 收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328 “丧失资格?”方天逸念叨着这个词,他有些不懂,丧失资格就丧失了呗,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这样的,凡是吞了寒丸的,必须在三月之中吞服一次解药,若是没有吞服解药,每一天寒气都会聚集一些,等到七天后,若是仍然没有吞下解药,将会因为寒毒聚集一起发作,直接寒毒攻心而死。”这个青年似乎猜到方天逸的想法,他直接就跟方天逸说起了答案。 “你,你的意思是说寒丸中有毒?”方天逸有些不能相信地问道。 “不错,寒丸中有寒毒,会在吞服之后自动散入全身,若是三个月内没有服下解药,寒毒会聚在一起攻击心脏。”这个青年人说道。 “你说的那个寒丸是不是指的一个红色的药丸?”方天逸决定要先确认一下。 这个青年人点了点头。 这个青年人肯定的答复让方天逸觉得一阵恶寒,原来他已经中了可以夺取性命的奇毒,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不能够离开所谓的万蛇庄了吗?那他还怎么去寻找娘亲,怎么去找小姨和玥如? “解药不能一次性全解掉寒毒,是每三个月就会提供吗?”事关自己的身死,方天逸不能不问个清楚。 “不错,解药并不能一次性的解掉寒毒,而是每三个月都会提供一次,不过,这是指的通过每一次的考教,若是没有通过考教,就没有解药。”这个青年人说道。 “可是你刚才说过,没有解药的话,七天之后就会毒发身亡?”方天逸连忙问道。 “确实是这样,没有解药的话就会毒发身亡,因此考教很重要。”这个青年人似乎很有耐心,他一直给方天逸解答着。 “考教是指的什么?”方天逸问道。 “考教包含很多事情,是综合的一项评定,对你来说,大部分的考教应该是由比你早入万蛇庄的师兄或者师姐来进行的。”这个青年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方天逸终于知道为什么冯幻芷会那么想成为自己的师姐,居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 “出了考教,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绝对不能忤逆庄主所吩咐的事情,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记住了吗?”这个青年人说道。 “你的意思是庄主所吩咐的事情要比考教还要重要吗?”方天逸问道。 “不错,庄主所吩咐下来的每一件事情都需要用心去做好。”这个青年人说道。 “好了,你还有问题吗?”这个青年人朝方天逸问道。 “额,最后一个问题吧,这位师兄怎么称呼?”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还要问什么,他便问起了青年人的名字。 “我姓卫,叫卫壁。”这个青年人回答道。 “卫师兄,以后请你多多指教。”方天逸决定先跟这个叫做卫壁的师兄先处好关系。 “方师弟,下三个月之后的寒毒解药由我来提供,你记住了,若是我忘记了,你可以提醒我一下,当然若是你考教不合格,我也会告诉你的。”这个青年人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了,方师弟,你现在就已经是万蛇庄的一员了,你先跟我过来,我们要去见庄主了。”卫壁说道。 “庄主?庄主在哪里?”方天逸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卫壁给方天逸解释一通之后,终于不再说话,他转身朝着一个方向再次快步走去。 方天逸连忙跟上去,由于不知道这是不是另外一次考教,因此方天逸紧紧地跟在卫壁的身后,可是卫壁这次的速度并不快,方天逸发现自己用普通的小跑就能跟上,因此他就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方天逸又听见了一阵嗤嗤的蛇吐信的声音,很快,在他的面前又出现了无数的蛇,不过这次这些蛇不仅仅是绿色的了,而是红色、青色、棕色、杂色什么颜色的都有,这些蛇每种颜色都聚在一起,颜色分明,而在每种颜色的蛇群中心都站着两个到三个人。 忽然一阵风刮起,一个老人出现在中间的位置。 “拜见庄主。”所有的人都弯下腰恭恭敬敬地朝着这个老人行起礼来。 “恩。”这个老人微微点头,似乎这就算是回礼了,然后他眼睛一凝看向了站在卫壁身后的方天逸。 “没想到你这乡下小子居然通过了试炼,恩,不错,看来我的眼光不差,没有看错人。”这个老人似乎自言自语地说着。 “禀告庄主,我已经给这位新入门的方师弟讲解过要一些要注意的事项了。”卫壁恭恭敬敬地说道。 “恩,卫壁,原本是要让这个小子跟着你学习一段时间的,不过,我想起一件事情可能要你去处理,因此,要换个人来教这个家伙,而且颜色还不能弄混?我想想?”这个老人四顾一周,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绿蛇堆中的冯幻芷身上。 “冯丫头,你不是总是因为自己最小而心怀不忿吗?这次给你个小师弟使唤,如何?”老人朝着冯幻芷说道。 “谢谢庄主。”冯幻芷听到居然直接把方天逸划到她这边,让她来考教,不禁喜形于色。 “三个月之后,我会给将方天逸的解药一并给你,你记好了,别像个小孩子老是毛毛糙糙的。”老人面色一凝,对冯幻芷说道。 “好的,庄主。”冯幻芷连声答应道。 “好了,今天没什么事情,你们把蛇都收起来,放到车上罢。”这个老人吩咐道。 “遵命。”所有人齐声答道。 又是一阵风,庄主的身影就不见了。 听到庄主对冯幻芷的吩咐,卫壁转过身来对方天逸提醒道:“方师弟,庄主把你划到冯师妹那边了,以后的考教和解药都需要由冯师妹来进行分配,你别忘记了。” 方天逸点点头,就在这时,冯幻芷走了过来。 “冯师妹,好好招呼方师弟,要用心考教。”卫壁跟冯幻芷叮嘱道。 “好啦,知道啦,卫师兄,我会好好照顾方师弟的。”冯幻芷回答道。 “那就好,我去把绿蛇收起来,你和方师弟说两句就过来帮我。”卫壁说道。 冯幻芷点点头。 看到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收蛇的动作,卫壁便朝着属于这边管辖的绿蛇走去。 “方师弟。”冯幻芷满脸笑容的看着方天逸。 “冯师姐。”既然知道将由这位喜欢做人师姐的冯幻芷来考教自己,方天逸自然装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我就说我会罩着的吧,嘻嘻。”冯幻芷说道。 “冯师姐,那就麻烦你以后多多照顾作为小师弟的我了。”方天逸恭恭敬敬地跟冯幻芷说道。 “恩,那是自然,好了,方师弟,我们去帮卫师兄去收蛇吧。”冯幻芷说道。 “收蛇,怎么收?”方天逸奇怪的问道。 “不要紧,我会教你的,不过教你之后我要给你第一个考教的内容。”冯幻芷跟方天逸说道。 “好的,冯师姐。”方天逸说道。 两人朝着卫壁所在的位置走去,此刻卫壁正两手不断挥动,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大大笼子,随着卫壁的手臂挥动,一条又一条蛇被小心地放进了笼子之中。 看到冯幻芷和方天逸走过来,卫壁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对冯幻芷说道:“冯师妹,我已经将蛇收了大概一半了,剩下的就由你和方师弟来做吧。” “不愧是卫师兄,这么快就收了这么多拉。”冯幻芷以夸张的语气说道,连方天逸也看出,她是在拍卫壁的马屁。 可惜,卫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朝着冯幻芷和方天逸两人点点头,然后朝着远处的一方岩石上走去。 卫壁来到岩石上,他盘起腿来,两手放在膝盖上,调息吐纳起来。 “方师弟,好了,我们来把这些剩下的绿蛇都收进笼子里。”冯幻芷朝着方天逸说道。 “只要将这些蛇收到笼子里就好了吗?”方天逸问道。 “不错,很简单,你看像我这样。”冯幻芷一边说一边朝着方天逸演示,只见她忽然伸出手去,手立刻捏在绿蛇的七寸位置处,然后冯幻芷将这条蛇扔进了大大的笼子里。 “懂了吗?”冯幻芷演示完朝着方天逸看去。 “好像懂了,就是抓住绿蛇的七寸位置然后扔进去,对吧,冯师姐。”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恩,对的,你试试看。”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看准一条绿蛇,然后伸出手,朝绿蛇的七寸处捏去,哪知在他捏往绿蛇七寸处的瞬间,绿蛇忽然身子一扭,从方天逸的手中绕了开去。 没想到第一次就失败了,方天逸感觉有些尴尬,他又看准一条绿蛇,这次他看好了这条蛇的七寸位置,然后手慢慢地靠近,在距离这条蛇很近的时候,方天逸忽然伸出了手,可是这次倒是抓住了蛇,不过不是在七寸的位置,只见这条绿蛇忽然缠住方天逸的手臂,然后张开大嘴,朝着方天逸的手上咬去。 就在这条绿蛇要咬中方天逸的手上时,冯幻芷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掐,她恰好掐在了这条绿蛇的七寸位置,绿蛇一下子没有了力气,冯幻芷将这条绿蛇放进了笼子里。 “方师弟,你可要小心一点,虽然你服下了寒丸,这些绿蛇并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但是如果你主动招惹,比如抓它的七寸,这些绿蛇还是会反抗的。”冯幻芷说道。 “冯师姐,我知道了,我会再小心一点的。”方天逸觉得微微有些丧气,没想到他居然会连一个少女都不如。 “方师弟,看在你抓蛇的手法还很生疏的份上,就给你定五十条吧,你只要在运蛇的马车来之前,将五十条蛇收到铁笼子里就算这次的考教过关,如何?”冯幻芷说道。 “五十条?”方天逸挠了挠头,他连一条蛇还没抓到,他想了想,然后朝着冯幻芷问道。 “运蛇的马车什么时候来?” “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吧。”冯幻芷看了一眼天色,然后估计道。 一个时辰,五十条蛇,方天逸在心里念叨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试试看。” “方师弟,你可要加油哦,如果你超额完成的话,师姐可是有奖励给你的。”冯幻芷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奖励?”方天逸奇怪看向冯幻芷。 “不错,有奖励的,所以方师弟你尽量加油吧。”冯幻芷说完,然后她开始自顾自地收起蛇来,似乎为了不打扰方天逸,冯幻芷走到了另外一个大笼子的旁边。 方天逸又试了一次,这次他依然没有成功,不过方天逸学乖了,如果没有抓成功,他绝对不会像刚才那样死抓不放,这样也避免了被绿蛇反噬一口。 方天逸看向了冯幻芷,他发现这位一直笑意盈盈的冯师姐收蛇的速度也不慢,虽然和卫壁比起来慢了许多,但是那抓蛇时的劲道和速度都是恰到好处。 方天逸注视了一会,他仔细观察了一遍冯幻芷的动作,然后他模仿着冯幻芷的抓蛇动作,又试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居然一抓就中。 看着在手中动也不动的绿蛇,方天逸又惊又喜,他终于知道原来就算是抓蛇也是有技巧的。 抓到了第一条蛇,就能够抓到第二条蛇,既然知道了方法,方天逸抓起蛇来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他发现这完全是锻炼眼力和判断力的最好方式,方天逸的眼力原本就不差,加上他出色的判断力,很快,五十条蛇就完成了。 方天逸完成了自己的份额,看向冯幻芷,他想看看冯幻芷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完成了这次考教,可是冯幻芷似乎正沉浸在自己收蛇的节奏之中,方天逸看了一会,发现面前的绿蛇居然少了一小半了,而在冯幻芷面前已经摆放了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绿蛇的笼子,冯幻芷此刻正在往第二个大笼子之中收蛇。 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才装了一小半绿蛇的笼子,方天逸不禁有些感到了一丝惭愧。 很快这一丝惭愧转变成了动力,自己可不能比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差,方天逸立刻将刚才完成五十条蛇的成就感抛到脑后,他继续抓起蛇来。 绿蛇很快就被一条又一条地扔进了那些大大的笼子之中,只剩最后一条蛇,方天逸下意识地朝着那条蛇的七寸抓去,可是另外一只手伸过来,抢先将这条蛇给抓了过去。 方天逸抬头一看,只见冯幻芷正得意地看着他,她的手中正抓着那条蛇的七寸,冯幻芷顺手将这最后的一条蛇扔进笼子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方天逸。 冯幻芷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又看了一眼笼子,她忽然露出惊诧的表情。 “方师弟,你太厉害了。”冯幻芷认真地数了一下这个笼子里面装着的绿蛇。 “哇,有二百多条绿蛇呢?”冯幻芷惊讶地说道。 就在冯幻芷惊讶的时候,从远处驶来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 “马车到了。”说话的是卫壁,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从打坐的岩石那里走了过来。 “卫师兄,方师弟第一次收蛇就收了二百多条呢。”冯幻芷朝着卫壁说道。 “二百多条?”卫壁脸上微微一动,他看了一眼冯幻芷所说的那个蛇笼。 “二百三十四条。”卫壁瞬间就将笼子中装着的绿蛇数目说了出来。 方天逸听见卫壁说出绿蛇数目的时候愣住了,眼前的卫壁居然丝毫不差地准确说出自己所收进笼子里的绿蛇数目。 “是不是,卫师兄,方师弟太厉害了。”冯幻芷仍然抓着卫壁的手臂在那里说着方天逸收蛇的成就。 方天逸看了一眼之前卫壁所收的满满五个大笼子和冯幻芷之前所收的三个笼子,他的脸上不禁有些发烧,自己所收蛇的数目比起这两个人简直是不能比,他只是收了大半个笼子而已。 “恩,方师弟确实有些能耐,比我当年的时候也强了很多。”卫壁终于在冯幻芷的不住聒噪下挤出一丝笑容,他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肯定。 “好了,我们将这些蛇笼抬到马车上吧,其他人都已经开始行动了。”卫壁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车,然后对两人说道。 “恩。”冯幻芷似乎很是开心,仿佛方天逸能收这么多蛇,让她也很有荣耀一般。 卫壁走到蛇笼边,他抓起蛇笼边上的铁手,然后一手一个蛇笼,他的手将蛇笼直直地举起,似乎非常的轻松,然后他走到另外一只蛇笼边,脚在蛇笼底下一颠,那只蛇笼立刻飞起,落在卫壁手中的那只蛇笼上,如此三番,卫壁居然每只手叠了三只蛇笼,两只手一共六只蛇笼。 此刻,卫壁仍然异常显得很是轻松,他径直朝着马车走去。 眼前的这一幕让方天逸看的目瞪口呆,一只蛇笼装了数百条蛇,六只蛇笼怕有千斤,这是什么力道?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初吻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5 本章字数:5374 “方师弟。”冯幻芷忽然朝着方天逸招手道。 “什么?”方天逸转过头来,看向冯幻芷。 冯幻芷不知道为什么忸怩起来,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朝着方天逸招了招手,似乎让方天逸低下身子。 方天逸微微低头,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冯幻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冯幻芷忽然踮起了脚尖,她一把搂住了方天逸的脖子,然后亲在了方天逸的嘴唇上。 “冯师姐……”方天逸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冯幻芷的嘴巴就堵住了他的后半截话语。 冯幻芷那娇小的身子紧紧地靠在他的身上,方天逸感觉到一根湿润而又香甜的舌头伸了过来,在他的嘴巴里不断搅动,一种意外而又咸湿的感觉从方天逸的心头涌起,很快将他的意识给淹没了过去。 冯幻芷的舌头又从方天逸的嘴巴之中退了出去,她的贝齿在方天逸的嘴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也一下子从方天逸身前弹开。 方天逸仿佛做梦一般地站在原地,他有些不知所措,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 冯幻芷轻笑一声,她朝远处看了一眼,然后跟方天逸说道:“方师弟,如何师姐的奖励不赖吧。” 方天逸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冯幻芷的这番话,他沉默了起来。 冯幻芷以为方天逸是不好意思,她也不打搅方天逸,径直走到剩下的三个蛇笼前面,冯幻芷一手提起一个,然后朝着马车走去。 方天逸知道最后那个蛇笼肯定是交给他的,他连忙走过去,想要学冯幻芷一样,单手提起蛇笼,可是蛇笼太沉重了,他一只手将蛇笼微微抬起一寸距离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冯幻芷转过头来,她看了一眼方天逸,看到她的样子,轻笑一声,然后朝着方天逸说道:“方师弟,不是那样子的,你还没有学入门的功夫,不会内劲,现在只能凭借力气来提,一只手是不够的,用两手抱起来吧。” 方天逸这才醒悟过来,他意识到冯幻芷原来是借助内劲才如此轻松,方天逸心中想道,其实他柔云功的内劲也不小,方天逸试了试自己的柔云功,他将柔云功的内劲加诸于手臂之上。 很快,方天逸单手就将蛇笼提起来,由于使用内劲,因此方天逸觉得没有之前那么费力了,方天逸看了一眼冯幻芷,发现她这时没有回头看自己,于是,他想了想,依旧改用双手来抱起蛇笼,扛着肩上。 方天逸快步向冯幻芷追去,他很快就跑到了冯幻芷的身旁,和她一起而行。 冯幻芷看见方天逸轻松地将蛇笼抗在肩头,似乎并不费力,她微微有些诧异,然后说道:“方师弟,没想到你身子看起来瘦弱,蛮力倒是不小。” 接着,冯幻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方天逸的裤裆处,方天逸没有注意到冯幻芷的眼神,他仍然在想着刚才冯幻芷所做的事情。 方天逸朝着冯幻芷问道:“冯师姐,刚刚到底是在做什么?” 冯幻芷脸上飞起一丝红晕,她假装丝毫不在意的对方天逸说道:“那就是奖励罗。” “奖励?”方天逸有些疑惑地问道。 “恩,奖励,而且如果你以后考教的成绩好,学习功夫也进步得快的话,师姐会有另外一番奖励给你的。”冯幻芷越说脸上的红晕也盛,到最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奖励?像刚才那样的奖励吗?”方天逸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其实只是想问问这些奖励在万蛇庄意味着什么。 “哎呀,别问那么多咯,反正师姐给你的奖励,你记得就好了,你的资质其实很好,人也长的俊,以后若是练功夫到了双修的那一步,别忘记了师姐就好。”冯幻芷语气有些悠悠地说道。 “双修?”方天逸有些奇怪的问道。 “恩,双修是万蛇庄提高内功修为的最主要法门。”冯幻芷点了点头。 “我功夫比起其他师姐差太多,底子也薄,因此那些师兄都不愿意跟我双修,若不是卫师兄时时还可怜我,和我……”冯幻芷说话的音调越来越低,她痴痴地看了一眼卫壁,然后低下头去,最后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方天逸有些莫名其妙,他一点不知道冯幻芷在说什么,什么是双修,方天逸充满了疑惑,听冯幻芷的意思双修是万蛇庄提高内功修行的法门。 “卫师兄人好像很好,功夫也不错,他也是借助双修的吗?”方天逸问道。 “恩,是的,几位师姐都很看好他,因此总是时时找他双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卫师兄自从有所突破之后就变成独自修炼了,最近也没见到他和人双修过。”冯幻芷仿佛对卫壁很是在意,对他的情况似乎很是了解。 方天逸还是不是很明白双修的含义,他听到冯幻芷所说的话语,再理解了一下,方天逸觉得双修应该是需要两个人合练的一种招数,这种两人合练可以提高两人的修为。 “卫师兄,蛇笼都拿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走到卫壁这里,冯幻芷之前低落的情绪一下子不扫而空,她仿佛又回复到之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少女情态。 “恩,就放到这辆马车上吧,我已经在这辆马车上预留了三个位置。”卫壁说道。 冯幻芷看到马车的后面果然有三个空出来的位置,于是她将手中的蛇笼放到了空的位置上。 方天逸将肩头上的蛇笼拿起,他平平地将蛇笼放到马车上的最后一个空位处。 “冯师妹,你教了方师弟抬蛇笼的技巧了吗?”卫壁忽然朝着冯幻芷问道。 “没有啊。”冯幻芷回答道。 “哦,没事,我只是觉得他刚才放蛇笼的时候居然没有丝毫感到费力而有些奇怪。”卫壁说道。 “卫师兄,你别看方师弟这么瘦,他的力气可是很大的,对吧,方师弟。”冯幻芷轻笑一声,她拍了拍方天逸的肩膀。 “是,是。”方天逸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有柔云功的基础,能够使用真力的情况。 “好了,你们坐到马车的前面吧,马上就要出发了。”卫壁将手中准备好的黑色油布铺在那些蛇笼的上面,然后用绳子紧紧地缚了一层又一层,防止这些蛇笼的掉落。 “出发,我们去哪里?”方天逸跟在冯幻芷的后面,朝她问道。 “我们原本是要去五毒谷的,可是柳家堡要开英雄宴,我们的庄主自然也是要去的,因此先在柳家堡盘桓数日,我们再去五毒谷。”冯幻芷跟方天逸说道。 “五毒谷?柳家堡?英雄宴?”方天逸心中一喜,他原本就是要去一趟柳家堡,在那里他也许能够见到小姨和玥如,方天逸又摸了摸胸中怀揣着的布袋子,他想起刘老师傅交代给他的一件事情,那也是要到柳家堡去做的。 “你听说过五毒谷?”冯幻芷注意到方天逸似乎有些莫名的高兴,于是她有些疑惑,便朝方天逸问道。 “没有,我听说过柳家堡。”方天逸连忙解释道。 “哦,柳家堡啊,恩,柳家堡在江湖之中是有些名气的,难怪你会知道,这次英雄宴也是由他们来召开的。”冯幻芷点了点头。 “英雄宴又是什么?”方天逸朝着冯幻芷问道。 “你不知道英雄宴?”冯幻芷奇怪地看着方天逸。 “不知道,我只知道柳家堡。”方天逸老实的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柳家堡就知道英雄宴呢。”冯幻芷说道,然后她想了想继续跟方天逸说道:“英雄宴是江湖上每十年召开一次的宴会,在这个期间会邀请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不仅如此,在英雄宴中还会推举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冯幻芷解释道。 “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是做什么的?”方天逸问道。 冯幻芷白了方天逸一眼,然后朝他摇了摇头道,“看来你真是是个江湖白痴啊,难怪庄主说你是乡下小子,真是孤陋寡闻。” 方天逸丝毫不因为冯幻芷这番贬低而生气,他朝着冯幻芷说道:“冯师姐,你就给我说说嘛,我确实对这些江湖上的轶事一无所知。” 冯幻芷正要跟方天逸解释一下时,卫壁走了过来,他朝着两人说道:“上车吧。” 冯幻芷朝着卫壁微微一笑,然后拉着方天逸跳上马车的车厢,车厢的里面有两排位置,可以坐下四人。 冯幻芷拉着方天逸来到车厢里,她看见卫壁没有进来,觉得奇怪,朝卫壁问道:“卫师兄,你怎么不进来。” 卫壁朝着冯幻芷摆了摆手,跟冯幻芷说道:“庄主让我去他的马车那里听令,好像有事情找我,我就不进来了,你照顾好方师弟。” 冯幻芷似乎有些失望,不过这股失望的情绪一晃而逝,她朝着卫壁说道:“卫师兄,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方师弟的。” 卫壁点点头,然后他用命令的口气跟马车的车夫位置处坐着的那个人说道:“切记跟上队伍,不要被拉下了。” 那个车夫连忙点头示意道:“好的,小少爷。” 然后这个车夫一甩鞭子,六匹马拉着整个车向前驶去,而卫壁则迈开步子,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身影就出现在整个车队之中的最巨大而奢华的一辆马车的旁边,接着,卫壁得到了许可,他跳上了那辆马车。 冯幻芷探出头,从车窗外怔怔地看了一眼,直到卫壁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缩回来。 “冯师姐,你好像很关心卫师兄嘛。”方天逸说道,事实上,就是相处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光,方天逸已经看出了冯幻芷对卫壁的情意。 “关心又有什么用,我和卫师兄之间的距离太过于遥远了,如果不是因为卫师兄曾经教授过我武功,带过我一阵,他恐怕早就不属于绿蛇群的牧蛇者了。”冯幻芷情绪明显的低落下来。 冯幻芷的话却引起了方天逸的兴趣,不过他也看出了冯幻芷那低落的情绪,于是他想先跟冯幻芷聊点别的再问这个让他感兴趣的话题。 “冯师姐,你刚才说武林盟主是做什么来着,难道是个官吗?”方天逸先问起之前问过的问题。 冯幻芷立刻使劲白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官呀,武林盟主怎么是官呢?你也太那……什么了。” 原本冯幻芷想狠狠地骂方天逸一句,不过,再看到方天逸那带着询问的目光又有些不好意思骂出口了。 “武林盟主就是名义上统领江湖人物的一个称号,一般武林盟主都是德高望重的豪杰,而且他的武功也必须是很好的,不是天下第一也得是非常高强才可以,当江湖上出了什么纠纷,都可以由武林盟主来进行调节,他也可以发英雄帖召集江湖人士一起来商讨江湖上出现的大事,我这么解释,方师弟,你可懂了?”冯幻芷说道。 “哦,原来如此。”方天逸点着头,看到冯幻芷因为专心帮他解答这件事情而情绪正常了一下,方天逸连忙打铁趁热地问出了一些感兴趣的话题。 “冯师姐,你进入万蛇庄有多久了呢?”方天逸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冯幻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方天逸会问起这个问题,不过,因为方天逸很讨她喜欢,资质也很是出众,日后说不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倚仗方天逸的,比如像双修提高功力这样的事情,一想到这里,冯幻芷的脸就变得有些微红。 冯幻芷看见方天逸那俊秀的脸庞,看着他那明澈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她感觉身体更是有些燥动,为了不让自己过于失态,冯幻芷低下头去。 方天逸看到冯幻芷低下头去,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伤心事,让她情绪再次低落下去,他连忙安慰着冯幻芷道:“冯师姐,我是是不是问错什么了,你别难过,就当我刚才没有问过。” 方天逸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冯幻芷的肩膀,冯幻芷的身子微微一颤。 方天逸这一拍让冯幻芷反应回来,她不仅暗骂自己没本事,怎么老是想到和这个方师弟双修的事情上去,她知道方天逸至少要在万蛇庄中呆着满一年之后才有机会获得双修的许可,现在就考虑这样的事情为时尚早。 冯幻芷想了一想,她对方天逸说道:“我七岁的时候就被爹娘送入万蛇庄中修行,算到现在应该有九年了,可惜到现在功夫都排在庄中的武功末席,若不是卫师兄去年对我加以扶持,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命丧黄泉?”方天逸吃了一惊,他不知道加入万蛇庄还会有性命之忧这样的事情。 “不错,方师弟,万蛇庄是个一切都是以功夫评定为先的地方,若是功夫太差,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冯幻芷说到这里的时候,话音之中微微有些苦涩。 “为什么这么说呢?”方天逸连忙问道。 “因为你功夫太差就过不了万蛇庄每五年一次的年考呀。”冯幻芷说道。 “年考?这又是什么?”方天逸奇怪地问道。 冯幻芷忽然变得有些小心起来,她先探头张望了一下,发现车夫在专心驾车,前后都无人巡察,于是便将车厢里的窗板拉起。 “方师弟,你有没有听过五毒门?”冯幻芷小声地跟方天逸说道。 “五毒门?”方天逸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嘘,方师弟,小声一些,以前提起五毒门是无妨的,现在庄主由于丧子心痛,因此已经将五毒门列为禁令,不让我们提起了。”冯幻芷凑过来,悄悄地在方天逸的耳朵边说道。 方天逸被冯幻芷鬓边扎起的小辫子的头发扫到了鼻子,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方天逸道歉道。 “没关系,方师弟。”冯幻芷丝毫不以为意,她将头发上的簪子抽出来,然后把那一束小辫子散开,将头发扎到另外一边。 “是这样的,五毒门就是五种毒物,分别是蛇、蝎、蛤蟆、蜈蚣、蜘蛛五毒聚会,万蛇庄其实以前就是五毒门的一支,不过后来五毒门因为掌门之争后来就分开来了,由于大家分开了,谁也不服谁,因此就定下了年考,哪个毒门在年考中夺魁,那个毒门就可以拥有毒王鼎五年,正因为如此,年考就成了毒门和毒门之间生死相拼的时候。”冯幻芷详细地跟方天逸解释道。 “毒王鼎是什么?”方天逸问道。 “毒王鼎是五毒门的圣器,专门练毒功,据说能够大幅度的提高毒功的威力,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也无法告诉你太详细。”冯幻芷回答道。 “冯师姐,我大概了解,那么年考是到底要做什么呢?”方天逸问道。 “年考就是我们五个毒门齐聚五毒谷做完祭祀之后,派出精英弟子到蛮州的迷魂凼进行一次生存比拼,最后剩下弟子最多的毒门则是胜者,这就是年考,由于迷魂凼万分凶险,每年能够生存下来的弟子都只有十之五六,上一次我就是因为卫师兄的帮忙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冯幻芷说道。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逆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6 本章字数:5285 “听起来很是凶险啊。”方天逸愣住了。 “唉,明年的年中又要年考了,不知道我能否像上次一样幸运,若是卫师兄不做牧蛇者,被提升为护法的话,那么他就不用参加年考,我恐怕就得靠自己了。”冯幻芷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方天逸听到冯幻芷的叹气,也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担心起来。 “方师弟,我跟你提起了五毒门的事情,你可不要跟别人提起哦。”冯幻芷跟方天逸叮嘱了一番。 “冯师姐,我知道了。”方天逸点点头。 两人坐在一起相对无语,一时之间车厢之中便没有了声息。 “方师弟,左右没有什么事情,我先教授你一些蝮蛇功吧。”冯幻芷忽然开口说道。 “蝮蛇功?”方天逸问道。 “恩,蝮蛇功就是万蛇庄内功的基础,你看我和卫师兄之前抬蛇笼的时候都是举重若轻就是蝮蛇功练到一定成果的地步,当然卫师兄是真正的举重若轻,我还差得远了一些。”冯幻芷吐了吐小舌头,她有些调皮的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不过,他有些不知道小姨教授的柔云功与冯幻芷所说的蝮蛇功是否相冲突,按照小姨的说法,一般内功心法都不能随便的混练,混练的结果很有可能会造成修炼功法时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不过,方天逸决定先听一听冯幻芷所说的蝮蛇功的内功心法再说,若是与自己修练的柔云功没有相冲的地方,那么多了解一点功法也是好的。 抱着这种学习的态度,方天逸专心地听起冯幻芷的讲解起来。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冯幻芷再给方天逸讲解了蝮蛇功的一些基本精要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斜倚着身子休息去了。 由于刚学会一种内功心法,方天逸还睡不着,他想先琢磨琢磨,看看其中的精要与柔云功的区别。 很快,就让方天逸研究出了一些道道,柔云功讲究的是三象归无,所谓“三象归元”,即是神、气、脉三者修炼到极致的效果。 按照小姨的说法,一般的内功心法有的主张“神与脉合”,有的主张“神与气合”,有的主张“舍气从脉”,有的主张“气脉精神,合而为一”,对这三者的关系,由于轻重先后的不同主张,而分成许多不同的练功流派的心法,而柔云功的基本要义则是“三象归无,混于无有,气脉精神,难分先后,天人合一,方成不朽”,这样神、气、脉部分先后,三者兼修,然后一开始进境比起其他的内功心法进境慢了一些,效果也没有其他的内功心法明显,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达至三象归元,这是极为高明的一种方式,比起江湖上一般的内功心法更显上乘。 而这个蝮蛇功则有些另辟蹊径,它的一切都与柔云功的内功心法相反,如果说柔云功是正,那么蝮蛇功就是逆,蝮蛇功要求的是让全身经脉逆行运转。 不过,蝮蛇功虽然是逆,但是它逆得也有一些道理,那就是从逆反之中寻求的一种激发人体潜能的方法。 按照冯幻芷的说法,练习蝮蛇功时,初时便觉得全身奇痒,到得后来,全身各处经脉都仿佛要寸寸断裂,冯幻芷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方天逸这么和柔云功一相对比,他就立刻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原因,这显然是因为逆行运转与人体的正常气血运转相冲突所导致的气血阻碍所导致的。 虽然冯幻芷说只要坚持练习蝮蛇功心法,全身气力增长百倍,而且功力增长也是一日千里,比起寻常人厉害得多,但方天逸却明白这不是正途,可能在初始的时候这种内功心法的效果是要比其他人要厉害得多,到得后面的时候,必定有气血的隐患在其中,由于现在方天逸的柔云功还只是修炼到第二层,因此他也无法却辨别这些隐患是什么,但方天逸确然知道这些隐患是一定存在的,而且对身体的损害不小。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去修炼这种蝮蛇功的内功心法,可是不修炼的话,却似乎有些辜负了冯幻芷的好意。 方天逸决定用柔云功的内功心法去模仿蝮蛇功的表象,这样也许就能够瞒过冯幻芷。 不过要如何去模仿蝮蛇功呢,方天逸想破了脑袋一时之间都想不出来。 方天逸开始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不过他却不知道,他这种方法の正是那些兼顾正邪两道武功的高人的路子,不过那些高人都是在武功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有余力去做这种事情,方天逸还只是一个能够初步运用内功的少年,他如何能够做到呢? 方天逸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具体的法门,于是他决定亲自试一试,毕竟只有亲身试验过了才知道如何去做,光想是想不出来的。 方天逸他先用柔云功将全身经脉巡行一遍,确认经脉都是完整且没有一丝阻碍的,然后他按照冯幻芷所教授的蝮蛇功的内功心法,开始走了起来,还没走到第一个关窍,方天逸就走不下去了,毕竟他所练的柔云功与蝮蛇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路子,在柔云功铺底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蝮蛇功都会练不下去的。 可是若是不练柔云功,先从蝮蛇功练起,那就意味着他需要将柔云功到目前打起的基础全都散功散掉,这件事情方天逸无论如何是不会去做的。 方天逸叹了口气,已经想了小半个时辰了,到目前为止,他还一点成果都没有。 方天逸看了一眼斜倚着的冯幻芷,觉得自己可能要辜负她的好意了,不过,这还不算最坏的,关键是冯幻芷既然开始教授他蝮蛇功,那么以后肯定还要考校蝮蛇功修炼的程度,这不是意味着他将考校过不去。 方天逸左思右想,脑袋都快想炸了,仍然想不出一个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蝮蛇功既然是逆运经脉的一种内功心法,那他不如在逆的情况下再逆一下,也许这样能够与柔云功不相冲突。 一想到这里,方天逸立刻开始做了起来,由于方天逸的基础功法还是柔云功,因此用柔云功循行一遍经脉是必须要做的,循行一遍之后,方天逸肚腹之间便多了一丝真力,接着方天逸按照冯幻芷所教授的蝮蛇功内功心法的法门,将这丝真力按照蝮蛇功的方式逆运起来。 先是会阴の穴,方天逸惊奇的发现第一个关窍居然走过了,这让方天逸有些惊喜,然后他继续让真气沿着会阴の穴走下去,会阴の穴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长强穴,人身之中会阴の穴和长强穴这两个关窍相距不过数寸,但是会阴の穴属于任脉,长强穴却是属于督脉。 按照蝮蛇功的走法,它与正常人体经脉的循行不一样,它是先督脉在任脉,而方天逸则反其道而行之,以蝮蛇功的法门,在它的逆上再逆一次,就仍然是先任脉再督脉,这样和人体经脉循环相符合,也不会和他所修炼的柔云功相冲而导致练不下去了。 原本方天逸的任脉和督脉两脉之间的内息是绝不相通的,不过在小姨的帮助下,他早就已经打通了这重要的两脉之间的内息,这也是他能够逆运蝮蛇功的基础。 方天逸这么走了两个重要关窍,他心中便有些底了,他的真气一道长强穴,登时便按照蝮蛇功的经脉逆反的走法自腰俞、阳关、命门、悬枢诸穴,一路沿着脊椎上升,这与柔云功的走法不太一样,不过由于只是殊途同归的差别,因此方天逸这一路走得极为的顺畅,接下来是 背上督任各个要穴,到得这里的时候,方天逸已经知道大功已经告成,冯幻芷教授他的蝮蛇功第一层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虽然是逆运蝮蛇功,可是方天逸伸出手时,一股按照冯幻芷所说的阴劲自手中涌起,方天逸对着空气猛地一拍,登时一股阴寒的气劲散了出来。 成了,虽然路子依然与柔云功的绵绵暖意不相符合,可是已经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了,现在最大的麻烦解决了,方天逸感到一阵高兴,他看了看天色,决定睡一小会,他像冯幻芷那样斜倚着慢慢睡去。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从马车的窗板缝隙之中照射了进来,正好投在了方天逸的脸上,方天逸感觉脸上微微有些热,他睁开了眼睛。 在睁开眼睛一瞬,方天逸感觉到眼前一阵晃眼,他连忙举起手来将那束映在他脸上的阳光挡住。 方天逸坐起身子,他发现冯幻芷并不在马车之中,而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门却是关着的。 方天逸将紧闭的车门打开,却发现似乎马车是停在了一处空敞的草地之中,在不远处也停了一辆又一辆像方天逸所坐的马车。 方天逸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他听见了一声银铃一般的笑声和话语声,方天逸看过去,却发现是冯幻芷和几个少女正站在一起,她们似乎在聊什么话题而发出一阵令人侧目的笑声。 由于那边站着的都是女孩子,方天逸并不想过去,他又朝着四处看了看,只见草地几个一群,几个一群地站着不少人。 方天逸望了一遍,最终看见了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些男子,方天逸发现卫壁就站在那些男子的中间,似乎正在不停地回答着一些男子的问话。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还是走到卫壁那边。 方天逸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看天空个,今天的太阳很大,天空异常的澄净,真是个大好的天气。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卫壁所在的那群人那边。 方天逸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很多人都朝着方天逸看过来。 “卫师弟,这就是昨夜通过寒丸试炼的那个少年?”其中一个矮个头穿着葛衫的男子说道。 “是的,丁师兄,他叫方天逸,方天逸,来,到这里认识一下这几位师兄。”卫壁朝着方天逸喊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他走了过来。 “好长相,好身材,看来又能得到不少师姐的宠爱了。”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恩,不错,就是瘦的点,听说才十五岁?”另外一个男子说道。 这些男子看着方天逸议论纷纷,方天逸完全没弄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走到卫壁的身旁,向卫壁点头示意。 “卫师兄,您好。”方天逸打着招呼。 “恩,方师弟,这位是赤练蛇的牧蛇者丁奉丁师兄。”卫壁指着刚才那个矮个头穿着葛衫的男子介绍道。 “丁师兄,您好。”方天逸朝着丁师兄问好,而这位叫做丁奉的师兄也朝着他报之以微笑。 “这是金银环蛇的牧蛇者王猛王师兄……”卫壁一一地为方天逸介绍,而方天逸也一个接着一个地问候一声,很快所有人都认识了一遍。 “方师弟,我看你根骨奇佳,难怪庄主要亲自让你进行试炼,还赐予试炼寒丸。”那个介绍时叫做徐狄的师兄跟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显然有些不太适应有人对他的恭维,他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便报以微笑不语。 而这位叫做徐狄的师兄见方天逸不说话,便对他失去了兴趣,他这次跟卫壁说道:“卫师弟,庄主昨日可有什么重要事情交给你?是不是你要升作护法了?若卫师弟以如此年纪便能够成功升任作护法,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方天逸想起冯幻芷昨夜在马车之中的低落似乎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便注意地听了起来。 “哪里,庄主昨日只是勉励小弟几句,并无提拔护法一说。”卫壁微微一笑,他摇头表示否认。 可是那个叫做徐狄的师兄哪里肯信,他又追着说道:“卫师弟,庄主昨日未提,说不定哪日就会提了,现在整个庄里都在提这件事情,空穴不来风,我看卫师弟你早日就真要成为护法,到时可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师兄啊。” 显然这个叫做徐狄的师兄的言辞让卫壁也有些招架不住,他只得摇头苦笑,不再做分辨了,而众人皆当做是卫壁默认这件事是真的,他们立刻开始为卫壁祝贺起来。 就在这一种师兄都不停地在卫壁面前说着恭维的话时,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在草地上聊天的所有人都停止了闲聊,他们纷纷往各自的马车上走去。 方天逸看着卫壁朝着自己所坐的马车走去,他连忙跟了上去。 “卫师兄,这是什么铃声?”方天逸问道。 卫壁听了那么多师兄的恭维话,心情一时之间大好,他微笑着对方天逸说道:“这是庄主让我们这些牧蛇者开始牧蛇的铃声,方师弟,你可记住了,日后若是听到这个铃声你就要协助你的冯师姐拿蛇笼放蛇了。” “哦。”方天逸点了点头。 方天逸见卫壁的心情不错,便继续地问道:“卫师兄,那些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真的要升做护法了吗?” 卫壁脚步放慢下来,他对方天逸解释道:“确实如此,本来这件事情我想瞒着的,等到成为护法的时候大家自然就知道了,可是那日庄主跟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场,没想到现在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想来瞒是瞒不住的了。” “哦,卫师兄,护法是做什么的?是庄里的职位吗?”方天逸好奇地问道。 “恩,护法顾名思义就是庄里的保镖,万蛇庄和很多门派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些生意都需要护法来保障。”卫壁跟方天逸解释道。 “生意?万蛇庄还做生意吗?”方天逸问道。 “是啊,万蛇庄和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都有生意上的来往,特别是江湖上的那些用毒的大门派,他们是万蛇庄的主要客户。”卫壁说道。 “哦,这样啊。”方天逸似乎又明白了一些。 “卫师兄,刚才徐师兄说庄主是特意让我参加试炼,并赐予我寒丸,难道大家都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加入万蛇庄的吗?”方天逸决定趁这个机会问个清楚。 “不,万蛇庄里大部分的人都是从附近的百姓家中选出来的,被选中的人家会得到一次性的金钱补偿,而且每一名牧蛇者到年底都会发不少银子作为辛苦一年的红包,红包是根据平日的表现来给的,大部分都极为丰厚,因此现在有许多人家都愿意将孩子送到万蛇庄里来,可惜万蛇庄选人是有标准的,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要,而方师弟你却是特例,因此我很看好你。”卫壁对方天逸说道。 卫壁的这一番话大出方天逸的意料之外,按照他的想法,这些牧蛇者都是因为吞食了庄主的毒丸而不得不呆在万蛇庄,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对了,卫师兄,冯师姐提起了年考,她说明年又要年考了,她很担心自己可能会命丧黄泉,这又是为什么呢?”方天逸问道。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双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6 本章字数:5299 听到方天逸的这番问话,卫壁停下了脚步,他叹了口气,然后对方天逸说道:“冯师妹最近这几年武功进境都极为的缓慢,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明年年末的年考她确实有些性命堪忧,我会再尽量想想办法,在成为护法离开竹叶青的牧蛇岗位的时候多给她一些帮助,不过,这件事情成事在人,她自己需要格外的努力才行。” 说完这番话,卫壁又拍了拍方天逸的肩膀,他对方天逸说道:“方师弟,我可能在今年就会成为庄里的护法,一旦成为护法,我可能就没办法照顾到冯师妹了,你的资质不错,希望你日后能够帮到她,毕竟她心中有一些障碍,双修的时候没办法接受其他的师兄,这才让她的武功进境放慢。” 卫壁最后所说的这番话把方天逸弄糊涂了,他不明白双修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这样才会帮到冯师姐。 可惜卫壁此刻已经再次向他们的马车走去,卫壁朝着早就回到马车前的冯幻芷一边微笑一边打着招呼,方天逸只得将冒出口的问话又缩了回去。 “冯师姐。”方天逸朝着冯幻芷招了招手。 “方师弟,来,过来把这些蛇笼都弄下来,我们要开始牧蛇了。”冯幻芷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昨天卫壁拿了六个蛇笼,冯幻芷拿了两个蛇笼,他只拿了一个蛇笼,今天他可要多拿几个,来证明一下昨晚的蝮蛇心法没有白练。 方天逸逆运蝮蛇心法,手上加力,他这次一口气就提起了两个蛇笼。 “咦,这是蝮蛇心法,冯师妹,你已经传授方师弟蝮蛇心法了?”卫壁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方天逸所用的是什么功夫,毕竟他在初期修炼这门心法上的时候侵淫了不少心力。 “是啊,卫师兄,昨天晚上教授的,不过方师弟学得还真快,我记得教授完的时候,方师弟还只是记住了基本的法门和循行的经脉,没想到今日就可以使用了,真是厉害。”冯幻芷对方天逸的天份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错,方师弟的这份天份,就是连我也比不了的,我记得当时学蝮蛇心法的时候,可是足足花了大半个月才消化掉的。”卫壁看着方天逸说道。 “卫师兄,冯师姐,是放到这里吗?”方天逸看到其他马车上的牧蛇者都是将蛇笼放得离马车有一些距离,于是他也依照这个距离多走了一会,由于距离有些远,他并没有听到卫壁和冯幻芷两人所谈论有关他修炼蝮蛇心法的内容。 “恩,方师弟,放到那里就可以了。”卫壁冲着方天逸点了点头,然后对冯幻芷说道,“冯师妹,不如看看方师弟初次练完蝮蛇心法之后的极限是多少,你来考校他一下。” 冯幻芷点点头,她朝着刚刚走过来的方天逸说道:“方师弟,昨日教授了你蝮蛇心法,我想考校你一下。” 方天逸一愣,这么快就要考校了? “好的,冯师姐,你说吧。”方天逸连忙答道。 “你试试看你使用蝮蛇心法,一次能够拿几个蛇笼。”冯幻芷说出考校的内容。 “好的,冯师姐,我试试看。”方天逸点点头,他朝着马车走去。 方天逸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够拿多少蛇笼,他记得卫壁是一次能够拿六个还游刃有余,现在他也来试试六个到底有多重。 由于蝮蛇心法他只走到背部穴位,虽然上肢的力道够了,但是如果想拿得多的话,下盘的关窍也是需要走到的,可惜他的蝮蛇心法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用柔云功来替代,方天逸先暗运一遍柔云功,在柔云功的基础上再走了一遍蝮蛇心法,然后方天逸将马车上的蛇笼依次搬下,当搬到第六个的时候,冯幻芷和卫壁都对望一眼,显然他们已经猜测到方天逸肯定是要一次搬六个。 果然,就如同冯幻芷和卫壁心中所猜测的那样,方天逸先是提起两个蛇笼,然后他像卫壁那样脚上使劲,一脚将一个蛇笼踢了起来,由于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方天逸明显精确度控制不好,他将蛇笼踢得很高,人只得过去去接,只见他右手臂上微微一沉,那个蛇笼便叠到了他的右手原本抬起的蛇笼上。 有了第一次,下一次就有了一些经验了,方天逸脚上使劲,又踢起一个蛇笼,这次他踢得没有多高,而是刚刚好,蛇笼翻转了一下也正好摞到左手的蛇笼之上。 已经四个蛇笼了,方天逸感觉两只手上的力道有些支撑不住,显然一手两个蛇笼已经有些沉重了,不过,这还不是极限,方天逸站在原地,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又暗运了一周柔云功,为了不露出破绽,蝮蛇心法也很快运转了一遍。 随着两次的运用,他手中的力道有多了一倍,足够将四个蛇笼稳稳地拿在手中,方天逸然后按照刚才的角度和力度,方天逸伸出脚来连踢,他一口气将剩下两只蛇笼都一下子踢起,然后他移动手臂,让最后这两只蛇笼都顺利地叠到他的两手上。 方天逸开始走了起来,由于他刚才走得距离有些远,因此为了不让自己在半途之中出错,让蛇笼掉下来,方天逸走得很慢。 看到方天逸竟然能够一口气拿六个蛇笼,卫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而冯幻芷则干脆地拍起手来。 方天逸听到冯幻芷的拍手声,更受鼓励,他走得快了一些。 等到方天逸将六只蛇笼都放到他刚才所放蛇笼的位置时,冯幻芷和卫壁一人提着一个蛇笼走到了他的身边。 “方师弟,实在是有些刮目相看,你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卫壁对方天逸说道。 “是呀,方师弟,连我这个做师姐的现在一次拿六个也有些勉强,没想到你居然做到了,真是厉害。”冯幻芷走过去,她在方天逸的脸上吻了一记。 卫壁显然见怪不怪了,他微笑着看着冯幻芷在方天逸的脸上亲吻了这么一下。 “方师弟,看来以后要赶快将我所会的东西都教授给你了,卫师兄,你有什么领悟也多多教授给方师弟吧,你看他的天份多好。”冯幻芷说道。 “冯师妹,这个自然,我已经想好了要教授他什么了,倒是你这个做师姐的要多努力一些才行啊。”卫壁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冯幻芷。 冯幻芷立刻领悟到卫壁所指的是什么,她的脸上泛起一丝娇红的害羞,她连忙说道:“卫师兄,你去跟车夫说一声吧,跟他说已经把东西全卸下来了,让他可以走了。” 卫壁点点头,他朝着马车走去。 冯幻芷想了一会,她忽然抬头注视方天逸,她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些什么,方天逸被冯幻芷看得有些局促不安。 “冯师姐,你有什么能教授我的,我会努力去学的,到下次年考之前,我一定会成长到足以保护你的地步的”方天逸满怀信心地朝着冯幻芷说道。 听了方天逸的话,冯幻芷微微一愣,她似乎有些感动,她又过来拍了拍方天逸的肩膀说道:“很好,方师弟,那你加油的时候,师姐也要多多加油了。” 冯幻芷看着方天逸那俊秀的脸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冯幻芷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吱呀一声,远处的马车开始向外驶去,卫壁走了回来。 “冯师妹,我们开始牧蛇吧。”卫壁说道。 “恩。”冯幻芷点点头,她拉着方天逸的手走到蛇笼边上,然后和方天逸两人一起开始。 卫壁看着两人这般样子,他脸上浮现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是冯师妹真能够破开心境的障碍,找到合适的双修同伴,她的武功也将会一日千里的。” 卫壁喃喃自语地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很低,不怕会让冯幻芷和方天逸听到。 很快,那些绿蛇都被从蛇笼之中放了出来。 在白天看这些绿蛇的时候,方天逸觉得没有晚上那么惊悚,他好奇地朝着冯幻芷问道:“冯师姐,这些绿蛇是不是有学名的,我听卫师兄提起过什么竹叶青。” “是啊,这些绿蛇就叫竹叶青,我们就是竹叶青的牧蛇者,若是以后和其他的牧蛇者说起的时候,就可以这么介绍自己了。”冯幻芷说道。 “恩,冯师姐,我们要怎么牧蛇呢?”方天逸问道。 “喏,给你这个,这是蛇钩子,用它可以将单独的蛇挑出来,再给你一个笛子,这是蛇笛,当吹起来的时候,就可以让绿蛇跟着你走了。”冯幻芷将一把长长的钩子和一个小巧碧绿的笛子递给方天逸。 钩子看起来和一般的钩子没什么区别,蛇笛却是一整块绿玉雕刻出来的,里面有巧妙地覆着一层透明的薄膜,方天逸知道那是吹膜,当吹起这根小笛子的时候,吹膜就会震动发出声响。 “钩子倒是一般,笛子很不错。”方天逸打量了一遍新得到的这两件东西,他说道。 “这个自然了,钩子是庄里放下来的,笛子是我亲手做的。”冯幻芷说道。 “这个蛇笛是冯师姐的?”方天逸微微有些诧异,他看了一眼这个蛇笛,果然在蛇笛上刻着一行小小的名字,“幻芷”。 “既然是冯师姐的,那我就不能要了。”方天逸连忙将蛇笛递了回去。 “不要紧,送给你啦,我自己会再做一个的。”冯幻芷说道,不过在冯幻芷心中却知道,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却没有那么容易。 听到冯幻芷的回答,方天逸便将蛇笛放到嘴边,他轻轻吹起,那些绿蛇都纷纷涌了过来,堆在他的脚边,果然好用。 “冯师姐,你的手艺真好。”方天逸称赞道,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方天逸忽然想起了玥如,玥如也曾经这么称赞过他的手艺。 一想到玥如,方天逸忽然感觉一阵思念,他叹了口气,然后又轻轻地吹起蛇笛起来,这次蛇笛之中传出的却是一股悠扬而又充满愁绪的音调。 “方师弟,你在想什么?”冯幻芷有些好奇地看着方天逸,她看到了方天逸的那一声叹息。 “哦,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家里人而已。”方天逸回答道,方天逸早就将玥如当做是他家里面的亲人,因此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哦,方师弟,你的爹娘还健在吗?”冯幻芷问道。 “恩,在的,不过一个我见不到,一个我找不到。”方天逸有些颓然的说道。 “见不到?找不到?”冯幻芷微微有些奇怪,她不太明白,正当她想多多追问一番的时候,忽然从前方响起了一声厉啸。 冯幻芷和方天逸连忙朝着那声厉啸那里望去,只见在远处的草原之上一群赤练蛇盘踞的地方,出现了一对身穿白衣的男女。 这对白衣男女分别手持长剑,使出剑招,朝着那些赤练蛇纷纷削去,一时之间,立刻有一大滩赤练蛇的尸体残骸留在他们的周围。 而赤练蛇的牧蛇者有四人,这四个牧蛇者看到这对白衣男女如此举动,不禁又惊又怒 这四个牧蛇者将这对白衣男女围在中间,然后四人纷纷驱使赤练蛇群向这队男女攻去,这对白衣男女却是怡然不惧,他们的剑法无比的精妙,几乎没有一条赤练蛇能够进得了这对白衣男女的周围一丈范围内。 尤其是那名长身玉立的男子,他的剑法几乎将自己和那名女子包裹其中,然后凡是有能够进入到他们周围一丈范围的赤练蛇都会被切成数断。 赤练蛇的四名牧蛇者当中唯一的那名叫做丁奉的男子拿着长勾,朝着那名白衣男子勾去。 可是那名白衣男子实在厉害,只见他的长剑拉出一道流光,丁奉连一招也没能接住,他握住长勾的手一下子就被这道流光一扫而过。 就这么一瞬间,丁奉和他握住长勾的右手就被那白衣男子的长剑一把斩断了。 那只断掉的手和长勾掉在地上的时候,另外那三名女牧蛇者都被吓住了,她们纷纷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丁奉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没了,他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站在原地,不过丁奉好在还算硬气,居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惨呼。 而那个白衣男子见丁奉没有任何的举动,也不再继续对丁奉进行攻击,他仍然将目标放在那些赤练蛇上,不过,那些赤练蛇在没有牧蛇者的驱使的情况,都因为被那白衣男子的长剑剑锋上的剑气给逼退而纷纷向外移去。 看到如此情况,第一个走过来的就是卫壁,他的手中忽然现出一个皮袋子,这是卫壁刚才从马车上就拿下来一直背在身后的,显然那个白衣男子的功夫让卫壁觉得他必须要亮出兵刃才能够抗衡,因此他将这个皮袋子一把揭开,从中露出两把双钩。 此刻,其他的牧蛇者都已经过来了,他们看着走上前去的卫壁,都没有做声。 “哼,你就是这里的领头的吗?”这个白衣男子老实不客气地对着卫壁说道。 “不,我和他们一样只是一个牧蛇者。”卫壁脸上平静地说道。 那个白衣男子显然不信,他看了一眼四周其他牧蛇者,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卫壁的身上。 “牧蛇者?我不管是不是你领头,我只问你,你们的蛇咬伤了我的马,谁来负这个责。”这个白衣男子显得极为的气愤,他的语气相当的不客气。 卫壁不吭不亢地看着这个白衣男子,听见这件事情的由头是由于这个,他将双钩紧紧握住。 “那你伤了我的师兄,又该如何负责?”卫壁冷冷地说道。 “你是说那个家伙吗?哼,是他自己废材,怪得了我吗?”白衣男子轻蔑的说道。 这个白衣男子如此说话,一下子就将丁奉给激怒了,他抱着断掉的手腕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卫壁给拦住了。 “丁师兄,让我来,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卫壁对丁奉说道。 卫壁这番话让丁奉停止了冲动,丁奉朝着卫壁点点头,然后小声在卫壁的耳边叮嘱道:“那麻烦卫师弟了,小心他的剑气,很快。” 卫壁面色凝重,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然后他看向这个白衣男子:“既然阁下如此自信,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走着瞧。” 方天逸和冯幻芷此刻也走了过来,冯幻芷无比担心地看着卫壁,方天逸注意到了冯师姐的紧张情绪,他拉起冯幻芷的小手跟冯幻芷说道:“冯师姐,不用担心,卫师兄不会有事的。” 冯幻芷点点头,她的脸上缓和了一些,不过方天逸却仍然从她的手心之中感觉到了因为紧张而引起的颤动。 卫壁双钩一振,他朝着这个白衣男子摆开架势,卫壁的双钩带有倒刺,前方尖锐,显然这是种极为怪异的兵刃。 看到卫壁手中这种怪异的兵刃,那个白衣男子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神情。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剑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6 本章字数:5344 “林师妹,你在一旁为我掠阵。”这个白衣男子对身边的白衣女子说道。 “柏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侵扰到你的。”那个白衣女子说话极为的清脆,就仿佛水珠在石头上滴落的点沁。 刚才这位白衣男子因为自己的坐骑被蛇给咬到,在愤怒中有些冲动,直接冲到了这座草原上想要找出蛇的主人,没想到草原之中的蛇一眼望不到边际,白衣男子在心情愤恨下便找一些赤练蛇出气,没想到却引来了一群所谓的牧蛇者。 这个白衣男子为了立威,同时也是为了震慑这些牧蛇者,便使用精妙剑法直接削断一个牧蛇者的手腕,就有了眼前这个使双钩的牧蛇者向他挑战的情景。 这被称作柏师兄的白衣男子对自己的剑法无比自信,不过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拿着双钩摆开架势的这个牧蛇者武功也是非同小可,倘若单打独斗,白衣男子自忖可以胜得了这里的任何一个牧蛇者,可是若是这些所谓的牧蛇者一拥而上,那就恐怕有些不好说了,因此为了小心起见,他让他的师妹为自己掠阵,以防万一。 当貌美的白衣女子按剑在一旁监视的时候,说是迟,说时迟,那时快,那卫壁和白衣男子已是同时出手。 卫壁大喝一声,他的双钩一并,划了一个圆弧,这圆弧带有风势,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朝着那白衣男子罩去。 站在一旁的方天逸看出这好像就是蝮蛇心法之中的内劲,他心里又惊又喜,惊是因为卫壁这蝮蛇心法的内劲在使出之时居然能够带出风雷的气势,而喜则是他有了借鉴的机会,可以通过卫壁的这次蝮蛇功的使用来掌握一些实战的技巧。 那白衣男子陡见这圆弧如此声势,他长剑一凝,接着就是一道带着强烈剑气的直击点在了圆弧的一角,然后长剑一扫,只听蓬的一声,那圆弧便在一瞬间被剑气斩成两段。 卫壁身形一晃,连退三步。 那白衣男子见有机会,便执剑朝着卫壁刺去,众人看到此时,心中皆是一慌,没想到一招就分出了高下,大部分的牧蛇者都开始为卫壁落在下风而担心,只有少数牧蛇者却是微微点头,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玄奥。 那白衣男子这迅疾的一剑刺向卫壁,居然刺在空处,只见卫壁拿起双钩,他一个灵蛇绕步,反而绕到了白衣男子的背后。 卫壁双钩举起,对着白衣男子交叉一划,一个十字被划了出来,仍然和刚才的圆弧一样,不仅带有风势,还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哪知那白衣男子在刺空之后,反应却是极快,他的背后似乎长了眼睛,反手就是一剑。 铛啷一声兵刃交击的清脆响音传出,卫壁的一只长钩上的倒刺居然被长剑击断了,而那白衣男子的背后衣裳却也给撕下了一幅。 白衣男子的剑法精妙,速度极快,以剑法来看,高了卫壁不止一筹,但是怎地,白衣男子的剑法总是差之毫厘地未能击中卫壁,而卫壁的每一次双钩的攻击都带有内劲,气势惊人,角度也异常的奇诡,每一击都能够让白衣男子不得不回防,白衣男子的剑法以攻击擅长,一防守就打了折扣,这让白衣男子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白衣男子越打越是心焦,他从未遇到这种对手,如此打法,他当然是大大吃亏。 打了一会,这白衣男子的衣裳就已是被卫壁用双钩撕破了三处,虽然并未伤及皮肉,但看起来却甚是狼狈。 站在一旁掠阵的那名白衣女子,她的脸上微微显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她此刻也看出她的师兄虽是占着上风,可是境地却着实凶险,若不是她的师兄剑法实在是高出这手持双钩的牧蛇者一筹,恐怕已然落败了。 这名白衣女子看到师兄三次历险,她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举剑加入战团,以她和师兄联手使剑的威力,定可一击取胜,可是她一旦加入战团,那些围住他们的牧蛇者势必不能罢休。 这白衣女子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动作,她忽然想起师尊曾经所说的关于他们门派的武功和那白衣男子手中长剑有所关联的一番话,白衣女子便立刻通过传音的方式传到那白衣男子的耳中。 那白衣男子听到师妹的传音,忽然精神一抖,他长剑疾刺数下,逼退卫壁,然后这白衣男子默念口诀,他似乎在使用什么需要时间来酝酿的剑招。 卫壁由于被逼退,他觉得一时之间未必能抢上前来,便站定远处看着白衣男子到底是做什么。 随着白衣男子那口诀念完,他撮起两根指头对着长剑的剑身一抹,整个长剑上面陡然之间冒起一道炙热的剑气,然后这白衣男子冷冷一笑,显然他这花费不少力气准备的招数已成。 只见这白衣男子唰的一剑,居然从卫壁意想不到的方位朝着卫壁斜刺挑去,这一剑的速度已经快到了电光火石的地步,卫壁根本来不及用双钩做出招架。 只听到“嗤”的一声,白衣男子已经触及了卫壁的衣襟,卫壁的蝮蛇功已是大成,庄主甚至还亲自传授了部分银蛇神功上的功夫,因此,卫壁的内功深厚无比,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卫壁居然站在原地,脚步不动,他做出了吞胸吸腹的动作,只见卫壁的胸腹竟然内陷进去,身躯无形之中挪后了半寸,就只差了这么半寸的距离,那白衣男子的剑尖就只能够挑开卫壁的衣襟,却丝毫也伤不着他的皮肉了。 看见卫壁露了这么一手,那一众牧蛇者俱是喝彩连连,便是那白衣女子也为之有些动容。 卫壁心中却是暗叫侥幸,若不是因为他之前修炼了庄主的银蛇神功,恐怕刚才也无法做到那一步。 那名白衣男子见到卫壁居然再次以古怪功夫闪躲掉他那必杀一剑,心中惧意更浓,他知道刚才那一剑若是有人对着自己来,那么自己必定躲不掉。 这惧意一生,白衣男子的剑势不由得一缓,卫壁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丝机会,他的双钩倒卷,恰好将白衣男子的长剑卡住,待要将白衣男子的长剑打落时,卫壁却不知为何连忙收手,他的双钩竟然就这么挂在那白衣男子的长剑上面。 等到卫壁后退时,众人才发觉原来在白衣男子那柄长剑上面的炽热剑气居然忽然冒起,如同火光一般地散发,双钩已变得一片通红,若卫壁没有及时从双钩上撤手的话,恐怕手已经被这奇怪的炽热剑气给烤焦了。 那白衣男子原本以为自己的长剑必定会被打落,没想到突然出现如此变故,他心中大喜,连忙剑势大作,缭绕在长剑上的剑气也开始变得炽热无比,登时之间,白衣男子那独特的剑气将卫壁的身形全部罩住,接着,那白衣男子一声厉啸,长剑又急又快地朝着卫壁的身上连刺过去。 卫壁使出浑身解数,他运用了银蛇神功中的步法精要,蛇腾、蛇挪、蛇闪、蛇展,将身形的怪异运用到了极致,好不容易才避开了白衣男子的精妙剑招。 那白衣男子大占上风,在炽热剑气的帮助下,他的剑法越使越是顺手,卫壁此刻没了兵刃,他只得想尽办法躲闪,卫壁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看到此时,众人已经感觉到卫壁恐怕已经难挽颓势,而方天逸则感觉到他那位冯师姐使劲地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又轻微的抖动变成了不住地颤抖,显然冯幻芷已经因为卫壁的势危而控制不了她自己的情绪了。 “这一剑你必死。”那白衣男子忽然大声喝道。 果然就如同他说喊的那样,这一剑呼呼轰轰,直有分山切水的气势,霹雳雷奔的威能,仿佛一道闪电一样向着卫壁的心口处直刺过去。 这一式剑招实在太过迅疾和霸道,卫壁再想用怪异的躲闪方法已是不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人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站在卫壁的身前,在他的手上有一把巨大的熟铜蛇人。 那老人将手中的熟铜蛇人推压出去,顿然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原来就在这电光石火只见的时候,那白衣男子的这一式剑招居然已是刺出去了十七八剑,每一剑都带着炽热剑气在那熟铜蛇人上上面戳出一个方法融掉的小孔。 “庄主!”这一众围观的牧蛇人都是一阵喜悦,他们连忙喊道。 方天逸看见冯幻芷身子一软,他连忙搀扶过去,显然冯幻芷看的太过专心,刚才卫壁快要被刺中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都快要冲出来了,现在看到庄主过来解了卫壁的围,冯幻芷立刻松了口气,不过由于太过于紧张,因此整个身子微微有些发软,若不是方天逸的搀扶,恐怕就要坐倒在地了。 “庄主。”这次说话的是卫壁,显然不是庄主帮他抵挡住这式剑招,他恐怕已经死在那白衣男子如此威猛而又迅捷的剑下了。 白衣女子看见她的师兄马上就要一击必杀的时候,居然多了一个古怪老头,她举起长剑就要冲上前去,却被白衣男子挥手制住,显然白衣男子看出这老头有些厉害,他怕师妹不敌,不让她上前。 卫壁在庄主身后恭敬行礼,可是庄主却看也没看他,庄主只是径直举起自己手中的那熟铜蛇人。 庄主瞪着自己熟铜蛇人上那些被些被剑锋刺中,剑气融掉的小孔,然后他朝着那白衣男子手中的长剑看去,似乎觉得有些看不太清,庄主如同鬼魅一样地出现在那白衣男子的身前。 那白衣男子绝没有想到这老人的身法居然如此快法,他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感觉手腕微微一麻,他的长剑便被那老人给劈手夺走了。 庄主右手仍然举着熟铜蛇人,左手拿着那白衣男子手中的那柄长剑,却发现长剑一到他手中,那些炽热的剑气火光就没了,他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而此刻,白衣男子发现自己的长剑居然被那老人给夺走,他一阵焦急,这可是师门重宝,和他的师妹手中的长剑是一对,若是有了闪失,他必定担当不起。 白衣男子连忙朝着那老人冲去,他要夺回自己的长剑,可是还没等他动手,那柄长剑就又被老人一把扔回。 白衣男子连忙将长剑紧紧握住手中,而他的师妹也来到他的身旁。 “池山南家剑宗的镇宗之宝居然让小辈拿着到处胡闹,嘿嘿,南秋鬼还真是老糊涂了。”万蛇庄的庄主看着这对白衣男女,发出一阵冷笑。 听到这个老人居然认出他们的师承,那对白衣男女都是一愣,从这个老人的口中,显然这个人是认识他们的南山剑宗的南秋师祖。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那个白衣男子知道这个老人绝不好惹,便收起了轻狂的傲气,他一拉师妹,两人朝着老人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哼,跟我行礼有个屁用,你们杀了我们不少赤练蛇,这笔账找谁算,找你们还是南秋鬼那个老不死的。”万蛇庄的庄主根本不回答这对白衣男女的问话,他看了一眼这一地的死蛇尸体,然后冷哼一声说道。 “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是这些蛇先将我们的坐骑给咬倒了,晚辈的可是两匹绝好的千里驹。”那白衣男子连忙说道。 “有这事?”万蛇庄的庄主看向卫壁。 卫壁由于并没有看到实际情况,他不知道是否是庄里的蛇咬到了这对白衣男女的坐骑,于是他朝着庄主回答道:“庄主,他们的坐骑被蛇咬死这件事情卫壁并不知晓,卫壁是因为这白衣男子出手将丁师兄的手腕给斩断才愤而与其交手的。” 万蛇庄的庄主听到卫壁的回应,他连忙看向丁奉,发现他的脸白如纸,一只手的手腕确实被利器齐根斩断。 万蛇庄的庄主脸上神情变冷,他又转过来,看向这对白衣男女。 白衣男子知道自己之前斩断了那名牧蛇者的手腕确实是有些冲动,他的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一番时,忽然发现那老人一下子从之前所站着的地方消失了。 咔嚓,咔嚓两声骨头被拗断的脆响,白衣男子只感觉两只手的手臂一阵剧痛,接着手中的长剑便掉落在地上。 白衣少女吃了一惊,她连忙过去扶住自己的师兄。 “柏师兄,你怎么了?”白衣少女无比关心地问道。 “我,我的手臂好像被折断了。”白衣男子额头上冒起汗珠,他紧咬牙关,显然如果不是顾虑独留下师妹一人可能会出意外,他恐怕会痛得差点晕过去。 “柏师兄,哼,你这老头,好不羞耻,居然以大欺小,对我师兄如此折辱。”那白衣女子眉毛一挑,朝着万蛇庄的庄主怒道。 “你说什么?竟敢对庄主不敬。”听到这白衣女子居然喊他们庄主叫老头,牧蛇者们纷纷出口教训道,此刻,牧蛇者们看到白衣男子手臂被折断都是心中痛快,毕竟这白衣男子之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轻狂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不是对手,他们恐怕早就冲上去为丁奉报仇了。 “为老不尊,以大欺小我难道说错了,怎么样?难道你们还要以多欺少?”这个白衣女子的言辞颇为犀利,加上她好独特的清亮声音,顿时把牧蛇者们的教训声音给压了下去。 “哼哼,南秋鬼的徒子徒孙还敢教训老子,老子要不是看在南秋鬼的面子上,刚才连他的手都给剁了。”万蛇庄的庄主冷冷地说道。 “你……”那白衣女子被万蛇庄庄主的这番话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嘿嘿,还不快滚,老子现在饶了你们两条命,再多废话老子就直接开杀戒,连南秋鬼的面子也不给。”万蛇庄庄主面孔一摆,堵住他白衣少女的话语。 白衣男子知道这老人厉害,他挡住白衣少女,不让她继续说话。 “前辈,多谢手下留情。”白衣男子朝着这老人弯腰一辑,他知道如果此刻再不有所表示,恐怕真的如那老人所说的,他们的两条命将被留在这里。 “哼哼,这还差不多,那女娃子呢?”万蛇庄庄主看向白衣男子后面的那个少女。 那白衣少女白了老人一眼,她正要反唇相讥说些奚落的话挤兑这个老人时,白衣男子朝着她猛打眼色。 白衣少女鼓着腮帮子,她万分不情愿地朝着这个老人弯腰一辑,然后说道:“老人家,多谢你手下留情了。”这一番话说得是万般无奈,周围所有人都听的出来这白衣少女显然是毫无诚意。 不过万蛇庄庄主却点点头说道:“行了,你们走吧,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在我的地头上出现,不然,嘿嘿。” 只见万蛇庄庄主手中那根熟铜蛇人在地上猛地一顿,整个草地居然裂了开来,裂开的缝隙一直延伸到那白衣少女的脚下。 那白衣少女的脸色顿时白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师兄不让她乱说话了。 由于两只手都被打断了,白衣男子让白衣女子捡起长剑,两人朝着这片草地远处的大路那里走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烦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6 本章字数:5304 白衣女子扶着白衣男子走到大路上,离那些牧蛇者远一些之后。 白衣男子忽然闭上双目,他气运双臂,只听格的一声响,白衣男子断掉的双臂就自动接续上了。 白衣女子看到如此情况,微微一愣。 “柏师兄,难道那老头子没有将你的手折断?”白衣女子奇怪地问道。 “当然折断了,痛得很呢,不过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剑宗的内功心法里面有一章可以将断骨接续吗?”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眼珠子转了转,她想了好半天才想到她的这位师兄所说的是内功心法里的哪一章节。 “柏师兄,你的记性真好,这个因为不怎么实用,我早就忘记了,呵呵。”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 “你呀,难怪师傅说你整日胡思乱想,不思进取。”这白衣男子朝着师妹教训道。 “哪有。”那白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她连忙分辨道。 “柏师兄,你现在手臂还能握剑吗?”白衣少女问道。 “怎么了?”白衣男子问道。 “没事,只是问问,我想起内功心法那一章里所说的断骨接续好像有一段时间不能随便乱动的。”白衣少女说道。 “是的,我现在的确不能握剑,所以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毕竟我之前削断了那个牧蛇者的手腕,如果有其他那些牧蛇者来了,那就大大不妙了。”白衣男子说道。 “那个老头子不会出尔反尔吧。”白衣少女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想这位老人既然放我们离开,他应该就不会拿我们怎样了,我担心的是那些牧蛇者。”白衣男子说道。 “柏师兄,你好像很相信那个怪异的老头子呢,有什么原因吗?”白衣女子问道。 “这个老人有可能确实与我们的祖师爷认识。”白衣男子想了想然后说道。 “认识我们的祖师爷?为什么柏师兄你这么认为?”白衣女子问道。 “我也是猜的,不过我的猜测有可能八九不离十,你想,他能够准确地认出我们南山剑宗的镇山之宝,显然他肯定以前见过,若不是这样,他没有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白衣男子解释道。 白衣少女一想情况,确然如此,她点了点头。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只折断我的双臂,在正常情况下,我的一只手掌很有可能不保,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显然他确实是手下留情了。”白衣男子又说道。 白衣少女不住点头,她在听完师兄的分析之后,已经完全相信这个奇怪的老头一定是认识他们南家剑宗的祖师爷的了。 两人这么一边说一边走,走了很远距离。 过了一会,白衣女子忍不住对白衣男子说道:“柏师兄,那这个老头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呢,他怎地如此厉害。” 白衣男子想了想,然后说道:“你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有岭南八怪?” “岭南八怪?”白衣女子脸色露出疑惑神情,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显然她并知道所谓的岭南八怪,不过这也难怪,这白衣女子这还是第一次下山,江湖上的事情她知道得甚少,比起她的柏师兄当然差得远了。 白衣男子也大概猜到他的师妹可能不知道,刚问出口就想起来这位师妹的江湖阅历尚浅,于是他便跟他的师妹解释道:“岭南八怪就是在岭南这一带有八个曾经www.sxcnw.org过江湖的老怪物,这些老怪物都拥有无比奇特的脾气和非常怪异的功夫,我刚才也是根据刚才那个老人说话的语气和他的功法判断,他有可能就是岭南八怪里的蛇百行。” “蛇百行?就是刚才那个老头子的名字吗?怎地这么怪异?”白衣女子问道。 “不错,江湖上传言这蛇百行身法鬼魅,他原本一直都是五毒门某一支的坛主,但因为武功独走蹊境,自成一派,极为厉害,因此在江湖上的名头比五毒门的掌门还要响亮,据说四十年前,五毒门四分五裂的时候,与蛇百行有很大的关系。”白衣男子说道。 岭南八怪那白衣女子并不知晓,但是五毒门她却是知道的,一听那老人曾经是五毒门的坛主,那白衣女子连忙调息运气检查身上有没有中什么奇毒。 看到自己的师妹竟然一听到五毒门就如此紧张,白衣男子脸上露出笑意。 “柏师兄,你也看看你的全身,看有没有被暗中下毒。”白衣女子一边检查自己的情况一边对着师兄说道。 “傻瓜,不用担心,若是真下毒了,我们还能走这么远吗?”这白衣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 白衣女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全身状况,发现果然没有什么事情,她因为听到五毒门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白衣女子问道。 “前面有个市镇,我们去哪里找间客栈留宿一晚,明日再买两匹马再出发吧。”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见师兄已经决定好了,便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两匹千里驹了。” “是有些可惜,可是遇到如此情况也没有办法,以后我们也要多小心一些了,我原本认为自己的武功已经不错,直到遇到那老人我才感觉到天下间能人异士甚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再遇到一个像这样的老家伙,恐怕我们就有性命之忧了。”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点点头,她将师兄的话记到了心中。 “好了,过了半个时辰了,我现在的手臂已经不妨碍我们使用轻功了,我们用轻功尽快赶到前面的市镇吧。”白衣男子说道。 听到师兄如此吩咐,白衣女子自然点头,两人一起施展轻功向前奔去。 在之前发生激斗的草原之上,万蛇庄的庄主正在察看丁奉的断手,他摇了摇头,然后跟丁奉说道:“丁奉,没办法了,这手腕的经脉已经完全被切断,再无接续复原的可能,除非,……” 听到庄主的除非,卫壁连忙替丁奉问道:“庄主,除非什么?” “除非有天山冰宫的天香玉露。”庄主将未说完的话说完。 一听到只有天香玉露才能够将这断手复原,丁奉顿时死了心,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求得的东西。 卫壁和其他围过来的牧蛇者都是一阵沉默,天香玉露确实是世间珍奇的宝物,据说有让死人复生的功效,不过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取得这个东西的难度可想而知。 “丁奉,到了下个市镇,找个铁匠铺,打个铁手吧,只能如此了,有时间我再传授你一套单臂配合铁手也能使用的功夫。”庄主想了想,然后他跟丁奉说道。 “谢谢庄主。”丁奉原本因为自己的手腕被断,心中悲凉不已,此刻听到庄主的话语,顿时大喜,他连忙拜倒在地,咚咚咚地在庄主面前磕了几个响头。 其他的牧蛇者心中也是为丁奉欢喜不已,如果不是庄主在场,他们恐怕就要为丁奉庆贺一番了。 “好了,丁奉,我已经为了你止了血,你到马车上去休息去吧,过一会我会安排一个疗伤的师傅过来帮你再检查一下伤口。”庄主对丁奉说道。 一个与丁奉同属赤练蛇的牧蛇者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搀扶着丁奉向马车走去。 “其他人都散去,各安其职,至于这些死蛇,还都又用,尤其是蛇胆和毒牙,都给我取下来,不能浪费了。”庄主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牧蛇者,他从中点了两个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听到庄主的吩咐,除了那两个被点到的牧蛇者之外,其他人都散去了,就在卫壁也要离开之际,庄主又继续说道:“卫壁,你跟我来,我有事情找你。” 看到庄主又是单独将卫壁留下,其他人都是一阵羡慕,不过从刚才卫壁所显露的那一手功夫来看,他们知道卫壁成为护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冯幻芷带着方天逸离开了向马车走去。 “冯师姐,刚才那个白衣男子的剑法似乎很是厉害呢,你知道那人什么来路吗?”方天逸朝着冯幻芷问道。 “不知道,那一对男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去关注他们。”冯幻芷似乎仍然对那卫壁差点被白衣男子给杀掉而有些愤恨不已,她冷冷地说道。 听到冯幻芷这么说,方天逸自然不敢再提起那对白衣男女的事情了,虽然从他这里来看,那对白衣男女的武功要更加光明正大一些,倒是卫壁的武功太过怪异,如果非要分个正邪的话,那对白衣男女显然应该是名门正派中的人物,而卫壁师兄和他自己必定要加个邪派身份了。 方天逸心中苦笑,没想到自己甫入江湖,加入的第一个门派居然是邪派,不过这个邪派里面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倒是非常的融洽,这点方天逸不得不承认。 方天逸怔怔地想出了神,连冯幻芷跟他说话也没有听见。 “方师弟,你怎么了?”冯幻芷没好气地掐了一下方天逸的脸颊。 方天逸感觉脸上一痛,他连忙看了过去,当发现是冯幻芷是捏他的脸颊时,他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方师弟,刚才喊了好几声,你都不回答我,我只好用这般法子来叫你了。”冯幻芷显然是故意使用这个法子的,她得意地看着方天逸。 “冯师姐,我刚才想事情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都没注意,实在是对不住。”方天逸连忙说道。 “方师弟,你想什么相得这么出神呢,难道是看到刚才那个白衣女子美貌的缘故吗?”冯幻芷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情,她胡乱地为方天逸的走神而做出猜测。 “哪有,冯师姐,我怎么会想那个白衣女子呢?你可错怪我了。”方天逸连忙辩解道。 可冯幻芷来了劲头,她揪住这一点嘲笑方天逸道:“方师弟,你要想了就想了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个女子却是貌美如天仙,你会如此记挂也没有什么。” 听到冯幻芷越说越离谱,方天逸不停摆手,他想不出如何去说这件事情,只得不住地跟冯幻芷说道:“冯师姐,哪里有这件事情,你可别再说了,我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走神。” “那你是因为什么走神,说来听听?”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一愣,他显然不能够将刚才所想的说出来,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做邪派中人而想做像那白衣男子一样的正派中人吧。 看到方天逸居然愣住没有回答,原本只是开玩笑想套话的冯幻芷也是微微一愣,她以为方天逸刚才是真的在想那个白衣女子,冯幻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的脸上仿佛忽然之间罩上了一层黑纱。 “方师弟,看来你是真的在想那个白衣女子了,也是嘛,像这样天仙一样的人物,哪个男人不喜欢呢,念念不忘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哼哼。”冯幻芷忽然冷笑一声。 听到冯幻芷的话音一冷,方天逸就觉得有些不妙,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分辨这件事情,只得挠了挠脑袋,站在原地。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给你增加一项考教,你用我给你的笛子带着我们的竹叶青蛇群饶这个草原跑一圈吧。”冯幻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忽然冒出这么大的火气,她将这团冷火烧到了方天逸的头上。 “好的,冯师姐”方天逸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觉得尽量遵照冯幻芷的命令比较好。 看到方天逸吹起蛇笛,拿起长钩,带着群蛇向外走去,冯幻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露出一丝寂寥而又苦涩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冯幻芷也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她连忙找个了岩石,扫去岩石上的尘土,按照蝮蛇心经的内功心法进行调息起来。 不过,刚运行了一遍,冯幻芷就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她的心中烦乱,注意力一直都集中不起来。 冯幻芷发现自己在运行蝮蛇心经的时候差点练岔了气,如果不是她及时的将注意力集中起来,恐怕刚才已经走火入魔了。 冯幻芷心中微微有些害怕,她将这一遍蝮蛇功法走完之后,便站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草原上的青草随之晃动,冯幻芷看了一眼四周,感觉自己离所有人的距离都是那么的远,就连原本对她照顾有加的卫壁也马上将要离她而去了。 冯幻芷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冯幻芷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孤单,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年的年考即将来临,她将何去何从。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顺风传了过来。 “是方师弟。”冯幻芷连忙朝着笛声望去。 方天逸正吹着冯幻芷送给他的那只玉笛,正站在远处吹着,显然他并没有走远。 此刻方天逸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吹着笛子,然后边吹边看向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方天逸就在自己的附近,冯幻芷感觉到心中充满了一点安全的充实感,她的心情安定多了,很快那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也终于在这种安定的情绪之中掉落了下来。 冯幻芷转过身,她悄悄地用袖子将脸颊上的泪痕拭干,然后她朝着方天逸走去。 “冯师姐。”方天逸看见冯幻芷走过来,他将笛子从嘴边拿了下来。 “恩。”冯幻芷轻轻地答应着,她走到方天逸的旁边,然后直视着方天逸。 原来方天逸刚才准备按照冯幻芷的吩咐带着竹叶青蛇群饶草原走一圈的,可是走不多远,他回头时却发现冯幻芷的眉头是紧紧皱着的,这让方天逸有些诧异,于是他一边走一边回望,注意冯幻芷的情况,当发现冯幻芷坐到一方石头上打坐时,脸上出现一半是绿色一半是原来脸色的情况,出于关心,方天逸立刻停下了脚步,他一直远远参看冯幻芷打坐的情况。 终于冯幻芷打坐结束了,方天逸却发现冯幻芷的脸上似乎不太对劲,原本运功打坐之后的那种神采奕奕全然没有,方天逸知道冯幻芷一定是练功出了茬子,于是,他连忙将嘴巴中的笛声调子一转,吹出一股悠扬能够让人安定的笛声。 当看见冯幻芷发现自己并未走远的时候,方天逸微微有些慌张,他还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去解释自己并没有按照冯幻芷的吩咐去做的事情,却发现冯幻芷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冯幻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温柔,她此刻就像是个脆弱的少女,需要别人的抚慰。 冯幻芷想起卫壁总是跟她说的那句话,“冯师妹,你不能总是躲避,在万蛇庄中,如果你不借助和其他人的双修之力,只凭借我,是不可能得到功力的飞跃的。” 也许自己确实应该放开自己的心扉,她原本一直希望自己只是和卫壁进行双修就足够了,可是卫壁却离她越来越远,让她有些触不可及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双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6 本章字数:5352 “方师弟,你跟我来。”冯幻芷红着脸,她牵起了方天逸的手,然后朝着一处离草原不远的隐蔽树林走去。 方天逸有些不解地看着冯幻芷,他只觉得冯幻芷的眼神很怪,脸却是红润异常,说不出的娇憨美丽,而且她的纤手此刻很烫,烫中带着一丝让方天逸难以理解的情意。 两人就这么走到树林里。 方天逸看了一眼四周,他奇怪地看着冯幻芷,然后朝她问道:“冯师姐,难道你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吗?” 冯幻芷本来脸颊绯红,但看到方天逸这番认真的事情,想到他刚入万蛇庄,并未习得男欢女爱的双修之法,一想到这里,冯幻芷反而镇定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可能这也是与卫壁的距离越来越远有些关联。 冯幻芷想了一会,她然后对方天逸说道:“方师弟,现下我要教你庄里的一门功夫,这门功夫是庄主所授,乃是男女同修之术,你想不想学?” 方天逸愣了一下,男女同修之术,这是什么功夫?想到这里,方天逸直接将问题抛了出去。 “男女同修之术,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按照庄主的说法就是内功者必定是以祖窍为天,生死窍为地,上天管性、下地管命,若要上下相顾,性命必须双修,双修可使凝神入祖窍,任督二脉便会周游不息,……,所谓天下地上安祖窍、日西月东聚穴,说的就是它们唇齿相依的情况……”冯幻芷说了起来。 方天逸听得云里雾里,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又觉得有些听不明白。 “冯师姐,这个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这全都是庄主所说的吗?”方天逸问道。 冯幻芷点点头。 方天逸挠了挠脑袋,然后露出难为情的神情,“冯师姐,这个好像太深奥了些,听得不是很明白,能不能通俗一些为我讲解一下。” “要通俗一些的道理,也是有的,不过需要亲身体验方能知晓。”冯幻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好像此刻不好意思的是她。 “行了,那请冯师姐指点一二,小弟一定虚心求教。”方天逸觉得这番大道理听起来实在头痛,不如就直接言传身授来得快,这也是为什么小姨指点他功夫的时候,他的功夫一日千里的缘故。 冯幻芷轻轻点头,然后她走到方天逸的近前,然后说道:“方师弟,你我先面对面地打坐。” 方天逸按照冯幻芷的要求,立刻坐下来,然后盘膝打坐。 冯幻芷也跟着坐了下来,她也以打坐的姿势,面向着方天逸。 “就这样就好了吗?”方天逸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要说话,马上就要开始教了。”冯幻芷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她的纤手忽然落在了方天逸下身的某个部位上。 “冯师姐,这,这是为何?”方天逸忽然结结巴巴地说道。 冯幻芷没有答他,她认真地用一只手在方天逸身上的几处穴位上拂去,同时另一只手则不住逗弄着方天逸的下身的那个部位。 随着那几处穴位的拂动,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的情の欲在陡然之间剧增,宛如风暴忽起,自己被那情の欲的卷天海波被淹没了,方天逸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深处情の欲之海的方天逸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嫩的纤手抓起,方天逸立刻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下坚硬如铁,便如早起时的样子。 方天逸全身都感觉无比地燥热,似乎想着个地方发泄一下那全身奔波涌动的情の欲激流。 冯幻芷右手握着方天逸的右手,左手握着方天逸的左手。 方天逸看见冯幻芷慢慢靠了过来,由于两人面对着面,相距极近,似乎彼此之间呼吸和心跳都能够听得清楚。 方天逸看见冯幻芷的右手握着他的右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便朝着她自己的两腿の之间按去。 方天逸顿时面上一热,他朝着冯幻芷望去,发现冯幻芷的脸颊上已经飞起了一片极为明显的殷红。 方天逸只感觉右手所碰的地方隔着衣料,仿佛是非常柔软的一个地方,那里似乎有个开口,此刻,正从那开口的地方冒出一丝阴冷的寒流。 “方师弟,按照这样的手法揉这里。”冯幻芷朝着方天逸嘱咐道,为了不让他弄错手法,冯幻芷先用自己的右手在方天逸的手心之中揉了一遍,让他看个清楚之后,然后冯幻芷便让方天逸以这种方式在她的身下那处柔软的地方轻轻抚弄。 方天逸原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看到冯幻芷那一脸认真的神情之后,他领悟到冯幻芷确实是在教授他功夫,于是他便认真地抚弄起来。 随着方天逸按照这种方式来回抚弄了这么几下,冯幻芷的身体立刻开始有些颤抖,方天逸感觉到了冯幻芷的身体颤抖,他立刻停了下来,看着冯幻芷,方天逸以为自己的手法出了茬子,连忙说道:“冯师姐,是不是我弄错了手法?” 冯幻芷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只吐了五个字:“没错,继续吧。” 方天逸便又按照这种方式开始抚弄起来,很快他就感觉那处柔软的地方的衣料开始变得潮湿,方天逸仔细一望,在冯幻芷的裙衣贴着肌肤的地方,已可见有水渍透出。 难道冯师姐她?方天逸刚想说出口,却发现冯幻芷正皱眉望他,似乎注意到了方天逸看到了什么,也知道方天逸想说什么,方天逸连忙将自己想要问出口的话语缩了回去,他再也不敢乱想了,开始专心去做冯幻芷让他所做的事情。 这个时候,在方天逸抚弄冯幻芷两腿の之间的时候,冯幻芷的右手也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她像之前那样把玩着方天逸那坚硬如铁的部位,冯幻芷的右手纤细腻滑,这一番刺激下来,方天逸顿时呼吸加重了许多。 冯幻芷轻轻白了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是冯幻芷在报复他刚才注视不该注视的地方,想到这里,方天逸立刻加快了右手抚弄的动作,一时之间,冯幻芷因为方天逸的这番抚弄全身颤抖不已,方天逸发现冯幻芷身体那处的水液达到了泛滥过甚的地步,此刻冯幻芷也是身体全身通红,仿佛如火烧,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一般,她似乎咬牙极力想要忍住,却没能忍住,从冯幻芷的鼻腔之中传出一声细微可闻的呻吟声,而在冯幻芷的脸上则是红潮一片。 冯幻芷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定会因为身体忍受不住导致功亏一篑,她连忙对方天逸急道:“方师弟,你到底要不要学了,如果不想好好学,师姐我就不教了。” 冯幻芷这一番话仿佛冷水浇头,让方天逸顿时冷了下来,他身下的那处坚硬如铁的部位也受到影响,软了下去。 冯幻芷看到自己一下子由正拨反,真是又气又急,她只得柔声跟方天逸说道:“方师弟,怪我刚才说的太重,你就按照刚才那样使劲抚弄吧,师姐撑得住的。” 方天逸点点头,他知道因为刚才自己的顽皮,让冯幻芷大是辛苦,心中也有些羞惭,他连忙对冯幻芷道歉道:“冯师姐,对不起,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冯幻芷看到方天逸真诚地为自己道歉,她心中也是微微触动,她柔声说道:“没事儿,方师弟,我们继续,今天怎么也要把双修功法的第一节功法练完。” 方天逸点点头,两人心意一致,正符合双修功法的要旨。 顿时之间,冯幻芷感觉到自己絮绕身体的阴气大盛,而方天逸则感觉到了全身的一股阳气鼓胀。 这一阴一阳的气息分别在两人体内窜动。 “方师弟,快,一会我会用左手在你手上拂动穴位,你要跟着我拂动穴位的顺序在我身上相同部位拂动,万万不可弄错了。”冯幻芷叮嘱道。 方天逸点点头。 冯幻芷立刻按照之前的法子,在方天逸的身上几处穴位拂动起来,而方天逸也以同样的顺序拂动冯幻芷的身上穴位。 很快,两人之间的阴阳通过互相这么穴位的拂动,开始由躁动变得平和,很快冯幻芷额头上的祖窍穴位一下子出现一片阴寒,而在方天逸的额头上的祖窍穴位出现了一片热阳。 冯幻芷又开始按照一种顺序,在方天逸的穴位上拂动,方天逸也立刻按照这个顺序在冯幻芷的身上拂动。 随着冯幻芷的拂动,方天逸身上的热阳最后归于丹田的生死窍中,而随着方天逸没有错误的拂动,冯幻芷身上的阴寒也归到了丹田的生死窍中。 到这个时候,冯幻芷才吁了口气。 “好了,终于大功到成。”冯幻芷对方天逸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方天逸感受到她身上的女子香气,心中感到有些迷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冯幻芷悄悄将方天逸的放在她身下的右手拿开,然后她站起身来,就在冯幻芷站起身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裙衫的中间位置一阵湿凉,冯幻芷知道这一定是刚才自己身下分泌的水液所致,她连忙朝着身下看去,这一看,冯幻芷登时羞得双手抚面,险些呼出声来。 原来此刻在冯幻芷的腹下股间,衣物裙裳却全是水渍痕迹,紧紧贴着肌肤,满是难看的皱褶。 冯幻芷顿时想起卫壁在传授她双修之法的时候,曾叮嘱过她,最好是赤身来练,原来赤身和卫壁去练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穿着衣服和方天逸一练,就立刻出问题了。 冯幻芷有些为难起来,这可让她如何从这树林之中出去呀。 在冯幻芷惊呼的时候,方天逸也看到冯幻芷裙衫之间的狼藉,他知道冯幻芷此刻一定是十分的不好意思,便早早地回转身子,以示自己的尊重。 冯幻芷看到方天逸转过身子,心中一暖,她想了想然后对方天逸说道:“方师弟,一会等马车来了,你到马车之中帮师姐拿一下衣物,好吗?” 冯幻芷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本想让方天逸将整个衣物的包裹都拿过来,不过由于冯幻芷的衣物不少,这样一来,必定会惹人眼目,冯幻芷只得让方天逸帮她从衣物的包裹之中拿一件裙衣过来。 方天逸背着身子,他立刻点头答应了。 “冯师姐,那我们现在干嘛呢?”方天逸问道。 “这个,我们就在树林这里牧蛇吧。”冯幻芷想了想,只得这么说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他知道冯幻芷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她此刻的裙衣是万万见不得人的。 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树林都变得寂静起来。 “方师弟,我记得你刚才吹的笛声很好听,能再吹一下吗?”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拿出冯幻芷送给他的蛇笛,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悠扬的笛子声音响起,此刻的笛声似乎与刚才的令人平和的调子又有不同,而是音细而清,如怨如慕,如位如诉,冯幻芷听得如痴如醉,她情不自禁地便将头微微靠在了方天逸的肩膀上,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够将这笛声所勾起的满腔情愫得以宣泄。 两人就这么倚靠着过了好久,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车的轮响,接着便是清晰的马蹄声音。 “车队来了。”冯幻芷的头忽然抬起,她细听了一会,然后对方天逸说道。 “恩,冯师姐,那我去帮你拿更换的衣物去了。”方天逸说道。 冯幻芷点点头,她跟方天逸说道:“记得就在我们马车头上的那处包裹的最外一层,那件葛绿相间的裙衫,就这一剑,拿来了就好了。” 方天逸答应一声,跑出了树林。 这时,冯幻芷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将方天逸唤了回来。 “冯师姐,还有什么事情吗?”方天逸问道。 “你去将那边的蛇笼都拿过来,我先收蛇,免得耽误了时间。”冯幻芷吩咐道。 方天逸立刻想起他们还有收蛇这件事情,连忙先将那十个蛇笼全都拿进了树林子里。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快去拿衣服吧,速去速回。”冯幻芷仿佛一个温柔的妻子在嘱咐自己将要出门的相公一样,语气极其温柔,让方天逸听了感觉到一种别样的感触。 方天逸走出树林,他朝着车队走了过去。 此刻车队的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行动比较快的牧蛇者已经开始往马车上放起了收好蛇的蛇笼。 方天逸在车队的最后那辆马车之中找到了自己的马车,他跟车夫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跳上了马车的车厢里面。 “冯师姐说的是哪个包裹呢?”方天逸发现在车厢里面一层居然有三个包袱,他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先将离他最近的那个包裹打了开来,这个包裹显然不是,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方天逸不知道这些都是做什么的,他只觉得这好像是女子的饰品,便将这个包裹收了起来。 方天逸又将第二个包裹打了开来,这个包裹收拾得很简单,里面的东西也很简单,全是各式各样的梳子,方天逸不知道冯幻芷是如何收集到这么多梳子的,他摇了摇头,便将这个包裹又收了起来。 前两个包裹都不是,那么第三个包裹就一定是的了,方天逸将这个包裹打开,由于开得太过着急,他一下子将包裹的里层也都翻开了,看到里面的衣物,方天逸脸上顿时一红,这里面全是各种颜色的肚兜。 方天逸慌慌张张地将这个包裹的内层卷回到原来的摸样,然后打开外层,果然正如冯幻芷所说的,在最外层的空间里有一件葛绿相间的裙衫。 方天逸将这件葛绿相间的裙衫从包裹的外层之中拿出,然后再将这整个包裹收好,方天逸将葛绿相间的裙衫叠成一个小块,然后双手抱着,放在胸前,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了。 方天逸跳下马车,他朝着树林跑去。 “冯师姐。”方天逸刚走进树林,就看见冯幻芷正双手并用地收着蛇,在她的旁边已经摆放着收好的六只蛇笼。 “冯师姐,你的手脚好快呀,这么快就收好了六只蛇笼了。”方天逸夸赞一声,他将手中的葛绿相间的裙衫递了过去。 “方师弟,谢谢了,好了,剩下的就全部交给你了,我到里面去换衣服。”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按照昨日所学的收蛇方式,开始收了起来。 方天逸一边收着蛇,他一边竖起耳朵,似乎从冯幻芷换衣服的那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音,方天逸立刻想起了之前右手手指所捏弄的娇嫩部位,他的心中微微一荡,由于情の欲未散,方天逸发现自己的裤裆处居然高高地耸起。 方天逸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自嘲一声,然后继续收起蛇来。 在方天逸收到第九只蛇笼的时候,冯幻芷终于换好了衣物,她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冲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1 11:06:26 本章字数:5387 这件葛绿相间的裙衫冯幻芷穿上之后更显身段苗条,方天逸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冯幻芷则微笑着看他,她看了一眼蛇笼,然后跟方天逸说道:“方师弟,没想到只是一日,你收蛇的速度就已经如此之快了。” 冯幻芷夸赞着方天逸,这反倒让方天逸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说道:“冯师姐谬赞了,我也是想试试看看之前从师姐那学来的收蛇的技巧,如果要非要夸赞的话,应该是冯师姐教得好。” 冯幻芷听了微微一笑,她伸出素手来,在方天逸的脸颊上轻捏一记,然后说道:“方师弟,你嘴儿的本事可是比你收蛇的技巧提升得快多了。” 冯幻芷看了一眼远处,看到其他牧蛇者都已将蛇笼都抬上了马车,显然他们今天是要晚了。 “方师弟,来,我们一起,赶紧把这些蛇都放进笼子里。”冯幻芷迅速地吩咐道。 “恩,好的。”方天逸答应一声。 两人一起动手,这最后的一笼子蛇很快就全都收好了。 看着地上摆着的这十个蛇笼,方天逸正想着他这次他该拿几个时,冯幻芷开口了。 “方师弟,今天就别逞强了,你四个我六个吧。” 冯幻芷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去拿蛇笼,很快两堆蛇笼就叠好了,一边是六个,一边是四个。 冯幻芷这次直接采用抱着方式,她将六个蛇笼双手抱起,然后朝着马车走去。 看到冯幻芷已经决定好了,方天逸自然不会去说什么,他将蝮蛇心法逆运了一遍,然后将剩下的那堆叠好的四个蛇笼像冯幻芷那样一下子抱起,这一次方天逸觉得似乎好像容易了许多,虽然四个蛇笼比起昨日的六个蛇笼少了两个,但是方天逸却觉得并不仅仅是蛇笼数量少了的缘故。 抱着这四个蛇笼,方天逸走得很快,仿佛就跟没有拿任何东西一样,方天逸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小腹之中涌出来不少力道,正是这种力道让他觉得异常的轻松,方天逸不知道这究竟是逆运蝮蛇心法还是因为和冯幻芷练习双修功法的缘故,不管怎么样,他觉得自己比昨天似乎有力气多了。 很快,方天逸就赶上了冯幻芷,他和冯幻芷同时将手中的蛇笼放到了马车上面。 冯幻芷等方天逸钻进马车之中,她则和车夫吩咐了两句,此刻,所有的马车都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方天逸和冯幻芷所在的这辆马车了。 待到冯幻芷也进到马车里面的时候,这辆马车立刻就开始行驶了起来。 整个车队开始在正午的时候,走上了大路。 “方师弟,给你。”冯幻芷将手中的两个饭团递给方天逸。 “谢谢冯师姐。”方天逸将饭团接过,他早就有些饿了,立刻就吃了起来,不一会儿,这两个饭团就进了方天逸的肚子。 看到方天逸吃的如此之快,冯幻芷轻笑一声,她将自己手上的饭团也都递给方天逸。 “冯师姐,你不吃吗?”方天逸有些奇怪地看着冯幻芷。 “没事,我暂时不饿,你先吃着垫垫肚子吧,大概一会我们就会路经一个镇子,我们今天应该会在这个镇子之中停留,到时候,我会再买点吃的。”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将冯幻芷手中的饭团又吃了个干净。 在日近黄昏的时候,整个车队终于看到了冯幻芷所说的那个镇子。 似乎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似的,整个车队直接驶进了这个镇子的一座客店的前面,这座客店就在镇子的最外围,外面是一大圈空地,所有的马车就停在空地之中。 到达客店之时,方天逸注意到庄主走下了马车,他直接带着几个人往客店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只见卫壁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两张木牌,木牌上面似乎用红漆写着字。 “冯师妹,方师弟,庄主已经包下了整个跨院,这是今晚住宿的客房牌子。”卫壁将这两张牌子分别递给方天逸和冯幻芷。 方天逸将这个木牌子接过,他看到木牌子上用红漆写着东厢一十六,而冯幻芷手中的木牌子上面则写着的是东厢一十四。 “冯师姐,我们的客房好像是挨着的呢。”方天逸说道。 冯幻芷点点头,她朝着卫壁问道:“卫师兄,那你呢,你住在哪里?” “我可能跟你们不在一起了,我被庄主安排在南院,不过,冯师妹,你晚上到我那里去一趟,我有事和你商量。”卫壁平静地说道。 听到卫壁这番话,冯幻芷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天逸。 方天逸感受到冯幻芷的目光,他立刻回望过去,但是方天逸却发现冯幻芷却在不经意间将脸别过去。 方天逸心中一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此刻他不好开口。 卫壁跟冯幻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他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 “冯师姐,你是不是晚上要和卫师兄修练双修功法?”方天逸小心翼翼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恩。”冯幻芷点了点头,她似乎不敢去直视方天逸的眼睛,而是转过一旁。 此刻的气氛有些尴尬,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不过他的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方天逸立刻想到万蛇庄功夫的传授的方式,显然这个双修功法一定是卫壁传给冯幻芷,然后冯幻芷再传给他的,显然这并不是冯幻芷第一次和卫壁如此进行双修功法的修炼,方天逸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冯幻芷看到方天逸叹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方天逸,她想了想却怎么也想到可以转移的话题,正好在这个时候,其他牧蛇者都开始将蛇笼放进院子,冯幻芷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她连忙说道:“方师弟,其他师兄和师姐们都开始抬蛇笼了,我们也开始吧。” 方天逸一想到冯幻芷晚上即将要和卫壁一起双修,他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他听到了冯幻芷的吩咐,但是并不想开口回应,方天逸只是默默地点头,然后自顾自地去抬蛇笼。 冯幻芷原本想和方天逸一起抬蛇笼,此刻见方天逸只是自顾自地去抬,她也无法可想,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语地将所坐马车上的蛇笼都抬到了客店的院子之中。 蛇笼一抬进去院子,没有了事情的方天逸便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冯幻芷也不勉强和方天逸搭话,她走在方天逸的身后,不知道怎地,冯幻芷的心中充满了一些负疚感,这是她从来出现的情绪,如果在以前,当卫壁提出要和她进行双修功法的修炼时,她可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地雀跃,可是现在,多了一个方天逸之后,一切就似乎有些不同。 很快,两人在东厢的房间已经到了,就在方天逸推开自己的屋门的时候,冯幻芷忍不住叫了方天逸一声:“方师弟,……” 方天逸听见了冯幻芷叫唤他的名字,他停住了脚步。 冯幻芷叫了这么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刻她有些后悔今天早上的时候教授方天逸双修功法,原本她是想在卫壁成为护法之后,寻找一个双修功法的替换者,以突破目前功法的瓶颈,可是在寻了好久都不得的情况下,冯幻芷甚至在心中产生了一些障碍,就是这样的障碍下,让冯幻芷无法接受除了卫壁之外的任何男子对她身体的触碰,而方天逸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打乱了冯幻芷的所有心绪,让她感觉到了和卫壁不一样的期盼和温暖。 可惜,一切都发生得太早,在教授完方天逸双修功法之后,她居然马上在当天的晚上和卫壁进行双修。 卫壁和方天逸两个人的面容在冯幻芷脑海之中反复出现,这让冯幻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方天逸在门口等了一会,他发现冯幻芷再喊了他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话语传来,方天逸哪里知道冯幻芷此刻的纠结心情,他还以为冯幻芷没有话跟他说了。 方天逸便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然后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方天逸就感觉到心中的一阵痛楚,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方天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身心疲惫,他随着身体的感觉走到了床边,然后趴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浮起了冯幻芷那窈窕的身影,原本这身影想起来的时候会感觉无比地美妙,无比地令人振奋,可是此刻却全然不是如此,所有的美妙和振奋感觉都没有了,冯幻芷的身影在这个时候出现只带给了方天逸那无比深刻的苦涩感觉。 躺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冯幻芷对卫壁的那份痴情他是知道的,而且冯幻芷明年就要参加五毒门的大考,一旦大考不过就会有性命之忧,卫壁现在在百忙之中还抽出空余时间来帮冯幻芷双修,显然是为了帮她提高功力。 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好过了一些,毕竟善良的方天逸内心之中是希望冯幻芷能够平安地度过五毒门的年考的。 方天逸越想越是清晰,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可笑,他这样不仅对冯幻芷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还会对冯幻芷产生巨大的心里负担和困扰。 方天逸想清楚之后,他立刻从床上爬起,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冯幻芷,去告诉冯幻芷他并不介意卫壁和她的双修,毕竟对冯幻芷最重要的是功力的提高。 方天逸急匆匆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他和正站在他门口的冯幻芷撞了个满怀,方天逸由于太过匆忙,收不住脚步地将冯幻芷压在了身下。 冯幻芷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方天逸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冯幻芷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从嘴巴之中露出那洁白的贝齿。 看到这绝妙的樱桃小嘴,方天逸立刻想起了之前冯幻芷给他的奖赏,那销魂的唇齿相撞和舌头交缠的感觉至今不能相忘。 看着冯幻芷此刻那夹杂着忧虑却又羞涩的神情,方天逸情不自禁地就吻在了冯幻芷的小嘴上,冯幻芷的身体立刻起了激烈的反应,她的身子在方天逸的下面扭动着,然后她的双臂勾住了方天逸的脖子,嘴唇微张。 方天逸发现冯幻芷开始主动起来,她正用舌头把自己的舌头给勾了过去,湿湿地缠在一起,吮吸着、舔逗着…… 两人就这么剧烈地亲吻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接着便是从走道响起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音。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方天逸,他发现自己还紧紧地将冯幻芷压倒在地上,如果被人看见就太过难堪了。 方天逸连忙将舌头从冯幻芷的小嘴的唇齿之中缩了回来,他站起身来,看着脸色含春,浑身瘫软的冯幻芷还躺在地上,方天逸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将冯幻芷一把抱起,然后走进自己的屋子,方天逸将冯幻芷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他关上了门,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那些说话的人正好从方天逸的门前走过。 真是好险,方天逸觉得异常的侥幸,他走到床前,看着冯幻芷那娇俏的瓜子脸。 “方师弟。”冯幻芷忽然开口了,她的脸上依然有着被挑逗起来的红潮,不过此刻在方天逸关上门的时候,冯幻芷微微清醒了些,她坐了起来。 冯幻芷抱着膝盖,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冯师姐,我……”一看到冯幻芷坐了起来,方天逸立刻不敢再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了,他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桌子旁边的一个园凳上面。 冯幻芷原本不想开口的,她想就这么和方天逸继续下去,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这样是不行的,毕竟她晚上还要与卫壁进行双修,此刻若是和方天逸破了禁,失了阴气,那么晚上和卫壁的双修将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方天逸,你知道,我晚上要到卫师兄那里去。”冯幻芷说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方天逸一眼。 “冯师姐,我,……,对不起。”方天逸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方师弟,其实你很聪明,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晚上到卫师兄那里会做什么。”冯幻芷慢慢地说道。 方天逸脸上一白,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没想到当冯幻芷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仍然会觉得有些难受。 “再和卫师兄双修功法修炼之前,我暂时不能和你做那件事情。”冯幻芷说道,在说道那件事情的时候,冯幻芷的声音说得极轻微。 听到冯幻芷提起和他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方天逸的脸上也是一红,他挠了挠头,然后说道:“冯师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会影响你,事实上我已经想开了,你需要卫师兄帮你提高功力,毕竟你明年还需要参加五毒门的年考。”方天逸小声说道。 听到方天逸的这番话语,冯幻芷微微有些感动,她从床上起来,然后走了过来。 方天逸抬起头来,正好和冯幻芷的目光相对。 “方师弟,我答应你,等我功力一旦提升了,我就不会和卫师兄再双修了。”冯幻芷说道。 “功力提升需要和卫师兄双修几次?”方天逸问道。 冯幻芷面上一红,她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概还要有个七八次的样子,不过卫师兄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足数。” 方天逸忽然心中生起一个无比强烈的想法,他站起来,对冯幻芷说道:“冯师姐,若我的功力能够达到卫师兄那样的地步,是不是你就不用找卫师兄双修了。” 冯幻芷看着方天逸那一脸在乎的样子,她笑了起来,这一笑无比的妩媚,看得方天逸一呆。 “傻瓜,你以为功力是说能提高就能够立刻提高出来的呀,如果这么容易,师姐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冯幻芷的话语之中带着一股子柔情蜜意,让方天逸的心中感到微微生起波动。 “冯师姐,那你帮我,双修不是能够提高功力吗?你把双修功法全都教给我,我认真学,我们相互促进。”方天逸认真说道。 “真是个傻子,你现在的功力和我双修对我没有丝毫的促进作用,要不我为什么要找卫师兄,因为他的功力已经深厚到连庄主都要称赞有加的地步。”冯幻芷在方天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语气带着一丝奚落,但奚落里却充满了情意。 冯幻芷坐到了方天逸的身上,她将方天逸的两只胳膊拉开,然后躺在方天逸的怀中,冯幻芷拨弄着方天逸的手指,然后说道:“你若真是想和我一起促进,倒不是没有个法子。” 听到有法子,方天逸睁大了眼睛,他的鼻子被冯幻芷的发梢弄得有些痒痒的,不过方天逸忍住了打喷嚏的感觉。 “冯师姐,什么法子?”方天逸问道。 “法子很简单,那就是你去和其他的师姐进行双修,和你双修的女子功力越高,你的功力提高得越快。”冯幻芷说道。 “啊?”听到居然是这么个法子,方天逸立刻愣住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法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2 9:01:49 本章字数:5236 看到方天逸如此表情,冯幻芷轻笑一声,她终于恢复那种轻松的感觉了,由于坐在方天逸的身上,冯幻芷扭了扭腰,她将方天逸已经竖起来的那处部位夹在臀の缝之中,然后冯幻芷注视着方天逸的表情。 方天逸在听到冯幻芷所说的那个法子的时候就愣住了,就在他仔细去细想冯幻芷所说的这个法子的时候,又被冯幻芷的这个动作弄得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方天逸搂住了冯幻芷的细腰,这时,冯幻芷忽然站了起来,她一下子跨の坐在方天逸的身上。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方天逸压下心中被燃起的情火,他朝着冯幻芷问道:“冯师姐,你确信这样可以提高功力吗?” 冯幻芷点了点头,她对方天逸说道:“是的,在万蛇庄,只有用双修这种方式提高功力才是最快的。” 方天逸想到卫壁那深不可测的功力,连忙问道:“冯师姐,那卫师兄难道也是采用双修这种方式?” 冯幻芷想了想,微微点头,她对方天逸说道:“确实是的,卫师兄虽然天赋极高,但是提高功力确实也是采用双修这种方式提高起来的,事实上,万蛇庄里功力不错的师姐都和卫师兄双修过,由于实力增长得很快,因为卫师兄在很多师姐那里都是非常受欢迎的。” 说道这里,冯幻芷的神情之中出现了一丝失落的惆怅,然后她继续说道:“我是由卫师兄戴起来的,我所有的武功都是卫师兄所教授的,万蛇庄一向都是男传女功,女传男功,一直都是这样,我原本加入万蛇庄的时候,被庄主很是看好,他亲自让卫师兄来教授我武功,也是因为因为觉得我的天赋不错,可惜,我却因此有了心障,除了卫师兄之外,我不与任何人双修,才有了如今功夫排名庄中最末的境地。” 听着冯幻芷的这番倾诉,方天逸感觉到了一阵迷惘,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冯幻芷是那么的相似,只不过冯幻芷是对卫师兄有意,而他却是对冯幻芷心存幻想。 就在方天逸胡思乱想的时候,冯幻芷忽然靠近了些,她在方天逸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方师弟,我今日是肯定不能和你做那种事情的了,不过,我有个相熟的师姐,她的功法很好,不如,……” 方天逸一听就知道冯幻芷想说什么,他正想拒绝的时候,却看见冯幻芷专注地看着他,然后她继续说道:“方师弟,你就当做是为了我,这位相熟的师姐姓邱,你喊她邱师姐就好,她的功夫很好,就是脾气稍微有些急,有些心直口快……” 冯幻芷在方天逸耳边细细地说着这位丘师姐的各种习性,说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完,显然冯幻芷对这位邱师姐的情况知道得颇为详细。 方天逸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的感觉,但是他却有说不出这不对的感觉是什么,难道是他对着万蛇庄的这种规矩产生了怀疑?想到这里,方天逸便将这种想法说了出来:“冯师姐,难道一定需要通过双修这种方式才能够提高功力吗?有没有正常通过自己练功慢慢积累的方式?” “自己练功?慢慢积累?”冯幻芷忽然笑了,她忍不住在方天逸的耳朵边上咬了一口,这一咬用了一些力道,方天逸感觉到一阵疼痛,不过在疼痛之中却有那么一丝麻痒。 “方师弟,你太天真了,我们万蛇庄又不是像那些名门正道,他们拥有绝好的声誉,可以挑选最好的苗子,加以培养,再加上拥有百年以上的声誉,这些名门正道总能够培养出声震江湖的侠客,就像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那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万蛇庄有什么?我们万蛇庄靠的就是庄主教授的这种双修方式,就是靠这种方式,才使得我们万蛇庄能够屹立于江湖之中,不会被当做是旁门左道,毕竟在江湖之中,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冯幻芷板着面孔,她教训着方天逸。 方天逸听着冯幻芷所说的这番道理,他觉得虽然这些道理貌似偏激,但是确实有些道理。 “冯师姐,那好吧,我听你的,不过我没有见过那位丘师姐,也不知她会不会接纳我,再说我只修得双修功法的第一章节,是不是早了些?”方天逸问道。 冯幻芷听了方天逸的担心,她微微一笑,然后贴近方天逸的耳朵边说道:“方师弟,你不要担心,双修提高功力其实只是一个结果,重要的是过程,难道你早日里和我修炼双修功法第一章节,触碰我身下那里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身体的悸动吗?” 一听到冯幻芷提到早日的那些事情,方天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冯幻芷看到方天逸不好意思,眼睛眨了眨,然后她继续在方天逸的耳朵边说道:“方师弟,你是男子,切记,男子是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而不好意思的,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就应该是向这样。” 冯幻芷将方天逸的手放在了她那高耸的胸部上,由于这件葛绿相间的裙衫很薄,因此,方天逸立刻就感觉到了冯幻芷那胸部微微耸动的柔滑而又鼓胀的感觉。 冯幻芷从方天逸下身的部位的状态知道方天逸此刻的情况,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裙衫上面的栓扣解了开来,顿时之间,冯幻芷的衣衫露出了一条缝隙,可容一只手伸进去。 “方师弟,别弄坏了我的衣裳。”冯幻芷不知为何很看中这件衣衫,她轻启朱唇,对方天逸说道 “冯师姐,我知道了。”方天逸立刻在冯幻芷的授意之下,他伸进手去,感受冯幻芷胸中那如暖玉一般的柔滑。 很快,在方天逸手指的逗弄之下,冯幻芷鼻腔之中发出了一丝动人的呻吟声音,冯幻芷感觉到自己臀の缝之间的那个东西越来越烫,冯幻芷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她和方天逸将不可避免地做起那种事情。 冯幻芷艰难地从方天逸的身上起来,她轻轻拨弄了一下方天逸的那根东西,然后对方天逸说道:“方师弟,我怕我再待下去会出事情,毕竟我晚上还要去卫师兄那里,你就先在屋子里休息一会,我去找丘师姐,跟她说些事情。” 方天逸万分不舍,但是也知道他没有丝毫挽留冯幻芷的理由,于是他只得点点头,任由冯幻芷从自己的房间之中走出。 冯幻芷轻轻将方天逸房间的门给掩上,看到冯幻芷已经不在屋中,方天逸便从椅子上起来,他朝着那张床走去。 刚坐到床上,方天逸想起冯幻芷的话,他觉得如果按照冯幻芷这么说的话,显然万蛇庄以前应该就算的上是那些旁门左道的了,只不过由于实力增长的原因,目前的万蛇庄在江湖上就有了立足的资本。 想到这里,方天逸又去想教授他功夫的小姨,那小姨的身份呢? 方天逸知道小姨是柳家堡的人,而柳家堡又是召集各路江湖豪杰参加英雄宴的主办势力,那显然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柳家堡在江湖之中拥有不小的势力,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有些思念他跟随小姨学习功夫的那些日子,他又想起了玥如,一想到玥如,方天逸就发现自己似乎最近都有些忘记玥如了,难道是因为冯幻芷的缘故吗? 这是为什么呢?方天逸记得他明明之喜欢玥如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冯幻芷,方天逸就感觉到全身一阵莫名的悸动,他想起了和冯幻芷练习双修第一章节时冯幻芷两腿の之间那神秘位置的触感,还有刚才还残留在他手心之中的女子肌肤的体香味,难道是因为他接触过冯幻芷身体的缘故,方天逸微微有些恍惚。 方天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他知道如果现在让他在冯幻芷和玥如之中选择的话,他会犹豫不决的。 一想到这么写感情上的纷纷扰扰,方天逸就觉得头有些大了,他晃了晃脑袋,想将这些扰人心绪的事情全都甩出去。 方天逸决定盘腿将柔云功走一遍,在将整个真气在全身循走一遍之后,方天逸发现自己的心绪宁静了许多,这和他修炼万蛇庄的蝮蛇功法以及双修功法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修炼蝮蛇功法和双修功法的时候,他的心绪不会这么宁静。 这是为什么?方天逸也不知道,尽管冯幻芷告诉他,通过苦练功夫不如双修来得快,方天逸仍然觉得这种想法有些偏激,方天逸觉得通过双修来提高功力,也许功力提高得很快,但是通过这种行巧获得的功力总会有什么缺漏的地方,想到这里,方天逸决定仍然按照自己既定的思路来做事情,于是方天逸开始琢磨起柔云功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将柔云功在全身循走了大概有五六十遍,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那种精力充沛,真气充盈的感觉。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方天逸又惊又喜,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有种走上坦途的味道,方天逸终于知道柔云功和蝮蛇功的区别了,柔云功就像是大路,虽然走起来慢,但是人走得很舒服,而蝮蛇功则像是穿捷径,虽然走起来快很多,似乎练一会儿就能够看到功效,但是却是小路,越走人会越难受。 孰优孰略,方天逸现在还判断不出来,不过,他却知道,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反正他柔云功是一定要练的,通过逆运蝮蛇功也与柔云功不会冲突,那练练也无妨,毕竟他现在还在万蛇庄,在没有办法将身体之中寒丸的毒性去掉之前,他应该是无法离开这里的,那在这之前,蝮蛇功也必须得练下去的,而对于冯幻芷所说的双修功法,方天逸感觉自己既然承诺了冯幻芷,那么他就会去练下去,而且,一想到冯幻芷的肉体诱惑,方天逸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躁动起来,于是,他不得不再练习一遍柔云功,通过练习柔云功这种方式来让自己躁动的心情彻底的静下来。 就在方天逸想一会冯幻芷,练一遍柔云功的时候,他不知不觉之间又将柔云功的功法在身体之中循走了二十来遍,这时,有人推门直接进来了。 由于冯幻芷出去的时候,整个门并没有反闩上,因此门自然一推就开。 走进来的是冯幻芷,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冯幻芷带着这名女子走进方天逸的屋子之后,正好看到方天逸坐在床上行功。 冯幻芷以为方天逸在练蝮蛇功,她想起方天逸之前所说的通过苦练功法是否有效果的话语,没想到方天逸居然仍然有这份心里,那倒是不错,想到这里,冯幻芷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训斥方天逸天真的话来,早知道方天逸是这种勤奋的性子,她就不应该说那些话语,毕竟那只是她的想法。 “方师弟,快过来,来见过丘师姐。”冯幻芷朝着方天逸轻唤一声。 听到冯幻芷的唤声,方天逸立刻从床上下来,他站起身来。 方天逸走到客厅之中,他看了一眼冯幻芷身旁的这位丘师姐。 这位丘师姐年纪要比冯幻芷大好几岁,她跟冯幻芷一样,都是瓜子脸,但是却没有冯幻芷显得温婉,由于眉毛要细长一些,因此整个人显得要英气很多,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极为地神气,当然这位丘师姐如此神气也有个原因,那就是她的身高,她的身量很高,几乎和方天逸不相上下,方天逸继承了爹爹的底子,身高不低,如果硬要将这为丘师姐和方天逸进行身高的比较的话,大概这位丘师姐也就比方天逸矮上那么一小点,不过这一小点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必客气,冯师妹,方师弟,坐。”这位丘师姐朝着方天逸一摆手,然后自己找了个凳子先坐了下来。 这位丘师姐的样子就仿佛她是这个房间的主人,这让方天逸微微一愣,不过他立刻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而冯幻芷也坐了下来,她就坐在两人的中间,离方天逸稍微近些。 “方师弟,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的说话,我与冯师妹交情不错,因此受她所托,由今日开始便教授你双修功法。”这位丘师姐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位丘师姐说话跟她的样子一样,显得微微有些傲气,虽然冯幻芷曾经说过这位丘师姐是心直口快那一种类型的人物,不过,这说得也太直接了吧,方天逸听完这位丘师姐的话语,不由得微微侧目,他忽然觉得冯幻芷的那番形容倒挺贴切的。 看到方天逸没有任何反应,冯幻芷立刻在桌子底下踢了方天逸一脚,这一脚踢得是又准又狠,直接踢到了方天逸的膝盖之上,方天逸感觉膝盖一痛,他嗤了一声,立刻呲牙咧嘴起来。 冯幻芷白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睛做了个示意,方天逸顿时醒悟过来。 “那多谢丘师姐了。”方天逸连忙道谢道。 “恩,客气了,方师弟,我的房间是西厢二十四,你若有闲了,可直接来找我,若我在房间之中,我们可随时练功,若我不在,那就是不在了,请改日再找我。”丘师姐一口气就将这番话说了出来,然后她朝着冯幻芷点了点头。 “冯师妹,方师弟,我先回屋准备,告辞。”这位丘师姐说完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径直从方天逸的屋子之中走了出去。 方天逸从听完丘师姐的这番话语到她走出屋子,感觉也就在一呼一吸之间,他盯着这位行事有些特立独行的丘师姐,一时之间想不到说什么。 倒是冯幻芷反应快,她冲着这位丘师姐的背影说道:“丘师姐,谢谢你了,慢走啊。” 等到丘师姐走了之后,冯幻芷朝着方天逸微微一笑,然后她说道:“方师弟,如何,这位丘师姐怎么样?” “这个,这位丘师姐的行事实在是太直接了,冯师姐你所说的心直口快简直太贴切了。”方天逸感慨道。 “呵呵,我就说嘛,我这位丘师姐是直来直往的一个人。”冯幻芷掩口笑道。 “太直来直往了。”方天逸再次感慨一声。 看到方天逸似乎有些不怎么在意这个丘师姐,冯幻芷决定敲打一下方天逸。 “方师弟,你可别看丘师姐如此性情,她的功力可是在我们牧蛇者中位居位居前列的哦?”冯幻芷说道。 “位居前列,这话怎么说?”方天逸问道。 “恩,方师弟,如果我告诉这位丘师姐只比卫师兄在牧蛇者中的排名低一位,您会怎么想?”冯幻芷想了一会,忽然朝着方天逸问道。 “什么?她只比卫师兄差一位吗?丘师姐这么厉害吗?”方天逸有些诧异,他连忙着冯幻芷问道。 “不错,卫师兄今年即将成为万蛇庄的护法,而丘师姐则是明年万蛇庄护法的最有力的竞争者。”冯幻芷解释道。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吞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3 8:50:43 本章字数:5273 听到这位邱师姐居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方天逸微微有些诧异,他朝冯幻芷问道:“那这位邱师姐也是因为双修功夫才这么厉害的吗?” 冯幻芷点点头,她说道:“是的,邱师姐的双修功法修炼得极为纯熟,便是庄主也曾经夸耀过她。” “庄主?难道庄主也曾经和邱师姐双修过吗?”方天逸惊奇的朝着冯幻芷问道。 “不错,庄里大部分有潜质成为护法的女子都曾经和庄主双修过,她们也从庄主那里得到过不少好处,要不我为什么说邱师姐会是明年万蛇庄护法的最有利竞争者,就是因为她在今年的时候被庄主认可,从而得到了和庄主双修的机会。”冯幻芷解释道。 方天逸点点头,通过冯幻芷这一番解释,方天逸已经知道了万蛇庄武功的根本就在于双修,难怪冯幻芷会说双修是提高功力的最好的方式。 “方师弟,我已将你拜托给邱师姐师姐了,你可不要丢了我的人哦。”冯幻芷忽然朝着方天逸微微一笑,她说道。 “冯师姐,难道我今日便要去找邱师姐师姐吗?”方天逸疑惑地问道。 “不错,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已经将你交给邱师姐师姐了吗?”冯幻芷说道。 “原来冯师姐是巴不得将我这个包袱扔出去啊。”方天逸微微有些失望,他的情绪立刻就写到了脸上。 “傻子,师姐这么为你着想,你却不领情,真是的。”冯幻芷在方天逸的额头上敲了个一下爆栗,然后站起身来。 “冯师姐,你怎么就走了?”方天逸看到冯幻芷站起身显然是要走了,他连忙问道。 “师姐还没吃东西呢,怎地,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冯幻芷转过身来问道。 “恩,我也正好想出去逛逛,冯师姐对这里熟吗?”方天逸也站起身来,他朝着冯幻芷问道。 “邱师姐师姐刚才说她在屋子里等你呢?难道你想让她久等吗?”冯幻芷朝着方天逸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邱师姐有这么说吗?”方天逸似乎完全想不起来邱师姐是什么说的,大概是这位邱师姐说话的速度太快,导致他没有丝毫的印象吧。 “当然有了,你有时间就准备一下吧,师姐晚一点会给你带吃的回来的。”冯幻芷没好气地瞪了方天逸一眼。 “那好吧,只不过不能冯师姐一起出去逛逛实在是人生一件憾事啊。”方天逸奖状微微叹气,他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去你的吧,记得去邱师姐的房间号,她是在西厢房的二十四,别忘记了啊。”冯幻芷叮嘱道。 “冯师姐,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你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啊。”方天逸点点头,然后他跟冯幻芷说道。 “恩。”冯幻芷答应一声,然后她从方天逸的房间之中走了出去,然后顺手带上了门。 方天逸走回到房间的厅里,他坐在凳子上。 一会就要和刚才那位邱师姐进行双修的修炼,方天逸感觉到自己微微有那么一些期待,他回想起自己和冯幻芷一起练习双修功法的那些小细节,刚一动念,方天逸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下的一阵肿胀。 晚去不如早去,反正那位邱师姐也说过让他尽早过去,不如现在就过去,方天逸打定主意,他便打开了房间的大门,然后走出去。 方天逸刚打开大门的时候,恰好从门口走过三名女子,这三名女子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她们看到方天逸的时候,居然好不害羞地现在他的脸上看了一眼,当发现方天逸的俊美的面容时,她们的眼睛均是一亮,当中那位女子甚至看到了方天逸的裤裆位置,当发现那里是鼓起的时候,当中这名女子立刻悄悄在其他两名女子的耳边耳语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方天逸的裤裆位置,另外那两名女子立刻顺着她的指头朝着方天逸看去。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阵不好意思,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冯幻芷跟他所说的话语,年轻男子不应该太过于害羞,于是他挺直了脊梁,眼睛丝毫不顾及地也看向了那三名女子,方天逸用眼神在这三名女子脸上转了一遍,然后他朝着这三名女子轻轻点头,然后就这么洒然地和她们擦身而过。 这三名女子显然都应该是万蛇庄的牧蛇者,毕竟也就只有万蛇庄的女子才会以如此大胆的方式来直接注视男子的那处,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摇了摇头,然后他径直顺着走廊走去。 由于方天逸所住的地方是在这处客店的东厢,因此他饶了一圈朝前走去,此刻,走廊上的人很多,不过看起来全都是万蛇庄的牧蛇者,方天逸记起卫壁曾经说到,这里的院子都被万蛇庄整个包下来了,想到这里,方天逸就不再感到奇怪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西厢的走廊廊道上,这里要比东厢显得寂静一些,似乎并没有那么多人,方天逸看了一眼每个客房房门口那钉住的木牌,西厢二十四,方天逸找到了邱师姐所在的那间屋子。 方天逸来到这间客房的门口,他注意到这间客房的门栏窗户似乎与他所住的屋子不同,所有的雕刻都是用绿竹雕花做成的新花式,不落俗套之中。 难道每个人所住的屋子都是有区别的吗,方天逸心中生起了这个疑问。 方天逸停在邱师姐的房间门口,他深呼一口气之后,然后伸出手去敲了敲门。 就在方天逸想要敲第二下的时候,门一下就打开了,邱师姐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此刻的邱师姐只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裘衣,肚兜般的红衣,衬以绿色短裳把玉藕般的双臂和白皙修长的玉腿,完全暴露出来,看起来极为的清凉,方天逸微微一愣,没想到邱师姐居然穿的如此之少。 看到方天逸愣在原地不动,邱师姐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来,她拉在了方天逸那举在半空中准备敲第二下门的手上,然后方天逸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他立刻身不由主地被这股大力给拉近了屋子里,然后只听到砰的一声,两扇门合上了。 邱师姐将门给闩住,然后她转过身来,对方天逸说道:“方师弟,你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这位邱师姐就直接朝着内室走去,在跟着邱师姐朝着内室走去的时候,方天逸注意到这件屋子很大,在板壁之间都漆上了荷绿的颜色,别有一种幽雅情调。 看来这位邱师姐的屋子的确与他的屋子有很大的不同。 方天逸跟在邱师姐的身后,由于邱师姐穿得很少,再加上又是背向着他,因此他将邱师姐那婀娜多姿的背后风情看了个遍,这对方天逸来说是极大的刺激,因此他感觉到全身都有些充血的感觉,尤其是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是兴奋不已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内室之中,这位邱师姐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天逸,然后对方天逸说道:“方师弟,外衣脱下。” 方天逸顺从地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然后邱师姐朝他走近了一些,她忽然伸出手来,在方天逸的胸口的几个穴位上以极快的速度点了两下,点的这两下又疾又快,不禁认穴很准,而且力道很足,因此,方天逸感觉到那几处穴位一麻,他立刻就发现自己不能够动了。 “邱师姐,这是,这是做什么?”方天逸发现自己除了不能够动之外,说话并没有影响,他连忙朝着邱师姐问了起来。 这位邱师姐看了他一眼,她并不说话,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黑布,将方天逸的眼睛给蒙了起来。 这块黑布很厚实,被蒙住了眼睛之后,一点也看不到外面。 “邱师姐?为何要蒙住我的眼睛?”方天逸感觉到一丝不妙的感觉。 失去了视物的能力,方天逸只能够通过耳朵来听,可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耳朵之中也被塞上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塞得很紧,几乎将所有外面的声响都给隔绝住了,顿时之间,方天逸就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瞎子和聋子了。 “邱师姐?邱师姐?”方天逸连声喊道,他期望邱师姐能够给他一个答复,不过,一会儿之后,方天逸就感觉到一种力道点在了他的脖颈的穴位上,他的舌头一阵酸麻,连说话的能力也失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天逸不仅有些莫名其妙,还感觉到了一丝恐慌的感觉,他尝试着动一动身体,可是被点中了穴位的他,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自己被托起,然后他被平放到一个地方,通过背部皮肤的感觉,这应该是床。 又过了片刻,方天逸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衬裤一下子被脱了下来,他的某个部位露了出来,在他的那个部位露出来的瞬间,一双手就握住了,这双手的手指的感觉是很长,异常的纤细,就和冯幻芷的手差不多,不过此刻却显得有些冰冷,没有冯幻芷手指那么的柔腻。 这双手在方天逸的那个部位上抚摸了一阵,接着,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两只手交替着在方天逸的那个部位上把弄,这两双手的技巧非常的熟练,因此方天逸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激动的感觉冲上了脑门。 就在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忽然,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脑门之上,从这根手指之中传进来一丝冰凉的气劲,这气劲如此的冰凉彻骨,让方天逸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刚才的那股激动就被这丝气劲给压了下去,可是方天逸的丹田位置仍然是火热一片,而他的那处部位也仍然在那双手交替刺激下硬如钢铁。 像这样的如此反复,每当方天逸有激动的感觉的时候,他的额头处的祖穴就被那根手指以极为寒冷的气劲给冻结住,很快,方天逸就感觉到自己额头的祖穴越来越是寒冷,而他的丹田处的膻中穴则越来越火热无比,就在方天逸感觉全身寒热交加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那个部位缓缓地进入到了一个温暖紧凑的地方。 这个东西给方天逸唯一的感觉就是非常紧,紧得仿佛像一个指箍,充满了奇特真力的紧,不只是紧,这个地方还密布着各种让他难受的褶皱,就仿佛刷子一样一层一层刷着他的那个部位,这让方天逸越来越难受,他又有那种激动的感觉了,可是此刻,他的额头的祖穴部位冰冷一片,根本就无法给他产生激动的动力,就在这一刻,方天逸感觉到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部位倒流了进来,这倒流进入他身体的是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流,由于丹田之中是滚热的热气,因此这股寒流陡然之间进入的时候还不会让方天逸感觉到什么,但是片刻之后,就又有所不同了,因为这股寒流是会吸收他的热力的,不一会儿,他丹田之中的热力就被吸收得一丝不剩。 身体里面的热力全无,方天逸打起了哆嗦,他的体温在急剧地下降,此刻,他所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一阵又一阵的寒霜,方天逸心中立刻就是一阵冰凉,难道自己要死了,他在顿时之间的时候,涌起了求生的意志,方天逸下意识地保留住了自己丹田之中的一丝真气,然后他使用这丝真气按照柔云功的行功方式在全身循走不停。 就在方天逸将柔云功循走一个周天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寒流之中起了变化,这些寒流正不断地在他的经脉之中生根,似乎是在帮他改造身体的内呼吸循环,方天逸吃了一惊,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弄错了还是怎么样,显然这道寒流是在采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在他的经脉之中播种,所走的方式就是蝮蛇功法的方式,而现在他在下意识地过程中循走柔云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将出现极大冲突,就在方天逸为自己使用柔云功而感到微微后悔的时候,柔云功循走经脉的那一丝真气和按照蝮蛇功法运走的寒流撞到了一起。 此刻正坐在方天逸身上专心致志控制寒流的邱师姐感觉自己居然碰到了一种她修炼双修功法从来未曾见过的事情,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居然又有一道真气和她所控制的寒流发生了冲突,邱师姐感到了不妙,要知道她这次采用的双修功法是由庄主亲自传授的第七层的阴功倒阳。 这阴功倒阳最适合功力较高者和功力较低者一起修炼,这是功力较高者完全控制功力较低者的一种双修方式,这个方式的好处是功力较高者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将功力较低者的经脉完全留下自己的真气种子,从此之后,功力较低者将成为功力较高者的双修炉鼎,功力较低者将出现对功力较高者情有独钟的情况,心里会出现障碍,会自动排斥其他的双修者,即便勉强和其他的双修者双修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功力提高,而功力较高的那一方将尽收好处。 由于功力较低则成为了双修炉鼎,所有的经脉都是功力较高者所种下的真气之种,这样功力较高者可以通过这个炉鼎数倍的提高自己的功力,代价则是功力较低者的功力将再难有寸进。 这次,这位邱师姐就是准备采用这种方式将方天逸改造成为自己的双修炉鼎,这是庄主给每一个拥有成为护法潜力的一个机会,原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顺利进行时,却突然碰到了这种情况,这位邱师姐不由得大吃一惊,此刻,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因为庄主并没有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是和这丝真气接触,将这丝真气吸收掉还是放弃这次机会。 这位邱师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是继续向前,她将不可避免地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而将寒流退回到自己身体之中,由于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气力在方天逸的那些气窍之中播种,因此她收回来的寒流将是原本的十分之一,这也就意味着她的功力在这一瞬之间,损失掉了大半,这是这位邱师姐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接受的。 她立刻选择控制寒流继续前进,拼尽全力将这丝真力给吞噬掉,为了能够成功吞噬这丝真力,这位邱师姐又将自己身体之中的剩余功力全都通过她和方天逸交の合的部位灌注到了方天逸的身体之中,邱师姐已经横下了一条心,她一定要成功。 邱师姐做出了她的第一次吞噬这丝真力的尝试,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方天逸身上的这丝真力居然强健无比,她尝试第一次尝试吞噬的寒流居然一下子就折损了大半。 这位邱师姐哪里知道方天逸在来她这里之前循行柔云功循行了百十来遍,这丝真力虽小,但是确实强韧无比。 如果邱师姐知道是这种情况,她恐怕会选择退却,可是这位邱师姐却并不知情,不一会儿邱师姐的第二次尝试也失败了。 这两次失败让邱师姐终于恐慌了起来,她只剩下最后一次吞噬的机会了。 正文 第四十章 谋害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4 8:51:14 本章字数:5235 邱师姐聚集起她所能够聚集的所有寒流朝着方天逸的那一丝真气卷去,为了成功,这位邱师姐不惜改变自己的习惯,她坐在方天逸的身上,开始主动的耸动起来,她的洁白无瑕的屁股上上下下地在方天逸的那个部位上吞进吞出,时不时她还会震动一下臀部,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涣散方天逸的注意力,让方天逸不会注意到自己这最后一次吞噬的进攻企图。 可是邱师姐却失算了,她这一番动作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对方天逸的整个身体起到了促进的作用,原本方天逸的眼睛被遮住,耳朵被堵住,喉咙被点中了穴位,他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声不能喊,这造成了方天逸的感受力异常的敏锐。 邱师姐这一番动作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刺激,他从小腹之中陡然之间又涌出了不少热力,而这一丝来自于身体本能的热力和他的那一丝真气搅合在一起,更显得声势庞大,很快,方天逸就觉得全身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除了那些被寒流所占据的那些关窍之外,异常冷热交加的大战不可避免。 方天逸下意识地按照柔云功的方式驱使着自己的真气往那些被寒流所占据的寒流冲去,而邱师姐则在同一时间将她最后聚集的寒流朝着方天逸的这一丝真气卷去。 方天逸的那丝真气立刻被寒流给团团包围住,可是,无论这些气势汹汹的寒流如何肆掠,都不能够对这丝真气造成什么样的实质性伤害,倒是那些寒流在慢慢地被这股真气给同化掉,流入到了方天逸的丹田之中。 邱师姐知道自己最后的一次吞噬的企图也失败了,她仿佛卸掉了的皮球一下子没有了精神,此刻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收拾残局了,邱师姐脑子已经混乱一团,她就这么直直地坐在方天逸的腰上,愣在那里。 那些剩下的寒流在失去了邱师姐的控制作用下也开始溃散起来,方天逸的丹田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溃散的寒流,他一滴不剩地将这些溃散的寒流归化为可用的内气之后,然后吸收到了自己的丹田之中,由于邱师姐内力深厚,因此这些被归化的内力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方天逸的丹田就变得鼓胀如球。 吸收的内气太多,方天逸无法及时地这些内气全都转移到其他的关窍,因此他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仿佛像是被塞进了不少东西,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难受。 邱师姐看到方天逸的小腹鼓胀起来,她忽然生起了一丝恶念,不如就将这个让自己失败的少年给杀掉,以解心头之恨。 邱师姐立刻伸出手指,她将自己身体最后的力道聚在这两根手指头上,看着这两根手指头不断地发白,就如同毒蛇的两根毒牙一般的时候,邱师姐将自己的这两根手指朝着方天逸那肿胀鼓起的肚子刺去,邱师姐知道若是将方天逸这积满真气的小腹给破掉,那么方天逸也将在真气的震荡之中丧失性命。 可是让邱师姐失策的是,她那两根手指在刺伤方天逸小腹的那一瞬间,恰好帮了方天逸一把,原本方天逸的丹田位置因为这些真气挤压在一起而无法散到全身经脉之中,由于邱师姐的这一击,不仅没有将方天逸的肚子给戳破,反而让他在邱师姐的这一丝外力的作用之下,顺利将那些停滞挤压在一起的真气推动起来,这些真气就如同下了山的雪球一般,一旦滚动就不再需要其他的力量了,很快,这股巨大的真气开始沿着方天逸的关窍循行,由于在这些内气当中主导的是方天逸的那一丝真力,因此走的路子自然就是柔云功的循行路线。 在极快的速度下,只见方天逸的全身的各个关窍不住地鼓起,这些关窍都被这些巨大的真力给冲刷了一遍,随着循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这股真力不断地缩小,而方天逸各个关窍位置的内力则越来越充盈,很快这些充盈的内气就溢了出来,将方天逸所有关窍都连在一起,方天逸因祸得福,居然在一瞬间便练成了柔云功中第七重境界的通天脉。 通天脉正常情况下需要经过十年的不断的修炼以及真气不懈地循走才有可能形成,但是方天逸却在无意之间以这种方式直接到了通天脉的境界。 习得柔云功的通天脉,则意味着从此之后,方天逸修炼任何与柔云功不相冲突的功法都会事半功倍,将是正常人修行的数倍。 而方天逸却仍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他只感觉全身的真气流转都再无一丝的滞涨,行功运气比起往日居然快了不只是一倍,这让方天逸有些骇然。 此刻,方天逸被邱师姐所点的穴位早就在他无意之中修得通天脉的情况下,自动的解开了。 而邱师姐则在刚才戳中方天逸那鼓胀丹田的一瞬间,两根手指被巨大真力的力道给直接反弹回来,这两根指头戳在了她自己的身上,由于正好戳中了自己的左乳,邱师姐痛得眼泪直流。 邱师姐又气又急,准备想什么办法再暗算方天逸一下的时候,忽然看到方天逸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 原来方天逸在穴道一解之后,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眼睛上蒙着的那块黑布,将耳朵里塞着的东西也都扔了出去。 在做完这两件事情之后,方天逸睁开的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具美妙的胴の体就坐在他的身体之上,两人的下身正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尽管只是一个少年,但是方天逸仍然不可避免地一下子被唤起了作为男人的原始的欲望,他立刻按照身体这种最原始的冲动和欲望,整个腰身用力地挺动了起来,每一次都深深地进入到了邱师姐的身体最深处,撞一下之后,再磨一下。 方天逸由于刚刚打通了全身的关窍,习得了通天脉的境界,他全身都是充盈的真力,他立刻将这些充盈的真力用了出来。 顿时之间,啪啪的皮肉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方天逸终于停了下来,事实上方天逸已经成功地让邱师姐连丢了数十次。 此刻的邱师姐的那里就如同是一处水潭,到处都是邱师姐到达顶点而流出的水液,她的身体已经变得绵软无骨,整个全身的皮肤都在不停地颤抖着,就算她昏迷过去了仍然如此,此刻的邱师姐的全身就仿佛是崩溃了的山体,不复原来的傲气模样,只留下了那一阵阵惹人心动的销魂痉挛。 方天逸有些不舍地从已经昏迷过去的邱师姐身上爬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如此情况,到目前为止,他只能将这样的事情归结为柔云功和双修功法结合的缘故。 方天逸丝毫没有想到邱师姐刚才是将他作为双修炉鼎来修炼,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通过柔云功的那一丝真力得到了逆袭的机会,恐怕方天逸这一辈子的武功都不能寸进。 当然方天逸也不必要知道这些,他此刻的感觉好极了,在邱师姐的身体上剧烈地活动了这么两个时辰,丝毫没有感到一丝的疲倦,反而是无比地精神,如果不是邱师姐昏过去了,再来两个时辰,他也可以。 不过,方天逸却知道凡是做任何事情都有个度,若是超过这个度反而不好,正因为如此,在邱师姐昏迷过去之后,方天逸便止住了自己的这种来源于身体的原始欲望,他从邱师姐的身上爬了下来,然后方天逸赤着脚站在地上,弯腰拾掇自己的之前脱在了地上的衣物。 方天逸将衣物穿好,然后他拿起床上那一方织锦的丝被盖在了邱师姐那赤裸的身上。 方天逸走到这间屋子的大厅,说实在话,这座房间比起方天逸所住的那间屋子简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难道万蛇庄中待遇是跟着功力来的,方天逸想到了他之前进到这间屋子时的猜测。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苦笑一下,刚入万蛇庄的他显然是其中品级最低的。 不过方天逸也不在意这些,他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整壶茶都喝干了之后,然后推门走出了邱师姐的这间屋子。 刚进邱师姐屋子的时候尚是白天,可现在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夜里了,方天逸有些疑惑,难道他和邱师姐修炼双修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也许是夜里的缘故,这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在走廊里走动,唯一还在这里走动的就是方天逸了。 方天逸从几所屋子之中走过,由于他现在的状态极好,加上又是习得了柔云功的第七重通天脉的境界,因此方天逸似乎能够听到几间屋子里面的动静,里面似乎有女人的娇の吟声音。 和邱师姐双修了这么一次,方天逸已经知道这样的娇の吟代表着什么了,他尴尬地自嘲一下,然后快步从这些传出娇の吟声音的地方走开。 绕过这道门,对面就是客店的东厢了,方天逸朝着自己在东厢的屋子信步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这世界的事情就是这样,肚子没响的时候方天逸倒没怎么觉得,现在一响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饿了,他想起了冯幻芷,不知道冯幻芷会不会帮他带了吃的食物呢? 方天逸快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不一会他就来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他推开屋门,由于已是夜里,因此整个屋子显得有些漆黑一片,方天逸借着门前窗户落进来的月光,然后摸索着走到自己屋子的桌前,他记得这里应该有一盏油灯,果然,就按照他记忆之中所想的,那盏油灯就在桌子的当中。 方天逸摸出随身带着的火石,他将这盏油灯点亮,方天逸发现在桌子的一角正摆放着一些装着饭菜的碗碟,似乎怕走了热量,在这些碗碟上方还分别盖着一个罩碗。 “冯师姐果然没有忘记我。”方天逸心中一阵温馨,他将门关上,然后坐到桌子前。 方天逸一个一个将罩碗揭开,里面传出一丝香气,这些饭菜还有余温,方天逸自然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很快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将这些饭菜一扫而空。 方天逸摸着自己已经饱了的肚子,然后自言自语道:“肚子啊肚子,你可得好好感谢冯师姐啊,不然今天你可能就要空着叫一晚上了。” 方天逸拿起油灯,他准备朝自己的床铺走去。 方天逸将油灯放在床头,他发现自己此刻毫无睡意,既然没有睡意那就练功吧,方天逸越来越喜欢打坐练功的感觉了,他发现自己打坐一会就抵得上睡一个时辰,如果打坐一晚上,那第二天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困乏。 方天逸盘起腿来,他刚准备行功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方天逸摸了摸自己衣裳怀里的口袋,他发现自己贴身带着的那装着银子和竹筒的布袋子不见了,难道是落在邱师姐那里了? 方天逸一想起来自己落了东西,便连忙从床上起身,他有些犹豫,显然这个布袋子肯定是落在邱师姐那里了。 是现在过去去拿还是等明日再找邱师姐要呢?方天逸想了想,他觉得若是明日再去找邱师姐要的话,比较麻烦,麻烦之一是怕邱师姐不在,邱师姐曾经说过若是她不再就需改日在去,其二就是他也不好意思说那个布袋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毕竟这么大一笔银子露了眼还是不怎么好的。 方天逸决定还是现在再去邱师姐那里一趟好了,反正左右他现在也没有睡意,更何况邱师姐已经昏睡了过去,现在过去的话,邱师姐也肯定没有知觉。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从床上下来,他穿好鞋袜,拿起油灯朝屋外走去。 方天逸将油灯放在了桌子原来的位置,也不吹熄,就这么放在那里,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天逸按照刚才所走的反方向朝着邱师姐屋子所在的西厢二十四走去。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邱师姐的门前,他来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天逸忽然听到了一丝极为细密的说话声音,似乎邱师姐的屋子里有人。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连忙将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来。 邱师姐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人呢? 方天逸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由于此刻他的真气充盈,加上已经习得了通天脉,因此功聚双耳不是什么难事,方天逸立刻竖起了耳朵,他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人在邱师姐的屋子里面。 说话的似乎是一男一女,男的声音有些陌生,而女的声音则显然就是那位邱师姐了。 由于隔了一层门,内室又在最里面,因此方天逸只能够分辨到这种程度。 方天逸忽然想起他刚才从邱师姐的屋子里待着的时候,依稀记得邱师姐的内间那有一闪窗户,窗户就在西厢出去的那间大院子里。 想到这里,方天逸决定坐一会偷听的贼,毕竟他的心中充满了十分的好奇,想听一听是哪位师兄在这个时候还会到邱师姐的屋子里来。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了邱师姐内间的窗户底下,这里是院子的角落处,方天逸站在这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方天逸像刚才那样功聚双耳,果然这次清晰了许多,方天逸甚至能够从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之中听出她极为疲惫的感觉,这肯定就是邱师姐了,自然不会错,方天逸记得他走的时候邱师姐还昏在床上呢,不过,此刻的邱师姐说话的语气却与方天逸印象里的那种直来直去的感觉全然不同,如果不是确信这是邱师姐的声音,方天逸还以为他弄错了人。 “窦师兄,我该怎么办?”此刻邱师姐的声音不仅疲累,而且声音之中充满了失落和颓然。 另外那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丘师妹,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意外,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这个被邱师姐叫做窦师兄男子说道。 “什么办法?”邱师姐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急切。 “你先虚与委蛇,想办法将这个小子再诱骗到床上,这次我亲自出马,躲在暗中,你按照我刚才所说的仍然和这小子交の合,假意双修,在到气虚一合的关键时刻,我冲出来,用蛇波纹功,定可叫这小子失去心智,然后你再用双修功法中的女补之术抽取这小子身上的真力,最后再制造一个这小子走火入魔的假象,让他死在床上。”这个男子阴涔涔的说道。 方天逸听到这名陌生男子的这一番话,他吃了一惊,心中一凛,邱师姐为何要串通一个男子来害我,方天逸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由于事关他的生死,方天逸连忙仔细地听下去,生怕错漏了邱师姐和这名陌生男子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正文 第四十一 偷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5 8:51:35 本章字数:5296 白衣女子扶着白衣男子走到大路上,离那些牧蛇者远一些之后。 白衣男子忽然闭上双目,他气运双臂,只听格的一声响,白衣男子断掉的双臂就自动接续上了。 白衣女子看到如此情况,微微一愣。 “柏师兄,难道那老头子没有将你的手折断?”白衣女子奇怪地问道。 “当然折断了,痛得很呢,不过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剑宗的内功心法里面有一章可以将断骨接续吗?”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眼珠子转了转,她想了好半天才想到她的这位师兄所说的是内功心法里的哪一章节。 “柏师兄,你的记性真好,这个因为不怎么实用,我早就忘记了,呵呵。”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 “你呀,难怪师傅说你整日胡思乱想,不思进取。”这白衣男子朝着师妹教训道。 “哪有。”那白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她连忙分辨道。 “柏师兄,你现在手臂还能握剑吗?”白衣少女问道。 “怎么了?”白衣男子问道。 “没事,只是问问,我想起内功心法那一章里所说的断骨接续好像有一段时间不能随便乱动的。”白衣少女说道。 “是的,我现在的确不能握剑,所以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毕竟我之前削断了那个牧蛇者的手腕,如果有其他那些牧蛇者来了,那就大大不妙了。”白衣男子说道。 “那个老头子不会出尔反尔吧。”白衣少女说道。 “不知道,不过,我想这位老人既然放我们离开,他应该就不会拿我们怎样了,我担心的是那些牧蛇者。”白衣男子说道。 “柏师兄,你好像很相信那个怪异的老头子呢,有什么原因吗?”白衣女子问道。 “这个老人有可能确实与我们的祖师爷认识。”白衣男子想了想然后说道。 “认识我们的祖师爷?为什么柏师兄你这么认为?”白衣女子问道。 “我也是猜的,不过我的猜测有可能八九不离十,你想,他能够准确地认出我们南山剑宗的镇山之宝,显然他肯定以前见过,若不是这样,他没有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白衣男子解释道。 白衣少女一想情况,确然如此,她点了点头。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他只折断我的双臂,在正常情况下,我的一只手掌很有可能不保,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显然他确实是手下留情了。”白衣男子又说道。 白衣少女不住点头,她在听完师兄的分析之后,已经完全相信这个奇怪的老头一定是认识他们南家剑宗的祖师爷的了。 两人这么一边说一边走,走了很远距离。 过了一会,白衣女子忍不住对白衣男子说道:“柏师兄,那这个老头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呢,他怎地如此厉害。” 白衣男子想了想,然后说道:“你有没有听过江湖上有岭南八怪?” “岭南八怪?”白衣女子脸色露出疑惑神情,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显然她并知道所谓的岭南八怪,不过这也难怪,这白衣女子这还是第一次下山,江湖上的事情她知道得甚少,比起她的柏师兄当然差得远了。 白衣男子也大概猜到他的师妹可能不知道,刚问出口就想起来这位师妹的江湖阅历尚浅,于是他便跟他的师妹解释道:“岭南八怪就是在岭南这一带有八个曾经www.sxcnw.org过江湖的老怪物,这些老怪物都拥有无比奇特的脾气和非常怪异的功夫,我刚才也是根据刚才那个老人说话的语气和他的功法判断,他有可能就是岭南八怪里的蛇百行。” “蛇百行?就是刚才那个老头子的名字吗?怎地这么怪异?”白衣女子问道。 “不错,江湖上传言这蛇百行身法鬼魅,他原本一直都是五毒门某一支的坛主,但因为武功独走蹊境,自成一派,极为厉害,因此在江湖上的名头比五毒门的掌门还要响亮,据说四十年前,五毒门四分五裂的时候,与蛇百行有很大的关系。”白衣男子说道。 岭南八怪那白衣女子并不知晓,但是五毒门她却是知道的,一听那老人曾经是五毒门的坛主,那白衣女子连忙调息运气检查身上有没有中什么奇毒。 看到自己的师妹竟然一听到五毒门就如此紧张,白衣男子脸上露出笑意。 “柏师兄,你也看看你的全身,看有没有被暗中下毒。”白衣女子一边检查自己的情况一边对着师兄说道。 “傻瓜,不用担心,若是真下毒了,我们还能走这么远吗?”这白衣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 白衣女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全身状况,发现果然没有什么事情,她因为听到五毒门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白衣女子问道。 “前面有个市镇,我们去哪里找间客栈留宿一晚,明日再买两匹马再出发吧。”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见师兄已经决定好了,便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两匹千里驹了。” “是有些可惜,可是遇到如此情况也没有办法,以后我们也要多小心一些了,我原本认为自己的武功已经不错,直到遇到那老人我才感觉到天下间能人异士甚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再遇到一个像这样的老家伙,恐怕我们就有性命之忧了。”白衣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点点头,她将师兄的话记到了心中。 “好了,过了半个时辰了,我现在的手臂已经不妨碍我们使用轻功了,我们用轻功尽快赶到前面的市镇吧。”白衣男子说道。 听到师兄如此吩咐,白衣女子自然点头,两人一起施展轻功向前奔去。 在之前发生激斗的草原之上,万蛇庄的庄主正在察看丁奉的断手,他摇了摇头,然后跟丁奉说道:“丁奉,没办法了,这手腕的经脉已经完全被切断,再无接续复原的可能,除非,……” 听到庄主的除非,卫壁连忙替丁奉问道:“庄主,除非什么?” “除非有天山冰宫的天香玉露。”庄主将未说完的话说完。 一听到只有天香玉露才能够将这断手复原,丁奉顿时死了心,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求得的东西。 卫壁和其他围过来的牧蛇者都是一阵沉默,天香玉露确实是世间珍奇的宝物,据说有让死人复生的功效,不过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取得这个东西的难度可想而知。 “丁奉,到了下个市镇,找个铁匠铺,打个铁手吧,只能如此了,有时间我再传授你一套单臂配合铁手也能使用的功夫。”庄主想了想,然后他跟丁奉说道。 “谢谢庄主。”丁奉原本因为自己的手腕被断,心中悲凉不已,此刻听到庄主的话语,顿时大喜,他连忙拜倒在地,咚咚咚地在庄主面前磕了几个响头。 其他的牧蛇者心中也是为丁奉欢喜不已,如果不是庄主在场,他们恐怕就要为丁奉庆贺一番了。 “好了,丁奉,我已经为了你止了血,你到马车上去休息去吧,过一会我会安排一个疗伤的师傅过来帮你再检查一下伤口。”庄主对丁奉说道。 一个与丁奉同属赤练蛇的牧蛇者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搀扶着丁奉向马车走去。 “其他人都散去,各安其职,至于这些死蛇,还都又用,尤其是蛇胆和毒牙,都给我取下来,不能浪费了。”庄主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牧蛇者,他从中点了两个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听到庄主的吩咐,除了那两个被点到的牧蛇者之外,其他人都散去了,就在卫壁也要离开之际,庄主又继续说道:“卫壁,你跟我来,我有事情找你。” 看到庄主又是单独将卫壁留下,其他人都是一阵羡慕,不过从刚才卫壁所显露的那一手功夫来看,他们知道卫壁成为护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冯幻芷带着方天逸离开了向马车走去。 “冯师姐,刚才那个白衣男子的剑法似乎很是厉害呢,你知道那人什么来路吗?”方天逸朝着冯幻芷问道。 “不知道,那一对男女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去关注他们。”冯幻芷似乎仍然对那卫壁差点被白衣男子给杀掉而有些愤恨不已,她冷冷地说道。 听到冯幻芷这么说,方天逸自然不敢再提起那对白衣男女的事情了,虽然从他这里来看,那对白衣男女的武功要更加光明正大一些,倒是卫壁的武功太过怪异,如果非要分个正邪的话,那对白衣男女显然应该是名门正派中的人物,而卫壁师兄和他自己必定要加个邪派身份了。 方天逸心中苦笑,没想到自己甫入江湖,加入的第一个门派居然是邪派,不过这个邪派里面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倒是非常的融洽,这点方天逸不得不承认。 方天逸怔怔地想出了神,连冯幻芷跟他说话也没有听见。 “方师弟,你怎么了?”冯幻芷没好气地掐了一下方天逸的脸颊。 方天逸感觉脸上一痛,他连忙看了过去,当发现是冯幻芷是捏他的脸颊时,他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方师弟,刚才喊了好几声,你都不回答我,我只好用这般法子来叫你了。”冯幻芷显然是故意使用这个法子的,她得意地看着方天逸。 “冯师姐,我刚才想事情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都没注意,实在是对不住。”方天逸连忙说道。 “方师弟,你想什么相得这么出神呢,难道是看到刚才那个白衣女子美貌的缘故吗?”冯幻芷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情,她胡乱地为方天逸的走神而做出猜测。 “哪有,冯师姐,我怎么会想那个白衣女子呢?你可错怪我了。”方天逸连忙辩解道。 可冯幻芷来了劲头,她揪住这一点嘲笑方天逸道:“方师弟,你要想了就想了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个女子却是貌美如天仙,你会如此记挂也没有什么。” 听到冯幻芷越说越离谱,方天逸不停摆手,他想不出如何去说这件事情,只得不住地跟冯幻芷说道:“冯师姐,哪里有这件事情,你可别再说了,我是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走神。” “那你是因为什么走神,说来听听?”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一愣,他显然不能够将刚才所想的说出来,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做邪派中人而想做像那白衣男子一样的正派中人吧。 看到方天逸居然愣住没有回答,原本只是开玩笑想套话的冯幻芷也是微微一愣,她以为方天逸刚才是真的在想那个白衣女子,冯幻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的脸上仿佛忽然之间罩上了一层黑纱。 “方师弟,看来你是真的在想那个白衣女子了,也是嘛,像这样天仙一样的人物,哪个男人不喜欢呢,念念不忘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哼哼。”冯幻芷忽然冷笑一声。 听到冯幻芷的话音一冷,方天逸就觉得有些不妙,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分辨这件事情,只得挠了挠脑袋,站在原地。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给你增加一项考教,你用我给你的笛子带着我们的竹叶青蛇群饶这个草原跑一圈吧。”冯幻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忽然冒出这么大的火气,她将这团冷火烧到了方天逸的头上。 “好的,冯师姐”方天逸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觉得尽量遵照冯幻芷的命令比较好。 看到方天逸吹起蛇笛,拿起长钩,带着群蛇向外走去,冯幻芷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露出一丝寂寥而又苦涩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冯幻芷也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她连忙找个了岩石,扫去岩石上的尘土,按照蝮蛇心经的内功心法进行调息起来。 不过,刚运行了一遍,冯幻芷就感觉今天有些不对,她的心中烦乱,注意力一直都集中不起来。 冯幻芷发现自己在运行蝮蛇心经的时候差点练岔了气,如果不是她及时的将注意力集中起来,恐怕刚才已经走火入魔了。 冯幻芷心中微微有些害怕,她将这一遍蝮蛇功法走完之后,便站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草原上的青草随之晃动,冯幻芷看了一眼四周,感觉自己离所有人的距离都是那么的远,就连原本对她照顾有加的卫壁也马上将要离她而去了。 冯幻芷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冯幻芷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孤单,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年的年考即将来临,她将何去何从。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顺风传了过来。 “是方师弟。”冯幻芷连忙朝着笛声望去。 方天逸正吹着冯幻芷送给他的那只玉笛,正站在远处吹着,显然他并没有走远。 此刻方天逸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吹着笛子,然后边吹边看向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方天逸就在自己的附近,冯幻芷感觉到心中充满了一点安全的充实感,她的心情安定多了,很快那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也终于在这种安定的情绪之中掉落了下来。 冯幻芷转过身,她悄悄地用袖子将脸颊上的泪痕拭干,然后她朝着方天逸走去。 “冯师姐。”方天逸看见冯幻芷走过来,他将笛子从嘴边拿了下来。 “恩。”冯幻芷轻轻地答应着,她走到方天逸的旁边,然后直视着方天逸。 原来方天逸刚才准备按照冯幻芷的吩咐带着竹叶青蛇群饶草原走一圈的,可是走不多远,他回头时却发现冯幻芷的眉头是紧紧皱着的,这让方天逸有些诧异,于是他一边走一边回望,注意冯幻芷的情况,当发现冯幻芷坐到一方石头上打坐时,脸上出现一半是绿色一半是原来脸色的情况,出于关心,方天逸立刻停下了脚步,他一直远远参看冯幻芷打坐的情况。 终于冯幻芷打坐结束了,方天逸却发现冯幻芷的脸上似乎不太对劲,原本运功打坐之后的那种神采奕奕全然没有,方天逸知道冯幻芷一定是练功出了茬子,于是,他连忙将嘴巴中的笛声调子一转,吹出一股悠扬能够让人安定的笛声。 当看见冯幻芷发现自己并未走远的时候,方天逸微微有些慌张,他还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去解释自己并没有按照冯幻芷的吩咐去做的事情,却发现冯幻芷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冯幻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温柔,她此刻就像是个脆弱的少女,需要别人的抚慰。 冯幻芷想起卫壁总是跟她说的那句话,“冯师妹,你不能总是躲避,在万蛇庄中,如果你不借助和其他人的双修之力,只凭借我,是不可能得到功力的飞跃的。” 也许自己确实应该放开自己的心扉,她原本一直希望自己只是和卫壁进行双修就足够了,可是卫壁却离她越来越远,让她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偷听(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6 8:51:40 本章字数:5244 “林师妹,你在一旁为我掠阵。”这个白衣男子对身边的白衣女子说道。 “柏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侵扰到你的。”那个白衣女子说话极为的清脆,就仿佛水珠在石头上滴落的点沁。 刚才这位白衣男子因为自己的坐骑被蛇给咬到,在愤怒中有些冲动,直接冲到了这座草原上想要找出蛇的主人,没想到草原之中的蛇一眼望不到边际,白衣男子在心情愤恨下便找一些赤练蛇出气,没想到却引来了一群所谓的牧蛇者。 这个白衣男子为了立威,同时也是为了震慑这些牧蛇者,便使用精妙剑法直接削断一个牧蛇者的手腕,就有了眼前这个使双钩的牧蛇者向他挑战的情景。 这被称作柏师兄的白衣男子对自己的剑法无比自信,不过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拿着双钩摆开架势的这个牧蛇者武功也是非同小可,倘若单打独斗,白衣男子自忖可以胜得了这里的任何一个牧蛇者,可是若是这些所谓的牧蛇者一拥而上,那就恐怕有些不好说了,因此为了小心起见,他让他的师妹为自己掠阵,以防万一。 当貌美的白衣女子按剑在一旁监视的时候,说是迟,说时迟,那时快,那卫壁和白衣男子已是同时出手。 卫壁大喝一声,他的双钩一并,划了一个圆弧,这圆弧带有风势,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朝着那白衣男子罩去。 站在一旁的方天逸看出这好像就是蝮蛇心法之中的内劲,他心里又惊又喜,惊是因为卫壁这蝮蛇心法的内劲在使出之时居然能够带出风雷的气势,而喜则是他有了借鉴的机会,可以通过卫壁的这次蝮蛇功的使用来掌握一些实战的技巧。 那白衣男子陡见这圆弧如此声势,他长剑一凝,接着就是一道带着强烈剑气的直击点在了圆弧的一角,然后长剑一扫,只听蓬的一声,那圆弧便在一瞬间被剑气斩成两段。 卫壁身形一晃,连退三步。 那白衣男子见有机会,便执剑朝着卫壁刺去,众人看到此时,心中皆是一慌,没想到一招就分出了高下,大部分的牧蛇者都开始为卫壁落在下风而担心,只有少数牧蛇者却是微微点头,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玄奥。 那白衣男子这迅疾的一剑刺向卫壁,居然刺在空处,只见卫壁拿起双钩,他一个灵蛇绕步,反而绕到了白衣男子的背后。 卫壁双钩举起,对着白衣男子交叉一划,一个十字被划了出来,仍然和刚才的圆弧一样,不仅带有风势,还隐隐挟着风雷之声。 哪知那白衣男子在刺空之后,反应却是极快,他的背后似乎长了眼睛,反手就是一剑。 铛啷一声兵刃交击的清脆响音传出,卫壁的一只长钩上的倒刺居然被长剑击断了,而那白衣男子的背后衣裳却也给撕下了一幅。 白衣男子的剑法精妙,速度极快,以剑法来看,高了卫壁不止一筹,但是怎地,白衣男子的剑法总是差之毫厘地未能击中卫壁,而卫壁的每一次双钩的攻击都带有内劲,气势惊人,角度也异常的奇诡,每一击都能够让白衣男子不得不回防,白衣男子的剑法以攻击擅长,一防守就打了折扣,这让白衣男子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白衣男子越打越是心焦,他从未遇到这种对手,如此打法,他当然是大大吃亏。 打了一会,这白衣男子的衣裳就已是被卫壁用双钩撕破了三处,虽然并未伤及皮肉,但看起来却甚是狼狈。 站在一旁掠阵的那名白衣女子,她的脸上微微显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她此刻也看出她的师兄虽是占着上风,可是境地却着实凶险,若不是她的师兄剑法实在是高出这手持双钩的牧蛇者一筹,恐怕已然落败了。 这名白衣女子看到师兄三次历险,她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举剑加入战团,以她和师兄联手使剑的威力,定可一击取胜,可是她一旦加入战团,那些围住他们的牧蛇者势必不能罢休。 这白衣女子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动作,她忽然想起师尊曾经所说的关于他们门派的武功和那白衣男子手中长剑有所关联的一番话,白衣女子便立刻通过传音的方式传到那白衣男子的耳中。 那白衣男子听到师妹的传音,忽然精神一抖,他长剑疾刺数下,逼退卫壁,然后这白衣男子默念口诀,他似乎在使用什么需要时间来酝酿的剑招。 卫壁由于被逼退,他觉得一时之间未必能抢上前来,便站定远处看着白衣男子到底是做什么。 随着白衣男子那口诀念完,他撮起两根指头对着长剑的剑身一抹,整个长剑上面陡然之间冒起一道炙热的剑气,然后这白衣男子冷冷一笑,显然他这花费不少力气准备的招数已成。 只见这白衣男子唰的一剑,居然从卫壁意想不到的方位朝着卫壁斜刺挑去,这一剑的速度已经快到了电光火石的地步,卫壁根本来不及用双钩做出招架。 只听到“嗤”的一声,白衣男子已经触及了卫壁的衣襟,卫壁的蝮蛇功已是大成,庄主甚至还亲自传授了部分银蛇神功上的功夫,因此,卫壁的内功深厚无比,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候,卫壁居然站在原地,脚步不动,他做出了吞胸吸腹的动作,只见卫壁的胸腹竟然内陷进去,身躯无形之中挪后了半寸,就只差了这么半寸的距离,那白衣男子的剑尖就只能够挑开卫壁的衣襟,却丝毫也伤不着他的皮肉了。 看见卫壁露了这么一手,那一众牧蛇者俱是喝彩连连,便是那白衣女子也为之有些动容。 卫壁心中却是暗叫侥幸,若不是因为他之前修炼了庄主的银蛇神功,恐怕刚才也无法做到那一步。 那名白衣男子见到卫壁居然再次以古怪功夫闪躲掉他那必杀一剑,心中惧意更浓,他知道刚才那一剑若是有人对着自己来,那么自己必定躲不掉。 这惧意一生,白衣男子的剑势不由得一缓,卫壁自然不会放过这一丝机会,他的双钩倒卷,恰好将白衣男子的长剑卡住,待要将白衣男子的长剑打落时,卫壁却不知为何连忙收手,他的双钩竟然就这么挂在那白衣男子的长剑上面。 等到卫壁后退时,众人才发觉原来在白衣男子那柄长剑上面的炽热剑气居然忽然冒起,如同火光一般地散发,双钩已变得一片通红,若卫壁没有及时从双钩上撤手的话,恐怕手已经被这奇怪的炽热剑气给烤焦了。 那白衣男子原本以为自己的长剑必定会被打落,没想到突然出现如此变故,他心中大喜,连忙剑势大作,缭绕在长剑上的剑气也开始变得炽热无比,登时之间,白衣男子那独特的剑气将卫壁的身形全部罩住,接着,那白衣男子一声厉啸,长剑又急又快地朝着卫壁的身上连刺过去。 卫壁使出浑身解数,他运用了银蛇神功中的步法精要,蛇腾、蛇挪、蛇闪、蛇展,将身形的怪异运用到了极致,好不容易才避开了白衣男子的精妙剑招。 那白衣男子大占上风,在炽热剑气的帮助下,他的剑法越使越是顺手,卫壁此刻没了兵刃,他只得想尽办法躲闪,卫壁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看到此时,众人已经感觉到卫壁恐怕已经难挽颓势,而方天逸则感觉到他那位冯师姐使劲地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又轻微的抖动变成了不住地颤抖,显然冯幻芷已经因为卫壁的势危而控制不了她自己的情绪了。 “这一剑你必死。”那白衣男子忽然大声喝道。 果然就如同他说喊的那样,这一剑呼呼轰轰,直有分山切水的气势,霹雳雷奔的威能,仿佛一道闪电一样向着卫壁的心口处直刺过去。 这一式剑招实在太过迅疾和霸道,卫壁再想用怪异的躲闪方法已是不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人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站在卫壁的身前,在他的手上有一把巨大的熟铜蛇人。 那老人将手中的熟铜蛇人推压出去,顿然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原来就在这电光石火只见的时候,那白衣男子的这一式剑招居然已是刺出去了十七八剑,每一剑都带着炽热剑气在那熟铜蛇人上上面戳出一个方法融掉的小孔。 “庄主!”这一众围观的牧蛇人都是一阵喜悦,他们连忙喊道。 方天逸看见冯幻芷身子一软,他连忙搀扶过去,显然冯幻芷看的太过专心,刚才卫壁快要被刺中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都快要冲出来了,现在看到庄主过来解了卫壁的围,冯幻芷立刻松了口气,不过由于太过于紧张,因此整个身子微微有些发软,若不是方天逸的搀扶,恐怕就要坐倒在地了。 “庄主。”这次说话的是卫壁,显然不是庄主帮他抵挡住这式剑招,他恐怕已经死在那白衣男子如此威猛而又迅捷的剑下了。 白衣女子看见她的师兄马上就要一击必杀的时候,居然多了一个古怪老头,她举起长剑就要冲上前去,却被白衣男子挥手制住,显然白衣男子看出这老头有些厉害,他怕师妹不敌,不让她上前。 卫壁在庄主身后恭敬行礼,可是庄主却看也没看他,庄主只是径直举起自己手中的那熟铜蛇人。 庄主瞪着自己熟铜蛇人上那些被些被剑锋刺中,剑气融掉的小孔,然后他朝着那白衣男子手中的长剑看去,似乎觉得有些看不太清,庄主如同鬼魅一样地出现在那白衣男子的身前。 那白衣男子绝没有想到这老人的身法居然如此快法,他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感觉手腕微微一麻,他的长剑便被那老人给劈手夺走了。 庄主右手仍然举着熟铜蛇人,左手拿着那白衣男子手中的那柄长剑,却发现长剑一到他手中,那些炽热的剑气火光就没了,他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而此刻,白衣男子发现自己的长剑居然被那老人给夺走,他一阵焦急,这可是师门重宝,和他的师妹手中的长剑是一对,若是有了闪失,他必定担当不起。 白衣男子连忙朝着那老人冲去,他要夺回自己的长剑,可是还没等他动手,那柄长剑就又被老人一把扔回。 白衣男子连忙将长剑紧紧握住手中,而他的师妹也来到他的身旁。 “池山南家剑宗的镇宗之宝居然让小辈拿着到处胡闹,嘿嘿,南秋鬼还真是老糊涂了。”万蛇庄的庄主看着这对白衣男女,发出一阵冷笑。 听到这个老人居然认出他们的师承,那对白衣男女都是一愣,从这个老人的口中,显然这个人是认识他们的南山剑宗的南秋师祖。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那个白衣男子知道这个老人绝不好惹,便收起了轻狂的傲气,他一拉师妹,两人朝着老人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节。 “哼,跟我行礼有个屁用,你们杀了我们不少赤练蛇,这笔账找谁算,找你们还是南秋鬼那个老不死的。”万蛇庄的庄主根本不回答这对白衣男女的问话,他看了一眼这一地的死蛇尸体,然后冷哼一声说道。 “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是这些蛇先将我们的坐骑给咬倒了,晚辈的可是两匹绝好的千里驹。”那白衣男子连忙说道。 “有这事?”万蛇庄的庄主看向卫壁。 卫壁由于并没有看到实际情况,他不知道是否是庄里的蛇咬到了这对白衣男女的坐骑,于是他朝着庄主回答道:“庄主,他们的坐骑被蛇咬死这件事情卫壁并不知晓,卫壁是因为这白衣男子出手将丁师兄的手腕给斩断才愤而与其交手的。” 万蛇庄的庄主听到卫壁的回应,他连忙看向丁奉,发现他的脸白如纸,一只手的手腕确实被利器齐根斩断。 万蛇庄的庄主脸上神情变冷,他又转过来,看向这对白衣男女。 白衣男子知道自己之前斩断了那名牧蛇者的手腕确实是有些冲动,他的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一番时,忽然发现那老人一下子从之前所站着的地方消失了。 咔嚓,咔嚓两声骨头被拗断的脆响,白衣男子只感觉两只手的手臂一阵剧痛,接着手中的长剑便掉落在地上。 白衣少女吃了一惊,她连忙过去扶住自己的师兄。 “柏师兄,你怎么了?”白衣少女无比关心地问道。 “我,我的手臂好像被折断了。”白衣男子额头上冒起汗珠,他紧咬牙关,显然如果不是顾虑独留下师妹一人可能会出意外,他恐怕会痛得差点晕过去。 “柏师兄,哼,你这老头,好不羞耻,居然以大欺小,对我师兄如此折辱。”那白衣女子眉毛一挑,朝着万蛇庄的庄主怒道。 “你说什么?竟敢对庄主不敬。”听到这白衣女子居然喊他们庄主叫老头,牧蛇者们纷纷出口教训道,此刻,牧蛇者们看到白衣男子手臂被折断都是心中痛快,毕竟这白衣男子之前的举动实在是太过轻狂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不是对手,他们恐怕早就冲上去为丁奉报仇了。 “为老不尊,以大欺小我难道说错了,怎么样?难道你们还要以多欺少?”这个白衣女子的言辞颇为犀利,加上她好独特的清亮声音,顿时把牧蛇者们的教训声音给压了下去。 “哼哼,南秋鬼的徒子徒孙还敢教训老子,老子要不是看在南秋鬼的面子上,刚才连他的手都给剁了。”万蛇庄的庄主冷冷地说道。 “你……”那白衣女子被万蛇庄庄主的这番话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嘿嘿,还不快滚,老子现在饶了你们两条命,再多废话老子就直接开杀戒,连南秋鬼的面子也不给。”万蛇庄庄主面孔一摆,堵住他白衣少女的话语。 白衣男子知道这老人厉害,他挡住白衣少女,不让她继续说话。 “前辈,多谢手下留情。”白衣男子朝着这老人弯腰一辑,他知道如果此刻再不有所表示,恐怕真的如那老人所说的,他们的两条命将被留在这里。 “哼哼,这还差不多,那女娃子呢?”万蛇庄庄主看向白衣男子后面的那个少女。 那白衣少女白了老人一眼,她正要反唇相讥说些奚落的话挤兑这个老人时,白衣男子朝着她猛打眼色。 白衣少女鼓着腮帮子,她万分不情愿地朝着这个老人弯腰一辑,然后说道:“老人家,多谢你手下留情了。”这一番话说得是万般无奈,周围所有人都听的出来这白衣少女显然是毫无诚意。 不过万蛇庄庄主却点点头说道:“行了,你们走吧,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在我的地头上出现,不然,嘿嘿。” 只见万蛇庄庄主手中那根熟铜蛇人在地上猛地一顿,整个草地居然裂了开来,裂开的缝隙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卖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8 8:52:23 本章字数:5303 方天逸从这间客店的大门走出,此时,方天逸才看清他所住的这间客店的名称,只见在一幢相当大的门梁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来福客栈”。 方天逸心中暗道,原来万蛇庄所住的这间客栈的大门如此气派的。 这时,客店的大门已经大开,两个小厮打扮的仆人正拿着两把大扫帚在客店的门口扫地,见方天逸从客店之中走出,他们知道这定是客店的顾客,于是两人都朝着方天逸微笑示意,然后拿着扫帚走到另外一处,似乎怕扫帚扫到的扬尘落到客人的身上。 看到这两个小厮的举动,方天逸感觉对这间来福客栈的好感好了几分。 此刻,太阳的光线已经照上了街道,各路早点铺子已经开始忙碌,锅铲声,吆喝声,蒸笼上的水气腾腾,混成一片乳白色的晨景。 方天逸看着,不觉有些饥肠辘辘了,他看了一眼,发现在不远处街对角上那里有一间早点铺子刚开蒸笼,雪白的馒头包子冒着腾腾的热气。 方天逸想起自己之前在晋州城所吃的**酱肉馒头,他心中一动,便朝着这间铺子走去。 这件包子铺上倒没挂什么牌匾,不过那一笼笼的肉包子却是想起扑鼻,看着这个店铺的伙计正不断忙碌地在整理着蒸笼,方天逸便走到这个伙计面前。 “来三个肉包子。”方天逸朝着这个伙计说道。 “好咧,就要三个肉包子吗?”这个伙计问道。 方天逸点点头,这个伙计利索地用筷子夹出两个肉包子用油纸一包,然后递给方天逸。 “一文钱。”这个伙计说道。 方天逸将一文钱递给这个伙计,然后他开始吃起了包子,这包子的口感比起晋州城的**酱肉要差一些,不过包子里面的馅肉倒是很足,可能确实是饿了,方天逸两口就将这三个肉包子给吃完了,他舔了舔嘴角的肉渣,感觉肚子舒服不少。 方天逸顺着这条街道走去,街道上已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买菜的人提着装菜的蓝子在街道上买菜。 方天逸在这条街道之中东看看,西看看,发现此刻街道上摆着的都是买菜的,时不时也能够看到卖肉的摊位,但这些对方天逸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他正想着换个地方逛逛时,忽然,街道的中央走来一个体型很是魁梧的大汉,这大汉的身形有些像大黑,但脸却长得完全不同,他的身上穿得虽是破烂的短打布衫,但是气度却是威风得很,那张紫黑色的方脸上流露出一种力可拔山的气势。 方天逸见这个大汉似乎也不像是来买菜的,他对这个大汉生了一些兴趣,于是便跟在这名大汉的身后,只见这大汉走到这个街市一个中央的位置,这里原本有几个摊贩正在卖菜,可是大汉走过来,朝着这几个摊贩一抱手,说声:“劳驾,请让一让。” 顿时,这几个摊贩都被这个大汉的气势给吓倒,连忙将摊子收走,一下子这个街市中央的位置便空出了一个空地出来。 大汉站到这个空地的中央,而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那瘦子和这名大汉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瘦子便开始大声的嚷嚷起来:“列位朋友老兄,大姐大哥,大家静一静,停一停。” 看到这两个一胖一瘦有些奇特的搭档站在这里,顿时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走了过来,方天逸自然也是其中一个,由于他之前就对这个大汉有些兴趣,因此在这个瘦子吆喝的时候,方天逸立刻找到了绝好的位置,这里就正对着那个站在空地中央的大汉。 这个瘦子见已经吸引到不少看热闹的人,于是他继续说道:“各位朋友,这是我认识的一位朋友,他姓陶,乃是从京城大地方来到咱们这儿来的,只因路上老母病倒,花光了盘缠,咱们碰上了这里的一个好人,这个好人就是仁济堂的何神医,何神医真是个好人,济贫救穷,三个月来一直免费为我这位陶兄弟的老母医治,无奈这位陶兄的老母年高体弱,终于不治身亡,仁济堂的何神医虽然慈善,却也无力再替我这位陶兄弟治丧,所以呢——” 这瘦子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他的嗓门大,加上说了这么一大篇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他继续说道:“我这位陶兄弟在此英雄未路之际,身无长物,只有祖传的宝剑一口,在今日要想把它给卖了,为母治丧,万望列位父老兄弟,大哥大姐,看看能帮忙的便帮忙一下,把这口宝剑买了去。” 这名大汉的背上背着一柄用布缠起来的长条东西,显然这就是那个瘦子所说的宝剑了,只见这名大汉将这柄宝剑从背上拿了下来。 看热闹的人被那瘦子所说的宝剑吸引,都想看看到底宝剑是何模样,因此都围得近了一些。 方天逸自然也是其中最感兴趣的,他离得最近,心中对这宝剑也极是期待。 这名姓陶的大汉一圈又一圈地将缠着的粗布饶下来,随着缠着的布被饶下,一个带着剑鞘的剑身便露了出来,剑鞘没什么可以看的,极为的普通,甚至有些地方显露出斑斑的锈迹。 而那剑柄却有些特别,剑柄上裹着墨绿色的兽皮,在柄端上还飘落着两段鲜艳的大红穗子。 这名姓陶的大汉用手在大红穗上掠过,脸上露出了十分的凄然,他望了一眼众人,然后开口说道:“兄弟我流落贵地,老母不幸去世,身上只剩这柄宝剑,请各位品评一下。” 这位陶姓大汉将剑身捏在手中,他的手颇大,居然能够将这柄剑的剑鞘整个握住,然后这大汉将剑一把抽出,方天逸站得最是靠前,在这柄剑拔出来的时候,他只感觉一道晃眼的白光亮闪,这柄剑的剑身在阳光的映衬之下,居然在一时之间不能逼视。 方天逸如此,其他人也更是不堪,顿时之间,围观的众人都显露出一丝赞叹的声音,类似果然是宝剑这样的话语也是不断响起。 大汉见效果已然达到,便将这柄剑重新放回剑鞘之中,然后朝着围观的众人抱了抱拳,将这柄剑拿在手中。 方天逸因为被晃到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一边揉他一边想,在刚才这大汉的宝剑发出闪光的时候,令方天逸想起小姨以前施展云龙团刀法时的样子。 方天逸想起自己口袋之中的银子,他忍不住朝着这名大汉问道:“这位大哥,你这柄剑要多少钱才卖?” 这名大汉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他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愿意出多少?” 听到这名大汉的反问,方天逸一下子语塞起来,他原本就只是想问问价格,现在这大汉却要让他出价,他不懂行情,自然不知道该出什么价好。 看到方天逸不说话,那大汉以为方天逸一介少年,手中无钱,刚才只是问问,便不再看向方天逸。 大汉环顾一周,他大声说道:“各位,可有识货给价的朋友?” 这时,在方天逸旁边站着的一位老伯说道:“确实是柄宝剑,不过如此上好宝剑,三两银子也应该够了吧。” 那大汉一听这老伯此言,顿时摇头晃脑说道:“这剑可不只此数。” 另外一个中年人听说三两银子不够,他走了出来,接了一句:“五两够不够?” 大汉却是仍然摇头。 “十两?”中年人继续问道。 大汉默然不语,看向他处,显然这也不是他的心中价位。 中年人不再问价了,他走了回去,此刻,那些围观的众人都有些着急了,众人顿时起哄道:“你倒说说看这剑值多少?” “是啊,是啊,你倒是出个价啊!” 这陶姓大汉被众人起哄,却一点也不慌张,他举起手中剑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然后喃喃自语道:“宝剑啊宝剑,你随我时日甚多,今日我若是一百两银子卖了你,那可就真是太委屈你了。”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大汉喃喃自语所说的这柄宝剑价值一百两银子,立刻传来了一片讥讽的议论声音。 “这人怕是疯了吧,一百两银子做点什么不好?”一个人说道。 “估计就是个失心疯的傻大个,一柄剑敢要一百两银子。”另外一个人摇头说道。 “谁买谁就是冤大头,跟钱过不去。”第三个人说道。 一时之间,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不一会儿,人就散了大半。 方天逸倒是知道这柄剑确是一柄宝剑,可是听到大汉所报的一百两,他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而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他也觉得一百两买一柄剑确实太贵,不过,方天逸却没有走开,他仍然站在这里,想看看这大汉是否能将这柄宝剑卖掉。 这陶姓大汉见散去了大半人,他握着剑长叹一声,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唉,无人识货,卖不掉也好,反正卖掉这柄宝剑到了他人手中,也就变成一块凡铁,卖不掉也好啊……” 看到走了不少人,那大汉身边的瘦子立刻有些着急了,他低声对这大汉说道:“陶兄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欠了我家何老爷十两银子几个月了,既不还钱又不搬走,兄弟我帮你出个主意来卖你手中的剑,你倒好了,有人出十两你却不卖,还开口一百两把大伙儿都给吓跑了,你,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说,陶兄弟?” 那大汉愁眉苦脸,默然不语。 看到这大汉不做声站在原地,这瘦子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想从这大汉的手中将剑夺走,但是这大汉的手劲颇大,就这么握在手中,那瘦子双手使劲都无法从大汉手中抢走。 “我说陶兄弟,你就十两银子卖掉吧,先把欠我家老爷的钱给还了,然后背上你老母的尸身回老家吧,我家的何老爷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可不是开停尸馆的。”那瘦子见无法将宝剑夺下,便站在这大汉身旁劝说道。 那大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仍然默不作声。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众人来,这些人穿得都是黑色的短衫,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人物。 从这些穿着黑色短衫的江湖人中走出一人,他朝着这名大汉喊道:“喂,可是你在此卖剑?” 那大汉抬起头来,这批人顿时涌了过来,这些人显然都是会功夫的,方天逸差点就被挤到了外面,好不容易等到了来买宝剑的,方天逸怎么会错过这一幕,他使了使劲,将功力聚在脚上,让身子钉在地上。 好不容易方天逸才没有被挤出的位置,那些挤人的黑色短衫人见方天逸虽然个子挺高,但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挤了他几次都没能将方天逸挤出去,虽然有些奇怪,但挤了几次都没挤出去,便懒得去理会方天逸了。 很快,这些黑色短衫人将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挤了出去,这些黑色短衫的江湖人将这个大汉团团围住。 只见那当先的那人说道:“听说卖的是柄宝剑,能让咱们瞧一瞧么?” 听到这人的说话,那大黑点点头,他再次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这次剑出鞘的时候,阳光正好钻进了云层之间,方天逸终于看清了这柄剑的模样。 这陶姓大汉将这柄宝剑略一挥动,站得近的人立刻感觉到一丝寒气遍体。 这一众黑衫人立刻喝彩道:“好宝剑。” 那当先的黑衫人从陶姓大汉手中接过这柄剑,他用手指在剑身一弹,一阵轻鸣之音响起,这当先的黑衫人似乎有些爱不释手,他也不将这柄剑交还给大汉,只是问道:“听说你索价一百两是吗?” 那大汉此刻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若是卖给阁下,却要卖一千两银子了。” 这大汉此话一出,原本站在他旁边的瘦子顿时不住跺脚,他朝着大汉猛打眼神,显然是想让这大汉赶紧卖掉,但是那大汉却跟没看见似的,根本不搭理这瘦子的示意,这让那瘦子气得七窍生烟,但却因为这大汉已经开口,瘦子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次围着的这一众黑衫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笑。 这让方天逸感觉微微的诧异,他继续看着事情的发展。 当先的那黑衫人又摸了一遍剑身,他朝着大汉说道:“怎地到了我这里就涨价了?还涨得如此之快?” 那陶姓大汉沉声说道:“阁下是识货人,自己心中定然明晰,这柄剑若是跟了阁下,难道不值得一千两银子吗?” 当先那人听到大汉的这一番反问,脸上居然露出笑容,他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剑一把拔出,交给其他人,然后将大汉的这柄宝剑放到他那具仿佛精钢打造的剑鞘之中。 做完这件事之后,当先的黑衫人朝大汉说道:“好,好,一千两就一千两,我买了。” 那獐头鼠面的瘦子顿时惊得呆住了,他以为一百两就已经是高价了,却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肯出一千两买这大汉的这么一柄剑。 这瘦子知道这次绝对不能让这大汉再把这笔买卖搞砸了,他连忙迫不及待地说道:“货已交到你手,可不能后悔,请这位兄弟快快付钱吧。” 那黑衫人却并不看这个瘦子,似乎觉得他有些聒噪,他朝着其他人一挥手,立时有两个黑衫人往这瘦子身前一挡,那瘦子吃不住劲,连忙后退,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瘦子就被挤出了这个圈子。 看那黑衫人紧盯着自己,大汉却是叹了口气,他说道:“昔日秦琼卖马,英雄末路无为此过,想不到我陶士锦也为了几个钱把宝剑都卖了,唉,家道中落,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也罢。” 这大汉向那打头的黑衫人说道:“好,宝剑就卖给你了。” 那打头的黑衫人一听大汉此言,脸上顿时欢喜不已,他立刻从怀中掏去,可是却只掏出两个金元宝。 这打头的黑衫人显得有些尴尬,他骂了一句:“格老子的,今天出门钱带少了。” 其他黑衫人顿时露出笑意,纷纷查看自己钱袋,可是凑来凑去,也仍是不够。 那黑衫人想了想,他将换上精钢剑鞘的宝剑和金元宝一并递给那大汉。 那大汉将换了精钢剑鞘的宝剑和金元宝接过,他看向这打头的黑衣人,一脸的疑惑。 那打头的黑衫人说道:“这里两锭金子是三百两,再加上两百两散银,大约是五百两银子,算是定金了,剩下的五百两我回头再交给你,那时,我拿剩下的钱给你,你再将剑交还于我。” 听着打头的黑衫人说完,那大汉又把手中的长剑递了回去。 陶姓大汉说道:“宝剑就放在你手中,我先去办了娘亲的丧事再来拿剩下的银子。” 说完之后,他便满不在乎地拿着银子大步向外走去。 方天逸站在当中,目睹这一场卖剑的好戏,买方和卖方都显得极为的大气,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义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29 8:52:46 本章字数:5352 就在方天逸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那打头的黑衫人突然对方天逸说道:“小兄弟,稍等一下。” 方天逸诧异地朝着这个打头的黑衫人望去,不知道这个黑衫人有何事找自己。 “小兄弟,刚才我见你下盘极为的扎实,不知小兄弟是何方门下?”这黑衫人朝方天逸问道。 “我,……”方天逸原本想说自己是万蛇庄的,可是他忽然转念一想,他与这黑衫人非亲非故,为何要这么老实地说出自己身份,于是,方天逸便说道:“小子无门无派,也不会什么功夫,这位大哥多心了。” 那打头的黑衫男子自然不信方天逸这番话,他知道方天逸不想显露身份,也不再搭话。 方天逸从这众黑衫人中走出。 就在这个时候,从这条街的左角巷子之中,走出了几个杂役打扮的男子,那个瘦子也在其中,那几个杂役正扛着一具上好的棺木,而那瘦子此刻已经换了表情,他一脸的谄媚样子,,正不住地吆喝着,使唤这那几个杂役,似乎为了表现出自己极为卖力。 而在这棺木的后面跟着那个大汉,那大汉正手持着一根极长的拐杖,这拐杖几乎和大汉的身高差不多长,看起来极为的惹眼,不过惹眼并不仅在于这根拐杖的长度,而在于这根拐杖看起来很怪,不仅杖身通体漆黑,而且在杖头的位置雕出一个异常丑陋的鸠头,让人看到了也觉得这拐杖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此刻,这大汉除了手中拿着这根拐杖,背上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显然这就是这名大汉的全部家当了,他跟着前面的棺材缓缓地走到了街道中心位置。 早上就将棺材抬出来,街边人纷纷闪避,唯恐被这棺材的晦气所沾染到。 此刻,那群黑衫人在看到大汉手中的那根长拐杖时,全都脸色大变,发出一片惊呼声音。 方天逸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停下了脚步,又走了回来,他隐隐约约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那陶姓大汉一手拿着那根奇特无比的拐杖,另外一只手则扶在棺木的上面,脸上全是无比哀伤的凄然神情,由于太过于悲伤,那几个黑衫人的惊呼声音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但这陶姓大汉却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打头的黑衫男子在发出惊呼声音之后,他直直地瞪视着这陶姓大汉,似乎想到什么,他和同伴几个相互之间对望了数眼,在这大汉正要和棺木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打头的黑衫男子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这一声且慢得大喝似乎用上了真力,震得在场的所有人全身一抖,那几个抬着棺木的杂役显然是只有力气没有什么功夫的普通人,哪里受的住这带了真力的直喝,一时之间,棺木的台架立时乱了起来,有一个杂役在慌乱之中,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整个棺木很重,顿时从摔倒的这个杂役这端滑落下去,眼看就要滑到这个杂役的身上。 这一片人当中唯一没有受到大喝影响的就是那叫做陶士锦的大汉,他看见棺木倾斜立时便要滑落到地上,吃了一惊,他往倾斜的台架那一角快步走去,然后单手在台架的这端一托,陶士锦托得及时,那杂役避免了被棺木砸到的危险。 幸免于难的这名杂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由于这大汉可是出了大价钱雇佣的他们,因此这名杂役不敢怠慢,他从大汉的手中接过台架。 走在棺木前端的瘦子刚才也被这喝声震得头晕目眩,现下缓过劲来,立时便破口大骂道:“哪个混账东西这么大声,吓死爷了。” 就在这瘦子大放厥词的时候,买剑的那黑衫人手持那柄宝剑,一个大步跃到瘦子的身前,只见这人一起一落,竟然一点声音听不见,行止之间,规规整整,每一个动作无不恰到好处,一派大家风范。 方天逸在这大汉喝出那一声的时候,就知道这大汉定是会功夫的练家子,此刻这一番轻身功夫一使,方天逸立刻暗暗忖道:“原来这黑衫人的轻身功夫这么好的!” 就在这黑衫男子跳到大瘦子身前的那一瞬间,众人都听见数个响亮的耳光声音,原本在棺木前边大放厥词的瘦子没有了声音,众人看去,只见那破口大骂的瘦子愣在原地,脸颊已经肿起,仿佛被打晕了一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王八羔子,让你丫的乱骂。”买剑的黑衫人说完这一句之后,他又一脚将这瘦子踹倒,然后朝这瘦子唾了一口。 那大汉原本与这瘦子本来关系并非特别好,但在此刻也不能弃其不顾,他走过来说道:“这位兄台,虽然你买了我的剑,让在下能够厚葬娘亲,在下万分感激,但是现在打人你就不对了。” 买剑的黑衫男子是个中等身材的白净汉子,他比这陶姓大汉足足矮了一个头,但是气势却不弱于他。 买剑的黑衫人望了望大汉手中的那通体漆黑的怪异拐杖,然后伸手一指,朝着那具全新的上好棺木问道:“这灵柩中的人就是你要厚葬的娘亲?” 那陶姓大汉原本只是想劝说这买剑的黑衫男子不要欺负那瘦子,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他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楞了一下,然后点头应道:“不错,灵柩之中的就是我的娘亲。” 话音之间带着梗咽,说完这番话,在忽然之间眼泪居然流了下来,显然和娘亲的感情极深。 方天逸看到这粗壮汉子居然在说话之间便不禁落泪,他想起了自己之前以为娘亲遇难时候的难过情绪,由于感同身受,方天逸对这陶姓大汉的同情心大起。 这陶姓大汉此刻满脸茫然的表情,似乎一提到他这个至亲的人,立刻使他回想到极其久远的往事,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而是整个人呆站在原地。 那买剑的黑衫人紧接着朝着大汉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姓陶?” 大汉由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似乎全然没有没有听见这黑衫男子的问话,他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既不回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除了从脸上滚落的泪珠,显示他还有知觉,是个活人之外,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尊雕塑立在那里。 那大汉没有回话,倒是在街道一旁站着的看热闹的路人帮他答道:“不错,他确是姓陶。” 那买剑的黑衫男子一听这句话,忽然之间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惨喝:“鸠首杖罗刹,杀人偿命,血债血还,你这老婆子倒是如此逍遥地入土为安了,哼,哼——你既然是这老婆子的儿子,那你娘亲所欠下的血债你便一起还了吧。” 这买剑的黑衫男子越说越是怒气勃发,他伸出手来拔出手中刚买的那柄宝剑,在忽然之间便如同疯狂一般地朝着那大汉扑去。 那陶姓大汉仍然沉浸在悲痛的回忆当中,刚才买剑的这黑衫男子所说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此刻这买剑的黑衫男子忽然拿剑就朝他刺来,他一时之间仍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陶士锦要被这黑衫男子手中如风而至的宝剑刺中时。 方天逸冲上前去,他一边去拉这大汉的胳膊一边对他喊道:“快躲开呀!” 可是,那大汉仍然恍若未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天逸只得先一步抢入,然后使劲一拉他的胳膊。 这大汉的身子极沉,但方天逸在情急之下的时候,手臂穴位的力道猛然加大,竟然将这大汉从地上拉起,足足拉开了数尺。 就是这数尺,让这大汉避免成为自己刚刚卖出去的宝剑的剑下之魂。 那黑衫男子见一剑未能刺中,他唰地一声,剑出如风,挟着一种呜呜空气的摩擦响声,又是一剑刺来,这一剑来得极快,直接刺向了那大汉的心口位置。 方天逸此刻对那汉子居然在如此情况仍然没反应而感到气急不已,此刻方天逸知道若是再向刚才那样去拉这大汉,必定是来不及,于是,方天逸在急切之中,步子一转,站到那大汉的身身旁,看准那黑衫男子的手臂位置,然后朝那黑衫男子的手臂位置击去。 这一击,方天逸已经是竭尽全力,他的柔云功力在方天逸使出这一击的瞬间,游走了方天逸所要借力的各处关窍,顿时之间,方天逸只感觉自己的出手居然快捷无比,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击已经击中了那黑衫男子的手三里穴上,在击中的瞬间,方天逸体内的柔云功里一阵流转,啪的一声,一股大力朝着那黑衫男子的穴位之中涌去,只见那黑衫男子的手臂被方天逸这股大力一把震开,长剑也一时之间脱手。 铛啷一声,这柄长剑掉落在地上。 那黑衫男子抱着震得酸麻不已的右手臂后退两步,用极为敌视的目光看向方天逸,而方天逸却因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愣在当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己的出招在柔云功的配合下居然能够达到如此之快的速度。 看到横插出来的方天逸,那黑衫男子感到气愤不已,不过刚才方天逸的出招速度也让这黑衫男子感到了一些忌惮,由于长剑已经掉落在地,右手臂也是酸麻不已,那黑衫男子知道此刻一时之间是杀不了那陶姓大汉的,他朝旁看了一眼,原本抬着棺木的那几个杂役正将棺木放到地上,人已经躲得远远的,显然,他们知道这里要出现江湖械斗,作为普通人的他们自然要躲开一些,不然被波及到了,轻则受伤,重则身亡,在这种世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只能够自认倒霉了。 方天逸原本只是想拦阻这黑衫男子,没想到居然将他的宝剑打落,心中过意不去,便弯腰将宝剑捡起,正要递给那黑衫男子,哪知那黑衫男子却忽然抬起脚来,他朝着那放在地上的棺木一脚踹去。 由于棺钉还没有钉上,砰的一声,那棺材的盖子立时被这黑衫男子的这一脚给踹了开来。 到了此时,那陶姓大汉才终于清醒过来,他连续不断地大声喊道:“不要碰我娘的棺木,不要碰我娘的棺木,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这陶姓大汉一边喊一边朝着这黑衫男子冲去。 那黑衫男子一见这大汉朝着自己冲来,正中他的心意,只见黑衫男子左手一掌拍去,那陶姓大汉不躲不闪,“啪”的一声正好打在了那大汉的胸口,不知道是这黑衫男子的左手这一掌的力道不够还是这大汉皮粗肉厚禁得住打,只见他陶姓大汉居然像是没事人一样,他冲到棺材前,伸手一抱,然后将里面娘亲的尸身一把抱起。 由于无钱葬母,这陶姓大汉娘亲的尸首已经在那仁济堂那里停放了多日,此刻一被这陶姓大汉抱出来,顿时之间,整个大街的中心都是一阵子尸体的臭味。 刚才还兴致勃勃远远围观的人群一闻到这股子尸臭味,都纷纷后退。 而此刻一掌打在这陶姓大汉胸口的黑衫男子却是惊诧不已,原来他刚才拍过来的这一掌居然跟拍在铁板上面一样,反而震得自己左手手腕隐隐生痛。 那陶姓大汉却显然不愿意多事,他抱起娘亲的尸体,拔腿就跑。 那黑衫男子见这陶姓大汉欲逃,他连忙朝着自己的同伴喊道:“各位师兄弟,鸠首杖罗刹,是我家的仇人,大家并肩子上,切莫让他逃走了。” 原本站在一旁那几个黑衫人一听他的喊话,连忙全都围了上去,那陶姓大汉只要不是武器,其他的攻击全都任凭他们打在身上,不避不惧,也绝不还手,有时有人朝着他怀中的娘亲尸首用兵刃刺去,这陶姓大汉就会大叫一声:“休伤了我娘亲的遗体!” 并转动身子,以身体去硬接了这一剑,如此一来,他身上一时之间不知多了多少掌击拳打剑刺的伤痕。 方天逸看不过去,便冲进了战团,不过方天逸毕竟没有什么正式的群斗经验,一时之间看到这么多的对手发招攻来,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方天逸情急之下,使出了昨夜刚练出来的劈空掌。 只听啪啪啪数声,几个朝着方天逸招呼过来的黑衫男子居然还没近得了方天逸身子,便一下子飞起,在他们的胸口位置处出现了一道手掌的印痕。 顿时之间,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掌法给惊呆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一个人声:“大家快来看啊,王屋山的门人弟子碰上了鸠首杖罗刹的儿子,他们干起来了啊,……” 喊话的这个人显然将方天逸也认作是鸠首杖罗刹的儿子。 听到这个人的喊话,看到从远处跑出来不少人,甚至有从自己所住的客店当中跑出来看热闹的,方天逸暗呼不好,他看到那陶姓大汉冲进了一条巷子里,连忙跟在了他的后面。 那陶姓汉子极为的硬朗,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抱着娘亲,仍然跑得飞快,方天逸看到身后追上来的黑衫男子,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那陶姓汉子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熟,他左穿右插,在十几个胡同小巷之中转来转去,不一会就把那追过来的黑衫男子给甩掉了。 方天逸原本也被陶姓汉子如此穿行给甩掉,不过幸好,那陶姓汉子对方天逸极为的感激,每当方天逸没跟上,要走错的时候,陶姓汉子便会回过身来,提醒方天逸一声。 不一会儿,嘈杂声渐行渐远,两人已经远离了那座市集。 方天逸停了下来,他很久都没有跑得如此之快了,而且还跑这么远的路了,有些气喘吁吁的他用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过了好半天,方天逸才从剧烈的喘息过程中缓和了过来,他看向那陶姓大汉,只见这大汉正抱着娘亲的遗体正站在前面等着他,仿佛没事人一样。 方天逸立时对这大汉的耐力生起敬佩之意,他忍不住说道:“这位大哥的耐力让小弟真是好生佩服。” 听出方天逸话语当中的诚挚,那大汉连忙将娘亲的遗体恭恭敬敬地放到地上,然后空出两只手来,朝着方天逸一抱拳说道:“不敢当,这位小兄弟拔刀相助的恩义,我陶士锦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说话间,这叫做陶士锦的大汉便已经拜将了下来,方天逸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陶士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陶大哥,小弟我只是看不过眼,哪里说得上是拔刀相助,你可千万别拜我了,弄得小弟我都不好意思了。” 陶士锦点点头,他不是说废话的人,便对方天逸说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如何称呼?” 方天逸连忙说道:“我姓方,名叫天逸。” 陶士锦将方天逸的名字记住,然后对方天逸说道:“方兄弟,由于娘亲的棺木没了,我现在再去置办一副,不知道方兄弟能否帮我守一会我娘亲的遗体?” 方天逸看了一眼四周,他想了想,然后说道:“陶大哥,这个忙我是可以帮的,可是此地人多眼杂却不适合久待。”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挖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30 8:52:41 本章字数:5327 方天逸四处环顾一番,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柴房,那里似乎没人,他跟陶士锦说道:“陶大哥,不如你将你娘亲的遗体抬到这里来,我在这里帮你守住你娘的遗体。” 陶士锦点了点头,他将自己娘亲的遗体抱起,然后大步走进这间柴房。 这间柴房之中蛛网密布,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灰尘,除了堆了几根腐烂的木头,就没有什么了,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 陶士锦看了一眼这个柴房,他见地上那么厚的一层灰,皱了皱眉头,他又抱着娘亲的尸身走了出去,陶士锦从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包袱里拿出几件衣裳,然后他走进柴房之中,把这几件从包袱之总的衣服平平整整地摊开垫在地上。 陶士锦又走了出去,这次他将娘亲的尸身放到了这几件衣服上。 “方兄弟,在我回来之前,我娘的遗体就拜托你了。”陶士锦朝着方天逸说道。 “恩,陶大哥,你就放心吧。”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 陶士锦见已经这件最重要的事情交托好了,他将自己身上的剑伤位置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走出柴房,看准买棺木的店铺方向,大步走去。 陶士锦一走,柴房里就只剩下方天逸和陶士锦娘亲的尸身,由于天气渐热,尸身的味道充斥在柴房之中,让方天逸有些忍受不住,他走到柴房唯一的那个简陋的窗户旁,刚想透口气时候,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难道是那些黑衫人追过来了?方天逸暗想道,他看了一眼摆在柴房的门口,还好这座柴房虽然简陋无比,但是还算有道门。 方天逸走过去,他将柴房的门连忙关上,摇曳的残缺木门在关上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音。 方天逸心叫不好,不过他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这道木门给关上,然后他走到窗户的侧面探头去看外面的情况。 这些冲过来的果然就是那些黑衫人,此刻这些黑衫人多了一些,领头的就是那个买剑的黑衫人,只不过此刻这个黑衫人所买得那柄宝剑却在方天逸的手中。 看着这群人也来越近,他变得心情紧张起来。 显然,这群人听见了刚才柴房关上的吱呀声音,有几个人正朝着这里看来。 方天逸的心开始扑通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柴房中间的那具尸身,然后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宝剑,并将功力聚集在另一只手掌之上,若是这群人冲进来,为了保全陶士锦娘亲的尸身,他就只得死拼一把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个人剧烈咳嗽的声音,黑衫人纷纷朝着咳嗽的声音望去,却发现是一个老头子正晃晃悠悠地从一个巷口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道:“真是个混账小子,这么大个人跑这么快,吓死人了,撞到我怎么办?” 那几个黑衫人立刻将注意力从方天逸所在的柴房之中转了过来。 那个买刀的黑衫人心中一动,他走上前去,朝着这个老头子问道:“这位老伯,你刚才是说有个大个子的家伙从这个巷口跑过去了?” 黑衫人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这个老头子走过来的巷口。 “咳,咳,你说话慢点,我耳朵背,听不太清。”这个老头子咳嗽两声然后慢慢悠悠地说道。 这买刀的黑衫人虽然急切不已却不得不放慢语气,将刚才的问话又问了一遍,他这次问的时候将陶士锦的身形样貌也描述了一遍。 “是啊,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大个,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差点撞到人了。”这个老头子唠唠叨叨的说道。 等到这个老头子唠叨完抬起头来的时候,这群黑衫人已经不见了。 “哎,奇怪,刚才还看到有一堆人的,怎么一转眼就一个都看不见了。”这个老头子感到无比的奇怪。 “最近的人啊,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哎,什么世道!”这个老头子摇了摇头,朝前晃晃悠悠的走去。 这老头子刚走到方天逸所在的那间柴房附近,忽然鼻子嗅了一口,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奇特的味道。 方天逸就在窗口,在看到那些黑衫人离开之后,方天逸松了口气,他不由得庆幸这个老头子出现得及时。 就在这时,方天逸听见了柴房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音。 方天逸立刻朝着被推开的门那里看去,发现推门进来的是那个老头子,那么老头子一边推门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道:“什么味道这么臭。” 老头子似乎眼睛不利,他没有看见柴房地上躺着的尸体,他径直地走了进来。 这时,他看见了方天逸,没想到柴房里居然有人,这个老头子吓了一跳,他连忙后退,脚却不小心踩在了尸体之上,这个老头子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正好跌落到尸体上面。 “哎呀!”这个老头子忽然惊呼起来,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落到了一个尸体的上面。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他想扶起这个老头子,可是这个老头子却挥舞着手臂不断地发出惊呼,全然不理会方天逸的扶持。 不一会儿,这个老头子自己连滚带爬地朝着柴房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有鬼啊,有鬼啊。” 方天逸想追过去解释一番,可是这个老头子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可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子居然会这么的好奇,居然自己就打开了门,要不然他也可以有一点反应时间,这样还可以缓冲一下,不至于让这个老头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不过,此刻老头子已经走了,方天逸也松了口气,他原本还害怕这个老头子的大叫大嚷会引来那群黑衫人,现在人自己就跑掉了,方天逸也就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方天逸就在这间柴房里继续等待陶士锦回来,忽然,他感觉好像这具尸体跟原先的样子有些不一样,方天逸朝着遗体看去。 方天逸惊奇的发现,原本遗体上蒙着脸的那块布不见了,由于布没有,陶士锦娘亲的真容就露了出来。 那块布呢,方天逸到处找了一下,没有发现布的踪影,他朝着柴房外面看去,在那个老头子跑掉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他将布捡起来,然后走回柴房,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方天逸将柴房的门重新关上。 就在方天逸准备将这块布再盖在尸体的脸上的时候,他忽然记起来好像那群黑衫人是喊陶士锦的娘亲叫什么鸠首杖罗刹,正好有这个机会一见真容,方天逸自然不会放过。 方天逸朝着尸体看去,为了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他走向了顺光的一面。 只见陶士锦的娘亲宽额阔面,与陶士锦有几分相像,不顾脸确实很白,皮肤皱纹很多,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方天逸注意到陶士锦的娘亲的脖子处仿佛有一点奇怪的黑色斑点,这是什么? 方天逸走近一些,想将这黑色的斑点看得更清楚一些,方天逸朝着这块斑点看去,这斑点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那种胎记,看起来就仿佛是一种恶疾一样。 方天逸想起陶士锦说他的娘亲是病死的,他叹了口气,将布重新盖了回去。 方天逸又等了一会,当日头已经走到整个天空的中间位置的时候,终于看到陶士锦抬着一方棺木回来了。 这方棺木比之前的那方棺木要华贵一些,更大一些,不过看起来却是陈旧了不少,却不知道陶士锦从何处弄的这么一方旧棺材。 陶士锦走到柴房前面,他喊了一声:“方兄弟?” 在陶士锦喊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推开了柴房的陋门。 陶士锦缓缓停下身来,他放下肩上棺木和手中握着的锄头和鸠头拐杖,然后抹了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道:“方兄弟,我娘亲的遗体没出什么事情吧。” 方天逸摇了摇头。 陶士锦将棺木的盖子打开,方天逸注意到里面有一道素白的绢布垫在底下。 陶士锦走进柴房,他看了一眼娘亲的尸体,然后娘亲的尸体抱起,郑重地放进了棺木之中。 “方兄弟,请稍待,我这先将家母的棺木埋葬妥当。”陶士锦说道,然后他将棺木重新扛到肩头上。 方天逸注意到陶士锦的身上又有几处新添的伤口,都是锐器制造的伤口,不过伤口都并不深,血在伤口外皮上溢了一层,并没有滴落下来,方天逸猜想这陶士锦去置办这口棺材的时候,定是又碰到了那群黑衫人了,由于此刻并不是问话的时机,因此方天逸并没有问出口。 陶士锦扛着棺木,拿起锄头和鸠头拐杖,依然大步如飞地朝着一处走去,方天逸寻思自己左右没什么事情,便跟了上去。 陶士锦见方天逸跟来,朝他点点头,也不说话 两人如此快步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此刻已经到了山岭之处。 陶士锦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径直地朝着山岭的头上登去,方天逸自然也跟了上来。 向上走的路越走越窄,到最后几乎没有路了。 陶士锦才停了下来,他朝着山下望了一眼,选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然后就将肩头扛着的棺木放下。 陶士锦在看好的位置抡起锄头挖了起来,方天逸原本想帮帮忙,可是锄头只有一把,他只得站在旁边作个闲人,而且这陶士锦的气力足,锄头如飞,不一会儿,一个深坑就被陶士锦挖了出来。 陶士锦抬起棺木,正要将棺木放到深坑里的时候,他忽然犹豫了一下,停了下来,只见他打开棺木,抹开尸体上盖着的那块布,怔怔地看了半晌,最后万分不舍地将棺木盖上。 陶士锦从衣袋之中掏出十数根棺钉,由于没有其他的工具,陶士锦就用手掌按在棺钉上面,一掌一个,就这么直接将棺钉给钉住了。 这一幕让方天逸看的目瞪口呆,方天逸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显然这陶士锦的力气不小。 不一会儿,陶士锦就将那十数根棺钉一一牢牢地嵌到了棺材的上面。 陶士锦做完这件事情,他把棺材小心地放入到挖好的深坑之中,然后看了一眼棺木,便开始用锄头将挖开的浮土往棺木上掀去。 再将棺木埋好之后,陶士锦四周望了一眼,找了一棵合适的小树,他先走到方天逸的前面,说道:“方兄弟,剑借我一用。” 方天逸连忙将手中的宝剑递给陶士锦。 陶士锦接过剑,然后走到刚才看好的小树前面,陶士锦拿剑做砍刀用,唰唰几剑,刀光闪了数下,这棵小树便被砍倒。 陶士锦将这棵小树的削成一个长条形状的木条,虽然陶士锦削得极为的用心,但是仍然不免有些粗糙。 方天逸想起自己擅长木工的身份,便走了过来,说道:“陶大哥,我会写木工活,让我来吧。” 陶士锦一听,连忙便将手中的木头递给方天逸,然后站在一旁看他。 方天逸接过宝剑和木头,他按照自己学自爹爹的木工技术,显示比划数下,在木头上做了一些必要的记号,然后沿着这些记号开始削制起来。 尽管宝剑甚长,使用起来不怎么顺手,当胜在锋利,因此方天逸削得很快,只见木屑翻飞,一个长长整整的木头牌子就削制好了。 “方兄弟,多谢你了。”陶士锦从方天逸的手中接过削好的木牌,然后开始往木牌上刻字,宝剑的剑锋在刻字的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不一会儿,木牌上的字便刻好了,刻完字之后,陶士锦将长剑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剑接过,然后看了一眼木牌,只见木牌的上面写着是八个字,陶母王老夫人之墓。 陶士锦将这个木牌摆好,然后又用手堆了一团土上去,将木牌夯实。 做完这些,陶士锦终于忍不住了,他不顾方天逸在场,抱头痛哭起来,哭得昏天暗地,哭得好不伤心,他一边哭一边在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诉说什么,过了一会,他站了起来,伸出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抹去,站起身来。 方天逸想到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便也走到墓前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陶士锦看着方天逸的鞠躬,朝他点点头,似乎是感谢他。 方天逸见陶士锦已经将泪珠拭干,便拍了拍陶士锦的肩膀,安慰他说道:“陶大哥,不用这么伤心,你的娘亲已经入土为安了。” 陶士锦微微点头。 方天逸看了一眼天色,日头西斜,知道自己再过一会也应该回去了,他便将手中的宝剑往陶士锦那里递去。 哪知陶士锦却并不接剑,方天逸有些诧异,便说道:“陶大哥,你的剑不要了?” 陶士锦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剑我已经卖了,之前是方兄弟拿过来的,那么这剑就是方兄弟的,与我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了。” 方天逸挠了挠头,他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不过,他在递了几次剑之后,见陶士锦确实没有拿回宝剑的意思,便将宝剑拿在自己手中。 虽然这柄剑是方天逸从那黑衫人那里拿的,但是,此刻他总不能再去找那黑衫人,将这把剑换回去,想到这里,方天逸决定将这把剑收为自己来用,自己不用,送人也好,毕竟这把剑白光闪闪,甚是漂亮,不负宝剑之名。 方天逸准备和陶士锦再说两句话便走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朝着陶士锦问道:“陶大哥,你是怎么与那批黑衫人结上仇怨的?好像有人喊他们什么王屋派?” 陶士锦听到方天逸的问话,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些人我并不认识,但是家母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家母还曾经就是王屋派的弟子,只不过家母性格刚烈,在王屋派树敌不少,最终不得不离开王屋派,在离开王屋派之后,家母自成一家,不过她一直念念不忘与王屋派某人的仇怨,在三年前,家母曾经回了一趟王屋派,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三年前家母在王屋派了解了过去的仇怨导致的。” 说了这么多话,陶士锦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馒头来,不过这些馒头都被压成了瘪瘪的,仿佛是面饼一般。 “方兄弟,你饿不饿,难看了一点,不过可以稍微垫垫肚子。”陶士锦说道。 方天逸早上只吃了一顿,经过了这一段打斗逃跑,爬山行走,腹中早已经饥饿无比,此刻看到馒头,自然不会嫌弃,他拿过两个压成面饼状的馒头,然后吃了起来。 陶士锦见方天逸挑完之后,也开始吃了起来,只见他大口大嚼,不一会儿,剩下的馒头就全被陶士锦吃到了肚中,一个不剩了。 方天逸看得一呆,虽然陶士锦吃的很快,但不影响方天逸的速度,他慢慢地将这两个馒头吃完。 然后方天逸拍了拍肚子,然后并不抱腹,但是却没有那么饿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袭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8-31 8:52:26 本章字数:5319 方天逸看到陶士锦身上的伤口,他想起了一件事情,然后朝着陶士锦问道:“陶大哥,那些黑衫人打你的时候,为何你只是挨打始终却不还手呢?” 陶士锦说道:“娘亲曾经在临终前跟我说了,她的大仇已报,与王屋派再无任何瓜葛,由于她从小在王屋派长大,与王屋派其他人并无恩怨,因此让我遇到王屋派的人,能逃则逃,不要与他们为敌。” 方天逸点点头,他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迂腐,但是毕竟是人家娘亲的临终嘱托,他总不能跟陶士锦说不要遵照他母亲的嘱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欲告辞,就在这个的时候,陶士锦忽然转过头来,他看了一眼方天逸拿着的宝剑,欲言又止,不过最终陶士锦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开口了。 “方兄弟,你手中的宝剑家母唤作袭魂,她在生前曾屡次说此剑乃是柄不祥之物,家父之死便是与此剑有莫大的关系。”陶士锦说道。 “这柄剑叫做袭魂吗?”方天逸诧异的说道,他见陶士锦说起此剑来历,想到此剑与陶士锦的父亲之死有关,便又要将这柄宝剑递回去。 可是陶士锦仍然不接,他说道:“方兄弟,我只是想告诉此剑来历,我娘亲曾经跟我说过,在此剑中藏有一件重大的秘密,但是,数十年来,自从得到此剑之后,娘亲不断不断推敲研究,终究没能知道这柄宝剑的秘密所在,如今娘亲过世,我对此剑中的秘密毫无兴趣,因此此剑留在我手中也无任何意义,方兄弟,既然你将这柄宝剑给带出来了,说明此剑与你有缘,你拿着便是。” 方天逸一听陶士锦这番话语,他将那柄剑拿到手中仔细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剑的剑身似乎与寻常长剑有些两样,摸上去感觉是冷冽异常,在剑柄之上用极其细致的雕工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鬼夜叉,看上去栩栩如生,如欲飞出伤人。 “方兄弟,由于我自幼依母而生,与其感情甚厚,如今娘亲故去,是以在刚才忍不住失态痛苦,方兄弟包涵一二。”陶士锦说道。 “没事,没事,陶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过小弟倒是想跟陶大哥说一件事情。”方天逸连忙说道。 “方兄弟,但说无妨。”陶士锦说道。 “陶大哥,你虽然遵照母亲遗命,不去与那些王屋派的门人弟子争斗,可是王屋派的门人弟子可未必这么想,不知道陶大哥有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个买剑的黑衫人便说与你的母亲有血海深仇,若是他碰到陶大哥,与你寻仇,你光挨打不还手,恐怕性命凶险,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该出手就出手,不用墨守成规,太拘泥于你娘亲的遗命,毕竟人命最大,你娘亲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出什么事情的。”方天逸将心中所想一口气说了出来。 陶士锦听了方天逸这一番话,想了想,他似乎茅塞顿开,不住点头,然后说道:“方兄弟教训的对,我娘亲必定不愿意我有何性命之忧,恩,我明白了,方兄弟,我不会再挨打不还手了,多谢。” 方天逸见自己的话能够起到作用,心中也是异常高兴,他朝着陶士锦一抱手,然后说道:“陶大哥,我要走了,我们就此别过。” 陶士锦双手举起,朝着方天逸拱了拱手:“方兄弟,后会有期,若以后有事情,我陶士锦必定倾力来助。” 方天逸点点头,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日后我有事情,你倒是未必就在左近,想帮我也不一定帮得上。”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方天逸听得出这陶士锦说这一番话的诚挚之意,他也不说什么了。 方天逸踏步下山而去。 方天逸在下到山下的时候,朝上看了一眼,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陶士锦那魁梧的身影正矗立在他娘亲的坟墓之前静立的模样,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和他认识,又稀里糊涂地分手,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方天逸又往自己手上的这柄宝剑看了一眼,这柄宝剑就算是自己今日最大的收获了,只不过陶士锦曾经和他说起这柄宝剑里面有一些秘密,倒不知道这柄宝剑里的秘密是什么,方天逸准备回去之后再问问冯师姐,看看她知不知道鸠首杖罗刹是什么人物,了解一下陶士锦娘亲的相关消息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陶士锦所说的这柄宝剑的秘密,万一找到了秘密发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方天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开始继续上路,由于吃了陶士锦的两个馒头,肚子不是那么饿了,他走起路来轻快了不少,方天逸准备在回到客店之前,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在路上能够买到,买到之后带回去。 一想到带东西,方天逸想起昨日冯师姐帮自己备好的饭菜,他心里一阵温馨,正好手头上也有钱,方天逸准备也帮冯师姐带点东西,不过不知道冯师姐有没有什么忌口,方天逸决定先随便买点,至于是不是吃的,倒不是那么那么重要了。 很快,当方天逸出现在客店的时候,他已经在手里拿了两包东西了。 一包东西是秘制的酱香鸭,这是刚才在街口的那一家店里买的,由于方天逸看到买得人很多,便也买了一只,买完之后方天逸就感觉赚到了,因为那酱香鸭看起来香酥里嫩,极为的美味,方天逸觉得冯师姐一定会喜欢。 另外一包则装着六块叠起来的糕点,分别是两块芡实糕、两块橘红糕和两块花生酥,这些糕点方天逸都没有吃过,可是当他闻到从这些糕点的香气,就再也走不开了,卖这种糕点的是个一对父女,他们的口音不像是这里的,方天逸在买糕点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好像在说水城的事情,水城离这里很远,不过,水城的甜点在中原是很有名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自然就掏钱买了一些。 方天逸走进客店,早上那两个扫地的杂役仍然在门前,他们看见方天逸似乎一愣,仿佛想跟方天逸说些什么,但是方天逸走得太快,一转眼就走进了内院里,于是,这两人便不得不放弃了跟方天逸搭话的打算。 而在方天逸走到他之前所住的那座内院的时候,方天逸立刻就觉得好像客店变得冷清了不少。 方天逸环顾一周,他终于知道会让他觉得冷清的原因了,之前停在内院空地上的那些属于万蛇庄的马车都不见了。 方天逸吃了一惊,难道他回来得太晚,万蛇庄的人都离开了,可是之前不是听说要再在这里呆三天的吗? 方天逸连忙朝着自己所住的西厢房奔去,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 方天逸没有推自己的屋门,他先走到冯师姐的屋子前敲了敲门,没有任何人答应,方天逸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而且一切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难道冯师姐也跟着走了吗? 方天逸在冯师姐的屋子之中走了一圈,当发现冯师姐随身携带的衣物都不在的时候,他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方天逸感觉到无比的失落,仿佛被大家所抛弃似的,他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刚推开门,方天逸就发现在自己屋子的桌子上摆着一封信,方天逸连忙走到桌子前,他将手中的两包东西放到一旁,然后拿起信。 信的内容不长,上面写着冯师姐对他的责备,问他为何到处乱跑,到天黑都没有回来。 虽然信的内容里满是对方天逸的责备之意,但方天逸却从中看到了冯师姐在责备的字里行间里所蕴藏的是那一丝对他不知去向的担忧。 方天逸感觉到心中一暖,他毕竟还没有被冯师姐所遗忘。 方天逸注意到冯师姐在信的结尾说明了万蛇庄的车队所去的地方,就是这次的目的地,柳家堡,冯师姐怕方天逸不知道柳家堡的位置,她还专门在信的地下绘制了一副简易的地图,地图上标示了他们所住客店的位置是在八角镇,而柳家堡就在八角镇的西边一百里的地方,万蛇庄的车队会在柳家堡附近的柳镇中的福禄客栈里住下。 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方天逸已经大致知道了万蛇庄的车队所在位置,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看看该如何尽快赶到柳镇的福禄客栈了。 方天逸走到窗子边上,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在这里住上一日,明日起个大早再出发。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将门闩上,然后回到桌前,他买的那两大包吃的是不能久搁的,一搁就坏了,既然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与他分享,那就一个人吃掉好了。 正在方天逸准备独自享用酱香鸭和糕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万蛇庄的人都走了,会是谁在此刻敲自己的门呢? “是谁?”方天逸问道。 “客官,我是店里的伙计。”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听到这个声音,方天逸一下子愣住了,他觉得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方天逸开始思索起来,忽然他眼前一亮,这不就是那个在邱师姐房里商量想要暗害自己的男人声音吗? 怎么他要说自己是店里的伙计呢?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疑惑,他提高了警惕,他将宝剑拿起,放到背后,然后走到门前。 “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事情明儿白天说吧。”方天逸说道。 “客官,是我们掌柜的有事情找你。”这个假装店里伙计的男人说道。 “有事情也明天再找,我今天很累了。”方天逸直接拒绝道,他想看看自己就是不开门,对方会怎么做。 外面那个男人忽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这个男人说道:“好的,客官,那明日我在过来。” 方天逸站在门前,他将功力聚在耳朵,听着这个男人的脚步声远去。 方天逸松了口气,他又坐回桌子前,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呢?难道他想现在就除去自己,可是这个男人不是说他在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纯阳之体的时候不会出手吗?难道他和邱师姐都改主意了? 方天逸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他总觉得到了晚上这个男人一定还会到自己的屋子里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定会睡不安稳。 想到这里,方天逸决定换一间屋子,这样的话会安全一点。 换到冯师姐的屋子?不太保险,毕竟就在左近,万一这个男人在自己屋子里没发现自己然后又跑到冯师姐的屋子里去寻自己,那仍然会呆得不怎么踏实,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了那个经常爱笑的师姐,方天逸还记得这位师姐的名字的做完到她屋子里询问问题的事情,不如就到舒静瑶的房间里好了,她的屋子特别的僻静,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想到自己会在那间屋子,方天逸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在这个内院里的每一间屋子之中搜寻一遍,这绝对是浪费时间的举动。 既然想到了,方天逸就准备开始动身,他先将那两包吃的拿在手里,然后吹熄油灯,握着长剑走到门边,方天逸屏住呼吸,他将功力聚在耳朵上,仔细地去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非常的寂静,没有丝毫的声音,包括呼吸声。 等到确认外面没有人的时候,方天逸将门闩打开,然后他先轻轻打开一扇门,然后站在门后,用宝剑对着门口,等了片刻,方天逸忽然一个闪身钻出门外,然后靠在走道对面的墙壁上,此刻月亮已经出来了,通过月亮的微光,方天逸可以依稀辨认走道并没有一个人。 方天逸将自己屋子的门给带上,然后他踮起脚尖,注意不让自己露出脚步的声音。 方天逸悄悄地朝着舒静瑶的屋子走去,凭借着记忆里的印象,方天逸记得舒静瑶的屋子是在西厢的最边上。 在拐了几道弯之后,方天逸终于走到了舒静瑶的屋子门口。 方天逸抬头看了一眼屋门口的木牌,上面写着秋葵,方天逸确认是这间屋子,从冯师姐的信里,方天逸知道万蛇庄是仓促之中离开这间来福客栈的,因此按照正常的结账情况,客房应该会保留到第二日,既然是这样的话,按照方天逸的猜测这里内院的屋子应该都不会锁上,就和方天逸和冯师姐的屋子一样。 果然,就如同验证方天逸的猜测一般,舒静瑶的屋门一推就开,方天逸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后他走进了舒静瑶的屋子里。 舒静瑶的屋子很大,因此显得格外的空寂,不过在空寂的屋子里却有股淡淡的香气,方天逸分辨出这是舒静瑶身上的味道,方天逸将整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人,然后他将屋子给闩上。 终于可以完全松一口气了,唯一麻烦的就是不能够点灯。 方天逸走到窗子前,他先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方天逸看了一眼,这里虽然僻静,但是视野确实绝好,从这里几乎可以看见整个内院的情况,不仅如此,方天逸还发现从跟这里可以看见通往西厢的那唯一的一条路,这样就好了,方天逸猜测那个男子应该不会住在西厢,因为他刚才从自己的屋子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哪一间屋子是有灯火的,没有灯火意味着里面没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男子应该是住在东厢,方天逸甚至认为那个男子就是住在东厢里,会不会邱师姐也没有跟着万蛇庄的车队走呢? 这个方天逸倒不知道,不过这与他没有关系,毕竟他只要平安度过一个晚上就行了,明天一早他就离开这里了,邱师姐在或不在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虽然与邱师姐发生肉体关系,算得上是方天逸的第一个女人,但是方天逸在内心里有些厌恶这个女人,这种厌恶不仅仅是来源于忌惮,而是讨厌她的表里不一和对自己的暗中加害,而且在知道这位邱师姐还和一个男人串通的时候,方天逸就对这位邱师姐感到更加的厌恶了。 方天逸站在窗子前,他拿过那包装着糕点的油纸包,然后拿起了一块芡实糕咬了一口,刚吃了一口,方天逸就觉得这芡实糕的味道好极了,很有嚼劲,而且带有一股子桂花清香味,这种独特的香气让方天逸感觉到这芡实糕口感无比地独特而又细腻。 这一块芡实糕很快就吃完了,方天逸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吃完了两块芡实糕,方天逸感觉到了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看向了剩下的那四块糕点,两块橘红糕,两块花生酥。 花生酥方天逸是吃过的,于是他拿起了没有吃过的橘红糕,这橘红糕看起来造型玲珑,剔透如玉,不知道味道怎样,想到这里,方天逸塞了一块橘红糕放到嘴里,真是又香又糯,滑腻可口,就是稍稍有些甜,方天逸这一块吃完了之后,他将另外那块橘红糕也放入嘴中,真是有股橘香味道,糯而不粘,甜而不腻。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祠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1 8:52:30 本章字数:5338 吃完了四块糕点之后,方天逸感觉到自己应该先处理掉那只酱香鸭,于是他将剩下两块花生酥包起来,然后放到桌子上,拿起了那只酱香鸭。 一拿起来,一股肉香气味就扑鼻而来,而在月亮的微光下,整只酱香鸭色泽红润明亮,看起来极为的诱人,方天逸忍不住直接就朝着这只酱香鸭那最肥嫩的地方咬了一口,那鸭肉真是酥烂,就是骨头也能够咬得动,不仅熏得恰到好处,而且香醇十足。 方天逸在一转眼的功夫,就吃完了大半只酱香鸭,他感觉真是好吃极了,就在方天逸准备将剩下的那点酱香鸭也解决掉的时候,他忽然从窗子的缝隙之中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只见这个男人就出现内院之中,他的身量很高,怕是要比方天逸还要高上一点,这个人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锦袍,他似乎是从东厢那边的走廊之中拐出来的。 方天逸立刻将那剩下的小半只酱香鸭放了下来,他紧张地看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只见这个男人在内院之中一拐,然后径直朝着西厢走来。 是不是就是这个男人呢? 方天逸猜测道,由于,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侧着身子,要不就是背向,因此方天逸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够看得到他的身形,还好这种身形很是好人,方天逸将这个男子的身形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他相信自己在下次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哪怕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一定能够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 这个男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西厢的走廊口之中,方天逸相信自己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男子就一定是那个在邱师姐屋子当中扬言要杀了自己的那个家伙。 此刻,这个男人一定是再次到自己之前的屋子里去查探自己的情况,不过,现在方天逸不用担心什么了,因为他早已经换到了舒静瑶的屋子当中。 方天逸很想看看那个男子进到自己屋子当中却发现空无一人的表情,可惜,他并在自己的屋子里,无法如愿地看到。 方天逸见内院再次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他便开始消化那剩下的小半只酱香鸭,不一会儿,整只酱香鸭都吃到方天逸的肚子当中,方天逸仍然感觉到有些意犹未尽,可惜酱香鸭就买了一只,方天逸于是吮の了吮手指头,将手指头上沾着的油腻全都吮掉之后,算是了解自己的贪吃欲望。 方天逸再次朝着内院看去,他见内院仍然是静悄悄没有人,便将窗户的那一丝缝隙也合拢,然后方天逸走到舒静瑶的内室之中。 舒静瑶的内室很大,床也要比自己原来所住的那间屋子的睡床要舒服,不过,再舒服也只是一张床,尽管对这张床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方天逸却依然很是享受这张床的舒服。 方天逸按照自己的习惯,将柔云功法在全身之中循走了一遍,由于循走的速度极快,方天逸又走了一遍,如此反复,在运转到全身都是一片气窍充足的时候,方天逸躺下了身子,他准备睡觉了,毕竟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现在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自然要好好地体验一番,在那种独特的香气之中,方天逸慢慢地睡着了。 到听到有公鸡打鸣声音的时候,方天逸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打了一个哈欠,睡上一个好觉之后,全身通泰舒爽,方天伸了伸懒腰,然后开始穿起鞋袜。 方天逸走到窗口,他打开一丝缝隙,天还是有些黑,看来时候甚早,不过这对方天逸来说不是问题,他原本就是要这么早起来。 方天逸将昨天没吃的两块花生酥吃到肚子里,这就算是早饭了,方天逸决定今天全力赶路,他要尽快一天多走些路,原本方天逸想雇佣一辆马车上路,可是想了想之后,方天逸放弃了。 雇佣一辆马车要付马车的来回的佣金,这对方天逸来说还是奢侈了一些,因此方天逸决定尽量用自己的脚来走,一百里路,还是有些远的。 方天逸拿起宝剑,他走到自己门口,他小心地将门闩去掉,然后打开门,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方天逸仍然悄悄地在走道之中行走,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不多久,方天逸已经来到了他的屋子那里,走到这里,方天逸更加的小心翼翼,他发现自己的屋门是开着的,于是方天逸将功力全都聚到耳朵上,想要确认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情况。 方天逸从自己的屋门口走过,然后他朝着内院走去。 内院里也没有一个人,方天逸迅速地穿过内院,他来到来福客栈的大门口,仍然跟昨天早上一样,他又看见了那两个杂役,不过不同的是,昨日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杂役已经将大门清扫干净了,今日却见地上有不少尘土,显然方天逸今天要比昨日起来得要早很多。 那两个杂役看到方天逸,其中一个立刻走了过来,他朝方天逸说道:“客官,请问您是万蛇庄的吗?” 方天逸点点头,他奇怪地望着这个杂役。 这个杂役连忙从手中拿出一封信,他说道:“客官,这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你的。” 方天逸将信拿到手中,信上还有一道红漆,显然是防止外人拆阅的。 方天逸将信打开,原来这仍然是冯师姐所写的,内容与昨日在屋子里看到的那封信并无二致,冯师姐想得真是周到,她怕自己万一没有回屋,或者回屋没有发现信,因此又专门安排了一个人来传她的信件。 “多谢你了。”方天逸朝着这个杂役微笑点头。 “不必客气。”这个杂役一边说道,一边往同伴那里走去。 “对了。”方天逸想起昨日晚上看见的那个男子,然后他叫住了这个杂役。 “万蛇庄昨日的人都走了吗?”方天逸问道。 “没有,还有一位应该也是万蛇庄的客人,他也没走。”这个杂役回答道。 “他是不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子?”方天逸问道。 “是的,这位客人就住在东厢,你需要找他吗?”这个杂役朝着方天逸问道。 “不用,不用。”方天逸连忙摆手,他可不愿意招惹这个瘟神,现在他可正要趁时候还早的时候溜之大吉。 见方天逸没有什么事了,那个杂役又走了回去。 方天逸没什么要问的了,他快步从来福客栈的大门之中走出。 东南西北,方天逸看了一眼天空微亮的部分,然后分辨了一下方向,他朝着冯师姐地图所指的方位大步走去。 在走出小镇之前,方天逸顺便在昨日早晨买肉包子的地方又买了几个作为干粮。 方天逸一口气走到日头在天空正中间高高挂起的时候,才停下了身来,前面是一片树林子,方天逸走过去,由于走了不少路了,方天逸决定休息一下,他找了一个靠荫的树底坐下。 方天逸从怀里掏出他买的馒头,一口气吃了三个,由于这次他赶路的时候刻意将功力聚在脚上尝试,因此,这一路行来,速度不慢,但是体力却耗费不少,在走到这个树林的时候,方天逸早就有些饿了,现在正好看到这么一个阴凉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方天逸这一休息足足呆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爬起来继续上路。 方天逸沿着路走得飞快,不过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原本以为只是一片小树林的,没想到越走树木越多,好像这不是个小树林,貌似是个森林,方天逸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有误,还好路还在,只需要沿着这条土路直走便不用担心迷路。 一直到夕阳西沉的时候,方天逸才走出这片规模不小的森林,此刻的路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居然是一片黄土的平地。 虽然路比起在树林里要好走不少,但是由于又要到晚上了,方天逸还是想尽快走快一点,看能不能找个有人的地方借宿一晚上。 于是,方天逸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功聚脚上,整个步子不由得走得飞快起来。 走不多时,便到了日迫西山,余晖渐弱,整个大地也开始昏暗起来,直到此刻,方天逸依旧没有发现可以投宿的人家,正当方天逸心中嘀咕着是不是要露宿野外时,在前方的远处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身形。 有建筑就一定有人家,方天逸心中有了希望,他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之中又加快了一些。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他所看到的这个建筑的前面,原来这只是一个破旧无比的祠堂。 方天逸朝着四周看了半天,他都没有发现四周有别的屋子的影子。 “还真是奇怪,看这附近并无一人居住,怎么会跑出来个祠堂?”方天逸心中嘀咕道。 虽然心中觉得蹊跷,但是毕竟天就要黑了,方天逸对这里并不熟悉,他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野兽,如果有野兽的话,露宿就显得有些危险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虽然心中有些毛毛的,但是还是走进了这座祠堂之中,在走进祠堂之前,方天逸在地上找了几根硬枯木,然后弄了一根草绳捆在一起,这就是简易的火把了,到时候就要靠这个来照亮了。 在方天逸刚走到祠堂的时候,太阳隐没到群山之下,整个天便变得昏暗起来。 这个祠堂果然是又破又旧,在祠堂的外面,地上除了一些碎瓦残砖外什么都没有,在祠堂里面也没有灯火,只是一片黑暗。 由于里面很黑,方天逸将他之前所制作的那个简易火把用火石点燃起来。 方天逸举着燃起的火把缓缓走进祠堂。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火把上面的火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方天逸隐隐约约在鼻子之中问到了一阵血腥的味道。 方天逸不禁手心之中出汗,心中也是不禁打鼓,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难道这里有人?抑或不是人,是鬼?可是鬼是没有血的,难道是僵尸,一想到僵尸,方天逸不禁感到背心之中一阵发凉,他连忙四面张望了一番,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方天逸却感觉似乎到处都有异样,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慌。 方天逸知道不能够让这种恐慌的情绪蔓延下去,他决定举着火把在祠堂里面转转,这样找点事情做,也能够让自己心安一些。 这间祠堂除了一间大堂之外,似乎在后面还有屋子,方天逸举着火把怀着无比紧张地心情朝那个屋子走去。 刚进那个屋子,走不两步,方天逸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由于涉不及防,他手中的火把一下子飞了出去,原本就只是用草绳建议扎在一起的火把一下子就被摔散了,在火把上燃着的火苗也一下子被摔熄灭了。 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下子变黑,他连忙俯下身子,朝着那个火把摔出去的地方摸去,方天逸知道火把已经摔散了,他只是希望能够摸到一根,然后再用火石点燃,哪怕是一丝微光也好,这至少能够让方天逸感觉到一点点的心安。 就在这伸手一摸的时候,方天逸几乎惊叫起来,原来他的手指感觉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皮肤上。方天逸立刻把手缩了回来,他战战兢兢地将去拿衣袋之中的火石,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方天逸在衣袋中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 终于,方天逸摸到了火石,他连忙把火石掏出来。 方天逸将两块火石使劲一撞,一个火星打起来,他借着这一瞬的火星朝前望去。 好像是个死人。 人就是这样,在不知道前方是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无比的恐惧,但是在发现只是一具死人的尸体时,方天逸反而觉得心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很是惶恐,但是方天逸仍然再次打亮了火石。 这次,方天逸终于可以确认了,那的的确确是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就头朝前地摆在方天逸的前方,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应该是摸到那具尸体的脸上了。 方天逸又打了一次火石,这次方天逸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而是专注地去找那些可以点燃的枯木棍。 终于,方天逸找到了一根,他用火石将这根短短的枯木棍点燃起来。 虽然火苗很小,还要小心注意避免被风吹熄,但是总算是有光亮了。 方天逸借着枯木棍的微笑火苗光亮分辨出眼前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脑袋是光光的,身形颇为魁梧,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僧袍,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莫非是个和尚。 方天逸朝着这具尸体的头上望去,上面果然有香疤,那应该就是和尚了,怎么和尚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方天逸心中一阵疑惑,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地上。 方天逸慢慢走过去,居然又是一具尸体,方天逸俯下身子,借着枯木棍上的光亮,光头僧袍,这居然也是个和尚。 这间屋子并不大,方天逸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此刻他已将那些散落的枯木棍全都找到,他将这些枯木棍重新绑在一起,重新点燃。 方天逸拿着火把又确认了一遍,这间屋子里除了两具和尚的尸体之外,别无他物。 不管这些和尚是怎么死的,方天逸对这些和尚的尸体反正是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只想赶紧从这间屋子之中出去,就在方天逸动脚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地方传来有声响。 方天逸连忙朝着声响的位置看去,好像是在这件祠堂最里面的屋子里,方天逸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将功力聚在耳朵中。 很快,方天逸就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那是一声轻微却显得极其沉重的长叹。 方天逸悄悄地挪动脚步,他轻轻走得离声音所传的屋子近一些。 只听在最面的屋子深处传来了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了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方天逸感到心中一凛,想到屋子里面那两具尸体,难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杀害这两个和尚的真凶。 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自己点着火把似乎有些不太安全,他连忙将火把摇熄。 就在方天逸把火把摇熄之后,方天逸听到从屋子深处又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不知道,反正天已经全黑了。” 在这个稚嫩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的深处又回归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空和了信他们全都已经送命了吗?” 那稚嫩的声音的主人似乎犹豫起来,他说道:“好像是的,师傅。” 听了这两人的这一番问答,方天逸顿时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师徒,声音苍老一些的那个应该是师傅,稚嫩一些的应该就是徒弟,只是不知道那个声音苍老的师傅所说的了空和了信是谁?那个稚嫩的徒弟好像说他们全死了,难道这了空和了信就是刚才方天逸所看到的那两具和尚的尸体? 方天逸一阵迷惑。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祠堂(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9-2 9:00:33 本章字数:5285 这件葛绿相间的裙衫冯幻芷穿上之后更显身段苗条,方天逸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冯幻芷则微笑着看他,她看了一眼蛇笼,然后跟方天逸说道:“方师弟,没想到只是一日,你收蛇的速度就已经如此之快了。” 冯幻芷夸赞着方天逸,这反倒让方天逸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说道:“冯师姐谬赞了,我也是想试试看看之前从师姐那学来的收蛇的技巧,如果要非要夸赞的话,应该是冯师姐教得好。” 冯幻芷听了微微一笑,她伸出素手来,在方天逸的脸颊上轻捏一记,然后说道:“方师弟,你嘴儿的本事可是比你收蛇的技巧提升得快多了。” 冯幻芷看了一眼远处,看到其他牧蛇者都已将蛇笼都抬上了马车,显然他们今天是要晚了。 “方师弟,来,我们一起,赶紧把这些蛇都放进笼子里。”冯幻芷迅速地吩咐道。 “恩,好的。”方天逸答应一声。 两人一起动手,这最后的一笼子蛇很快就全都收好了。 看着地上摆着的这十个蛇笼,方天逸正想着他这次他该拿几个时,冯幻芷开口了。 “方师弟,今天就别逞强了,你四个我六个吧。” 冯幻芷说完这句话,她就直接去拿蛇笼,很快两堆蛇笼就叠好了,一边是六个,一边是四个。 冯幻芷这次直接采用抱着方式,她将六个蛇笼双手抱起,然后朝着马车走去。 看到冯幻芷已经决定好了,方天逸自然不会去说什么,他将蝮蛇心法逆运了一遍,然后将剩下的那堆叠好的四个蛇笼像冯幻芷那样一下子抱起,这一次方天逸觉得似乎好像容易了许多,虽然四个蛇笼比起昨日的六个蛇笼少了两个,但是方天逸却觉得并不仅仅是蛇笼数量少了的缘故。 抱着这四个蛇笼,方天逸走得很快,仿佛就跟没有拿任何东西一样,方天逸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小腹之中涌出来不少力道,正是这种力道让他觉得异常的轻松,方天逸不知道这究竟是逆运蝮蛇心法还是因为和冯幻芷练习双修功法的缘故,不管怎么样,他觉得自己比昨天似乎有力气多了。 很快,方天逸就赶上了冯幻芷,他和冯幻芷同时将手中的蛇笼放到了马车上面。 冯幻芷等方天逸钻进马车之中,她则和车夫吩咐了两句,此刻,所有的马车都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方天逸和冯幻芷所在的这辆马车了。 待到冯幻芷也进到马车里面的时候,这辆马车立刻就开始行驶了起来。 整个车队开始在正午的时候,走上了大路。 “方师弟,给你。”冯幻芷将手中的两个饭团递给方天逸。 “谢谢冯师姐。”方天逸将饭团接过,他早就有些饿了,立刻就吃了起来,不一会儿,这两个饭团就进了方天逸的肚子。 看到方天逸吃的如此之快,冯幻芷轻笑一声,她将自己手上的饭团也都递给方天逸。 “冯师姐,你不吃吗?”方天逸有些奇怪地看着冯幻芷。 “没事,我暂时不饿,你先吃着垫垫肚子吧,大概一会我们就会路经一个镇子,我们今天应该会在这个镇子之中停留,到时候,我会再买点吃的。”冯幻芷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将冯幻芷手中的饭团又吃了个干净。 在日近黄昏的时候,整个车队终于看到了冯幻芷所说的那个镇子。 似乎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似的,整个车队直接驶进了这个镇子的一座客店的前面,这座客店就在镇子的最外围,外面是一大圈空地,所有的马车就停在空地之中。 到达客店之时,方天逸注意到庄主走下了马车,他直接带着几个人往客店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只见卫壁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两张木牌,木牌上面似乎用红漆写着字。 “冯师妹,方师弟,庄主已经包下了整个跨院,这是今晚住宿的客房牌子。”卫壁将这两张牌子分别递给方天逸和冯幻芷。 方天逸将这个木牌子接过,他看到木牌子上用红漆写着东厢一十六,而冯幻芷手中的木牌子上面则写着的是东厢一十四。 “冯师姐,我们的客房好像是挨着的呢。”方天逸说道。 冯幻芷点点头,她朝着卫壁问道:“卫师兄,那你呢,你住在哪里?” “我可能跟你们不在一起了,我被庄主安排在南院,不过,冯师妹,你晚上到我那里去一趟,我有事和你商量。”卫壁平静地说道。 听到卫壁这番话,冯幻芷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天逸。 方天逸感受到冯幻芷的目光,他立刻回望过去,但是方天逸却发现冯幻芷却在不经意间将脸别过去。 方天逸心中一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此刻他不好开口。 卫壁跟冯幻芷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他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 “冯师姐,你是不是晚上要和卫师兄修练双修功法?”方天逸小心翼翼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恩。”冯幻芷点了点头,她似乎不敢去直视方天逸的眼睛,而是转过一旁。 此刻的气氛有些尴尬,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不过他的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方天逸立刻想到万蛇庄功夫的传授的方式,显然这个双修功法一定是卫壁传给冯幻芷,然后冯幻芷再传给他的,显然这并不是冯幻芷第一次和卫壁如此进行双修功法的修炼,方天逸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冯幻芷看到方天逸叹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方天逸,她想了想却怎么也想到可以转移的话题,正好在这个时候,其他牧蛇者都开始将蛇笼放进院子,冯幻芷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她连忙说道:“方师弟,其他师兄和师姐们都开始抬蛇笼了,我们也开始吧。” 方天逸一想到冯幻芷晚上即将要和卫壁一起双修,他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他听到了冯幻芷的吩咐,但是并不想开口回应,方天逸只是默默地点头,然后自顾自地去抬蛇笼。 冯幻芷原本想和方天逸一起抬蛇笼,此刻见方天逸只是自顾自地去抬,她也无法可想,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语地将所坐马车上的蛇笼都抬到了客店的院子之中。 蛇笼一抬进去院子,没有了事情的方天逸便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冯幻芷也不勉强和方天逸搭话,她走在方天逸的身后,不知道怎地,冯幻芷的心中充满了一些负疚感,这是她从来出现的情绪,如果在以前,当卫壁提出要和她进行双修功法的修炼时,她可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地雀跃,可是现在,多了一个方天逸之后,一切就似乎有些不同。 很快,两人在东厢的房间已经到了,就在方天逸推开自己的屋门的时候,冯幻芷忍不住叫了方天逸一声:“方师弟,……” 方天逸听见了冯幻芷叫唤他的名字,他停住了脚步。 冯幻芷叫了这么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刻她有些后悔今天早上的时候教授方天逸双修功法,原本她是想在卫壁成为护法之后,寻找一个双修功法的替换者,以突破目前功法的瓶颈,可是在寻了好久都不得的情况下,冯幻芷甚至在心中产生了一些障碍,就是这样的障碍下,让冯幻芷无法接受除了卫壁之外的任何男子对她身体的触碰,而方天逸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打乱了冯幻芷的所有心绪,让她感觉到了和卫壁不一样的期盼和温暖。 可惜,一切都发生得太早,在教授完方天逸双修功法之后,她居然马上在当天的晚上和卫壁进行双修。 卫壁和方天逸两个人的面容在冯幻芷脑海之中反复出现,这让冯幻芷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方天逸在门口等了一会,他发现冯幻芷再喊了他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话语传来,方天逸哪里知道冯幻芷此刻的纠结心情,他还以为冯幻芷没有话跟他说了。 方天逸便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然后关上了门。 刚关上门,方天逸就感觉到心中的一阵痛楚,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方天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身心疲惫,他随着身体的感觉走到了床边,然后趴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浮起了冯幻芷那窈窕的身影,原本这身影想起来的时候会感觉无比地美妙,无比地令人振奋,可是此刻却全然不是如此,所有的美妙和振奋感觉都没有了,冯幻芷的身影在这个时候出现只带给了方天逸那无比深刻的苦涩感觉。 躺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冯幻芷对卫壁的那份痴情他是知道的,而且冯幻芷明年就要参加五毒门的大考,一旦大考不过就会有性命之忧,卫壁现在在百忙之中还抽出空余时间来帮冯幻芷双修,显然是为了帮她提高功力。 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好过了一些,毕竟善良的方天逸内心之中是希望冯幻芷能够平安地度过五毒门的年考的。 方天逸越想越是清晰,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可笑,他这样不仅对冯幻芷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还会对冯幻芷产生巨大的心里负担和困扰。 方天逸想清楚之后,他立刻从床上爬起,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冯幻芷,去告诉冯幻芷他并不介意卫壁和她的双修,毕竟对冯幻芷最重要的是功力的提高。 方天逸急匆匆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他和正站在他门口的冯幻芷撞了个满怀,方天逸由于太过匆忙,收不住脚步地将冯幻芷压在了身下。 冯幻芷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方天逸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冯幻芷的樱桃小嘴微微张开,从嘴巴之中露出那洁白的贝齿。 看到这绝妙的樱桃小嘴,方天逸立刻想起了之前冯幻芷给他的奖赏,那销魂的唇齿相撞和舌头交缠的感觉至今不能相忘。 看着冯幻芷此刻那夹杂着忧虑却又羞涩的神情,方天逸情不自禁地就吻在了冯幻芷的小嘴上,冯幻芷的身体立刻起了激烈的反应,她的身子在方天逸的下面扭动着,然后她的双臂勾住了方天逸的脖子,嘴唇微张。 方天逸发现冯幻芷开始主动起来,她正用舌头把自己的舌头给勾了过去,湿湿地缠在一起,吮吸着、舔逗着…… 两人就这么剧烈地亲吻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接着便是从走道响起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音。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方天逸,他发现自己还紧紧地将冯幻芷压倒在地上,如果被人看见就太过难堪了。 方天逸连忙将舌头从冯幻芷的小嘴的唇齿之中缩了回来,他站起身来,看着脸色含春,浑身瘫软的冯幻芷还躺在地上,方天逸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将冯幻芷一把抱起,然后走进自己的屋子,方天逸将冯幻芷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他关上了门,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那些说话的人正好从方天逸的门前走过。 真是好险,方天逸觉得异常的侥幸,他走到床前,看着冯幻芷那娇俏的瓜子脸。 “方师弟。”冯幻芷忽然开口了,她的脸上依然有着被挑逗起来的红潮,不过此刻在方天逸关上门的时候,冯幻芷微微清醒了些,她坐了起来。 冯幻芷抱着膝盖,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冯师姐,我……”一看到冯幻芷坐了起来,方天逸立刻不敢再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了,他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桌子旁边的一个园凳上面。 冯幻芷原本不想开口的,她想就这么和方天逸继续下去,可是理智却告诉她这样是不行的,毕竟她晚上还要与卫壁进行双修,此刻若是和方天逸破了禁,失了阴气,那么晚上和卫壁的双修将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方天逸,你知道,我晚上要到卫师兄那里去。”冯幻芷说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方天逸一眼。 “冯师姐,我,……,对不起。”方天逸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方师弟,其实你很聪明,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晚上到卫师兄那里会做什么。”冯幻芷慢慢地说道。 方天逸脸上一白,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没想到当冯幻芷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仍然会觉得有些难受。 “再和卫师兄双修功法修炼之前,我暂时不能和你做那件事情。”冯幻芷说道,在说道那件事情的时候,冯幻芷的声音说得极轻微。 听到冯幻芷提起和他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方天逸的脸上也是一红,他挠了挠头,然后说道:“冯师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会影响你,事实上我已经想开了,你需要卫师兄帮你提高功力,毕竟你明年还需要参加五毒门的年考。”方天逸小声说道。 听到方天逸的这番话语,冯幻芷微微有些感动,她从床上起来,然后走了过来。 方天逸抬起头来,正好和冯幻芷的目光相对。 “方师弟,我答应你,等我功力一旦提升了,我就不会和卫师兄再双修了。”冯幻芷说道。 “功力提升需要和卫师兄双修几次?”方天逸问道。 冯幻芷面上一红,她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概还要有个七八次的样子,不过卫师兄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足数。” 方天逸忽然心中生起一个无比强烈的想法,他站起来,对冯幻芷说道:“冯师姐,若我的功力能够达到卫师兄那样的地步,是不是你就不用找卫师兄双修了。” 冯幻芷看着方天逸那一脸在乎的样子,她笑了起来,这一笑无比的妩媚,看得方天逸一呆。 “傻瓜,你以为功力是说能提高就能够立刻提高出来的呀,如果这么容易,师姐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冯幻芷的话语之中带着一股子柔情蜜意,让方天逸的心中感到微微生起波动。 “冯师姐,那你帮我,双修不是能够提高功力吗?你把双修功法全都教给我,我认真学,我们相互促进。”方天逸认真说道。 “真是个傻子,你现在的功力和我双修对我没有丝毫的促进作用,要不我为什么要找卫师兄,因为他的功力已经深厚到连庄主都要称赞有加的地步。”冯幻芷在方天逸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语气带着一丝奚落,但奚落里却充满了情意。 冯幻芷坐到了方天逸的身上,她将方天逸的两只胳膊拉开,然后躺在方天逸的怀中,冯幻芷拨弄着方天逸的手指,然后说道:“你若真是想和我一起促进,倒不是没有个法子。” 听到有法子,方天逸睁大了眼睛,他的鼻子被冯幻芷的发梢弄得有些痒痒的,不过方天逸忍住了打喷嚏的感觉。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包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 7:31:58 本章字数:5480 方天逸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净,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撑下去?” 过了一会,那位被唤作了净的稚嫩声音微微有些虚弱地回复道:“师傅,背心和腰腹之间都中了一掌,痛得厉害,弟子大概是要不成的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以极为凄凉的音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唉,这次为师为了俗世的一些浮名,带着你们师兄弟三人去柳家堡赴那英雄宴,却不曾想在这里遭遇不测,实在是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那被唤作了净停顿了一会,然后他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为何你要如此自责自己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在其中吗?” 只听又是一声叹气,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了净,多说无益,反正是为师的错,若是为师能够早日识别出那群人所包含的祸心,不动慈悲,怕不会遭致如此祸事,罪过,罪过……”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的,……”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连声叫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这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 随着火把的燃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年纪又七旬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带给柳家堡的堡主?可是,我并没有见过柳堡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将这包东西带给你的小姨,柳青鸾也是可以的,让她转交给柳堡主。”老和尚说道。 “哦,好的。”方天逸应了一声,他将包裹接过。 这个包裹很轻,没什么重量,方天逸正奇怪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时,老和尚一眼看破方天逸的好奇心,他对方天逸说道:“这个包裹里的是柳家堡的创始者刘宗言在百年前留在少林寺里的遗物,原本老衲这次是想用这些遗物来换些物事,可是老衲的弟子都已经死了,现在,即便是能换也对老衲也没什么用处了,因此,请方施主帮我将这些东西带过去。” 方天逸点点头,他将包裹背在身上,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为何您不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去呢?”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传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 7:32:10 本章字数:5110 方天逸刚问完,他就想起老和尚那血肉模糊的脚,他连忙挠了挠头说道:“大师,抱歉,我忘记你现在行动不便。” 说完这句话,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大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方天逸回答道:“老衲觉隐,乃是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还好碰到了方施主,让我尚能够将这些东西能够有所托付。” 方天逸连忙回了一礼,然后他说道:“觉隐大师,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那你怎么办呢?” 老和尚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说道:“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除了脚上的脚筋被削断了,背上还中了两记毒掌,这毒掌颇为厉害,老衲现在用多年功力才勉强压下这掌中毒素,不过,体内肺脉已是受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方天逸又吃了一惊,他见老和尚不像是在说笑,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老和尚说道:“觉隐大师,你是说你……?” 老和尚知道方天逸想说什么,他没等方天逸说完就朝他微笑道:“不错,方施主,再过一会,老衲恐怕也要步我那三位弟子的后尘了,所以,在临行前,才会托付方施主刚才那件事情。” 方天逸看着老和尚如此答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觉隐大师在说完这些之后,他开始拿起手上的佛珠默念起经文起来。 整个屋子又是一片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树枝的轻微爆栗声和觉隐大师的默念的经文声。 方天逸既然知道觉隐是即将故去之人,虽然与这老和尚非亲非故,不过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便盘腿坐了下来,想陪这位觉隐大师度过最后的一端时间。 觉隐大师闭目默念了好一会经文,他手中的念珠随着他的经文在手中轮转了一遍。 “方施主,你我有缘,我身上别无他物,只余这串佛珠,便赠予方施主吧,这串佛珠跟我多年,有些灵性,在方施主内功修行上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清净宁和的作用,”觉隐大师将手中念珠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念珠接过,他想了想,心中有个疑问,然后朝着觉隐大师问道:“觉隐大师,小子无知,你是少林寺那个什么堂的职位来着?……” “老衲是般若堂的次席专研,专心研究少林龙旋掌。”觉隐大师连忙补充道。 “哦,对,少林寺的般若堂次席专研,大师这次出了事,难道少林寺不会来找大师的吗?”方天逸继续问道。 “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这次是以带着弟子四处游历修行的方式出来的,若是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恐怕少林寺是不会专门来找老衲的。”觉隐大师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觉隐大师,难道你和你弟子的尸骨就这么遗弃在这里吗?”方天逸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连忙又说道:“抱歉,觉隐大师,小子不怎么会说话,我是指您弟子的尸骨……” 觉隐大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不过仍然能够进行回话,他对方天逸说道:“无妨,方施主,老衲是将死之人,你刚才那么说未尝不可,其实,若是此处非人烟稀疏之地,老衲倒是想拜托方施主将老衲和弟子的遗骨带去少林寺,可是,一来少林寺在嵩山,离这里太过遥远,二来天气将热,尸骨在路途之中不免发臭,三来,方施主若是平白无辜将老衲和老衲弟子尸骨带到少林寺,不免会费一番唇舌解释,会给方施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老衲决定就不必劳烦方施主了,此处就是一个祠堂,就让老衲和老衲的弟子尸骨在这里慢慢风化而去吧。” 觉隐大师说完这一番话语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片平静,似乎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方天逸听了觉隐大师的解释之后,终于明白了觉隐大师的想法,觉隐大师怕对他造成麻烦,因此才这么决定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一阵过意不去,他心中打定主意,决定到天明之后,花费一点时间,就在这座祠堂的院子里,帮觉隐大师和他的那三位死去的弟子挖个墓穴,好歹死后也有安葬之所。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耿定一些,他陪着觉隐大师又坐了一会。 忽然,方天逸听见觉隐大师猛吸了一口气,他连忙朝觉隐大师脸上看去,却见觉隐大师脸上一片黑气,似乎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觉隐大师额际出现汗珠,脸上慢慢露出痛苦神情。 “方施主,老衲毒伤已经开始发作,看来支撑不到天明了,这,……,这便要走了……”觉隐大师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身子微微摇晃,张口朝着方天逸低声连呼道:“方施主,你,你过来,……” 方天逸连忙来到觉隐大师身边,他搀扶住觉隐大师,觉隐大师这时忽然伸出手来,点在方天逸的额头。 方天逸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见觉隐大师朝着他不住摇头,此刻觉隐大师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方天逸见觉隐大师这番动作,微一迟疑,便任由觉隐大师将手掌按在自己额头。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感觉额头的祖窍穴位一热,接着一股无比浑厚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传入, 由于这股热力是正对额头,让方天逸感觉一阵舒服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此刻,他也如觉隐大师一样,连话也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觉隐大师身体瘫软到他的怀中,似乎用最后的力气跟方天逸说出了一段嘶哑的话语。 方天逸在模糊之中分辨出依稀是“神光汇聚,虚静守一,降心制性……”这几句话,他立刻醒悟到觉隐大师是在临终之际传功予他,他连忙抱元守一,将传入的热力汇入全身经脉。 就这么在昏昏沉沉地被动接收了一阵子的热力,忽然,觉隐大师身子一垂,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接着,热力在陡然之间增大了数倍,在注入方天逸身体的同时,也把方天逸给冲昏了过去,而这时,方天逸靠在墙角的火把也燃烧殆尽,整个屋子猛地一暗,恢复成原本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 在黎明将至,黑夜将退的间歇时分,方天逸从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方天逸立刻朝着身前的觉隐大师看去,只见,觉隐大师的脑袋正拢拉下来,一只手下垂,身子前倾,盘坐在地上。 尽管知道觉隐大师一定是圆寂了,但是方天逸仍然忍不住地去查看觉隐大师目前的情况。 方天逸摸了摸觉隐大师的脉门,发现他全身已然僵硬,看来是死去多时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将觉隐大师怀里的那个小和尚抱出来,然后将觉隐大师的身体放平,方天逸怔怔地看了一会觉隐大师,他想着觉隐大师最后给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位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将大半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方天逸,此刻,方天逸只感觉四肢之中热力不断涌现,他知道这次觉隐大师对他所做的这一切让自己受益匪浅,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好好安葬下来。 方天逸摸着黑走出了这间屋子,来到这间祠堂的前屋,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天就要亮了。 方天逸又折返到昨夜所到的另外那间屋子里,他查看了一下另外的那两具僧人的尸体,方天逸知道这便是觉隐大师的另外那两名弟子,了空和了信。 方天逸先将这两人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抬到了四堂的前屋,然后他将觉隐大师和那位叫做了净的小和尚尸体也一一抬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情,方天逸走出祠堂,来到祠堂外面的院子里,方天逸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到了院子之中的一株较大的树木,方天逸决定便选择这里了。 可是此刻没有任何工具,该如何挖坑呢?方天逸在祠堂之中转了一圈,此刻,方天逸才注意到这间祠堂的蹊跷之处,四处人烟稀疏,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祠堂,虽然破旧了一些,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但是空间却是甚大。 方天逸甚至还留意到在祠堂的某间屋子之中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靴子的印记,与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所穿的那种草鞋全然不同,难道这就是那些偷袭觉隐大师的歹人所留下的脚印吗? 方天逸无从猜测,他驻足看了一会,仍然去寻找可以挖坑的趁手物事。 转来转去,方天逸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在之前发现了空和了信的那间屋子里有两根熟木棍,这应该是了空和了信的兵刃,一根已经被折弯了,但却没有断掉,显示这木棍的韧性不错,另外一根正完好无缺静静地躺在墙角。 方天逸将这两根熟木棍都拣了过来,他想了想,将自己之前得之于陶士锦的那柄袭魂宝剑也拿了出来。 方天逸来到之前看好的那个院子的大树下,虽然费点劲,但是在没有其他工具可以使用的情况下,只能够用这木棍来挖坑了,若是木棍也不趁手,那便只好使用那柄袭魂宝剑了。 方天逸拿起木棍,他朝着土壤铲去,由于熟木棍的滚头较钝,方天逸这一铲,用了些力气,出乎方天逸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这一铲,居然让木棍一下子没入了土壤之中数尺,整个木棍足足陷进去了三分之一。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尝试着将木棍一挑,顿时一大片凝结在一起的土块顿时被方天逸的木棍给带了起来。 方天逸顿时意识到这边是自己手中真力无意之中使用了出来的结果,这些真力传导到了木棍的棍头上,凝结住了土壤,因此一带就是一大片。 方天逸不能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这次又试了一次,此刻铲土壤简直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地轻松如意,居然在不一会儿功夫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挖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 在挖这么深之后,方天逸觉得应该可以了,不至于会让野兽能够轻易地扒开土堆,亵渎到里面的尸骨,然后方天逸又开始向开挖去,不一会儿,一个长宽大约七八米左右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方天逸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连汗珠都没出,这大出方天逸所料,他知道觉隐大师最后传功给自己,让自己内功增加了不少,获益匪浅,却没想到居然大至如斯境地。 事实上,觉隐大师的这一番传功,几乎等于让方天逸凭空增加了二十多年的苦修功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丝热力,几乎是觉隐这一生内力的精华所聚,此刻,这一丝内力从方天逸的额头祖窍所入,顺势流转,停留在方天逸的丹田腹位,若是方天逸能够成功将这一丝内力精华全都得以掌握转化为己所用,那么方天逸的柔云功力将达到极为恐怖的一种境地。 当然,一般通过这种方式传功是极为凶险的,传功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全身功力俱废,甚至性命也将不保,可是对于觉隐大师来说,他却并无这种的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因此,在死之前,他将自己功力之中最本源的部分去垢留精全都传功给了方天逸。 这正印证了他与方天逸有缘的那一番说辞。 方天逸不知道其中关窍,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全身似乎真力不断涌出,这让他挖坑干起活来轻松不少。 又花了一些时间,方天逸就在这个深坑之中又挖了四个浅穴,按照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的身形大小来挖,做完这些,方天逸从深坑之中跳了出来。 看着眼前自己所挖的深坑,方天逸觉得颇有一丝成就感,他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全身内力充沛的感觉居然是如此之好,作用如此之大,就是不知道如果用一下自己原本领悟到的劈空掌,不知道效果如何。 方天逸知道现在不急,他需要将要做的事情做完。 方天逸走进祠堂的前屋,他先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抱了过来,他缓缓地跳进深坑,然后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放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然后他又跳了出去。 如此三番,方天逸将觉隐大师的三个弟子全都抱进了自己所挖的深坑之中,他知道那个年纪最小的了净是觉隐大师最钟爱的弟子,因此在挖浅穴的时候,方天逸特意将了净的墓穴挖得离觉隐大师的坑道近一些。 在将这四人的尸体全都安置好了之后,方天逸最后看了一眼觉隐大师,看着他闭目的样子,仿佛就跟睡着了一样。 方天逸跳出深坑,他开始进行填土,挖坑的时候不费力,填土更不用说,不一会儿,方天逸就将深坑给填好,由于正好靠着树,方天逸走到那棵树下,他拿起袭魂宝剑,在树上仔细地一一地刻出觉隐大师、了信、了空和了净的名讳。 由于刻得颇为用心,加上袭魂剑锋利无比,因此这一行字刻得工工整整,由于方天逸的字迹受了一点小姨的影响,显得颇为飘逸。 方天逸写完这几个字,他从怀里拿起觉隐大师所赠予给自己的那串念珠,他学着觉隐大师的样子,默立了一会,以这种方式告慰一下这四人的在天之灵,以示敬重和对觉隐大师传功的感激。 方天逸做完这些之后,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他想起觉隐大师让自己带给柳家堡堡主柳东海的包裹。 包裹只是用一种随意的方式捆扎,方天逸很轻易就将包裹打开,在里面居然出现了几本手写书卷。 书卷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书卷的左下角微微泛起,似乎时常有人翻看,不过由于保存地还算不错,因此看起来倒是颇为齐整。 方天逸好奇地将这些书卷翻看,里面居然是论及一些武功修行的笔记,按照觉隐大师所说的,这便是柳家堡的创始人柳宗言所留下的遗物。 方天逸大致翻了翻,这些书卷大都是将武功修行的感悟,并无任何心法内容,但是里面的感悟叙述地却是无比地详至,而且感悟明白通常,方天逸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到吃力难懂。 这时,一丝阳光照射了过来,印在方天逸的书卷上,方天逸想起自己还要赶路,他连忙合上书卷,决定等有时间的时候,好好看看。 正文 第五十章 赶路(上)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3 9:33:50 本章字数:5691 方天逸将书卷又收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想要试试劈空掌的想法,既然想到了,那就立刻就试试吧。 按照方天逸的想法,既然觉隐大师传了不少功力给他,以他此刻精力充沛的情况,不知道劈空掌可以打出多远。 方天逸举起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决定用离自己有数丈距离的那棵大树做尝试。 方天逸气运丹田,单掌过胸,瞄准那棵大树平推过去,随着方天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之时,那宛如汹涌巨浪的内力滚滚不绝地涌进手掌的之间。 只听一声空气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前面那棵大树居然一下子被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给打穿了。 方天逸没想到这次劈空掌居然有如此声势,他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却是又惊又喜。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查看那个被打穿的大树的情形。 没想到隔了数丈距离,居然仍然有如此威力,只见那棵被方天逸做尝试的大树的正中间位置处露出一个手掌型的空洞。 劈空掌能够打出如此程度,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伤人了吗? 方天逸刚才是集中内力所使用的一掌,虽然威力颇为巨大,但在实际的对敌之时,敌人绝对不会像一个木桩一样任凭自己打去,不过,在敌人涉不及防的时候,劈空掌还是很有用处的。 方天逸的心中不住地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自己劈空掌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去用。 在天边曙光初现之际,方天逸怀揣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荒废的破祠堂继续开始自己的赶路旅程。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的,……”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连声叫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这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 随着火把的燃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年纪又七旬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带给柳家堡的堡主?可是,我并没有见过柳堡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将这包东西带给你的小姨,柳青鸾也是可以的,让她转交给柳堡主。”老和尚说道。 “哦,好的。”方天逸应了一声,他将包裹接过。 这个包裹很轻,没什么重量,方天逸正奇怪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时,老和尚一眼看破方天逸的好奇心,他对方天逸说道:“这个包裹里的是柳家堡的创始者刘宗言在百年前留在少林寺里的遗物,原本老衲这次是想用这些遗物来换些物事,可是老衲的弟子都已经死了,现在,即便是能换也对老衲也没什么用处了,因此,请方施主帮我将这些东西带过去。” 方天逸点点头,他将包裹背在身上,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为何您不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去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赶路(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3 9:33:50 本章字数:4842 方天逸刚问完,他就想起老和尚那血肉模糊的脚,他连忙挠了挠头说道:“大师,抱歉,我忘记你现在行动不便。” 说完这句话,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大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方天逸回答道:“老衲觉隐,乃是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还好碰到了方施主,让我尚能够将这些东西能够有所托付。” 方天逸连忙回了一礼,然后他说道:“觉隐大师,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那你怎么办呢?” 老和尚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说道:“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除了脚上的脚筋被削断了,背上还中了两记毒掌,这毒掌颇为厉害,老衲现在用多年功力才勉强压下这掌中毒素,不过,体内肺脉已是受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方天逸又吃了一惊,他见老和尚不像是在说笑,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老和尚说道:“觉隐大师,你是说你……?” 老和尚知道方天逸想说什么,他没等方天逸说完就朝他微笑道:“不错,方施主,再过一会,老衲恐怕也要步我那三位弟子的后尘了,所以,在临行前,才会托付方施主刚才那件事情。” 方天逸看着老和尚如此答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觉隐大师在说完这些之后,他开始拿起手上的佛珠默念起经文起来。 整个屋子又是一片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树枝的轻微爆栗声和觉隐大师的默念的经文声。 方天逸既然知道觉隐是即将故去之人,虽然与这老和尚非亲非故,不过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便盘腿坐了下来,想陪这位觉隐大师度过最后的一端时间。 觉隐大师闭目默念了好一会经文,他手中的念珠随着他的经文在手中轮转了一遍。 “方施主,你我有缘,我身上别无他物,只余这串佛珠,便赠予方施主吧,这串佛珠跟我多年,有些灵性,在方施主内功修行上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清净宁和的作用,”觉隐大师将手中念珠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念珠接过,他想了想,心中有个疑问,然后朝着觉隐大师问道:“觉隐大师,小子无知,你是少林寺那个什么堂的职位来着?……” “老衲是般若堂的次席专研,专心研究少林龙旋掌。”觉隐大师连忙补充道。 “哦,对,少林寺的般若堂次席专研,大师这次出了事,难道少林寺不会来找大师的吗?”方天逸继续问道。 “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这次是以带着弟子四处游历修行的方式出来的,若是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恐怕少林寺是不会专门来找老衲的。”觉隐大师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觉隐大师,难道你和你弟子的尸骨就这么遗弃在这里吗?”方天逸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连忙又说道:“抱歉,觉隐大师,小子不怎么会说话,我是指您弟子的尸骨……” 觉隐大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不过仍然能够进行回话,他对方天逸说道:“无妨,方施主,老衲是将死之人,你刚才那么说未尝不可,其实,若是此处非人烟稀疏之地,老衲倒是想拜托方施主将老衲和弟子的遗骨带去少林寺,可是,一来少林寺在嵩山,离这里太过遥远,二来天气将热,尸骨在路途之中不免发臭,三来,方施主若是平白无辜将老衲和老衲弟子尸骨带到少林寺,不免会费一番唇舌解释,会给方施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老衲决定就不必劳烦方施主了,此处就是一个祠堂,就让老衲和老衲的弟子尸骨在这里慢慢风化而去吧。” 觉隐大师说完这一番话语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片平静,似乎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方天逸听了觉隐大师的解释之后,终于明白了觉隐大师的想法,觉隐大师怕对他造成麻烦,因此才这么决定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一阵过意不去,他心中打定主意,决定到天明之后,花费一点时间,就在这座祠堂的院子里,帮觉隐大师和他的那三位死去的弟子挖个墓穴,好歹死后也有安葬之所。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耿定一些,他陪着觉隐大师又坐了一会。 忽然,方天逸听见觉隐大师猛吸了一口气,他连忙朝觉隐大师脸上看去,却见觉隐大师脸上一片黑气,似乎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觉隐大师额际出现汗珠,脸上慢慢露出痛苦神情。 “方施主,老衲毒伤已经开始发作,看来支撑不到天明了,这,……,这便要走了……”觉隐大师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身子微微摇晃,张口朝着方天逸低声连呼道:“方施主,你,你过来,……” 方天逸连忙来到觉隐大师身边,他搀扶住觉隐大师,觉隐大师这时忽然伸出手来,点在方天逸的额头。 方天逸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见觉隐大师朝着他不住摇头,此刻觉隐大师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方天逸见觉隐大师这番动作,微一迟疑,便任由觉隐大师将手掌按在自己额头。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感觉额头的祖窍穴位一热,接着一股无比浑厚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传入, 由于这股热力是正对额头,让方天逸感觉一阵舒服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此刻,他也如觉隐大师一样,连话也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觉隐大师身体瘫软到他的怀中,似乎用最后的力气跟方天逸说出了一段嘶哑的话语。 方天逸在模糊之中分辨出依稀是“神光汇聚,虚静守一,降心制性……”这几句话,他立刻醒悟到觉隐大师是在临终之际传功予他,他连忙抱元守一,将传入的热力汇入全身经脉。 就这么在昏昏沉沉地被动接收了一阵子的热力,忽然,觉隐大师身子一垂,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接着,热力在陡然之间增大了数倍,在注入方天逸身体的同时,也把方天逸给冲昏了过去,而这时,方天逸靠在墙角的火把也燃烧殆尽,整个屋子猛地一暗,恢复成原本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 在黎明将至,黑夜将退的间歇时分,方天逸从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方天逸立刻朝着身前的觉隐大师看去,只见,觉隐大师的脑袋正拢拉下来,一只手下垂,身子前倾,盘坐在地上。 尽管知道觉隐大师一定是圆寂了,但是方天逸仍然忍不住地去查看觉隐大师目前的情况。 方天逸摸了摸觉隐大师的脉门,发现他全身已然僵硬,看来是死去多时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将觉隐大师怀里的那个小和尚抱出来,然后将觉隐大师的身体放平,方天逸怔怔地看了一会觉隐大师,他想着觉隐大师最后给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位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将大半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方天逸,此刻,方天逸只感觉四肢之中热力不断涌现,他知道这次觉隐大师对他所做的这一切让自己受益匪浅,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好好安葬下来。 方天逸摸着黑走出了这间屋子,来到这间祠堂的前屋,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天就要亮了。 方天逸又折返到昨夜所到的另外那间屋子里,他查看了一下另外的那两具僧人的尸体,方天逸知道这便是觉隐大师的另外那两名弟子,了空和了信。 方天逸先将这两人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抬到了四堂的前屋,然后他将觉隐大师和那位叫做了净的小和尚尸体也一一抬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情,方天逸走出祠堂,来到祠堂外面的院子里,方天逸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到了院子之中的一株较大的树木,方天逸决定便选择这里了。 可是此刻没有任何工具,该如何挖坑呢?方天逸在祠堂之中转了一圈,此刻,方天逸才注意到这间祠堂的蹊跷之处,四处人烟稀疏,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祠堂,虽然破旧了一些,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但是空间却是甚大。 方天逸甚至还留意到在祠堂的某间屋子之中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靴子的印记,与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所穿的那种草鞋全然不同,难道这就是那些偷袭觉隐大师的歹人所留下的脚印吗? 方天逸无从猜测,他驻足看了一会,仍然去寻找可以挖坑的趁手物事。 转来转去,方天逸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在之前发现了空和了信的那间屋子里有两根熟木棍,这应该是了空和了信的兵刃,一根已经被折弯了,但却没有断掉,显示这木棍的韧性不错,另外一根正完好无缺静静地躺在墙角。 方天逸将这两根熟木棍都拣了过来,他想了想,将自己之前得之于陶士锦的那柄袭魂宝剑也拿了出来。 方天逸来到之前看好的那个院子的大树下,虽然费点劲,但是在没有其他工具可以使用的情况下,只能够用这木棍来挖坑了,若是木棍也不趁手,那便只好使用那柄袭魂宝剑了。 方天逸拿起木棍,他朝着土壤铲去,由于熟木棍的滚头较钝,方天逸这一铲,用了些力气,出乎方天逸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这一铲,居然让木棍一下子没入了土壤之中数尺,整个木棍足足陷进去了三分之一。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尝试着将木棍一挑,顿时一大片凝结在一起的土块顿时被方天逸的木棍给带了起来。 方天逸顿时意识到这边是自己手中真力无意之中使用了出来的结果,这些真力传导到了木棍的棍头上,凝结住了土壤,因此一带就是一大片。 方天逸不能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这次又试了一次,此刻铲土壤简直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地轻松如意,居然在不一会儿功夫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挖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 在挖这么深之后,方天逸觉得应该可以了,不至于会让野兽能够轻易地扒开土堆,亵渎到里面的尸骨,然后方天逸又开始向开挖去,不一会儿,一个长宽大约七八米左右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方天逸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连汗珠都没出,这大出方天逸所料,他知道觉隐大师最后传功给自己,让自己内功增加了不少,获益匪浅,却没想到居然大至如斯境地。 事实上,觉隐大师的这一番传功,几乎等于让方天逸凭空增加了二十多年的苦修功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丝热力,几乎是觉隐这一生内力的精华所聚,此刻,这一丝内力从方天逸的额头祖窍所入,顺势流转,停留在方天逸的丹田腹位,若是方天逸能够成功将这一丝内力精华全都得以掌握转化为己所用,那么方天逸的柔云功力将达到极为恐怖的一种境地。 当然,一般通过这种方式传功是极为凶险的,传功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全身功力俱废,甚至性命也将不保,可是对于觉隐大师来说,他却并无这种的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因此,在死之前,他将自己功力之中最本源的部分去垢留精全都传功给了方天逸。 这正印证了他与方天逸有缘的那一番说辞。 方天逸不知道其中关窍,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全身似乎真力不断涌出,这让他挖坑干起活来轻松不少。 又花了一些时间,方天逸就在这个深坑之中又挖了四个浅穴,按照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的身形大小来挖,做完这些,方天逸从深坑之中跳了出来。 看着眼前自己所挖的深坑,方天逸觉得颇有一丝成就感,他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全身内力充沛的感觉居然是如此之好,作用如此之大,就是不知道如果用一下自己原本领悟到的劈空掌,不知道效果如何。 方天逸知道现在不急,他需要将要做的事情做完。 方天逸走进祠堂的前屋,他先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抱了过来,他缓缓地跳进深坑,然后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放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然后他又跳了出去。 如此三番,方天逸将觉隐大师的三个弟子全都抱进了自己所挖的深坑之中,他知道那个年纪最小的了净是觉隐大师最钟爱的弟子,因此在挖浅穴的时候,方天逸特意将了净的墓穴挖得离觉隐大师的坑道近一些。 在将这四人的尸体全都安置好了之后,方天逸最后看了一眼觉隐大师,看着他闭目的样子,仿佛就跟睡着了一样。 方天逸跳出深坑,他开始进行填土,挖坑的时候不费力,填土更不用说,不一会儿,方天逸就将深坑给填好,由于正好靠着树,方天逸走到那棵树下,他拿起袭魂宝剑,在树上仔细地一一地刻出觉隐大师、了信、了空和了净的名讳。 由于刻得颇为用心,加上袭魂剑锋利无比,因此这一行字刻得工工整整,由于方天逸的字迹受了一点小姨的影响,显得颇为飘逸。 方天逸写完这几个字,他从怀里拿起觉隐大师所赠予给自己的那串念珠,他学着觉隐大师的样子,默立了一会,以这种方式告慰一下这四人的在天之灵,以示敬重和对觉隐大师传功的感激。 方天逸做完这些之后,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他想起觉隐大师让自己带给柳家堡堡主柳东海的包裹。 包裹只是用一种随意的方式捆扎,方天逸很轻易就将包裹打开,在里面居然出现了几本手写书卷。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石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4 9:34:07 本章字数:5311 方天逸又回到他刚才所呆的那个位置,他伏下身子,向之前那样躲在这里,方天逸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 方天逸再次朝着内院看去,他见内院仍然是静悄悄没有人,便将窗户的那一丝缝隙也合拢,然后方天逸走到舒静瑶的内室之中。 舒静瑶的内室很大,床也要比自己原来所住的那间屋子的睡床要舒服,不过,再舒服也只是一张床,尽管对这张床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方天逸却依然很是享受这张床的舒服。 方天逸按照自己的习惯,将柔云功法在全身之中循走了一遍,由于循走的速度极快,方天逸又走了一遍,如此反复,在运转到全身都是一片气窍充足的时候,方天逸躺下了身子,他准备睡觉了,毕竟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现在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自然要好好地体验一番,在那种独特的香气之中,方天逸慢慢地睡着了。 到听到有公鸡打鸣声音的时候,方天逸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打了一个哈欠,睡上一个好觉之后,全身通泰舒爽,方天伸了伸懒腰,然后开始穿起鞋袜。 方天逸走到窗口,他打开一丝缝隙,天还是有些黑,看来时候甚早,不过这对方天逸来说不是问题,他原本就是要这么早起来。 方天逸将昨天没吃的两块花生酥吃到肚子里,这就算是早饭了,方天逸决定今天全力赶路,他要尽快一天多走些路,原本方天逸想雇佣一辆马车上路,可是想了想之后,方天逸放弃了。 雇佣一辆马车要付马车的来回的佣金,这对方天逸来说还是奢侈了一些,因此方天逸决定尽量用自己的脚来走,一百里路,还是有些远的。 方天逸拿起宝剑,他走到自己门口,他小心地将门闩去掉,然后打开门,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方天逸仍然悄悄地在走道之中行走,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不多久,方天逸已经来到了他的屋子那里,走到这里,方天逸更加的小心翼翼,他发现自己的屋门是开着的,于是方天逸将功力全都聚到耳朵上,想要确认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情况。 方天逸从自己的屋门口走过,然后他朝着内院走去。 内院里也没有一个人,方天逸迅速地穿过内院,他来到来福客栈的大门口,仍然跟昨天早上一样,他又看见了那两个杂役,不过不同的是,昨日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杂役已经将大门清扫干净了,今日却见地上有不少尘土,显然方天逸今天要比昨日起来得要早很多。 那两个杂役看到方天逸,其中一个立刻走了过来,他朝方天逸说道:“客官,请问您是万蛇庄的吗?” 方天逸点点头,他奇怪地望着这个杂役。 这个杂役连忙从手中拿出一封信,他说道:“客官,这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你的。” 方天逸将信拿到手中,信上还有一道红漆,显然是防止外人拆阅的。 方天逸将信打开,原来这仍然是冯师姐所写的,内容与昨日在屋子里看到的那封信并无二致,冯师姐想得真是周到,她怕自己万一没有回屋,或者回屋没有发现信,因此又专门安排了一个人来传她的信件。 “多谢你了。”方天逸朝着这个杂役微笑点头。 “不必客气。”这个杂役一边说道,一边往同伴那里走去。 “对了。”方天逸想起昨日晚上看见的那个男子,然后他叫住了这个杂役。 “万蛇庄昨日的人都走了吗?”方天逸问道。 “没有,还有一位应该也是万蛇庄的客人,他也没走。”这个杂役回答道。 “他是不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子?”方天逸问道。 “是的,这位客人就住在东厢,你需要找他吗?”这个杂役朝着方天逸问道。 “不用,不用。”方天逸连忙摆手,他可不愿意招惹这个瘟神,现在他可正要趁时候还早的时候溜之大吉。 见方天逸没有什么事了,那个杂役又走了回去。 方天逸没什么要问的了,他快步从来福客栈的大门之中走出。 东南西北,方天逸看了一眼天空微亮的部分,然后分辨了一下方向,他朝着冯师姐地图所指的方位大步走去。 在走出小镇之前,方天逸顺便在昨日早晨买肉包子的地方又买了几个作为干粮。 方天逸一口气走到日头在天空正中间高高挂起的时候,才停下了身来,前面是一片树林子,方天逸走过去,由于走了不少路了,方天逸决定休息一下,他找了一个靠荫的树底坐下。 方天逸从怀里掏出他买的馒头,一口气吃了三个,由于这次他赶路的时候刻意将功力聚在脚上尝试,因此,这一路行来,速度不慢,但是体力却耗费不少,在走到这个树林的时候,方天逸早就有些饿了,现在正好看到这么一个阴凉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方天逸这一休息足足呆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爬起来继续上路。 方天逸沿着路走得飞快,不过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原本以为只是一片小树林的,没想到越走树木越多,好像这不是个小树林,貌似是个森林,方天逸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有误,还好路还在,只需要沿着这条土路直走便不用担心迷路。 一直到夕阳西沉的时候,方天逸才走出这片规模不小的森林,此刻的路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居然是一片黄土的平地。 虽然路比起在树林里要好走不少,但是由于又要到晚上了,方天逸还是想尽快走快一点,看能不能找个有人的地方借宿一晚上。 于是,方天逸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功聚脚上,整个步子不由得走得飞快起来。 走不多时,便到了日迫西山,余晖渐弱,整个大地也开始昏暗起来,直到此刻,方天逸依旧没有发现可以投宿的人家,正当方天逸心中嘀咕着是不是要露宿野外时,在前方的远处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身形。 有建筑就一定有人家,方天逸心中有了希望,他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之中又加快了一些。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他所看到的这个建筑的前面,原来这只是一个破旧无比的祠堂。 方天逸朝着四周看了半天,他都没有发现四周有别的屋子的影子。 “还真是奇怪,看这附近并无一人居住,怎么会跑出来个祠堂?”方天逸心中嘀咕道。 虽然心中觉得蹊跷,但是毕竟天就要黑了,方天逸对这里并不熟悉,他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野兽,如果有野兽的话,露宿就显得有些危险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虽然心中有些毛毛的,但是还是走进了这座祠堂之中,在走进祠堂之前,方天逸在地上找了几根硬枯木,然后弄了一根草绳捆在一起,这就是简易的火把了,到时候就要靠这个来照亮了。 在方天逸刚走到祠堂的时候,太阳隐没到群山之下,整个天便变得昏暗起来。 这个祠堂果然是又破又旧,在祠堂的外面,地上除了一些碎瓦残砖外什么都没有,在祠堂里面也没有灯火,只是一片黑暗。 由于里面很黑,方天逸将他之前所制作的那个简易火把用火石点燃起来。 方天逸举着燃起的火把缓缓走进祠堂。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火把上面的火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方天逸隐隐约约在鼻子之中问到了一阵血腥的味道。 方天逸不禁手心之中出汗,心中也是不禁打鼓,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难道这里有人?抑或不是人,是鬼?可是鬼是没有血的,难道是僵尸,一想到僵尸,方天逸不禁感到背心之中一阵发凉,他连忙四面张望了一番,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方天逸却感觉似乎到处都有异样,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慌。 方天逸知道不能够让这种恐慌的情绪蔓延下去,他决定举着火把在祠堂里面转转,这样找点事情做,也能够让自己心安一些。 这间祠堂除了一间大堂之外,似乎在后面还有屋子,方天逸举着火把怀着无比紧张地心情朝那个屋子走去。 刚进那个屋子,走不两步,方天逸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由于涉不及防,他手中的火把一下子飞了出去,原本就只是用草绳建议扎在一起的火把一下子就被摔散了,在火把上燃着的火苗也一下子被摔熄灭了。 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下子变黑,他连忙俯下身子,朝着那个火把摔出去的地方摸去,方天逸知道火把已经摔散了,他只是希望能够摸到一根,然后再用火石点燃,哪怕是一丝微光也好,这至少能够让方天逸感觉到一点点的心安。 就在这伸手一摸的时候,方天逸几乎惊叫起来,原来他的手指感觉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皮肤上。方天逸立刻把手缩了回来,他战战兢兢地将去拿衣袋之中的火石,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方天逸在衣袋中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 终于,方天逸摸到了火石,他连忙把火石掏出来。 方天逸将两块火石使劲一撞,一个火星打起来,他借着这一瞬的火星朝前望去。 好像是个死人。 人就是这样,在不知道前方是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无比的恐惧,但是在发现只是一具死人的尸体时,方天逸反而觉得心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很是惶恐,但是方天逸仍然再次打亮了火石。 这次,方天逸终于可以确认了,那的的确确是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就头朝前地摆在方天逸的前方,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应该是摸到那具尸体的脸上了。 方天逸又打了一次火石,这次方天逸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而是专注地去找那些可以点燃的枯木棍。 终于,方天逸找到了一根,他用火石将这根短短的枯木棍点燃起来。 虽然火苗很小,还要小心注意避免被风吹熄,但是总算是有光亮了。 方天逸借着枯木棍的微笑火苗光亮分辨出眼前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脑袋是光光的,身形颇为魁梧,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僧袍,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莫非是个和尚。 方天逸朝着这具尸体的头上望去,上面果然有香疤,那应该就是和尚了,怎么和尚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方天逸心中一阵疑惑,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地上。 方天逸慢慢走过去,居然又是一具尸体,方天逸俯下身子,借着枯木棍上的光亮,光头僧袍,这居然也是个和尚。 这间屋子并不大,方天逸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此刻他已将那些散落的枯木棍全都找到,他将这些枯木棍重新绑在一起,重新点燃。 方天逸拿着火把又确认了一遍,这间屋子里除了两具和尚的尸体之外,别无他物。 不管这些和尚是怎么死的,方天逸对这些和尚的尸体反正是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只想赶紧从这间屋子之中出去,就在方天逸动脚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地方传来有声响。 方天逸连忙朝着声响的位置看去,好像是在这件祠堂最里面的屋子里,方天逸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将功力聚在耳朵中。 很快,方天逸就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那是一声轻微却显得极其沉重的长叹。 方天逸悄悄地挪动脚步,他轻轻走得离声音所传的屋子近一些。 只听在最面的屋子深处传来了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了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方天逸感到心中一凛,想到屋子里面那两具尸体,难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杀害这两个和尚的真凶。 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自己点着火把似乎有些不太安全,他连忙将火把摇熄。 就在方天逸把火把摇熄之后,方天逸听到从屋子深处又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不知道,反正天已经全黑了。” 在这个稚嫩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的深处又回归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空和了信他们全都已经送命了吗?” 那稚嫩的声音的主人似乎犹豫起来,他说道:“好像是的,师傅。” 听了这两人的这一番问答,方天逸顿时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师徒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石棺(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4 9:34:07 本章字数:5140 方天逸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净,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撑下去?” 过了一会,那位被唤作了净的稚嫩声音微微有些虚弱地回复道:“师傅,背心和腰腹之间都中了一掌,痛得厉害,弟子大概是要不成的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以极为凄凉的音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唉,这次为师为了俗世的一些浮名,带着你们师兄弟三人去柳家堡赴那英雄宴,却不曾想在这里遭遇不测,实在是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那被唤作了净停顿了一会,然后他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为何你要如此自责自己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在其中吗?” 只听又是一声叹气,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了净,多说无益,反正是为师的错,若是为师能够早日识别出那群人所包含的祸心,不动慈悲,怕不会遭致如此祸事,罪过,罪过……”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的,……”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连声叫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这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 随着火把的燃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年纪又七旬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石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5 6:55:12 本章字数:5275 方天逸将木门整个推开,然后跨过门槛,踏入这黑漆漆一团的道观厅堂的里面,刚踏入里面,他立刻闻到了一股陈旧的味道,好似里面一点也不透风。 顺着月光,方天逸打量着这所道观厅堂的里面,这里显得无比地宽阔,在当中以及两侧的位置,各自有十余张的茶几和木头打制的椅子,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些藤制的躺椅和放东西的柜子。 那些木头打制的茶几和椅子上面有着斑斑的虫蛀以及腐坏的痕迹,而那些藤制的躺椅和柜子则显得安然无恙,不过上面却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方天逸在这所道观的厅堂中慢慢踱了一遍,他发现地上全是积土,他的鞋子脚印在这个厅堂之中显得颇为地显眼。 难道这里没有人吗? 方天逸将这所厅堂两旁的窗户都推开,在月光下,这所屋子登时敞亮了一些,不过由于缺少人气,因此依然显得阴冷无比,一些夜风从窗户之中吹入,那些茶几、椅子,躺椅以及柜子上的灰尘以及地面上的积土立刻被吹起。 方天逸用衣袖盖住脸,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方天逸便从这厅堂之中走了出来,难道这座道观只有这么一座厅堂吗?难道没有能够下山或者通往别的位置的地方? 方天逸有些疑惑,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怎么能够下山。 可是在这所道观的庭院之中转了一圈,方天逸还真就没找到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 方天逸站在庭院内,看了一眼天空,此刻月亮已经挂在了正中天,该怎么下山呢? 方天逸想了想,他记起之前,自己在走大道过来的时候,还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难道是要从那里才能够下山吗? 方天逸决定再进到厅堂之中确认一下,当确信这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门或者旁屋之后,方天逸便朝来的那条路走去。 方天逸回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条小路前面,这次他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这条小路看起来很窄,但是走起来感觉却并不一样,其实这条小路即便是三个人并肩而行也不会显得拥挤,只是因为小路旁边的杂草丛生,让这条小路看起来比较狭窄而已。 方天逸沿着这条小路慢慢走去,这条小路慢慢向下,接着便在一个山弯处向内一拐,就在走过这个拐弯的时候,方天逸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石桥。 这里居然还会有桥,方天逸慢慢地走到桥边,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卡擦的响亮声音,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猛地一退,并立刻亮出那柄袭魂剑。 由于之前曾经失足从一个洞口下摔落,因此,方天逸小心了不少,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朝着自己刚才所踩的位置望去,原来是一丛已然干枯的树叶,自己恰好踩在了上面,将它们踩碎所发出的卡擦响声,差点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注意到在这座石桥的附近种着几株阔叶木,看来这些树叶应该是从这里落下来的,可是,此刻的季节还刚是初夏,不应该有干枯的落叶啊? 方天逸有些疑惑,难道是以前的落叶积在桥上的,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有干枯的落叶也不应该在桥上呆这么久,这些落叶应该会很快就被这里的山上的冷风给吹走才对。 方天逸想了一会,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继续朝前走去,没走两步,方天逸就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留意到在这座小巧的硚口处的那两根造型奇特的石柱上面。 方天逸一时好奇,又退了回来,他注意到这两根石柱的上面刻着无比精细的螭龙,这螭龙的蜿蜒盘绕在石柱之上,两个龙头恰好相对在石柱的柱顶。 只见这两头螭龙均是张口睁眼,无论是龙鳞还是龙的眼纹,看起来都惟妙惟肖。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石头雕刻,可以说得上是在石刻技艺上拥有炉火纯青的技艺才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方天逸凝视片刻,感到一阵惊叹。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方天逸向旁斜走几步,他将手攀在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伸头向下观望桥下的情景。 所看之处,一片黯然,地下溪流声音阵阵,方天逸左右环顾一周,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小桥居然是架设在莫干山的一处山涧之间。 就在方天逸探头下望的时候,忽然一阵极为强劲的山风吹起,方天逸身子一晃,他被这股山风一下子吹得失去了平衡。 方天逸连忙紧紧攀住那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使劲一拉,又落回到石桥内面,刚一落下,方天逸吐了吐舌头,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桥上吧。 就在方天逸庆幸自己没有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寒冷,接着,他好似听到了在这座石桥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难道有人吗? 方天逸立刻抬头向石桥的前面望去,这座石桥并不长,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可是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整个桥面上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那声音的源头,可是那些奇怪的声音明明是从桥上传来的。 方天逸竖起耳朵,他分辨出这些声音好似是人在石桥上行走的脚步声音,不一会儿,这些声音又一变,出现了人的说话声,叹息声,甚至还有呻吟声,和夹杂着的呵斥声音。 方天逸吓了一跳,他后退两步,此刻,在石桥上面确实是空空荡荡,没有丝毫人的影子,可是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方天逸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幻觉哪有这么真实的,难道是鬼,方天逸一想到有鬼,他又回退了两步,这次,他直接从石桥上退了下来。 刚一退下石桥,那些声音又都在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实见鬼了?方天逸脊背又是一阵发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在那桥头的石柱前端刻着镇魂两个字。 镇魂?难道这座石桥之中真的镇有魂魄?方天逸一阵胡思乱想的猜测,他忽然想起自己手持的宝剑,他的宝剑叫做袭魂,镇魂,袭魂,难道说自己的这柄宝剑与这里有什么联系? 方天逸又是一阵猜测,他决定这次将袭魂宝剑举在自己的前方,若是真有魂灵,也许自己手中的这柄袭魂宝剑能够保护自己不受鬼魂的伤害。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略一迟疑,又踏上了这座石桥,似乎并没有出现刚才的声音。 方天逸再次沿着桥面走去,没走两步,他又听见了桥面上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依然无比地真切出现在方天逸的耳边。 方天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举起袭魂宝剑,袭魂宝剑在月色光华的映照下,发出一片冷光,可是那些嘈杂的声音依旧,似乎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方天逸不敢向前走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八岁的时候,曾经听陈俞泰大爷吓唬他们这些小孩子所讲的被鬼魂给拘走的故事。 方天逸正准备后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念珠,佛珠可以辟邪。 方天逸连忙将那串佛珠拿了出来,立刻那些仿佛絮绕在前方的絮絮叨叨的私语嘈杂声音立刻在佛珠拿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原本显得无限阴冷的石桥忽然在月光下变得无比的光洁。 看来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佛珠真的有用,方天逸连忙快步从这座石桥上走过,这次走的时候,他平平安安地走完了整座石桥,没有任何的山风和别的什么情况。 走完这座石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从懂事开始到现在,就数现在最为惊魂,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叫做镇魂的石桥,心中后怕不已。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差点被山风差点吹落不是偶然的情况了,那一定是那些在石桥上呆着的鬼魂所做的好事。 这座镇魂的鬼桥到底是谁修造的?方天逸心中为此纠结不已,此刻,他觉得自己心神有些不宁,便干脆将整个佛珠挂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过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好过多了,也镇定多了,他朝前望去。 只见过了这座镇魂桥之后,在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石墙,这座石墙横亘在眼前,在这里有一道敞开的大门可以通过。 方天逸通过这道敞开的大门,发现从这里开始,整个路面便陡然之间倾斜起来,往下又出现了一排宽阔的石条做成的台阶,大约有数十级左右,在尽头则是一块无比平坦的青草地,在那里种植着一些看起来异常古老的苍劲松柏。 方天逸慢慢地走下条石台阶,来到青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青草地居然和上面的道观完全两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景象,看起来异常的齐整,难道这里有人居住吗?方天逸猜测着。 方天逸顺着青草地一路走去,这一段路走得最是轻松,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闻着四周鲜嫩的草香,之前的那种不好的感觉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排屋子出现在前面,想到那些整齐的草地,方天逸觉得这里一定有人居住,不过在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欢迎自己的到来之前,方天逸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方天逸放慢了脚步,他饶到比较僻静的角落,来到那一排屋子前面。 这一排屋子仿佛就是条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异常的简陋,方天逸看了一会,然后又细心地倾听了一会,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这里也没人吗? 方天逸注意到这里有在这一排石屋前面也有几个条石简单地垒在屋门口,他慢慢地走上这些石阶,然后走到门边,由于就是石屋,因此并没有什么门,方天逸站在门边,借着月光,向石屋的里面看了一眼。 在这个石屋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那边也有一道门,似乎通往什么地方,难道从那道门就能够离开这里了?方天逸心中想到,然后他提步走了进去。 可没走多久,方天逸忽然站住了脚步,让他站住脚步的原因,是他发现在这个石屋的四个角落,居然摆着四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石棺。 想到之前在山洞前的那一幕,方天逸立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中狂跳不已。 方天逸立刻朝着对面敞着的那道空门跑去,就在这时,在西南角的那具石棺忽然一下子立起,不知什么时候,那具石棺居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出现在方天逸的前方。 方天逸立刻站住了脚步,他惊恐地看着这具棺材,然后用手握在脖颈上的佛珠上,希望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那串佛珠能够像在镇魂桥上一样再次出现神奇的作用。 在不停地祈祷佛珠能够保佑自己的同时,方天逸紧紧盯着这具棺材里面的东西,在这里面似乎有一具尸体,事实上,这就是山洞前出现的那具石棺,便是里面的尸体也一模一样。 只见仍然是那个形若骷髅的老头子,身上穿着无比漆黑的衣服,乱蓬蓬的白发以极为惹眼的方式披散起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去看,这个老头子样貌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老头子是闭着眼睛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肉皮,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住里面的骨头,恐怖至极。 方天逸后退两步,这次,他不仅握着脖颈的念珠,那举起了袭魂宝剑,忽然,他感觉那个白发老人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方天逸惊恐地发现那个白发老人居然当真地缓缓地从石棺之中走了出来,从他的身上发出骨头碰撞的噼啪响声。 方天逸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感觉全身都是一片僵硬,就跟之前趴在高处看山洞时的情景一般。 那白发老人双目忽然缓缓睁开,眼珠子居然每一一丁点的黑色,在瞳眼之中居然全都是让人害怕的白色,加上面容凶恶可怖,全身骨头响动,此刻,方天逸终于体会到之前山洞前面的那个少年的感受了,这实在是太可怖了。 那白发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的牙关不停地打颤,不,并不只是牙关,甚至全身都在打颤,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两腿一软,自己居然一下子跌到在地,但让他感觉害怕的是,他居然连用手撑一下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如同一滩软泥一般,就这么垮下去。 尽管方天逸全身都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无法动弹,但他的神志仍然是万分清醒的,他努力地大睁着眼睛,看着这具从石棺之中走出全身僵硬如同尸体一般的白发老人的动作。 就在这时,在这个白发老人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如同夺命无常的手钩子朝着自己指来,接着,那白发老人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了方天逸的面前,那双手朝着方天逸的脖颈抓去。 方天逸知道之前在山洞之中看到的那个头颅是怎么回事了,那一定是这个白发老人给撕下来的。 方天逸只想在这一刻闭上眼睛,不去瞧这白发老人,可是不知道何为现在连他的眼皮子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让他连眨下眼睛也无法做到。 在一瞬间,那白发老人那双夺命之手离方天逸的喉咙便只有数寸距离,从那夺命之手上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量,这力量带着无比阴寒的气息,让方天逸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全身冰冷,似乎连血液都要凝固了,方天逸的口鼻一时之间连呼吸也无法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又伸出来一个无比苍白的手腕,这手腕无比的雪白,正好挡在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方天逸的脖颈之间,由于之前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与方天逸的脖颈只有数寸的距离,因此这个无比苍白的手腕却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就仿佛游蛇一般地贴着方天逸的脖颈滑到了那个白发老人的手爪子的前面。 那无比苍白的手腕上也是一阵冰凉的气息,只听咄的一声空气闷响,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这个无比苍白的手掌接到了一起。 那形若僵尸的老人忽然有了表情,虽然他的眼珠子仍然一片浑浊的灰白,但却显露出极为明显的满面怒容。 由于距离极近,方天逸忽然感觉到那白发老人在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有所呼吸,他立刻聚精会神地去听,果然,那白发老人是有呼吸的。 方天逸一看到这番情形,他立时便知道这白发老人一定不是实体,而是活人了。 方天逸知道此刻自己一定不能坐以待毙,他立刻将体内的柔云功一阵流转,方天逸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他立刻一低头,身子一矮,错开两步,站开了些。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石屋(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5 6:55:12 本章字数:4969 方天逸又回到他刚才所呆的那个位置,他伏下身子,向之前那样躲在这里,方天逸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棺,方天逸心中发毛,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还待在山洞的前面。 尽管方天逸还待在离山洞有七八丈远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有些害怕和恐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婆婆和白衣人的担心,让方天逸并没有离去。 方天逸紧紧地看着山洞的方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已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跌倒在地,他正以一种极为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师傅和那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石棺。 就在这时,石棺一下子立起来了,这石棺没有棺盖,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这石棺内似乎有一个人躺在其中。 那柳伯平的老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和这石棺并肩而立,而那少年则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别说那与石棺近在咫尺的少年会害怕,就是离山洞有七八丈距离的方天逸也感觉全身发麻,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目上,然后朝着石棺内望去,只见棺材里面的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他就这么站在石棺内,他的身上穿着通体漆黑的衣服,使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的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感觉那石棺内的老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仿佛有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 方天逸再次生起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此刻与刚才不太一样,方天逸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的僵硬,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吸收走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继续朝着那石棺看去,只见那石棺内的老人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肌肉,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一般,极为的可怕吓人。 忽然,方天逸听见了一声惨呼,这声惨呼居然是那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少年所发出的。 方天逸连忙将目光转过去,却发现此刻那柳伯平居然伸出大手,正掐在自己的徒弟的脖颈之上。 由于那少年是背向这边的,方天逸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只一会儿,方天逸微微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见那少年的脖子拢拉下来,居然是被活活地掐断了。 那柳伯平居然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徒弟,方天逸打了一个冷颤,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肌肉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此刻,一能动了,方天逸立刻慢慢地向后退去,方天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此刻,在方天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逃离这里,什么事情等天亮之后再说,毕竟,在晚上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方天逸先慢慢地向后爬了一会,等爬出了两三丈远之后,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之前所走的山路跑去。 就在方天逸使劲疾跑的时候,忽然他在某个地方,感觉脚上一下踩空,接着身体整个一轻,原来在慌慌张张疾跑的时候,方天逸全然没有注意去看脚下的路,结果他在踏空之后,跌进了一个坑洞之中,这坑洞居然整个都是空的,方天逸直直地掉了下去。 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落,难道自己在踩空了之后正往山脚下掉落,方天逸在惊恐之中这么想着。 此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跌落的势头停下来,方天逸立刻摸向了背在自己背后的袭魂宝剑上。 铿锵一声,方天逸在掉落的半空中,将宝剑往旁边使劲一插。 方天逸感觉到握住宝剑的手腕一麻,一股大力涌来,差点就甩脱了袭魂宝剑,他立刻运气于手臂的穴位,总算又拿住了宝剑的剑柄。 方天逸用宝剑斜斜地插入到了旁边的岩壁之中,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袭魂宝剑所插入的那块岩壁忽然一下子裂开,方天逸再次朝下跌去。 原来由于他的下落势头实在是太过猛烈,加上袭魂宝剑的锋利,因此那方岩壁没能支持住,因此方天逸再次向下跌去,不过,此刻跌落的势头已经小了不少。 方天逸立刻又举起袭魂宝剑朝着岩壁直直插去,这一次方天逸用尽全力,因此力道颇大,袭魂宝剑立刻深深地插在另外一个岩壁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宝剑插入岩壁较深,因此方天逸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坠落。 方天逸这次总算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方天逸又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方天逸朝上方看了一眼,在他的头顶上是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洞口,距离太远了,这么去看的话,想要上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方天逸脑子之中在一瞬之间转了数个念头,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方天逸决定通过手的触感看看周围的情况。 方天逸将一只手擎在剑柄上,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朝着最近的岩壁摸去,方天逸向在岩壁上找一个能够让他攀住的地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附近的岩壁都是滑溜溜的,几乎是个平直的切面,这让方天逸为难起来。 方天逸换了一只手擎在袭魂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知道这么一直吊着绝对是不行的,此刻,方天逸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持久力在不断地消失,若不是他用自己的功力在硬撑着,恐怕就掉下去了。 挂在这里不能够坚持太久,方天逸又看了一眼头顶,周围的岩壁又不适合攀爬,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下去会怎么样吧。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决定继续下去,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方天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之前的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方天逸将铜钱朝着下方投去。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这么看来的话,下面应该是水了。 按照刚才铜钱掉落的时间估计,自己距离底部应该还有百丈左右。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再次行险一搏。 方天逸握着袭魂宝剑,他晃了晃剑身,让插在岩壁中的缺口稍微变大一些,然后方天逸在岩壁上一拍,接着,将袭魂宝剑猛地一抽。 方天逸再次地向下掉去,不过这次,方天逸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气贯双臂,这次是双手握剑,猛地朝着岩壁插去。 方天逸的跌落石头再一次顿住,由于双手握剑,因此手臂也没有刚才那么的酸痛了。 如此三番,方天逸每下跌一段距离,就会用袭魂宝剑插入墙壁当中止住自己下跌的势头。 到第十三次的时候,方天逸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这还是因为觉隐大师传了二十年的功力给他,才让他能够支持得这么久。 最后一丝力气了,如果还不到底的话,自己也没办法了,方天逸悄悄跟自己说道,然后他一拍岩壁,整个身体朝着下方掉落下去。 由于自己的功力只够他再使用一次,因此,这一次,方天逸没有太过急着用袭魂宝剑止住势头,在估摸着大概掉落了有个十丈左右距离的时候,方天逸鼓起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他举起袭魂宝剑,正要准备往岩壁上插去的时候,忽然,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脚上一凉,接着,全身都是一湿,他的整个人居然已经掉落到了水中。 还好,水足够深,方天逸立刻用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力气,然后运用龟息闭气的法子,使劲朝着水面游去。 由于,从小在沅江边上长大,因此方天逸的水性极好,他立刻就浮到了水面了。 方天逸感觉身子旁边痒痒的,他伸手一摸,滑滑溜溜的,居然是条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由鱼的话,证明这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水有些沁凉,不能待久。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方天逸只得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然后游起来,这样的话,他能够省力一些。 终于,方天逸在游动的过程之中,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石头,他立刻醒悟到在这坚硬的石头附近应该有地面了,方天逸立刻顺着着坚硬的石头游了过去,果然,游不一会,方天逸就感觉到水越来越浅,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方天逸摸了摸这些石头,感觉这些石头都极为的光滑,一点也不扎手,他知道自己一定离地面很近了,方天逸加快了速度。 在走了没多久,方天逸感觉自己踩到的已经全是土壤了,他立刻坐倒下来,方天逸感觉自己精疲力竭,实在是累坏了。 方天逸没有躺下,而是立刻盘腿打坐,他知道自己刚才游了这么久,全身都湿漉漉的,这个时候如果随便休息的话,一定会寒气入体,功力大减,这是小姨曾经跟他说的。 因此,方天逸立刻通过打坐调息的方式来恢复功力和体力。 方天逸从身体之中搜寻到最后一丝游历的真气,然后用这丝真气为引导,沿着柔云功行功方向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行了一遍,只是这么一走,方天逸便感觉身体的各个已经透支的关窍之中又涌出了一点点的真力。 方天逸知道效果有了,因此,他再次运走了一遍柔云功,这一次,方天逸将所有关窍的真气全都聚集一起,再次循行一周,如此反复,真气生生不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感觉到全身再次变得充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尝试成功。 不过,这次在循行经脉的过程之中,方天逸留意到自己的丹田位置还有一团无比凝聚的功力,这丝功力就这么隐匿在他的丹田关窍之中,不受他的的调用,这让方天逸微微感觉奇怪,不过,此刻不是去细想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方天逸站了起来,他花费了一些真气,将全身湿漉漉的衣衫烘干,这是方天逸第一次去做这件事情,以前在方家湾的村头听陈俞泰讲江湖轶事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那些江湖人士通常使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湿漉漉的衣服,以前方天逸都是以无比羡慕的神情去想象,可是想不到现在居然自己能够亲自去这么做了,方天逸在心中微微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方天逸想起自己衣袋之中的火石,他将火石打亮,借着火石打出的那一瞬间火花,方天逸迅速地看了一眼。 这一丝火花的实在是太过短暂,看到的东西异常的有限,方天逸只看到自己就在一条地下河的河岸边。 方天逸再次打亮火石,这次他多看到了一些东西,四周都是峭壁,就这么反复打亮火石,借着一瞬的光亮,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他应该是在莫干山的山体内部。 方天逸沿着峭壁一边打亮火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够作为引火的东西,终于,方天逸河岸边找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这根树枝就在河岸边上,浸泡在水中,应该也是从上面的坑洞之中掉下来,然后被水流冲过来的,可惜,是潮湿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用烘干衣服的方式将这根木头上的水分挤干,虽然这么用真力,看起来有些浪费,但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找不到别的东西照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够这样。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怪人(上)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6 6:55:22 本章字数:5282 方天逸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净,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撑下去?” 过了一会,那位被唤作了净的稚嫩声音微微有些虚弱地回复道:“师傅,背心和腰腹之间都中了一掌,痛得厉害,弟子大概是要不成的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以极为凄凉的音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唉,这次为师为了俗世的一些浮名,带着你们师兄弟三人去柳家堡赴那英雄宴,却不曾想在这里遭遇不测,实在是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那被唤作了净停顿了一会,然后他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为何你要如此自责自己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在其中吗?” 只听又是一声叹气,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了净,多说无益,反正是为师的错,若是为师能够早日识别出那群人所包含的祸心,不动慈悲,怕不会遭致如此祸事,罪过,罪过……”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的,……”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连声叫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这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 随着火把的燃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年纪又七旬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带给柳家堡的堡主?可是,我并没有见过柳堡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将这包东西带给你的小姨,柳青鸾也是可以的,让她转交给柳堡主。”老和尚说道。 “哦,好的。”方天逸应了一声,他将包裹接过。 这个包裹很轻,没什么重量,方天逸正奇怪呢。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怪人(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6 6:55:22 本章字数:5274 方天逸将书卷又收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想要试试劈空掌的想法,既然想到了,那就立刻就试试吧。 按照方天逸的想法,既然觉隐大师传了不少功力给他,以他此刻精力充沛的情况,不知道劈空掌可以打出多远。 方天逸举起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决定用离自己有数丈距离的那棵大树做尝试。 方天逸气运丹田,单掌过胸,瞄准那棵大树平推过去,随着方天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之时,那宛如汹涌巨浪的内力滚滚不绝地涌进手掌的之间。 只听一声空气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前面那棵大树居然一下子被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给打穿了。 方天逸没想到这次劈空掌居然有如此声势,他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却是又惊又喜。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查看那个被打穿的大树的情形。 没想到隔了数丈距离,居然仍然有如此威力,只见那棵被方天逸做尝试的大树的正中间位置处露出一个手掌型的空洞。 劈空掌能够打出如此程度,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伤人了吗? 当然,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那集中内力所使用的一掌,虽然威力颇为巨大,但在实际的对敌之时,敌人绝对不会像一个木桩一样任凭自己打去,不过,在敌人涉不及防或者面对面出招的时候,劈空掌还是很有用处的。 方天逸的心中不住地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自己劈空掌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去用。 在天边曙光初现之际,方天逸怀揣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荒废的破祠堂继续开始自己的赶路旅程。 一离开祠堂,又回复到之前的那种无比荒凉、举目都是一片黄土,莽原千里,无边所垠的情景, 由于昨夜那一番际遇,方天逸的脚程又快了不少,大概走了大半日,一直疾行到夕阳西斜,暮色渐起的时候,金黄色的天光在大地的边缘一点一点抹开,逐渐黯淡的时候,方天逸放慢了脚步。 方天逸爬到一个小丘的高处,他拿出师姐的手绘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根据日头所在的方位,辨别了一下方向。 按照师姐那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的说明,前面是一座叫做莫干山的小山,八角镇就在这座莫干山的后面。 从这里看去,这座小山的山势倒并不怎么高大,现在只要翻过这座莫干山就可以到八角镇了。 由于师姐他们是坐的马车,因此应该是绕路过去的,方天逸看了一眼天色,他想了想,决定直接翻山过去,就是天色太晚了一点,只能尽快加快脚步了,看能不能在今天就赶到八角镇。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方天逸也不准备浪费时间,他立刻朝着莫干山走去。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莫干山的山脚下。 方天逸先仔细地四处环顾了一眼,终于让他寻到了一条山道。 方天逸沿着这条山道向上走去,此刻,他的步伐已经慢了许多,在背着阳光的山道上已是一片暮色苍苍,因此方天逸走起来更加地小心。 正如方天逸之前所估计的那样,莫干山的山势确实并怎么高大,从山道的倾斜程度来看,也并不怎么陡,不过,山上的道路却是异常的崎岖。 由于人迹稀绝,山道上杂草丛生,在山道边树叶浓密,由于已近黄昏,在提前出来的夜风吹拂下,树叶枝桠不住摇曳的阴影,倒是令方天逸有了一些阴森森的感觉。 方天逸胆子倒不是很小,可是在山上赶夜路倒是头一遭,不过,此刻,再折返下去,方天逸也有些不愿,他只得就这么继续走下去。 天色更加暗了,方天逸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从山风之中听到了什么。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耳边,让自己能够听得更仔细一些,在凝神倾注了一会之后,方天逸终于分辨出那是人语说话的声音,而且这说话的人语声音应该是在他的后方。 一想到有人就在左近,方天逸稍稍感觉山路没有那么寂寞了,他想等在这里看看是什么人,这里山道只有一条,如果同样是赶路的旅人,也许可以结伴而行。 就在方天逸抱着这种想法准备转过身,朝着有人声说话的地方慢慢走去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祠堂里的觉隐大师和他三位弟子的遭遇。 一想到这些,方天逸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的,万一正好是觉隐大师所碰到的歹人,这些歹人要对自己不利怎么办。 既然自己有了武功,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中人,在江湖上行走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方天逸决定先躲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再说,于是方天逸放慢了步子,轻轻地走到山道边的草丛之中。 由于方天逸的动作放得很慢,尽管在钻进草丛时,有了一些与草叶摩擦的响动,但是,这些声音被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响动给掩盖住了。 方天逸刚伏下身子,又是一阵夜风吹过,那一阵人语说话的声音却是近了一些,接着,越来越近了,到最后,除了说话声,方天逸甚至能够听得见鞋子走在山道上的脚步响声。 按照估计,应该是有两个人走过来。 方天逸将身子伏低,两旁垂下的枝桠树叶加上丛丛杂草,将方天逸的整个身子都掩蔽得严严实实。 只见从方天逸的后面的山路走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穿着的衣服都是同样颜色的青布长衫, 却是并肩而行,在左边的那个人年纪稍大,年龄大概有二十五六左右,面目很身材都有些清瘦,而在他的右边是个少年,这个少年身材不高,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最大也就只有十五、六岁,和自己应该差不多,方天逸这么猜测着。 这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行走,完全没有发觉就躲在他们前面的方天逸。 由于方天逸现在凭空多了二十年的功力,感觉的敏锐度有了极大的提高,从这两人的步子和身法上来看,方天逸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应该还不具备伤害觉隐大师的程度。 想到这里,方天逸悬着的心头放了下来,原本他害怕的就是碰到伤害觉隐大师和他三名徒弟的歹人,从感觉上来说,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歹人。 方天逸原本想现在从草丛之中现身,和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结伴共走山路,但是又怕现在突然从草丛之中出来显得突兀,于是便缩着不动,准备等着两人走过去了,再从草丛中出去。 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听到那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人说道:“师弟,师傅可真是有些太罗嗦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那少年立刻接口回答道:“师兄,你可小声些,若是让师傅听见了,又要被训斥一番了。”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人听到少年的说法,立刻将声音放小了不少。 由于挨得很近,加上功聚双耳,因此虽然这两人将声音放小了一些,但方天逸仍然听得极为的清晰。 “师弟,你说一会师傅的法子会不会奏效?”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问道。 只听那少年说道:“应该可以,这个人与那姜姓老婆子颇有些联系,只要此人在我们手中,不怕那老婆子不拿出那东西……” 姜姓老婆子?方天逸一个激灵,难道是……他立刻专心地听了下去。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听了少年的这番说辞,轻嗯了一声回应道:“希望如此,不过这个人的功夫着实厉害,若不是师傅请了这么多高手,恐怕还制不住他。” “是啊,希望能够顺利地逼那老婆子将秘密吐出来,不过,师傅对那个老婆子有些顾忌,怕逼得太急,那老婆子咬死不说毁了那东西,这样就不好办了。”那少年说道。 “你不是说这个人与那老婆子有些联系么,一会看看师傅的计策看能不能成功吧。”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对了,师弟,一会我们可要稍加防范一点了,正是因为我们的疏漏,才让那老婆子抢走那东西然后跑掉了。”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继续说道。 那少年满面愧色,“是,师兄说的是,师弟之前有些大意了,……一会还要师兄多提点提点。” “这个自然,,另外,师弟,你无需太多自责,这山坳的确有些不太好走,绕来绕去的,就是师傅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在那老婆子在毁了东西之前能够及时抢回。”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少年嗯了一声,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实在话,师弟,我倒觉得,若在那东西实在无法取得的话,让那老婆子毁去了也好,省的师傅整天这么费尽心思去念想了。” 听到师兄这么说,那少年立刻说道:“是啊,师兄,也省的我们跟着跑来跑去的,不过说到这里,师傅倒是真有耐性,能够和那老婆子僵持这么久。” “恩,师傅对那东西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拿到了却又被那姓姜的老婆子给抢走,当然不舒服了,换做是你我,自然也会如此的,好了,师弟,师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别说了,全力赶过去吧。” 那少年立刻答应一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茫茫暮色之中。 方天逸等了一会之后,当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声音之后,才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原本他还想追上去和这两个人结伴而行的,但是听了这两个人的一番对话之后,方天逸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两个人显然是一对师兄弟,这两人话语之中涉及到了不少事情,甚至还提到了一个姜姓的老婆子,其他的事情方天逸都无所谓。 但是这个所谓的姜姓老婆子会不会就是姜婆婆,方天逸有些拿不定注意,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有些蹊跷。 最后在好奇心和想要弄清情况的念头驱使下,方天逸决定循着这两个人所走的路过去,看看究竟这两人所提起的姜姓老婆子是不是姜婆婆。 方天逸沿着山道走过去,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方天逸注意到在山道的一旁有树丛压倒的迹象,在泥地之中有着不少脚印,显然是有人从跟这里走过去了。 方天逸看了一眼山道,又看了一眼这处被树丛压倒的小路,他决定走小路过去看看情况。 由于这次是跟着别人的足迹去走,方天逸唯恐被人发现,因此走得颇为小心翼翼,走不一会儿,方天逸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在十数丈远的前方有一处微微平坦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棵大树下,大树底下站着五个人。 这是天色已经很是黯淡,加上山间暮色又,距离还远,方天逸有些看不太清那五个人的身形,虽然他将功力聚在双目之间,提高视线距离,但也仅仅只是能够模糊地分辨出这五个人当中的两人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两个师兄弟,其他的三个人就再也看不清楚了。 由于自己是好奇心所致,偷窥别人在做什么,方天逸愈加地小心翼翼,他身形极为缓慢地向前移动,大约走了几丈的距离,这时,忽然天空一亮,原来是月亮从云堆之中爬了出来,在月光的倾斜下,顿时之间,暮色驱散了许多,方天逸由于走近了不少距离,因此也看得清楚了不少,他已经可以分辨出那五人的眉眼。 方天逸注意到在那五人之中,除了刚才见过的那两位师兄弟,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另外还有一个人由于被四人的身影给挡住了,方天逸看不见那最后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方天逸在大略看了一遍情况之后,便朝着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看去,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老人应该就是那两位师兄弟的师傅。 不过,这么一细看那老人样貌,方天逸吃了一惊。 那老人的相貌简直是威风八面,神态举止之间极有气势,颇有一种能够压人一筹的气度,他板着面孔,只见双目不怒而威,而且时不时露出四溢的闪烁精光,分明是小姨所说的那种内家绝顶高手,据小姨说,碰到这种内家高手,万万不可和其视线对上,否则无论多远必定会让这种级数的高手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方天逸他连忙转开视线,他将呼吸也放慢了下来,小心地换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那几人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这时,那个老人往前走了一些,其他人也动了动,方天逸终于可以看见刚才被挡住而唯一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这一看,方天逸心中猛然一震,几乎惊呼出声,只见那个人全身白衣,面貌英俊,俨然就是之前在方家湾从官兵手中救出自己的那个白衣人。 方天逸注意到这白衣人身上有斑斑血点,虽然头仍然高昂着,傲气依旧,但是神情之中有些萎顿,他的手上还绑着一根极粗的铁链子。 方天逸记得这个白衣人的功夫很高,曾经像变戏法一样戏耍过想要抓自己的官兵,现在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方天逸想起刚才所听到的那番对话,他记得那对师兄弟曾经提起过另外一个人,说是这个人武功极高,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抓到等等话语,再和现在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联系在一起,显然这个白衣人是受制于此了。 由于自己曾经被那白衣人救过,而且在方家湾的南湾沿,那白衣人还曾经和那伙官兵的头头交手,救过大黑,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他的心中转着无数个念头,看怎么去救这个白衣人。 就在这时,只见那老人当先而行,另外那个中年则跟在后头,而那对师兄弟则押着那白衣人,推搡着让白衣人朝前走去。 方天逸待在原地,他想了一会,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便决定跟上去继续看看事态究竟如何发展。 走不多远,那几个人便再次停了下来,由于担心被发觉,方天逸这次停在了距离他们大概有七八丈左右的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 此刻,那些人都站在原地,全都盯着前方,方天逸往前移了移,他伏下身子,借着月光,终于看到这些人是站在一个山洞的前面。 那个山洞甚大,但并不怎么深,由于方天逸是在地势的高处,正对山洞,因此从他的地方,恰好可以瞧见山洞的一些情况。 只见那山洞之中漆黑无比,但似乎有人影隐匿在其中。 方天逸心中一转念,想到刚才听到那对师兄弟所说的姜姓婆子,难道就是这个隐匿在山洞中的人吗? 方天逸想了一会,然后又继续看下去。 这时,忽然他听到那气度威猛的老人大声喝道:“姜淼,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老夫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为何要抢老夫的东西?” 姜淼?方天逸暗暗忖道。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尸体(上)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7 6:55:22 本章字数:5264 就在这时,那山洞之中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冷冷地说道:“柳伯平,你昔年对我的恩遇,老身自然不敢相忘。” 听到这个声音,正聚精会神躲在远处偷听的方天逸全身一震,这声音不是姜婆婆还有谁? 一想到姜婆婆,方天逸就想到了玥如,想到了小姨,他的心中一暖,不过去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说道:“既是如此,那么你快快将那东西拿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东之中飘了出来:“柳伯平,咱们之间也不必在多说什么了,认识你是我姜淼最大的错误,这十几年来,你的什么秘密我都知道了。” 听到姜婆婆的这番说辞,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脸上变了颜色,他朝着山洞大吼道:“姜淼,你不要胡说,我能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姜婆婆陡然之间声音大了起来,她发出一阵带着无限嘲讽意味的笑声:“柳伯平,你扪心自问一下,之前攻占柳家堡的李子通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身为柳家人,却勾结李家,哼哼,……”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怔了一怔,连忙打断姜婆婆的话语:“姜淼,你废话少说,快快将你抢走的东西交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冷冷地回应道:“这东西原本就不是你的,倘若我不拿出来呢?” 那叫柳伯平的老人哼了一声说道:“姜淼,你之前一心维护这个姓彦的小子,想来你和他必有渊源,哼哼,你若今日不把那东西给拿出来,老夫就一掌将这个姓彦的小子给毙了!” 姜婆婆一时之间没有回答,显然是在犹豫不决。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冷冷一笑说道:“姜淼,你若是现在将那东西给我拿出来,我就让你平安离开,绝不为难于你。” 这话尚未说完,从山洞之中又传出了姜婆婆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在静寂的暮夜之中透出一股可怕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这笑声才戛然而止,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有些发怒,他朝着山洞中吼道:“姜淼,你笑什么?” 姜婆婆在山洞之中说道:“柳伯平,我认识你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性情吗,这东西我拿出来和不拿出来有区别吗?不拿出来,死路一条,拿出来,嘿嘿,你会放过我吗?若是念及旧情,当日就不会出现青鸾、玥如和我被人追杀的事情了。” 青鸾?姜婆婆说的是小姨,躲在暗处偷听的方天逸心头一动,他把姜婆婆和这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方天逸在心中不住地盘算,难道他们所说的是小姨之前在晋州城受伤的那件事情吗? 由于这件事情越听越是蹊跷,方天逸继续无比专注地倾听下去。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沉默了一会,他冷冷地说道:“姜淼,没想到居然这件事情你也猜到了,追杀青鸾的杀手的确是我指派的,但是之前并未想过波及到你,若不是你一力维护这对母女,老夫也不会最后让他们连你一起追杀,现在我最后再说一次,姜淼,把这东西给我拿出来,老夫就放了你。” 叫柳伯平的老人停歇了一下,他又说道:“姜淼,你要知道,这东西对老夫虽然甚是重要,但是若是你把老夫逼急了,这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得到。” 这时,姜婆婆忽然开口说道:“柳伯平,我有一个建议,对你我都有好处。”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地说道:“你说来听听。” 姜婆婆说道:“柳伯平,老身对自己这条贱命看得倒不怎么重,这件事情与彦少卿没有关系,老身若将那东西交出,你须放走彦少卿,成不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一笑,他说道:“哼哼,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与这姓彦的小子的确颇有渊源,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也要搭救这彦姓小子。” 姜婆婆一听柳伯平此言,语气急促了一些,她说道:“柳伯平,彦少卿与你并无丝毫仇怨,他与此事没有丝毫关系,你抓这无辜之人又有何用,难道,不好,柳伯平,你好大的胆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似乎一惊,他接口道:“姜淼,你说什么?” 姜婆婆似乎情绪激动,从山洞之中传出颤微的声音说道:“柳伯平,你是要对老爷下手?” 柳伯平听了姜婆婆这句话,他的脸上忽然大变,他猛吼道:“姜淼,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婆婆忽然又发生大笑起来:“柳伯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我刚才把这十几年来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再加上刚才你亲口承认的追杀青鸾的杀手是你指派的,哼哼,柳伯平啊,柳伯平,你处心积虑,引入外敌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杀害,难道你是想自己坐那堡主之位吗?你也不想想,老爷对你如何,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堡主的那块料。” 那叫做柳伯平的脸上神情忽然之间阴晴不定,这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忽然开口说道:“伯平兄,这老婆子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何必和她如此废话,不如由小弟出手,……” 那中年人暗中做了一个动作,他的话语和动作似乎点醒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他朝着中年人一摆手,然后朝着山洞大吼一声道:“姜淼,你给我住口,老夫不耐烦了,没有闲工夫和你再鬼扯下去了,老夫从现在开始数,数到三,若是你不交出拿东西,老夫就先一掌毙了他然后再进来将你碎尸万段。” 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怒火上升,在发话之间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动用了内家真力。 只听这一句话就好似是平地里响起一阵旱雷,方天逸正专心致志地聚功力与耳,这一声吼把方天逸的耳膜都差点震聋了,他连忙将功力从耳朵收回,心中却是无比地骇然。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吼完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他开始冷冷地数起来:“一!” “二!” 方天逸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那老人停得一停,见山洞之中毫无动静,他脸上一沉,顿时杀气大气,冷哼一声说道:“姜淼,老夫已经数到三了!” 话音方落,他的手掌忽然扬起,朝着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看去。 “哼哼,小子,可怪不得我,是你薄命,硬要跟老夫作对。”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朝着彦少卿说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颇为傲气,他的脸高高昂起,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老人的话语。 只见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手掌对准彦少卿的顶门大穴一拍而下。 在暗处躲着的方天逸,只看得暗暗心焦,他的身子往前移了移,但由于隔了七八丈,这个时候冲上去相救,已经赶不及了,就在方天逸准备大喝一声,让那老人住手的时候,从山洞之中传出姜婆婆的喊声:“且慢!”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等的就是这刻,他硬生生地将掌势收住了,只听姜婆婆平静地说道:“好,好,柳伯平,算你赢了,老身的这条命就算是送走了,不过老身在临死之前,要跟彦少卿说个秘密,柳伯平,你允不允?” “哼,您要说多久?”那叫柳伯平的老人说道。 “要不了一会,老身说完就将东西交给你。”姜婆婆说道。 那柳伯平见东西有希望能够重新拿回,就说道:“姜淼,就给你个最后说话的机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那姜婆婆大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意味的语气说道:“柳伯平,我刚才已经看清了,你身边的这位中年人可不是张文道么,没想到李家居然连你也派过来了,看来对柳家堡真是志在必得啊。” 那被姜婆婆认出来的中年人微微一笑,站在原地,却不言语。 “柳伯平,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在柳家堡发生的一场血战?彦少卿,你可要听仔细了……” 那柳伯平见姜婆婆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脸上微微动了动,不过,此刻,彦少卿就在他手中,而且姜婆婆也答应了说完这番话就将那东西拿出来,他虽然有些不怎么愿意听人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在能够重新将那东西拿回来的情况下,他变了变脸色然后说道:“姜淼,你便尽管说吧,老夫才不怕旧事重提。” 姜婆婆说道:“那时候,正好也是英雄宴推举武林盟主的时候,在整个武林之中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老英雄,大家都称呼他为周老爷子,年轻人恐怕不知道,但是当时周老爷子的无论声望、名望还是物攻都足以做那一届的武林盟主,不过他在做完六十大寿之后就受邀来到了柳家堡,当时周老爷子的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在当时的武林之中数一数二,那周老爷子齐名的江湖中人也就仅仅只有南海仙翁和天山冰宫的无忧宫主这两人。” 姜婆婆逐渐说道了她所要讲的事情的关键,在场的五人都听得出神。 而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却没有听下去,他知道姜婆婆一说完,恐怕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要出手,因此此刻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山洞所在的位置移去。 在露出极其轻微的声响的情况下,方天逸已经移到了离山洞不足三丈的位置,方天逸停了下来,他在等候时机。 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洞之中传了出来:“周老爷子在受邀来到柳家堡的那几日,那时,我刚被老爷收留,进入柳家堡,因此,在这个机会下,老身亲眼看到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老身还记得当时在晚上来了二十来个夜行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却像进犯柳家堡,却被周老爷子和当时的堡主太老爷联手击退,柳伯平,你可还记得这桩事情?” “自然记得了。”那柳伯平不知道姜淼为何要说起这事,脸上微微一动回应道。 姜婆婆又说道:“那周老爷子在和太老爷联手击退来犯的夜行人之后,柳家堡倒是平静了好一段日子,由于那时正当乱世,因此,太老爷也颇为感激周老爷子的助牶,盛情邀请他多留一段时间,一起切磋武功,就在这段时间,周老爷子拿出一本据说是稀世神功秘籍的册子,说是要和太老爷一起闭关研究一十六天。当时,太老爷叮嘱柳家堡的所有人,让大家在这一十六日之间封堡,避免有外敌侵入,同时不要打扰他们。大约在第十日左右的时候,忽然从柳家堡外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柳伯平,你可记得这女子?” 那柳伯平听到姜淼提起这个女子,他浑身一震,喉咙沙哑地问道:“怎么,为何要提起她?” 柳伯平用她来称呼,显然他是认识这个女子的了。 “这个女子来历奇特,不过因为她容貌生得貌美,因此包括老爷和你都曾经倾慕于她,是也不是?”姜婆婆说道。 “不错,老夫当时确实为这女子的风姿所倾倒,这又怎地?”柳伯平奇怪地说道。 姜婆婆说道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好一会儿都不说话,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生了疑心,朝山洞看去,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继续说道:“这女子的来历老身在十年前已经知道了,她却是……” 就在这个时候那姜婆婆忽然惊呼一声,刹时之间在山洞之中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那姜婆婆正说到要紧之处,忽然生此巨变,那叫柳伯平的老人立刻身形一动,他如同厉箭一般地掠进山洞。 而这老人的那名年纪稍大的弟子和那叫做张文道的中年人却惊疑不定地往前走了一些,他们站在山洞的洞口位置,不知道该不该贸然进去,不过最终,这两人似乎听见了山洞中有什么响动,他们还是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剩下那年纪和方天逸仿佛的少年独自一人看管那白衣人,方天逸看见此时是个绝好的时机,他迅速地朝着那白衣人的位置冲去。 方天逸由于为了尽快跑到那白衣人所在位置,因此动静颇大,站在原地看守那白衣人的少年立刻有所反应,他朝着方天逸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方天逸的时候,那少年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似乎准备将这短刀朝方天逸甩去。 而方天逸在之前跳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手中已经积聚了全力,朝着那少年的胸口隔空拍去。 只听啪的一声空气脆响,那少年的短刀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就被击倒了。 由于涉不及防,那少年的胸襟位置的青布衣裳立刻破裂开来,在胸膛上印着一个无比清晰的手掌印子,那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显然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方天逸来到那白衣人身旁,当白衣人看清方天逸的面容时,他露出无比诧异的神情。 “是你?”白衣人惊奇地说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救他的居然是之前在方家湾的那个农家少年。 方天逸点了点头,由于时间紧急,他必须在那老人回来之前,将这白衣人给解决出来,他看了一眼白衣人双手的铁链子,然后拔出袭魂宝剑。 一阵青光划过,咔嚓一声金属断裂的声响,白衣人手上的铁链子立刻就被袭魂宝剑给削断了。 “好了,你快离开这里”方天逸一拉白衣人的手臂,却发现白衣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了?”方天逸奇怪地问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人并不说话,手指连动,在自己身上击打数下,似乎他身上穴位被封闭住了,现在手臂已经得了自由,自然立刻先为自己解穴。 白衣人一得自由,他却并未向外走去,而是朝着山洞之中疾驰。 方天逸想起姜婆婆刚才的惊呼,他也跟在白衣人身后,朝山洞奔去。 两人刚来到这个偌大的山洞洞口,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惨呼的声音,这声音依稀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弟子所发出的。 接着,又听见了几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从里面滚出来一个头颅。 那头颅俨然便是那个叫做柳伯平老人的弟子头颅,只见在头颅的脖颈处鲜血淋淋,似乎不是被用利器,而是直接被手给撕裂下来的,方天逸看了头皮一阵发麻,他立刻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而那叫彦少卿的白衣男子也是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直接冲了进去。 现在洞口就只剩下方天逸一个人了,一阵夜风吹起,让方天逸打了一个寒颤。 从山洞的深处传来了怒吼的声音,仿佛是那个老人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恐惧和惊讶,这声音让方天逸更是胆怯。 方天逸后退了几步,虽然那白衣男子和姜婆婆都在山洞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尸体(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7 6:55:23 本章字数:5247 方天逸又回到他刚才所呆的那个位置,他伏下身子,向之前那样躲在这里,方天逸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棺,方天逸心中发毛,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还待在山洞的前面。 尽管方天逸还待在离山洞有七八丈远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有些害怕和恐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婆婆和白衣人的担心,让方天逸并没有离去。 方天逸紧紧地看着山洞的方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已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跌倒在地,他正以一种极为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师傅和那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石棺。 就在这时,石棺一下子立起来了,这石棺没有棺盖,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这石棺内似乎有一个人躺在其中。 那柳伯平的老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和这石棺并肩而立,而那少年则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别说那与石棺近在咫尺的少年会害怕,就是离山洞有七八丈距离的方天逸也感觉全身发麻,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目上,然后朝着石棺内望去,只见棺材里面的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他就这么站在石棺内,他的身上穿着通体漆黑的衣服,使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的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感觉那石棺内的老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仿佛有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 方天逸再次生起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此刻与刚才不太一样,方天逸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的僵硬,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吸收走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继续朝着那石棺看去,只见那石棺内的老人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肌肉,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一般,极为的可怕吓人。 忽然,方天逸听见了一声惨呼,这声惨呼居然是那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少年所发出的。 方天逸连忙将目光转过去,却发现此刻那柳伯平居然伸出大手,正掐在自己的徒弟的脖颈之上。 由于那少年是背向这边的,方天逸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只一会儿,方天逸微微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见那少年的脖子拢拉下来,居然是被活活地掐断了。 那柳伯平居然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徒弟,方天逸打了一个冷颤,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肌肉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此刻,一能动了,方天逸立刻慢慢地向后退去,方天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此刻,在方天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逃离这里,什么事情等天亮之后再说,毕竟,在晚上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方天逸先慢慢地向后爬了一会,等爬出了两三丈远之后,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之前所走的山路跑去。 就在方天逸使劲疾跑的时候,忽然他在某个地方,感觉脚上一下踩空,接着身体整个一轻,原来在慌慌张张疾跑的时候,方天逸全然没有注意去看脚下的路,结果他在踏空之后,跌进了一个坑洞之中,这坑洞居然整个都是空的,方天逸直直地掉了下去。 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落,难道自己在踩空了之后正往山脚下掉落,方天逸在惊恐之中这么想着。 此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跌落的势头停下来,方天逸立刻摸向了背在自己背后的袭魂宝剑上。 铿锵一声,方天逸在掉落的半空中,将宝剑往旁边使劲一插。 方天逸感觉到握住宝剑的手腕一麻,一股大力涌来,差点就甩脱了袭魂宝剑,他立刻运气于手臂的穴位,总算又拿住了宝剑的剑柄。 方天逸用宝剑斜斜地插入到了旁边的岩壁之中,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袭魂宝剑所插入的那块岩壁忽然一下子裂开,方天逸再次朝下跌去。 原来由于他的下落势头实在是太过猛烈,加上袭魂宝剑的锋利,因此那方岩壁没能支持住,因此方天逸再次向下跌去,不过,此刻跌落的势头已经小了不少。 方天逸立刻又举起袭魂宝剑朝着岩壁直直插去,这一次方天逸用尽全力,因此力道颇大,袭魂宝剑立刻深深地插在另外一个岩壁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宝剑插入岩壁较深,因此方天逸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坠落。 方天逸这次总算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方天逸又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方天逸朝上方看了一眼,在他的头顶上是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洞口,距离太远了,这么去看的话,想要上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方天逸脑子之中在一瞬之间转了数个念头,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方天逸决定通过手的触感看看周围的情况。 方天逸将一只手擎在剑柄上,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朝着最近的岩壁摸去,方天逸向在岩壁上找一个能够让他攀住的地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附近的岩壁都是滑溜溜的,几乎是个平直的切面,这让方天逸为难起来。 方天逸换了一只手擎在袭魂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知道这么一直吊着绝对是不行的,此刻,方天逸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持久力在不断地消失,若不是他用自己的功力在硬撑着,恐怕就掉下去了。 挂在这里不能够坚持太久,方天逸又看了一眼头顶,周围的岩壁又不适合攀爬,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下去会怎么样吧。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决定继续下去,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方天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之前的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方天逸将铜钱朝着下方投去。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这么看来的话,下面应该是水了。 按照刚才铜钱掉落的时间估计,自己距离底部应该还有百丈左右。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再次行险一搏。 方天逸握着袭魂宝剑,他晃了晃剑身,让插在岩壁中的缺口稍微变大一些,然后方天逸在岩壁上一拍,接着,将袭魂宝剑猛地一抽。 方天逸再次地向下掉去,不过这次,方天逸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气贯双臂,这次是双手握剑,猛地朝着岩壁插去。 方天逸的跌落石头再一次顿住,由于双手握剑,因此手臂也没有刚才那么的酸痛了。 如此三番,方天逸每下跌一段距离,就会用袭魂宝剑插入墙壁当中止住自己下跌的势头。 到第十三次的时候,方天逸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这还是因为觉隐大师传了二十年的功力给他,才让他能够支持得这么久。 最后一丝力气了,如果还不到底的话,自己也没办法了,方天逸悄悄跟自己说道,然后他一拍岩壁,整个身体朝着下方掉落下去。 由于自己的功力只够他再使用一次,因此,这一次,方天逸没有太过急着用袭魂宝剑止住势头,在估摸着大概掉落了有个十丈左右距离的时候,方天逸鼓起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他举起袭魂宝剑,正要准备往岩壁上插去的时候,忽然,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脚上一凉,接着,全身都是一湿,他的整个人居然已经掉落到了水中。 还好,水足够深,方天逸立刻用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力气,然后运用龟息闭气的法子,使劲朝着水面游去。 由于,从小在沅江边上长大,因此方天逸的水性极好,他立刻就浮到了水面了。 方天逸感觉身子旁边痒痒的,他伸手一摸,滑滑溜溜的,居然是条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由鱼的话,证明这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水有些沁凉,不能待久。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方天逸只得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然后游起来,这样的话,他能够省力一些。 终于,方天逸在游动的过程之中,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石头,他立刻醒悟到在这坚硬的石头附近应该有地面了,方天逸立刻顺着着坚硬的石头游了过去,果然,游不一会,方天逸就感觉到水越来越浅,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方天逸摸了摸这些石头,感觉这些石头都极为的光滑,一点也不扎手,他知道自己一定离地面很近了,方天逸加快了速度。 在走了没多久,方天逸感觉自己踩到的已经全是土壤了,他立刻坐倒下来,方天逸感觉自己精疲力竭,实在是累坏了。 方天逸没有躺下,而是立刻盘腿打坐,他知道自己刚才游了这么久,全身都湿漉漉的,这个时候如果随便休息的话,一定会寒气入体,功力大减,这是小姨曾经跟他说的。 因此,方天逸立刻通过打坐调息的方式来恢复功力和体力。 方天逸从身体之中搜寻到最后一丝游历的真气,然后用这丝真气为引导,沿着柔云功行功方向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行了一遍,只是这么一走,方天逸便感觉身体的各个已经透支的关窍之中又涌出了一点点的真力。 方天逸知道效果有了,因此,他再次运走了一遍柔云功,这一次,方天逸将所有关窍的真气全都聚集一起,再次循行一周,如此反复,真气生生不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感觉到全身再次变得充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尝试成功。 不过,这次在循行经脉的过程之中,方天逸留意到自己的丹田位置还有一团无比凝聚的功力,这丝功力就这么隐匿在他的丹田关窍之中,不受他的的调用,这让方天逸微微感觉奇怪,不过,此刻不是去细想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方天逸站了起来,他花费了一些真气,将全身湿漉漉的衣衫烘干,这是方天逸第一次去做这件事情,以前在方家湾的村头听陈俞泰讲江湖轶事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那些江湖人士通常使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湿漉漉的衣服,以前方天逸都是以无比羡慕的神情去想象,可是想不到现在居然自己能够亲自去这么做了,方天逸在心中微微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方天逸想起自己衣袋之中的火石,他将火石打亮,借着火石打出的那一瞬间火花,方天逸迅速地看了一眼。 这一丝火花的实在是太过短暂,看到的东西异常的有限,方天逸只看到自己就在一条地下河的河岸边。 方天逸再次打亮火石,这次他多看到了一些东西,四周都是峭壁,就这么反复打亮火石,借着一瞬的光亮,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他应该是在莫干山的山体内部。 方天逸沿着峭壁一边打亮火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够作为引火的东西,终于,方天逸河岸边找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这根树枝就在河岸边上,浸泡在水中,应该也是从上面的坑洞之中掉下来,然后被水流冲过来的,可惜,是潮湿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用烘干衣服的方式将这根木头上的水分挤干,虽然这么用真力,看起来有些浪费,但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找不到别的东西照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够这样。 方天逸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反复的用自己的内力去挤干木头之中的水分,方天逸没想到用内力烘干衣服和烘干木头居然会有这儿大的差别,他的内力耗费了几乎有三分之一才勉强将这根树枝给烘干了。 方天逸又再次盘腿调息,通过打坐,他将这三分之一的功力又恢复了回来,方天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全部力量去面对未知的处境。 就这么打坐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肚子已经饿了,他想起之前在水中摸到的鱼,现在在没有任何干粮的情况下,用生鱼来果腹也是一种选择。 方天逸走到河岸边,由于找了那么久才找到那根树枝,才加上花费了两个时辰才烘干,方天逸有些舍不得去用树枝照明捉鱼 正文 第六十章 尸体(下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8 6:55:48 本章字数:5225 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惊喜的发现在这山体当中的地下河却是清澈见底的,那些在河水中游弋的鱼在树枝的火光下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鱼通体纯白,泛着银光,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将气劲贯通在手掌之中,然后对着那些鱼群,猛然打出去。 在河流的水面上立刻被击出一道手掌形状的水纹,方天逸的劈空掌的掌力在水中没有传导多远,似乎内力在河流之中会衰减得非常厉害,不过,仍然足够可以打晕几条银鱼。 这些被方天逸的掌力打晕的银鱼慢慢地从水底浮上水面,方天逸用袭魂剑在地上扎出一道缝隙,然后将手上的树枝插在地面上。 方天逸从河岸游过去,他将那些浮上水面的银鱼全都拿在手中,然后用自己的衣襟兜住了所有被打晕的银鱼,又游回到河岸边。 由于缺少足够的材料生火,只能够生吃了,方天逸拿起一条细细长长的银鱼,他沿着鱼背上肉多的地方先咬了一口。 没想到这银鱼生肉也极为的鲜美,没有一丝腥臊味道,吃完了还有一种沁凉的感觉,这种沁凉的感觉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的伤害,反而让自己感觉极为的舒服。 方天逸又惊又喜,他将这些银鱼一条一条全都吃掉,然后将吃剩下的鱼骨抛回到河流当中。 这些银鱼肉质不错,除了因为太过细长,肉少了一些之外,没有别的缺点,看来一时之间,不用担心肚子饿的问题了。 方天逸将地上的树枝拿起,然后将袭魂剑持在手中,他朝着四周望去。 方天逸注意到在离自己比较远的峭壁之中有一道阴影,方天逸朝着那道阴影走去,当走近的时候,方天逸忽然发现那居然是一道石阶,贴着峭壁向上延伸。 有石阶意味着有人曾经来过这里,方天逸心中一阵高兴,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无法离开这里,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方天逸举起火把,想看看着道贴着峭壁的石阶究竟延伸有多长,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高处峭壁的石壁之上,忽然冒出了萤火嶙峋的光亮,方天逸吃了一惊,他定睛看去,居然发现那微弱的磷光居然就是贴在石阶的上面的,这些都是一些苔藓类的植物,好像在吸收了火把的光亮之后,它们也能够自然地发出这种莹莹微光。 根据这些微光,自己应该能够一级一级的爬上去了,不过这每一个石阶和石阶只见都有不少的缝隙,因为在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一些。 方天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大步朝着石阶上跨去。 走到石阶上,方天逸才感觉到每一道石阶的大小,这些石阶都是沿着峭壁凿出来,宽达三尺左右,可是随着自己不断沿着石阶上升,到离地十余丈以后,虽然这些石阶的宽度如故,但是在峭壁之中居然刮起了强劲的山风,这些山风似乎是沿着河流奔涌的方向吹过来的,在山体内部的深壑中呼啸怒号,这样才显出危险来。 方天逸所持的树枝上的火苗已经被这些剧烈吹拂的山风给弄熄了,因此他只能够依靠之前那些发出莹莹微光的苔藓来判断出石阶所在的位置,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 事实上,越往上走,这山风就越大,在从一个石阶跳到另外一个石阶上的时候,一个控制不好,也许就掉落下去。 为了小心,方天逸贴壁而行,在走到二十丈左右的时候,方天逸便不得不用千斤坠的方式将自己的双脚固定在石阶之上,避免被剧烈的山风给吹走。 方天逸现在每跳一个石阶,都会看准了位置,然后集中注意力跳过去,就这么又走了十来丈,方天逸感觉到微微有些疲累。 方天逸看了一眼远处,这石阶似乎无穷无尽。 方天逸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似乎弱了一些,方天逸立刻意识到这些苔藓的微光可能持续不了多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现在由于树枝上的火光被吹熄,因此每上一级石阶,都是靠的这些苔藓微光,若是苔藓微光消失的话,他可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在黑暗之中跳跃到正确的石阶位置上。 因此方天逸虽然觉得有些疲累,但决定再走一会,他咬紧了牙关,继续不停地一级一级地向上而行。 为了走得快一些,方天逸加快了速度,因此,对功力的拿捏越来越需要极强的控制,方天逸总是在快要跳到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他收起功力,然后在身体落在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再将功力聚在自己的双脚上,如此一来,节省了不少的内力,而且还提高了速度。 方天逸就这么拾级而上,他在每一级石阶上都发出单调的节奏声响,但有很快地消失在山风的呼啸之中。 在一口气上了三十多丈之后,方天逸在上一级石阶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有些不稳,差点被风给吹落,他背上流下冷汗,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到了极限,于是方天逸便停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下。 方天逸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在运转了柔云功几十个周天之后,他再次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 方天逸摸了摸有些酸软的膝盖,虽然自己的功力差不多恢复了,但是身体却依然有些疲累。 方天逸决定再坐一会,他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越来越弱,几不可见,知道之前它们吸收光线也已经没有了。 方天逸想了想,他转过身子,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和峭壁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顺势吹来的山风,然后方天逸用火石打燃树枝,树枝上的火光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虽然火光在不停地摇曳之中,但是由于方天逸和峭壁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因此,火光能够支撑一会。 果然,有了树枝的火光,那些苔藓再次发出了莹莹的亮光。 方天逸决定这次让这些苔藓多吸收一些光亮,正好也可以借机休息一下,方天逸拿着火把不动,他的目光越过那黑沉沉的峭壁,远处峭壁仍然显得黑黝黝的,瞧不太清楚。 远处既然看不怎么清楚,那么多看也无益,方天逸将目光收了回来,正好落在自己脚下的石阶上。 只见这些石阶的石头表面上被打磨的颇为平滑,宽度都是一模一样,方天逸看着这些石阶,忽然心中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上到这里,怕已走了六十多丈的高度了,走过的石阶也怕是有千余石,自己只是单纯地沿着石阶而行,已经如此的费力,却不知道这些石阶是谁修建的。 恐怕要在这峭壁上凿出这种石级的也不是什么凡人。 难道是天上的仙人?方天逸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方天逸的娘亲信奉神灵,因此在家中总是摆着一个菩萨,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烧香拜一拜。 一想到娘亲,就又想起了爹爹,方天逸心中一暖,他告诉自己绝对要走下去,从这个意外坠落的山中离开。 方天逸想完这些,身上多了一丝热力,他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石级的边缘上面,只见在这些石阶上面似乎都有一个细小的圆洞,方天逸立刻被这小圆洞给吸引过去,他仔细看了一眼,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活,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个小圆孔是做什么的。 显然在以前,这些石级上必定都设有栏杆,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山风,又或者是年代久远,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致使这些原本修造在这些石阶上的栏杆都损毁不见。 方天逸想到,如果有栏杆的话,走这些栏杆也许不会有这么危险。 方天逸转过身去,他注意到在自己这方石阶的圆孔之中是有东西的,他伸出手去摸那些石阶边缘的一个圆洞,将手指伸了进去,却发现在这些圆孔的里面还有一些松软的石屑。 方天逸将这些石屑拿到手上看了一眼,他一面看一面寻思,若是以前的栏杆都是木头或者是金属所做的,若是朽烂腐坏,那么在这个圆孔之中应该会有木屑或者有一些金属残留存在,可是现在看来,原来的栏杆应该不是木屑或者是金属,而是石柱类的东西,可见这些栏杆都应该是被人故意给拔除掉的,并非是因为朽坏的原因了。 方天逸想了一会,他朝着前后的石阶望去,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因此,方天逸一眼就看出这些石阶的大小尺寸皆是三寸大小,既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既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修造了这样的石阶,还留下了圆孔来做栏杆,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些石阶的栏杆毁去呢?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任由树枝的火苗被山风吹熄,然后准备继续走下去。 终于,在又走了大概有十五丈左右的高度的时候,方天逸看到了这些石阶的尽头,那是一个隐藏在峭壁一块高大的巨岩之中的石门,若不是走到这里,恐怕在下面无论如何是看不见这里的,这里的散发着荧光的苔藓似乎格外的多,方天逸很轻易地便跳上了这最后一级石阶。 刚上到这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方天逸就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他抬头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就悬在头顶,这让方天逸吓了一跳,不过,等到他接着苔藓的微光看清楚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便是那方巨大的岩石。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那些荧光点点的苔藓所衬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这里,有如牌楼一般,再往上一看,那悬在石门之上的巨大黑压压的岩石,看起来颇为吓人。 方天逸不禁有些感慨,这真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设计,任何人走完这高耸险峻的峭壁石阶之后,猛然抬头,望见这方石门上空的巨岩,都会生出泰山压顶的感觉,便是胆子再大,气概再雄的英雄好汉,恐怕在这里都会为这块巨岩所吓一跳,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减弱打扮的气势,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真是匠心独运,鬼斧神工,不由叫人五体投地。 方天逸虽然小小年纪,在这里也有了这么一番极大的感慨,他想完这些,然后朝着那耸立在巨岩之下的石门走去。 到了石门下面,这里的山风居然立刻减弱到只剩下一丝,方天逸又是感到一阵惊奇,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的树枝又可以点燃使用了。 方天逸用火石点燃树枝,在树枝火光的照耀下,他忽然注意到石门上面居然有字。 方天逸连忙将树枝移过去,却发现在上面刻着鬼门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一片漆黑,若不是点燃了树枝,恐怕还看不到这两个字。 鬼门?为什么起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方天逸想起在之前那个山洞之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石棺,难道这里与那具石棺有什么联系吗? 方天逸有些犹豫,可是现在回去也无路可走,既然都已经上来了,那就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硬着头皮走进了这个叫做鬼门的石门里面。 刚踏到石门里面,方天逸立刻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数丈宽的无比平坦的石头路面,他将火把照了照,这些石头好像都是用一条有一条大理石拼接而成,所以才会如此的平坦。 真是大手笔,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当中又是一个十余层的石阶,除此之外,都是石壁,看来又要爬石阶了。 方天逸走过去,他发现这些石阶段全都一级一级的联接在一起,所以比之前的石阶要好走多了,不过,由于这些石阶很陡,角度几乎是垂直的陡升上去,就和常见的那种梯子一般。 方天逸小心翼翼的一级一级地向上走去,由于没有了山风的干扰,虽然走起来颇为的陡峭,但是却比起刚才已经容易了很多。 方天逸一边走一边听着四周的动静,由于想到这里可能和那些石棺有所联系,因此,方天逸越走越觉得这里鬼气蒶蕴,阴森无比。 方天逸沿着石阶走上去,在走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在最上面露出了一个豁口,从豁口之中投射出来如同水银缎子一般的月亮光华。 难道自己已经从莫干山的山体之中走出来了,方天逸又惊又喜,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此刻,树枝已经用不上了,方天逸将树枝上的火苗摇熄,然后快步攀去。 当方天逸走到最上面这级石阶,钻出豁口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果然来到了最外面,不过,这里似乎是在莫干山的最顶上的位置,一阵夜风吹过,方天逸向下望去,在暮色之中,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自己昨天上山的那条狭窄的山路,那条山路显得细小无比,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莫干山山峰位置了。 方天逸又转过身子,向前方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坚厚的山体做成的石墙,在石墙上面似乎有弯曲的穹顶。 没想到在莫干山的山顶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为什么之前在莫干山的山脚下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到,方天逸有些疑惑,有石墙,有穹顶那么就一定有屋子,方天逸猜测这屋顶是谁在住的,他左右环顾了一周,他发现在墙角的位置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似乎可以绕过去,而在另外一边则是一条宽大平直的石路,那石路的宽度约有一丈,不过在石路的上方又是一排整齐的石阶。 这一排石阶虽然只有十余级,在上面依稀可以看见穹顶斜飞的飞檐,有飞檐那么就证明方天逸刚才的猜测是对的,这里一定有一所屋子。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走大路看看,于是,他便朝着大路走去,只见在这条宽大的石道两侧位置,蓬蒿杂草乱生,在夜风之中发出萧瑟寂寥的声音显得这里无比的荒凉冷落,让人毛骨悚然。 方天逸小心翼翼地在大路上走去,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微一些,终于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十几级石阶,只见一座无比高大的道观,耸立在面前。 看到是道观,方天逸心头微微一松,他记得道观应该是修道者的道士所住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与那些故意的石棺存在联系。 方天逸拾阶而上,他注意到道观的上方原本挂牌匾的地方却是空着的,在下方是一个开放的庭院,庭院的前面有两扇巨大的木头打造的环门,环门的上面原本涂制了一层朱红的深漆,可是这些朱红的深漆已经剥落了下来,显得斑驳破旧,有些难看,而且在木门的一些边角位置还因为腐旧而残损得裂了开来。 为何如此陈旧,难道这里面没有人打理的吗?还是说这里的主人疏于打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尸体(下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8 6:55:48 本章字数:5253 方天逸将木门整个推开,然后跨过门槛,踏入这黑漆漆一团的道观厅堂的里面,刚踏入里面,他立刻闻到了一股陈旧的味道,好似里面一点也不透风。 顺着月光,方天逸打量着这所道观厅堂的里面,这里显得无比地宽阔,在当中以及两侧的位置,各自有十余张的茶几和木头打制的椅子,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些藤制的躺椅和放东西的柜子。 那些木头打制的茶几和椅子上面有着斑斑的虫蛀以及腐坏的痕迹,而那些藤制的躺椅和柜子则显得安然无恙,不过上面却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方天逸在这所道观的厅堂中慢慢踱了一遍,他发现地上全是积土,他的鞋子脚印在这个厅堂之中显得颇为地显眼。 难道这里没有人吗? 方天逸将这所厅堂两旁的窗户都推开,在月光下,这所屋子登时敞亮了一些,不过由于缺少人气,因此依然显得阴冷无比,一些夜风从窗户之中吹入,那些茶几、椅子,躺椅以及柜子上的灰尘以及地面上的积土立刻被吹起。 方天逸用衣袖盖住脸,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方天逸便从这厅堂之中走了出来,难道这座道观只有这么一座厅堂吗?难道没有能够下山或者通往别的位置的地方? 方天逸有些疑惑,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怎么能够下山。 可是在这所道观的庭院之中转了一圈,方天逸还真就没找到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 方天逸站在庭院内,看了一眼天空,此刻月亮已经挂在了正中天,该怎么下山呢? 方天逸想了想,他记起之前,自己在走大道过来的时候,还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难道是要从那里才能够下山吗? 方天逸决定再进到厅堂之中确认一下,当确信这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门或者旁屋之后,方天逸便朝来的那条路走去。 方天逸回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条小路前面,这次他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这条小路看起来很窄,但是走起来感觉却并不一样,其实这条小路即便是三个人并肩而行也不会显得拥挤,只是因为小路旁边的杂草丛生,让这条小路看起来比较狭窄而已。 方天逸沿着这条小路慢慢走去,这条小路慢慢向下,接着便在一个山弯处向内一拐,就在走过这个拐弯的时候,方天逸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石桥。 这里居然还会有桥,方天逸慢慢地走到桥边,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卡擦的响亮声音,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猛地一退,并立刻亮出那柄袭魂剑。 由于之前曾经失足从一个洞口下摔落,因此,方天逸小心了不少,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朝着自己刚才所踩的位置望去,原来是一丛已然干枯的树叶,自己恰好踩在了上面,将它们踩碎所发出的卡擦响声,差点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注意到在这座石桥的附近种着几株阔叶木,看来这些树叶应该是从这里落下来的,可是,此刻的季节还刚是初夏,不应该有干枯的落叶啊? 方天逸有些疑惑,难道是以前的落叶积在桥上的,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有干枯的落叶也不应该在桥上呆这么久,这些落叶应该会很快就被这里的山上的冷风给吹走才对。 方天逸想了一会,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继续朝前走去,没走两步,方天逸就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留意到在这座小巧的硚口处的那两根造型奇特的石柱上面。 方天逸一时好奇,又退了回来,他注意到这两根石柱的上面刻着无比精细的螭龙,这螭龙的蜿蜒盘绕在石柱之上,两个龙头恰好相对在石柱的柱顶。 只见这两头螭龙均是张口睁眼,无论是龙鳞还是龙的眼纹,看起来都惟妙惟肖。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石头雕刻,可以说得上是在石刻技艺上拥有炉火纯青的技艺才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方天逸凝视片刻,感到一阵惊叹。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方天逸向旁斜走几步,他将手攀在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伸头向下观望桥下的情景。 所看之处,一片黯然,地下溪流声音阵阵,方天逸左右环顾一周,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小桥居然是架设在莫干山的一处山涧之间。 就在方天逸探头下望的时候,忽然一阵极为强劲的山风吹起,方天逸身子一晃,他被这股山风一下子吹得失去了平衡。 方天逸连忙紧紧攀住那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使劲一拉,又落回到石桥内面,刚一落下,方天逸吐了吐舌头,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桥上吧。 就在方天逸庆幸自己没有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寒冷,接着,他好似听到了在这座石桥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难道有人吗? 方天逸立刻抬头向石桥的前面望去,这座石桥并不长,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可是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整个桥面上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那声音的源头,可是那些奇怪的声音明明是从桥上传来的。 方天逸竖起耳朵,他分辨出这些声音好似是人在石桥上行走的脚步声音,不一会儿,这些声音又一变,出现了人的说话声,叹息声,甚至还有呻吟声,和夹杂着的呵斥声音。 方天逸吓了一跳,他后退两步,此刻,在石桥上面确实是空空荡荡,没有丝毫人的影子,可是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方天逸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幻觉哪有这么真实的,难道是鬼,方天逸一想到有鬼,他又回退了两步,这次,他直接从石桥上退了下来。 刚一退下石桥,那些声音又都在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实见鬼了?方天逸脊背又是一阵发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在那桥头的石柱前端刻着镇魂两个字。 镇魂?难道这座石桥之中真的镇有魂魄?方天逸一阵胡思乱想的猜测,他忽然想起自己手持的宝剑,他的宝剑叫做袭魂,镇魂,袭魂,难道说自己的这柄宝剑与这里有什么联系? 方天逸又是一阵猜测,他决定这次将袭魂宝剑举在自己的前方,若是真有魂灵,也许自己手中的这柄袭魂宝剑能够保护自己不受鬼魂的伤害。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略一迟疑,又踏上了这座石桥,似乎并没有出现刚才的声音。 方天逸再次沿着桥面走去,没走两步,他又听见了桥面上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依然无比地真切出现在方天逸的耳边。 方天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举起袭魂宝剑,袭魂宝剑在月色光华的映照下,发出一片冷光,可是那些嘈杂的声音依旧,似乎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方天逸不敢向前走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八岁的时候,曾经听陈俞泰大爷吓唬他们这些小孩子所讲的被鬼魂给拘走的故事。 方天逸正准备后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念珠,佛珠可以辟邪。 方天逸连忙将那串佛珠拿了出来,立刻那些仿佛絮绕在前方的絮絮叨叨的私语嘈杂声音立刻在佛珠拿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原本显得无限阴冷的石桥忽然在月光下变得无比的光洁。 看来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佛珠真的有用,方天逸连忙快步从这座石桥上走过,这次走的时候,他平平安安地走完了整座石桥,没有任何的山风和别的什么情况。 走完这座石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从懂事开始到现在,就数现在最为惊魂,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叫做镇魂的石桥,心中后怕不已。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差点被山风差点吹落不是偶然的情况了,那一定是那些在石桥上呆着的鬼魂所做的好事。 这座镇魂的鬼桥到底是谁修造的?方天逸心中为此纠结不已,此刻,他觉得自己心神有些不宁,便干脆将整个佛珠挂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过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好过多了,也镇定多了,他朝前望去。 只见过了这座镇魂桥之后,在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石墙,这座石墙横亘在眼前,在这里有一道敞开的大门可以通过。 方天逸通过这道敞开的大门,发现从这里开始,整个路面便陡然之间倾斜起来,往下又出现了一排宽阔的石条做成的台阶,大约有数十级左右,在尽头则是一块无比平坦的青草地,在那里种植着一些看起来异常古老的苍劲松柏。 方天逸慢慢地走下条石台阶,来到青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青草地居然和上面的道观完全两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景象,看起来异常的齐整,难道这里有人居住吗?方天逸猜测着。 方天逸顺着青草地一路走去,这一段路走得最是轻松,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闻着四周鲜嫩的草香,之前的那种不好的感觉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排屋子出现在前面,想到那些整齐的草地,方天逸觉得这里一定有人居住,不过在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欢迎自己的到来之前,方天逸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方天逸放慢了脚步,他饶到比较僻静的角落,来到那一排屋子前面。 这一排屋子仿佛就是条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异常的简陋,方天逸看了一会,然后又细心地倾听了一会,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这里也没人吗? 方天逸注意到这里有在这一排石屋前面也有几个条石简单地垒在屋门口,他慢慢地走上这些石阶,然后走到门边,由于就是石屋,因此并没有什么门,方天逸站在门边,借着月光,向石屋的里面看了一眼。 在这个石屋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那边也有一道门,似乎通往什么地方,难道从那道门就能够离开这里了?方天逸心中想到,然后他提步走了进去。 可没走多久,方天逸忽然站住了脚步,让他站住脚步的原因,是他发现在这个石屋的四个角落,居然摆着四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石棺。 想到之前在山洞前的那一幕,方天逸立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中狂跳不已。 方天逸立刻朝着对面敞着的那道空门跑去,就在这时,在西南角的那具石棺忽然一下子立起,不知什么时候,那具石棺居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出现在方天逸的前方。 方天逸立刻站住了脚步,他惊恐地看着这具棺材,然后用手握在脖颈上的佛珠上,希望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那串佛珠能够像在镇魂桥上一样再次出现神奇的作用。 在不停地祈祷佛珠能够保佑自己的同时,方天逸紧紧盯着这具棺材里面的东西,在这里面似乎有一具尸体,事实上,这就是山洞前出现的那具石棺,便是里面的尸体也一模一样。 只见仍然是那个形若骷髅的老头子,身上穿着无比漆黑的衣服,乱蓬蓬的白发以极为惹眼的方式披散起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去看,这个老头子样貌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老头子是闭着眼睛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肉皮,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住里面的骨头,恐怖至极。 方天逸后退两步,这次,他不仅握着脖颈的念珠,那举起了袭魂宝剑,忽然,他感觉那个白发老人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方天逸惊恐地发现那个白发老人居然当真地缓缓地从石棺之中走了出来,从他的身上发出骨头碰撞的噼啪响声。 方天逸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感觉全身都是一片僵硬,就跟之前趴在高处看山洞时的情景一般。 那白发老人双目忽然缓缓睁开,眼珠子居然每一一丁点的黑色,在瞳眼之中居然全都是让人害怕的白色,加上面容凶恶可怖,全身骨头响动,此刻,方天逸终于体会到之前山洞前面的那个少年的感受了,这实在是太可怖了。 那白发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的牙关不停地打颤,不,并不只是牙关,甚至全身都在打颤,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两腿一软,自己居然一下子跌到在地,但让他感觉害怕的是,他居然连用手撑一下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如同一滩软泥一般,就这么垮下去。 尽管方天逸全身都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无法动弹,但他的神志仍然是万分清醒的,他努力地大睁着眼睛,看着这具从石棺之中走出全身僵硬如同尸体一般的白发老人的动作。 就在这时,在这个白发老人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如同夺命无常的手钩子朝着自己指来,接着,那白发老人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了方天逸的面前,那双手朝着方天逸的脖颈抓去。 方天逸知道之前在山洞之中看到的那个头颅是怎么回事了,那一定是这个白发老人给撕下来的。 方天逸只想在这一刻闭上眼睛,不去瞧这白发老人,可是不知道何为现在连他的眼皮子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让他连眨下眼睛也无法做到。 在一瞬间,那白发老人那双夺命之手离方天逸的喉咙便只有数寸距离,从那夺命之手上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量,这力量带着无比阴寒的气息,让方天逸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全身冰冷,似乎连血液都要凝固了,方天逸的口鼻一时之间连呼吸也无法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又伸出来一个无比苍白的手腕,这手腕无比的雪白,正好挡在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方天逸的脖颈之间,由于之前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与方天逸的脖颈只有数寸的距离,因此这个无比苍白的手腕却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就仿佛游蛇一般地贴着方天逸的脖颈滑到了那个白发老人的手爪子的前面。 那无比苍白的手腕上也是一阵冰凉的气息,只听咄的一声空气闷响,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这个无比苍白的手掌接到了一起。 那形若僵尸的老人忽然有了表情,虽然他的眼珠子仍然一片浑浊的灰白,但却显露出极为明显的满面怒容。 由于距离极近,方天逸忽然感觉到那白发老人在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有所呼吸,他立刻聚精会神地去听,果然,那白发老人是有呼吸的。 方天逸一看到这番情形,他立时便知道这白发老人一定不是实体,而是活人了。 方天逸知道此刻自己一定不能坐以待毙,他立刻将体内的柔云功一阵流转,方天逸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尸体(下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9 7:44:22 本章字数:5283 吃完了四块糕点之后,方天逸感觉到自己应该先处理掉那只酱香鸭,于是他将剩下两块花生酥包起来,然后放到桌子上,拿起了那只酱香鸭。 一拿起来,一股肉香气味就扑鼻而来,而在月亮的微光下,整只酱香鸭色泽红润明亮,看起来极为的诱人,方天逸忍不住直接就朝着这只酱香鸭那最肥嫩的地方咬了一口,那鸭肉真是酥烂,就是骨头也能够咬得动,不仅熏得恰到好处,而且香醇十足。 方天逸在一转眼的功夫,就吃完了大半只酱香鸭,他感觉真是好吃极了,就在方天逸准备将剩下的那点酱香鸭也解决掉的时候,他忽然从窗子的缝隙之中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只见这个男人就出现内院之中,他的身量很高,怕是要比方天逸还要高上一点,这个人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锦袍,他似乎是从东厢那边的走廊之中拐出来的。 方天逸立刻将那剩下的小半只酱香鸭放了下来,他紧张地看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只见这个男人在内院之中一拐,然后径直朝着西厢走来。 是不是就是这个男人呢? 方天逸猜测道,由于,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侧着身子,要不就是背向,因此方天逸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够看得到他的身形,还好这种身形很是好人,方天逸将这个男子的身形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他相信自己在下次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哪怕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一定能够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 这个男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西厢的走廊口之中,方天逸相信自己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男子就一定是那个在邱师姐屋子当中扬言要杀了自己的那个家伙。 此刻,这个男人一定是再次到自己之前的屋子里去查探自己的情况,不过,现在方天逸不用担心什么了,因为他早已经换到了舒静瑶的屋子当中。 方天逸很想看看那个男子进到自己屋子当中却发现空无一人的表情,可惜,他并在自己的屋子里,无法如愿地看到。 方天逸见内院再次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他便开始消化那剩下的小半只酱香鸭,不一会儿,整只酱香鸭都吃到方天逸的肚子当中,方天逸仍然感觉到有些意犹未尽,可惜酱香鸭就买了一只,方天逸于是吮の了吮手指头,将手指头上沾着的油腻全都吮掉之后,算是了解自己的贪吃欲望。 方天逸再次朝着内院看去,他见内院仍然是静悄悄没有人,便将窗户的那一丝缝隙也合拢,然后方天逸走到舒静瑶的内室之中。 舒静瑶的内室很大,床也要比自己原来所住的那间屋子的睡床要舒服,不过,再舒服也只是一张床,尽管对这张床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方天逸却依然很是享受这张床的舒服。 方天逸按照自己的习惯,将柔云功法在全身之中循走了一遍,由于循走的速度极快,方天逸又走了一遍,如此反复,在运转到全身都是一片气窍充足的时候,方天逸躺下了身子,他准备睡觉了,毕竟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现在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自然要好好地体验一番,在那种独特的香气之中,方天逸慢慢地睡着了。 到听到有公鸡打鸣声音的时候,方天逸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打了一个哈欠,睡上一个好觉之后,全身通泰舒爽,方天伸了伸懒腰,然后开始穿起鞋袜。 方天逸走到窗口,他打开一丝缝隙,天还是有些黑,看来时候甚早,不过这对方天逸来说不是问题,他原本就是要这么早起来。 方天逸将昨天没吃的两块花生酥吃到肚子里,这就算是早饭了,方天逸决定今天全力赶路,他要尽快一天多走些路,原本方天逸想雇佣一辆马车上路,可是想了想之后,方天逸放弃了。 雇佣一辆马车要付马车的来回的佣金,这对方天逸来说还是奢侈了一些,因此方天逸决定尽量用自己的脚来走,一百里路,还是有些远的。 方天逸拿起宝剑,他走到自己门口,他小心地将门闩去掉,然后打开门,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方天逸仍然悄悄地在走道之中行走,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不多久,方天逸已经来到了他的屋子那里,走到这里,方天逸更加的小心翼翼,他发现自己的屋门是开着的,于是方天逸将功力全都聚到耳朵上,想要确认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情况。 方天逸从自己的屋门口走过,然后他朝着内院走去。 内院里也没有一个人,方天逸迅速地穿过内院,他来到来福客栈的大门口,仍然跟昨天早上一样,他又看见了那两个杂役,不过不同的是,昨日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杂役已经将大门清扫干净了,今日却见地上有不少尘土,显然方天逸今天要比昨日起来得要早很多。 那两个杂役看到方天逸,其中一个立刻走了过来,他朝方天逸说道:“客官,请问您是万蛇庄的吗?” 方天逸点点头,他奇怪地望着这个杂役。 这个杂役连忙从手中拿出一封信,他说道:“客官,这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你的。” 方天逸将信拿到手中,信上还有一道红漆,显然是防止外人拆阅的。 方天逸将信打开,原来这仍然是冯师姐所写的,内容与昨日在屋子里看到的那封信并无二致,冯师姐想得真是周到,她怕自己万一没有回屋,或者回屋没有发现信,因此又专门安排了一个人来传她的信件。 “多谢你了。”方天逸朝着这个杂役微笑点头。 “不必客气。”这个杂役一边说道,一边往同伴那里走去。 “对了。”方天逸想起昨日晚上看见的那个男子,然后他叫住了这个杂役。 “万蛇庄昨日的人都走了吗?”方天逸问道。 “没有,还有一位应该也是万蛇庄的客人,他也没走。”这个杂役回答道。 “他是不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子?”方天逸问道。 “是的,这位客人就住在东厢,你需要找他吗?”这个杂役朝着方天逸问道。 “不用,不用。”方天逸连忙摆手,他可不愿意招惹这个瘟神,现在他可正要趁时候还早的时候溜之大吉。 见方天逸没有什么事了,那个杂役又走了回去。 方天逸没什么要问的了,他快步从来福客栈的大门之中走出。 东南西北,方天逸看了一眼天空微亮的部分,然后分辨了一下方向,他朝着冯师姐地图所指的方位大步走去。 在走出小镇之前,方天逸顺便在昨日早晨买肉包子的地方又买了几个作为干粮。 方天逸一口气走到日头在天空正中间高高挂起的时候,才停下了身来,前面是一片树林子,方天逸走过去,由于走了不少路了,方天逸决定休息一下,他找了一个靠荫的树底坐下。 方天逸从怀里掏出他买的馒头,一口气吃了三个,由于这次他赶路的时候刻意将功力聚在脚上尝试,因此,这一路行来,速度不慢,但是体力却耗费不少,在走到这个树林的时候,方天逸早就有些饿了,现在正好看到这么一个阴凉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方天逸这一休息足足呆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爬起来继续上路。 方天逸沿着路走得飞快,不过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原本以为只是一片小树林的,没想到越走树木越多,好像这不是个小树林,貌似是个森林,方天逸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有误,还好路还在,只需要沿着这条土路直走便不用担心迷路。 一直到夕阳西沉的时候,方天逸才走出这片规模不小的森林,此刻的路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居然是一片黄土的平地。 虽然路比起在树林里要好走不少,但是由于又要到晚上了,方天逸还是想尽快走快一点,看能不能找个有人的地方借宿一晚上。 于是,方天逸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功聚脚上,整个步子不由得走得飞快起来。 走不多时,便到了日迫西山,余晖渐弱,整个大地也开始昏暗起来,直到此刻,方天逸依旧没有发现可以投宿的人家,正当方天逸心中嘀咕着是不是要露宿野外时,在前方的远处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身形。 有建筑就一定有人家,方天逸心中有了希望,他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之中又加快了一些。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他所看到的这个建筑的前面,原来这只是一个破旧无比的祠堂。 方天逸朝着四周看了半天,他都没有发现四周有别的屋子的影子。 “还真是奇怪,看这附近并无一人居住,怎么会跑出来个祠堂?”方天逸心中嘀咕道。 虽然心中觉得蹊跷,但是毕竟天就要黑了,方天逸对这里并不熟悉,他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野兽,如果有野兽的话,露宿就显得有些危险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虽然心中有些毛毛的,但是还是走进了这座祠堂之中,在走进祠堂之前,方天逸在地上找了几根硬枯木,然后弄了一根草绳捆在一起,这就是简易的火把了,到时候就要靠这个来照亮了。 在方天逸刚走到祠堂的时候,太阳隐没到群山之下,整个天便变得昏暗起来。 这个祠堂果然是又破又旧,在祠堂的外面,地上除了一些碎瓦残砖外什么都没有,在祠堂里面也没有灯火,只是一片黑暗。 由于里面很黑,方天逸将他之前所制作的那个简易火把用火石点燃起来。 方天逸举着燃起的火把缓缓走进祠堂。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火把上面的火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方天逸隐隐约约在鼻子之中问到了一阵血腥的味道。 方天逸不禁手心之中出汗,心中也是不禁打鼓,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难道这里有人?抑或不是人,是鬼?可是鬼是没有血的,难道是僵尸,一想到僵尸,方天逸不禁感到背心之中一阵发凉,他连忙四面张望了一番,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方天逸却感觉似乎到处都有异样,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慌。 方天逸知道不能够让这种恐慌的情绪蔓延下去,他决定举着火把在祠堂里面转转,这样找点事情做,也能够让自己心安一些。 这间祠堂除了一间大堂之外,似乎在后面还有屋子,方天逸举着火把怀着无比紧张地心情朝那个屋子走去。 刚进那个屋子,走不两步,方天逸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由于涉不及防,他手中的火把一下子飞了出去,原本就只是用草绳建议扎在一起的火把一下子就被摔散了,在火把上燃着的火苗也一下子被摔熄灭了。 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下子变黑,他连忙俯下身子,朝着那个火把摔出去的地方摸去,方天逸知道火把已经摔散了,他只是希望能够摸到一根,然后再用火石点燃,哪怕是一丝微光也好,这至少能够让方天逸感觉到一点点的心安。 就在这伸手一摸的时候,方天逸几乎惊叫起来,原来他的手指感觉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皮肤上。方天逸立刻把手缩了回来,他战战兢兢地将去拿衣袋之中的火石,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方天逸在衣袋中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 终于,方天逸摸到了火石,他连忙把火石掏出来。 方天逸将两块火石使劲一撞,一个火星打起来,他借着这一瞬的火星朝前望去。 好像是个死人。 人就是这样,在不知道前方是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无比的恐惧,但是在发现只是一具死人的尸体时,方天逸反而觉得心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很是惶恐,但是方天逸仍然再次打亮了火石。 这次,方天逸终于可以确认了,那的的确确是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就头朝前地摆在方天逸的前方,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应该是摸到那具尸体的脸上了。 方天逸又打了一次火石,这次方天逸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而是专注地去找那些可以点燃的枯木棍。 终于,方天逸找到了一根,他用火石将这根短短的枯木棍点燃起来。 虽然火苗很小,还要小心注意避免被风吹熄,但是总算是有光亮了。 方天逸借着枯木棍的微笑火苗光亮分辨出眼前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脑袋是光光的,身形颇为魁梧,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僧袍,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莫非是个和尚。 方天逸朝着这具尸体的头上望去,上面果然有香疤,那应该就是和尚了,怎么和尚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方天逸心中一阵疑惑,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地上。 方天逸慢慢走过去,居然又是一具尸体,方天逸俯下身子,借着枯木棍上的光亮,光头僧袍,这居然也是个和尚。 这间屋子并不大,方天逸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此刻他已将那些散落的枯木棍全都找到,他将这些枯木棍重新绑在一起,重新点燃。 方天逸拿着火把又确认了一遍,这间屋子里除了两具和尚的尸体之外,别无他物。 不管这些和尚是怎么死的,方天逸对这些和尚的尸体反正是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只想赶紧从这间屋子之中出去,就在方天逸动脚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地方传来有声响。 方天逸连忙朝着声响的位置看去,好像是在这件祠堂最里面的屋子里,方天逸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将功力聚在耳朵中。 很快,方天逸就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那是一声轻微却显得极其沉重的长叹。 方天逸悄悄地挪动脚步,他轻轻走得离声音所传的屋子近一些。 只听在最面的屋子深处传来了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了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方天逸感到心中一凛,想到屋子里面那两具尸体,难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杀害这两个和尚的真凶。 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自己点着火把似乎有些不太安全,他连忙将火把摇熄。 就在方天逸把火把摇熄之后,方天逸听到从屋子深处又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不知道,反正天已经全黑了。” 在这个稚嫩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的深处又回归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空和了信他们全都已经送命了吗?” 那稚嫩的声音的主人似乎犹豫起来,他说道:“好像是的,师傅。” 听了这两人的这一番问答,方天逸顿时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师徒,声音苍老一些的那个应该是师傅,稚嫩一些的应该就是徒弟,只是不知道那个声音苍老的师傅所说的了空和了信是谁?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尸体(下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9 7:44:22 本章字数:5290 方天逸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净,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撑下去?” 过了一会,那位被唤作了净的稚嫩声音微微有些虚弱地回复道:“师傅,背心和腰腹之间都中了一掌,痛得厉害,弟子大概是要不成的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以极为凄凉的音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唉,这次为师为了俗世的一些浮名,带着你们师兄弟三人去柳家堡赴那英雄宴,却不曾想在这里遭遇不测,实在是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那被唤作了净停顿了一会,然后他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为何你要如此自责自己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在其中吗?” 只听又是一声叹气,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了净,多说无益,反正是为师的错,若是为师能够早日识别出那群人所包含的祸心,不动慈悲,怕不会遭致如此祸事,罪过,罪过……”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的,……”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连声叫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这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 随着火把的燃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年纪又七旬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带给柳家堡的堡主?可是,我并没有见过柳堡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将这包东西带给你的小姨,柳青鸾也是可以的,让她转交给柳堡主。”老和尚说道。 “哦,好的。”方天逸应了一声,他将包裹接过。 这个包裹很轻,没什么重量,方天逸正奇怪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尸体(下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0 6:56:06 本章字数:5229 方天逸刚问完,他就想起老和尚那血肉模糊的脚,他连忙挠了挠头说道:“大师,抱歉,我忘记你现在行动不便。” 说完这句话,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大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方天逸回答道:“老衲觉隐,乃是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还好碰到了方施主,让我尚能够将这些东西能够有所托付。” 方天逸连忙回了一礼,然后他说道:“觉隐大师,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那你怎么办呢?” 老和尚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说道:“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除了脚上的脚筋被削断了,背上还中了两记毒掌,这毒掌颇为厉害,老衲现在用多年功力才勉强压下这掌中毒素,不过,体内肺脉已是受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方天逸又吃了一惊,他见老和尚不像是在说笑,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老和尚说道:“觉隐大师,你是说你……?” 老和尚知道方天逸想说什么,他没等方天逸说完就朝他微笑道:“不错,方施主,再过一会,老衲恐怕也要步我那三位弟子的后尘了,所以,在临行前,才会托付方施主刚才那件事情。” 方天逸看着老和尚如此答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觉隐大师在说完这些之后,他开始拿起手上的佛珠默念起经文起来。 整个屋子又是一片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树枝的轻微爆栗声和觉隐大师的默念的经文声。 方天逸既然知道觉隐是即将故去之人,虽然与这老和尚非亲非故,不过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便盘腿坐了下来,想陪这位觉隐大师度过最后的一端时间。 觉隐大师闭目默念了好一会经文,他手中的念珠随着他的经文在手中轮转了一遍。 “方施主,你我有缘,我身上别无他物,只余这串佛珠,便赠予方施主吧,这串佛珠跟我多年,有些灵性,在方施主内功修行上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清净宁和的作用,”觉隐大师将手中念珠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念珠接过,他想了想,心中有个疑问,然后朝着觉隐大师问道:“觉隐大师,小子无知,你是少林寺那个什么堂的职位来着?……” “老衲是般若堂的次席专研,专心研究少林龙旋掌。”觉隐大师连忙补充道。 “哦,对,少林寺的般若堂次席专研,大师这次出了事,难道少林寺不会来找大师的吗?”方天逸继续问道。 “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这次是以带着弟子四处游历修行的方式出来的,若是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恐怕少林寺是不会专门来找老衲的。”觉隐大师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觉隐大师,难道你和你弟子的尸骨就这么遗弃在这里吗?”方天逸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连忙又说道:“抱歉,觉隐大师,小子不怎么会说话,我是指您弟子的尸骨……” 觉隐大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不过仍然能够进行回话,他对方天逸说道:“无妨,方施主,老衲是将死之人,你刚才那么说未尝不可,其实,若是此处非人烟稀疏之地,老衲倒是想拜托方施主将老衲和弟子的遗骨带去少林寺,可是,一来少林寺在嵩山,离这里太过遥远,二来天气将热,尸骨在路途之中不免发臭,三来,方施主若是平白无辜将老衲和老衲弟子尸骨带到少林寺,不免会费一番唇舌解释,会给方施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老衲决定就不必劳烦方施主了,此处就是一个祠堂,就让老衲和老衲的弟子尸骨在这里慢慢风化而去吧。” 觉隐大师说完这一番话语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片平静,似乎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方天逸听了觉隐大师的解释之后,终于明白了觉隐大师的想法,觉隐大师怕对他造成麻烦,因此才这么决定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一阵过意不去,他心中打定主意,决定到天明之后,花费一点时间,就在这座祠堂的院子里,帮觉隐大师和他的那三位死去的弟子挖个墓穴,好歹死后也有安葬之所。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耿定一些,他陪着觉隐大师又坐了一会。 忽然,方天逸听见觉隐大师猛吸了一口气,他连忙朝觉隐大师脸上看去,却见觉隐大师脸上一片黑气,似乎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觉隐大师额际出现汗珠,脸上慢慢露出痛苦神情。 “方施主,老衲毒伤已经开始发作,看来支撑不到天明了,这,……,这便要走了……”觉隐大师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身子微微摇晃,张口朝着方天逸低声连呼道:“方施主,你,你过来,……” 方天逸连忙来到觉隐大师身边,他搀扶住觉隐大师,觉隐大师这时忽然伸出手来,点在方天逸的额头。 方天逸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见觉隐大师朝着他不住摇头,此刻觉隐大师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方天逸见觉隐大师这番动作,微一迟疑,便任由觉隐大师将手掌按在自己额头。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感觉额头的祖窍穴位一热,接着一股无比浑厚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传入, 由于这股热力是正对额头,让方天逸感觉一阵舒服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此刻,他也如觉隐大师一样,连话也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觉隐大师身体瘫软到他的怀中,似乎用最后的力气跟方天逸说出了一段嘶哑的话语。 方天逸在模糊之中分辨出依稀是“神光汇聚,虚静守一,降心制性……”这几句话,他立刻醒悟到觉隐大师是在临终之际传功予他,他连忙抱元守一,将传入的热力汇入全身经脉。 就这么在昏昏沉沉地被动接收了一阵子的热力,忽然,觉隐大师身子一垂,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接着,热力在陡然之间增大了数倍,在注入方天逸身体的同时,也把方天逸给冲昏了过去,而这时,方天逸靠在墙角的火把也燃烧殆尽,整个屋子猛地一暗,恢复成原本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 在黎明将至,黑夜将退的间歇时分,方天逸从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方天逸立刻朝着身前的觉隐大师看去,只见,觉隐大师的脑袋正拢拉下来,一只手下垂,身子前倾,盘坐在地上。 尽管知道觉隐大师一定是圆寂了,但是方天逸仍然忍不住地去查看觉隐大师目前的情况。 方天逸摸了摸觉隐大师的脉门,发现他全身已然僵硬,看来是死去多时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将觉隐大师怀里的那个小和尚抱出来,然后将觉隐大师的身体放平,方天逸怔怔地看了一会觉隐大师,他想着觉隐大师最后给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位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将大半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方天逸,此刻,方天逸只感觉四肢之中热力不断涌现,他知道这次觉隐大师对他所做的这一切让自己受益匪浅,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好好安葬下来。 方天逸摸着黑走出了这间屋子,来到这间祠堂的前屋,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天就要亮了。 方天逸又折返到昨夜所到的另外那间屋子里,他查看了一下另外的那两具僧人的尸体,方天逸知道这便是觉隐大师的另外那两名弟子,了空和了信。 方天逸先将这两人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抬到了四堂的前屋,然后他将觉隐大师和那位叫做了净的小和尚尸体也一一抬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情,方天逸走出祠堂,来到祠堂外面的院子里,方天逸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到了院子之中的一株较大的树木,方天逸决定便选择这里了。 可是此刻没有任何工具,该如何挖坑呢?方天逸在祠堂之中转了一圈,此刻,方天逸才注意到这间祠堂的蹊跷之处,四处人烟稀疏,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祠堂,虽然破旧了一些,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但是空间却是甚大。 方天逸甚至还留意到在祠堂的某间屋子之中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靴子的印记,与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所穿的那种草鞋全然不同,难道这就是那些偷袭觉隐大师的歹人所留下的脚印吗? 方天逸无从猜测,他驻足看了一会,仍然去寻找可以挖坑的趁手物事。 转来转去,方天逸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在之前发现了空和了信的那间屋子里有两根熟木棍,这应该是了空和了信的兵刃,一根已经被折弯了,但却没有断掉,显示这木棍的韧性不错,另外一根正完好无缺静静地躺在墙角。 方天逸将这两根熟木棍都拣了过来,他想了想,将自己之前得之于陶士锦的那柄袭魂宝剑也拿了出来。 方天逸来到之前看好的那个院子的大树下,虽然费点劲,但是在没有其他工具可以使用的情况下,只能够用这木棍来挖坑了,若是木棍也不趁手,那便只好使用那柄袭魂宝剑了。 方天逸拿起木棍,他朝着土壤铲去,由于熟木棍的滚头较钝,方天逸这一铲,用了些力气,出乎方天逸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这一铲,居然让木棍一下子没入了土壤之中数尺,整个木棍足足陷进去了三分之一。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尝试着将木棍一挑,顿时一大片凝结在一起的土块顿时被方天逸的木棍给带了起来。 方天逸顿时意识到这边是自己手中真力无意之中使用了出来的结果,这些真力传导到了木棍的棍头上,凝结住了土壤,因此一带就是一大片。 方天逸不能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这次又试了一次,此刻铲土壤简直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地轻松如意,居然在不一会儿功夫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挖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 在挖这么深之后,方天逸觉得应该可以了,不至于会让野兽能够轻易地扒开土堆,亵渎到里面的尸骨,然后方天逸又开始向开挖去,不一会儿,一个长宽大约七八米左右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方天逸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连汗珠都没出,这大出方天逸所料,他知道觉隐大师最后传功给自己,让自己内功增加了不少,获益匪浅,却没想到居然大至如斯境地。 事实上,觉隐大师的这一番传功,几乎等于让方天逸凭空增加了二十多年的苦修功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丝热力,几乎是觉隐这一生内力的精华所聚,此刻,这一丝内力从方天逸的额头祖窍所入,顺势流转,停留在方天逸的丹田腹位,若是方天逸能够成功将这一丝内力精华全都得以掌握转化为己所用,那么方天逸的柔云功力将达到极为恐怖的一种境地。 当然,一般通过这种方式传功是极为凶险的,传功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全身功力俱废,甚至性命也将不保,可是对于觉隐大师来说,他却并无这种的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因此,在死之前,他将自己功力之中最本源的部分去垢留精全都传功给了方天逸。 这正印证了他与方天逸有缘的那一番说辞。 方天逸不知道其中关窍,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全身似乎真力不断涌出,这让他挖坑干起活来轻松不少。 又花了一些时间,方天逸就在这个深坑之中又挖了四个浅穴,按照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的身形大小来挖,做完这些,方天逸从深坑之中跳了出来。 看着眼前自己所挖的深坑,方天逸觉得颇有一丝成就感,他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全身内力充沛的感觉居然是如此之好,作用如此之大,就是不知道如果用一下自己原本领悟到的劈空掌,不知道效果如何。 方天逸知道现在不急,他需要将要做的事情做完。 方天逸走进祠堂的前屋,他先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抱了过来,他缓缓地跳进深坑,然后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放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然后他又跳了出去。 如此三番,方天逸将觉隐大师的三个弟子全都抱进了自己所挖的深坑之中,他知道那个年纪最小的了净是觉隐大师最钟爱的弟子,因此在挖浅穴的时候,方天逸特意将了净的墓穴挖得离觉隐大师的坑道近一些。 在将这四人的尸体全都安置好了之后,方天逸最后看了一眼觉隐大师,看着他闭目的样子,仿佛就跟睡着了一样。 方天逸跳出深坑,他开始进行填土,挖坑的时候不费力,填土更不用说,不一会儿,方天逸就将深坑给填好,由于正好靠着树,方天逸走到那棵树下,他拿起袭魂宝剑,在树上仔细地一一地刻出觉隐大师、了信、了空和了净的名讳。 由于刻得颇为用心,加上袭魂剑锋利无比,因此这一行字刻得工工整整,由于方天逸的字迹受了一点小姨的影响,显得颇为飘逸。 方天逸写完这几个字,他从怀里拿起觉隐大师所赠予给自己的那串念珠,他学着觉隐大师的样子,默立了一会,以这种方式告慰一下这四人的在天之灵,以示敬重和对觉隐大师传功的感激。 方天逸做完这些之后,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他想起觉隐大师让自己带给柳家堡堡主柳东海的包裹。 包裹只是用一种随意的方式捆扎,方天逸很轻易就将包裹打开,在里面居然出现了几本手写书卷。 书卷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书卷的左下角微微泛起,似乎时常有人翻看,不过由于保存地还算不错,因此看起来倒是颇为齐整。 方天逸好奇地将这些书卷翻看,里面居然是论及一些武功修行的笔记,按照觉隐大师所说的,这便是柳家堡的创始人柳宗言所留下的遗物。 方天逸大致翻了翻,这些书卷大都是将武功修行的感悟,并无任何心法内容,但是里面的感悟叙述地却是无比地详至,而且感悟明白通常,方天逸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到吃力难懂。 这时,一丝阳光照射了过来,印在方天逸的书卷上,方天逸想起自己还要赶路,他连忙合上书卷,决定等有时间的时候,好好看看。 方天逸将书卷又收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想要试试劈空掌的想法,既然想到了,那就立刻就试试吧。 按照方天逸的想法,既然觉隐大师传了不少功力给他,以他此刻精力充沛的情况,不知道劈空掌可以打出多远。 方天逸举起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尸体(下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0 6:56:06 本章字数:5276 方天逸决定用离自己有数丈距离的那棵大树做尝试。 方天逸气运丹田,单掌过胸,瞄准那棵大树平推过去,随着方天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之时,那宛如汹涌巨浪的内力滚滚不绝地涌进手掌的之间。 只听一声空气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前面那棵大树居然一下子被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给打穿了。 方天逸没想到这次劈空掌居然有如此声势,他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却是又惊又喜。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查看那个被打穿的大树的情形。 没想到隔了数丈距离,居然仍然有如此威力,只见那棵被方天逸做尝试的大树的正中间位置处露出一个手掌型的空洞。 劈空掌能够打出如此程度,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伤人了吗? 当然,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那集中内力所使用的一掌,虽然威力颇为巨大,但在实际的对敌之时,敌人绝对不会像一个木桩一样任凭自己打去,不过,在敌人涉不及防或者面对面出招的时候,劈空掌还是很有用处的。 方天逸的心中不住地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自己劈空掌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去用。 在天边曙光初现之际,方天逸怀揣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荒废的破祠堂继续开始自己的赶路旅程。 一离开祠堂,又回复到之前的那种无比荒凉、举目都是一片黄土,莽原千里,无边所垠的情景, 由于昨夜那一番际遇,方天逸的脚程又快了不少,大概走了大半日,一直疾行到夕阳西斜,暮色渐起的时候,金黄色的天光在大地的边缘一点一点抹开,逐渐黯淡的时候,方天逸放慢了脚步。 方天逸爬到一个小丘的高处,他拿出师姐的手绘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根据日头所在的方位,辨别了一下方向。 按照师姐那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的说明,前面是一座叫做莫干山的小山,八角镇就在这座莫干山的后面。 从这里看去,这座小山的山势倒并不怎么高大,现在只要翻过这座莫干山就可以到八角镇了。 由于师姐他们是坐的马车,因此应该是绕路过去的,方天逸看了一眼天色,他想了想,决定直接翻山过去,就是天色太晚了一点,只能尽快加快脚步了,看能不能在今天就赶到八角镇。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方天逸也不准备浪费时间,他立刻朝着莫干山走去。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莫干山的山脚下。 方天逸先仔细地四处环顾了一眼,终于让他寻到了一条山道。 方天逸沿着这条山道向上走去,此刻,他的步伐已经慢了许多,在背着阳光的山道上已是一片暮色苍苍,因此方天逸走起来更加地小心。 正如方天逸之前所估计的那样,莫干山的山势确实并怎么高大,从山道的倾斜程度来看,也并不怎么陡,不过,山上的道路却是异常的崎岖。 由于人迹稀绝,山道上杂草丛生,在山道边树叶浓密,由于已近黄昏,在提前出来的夜风吹拂下,树叶枝桠不住摇曳的阴影,倒是令方天逸有了一些阴森森的感觉。 方天逸胆子倒不是很小,可是在山上赶夜路倒是头一遭,不过,此刻,再折返下去,方天逸也有些不愿,他只得就这么继续走下去。 天色更加暗了,方天逸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从山风之中听到了什么。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耳边,让自己能够听得更仔细一些,在凝神倾注了一会之后,方天逸终于分辨出那是人语说话的声音,而且这说话的人语声音应该是在他的后方。 一想到有人就在左近,方天逸稍稍感觉山路没有那么寂寞了,他想等在这里看看是什么人,这里山道只有一条,如果同样是赶路的旅人,也许可以结伴而行。 就在方天逸抱着这种想法准备转过身,朝着有人声说话的地方慢慢走去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祠堂里的觉隐大师和他三位弟子的遭遇。 一想到这些,方天逸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的,万一正好是觉隐大师所碰到的歹人,这些歹人要对自己不利怎么办。 既然自己有了武功,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中人,在江湖上行走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方天逸决定先躲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再说,于是方天逸放慢了步子,轻轻地走到山道边的草丛之中。 由于方天逸的动作放得很慢,尽管在钻进草丛时,有了一些与草叶摩擦的响动,但是,这些声音被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响动给掩盖住了。 方天逸刚伏下身子,又是一阵夜风吹过,那一阵人语说话的声音却是近了一些,接着,越来越近了,到最后,除了说话声,方天逸甚至能够听得见鞋子走在山道上的脚步响声。 按照估计,应该是有两个人走过来。 方天逸将身子伏低,两旁垂下的枝桠树叶加上丛丛杂草,将方天逸的整个身子都掩蔽得严严实实。 只见从方天逸的后面的山路走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穿着的衣服都是同样颜色的青布长衫, 却是并肩而行,在左边的那个人年纪稍大,年龄大概有二十五六左右,面目很身材都有些清瘦,而在他的右边是个少年,这个少年身材不高,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最大也就只有十五、六岁,和自己应该差不多,方天逸这么猜测着。 这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行走,完全没有发觉就躲在他们前面的方天逸。 由于方天逸现在凭空多了二十年的功力,感觉的敏锐度有了极大的提高,从这两人的步子和身法上来看,方天逸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应该还不具备伤害觉隐大师的程度。 想到这里,方天逸悬着的心头放了下来,原本他害怕的就是碰到伤害觉隐大师和他三名徒弟的歹人,从感觉上来说,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歹人。 方天逸原本想现在从草丛之中现身,和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结伴共走山路,但是又怕现在突然从草丛之中出来显得突兀,于是便缩着不动,准备等着两人走过去了,再从草丛中出去。 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听到那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人说道:“师弟,师傅可真是有些太罗嗦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那少年立刻接口回答道:“师兄,你可小声些,若是让师傅听见了,又要被训斥一番了。”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人听到少年的说法,立刻将声音放小了不少。 由于挨得很近,加上功聚双耳,因此虽然这两人将声音放小了一些,但方天逸仍然听得极为的清晰。 “师弟,你说一会师傅的法子会不会奏效?”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问道。 只听那少年说道:“应该可以,这个人与那姜姓老婆子颇有些联系,只要此人在我们手中,不怕那老婆子不拿出那东西……” 姜姓老婆子?方天逸一个激灵,难道是……他立刻专心地听了下去。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听了少年的这番说辞,轻嗯了一声回应道:“希望如此,不过这个人的功夫着实厉害,若不是师傅请了这么多高手,恐怕还制不住他。” “是啊,希望能够顺利地逼那老婆子将秘密吐出来,不过,师傅对那个老婆子有些顾忌,怕逼得太急,那老婆子咬死不说毁了那东西,这样就不好办了。”那少年说道。 “你不是说这个人与那老婆子有些联系么,一会看看师傅的计策看能不能成功吧。”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对了,师弟,一会我们可要稍加防范一点了,正是因为我们的疏漏,才让那老婆子抢走那东西然后跑掉了。”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继续说道。 那少年满面愧色,“是,师兄说的是,师弟之前有些大意了,……一会还要师兄多提点提点。” “这个自然,,另外,师弟,你无需太多自责,这山坳的确有些不太好走,绕来绕去的,就是师傅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在那老婆子在毁了东西之前能够及时抢回。”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少年嗯了一声,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实在话,师弟,我倒觉得,若在那东西实在无法取得的话,让那老婆子毁去了也好,省的师傅整天这么费尽心思去念想了。” 听到师兄这么说,那少年立刻说道:“是啊,师兄,也省的我们跟着跑来跑去的,不过说到这里,师傅倒是真有耐性,能够和那老婆子僵持这么久。” “恩,师傅对那东西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拿到了却又被那姓姜的老婆子给抢走,当然不舒服了,换做是你我,自然也会如此的,好了,师弟,师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别说了,全力赶过去吧。” 那少年立刻答应一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茫茫暮色之中。 方天逸等了一会之后,当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声音之后,才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原本他还想追上去和这两个人结伴而行的,但是听了这两个人的一番对话之后,方天逸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两个人显然是一对师兄弟,这两人话语之中涉及到了不少事情,甚至还提到了一个姜姓的老婆子,其他的事情方天逸都无所谓。 但是这个所谓的姜姓老婆子会不会就是姜婆婆,方天逸有些拿不定注意,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有些蹊跷。 最后在好奇心和想要弄清情况的念头驱使下,方天逸决定循着这两个人所走的路过去,看看究竟这两人所提起的姜姓老婆子是不是姜婆婆。 方天逸沿着山道走过去,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方天逸注意到在山道的一旁有树丛压倒的迹象,在泥地之中有着不少脚印,显然是有人从跟这里走过去了。 方天逸看了一眼山道,又看了一眼这处被树丛压倒的小路,他决定走小路过去看看情况。 由于这次是跟着别人的足迹去走,方天逸唯恐被人发现,因此走得颇为小心翼翼,走不一会儿,方天逸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在十数丈远的前方有一处微微平坦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棵大树下,大树底下站着五个人。 这是天色已经很是黯淡,加上山间暮色又,距离还远,方天逸有些看不太清那五个人的身形,虽然他将功力聚在双目之间,提高视线距离,但也仅仅只是能够模糊地分辨出这五个人当中的两人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两个师兄弟,其他的三个人就再也看不清楚了。 由于自己是好奇心所致,偷窥别人在做什么,方天逸愈加地小心翼翼,他身形极为缓慢地向前移动,大约走了几丈的距离,这时,忽然天空一亮,原来是月亮从云堆之中爬了出来,在月光的倾斜下,顿时之间,暮色驱散了许多,方天逸由于走近了不少距离,因此也看得清楚了不少,他已经可以分辨出那五人的眉眼。 方天逸注意到在那五人之中,除了刚才见过的那两位师兄弟,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另外还有一个人由于被四人的身影给挡住了,方天逸看不见那最后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方天逸在大略看了一遍情况之后,便朝着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看去,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老人应该就是那两位师兄弟的师傅。 不过,这么一细看那老人样貌,方天逸吃了一惊。 那老人的相貌简直是威风八面,神态举止之间极有气势,颇有一种能够压人一筹的气度,他板着面孔,只见双目不怒而威,而且时不时露出四溢的闪烁精光,分明是小姨所说的那种内家绝顶高手,据小姨说,碰到这种内家高手,万万不可和其视线对上,否则无论多远必定会让这种级数的高手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方天逸他连忙转开视线,他将呼吸也放慢了下来,小心地换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那几人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这时,那个老人往前走了一些,其他人也动了动,方天逸终于可以看见刚才被挡住而唯一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这一看,方天逸心中猛然一震,几乎惊呼出声,只见那个人全身白衣,面貌英俊,俨然就是之前在方家湾从官兵手中救出自己的那个白衣人。 方天逸注意到这白衣人身上有斑斑血点,虽然头仍然高昂着,傲气依旧,但是神情之中有些萎顿,他的手上还绑着一根极粗的铁链子。 方天逸记得这个白衣人的功夫很高,曾经像变戏法一样戏耍过想要抓自己的官兵,现在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方天逸想起刚才所听到的那番对话,他记得那对师兄弟曾经提起过另外一个人,说是这个人武功极高,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抓到等等话语,再和现在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联系在一起,显然这个白衣人是受制于此了。 由于自己曾经被那白衣人救过,而且在方家湾的南湾沿,那白衣人还曾经和那伙官兵的头头交手,救过大黑,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他的心中转着无数个念头,看怎么去救这个白衣人。 就在这时,只见那老人当先而行,另外那个中年则跟在后头,而那对师兄弟则押着那白衣人,推搡着让白衣人朝前走去。 方天逸待在原地,他想了一会,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便决定跟上去继续看看事态究竟如何发展。 走不多远,那几个人便再次停了下来,由于担心被发觉,方天逸这次停在了距离他们大概有七八丈左右的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 此刻,那些人都站在原地,全都盯着前方,方天逸往前移了移,他伏下身子,借着月光,终于看到这些人是站在一个山洞的前面。 那个山洞甚大,但并不怎么深,由于方天逸是在地势的高处,正对山洞,因此从他的地方,恰好可以瞧见山洞的一些情况。 只见那山洞之中漆黑无比,但似乎有人影隐匿在其中。 方天逸心中一转念,想到刚才听到那对师兄弟所说的姜姓婆子,难道就是这个隐匿在山洞中的人吗? 方天逸想了一会,然后又继续看下去。 这时,忽然他听到那气度威猛的老人大声喝道:“姜淼,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老夫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为何要抢老夫的东西?” 姜淼?想来就是那对师兄弟所说的那个姜姓老婆子的姓名了,方天逸暗暗忖道。 就在这时,那山洞之中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冷冷地说道:“柳伯平,你昔年对我的恩遇,老身自然不敢相忘。” 听到这个声音,正聚精会神躲在远处偷听的方天逸全身一震,这声音不是姜婆婆还有谁?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尸体(下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1 6:55:57 本章字数:5266 就在这时,那山洞之中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冷冷地说道:“柳伯平,你昔年对我的恩遇,老身自然不敢相忘。” 听到这个声音,正聚精会神躲在远处偷听的方天逸全身一震,这声音不是姜婆婆还有谁? 一想到姜婆婆,方天逸就想到了玥如,想到了小姨,他的心中一暖,不过去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说道:“既是如此,那么你快快将那东西拿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东之中飘了出来:“柳伯平,咱们之间也不必在多说什么了,认识你是我姜淼最大的错误,这十几年来,你的什么秘密我都知道了。” 听到姜婆婆的这番说辞,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脸上变了颜色,他朝着山洞大吼道:“姜淼,你不要胡说,我能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姜婆婆陡然之间声音大了起来,她发出一阵带着无限嘲讽意味的笑声:“柳伯平,你扪心自问一下,之前攻占柳家堡的李子通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身为柳家人,却勾结李家,哼哼,……”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怔了一怔,连忙打断姜婆婆的话语:“姜淼,你废话少说,快快将你抢走的东西交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冷冷地回应道:“这东西原本就不是你的,倘若我不拿出来呢?” 那叫柳伯平的老人哼了一声说道:“姜淼,你之前一心维护这个姓彦的小子,想来你和他必有渊源,哼哼,你若今日不把那东西给拿出来,老夫就一掌将这个姓彦的小子给毙了!” 姜婆婆一时之间没有回答,显然是在犹豫不决。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冷冷一笑说道:“姜淼,你若是现在将那东西给我拿出来,我就让你平安离开,绝不为难于你。” 这话尚未说完,从山洞之中又传出了姜婆婆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在静寂的暮夜之中透出一股可怕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这笑声才戛然而止,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有些发怒,他朝着山洞中吼道:“姜淼,你笑什么?” 姜婆婆在山洞之中说道:“柳伯平,我认识你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性情吗,这东西我拿出来和不拿出来有区别吗?不拿出来,死路一条,拿出来,嘿嘿,你会放过我吗?若是念及旧情,当日就不会出现青鸾、玥如和我被人追杀的事情了。” 青鸾?姜婆婆说的是小姨,躲在暗处偷听的方天逸心头一动,他把姜婆婆和这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方天逸在心中不住地盘算,难道他们所说的是小姨之前在晋州城受伤的那件事情吗? 由于这件事情越听越是蹊跷,方天逸继续无比专注地倾听下去。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沉默了一会,他冷冷地说道:“姜淼,没想到居然这件事情你也猜到了,追杀青鸾的杀手的确是我指派的,但是之前并未想过波及到你,若不是你一力维护这对母女,老夫也不会最后让他们连你一起追杀,现在我最后再说一次,姜淼,把这东西给我拿出来,老夫就放了你。” 叫柳伯平的老人停歇了一下,他又说道:“姜淼,你要知道,这东西对老夫虽然甚是重要,但是若是你把老夫逼急了,这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得到。” 这时,姜婆婆忽然开口说道:“柳伯平,我有一个建议,对你我都有好处。”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地说道:“你说来听听。” 姜婆婆说道:“柳伯平,老身对自己这条贱命看得倒不怎么重,这件事情与彦少卿没有关系,老身若将那东西交出,你须放走彦少卿,成不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一笑,他说道:“哼哼,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与这姓彦的小子的确颇有渊源,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也要搭救这彦姓小子。” 姜婆婆一听柳伯平此言,语气急促了一些,她说道:“柳伯平,彦少卿与你并无丝毫仇怨,他与此事没有丝毫关系,你抓这无辜之人又有何用,难道,不好,柳伯平,你好大的胆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似乎一惊,他接口道:“姜淼,你说什么?” 姜婆婆似乎情绪激动,从山洞之中传出颤微的声音说道:“柳伯平,你是要对老爷下手?” 柳伯平听了姜婆婆这句话,他的脸上忽然大变,他猛吼道:“姜淼,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婆婆忽然又发生大笑起来:“柳伯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我刚才把这十几年来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再加上刚才你亲口承认的追杀青鸾的杀手是你指派的,哼哼,柳伯平啊,柳伯平,你处心积虑,引入外敌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杀害,难道你是想自己坐那堡主之位吗?你也不想想,老爷对你如何,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堡主的那块料。” 那叫做柳伯平的脸上神情忽然之间阴晴不定,这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忽然开口说道:“伯平兄,这老婆子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何必和她如此废话,不如由小弟出手,……” 那中年人暗中做了一个动作,他的话语和动作似乎点醒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他朝着中年人一摆手,然后朝着山洞大吼一声道:“姜淼,你给我住口,老夫不耐烦了,没有闲工夫和你再鬼扯下去了,老夫从现在开始数,数到三,若是你不交出拿东西,老夫就先一掌毙了他然后再进来将你碎尸万段。” 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怒火上升,在发话之间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动用了内家真力。 只听这一句话就好似是平地里响起一阵旱雷,方天逸正专心致志地聚功力与耳,这一声吼把方天逸的耳膜都差点震聋了,他连忙将功力从耳朵收回,心中却是无比地骇然。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吼完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他开始冷冷地数起来:“一!” “二!” 方天逸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那老人停得一停,见山洞之中毫无动静,他脸上一沉,顿时杀气大气,冷哼一声说道:“姜淼,老夫已经数到三了!” 话音方落,他的手掌忽然扬起,朝着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看去。 “哼哼,小子,可怪不得我,是你薄命,硬要跟老夫作对。”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朝着彦少卿说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颇为傲气,他的脸高高昂起,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老人的话语。 只见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手掌对准彦少卿的顶门大穴一拍而下。 在暗处躲着的方天逸,只看得暗暗心焦,他的身子往前移了移,但由于隔了七八丈,这个时候冲上去相救,已经赶不及了,就在方天逸准备大喝一声,让那老人住手的时候,从山洞之中传出姜婆婆的喊声:“且慢!”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等的就是这刻,他硬生生地将掌势收住了,只听姜婆婆平静地说道:“好,好,柳伯平,算你赢了,老身的这条命就算是送走了,不过老身在临死之前,要跟彦少卿说个秘密,柳伯平,你允不允?” “哼,您要说多久?”那叫柳伯平的老人说道。 “要不了一会,老身说完就将东西交给你。”姜婆婆说道。 那柳伯平见东西有希望能够重新拿回,就说道:“姜淼,就给你个最后说话的机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那姜婆婆大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意味的语气说道:“柳伯平,我刚才已经看清了,你身边的这位中年人可不是张文道么,没想到李家居然连你也派过来了,看来对柳家堡真是志在必得啊。” 那被姜婆婆认出来的中年人微微一笑,站在原地,却不言语。 “柳伯平,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在柳家堡发生的一场血战?彦少卿,你可要听仔细了……” 那柳伯平见姜婆婆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脸上微微动了动,不过,此刻,彦少卿就在他手中,而且姜婆婆也答应了说完这番话就将那东西拿出来,他虽然有些不怎么愿意听人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在能够重新将那东西拿回来的情况下,他变了变脸色然后说道:“姜淼,你便尽管说吧,老夫才不怕旧事重提。” 姜婆婆说道:“那时候,正好也是英雄宴推举武林盟主的时候,在整个武林之中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老英雄,大家都称呼他为周老爷子,年轻人恐怕不知道,但是当时周老爷子的无论声望、名望还是物攻都足以做那一届的武林盟主,不过他在做完六十大寿之后就受邀来到了柳家堡,当时周老爷子的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在当时的武林之中数一数二,那周老爷子齐名的江湖中人也就仅仅只有南海仙翁和天山冰宫的无忧宫主这两人。” 姜婆婆逐渐说道了她所要讲的事情的关键,在场的五人都听得出神。 而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却没有听下去,他知道姜婆婆一说完,恐怕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要出手,因此此刻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山洞所在的位置移去。 在露出极其轻微的声响的情况下,方天逸已经移到了离山洞不足三丈的位置,方天逸停了下来,他在等候时机。 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洞之中传了出来:“周老爷子在受邀来到柳家堡的那几日,那时,我刚被老爷收留,进入柳家堡,因此,在这个机会下,老身亲眼看到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老身还记得当时在晚上来了二十来个夜行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却像进犯柳家堡,却被周老爷子和当时的堡主太老爷联手击退,柳伯平,你可还记得这桩事情?” “自然记得了。”那柳伯平不知道姜淼为何要说起这事,脸上微微一动回应道。 姜婆婆又说道:“那周老爷子在和太老爷联手击退来犯的夜行人之后,柳家堡倒是平静了好一段日子,由于那时正当乱世,因此,太老爷也颇为感激周老爷子的助牶,盛情邀请他多留一段时间,一起切磋武功,就在这段时间,周老爷子拿出一本据说是稀世神功秘籍的册子,说是要和太老爷一起闭关研究一十六天。当时,太老爷叮嘱柳家堡的所有人,让大家在这一十六日之间封堡,避免有外敌侵入,同时不要打扰他们。大约在第十日左右的时候,忽然从柳家堡外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柳伯平,你可记得这女子?” 那柳伯平听到姜淼提起这个女子,他浑身一震,喉咙沙哑地问道:“怎么,为何要提起她?” 柳伯平用她来称呼,显然他是认识这个女子的了。 “这个女子来历奇特,不过因为她容貌生得貌美,因此包括老爷和你都曾经倾慕于她,是也不是?”姜婆婆说道。 “不错,老夫当时确实为这女子的风姿所倾倒,这又怎地?”柳伯平奇怪地说道。 姜婆婆说道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好一会儿都不说话,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生了疑心,朝山洞看去,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继续说道:“这女子的来历老身在十年前已经知道了,她却是……” 就在这个时候那姜婆婆忽然惊呼一声,刹时之间在山洞之中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那姜婆婆正说到要紧之处,忽然生此巨变,那叫柳伯平的老人立刻身形一动,他如同厉箭一般地掠进山洞。 而这老人的那名年纪稍大的弟子和那叫做张文道的中年人却惊疑不定地往前走了一些,他们站在山洞的洞口位置,不知道该不该贸然进去,不过最终,这两人似乎听见了山洞中有什么响动,他们还是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剩下那年纪和方天逸仿佛的少年独自一人看管那白衣人,方天逸看见此时是个绝好的时机,他迅速地朝着那白衣人的位置冲去。 方天逸由于为了尽快跑到那白衣人所在位置,因此动静颇大,站在原地看守那白衣人的少年立刻有所反应,他朝着方天逸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方天逸的时候,那少年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似乎准备将这短刀朝方天逸甩去。 而方天逸在之前跳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手中已经积聚了全力,朝着那少年的胸口隔空拍去。 只听啪的一声空气脆响,那少年的短刀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就被击倒了。 由于涉不及防,那少年的胸襟位置的青布衣裳立刻破裂开来,在胸膛上印着一个无比清晰的手掌印子,那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显然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方天逸来到那白衣人身旁,当白衣人看清方天逸的面容时,他露出无比诧异的神情。 “是你?”白衣人惊奇地说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救他的居然是之前在方家湾的那个农家少年。 方天逸点了点头,由于时间紧急,他必须在那老人回来之前,将这白衣人给解决出来,他看了一眼白衣人双手的铁链子,然后拔出袭魂宝剑。 一阵青光划过,咔嚓一声金属断裂的声响,白衣人手上的铁链子立刻就被袭魂宝剑给削断了。 “好了,你快离开这里”方天逸一拉白衣人的手臂,却发现白衣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了?”方天逸奇怪地问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人并不说话,手指连动,在自己身上击打数下,似乎他身上穴位被封闭住了,现在手臂已经得了自由,自然立刻先为自己解穴。 白衣人一得自由,他却并未向外走去,而是朝着山洞之中疾驰。 方天逸想起姜婆婆刚才的惊呼,他也跟在白衣人身后,朝山洞奔去。 两人刚来到这个偌大的山洞洞口,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惨呼的声音,这声音依稀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弟子所发出的。 接着,又听见了几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从里面滚出来一个头颅。 那头颅俨然便是那个叫做柳伯平老人的弟子头颅,只见在头颅的脖颈处鲜血淋淋,似乎不是被用利器,而是直接被手给撕裂下来的,方天逸看了头皮一阵发麻,他立刻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而那叫彦少卿的白衣男子也是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直接冲了进去。 现在洞口就只剩下方天逸一个人了,一阵夜风吹起,让方天逸打了一个寒颤。 从山洞的深处传来了怒吼的声音,仿佛是那个老人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恐惧和惊讶,这声音让方天逸更是胆怯。 方天逸后退了几步,虽然那白衣男子和姜婆婆都在山洞之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尸体(下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1 6:55:57 本章字数:5260 但是方天逸下意识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进去,否则他的下场很有可能就和那个被直接撕下头颅的那名弟子的下场一样。 忽然,里面又响起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的声音,这次声音似乎带着绝望,那老人的功夫不弱,若是连他也应付不了的,会是什么? 方天逸又后退了几步,接着再次后退了几步,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的洞口 方天逸又回到他刚才所呆的那个位置,他伏下身子,向之前那样躲在这里,方天逸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棺,方天逸心中发毛,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还待在山洞的前面。 尽管方天逸还待在离山洞有七八丈远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有些害怕和恐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婆婆和白衣人的担心,让方天逸并没有离去。 方天逸紧紧地看着山洞的方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已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跌倒在地,他正以一种极为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师傅和那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石棺。 就在这时,石棺一下子立起来了,这石棺没有棺盖,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这石棺内似乎有一个人躺在其中。 那柳伯平的老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和这石棺并肩而立,而那少年则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别说那与石棺近在咫尺的少年会害怕,就是离山洞有七八丈距离的方天逸也感觉全身发麻,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目上,然后朝着石棺内望去,只见棺材里面的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他就这么站在石棺内,他的身上穿着通体漆黑的衣服,使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的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感觉那石棺内的老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仿佛有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 方天逸再次生起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此刻与刚才不太一样,方天逸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的僵硬,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吸收走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继续朝着那石棺看去,只见那石棺内的老人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肌肉,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一般,极为的可怕吓人。 忽然,方天逸听见了一声惨呼,这声惨呼居然是那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少年所发出的。 方天逸连忙将目光转过去,却发现此刻那柳伯平居然伸出大手,正掐在自己的徒弟的脖颈之上。 由于那少年是背向这边的,方天逸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只一会儿,方天逸微微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见那少年的脖子拢拉下来,居然是被活活地掐断了。 那柳伯平居然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徒弟,方天逸打了一个冷颤,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肌肉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此刻,一能动了,方天逸立刻慢慢地向后退去,方天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此刻,在方天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逃离这里,什么事情等天亮之后再说,毕竟,在晚上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方天逸先慢慢地向后爬了一会,等爬出了两三丈远之后,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之前所走的山路跑去。 就在方天逸使劲疾跑的时候,忽然他在某个地方,感觉脚上一下踩空,接着身体整个一轻,原来在慌慌张张疾跑的时候,方天逸全然没有注意去看脚下的路,结果他在踏空之后,跌进了一个坑洞之中,这坑洞居然整个都是空的,方天逸直直地掉了下去。 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落,难道自己在踩空了之后正往山脚下掉落,方天逸在惊恐之中这么想着。 此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跌落的势头停下来,方天逸立刻摸向了背在自己背后的袭魂宝剑上。 铿锵一声,方天逸在掉落的半空中,将宝剑往旁边使劲一插。 方天逸感觉到握住宝剑的手腕一麻,一股大力涌来,差点就甩脱了袭魂宝剑,他立刻运气于手臂的穴位,总算又拿住了宝剑的剑柄。 方天逸用宝剑斜斜地插入到了旁边的岩壁之中,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袭魂宝剑所插入的那块岩壁忽然一下子裂开,方天逸再次朝下跌去。 原来由于他的下落势头实在是太过猛烈,加上袭魂宝剑的锋利,因此那方岩壁没能支持住,因此方天逸再次向下跌去,不过,此刻跌落的势头已经小了不少。 方天逸立刻又举起袭魂宝剑朝着岩壁直直插去,这一次方天逸用尽全力,因此力道颇大,袭魂宝剑立刻深深地插在另外一个岩壁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宝剑插入岩壁较深,因此方天逸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坠落。 方天逸这次总算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方天逸又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方天逸朝上方看了一眼,在他的头顶上是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洞口,距离太远了,这么去看的话,想要上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方天逸脑子之中在一瞬之间转了数个念头,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方天逸决定通过手的触感看看周围的情况。 方天逸将一只手擎在剑柄上,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朝着最近的岩壁摸去,方天逸向在岩壁上找一个能够让他攀住的地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附近的岩壁都是滑溜溜的,几乎是个平直的切面,这让方天逸为难起来。 方天逸换了一只手擎在袭魂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知道这么一直吊着绝对是不行的,此刻,方天逸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持久力在不断地消失,若不是他用自己的功力在硬撑着,恐怕就掉下去了。 挂在这里不能够坚持太久,方天逸又看了一眼头顶,周围的岩壁又不适合攀爬,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下去会怎么样吧。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决定继续下去,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方天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之前的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方天逸将铜钱朝着下方投去。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这么看来的话,下面应该是水了。 按照刚才铜钱掉落的时间估计,自己距离底部应该还有百丈左右。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再次行险一搏。 方天逸握着袭魂宝剑,他晃了晃剑身,让插在岩壁中的缺口稍微变大一些,然后方天逸在岩壁上一拍,接着,将袭魂宝剑猛地一抽。 方天逸再次地向下掉去,不过这次,方天逸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气贯双臂,这次是双手握剑,猛地朝着岩壁插去。 方天逸的跌落石头再一次顿住,由于双手握剑,因此手臂也没有刚才那么的酸痛了。 如此三番,方天逸每下跌一段距离,就会用袭魂宝剑插入墙壁当中止住自己下跌的势头。 到第十三次的时候,方天逸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这还是因为觉隐大师传了二十年的功力给他,才让他能够支持得这么久。 最后一丝力气了,如果还不到底的话,自己也没办法了,方天逸悄悄跟自己说道,然后他一拍岩壁,整个身体朝着下方掉落下去。 由于自己的功力只够他再使用一次,因此,这一次,方天逸没有太过急着用袭魂宝剑止住势头,在估摸着大概掉落了有个十丈左右距离的时候,方天逸鼓起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他举起袭魂宝剑,正要准备往岩壁上插去的时候,忽然,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脚上一凉,接着,全身都是一湿,他的整个人居然已经掉落到了水中。 还好,水足够深,方天逸立刻用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力气,然后运用龟息闭气的法子,使劲朝着水面游去。 由于,从小在沅江边上长大,因此方天逸的水性极好,他立刻就浮到了水面了。 方天逸感觉身子旁边痒痒的,他伸手一摸,滑滑溜溜的,居然是条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由鱼的话,证明这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水有些沁凉,不能待久。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方天逸只得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然后游起来,这样的话,他能够省力一些。 终于,方天逸在游动的过程之中,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石头,他立刻醒悟到在这坚硬的石头附近应该有地面了,方天逸立刻顺着着坚硬的石头游了过去,果然,游不一会,方天逸就感觉到水越来越浅,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方天逸摸了摸这些石头,感觉这些石头都极为的光滑,一点也不扎手,他知道自己一定离地面很近了,方天逸加快了速度。 在走了没多久,方天逸感觉自己踩到的已经全是土壤了,他立刻坐倒下来,方天逸感觉自己精疲力竭,实在是累坏了。 方天逸没有躺下,而是立刻盘腿打坐,他知道自己刚才游了这么久,全身都湿漉漉的,这个时候如果随便休息的话,一定会寒气入体,功力大减,这是小姨曾经跟他说的。 因此,方天逸立刻通过打坐调息的方式来恢复功力和体力。 方天逸从身体之中搜寻到最后一丝游历的真气,然后用这丝真气为引导,沿着柔云功行功方向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行了一遍,只是这么一走,方天逸便感觉身体的各个已经透支的关窍之中又涌出了一点点的真力。 方天逸知道效果有了,因此,他再次运走了一遍柔云功,这一次,方天逸将所有关窍的真气全都聚集一起,再次循行一周,如此反复,真气生生不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感觉到全身再次变得充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尝试成功。 不过,这次在循行经脉的过程之中,方天逸留意到自己的丹田位置还有一团无比凝聚的功力,这丝功力就这么隐匿在他的丹田关窍之中,不受他的的调用,这让方天逸微微感觉奇怪,不过,此刻不是去细想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方天逸站了起来,他花费了一些真气,将全身湿漉漉的衣衫烘干,这是方天逸第一次去做这件事情,以前在方家湾的村头听陈俞泰讲江湖轶事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那些江湖人士通常使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湿漉漉的衣服,以前方天逸都是以无比羡慕的神情去想象,可是想不到现在居然自己能够亲自去这么做了,方天逸在心中微微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方天逸想起自己衣袋之中的火石,他将火石打亮,借着火石打出的那一瞬间火花,方天逸迅速地看了一眼。 这一丝火花的实在是太过短暂,看到的东西异常的有限,方天逸只看到自己就在一条地下河的河岸边。 方天逸再次打亮火石,这次他多看到了一些东西,四周都是峭壁,就这么反复打亮火石,借着一瞬的光亮,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他应该是在莫干山的山体内部。 方天逸沿着峭壁一边打亮火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够作为引火的东西,终于,方天逸河岸边找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这根树枝就在河岸边上,浸泡在水中,应该也是从上面的坑洞之中掉下来,然后被水流冲过来的,可惜,是潮湿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用烘干衣服的方式将这根木头上的水分挤干,虽然这么用真力,看起来有些浪费,但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找不到别的东西照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够这样。 方天逸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反复的用自己的内力去挤干木头之中的水分,方天逸没想到用内力烘干衣服和烘干木头居然会有这儿大的差别,他的内力耗费了几乎有三分之一才勉强将这根树枝给烘干了。 方天逸又再次盘腿调息,通过打坐,他将这三分之一的功力又恢复了回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尸体(下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2 6:56:19 本章字数:5238 方天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全部力量去面对未知的处境。 就这么打坐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肚子已经饿了,他想起之前在水中摸到的鱼,现在在没有任何干粮的情况下,用生鱼来果腹也是一种选择。 方天逸走到河岸边,由于找了那么久才找到那根树枝,才加上花费了两个时辰才烘干,方天逸有些舍不得去用树枝照明捉鱼,不过看不见也没办法捉鱼,看来该用还是需要用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角,然后裹在树枝上,这也许可以让树枝烧的慢一点。 方天逸用火石打出火星,将这个树枝的枝头点燃,终于有了光亮,又能够看见了 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惊喜的发现在这山体当中的地下河却是清澈见底的,那些在河水中游弋的鱼在树枝的火光下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鱼通体纯白,泛着银光,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将气劲贯通在手掌之中,然后对着那些鱼群,猛然打出去。 在河流的水面上立刻被击出一道手掌形状的水纹,方天逸的劈空掌的掌力在水中没有传导多远,似乎内力在河流之中会衰减得非常厉害,不过,仍然足够可以打晕几条银鱼。 这些被方天逸的掌力打晕的银鱼慢慢地从水底浮上水面,方天逸用袭魂剑在地上扎出一道缝隙,然后将手上的树枝插在地面上。 方天逸从河岸游过去,他将那些浮上水面的银鱼全都拿在手中,然后用自己的衣襟兜住了所有被打晕的银鱼,又游回到河岸边。 由于缺少足够的材料生火,只能够生吃了,方天逸拿起一条细细长长的银鱼,他沿着鱼背上肉多的地方先咬了一口。 没想到这银鱼生肉也极为的鲜美,没有一丝腥臊味道,吃完了还有一种沁凉的感觉,这种沁凉的感觉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的伤害,反而让自己感觉极为的舒服。 方天逸又惊又喜,他将这些银鱼一条一条全都吃掉,然后将吃剩下的鱼骨抛回到河流当中。 这些银鱼肉质不错,除了因为太过细长,肉少了一些之外,没有别的缺点,看来一时之间,不用担心肚子饿的问题了。 方天逸将地上的树枝拿起,然后将袭魂剑持在手中,他朝着四周望去。 方天逸注意到在离自己比较远的峭壁之中有一道阴影,方天逸朝着那道阴影走去,当走近的时候,方天逸忽然发现那居然是一道石阶,贴着峭壁向上延伸。 有石阶意味着有人曾经来过这里,方天逸心中一阵高兴,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无法离开这里,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方天逸举起火把,想看看着道贴着峭壁的石阶究竟延伸有多长,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高处峭壁的石壁之上,忽然冒出了萤火嶙峋的光亮,方天逸吃了一惊,他定睛看去,居然发现那微弱的磷光居然就是贴在石阶的上面的,这些都是一些苔藓类的植物,好像在吸收了火把的光亮之后,它们也能够自然地发出这种莹莹微光。 根据这些微光,自己应该能够一级一级的爬上去了,不过这每一个石阶和石阶只见都有不少的缝隙,因为在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一些。 方天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大步朝着石阶上跨去。 走到石阶上,方天逸才感觉到每一道石阶的大小,这些石阶都是沿着峭壁凿出来,宽达三尺左右,可是随着自己不断沿着石阶上升,到离地十余丈以后,虽然这些石阶的宽度如故,但是在峭壁之中居然刮起了强劲的山风,这些山风似乎是沿着河流奔涌的方向吹过来的,在山体内部的深壑中呼啸怒号,这样才显出危险来。 方天逸所持的树枝上的火苗已经被这些剧烈吹拂的山风给弄熄了,因此他只能够依靠之前那些发出莹莹微光的苔藓来判断出石阶所在的位置,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 事实上,越往上走,这山风就越大,在从一个石阶跳到另外一个石阶上的时候,一个控制不好,也许就掉落下去。 为了小心,方天逸贴壁而行,在走到二十丈左右的时候,方天逸便不得不用千斤坠的方式将自己的双脚固定在石阶之上,避免被剧烈的山风给吹走。 方天逸现在每跳一个石阶,都会看准了位置,然后集中注意力跳过去,就这么又走了十来丈,方天逸感觉到微微有些疲累。 方天逸看了一眼远处,这石阶似乎无穷无尽。 方天逸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似乎弱了一些,方天逸立刻意识到这些苔藓的微光可能持续不了多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现在由于树枝上的火光被吹熄,因此每上一级石阶,都是靠的这些苔藓微光,若是苔藓微光消失的话,他可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在黑暗之中跳跃到正确的石阶位置上。 因此方天逸虽然觉得有些疲累,但决定再走一会,他咬紧了牙关,继续不停地一级一级地向上而行。 为了走得快一些,方天逸加快了速度,因此,对功力的拿捏越来越需要极强的控制,方天逸总是在快要跳到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他收起功力,然后在身体落在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再将功力聚在自己的双脚上,如此一来,节省了不少的内力,而且还提高了速度。 方天逸就这么拾级而上,他在每一级石阶上都发出单调的节奏声响,但有很快地消失在山风的呼啸之中。 在一口气上了三十多丈之后,方天逸在上一级石阶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有些不稳,差点被风给吹落,他背上流下冷汗,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到了极限,于是方天逸便停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下。 方天逸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在运转了柔云功几十个周天之后,他再次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 方天逸摸了摸有些酸软的膝盖,虽然自己的功力差不多恢复了,但是身体却依然有些疲累。 方天逸决定再坐一会,他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越来越弱,几不可见,知道之前它们吸收光线也已经没有了。 方天逸想了想,他转过身子,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和峭壁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顺势吹来的山风,然后方天逸用火石打燃树枝,树枝上的火光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虽然火光在不停地摇曳之中,但是由于方天逸和峭壁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因此,火光能够支撑一会。 果然,有了树枝的火光,那些苔藓再次发出了莹莹的亮光。 方天逸决定这次让这些苔藓多吸收一些光亮,正好也可以借机休息一下,方天逸拿着火把不动,他的目光越过那黑沉沉的峭壁,远处峭壁仍然显得黑黝黝的,瞧不太清楚。 远处既然看不怎么清楚,那么多看也无益,方天逸将目光收了回来,正好落在自己脚下的石阶上。 只见这些石阶的石头表面上被打磨的颇为平滑,宽度都是一模一样,方天逸看着这些石阶,忽然心中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上到这里,怕已走了六十多丈的高度了,走过的石阶也怕是有千余石,自己只是单纯地沿着石阶而行,已经如此的费力,却不知道这些石阶是谁修建的。 恐怕要在这峭壁上凿出这种石级的也不是什么凡人。 难道是天上的仙人?方天逸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方天逸的娘亲信奉神灵,因此在家中总是摆着一个菩萨,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烧香拜一拜。 一想到娘亲,就又想起了爹爹,方天逸心中一暖,他告诉自己绝对要走下去,从这个意外坠落的山中离开。 方天逸想完这些,身上多了一丝热力,他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石级的边缘上面,只见在这些石阶上面似乎都有一个细小的圆洞,方天逸立刻被这小圆洞给吸引过去,他仔细看了一眼,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活,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个小圆孔是做什么的。 显然在以前,这些石级上必定都设有栏杆,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山风,又或者是年代久远,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致使这些原本修造在这些石阶上的栏杆都损毁不见。 方天逸想到,如果有栏杆的话,走这些栏杆也许不会有这么危险。 方天逸转过身去,他注意到在自己这方石阶的圆孔之中是有东西的,他伸出手去摸那些石阶边缘的一个圆洞,将手指伸了进去,却发现在这些圆孔的里面还有一些松软的石屑。 方天逸将这些石屑拿到手上看了一眼,他一面看一面寻思,若是以前的栏杆都是木头或者是金属所做的,若是朽烂腐坏,那么在这个圆孔之中应该会有木屑或者有一些金属残留存在,可是现在看来,原来的栏杆应该不是木屑或者是金属,而是石柱类的东西,可见这些栏杆都应该是被人故意给拔除掉的,并非是因为朽坏的原因了。 方天逸想了一会,他朝着前后的石阶望去,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因此,方天逸一眼就看出这些石阶的大小尺寸皆是三寸大小,既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既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修造了这样的石阶,还留下了圆孔来做栏杆,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些石阶的栏杆毁去呢?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任由树枝的火苗被山风吹熄,然后准备继续走下去。 终于,在又走了大概有十五丈左右的高度的时候,方天逸看到了这些石阶的尽头,那是一个隐藏在峭壁一块高大的巨岩之中的石门,若不是走到这里,恐怕在下面无论如何是看不见这里的,这里的散发着荧光的苔藓似乎格外的多,方天逸很轻易地便跳上了这最后一级石阶。 刚上到这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方天逸就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他抬头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就悬在头顶,这让方天逸吓了一跳,不过,等到他接着苔藓的微光看清楚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便是那方巨大的岩石。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那些荧光点点的苔藓所衬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这里,有如牌楼一般,再往上一看,那悬在石门之上的巨大黑压压的岩石,看起来颇为吓人。 方天逸不禁有些感慨,这真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设计,任何人走完这高耸险峻的峭壁石阶之后,猛然抬头,望见这方石门上空的巨岩,都会生出泰山压顶的感觉,便是胆子再大,气概再雄的英雄好汉,恐怕在这里都会为这块巨岩所吓一跳,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减弱打扮的气势,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真是匠心独运,鬼斧神工,不由叫人五体投地。 方天逸虽然小小年纪,在这里也有了这么一番极大的感慨,他想完这些,然后朝着那耸立在巨岩之下的石门走去。 到了石门下面,这里的山风居然立刻减弱到只剩下一丝,方天逸又是感到一阵惊奇,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的树枝又可以点燃使用了。 方天逸用火石点燃树枝,在树枝火光的照耀下,他忽然注意到石门上面居然有字。 方天逸连忙将树枝移过去,却发现在上面刻着鬼门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一片漆黑,若不是点燃了树枝,恐怕还看不到这两个字。 鬼门?为什么起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方天逸想起在之前那个山洞之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石棺,难道这里与那具石棺有什么联系吗? 方天逸有些犹豫,可是现在回去也无路可走,既然都已经上来了,那就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硬着头皮走进了这个叫做鬼门的石门里面。 刚踏到石门里面,方天逸立刻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数丈宽的无比平坦的石头路面,他将火把照了照,这些石头好像都是用一条有一条大理石拼接而成,所以才会如此的平坦。 真是大手笔,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当中又是一个十余层的石阶,除此之外,都是石壁,看来又要爬石阶了。 方天逸走过去,他发现这些石阶段全都一级一级的联接在一起,所以比之前的石阶要好走多了,不过,由于这些石阶很陡,角度几乎是垂直的陡升上去,就和常见的那种梯子一般。 方天逸小心翼翼的一级一级地向上走去,由于没有了山风的干扰,虽然走起来颇为的陡峭,但是却比起刚才已经容易了很多。 方天逸一边走一边听着四周的动静,由于想到这里可能和那些石棺有所联系,因此,方天逸越走越觉得这里鬼气蒶蕴,阴森无比。 方天逸沿着石阶走上去,在走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在最上面露出了一个豁口,从豁口之中投射出来如同水银缎子一般的月亮光华。 难道自己已经从莫干山的山体之中走出来了,方天逸又惊又喜,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此刻,树枝已经用不上了,方天逸将树枝上的火苗摇熄,然后快步攀去。 当方天逸走到最上面这级石阶,钻出豁口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果然来到了最外面,不过,这里似乎是在莫干山的最顶上的位置,一阵夜风吹过,方天逸向下望去,在暮色之中,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自己昨天上山的那条狭窄的山路,那条山路显得细小无比,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莫干山山峰位置了。 方天逸又转过身子,向前方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坚厚的山体做成的石墙,在石墙上面似乎有弯曲的穹顶。 没想到在莫干山的山顶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为什么之前在莫干山的山脚下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到,方天逸有些疑惑,有石墙,有穹顶那么就一定有屋子,方天逸猜测这屋顶是谁在住的,他左右环顾了一周,他发现在墙角的位置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似乎可以绕过去,而在另外一边则是一条宽大平直的石路,那石路的宽度约有一丈,不过在石路的上方又是一排整齐的石阶。 这一排石阶虽然只有十余级,在上面依稀可以看见穹顶斜飞的飞檐,有飞檐那么就证明方天逸刚才的猜测是对的,这里一定有一所屋子。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走大路看看,于是,他便朝着大路走去,只见在这条宽大的石道两侧位置,蓬蒿杂草乱生,在夜风之中发出萧瑟寂寥的声音显得这里无比的荒凉冷落,让人毛骨悚然。 方天逸小心翼翼地在大路上走去,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微一些,终于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十几级石阶,只见一座无比高大的道观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尸体(下十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2 6:56:19 本章字数:5263 耸立在面前。 看到是道观,方天逸心头微微一松,他记得道观应该是修道者的道士所住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与那些故意的石棺存在联系。 方天逸拾阶而上,他注意到道观的上方原本挂牌匾的地方却是空着的,在下方是一个开放的庭院,庭院的前面有两扇巨大的木头打造的环门,环门的上面原本涂制了一层朱红的深漆,可是这些朱红的深漆已经剥落了下来,显得斑驳破旧,有些难看,而且在木门的一些边角位置还因为腐旧而残损得裂了开来。 为何如此陈旧,难道这里面没有人打理的吗?还是说这里的主人疏于打理? 方天逸心中疑惑,他走过去,他轻轻地推了一下木门,门咯吱一声开了一般,在木门的里面呈现出一片黑暗。 方天逸将木门整个推开,然后跨过门槛,踏入这黑漆漆一团的道观厅堂的里面,刚踏入里面,他立刻闻到了一股陈旧的味道,好似里面一点也不透风。 顺着月光,方天逸打量着这所道观厅堂的里面,这里显得无比地宽阔,在当中以及两侧的位置,各自有十余张的茶几和木头打制的椅子,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些藤制的躺椅和放东西的柜子。 那些木头打制的茶几和椅子上面有着斑斑的虫蛀以及腐坏的痕迹,而那些藤制的躺椅和柜子则显得安然无恙,不过上面却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方天逸在这所道观的厅堂中慢慢踱了一遍,他发现地上全是积土,他的鞋子脚印在这个厅堂之中显得颇为地显眼。 难道这里没有人吗? 方天逸将这所厅堂两旁的窗户都推开,在月光下,这所屋子登时敞亮了一些,不过由于缺少人气,因此依然显得阴冷无比,一些夜风从窗户之中吹入,那些茶几、椅子,躺椅以及柜子上的灰尘以及地面上的积土立刻被吹起。 方天逸用衣袖盖住脸,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方天逸便从这厅堂之中走了出来,难道这座道观只有这么一座厅堂吗?难道没有能够下山或者通往别的位置的地方? 方天逸有些疑惑,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怎么能够下山。 可是在这所道观的庭院之中转了一圈,方天逸还真就没找到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 方天逸站在庭院内,看了一眼天空,此刻月亮已经挂在了正中天,该怎么下山呢? 方天逸想了想,他记起之前,自己在走大道过来的时候,还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难道是要从那里才能够下山吗? 方天逸决定再进到厅堂之中确认一下,当确信这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门或者旁屋之后,方天逸便朝来的那条路走去。 方天逸回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条小路前面,这次他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这条小路看起来很窄,但是走起来感觉却并不一样,其实这条小路即便是三个人并肩而行也不会显得拥挤,只是因为小路旁边的杂草丛生,让这条小路看起来比较狭窄而已。 方天逸沿着这条小路慢慢走去,这条小路慢慢向下,接着便在一个山弯处向内一拐,就在走过这个拐弯的时候,方天逸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石桥。 这里居然还会有桥,方天逸慢慢地走到桥边,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卡擦的响亮声音,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猛地一退,并立刻亮出那柄袭魂剑。 由于之前曾经失足从一个洞口下摔落,因此,方天逸小心了不少,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朝着自己刚才所踩的位置望去,原来是一丛已然干枯的树叶,自己恰好踩在了上面,将它们踩碎所发出的卡擦响声,差点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注意到在这座石桥的附近种着几株阔叶木,看来这些树叶应该是从这里落下来的,可是,此刻的季节还刚是初夏,不应该有干枯的落叶啊? 方天逸有些疑惑,难道是以前的落叶积在桥上的,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有干枯的落叶也不应该在桥上呆这么久,这些落叶应该会很快就被这里的山上的冷风给吹走才对。 方天逸想了一会,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继续朝前走去,没走两步,方天逸就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留意到在这座小巧的硚口处的那两根造型奇特的石柱上面。 方天逸一时好奇,又退了回来,他注意到这两根石柱的上面刻着无比精细的螭龙,这螭龙的蜿蜒盘绕在石柱之上,两个龙头恰好相对在石柱的柱顶。 只见这两头螭龙均是张口睁眼,无论是龙鳞还是龙的眼纹,看起来都惟妙惟肖。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石头雕刻,可以说得上是在石刻技艺上拥有炉火纯青的技艺才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方天逸凝视片刻,感到一阵惊叹。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方天逸向旁斜走几步,他将手攀在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伸头向下观望桥下的情景。 所看之处,一片黯然,地下溪流声音阵阵,方天逸左右环顾一周,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小桥居然是架设在莫干山的一处山涧之间。 就在方天逸探头下望的时候,忽然一阵极为强劲的山风吹起,方天逸身子一晃,他被这股山风一下子吹得失去了平衡。 方天逸连忙紧紧攀住那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使劲一拉,又落回到石桥内面,刚一落下,方天逸吐了吐舌头,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桥上吧。 就在方天逸庆幸自己没有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寒冷,接着,他好似听到了在这座石桥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难道有人吗? 方天逸立刻抬头向石桥的前面望去,这座石桥并不长,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可是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整个桥面上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那声音的源头,可是那些奇怪的声音明明是从桥上传来的。 方天逸竖起耳朵,他分辨出这些声音好似是人在石桥上行走的脚步声音,不一会儿,这些声音又一变,出现了人的说话声,叹息声,甚至还有呻吟声,和夹杂着的呵斥声音。 方天逸吓了一跳,他后退两步,此刻,在石桥上面确实是空空荡荡,没有丝毫人的影子,可是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方天逸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幻觉哪有这么真实的,难道是鬼,方天逸一想到有鬼,他又回退了两步,这次,他直接从石桥上退了下来。 刚一退下石桥,那些声音又都在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实见鬼了?方天逸脊背又是一阵发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在那桥头的石柱前端刻着镇魂两个字。 镇魂?难道这座石桥之中真的镇有魂魄?方天逸一阵胡思乱想的猜测,他忽然想起自己手持的宝剑,他的宝剑叫做袭魂,镇魂,袭魂,难道说自己的这柄宝剑与这里有什么联系? 方天逸又是一阵猜测,他决定这次将袭魂宝剑举在自己的前方,若是真有魂灵,也许自己手中的这柄袭魂宝剑能够保护自己不受鬼魂的伤害。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略一迟疑,又踏上了这座石桥,似乎并没有出现刚才的声音。 方天逸再次沿着桥面走去,没走两步,他又听见了桥面上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依然无比地真切出现在方天逸的耳边。 方天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举起袭魂宝剑,袭魂宝剑在月色光华的映照下,发出一片冷光,可是那些嘈杂的声音依旧,似乎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方天逸不敢向前走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八岁的时候,曾经听陈俞泰大爷吓唬他们这些小孩子所讲的被鬼魂给拘走的故事。 方天逸正准备后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念珠,佛珠可以辟邪。 方天逸连忙将那串佛珠拿了出来,立刻那些仿佛絮绕在前方的絮絮叨叨的私语嘈杂声音立刻在佛珠拿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原本显得无限阴冷的石桥忽然在月光下变得无比的光洁。 看来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佛珠真的有用,方天逸连忙快步从这座石桥上走过,这次走的时候,他平平安安地走完了整座石桥,没有任何的山风和别的什么情况。 走完这座石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从懂事开始到现在,就数现在最为惊魂,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叫做镇魂的石桥,心中后怕不已。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差点被山风差点吹落不是偶然的情况了,那一定是那些在石桥上呆着的鬼魂所做的好事。 这座镇魂的鬼桥到底是谁修造的?方天逸心中为此纠结不已,此刻,他觉得自己心神有些不宁,便干脆将整个佛珠挂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过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好过多了,也镇定多了,他朝前望去。 只见过了这座镇魂桥之后,在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石墙,这座石墙横亘在眼前,在这里有一道敞开的大门可以通过。 方天逸通过这道敞开的大门,发现从这里开始,整个路面便陡然之间倾斜起来,往下又出现了一排宽阔的石条做成的台阶,大约有数十级左右,在尽头则是一块无比平坦的青草地,在那里种植着一些看起来异常古老的苍劲松柏。 方天逸慢慢地走下条石台阶,来到青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青草地居然和上面的道观完全两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景象,看起来异常的齐整,难道这里有人居住吗?方天逸猜测着。 方天逸顺着青草地一路走去,这一段路走得最是轻松,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闻着四周鲜嫩的草香,之前的那种不好的感觉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排屋子出现在前面,想到那些整齐的草地,方天逸觉得这里一定有人居住,不过在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欢迎自己的到来之前,方天逸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方天逸放慢了脚步,他饶到比较僻静的角落,来到那一排屋子前面。 这一排屋子仿佛就是条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异常的简陋,方天逸看了一会,然后又细心地倾听了一会,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这里也没人吗? 方天逸注意到这里有在这一排石屋前面也有几个条石简单地垒在屋门口,他慢慢地走上这些石阶,然后走到门边,由于就是石屋,因此并没有什么门,方天逸站在门边,借着月光,向石屋的里面看了一眼。 在这个石屋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那边也有一道门,似乎通往什么地方,难道从那道门就能够离开这里了?方天逸心中想到,然后他提步走了进去。 可没走多久,方天逸忽然站住了脚步,让他站住脚步的原因,是他发现在这个石屋的四个角落,居然摆着四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石棺。 想到之前在山洞前的那一幕,方天逸立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中狂跳不已。 方天逸立刻朝着对面敞着的那道空门跑去,就在这时,在西南角的那具石棺忽然一下子立起,不知什么时候,那具石棺居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出现在方天逸的前方。 方天逸立刻站住了脚步,他惊恐地看着这具棺材,然后用手握在脖颈上的佛珠上,希望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那串佛珠能够像在镇魂桥上一样再次出现神奇的作用。 在不停地祈祷佛珠能够保佑自己的同时,方天逸紧紧盯着这具棺材里面的东西,在这里面似乎有一具尸体,事实上,这就是山洞前出现的那具石棺,便是里面的尸体也一模一样。 只见仍然是那个形若骷髅的老头子,身上穿着无比漆黑的衣服,乱蓬蓬的白发以极为惹眼的方式披散起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去看,这个老头子样貌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老头子是闭着眼睛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肉皮,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住里面的骨头,恐怖至极。 方天逸后退两步,这次,他不仅握着脖颈的念珠,那举起了袭魂宝剑,忽然,他感觉那个白发老人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方天逸惊恐地发现那个白发老人居然当真地缓缓地从石棺之中走了出来,从他的身上发出骨头碰撞的噼啪响声。 方天逸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感觉全身都是一片僵硬,就跟之前趴在高处看山洞时的情景一般。 那白发老人双目忽然缓缓睁开,眼珠子居然每一一丁点的黑色,在瞳眼之中居然全都是让人害怕的白色,加上面容凶恶可怖,全身骨头响动,此刻,方天逸终于体会到之前山洞前面的那个少年的感受了,这实在是太可怖了。 那白发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的牙关不停地打颤,不,并不只是牙关,甚至全身都在打颤,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两腿一软,自己居然一下子跌到在地,但让他感觉害怕的是,他居然连用手撑一下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如同一滩软泥一般,就这么垮下去。 尽管方天逸全身都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无法动弹,但他的神志仍然是万分清醒的,他努力地大睁着眼睛,看着这具从石棺之中走出全身僵硬如同尸体一般的白发老人的动作。 就在这时,在这个白发老人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如同夺命无常的手钩子朝着自己指来,接着,那白发老人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了方天逸的面前,那双手朝着方天逸的脖颈抓去。 方天逸知道之前在山洞之中看到的那个头颅是怎么回事了,那一定是这个白发老人给撕下来的。 方天逸只想在这一刻闭上眼睛,不去瞧这白发老人,可是不知道何为现在连他的眼皮子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让他连眨下眼睛也无法做到。 在一瞬间,那白发老人那双夺命之手离方天逸的喉咙便只有数寸距离,从那夺命之手上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量,这力量带着无比阴寒的气息,让方天逸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全身冰冷,似乎连血液都要凝固了,方天逸的口鼻一时之间连呼吸也无法做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又伸出来一个无比苍白的手腕,这手腕无比的雪白,正好挡在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方天逸的脖颈之间,由于之前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与方天逸的脖颈只有数寸的距离,因此这个无比苍白的手腕却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正文 第七十章 尸体(十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3 6:57:20 本章字数:5276 方天逸从这间客店的大门走出,此时,方天逸才看清他所住的这间客店的名称,只见在一幢相当大的门梁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来福客栈”。 方天逸心中暗道,原来万蛇庄所住的这间客栈的大门如此气派的。 这时,客店的大门已经大开,两个小厮打扮的仆人正拿着两把大扫帚在客店的门口扫地,见方天逸从客店之中走出,他们知道这定是客店的顾客,于是两人都朝着方天逸微笑示意,然后拿着扫帚走到另外一处,似乎怕扫帚扫到的扬尘落到客人的身上。 看到这两个小厮的举动,方天逸感觉对这间来福客栈的好感好了几分。 此刻,太阳的光线已经照上了街道,各路早点铺子已经开始忙碌,锅铲声,吆喝声,蒸笼上的水气腾腾,混成一片乳白色的晨景。 方天逸看着,不觉有些饥肠辘辘了,他看了一眼,发现在不远处街对角上那里有一间早点铺子刚开蒸笼,雪白的馒头包子冒着腾腾的热气。 方天逸想起自己之前在晋州城所吃的**酱肉馒头,他心中一动,便朝着这间铺子走去。 这件包子铺上倒没挂什么牌匾,不过那一笼笼的肉包子却是想起扑鼻,看着这个店铺的伙计正不断忙碌地在整理着蒸笼,方天逸便走到这个伙计面前。 “来三个肉包子。”方天逸朝着这个伙计说道。 “好咧,就要三个肉包子吗?”这个伙计问道。 方天逸点点头,这个伙计利索地用筷子夹出两个肉包子用油纸一包,然后递给方天逸。 “一文钱。”这个伙计说道。 方天逸将一文钱递给这个伙计,然后他开始吃起了包子,这包子的口感比起晋州城的**酱肉要差一些,不过包子里面的馅肉倒是很足,可能确实是饿了,方天逸两口就将这三个肉包子给吃完了,他舔了舔嘴角的肉渣,感觉肚子舒服不少。 方天逸顺着这条街道走去,街道上已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买菜的人提着装菜的蓝子在街道上买菜。 方天逸在这条街道之中东看看,西看看,发现此刻街道上摆着的都是买菜的,时不时也能够看到卖肉的摊位,但这些对方天逸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他正想着换个地方逛逛时,忽然,街道的中央走来一个体型很是魁梧的大汉,这大汉的身形有些像大黑,但脸却长得完全不同,他的身上穿得虽是破烂的短打布衫,但是气度却是威风得很,那张紫黑色的方脸上流露出一种力可拔山的气势。 方天逸见这个大汉似乎也不像是来买菜的,他对这个大汉生了一些兴趣,于是便跟在这名大汉的身后,只见这大汉走到这个街市一个中央的位置,这里原本有几个摊贩正在卖菜,可是大汉走过来,朝着这几个摊贩一抱手,说声:“劳驾,请让一让。” 顿时,这几个摊贩都被这个大汉的气势给吓倒,连忙将摊子收走,一下子这个街市中央的位置便空出了一个空地出来。 大汉站到这个空地的中央,而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那瘦子和这名大汉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瘦子便开始大声的嚷嚷起来:“列位朋友老兄,大姐大哥,大家静一静,停一停。” 看到这两个一胖一瘦有些奇特的搭档站在这里,顿时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走了过来,方天逸自然也是其中一个,由于他之前就对这个大汉有些兴趣,因此在这个瘦子吆喝的时候,方天逸立刻找到了绝好的位置,这里就正对着那个站在空地中央的大汉。 这个瘦子见已经吸引到不少看热闹的人,于是他继续说道:“各位朋友,这是我认识的一位朋友,他姓陶,乃是从京城大地方来到咱们这儿来的,只因路上老母病倒,花光了盘缠,咱们碰上了这里的一个好人,这个好人就是仁济堂的何神医,何神医真是个好人,济贫救穷,三个月来一直免费为我这位陶兄弟的老母医治,无奈这位陶兄的老母年高体弱,终于不治身亡,仁济堂的何神医虽然慈善,却也无力再替我这位陶兄弟治丧,所以呢——” 这瘦子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他的嗓门大,加上说了这么一大篇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他继续说道:“我这位陶兄弟在此英雄未路之际,身无长物,只有祖传的宝剑一口,在今日要想把它给卖了,为母治丧,万望列位父老兄弟,大哥大姐,看看能帮忙的便帮忙一下,把这口宝剑买了去。” 这名大汉的背上背着一柄用布缠起来的长条东西,显然这就是那个瘦子所说的宝剑了,只见这名大汉将这柄宝剑从背上拿了下来。 看热闹的人被那瘦子所说的宝剑吸引,都想看看到底宝剑是何模样,因此都围得近了一些。 方天逸自然也是其中最感兴趣的,他离得最近,心中对这宝剑也极是期待。 这名姓陶的大汉一圈又一圈地将缠着的粗布饶下来,随着缠着的布被饶下,一个带着剑鞘的剑身便露了出来,剑鞘没什么可以看的,极为的普通,甚至有些地方显露出斑斑的锈迹。 而那剑柄却有些特别,剑柄上裹着墨绿色的兽皮,在柄端上还飘落着两段鲜艳的大红穗子。 这名姓陶的大汉用手在大红穗上掠过,脸上露出了十分的凄然,他望了一眼众人,然后开口说道:“兄弟我流落贵地,老母不幸去世,身上只剩这柄宝剑,请各位品评一下。” 这位陶姓大汉将剑身捏在手中,他的手颇大,居然能够将这柄剑的剑鞘整个握住,然后这大汉将剑一把抽出,方天逸站得最是靠前,在这柄剑拔出来的时候,他只感觉一道晃眼的白光亮闪,这柄剑的剑身在阳光的映衬之下,居然在一时之间不能逼视。 方天逸如此,其他人也更是不堪,顿时之间,围观的众人都显露出一丝赞叹的声音,类似果然是宝剑这样的话语也是不断响起。 大汉见效果已然达到,便将这柄剑重新放回剑鞘之中,然后朝着围观的众人抱了抱拳,将这柄剑拿在手中。 方天逸因为被晃到了眼睛,他揉了揉眼睛,一边揉他一边想,在刚才这大汉的宝剑发出闪光的时候,令方天逸想起小姨以前施展云龙团刀法时的样子。 方天逸想起自己口袋之中的银子,他忍不住朝着这名大汉问道:“这位大哥,你这柄剑要多少钱才卖?” 这名大汉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他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愿意出多少?” 听到这名大汉的反问,方天逸一下子语塞起来,他原本就只是想问问价格,现在这大汉却要让他出价,他不懂行情,自然不知道该出什么价好。 看到方天逸不说话,那大汉以为方天逸一介少年,手中无钱,刚才只是问问,便不再看向方天逸。 大汉环顾一周,他大声说道:“各位,可有识货给价的朋友?” 这时,在方天逸旁边站着的一位老伯说道:“确实是柄宝剑,不过如此上好宝剑,三两银子也应该够了吧。” 那大汉一听这老伯此言,顿时摇头晃脑说道:“这剑可不只此数。” 另外一个中年人听说三两银子不够,他走了出来,接了一句:“五两够不够?” 大汉却是仍然摇头。 “十两?”中年人继续问道。 大汉默然不语,看向他处,显然这也不是他的心中价位。 中年人不再问价了,他走了回去,此刻,那些围观的众人都有些着急了,众人顿时起哄道:“你倒说说看这剑值多少?” “是啊,是啊,你倒是出个价啊!” 这陶姓大汉被众人起哄,却一点也不慌张,他举起手中剑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然后喃喃自语道:“宝剑啊宝剑,你随我时日甚多,今日我若是一百两银子卖了你,那可就真是太委屈你了。”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大汉喃喃自语所说的这柄宝剑价值一百两银子,立刻传来了一片讥讽的议论声音。 “这人怕是疯了吧,一百两银子做点什么不好?”一个人说道。 “估计就是个失心疯的傻大个,一柄剑敢要一百两银子。”另外一个人摇头说道。 “谁买谁就是冤大头,跟钱过不去。”第三个人说道。 一时之间,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不一会儿,人就散了大半。 方天逸倒是知道这柄剑确是一柄宝剑,可是听到大汉所报的一百两,他也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而听到众人的议论声,他也觉得一百两买一柄剑确实太贵,不过,方天逸却没有走开,他仍然站在这里,想看看这大汉是否能将这柄宝剑卖掉。 这陶姓大汉见散去了大半人,他握着剑长叹一声,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唉,无人识货,卖不掉也好,反正卖掉这柄宝剑到了他人手中,也就变成一块凡铁,卖不掉也好啊……” 看到走了不少人,那大汉身边的瘦子立刻有些着急了,他低声对这大汉说道:“陶兄弟,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欠了我家何老爷十两银子几个月了,既不还钱又不搬走,兄弟我帮你出个主意来卖你手中的剑,你倒好了,有人出十两你却不卖,还开口一百两把大伙儿都给吓跑了,你,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说,陶兄弟?” 那大汉愁眉苦脸,默然不语。 看到这大汉不做声站在原地,这瘦子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想从这大汉的手中将剑夺走,但是这大汉的手劲颇大,就这么握在手中,那瘦子双手使劲都无法从大汉手中抢走。 “我说陶兄弟,你就十两银子卖掉吧,先把欠我家老爷的钱给还了,然后背上你老母的尸身回老家吧,我家的何老爷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可不是开停尸馆的。”那瘦子见无法将宝剑夺下,便站在这大汉身旁劝说道。 那大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仍然默不作声。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众人来,这些人穿得都是黑色的短衫,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人物。 从这些穿着黑色短衫的江湖人中走出一人,他朝着这名大汉喊道:“喂,可是你在此卖剑?” 那大汉抬起头来,这批人顿时涌了过来,这些人显然都是会功夫的,方天逸差点就被挤到了外面,好不容易等到了来买宝剑的,方天逸怎么会错过这一幕,他使了使劲,将功力聚在脚上,让身子钉在地上。 好不容易方天逸才没有被挤出的位置,那些挤人的黑色短衫人见方天逸虽然个子挺高,但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挤了他几次都没能将方天逸挤出去,虽然有些奇怪,但挤了几次都没挤出去,便懒得去理会方天逸了。 很快,这些黑色短衫人将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挤了出去,这些黑色短衫的江湖人将这个大汉团团围住。 只见那当先的那人说道:“听说卖的是柄宝剑,能让咱们瞧一瞧么?” 听到这人的说话,那大黑点点头,他再次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这次剑出鞘的时候,阳光正好钻进了云层之间,方天逸终于看清了这柄剑的模样。 这陶姓大汉将这柄宝剑略一挥动,站得近的人立刻感觉到一丝寒气遍体。 这一众黑衫人立刻喝彩道:“好宝剑。” 那当先的黑衫人从陶姓大汉手中接过这柄剑,他用手指在剑身一弹,一阵轻鸣之音响起,这当先的黑衫人似乎有些爱不释手,他也不将这柄剑交还给大汉,只是问道:“听说你索价一百两是吗?” 那大汉此刻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若是卖给阁下,却要卖一千两银子了。” 这大汉此话一出,原本站在他旁边的瘦子顿时不住跺脚,他朝着大汉猛打眼神,显然是想让这大汉赶紧卖掉,但是那大汉却跟没看见似的,根本不搭理这瘦子的示意,这让那瘦子气得七窍生烟,但却因为这大汉已经开口,瘦子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次围着的这一众黑衫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笑。 这让方天逸感觉微微的诧异,他继续看着事情的发展。 当先的那黑衫人又摸了一遍剑身,他朝着大汉说道:“怎地到了我这里就涨价了?还涨得如此之快?” 那陶姓大汉沉声说道:“阁下是识货人,自己心中定然明晰,这柄剑若是跟了阁下,难道不值得一千两银子吗?” 当先那人听到大汉的这一番反问,脸上居然露出笑容,他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剑一把拔出,交给其他人,然后将大汉的这柄宝剑放到他那具仿佛精钢打造的剑鞘之中。 做完这件事之后,当先的黑衫人朝大汉说道:“好,好,一千两就一千两,我买了。” 那獐头鼠面的瘦子顿时惊得呆住了,他以为一百两就已经是高价了,却没想到居然真有人肯出一千两买这大汉的这么一柄剑。 这瘦子知道这次绝对不能让这大汉再把这笔买卖搞砸了,他连忙迫不及待地说道:“货已交到你手,可不能后悔,请这位兄弟快快付钱吧。” 那黑衫人却并不看这个瘦子,似乎觉得他有些聒噪,他朝着其他人一挥手,立时有两个黑衫人往这瘦子身前一挡,那瘦子吃不住劲,连忙后退,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瘦子就被挤出了这个圈子。 看那黑衫人紧盯着自己,大汉却是叹了口气,他说道:“昔日秦琼卖马,英雄末路无为此过,想不到我陶士锦也为了几个钱把宝剑都卖了,唉,家道中落,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也罢。” 这大汉向那打头的黑衫人说道:“好,宝剑就卖给你了。” 那打头的黑衫人一听大汉此言,脸上顿时欢喜不已,他立刻从怀中掏去,可是却只掏出两个金元宝。 这打头的黑衫人显得有些尴尬,他骂了一句:“格老子的,今天出门钱带少了。” 其他黑衫人顿时露出笑意,纷纷查看自己钱袋,可是凑来凑去,也仍是不够。 那黑衫人想了想,他将换上精钢剑鞘的宝剑和金元宝一并递给那大汉。 那大汉将换了精钢剑鞘的宝剑和金元宝接过,他看向这打头的黑衣人,一脸的疑惑。 那打头的黑衫人说道:“这里两锭金子是三百两,再加上两百两散银,大约是五百两银子,算是定金了,剩下的五百两我回头再交给你,那时,我拿剩下的钱给你,你再将剑交还于我。” 听着打头的黑衫人说完,那大汉又把手中的长剑递了回去。 陶姓大汉说道:“宝剑就放在你手中,我先去办了娘亲的丧事再来拿剩下的银子。” 说完之后,他便满不在乎地拿着银子大步向外走去。 方天逸站在当中,目睹这一场卖剑的好戏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尸体(十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3 6:57:20 本章字数:5354 就在方天逸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那打头的黑衫人突然对方天逸说道:“小兄弟,稍等一下。” 方天逸诧异地朝着这个打头的黑衫人望去,不知道这个黑衫人有何事找自己。 “小兄弟,刚才我见你下盘极为的扎实,不知小兄弟是何方门下?”这黑衫人朝方天逸问道。 “我,……”方天逸原本想说自己是万蛇庄的,可是他忽然转念一想,他与这黑衫人非亲非故,为何要这么老实地说出自己身份,于是,方天逸便说道:“小子无门无派,也不会什么功夫,这位大哥多心了。” 那打头的黑衫男子自然不信方天逸这番话,他知道方天逸不想显露身份,也不再搭话。 方天逸从这众黑衫人中走出。 就在这个时候,从这条街的左角巷子之中,走出了几个杂役打扮的男子,那个瘦子也在其中,那几个杂役正扛着一具上好的棺木,而那瘦子此刻已经换了表情,他一脸的谄媚样子,,正不住地吆喝着,使唤这那几个杂役,似乎为了表现出自己极为卖力。 而在这棺木的后面跟着那个大汉,那大汉正手持着一根极长的拐杖,这拐杖几乎和大汉的身高差不多长,看起来极为的惹眼,不过惹眼并不仅在于这根拐杖的长度,而在于这根拐杖看起来很怪,不仅杖身通体漆黑,而且在杖头的位置雕出一个异常丑陋的鸠头,让人看到了也觉得这拐杖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此刻,这大汉除了手中拿着这根拐杖,背上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显然这就是这名大汉的全部家当了,他跟着前面的棺材缓缓地走到了街道中心位置。 早上就将棺材抬出来,街边人纷纷闪避,唯恐被这棺材的晦气所沾染到。 此刻,那群黑衫人在看到大汉手中的那根长拐杖时,全都脸色大变,发出一片惊呼声音。 方天逸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停下了脚步,又走了回来,他隐隐约约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那陶姓大汉一手拿着那根奇特无比的拐杖,另外一只手则扶在棺木的上面,脸上全是无比哀伤的凄然神情,由于太过于悲伤,那几个黑衫人的惊呼声音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但这陶姓大汉却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打头的黑衫男子在发出惊呼声音之后,他直直地瞪视着这陶姓大汉,似乎想到什么,他和同伴几个相互之间对望了数眼,在这大汉正要和棺木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打头的黑衫男子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这一声且慢得大喝似乎用上了真力,震得在场的所有人全身一抖,那几个抬着棺木的杂役显然是只有力气没有什么功夫的普通人,哪里受的住这带了真力的直喝,一时之间,棺木的台架立时乱了起来,有一个杂役在慌乱之中,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整个棺木很重,顿时从摔倒的这个杂役这端滑落下去,眼看就要滑到这个杂役的身上。 这一片人当中唯一没有受到大喝影响的就是那叫做陶士锦的大汉,他看见棺木倾斜立时便要滑落到地上,吃了一惊,他往倾斜的台架那一角快步走去,然后单手在台架的这端一托,陶士锦托得及时,那杂役避免了被棺木砸到的危险。 幸免于难的这名杂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由于这大汉可是出了大价钱雇佣的他们,因此这名杂役不敢怠慢,他从大汉的手中接过台架。 走在棺木前端的瘦子刚才也被这喝声震得头晕目眩,现下缓过劲来,立时便破口大骂道:“哪个混账东西这么大声,吓死爷了。” 就在这瘦子大放厥词的时候,买剑的那黑衫人手持那柄宝剑,一个大步跃到瘦子的身前,只见这人一起一落,竟然一点声音听不见,行止之间,规规整整,每一个动作无不恰到好处,一派大家风范。 方天逸在这大汉喝出那一声的时候,就知道这大汉定是会功夫的练家子,此刻这一番轻身功夫一使,方天逸立刻暗暗忖道:“原来这黑衫人的轻身功夫这么好的!” 就在这黑衫男子跳到大瘦子身前的那一瞬间,众人都听见数个响亮的耳光声音,原本在棺木前边大放厥词的瘦子没有了声音,众人看去,只见那破口大骂的瘦子愣在原地,脸颊已经肿起,仿佛被打晕了一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王八羔子,让你丫的乱骂。”买剑的黑衫人说完这一句之后,他又一脚将这瘦子踹倒,然后朝这瘦子唾了一口。 那大汉原本与这瘦子本来关系并非特别好,但在此刻也不能弃其不顾,他走过来说道:“这位兄台,虽然你买了我的剑,让在下能够厚葬娘亲,在下万分感激,但是现在打人你就不对了。” 买剑的黑衫男子是个中等身材的白净汉子,他比这陶姓大汉足足矮了一个头,但是气势却不弱于他。 买剑的黑衫人望了望大汉手中的那通体漆黑的怪异拐杖,然后伸手一指,朝着那具全新的上好棺木问道:“这灵柩中的人就是你要厚葬的娘亲?” 那陶姓大汉原本只是想劝说这买剑的黑衫男子不要欺负那瘦子,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他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楞了一下,然后点头应道:“不错,灵柩之中的就是我的娘亲。” 话音之间带着梗咽,说完这番话,在忽然之间眼泪居然流了下来,显然和娘亲的感情极深。 方天逸看到这粗壮汉子居然在说话之间便不禁落泪,他想起了自己之前以为娘亲遇难时候的难过情绪,由于感同身受,方天逸对这陶姓大汉的同情心大起。 这陶姓大汉此刻满脸茫然的表情,似乎一提到他这个至亲的人,立刻使他回想到极其久远的往事,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而是整个人呆站在原地。 那买剑的黑衫人紧接着朝着大汉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姓陶?” 大汉由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似乎全然没有没有听见这黑衫男子的问话,他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既不回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除了从脸上滚落的泪珠,显示他还有知觉,是个活人之外,整个人就仿佛是一尊雕塑立在那里。 那大汉没有回话,倒是在街道一旁站着的看热闹的路人帮他答道:“不错,他确是姓陶。” 那买剑的黑衫男子一听这句话,忽然之间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惨喝:“鸠首杖罗刹,杀人偿命,血债血还,你这老婆子倒是如此逍遥地入土为安了,哼,哼——你既然是这老婆子的儿子,那你娘亲所欠下的血债你便一起还了吧。” 这买剑的黑衫男子越说越是怒气勃发,他伸出手来拔出手中刚买的那柄宝剑,在忽然之间便如同疯狂一般地朝着那大汉扑去。 那陶姓大汉仍然沉浸在悲痛的回忆当中,刚才买剑的这黑衫男子所说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此刻这买剑的黑衫男子忽然拿剑就朝他刺来,他一时之间仍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陶士锦要被这黑衫男子手中如风而至的宝剑刺中时。 方天逸冲上前去,他一边去拉这大汉的胳膊一边对他喊道:“快躲开呀!” 可是,那大汉仍然恍若未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方天逸只得先一步抢入,然后使劲一拉他的胳膊。 这大汉的身子极沉,但方天逸在情急之下的时候,手臂穴位的力道猛然加大,竟然将这大汉从地上拉起,足足拉开了数尺。 就是这数尺,让这大汉避免成为自己刚刚卖出去的宝剑的剑下之魂。 那黑衫男子见一剑未能刺中,他唰地一声,剑出如风,挟着一种呜呜空气的摩擦响声,又是一剑刺来,这一剑来得极快,直接刺向了那大汉的心口位置。 方天逸此刻对那汉子居然在如此情况仍然没反应而感到气急不已,此刻方天逸知道若是再向刚才那样去拉这大汉,必定是来不及,于是,方天逸在急切之中,步子一转,站到那大汉的身身旁,看准那黑衫男子的手臂位置,然后朝那黑衫男子的手臂位置击去。 这一击,方天逸已经是竭尽全力,他的柔云功力在方天逸使出这一击的瞬间,游走了方天逸所要借力的各处关窍,顿时之间,方天逸只感觉自己的出手居然快捷无比,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一击已经击中了那黑衫男子的手三里穴上,在击中的瞬间,方天逸体内的柔云功里一阵流转,啪的一声,一股大力朝着那黑衫男子的穴位之中涌去,只见那黑衫男子的手臂被方天逸这股大力一把震开,长剑也一时之间脱手。 铛啷一声,这柄宝剑掉落在地上。 那黑衫男子抱着震得酸麻不已的右手臂后退两步,用极为敌视的目光看向方天逸,而方天逸却因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愣在当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己的出招在柔云功的配合下居然能够达到如此之快的速度。 看到横插出来的方天逸,那黑衫男子感到气愤不已,不过刚才方天逸的出招速度也让这黑衫男子感到了一些忌惮,由于长剑已经掉落在地,右手臂也是酸麻不已,那黑衫男子知道此刻一时之间是杀不了那陶姓大汉的,他朝旁看了一眼,原本抬着棺木的那几个杂役正将棺木放到地上,人已经躲得远远的,显然,他们知道这里要出现江湖械斗,作为普通人的他们自然要躲开一些,不然被波及到了,轻则受伤,重则身亡,在这种世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只能够自认倒霉了。 方天逸原本只是想拦阻这黑衫男子,没想到居然将他的宝剑打落,心中过意不去,便弯腰将宝剑捡起,正要递给那黑衫男子,哪知那黑衫男子却忽然抬起脚来,他朝着那放在地上的棺木一脚踹去。 由于棺钉还没有钉上,砰的一声,那棺材的盖子立时被这黑衫男子的这一脚给踹了开来。 到了此时,那陶姓大汉才终于清醒过来,他连续不断地大声喊道:“不要碰我娘的棺木,不要碰我娘的棺木,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这陶姓大汉一边喊一边朝着这黑衫男子冲去。 那黑衫男子一见这大汉朝着自己冲来,正中他的心意,只见黑衫男子左手一掌拍去,那陶姓大汉不躲不闪,“啪”的一声正好打在了那大汉的胸口,不知道是这黑衫男子的左手这一掌的力道不够还是这大汉皮粗肉厚禁得住打,只见他陶姓大汉居然像是没事人一样,他冲到棺材前,伸手一抱,然后将里面娘亲的尸身一把抱起。 由于无钱葬母,这陶姓大汉娘亲的尸首已经在那仁济堂那里停放了多日,此刻一被这陶姓大汉抱出来,顿时之间,整个大街的中心都是一阵子尸体的臭味。 刚才还兴致勃勃远远围观的人群一闻到这股子尸臭味,都纷纷后退。 而此刻一掌打在这陶姓大汉胸口的黑衫男子却是惊诧不已,原来他刚才拍过来的这一掌居然跟拍在铁板上面一样,反而震得自己左手手腕隐隐生痛。 那陶姓大汉却显然不愿意多事,他抱起娘亲的尸体,拔腿就跑。 那黑衫男子见这陶姓大汉欲逃,他连忙朝着自己的同伴喊道:“各位师兄弟,鸠首杖罗刹,是我家的仇人,大家并肩子上,切莫让他逃走了。” 原本站在一旁那几个黑衫人一听他的喊话,连忙全都围了上去,那陶姓大汉只要不是武器,其他的攻击全都任凭他们打在身上,不避不惧,也绝不还手,有时有人朝着他怀中的娘亲尸首用兵刃刺去,这陶姓大汉就会大叫一声:“休伤了我娘亲的遗体!” 并转动身子,以身体去硬接了这一剑,如此一来,他身上一时之间不知多了多少掌击拳打剑刺的伤痕。 方天逸看不过去,便冲进了战团,不过方天逸毕竟没有什么正式的群斗经验,一时之间看到这么多的对手发招攻来,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方天逸情急之下,使出了昨夜刚练出来的劈空掌。 只听啪啪啪数声,几个朝着方天逸招呼过来的黑衫男子居然还没近得了方天逸身子,便一下子飞起,在他们的胸口位置处出现了一道手掌的印痕。 顿时之间,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掌法给惊呆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一个人声:“大家快来看啊,王屋山的门人弟子碰上了鸠首杖罗刹的儿子,他们干起来了啊,……” 喊话的这个人显然将方天逸也认作是鸠首杖罗刹的儿子。 听到这个人的喊话,看到从远处跑出来不少人,甚至有从自己所住的客店当中跑出来看热闹的,方天逸暗呼不好,他看到那陶姓大汉冲进了一条巷子里,连忙跟在了他的后面。 那陶姓汉子极为的硬朗,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抱着娘亲,仍然跑得飞快,方天逸看到身后追上来的黑衫男子,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那陶姓汉子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熟,他左穿右插,在十几个胡同小巷之中转来转去,不一会就把那追过来的黑衫男子给甩掉了。 方天逸原本也被陶姓汉子如此穿行给甩掉,不过幸好,那陶姓汉子对方天逸极为的感激,每当方天逸没跟上,要走错的时候,陶姓汉子便会回过身来,提醒方天逸一声。 不一会儿,嘈杂声渐行渐远,两人已经远离了那座市集。 方天逸停了下来,他很久都没有跑得如此之快了,而且还跑这么远的路了,有些气喘吁吁的他用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过了好半天,方天逸才从剧烈的喘息过程中缓和了过来,他看向那陶姓大汉,只见这大汉正抱着娘亲的遗体正站在前面等着他,仿佛没事人一样。 方天逸立时对这大汉的耐力生起敬佩之意,他忍不住说道:“这位大哥的耐力让小弟真是好生佩服。” 听出方天逸话语当中的诚挚,那大汉连忙将娘亲的遗体恭恭敬敬地放到地上,然后空出两只手来,朝着方天逸一抱拳说道:“不敢当,这位小兄弟拔刀相助的恩义,我陶士锦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说话间,这叫做陶士锦的大汉便已经拜将了下来,方天逸连忙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陶士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陶大哥,小弟我只是看不过眼,哪里说得上是拔刀相助,你可千万别拜我了,弄得小弟我都不好意思了。” 陶士锦点点头,他不是说废话的人,便对方天逸说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如何称呼?” 方天逸连忙说道:“我姓方,名叫天逸。” 陶士锦将方天逸的名字记住,然后对方天逸说道:“方兄弟,由于娘亲的棺木没了,我现在再去置办一副,不知道方兄弟能否帮我守一会我娘亲的遗体?” 方天逸看了一眼四周,他想了想,然后说道:“陶大哥,这个忙我是可以帮的,可是此地人多眼杂却不适合久待。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尸体(十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4 6:57:07 本章字数:5298 方天逸四处环顾一番,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柴房,那里似乎没人,他跟陶士锦说道:“陶大哥,不如你将你娘亲的遗体抬到这里来,我在这里帮你守住你娘的遗体。” 陶士锦点了点头,他将自己娘亲的遗体抱起,然后大步走进这间柴房。 这间柴房之中蛛网密布,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灰尘,除了堆了几根腐烂的木头,就没有什么了,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 陶士锦看了一眼这个柴房,他见地上那么厚的一层灰,皱了皱眉头,他又抱着娘亲的尸身走了出去,陶士锦从自己那破破烂烂的包袱里拿出几件衣裳,然后他走进柴房之中,把这几件从包袱之总的衣服平平整整地摊开垫在地上。 陶士锦又走了出去,这次他将娘亲的尸身放到了这几件衣服上。 “方兄弟,在我回来之前,我娘的遗体就拜托你了。”陶士锦朝着方天逸说道。 “恩,陶大哥,你就放心吧。”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 陶士锦见已经这件最重要的事情交托好了,他将自己身上的剑伤位置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走出柴房,看准买棺木的店铺方向,大步走去。 陶士锦一走,柴房里就只剩下方天逸和陶士锦娘亲的尸身,由于天气渐热,尸身的味道充斥在柴房之中,让方天逸有些忍受不住,他走到柴房唯一的那个简陋的窗户旁,刚想透口气时候,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难道是那些黑衫人追过来了?方天逸暗想道,他看了一眼摆在柴房的门口,还好这座柴房虽然简陋无比,但是还算有道门。 方天逸走过去,他将柴房的门连忙关上,摇曳的残缺木门在关上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音。 方天逸心叫不好,不过他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这道木门给关上,然后他走到窗户的侧面探头去看外面的情况。 这些冲过来的果然就是那些黑衫人,此刻这些黑衫人多了一些,领头的就是那个买剑的黑衫人,只不过此刻这个黑衫人所买得那柄宝剑却在方天逸的手中。 看着这群人也来越近,他变得心情紧张起来。 显然,这群人听见了刚才柴房关上的吱呀声音,有几个人正朝着这里看来。 方天逸的心开始扑通跳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柴房中间的那具尸身,然后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宝剑,并将功力聚集在另一只手掌之上,若是这群人冲进来,为了保全陶士锦娘亲的尸身,他就只得死拼一把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个人剧烈咳嗽的声音,黑衫人纷纷朝着咳嗽的声音望去,却发现是一个老头子正晃晃悠悠地从一个巷口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道:“真是个混账小子,这么大个人跑这么快,吓死人了,撞到我怎么办?” 那几个黑衫人立刻将注意力从方天逸所在的柴房之中转了过来。 那个买刀的黑衫人心中一动,他走上前去,朝着这个老头子问道:“这位老伯,你刚才是说有个大个子的家伙从这个巷口跑过去了?” 黑衫人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这个老头子走过来的巷口。 “咳,咳,你说话慢点,我耳朵背,听不太清。”这个老头子咳嗽两声然后慢慢悠悠地说道。 这买刀的黑衫人虽然急切不已却不得不放慢语气,将刚才的问话又问了一遍,他这次问的时候将陶士锦的身形样貌也描述了一遍。 “是啊,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大个,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差点撞到人了。”这个老头子唠唠叨叨的说道。 等到这个老头子唠叨完抬起头来的时候,这群黑衫人已经不见了。 “哎,奇怪,刚才还看到有一堆人的,怎么一转眼就一个都看不见了。”这个老头子感到无比的奇怪。 “最近的人啊,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哎,什么世道!”这个老头子摇了摇头,朝前晃晃悠悠的走去。 这老头子刚走到方天逸所在的那间柴房附近,忽然鼻子嗅了一口,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奇特的味道。 方天逸就在窗口,在看到那些黑衫人离开之后,方天逸松了口气,他不由得庆幸这个老头子出现得及时。 就在这时,方天逸听见了柴房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音。 方天逸立刻朝着被推开的门那里看去,发现推门进来的是那个老头子,那么老头子一边推门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道:“什么味道这么臭。” 老头子似乎眼睛不利,他没有看见柴房地上躺着的尸体,他径直地走了进来。 这时,他看见了方天逸,没想到柴房里居然有人,这个老头子吓了一跳,他连忙后退,脚却不小心踩在了尸体之上,这个老头子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正好跌落到尸体上面。 “哎呀!”这个老头子忽然惊呼起来,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落到了一个尸体的上面。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他想扶起这个老头子,可是这个老头子却挥舞着手臂不断地发出惊呼,全然不理会方天逸的扶持。 不一会儿,这个老头子自己连滚带爬地朝着柴房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有鬼啊,有鬼啊。” 方天逸想追过去解释一番,可是这个老头子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可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子居然会这么的好奇,居然自己就打开了门,要不然他也可以有一点反应时间,这样还可以缓冲一下,不至于让这个老头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不过,此刻老头子已经走了,方天逸也松了口气,他原本还害怕这个老头子的大叫大嚷会引来那群黑衫人,现在人自己就跑掉了,方天逸也就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方天逸就在这间柴房里继续等待陶士锦回来,忽然,他感觉好像这具尸体跟原先的样子有些不一样,方天逸朝着遗体看去。 方天逸惊奇的发现,原本遗体上蒙着脸的那块布不见了,由于布没有,陶士锦娘亲的真容就露了出来。 那块布呢,方天逸到处找了一下,没有发现布的踪影,他朝着柴房外面看去,在那个老头子跑掉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他将布捡起来,然后走回柴房,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进来,方天逸将柴房的门重新关上。 就在方天逸准备将这块布再盖在尸体的脸上的时候,他忽然记起来好像那群黑衫人是喊陶士锦的娘亲叫什么鸠首杖罗刹,正好有这个机会一见真容,方天逸自然不会放过。 方天逸朝着尸体看去,为了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他走向了顺光的一面。 只见陶士锦的娘亲宽额阔面,与陶士锦有几分相像,不顾脸确实很白,皮肤皱纹很多,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方天逸注意到陶士锦的娘亲的脖子处仿佛有一点奇怪的黑色斑点,这是什么? 方天逸走近一些,想将这黑色的斑点看得更清楚一些,方天逸朝着这块斑点看去,这斑点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有的那种胎记,看起来就仿佛是一种恶疾一样。 方天逸想起陶士锦说他的娘亲是病死的,他叹了口气,将布重新盖了回去。 方天逸又等了一会,当日头已经走到整个天空的中间位置的时候,终于看到陶士锦抬着一方棺木回来了。 这方棺木比之前的那方棺木要华贵一些,更大一些,不过看起来却是陈旧了不少,却不知道陶士锦从何处弄的这么一方旧棺材。 陶士锦走到柴房前面,他喊了一声:“方兄弟?” 在陶士锦喊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推开了柴房的陋门。 陶士锦缓缓停下身来,他放下肩上棺木和手中握着的锄头和鸠头拐杖,然后抹了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道:“方兄弟,我娘亲的遗体没出什么事情吧。” 方天逸摇了摇头。 陶士锦将棺木的盖子打开,方天逸注意到里面有一道素白的绢布垫在底下。 陶士锦走进柴房,他看了一眼娘亲的尸体,然后娘亲的尸体抱起,郑重地放进了棺木之中。 “方兄弟,请稍待,我这先将家母的棺木埋葬妥当。”陶士锦说道,然后他将棺木重新扛到肩头上。 方天逸注意到陶士锦的身上又有几处新添的伤口,都是锐器制造的伤口,不过伤口都并不深,血在伤口外皮上溢了一层,并没有滴落下来,方天逸猜想这陶士锦去置办这口棺材的时候,定是又碰到了那群黑衫人了,由于此刻并不是问话的时机,因此方天逸并没有问出口。 陶士锦扛着棺木,拿起锄头和鸠头拐杖,依然大步如飞地朝着一处走去,方天逸寻思自己左右没什么事情,便跟了上去。 陶士锦见方天逸跟来,朝他点点头,也不说话 两人如此快步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此刻已经到了山岭之处。 陶士锦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径直地朝着山岭的头上登去,方天逸自然也跟了上来。 向上走的路越走越窄,到最后几乎没有路了。 陶士锦才停了下来,他朝着山下望了一眼,选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然后就将肩头扛着的棺木放下。 陶士锦在看好的位置抡起锄头挖了起来,方天逸原本想帮帮忙,可是锄头只有一把,他只得站在旁边作个闲人,而且这陶士锦的气力足,锄头如飞,不一会儿,一个深坑就被陶士锦挖了出来。 陶士锦抬起棺木,正要将棺木放到深坑里的时候,他忽然犹豫了一下,停了下来,只见他打开棺木,抹开尸体上盖着的那块布,怔怔地看了半晌,最后万分不舍地将棺木盖上。 陶士锦从衣袋之中掏出十数根棺钉,由于没有其他的工具,陶士锦就用手掌按在棺钉上面,一掌一个,就这么直接将棺钉给钉住了。 这一幕让方天逸看的目瞪口呆,方天逸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显然这陶士锦的力气不小。 不一会儿,陶士锦就将那十数根棺钉一一牢牢地嵌到了棺材的上面。 陶士锦做完这件事情,他把棺材小心地放入到挖好的深坑之中,然后看了一眼棺木,便开始用锄头将挖开的浮土往棺木上掀去。 再将棺木埋好之后,陶士锦四周望了一眼,找了一棵合适的小树,他先走到方天逸的前面,说道:“方兄弟,剑借我一用。” 方天逸连忙将手中的宝剑递给陶士锦。 陶士锦接过剑,然后走到刚才看好的小树前面,陶士锦拿剑做砍刀用,唰唰几剑,刀光闪了数下,这棵小树便被砍倒。 陶士锦将这棵小树的削成一个长条形状的木条,虽然陶士锦削得极为的用心,但是仍然不免有些粗糙。 方天逸想起自己擅长木工的身份,便走了过来,说道:“陶大哥,我会写木工活,让我来吧。” 陶士锦一听,连忙便将手中的木头递给方天逸,然后站在一旁看他。 方天逸接过宝剑和木头,他按照自己学自爹爹的木工技术,显示比划数下,在木头上做了一些必要的记号,然后沿着这些记号开始削制起来。 尽管宝剑甚长,使用起来不怎么顺手,当胜在锋利,因此方天逸削得很快,只见木屑翻飞,一个长长整整的木头牌子就削制好了。 “方兄弟,多谢你了。”陶士锦从方天逸的手中接过削好的木牌,然后开始往木牌上刻字,宝剑的剑锋在刻字的时候正好派上用场,不一会儿,木牌上的字便刻好了,刻完字之后,陶士锦将长剑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剑接过,然后看了一眼木牌,只见木牌的上面写着是八个字,陶母王老夫人之墓。 陶士锦将这个木牌摆好,然后又用手堆了一团土上去,将木牌夯实。 做完这些,陶士锦终于忍不住了,他不顾方天逸在场,抱头痛哭起来,哭得昏天暗地,哭得好不伤心,他一边哭一边在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诉说什么,过了一会,他站了起来,伸出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抹去,站起身来。 方天逸想到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便也走到墓前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陶士锦看着方天逸的鞠躬,朝他点点头,似乎是感谢他。 方天逸见陶士锦已经将泪珠拭干,便拍了拍陶士锦的肩膀,安慰他说道:“陶大哥,不用这么伤心,你的娘亲已经入土为安了。” 陶士锦微微点头。 方天逸看了一眼天色,日头西斜,知道自己再过一会也应该回去了,他便将手中的宝剑往陶士锦那里递去。 哪知陶士锦却并不接剑,方天逸有些诧异,便说道:“陶大哥,你的剑不要了?” 陶士锦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剑我已经卖了,之前是方兄弟拿过来的,那么这剑就是方兄弟的,与我已经没有丝毫关系了。” 方天逸挠了挠头,他还没见过这种情况,不过,他在递了几次剑之后,见陶士锦确实没有拿回宝剑的意思,便将宝剑拿在自己手中。 虽然这柄剑是方天逸从那黑衫人那里拿的,但是,此刻他总不能再去找那黑衫人,将这把剑换回去,想到这里,方天逸决定将这把剑收为自己来用,自己不用,送人也好,毕竟这把剑白光闪闪,甚是漂亮,不负宝剑之名。 方天逸准备和陶士锦再说两句话便走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朝着陶士锦问道:“陶大哥,你是怎么与那批黑衫人结上仇怨的?好像有人喊他们什么王屋派?” 陶士锦听到方天逸的问话,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些人我并不认识,但是家母是认识的,不仅认识,家母还曾经就是王屋派的弟子,只不过家母性格刚烈,在王屋派树敌不少,最终不得不离开王屋派,在离开王屋派之后,家母自成一家,不过她一直念念不忘与王屋派某人的仇怨,在三年前,家母曾经回了一趟王屋派,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三年前家母在王屋派了解了过去的仇怨导致的。” 说了这么多话,陶士锦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大包馒头来,不过这些馒头都被压成了瘪瘪的,仿佛是面饼一般。 “方兄弟,你饿不饿,难看了一点,不过可以稍微垫垫肚子。”陶士锦说道。 方天逸早上只吃了一顿,经过了这一段打斗逃跑,爬山行走,腹中早已经饥饿无比,此刻看到馒头,自然不会嫌弃,他拿过两个压成面饼状的馒头,然后吃了起来。 陶士锦见方天逸挑完之后,也开始吃了起来,只见他大口大嚼,不一会儿,剩下的馒头就全被陶士锦吃到了肚中,一个不剩了。 方天逸看得一呆,虽然陶士锦吃的很快,但不影响方天逸的速度,他慢慢地将这两个馒头吃完了的。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尸体(十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4 6:57:07 本章字数:5241 然后方天逸拍了拍肚子,然后并不抱腹,但是却没有那么饿了。 方天逸看到陶士锦身上的伤口,他想起了一件事情,然后朝着陶士锦问道:“陶大哥,那些黑衫人打你的时候,为何你只是挨打始终却不还手呢?” 陶士锦说道:“娘亲曾经在临终前跟我说了,她的大仇已报,与王屋派再无任何瓜葛,由于她从小在王屋派长大,与王屋派其他人并无恩怨,因此让我遇到王屋派的人,能逃则逃,不要与他们为敌。” 方天逸点点头,他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迂腐,但是毕竟是人家娘亲的临终嘱托,他总不能跟陶士锦说不要遵照他母亲的嘱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欲告辞,就在这个的时候,陶士锦忽然转过头来,他看了一眼方天逸拿着的宝剑,欲言又止,不过最终陶士锦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开口了。 “方兄弟,你手中的宝剑家母唤作袭魂,她在生前曾屡次说此剑乃是柄不祥之物,家父之死便是与此剑有莫大的关系。”陶士锦说道。 “这柄剑叫做袭魂吗?”方天逸诧异的说道,他见陶士锦说起此剑来历,想到此剑与陶士锦的父亲之死有关,便又要将这柄宝剑递回去。 可是陶士锦仍然不接,他说道:“方兄弟,我只是想告诉此剑来历,我娘亲曾经跟我说过,在此剑中藏有一件重大的秘密,但是,数十年来,自从得到此剑之后,娘亲不断不断推敲研究,终究没能知道这柄宝剑的秘密所在,如今娘亲过世,我对此剑中的秘密毫无兴趣,因此此剑留在我手中也无任何意义,方兄弟,既然你将这柄宝剑给带出来了,说明此剑与你有缘,你拿着便是。” 方天逸一听陶士锦这番话语,他将那柄剑拿到手中仔细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剑的剑身似乎与寻常长剑有些两样,摸上去感觉是冷冽异常,在剑柄之上用极其细致的雕工雕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鬼夜叉,看上去栩栩如生,如欲飞出伤人。 “方兄弟,由于我自幼依母而生,与其感情甚厚,如今娘亲故去,是以在刚才忍不住失态痛苦,方兄弟包涵一二。”陶士锦说道。 “没事,没事,陶大哥,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过小弟倒是想跟陶大哥说一件事情。”方天逸连忙说道。 “方兄弟,但说无妨。”陶士锦说道。 “陶大哥,你虽然遵照母亲遗命,不去与那些王屋派的门人弟子争斗,可是王屋派的门人弟子可未必这么想,不知道陶大哥有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个买剑的黑衫人便说与你的母亲有血海深仇,若是他碰到陶大哥,与你寻仇,你光挨打不还手,恐怕性命凶险,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该出手就出手,不用墨守成规,太拘泥于你娘亲的遗命,毕竟人命最大,你娘亲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出什么事情的。”方天逸将心中所想一口气说了出来。 陶士锦听了方天逸这一番话,想了想,他似乎茅塞顿开,不住点头,然后说道:“方兄弟教训的对,我娘亲必定不愿意我有何性命之忧,恩,我明白了,方兄弟,我不会再挨打不还手了,多谢。” 方天逸见自己的话能够起到作用,心中也是异常高兴,他朝着陶士锦一抱手,然后说道:“陶大哥,我要走了,我们就此别过。” 陶士锦双手举起,朝着方天逸拱了拱手:“方兄弟,后会有期,若以后有事情,我陶士锦必定倾力来助。” 方天逸点点头,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日后我有事情,你倒是未必就在左近,想帮我也不一定帮得上。”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方天逸听得出这陶士锦说这一番话的诚挚之意,他也不说什么了。 方天逸踏步下山而去。 方天逸在下到山下的时候,朝上看了一眼,他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陶士锦那魁梧的身影正矗立在他娘亲的坟墓之前静立的模样,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和他认识,又稀里糊涂地分手,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方天逸又往自己手上的这柄宝剑看了一眼,这柄宝剑就算是自己今日最大的收获了,只不过陶士锦曾经和他说起这柄宝剑里面有一些秘密,倒不知道这柄宝剑里的秘密是什么,方天逸准备回去之后再问问冯师姐,看看她知不知道鸠首杖罗刹是什么人物,了解一下陶士锦娘亲的相关消息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陶士锦所说的这柄宝剑的秘密,万一找到了秘密发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方天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开始继续上路,由于吃了陶士锦的两个馒头,肚子不是那么饿了,他走起路来轻快了不少,方天逸准备在回到客店之前,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在路上能够买到,买到之后带回去。 一想到带东西,方天逸想起昨日冯师姐帮自己备好的饭菜,他心里一阵温馨,正好手头上也有钱,方天逸准备也帮冯师姐带点东西,不过不知道冯师姐有没有什么忌口,方天逸决定先随便买点,至于是不是吃的,倒不是那么那么重要了。 很快,当方天逸出现在客店的时候,他已经在手里拿了两包东西了。 一包东西是秘制的酱香鸭,这是刚才在街口的那一家店里买的,由于方天逸看到买得人很多,便也买了一只,买完之后方天逸就感觉赚到了,因为那酱香鸭看起来香酥里嫩,极为的美味,方天逸觉得冯师姐一定会喜欢。 另外一包则装着六块叠起来的糕点,分别是两块芡实糕、两块橘红糕和两块花生酥,这些糕点方天逸都没有吃过,可是当他闻到从这些糕点的香气,就再也走不开了,卖这种糕点的是个一对父女,他们的口音不像是这里的,方天逸在买糕点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好像在说水城的事情,水城离这里很远,不过,水城的甜点在中原是很有名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自然就掏钱买了一些。 方天逸走进客店,早上那两个扫地的杂役仍然在门前,他们看见方天逸似乎一愣,仿佛想跟方天逸说些什么,但是方天逸走得太快,一转眼就走进了内院里,于是,这两人便不得不放弃了跟方天逸搭话的打算。 而在方天逸走到他之前所住的那座内院的时候,方天逸立刻就觉得好像客店变得冷清了不少。 方天逸环顾一周,他终于知道会让他觉得冷清的原因了,之前停在内院空地上的那些属于万蛇庄的马车都不见了。 方天逸吃了一惊,难道他回来得太晚,万蛇庄的人都离开了,可是之前不是听说要再在这里呆三天的吗? 方天逸连忙朝着自己所住的西厢房奔去,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自己的屋子门口。 方天逸没有推自己的屋门,他先走到冯师姐的屋子前敲了敲门,没有任何人答应,方天逸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而且一切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难道冯师姐也跟着走了吗? 方天逸在冯师姐的屋子之中走了一圈,当发现冯师姐随身携带的衣物都不在的时候,他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方天逸感觉到无比的失落,仿佛被大家所抛弃似的,他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刚推开门,方天逸就发现在自己屋子的桌子上摆着一封信,方天逸连忙走到桌子前,他将手中的两包东西放到一旁,然后拿起信。 信的内容不长,上面写着冯师姐对他的责备,问他为何到处乱跑,到天黑都没有回来。 虽然信的内容里满是对方天逸的责备之意,但方天逸却从中看到了冯师姐在责备的字里行间里所蕴藏的是那一丝对他不知去向的担忧。 方天逸感觉到心中一暖,他毕竟还没有被冯师姐所遗忘。 方天逸注意到冯师姐在信的结尾说明了万蛇庄的车队所去的地方,就是这次的目的地,柳家堡,冯师姐怕方天逸不知道柳家堡的位置,她还专门在信的地下绘制了一副简易的地图,地图上标示了他们所住客店的位置是在八角镇,而柳家堡就在八角镇的西边一百里的地方,万蛇庄的车队会在柳家堡附近的柳镇中的福禄客栈里住下。 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方天逸已经大致知道了万蛇庄的车队所在位置,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看看该如何尽快赶到柳镇的福禄客栈了。 方天逸走到窗子边上,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在这里住上一日,明日起个大早再出发。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将门闩上,然后回到桌前,他买的那两大包吃的是不能久搁的,一搁就坏了,既然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与他分享,那就一个人吃掉好了。 正在方天逸准备独自享用酱香鸭和糕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万蛇庄的人都走了,会是谁在此刻敲自己的门呢? “是谁?”方天逸问道。 “客官,我是店里的伙计。”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听到这个声音,方天逸一下子愣住了,他觉得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方天逸开始思索起来,忽然他眼前一亮,这不就是那个在邱师姐房里商量想要暗害自己的男人声音吗? 怎么他要说自己是店里的伙计呢?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疑惑,他提高了警惕,他将宝剑拿起,放到背后,然后走到门前。 “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事情明儿白天说吧。”方天逸说道。 “客官,是我们掌柜的有事情找你。”这个假装店里伙计的男人说道。 “有事情也明天再找,我今天很累了。”方天逸直接拒绝道,他想看看自己就是不开门,对方会怎么做。 外面那个男人忽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这个男人说道:“好的,客官,那明日我在过来。” 方天逸站在门前,他将功力聚在耳朵,听着这个男人的脚步声远去。 方天逸松了口气,他又坐回桌子前,这个男人要做什么呢?难道他想现在就除去自己,可是这个男人不是说他在没有确定自己是否纯阳之体的时候不会出手吗?难道他和邱师姐都改主意了? 方天逸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他总觉得到了晚上这个男人一定还会到自己的屋子里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定会睡不安稳。 想到这里,方天逸决定换一间屋子,这样的话会安全一点。 换到冯师姐的屋子?不太保险,毕竟就在左近,万一这个男人在自己屋子里没发现自己然后又跑到冯师姐的屋子里去寻自己,那仍然会呆得不怎么踏实,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了那个经常爱笑的师姐,方天逸还记得这位师姐的名字的做完到她屋子里询问问题的事情,不如就到舒静瑶的房间里好了,她的屋子特别的僻静,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想到自己会在那间屋子,方天逸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在这个内院里的每一间屋子之中搜寻一遍,这绝对是浪费时间的举动。 既然想到了,方天逸就准备开始动身,他先将那两包吃的拿在手里,然后吹熄油灯,握着长剑走到门边,方天逸屏住呼吸,他将功力聚在耳朵上,仔细地去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非常的寂静,没有丝毫的声音,包括呼吸声。 等到确认外面没有人的时候,方天逸将门闩打开,然后他先轻轻打开一扇门,然后站在门后,用宝剑对着门口,等了片刻,方天逸忽然一个闪身钻出门外,然后靠在走道对面的墙壁上,此刻月亮已经出来了,通过月亮的微光,方天逸可以依稀辨认走道并没有一个人。 方天逸将自己屋子的门给带上,然后他踮起脚尖,注意不让自己露出脚步的声音。 方天逸悄悄地朝着舒静瑶的屋子走去,凭借着记忆里的印象,方天逸记得舒静瑶的屋子是在西厢的最边上。 在拐了几道弯之后,方天逸终于走到了舒静瑶的屋子门口。 方天逸抬头看了一眼屋门口的木牌,上面写着秋葵,方天逸确认是这间屋子,从冯师姐的信里,方天逸知道万蛇庄是仓促之中离开这间来福客栈的,因此按照正常的结账情况,客房应该会保留到第二日,既然是这样的话,按照方天逸的猜测这里内院的屋子应该都不会锁上,就和方天逸和冯师姐的屋子一样。 果然,就如同验证方天逸的猜测一般,舒静瑶的屋门一推就开,方天逸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后他走进了舒静瑶的屋子里。 舒静瑶的屋子很大,因此显得格外的空寂,不过在空寂的屋子里却有股淡淡的香气,方天逸分辨出这是舒静瑶身上的味道,方天逸将整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人,然后他将屋子给闩上。 终于可以完全松一口气了,唯一麻烦的就是不能够点灯。 方天逸走到窗子前,他先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方天逸看了一眼,这里虽然僻静,但是视野确实绝好,从这里几乎可以看见整个内院的情况,不仅如此,方天逸还发现从跟这里可以看见通往西厢的那唯一的一条路,这样就好了,方天逸猜测那个男子应该不会住在西厢,因为他刚才从自己的屋子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哪一间屋子是有灯火的,没有灯火意味着里面没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男子应该是住在东厢,方天逸甚至认为那个男子就是住在东厢里,会不会邱师姐也没有跟着万蛇庄的车队走呢? 这个方天逸倒不知道,不过这与他没有关系,毕竟他只要平安度过一个晚上就行了,明天一早他就离开这里了,邱师姐在或不在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虽然与邱师姐发生肉体关系,算得上是方天逸的第一个女人,但是方天逸在内心里有些厌恶这个女人,这种厌恶不仅仅是来源于忌惮,而是讨厌她的表里不一和对自己的暗中加害,而且在知道这位邱师姐还和一个男人串通的时候,方天逸就对这位邱师姐感到更加的厌恶了。 方天逸站在窗子前,他拿过那包装着糕点的油纸包,然后拿起了一块芡实糕咬了一口,刚吃了一口,方天逸就觉得这芡实糕的味道好极了,很有嚼劲,而且带有一股子桂花清香味,这种独特的香气让方天逸感觉到这芡实糕口感无比地独特而又细腻。 这一块芡实糕很快就吃完了,方天逸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吃完了两块芡实糕,方天逸感觉到了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看向了剩下的那四块糕点,两块橘红糕,两块花生酥。 花生酥方天逸是吃过的,于是他拿起了没有吃过的橘红糕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尸体(十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5 6:56:24 本章字数:5278 这橘红糕看起来造型玲珑,剔透如玉,不知道味道怎样,想到这里,方天逸塞了一块橘红糕放到嘴里,真是又香又糯,滑腻可口,就是稍稍有些甜,方天逸这一块吃完了之后,他将另外那块橘红糕也放入嘴中,真是有股橘香味道,糯而不粘,甜而不腻. 吃完了四块糕点之后,方天逸感觉到自己应该先处理掉那只酱香鸭,于是他将剩下两块花生酥包起来,然后放到桌子上,拿起了那只酱香鸭。 一拿起来,一股肉香气味就扑鼻而来,而在月亮的微光下,整只酱香鸭色泽红润明亮,看起来极为的诱人,方天逸忍不住直接就朝着这只酱香鸭那最肥嫩的地方咬了一口,那鸭肉真是酥烂,就是骨头也能够咬得动,不仅熏得恰到好处,而且香醇十足。 方天逸在一转眼的功夫,就吃完了大半只酱香鸭,他感觉真是好吃极了,就在方天逸准备将剩下的那点酱香鸭也解决掉的时候,他忽然从窗子的缝隙之中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只见这个男人就出现内院之中,他的身量很高,怕是要比方天逸还要高上一点,这个人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锦袍,他似乎是从东厢那边的走廊之中拐出来的。 方天逸立刻将那剩下的小半只酱香鸭放了下来,他紧张地看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只见这个男人在内院之中一拐,然后径直朝着西厢走来。 是不是就是这个男人呢? 方天逸猜测道,由于,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侧着身子,要不就是背向,因此方天逸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够看得到他的身形,还好这种身形很是好人,方天逸将这个男子的身形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他相信自己在下次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哪怕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一定能够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 这个男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西厢的走廊口之中,方天逸相信自己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男子就一定是那个在邱师姐屋子当中扬言要杀了自己的那个家伙。 此刻,这个男人一定是再次到自己之前的屋子里去查探自己的情况,不过,现在方天逸不用担心什么了,因为他早已经换到了舒静瑶的屋子当中。 方天逸很想看看那个男子进到自己屋子当中却发现空无一人的表情,可惜,他并在自己的屋子里,无法如愿地看到。 方天逸见内院再次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他便开始消化那剩下的小半只酱香鸭,不一会儿,整只酱香鸭都吃到方天逸的肚子当中,方天逸仍然感觉到有些意犹未尽,可惜酱香鸭就买了一只,方天逸于是吮の了吮手指头,将手指头上沾着的油腻全都吮掉之后,算是了解自己的贪吃欲望。 方天逸再次朝着内院看去,他见内院仍然是静悄悄没有人,便将窗户的那一丝缝隙也合拢,然后方天逸走到舒静瑶的内室之中。 舒静瑶的内室很大,床也要比自己原来所住的那间屋子的睡床要舒服,不过,再舒服也只是一张床,尽管对这张床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方天逸却依然很是享受这张床的舒服。 方天逸按照自己的习惯,将柔云功法在全身之中循走了一遍,由于循走的速度极快,方天逸又走了一遍,如此反复,在运转到全身都是一片气窍充足的时候,方天逸躺下了身子,他准备睡觉了,毕竟从前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现在在这么舒服的床上,自然要好好地体验一番,在那种独特的香气之中,方天逸慢慢地睡着了。 到听到有公鸡打鸣声音的时候,方天逸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打了一个哈欠,睡上一个好觉之后,全身通泰舒爽,方天伸了伸懒腰,然后开始穿起鞋袜。 方天逸走到窗口,他打开一丝缝隙,天还是有些黑,看来时候甚早,不过这对方天逸来说不是问题,他原本就是要这么早起来。 方天逸将昨天没吃的两块花生酥吃到肚子里,这就算是早饭了,方天逸决定今天全力赶路,他要尽快一天多走些路,原本方天逸想雇佣一辆马车上路,可是想了想之后,方天逸放弃了。 雇佣一辆马车要付马车的来回的佣金,这对方天逸来说还是奢侈了一些,因此方天逸决定尽量用自己的脚来走,一百里路,还是有些远的。 方天逸拿起宝剑,他走到自己门口,他小心地将门闩去掉,然后打开门,朝着门外张望了一眼,方天逸仍然悄悄地在走道之中行走,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走不多久,方天逸已经来到了他的屋子那里,走到这里,方天逸更加的小心翼翼,他发现自己的屋门是开着的,于是方天逸将功力全都聚到耳朵上,想要确认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情况。 方天逸从自己的屋门口走过,然后他朝着内院走去。 内院里也没有一个人,方天逸迅速地穿过内院,他来到来福客栈的大门口,仍然跟昨天早上一样,他又看见了那两个杂役,不过不同的是,昨日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杂役已经将大门清扫干净了,今日却见地上有不少尘土,显然方天逸今天要比昨日起来得要早很多。 那两个杂役看到方天逸,其中一个立刻走了过来,他朝方天逸说道:“客官,请问您是万蛇庄的吗?” 方天逸点点头,他奇怪地望着这个杂役。 这个杂役连忙从手中拿出一封信,他说道:“客官,这是一位姑娘托我交给你的。” 方天逸将信拿到手中,信上还有一道红漆,显然是防止外人拆阅的。 方天逸将信打开,原来这仍然是冯师姐所写的,内容与昨日在屋子里看到的那封信并无二致,冯师姐想得真是周到,她怕自己万一没有回屋,或者回屋没有发现信,因此又专门安排了一个人来传她的信件。 “多谢你了。”方天逸朝着这个杂役微笑点头。 “不必客气。”这个杂役一边说道,一边往同伴那里走去。 “对了。”方天逸想起昨日晚上看见的那个男子,然后他叫住了这个杂役。 “万蛇庄昨日的人都走了吗?”方天逸问道。 “没有,还有一位应该也是万蛇庄的客人,他也没走。”这个杂役回答道。 “他是不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子?”方天逸问道。 “是的,这位客人就住在东厢,你需要找他吗?”这个杂役朝着方天逸问道。 “不用,不用。”方天逸连忙摆手,他可不愿意招惹这个瘟神,现在他可正要趁时候还早的时候溜之大吉。 见方天逸没有什么事了,那个杂役又走了回去。 方天逸没什么要问的了,他快步从来福客栈的大门之中走出。 东南西北,方天逸看了一眼天空微亮的部分,然后分辨了一下方向,他朝着冯师姐地图所指的方位大步走去。 在走出小镇之前,方天逸顺便在昨日早晨买肉包子的地方又买了几个作为干粮。 方天逸一口气走到日头在天空正中间高高挂起的时候,才停下了身来,前面是一片树林子,方天逸走过去,由于走了不少路了,方天逸决定休息一下,他找了一个靠荫的树底坐下。 方天逸从怀里掏出他买的馒头,一口气吃了三个,由于这次他赶路的时候刻意将功力聚在脚上尝试,因此,这一路行来,速度不慢,但是体力却耗费不少,在走到这个树林的时候,方天逸早就有些饿了,现在正好看到这么一个阴凉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方天逸这一休息足足呆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爬起来继续上路。 方天逸沿着路走得飞快,不过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原本以为只是一片小树林的,没想到越走树木越多,好像这不是个小树林,貌似是个森林,方天逸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有误,还好路还在,只需要沿着这条土路直走便不用担心迷路。 一直到夕阳西沉的时候,方天逸才走出这片规模不小的森林,此刻的路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居然是一片黄土的平地。 虽然路比起在树林里要好走不少,但是由于又要到晚上了,方天逸还是想尽快走快一点,看能不能找个有人的地方借宿一晚上。 于是,方天逸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功聚脚上,整个步子不由得走得飞快起来。 走不多时,便到了日迫西山,余晖渐弱,整个大地也开始昏暗起来,直到此刻,方天逸依旧没有发现可以投宿的人家,正当方天逸心中嘀咕着是不是要露宿野外时,在前方的远处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身形。 有建筑就一定有人家,方天逸心中有了希望,他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之中又加快了一些。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他所看到的这个建筑的前面,原来这只是一个破旧无比的祠堂。 方天逸朝着四周看了半天,他都没有发现四周有别的屋子的影子。 “还真是奇怪,看这附近并无一人居住,怎么会跑出来个祠堂?”方天逸心中嘀咕道。 虽然心中觉得蹊跷,但是毕竟天就要黑了,方天逸对这里并不熟悉,他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野兽,如果有野兽的话,露宿就显得有些危险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虽然心中有些毛毛的,但是还是走进了这座祠堂之中,在走进祠堂之前,方天逸在地上找了几根硬枯木,然后弄了一根草绳捆在一起,这就是简易的火把了,到时候就要靠这个来照亮了。 在方天逸刚走到祠堂的时候,太阳隐没到群山之下,整个天便变得昏暗起来。 这个祠堂果然是又破又旧,在祠堂的外面,地上除了一些碎瓦残砖外什么都没有,在祠堂里面也没有灯火,只是一片黑暗。 由于里面很黑,方天逸将他之前所制作的那个简易火把用火石点燃起来。 方天逸举着燃起的火把缓缓走进祠堂。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火把上面的火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方天逸隐隐约约在鼻子之中问到了一阵血腥的味道。 方天逸不禁手心之中出汗,心中也是不禁打鼓,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难道这里有人?抑或不是人,是鬼?可是鬼是没有血的,难道是僵尸,一想到僵尸,方天逸不禁感到背心之中一阵发凉,他连忙四面张望了一番,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方天逸却感觉似乎到处都有异样,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慌。 方天逸知道不能够让这种恐慌的情绪蔓延下去,他决定举着火把在祠堂里面转转,这样找点事情做,也能够让自己心安一些。 这间祠堂除了一间大堂之外,似乎在后面还有屋子,方天逸举着火把怀着无比紧张地心情朝那个屋子走去。 刚进那个屋子,走不两步,方天逸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由于涉不及防,他手中的火把一下子飞了出去,原本就只是用草绳建议扎在一起的火把一下子就被摔散了,在火把上燃着的火苗也一下子被摔熄灭了。 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下子变黑,他连忙俯下身子,朝着那个火把摔出去的地方摸去,方天逸知道火把已经摔散了,他只是希望能够摸到一根,然后再用火石点燃,哪怕是一丝微光也好,这至少能够让方天逸感觉到一点点的心安。 就在这伸手一摸的时候,方天逸几乎惊叫起来,原来他的手指感觉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皮肤上。方天逸立刻把手缩了回来,他战战兢兢地将去拿衣袋之中的火石,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方天逸在衣袋中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 终于,方天逸摸到了火石,他连忙把火石掏出来。 方天逸将两块火石使劲一撞,一个火星打起来,他借着这一瞬的火星朝前望去。 好像是个死人。 人就是这样,在不知道前方是什么的时候,感觉到无比的恐惧,但是在发现只是一具死人的尸体时,方天逸反而觉得心定了一些,虽然依旧很是惶恐,但是方天逸仍然再次打亮了火石。 这次,方天逸终于可以确认了,那的的确确是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就头朝前地摆在方天逸的前方,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应该是摸到那具尸体的脸上了。 方天逸又打了一次火石,这次方天逸不再去看那具尸体,而是专注地去找那些可以点燃的枯木棍。 终于,方天逸找到了一根,他用火石将这根短短的枯木棍点燃起来。 虽然火苗很小,还要小心注意避免被风吹熄,但是总算是有光亮了。 方天逸借着枯木棍的微笑火苗光亮分辨出眼前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脑袋是光光的,身形颇为魁梧,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僧袍,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莫非是个和尚。 方天逸朝着这具尸体的头上望去,上面果然有香疤,那应该就是和尚了,怎么和尚会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 方天逸心中一阵疑惑,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地上。 方天逸慢慢走过去,居然又是一具尸体,方天逸俯下身子,借着枯木棍上的光亮,光头僧袍,这居然也是个和尚。 这间屋子并不大,方天逸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此刻他已将那些散落的枯木棍全都找到,他将这些枯木棍重新绑在一起,重新点燃。 方天逸拿着火把又确认了一遍,这间屋子里除了两具和尚的尸体之外,别无他物。 不管这些和尚是怎么死的,方天逸对这些和尚的尸体反正是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只想赶紧从这间屋子之中出去,就在方天逸动脚走出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地方传来有声响。 方天逸连忙朝着声响的位置看去,好像是在这件祠堂最里面的屋子里,方天逸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将功力聚在耳朵中。 很快,方天逸就清楚那是什么声音了,那是一声轻微却显得极其沉重的长叹。 方天逸悄悄地挪动脚步,他轻轻走得离声音所传的屋子近一些。 只听在最面的屋子深处传来了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了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方天逸感到心中一凛,想到屋子里面那两具尸体,难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杀害这两个和尚的真凶。 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自己点着火把似乎有些不太安全,他连忙将火把摇熄。 就在方天逸把火把摇熄之后,方天逸听到从屋子深处又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不知道,反正天已经全黑了。” 在这个稚嫩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的深处又回归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空和了信他们全都已经送命了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尸体(十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5 6:56:24 本章字数:5285 那稚嫩的声音的主人似乎犹豫起来,他说道:“好像是的,师傅。” 听了这两人的这一番问答,方天逸顿时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师徒,声音苍老一些的那个应该是师傅,稚嫩一些的应该就是徒弟,只是不知道那个声音苍老的师傅所说的了空和了信是谁?那个稚嫩的徒弟好像说他们全死了,难道这了空和了信就是刚才方天逸所看到的那两具和尚的尸体? 方天逸一阵迷惑。 方天逸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又说道:“了净,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撑下去?” 过了一会,那位被唤作了净的稚嫩声音微微有些虚弱地回复道:“师傅,背心和腰腹之间都中了一掌,痛得厉害,弟子大概是要不成的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以极为凄凉的音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唉,这次为师为了俗世的一些浮名,带着你们师兄弟三人去柳家堡赴那英雄宴,却不曾想在这里遭遇不测,实在是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那被唤作了净停顿了一会,然后他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为何你要如此自责自己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在其中吗?” 只听又是一声叹气,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了净,多说无益,反正是为师的错,若是为师能够早日识别出那群人所包含的祸心,不动慈悲,怕不会遭致如此祸事,罪过,罪过……”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的,……”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连声叫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这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 随着火把的燃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年纪又七旬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尸体(十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6 6:56:46 本章字数:5224 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带给柳家堡的堡主?可是,我并没有见过柳堡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将这包东西带给你的小姨,柳青鸾也是可以的,让她转交给柳堡主。”老和尚说道。 “哦,好的。”方天逸应了一声,他将包裹接过。 这个包裹很轻,没什么重量,方天逸正奇怪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时,老和尚一眼看破方天逸的好奇心,他对方天逸说道:“这个包裹里的是柳家堡的创始者刘宗言在百年前留在少林寺里的遗物,原本老衲这次是想用这些遗物来换些物事,可是老衲的弟子都已经死了,现在,即便是能换也对老衲也没什么用处了,因此,请方施主帮我将这些东西带过去。” 方天逸点点头,他将包裹背在身上,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为何您不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去呢?” 方天逸刚问完,他就想起老和尚那血肉模糊的脚,他连忙挠了挠头说道:“大师,抱歉,我忘记你现在行动不便。” 说完这句话,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大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方天逸回答道:“老衲觉隐,乃是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还好碰到了方施主,让我尚能够将这些东西能够有所托付。” 方天逸连忙回了一礼,然后他说道:“觉隐大师,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那你怎么办呢?” 老和尚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说道:“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除了脚上的脚筋被削断了,背上还中了两记毒掌,这毒掌颇为厉害,老衲现在用多年功力才勉强压下这掌中毒素,不过,体内肺脉已是受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方天逸又吃了一惊,他见老和尚不像是在说笑,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老和尚说道:“觉隐大师,你是说你……?” 老和尚知道方天逸想说什么,他没等方天逸说完就朝他微笑道:“不错,方施主,再过一会,老衲恐怕也要步我那三位弟子的后尘了,所以,在临行前,才会托付方施主刚才那件事情。” 方天逸看着老和尚如此答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觉隐大师在说完这些之后,他开始拿起手上的佛珠默念起经文起来。 整个屋子又是一片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树枝的轻微爆栗声和觉隐大师的默念的经文声。 方天逸既然知道觉隐是即将故去之人,虽然与这老和尚非亲非故,不过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便盘腿坐了下来,想陪这位觉隐大师度过最后的一端时间。 觉隐大师闭目默念了好一会经文,他手中的念珠随着他的经文在手中轮转了一遍。 “方施主,你我有缘,我身上别无他物,只余这串佛珠,便赠予方施主吧,这串佛珠跟我多年,有些灵性,在方施主内功修行上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清净宁和的作用,”觉隐大师将手中念珠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念珠接过,他想了想,心中有个疑问,然后朝着觉隐大师问道:“觉隐大师,小子无知,你是少林寺那个什么堂的职位来着?……” “老衲是般若堂的次席专研,专心研究少林龙旋掌。”觉隐大师连忙补充道。 “哦,对,少林寺的般若堂次席专研,大师这次出了事,难道少林寺不会来找大师的吗?”方天逸继续问道。 “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这次是以带着弟子四处游历修行的方式出来的,若是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恐怕少林寺是不会专门来找老衲的。”觉隐大师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觉隐大师,难道你和你弟子的尸骨就这么遗弃在这里吗?”方天逸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连忙又说道:“抱歉,觉隐大师,小子不怎么会说话,我是指您弟子的尸骨……” 觉隐大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不过仍然能够进行回话,他对方天逸说道:“无妨,方施主,老衲是将死之人,你刚才那么说未尝不可,其实,若是此处非人烟稀疏之地,老衲倒是想拜托方施主将老衲和弟子的遗骨带去少林寺,可是,一来少林寺在嵩山,离这里太过遥远,二来天气将热,尸骨在路途之中不免发臭,三来,方施主若是平白无辜将老衲和老衲弟子尸骨带到少林寺,不免会费一番唇舌解释,会给方施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老衲决定就不必劳烦方施主了,此处就是一个祠堂,就让老衲和老衲的弟子尸骨在这里慢慢风化而去吧。” 觉隐大师说完这一番话语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片平静,似乎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方天逸听了觉隐大师的解释之后,终于明白了觉隐大师的想法,觉隐大师怕对他造成麻烦,因此才这么决定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一阵过意不去,他心中打定主意,决定到天明之后,花费一点时间,就在这座祠堂的院子里,帮觉隐大师和他的那三位死去的弟子挖个墓穴,好歹死后也有安葬之所。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耿定一些,他陪着觉隐大师又坐了一会。 忽然,方天逸听见觉隐大师猛吸了一口气,他连忙朝觉隐大师脸上看去,却见觉隐大师脸上一片黑气,似乎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觉隐大师额际出现汗珠,脸上慢慢露出痛苦神情。 “方施主,老衲毒伤已经开始发作,看来支撑不到天明了,这,……,这便要走了……”觉隐大师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身子微微摇晃,张口朝着方天逸低声连呼道:“方施主,你,你过来,……” 方天逸连忙来到觉隐大师身边,他搀扶住觉隐大师,觉隐大师这时忽然伸出手来,点在方天逸的额头。 方天逸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见觉隐大师朝着他不住摇头,此刻觉隐大师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方天逸见觉隐大师这番动作,微一迟疑,便任由觉隐大师将手掌按在自己额头。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感觉额头的祖窍穴位一热,接着一股无比浑厚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传入, 由于这股热力是正对额头,让方天逸感觉一阵舒服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此刻,他也如觉隐大师一样,连话也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觉隐大师身体瘫软到他的怀中,似乎用最后的力气跟方天逸说出了一段嘶哑的话语。 方天逸在模糊之中分辨出依稀是“神光汇聚,虚静守一,降心制性……”这几句话,他立刻醒悟到觉隐大师是在临终之际传功予他,他连忙抱元守一,将传入的热力汇入全身经脉。 就这么在昏昏沉沉地被动接收了一阵子的热力,忽然,觉隐大师身子一垂,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接着,热力在陡然之间增大了数倍,在注入方天逸身体的同时,也把方天逸给冲昏了过去,而这时,方天逸靠在墙角的火把也燃烧殆尽,整个屋子猛地一暗,恢复成原本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 在黎明将至,黑夜将退的间歇时分,方天逸从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方天逸立刻朝着身前的觉隐大师看去,只见,觉隐大师的脑袋正拢拉下来,一只手下垂,身子前倾,盘坐在地上。 尽管知道觉隐大师一定是圆寂了,但是方天逸仍然忍不住地去查看觉隐大师目前的情况。 方天逸摸了摸觉隐大师的脉门,发现他全身已然僵硬,看来是死去多时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将觉隐大师怀里的那个小和尚抱出来,然后将觉隐大师的身体放平,方天逸怔怔地看了一会觉隐大师,他想着觉隐大师最后给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位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将大半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方天逸,此刻,方天逸只感觉四肢之中热力不断涌现,他知道这次觉隐大师对他所做的这一切让自己受益匪浅,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好好安葬下来。 方天逸摸着黑走出了这间屋子,来到这间祠堂的前屋,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天就要亮了。 方天逸又折返到昨夜所到的另外那间屋子里,他查看了一下另外的那两具僧人的尸体,方天逸知道这便是觉隐大师的另外那两名弟子,了空和了信。 方天逸先将这两人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抬到了四堂的前屋,然后他将觉隐大师和那位叫做了净的小和尚尸体也一一抬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情,方天逸走出祠堂,来到祠堂外面的院子里,方天逸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到了院子之中的一株较大的树木,方天逸决定便选择这里了。 可是此刻没有任何工具,该如何挖坑呢?方天逸在祠堂之中转了一圈,此刻,方天逸才注意到这间祠堂的蹊跷之处,四处人烟稀疏,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祠堂,虽然破旧了一些,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但是空间却是甚大。 方天逸甚至还留意到在祠堂的某间屋子之中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靴子的印记,与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所穿的那种草鞋全然不同,难道这就是那些偷袭觉隐大师的歹人所留下的脚印吗? 方天逸无从猜测,他驻足看了一会,仍然去寻找可以挖坑的趁手物事。 转来转去,方天逸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在之前发现了空和了信的那间屋子里有两根熟木棍,这应该是了空和了信的兵刃,一根已经被折弯了,但却没有断掉,显示这木棍的韧性不错,另外一根正完好无缺静静地躺在墙角。 方天逸将这两根熟木棍都拣了过来,他想了想,将自己之前得之于陶士锦的那柄袭魂宝剑也拿了出来。 方天逸来到之前看好的那个院子的大树下,虽然费点劲,但是在没有其他工具可以使用的情况下,只能够用这木棍来挖坑了,若是木棍也不趁手,那便只好使用那柄袭魂宝剑了。 方天逸拿起木棍,他朝着土壤铲去,由于熟木棍的滚头较钝,方天逸这一铲,用了些力气,出乎方天逸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这一铲,居然让木棍一下子没入了土壤之中数尺,整个木棍足足陷进去了三分之一。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尝试着将木棍一挑,顿时一大片凝结在一起的土块顿时被方天逸的木棍给带了起来。 方天逸顿时意识到这边是自己手中真力无意之中使用了出来的结果,这些真力传导到了木棍的棍头上,凝结住了土壤,因此一带就是一大片。 方天逸不能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这次又试了一次,此刻铲土壤简直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地轻松如意,居然在不一会儿功夫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挖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 在挖这么深之后,方天逸觉得应该可以了,不至于会让野兽能够轻易地扒开土堆,亵渎到里面的尸骨,然后方天逸又开始向开挖去,不一会儿,一个长宽大约七八米左右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方天逸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连汗珠都没出,这大出方天逸所料,他知道觉隐大师最后传功给自己,让自己内功增加了不少,获益匪浅,却没想到居然大至如斯境地。 事实上,觉隐大师的这一番传功,几乎等于让方天逸凭空增加了二十多年的苦修功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丝热力,几乎是觉隐这一生内力的精华所聚,此刻,这一丝内力从方天逸的额头祖窍所入,顺势流转,停留在方天逸的丹田腹位,若是方天逸能够成功将这一丝内力精华全都得以掌握转化为己所用,那么方天逸的柔云功力将达到极为恐怖的一种境地。 当然,一般通过这种方式传功是极为凶险的,传功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全身功力俱废,甚至性命也将不保,可是对于觉隐大师来说,他却并无这种的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因此,在死之前,他将自己功力之中最本源的部分去垢留精全都传功给了方天逸。 这正印证了他与方天逸有缘的那一番说辞。 方天逸不知道其中关窍,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全身似乎真力不断涌出,这让他挖坑干起活来轻松不少。 又花了一些时间,方天逸就在这个深坑之中又挖了四个浅穴,按照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的身形大小来挖,做完这些,方天逸从深坑之中跳了出来。 看着眼前自己所挖的深坑,方天逸觉得颇有一丝成就感,他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全身内力充沛的感觉居然是如此之好,作用如此之大,就是不知道如果用一下自己原本领悟到的劈空掌,不知道效果如何。 方天逸知道现在不急,他需要将要做的事情做完。 方天逸走进祠堂的前屋,他先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抱了过来,他缓缓地跳进深坑,然后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放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然后他又跳了出去。 如此三番,方天逸将觉隐大师的三个弟子全都抱进了自己所挖的深坑之中,他知道那个年纪最小的了净是觉隐大师最钟爱的弟子,因此在挖浅穴的时候,方天逸特意将了净的墓穴挖得离觉隐大师的坑道近一些。 在将这四人的尸体全都安置好了之后,方天逸最后看了一眼觉隐大师,看着他闭目的样子,仿佛就跟睡着了一样。 方天逸跳出深坑,他开始进行填土,挖坑的时候不费力,填土更不用说,不一会儿,方天逸就将深坑给填好,由于正好靠着树,方天逸走到那棵树下,他拿起袭魂宝剑,在树上仔细地一一地刻出觉隐大师、了信、了空和了净的名讳。 由于刻得颇为用心,加上袭魂剑锋利无比,因此这一行字刻得工工整整,由于方天逸的字迹受了一点小姨的影响,显得颇为飘逸。 方天逸写完这几个字,他从怀里拿起觉隐大师所赠予给自己的那串念珠,他学着觉隐大师的样子,默立了一会,以这种方式告慰一下这四人的在天之灵,以示敬重和对觉隐大师传功的感激。 方天逸做完这些之后,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他想起觉隐大师让自己带给柳家堡堡主柳东海的包裹。 包裹只是用一种随意的方式捆扎,方天逸很轻易就将包裹打开,在里面居然出现了几本手写书卷的样子。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尸体(十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6 6:56:46 本章字数:5273 书卷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书卷的左下角微微泛起,似乎时常有人翻看,不过由于保存地还算不错,因此看起来倒是颇为齐整。 方天逸好奇地将这些书卷翻看,里面居然是论及一些武功修行的笔记,按照觉隐大师所说的,这便是柳家堡的创始人柳宗言所留下的遗物。 方天逸大致翻了翻,这些书卷大都是将武功修行的感悟,并无任何心法内容,但是里面的感悟叙述地却是无比地详至,而且感悟明白通常,方天逸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到吃力难懂。 这时,一丝阳光照射了过来,印在方天逸的书卷上,方天逸想起自己还要赶路,他连忙合上书卷,决定等有时间的时候,好好看看。 方天逸将书卷又收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想要试试劈空掌的想法,既然想到了,那就立刻就试试吧。 按照方天逸的想法,既然觉隐大师传了不少功力给他,以他此刻精力充沛的情况,不知道劈空掌可以打出多远。 方天逸举起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决定用离自己有数丈距离的那棵大树做尝试。 方天逸气运丹田,单掌过胸,瞄准那棵大树平推过去,随着方天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之时,那宛如汹涌巨浪的内力滚滚不绝地涌进手掌的之间。 只听一声空气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前面那棵大树居然一下子被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给打穿了。 方天逸没想到这次劈空掌居然有如此声势,他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却是又惊又喜。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查看那个被打穿的大树的情形。 没想到隔了数丈距离,居然仍然有如此威力,只见那棵被方天逸做尝试的大树的正中间位置处露出一个手掌型的空洞。 劈空掌能够打出如此程度,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伤人了吗? 当然,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那集中内力所使用的一掌,虽然威力颇为巨大,但在实际的对敌之时,敌人绝对不会像一个木桩一样任凭自己打去,不过,在敌人涉不及防或者面对面出招的时候,劈空掌还是很有用处的。 方天逸的心中不住地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自己劈空掌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去用。 在天边曙光初现之际,方天逸怀揣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荒废的破祠堂继续开始自己的赶路旅程。 一离开祠堂,又回复到之前的那种无比荒凉、举目都是一片黄土,莽原千里,无边所垠的情景, 由于昨夜那一番际遇,方天逸的脚程又快了不少,大概走了大半日,一直疾行到夕阳西斜,暮色渐起的时候,金黄色的天光在大地的边缘一点一点抹开,逐渐黯淡的时候,方天逸放慢了脚步。 方天逸爬到一个小丘的高处,他拿出师姐的手绘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根据日头所在的方位,辨别了一下方向。 按照师姐那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的说明,前面是一座叫做莫干山的小山,八角镇就在这座莫干山的后面。 从这里看去,这座小山的山势倒并不怎么高大,现在只要翻过这座莫干山就可以到八角镇了。 由于师姐他们是坐的马车,因此应该是绕路过去的,方天逸看了一眼天色,他想了想,决定直接翻山过去,就是天色太晚了一点,只能尽快加快脚步了,看能不能在今天就赶到八角镇。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方天逸也不准备浪费时间,他立刻朝着莫干山走去。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莫干山的山脚下。 方天逸先仔细地四处环顾了一眼,终于让他寻到了一条山道。 方天逸沿着这条山道向上走去,此刻,他的步伐已经慢了许多,在背着阳光的山道上已是一片暮色苍苍,因此方天逸走起来更加地小心。 正如方天逸之前所估计的那样,莫干山的山势确实并怎么高大,从山道的倾斜程度来看,也并不怎么陡,不过,山上的道路却是异常的崎岖。 由于人迹稀绝,山道上杂草丛生,在山道边树叶浓密,由于已近黄昏,在提前出来的夜风吹拂下,树叶枝桠不住摇曳的阴影,倒是令方天逸有了一些阴森森的感觉。 方天逸胆子倒不是很小,可是在山上赶夜路倒是头一遭,不过,此刻,再折返下去,方天逸也有些不愿,他只得就这么继续走下去。 天色更加暗了,方天逸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从山风之中听到了什么。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耳边,让自己能够听得更仔细一些,在凝神倾注了一会之后,方天逸终于分辨出那是人语说话的声音,而且这说话的人语声音应该是在他的后方。 一想到有人就在左近,方天逸稍稍感觉山路没有那么寂寞了,他想等在这里看看是什么人,这里山道只有一条,如果同样是赶路的旅人,也许可以结伴而行。 就在方天逸抱着这种想法准备转过身,朝着有人声说话的地方慢慢走去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祠堂里的觉隐大师和他三位弟子的遭遇。 一想到这些,方天逸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的,万一正好是觉隐大师所碰到的歹人,这些歹人要对自己不利怎么办。 既然自己有了武功,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中人,在江湖上行走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方天逸决定先躲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再说,于是方天逸放慢了步子,轻轻地走到山道边的草丛之中。 由于方天逸的动作放得很慢,尽管在钻进草丛时,有了一些与草叶摩擦的响动,但是,这些声音被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响动给掩盖住了。 方天逸刚伏下身子,又是一阵夜风吹过,那一阵人语说话的声音却是近了一些,接着,越来越近了,到最后,除了说话声,方天逸甚至能够听得见鞋子走在山道上的脚步响声。 按照估计,应该是有两个人走过来。 方天逸将身子伏低,两旁垂下的枝桠树叶加上丛丛杂草,将方天逸的整个身子都掩蔽得严严实实。 只见从方天逸的后面的山路走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穿着的衣服都是同样颜色的青布长衫, 却是并肩而行,在左边的那个人年纪稍大,年龄大概有二十五六左右,面目很身材都有些清瘦,而在他的右边是个少年,这个少年身材不高,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最大也就只有十五、六岁,和自己应该差不多,方天逸这么猜测着。 这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行走,完全没有发觉就躲在他们前面的方天逸。 由于方天逸现在凭空多了二十年的功力,感觉的敏锐度有了极大的提高,从这两人的步子和身法上来看,方天逸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应该还不具备伤害觉隐大师的程度。 想到这里,方天逸悬着的心头放了下来,原本他害怕的就是碰到伤害觉隐大师和他三名徒弟的歹人,从感觉上来说,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歹人。 方天逸原本想现在从草丛之中现身,和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结伴共走山路,但是又怕现在突然从草丛之中出来显得突兀,于是便缩着不动,准备等着两人走过去了,再从草丛中出去。 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听到那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人说道:“师弟,师傅可真是有些太罗嗦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那少年立刻接口回答道:“师兄,你可小声些,若是让师傅听见了,又要被训斥一番了。”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人听到少年的说法,立刻将声音放小了不少。 由于挨得很近,加上功聚双耳,因此虽然这两人将声音放小了一些,但方天逸仍然听得极为的清晰。 “师弟,你说一会师傅的法子会不会奏效?”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问道。 只听那少年说道:“应该可以,这个人与那姜姓老婆子颇有些联系,只要此人在我们手中,不怕那老婆子不拿出那东西……” 姜姓老婆子?方天逸一个激灵,难道是……他立刻专心地听了下去。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听了少年的这番说辞,轻嗯了一声回应道:“希望如此,不过这个人的功夫着实厉害,若不是师傅请了这么多高手,恐怕还制不住他。” “是啊,希望能够顺利地逼那老婆子将秘密吐出来,不过,师傅对那个老婆子有些顾忌,怕逼得太急,那老婆子咬死不说毁了那东西,这样就不好办了。”那少年说道。 “你不是说这个人与那老婆子有些联系么,一会看看师傅的计策看能不能成功吧。”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对了,师弟,一会我们可要稍加防范一点了,正是因为我们的疏漏,才让那老婆子抢走那东西然后跑掉了。”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继续说道。 那少年满面愧色,“是,师兄说的是,师弟之前有些大意了,……一会还要师兄多提点提点。” “这个自然,,另外,师弟,你无需太多自责,这山坳的确有些不太好走,绕来绕去的,就是师傅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在那老婆子在毁了东西之前能够及时抢回。”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少年嗯了一声,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实在话,师弟,我倒觉得,若在那东西实在无法取得的话,让那老婆子毁去了也好,省的师傅整天这么费尽心思去念想了。” 听到师兄这么说,那少年立刻说道:“是啊,师兄,也省的我们跟着跑来跑去的,不过说到这里,师傅倒是真有耐性,能够和那老婆子僵持这么久。” “恩,师傅对那东西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拿到了却又被那姓姜的老婆子给抢走,当然不舒服了,换做是你我,自然也会如此的,好了,师弟,师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别说了,全力赶过去吧。” 那少年立刻答应一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茫茫暮色之中。 方天逸等了一会之后,当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声音之后,才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原本他还想追上去和这两个人结伴而行的,但是听了这两个人的一番对话之后,方天逸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两个人显然是一对师兄弟,这两人话语之中涉及到了不少事情,甚至还提到了一个姜姓的老婆子,其他的事情方天逸都无所谓。 但是这个所谓的姜姓老婆子会不会就是姜婆婆,方天逸有些拿不定注意,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有些蹊跷。 最后在好奇心和想要弄清情况的念头驱使下,方天逸决定循着这两个人所走的路过去,看看究竟这两人所提起的姜姓老婆子是不是姜婆婆。 方天逸沿着山道走过去,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方天逸注意到在山道的一旁有树丛压倒的迹象,在泥地之中有着不少脚印,显然是有人从跟这里走过去了。 方天逸看了一眼山道,又看了一眼这处被树丛压倒的小路,他决定走小路过去看看情况。 由于这次是跟着别人的足迹去走,方天逸唯恐被人发现,因此走得颇为小心翼翼,走不一会儿,方天逸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在十数丈远的前方有一处微微平坦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棵大树下,大树底下站着五个人。 这是天色已经很是黯淡,加上山间暮色又,距离还远,方天逸有些看不太清那五个人的身形,虽然他将功力聚在双目之间,提高视线距离,但也仅仅只是能够模糊地分辨出这五个人当中的两人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两个师兄弟,其他的三个人就再也看不清楚了。 由于自己是好奇心所致,偷窥别人在做什么,方天逸愈加地小心翼翼,他身形极为缓慢地向前移动,大约走了几丈的距离,这时,忽然天空一亮,原来是月亮从云堆之中爬了出来,在月光的倾斜下,顿时之间,暮色驱散了许多,方天逸由于走近了不少距离,因此也看得清楚了不少,他已经可以分辨出那五人的眉眼。 方天逸注意到在那五人之中,除了刚才见过的那两位师兄弟,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另外还有一个人由于被四人的身影给挡住了,方天逸看不见那最后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方天逸在大略看了一遍情况之后,便朝着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看去,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老人应该就是那两位师兄弟的师傅。 不过,这么一细看那老人样貌,方天逸吃了一惊。 那老人的相貌简直是威风八面,神态举止之间极有气势,颇有一种能够压人一筹的气度,他板着面孔,只见双目不怒而威,而且时不时露出四溢的闪烁精光,分明是小姨所说的那种内家绝顶高手,据小姨说,碰到这种内家高手,万万不可和其视线对上,否则无论多远必定会让这种级数的高手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方天逸他连忙转开视线,他将呼吸也放慢了下来,小心地换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那几人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这时,那个老人往前走了一些,其他人也动了动,方天逸终于可以看见刚才被挡住而唯一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这一看,方天逸心中猛然一震,几乎惊呼出声,只见那个人全身白衣,面貌英俊,俨然就是之前在方家湾从官兵手中救出自己的那个白衣人。 方天逸注意到这白衣人身上有斑斑血点,虽然头仍然高昂着,傲气依旧,但是神情之中有些萎顿,他的手上还绑着一根极粗的铁链子。 方天逸记得这个白衣人的功夫很高,曾经像变戏法一样戏耍过想要抓自己的官兵,现在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方天逸想起刚才所听到的那番对话,他记得那对师兄弟曾经提起过另外一个人,说是这个人武功极高,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抓到等等话语,再和现在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联系在一起,显然这个白衣人是受制于此了。 由于自己曾经被那白衣人救过,而且在方家湾的南湾沿,那白衣人还曾经和那伙官兵的头头交手,救过大黑,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他的心中转着无数个念头,看怎么去救这个白衣人。 就在这时,只见那老人当先而行,另外那个中年则跟在后头,而那对师兄弟则押着那白衣人,推搡着让白衣人朝前走去。 方天逸待在原地,他想了一会,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便决定跟上去继续看看事态究竟如何发展。 走不多远,那几个人便再次停了下来,由于担心被发觉,方天逸这次停在了距离他们大概有七八丈左右的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 此刻,那些人都站在原地.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尸体(二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7 6:57:20 本章字数:5270 全都盯着前方,方天逸往前移了移,他伏下身子,借着月光,终于看到这些人是站在一个山洞的前面。 那个山洞甚大,但并不怎么深,由于方天逸是在地势的高处,正对山洞,因此从他的地方,恰好可以瞧见山洞的一些情况。 只见那山洞之中漆黑无比,但似乎有人影隐匿在其中。 方天逸心中一转念,想到刚才听到那对师兄弟所说的姜姓婆子,难道就是这个隐匿在山洞中的人吗? 方天逸想了一会,然后又继续看下去。 这时,忽然他听到那气度威猛的老人大声喝道:“姜淼,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老夫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为何要抢老夫的东西?” 姜淼?想来就是那对师兄弟所说的那个姜姓老婆子的姓名了,方天逸暗暗忖道 就在这时,那山洞之中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冷冷地说道:“柳伯平,你昔年对我的恩遇,老身自然不敢相忘。” 听到这个声音,正聚精会神躲在远处偷听的方天逸全身一震,这声音不是姜婆婆还有谁? 一想到姜婆婆,方天逸就想到了玥如,想到了小姨,他的心中一暖,不过去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说道:“既是如此,那么你快快将那东西拿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东之中飘了出来:“柳伯平,咱们之间也不必在多说什么了,认识你是我姜淼最大的错误,这十几年来,你的什么秘密我都知道了。” 听到姜婆婆的这番说辞,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脸上变了颜色,他朝着山洞大吼道:“姜淼,你不要胡说,我能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姜婆婆陡然之间声音大了起来,她发出一阵带着无限嘲讽意味的笑声:“柳伯平,你扪心自问一下,之前攻占柳家堡的李子通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身为柳家人,却勾结李家,哼哼,……”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怔了一怔,连忙打断姜婆婆的话语:“姜淼,你废话少说,快快将你抢走的东西交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冷冷地回应道:“这东西原本就不是你的,倘若我不拿出来呢?” 那叫柳伯平的老人哼了一声说道:“姜淼,你之前一心维护这个姓彦的小子,想来你和他必有渊源,哼哼,你若今日不把那东西给拿出来,老夫就一掌将这个姓彦的小子给毙了!” 姜婆婆一时之间没有回答,显然是在犹豫不决。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冷冷一笑说道:“姜淼,你若是现在将那东西给我拿出来,我就让你平安离开,绝不为难于你。” 这话尚未说完,从山洞之中又传出了姜婆婆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在静寂的暮夜之中透出一股可怕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这笑声才戛然而止,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有些发怒,他朝着山洞中吼道:“姜淼,你笑什么?” 姜婆婆在山洞之中说道:“柳伯平,我认识你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性情吗,这东西我拿出来和不拿出来有区别吗?不拿出来,死路一条,拿出来,嘿嘿,你会放过我吗?若是念及旧情,当日就不会出现青鸾、玥如和我被人追杀的事情了。” 青鸾?姜婆婆说的是小姨,躲在暗处偷听的方天逸心头一动,他把姜婆婆和这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方天逸在心中不住地盘算,难道他们所说的是小姨之前在晋州城受伤的那件事情吗? 由于这件事情越听越是蹊跷,方天逸继续无比专注地倾听下去。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沉默了一会,他冷冷地说道:“姜淼,没想到居然这件事情你也猜到了,追杀青鸾的杀手的确是我指派的,但是之前并未想过波及到你,若不是你一力维护这对母女,老夫也不会最后让他们连你一起追杀,现在我最后再说一次,姜淼,把这东西给我拿出来,老夫就放了你。” 叫柳伯平的老人停歇了一下,他又说道:“姜淼,你要知道,这东西对老夫虽然甚是重要,但是若是你把老夫逼急了,这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得到。” 这时,姜婆婆忽然开口说道:“柳伯平,我有一个建议,对你我都有好处。”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地说道:“你说来听听。” 姜婆婆说道:“柳伯平,老身对自己这条贱命看得倒不怎么重,这件事情与彦少卿没有关系,老身若将那东西交出,你须放走彦少卿,成不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一笑,他说道:“哼哼,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与这姓彦的小子的确颇有渊源,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也要搭救这彦姓小子。” 姜婆婆一听柳伯平此言,语气急促了一些,她说道:“柳伯平,彦少卿与你并无丝毫仇怨,他与此事没有丝毫关系,你抓这无辜之人又有何用,难道,不好,柳伯平,你好大的胆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似乎一惊,他接口道:“姜淼,你说什么?” 姜婆婆似乎情绪激动,从山洞之中传出颤微的声音说道:“柳伯平,你是要对老爷下手?” 柳伯平听了姜婆婆这句话,他的脸上忽然大变,他猛吼道:“姜淼,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婆婆忽然又发生大笑起来:“柳伯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我刚才把这十几年来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再加上刚才你亲口承认的追杀青鸾的杀手是你指派的,哼哼,柳伯平啊,柳伯平,你处心积虑,引入外敌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杀害,难道你是想自己坐那堡主之位吗?你也不想想,老爷对你如何,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堡主的那块料。” 那叫做柳伯平的脸上神情忽然之间阴晴不定,这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忽然开口说道:“伯平兄,这老婆子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何必和她如此废话,不如由小弟出手,……” 那中年人暗中做了一个动作,他的话语和动作似乎点醒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他朝着中年人一摆手,然后朝着山洞大吼一声道:“姜淼,你给我住口,老夫不耐烦了,没有闲工夫和你再鬼扯下去了,老夫从现在开始数,数到三,若是你不交出拿东西,老夫就先一掌毙了他然后再进来将你碎尸万段。” 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怒火上升,在发话之间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动用了内家真力。 只听这一句话就好似是平地里响起一阵旱雷,方天逸正专心致志地聚功力与耳,这一声吼把方天逸的耳膜都差点震聋了,他连忙将功力从耳朵收回,心中却是无比地骇然。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吼完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他开始冷冷地数起来:“一!” “二!” 方天逸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那老人停得一停,见山洞之中毫无动静,他脸上一沉,顿时杀气大气,冷哼一声说道:“姜淼,老夫已经数到三了!” 话音方落,他的手掌忽然扬起,朝着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看去。 “哼哼,小子,可怪不得我,是你薄命,硬要跟老夫作对。”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朝着彦少卿说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颇为傲气,他的脸高高昂起,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老人的话语。 只见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手掌对准彦少卿的顶门大穴一拍而下。 在暗处躲着的方天逸,只看得暗暗心焦,他的身子往前移了移,但由于隔了七八丈,这个时候冲上去相救,已经赶不及了,就在方天逸准备大喝一声,让那老人住手的时候,从山洞之中传出姜婆婆的喊声:“且慢!”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等的就是这刻,他硬生生地将掌势收住了,只听姜婆婆平静地说道:“好,好,柳伯平,算你赢了,老身的这条命就算是送走了,不过老身在临死之前,要跟彦少卿说个秘密,柳伯平,你允不允?” “哼,您要说多久?”那叫柳伯平的老人说道。 “要不了一会,老身说完就将东西交给你。”姜婆婆说道。 那柳伯平见东西有希望能够重新拿回,就说道:“姜淼,就给你个最后说话的机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那姜婆婆大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意味的语气说道:“柳伯平,我刚才已经看清了,你身边的这位中年人可不是张文道么,没想到李家居然连你也派过来了,看来对柳家堡真是志在必得啊。” 那被姜婆婆认出来的中年人微微一笑,站在原地,却不言语。 “柳伯平,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在柳家堡发生的一场血战?彦少卿,你可要听仔细了……” 那柳伯平见姜婆婆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脸上微微动了动,不过,此刻,彦少卿就在他手中,而且姜婆婆也答应了说完这番话就将那东西拿出来,他虽然有些不怎么愿意听人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在能够重新将那东西拿回来的情况下,他变了变脸色然后说道:“姜淼,你便尽管说吧,老夫才不怕旧事重提。” 姜婆婆说道:“那时候,正好也是英雄宴推举武林盟主的时候,在整个武林之中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老英雄,大家都称呼他为周老爷子,年轻人恐怕不知道,但是当时周老爷子的无论声望、名望还是物攻都足以做那一届的武林盟主,不过他在做完六十大寿之后就受邀来到了柳家堡,当时周老爷子的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在当时的武林之中数一数二,那周老爷子齐名的江湖中人也就仅仅只有南海仙翁和天山冰宫的无忧宫主这两人。” 姜婆婆逐渐说道了她所要讲的事情的关键,在场的五人都听得出神。 而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却没有听下去,他知道姜婆婆一说完,恐怕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要出手,因此此刻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山洞所在的位置移去。 在露出极其轻微的声响的情况下,方天逸已经移到了离山洞不足三丈的位置,方天逸停了下来,他在等候时机。 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洞之中传了出来:“周老爷子在受邀来到柳家堡的那几日,那时,我刚被老爷收留,进入柳家堡,因此,在这个机会下,老身亲眼看到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老身还记得当时在晚上来了二十来个夜行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却像进犯柳家堡,却被周老爷子和当时的堡主太老爷联手击退,柳伯平,你可还记得这桩事情?” “自然记得了。”那柳伯平不知道姜淼为何要说起这事,脸上微微一动回应道。 姜婆婆又说道:“那周老爷子在和太老爷联手击退来犯的夜行人之后,柳家堡倒是平静了好一段日子,由于那时正当乱世,因此,太老爷也颇为感激周老爷子的助牶,盛情邀请他多留一段时间,一起切磋武功,就在这段时间,周老爷子拿出一本据说是稀世神功秘籍的册子,说是要和太老爷一起闭关研究一十六天。当时,太老爷叮嘱柳家堡的所有人,让大家在这一十六日之间封堡,避免有外敌侵入,同时不要打扰他们。大约在第十日左右的时候,忽然从柳家堡外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柳伯平,你可记得这女子?” 那柳伯平听到姜淼提起这个女子,他浑身一震,喉咙沙哑地问道:“怎么,为何要提起她?” 柳伯平用她来称呼,显然他是认识这个女子的了。 “这个女子来历奇特,不过因为她容貌生得貌美,因此包括老爷和你都曾经倾慕于她,是也不是?”姜婆婆说道。 “不错,老夫当时确实为这女子的风姿所倾倒,这又怎地?”柳伯平奇怪地说道。 姜婆婆说道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好一会儿都不说话,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生了疑心,朝山洞看去,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继续说道:“这女子的来历老身在十年前已经知道了,她却是……” 就在这个时候那姜婆婆忽然惊呼一声,刹时之间在山洞之中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那姜婆婆正说到要紧之处,忽然生此巨变,那叫柳伯平的老人立刻身形一动,他如同厉箭一般地掠进山洞。 而这老人的那名年纪稍大的弟子和那叫做张文道的中年人却惊疑不定地往前走了一些,他们站在山洞的洞口位置,不知道该不该贸然进去,不过最终,这两人似乎听见了山洞中有什么响动,他们还是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剩下那年纪和方天逸仿佛的少年独自一人看管那白衣人,方天逸看见此时是个绝好的时机,他迅速地朝着那白衣人的位置冲去。 方天逸由于为了尽快跑到那白衣人所在位置,因此动静颇大,站在原地看守那白衣人的少年立刻有所反应,他朝着方天逸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方天逸的时候,那少年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似乎准备将这短刀朝方天逸甩去。 而方天逸在之前跳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手中已经积聚了全力,朝着那少年的胸口隔空拍去。 只听啪的一声空气脆响,那少年的短刀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就被击倒了。 由于涉不及防,那少年的胸襟位置的青布衣裳立刻破裂开来,在胸膛上印着一个无比清晰的手掌印子,那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显然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方天逸来到那白衣人身旁,当白衣人看清方天逸的面容时,他露出无比诧异的神情。 “是你?”白衣人惊奇地说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救他的居然是之前在方家湾的那个农家少年。 方天逸点了点头,由于时间紧急,他必须在那老人回来之前,将这白衣人给解决出来,他看了一眼白衣人双手的铁链子,然后拔出袭魂宝剑。 一阵青光划过,咔嚓一声金属断裂的声响,白衣人手上的铁链子立刻就被袭魂宝剑给削断了。 “好了,你快离开这里”方天逸一拉白衣人的手臂,却发现白衣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了?”方天逸奇怪地问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人并不说话,手指连动,在自己身上击打数下,似乎他身上穴位被封闭住了,现在手臂已经得了自由,自然立刻先为自己解穴。 白衣人一得自由,他却并未向外走去,而是朝着山洞之中疾驰。 方天逸想起姜婆婆刚才的惊呼,他也跟在白衣人身后,朝山洞奔去。 两人刚来到这个偌大的山洞洞口,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惨呼的声音,这声音依稀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弟子所发出的。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尸体(二十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7 6:57:20 本章字数:5255 接着,又听见了几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从里面滚出来一个头颅。 那头颅俨然便是那个叫做柳伯平老人的弟子头颅,只见在头颅的脖颈处鲜血淋淋,似乎不是被用利器,而是直接被手给撕裂下来的,方天逸看了头皮一阵发麻,他立刻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而那叫彦少卿的白衣男子也是犹豫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直接冲了进去。 现在洞口就只剩下方天逸一个人了,一阵夜风吹起,让方天逸打了一个寒颤。 从山洞的深处传来了怒吼的声音,仿佛是那个老人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恐惧和惊讶,这声音让方天逸更是胆怯。 方天逸后退了几步,虽然那白衣男子和姜婆婆都在山洞之中,但是方天逸下意识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进去,否则他的下场很有可能就和那个被直接撕下头颅的那名弟子的下场一样。 忽然,里面又响起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的声音,这次声音似乎带着绝望,那老人的功夫不弱,若是连他也应付不了的,会是什么? 方天逸又后退了几步,接着再次后退了几步,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的洞口。 方天逸又回到他刚才所呆的那个位置,他伏下身子,向之前那样躲在这里,方天逸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棺,方天逸心中发毛,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还待在山洞的前面。 尽管方天逸还待在离山洞有七八丈远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有些害怕和恐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婆婆和白衣人的担心,让方天逸并没有离去。 方天逸紧紧地看着山洞的方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已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跌倒在地,他正以一种极为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师傅和那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石棺。 就在这时,石棺一下子立起来了,这石棺没有棺盖,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这石棺内似乎有一个人躺在其中。 那柳伯平的老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和这石棺并肩而立,而那少年则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别说那与石棺近在咫尺的少年会害怕,就是离山洞有七八丈距离的方天逸也感觉全身发麻,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目上,然后朝着石棺内望去,只见棺材里面的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他就这么站在石棺内,他的身上穿着通体漆黑的衣服,使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的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感觉那石棺内的老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仿佛有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 方天逸再次生起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此刻与刚才不太一样,方天逸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的僵硬,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吸收走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继续朝着那石棺看去,只见那石棺内的老人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肌肉,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一般,极为的可怕吓人。 忽然,方天逸听见了一声惨呼,这声惨呼居然是那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少年所发出的。 方天逸连忙将目光转过去,却发现此刻那柳伯平居然伸出大手,正掐在自己的徒弟的脖颈之上。 由于那少年是背向这边的,方天逸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只一会儿,方天逸微微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见那少年的脖子拢拉下来,居然是被活活地掐断了。 那柳伯平居然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徒弟,方天逸打了一个冷颤,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肌肉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此刻,一能动了,方天逸立刻慢慢地向后退去,方天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此刻,在方天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逃离这里,什么事情等天亮之后再说,毕竟,在晚上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方天逸先慢慢地向后爬了一会,等爬出了两三丈远之后,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之前所走的山路跑去。 就在方天逸使劲疾跑的时候,忽然他在某个地方,感觉脚上一下踩空,接着身体整个一轻,原来在慌慌张张疾跑的时候,方天逸全然没有注意去看脚下的路,结果他在踏空之后,跌进了一个坑洞之中,这坑洞居然整个都是空的,方天逸直直地掉了下去。 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落,难道自己在踩空了之后正往山脚下掉落,方天逸在惊恐之中这么想着。 此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跌落的势头停下来,方天逸立刻摸向了背在自己背后的袭魂宝剑上。 铿锵一声,方天逸在掉落的半空中,将宝剑往旁边使劲一插。 方天逸感觉到握住宝剑的手腕一麻,一股大力涌来,差点就甩脱了袭魂宝剑,他立刻运气于手臂的穴位,总算又拿住了宝剑的剑柄。 方天逸用宝剑斜斜地插入到了旁边的岩壁之中,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袭魂宝剑所插入的那块岩壁忽然一下子裂开,方天逸再次朝下跌去。 原来由于他的下落势头实在是太过猛烈,加上袭魂宝剑的锋利,因此那方岩壁没能支持住,因此方天逸再次向下跌去,不过,此刻跌落的势头已经小了不少。 方天逸立刻又举起袭魂宝剑朝着岩壁直直插去,这一次方天逸用尽全力,因此力道颇大,袭魂宝剑立刻深深地插在另外一个岩壁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宝剑插入岩壁较深,因此方天逸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坠落。 方天逸这次总算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方天逸又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方天逸朝上方看了一眼,在他的头顶上是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洞口,距离太远了,这么去看的话,想要上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方天逸脑子之中在一瞬之间转了数个念头,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方天逸决定通过手的触感看看周围的情况。 方天逸将一只手擎在剑柄上,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朝着最近的岩壁摸去,方天逸向在岩壁上找一个能够让他攀住的地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附近的岩壁都是滑溜溜的,几乎是个平直的切面,这让方天逸为难起来。 方天逸换了一只手擎在袭魂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知道这么一直吊着绝对是不行的,此刻,方天逸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持久力在不断地消失,若不是他用自己的功力在硬撑着,恐怕就掉下去了。 挂在这里不能够坚持太久,方天逸又看了一眼头顶,周围的岩壁又不适合攀爬,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下去会怎么样吧。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决定继续下去,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方天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之前的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方天逸将铜钱朝着下方投去。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这么看来的话,下面应该是水了。 按照刚才铜钱掉落的时间估计,自己距离底部应该还有百丈左右。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再次行险一搏。 方天逸握着袭魂宝剑,他晃了晃剑身,让插在岩壁中的缺口稍微变大一些,然后方天逸在岩壁上一拍,接着,将袭魂宝剑猛地一抽。 方天逸再次地向下掉去,不过这次,方天逸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气贯双臂,这次是双手握剑,猛地朝着岩壁插去。 方天逸的跌落石头再一次顿住,由于双手握剑,因此手臂也没有刚才那么的酸痛了。 如此三番,方天逸每下跌一段距离,就会用袭魂宝剑插入墙壁当中止住自己下跌的势头。 到第十三次的时候,方天逸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这还是因为觉隐大师传了二十年的功力给他,才让他能够支持得这么久。 最后一丝力气了,如果还不到底的话,自己也没办法了,方天逸悄悄跟自己说道,然后他一拍岩壁,整个身体朝着下方掉落下去。 由于自己的功力只够他再使用一次,因此,这一次,方天逸没有太过急着用袭魂宝剑止住势头,在估摸着大概掉落了有个十丈左右距离的时候,方天逸鼓起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他举起袭魂宝剑,正要准备往岩壁上插去的时候,忽然,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脚上一凉,接着,全身都是一湿,他的整个人居然已经掉落到了水中。 还好,水足够深,方天逸立刻用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力气,然后运用龟息闭气的法子,使劲朝着水面游去。 由于,从小在沅江边上长大,因此方天逸的水性极好,他立刻就浮到了水面了。 方天逸感觉身子旁边痒痒的,他伸手一摸,滑滑溜溜的,居然是条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由鱼的话,证明这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水有些沁凉,不能待久。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方天逸只得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然后游起来,这样的话,他能够省力一些。 终于,方天逸在游动的过程之中,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石头,他立刻醒悟到在这坚硬的石头附近应该有地面了,方天逸立刻顺着着坚硬的石头游了过去,果然,游不一会,方天逸就感觉到水越来越浅,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方天逸摸了摸这些石头,感觉这些石头都极为的光滑,一点也不扎手,他知道自己一定离地面很近了,方天逸加快了速度。 在走了没多久,方天逸感觉自己踩到的已经全是土壤了,他立刻坐倒下来,方天逸感觉自己精疲力竭,实在是累坏了。 方天逸没有躺下,而是立刻盘腿打坐,他知道自己刚才游了这么久,全身都湿漉漉的,这个时候如果随便休息的话,一定会寒气入体,功力大减,这是小姨曾经跟他说的。 因此,方天逸立刻通过打坐调息的方式来恢复功力和体力。 方天逸从身体之中搜寻到最后一丝游历的真气,然后用这丝真气为引导,沿着柔云功行功方向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行了一遍,只是这么一走,方天逸便感觉身体的各个已经透支的关窍之中又涌出了一点点的真力。 方天逸知道效果有了,因此,他再次运走了一遍柔云功,这一次,方天逸将所有关窍的真气全都聚集一起,再次循行一周,如此反复,真气生生不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感觉到全身再次变得充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尝试成功。 不过,这次在循行经脉的过程之中,方天逸留意到自己的丹田位置还有一团无比凝聚的功力,这丝功力就这么隐匿在他的丹田关窍之中,不受他的的调用,这让方天逸微微感觉奇怪,不过,此刻不是去细想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方天逸站了起来,他花费了一些真气,将全身湿漉漉的衣衫烘干,这是方天逸第一次去做这件事情,以前在方家湾的村头听陈俞泰讲江湖轶事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那些江湖人士通常使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湿漉漉的衣服,以前方天逸都是以无比羡慕的神情去想象,可是想不到现在居然自己能够亲自去这么做了,方天逸在心中微微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方天逸想起自己衣袋之中的火石,他将火石打亮,借着火石打出的那一瞬间火花,方天逸迅速地看了一眼。 这一丝火花的实在是太过短暂,看到的东西异常的有限,方天逸只看到自己就在一条地下河的河岸边。 方天逸再次打亮火石,这次他多看到了一些东西,四周都是峭壁,就这么反复打亮火石,借着一瞬的光亮,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他应该是在莫干山的山体内部。 方天逸沿着峭壁一边打亮火石,看看能不能找到 正文 第八十章 尸体(二十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8 6:58:01 本章字数:5230 什么能够作为引火的东西,终于,方天逸河岸边找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这根树枝就在河岸边上,浸泡在水中,应该也是从上面的坑洞之中掉下来,然后被水流冲过来的,可惜,是潮湿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用烘干衣服的方式将这根木头上的水分挤干,虽然这么用真力,看起来有些浪费,但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找不到别的东西照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够这样。 方天逸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反复的用自己的内力去挤干木头之中的水分,方天逸没想到用内力烘干衣服和烘干木头居然会有这儿大的差别,他的内力耗费了几乎有三分之一才勉强将这根树枝给烘干了。 方天逸又再次盘腿调息,通过打坐,他将这三分之一的功力又恢复了回来,方天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全部力量去面对未知的处境。 就这么打坐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肚子已经饿了,他想起之前在水中摸到的鱼,现在在没有任何干粮的情况下,用生鱼来果腹也是一种选择。 方天逸走到河岸边,由于找了那么久才找到那根树枝,才加上花费了两个时辰才烘干,方天逸有些舍不得去用树枝照明捉鱼,不过看不见也没办法捉鱼,看来该用还是需要用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角,然后裹在树枝上,这也许可以让树枝烧的慢一点。 方天逸用火石打出火星,将这个树枝的枝头点燃,终于有了光亮,又能够看见了。 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惊喜的发现在这山体当中的地下河却是清澈见底的,那些在河水中游弋的鱼在树枝的火光下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鱼通体纯白,泛着银光,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将气劲贯通在手掌之中,然后对着那些鱼群,猛然打出去。 在河流的水面上立刻被击出一道手掌形状的水纹,方天逸的劈空掌的掌力在水中没有传导多远,似乎内力在河流之中会衰减得非常厉害,不过,仍然足够可以打晕几条银鱼。 这些被方天逸的掌力打晕的银鱼慢慢地从水底浮上水面,方天逸用袭魂剑在地上扎出一道缝隙,然后将手上的树枝插在地面上。 方天逸从河岸游过去,他将那些浮上水面的银鱼全都拿在手中,然后用自己的衣襟兜住了所有被打晕的银鱼,又游回到河岸边。 由于缺少足够的材料生火,只能够生吃了,方天逸拿起一条细细长长的银鱼,他沿着鱼背上肉多的地方先咬了一口。 没想到这银鱼生肉也极为的鲜美,没有一丝腥臊味道,吃完了还有一种沁凉的感觉,这种沁凉的感觉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的伤害,反而让自己感觉极为的舒服。 方天逸又惊又喜,他将这些银鱼一条一条全都吃掉,然后将吃剩下的鱼骨抛回到河流当中。 这些银鱼肉质不错,除了因为太过细长,肉少了一些之外,没有别的缺点,看来一时之间,不用担心肚子饿的问题了。 方天逸将地上的树枝拿起,然后将袭魂剑持在手中,他朝着四周望去。 方天逸注意到在离自己比较远的峭壁之中有一道阴影,方天逸朝着那道阴影走去,当走近的时候,方天逸忽然发现那居然是一道石阶,贴着峭壁向上延伸。 有石阶意味着有人曾经来过这里,方天逸心中一阵高兴,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无法离开这里,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方天逸举起火把,想看看着道贴着峭壁的石阶究竟延伸有多长,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高处峭壁的石壁之上,忽然冒出了萤火嶙峋的光亮,方天逸吃了一惊,他定睛看去,居然发现那微弱的磷光居然就是贴在石阶的上面的,这些都是一些苔藓类的植物,好像在吸收了火把的光亮之后,它们也能够自然地发出这种莹莹微光。 根据这些微光,自己应该能够一级一级的爬上去了,不过这每一个石阶和石阶只见都有不少的缝隙,因为在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一些。 方天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大步朝着石阶上跨去。 走到石阶上,方天逸才感觉到每一道石阶的大小,这些石阶都是沿着峭壁凿出来,宽达三尺左右,可是随着自己不断沿着石阶上升,到离地十余丈以后,虽然这些石阶的宽度如故,但是在峭壁之中居然刮起了强劲的山风,这些山风似乎是沿着河流奔涌的方向吹过来的,在山体内部的深壑中呼啸怒号,这样才显出危险来。 方天逸所持的树枝上的火苗已经被这些剧烈吹拂的山风给弄熄了,因此他只能够依靠之前那些发出莹莹微光的苔藓来判断出石阶所在的位置,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 事实上,越往上走,这山风就越大,在从一个石阶跳到另外一个石阶上的时候,一个控制不好,也许就掉落下去。 为了小心,方天逸贴壁而行,在走到二十丈左右的时候,方天逸便不得不用千斤坠的方式将自己的双脚固定在石阶之上,避免被剧烈的山风给吹走。 方天逸现在每跳一个石阶,都会看准了位置,然后集中注意力跳过去,就这么又走了十来丈,方天逸感觉到微微有些疲累。 方天逸看了一眼远处,这石阶似乎无穷无尽。 方天逸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似乎弱了一些,方天逸立刻意识到这些苔藓的微光可能持续不了多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现在由于树枝上的火光被吹熄,因此每上一级石阶,都是靠的这些苔藓微光,若是苔藓微光消失的话,他可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在黑暗之中跳跃到正确的石阶位置上。 因此方天逸虽然觉得有些疲累,但决定再走一会,他咬紧了牙关,继续不停地一级一级地向上而行。 为了走得快一些,方天逸加快了速度,因此,对功力的拿捏越来越需要极强的控制,方天逸总是在快要跳到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他收起功力,然后在身体落在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再将功力聚在自己的双脚上,如此一来,节省了不少的内力,而且还提高了速度。 方天逸就这么拾级而上,他在每一级石阶上都发出单调的节奏声响,但有很快地消失在山风的呼啸之中。 在一口气上了三十多丈之后,方天逸在上一级石阶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有些不稳,差点被风给吹落,他背上流下冷汗,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到了极限,于是方天逸便停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下。 方天逸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在运转了柔云功几十个周天之后,他再次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 方天逸摸了摸有些酸软的膝盖,虽然自己的功力差不多恢复了,但是身体却依然有些疲累。 方天逸决定再坐一会,他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越来越弱,几不可见,知道之前它们吸收光线也已经没有了。 方天逸想了想,他转过身子,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和峭壁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顺势吹来的山风,然后方天逸用火石打燃树枝,树枝上的火光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虽然火光在不停地摇曳之中,但是由于方天逸和峭壁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因此,火光能够支撑一会。 果然,有了树枝的火光,那些苔藓再次发出了莹莹的亮光。 方天逸决定这次让这些苔藓多吸收一些光亮,正好也可以借机休息一下,方天逸拿着火把不动,他的目光越过那黑沉沉的峭壁,远处峭壁仍然显得黑黝黝的,瞧不太清楚。 远处既然看不怎么清楚,那么多看也无益,方天逸将目光收了回来,正好落在自己脚下的石阶上。 只见这些石阶的石头表面上被打磨的颇为平滑,宽度都是一模一样,方天逸看着这些石阶,忽然心中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上到这里,怕已走了六十多丈的高度了,走过的石阶也怕是有千余石,自己只是单纯地沿着石阶而行,已经如此的费力,却不知道这些石阶是谁修建的。 恐怕要在这峭壁上凿出这种石级的也不是什么凡人。 难道是天上的仙人?方天逸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方天逸的娘亲信奉神灵,因此在家中总是摆着一个菩萨,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烧香拜一拜。 一想到娘亲,就又想起了爹爹,方天逸心中一暖,他告诉自己绝对要走下去,从这个意外坠落的山中离开。 方天逸想完这些,身上多了一丝热力,他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石级的边缘上面,只见在这些石阶上面似乎都有一个细小的圆洞,方天逸立刻被这小圆洞给吸引过去,他仔细看了一眼,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活,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个小圆孔是做什么的。 显然在以前,这些石级上必定都设有栏杆,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山风,又或者是年代久远,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致使这些原本修造在这些石阶上的栏杆都损毁不见。 方天逸想到,如果有栏杆的话,走这些栏杆也许不会有这么危险。 方天逸转过身去,他注意到在自己这方石阶的圆孔之中是有东西的,他伸出手去摸那些石阶边缘的一个圆洞,将手指伸了进去,却发现在这些圆孔的里面还有一些松软的石屑。 方天逸将这些石屑拿到手上看了一眼,他一面看一面寻思,若是以前的栏杆都是木头或者是金属所做的,若是朽烂腐坏,那么在这个圆孔之中应该会有木屑或者有一些金属残留存在,可是现在看来,原来的栏杆应该不是木屑或者是金属,而是石柱类的东西,可见这些栏杆都应该是被人故意给拔除掉的,并非是因为朽坏的原因了。 方天逸想了一会,他朝着前后的石阶望去,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因此,方天逸一眼就看出这些石阶的大小尺寸皆是三寸大小,既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既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修造了这样的石阶,还留下了圆孔来做栏杆,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些石阶的栏杆毁去呢?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任由树枝的火苗被山风吹熄,然后准备继续走下去。 终于,在又走了大概有十五丈左右的高度的时候,方天逸看到了这些石阶的尽头,那是一个隐藏在峭壁一块高大的巨岩之中的石门,若不是走到这里,恐怕在下面无论如何是看不见这里的,这里的散发着荧光的苔藓似乎格外的多,方天逸很轻易地便跳上了这最后一级石阶。 刚上到这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方天逸就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他抬头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就悬在头顶,这让方天逸吓了一跳,不过,等到他接着苔藓的微光看清楚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便是那方巨大的岩石。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那些荧光点点的苔藓所衬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这里,有如牌楼一般,再往上一看,那悬在石门之上的巨大黑压压的岩石,看起来颇为吓人。 方天逸不禁有些感慨,这真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设计,任何人走完这高耸险峻的峭壁石阶之后,猛然抬头,望见这方石门上空的巨岩,都会生出泰山压顶的感觉,便是胆子再大,气概再雄的英雄好汉,恐怕在这里都会为这块巨岩所吓一跳,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减弱打扮的气势,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真是匠心独运,鬼斧神工,不由叫人五体投地。 方天逸虽然小小年纪,在这里也有了这么一番极大的感慨,他想完这些,然后朝着那耸立在巨岩之下的石门走去。 到了石门下面,这里的山风居然立刻减弱到只剩下一丝,方天逸又是感到一阵惊奇,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的树枝又可以点燃使用了。 方天逸用火石点燃树枝,在树枝火光的照耀下,他忽然注意到石门上面居然有字。 方天逸连忙将树枝移过去,却发现在上面刻着鬼门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一片漆黑,若不是点燃了树枝,恐怕还看不到这两个字。 鬼门?为什么起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方天逸想起在之前那个山洞之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石棺,难道这里与那具石棺有什么联系吗? 方天逸有些犹豫,可是现在回去也无路可走,既然都已经上来了,那就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硬着头皮走进了这个叫做鬼门的石门里面。 刚踏到石门里面,方天逸立刻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数丈宽的无比平坦的石头路面,他将火把照了照,这些石头好像都是用一条有一条大理石拼接而成,所以才会如此的平坦。 真是大手笔,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当中又是一个十余层的石阶,除此之外,都是石壁,看来又要爬石阶了。 方天逸走过去,他发现这些石阶段全都一级一级的联接在一起,所以比之前的石阶要好走多了,不过,由于这些石阶很陡,角度几乎是垂直的陡升上去,就和常见的那种梯子一般。 方天逸小心翼翼的一级一级地向上走去,由于没有了山风的干扰,虽然走起来颇为的陡峭,但是却比起刚才已经容易了很多。 方天逸一边走一边听着四周的动静,由于想到这里可能和那些石棺有所联系,因此,方天逸越走越觉得这里鬼气蒶蕴,阴森无比。 方天逸沿着石阶走上去,在走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在最上面露出了一个豁口,从豁口之中投射出来如同水银缎子一般的月亮光华。 难道自己已经从莫干山的山体之中走出来了,方天逸又惊又喜,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此刻,树枝已经用不上了,方天逸将树枝上的火苗摇熄,然后快步攀去。 当方天逸走到最上面这级石阶,钻出豁口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果然来到了最外面,不过,这里似乎是在莫干山的最顶上的位置,一阵夜风吹过,方天逸向下望去,在暮色之中,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自己昨天上山的那条狭窄的山路,那条山路显得细小无比,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莫干山山峰位置了。 方天逸又转过身子,向前方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坚厚的山体做成的石墙,在石墙上面似乎有弯曲的穹顶。 没想到在这个莫干山的山顶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奇怪地方,不过,为什么之前在莫干山的山脚下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到,方天逸有些疑惑,有石墙,有穹顶那么就一定有屋子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尸体(二十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8 6:58:01 本章字数:5265 方天逸猜测这屋顶是谁在住的,他左右环顾了一周,他发现在墙角的位置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似乎可以绕过去,而在另外一边则是一条宽大平直的石路,那石路的宽度约有一丈,不过在石路的上方又是一排整齐的石阶。 这一排石阶虽然只有十余级,在上面依稀可以看见穹顶斜飞的飞檐,有飞檐那么就证明方天逸刚才的猜测是对的,这里一定有一所屋子。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走大路看看,于是,他便朝着大路走去,只见在这条宽大的石道两侧位置,蓬蒿杂草乱生,在夜风之中发出萧瑟寂寥的声音显得这里无比的荒凉冷落,让人毛骨悚然。 方天逸小心翼翼地在大路上走去,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微一些,终于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十几级石阶,只见一座无比高大的道观,耸立在面前。 看到是道观,方天逸心头微微一松,他记得道观应该是修道者的道士所住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与那些故意的石棺存在联系。 方天逸拾阶而上,他注意到道观的上方原本挂牌匾的地方却是空着的,在下方是一个开放的庭院,庭院的前面有两扇巨大的木头打造的环门,环门的上面原本涂制了一层朱红的深漆,可是这些朱红的深漆已经剥落了下来,显得斑驳破旧,有些难看,而且在木门的一些边角位置还因为腐旧而残损得裂了开来。 为何如此陈旧,难道这里面没有人打理的吗?还是说这里的主人疏于打理? 方天逸心中疑惑,他走过去,他轻轻地推了一下木门,门咯吱一声开了一般,在木门的里面呈现出一片黑暗。 方天逸将木门整个推开,然后跨过门槛,踏入这黑漆漆一团的道观厅堂的里面,刚踏入里面,他立刻闻到了一股陈旧的味道,好似里面一点也不透风。 顺着月光,方天逸打量着这所道观厅堂的里面,这里显得无比地宽阔,在当中以及两侧的位置,各自有十余张的茶几和木头打制的椅子,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些藤制的躺椅和放东西的柜子。 那些木头打制的茶几和椅子上面有着斑斑的虫蛀以及腐坏的痕迹,而那些藤制的躺椅和柜子则显得安然无恙,不过上面却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方天逸在这所道观的厅堂中慢慢踱了一遍,他发现地上全是积土,他的鞋子脚印在这个厅堂之中显得颇为地显眼。 难道这里没有人吗? 方天逸将这所厅堂两旁的窗户都推开,在月光下,这所屋子登时敞亮了一些,不过由于缺少人气,因此依然显得阴冷无比,一些夜风从窗户之中吹入,那些茶几、椅子,躺椅以及柜子上的灰尘以及地面上的积土立刻被吹起。 方天逸用衣袖盖住脸,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方天逸便从这厅堂之中走了出来,难道这座道观只有这么一座厅堂吗?难道没有能够下山或者通往别的位置的地方? 方天逸有些疑惑,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怎么能够下山。 可是在这所道观的庭院之中转了一圈,方天逸还真就没找到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 方天逸站在庭院内,看了一眼天空,此刻月亮已经挂在了正中天,该怎么下山呢? 方天逸想了想,他记起之前,自己在走大道过来的时候,还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难道是要从那里才能够下山吗? 方天逸决定再进到厅堂之中确认一下,当确信这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门或者旁屋之后,方天逸便朝来的那条路走去。 方天逸回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条小路前面,这次他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这条小路看起来很窄,但是走起来感觉却并不一样,其实这条小路即便是三个人并肩而行也不会显得拥挤,只是因为小路旁边的杂草丛生,让这条小路看起来比较狭窄而已。 方天逸沿着这条小路慢慢走去,这条小路慢慢向下,接着便在一个山弯处向内一拐,就在走过这个拐弯的时候,方天逸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石桥。 这里居然还会有桥,方天逸慢慢地走到桥边,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卡擦的响亮声音,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猛地一退,并立刻亮出那柄袭魂剑。 由于之前曾经失足从一个洞口下摔落,因此,方天逸小心了不少,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朝着自己刚才所踩的位置望去,原来是一丛已然干枯的树叶,自己恰好踩在了上面,将它们踩碎所发出的卡擦响声,差点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注意到在这座石桥的附近种着几株阔叶木,看来这些树叶应该是从这里落下来的,可是,此刻的季节还刚是初夏,不应该有干枯的落叶啊? 方天逸有些疑惑,难道是以前的落叶积在桥上的,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有干枯的落叶也不应该在桥上呆这么久,这些落叶应该会很快就被这里的山上的冷风给吹走才对。 方天逸想了一会,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继续朝前走去,没走两步,方天逸就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留意到在这座小巧的硚口处的那两根造型奇特的石柱上面。 方天逸一时好奇,又退了回来,他注意到这两根石柱的上面刻着无比精细的螭龙,这螭龙的蜿蜒盘绕在石柱之上,两个龙头恰好相对在石柱的柱顶。 只见这两头螭龙均是张口睁眼,无论是龙鳞还是龙的眼纹,看起来都惟妙惟肖。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石头雕刻,可以说得上是在石刻技艺上拥有炉火纯青的技艺才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方天逸凝视片刻,感到一阵惊叹。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方天逸向旁斜走几步,他将手攀在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伸头向下观望桥下的情景。 所看之处,一片黯然,地下溪流声音阵阵,方天逸左右环顾一周,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小桥居然是架设在莫干山的一处山涧之间。 就在方天逸探头下望的时候,忽然一阵极为强劲的山风吹起,方天逸身子一晃,他被这股山风一下子吹得失去了平衡。 方天逸连忙紧紧攀住那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使劲一拉,又落回到石桥内面,刚一落下,方天逸吐了吐舌头,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桥上吧。 就在方天逸庆幸自己没有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寒冷,接着,他好似听到了在这座石桥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难道有人吗? 方天逸立刻抬头向石桥的前面望去,这座石桥并不长,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可是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整个桥面上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那声音的源头,可是那些奇怪的声音明明是从桥上传来的。 方天逸竖起耳朵,他分辨出这些声音好似是人在石桥上行走的脚步声音,不一会儿,这些声音又一变,出现了人的说话声,叹息声,甚至还有呻吟声,和夹杂着的呵斥声音。 方天逸吓了一跳,他后退两步,此刻,在石桥上面确实是空空荡荡,没有丝毫人的影子,可是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方天逸开始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幻觉哪有这么真实的,难道是鬼,方天逸一想到有鬼,他又回退了两步,这次,他直接从石桥上退了下来。 刚一退下石桥,那些声音又都在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实见鬼了?方天逸脊背又是一阵发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在那桥头的石柱前端刻着镇魂两个字。 镇魂?难道这座石桥之中真的镇有魂魄?方天逸一阵胡思乱想的猜测,他忽然想起自己手持的宝剑,他的宝剑叫做袭魂,镇魂,袭魂,难道说自己的这柄宝剑与这里有什么联系? 方天逸又是一阵猜测,他决定这次将袭魂宝剑举在自己的前方,若是真有魂灵,也许自己手中的这柄袭魂宝剑能够保护自己不受鬼魂的伤害。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略一迟疑,又踏上了这座石桥,似乎并没有出现刚才的声音。 方天逸再次沿着桥面走去,没走两步,他又听见了桥面上传来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依然无比地真切出现在方天逸的耳边。 方天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他举起袭魂宝剑,袭魂宝剑在月色光华的映照下,发出一片冷光,可是那些嘈杂的声音依旧,似乎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方天逸不敢向前走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八岁的时候,曾经听陈俞泰大爷吓唬他们这些小孩子所讲的被鬼魂给拘走的故事。 方天逸正准备后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念珠,佛珠可以辟邪。 方天逸连忙将那串佛珠拿了出来,立刻那些仿佛絮绕在前方的絮絮叨叨的私语嘈杂声音立刻在佛珠拿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原本显得无限阴冷的石桥忽然在月光下变得无比的光洁。 看来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佛珠真的有用,方天逸连忙快步从这座石桥上走过,这次走的时候,他平平安安地走完了整座石桥,没有任何的山风和别的什么情况。 走完这座石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从懂事开始到现在,就数现在最为惊魂,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叫做镇魂的石桥,心中后怕不已。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差点被山风差点吹落不是偶然的情况了,那一定是那些在石桥上呆着的鬼魂所做的好事。 这座镇魂的鬼桥到底是谁修造的?方天逸心中为此纠结不已,此刻,他觉得自己心神有些不宁,便干脆将整个佛珠挂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过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好过多了,也镇定多了,他朝前望去。 只见过了这座镇魂桥之后,在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石墙,这座石墙横亘在眼前,在这里有一道敞开的大门可以通过。 方天逸通过这道敞开的大门,发现从这里开始,整个路面便陡然之间倾斜起来,往下又出现了一排宽阔的石条做成的台阶,大约有数十级左右,在尽头则是一块无比平坦的青草地,在那里种植着一些看起来异常古老的苍劲松柏。 方天逸慢慢地走下条石台阶,来到青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青草地居然和上面的道观完全两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景象,看起来异常的齐整,难道这里有人居住吗?方天逸猜测着。 方天逸顺着青草地一路走去,这一段路走得最是轻松,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闻着四周鲜嫩的草香,之前的那种不好的感觉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排屋子出现在前面,想到那些整齐的草地,方天逸觉得这里一定有人居住,不过在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欢迎自己的到来之前,方天逸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方天逸放慢了脚步,他饶到比较僻静的角落,来到那一排屋子前面。 这一排屋子仿佛就是条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异常的简陋,方天逸看了一会,然后又细心地倾听了一会,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这里也没人吗? 方天逸注意到这里有在这一排石屋前面也有几个条石简单地垒在屋门口,他慢慢地走上这些石阶,然后走到门边,由于就是石屋,因此并没有什么门,方天逸站在门边,借着月光,向石屋的里面看了一眼。 在这个石屋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那边也有一道门,似乎通往什么地方,难道从那道门就能够离开这里了?方天逸心中想到,然后他提步走了进去。 可没走多久,方天逸忽然站住了脚步,让他站住脚步的原因,是他发现在这个石屋的四个角落,居然摆着四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石棺。 想到之前在山洞前的那一幕,方天逸立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中狂跳不已。 方天逸立刻朝着对面敞着的那道空门跑去,就在这时,在西南角的那具石棺忽然一下子立起,不知什么时候,那具石棺居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出现在方天逸的前方。 方天逸立刻站住了脚步,他惊恐地看着这具棺材,然后用手握在脖颈上的佛珠上,希望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那串佛珠能够像在镇魂桥上一样再次出现神奇的作用。 在不停地祈祷佛珠能够保佑自己的同时,方天逸紧紧盯着这具棺材里面的东西,在这里面似乎有一具尸体,事实上,这就是山洞前出现的那具石棺,便是里面的尸体也一模一样。 只见仍然是那个形若骷髅的老头子,身上穿着无比漆黑的衣服,乱蓬蓬的白发以极为惹眼的方式披散起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去看,这个老头子样貌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老头子是闭着眼睛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肉皮,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住里面的骨头,恐怖至极。 方天逸后退两步,这次,他不仅握着脖颈的念珠,那举起了袭魂宝剑,忽然,他感觉那个白发老人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方天逸惊恐地发现那个白发老人居然当真地缓缓地从石棺之中走了出来,从他的身上发出骨头碰撞的噼啪响声。 方天逸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感觉全身都是一片僵硬,就跟之前趴在高处看山洞时的情景一般。 那白发老人双目忽然缓缓睁开,眼珠子居然每一一丁点的黑色,在瞳眼之中居然全都是让人害怕的白色,加上面容凶恶可怖,全身骨头响动,此刻,方天逸终于体会到之前山洞前面的那个少年的感受了,这实在是太可怖了。 那白发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的牙关不停地打颤,不,并不只是牙关,甚至全身都在打颤,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两腿一软,自己居然一下子跌到在地,但让他感觉害怕的是,他居然连用手撑一下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如同一滩软泥一般,就这么垮下去。 尽管方天逸全身都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无法动弹,但他的神志仍然是万分清醒的,他努力地大睁着眼睛,看着这具从石棺之中走出全身僵硬如同尸体一般的白发老人的动作。 就在这时,在这个白发老人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如同夺命无常的手钩子朝着自己指来,接着,那白发老人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了方天逸的面前,那双手朝着方天逸的脖颈抓去。 方天逸知道之前在山洞之中看到的那个头颅是怎么回事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尸体(二十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9 6:59:15 本章字数:5345 方天逸做过木工,他看出这圆桌和方凳都是用上好的木头打制之后,上的是深漆,显得甚是贵气。 显然这个孟老师傅的家境很是殷实,连这么一个小厢房布置得甚是用心。 方天逸坐到了方凳上面,他怔怔地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方天逸记得娘亲原本和玥如以及那位姜婆婆呆在密室之中的,后来似乎玥如和娘亲出了密室,而他则在从瓜棚之中跑出来时恰好碰到了姜婆婆。 姜婆婆之所以从密室之中出来的原因是因为方天逸的家被那些官兵给烧了。 在从南湾沿出来往村外逃逸的时候,由于当时情况很乱,方天逸是跟着姜婆婆向外躲避那些官兵的。 自己在跳入水中的时候,方天逸记得玥如好像喊了他一声,后来就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方天逸的心中充满了对娘亲,玥如以及姜婆婆安危的担忧。 在担忧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又开始思考如何在晋州城中找到自己的爹爹。 娘亲是去过一次晋州城看过爹爹,她只是提到爹爹在晋州城里呆得挺好,并没有提到他的爹爹在晋州城的哪里。 由于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那么就需要打听一下,他的爹爹是因为会木工而被征招到晋州城的,那么就从这个方向入手。 就在方天逸心里想着的时候,一个伙计端着一盘子的饭菜走了进来。 “小兄弟,饭菜来了,你先吃,若有什么吩咐,你喊一声,一会你喊刘三就好了,刘三就是我……”这个伙计显然是个话唠,从走进这个厢房就说个不停。 好不容易等这个伙计把那一溜子话说完走出去的时候,方天逸开始吃饭了。 由于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方天逸早就饿得不行了,刚才在那个伙计说个不停的时候,闻着这些饭菜香味的方天逸就开始吃了起来。 到伙计从厢房之中离开的时候,端进来的饭菜就已经被方天逸吃下去了一半。 这里的饭菜很是香甜,这也是方天逸食欲如此之好的又一原因。 方天逸很快就将这些饭菜一扫而空,他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刚吃完东西,方天逸就觉得有些困倦了,他走进了内间之中,躺在了床上,尽管知道刚吃完东西,不应该就这么躺着,可是方天逸真的觉得自己很累。 他在不知不觉之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方天逸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推他,他睁开了眼睛。 方天逸发现是那个伙计在推他起身。 “小兄弟,快醒醒,老爷有事情喊你过去。”这个叫刘三的伙计见方天逸醒了,连忙对他说道。 “老爷?”方天逸有些疑惑,他忽然醒悟到自己是在孟老师傅的府上,显然这个伙计口中的老爷就是说的那位孟老师傅了。 不知道这位孟老师傅有什么事情找自己,方天逸抹了抹眼睛,他的脸上似乎有泪痕,显然在睡梦的时候,他想到了娘亲和玥如,为她们的安危而落泪了。 刘三带着方天逸走出这间小厢房。 方天逸发现整个天已经快黑了,太阳即将落下,已经是傍晚了。 刘三带着方天逸穿过白天见过的院子,来到一处正屋的前面。 “老爷,小兄弟带过来了。”刘三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那个孟老师傅挥了挥手。 “好的,老爷。”刘三回头走了出去。 方天逸发现褚氏兄弟,还有莫如龙以及万子平都在正屋里。 “小兄弟,你进来。”孟老师傅朝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进了正屋,他发现那位被白色苍苍的孟老师傅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小兄弟,你是方家湾的百姓吗?” 方天逸稍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孟老师傅知道他是方家湾的,那么就一定是救他的褚敦夏告诉孟老师傅的。 方天逸他看了一眼褚敦夏,却发现褚敦夏面色凝重,正在低头想什么事情。 “方家湾出了大祸,整个村子都被官兵烧了,这件事情在昨天就传进了晋州城。”孟老师傅叹了口气,他跟方天逸说着正是发生在方家湾的事情。 方天逸一听到孟老师傅提起这件事情,心里就咯噔一下,他的眼眶又湿润了。 “唉,小兄弟,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不过年纪轻轻就孤苦伶仃,的确有些可怜,小兄弟,这里是二十锭银子,你拿去做生活之用。”孟老师傅朝着方天逸走去,然后将装着银子的袋子塞到方天逸的手中。 方天逸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口袋,又望向了孟老师傅,他与这位孟老师傅非亲非故,不知道这位孟老师傅为何要帮他,方天逸有些疑惑。 也许是看出了方天逸心中的疑惑,孟老师傅看了褚氏兄弟一眼,然后说道:“小兄弟,你可能比较奇怪,我为何要给你银子,是吧?” 方天逸没想到这孟老师傅的眼睛如此犀利,竟然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方天逸点了点头。 “小兄弟,我之所以给你银子,是因为我想让你帮忙做一件事情。”孟老师傅说道。 方天逸听到孟老师傅竟然说有事情求他,他微微一愣,这位孟老师傅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个小子去帮忙的。 “是这样的,小兄弟,这个袋子里除了有银子之外,还有一封信,我想劳烦你帮我送到一个地方。”孟老师傅说出了他的请求。 “送一封信?”方天逸喃喃地说道。 “不错,就是送一封信,我想劳烦小兄弟去一趟柳家堡,你到了柳家堡之后,找一位姓郝的账房先生,把这封信交给他就可以了。”孟老师傅说道。 “带到柳家堡?”方天逸更加的疑惑了,他还要在晋州城里找他的爹爹呢,就在方天逸想要张口回绝的时候。 这个孟老师傅居然朝他抱了抱手,这让方天逸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他似乎没弄糊涂了,不知道这个孟老师傅到底是要干什么。 “小兄弟,实不相瞒,之所以让你做这件事情,实在是逼不得已,你若是能够帮忙那就帮老夫这个忙,如果不能帮忙,就算是我看错人了,你也无须多问,拿着银子和信走吧。” 孟老师傅的一番话堵住了方天逸,这让方天逸觉得奇怪无比。 方天逸朝着救他的褚敦夏望去,褚敦夏朝他摆了摆手,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方天逸不懂褚敦夏摆手的含义,他心中愈发的莫名其妙了。 他朝着其他三人看去,发现其他三人居然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想着什么事情。 “刘三,刘三!”孟老师傅走到正屋门口,他朝外喊起了那位带方天逸进来的伙计。 听到老爷在叫唤他,刘三连忙走进了正屋前的院子。 “来,带这位小兄弟离开这里,刘三,记得我之前的嘱咐了吗?”孟老师傅说道。 “老爷,我知道了,我已经在悦来客栈订好了屋子,我这就带这位客人过去。”刘三连忙答应,回答老爷的嘱咐。 孟老师傅要让伙计带自己去悦来客栈,方天逸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孟老师傅家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不让自己呆在这里吗? “那就好,送客。”孟老师傅一抖衣袖,然后转过身朝着自己的位子走去。 由于孟老师傅已经下了逐客令,方天逸也不好再待下去,他只得朝着孟老师傅鞠了一躬,走出了正屋。 刘三带着方天逸走出院子,方天逸忍不住朝刘三问道:“刘大哥,我想问你件事情。” “哎呀,小兄弟,甭叫我刘大哥,叫我刘三就好了,刘三听起来顺耳,这刘大哥还真不敢当。”刘三仍然是那副乐天派的样子。 “孟老师傅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我见孟老师傅脸上愁云密布呢?”方天逸朝着刘三问道。 “你说老爷脸上愁云密布?我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刘三站住了脚步,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对方天逸说道:“小兄弟,你观察的真是仔细,老爷最近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他把过来学武的弟子们全部都遣散了,不过老爷说他是身体不太舒服。” “孟老师傅身体不舒服?”方天逸想着,他觉得这也有可能,毕竟从孟老师傅的面相来看,他的年纪很大,人年纪大了身体确实会出些毛病。 “对了,刘大哥,为什么,孟老师傅要让你在悦来客栈订个房间给我呢?我就在之前的那间小厢房里住会有什么问题吗?”方天逸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老爷特地嘱咐我这么做的,你要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刘三摇了摇头,显然他确实不太清楚原因。 方天逸听了刘三的话语,心中越想越是奇怪,这有些不太符合常理,不过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就按照孟老师傅的安排,去悦来客栈再说吧。 要不要替孟老师傅带那封信,方天逸还没想好,他决定先去悦来客栈再说。 刘三带着方天逸刚刚来到白天走过的酒楼走廊,正要带着方天逸穿过走廊时,方天逸正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色,方天逸忽然看见了一道黑影,这道黑影似乎是从外面跳进来的,他在落地之后恰好看见了方天逸看过来的眼神。 这个黑衣人全身都被黑衣笼罩,头上带有头罩,透出一股子神秘的气息,显然这个黑衣人不是孟老师傅的家人。 方天逸正要去拉刘三,那个黑衣人出手了。 方天逸只觉得背后一麻,似乎有什么细密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背后,然后他的身体就不能动弹了。 方天逸倒在了地上,在倒地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刘三的身体也是一阵摇晃,方天逸知道那个黑衣人肯定用了暗器,由于之前小姨曾经教授过方天逸一些暗器的知识,因此方天逸猜测这应该是细针类的暗器。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方天逸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他马上就要失去了知觉了。 忽然,有个人冲了过来,接着,他听见了一阵兵刃交击的声音,然后,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一把药粉,这些药粉甚至苦涩,苦得让方天逸只觉得想要呕吐。 方天逸咳嗽了两声,一下子就醒了。 方天逸发现之前见过的莫如龙就在自己身后,是他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的那些无比苦涩的药粉。 而此时,他的手中捏着一块磁石,正一根一根地将方天逸背上吸去,而方天逸觉得背上凉飕飕的,显然他后面的衣服被莫如龙直接撕开了。 在那块黑色的磁石上面附着好几根细密的毛针,正是这些毛针刚才飞过来把方天逸给麻倒的。 很快,莫如龙就把方天逸背后的那些毛针都吸走了,他看见方天逸醒转过来,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又递给他一包药粉。 莫如龙说道:“把药粉吞下去,如果你不想像他变成一具尸体的话。” 莫如龙的话吓了方天逸一跳,他看向旁边,莫如龙说的正是刘三,此刻刘三的脸上呈现一种奇怪的青紫色,显然已经中毒很深。 方天逸连忙吞下莫如龙递给他的这包药粉,原本方天逸觉得全身似乎血液都要凝固,气息不畅,在吞下这包药粉之后就好过了许多。 莫如龙拿出一方药膏,他将药膏涂在方天逸背上那些被毛针刺中的地方,方天逸觉得一阵清凉,那些麻麻痒痒的感觉顿时没有了。 莫如龙吁了口气,他对方天逸说道:“算你命大,总算把你救回来了,可惜他就没这么好运了。” 方天逸不知道莫如龙为什么这么说,他这时耳边传来了之前听到的那阵兵刃的交击声,方天逸抬起头来,他朝兵刃交击的那里看去。 只见褚敦夏、褚敦轩正使着他们的大刀,而万子平则亮起长剑,还有孟老师傅挥舞着手中的大铁棍,这四人正围着方天逸之前看见的那个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的动作很快,方天逸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这个黑衣人在四人的围攻之中竟然不落下风。 忽然,听见一声哎哟的声音响起,孟老师傅忽然向后退去。 “孟老师傅!”莫如龙看见孟老师傅似乎受了伤,他连忙从方天逸的身前蹿了过去,加入了战团。 莫如龙加入的时机正好,恰好弥补了孟老师傅的空缺。 原本那个黑衣人在以匪夷所思的动作避开褚氏兄弟以及万子平三人的夹击,瞅空击伤了孟老师傅,正要继续对孟老师傅下以狠手的时候。 莫如龙堵住了他前进的方向。 只见莫如龙手中连动,一线又一线泛着五色迷离的彩色毒砂朝着这黑衣人射去,黑衣人似乎知道这毒砂的厉害,连忙闪身避过,而黑衣人闪身的时候,褚氏兄弟和万子平手持兵刃又围了上来。 于是,战局又变成了刚才那副僵持的情况,莫如龙的身手比起孟老师傅只高不低,再加上莫如龙那显然拥有剧毒的夺命鬼砂,黑衣人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那黑衣人眼见在这四人的夹攻下不占上风,他忽然往衣袖中一缩,接着只听见机关的机括响声。 “不好,有暗招子,快躲开。”莫如龙也是使暗器的高手,他听风辨形的功夫绝佳,他朝着其他三人发出示警。 只见从那黑衣人的衣袖之中射出无数根细密的毛针,朝着褚敦夏和万子平笼罩而去。 这些毛针数量太多,又是在没有丝毫提防的情况之下,褚敦夏和万子平顿时身上中针。 褚敦夏看刚才莫如龙救治方天逸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毛针上面涂了剧毒,在中针之后,他脸上神色大变,立刻疾点什么几处位置,不让毒气攻心。 万子平是个火爆脾气,在中针之后大吼一声,他悍然朝着黑衣人冲去。 原本用毒针机关射中了褚敦夏和万子平两人,那黑衣人心中一喜,显然仅靠褚敦轩、莫如龙是阻拦不了他的。 但没想到,万子平中了他的毒针,居然不退反进,这有些大出黑衣人的预料。 万子平全身功力聚在长剑的剑尖处,直直地朝着黑衣人的胸口的刺去,没有丝毫的后手,这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黑衣人不得不先应付万子平的这一招,他一个勾手按在了剑身上面,咔嚓一声,万子平的那柄长剑居然被这黑衣人硬生生地给按断了。 黑衣人反手一拍,拍在了万子平的胸膛上,万子平嘴中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一样落在远处。 黑衣人击倒万子平的过程只是在转瞬之间,不过虽然击倒了万子平,万子平的那病断剑的前端也已经刺中了黑衣人的胸口位置。 黑衣人脚步迟滞了一下,他在胸口位置点了两下,显然那是止血的点穴手法。 莫如龙和褚敦轩见机,知道黑衣人在万子平的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受了伤,他们连忙联手趁势攻去,这次他们也不敢留什么后手了,也是如万子平那般全力攻击。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尸体(二十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19 6:59:15 本章字数:5275 莫如龙的鬼砂对着这黑衣人洒去,这些夺命鬼砂一粒一粒卷在一起,随着莫如龙的内力,仿佛一条活物一般,不论这黑衣人往哪出躲闪,鬼砂都紧跟着这黑衣人。 不过显然这招对莫如龙的内力损耗甚大,在他的头顶上冒出了一轮又一轮的白色蒸汽。 黑衣人再也不能利用自己身法的鬼魅来躲闪了,他终于在躲闪不及之中被这些鬼砂给扫中了胳膊,黑衣人手臂上的衣衫立刻被鬼砂给打烂了,千疮百孔,不愧是夺命鬼砂。 可是,站在原地集中注意力的莫如龙却忽然向后仰倒,在他的额头上插着数根毛针。 而在黑衣人被莫如龙的夺命鬼砂打中的那刻,褚敦轩已经来了,他的大刀灌注了全身的内力,此刻重逾千斤,如果能够击中黑衣人,那这个黑衣人恐怕要被这把大刀上的强劲力道劈成两半。 可惜,那黑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他在绝无可能的情况,向前一钻,竟然钻进了褚敦轩的怀里。 褚敦轩大惊失色,他原本认为自己这一刀斩去,这黑衣人只有两种后果,一种是躲闪不及,被自己一刀劈中,另外一种可能则是黑衣人进行躲闪,褚敦轩已经计算了黑衣人可能躲闪的几个方位,无论黑衣人是向后面、还是向左边或者是向右边,褚敦轩都准备好了对应的斩杀之术,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黑衣人竟然在他预料的这几个方位躲闪,而是不退反进的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黑衣人和褚敦轩四目相对,褚敦轩看着黑衣人的目光,他露出极为恐惧的神情,不过很快褚敦轩就不用在意这世间的一切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 黑衣人只是轻易的在褚敦轩的脖子上一划,褚敦轩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创口,他的大刀铿锵一声,掉落在地上,褚敦轩捂着脖子,无数的红色血珠从他的手指缝间留了出来,然后褚敦轩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亲眼看到自己的孪生弟弟被这个黑衣人杀死,褚敦夏发出悲愤交加的怒吼,他朝着这个黑衣人冲去。 可是在中了这个黑衣人的毛针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褚敦夏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被这个黑衣人杀死,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褚敦夏举着大刀,尽管身上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道,他仍然朝着这个黑衣人冲去。 没想到这个黑衣人却无比冷静的站在他的眼前,他冷冷的看着快要冲过来的褚敦夏,手朝前伸去。 黑衣人冲着褚敦夏竖起了三根手指,褚敦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忽然三根手指变成了二根指头,到褚敦夏离黑衣人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黑衣人的那唯一一根手指头也缩了回去。 褚敦夏觉得全身一阵剧痛,原本被穴道封住的地方忽然仿佛裂开一样,渗出红色的血珠,血珠沾湿了褚敦夏的衣衫,接着,褚敦夏在到达黑衣人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却一下子软倒,跪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冷笑一声,显然这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夺命毒砂打烂的手臂,现在这只手臂垂了下来,已经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 黑衣人走到莫如龙面前,他弯下腰去,在莫如龙的身上的衣袋之中仔细翻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小瓶子。 这个瓶子似乎是用一整块玉雕琢出来的,整个瓶身翠绿异常,滑溜溜的看起来极为的精致。 黑衣人用手拨开瓶子上面木塞,里面装着的满满一瓶油膏。 黑衣人轻轻嗅了嗅,当感觉不会有错时,黑衣人忽然将那支被打烂的手臂使劲一抖,立刻从他那只手臂肉皮筋骨之中抖出来不少的砂粒,这显然是刚才被打中的瞬间,钻到手臂肌肉里面的。 此刻黑衣人的手臂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小孔洞,这些小孔洞正不断的发出嗤嗤的腐蚀皮肉的声音。 不能再耽搁了,黑衣人迅速地将这个小瓶子的整瓶油膏都涂在了自己那只被打烂的手臂上。 随着这些油膏涂在那些原本被鬼砂打中的地方之后,那些嗤嗤响声立刻消失了。 黑衣人点点头,显然这的确是莫如龙的夺命鬼砂里面蕴含的毒素解药。 黑衣人朝着四周扫了一眼,刚才围攻他的四个人当中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额头中了他的毒针,此刻正因为毒发而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黑衣人走过去,他直接一脚踢在万子平的额头上那根刺入一般的毒针上,毒针立刻钻入了万子平的脑髓之中,毒素入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虽然一连杀了四个高手,但是这个黑衣人似乎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这次要杀的主要目标人物逃掉了。 原来,在刚才这个黑衣人和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缠斗的时候,受伤的孟老师傅便见机悄悄的溜走了。 由于让自己要杀的那个人逃掉了,黑衣人总要拿东西来泄愤一下,他一脚将孟老师傅原本使用的那根大铁棍给踢飞出去。 方天逸紧紧闭着眼睛,他大气也不敢出,他现在就躺在刘三和王掌柜的尸体旁边。 黑衣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之前用毒针射中的方天逸竟然没死。 不过这也怪不得那个黑衣人,黑衣人用飞针射中刘三和方天逸之后,王掌柜正好也走了过来,他立刻张口呼叫。 黑衣人迅速用毒针将王掌柜的性命也了结了。 黑衣人刚射出毒针,听到王掌柜呼喊的褚氏兄弟便已经赶到了。 由于莫如龙是暗器和毒砂大师,他对毒药了解不少,于是,孟老师傅、褚氏兄弟、万子平先围住了黑衣人。 莫如龙则过来检查刘三、方天逸和王掌柜的情况。 方天逸跟着小姨学了一阵柔云功,在要毒发身亡的那刻,全身生起一股气劲,护住了心脉,这才捱到了莫如龙过来帮他解毒的那一刻,而刘三和王掌柜都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那么好运,直接就死了过去。 而莫如龙为方天逸拔除毒针的时候,正好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而黑影人被四人围攻,也分暇不得,黑衣人并没有注意到方天逸被莫如龙救活的那一幕,因此这才让方天逸死里逃生。 而方天逸也是聪明警觉,他被莫如龙拔毒救回来之后,并没有站起身来,而只是靠着墙壁调息,当发现这黑衣人如此厉害的时候,方天逸心中觉得不妙,他连忙由坐起改成躺在地上,就跟他之前被毒针射中时的状态一样,就因为他的机警,方天逸成功瞒过了这个黑衣人,他躲过了一劫。 黑衣人没有在这里多呆,他看了一眼方向,然后飞身而起,朝着那个方向跃去,最后黑衣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方天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仍然大气也不敢出,由于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那个黑衣人到底走了没有。 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方天逸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当没有发觉那个黑衣人的身影,方天逸将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不过他仍然不敢起身,害怕黑衣人仍然在附近的某个地方。 由于王老师傅开的是酒馆,今天晚上提前打烊了,因此王掌柜和伙计刘三都不在,也不会有人因为感到奇怪而过来查看情况。 这里是静悄悄的,方天逸又躺在地上躺了一会,在确信那个黑衣人不在附近,方天逸在一股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眼前地上的躺着的王掌柜和刘三,还有褚氏兄弟、万子平以及莫如龙,方天逸心中觉得又是恐惧又是害怕,没想到这些人在转眼之间就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曾经最钦佩的那些好汉以及经常向往的那些好汉们的江湖生活。 难道这就是江湖,方天逸心中没有了答案。 他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孟老师傅给他的那个袋子,方天逸记得孟老师傅跟他说的是,这袋子里有二十锭银子和一封信,方天逸不敢在这里打开袋子。 他悄悄地望了望四周,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褚氏兄弟,方天逸就顺着走廊朝着酒馆的前面跑去。 酒馆里没有一个人,所有的凳子都在桌子上,显然是一派打烊的迹象。 方天逸来到酒馆的大门前,这里用一条一条的木板门栏关住了大门,在这些木板门栏上横着一跟木条,这个就是用来锁门的门闩了。 方天逸将横着的那根门闩抬起,然后他悄悄地搬开了一个木条,露出一条缝隙,他向外望去。 现在是晚上,由于即将有战乱发生,晋州城在内城颁布了宵夜禁令,因此宽阔的内城路上看不到几个人,只有一个打更的刚刚从酒馆前面走过。 等到没有任何人注意这边的时候,方天逸搬开了木条,他从木条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然后方天逸将木条又放回原处。 在跑出万香楼酒馆之后,方天逸钻进一个巷子,他使劲的跑着,在跑过了好几条巷口之后,方天逸扶着一个墙壁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由于惧怕那个黑衣人,他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而现在离开孟老师傅的万香楼有很远的的距离之后,方天逸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方天逸蹲了下来,由于太过于害怕,他跑得有些猛,到现在他才发现腿是软的。 方天逸找了一个干净的墙角,他一把坐了下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幕场景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不停飞过。 结合之前他所知道的情况,方天逸猜测应该是孟老师傅有了仇家过来寻仇,那个黑衣人显然就是仇家了,孟老师傅知道不敌,便请来了褚氏兄弟、莫如龙、万子平这些帮手过来助牶,可是没想到那个黑衣人的身手出乎孟老师傅的预料,他实在太过厉害了,因此才导致了方天逸所看到灭门惨剧。 不过,好像孟老师傅还活着,孟老师傅之前对方天逸很不错,因此方天逸只能祈祷这位老爷子能够躲过那个黑衣人的追杀。 就在方天逸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打更的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方天逸,以为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这个打更的朝着方天逸走过来。 “去去去,小乞丐,内城不是你呆的地方,要找地方睡觉去外城去睡去。”这个打更的走过来驱赶着方天逸。 方天逸被这个打更的推推搡搡的站了起来,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立刻明白这个打更的是把他当做乞丐了 方天逸连忙朝着晋州的外城走去。 那个打更的一边驱赶方天逸一边跟他说道:“小乞丐,内城是不能睡的,最近看的严,小心被巡夜的官兵给抓起来,还好是我先发现你,赶紧走吧。” 虽然这个打更人表情比较凶,但他说的是实话,现在马上就要天下大乱了,方天逸知道如果自己还呆在那里,确实有可能撞见那些巡夜的官兵,那些官兵在方家湾所做的一切证明官兵是蛮横无理,不讲任何道理的。 想到这里,方天逸知道这个打更的其实不是恶人,他朝着打更人行了一礼,然后朝着外城走去。 去哪里呢?方天逸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个晚上,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呆过。 以前总是有爹爹和娘亲照料着,不觉着,现在真正当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时候,就发现原来有家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方天逸觉得嘴边一阵苦涩,他在心里为自己的娘亲和爹爹以及玥如、小姨、姜婆婆他们的安危而祈祷。 忽然方天逸想起之前孟老师傅给刘三嘱咐的那一番话,好像是让刘三带他去悦来客栈落脚。 方天逸仿佛在黑暗之中一下子看到了光明,方天逸记得自己和他的爹爹来晋州城的时候曾经在外城的西边见过悦来客栈的牌匾。 方天逸再次感觉到这个孟老师傅对自己的好意,之前他还有些弄不懂,甚至为孟老师傅的这番安排感觉到奇怪,而现在想来,方天逸觉得自己是错怪孟老师傅了,孟老师傅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当仇家要来的时候,酒馆在之后的日子里都不会太平,因此他才会不让自己呆在那座小厢房里过夜。 既然这位孟老师傅如此的好意,方天逸觉得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寄望,孟老师傅曾经让他给带一封信,方天逸跟自己说道,如果在明天没有找到爹爹,他先去一趟方家湾确认娘亲的生死,然后他就帮孟老师傅带这封信。 这封信是要带给柳家堡的一个姓郝的账房先生,方天逸回忆着之前孟老师傅嘱托自己的情形,柳家堡,柳家堡,怎么会这么熟悉,咦,这不是小姨家吗? 方天逸突然想起与小姨有关的种种事情,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定能够在柳家堡见到小姨。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找完爹爹,确认过娘亲的生死之后,就在第一时间赶往柳家堡。 想到小姨,就想到了玥如那张可爱的脸庞,方天逸心中一暖,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来到了内城的城门口,城门口有些官差站在那里闲聊,还有一些官差在注视着在夜晚来往的人流,方天逸心中稍微有些慌张。 方天逸硬着头皮,跟在一个做买卖的人后面,装作是那个做买卖的学徒工,好在他的年纪和衣服都十分符合这个身份,因此这些注视的官差都没有拦下方天逸。 方天逸吁了口气,他加快脚步,迅速地离开了内城的城门。 晋州的内城和外城简直是两个景象,内城之中几乎没什么人影,而在外城则不一样。 外城几乎跟白天一样热闹,到处都可以看到做各种买卖的人,不过这些买卖的生意人又白天卖杂货变成了做晚上的夜宵了。 方天逸曾经和爹爹来这里采买的时候,吃过这里的夜宵,当时觉得味道好极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物是人非,感触颇多。 方天逸在外城之中转了转,辨明了方向,找准去往悦来客栈的路之后,便向认准的路走去。 由于是晚上,加上悦来客栈方天逸只是印象中记得见到过,因此他找了好几圈。 终于他在一个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匾“悦来客栈”。 太好了,就是这里,方天逸的心中一阵惊喜,他连忙朝着悦来客栈走去。 悦来客栈的生意很好,这里的一楼大堂在白天有讲评书的人聚积人气,在晚上则会有戏班子过来耍戏,因此在晚上仍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方天逸认准了牌匾,确认是悦来客栈不错之后,他走了进去。 悦来客栈的一楼很是热闹,大堂的当中是个戏班子正在唱着戏,而在一旁则是茶桌,现在虽然是晚上,每一个桌子上仍然坐满了人的样子。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尸体(二十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0 6:57:51 本章字数:5344 方天逸刚走进悦来客栈的时候,就有一个站在门栏旁的的伙计看了方天逸一眼,常年累月的接待客人让这个伙计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 他上下打量了方天逸一番,当初步判断方天逸不像是个会在这里留宿的顾客,便移开了眼睛,这个伙计把方天逸当做是那些被戏班子所吸引的看客。 可是让这个伙计没有想到的是方天逸居然朝着他走了过来。 方天逸自然是准备向这个伙计询问孟老师傅帮他订的那间客房的消息了,可就在方天逸准备开口询问是否有一间房间被订下来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激灵,闭住了嘴巴。 他要怎么说,难道跟这个伙计提起孟老师傅,提起刘三吗?,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明日里当孟老师傅酒馆里面那些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自己肯定脱不了关系。 现在没有人能够证明方天逸的身份,最后他的结局将是被当成与这件灭门惨案有直接关联嫌疑的犯人被官差给抓起来。 想好这一层关系之后,方天逸立刻改变了主意,反正他的袋子里面有银子,二十锭银子是笔很大的财物,方天逸记得娘亲计划家用的时候一个月连十钱银子也用不了。 如果省着点花,这二十锭银子能够保证方天逸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所需了。 方天逸朝着这个伙计问道:“有空的客房吗?” 一听到方天逸是准备住房,这个伙计立刻在一瞬间就堆满了笑容,他变得殷勤起来。 “客观,您是要住房啊,我们这里的客房大一点、小一点都有,如果您还有别需要的话,我们这里还有雅间,不过收费可能就要贵一点了……”这个伙计立刻开始了他的介绍,然后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方天逸朝着柜台走去。 在柜台站着一位掌柜,他正在摇头晃脑地随着戏班子的戏曲音乐而陶醉不已,当注意到他的伙计过来的时候,掌柜的知道一定是有人要过来投宿了,他连忙做好了准备。 “掌柜的,这位客官想要夜宿一晚,他要个小房间。”伙计在走过来的时候,就问清了方天逸的需求。 “好了,记下了,就二楼西头那间厢房吧,预付一夜宿费一钱银子。”掌柜的开始在他的账簿上勾了一笔,然后等待方天逸交钱。 方天逸打开袋子,他将袋子里的一锭银子拿了出来,放在掌柜的柜台上,方天逸学着爹爹的口吻吩咐道:“顺便弄点吃的拿上去,我在屋子里吃。” “好咧,没问题,快去叫厨房准备。”掌柜吩咐着伙计。 掌柜拿起方天逸放在柜台上的那锭银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锭银子分量十足,他打开柜子底下的钱箱,然后拿出一贯大钱,然后从其中一贯大钱之中拿出一个大钱,这是方天逸这一晚上的房费,然后掌柜的将剩下的这贯大钱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这贯大钱接过,由于继承了方家细致的特点,方天逸仔细地点起了掌柜找给他的这贯大钱。 “小兄弟,你是第一次住店吧?”掌柜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问道。 方天逸正在专心的数钱,他来不及回复老板的话,等到数得一清二楚,确认无误之后,方天逸抬起头来,他朝着这位掌柜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点点头。 “晚上记得把门闩好,注意自己的钱物,如果丢了,本店是概不负责的。”掌柜的给方天逸叮嘱道。 “哦,这样啊。”方天逸再次点了点头。 这时,那个伙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掌柜旁边的那块木牌子,这个木牌子是整个悦来客栈各个房间的编号,在乙庚房间上多了个勾,这个伙计便知道方天逸一定是付过帐了,他连忙朝着方天逸说道:“客官,您这边请。” 伙计引着方天逸朝着楼上走去,来到二楼之后,伙计带着方天逸先左转后右转,来到一个长长走廊的角落。 “客官,就是这里了。”这个伙计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伙计走进屋子,他拿出火石,将屋子的油灯点亮。 “客官,您要的饭菜一会就好,过一会我就给您送来。”伙计跟方天逸说完这句话,然后走了出去,在走出去的时候,这个伙计还习惯性的带上了门。 方天逸走到这间小客房的窗子旁,他把窗子推开,月光斜斜的照射了进来,整个屋子又亮了一些。 这间客房确实很小,床就在窗子旁边,床前只有一个四方桌,桌子的下面有两张凳子。 方天逸拉出一个凳子,坐在了上面。 现在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了,方天逸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对了,刚才在口袋里摸银子的时候,似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方天逸连忙将口袋上的绳子拉开,他将那个硬硬的东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原来是个竹筒,不过这个竹筒有些奇特,在竹筒的中间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隙。 方天逸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这根竹筒,不知道这个竹筒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方天逸记起孟老师傅提起的那封信,他又打开口袋,朝里面看去,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有信的踪影。 难道自己将那封信弄掉了,方天逸心中一惊,他连忙将整个口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确实如此,没有孟老师傅所说的那封信的影子。 这是为什么? 方天逸陷入了沉思之中,难道孟老师傅所说的那封信是指的这个竹筒?或者说那封信在这个竹筒里。 方天逸再次将竹筒拿了起来,这次他专注地看着竹筒中间的那条细缝。 方天逸有些犹豫,要不要尝试着打开这个竹筒看看,可是这样的话,不就辜负了孟老师傅对自己的那一番好意了吗? 方天逸将竹筒放到了桌子上,他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个竹筒,最终好奇心压倒了一切,方天逸决定打开这个竹筒,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方天逸将竹筒拿到了手里,他用手指甲拨了一下竹筒中间的细缝,没有效果。 沿着细缝拨了一圈,也没有效果。 方天逸用左手捏住竹筒的一头,右手捏住竹筒的另外一头,然后他使劲地向两边一拉,还是没有效果。 奇怪,难道自己打开的方式都不对? 方天逸挠了挠头,他又将这个竹筒拿在手心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 除了中间的那道细缝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注意的地方了,方天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如何打开的。 忽然,他想起来一种可能,难道这个竹筒是需要掰断的? 方天逸将竹筒拿起来,他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能够打开这个竹筒的办法。 于是,这次方天逸将竹筒的两头握住手中,然后对着膝盖使劲的一撞。 啵的一声,这个竹筒分成了两半,然后从中掉出来一个轴筒。 方天逸捡起轴筒,他发现这个轴筒其实是卷着的一方绢帛,于是他将这个轴筒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这个卷轴。 卷轴竟然是空的,里面一个字都没有写,这让方天逸有些搞不懂了。 难道孟老师傅弄错了,方天逸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个孟老师傅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人老了,是有可能忘记一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方天逸便将绢帛又沿着轴筒卷了起来,细心的卷好之后,方天逸又检查了一遍,确信没什么问题,方天逸拿起之前的那根绳子,在解开绳子的时候,方天逸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绳子是打的什么结,方天逸按照记忆之中绳子的打结方式将这个轴筒重新系了起来。 方天逸将那两个掰成两半的竹筒拿在手中,还能够将轴筒放进去吗? 方天逸试着将竹筒的两半往中间一合,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竹筒居然合在了一起,又跟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只留出一道细缝。 这个竹筒怎么这么神奇,方天逸产生了兴致,他连忙又用之前的办法将这个竹筒掰开,掰开了又合上,反复几次之后,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这个竹筒的奥秘。 原来在这个竹筒的缝隙处,是有着上下不一的对切口的,正是这个对切口在合上的时候,卡住了竹筒的两端。 原来是这么回事,方天逸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切口的设计,他觉得这个这个竹筒的设计实在是太巧妙了。 方天逸将轴筒放进了竹筒的中间,然后慢慢合上了竹筒的两头,终于又将这个孟老师傅给自己的竹筒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方天逸吁了口气。 没想到要送的东西居然是一张空白的绢帛,方天逸觉得微微有些泄气,原本他还想着能够帮助孟老师傅完成对自己的嘱托,没想到孟老师傅居然自己忘记了写信。 方天逸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也是要去柳家堡的,就当做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到时候找到孟老师傅所说的那个姓郝的账房先生,直接交给他,就算完成了孟老师傅对自交待的事情了吧。 想明白这些事情,方天逸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不好,自己的银子还没收起来,方天逸连忙慌慌张张地拿起桌子上的银子便往口袋里装。 方天逸记起娘亲总是跟他说,出门不可露财的类似叮嘱,他加快了动作,有些慌张的他忘记他其实可以喊一声,让外面的人等一会,可惜方天逸没有想起来。 没有听到客人的动静,敲门的人就直接走了进来。 这个敲门的人自然就是那个伙计了,他托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木盘子上摆着两个小菜,一碗米饭和一碗油汤。 那个伙计看见桌子上的十几个大银锭,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方天逸正急急忙忙地将这些银子往口袋里装去。 很快,银子就被方天逸全部都收进了口袋。 “客官,您要的饭菜。”这个伙计不动声色的走了过来,他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来到桌子旁。 方天逸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他的手中紧紧抓着装着银锭的口袋。 这个伙计把饭菜从木盘子里一个一个端起,放到了桌子上。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这个伙计殷勤朝着方天逸问道:“客官,您还有什么需要小的去做的吗?” “不用,不用,你先下去吧。”方天逸连忙对这个伙计回复道。 “那客官,你慢用,我一会来收碗碟。”这个伙计从屋子里退了出去,这次这个伙计似乎忘记了带上门。 方天逸看着这个伙计走出去的身影,发现这个伙计没有帮他带上门,便走过去将门关上,方天逸将门一把闩住,看到那两个木栓子都紧紧地横在门上,他心里安定了一些。 由于是头一回手上有这么多银子,方天逸自然小心了很多。 他心里一直想着刚才不小心把这么多银子露给了伙计看到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越想心里越是不安,毕竟现在他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大,如果那个伙计起了什么坏心眼,或者说这个伙计将看到的事情告诉那个掌柜,掌柜的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怎么办。 方天逸越想越多,越想越是害怕,他吃了两口饭菜就吃不下了,没想到有钱居然会有这样的烦恼和担心。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个门上的两道门闩,他又稍微心定了一些。 由于无心吃饭,于是方天逸走到窗户旁边,他看了一眼外面。 这里是悦来客栈的二楼,由于方天逸所住的这间房间的朝向是朝着东面的,因此正好可以看到悦来客栈里面的院子。 院子里正有几个人坐在石凳上,他们仿佛在喝酒赏月。 方天逸从窗子探出头去,他注意到在窗户的旁边有一条窄窄的台子。 不好,如果晚上他睡觉的时候,有人从窗户里进来怎么办,方天逸决定下到这个台子上看看这个台子到底通向哪里。 由于方天逸天生好动,他四周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人看他,他就一下子从自己的窗户之中翻了出去。 方天逸跳了这个窄窄的台子上,他朝着左右看了一眼,还好,这个台子就只在二层上面,一楼是上不来的。 不过,从这个台子上可以看到周围的那两间客房的窗户。 如果有人从旁边客房的窗户饶到这个台子上,不也可以通过窗户进到自己的客房之中吗? 方天逸决定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在自己客房的两边是不是都住有客人。 他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地下那群喝酒赏月的人都背对着他,因此他们绝对看不到方天逸此刻的行动。 方天逸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客房左边的那扇窗户旁,这扇窗户是关着的,方天逸悄悄看了一眼窗户,窗户上的纸泛着一丝昏黄的灯光。 这代表里面这间客房是有人的,方天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从窗户里传来一声又一声响亮的打鼾声音。 没想到这间客房里的客人竟然点着油灯就睡着了,不过方天逸仍然稍稍放心了些,这意味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方天逸又朝着另外一边的窗户蹑手蹑脚的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很像是一个贼,方天逸可不想被人误会,他做好一旦有人看向这边,就跳进自己窗户的准备。 方天逸来到他屋子右边的窗户旁边,这个房间的窗户也是关着的,方天逸像之前那样,沿着这个窄窄的台子走到这间窗户的底下。 这个窗户并没有之前那个窗户那样昏黄的灯光在窗纸上摇曳,而是漆黑一片,可能这间屋子就是没有人的吧。 忽然,方天逸透过窗纸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这是什么声音? 方天逸竖起了耳朵,他专注地听着这间屋子里面的动静,终于,他听清楚了,这应该是女人的呻吟声。 难道里面有女人受伤了,方天逸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小姨之前受伤痛苦呻吟的情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一定要尽快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方天逸像他爹爹一样,有一副古道热肠的侠义精神。 方天逸正要伸手推开这扇窗户,忽然那女人的声音变了,由痛苦的呻吟变成断断续续的悄声呼喊。 方天逸这一听不要紧,他的脸立刻涨红了,原来这个女人是在喊。 “我的亲夫,你慢点哟,舒服呀……哎……哎呦……。” 这个女人忽然一下子叫了一声,这一声尖叫并不是很大声,但声音里包含着欢愉和畅快的情绪是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 方天逸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也模模糊糊地懂得一些事情,他大概猜到这个女人是在做什么了。 方天逸只觉得小腹之中一团热气鼓胀,他的脸变得通红无比。 方天逸已经不敢再听下去,这边显然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尸体(二十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0 6:57:51 本章字数:5346 自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方天逸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他垂着头,脸上仍然是通红通红的一片。 此刻,虽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但是方天逸仍然觉得那个女人的呻吟声不断的在自己的耳朵边回绕。 方天逸挠挠头,他觉得心情有些浮躁,于是,他下意识地盘坐了在床上,运起了小姨传授的柔云功心法。 在凝神聚气,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方天逸吐出了胸中的浊气,他感觉神清气爽,再没有刚才那么纠结了。 就在这时,又有敲门声传来,然后是推门的动静,可是,方天逸已经将门闩住了,门肯定推不开。 “是谁?”方天逸问道。 “客官,是我,店里的伙计,您吃完了没有,我是来收拾的。”那个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稍等一下。”方天逸跳下床,将闩住门的两根木条都取了下来。 方天逸打开门,那个伙计正朝他笑着。 “客官,我来收拾一下碗筷。”这个伙计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总觉得这个伙计的笑容之中包含着一些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他让这个伙计进到屋子里。 这个伙计开始收拾着桌子,当看到方天逸饭菜都没怎么动的时候,他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伙计就将这些碗筷收到木盘子上。 方天逸注意到这个伙计一边收拾一边在扫视着整个房间,当他看到床上的那个装着银锭的袋子时,这个伙计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神情。 注意到这一点的方天逸心中微微一动,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客官,收拾好了,您需不需要我帮您打些热水过来洗漱一下,扫扫尘土。”这个伙计拿着收好的木盘子跟方天逸说道。 “不用了,我今天很累,马上要休息了。”方天逸说道。 这个伙计点点头,他径直走出了屋子,这次这个伙计又没有带上门。 方天逸走过去,他将门关上,然后拿起那两根木条闩上了门。 方天逸想起刚才留意到的那个伙计的异常情况,回到床上。 他坐到床边,他的手里拿着那袋子银锭,开始思索起来。 方天逸想起爹爹曾经说过的话,人在乱世,需事事当心,这个觉看起来是睡不安稳了。 可是现在不住下来又有些不太甘心,更何况晚上在外面要更加的当心,不仅要小心晋州城里那些地痞流氓,还需要小心晋州城里的士兵的盘查。 比起在外面过夜,在这间悦来客栈里处境还是要好一些。 心里权衡了一下,方天逸决定还是留在客栈里,至少在客栈里他只需要小心那个店里伙计的贪婪。 既然决定留在客栈里,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再检查一下这些门窗,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方天逸走到门前,他检查了一下门闩,只要那两根栓门用的木条紧紧卡住,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方天逸又走到窗户前,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在外面喝酒赏月的人都已经散去了,整个院子在此刻显得空空荡荡,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 方天逸将打开的窗户给关上了,窗户虽然关上了,但是却没有什么可以拴住的,如果有人要进来,一推就可以打开,这显得有些不怎么安全,不过方天逸之前已经沿着那窄窄的台子转过一圈,他的左右两边都有人住,除非那个店里的伙计半夜跑进别人的屋子里,再通过那窄窄的台子过来,可是这样看起来太过于麻烦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发现。 方天逸绝不相信他那个伙计会为了这十几锭银子而铤而走险到如此地步。 检查完门和窗,方天逸脱下自己的鞋子,他将一只鞋子搁在窗沿,一只鞋子放到门闩上头,这样半夜如果有人进来,他一定能够事先知晓。 由于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睡过一次,方天逸还不是那么的困倦,他决定打坐练习柔云功到天亮,等到天明之后,他再休息。 方天逸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凝神打坐,他默默的运转身上的柔云功,行气活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气达四梢,小腹发热,很快在丹田的位置处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气漩。 方天逸大喜,他记得小姨曾经告诉过他,如果在练习柔云功的时候出现这种气漩就代表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了,到这时,他就可以通过利用这股气漩来循走经脉,这比他原来使用真气来增益内力的方式要稳妥和有效率得多。 只要引导着这股气漩游走于经脉之中,他的经脉将会慢慢充盈气漩所形成的内劲,形成气穴两通的境地。 气穴两通是方天逸下一个要达成的目标,至于现在倒不必着急,毕竟他练习柔云功根基尚浅,需逐渐的夯实基础,这样才能够在日后能够有更大的成就。 这都是小姨告诉方天逸,方天逸知道小姨对他的关心,因此她的每一句方天逸都牢牢地记在心中。 就在方天逸不断地让气漩周游全身,任得气漩把满盈经脉内的真气吸纳,不断壮大的时候,他的鼻子之中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香气,这香气是如此的好闻,让方天逸不由得猛吸了一口,这一吸不得了,顿时整个脑子变得糊涂起来。 方天逸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歪,往床上倒去。 恰好方天逸所放的袋子就在床头,方天逸这一倒恰好倒在了袋子上边,袋子里面有那个竹筒。 方天逸的脑袋一下子磕在了竹筒上面。 这闷头一磕把迷迷糊糊的方天逸顿时给磕醒了,由于油灯未熄,因此房间之中尚有亮光,而借着油灯的光亮,方天逸发现房间之中居然多了一些缭绕的透明烟雾。 这些透明烟雾并没有多少,是从门口的缝隙之中钻进来的,如果不仔细地分辨,根本就注意不到。 方天逸想起刚才自己鼻子之中闻到的那股香味,他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爹爹告诉他的,爹爹曾经行走过江湖,他虽然对自己早年的事情避而不提,但却会叮嘱方天逸,告诉他若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和**等等类似这样的东西。 方天逸背后冒出一阵冷汗,真是好险,如果他不是因为意外磕到了钱袋之中的竹筒上面,恐怕他现在已经被迷倒了。 而对方之所以用**这种东西,显然也是看到他将门和窗紧闭的缘故,如果方天逸开着窗户,对方恐怕就不会选择**了,毕竟开着窗户,外面的风稍微一吹,**的效果就没有了,这只有在封闭的屋子里才有效。 谁会专门来这间屋子,用**来迷倒他呢?方天逸心中已经认定做这间事情的一定是那个带自己进来的伙计,除了他不会再有谁来做这样的事情。 方天逸屏住了呼吸,他用袖子挡在自己的鼻子前面,防止自己不小心再次误吸入这些**的烟气。 然后方天逸悄悄的下床,他慢慢走到窗子边,拿下自己的那只鞋子,方天逸轻轻的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贯入,然后他又慢慢地来到自己屋子的门口。 隔着门,方天逸能够感觉到门外应该站着不止一个人,难道除了那个伙计之外还有其他人? 方天逸有些诧异,他原本还想躲在门口,等待外面的人进来,然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如果外面不止一个人,方天逸就没有这个自信了,虽然小姨教授的游龙掌,他已经打得极是纯属,可是如果这些半夜想要进来的人手中有兵刃怎么办? 各种念头在方天逸的脑海里转来转去,一时之间,他没想出来如何去做。 先看看这些**到底是从哪里弄进来的,方天逸将目光落在门上,他仔细地打量着这扇门的各个缝隙处,寻找到底那些**的烟雾是从哪里进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在门闩的中间缝隙处看见了一根非常细的芦苇管,此刻正从芦苇管里不断地逸散出一缕又一缕的透明烟雾。 就是这里了,方天逸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他慢慢地一圈又一圈地饶下自己用来裹脚的足衣,然后堵在那根芦苇管伸进来的缝隙处。 过不多久,从门的那边传来了一声扑通的倒地声音,显然那个吹**的家伙因为**的倒灌而昏迷了过去。 外面传来了一阵小声说话的声音。 “丁麻子,丁麻子,你怎么了?”第一个声音仿佛在喊那个被倒灌的迷烟迷倒的那个人。 “这小子是不是昨天赌牌九把人品都给输干净了,怎么连个**都吹不好。”另外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在抱怨被迷倒的家伙。 “**,那现在怎么办?”第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挑掉门闩,赶快拿了银子走人,丁麻子吹了这么久**了,里面是头猪也倒了。”第二个声音说道。 “是,就这么着,丁麻子这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会少分他点银子。”第一个声音说道。 “赶紧动手吧,别弄出太大动静,掌柜的最近对我已经起疑心了,干完这一票,我就准备换个地方了。”第二个声音说道。 方天逸终于听出这个声音是谁了,这就是那个带他到这个房间里来的店伙计。 没想到这个家伙不仅用**,还带了两个同伙过来。 就在方天逸在心中大骂这个伙计的时候,他看见一柄锋利的刀伸了进来,这柄刀准确的移动到第一跟栓门的木条下面,然后一点一点的将木条从卡口的位置挑起来,然后这柄刀向上一抖,第一根木条就被托在门闩的上面。 这个人一定是挑门的老手,他的动作熟练无比,在将第一根木条挑掉之后,他开始去挑第二根木条。 方天逸盯着这柄刀,他心里在转着各种主意,由于对方有刀,方天逸决定不和这些人直接发生冲突,他慢慢退到了窗口,爬了出去。 在爬出去的时候,方天逸带上了窗户。 就在他关上窗户的那一刻,方天逸听见了自己屋子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显然第二根闩门的木条也被挑开了,那两个人进了屋子里。 方天逸躲在自己的窗户下面,天空的月亮正好钻进了云层之中,他整个人都缩一片阴影之中。 方天逸异常紧张的注意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咦,那个小子不在床上。”之前那个声音较粗的那个家伙低声说道。 “不可能啊,我之前明明看他呆在屋子里没有出去,而且屋子从面拴住,他不可能到别的地方去啊?”说话的是那个店里的伙计。 “难道这个小子从窗户里跑了?可是窗户也是关着的啊?”那个声音较粗的人说道。 “有可能,你去检查一下窗户。”那个店里的伙计朝着这个人说道。 那个人恩了一声,然后走过来。 方天逸听着这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也调整好了呼吸,方天逸在等待这个人推开窗户的那一刻。 方天逸根据这个人的脚步判断着他离窗户的远近 还有三步、二步、一步。 就在窗户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方天逸看见了一个大脑袋从窗户探了出来。 就是现在,方天逸将早就准备好的游龙掌的招式使了出去。 啪的一声,那个家伙的脑门上直接被方天逸印了一掌,他立刻朝后倒去。 方天逸以极快的速度从窗子之中蹿进了屋子,他一脚踢在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的手腕处,顿时这个家伙的刀掉在地上。 方天逸长腿顺势一勾,那柄锋利的刀便到了手中。 看到那个被自己的打得晕头转向的家伙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方天逸用锋利的刀在他的脸上一贴,然后说道:“别动,再动割掉你的耳朵,给我继续趴在地上。” 那个家伙被方天逸这一威胁,立刻不敢做出进一步的举动,他直直地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方天逸的眼睛转向这个屋子里的另外那个人,那个店伙计显然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在原地。 方天逸注意到这个店伙计手中并没有武器,他稍稍放心了一些,看来这伙人只带了一把刀进来,现在这把刀在他的手中,方天逸自然不再怕他们了。 那个店伙计眼睛咕噜噜的一转,他忽然朝着方天逸跪了下来。 “大侠,饶命。”店伙计跪在地上,他在向方天逸求饶。 而地上趴着的那个家伙显然也是个没骨气的家伙,他听见店伙计在求饶,也立刻慌了神。 “饶命,饶命啊,大侠。”这个家伙也不住地朝着方天逸求饶道。 哼,这两个家伙都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自己机警,恐怕今天必定要出事情了,方天逸心中想道。 定然不能饶了这两个家伙,方天逸正要开口喊人,这时他看见那个店伙计的手忽然朝着他猛地一甩。 方天逸下意识里向旁边一闪,一把飞刀插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直直地钉在了方天逸身后的墙上。 方天逸不禁心叫侥幸,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已遭了这家伙的毒手。 方天逸动了真怒,他抬头朝着那个店伙计望去,为了提防这个家伙可能再甩过来的飞刀,方天逸举起手中的刀摆出防御的架势。 没想到那个店伙计却是异常的狡猾,他在扔出飞刀之后就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屋。 方天逸连忙追过去,可是那个家伙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的熟悉,他左一拐右一拐便甩开了方天逸。 方天逸举着刀在走廊里转了数圈都没有找到这个家伙的踪影,这可把方天逸气得够呛,他忽然想起自己屋子里还有一个,可不能让那个家伙也逃掉了。 方天逸连忙朝着自己的屋子跑去,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唉哟的痛呼。 方天逸心叫不好,果然之前那个趴在地上的家伙已经逃掉了,显然他不敢从屋门口逃掉,而是选择了窗户,这个家伙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方天逸连忙跑到窗户,他看到那个家伙正一瘸一拐的从院子的一个出口跑了出去。 现在追过去肯定来不及了,方天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伙从自己的眼前逃走而无可奈何。 算了,逃走了两个罪魁祸首,那个被自己的**迷倒的家伙肯定逃不走。 方天逸朝着这个家伙走去,忽然方天逸的心一下子凉了,此刻他的心情就仿佛在三伏天一下子掉到了冰窟窿里。 那个被自己的**迷倒的家伙倒确实还倒在地上,可是,在他的胸口处却插着一柄飞刀。 方天逸回过头去,原本钉在墙上的那柄飞刀不见了。 真是好狠毒,方天逸知道这一定是那个从窗子里跳出去的家伙做的,他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方天逸却知道这个家伙一定到了极其丧心病狂的程度。 就在方天逸趴在这个可怜的家伙的尸体旁思索的时候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尸体(二十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1 6:58:01 本章字数:5321 现在该怎么办?方天逸看着自己眼前的尸体,他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先将这具尸体搬到屋子里去,这是方天逸下意识的反应。 方天逸弯下腰,他抓住这具尸体肩膀上的衣服,然后使劲地往屋子里一扯,尸体很沉,但在方天逸的往里的拉扯下,被拖动了起来。 方天逸顺着这股劲,一口气将尸体拉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他迅速地关上了门,将门闩上的横木放下拴住。 方天逸将屋子里面的油灯的灯芯也给掐灭了,就在他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外面的脚步声来到了方天逸的屋子前面。 “开门,开门。”一个声音大声的嚷嚷着。 方天逸听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屋子里动也不动。 “开门,我是官差。”这个人开始自报身份。 听到这里方天逸更加不敢开门了,现在在自己的屋子里躺着这么一具尸体,他该怎么去解释呢? 方天逸相信自己唯一的结局将是被投入到晋州城的大牢之中。 方天逸心里有些慌张,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拖进自己屋子里的这具尸体,听着外面不断敲门的声音,他抱着脑袋,使劲想着主意。 就在方天逸胡思乱想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好时,屋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人,我亲眼看见这个屋子里的那个小子拿刀捅死了一个人,这个小子看见了我看追我,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这个声音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方天逸知道这就是那个伙计的声音,此刻他有些悔恨自己处理事情的不老道。 这时从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是啊,官爷,我也可以作证,证明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方天逸一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人就是之前那个趁自己去追店里的伙计而将自己的同伴刺死的那个家伙,此刻这个家伙联合店伙计将整件事情都诬陷到自己的身上,方天逸气愤得双手握拳,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恩,我知道了,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我一定会将杀人犯捉拿归案的。”说话的那个人显然身份是官差,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开始使劲的拍门。 “开门,里面的人听着,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可要踹门了。”这个官差威胁着。 就在官差大声喊叫拍门的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一个老迈的声音。 “这位官爷,这么晚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何事。”这个声音说道。 方天逸听出这个声音是那个掌柜的,显然掌柜的在听到这里如此的喧闹便赶过来了。 “你们店里的伙计还有这个人向我报告说这里发生命案,让我过来抓捕犯人。”说话的自然是那个官差了。 “这位官爷,不知道您所说的犯人是不是指的这个屋子里的人呢?”那个掌柜问道。 “不错,掌柜的,就是傍晚住进这里的那个小子,这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说话的是店里的伙计,他在那位官差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就抢先说道。 “哦,原来如此。”掌柜的立刻没有继续发问了。 这个官差开始用脚来踹门了,他用尽力气去踹门,可是门无论怎么踹居然都纹丝不动。 “喂,你是这里的掌柜,现在这个人在里面不出来,你可有什么办法。”问话的是那个官差,这句话显然是对掌柜的说的。 “回官爷的话,这间客房的窗户处有一处雨台,雨台连着左右的屋子,因此可以从旁边的屋子到那处雨台到这间屋子中去。”回答官差问话的自然是那个掌柜的了,他在悦来客栈做了十几年的掌柜,自然对每一间屋子的情况都很了解。 “好,那你帮我把旁边的屋子敲开。”这名官差朝着掌柜的吩咐道。 “官爷,这样不好吧,大晚上的。”掌柜的有些犹豫。 “你就说我捉拿要犯,谁不配合的就是从犯。”这名官差显得有些霸道,他大声的说道。 “好,好,那我来敲门。”这个掌柜的连声说道。 就在掌柜的和官差说话的时候,方天逸已经爬到了窗台上,他正准备从窗台跳下去。 可是就在他要跳下去的时候,方天逸忽然想到,如果他这一跳,那么这一条命案就一定安在自己身上了,自己的画像肯定会被贴满晋州城的大街小巷,到时候别说他无法去寻找爹爹,恐怕就是离开晋州城都成问题。 方天逸将刚刚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那两个陷害自己的家伙知道窗户可以跳下去逃走,可是却不提醒这个官差,显然他们就是打定了这个主意,定要将这条命案安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该如何去做才好呢?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具摆在自己屋子里的那句尸体,现在最关键的是自己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具尸体摆在自己的屋子里。 如果他之前不是将这具尸体给拖进来的话,也许还可以和那两个诬陷自己的家伙来争辩一番,可是现在,有这具尸体在这里摆着,恐怕方天逸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怎么办?方天逸心里不停得问着自己。 而这时,悦来客栈的掌柜已经将外面那个台子的事情告诉了这个官差,很快,他们就会从旁边的屋子通过雨台饶进来了。 此刻方天逸心乱如麻,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跟随小姨学武的时候,小姨曾经告诉过方天逸一种叫做龟息的内功呼吸方式,这种龟息的内功呼吸是将人体的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外呼吸就是用鼻子和嘴巴来呼吸的通常呼吸方式,而内呼吸却不必用嘴巴和鼻子,它是通过身体之中的真气在经脉循走来控制毛孔的张开来获得身体所必须的空气,这样可以暂时之间中断呼吸,因此又叫做龟息。 当时方天逸和玥如都很感兴趣,于是小姨便教授了两人这种龟息的屏息方法,原本方天逸当时纯粹是因为好玩而学习,现在他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既然那两个家伙要诬陷于他,他自己百口莫辩,不如不辨,他干脆装死,看看这些家伙到底还能够怎么将杀人的事情诬陷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也是个死人的话,杀人就自然会是另有他人了。 方天逸想通了这一层关系,他立刻决定这么去做了,方天逸期待着能够让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看他们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这时,方天逸听见了左边那间客房的门已经被掌柜的敲开了,方天逸知道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现在他还有一个麻烦就是那装满了银子的袋子,这个袋子放到哪里呢? 方天逸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他看见了院子里有一处假山,假山里是一个用石头堆砌出来的水池子。 就那里好了,方天逸抓起钱袋,他拿起钱袋朝着那个假山前的池子使劲一扔,由于怕声音太响,方天逸用的是打水漂的手法。 噗通一声,袋子扔得很准,正好被方天逸给甩进了水池之中,由于用的是打水漂的手法,加上运用了一些内劲,因此袋子掉进水池之中的声音并不大。 而左边屋子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是那个屋子里的客人在大声的抱怨着什么,他的声音正好掩盖了方天逸扔袋子到水池里的声音。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方天逸便没有后顾之忧了,他将窗户给关上,然后他走到屋子的正中央那句尸体旁边。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尸体胸口上的血弄出来一些,涂到自己的嘴角边,然后他在自己的脖子上弄出来一道仿佛勒过的痕迹,方天逸将那柄锋利的刀塞到了这具尸体的手中,然后并排着和这具尸体躺在一起。 一躺到地上,方天逸立刻运起了柔云功。 由于之前柔云功已经有所突破,因此方天逸比之前学会龟息这种呼吸方式的时候还要顺利,他仿佛已经真正死亡了一般地让全身变得僵直。 在这种龟息的状态下,方天逸让自己的脉搏放慢,就好像是没有脉搏一般,在脉搏放慢的同时,方天逸让心跳也跳得缓慢一些。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连身体都是硬的,方天逸相信这样一定可以瞒过那名官差。 就在方天逸做好这一切的时候,啪的一声,窗户被猛地推开了。 接着,方天逸听见了一个人从窗户落地的声音。 “咦?”这声音应该是那个官差,他似乎显得很是意外。 在进入龟息状态之后,方天逸发现自己能够很清晰地听出外部的动静,并从中分辨出这些动静的到底是由什么制造出来的。 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从这个略显犹豫的脚步声,方天逸知道这应该是那个杀完自己的同伴然后从窗户之中跳下去的那个家伙。 接着第三个人也从窗户进到了屋子里,这个人很是轻盈,这让方天逸想起了那个瘦瘦的店伙计。 嚓的一声,方天逸知道一定是有人点亮了摆在桌子上的油灯。 方天逸听见那个官差走到了门口,他把门打开了,外面走进来的应该是那个掌柜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掌柜的刚进来,就吓了一跳,他发现两个人躺在地上。 “都不要忙,我来查看一下。”说话的是那个官差,他的语气之中也透着一丝怀疑。 “你们说的那个杀人的是哪个家伙?”官差似乎在询问之前那个引他过来的店伙计。 “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店伙计似乎也很是诧异,他似乎有些犹豫。 方天逸感觉到那个官差走到自己的身旁,两根手指在在自己的脖颈出按去,方天逸知道这个官差一定是在探查自己的脉搏,他连忙将自己的脉搏的跳动放到最低。 “奇怪,已经没有脉搏了。”那个官差说道。 那个官差在用两根手指探查过自己的脉搏之后,他的手指放到了方天逸的鼻子前,感受他鼻子是否有呼吸。 “也没有呼吸。” 这名官差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这名官差又开始翻起方天逸的眼皮,不好,死人应该是瞳孔放大的,这个自己可模仿不来,方天逸顿时有些慌张。 这时,方天逸却听见一个微弱的脚步声,显然有人正在往门口挪去。 “你干什么?”一句极为大声的喝问,差点把方天逸的耳膜都震聋了,不过方天逸却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店伙计看着情况的发展有些不对,他正在慢慢地朝着门口挪去。 这名官差没有继续去翻看方天逸的眼皮,来确认是否瞳孔放大,他一个箭步射到了门口。 这名官差的手按在按个想要逃走的店伙计肩膀上。 “官差大人,饶命啊,这个人是胡屠户杀的,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啊。”那个店伙计扑通一声跪在官差的面前,他指着那个杀人的真正凶手说道。 一听到那个店伙计的反戈,那个杀死丁麻子的家伙浑身颤抖起来,他对着店伙计破口大骂道:“赵大,你这个孙子,……” 感觉到事情蹊跷的官差立刻拔出手中的刀来,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光映照在地上。 那个叫做胡屠户的家伙立刻慌了神,他连忙也像赵大一样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官差磕起头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胡屠户不停的朝着这名官差求起饶来。 “哼,你们两个,给我仔细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然,哼哼……”这名官差语气严厉的朝着这两个人喝问道。 方天逸听见自己屋子的门口似乎又围过来一些人,这显然是有人被这里的动静吵醒了过来看看情况的。 “大人,是这样的,……”说话的是那个叫赵大的店伙计,他慢慢的将整个情况都说了一遍。 “是这样吗?”那个官差问道。 “是,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小人不敢再说不实之言来诳大人。”店伙计哆哆嗦嗦的说道。 “哦?”官差大人看向了那个胡屠户。 “整个事情是不是这样?这个叫丁麻子的是你杀的吗?”官差问道。 “是,是小人杀的。”胡屠户无法抵赖,只得招认了,他知道现在整个天下都要乱起来了,连整个晋州城都处于戒严之中,像他这样的杀人犯若是态度好的话,或许能够免于一丝,发配充军也许是个选择,既然没有其他的办法,招认总比不招好。 “哼,那这个少年又是如何死的?还有你说他的那些银子又在哪里?”那个官差冲着店伙计问道。 “这个,大人,我也不知道这个少年郎到底是如何死的,至于他的银子小人也不清楚啊。”这个店伙计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哼,看来你们还是有事情对我隐瞒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个少年郎莫名其妙的死掉,还有他的钱袋子也不在屋子之中,我也不和你们多说,先把你们带回去再仔细审问。”这名官差说完这句话,他从衣袋之中拿出一圈绳子,他将叫赵大的店伙计和杀人的胡屠户的双手用绳子紧紧缚住。 “走,我看回去之后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嘴硬。”这名官差推着这两个家伙向屋外走去。 这时悦来客栈的掌柜迟疑了一下,他向这名官差问道:“这位官差大人,不知道这两句尸体如何处理啊?” “把屋子的门关上,就让他们现在摆在这里,到了明天白天自然有仵作过来把这两句尸体运走,至于什么时候,你就等着吧。”这名官差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回答着掌柜的问题,当他说完之后又用严厉的眼神看了一眼掌柜。 “是,是,官差大人。”这名掌柜立刻感觉全身一阵发寒,他连忙连声答应道。 “行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别堵着门,都让开,让开。”这名不耐烦地冲着门口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们喝道。 这些人立刻都立马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走。”这名官差推着那两个家伙走了出去。 掌柜的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方天逸,又看了一眼丁麻子,然后也跟着走出屋子,在走出去的时候,掌柜的将门给带上了。 “掌柜的,这里出了人命,我还怎么住啊,您把宿费退我,我不住了。”说话的一个胖子,他就住在方天逸的左边屋子,之前被这个掌柜的从熟睡之中叫醒就很不满意,现在又看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连忙朝着掌柜的抱怨道。 “好,好,可以,可以,您随我到下头拿钱。”掌柜的似乎也是心力交瘁,他异常疲惫的说道。 看到这个胖子不住了,另外一对仿佛夫妇的男女对望了一眼,他们也朝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们的屋子离这间有尸体的屋子就隔了一道墙,这让我们怎么住啊?”说话的是那个壮实的男人。 “客官,您是不是也要退房,要退房的话?”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尸体(二十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0-21 6:58:02 本章字数:5319 ,就随我下去,我把钱退给你,唉,真是晦气,没想到碰到这么个事情。”掌柜回应道。 就在那个壮实的男人准备随着掌柜的去拿钱时,那个妇人忽然拉住了他,妇人在男人耳边说道:“你疯了,这大半夜的退了房,去哪里呆着去?别要钱了,让掌柜的帮我们换一间屋子吧,住了这一晚,白天我们再走。” 这个壮实的男人点点头,他连忙又追着掌柜的跟他说出了这层意思。 掌柜不想多事,他让那个胖子稍等一下,然后跟那对夫妇说道,“这里都已经住满了,这样吧,既然你们要等到明天才走,那我在下面的院子里面还有一间厢房,原本是留给少东家过来查账的时候来住的,今晚就让给你们住吧。” 夫妇商议了一下之后,他们表示这样可以接受。 掌柜的带着那个胖子和这对夫妇走下楼梯,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在听到所有人都离开这里之后,方天逸慢慢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掌柜的出去时带走了这个屋子里的油灯。 没想到顺利的利用龟息方式躲过了一劫,方天逸感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看着自己脚边的尸体,他有些感慨,就在短短的一天之中居然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算上之前孟老师傅那里的六具尸体,他已经看到了七具尸体了。 这就是江湖,永远不知道有什么是能够预料得到的。 方天逸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一些,因为眼前的事情告诉他,只要一个不小心犯错了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还好,他足够幸运。 方天逸将门打开,现在他准备去将自己的扔到水池子之中的袋子给拣回来。 由于左右两间客房的客人都不在,因此周围一片寂静。 方天逸摸着黑,走过两个拐角,他来到楼梯口,慢慢的走下楼梯。 尽管方天逸足够小心,但木头质料的楼梯仍然发出了一些咯吱的响声,这些响声在寂静的空间之中显得如此的刺耳,不过还好,底楼并没有人。 当脚踏到底楼的地板上的时候,那木头和鞋子摩擦的咯吱声响终于消失了,方天逸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没有动静是最好的。 底楼也是一片漆黑,只能够从窗外映衬出来的些微月光之中能够看到那些桌子和长凳的轮廓,在底楼的中间有一座空荡荡的台子,方天逸记得这里就是那些戏班子唱戏的地方。 在台子的左边是一道门,右边则是一条走道。 怎么去后院?由于不熟悉地形,方天逸有些不知道该走哪边,最后他选择走右边。 方天逸慢慢地沿着走道走了过去,这条走道不长,走不多远就可以看见一个拐角,方天逸摸过拐角,忽然脚上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吓了一条,连忙挑开。 方天逸看过去,由于这里很黑,他辨认了好久才发现地上只是一把扫帚。 方天逸摸了摸胸口,真是吓死人,他将扫帚挪开,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还是走道,不过在走道的尽头却有一道门,门开着,月光斜斜地映照过来,透出一道亮光的轮廓来。 方天逸知道这一定是到了外面,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院子了。 果然,方天逸走过去,这里果然就是院子,他已经可以看见那座之前在二楼看见的那群赏月喝酒的客人所坐的石桌和石凳。 方天逸绕过石桌,他向前走去,再往前一点就是那座假山,他所扔的袋子就在假山前面的水池子里。 很快,方天逸就来到假山前面,他看了一眼水池子,水池子很浅,他的布袋子就在水中静静的躺着。 方天逸脱下鞋袜,他赤脚走到池子里,来到刚才已经看见的钱袋子那里。 方天逸弯下腰来,他将装着银子的布袋子捡起来,布袋子浸泡在水里有一段时间,变得很重。 方天逸将布袋子拧了拧,尽量将多余的水给拧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一个脚步的声音似乎从不远的地方朝着这边过来。 方天逸连忙抬起头来,他看见了一道灯光的亮影,方天逸连忙往前一窜,他躲到假山之中。 这座假山虽然不大,但是里面有一个空间刚好可以躲进去,躲进去的时候,外面的石头恰好挡住看不到里面躲着的人。 刚躲到假山里,方天逸才想起自己的鞋袜还在水池边上,可是现在再去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方天逸只能够祈祷此刻走过来的那个人不会注意到自己的鞋袜。 终于脚步声走近了,方天逸偏过头,他透过假山石头的缝隙看见了走过来的那个人,由于他的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的长相,这是那个掌柜的。 掌柜的提着灯笼直接走了过去,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假山水池边的鞋袜,一边走他一边在叹气,口中喃喃自语道:“唉,晦气啊,晦气,赵大被官差给带走了,明日店里还得再找一个人,一时之间找谁好呢?” 很快,悦来客栈的掌柜的身影就消失在方天逸走过的那个走道之中,方天逸又等了一会,确认掌柜已经离开了,他慢慢地从假山之中爬了出来。 方天逸沿着水池来到地上,他顾不上自己的脚掌还是潮湿的,直接就缠上了袜子,穿上了鞋子。 现在,钱袋也拿到手上了,接下去怎么办? 这时,远远地从街道处传来了打更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之中,方天逸听到打更人喊的是二更了。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现在还只是二更,显然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出去的话,肯定还是要露宿街头。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回到自己刚才所住的屋子那里,不过他不准备回到自己的屋子之中去住。 按照之前所听到的情况,自己的左边和右边的屋子都是空的,掌柜的已经将住在左边和右边屋子的客人都另作安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就在其中的一间屋子之中呆到天亮,再做打算。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便往走道那里走去。 这次他走得很慢也很小心,因为悦来客栈的掌柜刚刚从走道那里过去。 方天逸又回到了底楼,在底楼的柜台后头的一个屋子门关着,从门缝之中露出了油灯的亮光。 显然掌柜就住在那个屋子里面。 方天逸蹑手蹑脚的往楼梯口走去,当来到楼梯的时候,方天逸又停了下来,他记得自己之前穿着鞋子的时候,鞋子和楼梯的木板发出的那些咯吱响声。 方天逸悄悄的将鞋子脱了下来,他尝试着踩在楼梯的第一阶楼梯上,还好,尽管仍然有一点点些微的声响,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动静了。 方天逸就这么走一阶楼梯看一眼掌柜屋子的动静,他似乎可以听见掌柜在屋子里脱衣服的动静声。 等到方天逸离二楼还有四阶时,掌柜屋子的油灯熄灭了。 方天逸更加的谨慎了,此时掌柜一定是躺在床上,这个时候,反而要更加的小心,毕竟之前掌柜脱衣服上床睡觉的时候,可能他赤脚走在楼梯木板上的些微声响还可以被掩盖住,现在则没有任何声音可以掩盖楼梯木板的些微响声了。 方天逸仿佛蜗牛一般地挪动身子,他一点一点地让脚掌踩在下一阶楼梯上,然后慢慢地将身子的重心移过去,以这种方式,方天逸悄无声息的走完了最后的那四阶楼梯。 走完之后,方天逸轻轻的吐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刚才似乎隐隐约约从那种聚精会神的挪动脚步的感觉之中悟到了一些什么。 方天逸决定到了屋子里再仔细琢磨一下,他左一转,右一转,又回到了自己之前所住的屋子前。 是到左边的那间屋子,还是右边的那间屋子,方天逸犹豫了一下,他选择了右边那间屋子,毕竟右边那间屋子从外面来看,离自己的所住的客房要稍微远一些,而且方天逸选择右边这间屋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名官差曾经从左边那间屋子进的他的屋子,方天逸担心明天万一他没来得及起来,那名官差在发现他的尸体不见之后,会重新从左边的屋子再排查一遍情况。 方天逸轻轻的推开了右边那间屋子的大门,他走了进去,在走进去的时候,方天逸将门带上了,同时将门闩拴住。 这间屋子比他的那间屋子要大,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房,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方天逸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那盏油灯给点着,他直接走到卧房里。 方天逸终于感觉到一丝疲倦了,毕竟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想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一直睡到天明。 方天逸脱下鞋袜,他爬上床,这个床也比他屋子的那张床要大,可以睡下两个人。 方天逸刚躺上床,他忽然觉得在手的位置感觉到一丝滑腻的感觉,这是什么,方天逸连忙坐起。 床单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同,好像是水渍,方天逸用手指蘸在那滑腻的地方,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有些腥躁味。 方天逸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在床上仔细摸了一遍,类似这样滑腻的地方有几处,不过只有这一处的水渍比较大一些。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枕巾拿下来,铺在那处水渍的地方,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他了。 方天逸再次躺了下来,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方天逸睡得很深,一夜无梦,很快,晚上就过去了,天亮了起来。 一阵嘈杂的声音把方天逸给吵醒了,他一睁开眼睛,立刻坐起身来。 方天逸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似乎都来自隔壁,他醒悟到这一定是昨天官差所提到的仵作。 方天逸从床上下来,他轻轻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不过方天逸听不清在说什么。 方天逸又走回到床边,他将鞋袜穿上,然后从卧室出来,来到客厅里。 方天逸来到门边,他在门边听了一会,当感觉在自己的门边没有人之后,方天逸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然后他慢慢地探出头。 在走道之中没有人,方天逸走出门,他一点一点走到自己原本的屋子门口,那里的门大开着,从里面传来了三人说话的声音。 “孙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少了一具尸体?”说话的是一个沙哑的老头子的声音。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昨夜明明是两具尸体的。”这个那个掌柜的声音,他在急忙的分辨道。 “孙掌柜,赵官人可是吩咐过了,在悦来客栈有两具尸体,你这突然少一具,让我们回去怎么交差啊?”这次说话的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人。 “我实在是不清楚,不知怎地就少了一具,还真是出了奇事,难道,……”那个掌柜的声音忽然一下子变得颤抖。 “难道什么?”那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子问道。 “难道诈尸了?”那个掌柜哆哆嗦嗦的说道。 “诈尸,决无可能?我做了仵作十几年,从未遇到诈尸这档子事,死了就是死了,除非这个人是没死的,没死的就是活人,没死透的活人忽然醒过来我倒是见过不少。”那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子慢慢地说道。 听着这三个人的对话,方天逸知道那两个人一定是官差所说的早上过来搬尸首的仵作,他悄悄地探头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当看到三人都是背向着屋门的。 方天逸便蹑手蹑脚地从屋子的门前迅速过去,反正已经天亮了,这里他无需多呆,方天逸决定从来越早离开越好。 方天逸走过两个拐角,来到楼梯口,他顺着楼梯走下去。 底楼一个人都没有,但是门却开着,打开了一半,还有一半用木条关着,方天逸立刻从开着的门中走了出去。 此刻,天已经亮了,不过太阳还没有出来,在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都是急着做早市的生意人。 这些生意人都在忙碌着,其中一些早已经摆好了自己小摊的生意人已经在吆喝了。 方天逸左右观望一眼,然后钻进了悦来客栈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当走到小巷子的时候,方天逸开始打算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找个官兵打听一下他爹爹所在的位置,这样比在晋州城中瞎找好得多。 该怎么去问呢?随便去问的话,这些官兵肯定不会搭理自己,方天逸忽然想起了在从晋州城的北门进来的时候,褚敦夏所做的事情,对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反正,他手中有钱,不如用钱试试看。 在想好这个打算之后,方天逸找了一圈之后,他终于在一个城墙往下走的楼梯处看到了一个似乎刚换岗下来的疲惫官兵。 “这位官爷,打搅了。”方天逸走过去,他朝着这个官兵行了个礼。 “什么事情?”,也许是看到方天逸的年纪并不大,这个官兵的回话显得有些傲慢。 “官爷,我有些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这个是请您喝茶的。”方天逸拿出两枚大钱,塞在这个官兵的手中。 一看到这个少年居然出手如此大方,这个官兵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天逸,然后和蔼的说道:“这位小兄弟,你是想打听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个远亲住在城外,他是我的兄弟,好像是被征调到技工营里,我是想跟官爷打听一下技工营在哪里,我想过去探望一下。”方天逸没有说是自己的爹爹,他将自己那位征调走的人说是自己一位远亲兄弟,这样听起来不那么突兀,也不会惹起这位官兵的怀疑。 “技工营啊,在晋州城外城的南边,那里有个矮城墙,矮城墙的下面就是。”似乎是看在钱的份上,这个官兵直接就告诉了方天逸。 “谢谢官爷。”方天逸立刻道谢道。 这个官兵点点头,然后唱着小曲从方天逸的身前离开,他原本疲惫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显然这位官兵是在为不费任何功夫而得了两枚大钱感到异常的得意。 而方天逸也感到一阵高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探到了消息,方天逸为金钱的力量感慨了一下。 方天逸朝着那个官兵告诉他的南边的矮城墙走去,他没去过那里,不过却知道大概的位置。 很快,在饶了很大一圈,穿了好几条街道之后,方天逸来到那个官兵所说的矮城墙,刚走到这里,方天逸的心立刻活跃了起来。 地方应该是不错,那个官兵跟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在矮城墙的下面确实有不少临时搭建的帐篷,在里面有不少人已经起来了,这些人都是老百姓的打扮,他们起来后就开始干活,有的在拉炉子,有的在削木杆,做什么事情的都有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老僧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3 2:24:54 本章字数:3189 方天逸竖起了耳朵又继续听了下去。 那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说道:“了净,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撑下去?” 过了一会,那位被唤作了净的稚嫩声音微微有些虚弱地回复道:“师傅,背心和腰腹之间都中了一掌,痛得厉害,弟子,大概是要不成的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以极为凄凉的音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地说道:“唉,这次为师为了俗世的一些浮名,带着你们师兄弟三人去柳家堡赴那英雄宴,却不曾想在这里遭遇不测,实在是我的罪过,阿弥陀佛。” 那被唤作了净停顿了一会,然后他那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为何你要如此自责自己呢?难道,难道有什么隐情在其中吗?” 只听又是一声叹气,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了净,多说无益,反正是为师的错,若是为师能够早日识别出那群人所包含的祸心,不动慈悲,怕不会遭致如此祸事,罪过,罪过……” 那被唤作了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又虚弱了不少:“师傅,你,你不要再自责了,也许天意如此,既是天道不测,造化弄人,师傅你又从何必如此自责呢?”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在听到了净的这一番话之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了净,你虽然是为师最小的弟子,可是在佛法领悟的修行上,确是超过了为师,你能有这一番话话语,足见你的心境平和,身口意三业清净,虽然为师经书念得比你多,参禅证悟比你长,却是万万做不到如此静心持戒,……”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到这里,他又稍稍停了停然后继续说道:“了净,你猜为师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事情?” 那了净说道:“师傅自然是在想刚才那群偷袭我们的蒙面凶手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说道:“了净,真是知师莫若徒,为师确实有些想不通,这群人个个功夫都是不弱,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要对我们狠下杀手。” 也许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师傅的这番话语,那了净好在轻吁一声之后就没有搭话了。 方天逸竖起耳朵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又慢慢地靠着墙壁朝着最里面的屋子那边走近了一些。 刚走了数十步,摸到了最里面屋子的门边上,方天逸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声,接着,那苍老的声音似乎极为的着急,连声呼唤道:“了净,了净……” 只听那了净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成了,要去了,师傅,你,你要保,保重……” 随着那了净未能说完的这句话忽地一顿,整个内室之中又是一片寂静。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最里面屋子之中响起了一声极为悲凉的长叹,然后便是一段长长的诵经声,似乎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正在为唤作了净的那人念诵超度的经文。 方天逸躲在门边,仔细听了一会经文,由于之前那稚嫩声音已然消失,不再响起,方天逸猜测那小和尚是否已经死去了。 刚才方天逸躲在门边的黑暗之中,听了这老和尚和小和尚的对话,他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番对话之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意思,但是一时之间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是他大概已经知道这和尚定是和他的徒弟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此刻,那老和尚不停念诵经文,反复听来都是甚是无趣,方天逸决定从门边退回去,就在他慢慢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脚底下却发出了一点声响,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什么。 就在方天逸听到自己脚底下发出的咔嚓声响时,他暗叫不妙,方天逸立刻将脚微微抬起,放到另外一个位置,可是屋子里面的经文念诵声已经停止了。 方天逸知道屋子里面的那位老和尚一定是听见刚才自己脚底下所发出的声音了,他心中微微有些惊慌,准备拔腿迅速离开这里。 可是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冷哼,正是那老和尚的声音 “外面的朋友,老衲还没死去,若是有种的,就尽管进来下手吧!” 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老和尚定是弄错了,把他当做是袭击他们的歹人,他连忙出口分辨道:“我,我不是……” 刚一出口,方天逸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去说自己的身份,他只得说了半句就顿住了。 “不是什么?你们既然都已经动手,杀了老衲的三个徒弟,不就是想将老衲留在这里,现在又想不认么?”那老和尚说道。 “大师,你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路人,不是歹人。”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 “路人?你且进来。”那老和尚听到方天逸的话语声,他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走了回来,他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屋门。 由于漆黑之中,看不清楚,方天逸用火石将手中的自制火把点燃起来。 随着火把点燃之后的火光亮起,他已经看见了那老和尚的身影。 只见在一片黑蒙蒙之中,一个须眉皆花白,年在六十许的老和尚坐在屋子的角落,在他的怀中正抱着一个身形甚小的身体,想来那就是刚才所听到的那个稚嫩声音的小和尚了,可惜按照刚才所听到的,这个小和尚已经死了。 “大师,我确实是路过的路人,来到这座祠堂只是想夜宿一晚。”方天逸说道。 “你走过来一点。”那老和尚也透过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方天逸的身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老和尚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那老和尚的头忽然抬了起来,只见他大袖一扬,一股极为灼人的热风朝着方天逸席卷而至。 在热风击到方天逸身前的时候,方天逸吃了一惊,他立刻感觉到这股灼热的热风之中所带着的那股极为强韧的吸力笼罩住了全身。 方天逸涉不及防,根本没法子稳住身形,他整个人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扑去,他一时之间大惊失色,手中火把立刻朝着那老和尚所在的位置甩出,同时使出柔云功,聚在脚上,想止住自己朝前扑去势头。 柔云功心随意动,立刻生威,方天逸的脚上立刻生起了千钧的力道,可是那股吸力实在太强,方天逸的上半身仍然被吸力拉扯地朝前扑去,下半身却纹丝不动地钉在地上。 这种情况导致方天逸失去了平衡,朝着地上跌去,方天逸连忙伸出空出的手掌,朝着地上撑去。 可是,方天逸的手掌刚伸出去,就感觉手腕上一紧,似乎被铁箍给箍住一般,方天逸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去,那铁箍一样的东西竟然是那老和尚的左手。 此刻,那老和尚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他的左手箍在方天逸的手腕上面,右手却握着方天逸刚才甩出的火把。 接着,方天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自己被箍住的手腕处传导了进来,这股力道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在方天逸的身体之中转了一圈,还没等方天逸各处关窍中的柔云功有所反应便一下子退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和尚将方天逸的手腕松开,方天逸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他看见在自己的手腕多了一条深深的紫色印记,显然这是刚才那老和尚所留下来的。 “不错,你确实并非之前偷袭我的歹人。”老和尚仔细想了一会,然后喃喃地说道。 方天逸朝外站开了一些,他一边揉着自己被捏得又酸又麻的手腕,一边盯着这老和尚,原本方天逸想要讥讽这老和尚几句,可是看见这老和尚那莫名的寂寥神色,一时之间没有说出口。 那老和尚抬起头来,他看向方天逸,将右手中的火把递了出去,一边递过去,这老和尚一边朝着方天逸说道:“施主莫要恼怒,老衲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是否是那些歹人,老衲身受重伤,性命只在旦夕之间,是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试探,刚才多有得罪之处,施主请多多包涵。” 方天逸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此刻又是这番诚恳致歉,心中的怨怒一时之间顿时消散了,他点点头,走上前去,然后从这老和尚的手中接过火把。 “小施主如何称呼?”这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小子方天逸,见过大师。”方天逸朝着这老和尚施了一礼。 老和尚连忙摆手,示意让方天逸起身,然后他长叹一声说道:“小施主,不必多礼,请恕老衲我不能起身,老衲脚筋被歹人弄断,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天逸暗暗吃了一惊,他连忙将火把举近了些,朝着那老和尚的脚上照去。 虽然火把的火光黯淡,但是借着这火光却是将那老和尚的脚上照了个清楚,果然,正如那老和尚所说的,他的脚上一片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正文 第四十九 包裹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3 2:24:54 本章字数:3187 方天逸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他偏过头不再去看,而是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却是什么样的歹人如此心狠手辣?” “这些歹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老衲也是不知。”老和尚看了一眼怀里的那个小和尚,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怀里的小和尚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口所听到的一问一答的那个稚嫩的声音主人了,方天逸记得这个小和尚好像是叫了净,他想了想,然后问道:“大师,这位小师傅怎么了?” “这是我最小的弟子,他叫了净,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这个老和尚摇了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方天逸问道,“小施主,你刚才是从外面进来的,有没有看到有两具尸首?” 方天逸点点头,他说道:“大师,我刚才在隔壁的另外一间屋子里的确有看到两具尸体,他们的打扮和您一样。” 听到方天逸的这句回答,这老和尚一时之间没有继续说什么,此刻,气氛有些压抑,方天逸仿佛看见老和尚的眼角隐有泪光。 “大师,他们都是您的弟子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他们是了空和了信。”老和尚颤巍巍地回答道,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是片刻过后,方天逸听见这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顿时之间,老和尚又平静了下来。 方天逸见老和尚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举着火把静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那老和尚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方天逸,然后说道:“小施主,老衲心中有个疑问,想问问小施主,希望小施主能够如事答我。” 方天逸见老和尚终于又和他说话了,他连忙点头说道:“大师,你问吧,小子知道的一定会告诉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说道:“小施主,你的是否出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愣,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会认为他是出自柳家堡的,于是,方天逸老老实实地答道:“大师,我并非来自柳家堡。” 老和尚听了方天逸的回答却是有些诧异,他反复看了一眼方天逸的神情,当确信方天逸应该不是有所隐瞒时,老和尚捻着胡须沉思起来。 看到老和尚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方天逸忽然想起教他武功的小姨,小姨姓柳,她曾跟自己提起过柳家堡的事情,虽然自己并非出自于柳家堡,但是小姨却是来自柳家堡。 方天逸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暗呼自己的大意,他连忙朝着老和尚说道:“大师,我确实并非柳家堡人,但是教授我武功的师傅,她却是来自于柳家堡。” “那就对了,小施主,老衲还在疑惑,因为刚才试探小施主武功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小施主所练的是柳家堡的柔云功,由于此功法是柳家堡的柳宗言柳大师亲手所创,别无分号,我还以为小施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够跟我透露一二,如此一来,那就对了。”那老和尚朝着方天逸微微点头。 看到老和尚朝着自己微微点头,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挠了挠头,看着老和尚。 “不知道小施主授业师傅柳家堡风雨雷电中哪一位?”那老和尚朝方天逸问道。 “风雨雷电?”方天逸疑惑地念叨,他脸上一片茫然神色。 “小施主,难道你不知道柳家堡的风雨雷电?”老和尚注意到方天逸那一脸的茫然,追问了一句。 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风雨雷电,小姨也没有给他提起过,他自然不知。 老和尚立刻又沉吟下来,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抬头朝着方天逸问道:“难道教授小施主你内功心法的是柳家堡主本人?虽然不太合乎常理,但是从小施主掌握柔云功的程度来看,这倒并非不无可能。” 老和尚喃喃自语道。 方天逸听到老和尚的喃喃自语,知道老和尚肯定是弄错了,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道:“大师,你一定是弄错了,教授我内功心法的是一位女子。” “一位女子?对了,柳海东柳堡主确实有一个宝贝女儿,你说的那位女子可是叫柳青鸾?”老和尚朝着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听到了老和尚提起小姨的名讳,他连忙点头回应道:“正是,她是我小姨,正是小姨教授的我武功。” “小姨?”老和尚脸上露出奇怪神情。 方天逸见老和尚一脸的疑惑,他连忙跟老和尚解释小姨和他家的关系。 一番唇舌解释,老和尚终于知道了方天逸和柳青鸾之间的关系,他一边点头一边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老和尚朝方天逸说道:“小施主,老衲原本这次去柳家堡是存了一些博取虚名的私心,以至于碰到此祸事,不过,佛门讲究一个因缘,能在这里碰到小施主,想来我与小施主是有缘分的,正好小施主的授业师傅是柳青鸾,这最好不过,因为,我想依托小施主帮我做一件事情。”老和尚看着方天逸,跟他说道。 “大师,您尽管说,小子听着。”方天逸点头回应道。 “小施主,你刚才说你是姓方?”老和尚问道。 “是的,小子姓方,名天逸。”方天逸见老和尚问起,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 “恩,方施主,你这次可是要去柳家堡找你的柳青鸾?”老和尚问道。 方天逸虽然是追着冯幻芷所留的纸条,不过他原本就是要去柳家堡,于是方天逸连忙点点头。 “那对小施主来说就是顺路了,这包东西劳烦小施主帮我带给柳家堡的堡主柳海东。”老和尚说道。 “带给柳家堡的堡主?可是,我并没有见过柳堡主,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将这包东西带给你的小姨,柳青鸾也是可以的,让她转交给柳堡主。”老和尚说道。 “哦,好的。”方天逸应了一声,他将包裹接过。 这个包裹很轻,没什么重量,方天逸正奇怪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时,老和尚一眼看破方天逸的好奇心,他对方天逸说道:“这个包裹里的是柳家堡的创始者刘宗言在百年前留在少林寺里的遗物,原本老衲这次是想用这些遗物来换些物事,可是老衲的弟子都已经死了,现在,即便是能换也对老衲也没什么用处了,因此,请方施主帮我将这些东西带过去。” 方天逸点点头,他将包裹背在身上,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着老和尚问道:“大师,为何您不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去呢?” 方天逸刚问完,他就想起老和尚那血肉模糊的脚,他连忙挠了挠头说道:“大师,抱歉,我忘记你现在行动不便。” 说完这句话,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又说道:“大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朝方天逸回答道:“老衲觉隐,乃是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还好碰到了方施主,让我尚能够将这些东西能够有所托付。” 方天逸连忙回了一礼,然后他说道:“觉隐大师,你脚受伤了,行动不便,那你怎么办呢?” 老和尚朝着方天逸点了点头,说道:“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除了脚上的脚筋被削断了,背上还中了两记毒掌,这毒掌颇为厉害,老衲现在用多年功力才勉强压下这掌中毒素,不过,体内肺脉已是受损,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方天逸又吃了一惊,他见老和尚不像是在说笑,他结结巴巴地朝着老和尚说道:“觉隐大师,你是说你……?” 老和尚知道方天逸想说什么,他没等方天逸说完就朝他微笑道:“不错,方施主,再过一会,老衲恐怕也要步我那三位弟子的后尘了,所以,在临行前,才会托付方施主刚才那件事情。” 方天逸看着老和尚如此答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觉隐大师在说完这些之后,他开始拿起手上的佛珠默念起经文起来。 整个屋子又是一片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树枝的轻微爆栗声和觉隐大师的默念的经文声。 方天逸既然知道觉隐是即将故去之人,虽然与这老和尚非亲非故,不过在这种气氛之下,他便盘腿坐了下来,想陪这位觉隐大师度过最后的一端时间。 觉隐大师闭目默念了好一会经文,他手中的念珠随着他的经文在手中轮转了一遍。 “方施主,你我有缘,我身上别无他物,只余这串佛珠,便赠予方施主吧,这串佛珠跟我多年,有些灵性,在方施主内功修行上或许能够起到一些清净宁和的作用,”觉隐大师将手中念珠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将念珠接过,他想了想,心中有个疑问,然后朝着觉隐大师问道:“觉隐大师,小子无知,你是少林寺那个什么堂的职位来着?……” “老衲是般若堂的次席专研,专心研究少林龙旋掌。”觉隐大师连忙补充道。 正文 第五十章 传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4 2:23:03 本章字数:3151 “哦,对了,就是少林寺的般若堂次席专研,大师您这次出了事,难道少林寺不会来找大师的吗?”方天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继续问道,这是他比较关心的话题。 “方施主,你有所不知,老衲这次是以带着弟子四处游历修行的方式出来的,若是在无人告知的情况下,恐怕少林寺是不会专门来找老衲的。”觉隐大师说道。 “哦,原来如此,可是,觉隐大师,难道你和你弟子的尸骨就这么遗弃在这里吗?”方天逸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连忙又说道:“抱歉,觉隐大师,小子不怎么会说话,我是指您弟子的尸骨……” 觉隐大师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不过仍然能够进行回话,他对方天逸说道:“无妨,方施主,老衲是将死之人,你刚才那么说未尝不可,其实,若是此处并非人烟稀疏之地的话,老衲倒是想拜托方施主将老衲和弟子的遗骨带去少林寺,可是,一来少林寺在嵩山,离这里太过遥远,二来天气将热,尸骨在路途之中不免发臭,三来,方施主若是平白无辜将老衲和老衲弟子尸骨带到少林寺,不免会费一番唇舌解释,这样会给方施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老衲决定就不必劳烦方施主了,此处就是一个祠堂,就让老衲和老衲的弟子尸骨在这里慢慢风化而去吧。” 觉隐大师说完这一番话语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脸上一片平静,似乎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方天逸听了觉隐大师的解释之后,他已经明白了觉隐大师的想法,觉隐大师怕对他造成麻烦,因此才这么决定的,想到这里,方天逸觉得一阵过意不去,他心中打定主意,决定到天明之后,花费一点时间,就在这座祠堂的院子里,帮觉隐大师和他的那三位死去的弟子挖个墓穴,好歹让觉隐大师在死后也能够有一个安葬之所。 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耿定了一些,他陪着觉隐大师又坐了一会。 忽然,方天逸听见觉隐大师猛吸了一口气,他连忙朝觉隐大师看去,只见觉隐大师脸上一片黑气,似乎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大师,您怎么了?”方天逸关心问道。 觉隐大师额际已经出现大颗汗珠,脸上不住抽搐,露出痛苦神情,仿佛有极大的痛苦在折磨着他。 “方施主,老衲毒伤已经开始发作,看来支撑不到天明了,这,……,这便要走了……”觉隐大师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身子微微摇晃,张口朝着方天逸低声连呼道:“方施主,你,你过来,……” 方天逸连忙来到觉隐大师身边,他搀扶住觉隐大师,觉隐大师猛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伸出手来,慢慢地按在方天逸的额头。 方天逸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见觉隐大师朝着他不住摇头,此刻觉隐大师似乎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方天逸见觉隐大师不住摇头的这番动作,微一迟疑,便任由觉隐大师将手掌按在自己额头。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感觉额头的祖窍穴位一热,接着一股无比浑厚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传入, 由于这股热力是正对额头,让方天逸感觉一阵舒服的同时,也感觉到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此刻,他也如觉隐大师一样,连话也说不出来。 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到觉隐大师身体瘫软到他的怀中,似乎用最后的力气跟方天逸说出了一段嘶哑的话语。 方天逸在模糊之中分辨出依稀是“神光汇聚,虚静守一,降心制性……”这几句话,他立刻醒悟到觉隐大师是在临终之际传功予他,他连忙抱元守一,将传入的热力汇入到全身经脉之中。 就这么在昏昏沉沉地被动接收了一阵子的热力,忽然,觉隐大师身子一垂,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接着,热力在陡然之间增大了数倍,在注入方天逸身体的同时,也把方天逸给冲昏了过去,而这时,方天逸靠在墙角的火把也燃烧殆尽,整个屋子猛地一暗,恢复成原本寂静无声的黑暗之中。 在黎明将至,黑夜将退的间歇时分,方天逸从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刚一醒过来,方天逸立刻朝着身前的觉隐大师看去,只见,觉隐大师的脑袋正拢拉下来,一只手下垂,身子前倾,盘坐在地上。 尽管知道觉隐大师一定是圆寂了,但是方天逸仍然忍不住地去查看觉隐大师目前的情况。 方天逸摸了摸觉隐大师的脉门,发现他全身已然僵硬,看来是死去多时了。 方天逸叹了口气,他将觉隐大师怀里的那个小和尚抱出来,然后将觉隐大师的身体放平,方天逸怔怔地看了一会觉隐大师,他想着觉隐大师最后给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位少林寺的般若堂的次席专研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将大半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方天逸,此刻,方天逸只感觉四肢之中经脉处的热力不断涌现,这些热力数以倍计地在全身当中奔腾涌走,让他感觉全身舒泰轻松到了极点。 方天逸知道这次觉隐大师对他所做的这一切让自己受益匪浅,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好好安葬下来。 方天逸摸着黑走出了这间屋子,来到这间祠堂的前屋,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马上天就要亮了。 方天逸抬头一看,感觉此刻仿佛整个天地都有些不同,原本荒凉的土地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不但色彩和丰富度倍增,最动人处是一眼瞥去,便似能把握到每一片黄土飞尘在晨光中柔风下飞动的千姿百态。 方天逸大吃一惊,他又闭上眼睛,感受着觉隐大师传入到他身体当中的内力与自己的经脉结合到水乳の交融混为一体的感觉。 和煦的第一道阳光从东方射来,投到他身上,从没有一刻,他像目下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方天逸连忙运气打坐,心中一片狂喜,他感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满足,觉隐大师这数十年的功力馈赠让他的经脉容量数以倍计地强化了,不仅功力大增,而且让自己的功力运转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若是能够有一番精修励行,日后的功力积累必定事半功倍。 方天逸体味着这种好处,他知道自己经过觉隐大师临终前的那番传功过程,他似由一泓水洼,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潭,每个窍穴,每道经脉,都脱胎换骨地变成有无可限量发展潜力的宝藏,那能不令他欣悦如狂。 方天逸内心之中充满了对觉隐大师的感激之情,他觉得这次必定要好好地将这位大师好好安葬起来,作为自己对大师的尊敬和传功的报答。 方天逸想了想,他先折返到昨夜所到的另外那间屋子里,他查看了一下另外的那两具僧人的尸体,方天逸知道这便是觉隐大师的另外那两名弟子,了空和了信。 方天逸先将这两人的尸体一个一个地抬到了四堂的前屋,然后他将觉隐大师和那位叫做了净的小和尚尸体也一一抬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情,方天逸走出祠堂,来到祠堂外面的院子里,方天逸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看到了院子之中的一株较大的树木,方天逸决定便选择这里了。 可是此刻没有任何工具,该如何挖坑呢?方天逸在祠堂之中转了一圈,此刻,方天逸才注意到这间祠堂的蹊跷之处,四处人烟稀疏,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一个祠堂,虽然破旧了一些,蛛网密布,灰尘满地,但是空间却是甚大。 方天逸甚至还留意到在祠堂的某间屋子之中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是靴子的印记,与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所穿的那种草鞋全然不同,难道这就是那些偷袭觉隐大师的歹人所留下的脚印吗? 方天逸无从猜测,他驻足看了一会,仍然去寻找可以挖坑的趁手物事。 转来转去,方天逸最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唯一可以用的就是在之前发现了空和了信的那间屋子里有两根熟木棍,这应该是了空和了信的兵刃,一根已经被折弯了,但却没有断掉,显示这木棍的韧性不错,另外一根正完好无缺静静地躺在墙角。 方天逸将这两根熟木棍都拣了过来,他想了想,将自己之前得之于陶士锦的那柄袭魂宝剑也拿了出来。 方天逸来到之前看好的那个院子的大树下,虽然费点劲,但是在没有其他工具可以使用的情况下,只能够用这木棍来挖坑了,若是木棍也不趁手,那便只好使用那柄袭魂宝剑了。 方天逸拿起木棍,他朝着土壤铲去,由于熟木棍的滚头较钝,方天逸这一铲,用了些力气,出乎方天逸意料之外的是,他的这一铲,居然让木棍一下子没入了土壤之中数尺,整个木棍足足陷进去了三分之一。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葬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5 2:22:55 本章字数:3189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尝试着将手中的木棍朝着地上猛地一挑,顿时间,一大片凝结在一起的土块顿时被方天逸的木棍给带了起来。 一时之间,方天逸意识到这边是自己手中真力无意之中使用了出来的结果,这些真力传导到了木棍的棍头上,凝结住了土壤,因此一带就是一大片。 方天逸不能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这次又试了一次,此刻铲土壤简直就如同切豆腐一样地轻松如意,居然在不一会儿功夫的时候,方天逸便已经挖了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 在挖这么深之后,方天逸觉得应该可以了,不至于会让野兽能够轻易地扒开土堆,亵渎到埋在土壤里面的尸骨,然后方天逸又开始向开挖去,不一会儿,一个长宽大约七八米左右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方天逸发现自己忙活了这么一会儿,居然连汗珠都没出,这大出方天逸所料,他知道觉隐大师最后传功给自己,让自己内功增加了不少,获益匪浅,却没想到居然大至如斯境地。 事实上,觉隐大师的这一番传功,几乎等于让方天逸凭空增加了二十多年的苦修功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丝热力,几乎是觉隐这一生内力的精华所聚,此刻,这一丝内力从方天逸的额头祖窍所入,顺势流转,停留在方天逸的丹田腹位,若是方天逸能够成功将这一丝内力精华全都得以掌握转化为己所用,那么方天逸的柔云功力将达到极为恐怖的一种境地。 当然,一般通过这种方式传功是极为凶险的,传功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全身功力俱废,甚至性命也将不保,可是对于觉隐大师来说,他却并无这种的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因此,在死之前,他将自己功力之中最本源的部分去垢留精全都传功给了方天逸。 这正印证了他与方天逸有缘的那一番说辞。 方天逸不知道其中关窍,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全身似乎真力不断涌出,这让他挖坑干起活来轻松不少。 又花了一些时间,方天逸就在这个深坑之中又挖了四个浅穴,按照觉隐大师和他的弟子的身形大小来挖,做完这些,方天逸从深坑之中跳了出来。 看着眼前自己所挖的深坑,方天逸觉得颇有一丝成就感,他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没想到全身内力充沛的感觉居然是如此之好,作用如此之大,就是不知道如果用一下自己原本领悟到的劈空掌,不知道效果如何。 方天逸知道现在不急,他需要将要做的事情做完。 方天逸走进祠堂的前屋,他先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抱了过来,他缓缓地跳进深坑,然后将觉隐大师的尸体放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然后他又跳了出去。 如此三番,方天逸将觉隐大师的三个弟子全都抱进了自己所挖的深坑之中,他知道那个年纪最小的了净是觉隐大师最钟爱的弟子,因此在挖浅穴的时候,方天逸特意将了净的墓穴挖得离觉隐大师的坑道近一些。 在将这四人的尸体全都安置好了之后,方天逸最后看了一眼觉隐大师,看着他闭目的样子,仿佛就跟睡着了一样。 方天逸从深坑之中跳了出去,他准备开始进行填土了。 方天逸在挖坑的时候毫不费力,填土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将整个深坑给填好了,在树旁微微隆起了一个土堆。 由于正好靠着树,方天逸走到那棵树下,他拿起袭魂宝剑,在树上仔细地一一地刻出觉隐大师、了信、了空和了净的名讳。 由于刻得颇为用心,加上袭魂剑锋利无比,因此这一行字刻得工工整整,由于方天逸的字迹受了一点小姨的影响,显得颇为飘逸。 方天逸写完这几个字,他从怀里拿起觉隐大师所赠予给自己的那串念珠,他学着觉隐大师的样子,默立了一会,以这种方式告慰一下这四人的在天之灵,以示敬重和对觉隐大师传功的感激。 方天逸做完这些之后,心情终于轻松了下来,他想起觉隐大师让自己带给柳家堡堡主柳东海的包裹。 包裹只是用一种随意的方式捆扎,方天逸很轻易就将包裹打开,在里面居然出现了几本手写书卷。 书卷的封皮已经有些泛黄,书卷的左下角微微泛起,似乎时常有人翻看,不过由于保存地还算不错,因此看起来倒是颇为齐整。 方天逸好奇地将这些书卷翻看,里面居然是论及一些武功修行的笔记,按照觉隐大师所说的,这便是柳家堡的创始人柳宗言所留下的遗物。 方天逸大致翻了翻,这些书卷大都是将武功修行的感悟,并无任何心法内容,但是里面的感悟叙述地却是无比地详至,而且感悟明白通常,方天逸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到吃力难懂。 这时,一丝阳光照射了过来,印在方天逸的书卷上,方天逸想起自己还要赶路,他连忙合上书卷,决定等有时间的时候,好好看看。 方天逸将书卷又收了起来,他想起之前自己想要试试劈空掌的想法,既然想到了,那就立刻就试试吧。 按照方天逸的想法,既然觉隐大师传了不少功力给他,以他此刻精力充沛的情况,不知道劈空掌可以打出多远。 方天逸举起手来,他看了一眼远处,决定用离自己有数丈距离的那棵大树做尝试。 方天逸气运丹田,单掌过胸,瞄准那棵大树平推过去,随着方天逸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掌之时,那宛如汹涌巨浪的内力滚滚不绝地涌进手掌的之间。 只听一声空气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前面那棵大树居然在眨眼之间就被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给打穿了。 方天逸没想到这次劈空掌居然有如此声势,他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却是又惊又喜。 方天逸连忙走过去查看那个被打穿的大树的情形。 让方天逸一点也没想到的是,在隔了数丈距离的情况下,他的劈空掌居然仍然具有如此的威力。 方天逸仔细地看着这颗大树,只见那被方天逸做尝试的大树的正中间位置处露出了一个手掌型的空洞,这是完整的一个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看见树缝里面残留的树屑。 劈空掌能够打出如此程度,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伤人了吗? 当然,方天逸知道自己刚才那集中内力所使用的一掌,虽然威力颇为巨大,但在实际的对敌之时,敌人绝对不会像一个木桩一样任凭自己打去,不过,在敌人涉不及防或者面对面出招的时候,劈空掌还是很有用处的。 方天逸的心中不住地转着各种念头,分析着自己劈空掌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去用。 在天边曙光初现之际,方天逸怀揣着无比兴奋的心情离开了这个荒废的破祠堂继续开始自己的赶路旅程。 一离开祠堂,又回复到之前的那种无比荒凉、举目都是一片黄土,莽原千里,无边所垠的情景, 由于昨夜那一番际遇,方天逸的脚程又快了不少,大概走了大半日,一直疾行到夕阳西斜,暮色渐起的时候,金黄色的天光在大地的边缘一点一点抹开,逐渐黯淡的时候,方天逸放慢了脚步。 方天逸爬到一个小丘的高处,他拿出师姐的手绘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根据日头所在的方位,辨别了一下方向。 按照师姐那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的说明,前面是一座叫做莫干山的小山,八角镇就在这座莫干山的后面。 从这里看去,这座小山的山势倒并不怎么高大,现在只要翻过这座莫干山就可以到八角镇了。 由于师姐他们是坐的马车,因此应该是绕路过去的,方天逸看了一眼天色,他想了想,决定直接翻山过去,就是天色太晚了一点,只能尽快加快脚步了,看能不能在今天就赶到八角镇。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方天逸也不准备浪费时间,他立刻朝着莫干山走去。 不一会儿,方天逸就来到了莫干山的山脚下。 方天逸先仔细地四处环顾了一眼,终于让他寻到了一条山道。 方天逸沿着这条山道向上走去,此刻,他的步伐已经慢了许多,在背着阳光的山道上已是一片暮色苍苍,因此方天逸走起来更加地小心。 正如方天逸之前所估计的那样,莫干山的山势确实并怎么高大,从山道的倾斜程度来看,也并不怎么陡,不过,山上的道路却是异常的崎岖。 由于人迹稀绝,山道上杂草丛生,在山道边树叶浓密,由于已近黄昏,在提前出来的夜风吹拂下,树叶枝桠不住摇曳的阴影,倒是令方天逸有了一些阴森森的感觉。 方天逸胆子倒不是很小,可是在山上赶夜路倒是头一遭,不过,此刻,再折返下去,方天逸也有些不愿,他只得就这么继续走下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偷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6 2:23:02 本章字数:3181 天色显得更加地昏暗了,整个山路上的岩石轮廓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可以看得到的视线范围也越来越窄。 一直赶路的方天逸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似乎从吹拂起的山风之中听到了什么动静。 方天逸站在原地,他紧紧地盯着自己身后的山路,全身汗毛竖起,一阵紧张,难道是山中的野兽。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耳边,让自己听得能够更加清晰一些,并做好了应对野兽袭击的准备。 在凝神倾注了一会之后,方天逸终于分辨出那一丝蕴藏在山风之中的动静是什么了,那是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这说话的人语声音应该就是在他的后方,也就是方天逸刚刚走过的山道方向。 一想到是人声音,而且人就在左近,方天逸稍稍放松了一些,如果真是人的话,深夜走山路也许就没有那么寂寞了。 方天逸站在原地不动,他想等等看,看看后面说话的究竟是什么人,通过这里的山道只有一条,如果同样是赶路的旅人,也许可以结伴而行。 就在方天逸抱着这种想法准备转过身,朝着有人声说话的地方慢慢望去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昨天晚上他在祠堂里所遇见的觉隐大师和他三位弟子的遭遇。 一想到这些,方天逸打了个激灵,他立刻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起来,在思前想后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的,现在毕竟是深夜,万一正好是觉隐大师所碰到的歹人,若真是那些歹人,他们要对自己不利怎么办。 既然自己有了武功,已经算得上是江湖中人,在江湖上行走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 方天逸思忖一番之后,决定先躲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再做出选择。 于是,方天逸放慢了步子,轻轻地走到山道边的草丛之中。 由于方天逸的动作放得很慢,尽管在钻进草丛时,有了一些与草叶摩擦的响动,但是,这些声音被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响动给掩盖住了。 方天逸刚伏下身子,又是一阵夜风吹过,那一阵人语说话的声音却是近了一些,接着,越来越近了,到最后,除了说话声,方天逸甚至能够听得见鞋子走在山道上的脚步响声。 按照他的估计,这应该是有两个人沿着山道走过来。 方天逸将身子伏低,两旁垂下的枝桠树叶加上丛丛杂草,将方天逸的整个身子都掩蔽得严严实实。 只见从方天逸的后面的山路走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穿着的衣服都是同样颜色的青布长衫, 却是并肩而行,在左边的那个人年纪稍大,年龄大概有二十五六左右,面目很身材都有些清瘦,而在他的右边是个少年,这个少年身材不高,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最大也就只有十五、六岁,和自己应该差不多,方天逸这么猜测着。 这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行走,完全没有发觉就躲在他们前面的方天逸。 由于方天逸现在凭空多了数十年的功力,感觉的敏锐度有了极大的提高,从这两人的步子和身法上来看,方天逸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应该还不具备伤害觉隐大师的程度。 想到这里,方天逸悬着的心头放了下来,原本他害怕的就是碰到伤害觉隐大师和他三名徒弟的歹人,从感觉上来说,这两人应该不是什么歹人。 方天逸原本想现在从草丛之中现身,和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结伴共走山路,但是又怕现在突然从草丛之中出来显得突兀,于是便缩着身子不动,准备等着这两人走过去之后,再从草丛里出去。 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听到那年纪稍大一些的那个人说道:“师弟,师傅可真是有些太罗嗦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那少年立刻接口回答道:“师兄,你可小声些,若是让师傅听见了,又要被训斥一番了。”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人听到少年的说法,立刻将声音放小了不少。 由于挨得很近,加上功聚双耳,因此虽然这两人将声音放小了一些,但方天逸仍然听得极为的清晰。 “师弟,你说一会师傅的法子会不会奏效?”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问道。 只听那少年说道:“应该可以,这个人与那姜姓老婆子颇有些联系,只要此人在我们手中,不怕那老婆子不拿出那东西……” 姜姓老婆子?方天逸一个激灵,难道是……他立刻专心地听了下去。 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听了少年的这番说辞,轻嗯了一声回应道:“希望如此,不过这个人的功夫着实厉害,若不是师傅请了这么多高手,恐怕还制不住他。” “是啊,希望能够顺利地逼那老婆子将秘密吐出来,不过,师傅对那个老婆子有些顾忌,怕逼得太急,那老婆子咬死不说毁了那东西,这样就不好办了。”那少年说道。 “你不是说这个人与那老婆子有些联系么,一会看看师傅的计策看能不能成功吧。”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对了,师弟,一会我们可要稍加防范一点了,正是因为我们的疏漏,才让那老婆子抢走那东西然后跑掉了。”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继续说道。 那少年满面愧色,“是,师兄说的是,师弟之前有些大意了,……一会还要师兄多提点提点。” “这个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另外师兄想说的是,师弟你无需太过自责,这山坳的确有些不太好走,绕来绕去的,就是师傅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在那老婆子在毁了东西之前能够及时抢回。”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说道。 少年嗯了一声,那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师兄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实在话,师弟,我倒觉得,若在那东西实在无法取得的话,让那老婆子毁去了也好,省的师傅整天这么费尽心思去念想了。” 听到师兄这么说,那少年立刻说道:“是啊,师兄,也省的我们跟着跑来跑去的,不过说到这里,师傅倒是真有耐性,能够和那老婆子僵持这么久。” “恩,师傅对那东西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拿到了却又被那姓姜的老婆子给抢走,当然不舒服了,换做是你我,自然也会如此的,好了,师弟,师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别说了,全力赶过去吧。” 那少年立刻答应一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茫茫暮色之中。 方天逸等了一会之后,当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声音之后,才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原本他还想追上去和这两个人结伴而行的,但是听了这两个人的一番对话之后,方天逸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两个人显然是一对师兄弟,这两人话语之中涉及到了不少事情,甚至还提到了一个姜姓的老婆子,其他的事情方天逸倒觉得无足轻重。 这对师兄弟所提及的姜姓老婆婆究竟是不是姜婆婆呢?不会这么巧吧,方天逸思忖道。 世上重姓之人甚多,凑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 方天逸有些拿不定注意,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有些蹊跷。 最后在好奇心和想要弄清情况的念头驱使下,方天逸决定循着这两个人所走的路过去,顺便看看究竟这两人所提起的姜姓老婆子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位姜婆婆。 方天逸沿着山道径直走过去,当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方天逸注意到在山道的一旁有树丛压倒的迹象,在泥地之中有着不少脚印,显然是有人从跟这里走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时时刻刻在留意,可能就错过了。 方天逸朝前看了一眼山道,又看了一眼这处被树丛压倒的小路,这里应该是有人经过所留下的痕迹。 方天逸他决定沿着这条小路过去看看,若是弄错了,在折返回来。 由于这次是跟着别人的足迹去走,方天逸唯恐被人发现,因此走得颇为小心翼翼。 他跟着这些足迹脚印慢慢寻去,走不一会儿,方天逸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在十数丈远的前方有一处微微平坦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棵大树的底下站着五个人。 此刻天色已经很是黯淡,加上山间暮色又起,隔着也有些距离,方天逸有些看不太清那五个人的身形,虽然他将功力聚在双目之间,提高视线距离,但也仅仅只是能够模糊地分辨出这五个人当中的两人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两个师兄弟,其他的三个人就再也看不清楚了。 由于自己是好奇心所致,加上又是偷窥,害怕被发现踪迹的方天逸愈加地小心翼翼,他身形极为缓慢地向前移动,大约走了几丈的距离,这时,忽然天空一亮,原来是月亮从云堆之中爬了出来,在月光的倾斜下,顿时之间,暮色驱散了许多,方天逸由于走近了不少距离,因此也看得清楚了不少,他已经可以分辨出那五人的样貌。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姜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7 2:23:28 本章字数:3159 方天逸注意到在那五人之中,除了刚才见过的那两位师兄弟,还有一位老人和一个中年人,另外还有一个人,不过这个人由于被那四人的身影给挡住了,方天逸看不见那最后那个人是什么模样的。 方天逸在大略看了一遍情况之后,便仔细观察起那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看去,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老人应该就是那两位师兄弟的师傅。 不过,这么一细看那老人样貌,方天逸吃了一惊。 那老人的相貌简直是威风八面,神态举止之间都极具气势,颇有一种能够压人一筹的气度。 只见这老人板着面孔,双目圆睁,不怒而威,而且时不时从眼睛之中露出四溢的闪烁精光,分明是小姨所说的那种内家绝顶高手。 按照小姨所说的,碰到这种内家高手,万万不可和其视线对上,否则无论多远必定会让这种级数的高手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方天逸他连忙转开视线,他将呼吸也放慢了下来,小心地换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也幸好他昨日有所奇遇,从觉隐大师那里得到了数十年的功力,这些功力改变了方天逸的境界,让他在短短这段时间内功力大进,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这么细看那老人的这几眼之中不让那老人有所察觉。 那老人似乎是这几人当中的领头者,其他人都在与他低声商量着什么。 忽然,那个老人往前走了几步,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挡着的人终于移开,方天逸已经可以看见刚才被挡住而唯一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样貌。 这一看,方天逸心中猛然一震,几乎惊呼出声。 只见那个人全身白衣,面貌甚是英俊,俨然就是之前在方家湾从官兵手中救出自己的那个白衣人。 方天逸注意到这白衣人身上有斑斑血点,虽然头仍然高高昂起,傲气依旧,但是神情之中略微萎顿。 方天逸注意到在这白衣人的手上绑着一根极粗的铁链子,显然他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站在这里的。 方天逸记得这个白衣人的功夫很高,曾经像变戏法一样戏耍过那想要抓捕自己的官兵,但是此刻却这么束手就擒地一动不动地出现在这里,这让方天逸感到极为的愕然。 方天逸想起刚才在山道上偷听到的那番对话,他记得那对对话的师兄弟曾经提起过一个人,说是这个人武功极高,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抓到等等话语,再和现在自己所看到的情况联系在一起,难道那对师兄弟所说的被抓的那人就是这个白衣人,若是按照现在所看到的情况来看,必然是他了,却不知这白衣人是如何受制于此地的。 由于自己曾经被那白衣人救过,而且在方家湾的南湾沿,那白衣人还曾经和那伙官兵的头头交手,救过大黑,一想到这些事情,方天逸就觉得自己肯定不能坐视不理,他在心中转着无数个念头,看看究竟该如何将这个白衣人解救出来。 就在方天逸心中不停转着各种念头的时候,却见那威风八面的老人当先而行,另外那个中年则跟在后头,而那对师兄弟则押着那白衣人,推搡着让白衣人朝前走去。 方天逸待在原地,他想了半天,一直都没有想到有什么好的办法,于是他决定先跟上去,继续看看事态究竟如何发展。 跟着这五个人走不多远,这些人便再次停了下来,由于担心被他们发觉到自己的存在,方天逸这次停在了距离他们大概有七八丈左右的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 此刻,那些人都站在原地,全都盯着前方某处,方天逸往前移了移,他伏下身子,借着月光,仔细分辨,终于看到这些人是站在一个山洞的前面,而这些人也正是在看着那山洞的洞口。 那个山洞的洞口看起来甚大,但却不知道有多深,由于方天逸选取的位置不错,正好是在地势的高处,正对那山洞,因此从他的地方,恰好可以瞧见这山洞洞口的一些情况。 只见那山洞之中漆黑无比,里面有人影晃动,似乎有人便隐匿在这个山洞之中。 方天逸心中一转念,想到刚才听到那对师兄弟所说的姜姓婆子,难道就是这个隐匿在山洞中的人影吗? 只要呆在这里应该马上就能够知道答案了,方天逸思索一阵,然后又继续观察下去,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下去。 这时,忽然他听到那威风八面的老人张嘴大声喝道:“姜淼,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老夫自问不曾亏待过你,为何要抢夺老夫的东西?” 姜淼?想来就是那对师兄弟所说的那个姜姓老婆子的姓名了,方天逸暗暗忖道。 就在这时,那山洞之中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冷冷地说道:“柳伯平,不必这么大声,你昔年对我的恩遇,老身自然不敢相忘。” 听到这个声音,正聚精会神躲在远处偷听的方天逸全身一震,这声音不是姜婆婆的话还能是谁? 一想到这就是姜婆婆,方天逸立刻就想到了玥如,又想到了小姨,他的心中一暖,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语气放缓了些,他继续说道:“姜淼,你还记得我的恩遇,即使如此,那么你快快将那东西拿出来,拿出来发生过什么我都不追究了。” 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洞之中飘了出来,她说道:“柳伯平,咱们之间也不必在多说什么了,认识你是我姜淼最大的错误,这十几年来,你的什么秘密我都知道了,你以为我是平白无故地抢这件东西的么?” 听到姜婆婆的这番说辞,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脸上变了颜色,他朝着山洞大吼道:“姜淼,你不要胡说,我能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姜婆婆陡然之间声音大了起来,她发出一阵带着无限嘲讽意味的笑声:“柳伯平,你扪心自问一下,之前攻占柳家堡的李子通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身为柳家人,却勾结李家人,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这件事情,哼哼,……”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怔了一怔,连忙打断姜婆婆的话语:“姜淼,你废话少说,不要扯东扯西,快快将你抢走的东西给我交出来。” 姜婆婆的声音冷冷地回应道:“这东西原本就不是你的,倘若我不拿出来又待如何?” 那叫柳伯平的老人哼了一声说道:“姜淼,你之前一心维护这个姓彦的小子,想来你和他必有渊源,哼哼,你若今日不把那东西给拿出来,老夫就一掌将这个姓彦的小子给毙了!” 姜婆婆一时之间没有回答,显然是在犹豫不决。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冷冷一笑说道:“姜淼,你若是现在将那东西给我拿出来,我就让你平安离开,绝不为难于你。” 这话尚未说完,从山洞之中又传出了姜婆婆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在静寂的暮夜之中透出一股极为可怕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这笑声才戛然而止,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已是满面的怒意,他提高了音量,朝着山洞中吼去:“姜淼,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姜婆婆在山洞之中说道:“柳伯平,我认识你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性情吗,这东西我拿出来和不拿出来有什么区别吗?不拿出来,死路一条,拿出来,嘿嘿,你会放过我吗?若是念及旧情,当日就不会出现青鸾、玥如和我被人追杀的事情了。” 青鸾?姜婆婆说的是小姨,还有玥如,他们究竟是在说什么,躲在暗处偷听的方天逸心头一动,他把姜婆婆和这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方天逸在心中不住地回响姜婆婆和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之间的对话,难道他们所说的是小姨之前在晋州城受伤的那件事情吗? 由于这件事情越听越是蹊跷,方天逸无比专注地继续倾听下去。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沉默了一会,他语调转冷,朝着山洞中说道:“姜淼,没想到居然这件事情你也猜到了,追杀青鸾的杀手的确是我指派的,但是之前并未想过会波及到你,若不是你一力维护这对母女,老夫也不会最后让这些杀手连你一起追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现在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姜淼,把这东西给我拿出来,老夫就放了你,老夫的话,说了就算。” 叫柳伯平的老人停歇了一下,他又说道:“姜淼,你要知道,这东西对老夫虽然甚是重要,但是若是你把老夫逼急了,这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得到。” 这时,姜婆婆忽然开口说道:“柳伯平,我有一个提议,对你我都有好处。”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想了想,然后冷冷地说道:“什么提议,你说来听听,若是无关的事情,姜淼,你提都不要提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异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8 2:23:48 本章字数:3182 姜婆婆说道:“柳伯平,老身对自己这条贱命看得倒不怎么重,这件事情与彦少卿这小子没有任何关系,老身若将那东西交出来,你须放走彦少卿,成不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冷冷一笑,他说道:“哼哼,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与这姓彦的小子的确颇有渊源,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也要搭救这姓彦的小子。” 姜婆婆一听柳伯平此言,语气急促了一些,她说道:“柳伯平,彦少卿与你并无丝毫仇怨,他与此事没有丝毫关系,你抓这无辜之人又有何用,难道,不好,柳伯平,你好大的胆子,……”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似乎一惊,他接口道:“姜淼,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婆婆似乎情绪激动,从山洞之中传出颤微的声音说道:“柳伯平,你是要对老爷下手?” 柳伯平听了姜婆婆这句话,他的脸上忽然大变,他猛吼道:“姜淼,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婆婆忽然又发出一声大笑,她说道:“柳伯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我刚才把这十几年来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再加上刚才你亲口承认的追杀青鸾的杀手是你指派的,哼哼,柳伯平啊,柳伯平,你处心积虑,引入外敌也就罢了,居然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杀害,难道你是想自己坐那堡主之位吗?你也不想想,老爷对你如何,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堡主的那块料子。” 听了姜婆婆那一番话,那叫做柳伯平的脸上神情忽然之间阴晴不定起来。 这时,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忽然开口说道:“伯平兄,这老婆子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何必和她如此废话,不如由小弟出手,……” 那中年人暗中做了一个下手的动作,他的话语和动作似乎点醒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他右手虚空一抓,朝着中年人一摆手,然后朝着山洞大吼一声道:“姜淼,你给我住口,老夫已经不耐烦了,没有闲工夫和你再鬼扯下去了,老夫从现在开始数,数到三,若是你不交出那东西,老夫就先一掌毙了这姓彦的小子,然后再进来将你碎尸万段。” 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显得怒气勃发,在发话之间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动用了内家真力。 只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好似是平地里响起一阵旱雷,方天逸正专心致志地聚功力于耳朵之上,这一声吼把方天逸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方天逸连忙将功力从耳朵收回了些,心中对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的内力居然如斯厉害而感到无比地骇然。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吼完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他开始冷冷地数起来:“一!” “二!” 方天逸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没想到事态居然会发生如此变化。 那老人停得一停,见山洞之中毫无动静,他脸上一沉,顿时杀气大气,冷哼一声说道:“姜淼,老夫已经数到三了!” 话音方落,他的手掌忽然扬起,朝着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看去。 “哼哼,小子,可怪不得我,是你薄命,硬要跟老夫作对。”这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朝着彦少卿冷冷地说道。 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男子颇为傲气,他的脸高高昂起,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老人的话语。 只见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手掌对准彦少卿的顶门大穴一拍而下。 在暗处躲着的方天逸,只看得暗暗心焦,他的身子往前移了移,但由于隔了七八丈,这个时候冲上去相救,已经是赶不及了。 就在方天逸准备大喝一声,让那老人住手的时候,从山洞之中传出姜婆婆的喊声:“且慢!”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等的就是这刻,他硬生生地将掌势收住了,只听姜婆婆平静地说道:“好,好,柳伯平,算你赢了,老身的这条命就算是送走了,不过老身在临死之前,要跟彦少卿说个秘密,柳伯平,你允不允?” “哼,姜淼,你要说多久?”那叫柳伯平的老人说道。 “要不了一会,老身说完就将东西扔出来给你。”姜婆婆说道。 那柳伯平见东西有希望能够重新拿回,就说道:“姜淼,就给你个最后说话的机会,记住,最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那姜婆婆大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意味的语气说道:“柳伯平,我刚才已经看清了,你身边的这位中年人可不是张文道张军师么,没想到李家居然连你也派过来了,看来对柳家堡真是志在必得啊。” 那被姜婆婆喊出名字中年人微微一笑,站在原地,却不言语。 “柳伯平,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在柳家堡发生的一场血战?彦少卿,你可要听仔细了……”姜婆婆开始说道。 那柳伯平见姜婆婆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脸上微微动了动,不过,此刻,彦少卿就在他手中,而且姜婆婆也答应了说完这番话就将那东西拿出来,他虽然有些不怎么愿意听人提起四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在能够重新将那东西拿回来的情况下,他的脸色变了数遍,似乎忍住了,然后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说道:“姜淼,你要说就尽管说吧,老夫才不怕旧事重提。” 姜婆婆理也不理那叫柳伯平的老人,她继续说道:“那时候,正好也是英雄宴推举武林盟主的时候,在整个武林之中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老英雄,大家都称呼他为周老爷子,年轻人恐怕不知道,但是当时周老爷子的无论声望、名望还是物攻都足以做那一届的武林盟主,不过他在做完六十大寿之后就受邀来到了柳家堡,当时周老爷子的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在当时的武林之中数一数二,那周老爷子齐名的江湖中人也就仅仅只有南海仙翁和天山冰宫的无忧宫主这两人。” 姜婆婆逐渐说道了她所要讲的事情的关键,在场的五人都听得出神。 而在姜婆婆叙说往事的时候,方天逸开始动了起来,他知道姜婆婆一说完,恐怕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又要出手,因此方天逸弯着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山洞所在的位置移去。 在只是因为摩擦到草叶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的情况下,方天逸已经移到了离山洞不足三丈的位置。 方天逸走得异常的小心,每当碰到草叶就停下来,因此倒并没有引起山洞洞口的那五人的注意。 方天逸停了下来,他在等候时机。 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从山洞之中传了出来:“周老爷子在受邀来到柳家堡的那几日,那时,我刚被老爷收留,刚刚进入柳家堡,正因为如此,在这个机会下,老身亲眼看到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老身还记得当时在晚上来了二十来个夜行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却像进犯柳家堡,却被周老爷子和当时的堡主太老爷联手击退,柳伯平,你可还记得这桩事情?” “这桩往事自然记得。”那柳伯平不知道姜淼为何要说起这事,脸上微微一动,然后回应道。 姜婆婆又说道:“那周老爷子在和太老爷联手击退来犯的夜行人之后,柳家堡倒是平静了好一段日子,由于那时正当乱世,因此,太老爷也颇为感激周老爷子的助牶,盛情邀请他多留一段时间,一起切磋武功,就在这段时间,周老爷子拿出一本据说是稀世神功秘籍的册子,说是要和太老爷一起闭关研究一十六天。当时,太老爷叮嘱柳家堡的所有人,让大家在这一十六日之间封堡,避免有外敌侵入,同时不要打扰他们。大约在第十日左右的时候,忽然从柳家堡外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柳伯平,你可记得这女子?” 那柳伯平听到姜淼提起这个女子,他浑身一震,喉咙沙哑地问道:“怎么,为何要提起她?” 柳伯平用她来称呼,显然他是认识这个女子的了。 “这个女子来历奇特,不过因为她容貌生得貌美,因此包括老爷和你都曾经倾慕于她,是也不是?”姜婆婆说道。 “不错,老夫当时确实为这女子的风姿所倾倒,这又怎地?”柳伯平脸上露出奇怪神色,他诧异地问道。 姜婆婆说道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好一会儿都不说话,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生了疑心,朝山洞看去,这时姜婆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继续说道:“这女子的来历老身在十年前已经知道了,她却是……” 就在这个时候那姜婆婆忽然惊呼一声,刹时之间在山洞之中一片寂静,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那姜婆婆正说到要紧之处,突然生此巨变。 那叫柳伯平的老人立刻察觉出了异样。 “姜淼?你玩什么花样?”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怒喝道。 老人的声音在山洞洞口回响,却没有任何的回复。 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心中一动,他身形一动,然后如同厉箭一般地掠进了山洞之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施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9 2:23:34 本章字数:3200 在那名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掠进山洞后,老人的那两名弟子当中年纪稍大的那位立刻走上前来,在他旁边则是那个叫做张文道的中年人,两人此刻惊疑不定地徘徊在山洞前方,走了两步,两人就停了下来,他们就站在山洞的洞口位置,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贸然地进去。 就在这时,这两人似乎听见了山洞中有什么奇特的响动,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这两人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蹿入洞口,冲了进去。 此刻,就只剩下那个年纪和方天逸相当的少年独自一人看管那白衣人。 方天逸知道此时是个绝好的时机,他瞅准这个时机,迅速地朝着那白衣人和那少年所在的地方冲去。 由于为了尽快跑到那白衣人所在位置,方天逸站起身来,全力疾奔,因此动静颇大,站在原地看守那白衣人的少年立刻有所反应,他朝着方天逸这边看过来。 迎着月光,那少年清楚地看到了方天逸急冲过来的身影,他显得微微有些惊慌,但立刻镇定下来,这少年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捏在手中,似乎准备将这短刀朝方天逸甩去。 方天逸从疾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这个少年的动作,一看到那少年举起一柄短刀,他将早已准备好了的劈空掌朝着那少年的胸口隔空拍去。 这一下劈空掌积聚了方天逸的全身力道,极具威势,只听啪的一声,空气发出清脆的震响,那少年捏着的短刀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就被方天逸这一势劈空掌给击倒了。 由于涉不及防,方天逸的劈空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少年的胸膛上,在他的胸襟位置那青布衣裳处立刻破裂开来,一个无比清晰的手掌印子出现在那少年的胸口位置,火灼般剌痛。 那少年倒在地上,发出无比痛苦的呻吟,显然方天逸这一记劈空掌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方天逸松了口气,他来到那白衣人身旁。 从方天逸冲过来的时候,那叫做彦少卿的白衣人就注意到了方天逸的出现,当方天逸站定在他身旁时,在清亮的月光映照下,彦少卿看清了方天逸的面容,从彦少卿的脸上露出了无比诧异的神情。 “是你?”彦少卿有些惊奇地说道,事实上,让彦少卿怎么猜测也绝对不会想到救他的居然是之前在方家湾遇到的那个农家少年。 方天逸露出微笑,由于知道他叫彦少卿,方天逸立刻亲热的称呼道: “彦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彦少卿微微点头,显然他还记得方天逸是谁。 方天逸看了一眼山洞的洞口,由于不知道那些进到山洞之中的人什么时候会出来,因此时间就显得格外的紧迫。 方天逸转过头来,他注意到彦少卿手上那粗大的铁链子,方天逸挠了挠头,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背上的那柄袭魂宝剑,方天逸立刻将背上的袭魂宝剑解下。 “彦大哥,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将这个铁链子削断。”方天逸说道。 彦少卿点点头,将双手高举,把铁链子拉直。 方天逸拔出袭魂宝剑,只见一片青光划过,咔嚓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彦少卿手上的铁链子在瞬间就被袭魂宝剑给削断了。 “好剑。”彦少卿看着方天逸手中的宝剑,轻赞一声。 “好了,彦大哥,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方天逸一拉彦少卿的衣袖,想带着他迅速离开这里,可是,彦少卿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怎么了?”方天逸奇怪地问道。 “我身上被点了穴道,无法行动。”彦少卿说道。 “啊?”方天逸吃了一惊,彦少卿不能够快步行走,那该怎么办? “我身上天柱、承灵、络却、脑空、风池、完骨、头维这七穴都被封闭住了,你会解穴吗?”彦少卿问道。 方天逸摇了摇头,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 “彦大哥,我知道这些穴位在哪里,但是却不会解穴的手法。”方天逸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知道这些穴位在哪就行,那里有一块尖尖的石头,你捡起来。”彦少卿微微沉吟,他环顾一周,然后说道。 方天逸顺着彦少卿的目光看去,他捡起彦少卿所说的那块一头尖尖一头浑圆的石头。 “用这些石头分别在我的天柱、承灵、络却、脑空、风池、完骨、头维上击打,天柱、承灵、络这三处穴位用尖头连续轻击两下,脑空、风池、完骨、头维则用圆头重砸五次。”彦少卿迅速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依照彦少卿所说的方式在那七处穴位击打。 片刻之后,彦少卿的手忽然微微一动,他朝着方天逸说道:“太好了,有效果,依照刚才我所说的方式再来一遍。” 方天逸依言又在彦少卿的七处穴位击打一次,彦少卿的一只左手忽然举起,他的手指连动,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方式在自己身上连续拍打数下。 看起来通过彦少卿所说的方式,方天逸成功的让彦少卿身上被封闭住的穴位有所活动,在左手能够活动之后,彦少卿立刻用独门手法为自己解穴起来。 “好了,多谢你。”彦少卿轻吁口气,他活动了全身僵硬的筋骨,然后朝着方天逸点点头,似乎对方天逸的搭救表示感激。 彦少卿转过身子,他并未向外走去,而是一个纵跃,跳到山洞的洞口处。 “彦大哥,怎么了?”方天逸连忙跟上去,他忽然想起了姜婆婆之前的惊呼声。 “彦大哥,这山洞里有什么吗?”方天逸随彦少卿站在偌大的山洞洞口,他朝着彦少卿问道。 “我是在方家湾遇见的你,你是姓方,对吧?”彦少卿说道。 “恩,彦大哥,我叫方天逸。”方天逸立刻报上自己的名讳。 “方兄弟,这山洞之中可能有些凶险,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彦少卿往山洞之中看了看,然后跟方天逸说道。 “凶险?”方天逸微微有些吃惊,就在他想再问一下详细情况的时候,从山洞的深处忽然传出一个惨呼的声音,这声音依稀便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的那位弟子所发出的。 接着,又听见了几声闷响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般。 “什么声音?”方天逸张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山洞的深处。 “难道是……”彦少卿忽然眉头紧皱,沉吟道。 就在这时,从山洞深处滚出来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这东西一边滚动一边滴落着什么。 “吓!”方天逸吓得倒退了几步。 滚出来的居然是一个人的头颅。 彦少卿用脚止住了那个头颅的滚动势头,方天逸害怕地转过头去,最后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头颅俨然便是那个叫做柳伯平老人的弟子头颅,只见在头颅的脖颈处鲜血淋淋,似乎不是被用利器,而是直接被手给撕裂下来的。 方天逸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感觉身体一下子僵硬得不能够动弹了。 在愣了半响之后,方天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彦少卿注意到了方天逸的恐惧,他在方天逸的肩膀上轻拍两下,一股暖流涌入,方天逸感觉全身稍微舒服了一些。 “方兄弟,你快离开这里,这里太过于凶险,多待一会都有性命之危。”彦少卿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径直冲进了那山洞的深处。 此刻,山洞的洞口就只剩下方天逸一个人了,一阵夜晚的寒风从山洞之中吹出,方天逸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接着,从山洞的深处传来了大声怒吼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所发出的,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无限的恐惧和惊讶,随着山洞的岩壁不断地回响,这让方天逸更加感到莫名的胆怯。 方天逸又后退了几步,退到山洞洞口的边沿处,虽然彦少卿和姜婆婆都在山洞之中,但是方天逸下意识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进去,否则他的下场很有可能就和那个被直接撕下头颅的柳伯平弟子的下场一样。 就在方天逸犹豫着是否要遵照彦少卿的叮嘱,离开这里的时候,从山洞的深处又响起了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的声音,这次声音与刚才所听到的声音又有了区别,不再是恐惧和惊讶,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情绪。 方天逸知道那威风八面的柳伯平功夫不弱,若是连他也应付不了的,山洞深处的会是什么呢? “姜婆婆!彦大哥!”方天逸朝着山洞喊了几声,在没有丝毫回应的情况下,方天逸终于感觉到了无比的害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的洞口。 方天逸没命的跑着,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附在身上一般,终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只有凄冷的山风从身旁吹过。 方天逸站住了脚步,他又回到之前所藏着的那个视线不错的高地。 方天逸伏下了身子,像之前那样趴在这里。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深洞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1 1:39:26 本章字数:3182 方天逸躲在那里,他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方天逸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希望能够发现一点什么。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棺,方天逸心中发毛,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还待在山洞的前面。 尽管方天逸还待在离山洞有七八丈远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有些害怕和恐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婆婆和白衣人的担心,让方天逸并没有离去。 方天逸紧紧地看着山洞的方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已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跌倒在地,他正以一种极为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师傅和那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石棺。 就在这时,石棺一下子立起来了,这石棺没有棺盖,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这石棺内似乎有一个人躺在其中。 那柳伯平的老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和这石棺并肩而立,而那少年则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别说那与石棺近在咫尺的少年会害怕,就是离山洞有七八丈距离的方天逸也感觉全身发麻,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目上,然后朝着石棺内望去,只见棺材里面的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他就这么站在石棺内,他的身上穿着通体漆黑的衣服,使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的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感觉那石棺内的老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仿佛有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 方天逸再次生起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此刻与刚才不太一样,方天逸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的僵硬,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吸收走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继续朝着那石棺看去,只见那石棺内的老人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肌肉,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一般,极为的可怕吓人。 忽然,方天逸听见了一声惨呼,这声惨呼居然是那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少年所发出的。 方天逸连忙将目光转过去,却发现此刻那柳伯平居然伸出大手,正掐在自己的徒弟的脖颈之上。 由于那少年是背向这边的,方天逸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只一会儿,方天逸微微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见那少年的脖子拢拉下来,居然是被活活地掐断了。 那柳伯平居然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徒弟,方天逸打了一个冷颤,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肌肉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此刻,一能动了,方天逸立刻慢慢地向后退去,方天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此刻,在方天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逃离这里,什么事情等天亮之后再说,毕竟,在晚上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方天逸先慢慢地向后爬了一会,等爬出了两三丈远之后,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之前所走的山路跑去。 就在方天逸使劲疾跑的时候,忽然他在某个地方,感觉脚上一下踩空,接着身体整个一轻,原来在慌慌张张疾跑的时候,方天逸全然没有注意去看脚下的路,结果他在踏空之后,跌进了一个坑洞之中,这坑洞居然整个都是空的,方天逸直直地掉了下去。 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落,难道自己在踩空了之后正往山脚下掉落,方天逸在惊恐之中这么想着。 此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跌落的势头停下来,方天逸立刻摸向了背在自己背后的袭魂宝剑上。 铿锵一声,方天逸在掉落的半空中,将宝剑往旁边使劲一插。 方天逸感觉到握住宝剑的手腕一麻,一股大力涌来,差点就甩脱了袭魂宝剑,他立刻运气于手臂的穴位,总算又拿住了宝剑的剑柄。 方天逸用宝剑斜斜地插入到了旁边的岩壁之中,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袭魂宝剑所插入的那块岩壁忽然一下子裂开,方天逸再次朝下跌去。 原来由于他的下落势头实在是太过猛烈,加上袭魂宝剑的锋利,因此那方岩壁没能支持住,因此方天逸再次向下跌去,不过,此刻跌落的势头已经小了不少。 方天逸立刻又举起袭魂宝剑朝着岩壁直直插去,这一次方天逸用尽全力,因此力道颇大,袭魂宝剑立刻深深地插在另外一个岩壁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宝剑插入岩壁较深,因此方天逸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坠落。 方天逸这次总算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方天逸又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方天逸朝上方看了一眼,在他的头顶上是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洞口,距离太远了,这么去看的话,想要上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方天逸脑子之中在一瞬之间转了数个念头,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方天逸决定通过手的触感看看周围的情况。 方天逸将一只手擎在剑柄上,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朝着最近的岩壁摸去,方天逸向在岩壁上找一个能够让他攀住的地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附近的岩壁都是滑溜溜的,几乎是个平直的切面,这让方天逸为难起来。 方天逸换了一只手擎在袭魂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知道这么一直吊着绝对是不行的,此刻,方天逸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持久力在不断地消失,若不是他用自己的功力在硬撑着,恐怕就掉下去了。 挂在这里不能够坚持太久,方天逸又看了一眼头顶,周围的岩壁又不适合攀爬,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下去会怎么样吧。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决定继续下去,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方天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之前的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方天逸将铜钱朝着下方投去。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这么看来的话,下面应该是水了。 按照刚才铜钱掉落的时间估计,自己距离底部应该还有百丈左右。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再次行险一搏。 方天逸握着袭魂宝剑,他晃了晃剑身,让插在岩壁中的缺口稍微变大一些,然后方天逸在岩壁上一拍,接着,将袭魂宝剑猛地一抽。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石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1 1:39:27 本章字数:3153 方天逸将袭魂宝剑猛地一抽之后,他再次地向下落去,不过在这次的时候,方天逸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气贯双臂,这次是双手握剑,猛地朝着岩壁插去。 方天逸的跌落石头再一次顿住,由于双手握剑,因此手臂也没有刚才那么的酸痛了。 然后方天逸再将袭魂宝剑抽出,再次掉下去,如此三番的重复这套の动作,方天逸每下跌一段距离,就会用袭魂宝剑插入墙壁当中止住自己下跌的势头。 到第十三次如此这般之后的时候,方天逸全身的气力都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这还是因为觉隐大师传了数十年的功力给他,才让方天逸能够支持得如此之久。 最后一丝力气了,如果还不到底的话,自己也没办法了,方天逸悄悄跟自己说道,然后他一拍岩壁,整个身体朝着下方掉落下去。 由于自己的功力只够他再使用一次,因此,这一次,方天逸没有太过急着用袭魂宝剑止住势头,在估摸着大概掉落了有个十丈左右距离的时候,方天逸鼓起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他举起袭魂宝剑,正要准备往岩壁上插去的时候,忽然,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脚上一凉,接着,全身都是一湿,他的整个人居然已经掉落到了水中。 还好,水足够深,方天逸立刻用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力气,然后运用龟息闭气的法子,使劲朝着水面游去。 由于,从小在沅江边上长大,因此方天逸的水性极好,他立刻就浮到了水面了。 方天逸感觉身子旁边痒痒的,他伸手一摸,滑滑溜溜的,居然是条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由鱼的话,证明这水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水有些沁凉,不能待久。 由于什么都看不见,方天逸只得顺着水流流动的方向,然后游起来,这样的话,他能够省力一些。 终于,方天逸在游动的过程之中,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石头,他立刻醒悟到在这坚硬的石头附近应该有地面了,方天逸立刻顺着着坚硬的石头游了过去,果然,游不一会,方天逸就感觉到水越来越浅,脚下的石头越来越多,方天逸摸了摸这些石头,感觉这些石头都极为的光滑,一点也不扎手,他知道自己一定离地面很近了,方天逸加快了速度。 在走了没多久,方天逸感觉自己踩到的已经全是土壤了,他立刻坐倒下来,方天逸感觉自己精疲力竭,实在是累坏了。 方天逸没有躺下,而是立刻盘腿打坐,他知道自己刚才游了这么久,全身都湿漉漉的,这个时候如果随便休息的话,一定会寒气入体,功力大减,这是小姨曾经跟他说的。 因此,方天逸立刻通过打坐调息的方式来恢复功力和体力。 方天逸从身体之中搜寻到最后一丝游历的真气,然后用这丝真气为引导,沿着柔云功行功方向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行了一遍,只是这么一走,方天逸便感觉身体的各个已经透支的关窍之中又涌出了一点点的真力。 方天逸知道效果有了,因此,他再次运走了一遍柔云功,这一次,方天逸将所有关窍的真气全都聚集一起,再次循行一周,如此反复,真气生生不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感觉到全身再次变得充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尝试成功。 不过,这次在循行经脉的过程之中,方天逸留意到自己的丹田位置还有一团无比凝聚的功力,这丝功力就这么隐匿在他的丹田关窍之中,不受他的的调用,这让方天逸微微感觉奇怪,不过,此刻不是去细想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方天逸站了起来,他花费了一些真气,将全身湿漉漉的衣衫烘干,这是方天逸第一次去做这件事情,以前在方家湾的村头听陈俞泰讲江湖轶事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那些江湖人士通常使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湿漉漉的衣服,以前方天逸都是以无比羡慕的神情去想象,可是想不到现在居然自己能够亲自去这么做了,方天逸在心中微微一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方天逸想起自己衣袋之中的火石,他将火石打亮,借着火石打出的那一瞬间火花,方天逸迅速地看了一眼。 这一丝火花的实在是太过短暂,看到的东西异常的有限,方天逸只看到自己就在一条地下河的河岸边。 方天逸再次打亮火石,这次他多看到了一些东西,四周都是峭壁,就这么反复打亮火石,借着一瞬的光亮,方天逸终于弄清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情况,他应该是在莫干山的山体内部。 方天逸沿着峭壁一边打亮火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能够作为引火的东西,终于,方天逸河岸边找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这根树枝就在河岸边上,浸泡在水中,应该也是从上面的坑洞之中掉下来,然后被水流冲过来的,可惜,是潮湿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用烘干衣服的方式将这根木头上的水分挤干,虽然这么用真力,看起来有些浪费,但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找不到别的东西照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够这样。 方天逸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反复的用自己的内力去挤干木头之中的水分,方天逸没想到用内力烘干衣服和烘干木头居然会有这儿大的差别,他的内力耗费了几乎有三分之一才勉强将这根树枝给烘干了。 方天逸又再次盘腿调息,通过打坐,他将这三分之一的功力又恢复了回来,方天逸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全部力量去面对未知的处境。 就这么打坐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肚子已经饿了,他想起之前在水中摸到的鱼,现在在没有任何干粮的情况下,用生鱼来果腹也是一种选择。 方天逸走到河岸边,由于找了那么久才找到那根树枝,才加上花费了两个时辰才烘干,方天逸有些舍不得去用树枝照明捉鱼,不过看不见也没办法捉鱼,看来该用还是需要用的。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角,然后裹在树枝上,这也许可以让树枝烧的慢一点。 方天逸用火石打出火星,将这个树枝的枝头点燃,终于有了光亮,又能够看见了。 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惊喜的发现在这山体当中的地下河却是清澈见底的,那些在河水中游弋的鱼在树枝的火光下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鱼通体纯白,泛着银光,方天逸站在河岸边,他将气劲贯通在手掌之中,然后对着那些鱼群,猛然打出去。 在河流的水面上立刻被击出一道手掌形状的水纹,方天逸的劈空掌的掌力在水中没有传导多远,似乎内力在河流之中会衰减得非常厉害,不过,仍然足够可以打晕几条银鱼。 这些被方天逸的掌力打晕的银鱼慢慢地从水底浮上水面,方天逸用袭魂剑在地上扎出一道缝隙,然后将手上的树枝插在地面上。 方天逸从河岸游过去,他将那些浮上水面的银鱼全都拿在手中,然后用自己的衣襟兜住了所有被打晕的银鱼,又游回到河岸边。 由于缺少足够的材料生火,只能够生吃了,方天逸拿起一条细细长长的银鱼,他沿着鱼背上肉多的地方先咬了一口。 没想到这银鱼生肉也极为的鲜美,没有一丝腥臊味道,吃完了还有一种沁凉的感觉,这种沁凉的感觉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的伤害,反而让自己感觉极为的舒服。 方天逸又惊又喜,他将这些银鱼一条一条全都吃掉,然后将吃剩下的鱼骨抛回到河流当中。 这些银鱼肉质不错,除了因为太过细长,肉少了一些之外,没有别的缺点,看来一时之间,不用担心肚子饿的问题了。 方天逸将地上的树枝拿起,然后将袭魂剑持在手中,他朝着四周望去。 方天逸注意到在离自己比较远的峭壁之中有一道阴影,方天逸朝着那道阴影走去,当走近的时候,方天逸忽然发现那居然是一道石阶,贴着峭壁向上延伸。 有石阶意味着有人曾经来过这里,方天逸心中一阵高兴,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无法离开这里,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方天逸举起火把,想看看着道贴着峭壁的石阶究竟延伸有多长,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些高处峭壁的石壁之上,忽然冒出了萤火嶙峋的光亮,方天逸吃了一惊,他定睛看去,居然发现那微弱的磷光居然就是贴在石阶的上面的,这些都是一些苔藓类的植物,好像在吸收了火把的光亮之后,它们也能够自然地发出这种莹莹微光。 根据这些微光,自己应该能够一级一级的爬上去了,不过这每一个石阶和石阶只见都有不少的缝隙,因为在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一些。 方天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大步朝着石阶上跨去。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石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2 1:40:06 本章字数:3138 走到石阶上,方天逸才感觉到每一道石阶的大小,这些石阶都是沿着峭壁凿出来的,宽达三尺左右,可是随着方天逸自己不断沿着石阶上升,到离地十余丈以后,虽然这些石阶的宽度如故,但是在峭壁之中居然刮起了强劲的山风,这些山风似乎是沿着河流奔涌的方向吹过来的,在山体内部的深壑中呼啸怒号,这样才显出危险来。 方天逸所持的树枝上的火苗已经被这些剧烈吹拂的山风给弄熄了,因此他只能够依靠之前那些发出莹莹微光的苔藓来判断出石阶所在的位置,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 事实上,越往上走,这山风就越大,在从一个石阶跳到另外一个石阶上的时候,一个控制不好,也许就掉落下去。 为了小心行事,方天逸贴壁而行,在走到二十丈左右的时候,方天逸便不得不用千斤坠的方式将自己的双脚固定在石阶之上,避免被剧烈的山风给吹走。 方天逸现在每跳一个石阶,都会看准了位置,然后集中注意力跳过去,就这么又走了十来丈左右,方天逸感觉到微微有些疲累。 方天逸看了一眼远处,这石阶似乎无穷无尽。 方天逸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似乎弱了一些,方天逸立刻意识到这些苔藓的微光可能持续不了多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现在由于树枝上的火光被吹熄,因此每上一级石阶,都是靠的这些苔藓微光,若是苔藓微光消失的话,他可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在黑暗之中跳跃到正确的石阶位置上。 因此方天逸虽然觉得有些疲累,但决定再走一会,他咬紧了牙关,继续不停地一级一级地向上而行。 为了走得快一些,方天逸加快了速度,因此,对功力的拿捏越来越需要极强的控制,方天逸总是在快要跳到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他收起功力,然后在身体落在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再将功力聚在自己的双脚上,如此一来,节省了不少的内力,而且还提高了速度。 方天逸就这么拾级而上,他在每一级石阶上都发出单调的节奏声响,但有很快地消失在山风的呼啸之中。 在一口气上了三十多丈之后,方天逸在上一级石阶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有些不稳,差点被风给吹落,他背上流下冷汗,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到了极限,于是方天逸便停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下。 方天逸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在运转了柔云功几十个周天之后,他再次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 方天逸摸了摸有些酸软的膝盖,虽然自己的功力差不多恢复了,但是身体却依然有些疲累。 方天逸决定再坐一会,他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越来越弱,几不可见,知道之前它们吸收光线也已经没有了。 方天逸想了想,他转过身子,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和峭壁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顺势吹来的山风,然后方天逸用火石打燃树枝,树枝上的火光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虽然火光在不停地摇曳之中,但是由于方天逸和峭壁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因此,火光能够支撑一会。 果然,有了树枝的火光,那些苔藓再次发出了莹莹的亮光。 方天逸决定这次让这些苔藓多吸收一些光亮,正好也可以借机休息一下,方天逸拿着火把不动,他的目光越过那黑沉沉的峭壁,远处峭壁仍然显得黑黝黝的,瞧不太清楚。 远处既然看不怎么清楚,那么多看也无益,方天逸将目光收了回来,正好落在自己脚下的石阶上。 只见这些石阶的石头表面上被打磨的颇为平滑,宽度都是一模一样,方天逸看着这些石阶,忽然心中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上到这里,怕已走了六十多丈的高度了,走过的石阶也怕是有千余石,自己只是单纯地沿着石阶而行,已经如此的费力,却不知道这些石阶是谁修建的。 恐怕要在这峭壁上凿出这种石级的也不是什么凡人。 难道是天上的仙人?方天逸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方天逸的娘亲信奉神灵,因此在家中总是摆着一个菩萨,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烧香拜一拜。 一想到娘亲,就又想起了爹爹,方天逸心中一暖,他告诉自己绝对要走下去,从这个意外坠落的山中离开。 方天逸想完这些,身上多了一丝热力,他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石级的边缘上面,只见在这些石阶上面似乎都有一个细小的圆洞,方天逸立刻被这小圆洞给吸引过去,他仔细看了一眼,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活,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个小圆孔是做什么的。 显然在以前,这些石级上必定都设有栏杆,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山风,又或者是年代久远,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致使这些原本修造在这些石阶上的栏杆都损毁不见。 方天逸想到,如果有栏杆的话,走这些栏杆也许不会有这么危险。 方天逸转过身去,他注意到在自己这方石阶的圆孔之中是有东西的,他伸出手去摸那些石阶边缘的一个圆洞,将手指伸了进去,却发现在这些圆孔的里面还有一些松软的石屑。 方天逸将这些石屑拿到手上看了一眼,他一面看一面寻思,若是以前的栏杆都是木头或者是金属所做的,若是朽烂腐坏,那么在这个圆孔之中应该会有木屑或者有一些金属残留存在,可是现在看来,原来的栏杆应该不是木屑或者是金属,而是石柱类的东西,可见这些栏杆都应该是被人故意给拔除掉的,并非是因为朽坏的原因了。 方天逸想了一会,他朝着前后的石阶望去,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因此,方天逸一眼就看出这些石阶的大小尺寸皆是三寸大小,既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既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修造了这样的石阶,还留下了圆孔来做栏杆,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些石阶的栏杆毁去呢?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任由树枝的火苗被山风吹熄,然后准备继续走下去。 终于,在又走了大概有十五丈左右的高度的时候,方天逸看到了这些石阶的尽头,那是一个隐藏在峭壁一块高大的巨岩之中的石门,若不是走到这里,恐怕在下面无论如何是看不见这里的,这里的散发着荧光的苔藓似乎格外的多,方天逸很轻易地便跳上了这最后一级石阶。 刚上到这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方天逸就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他抬头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就悬在头顶,这让方天逸吓了一跳,不过,等到他接着苔藓的微光看清楚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便是那方巨大的岩石。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那些荧光点点的苔藓所衬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这里,有如牌楼一般,再往上一看,那悬在石门之上的巨大黑压压的岩石,看起来颇为吓人。 方天逸不禁有些感慨,这真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设计,任何人走完这高耸险峻的峭壁石阶之后,猛然抬头,望见这方石门上空的巨岩,都会生出泰山压顶的感觉,便是胆子再大,气概再雄的英雄好汉,恐怕在这里都会为这块巨岩所吓一跳,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减弱打扮的气势,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真是匠心独运,鬼斧神工,不由叫人五体投地。 方天逸虽然小小年纪,在这里也有了这么一番极大的感慨,他想完这些,然后朝着那耸立在巨岩之下的石门走去。 到了石门下面,这里的山风居然立刻减弱到只剩下一丝,方天逸又是感到一阵惊奇,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的树枝又可以点燃使用了。 方天逸用火石点燃树枝,在树枝火光的照耀下,他忽然注意到石门上面居然有字。 方天逸连忙将树枝移过去,却发现在上面刻着鬼门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一片漆黑,若不是点燃了树枝,恐怕还看不到这两个字。 鬼门?为什么起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方天逸想起在之前那个山洞之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石棺,难道这里与那具石棺有什么联系吗? 方天逸有些犹豫,可是现在回去也无路可走,既然都已经上来了,那就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硬着头皮走进了这个叫做鬼门的石门里面。 刚踏到石门里面,方天逸立刻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数丈宽的无比平坦的石头路面,他将火把照了照,这些石头好像都是用一条有一条大理石拼接而成,所以才会如此的平坦。 真是大手笔,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当中又是一个十余层的石阶,除此之外,都是石壁,看来又要爬石阶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道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3 1:40:03 本章字数:3150 方天逸走了过去,他发现这些石阶的每一段全都一级又一级的联接在一起,所以比之前的石阶要好走多了,不过,由于这些石阶很陡,角度几乎是垂直的陡升上去,就和常见的那种梯子一般。 方天逸小心翼翼的一级一级地向上走去,由于没有了山风的干扰,虽然走起来感觉颇为的陡峭,但是却比起刚才已经容易了很多。 方天逸一边走一边听着四周的动静,由于想到这里可能和那些石棺有所联系,因此,方天逸越走越觉得这里鬼气蒶蕴,阴森无比。 方天逸沿着石阶走上去,在走了一会之后,方天逸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在最上面露出了一个豁口,从豁口之中投射出来如同水银缎子一般的月亮光华。 难道自己已经从莫干山的山体之中走出来了,方天逸又惊又喜,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此刻,树枝已经用不上了,方天逸将树枝上的火苗摇熄,然后快步攀去。 当方天逸走到最上面这级石阶,钻出豁口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果然来到了最外面,不过,这里似乎是在莫干山的最顶上的位置,一阵夜风吹过,方天逸向下望去,在暮色之中,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自己昨天上山的那条狭窄的山路,那条山路显得细小无比,看来自己应该是在莫干山山峰位置了。 方天逸又转过身子,向前方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坚厚的山体做成的石墙,在石墙上面似乎有弯曲的穹顶。 没想到在莫干山的山顶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为什么之前在莫干山的山脚下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到,方天逸有些疑惑,有石墙,有穹顶那么就一定有屋子,方天逸猜测这屋顶是谁在住的,他左右环顾了一周,他发现在墙角的位置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似乎可以绕过去,而在另外一边则是一条宽大平直的石路,那石路的宽度约有一丈,不过在石路的上方又是一排整齐的石阶。 这一排石阶虽然只有十余级,在上面依稀可以看见穹顶斜飞的飞檐,有飞檐那么就证明方天逸刚才的猜测是对的,这里一定有一所屋子。 方天逸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走大路看看,于是,他便朝着大路走去,只见在这条宽大的石道两侧位置,蓬蒿杂草乱生,在夜风之中发出萧瑟寂寥的声音显得这里无比的荒凉冷落,让人毛骨悚然。 方天逸小心翼翼地在大路上走去,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微一些,终于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十几级石阶,只见一座无比高大的道观,耸立在面前。 看到是道观,方天逸心头微微一松,他记得道观应该是修道者的道士所住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与那些故意的石棺存在联系。 方天逸拾阶而上,他注意到道观的上方原本挂牌匾的地方却是空着的,在下方是一个开放的庭院,庭院的前面有两扇巨大的木头打造的环门,环门的上面原本涂制了一层朱红的深漆,可是这些朱红的深漆已经剥落了下来,显得斑驳破旧,有些难看,而且在木门的一些边角位置还因为腐旧而残损得裂了开来。 为何如此陈旧,难道这里面没有人打理的吗?还是说这里的主人疏于打理? 方天逸心中疑惑,他走过去,他轻轻地推了一下木门,门咯吱一声开了一般,在木门的里面呈现出一片黑暗。 方天逸将木门整个推开,然后跨过门槛,踏入这黑漆漆一团的道观厅堂的里面,刚踏入里面,他立刻闻到了一股陈旧的味道,好似里面一点也不透风。 顺着月光,方天逸打量着这所道观厅堂的里面,这里显得无比地宽阔,在当中以及两侧的位置,各自有十余张的茶几和木头打制的椅子,除此之外,在旁边还有一些藤制的躺椅和放东西的柜子。 那些木头打制的茶几和椅子上面有着斑斑的虫蛀以及腐坏的痕迹,而那些藤制的躺椅和柜子则显得安然无恙,不过上面却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方天逸在这所道观的厅堂中慢慢踱了一遍,他发现地上全是积土,他的鞋子脚印在这个厅堂之中显得颇为地显眼。 难道这里没有人吗? 方天逸将这所厅堂两旁的窗户都推开,在月光下,这所屋子登时敞亮了一些,不过由于缺少人气,因此依然显得阴冷无比,一些夜风从窗户之中吹入,那些茶几、椅子,躺椅以及柜子上的灰尘以及地面上的积土立刻被吹起。 方天逸用衣袖盖住脸,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方天逸便从这厅堂之中走了出来,难道这座道观只有这么一座厅堂吗?难道没有能够下山或者通往别的位置的地方? 方天逸有些疑惑,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怎么能够下山。 可是在这所道观的庭院之中转了一圈,方天逸还真就没找到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 方天逸站在庭院内,看了一眼天空,此刻月亮已经挂在了正中天,该怎么下山呢? 方天逸想了想,他记起之前,自己在走大道过来的时候,还有一条窄窄的小路,难道是要从那里才能够下山吗? 方天逸决定再进到厅堂之中确认一下,当确信这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别的门或者旁屋之后,方天逸便朝来的那条路走去。 方天逸回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条小路前面,这次他沿着小路,朝前走去。 这条小路看起来很窄,但是走起来感觉却并不一样,其实这条小路即便是三个人并肩而行也不会显得拥挤,只是因为小路旁边的杂草丛生,让这条小路看起来比较狭窄而已。 方天逸沿着这条小路慢慢走去,这条小路慢慢向下,接着便在一个山弯处向内一拐,就在走过这个拐弯的时候,方天逸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石桥。 这里居然还会有桥,方天逸慢慢地走到桥边,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卡擦的响亮声音,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猛地一退,并立刻亮出那柄袭魂剑。 由于之前曾经失足从一个洞口下摔落,因此,方天逸小心了不少,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朝着自己刚才所踩的位置望去,原来是一丛已然干枯的树叶,自己恰好踩在了上面,将它们踩碎所发出的卡擦响声,差点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注意到在这座石桥的附近种着几株阔叶木,看来这些树叶应该是从这里落下来的,可是,此刻的季节还刚是初夏,不应该有干枯的落叶啊? 方天逸有些疑惑,难道是以前的落叶积在桥上的,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有干枯的落叶也不应该在桥上呆这么久,这些落叶应该会很快就被这里的山上的冷风给吹走才对。 方天逸想了一会,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继续朝前走去,没走两步,方天逸就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留意到在这座小巧的硚口处的那两根造型奇特的石柱上面。 方天逸一时好奇,又退了回来,他注意到这两根石柱的上面刻着无比精细的螭龙,这螭龙的蜿蜒盘绕在石柱之上,两个龙头恰好相对在石柱的柱顶。 只见这两头螭龙均是张口睁眼,无论是龙鳞还是龙的眼纹,看起来都惟妙惟肖。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石头雕刻,可以说得上是在石刻技艺上拥有炉火纯青的技艺才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方天逸凝视片刻,感到一阵惊叹。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方天逸向旁斜走几步,他将手攀在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伸头向下观望桥下的情景。 所看之处,一片黯然,地下溪流声音阵阵,方天逸左右环顾一周,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小桥居然是架设在莫干山的一处山涧之间。 就在方天逸探头下望的时候,忽然一阵极为强劲的山风吹起,方天逸身子一晃,他被这股山风一下子吹得失去了平衡。 方天逸连忙紧紧攀住那石桥的石栏之上,然后使劲一拉,又落回到石桥内面,刚一落下,方天逸吐了吐舌头,真是太危险了,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桥上吧。 就在方天逸庆幸自己没有跌落下去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寒冷,接着,他好似听到了在这座石桥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难道有人吗? 方天逸立刻抬头向石桥的前面望去,这座石桥并不长,一眼就能够望到底,可是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整个桥面上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那声音的源头,可是那些奇怪的声音明明是从桥上传来的。 方天逸竖起耳朵,他分辨出这些声音好似是人在石桥上行走的脚步声音,不一会儿,这些声音又一变,出现了人的说话声,叹息声,甚至还有呻吟声,和夹杂着的呵斥声音。 正文 第六十章 石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4 1:40:56 本章字数:3193 方天逸吓了一大跳,他赶紧后退了两步。 此刻,方天逸左右扫视一遍,他发现这座石桥上面确实是空空荡荡的,丝毫没有看到一个人的影子的迹象,可是这些声音却是从哪里传来的? 方天逸在仔细察看了一会却未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情况下,开始怀疑这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幻觉哪里会有这么真实的呢?难道是鬼。 方天逸一想到有鬼,心头不禁一阵悚然,他又一连回退了两步,这次,方天逸直接就从石桥上退了下来。 刚一退下石桥,那些声音却又都在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见鬼了?方天逸感到脊背又是一阵冰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在那桥头的石柱前似乎刻着什么字,他走过去仔细分辨,这两个字用大篆阴文刻入石间,刻纹清晰,倒不难认,依稀便是镇魂两个字。 镇魂?从字意上理解,难道是指的镇住魂灵的意思,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就不是幻觉了,难道真如这两个大篆的字所说的,这座石桥之中镇有魂灵? 就在方天逸站在石桥前一阵胡思乱想的猜测时,他忽然想起自己背上所负的那柄袭魂宝剑。 对了,自己所有的这柄宝剑名字叫做袭魂,镇魂,袭魂,如此相似,难道说自己的这柄宝剑与这里有什么联系吗? 方天逸又是一阵猜测,在一阵胡思乱想之后,方天逸决定试一试袭魂宝剑的作用,看看它有没有作用。 方天逸这次将袭魂宝剑举在自己身子的正前方,若是这世间真有魂灵,也许自己手中的这柄袭魂宝剑能够保护自己不受魂灵的伤害。 方天逸犹豫了一会,然后他鼓起勇气,再次踏上了这座石桥,刚踏上了这一步,方天逸微微停顿,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出现之前的那些声音。 方天逸略一迟疑之后,再次沿着桥面,向前走去,没走两步,他又听见了桥面上传来的那些无比嘈杂的声音,这些声音极具穿透力,以一种无比真切的方式出现在方天逸的耳边,不停的缭绕。 方天逸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他将袭魂宝剑抬起一些,高举在自己额头前,保持一种随时能够出击的动作。 这柄无比锋利的袭魂宝剑在倾泻而出的月色光华映照下,发出一片清泠的冷光,可是那些嘈杂的声音去依旧缭绕在耳朵边。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袭魂宝剑似乎并没有起到丝毫驱散鬼魂的作用。 方天逸不敢向前走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在八岁的时候,曾经听陈俞泰大爷吓唬他们这些小孩子所讲的被鬼魂给拘走的故事。 方天逸正准备后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念珠,佛珠可以辟邪。 方天逸连忙将那串佛珠拿了出来,立刻那些仿佛絮绕在前方的絮絮叨叨的私语嘈杂声音立刻在佛珠拿出来的时候,一下子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原本显得无限阴冷的石桥忽然在月光下变得无比的光洁。 看来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佛珠真的有用,方天逸连忙快步从这座石桥上走过,这次走的时候,他平平安安地走完了整座石桥,没有任何的山风和别的什么情况。 走完这座石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从懂事开始到现在,就数现在最为惊魂,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叫做镇魂的石桥,心中后怕不已。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刚才自己差点被山风差点吹落不是偶然的情况了,那一定是那些在石桥上呆着的鬼魂所做的好事。 这座镇魂的鬼桥到底是谁修造的?方天逸心中为此纠结不已,此刻,他觉得自己心神有些不宁,便干脆将整个佛珠挂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过了一会,方天逸感觉自己好过多了,也镇定多了,他朝前望去。 只见过了这座镇魂桥之后,在不远处出现了一道石墙,这座石墙横亘在眼前,在这里有一道敞开的大门可以通过。 方天逸通过这道敞开的大门,发现从这里开始,整个路面便陡然之间倾斜起来,往下又出现了一排宽阔的石条做成的台阶,大约有数十级左右,在尽头则是一块无比平坦的青草地,在那里种植着一些看起来异常古老的苍劲松柏。 方天逸慢慢地走下条石台阶,来到青草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青草地居然和上面的道观完全两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景象,看起来异常的齐整,难道这里有人居住吗?方天逸猜测着。 方天逸顺着青草地一路走去,这一段路走得最是轻松,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闻着四周鲜嫩的草香,之前的那种不好的感觉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排屋子出现在前面,想到那些整齐的草地,方天逸觉得这里一定有人居住,不过在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欢迎自己的到来之前,方天逸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方天逸放慢了脚步,他饶到比较僻静的角落,来到那一排屋子前面。 这一排屋子仿佛就是条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异常的简陋,方天逸看了一会,然后又细心地倾听了一会,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这里也没人吗? 方天逸注意到这里有在这一排石屋前面也有几个条石简单地垒在屋门口,他慢慢地走上这些石阶,然后走到门边,由于就是石屋,因此并没有什么门,方天逸站在门边,借着月光,向石屋的里面看了一眼。 在这个石屋的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间,然后那边也有一道门,似乎通往什么地方,难道从那道门就能够离开这里了?方天逸心中想到,然后他提步走了进去。 可没走多久,方天逸忽然站住了脚步,让他站住脚步的原因,是他发现在这个石屋的四个角落,居然摆着四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石棺。 想到之前在山洞前的那一幕,方天逸立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心中狂跳不已。 方天逸立刻朝着对面敞着的那道空门跑去,就在这时,在西南角的那具石棺忽然一下子立起,不知什么时候,那具石棺居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出现在方天逸的前方。 方天逸立刻站住了脚步,他惊恐地看着这具棺材,然后用手握在脖颈上的佛珠上,希望觉隐大师赠予给自己的那串佛珠能够像在镇魂桥上一样再次出现神奇的作用。 在不停地祈祷佛珠能够保佑自己的同时,方天逸紧紧盯着这具棺材里面的东西,在这里面似乎有一具尸体,事实上,这就是山洞前出现的那具石棺,便是里面的尸体也一模一样。 只见仍然是那个形若骷髅的老头子,身上穿着无比漆黑的衣服,乱蓬蓬的白发以极为惹眼的方式披散起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去看,这个老头子样貌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老头子是闭着眼睛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肉皮,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包裹住里面的骨头,恐怖至极。 方天逸后退两步,这次,他不仅握着脖颈的念珠,那举起了袭魂宝剑,忽然,他感觉那个白发老人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接着,方天逸惊恐地发现那个白发老人居然当真地缓缓地从石棺之中走了出来,从他的身上发出骨头碰撞的噼啪响声。 方天逸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感觉全身都是一片僵硬,就跟之前趴在高处看山洞时的情景一般。 那白发老人双目忽然缓缓睁开,眼珠子居然每一一丁点的黑色,在瞳眼之中居然全都是让人害怕的白色,加上面容凶恶可怖,全身骨头响动,此刻,方天逸终于体会到之前山洞前面的那个少年的感受了,这实在是太可怖了。 那白发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方天逸感觉到自己的牙关不停地打颤,不,并不只是牙关,甚至全身都在打颤,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感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两腿一软,自己居然一下子跌到在地,但让他感觉害怕的是,他居然连用手撑一下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就如同一滩软泥一般,就这么垮下去。 尽管方天逸全身都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无法动弹,但他的神志仍然是万分清醒的,他努力地大睁着眼睛,看着这具从石棺之中走出全身僵硬如同尸体一般的白发老人的动作。 就在这时,在这个白发老人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手如同夺命无常的手钩子朝着自己指来,接着,那白发老人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了方天逸的面前,那双手朝着方天逸的脖颈抓去。 方天逸知道之前在山洞之中看到的那个头颅是怎么回事了,那一定是这个白发老人给撕下来的。 方天逸只想在这一刻闭上眼睛,不去瞧这白发老人,可是不知道何为现在连他的眼皮子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让他连眨下眼睛也无法做到。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三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4 1:40:56 本章字数:3145 在那一瞬之间,长相可怖吓人的白发老人挥动着那双夺取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一般的手爪,朝着方天逸袭去。 方天逸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自然也无法及时的躲闪,此刻从那夺命之手上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劲的力量,这力量带着无比阴寒的气息,让方天逸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全身冰冷,似乎连血液都要凝固了,方天逸的口鼻一时之间连呼吸也无法做到。 就在白发老人的手爪离方天逸的喉咙只有数寸距离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又伸出来一只无比苍白的细长手臂。 这手臂上缠着透明的轻纱,显得无比的雪白,只见这雪白的细长手臂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伸长,正好挡在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方天逸的脖颈之间。 那白发老人的手爪子见自己的手爪子马上将要碰上那双雪白的手臂,连忙右转,想要饶开雪白手臂,继续攻向方天逸的脖颈处,可是那双雪白的手臂却似乎料到白发老人的主意,只见这只无比苍白的手以一种令人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和角度一摆,就仿佛游蛇一般地贴着方天逸的脖颈滑到了那个白发老人变招之后的手爪子前面。 只听咄的一声空气闷响,白发老人的手爪子和这个无比苍白的手掌接到了一起,接着一股强烈无比的寒气朝着方天逸扑面而来。 方天逸被这股莫名的冰凉寒气突然一袭,全身血液几欲冻僵,他不禁紧咬牙关死撑下去。 数息之后,方天逸才在自行运转的柔云功帮助下回过神来,由于柔云功的运转,方天逸全身的关窍都暖和了不少,这让他感觉稍稍好了些。 那形若僵尸可怖一般的白发老人脸上那张薄薄的脸皮微微一动,显示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模样,这白发老人的脸上终于不是僵硬一片,而是有了表情。 尽管这白发老人的脸上有了表情,可是他的眼珠子仍然是一片浑浊的灰白,在这灰白的黯淡之中显露出了一股极为明显的怒意。 由于距离极近,方天逸忽然感觉到那白发老人在隐隐约约之中似乎是呼吸的,他立刻全神贯注地去听,果然,那白发老人是有呼吸的。 有呼吸就意味着不是僵尸,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立刻反应过来,他醒悟到这怪模怪样、形容可怖的白发老人一定不是僵尸,而是活人了。 既然是活人,那就不必太过害怕。 只听又是一声空气的嘭嘭声音,是那白发老人和雪白手臂的主人以极快的速度交手了数招,随着这几式眼花缭乱的招数实打实的撞击在一起,方天逸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寒意,可是这次方天逸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立刻顺着经脉循行了一遍柔云功。 这次柔云功是按照方天逸自己的意愿控制来流转的,因此在运转一遍柔云功之后,方天逸很快感觉到全身的暖意,这股暖意让他将那些扑面而来的寒意驱走。 直到此刻,方天逸才发现那缠着透明轻纱的雪白手臂主人居然是一名女子,不过由于她的身影不停跳动,再加上石屋之中有些漆黑,因此方天逸始终没能看清那名女子的面容。 夹杂在两人争斗范围内的方天逸立刻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再坐以待毙地呆站在这里。 于是,方天逸立刻将体内的柔云功不断催动,让功力流转开来,此刻,不仅那两人交手的寒意方天逸再也感觉不到了,方天逸还发现自己原本失去控制的身体也又能够活动了。 方天逸一感觉到自己能够活动,他立刻一低头,身子一矮,错开两步,挪到了离这两人交手数丈外的距离处。 这时,石屋里周围一排幽暗绿火猛然之间亮起,方天逸吃了一惊,他连忙扭头朝着自己的四周看去,只见在这座石屋的墙壁上每隔数尺就固定了一盏青铜灯,这些青铜灯中都跳动着的是幽暗的绿火,若不是方天逸刚才感觉到了那白发老人的呼吸,并非僵尸,那么他几乎可以认为自己是在幽冥地府之中了。 却不知道这排青铜灯是谁点亮的,方天逸一阵疑惑,在没有发现点灯的人后,方天逸朝目前交手的那两个人看去。 由于之前他是被那缠着轻纱的细长手臂所救,所以方天逸朝着那雪白手臂的主人仔细打量。 借着青铜灯的灯火,方天逸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大致模样,只见她穿着一身奢丽的宫装彩服,白发苍苍,但脸却如同二八年华一般的女子正以绝美的动作与那白发老人不停交手。 忽然,那女子使了一招,逼退白发老人,然后微微一跃,她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由于挨得很近,方天逸将这名女子的样貌看的一清二楚。 方天逸说不清这个女人的年纪,总觉得这个女人也许年纪很大,但是从面容来看,却怎么也无法将年纪很大联系到一起,她的年纪乍一看似乎在双十之间,但是微一细看的话,却知道岁月不饶人,在眉梢的眼角处可见一些眼纹。 不过,尽管眉梢眼角处有这些几不可见的眼角纹,这女子的样貌却是极好的,她的眼睛就像一口深潭,望不见底,活脱脱一个绝世的美人,只是脸上苍白无比,白得异常,没有半点的血色,仿佛像是从冥宫来的幽灵仙子。 此刻,这个女子正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天逸,这番笑意直视让方天逸一阵发愣,不明白为何这女子要以如此目光看他。 那女子在方天逸全身上下扫了一眼,接着,她的眼波一转,又看向了那长得可怖吓人的白发老人,这眼神刚转过去,眼中的那丝笑意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浓烈的敌意。 “死老婆子,你是不是非要事事都跟我作对,刚才我要杀那个白衣的小子你也阻拦,让那小子跑了,现在我要捏死这个小子,你也出手,你到底是要怎样?” 白衣的小子?难道是说彦少卿吗?方天逸心中疑惑。 那女人面容一寒,她朝着这白发老人冷冷地说道:“我想怎样就怎样,另外,我跟你说过了,不要喊我死老婆子,再喊一声,我就跟你拼个不死不休。” “哼,死老婆子,死老婆子,我就多喊个两声,你又能拿我怎样?”白发老人忽然说道。 这白发老人话音未落,那白头发的女人身影一下子不见,在一瞬之间,她居然出现在那白发老人的身后,打向了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不慌不忙,似乎知道这个女人会出现自己身后似的,他的手如同钩子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弯着,恰好架住了那女人那一记偷袭。 在近身时,只听得空气之中咄咄咄咄的辟啦响声,这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交换招数。 这两人交手的速度实在太快,方天逸看得一阵目眩,只觉得两人如同一团滚雾,搅在一起,分不出到底谁是谁。 方天逸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门口,他又看回来,方天逸想到现在也许是好时机,可是他念头刚起,腿还没抬,就感觉在自己的前面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朝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看去,只见一个满脸苦相,瘦骨伶仃,一副行将就木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名男子长得很怪,他的额角都是极深的皱纹,尤其是中间的法令纹,看起来似乎这名男子经常皱起眉头,他的鼻头又高又弯,与方天逸所见到的寻常人都不一样,眉毛无比地浓密粗の黑,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灼灼逼人的眼睛,这双眼睛与他那凄冷的苦相不怎么相衬,细看他的眼睛,方天逸吃了一惊,这个人的眼睛居然是一目两眸,如此异象,让方天逸忍不住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去。 这个男子原本站在原地去看那白发老人和那宫装女子的交手,当他感觉到方天逸注视自己时,居然转过脸来,看了方天逸一眼,那重瞳双眸的深处,隐隐流露出的冷酷和阴寒让方天逸不寒而栗,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脱离了控制,就如刚才一般无法动弹。 方天逸极为的骇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这种无法动弹的事情。 只见那个古怪男子双手负后,那双无比奇特的重瞳怪目从方天逸身前扫过,然后他的双手忽然猛地往方天逸的胸口一按,一股极为阴寒冰冷的潮湿气流从他的胸口中传入,然后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在他的身体的各个脉穴之中穿行一遍。 方天逸只感觉自己全身仿佛坠入冰窖之中,由于被这股潮湿气流侵入身体,方天逸无法调用身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因此他的全身发出剧烈的冷颤抖动,不一会儿,方天逸就的瞳眼上翻,向后倒去,而就在此时,那个怪人的手也从方天逸的胸口离开。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怪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6 1:41:06 本章字数:3179 咯嘣一声脆响,方天逸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磕出了一个大包,而这一下,也将方天逸从突如其来的冰冷眩晕之中给砸醒了。 由于从那名古怪高大男子的手中脱离,那股阴寒冰冷的潮湿气流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方天逸连忙暗运柔云功,几个呼吸之后,方天逸将柔云功在全身运转一遍,那些仿佛被侵入的寒气气流给冻住的关窍被柔云功的暖流激发复苏,方天逸这才感觉到全身暖和了一些。 方天逸感到一阵后怕,刚才他差一点就被这股寒气给冻结而死,就在方天逸心中害怕的时候,一阵如同枭鸟一般,就如同是尖锥刮擦瓷碟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极为难听,就来自于那名怪异的男子。 “老子在这里闷了三十年,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老子梦寐以求、拥有纯阳之体的小子,嘿嘿,人是我的了。”这名怪异男子说道。 这名怪异男子这话一起,那正斗在一起的两人立刻停了下来。 那形若僵尸的老人转过头来,看向那身形高大的怪人,这形若僵尸的老人口の唇不动,却响起了冷厉的声音:“呼延百里,你打的倒是如意算盘,居然想将这小子独占,只要老夫在,岂能让你如愿。” 而另外那宫装女子也忽然冷冷发笑:“呼延百里,你的化形大の法的美梦定是仍未醒觉,是不是要我蛇芜姬亲自出手点醒你。” 先前与这宫装女子交手的那形似骷髅的老人插入道:“蛇芜姬,你我先勿相争,联手做掉呼延百里,如何?” 那被唤作蛇芜姬的女子媚笑一声,答应道:“苦厄老人既然这么说,那小妹当然同意了。” 在忽然之间,这原本正大打出手的两个人突然团结一致,一起对抗这忽然出现的重瞳男子。 听到那形若僵尸的苦厄老人和身穿宫装蛇芜姬之间的话语,这名叫做呼延百里的古怪男子的重瞳之中闪烁起了残忍凶狠的奇异光芒,只听他怪笑一声,说道:“嘿嘿,既然你二人又起了想要联手做掉老子的想法,那老子也不会再勉强吃这个亏,哼哼,勉强也没有什么好结果,这纯阳之体小子先让老子拔完头筹,之后再交给你们,交给你们之后你们爱将这小子怎么处置,老子一概不闻不问,如何?” 呼延百里话音刚落,那叫做蛇芜姬的宫装女子哎呦一声,无比妖媚地横了那重瞳的呼延百里一眼,然后说道:“呼延大哥何时懂得这么精打细算了,这小子若是给呼延大哥拔了头筹,我们还有什么油水可捞呢?” 呼延百里被那蛇芜姬这么一讽刺,脸皮一动,忽然大笑一声,然后紧盯着那身穿宫装的蛇芜姬说道:“老子的条件已经很丰厚了,若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哼哼,蛇芜姬你二十年来难道一点长进都没有吗?若是再这么乱说话,小心老子不讲情面大开杀戒。” 听到呼延百里这一番威胁,蛇芜姬冷哼一声,阴恻恻地说道:“苦厄老人,呼延百里这老魔头要大开杀戒了,你怎么说?” 那苦厄老人面色不动,他等了一会,然后说道:“呼延百里,是不是拔了头筹之后,这小子就交出来?” 这话一出,那蛇芜姬脸色顿时微微一变,显然她从苦厄老人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他的意思,显然苦厄老人是对呼延百里的提议动了心的,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和苦厄老人联手对抗呼延百里的计划将不再可行。 一想到这里,那蛇芜姬立刻向后退开一些,以防止被苦厄老人暗算。 “那是当然,老子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的?”呼延百里说道。 “既是如此,蛇芜姬,你有什么说的?”苦厄老人朝蛇芜姬说道。 蛇芜姬微微一愣,不明白苦厄老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见蛇芜姬的表情,苦厄老人那张形若僵尸的脸皮微微一动,他解释道:“蛇芜姬,老夫知道你的化殷大の法就差一口气,若是得到这小子的第一重阳气,对你的功法自是大增,可是,若不是第一重阳气,对你来说也就是功法少了些而已,老夫可以委屈些,在呼延百里拔了头筹之后,让你取第二重阳气,如何?” 听到苦厄老人的解释,蛇芜姬忽然花枝乱颤般的笑道:“苦厄老人,你还真是呆板,你难道真以为呼延百里是抱着好心吗?你我二人都只是修炼到化阴大の法的十一层,对上呼延百里现在的状况,尚可一战,若是等呼延百里拔了这纯阳之体小子的头筹,所修炼的化阴大の法将步入第十三层,到了那时,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听到蛇芜姬这番话,他那张无比丑陋难看的脸猛地一沉,看起来极为的狰狞,显然蛇芜姬所说的这番话点醒了他。 “蛇芜姬说得不无道理,呼延百里,除非你以魔尊之名发誓,若是违背誓言,遭受化阴大の法的魔功反噬,老夫就信你。”苦厄老人在思考了一番之后,然后说道。 “老子说的话肯定做到,发什么劳么子的誓?”呼延百里打了个哈哈,然后脸上神情一凝,那双无比刺眼的重瞳扫视了一遍苦厄老人和蛇芜姬,从他这番回答就可以知道,这呼延百里定是不会发这番誓言的。 三人重新僵持在一起,而方天逸则无比惶恐地呆在墙角,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然呼延百里脸上露出诧异神色,接着他身形一动,朝着呆在墙角的方天逸抓去。 在呼延百里有所动作的同时,那苦厄老人和蛇芜姬也立刻出手,三人一先两后冲向方天逸所在的位置疾飞。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在一瞬之间感觉到三股寒冷的气流朝他席卷,原本正常呼吸的身体一下子再次变得僵硬。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所靠的墙壁猛地一个翻转,他的身子消失在厚厚的石壁里面,呼延百里反应得最快,可是他也只是抓到了方天逸衣襟的一角,蛇芜姬和苦厄老人则连方天逸的衣襟都没能碰到。 看到方天逸消失的身影,呼延百里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伸去拳头,朝着厚厚的石壁砸去。 也不知道这墙壁是何材质做成,在呼延百里如此愤怒状况下的全力一击之中,也只是出现了一圈白色的印子。 蛇芜姬在出现在方天逸所在位置后,发现没能碰到方天逸,连忙回退数丈,显然她对这呼延百里极为的忌惮,而那苦厄老人也是如此,两人都退开数丈距离,远远地看着呼延百里。 “妈的,又是璇玑子这个臭道士,每次都来坏老子的好事。”呼延百里在墙壁上使劲一砸,然后恶狠狠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呼延百里重瞳一扫,凶狠地看向蛇芜姬和苦厄老人,显然他在寻找可以发泄的地方。 蛇芜姬和苦厄老人都离呼延百里远远地,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呼延百里发生冲突。 呼延百里仰头长啸一声,整个人很快就消失在石室之外。 蛇芜姬和苦厄老人对视一眼,也在不声不响之中从石室里消失了。 方天逸莫名其妙地被转到石壁的另外一面,这里和石壁的另外一面一样,漆黑无比。 方天逸从地上爬起来,柔云功运转一遍,开始驱散刚才那三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寒气,在感觉好些了之后,方天逸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在漆黑之中有个人在看着他。 方天逸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一步,贴在墙壁上。 嗖的一声,一盏铜灯燃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蹲在地上,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老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胡子和头发几乎都长到了一起,一片素白,由于胡子和头发太多,方天逸几乎看不清这老人的长相。 这老人似乎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瞪着方天逸,等他拍过身上的尘土之后,这老人突然迫近到方天逸的身前,左手一挥。 方天逸毫无准备,或者说即便是有准备也根本躲不过,他的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这耳光的力道不小,方天逸被打得飞起,落在地上,被打中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他的耳朵也嗡嗡的一直响个不停。 方天逸缓了好一会儿,才重又坐起,他摸了摸自己那肿得老高的脸颊,不知道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这时,方天逸听见那老人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然后发出一些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痛的狂笑声音。 方天逸连忙朝着那老人望去,当看着那老人那有如顽童一般的动作,方天逸心头在有些恼怒的同时也感觉到有些奇妙莫名。 在方天逸的心中,他微微有一种印象,这老人是不是疯了。 就在方天逸注视着这老人的时候,这老人忽然转过头来,他停下自己的动作,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天逸,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动不动。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老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7 1:40:30 本章字数:3175 过了好一会儿,那穿着破破烂烂道袍的奇怪老头忽然说道:“你为什么不动手?” 方天逸原本被这奇怪老头打了一耳光就有些莫名其妙,听到这老头的这一番话就更加的诧异莫名了。 方天逸心中想到,若不是看你须发胡子都白了,是个老前辈的样子,早就还手了。 当然,方天逸心中也就这么想想,他站起身来,默然无语地将身上的灰尘又拍了拍。 那奇怪老头脸上出现怒色,只听他大声朝着方天逸喝道:“我说你为何不还手?” 这老头甩手又准备给方天逸一个耳光,这一次方天逸留心上了,头赶紧抬起,向后一躲。 方天逸原本以为自己能够躲过这奇怪老头甩过来的耳光,哪知这次仍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 “喂?小子,你听见了没有?”那奇怪老头又大声喝道,又甩过来一耳光,方天逸这次吃了个乖,不禁头向后缩,整个人也往旁边跳开,可是,脸上仍然在瞬间多了一个红红的手印子。 这三巴掌打得方天逸心中无比的气愤,他抬起头来,朝着那奇怪老头望去,这奇怪老头也如刚才一样直瞪着他。 方天逸觉得这奇怪老头实在是不可理喻,但是见这奇怪老头作势又要甩一记耳光,他终于赶到害怕了,只好说道:“前辈,饶了我吧,小子不爱跟人打架,不知道要如何还手。” 听到方天逸这句话,那奇怪老头开始发出狂笑,这狂笑声让方天逸感到又是一阵愕然。 那奇怪老头狂笑之后,猛地顿住,仿佛自己从未笑过一般。 “还手?凭你也配吗?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知道老道我是谁吗?”这老头紧紧盯着方天逸的眼睛说道。 方天逸从来没碰到如此不讲道理的人,他打量了一番这奇怪老人,然后摇了摇头。 看见方天逸露出无奈神情,那奇怪老头继续说道:“嘿嘿,老道我就是这里最会打架的人,那石屋里的三个人你见过了吗?” 方天逸想起之前石屋里的那三个人,连忙点了点头。 “哼哼,这三个魔门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道是他们的祖宗,对了,我就是璇玑子,如何,你这小辈,听过老道我的大名了吗?” 方天逸当然是从未听过,他不想得罪这奇怪的老头,只好在口中万分不情愿的敷衍着说道:“原来是璇玑子前辈,璇玑子前辈大名鼎鼎,小子当然听过了,不仅听过了,还觉得璇玑子前辈的大名如雷贯耳,万分的了不起。” 那叫做璇玑子的奇怪老道人听到方天逸如此回答,忽然从被白色须发覆盖的眼睛之中射出灼灼的目光,他说道:“你小子既然识得老道,那定是追星观的弟子了,好啊,你是不是奉了掌门玉衡子的命令来查探我的踪迹的。” 那叫做璇玑子的奇怪老道忽然跳起,然后在方天逸面前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嘴边嘀咕道:“若这小子确是奉了掌门玉衡子的命令,要带我回去,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呢……” 就在嘀咕了几句了之后,那璇玑子突然停下脚步,他抓了抓头发,然后显露出异常不耐烦的神情,说道:“若是如此,那就教玉衡子派来的弟子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对,就是这样,先让玉衡子派来的弟子吃点苦头,让他再也不敢来……” 方天逸听着璇玑子所说的话语,渐渐感觉不秒,他想稍稍做好一点准备,可是那璇玑子话音未歇,就左手一挥,五指虚握成拳,飞快地击中在他的小腹上。 方天逸原本暗运柔云功在全身,暗暗防备,以为自己至少能够躲开,若是躲不开也能够硬挨一下,可是方天逸根本没想到这一击就打得他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来。 那璇玑子一看到方天逸弯下腰,他右腿一提,膝盖抬起,撞向了方天逸俯下的面门。 这一记膝撞把方天逸直接顶得仰天摔了一跤,原本方天逸在挨了三记耳光之后,就已是漫天星斗环绕眼际了,此时在挨了这记膝撞,方天逸感觉额头疼痛欲裂,感觉无比地昏眩,有些爬都爬不起来的感觉。 之后,让你取第二重阳气,如何?” 听到苦厄老人的解释,蛇芜姬忽然花枝乱颤般的笑道:“苦厄老人,你还真是呆板,你难道真以为呼延百里是抱着好心吗?你我二人都只是修炼到化阴大的十一层,对上呼延百里现在的状况,尚可一战,若是等呼延百里拔了这纯阳之体小子的头筹,所修炼的化阴大の法将步入第十三层,到了那时,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听到蛇芜姬这番话,他那张无比丑陋难看的脸猛地一沉,看起来极为的狰狞,显然蛇芜姬所说的这番话点醒了他。 “蛇芜姬说得不无道理,呼延百里,除非你以魔尊之名发誓,若是违背誓言,遭受化阴的魔功反噬,老夫就信你。”苦厄老人在思考了一番之后,然后说道。 “老子说的话肯定做到,发什么劳么子的誓?”呼延百里打了个哈哈,然后脸上神情一凝,那双无比刺眼的重瞳扫视了一遍苦厄老人和蛇芜姬,从他这番回答就可以知道,这呼延百里定是不会发这番誓言的。 三人重新僵持在一起,而方天逸则无比惶恐地呆在墙角,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忽然呼延百里脸上露出诧异神色,接着他身形一动,朝着呆在墙角的方天逸抓去。 在呼延百里有所动作的同时,那苦厄老人和蛇芜姬也立刻出手,三人一先两后冲向方天逸所在的位置疾飞。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在一瞬之间感觉到三股寒冷的气流朝他席卷,原本正常呼吸的身体一下子再次变得僵硬。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所靠的墙壁猛地一个翻转,他的身子消失在厚厚的石壁里面,呼延百里反应得最快,可是他也只是抓到了方天逸衣襟的一角,蛇芜姬和苦厄老人则连方天逸的衣襟都没能碰到。 看到方天逸消失的身影,呼延百里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伸去拳头,朝着厚厚的石壁砸去。 也不知道这墙壁是何材质做成,在呼延百里如此愤怒状况下的全力一击之中,也只是出现了一圈白色的印子。 蛇芜姬在出现在方天逸所在位置后,发现没能碰到方天逸,连忙回退数丈,显然她对这呼延百里极为的忌惮,而那苦厄老人也是如此,两人都退开数丈距离,远远地看着呼延百里。 “妈的,又是璇玑子这个臭道士,每次都来坏老子的好事。”呼延百里在墙壁上使劲一砸,然后恶狠狠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呼延百里重瞳一扫,凶狠地看向蛇芜姬和苦厄老人,显然他在寻找可以发泄的地方。 蛇芜姬和苦厄老人都离呼延百里远远地,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呼延百里发生冲突。 呼延百里仰头长啸一声,整个人很快就消失在石室之外。 蛇芜姬和苦厄老人对视一眼,也在不声不响之中从石室里消失了。 方天逸莫名其妙地被转到石壁的另外一面,这里和石壁的另外一面一样,漆黑无比。 方天逸从地上爬起来,柔云功运转一遍,开始驱散刚才那三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寒气,在感觉好些了之后,方天逸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方天逸忽然感觉在漆黑之中有个人在看着他。 方天逸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一步,贴在墙壁上。 嗖的一声,一盏铜灯燃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蹲在地上,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老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胡子和头发几乎都长到了一起,一片素白,由于胡子和头发太多,方天逸几乎看不清这老人的长相。 这老人似乎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瞪着方天逸,等他拍过身上的尘土之后,这老人突然迫近到方天逸的身前,左手一挥。 方天逸毫无准备,或者说即便是有准备也根本躲不过,他的脸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这耳光的力道不小,方天逸被打得飞起,落在地上,被打中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他的耳朵也嗡嗡的一直响个不停。 方天逸缓了好一会儿,才重又坐起,他摸了摸自己那肿得老高的脸颊,不知道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这时,方天逸听见那老人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然后发出一些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痛的狂笑声音。 方天逸连忙朝着那老人望去,当看着那老人那有如顽童一般的动作,方天逸心头在有些恼怒的同时也感觉到有些奇妙莫名。 在方天逸的心中,他微微有一种印象,这老人是不是疯了。 就在方天逸注视着这老人的时候,这老人忽然转过头来,他停下自己的动作,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天逸,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动不动。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老道(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8 1:41:06 本章字数:3164 方天逸躲在那里,他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似乎会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方天逸紧紧地盯着那个山洞,并将功力全都积聚在耳朵上面,希望能够发现一点什么。 此刻,就在方天逸从山洞那里回到他躲藏的地方的这段时间,在山洞之中已经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无论方天逸如何积聚功力都没办法听到丝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方天逸的劈空掌DD在地的少年慢慢地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看起来方天逸的那记劈空掌确实对他造成的伤害不小。 那少年捂着被方天逸打伤的胸口,他看了一眼山洞,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色,显然,刚才他被DD在地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他师傅柳伯平那嘶吼的声音,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离洞口就只有几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落在了洞口处的那个头颅。 那少年立刻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不住地后退,显然被他师兄的那令人骇然的头颅给吓坏了,他后退时一个趔趄,忽然跌倒在地,也许是触动了胸上的伤口,他发出一阵呻吟。 “师傅!”那少年忽然喊道。 那少年的喊声吓了方天逸一跳,难道是那叫做柳伯平的老人出来了,方天逸连忙朝洞口望去。 果然,此刻,在洞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少年的师傅,那个叫做柳伯平的老人。 才看了一眼,方天逸就呆住了,他发现那柳伯平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洞口,浑身看起来异常的僵硬,之前的那种夺人的气势全无。 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柳伯平的眼睛变得极为的空洞,原本蕴藏在眼睛之中的精光全失,看起来就仿佛像是一个死人。 那少年见是自己的师傅,似乎镇定了一些,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柳伯平此刻的异常,他朝着自己的师傅走去。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情,师兄怎么会……”那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自己的师傅,终于到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少年停了下来,方天逸的心也在这一瞬之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和那个少年一样,看到在那柳伯平的老人身旁多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那是棺材,方天逸反应过来,而且根据月光照射在这个棺材上的样子,可以大概判断出这是一个石头质料的棺材。 让方天逸觉得无比诡异和害怕的是,这具石棺居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棺,方天逸心中发毛,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还待在山洞的前面。 尽管方天逸还待在离山洞有七八丈远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有些害怕和恐惧,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越远越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姜婆婆和白衣人的担心,让方天逸并没有离去。 方天逸紧紧地看着山洞的方向,那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已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跌倒在地,他正以一种极为惶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师傅和那不知道什么冒出来的石棺。 就在这时,石棺一下子立起来了,这石棺没有棺盖,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在这石棺内似乎有一个人躺在其中。 那柳伯平的老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和这石棺并肩而立,而那少年则已经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别说那与石棺近在咫尺的少年会害怕,就是离山洞有七八丈距离的方天逸也感觉全身发麻,心里也是骇然不已。 方天逸将功力聚在双目上,然后朝着石棺内望去,只见棺材里面的是一个老头子模样的人,他就这么站在石棺内,他的身上穿着通体漆黑的衣服,使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更为的惹眼。 不知道为什么,方天逸感觉那石棺内的老人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仿佛有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方天逸感觉到极为的不舒服。 方天逸再次生起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可是此刻与刚才不太一样,方天逸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无比的僵硬,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吸收走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继续朝着那石棺看去,只见那石棺内的老人面上没有一丁点的肌肉,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骨头一般,极为的可怕吓人。 忽然,方天逸听见了一声惨呼,这声惨呼居然是那和自己年纪仿佛的少年所发出的。 方天逸连忙将目光转过去,却发现此刻那柳伯平居然伸出大手,正掐在自己的徒弟的脖颈之上。 由于那少年是背向这边的,方天逸看不清那少年的表情,只一会儿,方天逸微微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折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见那少年的脖子拢拉下来,居然是被活活地掐断了。 那柳伯平居然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徒弟,方天逸打了一个冷颤,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之间肌肉僵硬,不能动弹,但是此刻,一能动了,方天逸立刻慢慢地向后退去,方天逸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此刻,在方天逸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逃离这里,什么事情等天亮之后再说,毕竟,在晚上出现这种诡异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方天逸先慢慢地向后爬了一会,等爬出了两三丈远之后,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头也不回地向自己之前所走的山路跑去。 就在方天逸使劲疾跑的时候,忽然他在某个地方,感觉脚上一下踩空,接着身体整个一轻,原来在慌慌张张疾跑的时候,方天逸全然没有注意去看脚下的路,结果他在踏空之后,跌进了一个坑洞之中,这坑洞居然整个都是空的,方天逸直直地掉了下去。 方天逸感觉自己的身体不住地下落,难道自己在踩空了之后正往山脚下掉落,方天逸在惊恐之中这么想着。 此刻,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跌落的势头停下来,方天逸立刻摸向了背在自己背后的袭魂宝剑上。 铿锵一声,方天逸在掉落的半空中,将宝剑往旁边使劲一插。 方天逸感觉到握住宝剑的手腕一麻,一股大力涌来,差点就甩脱了袭魂宝剑,他立刻运气于手臂的穴位,总算又拿住了宝剑的剑柄。 方天逸用宝剑斜斜地插入到了旁边的岩壁之中,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袭魂宝剑所插入的那块岩壁忽然一下子裂开,方天逸再次朝下跌去。 原来由于他的下落势头实在是太过猛烈,加上袭魂宝剑的锋利,因此那方岩壁没能支持住,因此方天逸再次向下跌去,不过,此刻跌落的势头已经小了不少。 方天逸立刻又举起袭魂宝剑朝着岩壁直直插去,这一次方天逸用尽全力,因此力道颇大,袭魂宝剑立刻深深地插在另外一个岩壁之中。 也许是这一次宝剑插入岩壁较深,因此方天逸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坠落。 方天逸这次总算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方天逸又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下面也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方天逸朝上方看了一眼,在他的头顶上是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洞口,距离太远了,这么去看的话,想要上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方天逸脑子之中在一瞬之间转了数个念头,在现在这个处境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看不到四周的情况,方天逸决定通过手的触感看看周围的情况。 方天逸将一只手擎在剑柄上,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朝着最近的岩壁摸去,方天逸向在岩壁上找一个能够让他攀住的地方,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附近的岩壁都是滑溜溜的,几乎是个平直的切面,这让方天逸为难起来。 方天逸换了一只手擎在袭魂宝剑的剑柄之上,他知道这么一直吊着绝对是不行的,此刻,方天逸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的持久力在不断地消失,若不是他用自己的功力在硬撑着,恐怕就掉下去了。 挂在这里不能够坚持太久,方天逸又看了一眼头顶,周围的岩壁又不适合攀爬,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下去会怎么样吧。 方天逸打定了主意,他决定继续下去,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方天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从之前的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方天逸将铜钱朝着下方投去。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这么看来的话,下面应该是水了。 按照刚才铜钱掉落的时间估计,自己距离底部应该还有百丈左右。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再次行险一搏。 方天逸握着袭魂宝剑,他晃了晃剑身,让插在岩壁中的缺口稍微变大一些,方天逸看了眼。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珍宝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19 1:41:59 本章字数:3188 看到璇玑子这看似随意却又无比凌厉的剑势招数,方天逸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姨在自己、大黑和玥如面前演示云龙团刀法时候的情景,小姨当时也是用这种方式灌注内力的方式来激荡出刀气的,显然,这璇玑子也是个内功精湛的高手,不,看这架势,还不仅仅如此,这璇玑子还是个使剑的高手。 “确是一把好剑!”璇玑子将手中招数停下,又看了一眼这柄在他内力灌注下青光流溢的袭魂宝剑。 璇玑子另外一只手抓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此刻,这璇玑子与之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完全两样,同时,从他身上还透出一股子特别的气质。 过了一会,璇玑子转过身来,看向方天逸,他说道:“小家伙,你确是拿着这柄袭魂宝剑通过的镇魂桥?” 方天逸连忙点头。 璇玑子又说道:“那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这里不是莫干山吗?”方天逸说道。 “这里当然是莫干山,你之前去过追星观的观星庙了没有?”璇玑子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子极为不耐烦的情绪。 “观星庙?”方天逸念叨这三个字,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空无一人的道观,然后方天逸连忙说道:“前辈可是说的那座建在山顶上的道观吗?” 方天逸将自己之前去道观之中所看到的情况告诉璇玑子,告诉璇玑子在山顶的那座道观里实际上一个人也没有。 “空无一人?不可能啊?难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璇玑子显得有些吃惊。 “不错,晚辈确实在里面走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方天逸说道。 “观星庙这么重要的地方,难道已经没有人去值守了吗?”璇玑子愣在原地,愕然地说道。 由于不了解璇玑子所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方天逸不敢有所应答,只好什么话都不说。 璇玑子愣了半响,然后看向方天逸,他想了想,最后朝着方天逸问道:“小家伙,你可知道这里的秘密?” “这里的秘密?前辈指的什么?你是说这座密室吗?这个晚辈真就不知道了。”方天逸连忙摇头回答道。 “那你晓不晓得这里有个极其重要的秘密?”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有些诧异,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晚辈确实不晓得。”方天逸说道。 “这剑还你,老道我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各处地方都翻了个遍,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东西,既然你这小子能够通过镇魂桥,那也许你能够帮我找到那个东西。” “东西?前辈所说的是指的什么东西?”方天逸接过璇玑子甩过来的袭魂宝剑,然后奇怪的问道。 “嘿嘿,老道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昔年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所设计的,你既然是从镇魂桥那里过来的,那么应该也走过那段千心石梯了吧?” “千心石梯?”方天逸想起自己从所掉下的地下河道那里登上的那些诡异莫名的石阶。 “不错,你应该是从千心石梯那里过来的,舍此无其他路可通过镇魂桥。”璇玑子说道。 “小家伙,你跟我来,帮我找个东西?老道我想让你试一试,假如你找到了我要的东西,老道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璇玑子伸手在方天逸的肩膀上一拍,然后说道。 方天逸听得异常的疑惑,没防备到璇玑子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拍,由于之前这里有些皮肉伤痛,璇玑子的手劲又大,方天逸立刻感觉肩膀处的肌肉酸痛难忍,他身子一歪,险些坐倒地上。 “咦,小家伙,你真地如此弱不禁风。”璇玑子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拍就差点将方天逸给按倒,不禁有些挠头。 方天逸正想说还不因为璇玑子的那一拍没有轻重导致的,忽见璇玑子一拍自己脑门,只听璇玑子说道:“看你身子这么娇气,喏,给你颗丹药吃吃。” 璇玑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瓶,拔开小瓷瓶上的木塞子,一股药香气从小瓷瓶中溢出。 璇玑子从小瓷瓶之中倒了一粒丹药,然后在方天逸的喉咙处一点。 方天逸正看着那小瓷瓶,在闻到那小瓷瓶之中流出的药香气时,正猜测这是什么丹药的时候,忽然感觉喉咙一痒,气息一窒,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口。 就在这一瞬间,那璇玑子立刻将丹药投入方天逸的口中,方天逸只感觉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从喉咙之中滑入肚腹,然后在刹那之间,这圆溜溜的东西融成津の液,流入肚腹之中。 从吞下丹药到化作津の液,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方天逸只感觉满口清香,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片刻之间,全身那些皮肉酸痛都消失不见,方天逸活动了筋骨,发现自己全身劲道十足,已无大碍。 方天逸看了一眼那小瓷瓶,心中想到,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尽管自己全身的伤痛就是眼前这位奇怪的老道人给弄的,但是方天逸仍然朝璇玑子说道:“璇玑子前辈,多谢了。” 这是方天逸首次将璇玑子放在前辈之中,显示他对这位道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璇玑子将小瓷瓶收入怀中,然后听也没听方天逸对他的致谢,仍然朝前走去。 才走不多远,已离开了原来铜灯的光亮范围之外。 璇玑子手指一动,最里面那盏铜灯一下熄灭,接着,前方的一盏铜灯又燃了起来。 方天逸大是惊奇,璇玑子这一手武功实在奇妙,这不仅显示出了璇玑子对这里极为熟悉,刚显露出了他拥有无比高深的功夫。 很快,密室走完,出现一道转门,璇玑子当先跨入转门之内,方天逸连忙跟了上去,在数尺外出现了一道长条石砌成的石梯,这石梯仿佛一个入口,斜斜地没入地底之中。 璇玑子大步不停,来到这道石梯入口,在这里有一道石门,封隔住了去路。 方天逸跟着璇玑子走到近前,留意到这道石门上的兽环,这兽环双眼凸起,看起来颇为凶厉,却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口中衔着一对铜环。 璇玑子在石门前站定,然后双手握持在石门上的这对兽环。 只听璇玑子呵斥一声,然后拽着这兽环猛地向后一拉,方天逸注意到璇玑子腮帮子鼓起,不停吹拂起嘴边的须发,看到璇玑子这吃力的神情,方天逸心中一惊,难道这里竟然需要如此吃力的吗? 随着璇玑子拉动兽环,只听,一阵轮轴牵动的声音,那扇石门缓缓地打开,一间相当宽大的石室露了出来。 “小家伙,快点进去。”璇玑子朝着方天逸猛然喝了这么一句,听到璇玑子的这句话,方天逸连忙钻进石门后的石室之中,接着,只见璇玑子松开兽环,然后一个闪身,也跟着钻了进来。 由于再无人拉动兽环,之前轮轴牵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石门又缓缓地闭合上了。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闭合上的石门,又看了一眼璇玑子,心中想到,却不知一会还能否从这里出去。 璇玑子手指一动,点亮了一盏铜灯,他注意到方天逸盯着石门去看。 璇玑子似乎看出方天逸心中所想,他嘴巴往石门上的某处一努,方天逸顺着方向一看,这才注意到在石门上有两道兽形的凹痕,显然这里和那外面的兽环是对应的,从外面是牵拉,从里面则是推送,方天逸立刻明白了过来。 璇玑子朝着石室之中走去,他手指连动,又点亮了几盏铜灯。 整个石室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方天逸环顾一周,发现这间石室里居然堆着不少的东西。 四处可见的是木架、橱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铜灯火光下反射光芒的的漆皮箱子。 在那些目光可及的木架子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罐碗碟,这些东西造型古朴,一看仿佛是有年代的东西,而在稍远的一些架子和打开的橱柜里面,摆着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珍珠、翡翠、玛瑙等亮丽的珠宝石头以及细小的玩物。 方天逸吃了一惊,眼前所看到的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古玩就是珍宝,这些琳琅夺目的古玩珍宝在铜灯火光的映照下衬得整个石室一片珠光宝气。 尤其是一些巨大用珊瑚做成的屏架,那些大件的象牙和各色玉石器物,足够让人看得炫目不已。 方天逸只是一个乡下小子,便是这里任意一件物事,他这辈子也未曾见过,而现在却一下子有如此之多的宝物堆在眼前,登时感觉有些眼花缭乱,心中砰乱不已。 璇玑子此刻已经走到石室的最里面,他看见方天逸还愣在石门那里,不耐烦地说道:“小家伙,不要耽误时间,这里的东西,你若有喜欢的,随时都可以带走,现在快给我过来。” 听到璇玑子的话语,方天逸心中一喜,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石室中的这些珍宝的情况。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月引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0 1:41:20 本章字数:3184 璇玑子等方天逸走过来,用极其不耐烦的口气对方天逸说道:“小家伙,速度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的,今天是月回之夕的日子,我要让你找的东西正是靠那月光照在某处投射下来的阴影来作为指示,今天晚上若是错过了,就需要等到下个月了。” 听到璇玑子的话语,方天逸微微一愣,他朝着璇玑子问道:“前辈,所谓的月回之夕是什么?” 璇玑子本来等方天逸就有些不怎么耐烦,见方天逸还多嘴去问,更是不高兴,他没好气地把胡子一吹,然后说道:“月回之夕都不知道,真是个蠢材。” 方天逸被他一骂,原本想再问的问题也缩到了肚子里去了。 璇玑子见方天逸磨磨蹭蹭,干脆直接拽起方天逸的右手臂,然后拉扯着他大步朝前走去。 璇玑子虽然拽着方天逸,但是速度依旧很快。 不一会儿,璇玑子就带着方天逸一连走过了数十间和之前那座密室一般大小的房间,到最后璇玑子停在了一个石门前,这堵石门和方天逸之前所见到的那座石门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兽环是凹进去的,显然在石门的外面那些兽环则是凸起的。 璇玑子松开方天逸的手臂,他按在兽环凹下处,然后如先前一般地呵斥一声,这次璇玑子采用推的方式来打开这座石门。 从璇玑子表情上来看,推显然比拉要省力气得多,方天逸猜测道。 “进去。”璇玑子朝方天逸使了个眼色,方天逸连忙从被推开的石门之中钻了进去。 由于上次的那座石门里面是个堆满珍宝的房间,因此这次一钻进来,方天逸就朝着四周看去。 可是这次却与之前全然不同,方天逸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院落之中,在他的右边是一座高耸的钟楼,而月光则直直地倾泻の了下来。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方天逸朝着刚刚钻进来的璇玑子问道。 “来。”璇玑子一招手,然后当头向那座钟楼走去。 这座钟楼的阶梯是盘旋向上环绕的,璇玑子一步数阶地向上登去,方天逸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两人就爬到了这座钟楼的最上面。 这里似乎地势很高,方天逸站在钟楼上面,整个莫干山的地下尽收眼底,但奇怪的是,他却看不到之前所看到的那座同样处于顶峰的道观。 方天逸正要问一下璇玑子时,却看到璇玑子正捻着自己的胡须,遥望着天空中悬挂的月亮,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璇玑子如此模样,方天逸自然不会不知趣地去打搅璇玑子。 “小家伙,往那边去点,别挡着老道的视线。”璇玑子一边看着天空那方明月,一边朝着方天逸摆手道。 方天逸连忙退后了两三丈,免得妨碍璇玑子的视线以及扰乱了他的思路。 璇玑子站着不动,过了很久都保持同一姿势,方天逸几次想询问,最后都忍住了。 方天逸觉得这么等着,甚是无趣,便盘腿坐了下来,那柄袭魂剑则放在他的身边,方天逸觉得自己左右无事,便暗暗运转起柔云功,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走一番。 就在这时,忽然那璇玑子开口说道:“好了,小家伙,快,拿着你的那柄宝剑站到坤元位。” 方天逸正盘腿循走柔云功,忽然被打断,心中颇有些怨言,不过,很快,方天逸就注意到璇玑子之所以催促他的缘故了。 璇玑子自己已经换了个位置,站在自己的西边有一丈半的位置处。 “小家伙,还愣在干什么,快点,站到坤元位。”璇玑子朝着方天逸使唤道。 “坤元位?”方天逸不知道璇玑子所说的坤元位究竟是在哪里,他露出了无比疑惑的神情。 “就在你现在所站的位置向后走三步,然后向走六步。”璇玑子朝着方天逸不停地发出指示,而方天逸则按照璇玑子所说的指示走了起来。 “好了,就是那里,小家伙,你千万不要动,然后把手中的宝剑举起。”璇玑子再次发出指示。 方天逸自然一一照做。 “咦,看来多一个人,果然有些不同,小家伙,把手中宝剑再举高些,反射月光试试。”璇玑子在自言自语一番之后,又向方天逸发出了指示。 方天逸将手中的袭魂宝剑又朝高处举了些,月光映照在袭魂宝剑上发出一冽清冷的霜光。 就在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又什么亮光反射过来,他愣了一愣,朝那反射亮光的地方看去。 由于隔得有些远,方天逸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他心中暗暗记住了位置,又朝着璇玑子看去,方天逸看到璇玑子全身一震,接着,便听到璇玑子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终于让我找到另外一个密室了。”璇玑子又发出一声狂笑声。 方天逸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仿佛呆头鹅一样地看着璇玑子。 璇玑子走到了方天逸的身边,他在方天逸的肩膀猛地一拍,然后朝着一处位置指去,璇玑子说道“小家伙,你看。” 方天逸连忙顺着璇玑子手指所指向的地方看去,璇玑子所指的地方是在钟楼下面左边的一堵石墙,由于方天逸正好举着袭魂宝剑,他宝剑的整个影子正好投射在石墙上的某处,由于宝剑的光芒反射,在钟楼下面的一片黑暗之中,刚好有一条用月光画成的门户形状。 还愣着干什么?那儿就是新发现的密门入口了,我们走。” 璇玑子朝着钟楼的楼梯口走去,方天逸连忙跟了过去,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钟楼的下面。 璇玑子停在之前在钟楼的上方所指的那堵石墙上,然后他一边看着这堵石墙刚才的位置一边笑道:“这道门户,一定须得是在月圆之夕,由两个人分别站在乾虚位和坤元位,加上你手中这柄宝剑又能吸收月光,恰好让我找到了这里的另外一座密室,嘿嘿,如若过了这个月夕之日,只要月光的位置稍微有些不同,这道门户就不会出现。” “前辈,你说又一座密门,难道这里还有一座密门吗?”方天逸领悟着璇玑子话语中的意思,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朝着璇玑子问道。 “另外那座密门,就在这堵石墙的对面,我刚才已经看好了位置,那座密门我们一会再去看,先看看这座密室的入口。”璇玑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这堵墙边,他朝着之前所看的地方,摸了一会,然后伸手一推,墙壁纹丝不动。 “前辈,我记得刚才看到的月光影子往前还投了一寸,那里刚才好像有反射,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方天逸说道,由于之前是他举着袭魂宝剑,他所在的位置能够看到反射回来的眩光,而璇玑子由于和他在不同的位置,自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璇玑子听了方天逸的话语,微微点头,他按照方天逸所说的,在自己所推的地方移了一寸。 果然,那里有个平滑的墙面,但材质却与墙壁有些不一样,若不是专门摸索这里,恐怕根本无法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璇玑子手指一按,在那光滑墙面处重重一推,在之前他所注意到的月光投射位置处出现了一扇转门。 这扇转门制作之巧,令人咋舌。 璇玑子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然后他朝着那密门中走去,才走两步,璇玑子好像踩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然后从自己的脚边一摸,居然摸出了一块厚厚的仿佛砖石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四四方方,仿佛砖石一般,但却通体透明,似乎是玉石质料磨制而成。 方天逸还注意到在这方玉石上刻着一些细密的文字,由于这些文字太过细密,方天逸一时之间没能看清。 看到方天逸在打量这块玉砖上的文字,璇玑子说道:“这有什么看头,你若是喜欢,给你好了,喏,小家伙,接着。” 璇玑子将手中玉砖朝方天逸一扔,方天逸连忙将扔过来的玉砖接住。 这方玉砖沉甸甸的,看起来颇有些分量。 方天逸拿起这方玉砖,细细打量,他发现在这块玉砖上的文字仿佛是大篆书写而成,只不过这些大篆文字都是似是而非,让方天逸全然看不懂这些文字的含义。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进了密门之中,方天逸在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发现的东西之后,将玉砖拿在手中,跟了过去。 密门之中一片黑暗,也许是因为不熟悉这里面,因此璇玑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能够轻易地找到墙壁上的铜灯而燃起它们,不过,虽然不那么容易,但是璇玑子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盏,随着这盏铜灯中的油芯被燃起,这里面登时有了光亮。 借着这丝光亮,璇玑子又找到了另外一盏铜灯,密门显得更加的明亮了些。 方天逸看到在离自己脚边不远的地方,还躺着三块和自己的玉砖。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蛇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1 1:41:31 本章字数:3190 方天逸将这三块玉砖兜在衣襟之中,然后将这三块玉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当方天逸做完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发现璇玑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天逸连忙朝前快步赶去,在拐过一个弯角之后,没走两步,方天逸就看到璇玑子的身影,事实上,璇玑子就在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方站着。 璇玑子站立的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在台子上随意摆放着一串光彩夺目、非常圆润的珍珠项链。 方天逸走过去的时候留意到这串珍珠项链,显然这串珍珠项链是璇玑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就这么被璇玑子随意地丢在了这里。 方天逸将这串珍珠项链拿起,看向璇玑子,见璇玑子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便小心地将这串珍珠项链放到了自己的衣兜之中。 其实,最早之前的那个宝库密室之中的珍宝太多了,让当时的方天逸有些眼花缭乱,再加上他没有丝毫的准备,被璇玑子一催促,所以方天逸没能够来得及从那些珍宝之中带走些什么东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方天逸尽可能地将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带到身上。 现在方天逸放在衣兜中的和裹在衣襟之中的四样东西,若是能够顺利地从这里离开,那么他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奇怪,怎么什么都找不到,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来放置这贵重之物。” 方天逸听到璇玑子的喃喃自语声,方天逸没有去打扰璇玑子,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璇玑子则在四周环顾一番,最后朝着某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向前走去。 璇玑子没走两步,当燃起最后一盏铜灯之后,方天逸发现这间密室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璇玑子之前的兴奋神色已然不见,他显得微微有些沮丧,然后他转过身来,呆呆地想着什么。 在这时间里,方天逸左右无事,在密室之中踯躅起来,他看到墙角有个箱子,方天逸走了过去。 这个静静地躺在墙角之中的箱子已然被翻倒了过来,看上去璇玑子刚才已经在里面翻找过一番。 方天逸将这个箱子扶正,无意间却看见箱子之中露出的金属光泽。 这些显露着黄澄澄,金灿灿金属光泽的东西是什么,难道说,这是金子? 方天逸愣住了,一时之间不觉得有些呆了,即便是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的珍宝,可是方天逸却未曾见过黄金,现在陡然看到这么多的黄金,方天逸又惊又喜。 在发了一阵呆之后方天逸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高兴,这里真是一个处处都是财宝的地方。 方天逸拿起一块黄金,沉甸甸的,比他兜起的那三块玉砖还要沉重。 方天逸又尝试着挪动了一下箱子,这个装满了金子的大箱子由于太过沉重,方天逸使尽力气,居然也只能将这箱子抬起一点距离。 看来一会若是要带走,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方天逸心中这么想到,若是如此的话,恐怕还是那些小体积的珍宝要更容易带走一些。 方天逸眼睛一转,又朝着璇玑子那里看去,他看到璇玑子正在这间密室之中钻来钻去,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无论是之前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宝,还是眼前这贵重无比的一箱子黄金,璇玑子全都视若无睹,难道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是更加要好的东西吗? 方天逸想了想,忽见璇玑子跳了起来,大声骂道:“***,又让老道空欢喜一场,这儿连个屁都没有。” 璇玑子骂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抬腮,仿佛在思考什么。 方天逸乐得他如此,于是在这间密室之转去,他在另外一个墙角下又发现了一个石台,在石台上则竖着一方铜镜,铜镜上覆盖得满是灰尘。 方天逸手指在铜镜上抚了抚,露出的一面光滑洁净,顺着铜灯的火光,能够清晰地照见自己的样子。 真是一面好镜子,方天逸微微有些感慨,在方家湾,便是最有钱的刘文宝他爹刘家声家里也不曾见到过,刘家声家里有不少从京城带过来的好东西,可是他们家最好的铜镜也没有这么大,这么的清晰。 一股淡淡的乡愁从方天逸的心头涌起,他又念起了自己的娘亲和爹爹,转念之间,又想到了小姨和玥如。 方天逸看到在这个台子上还有一个小匣子,小匣子的搭扣已经浮起,看来璇玑子翻找得很细致,这个小匣子定然动过。 方天逸拨动搭扣,将小匣子打开,里面露出一只只珠钗的饰物,这些珠钗看起来花纹细密,无比的华贵,方天逸想了想,他从中取了一支漂亮的珠钗,放到衣袋之中,这支漂亮的珠钗他准备送给冯师姐。 方天逸正要走开时,他又想了想,从这小匣子里又取出了一支,这一支要更为小巧一些,却比先前的精致。 这一支,方天逸是为玥如而留的,若是能在柳家堡能够见到她,方天逸就将这支珠钗作为礼物送给玥如。 在柳家堡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玥如呢?方天逸心中浮现起初次见到玥如时的心情,想了一会,方天逸发现自己居然将珠钗不住转动,他心中哑然失笑,将这支小巧而又精致的珠钗收好。 方天逸从这个角落离开,他走向这间密室的最后一个角落,之前的角落之中都有好东西,却不知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等方天逸走近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用石头打制的橱柜,橱柜的门打开着,不用说,这定是璇玑子打开的。 方天逸朝这橱柜里看去,在橱柜里面堆满了金质或者银质的套杯和其它一些样子奇特的器皿,此外,方天逸还发现了一些首饰和玉器。 忽然,方天逸的目光停留在一处角落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正在方天逸想要去看看在这个橱柜之中的角落时,忽然头上微微一痛,却是璇玑子用手指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小家伙,别看了,我们换个密室。”璇玑子满脸的不痛快,显然,他在为这间密室之中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而感到不痛快,自然这一丝不痛快就发泄到了方天逸的身上。 璇玑子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方天逸的胳膊,然后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儿,璇玑子就带着方天逸来到之前他所说的对面那堵石墙前,璇玑子似乎多次开启过这道密门,只见他手指在石墙的某个地方使劲一敲,然后又在另外一个地方轻轻一挖,又一道密门入口显露了出来。 “我们进去,不过这里有些凶险,小家伙,你小心一点。”璇玑子在进去之前,先对方天逸叮嘱了一番。 璇玑子这次仍然是当先而入,方天逸则跟在他的身后。 璇玑子对这里很是熟悉,和之前一样,没走几步,他手指一弹,就将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燃起。 “小家伙,若你以后闯荡江湖,就知道了,枉你在江湖有多大的名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白骨一堆。”璇玑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方天逸也一边跟在璇玑子身后一边答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璇玑子这么说的原因,不过,在走了丈许远的路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璇玑子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具白骨躺卧在地上。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朝着璇玑子望去,可是璇玑子背向着他,看不到璇玑子脸上具体的表情。 这间密室与之前所看到的密室微微有些不同,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方五尺高、三尺宽的百石,嵌在墙上。 在这白石的表面上刻着图画,上面似乎题写着什么字迹,方天逸一一分辨,却是一行用大篆书写的竖联,虽然看不懂具体这幅竖联写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人感觉一种古朴的雅致。 这里是密室的中央,方天逸跟着璇玑子来到这方白石前面,只见璇玑子将双掌按在这根石柱上,使劲向前推动,不一会儿这方白石居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璇玑子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然后向下一照,只见这暗门内显露出宽大的石阶,从这里就似乎可以看到下面的尽头,下面依稀是个干净的石室。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下石阶,进到里面,方天逸自然跟着下去,这座石室要比之前所看到的其他石室干净一些,但却不甚宽大,人身处其中,颇有些局促的感觉。 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石墩,璇玑子走了过去,用双手旋转石墩,一阵轰隆的声响,只见在这个石室的右边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多长、两尺多宽的窗洞出来。 “小家伙,小心一些,这窗洞之内,是个三数丈方圆的石室,里面有数百条毒蛇居住在里面,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就是在这里变成了一堆白骨,你便在外面等我吧,老道在这里也只能够自保。”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怪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2 1:42:18 本章字数:3166 听到璇玑子的说法,方天逸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 “前辈,这密室之中都是些什么蛇?”方天逸显得微微有些兴奋,在服食了万蛇庄庄主所赐的药丸之后,他便不惧毒蛇。 “这些都是来自西域的怪蛇。”璇玑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方天逸一眼,注意到方天逸脸上全无普通人对毒蛇的恐惧。 “怎么,小家伙,你不怕毒蛇?”璇玑子朝方天逸问道。 “恩,我服食过特别的丸药,毒蛇一闻到我的气味就不会对我发起攻击,不过前辈说里面是来自西域的怪蛇,对它们有没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这个要先尝试一下看看。”方天逸说道。 “咦,小家伙,你居然有这种丸药,你那是否还有,可否给我一粒?”璇玑子听了方天逸的解释,立刻问道。 “不瞒前辈,我这是加入万蛇庄时,由庄主给我的,只此一粒,而且,据说这还是一种毒药,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由庄主赐下解药,否则丸药中毒性发作,人将七窍流血而死。”方天逸继续跟璇玑子解释道。 璇玑子听了,默然不语,他忽然伸手,在方天逸的手腕上一搭,一股奇烫无比的真力沿着方天逸的手腕脉穴之中涌入。 由于璇玑子的手劲颇大,方天逸的手腕上立刻多了一圈黑印子。 这股滚烫汹涌的真力在方天逸全身走了一着,片刻之后,璇玑子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脉细的确有一些奇特,想来这就是那丸药的毒性作用吧,这种毒,老道倒是有解,小家伙,你想不想让老道我帮你解掉此毒?” 方天逸原本因为身上有此毒而微微有些烦恼,害怕自己一辈子都被这毒丸给束缚住,此刻一听璇玑子所说的有解决的办法,自然极为的惊喜。 “前辈,有解决的办法吗?那太好了。”方天逸看着璇玑子,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一旦他身上的毒丸毒性解掉,那么方天逸自然就不会再受万蛇庄的局限了。 “小家伙,先别着急,老道我还是那句话,帮我找个东西,找到了老道必定义无反顾地帮你解掉身上的毒性。”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问道:“前辈,你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是一部玄功心法,老道的师傅只告诉了我这部玄门心法就在这里某个地方,可是我找了数十年也毫无头绪,也许你能帮我想想办法?”璇玑子说道。 “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晚辈呢?是否其中有什么原因?”方天逸问道,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问题。 “就凭你这个小家伙能过镇魂桥,只要能过镇魂桥的,老道我都让他们帮我寻找过我想要的那件东西,只不过很多人太过于贪心,他们都死了,没死的只有三个人,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三个家伙。”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璇玑子居然认识那三个人。 “吃惊是吧,这三个人邪气太中,心术也不正,老道当时没敢尽信他们,只带这三人去了几个密室帮忙找我要的东西,哼哼,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东西,不过这东西却是一部魔功心法,正是练这部魔功心法,这三个人现在练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原来这三个人与璇玑子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好了,不多说了,小家伙,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璇玑子说道。 “前辈的要求,晚辈自然答应了,就是……”方天逸脸上露出一些存有疑问的表情。 “答应就好,先别着急问,你先看看你的气味能不能驱赶这些密室之中的西域怪蛇。”璇玑子说道。 “好的,晚辈试试看。”方天逸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老道我进去去弄一条怪蛇。”璇玑子朝着方天逸说道。 不待方天逸有什么表示,璇玑子已经闪身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璇玑子又钻了出来,在他的手中正抓着一条毒蛇。 方天逸定睛看去,只见在铜灯的火光演映下,这条毒蛇的全身体表呈现出仿佛金钱橘一般的颜色,当然这条毒蛇的全身并非只此一种颜色,在毒蛇的身上还能够看到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圈纹,这些圈纹一直延伸到它的腹部,它的腹部却是土黄色的。 此刻,璇玑子的两根手指正像一把钳子一样卡在这条毒蛇的七寸处,这条毒蛇的头部和一般的毒蛇有些不太一样,是那种兜帽似的扁平状。 这种样子的毒蛇方天逸倒是首次见到,他摇了摇头,对璇玑子说道:“前辈,这种怪蛇晚辈以前不曾见过,这次是第一次见到。” 璇玑子点了点头,然后他手指用劲,那条西域怪蛇的头部被他手指挤压得生痛,立刻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又长又尖的牙齿,在牙齿的附近还淌着一些乳白色的液体,不用说,那些液体都是毒性极强的剧毒。 “小家伙,把你的宝剑给我。”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将袭魂魄宝剑递给璇玑子,璇玑子接剑在手,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这条西域怪蛇嘴中的毒牙就被宝剑的剑锋直接给削掉了。 之前的角落之中都有好东西,却不知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等方天逸走近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用石头打制的橱柜,橱柜的门打开着,不用说,这定是璇玑子打开的。 方天逸朝这橱柜里看去,在橱柜里面堆满了金质或者银质的套杯和其它一些样子奇特的器皿,此外,方天逸还发现了一些首饰和玉器。 忽然,方天逸的目光停留在一处角落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正在方天逸想要去看看在这个橱柜之中的角落时,忽然头上微微一痛,却是璇玑子用手指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小家伙,别看了,我们换个密室。”璇玑子满脸的不痛快,显然,他在为这间密室之中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而感到不痛快,自然这一丝不痛快就发泄到了方天逸的身上。 璇玑子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方天逸的胳膊,然后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儿,璇玑子就带着方天逸来到之前他所说的对面那堵石墙前,璇玑子似乎多次开启过这道密门,只见他手指在石墙的某个地方使劲一敲,然后又在另外一个地方轻轻一挖,又一道密门入口显露了出来。 “我们进去,不过这里有些凶险,小家伙,你小心一点。”璇玑子在进去之前,先对方天逸叮嘱了一番。 璇玑子这次仍然是当先而入,方天逸则跟在他的身后。 璇玑子对这里很是熟悉,和之前一样,没走几步,他手指一弹,就将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燃起。 “小家伙,若你以后闯荡江湖,就知道了,枉你在江湖有多大的名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白骨一堆。”璇玑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方天逸也一边跟在璇玑子身后一边答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璇玑子这么说的原因,不过,在走了丈许远的路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璇玑子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具白骨躺卧在地上。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朝着璇玑子望去,可是璇玑子背向着他,看不到璇玑子脸上具体的表情。 这间密室与之前所看到的密室微微有些不同,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方五尺高、三尺宽的百石,嵌在墙上。 在这白石的表面上刻着图画,上面似乎题写着什么字迹,方天逸一一分辨,却是一行用大篆书写的竖联,虽然看不懂具体这幅竖联写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人感觉一种古朴的雅致。 这里是密室的中央,方天逸跟着璇玑子来到这方白石前面,只见璇玑子将双掌按在这根石柱上,使劲向前推动,不一会儿这方白石居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璇玑子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然后向下一照,只见这暗门内显露出宽大的石阶,从这里就似乎可以看到下面的尽头,下面依稀是个干净的石室。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下石阶,进到里面,方天逸自然跟着下去,这座石室要比之前所看到的其他石室干净一些,但却不甚宽大,人身处其中,颇有些局促的感觉。 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石墩,璇玑子走了过去,用双手旋转石墩,一阵轰隆的声响,只见在这个石室的右边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多长、两尺多宽的窗洞出来。 “小家伙,小心一些,这窗洞之内,是个三数丈方圆的石室,里面有数百条毒蛇居住在里面,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就是在这里变成了一堆白骨,你便在外面等我吧,老道在这里也只能够自保。”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怪蛇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3 1:42:10 本章字数:3166 听到璇玑子的说法,方天逸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听明白了璇玑子说的什么,并很快反应了过来。 “前辈,这密室之中都是些什么蛇呢?”方天逸显得微微有些兴奋,在服食了万蛇庄庄主所赐的药丸之后,他已经对毒蛇无所畏惧了。 “这间密室里面都是来自西域的怪蛇。”璇玑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方天逸一眼,注意到方天逸脸上全无普通人对毒蛇的恐惧。 “怎么,小家伙,你不怕毒蛇吗?”璇玑子朝方天逸问道。 “恩,我服食过特别的丸药,毒蛇一闻到我的气味就不会对我发起攻击了,不过前辈说里面是些来自西域的怪蛇,至于对它们有没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可能需要先尝试一下看看。”方天逸说道。 “咦,小家伙,你居然有这种丸药,你那是否还有,可否给老道我一粒?”璇玑子听了方天逸的解释,立刻问道。 “不瞒前辈,我这是加入万蛇庄时,由庄主赐予我的,只此一粒,而且,据说这还是一种毒药,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由庄主赐下解药,否则丸药中毒性发作,人将七窍流血而死。”方天逸继续跟璇玑子解释道。 璇玑子听了,默然不语,他忽然伸手,在方天逸的手腕上一搭,一股奇烫无比的真力沿着方天逸的手腕脉穴之中不断涌入。 由于璇玑子的手劲颇大,方天逸的手腕上立刻多了一圈黑印子。 方天逸有些吃痛,但不知道璇玑子应该不会伤害他,便咬牙撑着。 璇玑子手中传来的这股滚烫汹涌的真力在方天逸全身都走了一着,片刻之后,璇玑子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脉吸的确有一些奇特,想来这就是那丸药的毒性作用吧,这种毒,老道倒是有解,小家伙,你想不想让老道我帮你解掉此毒?” 方天逸原本因为身上有此毒而微微有些烦恼,害怕自己一辈子都被这毒丸给束缚住,此刻一听璇玑子所说的有解决的办法,自然极为的惊喜。 “前辈,有解决的办法吗?那太好了。”方天逸看着璇玑子,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一旦他身上的毒丸毒性解掉,那么方天逸自然就不会再受万蛇庄的局限了。 “小家伙,先别着急,老道我还是那句话,帮我找个东西,找到了老道必定义无反顾地帮你解掉身上的毒性。”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问道:“前辈,你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是一部玄功心法,老道的师傅只告诉了我这部玄门心法就在这里某个地方,可是我找了数十年也毫无头绪,也许你能帮我想想办法?”璇玑子说道。 “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晚辈呢?是否其中有什么原因?”方天逸问道,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问题。 “就凭你这个小家伙能过镇魂桥,只要能过镇魂桥的,老道我都让他们帮我寻找过我想要的那件东西,只不过很多人太过于贪心,他们都死了,没死的只有三个人,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三个家伙。”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璇玑子居然认识那三个人。 “吃惊是吧,这三个人邪气太中,心术也不正,老道当时没敢尽信他们,只带这三人去了几个密室帮忙找我要的东西,哼哼,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东西,不过这东西却是一部魔功心法,正是练这部魔功心法,这三个人现在练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原来这三个人与璇玑子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好了,不多说了,小家伙,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璇玑子说道。 “前辈的要求,晚辈自然答应了,就是……”方天逸脸上露出一些存有疑问的表情。 “答应就好,先别着急问,你先看看你的气味能不能驱赶这些密室之中的西域怪蛇。”璇玑子说道。 “好的,晚辈试试看。”方天逸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老道我进去去弄一条怪蛇。”璇玑子朝着方天逸说道。 不待方天逸有什么表示,璇玑子已经闪身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璇玑子又钻了出来,在他的手中正抓着一条毒蛇。 方天逸定睛看去,只见在铜灯的火光演映下,这条毒蛇的全身体表呈现出仿佛金钱橘一般的颜色,当然这条毒蛇的全身并非只此一种颜色,在毒蛇的身上还能够看到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圈纹,这些圈纹一直延伸到它的腹部,它的腹部却是土黄色的。 此刻,璇玑子的两根手指正像一把钳子一样卡在这条毒蛇的七寸处,这条毒蛇的头部和一般的毒蛇有些不太一样,是那种兜帽似的扁平状。 这种样子的毒蛇方天逸倒是首次见到,他摇了摇头,对璇玑子说道:“前辈,这种怪蛇晚辈以前不曾见过,这次是第一次见到。” 璇玑子点了点头,然后他手指用劲,那条西域怪蛇的头部被他手指挤压得生痛,立刻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又长又尖的牙齿,在牙齿的附近还淌着一些乳白色的液体,不用说,那些液体都是毒性极强的剧毒。 “小家伙,把你的宝剑给我。”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将袭魂魄宝剑递给璇玑子,璇玑子接剑在手,只见一道犀利的剑光闪过,这条西域怪蛇嘴中的毒牙就被宝剑的剑锋直接给削掉了。 没有毒牙的毒蛇算不得是毒蛇,璇玑子将毒蛇扔到方天逸的脚下。 这条怪蛇在方天逸的脚下动了两下,方天逸知道璇玑子这么做的意思,他蹲下来,把自己的手举起,靠近这条怪蛇。 怪蛇向后一缩,似乎对方天逸的手一点也不感兴趣,看也不看方天逸的伸过来的手,始终离得他远远的。 “看来你身上的气味对这种怪蛇有效。”璇玑子跟方天逸点点头,然后他继续说道:“那老道就将找东西的事情拜托给小家伙你了,凡是里面有字的东西,小家伙你都拿出来给老道,若是东西很大,拿不出来,就告诉老道我具体的位置。” 方天逸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从那个入口进入密室的时候,璇玑子又一把拉住了他,将那盏铜灯放到方天逸的手中。 方天逸接灯在手然后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方天逸就感觉自己的脚步着不到地,原来这个入口却是开在密室的高处。 方天逸暗怪璇玑子没有告诉自己这一点,他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腿也弯起,等到他身子落地的时候,脚踩道了坚硬的石地上。 虽然方天逸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落地的这一下仍然让脚酸麻不已。 就将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燃起。 “小家伙,若你以后闯荡江湖,就知道了,枉你在江湖有多大的名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白骨一堆。”璇玑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方天逸也一边跟在璇玑子身后一边答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璇玑子这么说的原因,不过,在走了丈许远的路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璇玑子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具白骨躺卧在地上。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朝着璇玑子望去,可是璇玑子背向着他,看不到璇玑子脸上具体的表情。 这间密室与之前所看到的密室微微有些不同,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方五尺高、三尺宽的百石,嵌在墙上。 在这白石的表面上刻着图画,上面似乎题写着什么字迹,方天逸一一分辨,却是一行用大篆书写的竖联,虽然看不懂具体这幅竖联写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人感觉一种古朴的雅致。 这里是密室的中央,方天逸跟着璇玑子来到这方白石前面,只见璇玑子将双掌按在这根石柱上,使劲向前推动,不一会儿这方白石居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璇玑子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然后向下一照,只见这暗门内显露出宽大的石阶,从这里就似乎可以看到下面的尽头,下面依稀是个干净的石室。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下石阶,进到里面,方天逸自然跟着下去,这座石室要比之前所看到的其他石室干净一些,但却不甚宽大,人身处其中,颇有些局促的感觉。 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石墩,璇玑子走了过去,用双手旋转石墩,一阵轰隆的声响,只见在这个石室的右边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多长、两尺多宽的窗洞出来。 “小家伙,小心一些,这窗洞之内,是个三数丈方圆的石室,里面有数百条毒蛇居住在里面,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就是在这里变成了一堆白骨,你便在外面等我吧,老道在这里也只能够自保。”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正文 第七十章 怪蛇下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4 1:43:24 本章字数:3166 听到璇玑子的说法,方天逸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听明白了璇玑子说的什么,并很快反应了过来。 “前辈,这密室之中都是些什么蛇呢?”方天逸显得微微有些兴奋,在服食了万蛇庄庄主所赐的药丸之后,他已经对毒蛇无所畏惧了。 “这间密室里面都是来自西域的怪蛇。”璇玑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方天逸一眼,注意到方天逸脸上全无普通人对毒蛇的恐惧。 “怎么,小家伙,你不怕毒蛇吗?”璇玑子朝方天逸问道。 “恩,我服食过特别的丸药,毒蛇一闻到我的气味就不会对我发起攻击了,不过前辈说里面是些来自西域的怪蛇,至于对它们有没有效果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可能需要先尝试一下看看。”方天逸说道。 “咦,小家伙,你居然有这种丸药,你那是否还有,可否给老道我一粒?”璇玑子听了方天逸的解释,立刻问道。 “不瞒前辈,我这是加入万蛇庄时,由庄主赐予我的,只此一粒,而且,据说这还是一种毒药,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由庄主赐下解药,否则丸药中毒性发作,人将七窍流血而死。”方天逸继续跟璇玑子解释道。 璇玑子听了,默然不语,他忽然伸手,在方天逸的手腕上一搭,一股奇烫无比的真力沿着方天逸的手腕脉穴之中不断涌入。 由于璇玑子的手劲颇大,方天逸的手腕上立刻多了一圈黑印子。 方天逸有些吃痛,但不知道璇玑子应该不会伤害他,便咬牙撑着。 璇玑子手中传来的这股滚烫汹涌的真力在方天逸全身都走了一着,片刻之后,璇玑子摸着自己的胡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脉吸的确有一些奇特,想来这就是那丸药的毒性作用吧,这种毒,老道倒是有解,小家伙,你想不想让老道我帮你解掉此毒?” 方天逸原本因为身上有此毒而微微有些烦恼,害怕自己一辈子都被这毒丸给束缚住,此刻一听璇玑子所说的有解决的办法,自然极为的惊喜。 “前辈,有解决的办法吗?那太好了。”方天逸看着璇玑子,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一旦他身上的毒丸毒性解掉,那么方天逸自然就不会再受万蛇庄的局限了。 “小家伙,先别着急,老道我还是那句话,帮我找个东西,找到了老道必定义无反顾地帮你解掉身上的毒性。”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问道:“前辈,你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是一部玄功心法,老道的师傅只告诉了我这部玄门心法就在这里某个地方,可是我找了数十年也毫无头绪,也许你能帮我想想办法?”璇玑子说道。 “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晚辈呢?是否其中有什么原因?”方天逸问道,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问题。 “就凭你这个小家伙能过镇魂桥,只要能过镇魂桥的,老道我都让他们帮我寻找过我想要的那件东西,只不过很多人太过于贪心,他们都死了,没死的只有三个人,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三个家伙。”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璇玑子居然认识那三个人。 “吃惊是吧,这三个人邪气太中,心术也不正,老道当时没敢尽信他们,只带这三人去了几个密室帮忙找我要的东西,哼哼,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东西,不过这东西却是一部魔功心法,正是练这部魔功心法,这三个人现在练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原来这三个人与璇玑子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好了,不多说了,小家伙,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璇玑子说道。 “前辈的要求,晚辈自然答应了,就是……”方天逸脸上露出一些存有疑问的表情。 “答应就好,先别着急问,你先看看你的气味能不能驱赶这些密室之中的西域怪蛇。”璇玑子说道。 “好的,晚辈试试看。”方天逸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老道我进去去弄一条怪蛇。”璇玑子朝着方天逸说道。 不待方天逸有什么表示,璇玑子已经闪身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璇玑子又钻了出来,在他的手中正抓着一条毒蛇。 方天逸定睛看去,只见在铜灯的火光演映下,这条毒蛇的全身体表呈现出仿佛金钱橘一般的颜色,当然这条毒蛇的全身并非只此一种颜色,在毒蛇的身上还能够看到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圈纹,这些圈纹一直延伸到它的腹部,它的腹部却是土黄色的。 此刻,璇玑子的两根手指正像一把钳子一样卡在这条毒蛇的七寸处,这条毒蛇的头部和一般的毒蛇有些不太一样,是那种兜帽似的扁平状。 这种样子的毒蛇方天逸倒是首次见到,他摇了摇头,对璇玑子说道:“前辈,这种怪蛇晚辈以前不曾见过,这次是第一次见到。” 璇玑子点了点头,然后他手指用劲,那条西域怪蛇的头部被他手指挤压得生痛,立刻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又长又尖的牙齿,在牙齿的附近还淌着一些乳白色的液体,不用说,那些液体都是毒性极强的剧毒。 “小家伙,把你的宝剑给我。”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将袭魂魄宝剑递给璇玑子,璇玑子接剑在手,只见一道犀利的剑光闪过,这条西域怪蛇嘴中的毒牙就被宝剑的剑锋直接给削掉了。 没有毒牙的毒蛇算不得是毒蛇,璇玑子将毒蛇扔到方天逸的脚下。 这条怪蛇在方天逸的脚下动了两下,方天逸知道璇玑子这么做的意思,他蹲下来,把自己的手举起,靠近这条怪蛇。 怪蛇向后一缩,似乎对方天逸的手一点也不感兴趣,看也不看方天逸的伸过来的手,始终离得他远远的。 “看来你身上的气味对这种怪蛇有效。”璇玑子跟方天逸点点头,然后他继续说道:“那老道就将找东西的事情拜托给小家伙你了,凡是里面有字的东西,小家伙你都拿出来给老道,若是东西很大,拿不出来,就告诉老道我具体的位置。” 方天逸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从那个入口进入密室的时候,璇玑子又一把拉住了他,将那盏铜灯放到方天逸的手中。 方天逸接灯在手然后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方天逸就感觉自己的脚步着不到地,原来这个入口却是开在密室的高处。 方天逸暗怪璇玑子没有告诉自己这一点,他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腿也弯起,等到他身子落地的时候,脚踩道了坚硬的石地上。 虽然方天逸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落地的这一下仍然让脚酸麻不已。 就将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燃起。 “小家伙,若你以后闯荡江湖,就知道了,枉你在江湖有多大的名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白骨一堆。”璇玑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方天逸也一边跟在璇玑子身后一边答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璇玑子这么说的原因,不过,在走了丈许远的路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璇玑子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具白骨躺卧在地上。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朝着璇玑子望去,可是璇玑子背向着他,看不到璇玑子脸上具体的表情。 这间密室与之前所看到的密室微微有些不同,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方五尺高、三尺宽的百石,嵌在墙上。 在这白石的表面上刻着图画,上面似乎题写着什么字迹,方天逸一一分辨,却是一行用大篆书写的竖联,虽然看不懂具体这幅竖联写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人感觉一种古朴的雅致。 这里是密室的中央,方天逸跟着璇玑子来到这方白石前面,只见璇玑子将双掌按在这根石柱上,使劲向前推动,不一会儿这方白石居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璇玑子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然后向下一照,只见这暗门内显露出宽大的石阶,从这里就似乎可以看到下面的尽头,下面依稀是个干净的石室。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下石阶,进到里面,方天逸自然跟着下去,这座石室要比之前所看到的其他石室干净一些,但却不甚宽大,人身处其中,颇有些局促的感觉。 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石墩,璇玑子走了过去,用双手旋转石墩,一阵轰隆的声响,只见在这个石室的右边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多长、两尺多宽的窗洞出来。 “小家伙,小心一些,这窗洞之内,是个三数丈方圆的石室,里面有数百条毒蛇居住在里面,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就是在这里变成了一堆白骨,你便在外面等我吧,老道在这里也只能够自保。”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怪蛇(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1-25 1:43:32 本章字数:3169 方天逸将这三块玉砖兜在衣襟之中,然后将这三块玉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当方天逸做完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发现璇玑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天逸连忙朝前快步赶去,在拐过一个弯角之后,没走两步,方天逸就看到璇玑子的身影,事实上,璇玑子就在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方站着。 璇玑子站立的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在台子上随意摆放着一串光彩夺目、非常圆润的珍珠项链。 方天逸走过去的时候留意到这串珍珠项链,显然这串珍珠项链是璇玑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就这么被璇玑子随意地丢在了这里。 方天逸将这串珍珠项链拿起,看向璇玑子,见璇玑子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便小心地将这串珍珠项链放到了自己的衣兜之中。 其实,最早之前的那个宝库密室之中的珍宝太多了,让当时的方天逸有些眼花缭乱,再加上他没有丝毫的准备,被璇玑子一催促,所以方天逸没能够来得及从那些珍宝之中带走些什么东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方天逸尽可能地将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带到身上。 现在方天逸放在衣兜中的和裹在衣襟之中的四样东西,若是能够顺利地从这里离开,那么他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奇怪,怎么什么都找不到,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来放置这贵重之物。” 方天逸听到璇玑子的喃喃自语声,方天逸没有去打扰璇玑子,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璇玑子则在四周环顾一番,最后朝着某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向前走去。 璇玑子没走两步,当燃起最后一盏铜灯之后,方天逸发现这间密室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璇玑子之前的兴奋神色已然不见,他显得微微有些沮丧,然后他转过身来,呆呆地想着什么。 在这时间里,方天逸左右无事,在密室之中踯躅起来,他看到墙角有个箱子,方天逸走了过去。 这个静静地躺在墙角之中的箱子已然被翻倒了过来,看上去璇玑子刚才已经在里面翻找过一番。 方天逸将这个箱子扶正,无意间却看见箱子之中露出的金属光泽。 这些显露着黄澄澄,金灿灿金属光泽的东西是什么,难道说,这是金子? 方天逸愣住了,一时之间不觉得有些呆了,即便是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的珍宝,可是方天逸却未曾见过黄金,现在陡然看到这么多的黄金,方天逸又惊又喜。 在发了一阵呆之后方天逸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高兴,这里真是一个处处都是财宝的地方。 方天逸拿起一块黄金,沉甸甸的,比他兜起的那三块玉砖还要沉重。 方天逸又尝试着挪动了一下箱子,这个装满了金子的大箱子由于太过沉重,方天逸使尽力气,居然也只能将这箱子抬起一点距离。 看来一会若是要带走,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方天逸心中这么想到,若是如此的话,恐怕还是那些小体积的珍宝要更容易带走一些。 方天逸眼睛一转,又朝着璇玑子那里看去,他看到璇玑子正在这间密室之中钻来钻去,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无论是之前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宝,还是眼前这贵重无比的一箱子黄金,璇玑子全都视若无睹,难道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是更加要好的东西吗? 方天逸想了想,忽见璇玑子跳了起来,大声骂道:“***,又让老道空欢喜一场,这儿连个屁都没有。” 璇玑子骂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抬腮,仿佛在思考什么。 方天逸乐得他如此,于是在这间密室之转去,他在另外一个墙角下又发现了一个石台,在石台上则竖着一方铜镜,铜镜上覆盖得满是灰尘。 方天逸手指在铜镜上抚了抚,露出的一面光滑洁净,顺着铜灯的火光,能够清晰地照见自己的样子。 真是一面好镜子,方天逸微微有些感慨,在方家湾,便是最有钱的刘文宝他爹刘家声家里也不曾见到过,刘家声家里有不少从京城带过来的好东西,可是他们家最好的铜镜也没有这么大,这么的清晰。 一股淡淡的乡愁从方天逸的心头涌起,他又念起了自己的娘亲和爹爹,转念之间,又想到了小姨和玥如。 方天逸看到在这个台子上还有一个小匣子,小匣子的搭扣已经浮起,看来璇玑子翻找得很细致,这个小匣子定然动过。 方天逸拨动搭扣,将小匣子打开,里面露出一只只珠钗的饰物,这些珠钗看起来花纹细密,无比的华贵,方天逸想了想,他从中取了一支漂亮的珠钗,放到衣袋之中,这支漂亮的珠钗他准备送给冯师姐。 方天逸正要走开时,他又想了想,从这小匣子里又取出了一支,这一支要更为小巧一些,却比先前的精致。 这一支,方天逸是为玥如而留的,若是能在柳家堡能够见到她,方天逸就将这支珠钗作为礼物送给玥如。 在柳家堡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玥如呢?方天逸心中浮现起初次见到玥如时的心情,想了一会,方天逸发现自己居然将珠钗不住转动,他心中哑然失笑,将这支小巧而又精致的珠钗收好。 方天逸从这个角落离开,他走向这间密室的最后一个角落,之前的角落之中都有好东西,却不知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等方天逸走近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用石头打制的橱柜,橱柜的门打开着,不用说,这定是璇玑子打开的。 方天逸朝这橱柜里看去,在橱柜里面堆满了金质或者银质的套杯和其它一些样子奇特的器皿,此外,方天逸还发现了一些首饰和玉器。 忽然,方天逸的目光停留在一处角落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正在方天逸想要去看看在这个橱柜之中的角落时,忽然头上微微一痛,却是璇玑子用手指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小家伙,别看了,我们换个密室。”璇玑子满脸的不痛快,显然,他在为这间密室之中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而感到不痛快,自然这一丝不痛快就发泄到了方天逸的身上。 璇玑子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方天逸的胳膊,然后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儿,璇玑子就带着方天逸来到之前他所说的对面那堵石墙前,璇玑子似乎多次开启过这道密门,只见他手指在石墙的某个地方使劲一敲,然后又在另外一个地方轻轻一挖,又一道密门入口显露了出来。 “我们进去,不过这里有些凶险,小家伙,你小心一点。”璇玑子在进去之前,先对方天逸叮嘱了一番。 璇玑子这次仍然是当先而入,方天逸则跟在他的身后。 璇玑子对这里很是熟悉,和之前一样,没走几步,他手指一弹,就将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燃起。 “小家伙,若你以后闯荡江湖,就知道了,枉你在江湖有多大的名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白骨一堆。”璇玑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方天逸也一边跟在璇玑子身后一边答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璇玑子这么说的原因,不过,在走了丈许远的路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璇玑子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具白骨躺卧在地上。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朝着璇玑子望去,可是璇玑子背向着他,看不到璇玑子脸上具体的表情。 这间密室与之前所看到的密室微微有些不同,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方五尺高、三尺宽的百石,嵌在墙上。 在这白石的表面上刻着图画,上面似乎题写着什么字迹,方天逸一一分辨,却是一行用大篆书写的竖联,虽然看不懂具体这幅竖联写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人感觉一种古朴的雅致。 这里是密室的中央,方天逸跟着璇玑子来到这方白石前面,只见璇玑子将双掌按在这根石柱上,使劲向前推动,不一会儿这方白石居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璇玑子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然后向下一照,只见这暗门内显露出宽大的石阶,从这里就似乎可以看到下面的尽头,下面依稀是个干净的石室。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下石阶,进到里面,方天逸自然跟着下去,这座石室要比之前所看到的其他石室干净一些,但却不甚宽大,人身处其中,颇有些局促的感觉。 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石墩,璇玑子走了过去,用双手旋转石墩,一阵轰隆的声响,只见在这个石室的右边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多长、两尺多宽的窗洞出来。 “小家伙,小心一些,这窗洞之内,是个三数丈方圆的石室,里面有数百条毒蛇居住在里面,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就是在这里变成了一堆白骨,你便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石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13 16:38:38 本章字数:3138 走到石阶上,方天逸才感觉到每一道石阶的大小,这些石阶都是沿着峭壁凿出来的,宽达三尺左右,可是随着方天逸自己不断沿着石阶上升,到离地十余丈以后,虽然这些石阶的宽度如故,但是在峭壁之中居然刮起了强劲的山风,这些山风似乎是沿着河流奔涌的方向吹过来的,在山体内部的深壑中呼啸怒号,这样才显出危险来。 方天逸所持的树枝上的火苗已经被这些剧烈吹拂的山风给弄熄了,因此他只能够依靠之前那些发出莹莹微光的苔藓来判断出石阶所在的位置,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地方。 事实上,越往上走,这山风就越大,在从一个石阶跳到另外一个石阶上的时候,一个控制不好,也许就掉落下去。 为了小心行事,方天逸贴壁而行,在走到二十丈左右的时候,方天逸便不得不用千斤坠的方式将自己的双脚固定在石阶之上,避免被剧烈的山风给吹走。 方天逸现在每跳一个石阶,都会看准了位置,然后集中注意力跳过去,就这么又走了十来丈左右,方天逸感觉到微微有些疲累。 方天逸看了一眼远处,这石阶似乎无穷无尽。 方天逸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似乎弱了一些,方天逸立刻意识到这些苔藓的微光可能持续不了多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现在由于树枝上的火光被吹熄,因此每上一级石阶,都是靠的这些苔藓微光,若是苔藓微光消失的话,他可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在黑暗之中跳跃到正确的石阶位置上。 因此方天逸虽然觉得有些疲累,但决定再走一会,他咬紧了牙关,继续不停地一级一级地向上而行。 为了走得快一些,方天逸加快了速度,因此,对功力的拿捏越来越需要极强的控制,方天逸总是在快要跳到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他收起功力,然后在身体落在下一级石阶上的时候,再将功力聚在自己的双脚上,如此一来,节省了不少的内力,而且还提高了速度。 方天逸就这么拾级而上,他在每一级石阶上都发出单调的节奏声响,但有很快地消失在山风的呼啸之中。 在一口气上了三十多丈之后,方天逸在上一级石阶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有些不稳,差点被风给吹落,他背上流下冷汗,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到了极限,于是方天逸便停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下。 方天逸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在运转了柔云功几十个周天之后,他再次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 方天逸摸了摸有些酸软的膝盖,虽然自己的功力差不多恢复了,但是身体却依然有些疲累。 方天逸决定再坐一会,他注意到那些石阶上的苔藓微光越来越弱,几不可见,知道之前它们吸收光线也已经没有了。 方天逸想了想,他转过身子,然后让自己的身体和峭壁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顺势吹来的山风,然后方天逸用火石打燃树枝,树枝上的火光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虽然火光在不停地摇曳之中,但是由于方天逸和峭壁挡住了大部分的山风,因此,火光能够支撑一会。 果然,有了树枝的火光,那些苔藓再次发出了莹莹的亮光。 方天逸决定这次让这些苔藓多吸收一些光亮,正好也可以借机休息一下,方天逸拿着火把不动,他的目光越过那黑沉沉的峭壁,远处峭壁仍然显得黑黝黝的,瞧不太清楚。 远处既然看不怎么清楚,那么多看也无益,方天逸将目光收了回来,正好落在自己脚下的石阶上。 只见这些石阶的石头表面上被打磨的颇为平滑,宽度都是一模一样,方天逸看着这些石阶,忽然心中想起了一个念头,自己上到这里,怕已走了六十多丈的高度了,走过的石阶也怕是有千余石,自己只是单纯地沿着石阶而行,已经如此的费力,却不知道这些石阶是谁修建的。 恐怕要在这峭壁上凿出这种石级的也不是什么凡人。 难道是天上的仙人?方天逸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方天逸的娘亲信奉神灵,因此在家中总是摆着一个菩萨,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烧香拜一拜。 一想到娘亲,就又想起了爹爹,方天逸心中一暖,他告诉自己绝对要走下去,从这个意外坠落的山中离开。 方天逸想完这些,身上多了一丝热力,他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石级的边缘上面,只见在这些石阶上面似乎都有一个细小的圆洞,方天逸立刻被这小圆洞给吸引过去,他仔细看了一眼,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活,方天逸立刻醒悟到这个小圆孔是做什么的。 显然在以前,这些石级上必定都设有栏杆,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山风,又或者是年代久远,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致使这些原本修造在这些石阶上的栏杆都损毁不见。 方天逸想到,如果有栏杆的话,走这些栏杆也许不会有这么危险。 方天逸转过身去,他注意到在自己这方石阶的圆孔之中是有东西的,他伸出手去摸那些石阶边缘的一个圆洞,将手指伸了进去,却发现在这些圆孔的里面还有一些松软的石屑。 方天逸将这些石屑拿到手上看了一眼,他一面看一面寻思,若是以前的栏杆都是木头或者是金属所做的,若是朽烂腐坏,那么在这个圆孔之中应该会有木屑或者有一些金属残留存在,可是现在看来,原来的栏杆应该不是木屑或者是金属,而是石柱类的东西,可见这些栏杆都应该是被人故意给拔除掉的,并非是因为朽坏的原因了。 方天逸想了一会,他朝着前后的石阶望去,由于跟随爹爹做过木工,因此,方天逸一眼就看出这些石阶的大小尺寸皆是三寸大小,既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既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修造了这样的石阶,还留下了圆孔来做栏杆,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将这些石阶的栏杆毁去呢? 方天逸站起身来,他任由树枝的火苗被山风吹熄,然后准备继续走下去。 终于,在又走了大概有十五丈左右的高度的时候,方天逸看到了这些石阶的尽头,那是一个隐藏在峭壁一块高大的巨岩之中的石门,若不是走到这里,恐怕在下面无论如何是看不见这里的,这里的散发着荧光的苔藓似乎格外的多,方天逸很轻易地便跳上了这最后一级石阶。 刚上到这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方天逸就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他抬头一看,只见有什么东西黑压压地就悬在头顶,这让方天逸吓了一跳,不过,等到他接着苔藓的微光看清楚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便是那方巨大的岩石。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停住脚步,回望了一眼,那些荧光点点的苔藓所衬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到这里,有如牌楼一般,再往上一看,那悬在石门之上的巨大黑压压的岩石,看起来颇为吓人。 方天逸不禁有些感慨,这真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设计,任何人走完这高耸险峻的峭壁石阶之后,猛然抬头,望见这方石门上空的巨岩,都会生出泰山压顶的感觉,便是胆子再大,气概再雄的英雄好汉,恐怕在这里都会为这块巨岩所吓一跳,然后在不知不觉之中减弱打扮的气势,真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真是匠心独运,鬼斧神工,不由叫人五体投地。 方天逸虽然小小年纪,在这里也有了这么一番极大的感慨,他想完这些,然后朝着那耸立在巨岩之下的石门走去。 到了石门下面,这里的山风居然立刻减弱到只剩下一丝,方天逸又是感到一阵惊奇,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的树枝又可以点燃使用了。 方天逸用火石点燃树枝,在树枝火光的照耀下,他忽然注意到石门上面居然有字。 方天逸连忙将树枝移过去,却发现在上面刻着鬼门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一片漆黑,若不是点燃了树枝,恐怕还看不到这两个字。 鬼门?为什么起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方天逸想起在之前那个山洞之中出现的那个诡异的石棺,难道这里与那具石棺有什么联系吗? 方天逸有些犹豫,可是现在回去也无路可走,既然都已经上来了,那就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里,方天逸硬着头皮走进了这个叫做鬼门的石门里面。 刚踏到石门里面,方天逸立刻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数丈宽的无比平坦的石头路面,他将火把照了照,这些石头好像都是用一条有一条大理石拼接而成,所以才会如此的平坦。 真是大手笔,方天逸四处张望一番,他发现当中又是一个十余层的石阶,除此之外,都是石壁,看来又要爬石阶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珍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1 12:39:39 本章字数:3198 看到璇玑子这看似随意却又无比凌厉的剑势招数,方天逸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姨在自己、大黑和玥如面前演示云龙团刀法时候的情景,小姨当时也是用这种方式灌注内力的方式来激荡出刀气的,显然,这璇玑子也是个内功精湛的高手,不,看这架势,还不仅仅如此,这璇玑子还是个使剑的高手。 “确是一把好剑!”璇玑子将手中招数停下,又看了一眼这柄在他内力灌注下青光流溢的袭魂宝剑。 璇玑子另外一只手抓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此刻,这璇玑子与之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完全两样,同时,从他身上还透出一股子特别的气质。 过了一会,璇玑子转过身来,看向方天逸,他说道:“小家伙,你确是拿着这柄袭魂宝剑通过的镇魂桥?” 方天逸连忙点头。 璇玑子又说道:“那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这里不是莫干山吗?”方天逸说道。 “这里当然是莫干山,你之前去过追星观的观星庙了没有?”璇玑子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子极为不耐烦的情绪。 “观星庙?”方天逸念叨这三个字,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空无一人的道观,然后方天逸连忙说道:“前辈可是说的那座建在山顶上的道观吗?” 方天逸将自己之前去道观之中所看到的情况告诉璇玑子,告诉璇玑子在山顶的那座道观里实际上一个人也没有。 “空无一人?不可能啊?难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璇玑子显得有些吃惊。 “不错,晚辈确实在里面走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方天逸说道。 “观星庙这么重要的地方,难道已经没有人去值守了吗?”璇玑子愣在原地,愕然地说道。 由于不了解璇玑子所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方天逸不敢有所应答,只好什么话都不说。 璇玑子愣了半响,然后看向方天逸,他想了想,最后朝着方天逸问道:“小家伙,你可知道这里的秘密?” “这里的秘密?前辈指的什么?你是说这座密室吗?这个晚辈真就不知道了。”方天逸连忙摇头回答道。 “那你晓不晓得这里有个极其重要的秘密?”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有些诧异,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晚辈确实不晓得。”方天逸说道。 “这剑还你,老道我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各处地方都翻了个遍,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东西,既然你这小子能够通过镇魂桥,那也许你能够帮我找到那个东西。” “东西?前辈所说的是指的什么东西?”方天逸接过璇玑子甩过来的袭魂宝剑,然后奇怪的问道。 “嘿嘿,老道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昔年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所设计的,你既然是从镇魂桥那里过来的,那么应该也走过那段千心石梯了吧?” “千心石梯?”方天逸想起自己从所掉下的地下河道那里登上的那些诡异莫名的石阶。 “不错,你应该是从千心石梯那里过来的,舍此无其他路可通过镇魂桥。”璇玑子说道。 “小家伙,你跟我来,帮我找个东西?老道我想让你试一试,假如你找到了我要的东西,老道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璇玑子伸手在方天逸的肩膀上一拍,然后说道。 方天逸听得异常的疑惑,没防备到璇玑子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拍,由于之前这里有些皮肉伤痛,璇玑子的手劲又大,方天逸立刻感觉肩膀处的肌肉酸痛难忍,他身子一歪,险些坐倒地上。 “咦,小家伙,你真地如此弱不禁风。”璇玑子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拍就差点将方天逸给按倒,不禁有些挠头。 方天逸正想说还不因为璇玑子的那一拍没有轻重导致的,忽见璇玑子一拍自己脑门,只听璇玑子说道:“看你身子这么娇气,喏,给你颗丹药吃吃。” 璇玑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瓶,拔开小瓷瓶上的木塞子,一股药香气从小瓷瓶中溢出。 璇玑子从小瓷瓶之中倒了一粒丹药,然后在方天逸的喉咙处一点。 方天逸正看着那小瓷瓶,在闻到那小瓷瓶之中流出的药香气时,正猜测这是什么丹药的时候,忽然感觉喉咙一痒,气息一窒,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口。 就在这一瞬间,那璇玑子立刻将丹药投入方天逸的口中,方天逸只感觉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从喉咙之中滑入肚腹,然后在刹那之间,这圆溜溜的东西融成津の液,流入肚腹之中。 从吞下丹药到化作津の液,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方天逸只感觉满口清香,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片刻之间,全身那些皮肉酸痛都消失不见,方天逸活动了筋骨,发现自己全身劲道十足,已无大碍。 方天逸看了一眼那小瓷瓶,心中想到,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尽管自己全身的伤痛就是眼前这位奇怪的老道人给弄的,但是方天逸仍然朝璇玑子说道:“璇玑子前辈,多谢了。” 这是方天逸首次将璇玑子放在前辈之中,显示他对这位道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璇玑子将小瓷瓶收入怀中,然后听也没听方天逸对他的致谢,仍然朝前走去。 才走不多远,已离开了原来铜灯的光亮范围之外。 璇玑子手指一动,最里面那盏铜灯一下熄灭,接着,前方的一盏铜灯又燃了起来。 方天逸大是惊奇,璇玑子这一手武功实在奇妙,这不仅显示出了璇玑子对这里极为熟悉,刚显露出了他拥有无比高深的功夫。 很快,密室走完,出现一道转门,璇玑子当先跨入转门之内,方天逸连忙跟了上去,在数尺外出现了一道长条石砌成的石梯,这石梯仿佛一个入口,斜斜地没入地底之中。 璇玑子大步不停,来到这道石梯入口,在这里有一道石门,封隔住了去路。 方天逸跟着璇玑子走到近前,留意到这道石门上的兽环,这兽环双眼凸起,看起来颇为凶厉,却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口中衔着一对铜环。 璇玑子在石门前站定,然后双手握持在石门上的这对兽环。 只听璇玑子呵斥一声,然后拽着这兽环猛地向后一拉,方天逸注意到璇玑子腮帮子鼓起,不停吹拂起嘴边的须发,看到璇玑子这吃力的神情,方天逸心中一惊,难道这里竟然需要如此吃力的吗? 随着璇玑子拉动兽环,只听,一阵轮轴牵动的声音,那扇石门缓缓地打开,一间相当宽大的石室露了出来。 “小家伙,快点进去。”璇玑子朝着方天逸猛然喝了这么一句,听到璇玑子的这句话,方天逸连忙钻进石门后的石室之中,接着,只见璇玑子松开兽环,然后一个闪身,也跟着钻了进来。 由于再无人拉动兽环,之前轮轴牵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石门又缓缓地闭合上了。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闭合上的石门,又看了一眼璇玑子,心中想到,却不知一会还能否从这里出去。 璇玑子手指一动,点亮了一盏铜灯,他注意到方天逸盯着石门去看。 璇玑子似乎看出方天逸心中所想,他嘴巴往石门上的某处一努,方天逸顺着方向一看,这才注意到在石门上有两道兽形的凹痕,显然这里和那外面的兽环是对应的,从外面是牵拉,从里面则是推送,方天逸立刻明白了过来。 璇玑子朝着石室之中走去,他手指连动,又点亮了几盏铜灯。 整个石室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方天逸环顾一周,发现这间石室里居然堆着不少的东西。 四处可见的是木架、橱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铜灯火光下反射光芒的的漆皮箱子。 在那些目光可及的木架子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罐碗碟,这些东西造型古朴,一看仿佛是有年代的东西,而在稍远的一些架子和打开的橱柜里面,摆着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珍珠、翡翠、玛瑙等亮丽的珠宝石头以及细小的玩物。 方天逸吃了一惊,眼前所看到的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古玩就是珍宝,这些琳琅夺目的古玩珍宝在铜灯火光的映照下衬得整个石室一片珠光宝气。 尤其是一些巨大用珊瑚做成的屏架,那些大件的象牙和各色玉石器物,足够让人看得炫目不已。 方天逸只是一个乡下小子,便是这里任意一件物事,他这辈子也未曾见过,而现在却一下子有如此之多的宝物堆在眼前,登时感觉有些眼花缭乱,心中砰乱不已。 璇玑子此刻已经走到石室的最里面,他看见方天逸还愣在石门那里,不耐烦地说道:“小家伙,不要耽误时间,这里的东西,你若有喜欢的,随时都可以带走,现在快给我过来。” 听到璇玑子的话语,方天逸心中一喜,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石室中的这些珍宝,然后快步走到璇玑子的身后。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月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1 12:39:39 本章字数:3221 璇玑子等方天逸走过来,用极其不耐烦的口气对方天逸说道:“小家伙,速度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的,今天是月回之夕的日子,我要让你找的东西正是靠那月光照在某处投射下来的阴影来作为指示,今天晚上若是错过了,就需要等到下个月了。” 听到璇玑子的话语,方天逸微微一愣,他朝着璇玑子问道:“前辈,所谓的月回之夕是什么?” 璇玑子本来等方天逸就有些不怎么耐烦,见方天逸还多嘴去问,更是不高兴,他没好气地把胡子一吹,然后说道:“月回之夕都不知道,真是个蠢材。” 方天逸被他一骂,原本想再问的问题也缩到了肚子里去了。 璇玑子见方天逸磨磨蹭蹭,干脆直接拽起方天逸的右手臂,然后拉扯着他大步朝前走去。 璇玑子虽然拽着方天逸,但是速度依旧很快。 不一会儿,璇玑子就带着方天逸一连走过了数十间和之前那座密室一般大小的房间,到最后璇玑子停在了一个石门前,这堵石门和方天逸之前所见到的那座石门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兽环是凹进去的,显然在石门的外面那些兽环则是凸起的。 璇玑子松开方天逸的手臂,他按在兽环凹下处,然后如先前一般地呵斥一声,这次璇玑子采用推的方式来打开这座石门。 从璇玑子表情上来看,推显然比拉要省力气得多,方天逸猜测道。 “进去。”璇玑子朝方天逸使了个眼色,方天逸连忙从被推开的石门之中钻了进去。 由于上次的那座石门里面是个堆满珍宝的房间,因此这次一钻进来,方天逸就朝着四周看去。 可是这次却与之前全然不同,方天逸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院落之中,在他的右边是一座高耸的钟楼,而月光则直直地倾泻の了下来。 “前辈,这是什么地方?”方天逸朝着刚刚钻进来的璇玑子问道。 “来。”璇玑子一招手,然后当头向那座钟楼走去。 这座钟楼的阶梯是盘旋向上环绕的,璇玑子一步数阶地向上登去,方天逸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两人就爬到了这座钟楼的最上面。 这里似乎地势很高,方天逸站在钟楼上面,整个莫干山的地下尽收眼底,但奇怪的是,他却看不到之前所看到的那座同样处于顶峰的道观。 方天逸正要问一下璇玑子时,却看到璇玑子正捻着自己的胡须,遥望着天空中悬挂的月亮,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璇玑子如此模样,方天逸自然不会不知趣地去打搅璇玑子。 “小家伙,往那边去点,别挡着老道的视线。”璇玑子一边看着天空那方明月,一边朝着方天逸摆手道。 方天逸连忙退后了两三丈,免得妨碍璇玑子的视线以及扰乱了他的思路。 璇玑子站着不动,过了很久都保持同一姿势,方天逸几次想询问,最后都忍住了。 方天逸觉得这么等着,甚是无趣,便盘腿坐了下来,那柄袭魂剑则放在他的身边,方天逸觉得自己左右无事,便暗暗运转起柔云功,在全身经脉之中循走一番。 就在这时,忽然那璇玑子开口说道:“好了,小家伙,快,拿着你的那柄宝剑站到坤元位。” 方天逸正盘腿循走柔云功,忽然被打断,心中颇有些怨言,不过,很快,方天逸就注意到璇玑子之所以催促他的缘故了。 璇玑子自己已经换了个位置,站在自己的西边有一丈半的位置处。 “小家伙,还愣在干什么,快点,站到坤元位。”璇玑子朝着方天逸使唤道。 “坤元位?”方天逸不知道璇玑子所说的坤元位究竟是在哪里,他露出了无比疑惑的神情。 “就在你现在所站的位置向后走三步,然后向走六步。”璇玑子朝着方天逸不停地发出指示,而方天逸则按照璇玑子所说的指示走了起来。 “好了,就是那里,小家伙,你千万不要动,然后把手中的宝剑举起。”璇玑子再次发出指示。 方天逸自然一一照做。 “咦,看来多一个人,果然有些不同,小家伙,把手中宝剑再举高些,反射月光试试。”璇玑子在自言自语一番之后,又向方天逸发出了指示。 方天逸将手中的袭魂宝剑又朝高处举了些,月光映照在袭魂宝剑上发出一冽清冷的霜光。 就在这时,方天逸注意到又什么亮光反射过来,他愣了一愣,朝那反射亮光的地方看去。 由于隔得有些远,方天逸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他心中暗暗记住了位置,又朝着璇玑子看去,方天逸看到璇玑子全身一震,接着,便听到璇玑子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终于让我找到另外一个密室了。”璇玑子又发出一声狂笑声。 方天逸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仿佛呆头鹅一样地看着璇玑子。 璇玑子走到了方天逸的身边,他在方天逸的肩膀猛地一拍,然后朝着一处位置指去,璇玑子说道“小家伙,你看。” 方天逸连忙顺着璇玑子手指所指向的地方看去,璇玑子所指的地方是在钟楼下面左边的一堵石墙,由于方天逸正好举着袭魂宝剑,他宝剑的整个影子正好投射在石墙上的某处,由于宝剑的光芒反射,在钟楼下面的一片黑暗之中,刚好有一条用月光画成的门户形状。 还愣着干什么?那儿就是新发现的密门入口了,我们走。” 璇玑子朝着钟楼的楼梯口走去,方天逸连忙跟了过去,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钟楼的下面。 璇玑子停在之前在钟楼的上方所指的那堵石墙上,然后他一边看着这堵石墙刚才的位置一边笑道:“这道门户,一定须得是在月圆之夕,由两个人分别站在乾虚位和坤元位,加上你手中这柄宝剑又能吸收月光,恰好让我找到了这里的另外一座密室,嘿嘿,如若过了这个月夕之日,只要月光的位置稍微有些不同,这道门户就不会出现。” “前辈,你说又一座密门,难道这里还有一座密门吗?”方天逸领悟着璇玑子话语中的意思,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朝着璇玑子问道。 “另外那座密门,就在这堵石墙的对面,我刚才已经看好了位置,那座密门我们一会再去看,先看看这座密室的入口。”璇玑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这堵墙边,他朝着之前所看的地方,摸了一会,然后伸手一推,墙壁纹丝不动。 “前辈,我记得刚才看到的月光影子往前还投了一寸,那里刚才好像有反射,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方天逸说道,由于之前是他举着袭魂宝剑,他所在的位置能够看到反射回来的眩光,而璇玑子由于和他在不同的位置,自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璇玑子听了方天逸的话语,微微点头,他按照方天逸所说的,在自己所推的地方移了一寸。 果然,那里有个平滑的墙面,但材质却与墙壁有些不一样,若不是专门摸索这里,恐怕根本无法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璇玑子手指一按,在那光滑墙面处重重一推,在之前他所注意到的月光投射位置处出现了一扇转门。 这扇转门制作之巧,令人咋舌。 璇玑子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然后他朝着那密门中走去,才走两步,璇玑子好像踩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然后从自己的脚边一摸,居然摸出了一块厚厚的仿佛砖石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四四方方,仿佛砖石一般,但却通体透明,似乎是玉石质料磨制而成。 方天逸还注意到在这方玉石上刻着一些细密的文字,由于这些文字太过细密,方天逸一时之间没能看清。 看到方天逸在打量这块玉砖上的文字,璇玑子说道:“这有什么看头,你若是喜欢,给你好了,喏,小家伙,接着。” 璇玑子将手中玉砖朝方天逸一扔,方天逸连忙将扔过来的玉砖接住。 这方玉砖沉甸甸的,看起来颇有些分量。 方天逸拿起这方玉砖,细细打量,他发现在这块玉砖上的文字仿佛是大篆书写而成,只不过这些大篆文字都是似是而非,让方天逸全然看不懂这些文字的含义。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进了密门之中,方天逸在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发现的东西之后,将玉砖拿在手中,跟了过去。 密门之中一片黑暗,也许是因为不熟悉这里面,因此璇玑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能够轻易地找到墙壁上的铜灯而燃起它们,不过,虽然不那么容易,但是璇玑子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盏,随着这盏铜灯中的油芯被燃起,这里面登时有了光亮。 借着这丝光亮,璇玑子又找到了另外一盏铜灯,密门显得更加的明亮了些。 方天逸看到在离自己脚边不远的地方,还躺着三块和自己手上一样大小的玉砖,方天逸想了想,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截,然后将这三块玉砖兜在其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蛇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1 12:39:39 本章字数:3190 方天逸将这三块玉砖兜在衣襟之中,然后将这三块玉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当方天逸做完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发现璇玑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天逸连忙朝前快步赶去,在拐过一个弯角之后,没走两步,方天逸就看到璇玑子的身影,事实上,璇玑子就在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方站着。 璇玑子站立的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在台子上随意摆放着一串光彩夺目、非常圆润的珍珠项链。 方天逸走过去的时候留意到这串珍珠项链,显然这串珍珠项链是璇玑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就这么被璇玑子随意地丢在了这里。 方天逸将这串珍珠项链拿起,看向璇玑子,见璇玑子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便小心地将这串珍珠项链放到了自己的衣兜之中。 其实,最早之前的那个宝库密室之中的珍宝太多了,让当时的方天逸有些眼花缭乱,再加上他没有丝毫的准备,被璇玑子一催促,所以方天逸没能够来得及从那些珍宝之中带走些什么东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方天逸尽可能地将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带到身上。 现在方天逸放在衣兜中的和裹在衣襟之中的四样东西,若是能够顺利地从这里离开,那么他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奇怪,怎么什么都找不到,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来放置这贵重之物。” 方天逸听到璇玑子的喃喃自语声,方天逸没有去打扰璇玑子,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璇玑子则在四周环顾一番,最后朝着某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向前走去。 璇玑子没走两步,当燃起最后一盏铜灯之后,方天逸发现这间密室似乎也已经到头了。 璇玑子之前的兴奋神色已然不见,他显得微微有些沮丧,然后他转过身来,呆呆地想着什么。 在这时间里,方天逸左右无事,在密室之中踯躅起来,他看到墙角有个箱子,方天逸走了过去。 这个静静地躺在墙角之中的箱子已然被翻倒了过来,看上去璇玑子刚才已经在里面翻找过一番。 方天逸将这个箱子扶正,无意间却看见箱子之中露出的金属光泽。 这些显露着黄澄澄,金灿灿金属光泽的东西是什么,难道说,这是金子? 方天逸愣住了,一时之间不觉得有些呆了,即便是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的珍宝,可是方天逸却未曾见过黄金,现在陡然看到这么多的黄金,方天逸又惊又喜。 在发了一阵呆之后方天逸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高兴,这里真是一个处处都是财宝的地方。 方天逸拿起一块黄金,沉甸甸的,比他兜起的那三块玉砖还要沉重。 方天逸又尝试着挪动了一下箱子,这个装满了金子的大箱子由于太过沉重,方天逸使尽力气,居然也只能将这箱子抬起一点距离。 看来一会若是要带走,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方天逸心中这么想到,若是如此的话,恐怕还是那些小体积的珍宝要更容易带走一些。 方天逸眼睛一转,又朝着璇玑子那里看去,他看到璇玑子正在这间密室之中钻来钻去,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无论是之前的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宝,还是眼前这贵重无比的一箱子黄金,璇玑子全都视若无睹,难道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是更加要好的东西吗? 方天逸想了想,忽见璇玑子跳了起来,大声骂道:“***,又让老道空欢喜一场,这儿连个屁都没有。” 璇玑子骂完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抬腮,仿佛在思考什么。 方天逸乐得他如此,于是在这间密室之转去,他在另外一个墙角下又发现了一个石台,在石台上则竖着一方铜镜,铜镜上覆盖得满是灰尘。 方天逸手指在铜镜上抚了抚,露出的一面光滑洁净,顺着铜灯的火光,能够清晰地照见自己的样子。 真是一面好镜子,方天逸微微有些感慨,在方家湾,便是最有钱的刘文宝他爹刘家声家里也不曾见到过,刘家声家里有不少从京城带过来的好东西,可是他们家最好的铜镜也没有这么大,这么的清晰。 一股淡淡的乡愁从方天逸的心头涌起,他又念起了自己的娘亲和爹爹,转念之间,又想到了小姨和玥如。 方天逸看到在这个台子上还有一个小匣子,小匣子的搭扣已经浮起,看来璇玑子翻找得很细致,这个小匣子定然动过。 方天逸拨动搭扣,将小匣子打开,里面露出一只只珠钗的饰物,这些珠钗看起来花纹细密,无比的华贵,方天逸想了想,他从中取了一支漂亮的珠钗,放到衣袋之中,这支漂亮的珠钗他准备送给冯师姐。 方天逸正要走开时,他又想了想,从这小匣子里又取出了一支,这一支要更为小巧一些,却比先前的精致。 这一支,方天逸是为玥如而留的,若是能在柳家堡能够见到她,方天逸就将这支珠钗作为礼物送给玥如。 在柳家堡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玥如呢?方天逸心中浮现起初次见到玥如时的心情,想了一会,方天逸发现自己居然将珠钗不住转动,他心中哑然失笑,将这支小巧而又精致的珠钗收好。 方天逸从这个角落离开,他走向这间密室的最后一个角落,之前的角落之中都有好东西,却不知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等方天逸走近的时候,他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用石头打制的橱柜,橱柜的门打开着,不用说,这定是璇玑子打开的。 方天逸朝这橱柜里看去,在橱柜里面堆满了金质或者银质的套杯和其它一些样子奇特的器皿,此外,方天逸还发现了一些首饰和玉器。 忽然,方天逸的目光停留在一处角落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正在方天逸想要去看看在这个橱柜之中的角落时,忽然头上微微一痛,却是璇玑子用手指在他头上弹了一下。 “小家伙,别看了,我们换个密室。”璇玑子满脸的不痛快,显然,他在为这间密室之中仍然没有发现什么而感到不痛快,自然这一丝不痛快就发泄到了方天逸的身上。 璇玑子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方天逸的胳膊,然后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儿,璇玑子就带着方天逸来到之前他所说的对面那堵石墙前,璇玑子似乎多次开启过这道密门,只见他手指在石墙的某个地方使劲一敲,然后又在另外一个地方轻轻一挖,又一道密门入口显露了出来。 “我们进去,不过这里有些凶险,小家伙,你小心一点。”璇玑子在进去之前,先对方天逸叮嘱了一番。 璇玑子这次仍然是当先而入,方天逸则跟在他的身后。 璇玑子对这里很是熟悉,和之前一样,没走几步,他手指一弹,就将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燃起。 “小家伙,若你以后闯荡江湖,就知道了,枉你在江湖有多大的名声,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白骨一堆。”璇玑子一边走一边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方天逸也一边跟在璇玑子身后一边答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璇玑子这么说的原因,不过,在走了丈许远的路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璇玑子会这么说了,因为他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具白骨躺卧在地上。 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朝着璇玑子望去,可是璇玑子背向着他,看不到璇玑子脸上具体的表情。 这间密室与之前所看到的密室微微有些不同,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方五尺高、三尺宽的百石,嵌在墙上。 在这白石的表面上刻着图画,上面似乎题写着什么字迹,方天逸一一分辨,却是一行用大篆书写的竖联,虽然看不懂具体这幅竖联写的是什么,但是却让人感觉一种古朴的雅致。 这里是密室的中央,方天逸跟着璇玑子来到这方白石前面,只见璇玑子将双掌按在这根石柱上,使劲向前推动,不一会儿这方白石居然缓缓地向后移动,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璇玑子从墙壁上取下一盏油灯,然后向下一照,只见这暗门内显露出宽大的石阶,从这里就似乎可以看到下面的尽头,下面依稀是个干净的石室。 璇玑子当先而行,走下石阶,进到里面,方天逸自然跟着下去,这座石室要比之前所看到的其他石室干净一些,但却不甚宽大,人身处其中,颇有些局促的感觉。 在石室的一个角落处有个石墩,璇玑子走了过去,用双手旋转石墩,一阵轰隆的声响,只见在这个石室的右边墙壁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多长、两尺多宽的窗洞出来。 “小家伙,小心一些,这窗洞之内,是个三数丈方圆的石室,里面有数百条毒蛇居住在里面,许多不自量力的人就是在这里变成了一堆白骨,你便在外面等我吧,老道在这里也只能够自保。”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入口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1 12:39:39 本章字数:3243 听到璇玑子的如此说法,方天逸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就听明白了璇玑子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并很快反应了过来。 “前辈,在这间密室之中的都是些什么蛇呢?”方天逸的神情看上去显得微微有那么一些兴奋,事实上,这一丝兴奋的原因在于,自从方天逸服食了万蛇庄庄主所赐的药丸之后,他已经对毒蛇无所畏惧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就是如此。 “这间密室里面都是怪蛇,一些看上去仿佛是来自西域的怪蛇。”璇玑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瞄了方天逸一眼,他注意到方天逸的那张充满稚气的俊脸上全无普通人对毒蛇的恐惧,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头。 “怎么的,小家伙,你难道不怕毒蛇吗?”璇玑子朝方天逸问道。 “是的,前辈,晚辈曾经服食过一种特别的丸药,一般的毒蛇一旦闻到晚辈身上的气味就不会对晚辈发起攻击了,不过按照前辈所说的,好像里面全是些来自西域的怪蛇,这种怪蛇晚辈也许见过,也许没有见过,对于这种来自西域的怪蛇来说,有没有效果晚辈就不敢去打保票了,这个可能需要先尝试一下看看,当然,晚辈愿意一试。”方天逸说道。 “咦,小家伙,你说的可是真的?。”璇玑子听了方天逸的解释,立刻问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说的的确是真有其事。 “小家伙,你居然会有这种避蛇的丸药,若是真有效果的话,你那是否还有,可否给老道我一粒?”璇玑子又问道。 “不瞒前辈,晚辈这是在加入万蛇庄时,由万蛇庄庄主赐予我的,只此一粒,当然这粒丸药并非全是好处,按照我的师姐告诉我的,这种丸药其实是一种毒药,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由万蛇庄的庄主赐下解药,否则一旦迟滞,丸药中毒性发作,服食过毒丸的人将饱受折磨,甚至七窍流血而死。”方天逸见璇玑子似乎感兴趣,便继续向璇玑子解释道。 璇玑子听了,默然不语,他忽然伸手过来,在方天逸的手腕上就这么一搭,接着,一股奇烫无比的真力便沿着方天逸的手腕脉穴之中不断涌入。 由于璇玑子的手劲颇大,方天逸的手腕上立刻多了一圈黑印子。 方天逸有些吃痛,但知道璇玑子应该不会在现在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便紧紧咬牙死撑。 璇玑子手中传来的这股滚烫汹涌的真力在方天逸全身都走了一着,片刻之后,璇玑子捻着自己的胡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璇玑子说道:“小家伙,你的脉息看起来的确有一些奇特,想来这就是那丸药的毒性作用吧,这种毒,老道倒是有解决的办法,当然,这要看小家伙你愿不愿意让老道我帮你解掉此毒了?” 方天逸原本因为自己服食过毒丸,身上一直带有此毒而微微有些烦恼,这种烦恼更多的来自于害怕自己一辈子都被这毒丸给束缚住,此刻一听璇玑子所说的有解决的办法,自然感到极为的惊喜。 “前辈,若是你有解决的办法?那就太好了。”方天逸看着璇玑子,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一旦他身上的毒丸毒性解掉,那么方天逸自然就不会再受万蛇庄庄主那解药的局限了。 “小家伙,先别着急,老道我还是那句话,帮我找个东西,找到了老道必定义无反顾地帮你解掉身上的毒性。”璇玑子捻着胡须说道。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问道:“前辈,你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能否为我解答一下。” “是一部玄功心法,这部玄功心法老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老道也是听人告诉的,告诉我的那位只是说明了这部玄门心法的大概位置,就在这里某间密室之中,可是老道我在这里找了数十年,却是毫无头绪,也许小家伙你能帮我想想办法,找到这部玄功心法。”璇玑子说道。 “前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部玄功心法?”方天逸想了想然后问道。 “是叫长生诀,小家伙,你可听过?”璇玑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晚辈呢?让晚辈去找这部心法?是否其中有什么原因?”方天逸问道,这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问题。 “就凭你这个小家伙能过镇魂桥,只要能过镇魂桥的人,老道我都让他们帮我寻找过我想要的那件东西,只不过很多人太过于贪心,他们都死了,没死的只有三个人,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三个家伙。”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璇玑子居然认识那三个人。 “吃惊是吧,这三个人邪气太中,心术也不正,老道当时没敢尽信他们,只带这三人去了几个密室帮忙找我要的东西,哼哼,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东西,不过这东西却是一部魔功心法,正是练这部魔功心法,这三个人现在练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点了点头,原来这三个人与璇玑子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好了,不多费口舌,小家伙,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璇玑子说道。 “前辈的要求,晚辈自然答应了,就是……”方天逸脸上露出一些存有疑问的表情。 “答应就好,先别着急着去问,我先帮你试一试,看看你的气味能不能驱赶这些密室之中的西域怪蛇。”璇玑子说道。 “好的,晚辈试试看。”方天逸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老道我进去到石室里面,先去弄一条西域怪蛇。”璇玑子朝着方天逸说道。 不待方天逸有什么表示,璇玑子已经闪身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璇玑子又钻了出来,在他的手中正抓着一条样子奇怪的毒蛇。 方天逸定睛看去,只见在铜灯的火光演映下,这条毒蛇的全身体表都呈现出仿佛金钱橘一般的颜色,当然这条毒蛇的全身并非只此一种颜色,在毒蛇的身上还能够看到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圈纹,这些圈纹一直延伸到它的腹部,它的腹部却是土黄色的。 此刻,璇玑子的两根手指正像一把钳子一样卡在这条毒蛇的七寸处,这条毒蛇的头部和一般的毒蛇有些不太一样,是那种兜帽似的扁平状。 这种样子的毒蛇方天逸确实是首次见到,他立刻摇着头,对璇玑子说道:“前辈,这种怪蛇晚辈以前不曾见过,这次是第一次见到。” 璇玑子点了点头,然后他手指用劲,那条西域怪蛇的头部被他手指挤压得生痛,立刻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又长又尖的牙齿,在牙齿的附近还淌着一些乳白色的液体,不用说,那些液体都是毒性极强的剧毒。 “小家伙,把你的宝剑给我。”璇玑子对方天逸说道。 方天逸将袭魂魄宝剑递给璇玑子,璇玑子接剑在手,只见一道犀利的剑光闪过,这条西域怪蛇嘴中的毒牙就被宝剑的剑锋直接给削断了,掉在了地上。 没有毒牙的毒蛇便算不得是毒蛇,璇玑子将毒蛇扔到方天逸的脚下。 这条怪蛇在方天逸的脚下动了两下,方天逸知道璇玑子这么做的意思,他蹲下来,把自己的手举起,靠近这条怪蛇。 怪蛇向后一缩,似乎对方天逸的手一点也不感兴趣,看也不看方天逸的伸过来的手,始终离得他远远的。 “看来你身上的气味对这种怪蛇的确有效。”璇玑子跟方天逸点点头,然后他继续说道:“那老道就将找东西的事情拜托给小家伙你了,凡是里面有字的东西,小家伙你都拿出来给老道,若是东西很大,拿不出来,就告诉老道我具体的位置。” 方天逸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从那个入口进入密室的时候,璇玑子又一把拉住了他,将那盏铜灯塞到方天逸的手中。 “不带个能照亮的东西,你想怎么去找长生诀?”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点点头,接灯在手,然后毫不迟疑地从石室的入口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方天逸就感觉到自己的脚居然够着不到地,原来这个入口却是开在密室的高处。 方天逸心中暗暗责怪璇玑子,责怪璇玑子为何没有告诉自己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只得赶紧做出自己的反应,他将全身都蜷缩起来,腿也弯起,等到他身子落地的时候,前脚掌拉出去,后脚掌撑地,保证自己身体的平衡,就在这瞬间,方天逸已经踩到了坚硬的石地上。 虽然方天逸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落地的这一下仍然让他的脚感到酸麻不已。 方天逸从落地的时候就在时刻留心自己落地的位置是否有毒蛇,可是一直到落地的那一刻,他始终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到或者碰到任何毒蛇的身子,这让方天逸微微松了口气。 要知道方天逸是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若是此刻不小心踩到或者碰到毒蛇,那毒蛇必定会受疼反咬他一口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方天逸就算得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如此倒霉而又得不偿失的事情,方天逸怎么都要注意一下,尽量避免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灯熄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2 12:38:58 本章字数:3179 方天逸蹲下身子,运气于掌,揉了揉脚心位置,舒活一下脚心处的经脉,让酸麻不已的整个脚感到好过一些。 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方天逸举起另一只手中的铜灯,借着铜灯那微微晃动的火光,观察整个石室的情况。 在隐隐憧憧的火光映照下,方天逸观察着这间石室的整个规模,他发现这间石室的整体空间并不小,至少高度就显得异常的高。 由于只有一盏铜灯照耀,因此大部分的石室空间仍然是一片黑暗,令方天逸感到奇怪的是,居然瞧不见一条之前璇玑子所带出来试验的那种西域怪蛇,那些怪蛇现在究竟在何处呢?方天逸心中存有疑问。 就在这个时候,璇玑子的声音从上方的入口处传了进来,“小家伙,你怎么样了?刚才老道忘记提醒你一下,这里的入口处是开在屋顶上的。” 现在才说,不嫌太晚么,方天逸嘀咕道,心中不住猜测璇玑子没有告诉自己入口的位置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尽管心中对璇玑子有些想法,但方天逸自然不会说出来。 “前辈,我没事,平安落地。”方天逸回复道。 这时,璇玑子的声音从入口又飘了过来:“小家伙,你看到那些怪蛇了没有?” “前辈,到目前为止晚辈还没有看到一条蛇的影子。”方天逸环顾一下四周,让铜灯扫了一下,仍然没有发现所谓的毒蛇,但是璇玑子的确是从下面带上来了一条毒蛇,这又如何解释呢,方天逸一时之间没能想通。 也许这些毒蛇全都躲藏在石室的前面,方天逸猜测道,当然这只是猜测,需要自己走过去亲自验证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忽然听到了左近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璇玑子居然也下来了。 “奇怪,确实一条也没有。”璇玑子下来的时候也带着一盏铜灯,他拿着铜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说道。 “这些毒蛇都跑哪里去了?”璇玑子自言自语道。 对于璇玑子的自言自语,方天逸自然无从回答。 “那些怪蛇触觉敏锐,定是听到小家伙你落地的动静躲起来了。”璇玑子捻着胡须说道。 方天逸想起自己掉下来的时候,确实落地声音不小,便点了点头。 “没有毒蛇最好了,老道找起东西来也方便,小家伙,跟老道四处走走看。”璇玑子说道。 璇玑子话音未落,这时忽然生起一阵无比强烈的地面颤动,整个石室都仿佛在摇动不已,从上方落下不少尘土,仿佛石室要崩塌似的。 “不好,定是那三个家伙开了那个机关,我得去看看。”璇玑子脸色一变,忽然说道。 璇玑子转过身子,整个人仿佛一道疾电,已经蹿上了入口,钻了出去。 “前辈?你去哪里?”方天逸听到璇玑子所说的话语,连忙问道,可是,璇玑子的身法太快,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入口处。 璇玑子走得实在太急,很快他就已经到了这间石室的最外面,方天逸的问话根本就没能传到他的耳边,自然也得不到璇玑子的丝毫回应。 方天逸却不知道,他又喊了几声,在仍然没有璇玑子的任何回应,方天逸便将铜灯举高,他瞅了一眼自己刚才进来的入口,璇玑子突然的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 方天逸丈量了一下自己与入口的距离,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跳上去呢,方天逸估计着。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先试试看,反正现在就在入口处,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跳上去,跳上去了,就相当于后路确定,这样再去密室之中寻找东西就无后顾之忧,若是跳不上去,那就只得另做打算了。 方天逸将袭魂宝剑背到背后,并紧了紧剑鞘上的带子,然后再将铜灯放到地上。 铜灯一放到地上,火光照耀的范围就小了很多,头顶上的那个入口位置也看不见了,方天逸挠了挠头,无奈地将铜灯又拿起,这次他先看准了入口的方位,才将铜灯放到地上。 方天逸深吸一口气,就这么使劲朝上一跃,由于铜灯照亮范围有限,因此显得有些黑漆漆的。 在跳跃到半空中的时候,方天逸用手向前一够,,但却没能够够到入口的台子,摸到的只是冰冷的墙壁。 方天逸朝下落去,在落地之前,方天逸晓得自己这次失败了,这也算得上是在预料之中吧,由于看不清自己究竟跳到了多高的位置,因此方天逸无法判断自己到底离入口有多远的距离。 方天逸只得将地上的铜灯再次拿起,这次他决定在跳跃的时候带着这盏铜灯。 方天逸这次再次朝上一跃,由于铜灯在手,有火光照耀,因此方天逸清楚的知道自己离那入口处尚有一丈的距离。 方天逸在落下时,将铜灯围在怀里,避免火光被自己跳跃时的气流弄熄。 就在即将踩到实地的时候,方天逸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踩到了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他吃了一惊,朝脚下看去,接着听到呲的一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脚下多处了一条怪蛇,自己正踩在这条怪蛇的身上,那条蛇吃痛,一下子张开了大口。 怪蛇的大口张开,毒牙露出,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脚,向旁边跳去,哪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怪蛇都回到了这里,他这一跳又踩到了一条怪蛇。 原本怪蛇对方天逸并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有些不喜欢方天逸身上的气味,想离得他远一些,这一踩,这条被踩到的怪蛇向之前那条蛇一般张口露牙,不仅如此,它还下意识地朝着方天逸踩到它身上的脚咬去。 方天逸在毒蛇咬的瞬间,手掌运气,一个劈空掌朝着怪蛇的蛇头打去,啪的一声,那条怪蛇的蛇头被方天逸劈空掌的气劲给打得向地上一弹,然后化为一滩血肉。 方天逸刚松一口气,忽然发现手中的铜灯的火光在逐渐变小,也不知道究竟是里面的油烧光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刚才的劈空掌形成的气流压制到铜灯的灯火。 方天逸将注意力放在铜灯上面,发现里面还有不少灯油,但是灯芯却莫名其妙的断成了两截,难道是因为自己劈空掌的气劲的缘故? 刚一转念,铜灯的灯火就完全熄灭了,顿时之间,这座石室变得一片漆黑,而在石室变得漆黑的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不住有嘶嘶的声音响起,同时,自己的脚也感觉到了滑滑腻腻的柔软东西从身边穿过。 尽管知道自己并不怕毒蛇,但是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和一大群怪蛇在一起,方天逸浑身仍然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一阵剧烈的恐怖感涌上了心头。 方天逸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了几下,可是这种陷入死寂黑暗的恐怖感让他心中慌乱,而且愈慌愈乱,方天逸情不自禁地跌坐在地,好一会儿都一动不动,脑子也停止了任何的思考,只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终于恢复了意识,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他连忙用手摸去,原来在跌坐下来的时候,方天逸正好坐到了一条怪蛇的蛇头上,把那条怪蛇给压晕了过去。 方天逸将那条怪蛇从屁股底下拿出,发现这条怪蛇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猜测着为何这条怪蛇没有咬他的原因,胡思乱想了一会,他将这条倒霉的怪蛇远远地扔了出去。 运气好么,方天逸心中想到,反正自己并不怕这些怪蛇,除了无法视物,别的倒没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的话,为何自己要如此恐惧呢? 想到这里,方天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将柔云功在全身行走了一遍,循走一圈完毕,方天逸感觉好多了。 方天逸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怀里的东西自然不用说了,袭魂宝剑依旧背在背上,自己之前裹好的几件宝物也没有丢失。 方天逸想起自己的身上有火石,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会,将火石找出,然后轻轻打着,辟啦声音响起,借着这些瞬间亮起的微弱火星,方天逸找到了之前熄灭的铜灯。 由于刚才意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此铜灯的灯油倒出去了大半,幸好里面尚余有一小半的灯油。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条,然后拿起铜灯中的灯芯,用自己的衣襟将断成两截的灯芯重新捻在一起。 做完这些之后,方天逸用火石将铜灯重新打亮,由于一直在黑暗之中,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片明亮。 由于灯油倒掉了一大半,因此余下的一小半灯油大概只能够支持一顿饭左右的时间。 方天逸心中估计了一番,然后就拿着铜灯朝前走去。 地方到处都是怪蛇,真不知道这些怪蛇是怎么一下子全都冒出来的,方天逸心里思忖着,小心地绕开蛇比较多的地方。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彩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3 12:36:24 本章字数:3155 就这么走了大概有数丈远的距离,方天逸忽然发现在狭长的地面上,多了不少团攒在一起的蛇堆,在蛇堆之中依稀还能够看到一些微小的磷光闪烁。 这是什么?方天逸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他将已经拿出来的袭魂宝剑举起,防备出什么意外,做好相应准备之后,方天逸拿起袭魂宝剑朝着那些蛇堆挑去。 一挑开,方天逸发现在这些蛇堆当中居然是一个骷髅人头,看着发黑的眼洞之中钻进钻出的蛇身,方天逸感觉到一阵恶寒,他退开数步,向四周看去。 这里有许多个蛇堆,如果这样看起来的话,那么这些全都是人的骨头了,一想到这些都是骨头堆,方天逸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让他升起尽快离开这里的念头。 方天逸举着铜灯继续朝前走去,又走了数丈的距离,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什么东西一动,仿佛踩在了什么凸起的东西上,接着一阵轮轴的机关声响起。 在方天逸旁边的墙壁忽然一下子陷入到地底之中,由于动静颇大,扬起了不少的尘灰。 方天逸被这般动静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等到面前的墙壁完全消失之后,方天逸定睛望去,在他的面前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显得无比漆黑的暗室。 这里是什么地方,方天逸一阵好奇,他向前方探了探头张望了一下,又朝右边新出现的密室看了看。 璇玑子说过他曾经在这个密室之中搜索过了,但一无所得,由于他全靠功力支撑着自己不让毒蛇侵扰自己,因此不能够在密室之中呆得太久,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的缘故,所以他未曾发现这个新出现的密室呢? 方天逸犹豫起来,他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的密室和右手边新出现的密室,心中念头转个不停。按照璇玑子所说的,前方的地方他曾经寻找过,现在意外出现了一个密室,这个密室璇玑子却从未提到,如果不是璇玑子对自己有所隐瞒的话,那么就是连璇玑子自己也不知道。 考虑到璇玑子让自己帮忙寻找东西,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隐瞒,至少隐瞒这个新出现的密室没有任何的必要,那么显然就是璇玑子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方天逸这么想,当然有这么想的理由,毕竟璇玑子每次都是匆匆而过,匆匆搜索,自然不会向他这样漫步走过时,每一处地板都能够踩到。 想到这里,方天逸打定主意,他决定先到这个新出现的密室中去看看,油灯的灯油不多,尽可能将好钢用到刀刃上。 那堵陷入到地面之中的墙面还露出了小半截,方天逸跨过着小半截的墙头,走近右手边的这间密室。 刚一走进这间密室,方天逸就发现在这间密室之中没有一条原来密室的那种西域怪蛇了,这样方天逸心中更是耿定,断定璇玑子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间密室,毕竟璇玑子曾经说过,在密室里面只有那种西域怪蛇。 方天逸举着铜灯走过去,这里出现的是许多大小不一的毒蛇,这些毒蛇的全身在灯火下闪耀出五色的光芒。 方天逸感到微微有些好奇,他朝着这些毒蛇看去,只见这些蛇身的身躯被彩色的鳞片所覆盖,不再是怪蛇的那种扁平头颅,而是呈现毒蛇正常的三角形,这种五彩毒蛇方天逸也从未见过,但他却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拥有奇毒,显然这些五彩的蛇也不例外。 这些五彩蛇比怪蛇要更怕光一些,当方天逸走近的时候,它们被方天逸手中铜灯的火光所惊扰,纷纷地开始蠕动。 由于不知道自己的气味对这种五彩毒蛇是否有效,方天逸决定小心一些,他挪动着脚,慢慢接近一条五彩毒蛇。 方天逸全神贯注,他将袭魂宝剑的剑柄握得牢牢的,若是那条自己慢慢接近的毒蛇一旦有什么异动,方天逸就削掉它的脑袋。 方天逸缓缓地接近了这条毒蛇,这条毒蛇忽然朝着方天逸相反的方向游去。 方天逸一定神,知道自己的气味有效,他又举步缓缓地朝着一个蛇堆走去。 当方天逸走到蛇堆之中的时候,两边的毒蛇纷纷都拨转了头颅,避往两旁,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气味对这些毒蛇也是具有效果的。 方天逸心中一阵得意,看来万蛇庄的庄主给自己吃的那粒丸药,确实有着莫大的驱蛇效果。 方天逸这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气味能够驱散这些五彩毒蛇,他现在只担心时间不够,毕竟铜灯的灯油不够,只能够支撑一顿饭的功夫。 方天逸决定就在这间密室之中看看,看看能不能够发现些什么,如果能过发现一条路自然最好不过了。 方天逸朝前走去,很快他就到底了,原来这间密室并不是很大,大概就是一个长条形的样子。 方天逸停在密室的尽头,他心中有些失望,因为他没想到这间密室居然这么快就到底了,而且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 方天逸在这间密室的墙角处踱了几步,心中思忖着,按照之前跟着璇玑子所走的这么多密室来看,其实每间密室都会有一个出口的,那个进来的地方显然算不得是出口,那顶多是个通风透气的窗户,如果自己在这个密室之中仍然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就需要在铜灯的灯油烧尽之前回到他进来的那个入口那里。 方天逸转动着念头,他决定尽快在这间密室之中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出口的线索。 方天逸在这间长条形的密室之中转了一圈,搜索了一遍,除了那些五色的毒蛇之外,方天逸依然一无所得。 就在方天逸准备立刻从这里离开,回到之前入口那里的时候,方天逸忽然注意到了在这间密室的天花板上有一些奇特的花纹和雕饰,他连忙举着铜灯向上方照去。 这间密室比外面的密室要低矮得多,天花板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方天逸只需要小跳就能够够得着。 只见那些花纹和雕饰呈一种繁复的样式朝着一个方向收拢,仿佛在指示着什么。 方天逸朝着那个指示看去,只见在天花板的一角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在凹进去的地方,墙壁颜色和周围颜色显然不同。 那个凹进去与其他颜色不一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的作用便是开启什么东西的,然后不知道究竟开启的是不是入口,但值得一试。 此刻,方天逸手中的铜灯中的灯油已经快要燃尽了,方天逸不由得暗骂自己为何不早注意到天花板的这些花纹和雕饰,这样他就能够及时的看到那个凹下去的机关处。 方天逸刚刚的懊悔心情还没有结束,铜灯就立刻熄灭了。 此时,这间密室再次回复到黑暗之中,不过在铜灯熄灭的瞬间,方天逸已经看准了天花板与墙壁角落交接处的那个凹下机关。 方天逸深吸口气,然后纵身一跃,由于天花板并不是太高,方天逸稍稍将手伸出,这只手的作用是来丈量自己跳起的高度的。 这只用作丈量自己跳起高度的手掌一碰到天花板,方天逸就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了,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立刻朝着之前看好的位置猛地砸去。 咕隆咕隆声音响起,在前方出现了一个比入口要小不少的石洞来,这个石洞仿佛被什么堵着。 方天逸有些无语了,难道这个也不是出口,也是一个和入口一样的天窗吗? 尽管在方天逸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的情绪,但这对方天逸来说仍然算得上是个好消息,虽然这个石洞是被堵着的,但依稀从这个洞口之中逸散出的缕缕明亮光线让方天逸知道在这个被堵住的石洞外面可能就是一个出口,通往外面天地的出口,如此一来,只要自己想办法穿过去,那么他就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就在方天逸思考着逃离这里的事情的时候,从这处天窗之中逸散出的光线照进这间密室,方天逸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一样,仿佛那些五彩斑斓的毒蛇忽然纷纷骚动了起来,那些嘶嘶作响的吐信声音也频繁起来。 咦,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些彩蛇居然会突然变得骚动起来。 方天逸感到一阵奇怪,他朝着那些五彩毒蛇看去,只见这些五彩毒蛇居然如同癫狂一般地四处涌动,它们的眼睛发出奇异的红色异芒。 方天逸这一惊非同小可,显然这些从未被明亮光线照到过的毒蛇已经变得狂暴了,狂暴则意味着自己的气味对它们再无效果。 最足以倚仗的驱毒气味一旦失去作用,那么后果将不敢想象,方天逸赶紧将袭魂宝剑拿在手中,迅速地转身奋力纵跃,然后袭魂宝剑朝着石洞的一个缝隙插去。 唰的一声脆响,无比锋利的袭魂宝剑一下子便将那石洞的缝隙给插穿了。 正文 第七十章 美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4 12:38:52 本章字数:3165 方天逸将袭魂宝剑使劲地朝四处一绞,在锋利的袭魂宝剑那无可匹敌的剑锋之下,原本堵在石洞前方的石块纷纷地碎裂开来。 方天逸另一之手连忙攀在了这个石洞上面,他双脚在地面上迅速地一点,然后跳了起来,整个身子悬空。 在方天逸离开地面的瞬间,正好有十余条五彩毒蛇以无比迅猛的速度蹿至,却扑了个空。 方天逸心中暗叫侥幸,他手中袭魂宝剑再连插数下,将堵在石洞洞口剩下的那些石块全都弄松一些。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方天逸猛吸口气,运气于掌,一个劈空掌打过去,蓬的一声,一个堪堪让他钻过的缝口裂隙就这么地显露了出来。 方天逸连忙钻了进去,在石洞的洞口,方天逸微微透了一口气,然后停在这里朝洞口的里面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但见石洞的这边天地之中显得有些光亮异常。 方天逸再探过头去,方便自己看得更多更清楚一些,这座石室依然是长条形的石室模样,但与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石室有些不同的是,这间密室却让人觉得安心和温暖,给人以这种感觉最主要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那些光亮作用的缘故,还有就是在那边并未看到那些让人讨厌的毒蛇。 方天逸环顾一圈,看见这座长条形的石室里堆着不少奇怪的坛子,这些坛子就这么地堆放在方天逸所在石洞对面的角落。 除此之外,在对面居然还有桌子、椅子、茶几等样子古朴的家具,这些家具全都是用石头打制而成的,除此之外,这个密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最中间的那张青绿色的石台子,却不知道这青色的石台子是做什么用的。 方天逸就这么在石洞之中打量这间密室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身后有嗤嗤作响的声音朝着自己蜂拥过来。 方天逸吃了一惊,难道那些蛇居然能够上墙? 方天逸连忙用手一撑,然后双脚一蹬,滚入到了这间密室之中。 这次石洞所在的位置并不高,因此方天逸滚入密室的时候并没有向上次那样落地时脚变得酸麻不已。 而就在方天逸从石洞之中窜入这间密室的时候,数条五彩毒蛇也出现在石洞口处。 方天逸回头一看,发现这些想要从石洞之中射入的五彩毒蛇,他吓了一跳,连忙拔出袭魂宝剑在石洞之中搅动,由于石洞并不大,因为方天逸的剑锋所到之处,那些毒蛇纷纷被削成数段,连躲都没办法躲掉。 在用袭魂宝剑将这些从石洞之中来犯的毒蛇全都削死了之后,方天逸连忙走到一个石凳旁。 这石凳跟洞口的大小差不多,方天逸使劲全身力气将它搬起,堵到石洞处,至于还有一些缝隙,方天逸则将之前被自己用袭魂宝剑弄碎的石块一一塞好。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方天逸微微松了口气。 方天逸找了个石凳坐下,歇息一会,这间密室显然另有出口,这是方天逸刚才环顾细看之后得出的结论。 结论的依据来源于这间石室的光亮程度,在这间石壁最前方紧靠墙壁处,有一大块空隙,光线就是从那里射过来的,正是这些射过来的光线将这间石室照得格外的明亮。 方天逸先朝着自己最早发现的那一个一个奇怪的坛子走去,一边走,方天逸一边想到:“却不知这些坛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若全是像那五彩毒蛇一样的毒物,那可要小心一点了。” 方天逸朝着最外面的几个坛子中看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些坛子居然空空如也,不仅如此,在坛子之中积着厚厚的一片尘土,看来这些坛子在这里摆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方天逸找了一个坛子,晃了晃坛子,发现里面只有尘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看来从外面的这几个坛子是没办法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的。 方天逸又看向其余的数十个坛子,这些坛子都是用黄泥风口,一眼望去就知道这里面是密封状态,必定不会有丝毫的空气能够透出,方天逸心中思忖道,如此看来,这里面装的应该不是活物,难道和之前所看到的那样,装的是些珍珠宝石吗? 由于从刚才到现在为止,自己滴水未进,滴米未食,因此不仅喉咙干渴,肚子之中也是饥声阵阵。 若里面是清水就好了,此刻就是再好的宝物摆在方天逸的面前,方天逸恐怕也觉得不如一杯清水,一个馒头那么珍贵。 既知道这些坛子都封得严严实实,里面不会有活物,方天逸便放心地将一个用黄泥封了口的坛子举在手中。 方天逸晃了晃,发现坛子似乎有水液流淌的声音,他一阵惊喜,难道这里面真的有清水。 忽然方天逸猛地一拍脑袋,这还用想吗,用黄泥封口然后陈放,这不就是酿酒的法子吗。 方天逸为自己忽视到这点而摇头不已,现在即便是不打开,方天逸也猜到坛子里是什么东西了,里面肯定储存的便是佳酿美酒。 方天逸用手扒开黄泥,果然不出他所料,黄泥一拔去,坛子口一露出来,一股子醇美无比的酒香四溢出来,清冽异常。 方天逸猛地嗅了一口这股清冽的酒香味道,心中高兴不已,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心中不住点头,方天逸家里也酿酒,不过酿的酒都是爹爹自己喝的,方天逸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偷偷去酒窖之中尝过一次,那味道到现在都记得。 而面前的这坛子酒比起家里所酿造的酒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简直是一个天生一个地上。 由于喉咙干涸不已,方天逸抱起酒坛子咕噜就是一口,这美酒入喉,顺肠入肚,全身就是一阵心静沁沁凉意。 “好酒。”方天逸提着酒坛子赞叹一声,接着又喝一口,心中痛快异常。 饮过数口这坛子美酒佳酿之后,方天逸干渴感觉立刻得以消除,他将酒坛子小心放下,然后朝墙壁看去。 方天逸注意到在这间墙壁上绘制着一些奇特的人形图像,在旁边还有许多仿佛用红色丹砂书写的龙飞凤舞的文字,这些图像和文字在明亮的光线下一目了然。 方天逸注意到这些文字均是由大篆书写而成,虽然一一辨识不是问题,但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左右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先看看这些图画究竟画得是些什么,方天逸走到墙壁前,按着顺序看向那些人形图。 方天逸按着顺序看了一遍这些人形图,接下来他又去看那些用大篆写成的文字,就在看向那些大篆写成的文字时候,方天逸他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刚才所看过的那些人形图,不知道为何,此刻他虽然还没辨识出眼前那些大篆具体是什么文字,但脑海之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指示他一般,在一片虚虚渺渺的过程之中,精神固定在一种让方天逸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层次上面。 很快,让方天逸感觉无比奇妙而又异常痛苦的事情立刻出现了。 方天逸首先发现自己的丹田发热,如同火烧般地灼痛,接着原本觉隐大师留在他身体之中那一团尚无法吸收的魂魄之力一下子从丹田之中浮起,接着火热一般地蹿出,顿时之间,方天逸只感觉从这股原本无法吸收的魂魄之力化为了千丝万缕涌进了他全身的各大脉穴之中,由于这股魂魄之力的涌入力道太过迅猛,方天逸在这一瞬间只是感觉全身经脉灼痛欲裂,难受得想要自尽才能够了解这种痛苦。 方天逸提起之前的那坛子未喝完的美酒,猛灌一大口,这口美酒顺喉入肚,犹如冰凉的冷雨,稍稍解去他全身的痛苦。 可是这口酒意瞬间即逝,全身经脉又是一片灼痛,方天逸大喝数声,朝后倒退数步,恰好倒退至此石室当中的那方青色石台边。 刚一靠近这方石台,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寒冷的凉意,这股凉意让方天逸惊喜不已,如同雪中送炭一般,他立刻跳上这方青色石台,摆好自己平日里练功的姿势,打坐下来。 这方石台寒意阵阵,包住了躺倒在方天逸之中,若不是他现在全身经脉灼痛欲裂,恐怕要被这青色石台上的冰冷寒意给冻得打几个寒战,可是此刻对方天逸来说,这些寒意却如同救了他的命一般,让他全身经脉在寒热中和下,惬意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抱元守一,不去理会体内那丝丝缕缕的灼热真力,而是抱元守一,气运丹田,循走元窍。 此刻,方天逸的柔云功循着方天逸所熟悉的路子,由任脉循行,冲破玉枕关,再通过泥窍之穴,再回到督脉,柔云功的真气每走一次,那些散入关窍之中的灼热真力就会被吸收一些。 而方天逸则运转不休,柔云功循行三十六周天之后,终于将那些散入关窍的灼热真力全都吸收一空。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珠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5 11:02:19 本章字数:3176 方天逸将所有散入脉穴之中的灼热真气全都吸收殆尽之后,全身经脉就终于不再那么地灼热欲裂了。 可是与此同时的是,在方天逸的身上却又出现了另外一番光景,由于他就坐在青色石台的中心位置,就以这样的姿势来打坐行功。 方天逸又是将柔云功循行三十六周天的小圆满境界,不知道为何,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清晰地跳出了一幅他之前在墙壁上所看到的那副人形图画。 这幅图画在方天逸的脑海之后忽然变得透明,方天逸留意到这幅图画之中的各个细小位置,显然这些位置就是运气的经脉标注。 方天逸只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地将气息按照这幅图画的标注来循行经脉,在气息牵引下,方天逸的姿势也一下子变成了这幅图画中人形样子。 而就在方天逸做出这个姿势的瞬间,那些原本只是飘散在方天逸身体周围的寒意忽然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方天逸的肌肤和毛孔一下子全都钻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这些由青色石台之中聚集的寒意在钻入到方天逸身体之中的时候,全都汇成一团,这团寒意非同小可,冻得方天逸差点就要僵毙而亡。 方天逸赶忙想运起柔云功,可是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之前所看到的第二幅人形图画。 方天逸再一次地下意识按照第二幅图画去循行经脉,这一循行经脉,那些寒意立刻受到牵引,跟着他的真气向关窍之中走去。 这些寒意受到气机牵引控制,方天逸身上寒意立刻稍减,再感觉好过了一些之后,方天逸心中却知道自己已经势成骑虎,他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继续去跟着图画练下一幅,否则这些跟着自己的真气循行的寒意将不受控制,那么自己定会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则全身经脉被寒意冻得爆裂而亡。 方天逸就这么毫不停歇、身不由己地按照一副又一副图画上的行功姿势这么地练下去,在硬撑了两个多时辰之后,方天逸终于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身子软倒在青石台上,人事不知。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方天逸终于悠悠醒转,他只觉得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感觉整个世界的色彩丰富了,就连平时有很多会忽略的细微情况,亦是一一有所感悟。 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把握到平时忽略的那些细微状况的发展,原本他需要将功力聚集到眼睛、耳朵、鼻子才能够达到此效果,现在居然直接就能够感受到,显然他全身感触世界的能力就在经过这一番折磨之后居然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和提高。 最奇怪的是,现在无论是明与暗,高与矮,上或者下,原本这些对世界的判断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都已经全然不同,一块小石子、一粒细尘埃、亦或是一缕明光线,只要方天逸愿意,他将注意力集中过去,便能够和这些事物相连在一起,而自己则在一瞬之间成为了它们其中的一份子,而并非原本的两不相关。 方天逸心中惊诧莫名,大是奇异,暗暗忖道,难道这便是觉隐大师在临终之际传给自己的最精华的魂力的具体体现,又或者说是,原本觉隐大师就是如此去看待世界的,现在自己通过觉隐大师的魂魄之力,也能够达到他那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一想到现在的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变得焕然一新,方天逸的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然后从那方青石台上跳了下来。 这一站不要紧,方天逸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居然比以前轻盈了不少,此刻,只要方天逸念动一动,便能够轻易地翻一个筋斗。 方天逸显得异常的高兴,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青石台上,自己原本打坐的位置上处居然是有一行大篆小字的。 方天逸转过身再次跳上青石台上,现在这青石台与原来的状态大为不同,那股冷冽的寒气已经全然地消失不见,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这一行大篆小字方天逸一一分辨过去,依稀便是,能过此关,即算有缘,八个大篆小字。 “能过此关,即算有缘!”方天逸轻轻在嘴边念叨,心中却是一阵波澜翻起,他连忙朝着昨天在墙壁上所看的那些图画和文字看去。 此刻,那些原本刻在墙壁上看起来无比清晰的图画和文字居然让方天逸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模糊,这是怎么回事? 方天逸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想要看个清楚,可是无论他如何集中注意力,亦或是使用刚刚学会的那种和事物融为一体的能力,都没办法看个清楚。 方天逸吓了一跳,居然会遇到如此奇怪的事情,他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到墙壁前方。 方天逸体味着自己身轻如燕的这种奇妙,然后在墙壁前站定,他摸了摸整个墙壁,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就是没办法像昨天那样看清楚这些图画和文字的内容。 方天逸挠了挠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左想右想,方天逸都弄不清楚,忽然他感觉腹中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来,这股饥饿的感觉便如同春火燎原一般的势头,在肚腹之中烧灼,越烧越旺,愈来愈盛,这几乎让方天逸感觉到发狂。 饥饿的感觉真不好,几乎让他有些发狂。 方天逸摸着肚子,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怎么感觉仿佛有二三天都没有吃东西的感觉。 方天逸想起那些摆在墙角的美酒,由于太过饥饿,喝点酒来麻痹一下肠胃好了。 做着这种打算的方天逸拿起昨日打开的那坛酒,一口灌下,出乎方天逸预料之外的是,那股醇香的酒气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居然是清水? 方天逸一下子愣住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所喝的那种感觉,那的的确确是美酒佳酿的感觉啊? 方天逸只感觉这间石室之中充满了让他捉摸不清的味道,一切都似乎在醒来之后发生了奇怪的改变。 难道自己并非在昏倒的那间石室吗?方天逸心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方天逸想了想,抬起自己那明显敏锐了不少的眼睛,不住地在这间石室之中扫描,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希望能够发现什么与昏倒前不一样的地方,可是这里的东西摆放与自己昏迷前是一模一样,他甚至可以看到对面那个被自己亲手堵起来的石洞,自己的的确确就在昨日所呆的那件石室之中,可是……。 方天逸虽然心中感到无比地疑惑,可是他却并非一个非要寻根究底的人,也许方天逸算得上是个异常认真的小子,可是他却非不懂得变通。 当发现自己实在想不通的时候,方天逸不会勉强自己,他决定不再去想,此刻,对方天逸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肚子饥饿的问题给解决掉。 事实上,刚才所喝的那一大口水,让方天逸感觉到肚腹之中那种饥饿到极点的感觉。 方天逸抬头朝着那无比光亮的地方走去,这里便是射出光亮的石缝处。 走到这里,方天逸只感觉石缝的上方一片耀眼夺目,原本他以为这是外面的太阳光,可是此刻全身感触得到极大提高的情况下,方天逸却分辨出了这些耀眼光线与阳光的不同。 想那么多干嘛,跳上去看看。 方天逸念头一起,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身子一轻,便直接跃了上去。 方天逸发现自己异常轻松地便能够跃起到自己原本跳跃的极限高度,不,甚至远远超过。 如果能够再次回到之前的那个入口的话,方天逸相信,他一定能够轻松地跳上入口。 终于到达了自己跳跃的最终高度,方天逸看准一个凸起的拗口,下意识地脚尖在这个凸起的拗口上一点,在身子即将下落之前,再次得到了支撑,方天逸的身子继续向上攀升。 难道这边是轻功么,显然自己以前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方天逸感到一阵满足的高兴。 就这么左点一下,右点一下,方天逸终于跳上了那光亮的最高处,只见这里居然也是一间硕大无比的石室,只不过这里石室墙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明珠,这些明珠让整个石室珠光耀眼,明如白昼。 方天逸从未见到过这么多的明珠,他全身一愣,他呆了一呆之后,径直走进这间珠光宝气的石室。 只见在石室之内,又有数间小石室,居中入门的大石室,在正中心则摆放着一方青色石案,就如同下面的青石台一样,只不过在旁边多了两列石墩。 方天逸细看这青色石案,在石案上面居然排着些如同文房四宝一类的东西。 方天逸刚想走到那石案那里时,不知道脚上是否踩到了什么机关,方天逸只听到身后一阵轧轧作响的怪声,他感觉到一片骇然,连忙回头张望,却看见自己曾经攀上来的那处石缝,已经失去了踪影。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绢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6 11:03:06 本章字数:3188 此刻那平滑的地板,与四周的石壁宛若一个整体,了无一丝原本缝隙的痕迹。 方天逸摸了摸肚子,心中想到,离开了一个石室,又来到另外一个石室,这些石室真是一个接一个,环环嵌套,不过若是自己仍然找不到食物充饥,那还不如下面那个石室,毕竟下面还有水喝,有水至少能吊着一命,现在退路已然被堵死,看来只能向前了,若是找不到吃的,迟早要死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就是一阵悲凉,他轻轻一叹,原本因为自己的全身触觉和轻身功夫得到极大提高的喜悦一下子无影无踪。 出了一会神之后,方天逸拖着虽然轻盈但却疲乏的脚步,向那青色石案移近。 走进之后,方天逸已经看清了石案上摆放的那些文房四宝,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青色石案上的东西均是一尘不染,笔是新的、墨汁是新的、素笺是新的、镇纸也是新的,一切都是崭新崭新的。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连忙环顾一周,难道这里是有人居住的吗?亦或是原本就有人在这里生活? 方天逸环顾一周,并未发现这里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他又回过头来,注视着青色石案正中的那张素笺,只见那张素笺就这么地被压在一方晶莹剔透的玉制狮子的镇纸下面。 方天逸伸出手去,他移开镇纸,却发现上面又是一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一一辨认过去,这一行字依稀是,既然有缘,便邀入室。 “既然有缘,便邀入室!”方天逸念叨一遍,他又想起下面那个青石台上的八个字,能过此关,即算有缘。 “能过此关,即算有缘,既然有缘,便邀入室!”方天逸将下面的话和在这方素笺上看到的话连在一起又反复念诵了数遍。 太奇怪了,难道这里有世外高人坐镇吗? 方天逸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但却有多了不少的疑惑,先不管这么多,若是有高人在此,那么就一定有吃的。 一想到有吃的,方天逸的那颗心就又活跃了起来,就在方天逸浑身充满希望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在那写着八个大篆小字的素笺下面,还有一张素笺。 方天逸连忙将上面的素笺拿起,却阅览下方素笺究竟有没有写什么内容。 下面那张素笺果然有写字,这次却是两行,方天逸仔细辨识这两行大篆小字。 “入此室者,必已饥渴交加,左侧第二石室,有清泉灵菇,可以疗饥解渴!” 看完这两行大篆小字,方天逸脑子之中那种幸福感一下子充斥而至,这种喜悦,真是非同小可,便如同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一下子遇到了绿洲一般。 方天逸连忙转过身,他看了一眼,找到左侧的第二道石室,在那里有一道石门,方天逸三步并作一步地朝着那道石门冲去。 石门是虚掩着的,方天逸一个侧身便钻了进去,只见在这间石室之中,是一方浅浅的小池。 这浅浅的小池子居然占了这间石室的五分之四,这浅池内一眼望去,满是澄澈的清水。 而在浅池的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有拳头大小白色菌状的东西。 望着这些有拳头大小的白色菌状物,方天逸心中想到,这些大概就是那第二张素笺里所谓的灵菇了。 方天逸先用手捧了些池子里的水喝下去,但觉芳甘冽冷,清凉无比,然后他又随手采了一朵灵菇,放入口中,不须咀嚼,立化津の液,顺喉而下,鲜美可口。 方天逸又惊又喜,一阵采摘,只是片刻间,他便吃了个大饱。 这一阵子无比离奇的遭遇,太多的大悲大喜,反而使方天逸感觉到有些不安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于是他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哎呦!”,方天逸立刻龇牙咧嘴地叫道,显然自己并非在梦境之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处于现实里。 居然知道这便是现实,方天逸不禁摇头微笑,为自己的好运气而感慨不已。 就在方天逸不住摇头感慨的时候,他眼光一扫,忽然看到在水池边的那张小巧石几上面,也放了一张素笺。 方天逸朝着那张石几走去,拿起那张素笺,上面也是一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看了这么多大篆小字,对这些大篆字已是有些熟悉,很快他就分辨出这一行大篆小字所写的是什么,依稀便是,饥渴已除,可入右边第一石室,参谒吾之法相,一十八个字。 方天逸分辨完这行大篆小字的意思,他一下子后退两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环顾一圈,又朝着石室的上方看了一眼,确信没有看到一个人之后。 方天逸心中想到,难道这里石室的主人能够未卜先知,然后事事都有妥帖安排? 方天逸又想到这一十八个字的最后几个字,参谒吾之法相,法相是佛道两家的说法,一般是指的这个人死了,然后瞻仰遗容,至少方天逸是这么理解的。 方天逸细想之前那璇玑子所说那番话,曾提起过说这里都是昔年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所设计的,难道这里的主人便是那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 方天逸照着那石几上的字笺所示,走向右边的第一间石室,一脚跨入那间石室的时候,方天逸几乎要张口而呼,惊讶得跳起来。 只见在一张石榻上面,端坐着一个看上去衣冠楚楚,却是灰髯垂胸,此人垂着眉眼睛闭合,仿佛一个正在打坐静修的慈祥老者,如果方天逸不是先看到那一张遗笺,知道是坐化的法相,还以为这便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活人。 方天逸在略一迟疑之后,轻轻踱入石室中,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具法相,心中想到的是,此人能够未卜先知,简直就像是个神仙一般。 一想到这具法相居然能够未卜先知,如此神通就仿佛是神仙一般,提到神仙,方天逸就回忆起家中摆放的那个神天佛界里的无名小佛,虽然一直不知道那具佛像究竟是谁,但是方天逸一直记得娘亲对那具佛像是极为的虔诚。 现在自己在这里,遇到的可能就真的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应该拜他一拜。 想到即做,方天逸走到那具法相之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以头触地,学足了娘亲在家里祈祷拜佛的模样,状极虔诚。 方天逸一边在地拜倒,心中一边默默念叨:“这位老伯,我不知道您是谁,也许您便是那璇玑子所说的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由于小子不太确定,因此不敢随意称呼您,我便称呼您为仙人伯伯好了。” 方天逸说完这一段,想到自己刚刚因为那些素笺而除去的饥渴恩惠,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于是,方天逸又说道:“仙人伯伯,多谢您的素笺指示,若没有您留下的池水和灵菇,小子可能就要饿死了,如此说来,仙人伯伯就是小子的救命恩人。” 方天逸显得极为虔诚的磕了一个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继续说道:“仙人伯伯,小子叫做方天逸,由于身上还有要事,不知能否指示一下该如何才能够从这里出去。” 方天逸等了一会,见那法相没有丝毫反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仍然将头磕完。 当方天逸磕到最后一个响头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在石榻的横沿上,依稀有一个微小的方孔,这个小方孔显得极为的隐蔽,若非是他跪倒在这里磕头,换做在任何位置都是决然看不见这个小方孔的。 方天逸伸出手去,按在那小方孔中,他的手指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方天逸心中一动,然后微微一扯,居然从里面抽出一纸白笺。 方天逸极为诧异的将这方白笺拣在手中,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又是几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将这几行小字一一辨认出,依稀是,见吾之法体而跪拜,足见心诚,可传吾道,如若汝入室不拜,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 刚看到这里,方天逸不由地咋舌不已,被这行字的意思给唬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具法相,心中对这具法相充满了敬畏。 方天逸又朝下看去,剩下一行大篆小字是,榻孔之内,尚有一卷绢册,可取出细阅。 看完这句话,方天逸再向这具仙人伯伯的法相拜了一拜,然后伸手向那石榻边缘的小孔之内摸去。 果然就像那方白笺所说的,里面有一小卷东西,方天逸将这卷小东西取了出来,确如白笺所说,这是一卷绢帛写制的册子。 由于那仙人伯伯曾经说过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这样吓人的话语,方天逸不敢离仙人伯伯的法相太近,他走到这间石室的一角,然后靠着墙壁坐下。 方天逸将这方绢册打开来看,这是一本看起来薄薄的、而且仅有数页的绢册。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仙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7 11:02:36 本章字数:3149 方天逸慢慢翻开这本绢册,他先看向这本绢册的首页,在绢册之中也全都是一行又一行的大篆小字。 方天逸知道这本绢册既然藏在那仙人伯伯的法相之下,自然非同小可,因此他仔细地将里面内容一一分辨清楚,然后念道:“岁在内寅,余行年已二百零五,……” 刚念道第一句话,方天逸就吓了一跳,二百零五岁,这实在太过吓人了,按照方家湾那些老人的说法,如果是拥有这把年纪的话,那么简直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老寿星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再次看了一眼那仙人伯伯的法相之神,神情显得更加地恭敬。 方天逸继续看下去,然后念道:“然年事已高,自知大限将临,特手书以示有缘能入吾所居石澜星居者,概述余之生平如后:一百七十年前,余以奇缘天赐,得入石澜星居,参谒先师遗蜕,遵先师遗言,成为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先师名讳星居老人,成道于五百年前……” 看到这里,方天逸又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想到,如果这石澜星居的主人年纪确实如这绢帛里所说的话,这么一算下来,他至少是二、三百年前的人物,再加上他的师父星居老人五百年前,那这所谓石澜星居开派的时间,岂不已将近千年? 方天逸又不禁又是一番咋舌,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疑问,既然这个地方叫石澜星居,那么追星观又是怎么回事? 方天逸有些弄不懂这其中的关系,只得摇头翻页再看下去。 “石澜星居为先师星居老人手创,盖本门武功,以道家养气为本,是为长生诀,习练长生诀之后,可得两大裨益,其一是万毒不侵,其二则为长生可期,而武功之途,则为余之自悟,该武功自谓之为天罡正气,运功之际,全身毛发肌肤,赤红如血,掌风亦带天罡之正气,威力之巨,极少人能与颉颃匹敌。余年轻行道之时,修心不足,至沾染杀孽,但自问所诛皆可杀之辈,而人世间,多是非不明,黑白不分,遂以霹雳神君见称于余……” 霹雳神君,方天逸念叨一番,摇了摇头,小姨在跟他讲授江湖轶事的时候,并未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考虑到这至少是二、三百年前的人物,那么小姨没有说起有这么一个霹雳神君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天逸继续念下去,“余在世间之中行走五十年间,诛杀恶徒邪辈近万人,虽心中无愧,但仍引起各大名门正宗以及魔道之所忌,各大门派甚至并邀魔道高手千人以上,联手截击余于莫干山东首之黄土平原,激斗十数昼夜,余不忍尽诛彼辈上干天和,遂返石澜星居,从此避世遮面,不再出行江湖以涉世间俗事。” 念到这里,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感到不小的惊讶,五十年内杀了近万人,之后又得罪了世间所有门派导致他们联手,以一人之力抗衡数千高手,这是什么概念。 方天逸想了想当时这位仙人老伯那英姿豪爽的姿态,不由得为之击节赞叹不已。 “余虽不再涉及世间俗务,但曾有两人得吾之指点,一位为追星观的小道童,吾赐名为开阳子,二为一世家子弟柳宗言,自隐世避居,再无交流,……” 这不就是开阳子吗?原来如此,看来这位算得上是那位追星观开阳子的师傅了,还有一位,咦,柳宗言,这不是,方天逸心中一阵激动,这不是小姨所说的柳家的祖先吗?原来他也曾经得到过这位仙人伯伯的指点。 方天逸只觉得异常的激动,他继续念下去。 “余不知若干年代之后,始有福缘深厚者,得莅此间,来者如愿为本门第三代守护者,须在余之遗躯之前,行三跪九叩之礼,以示尊师之意,然后须由此室起膝行至左第一石室之前,再行三跪九叩之礼,始可入室参见师祖法蜕!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欲苍穹手书” 方天逸看完之后,心中感觉激荡不已,想不到自己因祸得福,成为石澜星居的第三代守护者。 以这位仙人伯伯在绢帛之中所述的情况,显然若是自己能得到他的真传,那将是极为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不过,方天逸刚刚心潮滂湃了一番,却发现绢帛已是到底,下面已没有丝毫内容,这让方天逸不禁感到了一丝茫然。 自己忽然一下子就作了石澜星居的第三代守护者之后,可是仙人伯伯早已经坐化,那么由谁来传自己武功呢! 在这份绢帛册子上并未做出什么的说明,方天逸挠了挠头,忽然他又转念一想,按照之前自己所所经过的那些奇事,这位仙人伯伯一定还有巧妙的安排,既然他说要让自己行三跪九叩之礼,那就按照绢册之中所说的,试上一试就好了。 于是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前行数步,又回到那法相所在的石榻的前面。 方天逸站在石榻前,他先跪伏下来,然后朝着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欲苍穹的遗蜕法相,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在作此三跪九叩的大礼的时候,方天逸还一边念诵有辞:“仙人伯伯在上,下一代石澜星居的守护者方天逸遵照您所说的,恭行继承下一任守护者的遗命之礼!” 拜完之后,按照绢册所说的,方天逸站起身来,他环顾一周,看准方位,就这么以示恭敬地倒退着,从这间石室之中退出去。 刚退出石室,方天逸就偏转身子,他面向左侧第一间石室,伏下身去,膝行而前,这段距离约有五丈开外,恰恰是横越居中的这间广大石厅的宽度。 到了石室门口,又恭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一面虔诚的道:“本门第三代守护者方天逸,遵先师遗命,参谒仙人伯伯之法相!” 就在方天逸行为所有礼节之后,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下面微微有一丝晃动,咦,这是怎么了? 方天逸还没去细看,这一丝微微的晃动立即就停止了,这让方天逸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从他所跪对的石门顶上面突然飘落一纸白笺,正好落在方天逸身前。 这是什么?又是一张字笺,却不知里面写了些什么。 方天逸定睛朝白笺上看去,这上面仍然是熟悉的大篆小字,方天逸一一分辨,只见上面写着:“汝既能悉遵余之遗命,膝行而前,此室中所有机关已无形中解去,今后出入各室已无凶险,参谒祖师法相之后,可赴右第二室,所有本门武功秘笈,与参修之道,皆存于该室中,该室亦即汝起居之所。欲苍穹留示。” 方天逸此刻心里的惊喜奇诧,无可言喻,他想象着这仿佛陆地神仙一般的上任守护者,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算无遗策。 方天逸心中细想,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人,他入得这石澜星居,若是居心不正,行为稍一不诚,不但无法得到遗留秘笈,毫无疑问的必然会丧生在预先安排的机关之下。 方天逸按照白笺中指示,进到仙人伯伯所在的那间石室之中,向他再行叩拜大礼。 叩拜之后,方天逸仍然激动不已,他仔细端详了一会仙人伯伯的法相,仙人伯伯就这么打坐着,法相看上去栩栩如生如同真人坐定不动。 这么多年,没有一丝腐朽变化,想起来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呢,方天逸思考着仙人伯伯法相不朽的原因,在想了一会之后,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方天逸的脑子又转到那右边第二石室的那些新奇事物上去,他转身出了师祖法相所陈的石室,斜斜穿过石厅,进入右手边的第二间石室里。 在这间石室之中,也是一张石榻,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在墙壁之间不知用什么利器凿了一列石橱,分层分隔,每一隔上都编了编号以做区分,从上到下,一共是十二隔,也就有十二个编号。 在这间石室的室顶之上,和其余几间一样,嵌了一粒明珠,照得室内光明如白昼。 方天逸流览了一遍之后,走近石桌,桌上又呈现一张字笺。 方天逸将字笺拿起,上面也是数行大篆小字,方天逸一一辨识过去,依稀便是,字示吾徒,习武之道,贵在循序渐进,切戒求速,欲速则不达,壁橱之内每一号次之中,均有参修之指示,务须顺次而进,按数字之次序,习毕一号再进一号,不得越号或事先窥视,切嘱!切嘱! 方天逸默默点头,仙人伯伯在他心中已是无限高大,他留的每一张纸笺所说的每一句话,方天逸自然是敬若神明一般地信奉。 方天逸坐上石榻,他第一件事要做的却是平复一下自己那无比激动的心情。 方天逸已经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将开始一个无比新奇的命运,而他自己将能够有能力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 正文 第七十四章 仙人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8 11:03:21 本章字数:3169 方天逸蹲下身子,运气于掌,揉了揉脚心位置,舒活一下脚心处的经脉,让酸麻不已的整个脚感到好过一些。 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方天逸举起另一只手中的铜灯,借着铜灯那微微晃动的火光,观察整个石室的情况。 在隐隐憧憧的火光映照下,方天逸观察着这间石室的整个规模,他发现这间石室的整体空间并不小,至少高度就显得异常的高。 由于只有一盏铜灯照耀,因此大部分的石室空间仍然是一片黑暗,令方天逸感到奇怪的是,居然瞧不见一条之前璇玑子所带出来试验的那种西域怪蛇,那些怪蛇现在究竟在何处呢?方天逸心中存有疑问。 就在这个时候,璇玑子的声音从上方的入口处传了进来,“小家伙,你怎么样了?刚才老道忘记提醒你一下,这里的入口处是开在屋顶上的。” 现在才说,不嫌太晚么,方天逸嘀咕道,心中不住猜测璇玑子没有告诉自己入口的位置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尽管心中对璇玑子有些想法,但方天逸自然不会说出来。 “前辈,我没事,平安落地。”方天逸回复道。 这时,璇玑子的声音从入口又飘了过来:“小家伙,你看到那些怪蛇了没有?” “前辈,到目前为止晚辈还没有看到一条蛇的影子。”方天逸环顾一下四周,让铜灯扫了一下,仍然没有发现所谓的毒蛇,但是璇玑子的确是从下面带上来了一条毒蛇,这又如何解释呢,方天逸一时之间没能想通。 也许这些毒蛇全都躲藏在石室的前面,方天逸猜测道,当然这只是猜测,需要自己走过去亲自验证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忽然听到了左近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璇玑子居然也下来了。 “奇怪,确实一条也没有。”璇玑子下来的时候也带着一盏铜灯,他拿着铜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说道。 “这些毒蛇都跑哪里去了?”璇玑子自言自语道。 对于璇玑子的自言自语,方天逸自然无从回答。 “那些怪蛇触觉敏锐,定是听到小家伙你落地的动静躲起来了。”璇玑子捻着胡须说道。 方天逸想起自己掉下来的时候,确实落地声音不小,便点了点头。 “没有毒蛇最好了,老道找起东西来也方便,小家伙,跟老道四处走走看。”璇玑子说道。 璇玑子话音未落,这时忽然生起一阵无比强烈的地面颤动,整个石室都仿佛在摇动不已,从上方落下不少尘土,仿佛石室要崩塌似的。 “不好,定是那三个家伙开了那个机关,我得去看看。”璇玑子脸色一变,忽然说道。 璇玑子转过身子,整个人仿佛一道疾电,已经蹿上了入口,钻了出去。 “前辈?你去哪里?”方天逸听到璇玑子所说的话语,连忙问道,可是,璇玑子的身法太快,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入口处。 璇玑子走得实在太急,很快他就已经到了这间石室的最外面,方天逸的问话根本就没能传到他的耳边,自然也得不到璇玑子的丝毫回应。 方天逸却不知道,他又喊了几声,在仍然没有璇玑子的任何回应,方天逸便将铜灯举高,他瞅了一眼自己刚才进来的入口,璇玑子突然的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 方天逸丈量了一下自己与入口的距离,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跳上去呢,方天逸估计着。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先试试看,反正现在就在入口处,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跳上去,跳上去了,就相当于后路确定,这样再去密室之中寻找东西就无后顾之忧,若是跳不上去,那就只得另做打算了。 方天逸将袭魂宝剑背到背后,并紧了紧剑鞘上的带子,然后再将铜灯放到地上。 铜灯一放到地上,火光照耀的范围就小了很多,头顶上的那个入口位置也看不见了,方天逸挠了挠头,无奈地将铜灯又拿起,这次他先看准了入口的方位,才将铜灯放到地上。 方天逸深吸一口气,就这么使劲朝上一跃,由于铜灯照亮范围有限,因此显得有些黑漆漆的。 在跳跃到半空中的时候,方天逸用手向前一够,,但却没能够够到入口的台子,摸到的只是冰冷的墙壁。 方天逸朝下落去,在落地之前,方天逸晓得自己这次失败了,这也算得上是在预料之中吧,由于看不清自己究竟跳到了多高的位置,因此方天逸无法判断自己到底离入口有多远的距离。 方天逸只得将地上的铜灯再次拿起,这次他决定在跳跃的时候带着这盏铜灯。 方天逸这次再次朝上一跃,由于铜灯在手,有火光照耀,因此方天逸清楚的知道自己离那入口处尚有一丈的距离。 方天逸在落下时,将铜灯围在怀里,避免火光被自己跳跃时的气流弄熄。 就在即将踩到实地的时候,方天逸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踩到了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他吃了一惊,朝脚下看去,接着听到呲的一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脚下多处了一条怪蛇,自己正踩在这条怪蛇的身上,那条蛇吃痛,一下子张开了大口。 怪蛇的大口张开,毒牙露出,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脚,向旁边跳去,哪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怪蛇都回到了这里,他这一跳又踩到了一条怪蛇。 原本怪蛇对方天逸并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有些不喜欢方天逸身上的气味,想离得他远一些,这一踩,这条被踩到的怪蛇向之前那条蛇一般张口露牙,不仅如此,它还下意识地朝着方天逸踩到它身上的脚咬去。 方天逸在毒蛇咬的瞬间,手掌运气,一个劈空掌朝着怪蛇的蛇头打去,啪的一声,那条怪蛇的蛇头被方天逸劈空掌的气劲给打得向地上一弹,然后化为一滩血肉。 方天逸刚松一口气,忽然发现手中的铜灯的火光在逐渐变小,也不知道究竟是里面的油烧光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刚才的劈空掌形成的气流压制到铜灯的灯火。 方天逸将注意力放在铜灯上面,发现里面还有不少灯油,但是灯芯却莫名其妙的断成了两截,难道是因为自己劈空掌的气劲的缘故? 刚一转念,铜灯的灯火就完全熄灭了,顿时之间,这座石室变得一片漆黑,而在石室变得漆黑的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不住有嘶嘶的声音响起,同时,自己的脚也感觉到了滑滑腻腻的柔软东西从身边穿过。 尽管知道自己并不怕毒蛇,但是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和一大群怪蛇在一起,方天逸浑身仍然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一阵剧烈的恐怖感涌上了心头。 方天逸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了几下,可是这种陷入死寂黑暗的恐怖感让他心中慌乱,而且愈慌愈乱,方天逸情不自禁地跌坐在地,好一会儿都一动不动,脑子也停止了任何的思考,只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终于恢复了意识,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他连忙用手摸去,原来在跌坐下来的时候,方天逸正好坐到了一条怪蛇的蛇头上,把那条怪蛇给压晕了过去。 方天逸将那条怪蛇从屁股底下拿出,发现这条怪蛇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猜测着为何这条怪蛇没有咬他的原因,胡思乱想了一会,他将这条倒霉的怪蛇远远地扔了出去。 运气好么,方天逸心中想到,反正自己并不怕这些怪蛇,除了无法视物,别的倒没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的话,为何自己要如此恐惧呢? 想到这里,方天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将柔云功在全身行走了一遍,循走一圈完毕,方天逸感觉好多了。 方天逸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怀里的东西自然不用说了,袭魂宝剑依旧背在背上,自己之前裹好的几件宝物也没有丢失。 方天逸想起自己的身上有火石,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会,将火石找出,然后轻轻打着,辟啦声音响起,借着这些瞬间亮起的微弱火星,方天逸找到了之前熄灭的铜灯。 由于刚才意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此铜灯的灯油倒出去了大半,幸好里面尚余有一小半的灯油。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条,然后拿起铜灯中的灯芯,用自己的衣襟将断成两截的灯芯重新捻在一起。 做完这些之后,方天逸用火石将铜灯重新打亮,由于一直在黑暗之中,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片明亮。 由于灯油倒掉了一大半,因此余下的一小半灯油大概只能够支持一顿饭左右的时间。 方天逸心中估计了一番,然后就拿着铜灯朝前走去。 地方到处都是怪蛇,真不知道这些怪蛇是怎么一下子全都冒出来的,方天逸心里思忖着,小心。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仙人(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29 11:09:06 本章字数:3198 看到璇玑子这看似随意却又无比凌厉的剑势招数,方天逸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姨在自己、大黑和玥如面前演示云龙团刀法时候的情景,小姨当时也是用这种方式灌注内力的方式来激荡出刀气的,显然,这璇玑子也是个内功精湛的高手,不,看这架势,还不仅仅如此,这璇玑子还是个使剑的高手。 “确是一把好剑!”璇玑子将手中招数停下,又看了一眼这柄在他内力灌注下青光流溢的袭魂宝剑。 璇玑子另外一只手抓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此刻,这璇玑子与之前那疯疯癫癫的模样完全两样,同时,从他身上还透出一股子特别的气质。 过了一会,璇玑子转过身来,看向方天逸,他说道:“小家伙,你确是拿着这柄袭魂宝剑通过的镇魂桥?” 方天逸连忙点头。 璇玑子又说道:“那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这里不是莫干山吗?”方天逸说道。 “这里当然是莫干山,你之前去过追星观的观星庙了没有?”璇玑子语气之中透着一股子极为不耐烦的情绪。 “观星庙?”方天逸念叨这三个字,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空无一人的道观,然后方天逸连忙说道:“前辈可是说的那座建在山顶上的道观吗?” 方天逸将自己之前去道观之中所看到的情况告诉璇玑子,告诉璇玑子在山顶的那座道观里实际上一个人也没有。 “空无一人?不可能啊?难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璇玑子显得有些吃惊。 “不错,晚辈确实在里面走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方天逸说道。 “观星庙这么重要的地方,难道已经没有人去值守了吗?”璇玑子愣在原地,愕然地说道。 由于不了解璇玑子所说的具体是什么情况,方天逸不敢有所应答,只好什么话都不说。 璇玑子愣了半响,然后看向方天逸,他想了想,最后朝着方天逸问道:“小家伙,你可知道这里的秘密?” “这里的秘密?前辈指的什么?你是说这座密室吗?这个晚辈真就不知道了。”方天逸连忙摇头回答道。 “那你晓不晓得这里有个极其重要的秘密?”璇玑子说道。 方天逸有些诧异,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晚辈确实不晓得。”方天逸说道。 “这剑还你,老道我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各处地方都翻了个遍,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东西,既然你这小子能够通过镇魂桥,那也许你能够帮我找到那个东西。” “东西?前辈所说的是指的什么东西?”方天逸接过璇玑子甩过来的袭魂宝剑,然后奇怪的问道。 “嘿嘿,老道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昔年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所设计的,你既然是从镇魂桥那里过来的,那么应该也走过那段千心石梯了吧?” “千心石梯?”方天逸想起自己从所掉下的地下河道那里登上的那些诡异莫名的石阶。 “不错,你应该是从千心石梯那里过来的,舍此无其他路可通过镇魂桥。”璇玑子说道。 “小家伙,你跟我来,帮我找个东西?老道我想让你试一试,假如你找到了我要的东西,老道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璇玑子伸手在方天逸的肩膀上一拍,然后说道。 方天逸听得异常的疑惑,没防备到璇玑子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拍,由于之前这里有些皮肉伤痛,璇玑子的手劲又大,方天逸立刻感觉肩膀处的肌肉酸痛难忍,他身子一歪,险些坐倒地上。 “咦,小家伙,你真地如此弱不禁风。”璇玑子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拍就差点将方天逸给按倒,不禁有些挠头。 方天逸正想说还不因为璇玑子的那一拍没有轻重导致的,忽见璇玑子一拍自己脑门,只听璇玑子说道:“看你身子这么娇气,喏,给你颗丹药吃吃。” 璇玑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瓶,拔开小瓷瓶上的木塞子,一股药香气从小瓷瓶中溢出。 璇玑子从小瓷瓶之中倒了一粒丹药,然后在方天逸的喉咙处一点。 方天逸正看着那小瓷瓶,在闻到那小瓷瓶之中流出的药香气时,正猜测这是什么丹药的时候,忽然感觉喉咙一痒,气息一窒,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口。 就在这一瞬间,那璇玑子立刻将丹药投入方天逸的口中,方天逸只感觉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从喉咙之中滑入肚腹,然后在刹那之间,这圆溜溜的东西融成津の液,流入肚腹之中。 从吞下丹药到化作津の液,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方天逸只感觉满口清香,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片刻之间,全身那些皮肉酸痛都消失不见,方天逸活动了筋骨,发现自己全身劲道十足,已无大碍。 方天逸看了一眼那小瓷瓶,心中想到,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尽管自己全身的伤痛就是眼前这位奇怪的老道人给弄的,但是方天逸仍然朝璇玑子说道:“璇玑子前辈,多谢了。” 这是方天逸首次将璇玑子放在前辈之中,显示他对这位道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璇玑子将小瓷瓶收入怀中,然后听也没听方天逸对他的致谢,仍然朝前走去。 才走不多远,已离开了原来铜灯的光亮范围之外。 璇玑子手指一动,最里面那盏铜灯一下熄灭,接着,前方的一盏铜灯又燃了起来。 方天逸大是惊奇,璇玑子这一手武功实在奇妙,这不仅显示出了璇玑子对这里极为熟悉,刚显露出了他拥有无比高深的功夫。 很快,密室走完,出现一道转门,璇玑子当先跨入转门之内,方天逸连忙跟了上去,在数尺外出现了一道长条石砌成的石梯,这石梯仿佛一个入口,斜斜地没入地底之中。 璇玑子大步不停,来到这道石梯入口,在这里有一道石门,封隔住了去路。 方天逸跟着璇玑子走到近前,留意到这道石门上的兽环,这兽环双眼凸起,看起来颇为凶厉,却不知道是什么野兽,口中衔着一对铜环。 璇玑子在石门前站定,然后双手握持在石门上的这对兽环。 只听璇玑子呵斥一声,然后拽着这兽环猛地向后一拉,方天逸注意到璇玑子腮帮子鼓起,不停吹拂起嘴边的须发,看到璇玑子这吃力的神情,方天逸心中一惊,难道这里竟然需要如此吃力的吗? 随着璇玑子拉动兽环,只听,一阵轮轴牵动的声音,那扇石门缓缓地打开,一间相当宽大的石室露了出来。 “小家伙,快点进去。”璇玑子朝着方天逸猛然喝了这么一句,听到璇玑子的这句话,方天逸连忙钻进石门后的石室之中,接着,只见璇玑子松开兽环,然后一个闪身,也跟着钻了进来。 由于再无人拉动兽环,之前轮轴牵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石门又缓缓地闭合上了。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闭合上的石门,又看了一眼璇玑子,心中想到,却不知一会还能否从这里出去。 璇玑子手指一动,点亮了一盏铜灯,他注意到方天逸盯着石门去看。 璇玑子似乎看出方天逸心中所想,他嘴巴往石门上的某处一努,方天逸顺着方向一看,这才注意到在石门上有两道兽形的凹痕,显然这里和那外面的兽环是对应的,从外面是牵拉,从里面则是推送,方天逸立刻明白了过来。 璇玑子朝着石室之中走去,他手指连动,又点亮了几盏铜灯。 整个石室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方天逸环顾一周,发现这间石室里居然堆着不少的东西。 四处可见的是木架、橱柜,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铜灯火光下反射光芒的的漆皮箱子。 在那些目光可及的木架子上面,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罐碗碟,这些东西造型古朴,一看仿佛是有年代的东西,而在稍远的一些架子和打开的橱柜里面,摆着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珍珠、翡翠、玛瑙等亮丽的珠宝石头以及细小的玩物。 方天逸吃了一惊,眼前所看到的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古玩就是珍宝,这些琳琅夺目的古玩珍宝在铜灯火光的映照下衬得整个石室一片珠光宝气。 尤其是一些巨大用珊瑚做成的屏架,那些大件的象牙和各色玉石器物,足够让人看得炫目不已。 方天逸只是一个乡下小子,便是这里任意一件物事,他这辈子也未曾见过,而现在却一下子有如此之多的宝物堆在眼前,登时感觉有些眼花缭乱,心中砰乱不已。 璇玑子此刻已经走到石室的最里面,他看见方天逸还愣在石门那里,不耐烦地说道:“小家伙,不要耽误时间,这里的东西,你若有喜欢的,随时都可以带走,现在快给我过来。” 听到璇玑子的话语,方天逸心中一喜,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石室中的这些珍宝,然后快步走到璇玑子的身后。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仙人(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30 11:06:05 本章字数:3169 方天逸蹲下身子,运气于掌,揉了揉脚心位置,舒活一下脚心处的经脉,让酸麻不已的整个脚感到好过一些。 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方天逸举起另一只手中的铜灯,借着铜灯那微微晃动的火光,观察整个石室的情况。 在隐隐憧憧的火光映照下,方天逸观察着这间石室的整个规模,他发现这间石室的整体空间并不小,至少高度就显得异常的高。 由于只有一盏铜灯照耀,因此大部分的石室空间仍然是一片黑暗,令方天逸感到奇怪的是,居然瞧不见一条之前璇玑子所带出来试验的那种西域怪蛇,那些怪蛇现在究竟在何处呢?方天逸心中存有疑问。 就在这个时候,璇玑子的声音从上方的入口处传了进来,“小家伙,你怎么样了?刚才老道忘记提醒你一下,这里的入口处是开在屋顶上的。” 现在才说,不嫌太晚么,方天逸嘀咕道,心中不住猜测璇玑子没有告诉自己入口的位置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尽管心中对璇玑子有些想法,但方天逸自然不会说出来。 “前辈,我没事,平安落地。”方天逸回复道。 这时,璇玑子的声音从入口又飘了过来:“小家伙,你看到那些怪蛇了没有?” “前辈,到目前为止晚辈还没有看到一条蛇的影子。”方天逸环顾一下四周,让铜灯扫了一下,仍然没有发现所谓的毒蛇,但是璇玑子的确是从下面带上来了一条毒蛇,这又如何解释呢,方天逸一时之间没能想通。 也许这些毒蛇全都躲藏在石室的前面,方天逸猜测道,当然这只是猜测,需要自己走过去亲自验证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方天逸忽然听到了左近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璇玑子居然也下来了。 “奇怪,确实一条也没有。”璇玑子下来的时候也带着一盏铜灯,他拿着铜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说道。 “这些毒蛇都跑哪里去了?”璇玑子自言自语道。 对于璇玑子的自言自语,方天逸自然无从回答。 “那些怪蛇触觉敏锐,定是听到小家伙你落地的动静躲起来了。”璇玑子捻着胡须说道。 方天逸想起自己掉下来的时候,确实落地声音不小,便点了点头。 “没有毒蛇最好了,老道找起东西来也方便,小家伙,跟老道四处走走看。”璇玑子说道。 璇玑子话音未落,这时忽然生起一阵无比强烈的地面颤动,整个石室都仿佛在摇动不已,从上方落下不少尘土,仿佛石室要崩塌似的。 “不好,定是那三个家伙开了那个机关,我得去看看。”璇玑子脸色一变,忽然说道。 璇玑子转过身子,整个人仿佛一道疾电,已经蹿上了入口,钻了出去。 “前辈?你去哪里?”方天逸听到璇玑子所说的话语,连忙问道,可是,璇玑子的身法太快,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入口处。 璇玑子走得实在太急,很快他就已经到了这间石室的最外面,方天逸的问话根本就没能传到他的耳边,自然也得不到璇玑子的丝毫回应。 方天逸却不知道,他又喊了几声,在仍然没有璇玑子的任何回应,方天逸便将铜灯举高,他瞅了一眼自己刚才进来的入口,璇玑子突然的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 方天逸丈量了一下自己与入口的距离,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跳上去呢,方天逸估计着。 方天逸想了想,他决定先试试看,反正现在就在入口处,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跳上去,跳上去了,就相当于后路确定,这样再去密室之中寻找东西就无后顾之忧,若是跳不上去,那就只得另做打算了。 方天逸将袭魂宝剑背到背后,并紧了紧剑鞘上的带子,然后再将铜灯放到地上。 铜灯一放到地上,火光照耀的范围就小了很多,头顶上的那个入口位置也看不见了,方天逸挠了挠头,无奈地将铜灯又拿起,这次他先看准了入口的方位,才将铜灯放到地上。 方天逸深吸一口气,就这么使劲朝上一跃,由于铜灯照亮范围有限,因此显得有些黑漆漆的。 在跳跃到半空中的时候,方天逸用手向前一够,,但却没能够够到入口的台子,摸到的只是冰冷的墙壁。 方天逸朝下落去,在落地之前,方天逸晓得自己这次失败了,这也算得上是在预料之中吧,由于看不清自己究竟跳到了多高的位置,因此方天逸无法判断自己到底离入口有多远的距离。 方天逸只得将地上的铜灯再次拿起,这次他决定在跳跃的时候带着这盏铜灯。 方天逸这次再次朝上一跃,由于铜灯在手,有火光照耀,因此方天逸清楚的知道自己离那入口处尚有一丈的距离。 方天逸在落下时,将铜灯围在怀里,避免火光被自己跳跃时的气流弄熄。 就在即将踩到实地的时候,方天逸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踩到了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他吃了一惊,朝脚下看去,接着听到呲的一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脚下多处了一条怪蛇,自己正踩在这条怪蛇的身上,那条蛇吃痛,一下子张开了大口。 怪蛇的大口张开,毒牙露出,方天逸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脚,向旁边跳去,哪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怪蛇都回到了这里,他这一跳又踩到了一条怪蛇。 原本怪蛇对方天逸并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有些不喜欢方天逸身上的气味,想离得他远一些,这一踩,这条被踩到的怪蛇向之前那条蛇一般张口露牙,不仅如此,它还下意识地朝着方天逸踩到它身上的脚咬去。 方天逸在毒蛇咬的瞬间,手掌运气,一个劈空掌朝着怪蛇的蛇头打去,啪的一声,那条怪蛇的蛇头被方天逸劈空掌的气劲给打得向地上一弹,然后化为一滩血肉。 方天逸刚松一口气,忽然发现手中的铜灯的火光在逐渐变小,也不知道究竟是里面的油烧光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刚才的劈空掌形成的气流压制到铜灯的灯火。 方天逸将注意力放在铜灯上面,发现里面还有不少灯油,但是灯芯却莫名其妙的断成了两截,难道是因为自己劈空掌的气劲的缘故? 刚一转念,铜灯的灯火就完全熄灭了,顿时之间,这座石室变得一片漆黑,而在石室变得漆黑的时候,方天逸听见了不住有嘶嘶的声音响起,同时,自己的脚也感觉到了滑滑腻腻的柔软东西从身边穿过。 尽管知道自己并不怕毒蛇,但是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和一大群怪蛇在一起,方天逸浑身仍然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一阵剧烈的恐怖感涌上了心头。 方天逸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了几下,可是这种陷入死寂黑暗的恐怖感让他心中慌乱,而且愈慌愈乱,方天逸情不自禁地跌坐在地,好一会儿都一动不动,脑子也停止了任何的思考,只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天逸终于恢复了意识,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他连忙用手摸去,原来在跌坐下来的时候,方天逸正好坐到了一条怪蛇的蛇头上,把那条怪蛇给压晕了过去。 方天逸将那条怪蛇从屁股底下拿出,发现这条怪蛇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猜测着为何这条怪蛇没有咬他的原因,胡思乱想了一会,他将这条倒霉的怪蛇远远地扔了出去。 运气好么,方天逸心中想到,反正自己并不怕这些怪蛇,除了无法视物,别的倒没有什么危险,既然如此的话,为何自己要如此恐惧呢? 想到这里,方天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将柔云功在全身行走了一遍,循走一圈完毕,方天逸感觉好多了。 方天逸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怀里的东西自然不用说了,袭魂宝剑依旧背在背上,自己之前裹好的几件宝物也没有丢失。 方天逸想起自己的身上有火石,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会,将火石找出,然后轻轻打着,辟啦声音响起,借着这些瞬间亮起的微弱火星,方天逸找到了之前熄灭的铜灯。 由于刚才意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此铜灯的灯油倒出去了大半,幸好里面尚余有一小半的灯油。 方天逸想了想,他将自己的衣襟撕下一条,然后拿起铜灯中的灯芯,用自己的衣襟将断成两截的灯芯重新捻在一起。 做完这些之后,方天逸用火石将铜灯重新打亮,由于一直在黑暗之中,方天逸只感觉眼前一片明亮。 由于灯油倒掉了一大半,因此余下的一小半灯油大概只能够支持一顿饭左右的时间。 方天逸心中估计了一番,然后就拿着铜灯朝前走去。 地方到处都是怪蛇,真不知道这些怪蛇是怎么一下子全都冒出来的,方天逸心里思忖着,小心。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仙人(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2-12-31 11:03:17 本章字数:3155 就这么走了大概有数丈远的距离,方天逸忽然发现在狭长的地面上,多了不少团攒在一起的蛇堆,在蛇堆之中依稀还能够看到一些微小的磷光闪烁。 这是什么?方天逸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他将已经拿出来的袭魂宝剑举起,防备出什么意外,做好相应准备之后,方天逸拿起袭魂宝剑朝着那些蛇堆挑去。 一挑开,方天逸发现在这些蛇堆当中居然是一个骷髅人头,看着发黑的眼洞之中钻进钻出的蛇身,方天逸感觉到一阵恶寒,他退开数步,向四周看去。 这里有许多个蛇堆,如果这样看起来的话,那么这些全都是人的骨头了,一想到这些都是骨头堆,方天逸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让他升起尽快离开这里的念头。 方天逸举着铜灯继续朝前走去,又走了数丈的距离,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什么东西一动,仿佛踩在了什么凸起的东西上,接着一阵轮轴的机关声响起。 在方天逸旁边的墙壁忽然一下子陷入到地底之中,由于动静颇大,扬起了不少的尘灰。 方天逸被这般动静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等到面前的墙壁完全消失之后,方天逸定睛望去,在他的面前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显得无比漆黑的暗室。 这里是什么地方,方天逸一阵好奇,他向前方探了探头张望了一下,又朝右边新出现的密室看了看。 璇玑子说过他曾经在这个密室之中搜索过了,但一无所得,由于他全靠功力支撑着自己不让毒蛇侵扰自己,因此不能够在密室之中呆得太久,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的缘故,所以他未曾发现这个新出现的密室呢? 方天逸犹豫起来,他再次看了一眼前方的密室和右手边新出现的密室,心中念头转个不停。按照璇玑子所说的,前方的地方他曾经寻找过,现在意外出现了一个密室,这个密室璇玑子却从未提到,如果不是璇玑子对自己有所隐瞒的话,那么就是连璇玑子自己也不知道。 考虑到璇玑子让自己帮忙寻找东西,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隐瞒,至少隐瞒这个新出现的密室没有任何的必要,那么显然就是璇玑子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方天逸这么想,当然有这么想的理由,毕竟璇玑子每次都是匆匆而过,匆匆搜索,自然不会向他这样漫步走过时,每一处地板都能够踩到。 想到这里,方天逸打定主意,他决定先到这个新出现的密室中去看看,油灯的灯油不多,尽可能将好钢用到刀刃上。 那堵陷入到地面之中的墙面还露出了小半截,方天逸跨过着小半截的墙头,走近右手边的这间密室。 刚一走进这间密室,方天逸就发现在这间密室之中没有一条原来密室的那种西域怪蛇了,这样方天逸心中更是耿定,断定璇玑子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间密室,毕竟璇玑子曾经说过,在密室里面只有那种西域怪蛇。 方天逸举着铜灯走过去,这里出现的是许多大小不一的毒蛇,这些毒蛇的全身在灯火下闪耀出五色的光芒。 方天逸感到微微有些好奇,他朝着这些毒蛇看去,只见这些蛇身的身躯被彩色的鳞片所覆盖,不再是怪蛇的那种扁平头颅,而是呈现毒蛇正常的三角形,这种五彩毒蛇方天逸也从未见过,但他却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拥有奇毒,显然这些五彩的蛇也不例外。 这些五彩蛇比怪蛇要更怕光一些,当方天逸走近的时候,它们被方天逸手中铜灯的火光所惊扰,纷纷地开始蠕动。 由于不知道自己的气味对这种五彩毒蛇是否有效,方天逸决定小心一些,他挪动着脚,慢慢接近一条五彩毒蛇。 方天逸全神贯注,他将袭魂宝剑的剑柄握得牢牢的,若是那条自己慢慢接近的毒蛇一旦有什么异动,方天逸就削掉它的脑袋。 方天逸缓缓地接近了这条毒蛇,这条毒蛇忽然朝着方天逸相反的方向游去。 方天逸一定神,知道自己的气味有效,他又举步缓缓地朝着一个蛇堆走去。 当方天逸走到蛇堆之中的时候,两边的毒蛇纷纷都拨转了头颅,避往两旁,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气味对这些毒蛇也是具有效果的。 方天逸心中一阵得意,看来万蛇庄的庄主给自己吃的那粒丸药,确实有着莫大的驱蛇效果。 方天逸这时已经知道自己的气味能够驱散这些五彩毒蛇,他现在只担心时间不够,毕竟铜灯的灯油不够,只能够支撑一顿饭的功夫。 方天逸决定就在这间密室之中看看,看看能不能够发现些什么,如果能过发现一条路自然最好不过了。 方天逸朝前走去,很快他就到底了,原来这间密室并不是很大,大概就是一个长条形的样子。 方天逸停在密室的尽头,他心中有些失望,因为他没想到这间密室居然这么快就到底了,而且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 方天逸在这间密室的墙角处踱了几步,心中思忖着,按照之前跟着璇玑子所走的这么多密室来看,其实每间密室都会有一个出口的,那个进来的地方显然算不得是出口,那顶多是个通风透气的窗户,如果自己在这个密室之中仍然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就需要在铜灯的灯油烧尽之前回到他进来的那个入口那里。 方天逸转动着念头,他决定尽快在这间密室之中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出口的线索。 方天逸在这间长条形的密室之中转了一圈,搜索了一遍,除了那些五色的毒蛇之外,方天逸依然一无所得。 就在方天逸准备立刻从这里离开,回到之前入口那里的时候,方天逸忽然注意到了在这间密室的天花板上有一些奇特的花纹和雕饰,他连忙举着铜灯向上方照去。 这间密室比外面的密室要低矮得多,天花板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方天逸只需要小跳就能够够得着。 只见那些花纹和雕饰呈一种繁复的样式朝着一个方向收拢,仿佛在指示着什么。 方天逸朝着那个指示看去,只见在天花板的一角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在凹进去的地方,墙壁颜色和周围颜色显然不同。 那个凹进去与其他颜色不一样,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它的作用便是开启什么东西的,然后不知道究竟开启的是不是入口,但值得一试。 此刻,方天逸手中的铜灯中的灯油已经快要燃尽了,方天逸不由得暗骂自己为何不早注意到天花板的这些花纹和雕饰,这样他就能够及时的看到那个凹下去的机关处。 方天逸刚刚的懊悔心情还没有结束,铜灯就立刻熄灭了。 此时,这间密室再次回复到黑暗之中,不过在铜灯熄灭的瞬间,方天逸已经看准了天花板与墙壁角落交接处的那个凹下机关。 方天逸深吸口气,然后纵身一跃,由于天花板并不是太高,方天逸稍稍将手伸出,这只手的作用是来丈量自己跳起的高度的。 这只用作丈量自己跳起高度的手掌一碰到天花板,方天逸就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了,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立刻朝着之前看好的位置猛地砸去。 咕隆咕隆声音响起,在前方出现了一个比入口要小不少的石洞来,这个石洞仿佛被什么堵着。 方天逸有些无语了,难道这个也不是出口,也是一个和入口一样的天窗吗? 尽管在方天逸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的情绪,但这对方天逸来说仍然算得上是个好消息,虽然这个石洞是被堵着的,但依稀从这个洞口之中逸散出的缕缕明亮光线让方天逸知道在这个被堵住的石洞外面可能就是一个出口,通往外面天地的出口,如此一来,只要自己想办法穿过去,那么他就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就在方天逸思考着逃离这里的事情的时候,从这处天窗之中逸散出的光线照进这间密室,方天逸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一样,仿佛那些五彩斑斓的毒蛇忽然纷纷骚动了起来,那些嘶嘶作响的吐信声音也频繁起来。 咦,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些彩蛇居然会突然变得骚动起来。 方天逸感到一阵奇怪,他朝着那些五彩毒蛇看去,只见这些五彩毒蛇居然如同癫狂一般地四处涌动,它们的眼睛发出奇异的红色异芒。 方天逸这一惊非同小可,显然这些从未被明亮光线照到过的毒蛇已经变得狂暴了,狂暴则意味着自己的气味对它们再无效果。 最足以倚仗的驱毒气味一旦失去作用,那么后果将不敢想象,方天逸赶紧将袭魂宝剑拿在手中,迅速地转身奋力纵跃,然后袭魂宝剑朝着石洞的一个缝隙插去。 唰的一声脆响,无比锋利的袭魂宝剑一下子便将那石洞的缝隙给插穿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仙人(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1-1 11:10:41 本章字数:3165 方天逸将袭魂宝剑使劲地朝四处一绞,在锋利的袭魂宝剑那无可匹敌的剑锋之下,原本堵在石洞前方的石块纷纷地碎裂开来。 方天逸另一之手连忙攀在了这个石洞上面,他双脚在地面上迅速地一点,然后跳了起来,整个身子悬空。 在方天逸离开地面的瞬间,正好有十余条五彩毒蛇以无比迅猛的速度蹿至,却扑了个空。 方天逸心中暗叫侥幸,他手中袭魂宝剑再连插数下,将堵在石洞洞口剩下的那些石块全都弄松一些。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方天逸猛吸口气,运气于掌,一个劈空掌打过去,蓬的一声,一个堪堪让他钻过的缝口裂隙就这么地显露了出来。 方天逸连忙钻了进去,在石洞的洞口,方天逸微微透了一口气,然后停在这里朝洞口的里面望去。 目光所及之处,但见石洞的这边天地之中显得有些光亮异常。 方天逸再探过头去,方便自己看得更多更清楚一些,这座石室依然是长条形的石室模样,但与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石室有些不同的是,这间密室却让人觉得安心和温暖,给人以这种感觉最主要原因有可能是因为那些光亮作用的缘故,还有就是在那边并未看到那些让人讨厌的毒蛇。 方天逸环顾一圈,看见这座长条形的石室里堆着不少奇怪的坛子,这些坛子就这么地堆放在方天逸所在石洞对面的角落。 除此之外,在对面居然还有桌子、椅子、茶几等样子古朴的家具,这些家具全都是用石头打制而成的,除此之外,这个密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最中间的那张青绿色的石台子,却不知道这青色的石台子是做什么用的。 方天逸就这么在石洞之中打量这间密室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身后有嗤嗤作响的声音朝着自己蜂拥过来。 方天逸吃了一惊,难道那些蛇居然能够上墙? 方天逸连忙用手一撑,然后双脚一蹬,滚入到了这间密室之中。 这次石洞所在的位置并不高,因此方天逸滚入密室的时候并没有向上次那样落地时脚变得酸麻不已。 而就在方天逸从石洞之中窜入这间密室的时候,数条五彩毒蛇也出现在石洞口处。 方天逸回头一看,发现这些想要从石洞之中射入的五彩毒蛇,他吓了一跳,连忙拔出袭魂宝剑在石洞之中搅动,由于石洞并不大,因为方天逸的剑锋所到之处,那些毒蛇纷纷被削成数段,连躲都没办法躲掉。 在用袭魂宝剑将这些从石洞之中来犯的毒蛇全都削死了之后,方天逸连忙走到一个石凳旁。 这石凳跟洞口的大小差不多,方天逸使劲全身力气将它搬起,堵到石洞处,至于还有一些缝隙,方天逸则将之前被自己用袭魂宝剑弄碎的石块一一塞好。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方天逸微微松了口气。 方天逸找了个石凳坐下,歇息一会,这间密室显然另有出口,这是方天逸刚才环顾细看之后得出的结论。 结论的依据来源于这间石室的光亮程度,在这间石壁最前方紧靠墙壁处,有一大块空隙,光线就是从那里射过来的,正是这些射过来的光线将这间石室照得格外的明亮。 方天逸先朝着自己最早发现的那一个一个奇怪的坛子走去,一边走,方天逸一边想到:“却不知这些坛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若全是像那五彩毒蛇一样的毒物,那可要小心一点了。” 方天逸朝着最外面的几个坛子中看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些坛子居然空空如也,不仅如此,在坛子之中积着厚厚的一片尘土,看来这些坛子在这里摆放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方天逸找了一个坛子,晃了晃坛子,发现里面只有尘土,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看来从外面的这几个坛子是没办法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的。 方天逸又看向其余的数十个坛子,这些坛子都是用黄泥风口,一眼望去就知道这里面是密封状态,必定不会有丝毫的空气能够透出,方天逸心中思忖道,如此看来,这里面装的应该不是活物,难道和之前所看到的那样,装的是些珍珠宝石吗? 由于从刚才到现在为止,自己滴水未进,滴米未食,因此不仅喉咙干渴,肚子之中也是饥声阵阵。 若里面是清水就好了,此刻就是再好的宝物摆在方天逸的面前,方天逸恐怕也觉得不如一杯清水,一个馒头那么珍贵。 既知道这些坛子都封得严严实实,里面不会有活物,方天逸便放心地将一个用黄泥封了口的坛子举在手中。 方天逸晃了晃,发现坛子似乎有水液流淌的声音,他一阵惊喜,难道这里面真的有清水。 忽然方天逸猛地一拍脑袋,这还用想吗,用黄泥封口然后陈放,这不就是酿酒的法子吗。 方天逸为自己忽视到这点而摇头不已,现在即便是不打开,方天逸也猜到坛子里是什么东西了,里面肯定储存的便是佳酿美酒。 方天逸用手扒开黄泥,果然不出他所料,黄泥一拔去,坛子口一露出来,一股子醇美无比的酒香四溢出来,清冽异常。 方天逸猛地嗅了一口这股清冽的酒香味道,心中高兴不已,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入口中,心中不住点头,方天逸家里也酿酒,不过酿的酒都是爹爹自己喝的,方天逸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偷偷去酒窖之中尝过一次,那味道到现在都记得。 而面前的这坛子酒比起家里所酿造的酒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简直是一个天生一个地上。 由于喉咙干涸不已,方天逸抱起酒坛子咕噜就是一口,这美酒入喉,顺肠入肚,全身就是一阵心静沁沁凉意。 “好酒。”方天逸提着酒坛子赞叹一声,接着又喝一口,心中痛快异常。 饮过数口这坛子美酒佳酿之后,方天逸干渴感觉立刻得以消除,他将酒坛子小心放下,然后朝墙壁看去。 方天逸注意到在这间墙壁上绘制着一些奇特的人形图像,在旁边还有许多仿佛用红色丹砂书写的龙飞凤舞的文字,这些图像和文字在明亮的光线下一目了然。 方天逸注意到这些文字均是由大篆书写而成,虽然一一辨识不是问题,但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左右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先看看这些图画究竟画得是些什么,方天逸走到墙壁前,按着顺序看向那些人形图。 方天逸按着顺序看了一遍这些人形图,接下来他又去看那些用大篆写成的文字,就在看向那些大篆写成的文字时候,方天逸他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刚才所看过的那些人形图,不知道为何,此刻他虽然还没辨识出眼前那些大篆具体是什么文字,但脑海之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指示他一般,在一片虚虚渺渺的过程之中,精神固定在一种让方天逸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层次上面。 很快,让方天逸感觉无比奇妙而又异常痛苦的事情立刻出现了。 方天逸首先发现自己的丹田发热,如同火烧般地灼痛,接着原本觉隐大师留在他身体之中那一团尚无法吸收的魂魄之力一下子从丹田之中浮起,接着火热一般地蹿出,顿时之间,方天逸只感觉从这股原本无法吸收的魂魄之力化为了千丝万缕涌进了他全身的各大脉穴之中,由于这股魂魄之力的涌入力道太过迅猛,方天逸在这一瞬间只是感觉全身经脉灼痛欲裂,难受得想要自尽才能够了解这种痛苦。 方天逸提起之前的那坛子未喝完的美酒,猛灌一大口,这口美酒顺喉入肚,犹如冰凉的冷雨,稍稍解去他全身的痛苦。 可是这口酒意瞬间即逝,全身经脉又是一片灼痛,方天逸大喝数声,朝后倒退数步,恰好倒退至此石室当中的那方青色石台边。 刚一靠近这方石台,方天逸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寒冷的凉意,这股凉意让方天逸惊喜不已,如同雪中送炭一般,他立刻跳上这方青色石台,摆好自己平日里练功的姿势,打坐下来。 这方石台寒意阵阵,包住了躺倒在方天逸之中,若不是他现在全身经脉灼痛欲裂,恐怕要被这青色石台上的冰冷寒意给冻得打几个寒战,可是此刻对方天逸来说,这些寒意却如同救了他的命一般,让他全身经脉在寒热中和下,惬意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方天逸抱元守一,不去理会体内那丝丝缕缕的灼热真力,而是抱元守一,气运丹田,循走元窍。 此刻,方天逸的柔云功循着方天逸所熟悉的路子,由任脉循行,冲破玉枕关,再通过泥窍之穴,再回到督脉,柔云功的真气每走一次,那些散入关窍之中的灼热真力就会被吸收一些。 而方天逸则运转不休,柔云功循行三十六周天之后,终于将那些散入关窍的灼热真力全都吸收一空。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仙人(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1-1 11:10:41 本章字数:6880 方天逸将所有散入脉穴之中的灼热真气全都吸收殆尽之后,全身经脉就终于不再那么地灼热欲裂了。 可是与此同时的是,在方天逸的身上却又出现了另外一番光景,由于他就坐在青色石台的中心位置,就以这样的姿势来打坐行功。 方天逸又是将柔云功循行三十六周天的小圆满境界,不知道为何,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清晰地跳出了一幅他之前在墙壁上所看到的那副人形图画。 这幅图画在方天逸的脑海之后忽然变得透明,方天逸留意到这幅图画之中的各个细小位置,显然这些位置就是运气的经脉标注。 方天逸只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地将气息按照这幅图画的标注来循行经脉,在气息牵引下,方天逸的姿势也一下子变成了这幅图画中人形样子。 而就在方天逸做出这个姿势的瞬间,那些原本只是飘散在方天逸身体周围的寒意忽然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方天逸的肌肤和毛孔一下子全都钻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这些由青色石台之中聚集的寒意在钻入到方天逸身体之中的时候,全都汇成一团,这团寒意非同小可,冻得方天逸差点就要僵毙而亡。 方天逸赶忙想运起柔云功,可是脑海之中又浮现起了之前所看到的第二幅人形图画。 方天逸再一次地下意识按照第二幅图画去循行经脉,这一循行经脉,那些寒意立刻受到牵引,跟着他的真气向关窍之中走去。 这些寒意受到气机牵引控制,方天逸身上寒意立刻稍减,再感觉好过了一些之后,方天逸心中却知道自己已经势成骑虎,他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继续去跟着图画练下一幅,否则这些跟着自己的真气循行的寒意将不受控制,那么自己定会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则全身经脉被寒意冻得爆裂而亡。 方天逸就这么毫不停歇、身不由己地按照一副又一副图画上的行功姿势这么地练下去,在硬撑了两个多时辰之后,方天逸终于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身子软倒在青石台上,人事不知。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方天逸终于悠悠醒转,他只觉得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感觉整个世界的色彩丰富了,就连平时有很多会忽略的细微情况,亦是一一有所感悟。 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把握到平时忽略的那些细微状况的发展,原本他需要将功力聚集到眼睛、耳朵、鼻子才能够达到此效果,现在居然直接就能够感受到,显然他全身感触世界的能力就在经过这一番折磨之后居然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和提高。 最奇怪的是,现在无论是明与暗,高与矮,上或者下,原本这些对世界的判断在方天逸的脑海之中都已经全然不同,一块小石子、一粒细尘埃、亦或是一缕明光线,只要方天逸愿意,他将注意力集中过去,便能够和这些事物相连在一起,而自己则在一瞬之间成为了它们其中的一份子,而并非原本的两不相关。 方天逸心中惊诧莫名,大是奇异,暗暗忖道,难道这便是觉隐大师在临终之际传给自己的最精华的魂力的具体体现,又或者说是,原本觉隐大师就是如此去看待世界的,现在自己通过觉隐大师的魂魄之力,也能够达到他那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一想到现在的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变得焕然一新,方天逸的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然后从那方青石台上跳了下来。 这一站不要紧,方天逸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居然比以前轻盈了不少,此刻,只要方天逸念动一动,便能够轻易地翻一个筋斗。 方天逸显得异常的高兴,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青石台上,自己原本打坐的位置上处居然是有一行大篆小字的。 方天逸转过身再次跳上青石台上,现在这青石台与原来的状态大为不同,那股冷冽的寒气已经全然地消失不见,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这一行大篆小字方天逸一一分辨过去,依稀便是,能过此关,即算有缘,八个大篆小字。 “能过此关,即算有缘!”方天逸轻轻在嘴边念叨,心中却是一阵波澜翻起,他连忙朝着昨天在墙壁上所看的那些图画和文字看去。 此刻,那些原本刻在墙壁上看起来无比清晰的图画和文字居然让方天逸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模糊,这是怎么回事? 方天逸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想要看个清楚,可是无论他如何集中注意力,亦或是使用刚刚学会的那种和事物融为一体的能力,都没办法看个清楚。 方天逸吓了一跳,居然会遇到如此奇怪的事情,他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到墙壁前方。 方天逸体味着自己身轻如燕的这种奇妙,然后在墙壁前站定,他摸了摸整个墙壁,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就是没办法像昨天那样看清楚这些图画和文字的内容。 方天逸挠了挠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左想右想,方天逸都弄不清楚,忽然他感觉腹中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来,这股饥饿的感觉便如同春火燎原一般的势头,在肚腹之中烧灼,越烧越旺,愈来愈盛,这几乎让方天逸感觉到发狂。 饥饿的感觉真不好,几乎让他有些发狂。 方天逸摸着肚子,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怎么感觉仿佛有二三天都没有吃东西的感觉。 方天逸想起那些摆在墙角的美酒,由于太过饥饿,喝点酒来麻痹一下肠胃好了。 做着这种打算的方天逸拿起昨日打开的那坛酒,一口灌下,出乎方天逸预料之外的是,那股醇香的酒气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居然是清水? 方天逸一下子愣住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所喝的那种感觉,那的的确确是美酒佳酿的感觉啊? 方天逸只感觉这间石室之中充满了让他捉摸不清的味道,一切都似乎在醒来之后发生了奇怪的改变。 难道自己并非在昏倒的那间石室吗?方天逸心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方天逸想了想,抬起自己那明显敏锐了不少的眼睛,不住地在这间石室之中扫描,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希望能够发现什么与昏倒前不一样的地方,可是这里的东西摆放与自己昏迷前是一模一样,他甚至可以看到对面那个被自己亲手堵起来的石洞,自己的的确确就在昨日所呆的那件石室之中,可是……。 方天逸虽然心中感到无比地疑惑,可是他却并非一个非要寻根究底的人,也许方天逸算得上是个异常认真的小子,可是他却非不懂得变通。 当发现自己实在想不通的时候,方天逸不会勉强自己,他决定不再去想,此刻,对方天逸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肚子饥饿的问题给解决掉。 事实上,刚才所喝的那一大口水,让方天逸感觉到肚腹之中那种饥饿到极点的感觉。 方天逸抬头朝着那无比光亮的地方走去,这里便是射出光亮的石缝处。 走到这里,方天逸只感觉石缝的上方一片耀眼夺目,原本他以为这是外面的太阳光,可是此刻全身感触得到极大提高的情况下,方天逸却分辨出了这些耀眼光线与阳光的不同。 想那么多干嘛,跳上去看看。 方天逸念头一起,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身子一轻,便直接跃了上去。 方天逸发现自己异常轻松地便能够跃起到自己原本跳跃的极限高度,不,甚至远远超过。 如果能够再次回到之前的那个入口的话,方天逸相信,他一定能够轻松地跳上入口。 终于到达了自己跳跃的最终高度,方天逸看准一个凸起的拗口,下意识地脚尖在这个凸起的拗口上一点,在身子即将下落之前,再次得到了支撑,方天逸的身子继续向上攀升。 难道这边是轻功么,显然自己以前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方天逸感到一阵满足的高兴。 就这么左点一下,右点一下,方天逸终于跳上了那光亮的最高处,只见这里居然也是一间硕大无比的石室,只不过这里石室墙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明珠,这些明珠让整个石室珠光耀眼,明如白昼。 方天逸从未见到过这么多的明珠,他全身一愣,他呆了一呆之后,径直走进这间珠光宝气的石室。 只见在石室之内,又有数间小石室,居中入门的大石室,在正中心则摆放着一方青色石案,就如同下面的青石台一样,只不过在旁边多了两列石墩。 方天逸细看这青色石案,在石案上面居然排着些如同文房四宝一类的东西。 方天逸刚想走到那石案那里时,不知道脚上是否踩到了什么机关,方天逸只听到身后一阵轧轧作响的怪声,他感觉到一片骇然,连忙回头张望,却看见自己曾经攀上来的那处石缝,已经失去了踪影。 此刻那平滑的地板,与四周的石壁宛若一个整体,了无一丝原本缝隙的痕迹。 方天逸摸了摸肚子,心中想到,离开了一个石室,又来到另外一个石室,这些石室真是一个接一个,环环嵌套,不过若是自己仍然找不到食物充饥,那还不如下面那个石室,毕竟下面还有水喝,有水至少能吊着一命,现在退路已然被堵死,看来只能向前了,若是找不到吃的,迟早要死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就是一阵悲凉,他轻轻一叹,原本因为自己的全身触觉和轻身功夫得到极大提高的喜悦一下子无影无踪。 出了一会神之后,方天逸拖着虽然轻盈但却疲乏的脚步,向那青色石案移近。 走进之后,方天逸已经看清了石案上摆放的那些文房四宝,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青色石案上的东西均是一尘不染,笔是新的、墨汁是新的、素笺是新的、镇纸也是新的,一切都是崭新崭新的。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连忙环顾一周,难道这里是有人居住的吗?亦或是原本就有人在这里生活? 方天逸环顾一周,并未发现这里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他又回过头来,注视着青色石案正中的那张素笺,只见那张素笺就这么地被压在一方晶莹剔透的玉制狮子的镇纸下面。 方天逸伸出手去,他移开镇纸,却发现上面又是一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一一辨认过去,这一行字依稀是,既然有缘,便邀入室。 “既然有缘,便邀入室!”方天逸念叨一遍,他又想起下面那个青石台上的八个字,能过此关,即算有缘。 “能过此关,即算有缘,既然有缘,便邀入室!”方天逸将下面的话和在这方素笺上看到的话连在一起又反复念诵了数遍。 太奇怪了,难道这里有世外高人坐镇吗? 方天逸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但却有多了不少的疑惑,先不管这么多,若是有高人在此,那么就一定有吃的。 一想到有吃的,方天逸的那颗心就又活跃了起来,就在方天逸浑身充满希望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在那写着八个大篆小字的素笺下面,还有一张素笺。 方天逸连忙将上面的素笺拿起,却阅览下方素笺究竟有没有写什么内容。 下面那张素笺果然有写字,这次却是两行,方天逸仔细辨识这两行大篆小字。 “入此室者,必已饥渴交加,左侧第二石室,有清泉灵菇,可以疗饥解渴!” 看完这两行大篆小字,方天逸脑子之中那种幸福感一下子充斥而至,这种喜悦,真是非同小可,便如同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一下子遇到了绿洲一般。 方天逸连忙转过身,他看了一眼,找到左侧的第二道石室,在那里有一道石门,方天逸三步并作一步地朝着那道石门冲去。 石门是虚掩着的,方天逸一个侧身便钻了进去,只见在这间石室之中,是一方浅浅的小池。 这浅浅的小池子居然占了这间石室的五分之四,这浅池内一眼望去,满是澄澈的清水。 而在浅池的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有拳头大小白色菌状的东西。 望着这些有拳头大小的白色菌状物,方天逸心中想到,这些大概就是那第二张素笺里所谓的灵菇了。 方天逸先用手捧了些池子里的水喝下去,但觉芳甘冽冷,清凉无比,然后他又随手采了一朵灵菇,放入口中,不须咀嚼,立化津の液,顺喉而下,鲜美可口。 方天逸又惊又喜,一阵采摘,只是片刻间,他便吃了个大饱。 这一阵子无比离奇的遭遇,太多的大悲大喜,反而使方天逸感觉到有些不安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于是他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哎呦!”,方天逸立刻龇牙咧嘴地叫道,显然自己并非在梦境之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处于现实里。 居然知道这便是现实,方天逸不禁摇头微笑,为自己的好运气而感慨不已。 就在方天逸不住摇头感慨的时候,他眼光一扫,忽然看到在水池边的那张小巧石几上面,也放了一张素笺。 方天逸朝着那张石几走去,拿起那张素笺,上面也是一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看了这么多大篆小字,对这些大篆字已是有些熟悉,很快他就分辨出这一行大篆小字所写的是什么,依稀便是,饥渴已除,可入右边第一石室,参谒吾之法相,一十八个字。 方天逸分辨完这行大篆小字的意思,他一下子后退两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环顾一圈,又朝着石室的上方看了一眼,确信没有看到一个人之后。 方天逸心中想到,难道这里石室的主人能够未卜先知,然后事事都有妥帖安排? 方天逸又想到这一十八个字的最后几个字,参谒吾之法相,法相是佛道两家的说法,一般是指的这个人死了,然后瞻仰遗容,至少方天逸是这么理解的。 方天逸细想之前那璇玑子所说那番话,曾提起过说这里都是昔年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所设计的,难道这里的主人便是那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 方天逸照着那石几上的字笺所示,走向右边的第一间石室,一脚跨入那间石室的时候,方天逸几乎要张口而呼,惊讶得跳起来。 只见在一张石榻上面,端坐着一个看上去衣冠楚楚,却是灰髯垂胸,此人垂着眉眼睛闭合,仿佛一个正在打坐静修的慈祥老者,如果方天逸不是先看到那一张遗笺,知道是坐化的法相,还以为这便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活人。 方天逸在略一迟疑之后,轻轻踱入石室中,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具法相,心中想到的是,此人能够未卜先知,简直就像是个神仙一般。 一想到这具法相居然能够未卜先知,如此神通就仿佛是神仙一般,提到神仙,方天逸就回忆起家中摆放的那个神天佛界里的无名小佛,虽然一直不知道那具佛像究竟是谁,但是方天逸一直记得娘亲对那具佛像是极为的虔诚。 现在自己在这里,遇到的可能就真的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应该拜他一拜。 想到即做,方天逸走到那具法相之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以头触地,学足了娘亲在家里祈祷拜佛的模样,状极虔诚。 方天逸一边在地拜倒,心中一边默默念叨:“这位老伯,我不知道您是谁,也许您便是那璇玑子所说的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由于小子不太确定,因此不敢随意称呼您,我便称呼您为仙人伯伯好了。” 方天逸说完这一段,想到自己刚刚因为那些素笺而除去的饥渴恩惠,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于是,方天逸又说道:“仙人伯伯,多谢您的素笺指示,若没有您留下的池水和灵菇,小子可能就要饿死了,如此说来,仙人伯伯就是小子的救命恩人。” 方天逸显得极为虔诚的磕了一个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继续说道:“仙人伯伯,小子叫做方天逸,由于身上还有要事,不知能否指示一下该如何才能够从这里出去。” 方天逸等了一会,见那法相没有丝毫反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仍然将头磕完。 当方天逸磕到最后一个响头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在石榻的横沿上,依稀有一个微小的方孔,这个小方孔显得极为的隐蔽,若非是他跪倒在这里磕头,换做在任何位置都是决然看不见这个小方孔的。 方天逸伸出手去,按在那小方孔中,他的手指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方天逸心中一动,然后微微一扯,居然从里面抽出一纸白笺。 方天逸极为诧异的将这方白笺拣在手中,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又是几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将这几行小字一一辨认出,依稀是,见吾之法体而跪拜,足见心诚,可传吾道,如若汝入室不拜,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 刚看到这里,方天逸不由地咋舌不已,被这行字的意思给唬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具法相,心中对这具法相充满了敬畏。 方天逸又朝下看去,剩下一行大篆小字是,榻孔之内,尚有一卷绢册,可取出细阅。 看完这句话,方天逸再向这具仙人伯伯的法相拜了一拜,然后伸手向那石榻边缘的小孔之内摸去。 果然就像那方白笺所说的,里面有一小卷东西,方天逸将这卷小东西取了出来,确如白笺所说,这是一卷绢帛写制的册子。 由于那仙人伯伯曾经说过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这样吓人的话语,方天逸不敢离仙人伯伯的法相太近,他走到这间石室的一角,然后靠着墙壁坐下。 方天逸将这方绢册打开来看,这是一本看起来薄薄的、而且仅有数页的绢册。 方天逸慢慢翻开这本绢册,他先看向这本绢册的首页,在绢册之中也全都是一行又一行的大篆小字。 方天逸知道这本绢册既然藏在那仙人伯伯的法相之下,自然非同小可,因此他仔细地将里面内容一一分辨清楚,然后念道:“岁在内寅,余行年已二百零五,……” 刚念道第一句话,方天逸就吓了一跳,二百零五岁,这实在太过吓人了,按照方家湾那些老人的说法,如果是拥有这把年纪的话,那么简直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老寿星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再次看了一眼那仙人伯伯的法相之神,神情显得更加地恭敬。 方天逸继续看下去,然后念道:“然年事已高,自知大限将临,特手书以示有缘能入吾所居石澜星居者,概述余之生平如后:一百七十年前,余以奇缘天赐,得入石澜星居,参谒先师遗蜕,遵先师遗言,成为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先师名讳星居老人,成道于五百年前……” 看到这里,方天逸又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想到,如果这石澜星居的主人年纪确实如这绢帛里所说的话,这么一算下来,他至少是二、三百年前的人物,再加上他的师父星居老人五百年前,那这所谓石澜星居开派的时间,岂不已将近千年? 方天逸又不禁又是一番咋舌,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疑问,既然这个地方叫石澜星居,那么追星观又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八十章 仙人(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1-2 11:09:54 本章字数:3188 此刻那平滑的地板,与四周的石壁宛若一个整体,了无一丝原本缝隙的痕迹。 方天逸摸了摸肚子,心中想到,离开了一个石室,又来到另外一个石室,这些石室真是一个接一个,环环嵌套,不过若是自己仍然找不到食物充饥,那还不如下面那个石室,毕竟下面还有水喝,有水至少能吊着一命,现在退路已然被堵死,看来只能向前了,若是找不到吃的,迟早要死在这里了。 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心中就是一阵悲凉,他轻轻一叹,原本因为自己的全身触觉和轻身功夫得到极大提高的喜悦一下子无影无踪。 出了一会神之后,方天逸拖着虽然轻盈但却疲乏的脚步,向那青色石案移近。 走进之后,方天逸已经看清了石案上摆放的那些文房四宝,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青色石案上的东西均是一尘不染,笔是新的、墨汁是新的、素笺是新的、镇纸也是新的,一切都是崭新崭新的。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连忙环顾一周,难道这里是有人居住的吗?亦或是原本就有人在这里生活? 方天逸环顾一周,并未发现这里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他又回过头来,注视着青色石案正中的那张素笺,只见那张素笺就这么地被压在一方晶莹剔透的玉制狮子的镇纸下面。 方天逸伸出手去,他移开镇纸,却发现上面又是一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一一辨认过去,这一行字依稀是,既然有缘,便邀入室。 “既然有缘,便邀入室!”方天逸念叨一遍,他又想起下面那个青石台上的八个字,能过此关,即算有缘。 “能过此关,即算有缘,既然有缘,便邀入室!”方天逸将下面的话和在这方素笺上看到的话连在一起又反复念诵了数遍。 太奇怪了,难道这里有世外高人坐镇吗? 方天逸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但却有多了不少的疑惑,先不管这么多,若是有高人在此,那么就一定有吃的。 一想到有吃的,方天逸的那颗心就又活跃了起来,就在方天逸浑身充满希望的时候,他有注意到在那写着八个大篆小字的素笺下面,还有一张素笺。 方天逸连忙将上面的素笺拿起,却阅览下方素笺究竟有没有写什么内容。 下面那张素笺果然有写字,这次却是两行,方天逸仔细辨识这两行大篆小字。 “入此室者,必已饥渴交加,左侧第二石室,有清泉灵菇,可以疗饥解渴!” 看完这两行大篆小字,方天逸脑子之中那种幸福感一下子充斥而至,这种喜悦,真是非同小可,便如同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一下子遇到了绿洲一般。 方天逸连忙转过身,他看了一眼,找到左侧的第二道石室,在那里有一道石门,方天逸三步并作一步地朝着那道石门冲去。 石门是虚掩着的,方天逸一个侧身便钻了进去,只见在这间石室之中,是一方浅浅的小池。 这浅浅的小池子居然占了这间石室的五分之四,这浅池内一眼望去,满是澄澈的清水。 而在浅池的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有拳头大小白色菌状的东西。 望着这些有拳头大小的白色菌状物,方天逸心中想到,这些大概就是那第二张素笺里所谓的灵菇了。 方天逸先用手捧了些池子里的水喝下去,但觉芳甘冽冷,清凉无比,然后他又随手采了一朵灵菇,放入口中,不须咀嚼,立化津の液,顺喉而下,鲜美可口。 方天逸又惊又喜,一阵采摘,只是片刻间,他便吃了个大饱。 这一阵子无比离奇的遭遇,太多的大悲大喜,反而使方天逸感觉到有些不安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于是他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哎呦!”,方天逸立刻龇牙咧嘴地叫道,显然自己并非在梦境之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处于现实里。 居然知道这便是现实,方天逸不禁摇头微笑,为自己的好运气而感慨不已。 就在方天逸不住摇头感慨的时候,他眼光一扫,忽然看到在水池边的那张小巧石几上面,也放了一张素笺。 方天逸朝着那张石几走去,拿起那张素笺,上面也是一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看了这么多大篆小字,对这些大篆字已是有些熟悉,很快他就分辨出这一行大篆小字所写的是什么,依稀便是,饥渴已除,可入右边第一石室,参谒吾之法相,一十八个字。 方天逸分辨完这行大篆小字的意思,他一下子后退两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环顾一圈,又朝着石室的上方看了一眼,确信没有看到一个人之后。 方天逸心中想到,难道这里石室的主人能够未卜先知,然后事事都有妥帖安排? 方天逸又想到这一十八个字的最后几个字,参谒吾之法相,法相是佛道两家的说法,一般是指的这个人死了,然后瞻仰遗容,至少方天逸是这么理解的。 方天逸细想之前那璇玑子所说那番话,曾提起过说这里都是昔年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所设计的,难道这里的主人便是那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 方天逸照着那石几上的字笺所示,走向右边的第一间石室,一脚跨入那间石室的时候,方天逸几乎要张口而呼,惊讶得跳起来。 只见在一张石榻上面,端坐着一个看上去衣冠楚楚,却是灰髯垂胸,此人垂着眉眼睛闭合,仿佛一个正在打坐静修的慈祥老者,如果方天逸不是先看到那一张遗笺,知道是坐化的法相,还以为这便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活人。 方天逸在略一迟疑之后,轻轻踱入石室中,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具法相,心中想到的是,此人能够未卜先知,简直就像是个神仙一般。 一想到这具法相居然能够未卜先知,如此神通就仿佛是神仙一般,提到神仙,方天逸就回忆起家中摆放的那个神天佛界里的无名小佛,虽然一直不知道那具佛像究竟是谁,但是方天逸一直记得娘亲对那具佛像是极为的虔诚。 现在自己在这里,遇到的可能就真的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一想到这里,方天逸就觉得应该拜他一拜。 想到即做,方天逸走到那具法相之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以头触地,学足了娘亲在家里祈祷拜佛的模样,状极虔诚。 方天逸一边在地拜倒,心中一边默默念叨:“这位老伯,我不知道您是谁,也许您便是那璇玑子所说的追星观的长老开阳子,由于小子不太确定,因此不敢随意称呼您,我便称呼您为仙人伯伯好了。” 方天逸说完这一段,想到自己刚刚因为那些素笺而除去的饥渴恩惠,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于是,方天逸又说道:“仙人伯伯,多谢您的素笺指示,若没有您留下的池水和灵菇,小子可能就要饿死了,如此说来,仙人伯伯就是小子的救命恩人。” 方天逸显得极为虔诚的磕了一个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继续说道:“仙人伯伯,小子叫做方天逸,由于身上还有要事,不知能否指示一下该如何才能够从这里出去。” 方天逸等了一会,见那法相没有丝毫反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仍然将头磕完。 当方天逸磕到最后一个响头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在石榻的横沿上,依稀有一个微小的方孔,这个小方孔显得极为的隐蔽,若非是他跪倒在这里磕头,换做在任何位置都是决然看不见这个小方孔的。 方天逸伸出手去,按在那小方孔中,他的手指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方天逸心中一动,然后微微一扯,居然从里面抽出一纸白笺。 方天逸极为诧异的将这方白笺拣在手中,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又是几行大篆小字。 方天逸将这几行小字一一辨认出,依稀是,见吾之法体而跪拜,足见心诚,可传吾道,如若汝入室不拜,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 刚看到这里,方天逸不由地咋舌不已,被这行字的意思给唬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具法相,心中对这具法相充满了敬畏。 方天逸又朝下看去,剩下一行大篆小字是,榻孔之内,尚有一卷绢册,可取出细阅。 看完这句话,方天逸再向这具仙人伯伯的法相拜了一拜,然后伸手向那石榻边缘的小孔之内摸去。 果然就像那方白笺所说的,里面有一小卷东西,方天逸将这卷小东西取了出来,确如白笺所说,这是一卷绢帛写制的册子。 由于那仙人伯伯曾经说过擅触吾之法体,此刻早已化成劫灰这样吓人的话语,方天逸不敢离仙人伯伯的法相太近,他走到这间石室的一角,然后靠着墙壁坐下。 方天逸将这方绢册打开来看,这是一本看起来薄薄的、而且仅有数页的绢册。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仙人(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1-3 11:04:17 本章字数:3149 方天逸慢慢翻开这本绢册,他先看向这本绢册的首页,在绢册之中也全都是一行又一行的大篆小字。 方天逸知道这本绢册既然藏在那仙人伯伯的法相之下,自然非同小可,因此他仔细地将里面内容一一分辨清楚,然后念道:“岁在内寅,余行年已二百零五,……” 刚念道第一句话,方天逸就吓了一跳,二百零五岁,这实在太过吓人了,按照方家湾那些老人的说法,如果是拥有这把年纪的话,那么简直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老寿星了。 想到这里,方天逸再次看了一眼那仙人伯伯的法相之神,神情显得更加地恭敬。 方天逸继续看下去,然后念道:“然年事已高,自知大限将临,特手书以示有缘能入吾所居石澜星居者,概述余之生平如后:一百七十年前,余以奇缘天赐,得入石澜星居,参谒先师遗蜕,遵先师遗言,成为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先师名讳星居老人,成道于五百年前……” 看到这里,方天逸又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想到,如果这石澜星居的主人年纪确实如这绢帛里所说的话,这么一算下来,他至少是二、三百年前的人物,再加上他的师父星居老人五百年前,那这所谓石澜星居开派的时间,岂不已将近千年? 方天逸又不禁又是一番咋舌,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疑问,既然这个地方叫石澜星居,那么追星观又是怎么回事? 方天逸有些弄不懂这其中的关系,只得摇头翻页再看下去。 “石澜星居为先师星居老人手创,盖本门武功,以道家养气为本,是为长生诀,习练长生诀之后,可得两大裨益,其一是万毒不侵,其二则为长生可期,而武功之途,则为余之自悟,该武功自谓之为天罡正气,运功之际,全身毛发肌肤,赤红如血,掌风亦带天罡之正气,威力之巨,极少人能与颉颃匹敌。余年轻行道之时,修心不足,至沾染杀孽,但自问所诛皆可杀之辈,而人世间,多是非不明,黑白不分,遂以霹雳神君见称于余……” 霹雳神君,方天逸念叨一番,摇了摇头,小姨在跟他讲授江湖轶事的时候,并未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考虑到这至少是二、三百年前的人物,那么小姨没有说起有这么一个霹雳神君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天逸继续念下去,“余在世间之中行走五十年间,诛杀恶徒邪辈近万人,虽心中无愧,但仍引起各大名门正宗以及魔道之所忌,各大门派甚至并邀魔道高手千人以上,联手截击余于莫干山东首之黄土平原,激斗十数昼夜,余不忍尽诛彼辈上干天和,遂返石澜星居,从此避世遮面,不再出行江湖以涉世间俗事。” 念到这里,方天逸挠了挠头,他感到不小的惊讶,五十年内杀了近万人,之后又得罪了世间所有门派导致他们联手,以一人之力抗衡数千高手,这是什么概念。 方天逸想了想当时这位仙人老伯那英姿豪爽的姿态,不由得为之击节赞叹不已。 “余虽不再涉及世间俗务,但曾有两人得吾之指点,一位为追星观的小道童,吾赐名为开阳子,二为一世家子弟柳宗言,自隐世避居,再无交流,……” 这不就是开阳子吗?原来如此,看来这位算得上是那位追星观开阳子的师傅了,还有一位,咦,柳宗言,这不是,方天逸心中一阵激动,这不是小姨所说的柳家的祖先吗?原来他也曾经得到过这位仙人伯伯的指点。 方天逸只觉得异常的激动,他继续念下去。 “余不知若干年代之后,始有福缘深厚者,得莅此间,来者如愿为本门第三代守护者,须在余之遗躯之前,行三跪九叩之礼,以示尊师之意,然后须由此室起膝行至左第一石室之前,再行三跪九叩之礼,始可入室参见师祖法蜕!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欲苍穹手书” 方天逸看完之后,心中感觉激荡不已,想不到自己因祸得福,成为石澜星居的第三代守护者。 以这位仙人伯伯在绢帛之中所述的情况,显然若是自己能得到他的真传,那将是极为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不过,方天逸刚刚心潮滂湃了一番,却发现绢帛已是到底,下面已没有丝毫内容,这让方天逸不禁感到了一丝茫然。 自己忽然一下子就作了石澜星居的第三代守护者之后,可是仙人伯伯早已经坐化,那么由谁来传自己武功呢! 在这份绢帛册子上并未做出什么的说明,方天逸挠了挠头,忽然他又转念一想,按照之前自己所所经过的那些奇事,这位仙人伯伯一定还有巧妙的安排,既然他说要让自己行三跪九叩之礼,那就按照绢册之中所说的,试上一试就好了。 于是方天逸立刻站起身来,他前行数步,又回到那法相所在的石榻的前面。 方天逸站在石榻前,他先跪伏下来,然后朝着石澜星居第二代守护者欲苍穹的遗蜕法相,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在作此三跪九叩的大礼的时候,方天逸还一边念诵有辞:“仙人伯伯在上,下一代石澜星居的守护者方天逸遵照您所说的,恭行继承下一任守护者的遗命之礼!” 拜完之后,按照绢册所说的,方天逸站起身来,他环顾一周,看准方位,就这么以示恭敬地倒退着,从这间石室之中退出去。 刚退出石室,方天逸就偏转身子,他面向左侧第一间石室,伏下身去,膝行而前,这段距离约有五丈开外,恰恰是横越居中的这间广大石厅的宽度。 到了石室门口,又恭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口中一面虔诚的道:“本门第三代守护者方天逸,遵先师遗命,参谒仙人伯伯之法相!” 就在方天逸行为所有礼节之后,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下面微微有一丝晃动,咦,这是怎么了? 方天逸还没去细看,这一丝微微的晃动立即就停止了,这让方天逸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从他所跪对的石门顶上面突然飘落一纸白笺,正好落在方天逸身前。 这是什么?又是一张字笺,却不知里面写了些什么。 方天逸定睛朝白笺上看去,这上面仍然是熟悉的大篆小字,方天逸一一分辨,只见上面写着:“汝既能悉遵余之遗命,膝行而前,此室中所有机关已无形中解去,今后出入各室已无凶险,参谒祖师法相之后,可赴右第二室,所有本门武功秘笈,与参修之道,皆存于该室中,该室亦即汝起居之所。欲苍穹留示。” 方天逸此刻心里的惊喜奇诧,无可言喻,他想象着这仿佛陆地神仙一般的上任守护者,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算无遗策。 方天逸心中细想,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人,他入得这石澜星居,若是居心不正,行为稍一不诚,不但无法得到遗留秘笈,毫无疑问的必然会丧生在预先安排的机关之下。 方天逸按照白笺中指示,进到仙人伯伯所在的那间石室之中,向他再行叩拜大礼。 叩拜之后,方天逸仍然激动不已,他仔细端详了一会仙人伯伯的法相,仙人伯伯就这么打坐着,法相看上去栩栩如生如同真人坐定不动。 这么多年,没有一丝腐朽变化,想起来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呢,方天逸思考着仙人伯伯法相不朽的原因,在想了一会之后,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方天逸的脑子又转到那右边第二石室的那些新奇事物上去,他转身出了师祖法相所陈的石室,斜斜穿过石厅,进入右手边的第二间石室里。 在这间石室之中,也是一张石榻,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在墙壁之间不知用什么利器凿了一列石橱,分层分隔,每一隔上都编了编号以做区分,从上到下,一共是十二隔,也就有十二个编号。 在这间石室的室顶之上,和其余几间一样,嵌了一粒明珠,照得室内光明如白昼。 方天逸流览了一遍之后,走近石桌,桌上又呈现一张字笺。 方天逸将字笺拿起,上面也是数行大篆小字,方天逸一一辨识过去,依稀便是,字示吾徒,习武之道,贵在循序渐进,切戒求速,欲速则不达,壁橱之内每一号次之中,均有参修之指示,务须顺次而进,按数字之次序,习毕一号再进一号,不得越号或事先窥视,切嘱!切嘱! 方天逸默默点头,仙人伯伯在他心中已是无限高大,他留的每一张纸笺所说的每一句话,方天逸自然是敬若神明一般地信奉。 方天逸坐上石榻,他第一件事要做的却是平复一下自己那无比激动的心情。 方天逸已经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将开始一个无比新奇的命运,而他自己将能够有能力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天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 8:08:44 本章字数:5244 方天逸调整了一下心态,在细细地冥想了一阵之后,他站起身来,伸手向第一号橱中一摸,却是一本不足十页的小册子,他怀着一种既奇且喜的心里,坐回石桌之前,开始翻阅:首页第一行几个大字:“天罡正气心法初基。” 第三行写的是蝇头小楷:“本门之心法,需照诀参修,按图索骥,切记,勿骄勿躁!”以后的数页之中,全部都是些端坐的人像,各自都有不同的姿式,在图的下方,注解有口诀和详细的解说,看起来无比的平实和详尽,只要是稍稍有些文字根基的人,都可以看得懂,了解得清楚。 方天逸在私塾之中的时候,就聪慧超过常人,而且在文字方面,经过小姨和夫子的教授,也有很不错的根基,此刻看起来,当然更是一目了然。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了解天罡正气入门的第一课。 “石澜星居”之中,除了他,便是那两个木乃伊,除了他自言自语而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时间就在这种死寂的练功之中匆匆溜过。 方天逸如果饿了,就到左侧的第二间石室之中,采摘一些灵菇来填饱肚子,如果他渴了,就从水池之中喝些清泉,其余的时间,都在这寂寥但却充实的练功之中打发过去,他习练武功的进境神速。 在这个密室的山洞之中看不到日月星辰,因此方天逸无法估计出目前的详细的实际时间,他只知道,自己一旦困倦了就躺一会,饥饿了就吃点东西,吃了又继续练功下去! 渐渐的,方天逸似乎觉得在自己的身体之内,有一股奔涌的劲流在不停地运行,周而复始,运转不息,而在这种感觉之中,他原本极为疲倦的生理状况全部都消失了,而想吃想喝的欲望也拉得很长,在他打坐的身躯里,有一种飘然欲起的微妙感觉。 方天逸继续照着绢帛上的图画练下去,当练到最后一图时,只见在小册末页注了一行小字:“此乃心法之初基,灵台明净者,无我无相,飘然欲举,则为小成!” 方天逸的心中不由地一喜,他自言自语地想道:“太好了,我已经练完了这本功法了!” 接着,他又站起身来,走到靠下面的一耳光书格之中,取出里面的东西,在那里面同样是一本小册子,在这本小册子的封面上面写着“天罡正气之心法入门” 这几个金珠大字映入方天逸的眼帘,他翻开这本小册子的首页,在上面写着:“习练此心法时,必须全身浸于‘金砂池’之中,必须达至心随意动而能全身浮升于池面,方能始竟全功,金砂池在复室之内,需手按石桌底面之条状枢钮即可!” 方天逸轻轻点头,他心中对这小册子无比的尊崇,于是他来到石室的前面,在不起眼的角落处果然有间复室。 方天逸走进复室,这里同样有一抬看起来很是坚实的石桌,方天逸伸出手去,在这方石桌桌面慢慢地摸索。 不一会儿,果然如他所料的,在这个石桌下能够触及到一个条状般的硬石,方天逸用手使劲一按,一阵轧轧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儿,在石室靠右的墙壁之中,又出现了一道小门。 方天逸拿起天罡正气的心法秘本,向这道刚刚出现的小门之中小心提防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在这小门里,果然能够看到有一方足足有两丈方圆的池子,这个池子里浸满了金砂,看起来无比的耀眼夺目。 方天逸用手在金砂中划拉了一下,里面很是灼热,不过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异样。 由于到目前为止,方天逸都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他心中对欲苍穹极为的信服,因此他决定按照小册子所说的,进到这个金砂池里面去。 方天逸参详了一会手中小册上的心法口诀和注解之后,他脱去全身的衣裳,然后赤身露体提慢慢进入池中,池水无比的灼热,深仅五尺,他照式盘膝坐于池底! 最初的一段时间,方天逸坐不了多久,这金砂池里实在是灼热异常,他的全身都被烫得赤红,必须要升上水面池边,换气歇息一番,才能够继续下去。 可是慢慢地,方天逸能够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在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方天逸就感觉得自己坐在池底里,和坐在池子外,没有什么两样。 如此一来,方天逸不懈不怠的如此这般苦练…… 到了最后,只要方天逸心中念头一动,他的整个身体就如一块浮木似的可以浮升到金砂池的水面上来,只要他丹田之中的真气不泄掉,他就决对不会下沉,方天逸又成功了。 接着方天逸又开始到这个小格子之中寻找后面的小册子,他照着顺序,循序而下,在这里面既有掌功心法,又有指功心法,还有轻功心法、甚至是步法和剑式的心法都有。 方天逸越练越是高兴,原本小姨带他入门的时候,就曾经指点过他一些与此相关的技巧,曾经他以为小姨所指点的都是异常高明的东西,可是,现在照着这些小册子一一练去,他才发现,原来小姨指点的东西和这小册子之中的东西一向比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相形见拙。 方天逸慢慢地练下去,他发现在这些功夫之中,天罡正气是习练一切的总纲,而其中最奇妙的,要算得上是轻功,这轻功的心法称之为“正气冲霄”,按照小册子上面所说的,只要习练成功,就可以在千仞绝壁之中上上下下都好无阻碍。 虽然在这个石室里弥漫,方天逸没有办法尝试一下,但是他依着这个正气冲霄的心法口诀在整个石厅的五丈之内上下飞绕一遍,确实可以做到无须着地的,这让方天逸也感到又惊又喜,如此一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在习练这些珍贵无比的心法的时候,对于时间的流逝,方天逸无法估计,但他慢慢地发现,他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够再穿了,他的嗓子也比以前要显得粗豪一些。 好在这个石澜星居就等于是方天逸一个人的世界,即使他赤身露体不穿衣服也不怎么要紧。 把前面的心法都一一学完之后,现在,方天逸终于取出了倒数第二个格子之中的小册子,这个小册子的封皮上写着天罡战法。 首页之上写道:“天罡战法,乃是武功之极,动则心随意动便可伤人,不过此功之修习,如果并非另获奇缘,或再增加一甲子以上的功力修为,无法竟慢全功,只凭心口诀,只能练至七成,虽仅七成,已足可睥睨天下,为师昔日,亦仅至此限而已,如吾徒在未入‘石澜星居’之先,已获奇缘,则不在此限,当可发挥天罡正气的极限!” 方天逸先是感到微微有些气馁,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极为一丝狂喜的心情,因为他曾经在来到这里之前,在那祠堂之中曾经得到了觉隐大师的功力传送,如此一来,那么,方天逸越想越是高兴,他连忙定下心来,开始全力参修这天罡战法。 由于方天逸现在人已经长大了,他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只有一些碎片挂在下体上面,等于就是个赤身露体,参照这个情形来看,他从进入到石澜星居,到现在,应该是足足有个将近一年的时光了,按照这本小册子所说的,这天罡战法练到七成的时候,一旦运起功来,全身赤红如火,而若能练到十成的话,将返本归原,身上只现一重淡淡的金光,而且成功习练这神功的人,死后尸身不朽,精神能进入地仙之列。 方天逸在苦练的过程中,发觉他的进境很慢,久久仍不能练到周身赤红如火的地步。 原来,自从方天逸一鼓作气地习练到了第这倒数第二本小册子,只剩下最后一本册子,他便可以功成圆满,但是他的新潮无法平静,因为他还有思念的人,而原本他身上还服有万蛇门的寒丸,方天逸之前还有些担心,怕自己没有解药会像之前自己所了解的那样,毒发身亡,可是现在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事情,想来那寒丸已经在习练天罡心法武功的时候被消融掉了,方天逸是这么猜测的。 而在想完这些之后,方天逸又回想起了小姨,想了玥如,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和爹爹,还有方家湾悲惨的遭遇,方天逸不断的浮现起自己的往事,这些往事也不断的在脑海之中翻腾,如此一来,方天逸的心神已经没有办法全部都专注在习练武功的上面。 幸好,方天逸在回响之中及时的醒觉过来,他痛下决心,凝神专注,苦练,继续苦练,拼命苦练,想尽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里的功法全都学完。 终于,在方天逸采食这里灵菇的那个清水池中,他照见了自己的影子,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由一个少年成长成了一个俊美轩逸的青年人了。 而当方天逸运起天罡正气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他在瞬间就竟然变成一个连头发须眉都透出一丝金光灿灿的豪勇斗气,而他全身也变得肌肉虬起,看起来无比的健壮,孔武有力。 按照这个样子,方天逸估摸着自己的情况,他应该有了八九成的样子,比起欲苍穹来说境界还要高上两成,只是没有像欲苍穹那样达至轮回圆满的境地,而要达到这个境地,需要的只是时间。 方天逸双拳紧握,他高兴的大喝一声:“我练成了,整个天罡正气我终于练成了。” 方天逸怀着无比激动和狂喜的心情,他探手来到最后那个格子里面,他在猜想着这最后一个格子会是什么武功。 当方天逸取出来看的时候,这里面居然不是小册子,而仅仅只是一方绢帛,在这个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和一副地图。 方天逸想了一下,他立刻知道这方绢帛是什么了,显然这方绢帛上面的并不是什么武功心法的诀要,而是一张指示他如何出石澜星居的地图。 方天逸为自己终于能够走出这里而感到无比的欢喜。 而方天逸在这里习练天罡正气的师父,那个神仙爷爷欲苍穹,他所作出的种种未卜先知的安排,使得方天逸对他钦服得五体投地。 方天逸按照这最后一张绢帛的指示,首先,他先来在到水池之中,里面有个石匣,方天逸将这个石匣子从水底下捞了出来,在这里面居然有一套道装的衣服和草鞋。 方天逸将道袍和草鞋拿了出来,他穿在了身上,这套衣服对方天逸来说显得微微有些小,穿起来有些紧绷,不过还算合身。 然后,方天逸又回到神仙爷爷的法相那里,拿起自己的小袋子和那柄袭魂剑来到一个不起眼的石壁前面。 方天逸按照绢帛上所写的,他按动了这堵石壁上的机关,那被地震震开后又自动复原的那个石孔,又重新地开启了,他兴奋的走出了石澜星居,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石孔还原。 在走出来之后,出现一个山洞,山洞里面有不少的森森白骨,方天逸感慨一声,他随手拿起一根白骨,在石壁上刮擦一下,白骨上面燃起了一丝幽暗的磷火,这磷火足够方天逸看清前面的路。 从这个弯弯曲曲的山洞之中走了出去之后,前面出现了一道地下的河川,方天逸身上已经有了天罡正气的绝艺,他对这奔流不息的地下河川已经不那么地畏惧了,他毫不犹豫的跳进地下河川里,然后轻而易举的浮起在湍流的水流表面。 方天逸猛提一口丹田里的内力,施展那在密室之中学到的无比奇妙的正气冲霄轻功身法,全身如同一缕淡金的轻烟,踏步飞升而起,每踏一步,就飞跃个十余丈才又落下,然后再次踏步前行,如此三番的,方天逸施展着轻功来到一个稍稍显得狭窄的山洞底下。 一来到山洞底下,方天逸立刻变向,他改变原本的方向,原本是在水面上踏步,改成了向上飞行,方天逸朝着这垂直向上的岩壁借力,然后在岩壁之中左穿右行,如此连连飞跃,在花了一番气力之后,方天逸朝着头顶上的白光不停跳跃,终于被他用这轻功身法跳出了这个垂直向下的山洞。 方天逸将这个垂直的山洞洞口用石头给堵住,然后记下了方位,他几个纵跃,就来到莫干山的山路上面。 方天逸直直地站立在山路上,他仰望着天上的慢慢浮过的白云,这一阵子习练功夫的所有事情,全部都纷至沓来! 方天逸是无数年代以来,唯一从石澜星居中如同迷宫一样的密室之中走出的那个人,不仅他成功地从这里走出,而且他还成为了欲苍穹天罡正气的传人,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无比幸运的美梦。 方天逸初上莫干山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初通功夫门径的懵懵懂懂的家伙,而现在,方天逸已经是一个身怀天罡正气这绝世的武功的少年了。 方天逸想起了他还要去柳家堡,想起自己还要去找小姨,去找玥如,还有自己的无比想念的爹爹和娘亲,当然,他还有在万蛇门中认识的冯幻芷以及孟师傅交托给他的那个竹筒…… 方天逸一一的想着,好像事情都太多太杂,他只能一件一件的去办。 就在方天逸想着自己心事的时候,几个纷纷叠叠的杂乱脚步声音从远处传来,数条人影,出现在他所在的这片草丛之中。 这是三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是杂乱,因此必然不是什么武功高深的人,方天逸自信以自己目前的天罡正气和他的正气冲霄的轻功,碰上寻常的武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他便仍然站在原地,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对身后来人的脚步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 不一会儿,身后果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咦,这个小道士是谁,怎么独自呆在这里?” 这个声音显然就是对方天逸所说的,因为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就是一身的道袍和草鞋。 “哼哼,管他的,十有八九是在等人,不要理他,我们走。”其中一个人说道。 “恩,这个小道士,叫他赶快离开这莫干山,省得挡了咱们办事。”另外一个人说道。 “喂,小子,转过身来,大爷有话问你。”还有一个人忽然朝着方天逸大呼小叫的喊道。 方天逸什么也没说,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只见三个紫棠脸的劲装大汉,和一个鹰鼻鹞眼颔下蓄了一撮山羊胡子的五旬左右老者,正凶狠的望着自己,方天逸扫了他们一眼,正准备让开路去,就在这时候,他的眼睛落在其中那个五旬左右老者的身后的麻袋上面,这麻袋涨鼓鼓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看来似乎是有相当重量。 忽然那麻袋中传来一些呻吟的声音,似乎是人在这麻袋里面。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愧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 8:08:45 本章字数:5330 方天逸立刻用眼神紧紧地盯着那个麻袋。 而那个三个壮汉和那个老者,在看到方天逸那专注的眼神盯着麻袋的时候,都微微的一愣。 蓄有山羊胡子的老者,闪着一双精芒四射的鹞眼,用两个指头捻着那一小撮胡子,不住的朝方天逸的周身打量,顺便四处张望了一番,半晌之后,他大刺刺的道:“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方天逸见那麻袋之中是个人,心中对眼前这四人,早已是有些怀疑,如果在以前的话,方天逸恐怕会绕道而走,不敢理会这事情,而在现在却又不同了,他想了想,然后直接问道:“那麻袋之中是什么?” 看见方天逸只有一个人,那三个大汉都放下心来,其中一个还嗤的一声笑道:“这小子原来却是个浑小子,就一个人也敢在这里问三问四的,嘿嘿,……” 原本这个大汉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方天逸两眼一瞪,天罡斗气灌满全身,两股利电寒芒,直直地向那壮汉射去,壮汉被方天逸这无比骇人的眼神给瞪得打了一个寒噤,把下面要说的话,硬给咽回去了。 那山羊胡子老者看起来极为的老成持重,显然是见过一些世面,他见方天逸敢一个人站在这里朝他们问话,显然是有些来路的,他朝着那个大汉使了个眼色,然后朝着方天逸开口说道:“小道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儿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罢。”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麻袋之中传来一声细小的女人呻吟声响。 听到这一丝声响的方天逸连忙问道:“把麻袋打开,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那老者见方天逸如此为难,面上突现狞容,然后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大概不知道老夫的来路吧?” 听到这老者的话语,方天逸微微一愣,不过由于天罡正气已成,他艺高人胆大,无比镇定的说道:“管你是什么来路,这麻袋里面的东西我是要看定,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那三个紫棠脸的劲装大汉,怒目扫了方天逸一眼,其中一个向老者道:“禀堂主,时辰马上要到了,要货的雇主可能等不及了,别耽误了正事,这不长眼的小道士,干脆把他给做……” 那老者一扬手止住那壮汉,打了个眼色,然后悄声说道:“别忙,我看这小道士看起来来路有些蹊跷,你们先别作声,待我想想。” 声音虽小,方天逸却听得一字不漏,他暗暗忖道:“不知道他们所说的雇主是谁?难道那麻袋是要交给什么人的,看来不弄个清楚是不行的了。” 就在方天逸寻思是否要立刻动手的时候,只听刚才那问话的壮汉又说道:“这小道人在这当口拦在这里,莫不是盐帮请来的帮手吧,奇怪,即使请,也不会弄这么个小道士啊?” 这个大汉的话音刚落,另一个又小声的接口道:“这莫干山的山道只有这么一条,这小子一定是故意堵在这里的,如果不是故意找我们的茬,怎么会这么巧的,我看马兄弟说的极是,这小子必然是盐帮请来的帮手,想截我们的胡,让我们落个人财两空。” 老者暗一思量,然后微微点头道:“恩,你们说的都不错,这小道士必然有些蹊跷,我看这小子渊停岳峙,神仪内蕴,说不定是个内家高手,我先问问他的来路,摸清了他的来龙去脉再说,你们且看我的眼色,不行我们就并肩子一起上,想这道人便是厉害,终究年纪太过年轻,就是从娘肚子里习武,成就也是有限,只要我们一起上,这小道人终究敌不过我们四人的联手。” 那老者一说完,三个壮汉连忙点头。 这老者和三个壮汉窃窃私语的讨论数句,有了结论这才停歇。 只见那老者阴阴一笑之后,立刻转换过一副面孔,和声道:“该问小道长是谁家门下,可有名号?” 方天逸刚才将这老者的话语听个一清二楚,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话,而且方天逸也不是真正的道士,让他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 那老者连问了一次,见方天逸怎么也不回答,他的话音开始转冷:“小道长,阁下既然不肯道出名号,老朽也不敢相强,不过今天我们实在是有事情要做,可否请阁下暂时让开路,让我们过去?” 方天逸暗暗蓄劲,他看准那老者背上的麻袋,正气冲霄的轻功施展开来,他的身不动,足不移,却如疾电一般地飘前数丈,极为迅捷地朝着那老者冲去。 那老者见方天逸身形一动,然后背上一轻,只见原本背在他背上的麻袋居然不见了,他立刻脸色一变,朝着方天逸望去。 只见方天逸在闪电般旋身而进夺走麻袋之后,身形又是极为迅捷的一掠而回,他又回到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上,而原本在那名老者背上的麻袋已经提到了方天逸的手中。 “好胆。”一个大汉立刻冲上前去,朝着方天逸扑来,举掌便向方天逸劈去。 方天逸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将那麻袋给抢到手中,心中对自己的轻功又多一份自信,他见轻功的威力如此厉害,便想看看天罡斗气的威力又是如何。 方天逸见那大汉扬掌劈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单掌一推,用劈空掌的掌法暗含天罡斗气,以八成功劲来迎击。 忽地一股弥天劲气从方天逸的掌心之中打出,犹如狂风一般匝地卷起。 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嗥起处,那壮汉一个身躯,犹如狂风中的一片枯叶,直向十丈之外的山边落去,不一会儿,连尸身都看不到了。 如此劲气不但将那大汉打出,余劲仍然激荡如潮,迫得一旁的那两个壮汉和那个老者连连后退。 这三个人此刻都是胆裂魂飞,面如土色,方天逸显露的这一丝功力,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而那被震飞的壮汉,是在风竹堂之中,论实力也可算得上一把好手,却不料竟然连半个照面都不到就被震落山下。 方天逸也被自己的功力唬了一跳,他本来的想法只是给对方一个厉害尝尝,哪知道对方竟然如此不济,举手之间,就被震飞十数丈之外,坠落山下,却不知道还有没有事。 那老者乃是洪门风竹堂的堂主,见自己手下已有一个折损掉了,他虽然明知自己不敌,可是在这种时候也不能罢手,否则他将颜面无存,无法回去跟弟兄交代,更何况他今日原本是带着堂里的兄弟将抢来的人给送货送走的,现在抢来的人却被人截走,他无论如何也不得不拼命了。 虽然要拼命,但这名老者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忐忑的,他无法猜测得出这小道士的来路,年纪轻轻就具有如此罕绝的身手,简直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自己在江湖中混了这么不短的日子,对这附近的强人都基本清楚,但是他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厉害而且如此年轻的道门高手。 那老者当下欺前一步,色厉内荏的向方天逸喝道:“小道长,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现在阁下却胆敢出手伤人,明人不做暗事,你是否是盐帮的陆老鬼请你过来坏我们的事情的?” 方天逸听小姨说过盐帮,这个帮会的规模不小,以走私私盐为生,不过他只知道盐帮,却从来没有听过这老者所提到的陆老鬼,所以他听得莫名其妙,由于不太清楚怎么回事,方天逸就随口应了一声:“是又怎样?” 反正方天逸本来就只是随便管管闲事的,他才不怕自己是不是会被那老者给误会。 那老者一听方天逸的应声,立刻狞笑一声道:“哼哼,你既然承认,那太好了,敢不敢报个名字上来,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是谁人的门下?” 方天逸想了想,不置可否的说道:“我的名号没什么重要的,如果要我说出名号,恐怕你们也没听过。” 那老者从来没见过像方天逸这样连名号也不报的人,他也不能说对方不懂规矩,他只是 脸上微微变色,口里发出一声怒哼。 “行了,你们该去哪去哪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方天逸说道,然后他准备将麻袋打开。 听到方天逸的话语,那老者脸上却有些搁不住了,他堂堂洪门风竹堂的堂主,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焉能忍得下被这么一个小道士当做三岁小孩也似的看待。 只见他一对三角眼怒目圆睁,脸上笼罩着一层黑黑的杀气,他忽然从腰间拿出一个长筒,然后朝天空中一放,只见天空中腾起一团红色的烟云。 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那老者沉声地说道:“小道士,你别以为你会那两手功夫就能够逞能了,告诉你,今儿个你没那么容易走下莫干山。”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那老者一使眼色,这三个人立刻掏出兵刃朝着方天逸的身上招呼过去。 方天逸见这三人拿着兵刃朝着自己冲来,他下意识地对着冲过来的这三人连发数下劈空掌,由于担心这三人冲过来对自己不利,方天逸这次不再使用劈空掌,而是换了天罡斗气中的天罡指法,他没有留一丝余力全力使出。 只听嘭嘭嘭数声,那名老者和那两个紫棠脸的劲装壮汉,竟然在无声无息的仰面栽倒在地,在每个人的额头上都留了一点血红的指印,这是欲苍穹的绝技之一的天罡指的威力 方天逸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天罡指虽然声势不大,但是却是如此厉害,正当他要去看看那三人的生死情况的时候,忽然一个破空声音传来,只见一条人影,如同殒星一般地飞落草丛的山道之中,距他不及两丈左右。 方天逸转头一看,来的这个人是一个面貌极其威武的老者,只见他腰悬一柄长剑,满脸都是凄厉怨毒的神色,他怒瞪了方天逸一眼之后,然后呛啷的一声龙吟,一柄寒芒耀目的长剑,已掣在手中,厉声道:“既然杀我洪门的兄弟,老夫今天饶不得你。” 方天逸一听,暗叫不好,他猜测这个老人必定是刚才那老者用烟花给叫过来的,他提着麻袋,朝后退了二步。 那老人又接着喝道:“亮兵刃吧。” 方天逸这才想起自己腰间还插着那柄袭魂宝剑,由于手中还提着麻袋,再加上他听刚才中了自己天罡指的三人气息声音全无,知道他们定是殒命在自己的天罡指下,方天逸对自己刚才的出手过重感到极为的愧疚,这可是活生生的三条人命啊。 方天逸心中感到一丝难过,不由得脱口回答道:“万分抱歉,我,我没想到的,我其实不想伤害他们。” 那老者意会错了,以为方天逸是借语讽刺,他顿时气得须发箕张,目赤如火,然后恨恨的道:“小子,人都杀了,还假惺惺的道歉……” “不是,那个,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方天逸连忙说道。 那怒发冲冠的老者又会错了意,他见方天逸迟迟不拔剑,还在这里说什么不想动手的风凉话,更是愤怒:“小子,你也未免太过卖狂了,竟想空手对敌老夫,你这狂妄小子,也无须跟你讲究什么武林规矩,看剑。” 看剑的话音方落,只见一道寒芒顿起,然后在瞬间以狠辣奇诡的方式向方天逸连攻了二三十剑。 方天逸还想再说两声抱歉,可是他口还未张,剑已临体,只见这剑法奇峭厉辣,显然这名洪门老者剑术造诣极其深厚。 方天逸忙不迭的展开正气冲霄的轻功身,连连飘闪,避过这一轮的疾攻之势。 这名老者不让方天逸有喘息的机会,猛喝一声道:“难怪如此的狂妄,好轻功。” 这名老者的嘴里说话,手却不停,他的剑在一瞬间又化作漫天的寒芒,朝着方天逸当头罩落。 这一剑的剑招实在厉害,方天逸由于临战经验还是有些不足,再加上心中对刚才死掉的三人有些歉疚,他在微微慌乱之中一步踩错,失去了脱身的机会,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这剑招切成两半,方天逸忽然猛喝一声,一股淡金色的天罡斗气在身上涌起,然后方天逸依旧使出天罡指,只见他的右手两指便如同闪电一般地伸了出去,那利剑吐射的寒芒在顿时之前偃旗息鼓。 原来那老者的一柄剑,居然被方天逸的两个指头给牢牢的夹住。 那老者用力一抽不脱,再抽仍然不动,他的面色变得惨白。 方天逸见这老者脸色惨白,同情心顿起,他的两只手指,自然的松了下来,后退了数步。 就在方天逸后退数步的时候,那老者原本以为自己要和洪门的兄弟一样凄惨死去,哪知方天逸居然撤去了夹住自己宝剑的手指,他见有机可乘,立刻举起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朝着方天逸的脖子刺去。 方天逸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罢手了,对方就不会再动手,哪知对方却比刚才的剑招还要凌厉。 在刹那间,老者递过来的剑尖已经刺到了方天逸的咽喉之上。 方天逸惊叫一声,然后手指下意识地朝着刺过来的剑身一弹,“锵啷!”一声,长剑断成两截,坠落地上,接着劈空掌朝着那老者胸口打去。 那老者全身力道都在这一刺之上,根本没留一丝气劲防御,方天逸的这招劈空掌他根本就避让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方天逸在使出劈空掌的同时,心中也是一惊,不要再害了一条人命,在下意识的时候,收了一半的力道。 就是这一半的力道那名老者也是禁受不起,只见他的胸口上凹下去数寸,人事不知。 方天逸心中大叫不好,以为自己又杀了一人,连忙走到这老者身边,朝他看去,还好这名老者虽然伤势严重,但尚有气息。 可是,从山路上前后都有破空之声,这些声音显示人数很多,方天逸心叫不好,这次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提着麻袋,准备找路,由于前后都有人,方天逸只得运起正气冲霄的轻功身法,躲到了附近一棵高大而又茂密的树上。 就在方天逸刚刚藏好,数十条人影,纷纷纵落,刹那之间,圈成了一个圆圈,把倒在地上的四人围在其中。 “刘老哥。”其中数人纷纷朝着那名老者喊去。 “这里还有风竹堂的堂主和两位兄弟,不好,他们已经死了。” “战堂的刘堂主还有气息。”其中一人喊道。 “太好了,刘堂主还有救。”又一人喊道。 “谁人这么狠毒。”几人纷纷说道。 方天逸听着这些人的惊呼声音,知道这些人也一定是和被自己打伤打死的那几人是一个宗门,他小心翼翼的放低呼吸,生怕让这些人听到自己躲藏在这里。 倒不是说他的武功不如这些人,只是方天逸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他没想到自己习练的天罡斗气居然有如此厉害的威力,在错手杀了三人,又伤了一人之后,方天逸心中有着莫大的愧疚,他实在是不愿意和人再有争斗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麻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3 8:08:15 本章字数:5316 方天逸藏在树后偷偷地扫了这些人一眼,只见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目露精光,显然这些人都是实力不弱的高手。 就在方天逸察看这些人的身手情况的时候,忽然,从他手中提着的那个麻袋里面发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呻吟声音。 这声音虽然细微,但在高手之中却是犹若晴空里的霹雳。 方天逸心中暗叫不好,可是显然再想办法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树下破空声音阵阵,这些不弱的高手立刻将方天逸藏身的这棵树围住了。 由于这棵树枝繁叶茂,下面的人一时之间还看不清方天逸的身影,不过他们却知道这里肯定是躲着什么人。 “有人躲在这里。”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身材显得无比精瘦的汉子说道。 “什么人,下来!”另外一个人稍稍健壮一些的大汉厉声看了一眼大树,然后朝着大树大声喝道。 “不要轻举妄动,快,把帮主叫过来,能伤刘堂主的人身手必然不弱,我们先看着这里,别让这个人跑了。”一个显然心思比较细密的人说道。 果然,只听这人所说的话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从衣袋之中取出一根长棒,燃放了一支烟花。 看着冲天而起的烟花,方天逸暗叫不好,他开始对自己的情况有些忧心忡忡起来,显然这些人是在叫人过来,按照方天逸原本的想法,他是不想让事情弄得这么大的。 方天逸仔细打量着呈一个包围圈在树下围着的这些人,他心中暗暗寻思,他是不是应该提着麻袋冲出去。 方天逸估摸着自己能有几分把握,就在他算好了冲出去的方位和角度,想要纵身而出的时候,从山路前传来一阵呼哨的声音。 方天逸连忙将跳出去的冲动顿住,他准备看看外面又有什么情况发生。 只见这些围着大树的大汉,他们的面容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接着从他们所围的圈子之中裂开了一个口子,转眼之间,又多了几十人,这些人都出现在山路上,分成数个方位散入到刚才的这些实力不凡的高手群中。 这些新过来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却是五颜六色的,在白天能够看得分明,分为红、黄、蓝、白、黑、青、紫、绿八色。 紧接着,一个满脸虬髯但却显得异常悍勇的老者出现了,在他的身后跟随八个带剑的壮汉,这一群人快步来到人圈之中,而就在他们进入到人群之中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壮汉,立刻齐齐地躬身作礼。 虬髯老者一挥手,他径直率着那八个配带长剑的壮汉,来到方天逸藏身的树下,在相距大概有两丈的时候,他停下身来。 方天逸一看到这悍勇的虬髯老者的不凡架势,心中就猜测他一定是这群人的首领。 只见虬髯老者身形立定之后,他扫了一眼帮众抬着的刘堂主,他的面容微微变色,而在看到地上躺着风堂主三人的尸体,他不由地惊愣的退了一步,脸上立刻笼罩了一层阴冷的煞气,他狞声地喝道“树上到底是何人,究竟与我洪门有何过节,要对我门中兄弟下此毒手?” 在看到有这么多人的时候,方天逸就知道自己一定没办法从这么多人面前逃脱,他想了想,然后将手中的麻袋紧靠在自己躲藏地方的两根枝丫之间,然后从树上落下。 在方天逸落下前,所有人都纷纷拔出兵刃严正以待。 当看清楚方天逸的样子,那虬髯老者微微一愣,然后朝他发话道:“小道士,是你下的狠手吗?” 方天逸当然不敢承认,他连忙摇头说道:“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那虬髯老者一听不是方天逸作的,脸上一缓,然后声音又是一变,厉声喝道。 方天逸挠了挠头,他的目光在地上的这三具尸首上扫了一眼,然后眼睛轱辘一转,脑子之中生起了一个主意,然后说道:“实不相瞒,我刚才在山路边上看见有个怪人冲来,他的面貌好似骷髅一般,这个怪人身手好生厉害,便如同鬼魅一般,他在山路上碰见了这几个人,”方天逸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这几个人,然后继续说道:“对,就是他们,那怪人和他们互相打斗,我胆子小,吓得半死,便没命的跑,最后躲到这棵树上。” 那虬髯老者仔细打量着方天逸,他听着方天逸的描述,心中在思考着方天逸所说的这番话语当中的真实性,当听到方天逸叙说那怪人面容似鬼的时候,那虬髯老者心中一动。 由于莫干山一直有闹鬼的传言,因此这虬髯老者心中却是信了几分,他的神色又缓和一些,于是便朝方天逸更加的客气了,他说道:“小道士,却不知那骷髅面容的人最后去了哪里?” 方天逸装作想了想的模样,他朝着之前自己曾经记得的姜婆婆所在的那个山洞方向一指,然后装作无比惊恐的说道:“我记得那个怪人的身影好像是消失在那个方向,不过我也说不准,因为那人的形貌太过吓人,我不敢多看。” 那虬髯老者点点头,心中盘桓了一会,然后他拍了拍手,立刻上来一个壮汉,朝方天逸递过一个袋子。 “小道士,多谢你的指点,不过,还要麻烦你一下,请你在这里多待一会,这个袋子是一份礼金,作为赔偿你多待一会的报酬。”那虬髯老者对方天逸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这虬髯老者便点出五个壮汉,让他们留下来,守着方天逸,然后带着所有人朝着方天逸所指的那个方向冲去。 这一群人来得快,退得也快。 看着那虬髯老者带着这群人离开,方天逸心中松了口气,他朝着那五个壮汉扫了一眼。 这五个壮汉显然没有把方天逸当回事,只是散成一个扇形,将他围在中间,防止他走掉。 方天逸耳朵一竖,当确认听不到虬髯老者和他那帮手下的声音,他的身形忽然暴起,由于大概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了,方天逸这次出手异常的谨慎,他只用了一分的力道,就将这五个壮汉全都DD在地。 方天逸跳上树去,把刚才放在树上的那个麻袋提起,然后一个纵跃,朝着山下奔去。 由于害怕再碰到那些洪门的人,惹来不必要的争端,方天逸背着这个麻袋如风一般的下山,他连停都不停,一路纵跃过来,在跑了一个时辰之后,方天逸远远的便听到了人声,接着他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个镇子。 莫不是八角镇,方天逸心中想到,然后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他便来到这间镇子里面。 由于手中带着一个麻袋,方天逸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他一个闪身钻进镇子口最前面的那件酒楼之中。 “掌柜的,还有空房没有?” 大约是这个道士佩着一柄剑,又扛了沉甸甸的一个**袋,而且又是白天,所以那掌柜用略带惊讶的口气道:“这两天莫干山被个大帮派封山了,没有什么来往的客户,您要什么房就有什么房。” 方天逸点点头,他扔出一锭银子,装出一副大模大样的样子说道:“给我拣个清净的大房间。” 那掌柜的连连道有,便叫个小厮道:“带客人上东厢第一间房宿啦。” 那伙计忙上前道:“道长,可要我帮你提行李?” 方天逸连忙说道:“不必,不必,提惯了,不提反而别扭!” 那伙计哦了一声,便领着方天逸来到东厢,然后打开第一间的大门,让方天逸进去。 方天逸把麻袋往墙边上一靠,那伙计好奇地往麻袋上一摸。 方天逸吃了一惊,连忙想阻止那伙计,可是那伙计的手伸得倒快,已经按在了麻袋上面。 只听得这伙计暗暗自语道:“乖乖,里面都是皮货,软软的。” “我的东西,你乱动什么。”还好那伙计没有发现什么,方天逸有些不满朝着那伙计说道。 方天逸想将这个伙计给赶出去,偏偏这小二倒是巴结,不停地倒茶添水,大约是久未有客人之故,想发发利市,讨点小彩。 等到方天逸好不容易用两枚铜钱打发了那伙计,又到了上饭的时候,方天逸让伙计把饭菜拿到客房里来。 这些饭菜一端上来,方天逸就忍不住两眼冒光,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热饭热菜了,一阵风卷残云似的扫荡,所有的饭菜都让方天逸全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等到方天逸吃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这麻袋中可能是个人,估计这个人在麻袋之中呆了许久也没吃什么东西,想到这里,方天逸连忙朝着那伙计吩咐道:“小厮,这些饭菜不够我吃,你再上一碗饭和两个小菜。” 为了让这个伙计动作利索一点,方天逸又给他一枚铜钱。 这个伙计立刻将方天逸所要的饭菜全都端了上来,等到伙计走了之后,方天逸掩上门,他来到那麻袋前面,解开麻袋上的绳子。 在麻袋里面的居然是个少女,看年纪应该有十五岁左右。 这少女的面容极为的清丽可人,此刻闭着眼睛,似乎熟睡过去,方天逸伸出手去,他在这个少女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拍了拍这个少女的肩膀。 一瞬间,那个少女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颇大,看起来圆溜溜的极是可爱。 此刻在眼睛之中却是七分的惊恐,三分的好奇。 “不要怕,是我救的你,你叫什么?”方天逸朝他问道。 那少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方天逸,又朝着四处观望了一番,但是仍然不说话。 方天逸听不到她的反应,还当她是在害怕自己,连忙垂眼一瞧,他注意到这个少女全身僵硬,似乎无法动弹。 “你被人点了穴道?”方天逸柔声问道。 那名少女连忙点头。 “恩,让我看看。”方天逸点点头,他运起内劲,在这个少女的几个穴道上面揉了揉,在揉的过程之中,方天逸手上的天罡气劲钻入到少女的穴脉之中,由于天罡气劲极为的霸道,无论什么点穴的气劲都不能阻碍方天逸的天罡正气,就这么揉了两下,那少女微微一动方天逸知道这少女身上的穴道应该已经被解开了。 那少女虽然穴道被解开,但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似乎她全身仍然有些酸软,一时之间用不上力。 方天逸搀着她的胳膊将她从麻袋之中出来,然后拉过一张凳子,让她安稳地坐在凳子上面。 这少女刚一落座,忽然从她的肚子之中传来了一声咕噜的肚子响声,方天逸立刻笑了起来,那名少女的脸立刻红彤彤的好像一个熟透的了的苹果。 “你饿了吧,我刚才叫了饭菜,你快吃点吧。”方天逸连忙说道,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特意为她留的饭菜。 这名少女点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她虽然饥饿,但是吃相颇为文雅。 为了不让这名少女感到尴尬,方天逸特意走到窗边,假装探过窗子去看外面的风景。 这名少女终于吃完了,她放下碗筷,然后走到方天逸的身后。 “这位,大……道长,该如何称呼?”少女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方天逸。 方天逸连忙转过身来,他和颜悦色的看了一眼这名少女然后说道:“我叫方天逸,我不是什么道长。” “你不是道长,可你怎么……。”这位少女眨了眨眼睛,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天逸。 “是的,我并非什么道长,你是想说我为什么穿着这身道袍,对不对。”方天逸说道。 少女轻松点了点头。 “这件道袍其实是我借来的,因为我原本的衣服破损掉了,所以我便暂且先穿了这么一件道袍,其实,你看得出来的,这件道袍的尺寸显得小了一些。”方天逸说道。 那为少女再次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天逸,她点点头,这件道袍对方天逸的体格来说确实显得小了一些。 方天逸此时的身量不仅极高,而且看起来异常的健壮。 那少女想了想,她向方天逸行了一揖,然后又笑道:“那我叫你方少侠好了,对了,我叫戈菱莹,多谢方少侠的相救之恩。” 方天逸连忙也回了一揖,说道:“不必客气,行侠仗义是我辈本分,何必客气。” 这少女太过客气,方天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把自己以前看的侠客野传里的话语拿出来说了一番,由于太过刻意,因此显得生硬了一些。 就在两人行揖客气的时候。那店伙提了一壶热茶,兴冲冲地走进来,他见到屋子的情况微微一怔。 方天逸急中生智,连忙朝那伙计说道:“小二,我有客人,叫他们再开次饭。” 那店小二仔细地瞪了这个多出来到的少女一眼,再望了望墙角边上的空麻袋,信手把那壶开水往地上一放,莫名其妙地走了出去。 戈菱莹看了一眼那店小二,然后朝方天逸问道:“方少侠,刚才就是这店伙带你进来的?” 方天逸点点头,不过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戈菱莹是要做什么。 戈菱莹想起之前被这店伙计摸了一把,暗暗地恨声道:“这个店小二刚才对我毛手毛脚,我要让他知道姑娘的厉害。” 方天逸想了想,记起那店小二之前往麻袋上摸了一把的情形,由于打开麻袋的时候,戈菱莹是闭着眼睛睡着的,现在看戈菱莹这气鼓鼓的样子,显然她刚才是在装睡。 方天逸正想着,那戈菱莹已经走到了门边。 她先是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刚才那店小二拿过来的壶盖取了下来,往进门两个多脚印处一放,然后又将那壶沸水放在距其半尺多处的地方,和门成一条直线。 方天逸听戈菱莹的口气,就知道她的这番布置要整这小二,但又不知她是如何个整法,心中暗暗纳闷。 不一会儿,那小二掀起帘子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菜饭马上就来了,两位客官……” 话还没说完,这店小二一脚踹在壶盖上,锵的一声,吓得他忙往前跨半步,正好一脚踩进壶口,烫得他连喊爹喊娘都出不了声。 就在店小二正痛苦的时候,戈菱莹走了过来,她大声叱道:“你这小二,怎么走路都不带眼睛的。” 院子里那些打杂的,听得清楚,走近来观看,见到店小二痛的弯了腰,也有笑他做事不仔细的,也有上前把他架了走的,折腾了半晌,这才散去。 等得众人都走的一干二净,饭菜也上了来,方天逸微微一笑,然后拣了一块鸡腿递给戈菱莹,对她夸奖道:“这位戈妹妹真是厉害。” 戈菱莹俏脸一红,连忙低头,捻着衣角说道:“方少侠,我哪有,只是教训一下那店小二,谁叫他刚才毛手毛脚的欺负我。” 方天逸原本还想取笑戈菱莹两句,但是此刻看她的样子,显得无比的稚态可爱,也就打住了取笑的话语,不说什么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赶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3 8:08:15 本章字数:5291 方天逸和戈菱莹又坐了一会,他原本想问问戈菱莹的身世,看看她是为何会被那洪门的竹叶堂的堂主给抓住,可是在闲聊了几句,戈菱莹都支支吾吾不肯去说。 戈菱莹不说,方天逸自然不好多问,见问不出来缘由,方天逸也不做做这个好事佬,他在客栈之中又要了一间房间,就在自己的房间旁边,让戈菱莹住了进去。 将戈菱莹安顿好之后,方天逸一个人在八角镇中打听了一番,原本他想打听打听八角镇有没有知道万蛇门的,可是不管他怎么打听,都没有人晓得。 由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方天逸也知道这么打听会比较渺茫,于是他便作罢,找了一家布衣店,将道袍换下,花两枚大钱让店里的裁缝做快工,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件衣服。 量身定做衣服相当花时间,原本至少要数日才能够拿到衣服,可是恰好有一件儒袍正好适合方天逸来穿,于是方天逸直接买了下来,让这家布衣店的裁缝改了改,直接穿了回去。 第二天,方天逸说起自己要去柳家堡,戈菱莹忽然眼睛一亮,她说自己原本也是要去柳家堡的,如此一来,方天逸便带着戈菱莹一路同行。 由于八角镇离柳家堡已经是不远了,如果只有方天逸一个人,那么他大可以施展轻功,瞬间感到柳家堡,可是现在后面跟了一个人,而且还是少女,方天逸也不好丢下她一个人赶路,于是方天逸便带着戈菱莹慢慢地朝着柳家堡走去。 两人清晨出发,在路上,方天逸问道:“戈姑娘,柳家堡有没有人认识你?” 戈菱莹说道:“我没来过柳家堡,不过柳家堡的人认识我的爹爹的可不少,或者也有见过我的人。” 听到戈菱莹这番话语,方天逸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你爹爹是谁?” 戈菱莹一时语塞,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显然她是想隐瞒什么。 方天逸想戈菱莹姓戈,他却没有听说过姓戈的有谁,小姨以前也没有提起过与姓戈有关的江湖人士,既然不知道,那便不去想他。 方天逸打趣地说道:“按照戈姑娘这么一说,我估计我带着你这么一露面,只怕就有人过来主动问起你了。” 戈菱莹脸色微微,感到一些窘迫,然后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有的话,那也挺好的呀。” 方天逸笑着看了戈菱莹一眼,只觉得这个戈姑娘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由于她长相可爱,声音动听,方天逸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就在方天逸和戈菱莹两人在大路上这么聊天的时候,忽然听得有人往前一站,接着就一个粗豪的声音朝着他们喝道:“站着,不要往前走了。” 方天逸和戈菱莹都吃了一惊,两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前方,只见前面出现两个粗豪的大汉,此刻说话的正是其中拿着大砍刀的丑面大汉。 方天逸仔细看了一眼那丑面大汉,让戈菱莹躲到自己身后,他朝那丑面大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让我们停下?” 只见那丑面大汉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是刚出道的雏儿吗?我们在这里是在‘剪径’(江湖术语,抢の劫的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是要和你攀亲道故么?” 戈菱莹毫没江湖阅历,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心里想道:“剪径是什么意思。” 戈菱莹想了想,她于是便从方天逸的身旁走出来说道:“贼大哥,我们可是没有什么钱的。” 另一个汉子侧目斜睨了一眼戈菱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邪淫的笑道:“没油水也不打紧,小姑娘,你长得这么标致,正好送给我们的大哥做山寨夫人。这小子一身光鲜,绑了他的票,大概总也可以捞到几文。” 方天逸微微一笑,也不动怒,站在原地不说话。 那丑面大汉见方天逸不说话,心道他怕了,只见他嗖地取出手中的大刀,然后刀背向外,砸向了方天逸的面门,之所以要刀背向外,是由于丑面大汉想抓活的,这样才能够多赚些银子。 看着这丑面大汉的刀背砸来,原本方天逸正要动手的时候,那戈菱莹却先动手了,只见她忽然往方天逸背上的那柄袭魂宝剑一抽,然后拿在手中,朝着那丑面大汉娇叱道:“你们两个恶贼,口出污言,却是自己找死了!” 只见戈菱莹涮的一剑,铛啷一声,居然将那黑面汉子的厚背刀给削成了两半。 那黑面汉子吃了一惊,怒喝道:“这小姑娘倒有两下子。一个猿猴探爪,五指如钩,向戈菱莹小巧玲珑的胸脯上一抓而下。 戈菱莹似乎识得是极为厉害的分筋错骨法,大吃一惊,喝道:“分筋错骨法,难道你们是柳家堡的人吗?” 丑面大汉笑道:“姑娘,你猜措了,我们不是柳家堡的,柳家堡的人个个名扬四方,他们家的事我倒知道一些,姑娘,你这样问,大概是要到柳家堡去的吧?那我劝你还是不去的好,与其送给那些官兵受用,不如跟了我去做山寨夫人。”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把戈菱莹迫得连连后退,气得她七窍生烟。 戈菱莹自顾不暇,自是不能去看方天逸那边的情况了。 而在方天逸这边,那汉子所使的判官笔俨如两条银蛇,在方天逸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穿来插去,这情景比戈菱莹更险得多。 丑面大汉旷暗地想道:“戈姑娘还可以应付一会,这姓方的只怕是过不了十招, 奇怪。这小子的掌法倒象是劈空掌,怎的如此不济?” 正要出手,忽听得那汉子大吼一声,突然就象一根木头似的“扑通”一下倒了下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大出丑面大汉意料之外。 原来方天逸起初只是使用小姨所授的武功应敌,不敢使出天罡正气,所以频频退险,现在他在遇险之后,不知不觉就用上了神仙爷爷欲苍穹的天罡正气。 方天逸的天罡斗气散于四肢,举重若轻的一掌打出,那汉子只知道他己是力竭筋疲,不以为意,这就给他一掌打着,登时倒地气绝而亡。 方天逸一击成功,立刻愁眉苦脸,心中又是一阵愧疚,他原本并不想伤人,不过方天逸没有愧疚多久,由于看到戈菱莹屡屡遇险,也一时之间顾忌不上自己的心情,他朝戈菱莹叫道:“戈姑娘,别慌,我来帮你打发这个家伙!” 丑面大汉大吃一惊,心里想道:“这个子分明不是老葛的对手,怎的老葛却突然给他打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方天逸已是如飞来到。 丑面大汉喝道:“好小子,我非要你偿命不可!” 方天逸一掌打了个空,丑面大汉使出分筋错骨手法,一下子就抓着了他肩上的琵琶骨。 戈菱莹看见方天逸遇险,也是一阵惊慌,在惊慌失措下,她赶忙一剑朝着那丑面大汉刺去。 丑面大汉大袖一挥,裹住剑锋,喝道:“撤剑!” 戈菱莹只觉虎口发热,一股大力震憾她的虎口,眼看袭魂宝剑就要给他夺去,忽听得丑面大汉大叫一声,那股力道突然消失,戈菱莹一剑削去,把他的五只手指都给削了下来。 那丑面大汉一声惨呼,他血淋淋的手指头一一掉落地上。 原来在这丑面大汉在抓着方天逸肩头的时候,方天逸的手掌也打他了,他的劲力刚要吐出,内功已是给方天逸的天罡正气所带的掌力所击破。 方天逸的琵琶骨万幸没有给这丑面大汉捏碎,但仍然感到一阵疼痛难当,这也是方天逸大意以及无法将天罡正气收发由心的结果,否则以方天逸目前天罡正气功法习练的程度,他是一定受到如此伤害的。 戈菱莹道:“方少侠,别杀了他,留个活口吧。” 戈菱莹只道他只是给方天逸打了一掌,料想还不至于送命的,自己削了他的五只手指,心中也是觉得有些不忍心,当下从衣兜之中拿出一瓶金创药,一面给这丑面大汉止血,一面朝他闻到问道:“你如说实话,我就饶你性命,你真的不是柳家堡里来的吧,你刚才说柳家堡什么情况来着?” 丑面大汉试一运气,只觉眼冒金星,浑身剧痛,尤其是被削断手指的伤口那里,简直就钻心的疼痛,不过他是个武学上行家,傲气十足,当下恶狠狠的骂道:“臭丫头,老子还要你献什么假殷勤,柳家堡早就让官兵给占了,老子不用你假惺惺!” 说罢,猛地把脑袋向石头上一碰,登时丧命当场。 这丑面大汉的手指已被削断,觉得自己在江湖上也没有继续混下去的意义,因此他直接选择了自杀的方式,但在自尽之前,却特地要气一气戈菱莹。 戈菱莹吓得掩住了面,不敢再看。方天逸道:“这丑面大汉虽然口出污言,却是一条好汉子,我们一会把他埋了吧,不过刚才他说柳家堡已经被官兵给占了,此事却不知是真是假?” 戈菱莹道:“这种人说的话,怎能相信?” 方天逸道:“这却不然,古语有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为何要骗你呢?” 戈菱莹道:“方少侠,你觉得这个人说的话会是真的吗,怎得又这样容易相信这人的话,总之,无论如何,我是非得去一下柳家堡,去那里看个明白不可!我也要到一到柳家堡。方少侠,你的武功如此厉害,难道还用得着害怕?” 方天逸想起刚才疏忽大意险些被人捏碎琵琶骨的事情,心中犹有一丝余悸。 方天逸心里害怕,但在戈菱莹面前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冒充好汉,说道:“我当然是不害怕什么官兵,但我这劈空掌控制不住力道,伤人立毙,倘若柳家堡真的被官兵占了,咱们也无谓跑到柳家堡去闹事,免得我多伤人众,和那些官兵结下深仇。” 戈菱莹说道:“你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若不是得个水落石出,我是决不能罢手的。这样吧,咱们偷入柳家堡看个明白,能够不动手最好。万一要动手,你少用一点力道,别打死人,那也可以收杀鸡敬猴之效啦。” 方天逸苦笑道:“你说得容易,可惜我这劈空掌的功夫还未练得十分到家,气力收发,恐怕是难以随心所欲。” 戈菱莹觉得有点奇怪,说道:“劈空掌我曾经见过,就是我的一位朋友也是会使的,他用劈空掌和人剧斗过,那一场恶斗令人惊心动魄,我使的劈空掌似乎与你有点不同,虽然十分厉害,却并非伤人立毙的,这是什么缘故?”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说道:“戈姑娘,你有所不知,我的劈空掌其中蕴含了我的另外一种气劲力道。若然换了是我,你爹爹的对手早已死在我的掌下了。传授我劈空掌的是我小姨,她把劈空掌分三个境界,最高境界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劲力可以收发自如;我比小姨差一大截,出手就要打死人,而你的朋友的劈空掌恐怕比我的还要差些。” 方天逸随后说说,戈菱莹信以为真,说道:“原来如此。”心里想到:“这位方少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练成这么厉害的劈空掌的,他说我那位朋友的劈空掌不如他,好像爹爹也是这么评价的,这也难怪,我那朋友的功夫有些中看不中吃,不过,何以这位方少侠劈空掌的招数声势却是如此之大?难道说他比爹爹还要厉害?” 戈菱莹猜不透劈空掌的秘奥,自是不便多言,暗中偷看的黑面大汉却是疑云满腹,他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武学的造诣当然比戈菱莹高明得多,而且又是在江湖中历练得多,经验丰富。因此他一看就看出方天逸所谓“劈空掌”的破绽,待他与戈菱莹走了之后,他偷偷出来。察看麻三和那汉子的尸体,只见尸体一击毙命,显然不是通常意义的那种劈空掌,这个家伙的掌力比劈空掌要厉害得多,能够以刚猛的掌力震毙的,实在是可怖得很。 就在方天逸和戈菱莹两人交谈的时候,在远处还呆着一个黑面大汉,他静静的看着方天逸和戈菱莹。 这黑面大汉躲在暗处偷偷想道:“我是武学名家,劈空掌是一种光明正大的武功,我自己便能够使得,但看这小子怎能够将劈空掌用得如此厉害。” 又再想道:“这小子看不出来历,不过看来不像是个坏人,听他言语,是要去柳家堡的。而那位戈姑娘一看就是阅厉太浅的小丫头,不提也罢了。” 黑面大汉想来想去,心中狐疑不定,当下就暗地跟踪在他们后面,想道:“若是这小子当真有胆敢进柳家堡给官兵捣乱,我倒是应该暗中帮一帮他。” 穿过林子,前面是一条平路,黑面大汉不想给他们发现,远远的缀着他门。 走了一程,经过路口转弯之处,忽听得有暗器挟风的声音,却是一枚石子飞到黑面大汉身边,黑面大汉吃了一惊,心里想道:“不知是什么人,人还没露面,暗器却先飞来,这份功夫倒是委实不弱。不过准头何以这详的差,难道使这暗器的人是有心引开我的吗?” 好奇心起,立即飞身向石子掷来的方向掠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汉子站在路边的土冈上笑道:“小子,有胆的你敢跟我来吗?” 黑面大汉见他似无恶意,心想:“以他的能为,要伤戈姑娘和那小子易如反掌,他肯放他们过去,看来该不是只要和我难为吧?就算他与我为难,我也不怕。” 两人都是第一流的轻功,在转瞬之间,那青衫老者就已经把黑面大汉引到了一座茂密的树林深处之中。 黑面大汉说道:“好了,就这里把,这里已经足够隐秘了,不会有人打扰的,尊驾到底是谁,有何见教,可以说了吧?”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转过身来,说道:“黑面大汉,你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你是在柳家堡给官兵赶出来的是不是?” 黑面大汉看了一眼这青衫老者,然后问道:“难道你是柳家堡的吗?” 青衫老者微微一笑,说道:“柳家堡与我无关,但我最不高兴的就是别人多管闲事!” 黑面大汉怔了一怔,冷冷地说道:“这么说你是要替柳家堡的柳堡主出头了?” 青衫老者冷哼一声,然后说道:“我说过我不爱多管闲事,柳家堡的柳堡主也用不着我替他出头。” “那你要我跟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黑面大汉问道。 “我不管闲事,但与我相关的事我可不能不管,黑面大汉,我问你,你为什么跟踪我的徒弟?”青衫老者说道。 黑面大汉想了想,说道:“谁是你的徒弟?” 青衫老者说道:“那个丫头就是我的徒弟。” 那黑面大汉吃了一惊,他挠了挠头,然后问道:“那个丫头?你是说那个丫头是你的徒弟?”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庄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4 8:09:03 本章字数:5437 在方天逸和戈菱莹两人继续赶路的时候,那青衫老者和黑面大汉仍然在树林之中交谈。 只见青衫老者转过身来,他点点头,然后说道:“不错,现在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就要放弃跟踪他们了。” 黑面大汉说道:“且慢,你先说个清楚。那个丫头确定是你的徒弟?” 青衫老者说道:“为什么不是?这个丫头给我磕过头拜过师,当然是我的弟子!” 黑面大汉半信半疑,心里想道:“那个丫头的功夫和你的路子全然不同,怎么会是你的徒弟?” 不过黑面大汉见这青衫老者说得如此确凿,也不敢断定必无其事。于是冷冷说道:“就算那女孩是你的弟子,那又怎么样?” 青衫老者说道:“她是我的弟子,我就不能让你加害于他!” 黑面大汉不禁大笑起来,说道:“你还没有分出青红皂白,怎知道我是加害于她!” 青衫老者说道:“你鬼鬼祟祟的跟踪他们,自是不怀好意!” 面大汉说道:“我说你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你老实说吧,我正是要保护他们的。” 青衫老者说道:“三尺之童也不相信你的鬼话,你有这样好心、为何不敢露面,和我徒弟当面说?” 黑面大汉不愿说出他对那个女孩和这个青衫老者的身份有所疑心,说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可要到柳家堡去,少陪了!” 青衫老者大声喝道:“不许走!” 黑面大汉说道:“你待怎样?” 青衫老者说道:“就因为不相信你,我不能让你跑去暗算我的徒弟。哼,我的徒弟也用不着你来保护!” 黑面大汉是个江湖上的大行家,忽地猛地醒悟过来:“这家伙与我胡说八道,莫非正是有意阻拦我的。” 他这一猜,倒是虽不中却也离得不远了。 原来青衫老者心中有另外的打算,实在不能够让外人所了解。 黑面大汉看不懂这个青袍可要做什么,他冷笑一声,然后说道:“我黑面大汉要来便来,要去便去,有本领你阻拦我好了!” 青衫老者戴着人皮面具,冷森森的毫无表情,说道:“黑面大汉,在我的面前,可不能任你要来就来,要去就去了,不信你就试试。” 话音未了,只见青衫老者身形一晃,已是拦在黑面大汉的前面。黑面大汉一招“二龙抢珠”,骄指点他面上双睛,青衫老者债掌如刀。厦问他手腕劈下来。 黑面大汉隐隐闻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 黑面大汉心头一震;想道:“这是什么掌法?怎么还有股腥风。” 黑面大汉未曾摸清对方深浅,他自然要多加一点小心提防一些,只见这黑面大汉一个旋身,这是他武功中的绝学风扬落花的闪避身法,用来对付近身功夫最是有效,只见这黑面大汉在一瞬只见就避开了对方的毒掌。 那青衫老者见他居然能够躲过自己这一掌,哈哈一笑,然后说道:“躲得好,躲得妙,躲得老夫都要说声呱呱叫,不过,老夫说你走不成就走不成,现在你相信了吧?” 黑面大汉冷哼一声,倏的变招,一掌化两掌,两掌化四掌……登时四面八方都是掌影,朝着青衫老者席卷而去。 青衫老者头心一凛:“这黑面大汉果然名不虚传,忒是了得” 再又想道:“他如今不过三十来岁,已经如此了得,再过几年,我如何还是他的对手?今日著不除他,必有后患!” 青衫老者杀机陡起,冷笑说道:“黑面大汉你的本领纵然不错,想要在我手下逃生万万不能” 黑面大汉纵声笑道:“如今我倒是有,确实相信那小丫头是你的徒弟了,原来你门师徒俩都是同样的脾气!” 笑声未已,只觉腥风扑面,饶是黑面大汉功力不弱,胸口亦是感到作闷,青衫老者掌法一变,双掌划圈,一个圈圈套着一个阀圈,掌力好似波浪般的打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旋风亦是不由得心头一凛:“这厮除了毒掌,原来还有几分真实的本领呢,我实是不可小觑他了。” 黑面大汉采取绕身游斗的打法,小心翼翼,避免与池毒掌硬碰,转瞬斗了五十来招。 青衫老者忽地回掌自怕胸口,“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摇摇晃晃。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怪招,端的是黑面大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怔了一怔,心道:“那有自己打伤自己的道理?” 心念方动,青衫老者陡地喝声“着!”倏的一掌就从黑面大汉意想不到的方位可来。黑面大汉一飘一闪,迅即从他身旁掠过,只觉掌心一麻,胸中登时气血翻涌!原来他虽是闪避得宜,却也不能硬接他的一掌。 原来青衫老者这一记怪招,乃是邪派中一种名叫“毒血箭”的歹毒功夫,口中喷血,掌心的剧毒倍增。这一怪招又有迷惑敌人心神的功效。 幸而黑面大汉是个行家,若然换了别人,见他自己打伤自己,多半会乘机扑将过去,那就正好凑上他的毒掌,不死也必重伤。 黑面大汉当时虽然奇怪,却料对方决无自伤之理,是以早有提防,并不贪攻,双掌相交之际,轻轻使了个“卸”字诀,化解了青衫老者的几分掌力,这才不至中毒太深。 但虽然不是中毒太深,这一掌接过之后,黑面大汉亦已感到头晕目眩,体力渐渐不支。青衫老者哈哈笑道:“黑面大汉,你见识我的厉害了么?你如有自知之明,你是决不能逃脱我的掌心的了。为你着想,不如拜我为师吧,你做了我的弟子,不但性命可以保全,我还可以把我的本领一古脑几都传授给你!” 黑面大汉大怒道:“放你的屁!”咬牙恶斗,完全是豁出性命的打法。 青衫老者暗暗吃惊,心里想道:“我要打死他不难,但只怕我打死了他,自己也难免要真的受伤了。” 青衫老者自忖已是可以稳操胜算,想道:“待他力气耗尽,我再施杀手,取他性命,易于反掌。此际,何必与他硬拼?” 也幸亏青衫老者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黑面大汉咬牙苦斗,又与他周旋了三十余招。 三十余招过后,黑面大汉的晕眩之感越发强烈,眼前金星乱冒,视野已是渐渐感觉模糊,正在吃紧,忽听得有人脚步声音响起。 原来过来的正是那方天逸和戈菱莹,他们刚才在树林之中迷失了方向,走着走着没想到却是走到了这黑面大汉和青衫老者打斗的地方来了。 方天逸其实在老远的时候就听到了这边有劲风阵阵的声音,由于他和戈菱莹两人在这树林之中迷了路,正想找人询问一番,就快步赶了过来。 不过当方天逸看到这边有个黑面大汉和青衫老者在这里打斗的场景,他连忙让戈菱莹停下来。 方天逸看得出来,眼前这两人的武功都很厉害,此刻似乎是在做什么生死搏斗,正因为如此,他便停下了脚步。 方天逸可不愿意莫名其妙的介入到这两人的打斗之中,他拉着戈菱莹藏在一棵粗大的老树后面。 “是谁?出来吧?”那青衫老者虽在生死打斗之中,耳朵却极为的敏感,他听到了有人脚步靠近的声音,却又再瞬间变得细小,由于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因此青衫老者朝着黑面大汉打了一掌,迎面的劲厉腥风将那黑面大汉给迫开,然后那青衫老者便朝着这边看去。 “方少侠,前面出什么事了?”戈菱莹一脸不解的朝着方天逸问道,她的功力远逊方天逸,不像方天逸拥有天罡正气能够在很远的时候就能够听得到有人打斗的声音。 “有两个人在前面打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躲在这里看看情况。”方天逸说道。 “啊?前面有人打斗,是吗?”戈菱莹连忙从老树边上探头望去。 “恩,是的,这两人功夫都很厉害,所以我们就呆在这里,不要过去。”方天逸说道。 戈菱莹答应一声。 那青衫老者眯着眼睛,他的耳朵也甚是灵敏,方天逸和戈菱莹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仍然让他听到了。 “那女子声音似乎是我徒弟戈菱莹,我只是按照她爹的请求暗中保护她,现在可不适合和她见面。”那青衫老者心中主意打定,不再理会那黑面大汉,一个转身,钻入密林深处。” 那黑面大汉见青衫老者莫名其妙的走了,终于站定了身子,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 其实之前方天逸和戈菱莹过来的脚步声他也听见了,但是他的耳朵没有那青衫老者那名灵敏,因此他仅仅知道是有两个人过来了。 由于那青衫老者之前已经占据了上风,现在突然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这里,这黑面大汉自然认为是过来的人惊走了那个青衫老者的缘故。 黑面大汉咳嗽了一声,然后朝着方天逸和戈菱莹躲藏的那棵大树的方向说道:“不知是哪位兄台帮助,多谢兄台拔刀相助,请教高姓大名。” 方天逸见那黑面大汉朝着这个方向喊话,哪能不知道是和他说话,于是他便带着戈菱莹走了出来。 方天逸看了一眼这黑面大汉,然后说道:“小弟方天逸,只是路过这里,并非什么拔刀相助,不知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当方天逸从大树之中走出来的时候,那黑面大汉脸色微微一动,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惊走那青衫老者的却是刚才他所窥视的对象。 黑面大汉想了想,然后一拱手,对方天逸说道:“小弟姓柳,名五常。” 柳五常这个名字方天逸从来没有听过,但是这黑面大汉的体格和姓氏却让他想起了大黑周愿安,他朝着柳五常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久仰。” 柳五常连忙回了句“不敢当。” 忽然方天逸心中一动,这个人姓柳,却不知道与柳家堡有什么关系。 柳五常看了一眼戈菱莹然后问道:“不知方兄弟何以来到此处,是偶然过路,还是特地来的?”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对柳五常说道:“柳兄,你是柳家堡人吗?” 柳五常点点头,他对方天逸说道:“我是柳家堡的嫡孙辈,排行阿南,家里便给自己起了一个五常的名字。” 方天逸听柳五常叙说柳家堡的情况,和小姨曾经提起的柳家堡的情况大致相当,他心中对这柳五常产生了一些信任,为了再确认一下,方天逸又问起柳五常:“柳兄,我有一位小姨叫柳青鸾,柳兄可知道么?” 柳五常听到了柳青鸾的名字,吃了一惊,然后说道:“柳青鸾是你的小姨?实不相瞒,柳青鸾她正是我的至交好友。” 方天逸听到这柳五常,说道:“我就是为了我的小姨而来的。” 当下方天逸小姨住在他家然后成为他小姨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柳五常,接着说道:“小姨在离开之后,我本来是要到柳家堡来找她的,谁知中途出了一些意外。” 对于这些意外,方天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于是他选择不说这些只是说自己在亲戚家里呆了几年的时间。 方天逸又问起刚才和柳五常交手的那人是谁? 柳五常道:“这人我却不认识,此人说话有些奇怪,他说是你身旁的这位姑娘的师傅,却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戈菱莹听到柳五常的话语,微微一愣,她连忙问道:“这位大哥,你是说刚才那个青衫的怪人曾经提起他是我的师傅?” 柳五常点点头。 戈菱莹听到柳五常的答复,突然转身,朝着那青衫怪人所离开的方向疾奔而去,此举当真出乎方天逸的意料之外。 方天逸正要追去,柳五常却制止了方天逸去追的举动。 “让她去追吧,刚才那个人应该是这位姑娘的师傅,因为他曾经说要一路暗中保护这位姑娘,我想这位姑娘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柳五常说道。 方天逸想了想,便停住了脚步,没有再追上去。 就是这一耽搁,戈菱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对了,方兄弟,你不是要去柳家堡找柳青鸾吗?”柳五常朝方天逸问道。 方天逸点点头。 “现在不用去柳家堡,柳家堡已经被朝廷的官兵给占了,柳青鸾早就不在那里了,如果你要见柳青鸾,那就稍带个几天,这几天到我住的庄子里,然后我去打听柳青鸾的消息,一旦有了消息我再通知你。” 方天逸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柳五常也不废话,领头就走,方天逸连忙跟了过去。 柳五常领着方天逸穿过这片密林,在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之后,方天逸顿时眼前一亮,只见一座大庄院出现在眼前。 此庄院墙壁砌得特别高,看来至少有三丈以上,是以院内的屋宇一点也看不见。 方天逸好奇朝着四面一看,奇的是整座庄院的墙上都布满一排数尺长的铁杆。 方天逸随着他们走进庄院,只见院内屋宇十分华丽,倒像是个无比富庶的员外所住的别墅。 就在方天逸跟着柳五常走进这座庄园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无比可爱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她看了看方天逸,然后飞快的跑掉。 方天逸看了一眼柳五常,见柳五常不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去问。 而那个女孩儿一走进庄院,便飞快地跑了进去,跑过大片草坪,一直奔到左面一个雕龙画凤的小楼,她在楼下便大声叫喊:“娘亲,我回来了。” 小楼上窗户内的窗帘一动,有一个美妇人的身影一晃,接着传出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花晓,该教你练字的时候啦,怎么还在外面野——” 方天逸怔怔望着那朱红色的楼阁发呆,楼阁上有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梦空阁”。那柳五常拍了拍他的肩道:“方兄弟,你随我来。” 方天逸随着柳五常走了过去,在那广大的院子里转了几个圈儿,来到一个较矮的房屋前,那里的房屋很是漂亮,却大多是空着的,柳五常随便指了一间房屋道:“方兄弟,你便先呆在这里,我去找一下堡主。” 方天逸疑惑点头,他原本想问一下柳五常为何带他到这里,可是柳五常却在一瞬间不见了。 方天逸便自己走进屋内,只见屋里陈设齐全,木器全是上好工材,由于方天逸秉承爹爹的天赋,对木头极为熟悉,因此当看到这么多的好工材,他不禁暗暗觉得纳闷。 就在方天逸呆在门口的时候,忽然之间,他看到一个高个穿白衣的男子,正从不远处从前面走过。 穿白衣的男子,难道是彦少卿。 方天逸忽然冲动起来,他飞快地跑上前去,要想看个究竟,哪知道当他跑到那人前面时,那人竟是个红光满面的俊秀汉子,与彦少卿的面容全然不同。 方天逸知道自己认错人了,他挠了挠头,便想退回去。 而这人也被冲过来的方天逸给吓了一跳,他朝着方天逸一瞪眼,然后说道:“你看什么!” 方天逸连忙低着头走开了,他心中暗暗道:“奇怪,奇怪……” 那个白衣人嘟嚷了两句,便走开了,并没有去理会方天逸。 正文 第七十九章 花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4 8:09:03 本章字数:5373 方天逸回到屋门,猛一抬头,发现墙角处有一双乌黑的眸子在注视着他,他任了一怔,再一想,心知这必是那个女娃儿了。 他装着没有看见,大步走上台阶,觉得没有什么事可做,便坐在台阶上面。 方天逸不经意地扫着,隐隐约约觉得那一双大眼睛仍然目不转睛地在看自己,他心里有气,暗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方天逸索性便转过身去,背对着那边,他转回身来,只见地上有一朵花。 方才地方天逸特意看过地下,台阶上分明是光亮亮的,怎么这时又跑出一朵花来? 方天逸一转眼,心中已经明白了,必定是那个顽皮的小女孩抛过来的,他装作不在意,默默把那朵花儿捡起来拿在手中,但却不去望那个小女孩。 这样捉迷藏似地默默玩了半天,方天逸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便站起身来,索性对着那两只顽皮的眸子望过去。 这时,远处有人在喊:“花晓——吃饭啦——” 于是,那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消失了。 方天逸嘘了一口气,抬头一看,已经日正中天了,他喃喃道:“是啦,该吃饭了。” 他走进屋去,在自己所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来,纸包里还有几个肉包子,这是方天逸离开八角镇时特意带的,他拿出来吃了,在桌上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喝了,便坐在床边空想。 在石澜星居的那些日子来,吃冷食对方天逸来说,早已不当是一回事儿了,由于已经过了好几年,方天逸比以前变得稍稍老成,他的身体也长大了许多,看起来无比的健壮。 这时,那柳五常又走了进来,他一瞧见方天逸,连忙说道:“瞧我多糊涂,方兄弟,你还没吃饭吧——” 方天逸道:“不,不,我已经吃过了。” 柳五常道:“那边饭厅早就准备了许多饭菜,你快去吃一些吧。” 方天逸望着这老头儿,柳五常眼光中透出一丝和善,方天逸不知怎地微微感到一阵不好意思。 柳五常儿见他不答,更以为他还是饿着肚子,正要开口,方天逸道:“多谢,我这里还有一些干粮,已经吃饱了。” 柳五常把吃饭的地方指给他看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去吃,一会我再来找你。” 说罢便走了,方天逸臣怔然望着他走去,忽然,他又看到一件奇事—— 远处,两个大汉一面交谈着,一面走过去,他们手中拿着三柄剑,还有一只血迹紫黑的断胳膊! “咦?那是什么?”方天逸吃了一惊。 “喂”一个声音从方天逸身后传来,打断了方天逸的思绪。 方天逸,回过头来一看,只见那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正站在他的身后,方天逸瞪了这个小女孩一眼。 只见这个小女孩伸手指了指方天逸,然后说道:“你是谁呢,怎么呆在这里?” 方天逸没有搭理这个小女孩,准备往屋里走去。 那小姑娘瞪着眼道:“这里是我家,说,你究竟是谁?” 方天逸望了她一眼,心想自己如果不是柳五常带他到这里,他才懒得呆在这里呢,转过身去。 但是方天逸仍然低着头向屋子里面走去。 花晓站在那里鼓着小嘴,她一翻大眼珠,计上心来,只见她手一扬,呼地一声,一根小树枝疾飞过来,瞧她那白而肥胖的小手,居然具深厚的内力,那一截树枝带着风声直向方天逸射来。 方天逸转过身来,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那根小技“呼”地一声从他左耳下面差一分毫地飞了过去。 花晓见居然没有吓着他,不禁怔了一怔,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么?” 方天逸道:“你打我一下试试。” 这小女孩正要再想一些花样,那边老婆婆走了过来,叫道:“花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还不快上屋去。” 方天逸悄悄回到自己的屋中。那个刁蛮的司徒花晓给他的麻烦地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想都没有去想它。 天色渐渐暗了,柳五常都没有过来找他,方天逸决定就先待在这里,等柳五常来找他。 方天逸走到西院的火房那里要了一点热水,洗了一个澡,他回到房屋里来时,已是月儿高挂了。 方天逸走进屋后,前面是高过三丈的高墙,突然之间,一条黑影从墙外直飞上来,那条黑影升得又快又高,轻身功夫惊人之极,方天逸不禁吃了一惊,眼见那人足足升到四丈左右,身形在空中横里一个翻滚,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那高墙上还插着一排数尺长的铁杆儿,黑夜里极不容易发现,这人升到四丈左右方才翻滚越墙,分明是在外面深测好了才进来的。 那人落在地上,方天逸几乎叫了起来,只见这人左臂下空荡荡的,只剩一只袖子,双目深陷无光。 方天逸在一刹那间心中转了好几回,他猜不透这个人到这里干什么。 这时,忽然嗡声起,五六只大草蚊飞了过来,那唐瞎子身在六尺之外,一扬手,只听得“叮”然声作,六只大蚊一齐被六只金针钉在木柱之上。 只见这个瞎子侧耳倾听,过了一会,脸上露出释然,他以极低的声音喃喃道:“是我太紧张了,怎么连蚊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方天逸可是看得口呆目瞠,这人双目全瞎,居然信手把六只在飞的蚊子同时针住,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不可思议! 方天逸凝神屏息,他知道只要自己弄出一点声音来,立刻就有金针飞过来,他停息着一动不动,那个瞎子过了半天才放步而行。 看到那个瞎子往前走去,方天逸产生了一丝好奇心,他蹑手蹑脚地跟着这个瞎子朝前走去。 不一会儿,方天逸看见那个瞎子悄悄地贴在屋边上前进.转了几个弯,来到那两边的小楼下。 于是方天逸运起正气冲霄的轻身功夫,跟在那瞎子后面,此时此刻,只见那瞎子伏在一处墙头,在他头上正是那‘梦空阁”三个大字,他四面望了望,悄悄沿着花园边上的石栏爬过去,似乎在默默数着步子。 忽然,那瞎子停了下来,左面一个小石亭,瞎子把石亭中一张石椅用劲一提,下面骇然出现了一个地道。 方天逸惊讶的看着这个瞎子,显然这个瞎子对这里颇为熟悉,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在这里会有个机关。 只见那个瞎子轻轻在上面叫道:“下面有人么?” 过了一会,有一个沉重的声音答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瞎子压着嗓子道:“在下,姓姚,来自庐陵江州。” 下面的人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小可陇一心,阁下莫非是‘闭目神睛”姚铁剑?” 那被称作闭目神睛的瞎子连忙说道:“陇老三,果然是你!” 只听得那黑漆漆的深洞中,姓陇的说道:“闭目神睛姚大先生,请恕陇某被锁深窟,不能上来见礼。” 姚铁剑说道;“陇老三何出此言,姚某人毕生敬佩的便是贵帮十侠这等热血汉子,陇老三昔年断指全信的故事曾叫姚某热血为之沸腾,咱们虽乏一面之缘,却是神交久矣。” 地洞中传出一声叹息! “唉,只是陇某这一生是完了。”那陇老三叹气的说道。 姚铁剑听他叹气,连忙岔开道:“陇老三,你可知道贵帮的风八侠已经过世了么?” 深洞中陇老三一声嘶然惨呼。“什么?姚大先生你是说……” 姚铁剑说道:“日前在扬子江上,风八侠临终叫姚某将一物交给陇老三……” 洞中陇老三道:“姚大先生为敝帮之事奔波,陇某在这里代谢帮主谢了……” 姚铁剑说道:“陇兄何必言谢,在下依风八侠之言寻访到此院附近之时,忽然被白城八怪中的鬼见愁三怪所阻拦,姚某不才,激战中遭暗算,被毁了一条胳膊,那……风八侠所托之物亦被夺了去” 姚铁剑说到这里,洞中陇老三连忙说道:“姚大先生义薄云天,竟为咱们之事遭人暗算,废了一条手臂,陇某真肝脑涂地无以为报,他……他日若是……” 这陇老三原本是想说“他口若是碰着鬼见愁三人必要报仇”,但是忽然想到自己被困于此,如何能出得去,是以便猛然顿住了。 姚铁剑慷慨地叹了一声,然后说道:“只是姚瞎子未能达成风八侠临终所托,实是惭愧不已。” 陇老三连忙说道:“姚大先生若是再说这话,叫我陇老三何颜偷生,今生此世,只要我陇老三能有脱离之日,姚大先生有事,找我陇老三便是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 姚铁剑道:“姚某虽失了风八侠所托之物,但是此时天赐良机,正好借此机会助陇兄脱险——” 洞中姜大侠长叹了一声,那声音宛如一个垂死的叹息,在黑暗中显得好不凄凉,只听得他道:“姚大先生美意可感,只是——只是——” 姚铁剑急道:“只是怎么?” 陇老三道:“只是在下被紫金锁练穿了琵琶骨,眼下只是一个废人了!” 姚铁剑听了这话,全身不禁一紧,凡是练武的人听到被穿了琵琶骨便如同听到被判死刑一般,姚铁剑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话,陇老三也没有说话,于是立刻沉寂了下来。 过了一会,姚铁剑忽然:“陇兄,敢问贵帮天弓何五爷如今身在何处?” 陇老三道:“何五哥么,若是你到川州……” 这陇老三的话声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姚铁剑的身后响起:“好个何五哥,好个川州,哼哼,你们还没有谈够么?” 姚铁剑乃是仅存世上的异人高手,他双目全瞎,却有“闭目神睛”的别号,那完全是赞誉他耳力之佳,几乎可以完全代替双目,这时他虽一面与陇老三交谈,其实耳听四方,便是落叶掉针之声,亦不能逃过他的巨朵。 此时被这说话的人潜到十步之内.居然没有感觉,这一下可把他惊得几乎要失声而出了。 姚瞎子像身法如电,猛然向后一个翻身,只见他双足不见转动,身形却如一只鼓风而上的纸鹤一般,扶摇而上,穿空而去。 黑暗中一个人飞快地窜了出来,他脚下穿着软橡皮的快靴,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他大喝一声:“站住!” 紧接着便是虚空一掌飞出,掌风强劲,呼呼作响,姚铁剑身在空中,反手一掌拍下,只听轰然震响,姚铁剑身若游龙,如同一个弹丸一般飞起五丈之高,一个翻身,便到了高墙之外。 黑暗中那人一个快步赶到,向着深洞中喝道:“姓陇的,方才那人是谁?” 洞中陇老三冷冷地哼了一声,不作答复。 那人厉声道:“姓陇的,老夫劝你放明白一些,快告诉老夫那厮是谁?” 陇老三沉声道:“柳五常,你逞的是哪一码子威风?方才那位仁义大英雄的姓名怎能告诉你听?怕你脏耳听了去拍辱了人家的英雄名声!” 微光之下,那人身形魁梧,脸上漆黑如炭,正是那柳五常,他怒哼了一声,狠狠地道:“姓陇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嘿嘿,我从他身法上看不出是谁么?” 陇老三哈哈大笑道:“你既知道何必问我?” 柳五常一顿脚,不再言语,他关好了地洞,转身走了出来,暗暗赞道:“姓陇的委实是条铁铸挣的好汉,唉,看不出一个穷帮会,却全是如此英雄人物!” 这时,人声传来,几个大汉跑了过来,叫道:“柳管事,出事了么?” 柳五常道:“没有,没有,你们快回去,各自留神! 这时候,方天逸在黑暗中摸上了床,他暗暗自语道:“好险呀好险,方才我若是一个不慎,那就一定会被人发现了,下次这么去偷听人家说话,一定要慎重,慎重……” 方天逸把被子扯了一扯,睡在床上,这时,门外有人走过,他听见那个浓重鼻音的声音:“柳管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五常的声音:“我发现的时候,有一人正在和姓陇的谈话,他们谈什么就没有听真了。” 浓重鼻音的那人朝柳五常问道:“柳管事,究竟会是什么人?” 柳五常道:“那就难以断定了。” 浓重鼻音的那人问道:“那人跑了?” 柳五常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屋内,方天逸也轻轻吁了一口气。 司徒花晓觉得生活愈来愈是无聊,她每天练练轻功,遍山漫野地跑来跑去,在她的爹爹离家前,曾经再三吩咐柳五常要好好服侍这娇女,可是司徒花晓怎会听这老人的话,尽管社公公再三向她说好话,请她别乱跑,免得晒黑了,回来主人大发脾气,司徒花晓仍然我行我素,不理柳五常近乎哀求的劝说。 这日她从山中回来,手中提了两只雉鸡,一进门看到方天逸正在园中打坐练功,她瞧着方天逸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以为方天逸定会上来看看自己的猎物,因为那野雉毛色五彩缤纷,委实漂亮,谁知方天逸只漠然的瞥了一眼,又一心一意的打坐。 司徒花晓心中大不高兴,走近方天逸道:“喂,你看这雉鸡有几斤重?” 方天逸看了一眼,他最近这几天已经从柳五常那里得知这个女孩乃是柳五常所住这间庄园的庄园主的女儿。 方天逸站起身说了一声:“你好!” 司徒花晓吸嘴道:“你这人耳朵聋了是不是,我问你这只鸡有多重?” 方天逸瞧了瞧道:“总有五六斤吧!”说完又开始打坐,司徒花晓点点头道:“算你还有几分眼色,喂,打坐是很有趣的么?” 方天逸静心打坐自己的,没有去理会她。 司徒花晓忽然气道:“好啊,你既然这等爱打坐,那就坐在这里吧,如果我发觉你走动了,你可小心了。” 方天逸抬头看看司徒花晓,摇了摇头,没有去理她。 司徒花晓见方天逸摇头,她跺了跺脚,然后讪讪而去,她走了很远,跨过花园圆门,又回头看了方天逸一眼,只觉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样子是个极健壮的男子,再也想不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不近人意的冷酷男子。 司徒花晓把雉鸡往厨房里一放,道:“晚上我自己来烤,把鸡毛替我好好拔下留着。” 司徒花晓说完便回到房中,心中忽然无聊起来,怔怔出了一会神,不由又想到方天逸那专心一致的模样,她心中忽生奇想,忖道:“一心只想着打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真是一个怪物。” 司徒花晓转念又想道:“我三番四次寻他霉气,他并不生气,好像一个木偶似的,哼,他又敢怎样,我告爹爹他可受不了,不就是柳管事的朋友吗,有什么稀罕,这里是我家,要他走路他便得走。” 司徒花晓想到爹爹快要回来了,她大声叫道:“阿南,把烤架放在后院里,我可要好好烤这两只鸡,真肥啊!” 正文 第八十章 打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5 8:09:44 本章字数:5347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新月初上,司徒花晓在熊熊的一堆柴火前烤着她的鸡,阿南不时添柴驱烟,生怕呛了这娇养小娘娘。 过了一会,鸡肉渐渐烤熟了,透出阵阵甜香,阿南笑口大开,那满布皱纹的脸更深刻了,他不停地说:“司徒花晓真好本事,阿南就是十里之外,也能闻得这香味,垂涎不已,赶来求食。” 司徒花晓虽顽皮好动,可是这烹任之术却极高明,她也以此自豪,当下笑道:“谁像你这馋鬼,好像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一样。” 这时候方天逸已跑到后院打坐了,那扑鼻鸡香,惹人食欲,方天逸心中忖道:“香是够香了,可是火功太急,如果用酱和姜再抹上几次,把火弄小些,肉一定更酥些。” 他瞧瞧司徒花晓,火光映得她圆圆小脸一半通红,一半阴暗,神采极是生动,正在此时司徒花晓烤好了鸡,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和他相接,只见他还在打坐,司徒花晓想起之前找方天逸的麻烦,心中有一丝歉意,可是见方天逸那毫无怨尤的平静脸色,她又觉得气往上冲,很不开心,地暗自忖道:“你别以为什么都不在乎,我偏偏要你在乎。” 方天逸低着头,再也没向这边看一眼,司徒花晓觉得无味,她见阿南和柳五常都眼睁睁望着那烤鸡,便用手拉开,将一大半掷给两人,自己只留下一只鸡腿。 柳五常阿南连忙躬身谢赐。 司徒花晓吃了两口,便不想再吃,她本来兴致极高,可是忽然之间,只觉意兴阑珊,那两个老家伙狼吞虎咽,吃得不亦乐乎。 她把剩下的鸡脚随手抛在火中,忽然嗅到小花衫上有股油腻味,便回屋去洗浴换衣。 亮渐渐上升,微风清凉。司徒花晓推开窗子,她换上了一袭淡绿色行衫,十分合身贴切,她年纪虽然幼小,可是自幼练武,身材长得极为均匀,迎面晚风吹动裙带,婷婷玉立。 她见院里远处还有一个黑影,心念一动便施展轻功走了过去,方天逸正在认真的打坐练功,她站在方天逸身后很近,见方天逸丝毫没有发觉,不禁甚是得意。她正待大喝一声吓他一跳,忽然听见方天逸自言自语道:“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打坐一番,这样功力才能够日积月累,有所增长。” 方天逸打坐了一会儿,他想起小姨曾经传授自己的柔云掌,忽然心潮一动,情不自禁的将这套柔云掌的功夫打了出来。 方天逸就这么在空地上绕着圈子使着柔云掌,同时步法不停,仿佛将正气冲霄的轻身功夫也使了进去,就这么打着打着,来到院中的假石山旁。 躲在假石山的司徒花晓暗暗吃了一惊,她心中想:“原来这人打坐是了练功夫,看起来他的掌法有模有样。” 这时方天逸忽然朝着假石山这边挥了一掌,呼呼有声,司徒花晓吓了一条,连忙将偷看的脑袋缩了回去。 方天逸打得尽兴,并没有注意到司徒花晓就躲在假山之中,他在原地收掌而立,忽然觉得有些饿了,方天逸看了看满地的落叶,他决定用这些落叶来烤点东西。 司徒花晓躲在假石山后面不停想着事情,忽然一股甜香从假石山后透出,司徒花晓暗忖道:“这人不知在烧什么?味道倒怪不错的。” 司徒花晓闲着无聊又轻手轻脚地闪在石山穷,只见方天逸捧着一个烤好的红薯,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脸上露出无比的安祥和满足。 司徒花晓想道:“这人打会拳法就吃东西,还真容易满足,瞧他自得其乐也有趣得紧。” 司徒花晓见方天逸兴高采烈吃着,不禁感到那烤红薯是美味食物,她又不好意思向方天逸讨来吃,灵机一动,沉着脸走了出来,冲着方天逸道:“喂,你哪里偷来的红薯。” 司徒花晓方天逸转过身来,并无半点惊慌之色,说道:“哦,是你呀,上次阿南把他种的红薯给你,你嫌它不甜便把那一袋不要了,我见丢了可惜,这便收了起来。” 司徒花晓冷冷道:“谁说我不要了,哇,你胆子不小啦,竟敢偷吃我的东西。” 司徒花晓口中说得极是严峻,心里却正相反,她不住观看方天逸脸色,方天逸一时语塞,连忙说道:“我以为你不要,这才敢拿来吃的。” 司徒花晓摇手道:“算了算了,下次再拿我的东西可不饶你。” 方天逸垂头不语,他把另外几个烽好的红薯双手捧给司徒花晓,站起身来装得满面羞愧一言不发地走了。 司徒花晓怔怔捧着塔红薯,忽觉自己被人羞辱一般难堪,她怒声叫道:“给我站住。” 方天逸转身站住,司徒花晓气得满脸涨红,可是也说不出任何理由来责骂方天逸。方天逸结结巴巴地道:“怎么了,你……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司徒花晓瞪着大眼,半晌才骂道:“喂,生我的气么?” 方天逸惶然道:“我们又不熟,我怎么敢随便生你的气。” 司徒花晓道:“那你怎么把这红薯都给我?” 方天逸答不出话来,他想了半天,道:“我已经吃饱了,所以还给你啊。” 司徒花晓跳脚骂道:“好啊,原来是你吃剩下不要的了.谁稀罕啊!”她边骂边就把山薯用力摔在石山上,摔得稀烂。 方天逸眼中神色微变,只一刻间,又恢复没事的样子,悄悄地走了。 司徒花晓气犹未消,她摔完了红薯,发现方天逸已走得无影无踪,她忽觉气愤大消,好像是做错了一件事一样,不知何时眼睛一热,流下眼泪来,但她口中还喃喃道:“哼,这人敢欺侮我,明天就叫他滚蛋、” 司徒花晓站了很久很久,觉得心身交瘁,便回房睡觉。 第二天又是个好天气。枝头鸟语花香,她被黄鹂的几声清脆的鸣叫唤醒,精神焕发,昨晚上不愉快的事已经忘得干净。 司徒花晓吃过早饭,对柳五常道:“我今天要去打猎,要几个人替我提猎物去,柳五常,你陪我去。”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你就歇歇好吗,明天你爹爹就要回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然一定陪司徒花晓去。” 司徒花晓不悦道:“什么大不得的事,难道比我打猎还重要。” 柳五常对这司徒花晓可没办法,他陪笑道:“就让阿南跟你去提猎物好了。” 司徒花晓摇头道:“阿南笨手笨脚,那怎么成,我一跑快他便跟不上。”” 柳五常神秘一笑道:“阿南真的那么笨么!那司徒花晓你走慢一点不就得啦!” 司徒花晓道:“不好,不好,阿南容易唠叨,有时候跟在后面碎碎叨叨说个不停。这个我可受不了。” 柳管事少好生为难,他想了想道:“司徒花晓你怕罗嗦,我现在倒有一个人跟去是最适合,就是司徒花晓老是和他生气,这也不妥。” 司徒花晓心如柳五常所说的是方天逸,心中忽发奇想,如果和小辈人一次到深山去,那时猛兽多得很,方天逸一定怕得不得了,再也不能保持平常那副气人尊容。她想到此,不由怦然心动,对柳五常道:“好啦。即然没有人跟去,便叫方天逸去算了。” 柳五常叫过方天逸,以商量的语气和方天逸说道:“方兄弟,帮我个忙,陪我家司徒花晓去打次猎,我这边正忙着帮你打探消息,你看如何。” 方天逸茫然答应,司徒花晓非常高兴,她向方天逸招手道:“喂,快点准备,咱们这就动身。” 方天逸点点头。 柳五常已经从室中取来司徒花晓的弹弓和箭袋,又牵过一只大狗,柳五常将这些东西全都递给方天逸。 方天逸顺手便将这些弹弓和箭袋背到背上,同时抚摸了一下大狗的鬃毛。 司徒花晓见方天逸做事灵巧,心中竟感到说不出的高兴。 方天逸跟在司徒花晓身后往山上翻去,司徒花晓见方天逸走得不疾不徐,不敢放快脚步,怕将方天逸拉下,方天逸背着箭袋,身子挺直,颇是神气。山径上遍是野花,空气很是新鲜,方天逸只觉精神大振。 司徒花晓从方天逸这里伸手要过弓箭弹弓,放出大狗前行搜索。 两人走了一会,山势渐渐陡险,两边石壁如刀,脚下是松散的沙砾。 不一会儿,两人愈爬愈高,回首来路,已在白云之中,司徒花晓怕方天逸失足跌下,她回头道:“喂,你看清楚我踏脚的地方再上,石头松得很。” 方天逸点点头,司徒花晓又继续往上翻,方天逸始终跟在后面,她不禁暗忖道:“这方天逸看来身手不错,他的脚程倒还厉害。” 忽然那大狗从斜径远处奔向前,汪汪大叫,司徒花晓喜形于色叫道:“老黄发现狐狸了。” 司徒花晓两脚一点,身形已拔了起来,落在一块突起的大石上,刷地一声抽出一支长箭,扣在弦上,方天逸手足并用也爬向大石,离项还有数尺,他正待运劲撑上,忽见一只又白又嫩的小手伸了过来,他抬头一看,司徒花晓面色和悦地望着他,示意要他拉她上来,方天逸心念一动,已经用力翻上大石,司徒花晓见他不要自己拉,心里很不高兴,忖道:“别神气,待会碰到猛兽,瞧你是不是吓个半死,抱住我不放,要我救你。” 司徒花晓想到这,脸一红,但闻犬声愈来愈近,斜径上沙尘滚滚,她定眼一瞧,数只狐狸被老黄在后赶得飞奔。她略一比试,刷地一箭射过云,当先一只大狐狸应声倒地。方天逸微微一笑,为司徒花晓的精妙箭法拍掌叫好。 司徒花晓大是得意,侧身又是一箭,又射倒一只,方天逸暗暗忖道:“这女子虽然骄傲自大,可是也颇有几分真才实学。” 这时阿黄已把一只狐狸边咬边施并了过来,方天逸道:“这狐狸皮色不错,倒可做件皮裘。” 司徒花晓见方天逸说得真诚,便点点头,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融洽了不少。 司徒花晓从没见过方天逸如此开朗过,便笑道:“喂,你喜欢这狐皮,回去叫阿南他们剥下送给你,也好过冬。” 方天逸道:“我怎敢穿如此贵重之物,如果司徒花晓穿起,一定很是……很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和司徒花晓究竟认识不深,这么说话,一定惹她生气,于是一句话又缩了回去。 司徒花晓追问道:“你说我穿了会怎样,像一个野人是么?” 方天逸嗫嗫答道:“司徒花晓穿起来——一定……更加……好看” 司徒花晓笑道:“你也知道什么叫好看,我只知你呆头笨脑什么也不懂,每天那副样子,好像别人都欺侮你似的。” 方天逸爬下山石,把两只死狐狸绑在一堆,拔出柴刀想破一根枯枝挑起,司徒花晓道:“就放在这里,等回去时再叫柳五常派人来抬,这两只狐狸总有百十斤重,你能成么?” 方天逸回首望了她一眼,便将两只狐狸藏在石缝隐密之处。司徒花晓道:“今天运气很不错,才一进山就借到两头野狐,再讲前走走,打些野兔回家吃。” 方天逸道:“司徒花晓,现在日已过午了,要不我看,我们最好不要走远,不然天黑之前可赶不回哩!” 司徒花晓白了他一眼道:“如果不是你跟着累赘,我只消一个时辰便可赶回家去。” 方天逸沉默不语,司徒花晓心想他一定饿极才会说出这话,心中一软便道:“好,吃过东西便回去。” 方天逸连忙打开干粮包,里面鸡蛋鱼肉十分丰盛,他将一盒盒食物放在司徒花晓面前,竟然有十米盒之多。 方天逸拣了两个馒头,退到一边啃食。 司徒花晓道:“喂,你怎么不吃菜?” 方天逸心想,她是在邀请我过去吃吗,方天逸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我怎敢与司徒花晓同席。” 司徒花晓忽气道:“哼!嘴上说得好听,你心里捣鬼,别当我不知道,你心里一定在说‘这样小器的司徒花晓,又凶又恶,我才不和她一起吃哩!”是也不是?” 这句话正说到方天逸心坎中,他暗暗想:“你既知道便好,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子,很难得到别人好感。” 司徒花晓见他神色不变,简直就好像给她一个默认,她大发脾气,把食盒一个个踢翻,道:“你不吃我也不吃,这下又称你的心了吧。” 方天逸将没有沾灰的菜肴慢慢地拣回食盒,他轻轻叹息道:“这样的好菜,丢掉不嫌可惜么?” 司徒花晓跳脚哭道:“你气我还嫌不够……不够?我要丢什么就丢什么!” 她抬脚又将食盒踢翻,她此刻已忘了司徒花晓的身份,竟像对一个伴侣撒娇放赖,无理取闹。 方天逸颇为硬气,不过就是见不得女人落泪,他收起食盒,口中安慰道:“好,好,你不吃便不吃啦!” 司徒花晓取帕擦干眼泪,沉着睑道:“再往前走。” 司徒花晓气方天逸不过,她人天真,以为如此方天逸定会害怕陪罪,方天逸站起身来,背起背包,并无为难惧苦之色。 司徒花晓成心与方天逸过不去,展开轻功往前便赶,方天逸在后面跑步赶着,但司徒花晓家学渊源,轻功不弱,不一会便把方天逸抛在后面。 方天逸神秘一笑,忖道:“司徒花晓脾气真大,将来谁要做了她的丈夫,这一生一世可有苦头吃了,我还须要忍耐下去,等柳五常回来,再慢慢打听柳家堡的事情。” 司徒花晓跳跃了一阵,心中气愤略平,停步回首一望原路,方天逸还未跟上,她暗自得意道:“这下方天逸可苦了,一路上再走出个什么野兽来,哈,方天逸不吓得喊司徒花晓救命才怪哩!” 司徒花晓等了半天,还不见方天逸到来,又有点担心起来,她知道方天逸会打拳,但是毕竟没真见过方天逸的功夫,如果真的遇上野兽,万一方天逸应付不了,那可准糟,她仰首来路,正待跃高观看,忽见方天逸慢慢地地向这边跑来。 司徒花晓心放了下来,看到方天逸背着那么一堆东西,她心中又有些不忍,其实她以司徒花晓之尊,方天逸只有唯诺听命,可是方天逸愈是对她恭顺听命,她愈觉得不高兴。 方天逸看司徒花晓站在前面,他假意气喘说道:“你走得真快,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你的影子也瞧不清。” 司徒花晓哼了声,本想说道:“谁像你这么笨。”但一见方天逸唇红齿白,脸上热得通红,实在不惹人喜欢,便住口不说了。 方天逸歇了会又道:“司徒花晓,还要往前走么?” 司徒花晓吓唬他道:“何只往前走,还要翻过这山头哩!” 方天逸默然,并无求情之意,司徒花晓长身一拔,正想立足一个突出的石块上,忽听方天逸大叫道:“司徒花晓,那石上是虚的沙土,快别落脚。”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寻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5 8:09:45 本章字数:5448 说时迟,那时快,司徒花晓已一脚踏在石上,只觉脚一软,身子下垂,下面是万丈深渊,茫茫不能见底。 司徒花晓身子一偏,双手往崖边另外数块突出之石抓去,可是差了半尺,她低头一看,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这时才感到真正害怕,她紧闭住眼,连呼救都呼不出。 蓦然,她觉得身子一实,她睁眼一瞧,不知何时方天逸已把她紧紧抱住。她一怔,忽见方天逸仿佛受力过大,站不稳身,两人一起滚到地下。 她惊魂甫定,只见方天逸面色惨白,似乎极是害怕,她心里本在奇怪方天逸怎有这么大能耐,将下垂如箭的自己一把救了上来,可是一见他那惨相,不由暗叫侥幸不已,她忖道:“定是命不该绝,鬼差神使被这方天逸捞着了。” 她想到方天逸定是不顾性命地救自己,不禁感激地望了方天逸一眼。方天逸似乎神智未清,还紧紧抱着她两肩。 司徒花晓道:“喂,多谢你啦,救了我性命。” 方天逸仿若从梦中惊醒,他忙道:“哪……哪里……司徒花晓你没事吧!” 其实他心里在想:“刚刚要不是故意跌了一跤,这鬼灵精的司徒花晓一定看穿我了。” 司徒花晓听他第一句话便问自己的安危,心中大受感动,她低声道:“喂,你舍命救我,你一点武功都不会,难道不害怕么?” 方天逸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司徒花晓以为他口齿笨拙,又柔声道:“你……你……因为看着我危险,就不顾一切地救……救……我么?我……我真不知怎样感激你。” 方天逸见她面带羞涩,神色却是迫切希望,他茫茫点头。 司徒花晓面带喜色道:“我……我一定要……要好好报答你,你就留在我家里,我让我爹爹升你做小管事的?” 方天逸摇摇头,司徒花晓见他脸色冷淡,急道:“我知道你很是讨厌我,我真不应该常常欺侮你,其实……其实呀……我……” 方天逸冷冷道:“原来你只是当我是仆人,一个仆人怎么敢生司徒花晓气。” 司徒花晓心内一寒,声音已有哭音,她说道:“喂,你是……你是永远不肯原谅我了!” 方天逸摇了摇头,他喃喃道:“世界上怎么会有永远不能原谅的事情?” 司徒花晓喜道:“那你是原谅我了,我……我常常捣乱,只是……只是想和你好好地谈谈天,和你好好地玩一下,你却装……得什么也不懂,你……你当我是真地给你气受么?” 方天逸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司徒花晓脸色羞涩嫣红,她年事虽然尚幼,可是向一个男子要好,一种天性害羞使她低垂着头。 方天逸缓缓道:“天色不早了,司徒花晓,咱们回去吧!” 司徒花晓默默忖道:“我只想吓唬他,看看他的真心,想不到差点送了命,我难道是真想吓他么,方天逸啊,方天逸啊,你太不知我心了。” 此刻,司徒花晓脸红得像盛开的鲜花。 这时候,阳光正斜斜洒在她秀发上,无比的迷人。 天刚破晓,旭日好像一轮熊熊火球被万朵祥云托了上来。 方天逸拉开了被子,揉了探惺松的睡眼,正在穿衣,忽然他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那像是柳五常的声音:“这位先生,你说话可得要仔细些呀 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老夫在林子里白转了七八圈儿.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你不让老夫进去么?” 柳五常道:“这就奇了,咱们这儿一不是酒家,二不是客栈,你老先生怕是喝醉了酒吧——” 那洪亮的声音道:“你们别斜着眼打量我这条断胳膊,莫说老夫还有一条臂膀,便是两条都没有了,凭你们么——嘿—一” 方天逸听到一条臂膀似乎与江湖上的什么事情有关,觉得奇怪,便一翻身爬了起来,匆匆穿好了衣服,用手捧起冷水往脸上一盗便算是洗了脸。他飞快地跑出房屋,拿起一个竹扫帚便跑到大门边上去打扫。 他心中以为是姚铁剑来了,岂料跑到门边偷偷一瞧,原来竟是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儒生,一条袖子系在腰带间,分明是个断臂。 方天逸不禁怔了一怔,只见柳管事少换了摸颔下白髯,居然并未发作,只是和平地道:“先生若是要投宿,对不起,咱们这儿没有空房屋。” 那老儒生仰天笑道:“老实地告诉你吧,老夫来此,问你要一个人——” 柳五常道:“什么?” 那老德生一字一字地道:“老夫问你要一个姓陇的人!” 柳五常面色如常,干咳一声道:“先生弄错了,咱们这里哪有姓陇的人?” 那老儒生走进一步,说道:“是么?” 柳五常脸上丝毫没有表情,好像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也不知他心中在打什么主意,忽然他挥了挥手道:“先生既是没有地方住宿.咱们设法腾出一间房子给先生将就着歇歇罢,请,请。” 那儒生居然毫不客气,大踏步走了进来,柳五常领着他走到院中。 忽然,又是一阵嘈杂声从门口传来,柳五常不禁双眉一皱,停身回头—— 只听见一个雄浑的声音吼道:“你们这些奴才都与我滚开 柳五常走向门口,只见一个虬髯大汉立在门口,背上斜插了两柄长剑。 柳五常大步走上前去,只见一个庄中的大汉上前喝道:“哪里来的疯汉,快快滚开——” 说罢便一伸手,疾如闪电地点向那虬髯大汉的眼。 这在院中的大汉身着布衣,完全是一副仆奴的模样,然而此时却是出招如电,指尖划空宛如铁笔,显然是个点穴的名家。 那虬髯大汉体似铁塔.可是闪动之快令人乍舌,他一缩骨,欺身跨步,单掌微微一翻,五指己搭在那人腕上—— “啪”他一声,两人竟是各自迅速分开,虬髯大汉缓缓退了一步,低目一看,虎口上一道青紫色,他抬头大笑道:“哈哈哈,大名鼎鼎的言一指什么时候做起别人的看门奴才来啦!” 那庄中汉子面色由红而白,由白复红,这才敢开口道:“阁下好掌!” 柳五常道:“若是老朽老眼无花,阁下可是姓赵?” 虬髯大汉仰首大笑道:“不错,在下赵隆圣!” 大门旁少说有十来个汉子,一听到“赵隆圣”三个字,每个人都露出惊色,可见这十多个穷汉竟然全都是武林人物。 柳五常拱手道:“失敬,失敬,赵大侠青叶剑乃是武林中剑术宗师,侠驾舍下,真乃寒舍无上荣幸,快快请进。” 赵隆圣拱手道:“阁下尊姓?” 柳五常道:“老朽姓柳——” 赵隆圣双目凝注柳五常,缓缓走上两步,攀然一个欺身,飞快地向柳五常腹下按到—— 这一招事起突然,赵隆圣是剑术名家,那出招之快委实令人乍舌。柳五常惊呼一声,猛可飞起一脚。 赵隆圣退了三步,拱手道:“二十年前誉遍沅水的柳五常原来躲在这里,呵呵,自古道;良禽择木而栖柳管事先生选了这么个好所在,替人当起护院来了,呵呵……” 柳五常淡淡地道:“赵大侠豪气令人心折。” 赵隆圣道:“日前在下在三十里外的森林中碰上了闭目神睛姚铁剑,他碰上在下便瞎头瞎脑讽刺了在下一大顿,柳某好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弄了好半天方才明白原来姚铁剑被白城八怪里的鬼见愁三人偷袭废去了一条手臂,柳某问他在哪里受的伏,他说便在这附近,柳某转了八九个圈子方始寻到这里,哈哈,快叫鬼见愁三人出来见我——” 柳五常双眉一扬,朗声道:“赵大侠,你是弄错了,咱们这里哪里会有贵帮十侠中的大人物?你当真是弄错啦……” 就在此时,忽然门外又走来两个人,那两人却是长得十分秀俊的书生。 两个书生走到门口,左面的道:“小生想要请问一句——” 柳五常道:“不敢,相公有话请问。” 那书生道:“听说丐帮的金眼雕在汨罗江上死在川州毒药暗器上,而闭目神睛姚铁剑又在贵庄上让人毁了一条胳膊,可有这么一回事么?” 柳五常心中暗暗惊骇,他口中却道:“哪里有这等事情,咱们主人是隐退的朝庭大员,懂得什么金限雕闭目神睛什么江湖汉子的事情?” 那书生道:“是么?” 两个书生互相打个眼色,便在门边不再言语,却也不肯离去,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柳五常心中犯了疑,正要说话,忽然不远处又走来了两个人,只见那两人羽扇长衫,举步如飞,竟是两个青年道入。 两个道人走到门前,一眼便望见了赵隆圣,两人怔了一怔,稽首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赵大侠,咱们又碰上啦。” 赵隆圣哈哈一声道:“两位道长远巴巴地从天山赶来,莫非有意在追踪柳某么?” 左面的道人道:“赵大侠又没有拿咱们天山的东西,干么要怀疑咱们追踪?” 赵隆圣大笑道:“哈哈,柳某说你不过。” 那道人拱手道:“敢问一声,川州的‘闭目神睛”可是死在贵在上?” 柳五常暗怒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看来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方才那书生还说姚瞎子伤在咱庄上,这回这道人干脆说姚瞎子死在咱们这儿了,哼——” 他冲口道:“道长怎么称呼?” 左边的道:“贫道秦千岗。” 右面的稽首道:“贫道席万流。” 柳五常身边那与赵隆圣斗了一掌的汉子忍不住了:“闻说天山周道长那年与剑门掌教之战又是平手而归,天下英雄没有一人有福目睹,不知此说确也不确?” 秦千岗:“天山剑门掌教之战,结果一如往年。” 这时那门边站着不肯走的两个书生一齐冷笑一声,斜望了柳五常一眼,敢情方才柳管事以说他们是隐士之家,不懂江湖武林,现在这庄汉却是满口武林掌故,岂不自相矛盾? 这时间里,方天逸悄悄背过脸去,躲到一棵大树下拨草,他怕让秦千岗和席万流认了出来。 柳管事转过头对着两个道长微微一笑道:“道长们言语好生令人费解——” 席万流道:“咱们只问问姚铁剑可是死在贵庄里?” 柳管事儿心中火了起来,他冷笑道:“莫说没有道长所说的事,便是有,又与两位出家人有什么相干?” 席万流哑然一怔,说不出话来。秦千岗子笑一胄接道:“怎么没有相干?咱们要寻着姚先生的尸身,为他……为他……嘿,为他做几天道场,嘿嘿,做几天道场……” 两个书生险些笑了出来,这个道人信口搪塞,胡说八道,也亏他扯得出来,瞧他柬发道袍,道貌岸然,但听他口舌,却简直成了一张贼口了。 柳五常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秦千岗大概也觉得自己胡扯得太明显了一点,尴尬地干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柳五常正待发言,忽然得得声响起,霎时,尘埃飞扬,两匹骏马如风而至。 马上一左一右坐着个蒙面八,右面的一个又是只有一条胳膊。 方天逸暗暗吃惊,心想怎么有那么多断了一杀手臂的人都到此地来了? 柳五常见到两个蒙面人到来,似乎颇是高兴,他连忙一扬手道:“梁兄,来得正是时候。” 左面的一人道:“柳管事头,倒底是什么事情?叫咱们连夜兼程赶来?” 柳五常道:“梁兄我先问你,洪家那两位来没有?” 蒙面人道:“一路上没碰见呀,老头子回来了么?” 柳五常道:“咱主人说是今天回来,却是至今未见影踪。” 方天逸听他们的对话,心中纳闷已极,却是不敢走出瞧个仔细。那天山的两个道士站在门内,秦千岗向席万流打了一个眼色,似是要地留神注意听,方天逸躲在树后,不敢探首。 青叶剑客赵隆圣背对着门,伸出一只手来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仰首望着天空悠悠白云,神情甚是悠闲。 这时柳管事头对几个人望了一眼,又向那两个蒙面人打了个眼色,道:“梁兄秦兄,一路辛苦,请里面歇吧!” 两个蒙面人跳下马来,左面那只有一条手臂的猛一抬头,忽然惊道:“柳管事……那……那是什么?” 柳五常回头一看,只见正堂屋檐上钉着一柄通体透亮的小剑,柳管事头面色大变,他一晃身躯,如一只劲夫一般直冲而起,轻飘飘地就飞起三丈,一伸手把那柄小剑拔在手中,落了下来。 他伸开手心,那柄小剑似水晶雕成,剑身闪闪发光,美丽之极,只是柳管事头的脸上似蒙上了一层死灰。 那蒙面人道:“魔神令?” 柳五常颤声道:“不错,这是第二柄了!” 那两个蒙面人也骇然退了两步,众人听得愣了,这庄院中分明暗藏高手,却不知魔神令是什么么东西,竟把他们吓成这般模样? 赵隆圣喃喃地道:“魔神令?魔神令?” 柳五常走到门口,向外面远处眺望,门内门外还站了六七个行迹离奇的武林高手,但是此时他似无暇顾及这些了,只见他满面焦急之色,眺望远方。 忽然他招手叫道:“梁兄秦兄快看——” 他这一叫,所有的人都向门外望去,只见远远草原尽头出现了一条人影。 那人身形之快令人乍舌,只见几个呼吸之间,身形已大了一倍,面貌仍看不清楚。 柳五常面露失望之色,回首对那两个蒙面人道:“是个陌生人!” 远处那人飞奔宛如天马行空,姿态优美已极,使每个人的心中都产生骇然之感。 霎时之间,那人已到了面前,只见他酒然一收身形,轻飘飘地立在庄院门前,气定神闲。 那人站定身形,竟然是个青年和尚,只是身上一袭僧袍却是千疮百孔,褴褛异常,仅仅只能够蔽体而已。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这青年和尚的身上,这和尚却是潇洒地一笑,合掌道:“列位施主请了。” 社老头已恢复了镇定,他拱手还礼道:“大师傅赶路辛苦了,可要喝杯茶再上路?” 青年和尚双眉一扬,摇首缓缓道:“谢了谢了,贫僧只向施主打听一人——” 柳管事头心中一震,脱口道:“打听什么人?” 青年和尚忽然脸色一沉,朗声道:“那人姓陇!” 柳五常骇然惊退半步,两个蒙面人忽然一声冷笑,同时斯身向那青年和尚伸手抓来。墓地里站在一旁的青叶剑赵隆圣哈哈笑道:“慢来慢来,要打架一个一个上呀!” 他猛一场掌,向那独臂的蒙面人阻去,那独臂蒙面人单掌一圈,直拍向赵隆圣华盖要穴—— 赵隆圣吃了一惊,蒙面入这一掌变化好不神妙,他五指暴伸,疾抓下来,“碰”地一声,两人各退一步。 赵隆圣虬髯根根竖起,他只觉方才那一碰之下,对方掌力之强,平生未遇,霎时之间,青叶剑客不由怔住了。 而那边紧接着也是轰然一震,只见另一个蒙面人却被那青年和尚举手一掌震退了三步!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怪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6 8:09:32 本章字数:5509 这两个蒙面人分明功力绝高,却不料这个年纪较轻的青年和尚举掌便震退了蒙面人。 柳五常面沉如铁地道:“好厉害的达摩神功,失敬,大师原来是少林来的高人!” 那青年和尚伸手自腰间拿起一个酒壶仰颈便灌,酒香扑鼻,他哈哈笑道:“不敢不敢,小道是被少林方丈赶出了庙门的野和尚。” 柳五常霍然而惊,他凝视着青年和尚胸腹之间的一块紫色补钉,沉声道:“原来是丐帮的老幺解崇文到了,解兄少年英雄,名不虚传!” 丐帮十侠中最后的第十侠便是这“醉罗汉”解崇文了,他自十三岁方始进入少林,十九岁便因酗酒被逐出了少林门墙,然而短短六年之间,他已尽得少林奇功精髓,只怕当今少林弟子中无一能及,实是少林寺近数十年未有之奇才,少林方丈不死和尚在逐出解崇文后,曾在大雄宝殿之前拍案法叹,老泪双流,然而少林门规森严,也万难从轻发落。 解崇文出了少林,恢复了本来姓名,短短数年之间,便已成了丐帮十侠中最出名的人物,他虽名排第十,却已是帮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柳五常的话方才讲完,只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解十弟,别来无恙?” 解崇文一闻此语,霎时宛如巨雷轰顶,他仰首叫道:“雷二哥,雷二哥……” 只见那第一个来“投宿”的断臂老儒生从方天逸睡房隔壁大步走了出来,解崇文颤声道:“雷二哥,你……你的手臂……” 柳五常以手加额,喃喃自责:“唉,糊涂,糊涂,这断臂老儒胸腹之间不是一大块橙色补钉?糊涂糊涂,这老儿正是丐帮的雷二当家呀……” 只听得雷二侠仰天大笑道:“手臂么?断了便算啦,十弟,那口居庸关一战,没把你小命丧了么?可怜咱们那谢老大伯是完了!”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已由笑声变成了嘶声,解崇文知道雷二哥的性子,他此时虽是仰首大笑,实则是血泪暗吞,他连忙岔开笑道:“小弟脚底贼滑,溜得其快无比,是以没有送掉小命……” 雷二侠道:“见着了你三哥他们么?” 解崇文道:“没有见着。” 雷二侠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解崇文道:“叫。弟日前碰着川州的闭目神睛,是他叫小弟到这里来的……” 他尚未说完,那柳管事头仰天冷笑道:“嘿,嘿,那姚铁剑也真是个狠角色,老朽猜想各位都是被他唤来的对么?” 众人每人心中都有数。那两个书生暗道:“原来对咱们说姚瞎子已经伤在这庄的那人就是姚铁剑本人,咱们怎么没有瞧见他是个瞎子?” 雷二侠对柳管事地道:“老兄你不承认陇老三在这座里,那也就罢了,反正——咱们后天晚上来要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伸手拉住解崇文的手臂大步而出,两边的人他们瞧都不瞧一眼。 雷二侠走到门口,庄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瘦汉子忽然沉声道:“慢走!” 只见寒光一闪,那人挥手一剑已送到雷二侠肋下,竟然疾如闪电,雷二侠独臂一扬,单掌如戏水游龙般一操而入,他背对那人,手如长眼一般三指挟住了剑身,“啪”地一声,长剑应声而折! 雷二侠头也不回,冷冷地道:“‘金鹏折翅”,你是魏陵长的子弟吧!” 那人不禁呆了,把众人都看得痴了,那庄汉正是江东剑王魏陵长的弟子,魏家剑术誉满江湖,却被雷二侠伸手破了,武林中人传说丐帮雷老二在剑术上已通神人,如此瞧来,此言是不虚了。 隔了好半晌,青叶剑赵隆圣才脱口赞道:“好剑道!” 丐帮两大高手离去,身形方始消失,忽然之间,怪事又发生了—— 只见朱色的大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大白纸,颤颤然河在门板之上! 白纸上大红色书了一个大“豹”字。 只这一个“豹”字,霎时之间,周遭的空气似乎整个冻结住了,柳五常和那两个蒙面人的眼睛中都露出恐怖之色,天山两位道长神色大变,赵隆圣亦是虬髯直竖,那两个书生面色苍白。 柳五常走上前去,一步一步,好像是那张白纸便是京命符一般,只见那“豹”字下面,写着一行小字:“五日之期”。 柳管事地退了三步,喃喃道:“鳄人……蓬莱鳄人……这疯子五日之内要到这里来……” 众人一言不发,气氛紧张之极。不知过了多久,秦千岗道:“咱们走吧!” 席万流沉声道:“正是。” 他们走出庄门,仍是一片沉静,居然没有人嘲笑他们,那两个书生道:“咱们犯不着和鳄人这疯子碰,走吧——-”” 两个书生转身便走,柳五常冷笑道:“二位还是留个姓名走吧——” 左边的书生道:“小生姓温。” 柳五常讽刺道:“原来是铁剑秀才和玉笛书生,多承两位不趁火打劫美意,老朽谢了。” 两个书生也冷哼了一声,大步而去。赵隆圣眼着那个“豹”字,歪着嘴角道:“一个人斗你这疯子不过,到华山去把老哈找来,咱们斗斗看吧。” 他摸了摸双剑的穗丝,也大迈步而出。 霎时之间,在门清静下来。方天逸从树后走了出来,柳五常望着那张白纸,长叹道:“怎么这个疯子会跑到咱门这儿来?又是这个时候——一” 他望了望手中那柄光亮闪闪的小划,心中一阵寒意。 夜又深了。 “竹篁小宅”在庄院南边孤立着,方天逸紧张地摸了摸怦然的心跳,他正探听着一桩新的秘密。 方天逸匍伏在竹丛中,竹叶覆在他的额上,又痒又刺,他左等有等,慢慢地焦躁起来。 月光射在竹枝上,地面添了杂乱的黑影。 忽然,竹林沙沙地响着,方天逸屏住气,双眼紧盯住响声起处,他不能自制地有股莫名的兴奋。 于是,两个人的侧影投在地上,方天逸在黑暗中几乎不能分辨出他们来,那两个人默默而且迅速地走入了屋子中。 方天逸不声不响地也绕到窗子下。 那是一间竹屋,处于竹林之中,门中悬有一个匾额,上面写着“竹篁小宅”,或许是天热的缘故,那扇窗子洞开着,这倒方便了方天逸的窥探,方天逸要微微低伏,才正好眼与窗齐。 “竹篁小宅”在庄内一个清静的所在,只有一间宽敞的房间,壁上挂了几幅山水字画,可见屋主人倒也颇知风雅。 室内点着几支碗口粗的蜡烛,虽是如此,光线仍是十分暗淡。方天逸身子贴住墙壁,气静听室中动静。 只听其中一人道:“还是不够像他,倒像他的弟弟多些。” 另一人道:“他们兄弟俩面貌究竟有何差别?” 这人鼻音甚重,声音颇为奇特,方天逸一听便知道是那个怪客——孙大叔了。 那人答道:“他眉间有一颗小红痣,额头比较挺出。” 大叔道:“”那也容易,我明早就可以改好了。” 那人笑道:“那么一切就拜托您了,我明晚来取。” 说着,轻轻地放了一件东西在桌上,方天逸一飘眼,只见两人都站了起来,从两人身后望去,依稀可见有一个土制的物品,放在桌上,显然刚才两人就是在讨论此物。 大叔道:“我送你一阵。” 那人谦辞道:“不必了。” 大叔笑道:“月下漫步也好。” 两人走了出去,方天逸略一犹疑,轻轻翻身入内。 方才因地在屋外,故看得不算清楚,这时才发现屋中堆满了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有雕刻刀,一堆堆的粘土,一些白色的石头,还有已制好的假面具,这些假面具,真是老少俱备,男女都有,也有狰狞的恶鬼,映在昏黄的烛光中,更是吓人。 他深怕那怪客回来,连忙走向那桌子,他轻轻拿起那物一瞧,不由一怔,原来是一个土制的假面具,令人骇然的是却与他爹爹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他想:难道他们方才说的便是爹爹么?不对不对,因为我没有叔伯,爹爹又哪来兄弟呢?难道是个巧合?但是天下哪有这等巧事? 他正在莫名的惊疑之中,忽然听得竹林中沙沙之声又起,他连忙放下面具,疾退而去。 第二天一清早,方天逸做完了工作,因为心中有了问题,所以神色自然而然地也沉重了些。 他漫步在花园中,那些红红绿绿的花儿,虽然对着他迎风招展,他却连正眼也没瞧上一眼。 忽然,一阵劲风起自身后,他本能地吃了一惊,但百忙中他听出那是一枚小石子,纯以推力,奔向他的右肩,他知道是有人在开他玩笑,他假作不知,仍然漫步向前走着。 那石子噗地一声,击中他的右肩,他惊喊了一声,身子一歪,倒在石板路上,嘴中伊呀伊呀地哼着痛。 身后的桃花丛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方天逸暗骂了一声:“小丫头!” 司徒花晓在桃树后拍手笑道:“笨死了,连躲都不会躲。” 方天逸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转过身来道:“你为什么暗算我。” 司徒花晓听他口气十分严竣,以为他生了气,不禁也有点着急了起来,只见她双目滴溜溜地打了个转,道:“东地荷花开满了,真好看,我……我要请你看。” 方天逸一昂头道:“我不看。” 司徒花晓忍住大司徒花晓脾气道:“就算我方才对你不起,你去看看可好?” 方天逸看她一下子由盛气凌人转为低声下气,虽然暗暗奇怪,不知是为何缘故,但也着实好笑,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徒花晓道:“好了!你答应了。” 方天逸心想也没事做,不如去看看荷花,散散心也好,便自动地跟了去。 东地是庄中平时宴会之所在,不但池中遍植荷花,养了五颜六色的金鱼,而且池畔环植垂柳,中间夹着挑花,甚是醉人。 他们两个划了一只小舟,轻轻地荡向荷花堆中,大的荷花高可及人,荷花如冠,水面吸去了热气,荷香更使人清凉。 方天逸不由想起了家乡的一切,以前,他总是看着一大堆的小朋友,到溪中去游泳,白浪翻腾,天蓝如靛…… 于是,他记得自己是不告而别的,他记得小萍高兴地去找她妈妈,要求她妈妈答应收留他…… 干是,方天逸的眸子中,晶然地含着泪珠。 司徒花晓惊呼道:“你哭啦?” 方天逸被她的呼声自回忆中唤回,他收敛了心神,勉强地笑道:“没有,我没哭。” 司徒花晓抱歉地道:“是不是我打痛了你?我下次再也不顽皮了。” 方天逸原本就是一个单纯的青年人,被司徒花晓险喝辱骂,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但是他此时被人看见了他脆弱的一面,于是他变得慌乱无以自持了,他要掩饰,于是他假笑嚷道:“不是的,来,让我们高兴一下,我来唱支山歌好不好?” 小舟轻轻地摇荡了一下,司徒花晓惊呼了一声。 方天逸抬起头来,信手撕下一片荷叶,嘴中胡乱唱道: “灵山卫,灵山卫,几度梦里空相会。未曾忍心搁下笔,满纸都是血和泪。灵山卫,灵山卫,一草一木皆憔悴。闻说灵山高千尺,难觅一朵红玫瑰。灵山卫,灵山卫,多少情系天涯内?日日空见雁南飞,不见故人心已碎。” 司徒花晓笑道:“这是什么地方的山歌?” 方天逸道:“是南疆的!” 司徒花晓吃了一惊道:“你去过南疆?” 方天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爹爹教我唱的。” 司徒花晓很关心地道:“那么你爹爹去过南疆了?” 方天逸被他问得苦笑了起来,道:“他的事情,我很少知道,因为他从不讲给我听。” 司徒花晓低头道:“我爹爹也是这样,常常一出去三五个月,都没有消息,真是让人家担心死了。妈妈就是知道他的事,也从不告诉我的。” 方天逸要掩饰自己的激动和软弱,他故意笑道:“我唱过了,你也唱个给我听听。” 司徒花晓犹疑了一下道:“我不唱山歌。” 方天逸催促道:“随便唱个什么都可以。” 司徒花晓红着脸,低下头来,轻轻唱道:“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这是晏殊的一首踏莎行的词牌,端的是诗文如画,方天逸听起来觉得雅致无双,可惜与他现在心境不合,自是没什么兴趣;司徒花晓渐渐恢复了冷静,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惆怅。 司徒花晓唱完了,犹自低着头,不知是害羞呢?还是在等方天逸的赞美?方天逸意趣索然,轻摇双桨,口中:“天色晚了,咱们回屋子里吧!” 司徒花晓自幼娇生惯养,对方天逸已是十分低声下气了,他听得方天逸语气中十分冷淡,倒有些不欣赏自己歌喉似的,她哪知道方天逸是满腹心事,心中不由地气愤起来,司徒花晓脾气又发作了。 她猛地一抬头道:“你不愿和人家在一起玩,人家也不希罕你!” 说着双足一顿身形拔起,莲步而去,只见她身形轻灵,长袖飘飘,端的悦人心目。 小舟吃她这一顿足,猛地一荡,方天逸出其不意,哗喇一声,衣衫竟半湿了,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独自划舟登岸去了。 月儿懒洋洋地升了起来,大地沐于金黄色的光华之中,竹林中黄黑相杂。方天逸在竹丛中穿行着,因为和司徒花晓东池赏行这一耽搁,他今晚来得比昨晚可要迟了些。 他匆匆地赶着路,忽然,他听得沙沙之声,有人自竹望小宅的方向走来,那人身着青袍,落脚甚轻,功力显已到达火候,方天逸忙止脚不前,伏身于一丛密密的竹子之中。 只见那人,脸容隐在黑暗中,手提一物,飘然自宅中走过,方天逸看得仔细,几乎惊叫一声,原来那人所提的,便是昨晚在竹英小宅中所见的假面具。 见那人行了数步,忽然身形飞起,也没见他什么样的动作,人已升到竹枝之上。 方天逸忽又听得有人自另一方向走来,那人也是内家高手,待得走近.正是昨晚与孙大叔在竹英小宅中交谈的那人。 方天逸瞧他去势,像是往竹童小宅行去,分明是去取那假面具,但是为何,方才那青袍怪人又先取走了呢? 后来的汉子,匆匆走过,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埋伏在旁,方天逸纳罕不止,待得那人走远了,竹枝上的青袍怪客轻轻跃下,方天逸见他面容长得怪模怪样,只是额头高了些,眉间外一颗红病,不由大吃一惊,他转眼一想,莫非此人已经戴上那面具,但依稀见他手中仍拿着一个面具,待要细看,不料那人忽然朝竹篁小宅的方向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大步而去。 方天逸知道,竹英小宅已发生大事,他知道久留此地无益,不如潜行过去看看也好。 他还没走近竹重小宅,忽听得林中哗喇喇地一声响,有一人跌跌撞撞地从竹丛中奔出,那人头破血流,面如金纸,正是方才往竹重小宅行去的人。 方天逸大惊失色。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犹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6 8:09:32 本章字数:5276 那人亡命奔来,口中已不能出声,此人功力甚佳,脚下甚是迅捷,尤其是舍命奔逃,更是迅如雷电。 不料黑暗中那个青施怪客,忽然追来,只见他随意数步,早已追到那人身后,这分明是缩地成寸的最上乘功夫。方天逸更是大骇。 青袍怪人嘴中冷哼了一声,道:“留你不得!” 说着非指一点,前面那人似乎浑然不觉退者已至身后,这时吃他一点,脚步登缓。向前冲了三步,呼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青袍怪客抬头凝视明月,嘴中南哺地道:“竹屋中那人死状,竹屋中那人的死状……” 他的脸容映在月光之中,不禁使方天逸惊奇之极,怪人面容与那欲苍穹长得十分相仿,只是前额较挺,眉间有一红色印记。 青袍怪客又道:“那竹屋中人尸体尚温,凶手走来远遁,待我看看……” 方天逸听他说厚稀奇,好像凶手与他很熟,而这个青袍怪客一举手一投足都似蕴藏着惊世骇俗的深厚功力…… 方天逸心中一个寒噤,不敢往后想下去。 青袍怪客冷笑一声,也迈开步子而去。 方天逸略一犹疑不知是往竹英小宅中去好,还是尾随青袍怪客好,他想:我还不如往竹篁小宅中去打探一二。 他心念已定,忙向竹重小宅奔去。 这时竹屋门扉洞开,方天逸不敢轻入,绕到屋后窗下探窥,只见屋中陈设仍然如旧,那孙大叔闭目坐在椅中。嘴角兀自挂着笑容。 方天逸一怔,只因他见方才情景,还以为孙大叔睡着了,他暗自庆幸没有擅入,他伏在窗角屏住气息。 但他又暗自纳罕,为何方才育袍怪客口口声声说及竹屋中那人的死状?而且孙大叔既然约了将假面具交给被青袍怪客所杀的大汉,却又为何坐在这里?这真使他百思而不得一解。 他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莫非孙大叔已死去了。 他又看了孙大叔一眼,只见他仍闭目微笑,神情了无变化,董其小怕迟则生变,庄中或许有人来此,便暗暗拔了一根头发,轻轻吹入屋内,只因大叔是内家高手,虽轻如落发,在方丈之内,仍然瞒不过他,方天逸等了半晌,见孙大叔犹无动静,方才翻窗入内,他蹑起脚步,走到大叔身旁,凑近一瞧,才知道大叔已死去片刻,气息全无了,但见他那样子,却又似乎安然入睡。方天逸从未见过如此安静死去的人,怎不使他觉得惊奇万分呢? 方天逸检查了孙大叔的躯体,却发现不了一丝伤痕,其人骨肉松匀,更不似点穴所伤,看来看去,实在找不出一丝一毫可疑之处来。 他回目四顾,房中杂物大部如旧,只有放置假面具的墙角,似乎有人移动过的痕迹,想来进屋中的数人都先后来寻找那假面具。 方天逸心正要抽身而退,他注意到大叔右手置于桌上,自指与常态不同,他凑近一瞧,才看出原来他食指上套了一枚极我雕刻刀,本是雕刻面具时,专勾眉眼睫毛等精细地方的工具。 而大叔的工作台,本是精钢制应,坚硬无比,那雕刀却是白金丝渗碎宝石制成,正可以在上面刻字,前面入屋的人未料及此,是以没有发觉。 方天逸板开大叔的手指,只见桌上骇然刻着三个潦草的小字——欲苍穹! 方天逸两眼一黑,几乎昏倒,他的心思索乱已极! 欲苍穹!这是神仙老人的名字,神仙老人的名字!难道是那神仙老人下的毒手? 为何初次见大叔时,他长得极像神仙老人,为何后来又变了样子?难道此人和神仙老人真的有什么关系? 但是,原先竹枝上那人身形并不像神仙老人呀!不!那绝不是神仙老人呀!不!那绝不是神仙老人,可是——为什么大叔在垂危之际要刻下神仙老人的名字呢? 一切的一切,对方天逸而言,变得扑朔迷离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意志混乱了。 但是,当他发觉神仙老人卷身于一件不可告人的疑秘中的时候,他失去了平素特有的镇静了。 他用雕刀刮去了桌上的三个字,钢桌冷冰地贴在他的手指上,就好像他的心一般地冷。 神仙老人及青袍怪客——眉心有痣的,竹枝上的怪客——也可能就是被误认为神仙老人的人,还有大叔这神秘的死状,以及青饱怪客那一身神仙般的功夫,还有这神秘的庄子,在他心中构成了一张神秘的网。 关于天澜星居和神仙老人的事,他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于是,他自问着,是什么事呢?值得天山掌门如此关心?同时,他也想到,神仙老人身怀绝技,为何要在英年埋名江湖”Z而在隐居多年之后,又为何突然要远行达一年之久呢? 他越想,问题越多。 于是,在这一瞬间,他变了,自一个只顾及耳目所闻见的孩子,变为一个涉及武林重大恩怨的少年。 蹄声骤起,庄院前掀起一片欢呼,仔细听来,那是这在院的主人回来了。 方天逸进到这庄院来,头一夜里主人便连夜赶走了,是以他连主人的面都不曾见过,他忍不住混在众庄丁中跑到前院去看。 门内那主人仍骑在大马上,方天逸一看之下,顿时毛发为之竖立,这在院的主人竟然就是那曾经煽动纠集武林高手一战毁了丐帮数十年基业的司徒越! 方天逸努力将即要喊出口的一声惊呼咽了下去,他默默转过了身,走到浓密的大树下,那日他伏在草丛中所见到丐帮英雄苦斗失败的情景一一浮现心头,他仿佛仍清清楚楚地看得见丐帮白三侠的恢宏气度,古四侠的威猛拳风,一霎时间他又想到被深锁在洞中的委六侠…… 这时,忽然一声大吼声惊醒方天逸的幻想: “嘿,那树底下躲着的是谁?” 方天逸惊愕地抬起头来,只见那庄主正骑在马背,手中扬着马鞭正指着自己。 他心中虽然一阵惊慌,但是立刻便镇定了下来,他昂然走了出来。 那柳五常对方天逸特别投缘,连忙上前作揖道:“启禀主人,这小孩子是兄弟日前在荒林中遇上的孤儿,现在咱们院里当个小差……” 方天逸一听到“孤儿”两字,胸中热血直涌上来,他暗暗吼道:“什么孤儿?我有爹爹为什么是孤儿?” 但是他立刻又把这激动的情绪压了下去,冷冷地望着庄主。 那司徒越对柳五常却是客气异常,他连忙跳下马来道:“”柳兄不可多礼,不可多礼……” 司徒越瞪了方天逸一眼,方天逸也老实不客气地还瞪了他一眼。 司徒越虽然面上神采逼人,但是眼中却露出几分倦色,显然是风尘仆仆。 柳五常前一步对司徒越道:“事情成了么?” 司徒越摇摇头道:“白跑了一趟,他……他不在。” 柳五常急道:“那……那……如何得了?” 司徒越听出不妙,沉声道:“怎么?事急了么?” 柳五常从怀中掏出两柄通体透明发亮的小剑,颤声道:“已经两柄了,还有一柄……就……” 司徒越面色陡变,但是立刻恢复了平静,他皱眉苦思了一番道:“那……那丐帮的点子呢?” 柳五常道:“那倒没出事,只是那个姚瞎子险些给咱们带来天大祸事——” 司徒越道:“咦——那瞎子还没有死?” 柳五常道:“说来这姚瞎子也真难惹,他逢人便告诉咱庄里又杀人又怎么的,一口气让他唆使来了七八个一流好手——” 司徒越道:“什么好手?” 柳五常道:“铁笔秀才和玉笛书生……” 司徒越以后加额,叹道:“还好还好,幸好我不在家,否则对这两人怎生交待?” 方天逸听他如此说,不禁猛可一怔,既而恍然,敢情上次司徒越与丐帮决斗之时,铁笔秀才与玉笛书生与司徒越是一边,但两人并不知道这庄院的主人便是在人仪,是以司徒越要大叫“还好”了。 柳五常继续道:“还有天山的两个弟子,红花双剑能竞飞 司徒越惊道:“赵隆圣?他……他也来了?” 柳五常道:“还有丐帮的雷老二及解老十……” 司徒越骇然睁目,喃喃道:“雷老二?解老十?再加上那天的谢老大?……丐帮英雄竟是一个也没有死?惨了惨了……” 他说得虽轻,但是方天逸却是一字一语全听真了,他何等聪明,心中略一回转,便已了然,他暗暗道:”‘原来那回音君像在黑林子中遭暗算的事全是这司徒越干的,他先编造个什么地图把白城八怪的鬼见愁三人骗来,暗算了姚瞎子以后,再出其不意暗算了鬼见愁三人,姚瞎子怎么也怀疑不到他的身上,好毒的计策啊……” 只听得柳五常道:“雷老二与解老十今夜便要来咱们庄里要人——” 在人仪双眉一扬,冷笑道:“好吧,咱们便斗斗瞧!” 他说到这里,忽然问道:“赵隆圣他们怎么打发走的?” 柳五常脸上一凛,缓缓掏出了那张画了“鳄”字的纸头。 在人仪看了“鳄”字一眼,又看了看那“五日之潮”四个字,他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胡须抖颤,目露率先,他一摔马组,沉声道:“请梁奏两位到我书房来!” 柳五常低有道:“梁先生昨夜突然暴毙!” 在人仪张口腔目,并不再说别的,猛可大步向内走乡,只留下那一个“鳄”字触目心凉地放在地上! 方天逸悄悄地退了回去,他知道所谓“秦梁”二人便是那两个蒙面人,——如此说来,正是那日阻击丐帮白古二侠的两个蒙面人,柳五常说“梁先生昨夜暴毙”,难道便是指昨夜在竹林外被那神秘的青袍任客所杀的人? 方天逸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冒上来,但是他决定要留在这庄中,因为他发现了欲苍穹这神仙老人的名字刻在那孙大叔的桌上,这关系着天澜星居的秘密,他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黑夜降临了。 在院里主人回来了,可是气氛丝毫没变得轻松,紧张的空气压得院子里每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丐帮的雷二侠与解十侠今夜要来,虽说只是两人,但是这几乎已是丐帮中实力最强的一对,想当日大名鼎鼎的大漠神尼与丐帮在居庸关上决斗,谢帮主也不过是带雷解二人便去赴约,这两人的功力可想而知。 已交三更,仍然是静寂一片。 正当在院中人开始怀疑丐帮英豪不会来了的时候,庄院正门上飘然飞进了两个人。 院中早已有所准备,立刻门边火把大举,照得一片大明,门前骇然并立着雷二侠与解十侠! 在人仪大步走了出来,雷二侠仰天长笑道:“司徒越,果然是你!” 司徒越拱手长揖道:“香二侠盖世英雄,驾临敝庄,幸甚!” 雷二侠昂然不还他礼,朗声道:“司徒越,丐帮已经叫你给毁掉啦,你便把差六弟放出来全了咱们兄弟之义又有何妨?” 司徒越哈哈笑道:“雷二侠此言差矣,陇老三不幸失踪,在某人也在江湖上四处打听下落,雷二侠何以指定是庄某藏了陇老三?” 雷二侠长袖一摆,冷冷地道:“司徒越你听真了,今日不管你怎么说,咱们非找出六弟不可!” 司徒越笑道:“然则雷二侠打算搜么?” 那边解十侠冷冷地道:“所以我瞧还是在先生自己交出来的好。” 这句话说得好生厉害,不但认定了司徒越藏了差六侠,而且等于替雷二侠说明了“你不交出来咱们便搜”! 司徒越强忍满腔怒气,故意侮辱解十侠道:“啊哟,解十侠好厉害的口舌,难怪少林寺的老和尚容不得你。” 武林中提起被逐出门墙乃是被认为奇耻大辱。司徒越当着解十侠这么一说,连庄院中人都觉骇然,岂料解崇文哈哈笑道:“我解崇文一不忘义叛师,二不好杀犯成,只为喝了几口老酒被赶出了少林,这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少林不赶我,若是不让我解崇文喝酒,迟早我还是要走的,哈哈,司徒越,你想气我可是枉费心机了!” 司徒越左面立着那个蒙面的独臂汉子,右面却立着一个新面孔。 这张新面孔只有躲在一旁偷看的方天逸认得,他记得这个人便是那日与丐帮四侠古筝锋碰了一掌的狂傲汉子,他依稀记得是从天山来的性铁的家伙。 司徒越冷哼了一声道:“庄某人虽然面和心慈,却也不是好欺侮之人。” 雷二侠笑道:“司徒越今日让你好话说尽,口头占尽便宜也无妨,反正咱们今天是搜定了。” 只听见一个沉沉的声音道:“***,臭叫化让人打散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死缠活缠,脏死啦!” 雷二侠伸手向那人招了招道:“你出来让我瞧瞧!” 那人冷笑一声走了出来,解崇文凝目注视了一下,淡淡地道:“原来是河北道上的土匪头子,喂,龙老大,你怎么山大王不当跑到这里替人做看门狗啦?” 那大汉冷笑道:“臭叫化,你***少不识羞,你们要找那姓差的叫化子,告诉你,上个月老爷从河南过时,看见几只野狗正在啃一个死叫化的骨头,那死叫化倒有三分像你们那位陇三爷呢,我瞧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到这里,口中唾沫横飞,好不得意,只见解崇文猛然略一挥手,那大汉一声惨叫,立刻死在十步之外! “少林神拳!” “百步神拳!” 众人立刻哗然起来,这龙老大乃是河北黑道上第一把高手,竟然在十步之外,被解崇文隔空一挥手,便死于非命! 司徒越脸色比铁还青,他一字一字地道:“解崇文,你今日走不出这庄院了!” 解崇文冷笑一声,转首道:“二哥,往里冲!” 雷二侠大步上前,立刻有两人一左一右出拳相阻,拳风霍霍,分明全是成名好手—— 雷二侠依然前行,只见他微一晃身,真如凭虚御风,竟从两股强劲拳风之中穿然而过,那两人险些互相击中,掌风相撞,轰然声起! 雷二侠这一手端的漂亮已极,在院中的庄丁分明个个都是武林好手,只差没有叫出好来。 司徒越也上前一步,冷冷道:“雷以停,你不要数人太甚!” 雷二侠并不答话,继续前行,他看似目不斜视,其实此时全身肌肉有如紧张之弓弦,一触即发。 “呼”地一声,那蒙面独臂的大汉一把向雷二侠抓来。雷二侠身经百战,他知道攻击决不止于此,只见他身体向左一倒右肘宛如钢锤猛然飞出,右腿却是横里飞起一脚踢出——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跟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7 8:15:44 本章字数:5370 果然右边有人准备出掌,被雷二侠飞起一脚先行攻到,只得倒退一步! 雷二侠从开始动作到此时,无一个动作不是既攻且守。巧妙之极,他单掌一翻,又向前行了五步! 在人仅大喝一声;“止步!” 他猛可一晃身形,已到了雷二侠身边。 雷二侠目现四方,他见司徒越到了面前,精神一凛,五指同时分出,抢前一步,大喝道:“十弟,起!” 解崇文一声长啸,身形如一只苍鹰般腾跃而起,一直向左而去,只见五条人影同时跃起空中截拦,霎时漫空都是人影飞翔 解崇文虽是少林逆徒,但是一身少林功夫委实惊人已极,他身形一折,猛然向斜方急速下落,那五人扑向空中,都是全力而发,哪里收得住势。 解崇文才一落地,便有三个人递掌而到,解崇文可一个旋,双掌齐出,只听得闷哼声起,三个人中有两个倒在地上! 解崇文欺身便奔,直向左边跑去,左边正是那矗立着的“梦空阁”,只见一人快逾奔马,从斜方直截上来,伸掌直点,正是那蒙面独臂怪客! 解崇文身在空中,四掌相交,解崇文只觉掌上猛震,身形竟然无法前飞,他沉声问道:“报上名来!” 那蒙面人冷笑道:“死了做个糊涂鬼不好么?” 解崇文呼地一声落了下来,他猛抬头,只见“梦空阁”三个大字就在眼前—— 这时,雷二侠身陷重围,他一口气和司徒越与那天山来的铁氏高弟连碰了七掌,双足钉立,一分也不曾移动,只听他大喝一声,竟然在这困境之中拔身而起—— 司徒越身形快得骇人,沉声道:“雷以谆,你已经走不了啦!” 雷以谆双拳如锤,一口连传出两声啸叫,两个飞身相阻好手齐齐被他在空中击毙! 雷二侠方才落地,又喝道:“十弟,起!” 说时迟,那时快,解崇文应声再度飞起, 雷以淳站在一个假石桥上反身拍出五掌,忽然之间,一道寒光陡起,雷二侠手中已多了一辆长剑。 司徒越伸手一掌击到,雷二侠只一股柔和软劲传了过来,他剑出如飞,猛然倒退一步,躲开了那股暗劲,他的心中开始凛然,他暗暗道:“司徒越是武林中的神秘人物,看来他的功力当真深不可测,这等睹柔之劲好生难防——” 雷以伸长剑到了手上,剑光一吞一吐,逼开了两旁之敌,奋身腾空而起,再度向解十侠那边靠去。 丐帮二侠雷以淳拳剑双绝,但是他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师承,他的一招~式全是从天下各大名派绝艺中学来的,他天生坚毅卓绝,为了苦学一招半把,常常受尽千辛万苦.是以他的拳剑绝学中招招都是辛酸血泪。虽然雷二侠所学全是大杂烩,然而每招每式难因得之不易,他那份功候放那名门大派本派的高手犹有过之,这真是武林中的奇迹。 那解崇文借着雷二侠的掩护,再度腾空而起,已到了“梦空阁”下——一 独臂蒙面人掌重如山,一掌劈向解崇文,雷二侠正好此时落下,他一扬长剑,疾比流星地直刺蒙面怪人,蒙面人单臂一沉,长驱而入,同时司徒越身形如电,又已一掌递到雷以淳背宫——一 雷二侠巧妙地一转身子,蒙面人的一掌落空,而剑式一点不须改变,便笔直刺向司徒越,司徒越不料他变格出奇至斯,也只得退了一步。 这真是最漂亮的一招,任你天资绝顶,师门剑法天下无对,也绝不能教出这一招来,雷以淳一生身经百战,负伤何下数十次,这全是从流汗滴血之中领悟出来的招数,岂比寻常? 解崇文借着这一瞬间,量着步子向前猛奔,一直淳在那花亭下—— 雷以淳知道这是紧要关头,他若是不能在这一刹那中将对方全部阻在石桥上片刻,机会将永远不再了! 只听见雷二侠大喝一声! “十弟,只顾我人,旁的别管!” 他左脚斜飞,右手长剑由横至竖划了四分之一个圆圈,剑尖不住地跳动,每一跳动都巧妙地攻向敌人,也就等于一划之间,连续攻出了十余剑! 司徒越人在左面,忽然一掌从右飘来。雷以淳一剑刺他腕脉,左肩横里一撞,啪地一声与人碰了一掌,他感到肩臂重重一震,险些退了一步,心中不禁大骇;连忙低首一看,正是那天山铁家的弟子。 雷以淳剑身一抖,司徒越忽然欺身便进了雷以谅剑圈之内,雷二侠竟然看不清是怎么一个身法—— “啪”地一声大震—— 雷以淳以肘飞出,硬接了司徒越一招,他双肩一晃,闷然哼了一声,刷地又是一剑飞出! 司徒越双掌紧逼而上,要想把雷以淳推开,雷以淳咬紧牙关,剑掌齐出,发招之快,令人不寒而栗! 这时那边十侠解崇文对准蒙面独臂人一冲而过,但是独臂人功力深厚异常,他单掌如刀斩下,直取解崇文脉门。 解崇文知道时机不再,若是不能立刻将蒙面人废在掌下,只怕再也无法冲过去了,只听他大喝一声,双掌呼呼挥出,达摩神掌功夫力聚掌上,悉力而发。解崇文是少林寺数十年来第一人杰,他年纪虽轻,掌力之重在丐帮十侠之中可以称冠,这一下一连十掌劈出,掌掌有如开山巨斧,蒙面人虽然功力深厚,却也不敢接招,登时退了十步! 解崇文欺身而进,冲到石亭之中,伸手便抓住那地洞开关,分明他是早已听姚铁剑说得清楚,大喝一声:“开!” 轰然一声,地客现了出来,解崇文飞快地从怀中取出一柄乌光闪烁的匕首来,向着地窖内大喝道:“六哥,是我解崇文,匕首下来了!” 他正要抛下那匕首,蒙面人操起一张石凳呼呼打了过来,解崇文眼观八面,一矮身形,举起手中匕首一架,只听得嚷地一声,那么大的一张石椅竞如切豆腐一般被劈成了两半! 蒙面人万料不到这乌黑短匕竟是如此宝刀,他征了一怔,解崇文已把匕首丢入地窖! 地窖中传出惨然的声音:“十弟,一切太迟了……” 解崇文心急如焚,劈头听到这么一句话,宛如冰水从头上林下来,此刻他一急之下,脱口大骂道:“***,六哥你别那么窝囊废成么?” 地窖中传来一声长叹,解崇文再也无暇想到其它,他一个翻身,对准蒙面人便是一掌—— 蒙面人独臂一侧。这时,又有三人抢身围攻过来! 解崇文环目一看,只见不远处雷二哥剑掌齐飞,三丈方圆之内,全是他的剑光拳影,他不由胸中豪气大振,挥掌喝道:“六哥,二哥也来了,咱们今天杀个痛快!” 他迎着三个新加入的敌人一闪身形,长吸一口真气,轰然发出三掌,听得惨叫声顿起,三人中又伤了两人。 解崇文神掌惊人,他借着这一刹那,伸手又掏出一把长索,呼地一声丢入地窖,长索的另一端年系在他的腰上。 蒙面人再次逼近发掌,崇文喝道:“六哥,鼓起勇气呀!” 在那边,雷以体剑出如电,掌出如风,但是身上已是血流如注了! 他身中了两剑,但是他却不能不以全身功力应付正面的司徒越! 司徒越一身奇功深不可测,若不是雷以淳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任他秦剑无双,处此被围之境,焉能支撑得下去? 雷以淳自幼失估,母亲为奸人强占,他既无一贯师承,又无长辈照应,他所得一身奇功可谓每招皆是血泪,然而他却成了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拳剑高手,这不仅是武林中的奇迹,简直要愧死那些名门大派中不成才的弟子们了。 这时他巴舍出了性命,他只在暗中默默地呼道:“十弟,你要快些,你要快些……” 司徒越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知先算了,他用了大部分的人力困住了这名满武林的丐帮二侠,却不料那边担任救人工作的解崇文掌力竟然犹在雷以浮之上! 解崇文再度大喝道:“六哥,快呀!” 他面色酡红,鼓足掌力横推直切,掌力所及,骨折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蒙面独臂人大喝道:“老铁,快到这里来!” 那边天山铁氏高弟如大鸟一般直飞过来,雷以伸出剑相阻,却被司徒越飞出一掌何意?—— 雷以淳大喝道:“十弟,小心!” 解崇文一施身形,一掌击中一个庄丁背上,那庄丁哼都没有哼便死去了。 就在这时,解崇文感到腰上绳索一紧,他连忙力贯双腿,只听得呼地一声,地客中的陇老三攀着绳子爬了上来。 陇老三巍颤颤地扶着石栏站住,脸上毛发www.sxcnw.org;面无半分人色。 解崇文颤声道:“六哥,你怎么了?” 他呼地挥掌架了独臂蒙面人一掌,由于心中一惨,竟被震退了一步! 陇老三惨然道:“十弟,我不行了,琵琶骨……琵琶骨……” 解崇文怒火从胸腹之间直烧上来,他猛一挥掌,大喝道:“六哥,别说丧气话,今天说什么咱们也要冲出去!” 他话声未完,那边传来一声大对雷以淳剑式一慢,胸上中了司徒越一掌! 他踉踉跄跄退了三步,以剑支地,喘息道:“好,好,司徒越,你好掌法!” 解崇文一听雷以淳的声音,如雷轰顶,陇三哥如同废人,自己如何冲得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排短仅数寸的小箭钉在“梦空阁”上,那庄前堂下多了王个人—— 左面的一个手中提着一张短我天弓,右面的膀阔体高,中间的稳若泰山,右面的大汉道:“是十弟吗?” 解崇文觉得霎时之间,仿佛全身的热血全部涌到脑上,他一生没有比这时刻更感动过,他大声喊道:“三哥四哥五哥你们都来了,正……正是时候啊!” 他退了一步,伸手握住了陇老三的手臂,他觉得热泪在目眶中滚动着。 司徒越面色难看已极,他喃喃骂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丐帮这几个老鬼怎会同时赶到?……一切都完了!” 天弓神丐朗声道:“二哥,受了伤么?” 雷以淳精神为之大振,他长吸了一口真气道:“不妨事,照顾六弟——” 解崇文一把抱起陇老三,飞身而起。雷以淳一大步一大步走到萧昆的身旁,这时,丐帮虽然解散了,但是丐帮十侠中最强的五人聚到了一起,昔日大侠威震武林,这五人一起赶到,司徒越虽有一身奇功,却也只有惴然。 丐帮诸人一言不发,背着六快直往外走,在院中竟也没有一人阻拦,看着他们走了。 一直到了门口,解崇文回过头来冷冷地道:“咱们六哥承庄大爷照顾了这些日子,多谢啦!” “爹爹,昨天夜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司徒花晓在书阁中缠着,司徒越面色如常,只是语气烦躁:“就是几个强盗来咱们这里打劫,结果让咱们打跑了。” “我……我听说死了许多人是么?” “小孩子管那许多干什么?是什么时候啦,你还不去睡!” 司徒花晓憋着嘴立刻离开了,这庄里的罪恶阴谋都不会让司徒花晓知道,是以她仍是个天真的大司徒花晓。 司徒花晓走了以后,司徒越拍了拍手,那柳五常悄悄走了进来,后面还有那蒙面的独臂人。 司徒越沉声道:“臭叫化救走了人是小事,魔神令才到了两柄,也还可以拖一阵,目前第一大事是鳄人那疯子如何应付?” 蒙面人颇不然地道:“小事么?我以为臭叫化们必会卷土重来!” 司徒越烦躁地道:“唉!你有所不知,不错,雷以淳的剑法厉害,解崇文的拳头也厉害,可是怎能和鳄人这疯子比呀?鳄人的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咱们这里上上下下几十人,有谁是他敌手?” 众人默然,柳五常想起那天只是一张写着“鳄”字的通谋,便将门前六个武林高手给骇跑了,他皱着眉头,心中凛然。 阁外,方天逸静静伏在暗处偷听着,他听了一会儿,屋里的人却愈谈愈远了,那日孙大叔等人的死却好似被遗忘了一般绝口不提,他不耐烦地悄悄走开。 将到自己小屋,蓦然,门墙边一条人影一闪,方天逸机警地往暗处一躲—— 方天逸只觉那条人影依稀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他心中一动,伏下身来,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人。那人在门前一淳,身形陡然间冲起,右手一挥,只闻轻微的声响,一点白光牢钉在门枪上。 方天逸循声而望,只见门楣上钉着的是一短我白剑,通体透明,方天逸动中一栗,暗呼道:“魔神令,一共是三柄了。” 他并不知这魔神令是何物,但他从司徒越以及柳五常的害怕神色中,已清知这魔神令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方天逸心中忖道:“司徒越和柳五常分明对这魔神令存有恐惧之心,想来魔神令的主人,必是一个奇绝的高手了,我千万不可大意被他发现。” 黑暗中,那人打好了魔神令,左右一张望,缓缓走了过来。 这时忽然一阵清风,月亮淡淡吐出清辉。 方天逸在月光下,再看那人,正好那人转过身来,方天逸看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思潮起,暗忖道:“他,是他!他竟是住在家乡附近那姓齐的富家子弟!” 方天逸未游荡江湖之前,在家乡中,和齐家公子虽不相熟,但齐家公子每日骋驰骏马打他们河边经过,尤其是那日当方天逸被一群顽童打得口破血流之时,他曾躺在水边为这齐家的少年华丽之神采激起沸腾的冲动,他似乎还记得清楚,他冷冷对他说:“……报仇去呀……” 齐家公子走了两步,沉吟一会,突又走回门前,伸手在门上似乎刻划什么字句。 这时明月已然当空,月光下方天逸清楚可见,那齐家公子在门上刻划的竟是一个“方”字! 方天逸心中猛可一震,就在这时,忽然在方假石山后一条人影如电而出,呼地一声,直掠向背对着方天逸的齐家公子。 那人身形好快,好几丈距离一飘而至,口中低沉叱道:“朋友,你想干什么?” 齐家公子似乎一惊,刷地一个转身,那人正好掠到他身前约莫一丈,口中又道:“相好的,你是什么人?” 齐家公子面上陡然紫气一闪,方天逸只觉双目模糊一花,呼地一声,齐家公子一声不发,左右双掌已扣住那人脉门! 方天逸不由一骇,只见齐家公子双手如冰,一连点了那人五六处穴道,身形微晃,已飘墙而出。 方天逸的脑海中,不断现出那一个“方”字,他似乎有一种感觉,这个“方”字,和自身有密切关系,终于他忍不住,轻轻开门跟了出去。 齐家公子似乎江湖经验很差。一路行来,毫不注意身形,方天逸跟的倒不吃力。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分,地势越来越荒僻,来到一座山前。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鳄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7 8:15:44 本章字数:5383 齐家公子走到山脚旁,向右一片矮丛林转了过去,身形顿时消失。 方天逸也走到丛林边,向右一转,身形才动,攀然呼地一声,齐家公子端立身前。 方天逸心中一震,敢情这齐家公子早就发现自己了,只听那齐家公子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方天逸身在暗处,齐姓少年看不清他,他心念电转,口中微笑道:“我知道你是谁。” 齐家公子见他答非所问,双眉一皱道:“你可是那庄中之人?” 方天逸忽然冷冷笑道:“魔神令,你又去发那魔神令?” 他说这话,纯粹是试探对方,果然齐家公子一听此言,面色登时大变造:“你怎么知道?” 方天逸微微笑道:“我亲自所见,自然明白。” 齐家公子面色又是一变道:“这么说来,你是庄中之人了?” 方天逸见他面上杀气密布,心中不由一怒,暗暗忖想道:“这娃齐的分明平日有钱有势,养成一副狂傲性情,自视甚高,我最看不过这一点。” 但他倒底生性淡泊,这种念头一闪而灭,于是满不乎地道:“不管我是否是庄中人,但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齐家公子一怔,半晌才道:“什么问题?” 他们两人年龄都在十四五岁之间,方天逸这数月来,整日游荡江湖,经验老练得多,比起来,齐家公子年纪虽然稍大,但却远不如方天逸措辞老练。 方天逸面色渐渐沉重,他低声问道:“我知道你姓齐,但你在那在门上,为什么又用手刻了一个‘方”字?” 齐家公子陡然间面寒如冰,他厉声道:“你,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 方天逸动中一紧,果然这个“方”字其中大有奥秘,他不理会齐家公子的吼叫,喃喃道:“你难道有什么秘密么,那魔神令 齐家公子忽然觉得脑中灵光一闪,他脱口问道:“你难道你姓方?” 方天逸心中大震,脱口呼道:“在下方天逸!” 就在这同时,一声俄狼似的呼号声,在十多丈以外传来,几乎盖住了方天逸的声音。 方天逸只觉这呼声好不难听,刺耳已极,全身不由一颤。 那齐家公子面色也一变,他一把拉着方天逸,方天逸心中一动,但立时党抑下来,沉声道:“你干什么?” 齐家公子没有理会,用手指指身旁密林,方天逸登时会意,两人一起钻入林中。 又是一声厉啸传来,这一声好像并没有近一些,似乎那人在原地狂呼。 方天逸听那声音,简直好比野兽,他心中一动,轻声向身旁的齐家公子道:“是不是那蓬莱鳄人?” 身旁了无声息,方天逸凉而回首,哪有齐家公子人影,不知何时已走! 方天逸吃了一惊,但他立刻被那怪啸声吸引住,只因那啸声再起,那人已离自己藏身之处,不及五丈! 方天逸益发隐藏好自己身形,缓缓爬到不远处两块大石之间,再加上密林,在山道上行走,确实极难发现伏藏有人。 方天逸方隐好身形,一条人影已掠到,月光只见那人身高丈余,体格巨大已极,面上凶光闪闪,虽是人形,但令人一见之下,便生出一种认为他是野兽的感觉。 那人掠过方天逸身前,停下身来,仰天对月又是一声长啸。 距离近了,方天逸只觉那啸声之后,隐隐约约有一种疯狂的味道,而且震耳已极,心中更加断定这人便是那“蓬莱鳄人”了。 方天逸在庄中,曾见赵隆圣,玉笛铁剑,天山双剑,一见鳄字会号,都不敢招惹,那司徒越,柳五常对鳄人的恐惧,较之神秘的魔神令,并无不及,可见这蓬莱鳄人一身功夫,实是非同小可。 鳄入停下身来,面上表情极为难看,他攀然仰天用鼻嗅了两嗅,那模样简直和一条猛兽毫无分别,方天逸看得恶心不已! 鳄人嗅了一会,忽然身形一转,竟面对着方天逸藏身之处,满脸凶残之色。 方天逸心中大骇,难道这鳄人真和兽一般,可以嗅得出人味? 鳄人又嗅了一会,猛可一家狂啸,方天逸心知果然行踪已露,他究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看看鳄人那凶相,心中骇伯已极。 鳄人笔直对着方天逸藏身之地走了两步,又是刺耳一胄厉啸,但他的啸声未完,左方忽然传来重重一哼,虽只短短一哼,却打断鳄人的狂号。 鳄人身形如同触电般一侧,左方缓步走出一个人来,月光下,那人一袭青袍,好不潇洒。 方天逸藏身在两块巨大山石中央,正好有一道石缝可望出去,只是这石缝太狭了一点,只能望见鳄人和那青衣人的背影,方天逸依稀觉得这青衣人的背影,自己似乎在何处见过。 鳄人似乎由于有敌入侵入自己周围不及五丈,自己一无所觉,很觉震惊,是以半晌没有狂啸,四周顿时为之一静。 方天逸只见那青衣人垂手而立,冷冷对鳄人道:“你就是蓬莱鳄人?” 鳄人双目一凝道:“正是。敢问阁下何许人物?” 方天逸觉得鳄人虽凶最成性,但谈吐却仍似人类,并不在野,只听那青衣人冷笑道:“你不必管老夫何等人物,既然你是鳄人,今日老夫饶你不得!” 方天逸心中忽然一颤,暗暗忖道:“这青衣老者分明是有意找这鳄人,并非途中偶逢,那齐家公子突然失踪,莫非就是去找他 他聪明绝顶,心中已猜到事情大概,这时鳄人对青衣怪人道:“本人多年不出蓬莱,倒要见见中原道上,有什么人如此胆大张狂!” 青衣老人哈哈仰天一笑道:“武林中盛传你嗜杀成性,如同野兽,今日也不必多说,你发招吧!” 蓬莱鳄人一生横行武林,加上他生性狂大,怎能忍住这一口气,但他人虽凶暴,心计却精,他对这青衣人已存下警惕之心,是以面上虽暴怒如狂,但心中却万分谨慎考虑出招。 以红花双剑等人的功力,对蓬莱鳄人尚且。恐惧如此,方天逸知道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惊天动地。 墓地蓬莱鳄人大喝一声,双拳捣出如风,他身高大余,这两拳乃是由上而下击出,力道更加威猛绝伦。 那青衣人身形一闪,向后猛飘,鳄人突地腾空而起,这一跃足有丈余,对准青衣人身形急扑而下,双手模糊一阵舞动,竟能在这种硬打硬撞的招式中,加上“拂穴”的内家上乘手法。 一旁伏着的方天逸几乎大呼出声,这等内外合一的功夫,武林中确是闻所未闻。 青衣人左右微微一晃,鳄人的掌势始终罩着青衣人各处重穴,墓地青衣人身形一栋,也是腾空而起。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人影在空中一交而过,方天逸运足自力,也看不清青衣人用的是什么手法,将鳄人惊天动地的攻势,悉数封回! 两人身形同时落地,鳄人似乎呆了一呆,青衣人身一落地,陡然再腾而起,令他全然不能相信自己双目,世间竟有这等快捷身法!更奇怪的是,青衣人的身法竟和方才齐家公子出手制住在丁的神奇身法如出一辙,由此可见,齐家公子和这青衣人有密切关系了。 方天逸思潮电转,那青衣人已掠到鳄人身前,鳄人骇然大呼出掌,但是这奇快的身法,在鳄人内力尚未提纯前,青衣人的双掌,已按在鳄人胸前。 “拍”一声,仅仅一个照面,顶顶凶名的蓬莱鳄人竟被这神秘的青衣人打中死穴,鳄人这么巨壮的身子,一连后退五六文,双目中暗然无光,他努力睁大双眼,模模糊糊地注视着青衣人,他终于猜到青衣人的身分,但是,他的心脉,已经寸寸裂碎! 鳄人吸了他最后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指向青衣人,嘶声喊道:“你——你就是天剑——天剑——”说完翻身倒毙! “——天剑——魔神令!”方天逸在心中默默狂呼! 庄院中调兵遣将,为的应付那茶毒武林的蓬莱鳄人,但是却不知道不可一世的鳄人已经一命归阴了。 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旁,有一个不大不我屋子,屋门口,梧桐树下,坐着两个婢女装束的人。 两人背着屋子,身后是一个窗口,却用细纱糊着,灯光穿过,一片绿色。 一人道:“明日庄主大宴新来的庄客,却苦了你我两个。” 另一从摇扇取风道:“这厨房的差使可真苦。” 原先那婢女道:“这锅红烧牛肉场,只怕烧到三更,还不得好呢?” 两人都哼了一声,这时,背后的纱窗上,印出了一个人的侧影,只见那人低身下去,掀起锅盖,停立了一回,得意地轻笑了一声,那两个婢女忽地起立,转过身子,喝道:“是谁?” 那人开了房门,两个婢女慌忙躬身行礼,惊叫道:”‘庄主?” 庄主冷声道:“你们两个也太轻忽责任了。” 两人素知庄主脾气甚是严格,今夜只因厨房实在热气太重,故在门口坐着,却不知庄主何时走进去的,她俩心中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了,额角渗汗,连声求绕。 庄主冷酷一笑道:“岂容得下次,明儿自己向柳总管报到!” 说着大步走了。 柳五常正站在柳树下,忽然有一个人跟踉跄跄地奔来,喊道:“柳五常!莫非午餐食物败坏了不成?我肚子好痛!” 柳五常面上装作一惊,心中暗道:“还差一个人了,嗯,是马回回。” 他口中却道:“吴兄新自巴蜀赶来,想是路上遇了风寒。” 那人捧着肚子道:“我吴飞也走过千里路,从没闹过风寒。” 柳五常见吴飞神色之间有三分疑色,知道他这种老江湖也瞒不过,柳五常心中早有计较,这时不慌不忙地笑道:“依曼兄看,是怎么一会事?” 吴飞迟疑了一会儿道:“我是中了毒!” 柳五常点点头道:“不错!” 吴飞脸色大变,一把扭住柳五常的衣衫,以他三十年的功夫,竟然制那毒素不得,可见此毒之烈。 柳五常不闪不避,平静地道:“吴兄想知道是何等毒物!” 吴飞怒道:“当然!” 柳五常笑道:“吴兄可听过南疆百毒,以何为先?” 吴飞抓住社公公衣衫的手,不自禁地垂了下来,他半绝望地低声道:“赤尾巨蝎?” 柳五常道:“正是此物!” 吴飞眉头紧皱,一手按腹,一手指着柳五常道:“你好毒心!我翻云手吴飞千里相投,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柳五常笑道:“本庄久被天下武林相嫉,不得不防!” 吴飞顿足道:“我与你拼了,反正活不成了!” 柳五常哈哈道:“谁说吴兄活不成啦!” 吴飞一怔。柳五常自怀中取出一颗红丸道:“吴兄快服此药,或者可以挽救!” 吴飞本想不服,但求生的意念在催促着他,他耐不住腹中续肠般地病,只得取来急急吞下。 柳五常见他气色又转好了过来,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只是此药,不过是暂时解救之法,以后每半年要服一颗,这话尚请吴兄牢记在心,把日子要记清楚了,性命要紧,切匆自误!” 吴飞巨痛方除,神气未定,听了此言心中一粟,此时正是急怒攻心,竟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社公公也不理他,缓步去了。 柳五常边走边想,今午吃饭的十二个新来投奔的武林客,其中功力数马回回为最高,现在他还没求救,想来正是在与毒素苦斗,不如去看看他也好。 他径往马回回住的客馆行去,才走得半路,只见一株白杨树下,盘腿坐着一个大汉,正在运气行功,那人生得十分魁梧,不是西北塞上第一条好汉马回回又是谁? 柳五常吃了一惊,分明马回回进餐之后,还没有回到客馆,便已察觉中毒了,所以在半路便行功解毒,如此看来,此人功力之精纯,尚在庄主和自己所料之上,难怪名震西北塞上二十年了。 马回回闭目静坐,心神内敛,观其架势,确是内家高手。柳五常暗暗心赞,他快步上前,只见马回回身旁的白杨树树干上,歪歪斜斜地刻着“赤尾蝎”三个字,想来是马回回毒发的一刹那,用指所书,由此又可见,此人见识,也高人一等,非吴飞等可比。 柳五常默家化气色,知他已运动了三周,犹未解去内毒,现今毒液正在肠胃之间,只要真气一散,便可转入肝脾已非常人可以自救了。 他轻轻一点马回回的人中大穴,马回回忽然双眼怒张,眼中精光四射,甚是吓人,忽然神色大变,双眼暗然,想是其气已散,内毒四窜了。 柳五常不待他发言,把药丸轻轻置于他手上,转身便走,只听得马回回幽然长叹了一声道:“唉!我马回回今然为人奴矣!悔不听师兄之言,今后欲守西北之大好基业,已不得了。” 柳五常心中暗道:“此人非久居人下之物,还是及早除去他为是。” 他正要下手,心中又想:庄主正是用人之际,此人在西北地位,不下丐帮在中原的声望,还是姑且容忍他吧! 柳五常快步往大厅走去,心想这次下毒,差不多各省都有,其中如沅水的胡氏双杰,四川的翻云手吴飞以及那个马回回尤其是威名最盛,他数来数去,只有十一个人,心中奇怪,到底忘了何人? 忽然,他心中浮起了一个子然孤傲的人影,他脱口而出道:“不好!方天逸怎样了?” 原来当初庄主要连方天逸一起下毒,柳五常心中大是不愿,只是拗不过庄主,但午餐分场之际,柳五常特别少给方天逸些,防他挡不住毒素,连求救都来不及,不料饶是如此,方天逸连影子都没见着,怎不使柳五常奇怪? 他本想派个人去看看方天逸算了,但又怕庄主知道,会多疑他,便自主往东国奔去。 原来方天逸今天下午在东园打坐,柳五常身为总管,自然晓得。他急急奔到东园中,哪有半丝人影,他心中又是一惊。 忽见园角有一处,升起缕缕白烟,他略一踌躇,飞身扑去,他也不知自己为何特别喜欢这孩子,他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明知道在中如此复杂,又为何收容这可爱的小孩子?无家可归总比莫名其妙地中毒而死要好得多呀! 他拨开了树丛,只见前面是一块熟悉的草地,草地中央,堆着一堆割下来的青草,正在燃烧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孩子,正用一根树枝在拨弄着草堆,默然玩得很是有趣。 柳五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不是方天逸么?难道方天逸没有喝那毒汤? 柳五常实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清楚地记得,方天逸毫无犹疑地喝了那大碗红烧牛肉汤,他当时是何等着急的呀! 柳五常放慢了脚步,走到方天逸的身后,他低下身来,轻轻拍着方天逸的肩膀,方天逸吃了一惊似地转过身来,见到是柳五常,才笑道:“吓了我一跳。” 正文 第八十六章 中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8 8:10:21 本章字数:5512 柳五常欲言又止,他看出方天逸丝毫没有中毒的现象,心中真是惊疑万分,一时真不知道如何出口才好。 方天逸见柳五常目不转睛地呆望那堆小火,他重心大起,笑道:“柳五常公也来拨火玩玩好吗?” 柳五常愤不自禁地也蹲下来,方天逸将手中枯枝,一折为二,分了一枝给柳五常拿着。 柳五常心中一阵愧疚,方天逸是个孩子,而自己竟向他下毒! 他勉强道:“你没什么不舒服吧?” 方天逸惊奇地道:“社公公怎么知道的?” 柳五常道:“知道什么” 方天逸道:“我肚子有些痛,不过拉了一泡屎也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极了,活像一个犯错的孩子面对着严厉的祖父。 柳五常抚摸着他的头发道:“孩子,现在还痛吗?” 方天逸道:“我吃了午饭,不知怎地,肚子痛了,非逼得我拉野屎不可,真气死人了。” 说着用小手摸了摸肚子,像是在责怪它不争气。 柳总管心中大惊,暗想:这孩子中了此等巨毒,竟能化解于无形,而且尚不自知,此等奇事,真是所未见之奇事! 他半疑半信地道:“这话可是真的?” 方天逸道:“你不信,我带你去看!” 他忙道:“不必了。” 他心中想,我可得仔细盘问这孩子的底细了。 忽然,树丛中呼地一声,跳出来一个女孩子,只见她手中拿着两个果子,嘴里嚷着:“方天逸,给你一个桃子!” 她这时才发觉柳五常在场,不禁一怔,脸上有些讪讪的。 柳五常见是司徒花晓,他知道这俩孩子常在一起,只因庄子虽大,孩子却只有他们两个,这倒也难怪。 司徒花晓见到柳五常,嘴里嚷道:“柳五常,好久没有见到孙大叔了,他到哪里去了?” 方天逸心中一凛,暗中细听。 柳五常支吾道:“孙大叔出门到四川去了。” 司徒花晓噘起嘴道:“那谁给我讲故事听,孙大叔见时回来?” 社公公明知那人已死了,但又不能把这等事告诉给孩子们听,他可不知道方天逸早就知道了,只得道:“不知道。” 司徒花晓道:“那我找吴飞间去!” 社公公奇道:“找他干吗?” 司徒花晓道:“他才从四川来,我问他可知道孙大叔的消息。” 柳五常一惊道:“司徒花晓,不要瞎来,兄弟代你去问好了。” 司徒花晓最是任性,她顿足道:“现在就去,否则我就去问。” 柳五常只得快步走了。 司徒花晓和方天逸坐在一株大树下,递了一个挑子给他,自己先咬了一口,有些洋洋得意地道:“你看看,我把柳五常给骗走了吧!” 方天逸拿住桃子,没有搭腔。 司徒花晓道:“其实我早就晓得孙大叔到哪里去了。” 方天逸一惊,暗想:这女孩城府竟然如此之深,死了如此亲近的一个人,竟丝毫无动于衷? 他嘴中不觉哦了一声。 司徒花晓道:“妈妈说,孙大叔上华山练功夫去了,总要十年八年才回来,柳五常怕我出去瞎说,所以才骗我他去四川了。” 方天逸这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倒不觉有些好笑。 司徒花晓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怒意地道:“哼!听不听由你,可不许你瞎说,听见没有?” 方天逸装得极严肃的样子,庄重地点了点头。 司徒花晓忽然道:“哗山有多远?” 方天逸爱理不理地道:“我不知道,我也没去过。” 司徒花晓又啃了一口桃子道:“过两年,我去华山找他!” 司徒花晓忽然又想什么道:“对了,柳五常找你干什么?” 方天逸道:“柳五常方才来问我可有什么不舒服。” 司徒花晓哼了一声道:“你有什么不舒服?” 方天逸厌她罗嗦,懒懒地道:“没什么,只是肚子痛了一会儿。” 他不好意思说出拉屎的事。 司徒花晓惊疑地道:“肚——子——痛?” 方天逸不耐烦地道:“肚子痛有什么了不起,痛得又不厉害,咱们别再谈这个了。” 司徒花晓问道:“你以前可曾如此痛过?” 方天逸想了一想道:“这倒不曾有过。” 司徒花晓忽然惊叫了一声,接着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嘴中喃喃道:“好狠心!” 方天逸好奇地道:“有什么不对么?” 司徒花晓道:“现在还不知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话,以后小心些便是了。”说着起身,匆匆而去。 方天逸茫然接着手中的桃子,他扬声问道:“司徒花晓你上哪儿去?” 司徒花晓面也不回地道:“我上厨房去看看,你管不着!” 方天逸心怔立着,司徒花晓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方天逸回身默然走向草地的另一端。 他们方才靠着的白杨树上,这时轻灵地跳下一个人来,正是方才佯装离去的柳五常! 柳五常摇摇头,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真是虎父无犬女,她头一步就往厨房查看,这孩子也真奇怪,尾蝎的毒液,竟然毒他不倒,罢罢罢!这事我只得仔细禀明庄主了。” 柳五常蹑起脚步,也匆匆离去。 方天逸仍是低头走着,他听得背后柳五常离去的脚步声,便又走了回来,他脸上不禁显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 到底这场“游戏”谁是被戏弄的人呢? 一个婢女捧着一个饭盒在一条小路上走着,她走得累了,便把饭盒放在柳树下,回过头去抽出一条丝汗巾,缓缓地抹着汗。 一个人影迅速从树后绕出,揭起饭盒盖子,弹了一些东西入内,然后又盖上盖子,轻轻退去。 这人手脚迅速已极,那婢女浑然不觉,擦好了汗,又提起饭盒走了。 司徒花晓躲在一株大树后,冷眼旁观,心想翠云这个丫头,真是辜负了我一番教诲,要她送些东西,路上都会出毛病,真是没用极了。 翠云一边提着饭盒,嘴中喃喃地道:“司徒花晓真是发了疯,东园这傻小子是个什么东西,还要我送茶送饭去服侍他,又不准我说我是司徒花晓房中的,其实叫厨房里那几个丫头送去也就行了呀!” 说着竟有三分顾影自怜,这时她正走过池塘边,便把饭盒放在石凳子上,弯下身去,平静的湖面像一面镜子,她正在搔着弄姿,忽然见到司徒花晓站在背后,忙站起身子,司徒花晓笑道:“我看看今儿是什么菜?” 说着掀起盖子,望了一眼,道:“倒也普通,翠云,你快去快回,可不准你瞎说。” 翠云笑道:“司徒花晓,我已装了三天哑巴了。” 司徒花晓打发她上路了,又敏捷地往东园去。 翠云进了东园,见方天逸尚在打坐,便把饭盒放在地上,遥遥一指,提了上顿吃过的饭盒走了。 方天逸以为她是个哑巴,心里虽然奇怪为何有人送饭,但也没多言语,他拔完了草,抹了抹手,打开饭盖,正要进餐,忽然见到盒中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汤中有毒” 方天逸一怔,随即会意到一定是司徒花晓的杰作,他心中暗笑,一点毒药算得了什么? 他稍为进了些饭,正要喝汤,他忽然想到,万一中了毒可怎么办? 他又想到,司徒花晓这小妮子瞧我不起,我便喝给她看。 他缓缓举起汤碗,正要一饮而就,忽然一股劲风扑来,他自然而然地想用掌磕飞,但猛地想起自己身份,就在这一迟疑间,当地一声,确应声而破,他举目一望,只见树丛中白影一动,一人飞奔而去。 司徒花晓用石击破了汤碗,决如闪电般地退身而去,饶是如此,仍不免被方天逸瞥见了。 方天逸暗笑,这姑娘平素装得讨厌我,其实是口是心非,完全不是那一回事情。 方天逸低头一看,只见身边青草,着汤之处,迅首枯萎,衣上泊着的地方,也枯焦了,心中暗惊这毒药之烈,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此在中有人要置他于死地,难道和孙大叔死去那晚的事有关? 他故意失声道:“怎么办,碗破了。”说着收拾收拾,便回去了。 方天逸的身形方才消失,树丛中走出那蒙面独臂人,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慢慢跨到方才方天逸立身之处。 他俯首察看了一回,冷冷地道:“丫头,丫头,你自以为聪明,哪知你爹爹偏要用你作幌子,这小子机警之极,如非你帮了倒忙,将来哪有功成之日?” 说着犹自得意地冷笑了两声。 转眼又晃过了一日。 方天逸因为感激司徒花晓的一再照顾,也稍稍假以辞色了。 司徒花晓从那天开始,便亲自下厨,为方天逸烧菜,并且伴着翠云,一直送到东园外才分手,她表面上仍是对方天逸爱理不理,而且还以为方天逸蒙在鼓里,那知方天逸早就有数了。 因为有了上次的警告,方天逸知道司徒花晓绝不会害他,也就放心进食了。 这一日,天气甚为炎热,庄中从附近高山上起了极多的冰块,运下山来。 厨房中煮了一大锅红茶,司徒花晓灌了一小壶,准备给方天逸解热,临时想起要冰块,便着翠云去取,正要吩咐,只听得厨房外一阵喧哗,原来正是有大批冰块运到。 司徒花晓见是柳五常押送前来,便上前道:“柳公公,给我几块冰。” 柳五常笑道:“这里有几块,本来给你爹爹的,他今天出去了,便给你好了。” 原来庄中时常用铁桶盛了井水,送上高峰去,第二天取下来,便冻成了冰块,由于保藏得法,也不至溶了。 司徒花晓作好了冰水,忽然一想,若是冰中有毛病怎么办?她忙倒了一杯,递给柳五常道:“公公也热了,吃一林散散热吧!” 柳五常一口饮了,还赞了两句,司徒花晓又故意缠着他谈了几句话,看看没有异态,才和翠云走了。 柳五常目送她们去了.心中暗暗嘀咕,若不是庄主妙计在胸,还骗不到这小妮子,更别说那傻小子了。 原来他们将药冻在冰块的中心,这时冰来化尽,药性尚未散在茶中,饮了自然无害,司徒花晓心计虽细,哪会想到这一招? 司徒花晓怕冷气走散了,急急送到东园口,仍叫翠云送进去。” 方天逸实在也热了,提起冰水壶便要痛饮一番,但他忽然想起,今日还是第一次送红茶来,万一疏忽可不妙。 他倾倒了一些在地上,见并无异状,才放心地喝了一大口,也没什么不对,便又去作工了。 原来此时冰块尚未化尽,自然没有异状。 司徒花晓躲在树林中,看了也是放心,便离去了。 方天逸又工作了半晌,便提壶再饮,这一次,冰水才下肚中,忽觉腹痛如续,方天逸大惊,知道着了道儿,但他耳听四方,方圆数大之内,没有一人来过,这壶冰方才犹是好好的,此毒却从何来? 他此时也无暇细想,忙丢壶于地,那毒不知是何物,厉害无比,不过三两分钟,方天逸已不支倒地! 这时有一人自远处奔来,正是柳老总管,他见状大是不忍,忙趋近道:“方天逸,你在干什么?” 方天逸捧腹道:“肚子痛死了……痛……” 柳公公心中一酸,双指迅地一点,方天逸想到是否要闪躲,就是这一迟疑,柳五常观指已点中他乳台大穴,此穴是三十六死穴之一,虽是轻轻拂中,却可以使人一时失去感觉,方天逸眼前一黑,情知不好,已然昏去。 柳五常不知自己一片好心,反害了方天逸,本来方天逸发现毒素甚早,此毒虽是天下第一,犹可托住,但此际地穴道被点,就如堤防崩决,毒素四处漫延,一发而不可止矣。 方天逸悠然醒来,已是黄昏时候,他只道是司徒花晓作的手脚,心中真是恨她恨得痒痒的。 他人虽中毒,心智却极清楚,只听得隔定有争吵之声。 原来是庄主夫妇在争辩,庄主道:“你不管管司徒花晓这丫头,倒反来说我。” 司徒花晓的母亲道:“人家是年轻一辈的!” 庄主冷笑道:“此子大是奇异,就是加了两倍毒也不能猝然置地于死地。” 女的道:“那事后你去和司徒花晓解释!” 庄主口气稍软道:“我不管。” 说着,门启处,庄主走了进来。 这时室中灯光甚暗,庄主的面目不易辨出,他沉声道:“你醒了么?” 方天逸冷冷哼了一声,他想:装就装倒底吧,看你拿我奈何。 庄主冷笑道、“你中了南中五毒,天下无药可以治,以后每月毒发一次,如果不服解药,五脏俱烂。” 方天逸怒气攻心,忽觉内中有如火烧,不禁大叫一声,庄主笑道:“你未服解药之前,稍为用力,便会心胆俱碎,我不想置你于死地,你可要小心。” 方天逸冷声道:“欺侮比你辈分低的,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那庄主哈哈笑道:“上者斗智,下者斗力,你懂什么?” 说着手掌一场道:“解药在此,你如果发誓听从我命令,便让你服了。” 方天逸暗想道:“上者斗智,好,我们就斗斗瞧吧!” 当下便道:“皇天在上,我方天逸愿从本庄法度。” 庄主大喜道:“你如从我,我可将全身武艺都传给你。” 方天逸暗中盘算已定,但方天逸知道也不能装得太热心,便道:“我不希罕。” 在主让他服了药道:“你不知道老夫的本领有多大,自然不懂。” 方天逸服了药,果然舒畅得多,他心中更是冷笑,自己尚未投师,他倒口口声声吹将起来了。 于是方天逸心道:“哼!有本事也只会欺负我罢了。” 那人不乐道:“你知道什么,当年天下第一高手——” 他猛地住口,想是个中大有隐秘—— 方天逸正想了解这院中的秘密,不禁心中紧张起来,他故意激那庄主道:“编不下去了么!” 那人果然忍无可忍地道:“当年天下第一高手,名震宇内的欲苍穹的两大弟子的后人,都被我玩弄于掌股之上,你算什么,到今天还蒙然不觉,这等事你这黄口小子,哪里懂得?” 方天逸听他口气,大而无当,心中本已不悦,再加上神仙老人的名字忽被牵涉在内,不禁又惊又怒,他扬声道:“不听不听,黄狗放屁!” 那庄主大吼一声,缓步上前,举掌欲下。 方天逸住命关头,也顾不得了,暗中吸了一口气。 在这剑拔弓张的~刹,室中空气紧张之极—— 忽然,一声尖叫,划破沉寂的空气。 庄主一怔,方天逸从床上翻起,往室外跑去。 司徒花晓拦在门口,方天逸一把把她推开,司徒花晓哭喊道:“方天逸!” 她返身要追出去,庄主怒喝道:“让他去!” 司徒花晓一怔,方天逸已跑出屋子去了。 她懊悔了,因为她的激动已过去了,当她一听到方天逸中毒了的时候,她虽然不知道是如何中毒的,但她直觉地猜到毒从口入。 但是方天逸一切的饮食,全在她密切安排之下的,她觉得对不起他,尤其因为下毒者是她的爹爹!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五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8 8:10:21 本章字数:5426 司徒花晓向母亲哭诉了,但是母亲也没办法,因为“南中五毒”同时使用,连她也不知道解法呀!那独门解药只能暂缓一时,每一个月都要服一包。 她激动极了——人在冲动的时候,最能显出真情,于是,她平日的矜持失去了,她竟当着她爹爹的面喊出方天逸的名字! 庄主阵子中浮起一股异样的光芒道:“此子不但禀赋非凡,而且——”说着一顿道:“高深不可度测!” 司徒花晓的母亲出现在门口,冷冷地道:“哀焚琴煮鹤之心,妇人之仁耳!” 庄主冷然不语。 司徒花晓木然地立住门口,泪珠含在双目中。 庄主冷酷的脸上,浮起一股萧杀之气,他喃喃地道:“我到要盘盘他的海底。” 他的目光注射向窗外漆黑的大地。 方天逸伤心地奔着。他心中不停地响着:南中五毒!每月一服! 他想起了相依为命的爹爹,天山山上的伊芙道姑,家乡中的小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明日黄花了。 他不甘心终生被人所制。他愤怒极了,但是,他心口又疼痛起来。 他盲目地奔跑了一阵,冲动了情绪平淡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究竟是在庄子里还是庄子外呢? 他放缓了脚步,在林子中游荡着。 月儿害羞地躲在乌云中,像一个新寡文君,娇姿美容全淹没在一方块黑纱之中,令人心伤。 星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着方天逸。 方天逸漫无目的地闲走着,心中纷乱已极。 忽然,他止步不前。 原来在前面不远的一株大树下,凝立着一个人。 那太低声道:“可是小娃子?” 方天逸大喜,原来正是那个废去一臂的姚瞎子,他如见故人般地道:“姚大叔——” 瞎子走上前,摸住方天逸道:“我耳朵还好,听出是你的脚步声,要不然我暗器就要先发制人了。” 方天逸觉得他话中带着一番温情,听在心中暖暖的。 他告诉姚瞎子丐帮已经救了陇老三,姚瞎子哈哈笑道:“真是老天有限。我才一走出,便碰了上何五爷等人,我就叫他们快来支援……” 姚瞎子一摸方天逸的脉息,骇然大叫,惊道:“你上了谁的当?” 方天逸黯然道:“姓庄的。” 姚瞎子又遭:“是什么毒?” 方天逸道:“南中五毒,据说是无药可救。” 瞎子忽然大咧咧地道:“哼!天下哪有救不得的毒?别听那姓庄的三八胡吹!” 方天逸见他说得肯定,不觉有了一线生机,低声道:“即使能解只怕也只有姓在的有解药——” 姚瞎子摇摇头道:“小娃子,让我也来气气那性压的王八蛋。” 他把鼻子往空中嗅了嗅,面上忽露狂喜之色道:“你看左边是否有株杨树。” 方天逸道:“是呀——” 瞎子道:“你再看杨树下是否有株三叶的小草。” 方天逸莫名所以凑近了一看,道:“有一棵,但你怎么知道的。” 姚瞎子道:“用鼻子呀!” 说着又道:“你摘下我右边那株梧桐的一片叶子,在左后方地上有个蛇穴。你在穴口控一块泥土来。” 方天逸照着做了。 姚瞎子道:“统统给我。” 方天逸给了他。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大难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在地上,他盘腿而坐东拣一块,西取一点,不时还放在鼻子前闻闻,每找到一物,他都情不自禁地干笑出声。 弄了半天,他把诸物都放在手中,双手一合,暗暗运功,只见他双掌之中,飘出阵阵白烟,他笑道:“好了!这叫作百毒不禁丸,包管药到病除!” 方天逸见他挂出了一颗黑黑的丸药,心中倒有十分不信,他想天下至毒之物岂有如此易解之理? 瞎子知他不信,苦笑道:“你猜我为何盲目?” 方天逸道:“不知。” 瞎子沉声道:“便是中了这‘南中五毒”。” 方天逸一惊,姚瞎子又道:“当时我功力来纯,若是现在,嘿嘿,天下还有毒物能责得倒我解毒大王姚瞎子么?唉,只是太迟了一点……” 方天逸又是感激又是感动,他服了那黑丸药,果真觉得中气流畅,但是全身生热,片时大汗淋漓。 瞎子道:“你是不是出汗了。” 方天逸道:“是!” 姚瞎子像道:“你举起右手五指看看,是否各出一色之汗。” 方天逸一瞧,竟是红鬼见愁黑五色之汗,不禁大惊。姚铁剑道:“这就是南中五毒了,等到五汗出尽,便是毒解之潮,你只管回去假装并未解毒,骗骗那姓庄的,今后也让他知道天下能人奇土之多。” 姚瞎子说完慢慢去了。方天逸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叫道:“当年是谁暗害姚大叔的?” 姚瞎子呆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字说道:“欲苍穹!” 方天逸完全迷惑了,他睁大了眼睛瞪着这个双目全瞎的奇人,喃喃地道:“方——无——公?方——无——公?” 姚铁剑切齿地道:“小老弟,你年纪小小一定不会知道方公的,这个人像鬼魅一般在武林中造成了一片腥风血雨,许多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被他举手投足之间便废去住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那些武林高手,当年……” 方天逸的心中猛烈震动,使得他的手脚都颤抖起来,姚铁剑虽然没有眼睛,但是却如没有睛一般,立刻问道:“你怎么啦?怕冷么?是了,方才你出了一身大汗——” 他说着把身上又破又脏的大袍脱了下来,给方天逸披上。方天逸默默地望着姚瞎子徐,他那深埋的情感忽然开始激动起来,这虽是一个小我动作,但是却给方天逸无比的感动,这些日子的流浪,方天逸骤然被一个人关切地嘘寒问暖,他幼我心灵中仿佛又回到了家中。 那件又脏又破的大衫,被在方天逸的身上,尘土味中夹着浓浓的汗酸昧,但是方天逸却只觉得无比的芬芬与温暖…… 姚瞎子橡怎会料到方天逸的情绪有那么大的变动,他继续说道:“当年,欲苍穹如同一个疯子一般,无故一连毁去好多武林高手,又忽然如同鬼键一般消失武林之外,少林寺的第一高增不死和尚秉着悲天悯人之心,留下遗嘱只身到长城头上寻那欲苍穹决战,却是寻不见欲苍穹的影子,说来真令人难以相信,地煞欲苍穹真的就像轻烟一般消失了……” 方天逸听得胸中热血澎湃,他眼前浮起爹爹那苍老文弱的情景,慈祥的笑容,说什么也不可能与那些血淋淋的事实连在一起。 他忍不住脱口道:“我不相信——” 姚瞎子校奇道:“你不相信什么?” 方天逸一凛,连忙改口道:“我、我不相信那……欲苍穹的武功那么厉害……” 姚瞎子像长叹了一口气道:“以我姚某来说,也算得是终生浸淫武学的了,只是……只是那地煞的武功,委实如同天神一般,依我看来,少林不死和尚那年幸亏没有找到欲苍穹,否则——” 方天逸道:“否则怎么?” 姚瞎子橡道:“否则纵然不死和尚佛门神功盖世,只怕仍将死在查无公之剑下!” 方天逸觉得再谈下去,他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连忙错开话题道:“这姓庄的老家伙向我下了这绝毒,在他以为我是只有俯首听命了,这一下我可要反过来戏弄他一番。” 姚瞎子像仰天笑道:“南中五毒确是世上罕见奇毒,只是老天长了眼,刚好让你碰上我姚瞎子,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方天逸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略一思索,已略略猜到姚瞎子橡忽然在这庄院附近出现的原因,他仰首问道:“姚大叔你又回到这里来,可是……可是发现了什么?”” 姚铁剑双眉一皱道:“不错,我发现了我那血海深仇的大仇人,他……他的踪迹出现在这附近……” 方天逸道:“啊—— 姚瞎子像道:“我那仇人一身武功惊世骇俗,他那份凶暴嗜杀若狂的德行更是在武林之中找不出第二个来,武林中英雄豪杰任你名满天下,却也不敢把惹此人——” 方天逸道:“姚大叔你也惧他几分么?” 姚铁剑道:“惧他么?我姚瞎子即使明知必将死在他掌下,也不会畏惧干地啊!” 方天逸道:“那人比姚大叔厉害么?” 姚铁剑默然点了点头,他叹息道:“我那仇人天生神力,昔年他大闹天山之时,天山拿教周道长施出天山无敌三快剑方才将他阻于纯阳现外,我姚瞎子校的功力岂能与天山掌教相比?” 方天逸喃喃道:“那……那……” 姚瞎子像拍了拍方天逸的肩膀大笑道:“我虽打他不过,只是他若碰上了我,只须一个照面,姚某必能叫他命丧五步之内!” 方天逸亲眼见过姚瞎子的暗器绝技,那委实是神乎其神,天下无双,更加上川州家的毒药,那绝不是吹牛说大话! 方天逸想了一想道:“姚大叔,你的仇人究竟是谁呢?” 姚铁剑道:“那就是蓬莱——” 方天逸接着道:“——鳄人?” 姚铁剑惊道:“你怎会知道?” 方天逸压低了嗓子,一字一字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鳄人已经毙命了!” 姚铁剑面上神色大变,他一把抓住方天逸的肩膀,喝道:“你……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么?” 方天逸沉声道:“我亲眼看见的!” 姚铁剑双手猛颤,一双瞎眼中忽然流下眼泪来,他喃喃地道:“鳄人……鳄人……我永远无法亲手宰你了,你为什么死得那么快?” 方天逸把自己所见青饱怪人掌毙蓬莱鳄人的经过简述了一遍,姚铁剑面上露出无比凛然的神色,他沉思地说道:“那青袍怪客一个照面便将蓬莱鳄人掌毙了,那岂不成了神仙?世上难道真有这等高手?” 方天逸虽然是个有城府的孩子,但是到了这时仍是忍不住了,他大声问道:“姚大叔你可知道什么是魔神令……” 他话尚未说完,猛然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姚瞎子,你还没有死么?” 方天逸大吃一惊,连忙回头一看,只见那个独臂的蒙面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十步之外。 那独臂人狠狠地瞪着方天逸,冷笑道:“好小子,你果然是在装驴!” 方天逸心中暗道完了,自己方才喊姚大叔以及一切对话只怕都被这人听去了。 姚铁剑却是文风不动,他依然背对着那独臂蒙面人。蒙面人冷笑道:“姚瞎子,今日是你末日!” 姚瞎子核依然不动,独臂人猛然向前一跨步—— 而就在他一步跨出的一刹那,姚瞎子校比旋风还快地转过身来,他单臂一挥,口中喝道:“躺下!” 独臂人一声闷哼,竟是躲无可躲,应声倒在地上,方天逸快步奔上前去,只见蒙面人胸腹之间七根金光闪闪的金针成一个北斗之形打在身上,伸手一摸脉门,竟然已经死去! 姚铁剑闭目金针绝技虽是名满天下,却也无人敢信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这独臂人一身功力惊人,竟在他一挥手之下,便丧命毒针之下,那实是骇人听闻的事了! 姚瞎子像沉声道:“追魂北斗!没想到蓬莱鳄人没有尝到,倒让你先尝了!” 然而方天逸此时却为另一件事惊震住了,那独臂人在未倒他身死前的一刹那,曾经力图躲闪过那突然飞至的金针,于是方天逸看见他用左脚的脚跟钉立地上,右脚与右臂旋空转了九十度,同时身躯猛向后翻—— 方天逸几乎呆痴了,他喃喃地道:“……左脚支地,右腿右臂上旋,身形后仰……怎么他会这个身法?那……不可能呀……” 他充满疑问的心中又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而这时候,管目神隋姚瞎子津走过来道:“小兄弟,我得走了,你可以好好戏耍这可恶的庄主一番了。” 方天逸这才道:“姚大叔……我已知道那暗算你的人——” 姚铁剑双眉直竖,沉声道:“谁?” 方天逸道:“就是司徒越!” 他把自己曾在庄院中发现鬼见愁三剑的尸体遗物以及所见所闻告诉了姚瞎子橡,姚瞎子擦面色陡然变得充满杀气,他对着在院的高墙,狠声道:“司徒越原来果然是你暗算于我,你先借鬼见愁三人伤了我,抢了我的东西,再出手害了三剑,哈哈哈,你的人多,进了院里老姚斗你不过,哈哈哈,待我把鬼见愁三剑的死因去告诉那红花双剑赵隆圣,那时候,可就有你乐的了。” 方天逸微微一笑,姚铁剑拍了拍方天逸的肩膀道:“我走了。” 方天逸回过头来,姚铁剑的身形已在数丈之外,他从浓密的树枝中轻松地穿行而过,好似眼睛一点也不曾坏了一般。 方天逸望着地宽阔的背影,微微地道:“这真是一个奇人!” 他低头望了望地上那独臂蒙面人的尸身,连忙离开这墙角,悄然走回庄院去了。 方天逸像是拣回了一条命,此时庄主以为他中了南中五毒,每月都要按时服药,绝不会防范于他,他要离开这危险的庄院,真是易如反掌的了,但是正因为这样,方天逸反倒决心不走了。 他沿着内墙走过去,心中疑云阵阵,一直走到了一棵大树下,这才发觉大树下坐了一个人。 他吃了一惊,定目一看,只见树下坐着一个剑眉虎目的大汉,坐在那儿就如半截铁塔一般。 方天逸正想走开.不料那大汉已经招呼道:“喂,小哥儿,你过来——” 方天逸只得走了过去。大汉凝视着方天逸,过了好半晌才道:“小哥儿,你在这庄中有多久了?” 方天逸道:“半个多月。” 那大汉道:“那么小哥儿,你会武么?” 方天逸摇头道:“不会。” 那大汉想了一会道:“你是怎么样进入这在院来的?” 真心道:“柳五常瞧我在荒野中流浪得可怜,这才把我收督在庄院之中。” 大汉咦了一声,似乎更不能相信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道:“告诉我,你真不会武么?” 方天逸心中怦然而跳,他摇头道:“我真不会。” 那大汉双目中忽然露出无比的怒火,遥望着院南那边庄主的房屋,咬牙切齿地道:“好个司徒越,你真是没有人性的了!” 方天逸不禁大感奇怪,便茫然望着那大汉,只见那大汉冷哼了一声道:“孩子无辜,你竟也下毒手,***,只要我马回回三寸气在,这个仇是非报不可的!” 方天逸听了心里吃了一惊,他听说庄中来了西北道上第一条好汉马回回,不料就是眼前这个大汉。 马回回望着方天逸,眼睛中流露出哀悯的神色,终于忍不住说道:“孩子,你可知道你已中了天下剧毒?” 方天逸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马回回吃了一惊道:“你知道?你可知你中的是什么毒?” 方天逸道:“南中五毒。”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训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9 8:10:33 本章字数:5384 马回回见他说得轻松,以为必是这孩子年幼,不知天高地厚,想到这里,不禁益发同情方天逸,他伸手握住方天逸的小手道:“孩子,你不知道南中五毒天下无人能解,你年纪还小,你……这一生是……完了!” 方天逸见马回回激动得咬牙切齿,心中忽然大受感动,他几乎想告诉马回回自己已经得救,但是这马回回只是头一次相见,如何能把秘密告诉他,一念及此.方天逸立刻对马回回道:“只是我中毒已深,再也无法挽救的了。” 马回回道:“目下这庄院中形势十分险恶,你还是尽量多留点神——唉,南中五毒……” 方天逸默然走开了,他回到自己的屋外,随手拣起一柄扫帚,在屋前胡乱扫几下子。 这时,屋角人影一晃,司徒花晓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方天逸只装作没有看见。司徒花晓走到花圃边上,就停下了脚步,似乎不敢走过来,方天逸背对着她,正好可以装作。 司徒花晓站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道:“喂——” 方天逸只好回过头来,司徒花晓面上失去了笑容,也没有了平时那股骄纵之气,她低声道:“你还好吗?” 方天逸耸了耸肩道:“还好,肚子不痛了。” 司徒花晓道:“你……你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方天逸笑道:“怎么中的有什么分别,反正是已经中了。” 司徒花晓证了一怔,想了一会才道:“你……我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我叫你不要吃他们送的东西……” 方天逸胸中怒火升了上来,暗道:“哼,还要你来假惺惺的?就是你送来的那壶冰茶中下了毒呀。” 但是他表面上却嘻嘻笑道:“是我不小心,是我不小心。” 司徒花晓心中暗暗难过,他想转身就走,但是她心中的话如果不说出来,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过,她终于鼓足勇气道:“你知道……你该知道……我一直在护着你的……” 方天逸道:“是啊,我真感谢你。” 司徒花晓见他说得轻松,不当一会事儿,她的心中有如刀割,她默默道:“他一定以为是我下的毒了,他要恨我一辈子……” 方天逸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便道:“我本是个流浪的野孩子,我的性命真比野狗都不如,便是死了也不打紧,只是司徒花晓你若再来找我,哪天你爹爹火将起来,只怕连你也一起下毒了,那可不是好玩的,哈哈。” 司徒花晓听得打了一个寒噤,她不知该说什么,忽然掩着面,抽泣着跑了。 方天逸站起身来,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为,他暗中想道:“莫非是有人偷偷在她的冰水中下了毒,她并不知晓?”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疚意,但是立刻他又想道:“管他哩,反正这一家人要毒我,我管他谁好谁坏——” 他想到司徒越那卑鄙的手段,阴险的笑容,任他是个足智多谋的孩子,但是毕意感到丝丝寒意,他想到在这庄院中的前前后后已经十多个人神秘地送命了,那酷似爹爹的面具,还有爹爹的名字被那孙大叔刻在桌上…… 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气。司徒越下了毒以后曾在傲地对他说:“上者斗智——” 方天逸冷冷地对自己说:“哼,上者斗智,咱们就斗斗看吧!” 到了晚上,庄主忽然差遣柳五常来把方天逸叫到南院的楼阁去。 方天逸早就抱定决心了,他满不在子跟着柳五常公走到南院,柳五常公就退出去了。 方天逸大踏步走将进去,只见司徒越严肃地坐在一角上。 方天逸走了过去,司徒越道:“方天逸,从今日起,你对本庄主绝不可生任何异心,将来包管你有无穷好处——” 方天逸不理他,他哼了一声道:“若是你存了叛逆之心,我只要一次不给你解药,你便失去理智,迷失人性,两个月不给你,你就全身筋络开始寸断,到了第三个月上,嘿嘿,便无药可救啦!” 方天逸虽想装出害怕求饶的模样,但是他总是做作不出来,于是他索性闭嘴不说话。 司徒越仔细打量了方天逸一番,冷然遭:“我看你一身骨胳极适合于练习上乘武学,从今天起,你就跟本在主学练世上独一无二的上乘武功——” 方天逸连忙作出一个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司徒越道:“你跟我来!” 方天逸眼看他走到西面的房中,司徒越拉着方天逸,对着墙上一张画,画上画着~个白发白髯的老人,仙风道骨,倒像是神仙人物。 庄人义对方天逸道:“方天逸,这是本在主所学功夫的神师,你快快跪下磕头。” 方天逸几乎要冷哼一声,他暗道:“这老儿算得了什么,我干什么要看他?” 但是他一翻眼,发觉庄人仅正瞪着他,他心中一转,忍不住又望了墙上那图画一眼,他心中改想道:“唉,形势所迫,只好拜他一拜了,看你这白发老儿年纪大,相貌也长得好看,我便拜你一拜罢了。” 他跪在地上拜了几拜,司徒越面上露出得色,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对方天逸道:“你坐下,先听我讲解——” 于是方天逸坐下,司徒越开始向他讲述上乘内功的基本原理,方天逸坐在那里,心中疑云重重,哪里听进了一个字,只是他装得规规矩矩的模样。 司徒越愈讲愈觉得意,只见方天逸一句点一次头,像是全然领悟的样子。 匆匆两个时后过去了,司徒越一口气讲了两个时辰,也觉有些倦了。他说到一个段落,把书本合了起来。 他一看方天逸,仍然呆坐在那里,他还以为方天逸是沉醉在方才他所说的之中了,他不禁微微一笑不去打扰方天逸。 方天逸忽然觉得耳边没有声音了,不禁惊觉地站起身。司徒越哈哈笑道:“你觉得如何?” 方天逸道:“我觉得很是有趣……” 司徒越道:“明日此时你再到这里来。” 方天逸唯唯诺诺,跟着司徒越走出屋来,司徒越向左一转,走上楼阁,方天逸缓缓走回睡房去。 方天逸暗暗冷笑道:“谁高兴听你胡说人道。” 他静静躺在床上,在如潮的思虑中,渐渐步入梦乡。 “魔神令”已经发现了三柄,但是却突然沉寂了下去,庄院中平静地过了三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司徒越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在庄院中日夜赶工地建造机关陷院,布置堡垒,大动工程,似乎是在努力防敌,而赶工的工人就是全部的在丁与新加入的武林豪客。 好一批武林豪客全是威霸一方的好汉,一向只是哈喝指使别人,哪曾被人指使过,这时被几个庄中的老人厉声吆喝着命令做苦工,个个都是怒火膺胸,但是却是不敢反抗,只因每人都中了庄中的独门毒药。 东角上,一个大力鹰爪功的名手“金爪王”胡景被逼着在五个时辰之内,要把一棵深埋在地下的千年古树的树根挖将出来,胡景挥着大铁铲当真是如织布穿梭一般,一大铲一大铲的泥石被他挥得满天飞舞,但是那棵树根委实太大,他一边铲了三个时辰,铁铲弄折了五柄,只不过挖了三分之一。 只见他汗如雨下,索性把手中剩下的半截铁铲往地上一丢,蹲下身去,双掌十指一伸,便如两把钢爪一般招入土中。 他以掌连抓,立刻刨出一个大坑来,只见他汗从额上直滴下来,纵然他有一身武功,却也到底不是铁打的,十指的指甲缝中都流出血来。 别的武林豪客虽然怒火膺胸,可是为了苟全性命,没有一人敢说一名话,那胡景眼见还有一半没有完成,不禁长叹一声,坐在地上休息。 他方才坐下,呼地一声,立刻便是一鞭抽了过来,啪地一声抽在他的背上,他一翻身,只见一个庄中的老在丁手执着一根长鞭怒目瞪着他。 胡景缓缓抬起头来,狠狠瞪着那执鞭的人道:“张麻子,兔死狐悲,你何必替司徒越欺侮我胡景?” 那张麻子一抖鞭又要抽将下来,只听得“啪”他一声,那根皮鞭忽然被人凌空扯成两段,张麻子如断线风筝一般直跌出六七步——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大汉站在胡景面前,指着张麻子骂道:“***张麻子你是什么东西?想当年你饿倒在沙漠里险些喂了野狼的时候,我马回回救了你的狗命,你***踏到司徒越这里来混了一混,便这么威风了么?” 张麻子不敢作声,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来自马回回的身后:“马回回,你不要命了么?” 马回回扭转头来,只见身后站着那天山铁氏的弟子,他冷笑一声,嗤鼻道:“铁凌官,你待要怎地?” 铁凌官笑道:“我倒不要怎地,只怕你马回回要求生不得求死不成了!” 那“金爪王”胡景目中如同喷出火焰来,他一字一字地道:“反正咱们活不成了,姓铁的,你不要在这里狂,老子成名露脸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这“反正咱们活不成了”八个字如同一声巨雷震起,原来为性命不敢反抗的武林豪侠齐声怒吼起来:“打——***!” 这时,司徒越出现在众人之前,他冷冷地道:“打?你们要打谁?哪一个不要命的就出来!” 他这一声大喝,众人立刻冷静下来,各自想到自己所中的毒药的残酷厉害,都不禁冷颤颤地打了个寒噤,没有人说一句话。 司徒越是个大条雄,他一句话震住了众人,但他知道再退下去必然出事,是以他只冷冷地道:“你们今日休息去吧。” 说罢便走开了。 众人全是武林中独霸一方的人物,做梦也不曾想到会到这里变成了死囚般的苦力,司徒越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个人来把马回回请到后院的大厅去了。 后院的大厅中,马回回跟着那两个庄汉满不在乎地走将进去,他才一进门,忽然肋下一麻,全身便不能动弹。 原来那门后躲着一个人,出手暗算了马回回,几个大汉立刻把马回回手脚缚紧,吊了起来。 马回回心中明白,但是四肢被捆,他知道即将受到毕生最大的侮辱了,他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此时只有认命了,在暗中咬牙切齿地道:“马回回三寸气在,定叫你司徒越尸肉不留!” 翌晨,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厅之中,马回回被牢牢地捆在大柱子上。 司徒越对大家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心中都恨我入骨,不错,各位腹中的毒全是老夫下的,你们候也好,怒也好,反正得乖乖地听老夫的话,谁要逞英雄,嘿——这就是榜样!” 他手指着马回回,马回回抬起头来,怒骂道:“姓庄的,你能整治得了马回回你只管下毒手吧,我劝你还是干脆杀了我吧,如果留了我老马一条命,我非把你宰了不可!” 司徒越一挥手,只见两个大汉各执长鞭,~起猛向马回回抽去,只听得僻啪两声,马回回脸上已是两道血痕。 马回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听得僻啪之声不绝于耳,马回回的衣衫渐渐被抽碎,露出他结实的肌肉,立刻肌肉上全是横横直直的鞭印,鲜血沿着血沟流了下来。 马回回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一双眼睛睁得如一对明灯一般,狠狠地瞪着司徒越。 众人丛中只是、一片急促的呼吸之声,每个人都是怒火中烧,却是没有一人出头—— 啪,啪,马回回已成了血人,司徒越面色一丝不变,那两个大汉仍然用力抽下去,那“金爪王”胡景忍无可忍,慕地大喝一声:“住手——” 他身形如流星一般飞扑过去,要想把马回回身上的绳索扯断,他才奔出五步,司徒越猛一挥手,大厅四角上百种暗器齐发,“金爪王”胡景惨呼一声,身上中了十多件暗器,倒在地上! 司徒越厉声道:“再打!” 那两个大汉方才举起鞭来,倒在地上的“金爪王”胡景忽然整个身子如同一支飞箭一般直射而起,双掌猛伸,“噗”地一声,那两个执鞭大汉背上被胡景齐齐抓了进去,大力鹰爪功的功夫是何等刚猛,这一下又是胡景临死蓄劲所发,乃是他一生功力所聚,那两个大汉惨吼一声,立时倒毙! “金爪王”胡景也从空中横跌下来,死在地上。 司徒越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冷冷地向四周望了一眼,猛然发现厅门外有一双闪烁着的眼睛,他心中一转,计上心来,沉声向门口喝道:“方天逸,你进来!” 门外偷看的正是方天逸,他只好快步走了进来,司徒越道:“你把地上的皮鞭拾起来。” 方天逸上前去从那惨死的大汉手中抽出了那根皮鞭,司徒越道:“你与我用力抽打——” 方天逸摇摇头道:“不行。” 他答得那么干脆,倒叫司徒越吃了一惊,他的脸色猛可一沉,冷冷道:“方天逸,你说什么?” 方天逸道:“我说不行。” 司徒越厉声道:“你听着,我命令你,立刻用力抽!” 方天逸知道紧要关头到了,他真有些后悔方才站在门口偷看,如果不让司徒越瞧见,这麻烦便不会有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关头了,他此刻头脑中冷静极了,他在冷静地考虑要不要再装下去—— 于是他执着长鞭,缓缓向马回回走去,那只是拖时间罢了。 全场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他一步步走到马回回的面前,抬起头来,只见马回回满面都是血水,双眼望着方天逸,射出宽恕的光芒——一 方天逸望了望那鲜血,那眼光,他无法多想下去,于是他把鞭子往地上一丢,冷静地道:“不行,我不打。” 司徒越哈哈笑道:“方天逸,你不要命了么?” 方天逸道:“要。” 众人心中都想笑,但没有人笑得出来,司徒越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方天逸道:“方天逸,你知道我不想杀你,可是若是我不给你解药,你该知道南中五毒发作时的痛苦!”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几十只睛都牢牢注视着这个孩子,他们想不透司徒越怎会用天下最厉害的毒药害这个孩子? 方天逸望着司徒越道:“你也该知道,我是从不打人的!” 司徒越火上心头,他沉声道:“那么你是违抗我的命令了?” 方天逸想都没想便答道:“看来是了。” 他在心底里恳切地对着自己说:“即是我的毒还没有解,我也一定会这么回答他啊!” “看来是了”这四字好比四个春雷骤落,厅中每一个武林豪客都惭愧地低下了头,这是每个人心中想说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方天逸只是个孩子,他们却是成名武林的大人物! 司徒越料不到会发展到这么一个结果,他的胡须抖动,青筋暴了出来,这时候—— 柳五常走了过来,他对司徒越作了一揖道:“庄主,方天逸这小子年幼无知,庄主犯不着同他生气……”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击毙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9 8:10:33 本章字数:5370 司徒越道:“柳兄,此事……” 柳五常道:“待兄弟来抽打,待兄弟来抽打——” 他说着便把地上的皮鞭拾起来,方天逸猛一转身,忽然瞥见大厅屋角上堆着一大堆碎泥,他在碎泥堆中发现好几个尚未完全打碎的泥面具,他的心不禁猛然一震,那个关连着爹爹的秘密如鬼影一般飘过他的心田,他暗暗道:“这是探听秘密的唯一线索,我与司徒越闹翻了,那我辛辛苦苦在这院里混了这许久,岂不前功尽弃了?” 柳五常拿着那根皮鞭,呼地一声向马回回打去,“啪”,清脆地一声,仿佛打在方天逸的心上,方天逸全身重重一震—— 啪,又是一声,方天逸忽然克制不住自己了,他大步向柳五常走过去,经过司徒越面前时,司徒越忽然怒声喝道:“站住!” 方天逸才一驻足,“啪”地一声,他感到面颊上一阵火辣,竟被司徒越打了一记耳光,这一霎那间,方天逸的老谋深算和冷静自持完全消失了,他全身的热血都忽然痛到头脑上,于是他停下身来,抬起双眼望向司徒越。 司徒越突然发现这个孩子的眼中射出令人心医的光芒,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重震了一下,但是他冷哼了一声再次举掌打下 方天逸暗暗对自己说:“罢了,罢了。” 他一伸手,不歪不斜地抓住了司徒越的手臂,司徒越一记耳光竟没有打到—— 司徒越出手是何等快捷,竟然被方天逸举手便抓个正着,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大大震惊,司徒越咦了一声,呼地一掌向方天逸当胸拍来—— 方天逸长吸一口气,横里一扭,左掌向外轻拍而出,只听得轰然一声暴震,震得偌大的厅堂屋梁簌然,仿佛要倒塌一般,所有的人都骇得想要夺门而出,屋梁上的陈年灰尘弥漫着整个大厅,众人惊叫声中,司徒越仰天倒下,方天逸如一只狸猫一般闪出了大厅。 接着,众人发现司徒越已经倒毙在地上! 站在门边上的两个汉子飞身出门,厅外一片恬静,方天逸小我身形已在二十丈外! 横行江湖的武林神秘人物,竟被十多岁的方天逸一掌毙命了。 众人足足呆了半盏茶时间,这才轰然惊叫起来,有人上前把血人般的马回回救了下来。 马回回真如铁铸的身体一般,手脚上的绳索一松,他翻身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地上“金爪王”胡景的尸体,流下两行英雄之泪来。 众人每个人都像是从极度的压迫之下得到舒畅,闹了好半天,才有人想到:“司徒越死了,咱们的解药怎么办?” 这一句喊出,众人立刻凉了下来,立刻又有一个人叫道:“快去找柳五常,快找柳管事地——” 他们一涌而出,只见柳五常正在五文之外,众人喝道:“柳管事地,你不要走——” 柳五常停下身来,他缓缓转过身,众人上前围住他,齐齐要解药。 柳五常冷冷望了众人一眼,道:“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走到西院,柳五常走到一间大铜锁锁住的密室前,启锁开门,屋内密密麻麻全放着各种药物,柳五常道:“每种药上都注明了名称用途,你们自己找吧——” 众人如大旱忽获甘霖,一涌而入,柳五常冷然望着他们全进入了密室,忽然悄悄悄退了出来, 没有一个人发觉。 他快步直冲上梦空阁,才一进门,只见庄主夫人自刎死在地上,司徒花晓哭得昏倒床边。 柳五常看得呆住了,他喟然长叹一声,喃喃道:“上违天意,下违人道,庄主你是太过分了啊,只可怜了夫人……唉……” 他一把将司徒花晓抱起,一掌推开了竹窗,居高临下望下去,那边仍然乱成一团,他回首望了死在地上的庄主夫人一眼,叹道:“是我柳五常不该带那方天逸入庄来……是我不该……” 他猛一纵身,犹如一只大鸟一般,抱着司徒花晓直飞而起,霎时消失了踪迹。 朝日初升,霞光四射。 这是一座不知名的大山,山势连绵甚远,一片青翠,紧伴着山麓,境蜒躺着官道,路旁林木森森,在旭日之中好像披上了一层金粉。 这一带行人并不繁多,加以是清晨,好久也不曾经过一人,官道上冷冷清清,就算是有赶急路的,马过尘扬,立刻又是一片寂静。 这时官道上慢慢走来一个人,那人走得很慢,似乎心中沉吟不决,走走停停,走到山下,停下身来垂手而立。 晨光下看得清楚,这人一身道士打扮,白发苍苍,红红的面孔,加上颔下银丝般的长髯,简直是仙风道骨,好不庄重。 这道士站了一会,两道白眉皱得几乎连在一起,暮然仰天一叹,喟然自语道:“剑气萧然三千里,唉,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攀然远方出现一条人影,道士微一思索,心想还是藏下身形比较好,于是移动走步,走入官道一边树荫之中。 那条人影走得好快,一刹时已来到眼前,道士问眼看时,只见那人身形瘦小,原来是一个孩子。 那孩子忽地停下身来,似乎有什么事情不能决定,默默思索着。 道士看清这孩子面目,心中不由一惊,默默忖道:“原来是方天逸,他怎么到这儿来?” 那孩子正是一掌击毙神秘的司徒越,匆匆逃出在院的方天逸,他站在官道中想了一会儿,喃喃地自语道:“我失去了唯一的线索,唉,这些日子的一切苦心完全成为泡影。” 他想了一下,又自语道:“爹爹的事,一时只好作罢,一年的时间又未到,只好还在江湖中流浪了。” 他年龄虽小,但城府甚深,虽历经大变,心神仍然不乱,他又思索一会,猛然想起一事,正无事,不如去寻他问问——” 他默默思索寻找齐家大公子的方法,却始终毫无头绪,不由烦恼地道:唉,齐家公子分明与那“天剑”有密切关系,而我冥冥中似乎又觉得“天剑”与爹爹之间,多少也有些关连!唉!那年爹爹中秋之夜,酒醉后曾一再哺呼“天剑”“地煞”,事后我去询问,却又为他老人家严词所拒,爹爹呀,你分明身怀绝世秘密,为什么连我也不肯相告? 林中隐伏的道士,似乎微微听出头绪,他听到方天逸所说“天剑”“地煞”,心中不由大震,暗暗忖道:“—难道孩子也知道这秘密,那么我不如出去见他一面——” 不过他立刻又忖道:“不成,这事关及全武林,所涉及均为武林中罕见高手,还是保密的好!” 他想着想着,方天逸身形忽然一动,两个起落,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感叹一会,若有所思,默然自语:“地煞一生行迹飘忽,武林中于夫所指,就是我周石灵先些年头,也认为他恶性重大,唉!老道这次破关,决心探身这空前大秘密,所接触的人物,可能较地煞尤有过之,老道能否生还天山实无定数——” 他想了一下,不再自语。倘若这时有人在一旁听见这老道的话,包管没人相信武林至尊的天山掌门周石灵道长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周道人仰天叹了口气,一方面感叹武林中风雨不平,一方面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沉重,竟呆呆站在官道旁,好一会才勉强按抑住激动的心情,缓缓移动脚步顺着官道而行。 周石灵道长走了一会,忽然又停下身来,脸上神色甚是沉重,口中喃喃道:“老道自忖身负如此大任,力有不逮,想那年剑门飞夭如来与老道一齐受思于地煞,老道此去相商,他必不会推辞,只是,老道陷他同入危境,似乎有背侠道——” 他心中所思,均由口中喃喃说出,那年他和飞天如来相搏后,终于双方说开,化敌为友,听他自语,分明他此次下天山乃是为地煞而行。 周石灵道人又沉思片刻,喃喃道:“但他煞一生冤受人责,此事有关整个武林,以老道与飞天如来或有可为,此事不可多延,老道只好权变大义……” 他话声猛可更然而止,身形比旋风还快,刷地转过身来,他经验丰富,身形在旋转之际,同时向后掠开半丈,只见身后一个白发白髯的老人,像鬼一般,端端立在距已不及五女之处。 周石灵心中猛震,他暗吸一口其气,望着这陌生的怪客道:“贫道天山周石灵,敢问施主——” 他话声未完,那老人冷冷插口道:“久仰久仰。” 周石灵微微一怔,又道:“施主有何指教?” 那老人双目中神光闪闪,目不转睛注视着周石灵,好一会才道:“周道长,你识得地煞欲苍穹?” 周石灵心中大震,心知自己方才自语全为此人所听,此人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一无所觉,心中不由微微发寒。 周石灵沉吟一会道:“地煞与贫道有一面之缘!” 那老人哼了一声.周石灵心怒气上冲,他到底是出家人,只一笑置之。 那老人突然又问道,“周道长身为天山之长,此次下山而行,难道仅为地煞一人之事?” 周石灵大袍抽一拂,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冷冷答道:“施主免问了!” 老人突然仰天一笑道:“可惜!可惜!” 他以为周石灵会追问下去,哪知周石灵面寒如水,理也不理他。 那老人微微一顿又道:“只可惜那地煞昔年救你老道一番苦心?” 周道长沉声道:“施主之言贫道不解,施主免说!” 老人却接口又道:“地煞那年救你,今日可救你不得!” 他说得好不轻松,周石灵心中却一震,他保持面上的神色,拂袖道:“地煞今日救贫道不得,贫道还是感恩于他,贫道以为施主胡言乱语,请便吧!” 他虽强抑怒火,但口中所言却十分犀利,果然那老人面色一变道:“武林中以天山为尊,只是在老夫眼中,区区阁下,不过一介凡夫耳!” 周石灵怎么也想不通这老人来路如何,分明是有意为难自己,显然是为那地煞之事。 周石灵心知这老人必然身怀奇功,但他到底是一门之长,对方既说出这等活来,他大声一笑道:“施主言重了!贫道请教施主——” 他心中虽想问明对方的来意,不愿打这种糊涂闷仗,但颜面相关,始终说不出口。 那老人似乎偏要他如此,仰天一笑道:“好说!好说!” 他身随话动,左右忽然各飞一掌,啪啪两声,官道两侧两株大树轰然而倒。 周石灵长笑一声。他触动豪气,笑声中中气充沛,凝聚久久不散,他双掌也是一分而合,两股自外向内的古怪力遭骤起,数丈之外两株大树“咋嚷”而倒,倒的方向却是倒向路中,和那老人所击折的两株大树,倾倒的方向恰巧相反。 这一手内力好不巧妙,那老人似乎一怔,攀然大笑道:“道长不愧武林中流抵柱。” 周石灵声如古钟,宏声道:“并非是贫道心怯,敢问施主无故挑衅,可是为了那地煞欲苍穹?” 老人颔首笑道:“不错!道长你心中有数!” 周石灵面上陡起寒霜,沉声道:“贫道不瞒施主,这次破关下山正为那地煞一洗恶名,此事秘密无比,施主既然方才已听贫道说出,难道施主与此事有关?” 他话说出口,双目紧紧注视那老人的表情,只要那老人一点头,他立刻准备痛下杀手,然后奔逃。只因对方若承认与此事有关,则此人身份已自大明,周石灵心中有数,难是他的敌手。 那老人沉吟一会,冷然遭:“这个老道你管不着!” 周石灵愣然吐出真气,心中忖道:“此人神秘已极,身怀绝世功力,他口口声声提及地煞欲苍穹,却又不肯承认与此事有关,我当今之计,唯有突然出手相试,立即远逃,唉,非是周石灵食生怕死,是因身负重任。” 周石灵口中大吼一声:“接贫道一招!” 他话未落,左拳一扬,右掌直伸而出,遥击那老人胸腹。 那老人万万料不到堂堂天山掌门道人竟会突击出招,一怔之下,匆促出掌相迎。 周石灵面上青气大增,口中轻轻吐气开声,右掌掌心一吐,天山独步武林的“青莲”内家掌力绵绵发出。 老人匆促间内力未能提纯,而周石灵乃是蓄势全力以赴,一触之下,强弱立分,老人闷哼一声,一连倒退五步之多! 周石灵面上青气立敛,换上的是一副惊骇无比的神色,他不敢相信对方在自己绝对优势之下,仅仅马步浮动,内气丝毫不散,他心中电转!—— “此人功力骇人,待我乘他先机已失下,全力攻他三剑,想来脱身不难——” 他思念之中,只因那“青莲”内力后继劲道甚长,那老人勉强提的真气,一直到此时再发出和“青莲”内力余劲一触而散! 周石灵面上严肃已极,右手闪电一翻,只听得“叮”一声,青光绕体而生,大名鼎鼎的天山掌教,已亮出长剑。 那老人内力方吐,周石灵宏声道:“施主留神,贫道得罪了!” 他身随剑走,青锋长剑振腕一抖,平空挽了一个剑花,直等那漫天剑花一散,一点而出。 霎时间嘶声大作,一缕寒光笔直点向那老人眉心。 这一点之式,单纯已极,丝毫没有变招,直点而出,但周石灵内力纯厚已极,剑身划过长空,一片刺耳劲风之声! 那老人不料周石灵连下毒招,他功力高卓天下,一眼便知对方这单纯的一点,却是剑学中最难,最上乘的招式。 周石灵这一剑是天山镇山三神剑之首:“鬼箭飞磷”,可贵之处正是这一点之势,虽是一根长剑,气势却如子军万马。 那神秘老人临危不乱,口中大吼道:“老道人好毒辣的道家心法!” 只见他双足不动,身形却平平倒掠半丈之多。周石灵吼一声,右手铁腕陡止,猛可向后一挫。 一缕古怪剑风陡然而生,那老人只觉对方这一剑收回好怪,产生一种吸引之力,将自己向后掠出的身形一窒落了下来。 周石灵面上作色,长剑倒转,竟然斜斜一挑而出,这一挑之式好不缓慢,好像是剑尖之上挑负着一块干斤巨石一般。 天山三神剑连环发出,昔年张三丰真人曾家语天下无人在三剑之中,能发出一分攻势。 那老人自是知道三剑的厉害,勉强按抑住火气,凝神以待。 霎时但见漫天剑光森森而作,那老人双掌密封,身形不断倒退而行,周石灵振腕劈出第三剑,那老人硬生生已被逼退八九丈之遥。 周石灵一门之长,终生浸淫天山绝学,这三剑一出,确是一气呵成,剑气如虹,他等最后一剑内力发出八分,陡然挫腕而收,反身一纵,身形已在五丈以外,口中声道:“施主请恕贫道 他见这老人在天山三神剑中退守自如,又四口声声提及地煞,心中早无战志,是以突出三剑,反身飞奔而去。 正文 第九十章 冲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0 8:11:09 本章字数:5447 以他的脚程,加上原先已逼退那老人至八九立之处,而又先提步纵走,那老人功力再高,追赶也必然来不及。 哪知那老人身形方定,见周石灵竟不战而去.口中大吼一声道:“停住!” 他身形陡然之间,冲天而起,简直有如一道长烟。 周石灵此时背对那老人,是以看不见那老人的身法,否则他必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等功夫。 那老人身形腾空而起,猛跨数步,身形竟在凌空掠出七八丈,姿态之美,速度之快,竟然已追得和周石灵首尾相衔。 老人长吸一口其气,探掌一吐,内力悉发而出。 周石灵骇然只觉劲风压体,百忙中左掌倒繁而出,两股内力一触,两人一齐落地。 周石灵不能相信世间有这等脚程之人,他脑中灵光一闪,只见那老人面无表情,笔直站在身前不及半丈处。 周石灵虽是一门之长,涵养甚深,但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大吼道:“你——你——天座三星?” 老人面色一寒道:“道长猜得不错!” “天座三星”“天座三星”这武林中仅只传闻的三个神秘人物,竟然出现武林。 周石灵强力抑住自己的紧张道:“天座三星在三十年前一规武林,武林人仅知有此三人,却不知是何人物,今日贫道亲睹雄采,方知武林人言之不虚——” 老人冷冷一笑道:“道长好说了,天山一派,有道长这等人物,确足以领导武林!” 周石灵似乎触动豪气,大笑道:“敢问施主大名?” 天座三星在武林中传闻甚少,没有人知道“三星”是什么人,几十年来,武林之中仅有“天剑”“地煞”两人可与之并名而提,有些武林人曾怀疑“天剑”“地煞”是否就是天座三星之中人物! 那老人仰天一笑道:“老夫温万里。” 周石灵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他知道今日面对天座三星之一,胜望的确全无。 温万里大笑一声道:“老道士你一再奇袭,为的便是要一走了之?” 周石灵正色答道:“天座三星武林人闻之色变,贫道不足争锋,确实存有追逃之念。” 温万里不料对方坦白承认,冷笑道:“非是老夫有意为难,只是老道士你方才拳剑并施,也未免太过舒适?” 周石灵轻轻一举右手中尚未插回的长剑,微微哼声说道:“武林人推靖地煞与天座三星有密切关系,今日贫道方知端的不差——” 他故意一顿话头,温万里冷笑无语。 周石灵又道:“贫道适才已说过,此次下山为的是地煞欲苍穹之事,施生既为天座三星之一,又无故相拦,贫道以为此事已与贫道心中所料无误!” 他此时心神已定,是以侃侃而言,温万里心中似乎一惊,勉强一笑道:“老夫没有无故相拦,是老道上无礼动招在先。” 他似乎想探知周石灵语风,周石灵明知他用心,但仍继续道:“如此看来,贫道所闻不虚——” 温万里勉强的笑容逐渐消失,沉声问道:“你所闻为何?” 周石灵沉默不语。 温万里面色一寒道:“温某敬告道长,道长既自投身此事,温某人今日不能放过道长!” 周石灵双眉一轩,淡淡说道:“施主激动如此,倒出乎贫道意料之外!” 温万里一怔说道:“你说什么?” 周石灵道:“地煞欲苍穹无恶不作,滥杀无辜,武林人之公敌,施主以为如何?” 温万里不明白他突出此语用意何在,稍一怔才回答道:“此言不虚。” 周石灵面上神光一闪,大声道:“贫道以为不然!” 温万里双目中虎虎生光,他低声道:“此即是道长所闻之事产 周石灵点点头道:“正是!” 温万里仰天一笑道:“老夫和你白费口舌这番时刻,你反复如此一说,老夫请问此事从何听得?” 周石灵冷冷答道:“贫道此语之意,乃认为武林之中,有另一绝代高手,冒地煞之名滥行屠杀。” 温万里哈哈大笑道:“老道士以为谁能冒充地煞?” 周石灵正色道:“举目武林,具此功力者,仅仅四人而已!” 温万里似乎一怔道:“四人?四人?你说哪四人?” 周石灵沉声道:“天座三星功力自是举世称绝,此外还有天剑一人!” 温万里猛可哈哈大笑道:“天剑!天剑!好个天剑!” 周石灵不知温万里这是什么意思,他脑中灵光一掠,暗暗忖道:“难道天剑与天座三星有何关连?” 温万里抑下笑声,又问周石灵道:“如此,道长便以为是咱们天座三星,冒充地煞童无公横行武林?” 周石灵双目一转,突然反问道:“敢问天座三星是哪三位人物?” 温万里一怔,脱口天魁,天禽、天——” 他陡然惊觉,嘎然止日,大声道:“老道土,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周石灵避而不答,心中却默忖道:“天魁,天禽,莫非第三位便是天剑?” 温万里见他不答又造:“道士,方才你说有人冒充地煞?” 周石灵“呵”一声,接口说道:“贫道忘记回答施主,贫道此时心中确实怀疑那冒充者是天座三星人物。” 温万里双目中凶光突现,沉声问道:“你怀疑是三星冒那地热,倒是有理可推,只是,你如何断定是有人冒充,此事岂可但凭道听途说——” 周石灵颔下白髯簌簌而动,他注视着温万里好一会,缓缓说道:“贫道得知——” 他知道这个一经说出,两人之间立刻生死难容,是以他猛可一顿,长吸一口直气才道:“贫道得知于谢文候谢施主。” 温万里仰天笑道:“那道人你打算如何?” 周石灵心中只觉热血上涌,他不再有暇去考虑后果,朗声答道:“但凭施主吩咐。” 霎时间,温万里双掌平分而出,周石灵手中长剑只觉一力道牵曳而来,掌心一热,几乎脱手而飞,心中一惊,大吼一声道:“看剑!” 他长剑倒转,勉强在敌人掌风之中递出,温万里左手一场,右手却原式不变,一迎而上! 周石灵真不敢相信对方竟敢以徒手迎击长剑,百忙中左掌也是一推而出,长剑贵足真力劈下。 “拍”一声,两人单掌相触,周石灵只觉对方内力强猛绝伦,不由面目为之失色。 说时迟,那时快,周石灵右手长剑陡觉猛震,他来不及再转第二个念头,数十年的经验使他想都不想使右手一松。 ‘呼”一声,周石灵只觉掌中一轻,长剑脱手而飞.他右掌变拳一击而出,两股力道触而相分.周石灵跟踉跄跄倒退三步。 堂堂天山掌教,竟在第一个照面便被对方逼飞长剑! 周石灵呆了一呆,温万里也是一怔,他哈哈一吉长笑说道:“你能逃出这一招就算不差!” 周石灵这时没有心思去顾及胜负名声,方才的一股豪气,此时已消失不见,只因对方功力太过出奇了。 温万里再度举起双掌,周石灵心中知道结局是如何,但以他的声名,对方已指名索战,虽败死也绝不能示弱逃开,况且温万里的轻功身法,更为离奇,是以随着温万里的汉掌,用百灵提足真气准备孤注一掷。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温万里缓缓吐出了真气,用石灵紧张处耳目失聪,直等到温万里身形向右转过,地才看见一个人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站立在官道的树荫之下。 温万里目光向天冷冷道:“这个人是道上你的朋友么?” 周石灵摇摇头,正想否认,忽然他瞥见了那人的面目—— 他脱口急呼道:“童施主,是你——” 温万里骇然一瞥,心中猛然一沉,他心念电转,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人走前两步,一副儒上打扮,周石灵却清清楚楚认得,正是当年以御剑之术救了他一命的地煞欲苍穹! 欲苍穹似乎是路过此处,也似乎早就目睹一切,没有人能从他的白皙脸色中瞧出丝毫迹象。 他缓缓走到当场,他走得越慢,越有一种神秘的感觉,他一直走到温万里身前不足五步之处,吓得温万里宽后退了一步。 欲苍穹停止足步对周石灵点点头道:“周道长别来无恙?” 周石灵做梦也想不到这一次生命之险,竟又是由欲苍穹的出现转危为安,他只觉欲苍穹清酒的姿态,那沉静的态度。在这一瞬间,似乎是一件至美至好的图片在自己双目中跳动着。 他兴奋得微微打结,微微说道:“托福!托福!方施主一别以来,美风如昔,黄道实感欣慰。” 欲苍穹似乎一震,微微笑道:“道长名满天下,董某不敢当——这位老先生,和道长有什么争执么?” 周石灵咳了一声道:“为的正是童施主你——” 欲苍穹荡然“啊”了一声,说道:“那么董某来得巧。” 温万里迷惑地皱皱双眉,他到此时,尚猜不透地煞童无公的来临是故意或是凑巧。 周石灵望了望自己跌落在地上的长剑沉声对童无公道:“董施主可知道谢文俊谢施主?” 欲苍穹的身形猛然一震,他大声追问道:“谢文候?道长有话请说——” 温万里心念电闪,他知道只要周石灵下一句说出,地煞便要与自己生死不容。 周石灵双目一沉道:“谢施主,他——他——” 温万里长吸一口真气,全身骨节一响,童无公虽是背向着他,但这骨路之声一入耳中,心中登时大惊,他默默忖道:“这老人貌不惊人,内力竟达‘碎骨”地步,听他全力提气,难道他想对我出手?” 他是聪明绝顶的人,立刻猜到事情大概,他略有着急地向周石灵作了一个眼色,口中朗朗道:“难道道长与这老先生为谢文候之事而争?其中又关董某本人?董某敢问道长,这位老先生,是武林中哪位隐逸侠土?” 周石灵完全不能了解欲苍穹这一个眼色的意义,他略一沉吟方道:“这位是温施主,温万里施主,乃是天座三星之——” 欲苍穹忍不住身形慢慢转过来,仔细看了看温万里,他心中虽惊疑万分,但口中却淡淡问道:“久仰。敢问温先生,谢文候与温先生有何关连?” 温万里双目神光四射,心中忖道:“这地煞深藏不露,莫测其深,他神风御剑之术,加上周石灵老道土,今日我是稳站下风,等那周道土说出谢文候的事情,说不定欲苍穹以死相拼,我能否生还,都成问题,加之此事尚未成熟,欲苍穹这方,绝不可扯破颜面,说来我最好找机会一走了之,只是便宜那周石灵白攻我一掌三剑,罢了罢了,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吧!” 他心念电转,口中答道:“周石灵老道士知道,你问他便是!” 欲苍穹看了看温万里神色,不解地“哦”了一声,缓缓侧过身来道:“周道长请快说吧肝” “呼”一声,温万里身形陡起,迅捷有如青烟,霎时已在三十丈以外! 周道长神色一变,欲苍穹嘿然一笑道:“好险!” 周石灵脱目惊道:“董施主,你……” 欲苍穹微笑道:“咱们先快离开此地——” 周石灵征了一怔,拾起地上长剑,大踏步走了过去,欲苍穹跟在身后,边走边道:“道长此刻心中必然疑云重重了!” 周石灵叹了一口道:“地煞一生行动有如天际神龙,贫道不能领悟。” 童无公微笑道:“道长过奖了,董某适才早在林中,一切都已看在目中,道长为董某之事,不惜以命相搏,董某心中好生感激——” 周石灵连忙道:“不敢。” 欲苍穹又道:“道长即已知蓝文峰之事,董某生平蒙受奇冤内情,道长必已知悉?” 周石灵颔首道:“正是如此,以贫道愚见,天座三星——” 童无公一笑插口道:“是何人冒董某之名,董荣心中早已知悉——” 周石灵惊道:“是谁?” 欲苍穹的脸上掠过一个痛苦的表情,他岔开话题说道:“道长神剑能逼退天座三星,天山绝艺果然非同小可。” 周石灵长叹道:“罢了,罢了,贫道这一点微末功夫,岂能入董施主法家神眼!” 欲苍穹仰天一叹道:“道长以为董某功夫高强么?” 周石灵想都不想接口道:“御剑飞行,天下不作第二人想!” 欲苍穹叹道:“董某这身功夫已被人废去了!如今仅是互介凡夫而已!” 周石灵骇然失声,急问道:“董施主此话怎讲?” 欲苍穹似乎甚是激动,他微微吸口气,平静内心,微微一笑道:“方才董某在林中,亲见那温万里绝技击飞道长手中长剑,道长身处危境,董某自思功力虽废,但应该我武功全废之事并未传出武林,是以冒险一行,放作轻松,那温万里本已提起碎石子大功,准备一拼,董某赶忙发话阻止道长说出那事的关键,否则温万里一急之下,一击出手,董某毫无防守之力,真是危险!” 周石灵惊得一身冷汗,欲苍穹却微笑道:“道长此行已为温万里所知,此后必然困难重重,董某一生受人所冤,此事董某心中有数,非外人之力所能解决。” 周石灵接口道:“贫道此行,仅希望能洗刷施主令名于天下,董施主私人事项,与此行并无关系。” 欲苍穹沉吟道:“温万里的功夫道长是亲见了——” 周石灵点道道:“董施主一直藏身林中,贫道将之逼退八九支之遥,他一跃竟能追及贫道,这等轻身功夫,还较他的内家修为,更为神奇。” 欲苍穹颔首道:“假若董某不走眼,此人必是三星之中,号称天禽的第一位。” 周石灵陡然而悟:“定然不差!他那神奇的轻身工夫,可能便是昔年神州三绝艺之——” 欲苍穹笑而不语,周石灵忍不住又道:“百余年前,神州三绝艺失传武林,贫道只仿佛听先师所说,其中有一样是‘天禽身法”,温万里号称天禽必不差了,只是其它两样,不但失传多年,而且连绝艺名称,也都失去了不为人知——” 童无公微微笑道:“这个董某倒是略知一二。” 周石灵“哦”了一声,忍不住问道:“童施主可否见告,以博贫道见识?” 欲苍穹沉吟了一会才道:“其它两种绝艺一种也是轻身功夫,但却必须有至高的内力修为,这种功夫威力较‘天禽”尤有过之,只因此种功夫一经使出,任你绝顶高手,至多能——能与之两败俱伤而已!” 周石灵点首道:“贫道才艺不足领悟其中奥妙,只是这种功夫的名称是何?” 童无公的面色逐渐严肃起来,心中泪滥着从未有过的激动,他缓缓说道:“这种神功唤着‘暗香掠影”。” 周石灵哦了一声。又接口问道:“贫道请教第三种绝艺!” 欲苍穹默然不发一言,好一会才淡淡道:“这是一项纯为内力修为的功夫,一共有三招奇学,唤作‘冲天三式”!” 周石灵心中一震,他喃喃念道:“冲天三式,冲天三式——”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地煞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0 8:11:09 本章字数:5401 欲苍穹心中也是一震,开口问道:“道长知道这种功夫?” 周石灵缓缓摇首,他走了数步,猛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脱口呼道:“是了!是了!” 天山的一代掌教周石灵道长此刻陷入惊震与迷仍之中了—— 所谓天座三星,那只是传说中的人物,武林中没有见过他们的面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在武林人心目中,天山的掌教才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然而周石灵此刻不仅见到了天座三星中的神秘和惊世骇俗的神功,而且又看见了地煞欲苍穹一句话震退了天禽温万里!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此时的欲苍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衰弱老人,他能一语退敌的凭借,只是“地煞”这个举世夫双的名头! 周石灵无限惊震地望着这个曾掀起武林空前风雨的故人,他不敢相信真如欲苍穹所说,大名鼎鼎的地煞此刻竟是毫无武功。 老道长终于忍不住道:“董施主御剑飞身真乃武林百世高手,天下还有人能废去董施主的武功?这可叫贫道好生难信……” 欲苍穹一听到此事,立刻心中如同绞剐一般地难过,有谁能相信使地煞欲苍穹武功全失的人就是无公的亲哥哥天剑董无奇?又有谁能了解这兄弟箕豆相煎的痛楚? 欲苍穹苦笑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周石灵仍然忍不住满腹的狐疑,他再问道:“然则董先生你一身绝世神功当真难以恢复了么?” 欲苍穹忽然露出黯然的神色,他叹息道:“绝世神功么?想我身具那绝世神功的时候,仍是无法解决我的问题啊……武功算得什么?无法恢复也就罢了……” 周石灵见他索然之态,分明是满腔悲痛,强作旷达的了。周道长自己也不觉意兴阑珊,他想了想,想说些安慰之话,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道:“董施主纵然神功丧失,然而令郎分明是人中之龙,不出数年,武林将再放异彩矣!” 欲苍穹如同触了电一般跳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周石灵的衣袖,颤声道:“你……道长,你在什么地方见着我的孩子?” 周石灵见他紧张的样子,不禁愕然,他答道:“贫道活到这般年纪,还不曾见过像令郎这般如此小小年纪竟能深藏若谷的人物,贫道敢大胆预言,这孩子他日之成就,只怕要盖于古人之上了——” 欲苍穹心急如焚,周道长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无公急道:“道长你如何会识得我的孩儿?” 周石灵道:“令郎曾在天山山待了十余天之久!” 欲苍穹大惊道:“什么?那……那怎么可能?” 周石灵知他不信,他便问道:“令郎可是名叫方天逸产” 欲苍穹道:“是啦,方天逸他怎会跑上天山?” 周石灵道:“敝派弟子在山下发现令郎之时,令即似乎是身有热病,卧倒山林之中,敝弟子带他到天山山上,令郎居然完全深藏不露,后来,后来……” 周石灵想到方天逸在山上所受种种欺侮虐待,一时竟说不出口来。 欲苍穹可不知道这些,他忙追问道:“后来怎么?” 周石灵只得期期艾艾地道:“后来……令郎在山上颇不愉快,他仍然深藏不露,直到最后——” 欲苍穹道:“最后?” 周石灵只得道:“最后敝派镇山之剑忽然失去,有人怀疑是令郎所为——” 他说到这里,偷看了一下欲苍穹的脸色,方才继续道:“到了这时,贫道才发现此子琴骨反生,那不是地煞童施主你的后入还会是别人么?即是董施主你的后人,区区天山怎会看在他的限内?” 欲苍穹表面淡然处之,心中却是大悦,但他仍是满腹疑虑不曾释然,于是他问道:“后来呢?” 周石灵道:“贫道知道令郎不会在天山待下去了,当下什么也没有说,便命弟子让他上路,天山山上上下下数百名弟子无一不惊疑满腹,贫道只在令郎耳边说了一句话——” 欲苍穹道:“什么话?” 周石灵道:“孩子此去,勿罪天山!” 他说罢哈哈大笑,欲苍穹一直在思索方天逸怎么会跑出那小村的,但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道:“周道长客气言重了!” 他想起自己离家时,曾叫方天逸在家中等一年时光,如非有事情发生,方天逸怎会跑离家村?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有些忐忑难安了。 周石灵道:“董施主得子如此,犹有何憾……” 他话声未完,欲苍穹的脸色骤然大变,他走到周石灵身旁,用最低的声音,飞快地道:“那‘天禽”投滑无比,他去而复返,咱们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周石灵骇然大惊,他见欲苍穹面色大变,知道天禽已在周围附近,他乃是当今天山拿教真人,略一惊骇,立刻镇静下来,冲着欲苍穹道:“童施主这些年来绝迹武林,未知藏身何方名山大岭之中?” 欲苍穹强自镇定,哈哈笑道:“欲苍穹乃是一介凡夫俗子,哪里有道长说的那么风雅,这几年不过是心灰意懒,跑到乡下去种田啦。” 周石灵胸无成竹,要他胡乱扯些话来对答,不禁大感为难。他是个不喜口舌巧滑的正直老道,若是此刻换了他的那位宝贝徒弟秦千岗,包管他口若悬河,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欲苍穹见周老道不说话,只得道:“天山与剑门同是武林中流批桂,道长能与飞天如来化尽前嫌,真是天下之福……”一这句话,倒把周石灵灵感引了起来,他在辩事明理方面,口齿十分凌厉,只是不善东拉西扯,这时他有了资料,便大声道:“若是说到这个,那就全要感激董施主的成全之德了,想当年贫道与剑门教主在绝崖之下拼斗内力,已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是瞬息之:司,贫道与那飞天如来便要两败俱伤……” 他望了望欲苍穹,欲苍穹作了一个眼色,于是周道长继续道:“幸好童施主及时赶到,那御剑飞空之一击,委实是冠绝古今,贫道至今犹记得那百载难逢的盛景——” 欲苍穹故作豪放地哈哈大笑道:“周道长不要在老夫脸上贴金了,想当年老夫御剑之术尚未臻化境,虽说是身剑合一,但是距那炉火纯青之境相去甚远,哪值得道长如此相赞。” 他言下似乎御剑之术到如今才算是炉火纯青了。 地煞欲苍穹是一代宗师,他虽则此刻武功全废,但是他的感觉反应仍是敏捷之极,他知道那天禽温万里正在不出十丈之附近地方,只要自己言语露出一丝破绽,今日便得立刻命丧当地! 周石灵说:“董施主吉人词谦,依贫道看来,昔年一代剑圣胡笼晚年参悟御剑之术,其威势神风也不过如此。” 欲苍穹笑道:“南来关中剑神胡老爷子乃是天纵奇才,一剑到了手上,真乃腾蚊起风虎啸猿啼,岂是后人能及?” 他话声末已,忽然哈哈狂笑声起,那天禽温万里鬼铁一般出现在眼前—— 周石灵心中一紧,暗道要糟,不知是哪句话出了破绽,引起了这天禽的怀疑。 天禽温万里指着重无公怪笑道:“你究竟是谁?” 欲苍穹心中惊骇无比,但他此刻只有拿出最大的镇定,他也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你管得看么?” 温万里哼了一声道:“我听说地煞欲苍穹一身神出鬼没的功夫,哪会像糟老头模样?” 欲苍穹暗冒冷汗,口中却是镇静如常地道:“温万里,你这个险可冒得不小,我欲苍穹在武林中有的只是一身臭名,绝不怕别人骂我以多凌少,你这一回来,若是我与周道长来个以二敌一,天禽温万里你还有命么?” 温万里哈哈狂笑道:“不错,我去而复返是个冒险,可是我还有几分把握哩。老实说,你的面貌虽和我所知的欲苍穹差不多,可是我怀疑你是个冒牌的,虽说冒险,不错,我温万里打不过你两个人,可是你们有谁追得上我?哈哈……” 欲苍穹知他心中疑念已起,他要想安安稳稳地混过去,看来是难上加难了。 温万里暮然脸色一沉,厉吉吼道:“糟老头,你若是冒牌货,立刻跪在地上磕三个头,老夫便放你走路——” 以天座三星的人物而言,若是怀疑无公是个冒牌货,只需伸手一掌便解决了,但他却只不断地用言语相探,这就是因为倒底地煞的名头太令人心骇了,强如天座三星中的人物,只要一个冒失,只怕就要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欲苍穹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不再是镇静所能应付的了,他必须立刻怒而发掌,这才表示他是真正的地煞,否则,再下个动作只怕天禽就要动手了。 周石灵心急如焚,欲苍穹更是额上冒汗,他也曾满腹豪情,也欲为天下第一人,但是此刻,他的生命捏在别人的手中,间不容发—— 但是,他不能不动—— 他下意识地向前猛跨一步,双袖微微一荡,有如流云飞风 湿万里骇然而退,欲苍穹这一挥袖,足足显出那一派大宗师的味道,他一晃身形,足足退了五文有余。 然而欲苍穹再也无法有第二个动作,双方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天禽温万里心中疑念又起,他双目中射出如箭一般的光芒,瞪在无公的脸上。 欲苍穹胸中宛如一团熊火直烧上来,此刻他昔日的雄风豪气直升上来,但是他却一丝一毫无能为力,干是他额上冷汗淋漓 温万里缓缓举起掌来,周石灵猛提一口真气,他把数十年苦修的天山神功提到十成,打算在这必要的一刹那间,尽全力发掌一拚! 就在这霎时之间,攀然一条人影如闪电一般直射下来,温万里的单掌已自扬出—— 那条青影比闪电还快地落了下来,迎着温万里五指弹出,接着轰然巨震,满地的石块都飞到了天空,好像是埋在地底的ZY爆炸一般,一股股的炙热旋风从中央吹卷出来! 周石灵如一缕青烟~般飞身过去,把欲苍穹一托退后了数丈,烟尘滚滚之中,只见那天禽温万里面上露出了无比的惊色,突然转身就跑! 那条人影也是毫不停步地追赶温万里而去,霎时不见踪影。 周石灵身为天山掌门,武林中有数的高手,但也没有见过这等威势的一击,他抓着欲苍穹的衣袖,急声道:“那青衣人是谁?那青衣人是谁?” 欲苍穹没有回答,周道长喃喃道:“贫道算是开眼界了,好厉害的弹指神功,只是——只是他是谁?” 这时他才发现欲苍穹的脸上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神色,仿佛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口中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地道:“无奇……” 周石灵道:“董施主,你识得青衣人么?” 欲苍穹茫然道:“是的……哦识得他,我识得他!” 周石灵叫道:“那么——他是谁?” 欲苍穹摇头叹道:“不能……哦不能告诉你……” 周石灵瞧着他反常的激动,不禁心中大为迷惆,他提醒道:“据贫道所猜测,昔年冒充董施主茶毒武林的人必是……” 他正要说出,欲苍穹挥手大声道:“道长你不必说,我已知道,我知道得比谁都清楚,请你不要提那个人——” 周石灵更是大惊且疑,他忍住叫道:“童施主,在今日以前,我的猜测只是推想而已,然而此刻贫道可说敢断言一句了——” 欲苍穹听他如此说,也不禁觉得奇怪起来,他问道:“周道长你要断言什么?” 周石灵道:“董施主武功已达神境,试想能冒充鳌施主的人,必然也具有与董施主相若的天下神功,贫道昔日听了谢文俊施主之言,虽知童施主你是受人陷害,但是贫道就是想不出还有谁能冒充地煞欲苍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方道:“天座三星虽然传闻中有如陆地神仙,但是那毕竟是传闻啊,直到今日,黄道见了天离温万里,那惊世骇俗的神功,贫道乃敢断言,童施主蒙冤数十年,只怕是在天座三星身上!” 欲苍穹暗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也知道我的亲哥哥,冒我之名残毒武林之事,周道长你的猜断虽然有理,可是世上除了天座三星,还有一个稀世绝顶的大高手——我的哥哥啊!” 于是欲苍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周石灵道:“那年谢施主 欲苍穹道:“你是说丐帮的帮主么?他怎会牵连到这事之内的?” 周石灵道:“谢文候与贫道是道义之交,贫道虽是出家修道之人,但是每一念及蓝兄那豪气平霄的雄图大志,也不觉热血沸腾…… 欲苍穹虽然久不闻武林之事,但也知道谢帮主这个人,只因丐帮在武林中的声威委实太浩大了。他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曾听过丐帮十侠的英雄事迹,听说谢文侯是九州神拳叶公桥的徒儿,不知是不是他……” 周石灵肃然道:“一点也不错,九洲神拳叶老前辈的英风侠韵,真叫咱们后人无限景仰,谢文候得其真传,拳风如石破天惊,大有叶公雄风——” 欲苍穹道:“他怎会与老朽之事扯上关系?” 周石灵道:“那一年,谢帮主见了贫道,对贫道说起一桩奇事…… 周石灵说到这里,忽然脸上严肃起来,连声音也变得可怕恐怖,有如刺骨寒风一般,欲苍穹不禁大为骇惊——” 欲苍穹道:“他告诉道长一件什么事情?” 周石灵道:“童施主你可还记得川州的闭目神睛?” 欲苍穹奇道:“道长你是说姚铁剑?” 周石灵道:“不错,那年他在武林之中公开宣扬要向董施主你报仇挑战的事,童施主你可还记得?” 欲苍穹长叹道:“老朽如何不曾听到?只是那时节老夫已是武功全无的一个废人了,挑战也只好由得他挑了。” 周石灵道:“那谢施主便是目睹了姚铁剑身遭惨祸的一幕 欲苍穹冷笑道:“可是又有人冒充老夫痛下毒手么?” 周石灵道:“董主请听下去便知—— 那年,谢文候和他帮中五侠天弓神丐萧昆从河南赶到湖北,在开封城外的荒庙中过夜,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谢文侯和那天弓萧昆一踏进那座破庙,立刻被一幕惨绝人表的情景给吓呆了,那庙中久无香火,和尚也不知去向,只是个半朽半存的神像竖在墙上,那神像下,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惨象,只见那神案下一排躺着五个赤条条的人体,有一个老人,一个少妇,一个壮汉,还有两个儿童,其中四个都是开膛破腹,只剩下那个老人,正在地上翻滚挣扎,却又叫不出声来。案上坐着一个人,拿着一柄匕首,又向老人心口剖去,他身边有一盆绿色的浆汁中泡着四颗人心,还在微弱地跳动着。谢帮主与萧昆双目如同喷火,正要跳将进去,忽然轰隆一声,破庙的土墙倒了下来,一个魁梧大汉冲了进来,他指着案上那人大喝道:“何方妖人,近日开封城内老少童子连续失踪,原来是你——”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慧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1 8:11:06 本章字数:5440 他话未说完,那案上之人竟是毫不理会,伸手一送.那老人倒在地上,一颗活心落入盆中。 那魁梧大汉见了那盆中的绿汁和五个人心,墓地骇然大叫道:“南中五毒!” 案上之人这才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那大汉怒道:“在下四川姚铁剑,你是什么人,谁告诉你南中五毒要用这种方法调制?你还有人性么?” 那案上之人忽然如鬼鞋一般一晃身形,姚铁剑已惨叫一胄倒在地上,而那人出了庙门。 谢文候和萧昆就没有瞧清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一齐冲进庙来,那君律在他上掺然喝道:“你是谁?……留下名来,姚某死不了的……” 庙外那人汪笑道:“老夫欲苍穹!” 声音已在十丈之外,谢文侯一把摸了摸姚铁剑的脉门,叫道:“五哥你照颐他——” 他反身出庙追赶而去,然而夜色苍茫,什么也没有追赶到 姚铁剑被那人手浸南中五毒抓在背上,五个指孔流着黑血,他四川川州是毒物之祖,姚铁剑竟没有送掉命,然而从此是个瞎子了…… 欲苍穹冷笑道:“难怪姚瞎子掉一直在江湖上扬言要找我欲苍穹,哼哼,我董某——” 周石灵打断道:“当时谢文侯告诉我这些时,谢帮主就曾对贫道说,他敢断定那个调制南中五毒的怪人八成不会是施主,地煞虽有恶名,可是做了这等武林不耻的丢人事后,何必故意还要说出‘老夫欲苍穹”?” 欲苍穹长叹了一声,周石灵道:“施主此去何方?” 欲苍穹道:“老夫要回家去一趟。” 周石灵知他此去是担忧方天逸的下落,他想了想道:“贫道随童施主去不妨事么?” 欲苍穹知道他的意思,是要一路保护自己。欲苍穹一生www.sxcnw.org湖海,想不到却也有要人保护的一天,他心中感慨万端,但是他知道那是周石灵的诚意,干是他道:“那——那自是不妨——” 周石灵见他答应,他不再多说,便道:“这就上路么?” 欲苍穹点了点头,他心中在想着:“方天逸啊方天逸,你怎会跑到江湖上去浪荡呢?这些日子你可好么?” 黄昏如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正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草原上长长地躺着那浓密森林的硕大影子,几只昏鸦在紫色的天边徘徊,草原的尽头,那雄伟的庄院此时静得有如前古的荒寺。 庄院的高大墙垣门栏上,已结了好些蛛纲,灰尘在朱色的木栏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当时那神秘人物司徒越住在这隐密的山庄中,这庄中曾经一度风云际会,来自四方英雄人物,都在司徒越的毒计之下成了在中囚犯,曾几何时,这庄院已成了鹤去之楼! 空荡荡的院中,几只麻雀在院中拣些小虫草吃。暮然之间,院中多了一个人,奇的是这人忽然出现院中,竟连麻雀都没有惊起一只。 这八到院中,满面惊疑之色,他喃喃道:“怎么?难道全死绝了么?” 他如一缕轻烟一般,飞快地在庄院中前后转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不禁有些骇然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出了事么?怎么一个人也找不到?” 他从院中走到那敞着的大厅,一进门,立刻便惊得呆住了 地上一具发臭的尸体,那正是神秘的司徒越! 这人啊呀叫了一声,猛敲脑袋跌足自黄道:“唉,温万里,这一下恐怕要全盘计划付之流水了!” 他紧张地在大厅前后勘察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不禁喃喃骂道:“在人仅这奴才,平常我还赞他能干。这才把大事交给他办,岂料出了这大的毛病,唉,这该死的奴才!人道有其主必有其奴,他跟了这许多年,怎么那么不肖!” 若是此时有旁人听见了这一番,保管他会惊得跳将起来,武林中的神秘怪客司徒越,竟是这温万里的手下“奴才”! 温万里退出了大厅,他很快地又到了“梦空阁”中,立刻他又发现了司徒越夫人的尸身,他一步抢入,只见屋内灰尘遍布,找不出一丝线索。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件东西吸引住了,那书桌上,放着三辆通体透亮的短剑! “魔神令!” 温万里不禁全身一震,他一把将三柄短剑拿在手中,喃喃地道:“原来是天剑,原来是你,难怪司徒越这奴才要出毛病了,只是——天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难道他一切都知道了么?” 温万里退出了梦空阁,一抬头,左面的精舍上挂着“竹望小宅”四个字。 于是温万里走了进去,他喃喃地道:“这一下事情可糟了,若是真让天剑什么都知道了,那岂不一切计划都成泡影?唉……我命司徒越制作的面具也不知他放在哪里?” 他四处找了一遍,忽然屋角上找到了一堆废纸废泥,他把废纸推开,里面一个肉色的面具。 他如获至宝地把那面具拿了出来,仔细一瞧,不禁略为皱眉,喃喃道:“怎么这面具做得额角太低,倒是像他弟弟多些 他怎知这副具乃是当日孙大叔头一次制的,因为不够像,已然废置不用的了,那成功的制成的一个,例在孙大叔暴毙的那晚,被那神秘的青袍怪客拿走了。 温万里哪知道这些,他喃喃道:“不过也不要紧,只要我在额上稍改便行了。” 他一手提着面具,一手拿着三柄魔神令,在竹篁小宅中踱了几个来回,最后似是下了决心,暗自道:“不管天剑如何,我还是照计行事,那绝不会有错的——”他又想道:“待我把这面具去交给天魁,叫天魁冒充,把这三柄魔神令送到少林寺去,我么,哈哈,我先到少林寺去假做一次好人,假劝少林寺多多提防,到时候冒牌的天剑大闹少林寺,有谁会想到我头上来?” 他想了想,觉得再无值得多虑之处,喃喃决心道:“这是天衣无缝,百无一失!” 温万里又悄然地离开了庄院,不错,他的计策是“天衣无缝”,不过“百无一失”就很难说了;因为世上的事,往往巧之又巧哩—— 少林寺在夕阳斜照下,琉璃瓦反射出万丈金芒,这古老的佛门胜地在穆然静默中孕育着一代代的武林高人。 晚课钟已经开始鸣响了,嗡嗡的钟声在高山重谷之间回荡不已,在平时,少林寺这时已是一片晚课诵经之声了,然而此时 寺内出出进进几十个大小和尚,急急忙忙地似乎在准备着什么,也似乎是什么大敌将要到临了。 东角上,一个青年和尚帮十几个大大小我和尚正在练剑,只见漫空都是剑光人影,寒光闪闪,好像织成了一片天罗地网一般。 渐渐,那网愈织愈密,寒星愈闪愈快,呜呜的怪声渐渐发了出来,那青年和尚停手道:“好了,好了,各位师兄弟这一招配合得够妙啦,咱们先休息一下——” 这时,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增走了过来,众和尚齐行礼道:“慧空师叔!” 老僧道:“免礼。是什么时候啦?” 那青年和尚恭声答道:“啊u好申正,是掌门师父坐关暂想,休息见客的时候!” 慧空老僧道:“我正要去见掌门师兄——” 说罢大步向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中,少林寺的一代奇俗不死和尚正在苦修坐关,每天只有这个时候接见寺中之人,听取寺中大事,不死和尚身为少林寺掌门方丈已有三十余年,他乃是少林寺百年一见的奇才,武林中人没有人知道这位年登古稀的高僧一身佛门神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慧空老僧走到藏经阁,便放轻了脚步,到了内房,一道密帘隔开了内外,他在帝外行了一礼道:“师兄,是小弟慧空——” 帘内传出一个铮铮的声音:“慧空,不要多礼。” “魔神令已经三柄到齐了!” 帝内不死和尚呵了一声,却不回答,慧空急道:“想昔年那地煞欲苍穹茶毒武林,那份神功是何等骇人,天剑之名虽然还不及地煞,但是师兄可想而知,那威力是绝不在地煞之下,师兄——你不可……不可” 帘内不死和尚道:“不可怎么?” 慧空道:“不可轻敌——” 帝内不死和尚淡然道:“慧空,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愚兄早说这魔神令是有人冒充天剑投掷,愚兄已有计较——” 慧空见不死和尚似乎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大急道:“师兄,你怎么断定是人冒充?” 帝内不死和尚却忽然问道:“慧空,那齐道友回来没有?” 慧空和尚不料他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禁大是纳闷,他答道:“还没有回来……” 不死和尚道:“呵——如他回来,便请他立刻来此。” 慧空道:“那位齐道友也真奇怪,不知何事使他看破红尘,柬发为道,既做了道土,却并不住在道观之中,常到咱们寺中来往,处处透着一股神秘——” 不死和尚道:“齐道友虽是道家人,其思想言论却是大异道家清静无为,虽然他诚心修道,却终是红尘中人……” 慧空道:“齐道友上次离寺时曾说半年而归,算来至今已是六个月了。” 不死和尚道:“他若回来,便快请进阁,愚兄要事相谈。” 慧空暗暗奇怪,他心想:“要事相商,难道比魔神令到了少林寺还重要?” 他对着竹帘道:“师兄还有什么吩咐么?” 不死和尚道:“没有,师弟你请便罢。” 慧空走了出来,他一直走出了大雄宝殿,寺外,已是一片昏沉,黑夜就将来临。 他吸了一口气,大步向着广场外走去,山峦重重黑影,暮色苍苍。 这时,黑暗之中出现了两条人影,慧空不禁大为吃惊,到了这么晚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人上少林? 渐渐那两人走得近了,慧空迎上前去,大声叫道:“来的可是齐道友么?” 远处前面的那人高声叫道:“是慧空大师么?哈哈,大家别来无恙乎?” 这时,那人已是走近,只见前面一人面貌,前额挺出,眉心间有一颗红瘤。 那人身后却是一个翩翩少年,长得白皙秀俊,衣着华丽富贵,虽是面上稚气犹浓,但是已透出一种高贵气质。 慧空上前迎道:“齐道友离寺正好半载,真乃信人君子也。” 那齐道人哈哈一笑道:“大师这时还在外面么,这——这是贫道俗家的孩儿——” 慧空一打量那孩子,忍不住赞道:“好个翩翩美少年,齐兄鸿福,心在道山之中,却有如此龙风般的后人,哈哈哈哈……” 那齐道友笑道:“说来也真滑稽,我虽做了道士,却是个标准的野道土,天下没有哪个道观欢迎我,我老道倒只好住到庙里啦。” 说到这里,他环目四顾,立刻发现少林寺情形有异,他忍不住道:“咦,怎么——寺中出了什么事么?” 慧空面色一凉,轻叹了一声道:“大事临头——” 齐道人啊了一声道:“什么大事?” 慧空从袖中掏出冰块般晶亮的小剑,那齐道人脸色骤然一变,他身后的孩子尖声叫道:“呀——魔神令——” 齐道人连忙制住,慧空见这孩子居然知道“魔神令”,不禁大奇,齐道人的脸色十分难看,然而霎时之间,又恢复了原色,他沉声道:“什么时候接到的?” 慧空道:“昨夜接到第三柄!” 齐道人面色一凝,似在沉思。慧空道:“对了,掌门师兄,请你立刻去——” 齐道友急道:“不死大师现在何处?” 慧空道:“跟贫增来——” 他走到殿上,吩咐两个沙弥,先带齐道友的孩子去厢殿客房洗尘,他自己弓精齐道友直入藏经阁。 到了竹帘之前,齐道友先喊道:“大师,齐某回来。” 帘内不死大师欢声道:“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齐道友掀帘而入,慧空转身要走,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他满腹疑虑,忍不住便停下身来凝听—— 只听得不死大师招呼道:“董道友,不,齐道友,别来无恙?” 慧空不由大奇,怎么“董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帝内齐道友的声音:“大师,魔神令……” 不死大师道:“老纳正在寻你,有人冒名投送魔神令……” 齐道友嗯了一声道:“这委屈压在我心中也太久了,这岂非天赐良机让我查出真相? 不死大师击掌大笑道:“那冒充之人必是千思万虑,自以为万无一失了,哈哈,齐兄,咱们索性装到底,把那冒充之人反耍弄一番!” 齐道友嗯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不死大师忽然大笑道:“错非我佛有灵。世上哪有这神奇巧合之事?哈哈哈哈,打着曹操的名头行事,却行到曹操的家里来了,哈哈……” 慧空在帝外听得似懂非懂,他从未见掌门师兄笑得如此豪放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天色逐渐向晚,夕阳在天边闪耀着最后的余辉,在春霭之中,益发显得苍茫。 少林寺巍巍矗立在嵩山上,昏昏的暮色,笼罩着连绵好几里的僧舍,茫茫然好像一头绝大的巨兽雄踞山峰。 晚风渐渐升起,吹过阵阵钟声,一队僧人缓缓关闭了两侧边门,只留下大雄宝殿的下门开启着,缕缕香烟,飘出门外,好一片在严景色。 这时,山路上缓缓走来一个人影,身着灰衣,瞧他年龄,大约是五十上下,面上一片冰冷,双目之中,寒光闪闪,威猛异常。 那人走过了两个山坳,少林古寺已然在望,他缓缓停下身形,望着巍峨的僧寺,喃喃自语道:“人称少林为武林之首,瞧这气派,倒是果真言之不虚,嘿!” 他沉吟了一会,跨步一直向大雄正殿走去,这时天色差不多全黑了,古寺中已透出灯光,这老人到了山门之前,两侧幕然走出两个僧人,都是灰色僧袍,左面一个合掌一礼向那老人道:“施主请了!”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免礼!” 随手一挥,气态好不在傲,两个僧人对望一眼,左面那个僧人停了停又道:“施主驾临敝寺有何见教?” 那老人嘿了一声道:“老夫求见少林主持——” 他话声未止,两个僧人呼地倒退一步,右面的僧人开口道:“原来是童施主!” 老人的面上掠过一丝迷惑之色,他望了望两个僧人,诧声道:“施主?两位大师之言,老夫不懂!?” 两个少林僧人惊疑参半地交换一个眼色,左面那个僧人呵了一声道:“施主不姓方,那失利了!” 那老人接口道:“请问大师,那姓童的是何人物?” 那两个僧人听他又提起姓方的,心中不由一起生疑,右面那和尚合掌道:“贫增天凡,敢问施主大名?” 那老人嗯了一声道:“老夫温万里!” 两僧默默念了数遍,却找不出一点记忆,他们怎料得到,这默默无名的温万里,竟是天座三星之一? 温万里面带冷笑,心中忖道:“少林寺中戒备森严,显然是为了那三柄魔神令,哈哈,此计已成功一半,果是天衣无缝。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天如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1 8:11:06 本章字数:5436 那天凡和尚思索一会又遭:“这位是贫僧师弟天如,温施生请了!” 温万里微咳一声道:“两位大师,老夫此来求见主持——” 天凡和尚脸色微微一沉道:“呵!施主请恕贫增,敝寺方文闭关不见外人。” 温万里怔了一怔,心中忖道:“少林方丈闭关?难道他……” 他心中思索,心中冷冷道:“是么?” 天凡双眉微皱道:“出家人不戏言。” 温万里心中一转念,忖道:“说不定干巧万巧,正是董老大和少林也有关连,他要找不死和尚,那全盘计划,完全瓦解,我非得迅速解决,就算涉及董老大,老夫到他来时,早已在千里之外,他岂知其中秘密?” 一念及此,双目一凝,故意冷然道:“方才老夫一提想求见主持,两位大师立刻指说老夫姓方,分明少林寺这几日如临大敌,便是为了那姓童的要想求见主持方丈,大师之言确令人难以相信!” 天凡哼了一声,天如忍不住道:“温施主清思而后言。” 温万里哈哈笑道:“大师想来必是自恃少林绝学,目中无人,一向狂傲的了!” 天如和尚合十道:“罪过!温施生出口一再伤人,贫僧嗔念虽除,却也难忍!” 温万里面色一寒道:“咱们废话少说,老夫谨言一句,大师最好入内通报,以免情势弄僵!” 天如双眉一轩,天凡必知师弟火气很大,忙一挥手,插口说道:“敝寺方丈闭关三日,还有半日禁期,施主执意要见,明日午后再来一趟吧!” 温万里咦一声忖道:“听他口气,不死和尚果真坐关不出?” 他心思一转,口中道:“两位大师与少林主持是何称呼?” 天凡天如不知他突出此言是何用意,一齐怔了一怔,天凡合十道:“是贫僧恩师!” 温万里嗯了一声,缓缓道:“那么你们明日告诉不死和尚,说温某个日代他教训他的两个徒儿广 天如和尚怒声道:“旋生育过其行,不如不言。” 温万里目光如刀,注视着天如,沉声一字一语说道:“你想试试么?” 天如只觉热血上冲,顾不得师兄在旁一再暗示,怒声道:“贫僧敢不听命!” 温万里仰天长笑,那笑声好比千军万马,声势惊人已极。天如心中一震,大声道:“施主接招!” 温万里笑声陡然而止,天如和尚双掌微分,身形往后一栋,一股劲风却已扬掌而发。 少林“百步神拳”,武林称绝,天如是少林嫡传弟子,这神拳练得自然精纯无比,数丈之外,劲风袭体而至,温万里心中不由一惊。 他嗤地一声,吸口真气,迎着天如拳风,反拳拂扫而出。 天如只觉刹时自己拳风尽失,一股古怪力造透体而生,心中一惊,来不及出拳相抗,胸前一震,一个踉跄,倒跌出好几步。 天凡和尚大吃一惊,一掠身扶着天如,天如稳下身形,口才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凡一连三掌,拍塞师弟穴道。这少林寺寺现森严无比,这边动起手来,却无其他僧人出现。 天凡扶住师弟,心中又惊又骇,忖道:“这温万里一出现便击伤师弟,功力之深,前所未见唉,那姓方的又随时可能来到,说不得只好先调罗汉阵来挡挡这温万里,只望那姓童的这一刻不要乘虚而入……” 他心中思索不定,面上神色也是忽明忽晴,温万里冷冷说道:“他死不了的!” 天凡和尚只觉一股怒火自心底往上冲,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字地道:“温施主,你不要太狂。” 温万里双目仰天,冷冷道:“大师请领路吧!” 天凡双目中好像吐出火来,他默默忖道:“强敌当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看看温万里,看看怀中天如师弟,一步步缓缓走入大雄宝殿。 温万里跟随而入,才入殿门,只见大殿中沉静无声,左右各站着十多个僧人。 天凡扶着天如入殿,其余僧人似乎不闻不问,天凡走了过去,向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僧说了几句,有一个僧人将天如扶入后殿。 那六旬老僧思索一会,缓步走了过来,温万里装作游目四观,直到那老僧离他不及半丈,才回过头来。 那老僧注视温万里好一会,目中精光四射,分明是绝顶内家高手。温万里心中暗惊暗暗吸一口真气。 那老僧拂了拂颔下白髯,问道:“温施主出手伤人,用意可否见告。” 温万里不料老僧如此单刀直入,惊一下才道:“温某要见主持方丈,这和尚不肯,两下说僵动手,平常得很!” 老僧目中神光陡闪,沉声道:“施主不把少林寺放在眼内,必是身怀绝技之上,老僧慧空,斗胆要求施主立刻赔伤人之罪。” 温万里不料这老僧竟就是不死和尚唯一的师弟,武林中盛传此僧一身内力造诣,简直是登峰造极,任温万里是天座三星人物,也不由暗暗心惊。 他咳了一声,冷然说道:“大师此言不觉太过?” 慧空双目一瞪,沉声道:“老袖言已出口,施主答话吧!” 温万里哼一声道:“大师虽是少林第二高僧,但在温某眼中,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而已!” 慧空大师缓缓宣了一声佛号,微闭双目,身形缓缓后退两步,沉声说道:“施主不要后悔!” 他此言才出,天凡和尚急声道:“师叔,罗汉阵——” 慧空单手一挥,接口说道:“罗汉阵不可妄动,姓方的还未来哩!” 天凡不再出声,慧空又对心中暗笑的温万里道:“老僧三十年不动拳足,今日实是施主欺人太甚,老僧不可忍耐。” 温万里冷冷一笑道:“不死和尚闭关不出,少林数你为长,温某且请教一言——” 慧空大师微微一怔道:“施主清说。” 温万里冷冷一哼,故意顿了一会才道:“倘温某胜了大师 慧空一怔道:“那么但凭施主吩咐。” 温万里仰天笑道:“大师一言九鼎,老朽信了!” 慧空疾哼一声,上跨一步,刹时颔下白髯籁籁而动,宽大僧袍被鼓如风球。 温万里面色也是一凝,陡然也一揖到地,口中长笑说道:“大师接拍。” 慧空面上陡然失色,他勉强睁开双眼,霹雳一声大吼,双拳合抱而出。 温万里一揖之式不变,连吐三次内力,慧空面上红云三现,双足印钉立不动。 慧空但觉温万里力道陡然一止,他攀然吐气开声,反守为攻,双拳拱出,内力刹时如泉而涌。 慧空大师六十多年绝少涉足武林,日日坐禅参练心法,少林心法、少林内家真力,确是登峰造极,这时一股而发,劲风登时呼啸而生,大殿两侧灯火摇曳欲灭,好一番威猛声势。 少林数十弟子一齐吼起彩来,彩声之中,温万里身形猛然向后一仰,双足钉立,双手交叉一拂而出。 天凡和尚大惊,他方才亲自看见这一拂之威,又不由脱口呼道:“师叔留神。” 刹时间,慧空大师只觉一股绝大内力如破竹之刃,一穿而入,自己如山内力,竟如石沉大海,空荡不存! 这一霎时,慧空的脑中是一片空白,他怎么也猜不透对方是什么古怪力道! 温万里内力一吐,慧空百忙之中吸一口真气,呼地一声,但闻“喀”、“喀”之声大作,慧空双足所立地面,如长蛇般裂碎开来! 温万里内力吐而不敢,哈哈长笑道:“大师好纯的‘金刚不动身法”!” 笑声中,慧空大师面目失色,一边倒退三步! 刹时整个大殿中,寂静无声,少林弟子一个个热血上涌。温万里缓缓收掌式,冷然道:“大师如何?” 慧空大师仰天宣了一声佛号,喃喃道:“少林劫数当真如此?” 他微微一定心神道:“施主发力之际,口中长笑不绝,老僧已觉不如,但凭施主吩咐!” 少林弟子个个怒火上升,却不敢抗令丝毫。温万里思索一会,缓缓走到侧门天并处,天井之中,正是着一口千年古钟。 温万里微微一笑道:“恕老夫放肆。” 他双手齐举,曲指虚空连弹,霎时钟声大作,连连不绝,一直响了十二下方才停止。 大雄宝殿少林弟子个个大惊失色,一方面是由于温万里这种虚空弹指神功委实太惊人,一方面是由于这十二响声! 温万里弹出第十二指,缓缓转过身来道:“少林十二钟,代表全寺紧急召集,不知温某传闻有否错误——” 他话声未完,陡然大雄宝殿人影闪闪,一下掠过七八个僧侣,个个身法如电,像是追赶什么似的,这时钟声余音未尽,可见少林寺训练之佳。 这时陆陆续续又窜进来好几批人,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一个中年僧人,一身灰白僧泡,面目英俊,大约四十上下,风度薄洒。 那中年和尚走了出来,对温万里道:“就是这位施主要见敝寺主持方丈?” 温万里点首道:“大师是——” 中年和尚挥手摇摇道:“贫僧这就带施主去见方丈!” 陡然间大雄宝殿中惊咳之声在起,中年和尚双手赶快摇摇,回首对正待开口的慧空大师道:“方丈自有应付之策!” 慧空大师怔怔地望着他,中年和尚微微一笑,口の唇微微一动,温万里知他以“千里传育”之术与慧空交谈,心中不由大疑! 少林众僧经那中年和尚一摇手,都噤不出声,慧空大师听了那和尚“传音”却仍欲言又止。 中年和尚向温万里道:“施生请。” 温万里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路数,但他仅略一思索,待艺而行。 中年和尚带着天禽温万里走入内寺,几个弯曲,来到一座很高的阁楼之前。 阁内灯火闪闪,温万里抬首一看,只见迎面大匾上端端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 中年和尚缓缓止步,口中说道:“温施主——” 他话声未完,温万里身影陡然一掠,中年和尚心中一惊,以为温万里要下毒手,想也不想身形也是一掠,霎时衣袂带风之声大作,两人交叉一掠而过,刷地落在地上,相隔七丈之遥。 温万里满面疑色,双目紧盯着黑暗之中,中年和尚一怔,随即领悟方才温万里并非对自己而掠身飞起,果然温万里转过头道:“大师好快的心机!好快的身法!” 中年和尚修养甚深,微微一笑道:“与虎同行,戒心岂可无!” 温万里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 中年和尚微笑不语,温万里又造:“只是方才温某仿佛瞥见一条人影,以绝快速度自阁楼之后掠去——” 中年和尚面上浮起一个令人难解的微笑,缓缓说道:“不瞒施主,少林寺这几日来,如临大敌,只因……只因接获了一件信物。” 温万里暗暗一哼,故意问道:“什么信物?” 中年和尚低哼一声道:“天剑的信物。” 温万里惊呼一声,那表清简直像是出自纯真,他连退三步,惊声道:“果然是魔神令?” 中年和尚虽早成竹胸中,但却也不懂他这句中“果然”两字之意,不由一呆。 温万里长叹一声道:“老夫于寻万找,要求见少林方丈,就是为了此事啊!” 中年和尚大吃一惊,他心中原已获着这温万里的来历,此时对方一言出口,将他们的假设断然TF。 温万里又道:“那天剑个已掷下了多久?” 中年和尚闭目不语,温万里心中微疑,但他岂能料到,就在阁后暗处姓齐的道人,用上乘“千里传音”将一切事情的原委,—一告诉中年和尚,并叫他立刻发动。 好一会中年和尚双目一睁,温万里只觉这一刹时,中年和尚似乎变了一个人,又目中威光暴射,哪里像是一个引脚小僧,一派宗师之风,稳然流露。 温万里心中暗暗一惊,中年和尚冷冷一笑,沉声开口说道:“温施主,咱们不必再装下去了!” 温万里心中一震,中年和尚目光如刀,他冷冷一字一语说道:“温施主冒投魔神令在先,却又要求见主持方丈,倒令贫僧不得其解。” 温万里登时惊得冷汗微冒,他在这一霎,心念电转,却始终想不出为何这天衣无缝的毒计,会为对方一言道破,也始终找不出一但应变之法。 中年和尚冷冷道:“温施主惊奇么?” 温万里面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白,他咬牙说道:“你怎么知道?” 中年和尚一笑道:“贫僧预卜先知。” 温万里大吼一声,他终于想出唯一办法应付这等局面,就是立刻杀之灭口。 他猛吸一口其气,大吼道:“你既知道,饶你不得!” 掌随声出,左右两掌交叉而拂。 他三度施出这种手法,霎时劲风大作,中年和尚面色一变,斜掠半丈。 温万里以足一点,闪电般追到一掌拂出,口中狂笑道:“你想逃么?老夫一招要你送命! 中年和尚双足陡正,冷然答道:“不见得!” 说时迟,那时快,中年和尚右饱扬起,左拳一挡而出,宽大衣袂上,隐现干道纹路,“小天星”内家其力,夹在百步神拳之中悉吐而出! 温万里内力陡发,强如慧空,也是一击而败,眼看两股力道半空一触,温万里狂笑未完,陡觉一股至刚至强的内力反击而出,自己力适竟击之不动。 温万里惊得双目全赤,一个踉跄,倒退三步,数丈外中年和尚收拳而立,不发一言。 温万里骇然指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土块说道:“你,你——” 中年和尚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中气,声浪如怒涛汹涌、好一会才道:“温施主要见少林主持方丈,老油便是!” 温万里怎么也料不到这享誉武林五十载的不死神僧是这般模样!他以手加额,恍然遭:“你,你就是不死和尚!果真有一套,‘不死”两字,当之不愧!” 他这话触动不死神僧豪气,仰天笑道:“老油年登七旬,每活一年,容貌便年轻一岁,施主料不到吧!” 温万里冷然道:“只是,今日你是死定了!” 不死和尚双眉一轩道:“施主动辄言杀,老油不敢苟同。” 温万里哼一声道:“你试试吧,你以为方才你略占了上风?” 不死和尚哈哈一笑不语,那意思默认正是如此。 温万里怒火上冲,大吼道:“那你再试试看!” 不死和尚面色一变,冷冷道:“温施主名列天座三星之一,冒投魔神令,为的是什么?难道……” 他话声未完,忽然一条人影掠到当场,定眼看时,正是慧空大师。 温万里冷笑道:“你又来了?” 慧空不理会他的嘲讽,急呼道:“师兄,你和他动手了?” 不死和尚哈哈笑道:“只对了一掌,胜负尚不可知。” 意空吁了一口气道:“这人功力绝高,师兄……” 温万里冷冷插口说道:“你们师兄弟一齐上吧!” 他心中正是害怕对方两人齐上,自己功力再强,也应付不暇,是以先行出言相扣。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天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2 8:12:05 本章字数:5390 哪知不死神僧哈哈笑道:“温施主说得对,师弟,咱们一齐上,否则岂是天座三星对手?” 慧空一震,脱口说道:“天座三星?他……” 不死和尚点点头道:“咱们一块上!温施主留神接招。” 温万里料不到不死神僧如此难缠,自己出口在先,弄巧成拙,不由大怒道:“少林一门,无耻如此!” 不死神僧冷哼道:“少林一门,绝不冒充!” 温万里怔了一怔,他心思一转暗暗忖道:“此等机密,悉为人知,其中关键,确值一查。天魁大约就将到来下手,我留此反倒无益,好在我任务已成,就是此事如何泄露,日后我必定要查探…… 他思念电转,不死和尚与慧空大师倒也不好先下手,三人登时僵在当地。 暮然藏经阁外一声长啸传来,那啸声好不深沉,在静夜之中传出好远! 温万里陡然一声长笑,宏声道:“大哥。这里是你的事了!” 不死和尚与慧空一惊,黑暗中一人哈哈大笑,接口答道:“二弟,你已和他们翻脸了?” 温万里笑道:“不知怎么他们已知道咱们身份!” 黑暗中笑声陡敛,那来人似也为此语所惊,好一会才道:“二弟,那你为何不下手灭口?” 温万里狂笑道:“倘若此事全少林均已知之,杀死不死和尚倒容易,难道你去血洗全少林数百僧人?” 他们一在明处,一在暗里,两人对答如流,简直旁若无人,不死和尚与慧空大师却似乎为两人对话所惊,一齐征在当地。 黑暗之中那人似乎已有怒意,大声道:“不死和尚,绝对留之不得!” 温万里冷笑道:“你要杀你动手吧,你以天魁的身份下手,却不能以天剑身份下手!” 不死和尚虽早知原委,却不料其中加入一个天魁,是天魁天含两人冒充天剑,这才听得明白。而慧空大师一直蒙在鼓中,此刻愈听愈惊,怔怔站在当地说不出话来。 暗中天魁怒声道:“老二,你来免太不负责吧!” 温万里冷笑道:“大哥,事机不密,非人力所能挽救,我先行一步了!” 他冷笑不绝,身形陡然犹如青烟,一掠而起。慧空大师大吼一声:“哪里走!” 不死和尚一把抓住师弟,任那温万里消失在黑茫茫的夜色中。 黑暗中天魁似不料温万里走之夭夭,不由气极而笑,刷地纵了出来,冷冷道:“不死和尚,我还是要杀你出出气的!” 不死和尚与慧空一齐抬头望去,霎时两人都大吃一惊,脱口一齐呼道:“齐道友!” 只见那天魁面无表情,额内高隆,眉心一颗痣,正是居住在少林寺中的那个道士。 蓦然一声冰冷笑声从身后传来,天魁惊极反身,一个人影鬼魅般站在他身后。 月光下看得分明,那人一袭青衫,面容与那天魁一般无二。 不死和尚惊道:“齐道友,你……” 那天魁似乎见着什么鬼魂,吓得一言不发,那后来出现的冷冷笑着对天魁道:“天魁,你好狠心!” 天魁骇声道:“你——你怎么也来了?” 那人仰天一笑道:“你冒投魔神令,确实天衣无缝,只是你知道,我住在少林寺内已有几年了!” 天魁恍然而语,长叹道:“好!好!算是上天助你——” 那人冷然道:“好说好说!天魁,你可以将面具取下了吧!” 天魁狂笑道:“接着!” 他右手一挥,面容大变,一件面具飞向那后来的青衣人右手中,不死和尚和慧空大师见那天魁生得眉开眼阔,威风凛凛。 那真的齐道友接着面具,仔细摸摸看看好一会才说道:“嗯,你真有办法。上回在那什么庄中,我已搜着一副面具,你又作成一副!” 天魁冷然道:“这么说,司徒越那奴才,果是你所杀?” 齐道友冷笑道:“跳梁小丑,我会下手么?” 天魁知他亲来说一不二,心中不由一奇,但也不暇多想,倒是不死和尚师兄弟那一边疑云重重,尤其是那慧空,再也料不到齐道友竟也出面。 天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默默忖道:“鬼神差使他住到少林寺中,唉,咱们是一败涂地了!哼,可是我非打这不死和尚一掌出口乌气——” 他心念电转,双目瞧也不瞧不死和尚,口中冷冷笑道:“你打算怎么吧——” 齐道友冷笑打断他的话道:“天魁,你别想暗算不死大师!” 天魁不料他机警如此,心中羞怒难当,哈哈怒笑一声,一字一字说道:“你以为我怕你么?” 齐道友仰天一笑道:“出招吧!” 天魁面上陡然掠过红云,只见双手模糊一动,一股可怕的劲风一击而出。 天魁名列天座三星之首,武功造诣可想而知,他深知对手之强,这一掌已出全力,拳风未至,已扬起漫天砂石,不死和尚师兄弟禁不住双掌拍扫,拨开击到身边的碎石。 齐道友面色陡然沉重异常,右掌平手伸出,迎着天魁一掌之力猛可一击。 两股力道一触而凝,巨大的风力在两人相隔三丈之间不断旋击,刹时漫天破土,对面不能见人。 单是两人这种出掌威势,已令不死和尚师兄弟两人心折不已。 齐道人气发丹田,大吼一声道:“去!” 他内力借此吐气开声,一吐而出,“轰”地一声巨震,两人收掌而立。 天魁一连后退三步,而齐道人端立当地。天魁哈哈怪笑道:“我的怒气发泄够啦!” 齐道人冷哼道:“那么你就情便吧!” 天魁想了一想,突然冷冷道:“以你一人之力,岂足支持武林大局?” 齐道友也冷冷说道:“尽力而为,死而无憾。” 天魁双目瞪视着他,嘴角上挂了一个可怕的冷笑。然后,他缓缓移开目光,向不死和尚,慧空大师各看了一眼,身形陡然腾空而起,怪笑声中,隐隐传来天魁惊人的声音: “你心志既定,可不能怪我!” 黑暗之中,声浪不灭,霎时天魁身形,已远在五六十丈之外,齐道人怔了一刻,仰天一叹不语。 不死和尚缓步上前,合十对齐道人一礼,满面笑容道:全仗齐道友相助。” 齐道友还了一礼,望着不死和尚满面笑容,不由也大笑起来。 慧空大师征在一边,好一会才问道:“师兄,难道你会预卜先知?怎么早知有人冒天剑之名投掷天剑?” 不死和尚哈哈大笑道:“这个,你问齐道友吧!” 慧空疑惑地望着齐道友,齐道友微笑不语,不死和尚忍笑说道:“只因齐道友,他本人就是,就是……” 慧空脑中灵光一闪,瞠目倒退一步,脱口呼道:“他就是天剑!?” 他口中虽已呼出,但心里却万万不敢相信,这武林奇人飘忽江湖多年,竟就是这个赖在少林寺中的~个道人! 不死和尚转身来看看齐道友,禁不住两人相对拂掌大笑起来。 慧空大师如梦初醒,大声道:“那么师兄早已得知齐道友——啊不,童道友的身份?师兄,你瞒得我好苦。” 不死和尚收住得意的笑声道:“鬼神差使这两人冒天剑之名投剑少林寺,却不料天剑本人就在少林寺中,是以老钻心中早有打算,叫你不要紧张,你却急得几口不休不眠!” 天剑董无奇也笑道:“董某早已怀疑武林之中,有人冒在下虚名,此乃天赐良机。只是,今夜我和他们正式翻脸,以后倒真不易应付!” 他说到这里,面色沉重异常,以天剑的功力,竟说出此语,但不死和尚师兄弟方才也曾亲见天魁及温万里的功夫,心中也不禁默然。 不死和尚宣产佛号道:“童道友不必过谦,方才那天魁与董道友对掌,道友似仍占了上风产” 董无奇含笑道:“大师请看——” 说着一指身后一株小树,只见那树枝寸寸碎裂。不死和尚大惊失色道:“莫道友,你也会‘借物传力”?” 查无奇摇头道:“借物度力,佛门神功,董某不曾参悟,方才董某左掌以压技之力,度人右掌,是以击退天魁,事实上,天魁的内力,何尝比我有一分逊色?” 不死和尚师兄弟对垒一眼,一齐忖道:“这等医技度力,与咱们不传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唉,天剑功力之深,车名之盛,确不虚传。” 不死和尚宣了声佛号道:“童道友仁心,虽以一人之力,不足相抗逆势,但武林之中,正义侠土比比皆是,董道友何必忧之过甚?” 董天奇心中却想起另一回事,摇头不语。 不死和尚又遭:“董道友与老袖定计揭穿那冒投天到令者,原均以为仅为一人所为,岂料那温万里狡滑无比,先装作通风之人。老油几乎完全上当,幸赖道友在暗中传告,但道友怎么能辨出那温万里也是图谋之人?” 董无奇嗯了一声道:“那温万里号称天禽,此次与天魁一同定计,确是天衣无缝,大师不知其中一曲数折,几乎上当,只是董某在暗处一见此人,已大明其中奥妙!” 不死和尚思索一会,仍然想不透,又问道:“老油仍不了解,请教道友——” 董无奇平淡地道:“只因董某早就识得温万里。” 不死和尚呵了一声道:“温万里名不经传,董道友如何识得?” 董无奇想了一下,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声音道:“他外号天禽,董某天剑!” 不死和尚讶然而呼,慧空大师还不明其中道理,忍不住脱口问道:“天禽?天剑?” 董无奇双目陡张,精光赫然四射,沉声一字一字地说道:“天魁、天禽、天剑,人称天座三星!” 现在,方天逸又面临一个必须抉择的问题了。 又回到那个小村落来,这虽不是他的故乡,但是他的记忆中,这是他记得最真切的家。 天色渐渐向晚,他站在村北十数里处一座华丽的大宅外,这大宅正是那神秘的齐宅。 方天逸为了那魔神令下的一个“董”字,他日夜兼程地赶到这里,为的是要找那投掷魔神令的齐家少年,他知道这个少年可能是他心中一切疑惑的关键所在,但是他怎知道,那个姓“齐”的少年却是他惟一的嫡堂哥哥! 那所大宅中空荡荡的,一个人也不见,连佣人都走了干净,方天逸感到一阵失望,那姓齐的少年既不在家中,那么浩浩江湖,该到哪里去找他呢? 他望着羊肠曲转的村道,从这里走下去,那就要到那小河边上的恬然小村。那里,有他的家和他童年的怀念,虽然只离别了几个月,但是到了这里,他似乎已能迎风嗅到那熟悉的青草味。他真想立刻跑回去瞧一瞧,虽然他明知爹爹一年才回来,那房子一定还是空着的,但是哪怕是那空房子,他也想去看看。 然而村子里那些顽童的脸孔飘在他的眼前,他心中虽然从来不曾与那些顽童计较,但是一想到这些面孔,他就感到十分地难过,在骨子里面,这个谦卑随和的孩子实在是傲气凌人的啊! 他想了一想,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道:“还有一年爹爹才回来啊!我何必现在回去呢?” 这时,小萍那天真无邪的笑靥飘上他心田,挥之不去,便加快了速度赶紧离开小村。 他这一走,便错过了父子重逢的机会,只因此时地煞欲苍穹正由天山掌教周石灵陪护着匆匆赶回那小村,而方天逸却在这进入小村的刹那之间,改变了生意,掉首而去。 他一口气跑出了十多二十里,这才停下身来,放眼回望,只见黄昏迟暮,霞光渐隐,不远之处似有一座半废了的古铜堂,他加快了脚步,匆匆向前赶去。 那沉堂不知是什么大户的祖饲,规模颇是不小,只是一片破落,东边半面已是倒落,想来这大户人家的后人是没落了。 方天逸走近那破沉,忽然之间,词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方天逸天生的机警使他停下脚步来。 何内的声音轻微得紧,方天逸在暗处静静地躲了起来,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个雄壮的声音道:“在下叫你先放下这包官银再作理论 另一个冷笑的声音道:“……凭什么?你是在命令大爷么?” 那雄壮的声音道:“……虽不敢说是命令,只是在下请阁下先放下手中银钱,再理论也不迟……” “哼哼,我瞧你是活得不耐烦啦!依大爷的意思,我瞧你还是赶快先滚开吧……” “那个雄壮的声音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包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吗?从沅水运到河南去的官银对不对?” 那另外的一人尖声嗤道:“对又怎样?你是官差里的奴才吗?呸!瞧你这德行也不像,哈哈,是了,你是想见者有份?哈哈哈哈碰着我大爷,你是不用想了!” 那雄壮的声音道:“朋友,两样你都猜错了,我问你,你可知道这些银子到河南去是干什么的?” 一阵沉默,似是另一人没有答话。这雄壮的声音又道:“黄河堤决,洪水泛滥已有月余,这笔银子乃是救灾用的,阁下可知道吗?” 那人冷笑一声道:“知道又怎样??救灾不救灾管我大爷什么事情?” 那雄壮的声音笑道:“不管你大爷的事,却管在下的事了。” 那人慢慢地道:“管你什么事?” 雄壮的声音道:“在下要代那沿岸千万百姓清阁下把这笔银子送还官府!” 那人墓地笑了起来,冷冷地道:“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那雄壮的声音平淡地笑道:“在下觉得这倒不是重要的事” 那人厉声喝道:“告诉你——大爷姓铁,来自天山!” 那雄壮的声音没有丝毫惊骇的意味,只是平淡地道:“这个,在下早知道了,铁凌官先生!” 方天逸不禁暗里吃了一惊,铁凌官,原来这人便是铁凌官,上欢司徒越煽动各派高手一举打垮柳家堡的时候,方天逸第一次见着这天山来的狂客,心中真对他有说不出的讨厌,他暗道:“原来是他,难怪他的声音我总觉得有点耳熟——” 想到这里,他忽又想道:“‘怎么另外一个雄壮的嗓子我也似曾听过?这倒奇了……” 那铁凌官料不到对方连他的姓名都早已知道,一时之间不禁愕住了。 那雄壮的声音道:“久仰天山铁大爷威名,冰雪老人铁老爷子是宇内有数的高手,铁大爷家学渊源,在下一向仰慕得紧,只是这些银子关系着数万百姓的生死,是以……” 他尚未说完,那铁凌官已怒喝道:“你究竟是谁?” 那雄伟的声音哈哈一笑道:“在下姓蓝,草字文候!” 铁凌官顿时呵呵狂笑起来! “谢文侯吗?哈哈,谢文侯那老叫化早已经死在居庸关下了,哈哈,你骗得了谁?” 雄伟的声音道:“居庸关吗?嘿嘿,那口居庸关之战,九音神尼那尼婆虽是厉害,却并没有要了我谢文侯的老命去——”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观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2 8:12:05 本章字数:5411 铁凌官如何能信,冷笑道:“我记得谢大帮主好像不是个拐子腿啊——” 雄壮的声音道:“在下是不是谢文侯,这都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阁下请把银子送回去吧!” 铁凌官没有说话,忽然轰然一声震响,似是两人互碰了一掌,方天逸忍不住探出头来,只听得铁凌官失声惊呼:“谢文侯……谢文侯……你还没有死?……” 谢文侯哈哈笑道:“铁大爷,现在可相信了么?” 铁凌官自负身怀绝技,他目睹了柳家堡诸侠的功力,但是他心中依然自大得紧,他曾冷笑地对自己道:“若是我铁凌官真正施出了冰雪十八掌的绝技,嘿嘿,这些中原的高手又算得了什么?只是爹爹一再严厉禁止我使用这套掌法,说是不到救命关头,绝不可以施用回.色.回@” 这个狂傲自大的个性一半是由于天生的,一半也是由于冰雪老人铁公谨威震武林,这个宝贝儿子在别人吹拍捧之下所养成的。 铁凌官狂笑道:“好啊!久闻蓝叫花‘七指竹’功夫是武林一绝,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谢文侯却道:“蓝某只是请铁大爷瞧在老天爷面上,高抬贵手 铁凌官轨铁截河地道:“已经到了铁某手上的东西,要叫铁某交出来,那是势比登天!” 谢文侯道:“此话当真?” 铁凌官一字一字地沉声道:“一点也不假!” 谢文侯叹了一口气道:“好,作动手吧!” 躲在墙角上的方天逸肿微微一凛,柳家堡英侠夜闹司徒越山庄”的情景飘在眼前,雷以体剑似飞虹,柳崇文拳如巨斧,他真想瞧瞧这位誉满江湖的柳家堡帮主究竟是如何的了得。 于是他轻轻地走了出来,闪进那破朽了的洞门—— 在他尚未进入司徒越的庄院前的那一个夜里,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里面,他曾躺睡在草丛中目睹了谢文侯一指惊退司徒越的一幕。此时他从褪了色的朱红柱子间望过去,只见谢文侯魁梧的身躯正背对看他,那铁凌官的脸上露出又骄傲又凶狠的神色,他身旁的案桌了,放着两个硕大的油布包袋。 铁凌官狠声道:“谢文侯,你是自找死路,可怨不得我!” 谢文侯双手半拳半掌,沉着地道:“你来吧——” 铁凌官呼地一掌抓了过来,五指如钩,其快如风。方天逸在暗处瞧得亲切,他只觉铁凌官五指之间,异风陡生,威势极是惊人,心中不知谢文侯用什么招式来应付—— 这乃是天山冰雪老人铁公谨有名的塞北鹰爪功,其招式力道都大异于中原的鹰爪神功。铁氏世居天山,昔年威名赫赫的铁氏双侠在天山南麓一战,曾把昔年武林怪杰常败翁沈百波打得九死一生,这鹰爪功力端的是精绝无双。 谢文侯双足钉立,仿佛一座铁塔般,他左J一沉,猛然一掌飘出,直取铁凌官胸前华盖,这一把时间和部位都取得妙绝,虽然只是微微一挥掌,但是上乘的高手立刻能看出这轻轻一挥之间的无限妙用。 方天逸在暗中不禁暗暗叫好,他到如今可说完全没有一点应敌过招的经验,他胸中虽有世上最上乘的武学,但是对于谢文侯的这一挥掌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因谢文侯身经百战,每一出招,必然自然而然地兼攻带守,显出一种精密无比的气派,这对毫无作战经验的方天逸来说,真是看得心悦诚服了。 那铁凌官掌爪连挥,一掌紧似一掌,一口气攻了三十六爪,招招都是厉害无比的把式,谢文侯却是稳稳地一招招全接了下来。 到了五十招以上,铁凌官怒火直升上来,他出招愈来愈重,全然不顾防守,施出十成功势。谢文侯是个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立刻自然地坚守中,放出几成尖锐的突袭—— 果然不出三十招,“嘶”地一声,铁凌官的衣袖被扯破了一块。 铁凌官呼地一声倒退了五步,他的目中宛如要喷出火来,谢文侯拱手道:“铁大爷……” 铁凌官怒喝道:“谢文侯,你住嘴!” 他一个飞身,伸掌又向谢文侯当胸抓来,这一招又狠又快,谢文侯一个退身,单掌一扬一立,岂料铁凌官忽然从如此急速的身势之中,猛可一换身形,单掌已经递到谢文候肋下—— 谢文侯大吃一惊,他一连退了三步,双目圆睁,凛然注视着铁凌官的双掌—— 铁凌官这是施出了冰雪十八掌,他急怒之下,爹爹的告戒早已丢到九霄云外,他只是恨不得一掌便把谢文侯立毙掌下! 铁凌官再度发动,这是“冰雪十八式”中的第三式,在无比的快捷和飘忽之中,竟能突然地发出强劲,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谢文侯全神贯注,稳扎稳打地守了十招,已经一连退了十步,沿着那树堂的几根朱色大往间退了小半个圆圈。 冰雪十八式实有鬼神莫测之威,冰雪老人铁公谨享誉武林数十载,这十八式之名也由天山传到中原武林,被誉为世上最神妙的数种掌法之一。 谢文侯接到第十三招上,他已发觉情形不对了,只因铁凌官的掌式一招紧接一招,每一招都加上前一招的余威,有如冰天雪地中滚雪球一般,愈滚雪球愈大,等到十八式首尾相连,那时威力大增,已是莫之能御的了。 谢文侯暗一咬牙,猛然从守势之中发出一股功势,掌风骤然一振,发出轰轰然地一声震动,铁凌官是丝毫不让,一左一右同时拍出一掌—— 这已是冰雪十八式中的第十六、十七两式,谢文侯虽然没有数,但是他凭着二、三十年来血战武林的经验来判断,他知道下一招必是致命的招式了—— 他要想从守势中争回攻势,除非只在铁凌官下一招尚未发出的那一刹那! 只听得谢文侯大喝一声,宛如平地起了一个焦雷,刹时之间,他左右双掌一齐由内向外反翻拍出,同时一脚飞起,直取对方小腹 铁凌官如何肯放弃这紧要关头,他只要发出了第十八式,那么他便已取得绝对的优势了,谢文侯的猛力攻击他,只滴溜溜地转了半个身,同时双掌姿势不变地发出第十八式—— 谢文侯救危双掌猛可落空,眼看铁凌官掌势即将发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谢文侯吐气如雷,全身猛然重重地一震,接着在那千钧一发的刹那之间,谢文侯右手食指伸立如戟,猛可向前一指点出—— 一种奇异地刺耳尖啸发出,接着一声闷哼,谢文侯大步退了三步,那铁凌官却横着身躯飞出一丈之外,跌落在调堂的左角上。 铁凌官喃喃道:“七指竹……七指竹……” 昔年九洲神拳叶公桥www.sxcnw.org江湖无敌手,谢文侯是当今世上他唯一传人,这七指竹神功名满天下,偏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铁凌官意要轻敌一试,这一试,不仅他吃了大亏,连冰雪老人铁公谨的威名都让他丢了。 谢文侯外貌魁梧,内心却是机灵得紧,他绝不愿伤了铁凌官而得罪下冰雪老人,他一个跨步赶上前来,弯身扶起铁凌官道:“铁大爷你……” 他话尚未说完,铁凌官右手在怀中一摸,猛可一把抓出,谢文侯机警一生,却也没有料到他出手如此突然,如此敏捷,开声吐气,尽力地把铁塔般的身躯向左一挪,铁凌官的五指如同钢爪一般从谢文侯手臂上抓过,霎时谢文侯衣衫破碎,臂上现出了五道血痕。 铁凌官一个翻滚站了起来,他扬了扬右手,只见右手五指之上套着五个乌黑黑的钢爪,他仰天大笑道:“臭叫化,你的老命是完了……哈哈哈哈……你已经中了‘南中五毒”!” 谢文侯虽是盖尽豪杰,却也忍不住全身猛然一震,他睁大了眼怒目望着铁凌官,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铁凌官哈哈大笑道:“臭叫化……臭叫化你不信吗?告诉你罢,大爷这五只钢套上偎的就是南中五毒,那是司徒越送给我的,哈哈……” 大柱后黑暗中的方天逸不禁惊骇若狂,而谢文侯却在这一刹那之间冷静了下来,他豪声大笑,雄壮的声音就如平时一模一样,只听得他道:“铁凌官,你笑什么?那么值得高兴吗?蓝某人是一个,命是一条,便是死了又算得了什么?嘿嘿,你也太看重我蓝某了!” 这下反倒轮到铁凌官愣然了,他望着谢文侯那坦然的目光,不禁心中一紧—— 于是他嘿嘿阴笑道:“南中五毒,天下无人可解,那滋味你是知道的,嘿嘿,待大爷再把你臭叫化这一双招子给废了,让你多难受难受!” 他一步步向谢文候逼近,南中五毒发得奇快无比,只这刹那间,谢文侯已是大感不支,他退身提气苦撑,要想止住每发。 铁凌官冷笑着逼近,暗中躲着的方天逸再也忍耐不住了,他一个数身闪了出来,大叫道:“住手广 铁凌官连瞧都没有瞧,便是反手一把向方天逸抓出,指上仍然套着那五双钢套,出手之快,有如长空电击,的确不愧名家高手—— 方天逸救人心急,浑忘了一切,只是自然而然一圈臂,呼地一掌拍出—— 只听得一声骨头折断的刺耳声音,夹着铁凌官的惨叫,铁凌官竟如断线风筝一般被打得飞了起来,直撞在墙上“碰”地一声落了下来,直挺挺地死在地上! 方天逸呆了,谢文侯更是呆了,只是一掌之间,方天逸上次击毙.了司徒越,这时击毙了铁凌官! 谢文侯迅速地点了自己五处大穴,暂时封闭住了血液,他骇然望着眼前这个六尺的孩子——挥手之间便把天山的铁凌官打得稀烂! 方天逸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嚷嚷道:“喂……蓝……谢帮主 谢文侯诧异地道:“小兄弟怎知道我是谁?你……你贵姓?” 方天逸道:“我叫方天逸,我……曾见过你一面。” 谢文侯道:“啊——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方天逸道:“那日蓝帮生身负重伤,从林中出来,曾经一指惊退了蒙面人……” 谢文侯道:“啊——不错,那时你……你在哪里?” 方天逸道:“那时我躲在附近的草丛,一切情形从头到尾我都瞧得清清楚楚,那个蒙面人便是司徒越——” 谢文侯全身震了一下,他喃喃道:“啊,原来他就是司徒越,司徒越……小兄弟,你可知道他现在何方?” 方天逸想了想便道:“死了,已经死了。” 谢文侯更是重重一骂,他喝道:“死了?你……你怎知道? 方天逸忽然觉得自己的重要性起来,他以严然一个大人的口吻,正经地一字一字地道:“他——就是被我打死的!” 谢文侯惊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咧嘴子笑一下,怔怔然望着方天逸。方天逸叫道:“你……南中五毒——” 谢文侯叹了一口气道:“我封闭了五穴,但是又能支撑多久呢?” 方天逸叫道:“只要能找到姚瞎子……只要能找到姚瞎子……” 谢文侯道:“你是说替目神睛姚瞎子校?” 方天逸道:“南中五毒虽是厉害,但是到了姚瞎子的手下,好比喝杯白开水一般稀轻平常便解掉了。” 谢文侯是柳家堡之主,一生闯荡江湖,什么奇怪事没有见过,但是此刻在方天逸面前,这十几岁的孩子似乎每件事都显得那么神怪,他不禁怔怔然不知所云了。 方天逸认真地道:“真的,只要能找到替目神睛就好了……” 谢文侯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小兄弟你的好心,南中五毒乃是世上最厉害的毒药,我虽闭得早,但是也只落得数目的生命了 方天逸道:“咱们快去找唐瞎了,现在就动身!” 谢文侯叹道:“小兄弟,浩浩江湖,上哪儿去找姚瞎子像?” 方天逸道:“你以为尚能支持多久?” 谢文侯道:“我若是让这半边穴道紧闭,半边身躯不移动,饮食小心,大约可以支持个十来天——只是,我这半个身是如同废人了。” 方天逸想了想,却也想不出什么妙策来。谢文侯注视着这神奇的孩子,愈想愈觉不可思议,他忍不住走上前来,一直走到墙角上,那铁凌官静静地躺在地上。谢文侯低下首去仔细一看,只见铁凌官全身软绵绵的,大异于一般的死尸,他伸手一摸,只觉铁凌官浑身上下每根骨胳都被震得寸断! 霎时之间,谢文侯的脸色都白了,他颤抖地叫道:“你……小兄弟……你……这是……冲天三式!” 方天逸却是茫然摇头道:“什么?你说什么?” 谢文侯骇然暗自寻思道:“难道他自己不知道?这是骇人的掌力,除了传说中的冲天三式外还有别的吗?那么……失传多年的绝艺重视武林了吗?……这该是武林之福还是武林之祸?……” 方天逸怎知这叱咤风云的柳家堡帮主心中正起伏不定,他只是心中对谢文侯有着无比的佩服,他仔细沉思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道:“谢帮主,咱们走——” 谢文侯吃了一惊道:“走?咱们?” 方天逸道:“不错,咱们去找那姚瞎子。” 他说得无比坚定,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的口吻,谢文侯先是感到惊奇,继而沉默,最后他对着方天逸重重点了点头,道:“好的,小兄弟,咱们这就走。” 谢文侯把两大袋银子藏在词后的隐秘地方,对方天逸笑道:“咱们出去顺便投一封信到县府去,唤他们来取回去,哈哈。” 谢文侯的心中却是暗暗地悲哀着,只剩下十几天的生命了,就跟他走吧!死在哪里不都是一样吗? 朝阳,阳光照在两个蠕行的背上,一个那么强壮,就显得另一个纤小。 方天逸仰起头来道:“谢帮主,你尽量把左边的肌肉放松,重量放在我的肩上吧!” 谢文侯道:“小兄弟,以后你叫我声谢大哥就成了。” 方天逸笑道:“是,谢大哥。” 不远处森林已过,一片草原,草原的尽头,是那个隐秘的庄院,眼前景象依旧,他们又回到那司徒越的庄院来了。 方天逸道:“我就在这里碰着姚铁剑的,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是咱们到庄里去找找看,同时也可能找到一些解药什么的——” 谢文侯道:“依你依你。” 方天逸扶着他走到了在院前,庄里还是一片寂静,半个人影也没有,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方天逸指着右面一栋竹楼道:“咱们到那里去看看。” 竹楼中一片零乱,却全是些各色各样的小药包,方天逸大喜道:“咱们快找一找,只怕这其中便有解药在。” 那些零乱的药包果真都是各种毒药和解药,但是找遍了全部,就是没有南中五毒的解药,方天逸不禁大感失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谢文侯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技小我绿色人参,他苦笑着对方天逸道:“这里找着一技青龙仙参,若是平常得着了,当真是稀世之宝,几乎是无病不愈的仙药,只是此时对我,却也没有用处——”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失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3 8:13:09 本章字数:5483 方天逸失望地道:“既不能解南中五毒,咱们走吧!” 柳文侯叹口气道:“虽不能解我中的南中五毒,却也能把我这条老命多延几天,唉!只是可惜了这灵药。” 方天逸道:“那你吃下去吧!” 谢文候把那小绿参服了,运了一回气,睁开眼苦笑道:“照情形看来,我又有个把月好活了。” 方天逸道:“那就好,咱们快找姚瞎子去——” 柳文侯忽然面色一凛,低声道:“有人——” 方天逸也听出了异样,他们两人悄悄地潜出了竹楼,向发声处摸索过去。 空荡的大庄院中,屋角蛛丝重重,忽然发觉有了人迹,一种恐怖的气氛立刻笼罩了方天逸的心,他摸到对面的石室,正要推门,那门已发出“呀”地一声—— 立刻室内一人沉喝道:“谁?” 柳文侯和方天逸一步跨入室内,只见一个人正惊慌无比地站在一个半开的石箱边,似乎正在箱中搜寻什么,还没有寻到的样子。 柳文侯和方天逸一冲进石室,都是大吃一惊,柳文侯叫道:“柳五常,是你吗?” 同时方天逸也叫道:“柳五常,是你!” 那人猛一踢出,重重地把石箱门关上,反身就从窗口跳出,飞奔而逃了。 方天逸待要追赶,柳文侯~把抓住道:“穷冠英追——” 方天逸走到那石箱前,只见那石箱锁簧已经关上,竟如钢铁铸就一般,坚固无比。 柳文侯拔出一柄匕首来,方天逸用力一挑,“啪”地一声,纯钢的匕首断了,那石箱的门却是丝毫不动。 柳文侯喃喃道:“没法子打开吗?” 方天逸道:“我试一试看——” 他双臂抱着那石箱,闭目默坐,一言不发,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光,忽然“喀”地一声轻响,方天逸缓缓放开双管来,那石门应手而开,柳文侯仔细一看,只见门上的铁锁簧已成了铁粉! 柳文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一个孩子竟然有如此骇人的内力,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心中暗暗地骇然看。 方天逸把箱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全是些司徒越的私人信件,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忽然柳文侯咦了一声道:“那是什么?” 方天逸一翻,找出一个薄薄的油布包来,油市上有两点紫黑的血迹,包中是一张鬼划符般的地图。 方天逸猛然心中一动,想起那柳家堡八侠金限雕托姚铁剑交给陇老三一张地图,而被司徒越辗转夺了去,只怕就是这一张了。 他把经过情形说给柳文侯听了,便把油市包交给柳文侯道:“谢大哥,姚瞎子为了它牺牲了一条胳膊,它终于回到柳家堡手上了。” 岂料柳文侯却把油布包一推道:“这是一张秘宝地图,传说中这图中之秘关系着一件武林奇宝——那也只是传说罢了,小兄弟,我把它转送给你算了。” 柳文侯是自知生命所剩无几,他本就豪放无比,这时这等身外之物更是瞧得一文不值,这么一张武林人血战相夺的秘图,他就像一件衣服一个馒头似地送给方天逸,他的声音自然极了,就如打心底里满不当一回事似的。 偏方天逸也是个豪放超俗的奇童,他一句也没有推辞,笑了笑便同布包放在怀中。 这真是奇事,不可思议的奇事,但是当事者两个人都不把它当一回事儿,却不知只他们这一个“不当一回事儿”的举动,就使三年后的武林情势大大地改观了! 方天逸和谢文候又走出了庄门,向着林外缓缓地走出去。这时,日头方正高升,阳光普照,似乎给与这个世界无限的新希望,只是柳文侯的心依样沉重着。 他们一直走出了林子,又走出了三、四十里,这才考虑到,现在该到哪里去?姚瞎子校最可能在什么地方? 正在这时,远远传来阵阵喝声: “——万——里——帆——扬” “——万——里——帆——扬” 柳文侯道:“洛阳帆扬镖局的马队来了。” 方天逸道:“什么帆扬镖局?” 柳文侯道:“子母金刀孙帆扬的镖局呀——对了,咱们迎上去讨点清水,水袋里的水好像不够了。” 方天逸点了点头,这一大一小向官道上走去,不多时,源师们“万里帆扬”的喝声渐近,尘土起出,出现大队人马。 柳文侯撑扶着方天逸的肩膊,正要上前,那马队的首领镖头忽然叫道:“停!咱们在这树荫底下歇歇,喂马进食,半个时辰后再启程!” 一时人声,马嘶声,吵了好半天才静下来,方天逸上前去,对一个镖师行了一礼道:“这位大叔行个方便,咱们赶长途的缺了点清水,可否给咱们灌上一点儿?” 那嫖师打量了方天逸一眼,指着马车上的大木桶道:“好吧!你自己去灌。” 方天逸谢了一声,爬上马车足足灌满了水袋,走向柳文侯的.身旁,正要说话,忽然他瞧见柳文侯面上显出异样神色,他不禁一怔 立刻方天逸就知道柳文侯正聆听着大树底下几个嫖师的谈话。 只听得一个胖子道:“自从着年地煞欲苍穹血屠武林高手以后,武林中好久没有这种骇人的事发生过了。” 另一个黑老汉道:“老王呀老王,不是我姓周的说丧气话,跑完这趟缥,我是非退休不可的了,眼看武林又出了新魔星,我老周跑了四十年江湖,莫要最后快人士的年龄了,落不得个全尸那才叫冤哩!” 另一个壮汉道:“周老的话也有道理,你瞧这几天的消息多可怕。” 那老王插道:“算啦算啦!你别自抬身价啦!人家那魔头下手的对象全是武林成名人物,像咱们这等十流人物,人家瞧都懒得瞧,又哪会杀到咱们头上来?” 那姓周的老汉道:“说来这魔头也真手辣心黑,不过十来天的工夫,武林中高手已让他宰了十几个啦!这种事,若是发生在早几个月,可用不着担心,柳家堡十侠自然会出头的,现在,唉!柳家堡也散啦……十侠也不知各奔何方了……” 老王道:“只怕柳家堡十侠也对付不了那魔头……” 那壮汉道:“不管那魔头多凶,我就不信他~人敌得了柳家堡十侠?” 老周道:“那还用说,只是——只是目下,就只有着灰鹤银剑哈文泰的了。” 老王道:“灰鹤银剑一怒之下,已经下了华山,向那魔王挑下了战,华山派自与地煞一战,只余下了这么一个高手,现在只瞧他的了!” 周老头道:“听说灰鹤银剑有一封信给咱们孙老镖头?” 那壮汉道:“不错,哈大爷说咱们镖局跑镖遍布全国,他托则1老镖头替他寻一号闭目神睛姚瞎子校,看来哈文泰是要借重川州独门的毒药暗器了……” 那周老头道:“但愿哈大侠能打败那魔星。” 老王道:“咱们从西安下来,莫说姚瞎子橡没碰着,连半个武林同道都没见过——” 周老头道:“老天保佑,武林中血雨腥风已经够了,不能再出魔头了……” 老王哈哈笑道:“***,你们瞧周老那副婆婆妈妈相……” 这时,前面传来的镖队开动的喝声,众镖师都纷纷起身上马,只有周老头仍在喃喃地道:“老天保佑,赶快寻着那替目神隋姚铁剑,助哈大侠一臂之力……” 方天逸也在心中这么默想着。 源局的马队远去了,空中留下一片尘埃。 柳文侯喃喃地道:“武林中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唉……” 想当日谢大帮主坐镇北京,柳家堡弟子遍天下,武林中出什么小事,立刻便传到帮土耳中,现在不仅柳家堡荡然无存,自己也是命在旦夕。 方天逸道:“咱们走?” 柳文侯仍然喃喃道:“……新出的魔头……那会是谁?” 方天逸道:“看来,咱们得换一条路走了。” 柳文侯道:“什么?” 方天逸道:“方才那些镖师说,他们一路从西安走下来,都没有碰着姚瞎子校,咱们再沿官道走上去,岂不是白走了吗?” 柳文侯见方天逸小小年纪,想得如此周密,不禁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依你依你。” 他们再度上路,拣了左边一条偏路而行。 到了晚上,又一件惊人的事件发生,使得方天逸和柳文侯不得不停下身来—— 在一棵大树上,骇然躺着两具尸身。 柳文侯把火熠子亮起,霎时之间,柳文侯和方天逸同时叫出来 “铁笔书生!” “玉笛秀才!” 方天逸蹲下身去细看,只见铁笔书生七窍流血,分明是被强劲的内力震破了内脏而死,那玉笛秀才却是衣襟全碎,胸前一个铁青的掌印,这是被上乘外家掌力猛击而亡。 方天逸叫道:“凶手是两个人!” 柳文侯缓缓摇了摇头,他把铁笔书生背上的掌痕与玉笛秀才脑上的乌青掌印一对,正是一模一样,然后沉声道:“不,是一个人——这入内外兼修!” 方天逸道:“这两人怎会死在这里产 柳文侯再仔细一观察,凛然道:“你瞧这两具尸体的模样,再看两人身上的掌印,铁笔书生背上的右掌印,玉笛秀才胸前的左掌印,这分明是那凶手左右齐挥。同时毙了这两人!” 能同时掌毙玉笛秀才与铁笔书生这已是骇人听闻的了,但柳文侯所骇然的是这凶手怎能同时之间右掌施用上乘内功,而在掌施出上乘外家掌力?这实是不可思议的奇事。 柳文侯喃喃地道:“……难道世上真有这等奇怪武功?” 方天逸忽叫道:“谢大哥,你瞧!” 谢文候把火烟子移过去一看,只见那大树上钉了一柄银色的短箭,剑柄上吊着一张白纸。 柳文侯把白纸取过来,凑近了火烟子仔细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致神秘凶手: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与人生命权刮相同,阁下身怀惊人武功,欲以血屠武林高手而扬名天下,如此则阁下差矣,昔日地煞欲苍穹盖世奇杰,何等威势之雄,而今安在能,细算来半月之间,阁下已手刃武林高手一十七人,哈某不才,愿为死者一战,阁下若见此柬,七月十五秦岭之上哈某峰教。华山哈文泰白 柳文侯喃喃道:“好个哈文泰,好个灰鹤银剑!” 方天逸道:“原来就是上午那批镖师所说的那回之事,谢大哥,这灰鹤银剑我见过一次。” 柳文侯斜望了他一眼,暗道:“好像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你全都识得似的。” 他心中想,口中可没有说,他暗思若说神秘,只怕我眼前这个小兄弟才算得上头号神秘人物,他……他那骇人的武功……万人一选的机警周密……他的师承来历…… 方天逸望着那张小我白筹,在火光闪耀之下,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似乎代表着一股豪侠浩然之气,跃跃然呼之欲出,他不禁看得呆了。 柳文侯把尸身大树的周围仔细瞧了一遍,再没有什么发现,便把银色短剑重插入树,沉声道:“小兄弟,咱们走罢!” 方天逸抬起头来,他发现柳文侯的双眸中有了一种生动的兴芒闪烁着,那是自从柳文侯中了南中五毒以来所未见过的。方天逸的心被那种生动的光茫强烈地吸引着,他想再多瞧一眼,然而火光一闪而灭。 方天逸在黑暗中对着谢大哥那明亮的眸子,他暗道:“啊!那是英雄的光芒!” 他随着柳文侯走到林子的头上,方天逸忽然想通一件事,他满心喜悦地大声叫道:“谢大哥,走,咱们到秦岭去,那里哈文泰与神秘凶手不是有约会吗?哈文泰又在四处寻闭目神睛,如果姚铁剑真得到了消息.他一定会赶到秦岭去的。走,咱们快去。” 柳文侯一看到那白纸柬,他心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时见方天逸满心喜悦地也想到了这点,他不禁微微而笑。方天逸脸上流露着真挚无比地喜悦,这使柳文侯深深地感动,他也不说出自己早就想到了到秦岭去,为的是让方天逸多高兴一些,于是他只淡淡地笑道;“依你依你,小兄弟。” 秦岭上,七月十五—— 山坳两边的山峰都几乎高耸入云,而且陡直已极,站在山坳中抬头向上望,只能看见一小片青夭,白云,益发显得这里地势奇绝。 这时,有两人站在山坳正中的一块石地上,这块石地是碎石块形成,中间杂草青葱蔓延,灰色之中,透出草绿,再加之两人一着红衣,一着灰袍,种种颜色交杂在一起很是美丽。 那个身着大红衣衫的大汉,似乎性子比较暴躁,不断在平地上来回走动着.口中哺哺咒骂,背上斜插的两柄刽子,剑穗摇损也是一片火红。 另外那穿灰袍的人却沉静呆立,异乎常人,面上毫无表情,看着那红衣人边说边走,他也不插言,也不行动。 两人在山坳中呆了一会,那全〔衣人仰首望望天,忍不住冷笑叫道:“老哈——” 灰衣人双眉一皱,红衣人子笑改口道:“不是我赵隆圣口碎语多,今日一会,咱们可是太不值了!” 灰衣人哼一声道:“把我从华山拖下来打鳄人的是你,想凑热闹的也是你,如今惹上了麻烦,嘿嘿……” 红花双剑赵隆圣双目一睁道:“怎样?” 灰衣人哼了一声才道:“惹上麻烦,害怕的也是你!” 赵隆圣仰天大笑道:“哈文泰,你说话可要小心点,柳某行走江湖数十年,从不知何事为‘怕”。” 灰鹤银到哈文家哈哈一笑道:“那么,老赵,你安心等就是!” 赵隆圣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老哈,我先说清楚,我并非害怕,只是我觉得这一次约会,咱们真好像被人耍狗熊一般,东跑西跑,却连对方面都见不着。” 哈文泰冷然一笑道:“你想见他一面吗?” 赵隆圣一怔道:“难道说……老哈,你见过他?” 哈文泰哈哈道:“可知他姓甚名谁?” 赵隆圣道:“我再三相问,你都不肯相告,我怎会知道?” 哈文泰一笑道:“你可知哈某为何不肯相告?” 赵隆圣茫然摇首。 哈文泰冷冷道:“说出来,你就不会着急了!” 赵隆圣双目一瞪道:“反正赵隆圣等会便可见分晓——” 哈文泰冷冷道:“那么,我要你先作心理准备,等会免得心惊胆裂!” 赵隆圣哈哈一笑,他明知哈文泰故出此言,但究竟竟忍不住又问道:“这么说来,这人必然惊人已极?” 哈文泰颌首不语。 赵隆圣想了想道:“那么,我猜此人可与柳家堡中人有关?” 哈文泰冷笑摇首。赵隆圣又道:“是与大漠神尼有关?” 哈文泰理也不理。赵隆圣心中一怒,本待不猜了,但思念一转,忍不住叫道:“是——是司徒越?” 哈文泰冷冷道:“司徒越值得你红花双剑心惊胆裂?” 赵隆圣怒声道:“这么说,除非是天座三星,天剑地煞,否则我柳某一律不放在眼内!” 哈文素面色一沉,不再言语。赵隆圣又猜了几个名门正派的如不死和尚、周石灵、飞天如来等,哈文泰理也不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瞎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3 8:13:09 本章字数:5411 哈文泰似乎心事重重,任赵隆圣胡猜,他沉思不决,好一会突然开口道:“赵隆圣,咱们两人交情是没话说,这一次把我拉下华山,可是找不着鳄人,反为我哈文泰的事,拖你下水,不是哈某激你,此事委实惊人已极,你大可不管闲事,请你再行三思。” 赵隆圣墓然大怒道:“哈大秦,你骗我跟你东奔西走,就只交待这句话?” 哈文泰望着赵隆圣激怒的脸色,不由苦笑道:“赵兄,那么我就告诉你,这件事虽是我哈文泰所惹,但与你也有几分关系……” 赵隆圣脸上怒气依样,粗声道:“那我是为我自己而来,并非帮你老哈。” 他话声一停,陡然想起哈文泰所言,脸色不由一变,诧声道:“与你我都有关系,那会是谁呢?” 哈文泰沉声摇首道:“赵隆圣,你可还记得一个人,他有武林中最惊人的名头——” 青叶双剑赵隆圣的面上陡然掠过一阵可怖的神色,他勉强笑道:“老哈,总不会是——” 他的脸孔上歪曲的笑容不自然的消失,足下不知不觉的后退了两步,吸了一口气才接口说道:“总不会是鬼见愁吧!” 哈文泰面寒如冰,冷然道:“赵隆圣,你还记得他!” 霎时,这豪迈过人的青叶双剑,好比生了一场大病,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哈文泰长叹一口气道:“赵兄,事到临头,你不会怪我方才所言?” 赵隆圣低声道:“老哈,十年前的惨事,没有一天不在我脑中出现,每一想到此事,立刻不寒而采……” 哈文泰叹了一口气道:“唉!兄弟亦有同感……” 赵隆圣默不作声,哈文泰又遭:“你我们心自问,从那日鬼见愁惨死起,十年来费尽心机,我总算打听出了一丝线索。” 赵隆圣骇然失色,大叫:“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 哈文泰叹口气道:“正是!” 赵隆圣双目圆睁,精光暴射,似乎激动已极,好一会又强忍下来,不发一言。 哈文泰道:“想当年鬼见愁钟华以弱冠之龄,突然崛起武林,那一手神鬼莫测的剑法,至今仍令人肃然起敬,却是不明不白地死在那暴风雨之中,那凶手……就是今日咱们要会见的人!” 赵隆圣大红袖一抖,脸上有如罩上了一层寒霜,他喃喃道:“那个暴风雨夜,真叫我现在提起来犹感心悸,唉!可怜鬼见愁在这短短三年之间便创下轰轰烈烈的名望,却惨死在那神秘凶手剑下 哈文泰道:“那年,正是中元之夜,咱们俩到鬼见愁钟华家中聊天.正碰上他在堂屋烧纸祭祖,那情景我真记得清清楚楚……” 赵隆圣道:“咱们聊到半夜三更,浓茶都喝完了两壶,鬼见愁只是下房去拿壶茶水,想不到就在这么一会儿工夫里,赫赫有名的鬼见愁就着了别人毒手!” 哈文泰嘘烯地道:“那凶手双手施剑,咱们赶出去的时候,顶多只有十个照面,鬼见愁钟华竟被他一剑刺穿胸膛,咱们两人没命的攻敌,那凶手被我削掉一根手指,他手中剑也掉下一柄来——” 说到这里,哈文泰从背上抽出一柄金色的剑来,动弹了一指,“叮”地发出一声清响,他转首道:“老赵,你瞧这柄剑当真是件宝物,十多年了金光依然丝毫米损。” 赵隆圣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哈文泰道:“前些日子地杀淮北大侠郭九呈的时候,我亲眼又瞧见那另一柄金剑,不是那人是谁?” 赵隆圣的脸色如铅块般沉重,他喃喃道:“我一直猜不透以鬼见愁的剑术,怎么会十招就命丧剑下,这其中必有原因……” 哈文泰道:“那神秘凶手追杀郭九呈时,我远远瞧见那金光飞腾,我发现那人的剑势颇有点像鬼见愁的那手剑法呢……” 赵隆圣面露惑色,他喃喃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哈文泰道:“反正不管如何为了鬼见愁钟华也好,为了全武林也好,咱们白城八怪中仅存的两人怎能坐视?今日好歹也得与他拼了。” 赵隆圣道:“老哈你找姚瞎子有下落吗?” 哈文泰摇了摇头道:“我与姚瞎子像并无交情,但是曾目神睛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只要他听到了消息,我想他必会赶来的——再说,为了整个武林前途,咱们非得借重川州独门的毒药暗器不可啦!” 赵隆圣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山下不远处,一条人影如天马行空一般赶了过来,那身法之快,令人好生骇然,一起一落只在刹那之间,远看过去,就如足不着地,如飞过来一般。 哈文泰脸上一搐,紧张地道:“老能,来了!” 赵隆圣向山下望去,只见那人在这一刻工夫之内,已奔近了数十丈。 哈文泰默默凝视着山下,单手把玩着那支金剑,一袭灰衫随风飘着。 呼地一声,那人如一片枯叶一般飘上了山坳中的石地上—— 只见来人身材硕长,长得眉清目秀,只是目光中闪烁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寒光,背上交插着两柄剑子。 哈文家冷冷地道:“请了——” 那人睨斜着哈文泰,又瞥了赵隆圣一眼,忽然猛可伸出右手来,只见他右手上五指只剩下了四指—— 他冷冰冰地道:“你们还记得这只手吗?” 赵隆圣哈哈仰天笑道:“咱们自然没有忘记鬼见愁钟华呀!” 那人嘿嘿怪笑,指着哈文泰道:“十年前鬼见愁在我剑下走不出十招,你们两人也是施剑的,嘿嘿,两位自比鬼见愁如何?” 哈文泰双目盯在那人脸上,一字一字地道:“哈某自觉比不上鬼见愁,但是哈某自信绝不致走不出十招!” 这就等于说出哈文泰对昔年鬼见愁丧命之事大有怀疑,那人不知怎他竟被哈哈文泰的目光瞧得全身不自在起来,他怒喝道:“那么你便试试看——” 赵隆圣忽然大喝一声:“且慢——” 那人大咧咧地道:“你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 赵隆圣一扬红袖,大步走了上来,指着那人道:“你背上是什么剑?” 那人冷笑道:“你管得着么产” 赵隆圣道:“好呀!原来天山山上的青虹宝剑是你偷了——”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怒道:“是便又怎样?” 赵隆圣笑道:“当然不怎样,不过我可要去告诉周道长一声,自有天山的道士来找你,哈哈……” 那人双眉一竖,杀气毕露,一字一字地道:“只是你今生再无机会了!” 叮然一声,那人身前一道金光一道青光同时一闪,两只长剑都到了手中。 灰鹤银剑向四处眺望了一眼,仍然没有姚瞎子禄的影子,他退了一步,一柄银光闪闪的剑子到了手中,低声道:“老赵,看咱们的了!” 赵隆圣一步跨前,有如一朵红云一般,叮喀两声,也拔出了长剑。哈文泰道:“凶手你拿命来吧!” 那人猛一伸剑,就如一阵旋风一般冲到哈文泰面前,举剑一挑,疾若流星地刺向哈文泰胸前,同时间里,他的另一支剑却是瞧也不瞧地倒刺而出,剑尖跳动处,正是赵隆圣脉门要穴,一分一厘也无差错! 哈文泰一个欺身,不进反退,敌剑从他胸前三分之外刺过,而他的身形已欺人对方三尺之内,银剑锋芒暴吐,犹如长空电击! 只这一招就显出了哈文泰剑上的造诣。华山神剑在武林中是顶尖儿的剑术绝学,自从昔年华山七剑血洗西岳,孤单单地就只剩下哈文泰一人,灰鹤银剑在“白城八怪”中排名是最后一个,实则武林中人隐隐觉得哈文泰的剑术已凌驾其他四人之上! 这时哈文泰一个照面就欺入敌手腹地,那边青叶双剑赵隆圣焉得怠慢,他双剑齐击,各取敌人要穴,又快又狠—— 那人似是低估了哈文素的剑上造诣,他一退身,反手剑出,准备重布攻势,但是哈、能两人一声大喝,剑势陡然凌厉起来,那人内力直透剑尖,对准哈文素的剑上点去—— 只闻得叮然一声,两人手中都是~麻,那人连忙绕剑一弹,卸去了内力,他心中暗自骇然,料不到这华山的名剑手内功是如此惊人。 那人连续发动了十次攻击,换了六套剑法,却始终无法挽回第一招失去的优势,只见哈、能两人三剑上下飞舞,节节进逼—— 剑光交叠之中,~袭灰衫与一袭红袍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这当今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两大剑术高手合力之下,剑势之汹涌澎湃,实是壮观已极! 那人剑法愈变愈奇,但却仍是一连被迫着倒退了七七四十九步。 这时赵隆圣与哈文泰同时换式,那人竟在这一个不能算是空隙的空隙中双剑齐出,大喝一声,纵身跃出四丈—— 红光一闪.赵隆圣转了~个圈儿,那人招出如电,临空~剑刺了下来,赵隆圣举左剑一架,那人身体在空中一沉,另一剑斜刻下来,赵隆圣举右剑又是一架,大喝一声,内力暴吐,那人呼地一声被弹在空中,赵隆圣却是双足一沉,陷入地中半寸! 那人在空中长啸一声,如大鹰一般盘旋而降,他双目圆睁,凶光闪闪,左右双剑挟着雷霆一般的怪声直刺而出,哈文泰一接之下,咦地一声惊叫,呼地退了三步! 赵隆圣一个跨步填上了空档,双剑迎空一接,竟然也是惊咦一声,一连退了三步! 哈文泰叫道:“赵兄留神——” 赵隆圣也同时叫道:“老哈留神——” 对面那人呼地一声落了下来。 哈文泰道:“这人左刻是内家阴功,右剑却是外门剑路,这真奇了——” 他话尚未说完,赵隆圣大叫道:“留神——” 只见那人如一阵风一般扑了过来,双剑齐上,笔直地朝哈文泰刺到。哈文泰把毕生功力聚到剑尖上,双目凝视对方来势,滞缓地一剑慢慢模削而出—— 叮叮连接两声,那人的两校刻同时都搭上了哈文泰的剑尖,只见三枝剑尖,一金一银一青不住地跳动,煞是好看—— 叶略之声一连响了十下,哈文泰忽然一个踉跄,一口气退了五步,脸色变得白中透青,他张口便喷出大口鲜血,他狂喝道:“老赵你留神,这厮左右……相合……力道怪异无比……” 那凶手杀机已起,举剑向哈文泰再刺,赵隆圣双剑一迎,那人却是临空飞起,在空中单臂一振,青虹剑如电光一般直射向哈文泰,哈文泰一个闪身,却是踉跄一滞,呼地一声那青剑在哈文泰左臂划过三、四寸长的深口—— 而在同时里,那人另一剑已递到赵隆圣胸前。赵隆圣双剑上迎,他听得身后哈文泰一声闷哼,心中一惊,慢了半着—— 哈文泰狂喝一声:“老赵,举火烧天!” 同时里,哈文泰把手中银剑猛掷而出,犹如一条银龙一般射向那人太阳穴! 那人身在空中,耳闻破风之声有如雷啸,他大惊失色地奋力挥剑一架,同时急速下落—— 赵隆圣正在这一霎时间双剑并举,施出了青叶双剑中的杀手铜——举火烧天! 哈文泰毕生功力所聚的临危一掷,真有石破天惊的威势,那血屠武林的凶手奋力一架,勉强将银剑架斜,而赵隆圣不辱使命,飞起一剑在那人肩上,肩呷被一刺透穿! 那人大叫一声退了三步,赵隆圣连忙回过头来一看,只见哈文泰面如白纸,已经跌倒地上! 赵隆圣大吃一惊,只听得那凶手呵呵狂笑,他不知何以一剑划伤竟令哈文泰倒在地上,忙走上前去一看,只见哈文泰臂上伤口流出黑血——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那凶手猛一扬手,又把那柄金剑对准赵隆圣掷来,赵隆圣一听背后风声大作,他连忙一闪身,岂料那柄金剑竟也一沉,仍是对准赵隆圣射来—— 赵隆圣吓了一大跳,他不料这人暗器手法竟也如此厉害.这时已是千钧一发之际,他若努力再问.那剑直落下去,正好要刺到地上的哈文泰! 赵隆圣一生身经百战,从来不知畏惧是何物,在这紧要关头,他毫不犹疑,伸掌便向金剑抓去—— 叮地一声,赵隆圣一指重重弹在剑身上,那金剑斜了数分呼地一声插在哈文泰的颈旁半寸地上,而赵隆圣的手掌上被割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赵隆圣抬眼打量那凶手,只见他已是两手空空,青叶双剑仰天大笑道:“你要与我老赵比掷剑吗?哈哈,你是找错人!你给我一剑,我还你一剑!” 他举手一扬,鸣地一声,右手长剑也飞掷出手,这正是青叶双剑的毕生绝技“雷霆乍惊”,天下再无第二种剑术把这飞掷自己兵刃当作一个招式来研究,只有赵隆圣这一门有这么一招,是以论起掷剑来,那凶手内力再强,又怎比得上然觉飞这练千万遍的弃剑一掷! “波”地一声,那人竟无法躲得过,有骨上又中了一剑,也是鲜血长流。 但是那人却仰天长笑起来,他狂喝道:“你们两个老匹夫完了,哈哈,报废啦…… 赵隆圣吃了一惊,猛觉全身一麻,一口其气提不上来,他连忙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掌上也流出黑血! 那凶手狂笑道:“哈哈哈哈……我的剑上偎过了‘南中五毒”!” 赵隆圣一个跄踉,险些也跌倒地上!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如飞一般奔了过来,一个魁梧的大汉冲到了石坪上,大喝道:“是哈兄吗?” 那正是川州的曾目神隋姚瞎子像到了! “姚瞎子橡!你快逃走!” 但是他的喉头发麻,竟然喊不出,只见那大汉大步奔到凶手面前,怒喝道:“喂——你是谁?” 那凶手吃了一惊,也怒吼道:“你是谁?” 他不知姚瞎子像是个瞎子,姚铁剑喝道:“哈兄……” 那凶手冷冷道:“你的哈兄已经报废啦!” 姚瞎子像是依着打斗之声赶来的,虽然不明就里,但他知道对方这人是凶手了。 他怒喝一声双掌齐出,重重地对向那人的双肋,那人退了半步,只觉掌风逼人,暗道:“怎么又来了一个高手?” 姚瞎子像暗器功夫天下无双,但是拳脚功夫中也是一等一的,那人双肩受了剑伤,竟被一连退退两步! 姚瞎子禄是在江湖上得到帆杨镖局的搭讯,虽与华山灰鹤银剑毫无交情,但是一听到搭讯,立刻日夜兼程赶到秦岭来,他奔上那石坪,已听不到打斗声,他以为哈文泰已经完了,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一个赵隆圣在场。 曾目神睛出掌有如神功,如不是已经知道的,谁也看不出他是个盲人,那凶手功力虽高,无奈双肩带伤,不敢出功相拼,只得连连退后。 到了五十招上,那人猛一咬牙,一左一右拍出,又施出了那奇异无比的力道。姚瞎子津举掌一架,只觉半阴半阳,他惊咦了一声,连忙收掌退了一步。 那人又是双掌拍到,姚铁剑一架再退,到了第五掌上,姚瞎子像猛觉犹如跌入一种强烈无比的吸力之中,一个踉跄向前扑倒——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逃难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4 8:11:35 本章字数:5379 那人哈哈在笑道:“先废了你的招子!” 他出手如风,呼地一声双指如钩,把姚瞎子像的一双眼珠抓了出来—— 立刻他发现手中的一双眼珠是两颗硬硬的水晶珠儿,就在这一愕之间,姚瞎子恢怒施闭目金针! 姚瞎子橡急怒之下,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一十三根金针一点风声都不带地急射而出,那人一个跟斗翻出惨哼一声,十三根金针一根也没有漏,全打在那人身上! 姚铁剑回首便叫:“哈兄——哈兄——” 那人强忍疼痛,冷笑道:“你的哈兄赵兄中了我的南中五毒!” 姚瞎子橡怔了一怔,随即仰天大笑起来,道:“巧极了,你也中了我的南中五毒!我的金针上全偎过南中五毒!” 那人似也发觉不对,他连忙从袋中取出~颗大红色的药丸吞下了。 姚瞎子橡笑得打跌道:“你不怕?啊——是了,你有解药,哈哈哈哈,你的解药送给我一点行不行?” 那人嗔道:“为什么要送给你?” 姚铁剑道:“你的解药是不是红红的一颗颗的?哈哈,每天要服一粒,一共要服五十天,还要全身泡在雄黄酒里泡十二个时后才能保命,哈哈,这也算是解药吗?去去去,快滚下山去泡你推黄酒吧!哈哈…… 那凶手听他说得句句不错,知道碰上玩毒的大家了,何况他对身上中的十三根毒外当真惴然,一句话也不多话,掉头便去了。姚铁剑对他那种无攻不克的怪掌力也是提心吊胆,听见他走了,不由吁了一口气。 姚铁剑全神贯注,好一会才确定那人已走了,回身叫道:“哈兄,哈文泰……” 哈文泰目击这一刹时的巨变,血淋淋的一幕,心神一松,昏迷了过去。 姚铁剑叫了两声,不见回应,心中一急,他双目不见,目中只连连呼道:“哈兄,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他生性豪迈,虽与灰鹤银剑毫无交情,但一听哈文泰为主持武林正义,心中立即视哈文泰为同道之土,此时哈文泰危在旦夕,不由惊急交加。 这“南中五毒”端的举世无双,以哈文泰,赵隆圣两人深厚的内力,也支撑不住,青叶双剑中毒较晚,此时神智尚清,勉强呼道:“唐大侠……” 姚瞎子像应声而至,扶起他道:“你……你是……” 赵隆圣双目圆睁,望着姚瞎子校焦急的面孔,他感到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触,酸酸的好像要流下眼泪。 姚铁剑左手一动,闭住赵隆圣大脉,赵隆圣舒了一口气,喃喃道:“在下赵隆圣” 姚铁剑想也不想,陡然右手一顶,轻轻放在赵隆圣“紫宫”要穴上,赵隆圣只觉一股热流逆脉而上,心中一颤,姚铁剑低声道:“能见别慌——” 赵隆圣微叹一口气道:“在下与哈文泰,都已中南中五毒,唐大侠——” 他只觉那股热流在脉中逆行,却周身舒泰,很是通顺,精神不由好一些,但仍昏昏欲睡。 姚铁剑哼了一胄接口道:“姚某也曾中过一次南中五毒。” 赵隆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骇然道:“你有解药?” 姚瞎子橡俯身又击散哈文泰的主脉,口中漫不经意的答道:“姚某自己发明一个法子解的。” 赵隆圣好像在无边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线光芒,他无暇去理会这光芒的来由,只是全心所负的重担,都似放落在希望之中,立刻昏昏晕了过去。 这时候—— 有两条人影在通往秦岭的山路上奔走,一大一小,比例显得特别悬殊。 两人默默地奔在碎革成难、杂草蔓延的山道上,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 左面那个小人影突然开口打破沉默,问那右面的大汉道:“谢大哥,你看他们会在什么地方相会?” 大汉啊了一声:“秦岭我来了好几次,有一处低谷,地势险绝,他们很可能在那儿相会。” 小孩道:“那么咱们快些赶去。” 大汉微笑道:“小兄弟,等会倘若咱们扑了一个空……” 小孩插口道:“柳堡主,吉人天佑,你放心,咱们怎么也要找到姚瞎子。” 两人相对望了一眼,谁也知道希望是多么渺茫,说完这句话,立刻又是一片沉默。 两人奔到一个双叉的山道口,大汉停下身来,望望山势道:“咱们该向左走。” 两人转了一个弯,只见山路更形窄小,只容一人行走,又走了半盏茶时分,那大汉忽一止身形,指着地上道:“小兄弟,你瞧。” 只见地上血渍斑斑,一路延绵。小孩喜叫道:“有了,有了!” 大汉哼一声道:“只怕他们已会过了呢?” 小孩俯下身来,细细察看一番道:“这血渍大约是在半个时后以前流下的。” 大汉道:“分明有人负伤而奔,从此经过……” 小孩道:“哈文泰和那凶手之战,不知鹿死谁手?” 大汉道:“瞧这情形,姚瞎子橡就算曾来助拳,恐也已经离开秦岭山区。” 小孩为之默然,但他思索一会,坚决地道:“谢大哥,咱们走!” 大汉淡淡道:“回头还是前进?” 小孩用手指指前方,四方山路一片崎岖。 攀然之间,一阵人语声随风飘至,两人连忙循声走去,走得近了,只听得有人在说:“……原来是当今天山掌教周真人,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 他们加快脚步上去,只见上面的石岩上,站着三个人,地上躺着两个人—— 那孩子忍不住大叫道:“啊!闭目神睛!唐……大叔!”他几乎又脱口叫出姚瞎子。 那边的人都回过头来,孩子更是如同疯痴了一般,他呆了一会,然后像一阵狂风一般直冲出去,嘶声大喊道:“爹爹——” 那站在姚瞎子像身旁的儒生一把抱住了孩子,喃喃道:“方天逸……方天逸……你可好?” 姚铁剑和柳文侯都还不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儒生,就是不可一世的地煞欲苍穹,他们只是惊奇方天逸怎会在这里碰上了爹爹 柳文侯缓缓走上来,站在姚铁剑右边的老道无限惊讶地稽首道:“谢帮主,别来无恙乎?”敢清江湖传说中柳文侯早已死在居庸关。 柳文侯长揖道:“若非托道长洪福,柳文侯只怕早已两世为人了!” 姚铁剑道:“昔日姚某中毒,多亏谢帮主与贵帮五爷招呼,姚某江潮奔波,一直无缘拜谢……” 柳文侯连忙还礼,他一路崎岖山路上疾行,这时竟有些支持不住,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周石灵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问道:“谢帮主,你——你怎么啦?” 柳文侯叹道:“我……中了南中五毒!” 姚瞎子橡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地上躺着的哈文泰与赵隆圣道:“哈哈,我姚瞎子没想到赶来秦岭,生意兴隆起来了,这哈兄赵兄也是中了南中五毒……全交给我啦!” 柳文侯挣扎着道:“那神秘凶手胜了吗?” 姚铁剑道:“他也中了我的南中五毒,逃下山去啦!大家扯平,谁也不吃亏!” 柳文侯道:“那么那人究竟是谁呢?” 姚铁剑摇头不知,柳文侯精神一松,终于昏了过去。 方天逸拉着爹爹的手,见姚铁剑已经找到,心中大是放心,他走上前去看看哈、赵二人,一弯腰,“啪”地一声一件东西掉在直。 欲苍穹道:“是什么?” 方天逸笑道:“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张地图,听谢大哥说……” 他尚未说完,欲苍穹奇道:“地图?什么?” 他把油布接过,打开一看,霎时之间,欲苍穹的脸上现出无比的喜色,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地颤抖着,那情形真叫方天逸觉着无比的惊异,他从来没有见过爹爹激动成这个样子,他连忙问道:“爹爹,你是怎么啦?” 欲苍穹一言不发,轻轻拉着方天逸退了十几步,颤声低语道:“孩子……有了这图……这正是爹爹日夜寻找的东西……有了这图我就有希望了……” 方天逸见爹爹喜成这个模样,心中惊异无比地问道:“什么希望?” 欲苍穹不答,只低声道:“跟我走!快!” 方天逸道:“到哪里去?” 欲苍穹道:“到……这图上的地方去,快,方天逸,至少三年后咱们再回来!” 姚铁剑替柳文侯暂时点治穴脉完毕时,他与道长同时发现方天逸父子不见了,他们吃了一惊,四处叫唤也不见回直,姚铁剑忍不住问道:“道长,方天逸的爹爹究竟是谁?” 周石灵望了他一眼,心想还是不告诉他的好,于是他只默然摇了摇头。姚铁剑望着地上三个中了南中五毒的武林高手,责任心使他立刻弯身一手扶起一个,转首对周道长道:“道长,麻烦你背一个,咱们先下山——”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一眨眼的工夫,三年过去了。 又是杨柳青的时节,只是地在北国,寒冷犹未减退。黄土狭道的两边全是茂盛的松林,松枝宛中一片翠色海洋。 这时,有一个少年骑着一匹骏马缓缓地从松林外走了进来。 这少年骑在马上,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人更长得无比的秀俊,唇朱齿皓,剑眉星目,即使潘安再世子都重生,也不过如此,从面目上看,还可以辨出来,正是那“齐道友”的俊儿子。 这少年让马信步跑着,他潇洒地骑在马上,两边成干成万的古松从他眼前晃过,但是他却没有闲情观赏风景。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接近中天,他喃喃地道:“时间快到了,我想那家伙大概应该到了吧!嘿,又是一场死约会,我解决了这场约会,还有两场死约会要赴哩!” 他原来是去赴决死之约的,然而他的神情却是这么轻松自在,似乎根本不当一会干事的模样。 他微微笑了一下,暗自道:“三年以来,找我决斗的人真不知有多少了,怪的是其中至少有一半和我并无丝毫仇恨可言.他们付出性命为的只是要挫一挫我的名头,看来武林中人视这个‘名”字犹重于生命,武林中要想完全消弭争战是不可能的了……” 他勒了勒组绳,马儿稍微快了一些,他喃喃道:“这三年的时间,对我是多么地重要啊!这一连串决斗的结果,使我的名头成了武林中无人不晓的青年高手,嘿嘿,现在我齐天心是名满天下的武林慧星了,可是这一切为的是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多么希望爹爹把我的名字改成董天心啊!” 他摇了摇头,继续想道:“我真不明白,爹爹既做了道人,却又住在少林寺里,爹爹把真正的姓氏换成了现在这个‘齐”字,真不知是什么意思,咱们本来就姓方嘛……他什么也不肯说,总是推说还不到该说的时间,唉……我真不明白……” 这马儿似是最上乘的灵驹,它忽然停住了脚步,仰首轻嘶了一声。 这一声烯听听的嘶声,惊醒了少年的胡思乱想,他一勒疆绳,顿时骇然惊呼了一声。 只见他马前的地下,大字形俯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看来像是死了。 他轻轻一晃身形,跳下马来,伸手一摸那人背心,只觉心跳已是停止,但是身体尚未僵冷。 他连忙把尸身翻过来,尸身面一朝上,他不禁骇然怒哼了一声,只见死者的胸前压着一条白布,上面写着:“齐天心先生足下:闻说足下与滇北剑客有死约会,滇北剑客候青玉独霸一方,平日作威作福蛮横之名早已遍传武林,足下恶之,敝人亦恶之,今已代先生了结死约,仅奉上峰青玉尸身一具,请查收。” 底下没有署名,只画一支奇形的怪鸟,看来不像老鹰,也不像秃鹰,那嘴脸倒还有几分像是猿猴,令人看了觉得十分恶心。 齐天心看了这张市条,心中又怒又惊,暗道:“原来是他,这个神秘的家伙出现武林不过三四个月,已经一连败了好几个一流的高手,武林中人不知他叫什么,只好叫他‘怪鸟客”,好啊!这一下你惹到我的头上来啦!咱们就好好斗一斗吧!哼!” 他望了望地上的尸体,尸体上一点伤痕也找不出来,他不禁暗自骇然道:“滇北剑客候青玉虽然骄横无理,是武林中有名的讨厌人物,但是他的热情冲动也有几分可爱之处,虽说他受人挑拨向我发下了决斗之约,可是我原意打败他便算了,绝无取他性命之意,唉!想不到他竟不明不白死在那个神秘的‘怪鸟客”手上……” 他摇了摇头,伸手把地上的尸身抱了起来,触手之际,只觉尸体自双肘以上全是绵绵的,显然两臂两肩全被那人的内劲震成了粉碎。齐天心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暗暗道:“候青玉功力不比寻常,这‘怪鸟客”好生厉害,这种掌力委实称得上无坚不摧了!” 他把尸身移到路边上,靠在一棵树上,喃喃道:“抱歉得很,没有时间埋葬你啦,我还有两个决斗要赴!” 他反身跨上了马,忽然又回过头来,望了望斜躺在树上的尸身——他原来的决斗对手,默默地道:“侯青玉,你虽非死在我手下,却也因我而死,你放心吧!那怪乌客我就会去碰碰他的……” 他从十四五岁即开始闯荡江湖,对于一个人的生死早就不当一回事了,他不再看那具尸身,纵马向方才来的路上回去。 他走了一里多路,不禁诧异地咦了一声:“奇怪,昨夜罗金福说他的马蹄铁掉了,他牵马去找个市镇导铁匠,钉好就赶来,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 他向前面眺望,不禁有些心急起来,就在这时,前面得得蹄声响起,一匹骏马奔喘过来,马上坐着一个三十上下的汉子,身上穿着仆人的衣服,戴着一顶小帽,气呼喘喘地赶了过来。 齐天心道:“金福,你是怎么搞的,这么久才来!” 那人气喘端地道:“公子,怪……怪不得小人……” 齐天心道:“怎么?” 那人道:“小人的马蹄铁脱落了,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镇集,那镇上的铁匠修了一修,哪知道才一走出那小镇,马蹄铁又脱落了,于是小人追回去与那该死的铁匠理论,叫他重新换过,是以来得迟了。” 齐天心望了望他的坐骑,皱眉道:“金福,怎么你的马跑得这么一身大汗?” 那罗金福笑了笑道:“就……就是……赶路赶得太急了。 齐天心道:“我的老天,你瞧你马上的汗,简直像是全速疾驰了五个时辰以上的样干嘛……” 那罗金福岔开道:“公子您与……您与那滇北剑客会过了吗?” 齐天心道:“候青玉已经死了!” 罗金福惊呼道:“公子……你杀了地?那么快?” 齐天心望了他一眼道:“不是——” 罗金福问道:“那么是别人杀的?” 齐天心点了一点头,罗金福仍然问道:“是什么人?”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重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4 8:11:36 本章字数:5499 齐天心不耐烦地道:“金福,等一会再告诉你好吗?咱们现在快赶路!” 罗金福道:“是,公子,是到断魂谷?” 齐天也煮了点头,头上的绣金发带迎风飘扬着。 两人两骑疾奔而去,得得得的铁蹄声轻脆地响着。 良久,罗金福扬着马鞭道:“公子,前面就是断魂谷了!” 齐天心点了点头,暗暗道:“看天色,我想点苍的洪氏双剑该已经先到了。” 他一勒马,马地轻嘶一声,转向左边小道飞快地向谷底奔下去了。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两骑都到了谷底。一进入谷底,生刘光线一暗,这里终日不见日光,除了阴湿之外更加三面怪石幢幢,一点声音便要回响半天,令人立刻产生一种寒意。 马儿到了谷底,也是一惊,扬蹄脚踏了起来,两人勒经催促了半天,马地方才前进。 转了两个弯,流水声淙淙可闻,已是到达断魂谷的中心了。 忽然,齐天心一勒马,低喝道:“止步I” 仆人罗金福也勒住了马,只见齐天心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罗金福惊道:“公子,怎么啦?” 齐天心一步跨下了马,大步走上前去,只见地上一左一步躺着两个人。 这两人全是七孔流血,死状骇人,正是点苍洪氏兄弟洪家勤与洪家铭! 齐天心一抬头,只见树上打着一小块白布,他伸手扯下一看,上面写着:“齐小侠阁下,洪氏双侠不识好歹,在下也代劳了。” 下面还是画的那一只怪模怪洋的大鸟。 齐天心心中骇然已极,但他表面上只是冷笑了一声,他哺席道:“怪鸟客是存心找找麻烦了,这三年来,由于我的成名,什么式样的挑战全应付过了,却还夫见过这种别开生面的挑战法……我齐天心可不怕你!” 他站起身来,忽觉金福也在身后,他指着地上道:“金福,你瞧!” 罗金福把那张市条看完,惊道:“这可是传说中的‘怪鸟客”?” 齐天心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滇北剑客候青玉的情形与这个一模一样。 罗金福骇然退了两步,阴森的谷底,两具血淋淋的尸身,显得无比的恐怖,金福忽然叫道:“公子……我怕!” 齐天心沉思了一下,呼地一声跳上了马,金福连忙也爬上了马。齐天心一抖援索,马儿放开四蹄,飞快地向谷上冲去。 齐天心回头叫道:“快,快,咱们尽量快!” 罗金福在后面叫道:“公于,是到白水滩吗?” 齐天心加了一鞭,回头喝道:“正是,咱们快一点!” 白水滩,白水滩正是齐天心第三个约会的地点。 两匹马已全返奔驰了一个多时辰,白水滩在望了。 这时,齐天心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在马上咦了一声,骇然忖道:“候青玉、洪氏兄弟,再加上白水滩的赵公尚,他们与我订约乃是秘密之事啊!怎会有第三者知道?‘怪鸟客”怎会知道?而且知道得那么详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惊又骇了,但是时间不容许他再想,马儿已经到了白水滩。 只见两片广大的林子外,一片白沙遍铺的河滩。 一穿出林子,齐天心身旁的金福便是脸色大变,齐天心正好看见了金福苍白的脸孔,他道:“金福,你怎么啦?” 金福指着前面的河滩慌张地道:“公子……你看……” 齐天心上前一看,只见沙滩上一大滩血迹,还有凌乱的足迹,在血迹的旁边,一两短剑插在地上,剑下一条小布条! 齐天心拔起短剑一看,只见布条上写道:“齐兄足下:太极门的拖云手赵公尚太不识相,小弟也代为打发了。” 下面仍画的是那只怪乌。 齐天心瞧着那布条上的语句,苦笑道:“你到是称呼愈来愈亲热了!” 他看到‘”代为打发”四个字,心中猛然一惊,暗道:“代为打发,那么尸体呢?” 他四面环顾,除了脚前的一滩血迹,什么也没有。 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略一思想,已猜到大概,他一把抓住金福的手臂,金福吃了一大惊。齐天心兴奋地叫道:“我明白了,必是拖云手赵公尚功力深厚,‘怪乌客”杀了他留字而去,却不料赵公尚死而复苏,挣扎着逃走了,走,咱们快,快寻赵公尚,他是唯一的线索。” 金福叫道:“一定是这样的……” 齐天心反身察看沙上的足迹,只见跟跄的足印一直向左边休干延续过去。 他沿着足迹的印子直向左边林子寻过去,然而到了林中,满地都是厚厚落叶,再也看不出足印来了。 齐天心道:“怎么办?” 金福忽道:“公子,我们分两路去搜索……” 齐天心点了点头,他指了指右边道:“你找这边——” 金福向右边去了,齐天心便向左边一路寻去,林中树木密集,往往看不到五步之外,若是有人存心躲在林中,倒还真不容易搜索。 齐天心十分小心地搜了过去,一直走出树林,却是什么都没有找着,他向右看去,金福还没有出来。 过了一会,金福也走了出来,齐天心叫道:“金福,找到了吗?” 金福摇头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齐天心道:“咱们再搜那边的林子。” 罗金福点了点头,于是乎两人又到另一片林子中去寻找,寻找的结果,依然是什么也没有。 齐天心道:“足迹印分明到了林子里,怎么找不到人呢?” 罗金福摊了摊手道:“公子,我不信受了重伤的人能跑得了多远……” 齐天心道:“依你说便怎么样?” 罗金福道:“公子,若是依我下人的意见,咱们定要先寻着这死而复苏的赵公尚……” 齐天心想了一想道:“好,便依你吧广 他们费尽心力在四周仔仔细细地寻了一遍,但仍然毫无结果,齐天心叹道:“看来是找不出什么了,咱们走罢!” 罗金福喃喃地道:“这真是怪事,怪事……” 齐天心道:“金福,你去把滩上的血迹短剑都毁去,免得让凶手见了追杀赵公尚……” 金福照办了。齐天心喃喃道:“怪鸟客,怪鸟客究竟是谁呢?” 是的,三年的时光变化太大了,齐天心这个得天独厚的少年,在三年之中大名震动了整个武林,他一身神出鬼没的功夫,使得老一辈的武林掌门宗师都感到乍丢不已,然而他们都不知道,齐天心还有一个更了不起的爹爹——天剑董无奇。 齐天心茫然地望着滚滚的河水,这时金福已经牵着马走了过来。 齐天心跨上了马,带着金福走出了林子,他的脑海中仍旧盘旋着那个大问号:“怪鸟客会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约会?” 林子的外面,细微的脚步声,又有两个人急急地走了进来,左面的一个身着红袍,右面的一个一袭灰衫。 他们走入林子,阴森林的气氛使人自然而然生出紧张。 穿红袖的道:“好黑的林子。” 穿灰衫的道:“从这林子穿出去,便是白水滩。 红袖客道:“哈兄,咱们从前夜起,赶路一共赶了多久啦?” 灰衫客道:“为了姚大先生的事,便是跑断了腿又有什么话说?” 红袖客道:“哈兄,我真不知道那什么‘怪鸟客”是怎么钻出来的?一点来历也弄不清楚,但是从他一连杀死好多武林高手的情况来看,分明一身武功是深不可测的。” 灰衫客叹道:“能兑呀!反正武林中是永远不会有安静日子过的,三年前,咱们在秦岭上与那神秘客决斗,险些把老命都送了,若不是管目神隋姚大先生一把金针击退了他,还真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呢!想不到三年后,又出了这个神秘的‘怪鸟客”……” 红袍大汉道:“哈兄,不是我赵隆圣说大话,只要我赵隆圣三寸气在,再厉害的人物,只要地丧天害理,我柳某便要斗斗他。” 灰衣客道:“赵兄豪气,小弟好生敬佩。” 赵隆圣道:“哈兄,你说咱们这么手里迢迢地赶去,唐老哥会不会反而不悦?” 哈文泰叹道:“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咱们与姚大先生订交只有三年,可是我哈某直把他当作平生最好的朋友。想当年,是我哈文素向神秘凶手挑战,与姚铁剑有什么相干?他只听到一句哈某在寻他,立刻连夜赶上秦岭,这种肝胆相照之举,便是刎颈之交的老友也不见得到如此呀——”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继续道:“现下咱们既然听说‘怪鸟客”要寻唐老哥的麻烦,咱们千里赶去,姚大先生又怎会不悦?” 赵隆圣道:“怪鸟客究竟是谁呢?对了,他为什么要寻姚大先生的麻烦?” 哈文泰听了这句话,忽然触动了一个灵感,他驻足不行,脸上露出沉思的模样。赵隆圣奇道:“你怎么了?” 哈文泰拍了一拍手,道:“赵兄,我有一个想法——” 赵隆圣道:“什么想法?” 哈文泰道:“我忽然有一个预感,我觉得这个怪鸟客只怕与三年前的事大有关连……” 赵隆圣叫道:“你是说——” 哈丈泰打断道:“如果说,三年前秦岭上仓皇而去的神秘凶手就是这个怪鸟客……” 赵隆圣道:“啊——怪不得他要找姚大先生的麻烦了,哈兄,你这一猜大有道理!” 哈文泰凛道:“如果是这样,姚大先生就危险了!” 赵隆圣想起三年前那神秘凶手的神奇武功,不禁心中惴然,他沉声道:“咱们快赶路!” 这时,他们已到了林中的正中心,阴暗得令人觉得十二分的不舒服,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压迫着他们的心。 忽然,哈文泰觉得他的额上被一滴热热的水滴滴了一下,他惊咦了一声,但是他们已奔出半丈。 他一把拉住了赵隆圣,伸手在额上一摸,放在鼻尖上一嗅,他骇然叫道:“竞飞,是血!” 赵隆圣吃了一惊,喝道:“什么?你说什么血?” 哈文泰反身便跑,跑到一颗大树下,低声道:“树上有血滴落下来!” 同时,他飞快地把怀中火烟子一抖,“啪”地一声,火光亮了起来,只见树杆上一道殷红的鲜血直流下来。 赵隆圣低喝道:“哈兄留神,我上去看看!” 他一长身形,犹如一支劲夫一般笔直飞起三丈,伸手攀住了树枝。 哈文泰仰首望上去,浓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上面是什么?” 却听不见赵隆圣的回音,他正要再问,只听见赵隆圣沉重的声音传了下来道:“老哈,不好了——” 哈文泰道:“什么事?” 只见赵隆圣呼地一声跃了下来,手中抱着一个垂死的人。 哈文泰持着火焰子一照那人的面孔,骇然叫道:“拖云手赵公尚!” 赵隆圣点头道:“不错,正是他。唉!恐怕没有救了!” 哈文泰见赵隆圣手中之人全身是血,面如金纸,看上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流光的模样,他伸手试了试鼻息,呼吸也已停止了。 哈文泰叹道:“山西赵公尚虽然性情暴躁,但是确确实实是个道义好汉,他……他怎会死在这树上?” 赵隆圣道:“身子还有一点热,心脏不跳了……” 哈文泰道:“赵兄,你拿着火焰子——” 赵隆圣道:“你要用内力渡他真气?” 哈文泰点首道:“明知没有用,也不得不试试……” 他把火烟子交到赵隆圣手中,坐在地上,伸掌按在赵公尚的胸前。 过了一会,哈文泰忽然咦了一声,又把左掌也按在赵公尚胸前,只见他汗如雨下,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赵隆圣一掌按在赵公尚背上,大喝道:“哈兄歇一歇,我替你一阵!” 哈文泰放开手来,大叫道:“赵兄你用全力催气,赵公尚的真气竟然已经起死回生了!” 赵隆圣果然觉得赵公尚胸腹之间有一股生命之气逐渐鼓动起来,不禁又惊又喜。 哈文泰挥了挥额上的汗,叹道:“这真是奇迹,山西太级门是内家最上乘的神功,料不到真能保持生命元气如此之久,这恐怕天下任何别门都办不到!” 过了一会,只见赵公尚全身一颤,大喝一声:“痛煞我也!” 赵隆圣收掌吐气,一跃而起,叫道:“成啦!” 只见赵公尚缓缓挣扎着坐了起来,哈文泰连忙扶住了他,叫道:“赵兄休动,你失血过多,这是哈文泰与青叶双剑赵兄!”赵公尚双眼射出感激的光芒,道:“我……我……” 哈文泰忆道:“赵兄,凶手是谁?” 赵公尚道:“怪……鸟……客……青红……” 说到这里,他目光又散漫起来,哈文泰连忙伸掌按住华盖穴,努力发动内力,触手之际,赵公尚身体已经冷了。 能竞飞道:“怎么样?” 哈文泰道:“死了!” 原来赵公尚全身血液已经流尽,方才那一下回光返照,完全是因他毕生浸淫太级内功,那一股无气持久不散之故,只是虽然复苏片刻,终于油尽灯枯! 能竞飞道:“方才他说怪鸟客,又说‘青红”是什么意思?” 哈文泰想了想摇头道:“咱们先把他葬了吧卜 等到两人走出林子时,已是夜临了。 能竞飞道:“继续赶路吗?” 哈文泰点点头道:“正是,援救姚大先生刻不容缓!” 三年,使齐天心成了光辉四射的高手,同时,在这世上的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将要震憾武杯的少年高手出世了,那就是方天逸。 看吧!在塞外的地方—— 虽然是春天了,但是塞外仍然是在冰雪之中,春风不渡玉门关,吹刮着的只是寒意阵阵。 浩浩无边际的高原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逐渐移近,原来是一个人。 那人轻松地在雪地上走着,速度却是快得惊人,更奇的是远远望去,雪地上一个足印也没有。 渐渐地,那人行得近了,只见他年约十七、八岁,长得身高体阔,英挺秀俊。 他停下脚步来,向上面望了一望,喃喃道:“三年了,这三年的时光,外面的景物似是丝毫未变,但是对我和爹爹来说,那变化是太大了……” 他眼前浮起一个面色红润的老人,他嘴角上现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默默想道:“爹爹他老人家在三年之中好似完全变了另一个人,瞧他现在那红润健朗的精神,真不相信三年前他那衰老文弱的模样儿哩——” 想到这里,他想起童年的往事和流浪江湖的情景,他的眼睛不禁蒙上了一层薄雾。 爹爹叫我到张家口去等地,我该向哪边去呢?” 他想了一想,一个纵身飞跃而起,直如一支疾失一般,一直落到七丈之外,这几乎是轻功的极致了,然而他才二十岁不到! 忽然之间,凛烈的风中传送来一阵奇异的声音,少年侧耳倾听了一会,便向那发声处奔了过去。 他知道在这种一望无垠的大高原上,由于高空的空气更要冷过地上许多,是以地面的空气较疏,高空的空气较密,往往高山上的声音,都能传到极远处的地面。 正文 第一百章 青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5 8:12:07 本章字数:5420 于是他朝着那方向开始向上纵,地势逐渐高了起来,那声音却是再听不见了。 他忽然加快了脚步,霎时之间,只见他的身形犹如一条模糊的灰线直往上升,那高原上的山峦全都被冰雪所覆,滑得不可留足,但是他却如飞燕一般一点而上,轻松潇洒之极。 那山峦也算不得高,不多时,方天逸党已攀到顶上,到了山顶上,他才发觉眼前一亮,只见一座漂亮宏大的庵子矗立在山顶上,雕龙飞角,金碧辉煌,只是黑漆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 方天逸机警地往一块巨石后面一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注视着外面—— 那庵子大门紧闭,门墙下却坐着两个人,这两人抱膝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倒像是和尚人定一般,奇的是尼姑庵外面怎么来了两个大男人? 方天逸暗道:“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大庵子,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真奇怪……” 他竟觉得这两个人都有点熟悉,但是两个人都是低着头坐在那里,他瞧不清面貌。 过了一会儿,坐在左边的那人伸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方天逸更是大吃了一惊,只因左边那人除去帽子分明是个光秃秃的村尚头,方天逸暗笑道:“怎么尼姑庵子外坐着一个大和尚?他坐在这里等什么呢?奇了奇了……” 正在此时,只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对面崖缘一个人攀了上来,那人上了山顶,从容地从背上取下一张金光闪闪的小弓,右手一阵猛扬,“噢!哩!唆!”三支短箭并排钉在那尼姑庵的大门下。 方天逸几乎喊叫出来:“天弓神丐!” 但是他仍旧努力把即将喊出来的话给烟了下来,他只静静伏在巨石后面,注视着天弓神丐的举动。 只见他把天弓背好,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庵门边上,双手一抱膝盖,竟也坐了下来。 方天逸见天弓神丐的须发似乎更加白了,眉目之间也增加了几分龙钟之态,这是三年来方天逸所见到的第一个故人,霎时之间,昔日在故村之中初遇天弓神丐,神丐向他讨水赠珠的住事都浮到方天逸眼前,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到怀中摸了摸那浑圆生温的宝珠。 见到了天弓神丐,方天逸心中恍然大悟了,那一排坐的两人全是昔日的柳家堡英雄呀!左边的那个和尚不是醉罗汉柳崇文吗?左面的那个大汉虬髯虎臂,该是柳家堡的四侠铁胆判官古筝锋吧…… 方天逸只觉三年前那一幕血淋淋的拼斗,柳家堡群侠的豪侠气度,似乎又历历现在眼前。 他直觉地想到了大漠神尼,那曾使柳家堡一度烟消云散的人物 他忍不住再伸出头来,看看那辉煌的尼庵,就在这一瞬间,吱地的一声,黑门缓缓开启。 古筝锋立直了身体,紧接着,萧昆、柳崇文也都立了起来,方天逸觉三人衣衫虽单单落落,但穿在三人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雄壮。 黑漆大门开启,却无人走出,只见大门之内一座甚大的厅堂,静悄悄毫无人影。 古筝锋沉吟一会,低声道:“时间还未到哩,怎么就开了门?” 何五侠嗯了一声道:“咱们进不进去?” 古筝锋望了望萧昆道:“大哥,二哥,三哥都没有到,咱们就再等一会?” 柳崇文笑笑不语,重又坐了下去,何五侠想了一想道:“二哥和三哥没问题,不出一刻必定赶到,就是大哥,可说不定可以赶来,咱们就等听二哥吩咐吧!” 古筝锋嗯了一声,石后的方天逸,只觉热血沸腾,谢大哥,谢大哥,又要见着他了! 这时,忽然大厅内传出了“叮!叮!”两下清脆的金铃之声,接着“卜卜”木鱼之声大作,一连走出四个身着白衣的女尼。 那四个女尼个个清丽绝俗,走了出来,只见古、萧二人垂手.而立,身边还蹲了个光头大汉。 右方一个女尼轻轻念了一声佛号,打量了古、萧二人一眼道:“贫尼眼拙——” 萧昆哼了一声道:“十弟,你和她说!” 只因三年前居庸关一战,十侠之中仅柳文侯、雷以淳及柳崇文赴约,是以女尼不识古、萧两人。 柳崇文哈哈一笑,也不立起身来,伸手点着那发话的女尼道:“柳某还认识你,你可是青莲大师?” 青莲瞥了瞥柳崇文,冷冷答道:“原来解施主也到了,贫尼倒没注意!” 柳崇文坐在地上哈哈一笑道:“这是古筝锋古四哥,这是萧昆何五哥—— 说着又对古、萧两人道:“这位就是神尼门下首徒青莲大师,她的剑法小弟领教过的,简直比蛇蝎还毒,哈哈,两位哥哥小心防范了!” 青莲脸色一沉,冷笑道:“解施主好说了,那一年在居庸关上,解施主神拳一出,说逃就逃,贫尼拦都拦不住!” 青莲大师生性本就冷做无比,她明明指骂柳家堡败亡之事,古筝锋和萧昆都不由微微变容,只有柳崇文一笑不语。 青莲大师望望身边三个师妹,轻轻一叩木鱼,对古筝锋道:“大漠金沙门下,日前接获中原柳家堡飞鸽递书,就在今日在敝庵一会,金沙门下不敢不从命,古施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 古筝锋哼了一声道:“九音神尼何在?” 青莲也哼了一声道:“家师不愿接见诸位。” 古筝锋哈哈笑道:“咱们走过去,她不见也得见!” 青莲大师冷冷一笑道:“诸位走得进去吗?” 古筝锋沉声道:“古某虽生平不与女斗,今天可是例外,大师傅留心些!” 青莲大师冷冷一笑道:“古施主别客气吧!” 古筝锋一步踏入庵门,修然剑光大作,一左一右两个女尼拔剑出把有如闪电,已封住庵门,不让古筝锋前进一步。 铁胆判官古筝锋大吼一声,如半空焦雷,呼他左右双手齐在,竟一齐握着那两柄利剑。 铁胆判官铁掌威名遍及大沅水北,那一双铁掌,随时可以擒拿对方利器,对敌之时,确实令人防不胜防,威力极大。 那两个女尼只觉手中一震,只见长剑为对方劈手抓住,不由惊呼,急发内力。 古筝锋上踏一步,大吼开声吐气,内力斗吐,两股力道一触,只见两柄长剑弯如优弧。 说时迟,那时快,古筝锋只觉双手之中明劲透劈而生,“大漠柔劲”武林闻名,心中一震,连忙一吐掌心,弹出双剑。 “呼!呼!”数声,只见古筝锋双足立在厅内,一动不动,那两个女尼身形却是交换了一个位置,手中长剑犹自震动不休! 青莲大师不料有这等打法,心中不由一震,口中却哈哈说道:“古施主,你是逼人大甚了。” 古筝只觉一股豪气直涌上来,猛一抬手,哈哈大笑道:“倒瞧瞧你怎生阻拦古某!”青莲大师面色由白转青,右手不由自主已扣在剑柄之上,大厅之中霎时一触即发。 柳崇文悄悄立直了身子,他知道青莲大师的厉害,也明白金沙门下的实力,就在古筝锋凝提真气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在门外响起:“慢着,四弟!” 古筝锋的身形好比旋风一般转了过来,只见大门口立着大名鼎鼎的雷以淳和白翎。 柳崇文哈哈笑道:“有意思,二哥,咱们现在听你的。” 青莲大师面对五个强敌,也不免有点紧张了,她望了雷以淳一眼,忍不住叫道:“雷以淳,又是你!” 居庸关头一战,雷以淳可恨透了金沙门下,他冷冷笑道:“怎么,雷某来不得吗。” 青莲向师妹打个手势,冷笑道:“来得,来得,柳家堡十侠一起来,敝庵也招呼得!” 雷以淳的面色好比冰雪,他沉声道:“十人齐来,那倒不必!” 青莲哼一声不语,身后一个女尼忽地奔入内室。 雷以淳冷然接口说道:“三年前雷某等三人,居庸关头获金沙一门教训,雷某还记得当时九音老尼狂语柳家堡人马就是再多一倍,也就兵甲不留,是以,这一次咱们就来了六个人——” 青莲冷冷一哼道:“哼!还有一个什么时候来,来齐了敝庵也好一起招呼。” 雷以淳不再答话,仅冷笑对古筝锋道:“四弟,你先退回,咱们再等一刻,然后去找九音老尼算账。” 古筝锋退了回来,这时大厅内忽然一齐走出十多个女尼,个个白色僧衣,手中长剑光寒闪烁,青莲轻声说了几句话,大家都停下身来不再作声。 一刻工夫闪目而过,雷以淳对青莲大师望了一眼,沉声说道:“咱们不能再等了。” 青莲冷冷道:“怎么办雷施主只管吩咐吧!” 雷以淳哼一声道:“叫么音老尼出来一见。” 青莲道:“家师不见客,有本事就闯进来好啦!” 雷以谆浓眉一皱,沉吟道:“没有九音老尼,咱们怎好意思动手?” 青莲冷冷笑道:“雷施主要是害怕,就再等等你们的头儿来了再说!” 她一个女流,又是方外之人,但口舌之利,简直令人咋舌,雷以停冷笑道:“如此,得罪了!” 他面色一寒,沉声对身后柳家堡数人道:“三弟、四弟,咱们三人同路,十弟神拳断后,五弟,她们刀剑在手,你的神箭也不必顾忌,咱们就先教训她们,不怕九音老尼不出来一见!” 他话声一落,身形已自踏出,呼呼只闻劲风之声大作。柳家堡鼎鼎大名的二、三、四侠一齐出掌而攻。 青莲的面色逐渐沉重下来,她右手一扬,长剑已到了手中,右手一挥,口中道:“三分拂杨!” 只见三道寒光凭空而起,来自三个古怪的方位,那施剑的女尼们好深的内力,长剑点出,空气激荡,发出丝丝破空之声。 那三道寒光一合而分,突然一条人影破空而起,身形一闪之下,对准那三个施剑出击的女尼一拳遥击而出。 呼地一声,那人内力如泉而涌,三道寒光一敛,女尼身形一堂落地,而就在这一刹时,雷、白、古三人已冲到大厅核心。 青莲女尼大急而起,长剑追刺空中的那个人影,那人上升之势已尽,却在空中毫不闪躲,左手一划,右掌猛劈而出,凭穿五六文之外鸣雷之声大作,这等劈空掌势,看得躲得山石后的方天逸,几乎脱口而呼! 青莲身在长空,劲风已然逼体而生,右手长剑一连戮出十多式,密密发出剑风呼啸。 “呼”地一掌,两股力道一触而散,两人身形一起落在地上,青莲女尼冷冷道:“解施主的神拳又精进了!” 柳崇文抱拳而立,哈哈长笑不语,陡然之间,大厅中金光大作,神弓在这一瞬间乘机发出短箭。 只闻弓弦连响,箭影大作,十多个金沙门下女尼已被逼到数丈以外。 雷以淳长笑道:“青莲女尼,咱们不想与你为难,你快去请九音老尼出来吧!” 青莲女尼心中也实在料不到柳家堡的实力竟如此强大,新来的白翎、古筝释、萧昆,一个比一个强,不由一时怔得说不出话来。 厅外伏着的方天逸,目睹柳家堡诸侠扬威,心中只觉豪兴选飞,他本与柳家堡诸侠有旧,而且柳家堡个个豪迈异常,已成了这三年来他时常向往着的典型英豪。 青莲女尼怔了一会才道:“白莲师妹,速布大阵!” 左面一个女尼应了一声,雷以淳哼一声道:“好倔强的尼姑!” 萧昆手持天弓,望着那十多个金沙门下女尼特剑左右徘开,对雷以淳道:“二哥,你瞧着这阵式——” 雷以淳嗯了一声道:“这阵式我见过,三年之前在居庸关头,她们也曾布此剑阵,变幻复杂,威力极强。” 萧昆啊了一声,这时那剑阵已布就绪,只见寒光闪闪,女尼门抱剑而立! 柳崇文忽道:“二哥,上回咱们只有三人,被这阵式困得好苦,你还记得此阵特点?” 雷以淳冷然道:“怎会忘掉?哼,这阵式共分六个阵门,变幻攻击,三个人被困在内,就等于要同时防六座剑阵同时的攻击——” 柳崇文道:“小弟心想,倘若咱们一人对付一个阵门,全力强攻,这阵式不难破除!” 雷以淳嗯了一声道:“我和大哥都是如此想法,是以这一次准备来六个人。只是,瓢把子到现在还没有来——” 柳崇文叹一口气:“大哥定出了什么岔事,说不得咱们五人拼了,也不见得冲不出去!” 雷以淳望了四面包围的女尼,冷然道:“上回咱们三人拼着也冲出去了,这一回咱们多了两人,这剑阵再强也奈何咱们不得!” 说着略一打手势,口中道:“咱们动手吧!十弟,你先发掌 他话声方落,青莲女尼陡然长啸一声,只见刹时寒光大起,剑阵已然发动。 雷以淳大吼道:“四弟,快挡!” 古筝锋迎着冲上来的两个女尼猛推一掌,那知刹时阵式大变,柳家堡五人只觉四方人影交错,竟尔一片模糊不清。 这金沙门下剑阵已大非昔比。 雷以淳猛吸一口夏气连连劈出两草,只觉压力似乎微微一松。大吼道:“五弟,发箭——” 天弓神丐萧昆身形长啸而起,天弓弹动处,短箭如雨般发出! 青莲女尼清叱一声:“合阵!” 只见寒光闪闪,十多个女尼长剑齐住,拨开短箭,一齐退后数步。 青莲女尼抚剑而立,对喘息方定的雷以淳说道:“雷施主,你们已身困重围了!” 雷以浮呆了一呆说道:“只怕未必。” 青莲女尼冷笑道:“听你方才分析敝派剑阵头头是道,但明知如此,确只用五人强攻,哼!家师自居庸关以来,因剑阵曾为你柳家堡冲破,是以大加修变!” 雷以淳冷笑道:“再修再变,咱们也不放在服内肝” 青莲女尼冷笑道:“‘倘若你们有六个人在场,贫尼也不会排此剑阵,但你们仅此五人,哼哼,贫尼看,柳家堡又将一次冰消云散了!” 雷以淳等五人心中虽暴怒异常,但方才已领教过二三招,知其言之不虚! 柳崇文冷笑道:“二哥,管她如何修变剑阵,咱们一拼了之!” 雷以浮沉重地点点头道:“仅此一途,不拼也得拼!” “老四,你帮我守着些,我拼个三剑六洞,也要打得那青莲一掌!” 古筝锋知道白翎已不作生还之想,心中不由一阵惨然,喃喃道:“大哥,大哥怎么还不来!” 雷以淳长叹~声道:“六个阵门,六个阵门,十弟,你拳力最强,你就守两个阵门吧!” 柳崇文沉声道:“小弟遵命,只是——” 他不说出来,雷以淳也知道他下面想说的话,然而,除此之外又有何法。 忽然一个味亮的嗓子在大厅门外响起,一人大声说道:“柳十侠,我助你一臂!” 青莲女尼大惊失色,回首一看,只见一个人影大踏步走入庵门。 那人年仅十七八岁,正是躲在石后观战已久的方天逸! 方天逸走入剑阵,对着萧昆一礼,天弓神丐惊得呆了半晌才道:“你,你是不是董……”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神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5 8:12:07 本章字数:5385 方天逸微笑道:“萧老前辈,晚辈方天逸!” 柳以淳怔了一怔道:“叫。兄弟,你——” 方天逸笑道:“我在庵外观看多时了。柳二侠、白三侠、古四侠。柳十侠,我都见过!” 萧昆记起三年前那回到小村讨水,就曾看出方天逸骨骼资质天生,这时在危急关头,又见故人,而且方天逸又是来助拳击敌,心中不由又惊又喜。 方天逸不理青莲女尼的吼问,对雷以体笑笑道:“晚辈在庵外听见金沙剑阵有六门,而你们只有五人,是以晚辈便出面相补凑数!” 柳以淳见他神定气闲,心知功力必然甚高,口中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小兄弟,你为柳家堡出力,就是柳家堡的朋友——” 方天逸只觉他日夜向往着的四海为家,傲啸江湖的豪杰们,此时和自己并肩作战,心中不由豪气上涌,不能自抑! 青莲女尼冷笑道:“柳家堡人在江湖上声誉一向绝佳,到处都是帮手!” 柳以淳一怔,这是柳家堡与金沙的事,方天逸是局外人,参与其间可不太好。 方天逸冷笑一声道:“大师可是胆寒吗?” 青莲怒道:“小施主自视如此高强?” 方天逸冷冷道:“大师不信就试试!” 他直觉的说出这句挑衅的话来,雷、白等人心中都不由暗暗叫好! 青莲女尼冷笑一声,手中剑一挥,剑阵转动发动攻势。 这时柳家堡有了六人,一人守住一个阵门,顿时稳如磐石。柳家堡诸侠只见方天逸双足钉立柏掌,起手之处劲风呜呜大作,心中都不由骇然,暗暗吃惊这个少年功夫是如此高强。 攻了数轮,柳以淳大吼道:“反攻!” 他长啸一声,连击两掌,那座剑阵转动之处不由为之一挫。 陡然之间方天逸身形一跃而起,连白翎、古筝锋都没看出他是何等身法,身形已欺人剑阵中心。 只见他双掌交叉反拍而出,身形虚虚实实,飘忽已极。金沙门下女尼长剑一起凌空,剑阵整个为之一乱。 青莲万万不料这少年功力如此高绝,简直骇人已极,她百忙中大吼道:“分阵为零。” 霎时金铁交鸣之声大作,方天逸身形一掠,已在绵密的剑光撒开这一刹时,欺到青莲女尼身前不及半丈之处。 在此时,只听得一个情越有如龙吟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地传来,却似有无比的威力,双方都不由自主地一停,只见庵门前站着一个长施及地的中年尼姑,这尼姑长得美丽通人,但却冷得令人不寒而栗,正是在居庸关上一战把柳文侯、雷以伸和柳崇文打得九死一生的大漠九音神尼! 柳以淳仰天一个哈哈大笑道:“神尼,别来无恙子?” 九音神尼冷冷地道:“贫尼自主持本庵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打上门来,柳家堡英雄威动天下,到底不凡呀……” 柳以淳哼了一声道:“柳家堡早已不存在了,神尼切莫口口声声什么柳家堡不柳家堡的!” 九音神尼冷声道:“柳以淳,你敢对贫尼无礼?” 柳以淳冷笑道:“雷某人平生从没有怕过那个——” 他扬了一扬断臂的空袖子,一字一字地道:“居庸关上承神尼手下留情,没有要了老叫化的命!” 那边柳崇文也扬声大笑起来:“光头忌秀驴,缺口人怕对缺口碗,就没听说过尼姑发狠打和尚的,居庸关上错非我柳崇文跑得快,还真要在你手下圆寂大吉哩!” 柳崇文虽是个酒鬼,但是并不是个口齿刻薄的人,他这时口中全是尖酸谩骂之辞,可见他心中对居庸关之败真是积恨到了极点。 九喜神尼双眉一扬,冷冷道:“今日你们待要怎地?” 柳以淳道:“神尼你受人挑拨,无端与咱们大打一场,使司徒越诡计得逞,这笔账总得算个清楚!” 九音神尼冷笑一声,厉声道:“要你们柳堡主来答话。” 她话声未了,只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蓝茶就在这里了,神尼还要发威风吗?” 方天逸转首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崖边已站着一个布衣布履的大汉。三年不见,柳文侯那英雄气慨一丝也没有变,变的只是他的装束不再是钉着金色补钉的柳家堡老大的衣服了。 方天逸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叫出谢大哥。这时,柳文侯大步走了过来。 九音神尼望了柳家堡群雄一眼,冷笑道:“贫尼听说柳家堡英雄最善单战,今日柳家堡全部高手都会齐了,贫尼正好见识见识。” 柳文侯大笑道:“神尼,你不必激将,今日咱们败军之将既然厚着脸皮来了,绝不会无功而退的——” 九音神尼也大笑起来:“那么说你们是想功成而退的了?哈哈,如何个功成法倒说与劳尼听听。” 柳文侯一字一字地道:“咱们要摘去贵庵门上的匾!” 神尼怒极而笑,她仰首望了一望大殿前的匾,三个金碧辉煌大字:“九音庵。” 她冷笑道:“你们便试一试吧!”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庵门旁的一个巨大的石鼎前,只见她略一伸手,抓住了石鼎的一只脚,缓缓地往上一抬,那只石鼎四平八稳地被举了起来—— 柳家堡诸侠都被惊骇得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这只石鼎连脚至顶,足有一个人高,那重量真是无以估计,九音竟能一只手稳稳地举起,他们只知九喜神尼是当今世上大漠神功最高的一人,但也万料不到神尼的功力竟到了这般地步! 九音神尼举着石鼎,一步一步又走回台阶,每一步,地上巨大的石岩立刻飞快地四面裂开,那威势煞是骇人! 神尼回到台阶下,把石鼎放落地上,她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哪一位能把这石鼎放回原地,贫尼便把九音庵匾双手奉上!” 这一来,倒真把柳家堡诸雄难住了,九音神尼出下了这个难题,可不能示弱,但是望望那石鼎没有一个人敢去试试。 柳文侯暗骂道:“好个狡猾的九音神尼!” 他皱着眉苦思,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九音神尼站在台阶上一动也不动。 最后,他下了决心,回过头来对着柳家堡中神力盖世的开碑手白翎道:“三弟,只有你试试了!” 白翎没有说第二句话,两个大步便跃上了台阶,他站稳了马步.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老天助我。”” 他双臂抓住两只鼎脚,猛一开声吐气,那只巨鼎被池神力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柳家堡诸快一声欢呼。 但是白翎低首一望台阶,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抬腿起步,那另一只腿必然会被压得跪下来,他鼓足了数次气勇,却是始终无法抬腿起步。 豆大的汗从他脸上直滴下来,却有如滴滴铅珠滴在谢文候的心上,柳家堡诸侠不再高声欢呼,都紧张万分地望着白三侠。 白翎高举巨鼎,却是一步难移,他心灵如焚,举目望处,数十只同样焦急的目光正射向他,他心中叹了一声:“罢了,拼一拼吧!”” 正要举步,暮然一个人影如闪电一般跃了上来,那人斜肩一撞,白翎铁塔般的身子一歪,巨鼎呼地落了下来。 众人狂呼之中,只见那人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巨鼎,一只手举在空中。柳文侯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再揉揉眼,惊叫道:“这不是我那小兄弟吗……” 方天逸举着巨鼎,吸了一口气,从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一直到原来的地方,轻轻地把石鼎放在原地! 所有的人都呆了,方天逸走过的地方,轻松得连一只脚印都没有留下,众人忘了喝彩,也忘了欢呼,只是蓝文展的双目中渐渐地潮湿,九音神尼的脸色一分一分地苍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神尼对着方天逸道:“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方天逸道:“小可方天逸。” 九音神尼的脸色恢复了常态,她默默念了两遍方天逸的名字,转过身来道:“好,柳文侯,你赢了!这庵里一切东西都是你的啦!徒弟们,跟我走!” 她话声才完,人已飞跃而起,如一只大鸟一般腾空直上,她的门徒都迅速地随她而去。 柳文侯走了上来,一把握住了方天逸的手,他想起三年前携着的那只小手,现在已经长得和他一样大了。 方天逸叫道:“谢大哥……” 柳文侯道:“小兄弟,这三年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一向可好吗?” 方天逸摇了摇头,好像一言难尽的样子。柳崇文走了上来,对谢文候道:“大哥,咱们真要拿下那块匾喝?” 柳文侯叹道:“人争的不过是一口气,九直神尼认栽走了,咱们何必做得过分呢?” 柳崇文道:“大哥之言正是小弟的意思。” 柳以淳走上前来,吁了一口气道:“大哥,今后侠踪何方?” 谢文候却问方天逸道:“小兄弟,你要到哪里去?” 方天逸道:“张家口。” 柳文侯道:“我陪你走一程罢,一切咱们路上谈——香二哥,柳家堡虽然解散了,可是武林中会永远记得咱们奋斗的精神,兄弟们,咱们各奔前程吧!别忘了每年此目的聚会之下” 柳家堡兄弟每人都上来与柳文侯拉了拉手,向方天逸说了些感激的话,柳文侯要萧昆负责多照料受伤残废了的陇老三与方七侠,便与方天逸携着手向众人道别人。 方天逸望着柳家堡诸侠各自向返回中原的路上出发,他叹了口气,暗道:“聚散苦匆匆……” 河畔,柳枝低垂,点点水面,片片涟漪。 河畔,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凝视着天边。微风起,水中的情影模糊了。阳春三月—— 她深深的眼睛,蒙上一种迷惑的神情,像是忧愁,又像是高兴,很久一动也不动。 黄昏夕阳的光辉,洒在她头发上,慢慢地洒在背后,又到脚跟,最后渐渐消失了。 忽然蹄声得得,那少女吃惊地飞快回头,却见河旁道上来了两骑,她轻吟了一口气,一种失落后的轻松袭上芳心,她缓缓回转头来,那两骑渐渐走近,放慢了速度,走到河边,双双勒马止步。 那少女理也不理,仍是自顾地想着,那马上跳下两人,一个是五旬左右老年,一个是三旬左右青年,头上戴着头巾。 那两人走下河岸,弯身捧水洗脸,又咕咯喝了个饱,那青年连叫过瘾,又装了满满一水壶,少女见他背上已然湿透,心想这两人定是在烈日下赶路,才渴成这样子。 那青年本想跳入溪中洗个痛快,但见不远处有个少女立着,便不好意思下水,他对中年道:“何五哥,这次咱们干得真痛快,除了那次救陇三哥那一仗外,便以这仗打得最过痛了。 那中年道:“柳十弟,你近来功力又大有进展,今天你力抵住对方五大高手,小兄才有余力应付哩!再说上次和司徒越那狗贼拼,不是你拼死抵敌,六弟只怕早完啦!我常想,当年不死禅师如果不把你这酒肉增赶出山门,我柳家堡几经危险,真不知如何应付。” 那青年柳十侠哈哈笑道:“何五哥,你天弓神丐箭法如神,射法古朴有后界之风,想不到口舌上也弱,你棒小弟半天,少不得又要请你喝几杯,只是这几天路过的地方都是穷乡僻壤,难得有好酒一醉。” 他抬起头来,只见两道又亮又冷的目光注视着他,原来那少女听天弓神丐说到“司徒越”飞寸,已然过身来怒目而现。柳崇文只觉眼前一花,那少女容光盖世,竟然逼人不敢正视。 柳崇文为人正直,平生豪气冲天,他弱冠被少林逐出,在江湖上行侠,也不知经历过多少大场面,都是应付自如,此时与那少女目光一接,只觉那少女有一种令人不可反抗的力量,他心中颇不自在,跃上马背道:“五哥,咱们到村里喝酒去。” 那天弓神丐也发觉那少女目光炯然有神,而且像是深恶痛绝地望着自己两人,不由暗暗称怪。 那少女见他两人要走,一纵身拦在马前,她身法甚是轻盈,显然得过高手指点,柳崇文暗忖:“这女子,原来也会武功。” 那少女怒视两人又急又气,想了半天竟说不出一句骂人的话。柳崇文见她楚楚可怜,忍不住柔声道:“这位姑娘不知何事要拦我兄弟。” 那少女走了定神,哼了一声道:“你还假装不知道,你们背后写人算什么好人?” 柳崇文奇道:“我们背后骂谁?” 那少女正想张口,忽然想到一个可怕念头,硬生生把话忍住,她只是不住冷哼。她是一个女孩家,骂人的粗话一句也不会,只有用哼来表示轻蔑,那模样好像别人有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 柳崇文忽觉脸一红,仿佛真的做了什么亏心见不得人的事,他自己也不知今日为何会如此,被一个小姑娘几句话说得甚是不安。天弓神丐心念一动道:“姑娘,你是司徒越什么人?” 那少女一惊,她眼珠连转分明在想对答之话,天弓神丐又逼了一句,那少女脸色忽然一转,嫣然笑道:“老伯,我不懂你的话。” 她目光坦然,脸上装得一本正经,生怕别人不信。天弓神丐目露疑惑,那少女求助似地望了柳崇文一眼道:“大叔,您的朋友说什么哪,我叫王花晓,什么姓司徒的我可不懂。” 柳崇文听她喊了一声大叔,心中一怔道:“姑娘回去吧!我这朋友说着玩儿。”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只觉肌肤有些粗皱,也非当年年青,那是行侠仗义仆仆风尘的标记。 萧昆柔声对少女道:“小姑娘别怕,你就是司徒越的亲人,咱们柳家堡也决不会为难你,天暗了,你赶快回去罢。” 他说得很是诚恳,那少女连声称谢。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花晓姑娘,花晓姑娘。” 那少女向两人伸伸舌头,神色甚是顽皮可爱,转身便走。萧昆对正在沉吟的柳崇文拍了一把道:“十弟,有什么心事待会再想,咱们喝酒去。” 柳崇文哦了一声,一拉马组,哈哈笑道:“喝酒,正合我意。” 啼声又起,渐渐走向前面村落,柳崇文又开朗地笑了起来,仿佛有了酒什么都可置之脑后,虽然他心中不停地说道:“我真老得可做别人的大叔吗?那是很久了,不久前我还年轻得很!” 萧昆怜悯地瞥了柳崇文一眼,只是偷偷地一瞥,他知道这位十弟的高傲,他也分享这位十弟心底的秘密。 那少女跑得气喘不止,好半天才跑到一个老头身旁。那老头发须皆白,脸色凝重。 少女撒娇道:“柳五常,还这么早便喊我回来,有什么急事?”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你知刚才问你的那两个人是谁?” 少女不屑道:“还不是两个笨蛋,还想打听我的来历,结果被我骗走,咦!柳五常,你刚才在旁边吗?我怎么没有发觉?”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怪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6 8:12:31 本章字数:5318 柳五常摇摇头道:“司徒花晓你可不知,那两人原是鼎鼎大名柳家堡十侠中的老二和老十,也是你爹爹的仇人。” 少女得意道:“我听他们说爹爹坏话,立刻知道他们都是仇人。我听公公的话,不露声色地打发他们走啦!” 柳五常心中暗道:“还说不动声色,你一会儿像要杀人,一会又装出笑脸,再笨的人也会起疑。” 他口中却并未说,少女又遭:“柳家堡很厉害吗?那两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样子呀!公公,你瞧我对事也很老练了,可以出门走啦!” 柳五常心内暗暗叹了口气,忖道:“人岂可貌相,你这小妮子怎知天高地厚?你爹爹何等厉害,竟会死在一个孩子手里。” 少女道:“柳五常,你怎么不说话了?” 柳五常道:“那柳家堡的确厉害得很紧,厉害得紧。” 少女不悦道:“你巴巴把我喊回,就是怕他们杀死我吗,你以为我这般不济?” 柳五常插手道:“那倒也不是,柳家堡十侠个个任义为人,再怎样也不会欺侮你一个女孩子。” 少女奇道:“这样说来,那些该死的叫化全是好人了?” 柳五常默然。少女又遭:“那他们既是好人,爹爹是他们仇人,难道爹爹是坏人吗?” 柳五常连连搓手,难以答复,半天才默然道:“是非之间也很难说,唉!司徒花晓年纪太小,何必要懂这些。” 少女嘟嘴道:“我这个也不必懂,那个也不必懂,真被人笑是乡下姑娘了。” 柳五常神秘笑道:“只有司徒花晓和兄弟住在这里,又有谁来笑你?” 少女嚷道:“好,算我说不过,公公,你总得让我休息一会再吃饭。” 柳五常忆道:“好,好,司徒花晓你先进去休息,兄弟就去炒菜。” 吃过了饭,柳五常洗好碗碟,走到河边,他每天夜里都是如此,无论天晴或是下雨,那少女一个人坐在屋前竹林旁,心中像有个解不开的结,烦恼得紧。 她无聊地拉下数片竹叶,卷成竹哨呜呜地吹着,忽然想起儿时母亲的话:“晚上幽幽的吹哨声会引鬼来。” 每当这时,她便会吓得钻进母亲怀中,可是如今四下空寂,她突感到害怕起来,连忙停止吹哨。 忽然远处幽幽地也响起来,那声音单调地在空中飘荡,少女心内一寒,暗道:“难道这世间真有鬼不成?” 她心怦然而跳,脸也吓得发白,忽然前面竹木中竹叶一响,一条黑影疾如一缕轻烟,一闪便逝,后面也跟着一条人影,那身形却是熟悉得紧,一刻之间,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心中一宽,忖道:“世间哪有鬼神,不然妈妈那样喜欢我,她离我而去已三年了,怎么不来瞧我,唉!鬼神之说看来真是虚无飘渺。” 她适才还怕得紧,此时又希望世间真有幽灵,好和母亲相见,少女的心变化真快,叫人难以捉摸。 她蓦然想起后面那人影分明就是柳五常,她心中大大吃惊,忖道:“我瞧得一定错不了,原来柳五常武功如此高强,他真会掩饰。” 夜风吹起,竹林中一片萧萧之声,她一个人坐着,倍感凄凉,又想到昨天傍晚的一幕。 像今天下午一样,她惯常站在河边,蹄声起处,一匹骏马如飞跑到,带起一阵尘埃,扑得她满头满脸,那马上的人似乎毫不在意,一提马组,骏马长嘶一声,竟跃过数丈宽的小溪,到了彼岸,她心中恼怒无比,骂道:“喂!你是什么人,怎么如此不讲理,也不瞧瞧别人在这里,弄得人家一身灰。” 声音又脆又快,那马上的人好奇似地一回头,她只觉眼前一亮,原来是个俊秀绝伦的少年。 她忽觉不好意思起来,她本来理直气壮,这时竟感到自己像泼妇似的,那少年深深地瞧了她一眼道:“你……你怎么要……站在路边?” 他骑术高超,任是羊肠小道,或是人潮拥挤的康庄大道,他马行如飞,从来不会让过人,也未曾踢倒过人,只道别人都该闪他。这时他本又想扬长而去,但见少女生得秀丽无比,心中不忍,这才出言解释,可是口气之中,仍然责怪那少女不该立在路旁。 只这一眼,那少女感到心底一震,一种熟悉的感觉浮了上来,她努力地想那眼色,心中不住地说道:“我定在那里见过他。” 那少年又偷瞧了她一眼,他见少女不理自己解释,心中觉得很是无趣,慢慢地放马而行,那少女一转身飞奔而去。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夺眶而出,蹄声渐渐地远了,她颓然地坐在石上。 从那眼神中,她找到了失去的往事,方天逸眼睛中也经常带着这神色,高雅而不可攀附,即是他随便得多么寒怆,在无形中仍然放出醉人的光辉,尤其是对一个少女。 她一想到方天逸,真是爱恨交加,也不知是爱多还是恨多,但他无论如何总是害死自己双亲的小魔,她想到此,脸色愈来愈是苍白,真恨不得一掌打死方天逸,再反手打死自己。 她在一日之内父母俱亡,被老仆柳五常带着隐身此间,一住便是三年,她也长成婷婷玉立的少女了。 她见时间不早,便欲归屋去睡,忽闻竹林中竹叶沙沙作响,柳公公踏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司徒花晓适才见他身形似飞,她心中道:“我已被你瞒了这多年了,今天若非你忙中有错,以为我又到柳林,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老迈不堪的人,我且逗他一逗。” 柳五常见在花晓就在竹林外,心中一惊,忙笑道:“叫。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司徒花晓道:“柳五常,我刚才见到一桩怪事。” 柳五常吃惊道:“司徒花晓,什么怪事?” 司徒花晓道:“我看到一个老人追贼,那老人轻功使得紧,他可真像柳五常你哩!” 柳五常搓着手,这是他遇上难题时的习惯动作,他装得莫名其妙地道:“兄弟老得手脚都不灵光了,怎会追赶什么贼人。” 司徒花晓含笑道:“也许是我眼看花了。” 柳五常如释重负,他道:“司徒花晓赶快休息去,这两天咱们这里颇多异状,司徒花晓你出外千万别跑得太远了。” 司徒花晓道:“柳五常,你发觉什么异状,你是说刚才看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柳五常见又说溜了嘴,连忙掩饰道:“兄弟也没见着什么,只不过有这预感而已。” 司徒花晓笑笑不语,便回房去睡。柳五常也走进屋内,过了半晌,听见司徒花晓呼吸均匀,睡得很是香甜,他悄悄地替这个司徒花晓盖上了一层薄被,举目而看,四壁萧索简陋,想到司徒花晓童年是何多娇生惯养,不禁怅然。 柳五常轻步走出室外,这时月已中天,四周死寂,他两足微动,便闪身林后,四下仔细看了一周,他身形疾若狸猫,完全和白天那龙钟老态变了个样子。过了很久他又回到屋内,独坐门旁,心中暗道:“今天柳家堡的人来了,晚上不知又是哪个高手,那身轻功实在太是惊人,我拼了老命追他,十丈之内便被拉了两三丈,柳五常,你是老了。” 他喃喃道:“唉!庄主生前结下死仇太多,他乱用南中五毒害人,那些江湖豪客莫不恨他入骨,而且传说藏宝地图落入庄主手中,难保不来寻咱们霉气,如果赶尽杀绝,嘿嘿,我柳五常倒要和他们周旋。” 他目中精光暴射,一运劲昨喀一声,手中握的一根木棍齐腰而折。 可是他仍心寒不已,如果方才那人是来作对的,那身功夫实在令人可怕。他老谋深算,武功又强极,一生中从不知畏惧是何物,但此时想到那夜行人超凡脱俗的功夫,也不禁暗暗心颤。 忽然一亮,司徒花晓提灯从内室走了出来,她不动声色道:“柳五常,辛苦你啦!” 柳五常道:“什么,司徒花晓?” 司徒花晓道:“柳五常,我都看见了,你……你原来武功高强,我一直被你骗了。” 柳五常搓搓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那少女觉得甚是亲切,大凡司徒花晓,尤其是少年女子,最喜探知别人秘密,也不管和她有无关系,只要有疑惑,非追根到底不可。司徒花晓得意笑道:“柳五常,你以为我睡着了,哈哈,你真傻,我心中有疑病,能不弄清楚,否则怎能睡着了?我早先看两个人影后面一个就是柳五常,回头一想,咱们老柳五常平日老得很可以了,举步维艰,怎么也不能相信,现在才知道原是装的。” 柳五常见她连比带说,好像揭发别人身份很是快活,他无奈地道:“兄弟这几手粗浅功夫,原是跟在主学的。” 司徒花晓呼了声道:“柳五常,别骗人,爹爹教我的轻身功夫身法可和你大不相同。” 柳五常见一切都落在这位娇司徒花晓眼中,他为人一向实在,只有苦笑道:“叫\姐,你折腾大半夜……” 司徒花晓插口道:“柳五常,你不把秘密说出,我便不睡,再说我心中有事,再怎样也难以入眠。” 柳五常道:“好,好,好,咱们明天再说,你近来身子很弱,常常生病,绝不能熬夜。” “柳五常,你可不准随便扯个慌来搪塞我,好,明天就明天。” 她含喜而走,才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道:“柳五常,你刚才追到那夜行人吗?” 柳五常摇头道:“那人身形太快,我追不上他。” 司徒花晓回到内室,心中很是兴奋,想到这白发苍苍的老人,明天一定有一段动人的故事要讲出来.那就可以打发去一早上,甚至于一整天,自己便可不去胡思乱想,自寻苦恼,可是目前还有大半夜,漫漫黑暗,只要一闭上眼,方天逸那小魔鬼的影子便浮起来,还有那骑马的少年,为什么,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已渐渐淡忘了方天逸,一见到了那少年,便会情思幽幽。 她心中忖道:“那骑马的少年和方天逸一样.都有一种令人忘我的气质,好像天下的财都不足以与他论富一般。尤其是那少年,他眼中没有像方天逸魔头那种高深莫测的味道。” 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身上又热又领,仿佛间,那骑马少年生动地横马而立,渐渐地愈来愈是清晰。 就在这同时,在司徒花晓这屋子后面的山腰中,那骑马的少年,也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那匹骏马也发觉主人焦烦不安,不时抬头望着主人,用颈轻擦主人的手臂表示亲热安慰。 少年对坐骑这种讨好的举动理也不理,忽然他下定决心,跃身上马,缓缓而行。 耳畔山风呼呼,他好像又听到了单调的竹哨声,心中起伏不已,他默默想道:“那女子吹得很是动听,我竟情不自禁跟着吹了起来。那老地武功不弱,他走近来想试我深浅,我真懒得动手,一走了之。” 蹄声清脆地踏着山径,黑夜中传得老远。那少年想道:“我只见她一面,竟会想再见她,我也不知为什么会留下来,不然的话,此时我已在数百里之外了。” 数百里,对他而言,以他坐骑青驹马说来,那真是微不足道的路程,他足迹之广,几乎遍市神州,可是此行竟觉得忐忑不安,竟有浓浓的离愁。“那女子不知睡了没有?”他想,忽然他觉得烦躁起来,前南道:“这管我什么事,真是见鬼。” 他两足一运劲,催马疾行,他每有不顺心的事便是如此,这是从幼年以来积下的习惯。 他狂奔了一阵,只觉心平气和,心中道:“我不要有那种不安的情绪,我要赶走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以后也不要有。” 然而他真能赶走吗?他又慢慢感到寂寞。 忽然前面火光闪耀,伴之人声,他内功精湛,视听极是敏捷,心中忖道:“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荒野之中言谈,不知是否在于害人勾当,我且上前探探。” 他下马轻步前行,走了不久,穿过一片小林,只见两个汉子席地而坐,旁边点着一根火把。 其中一个汉子道:“吴老大,点子真住在三家村后吗?” 火光下,那汉子面色狩然,另一个汉子道:“我这地理鬼岂是让人白叫的,李大哥,咱们明天一早,乘空便干,先在别人之前,得手之后,我哥俩远走高飞,哈哈。” 那被唤为李老大的汉子道:“吴老大,你别想得得意,柳五常老鬼可是好惹的鸣?我看还是多看几天,观观风色,不要宝得不到手,倒被柳五常那老鬼给毁了。” 吴老大道:“那老鬼每天早上到前村买菜,咱们便乘这机会入内,那妞儿能有多大能耐?如果取那地图,凭我地理鬼还怕找它不着?哈哈!” 他每说完一句便是一个哈哈,他以为在这荒山夜半,定无旁人左侧。 那少年心念一动,心中忖道:“地理鬼,地理鬼,我怎没有听说过?” 其实他行走江湖,所见或交手的都是一流人物,这二三流人物自是不知。 姓李的汉子又道:“地理鬼,你可真打听清楚那东西在柳管事鬼处?不要咱们哥俩千辛万苦,冒尽大险却扑个空。” 那地理鬼道:“李大哥,你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我吴老大哪一件事打听错过?那杠老鬼在司徒越死后,三次回去,每次都拿了一大捧,现在这是我老吴亲眼看见的,那地图落在司徒越手中,只有我老吴一人知道,因为我那时就是司徒越近身的仆人。” 那姓李的不再言语。吴老大又道:“现在我地理鬼的事完了,该看神偷李大哥的了。” 那姓李的子笑道:“好说!好说!” 两人起身前行,施展轻功走了。 那少年喃喃道:“凭你这两块料,岂是那老汉的对手,真是不自量力,耽误了这么久,真是太不值得。” 那少年心想今夜里反正是不要睡了,乘着夜阑人静正好放马狂奔一阵。他飞身上马,一阵奔到天色露曙,这才放慢速度,缓缓走入官道。 这少年正是齐天心,他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行走,每次决斗都是怪乌客代为出头,这怪鸟者显然是向自己示威来着。他心志高傲,对于怪乌客这种举动,真是大大恼怒,只可惜每次都让对方占了先,连人影都未曾见过,他嫌罗金福累赘,便差开地一个人独自搜寻,寻了好久,也毫无所获。 齐天心走到一个大镇,找了一家最大的庄园,敲门求宿,他一向养尊处优,一路上都是投宿在大宅内,别人见他生得俊美绝伦,穿得又是光鲜无比,自是都表欢迎,也不知逗得几多大家司徒花晓,为他相思不已。 那应门的人心中奇怪,哪有天一亮便来投宿的,但见齐天心温文秀气,那匹马又神骏绝伦,便引他进内。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爱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6 8:12:31 本章字数:5320 到了一个独院,齐天心只见那园中亭台水池,布置得颇为不俗,他心中暗道:“想不到这种小地方,却也有这等雅人,古人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看来是不错的了。” 他一进屋,倒头便睡,也不理会别人招呼。这一锤直到日影西斜,才醒转过来,遂走出屋中,只见前园中人声喧哗,主人像是在宴请宾客。 齐天心忽然恼怒起来,暗怪那主人真不知礼,怎么不请自己?这是他一向做公子哥儿积下来的习惯,别人见着他只有奉承的份儿,要不服气,便有他好看。其实他这敲门投宿,与别人毫不相识,能够容他住宿,已是主人好客了。 他心中最存不得事,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他暗自道:“自己装作无心闯入酒席,如果主人不逊,那正好大闹一场了事,免得出门时向主人道谢,真是拘束难过。” 他整了整衣冠,这北方春天仍是峭寒不胜,他衣着浅色薄薄狐袭袍,毛色放光,是皮货中珍品,他人又生得白如美玉,真是衣装人物,相得益彰,他心中犹自想道:“这衣已穿了好几天了,可惜金福不在,别人只道我齐天心如此寒酸,只有这一袭衣衫。” 他那随从罗金福可真难做,要替他保管一大堆衣物,虽是行走江湖中,仍是得雇一辆大车装那物事。 齐天心仰首阔步走进前院,地掀起门帘,只见厅中坐满了宾客,正在举杯大饮,谈笑言欢,众人忽见一个后生大踏步走进厅来,目往前视,分明末将众人放在眼内,但碍于主人面子,却是不好发作,不由纷纷向主人望去。 那坐在主人席上的是个五旬左右的白面书生,他见齐天心走进厅内,只觉此人气派非凡,举止之间别有一番风仪,但是面生得很,当下起身拱身道:“请教这位兄台……” 齐天心接口道:“在下姓齐草字天心。” 他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大惊。齐天心心中暗暗得意,忖道:“我的名气还相当过得去,这些人高高矮矮,一脸精悍之色,只怕都是武林中人。” 那主人脸色一变,随又含笑道:“原来是齐兄,在下倒是失敬了。” 他连忙叫人添了一张骑子,放在上席地位。齐天心向众人微微一笑,口中虽想说两句谦逊之词,沉吟半刻,却是说不出口,只缓缓坐下。 齐天心见众人都停止言笑,埋头吃菜,一时之间,大厅之内忽变寂静,只有四周柱上油灯辉煌,更显得大厅空旷,气势不凡。 那主人见气氛不对,忙举杯劝酒,齐天心酒量甚浅,他一向跟在他那了不起的老子跟前,这数年单行江湖,独断独行,又有罗金福照顾,未曾染上丝毫嗜好,他两杯下肚,脸色微微透红,软袍软带,更是儒将风流。 齐天心见自己加入破坏了别人欢宴,他心中并未感到丝毫歉意,反而恼怒众人,他一目扫去,只见坐在右边一个老头,长得鹰目隆鼻,一脸阴沉之色,他愈瞧愈是不顺眼,心中忖道:“你们这批人不过是江湖上二三流的角色,我倒要瞧瞧你们深浅。” 他见那老者伸筷夹菜,连忙装作客气,也伸出筷子替那老者夹菜,他手法如电,轻轻在老者筷子上一点。那老者冷冷道:“不敢劳齐兄大驾。” 齐天心微笑道:“些许之劳,何足挂齿。” 那老者用力夹起一块鸡肉,正待送到口边,突然咔嗓一声,筷子齐中而断,那块鸡肉掉在汤中,弄得桌上汤汤水水。 那侍候在旁的用人,连忙换上一双,主人漫不经意地瞟了齐天心一眼,齐天心装作不知,心中却是得意无比。 他这暗中露了一手,众人都有数,那老者功力深厚,见齐天心竟能在无形之中震断蓬莱象牙筷子,心中不由大骇,连向主人作眼色。 齐天心心粗意疏,并末注意老者异样。他吃了一顿,随着众人退席,他坐在厅中被人冷落,正想借故发作,那主人陪着笑脸不住向齐天心道着简慢,他这人天生吃软不吃硬,瞧在主人面上,而且又自觉枯坐无趣,便回到后院去。 他见天色已暗,心想不如明天早上再走,便顺端起几上热茶,正待放在口边,忽然破空声疾,齐天心艺高胆大,他端茶杯的手动也不动,右手伸指一弹,嗤地一缕尖风,把袭来之物弹开数尺,落在地上,齐天心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石子.上包一张白纸,那石子经他“弹指神通”一击,已然裂成粉碎。 忽然窗外有人低声道:“好俊的功夫。” 齐天心一跃而起,冲窗出外,只见远处黑影连闪,那发言之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齐天心心中大疑。他回到屋中,拾起那张白纸,只见上面写着:“茶中有毒,阁下速离是非之地是为上策。” 齐天心心中冷笑,暗自忖道:“我爹爹教我内视大の法,能够逼出体内任何毒素,我又怎会在乎这区区毒茶,除了南中五毒,天下除了南中五毒,岂能毒得倒我?” 他家学渊源,对于这南中五毒早就闻名,他想到这,真怕那条中就是“南中五毒”,端起茶杯倒在窗外,忽然一个念头涌起,他暗道:“那出声警告我的难道又是怪鸟客?这厮到底是何居心?”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头绪,心中甚是烦恼,对于那条中放毒的事倒是忘了。 他愤怒地在房中打着圈子,他瞧着茶杯,突然想道:“这主人为什么要害我?让我夜里去探看看。” 他等到半夜,悄悄闪出窗外,又将窗子关上,前院东厢还有灯火,他看看四下无人,便轻步走近前去,只听见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地凝神听去,其中一人道:“那姓齐的小子不知毒倒没有?” 另一个声音道:“这小子早不来迟不来,偏生在这时候来咱们庄上,看来只怕与此事有关。”。 那声音甚是熟悉,齐天心仔细一听,原来正是那主人,齐天心大怒忖道:“好哇,这厮外貌温文有礼,原来心肠如此毒辣,我可不能放过。” 他正想闯进去点破敌人好计,然后大打一场,其中一个人道:“这小子短短几年工夫,在江湖上万儿真是如雷贯耳,据老夫猜想,定是名门弟子,来头不小,现在既已下了毒手,便得保守秘密。” 那主人道:“这个我省得,咱们今晚一把火,将那小干尸首烧成灰,不是全部解决了吗?” 另一人道:“云大爷辛辛苦苦在此经营多年,这华厦连绵,如果付之一矩,岂非大大可惜?” 主人道:“纵是金山银壁,又怎抵得那宝物之万一。” 主人又道:“咱们一出手便致那姓柳的老地于死命,那女娃儿省得什么?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调查的可是真的?” 那另一人道:“大爷只管放心,那地理鬼酒后失言,道出这桩秘密。目下天下好汉都在搜寻这宝藏地图,我眼线跟上了地理鬼和神偷,这才发现柳五常住所,大爷,咱们急不如快,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那人对主人执礼甚恭,方天逸听他声音,正是席间老者。 齐天心中一震,他心下忖道:“那姓柳的老汉,还有那少女,他们到底是何等人物,怎么这许多江湖上人要谋害他们?我可不能见死不救。” 他心中又想起了那少女的倩影,不觉甚是关心,只听见那主人道:“咱们此事机密已极,你带来那几个武师,事成之后只怕也须防上一防。” 那老者道:“依大爷说应该怎样?” 室内忽然寂静,另一个人叫道:“云大爷你说要灭口,那可不成,这叫我如何向帆扬镖局孙老镖师交待?” 那主人道:“别嚷,别嚷,如果天幸得到那地图,寻到那宝物,咱们能让孙老镖局知道吗?再说你我从此可以领袖武林,还怕他老孙怎的。” 那老者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一切都依云大爷你。” 主人道:“这才是大英雄大豪杰。” 齐天心在暗处听了半天,他这人天资聪敏,不然如何学得如此上乘功夫,只是草包脾气,最最沉不住气,他略略一用大脑,心中沉思道:“我先去睡觉,等起火再走却也不迟,明日随这几人之后,偷偷出手替那姑娘解围便得。” 他盘算已定,便回屋休息,到了中夜,果然火光大起,他悄悄牵马溜出庄外,只见火势冲天,映得天边透红,忽见数条人影越墙而出。他暗暗笑道:“这批人只怕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这庄园经营不易,烧了也真可惜。” 齐天心估量自己青驹定然超过那批人数倍脚程,是以并不着急,直到天色大明,这才纵马回奔,耳畔风声飒飒,只跑了大半天便又跑近那条小溪,溪水缓缓东流,清澈无比,却是不见那姑娘。 齐天心心想那批人只怕多半会在晚上动手,他知那地理鬼两人不足为道,便又走近林里,坐到前日夜间所坐地方,看见翠翠竹叶,不由又想起那呜呜咽咽吹竹叶的声音和吹竹叶哨的人。 忽然脚步声响,齐天心一闪身隐伏在旁,只见那姓柳的老汉,手挽一大捆柴火,那柴火少说也有百十斤,那老汉轻松地提着大步行走,齐天心暗道:“这老头功夫不弱,那几个人要害他也自不易。” 他见柳管事汉走远了,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竹林枯等,心中想道:“我真无聊,来回此地数次,有什么事使我如此关心?是那姑娘吗?不是,我与她非亲非故,又陌生不识,啊!是了!行侠仗义,救人妇孺,原是我辈份内之事,爹爹不是常说的吗?” 他心内释然,他那坐骑甚是灵性,早已跑得远远地去吃草休息,等到上更时分,他从竹树梢中望去,那小屋已点上了灯,风吹竹叶,沙沙作响,那灯光也像一明一暗似的。 突然小屋灯光一暗,一条人影墓地窜出,叱喝之声大起。齐天心走出林子,月光之下,只见昨夜所见那数人都已来到,他不想立刻出手,便隐身不远暗处。 只见那姓柳的老汉冷冷道:“好啊,鲁东一虎咱们十年不见,不知阁下半夜来访有何见教。” 那鲁东一虎,在北方绿林原是顶尖的人物,正是昨夜在席间被齐天心折筷戏弄的老者。 那鲁东一虎冷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柳五常,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快把那地图交出来。” 柳五常呵呵笑道:“”我说是怎么搞的,今天早上来了两个下三滥,也是想要什么地图,现在又来了你老哥,哈哈,真是有趣得紧,真是有趣。” 他自忖对付这鲁东一虎绰绰有余,是以言语之间甚是轻蔑。那鲁东一虎身旁站的正是齐天心投宿庄院的主人,他瞧了柳五常一眼道:“地理鬼和神偷来过了。” 柳五常沉声道:“我道鲁东一虎虽然不肖,也不至和那两个下三滥为伍,想不到你们竟是一伙,告诉你们那两个下三滥使用**,已被老夫废掉了。” 鲁东一虎怒道:“姓柳的,你说话可得清楚点。” 那主人道:“咱们别跟他罗嗦,只管动手便是。” 柳五常道:“这位是谁,老夫眼生得紧。” 鲁东一虎阴阴的说道:“这位姓云,人称天山一鹰云大爷。” 柳五常陡然一惊忖道:“这魔头怎的又出现江湖,今日之事只怕不能善了。” 他脸上声色不动,其实内心惊惶不已,这天山一魔云若冰二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他原与天山冰雪老人铁公谨同门学艺,只是天山铁氏历代都是将掌门一职传于亲子,云若冰自命不凡,一气之下远离南疆到了西北,他昔年一夜之间,连败黄淮道上七十二位绿林寨主,因此声名大震,天山铁氏大名也传入中原武林。 天山一鹰云若冰道:“姓杠的,你要命还是要图?” 柳五常笑道:“自古道宝物神器准有德者属之,我老地德薄能鲜,何敢窥窃此物?” 云若冰冷冷道:“姓柳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了,好,春招。” 他这人为人阴沉,说干便干,一掌无声无息袭到,柳五常一坐身,反手也拍出一掌。 柳五常昔年也是个大大有名人物,潜身司徒越在中,只为一件心中隐密之事,他见云若冰出招神出鬼没,心中不禁发寒,又惦念着花晓,几个照面,便被对方争了上风,占去先机。 云若冰示意鲁东一虎入内搜寻,柳五常心中大急,他心神一分,招招都吃对方逼任,一身功力,竟然施展不开。 那鲁东一虎率众入内搜索;齐天心见情势急迫,他才走出一步,忽然鲁东一虎暴喝一声,倒退三步,一个铁塔般大汉,从屋脊飞落下来,端端立在门前,挥掌阻住鲁东一虎。 柳五常一瞧,原来来人正是西北道上第一条好汉马回回,数年之前,柳五常奉司徒越之命下毒毒倒无数好汉,那马回回也是其中之一,柳五常见他此时突然现身,也不知他来意是何,如果也是来寻自己晦气,那可不堪设想了。 马回回道:“云老儿,你原来也跑到西北道上来啦,啊!我道是谁能将柳管事老儿逼得无还手之力,原来是你这厮,好好好,咱们待会大战三百回合。” 鲁东一虎一瞧此人就是西北道上绿林霄小闻名丧胆的马回回,心中不由发毛;齐天心见鲁东一虎被阻,他又犹疑自己要不要出来。 马回回怒声道:“谁要欺侮妇孺,我马因回可容他不得。” 柳五常心中一松,掌势立转凌厉,他知今日一战,实是胜少败多之数,此时担忧之心一去,拼出老命不要,招招攻敌要害,那云若冰被他抢攻数把,身形却是丝毫不退,招招都在间不容发中闪过。 马回回心道:“这两个老鬼功力都极深厚,今日之战,不分生死不休,倒霉我马回回,乘兴赶来向柳管事儿清算旧帐,并寻找那张地图,只怕等下还要保护那女娃娃,和云若冰大打一仗哩!” 他数年之前,中了南中五毒,柳五常虽则将各种解药交给群豪,但是并无配解药方子,是以马回回将各种药物都服用个遍,折腾了两年,也亏他体质健朗,好容易才将体内之毒拔尽。 柳五常、云若冰两人愈打愈是激烈。云若冰当年一气之下愤然离开师门,许多天山绝技并未学会,功力较之冰雪老人铁公谨相去甚远,是以一时之间,却也奈柳五常不何。 鲁东一虎僵站在场,他又不敢冒犯马回回闯入屋内,神色十分难堪,正在这时,小屋门儿一开,走出一个十七八岁少女来。 柳五常喝道:“花晓,快进去,这儿没你的事。” 司徒花晓道:“柳五常,你武功好得紧呀!”她丝毫不见害怕,马回回见她生得美貌可爱,更起爱护之心,他这人虽是长得又高又大,人却是心慈而柔,他柔声道:“小姑娘,快进去,莫让坏人伤着了。”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好戏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7 8:13:11 本章字数:5450 那鲁东一虎暮然灵机一动,一掌击向马回回后心,马回回怒目转身,一脚飞起踢向他肘间穴道,鲁东一虎倒退数步。他带来数个武师已捉住司徒花晓两手,手按背后心脉间之大穴。 司徒花晓武功不弱,那几个武师也未必是她对手,只因她晨间中了地理鬼**,昏昏沉沉睡了一天,这时述性尚未完全消失,是以功力全失。 鲁东一虎叫道:“喂!大家住手。” 柳五常见司徒花晓被擒,他一疏神,手上中了一拂,只觉右臂劲力消失;马回回也是空急无奈,他破口骂道:“好男不与女斗,老子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云若冰又攻了两招,柳五常只是后退,他目光发赤,已大非平日那龙钟老迈之态,他退了三步,左掌蓄足力道,只要对方再逼,便下绝着拼个同归于尽。 正在此时,忽然一条人影快若电闪纵出,那身形好不飘忽,众人还没看清,那捉司徒花晓的三个武师都倒在地下,忽然又是轰然一声,那天山一鹰云若冰仰天倒在地下,面若金纸,这只是一转瞬间事,来人出手解救司徒花晓,又反手接了云若冰一掌。云若冰何等功力,竟被他一掌震倒,来人功力之高,只怕已是普天下之下寥寥可数的人物了。 马回回一定神不由骇然喝彩道:“好功夫……” 来人却是齐天心,他忽然想起那声音.便向马回回道:“阁下昨夜告警,在下感激不已。” 他很少向别人说感激之词,是以结结巴巴说了半天,马回回见他如此少年,惊得不知所措,半天才笑道:“好说,好说,阁下眉目之间,真像在下一位故人……” 齐天心漫声道:“是吗!”忍不住向那少女司徒花晓瞧了一限,只见她脸色苍白,显得十分柔弱,却是眉目如画,未减美丽。 司徒花晓定神也瞧了他一眼,她吃惊地道:“原来……原来是……你” 她说完,忽觉羞不可抑,这少年男子并未向自己打招呼,自己也只见过他一面,竟然如此失态。 齐天心道:“这位天山门人中了在下一掌,一身功夫只怕废了。” 柳五常忙拱手道谢,他细瞧齐天心一眼,忽然心中一惊,一句话几乎已冲到了口边。 马回回笑道:“柳五常,冲着这位姑娘份上,咱们之间一笔勾掉,只是目下江湖上传遍阁下拥有当年天下至宝之嫌,阁下还是小心为是。” 柳五常冷冷道:“马回回,这个在下省得。” 马回回放声一笑,便拔身而去。司徒花晓低着头道:“柳五常,这马……姓马的伯……的伯伯,人很好。” 她不敢看齐天心一眼,齐天心虽有一千个要走,可是脚下却是不能移动半步,他自己也弄不清这是什么毛病,一个自命四海为家,傲游天下不可一世的少年,在他英雄的岁月中,竟会有身不由主的事。 他心中默默地想:“只要这姑娘说一句话,我只要听她说一句话,我便可走了,非得走了。” 司徒花晓心中却想:“你救了我,我心中自是感激,我一个女儿家,怎好当面向你言谈道谢,呀!你怎么也不请教我们姓氏?” 她好像也忘掉年幼时和方天逸天真无邪地在一起玩的事儿了,岁月过去了,她已渐渐长大成人啦! 齐天心沉吟半刻,他终拉不下脸开口向那少女说一句话;这时柳五常含笑慢慢走开,那鲁东一虎已解开那数名武师穴道,背负着云若冰逃命去了。 齐天心用眼角瞟了司徒花晓一眼,忽然他下了决心,他耳畔仿佛又响起那草原上豪壮的歌声:“天为盖兮地为毡,万里草原兮任驰骋。” 这是他上次在内蒙大草原上行走时,那些牧人的歌声,那声音愈来愈响,齐天心心中不由默默唱道:“五湖少年凌云志,千金卖马万斤刀。” 一时之间,他豪气大增,转身而去,忽然从竹林中一个人挽马而出,冲着齐天心道:“公子,咱们快到口外去,听说怪鸟客忽到张家口去了。” 齐天心道:“金福,你怎会知道?” 罗金福结结巴巴道:“此话容小人后禀,这消息绝错不了的 齐天心嗯了一声,也不向那少女告别,跨上马背,司徒花晓急道:“谢……谢谢你。” 齐天心一怔,回头只见那少女羞红着脸正瞧着他,口中喃喃地道:“司徒花晓,司徒花晓,你该去看看柳五常的伤势了。” 齐天心粗枝大叶,他不知道这是少女假借自言自语告诉他她的名字,他只微微一笑,心如松了一块大石,一种甜甜感觉袭上心头。 张家口,那是皮货商人聚散的市集。 昔日柳家堡的老大柳文侯和方天逸到了张家口。 为了爹爹,三年的蛰伏使方天逸长成了,也使他少年的心急于与外界接触。 柳文侯望着英气勃勃的小兄弟,他暗自感叹:“眼看着武林又要出现盖代的高手了。” 方天逸碰了碰柳文侯的手肘道:“大哥,小弟的目的地已达,大哥你是陪我在这儿,还是另有它事?” 柳文侯笑道:“小兄弟,咱们整整三年不见啦,我即使有事也要摘下来与小兄弟先聚一聚呀!何况——自从柳家堡解散后,江湖上还有事须要我去做吗?” 方天逸摇了摇头道:“谢大哥,正如你自己说的,柳家堡虽然散了,但是武林中的人将永远会记得谢大哥你们侠义的精神的。” 柳文侯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这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城门,但是奇的是从城门口里进去,整个的城内一个人也没有,街上冷清得有如空城,只是大风卷起的黄尘漫天飞舞,隐隐地透出一股凄凉的气氛。 柳文侯咦了一声,他怕了拍方天逸道:“小兄弟,你瞧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天逸也是心中大奇,他顺着大街望下去,当真是不见半个人影,两边的店铺人家都紧紧地关上了门,整个大街上,就只听见谢文候和方天逸两人的足步声。 方天逸低声道:“出了什么事?” 柳文侯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怪事了——” 他猛一抬头,不禁惊骇地啊了一声—— 方天逸顺着柳文侯的目光望去,只见左面一棵枯秃秃的树干上,验然挂着一具人尸,还在微微地前后摇晃着。 方天逸压低了嗓子道:“谢大哥,你瞧那尸身的胸前——” 柳文侯走到大树下,只见尸身胸上插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匕首,直没于柄。 柳文侯道:“金匕首?金匕首?……武林中没有人是用金匕首作暗器的呀……” 方天逸道:“真是纯金的吗?” 柳文侯点点头道:“至少是九成的赤金!” 方天逸道:“这人好生阔气,用金匕首杀了人也不取回……” 柳文侯皱眉苦思,却是想不出是什么人用金匕首的。方天逸低声道:“咱们把尸体解下来仔细瞧瞧!” 柳文侯摇手道:“不要动,咱们别管这事,继续前行。” 方天逸知道他如此说必有道理在,便跟着他继续前行。 岂料走到大街的尽头,只见街心上横着五具尸体,血流满地,都成了紫红色。 柳文侯一见这五具尸体,忍不住惊呼出了口,方天逸道:“怎么?你认得他们。” 柳文侯四面望了望,只见四面静悄悄的,仍是不见一个人影,他低声道:“你再仔细看看,你也认得其中之一!” 方天逸走上前去,仔细观看那五具尸体,他看到第五具尸体之时,忍不住大叫了出来:“啊!——这不是天山的曲道长吗?” 柳文侯沉声道:“不错,这是点苍的高徒钱德荣,这是峨嵋双侠中的老大白飞波,这个是崆峒的白无常孙笑今,那边的那一人虽不识得,但从装束上看,必是衡岳一脉的青年高手烈火飞龙了……再加上天山的席万流,什么人敢同时杀了天下五大宗派的好手?” 方天逸道:“谢大哥你怎能肯定这五人是被一人所杀?” 柳文侯道:“你看每个人的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方天逸道:“这与方才那树上挂着的尸体有什么关连吗?” 柳文侯正要答话,忽然之间,“碰”他一声,一只酒壶落在柳文侯的身边,那瓷器酒壶立刻碎成片片。 柳文侯吃了一惊,连忙回身一看,只见大街上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对街一家酒楼那扇门在一晃一晃的,而地上一滴滴的湿痕正从酒楼门前一路滴到自己的脚旁。 方天逸低声道:“谢大哥,咱们进去瞧瞧!” 柳文侯想了一想,又回首望了一望地上五具尸体,然后点了点头。 他走在右边,方天逸走在左边,一直走到酒楼的门前。 他们两人互望了一眼,柳文侯轻轻将酒店木门推开—— 只听得伊呀一声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门开了,酒店中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斜倚在酒案上,头上戴着厚厚的皮帽,皮帽压得低低的,看不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另一个站在五步之外,一手拿着一只酒壶,一手拿着一个巨就,大口往口中灌酒,酒壶空了就随手一抛。 那只酒壶呼地一声又向水门飞来,谢文候与方天逸一低头,酒壶掷在木门下,却是既不碎也不破,只是闷闷地响了一下,那木门竟被酒壶‘雏”开来,酒壶却呼地飞到外面,落地方才碎裂。 这简直是不可置信之事,那人随手一掷,柔劲在壶上保持如此之久,这人功力之深,真是骇人听闻! 柳文侯倒抽一口冷气,他骇然地再打量那人,只见那人年约二十八九,长得方头大脸,一表人才,正注视着斜倚在案上的人,对门口多了柳文侯与方天逸二人,似乎全然不知一般,一眼也不瞧。 方天逸的心中也暗暗惊骇,从柳文侯的神色上看,分明是谢大哥也不识得这人,那斜倚在酒案上的人也是动也不动,目不斜视。 这时,那人重重地将酒献往地上一摔,冷笑道:“我问你,你是没有眼睛吗?” 那斜倚在酒案上的人懒散地伸手抓起案上的小酒壶,倒了一杯出来,缓缓地一饮而尽。 那站着的人厉声道:“城门边上树上挂着的活儿,可是你干的?” 倚在酒案上的人缓缓又倒了一杯酒,理也不理。 那站着的人大吼道:“我问你话,你听见没有?” 那人斜望了他一眼,把手中酒一饮而尽。 站着的人等他喝完了酒,只道他要开口了,哪知他头也不抬,拿起酒壶又倒第三杯酒了。 那站着的人猛伸脚,脚尖在地上一勾,把摔在地上的那只铜就呼地一声勾了起来,如飞箭一般,啪地一声,把倚在酒案上那人手中的酒壶击得粉碎! 这一勾脚好不漂亮,谢文候和方天逸都暗自喝彩,只见那倚在酒案旁的汉子缓缓站了起来,他将手中酒杯往案上一拍,“啪”地一声,那只小酒杯竟然被拍入木板中,杯口与桌面一般高低,足足被拍入了一寸半。 这一下,方天逸和柳文侯险些叫了出来,那酒案是一张整面的木板制成,酒杯底既不尖又不锐,竟被这人轻轻松松地拍入桌中,这等内力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不可以斤两计了! 方天逸和柳文侯相顾骇然,他们心中都在暗道:“莫非所有的活儿全是这人干的?” 那人站了起来,冷冷地道:“你是在问我吗?” 对面之人强抑怒火,道:“当然是问你!” 那人微微抖了一抖身上的皮裘,那皮裘发出丝丝银光。柳文侯见多识广,一看便知道这是干金一尺的最贵重狐裘,王公贵臣也不见得穿得起,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路数c 只听那人一字一字地道:“树上挂的那厮当然是我干的!” 对面那人双手从腰间移到胸前,目中射出杀气,沉声道:“你可知被你杀死之人是谁吗?” 方天逸和柳文侯对望了一眼,心中暗道:“果然全是这人杀的!” 只见那身穿皮裘的汉子冷冷笑道:“我自然知道,他是你老兄的随从之人。” 那对面之人双手从胸前缓缓移到两侧,冷静地道:“那么我再问你一句,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那身穿皮裘的人哈哈笑道:“我也问你一句,街心上躺着的五具尸体,可是阁下你干的?” 那人坦然道:“一点也不错!” 这一来急转直下,站在门口的柳文侯与方天逸又是对望一眼,想不到那五具尸体是这人所杀,他们原以为六个人全是身穿狐裘的人干的,这一下不由大出意料。 只听身穿孤裘的汉子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对面之人狂笑一声道:“你管得着吗?老子高兴杀罢了。” 身穿上皮袭之人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老兄所言也正就是为什么我要杀死阁下的从人了,哈哈!” 那对面之人双眉直竖,陡然之间,面容变得十分可怕。 柳文侯轻轻用肘碰了碰方天逸,低声道:“注意第三者!” 方天逸吃了一惊,分明这偌大的酒楼中除了自己商人外,就只有这对峙着即将一战的两人,哪里会有第三者? 他忍不住放眼四顾,果然发觉在屋角上缩着一个人,那人似乎心中害怕之极,正在不住地发抖。 他心想:“谢大哥叫我注意第三者,难道是注意他?” 那人面色带黄,一副窝囊废的样子。方天逸不禁暗暗纳闷。 身穿皮裘的人似乎也知道大战一触即发,他的笑声尚荡漾在空气中,而他的双臂也自然而然地抬到胸前。 就在这时候,忽然伊呀一声,木门又开,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方天逸和柳文侯反身而看,只见一个人头戴大皮帽,帽边一直罩到脸颊边,默默地站在门口。 方天逸一时之间只觉甚是面熟,却是想不出这人是谁。柳文侯的脸上也露出同样的神情。那人开口道:“街心的五具尸首,是哪一个下的毒手?” 他声音颤抖,似是心中激动已极,而那满面杀气的汉子厉吼道:“你是什么人?乖乖地滚出去!” 那人一声不响,缓缓地把皮帽摘了下来,只见他稽首为礼,沉声道:“贫道天山周石灵!” 方天逸和监文侯几乎同时叫出“周道长”来,那杀气满面的汉子听到‘月石灵”三个字,似乎也是一震,缓缓转过头来,只听得他道:“是在下杀的,怎么样?” 周石灵双目凝视那人,一字一字地道:“阁下无故屠杀天山弟子,贫道忝为天山掌门,好歹也要阁下还出一个公道来。” 周道长似是已经强行抑制住了满腹激动之情,他冷静地打量着这个神秘陌生的凶手。 那人却穷凶极恶地道:“什么公道不公道,老道士你若是想多活几年,就赶快滚吧!” 周道长不再发言,猛可一个闪身,也不见他用劲作势,身躯陡然如一只巨鸟一般凌空而起,一直飞到那人的面前。 那身穿千金狐裘的人却在这时又懒散地坐回椅上,缓缓倾酒而饮,似乎成了袖手的旁观人,他提着躲在墙角发抖的窝囊汉道:“金福,怕什么呀!有好戏看啦!”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天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7 8:13:12 本章字数:5472 那发抖打颤的汉子爬起来坐在一张椅子上道:“是……是……公子……小人不怕……” 方天逸暗道:“原来这厮是那穿狐裘者的仆人——” 他转脸问柳文侯道:“谢大哥,你方才是要我注意这厮吗?” 柳文侯轻声道:“这家伙的打颤发抖只怕是装出来的!” 方天逸诧异地轻声道:“大哥,你怎知?” 柳文侯轻声道:“我发现他方才在暗中冷笑……” 这时,天山一脉的掌教真人周石灵已经含愤忍悲地发出了第一掌! 那人对天山掌教发出的掌力竟然毫不理会,直到掌风袭体, 他忽然身形一变,竟然已到了周道长的身后,举掌就拍!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身法,他动得一点也不快,甚至常人也能看清楚他是怎么闪身的,但是他却从周道长掌风之中贴身而过,瞬息之间,主客易势! 周石灵心中暗惊,他掌势未收,旋身就是一脚扫出,他看都没有着,然而脚尖所指正是对放膝上要节,这正是攻敌之必救,以攻为守。 方天逸暗赞了一声好,只见那人猛可一挥掌,啪地一声闷震,竟然硬接下了周石灵的一掌。 天山掌教周石灵毕生浸淫在天山神功之中,乃是当今世上武功最高的数人之一,即令比那神秘的天座三星略逊,却也足称得上一代宗师,他随意举掌,莫不暗含千金之重,这凶手年纪至多二十八九,竟然硬接一掌,真令人难以置信。 只见周道长身法一凝.双掌如巨斧一般一招一式地攻了出来,这是天山最著名的十段锦,只是到了周石灵的手中,真是每招每式莫不妙入毫厘。 然而更令柳文侯与方天逸惊骇的便是那凶手的神奇功夫了,只见他出式如飞.就没有一招一式是合乎武学常规的,但往往双掌交叉拂出,古怪之力大生,周石灵就始终攻不进去。 周石灵此时已动真火,面上寒如冰雪,双眉轩飞,手上内力越发越重,到得后来已是浑厚一片。 到天山“十段锦”施完第三遍,天山掌门以深厚的内力抢得了攻势,但那凶手却仍面带冷笑,毫无惧色。 方天逸与柳文侯却不由暗暗心惊。修然之间,周石灵大吼一声,右掌平劈而出。 这一掌的力道好不威猛,手掌起落处,一片丝丝劲风之声,那凶手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说时迟,那时快,凶手左手一抬,右掌陡吐,双掌交叉一拂,古怪之力又生。 周石灵面色一凝,右掌一窒,和他对了一掌,左手却缓缓拍出。 一股柔和之劲大作,那凶手大吼道:“来得好。” 他双掌同时一收,在方天逸的惊咦、柳文侯的骏呼中,周石灵的左手竞送不出去 “呼”地一声,那倚在案上的公子站了起来。 那凶手冷冷一笑道:“天山掌教,不过尔尔……” 他话声未完,陡然身形一个跄跟,一连倒退三步。方天逸啊了一声,忍不住呼道:“绵掌!” 天山道家正宗心法,一向讲究以柔克刚,绵掌乃是内功最高的施为,纯是柔和之道, 周石灵一生浸连其中,早已领悟其中玄妙,此刻凝劲发出,力道竟能维聚如此长久,那凶手做梦也未想到吃了一个大亏。 周石灵冷冷道:“施主好说了。” 那凶手似乎一口血气直冲上来,努力吸了两口气,才狠狠道:“老道,你以为你胜了吗?” 周石灵冷笑道:“胜负之技不提也罢,施主今日若不还贫道一个公道,只怕——” 那凶手冷笑插口道:“只怕如何?” 周石灵陡然吸了一口真气,扬掌一震,只见大袖施上衣纹千百而生,一丈外一口铁坛应手而飞。 那凶手面上颜色又是一变,须知这“百步神拳”的内家心法,乃是少林绝功,周石灵一生苦习正宗心法,触类旁通,这一掌就是少林方丈——不死神僧相见也只怕要暗暗心惊。 周石灵冷冷道:“只怕就如此坛!” 那青年凶手面上阴晴不定,目中陡然凶光一闪而灭,他沉思了一会道:“奉劝老道,如此必遭杀身之祸。” 周石灵哼了一声,颌下白髯簌簌而动,他冷冷望了一眼道:“如此,贫道得罪了!” 那凶手冷笑道:“请便——” 他话未说完,陡然双手抚胸,整个身子弯了下去,面上青白一片。 众人都吃了一惊,那凶手大吼一声,吐出一小块血痰,缓缓站起身来道:“你出招吧!” 周石灵见他已然负伤,不由微一迟疑,但立刻又念及爱徒席万流的惨死,一股仇恨直冲而上,双手当胸而立道:“自取其祸,贫道绝不留情。” 那凶手仰天狂笑道:“老道,你有本事就决打死我,否则,你迟早是死定了的。” 周石灵哼了一声,缓缓出招。 他虽身为一门之长,但极少行走江湖,经验可谓少之又少,并未注意那凶手伤后神色仍是狂悍如前。 柳文侯双眉一皱,轻轻触触身旁的方天逸,低哑着声音说道:“奇了,这就奇了。” 方天逸纳闷问道:“如何?” 柳文侯道:“这凶手之伤,只怕有诈。” 方天逸霍然一惊道:“何以得知?” 柳文侯道:“他神色之间一片狂悍之气,扬扬欲发,似非负伤在身,还有那个身穿重裘的公子的从人,只怕是在装佯。” 方天逸啊了一声,忽然瞥见那依案而坐的公子又站了起来。 那公子始终和他们背面,没机会瞧瞧他的面容,这时那公子缓缓移动身躯,走近周石灵和那凶手的交战圈。 周石灵此时掌力狂吐,已将那凶手逼到墙角;一连三拳,打得那凶手没有招架之功。 周石灵冷哼道:“施主服不服?” 那人端了口气,陡然大吼一声,右掌一格而起。 周石灵冷笑叱道:“你是找死!” 他全吸一口其气,一拍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那凶手右手一翻,化举为掌,一迎而上! 柳文侯与方天逸只觉他一翻手掌,一团乌光一闪而灭,两人只觉全身一紧,一齐脱口呼道:“南中五毒!”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身穿狐裘的公子身形一掠而起,在空中大吼道:“道长留神。” 周石灵一惊,疾然收掌。 那青年凶手似乎不料阴谋不成,不由大怒,狂吼一声道:“管你屁事!” 迎面对准那公子便是一掌。 那公子冷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一折,轻巧地向左闪开,落在地上,哼了一声道:“卑鄙的家伙。” 周石灵瞠目道:“什么?” 那公子冷然道:“道长瞧瞧他的右掌。” 那凶手此刻定下神来,反倒哈哈狂笑,右掌一伸,冷冷道:“你瞧吧!” 只见他右手五指上百套一个钢套,黑漆漆的分明偎了巨毒。 周石灵吸了一口冷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呼地一声,柳文侯身形一拣到了场中,冷笑道:“朋友,你的手爪是哪儿来的!” 那凶手不料棚里糊涂又闯出了一个对头,他打量了两眼,并认不得柳文侯,不由双眉一皱道:“与你何干?” 柳文侯冷笑道:“三年前,蓝某曾拜受一爪!”” 那凶手一惊道:“你……你还活着?” 柳文侯冷冷道:“南中五毒也不见得天下无敌,嘿嘿,那个抓了蓝某一把的人虽已废了,但你和他有何渊源?” 那凶手咦了一声道:“这就奇了,咱们两人面都未曾碰过 柳文侯冷笑道:“铁凌官,你认识吗?” 那凶手喃喃念了两遍,冷冷道:“不认得!” 柳文侯双目炯炯,见他确不似伪装,心中不由一奇,冷然遭:“朋友,你不嫌这手段太毒了吗?” 那凶手哈哈笑道:“无毒不丈夫!” 柳文侯冷笑一声,正待发话,身后的周石灵实在忍不住了,叫了一声:“谢帮主——” 这“谢帮主”三字一出,凶手和那年青公子都不由后退一步,柳家堡扬名大沅水北多年,七指竹柳文侯这名头毕竟是惊人的! 柳文侯反过身来道:“道长别来无恙?” 周石灵乍见故人,心中激动万分,呐呐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道:“好得很!好得很!” 柳文侯一笑道:“方才小弟亲睹道长神风——” 周石灵面色一沉道:“这——这人——” 他一时想不出适当的话辱骂那凶手。柳文侯冷冷插口道:“这小子好卑鄙!” 那凶手大吼道:“柳文侯,你骂谁?” 柳文侯转动他那阔大的身体,冷冷插口道:“我骂你这小子!” 那人大怒道:“你们干脆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柳文侯呸了一声道:“你够资格吗?” 那凶手看看四周,全是自己的敌人,他再有天大胆量,无数靠山,也不由心中微寒。 柳文侯冷冷又道:“今日你是插翅难飞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凶手双目一膘,瞥了瞥那公子及公子的从人,忽然,他又发现一个少年不声不响当门而立。 他呆了一呆,冷笑道:“柳文侯,你少卖狂,有种就接我一掌!” 柳文侯仰天大笑道:“你就带着狗爪发招吧!” 那凶手吸了一口气。柳文侯知道凶手功力奇绝,也挺满了真气。 忽然那公子冷笑道:“慢着——” 凶手一怔吐气放掌,道:“你干什么?” 那公子冷笑道:“郭廷君,你以为我不认得你吗?” 那凶手大吃一惊,连退两步道:“你——你是谁?” 那公子冷笑道:“齐天心!” 站在他身后的方天逸几乎脱口惊呼,而郭廷君反倒平静下来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柳文侯和周石灵都怔得说不出话,不知他两关系如何! 齐天心冷笑道:“郭廷君,你未免太在了吧!” 郭廷君玲笑不语。齐天心道:“今日是你自取其咎,强敌连连,齐某今日懒得和你争胜斗败——” 郭廷君仍冷笑不绝,其实内心不由一松,暗暗盘算,忖道:“齐天心如松手,这蓝、周两人,我,还有那……倒是势均力敌,只是——只是——不知那陌生少年到底是何路数?” 柳文侯冷笑一声道:“姓齐的,原来你和他有旧。”” 齐天心笑笑不语。郭廷君冷笑道:“废话少说,柳文侯,你敢动手吗?” 柳文侯身形一晃,周石灵一斯身,跨到柳文侯身侧,沉声说道:“蓝兄,贫道一门之事……” 柳文侯接口道:“放心,道长,蓝某只试他一试,到底是何来路。” 郭廷君仰面大笑,笑声未完,右手一连拍出三掌,劲风直罩柳文侯,右手一伸,乌光闪闪却抓向柳文侯身侧的周石灵。 他发难好快,连攻两人,招式古怪已极,周、蓝两人都是一惊而退。柳文侯大吼一声道:“好小子!” 他身形后退,右手劈出一扬,内力登时如泉而涌,几乎就在同时,周石灵也发出“弹指神通”。 丝丝之声大作,郭廷君只觉对方两股反震之力强劲之急,双掌不由为之一挫! 他偷袭不成,已知立陷险境,身形不由一掠,后退大半丈。 只见柳文侯长啸一声,右手一抬,满面剽悍之色,发髯俱张,虚空一指点出。 “七指竹!” 他暴吼一声,身形盘空而起,一股威力强大的巨流在他足下飞过,一直打在三丈之外的土墙上,“轰”他一声,墙垮柱折! 任郭廷君师出名门,此时也不由心惊胆寒。柳文侯身形一移,面对郭廷君在空中的身形,这时周石灵的“小天星”内力疾吐而出! 郭廷君在空中毫无着力之处,只好猛吸真气,平平掠开半丈,勉强避过这一掌,但掌风如刀,一掠之下,郭廷君头答全散,披了下来,在半空飞舞,简直狼狈已极。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惊咦之声发自背后,只见方天逸满面惊疑之色注视着那边一张已空了的座椅,只是这边三人激战正烈,并未留神。 方天逸沉吟一会,也不再言语,那齐天心仍懒懒地坐在椅上,连方天逸他都未瞧一眼。 方天逸动中暗暗忖道:“又是南中五毒,一共是五次了,有五个人施这种毒物。只是,只是这家伙又是什么人?” 他城府甚是沉深,一言不发,面上神色也丝毫不变,心中却暗暗思量。 这时场中情势直转而上,原来周、蓝两人不愿联手攻击,但郭廷君出手速攻两人,两人招式一出,一时倒也不想收回。 郭廷君只守不攻,仗着古奇的招式勉强守着门户,但也已险象环生。那齐天心在一旁倒是十分轻松自在,哪一方失败都似不放在心上。 方天逸心中思潮起伏,攀然柳文侯大吼一声,好比半空焦雷,大喊道:“姓郭的,你接我一招!” 他身形陡然一掠而起,迎空一击而下,郭廷君只见他面上杀气森然,不由一寒。 但是他双掌此时却被周石灵神妙的内力所对,分毫动移不得。 眼看这一掌便要了他的命,他真不料情势一转如此,师父的计划将为自己一时狂妄而误,心中一乱,只有闭目待毙。 说时迟,那时快,柳文侯内力含而不吐,突然一条人影冲天而起,那人身法好不惊人,自店门外一冲而入,足足横飞七八丈之遥。 那人身形在空。遥遥击向柳文侯,那身形简直令人难以相信,柳文侯只觉身后劲风一作,顾不得下手伤人,反手一指点去,内力一吐而出。 两股力道在半空一触,柳文侯身形飘然落地。那在半空的人一飘到周石灵身侧,竟然不落地又是一掌攻向周石灵! 郭廷君只觉手中一轻,忙掠身而退,几乎是同一时间内,周石灵和齐天心暴喊道:“天禽身法!” 天禽身法失传武林百年,第一次是天座三星温万里施出对付周石灵,这一次竟又出现,周石灵只觉惊骇交加。而那齐天心也征在当地! 那人身形一落,只见他面上蒙着一面黑巾,一语不发,用手拉拉郭廷君。 郭廷君忍不住大喊道:“二弟,你来得正好!” 齐天心的面色连变,他冷然问道:“天禽身法,你,你可是罗之林?” 那黑巾蒙面之人理也不理,身形陡然一掠而起,大吼道:“走!” 郭廷君身形应声而起,齐、蓝、周三人再也料不到他俩竟一掠而逃,天禽身法举世无双,郭廷君身形也快如轻烟,两人身形一掠,已到店门,想要起身追赶,再也来不及了。 忽然一个人一闪挡住店门,郭廷君和那人一瞥只见那个陌生的少年满面严肃地当门而立,两人一起身形平空而起,想从他头上掠过,口中大吼道:“滚开,小子!” 那少年面上神色一凛,此时两人已临空而过,一齐向下发掌,那少年冷冷一哼,双掌一合,冲天一拱,只见那两人身形在空中一窒,竟连连两声闷哼! 这一下子急变,齐、周两人一齐惊呼,柳文侯喜呼道:“小兄弟!” 方天逸一言不发望着那两人飞出店去,嘴角边上挂着令人不解的冷笑,他那特有的令人不测深浅的神色又在面上出现。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老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8 8:13:50 本章字数:5353 齐天心这时才看见方天逸,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你……” 方天逸冷冷道:“你的仆人功力好深!” 齐天心好比触电一个反身,只见那边座位空空如也,他的面色一青,喃喃道:“金福,金福……天禽身法——” 方天逸呼了一口气,此时他满面威气尽去,清秀面容上已毫无一丝出奇的象征。 齐天心身形陡然一惊,他大吼道:“我知道,金福……原来你就是怪鸟客……他……他骗我到张家口来是什么意思?” 怪乌客,怪鸟客,天禽身法,但是大道上空无人影,两个神秘的人一齐消失在大城之中…… 这时候,在城外有一个老儒生飘然而来,他缓缓走着,一步一步地,但是速度却是快得惊人,倒像是足不碰地飘着一般。 老儒生走到了城外,仰首望了望天空,忽然喃喃地道:“三年与世隔绝,而我是两世为人了,真想不到我的伤还有痊愈的一日,这三年来可真难为了方天逸这孩子……” 谁也不敢料想,这个老儒生竟就是武林中的盖世高手,他煞欲苍穹! 欲苍穹的名头自从昔年血洗武林而震撼了天下,随着岁月的消逝,欲苍穹已渐渐成历史的名词,但是谁又料到在此刻,地煞欲苍穹挟着一身神功,又重入了武林! 他一直走到城边上,忽然之间了发现了一件怪事—— 只见城廊边上躺着一个衣衫破烂不堪的老汉,那老汉白发苍苍,在这等冷天下,只穿着一件破不敝体的单衣,躺在雪地之下,但是被他睡压着的厚雪却是丝毫没有融化,也丝毫没有迫下去,就好像这人根本没有重量一般。 老德生见到这一幕奇景,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来,那老汉脸上全是污垢,看上去好像几个月没有洗过澡似的,又见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从背上拿下个肮脏无比的布包来,打开布包,里面原来是一包又粗又脏的残茶烂面,这老汉伸出手来毫不在乎地抓着往口里送。 老儒生忍不住再走近一些观看,只见那肮脏的老汉竟向他招了招手,老儒生走上前去,那老汉伸手抓起一团面来,例嘴笑道:“老弟,这么大寒天怎能饿着肚皮赶路?来来来,吃点东西再走。” 欲苍穹不禁一愣,看这老汉的模样,委实有几分神经兮兮,但是老汉却说得一本正经,他还是走了上前,那老汉把“面团”送了过来。 欲苍穹伸手接过,笑道:“老先生真好身体。” 那老汉嘻嘻笑道:“这点冰雪如何冻得死我老儿?数十里连绵的大火都没把老汉给烧死哩。” 欲苍穹不由更是莫明莫妙,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同时使他吃惊的是这老汉竟然讲得一口河南土腔,这正是欲苍穹的家乡话,欲苍穹自二十多岁家中惨生变故后,就没有回过故乡,在外面跑得久了说的话语音也杂了,想不到在这塞北之地又听到了纯粹的乡音,他不禁有些慨然的感觉,他问道:“老先生,你府上是河南吗?” 那老汉嘻嘻笑道:“是,也不是。” 欲苍穹奇道:“怎么叫做‘是,也不是”?” 那老汉道:“我生在河南,我爹娘都是河南人,我自然是河南人啦!可是河南有个坏蛋,他害了我一生,所以老子不高兴做河南人了,嘻嘻。” 欲苍穹见他语无沦次,不禁大是纳闷,就在这时,城中飞一般跃出一个蒙面人来,那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直如一缕剑光一般—— 只见那坐在雪地上的老汉忽然脸色大变,他的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那神情好生可怕。 欲苍穹不禁大奇,他向那边看去,只见那从城门飞出的黑影猛可飞身跃起,身形如一只巨鹤一般,笔直地飞起三丈有余,看看其实已揭,忽见他的身形向左缓缓一滚,接着向右一滚,已到了五丈之高,这才呼地一声漂亮无比地飞落一片树林之外。 欲苍穹为之骇然,这等轻功委实高得出奇,只见那老汉这时的脸色变得更是古怪,一时之间,好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颅,脸颊涨得血红,双目中却流露出一种潜心思索的神情。 欲苍穹正要开口,那老汉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口中喃喃道:“先向左滚……再向右滚……喂!你方才有没有看见?可是先向左滚……再向右滚?” 欲苍穹不知他是何意,只答道:“不错,是向左滚,再向右滚四…… 那老汉喃喃道:“在滚……右滚……,我曾见过这种身法一次回……嗯,不会错的,我曾见过!” 欲苍穹发现这老汉的神情忽然呆痴起来,目光也变得散漫无主,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表情。 欲苍穹伸手去拉他,他一挥掌,欲苍穹竟觉千斤之力直袭过来,他大吃一惊,一个闪身,右手如游鱼一般一滑而入,依然搭在那老汉的腕上。 这一变招真是神妙已极,他煞欲苍穹武学造诣已如神人,却不料那个老汉忽然挥掌一圈,也不知怎地就脱出了欲苍穹的手掌! 欲苍穹不禁惊骇无比,这疯疯癫癫的老汉难道具有如此不得了的武功? 只见那老汉越来越是满脸茫然之色,过了一会,又喃喃道:“对了……对了,火……火!”他又伸手抓着欲苍穹叫道:“喂,喂,前面有火,好大的火,火光直冲上云霄了,你看见没有?” 欲苍穹向前望去,哪里有什么火光?他喝道:“你胡说些什么,哪里有什么火—— 那老汉摇手道:“不,不对,好大的火哟,是了,是了,就在……那火场边……我曾看到过……这种左滚右滚的身法……” 他似乎费了无数的力量才把这两个意思连结起来,这时他显得十分高兴,喉咙里发出哈哈的笑声,但是霎时之间,他的神色又古怪起来,只见他抱着头叫道:“但是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怎么一回事情?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焦急已被,欲苍穹认惊讶中发现到这个疯汉的身上关系着一件极大的秘密了,他忙问道:“你老贵姓啊?” 那老汉忽然怒目吼道:“管你什么事!你别扰我的思路!” 欲苍穹吃了一惊,眼见这老汉是疯病发作了,他试探地问道:“你在想什么?想不出来我可以帮你想……” 那大汉猛可大喝一声:“不,不,我一定要追上他!我一定要追上他!” 说罢他飞身而起,竟如脱弦之箭,向那边林子如飞而去。 欲苍穹一愣,再看时,疯汉已在二十丈外,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预感,仿佛觉得这疯汉关系着一个秘密,而这大秘密又似乎与自己也有关连,为什么,他也说不上—— 天色在逐渐变暗,看来入夜时将要更冷,欲苍穹望着那疯疯癫癫的老人消失在视界里,他心中虽然涌起无限的奇异感应,但是他无法捕捉住那些幻渺的思维,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那种奇怪的预感—— 不错,这个老人身上必然关系着一件大秘密,但是这秘密怎会和自己奉上关系?这……真是令人不解的奇怪预感。 他摇了摇头,大步走进城门。 同样地,他立刻发觉了挂在树上的尸体,以及尸体上黄澄澄的短剑,他也发觉了躺在街心的五具尸身,所不同的是欲苍穹一个也不认识。 于是,他也注意到对街那半开着门的酒楼,欲苍穹怀着满腹孤疑,走向那间酒店。 他伸手推开了门,但是酒楼中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地上有些打碎的酒杯及酒壶。 欲苍穹不禁咦了一声,他走入酒店中,咳了一声,问道:“喂!酒店里有人吗?” 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欲苍穹很快地四方打量了一下,立刻他就发现前面的那张酒案上有一个酒杯被完整地嵌入了桌面内,直没在林口。 欲苍穹皱了皱眉,他想不出在这张家口的地方有什么人能有这份掌力。 “除非是方天逸!” 他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立刻又摇头,暗道:“不会的,方天逸这孩子深藏不露,怎会在酒楼中显示上乘武功来出风头?不可能的……” 他从两行桌子间走过去,猜不透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走到底,他轻轻推开了一扇窗,窗外是个大天井,他看见天井中有六人静得如同石像一般站在那儿! 欲苍穹立刻把身形一闪,同时他几乎叫出来,因为他看见那六个人中背对着他的第二个人,正是他的儿子方天逸。 方天逸的左面站着柳文侯,右边却站着武功高强的齐天心。 在他们三人的对面,却站着三个奇装异服的青年人,那三人都是皮肤白皙,鼻高服凹,看来不是中原汉人。 欲苍穹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只见那三个奇装汉子全都是怒目中杀气腾腾,欲苍穹不禁大奇。 柳文侯开口了,他低沉地道:“我问你们三人,这些人头全是你们杀的吗?” 欲苍穹吃了一惊,他一看地上,只见地上放着一个**布袋,袋口敞开着,里面竟然全是人头,看来至少有几十个,那袋子边上,还躺着一个女人,看上去是被点了穴道。 只听得那三个奇装异服的青年当中的一个大笑道:“咱们到中原来,为的是带一百个中原武林的人头回去,现在已经有六十七个了,哈哈,加上你们三人,正好七十个了……” 他话尚未说完,齐天心怒吼道:“你住嘴,我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冷笑道:“我先问你是什么东西?” 齐天心大笑道:“齐天心,这名字你听过没有?” 那奇装异服的青年冷冷一哼,猛可腿一抬,地上有一只石凳子被他踢到空中,接着一脚踏出,那石凳如箭一般对着齐天心直飞过来,速度之快,有如弹丸。 这一踢腿好不漂亮,那石凳少说也有三十来斤重,借着这骇人的速度,呜呜地有如流星赶月。欲苍穹看得暗中皱眉,这是什么人?会有这种上乘的功力? 齐天心呼地一个大跨步,大喝道:“这点功夫就到中原来吓唬人吗?” 只见他手臂猛可一扬,一道金光疾发而出,当地一声,一柄金光闪闪的金匕首插入了右凳,那来势惊人的石凳竟然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斜斜地落在地上。 那石凳之重在匕首十数倍以上,齐天心以匕首掷出,竟然把石凳击落在地上,这等内力更是足以震惊武林的了。 欲苍穹万万料不到这个身穿千金皮裘,一副公子哥儿模样的少年会有这一手了不起的功力,他不禁想要上前去仔细打量一下这公子哥儿的面貌。 齐天心大笑道:“现在从实说出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异服青年扬了扬眉毛,冷森森地道:“咱们到目下为止,还没有把中原武林人物放在眼内哩。” 柳文侯是个叱咤风云的厉害人物,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打量着这已经杀了六十七个中原武林人物的三个魔鬼,苦思这三人的可能来路。 方天逸更是冷静得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浮动,他只静静地看着,然而全身的内力却是暗中缓缓集到了掌上。 只有齐天心一个人狂傲地喝道:“在我齐天心的眼中看来,你们三个未开化的蛮干,一身功夫还可笑幼稚得很呢。” 他说着抖了抖身上的干金狐裘,背转过身来,瞧也不瞧那三个人。 欲苍穹总算瞧见了齐天心的面孔,他心中无端重重地震了一下,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喃喃暗道:“这孩子好俊的面貌。” 齐天心没有看见欲苍穹,他傲然的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射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来。欲苍穹以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眼光来看这在做的少年气,不禁会心地暗笑道:“这孩子的左面脸颊上好像写着‘我有钱”,右边的面颊上就像写着‘我本事大”,比较起来,方天逸这孩子可真是世上少见的人了,那么年轻,却是那么冷静!” 那异服的青年冷哼了一声道:“既是这么说,你就先试试我一掌吧!” 他猛一伸掌,身形犹在原地,掌锋已到了齐天心的背上—— 齐天心是武林中公认的第一少年高手,从统武学的观点来看,他的造诣实在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没有人能解释他何以能以如此年龄练就这一身上乘武学,如果说有一个人能解释,那就是齐天心的爹爹了,只有像天剑这种绝世奇才方始能创出这种奇迹来。 齐天心听到掌风袭背,反手一把抓出,那出手之快之准,若是出自一脉掌门之手,方始不令人惊奇,然而齐天心只施出一半,立刻就停了手,因为那个异服青年的衣袖被人扯住了。 扯住那人衣袖的正是站在齐天心身旁的方天逸,那异服青年一身怪异神功极是骇人,出手之快有如闪电,方天逸只是漫不经心地一伸手,便扯住了那人的衣袖,这在旁人看来,也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然而却令那三个异服的青年同时脸上变了色。 方天逸淡淡地道:“先不要急着打,你还没有说完呢——” 那青年一怔,道:“什么没有说完?” 方天逸微笑道:“你始终还没有说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何必那么急着动手?” 那异服青年大怒,猛然一肘撞向方天逸,他肘锤飞出,又近又急,再加上这异服青年的出奇内力,若是没有防备之下,只怕天下无人能躲得过—— 但是方天逸只轻轻退了一步便躲过了,因为方天逸是有防备的,无论什么时候,方天逸总是满怀防备的。 那三个异服青年吃了一惊,三人具互相望了一眼。其中的一个忍不住问道:“你是姓郭还是姓罗?” 方天逸一怔,但是立刻他就想到了什么,他反问道:“姓郭又怎样?姓罗又怎样?” 那青年拱了拱手道:“兄台功力惊人,若是姓郭姓罗,那就难怪了。” 方天逸狡猾地道:“我哪有罗文林那神妙的身法……” 那青年富道:“原来是郭兄——” 说到这里,他忽然警觉,他想起方天逸起先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方天逸是“郭兄”,见了他们三人的衣服装束,岂有不知之理? 这异眼青年是个阴险的人,他一想即悟,面上却不露声色。双手拱了拱,伪装要行见礼。 只见他笑嘻嘻的双手一拱,猛然掌力暴发而出,一股强劲无比的力道直取方天逸的胸前—— 齐天心叫了一声不好,却见方天逸双掌一扬,稳稳地硬接了一掌,两人都是一晃,方天逸是早有提防了! 柳文侯是知道方天逸的掌力的,三年前他亲眼看见其。已一掌便要了来自天山的铁凌官的命,这时那异眼青年碰了一掌,竟是半斤八两,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师姐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8 8:13:50 本章字数:5402 方天逸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心中暗道:“怎么又出来这么三个人,武艺好不厉害,而且显然与那郭廷君、罗文林有着关连,这……这其中必然有着一个大阴谋……” 那异服的青年则更是惊得双目圆睁,他万万料不到方天逸这个一言不发的少年竟然怀着深不可测的武功—— 齐天心忍不住望了方天逸一眼,方天逸也正在看他,于是他飞快地把眼光躲开,脸上装出一副满在乎的模样,但是那清气却似乎在告诉别人他心中很是在乎。 那三个奇装异服的青年互相望了一眼,齐声道:“料不到中原还有你们这等人物,不过你们可得要搞清楚了,咱们是打定了主意才到中原来的,大爷们行事顺我者生,逆我者——” 他们停了一停才道:“死!” 齐天心捧腹大笑起来,他指着那三人道:“就凭你们三个吗?” 那居中的一个冷冷笑了一声,把地上那袋人头抱了起来,背在背上,另一个伸手去把地上躺着的女人提了起来。 齐天心道:“慢着,这个女人是……” 他还未说完,当中那异服青年已阴险地笑道:“这个妞儿本来也是要杀的,只是大爷们瞧她生得漂亮,打算先玩玩再杀,哈哈……” 他说着,他左边的人已将那被点了昏穴的女人捐了起来。那女子的脸孔随着一晃动,扬起了一下—— 霎时之间,只见方天逸如一只猛狮一般冲了过来,大声吼道:“放下,你这畜牲!” 那人一怔,随即淫邪地笑道:“怎么?你也要玩玩吗?” 方天逸的脸涨得血红,他没有想到世上有这样脏的话,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指着那人喝道:“你……你……放下她来!” 那人退了一步道:“她是你什么人?” 方天逸急怒地道:“她是我……” 三年前喊惯了的称呼脱口而出:“……她是我师姐!” 原来那被点了穴道的竟是万蛇庄的牧蛇人冯幻芷。方天逸此语一出,倒令欲苍穹吃了一惊,他暗暗奇怪地道:“什么时候跑出一个方天逸的师姐来了?” 那人存心戏弄方天逸,猛然一沉脸道:“便是你姑奶奶,大爷也要玩玩再说!” 方天逸没有再说话,只是猛一伸掌,对着那人便拍了过去,只听得呼呼的掌风陡然之间升了起来,有如天井之中突然起了一阵狂风,方天逸双手吞吐之间,已经一连攻了三人! “碰”然连震了三下,然后只见方天逸站在那儿,平静得像是动都没有动过,那三个异服青年满面惊怒地站着一排,那被点中穴的女子已到了方天逸的手中。 这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方天逸急怒之下施出了最上乘的天罡正气,一口气连攻了那三人每人一掌,迫使那指着冯幻芷的汉子放了手。 齐天心虽然厉害,这时心中也暗自骇然,他深深地望着方天逸,那像是在说:“你终于练成了一身功夫,有志气的人总是成功的呀!” 方天逸从他那眼光中,似乎又看到了四年之前在故居小河畔上那一双目光。 这时那三个异眼青年居中的道:“你们不要狠,也不要神气,咱们索性告诉你们,大爷们是非凑足一百颗人头不可的,作案的地方也告诉你们吧,开封、长安、洛阳,一个月内三个地方包杀三十三个中原武林人物给你们瞧!” 他说完这几句话,猛喝一声道:“走!” 三个人陡然笔直地飞了起来,一直升到四面屋顶之上,才一个翻身飞了出去。 齐天心喝道:“你们走得了吗?” 他一飞身也追了上去,当真是疾比流星,身法漂亮之极。柳文侯忍不住暗中赞叹,方天逸伸手拍醒了冯幻芷,尹道始一睁开了眼,猛一翻身跃了起来,蒙着脸跃上西边的房屋便跑—— 方天逸连忙追了上去,冯幻芷跑得虽快,方天逸三个起落便追上了她,一把抱住了她,大叫道:“师姐,师姐,我是方天逸呀,方天逸你还记得吗?” 方天逸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他忘情地叫着,冯幻芷满面是泪,听到方天逸的叫唤,止住了抽泣,反过脸来,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秀俊的少年脸孔,但是眉目之间依稀仍是昔日的方天逸。 她惊喜欲狂地紧抓着方天逸的肩膀,叫道:“方天逸,方天逸,原来是你,你……你长大了……” 方天逸也说不出是直是悲,万蛇庄呆的几个月,在他的生命里是难忘的一环,他曾被山上的长辈凌辱,伙伴欺侮,他也曾受到尹师姐的爱护,他永不会忘记尹师姐呵护他的情形,他激动地道:“师姐,你不要哭了……” 冯幻芷不再流泪,她望着方天逸的眼睛,方天逸依然抱着她,她忽然嗅到方天逸身上青年男子的气息,她想起方天逸不再是孩子了,她不禁大羞,扭动着身子要挣出方天逸的怀抱。 方天逸放开了手,他什么也没感觉到,他对冯幻芷笑道:“那三个坏人都跑掉了——” 一提到那三个人,冯幻芷的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她转身便走.方天逸叫道:“师姐,你到哪里去?” 冯幻芷低声道:“我回万蛇庄去。” 方天逸脱口叫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冯幻芷道:“不,不要,我一个人回去。” 她转身便走,方天逸一怔,这时只见柳文侯大步赶了过来—— 柳文侯道:“小兄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天逸把冯幻芷和自己的关系说了,他道:“咱们要不要也去追那三个家伙一程厂 柳文侯摇了摇头,他的脸上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冯幻芷已经走出老远,过了一会,他道:“我要到开封去。” 方天逸道:“开封?” 柳文侯道:“雷二哥此刻正在开封,我要立刻赶去,设法叫何五哥和柳十弟立刻赶向长安,白三弟与古四弟赶向洛阳!” 方天逸喜道:“对,那三人要在这三个地方作案,叫他们尝尝中原武林的厉害……” 柳文侯道:“那三人武功高得出奇,咱们是尽一分心力罢了 这时方天逸和柳文侯已走回天井,一走到酒店的内门边,方天逸骇然发现了一张白筹。 “方天逸:你与三异服青年之争,为父已尽看见,那异服青年最后的一招使为父想起一个人来,如果为父之猜测无误,则剑门危矣。见字时为父已火速奔往剑门号飞天如来去也。父字。” 方天逸喃喃道:“原来爹爹已经来过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文侯道:“什么事?” 方天逸道:“爹爹来了又走了——” 柳文侯道:“你怎么办——我这就要急着赶往开封!” 方天逸的心中愈变愈复杂,那郭庭君、怪乌客,这三个异服的怪人,还有爹爹所说的剑门掌教飞天如来,这一切似乎都与一个大秘密有着密切的关连哩!” 柳文侯见他不答,催问道:“小兄弟,我说——” 方天逸道:“不急不急,我先送你一程——” 现在问题是,怪鸟客、郭廷君他们又到哪里去了? 怪鸟客不是要找闭目神睛姚铁剑的麻烦吗?怎么他又跑到张家口去了? 请看,在另一个地方—— 黑夜渐渐降临。 枫林中,悄悄地响起了沙沙微弱的脚步声,一个魁梧的黑影闪进了枫林。 这魁梧的黑影缓缓地踏着枯叶,林子里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走几步,便停下来四面倾听一下。 忽然,微微一亮,原来枫林的中间竟有一块颇为不我草地,他站在一棵大树下,沉声问道:“姚瞎子在这里了,那位朋友请出来吧!” 但是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这魁梧的大汉再次大声道:“姚瞎子如约到了,朋友就请出来吧!” 然而仍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也没有回答。 这魁梧的大汉站在大枫树下,忽然一个踉跄,仰天倒在地上,口中大喝道:“哎呦——” 同时,黑暗中左边有一个惊咦的声音:“咦——” 只见那大枫树下魁梧的大汉忽然一个翻身,比闪电还快跃了起来,手扬处,一片金光闪烁,直向左边黑暗处洒去,那左边黑暗中哗啦一响,一个人影跃了出来。 魁梧的大汉仰天大笑道:“朋友,你欺我姚铁剑是个瞎子,故意躲在黑暗里不作声,要想戏弄于我,嘿嘿,姚某脸上的眼瞎,心里的眼可不害,略施小技,就把阁下请出来啦!” 对面那人冷笑一声,淡淡道:“好个姚瞎子,真有一手。” 姚铁剑哈哈笑道:“你就是怪乌客吗?” 那对面之八阴森地笑了一声:“不是。” 姚铁剑大吃一惊道:“什么?你说什么?” 那人道:“没有什么,任鸟客本来要今日来取你性命的,现在他有事脱不了身,就拜托我代劳,哈哈。” 姚铁剑听了他的话,一声不哼,在暗中思索着,他是个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的好汉,可是却是个不好惹的人物,那年,司徒越得罪了他,他不择手段逢人便告,把玉笛秀才、铁剑书生、天山三门人、青叶双剑赵隆圣、醉罗汉柳崇文一古脑全唆使跑到ZJ庄上,把司徒越弄得手脚无措。这时他在考虑着一个问题:“对面这厮究竟是什么人?他是什么用意?” 过了一会儿,只见姚铁剑嘿嘿冷笑了一声,低声笑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嘛,怪鸟客怎会找人代他赴约?哈哈,你不要骗人啦…… 他不等对面之人回答,立刻接着道:“你不用骗啦,怪鸟客问我要的东西何等秘密,怎可能叫人代替他赴约?哈哈哈。” 对面那人果然惊喝道:“怪鸟客问你要什么东西?” 姚瞎子像大笑道:“我和怪乌客的秘密,如何能告诉你?” 那人想了想,忽然大叫道:“放你的屁,你再胡说八道,我马上就要你了的命!” 姚铁剑吃吃地笑着不回答,因为他全是信口开河,要想从对面人的口气中打听出一点什么名堂来,事实上他连怪鸟客究竟是什么人他都不知道,自然不敢多言了。 对面那人道:“不管怎样,今日敝人的使命便是取你姚瞎子的命!” 他说到“命”字,猛一个欺身,宛如一缕轻烟一般已到了姚铁剑的面前,伸手一掌飘飘忽忽地拍了过来。 姚铁剑施出闭目换掌的功夫,看也不看地翻掌就拿,这是分筋错骨手法中的上乘杰作,岂料那人身形不知怎地竟在这刹那之间,已到了姚铁剑的身后,伸掌便拍向姚铁剑后颈! 姚铁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一掌反手向后抓出,五指所伸,全是敌人要穴—— “呼”地一声,那人如脚不碰地一般,忽然又飞到姚铁剑的左侧,一指点向姚瞎子像的肋下! 姚铁剑倒抽一口凉气,警目神睛一生闯荡江湖,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等情形,他心一横,猛然一个反身,一连三掌攻击,完全不顾防守—— 那人掌法身法之高,简直骇人听闻,三年前在秦岭之上,姚铁剑与那轰动武林的神秘凶手抢攻拼命,虽然被那神秘凶手的古怪掌力适得险象环生,但是也没有此时这种感觉,简直是手脚施展不开! 他这一不顾防守,一连三招抢出,对方一连五掌从他胸前,颊边肩上仅差分毫擦过,但是他总算抢得了一点攻势。 闭目神睛把毕生功力聚集在双掌之上,努力硬拼了三十招,但是他发觉对手的掌法愈变愈厉害了,呼呼啸风之中,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姚铁剑数十年苦修掌上功夫,天下几乎没有一种掌法他不熟悉,但是那人一连换了三种掌法,他就没有一招是认得的,他不禁越打越是心惊胆战! 到了百招左右,“碰”他一声,姚铁剑踉跄退了半丈,他正胸前中了一掌,好比突然被千斤巨石击了一记,呼吸顿时困难起来。 姚铁剑暗暗忖道:“这厮武功之高,简直是不可思议了,我姚瞎子一生闯荡江湖,从来不曾吃过大亏,想不到连怪鸟客究竟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地被伤在这里,唉……姚铁剑呀!你这一着可是吃亏大了!” 耳中只听得对面那人冷冷的声音道:“姚铁剑,我瞧你还是赶快自己解决算了,你差得太远!” 姚铁剑的心中仿佛被利刃在剁刮着,四川川州惨遭变故后,姚瞎子是仅存唯一的川州高手了,他闭目神睛行遍天下,一生的英名到了这时候,算是栽到家了。 霎时之间,他的心中颓废到了极点,但是他的手还是自然而然地摸到他的腰间。 这是曾目神睛几十年积成的习惯,虽然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战意了,但是他的手依然摸到腰间的暗器囊袋。 对面的人征笑声顿敛了,毕竟川州独门最大的威名就是层出不穷的毒药暗器! 姚铁剑不假思索,伸手在腰间一摸,熟练无比地抓出十支金针来,他手一扬,十支金针肯如长了眼一般,奇快无比地飞向那对面之人。 这正是姚铁剑名震武林的绝技“闭目金针”,单只这一抓一掷,姚铁剑不知练过几千万遍,他这时虽是心不在焉已极,但是信手掷出,无论力道时间空间都配合得神妙之极。 对面那人只见眼前一片金光,他一个“铁板桥”,整个身躯贴着地面不及半尺高已从正对面闪到了左侧,那身法之美妙,速度之快,真令人又惊又骇。 哪知他双足方才落地,发出“吐”地一声轻响,姚铁剑猛一扬手,又是十支金外一分一毫不差地飞到眼前,那人吃了一惊,他似乎到此时发现姚铁剑的闭目金钟能够威震武林,确不是一件偶然之事,他暗哼了一声,身形陡然如一支长箭,从一个绝不可能的方向一窜而出,十支金针从他肩边不及半寸一飞而过。 然而当地双足才落,眼前金光一闪,又是十支金针飞射而至! 在面对面的情形下,空手躲闪姚铁剑的“闭目金针”,从没有人能躲过三次发外,而这个神功惊人的陌生人竟然呼地一声又从一个绝不可能的方向飞了出去! 在习惯上,姚铁剑从没有同时发第四次的,他发出了第三次金钟后,不禁愕了一愕,忘了再伸手去抓金针。 那对面的人冷笑道:“怎么啦?技穷了吗?” 这一句话激起了姚铁剑豪气,他如同从一个恶梦中惊醒过来,全身打了一个寒供,猛一伸手,大把金外夹着各色各样的川州独门暗器霎时满天皆时! 这才能见到姚铁剑的真功夫,只见那些暗器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有的走直线,有的飞弧形,全是按着各种独门暗器的性质而以不同的手法发出。姚铁剑只是伸手一触即知,没有一丝错误!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事发生了,那对面之人竟然呼地长啸一声,身形如陀螺一般地飞转起来,他的双袖上下飞舞,转动和飞舞的速度简直令人未敢置信,而在他周身三尺之内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道所布,没有一件暗器能飞得进去!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凶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9 8:13:35 本章字数:5449 姚铁剑出手愈来愈快,而那人的身法也愈来愈快,姚铁剑此刻浑忘了一切,只是拼命地发暗器,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了空了的袋囊—— 姚铁剑猛然一怔,他知道只要暗器一停,危机也就到了! 对面那人呼地一声抖开了最后一批暗器,冷然笑道:“姚瞎子,你死期到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蓦然,三柄长剑如飞龙一般插在那人的脚前,只见枫林中大步走出两个人来。 那两人走上前来,齐声问道:“姚大先生,你受了伤吗?” 姚铁剑只觉胸中剧痛,他支撑着道:“没事……是哪两位……?” 只听得两个亲切的声音问:“小弟赵隆圣”“小弟哈文泰” 三年前,姚铁剑、哈、赵二人尚未相识,只凭着一股江湖义气,上了秦岭与当时那神秘凶手大战,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哈、赵两人,而三年后,姚铁剑生死濒于一线之际,哈、赵两位大侠突然出现,这真是天意的安排! 哈文泰伸手拔起了插在地上的长剑,问道:“姚大先生,这就是怪鸟客吗?” 姚铁剑强忍住内伤,低声道:“这是怪鸟客的代表人……” 他还想说下去,但是一口气散了开去,他连忙闭嘴,不敢再开口发言。 赵隆圣听到这句话,立刻大喝道:“原来你不是怪鸟客,我问你——怪鸟客是谁?你是谁?” 那人阴森森地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字地道:“今天你们三个人都注定是死了!” 赵隆圣抖手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双剑,他一抖手,发出嗡然的暴震声。 那人沉吟了一会道:“姓赵的,你真要插入一脚吗?” 赵隆圣双剑平交,放在胸前,大声道:“你在说废话了。” 那人冷笑道:“好,好,我就代那怪鸟客——”” 哈文泰忽然冷冷插口道:“这位朋友,今日咱们是插手走了,也不急于立刻动手——” 那人嘿嘿冷笑道:“你怕死,就让你多活一会!”” 赵隆圣怒吼一声,灰鹤银剑却轻轻触触地,冷然遭:“‘好说!——只是,阁下倒底是那怪鸟客什么人?” 那人脸上冷笑不敛,说道:“朋友!” 哈文泰冷哼道:“嗯,哈某还想再请教一事!” 那人不耐地道:“快问吧!” 哈文泰哈哈道:“怪鸟客,他就是那个凶手吧!” 那人似乎一怔道:“什么——什么凶手?” 哈文泰见他面上表情不似伪装,心中不由暗暗纳闷,口中却冷冷说道:“你不知道就拉倒!” 那人却似乎意犹未尽,接口问道:“你是说——怪鸟客是凶手?他杀什么人?” 哈文泰心中一动,耳边只听能竞飞冷冷一笑,他想阻止已然不及,只听他道:“鬼见愁,你知道吗?” 那人似乎一惊道:“鬼见愁,他杀鬼见愁?” 那人冲口说出,忽又警觉,噤不作声。 哈文泰满腹疑云,那人嘿嘿笑了数声,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哈文泰缓缓踏前一步,拔起针在地上的长剑。 那人哈哈笑道:“连姚瞎子,你们三人一齐上吧!” 哈文泰虽知这神秘者功力奇高,但也不料他说出这等狂妄的话来,能竞飞冷笑道:“你以一敌三吗?” 那人哈哈一笑,忽然姚铁剑冷冷一哼道:“哈兄、赵兄,你们留神些,这家伙来了帮手!” 他双目全盲,耳朵较常人为灵,哈、赵两人不由一震。那人却哈哈笑道:“郭老二,你被人家听出来了。” “卡”地一声,两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斜斜分开,一个少年大步走了出来。 郭姓少年约甘多岁,哈、赵两人仔细注视他,却毫不识得,哈文泰双眉一皱道:“称是什么人?” 敦姓少年冷冷一笑,并不理哈文泰,对那神秘汉子问道:“大哥,他们俩人要找死吗?” 那怪马客的代表人冷笑道:“郭老二,那姚瞎子吃我一掌,想来是不成了,你去对付那姓哈的,这赵隆圣由我斗!” 姓郭的少年哈哈道:“大哥分配得好,嘿,胜哈的你留神了!” 这一下情势突转,难怪那汉子口出狂言,原来早就有帮手隐伏,哈文泰哈哈笑道:“老赵,难怪他这么狂!” 池话才说完,那性郭的少年徒然一言不发,劈面一指点了过来。 哈文泰大吼一声,长剑反腕一挑而出,却觉对方内力如泉,自己一剑难封住面门,但身形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二步。 他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姓郭少年面含冷笑,杀机密布。 这郭少年出手好快,在一旁的赵隆圣只见他已出手,双剑~横,大吼道:“我们也来吧!” 那被称作“大哥”的汉子也是冷冷道:“姓能的,你发剑吧!” 赵隆圣冷笑道:“小子,你的兵刃哩?” 那少年冷冷道:“不说你是双剑,就是十剑在手,少爷一双肉掌也够应付了!” 赵隆圣双目之中神光四射,他似乎强忍下怒气,虬髯根根直立,冷冷一字一字道:“小子,你不要后悔!” 那汉子双眉一皱:“少废话!” 他身随话起,一掠之下,已跟赵隆圣不及半丈,右手一探,直袭赵隆圣面门。 赵隆圣双足有如钉立,身形纹风不动,一直等到对方掌不及半尺,陡然有剑一削而出。 这一剑赵隆圣凝功已久,剑式一出,有如狂飚,丝丝刺耳已极,薄薄剑锋荡起剑风之强,那汉子万万料不到赵隆圣造诣如此深奥,不由连退三步。 赵隆圣冷冷笑道:“逃得不慢呵!” 那汉子脸上一红,身形陡然一闪,简直比轻烟还快,对准赵隆圣一爪抓出。 赵隆圣右剑攻不收,左剑一横,想一守胸腹,陡然股前一花,不由大吃一惊。 他一生身经百战,简直想都不想,身形已然腾空而起。 哪知眼前人影一闪,那汉子身形也自凌空而起,只听“卡”一声赵隆圣的左剑已被那人一爪握着。 青叶双剑身在空中,大吼一声,力贯左剑,却觉对方阴劲透体而生,左边身子都觉一麻。 “呼”一声两人在空中交叉通过,“呛啷”一声,赵隆圣落在五文之外,左手长剑已折成两半。 那汉子身形一惊,在长空划了一个弧形,口中冷冷笑道:“姓赵的你不是敌手。” 青叶双剑赵隆圣一生出生入死,所逢高手无敌,但双剑却从未被夺出手,却为这汉子一个照面便折断剑身,这汉子的功力,简直是骇人已极了。 赵隆圣吸了一口气,他左手不断颤抖着,半截剑子上光芒吞吐不休,他瞥了哈文泰那边一眼,只见灰鹤银剑单剑如龙,一时毫无败象,心中不由一定。 那汉子用手弹弹手中半截剑尖,双目如鹰般瞪着着赵隆圣,冷笑道:“赵隆圣,你可敢再持我一掌?” 赵隆圣缓缓移动自己双目.从哈文泰那边转过头来,忽然,他瞥见姚铁剑—— 姚铁剑仰起头,像是在苦思什么事情,脸上有一种最古怪的神色,赵隆圣似乎从他紧握着的双拳,看出了一些仇恨的气氛。 他怔了一怔,但在这当儿他也无暇多想,他转过头对那汉子冷笑道:“你敢发招吗?” 那汉子长笑道:“接招!” 他话声方落,身形一掠。 这一次赵隆圣不再呆立当地,身形已是一窜,面对着那汉子,身形倒射而出。 那汉子一招走空,身形又起,霎时两人已追至首尾相接。 能竞飞红衣飘飘,陡然左手断剑一砍而出,这剑剑尖半截已折,但用刀法砍出,只见一片白光,那汉子身形不由一窒! 赵隆圣大大喘口气,冷汗流透了衣衫,那少年身形才停,陡然又进。 赵隆圣只觉那一股古怪的阴劲又绕体已上,心中大寒,退而不攻,但仍慢了一些,“嗤”地一声,那少年的半截剑尖已挑断了他的发会,刹时长发飞起,狼狈已极。 几乎在这一同时,哈文泰在激战之下,终于使出华山的拼命三式,这三式剑法,乃华山派镇山心法,华山派自没落后,仅哈文泰一人苦研这剑术,他一生侵建剑道,这三式可说是他最后绝技,这时施出,只见剑光一闪,那性郭的少年已被裹了起来。 姓郭的少年万万不料世上有这等剑法,只见哈文泰面上一片凄厉,剑尖招招不离自己心前主脉,但哈文泰自己胸腹前却是一片空隙。 他凝神发了两式,哈文泰惨笑一声道:“还有一招!” 剑尖陡然反排而出,姓郭的少年只觉身前身后一片剑影,想逃出剑圈,已是万不可能,不由急得大吼一声。 他本性剽悍异常,本不想与对方同归于尽,但见情势如此,不由又激起他剽悍天性,猛吸一口真气,守护心脉要穴,右手对准哈文泰那空不设防的心口猛然弹出一指! “璞”地一声,哈文泰剑尖连点,一连在对方心口“紫宫”。“百气”等要穴上刺了数剑,任那郭少年内力高强,但灰鹤银剑这一剑乃是毕生功力之聚,剑剑都刺入体内数分! 哈文泰惨笑一声,被对方胸前鲜血喷得一脸全是血滴,“璞”一声,那姓郭的“金刚弹指”在他胸前也重重一击,哈文泰惨笑未绝,哇地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这一下惊变太快,赵隆圣和那汉子都呆在当地,姚铁剑却仍是一脸古怪神气,似乎并没有留神! 哈文泰跄跟倒退了好几步,手中长剑软软地支撑在地上,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角抽动了好几次,却发不出声音,略地一声倒在地上! 那姓郭的少年整个胸前全是一片鲜红,他苍白的睑这时更是有些泛青,但他仍然站立着,似乎勉强提气凝神,但是他的双腿已摇摇不稳了! 那被称为“大哥”汉子呆呆地望着这边,青叶双剑赵隆圣虎目之中泪水模糊,他和哈文泰是过命的交情,这一刻他的心神似乎完全凝结起来,一片空白。 那汉子陡然大吼一声,对准赵隆圣就是一掌。 赵隆圣呆呆地挥手一格,他登时被一股阴劲一带带得向前冲了两、三步之远,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这时他心神早乱,根本没想到如何应付,只知本能地出掌防身,“呼”地一下,他又被扫出一丈之外! “呼”地第三掌,赵隆圣仰天喷了一口鲜血,鲜红而微温的血液又撒落在他的脸上,刹时他好像自梦中惊醒,陡然大吼一声,反手一挥,仅余的一柄长剑脱手疾飞而出。 赵隆圣的掷剑是他剑法中一招,以长剑作为暗器,是武林中仅有一人,这刻在生死交关下,长剑力道更是凶猛,那汉子一连三掌得手,心虽存戒心,却不料赵隆圣脱手掷出长剑,一呆之下剑已近身不及一尺! 剑身破空呜呜放出尖声,眼看那汉子难逃剑厄,墓然之间,那汉子长吸一口真气,放出一声低而轻弱的啸呼之声。 那声音好不尖细,越升越高,那汉子的身形简直在令人难以信任的情况下,顺着那长剑的来势一转,嗤地一声,长剑破袖而过,飞出好远。 赵隆圣惊得合不拢嘴,愣在当地,那汉子的身形缓缓停了下来,尖呼之声也渐渐减弱。 忽然,替目神隋姚瞎子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不住地颤抖着,颤声说道:“不会错了,不会错了。我已听了好久,你,你可是董,欲苍穹的子弟?” 那汉子呆住了,他奇声道:“你干什么?” 姚铁剑冷冷道:“你快回答吧!” 那汉子哼了一声道:“欲苍穹吗,我不认得他,这名字我倒听过。” 姚铁剑惊咦一声:“你——那你怎么会那啸声?” 那汉子脸色大变,怒道:“什么啸声,你知道这般清楚?” 姚铁剑嘿然一哼,他吃那汉子当胸震了一掌,强用内力压抑伤势,此时心情激动,只觉胸前一片麻木,心脏狂跳不休,不由大大喘了一口气! 赵隆圣在一旁扶着奄奄一息的哈文泰,见状急声问道:“姚大先生,姚大先生,你受伤较重吗?” 姚铁剑长吸一口气道:“那年,古庙之夜——欲苍穹,他也发出这啸声!” 那汉子呆了一呆道:“不可能的!” 姚铁剑面上露了一个凄切的笑容:“那时,姚某双目未瞎 那汉子听到这里,心中陡然大惊,默然忖道:“不好,这姚瞎子大约认定下手伤他者真就是地煞欲苍穹,我方才那‘青云玄啸”功夫想他那年已见过一次,是以一听便知,我方才已否认是欲苍穹弟子,马脚已露,师父若知道,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城府较浅,立刻忧形于色。姚铁剑是瞎子看不见,能竞飞见了不由暗暗心奇。 那汉子冷笑道:“姚瞎子,你别瞎扯——” 他已萌退意。姚铁剑冷冷道:“姚某双目拜那欲苍穹所赐,完全失明,那古怪的啸声姚某一生也忘不了,哼!” 那汉子缓缓走了过去,一掌拍在那姓郭的背上,口中冷冷道:“姚瞎子你怎知道这啸声仅那欲苍穹一人能发——” 姚铁剑一呆,冷冷道:“这个可能太小!” 那汉子怒道:“那么,你要怎样?” 姚铁剑哼了一声:“若你确非欲苍穹门下——” 那汉子早已不耐,怒声道:“少爷今日本代那怪乌客要你的命,这哈、赵两人自找上门,后、算你们也伤了郭老弟,少爷急事在身,姚瞎子,我今日就暂缓你一命,然觉飞作掷剑绝技,少爷下次再领教!” 他说完这话,也不管姚铁剑怒吼,扶着娃郭的少年大踏步走了。 走了好几步,那性郭的少年挣扎着停下身来,反身对赵隆圣道:“哈文泰倘若死了,那也罢了!倘若不死,你告诉他,他这条命,郭廷君迟早是要定了肝” 能竞飞怒哼一声,但看看哈文泰的身躯及姚瞎子橡,不由硬硬压下怒火。 那二人慢慢走得远了,赵隆圣站起身来,他一生强硬鲁率,今日受此大辱,脸上全是一片血红,虬髯不断颤动,极是痛苦。 他默默走了过去,拾起自己在剑及哈文泰的佩剑,仰天长叹一声,突地双剑猛力互击,外力陡发,咋喷两剑齐断。他呼地扔掉两个剑柄,反身道:“姚大先生,咱们走吧!” 姚铁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一脸茫然的神色,魁梧的身躯这时微微弯曲着,赵隆圣望望他那深沉的脸色,不由骇然叫道:“姚大先生——” 姚铁剑啊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绝不会听错,绝不会听错!” 赵隆圣走了上来,苦笑道:“姚大先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们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话说?” 姚瞎子嘿了一声,他茫然叫道:“赵兄——” 赵隆圣叹了口气道:“无名无望的两个少年人,竟有如此功力——” 姚瞎子默而不言,突插口道:“赵兄,那怪乌客与二人是有密切关连的了,依你说,他们——他们是何门路?” 赵隆圣叹道:“兄弟不知。” 姚瞎子一本正经地说:“那年,姚某受挫古庙.地煞下手功力绝高,姚某生平仅见,想那天座三星与之齐名——”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感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19 8:13:36 本章字数:5364 赵隆圣霍然一惊道:“天座三星?这二人是天座三星门下?” 姚铁剑喃喃道:“我有一个感觉,意识到这几人的门路,却始终又连不起来……” 赵隆圣沉吟了一会道:“姚大先生,算了算了,别再伤神,快扶着老哈,咱们先走了再说——” 姚铁剑面带苦思,似乎没有听见赵隆圣在说些什么,他喃喃自语道:“除非……除非他不是欲苍穹? 在另一边,那夜柳五常和任花晓化险为夷,柳五常见多识广,是个老江湖,他知道江湖上谣言最是可惧,自己被人传说藏有地图,此后只怕一批批江湖中人寻上门来,他暗自盘算,不走是不行的了,次晨趁着司徒花晓到河边去散步之时,悄悄地将行囊收拾好,前往小镇雇了一辆马车。 司徒花晓散完步回来,正准备进屋吃早饭,只见柳五常走了出来,和霭问道:“司徒花晓,你身体复原了吗?” 司徒花晓一想到昨天自己竟被个毛贼用迷魂香迷倒,真气愤得很,她嘟着嘴道:“柳五常,那**是什么东西做的,昨天我昏昏沉沉,一天都难过得紧,今天才觉得好了些。” 柳五常道:“谁知道那些江湖下三滥配的什么**,司徒花晓你身子还弱,还是多休息,别满处乱跑。” 他言语中充满了亲切的关怀,司徒花晓见他白发苍苍,就像一个老祖父向他顽皮的小孙女说话一般,已非一个仆人的态度,她父母双丧,这世上就只有一个柳五常陪伴着她,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感动。司徒花晓笑道:“柳五常,你别把我当作弱不禁风成不成?”柳五常道:“司徒花晓,咱们先吃饭再说。” 司徒花晓走进屋中,忽然发现墙角捆好一大堆行李,她奇道:“柳五常,你要远行吗?你留下我就一个住在这种荒凉野地,我可不答应。” 柳五常呵呵笑道:“司徒花晓,兄弟几时离开过司徒花晓……” 司徒花晓插口道:“你总是跟在我身后,就是我散步也是这样,柳五常,你把我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柳五常慈祥地笑笑道:“本来准备今天就动身搬家,司徒花晓还未复原,那么就再等上几天再说。” 司徒花晓喜道:“我们要搬家了,那真好,这鬼地方住得人都快闷死了,柳五常,咱们吃完早饭就走。” 柳五常道:“昨晚那事好险,如非马回回和那少年仗义出手,结局真令人不敢想象哩!” 司徒花晓被他一提起,不由又想到那少年的模样,她心中对那少年甚有好感,漫声应道:“对啊,那人本事真高强。” 柳五常微微一笑,便情司徒花晓吃饭,司徒花晓叫道:“柳五常,你也一起来吃。”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吃完我再吃,这也是一样的。” 司徒花晓本对这位老家人相处甚是亲切,最近又发现他一身功夫高强,是以不愿以仆人视他,柳五常见司徒花晓又嘟起了嘴,忆道:“多谢司徒花晓,兄弟遵命1” 司徒花晓道:。“柳五常,这世上除了你以外,我还有亲人吗?还有别人疼我吗?” 柳五常见她眼圈微红,知道她又在感怀身世,他连忙替司徒花晓夹了一口酱菜,口中说道。“司徒花晓快吃.粥都快凉了。” 司徒花晓道:“我爹爹根本不疼我,我妈又忍心舍下了我,柳五常,你对我好我心里知道,以后别什么司徒花晓、兄弟地叫了。” 柳五常只要骗得她去悲回音,什么都不成问题,连连道:“一切都依司徒花晓,兄弟……” 他见司徒花晓白了他一眼,便住目不说了。两人吃完早饭,忽然窗外车声辘辘,一辆营蓬马车驶近茅屋。 柳五常望了司徒花晓,司徒花晓道:“我们马上便走,柳五常,我们到哪去?” 柳五常道:“目下先避开这是非之地再说,兄弟—…?我也没有想到一定的去处。” 司徒花晓心一动,想起那少年说要到幽州外去,她故作思索想了想说道:“既然江湖上人都怀疑柳五常你藏了地图,咱们现在住的地方也算隐密的了,别人都能跟踪得到,我看……我……”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有何高见?” 司徒花晓道:“咱们不如远走高飞到关外或口北去。” 柳五常道:“对!对!司徒花晓真好见识,咱们就到幽州去。” 他说完神秘一笑,司徒花晓俊脸一红,心中七上八下。 柳五常盘算已定,便将行李搬到车上,打扮成一老儒生模样,司徒花晓忽发奇想对柳五常道:“我们避人耳目,柳五常你看我也着男装可好?” 柳五常对司徒花晓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当下笑眯眯道:“这个……这个司徒花晓如着男装,天下哪有如此使美的少年郎君?” 司徒花晓华了一口,心中却甚是欢喜,马车走到市镇,司徒花晓果然买了一袭白衫,戴冠束襟,一派少年书生模样,柳五常瞧着又娇又俊的美丽司徒花晓,一刻变成了潇洒风流少年,不由老怀大开,心中直乐。 鞭声尖影中,马车飞快向西而去,柳五常坐在车中,捧着一本《史记》,聚精会神地看着,有时口中不自禁地吟着,此刻他哪里还像一个仆人,直如一个饱学的老儒。 司徒花晓从蓬车窗口外眺,只见原野上青苗初抽,生意盎然,路旁树木不断后退,渐渐地离开那居住两年多的小茅屋和清澈见底的小溪,她不觉又有些关念起来。 她远眺了良久,不觉烦倦了,她推推正在看书的柳五常,想要找他东西南北地聊聊打发时间,柳五常正看得入神,竟然没有感觉。 她心中忽然有所悟,忖道:“柳五常文武均佳,为什么甘愿屈居人下,做一名仆人管家呢?难道爹爹那么令你钦佩?” 她对爹爹并无太深认识,自从她懂事以来,就觉爹爹一年到头忙碌不已,而且甚是神秘,她忍不住向柳五常问道:“柳五常,你答应讲你的秘密结我听,现在旅途寂寞,正好解闷。” 柳五常一惊收起书本道:“司徒花晓,日后时间还多哩,路上灰尘大,司徒花晓你不宜多开口,闭目养养神,前面就到市镇了。” 司徒花晓知他不肯讲,她心想总有办法磨得你这老头儿乖乖说出,那前面赶车的人敢情是饿坏了,连连催马疾行,快若飞驰。 两人一路西行,地势愈来愈是雄伟,这回投宿一家小客栈中,接近幽州不过是一回路程,柳五常心中暗暗高兴,此行他时时刻刻留意,并未发觉可疑之人跟踪,至少可以安心住上一段时间,等司徒花晓再大得懂事一点,自己再潜回昔日庄上,定要将那藏宝之图寻得,只须找到宝藏,以司徒花晓之敏悟,定可造就成一代女侠来。 司徒花晓一路上风尘仆仆地赶路,半月来已是心神交瘁,也顾不得客钱好不好,吃完饭便睡。 柳五常在四周转了一阵,正待回房睡觉,忽然客栈门口争吵之声大起,那掌柜不断说着好话。柳五常上前一瞧,只见门外立著两个少年,正跋扈不可一世地在找掌柜闹着。 一个少年道:“铁二弟,咱们看得起他,才到这破客栈来住,他竟将上房留给别人,我看干脆一把火烧了,咱们就在野外,也挣一口气!” 那被称为姓铁的少年阴森森道:“丘大哥,小弟正有此意。” 他俩人一唱一和,那掌柜也像是动气了,铁青着脸道:“你两位客人真的如此不讲道理?什么事总有一个先到,别人也是花钱来投宿的,难道就该让你吗?” 那姓丘的少年一言不发,劈面就是一个耳光,那掌柜被打得倒在地上,口喷鲜血不已,柳五常实在忍耐不下,闪身出来道:“少年人怎可如此暴躁凶恶……” 他语来说完,那性丘的照样又是劈面一掌,柳五常两手一对,只觉来势飘忽不已,竟然封之不住,他连退数步,对方掌势如附骨之扭,直往门面而来,柳五常大骇,足跟运劲,倒窜数丈,这才脱出掌影范围。 那姓铁的少年冷冷道:“丘大哥,这老家伙仗着几手三脚猫,还想来管咱们闲事,大哥率性成全他吧!” 柳五常又惊又怒,不住打量这两人路数,心中暗暗忖道:“这世界真反了不成,方天逸小小年纪,竟然一掌击毙庄主,上次夜里那少隼一出手就DD天山一鹰云若冰,目下这两人高不可测,根本看不出他用的是什么身法。 那姓丘的道:“好说!好说!” 上前便欲打发柳五常。柳五常运功布住全身,正在此时,一个老年儒生轻咳了一声,闪了出来。 他俩人见有人出现身旁,竟然未有感觉,心中不由大惊,只见那老年儒生睑上寒森得不带一丝表情。 柳五常心道:“此人身法有若鬼魅,脸上罩着面具,分明是不愿别人识破原来面目。 那老年德生道:“两个小子,快替我滚。” 姓铁的冷冷道:“大哥,他叫咱们走开,你看怎样?” 姓丘的怒道:“老鬼是什么东西,二弟你瞧我的。” 姓铁的为人险沉,他见那老儒适才宛若凌空而来,心知此人不大好惹,便激姓丘的去试探老儒深浅。 姓丘的果然受激,他一掌直击老儒,那老儒轻描淡写一振衣袖,便将他攻击转了回去。老儒冷冷道:“你一个不行,两个人一起上。 姓丘的恼羞成怒,一招又攻了过来,姓铁的见老儒身法太奇,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应付的方法,正待招呼姓丘的溜走,忽见老儒一抖手,姓丘的倒退三步,身子转了两个圈,这才定住不倒。 老儒哈哈一笑道:“天下能挡住老夫一掌不倒的人倒不多见,冲着这点,你两个快替我滚。” 姓铁的一拖姓丘的,如飞而去,那老儒振振衣袖,神色流脱已极,也不理会杠良笠,踏着平步而去,也不见他起身势子,半刻消失在黑暗中,柳五常心中狂呼道:“缩地成寸,缩地成寸,这老者是谁,这两个少年又是谁?” 他呆呆想了半天,此时月正中天,寒光洒地,柳五常心中无限感慨,他虽练武数十年,在江湖上已属高手之列,可是方才一幕,不要说是那老儒,就是那两个少年,自己竟也递不进招,江湖之大,奇人异士真是层出不穷了。 他嗟叹了一会,想起那掌柜的还倒在地上,他上前待要救醒他,一摸身体冰凉,原来早已气绝多时,柳五常心中甚是气愤,忖道:“那小子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常人,竟也下此辣手,唉!天一亮闹起了人命官司,我们是远来之客,难免脱不了关系,还是一走了之。 他将掌柜的拖在一旁隐睛之处,自己再无心思睡觉,此地离幽州已近,数日之前他已打发那马车回去。等到天尚未明,便隔窗弹了几下,司徒花晓警觉爬起身来,只见柳五常神色凛重,叫她赶快起身一同施展轻功而去。 司徒花晓跟着柳五常一阵狂赶,走了数十里路,这时天方破晓,天上云影变幻无方,太阳尚未出来,柳五常这才将昨夜之事说出。 司徒花晓忽问道:“那两个小子可有上次救我们那少年功力深吗?” 柳五常想了想道:“只怕还比不上那少年。” 司徒花晓道:“照你说那老人岂不成神汕了?” 柳五常道:“正是如此。江湖上盛传天下高手首推天座三星和地煞欲苍穹,依我看来,那老者只怕就是这几位之一。” 司徒花晓正想答腔,忽然前面蹄声一起,两骑缓缓而来。柳五常身在暗处,是以对迎面来的两人看得很是清楚,柳五常只觉一震,悄悄拖着司徒花晓闪身枝丛之中。 司徒花晓满脸惊疑之色,睁着大眼睛望着柳五常,柳五常低声道:“那人是柳家堡谢帮主和……” 司徒花晓问道:“和谁?” 柳五常叹口气道:“谢文候帮主和……和咱们以前在上的小厮方天逸。” 司徒花晓只觉身体发颤,几乎支持不住,这杀死爹爹的小魔,自己哪天不把他咒上几遍!想不到天涯虽大,自己和柳五常远去口外,竟又会和地碰上,真是冤家路窄了。她胸中思潮如涛,汹涌无比,也分不清到底是恨他还是宽恕了他。柳五常柔声道:“小姐,咱们先别露面为妙,那小子功力怪不可测,咱们要报仇也不急于一时。” 这时方天逸和柳文侯已经渐渐走近。晨光曦微,司徒花晓只见方天逸长高了不少,脸上仍是那种满不在平和高深莫测的神情,就是这神情,司徒花晓曾经如痴如狂地想念过。 方天逸道:“谢大哥,你这样一年到头马不停蹄地为民仗义,小弟好生钦佩。” 柳文侯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我可不来这一套,那三个变子入了中原,可是中原武林之劫数,我们赶快回去召集柳家堡昔日兄弟,好歹也要和他们一拼。” 方天逸道:“谢大哥,只要用着小弟之处,就是千里之外.也必星夜赶到。” 两人谈着谈着,渐渐走远了,柳五常长吁一口气造:“想不到柳文侯这老叫化子竟然没有死去,庄主安排巧计结果棋差一着,满局告败,人算又岂能胜过天意?” 司徒花晓心中不住叫道:“他是我的仇人,我以后再怎样也不能想他。” 然而岂又是容易办到的吗? 两人匆匆赶到幽州,才一进城只见一家大宅,大门竟是整块大理石磨成,门口安立着两座石狮,门上金字招牌‘胡记皮毛老店”,斗大之字,笔力有如龙飞凤舞,十分雄健,门前立着十几个短农仆役。 柳五常道:“在内地曾听人说过,这胡家老店,是天下皮货中心集散之处,上万两银子的珍贵皮裘,此店到处可见,姓胡的家传武功高强,人又富甲天下,是漠南一霸。” 司徒花晓道:“这姓胡的一个臭商人,柳五常,你瞧他气派可真不小,比咱们庄里还阔气些。” 柳五常道:“胡君璞为广不仁,他又勾结官府,鱼肉良民,早已恶名远传,只是他为人机智,遇上江湖上比他强的高手必是盛礼相迎,使别人不好意思和他翻脸,怪就怪在柳文侯那老叫化嫉恶如仇,既然到了此地,怎会容得了他。” 这日正是胡家老店开集市之日,借大一处庄院挤满了各处跑来办皮货的商人,司徒花晓身上穿得单薄,这塞北之地,虽是暮春时分,犹是春寒不胜,柳五常也发觉了,便笑着道:“司徒花晓,咱们先将行李放到客栈,回头来逛逛这皮毛市场,司徒花晓也好选件合身的皮裘。” 司徒花晓点点头,这幽州是塞外第一大城。两人一路行来,这才第一次找到雅致客店。司徒花晓独自包了一个小院,只见亭台花谢,居然布置得甚是恰当,心中不由大喜。她是少女小胜,心中想到什么便做,她想自己赶到中原闻名的皮货城,于是,她急忙催促柳五常快去,柳五常连声叫好。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皮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0 8:11:40 本章字数:5286 两人走进胡家皮货老店,只见遍地都是皮裘,各种皮货陈列,真是美不胜收,那院子又深又阔,根本看不出到底多大,到处都在议价,十分热闹有趣。 司徒花晓看了半天,却无一件入目,她昂首问柳五常道:“柳五常,有一种发银色淡淡的光茫的狐皮裘,这里怎么没有看到有买?” 柳五常道:“狐色发银,已是千年以上老狐,这银色狐裘,端的一尺万金,原是大内珍品,这胡家老店虽是名满天下,只怕也无如此贵重货色。” 他话才一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咱们胡家老店从来没有缺过顾客所须要之货色,只是银色抓裘,价钱可大得吓人,阁下可别吓着了。” 司徒花晓回头一看,原来是个掉头鼠面汉子,她怒目而视,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你管别人闲事。” 她发怒之下,露出又尖又娇的嗓声,那汉子不但不气,反向身旁一个伙伴淫亵笑道:“好俊的小相公,不知是哪个班子里的。” 柳五常大怒,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伸手轻轻一拍那猥亵汉子道:“朋友,讲话留点口德。” 那汉子只觉后心一麻,张大口竟说不出话来,司徒花晓见柳五常制住邪人,心中一喜,忽然人丛中起了一阵扰动,一个少年昂首阔步而来,他行走得又快又疾,根本不管面前人,明明瞧着他要撞到人,不知怎的他身形一滑又问了开去,众人不由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柳五常见银光闪闪,那少年已走近院中大厅,柳五常悄悄对司徒花晓道:“你所说的银色狐裘这便是了,此人一来,此地只怕又有好戏看了。” 原来那少年正是齐天心,司徒花晓早就瞧清,她心中不悦,暗自忖道:“他怎么没瞧见我?还是故意装的?” 她转念一想,又不觉失笑:“我扮了男妆,他怎会识出是我?这人粗心大意,不像方天逸满腹阴险,我倒喜欢这种开朗性子。” 那汉子伙伴原想找柳五常麻烦,这时见那少年来得奇特,注意力分散,也忘了寻柳五常霉气。 齐天心横冲直闯,一会儿便闯进大厅之内。司徒花晓忍不住好奇之心,拖着柳五常也跟了进去。那些皮货商人只道齐天心不是皇室宗亲,便是巨宦名门公子来购皮货,这事在胡家老店也是常有之事。 柳五常才一进厅,只见大厅门口四个衣着整齐的汉子,神情痴呆立在那里,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柳五常低声道:“这少年好快身法,咱们并未曾听到半点搏斗之声,这四人都点了穴道。” 司徒花晓正待举手去推那内厅之门,柳五常忽道:“司徒花晓且慢!” 正在此时,里面已传出齐天心朗声叱黄道:“哪一个是胡君璞,快出来答话。” 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在下胡君璞,不知公子寻在下有何见教?” 齐天心哼了一声道:“你为富不仁,附近百姓就没有不骂你的,再说你每次大集贩卖皮货,却又在家中设下赌局,将那些远道而来的小商人,赢得血本无归,走头无路。” 那胡家老店老板胡君璞是个极精的人物,他心想这少年直八厅中,门外的人竟未发出半点暗号,知道已被人作了手脚,他知道齐天心不好惹,当下赔笑道:“小老地闲着无事,和朋友们玩玩牌,这个……这个……” 齐天心怒道:“赌原是碰运气,你却不该骗赌受诈,昨天那老实商人,被你骗去订货银两,要不是本公子出手相救,老儿早就投河自尽了,来来来,本公子和你赌上一局。” 胡君璞陪笑道:“小老儿怎敢和公子赌。” 齐天心冷冷道:“本公子不耐和你罗嗦,现在一切现成,我就和你赌一次,你赢了本公子身上这件狐裘给你,如果你输了,哼哼,可要关门大吉,替本公子滚出幽州。” 司徒花晓忍不住轻轻拉开一丝门缝,柳五常一瞧,只见厅中高高矮矮围满了人,原来正在赌牌九,那胡老板坐在上方,显然是在推庄。 那胡君璞爱财如命,他一打量齐天心身上所穿皮裘,心中狂跳不已,他买卖皮货几十年经验,所见名贵皮货何止万千,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斯空裘,他心中估量:“这件银狐裘乃是干年老狐集腋而成,相传妙用无穷,我老胡送上门来生意如何不做。” 他明知对手善者不来,可是重宝当前,不觉迷失了本性,他对赌是十拿九稳,当下正色道:“一切就依公子,咱们赌。” 齐天心冷冷道:“你砌牌吧,我可不怕你弄鬼。” 其实他对赌乃是门外汉,根本一窍不通,就连牌的大小都不懂,他心中另有计较,是以悠闲地斜明胡君璞,只见他熟练地砌好脾,一撒骰子,口中叫道:“七天门。” 伸手便欲去拿牌,齐天心也一伸手装作拿错了牌,轻轻一按,胡君璞手来牌上,竟然拿牌不动,原那牌子已是齐天心运内劲陷入桌中,那张大桌乃紫檀所制,坚逾钢铁,胡君璞心中一寒。齐天心一拂袖子,众赌徒还没看清楚,齐天心已取了那对牌,砰地一声翻在桌上。 众赌徒一齐叫道:“至尊!至尊!”原来那牌正是一个三配上一个六是牌九中最尊的一道。 胡君璞脸色灰白,齐天心装作内行道:“你这局输了,就请你收拾行李,替本公子离开此地。” 胡君璞站起身来一言不发。齐天心又遭:“如果下次在别的地方再遇到你欺压良民,可就没有这样便宜了。” 胡君璞问道:“请教阁下万儿?” 齐天心道:“我叫齐天心,你向江湖上打听打听!” 胡君璞心中一惊,面若死灰踉跄而出,柳五常一拉司徒花晓,闪身门后。 齐天心追赶三个异服青年,追失了目标,又跑回来闲荡,不知天高地厚地替本地除了一个大害,心中不由得意洋洋,心想又可大出风头了。他大步走出厅来,到了门边一停,冷冷道:“门后的人出来,不然在下可无礼了。” 柳五常无奈,只有和司徒花晓走了出来,齐天心一瞧司徒花晓,他心中大惊,脱口道:“你……你真像一个……一个人。” 他上次黑夜出手解了司徒花晓及柳五常之危,他心志高傲,为人又是粗放,对柳五常并未留心注意,此时柳五常换了一身衣襟,竟然识不出来。 司徒花晓心中一甜,忖道:“原来他没有忘记我,这人真傻,他真以为我是男人。” 司徒花晓向他笑,齐天心只觉如盛开鲜花,明艳无比,他结结巴巴道:“小……小兄弟,可是……可是姓在?” 司徒花晓心中暗笑,她少女心注,最爱逗人,就是对仰慕之八,却也不能另外,她摇摇头道:“小可胜张,不敢请教兄台大号。” 其实她方才已听见齐天心自己报名,齐天心见他不姓司徒,心中怅然若失,他支吾两句,跨出门外。 柳五常嘴角含笑,司徒花晓嗔道:“柳五常,这又有什么好笑。”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这少年神采飞扬,什么人都不会放在他眼中,也真难为他,居然记住司徒花晓姓氏。” 司徒花晓大羞,忽然久、而一阵欢呼,有若雷鸣。司徒花晓、柳五常走出一看,只见院中秩序大乱,拥进一大批百姓,将齐天心抬得高高的就往外走,经过之处,众人纷纷恭身行礼,就如天子王公巨侯巡行民间音疾一般气势,那齐天心微微向众人点头示意,那银色抓裘在阳光下更显得高贵华丽。 柳五常悄悄地道:“胡老头作恶多端,这姓齐的少年替民除害,难怪老百姓欢呼欲狂了。” 司徒花晓默然,她心里在想:“我巴巴赶到幽州来,不知他是否又要离开此地,我何不上前问问。” 但他毕竟害羞,眼见众百姓将齐天心抬出院子,渐渐地愈走愈远,她心中无限怅然。柳五常如何不知她心意,嘴角含笑,心中老早便有计较。 柳五常见司徒花晓痴痴望着姓齐的少年,便知道司徒花晓对那姓齐的颇有好感,脸上不由露出神秘笑意,司徒花晓见齐天心渐渐走远,心中仿佛失落了一样顶关切的东西,她回头一瞧,柳五常笑意来混,心下不由得十分羞愧,她乃是娇纵已惯之人,当下唤道:“柳五常,你笑什么?” 柳五常支吾道:“这姓胡的几代横霸口北已百十年,想不到被这少年像丧家之犬一般夹尾而逃,真是天网恢恢,恶有恶报。” 司徒花晓道:“这皮货堆集如山,价值何止千万,一刻之间,均变成无主之物,柳五常你说一个人要这许多钱干吗?” 柳五常叹口气道:“财富权势迷人心窍,世上又有几人能瞧得透,司徒花晓你年纪太轻,不说也罢。” 司徒花晓一嘟嘴道:“又是说年纪太轻,柳五常,我要长得多大了,才能不算是小孩子?” 柳五常含笑不语,半晌才道:“司徒花晓你来此不是要选购一件皮裘吗?放下这无主之货,任你随手取拿便是。” 这时院中人声喧杂,那些伙计见东家被人赶走,平日他受东家刻薄,此刻反有喜悦之感,只求赶快将所经营之货脱手,捞上一大笔也好另寻生计,是以不管皮货品质,纷纷以二十两银子一件出售,那远道而来的皮货商人,眼前如此便宜可图,都拼命抢购,是以秩序大乱。 司徒花晓皱皱眉道:“这些都是凡品,要是有那银灰邓裘,倒可以弄上一件。” 柳五常一眼看中一件墨色狐背拼成之外裘,他一摸囊中取出一锭大银,足足有五十两重,随手丢在柜桌之上,取下那皮裘,扶着司徒花晓从人丛中挤出。 柳五常心道:“司徒花晓人白如玉,穿上这墨色衣襟,更显得明艳。” 口中却不停地道:“穿件皮裘御寒也是好的,这皮裘如按常价,只怕在五百两左右哩!” 他目光极是犀利,这皮裘标值正是五百六十两白银。司徒花晓嚷道:“柳五常,你真罗嗦,你这样拾破烂一样拣了便宜货,哪个要穿才怪哩!” 柳五常含笑道:“司徒花晓,咱们漂泊在外,一切都得将就些。” 司徒花晓气道:“这也将就,那也将就,上次在北京城外,那几个无赖官家少年欺侮到我头上来,你不但不出手教训他们,反而向那些坏蛋赔礼,这种便宜货,我……这我可受不下了。” 柳五常不知她又为何突然发脾气,只好柔声道:“好,好,司徒花晓不穿就不穿,等以后有机会碰上那姓齐的少年,问问他身上那银裘是哪里买来,兄弟拼着老命也替司徒花晓弄上一件来。” 司徒花晓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发火,她恼怒那姓齐的少年粗心大意,又觉得自己衣上寒酸不能和别人相比,不由乱使性子,将一肚子火发泄在柳五常身上。 她瞟了柳五常一眼,只见他白发萧萧,面上皱纹深刻,仆仆风尘,心中忽感不忍,对于适才使气也觉甚是渐愧,但她是做惯了大司徒花晓,要想说一句表示歉意的话,竟是难比登天,只有嗔笑道:“这儿没有什么热闹可瞧的了,咱们这就去罢。” 柳五常心中一松,望着司徒花晓又喜又喷的模样,心中一震,多年前那熟悉的影子又浮在眼前,依稀间有几分和司徒花晓一样。 两人漫步走出胡家老店,柳五常忽道:“那姓齐的少年不知究竟是何路数,瞧他手面阔绰,就是王孙公子也是望尘莫及,偏他武功又深不可测,真令人猜不透了。” 司徒花晓漫声道:“柳五常,那姓胡的恶霸看样子极是精悍,他会这么一走了之吗?” 柳五常沉思半晌道:“这事只怕不会如此简单,好在那姓齐的武功高强,别人也奈何他不得。” 司徒花晓不语,暗中放心不少。两人走回客店,吃过了饭,休息一会,柳五常道:“咱们既要定居幽州,先得找幢房子才成,目下闲着无事,司徒花晓好生休息,待兄弟去瞧瞧。” 司徒花晓道:“我不累,我也要去。” 柳五常无奈,只得依她,才一走出门,只见街道上两人疾奔而来,柳五常眼快,他拖着司徒花晓闪向暗处,自言自语低声道:“”那两个主儿又来了,真是怪事,明明往中原跑,怎的又折转了回来,难不成……” 他心中一凛,耳畔司徒花晓低声道:“又是方天逸那小贼和胜蓝的叫化头吗?” 柳五常点点头,司徒珍道:“我要去问一问这小贼,咱们见他可怜,好生生地收留他,他却为什么要害爹爹。” 柳五常压低嗓子道:“司徒花晓千万莫鲁莽,报仇之事不急于此时。” 这时方天逸、柳文侯已走进客店。柳文侯道:“小兄弟,那人机智已极,咱们一路上跟踪而来,竟吃他走脱,今晚就是搜遍这幽州,好歹也要将那厮寻出。” 方天逸道:“大哥身有急事,为小弟私事又来回奔波,小弟何能心安,那厮手脚虽是贼滑,但小弟自认尚能对付,大哥你还是快赶回开封去处理正事为妥。” 柳文侯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怎么扭扭捏捏起来了,大哥怎会和你讲客气,你追赶那人,可看清他面孔没有?” 方天逸道:“虽未看清他面孔,但是他身形小弟再怎么也不会认错,大哥,这人与小弟心中之私,只怕大有关系,小弟知他姓秦,与另一姓梁的两人蒙了面在司徒越的家中作客,那个姓梁的已经死了……奇的是这娃奏的独臂我分明看见他已死在闭目神睛的金针下了,怎么又复活了。” 柳文侯久走江湖,并不追问方天逸的身世秘密,两人虽则结伴千里,成了披肝沥胆的义气朋友,但柳文侯对这神秘出奇的小兄弟,仍然觉得是一个谜。 柳文侯沉吟片刻道:“适才天黑在城外我追赶他时,在月光下总算看清他的面孔,这事实在太奇,倒教大哥不敢相信了。” 方天逸道:“大哥有什么发现?” 柳文侯道:“此人竟和昔年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的一个人物长得极为相似,如果真正是他,不是大哥泄气,小兄弟你武功虽比大哥高明数倍,但绝不是那入敌手。” 方天逸紧张问道:“大哥你说的是谁?” 柳文侯一个一个字慢慢地道:“小兄弟你可听过地煞欲苍穹。” 方天逸中大震,那在暗处的柳五常也是一凛,身子不由微微打颤。 方天逸略一沉吟,不觉恍然大悟,他纵声笑道:“这人平常总是蒙面,这只怕不是他的真面孔哩!” 柳文侯哦了声道:“这样说来,他是伪装了。” 方天逸忖道:“这姓梁的好好在司徒越庄院中,忽然失了踪迹,只怕是偷了一具面具,想要实行什么阴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儒生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0 8:11:40 本章字数:5238 柳文侯又道:“如果真是如此,大哥倒有段事亲身目睹,与今日之事颇是相似。” 他两人说着说着,不由走进客店,柳文侯向掌柜要了一间房子,和方天逸走了进去,柳五常向司徒花晓递了个眼色,两人便偷偷溜了出去。 柳文侯坐下来道:“江湖上人人传说地煞欲苍穹性子疯癫,嗜杀若狂,其实人言传说,却也未必令人全信。” 方天逸见他谈论到爹爹之事,不由聚精会神,倾耳而听。柳文侯道:“那年我柳家堡刚刚在无锡开完三年一次的大会,我这个叫花头儿交待完了众人请事,乐得清闲数目,游历一下这天下第二大潮。放舟碧波,忽见远远风驰电疾行来了一条小舟,才一眨眼,便由一个小黑点划到近前,上面坐着一个青年儒生和一位秀丽姑娘。” 柳文侯歇了歇又道:“我仔细一瞧,原来那划来的却是一个木盆,那青年儒生用剑拨水,却行走如飞,瞧他神气安定好不慌洒,我正看得出神,暗想天下之八,真是能人辈出,忽然一声暴喝,湖面上出现八九条大船,直往这儒生追来,我一瞧那旗帜,竟是在太湖称王的太湖龙王李发发的船队,我当时心中不服,暗忖这么多人追赶别人一条小船,实在太不英雄,便想打抱不平,心想以我柳家堡声威,或者可以使李龙王卖个面子,放过那儒生,正在盘算亮出万儿,只见那青年儒生施剑一拨,那木盆端正停在湖上,湖波如涛,那木盆似钉在水上,一动也不动。” 方天逸天资敏悟,已然听出几分,他为人最是沉着,并不打断柳文侯讲述,柳文侯接着道:“那太湖船队部众在船头叫道:“只须放下那娘们,便可饶你一条小命。” 那青年儒生不慌不忙,闻言不动声色,仰目望天,竟然丝毫不瞧对方在眼内。我当时着急,心想你本事虽高,怎抵挡这数百水贼,那青年缓缓道:“李发发,久闻你盗有道行,平日劫富济贫,念你尚无太大恶行,你们快快回去吧!” 李发发一声狂笑叫道:“我李发发一生连天地鬼神都不卖账,倒要听你这后生教训,哈哈,好一个后生可畏。” 那青年不再说话,只漫不经意四下张望,李发发一声令下,那船家纷纷转舵,形成包围之势。我看看形势已急,伸指一弹,弹出我柳家堡令信,邵钢箭令深深没人大船主桅。李发发高声叫道:“柳家堡哪一位英雄来临,在下有失远迎,真是失礼已极。” 我朗声道:“在下柳文侯,幸见太湖龙王。” 那时柳家堡威名正盛,李发发也知柳家堡不好惹,当下客客气气接待我上了大船,我这人不善言辞,开口便道:“这位朋友和在下有缘,就请龙王高抬贵手。” 我原以为他会卖一个面子,只因当时大江大河都是我柳家堡地盘,端的不可轻视,谁知他脸色一变道:“别的都可依了谢帮主,这个可是不成。” 我当时年轻气盛,马上就要发作,后来一想我今日人孤势弱,这场架是打不成的了,不若过几天约上柳老二萧阿南他们再来瞧瞧颜色,那李发发盛气凌人,下令将那两人活捉,船上跳下十数壮汉,向那小木盆游去,那青年一手托着女子,双足一展,就如一头大鹰,凌空跃到我们身旁。 他一言不发伸手一按主桅,只听啪地一声,我那柳家堡铜箭个像活了一般激跳而出,落在他掌内。 我心中大惊,心想这八年纪也不过和我相若,功力怎么如此深厚,他这逼物使劲,内力已到收发自如地步,我一年到头行走江湖,这等高手倒是没有见过。” 方天逸道:“上次那姓齐的在酒店露的一手,也和这个差不多。” 柳文侯点头道:“李发发脸色大变,作势便想要围殴,我柳堡主可就看不惯了,那青年儒生向我笑了笑,飞身又带着那个女子到了另一条船,也在主桅按了按,又跃到第三条船上,众人只觉眼睛一花,也来不及阻拦,那青年又跃上别船,只片刻工夫,他酒然又立在李发发身前。 他沉声道:“李发发,你劫财便不该劫人,我本不想管你们这些人闲事,可是既叫我撞上了可就算你们倒霉,如果不服气,有如船桅。” 他伸手连挥,每一只船上粗可合抱的主桅,竟然纷纷齐腰而折,我当时惊得合不拢嘴,又是佩服,又是惭愧。李发发脸色铁青,暮然右后一挥,只见船舱之下跃出了二十名大汉,各执硬弓一言未发便向那青年书生射去,李发发一拖我一按桌上暗门,双双落到船下。 我当时心中担心不已,那青年武功再高,这船上太狭,二十支硬湾真可把他射成刺犯,正待破舱援救,忽然咋喀一声,那青年竟然打破厚逾五寸甲板,也落身舱内,一出手便点中李发发大道,扬长而去,待我走出舱来,只见那二十名弓箭手都呆呆立在甲板上,如木雕泥塑一般,我心中对那青年已是佩若天神,也不知他用什么身法,能在间不容发中闪避过箭雨,还弄倒这二十名壮汉,放目远眺,那小木盆已然远去,又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方天逸已隐约猜到柳文侯听说的多半就是爹爹昔年英雄事迹,他见柳文侯眉飞色舞,心中也不禁雀跃不已,但脸上仍是淡然。柳文侯接着道:“我回到舱下替李发发去解穴道,可是拍了半天,并不见效,那二十名壮汉也是受了独门点穴手法,我竟无法解救,心想如果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解穴,血脉阻塞,这帮人只怕便得落个残废。那青年武功高级,手段却是太过一点,那太湖帮众见太湖龙王被制,一时之间也失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正在焦急之时,忽然远远湖上湖萧声起,朗朗极是悦耳,不一会那小木盆划来,船上立着的正是那俊雅儒生,只见他全身白衫,夕阳初照,真如神仙,他见我还在船上,不由神色微诧,又向我笑笑,跃过船来,伸手便解了众人穴道,李发发满脸萎靡之色,那青年似不忍,停了片刻才道:“如果你知道今日败给谁,你便不会如此丧气了。”我心想这青年甚是天真,想来涉世未深,哪有向敌人如此解释的,明明一片好心,倒被别人误会成有意藐视。李发发沉脸不理,那青年又道:“在下姓方草字无公。” 方天逸听到这里,心中猛跳不已,他明知这事的结果定是如此,可是从谢大哥口中说出,瞧着谢大哥那坚毅的脸型,方天逸恍若他已替爹爹洗清了冤枉一般高兴。 柳文侯见方天逸脸色激动,双目放光,他知道这个小兄弟平常深沉沉着,心中不由暗暗称奇,柳文侯又道:“那青年一出此言,不说李发发面无人色,就是我这自命见识多广的柳家堡帮主也是大惊失色,要知欲苍穹名噪湖海,是江湖上人见而丧胆的魔头,想不到竟是如此一个清秀青年。 李发发沉吟半天才颤声道:“望阁下手下留情,只要留下我兄弟性命,这……这太湖基业和我李发发只管由阁下发落。” 欲苍穹一怔,哈哈笑道:“我遍行天下,岂在乎你这区区太湖,李发发,自古豪杰往往败在色字一关,你可要小心了。”他说完便走,过了半天,湖上飘来鸣鸣的策声,交杂着几句歌声,那歌词我还记得:“是非本无定,但求我心安,皎比明月,那悠悠众口,难道黑白。” 那声音愈来愈远,愈来愈是低沉,突然洞萧之声一断,湖面上静悄悄的,我和李发发面面相觑,那太湖龙王平日何等威风,此时恍若恶梦初醒,又若死里逃生,好半晌才安定下来,我便告辞而去。” 方天逸心中默默念道:“但求我心安,皎比明月,较比明月。” 一时之间,他忽然觉得爹爹受人冤枉一世,却是默默忍受,心中真如沸腾,几乎放声大哭。 方天逸心细无比,他忽然想起上次在秦岭,谢大哥和爹爹照了面,谢大哥怎会认不得爹爹? 他心中狐疑不解。柳文侯又道:“这事一了,我才走出太湖的头一天,忽然接到报信,柳家堡沅水大舵被人整个给拔了,四十九名分舵主都被剑剑斩绝,来人竟自称为赫赫大名的地煞欲苍穹,我再一盘问那报信的帮众,那事发之时却正是欲苍穹在太湖上泛舟之时,此人难道还有分身之术不成?” 方天逸心中思索柳文侯为什么见了爹爹之面竟不能识得,忽而灵机一动,恍然大悟道:“嗲爹最近几年苍老得很快,简直和我小时候变了一个人似的,谢大哥看见爹爹时只怕是三十年以前之事了,他骤然见到苍老的爹爹,自然~时认不出来,何况他上次身中南中五毒,神智已不太清楚。” 方天逸转念又想道:“就是司徒越他们制的爹爹面具,也是照爹爹年轻时容颜所做,难怪我见那面具虽然制得微妙微肖,总觉和爹爹有点不同,原来就在神态年龄上有差,谢大哥一看那姓奏的戴上面具,自然便会想起爹爹了。” 他疑念一释,又听柳文侯道:“后来我仔细沉思,便断定—定有人冒地煞欲苍穹之名,可是那湖上所见之青年,功力之高是我平生未见,除了地煞又有何人具此功力,那么血洗柳家堡沅水大舱之人,一定就是冒牌的了,可是能一手摧毁四十余名武林高手,那人功力也是骇人听闻的了,这事一直没有结果,柳家堡从此退出沅水,可是我心中还是以为那湖上所见青年才是地煞欲苍穹本人。” 方天逸好生感激,他正色问道:“谢大哥,如果天下人都说他是该杀之人,而你又明知他是正直善人,你却将怎样?” 柳文侯不假思索地道:“只要为了正义,就是抛头颅也是小事,何惧天下之人?” 方天逸恳切地道:“谢大哥,你真是血性汉子。” 他伸手紧紧握着柳文侯,只觉柳文侯那又宽又大的手,传出股股热流,暖哄哄地流过心中。 柳文侯道:“后来我将此事告诉周石灵道长,咱两个在多年以后,琢磨了许久,得到一个共同结论:那冒充地煞欲苍穹之人,也是一个绝代高手,滥杀无辜,不顾道义,都是此人杰作,然后嫁祸地煞欲苍穹,此人积虑处心,一定包藏着一个极大祸心。” 方天逸暗忖道:“爹爹功力丧失,定与这冒他之人有关,我住在司徒越庄中,他们有爹爹面孔的面具,但这些人武功毕竟有限,冒充爹爹也只能骗倒一般江湖中人,难道……难道他们后面另有主使之人?” 他想到此,心中不由一寒,对那姓秦的便起疑心。 两人商量一会,柳文侯突然一掌灭了桌上油灯,方天逸推开窗子飞身而出,只见两条人影一闪而逝,方天逸还待去追,柳文侯道:“小兄弟,这两人走远了,追也追不上,咱们不如分途去寻寻你要找的人,只要此人还在幽州,总不怕他跑到天上去。” 两人一纵而去,原来柳文侯和方天逸昨日出了幽州,夜里方天逸遇上了司徒越家中蒙面神秘的姓秦的汉子,他心知司徒越家中每个宾客都和爹爹之事有关,他想爹爹匆匆又赶到剑门山去,不知是何事故,这姓奏的行动古怪,自己倒要探探,便跟踪而来,柳文侯终觉不放心这个小兄弟,也陪他重折而回。 且说柳五常和司徒花晓在外转了半夜,却找不到出售之房屋,回来时经过前院,只隐隐约约听到柳文侯和方天逸正在畅谈,便偷偷凑近了去听,才一走近便被柳文侯发觉,两人连忙溜走,才一进了独院,只见屋内灯火全暗,柳五常蹑步走近,正待上前开门,忽然一个低声音道:“柳总管,你瞧是谁来了?” 柳五常一听那声音,心中又惊又喜道:“秦叔奚,原来是你。” 屋里那人把灯一亮,正是司徒越在中那姓寨的独臂蒙面人,他躲避方天逸的追踪,无意之间发现柳五常行踪,便偷进屋中等待。谢文候虽是老江湖,却又没想到追踪之人居然大胆无比,就在眼前。 姓秦的怎么会死而复生?这是一个大关键,他关系着方天逸后来的一生。 那姓秦的蒙面人打量司徒花晓一下道:“几年不见,司徒花晓愈发秀丽了,柳兄这几年可好?” 司徒花晓抢着说:“秦……秦大叔,这些年来咱们可吃了不少苦头,秦大叔,你一向在哪里呀?” 秦叔奚黯然道:“这些日子,我哪一天不在想替在主报仇,可是想来想去,那性童的小厮武功高强,后面一定又有人指使,千万鲁莽不得。” 柳五常道:“秦兄千里赶来,难道有甚大事发现不成?” 秦叔奚道:“咱们报庄主之仇时机已至,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不仅能够把姓方的小贼除去,就是柳家堡那些家伙也可一网打尽。” 柳五常沉声道:“此话当真?” 秦叔奚缓缓退:“西域凌月国主亲自到了洛阳。” 柳五常大震道:“凌月国主,那么中原武林岂不要遭殃?” 秦叔奚道:“地带了九个徒弟,一路进入中原,杀了不少高手,凌月国主三十年前到了中原一次,和中原群雄争斗,结果和你们庄主结下了一段交清。” 柳五常点点头道:“你的意思要我们到洛阳去求他出手报仇?” 秦叔奚道:“正是此意。” 柳五常沉吟半晌,他向司徒花晓望了望。司徒花晓道:“只要报了爹爹妈妈的仇,我们辛苦一点也算不了什么吗?”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好志气。” 司徒花晓心中忖道:“方天逸,你骄傲心狠,总有人能制住你。” 她不由又想起方天逸那洒脱可爱的面孔,她连忙把那面孔驱出脑海,她暗暗道:“父仇不共戴天,我一定不能心软。”忽然齐天心那张漂亮面孔又浮了上来,她只觉心中一乱。 秦叔奚道:“柳兄最好明日就动程,小弟避开蓝叫化子姓方那小厮,再相机在洛阳会合。” 他说完便从窗口出去,柳五常喃喃道:“庄主夫人阴灵不远,助兄弟一臂之力。” 司徒花晓眼圈一红,看看天色不早,便进了寝房。柳五常凝视着那闪闪的灯火,默默地盘算着…… 次晨一早,柳五常届妥了车子,便又兼程赶回去,他俩人一路跋涉而来,又原路返回,司徒花晓对旅途生活枯燥,十分不耐。 马车踏着黄沙滚滚的道路,不一会走进了一个林子,朝阳初开,林中静悄悄的什么声响也没有,柳五常抬眼一看,脸色大变道:“谁在这林中杀人?” 司徒花晓一瞧,前面草丛中果然血迹斑斑,那赶车的人心惊胆颤,勒马不敢前行。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朋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1 8:14:24 本章字数:5369 柳五常司徒花晓下车走去,才走了数十步,那血腥之味愈来愈重,忽然眼前一暗,树木甚是密茂,两人拨开小树,只见不远之处几株冲天古木,上面悬着七八具尸首,每具都是全身伤这,惨不忍睹。 柳五常皱皱眉沉吟道:“这口外之地怎的也这么不安宁?” 司徒花晓闭上了眼不敢再看,她忽然想起一事,叫道:“柳五常,那不是昨天卖狐裘给你的人吗?” 柳五常照他所指一瞧,正是那胡家老店中的伙计,他略一考虑,心中已有几分明白,叹口气道:“这些都是胡家店伙计,他们纷纷席卷而逃,却是逃不过胡君噗手掌,人为财死,此言看来真是不错。” 司徒花晓道:“你说是那姓胡的回来下的手吗?好毒的手段,那……那……那真是可怕。” 柳五常知她心意,忆道:“那姓齐的一定走了,胡君噗才敢回来下手,其实,就是十个胡君噗,也不是他的对手。” 司徒花晓大为放心,突然林中蹄声大作,柳五常闪身护在座玲前面,只见对面树丛深处,一骑一人如飞而至。 司徒花晓借在晨光,看清楚来人,她心中狂跳不已,原来那来人却是齐天心,他背上背了一个汉子,气息全无,想是死去多时,赫然正是那胡君噗。 司徒花晓匆匆赶回中原,早上竟忘了着男装。齐天心瞧见了她,连忙下马将胡君噗抛在地上,凝目看了司徒花晓一眼,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五常道:“这厮定是以为阁下走远,便想回来重振威风,先下手杀人,立个下马威,想不到毕竟逃不过阁下手中。” 齐天心点头道:“我一时疏忽,倒叫这几人白白送死,真是叫人不安。” 柳五常道:“生死有命,这也怪不了谁?” 齐天心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他忽然失声道:“司徒姑娘,你……你就是……你扮装那姓张的男子,我竟被你骗过了。” 司徒花晓见他这时才发觉,心想你这人粗心大意得很可以了,她抿嘴道:“我姓司徒,谁又装什么大男人了,真是奇怪。” 齐天心见着了她,心中甚是喜欢,忙说道:“司徒姑娘,你们怎么也千里迢迢跑到塞外来?真是凑巧,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司徒花晓粉脸一红,这正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远来幽州,固然是为了避仇,但少女芳心,却另外暗藏了一份心思,司徒花晓好像秘密被人拆穿,又是羞涩又是恼怒,好半晌才道:“我们到处受人欺侮,只好东逃西躲了。” 她半真半假,但想起身世楚楚可怜,不禁真的悲从中来,眼内珠光闪烁。 齐天心道:“谁敢欺侮你,我替你出气。” 他激动之下,冲口而说,司徒花晓听得甚是受用,她幽幽道:“像你这么高的武功,自然没有人敢与你作对了,可是你可知道,我……我们……别人看我们一老一小,好像是天生该被欺侮似的。” 齐天心叫道:“倒底是谁欺侮你,你告诉我个姓名总可以。” 司徒花晓道:“我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总之有很多人便是了,喂,你……你……真愿和我们作朋友吗?” 在冷四下一看,柳五常已经走开,她大胆瞪了齐天心一眼,只见他朗朗丰采,实在潇洒之极,脸上一片坦诚,和那冷漠深沉得像石头一般的方天逸,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齐天心点点头,司徒花晓道:“如果我们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你也愿意和我们作朋友?” 齐天心一怔,口中茫然道:“你怎会是坏人?你怎会是坏人?” 司徒花晓心中一喜,不觉笑靥如花。齐天心结结巴巴地道:“你……司徒姑娘现下又要到何处去?” 司徒花晓道:“我们又要回洛阳去。” 齐天心面露喜色道:“我在此地还有事要办办,我日后也要到洛阳去,那时咱门又可相见。” 他坦然而言,神色甚是诚挚,司徒花晓又羞又喜,只见齐天心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情意,她正待开口说两句好听的话,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齐天心道:“省娘路上珍重,我……我这就去了。” 司徒花晓黯然低下头去,待她抬起头来,齐天心已放马而行,她招招手,齐天心又走了过来,司徒花晓柔声道:“我脾气不好,你别见怪。” 齐天心虽有满腔情意,但却说不出来,他只点点头道:“你脾气很好,很好,就是你生了气,我……我也不去怪你。” 司徒花晓道:“你永远不怪我?我乱发脾气你也和我作朋友?” 齐天心道:“永远不怪你。” 司徒花晓只觉眼角一酸,流下两行眼泪,她忙挥袖措去,轻叹一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好……你……你去吧!” 她呆呆看到齐天心影子消失在来路上,这时柳五常也叫赶车的把车赶了过来,马鞭一抖走过了林子,又是漫漫黄沙,一片大地。 柳五常忽道:“如果那柳文侯和方天逸赶回,又碰上咱们,咱们可要装得使他们不起丝毫疑念。” 司徒花晓道:“他难道认不出我?”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这三年模样大变,已是个如花少女,那厮一定认不出来,我老儿戴上人皮面具就可以了。” 司徒花晓道:“那咱们也改了称呼姓名,他便不会怀疑了,好,柳五常,咱们就父女相称。” 柳五常大惊道:“这个折杀老夫了。” 司徒花晓道:“你就依了我。”柳五常望着她,对于这个娇惯了的小女孩,他可是没作手脚处。 他们走远了。过了半天,这路上来了两人,正是柳文侯和方天逸。 方天逸道:“谢大哥,咱们既然追丢了那独臂人,此处也不必多留,咱们快走吧!” 柳文侯道:“小兄弟,我知你的意思,但你的事也很重要,咱们分道扬镳如何?” 方天逸道:“那么我再从大哥一程。” 方天逸陪着柳文侯再走出了幽州,漫长的黄土道,就只有他们两个行者。 柳文侯抬眼望了望四周,风沙在空中飞舞着,他叹了一口气:“小兄弟,送人千里,终有一别,你到此为止吧!” 方天逸道:“大哥你这就到开封去吗?” 柳文侯道:“是啊,我得日夜兼程,而且全走小路间道,定要在那三个异服狂人之前赶到开封……” 方天逸皱了皱眉头,有一个问题他一直藏放在心里.到了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他问道:“谢大哥,不知那三个家伙是一齐赶到开封还是分头行事?” 柳文侯道:“据我猜想,他们必然是一齐先到开封作案……” 方天逸想了想道:“开封城有柳二侠在,再加上大哥你,那三个异服狂人虽然厉害,但要想在开封城里杀人作案,只怕便没有那么安稳了,我担心的是……” 柳文侯道:“你担心什么?” 其已造:“如果那三个家伙不先到开封去呢?他们先到洛阳……或是长安,那边无论是柳十侠和何五侠,或是白三侠与古四侠,只怕……都非那三人敌手!” 柳文侯叹了口气道:“我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咱们摸不准他们究竟先到哪里,咱们只好如此分配了——”” 方天逸道:“若是他们先跑到洛阳,白三侠和古四侠两人怎能敌住?以他们两人的性子,必是一拼了之,那岂不要糟?” 柳文侯呆了半晌,长叹道:“中原武林高手如云,若不是个个挟技藏诸名山,管天下事的大担子,又怎会落到我柳文侯这等不成才的身上来?罢了罢了,一拼罢了,我不管谁又来管?” 武林中身怀绝技的高手不乏其人,但是不是关在庙宇道现里面念经,就是躲在深山茅屋之中,修身养性,柳文侯终生栖栖惶惶,吃自己的粗茶淡饭,管天下的不平之事,到头来柳家堡还让人给拆散了,就没听见哪个武林高手出来为他抱不平的,他虽然是英雄肝胆,这时仍是忍不住大发牢骚了。 方天逸默默想了一想,忽然道:“大哥,你到开封去,我到洛阳去吧!” 柳文侯一把抓住了方天逸的肩膀,激动地叫道:“小兄弟……小兄弟,我早就知道你是满腔热血的!” 方天逸是个城府颇深的少年,他尽量使自己冷得像是一块冰,好像世上没有一件事能够使他的热血沸腾,但是有一件事是无法改变的,那便是——天是地煞欲苍穹的骨肉,他的血脉中流着的乃是欲苍穹那热情的热血! 此刻方天逸终于无法再冷静了,他曾不只一次告诉自己,只管自己的事才是最聪明的人,世上不平的事太多了,要管也管不完,无法阻止所有的不平事,只有躲避它算了,但是方天逸愈是冷静,愈是躲避,结果却是逼着他一步步地步入世上的不平事中。 蓝文俱兴奋地拉着方天逸的手道:“那么小兄弟,咱们立刻就各奔目的,洛阳城中悦来老客栈是柳家堡会合之地,剩下一个长安,那……那就碰碰运气了!” 方天逸不知怎的心中有一些乱,他笑了笑拱手道:“大哥珍重。” 目送着柳文侯魁梧的背影远去,方天逸耸了耸肩,自己对自己说:“既然答应了,就放手去做罢。” 于是,他向右边的一条路走了下去。 晨曦像黄金般的灿烂,在北国的平原上更显得那么辉煌。 方天逸睁开了眼,他把蒙盖在头上的衣服掀开,昨夜,他就这么睡在荒野的大树下。 去冬的枯草梗戳着他的背,左脚也有麻木,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流浪的时光,他微微笑了一笑,坐了起来。 他眼前一亮,使他惊诧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睡觉的坡向下看去,不及三丈之远停着一辆带蓬的马车。 他暗道:“唉.昨夜睡得真和死人一样了。” 他把那件当被子的厚衣穿上,随手摸了摆头上散乱的头发,便一步步走下坡来。 走到那马车旁,忽然他听到“咦”地一声惊呼,他一回头,只见到一个男人的背影很快地闪入车内,他不禁怔了一怔,只见那蓬车后面又走出一个烟娜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面如芙蓉,目如明星,虽是布裙衣衫,但是却遮掩不住她无比的艳丽,令方天逸惊震的是,这一张脸孔依稀有几分熟悉—— 他想了一想,想起来了,这少女的脸孔竟和三年前司徒越的那个宝贝儿女有几分相似。住在ZJ中当小厮的时候,方天逸对于那个娇纵的小女主人根本不理不睬,那时他除了觉得那个年龄相仿的女娃儿长得很好看外,旁的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司徒花晓对他的一片真心情意,他根本毫不在乎,直到他出手击毙了司徒越之后,他才感到十分抱槐,尤其一当他想到了司徒花晓,他便觉得十分内疚。 这就是方天逸先天的唯一弱点,他在外表上是做到了“不动心”的地步了,但是在内心仍会感到内疚,就只为了这个弱点,终于使方天逸后来陷入了无穷的烦恼。 方天逸望着那少女不禁呆了半天,那少女被他这么盯着,不禁脸上一红。慢慢低下了头。 方天逸见她并不认得自己,忍不住问道:“姑娘——” 那少女抬起眼来望了方天逸一眼,方天逸被她望得心中微微一慌,他停了一停才鼓起勇气道:“姑娘——一可是姓司徒?” 那少女低头摇了一摇,没有答他。 方天逸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本来打算走开,但是忍不住仍站在那儿打量了那姑娘一眼。 那姑娘以为他已经走了,抬起眼来,正碰上方天逸的眼光,她红着脸背过身子去。 方天逸呆了一呆,这时蓬车里一个人走了出来,看那衣着正是方才见到的那个汉子,方天逸一看,只见是个年在六旬的老者,脸上皱纹www.sxcnw.org,双目中却射出一种奇怪的光芒,牢牢地盯着方天逸。 方天逸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供了拱手道:“老大请了。” 那老人冷冷点了点头道:“小哥儿打哪儿来。” 方天逸的心中正在想着别的事,心不在焉地随手向后指了指。那老人道:“这么说来,小哥是要往洛阳去啦?” 方天逸道:“正是……” 老人的目中又射出一道异光,微微点了点头道:“咱们是同路的了。” 方天逸心中仍在想着那个熟悉的面容,这时那少女走了过来,对那老人道:“爹,马儿喂好啦……” 那老人指着那少女道:“这是小女——” 方天逸只好拱拱手道:“老丈,你们坐车,在下这里先行了。” 老丈拱手道:“好,好,咱们前途见。” 方天逸本对那姑娘总有几分疑惑,但是那少女唤那老人一声“爹”,这就驱散了他的疑惑,他大步向前走了。 他心中暗笑道:“闻说女孩子家长大十八变,若是那司徒花晓真还在世上的话,只怕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就认识呢!” 这一段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方天逸不自觉地愈走愈快起来,也不知走了多久,背后蹄声得得,他回首一看,只见黄尘起处,那辆马东飞驰而来,方天逸走到路边上,远远只听见车上的老汉高声叫道:“嗨,小哥儿,你好快的脚程!” 得得得,那马车慢了下来,那老汉道:“小哥儿,瞧不出你斯斯文文的模样,行起路来真比惯走长路的脚夫还行。” 方天逸笑了笑没有答话,他走到马车边问道:“老文贵姓?” 老者扬了扬马鞭道:“老汉贱姓易,小哥儿贵姓?” 方天逸道:“在下姓方。” 老者道:“此去洛阳还有好几天路程.咱们这车子空敞得紧,小哥儿若是不谦,就一起坐上来如何?” 方天逸要想快些赶路,只怕坐上车去人家要一路慢慢观赏风景,到时候自己又不好意思,便道:“不,不,谢了,在下还是走走的好……” 那老者率性勒住了马车,诚恳地道:“小哥儿,你可不要客气,常言说得好,出门靠朋友,我老儿最喜结交年轻朋友,你不必推辞。” 方天逸虽然聪明绝顶,处事冷静深沉无比,但是他的江湖经验究竟太少,那等应对交际之词若是没有经验,任你再是聪明,也绝流利不起来,方天逸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话来推辞,只摇手道:“不,不……贵车上有女眷,在下怎好……” 他话尚未说完,那老者已大笑道:“来,来,又不是叫你坐在车里面,你坐在我身边岂不好?这车子原就该是两人驾御的。” 方天逸觉得再也不好推辞了,只好爬上车去,他心中对这老老的好意十分感谢,只是不便说出自己急于施展轻功赶路。 午间经过一个镇集,老者只让马匹饱餐休息了一下,自己也在镇上买了些东西便继续赶路。方天逸暗暗放心,心想大约这老者也是急于赶路到洛阳去,如这般走法,绝不会慢到哪里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露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1 8:14:25 本章字数:5479 夜里,他们又在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野外过夜了,方天逸拿了一条毯了下了车道:“在下在那树下睡一觉便成了。” 他以为那父女二人睡在那蓬车中,哪知他方才躺下,那老汉也拿了一条毯子走到树下来,方天逸道:“易老文不要客气,在下流浪惯了,露宿野外是经常的事啦……” 老汉笑道:“不不,小女一个人睡,老汉随便睡哪里都是一样的。” 方天逸也没多说,便闭目睡了。 夜深时,睡在方天逸身边不远的易老女轻轻地爬了起来,他几乎是一分一分地缓缓向方天逸这边移了过来,当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渐渐,他到了方天逸的身边,只见他的双目射出一股杀气,他轻轻举起掌来,对准方天逸的正胸,缓缓地下降——” 但是他的手掌降落到距方天逸胸口仅有数尺之时,他忽然停止了下落,只因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这一掌打不死方天逸呢? 若是这一掌不能送了方天逸的命,那么今夜里死的不是方天逸,而将是自己和自己的“女儿”两人了。 然而此刻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方天逸放心地熟睡在面前! 问题只在~掌能不能毙了方天逸的命! 他重新把方天逸的功力估计了一遍,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他就一掌击毙了武林中的神秘高手司徒越,这三年后,方天逸的功力该到了什么地步了? 若是趁这机会用毒害他,那该是再好没有的了,可是老者犹记得三年前“南中五毒”对这怪童不生效力的往事,太多的奇迹使得老者左思右虑,不敢贸然下手。 他考虑又考虑,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暴了出来。 方天逸依然呼吸匀静地睡着。 老者犹疑着,迟迟不敢下手,他想道:“这小子只怕是这世上第一个奇人了,也许他的功力已经到微风惊而内力生的地步,那么我这一掌下去,这一辈子便再没有机会报仇了……”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影子,暗道:“若是我的掌力有那个身穿银狐皮裘的公子哥儿那般强,我便毫不考虑地一掌拍下去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放了手掌,用连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对自己说:“我不能贸然行事,坏了我的全盘计划,方天逸,方天逸,你迟早还是得命送我手的!” 他又悄悄地爬回原地睡下了。 于是,在冥冥之中,方天逸又度过了一次生死的关头。 天亮了,曙光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方天逸揉了探眼,轻轻地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身边不远处易老女还在打鼾熟睡,他伸了一个懒腰,想要弄点水洗个脸,他想起马车的前座下有一个大水壶,于是他缓缓向马车走去。 天色依然暗得紧,方天逸半睁着睡眼,迷迷糊糊一直走到马车上,他才发现马车边站着一个人。 他退了一步,道:“呵——易姑娘……你早。” 易姑娘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 方天逸道:“在下……我是采取水壶的……” 易姑娘伸手在马车上把水壶取了下来,递到方天逸的手中,她浅笑着道:“我叫易莲儿……” 方天逸接过水壶,尴尬地道:“我叫方天逸.易姑娘……易姑娘与在下认识的一人好生相像,是以在下一见到易姑娘便觉吃惊 那易莲儿扬着一边约细眉微笑道:“我和谁相像?” 方天逸道:“那是我重年时……童年时一个……朋友。” 易莲儿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道:“你的朋友吗?” 方天逸只好点了点头,他心中有一言难尽的感觉。易莲儿没有再多问,只是浅笑着望着方天逸,那光滑的脸颊在曙光下有如透明的一般,乌黑的眸子下是挺直的鼻梁,那模样真美极了。 方天逸不敢直视,只提着那水壶缓缓地走开了。 天亮时,马车又启程了。 洛阳,终于在望了。 方天逸抖了马组,车子慢了下来。 易老地回过头来道:“女儿,咱们到洛阳了。” 车中传来桥弱的回答:“嗯——” 方天逸驾着车走进这历代帝王建都之地的古城。 进城一直走过去,不到半里路,便看到了“悦来老客栈”五个金字的大招牌,方天逸连忙征询地望了易老地一眼,易老儿点了点头。 方天逸把车停在客栈门口,早有伙计来牵马招呼,方天逸和易老儿走了进去,那帐房堆满了笑容上来道:“客官,一路辛苦啦。” 方天逸不知这是大客栈里伙计的生意经,只道是人家与他礼貌,连忙拱手道:“还好,还好。” 那帐房一看便知是个初出门的娃儿,其实方天逸十三岁起便到江湖流浪了,只是他从来没正式住过一次旅馆,都是草行露宿罢了。 那帐房道:“这两日城里旅客格外多,咱们这儿都已住满客人啦,只剩下一个套房,客官看看还可以吗?” 易老儿听说只有这么一个房间,不禁一皱眉,轻声道:“我们换一个客栈罢……” 方天逸与柳文侯说好的在悦来老店与柳家堡英雄相会,连忙道:“就这里好,就这里好。” 易老地听他这么说,心中不由一怔。那帐房道:“不瞒客官说,城里其余的客店都没有什么空房了。” 易老儿只得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那帐房道:“好,好,伙计,带三位客人去。” 三人到了房里,只见那套房有前后两间隔开,方天逸把易家的行李都放到里面的房里,自己拿了一条厚毯子铺在外面的长椅上。 易姑娘这时才深深吐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方天逸却是一点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回头笑道:“二位先歇一下,我出去走走。” 易老儿点了点头,方天逸转身走将出去,他在客栈四周仔细瞧了瞧,并没有什么柳家堡的讯记,他知道柳家堡的兄弟还没有到,便回客房去与易老儿一同用了晚饭。 次日,整天他都在城中转,什么也没碰着,他回到客栈的时候,又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 正当他走到悦来客钱的门口,一个人迎面与他撞了一下,他一抬头,几乎叫了出来—— 只见与他相碰之人,身高体猛,不是昔日柳家堡中的开碑神手白翎又是谁? 方天逸呼道:“白三侠……” 白翎低声道:“过来一步谈话!” 方天逸跟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白翎道:“董兄弟不远千里赶到洛阳,助我一臂之力,白某这里先谢过了——” 方天逸见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事是他白翎自己的私事一般,心中不禁大为感动,他感叹世上毕竟有这些热血的汉子,从前他读书读到古燕赵慷慨悲歌之士,为一句话一个字拔刀刎颈,血溅五步之内,他总以为是史家刀笔过实,到了这时,他才相信世上真有这等抛头颅洒热血的铁汉了。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道:“白三侠若是不把董某当外人看,便请不必言谢。” 开碑神手白翎道:“兄弟你到了多久?” 方天逸道:“不过一日。古四侠呢?” 白翎道:“不出半个时辰便到。” 方天逸道:“不知那三个异眼之人究竟先到了哪里?” 白翎的神色一凛,沉声道:“那三个异眼之人可是身穿条纹皮衣,双腿上扎着白羊毛球儿?” 方天逸道:“正是正是,白三侠怎么知——” 白翎点了点头道:“如果这样,那么他们的第一站就是洛阳!” 方天逸惊道:“白三侠见到了他们?” 白翎道:“正是,我在城外见到他们,看来也是刚到——” 方天逸道:“那么他们可能就在今晚下手了。” 白翎点头道:“不错,咱们今晚就出动。” 他说着拿出三支火药箭来交给方天逸道:“放红的是发现敌踪,黄的是危急求救,绿的是速退城外,董兄弟你就伏在城东那条大街的屋背上罢——” 方天逸接过了三支信号箭,放在怀里,白翎道:“我先到城外去接古老四!” 方天逸点了点头,回到悦来客栈。 他走到房前,轻轻推开了门,他原来乱糟糟的“床”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了。易老儿不在房中,易莲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方天逸走进来,她从书上面瞥过来的一个悄悄的眼波,仍然被方天逸捕捉住了,他发觉那眼波中是温柔,是关怀,却也是幽怨。 月亮慢慢升了起来,照着繁华的洛阳城。 城东街上,忽然一条人影比流星还快地从屋脊上滚过,一直向街头上那一幢大屋飞去。 墓地里,方天逸轻飘飘地出现在屋脊上,拦着那疾奔而来的黑影,低沉地喝道:“是为了一百颗人头而来的吗?” 那人猛一停身,轻灵无比地立在原地,低声道:“你是什么人?” 说着手一扬,一只火扇子迎风而亮,直飞到方天逸的头上,把方天逸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方天逸一扬手,一股劲风卷出,把那火扇反卷回去,直送到来人的上方,奇的是火焰连闪都没有闪动一下。 火焰也照亮了那人的面孔,只见那人身着异服,鼻高目凹,但是方天逸却是一点也不认识。 方天逸不禁惊得退了一步,反问道:“你是谁?” 那人冷笑道:“正如你说的,是为了那一百颗人头而来的。” 方天逸道:“你们来了四个?” 那人道:“三个。” 方天逸想了一想道:“你们一伙的倒底有多少?” 那人嘻嘻笑了起来,指着方天逸道:“你是说咱们师兄弟吗?告诉你也罢,一共是九个!区区是老七!” 方天逸吃了一惊,暗道:“不好了,原来他们一共有九个人,那么必是开封洛阳长安三处同时下手的了……唉,长安危矣!” 他心中虽惊,口上却是丝毫不乱,冷冷地道:“你要想下手,除非先杀了我。” 他说着手一扬,一支红色的火箭直冲而上,同时间里,城西和城南方向也是一道红光冲起,方天逸暗道:“白三侠和古四侠全通上敌人。” 那异服少年猛一扬掌,对着方天逸攻了过来,方天逸举掌一挥,只觉对方手掌重如山岳,他暗暗吃惊,这九个异服怪人个个都有一身出奇的功力,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他一连架了三掌,觉得异眼少年掌法又重又快,却是没有丝毫漏洞。 方天逸暗道:“这九人年纪轻轻,居然个个如此厉害,想来他们必然还有师长,难道世上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绝顶高手卢” 他双掌翻飞,一瞬之间已过了数十招,他觉得这个异眼少年的功力较之中原武林任何高手,已无丝毫逊色的了。 墓地里,西方一条黄色火箭升起,方天逸暗叫道:“不好,城西遇危了。” 他急切之间无法把对手击败,便大叫一声道:“喂,你有种踉我走吗?” 说罢拔身便起,那个异服少年真是个大草包,居然就骂道:“有什么不敢.老子先宰了你再放手干事。” 骂着飞身赶了过来,方天逸奔到城西,只见远处一个大镖局,想来异服人要想冲入镖局去动手杀人。 前面两条人影翻腾着,方天逸叫道:“是古四侠吗?” “小兄弟,正是古某!” 只见一个异服人双掌连挥,双足连进,直向那镖局冲去,那柳家堡四侠古筝锋钉立在地上,一掌接一掌他硬碰硬接,铁胆判官掌上功力非同小可,但是那异服人掌出愈来愈快,掌挥之间,一种尖锐的呼啸之声升了起来。 方天逸暗惊道:“不好,这厮功力之高,犹在我这对手之上!” 他大步飞纵过去,那边轰然之声连响了二十下,那异服人连进了十步,然而铁胆判官古筝锋却是一步也没有退,是以两人之间,相距只有五步之遥了。 方天逸大吼道:“古四侠,让他过去。” 那异服人鼓掌一推,古筝锋一丝不让,双掌平封而出,轰然声过,古筝锋依然昂立当地,然而方天逸已看见他面色异常酸红,知他已受内伤,他连忙飞纵过去,喝道:“古四侠,我替你一阵!” 就在这时,南方天空又是一道黄光飞起,方天逸在心中大喝道:“糟!白三侠也遭危了!” 古筝锋强提一日夏气喝道:“小兄弟,咱们一块儿向南移,且战且走!” 铁胆判官成名武林已有三四十年,一双铁掌从来不知退缩是何物,他虽已内伤,双掌却是鼓足余力,一丝也不见缓慢。 他们方才移了十数步,猛见南方又是一道绿光冲天而起。方天逸和古筝锋不约而同,一齐飞身而起,古筝锋大骂道:“王八孙子,敢跟咱们走吗?” 那两个异取少年飞身追扑下来,四条人影如流星一般直飞出城外。 到了城外,立刻瞧见开碑神手白翎正与另一个陌生的异服少年苦斗着,那异服少年招出如风,掌法神奇之极,白翎却是只有一掌挥舞,另一掌垂在身侧。 方天逸当下飞落。白翎喝道:“这小子无耻暗算,我左臂已无法动弹……” 柳家堡的三当家开碑神手天生神力,毕生的功力就在这一双手掌上,他虽只有一只手能动,但是掌法却是稳得出奇,对方攻势在他十倍之上,却是一时攻不进去! 方天逸一看,古筝锋已经身形踉跄,白翎又伤左臂,他一咬牙飞身过去,硬接了一掌,替下了强湾之末的白翎。 对方三人会齐,十分得意地狂笑道:“便先取了你们三人的头再动手杀别人也不迟。” 方天逸回首看了古白二人一眼,古筝锋咬牙道:“小兄弟,你别管我们了,我古筝锋还撑得住——” 方天逸默默对自己道:“方天逸方天逸,这可不是你要卖弄自己,形势逼得你非出手不可了!” 他抬起头来道:“你们来吧!一齐上啊!” 那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然而笑声未完,三人猛然一晃身,一齐向前扑来,其势有如长空电闪! 月光下,方天逸的脸上突现凛然之色,只见他从容地一举拿,闪电般拍出了三掌—— 轰!轰!轰! 人影一阵乱窜,那三个异服少年落到五丈之外,三个人都是面色苍白,嘴角渗出鲜血,而方天逸依然站在那里,一分也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三人齐声道:“冲天三式……冲天三式……天下有谁会冲天三式?……你是谁?……姓什么……” 方天逸放下了双掌,淡淡道:“我姓方——” 那三人几乎又是齐声惊问道:“董?……天剑是你什么人?” 方天逸依然是淡淡地道:“我不认识什么天剑不天剑。” 那三人惊诧地对望了一眼,忽然一齐拔身而起,如飞而去。 月光下,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平静的城郭,平静的草原,平静的方天逸,只有古筝锋和白翎两人四只眼睛射出惊震而骇然的目光,那像是在无言地问道:“你——原来是地煞欲苍穹的后人卜 他们同时在自责,为什么会那么笨,方天逸既然姓方,那么天下除了地煞和天剑,还会有第三个人能调教出这等神迹般的功夫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和尚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2 8:12:24 本章字数:5253 山峦重重叠叠,在最翠绿最险要的一块山麓下,郁浓的树林中露出几块桔红的屋宇。 偶尔几声锐急的鸟鸣,但瞬间即已远去,好像有什么极其凶残的景象,使得整个山野笼罩着一缕凄惨的荒凉。 “呵!呵!” 一阵令人闻声下泪的猿啼划过长空,为这孤寂的荒野更添一份悲凉,正对着有红屋宇的山峰顶,一条青色的身影在树丛中一闪而没,身形之外再加上青色的混淆,即使一等~的目力,也只是在他越过山峰那么极短的时间内看到一点影儿。 这儿正是受尽武林人士向往的剑门山,而那被树丛遮蔽了的屋宇,即是剑门派本门,地位隐秘,再加上门人的不出江湖,这地方久与江湖隔绝。 翻下山岭,渐渐一大片雄伟的庙宇露了出来,一层层像阶梯的建筑,除了较高的一所宝塔外,都很巧妙地被树林挡住。当先一堵上红围墙,两根大石柱当中倒着一扇石门,另一扇虽仍连在石柱上,但也碎得四分五裂,五个寸厚的门板上赫然印着凌乱而深刻的数个手印,石柱顶上本似乎尚有一块匾额,但却被人取去,只留下一块白而光秃的痕迹,俗大一个庙宇静悄悄的一丝声息也无,不!突然一声轻叹传了出来。 大门前不知何时多出个青袍老年儒生,白净而秀朗的面貌流露出一股书卷气,但眉间凝聚着浓浓的郁怒,眼光更冷峻得使人望而生畏! “唉!来迟一步!”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真令人不敢相信啊!” 整个空间弥漫着难闻已极的腐臭气味,这青袍中年人鼻孔款动两下似是闭住了呼吸,然后举步向内走去。 才一进门,立刻一幅惨绝人表的景色呈现出来。在开头两个大厅间是块方约数十丈的园子,几乎五步就有一株粗如人身的巨木,两厅当中是一条通道直往后延伸,隐隐约约看得见后面一层层的屋舍。 这时每一株大树下都有一名着浅青色的袈裟的和尚,有的躺着,有的俯卧着,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跌坐在地,但每一位的脑袋都软软地垂在一侧,紫红色的血从七孔流出,早已凝成血柱。 “好厉害的掌法!”这青衣人闪烁着一种骇人的目光,将一位跌坐和尚的颈部仔细看了一下,又观测了数十株树木种植的方位,轻轻摇摇头,又道:“这阵法虽不难破,但要以同一手法连毙这么多人实不太容易!” 青衣人不再停留,举步间身形如行云流水直向内中飘去,沿途上先是白衣,再是黄农最后是红衣和尚的尸体,几乎每一人的死法都是一样的被人震断颈脉,晃眼看去真像全部入睡了般。 转眼间正来至那高矗的宝塔,这青衣人面上此时显露出一股焦灼的神气,只见大门口立着两位体格高大的灰衣和尚,一个手扬起半空,面容扭曲,好象正吐气开声猛然出掌,另一个面容肃杀,左手微曲在怀内,右手食指竖起在空中划个半圈,此二人死法已与前不同,先前一位是生生被外家至刚之气震死,后一位却是被点中乳下重穴毙命,但显然已与来敌动手拼了数招。 青衣人似对剑门一派甚是稳熟,叹道:“慧字辈亦不堪来人一台,尘字辈自是凶多吉少了。”敢惜这剑门一派以服色相区,现存的以尘子辈份最高,而这些灰衣僧人即是第二高辈了。塔内暗森森的,青衣人轻轻将门首两人放倒,举步又向内走去,神目中炯炯有光。 这宝塔是剑门派最要的地方,塔分三层,最上一层是剑门各种心法秘藏所在,次一层供着历代祖人的神位,最下一层即由掌门人居住,又共分三间,入门的大厅约十数丈方圆,是掌门人召集首要门徒处所,内里两间,一间书房,一间卧房。 青衣人才一入内身形陡地一窒,只见暗暗的光线下,八名灰衣人僧人对着门口围成一个缺口圆圈,好像一只檐除嘴向着进门张着大口。 这八位僧人身姿皆美妙之极,有些坐着,一些立着,在圈外正对门口处却跌坐着个黑衣和尚,面首低垂,看不清楚什么个模样。 此刻青衣人已站至八人中央,只见他对那八人仔细端详一番,突然额上竟淌着滴滴冷汗。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低喊着。 “八个人每个攻出两式暗含二式,四八三十二式,剑门大盘若三十六式还有四式……”突然他如有所悟,目光射向静坐圈外的黑衣和尚,果然那黑衣和尚左掌平挥,右掌如韩刺出,正是大盘若三十六式中最厉害两式“白罗飞升”和“韦护挑灯。” 青衣人在圈中连摆了数个身架,更将头猛摆一阵,脸现疑惑的表情道:“大盘若三十六式武学中之正宗,同时使出虽不能说无人能破,但即使是换了我也不能一下子将九人一同击毙,这内中必有蹊跷!” 只见他再望了那黑衣和尚一眼,突似有什么发现,弯着腰身仔细察看着泥土,果然八人所围圈子中的正中泥地上留着一滩黑血,如非他弯着身仔细察看,在这幽黑中根本看不出来。 “看来敌人亦有人受伤……”青衣人自言自语,又在地上搜寻着,但却没再发现什么。 这时阳光更偏西,一线光线从小窗透入,正射在八位僧人中左边最内里一位左侧四尺处。 “那是什么?”青衣人口中低喊一声,身形如闪电已来至阳光投射处,只见泥地上被人用利器在地上划着斗大一个死字,青衣人停也不停立刻飞向最内左侧一人,果然在距那人右方四尺处也刻着一歪歪斜斜的“死”字,青衣人站在两死字当中,偏着头似在想这两个“死”字是什么意思,但随即又摇摇头。 “两字相距一丈二,这必是来人杀了所有人后才划下的,会是什么用意呢?”青衣人一面说着,一面走向远在丈外的黑衣和尚走去。 黑衣和尚静静将头垂着,青衣人将他头一抬,像松了口气道:“啊!这不是飞天如来,想是他师弟净尘和尚了。飞天如来若未遭劫数剑门一派就还有救!” 突然青衣人将净尘和尚的头掀得高高的,对着地鼻孔注视一番,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呼道:“想不到这邪门功夫又出世了!” 塔内更暗,青衣人将净尘和尚脑袋轻轻放下,突然发觉其增袍下摆内隆起一物,青衣人迟疑了一下,随即伸手欣开僧袍,立刻一块小木牌现了出来,上面亦被锐器刻着个死字。 青衣人一伸手去拿那小木板,哪晓那木块竟嵌在土中,只好用手指一挑,谁知木块才一离土,突然“吱!吱!”破空声大作,一排细若牛的毛钢针如一蓬乱雨从净尘和尚身后壁中射出。 青衣人双手猛往外一挥,身子如乘势一下子比闪电还快地飘到门口,突然两道白线在身前电射而下,接着一蓬黑毛钢针脆响落在脚前。 “咦!”青衣人轻叹一声,发觉先前那两“死”字上各插着一支细若笔杆的无羽利箭,细长的箭杆尚微微的发着颤。 青衣人这次再仔细将室内看过一遍,才一手将内中一支箭技起。只见这箭身弹性十足,颜色黑得透亮,看似柔软却坚硬无比,正是中原罕见的缅铁所造,箭头细得如针,射时必然无风无息。 青衣人用指轻弹了下箭尖,微颤的尖端竟泛出一片极淡的蓝光。 “好阴毒的暗算,这缅铁无坚不摧,再加上无可救药的剧毒,哼!任谁在措手不及下也承受不起……”他想了想,随即又道:“这两箭射的地位早已布置好,那么打算射杀的又是谁呢?那木牌至两‘死”字足有两文,在掀牌到两箭齐发的时间算来,这么短的瞬间能飞退两丈的人必是江湖中罕见的高手,但为何预先空了这方位,哪一门派的轻身功在退避时必走这两方位的……” 一时间他也想不起这两只箭是预谋刺杀何人,但从这仅有的少许线索中,好似已被他窥出个端倪。日正西沉,青衣人快步奔出这间大庙宇,门外更加死气沉沉,一片金黄的色彩洒在翠绿的山坡上。 “只怪我来迟一步啊!”青衣人扼腕长叹,一股愤慨之气从他清瘦的面上显出。远远山脚下突地传来一声清啸。 “谁人来了?”青衣人自问一声,视界里一条黄色身影自山对面直奔而来。 又是一声清啸,来人转瞬间已来至庙门前,竟是一位白发苍然的老道士,雪也似的胡须随风荡于颔下,真有出尘之慨。 “啊!董大侠,真料不到在这儿遇见你!”来人正是天山派掌门人周石灵,见着故人直露出一番亲热。 青衣人正是地煞欲苍穹,见着周石灵内心也是一喜,朗声答道:“三年不见,道长仙颜不变,真令老友欣慰了。” 敢情先前因只顾与欲苍穹寒喧,到现在才发现那对四分五裂和被毁倒地的石门。 “周道长可是与剑门派有约?”欲苍穹漠然一笑道。 周石灵心中对欲苍穹早是佩服之至,闻言恭声答道:“贫道年前与剑门不尘禅师约在今日相聚,贫道正如约前来。” 欲苍穹摇摇头,道:“如是这样,道长可不必进去了!” 周石灵闻得此言,面色陡变,微打个稽首,道:“施主请稍侯,贫道看看就来。”说完如飞向门内奔去。 欲苍穹又叹口气,在门前缓步着。盏茶不到,周石灵已神色张惶从内中奔出,只见他满额汗珠点点,容颜似陡地苍老了十年,惊道:“是怎么回事,剑门派竟遭这大劫??” 地煞无可奈何道:“我亦来迟一步……”下面本似还有言语,却突地顿住。 周石灵心神微乱,倒不曾注意这点小节,又道:“内里不见飞天如来,大侠可知其下落?” 地煞亦是不知,反问道:“周道长与不尘禅师之约可有第三者知晓? 周石灵想了想答道:“贫道与不尘禅师之约正是半年前之事了,当日不尘即入室闭关,今日正是功成出室之日。当时不尘相约态度慎重,似有什么重大之事,但极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突地似忆起一事,但接着仍道:“不可能!不可能!” 欲苍穹目光陡地一闪,轻喊道:“道长小心了!”右掌陡地五把齐出,掌式奇特已极,一只手臂墓地化成千只,无数的手指竟似漫天钢钉直向周石灵罩去。 周石灵满脸惊容,他再怎样也想不到欲苍穹会暴起暗算。只见他右足尖在地上滴溜溜一转,身子直向左斜方水平飞去,却正落在二丈开外。 “董大侠,你……”周石灵尚摸不着头脑,欲苍穹己哈哈大笑,道:“原来这批凶手想暗算的正是你,好一式‘退避三舍”,向左向右皆逃不脱利箭!” 周石灵正想发问,欲苍穹已含笑将先前自己遭伏的情形叙给周石灵听。周石灵亦是经验老到,回忆起宝塔底层室内的两柄缅铁制利箭,心中也暗呼侥幸不已。 欲苍穹心中疑闭虽解,但面色却更加凝重,很慎重地对周石灵道:“道长现在请赶快回山,董某虽尚不十分明白此事来龙去脉,但中原武林将遭大劫必然难免,董荣说句不中听的话,希望道长赶紧将资派实力保存,如有来敌千万别挡其锋锐,能退先退!能逃先逃!” 周石灵虽不太清楚欲苍穹话中真正含义,但从对方恳切的态度中,亦明白事态的严重,既然对方不肯明言,他也不多问,微一抱捐,道:“贫道必牢记施主之言,现在就此别过!”说完头也不回直向万重山峦奔去。 欲苍穹也不多留,身形一展间亦隐没于山影之中。 欲苍穹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翻腾着的仍是那尸横遍地的剑门古刹,他想着那紫黑色的血,不由得在心灵深处打了一个寒供,干是他的热血也开始沸腾起来。十年来,欲苍穹的名字与无数武林高手的血债连在一起,自从他被他的亲兄弟一掌毁了一身神功,在他宁静的心中早已远离那腥风血雨了,然而此时,欲苍穹觉得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日子里,几年来的修身养性功夫不知逸向何方,他的心中只是血、血、血、血…… 他翻过了一个峦头,山势渐向下坡斜了,他的身形犹如一丝轻烟一般,又快又稳地飘了下去。 忽然,他猛可他一停,一阵人语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皱了皱眉,刷地一下子向左边飞跃了过去,两只大鸟被他突然的转身惊得尖叫一声,一冲而起,但是欲苍穹的身子竟比这两只大鸟冲得还要高,还要快,呼地一声掠过了鸟的头顶,直落而下。 那间歇的人声渐渐清晰了—— 一个难听之极的嗓子呵呵笑道:“老秃驴,你还要苦撑吗?你身中我的‘无情血掌”六掌之多,难道还有命吗?”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老秃驴,你身中的“无情血掌”,从庙里拼到此处,整整总有二十多里路,你再运劲、那可是加速死亡啊…… 欲苍穹在心中暗叫一声:“是飞天如来!” 他身形一长,如箭而前,然而前面出现了岔道,一左一右。 欲苍穹略一蜘躇,他忽然想到:“二十多里路?从剑门古刹到他们现下争斗之处有二十多里?我离开寺庙至此最多只有十多里,难道方才那声音离我仍有十里之遥?” 他一想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左边一条笔直地伸出去,右边的路却回旋着向下而去,他暗道:“是了,他们必是从右边这条路下去的,也许他们就在我的正下方不远之处,但是山路回旋曲绕……” 他不再考虑,起步便向右边路上奔去。 这时,那边的人声又传了过来。 “老秀驴,人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秃驴你的老南都让咱们毁了,今日剑门一脉是满门死绝啦,哈哈哈……” “秃驴,你还拼个什么?你剑门那几手功夫哪一样我不知道?劝你还是免费心了吧!” 欲苍穹暗惊道:“听声音似乎凌月国主并不在其中,想来大约是他的两个师兄了……” 他的身形又加快了一些,在盘旋而下的山道上如飞而行。 下面的声音又清晰了一些—— “怎么?哈哈,老秀驴,你要施展‘大盘若神功”了?哈哈哈哈,十五年前在剑门关上,老夫受你一掌之赐,今天老子既然来了,就不把你那两手狗屁掌力放在眼里啦!” 欲苍穹一跃入丈,他心中想道:“十五年前凌月国主的二师兄笑面血掌初闯中原,连破中原十道挑战,结果在剑门关上被飞天如来一掌震退,那真是轰动一时的大事啊……” 他心中想着,身形却是愈加快了,远看上去,就如一颗飞逝的流星一般。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挫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2 8:12:24 本章字数:5321 这时,下面忽然传来了惨呼与闷哼之声,欲苍穹心中一紧,倾耳倾听,然而却再听不到什么声音。 骤然的寂静,使得他以大为焦急,这个以“地煞”两字造成武林中空前大凶手的老人,这时候却是多么脆弱,甚至连任何的突变都感到焦躁难忍。 他如一只劲矢一般呼地一声绕过了一个大弯,眼前出现了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只见三丈之外呆立着一个人,那人的身边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呆立站着的人似乎是震惊无比,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欲苍穹走上前去,只见那躺在地上的并不是飞天如来,胸前衣衫全碎,显然是中了剑门派的镇山绝技——大盘若神功! 欲苍穹环目四顾,却不见了剑门掌门飞天如来,他抬起眼来,正好那呆立着的人也看见了他。 那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望了望欲苍穹一眼,忽然目中露了凶光,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 欲苍穹反问道:“阁下可是凌月国主的大师兄,人称西天剑神的金南道金老爷子?” 那人冷笑道:“是又怎样?” 欲苍穹只淡然道:“是的话,久仰了。” 那人走近一步、再问道:“你是什么人?” 欲苍穹仍不答他,又反问道:“如此说来,躺在地上的这位必该是令师弟笑面血掌申大爷了?” 那人又逼近了一步,狂焰杀气高涨地道:“我只同你是什么人?” 欲苍穹不答,忽然仰天笑道:“想不到不可一世的笑面血掌十五年让大盘若三十六式败在剑门关头,十五年后又在剑门山上死在盘若神功之下,哈哈哈哈,好一个飞天如来!” 那人忍不住怒吼道:“飞天如来那老秃驴脚底贼滑,他今天跑掉了又能怎样?我还没有听说过中了无情血掌还能活过一个月的,嘿嘿!” 欲苍穹不理他,只是仰天大笑道:“好个飞天如来,一掌打死了笑面血掌,拔身就跑个无踪无影,哈哈,飞天如来那一手轻功可真行啊……” 那西天剑神金南道一把抓了过来,怒喝道:“你究竟是谁?” 他这一抓势如风至,但是欲苍穹略一晃身便避了过去,他暗暗心凉,闻说中西天剑神金南道一身天竺神功已达炉火纯青地步,就凭这一抓的功夫看来,金南道是名不虚传了。 欲苍穹退了一步,暗道:“飞天如来虽则一身剑门神功惊人,但是怎样也不会是这两人之敌呀,他竟能在重伤之余突然出掌击毙了笑面血掌,然后抽身而退,这手轻功可真是够得上守内独尊的了。” 那金南道也惊骇地瞪着欲苍穹,欲苍穹道:“好毒辣的手段,剑门百年古刹,中原武林重镇,竟让你们两人搞个血流遍地,活口不留,如此说来——” 他停了一停,那西天剑神嘿然冷笑道:“如此说来便怎的?” 欲苍穹道:“如此说来,这地上躺着的真是死有余辜了!” 那西天剑神正要开口,欲苍穹脸色一沉,厉声道:“告诉老朽,凌月国主大举而入中原,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西天剑神金南道吃了一惊,大喝道:“你怎么知道?” 欲苍穹道:“老朽在幽州看见三个奇装异服的狂汉,说是要在中原先取一百个武林人物的首级,那不是你们的弟子还是谁?” 金南道仰天狂笑道:“你既要多管闲事,那么今日你是死定了!” 欲苍穹走进了一步,此时,他胸中那久埋藏着的江湖豪气重新复活了起来,他的双目中也逐渐现出了异样的光采。 他紧逼着再问道:“你们突袭剑门,不错,若是笑面血掌要报一掌之仇,那还有可说,但是你们为什么要设伏暗算天山的周石灵?你们莫非要到中原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吗?” 那西天剑神金南道大吃一惊,退了一步喝道:“你……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你……说什么?” 董光公冷笑道:“可借你人算不如天算,天山周道长没吃着你们的埋伏,到是老朽差一点吃着了。” “嚓”地一声,西天剑神拔出了一柄蓝光夺目的长剑。 欲苍穹双手轻轻地垂了下来—— 金南道压了嗓子,狠狠地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今日你死定啦!” 欲苍穹双目中也射出了肃杀之气,他压低了嗓子一字一字地道:“走着瞧吧!” 西天剑神是凌月国主的大师兄,本来中原武林根本不知道西域武学的深浅,只是大唐天宝年间,有三个天竺的苦行僧到了中立,在华山绝岩上以~路怪异无比的剑法连胜了中原十八位剑术高手,那时中原第一剑手是河南汤阴的周侠飞,周侠飞带着双.剑赶到华山的时候,那三个苦行僧已经离去了。 这是西域武学第一次被中原人知晓,近年来中原人只知道西域出了一个凌月国主,在一月之间破了西藏十八座大小飞龙寺的主持喇嘛,一跃而为西域武林之主。 十八年前,凌月国主忽然只身到了中原,上了少林寺求见不死和尚,据说是有一个佛门的问题要请教不死和尚,结果两人关在少林寺藏经阁中三日三夜,出来时两人都是面露倦色,只听见凌月国主长揖道:“多谢禅师教诲。” 不死和尚垂目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鲁施主珍重。” 从此武林人才知道凌月国主是姓鲁,事后有人问不死和尚凌月国主究竟如何,不死和尚道:“其人学究天人,智慧盖世。” 问他武学造诣,不死和尚只是说了“深不可测”四个字,便什么也都不肯说了。 这是中原武林所知道凌月国主唯一的资料,从此凌月国主就没有再入过中原,只是几年后,凌月国主的师兄笑面血掌闯入中原,杀屠武林高手,结果惹下了轰动剑门关之战,剑门掌教飞天如来一掌震退了笑面血掌,至于这位凌月国主的大师兄西天剑神,中原人是没有人见过的了。 欲苍穹说出了决裂的话后,他暗吸了一口气,把上乘内功提聚到全身,凝视着金南道那一支蓝光闪闪的长剑。 欲苍穹是个天赋异禀的武林奇才,他对于武学有一种特殊的敏感,任何艰难的武学妙招,他只要看过三遍便能得到其中奥妙,在他一生之中,他从没有对人发生过畏惧之感,除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亲兄弟,天剑董无奇。 但是此刻他的心中竟充满了紧张,这因为他自从失去了一身神功,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动手,而对方是一个不知深浅的西域高手。 金南道抖了抖手中的长剑,他的汉语说得流利无比,微微带着甘陕一带的胶音,狠狠地道:“亮家伙呀!” 欲苍穹尽量放得轻松,淡淡地道:“老朽对什么人都是这一双肉掌!” 西天剑神猛一抖手,蓝光闪动,忽地“嗤嗤”之声响起,只见他一剑正中刺了进来—— 欲苍穹看都不看,伸手便向剑抓去,金南道一翻身之间,一连五剑刺出,招式古怪之极,但是那快捷精华却是较之任何中原最上乘的剑术,绝无逊色之处。 欲苍穹心中充满紧张,出招谨慎万分,但是每一招都是妙绝人衰的佳作,只是出手之际八分守二分攻,往往显得顾忌太多,不够快捷。 只见一片蓝光滚滚而起,西天剑神金南道真有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奇剑法,他名为西天剑神,即使到了中原来,只怕也找不出什么剑上能胜过他的人,但是奇的是他那又怪异又凌厉的剑招攻到欲苍穹的身上,却是似乎丝毫不起作用,欲苍穹只是平实地躲避,却是—一刚好闪过。 到了这时候,金南道也知道面前这个陌生的老人必是中原武林中有数的高手了,只是猜不出他的名字来。 匆匆之间过了五十余招,欲苍穹渐渐消除了紧张,他那世上无双的神功—一施了出来,只见他游洒无比地一章而入了那凌厉的蓝光层中。 欲苍穹左一掌,右一掌,从守势变成了攻势,当地煞欲苍穹展开了攻势,普天之下,再没有一种功夫能和地抢攻的,任你功力再高,也得等他攻到段落之时,方有机会反攻。 只见那一片蓝光威势陡然一挫,欲苍穹的掌风呜呜地传了出来。金南道大喝一声:“老家伙,看剑!” 只见他身形陡然飞了起来,真如一条巨龙腾跃在空中一样,那一支蓝汪汪的宝剑闪烁之间,一连刺出了十剑。 欲苍穹双掌翻飞,暗道:“西藏飞龙十八剑!” 他招出如风,要试试这西藏喇嘛的绝学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 转眼之间,百招已过,这时西天剑神发挥了他剑道上的神技,只是二十招之间,变换了七种上乘剑法,没有半招是欲苍穹识得的。 在这种情形下,双方忽然都有了顾忌,双方都无法预料到对手每一个细微动作将会演变出如何厉害的杀着来,于是,你攻我守,我攻你守,转眼之间,已是二百招了。 到了第三百招时,欲苍穹忽然大发神威,伸手夹住了那蓝汪汪宝剑的剑身。 刹那之间,由漫天飞动的场面变成静到极点,金南道内力泉涌,那剑身不住地抖动着,但是欲苍穹双指钳住了剑身,就如一只钢钳一般,一动也不动。 只见那只蓝色宝剑渐渐地被变成了一个大半圆,终于,在两股罕见的内家真力之下,那柄百炼宝剑“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欲苍穹涮地一声退了半丈,冷静地凝视着西天剑神金南道。 金南道的脸上流露出灰白色的难过神色,在西域,他得到“剑神”的威名,实在说起来,就算连上中原武林,要想找到他这一手神剑的也是难上加难,倒霉的只因他一出师就碰上了地煞欲苍穹。 他心中难过已极,把手中的半截剑子用力掷在地上,一言不发,默默俯身把师弟的尸身抱起。 欲苍穹此刻脑海中什么也没有,他被一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冲得醉酸酶,飘飘然,那种英雄的豪气在曾经枯寂了心田中汹涌着,他默默低头望着自己的一双手,那曾经在www.sxcnw.org湖海中击败无数强敌的手,也曾在心如枯井的岁月中书空咄咄的手,此刻,这双手再次坚强了起来,每一根筋脉上都似乎放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金南道默默想了一想,终于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欲苍穹抬起头来道:“老朽欲苍穹。” 金南道的脸上闪过千万种难充形容的表情,又像是惊震,又像恍然大悟,那其中还夹着释然于怀的表情,是的,无论是谁,若是败给了地煞欲苍穹,那总不算是太丢人的啊! 在长安,另一场血战在酝酿着。 清晨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和一个青年和尚一同走入了长安城。 那正是柳家堡的天弓神丐何五侠和醉罗汉柳十侠。 柳崇文道:“五哥,想想吧!” 萧昆露齿一笑道:“小弟要想喝酒就喝吧,何必说想一想!” 柳崇文率性笑道:“上去喝两杯怎样?” 萧比抬头一看,左边一座酒楼,斗大的酒字旗儿迎风招展,萧昆点头笑道:“好,好,就依你。” 两人走上酒楼,酒保见一个和尚大模大样地要了两斤最烈的白干,都不禁窃窃私语,柳崇文对这种情形是看惯了,丝毫也不在意。 这时侯“蹬蹬”有人上楼,夹着哈哈的在笑声,只见四个江湖汉子旁若无人地走了上来,哗啦啦地把椅子撞倒了两三张,大呼大喝地坐在柳崇文身旁的桌子上。 一个满睑麻子的大汉叫道:“喂,喂,酒保有什么吃的?” 一个酒保连忙递上了一张菜单上来,那麻子挥手道:“拣好的送上来,先来酒。” 那酒保连忙上来斟酒,巴结地道:“四位爷这趟嫖去得好远,怕有三个月没有来光顾敝店了吧?” 那麻子左边一个肥胖的矮子呸的吐了一口痰,干咳一声道:“你***少多嘴,站在一边好好上酒上菜,不要惹爷们心烦。” 那酒保没有脾气地赔笑道:“是我多嘴。” 那胖子对面是个两顿瘦凹的黑汉子,他端起酒壶对着嘴咕哈咕喀灌了一大口,却不咽下去,只有嘴里啪里呼聘嗽了一阵,“噗”地一声又吐了出来,开口骂道:“***,几个月不来,你就拿出这种淡出鸟的水酒来对付你老子,你真不想活了?” 那酒保作了一个揖,连声道:“是,是,我这就去换,去换 黑汉子哼了一声道:“唉,咱们镇威镖局这趟缥也真走得倒霉到家了,每天都得赶百二三十里的路,真累死老子了。” 那胖子道:“老黑,你还唉声叹息什么?在青梅镇那天,一晚上怕不赢了十几两金子?” 那黑汉子呸了一口道:“肥猪你叫些什么?你黑爷爷赢了钱哪次亏待过你?四个人吃喝玩乐,我黑大爷赢来的钱不当钱花,一路上你白吃白嫖,哪次不是我付的账?” 另外两人连忙凑趣道:“不错不错,黑大哥人黑心白。” 那麻子道:“黑大哥,青梅镇上那叫做什么彩娘的妞儿可真有一手阿,真把咱们黑大哥迷得祖宗姓什么都忘了。”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接下来更是无数不堪入耳的秽语淫笑。 柳崇文一口喝干了酒,低声道:“五哥,现在的镖师门愈来愈下作了。” 这是,酒楼后面有人叫会账,接着三个人走了出来,走到四个嫖师的桌边,其中一个忽然猛一闪身,只听得“啪、啪、啪、啪”四下清脆已极的响声,那四个镖师齐声惨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挨了一记重耳光,直打得四个人的牙齿脱落,满脸是血。 四人一齐站起身来,正要动手,只听得“啪、啪、啪、啪”四声,四个镖师每人脸上又挨了一记重耳光,四人都站不住脚,转了一个圈儿,跌坐在椅上。 那动手的人冷冷道:“今天晚上再来取你们的性命。” 柳崇文一抬头,只见那正要下楼的三人全是身着异服,奇形怪状,柳崇文低声说道:“五哥,是正点子到了。” 他一弹指,一枝竹筷子如箭一般飞射而出,直射向那三人中最后一人。 柳崇文这一手弹指发箭是从少林金刚指的功夫中化出来的,端的厉害无比,那奇装异服的汉子背对着这边,忽然反手一掌挥出,那只竹筷子吗地一声被逼得斜了数寸,转了一个弯,“咋”他一声钉在墙上。 那人随手一掌,竟把柳崇文的筷子逼得转向,那份功力端的骇人。他们是吃了一惊,猛可回头,柳崇文连忙俯身伏在桌上,装得喝醉了一般,萧昆咳了一声道:“唉,年轻人真不行,三杯白干下肚就像只醉猫了。” 那人的注意力立刻移到萧昆身上,只见萧昆面前~双筷子放得好好的,他疑惑地望了那四个镖师一限,蹬蹬雕地下楼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阔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3 8:12:57 本章字数:5332 柳崇文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露出骇然的神色,萧昆摇了摇头,低声道:“想不到这三个异服怪人功力如此之高……” 柳崇文站起身来,叫道:“堂官,会账!” 他们两人走下了酒楼,萧昆道:“小弟——” 柳崇文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他还是等他说出来,他应了一声,萧昆道:“小弟,咱们两人只怕寡不敌众。” 柳崇文没有答话,萧昆叹了口气道:“可惜七弟九弟还在沅水,谢大哥千里传信,说这三人可能先到开封,也可能先到洛阳,却不料他们先到了长安。” 柳崇文幽然道:“要是六哥没让司徒越给毁了就好了。” 萧昆道:“他们三人先到长安作案,总比先到洛阳好些。” 柳崇文知他的意思,但是他们又怎料到所谓的“奇装异服的汉子”,一共有九人之多,洛阳开封和长安是同时作案。柳崇文道:“五哥你怎么说?” 萧昆皱着眉,沉思又沉思,然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道:“十弟,拼就拼了。” 柳崇文紧接着道:“正是,反正咱们以寡敌众的仗是打惯了的!” 说完,两人忽然相对大笑起来,在街当中,行人都以为这是两个疯子。 夜罩着长安城。 柳崇文和萧昆悄悄地到了城中心。 柳崇文轻声道:“五哥,看那边,好像是来了。” 萧昆抬目望去,只见三条人影如电驰风行一般直奔过来,萧昆道:“十弟,你出去,把他们引到城外。”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三条人影呼地一声已到了正面的房屋顶上,柳崇文呼地一声跃了出去,对准当面的一个拳挥出击,口中破口骂道:“三个王八蛋龟孙子,有种的跟你老子来!” 柳崇文虽然曾是一个出家人,可是这些年来随着柳家堡家道中落,轮到他在江湖上厮混,这等粗话叫他来骂,一点也不觉为难。 那当先一人举拳接了一下,只觉拳力奇重,又被人劈头劈脑臭骂一句,不禁气得说话都打结了:“你……你……是什么……东西?” 柳崇文骂道:“是你老子。” 那人飞身追了过来,柳崇文对着别外两个异服汉子骂道:“你们两个小子有种的也跟我来。” 他骂完扭身就跑,在陡然之间借着一扭腰之力,完全转了方向,而速度丝毫不减,柳崇文年纪轻轻就威名满天下,着实有几下真才实学。 萧昆见那三人都被柳崇文退怒了,一齐都跟踪着柳崇文追了下去,他这才一长身形,也尾随着跟了下去,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崇文飞落至城外,一个反身,止了下来,他大咧咧地道:“你们三人便是夸口要杀一百个中原武林人物的家伙吗?” 那当先之人是个身长九尺的高个,他怒气勃勃地喝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崇文道:“你们不是要人头吗,人头在这里,你们来取吧!”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颈子。 那高个一言不发猛一伸掌,便扑到了柳崇文的胸前。柳崇文双掌猛挥,他发出的劲道柔和之中却夹着无比的刚劲,这正是正宗少林神掌的特色,柳崇文已得了其中的精髓。那高个子接了一掌,心中大为骇然,看不出这像泼妇骂街般的和尚,拳力竟是如此之重。 柳崇文率性大叫道:“喂,喂,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他话声方了,后面萧昆已经赶到,他大叫道:“喂,喂,打架一对一呀,不能多吃少呀!” 那三人回头一看萧昆,登时记起在酒楼上竹筷飞镖的事了,他们喝道:“原来是你——” 萧昆一晃身飞跃了过去,他到了柳崇文身边,哈哈笑道:“十弟,好好干一场吧!” 柳崇文微微一笑,这时,那高个子已经伸掌逼了上来,萧昆和柳崇文有默契地互一闪身,一左一右成了犄角之势。 柳崇文双掌齐飞,直如千斤硬弓齐发,那三个异眼汉子一声呼啸,全都围了上来。 霎时之间,一场血战展开了,柳崇文一口气发出了十记少林神拳,萧昆出招又稳又辣,五十挖内,柳家堡双侠虽是以二敌三,却是占尽了攻势。 那三个异服汉子功力深厚无比,出招又是奇得大出人意料之外,百招之后,萧昆和柳崇文的攻势便失去了。 柳崇文原是个不知挫折的人,他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发掌,要在劣势之中强行抢攻,匆匆之间,便过了二百大招。 渐渐地,那三个异服汉子的攻势掌握了战局,柳崇文与萧昆终于陷入了苦斗。 萧昆一收掌,已采取了九成的守势,他低喝一声道:“咱们缠到天亮!” 苦斗至五百招时,一幕无可挽回的悲剧发生了—— 只听得萧昆一声惨叫,他的胸前中了一掌,柳崇文吃惊之下一个闪失,一个异服汉子伸掌拍在他的肩上。 柳崇文猛一沉肩,卸去了一半的力道,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装得比中了两掌还要难过,那边萧昆退了两步,柳崇文却突起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地面前那异服汉子的胸前。 萧昆知道若是此时不能拼掉对方三个其中的一个,那么愈打下去,愈是死期将临了。 他一面弯下腰去,似是不能支持了,一面暗中捉住每一个机会,要一击伤敌。 那被柳崇文结结实实打了一拳的异服汉子后退了两步,正从萧昆的面前经过,另外两人各发出一掌掩护,岂料萧昆忽然舍了命双掌猛然一击而出—— 这一招乃是天弓神丐的绝学,他双掌击出以后,双脚一左一右的盘旋,正好巧妙无比地退出对方的掌圈—— 柳崇文大叫一声:“五哥,好招——”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萧昆猛觉双腿一软,他没有信到方才中的一掌竟然伤到这个程度,霎时之间,他的脑海中什么也没有了,有的只是一片空白,接着沉重的掌力打到他的身上,他的掌力也打到那中了柳崇文一拳的人的身上,于是,两个人双双倒下—— 柳崇文万万料不到事情突然演变到这个地步,他一惊之下,眼看着萧昆缓缓地倒下,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柳崇文虽是个千锤百炼的铁汉子,他可以杀人不眨眼,但是他的深心处却依然是赤子之心,霎时之间,他变得不知所措,呆住了—— 然而那两个异服人却在这一个难再的机会时间对柳崇文痛下杀手—— 柳崇文只觉万钧力量直逼上来,他心中叫了一声糟,待要发掌已是不及,他是个锐气百折不挠的人,天生的机智再加上江湖风险的刺激,已使得他的脑筋有如弹簧般地敏锐,迎着那雷霆万钧的掌力,他立刻大吼一声“哎哟”—— 紧接着他的身形借着那一掌之势,有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扑通”一声跌入护城河中,他一落入水中,立刻伸手抓住了一根深插入河底的竹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浮上去,那就是死的时刻到了。 他飞快地作了决定,掌中猛一运劲,那根竹子中腰而断,他双足夹住了埋在河底中的下半截竹杆,张口の含住了上半截,猛然一口真气吐出—— 这一口气乃是柳崇文毕生功力所聚,少林寺相传曾有一种“开口剑”的功夫,柳崇文这一口真气直如有形之物,那半截竹杆上六七个节头竟然被他这一口真气全部吹裂—— 柳崇文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从空心的竹杆中传了进来,他紧咬着竹杆,心中轻轻放下了一块大石,他知道,此刻暂时是安全了。 果然,上面传来那奇服汉子的声音:“这光头不知身上藏了什么暗器,竟然如此之重,尸体一落下就浮不起来啦!” 柳崇文一丝也不敢轻懈,焦急地等待着,只听得上面忽然又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听到了萧昆的狂笑声:“哈哈哈哈……你不必瞧了,你的两个伙伴已经没命啦,你瞧瞧,萧大爷的毒箭射住什么地方……哈哈……全是正中心脏……哈哈……” 但是那笑声愈来愈低弱,接着那异服人的怒吼声:“好个老鬼,看我毙了你!” 轰然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柳崇文知道何五哥发出了天弓神箭的绝技,只觉全身的热血似乎要一涌而出,他虽作势装腔地跌入河中,但是他的胸前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他一张嘴,一片血红涌了出来。 他默默地对自己道:“五哥完了。” 上面恢复了平静,柳崇文仍是不动,过了一会,他听见那仅存的异服人喃喃地道:“唉!想不到阴沟里翻船明明已经得手,偏偏遭了那化子诈死诡计,天又要高了,不然凭我一个人现在冲到城里也足可大杀一场了真是泄气,今夜动不成手就没有机会了,我得立刻赶回去大伙集合,师父说的初十之前要赶到少林寺去……” 过了一会,又听见他道:“少林寺可不比剑门,咱们是非得全力一击的…,, 柳崇文虽在水中,但是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疑云阵阵,悲愤重重,但是他一点也不能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极了,分明是人已远去了,柳崇文双脚一用劲,身形湿淋淋地跃了上来。 望着躺在地上的萧昆,花白的须发零乱地散开着,上面沾了些血迹,也沾了些湿泥,那情形凄凉极了。 柳崇文在柳家堡之中,萧昆待他有若子侄,他口中虽然喊一声“五哥”,其实心里早就把他当作长辈了,他缓缓走过去把地上那支金光闪闪的小弓拾了起来,又走回到萧昆的尸身边,把小弓插在自己的腰间,低声道:“五哥,你这一生粗茶淡饭,享用的不及常人十分之一,辛劳的却在常人千倍之上,你其实只有花甲出头,看起来倒有八十岁的模样了,难道说天下的英雄都是生来就劳碌命吗?” 柳崇文仰起首,望着星光点无的天空,真是欲哭无泪了。 他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恭恭敬敬地把萧昆抱了起来,他的脸颊在萧昆冰凉的脸颊上亲一亲,便把尸身放到坑中。 黄土堆了下去,柳崇文喃喃地道:“五哥,你死了连棺木都没有一口,你一生豁达,不会怪我吧,今天你去了还有你柳十弟亲手葬了你,他日我死的时候,也许是死无葬身之地哩……” 他搬了一大块石头来,那石头总有数百斤重,他把石头放在坟前,哇地又吐了一口鲜血,猛然一口真气,施出少林金刚指的功夫,在那石上刻道:“天弓神丐萧昆之墓。” 只是他一口真力聚不上来,愈刻愈是浅弱,最后两字只是模糊可辨而已。他叹了口气道:“唉!咱们当叫化子的有这么个栖身之坑也就差不多啦,马虎些吧!” 他站起身来,默默地想道:“听那小子说他们将要大举攻向少林,算来不死禅师正是坐关之期,那么少林寺遭此突袭,这批化外之人分明个个武艺绝高,那如何招架得住?” 他盘算了又盘算,终于喃喃地道:“柳崇文受了少林十年养育之恩,便算是跑折双腿也要赶先冲到少林寺,即使拼了性命,我这少林寺逐出的弟子能理骨少林寺,也是福气大了。” 他向萧昆的坟堆拜了又拜,这才转身离开,他走到城门外的官道边时,天已经亮了! 不久,城门开了,太阳升了上来,一会儿,城里走出一个骑着马的衙役,柳崇文猛然一下飞身跃了上去,那衙役惊呼一声落下马来,柳崇文飞上马背,抖手一掌拍在马臀上,飞驰而去。 背后传来“强盗——抢马——”的吼声,只是那吼声愈来愈远了。 洛阳古都,初夏的阳光,淡淡地洒在黄土的城郊,天气凉爽,风吹起还带有一点寒意。 这是难得的好天气,大河两岸,一年到头就这只几个月最舒服,没有冰天雪地的酷寒,做做轻松的活儿,身上穿件夹褂儿并不流汗,天穹又高又蓝,冥冥里看着人世沧桑,改朝换代。 这天城外吕他寺挤满了上香的仕女,富家的儿郎穿得锦衣光采,穿梭似的在人群处走来走去,后面都是跟着几个奴仆,唯诺从行,还有一些名门国阁千金司徒花晓,打扮得花枝招展,含羞地扶着丫环,碎步而行,虔诚地跪在神前,默默许愿,没有人能够知道她们心愿是什么,这是人间最珍贵的秘密,也是最温馨的秘密。 这庙中供的是吕仙,黑堂堂一张睑,几许细髯,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相传成庙以来,善男信女求财得财,疑难得解,求子得子,端的灵验非常,是以香火不绝。 过了晌午,人群愈来愈多,庙外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忽然人丛中喧哗大起,原来夹杂在人堆里讨钱的叫化都集拢来,七嘴八舌叫道:“齐大爷,您老好!” “齐大爷,您老又来啦!” 众人心中一奇,纷纷抬目瞧去,只见一个俊雅青年公子,迈着大步走来,他扬目向众人一扫,脸上忽露失望之色,漫不经意一扫,遍地都是碎散银子,众叫化纷纷俯身去拾,却是慢条斯理,决不乱抢。 那年青年公子正是齐天心,他心中忖道:“能将这些像饿死鬼一般的叫化子,管理得如此有规矩,看来昔年丐带的头儿当真是个人才了。” 他出道太迟,对柳家堡昔日名头并不清楚,柳家堡自居庸关一战,遭了司徒越调虎离山之计,被九音神尼打得零零落落,柳文侯痛心之下,解散柳家堡,其实柳家堡潜力仍在,帮众团结非常,各地分舵仍是井井有序,领导有人。 人丛中那些富家公子,见齐天心一出手便是大把银子,少说也是百十两,真可供上等家庭半年之用,心中都暗暗吃惊,但表面上却装作不在乎,齐天心也不理会众人,只注目人丛中,似乎正在寻人。 那闺阁千金们,平日深居简处,何曾见过如此俊美少年,爱美恶丑乃人之天性,都忍不住偷瞧齐天心两眼,心中怦然而动。 齐天心位立半刻,脸上尽是失望之色,他这人胸无城府,喜怒哀乐都形之于色,那些叫化纷纷道:“齐大爷,庙里的吕他爷爷才叫灵验哩,你老可要去求个签去?” 齐天心挥挥手,转身便走,又到城外四周逛了一会,直到天色大暗,这才无聊地走回城中。这洛阳自古以来,曾多次尊为京都,端的万家灯火,繁荣异常,齐天心找了一个酒楼,临窗而眺,只觉一片升平,酒楼上更是签歌不绝,雅座中时时传出笑渡之声。 齐天心突感心中甚是落漠,他从幽州子里之外又来到中原,虽说是要找寻那冒充自己的仆人罗金福,可是心中却时时刻刻惦挂着有数面之缘的少女,一路上真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他情感极是强烈,如果心中对某人好,真恨不得立刻掏出心肝以示真诚,如果讨厌别人,那就唯恐别人不知,处处要寻人霉气,总算他本事高强,率性而行,别人却也奈他不何。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3 8:12:57 本章字数:5372 这时已是初更时分,齐天心唱了一杯酒,心中更是千头万绪,烦躁已极,他来到洛阳已经数日,却连那姓司徒的女子影子也没见上,他到处闲逛,只是想碰上那少女,他心想那女子天真活泼,定是喜爱游玩,可是走了三天,却是白费心机。 他俯视街心,青石板的大道,行人来往匆匆,脸上却都安详,他哪知道,不久以前这古城蕴酿着一件空前大祸,关系整个中原武林,他哪又想到这场大祸被一个自己曾瞧不起的少年,一个只受欺侮而不知还手的少年,一手给挽回了,就是那惊天动地的一掌,至少挽回了洛阳道上武林数十条豪杰的生命。 古城的夜很是安详,齐天心留连楼上,心中不知该做什么,酒楼上的人渐渐走了,丝竹之声也停止。这时是明月高悬,齐天心看看屋顶,心中想道:“这酒楼气势不凡,可惜就只有这一层,如果高高地再有几层,我倒愿意上去。” 他想起儿时读的诗词:“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心中更觉不是味儿,正想起身会账离去,忽然街上马声得得,一队铁甲骑兵纵马而来,那领头的是个胖子,却是江湖汉子打扮,口中叱喝道:“让路!让路!” 街上行人纷纷走避,那店小二见齐天心一个人闷坐,便上前搭讪道:“这是抓飞贼的。” 齐天小心中忖道:“洛阳城内安静,怎么会出飞贼?这倒要瞧瞧,如果真的是武功高强匪类,我倒可助军士一臂。” 他性喜热闹,心念一转,便将轻愁暂时抛开,顺手丢了一绽银子,也不问酒钱多少,起身便走,远远跟在那队军士之后。 那队骑兵走到城门旁,停了一会竟然城门大开出城而去,齐天心身形一闪,守城兵丁眼一花,他已混出城外,施展轻功,跟上前去。 那队骑兵走了很远,忽然停在郊外一处小村之前,带头汉子一招手,众人纷纷下马,包围着向一座小院扑去。 齐天心暗怪道:“这乡村都是朴实农民,怎会是飞贼?” 那为首汉子,见包围之势已成,大步走近大门,口中高声道:“飞贼快滚出来,爷们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耐。” 齐天心只见那小屋大门紧掩,那为首胖汉口中虽则虚张声张,其实对屋内之人很是忌惮,他怕屋内之人忽然袭击,是以迟迟不敢去撞大门。 屋内人声寂然,并无人回答,那军士骂道:“兔崽子,你再不出来束手就擒,老子可放火了。” 齐天心心中好笑,寻思道:“这官军头子说话倒像杀人放火的匪类一样。” 屋内仍然没有回音,那头儿手一挥叫道:“兄弟们,火箭招呼!” 忽然大门砰然打开,一个结实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头儿吓了一跳,倒退数步,定定神,叱道:“好飞贼,你的末日到了,快跟爷们吃官司去。” 那少年身高膀阔,好一副魁梧身形,他满脸轻蔑地道:“就凭你这饭桶成吗?” 他双目四周一扫,只见黑暗中隐隐闪烁着刀剑光辉,心知一定来了不少武士。那头儿怒道:“大胆飞贼,你目无法纪,难道还敢拒捕吗?” 他边说边就一刀砍去,这是他平日逮捕人犯的习惯,不分清红皂白,也不管是否冤枉,先来一个下马威再说。那少年不慌忙,右手双指一伸,夹住刀刃,那头儿运劲收刀,却是不能移动分毫,又羞又恼,只急得连脖子也红了起来,那少年一收手笑道:“好,好,好,谁要你这把破刀,就还给你吧!” 他这一松劲,那头几顿时身形不隐,一连倒退数步,还是不能站住,正要后跌倒地,忽然人影一闪,一个白面老老飞纵而至,双手轻轻一托,稳住那头儿身子,那头儿定限一看,当下大喜道:“顾老爷子,原来是您老人家来了,这!这小子就是闹遍洛阳的飞贼。” 那白面老者冷冷道:“李头儿,你把人马带走。” 那姓李的头地道:“顾爷,咱们……咱们知府大人交待下来,这小子可要活捉,还有那小妞儿……”他话尚未说完,那姓顾的白脸老者不耐烦道:“好了,好了,老李儿,你回去禀告金大入,一切唯我姓顾的是问。” 姓李的头儿如释重负,召集人马而去。齐天心在暗里老早就瞧得不耐烦了,可是他弄不清倒底谁是谁非,心想总不能帮错坏人,是以耐着性未曾出手。 他见那少年年纪和自己相若,而且一脸正气,绝非为恶作歹的人,心中正是沉思不解,姓顾的老者抱拳微微一笑道:“在下顾绍文,不敢请教兄台高名大胜?” 那少年倒退半步,运气于胸,双掌有意无意一合,像是回礼一般,其实他是伯遭对方暗算。顾绍文心中暗道:“这少年不过十多岁,瞧他一脸还是孩子模样,怎的如此机警?” 那少年道:“原来是北五省第一名辅头顾大爷,在下失敬了。” 顾绍文道:“好说,好说。” 少年道:“在下是无名小卒,亮出名来顾大爷也不会知道,不如不说的好。” 顾绍文脸色一变道:“听说阁下天山剑法端的令人佩服,天山周道长名垂天下,江湖上黑白两道谁人不钦敬,唉,周道长门人也是~个强胜一个,真是天下英雄,尽出于天山之门。” 那少年闻言吃了一惊,暗忖道:“我前次为了急于退敌脱围,忽然施了一招本门剑法,这人难道一直跟在我后面不成?” 顾绍文仰首观天,像是无限感叹,他语中有刺,表面上恭维了一大篇,其实言外之意乃是点明天山弟子是名门正派,讥哨那少年不守门规。 那少年如何听不懂他语中含意,当下冷冷道:“顾大爷是冲着在下而来?” 顾绍文见他年纪轻轻,可是神色居做老成,心中不禁微微有气,但他有是公门中老前辈,经验何等丰富,淡淡一笑道:“在下岂敢,只望阁下高抬贵手,赏吃公门饭的小兄弟一口饭吃。” 那少年笑道:“想不到名震北五省的公门高手竟会着走了眼,在下虽然不才,却也不敢和公门兄弟杯葛不清。” 顾绍文忍气沉声道:“阁下出手抢走了林大爷林百万的小妾,林大爷乃是当今朝廷一品大员兵部尚书之令弟,这不要了咱们小兄弟的命吗?” 那少年突然脸色大变,两目发赤道:“林百万仗着几个臭钱,作恶多端,真是罪孽深重,人人得而诛之,我饶了他一条老命,已是手下留情了。” 顾绍文又道:“那么阁下盗了府台大人贡物千年成形灵芝,这也有理由吗?” 那少年不语。顾绍文道:“阁下如看老夫薄面放手,不但河南境内小兄弟感激不尽,就是大河南北只要是我顾绍文的学生,都不敢忘阁下大德。” 那少年坚决摇首道:“那女子是我亲戚,林百万逼迫民女为妾,我万万不能容忍于他。灵芝嘛,已经被人服用啦!” 顾绍文大惊怒道:“抢窃贡物是必死之罪。” 少年沉声道:“咱们是不见真章不休手啦!顾大人,你动手吧!” 他想起一事,脸上神色大是黯淡,已非适才豪放之色,顾绍文冷冷道:“这还用老夫动手,你想想看,你这几日运气之间有什么异样?” 少年淡然道:“顾大人,如果你胜了,我就丢手中这把剑子,在下随由你发落,只是……在下有个不清……不清……之请求……” 他说到此,见顾绍文一本正经,心中暗叹一口气,知道说出反而自讨其辱,便住口不说了。 顾绍文又适:“你是不是感到运气时,前胸有阵阵刺痛,哈哈,你如不信,便试试看。” 少年心中一惊,但神色不动。顾绍文道:“哈哈,老夫早就在你食水井中作了手脚、这毒物性虽慢,可是万害无比,三天之内功力减半,十日之内功力全废!如果依了在下之言,解药自当奉上。” 他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那少年,那少年与他双目一对,心中不由一寒,竟觉他所说大有可能,他长吸一口气,只觉胸前果然隐隐作痛。 那少年心中大怒,恐惧之心一除,怒目而视,但见对方目放奇光,自己眼光竟被压抑,只觉斗志全消,自己好像已是囊中囚任人宰割,他不禁慢慢低下头去。顾绍文缓缓上去,突然一指点去,那少年下意识一偏身闪过,顾绍文一掌又自切到,那少年不闪不躲,竟然束手待揭。忽然“嘶嘶”两声,顾绍文掌势不收,身子顺势一沉,左手向空中一捞,只觉来物力道奇重,几乎把待不住。 他掌势略慢,尚未击到那少年,便被一股大力一托,倒退两步,身子打了个圈子才停住。 他抬头一瞧,眼前站了一个俊秀少年,他松开左手,原来抓着的是两枚干栗,心中不由一凛,这风干栗子又轻又小,可是适才来势竟若疾矢,力道之沉真是生平仅见,来人之功力可想而知了。 原来齐天心见那少年突然气馁,心中大为奇怪,他不禁也朝顾绍文一瞧,只见心中一震,对方目光慑人心弦,他内功深厚,已达百邪难浸的自如境界。当下心神一凛,忽然想起爹爹曾说过公门中人有一种秘技催眠,用来对付高强敌手,他恍然大悟,心知顾老儿便是在施催眠术,只是相隔太远,要想出手援救那少年已是不及,便先伸手摸出两粒未吃完栗子弹去,阻拦对方一刻。 齐天心劈口便道:“这人既是天山门人,一定不是坏人,你就放他一马如何?” 他轻描淡写说着,自觉甚是得礼。顾绍文连连打量了他了几眼,忽然颤声道:“阁下可是姓齐?” 齐天心点头不语,顾绍文道:“冲着齐公子面子,在下这就告辞。” 齐天心只觉面子十足,他回头看看那少年,那少年已然回转神智,见顾绍文走远,连忙上前道谢。齐天心暗笑忖道:“我原是来帮忙捉飞贼,想不到却帮了飞贼的忙。” 那少年恭身一辑道:“在下王雄,多谢阁下相救之德。” 齐天心道:“周石灵道长可是令师?” 少年道:“那是家师伯。” 齐天心哦了一声,那少年又道:“如非阁下仗义出援,在下实在不是那老捕头对手?” 齐天心道:“公事门中难道也有如此高手?” 少年王雄道:“顾老地功力深厚,他行事稳健,为人很圆滑,是以很少和人动手,他办案都是密市陷阶,令对方自陷绝地,是以百无一失,只有半年前他不知怎么和柳家堡子上了,结果他带了五名弟子,和柳家堡柳二侠、白三侠、古四侠打了一仗,后来误会解开,双方绝口不提此事,但据当时在场之人传出,顾老地不但斗了白三侠、古四侠,还接下了柳二侠的三十六趟快剑,并未曾伤了丝毫。” 齐天心道:“柳家堡是个很了不起的帮会喝?” 王雄道:“柳二侠在河洛号称第一剑,可是听说功力比起谢大帮主和柳十侠并不见高,阁下便可想见柳家堡人物之盛。” 齐天心道:“阁下对这河洛一带武林定很熟悉,在下倒有事请教。” 王雄道:“请问有何见教?” 齐天心道:“最近河洛一带可曾出现一个姓罗的少年高手,不,还有一个姓郭一个姓温的三个少年?” 王雄想了想摇摇头道:“最近河洛武林平静无事,在下不曾听说有这三个高手出现。” 齐天心想想无事逗留,便待告辞而去。王雄道:“阁下初来洛阳,对北方武林如有什么不清楚之事,小弟倒愿倾胸中所知相告,请进屋一叙如何”” 齐天心道:“在下只是为寻找一人,这北方武林之事在下却无聊去管,嘿嘿,今儿夜真热闹,前前后后又来了四位好朋友啦!” 王雄倾耳一听,果然有夜行人行步之声,他适才见齐天心一出手,便惊走公门第一高手顾绍文,心知这少年定有极大来头。 那四个人不一会便跑近前来,齐天心冷冷打量他们一眼,垂手不语。王雄冷冷道:“原来是帆扬镖局孙总镖头,啊!河洛三英也来啦,哈哈,在下从未听说过保镖的爷和开山立舵的好汉合伙做生意的,真是天下怪事。” 帆扬镖局子母金刀孙帆扬,是全国第一家金字招牌镖局,他武功既高,人又极为四海,是以帆扬镖局遍设全国,镖师中能人辈出,也算是一霸,总局却设在洛阳。 河洛三英乃是黄河道上水路中最负盛名好汉,靠水吃饭的朋友,只要提起三英之名,无不心惊胆寒,不敢招惹半点,这三人是同胞兄弟,长像生得极为相似,都是又粗又黑,凶神似的一张马脸。 子母金刀孙帆扬道:“柔云剑客,咱们帆扬镖局和贵派素来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架这根梁子?” 那少年王雄,是北方近两年来崛起高手,他投身天山,学剑一共才三年,他天资奇高,已是剑法精妙,得天山正宗“柔云剑法”其谛。他缓缓而道:“在下实有难言之隐,事毕后自当折剑向孙老镖头请罪,如果孙老镖头要仗人多,嘿嘿,在下却不怕。” 孙帆扬怒叫道:“老夫再不济也不会以众凌寡,再说这三位大英雄,大豪杰,在下也不敢高攀。” 他行镖一向少走黄河水路,是以和河海三英没有交情,只因上次他一个徒儿在河上与人争斗,河洛三英不但不看他老面子,反将他徒儿折辱一顿,是以一直对三人耿耿于怀,但他处事老练,只是对方不甚为己,也就放手过去。 那河治三英老三脾气最是暴躁,他纵声怪叫道:“老大,咱们把事办好,再和这什么鸟镖头打一架。” 孙帆扬不理,他对柔云剑客道:“老夫一生在刀尖上讨生活,虽说不上什么仗义行侠,但也颇知道一个‘义”一个‘理”字,无理不义之事,老夫宁愿断头却也不为。” 柔云剑客道:“孙总镖头仗义疏财,江湖人哪一个不晓,只是在下实在情不得已。” 孙帆扬道:“王大侠,如说要钱用,在下虽则穷酸,但十万八万还拿得出来,给朋友花那有什么话说,只是此物乃皇上贡品,老夫万万担当不起。” 柔云剑客默然。河洛三英已是不大耐烦,正待鼓噪起哄,忽然众人眼前一花,一前一后悄悄走来两人。 齐天心见前面那人身法如电,似乎从天而降,他凝神一瞧,原来正是那叫方天逸的少年,上次在幽州他曾见方天逸出手,功力之深,连自己也觉骇然。 孙帆扬见人越来越多,他也不细看来人,心知都是为那传闻中的千年成形灵芝而来,他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当初接下这只镖,知道千载灵药定然轰动武林,是以行踪极是隐密,用了金蝉脱壳之计,自己亲自出马,押的却是空车,另外派了一个镖局高手,携带宝物,单骑飞奔赴京,想不到还是被这柔云剑客误打误撞给抢了过来,偏这柔云剑客又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一时大意,终于传遍武林。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古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4 8:12:16 本章字数:5303 孙帆扬心知非得速战速决,便道:“如果阁下胜了老夫一招半式,老夫立刻关了镖局,但若老夫侥幸胜了,阁下却又何说?” 柔云剑客自知理亏,他心虚之下平日机智大打折扣,半天竞答不上话。齐天心见众人虎视耽耽,他内心已早占在柔云剑客这边,当下忍不住道:“你若赢了,在下还要领教!如果胜了在下,那千年灵芝自然由你拿去。” 他看了春王雄,示意要他答应,正雄见这人与自己亲不相识,竟然如此义气,心中大为感激,那千年灵芝他已给一个病人服用了,此时如何交出?他为人从不打诳,此时进退不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齐天心不住向他使眼,示意他自己有绝对把握,只管答应不必害怕。方天逸见他挤眉弄眼,一脸自信样子,不由芜然一笑,只觉那姓齐的阔公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骄傲自得,他看了齐天心两眼,不知怎的,总是感到甚是亲切。 哪知方天逸一起来的正是柳家堡白三侠,他朗声道:“这千年灵芝虽说是练武人梦寐所求,但不是白菜在口,却未放在区区眼下,只是白某非得此物不可,否则不能竞功,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孙帆扬暗暗叫苦,忖道:“哦,白叫花也为这灵药而来,这事好生棘手。” 齐天心不耐道:“各位都是为此药而来,咱们不必罗嗦,有本事的上来拿。”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激怒不已。方天逸暗暗忖道:“这阔小子如果一意护着那什么柔云剑客,要取这灵药,只怕是大大难事,我出手击敌,从来都是坦然无惧,就是大战那三个蛮子,我也是丝毫不惧,可是这阔小子出招有一种令人莫测高深的意味,和他放对,落败则未必,取胜之机却也极是渺茫。” 河洛三英首先发难。他兄弟三人从来就是同进同退,会敌总是三人联手,齐天心瞧都不瞧,喇涮闪过数招”忽然咔嚓一声,柔云剑客已拔出长剑。孙帆扬两柄金刀一长一短,也拔在手中, 方天逸低声道:“白三哥,那少年就是齐天心。” 白三侠吃了一惊道:“难怪有这等功力,小兄弟你瞧,河洛三英不出五招,兵刃便要出手,看来今天……今天可有一场苦战。” 方天逸用密宣传音的功夫对白三侠道:“这人大有来历,小弟不愿和他动手。” 白三侠道:“此人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小兄弟如果出手伤了他,当真叫人惋惜。” 他对方天逸能耐已然钦佩得五体投地,对方虽然高强,他却未曾丝毫为方天逸担忧,只道英雄相借,方天逸不忍出手。方天逸道:“我未必是他对手,看来陇三哥所须灵药,咱们得别想办法。” 齐天心见方天逸嘴皮微动,知他用密室传音和他伙伴相商,齐天心不由有气,暗自忖道:“你有本事使出来便得,本公子怕你不成,鬼鬼祟祟岂是好汉行径。” 他心中有气,手脚更显凌厉,连施三招抢攻,劈手夺过三样兵器,两剑一棍,顺手一掷,三件兵器都没入土中,无影无踪。 那剑尖锋利倒也罢了,可是那齐眉棍又短又粗,北方黄土坚逾山石,竟然没入土中,白三侠心中大寒,他望望平日不动声色的小兄弟,脸上也悚然动容,但却带着一种古怪,似乎又忧又喜。 河洛三英面面相觑,惊得呆了,好半晌才回转神来,三人头也不回退自走了。 齐天心瞄了方天逸一眼,方天逸对他微微一笑,齐天心只觉对方很是诚挚,并无半点恶意,他不便发作,转眼看柔云剑客和子母金刀孙帆扬决斗,只见两人打得有攻有守,情势十分激烈。 那柔云剑客一剑一剑出招不慌不忙,遇到对方激攻,紧紧守住不让敌人有隙可乘。孙帆扬杀得性起,长刀短刀如狂风疾雨,漫天洒来。 柔云剑客不断后退。白三侠悄声道:“小兄弟,你瞧他的步法。” 方天逸点头道:“天山剑法专是讲究以选制动,这六招一完,柔云剑客便要反攻。” 那柔云剑客连退六步,蓦然一剑削出,解去危机,立刻剑光大盛,一支长剑卷住在两柄金刀之中,以快对快抢攻起来。他出剑又稳又重,隐隐之间,已有高手之风。 子母金刀孙帆扬墓地招势一变,攻守杂乱不成章法,招招都从不可意料方向递到。方天逸一凛,只觉对方招式怪异,生平未见,他仔细再一瞧,他武学之道已臻悟通之地,当下恍然忖道:“原来他长刀使的剑法,短刀使的倒是内家刀法,难怪瞧起来怪不顺眼。” 白三侠低声道:“江湖上从来未曾传说子母金刀还有如此绝技,这路兵刃上的功夫,真是好生怪异,柔云剑客只怕要败。” 方天逸点点头。柔云剑客王雄只见对方怪招如抽丝剥茧,层出不层,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对付之法,攻势一顿,又被逼得倒退不已。 孙帆扬愈战愈勇,忽然齐天心大喝一声道:“这是阴阳刀,长刀作剑,尽是唬人虚招,只须对短刀使得。” 他家学渊源,一下便点破了失传江湖的绝技。那子母金刀脸色灰败,又攻了两招,转身飞跃而去。 要知这阴阳刀法失传江湖已近百年,只因江湖上使刀的好手很少,是以许多上乘刀法都慢慢失传,这子母金刀参悟半生,总算在一本古册中找出这套无敌刀法,只道江湖上再无人识得,想不到一出招便被人叫破,当下心中又是气馁又是胆寒,他足智多谋,心想今日之事,那俊秀少年在旁,万难讨得好去,乘个机会,这便退身而去。 柔云剑客见对方占尽优势,忽然一声不响离去,心想这少年不知是何路数,当真深不可测。齐天心微露得意道:“这阴阳刀也算不了什么,少林的达摩剑法便是它的克星。” 白翎低声对方天逸道:“既然小兄弟不愿与他动手,咱们这便走啦!” 方天逸沉吟一会,眼前又浮起陇老三惟淬的容颜,他知道一个生龙活虎般的武林健手,变成举步维艰的病弱,那心情真够人受的,他这人城府极深,但是董家天生遗传下的侠义心胸和儿女情肠,却是深种在他身上,所谓湖山易改,秉性难移,他和柳家堡交往,早已把柳家堡十侠视作兄长一般。当下和声道:“齐公子,柔云剑客,在下有一位好朋友,他身受重伤,非灵药不足为功,。恳请相赐些许。” 正雄张口欲说,齐天心冷冷道:“阁下适才难道不在场内?” 方天逸道:“在下也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只是……只是 齐天心把脸一仰,又露出那副天皇老子都不买帐的神色。方天逸自幼便看不惯这阔小子那付副气,这时心中又感不满,齐天心脸色不变,缓缓道:“我再说一遍,要千年灵芝的,只要胜了在下一招半式,在下保证双手奉上。” 白翎冷冷道:“这个阁下恐怕也作不了主。” 齐天心只见王雄脸色通红,窘态毕露,知他定有困难之处,齐天心从来只要出手助人,都是送佛到底,当下冷冷道:“阁下难道不信?这千年灵芝虽是难求已极,但是想胜得在下,却也差不多困难。” 他出言太过狂妄。方天逸不由轻轻哼了一声。齐天心以1道:“我知你不心服,你就进招吧!” 方天逸在注视着他,齐天心全身布满真气斜脱方天逸,他心中紧张,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在乎的微笑,这公子哥儿,一生之中从来未受过挫折,虽知对方极强,可是自信必胜之心并未动摇。 方天逸愈瞧对方愈是亲切,可是亲切中包含了一种漠意和敌意,他沉吟半天道:“好,你发招吧厂 齐天心双肩微动,扬身而起,双手连拂,就在这同时,方天逸也飞身跃起,柔云剑客和白三侠只见两人在空中手足齐施,也看不清楚换了几招,只见两人一齐落地,神色凝重的相隔三步而立。 齐天心道:“好功夫,再接一招。” 他上去一步直欺近身,一招递出,尚未袭满,已然连换五式,直拂方天逸五大穴道,方天逸双手一封,飞快地也还了五六式,两人又各自退了一步。 白翎一生见过的大场面何止万千,可是对这种雷霆之势,变招之疾,莫说从未见过,便是目下看也未曾看得清楚。 齐天心唤目望着方天逸,他心中狂跳不已,对方功力之强,实在还远在他意料之外,他连两招绝技,对方却轻松接过,而且在千钧一发中,还了两招。 两人凝神而立,四周静悄悄地,只听见风吹草动,小虫鸣叫,白翎自这小兄弟相识以来,都见他雍容自若,神气不动,就是强若那三个异服蛮子,也是挥手摧敌,丝毫不滞,此时见他立在黑暗之中,脸上虽则平静,可是双手却微微发颤。 两人又僵持了半刻,只见齐天心脸上渐渐酡红,方天逸双目低垂,似乎入定一般,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小屋内一个少女的声音唤道:“雄哥哥,你在哪里?” 柔云剑客忙道:“萍妹,大哥就来啦!” 那少女的声音又道:“怎么这么黑,屋里的灯都灭了吗?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真睡得死了。” 方天逸只觉那声音无限熟悉,他强敌在前,不假细思,那柔云剑客也不顾这紧张局面,他向齐天心歉然一笑,便跑了进去,那少女似乎害怕屋里黑暗,已迎面走了出来。方天逸一瞧,心中不由一震忖道:“原来是小萍,雄哥哥,那柔云剑客就是他表兄阿雄,想不到数年不见,他也学了武功。” 童年的往事都浮上方天逸的心头,小萍那蹦跳着的快乐小脸也回到了方天逸的眼前,他不禁痴了。 那少女目光在方天逸脸上一瞥,毫不留意地便对柔云剑客道:“这些都是谁?” 柔云剑客王雄柔声道:“是好朋友。” 那少女又道:“是你们天山派的吗?” 柔云剑客道:“不是!” 少女甚是天真,她不懂武功,丝毫未曾发觉齐天心和方天逸正在以死相拼,她不断地问着,柔云剑客很耐烦地回答。方天逸忖道:“昔日的朋友都大啦!小萍长得真是好看!” 他想到从前儿时趣事,小萍相待之情,心想这场架是打不成了,他几年行走江湖自思变颜定是大变,是以昔日最为相待的小女友都认不得自己,心内不觉甚是惆然。 他低声对齐天心道:“阁下好深功夫,在下不是对手。” 他说完便和白翎走了,他长长吁了口气道:“真是好险!” 白翎道:“我瞧那姓齐的未必能挡住小兄弟一击。” 方天逸默然,半晌道:“那未必。”心中却导思道:“我如发出那冲天三式,只怕是两败之局,那姓齐的一定也有不可抗拒的看家本事。” 齐天心见方天逸和白翎走得远了,他心中却暗暗道:“我如发出那招,那小子只怕要命丧当场,可是那小子虽是阴阳怪气,偏他长得一副好相貌,我却不愿伤他。” 那柔云剑客王雄向他称谢不已,他邀齐天心入内,那少女奉上一杯茶,就坐在王雄身旁。 王雄道:“今日若非齐大侠仗义援救,小可只怕……” 他话尚未说完,齐天心伯道:“些许之劳何足挂齿,只是阁下身怀灵药已传遍江湖,还要多多小心才好。” 王雄满面羞涩低声道:“那灵芝玉液已被敝表妹服食,他受恶人相害,中毒失去记忆,小可这才不顾一切,违反了师门戒规,出手夺了这灵药。” 齐天心急问道:“这药有效吗?” 王雄道:“敝表妹已然痊愈,在下这就返回天山,向敝师请罪。” 那少女见两人说话,自己却听不见,她心中不悦,板着脸道:“阿雄哥,你们说什么,难道我不能听?” 王雄道:“小萍,你听不懂的。” 小萍道:“阿雄哥,你好聪明哟,我偏要听。” 王雄无奈,只好向齐天心苦笑一下,声音果然放高,齐天心平日何等高傲,此时不但不觉那少女刁蛮无理,反觉她甚是天真可爱,他心内忖道:“如果那姓在的少女,和她一样天真,那可有多好!” 他想到姓在的少女不知芳踪何处,不觉大感意兴阑珊,柔云剑客道:“齐大侠,那适才与白三侠一道来的少年,身法颇似少林嫡传。” 齐天心摇摇头道:“他功夫极杂,却是又精,我也瞧不出他的门路。素闻资派门现森严,你此去请罪,可有困难?” 王雄默然,小萍插口道:“少林厉害还是天山厉害?” 王雄又密室传音方法道:“小可拼着性命不要,也不能让这表妹受屈。只是愧对子母金刀孙老镖头,他一家大小几十口,唉!只怕永无宁口了。” 齐天心道:“这千年灵芝当真世上再难买求?” 王雄道:“洛阳首富林百万,家中遍藏天下奇珍异宝,听说他在年前也买进一只成形灵芝,不知他服用没有,再说这娃林的兄长是朝廷命史,上次我救我这表妹时,已是费了千辛万苦,几乎被护院武士所伤,唉!就是他收藏了灵芝,也是枉然。” 齐天心也不由大为着急,他只道世上无难事,论钱他可以挥之若沙,论力,他可以遏行天下无敌,他心想王雄此对孙帆扬太过意不去,是以也心焦不已。 王雄道:“那北五省名捕顾绍文也非好惹,他找不出这贡物,定然逼迫孙帆杨,孙帆扬最好面子,定然倾家荡产也要向林百万购买,只便宜了这为富不仁的坏蛋。唉!小可与孙老镖头这根梁子是架定了。” 齐天心心意一动,只听得两眼放光,他急问道:“那姓林的商人肯出卖吗?” 王雄道:“此人贪图利益,虽是富可敌国,但天性吝啬,只要他未脱手或是服用,出价高过他买进的数倍,定可诱他脱手。” 齐天心点点头不语。王雄道:“只是小可哪有这许多钱,就是孙镖头,虽说多年行镖,场面撑得大,但镖行开销何等巨大,一时之间,哪里凑得出这许多银子。” 齐天心道:“让在下想想办法。” 他说完起身便走。王雄感激得两眼发酸,只觉热泪几乎夺眶而出,齐天心只是大步而去。 洛阳的夜,静静地。由于柔云剑客的作案,的确使官场捕头军士们紧张起来,但百姓们坦坦然,因为他们知道这飞贼只光顾为富不仁的巨贾,或是暴の政如刀的酷吏,是以颇为心安理得,在内心深处,还有一些沾沾自喜的感觉。 古老的城,古朴的民风,古城的东边,帆扬镖局门前两坐石狮盘踞着,这名满天下第一大镖局,气势端的不凡,门上横着四个大字“帆杨万里”,漆金闪闪,甚是辉煌,笔力如龙飞凤舞,显然是出于一代名家之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镖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4 8:12:16 本章字数:5301 月色朦胧,镖局生意是一天到晚都不歇的,这时虽是夜深沉,门口的油灯仍是旺盛地燃烧着,当班的掌柜和伙计,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脸上且都有喜色。 忽然人影一闪,总镖头子母金刀孙帆扬端端立在门口,掌柜和伙计起身相迎,孙帆扬连忙摇手道:“快坐,坐坐,大伙儿辛苦了。” 掌柜道:“总镖头一年到头风尘仆仆,苦撑咱们这个镖局,我李掌柜每天只须坐在柜台之前几个时辰,不但养家活口绰绰有余,再过几年,便可成小康之家啦!总镖头,您待人真厚,我姓李的恨年轻时不学些本事,不能替您老分劳。” 他神色诚恳,脸上悚然动容,像是在发泄久藏于胸之言,孙帆扬哈哈一笑道:“李掌柜,人都说你罗嗦,看来当真不假,这镖局上下千余名好朋友都兢兢业业,才有今天局面,我姓孙的纵是千手万脚,也不能唱独角儿戏啦!” 李掌柜道:“话虽如此,但我等总觉愧对总镖头,老王,你说是不是?” 那伙计姓王,接口道:“咱们镖局里一个伙计,也比别家镖局镖师拿的钱多,不说一年四季是发双倍工钱,就是每月分红利也就和工钱差不许多了,孙爷您自己却过得清苦……” 孙帆扬心中有事,打断他话头,说道:“李掌柜,老王,你们对总镖头不满吗?” 李掌柜和伙计老王一愕。孙帆扬道:“如果两位把我姓孙的当朋友看,这种话以后永远休提,只要我姓孙的一口气在,总不会叫朋友们委屈的。” 他说到后来,心中无限感慨,神色不禁黯然,原来他接了知府金大人贡品这趟暗镖,心知非同小可,只派了镖局中一名武功卓绝,人又机智绝伦的镖头携定单骑赴京,他伯镖局人多日杂,所以此事做得极为机密,后来那镖头出事,干年灵芝液被柔云剑客所夺,他将镖头偷偷送到开封养伤,此事镖局中只有寥寥数人得知。 李掌柜心中感激,他平日伶牙利齿,头脑清晰,算起帐来,就是千头万绪,只须一拨算盘,立刻迎刃而解,可是此时见总镖头义薄云天,一时之间,真情流露,竟呐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孙帆扬道:“到山西太原府那支镖可有回音?” 李掌柜精神一振道:“刚才夜里,由太原镖局快马传讯带来的消息,那支镖已交到货主手中。” 孙帆扬又遭:“那么去保定府的呢?” 李掌柜道:“总镖头请放心,今晚传来消息,已入河北境界了,河北是咱们镖局老地盘,一定错不了的。” 孙帆扬吁了口气道:“叫老王吩咐伙房,好好弄几样小菜给传讯的镖师宵夜,来的可又是吴镖师吗?” 李掌柜连声应诺道:“不敢劳总镖头挂惦他,这小子入一到,匆匆向楚镖头报告一番,就往三十里外家里去啦!” 孙帆扬微微一笑道:“人家新婚夫妇,这却也难怪。” 他缓缓向内走去,心中寻思李掌柜的话。 “河北境内是咱们的地盘,可是那贡品就是失在河北境内,柔云剑客成心和我孙帆扬过不去,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他边走边想,不觉走到寝室,他一月之中倒有二十多天睡在镖局之内,在家的日子倒少得多,他推开门坐在床上,心中忖道:“我阴阳刀法眼看就要奏功,不意那旁边的小子竟能认得这失传多年绝艺,此人如果帮定柔云剑客,此事倒是大大棘手。” 他转念又想道:“近来江湖上只出现一个青年绝代高手,那就是齐天心公子,我虽耳闻大名,可是并没亲眼看过他,此人难不成就是齐天心?” 他正在盘算,忽然镖局前面传来人声,李掌柜高声道:“顾大爷来到。” 孙帆扬心中一紧,只得整整衣冠,迎了出去,来人正是北五省名捕顾绍文,他向孙帆扬拱拱手道:“总镖头请恕在下深夜打扰之罪。” 孙帆扬道:“好说,好说!” 顾绍文直趋孙帆扬室内,两人坐定后,顾绍文脸色一沉,官味十足地道:“总镖头,还有三日便是限期,那事可有眉目?” 孙帆扬叹口气道:“抢贡物的正是柔云剑客,在下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他斗斗。” 顾绍文冷冷道:“柔云剑客是天山派的。” 孙帆扬激怒道:“天山的又怎样,天山派的作案也不准别人管?” 顾绍文道:“总镖头火气太盛,在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查出此人乃是真犯,这便悄悄带信给总镖头,愿望以总镖头威名功力,此人手到擒来,想不到……嘿嘿……” 孙帆扬叫道:“你不必使用激将,姓孙的自有打算。” 顾绍文冷冷一笑,缓缓道:“这个在下也知道,只是现下打草惊蛇,那厮如果一溜了之,可就不妙啦!早知如此,我不如和总镖头合手去捉那厮,唉!也怪我顾虑大多,怕总镖头误会我姓顾的小看你而不高兴,唉!真是一着之差,一着之差。” 他哎声叹气,孙帆扬人极聪明,不然怎能参悟出绝传武功,只是天生好胜爱面子,无论如何也输不下一口气。齐天心点破他所使刀法,他大惊之下,不及思考,这才失色离开,如非如此,他定不会无功而回,此时他明知顾绍文不断相激,但心中却是忍不下这口气,当下沉声道:“顾捕头,依你却要怎的?” 顾绍文缓缓道:“镖局失镖,一切责任原都由贵高自负,不过……” 他话尚未说完,他孙帆扬道:“这个不用顾大人担心,在下行镖数十年,这点小小规矩却还省得。” 顾绍文道:“这次失镖可不是寻常之事,金大人已严令属下不准泄露,本来尚可拖延数日,可是姓王的小子,不仅夺得了贡物,还毫不知收敛,是以目下已传遍北方武林,别人虽不知此事来龙去脉,但知灵芝在这小子手中,依在下看不到数日,便要传到京去,如果被皇帝老子知道了,不说你我担当不起,就是金大人也是性命交关。” 子母金刀孙帆扬喷目不语。顾绍文又道:“在下已派下层层眼线,那姓王的小子就是插翼也难走脱,只是听他口气,那灵芝液已被服用了。” 孙帆扬霍地站起,双眼睁得有如铜玲,他震惊之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顾绍文道:“总镖头名满天下,镖局遍布天下,生意极是旺盛,如说别物失了,总镖头眼不眨一下便可赔出,只是这灵芝仙液乃是可遇难求之物,如果被那小子给服用了,可真叫人难以设法。” 孙帆扬只觉全身血液直往上冲,恨不得立刻就找来柔云剑客拼命,他幼年失估,十二岁闯荡江湖,为人仪薄云天,但知勇往直前,好容易闯下这片事业,真是珍惜无比,此时眼看失镖却又无法补偿,真急得五内俱焚方寸大乱。 顾绍文道:“在下也替总镖头想过,当今之事,只有一条路好走,就不知总镖头愿不愿意。” 孙帆扬道:“请教顾大人高见。” 顾绍文道:“那千年灵芝仙液,多半是被那小子所服,如果此事如此,便毙了那小子也是任然,倒是本城林大官人林百万家中,也藏着一只成形灵芝,这事总镖头想也有个耳闻。” 孙帆扬点头道:“顾大人可是要在下向林百万买下那灵芝,将错就错当贡物送入京城。” 顾绍文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此意。” 孙帆扬断然拒绝道:“莫说那林百万为富不仁,我姓孙的在江湖上虽是无名小卒,却也不屑向他低声下气相求,而且吝啬成性,这天地至宝他岂肯出卖?” 顾绍文道:“这些小节在下自有办法,只要你总镖头点首答应,包管他肯出售。” 孙帆扬道:“这个在下难接受,在下只消将那柔云剑客捉住,交给顾大人办便是了。” 顾绍文冷冷道:“这捉贼拿犯的事,区区还不敢劳动总镖头,镖局失镖,并非只须捉得夺镖之久便可了事的。” 孙帆扬心中虽然恼怒,可是他自知理亏,说不出半句硬话来。顾绍文又遭:“在下来时已和林大官人商量过,他老看在区区面上,也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慨然答应出让。” 孙帆扬哼了一声,他明知这顾绍文和林百万一定串通赚他,可是目下一筹莫展,他乃是个极好面子之入,宁教抛头颅洒鲜血都在所不惜,却不能有失声名,当下只得道:“林百万开价如何?” 顾绍文缓缓道:“不多不少十万两银子!” 孙帆扬一震,他几乎以为听错了,又再问了一遍,顾绍文道:“这是千载难求之物,这价钱却也公道。” 孙帆扬怒道:“林百万这狗奴,去年那云南采药老道来洛阳,他出售这成形灵芝,不过叫价贰万两银子,当时在下便想买下,咱们开镖局的成天在枪林刀山中混,难保不出乱子,在下本想收下配几种疗伤圣品,只因当时钱被一个朋友拿去救急,一时凑不出这两万银子,才让林百万捷足先登,只过一年,他就涨价五倍,天下岂有这种便宜之事。” 顾绍文道:“林大官人说他那灵芝是化了十多万银子买来了,本当传家之宝,一方面是碍于人情,另方面是为救金大人之难,这才脱手相让,嘿嘿,林大官人也不是少钱花的。” 孙帆扬沉声道:“这个在下万万不依。” 顾绍文子笑道:“那么总镖头有何打算?” 孙帆扬怒道:“我自有安排,大不了我这镖局不要了。” 顾绍文道:“事关大内贡品,孙镖头想一走了之,可也没有这么容易!” 孙帆扬冷冷笑道:“姓顾的,别人怕你,我姓孙的却不惧你,你……你敢拦我吗?” 他愈说愈怒,声音自然放大。顾绍文道:“你孙总镖头武艺高,自是没有人敢拦你,只是宝眷嗯?嘿嘿!事出之后,金大人已派人保护宝眷了。” 孙帆扬怒叫道:“顾绍文,你好卑鄙手段!” 顾绍文低声道:“总镖头息怒,你大声叫嚷,难不成要叫镖局人都来看笑话不成,依在下看来,此事还是愈少人知愈好。” 孙帆扬果然不再高声发怒,他气愤膺胸,却是逼于形势,不能开口,心中却暗暗道:“如果这事一了,我孙帆扬只要三寸气在,姓顾的你等着瞧。” 顾绍文道:“目下只有此法,孙总镖头你看如何?” 孙帆扬惨然道:“我拿不出这许多银子。” 顾绍文道:“这个也不妨,孙帆扬镖局是金字招牌,在下只要总源头一句话。” 孙帆场沉吟不决。顾绍文道:“那不足的银子,由我姓顾的向林大官人作保,分几年还清,只是为明了镖局帐目,在下须派一位兄弟替总镖头帮帮忙,还有几个小兄弟也想请总镖头赏口饭吃。” 孙帆杨此时方寸大乱。顾绍文道:“在下只要求一个副总镖头和几个镖伙的职位,总镖头谅不至于拒绝吧!” 他处心积虑,就想攫夺这帆扬镖局基业,他知帆杨源局行遍天下,是武林一霸,孙帆扬又是个直性人,容易上入圈套,只须在帐目上弄弄手脚,教他镖局负债利上滚利,愈来愈陷,那么孙帆扬这人好面子,像局迟早可以盘过来。 孙帆场听他要派一个副镖头,他适才听了半天,只有这一句话听清楚,当下大为暴怒,刷地一声,长短金刀都已拔在手中。 顾绍文淡然一笑道:“孙总镖头的子母金刀,在下万万抵挡不住,嘿嘿,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区区一马。” 孙帆扬脸色激得通红,他此时理智渐况,真待出手大干,那顾绍文是何等人物,他冷眼旁观知道不能再逼,当下正色道:“在下深夜造访,只想总镖头不愿也就罢了,反倒要寻在下霉气,在下一片好心,不意得到此结果,总镖头如能杀死在下也便罢了,不然嘿嘿,在下可要遍邀大河南北武林朋友告以此事,评个理看看。” 孙帆扬心中一凛,怒火已减去了七分,他接下贡物这件镖,武林中人绝无人知道,是以出事以后,除了河洛三英老大在现场得知以外,别人自不会知道是帆扬镖局所失,他原意夺得失物,再显点本事警告三英,叫他们毕生不敢乱说,这时顾绍文一提,正说他孙帆扬心坎之中,他倾家荡产并不在乎,最担心的莫过于武林中人得知此事,行遍天下的帆扬镖局,竟在北方的地盘内失了镖。 孙帆扬神色颓丧,砰然一声,双刀掉在地上,他强自静定道:“好,好,好,在下一切都依了你。” 他双目冒火,凝视着顾绍文,顾绍文视若未睹,口中假意赞道:“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好汉行径。” 到机杨道:“在下搜尽局中所有,也不过五万两银子,明日便当奉上,其余五万两,在下保证两年内还清。” 顾绍文心中狂喜,他知这直性人已然甘心入银,脸上却假装声色不动,沉吟半晌道:“不足之数由在下向林百万大人去说情,不过林大官人平日做事稳健,如果凭空口说,只怕难以放心得下。” 孙帆扬心中一横忖道:“今日就全依了这老贼,只要帆扬镖局声名得保,这五万两银子总好设法,如果他逼得我无路可走,再和他拼命不迟。” 他心中盘算一定,便道:“依顾大人说要怎样?” 顾绍文道:“只须贯局一颗虎头印信存在林大官人那里,林大官人自然放心啦!” 孙帆扬双目尽赤.要知这印信乃是帆扬镖局对外接镖收费,放款存款之凭据,如果存在林百万之处,显然就是将镖局经济大权操于他之手。 孙帆扬急怒之下,并未想到这是顾绍文诡计,他正待开口拒绝,但见顾绍文似乎不耐烦,举步欲走,他知道顾绍文这人吃了数十年公门饭,什么手段都施得出,心中一馁,顺手从怀中取出钥匙,开了床头朱木大柜,取出一颗虎头大印。 他一言不发,将那颗印信交给顾绍文,心情激动,双手不禁微微发颤。他自幼闯荡江湖,在刀山枪林中出生入死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但都是豪气冲霄,夷然视之,此时将一生心血交付别人,竟是自持不住。 顾绍文接过大印,心中踌躇满志,他正待起身出门,忽然室外人声喧杂,他推开门一看,镖局大厅站了高矮数十条大汉,人人对他都是怒目而视。 顾绍文向孙帆扬看了一眼。孙帆扬高声道:“你们这些是干什么?” 人丛中一个中年壮汉悲声道:“我等无能,不能替总镖头担责,空负总镖头待我们一番情意,今日拼得性命不在也不能让别人欺侮总镖头,伙计们,是也不是?” 众人哄然应是,声音极是雄壮,那大厅又空又宽,深夜四周寂静,一时之间,回声四起,似乎在助长声威。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济世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1 本章字数:5281 那发言的壮汉正是镖局副镖头无敌神拳楚颠,原是少林俗家弟子,一身外家功夫已得少林真髓,当真吐气开口,挥拳如雷,在北方武林也是个大大有名高手。 孙帆扬喝声道:“各位都给我退下,这难道是对待朋友的作风吗?” 楚颠道:“这娃顾的狠心狗肺,他……他是在想……想夺咱们的镖局啦!” 孙帆扬怒道:“我姓孙的还没死,各位便不把我的话当话吗?” 楚额见他急怒攻心,只得满含悲愤退下。孙帆扬随在顾绍文之后,直送他出了大门。 这时长夜将尽,晓星西沉,孙帆扬长吸一口气,只觉万箭簇胸,胸口隐隐作痛,他抬头一看那“帆杨万里”四大金字,像是四张讥笑的人脸,星光下,正暗暗向他讥嘲。 他缓缓走进大厅,又吸了口气,平静地道:“各位适才都听见了!” 楚颠神情沉重地点点头,孙帆扬本就不愿任何人得知此事,这才委屈答应顾绍文之要挟,此时眼前众人都已得知,他虽知这些忠于自己之人,可是人多口杂,难保不传到江湖上去,他一急之下,只觉喉头一甜,张口鲜血喷出,一个踉跄,几乎倒在地上。 楚额连忙上前去扶,众人见总镖头面如金纸,都不禁惊惶失色。李掌柜道:“不要紧,不要紧,总镖头一时急愤攻心,吐出这口鲜血便不碍事了,只须休息一会便好了。” 众人知李掌柜平日颇精歧黄,心下略放,孙帆扬扬手示意众人散去,他提起一口真气,身子挺得笔直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众人知道这总镖头脾气,也知多劝无用。楚额放心不下,悄悄跟在总镖头之后,远远地护送着他,直到孙帆杨进了家门,这才闷闷而返。 孙帆扬一走,人丛中一个清秀中年人霍拔出长剑,面色严肃喃喃道:“总镖头为我一时疏失,竟至倾家荡产,我若不能替他老柳围,有若此指。” 他挥剑向左手无名指和么指砍去,众人惊叫一声,却已不及阻止,蓦然砰地一声,从窗帘中飞来一块小石子,将那中年汉子长剑击落。 这中年汉子正是失镖镖头,他受伤不重,在开封养了二天,心中只觉对不住总镖头,真是心急如焚,兼程又赶了回来,正巧遇上顾绍文胁逼总镖头,他杂在众镖师中,孙帆扬情急之下,竟然没有发现。 窗外,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自残身体却又有何用,你总镖头为人很好,到时自有人来助他。” 众人一怔,七手八脚推开窗子,只见晨光中,一个少年人身形,只两闪便消失在长街尽头,那速度的确令人不可思议。 那失镖中年汉子也是镖局内有数高手,他抬起长剑,手中抚摸着那粒石子,只有豆大砂石,竟能将自己紧握之剑震得脱手,来人内劲之强,已达飞花摘叶致敌的地步了。 且说孙帆扬赶到家中,他妻子原出自书香之门,很是明白大义,她见丈夫漏夜回家,脸上失神无采,心知一定是镖局出了大事,她也不多问,先亲手倒了一杯新茶端上。 她家中人口原本简单,可是孙帆扬这人好客,家中住了老老小小数十个亲戚,她从未发过半句怨言。 孙帆扬叹口气望着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时在另一寝室中,孙帆扬那独生女儿正在甜睡未醒哩! 孙帆扬叹口气逼:“娘子,为夫这一生没让你娘儿俩享点福,倒是时时要你们受罪不安。” 他妻子道:“官人有话只管直说,我虽是个妇人家不省什么,可是好歹也可出个主意供官人参考。” 孙帆扬道:“娘子请替为夫立刻凑足两万两纹银,我明天便有急用。” 他妻子沉吟一会道:“家中我历年所集下来的倒有万把两银子,都换成了金条,还有十几件值钱首饰也可值上五六千两银子,还差两三千两,倒是筹措不及。” 她出身书香之家,格守闺训,对于丈夫的事从不过问。孙帆扬看着贤慧的妻子,想到她平日的节俭生涯,自己醉心事业,无形中对她甚是冷落,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悲是怒。 他妻子忽然直道:“官人莫愁,这差的两三千两银子也有了,去年珊儿满十五,官人不是送他一串珍珠项链吗?那株子又圆又大,可也值得几千两吧!” 她丝毫不怪孙帆扬,仿佛认为丈夫所行是天经地义之事,孙帆扬只听得作声不得,他两眼发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妻子边说边就翻箱倒柜,寻出十数件首饰,又从箱底捧出一个小包,用红纸包得密密的整整齐齐,上面还写着“大吉大利。” 他娘子打开纸包道:“这里是两百五十两黄金,官人明目叫人兑了,大概总值上万把两银子,这些首饰我根本就从来没有带过,本来也是留给珊儿的,官人莫愁,只要留得青山在,这些首饰又算得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走到女儿床边,取下颈间明珠项链,一并交给孙帆扬。饶是孙帆扬豪气冲霄,此时也是柔肠回绕不能自己。 孙帆扬镖局行镖近三十年,一直一帆风顺,执全国镖局牛耳,人人都只道孙帆扬为人豪迈,为朋友一掷千金毫不含糊,是个巨富,谁又想得到在这最后关头,竟是如此度过? 次日孙帆扬又从镖中取了三万两银子凑足五万两,已是午后时分,他亲自交给顾绍文。顾绍文满面喜容打了个收据,答应将千年灵芝在第二天送来。 这日镖局中又接了数宗生意,孙帆扬心中惦念债务,一些平日不愿走镖的路线也重新开放。他在镖局中呆了一天,安抚众人情绪。想起自己那独生女儿如果知道项链被老父拿去卖了,一定会气苦,他心中想到这,便不能安心留在镖局,三更时分,忍不住回到家中。 他才一进门,只听见女儿悦耳的嗓子叽叽叭叭说得好不高兴,他心中大怪,直奔内室,只见珊儿娘女两人,头靠头正围在桌边欣赏一个红绒盒中之物。 他走进~看,心中大吃一惊,原来那盒中盛着的正是一串珍珠项链,粒粒大如龙目,灯光下,正放出淡淡光芒,色彩,显得柔和宁穆,显然是价值连城之物,他尚不及开口,珊儿喜叫道:“爹爹,你看这链子如何?” 孙帆扬正色道:“娘子,这珠链从哪里来的?” 珊儿抢着道:“我和姐在厨房里作菜,回时就见桌上放了两个盒子,那个大盒子我们还没拆开哩!” 孙帆扬略一沉吟,伸手揭开另外一个锦盒,眼光到处,只见盒中央端放着帆扬镖局印信,旁边肉色玉盘盛着一支状如人形的灵芝。 孙帆扬心中狂跳不已,他心中暗叫:“千年灵芝,千年灵芝,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顾绍文发了慈心,将灵芝和镖局印信送回不成?” 珊儿也凑上来看,她伸手去接过锦盒,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梁上掉下两张纸来。 孙帆扬一手抓住,只见其中一张是洛阳天宝钱庄的银票,正巧是五万两整,另一张上面稀稀寥寥写了几行字: “孙总镖头英鉴:阁下义薄云天,可钦可敬,兹奉上灵芝一只,印信一具,银镖五万两,万望勿却,令爱孝心动人,敬附珠链一副,亦希晒纳。柔云剑客南赴天山,他日定当登门请罪也。 齐天心具。” 孙帆扬呆呆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珊儿亲切地叫唤。 “爹爹,你……你怎么……流泪了?” 他娘子忙道:“珊儿莫胡说。” 孙帆扬转身一跃出了窗子,他在家中从未露过一招半式,珊儿见爹爹一飞而出,直惊得合不拢嘴来。 孙帆扬只见院中黑压压一片,半个人影也没有,夜风吹得他面颊发凉,可是他胸中热血奔腾,真如万川归流,汹涌狂澜,一生之中,他没有比此时更振奋感激的了,他默默誓道:“齐公子你不愿露面,是怕我受思不好意思,此思深沉,但教公子吩咐,我姓孙的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 他胸中感激之情弥漫,缓步走入内,这时在屋檐下贴着一个青年公子,他右手食指勾住屋角,身子竟能久贴檐下,不露身形。 这公子正是齐天心,他见孙帆杨喜得有如疯狂,心中也跟着快乐起来,他替柔云剑客及孙帆扬解决了一个问题,就如替自己解决难题一样轻松。 屋中又传来珊儿悦耳的笑声,齐天心忽感心内一阵空虚,他心中忖道:“善人自应善报,我不过替天行道而已,事完了,我也该走啦!” 他右手指一勾,身形凌空而起,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忽然黑影一闪,从园中假山中走出另一个少年来,他瞧着齐天心优美的身形,和那种挥金若沙的英雄气概,心中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他心中想:“齐天心虽傲得紧,可是济人若溺,仪义心肠教人心折,姓孙的果然是好人,花了半夜工夫,替他却敌也还值得。” 他看着夜已深沉,不再逗留,也起身越墙而去。 原来这少年正是方天逸,他和白三侠起初只知灵芝他液落在柔云剑客手中,却不知是孙帆畅所失之镖,后来弄清此事,白三侠素仰孙帆扬为人,便和方天逸不再插手此事。 这天晚上方天逸在洛阳城中忽然发现数名内家高手,他心中奇怪,又怕是那三个蛮干同道,当下便跟踪下去,原来这些人都是耳闻孙帆杨镖局中押了千年灵芝,为这武林异宝而来,其实这是河洛三英上次锻羽而归,自知功力相差太退,夺宝无望,又恨子母金刀孙帆扬对他兄弟无礼,便到处造遥,替孙帆扬惹下麻烦。 那批人总有五六个之多,都是内功精湛高手。方天逸听白三侠说过孙帆扬为人,心想这批人乘人之,大非英雄行径,他连显神功,就在孙帆扬园外将这五六人吓得心凉胆战,抱头鼠窜,他正想回去,忽见齐天心飞步而来,拔上门外一颗冲天高树,轻飘飘落在国内,方天逸好奇心起,也跟了进去,躲在假山中,将齐天心所作所为瞧了一个清楚。 方天逸走了一会,想到齐天心这人种种行径,不由想起儿时读(史记),司马迁笔下的信陵公子,只觉齐天心可取之处愈来愈多,他心中忖道:“信陵公子富可敌国,为人光风并月,这娃齐的虽非正公巨侯,但有一股高雅气质,较之公侯毫不逊色,而且他施恩坦然,像是当然之事,并不隐言怕别人知道感激,因为他好像永远都是施思者。真是大有古人之风,只是信陵公子谦谦若虚,这姓齐的却有一股傲气。” 他边走边想,转念又忖道:“如果我有许多钱财,我自也会去帮助别人,可是我想总没有姓齐的做得那么自然洒脱,好像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怕是多年培养的结果吧!” 其实他俩人天性大是相异,岂可同日而语,方天逸如是行侠助人,一定事成身返,生怕别人感恩图报,齐天心却觉得这根本不值得感激,他挥洒银子救人,就如抛一块石子一般稀松平常,好在他有个最最了不起的爹爹,相形之下,方天逸毕竟落了个小家气。 他心中胡想,无形中对齐天心已产生一种非常亲切的感情,而且甚是深厚,他走着走着,不觉已走到住所,白三侠坐在灯下,怔怔只是发呆。 方天逸道:“白三哥还不安睡。” 白翎道:“我只担心长安,萧阿南和柳老十。” 原来柳家堡十侠是依人帮先后排列,天弓神丐何五侠在十侠之中年龄居长,但人帮较迟,只排行第五。 方天逸沉吟道:“如果是和谢大哥在幽州,碰着那三个小子,那么的确非同小可,如果是和到洛阳来的那三个武功相若,那么何五哥和解十哥战虽不胜,也不致于不可抵敌。” 方天逸知柳崇文在柳家堡十侠中功力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天弓神丐箭法又是武林一绝,是以不太过担心。 白翎道:“愚兄近数日心神不宁,似有大祸临颈,我白老三一生经过多少凶险,却从无预感。” 方天逸道:“等古四哥伤势一好,咱们大伙去长安。” 白翎心内大为感激,他乃是豪侠之心,口中并不说出,两人回房去睡。 第二天一早,洛阳城中遍传,林百万家中之宝成形灵芝,被一个青年公子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下,洛阳虽称富饶文明古都,可是一下能拿出这许多银子的人,却是寥寥可数。 城西一家大院子门口,挤满了男女老幼,有衣冠楚楚的绅士,也有粗野的贩夫走卒,人人都渴望地看着坐在门口的一个少年华服公子。 那公子见众人实在太乱,他微微一笑,缓缓道:“各位不要争先恐后,只要有林百万钱庄的银票,一律五十两换一百两,赤金相抵。” 他顺手打开一只大箱,里面全是一座座赤金元宝,朝阳初升,映得那黄金光芒四射,只一刹那,众人哑口失声,借大一伙人群,静得连尖针落地也可听清。 他又开了数只箱子,都是黄金明珠,众人为这富势所震,自然而然整齐地排成一条长龙。 他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商人,手中拨弄着算盘,一边收进银票,一边换出金绽,他动手之快,就如行云流水,丝毫不滞,那青年公子睁大着眼,满脸敬佩之色。 人群中有洛阳经商的,都识得那中年商人是洛城最大银楼天宝银庄掌柜,他算盘心算之术,已是宇内难寻,臻于大国手地步。 那站在后面的青年身后还有数只大箱,心中盘算一定,可以兑现,便都安静地等着,那兑过现的人,也都无言疾行而退,生怕主人反悔。 众人虽则不敢说出,但却都有个共同想法:这青年如非上天财神派下的散财童子,便是个神经汉子,只是这少年生得煦然有若美玉,八成儿是大罗神仙。 这平空便赚一倍的好生意,如何不传遍洛城,渐渐的人丛愈聚愈多,人人的兴趣都集中到这城西巨院来,早上传说的十万金购灵芝的事,已渐渐被人淡忘,有些商人凑足了家中纹银,先到林百万钱庄兑成银票,一转手便又赚进一倍银子。 人人都怕林百万知道此事,他不发银票,自将钱庄银票去赚钱,是以洛城家家俱知,就只把林百万一人瞒得如铁桶一般。 这时轮到一个小女孩,她衣服虽是陈旧,但却甚是清洁,补缝之处也非常干挺,她怯生生地从袋中取出一张小额银票来,那银票折叠得四四方方,她小心地双手打开交给那发银中年掌柜。 那中年掌柜一看,那银票票面只有五两,他笑笑道:“五两加倍不过十两,咱们最少的也是黄金一两,便值得五十两银子啦,又不能将金子打碎,这个太少,可不能兑现啦!”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疗伤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1 本章字数:5287 那女孩双颊通红,她见四周人都瞧着她,不禁羞不可抑,一句话不说,便将银票收回袋中,正想低头溜走,那少年公子道:“小姑娘别走,你这五两的银票今天还没有收到过,便算五两黄金好了,好教那些贪心想赚大钱的人看看!” 他边说边就把五个一两重金锭塞在那女孩手中,那女孩有若梦中,呆呆的,连说谢都忘了。 那少年笑容满面地望着那小女孩,小女孩手中重沉沉地握着五块金锭,直不知道是真是幻,过了半晌,她见到那少年头已转开,那掌柜的又开始他的分银工作,她悄悄地走开,飞奔到大街上去,走进了一家皮货店,买了一件她早在几个月之前便已经看定的皮裘外衣。 那一两金子找下来还剩下二十余两银子,小女孩做梦也没有想到拥有这巨大的财富的一天。 她绣花整整积了一年钱,这才凑足五两银子,她要买件皮外衣给她妈妈,还差一半多,因为妈妈唯一的一件皮衣,去年在她生伤寒时,已送进皮货店卖了。 她捧着皮衣,一步步走回家,心中编织了无数个美梦,似乎悲苦的命运已经远离她去了。 换银票的工作到了中午以后才渐渐完毕,那少年取出一锭五十两金元宝送给掌柜,那掌柜早上手中发出何止万两金子,此时也不觉五十两之多了。 那少年将银票收齐,满满装了一个大袋,他嘴角含笑,神色极是得意,收拾一下剩下金锭,提着布袋,大步走向大街上林百万所经营的钱庄。 他一言不发,将布袋往柜台上一放,那钱庄的伙计打开布袋一看,只见大大小小全是自己钱庄所发出的票子。 那管账的二爷连忙接过点数,数了半天恰好是五十万两,他脸色苍白,颤着声音说道:“客官可要全领?” 那少年扬声道:“这个当然。” 那管账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客官稍待……我……我去请店东来。” 他进去一会,请出一个五旬左右肥胖老者出来,那人生得肥肥短短,脸上也颇有几分威严,身后站着四个短衫汉子。 那管账的道:“这位就是敝店店东林大爷!” 那少年头都不抬,他不耐烦地道:“快快拿银子来,本少爷还有要事须办。” 林百万一瞧,正是昨日买灵芝的少年人,心中不由发虚,他为人精明之极,他先见今日钱庄中生意突然兴旺,每个人都把白银存放换出银票,心中便感定不寻常,却万万想不到有人暗中高价收卖,他算盘打得极精,平日钱庄中经常留个十来万银子便已足够应付流通,其宅收进之现银都以高利放出,是以一时之间,如何凑得出这多银子。 林百万将那一堆银票看了看,有一半都是商家准备外出办货,向地兑成银票携带方便,想不到都被这人收了回来,他略为一沉吟,心中雪亮,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成心在架梁的了。 林百万道:“公子要这许多现银,携带起来只怕大是麻烦,明日敝庄差人送到府上如何?” 他心中盘算未定,摸不清这少年路数,先行拖延再说。那少年不悦道:“在下自己的事不劳店东操心,在下有急事,就请快快点出银子。” 林百万装出一副笑脸道:“五十万两银子就是骡车也须数十百辆才拉得动,公子心焦却也无用。” 少年怒道:“难道你钱庄中拿不出钱来,真是岂有此理,喂林老头,你不瞧瞧外面这许多人还拿不?” 林百万抬头一看,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头,不知何时店外已挤满了数百个衣衫褴褛的化子,静悄悄地站在门外等待。 他心中暗暗叫苦,他为人虽是吝啬,但生意倒是甚有信用,此时万难拿出如数银子,眼看钱庄招牌便要被人摘下。 他凝目瞧了少年几眼,心中忖道:“这人神通广大,富不可测,一刻之间能找出这许多化子来,今日之事,用软?用硬?到底如何是好?” 他在这种情况之下,犹能多方考虑,也不愧是个精明绝顶之人了。忽然外面一声暴吼,众化子七嘴八舌叫嚷起来。 他心知事到最后关头,向后一使眼色,那四个汉子突然伸手去抢那盛满银票的布袋,那少年微微一笑,漫不经意一挥手,四名大汉竟然立身不住,踉跄的各退数步,少年伸手去取过布袋。 林百万机智透顶,他知来者不善,用硬的大是不成,当下难起一副笑脸道:“小店就连公子昨日买药之款,也不过四十万两左右,不足之数,敢请宽延五天,小老定然快马加鞭,向四方分店调动给公子。” 那少年冷冷道:“这四十万两银子由你发给郑州开封一带灾民,你如敢扣下一两,嘿嘿,可就没有如此便了,不足之数,五天之后再来取回。” 他伸手一按,那棺木大桌台清晰印了五个指印,他走出钱庄,手一挥洒了一把银票,那些花子银票在手,真是如虎添翼,闹得有声有色。 不到几个时辰,林百万钱庄不能兑现的消息传遍洛阳,又飞快传到各地,不数目,他在各地的分庄,地因当地商人起了恐慌不信任,纷纷抢着提现,库内一空,无法经营下去,这富甲黄河两岸的林百万,如山家当也被弄得烟消云散,他平日作恶多端,自是应得之报。 且说那少年穿过众化子,忽然背后一个苍劲声音道:“齐公子,齐公子。” 那少年就是齐天心,他回头一瞧,心中不由大喜,原来竟是姓司徒的少女身边老仆。 齐天心喜道:“你们住在哪儿?我寻遍洛阳也未寻到。” 柳五常道:“这洛阳何止十数万户,公子如何能寻着。” 他改口喊齐天心为公子,不再叫喊大侠,显然已将他视为极其亲近的人,齐天心粗枝大叶,可并没有留意。 柳五常道:“老仆一大早便听说洛阳城内来了一位财神爷爷,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什么成形灵芝,老仆再向别人一打听,是一个少年公子,老仆心中一盘算,便知十成倒有九成定是齐公子来啦!” 齐天心甚是高兴,他想了一下道:“柳……柳……柳五常” 他话尚未说出,柳五常急道:“兄弟叫柳五常,公子直乎便是。” 齐天心道:“我在城西买下一座很大独院,在下行踪不定,难在洛阳久居,如果你们尚未定居,不妨搬进去住如何?” 柳五常不住称谢。齐天心见他面带重忧,心中一凛,暗忖不要是那性司徒的司徒花晓出了什么事。 柳五常道:“兄弟心知一定是公子买下那千年灵芝,所以便跑到林百万这儿来想探个消息,只因……唉……” 他连声叹气,齐天心心中最存不得事,当下急问道:“柳……柳五常,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家司徒花晓遭到什么不幸不成?” 柳五常黯然点头。齐天心大急,伸手抓住柳五常手腕问道:“柳五常,你快说,只要……只要……任何事在下都可想法替你们解决!” 柳五常见齐公子神色极是焦急,他心念一转,不由大慰,忖道:“这人和司徒花晓不过萍水相逢,只有数面之缘,情分却如此之重,看来司徒花晓慧眼识人是错不了的。” 柳五常道:“司徒花晓练功失窍,心火内焚,四肢已然僵死数日了。” 齐天心心中一松,他原以为柳五常说出来比这个还要严重十倍,他想这练功走火入魔一般人虽视为天大之事,但他只须用爹爹近年参悟出来的通脉大の法,助其血脉归窍,不难就会恢复。 柳五常见他脸色反而轻松起来,心中大是犯疑,要知血脉失窃,往往不但练功不成,反而送掉性命,或是四肢僵死,半身不遂,武林中人练功所以不敢求急进,便是害怕报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柳五常道:“老汉有个不情之请。” 齐天心接口道:“你不用多说,咱们这就去替你家司徒花晓瞧病去。” 柳五常道:“公子高明自非小仆所能窥见一二,但这心火自焚,真是非同小可,非但需要功力绝高之人为其引经归究,还需……还需盖世灵药固其真元,所以……所以老仆斗胆请公子……公子施救。” 齐天心道:“就是没有灵药,在下也自有方法使你家司徒花晓复原,我那灵药已送给一个朋友了。” 柳五常脸色灰败。齐天心微笑道:“你只管放心,天下岂有治不好的伤?包在下身上便是!” 柳五常心中虽则犯疑,但他亲见齐天心之能,似乎无所不行,当下忧喜参半,陪着齐天心走到城中一家院落门口,两人翻身入内。 他领着齐天心进入司徒花晓闺房,司徒花晓出身大富之家,对于布置很是内行,齐天心一进入内,只见布置得花簇锦团,十分富丽堂皇。 他自幼便和爹爹处在一起,就从未见过这妇女闺中陈设,这时只觉室中色彩柔和,令人无限宁静。 他抬目一瞧,只见锦帐低垂,柳五常打开锦帐,床上躺着.的正是他长目凝思,深宵梦回的女子,只见她双目紧闭,已然失去知觉。 柳五常道:“兄弟怕心火上饶心肺,只有出手点了司徒花晓睡穴,这只是一时之计,时间久了真如火上加油,更不好治啦!” 齐天心见司徒花晓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她皮肤本白,人又生得纤细,此时病中娥眉紧凝,更显着楚楚可怜。 齐天心缓缓道:“在下要替你家司徒花晓通脉,请老管家护法。” 柳五常心中七上八下,他知如果功力不足,经脉不但不能贯通,反而引火上烧,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他点点头,见齐天心满有把握,不由心下略放。 齐天心伸手一探,只见司徒花晓手足冰冷,后心跳动微弱,生机已极渺茫,他心中一惊,料不到情况如此之恶。司徒花晓走火入魔已经数日,柳五常慌忙中急乱投医,不但无能渲泄体内其火,反而压抑血脉,真无异饮鸩止渴,伤势不可收拾了。 齐天心沉吟半晌,眼中竟流露出一种惶然之色,他一生之中就没有一事不是轻而易举取得的,此时竟然觉得毫无把握,不知如何是好。 他耳畔似乎又传来爹爹沉着的叮嘱:“这通脉大の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替人疗伤,如果真气一时不足,不但你自己首当其冲,真气逆转,内脏受伤,那被疗伤的人立刻断脉而绝。” 他想起爹爹的神功,已达不可思议的地步,近年来才参悟出这套疗伤大の法,自己功力虽然不错,但万—一个不好,真如爹爹所言,那可就要抱憾一生了。 他反复沉思这个问题,这公子哥儿一生中只怕就只有此事令他犹豫的了。 他心中忖道:“如果有成形灵芝在身旁,情形一定要好些。” 他不禁有些后悔,应该将那灵芝切下一小片留下,对孙帆扬并无大碍,此时倒大可用上了。 他见司徒花晓出气愈来愈是微弱,眼看便不成了,他长吸一口其气,右掌缓缓按在司徒花晓后心大穴之上。 他右掌真力直吐,双脚盘坐在床边,他心中想道:“如果爹爹在旁边多好,那是十拿九稳的了。” 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在他漫游湖海,扬名立万的日子中,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爹爹,此时危险关头,不禁希望爹爹在分相助,世人天性都是如此。 他转念又想道:“如果这通脉之法无效,我这一生还能快乐道游天下吗?” 他思潮纷乱,突然右臂一震,一股炎热之流上涌,他心中一凛,不再敢分神,双眼内视,缓缓发出真纯内力。 整个屋子里静得呼吸相闻,柳五常心神紧张,坐立不安在屋门口来回踱着步子。时间一刻一刻过去,他只见齐天心仍然分毫未动双眼内视,脸上一片庄严,白玉般的面孔,莹莹放光。 他看不出丝毫苗头,心中真是争如火焚,又不敢贸然相问,忽然见齐天心左手一抖,也按到司徒花晓脑后大穴之上。 他心神紧张,轻步走列床边,只见齐天心睑色突变酡红,而且愈来愈是鲜艳,司徒花晓却是全身颤栗,脸色愈来愈白。 柳五常知已到生死紧要关头,连呼吸都不敢重了,过了一会,齐天心额上汗如雨下,那淡蓝色长衫,慢慢地一点点透湿,那料子原是蜀锦上品,本来绝不沾水,此时竟然透湿,可见出汗之多了。 又过了一会,齐天心睑上红色渐褪,头顶上袅袅冒出一股白烟,这时司徒花晓脸上渐有血色,柳五常心中大喜,忽觉身边阵阵寒气,原来竟是从齐天心体内发出。 又过了一个时辰,齐天心红红白白转了数次,已略有疲乏之色,司徒花晓呼吸渐渐粗壮。柳五常心中狂逃,他心中想,再过不久,又是个活生生跳蹦蹦的司徒花晓,真是狂喜不已。 正在紧要关头,忽然门外玲声大作,柳五常怎样也不愿在此刻离开,但他伯玲声分了齐公子之心,当下飞奔而出,打开大门,只见少年方天逸端端立在门口。 他不知方天逸为什么突然来此,心中颇感不安,方天逸笑笑道:“老丈突然搬走,小可实在琐务缠身,竟不知老丈搬到何处,托了好些朋友才找到。” 柳五常道:“不知小兄有何贵干?” 方天逸道:“老丈想是临去匆匆,令爱遗失一册巨册,店里的小二拾来交给小可,小可待来相还。” 柳五常脸色一变,他知司徒花晓平日精明机灵,她遗留她自己日常所作诗词,如非对这人还有怀念之意,便是别有用意,他忽然想到司徒花晓那本册内有亲笔写的姓氏,他一路上和方天逸到洛阳来,冒充父女的行藏只怕要败露了。 方天逸为人君子,其实并未翻阅司徒花晓之册,他此时定睛一瞧,面前之八分明就是年幼时收留自己的柳五常,他城府极深,当下并不点破。 方天逸暗忖那同行的女子定是司徒花晓了,难怪甚觉熟悉,在道上柳五常乔装老农,不但容颜改变,就是行动也甚是迫真。他心想柳五常要瞒他只怕另有阴谋,但他愿这两人别再和他纠缠不清,只因他心中对小花晓含了一份深沉歉意。 他交出绢册,正待离去,忽然屋内传出一阵清晰啸声,那声音虽极细微,可是如长箭疾飞,直贯入耳,方天逸大震忖道:“这啸声分明是绝代高手勉力运力吐气,真气久聚不散,自然形成声浪,这人是谁,洛阳城中除了齐天心而外,难道还有其他高手。” 他心思敏捷,一时之间脑中已闪过数种不同念头,他瞧着那伪装的柳五常,心中忖道:“如果屋里的人是齐天心,那么能令他奋起全力而拼的人,更是功参造化了,真有此人,我也不是对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赌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1 本章字数:5407 那啸声缕缕不绝,方天逸惦念齐天心安危,他也不管柳五常阻住他,轻身一闪,便直奔屋内。 柳五常眼看拦之不住,也飞奔入内。 方天逸一瞧,原来齐天心是在为人疗伤,施出这无比的真力,他心中一定,口中低声道:“齐公子,小弟助你一臂。” 齐天心运功至紧要关头,他恍若未闻,方天逸缓缓地伸出一手,搭在齐天心的肩上。 过了一会,忽然一声惨叫,四周一片寂静.更显得凄惨无比,柳五常跳起身叫道:“司徒花晓死了?” 齐天心凝重走下床来,他向方天逸望了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又是怪他多事,又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柳五常如一头疯狮,冲到司徒花晓床前。方天逸轻轻一挥,将他震退几步。 齐天心转身又向床上司徒花晓望去,那目光中充满了热情和怜爱,方天逸心思细密,如何瞧不出来,他轻轻道:“老丈你司徒花晓已经好了!” 柳五常一怔,颓然倒在地下,方天逸含笑退出,司徒花晓那秀丽面孔又重回到他胸中,不知怎的自己从小从来就没注意这位大司徒花晓,此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方天逸默默地走着,街上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方天逸沿着碎石路缓缓地向前走去,他孤单的影子长长地斜拖在地上,有时候,他走近了墙边,于是影子投射在墙上,他停住身来望着自己半侧面的影子,默默地对自己说:“方天逸,你瘦了。” 忽然之间,他从墙角落上的影子发现了一件怪事,只见一棵大槐树的影子上却盖着一个瘦长的人影。 方天逸心道:“难道是一个人爬坐在树上?在这时候?” 他忍不住回过头来,果然槐树的树尖上坐着一个老人,那老人身上穿得又薄又破烂。方天逸暗道:“这个时候他坐在树尖上乘凉吗?” 他向上望去,那老人忽然咧嘴向着他笑了一笑,方天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老先生好。” 那老人摇了摇头道:“好什么?简直不好极了。” 方天逸不禁又奇又疑,因为他发现那个老人坐的树枝只有小指头那么粗,但是他坐在上面,树枝儿连湾都没有弯一点,他暗暗骇然,这老人显然是一身上乘的轻身功夫。 他再搭讪道:“你老人家坐在上面很惬意呀……” 那老人嘻嘻笑道:“凉快倒是凉快的,只是肚子饿得不好受。” 方天逸道:“那么你老人家怎么不下来找个馆子吃一顿呢?” 那老人面上忽然露出无限羞愧的神色来,结结巴巴地道:“只因我老人家袋囊分文也没有呀……唉,真是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我老人家空着肚皮,喝西北风已经七八天了。” 方天逸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见老夫人十分有趣,便笑道:“前面有家豫菜馆,便由在下作东,请你老人家吃一顿如何?” 那老人惊喜地道:“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但是他的身子已如一缕轻烟一般从树顶上飘了下来,落在地上,真如一张枯叶一般,方天逸心中又是一震。 他指了指前面道:“老先生不要客气,只要肯赏光就成啦!” 那老人伸出大拇指道:“好,好,你这人真不错。” 方天逸暗笑,便向前面饭馆走去,那老人神经兮兮地跟在后面,一路上不停地自言自语,不知他在说什么。 到了那饭馆里,方天逸道:“老先生想吃什么,随便点罢!” 老人点了点头道:“唉,这些好吃的东西有好久不曾吃过了。” 他指手划脚,叫的全是大鱼大肉,却是不值得几个钱,方天逸微笑看望着他,那老人风卷残云一般,片刻之间,便把大盘大碟的鱼肉吃了个光,还扎实地吃了三大碗饭,这才打了一个大饱嗝,摇头叹道:“唉,这一顿饭,不知又要挨到哪一天才能再吃这么一顿了。” 方天逸到现在才发觉这老人说的话竟是一口河南乡音,他忍不住道:“老先生,你府上哪里?” 那老人道:“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也罢!” 方天逸奇道:“怎么说来话长?” 那老人道:“若说我爹是河南人,我娘也是河南人,我自己也生在河南,那我当然是河南的人,可是河南人是天下最卑鄙的人,我老人家耻于做个河南人,是以我又不是河南人啦。” 方天逸听得口呆目膛,他想不到世上有这种道理,不禁呆住了。 那老人却继续遭:“小孩子,你是河南人吧?” 方天逸点了点头,老人想了一想道:“我——我不是骂你。” 方天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忽然楼下传来阵阵喧哗之声,那喧闹之声愈来愈响,简直吵得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楚,方天逸皱眉问酒保道:“什么事情那么吵?” 酒保俯耳低声道:“彭大爷的赌局开始了。” 方天逸道:“彭大爷?谁是彭大爷?” 酒保道:“彭大爷是咱们这里的大富翁,他老人家每天这时候在楼下设赌局,赌得可真大哩。”。方天逸呵了一声,那老人却是呼地一有站了起来,拉住酒保由衣袖道:“什么?赌钱吗?” 那酒保道:“不错。” 那老人脸上忽然流露出奇怪的表情来,他伸手在身上摸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摸不出来,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唉!一文钱也没有,真赌不成了。”“方天逸暗暗好笑,那老人道:“咱们走吧!” 方天逸付了账,他们走到楼下,那老人又不肯走了,央求道:“咱们看一看再走吧!” 方天逸皱了皱眉,只好停下身来,只见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正在掷骰子,那些人当中有大腹便便的商贾,也有衣服华丽的富家公子,桌上全是雪白花花的银子,看来他们全是现钱赌博。 那神经兮兮的老地瞧了半天,显得蠢蠢欲动的样子,方天逸暗道:“这个老人分明身怀上乘武功,不知为什么要装得如此疯疯癫癫的,难道他真是个嗜赌的家伙?” 只见那老人瞧了一会,似乎忍之又忍实在忍不住了的样子,他转脸道:“喂!小孩子,你身上还有没有钱?借一点给我老人家可好?” 方天逸不知他在搞什么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那老人道:“惜我二十两银子,我付你五分利息。” 方天逸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道:“这老家伙难道是个疯子?” 那老人见他不答,急得凑近来低声道:“我瞧那谁司徒的一脸霉气,赶快借我点钱乘机狠压一把,六分利息怎样?” 方天逸无奈,只得掏出二十两银子来,那老人拿了银子,马上就乐不可支地跑上前去,正好那做庄的要掷骰子,老人把银子往桌上一放,叫道:“慢来,我压。” 众人见他一身又脏又破,都皱着眉,那ZJ倒像是四海的朋友,问道:“压多少?” 那老人见桌上压的至少都是百两以上,他不禁十分羞愧地道:“二十两,天门。” 立时爆出一声哄笑,老人却是不动声色,牌一摊开,老人赢了,他一言不发,把四十两往天门再一压。 牌开出来,他又赢了,他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又把八十两推在尾门上。 牌一摊开,他又吃了,方天逸见他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由二十两变成了一百六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便扯了他一下,示意地该收手了。 那老人好似没有感觉似的,伸手一推,把一百六十两银子全下在天门上。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看不出这个破破烂烂的穷臭老儿赌起来倒还真狠。牌一翻两瞪眼,老人又赢了,他毫不客气地把三百二十两全压下去,只是半盏茶的时间,那老人一声不响连过了九关,每一次都是全压下去,转眼之间,那个霉庄已输给他五干两银子,众人虽然全都是老赌客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倾家荡产不要命的赌法,可是气人的是这臭老地硬是每一牌都赢了,大家都只有瞪眼的份了。 方天逸道:“喂,老先生,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那老人慢吞吞地把银子包好,一把背在背上笑嘻嘻地跟着方天逸走了。 走到街心,方天逸怀疑地道:“老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老人双眼一翻道:“这全凭运气呀!一点假也没有的。” 方天逸道:“现在哪里去?” 那老人疯疯癫癫地道:“把这些银子用光罢。” 方天逸奇道:“你一夜怎么也用不完这许多银子呀……” 那老人嘻嘻道:“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他一摇一摆,转了一个弯,眼前一黑,似是走了一条窄狭的陋巷。 那巷中黑得紧,灯光也没有,方天逸暗道:“莫不要这老人安了什么坏心——” 这时只听得左边传来一阵悲切的哭泣,一个妇人的声音道:“儿呀!都是咱们命苦,本来已经是饱一餐饿一餐的,咱们两天没吃饭啦!这叫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办?……呜……” 一个娇幼的嗓子道:“妈……不要哭呀……” 方天逸听得心中一酸,想到那忍饥挨饿的滋味,不由他轻叹一声,正要开口,只见那老人一声不响,伸手抓起百十两银子往左边那屋里一抛,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屋里传来惊呼声道:“是谁?什么声音?” 那老人放开腿步就走,他一面走,一面抓着银子向两面陋屋里抛,片刻之间,眼前一亮,他们已走出那条脏巷子了。 那老人抖了抖衣袋,嘻嘻笑道:“又是一文不名了,唉!明天的三餐又成问题啦!” 方天逸注视着那老人,不由想起齐天心的一掷万金,比起这疯老人何止百倍,可是,他雪白的浓眉下,目子中射出一种高贵的光芒,就和齐心一样乐于助人,他上前一揖道:“老前辈风尘异侠,仁心侠胆,请受晚辈一礼。” 那老人却是猛一抓头,叫道:“不好,不好,我一时抛得快活,连小孩子你那二十两老本也丢掉啦!这……这……” 方天逸笑道:“老前辈还要说笑话……” 那老人却是脸色一沉,大不高兴地道:“什么说笑话?谁和你说笑——”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想,似是想起一件事来,皱着眉头道:“喂!小孩子,你不是长住在洛阳的吧——” 方天逸点了点头,那老人道:“你是从南方来的?” 方天逸道:“不,晚辈是从口外来的。” 那老人脸上神色大喜,忆道:“那么我问你,你可曾看见一个人,他跳起来的时候,先向左边一翻转,再向右边一扭……” 方天逸猛然一怔,他脑中立刻现出那怪鸟客的影子,他世故地问道:“怎么?你是要找这么个人吗?他是你的朋友?” 那老人不答他的话.却是喜得一把抓住他叫道:“你看见过他?” 方天逸点了点头道:“我见过。” 老人道:“那在哪里?” 其已道:“我是在幽州见过他,他跑离幽州后我就不曾见过了。” 那老人失望地摇摇头道:“啊!你只是在幽州见过他……” 方天逸暗想道:“这个行事怪异的老头,只怕与当今武林中隐伏着的大阴谋有极大的关系,我得万分小心。” 那老人呆呆地想了半天,忽然哈哈地大笑起来,又恢复了原来那疯疯癫癫的模样。方天逸对着他的目光一望,忽然心中有一丝寒意,他暗暗警戒着,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那老人道:“我老人家笑方才那个霉庄。” 方天逸对他方才在赌场中那连赢九次的事始终不太相信,他不好意思问,只是淡淡地道:“那ZJ大约就是那什么彭大爷了,嘿嘿,对这种不务正业的败类施一点手脚赢他几个也是好的,” 老人听了这句话,气得胡子发抖,他怒声道:“你说什么?谁施手脚?我老人家一生耿直,骰子是他掷的,牌是他砌的,我施什么手脚?” 方天逸没想到这老儿发这么大的脾气,他连忙道:“不不,我不是说你老人家施手脚……” 那老人叫道:“嘿嘿,告诉你小孩子,我老人家偌大的一份家产就全送在这两粒骰子上,几十年下来苦苦研究,只要是我压的,那是包赢不输——” 方天逸岔开道:“你老寻那什么右转左扭的人干什么?” 那老人听了这句话,似乎又不正常起来,他的双目中忽然射出骇人的光,脸色变得呆板无神,那模样极是骇人。 方天逸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只听得那老人喃喃地道:“我找他……找他……找他干什么?我找他干什么?” 他像是陡然之间忘记了似的,不断地手敲自己的脑袋,口中渐渐大声叫道:“奇了……我找他干什么?我找他干什么?” 方天逸此刻断定这个老人的神经一定是不正常的了,他见那老 人扭着自己的白发拼命地敲头,心中不忍起来,连忙上前道:“老先生你怎么啦!” 他说着就伸手上去抓住老人的手臂—— 只听得呼地一声,那老人一掌比闪电还快地向方天逸当胸拍到,霎时之间,方天逸什么都不及想,只是本能地一个跟斗倒翻出去,刚刚避过了这一拳。 方天逸摸了摸额角迸出的冷汗,他这一生还没有遇过比这一掌更快的出手,他不禁呆住了。 只见那老人仍然发疯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方天逸吸了一口真气,一掌横抹而出,同时另一手如闪电一般点向老人的软麻穴。 那老人虽是疯狂发作之中,但是对于身手的应变却是敏捷异常,他一伸手半圈半点地指向方天逸的额前。 这一招施得好不精妙,不仅使方天逸的左手一点成了废招,而且连带攻向方天逸的前庭,就凭这一个出手,已可断定这怪老人是个一流的武林高手。 方天逸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见那老人扯着头发咆哮如雷,但是每一出手却是世上最厉害的招式,一时之间,他竟不知所措。 老人一掌落空,又是大嚷大叫起来。方天逸一咬牙,短裁地一掌猛然拍出,真比闪电还要迅速,那老人也是一掌推出,只听得轰地一声,方天逸觉得一股无以抗拒的掌力直逼过来,他连忙一提气,内力再次泉涌,于是乎,又是轰然一声—— 老人和方天逸同时退了几步,方天逸松了一口气,他从步入武林以来,还是第一次真正碰上了这等骇人的掌力,他不禁抬起眼来打量这疯癫的奇怪老人—— 只见那老人在这一霎时之间,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双手也垂了下来。 方天逸提着满腔纯阳真气,一步步地走近去,那老人抬眼来,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嗫嚅地道:“你没受伤?小孩子——” 方天逸不敢答话,只点了点头。 老人道:“你呼口气运行一下看看,确实有没有受伤?” 方天逸站定了道:“没有,一点也没有。” 那老人迷们地眨了眨眼道:“小孩子,我想不到你有这么高的功力——”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同姓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2 本章字数:5338 方天逸淡淡地道:“我也是。” 老人道:“你可是姓方?” 方天逸机警地道:“你凭什么猜我姓方?” 老人道:“凭什么?除非你姓方,否则我又要糊涂了。” 方天逸道:“为什么?” 老人道:“只有姓方的方才可能教出这么年轻的高手。” 方天逸道:“是吗?” 老人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姓方吗?” 方天逸道:“一点也不错。” 老人的声间忽然变得冷酷起来:“那就是了,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 方天逸道:“为什么?” 老人道:“我告诉你,你赶快走开,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仇人,董无——”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停,挥手道:“你快走!” 方天逸拖延着道:“我不懂你说什么?” 那老人说道:“小孩子,你可能是个好人,可是你的爹爹是个大坏蛋,我不愿杀了你,叫你快走,这还不明白吗?” 方天逸心中暗暗吃惊着,但是他狡猾地道:“你不敢杀我,你怕我爹爹……” 那老人忽然狂怒起来,他大喝道:“你去问问你爹爹,是我怕他还是他怕我?” 方天逸道:“我爹爹不认识你,我怎么问呢?” 那老人怒喝道:“告诉你——” 他说到这里,猛然住了口,不肯再说下去。方天逸平静地追激道:“告诉我什么?” 老人终沉不住气,他一字一字地道:“告诉你——我也姓方!” 方天逸惊得倒退了三步,心中千万个问号一齐升了上来,一时之间,真是不知所措了。 那老人却是忽然一顿脚,大叫道:“你不走,我走好了。” 他借着一顿足,身形竟如大雁一般倒飞出来,一霎时就到了数十丈外。 方天逸茫然地望着他远去,满腹的疑虑与不安,他此刻乱得什么也不能想,只是不断地问着自己:“他是谁?” 洛水缓缓的流着,初夏正是发水的时节,河面自然宽了许多,白茫茫的一片,一直连到www.sxcnw.org的汗陌的那一头。 岸分新茁的杨柳枝渐渐长了,静静地垂下来离水面还有数寸,风吹起,轻点着水面,涟筋顿生,太阳淡淡地洒在原野上,天空偶而飘浮几朵薄薄的白云,好一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这天河面上静悄悄的不见一条舟防,平日此时,河上画访穿梭如织,那些舟子原是打渔为生,可是在这春夏之交,一个个将船漆得一新,载渡红男绿女游河,赚上一笔外快。 才一过午,游人渐渐多了起来,可是河上仍不见一条船来兜生意,众人之中,有些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大声叱喝,喧嚷不已,有些谨慎胆我,已看见情势大异于常,偷偷溜去了。 这河上舟子何止百条,平日争夺生意唯恐不及,想不到突然之间踪迹全无,不知藏到何处,整个河面上只有瀑渡河水,东流不返。 突然人群中来了三个大汉,黑粗粗的如凶神下凡,那其中年纪较大的看了看四周,浓眉一皱,低声道:“老二,下水的家伙带来没有?” 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道:“老大,点子吃死不脱,何必着急,天气怪冷的,咱们等等瞧,难不成这洛川百十船户都死光了不成?” 那年长的老大道:“老二,此事万万耽误不得,点子一过开封,便是秦老虎的地盘啦,咱们虽是不怕那厮,但和他硬碰硬却是不划算。” 三人低声说了一阵,仍不见船只出现,那其中最年轻的叫骂道:“胡老八吃了狗熊豹子胆,爷们要过河,他却带着那群电子龟孙***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大哥,格看一定是有人主使,和咱们作对,不然早也在晚也在,偏生这当儿连鬼影子也见不到一个。” 那老大道:“老三小声,这里人多众杂,咱们还是到渡口去。” 他三人不再言语,大步往上源而去,才一离开,人群中有一人窃窃私语道:“这三个正是河南境内三个凶神,黄河水面上的霸主河洛三英。” 另一人惊道:“原来就是河洛三英,咱家乡吓唬小孩啼哭,只要一说出河洛三英来了,连小儿也噤口不哭,今日撞着这三个凶神没有出事,真是平幸万幸。” 众人原来都是趁兴致来游河,这时知道是这三个凶神来了,都吓得心惊胆颤,纷纷离去。 众人走得尽了,不久又来了一个老者,他背后插着双刀,神色穆然走到河边,口中高声叫道:“舟子,舟子!” 恰巧此时远远划来了一条小船,那老者心中大喜,只道是船家听到自己叫唤划了过来。 那小舟顺流而下,划行极是迅速,不一刻已到跟前,老者手一把道:“老夫身有急事,船老夫只须渡过老夫,船费一定加信给。” 那操舟的也是个老头号,他淡然道:“客官,今天可是不能渡人。” 那背刀老者怒道:“你是怕老夫给不出钱吗?” 他伸手怀中,一抖手抛出一个五两重的银元宝,砰地一声,落在船上。 那操舟的老者道:“非是小老儿不愿意渡客官,咱们胡老八胡老哥传下令来,今日河中大小船只一律舶在南湾之内,不得他的命令不能外出,小老儿因为老妻生病,这才告假先回家去瞧瞧。” 他口中说着,小船顺水而下,又行了很远,那背刀老者在岸上双脚微动,又赶到船边。 背刀的老者道:“原来你是胡老八的帮众,老夫实有急事,也无暇和胡老八说去,你只管渡我过河,将来胡老八怪起来,你就说我孙帆扬……” 他话尚未说完,那操舟的老者立刻改容相待,满脸惊佩之色道:“原来是孙老爷子,便请快上船吧!” 孙帆扬纵身上船,那操舟的老者道:“小老地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孙老爷子不但是咱们胡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也是这洛川上上下下几百个渔伙的救命恩人。” 孙帆扬脸色沉凛,他缓缓道:“那也算不得什么。” 那操舟的老者又道:“去年冬天一股冷流突然流过洛水,这周围数十里的水面的鱼都统统冻死,要不是孙老爷子拿出两万两银子来,这一年咱们靠什么吃?” 孙帆扬沉吟不语,去年洛阳那个采药老道,出售成形灵芝,孙帆扬原已准备好银子去买,就是为了胡老八一句话,便将银子借给洛川渔民。 孙帆扬忽问道:“胡老人可好?老夫近来琐务缠身,真是一步也离不开镖局。” “胡老爷子很好,孙老爷子你看怪不怪?” 孙帆扬道:“什么?” 那老者道:“今天你老猜猜为什么河面上不见一船?” 孙帆扬摇摇头。那老者道:“有一个年青公子带了女眷游河,他怕其他人游河扰了情兴,就把咱们河里所有的船全给包下了。” 孙帆扬心念一协道:“这个公子可是生得俊俏已极?” 那老者道:“这个小老儿倒不知是。” 两人言谈之间,小船已然渡过河面,孙帆扬一纵上岸,挥挥手,头也不回大步而去,耳后听到那老者叫道:“孙爷的银子咱可不敢要。” 他心中想着另一件事,才走了两步,忽然背后风声一起,回身一揽,抽中卷起一摘,他定眼一看,正是适才作船资的银两。 他抬头一看,那小舟已然行远,他身有急事,无暇再赶上去,心中却暗忖道:“胡老八手下大有能人,这老头手劲又准又足,难怪河洛三英横行黄河,对胡老八还是忌惮不已。” 他边走边想,心中渐渐紧张起来,背后那柄长刀上的金环悄当交撞、响个不停。 他愈走愈远,渐渐地消失在平原的尽头。忽然河上一片清香,一艘华丽已极的三层大船,缓缓划了过来。 那船张着一片小帆,迎风而进,船头上坐着一对少年男女,那少女生得如花似玉,白得透明的皮肤,时时露出一片红晕,正在鸣鸣吹着洞萧。 她身旁那少年真如临风玉树,朗朗丰神,正凝目而坐,目中放出光芒。 忽然萧声一停,那少女娇嗔道:“喂,齐……齐大哥,你……你在想什么心事呀?” 那少年一惊忙道:“花晓姑娘,你吹得真是好听,我……我听得入迷了。” 少女正是司徒花晓,她病中齐天心每天都跑去殷勤照顾,病好了两人已经厮混得很是熟悉,这天风和日丽,柳五常见这对少年男女,真是珠联壁合,美不胜收,他心中老早就有意撮合,便出生意要他俩人游河。 齐天心是公子哥儿脾气,他一生之中第一次和一个少女单独出游,自然要落得面子十足,光辉异常,他推说怕游人众多,扰了游河清兴,便用一千多两银子包下所有河船,整个一条洛川,就只剩下他一条大船行走,他自觉光采十分,其实他心地善良,这种动作无非是表示他一种优越感,却也无可厚非了。 司徒花晓嘴一扁道:“你别骗鬼了,我萧声停了半天,你还不知道哩,还说什么听得入迷?好,你不爱听,我可不要吹了。” 她愈说愈是气愤,砰地一声,竟将那竹制长箭击断。齐天心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只反来复去地道:“怎么好生生的又生气了,怎么好好的又生气了?” 司徒花晓嗔然不语,齐天心道:“花晓姑娘,古人说余音袅袅,绕梁三月,你虽停止吹萧,可是我耳畔尚有余音,是以呆呆地不觉得哩!” 他天资敏语,这番话说得极是得体,其实也有几分真情,他平日何等高傲,只是高高在上发令施舍,从未说过这等圆满应付之词,这番说出,更显得诚恳无比,司徒花晓果然心花怒放,耸耸鼻子道:“偏你会说话,我可说不过你。” 齐天心忽道:“这洛川水势缓慢,虽是河面宽敞,但总觉不够雄壮,倒是两岸平原万里,一望无际,令人心开不少。” 司徒花晓道:“我可爱这种山明水秀,那种急湍恶水有什么好看?” 齐天心道:“古人说黄河之水天上来,一登龙门,便觉天下之水皆是地下流出。” 司徒花晓道:“哦可不跟你抬杠来着,齐……齐大哥,柳五常说你本事奇大,你年纪也不比我大几岁,怎么会练出这高功夫产” 齐天心支吾道:“我武功也不比你高许多。” 司徒花晓道:“你又在哄我啦!柳五常的武功我是知道的,可是他说在你手下走不过三招,你上次出手救人家,人家又不是没有看见过。” 齐天心道:“我的武功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起,有一个人年纪比我还小,可是本事绝不在我之下。” 司徒花晓急问道:“他是谁?我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功夫高过你的少年人。” 齐天心心中一甜,他平日别人对他都是又捧又拍,可是此时竟觉得司徒花晓赞他受用无比,比起别人赞他,那分量可重得太多。 齐天心道:“那人叫方天逸,是个盖世奇才。” 司徒花晓脸色突然苍白。齐天心奇道:“你认识他?” 司徒花晓一惊摇摇头,齐天心道:“其实如果我出尽全力,还是有得胜之机。” 司徒花晓喜道:“齐大哥,我相信你,你……没有人能和你比的 齐天心受用无比。司徒花晓柔声道:“齐大哥,你……你喜听我唱歌吗?” 齐天心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点头道:“这个真是……真是求之不得。” 司徒花晓嫣然一笑,开口唱了起来,声音有如黄莺初啼,又娇又脆,好听已极。 齐天心迷迷糊糊,他万想不到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姑娘,竟会对自己这等好法,他怔怔地听着,只觉司徒花晓肌肤赛雪,明艳无邪,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像是自卑,又像是自傲。 这狂傲的公子哥儿,在他www.sxcnw.org四海的岁月里,这时第一次心中有了感激的感觉。 歌唱完了,司徒花晓自然地又挨近一点,这时河风吹来,一阵阵吹气若兰,齐天心真不知是真是幻,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司徒花晓道:“时候不早了,咱们靠岸回去吧!” 齐天心动中一万个不同意,口中却说不出来,他喃喃道:“你唱得真好听!” 司徒花晓忽道:“只要你爱听,我……我……唉,以后的日子还长哩,谁都没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她自以为这已是很明显的暗示,不由俊脸羞红。齐天心却未曾理会得。司徒花晓心中发恼,头一偏去看两岸景色。 齐天心忽道:“司徒……在姑娘!” 司徒花晓心中更加不喜,她嗯了一声也不言语,齐天心又遭:“如果司徒姑娘不介意的话,我……我在洛阳城西买了一座大院,我过数日……过数日便要离开洛阳,姑娘你和柳五常可以搬进去住。” 司徒花晓心中气道:“人家一个女孩子喊你大哥长大哥短,你还姑娘姑娘地叫,真是呆得紧。” 她心中一有气,身子渐渐坐开,齐天心粗心大意,也没有感觉得到,司徒花晓没好气地道:“谁希罕什么大院子,我知道你有的是钱,告诉你咱们是穷人,穷人住不惯大房子。” 她尖刻的讥刺,想起从前爹爹在上的雄壮风光,不禁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齐天心被她一顿抢白,真是莫名其妙,若依他平目性子,早就拂袖而去,可是此刻见司徒花晓楚楚可怜,竟是不忍离去,他柔声道:“好,不住便不住,我……我也是说着玩的。” 司徒花晓如何不知这位公子脾气傲得紧,她适才无理取闹,此刻心中甚是歉意,她听到齐天心柔声劝慰,看见他俊目含忧,心中又是爱怜又是羞愧,泪水像雨一般不断流下来。 齐天心叹口气道:“司徒姑娘,我……在下……在下实是无心,你……你别气哭,你讨厌在下,我……我就去了。” 司徒花晓睁开泪眼,哭叫道:“齐……齐大哥,你……你别走。” 齐天心漫声应遵:“只要你不哭便好了,便好了。” 司徒花晓哭了一声,心中大感舒适,她原是一个娇贵少女,这数年来和柳五常理名隐居,东西飘泊,一些司徒花晓的脾气不得已收藏起来,这时碰到眼前这个知己少年,不由又流露出撒娇放刁的少女天性,她听齐天心说得愈是亲切,心中愈是悲喜交加,泪水潮涌。 过了半晌,司徒花晓收泪道:“齐……齐大哥,我脾气太坏,我是一个坏姑娘,不配和你作朋友,你……你走吧!” 齐天心结结巴巴道:“哪里……哪里,你并不……并不坏……你心是……很好很好的。” 他原想称赞司徒花晓一大段话,可是要他当面奉承一个人,却是从无经验,是以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司徒花晓叹口气造:“我脾气不好,我知道管不住自己,齐……齐大哥,你不会生我气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说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2 本章字数:5327 齐天心摇摇头。司徒花晓又遭:“齐大哥,我真是不好,老是和你斗气,咱们该好好谈谈!” 她嘴角含笑,容光焕发,齐天心暗忖道:“对,这才是个好姑娘!” 司徒花晓问道:“咱们相识这么久,关于你的事我还一点点也不知道,大哥,你愿意告诉我吗?” 她满脸恳求之色,齐天心忖道:“瞧你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谁也不能拒绝。” 他沉吟片刻遭:“我的身世很隐密,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我生下后便和爹爹在一起长大,一年到晚不是吟书便是练武。” 司徒花晓问道:“那你武功是跟你爹爹学的了!” 齐天心点点头,司徒花晓又道:“能教出你这等高手,你爹爹定是本事通天的高手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胜齐的绝代高手。” 她脸上全是惊疑之色,齐天心几乎忍不住要告诉她:“我不是姓齐,我是姓方,我爹爹是普天下第一高手,从来没有人能打败他。” 可是他毕竟年事较长了,心知爹爹隐名改姓,关系一个武林极大密秘,是以几次说到口边,又硬硬咽了回去。 司徒花晓道:“你爹爹一定是个富可敌国的人了。” 齐天心道:“那也未必,我爹爹一年到头一缕轻饱,真是两袖清风。” 司徒花晓不乐道:“你又在骗我,这几天洛阳城内哪个不在窃窃私语,说是城内来了一个财神爷,柳五常还说你一出手便是数十万两,数十万两,好怕人的数目哟。” 齐天心道:“我爹爹虽是身无长物,可是却得到了天下藏室总图,这是前朝地舆祖师林国源老先生所绘,他堪查地图,足迹遍千天下,临死之前,将全国历代藏宝之处绘了一张大图,此图绘得极是怪异,数十年来无人解其中之意,爹爹参悟了十年,这才通俗图意。” 司徒花晓好生羡慕,她接口道:“难怪你放之不尽用之不竭,随手取来皆是金银珠宝了。” 齐天心为太极是爽快,他心中喜欢司徒花晓,这等隐密之事也告诉她,如果传到江湖上,一定会惹起一场极大风波,一来他也是付着功夫高强,怀宝不惧。 司徒花晓是少女心性,她听齐天心说得精彩,脸上神情也不由有声有色,仿佛眼前就是金山银山,珠落玉盘,神采极是生动,要知女子天性の爱财,司徒花晓虽则生于大富之家,可是与齐天心用钱若沙,而且顺手取来,永不竭尽,也不由心折不已。 齐天心道:“其实金银珠宝又算得什么?那林国源跑遍全国,竭尽心智推敲,这才画下这地图,原想发掘宝藏,成为天下巨富,可是却因运脑过度,倒毙在一处荒郊,他一生精研地舆,也不知经过了多少藏龙卧虎之钳地,可是倒毙之处却是一处极为险恶黑霉之地,后世子孙世世代代永远不得发迹。” 司徒花晓听得极是出神,齐天心大是得意,他装得甚是沉重,叹口气道:“爹爹常说常人庸庸碌碌一生,只是为名为利,就算名利双收,死后也不过数尺方圆,育家一垒,倒不如逍遥自在,我行我素。” 他口中虽然如此说来,其实心中满不是这回事,他事事如意,怎会有这种遁世消极观念,不过要是在司徒花晓面前买弄,表示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便顺口胡诌,还加上了爹爹的名义。 司徒花晓道:“咱们不愁吃穿,自然有这种想法,若是一年到头都为忙着填肚子而营生,岂会想到这许多。” 她自觉这番话说得甚是得体。齐天心道:“司徒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你的身世。” 司徒花晓黯然道:“我爹爹妈妈不管我,都先我而去了,我从小就跟着柳五常。” 齐天心见又将她引得悲哀起来,连忙噤口不再言语,司徒花晓瞧在眼里,芳心大感甜意。 两人沉默半晌,大船在河上行得又平又稳,和风吹来,扑面生春,这宽大的河面,静悄悄的只有他俩人,司徒花晓心中无限宁穆,她内伤新愈,身子还有些弱,眼帘低垂,只觉睡意大浓。 齐天心心中也充满着柔情密意,他见司徒花晓久不说话,不由微微抬头去看,只见司徒花晓呼吸均匀,已经睡去了。 齐天心轻轻替她盖上一件轻裘,他这动作甚是自然,瞧着司徒花晓那又白又红的小脸儿,他心中突然有一种突起的念头,竟想去亲一下。 他呆呆站在那里,一阵风过,他全身一爽,暗暗责骂自己道:“齐天心,齐天心,你怎可有这种卑鄙想法,这姑娘何等高贵,岂是低三下四的人?” 一时之间,他只觉无地自容,他瞧瞧四周,静悄悄的不见一人,心中较为安定,这时司徒花晓身子微转,轻裘掉在地上,齐天心又轻手轻脚替她盖上,生怕惊醒了她。这时如果熟悉他的人瞧见了,一定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豪气冲霄,目空四海的少年,在这舟上一次次为一个女孩子盖被,而且目光是那么温柔多情。 齐天心无意间触着司徒花晓露出衣襟之手臂,只觉冰凉的又滑又嫩,他如避蛇歇似的连忙缩手回来,上次他为司徒花晓疗伤,虽在她前胸后背要穴按摩,可是却是心情紧张,并无异样感觉,此时河中波光荡漾,和风不断吹来,齐天心只觉柔情蜜意,心醉不已。 他凝视着司徒花晓,心中弥漫的全是情爱,他心中喃喃忖道:“你永远不会想象得到,在姑娘,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那情感比我最亲的人还要重得多。”这时候薄暮冥冥,河上一片轻雾。忽然远远传来一阵乐音,飘荡在微风之中,司徒花晓翻身立起,她揉揉眼道:“呀!我怎么一下便睡着了,这一觉只怕过了一个时后了吧!” 齐天心含笑不语,司徒花晓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她顾声听去,那声音甚是悠扬,她听了一会,和韵口中轻唱道: “惟家王笛暗飞声,散入东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心不起故园情。” 忽然音乐一断,河面上又是一片寂静,她意兴阑珊地道:“曲终人散,咱们也该走啦!” 齐天心正待答话,突然远远岸边传来一个尖嫩的嗓音,因为距离太远,司徒花晓听了一会,却没听清一句话,齐天心知道:“有人想要渡河有急事要办。咱们根直无事,载她一程如何?” 司徒花晓点点头,齐天心将帆一放,那船侧面受风,立刻偏过头来,直往岸边驰去,岸上站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叫道:“船上的大叔行过方便,小女子渡过河去一定重谢。” 说话之时,那大船已然靠岸,齐天心只觉那少女面熟已极,他瞧了几眼幕然想起,原来正是柔云剑客的小表妹,小萍姑娘。 小萍一上船,便认出齐天心,她笑吟吟道:“齐家大哥哥,想不到又碰上你啦,真是好。” 齐天心道:“你表哥王华呢?” 小萍道:“他接到什么天山翠羽令,连夜赶回天山去了,他要我也赶到湖北去。” 齐天心动中一凛,奇道:“你这样赶去。路可不对呀,一南一北可是愈去愈远了。” 小萍嫣然一笑道:“齐家大哥哥,你真是细心,不像雄哥哥,一天到晚脑袋里也不知想些什么,从来就不会替我安排妥当一件事儿。” 若说齐天心这人武功盖世,倜傥潇洒原本不假,如说他心细多想,那倒是奇闻了,其实柔舌剑客心细如丝,他老就将小萍去路讲得清清楚楚,还怕她忘了,又替她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路上应注意之点,小萍心中气愤表兄一刻不留地赶走,是以心下颇为不快。 齐天心笑道:“说了半天,原来你是赌气不去湖北天山了。” 小萍笑道:“那也不是,我这次要远远离开家乡,我要给爹爹妈妈辞过行哪,说不定三年两年不再回来了,没有人陪他俩个哪。” 齐天心从王雄处早知小萍父母双亡的,他心中大感奇怪。小萍黯然遭;“我替爹爹妈妈作了许多他们爱吃的东西,希望这一路赶走,不要坏了才好。” 她像是喃喃自语,齐天小脚一怔,立刻明白这姑娘原来是去祭坟的,他这人为人心肠极是热忱,便脱口道:“小萍姑娘,你这一过河,便立刻雇辆马车,快马赶回去岂不是好?” 她的脸微微一红,默然不语。她原本也是小康之家女儿,从来不知盘算省钱,可是自从家遭变故,父母双亡,流浪江湖,对这金钱便有了深刻的认识。柔云剑客也甚穷困,他善小萍治病,又花了不少银子,是以大感困难,他给小萍留下盘缠不丰,小萍路上只得节省,不敢乱花。 齐天心是聪明人,当下灵机一转道:“上次我手头不便,还欠下王雄兄壹百两银子,现在也该还了。” 小萍一忖,随即道:“雄哥哥说,我们欠下齐大哥一辈子的债,今生今世是报不完的了,齐家大哥,你怎会欠阿雄钱,你另骗我啊!” 齐天心脸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银票道:“你信不信由你,我欠下别人的钱可不能不还,就托你带给王兄吧!” 小萍见他说得认真,倒是半信半疑。齐天心道:“你这一路上雇马车赶去,又省时又省力,你一个人行走江湖,你表兄难道放心得下?” 小萍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齐天心一看原来是天山门人出师时师父所赐短剑。他心中忖道:“天山弟子遍行天下,只要有这令信,旁人是不敢轻惹的。” 他点点头道:“有这短剑,坏人果然不敢欺侮你了,你此去越快越好。” 小萍心中一震道:“齐家大哥,难道阿雄有什么危险吗?” 齐天心道:“中原武林谁敢冒犯天山,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忽然想起了小萍对江湖中事一窍不懂,便注目不说了,他心中却暗自忖道:“天山自那三丰祖师开派以来,历代掌门人用翠羽令召集门人应付大事的,不过只有两次,周石灵道长不知遇到什么大事,可惜不能赶去见识见识。” 他俩人又说又谈,齐天心这太粗枝大叶,竟忘了替司徒花晓介绍。司徒花晓见小萍生得清丽,见她和齐天心有说有笑,极是亲热熟悉,心中更加不喜。 她不停地瞟着小萍,只觉小萍越看越经看,她平日自视甚高,此时只见小萍肌肤赛雪,心中不能不承认这眼前的姑娘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丽女子。 大凡一个漂亮女子看另外一个漂亮女子,心中先就存几分不快,此乃人之常情不足为奇。司徒花晓只觉小萍大不顺眼,她见两人一问一答,像没说个完,脸色一寒,冷冷道:“齐大哥,你只顾讲话,忘记把船掉头啦,你看看船流到什么地方去了。” 齐天心突见司徒花晓睑色不喜,心中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连忙将巨帆扬起,大船破浪直往对岸驰去。 小萍道:“这位姐姐不知高姓大名?” 齐天心道:“她姓司徒名花晓,是我一个……一个好朋友。” 司徒花晓爱理不理,重重地哼了一声,齐天心大感尴尬,一张俊脸再也放不下来,小萍何等聪明,见到这情形心中雪亮,不由暗暗好笑忖道:“谁希罕你齐家哥哥了,阿雄除了穷一些,哪一点比不上他,你自己小器,好像生怕别人抢夺似的,你疑神疑鬼,日子可真不好过。” 她转念又想道:“你自己把他当宝一样,其实别人未必见得都是如此,倒是齐大哥好心肠,遇到你这小器姑娘,这一生一世可有苦头吃的了。” 司徒花晓心中却想:“瞧你那一副样子,笑得不正经,分明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司徒花晓横了小萍一眼,一副挑战的神色,小萍笑笑不语,这船上气氛很是不洽。好在船行迅速,不一会便到了对岸,齐天心将银票塞在小萍包裹中,目中叮咛道:“如果碰到坏人,你就说是齐天心的好朋友。” 小萍谢了下船,她挥挥手前走,那弱小身形消失在暮色苍苍的原野中。 齐天心立在船头,想到柔云剑客和他表妹小萍姑娘,两人相亲相爱,同经患难,不由十分神往,直到小萍的影子看不见了,这才回转身来。 司徒花晓冷冷地道:“喂!你怎么不跟她走呀!快快,你轻功俊极了,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呀!” 齐天心见她面寒如冰,心知他一定怀疑自己和小萍之间关系,他心想这姑娘实在太是多心,简直拿她无法,不禁微微有气不语。 司徒花晓又道:“快去呀!不然两地相思,可不是好受的。” 齐天心正色道:“人家是……” 他尚未说完,司徒花晓抢着插口道:“人家是名门闺秀,你就去高攀吧!” 齐天心心想司徒花晓这人不可理喻,便讪讪走开,司徒花晓站起身来,逼到齐天心身旁尖声道:“你别愁眉苦脸,也犯不着一见我便是这副怪样子,你快去追赶呀,不然我走便是了。” 齐天心急道:“你……你这是……这真是从何说起她是……她是……” 他又急又怒,竟然不能说完。司徒花晓冷冷接口道:“你救了她,别人舍身相报,这是名正言顺的啦,真是一段佳话,一段佳话。” 她不断讽刺,齐天心怒气勃生,他从来我行我素,别人冤枉。他称赞他,他都是视若耳边轻风,此时司徒花晓又是嘲讽,又是冷言冷语,他竟忍耐不住。 司徒花晓见他不发一语,心中不由更是有气,她叫道:“喂,才一离别就害相思病了,哼!真是多情。” 齐天心手一运劲,那大帆偏转,顺流而下。司徒花晓大声叫道:“我要下船,快停船。” 齐天心冷冷道:“现在船行河中心,你心急也没有用。” 司徒花晓怒道:“什么?” 齐天心道:“现在船外是茫茫洪水,你要下船也得耐下性了,等船靠了岸才行。” 司徒花晓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非在你这破船上任你摆布吗?” 她说完大步走到船头。齐天心还没想到,她已一跃下河,砰然一声,水花四浅。 她水性极好,泅水向岸,就像一支箭一般迅速,激起一道白浪。 齐天心心中大急,他再也不能矜持,高声叫道:“司徒姑娘,这河水冰凉。你病体受不了的。” 司徒花晓理也不理,只往前泅,齐天心抛出三片木板,那三片木板随则出手先后不同,可是却同时落水,在河面上起伏不已。 时已黄昏,河面上风势转疾,波涛渐渐汹涌。齐天心长身一纵,踏在等一块木块上,一吸真气落在第三块板上。他伸手一抓,已抓住司徒花晓后襟,双臂一振,脚下已踏到第二块木板上。 他清啸一声,已经跃回船上,他这几招抛木、跃身、救人,真是一气呵成,美妙无比,待他回到船上,只有鞋尖略湿。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银针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2 本章字数:5368 司徒花晓叫道:“齐天心,你敢!” 齐天心放下司徒花晓,忽然有手一痛,食指被咬了一口,鲜血泪泊流下。 齐天心道:“你快去换换衣服吧,天色晚了,风也大了。” 司徒花晓一言不发,又往船边跑去,齐天心一长身拦在前面,他口中不住地道:“司徒姑娘有话好说,只要你讲出来,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不要技水,什么都行。” 司徒花晓凝视着他,只见他额角青筋微暴,汗水直流,一脸忧急无比的模样,那样子就如他上次运功相救,她终于醒来第一眼所见的一样,她心中一软,火气全消,双脚立不住坐倒地上。 齐天心道:“在姑娘,你快去换衣服吧,舱里我有两件外衫放着的。” 司徒花晓低头一看,自己衣服贴在身上十分不雅,她不由脸色一红,走进舱中。 过了一会,司徒花晓儒巾长衫,含镇带悄走了出来,她上次装扮男子行到幽州,是以对于男子举止行动颇为熟悉。齐天心见她三步一顾,真如一个翩翩书生,心中一阵轻松,气也消了几分。 两人谁都不好意思开口,只放舟河中,越行越远,齐天心心中忖道:“这恐怕是我跟这姑娘最后一次游玩了。” 他想到此,不由心内发痛,可是自觉心中光明磊落,并无半点对不起这位姑娘,再怎样也放不下脸来。 又过了一会,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那船顺水而下,也不知到底流了多远,突然前面兵刃之声大作,齐天心心中一凛,身子一拔立在巨桅之下,远远望去,只见远远岸上两个汉子正在生死相搏。 他偷瞧司徒花晓一眼,见她并无反对之色,便把船前开去,渐渐地行近那两人,抛锚停船,齐天心大感意外,原正在相拼的竟是帆扬镖局总缥头孙帆扬。另一人却是北方第一名捕生死判官顾绍文。 两人正在以上乘武功相拼,一招一势都是间不容发,此时天色已暗,两人聚精会神不敢半点疏忽,是以并未发觉大船。 齐天心见孙帆扬出招凌厉,长短金刀漫天酒来,那顾绍文执双判,脸色沉重,紧封门户,守而不攻。 这时新月初上,星光闪烁,两人兵刃不时相交,发出龙吟之声。齐天心忖道:“这两人兵器均非凡品。” 蓦然两人齐喝一声,双双转了个身。孙帆扬白发萧萧,脸上却是正气凛然。 齐天心忖道:“这姓孙的阴阳刀一施出,姓顾的便得败走,只是他为什么不施阴阳刀?” 他见司徒花晓也在聚精会神观看,心中不禁好笑。孙帆扬刀法已然通悟,招招俱是佳作,那长又重的厚背金刀,在他手中,每招必走偏锋,刀尖指穴,更是又准又狠。 齐天心见他每招都是顺理成章,透露出一片正大光明之气,丝毫没有半点阴狠之气,齐天心武学已是炉火纯青,也不禁为这巧妙刀法心折不已。 砰地一声巨响,两人兵刃而交击了一招,身形自然一转,齐天心只见顾绍文睑色变得明查,他双手兵器一挫,展开他生平成名绝艺“鬼愁十二判”。 当年生死判官顾绍文和柳家堡交恶,就凭十二式和古老四血战,结果两败俱伤,古四侠在河洛已是首屈一指的好汉,可见这十二式之威力了。从此顾绍文声名大噪。 子母金刀孙帆扬见对方招式突变,他倒退两步,招式也是一变,两刀一划,长刀直刺,短刀横崩,一套江湖上绝无仅有的刀法施了出来。 齐天心忖道:“这阴阳刀是失传绝艺,顾绍文又岂识得。” 顾绍文只见对方招式越来越怪,那长刀疾如暴雨,声势煞是吓人,短刀却是招招砍向要害,间不容发,一时之间,对方抢尽先机。 他“鬼愁十二式”才施了一半,身形已被逼得倒退六步。暮然他暴吼一声,身形又倒窜一丈。 齐天心虽知这趟怪刀法,可是并未见过,此时见孙帆扬一招招施出,真是妙到颠毫,不由心醉不已,他正凛神瞧着,忽然耳边一个轻轻的声音道:“喂,这是什么刀法?” 齐天心回头一看,司徒花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齐天心见她肯和自己讲话,那就表示和好如初,他大喜道:“这是阴阳刀。” 他接着便把这刀法来历很仔细说给司徒花晓听,司徒花晓听得出神。 这时场中形势早变,孙帆扬占尽先机,那顾绍文不愧高手,他每至危境,都能发出救命绝招,逃出刀圈之外,两人边打边走,不由走近河边。 顾绍文忽然右臂一振,挑开孙帆扬长刀,他飞快将右判交到左手,墓地飞起一脚交增孙帆扬左胁。 孙帆场身子一滞,顾绍文倒窜三步,伸手摸出一个圆筒,口中狞笑道:“姓孙的,今日就是你末日到了,老顾放你生路不走,你却偏偏要往死路投来。” 齐天心见顾绍文满面得意,心想那圆形铁筒不知是什么厉害之物,顾绍文好像稳操胜券。 孙帆扬略一沉吟,双肩一抖往前退去,顾绍文哈哈狂笑,一按筒上机簧—— 蓦然漫天银光,直罩孙帆扬头上,齐天心失声叫道:“七巧银针!七巧银针!” 他目不转瞬瞧着孙帆扬,心想孙帆扬纵有通天彻地之术,只怕也难逃此厄运。 司徒花晓也闭上了眼不忍看下去,她虽不识两人,但见孙帆扬正气凛凛,心下早就希望他赢。 忽然孙帆扬全身长衫鼓起,长刀缓缓划出,在头顶不停地划着圈子,短刀舞起一道白光,护住全身。 齐天心只听见嗤嗤之声大作,那漫天银针如石沉大海,不是被短刀削去,便是被长刀吸住。 孙帆扬一吐气,长刀上掉下无数寸许小针,针上乌黑,分明是煨了剧毒。 齐天心喝彩道:“好一招‘万流归宗”呀!” 孙帆扬一挺身,刀势直奔而上,顾绍文只觉眼前刀光闪闪,他知身临绝地,只是不住倒退,对方一刀直削面门,他闪无可闪,只有闭目待毙,忽然对方刀锋一偏,他只觉两耳一凉,鲜血流了下来。 他为人阴险,虽在此时犹是沉着不乱,他见对方刀锋一偏,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他凝神瞧着一招破绽,双判直攻直入。 孙帆扬刀势一偏,左胁自然露空,但见顾绍文临危一击,知道非同小可,眼看问避不及,反而迎身而上,长刀一回,仿若自刎,当地一声,顺势架开双判。 齐天心心中暗忖道:“少林失传的玄玄刀孙帆场也学上了,大河南北只怕以此人为第一高手啦!” 顾给文心知多留无益,连忙抱头鼠窜。孙帆扬哈哈大笑,朝齐天心船上叫道:“齐公子,在下尚有要事,公子大恩,孙帆扬今生不能报完,来生——” 他尚未说完,齐天心接口道:“好说,好说,孙大侠仗义助人,我老早便听江湖上传遍了啦,孙大侠有事只管快去,咱们后会有期。” 孙帆扬向齐天心恭身一挥,从树后拖出~只木筏,推下水中,杨波而去。 司徒花晓道:“这人英雄气慨,瞧他为人又极正派,他连受对手暗算,并不赶尽杀绝。” 齐天小心道:“那姓顾的手段卑鄙,上次逼迫孙帆扬走头无路,这次定是姓孙的找他算帐。顾绍文是公门内第一高手,他受了削耳之忧,怎能忍下这口怨气,常言道:民不与官斗,孙帆扬干脆把他做了可不干净利落?” 司徒花晓道:“那姓孙的本事真高强,姓顾的就是再去找他,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 齐天心道:“他开镖局做生意,如果官家一味找麻烦,可也够他受的,哪天有便,由我出面去警告他一下,谅他也不敢再为难孙帆扬。” 司徒花晓笑道:“你好威风哟!” 齐天心道:“小可在江湖上薄有小名,像姓顾的那多人,只稍吓他一下便可镇住了。” 地半开玩笑地说着,其实此事倒真不假,齐天心这三年来在江湖上闯下极大万儿。” 司徒花晓道:“齐大侠,啊!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真是冒犯虎威,请大侠饶命,饶我一条小命。” 她又说又笑,那模样就如盛开鲜花,齐天心不由得看痴了。他心中忖道:“别人说少女的心意如黄梅天气,变幻无穷,刚才还凶霸霸的要死要活,现在又笑得这样开心。” 司徒花晓忽道:“喂……齐大哥,你刚才是不是答应我什么事都听我的?” 齐天心不善打桩,只有点点头,心想这姑娘不知又有何主意。司徒花晓道:“你只要依得我一件事,我永远不向你发脾气。” 齐天心想这事一定非同小可,可是事到如此,只有硬着头皮问道:“什么事?” 司徒花晓正色道:“你永远不要再见那什么小萍姑娘。” 齐天心忖道:“我和柔云剑客不过是萍水之交,我看不顺眼别人欺侮他,这才出手助他,那小萍姑娘更说不下什么交情了.日后咱们天南地北,想要见面也不容易,我答应司徒姑娘却又何妨?” 司徒花晓见他沉吟不语,脸色一寒,正待反唇相讥,齐天心道:“这个有何困难?” 司徒花晓喜道:“你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齐天心道:“这个自然,我不去找他们,怎会见着她,除非在路上遇上。” 司徒花晓道:“在路上遇到也不准理她。” 齐天心好生为难,但见司徒花晓俏脸板起,便道:“一切都依你。” 司徒花晓大喜,她柔声道:“齐大哥,我老早就告诉你我脾气不好,刚才对不住啦!” 齐天心只觉受宠若惊。司徒花晓又道:“齐大哥,我如再向你使气,便是顶坏顶坏的人,你也别再理我了。” 她说得十分口甜,一时之间态度大为改变,不停讨好齐天心,只要是齐天心所说,她不管懂是不懂,都先律上两句,她拍马之术极是高明,不露痕迹,齐天心只觉受用无比,句句话都说到他心田里,不由大起知己之感。 这时天色已是全黑,齐天心放舟回行。司徒花晓忽道:“齐大哥,你再过几天便要走,是不是?” 齐天心点点头道:“明日我便要离此北行。” 司徒花晓道:“不行,至少还要陪……陪我们三天。” 她原本是说陪我三天,可是话到口边,只觉太过明显,便改口了。齐天心道:“好,三天就三天。” 司徒花晓道:“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们?” 齐天心道:“我尽量快点便是。” 司徒花晓想了想道:“齐大哥你对我们好,那是没有话说了,我……我还有一个请求。” 齐天心双目凝视着她不语,司徒花晓很不好意思地道:“齐大哥,自从我与你认识以来,都是见你雍容摧敌,散财行侠,其实我知道你是文武全才,文的方面更有惊人成就。” 齐天心被她赞得大感不好意思。司徒花晓又道:“你琴棋书画一定无所不精,齐大哥,我请你吹一曲《十面埋伏》如何?” 她从身旁又拿出一管洞萧。齐天心怪道:“你不是击断了吗?我对音韵可是一窍不通。” 司徒花晓道:“我可不信,你不吹便罢。好,好好,我唱了很多歌给你听,你也该唱一个给我听啦!” 齐天心双手乱摇道:“我什么都不会唱,从来没有学过。” 司徒花晓道:“过几天你便要走了,齐大哥,我这个要求你都不答应?” 齐天心被她说得没有办法,他搜尽脑中所忆,却还记得儿时在山上听到樵夫的山歌,他满面羞渐地道:“我唱得不好,你别见笑。” 司徒花晓拍手道:“齐大哥,我爱听你唱,快啊!” 齐天心提起嗓子唱道: “山高路又险哟,打柴艰又难哟! 穷人生来骨头硬哟!不怕虎与狼哟!” 他唱着唱着,越来越是走了调子,忽见司徒花晓眼圈一红,泪水直流下来,但心中不解住口不唱了。 司徒花晓柔声道:“齐大哥,你待我真好,我心里明白。” 这时船已靠岸,齐天心、司徒花晓双双走到岸上,并向往城里走去,那通往城里的路又长又直,远远看不到一个尽头,齐天心忽觉得手中一紧,一只又滑又暖的小手紧握着他的右手,顿时他只觉勇气百倍,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这富家的公子,在他心灵深处,还保存着最完美的纯洁的情感。 天上繁星闪烁,这是进城大道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那尽头之处黑压压地没有人能看清楚,在人生的路途中,司徒花晓、齐天心携手出发,那终点目的地是什么,却也无人知道。 时间倒退十天—— 天边一片火红,夕阳西下。 小镇上,逐渐嘈杂起来,来往投店打尖的,人呼马嘶结成一片浑厚的声音。 镇中心唯一的一条道路上,来往行人熙熙攘攘,好些屋堂深的人家都已点了灯火,那火红的太阳在云端闪了闪,终于落下去了,立刻一片暮色苍苍。 一阵马蹄声传来,暮色中一骑缓缓驶向小镇,那马儿分明已走了不短的路程,蹄声轻重不匀,口中不断喘气,马上坐着一个大汉,一身灰白衣衫,面上忧苦重重,只是双目炯炯有神。 一人一骑来到镇上,那大汉缓缓跨下马来,走到一家客栈前,犹疑了片刻方才举步踏入。 屋内灯光一照,只见这大汉头上斜斜载了一顶帽儿,衣衫破烂不堪,但举止之间,却威武凌人。 小伙计上前招呼,那大汉叫了一斤酒和几盘卤菜,一个人据着一张桌子,抱林独饮。 他似乎满腹心事,不时叹气吁声着,好在这时客栈酒楼之中,人声鼎沸,无人注意他。 他喝了一阵闷酒,呆呆沉思一会,忽然一个人流起泪来。 这时,客栈门口忽听辔铃之声一响,两匹骏马猛地收住了蹄势,下来一老一小两个人。 那老年人大约有六十开外,双目之中精光吞吐不定,一手挽着一个年方十三、四岁的孩童,一手拂拂轻袍,招呼伙计道:“可有房间吗?” 伙计接下马匹,那一老一少走入店中,只见灯光下蒸气弥漫,人声嘈杂,老人不由一皱眉,心中暗道:“人这么多,遇到熟人可不好……” 他心中虽是如此思念,但脚下已走入店内,那男孩拖着老人家东望西找,却没有一张空桌。 那孩童扯了扯老人衣袖道:“爷爷,没有座位了。” 老人嗯了一声道:“安儿,咱们还是换一家——” 那安儿这时忽然瞥见右方那正在喝闷酒的大汉,他一人斜依在桌沿,那张桌子还可以坐好几个人。 老人随着安地的目光一看,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好吧,咱们就坐过去。” 一老一小入得门来,确实惹了不少人注视,老人走到桌边,微咳道:“这位壮士请了——‘” 那大汉满腹心事,根本没有理会他说些什么。那老人双眉微皱又遭:“店中客满,座无虚席,老朽和小孙可否——”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熟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2 本章字数:5555 他话来说完,那大汉猛一抬头,双目一扫,看了老人一眼,心中猛然一震,暗暗忖道:“这老儿——这老儿好生面熟——” 他心中一震,面色却是不变,那老者似乎也是一呆,大汉又看了两眼,心中仍记不起老人是谁,微微一笑道:“老文别客气,请坐,请坐。” 那老人面上笑容不消,目中却寒光一闪,他心中暗暗忖道:“柳崇文,你戴了帽子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原来那大汉正是柳家堡十侠醉罗汉柳崇文。 柳崇文葬了何五侠后,一路兼程赶到少林示警,他日夜不停赶了好久,这日已距少林不远,于是便打算歇歇再走。 且说那老者带着安儿坐了下来,柳崇文虽想不起老者是谁,但却已肯定这老者必是武林中有名人物,他身为柳家堡十侠之一,江湖经历可说老之又老,表面神色全然不露,心中却生警惕。 这时伙计已端上酒菜,老者亲手斟了两杯酒,举杯一饮而尽道:“敢问壮士贵姓大名?” 柳崇文双目一转,他从方才那老人一征之口,已确定那老人对自己必然也面熟得很,不知是否已认出自己是何人物,这时听他一问,忙举杯饮了一大口酒,微微一笑,说道:“不敢,在下姓柳。” 那老人嗯了一声道:“柳壮士。” 柳崇文面上笑笑.心中却也识不透那老人倒是否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他心存警惕,外表却毫不在乎,举杯又饮了一大口酒道:“老丈行色匆匆,不知要到哪里去。” 那老者道:“老朽要——” 他话未说完,那安儿枪口说道:“咱们要到嵩山。” 柳崇文心中猛吃一惊,神色不由微变,老者神色也是一变,忙举杯掩饰。 柳崇文唤了一声又问道:“看来老丈必是武林高人了,到嵩山可要上少林?” 那老者迟疑了一会道:“不错,柳壮士有何见教?” 柳崇文故意叹口气道:“不瞒老丈,在下也要到少林去的!” 老者道:“真巧真巧,咱们可同路结伴而行!” 这时店门忽然传来一声佛号,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僧人当门而立。 和尚化缘本无甚稀奇,老者此时乃当门而坐,一见之下,饶是他涵养甚深,右手不由一颤,叮地一声,酒杯与碗一触。 柳崇文心中一动,有意无意地回首一瞥,这一瞥之下,几乎使得柳崇文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怔了一怔,忙回过头来,喝了一口酒,正想开口掩饰自己失态,却见那老者也是一脸惊色。 柳崇文心中猛可一动,脑中登时灵光一闪,他已想起这老者是谁了。 他心中不由大吃一惊,暗暗忖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怪不得这等面熟。” 这时那僧人站立了一会缓缓走开,柳崇文强自按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忖道:“这胜老地和三师兄是大对头,他说这次是上少林,显然便是要找三师兄了,怪不得才一见三师兄连忙举杯掩面……” 那中年僧人已走远,老者逐渐恢复神态。柳崇文开口问道:“来,老先生,咱们再干一杯。” 老者微微一笑,举杯道:“方才咱们话未说完,请问柳壮士为何上少林寺?” 柳崇文此时心中已知老者身份,更断定那老者早已明知自己,却听他一再装腔相问,心中暗笑口中却一本正经叹口气道:“唉,柳某原本是少林弟子——” 老者不料柳崇文竟以实相告,不由答不出话来。 柳崇文心中暗思道:“人称胜老几千毒翁,我老柳可干方得小心,吃了亏可划不来——” 他心中盘算不定,口中又道:“不瞒老先生,柳某总觉似乎在哪儿见过老先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那胜老儿嘿嘿一笑道:“老朽亦有同感。” 他自见了那僧人后,心中忖道:“柳崇文分明是与那天凡贼和尚说好在此,不然哪有这等巧事?老夫虽和你姓柳的无怨无价,但若说你要插上一脚,老夫说不得连你一起干了!” 他误以为柳崇文出身少林,与天凡大师乃是同门师兄弟,但却不知柳崇文自被赶出少林,重未再涉足少林方方圆十里之地,他身为柳家堡十侠,叱咤风云,傲啸江湖,却从未跟少林有一丝牵连。 却说他们两人心中各怀鬼胎,一个是江湖行家,一个是年老心密,对话之间针锋互道,正在这时,忽然客栈门口一阵喧哗,一连走入四个少年。 这四个少年走入店来,柳崇文面色一变,虽然四人身上穿着平常,但柳崇文却立刻认出其中一个,正是在那洛阳城外追杀萧昆的那异服少年。 柳崇文登时只觉一股热血直涌而上,双目一闪,精光暴射而出。 但他到底不比凡人,猛吸一口气强压下仇火,再也顾不得,站身一拱手道:“老先生,在下先行一步。” 那千毒翁心中一怔,但却也不便相问,心中明白必是与这四个少年有关,他沉吟一番,只见那四个少年正在四下寻找坐位,心中一动,忖道:“还是让开好。” 他心念一定,牵着安儿,付了酒菜账钱,缓缓走到后面屋舍中去了。 却说柳崇文回到房中,满腔热血,不能自止,心中暗暗思索:“想不到这几个家伙来得这样快,我连夜猛赶,只比他们先到片刻,少林寺中此时必然毫无警讯——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大急,为今之计,只好连夜便独奔少林示警,但他此时乃是弃徒,可否上得了山尚是疑问,心要时只有一闯了之。 想起少林寺,他本是少林高徒,如今却流落江湖,师门难入,绕他是豪迈之八,但心中也不由微痛。 此时他心中甚是烦乱,不由仰天一叹道:“浩浩江湖中,奇人隐士自命情高,对这等武林浩劫,一概不闻不问,唉!凭咱们这一辈,空有一腔热血,能力委实不够啊!” 他叹了一会气,又念及千毒翁也要上少林找岔,心中更乱,村道:“胜于松那一手毒可确是防不胜防,天凡师兄无知无防 他心念忽然一动,忖道:“有了,胜老头一生好胜,那年他一掌之差,败于天凡师兄,十多年来仍念念不忘,我若能激他出手,先他妈下毒去谋那几个家伙,毒一个少一个,我就不信他们能防得住!” 他心念一转,但立刻想道:“唉,柳崇文啊,你一生虽不顾名节,但这等暗箭伤人的下流计策,却从不屑一为,怎样想到这一头上来了……” “但是不如此,凭我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救此危局,罢了!罢了,管他下不下流,我老柳索性再想一个诡计骗胜老头上当,要他答允下毒,来个借刀杀人。” 他自嘲一笑,沉吟了一会,身形轻轻一闪翻出窗外。 窜到干毒翁爷孙住的屋下,柳崇文轻轻扣指一弹,呼地一声,将窗户撞开。 平素翁室内灯火登时一灭,呼一声,一条人影疾掠而出,柳崇文闪身屋角,冷冷道:“接招!” 他左掌一晃,右掌造击而出,这一掌,双肩往外猛然一抖,柳崇文在淡淡月光下看得分明,竟是那千毒翁胜于松的孙儿。 安几身形在空中一折,对准柳崇文发掌之处猛推一掌。 柳崇文身在暗处,轻轻发掌,猛可背后呼地一声,劲风压体而生。 这一掌来得太过出奇,柳崇文再也藏不住身子,他冷笑道:“好功夫,有种的跟我来吧!” 他身形随着那劲风一旋,呼呼掠开五丈开外,黑暗中只见他身形方才落地,背后一条人影已疾跟而至。 柳崇文足不点地,身形又再拔起,一连数跃,已在二十丈外。 而身后那人如影随形,只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有如疾风奔马,刹时便奔了镇外。 柳崇文来到一个小小林子前,身形陡然一慢,喇地向左一问,后面那人双掌一扬,整个打在一株大树下,震得枝叶乱飞。 柳崇文哈哈一笑道:“胜于松胜大侠请!” 那跟随者正是干毒翁,一路上两人奔得快,他辨不清前面那到底是谁,这时一定下身来,心中不由暗暗吃惊忖道:“果然姓柳的要插入其中。” 他口中却冷然一笑道:“我道柳壮士到底是谁这般面熟,敢情是鼎鼎大名的柳十侠!” 柳崇文哈哈笑道:“胜大侠算了吧,你可知道我老柳找你做什么吗?” 胜于松面色一沉道:“老夫正待请教!” 柳崇文笑道:“胜大侠要下少林,必是为了天凡和尚吧,哈哈…… 胜千松勃然怒道:“怎么?你要代他出头吗?哼哼,老天——” 柳崇文摇了播手止住他说下去,道:“胜老,你是我老柳生平所见火气最大的一个!” 胜千松冷哼不语。柳崇文又道:“十多年前的事了,败一招就败一招,***你还牢牢记在心中?以我看来……” 胜千松见他胡扯一通,忍不住吼道:“废话少说了,你要是受了那天凡和尚之托……” 柳崇文摇手道:“误会了,误会了!” 胜千松一怔,柳崇文接口又适:“老柳已被少林赶出门墙,今番找你,乃是有另外要事相请教。” 胜千松见他不似谎言,微诧问道:“什么?你有要事——” 柳崇文微笑道:“武林之中,用毒以胜老首屈一指—— 胜于松心中百思不解,连道:“不敢,不敢。” 柳崇文又造:“柳某这两月来,巧逢异人相接,获得一项失传已久的技艺……” 胜千松啊了一声道:“恭喜柳十侠,只是——这是什么失传的技艺,可否说给老夫听听,也增进见闻?” 柳崇文笑笑道:“这种技艺叫作‘全真”术,是一种防毒的大の法……” 他说到这里有意一顿,胜于松面色一沉,但忍住没有出声。 柳崇文又道:“柳某自习成此术,却从未试验,是以……是以冒味想请胜老帮帮忙!” 胜于松生性好胜,此时哪里忍耐得住,冷冷一笑说道:“好说,胜某敢不从命。” 柳崇文微笑道:“胜老大概已明白,柳某求胜老在柳某身中下一巨毒,测试柳某防之法,倘若这术不灵,当清胜老施药相救,这是我想来想去最安全的一个办法,嘿嘿,但是,我想此失传已久的大の法必可成功克毒,嘿嘿,那倒可省却胜老施救的手续了!” 胜于松抑不住地只觉一股怒火直冲上去,他冷冷一笑道:“柳十侠心密计周,老朽佩服佩服。” 柳崇文笑笑道:“好说,好说。那么,柳某早知胜老有一绝毒之物,叫作……叫作‘万毒……” 他信口胡诌,胜于松忍不住接口道:“叫‘青鹤液””。 柳崇文笑道:“对,对,‘青鹤液”,就以‘毒鹤液”一试 胜千松冷冷冷一笑道:“青鹤液入腹穿肠,随血而走,老朽无法相救!” 柳崇文假装惊唤了一声道:“那……那胜老还有一种……一种…… 胜于松接口道:“白腹丸。” 柳崇文道:“对,对,这种可有解药?” 肤干松阴笑道:“有是有,只是,很痛苦的。” 柳崇文坚定点首道:“没关系,没关系,这种白腹丸想来是乱状之物?” 胜千松冷笑道:“不错,但人口见水立化,专防……嘿嘿,专防一般反哺术,逼脉功。” 柳崇文明白地点醒自己如想以吞下去用气功通住不化,到事后吐出的方法,是不行的,心中不由暗暗好笑,口中却道:“笑话,柳某有技在身,何必用这等反哺,逼脉的通俗手法,胜者未免太小看柳某了,况且,就算技艺失效,胜老也会相救……” 胜千松笑笑道:“说得极是,说得极是。” 柳崇文见他满面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不由失笑,口中却说得道:“话又说回来了,柳某对自己技艺甚为信赖的!” 他见胜千松冷笑不语,又加一句道:“不是柳某狂,胜老,你虽号称千毒翁,但……这是古传秘法……” 胜千松吼一声道:“笑话!” 柳崇文立刻面上无馆,冷冷道:“胜老如此自信吗?” 胜千松道:“不信咱们等会瞧。” 柳崇文见他气得颌下白髯籁籁而动,口中又加上一句道:“咱们——咱们不妨赌一赌!” 胜千松一怔,冷冷道:“赌?好极了,你说赌什么吧!” 柳崇文笑笑道:“倘若在下吞了白腹丸,安然无事,胜老,你得依我一事——” 胜千松冷冷笑道:“你想说动老夫不找天凡,哼,你聪是聪明,只是,你输定了。” 柳崇文冷冷道:“倘若我败了,愿为胜老之奴三年!” 胜千松微微一怔道:“咱们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柳崇文长吸一口气道:“那么,胜老你拿毒丸出来吧厂 胜于松一心以为柳崇文存心想说眼自己和天凡大师之间仇隙,对柳崇文可恨到了极点,他仍含冷笑,缓缓自怀中掏出一粒白色药丸。” 柳崇文双手掩面,猛地长呼一声,默默走上前去,伸手拈药,轻轻敌入口中吞下腹去。 胜于松冷冷道:“白腹之毒,穿肠裂腹!” 黑夜中,柳崇文如一缕轻烟般又回到了客栈,他是真的不伯毒丸吗?还是另有计谋在? 他从那四个异眼汉子的房外走过,但是他却是大吃了一惊 只因地发现那房中已是空了,不仅空了,而且行李包袱之类也都不在,他脑中一转,难道那四个家伙全走了?自己苦心计划都落了空。当下马不停蹄地立刻奔出了客栈,飞快地向少林寺跑去。 他冲到少林寺时,月亮正从天边云层中探了出来,他放慢了脚步,望着那巍峨的庙宇和墙边一行行的大树,他想起自己方入少林的时候,这些树不多数握,如今已是合围成荫了,他不禁感叹地摇着头,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轻轻地飘入了寺内,寺内一片和解安详,月光下望去,庙门前的护守神及石狮子都显得格外宁静,霎时之间,那些习艺修行的往事仿佛一件件全回到了柳崇文的眼前。 “当——” 钟声深沉洪亮地传了出来,柳崇文霍然清醒,他飞快地闪到大殿侧后方的小天井,他对少林寺的形势熟悉得无以复加,他知道只要伏在那天井中,不出片刻便会有人从前面走廊走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一支短碳条,飞快地在纸上写了数行字。 这时“咿呀”声起,前面走道门启,一个中年和尚走了过来,柳崇文伏着上前,伸手轻轻地纸窗弄破,伸指一弹,将一颗小石子弹起“拍”地一声落在对角的地板,那中年和尚猛可一惊,连忙向那边走去。柳崇文将那张写好的警告书轻轻丢入。 他反身提气,一个倒跟斗一直翻起三丈有余,一伸手攀住了一枝尖梢,借着一弹一荡之力,犹如一只大猿一般翻出了少林寺。 不久.少林寺传出了警钟,但是柳崇文已快回到客栈了。 又是晚上了。 柳崇文背着简单的行李,他虽然早就会账离开了客栈,但是他竟然在这山间道中徘徊了整个下午,他已完成了示警的任务,但是他竟不忍就此离开,他明知他如被少林寺僧人见着,那是徒僧麻烦而已。当年,当他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少林寺里走出来的时候,那老泪www.sxcnw.org的少林刑堂掌理方文便咽着对他以寺规告诫道:“柳崇文,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我少林的弟子,你终生不可再入我少林神寺!”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8 17:42:22 本章字数:5330 当时他只是感到无比的迷惆,甚至连悲伤都感觉不到,他只是茫然地道:“弟子遵命。” 就这样,他被赶出了少林寺,此刻他望着山上少林寺的尖顶,满腹的感慨使他再也不能离开,终于他下了决心,又向少林寺而去。 这时,少林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十八个青年高手正在大殿前演练着少林寺镇山之宝的罗汉大阵,在当年,柳崇文曾被任命为少林罗汉阵中居中的首要漩现罗汉,如今虽然他已多年未练,但是对那阵中的变化应接仍是了然于胸。 他凝目望去,只见罗汉阵正在演练第九套阵法,那首要的璇玑罗汉是由一个十分年轻少年和尚担任,场中一十八柄长剑上下飞舞,攻势一招紧接一招,绵绵不绝。 柳崇文看了一会,觉得那罗汉阵的确神妙无比,每个细节都能把握得十分得体,他正在赞叹,确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好啦,现在开始练第十五套阵法。” 柳崇文侧目望去,只见一个龙钟老僧正指挥着,柳崇文喃喃道:“慧空师叔……慧空师叔……” 他知道从第十五套阵法起,那三套阵法全要靠功力来推动了,这是十八罗汉阵中最厉害的三套。柳崇文暗暗惊奇,难道那担当首要璇玑罗汉的少年和尚如此轻轻年纪,竟能以上乘深厚内力推动这三套阵法? 只见下面罗汉阵飞快地转动起来,演到一半,慧空禅师叫道:“停!” 他走上前去,对那少年和尚道:“天戒,你在那旋身发掌的一刹那,快是够快的了,但是却是力道不够,再试一遍,天戒你要提气旋出达摩神功!” 罗汉阵又运行起来,到了那紧要关头,慧空又叫他们停了,道:“天戒,你提气发劲,却让空隙给露了出来。” 那少年和尚点了点头道:“弟子们再试一遍。” 老和尚点了点头,然而练到那紧要关头的时候,少年和尚总是差了半筹,他停下身来,摇了摇头叹息道:“师叔,弟子功力不逮,总是不成。” 慧空老和尚道:“天凡,你来试试看。” 另一个中年和尚与那少年和尚天戒换了位置,阵法一展开,但是也不见佳。慧空老和尚道:“咱们暂时停止,各自去休息一下,待老纳仔细想想看有无补救之策。” 那些和尚全都行礼退去,只剩下慧空和尚一人,孤独地站在石板地上,他仰首望了望天,摇头叹道:“唉,如果昨夜那投书示警的事是真的,这可真是少林寺空前未有的大劫难哩,掌门师兄不到明夜夜残之际,是绝不能步出藏经阁半步,这两日是他坐关修练的最紧要关头,若是敌人在今夜或明夜来袭,那便如何是好?” 他长吁短叹了一番,忽然喃喃道:“罗汉阵本来万无一夫,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儿火侯,唉……如果‘天若”还在就好了 这“天若”两字传人柳崇文耳中,他全身猛然一震,只因“天若”正是柳崇文昔年的法号,柳崇文只觉一口热血直涌上来,他再也不犹疑了,他默默地对自己道:“我不走了,我在少林寺旁守护,哪怕送了命我也要……” 柳崇文踏着沉重的步伐下了少林,他已决心留助少林,心情巨倒比较平静,下得山来,在客栈之中好好休息了一晚,笔者就借此将当日他与千毒翁胜千松赌胜的经过补叙一笔。 原来当日柳崇文定下计谋去骗胜千松,他的本意要赌胜千毒翁,要他答应为自己做一件事,那就是利用毒翁下毒,先为少林除去几个西域的少年高手。 肤干松果然受激上当,和他走下赌约,哪知柳崇文利用最普通的手法,假作明知“白腹丸”入口即化,不能以反哺之术相混,却先置一小胶袋于口舌下,毒丸一入口,立刻以胶囊裹而吞之,毒丸并不溶化,到事后很轻易用功逼吐出来。 胜于松万万不料柳崇文化了这么大功夫找自己相睹,竟是为了用这等手法相骗.这可真叫他防无可防,糊里糊涂真的以为柳崇文,身怀避毒之术,长叹服输。 柳崇文正待开口令他为已下毒,但见胜于松满面颓伤之色。他到底是正人君子,下计相骗倒也罢了,这时叫他面对面再说,他却万万作不出手。 于是他哈哈一笑对胜千松道:“罢了,罢了,我老柳胜得好险。” 也不管胜于松的惊疑,便扬长离开此地,赶回客栈。 且说柳崇文在客栈中观察,看那些家伙好像还不预备动手,柳崇文心中不由起疑,但对方实力太强,又不敢冒险去探听探听,同时他又发现对房的胜干松祖孙已飘然而去,分明是去找天凡大师了,这一日他坐立不安,总算涵养甚深,始终没有露出一点破绽来。 第二日清晨,柳崇文再也忍耐不住,用大帽将面孔掩了一大半,出房到大厅之中用餐。 他怕被对方识出,找了一个最偏僻的小角落,果然不一会工夫,那些人也到了厅上。 柳崇文观得真切,那唯一和他见过面的异装少年坐在自己对面,他连忙换了一个位置,背对着那少年,一面伪装低头吃喝,一面倾全神注意。 那些少年个个都似乎有几分不忍耐,不停地谈着。柳崇文坐得较远,只隐隐约约听到其中有一人暴躁地向大家说:“咱们白白赶了三天三夜,到了这儿又要多人,哼!早知如此,那几日咱们走走歇歇也不会迟。” 另外一个少年点首称是道:“大师伯一向注意时刻,这次迟了两三天到是出乎意料之外。” 柳崇文心中一惊忖道:“大师伯,他们这几个人在等大师伯?” 就凭这些少年高手,少林寺就相当难于对付了,还有一个大师伯没到,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心中焦急想知道下文,忍不住提口气,慢慢移身到了那几个少年身后。 那几个少年包在一道有半扇屏风的雅座中,柳崇文这一移身到屏风后,虽可避免面孔不被看见,但只要一被发现,想混作普通食客便不可能。 是以他明知此举冒险,但也顾不得一切,尽量放轻足步走了过去。 这时食堂之中已有不少客人,柳崇文此举着实冒险,他凝神听去,只听一人又说道:“真不明白咱们几人对付一个少林寺还不够吗?” 柳崇文心中也如此想。只听另一人道:“哼!少林寺是中原武林之首,孔师弟,你别太狂,不死和尚的名头,咱们不入中原,也时常听到。” 那姓孔的道:“单凭一个不死和尚……” 那先发话的人冷冷插口道:“不死和尚号称中原四大奇人之一,孔师弟,咱们全部之中,恐怕无一人是他敌手!” 他这番话确有自知之明,不死和尚一身佛门绝学,这几个少年虽是后起之秀,但与之相较,仍为逊色。 柳崇文听他们如此谈论,语气之中丝毫不敢看轻不死神僧,他知道这几人都是生性狂傲无比,但犹有如此说法,可见少林方女不死和尚威名之大。 只听那姓孔的少年似乎想了一下道:“就算如此,咱们以二敌一,也可应付,何必劳动大师伯?” 一个口音忽然响起道:“师父说,少林尚有能人。” 柳崇文一匠忖道:“能人?我怎么都不知道?除了方文之外尚有能人……” 那姓孔的口音道:“能人?还有可与不死和尚相抗的武林人物在少林寺中?” 那发话的人道:“这个我也不知,我当时也问了师父,师父只面色沉重地告诉我……” 好几个诧异的口音同时响起道:“告诉你什么?” 那发话的人接口道:“大约是去年,有一天师爹爹自到中原办事,路过少林山下,突然地震.山崩石裂——” 柳崇文吓了一跳,只听那人又道:“有一块极大的巨石迎空飞落,向师父当前直落而下!” 那几个少年似乎听得入神,”没有一人发声。 那人接口道:“师父全力一掠,竟抢在巨石落地之前,掠了出来,轰然一声.那块巨石在师父身后落在地上,端端正正封死入山的道路。师父回头望了望,那块石头怕不有好几千斤,而且深深埋入土中,纵有极高功力的人,也万难将之移开。师父当日哈哈暗道这是天意要石封少林,以师父估计,少林之中,恐怕没有人有功力能将此巨石移开! “那几个少年唤了一声。那发话者顿了顿又道:“师父自信勉力一为,大概可以移开巨石,当下便离开走去,第二日清晨,师父忽然想到回去看看少林寺如何处理此石,到得当地,那巨石已被移到山坳道上!师父当时大大惊骇,他不知是少林寺多人搬移或是有高人出手,但据师父他老人家说,就算很多人齐同出力,但巨石无处借力,这个推测多半不可靠!” 他说到这里一顿,柳崇文听得心中狂喜,惊疑不定。只听另一人沉声!同道:“这么说,少林寺中可能有一个和师父功力相若的高人?” 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那说故事的又道:“师父暗自推测,中原有此功力之八,不出天剑、地煞两人之外,后来他又念及传说已久的天座三星,是以这次他要大师伯一同出动便是如此。” 她姓孔的少年开口道:“老洪,你知道这么多,怎不早说?” 那姓洪的冷冷道:“说早了,孔师弟你就不会这么急了!” 姓孔的怒道:“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那姓洪的道:“不,不,哈哈,你怎么会生出害怕之心?” 柳崇文听得热血激奋,但转念少林虽有高人,对方实力仍然太强,而且这高手到底有没有尚属未知。 听那几人已开始胡诌起来,柳崇文不耐再听下去,轻轻一挪步。 陡然之间,雅座间话声嘎然而止。柳崇文何等机警,他立刻意料到自己行踪已为敌所觉。 现在,柳崇文自知只有逃走一着可行,他飞快地左右一看,右边就是一条曲折小道可通到后面空地,但柳崇文丰富的经验及敏捷过人的头脑使他瞧也不瞧便向右边大厅之中掠去。 “呼”地一声,一支竹筷在柳崇文身后破空而过,嗤地一声钉在对面墙中,两条人影紧随着掠出屏风。 柳崇文料不到对方身形这般快速,好在那两人一出屏风,极自然地向左边曲道望了一眼,这一刹那,柳崇文早伸手操起一张木桌,反手掷出,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这时大厅中食客已有一大半,这些人多是住在客栈中起来用早餐的,这两日便觉得那几个少年个个狂傲剽悍,心中瑞惴。柳崇文此时一声大叫,加上木桌在空中被两个少年用掌轰然劈得粉碎,这等声势吓得大家不约而同起身挤开,登时大厅中一片混乱。 柳崇文身形一闪一站,立刻混到人群中,那两个少年定眼看时,哪里还分辨得出来是谁? 那两个少年生性暴躁,若是平日,早已发作,这时却互相对望一眼,无可奈何地返身入座。 柳崇文暗暗吁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惊佩对方的警觉和身法之快。 当下索性缓缓走出客栈,一个人思索对策,他沿道而行,忽然迎面走来两人,一老一少,正是干毒翁胜于松祖孙两人。 柳崇文心中一惊,正想避开,胜于松已看见了他,大叫道:“柳十侠,柳十侠——” 柳崇文不得不勉强一笑道:“胜老,咱们又碰头了。” 出乎意料的,胜千松满面诚恳地道:“柳十侠,你可是看不起老夫?” 柳崇文一怔道:“胜老,此话怎么讲?” 胜于松道:“化外之民,想统治中原,老夫中原一介武夫,岂可置身事外,柳十侠,你想如何干,算我一份!” 柳崇文惊得圆睁双目道:“你,你怎么知道?” 胜干松哈哈道:“昨夜老夫找到天凡和尚,本想和他~算旧账,哪知天凡和尚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认败服输!” 柳崇文心知天凡师兄生平不服人输,胜负着得十分要紧,是以十多年前方和股子松动手,不想昨日竟然低头服输,这倒是出人意料之外。 胜于松道:“老夫当时追问他为何如此服输,他说少林危在旦夕,他身为少林弟子,怎可以私人恩怨为重,老夫便问他少林为何危在旦夕,他方才告诉老夫……” 柳崇文叹口气道:“既然胜老都知道了,唉!这一次确实是近百年来武林的大浩劫。” 胜干松道:“据说柳家堡十侠为此事全部出动,老夫真看不起那些名门正派之士,自以为清高,不屑管江湖之事,哼哼,这一下危及少林,武林万万不能平安!” 柳崇文忽然诈了一个手势道:“胜老,咱们边走边说,那几个家伙还在店中,随时可能出来。” 胜千松大吃一惊道:“什么,那些异土之民竟就在这客栈之中?” 柳崇文点头道:“就是那几个狂傲的少年。” 胜于松呆了一阵,恍然大悟道:“啊,原来如此,难怪那日你一见他们入店,面色立即大变,离席而去。” 柳崇文摇摇头道:“在下自知寡不敌众,如此既蒙胜老慷慨相助……” 胜千松哈哈笑道:“算了,算了,老夫可也为了自身安危打算。” 柳崇文道:“方才在下偷听那几个人相谈之下,还有一个更高强的敌人未到,是以他们迟迟没有发难。” 胜于松道:“那么,咱们为今之计如何?” 他生性急爽,此时已完全改视柳崇文为朋友。柳崇文沉吟道:“不瞒胜老,在下身为少林弃徒,虽欲为少林出力,可也不好明目明面。” 胜千松道:“以老夫的愚见,咱们不必静候突击,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柳崇文摇摇头道:“不成,其中有一少年在下曾与之交手,功力在在下之上,咱们两人实力太弱……” 他口中如此说,心中却不住转念,忍不住开口道:“不过,方法倒是有的——” 胜千松奇道:“什么?” 柳崇文道:“对付这种化外之民,咱们不必顾及手段阴毒,胜老以为如何!” 肚子松怔了一怔道:“你,你可是要我以毒相害?” 柳崇文面上一热道:“胜老,这种手段虽是见不得人的,但如今……” 胜千松哈哈一笑道:“管他什么明狠道德,老夫毒死他两个,让他们知道个厉害!” 柳崇文口中连忙应诺,心中却暗暗忖道:“柳崇文啊!你这两天越来越低级,骗、赖、下毒、暗伤,下三门的功夫全用上了!” 胜千松停下步来又道:“既然如此,我看,咱们这就动手!” 柳崇文见他急于表现,满面跃跃欲试,心中不由暗笑,口中却道:“胜老如此说,正合在下心意。” 胜千松默默思索了一会道:“老夫有一种毒,可伤人于无形,等会……”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盘算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9 8:41:54 本章字数:5429 他将心中盘算之计划告知柳崇文,两人仔细想想,觉得不再有破绽,于是约好安地在镇外小林外等候,便一同走回客栈。 两人走回客栈,柳崇文仍然以大帽儿斜斜掩盖着脸孔,胜千松到无所谓,仅仅装得老态龙钟。 走到大厅,却见雅座中已空无一人,那几个少年又回到屋中。 肤干松和柳崇文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得微微一笑异口同声道:“天赐良机!” 两人身形倏地分开,柳崇文到店后抓了一大把面粉,缓缓走到那几个少年的房门口。 他尽量放轻脚步,不敢离房门太近,大约离了三四步远,扣指轻轻一弹。 木板门微微一动,柳崇文身形向左一侧,口中冷冷道:“叫。子们出来吧卜” 他话声未完,呼地一声,木门砰然左右分开,一条人影比箭还快拣了出来。 柳崇文长吸一口气道:“接招。” 他右拳一划,猛劈而出,那人身在空中,疾推一掌相迎,一个以逸待劳,凝劲而发,一个仓促出招,砰然双掌遥对,强弱立分。 那少年身形在空中一窒,不由后退半尺,他生性狂傲,哪肯甘心,不等身形落地,便咆哮道:“暗箭伤人——” 呼一声,他话未完,门边又窜出一人,柳崇文陡然大喝道:“着!” 只见他左手抖手一震,刹时漫天白粉弥漫。那两个少年齐声暴喝道:“毒粉!” 两人猛力推掌封住面门,呼呼漫天白粉竟生生被强劲拳风扫开。 柳崇文心中一惊,口里哈哈大笑道:“别紧张,这不过是一把白面粉!” 那两个少年一齐呆了一呆,左面一个大吼道:“有种的出去会会。” 那两个少年也不等屋内其他同伴,冷笑数声,身形一前一后,急跟而去。 柳崇文身形好比疾风般一掠转过走道,陡然身形一弓,竟然生生在空中弯了一个折。 这等美妙身法那两个少年不由脱口一呼,说时迟那时快,柳崇文反手一记“倒打金钟”,发出正宗少林的百步神拳。 那两个少年心如对方必是又想打打停停,混出店外,是以两人打了招呼,左方一人出拳相抵,右方一人一矮身形,照样前掠不停。 呼、呼两声,柳崇文身形才过,那少年也已掠过走廊尽头,追得首尾相衔! 刹那间,一条人影好比鬼魅般自左方角落一飘而出,长袖迎风一飘,忽然天空一片白烟,只听那少年大吼,柳崇文长笑,突着一个阴阴的冷笑言,刹时漫天人影一敛! 那出拳相抵,身形稍后的少年一惊止步,只见自己同伴跟跄倒退,左前方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长袖飘飘,正阳明发笑! 那少年心中一寒,正待上前,忽见自己同伴双足一凝。白发老人冷冷道:“倒下!” 砰地一声,那少年翻身便倒! 那剩下的一个少年惊得大呼一声。白发老人冷然又道:“这一回可不是面粉了!” 那少年双手颤动,戟指道:“你……你下毒?” 老人阴阴说道:“推心粉!” 那少年双目冒火,大吼一声,这时呼呼连响,自后面又来了好几条人影,正是屋中其余的同伴听到这边生变,急忙赶了过来。 一个少年切齿道:“老贼,你是什么人?” 白发老人冷冷道:“老夫胜千松,谅列位化外之人也不知晓。” 千毒翁胜千松这名头这几个人确未听过,大家都不由一怔,一个少年大吼道:“你下毒伤人,还不快拿解药出来?” 胜于松冷冷道:“白骨摧心粉中人立毙,老夫就是想救也救不了啦!” 那几个少年一起大吼出声,迎面两人陡然拳出如风。胜千松身形往劳一挪,闪了开去。 那几个少年岂肯甘休,身形一掠又紧逼而上,个个目中冒火,口中吼道:“打死这老贼给何师弟报仇。” 胜千松勉力迎了一掌,对方掌力出奇强劲,他身形不由一个踉跄。 修地胜于松足下着地,长袖交相一拂而出,登时天空又是一片白烟。 惊呼声中,胜千松须髯齐张,鼓口用劲吹了一口气,足下一连三跃已逃出店外。 几个少年已惊于摧心粉的威力,努力出掌,屏息扫开天空的粉末,他们再也想不到无缘无故有人竟会下这等毒手,加之这等毒粉伤人于无形,而且对方分明是早就串通一气,真是防不胜防。 姓孔的少年扶起地上的师弟,早已气绝多时,这摧心粉毒力之强,确令人心寒。 几个急躁的少年主张立刻放火烧店杀人,大闹一番泄愤,好在有两个稍长持重者力生此时主要以攻击少林,务必要忍耐一时之愤。 但平白死去一个同伴,确实不能释然于怀,众人愤愤抑恨抱起同伴走回屋中。 才一启屋,只见一块鲜红的布条被人用匕首深深钉在门槛上,布上字迹斑斑。 姓孔的少年伸手一扯,只见布条上写着:“化外之民,狂不知耻,略示小技,以惩妄图攻击少林之举,并寄语列咋,中原之大,能人之辈非尔等所能料及!” 众人益发怒恨,姓孔的少年站起那柄匕首,“咔”地一折为二,咬牙切齿说道:“大师兄,你还说要忍吗?” 大师兄沉默不语,姓孔的怒道:“来人已明悉咱们攻击少林之图,咱们还等什么?大师兄,你可是害怕?” 大师兄冷冷道:“孔师弟,依你之意如何?” 姓孔的少年怒道:“咱们不等大师伯,今夜就上少林杀个落花流水!” 大师兄冷然望了他一眼,环视了一周,沉声说道:“依你,孔师弟。” 几个西域来的少年已下定决心当夜突袭少林寺,他们自出道以来,所向无敌,早已养成狂傲性情,哪肯一忍再忍,自信就凭几人之力,必可击破少林,殊不知少林领袖中原武林,不说老一辈高手,就是策二代高手,也都个个是一时之选,实力不弱。 他们几人打定主意突击之后,放火毁寺,狂杀僧侣,为死去的何师弟泄愤。 这日下午,数人均留在屋中养精蓄锐,店家早已领教这几个住客的本领,唯恐祸及自己,哪敢上门多说半句,只望这几人快快离去。 这几个少年中,大师兄乃是凌月国主门下,其余均非凌月国主嫡传,但受西域三奇人联合指导,个个功力高强,但其中仍以大师兄为群龙之首。 大约是申牌时分,众人正欲出门用餐,突然有人轻轻叩门。 她孔的少年冷笑一声,低声道:“大师兄,他们又来了。” 大师兄面色沉重地道:“孔师弟,你去开门,由我来应付。” 姓孔的少年名叫孔青,立刻会意,暗吸一口气,缓缓上前,道:“谁?” 他手动口动,话才问出,右手一拉,木门呼地分开。 木门启处,人影一掠而入,孔青心中一惊,不及分辨,在掌一封而出。 耳旁陡闻惊呼之声,孔青只觉左掌一窒,大师兄右臂一格,沉声道:“孔青,你看谁来了!” 孔青定目一看,惊呼道:“大师伯,是你!” 只见一个老人当门而立,双目之中神光暴射,不怒而威,正是凌月国主的师兄金南道。 孔青欢声道:“大师伯您来得正好,咱们等了好几天了!” 金南道哼了一声道:“孔青,你掌法好凶狠!” 孔青面上一红道:“弟子以为又是对方施展诡计。” 金南道讶然问道:“对方?什么对方?” 孔青咬牙怒道:“大约是少林增人。” 金南道惊咦道:“什么?少林寺已知我们企图?” 孔育道:“弟子们也不明知,但方才——” 他说着将经过情形告诉西天剑神金南道。 金南道听后面上神色阴晴不定,沉吟不语,望望死在地上的何师弟,好一会才道:“少林已得知消息,这倒出我意料之外。” 大师兄方平接口说道:“我们也是如此想,准备干脆明面攻击——” 金南道冷笑道:“不行。” 方平唤了一声。金南道又道:“我这几日办了一件大事,现在我们已和天座三星中天禽温万里约定联手了! 所有的人都惊问道:“他也上少林攻袭?” 金南道点头道:“有他相助,我们是必胜的了。” 方平点头道:“少林寺中虽已有备,我们必能势如破竹,一举得胜,师伯,我们什么时候—— 金南道冷冷说道:“今日午夜在少林山边会合,到时候我们发派一下,分几路同时攻上山去,少林一毁,中原武林必然大乱,那时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众少年一齐道:“我们多杀几个僧人为何师弟报仇” 月亮悄悄地升了上来。 这时,准备着进攻少林的人已经会齐了。 那真是一个空前的阵容,其中包括着帮忙怪乌客屠杀武林的郭廷君师兄弟,西域来的西天剑金南道,更令人震惊的是,还包拾着天座三星中的天禽温万里,看来这个突袭是志在必得了。 天魁天禽与西域武林是正式联手了! 如果说这其中还缺了什么人,那只缺了怪乌客和天魁了——这是后来另一件大事的关键。 所有的人都悄悄地立在山下的草原上,西域来的汉子又全部换上了他们的异服奇装,西天剑神金南道“嚏”他一声抽出了长剑,他伸指在剑身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然之声,他低声笑道:“温兄,你是武学大宗师了,且评评老夫之剑何如?” 天禽温万里淡淡地笑道:“金兄的剑道举世罕匹,便是破铜烂铁到了金兄的手上,岂不也成了断金利器?” 金南道干笑了一声,但是他的心中却浮起剑门山上与地煞欲苍穹较劲,宝剑凌空而折的情形,于是笑得更尴尬了。 温万里看了看天色,向金南道打了一个眼色,然后道:“我们可以出动了!” 于是一行人腾空而起,飞快地向少林寺奔去。 而这时候,少林寺的脚下林子中有一个人如轻风飘絮一般飘然而至,那种轻灵迅速端的已达惊世骇欲的地步,淡淡月光下,可以看出这人头束道髻,他风道骨,正是那时常来往少林寺的“齐道友”哩。 世上的事经常是变幻得令人无法捉摸,又有谁会相信这个一袭道装的“齐道友”就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大高手天剑董无奇? 他喃喃地道:“离开少林寺又有好些日子,不死和尚今夜坐关将满,我这爱夜悄悄上去,也许又会给他带来突然的惊喜哩。” 忽然他停了下身,从树林中窥探出去,那黑夜中要想偷袭少林的一大群,正悄悄地向上奔着,虽然他发觉那大群人中个个都似有一身上乘功夫,但他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他看到那最后的一个——他不禁大惊失色了! 他喃喃地道:“天禽!怎么天禽又来了?这一下少林寺要完了——” 他飞快地在脑中打了几个转,他知道少林寺今夜所处的危险,因为他知道天禽温万里的厉害,那是不能以常理相度的—— “除非——除非我出去绊住他,不让他有出手的机会,少林寺还有一点希望。” 他静静地立在那时等待,想了一想,忽然伸手摘下一树叶来。 那一大群人疾驰而至了,一个个地过去,直到最后一个时,“齐道友”忽然猛一扬手,一片树叶竟如硬弓射出的疾失一般,发出鸡鸣的怪啸声,飞快地射向最后的一人——天禽! 天禽温万里是何等功夫,他身形不停,忽地一指凌空弹出,一缕劲风好比有形之物,正好打在那疾飞而来的树叶上,那树叶“啪”地一声,忽然凌空自碎。 温万里喝道:“这林子里还有暗卡哩,待老夫先扫了再上来,你们先上罢——金兄,请传令责弟子,听到老朽的哨声,立刻就撤兵退走!” 他真不愧为当今世上轻功第一的奇人,只见他一面说着话,却是忽然地身形一变,有如闪电般地直射入了林子。 齐道友低喝道:“姓温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禽大吃了一惊,怎么对方知道他是谁?他喝问道:“你是谁?” 齐道友冷笑道:“为什么你老是要干些偷袭的勾当?” 天禽猛发一掌,轰然一震,却没有震到对方,他吃了一惊,借着月光定目一看,顿时大叫道:“董无奇,又是你!” 齐道友嘲笑道:“其实我一年中也不过在少林寺住两三个月,怎么老是碰上你!” 天禽万万料不到又碰上了董无奇,他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至少他今夜是无法脱身的了,但是他不相信凭了金南道他们会攻不下少林,于是他冷冷地道:“董无奇,你待要怎么样!” 齐道友长笑道:“咱们先斗上他一千大招罢!” 其他的人渐渐接近了少林寺。 少林寺仍然静静地矗立着,从表面上看去,那与平日一样的穆然,一点也看不出战争的气势。 西天剑神伸了伸手,他向四面望了一望,然后低声道:“左面的尖殿后面是藏经阁,由我直攻进去,右面的小殿却是少林祖师灵骨供地,咱们要选一个高手去大闹一场,其余的从正中大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然后道:“既然温兄在山下扫除暗卡,咱们不等他了,就立刻动手吧!只是——” 他想了一想道:“只是那右边的小殿必须一位能应大战的去,那边可能布有少林老辈高手,咱们能拖住一个就拖一个,让中间的大举进攻可以一举得手!” 说到这里,他把目光投落在那郭廷君身旁的大汉身上,这大汉正是郭廷君和怪鸟客罗之林呼之为“大哥”的高手,那次在黑枫林中代怪乌客迎袭闭目神睛姚铁剑,姚铁剑险些送掉老命,后来华山哈文泰与青叶剑客赵隆圣赶到,他和郭廷君曾二斗三地大战了一场。 金南道望着他道:“何世兄,我瞧就是你去攻那右边小殿可好?何世兄是天魁世上唯一的传入,想来是游刃有余的了!” 那大汉叫何顿之,他行了一礼道:“金前辈有命,何某不敢辞!。” 金南道喝声道:“咱们动手”! 这里没有一个不是高手,如闪电一般地分成了三批,左右中各自向前奔去。 金南道是个中原武林仅闻其名而未睹其颜的西域大高手,他的剑术另走别径,已经到达融会贯通的地步,在当今世上,很难找出第二个这等剑家了。 他飘然地跃上了左面的尖殿,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以为这等偷袭必然是一举可成了! 于是他大胆地推开了殿门,大步跨入—— 殿内一片漆黑,金身的佛像反射出不亮的微光,显得殿里充满着神秘。金南道一个箭步到了佛像的前面,这时,整个少林寺依然是静得出奇。 他正要移动脚步,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阿弥陀佛!” 金南道吃了一惊,他猛一个翻身,只见一个老和尚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他伸手摸到剑柄上,冷冷地望着老和尚,一言不发。 老和尚合十道:“施主爱夜至此,不告而入,敢问有何贵于?”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贵客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29 8:41:54 本章字数:5387 金南道冷冷地道:“来杀死全部少林和尚!” 老和尚抖了抖了大袖饱,冷笑着道:“西域贵客,敢问贵姓?” 全南道听他说“西域”,心知对方已经知道了这次偷袭。 他不想拖延时间,“嚏”地一声拔出了长剑,淡然地道:“故人姓金,贱字南道。” 老和尚显然重重一震,他合十道:“原来是西天剑神,老衲慧空得见西方剑术泰斗,何幸如之!” 金南道一抖手中剑,低喝道:“老和尚,你知道了,咱们不必说废话,你动手吧!” 慧空和尚凛然道:“凌月国主西天独尊,中州武林一向尊而敬之,便是敞令方文不死大师对凌月国主也是佩服得紧,昔年藏经阁中一会,不死大师至今念起,总是叹为当代奇人,只是——只是——” 金南道哼了一声道:“只是怎样?” 慧空道:“只是如今凌月国主若是中了别人之计,要想毁灭中原武林,从此独尊天下,那就未免过于任委了。” 金南道冷笑着道:“狂妄便怎的?” 慧空和尚退了一步,他一字一字地道:“如此狂妄,必遭天谴!” 金南道怒喝道:“哪个与你多废话,你接剑吧!” 他举起手中的剑来,寒光霍然一闪。 慧空再退一步,在身边的神案上一摸,手中已多了一条又粗又长的方便铲,他轻轻一抖,铲头上两个钢环叮当一响! 于是,大战展开—— 这时候,右面那供奉少林祖师灵骨的小殿前,也展开了战斗 何顿之与两位少林慧字辈的大师干了起来! 何顿之是天魁在这世上唯一的门人,他的功力犹在怪乌客与郭廷君之上,这时他碰上了少林寺的两位高僧,他竟然昂然不惧地施出浑身绝技,与两位少林大师抢攻起来。 只见他招出如风,力道之雄厚令人不敢相信,两位少林大师追得一齐动手双战何顿之,何顿之在五十招内竟然攻多守少,直把两位大师惊得说不出话来。 到了百担之上,战局形成了胶滞状态,何顿之的攻势缓了下来,但是双方出招都是愈来愈险—— 在正中的大殿下,郭廷若和几个异眼少年未遇阻碍地长驱直入,直到了内殿前的廊形屋前,他们才发现了埋伏的少林僧—— 一十八个少年弟子,这是少林寺的精英所在,罗汉阵埋伏在少林内堂前的大殿上。 西域来的高手加上曾在幽州露一手惊震武林的郭廷君,一口气冲进了少林寺的外殿。 于是,中殿的罗汉阵也展开了—— 十八个少林和尚如丁整体,罗汉阵发挥了惊人的威力,那几个异服汉子以攻抢攻,打得顾盼生姿,精彩之极,只有那郭廷君却是只守不攻,围着罗汉阵不断地巡回。 罗汉阵一套接一套地推展下去,那些异眼汉子虽然个个功力骇人,远在少林弟子之上,但是他们的攻势却是有如落入茫茫大洋,渺然不知踪迹。 郭廷若仍然稳稳地守着,于是时间在这僵持状态的血战中飞快地过去。 少林的弟子们只抱着一个信念——只要挨到天亮,天亮就有救了!因为他们的掌门方丈在天亮的时辰要期满出关,那时,大事就有转机了。 罗汉阵法愈到后面愈是厉害,等到全部完了一遍再从头开始时,那攻击的力量奇怪地就增加了一倍,这就是这少林瑰宝的伟大之处,只要全部阵势重复三遍,那时只怕已是天下无人能敌的了。 异服汉子虽然不竭不衰地发动了那么多的攻势,但是他们发觉是浪费去了,他们也开始传攻为守,伺机而击。 罗汉阵推进到了第十五阵,再下面便是十八罗汉的精锐所在了,然而就在这时,完整无隙的罗汉阵露了破绽—— 为首的天尊金刚在衔接之间缓了一分。郭廷君大喝一声:“攻!” 他抢先一掌挥出,只听见空气中发出爆炸般的声音,郭廷君已经抢到了先机,他双掌飞动如电,一霎时之间,几乎遍攻了十八个方位! 异服汉子也全都是罕见的高手,他们联手下的攻势真如巨涛骤然涌至一般,借着郭廷若夺得上风的那一刹那,相辅地猛发而出! 郭廷若的一身内功奇佳,他的功力不在名震武林的怪鸟客之下,那日在幽州上,他曾与天山掌教用石灵较了一掌,他那狂飚的锐气,曾令周石灵险些发不出掌来。在他全力猛攻之下,罗汉阵只是小我一个破绽,便再也收不拢来! 论单个的功力,西域来的异服汉子与郭廷君都远在少林弟子之上,这时阵法的威力一减,双方此长彼消,霎时就形势大变!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如大鹰一般飞了下来,他面上蒙着布巾,当空遥发神拳,加入了少林弟子的阵容,这正是醉罗汉柳崇文了! 郭廷君当机立断,全然不顾守势地连攻了五十把,硬生生地把罗汉阵攻击溃散了。少林寺威镇武林的罗汉冲终于在对方雷霆万般威势下被攻垮了。 第一个冲到内堂门口的是一个奇装汉子,柳崇文此时获了面,没有人识得柳崇文,但是柳崇文却识得那惹眼的奇装异服,他一个箭步冲到内堂的门口,他眼前又浮起了长安血战之夜的情影,他大喝一声,身形有如脱弦之箭一般后起而先至,举掌便是一记少林神拳空打了下去—— 那奇装汉子伸掌一架,柳崇文是暗含了满腹辛酸悲愤而发,掌劲有如铁石巨一,那汉子接了一掌,退卫一步,柳崇文一言不说,落下来又是一掌。 那汉子功力虽深,然而柳崇文每一掌都是含忿而发,他对少林神拳是天生的适合,再加上几年来武林血斗的历练,已到达百步神拳的地步了,那汉子接了三招,倒退了三步,终于从内堂门退了出来。柳崇文看都不看,拳脚一起,连攻三敌,那三人竟然都被阻在门外。 若论个别单打相对,这三个人的功力都不在柳崇文之下,但是柳崇文此时竟然以一敌三。 那边少林寺的弟子虽然乱了阵法,但是依然各自奋力死战,但是敌人个个都是罕见的高手,少林弟子一失了罗汉阵的威力,处处便显得差多了。 这时,少林慧字辈的几位老禅师仍然没有一个赶到接应,可见他们在外角必然也是遇到了强敌。柳崇文仰首望天,月方中天,距离月落天明不死禅师出关还有大半夜,真不知如何才撑得下去。 柳崇文只觉臂上压力愈来愈重,好在他年纪虽轻,却是身经百战,对于以寡敌众的苦战极有心得,只是稳稳地一拿一掌守下去。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奇迹,柳崇文一人双掌力敌了至少三倍于他力量的敌人攻击,但是那却是事实,他的招式狠辣之处,早已万万超过了少林寺出家人的拳脚风范,但是不可否认的,他的一招一式却全是少林寺的嫡传! 时间慢慢地磨过去,仍然没有好转的变化。终于,守在内堂门口的柳崇文肩上中了一掌,他闷哼了一声,身形向后一抑—— 那三个攻击者几乎齐声喝道:“蒙面秃驴,看你还撑下去!” 柳崇文左臂休息,右臂一连发出三拳,每一拳都像是霹需骤至,那三人竟是同时略退—— 于是柳崇文长吸了一口真气,重新以双掌布下百分之百的守势拳招,完全以守来换取时间。 那边惨叫声起,有一名少林寺的年轻和尚被击中了一掌而倒在地上,其他的那些和尚虽是平时每日练武,但是最多也不过是师徒或是师兄弟之间喂招练式而已,这等你死我活的拼斗究竟经验太少,这时有人倒地,又是一阵心慌,心慌的结果又为敌人所乘,只是瞬眼之间,呼声连起,又有数人受了伤。 柳崇文挥拳一挡,情急之下忍不住怒吼起来:“***,挂了彩的老兄们不要哼气成吗?” 那边一乱,柳崇文这边也同时进入了更惨烈的苦斗—— 只听得“碰”地又一声,柳崇文的大腿上又中了一记,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那三人中一个掌力奇雄的汉子挥掌从正面盖了下来。 柳崇文舍了老命,他奋起神功硬迎而去,轰然一声,那汉子竟被震得倒退三步,而柳崇文却差一点一跤跌坐地上。 柳崇文知道最后的时候到了,再拖也拖不过去,他的头发已经全散,一半被汗水沾在头上颈上,一半被风吹得乱飞乱舞,身上的伤势也开始发作,他蓦然暴吼一声,突然放弃了守势,又开始了凌厉的攻势。 “砰、砰”“砰、砰”一阵乱震,柳崇文身上又多了几掌,他全仗着经验丰富,把明明正挨的掌力化到损伤最轻的地步,但是他身上已经中了五六掌了,人,毕竟是血肉之驱! 柳崇文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垂下了双手,站在一边。 那三人一步步走了进来,柳崇文如同斗败了公鸡,垂着双目,看也不看三人。 然而就在第一个人的前脚跨过门边的一刹那,柳崇文陡然双目怒睁,举起右掌来便是一掌挥出—— 轰然一声,第一个人的身形一退,第二个敌人立刻补了上来,举掌对着柳崇文的胸前推来。 柳崇文看都不看,挥掌就拼,于是一连又是三响,柳崇文奋起神拳与每人各碰上了一掌,终于再难支撑,仰天便倒。 这时,内堂里忽然出现了少林寺的主持方丈不死和尚—— 柳崇文倒下,正倒在不死和尚的怀中,不死和尚伸手揭开了柳崇文脸上的蒙布,柳崇文也微微睁开了眼—— 映人柳崇文眼中的是愈者愈年青的雍容慈颜,他几乎脱口呼出:“师父——” 但是他立刻想到自己已是被逐出去的弟子,还有什么资格再喊这两字。 不死和尚倒是一时没有认出柳崇文来,只因柳崇文离开少林寺之时才只有十八岁,这几年的出生入死,早已不是昔年在少林寺上的稚嫩模样,老和尚盯着看了好半天方才惊呼道:“天若是你吗……” 天若,正是柳崇文昔日的法名,他听见这两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字从不死和尚的口中叫了出来,他心中真有无限的喜慰,但是,立刻之间不死和尚的脸色仿佛罩上了一层严霜,他改用另一种威严的声调道:“柳崇文,你胆敢又跑回少林来!” 柳崇文心中一急,一口鲜血涌上了来,哇地一口全吐在不死和尚的大袈裟上。 不死和尚对干这个因酗酒而被赶出少林寺的毕生得意弟子,在内心中是喜爱无比的,即使在柳崇文被赶出少林寺数年之后,他依然怀念不已,他乍现柳崇文的一霎时便是他真情流露之时,继而换了严厉的口吻相向完全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乃是少林寺的东门人! 这时柳崇文的鲜血喷在他的衣袍上,他心中一痛,再也忍不住,连忙伸手按在柳崇文的胸前,要以本身内力相助—— 然而他伸手一摸之下,使他的神气为之大变,因为他发觉柳崇文血道逆转,气息微弱,已经差不多要完了。 不死和尚不由得从心底里直痛出来,他缓缓把柳崇文放在地上,一字一字地道:“列位施主是从西方而来?” 他毕竟是一派宗师,在这等时候,口头依然不失风度,只是他的声调之中却透出一股股的寒意,如冷雪骤临。 那一大片生龙活虎的决斗,竟似被他这一句话止住了,少林寺的弟子们见到方丈大师出现,忍不住一个个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不死和尚严肃地道:“佛门圣地是法等所侵占的吗?老袖有一言忠告,浪子野心,必无善终!” 郭廷君冷冷笑道:“你就是不死和尚吗?” 不死和尚望~眼,心中暗想只这几个人年纪轻轻的,竟把少林寺的罗汉阵给破了,他也不禁暗暗震惊,郭廷君的任态并没有把这高深莫测的少林方文激怒,他只淡然答道:“一点不错。” 郭廷君大笑道:“咱们今日……” 他话才说到这里,忽然一声尖锐无比的哨声冲霄而起,郭廷君等人猛然一停,忽然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了出去,一霎时就跑得不见踪影。 罗汉阵中剩下的几个少林弟子,便要上前追赶,不死和尚摇了摇手,他走过去轻轻抱起了躺在地上的柳崇文,柳崇文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他气若游丝地道:“那些家伙都逃走了吗?” 不死和尚道:“是的,都逃走了。” 柳崇文呻吟道:“我……我死了后……请告诉我谢大哥……说何五哥被人杀死在长安城外……长安城外……” 不死和尚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乱说话。” 柳崇文喃喃地道:“不……不,我自己知道得很是清楚……我……就要完蛋了……” 不死和尚不禁流下泪来,他对柳崇文道:“你不要放弃,护住中枢的夏气不要散掉——” 柳崇文睁开眼来,他望着不死和尚道:“方……方丈,我……我不是故意要……回来的……” 不死和尚只觉心一酸,他低声道:“天若,你千万要振作一下——” 柳崇文陡然精神一凛,他双目中在霎那之间重又散射出动人的光芒,他艰涩地道:“什么……您叫我……什么? 不死和尚唤道:“唉——天若……天若……” 柳崇文只觉精神大大一振,他挣扎着叫道:“师父……师父,您是原谅弟子了?” 不死和尚道:“天若,你重归少林寺门下吧卜” 柳崇文苍白的脸上一下子涌上了鲜艳的红云,他的神色又像是兴奋极了,又像是失去了知觉,过了一会,他才轻轻地道:“师父,我……我已是柳家堡的人了……” 不死和尚道:“柳家堡也不会辱没了我少林的弟子。” 柳崇文道:“师父……我……我喝酒的习惯改不掉……我仍要在外面,行遍江湖……” 不死和尚安慰地道:“你只管喝,只要别在寺里喝就成啦,做少林寺的弟子也不一定要守在庙里……” 柳崇文叹道:“那我就放心了。” 不死和尚见他气息虽弱,血气却是渐平,他猛一伸手,疾如流星地点中了柳崇文胸前五穴。 他喃喃地道:“阿弥阳佛,老纳得要以易筋神功亲自来疗理天若的重伤了。” 他把柳崇文交给两个少林弟子,吩咐道:“小心把你天若师兄抬到老衲的禅堂中去。” 这时,前面门响,慧空老僧匆匆走了进来,他一见了不死和尚,不禁以手加额道:“师兄,你出来啦?” 不死和尚道:“前面情形如何?” 慧空和尚叹道:“他们哨声一起,忽然全部退啦!慧空在那西天剑神全南道一百零八路快剑下,险些一命归西——” “西天剑神?” 慧空和尚道:“不错,正是那西域来的西天剑神金南道,他那剑术委实太好了,真是我毕生所仅见……” 不死和尚皱了皱眉头道:“方才两个年纪轻轻的好手,看那身形,分明是天魁天禽的门人,这么说来,岂非天魁天禽与西域的凌月国主联上了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作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30 1:11:38 本章字数:5391 慧空和尚道:“我与少林慧字辈的三位师弟在外堂与左右大殿守护,那西天剑神还有几个高手个个厉害无比,咱们就没有一个人能脱得了身,那西天剑神的一手好剑真是上乘到了极点,我切切担心的便是内堂防线的罗汉阵……” 不死和尚道:“罗汉阵已被破了,若不是天若及时赶到——” 慧空霍然一惊,叫道:“天若?……师兄是说柳……崇文?” 不死和尚点头道:“可怜他身受重伤,已是奄奄一息,内伤总有五六处之多——” 慧空和尚以手拍额,恍然叫道:“是了是了,那投书示警免我少林寺毁于偷袭的也必是天若了……” 不死和尚望着堂前少林弟子伤残遍地的情景,不禁暗暗叹道:“少林寺又一次危险环生地度过一劫了。” 这时,外面忽然静静地走来一个人—— 不死和尚和慧空禅师一齐呼道:“啊!齐道友,是你来了!” 齐道友潇洒地微笑道:“看来今夜寺里似乎有甚变故呢——” 慧空道:“若是齐道友早到一日,咱们就不必担忧啦” 齐道友装得似乎真不知道这一切的模样,他表现得像是极为诧异地道:“这话怎讲?” 慧空道:“说来话长,天魁天禽联合了西域的凌月国主…… 就在少林寺突遭围攻的时候,在北方的武林忽然传出了一桩大事—— 大河南北的武林道热烈地传说着:新近在武林中造成腥风血雨的怪鸟客要在兰州城里与一个名叫方天逸的少年决斗。 怪鸟客是一年来才出现武林的名字,但是他的分量几乎已经可与十多年前的“大魔头”地煞欲苍穹先后辉映了。人们热烈地谈论着怪鸟客的凶残血腥记录,猜测着怪鸟客邀约方天逸的用意,也相互打听着这叫做方天逸的人究竟是何许人,甚至在为“方天逸敢不敢赴约”的事打着赌,而方天逸自己呢?此时却仍在洛阳城睡着他的大觉。 然而,这消息毕竟传到洛阳城了—— 早晨的阳光温柔地射进了木窗,方天逸施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把窗子推得更开一些,窗外,一片光明晨景好不美丽。 方天逸把被子踢开,轻轻跃下床来,他推开房门,门口已站了两个人。 方天逸道:“白三侠,古四侠,早啊——” 白翎笑道:“日上三竿啦!” 方天逸道:“古四侠,你的伤势痊愈了。” 铁臂判官古筝锋轻叹了一口气道:“唉!为了我的伤,咱们在洛阳呆了好几天啦!长安那边真不知怎么……” 方天逸打断他的话道:“古四侠,你何必自责,咱们这就立刻赶去想来也还不迟……” 白翎也道:“小兄弟你行李收拾可要咱们帮忙?” 方天逸哈哈笑道:“小弟虽是年纪不大,可是四海为家是习以为常的啦?哪里还有什么行李?” 他转回身,把小布包一捆,提起来说道:“走啦!” 三人走到账房,白翎一伸手,袋中只有几钱小银,他连忙对古老四打个眼色,古筝锋往袋里一摸,却只摸出一个钢板,这两人四海为家,银财根本放不在心上,有时身缠万贯,有时却真是一文不名,两人不由相对瞪眼,大是尴尬。 方天逸伸手在袋中摸了摸,大银还有一些,连忙笑道:“小弟这里有——” 他付了账,走将出来,白翎对古筝锋自我解嘲地叹道:“唉!四弟,自从柳家堡被官兵打散,咱们失去柳堡主的照顾周济以后,咱们真是穷得可以了。” 方天逸哈哈笑道:“若不是急着赶路,也许洛阳城中那个为富不仁的土豪又要遭次殃啦!” 白、古二人齐声大笑,他们已走到了城门。 城门边上有个不大不我酒食铺儿,方天逸没吃早饭,他估量白、古二人多半也还没有吃过,他停下身来道:“咱们买些干粮路上慢慢吃,这店里的大饼可真香。” 他们停下身来买饼,就在这时,背后马蹄声起,有两个赶长路的江湖人物下马走入店来。 那两人满面风尘仆仆的模样,似是赶了一大段长路,左面的一个满面毛胡子,要了一壶酒,大喝了一口道:“老王呀!我真想不通那怪鸟客究竟是什么心思?” 方天逸一听到“怪鸟客”三个字,不由暗暗一惊,他向白、古二人打个眼色,继续听下去。 那被叫做老王的矮子道:“不错,这真叫人猜不透,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里有姓方的这么一个人。” 方天逸一听“姓方的”不由更是留神,只见那满面胡子的家伙道:“是呀!凭怪鸟客那身神出鬼没的功夫,怎会郑重其事地对没设无名的方天逸挑战?这真是怪事。” 方天逸不禁惊得险些将手上的一包大饼掉落地上,怎么这个人会提到“方天逸”?莫非是声音相近,自己听错了? 只听得那叫作者王的道:“所以我老王说这其中必有什么邪门的蹊跷啦!那方天逸难道真会去赶约吗?” 这一回方天逸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了,他再也忍不住地走上前,塔讪道:“老兄说什么方天逸产 那“老王”打量了方天逸两眼,先反问道:“阁下尊姓名贵姓?” 方天逸信口答道:“小弟姓李名七,在帆扬镖局里当一名趟子手,适才听两位谈论的新闻十分热闹,忍不住插口一句,尚请二位包涵则个。” 方天逸是愈变愈机警的了,他毫不考虑地信口开河,说得有板有眼,而且极对那两个江湖汉子的胃口,只见那老王站起来眯着眼道:“啊!原来是李家兄弟,久仰久仰,贵镖局是金字招牌呀……啊!对了,贵局里有位马镖头马四郎与在下是老朋友,李兄想必知道了……” 方天逸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装得一副四海相,哈哈笑道:“请坐请坐,大家都是自己人。” 那老王道:“兄弟姓王,这位大哥娃龙。” 方天逸抱拳道:“王大哥,龙大哥。” 那满面胡子的“龙大哥”忽然道:“贵镖局行镖遍天下,李兄怎会不知道怪乌客兰州挑战的大事?” 方天逸装得惭愧地道:“小弟只是在洛阳局里应付应付,并非跑外务的镖师……” 那两人是老江湖了,以为问得方天逸不好意思了,连忙道:“哪里哪里,李兄留在总局里招呼上下,可见得必是孙大镖头的得力亲信了……” 方天逸觉得扯得差不多了,他拱拱手道:“方才二人谈的什么怪鸟客,可是真的?” 那老王喝了一口酒道:“怪鸟客在下个月望日约那方天逸到兰州决斗,这事已经轰动整个北方武林了,怎么不真?” 方天逸道:“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老王道:“详细情形就不知道了,不过据我老王猜测呀!那姓方的人八成是个隐居了多年的异人啦!不然怎么武林中没有人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方天逸动里盘算着,口中却漫声应道:“王大哥的见解真有见地,嗯,真有见地。” 那姓龙的道:“现在大家都在猜测那方天逸究竟敢不敢去赴这个约?” 老王也道:“如果那方天逸去兰州赴约了,我倒希望他好好地把那怪鸟客打一顿,也替咱们武林正义出一口气。” 方天逸听到这一句话,不禁仅然而惊人,他拱了拱手道:“小弟还有点事要办,两位多坐坐吧!” 他掏出一锭小银丢在柜台上道:“这两位爷的账我付啦!” 那两人连忙站起来道:“这怎么成?这怎么成?” 方天逸笑道:“这点小意思,两位何必客气?再见,再见……” 他挥手走出小店,白翎和古筝锋也跟着走了出来,那两个江湖汉子在店里挑起大拇指道:“人家帆扬镖局究竟不凡,这么一个小角色也是出手大派得紧哩。” 方天逸和白古二人走出了城门。方天逸道:“二位也听见了,怪鸟客找到我头上来啦!” 白翎皱了皱眉头道:“董兄弟你意下如何?” 方天逸道:“不管如何,我是得往兰州去一趟了。” 古筝锋道:“如果真有这么回事,小兄弟你好歹要把怪鸟客打垮。” 其已道:“我想任鸟客约我必是有个诡计,他若是约那齐天心决斗,还有几分道理,他约我干什么呢?” 白翎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方天逸道:“明知他有诡计,我还是得往兰州去一趟的。” 他想了一想道:“反正咱们先赶到长安去是不错的。” 于是,三人向西而行。 长安到了。 他们三人到了长安城中,走遍了长安城也找不到一个柳家堡的记讯,打听了半天,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出,但是有一点使他们放下了心,因为长安城中并没有什么屠杀的事件发生。 古筝锋吐了一口气道:“没有屠杀的事件发生,我就放心了。” 白翎却是皱了皱眉,沉思道:“但是为什么萧阿南他们没有留下任何信记呢?即使他们已经离开了长安,照咱们的习惯,他必会留下个记号的……” 方天逸道:“也许那个异服小子说他们有九个兄弟是骗咱们的。” 白翎点了点头,但他仍然忧虑地道:“我总觉得奇怪……” 古筝释道:“三哥你也太多虑了,也许他们忘记留下记号啦——” 白翎道:“若说十弟忘了那还有点可能,但何五哥怎会忘了?”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城门边上,方天逸道:“咱们到城郊去,走走瞧瞧。” 白翎点了点头,他们三人走出城来,沿着那护城河一路缓步走着,这时天色已暮,北方日落得早,太阳已看不到,只见城墙的影子长长地睡在地上,天空弥漫着一层雾一样的暮霭,显得分外地阴暗与凄凉。 这时,成群结队的鸟鸦向城内飞去,乌鸦多得好像要把天都遮起来,陡然给人带来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时,白翎忽然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方天逸和古荒锋一齐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粗陋的新坟—— 那坟前插着一块木头,木头上刻着一行字,仔细看去,似是刻着: “柳家堡五侠萧昆之墓” 方天逸和古筝锋同时大叫一声,一齐奔向前去,他们蹲下身来,看得清楚了,确确实实是这么一行字,白翎也走了上来,霎时之间,白翎和古筝锋好像失去了知觉,他们的手脚都变得冰冷。古筝锋只进出几个字:“是十弟的字迹!” 他已是热泪www.sxcnw.org,正是所谓英雄之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白翎和古筝锋全是铁铮铮的好汉,他们仗着一身神功半生是活在刀枪拼斗之中,存的只是行侠仗义四个字,然而这些年来,自从陇老三被抓起,一连串的打击接踵而来,甚至当年白三侠亲口解散柳家堡之时,他也不曾滴过一滴眼泪,然而这时骤见了共同出生入死数十年老伙伴的坟墓,他的忧忿似是一爆而出,泪流不止。 方天逸望着那木碑上一行愈刻愈弱的字,他不敢相信眼前这堆黄土中埋着的就是那宝刀不老的天弓神丐,小时候在河畔小河里,天弓神丐跑来讨水喝,赠珠定交的往事都回到了他的眼前,他情不自禁地伸手人怀,抚摸着那一颗触手生温的明珠,他的眼泪也不禁盈眶了。 这悲怆的气氛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三人都似忘了时间,只是呆呆地立在那荒郊孤家前,白翎挥袖指了指泪水,低声道:“十弟又到何处去了呢?” 古筝锋切齿地道:“三哥,咱们再要碰上那些异服小子,若是不把老命拼上,咱们也不要做人了。” 白翎已恢复了镇定,他道:“四弟,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咱们把目前行动的方针决定一下,这个血债总要好好算一算的!” 其已道:“何五爷即是由柳十侠收殓的,那么柳十侠必然是平安无事,这是可以断定的了!” 白翎点了点头道:“十弟葬了五哥以后,多半是接赶向开封去啦!” 方天逸道:“小弟也是这么想——” 白翎道:“董兄弟你此去兰州,咱们本应伴你同去,只是此时咱们方寸已乱,恨不得立刻赶到开封去——” 方天逸正色道:“白三侠,你如果把我方天逸当作自己人,就请千万不要这么说,小弟一人赴兰州足矣,二位还是赶快回中原吧!咱们就此别过。” 白翎想了一想,叹口气道:“小兄弟你武功高绝,机智绝伦,只是江湖凶险绝非想象所能及,此一去千万多自珍重。” 方天逸心中感动,他拱手深深一揭道:“小弟省得,二位请吧!” 古筝锋道:“兄弟多珍重。” 白翎仰首看了看天,也拱手道:“时因西风,惠听捷音。” 他们两人转身走远了,方天逸目送着两个背影缓缓消失,这对天已全黑了。 方天逸为探明怪乌客到底真相如何,他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北去。 一路上渐行渐西,虽然已是仲夏,可是愈走天气愈凉爽,一出渲关,举目都是一片黄土,莽原千里,无边所垠。 他快马加鞭,不一日过了天水,已入甘肃境地,沿途村落愈是稀疏,往往走上半天,碰不到一个可以打尖之处,原野上倒是牛羊成群,夏天水草正肥,牧人们将牲口都赶了出来。 这日他走上赴兰州的官道,离兰州还有半日路程,忽见道上渐渐热闹起来,行人商旅,络绎不绝,方天逸跑到中午,拣了一处干净的十里事休息一会,他一路上赶路,多半是吃干粮,这时叫了一碗面、几样卤菜,吃得甚是畅快舒服。 忽然背后蹄声大作,两匹高大骏马突然停下,扬起一大片灰尘,弥漫空中,慢慢都落在方天逸菜碟之中,方天逸吃得也差不多了,他不愿惹事,正想起身会账离去,那马上两人已大步跨进酒肆之内。 那两人生得豹头环目,样子极是魁梧,方天逸不由打量了两眼。那其中一个已急叫道:“掌柜的。创面,打酒,切三斤卤牛肉来,快!快!快!” 他神色极是急促,恨不得掌柜多生几双手。方天逸瞧他那饿死鬼样子,心中忍俊不住。 另一个汉子见将方天逸的菜弄得全是灰尘,不由甚感歉意,他看了方天逸一眼,抱拳道:“在下兄弟两人急于赶路,弄脏兄台菜肴,心实不安,兄台如果不弃,共饮一杯如何?” 他虽生得高大,可是说话斯文一派,方天逸对他生出好感,也拱手道:“小可已然吃饱,两位自管请便。” 那大汉道:“四海之内皆是兄弟,兄台何必推辞?” 方天逸推辞道:“小可也实有事,兄台高谊,小可心领就是。” 这时掌柜将酒面及卤牛肉都端了上来,那大汉见方天逸坚辞,也不便再勉强,笑笑坐下大嚼。 方天逸向两人作别,上马而行,走了不久,只见路上来往的都是江湖汉子纵马疾驰,但心中暗暗称奇,心想只怕又是那几个异服家伙弄的玄虚。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出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4-30 1:11:39 本章字数:5365 他心中沉吟,马行渐缓,后面一批批赶过他,他想不通这条路上为什么会有这许多江湖上人。正自琢磨,忽然背后啪的一声,一人凌空扬鞭,声音极是清脆,两骑擦肩而过,那马上的人正是酒肆中所见大汉,回头向方天逸一笑道:“咱们城内再见。” 方天逸微微一笑,那两骑已冲得老远,他一夹马腹,也飞奔前去,跑了一个时辰,兰州城已遥遥在望。 他进了城,盘算与约期还早,先在兰州城住下几天再说,便匆匆找到一家客栈,将马匹行李安置妥了。这时离晚饭时间尚早,方天逸闲着无事,便上街逛逛。 兰州乃是西北重镇,城墙筑得极是坚固,方天逸转了城中心一周,买了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吃了,只觉甜脆无比,齿须留芳,他心中忖道:“久闻兰州是水果之都,看来名不虚传。”他又买了两大串南疆葡萄,真是颗颗透明,粒粒无核,吃到口中立刻化为一泡甜浆,令人暑渴顿消。 方天逸边吃边走,真像一个顽皮小童,他心中很是轻松,又回复到儿时那种情趣。 他走到华灯初上,这兰州城到底远逊中原繁华之地,入夜来街上冷冷清清,比起洛阳城笙歌处处,喧哗比比,真有天壤之别。 方天逸看看没有什么值得观察之处,便信步走到店中,刚一回房,忽然听到隔壁一个洪亮的嗓子道:“***,老子活了这大岁数,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依老子性,一把火烧得精光。” 另外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老二你狗熊脾气慢发成不成,那酒楼掌柜的你可知他是谁?” 这两人一口川音,方天逸暗暗称奇忖道:“四川的好汉也来了。” 忽然砰地一声,显然有人发脾气拍桌子,那洪亮的嗓子叫道:“管他是谁,老子要碰他一碰。” 那低沉的声音道:“老二,你这脾气可发不得,如果你知道他是谁,你就不会发脾气了,那掌柜的是马大侠手下四大天王之 那洪亮的嗓子立刻惊叫道:“源来是马大侠的手下,真是大水冲翻龙王庙,算我李猛有眼无珠。” 那低沉的声音道:“所以我说老二你那毛草脾气少乱发,如果刚才你和那掌柜子上了,不说取胜之机渺茫,传说出去,人家只道我们松潘二怪是忘恩负义,拆起马大侠的台来了。” 他洪亮的嗓子唯唯诺诺,方天逸心中暗笑:“这人恩怨分明,倒是勇于认错。” 他正想叫店伙送饭来吃,忽见走廊上脚步之声大起,来了五六名大汉,直奔隔壁房间。 方天逸好奇心起,也慢慢踱出房外,闪到小院暗处,只见那批大汉站在门外,过了一会,一个为首汉子上前敲门。 那里房门一开,里面走出两个矮小汉子,怒目打量众人。 那声音洪亮的矮汉道:“诸位有何见教?” “阁下大闹酒楼,摔碗掀桌的好不神气,难道欺侮咱们兰州城无人?” 另一矮汉忙道:“我在下这位把弟脾气暴躁,兄弟初来来责地,还请诸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那敲门的汉子睑色渐弄。前一个矮汉叫道:“老大,别人挑梁子挑到咱头上来了,你还和他们赔啥礼?” 那被他称为老大的矮汉道:“老二稍安忽躁,这几位英雄也是马大侠手下。” 那声音宏大的汉子果然气馁道:“老大,我听你的就是。” 众人正在相持,突然一个中年汉子轻步走来,双脚微动,已经走到了众人之前。 方天逸心道:“此人轻功非同小可,他举步如行云流水,只怕是那郝连派高手。” 那中年汉子一到,那后来的五六个大汉一齐肃手而立,退在两边,中年汉子拱手道:“不知是两位侠驾莅临,小可真是失礼。” 那矮汉中老大也回礼道:“铁掌柜,昔年甘凉道上一见,匆匆又是十年,适才在宝号竟然想不起来,我们这个不成气的老二,脾气火爆,失礼之处,尚清多多包涵。” 那姓铁的中年汉笑道:“一别十年,黑兄英风如昔,好生叫人欣慰。” 姓黑的矮汉道:“就是铁兄也是英挺弥坚,大慰吾怀。” 姓铁的中年汉子转身一挥手道:“你们这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仗着几手练把式的功夫,还想吓唬人吗?还不给我退下去,你们知道这两位是谁?” 那姓黑的矮汉忙摇手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铁兄也不必深责,小弟多年不见铁兄,适才回到店中,这才想起。” 姓铁的中年汉子道:“这两位乃是川内武林第一把交椅,松潘双怪黑大当家和李二当家。” 那些汉子都大吃一惊,这松潘二怪,在川甘边境,真是盛名如雷,威震武林。 松潘二怪老大道:“咱哥子俩听说资主人马大侠发下英雄贴,大会西北武林,心想定是有要紧之事,这便赶来凑个数,替马大侠跑个腿。” 姓铁中年忙道:“两位义薄云天,在下先替敝主谢过,敝主这几天忙着布置,两位先生先请屈驾迎宾馆如何?” 松潘二怪老大笑道:“山野之久不识礼数,好在后日便是会期,到时再和马大侠见面便是。” 那李老二一句话不说,只是陪着笑脸站在旁边。姓铁的中年道:“后日午后,在城东吴家花园大厅开会,在下身有急事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黑老大道:“铁兄只管请便。” 姓铁的中年又向松潘二怪告了罪,飞步而去,神色甚是匆匆。那黑老大低声道:“铁大滨这十年来又精进不少,看他精进内蕴,足下又稳又快,已得郝连武功真传了。” 李老二只是点头,两人走进屋中,方天逸闪了出来,他心中沉思不已,想不到自己千里迢迢赶到兰州应战,对手尚未见到,兰州城内倒发生如此大事。 他慢慢走回室中,心中想道:“那姓铁的武功已臻高手境界,可是还要替人跑腿,那姓马的是谁?我后天到倒要去见识一下。” 这时刚才上更时分,方天逸吃完晚饭,明月初升,北方天空清朗,更显得高不可及。方天逸望着月影,透窗进来,不由又想起远赴剑门的爹爹来。 爹爹心中充满了隐密,可是吝啬得一点也不告诉他,他一身武功都是爹爹所接,可是他却没见过爹爹施过一招半式。这几年来,爹爹衰老的更是快,那外表已是龙钟老态,这是身修上乘内功所不应有的现象,可是为什么呢? 爹爹被天下人戴上了个凶神恶煞的帽子,可是他却从未辩护过,许多人至死还以为爹爹是个嗜杀若狂的恶魔,这世上只有极少数人相信他是冤枉的,像谢大哥谢文候,还有那白发苍苍可亲的天山道长周石灵。 他想到很多很多,司徒越,司徒花晓,齐天心,青施怪客,天剑个,这些人物和这些事物都从他眼前闪过,他努力思索,便将这些人和事物联上关系,可是尽管他脑子细密,思想深沉,却一点也想不通其中真相。 他顽然叹口气道:“唉,我对爹爹的事实在知道得太少了,这边事情一完,我一定要去寻爹爹去,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转念又想道:“如说司徒越冒我爹爹之名到处为恶,我亲眼见司徒越有制成的爹爹的面具,此事原本不假,可是司徒越那人本事虽是不错,到底不能称为绝代高手,顶多和赵隆圣他们一流,如说不是他,那他为什么要制爹爹面具。” “还有那姓秦的蒙面汉子,我总隐隐约约觉得他身怀绝大秘密,只可惜没能追到他一问。” 他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闻远远更声三鼓,他知时间还早,便又想道:“那齐天心和青袍怪客又是什么关系呢?那青施怪客出手除去蓬莱鳄人,那身功夫真是骇人,已达到非人所能想象的地步,我就是功夫再高一倍,也不敢和他交手。” 他不断沉思,以他天资之佳,任何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然而这事却是干头万绪,不知从何下手。 他很久没有如此静静想过,忽然前院嘈来之声大起打断他的思路,他作了一个结论:“总而言之,爹爹是身负奇冤,有人借着地煞的名义,在外胡作非为。” 方天逸推开门,只听见外面吵闹之声愈是激烈,他走到前店,只见一个少年公子,正在大发脾气,用脚不停地踢着柜台。 那掌柜的不断说好话,那少年只是不理,方天逸待要上前去劝,那掌柜看见来了客人,连忙便要上来评理。 掌柜向方天逸道:“小店这几天客人太多,上房只剩下两三间,这个客人非要包下一个独院,小老头告诉他每个院中都住了客人,他却叫小老头把自己住下的客人赶走,他愿意赔两倍银子,不说现在已是半夜三更,咱们做生意的总有个先有个后……” 他不断向方天逸诉苦,那少年大为愤怒,只是用力踢着柜台,声音震天,那掌柜话声被蔽,再也说不下去。 方天逸不由向那少年打量一眼,只见那少年生得俊秀已极,是个少见美男子,他北行路上见的都是又粗又壮的大汉,此时见到这等清秀书生,不由产生几分好感。 方天逸上前拱拱手正待劝说,那少年似乎对踢桌子颇感兴趣,不断地踢得震天响,声音传得老远,正眼也不瞧方天逸一眼。 方天逸见那少年背后背着一个长形包袱,分明是件兵器,那柜台是胡桃硬木所制,端的硬逾老石,方天逸眼前一扫,只见那木柜台已被那少年踢破一个小洞。 方天逸暗忖道:“这人年纪轻轻,武功倒有根基,一定是名门弟子,一出道被人你捧我拍,便骄傲上了天。瞧他这般不讲理,难道是他师父教的不成?” 那少年道:“怎么样,老头子,如果你再不依了本少爷,惹得少爷性起,一把野火将你这黑店烧得精光。” 他眉毛一扬,挺直鼻子往上直耸,一脸唬人的样子。方天逸见他装腔作势,样子很是活泼顽皮,心中不由一乐。 那掌柜的道:“清平世界自有王法,客官你可不能蛮不讲理。” 那少年嚷道:“你要跟少爷打官司,告诉你,你这官司就是DD皇帝跟前也是枉然,你是输定了。” 他边说边踢,那掌柜从来还没有见过这等不讲理的人,只气得吹胡倒须,却是拿他无可奈何。 那少年道:“本少爷这就去寻火种去。” 忽然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且慢。” 那少年爱理不理,依然踢柜子,方天逸一看,原来正是松潘二怪中老二李猛,脸色甚是不善。 李猛道:“这位小哥子敢情是精神太好了,你进店来吵到现在,格老子到底干啥子事。” 那少年冷冷道:“朋友你少管闲事,安安静静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李猛大为发火,他破口骂道:“格老子的,你这龟儿子是人不是,怎么没有一点人味,老子走了一天路,好容易才睡下,龟儿子却大吵胡闹,好像你家里死了人。” 他嗓子原宽,这时再加上那少年增柜之声,真是闹得不可交加。那少年眉毛连扬,一脸不屑的样子,李猛看到这样子,心中更是有气,他冷冷道:“哪个没有教养的,养出这种人。” 他话一说完,那少年勃然大怒,转过身子便去放对。李猛淡淡道:“格老子的要打架吗?偏偏老子手心痒,龟儿子的走啦卜” 那少年道:“狗嘴里就是长不出象牙来,走就走,少爷难道怕了你不成? 他大步往外便走,方天逸连劝都不及,两人已在院中干了起来。” 那少年虽是年青骄狂,功夫上倒有真才实学,两人招来招去,渐渐打得极是激烈。 方天逸只觉那少年招式很是熟悉,好像在何处见过,一时之间只是想不起来。松潘二怪老二李猛,绰号“三拳震天下”,他为人虽是鲁莽。但拳脚却不丝毫含糊,当年他就以双拳与威镇西南七省的大豪薄一虎大战,打了一日两夜,最后施出看家功夫“无敌神拳”,只两拳便将薄一虎打得口喷鲜血而亡,从此松藩二怪名气大盛,那老大小诸葛黑通天,心机巧妙无比,行起事来,处处占人先机,斗智不斗力,虽然从来没有人见他露过功夫,可是名气之盛,犹在“三拳震天下”李猛之上。 李猛两人愈打愈是打出真火,李猛大喝一声拳势一变,招招势大,如巨斧开山,那少年不敢硬碰,只是施展小巧功夫闪躲,方天逸见他虽在闪退之中,犹是有条有理,丝毫不乱,自成一种潇洒之气,心知这少年并非真个落败。 李猛久战不下,他乃是大有名头的人,心中大是恼怒,其实他和这少年并无深仇大恨,只是气他不讲理扰人睡眠,这才出手教训,此时骑虎难下,如果被人传说出去,川中顶尖儿好汉,竟然战不下一个乳臭未于毛头小子,这张老脸何处放去?当下不假思索,拳路又是一变,一招一式缓缓发出。 方天逸暗忖道:“此人已得破玉拳之真髓,看来只怕是峨嵋派仅存几个高手之一。” 那少年见他施出内家功夫,他脸色一变,身子一转,身形如蝶戏群花,围着对方乱转,方天逸蓦然一惊忖道:“好一套双飞燕,这人难道是漠南金沙门九音神尼一派?” 那李猛视若无睹,只是一拳拳发出,他出招极是沉重,暗暗蕴藏内家小天星真力,风声呼呼,将那少年衣带吹得乱飞。方天逸见两人战到此处,已到不伤不休的地步。 那李猛每发一掌便上前半步,待他打出第七掌,身形已经逼近那少年,他猛吸一口真气,双双缓拳平击,方天逸只听见风声呼呼,还夹着轻轻的闷雷之声,他知这是破玉神拳的绝着“霸王敬酒”,此人虽是身子矮小,可是施展出来,威猛之势有若雷公临凡,像一座铁塔一样,端端立在地上。 方天逸对那少年颇不讨厌,他心中盘算已定,如果那少年临了绝境,自己一定出手要救。 那李猛双拳愈来愈慢,这是他威镇川康的三拳中第一式,很少有人能够挡住。 那少年忽然身形一滞,他嘴角连连冷笑,身子竟然直迎上来,方天逸心知要遭,他正待上前解救,忽然一声大喝道:“老二不可伤人。” 那李猛一怔,拳势慢了几分,那少年见四周激起一阵轻轻风雷之声,这才知厉害,他原意自己功力不弱,硬拼一掌,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此时觉得情势不对,想要闪躲已是不及。 正在这千均一发当地,方天逸力贯双臂作势欲出,那一声大喝,李猛招式一滞,那少年眼快手快,迅速往前一逼,两拳两掌相接,相持不下。 那李猛这招“霸王敬酒”如果势力出尽,端的可摧金石,但双掌每推出一寸,力遭便加了一成,如果双臂推直,威力便到极度,他招势才出一半,便被老大黑通天一喝,双臂还是半弯,对方看准形式,逼了过来,是以只发挥了三成功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少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 1:11:51 本章字数:5316 方天逸动中一放忖道:“这少年定是名家高手,他年纪轻轻能够临危不乱,从下风扳成平手,真是很不容易,九直神尼上次被柳家堡赶出漠南,难不成到了这西北之地。” 他转念又想道:“漠南神尼一脉,怎会传授男弟子?” 他心中不解,此时两拳两掌相持空中,方天逸抬头一瞧,只见两人奋起内力,正在性命相拼。 “三拳震天下”李猛,身形甚是矮小,可是天生就一双大手,比起常人手指长了好几分,这时他一双铁掌又大又黑,托着那少年一双雪白细嫩的小手,更显得分明,那少年肤色莹莹发光,真若白壁美玉。 两人相持一刻,额角微微见汗,那少年俊脸红晕已起,显得后劲不济,吃力不住。 他们这一番又打又闹,早惊动了全店住客,都纷纷出来观看,那松潘二怪中老大黑通夭,脸上神色不动,其实心内极是紧张,他知两人内力相拼,除非一方力尽而倒,不然谁先松劲,一定被对方内力震伤。 他见把弟满占上风,不由心中略放,但他为人沉着,对那少年也无恶感,并不希望伤了那少年,但自忖又无力上前解开两人,一时之间沉吟无着。 正在此时,忽然从大门外又走来两个大汉,方天逸迎着煤气灯光一看,原来却是在路上碰到那两人。 那两人大步走上前道:“瞧两位多半是远道而来,定是敝主人请来客人,两位如有什么过节,瞧在敝主面上化敌为友如何?” 李猛和那少年正在运劲相拼,不能吐气发话,黑通天见来人是马大侠部下,连忙应声道:“在下黑通天,在场中的正是在下拜弟三拳震天下,两位来得正好,尚望助在下一臂之力。” 那两个汉子一听是黑通天,立刻改容相向,他两人看了看情势,心知黑通天希望他三人联手解开院中相搏的两人,虽然仍不免受些内伤,但这种以硬拼硬,不死不休的对耗着,一定两败俱伤。 三人互望一眼,一齐跨步上前,这时少年和李猛力道消耗将尽,两人眼色中都有了后悔之意,那少年更是强湾之末,脸色一片惨白。 方天逸忍不住待要上前解救,可是转念想道:“我此行不直露出锋芒,免得多生麻烦。” 他忽见那三人上前解救,心中暗喜道:“这样最好,免得我出手露底。” 那三人上前,出手便往那少年和李猛手臂重穴抓去。方天逸忖道:“这样虽可减去一部分力道,可是那少年气力已尽,如果再受力一击,只怕腹肺之间要成重伤。” 他再无暇考虑,当下身子一动,两袖一拂,那相搏两人踉跄倒退数步,砰砰两掌,都击在方天逸双臂之下。 那三人只觉眼一花,院中两人已然分开,那少年连退四步,一交跌坐地上,方天逸眼睛一瞟,只见那少年脸色苍白,可是怒容满面,狠狠瞪着方天逸,眼眶中竟是泪水莹莹,好像对这当众被人推倒,认是奇耻大辱,却忘记想想乃是出手解他之危。 那两个汉子见方天逸若无其事的受了两掌,这两掌乃是少年与李猛功力之聚,少说也有数百斤力道,可是方天逸神色不变,竟然硬生生接下,这种化小无形的内家功夫,也只有在传说中听人说过,此时目睹之下,竟然不能置信。 他两人一瞧方天逸,认出是路上所遇之少年人,当下又惊又佩,半晌才道:“兄台神功惊人,深藏不露,好生叫人佩服。” 方天逸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其中一个汉子道:“在下姓简单字白超,这位是敝三弟葛乾坤。” 方天逸对这两个名字甚是生疏,那松藩二怪齐声道:“原来是简二当家和葛三当家,兄弟真是失敬。” 简白超、葛乾坤连连谦逊。黑通天道:“四大金刚威镇北睡,咱们松藩两个怪物真是心仪已久,除了十年之外和铁大当家见了一面,一直无缘和两位见面,今是幸会,真是一大快事。” 简白超道:“原来是黑大侠、李大侠驾临,真是幸会。” 黑通天哈哈笑道:“我哥子两个老不死的,从来没听别人称叫大侠,江湖中人客气一点的叫我们怪物,不客气的干脆就叫老魔,两位这样一捧,我老儿真好猴子上天,乐得有点飘飘然了!” 简白超微微一笑道:“两位侠行风节,又岂是世俗之人所能看得到的?” 他这一捧,恰到好处,松藩二怪中老二元由大起知之已感,恨不得立刻报答。 方天逸见此事已了,没有什么热闹可瞧,便想走回屋去,那四大金刚的第二葛乾坤道:“在下有一事请教兄台?” 方天逸答道:“在下初来贵境,一切都极生疏。” 他不愿和众人打交道,说完向众人拱手作别,那葛乾坤忽然喜色满面道:“兄台尊姓可是齐?” 方天逸摇摇头道:“小弟姓方,草字天逸。” 葛乾坤满面失望,口中却是连道久仰。方天逸举步回去,忽见那少年强支着身子站了起来,脸色大是难看,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方天逸忙道:“兄台切切不可再妄动真气,只须休息一夜便没事了!” 那少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渐渐恢复,他横了方天逸一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你以为你会几手武功便自空一切了吗?” 方天逸默然,那少年踉跄而去,方天逸对他心生好感,竟然一反平日那种不管闲事的行为,又追上前道:“兄台内腑微伤,十二个时辰内定然不能运力与人交手,否则血溃内流,那是终身之症。” 他知少年脾气激烈,一言不对便要打架,这十二个时辰内难保不和人对敌,是以一再叮咛。 那少年回头叫道:“我死了也不要你管,你罗嗦什么?” 方天逸笑笑道:“死了倒也干脆,如果养下一个伤在身上,一运气便发作,那可不是舒服的事。” 那少年尖声道:“我偏偏不听你胡说又怎样?我自己爱死不爱活怎样?我偏偏要运气又怎么样?” 他声音又娇又嫩,分明是个童音,他一连反问三句,气势汹汹,好像将适才一场战败之气,都要泼泄在方天逸头上。 方天逸看看四周看热闹的人全已散去,那松藩二怪和姓简姓葛的汉子也已离去,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讨道:“这等不讲理的人倒真少见,他好像是吃定我啦!” 方天逸道:“我是为你好,你不爱听那也罢了,再见,我可要去睡觉啦!” 那少年哼一声道:“你还说是为人家好,你干么要帮那两个接鬼欺侮我!” 方天逸一怔道:“我与那两人无亲无故,根本就不认得,我怎么帮他们了。” 少年怒道:“你上来劝架也便罢了,可是干么要劝偏架?你当我没有看出来?你推那矮鬼是轻轻一拂,推我却是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你要我跌倒好看,丢人现眼,你当我不知道?” 方天逸恍然大悟,原来这人全是为这发脾气,他心中好笑想道:“如果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像你这等脚色,十个八个也要满地乱滚啦!” 那少年沉声道:“你承认了吧!你不要以为功夫高,便可随便欺侮人,过几天只要你不离开兰州,可有你苦头吃的。” 他又露出那唬人的样子,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眉上扬,极想装得可怕的样子,可是他天生面容俊秀,这一装腔作势,显得不伦不类。 方天逸见不得要领。那少年想想忽道:“我想你这人一定不是和矮鬼一道的,那矮鬼一脸下流相,看来便不是好人,你一定初入江湖,是非正邪分不清楚,所以才帮他的忙,这就是每个初入江湖的人的通病。” 方天逸见他态度忽变,神色诚恳,竟然苦心婆心地教训人来,他觉得这少年脾气多变,很是有趣。那少年又接着道:“只要你肯帮我,咱们前隙不计如何?” 方天逸笑道:“你要我帮什么忙啦?” 那少年道:“以我两人之力,合手去教训那两个矮鬼,好好羞他们一番。” 方天逸摇摇头。那少年气冲冲道:“你别臭美,谁稀罕你帮忙了,好,好,好,将来吃到苦头,可不要怨我手黑心辣。” 他几步便冲了出去,目中还不断地说着狠说:“你欺侮我,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等着瞧吧!” 他说到后来,语音中竟有便咽之声。方天逸暗暗好笑,心想这少年有时老练,有时又像弱不禁风,真不知哪头来路,这样的人,居然在江湖上行走,就算是武功独步天下,可是看到人一言不合便打,只怕不到几天,累也要活活累死,江湖之大,古怪之人真多,这少年年纪轻轻,指使之间自有一种雍颐之气,好像高不可攀。 他胡想了一阵,这一阵子耽搁,已是月正当头,夜阑人尽,西北的夏夜,就像中原的秋天一样。 兰州城东,吴家花园。 一路上站满了短衫汉子,替那来来往往的好汉接引,这吴家花园占地数百亩方圆,住宅在花园当中,四面都是密密苹果和梨子林。 穿过那牡丹盛开的走径,林深处便是一座极为雄壮的大厅,青色的印于墙,显得庄严古朴。 大厅中喧哗之声四起,这厅子极是宽敞,坐满了数百个好汉,还是占了一小角。 这些好汉都是西北省上大大有名之人,甘青宁康新五省好汉,都聚于一堂,这是西北武林近十年来第一次盛会,端的高手如云,气势骇人。 这北五省好汉虽知主人发下英雄贴,定是有极重要之事相告,可是难得逢此盛会,都纷纷带来徒儿或是儿子前来,大家开怀痛饮,欢谈起来,那平日有些梁子的,此时碍于主人面子,也只好把酒言欢,暂时捐隙不谈。 突然人声一寂,厅门一开,走出一个铁塔般的中年汉子来,众人一静,立刻爆堂彩似的欢声四起,声动九霄,那中年壮汉抱拳相谢,他很快地在每桌上转了一圈,不住地和众人寒暄应酬。 他缓缓走到主人席上,端起一碗白酒道:“列位好朋友不远千里而来,马某何德何能,竞蒙各位如此抬爱,小弟在此先行谢k,咱们干一杯再说。”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逊谢,那姓马的主人一口喝干碗中之酒,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众人正在干杯劝酒,方天逸闪身进了大厅,客人都没注意,他在大厅中瞧了瞧,自然走到那些青年人席上去,他找到一个位子,正要坐下,忽见邻桌有人向他招手,他定眼一看,原来却是前夜和他格杠交恶的那个少年。 方天逸见他满脸欢迎之色,不像是作伪,便走到他身旁位子坐下,那少年似乎很是高兴,低声对方天逸道:“今天真是热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便替你留了一个位子,刚才有人想坐,那人油头粉面自命潇洒,真是令人作呕,被我赶走了。” 方天逸暗笑想道:“你真是喧宾夺主,依他脾气,适才只怕又是一番争吵。” 他点点头表示感谢,那少年指指主人席上道:“马大侠刚刚才到,他一到这英雄大会便要开了。” 方天逸顺他所指瞧去,他一瞧之下,恍然大悟,原来那人人尊若神圣的马大侠,就是在司徒越庄中中毒的马回回,他在西北道上如此声威,难怪司徒越和柳五常对他特别慎重了。 那少年道:“马大侠为人仁义血性,已经当了十年的西北盟主,从来无人说他半句恶言,人如能到如此地步,也真是一代人杰了。” 方天逸点点头,那少年又遭:“他一定是武功俊极,不然这几百条好汉,又岂是易驯之士?你瞧对他多么恭敬。” 他脸上露出羡慕之色。方天逸忖道:“领袖群英,岂能光凭武功,马回回天生正直,待人推心置腹,这才能成为西北盟主,这个和你讲你也不明白。” 这时菜肴纷纷上来,一道道全是名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那少年却是胃口基小,动筷便止,他眉毛连皱,似乎对这种菜极是不屑。 方天逸默然不语。那少年低声语道:“喂,你也是混进来的吗?” 其已道:“主人好客之名远扬四海,他摆宴请客,难道还怕人多了?” 那少年得意道:“我知道你一定是马大侠请来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准泄露。” 他眼睛连动,似乎神秘已极,方天逸心道此人脾气真怪,自己和他毫无深交,竟要告诉自己秘密,却又怕自己泄露,倒不如不说省事,真是多此一举了。 那少年见方天逸神色不动,半点不感兴趣,脸带温色,看了方天逸一眼道:“你不要自以为了不起,对人家爱理不理的,武功高便不得了吗?哼哼,你武功再高,也抵不上另一个人一根指头,哼哼,那人还是女子。” 方天逸注意着马回回主人席上,那桌子上坐了十个人,显然都是西北道上最负盛名的好汉。他根本没有注意那少年说话,那少年更气道:“喂,你耳聋了不成,别人要想听我一句话,都是干方百计逼我欢喜,你……我其非得理你不成吗?” 他声音愈说愈高,这桌上都是二十岁左右少年,见他那种目无旁人的作风,都不禁暗暗有气,偏偏那少年又高居首席,不知逊谦。 方天逸忖道:“别人巴结你只是有求于你,你却自以为天下人都该如此似的。” 他胸中城府极深,只是觉得这少年思想古怪幼稚,对他那种咄咄迫人的态度,倒并不介意于怀,方天逸道:“兄台有何神秘之事,小弟洗耳恭听。” 那少年这才回嗔作喜道:“你知道这回马大侠为什么要大宴西北英雄?” 方天逸摇头,那少年更凑近他耳语道:“马大侠是遇到了极强敌人,西北道上只怕无人能敌。” 方天逸心中一震。那少年接着道:“马大侠怕自己不是对手,这才邀集西北道上群雄共谋对策。” 方天逸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那少年得意道:“这就是我的本事了,有道是江湖愈跑愈老,经验愈来愈足,我因为要瞧这个热闹,便混进这会场来。” 他随便胡诌两句,好像是铭言至理一般,方天逸道:“那你是有意来助马大侠一臂之力。” 那少年道:“这个也不一定,我……我……我师父说江湖上恩怨厮杀,千万不可能认真,否则生生不息,永远没有一个完,我们岂能和那些草莽之人一般见识,我不过是瞧一瞧热闹!” 方天逸不语,那满桌少年,见两人窃窃私语,不理会众人,都不由怒目而视,那少年连正眼也不看他们一眼,只自顾和方天逸谈天。 那少年又道:“我可没有接到什么英雄贴,马大侠这次因为事关重大,门禁权是森严,我爱到哪去就到哪去,别人怎能挡阻我,喂,你猜我怎样混进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匕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 1:11:52 本章字数:5298 他虽声音说得很小,可是满座之人都在侧耳倾听。方天逸向他打打眼色,示意他不要露了底,那少年只作未见,他仍大言不渐地道:“我偷偷听到了他们切口,喂,切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是江湖上用来连络的密语,哈哈,自然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喝了。” 他知众人都在偷听,便愈说愈低,凑得方天逸很近,方天逸只觉阵阵脂粉香气传来,他心中道:“这人做事古怪刁钻,好好一个男子汉,怎么满身脂粉气?” 那少年见众人脸上都是迷惑之色,知道别人并未听见他讲的,心中不禁大是得意,笑口哈哈。 方天逸动中奇怪,他适才进来,并未遇到半点阻拦,难道是主人有意放自己进来?那么自己行藏,一定被主人识破了。 他此种判断完全正确,那四大金刚老二老三前夜在客舍中见他神功微展,便在暗中注意了他,只是马回回远在郝连,不及报告,为探方天逸来历,便吩咐守门汉子放他入内。 这时酒过三巡,厅中众人酒酣耳热,谈天说地,情况十分热闹,那马回回忽然立身举杯道:“众好朋友再饮一杯,马某有事相告。” 众人仰首一饮,七嘴八舌纷纷叫道:“马大侠,有话只管吩咐!” “马大哥的事便是兄弟的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马回回神色一阵激动,洪声道:“马某斗胆请各位屈鸟莅临,实在是不得已之事,马某薄德鲜能,眼看西北武林,便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才干里迢迢请各来共应大局。” 他声音洪亮短捷,中气极是充足,一时之间,大厅静得可闻针落。马回回又道:“各位如果还记得,十年之前,西域有一个绝代高手入了中原,虽只是现了数面,却是名动中原武林,无人不晓……” 他话尚未说罢,众人都是脸色大变。马回回沉声道:“此人神功盖世,已至深不可测地步,而且算无遣策,具有神鬼莫测之机。” 众人齐声叫道:“难道是西域凌月国主又将入中原?” 马回回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方天逸心念一动,想起那些异服汉子,个个武艺非同小可,只怕和此事有关。 马回回见众人都是神色颗然,他忙振声道:“凌月国主虽是功力深厚,无人能敌,但我西北道上数百好汉,能够眼看这外国杂种到中原来耀武扬威吗?” 他此言一出,众人恍若巨雷轰顶,一个个振奋起来,北方人素就爽直豪迈,勇气极是充分,一时之间喝骂冲天,畏惧之心大城。 马回回歇了歇道:“咱们西北是中原的门户,如果让西域蛮干进了中原,咱们北五省好汉脸面何在?所以马某今天邀请各位,一来商量如何却敌,二来希望众位好朋友看在我马回回面上,一切过节都点到为止,大家团结一致,如是自己内部不能团结,哪还谈什么抵挡蛮子?” 他侃侃而谈,其实他哪想到,凌月国的蛮子,已经偷偷潜入中原,在中原已展开了一场生死关头的争夺战哩! 众人默默听着,忽然一个又粗又响的声音道:“马大侠说得对,如果咱们再为了什么虚名,或争口饭吃去争斗,他***我老朱就是一刀。” 这娃朱的是青海湖边一个好汉,绰号“大刀神王”,他和马回回是过命交情。 他话刚说完,一个矮汉起来大声道:“如果再要自相残杀,我姓李的不管他是皇亲老子也好,双掌可不认人。” 马回回微微一笑道:“谁还敢惹你李大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矮汉正是川边松藩二怪中老二“三掌震天下”李猛,他人虽暴躁,但对马回回却是执礼甚恭,马回回这么轻描淡写一赞,他心中舒畅已极,忆结结巴巴道:“马大侠……见……见笑了。” 他乃是川边好汉,众人纷纷伸出拇指,窃窃私语道:“难得李大哥如此义气。” “以后他松藩二怪的事,咱们西北武林也得算上一份。” 马回回待众人静下来又道:“咱们决定同心向外,可要有一个周密计划,那凌月国主上次突然退出中原,一定是自觉羽毛米丰,这十年来,他再度大举侵入,只怕是有所持恃。” 他身旁一个汉子道:“常言道兵来将挡,他凌月国主虽是厉害,可也未必能打败咱们西北道上几百条好汉。” 马回回道:“那凌月国主智慧过人,往往奇袭诡计,出入所料,咱们必须争取主动,先订下一个周全计划。” 众人纷纷答是。忽然席中那松藩二怪中老大黑通天站起身道:“在下是川中无名小卒,人微言轻,原不该出什么主意,但马大侠与我兄弟有再生之恩,是以区区不自量力,想提出个意见,供各位参考。” 他说到此,马回回连摇双手道:“黑兄言重!” 众人也纷纷道:“黑兄高见,快请说出。”“黑兄绰号智多星,计策包管十九不离。” 黑通天又向众人一揖道:“区区认为目下最主要之事,乃是选出一个领袖,咱们绝对服众他的命令,马大侠是西北盟主,这领袖一位自然非他莫属,区区强调一点,这领袖不但要指挥群伦,而且要握有绝对权力,言出即法,这样才能行事。” 众人一致称是叫道:“就请马大侠做咱们领袖。” 马回回知道推辞无效,便慨然应允,他这人智能兼备,为人行事干净利落,他马上站起身来,刷地拔出一柄长剑正色道:“咱们兄弟今日警盟共抗大敌,如有食言,就如此桌。” 他手起剑落,刷地削去一块桌角,众人轰然叫好,马回回长剑一抖,一柄剑子没入厅内大柱之中,只剩下创柄,犹自颤颤抖动不已。 方天逸忖道:“这人不愧是条铁汉,功力也极高强。” 他身边的少年问道:“喂,这招好深的功力,你可成吗?” 方天逸摇摇头道:“我可没有把握。” 这少年鼻子一耸道:“你又在哄人,师父说能将我一掌震退三步的在江湖上已是一流好手,你却能将我一掌推倒,还能挨上两掌,你武功很不错的呀!” 方天逸大感奇怪,这少年今日态度大改,竟然和自己表示亲善,时时和自己搭讪。 马回回道:“那凌月国主虽然尚未进入西北,但半月之前,马某却接到了他的信函,扬言如不束手就缚,他必血洗中原。” 众人都是一怒,马回回又道:“还有一件令人心寒之事,乃是天山铁门,竟做了凌月国主的爪牙。” 众人大吃一惊叫道:“什么,天山冰雪老人作了蛮干爪牙?” 马回回沉重点点头道:“上次传书来的,在下虽未瞧请他的面孔,但身法身形,却是天山冰雪老人无疑。” 他此言一出,方天逸心中一凛,那天山文上的面孔又浮了起来,他心中想:“单是天山冰雪老人,马回回他们也难抵敌。” 群雄正自沉吟,突然砰然一响,大厅那扇那又厚又重的大门,竟然被人一记打飞。 那扇门何止三数百斤,而且是巨大铁条所支,这一击之势,只怕已在千斤左右,众人心中一寒,只见服一花,一个青衣文立正立在厅中。 方天逸心中狂跳,忖道:“冰雪老人,冰雪老人,我杀了他徒儿铁凌官,不知他知不知道。” 那少年一副坐观虎斗的悠闲样子,他同桌其他少年,再也忍耐不住,一齐动手,掀起桌面,便想将整桌残席往方天逸和那少年身上倒去,只是用尽吃奶之力,那桌面似连在地面,不能移动分毫。 方天逸漫不经意地双指轻轻夹住桌面,那少年得意洋洋,用眼睛不断瞧着众人,耀武扬威。 马回回一见那青衣文土,脸色一沉道:“铁老前辈别来无恙,十年未见,前辈容颜未改,好生教晚辈喜欢。” 那青衣文立正是冰雪老人铁公谨,他冷冷道:“好说,好说。” 马回回道:“前辈不知有何吩咐?” 冰雪老人脸上一片阴冷,他向众人看了一眼道:“马回子,你自不量力,想以螳臂挡车,真是好笑,你有什么能耐,倒施出来瞧瞧?” 马回回昂然道:“直道而行,义无反顾。” 冰雪老人哈哈狂笑道:“你说得倒是漂亮仁义,你想利用西北道上武林朋友,来成就你马回回之名,就是三尺童子也是一目了然。” 他先挑拨一番,只见众人一个个对他怒目而视,并无半点效用,便冷冷道:“马回子,老夫念在和你师父一段交情上劝你此时全身而退,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否则悔之晚矣!” 马回回道:“前辈教训得极是,为道而死,岂有择换,前辈可曾听说过考虑利害的赴义之土。” 他语锋犀利,而且句句凛然,冰雪老人大感恼怒,冷冷道:“马回于,你是决心玉石俱焚,至死不悔了。” 马回回凛然道:“生死有命,晚辈却也未必放在心上,前辈好意,晚辈心领,请前辈转告凌月国主,就说西北道上几百位朋友,决定战死为止。” 他豪气冲霄,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众人欢呼四起,声势甚是雄壮,冰雪老人冷冷道:“马回子,你看这是什么?” 他手一扬,一柄乌黑短剑脱手而出,钉在柱上,马回回脸色大变,一时之间气势全消,呆呆望着那柄短剑,目光大是散漫。 冰雪老人沉声道:“马回回,还有一幅令师亲书的血简,这个如果让西北英雄得到了,可是不太妙了吧!” 他连用密室传音,他内功深甚,一个个字清晰地传入马回回耳中,马回回神色惨然,两眼望着那柄短剑,乌黑黑的貌不惊人。 他脸上神色一刻连变数种,一会儿绝望,一会儿杀气凛凛,一会儿又是怅然若失,像沉醉在遥远的往事之中。 群雄见盟主忽然失神,都是不知所措,那智多星黑通天道:“盟主咱们是强敌当前,其它的事先放在一边,只要消灭强敌,你盟主一句话,还怕办不到。” 他为人极是机智,见马回回那悯然迷失神色,只道是儿女之情,便出言点醒马回回。 马回回一凛,缓缓道:“只求我心安,你要怎样便怎样吧!” 他说得虽然低微,可是方天逸何等内功,他心念一动,想起柳文侯所说,爹爹唱的那首歌:“是非本难定,但求我心安,校比明月,那悠悠众口,难道黑白。” 他见马回回那种强自忍辱坦然的样子,不由又想到当年爹爹的处境,那光景只怕比这还要悲愤百倍,忽然之间,他的冷漠面色不能自持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脸上露过一波波情感的问迹,是那么深遂和复杂,他身旁那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呆呆的竟然看痴了。 像他这么一个平日冷漠的人,此刻的表情是多么动人,那少年似乎极是感动,眼圈一红。 方天逸心中狂呼道:“我是帮定马回回的了,不管如何,不管对方是何等高手。” 大厅中众人也是屏息注视这突变的局面,冰雪老人用密室传声道:“马回回,只要你一声令下,这些西北好汉都听你的,你顺天行事,岂不是好,只待事成,我保证还这物件。” 马回回沉吟不语,正在此时大门外又走进一人,他风尘仆仆,一脸疲乏之色,马回回一看,他颤声道:“大师兄,大师兄!” 他声音发硬,竟然说不出话来。 来人乃是马回回师兄,他生性淡泊,虽是马回回师兄,名气却远不及马回回,他中年以来,隐居祁连山山麓,将祁连一派也交由马回回掌管。 他见马回回脸色灰败,心知必有大事发生,只见天山老人站在旁边,他连忙上前行礼道:“铁老前辈可好!” 铁谨公微微一笑。他转身一瞧,只见那柱上钉着一柄小剑,他走近再一看,激动地道:“寒月匕,师弟这……是哪里来的?” 马回回一指冰雪老人。他师兄忙道:“铁前老辈请你指示晚辈,这匕首的主人是谁?” 他迫不及待地说着,已大失他平日清静淡泊的样子。冰雪老人冷冷道:“这老夫不知。”他说完一伸手拔出短剑,嘴皮微动,又施密室传音,对马回回道:“明日夜里,老夫在城北谢氏荒园等你答复。” 马回回眼睁睁望着他走了出去,他师兄急道:“掌门师弟,这是咱们祁连派镇派之宝,你……你岂可不去追回?” 马回回惨然道:“此事明日便有分晓,师兄只管放心,小弟拼得性命不在,也不会让别人夺去此物。” 马回回说完转身向众人拱手道:“在下与冰雪老人有约,如果此去能全身而返,各位好朋友还请继续帮忙。” 众人都纷纷叫嚷不平,马回回摆摆手走出厅外,他手下四大天王连忙安置众人,那些好汉知马回回有难言之隐,但是江湖上人最重守诺,又不便启问。 马回回往前走着,那条通厅的大道上仿若长了许多,没有尽头,这是他一生之中唯一隐密之事,在他宽广的心胸中,这是仅有存在其中的秘密,忽然他脚步一停,立在一株牡丹花前,那牡丹枝叶茂盛,生气盎然,从枝叶深处突起一支,生着一朵碗口大的黑牡丹。 马回回心中一震,口中喃喃的道:“黑牡丹,黑牡丹,那年那不幸的事儿发生的时候,就是开了一朵黑牡丹,这难道是一种证象?” 他仰望苍天,忽觉悲不可抑,师父和师妹仿佛在亲切地和他说着话,他一生只知见义而前,从不计较艰难得失,此时忽感软弱无比,昔日的英雄行径,铁汉豪迈,像轻烟一样,轻轻地吹远了,他看着黑色牡丹,竟是举步艰难。 马回回整整思考了一天,第二天晚上,他面带轻松的神色,悄悄地赴约,这谢家荒园占地极广,林荫密茂,黑森森的不知有多深。 在林子的中间,马回回昂然直立,他又恢复了昔日英雄气慨,他心中但觉坦坦荡荡,当一个人想通了生与死之间的关系,那么死和生也就是一线之隔,没有什么差别的了。 他智慧极高,这一想通,更决定应该走的路,他默默下了决心,宁教马回回被江湖上人不耻卑视,却不能答应冰雪老人的威胁,他赴约之前,早将抵敌之事交待清楚,暗示继承他为领袖的人。 他从月地初上便等到此,心中对此事反复思索,这件事,除了老天爷和他自己,再也没有人能够明白的了。他一生从不受胁于人,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这次的代价是太重了些,他数十年拼头颅,洒鲜血,出生入死也不知有几十遭,那为的是什么?是悲天悯人吗?那固然是一部分的原因,是天生侠骨替天行道吗?那也是一部分原因,还有的是什么?比性命还重要得多的声名!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假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 1:12:33 本章字数:5296 “明天,也许赵元定这个浑号就在武林消失了,要存在也是臭恶的名声,赵元定在别人心目中,是个忘恩负义的禽兽。” 他等了很久,并不见冰雪老人出现,琐琐碎碎的小事,一件件都清楚地忆了起来。月光忽又被乌云盖住,林中更显得阴森无比。他心中盘算道:“我拼命和铁公谨拼个两败俱伤,也好减了对方力量!但我功力不及他,只有一上来便用拼命的招式吧!” 他正在沉思,忽然人声一起,冰雪老人已经飘然而入,黑暗中身形之快,有若鬼魁。 冰雪老人一言不发,举起一张陈旧的纸来扬了扬,那纸已变黄,上面黑黑的全是血迹,赵元定只觉胸上一热,一口鲜血几乎喷出,就是普天下人误解他,他也不惧,可是连师父也冤枉他,他却无法忍受。 赵元定定了定神后说道:“铁公谨,你自管请便,只要我赵元定三寸气在,决不向任何人屈服,你死了这条心罢!” 冰雪老人冷冰冰地说道:“你当真下了决心?” 赵元定大喝一声,一掌击出,铁公谨幕然一转身,只觉手一紧,手中那张纸竟被那人给劈手夺过。 那人身形离他不过半尺,他虽是一时大意,但来人轻功之佳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铁公谨反手一掌,那人身于一扬,冒过树梢,黑暗中树枝纷纷碎断落地,那人身子却丝毫不受挡阻,直往前去,铁公谨一气之下,长身追去。 赵元定只见来人年纪甚轻,可是身手敏捷,而且胆大心细,他心想冰雪老人一定追赶不上,很快便会折回,那师父临终的遗嘱被来人抢去,不知有何结果。 他等了很久,月已中天,仍不见冰雪老人出现,忽闻脚步之声,他大为紧张,躲身树后,只见川中松潘二怪双双提着兵器,步步为营走了过来,两人脸上一片心焦之色。 那脚步愈来愈近,二怪中老二李猛道:“明明跟着赵大侠而来,怎么一下失了踪迹,现在已过了二个时辰,真不知到底如何?老大你是智多星,得想个办法?” 智多星黑通天道:“我此时心虚得紧,也拿不定主意,冰雪老人何等功力,我看赵大侠赴约而去,好像是赴义似的,这鬼林子又黑,真急死人了。” 他语气焦急,已大非平日冷静,赵元定心中大为感激,这时忽闻前后左右有脚步之声,不一会高高矮矮走出十几个汉子来,还有师兄也是焦急不堪的样子。 众人一会合更是焦急,赵元定幕然纵到众人身前,众人一怔,都不禁喜笑颜开,赵元定从一张张脸瞧去,各人的表情虽有不同,但却一样真挚,赵元定突觉眼一热,虎目一湿,这时月又钻云,赵元定乘机举袖擦去。 且说冰雪老人往前追去,那前面黑影东躲西藏,好像有意运他,冰雪老人一怒,加紧脚步,前面黑影忽然一停,立在路边朝他点点头。 冰雪老人上前一步厉声道:“小子你是吃了豹子胆不成?快快交还我那张纸,老夫还可以饶你一命。” 前面那人正是方天逸,他哈哈笑道:“铁老前辈你不认得我,晚辈却认得你。” 冰雪老人怒道:“你还是不还?” 方天逸摇摇头说道:“是非本就未定,你何必逼人太甚?再说你减震天下,何必为异国人为虎作怅?” 冰雪老人怒极而笑,笑声中充满杀气,他笑罢道:“你是在教训老夫了?” 方天逸答道:“晚辈不敢?” 冰雪老人道:“你自要送死,快发招罢!” 方天逸微微一笑道:“晚辈再奉劝一句……” 他话来说完,冰雪老人已是一掌打来,方天逸闪身躲过,他足踏天罡方位,凝神聚气,不敢丝毫大意。 冰雪老人见他破招又疾又巧,心中一凛,又见他气势沉着,心中忖道:“这小子年龄不过二十,可是神气稳重,倒像有数十年内功似的。” 冰雪老人身形一动,两掌挥动,又直欺中官而来,方天逸见他招招都是妙绝,大反中原武学之道,招式有如漫天白雪,飘洒而来,中原武学任何掌法拳法,虚招都是诱敌,而且都是偶而有之,冰雪老人一套掌法施开,竟是虚多于实,而且以虚攻敌,虚实变幻之间,真是千端百变,防不胜防。 方天逸凝神应战,他摸不清对方攻势路子,只有先行苦守,只觉冰雪老人掌势威力愈来愈强,力道也渐渐加重,方天逸守得极是紧凑,可是渐感对方竟有直逼过来的趋向,他心中一惊,全起真力,呼呼发出数掌。 他知高手过招,一着之受制,便是满盘俱败,要想扳回先机,那是难上又难,这数掌乃是他功力所聚,力道沉猛无比。 冰雪老人攻击一挫,方天逸不再退守,运起真力,也和他抢攻起来,两人见格拆招,打得十分激烈。 他两人武学已臻通澈地步,对方任何一招都已了然于胸,是以招式都是一点即止,他施尽把式,运尽力追,也只能苦待个平手,若说要占上风,那是绝不可能的了,他招招神出鬼没,确是高手之风,可是冰雪老人不但丝毫不惧,守中有攻,不见半点败象。 冰雪老人愈战心中愈惊,他自命世间已少对手,想不到面前这少年顶多二十左右,一身功力之强,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了。 方天逸心中却想道:“冰雪老人如果助纣为虐,中原道上可是惨了。” 他心神微分,对方一招长驱而入,这招乃是冰雪老人近两年之内所创,掌影飘忽,手臂关节一垂之下,竟然软绵绵有若无骨,从不可能的方向击来。 方天逸一震,他不及思考参解之法,只得先退一步,冰雪老人得势疾攻,掌势犹若狂风暴雨,他攻势又疾又狠,而且力大式沉,武林之中,大凡快疾之拳法掌法,变把太速,力道上未免略逊,如说力大势猛,当首推少林百步神拳,可是变化却少,往往数招化为一招,但虽是简单几个招式,却能无所不摧,这天山铁氏老人,竟能在疾中暗蕴至强内劲,真是一代宗师的地步了。 方天逸一招失着,招式被逼,竟是手忙脚乱,他连退数步,只见冰雪老人脸上青气上冒,眼中杀气腾腾,他心知今日之事不能善罢,如果再不施出绝技,只怕就要落败受伤。 他飞快地想了一下,冰雪老人铁公谨已是站尽优势,突然铁公谨右手一抖,直往方天逸颈下玉枕穴点来,方天逸看出他此招中另藏数相后着,当下不及思索,双掌一合,脸上一片穆然,渐渐配红。 那冰雪老人铁公谨右手食指眼看离方天逸颈下只有二寸左右,突然脸色大变,硬生生撤回攻势,倒窜数步,双手紧护前胸。 他双目凝视方天逸,目光竟有一丝畏惧之色,方天逸微微一怔,转身而去。 铁公谨呆呆站在那里,他似梦艺自语道:“冲天三式!冲天三式!这功夫难道世上真有人会,凌官难道真死在这小子手中不成?” 他想起爱徒之死,忽然气膺于胸,抬头一瞧,已不见那少年的影子,他心中犹自发寒忖道:“如果真是冲天三式,我可以抵挡得住吗?” 要知这三式,自南宋末年,已被江湖中人奉为无坚不摧的掌中之王了,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失传,百年以来再不见这种至上掌式。 且说方天逸脱身而去,他疾奔一阵,微感疲乏,心想这冰雪老人实在非同小可,自己和他一阵搏斗,竟感真气不继,便坐来调息一番,运气过了二周天,不但疲乏全消,精神更感焕发。 此时夜渐深沉,方天逸沉吟一会,终觉冰雪老人如果为虎作怅,实在是个大患,那怪鸟客行为鬼祟,不要也是凌月国主派来的好细,自己可不能手下留情了。 他想起适才抢来那张皮纸,不知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将赵元定逼成那个样子,他好奇心起,不由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愈着愈是寒心,竟是作声不得,原来那纸中血书,正是赵元定师父绝笔之书,他上面写得虽是潦草,可是却是有头有尾,明明白白写着一件人神共愤的杀师叛逆的事件。 原来赵元定师父当年正在坐关,忽然受到高手袭击,他运功正在当头,自是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而这下手的人,却是他喜爱之小徒儿赵元定。 那字迹愈到后愈是潦草,想是力尽将死,最后几行,已是字迹散乱,漫不可识。方天逸想到赵元定那种被欺的样子,心中原来对他十分同情,可是目下铁证在手,实在令人生疑。 方天逸心中忖道:“那赵元定不但是西北道上第一条好汉,而且是仁义大哥,如果他是面伪心恶,那真是深沉可怕。但他这声名又岂是一日所成,常人如能一生行善,就是伪善一生,那也便是好人了,唉,是非本难定,赵元定,我是不会相信此事的。” 他将那张皮纸顺手袖色油中,脑中只是盘桓着那最后几行血书:“余个死于逆徒之手,夫复何言,而行凶之器乃吾派之宝寒月匕,逆徒知余罩门,一击而中,余数十年育之教之,不意如此结果,呜呼,天下为人师者岂不痛哉?” 他心中甚是紊乱,站起身来正待离去,忽然身后微微一响,他拾起一根枯枝,头也不回地弹了过去,只听见一个熟悉声音道:“喂,你好大的力气,把我手打痛了。” 方天逸暗暗一笑心中奇怪:“这人老跟着我,而且行动古怪,不知是何路数。” 那背后之人已经走近,正是那俊美少年,他笑哈哈地道:“喂,你本领真不小,把那冰雪老人给赶走了。” 方天逸笑道:“你倒是灵巧,躲在一旁,我都没有发觉。” 那少年得意遵:“我天还没有黑就赶这里来了,我知道你是帮定赵大侠的,所以先溜来躲在树里,真运气,恰巧碰到你和冰雪老人一追一赶,到此处大战,不然这林子又大又黑,哪里去找你们?我见你已得胜,便先跑到此处等你。” 方天逸道:“原来如此!夜深了,我可要回去啦!” 那妙年急道:“慢一点,慢一点,我还有话踉你说。喂,你到底是谁?武功这么好,简直……简直……比我……比我师姐也差不了许多?” 方天逸淡淡一笑,他心念一转问道:“请教令姑是何人?” 那少年支吾半天,却是不肯说出来,方天逸知他不愿露底,便也不再追问。 方天逸点点头,那少年道:“我本来怕你一个人可能不是那冰雪老人对手,想要助你一臂,可是刚才呀,我连瞧都没瞧清楚,唉,我功夫是太差了些。” 他神色懊恼已极,他人本生得俊美,此时脸上跋扈之气一除,更是逗人好感,方天逸觉得此人孩子气得紧,他好心好意来帮自己,看来定是不假,虽是不自量力,可是这番心意,倒是令他甚为感激。 其已退:“你武功也不算坏,不然那松潘二怪,岂会来你不何?” 那少年果然欢喜道:“其实我是不会输给那矮鬼的,如果你不劝解,那矮鬼一定要吃大亏。” 方天逸暗暗一笑,心想少年人好面子不肯认输,这是天性,原本无可厚非,其实他自己也是少年人,可是他为人深沉,大非一般常人。 他笑笑道:“你占了优势,这个我也看得出。” 那少年喜气洋洋道:“只有高手才看得出,我如施出……施出金沙……啊!方兄,你适才呆呆着个什么?” 他话说了一半,吞吞吐吐忍住不说,方天逸道:“如果你施出金沙掌,那松潘二怪也讨不了好。” 那少年神色大惊道:“你……你……怎……怎么知道?方兄,什么是金沙掌?” 他此言等于承认,忽然又加上后面半句,更是欲盖弥彰了。 方天逸笑道:“我是猜着玩的,金沙掌原是武林一绝,你说什么‘金沙”,我自然会想到上面去了。” 那少年哦了一声,信以为真,他说道:“明天下午,我在林子等你,有要紧之事相告。” 方天逸摇头道:“明天我还有要事做哩!你有事现在就讲如何?” 那少年不喜道:“你不来便算了,何必推三推四。” 方天逸道:“我实在有事分不开身,这样好了,明天一早,我在这里等你如何?” 那少年点点头,他抬头瞧了方天逸一眼,忖道:“你现在如此骄傲,到明天你知道我是谁,便会低声下气的了。” 两人分手而别,方天逸盘算明日正午,便是和怪鸟客之约,只怕又是一场大战。 他走回客舍,只见房门上一个浅浅的掌印,分明有人作了手脚,他细瞧那五个指印印得虽浅,可是力道均匀,深浅一致,而且清晰异常,来人功力显然不弱。 他略一沉吟,推开房门,他运足真气,提防暗算,脸上却是神色不动,只见灯火大亮,桌子当中,端端放着一张拜贴。 他上前一看,原来正是怪乌客所留,约他明日初更在兰州城外青龙山岭比武,方天逸顺手丢开,他心中早有打算,举杯饮茶,只觉手上一重,那只细瓷茶杯,竟然被人运用巧妙内劲,压人桌面之中。 方天逸知这是怪乌客示威来着,心中木由暗暗生气,他心中忖道:“我和这怪鸟客并无深仇大怨,他却处处通我,难道我方天逸怕他不成,明日好歹给他吃个重重苦头。” 他伸手一托,那茶杯波地跳出,他知那怪鸟客却也非是寻常之辈,便屏除杂思,沉沉睡去,直到次日日上三竿,这才一觉醒来,只觉精神充沛,他漱洗已毕,忽然想起那少年之约,连忙飞步往城西赶去,早饭也不及吃了。 他赶到林子,并不见那少年到来,等了一会,只听见林中沙沙之声一起,一人拨叶而来。 方天逸抬头一看,来人是个年轻姑娘,布衣荆裙,脸上脂粉不施,却是天生丽质,肤色似雪。 那姑娘向方天逸走来,她嘴角含笑,那林中阳光透隙而入,映着她那小脸阴暗分明,极是生动,她走近方天逸,立在方天逸面前。 方天逸心中好奇,忍不住一瞧,只觉那少年面貌熟悉,忽然灵光一动,他恍然大悟,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作势问道:“姑娘有何责干?” 那少女咧嘴而笑,样子很是天真,她说道:“喂,你真是贵人多志事,瞧你才隔一天,便认不得人家了?” 方天逸只作不知。那少女笑道:“真是傻瓜,喂!我问你,今天来这干吗呀?” 方天逸道:“我和一个新朋友相约在此会面,不知怎的、他却迟迟未到?” 那少女见他还是不解,心中忖道:“这人如此滞顿,那一身武功不知是怎么学来的。” 她笑嘻嘻道:“我扮男你都认不出,真笨死啦!”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娇憨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 1:12:33 本章字数:5351 方天逸瞧着她那娇憨样子,心念一动,又想起那在洛阳城中病着的司徒花晓,暗暗想道:“真是笨吗?不然那司徒花晓从前对我好,我只当她是发大司徒花晓脾气,可怜于我,反倒处处奚落她,防她一着,可是上次我见那姓何的阔小子和她在一块,心中却满不是味儿,难道我不能忘她?” 他从未想到这个问题,这是陡然想起,竟是千头万绪,无法理清,从前司徒花晓处处将就他,他却处处装得不在平,此时又怀念她,这是怎么一种心情?他是聪明绝顶的人,可是对这种矛盾心情,却是不能解释。 难道这是一个人长大了的现象吗?他心里想着,那少女见他不说话,只道他是惊得呆了,便道:“喂,你在胡想什么?” 方天逸一惊,忆道:“怎么一个翩翩少年,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美丽姑娘了,真是大怪事,大怪事。” 那少女道:“这有什么稀奇?喂,你说我装男子还过得去吗?” 方天逸笑道:“真是貌比子都。” 那少女心喜,却是不露颜色。方天逸问道:“你说有要事告诉我,现在总可以讲了吧!” 那少女想了想道:“我要告诉你,我是一个女子,这个你必须知道,这不是要事吗?” 她正经说着,脸上却是羞涩之色。方天逸不觉哑然,他寻思道:“这人我行我素,性格倒是洒脱。” 那少女道:“咱们走进林里去罢,那里有一个大大水池,四周植满了芍药花,真是美丽极了。” 方天逸不语,跟着她进了树林,转了几转,只见地势开阔,前面一数亩方圆水池,四周鲜花似锦,开得十分茂盛。 那少女指了指示意方天逸坐下,那少女道:“你一定对我身世很是怀疑,其实我也没什么隐密之事,你上次出手救我,我心里很是感激,我知道你是不愿露出武功的。” 她柔声说着,已大非男妆时那骄傲口气,方天逸暗暗称怪,那少女便道:“我师姐教我武艺,可是她却不准我向任何人说出她的名号来,喂,……方……方公子,你不会见怪吧!” 方天逸见她款款说着,不知她倒底有何心意,只有默默听着。那少女道:“我家里很穷,啊,也不能算是太穷,粗饭淡菜过日子,你……你……我看你也并不富裕吧。” 方天逸权点头,他耳中听着,心中却直想道:“她告诉我这干吗?我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向我说她家庭状况,这是什么意思?” 那少女幽幽道:“其实有钱又有什么用,只要有志气,穷家人总有翻身的一天啦!方公子,你说是吗?” 方天逸茫然应是,少女道:“我虽是练武,可是别的事却也会做,我在家时,每天挑水,砍柴作粥,在溪边洗衣。” 她眼睛微闭,脸上色彩鲜明,似乎对那种生活很感神往。 少女又道:“有时农忙了,我还要去帮忙插秧呀!车水呀,还有捉虫呀,总之一天到晚真是忙极了!” 她双手微微挥动,表示加强语气,那双白嫩小手,自然露出衣袖。方天逸瞧着那双小手细皮嫩肉,再怎样也不敢相信这双手曾经在污泥中插秧泡水,那捉虫之事,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方天逸隔了半天,勉强凑出一句话道:“你真是能干极啦!” 那少女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齿,真是莹莹发光,她轻轻说道:“这也算不了什么,我还和别人比赛织布,从星星刚刚上来开始织,夜里真是静极了,只有村中狗子吠叫,等到鸡叫了,我已织好一匹。” 其已咋舌道:“一匹布,那不是一百丈吗?你……你速度实在太吓人了呀!” 那少女脸一红,扯开话问道:“我们村里女子都是常久关在家中,我可不服气,我央求师姐教我武艺,我便可以做很多爱做的事,像我这样出来走走散心,岂是一般女子所能梦想得到的?” 她不断说着,把自己形容成一个极为勤劳能干的女子,她说话时态度极是真挚,似乎在她脸前便是一片农田,田中农民山歌互答,辛勤工作。 方天逸听着听着不禁对她所说也感很是神往,虽觉那少女忽然坚决地道:“我还会烧菜烧饭,还有……还有杀鸡,杀鱼也敢。” 方天逸微微一笑忖道:“这又有何难,这姑娘话中漏洞甚多,但她安于贫穷勤苦,倒是个好姑娘。” 忽然林外蹄声大作,好像有大队兵马经过,方天逸一瞧,见数十骑先后进了林子,直往地边奔来,马行迅速,踩坏无数株盛开芍药。 那少女微一皱眉,那前面几个骑上忽然一拉马级,跃下马来,用力将手中大旗插在地上,方天逸眼一瞟,只见那大旗上绣着两只大虎,中间一个斗大金“胡”字。 众骑先后到了池边,中间拥着一个轻袍中年,那中年脸上微髯,目光炯炯,颇有几分威仪,方天逸见他那排场,知道是个武将,那些侍从马上挂满了山羊兔子,显是打猎归来途中休息。 方天逸看了那少女一眼,站身欲起,那几个侍从汉子已看到他们,一声暴吼道:“哪里来的大胆百姓,见到咱们大帅还不下跪。” 那少女轻描淡写地睨视众人一眼,理都不理,她低声对方天逸道:“这个人是兰州将军胡一民。” 方天逸奇道:“你认识他?” 少女淡然道:“这人好威风排场,哼哼,兰州将军不过一个三品武官,有什么了不起?” 方天逸见她对官场尊卑十分清楚,心中更是称奇,那几个大汉见两人毫无反应,大怒叫道:“你们可是想死吗?还不替老子跪下。” 方天逸缓缓站起,那几个汉子已准备上前动蛮,只见那少女一凛,露出一种高不可攀的神色,不由退后半步。 方天逸不愿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他示意少女一同离去,那些汉子狗仗人势,平日仗主人威名,已养成骄暴之色,这时见竟有两个人大咧咧在面前不听吩咐,当下如何不恼,一声叱喝,纷纷上前。 方天逸扫了众人一眼,只见那兰州将军威风凛凛骑在马上,并无阻止众人之色,他不禁大感愤怒,心想这些人真想自讨苦吃了。 正在此时,忽然车声隆隆,一辆巨大马车驰了进来,那马车绿呢绒车篷,好一番富贵气概,马车前帘低垂,车上插着一面小旗,上面写了个“安”字。 那马车渐渐走近,少女一瞧,立刻大惊失色,慌忙想要隐身,那驾身的汉子高声叫道:“让路!让路。” 那马上兰州将军一瞧,只急得连忙翻身下马,跪在地下道:“卑职不知安大人驾到,真是有眼无珠,请大人手安。” 那赶马车的道:“胡将军,车中是女眷,胡将军快请回避。” 那兰州将军连连称是,叱喝部下正待离开,忽然车帝一开,一个清秀中年女尼露头来叫道:“明地快来,你怎么一个跑到这里来了?” 那赶车的也叫道:“大司徒花晓,夫人想你得紧哩!” 那少女瞧了方天逸一眼,目光充满了歉意,无可奈何地跑上前去叫道:“师姐!师姐!你回山上去吗?” 方天逸一瞧那女尼,他大大一震,几乎叫出声来,原来那女尼正是在居庸关下将名闻天下的柳家堡,打得七零八落的九音神尼。 那女尼目光似电,也瞧了方天逸一眼,方天逸连忙转过身去,那兰州将军这时才知这少女竟是金枝玉叶,他心中畏俱不已,连忙两腿半跪,行了一个官场的半千,那少女微微一笑道:“胡将军,你的部下可真雄壮呀!” 兰州将军惶恐道:“下官不知司徒花晓是甘育总督卡金,下官该死,失礼之处,司徒花晓千万包涵则个。” 那少女道:“好啦,我不会告诉我爹爹就是!” 方天逸眼见这一幕,他早知这少女来历不凡,倒想不是甘青总督的司徒花晓,她金技玉叶,那么她粗衣荆裙,满口安劳乐业,不知是什么心理了。 他上次助柳家堡挫了九音神尼,九音神尼一气之下离开漠南,这九音神尼家兄弟,原来竟是当朝大将,坐镇西北的甘青总督,他不愿和九音神尼再起争端,乘着众人慌乱之际,悄悄溜走,哪知那少女眼快,情急之下,竟伸手去想拉住方天逸,方天逸手一挥,大步而去,只见白光一闪,袖中落下一片纸来,那女子知道方天逸轻功高强,追之不上,只收拾了那张牛皮纸,收在怀中。 她呆呆望着方天逸往城郊而去,心中非常悲哀,她暗暗忖道:“他一定怪我骗他,这才一怒而去,他又不知我姓名,此去是永远不会再回来看我的了。我为什么要骗他?唉,我真的是想过那种生活呀!” 她回首一瞧,师姐脸色铁青,她也无暇追问原因,他师姐九音神尼沉睑道:“明儿快回家去?” 明儿漫声应道:“回家吗?好的,好的。” 九喜神尼车帘一盖,车声隆隆穿林而去,明儿一步步往回去,只感脚步愈来愈是沉重。在城中央,那最大的院落,便是总督官邪。 她心里想:“我不愿告诉他我是什么人,就是怕伤他自尊心,想不到弄巧成拙,我……我真的喜上他了吗?” 红云斩渐袭上她两颊,前面不远两座石狮已可看见,描金黑色巨门,紧紧闭着,门前站着数名武士,家,愈走愈近了。 在同时,方天逸动中很是轻松地赶往青龙山,他赶了一个时辰,青龙山已遥遥在望,他施展轻功,如飞往上翻去。 才一上山巅,就见怪乌客来回踱着,好像很不耐烦。 方天逸沉着地道:“罗之林,咱们要拼就拼罢!” 怪鸟客哈哈笑道:“方天逸,你我两人在世上是无法并存的,你知道什么叫做‘既生瑜,何生亮”,咱们中间总要去掉一个的!” 方天逸冷冷地道:“这么说,你就找错人了!” 怪鸟客道:“什么找错了人?” 方天逸阴沉地笑了一声,然后道:“恐怕连你自己在内,天下的人都会明白与你怪鸟客难以并存的是那个挥金如土的何足道吧!嘿嘿嘿嘿,我方天逸与你是不相干的呀!” 怪鸟客心中暗吃了一惊,不知方天逸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怔了一怔,在脑中细细盘算。 方天逸一半是天生,一半是后天环境造成的,使他处处先防人一着,他盯着怪鸟客的眼睛,就像早已看穿了怪鸟客心中所思一般,然后才慢吞吞地拖着长音说道:“所以说,你激我方天逸来到这里,是有诡计罢!” 怪乌客吃了一大惊,但是他也不是笨蛋,他立刻装着勃然大怒地骂道:“方天逸,你若是怕我姓罗的话就根本不必来呀,何必到了这里来说出这种话来丢人视眼!” 方天逸嘻嘻地笑道:“不错,我姓童的既然已经来了,自然已经有了妥善的打算,妥善的安排,哈哈哈哈!” 这又是方天逸放的空气,反正地存心在这个包藏祸心的怪鸟客面前不择手段地玩弄阴险,好歹也不能吃了他的亏。 怪鸟客明知他是虚张声势,但是仍然忍不下心中有些忐忑,他冷笑道:“姓方的,你不要放空气吓唬人,我罗某人就要瞧瞧你能安排个什么把戏。” 方天逸讥刺地道:“你究竟先要看我的安排还是先比划比划?” 怪乌客道:“好,咱们就先比划比划——” 他说打就打,话还没有说完伸手已经袭到方天逸的眼前,掌力之雄劲,就如开山巨斧一般。 方天逸暗暗赞佩,这怪鸟客的一身功夫确实了得,他口口声声自以为武林中第二代的第一高手,那虽然狂妄,却也有他的本钱。 方天逸飞快地一个闪身,左掌一圈,暗含着子母两招,极其阴毒地打向怪乌客的脉门。 方天逸随着他的打斗经验增加,自己想出了许多极其毒辣的招式,以他的武学功力,使将出来那真是厉害不堪设想。 怪鸟客没有料到方天逸出手就恶毒如斯,简直比那些在刀口上舔血喝的老江湖要厉害,他不禁倒抽出一口冷气,连忙双掌并使,施出最精妙的招式才把方天逸这一招自己想出来的毒招化解。 方天逸~点也不放松,双指一并又是一招毒辣的招式招呼了过去,这几个月来,方天逸身经了几次战斗,潜心观察思索的结果,他的出招已经比以前厉害许多,怪鸟客对何足道的武功情形知道得很是清楚的,但是他发现眼前这个方天逸用招虽不及何足道的漂亮,但是却比何足道还要难斗得多。 方天逸施出浑身解数,一招一招紧逼过去,怪鸟客虽有一身惊人功夫,却是一时难以扳回失去的优势。 正在这时,一声怪笑划过长空,一股掌风直对着方天逸背心,方天逸看都不看,反手就是一掌封出。 方天逸这一掌暗蕴内家的小天星掌力,极是厉害,但是他的掌与来人的掌力一碰,他立刻觉到整个力道粘到一边,他的身形向左一顿,滴溜溜转了三个圈儿。 他心中充满着骇然,一个转身反过来,只见一个老者双目牢牢地盯视着他。 方天逸脑中飞快地转动,却是一时想不出这个老者是什么人,不过他知道这个老者必是怪鸟客预先埋伏好对付自己,他早就知道怪乌客的挑战必是一个诡计。 当天下武林都为少林寺的大战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天魁和怪鸟客却在这里千方设计要除去默默无名的方天逸,这也是天下难以相信的事吧! 老者牢牢盯着他,一言未发,他冷冷地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圈套吗?在我看来,那真是幼稚透了。” 那老者笑道:“幼稚不幼稚是另一回事,方天逸,反正你今天是死定了。” 方天逸吸了一口气,他已知道这个老者功力在他之上,他要以最大的镇定与智慧来应付这个危险的场面,他淡淡地笑了一笑道:“我倒不以为然哩。” 那老者冷冷地道:“你以为如何?” 方天逸狡猾地道:“我是说我与怪鸟客之战,谁死还不一定哩。” 哪知那老者厚着脸皮大笑道:“你不必玩花样了,今天咱们是决心两人联手把你宰掉,反正这里不会有第四个人,哈哈 方天逸耸了耸肩道:“既然阁下脸皮如此之厚,那还有什么话说——” “看掌!” 他猛一伸手,便对那老者当胸袭到,这一拿出掌之快,真如闪电一般,掌力雄厚也是非同小可;那老者伸掌一挡,方天逸已在这一刹那之间,一连施出三招毒招,竟然把那老者攻得倒退了三步。 方天逸把十成内力聚在掌上,一口气也不放松,把脑中所能想到的一切毒辣招式一古脑全施展出来,那老者分明是具有一身不得了的神功,他每一动掌,都挟着无比浑厚的掌力,把数丈外的树枝都震得籁然而响,但是他却也无法在方天逸这几招不可想象的毒招下反守为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机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4 1:08:38 本章字数:5362 若是换了个人的话,普天之下不管是谁,只怕都已伤在方天逸这一轮毒攻之下,然而—— 二十招后,那老者缓缓地一招一式抢得了先机,方天逸的掌势在陡然之间,就重重地一挫。 方天逸是个机灵无比的人,他毫不考虑地立刻就转攻为守,施出无比坚强的守势掌法,一招一式地与那老人缠斗。 那老者虽然功力高过方天逸,但也难以立刻将方天逸击倒,他的掌法中开始加入了许多的虚招与陷饼,只等方天逸中计。 然而方天逸却是一点也不中计,他稳稳地半招冒险的招式都不用,这种掌路若是出自一个七十老人之手,方才不怪,那老者想不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能施出这么稳重老沉的掌法,他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尽管方天逸如此地苦守着,然而到了两百把上,他仍然败了下来—— 只见那个老者一掌震退了方天逸,紧接着扣住了方天逸的脉门。 方天逸索性一站也不抵抗,他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那老者。 那老者冷笑道:“方天逸,你是死定了。” 方天逸承认地点了点头道:“可是我在死以前也想知道我究竟死在谁的手上。” 那老者道:“你可听过天座三星?” 方天逸点了点头,静听老者的下文。 老者道:“老夫被人唤作‘天魁”!” 方天逸的心中重重地震了一震,他面上却是自若地点了点头道:“死在天下第一高手的掌下也,也不枉了。” 天魁虽在万分戒心之中,然而听到这一句话,仍然忍不住有满心的得意,方天逸却趁着这一刹那之间猛然运起全身功力,呼地一声挣脱了天魁的掌握。 天魁想不到这少年这么难对付,他大喝一声:“你跑得了吗?” 方天逸一挣脱天魁的掌握,人已经高飞而起,那怪鸟客也是一跃而起,迎面对着方天逸一掌拍到。 方天逸知道只要给他一碰掌,自己逃脱的机会就等零了。 只见他在即将碰上怪乌客的一刹那间,忽然身形一扭,整个身子有如一只弯弓一般,竟然又弹起了数尺—— 这真是轻身功夫中难以解释的奇景,全是仗着他一身高级的内功硬硬在空中借劲上腾,可是怪鸟客的轻身功夫得自天禽,那一身天禽身法是世间无双的奇妙身法,对于这等空中飞升的功夫根本不当一回事,只见怪鸟客双臂一振,轻轻松松地也跟上来数尺—— 然而就在怪鸟客振臂开始上升之时,方天逸把全身的一口内力猛可贯注丹田,他的身体宛如徒然之间被加上了一个向下的大力,如一支劲矢一般斜斜地射到三丈之外的地上! 这就是天罡正气独步天下的一招,天下没有第二种功夫能加速自己下降的速度,就在这空中一起一降之间,方天逸终于漂亮之极地闪过了怪乌客。 他全速地向前飞奔,身形有如一颗流星般飞驰,在他一生中他还没有像这样疯狂地跑过,他的速度超出他应有的,天魁在短时之内竟然无法把距离拉近。 方天逸一直奔悬崖边上,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中间连着的是一根长达三十丈的粗藤。 方天逸不假考虑地跑上这“藤索桥”。 天魁大喝道:“方天逸,你跑不掉的!” 方天逸根本不理他,他在心中道:“你来追吧!” 他飞快地跑上那“藤索桥”,如一缕轻烟一般一下子就冲到了索桥的中央,他左脚暗中在索上一绕,脚尖上暗运内力,但是那只是一刹那之间的事,并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他才登上彼岸,天魁已冲到崖边,藤素是牢牢地系在丈外的巨木上,方天逸即使想解开或是欲断索桥,都已来不及,因为天魁的功力再加上他如此的冲劲,很可能只要在中间索上略一点足便能飞渡! 然而方天逸却是从容不迫地反过身来,伸手握住了那粗比八臂的巨藤,猛然一发内劲,只见那索桥的中间忽然“卡”地一声断裂,天魁万万没有料到索子会从中间断掉,他一个跟斗栽了下去 但是天魁是何等人物,他全身每一根肌肉都已到达控制自如的地步了,只见他人已栽下,却是脚背一勾,绕住了半截藤索,只这一点借力,他已翻手抓住了藤头,但是断的那边一截已经垂到对面崖臂上,他手抓着十五女的半截藤,再也没有办法飞渡这三十丈宽的天沟! 方天逸回头看了一眼,既不得意若狂,也不讥讽于地,只是沉着地掉头飞快跑离崖边,他的身形一会儿就消失在丛林之中。 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天魁料不到瓮中捉鳖的计谋演变成这个局面,他不禁感到心寒地叹道:“像这样的少年,我还是第一遭碰儿,这小子不除,再过几年就除不掉了!” 在另一方,黎明的时候,那一批少林寺退下来的西域高手们,到了郑州城中。 他们走到一个酒楼上,西天剑神金南道吁了一口气道:“真想不到少林上还有这等高手,居然把天禽的威风都压持住了 他身边一个弟子道:“也许天禽温万里是浪得虚名,咱们不该与他合作——” 金南道喝道:“胡说,这话是你说得的吗?直到现在为止,我回想不出天下究竟有谁能叫天禽温万里吃蹩?” 一个弟子道:“奇的是为什么师伯你问天禽那人是谁,他却不肯说清楚?” 金南道想了一想道:“我也就是怀疑这一点——” 一个弟子道:“如果天禽他们另有诡计,我们岂不就被利用了?” 金南道嘿嘿地笑了两声道:“不管他们安着什么心,反正咱们也是利用他们的,绝吃不了亏。” 这时酒保送了酒菜上来,他们据案大吃,也不管酒菜好坏,反正比他们平日在西域吃的那些腥膻食物要好得多了。 吃完了,金南道揩揩嘴道:“咱们在这里要住上几天,你们自己去逛罢,可别惹事。” 这时,酒保上来算账,一个异服弟子抓住他的袖子问道:“店小二,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那酒保堆得满睑馆笑地道:“客官们想必是初来的,咱们这好玩的地方可多啦,桥东有着杂耍卖艺的地方,桥北有斗鸡的院子,从哈们这直走下去的大红房子是最热闹的赌场,还有,嘿嘿,南门外边院子里的妞儿可真标致阿……” 那名弟子赏了酒保几个钱,他一摸袋里,低声道:“师伯,咱们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 若是平时,金南道便会叫他们晚上去作一案,可是现在他不想惹出事来,是以他皱了皱眉头,伸手到怀中掏出一个墨玉雕成的马儿来,道:“你找个古董店去把这卖了。” 那弟子叫道:“喂,喂,酒保你回来。” 酒保跑了回来,那弟子道:“这里可有古董店吗?” 那酒保道:“客官要是卖还是买?” 那弟子唱道:“你少罗嗦,我只问你这里有没有古董店?” 酒保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客官问古董店吗?咱们这里虽然没有正式的古董店,但是大街头上有一个梁员外的‘集粹堂”,梁员外与本地的士绅古玩爱好家每天聚在那里,品论一些古玩珍品,客官要是有什么古玩想出手,到那里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西域弟子挥了挥手,打挥酒保走开,他们围着桌子继续地谈论。 这时,大街上,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正在缓缓而行,他正是离开了洛阳那令他留恋的地方的何足道。 何足道走到大街的头上,抬头看见一个大厅堂,上面写着“集粹堂”三个大字。 他不禁有些好奇地走近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仆人打扮的大汉,正在口沫横飞地谈着。 只听见左面的一个道:“那个老太婆也真是古怪,梁老爷和他老家的朋友在里面聊天,她却偏要闯进去,你想想,凭她那似老乞丐婆一般的身材打扮,哪会是什么古董商人?” 右面的一个似在抬杠,故意道:“这个当然罗,咱们王大哥一向是看人先着衣装的,要是那乞婆借一套好料子的衣服,只伯王大哥你要迎着她进去都来不及了呢。” 左面的道:“你木要贫嘴,奇怪的还在后面呢,梁老爷听见门口有人吵闹,便出来问问,那老婆子说什么……什么子的名画,又说什么稀世之宝的,梁老爷居然就请她们进去啦——” 那有面的道:“她们?” 左面的道:“干么不她们?你没听我说那老婆子还带了一个小孙女,那老婆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那个什么孙女呀,九成是拐来的。” 右面的道:“我说王大哥,你嘴上也积积德成吗,人家祖孙两人就是要进去,也没得罪你什么呀,你这么信口胡说……” 何足道听得好奇心起,便大步走上前去,那两个大汉打量了何足道一眼,见穿得富贵无比,连忙先行个礼道:“公子爷是 何足道道:“敝人是洛阳城来的古玩商人,听说梁员外好客爱宝,特地赶来看一看。” 两个大汉忙道:“请进,请进——” 何足道走进了大厅中,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老太婆身边一个十分秀丽的小女孩,老太婆正从一个布袋中把一个书轴拿出来,她缓缓地把那画轴打开,只见上面画着一串串起伏的石山,而在这串山上,依着那石势的高低画着整整一百个罗汉,仔细看看,每一个罗汉都妙绝人寰,那毛发肌肤之间,当真是栩栩欲生。 老太婆指着画上的图章道:“列位也都是大行家的了,试看看这吴道子的工笔墨宝,世上难道还有第二幅吗?” 众人立刻哄哄然地议论起来,这其中确有不少真才实学的古玩家,自然是识货得紧,也有些附庸风雅的土暴发户,硬要充内行,个个都啧啧称奇地夸赞着。 众人轮流着上来观赏完毕,一个白白胖胖的土地主摇头摆尾地开口道:“吴道子的真迹的确是稀世之宝了,只要看看他那份笔力,也就够大饱眼福了。” 另一人附和道:“今日见了吴道子的真笔,方知平日一般古玩家中收藏的那些珍品,多是浪得虚名的了。 又一个凑趣地道:“两位仁兄的高见着实令人佩服,依小弟看来,像这样的工笔真品,的确是世上稀有啦。” 这些人说来说去,全是些不关痛痒的废话,目的只是在表示自己是个风雅人士罢了。众人乱了好一阵子,总算有一个人问道:“这位老太太,敢问这一幅要素怎么一个价钱?” 那老太太伸出一个指头来。那人道:“一干两?” 那老太婆道:“不,一万两。” 这语一出,众人都高声喧哗起来,那年头,有十两银子就够五口之家过一个月了,哪有人肯出一万两银子买一张画?” 众人中也有几个古玩商是真识货的,他们还想在价钱上打打主意,便道:“老太太,咱们知道您这画是稀世之宝,不过价钱上可不可以商量商量?” 那老太太摇头道:“一万两整!” 众人又喧哗起来,那老太婆四面望了一望,对身边那秀丽的女孩道:“乖孙女,看来这里是没有识货的人了,咱们虽急着要用钱,可是也不能导没了这张宝画,咱们走了吧。” 她把那幅画卷了起来,放回布袋之中,这时,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儒生上前道:“老太太,敝人愿出六千两,不知老太太肯不肯割爱?” 那老太太摇了摇头道:“要买便是一万。” 那老太婆身边的女孩已把布袋扎好,看样子便要准备离去,忽然之间,那门外走进两个奇装异服的汉子来。 那女孩子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她的脸色陡然之间大大改变,似乎是见到了最为恐怖之事,她扯了扯老太婆的衣服,颤声道:“奶奶……他们追来了。” 那老太婆一抬头,也是面无人色,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竟然呆住了。 那两个异服汉子大踏步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指着那太婆破口骂道:“具婆子,咱们家收容了你几十年,哪一样待你不好,你竟敢偷偷地逃了——” 那老婆子被他一骂,似乎反倒镇静了下来,她挺直了身躯,侃侃地道:“七爷,我老婆子蒙你们收留,几十年来实是身受大思,可是花晓儿是我的命の根子,你们要逼死花晓儿,我老婆子便是拼了性命也不能答应,还请七爷回上老爷,说我老婆子来世变牛变马也要报答大恩……” 她说着就跪在地上拜将下去,那异服汉看来顶多也不过三十不到,那老婆子少说也是古稀以上的高龄了,她跪在地上磕头,那两个汉子居然一动也不动,只是不断地冷笑着骂道:“臭婆子,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爷们的手掌,九爷看上你孙女儿,那是她几世的造化,你若再要不识抬举,只怕要你不好看了。” 众人本来正在好好地做着生意,被这两个异服汉子一进来,便搞得乌烟瘴气,有几个瞧不过眼的便上来说道:“二位仁兄有话等生意做完了再说,何必逼迫老弱**?” 那两个汉子一言不说,劈面便是几个耳光打将上去,那几个人被打得满面是血痛得昏了过去。 人群中有些义愤的人便冲了上来干涉,只听得两声惨叫,两个人已被那异服汉子打死在地上。 “出人命啦……” “出人命啦……” 众人闹将起来,没有人再敢上来,大家都悄悄往门外溜,那两个异服汉子对于杀人似乎是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对地上被打死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片刻之间,所有的人都溜走了,只剩下那老婆子祖孙那两个异服汉子,还有——何足道。 那老婆子拉着他的孙女也跪在地上央求道:“七爷你行个好,就放过咱们吧……” 那两个汉子只是不住地大骂,但是忽然之间,他们停止了骂声,因为他们同时忽然发现这庭中居然还有一个人留着没有走 他们一齐向那“没有溜走”的人打量过去,何足道依然抱着手臂,斜斜地靠坐在墙边,望着两个异服汉子,只是不停地冷笑。 那两个异服汉干瞪了何足道一会,一个喝道:“你还不滚吗?” 何足道缓缓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要等着买这个老太太的画呀。” 那异服汉了喝道:“买什么鸟画,快快滚出去吧!” 何足道冷笑了一声,走近了两步,忽然对那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你们都起来吧,这里没有事啦。” 他倒像是这两个异服汉子的老子似的,口气大咧咧的,好不藐人,那两个异服汉子火气上冲,其中的一个猛~伸手,就向何足道脸上打来,何足道轻轻一闪,倒像是毫不受阻碍地走了进来,那两个异服汉子反倒是退了一步。 他们现在知道何足道是武林中了人,左边的一个道:“你叫什么名字,说给大爷听听!”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狂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4 1:08:38 本章字数:5413 何足道狂傲地哈哈大笑道:“何足道便是我,有什么指教?” 那两个异服汉子全都吃了一惊,入中原来耳中听的全都是何足道如慧星般在武林陡然升起之事,想不到何足道就是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少年。 何足道得意地道:“怎么样?如果害怕的话,就请便罢。” 那两个异服汉子勃然怒鸣了一声,左面的一个一言不发,伸掌便向何足道拍到,何足道年纪轻轻,但是一身神功委实已达惊世骇俗的地步,他举掌相迎,硬碰了一下,感觉中似乎与在幽州相遇的那三个异服汉子要略逊一筹,他冷笑道:“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吧。” 如果换了是方天逸,他即使已经把握得稳稳地可以得胜,他也决不会说出这一句话来,这正是何足道和方天逸这两大年轻高手性格上最大不同的地方。 那两个异服汉子与何足道碰了十掌以后,他们发觉这新近成了中原武林第一热门人物的何足道,委实有一身不得了的功夫。 何足道可不管那两人会不会一齐上,反正他是同时攻击两人,每一招都是同时兼攻二人,招式之神妙,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那两个异服汉子虽然是一流的身手,可是在何足道那锋芒毕露的攻击之下,就显得有些逊色了,只见何足道愈打愈快,两个异服汉子也是愈转愈快,三条人影如狂风卷枯叶一般,在大庭中上下飞舞,蔚为奇观。 到了数百把上,何足道发挥出了他无与伦比的功力,只见他双掌开合之间劲道愈来愈是惊人,似乎已到了信手发招的地步,那两个异服汉子,以那么高的功力竟然处于挨打的地位。 轰—— 轰—— 两声大震,那两个异服汉子面色大变地退出了五步,何足道全身的衣衫如鱼鳞般地一阵暴抖,他脚下的石砖骇然裂了五方。 何足道仰天大笑道:“两位有意思再打下去吗?” 那个卖画的老太婆,骇然地凝视着地上的裂痕,那是由于何足道双掌同时各接下了惊人的一掌,把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全传到石砖地上的缘故,那老太婆望着裂角的石砖,望着何足道的面孔,忽然一步一步走了近来,他走到何足道的身边,忽然颤声问道:“公子……你方才双手那一圈一推的……可是叫做‘卧龙伸爪”?” 何足道大吃一惊,叫道:“老太太,你怎么知道?” 那老太婆抖颤声低声道:“你……公子……你可是姓……姓方?” 何足道惊得几乎大叫起来,他压根地想不出自己和这陌生的老太婆有什么关连,他口呆目瞪—— 然而就在这时候,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何足道身形好比旋风般转了过来,只见来人白发苍苍,身后两个少年一齐呼道:“大师伯。” 何足道牌微微一惊,方才他激战中已觉出那两个少年武艺不弱,来人竟是他们的师伯,功力必然更为高强了。 金南道打量了大厅一眼,只见桌翻椅倒,忽然看见那老太婆,惊咦道:“黄妈,你怎会在这儿?” 那老太婆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大老爷,我……我……” 金南道冷冷道:“孔青,你们逼黄妈干什么?” 那两个少年之中一人正是孔青,他面上一热,慌忙答道:“师伯,您有所不知……” 金市道冷哼一声,他望了望何足道,这个年青人气度到是不凡。 孔青接口又道:“黄妈,她是逃出来的!” 金南道哼一声道:“我知道,但你们师兄弟竟对她动武……” 孔育道:“咱们并未动手,是这个臭少年多管闲事,咱们才和他打起来。” 何足道冷冷一笑不语。 金南道唤了一声道:“你们两人和这少年相战?” 孔育面上又是一热,点首道:“这臭少年狂得很,弟子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金南道心中暗惊,他明白孔育等人的功力,以二敌一,竟似并未占得上风,想不到这美少年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 何足道此刻心中凝念重重,那老太婆和自己素昧平生,却知道自己家传心法,并又叫出自己真实姓氏,加之她面上神色是如此激动,由此可见这老太婆黄码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了。 这时金南道仔细又打量了他一眼,挥手止住孔青多说下去,冷冷一哼道:“你这少年叫什么名字?” 何足道冷笑不语。孔青道:“他就是何足道。” 金南道嗯了一声道:“我料必是他,中原武林少年高手仅他一人。” 何足道到底是少年人,被对方一捧,加上自己名头竟如此大,面上不好意思再板下去了。 金南道又道:“喂!,姓何的少年,你为什么要伸手管咱们的事?” 何足道道:“这两位恶言相骂两个妇人,何某看不过眼。” 他说什么话都带有几分狂傲,金南道不由双眉一皱,冷冷道:“但你要知道,这两人乃是咱们家人,咱们家中之事,要得你来管吗?” 何足道登时为之语塞,他想了一想,怒道:“何某路见不平,一律要管,理你什么私仇私怨!” 金南道面上陡然罩上一层寒霜,峻声道:“少年人,你是太狂了。” 何足道陡然仰天大笑道:“老儿说得对,何某管定这桩事,倘若你有不满,尽管划下道来,单打群殴,何某随时奉陪。” 金南道也仰一笑道:“少年,你这真叫作目中无人了。” 何足道冷然道:“老地,你报名吧!” 金南道怒极而笑道:“老夫金南道,你听过吗?” 何足道想了想道:“没听过!” 他虽身出武林世家,但对江湖武林人物,却一无所知,是以连西天神剑金南道这等名人都未听过。 金南道面上不由一热,比较起来,他听过这少年名头,而这少年却不知自己何等人物,看何足道模样,并非伪作不知,心头不由秦怒万分,冷声道:“小子,你目中无人,想必然自视甚高了,老夫今日教训教训你,也好让你知道个厉害。” 何足道冷笑道:“你出招吧。” 金南道冷笑不绝,大踏步上前跨了两步,面对面站在何足道身前不及一丈之处。 何足道双足钉立,双手背负,但从架式上看来,他全身已如在弦之矢,一触即发。 陡然之间!金南道面上笑容全级,左掌一平,右拳虚空一按,大吼道:“接招!” 何足道上半身陡然平横而下,双足一点,整个身形向后倒窜而出。 金南道不待双掌落空,身形已腾空而起,凌空速踏,刹时已和何足道追得音尾相接。 金南道冷冷一笑道:“倒下!” 两拳一直一立,交互并击而下,拳风强烈,发出鸣鸣怪声! 何足道陡然大吼一声道:“接掌。” 呼地一声,他右掌忽在左胁下反出一挥,砰地一声,霎时天空人影一错,何足道轻飘飘落在地上,冷冷说道:“掌力不过如此!” 金南道万万不料自己绝对优势竟为对方一挥而破,不由怔在当地,好一会才冷冷道:“小子,你果然还有两套。” 何足道冷冷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姓金的,你敢接这一招吗?” 金南道冷笑道:“老夫让你三招。” 何足道陡然转念忖道:“这老儿武艺果然惊人,再加上他俩个师侄,说什么我也抵不过,在这大厅之中动手,可能还累及这黄妈婆孙两人,我不如引他们到外面一战,必要时要逃也较为方便些。” 他心念一定,开口道:“姓金的,何某有一建议。” 金南道问道:“什么建议?” 何足道道:“咱们要打,到外面去打个痛快!” 金南道双目一转说道:“你可是怕伤及黄妈?这个你放心,黄妈是咱们自己人,我决不会让她受伤,走,咱们四人一起出去吧。” 何足道吁了一口气道:“如此甚好,姓金的,你先请吧。” 金南道转身走出大厅,何足道跟着走了出去,然后是孔青等两人。 其实此时何足道大可一走了之,听金南道的口气分明对黄妈颇为关注,自己何必再管闲事,只是一来他生性骄傲,自幼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凡事决不肯中途而废,二来那黄妈,似乎知道许多有关自己的事,是以他仍跟着金南道等三人一路行去。 转出街道就是一座不大不我山丘;四周都是丛丛树林,金南道两个起落便来到山边。 何足道亦步亦趋,身形一落道:“就在这里动手吧。” 金南道长笑道:“小子,你拿出兵器来吧。” 何足道双眉一挑道:“何某从不携带兵刃。” 金南道冷笑道:“那么,小心老夫剑下无情。” 何足道微微一晒道:“何某双掌足够防身,姓金的你放心出招就是了。” 金南道号称剑神,一生与人动手都是人到剑至,他右手一闪,“查”地一声,寒光闪处,一柄长剑脱鞘而出,他用力一振,剑尖呼呼跳动,空气发出嗡嗡之声。 何足道心中暗暗一惊,看这出剑的姿态,便可知道对方是剑法的大行家。 他微吸一口真气,再也不敢大意,微微向后踏出半步,凝神以待。 金南道长剑平举,忽然身后孔青大叫道:“师伯慢着!” 金南道一怔道:“孔青,你要干什么?” 孔青上前一步道:“师伯,让弟子先和这小子拼几招。” 金南道心知这个师侄生平不肯服输,瞧他气怒如此.分明方才吃了亏,他心中付童道:“这少年神定气闲,不测高深,要孔青去试他几招也好!” 心念一定,颌首道:“孔青,你上来吧。” 何足道沉着面色,冷冷道:“姓孔的,你不是对手。” 孔青双目冒火,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何足道,你不要太狂。” 何足道冷冰冰地道:“姓孔的,是你自找麻烦,可怪不了何某。” 孔青此时已被激怒火千丈,大吼道:“少废话,接招!” 他猛然上前一掠,右拳笔直撞出。 何足道身形轻轻一飘,孔青拳风劈空,呼地遥击在左侧一株树上,震得枝叶飞折。 何足道冷冷一笑,孔育双拳运出,何足道身形有如流水行云,左右闪躲,孔青连杀十拳,却没有一拳能够击中。 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孔青此时已犯大忌,金南道旁观者清,冷冷道:“孔青,你火气太大了!” 孔青陡然领悟,长吸一口气,倒退三步。 这十拳孔青是含怒而发,甚是消耗真力,此时静止不由气喘不已。 何足道面上陡然杀气一掠,冷冷道:“她孔的,你也该接何某两招了!” 他左掌一分,右掌“毒蛇出洞”,一点而出。 孔青只觉这一拳来势好不飘忽,一惊之下,忙退三步,同时一式“横关手”防守中宫。 何足道陡然长啸一声,右掌原式不变,左拳变为双指并立如戟,破空一点而出。 “嘶”一声,周遭空气似乎为之撕裂,这一指功力强劲可想而知! 孔青不明究竟,右肘一曲,金南道只急得双目圆睁,大吼道:“金刚指!” 说时迟那时快,孔青只觉指力透体而生,他听到师伯大吼一声,却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声音,本能地化内力为外功“散手”蹦出,打算与敌俱毁。 何足道面上杀气森然,到这个地步,他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只见他双指点出,右掌同时一封。 这一封之势,恰巧和孔青临危所发“散手”外力相撞何足道只觉右肩一震,半个身子都是一麻,但左手的“金刚指”力已端端击在孔青心脉穴道附近。 “砰”地一声,孔青身形踉跄倒退三步,他双手抚胸,双目怒睁,才一开口,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翻身倒在地上! 金南道身形好比出弦之箭,一把扶起孔青,口中吩咐那一个正扑向何足道的弟子道:“陈百行,你住手!” 陈百行落下身来,金南道摸摸孔青的心脉,一语不发,转过身来冷冷望着何足道。 何足道此时运功调息被孔青震痛的穴脉,他心中确也暗海下手过重,但在这种时候想收手不发,那么受伤的就是自己! 陈百行悲声道:“师伯,孔师弟怎么了?” 金南道冷冷道:“心脉震碎已经死去。” 陈百行大吼一声道:“小贼种,你下的好毒手……” 何足道双眉一场,那一丝内疚的心意登时为上升的怒火所消弭,他冷冷道:“咎由自取,怨我不得。” 陈百行的双目中冒出火来,一步步走上前去,暮然金南道冷笑道:“百行,你回来。” 陈百行停下了足步,金南道长吸一口真气,长剑举起,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何足道,一命还一命,你今日是死定了。” 何足道瞥见他面上森然的杀气,不由微微一寒,后退半步,就在这一刹时,金南道发了神剑。 金南道外号“西天神剑”剑术造诣可想而知,只闻“嗤”“嗤”之声大作,何足道连连后退,漫天剑影中,何足道始终找不出一丝可以还击的空隙。 金南道面寒如冰,剑法越来越密,到这时候何足道才意识到功力和经验的重要。 他一着失先,全盘尽墨,只见金南道长剑左刺右挑,何足道全神防守,虽不致受制,但足上连连后退,逐渐已退到小山中腰。 这一场恶战只见双方全是拼命出招,任何一方只要一失手,性命立失,陈百行在一旁紧张无比地看着,也跟着一步步爬上山丘。 到了第八十招,何足道已退到山腰一处二文方圆的平地,就在这一刹时,何足道发现了一丝破绽。 时间不容许他判断这一丝破绽的真假,他想也不想,右掌一记“翻虎出洞”斜抓而出。 刹时金南道左胁一动,何足道右掌才扬,面目全赤,脱口暴吼道:“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金南道长剑盘空一颤,森森寒光一起,发出他“白虎剑术”夺命三式! 剑光陡然大盛,有如惊涛拍岸,空气中“嘘、嘘”之耳刺声大作,何足道满面冷汗,连闪两下,呼一声,左肩一块衣襟被长剑削去,他头急然一偏,呼又是一声,长剑擦面而过,削下一大片头发来。 何足道虽不熟知对方刻法,但凭经验可知第三式必然更为险恶,他猛吼一声,陡然之间,本已苍白的面孔掠过一抹紫气。 “呼”~声,金南道长剑才递出半寸,突觉劲风已离心脉要穴不及半尺! 他根本来不及思索对方为何有这快的速度,本能地一收铁腕,长剑反飞而回,倒封面门。 叶一声,何足道双掌对合,平平夹击在金南道长剑剑身。 刹时漫天剑影全收,金南道只觉右手手心一热,大惊之下,立发内劲,两股力道一逼,长剑嗡然一震,弯如弧形。 立时两人都吐出内家真力,陈百行呆呆地站在一边,他几乎不敢相信亲自所睹,在西域绝传“白虎夺命三剑”从容发出后,仍有不倒地的敌人!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嫉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4 1:08:38 本章字数:5416 他只觉最后何足道的身形似乎一花,半丈多的距离好像只有尺寸,但那曼妙的身形,使他感觉没有丝毫危急勉强,一时之下,不由呆怔当地。 “叮叮”数响,陡然使他惊觉过来,他看看场中,两人足下山石不断作声,内力拼够,仍是不胜不败之局。 他脸上忽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表情,回首望望山脚下,隐隐约约仍可看见倒在地上的孔青,于是,他双目中血色大增,缓缓上前两步。 他吸一口其气,一拳对准何足道顶门“泥九”宫疾劈而下。 拳风疾荡处,他只觉金南道表情惊诧,何足道急怒的面色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嘿地吐气发力。 刹时里何足道忽然一偏头,双掌闪电般一放长剑,一式大摔碑手拍向陈百行! 陈百行做梦也没有想到何足道竟能脱出金南道的内力压迫,他拳劲虽发,但已击偏,危击在何足道左肩之上,而何足道的双掌结结实实按在他胸腹之上。 “轰”一声,夹着陈百行的惨呼,何足道的闷喝,何足道放开内力,与敌俱伤后,被西天神剑金南道惊天动地内力击了一下,长剑在他肩口划开长长一道,鲜血随着剑尖飞溅! 何足道再也支持不住,跄踉倒退了好几步,一跤仰天倒跌 怔在当地的金南道还来不及改变他的惊怒,蓦地又是一声惊呼,只见何足道重创后一跌倒下,立足之处却是一个山石缺口,呼地一声,何足道一个跟斗倒跌了下去! 金南道身形如风,一掠而至崖边探首下望,只见离只二三十支不算太高的山丘洞口下,却是茫茫密林一片,何足道不知已跌到什么地方去了! 何足道觉得自己愈掉愈快,他双手乱抓,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是抓到了一根山藤,于是他在即将粉身碎骨的刹那之间,停了下来。 何足道剧烈的震动下脑筋清醒过来,他衰弱地游目四看,自己仿佛是跌在一个幽深的山谷里,他轻放开了山藤,双臂双手都被山藤勒得红肉可见,尤其是胸上的伤处使他无法再运出一丝或道来。 他无助地仰首望了望天,南壁陡峭的石壁夹着灰色的天空,显得天空格外的高,格外的远。 他觉得全身有如火一样在燃烧着,血也流得太多,提不起一点精神来,也提不出一点力气来,他无助地想道:“也许我就会在这里慢慢地死去了。” 昏昏然,他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空是一片漆黑,甚至连星星都没有,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在地狱里。 他全身烧得厉害,一想到地狱,他眼前仿佛就看到了无数的鬼怪与森严的阎王殿,迷迷糊糊之中好像阎王就坐在上面,只是有一层薄薄的雾,他看不见阎王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耳中仿佛听到那阎王威严的声音:“何足道——” 他应了一声,那阎王好像是拍了一下像堂木才道:“汝可知道汝为何夭折吗?” 他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阎王道:“你是个罪恶的家伙!” 他辩道:“我不罪恶,我虽然有些自大,可是我努力帮助别人。” 阎王道:“你为什么要嫉妒别人?” 他道:“我没有嫉妒人呀,我嫉妒谁?” 阎王嘿嘿他冷笑起来,阴沉地道:“你在心中拼命地嫉妒着一个叫做方天逸的人,对不对?你嫉妒他的潇洒见度,你嫉妒他的一身神功,对不对?” 他赖着道:“不对……” 阎王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对不对?” 他惶恐地道:“对。” 这时,何足道发觉这一切都幻景了,因为他这时听见了真实的人语声—— 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二师姐,你们胆子怎么那么大,晚上走这黑漆漆的路上都不害怕。”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么妹,你娇滴滴倒像是王公富豪家里的司徒花晓,哪像咱们师父的徒儿?” 那清脆的嗓门儿:“喀,二师姐,我真不喜欢师父每天那板得像块冰冷的石头似的脸孔,我喜欢看师父笑的模样。” 何足道听见他们一路的谈话,他咬了咬指头,知道癌,那他是仍然是活着的了,他暗想着对自己道:“这是好消息,至少何足道还没有死。” 这时,那两个女子同肘尖声大叫起来:“呀!这是什么?” “呀,这是什么?” 何足道想说:“是一个人。” 但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 那清脆的声音又叫道:“二师姐,像是一个人哩。” 何足道在肚子里叹道:“岂只是像个人哩” “呀,是个……大男人。” 沉默了片刻—— 那个清脆的声音低声地说道:“师姐,这个人受了重伤哩 “也许已经死了。” 何足道听了这话,觉得心里很是难堪,他想要大声叫道:“还没有死哩。” 可是他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那清脆的嗓子又道:“喂,师姐,你摸摸着他到底死了没有?” 那个较为成熟的女人声音:“你为什么不摸呀——” “我……我怕……” 那女子唁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何足道就感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摸到他的额上,他虽然在半昏迷的重伤下,但是他的心却是猛跳不已,接着他听见那个“师姐”的尖叫声:“哎呀,烧得好汤呀——” 那个清脆的声音道:“呀,那么说,他还没有死了?” 师姐道:“是呀,咱们该怎么办?” 那清脆的嗓子叫道:“快把他抬回庵里去吧!” 师姐道:“谁来抬呢?” “是呀,谁来抬呀?” 何足道急得要死,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而这两个女子还在争着谁抬谁不抬,他恨不得坐起来劝她们一句;“随便谁抬都是一样哪。” 两个女子商量了半天,总算有了一点结果,那师姐道:“有了,待我回去拿三妹那张吊床来,穿上两根木棍儿,咱们两人抬他走不就行了?” 那清脆的声音的女孩居然高兴地拍起手来了,她叫道:“对,对,师姐作快去。” 那位二师姐大约是跑着去了,何足道只听得那留下的一位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个青年人怎么那么不小心,出来玩竟糊里糊涂从山上摔了下来,没有送掉他一条小命,真是佛祖保佑呢。” 过了一会,又听见她道:“咦,看这个青年人的衣装似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这下可糟了,他跌落在这里生死未卜,他娘不知要多么焦急了……” 何足道听了这话,他心中的感伤立刻升了上来,他暗暗想道:“你还以为我是生在温暖乡里的富家公子里,我用钱的阔绰也许比公子王孙更要厉害,可是我所受到的关怀照拂又哪有常人的十分之一?这个世上,除了我那当了道士的爹爹,又有谁关心过我?” “喂,么妹,你在看什么?” “啊——我……我在看这个人的……的鼻子。” 那跑回来的二师姐哈哈笑了起来,笑得何足道全身不是味儿。 一会儿,何足道觉得自己被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一丐长舒服的布床上,一起一伏地被抬着走。 走了一段路,他听见那清脆的嗓子道:“喂,这个人好重哟。” 何足道暗暗抱歉地想道:“真不好意思。” 最后,好像是停了下来,何足道愈来愈是虚弱,终于昏了过去。 他被抬到一个深隐在竹林中的小庵前,那庵门上挂着云海庵三个字,那清脆的嗓子叫道:“师父,我们救了一个人回来。” 庵门推开,一个高大的老尼走了出来,她皱着眉问道:“兰儿,是怎么一回事?” 那抬着何足道的两人竟是两个妙龄的尼姑.那我一个叫道:“师父,你快来看看,这个人快要死人。” 那老尼打量了昏迷过去的何足道一眼,伸手把住何足道的脉门一探。她脸上的神色沉静得像是石头刻出来的,一点也看不出是喜是忧,那被叫做“兰地”的小尼姑问道:“师父,他死了吗?” 老尼姑轻轻摇了摇头,并不回答她的问话,只是双目上翻望着天空,好半晌才忽然道:“连儿,你到为师的案上把那金银红三色的药丸各拿一拉来。” 那“二师姐”应了一声便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三粒药丸和一碗清水跑了出来.老尼姑接过在手,喂着何足道眼了下去,何足道的脸更是苍白了,就和死人一样。 那小尼姑兰儿焦急地问道:“师父,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老尼姑道:“还没有,不过也许今夜里就会死去。” 那兰地道:“师父,您的药……” 那老尼道:“如果这少年身受的掌伤果真是如我所料,那么他今夜便会死去,什么药也没有用的。” 兰儿惊道:“他——他还受了掌伤?” 那老尼道:“傻孩子,你还以为他只是跌伤的吗产 那兰地不休不止地继续问道:“他受的什么掌伤呀?连师父的灵药都没有用?” 老尼姑望着她的小徒儿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暗中笑了一笑道:“兰地,你还记得以前我给你说的血杀神掌?” 那兰儿叫道:“塔那西域的毒掌?” 老尼姑点头道:“一点也不错,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少年就是中了那种掌,而如果他是中了那掌法,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他——明早以前一定会死去!” 兰儿皱着眉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尼姑道:“现在咱们关上门,做了夜课就上床睡觉吧。” 兰地指着地上的何足道道:“他……” 老尼姑道:“咱们力尽于此,看他的造化吧。” 那被叫做“莲儿”的二师姐道:“不把这位少年施主抬进来吗?” 老尼姑道:“咱们云海庵中怎能让男子住进来?” 她说着便把木门关上了,留下昏迷的何足道躺在庵外。老尼姑严厉地道:“你们去做晚课吧,明天早晨,准备——” 她本来想说“准备收尸”,但是她看见那好心的小徒儿大眼中闪出了泪光,于是她忍住没有说下去。 夜色已深,在左面边堂里,四个女尼静静地做着晚课,兰儿是最右边的一个,她默默地祷视着道:“阿弥陀佛,菩萨你救救那个可怜的男孩子,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当,钟吉响了,是晚课完毕的时候,那三个女尼都站了起来,只有兰地还跪在那里。 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尼,看来有二十七八了,那是她们的大师姐,她走到兰地的身后,轻声道:“兰地,你在想什么?” 兰地摇了摇头,大师姐道:“你的心肠太软弱了,幸好你不曾到外面的世上去住过,若是你见了人世间那些想也想不到的惨事,只管你一刻一时也活不下去了……走吧,去睡吧。” 兰地点了点头,云海庵的微弱灯光熄灭了。 黑夜在漫漫地加深加油,时间在没有时钟的世界里港情地飘逝,忽然—— 那庵子的水门却打开了,一个轻盈的人影悄悄地闪了出来,她走出了门,反身轻轻地又把木门掩上,然后把手中的火熠点燃了,一缕微弱的火光升起,在她雪白的面颊上飞过一道雷闪般的美光,她低下身来,迟疑地伸出了白玉般的手,摸了摸躺在地上的何足道。 颤抖的手指摸在冰冷的面颊上,她心中暗暗叫道:“糟,他已经死了。” 她的手重重地一震,震熄了火光,于是又是一片漆黑。 黑暗中,她缓缓站起身来,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死去,此刻他心中想的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悲伤吗?那似乎只是淡淡的,沉重吗?不,她倒有一点说不出的轻松感觉,反正是死了,死了也就完了。 然后,忽然她听见地上的尸体模糊地说道:“……何足道,你不能死……” 她吃了一惊,忍不住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地下躺着的人又说了一遍:“……何足道……你不能死……” 她兴奋得抖了一下,啊,这个人还没有死呢! 她伸出手来,想探试一下他的呼吸,黑暗中,她的手碰着他的嘴唇,也碰着他的鼻尖,于是她感觉到微弱的热气。 “啊,他仍活着!” 从小来她不知念了多少经书,讲人生之道的佛哲之书,虽然她很聪明的都能流利地背诵讲解,但是对真正的人生却是空空洞洞的一片,什么也不懂得,这时她的手亲自探触到了生命的讯息,那呼吸虽然是那么微弱,但却是那么稳定而清晰,师父对她讲了那许多的道理,告诉她什么才是佛沐下的生命”这才是生命,真实的生命! 她茫然地不知想了多少,然后她才想起把一床毯子轻轻地盖在何足道的身上,她喃喃地道:“是的,你不会死的。” 她又轻轻地开门走了进去。 不久,天亮了,天空有了光,但是望不见艳丽的朝阳,因为这个奇深的狭柳家堡中不到正午是看不到太阳的。 庵门打开了,兰儿拿着扫帚走了出来,地上躺着的人依然是一动也没有动,兰儿俯下身去,打算再摸摸他的额角,忽然,何足道睁开了双眼—— 何足道看见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安放在~张美得出尘的脸孔上,接着他看见那张美丽的脸颊像娇阳一般地红晕起来—— 兰地不知所措地道:“你……你好了?” 她的脸距他不过尺余,一种幽兰般的清香飘入何足道的鼻息中,何足道竟然也忘了回答。 兰儿站了起来,她镇定了一些,再问道:“施主你可好了?” 何足道费力地道:“我……好了一些——这里是什么地方?” 兰地把手中的扫帚转弄了一会,她有些高兴,她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死全是靠她救回的,她偏着头答道:“这是与尘世真正隔绝的世外仙土。” 何足道觉得迷迷糊糊,这时,庵门里响起老尼姑的声音:“白兰,你在与谁说话?” 兰地道:“师父你快来,这个人没有死去哩。” 老尼姑走了出来,她惊奇地打量着睁开了眼的何足道,她发觉这少年的一双眸光中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华贵之气,她不禁暗暗称奇。 何足道下意识地感觉一定是这个老尼救了他的性命,他想说几句感激的话,却是说不出来,老尼伸手探了探他的脉门,她的脸上流露出一阵惊疑无比的神色,问道:“施主你可是中了血杀神掌?” “血杀神掌?” 何足道茫然地望着老尼,老尼想了一想道:“你可是与一个从西域来的人动手?” 何足道点了点头,老尼更是惊骇了,从何足道的脉象上看来,这个少年已完全脱离生命险境了,但是这少年分明又中了血杀神掌,那是怎么一回事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少年身具有惊世骇俗的内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少年的内功比老尼自己还要深了,这怎可能?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兰儿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4 1:08:39 本章字数:5310 老尼姑惊震无比地思索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青年人,老尼问你,你可是有一身上乘内功?” 何足道老实不客气地点了点头,老尼没有再说话。 何足道试着爬了起来,他用发软的双腿支持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向老尼行礼道:“多谢大师搭救,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尼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冷冷地道:“你的内功很好呀,有办法就再爬上去吧——” 她说着指了指那矗立如壁的高峰。 何足道不禁一怔,他不知这个老尼是什么意思,那白兰道:“师父——” 老尼打断道:“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进来的人,便不要想出去了,除非——死在这里,骨头化作飞尘,随风飘将出去! 何足道顺着她的指头向上望去,只见那险峻的山壁在云雾之间或隐或现,他望了一望,那好强的少爷脾气又来了,他虽没有说,但是他的眼睛像是在说:“那也未必见得吧。” 老尼望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意,冷冷地道:“你以为你还能上得去吗?你中了血杀神掌,竟然没有去死,那证明你确有一身上乘的内功,可是现在呢?嘿嘿,从今天起你将永远失去功夫了,一点也不剩,嘿嘿……” 何足道试着运了一下气,他发觉果然那口真气竟如凝冻起来了一般,一丝一毫也揭不动它,刹时之间,他的脸色骤变苍白。 老尼望着他那丧气的模样,继续道:“这个绝谷进来就别想出去了,我老尼带着四个陡儿全是厌世愤俗之徒,这一辈子是不打算离开这里的了,嘿嘿,老尼倒要瞧瞧你这内功高强的公子爷如何在这绝谷里活下去,哈哈哈哈……” 何足道听这老尼句句都是嘲弄讥刺之辞,他想不出为什么来。这时他什么也想不通,只是腹中无比地饥饿,饿得他头昏眼花,耳中嗡嗡作响,他暗暗地咬牙忍着,忖思道:“我最多也只不过一日一夜没有进食呀,怎么会饿成这个样儿?” 他哪里知道,在昨夜的昏睡中,他体内深厚的内力与那血杀掌伤作了整夜的搏斗,他体内蕴藏的能力已经消耗干净,自然要感到无比的饥饿了。 他伸手扶在木柱上,冷汗从他的脸颊上滴了下来,那兰地望着他,又望着师父,嗫嚅地道:“师父,兰地去拿一碗饭来给……给这位施主……” 何足道心中暗暗感激,但是他似乎连抬眼望那白兰女尼一眼的力量也没有,他只听到老尼严厉地道:“白兰,进去做早课去!” 接着便听到“砰”然的关门声。 何足道的心猛然地下沉了,他从懂事以来,永远只知道“路见不平,仗义相摄”,他终日只是陶醉在救助别人的快乐中,哪曾有过求人帮助的事?他颤颤然地扶着木柱呆在那里.饥饿一阵比一阵紧地袭迫着他,他忽然用力咬了咬牙,喃喃地道:“老尼姑,你想饿死我何足道?天下哪有饿死人的道理,你走着瞧吧!” 他用尽平生之力,一步步挨着走了。 在庵内,老尼严肃地坐在上面,四个徒弟在下面做着例行的早课,她们虽然都有一点心不在焉,但是没有人敢抬一下头。 过了好半天,老尼姑忽然抬起头来道:“兰儿,你去拿一碗饭给庵外的施主!” 兰地连忙应了一声“是”,快步地走了出去,她从厨房里拿了大碗饭菜匆匆走到大门口时,只见门外一片空空,哪里还有那个落难的少年公子? 兰地连忙在四周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满心有说不出的怅然,捧着饭碗又走了进去。 “师父,那……那位施主已经不在了。” 老尼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的表情,但是立刻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原来的严肃,她呵了一声道:“那就别管他了,咱们做咱们的事!” 这时,在远离庵外的草地上,何足道正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在缓行着,地仰头看见了两只大鸟在树枝上,于是他抬起两块石头,抖手就向那两只鸟儿打去,在平时,他看也不用看,只要耳朵听见了鸟叫声,抖手飞出去的石头就会一分不差地击中鸟头,可是此时他所抛出的石头,虽然仍是准确万分,但是却是全无力道,如何能打得中那两只大鸟。 只见那两只大鸟一起飞了起来.从何足道的头上一飞而过,还像是嘲笑似地尖叫一声,扬长而去。 何足道叹了一口气,只好继续地走。 忽然,一只小松鼠走到他的身边,那松鼠似是从来没有被人惊骇的经验,一点也不害怕地走到他的身边,他停下身来,只等那只松鼠愈走愈近,猛可一脚扫出—— 那只松鼠咬地一声逃开了,何足道却是站立不住,头重脚轻地摔倒地上。 他伏在地上无力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再爬起来身的时候,忽然间,他发现地上露出两个土著的尖端,刹时之间,他全身的精神大大地一振,他知道今天何足道是不会被饿死了,但是他心中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反倒是只有难言的悲哀。 他伸手把两只大地薯挖了起来,从衣袋里掏出一柄小刀,削了皮就大吃起来,虽然只是两个野地薯,却给了何足道无比的力量。 何足道吃完地薯,他第一件事便是好好地坐下,再试着运行一次体内的其气,那是他一切希望的源泉。 他一点也不敢马虎,也不敢跳过最基本的准备动作,就像一个初学内功的人一样,完全照着规定的基本动作一点一点地试着吸气,吸气—— 试验的结果,他几乎是完全绝望了,他只能推动一点点被冻结了的真气,这一点点真气对一个练武人来说是等于完全没有的,但是他给何足道一线的安慰——那就是真气并没有完全死去。 何足道毫无信心地自问:“我就凭这一点真气慢慢恢复我的功力?” 地仰首望了望天,那陡峭的山壁矗立着不知有多高多远,在他躺在庵门前的时候,虽然他那时饿乏得一点精神也没有,但是只因他还没有知道他的功力已失,是以他看这绝壁时并不觉得他有多高,然而此刻他看上去,只觉得难以克服的高峻危险,他默默想着,他发觉什么都是假的,金钱……富贵……荣华……全都是假的,只有武功才是何足道的一切,只有武功才是地信心勇气的源泉。 天色又渐渐亮了,又是一天的开始。 何足道从大树上的“床”上睁开了眼睛,天空看不见骄阳,只是海水一般的深蓝,偶然一朵白云轻轻地飘过去,激起一种乘风而去的欲望。 何足道坐在树枝上运气调息了一翻,他的夏气依然一点进展也没有,只是僵硬得如被冻住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清晨的冷气使他打了一个寒华,他伸手把身上那件破了多处的薄皮衣拉了拉紧,轻轻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低头望了望身上的衣服,那件扯破数处的皮衣虽然不厚,可是应付着目下的气候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往上日子一天天暖和起来,穿的事便是不用耽心的了。 住的问题也是重要的,何足道现在已经失去一身上乘武功,荒野里露宿下去,碰上什么毒蛇咬一口,那就要糟了,何足道暗暗道:“看来我得先搭一间屋子来住了。” 他既没有弄过木匠的那一套,又没有看见过人家搭屋子是怎么搭的,只道是搭个小屋子又有何难,向昨夜栖身的大树上瞧了一会儿,喃喃道:“我就把小屋子搭在这树上岂不是好?” 于是他转身走入林子里,寻那较细的树干,一直弄到日正当牛的时候,他才弄了两捆木棍,他抬起头来望了望太阳光,脸上的汗水滴了下来。 何足道想道:“又是要解决吃的问题的时候了。” 他把皮外衣脱了下来,走到林子外面,心中想道:“昨天我能挖到野薯,我不相信,就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两个。” 他走到那片沙土上,开始用一根木棍在土中挖掘,果然一会儿就让地挖出十多个又肥又大的地薯来。 他叹子口气道:“天无绝人之路,这些地薯不知哪一年开始有一粒子种子被风吹了进来,落在这里生根发芽,繁植了这一大片,却成了我何足道的救命粮食了。” 他吃饱以后,把袋里的小刀掏了出来,开始抓到大树上去割取山藤。 山藤割得差不多了,他就开始在大树上搭起屋子来,没有钉子,每根木棍都得用山藤捆结起来,那些木棍不过是粗粗细细的树干罢了,又不一般长短,捆到天黑,何足道才捆起了一条七尺长的“木棍墙”。 何足道不禁挥汗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想不到这么难!” 他揉了揉手指,手上被藤条勒伤的地方还没有好,这时更又流出血来,胸前的掌伤也在隐隐作痛,天又黑了,这座小木屋眼看是不可能搭好好的了。 他想到再露宿一夜,但是他想到露宿的危险,昨夜他是死里逃生,全身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无法不顾一切地爬上了树倒头就睡,但是现在既已保全了生命,他的顾虑就多了,他前南地道:“何足道再不济也得死在刀剑拳脚之下,难不成结果葬身野兽毒蛇之口?” 他长吁了一口气,停止了毫无头绪的工作,躺在地上,伸手找出一个地薯来,用小刀缓缓地削着。 天空由灰暗渐渐变黑了,闪烁的星光也出现了,何足道耳中听着那荒凉原始的声音,浑厚中夹着粗矿的弦律,就如大漠上的狂风横扫一般,高耸的山壁如擎天立地的巨人,何足道感到自己的渺小了。 何足道的脑中闪电般地飘过昔时那些一掷万金的豪气狂态,也飘过洛阳的温声脆涟,但是那些不久的往事对这个少年像是忽然不再有吸引力了,他的心重重地垂落下去—— 天空的月光渐渐亮了起来,虽然看不见月亮,但是可以感到它的光,远处一点昏黄的灯光也亮了起来,何足道知道是那个尼姑庵的灯光,他像是突然回到了现实,三两口地啃完了地薯,爬上树继续工作起来。 他拼命地工作着,忘了疲倦和痛苦,一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他才歇下手来,一座简陋难看的四方木屋居然在大树上搭起来了。 何足道钻了进去,躺在柴堆似的“木棍地板”上,一点也不觉背脊难安地熟睡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以后了,他推开了用藤索捆起来的“门”,伸出头来,从树上俯视下来,这昨夜被他认为是死地的谷底,在阳光照射下,又显出一片光明的生气,何足道望了望透空的“屋顶”,喃喃道:“去找些大树叶来盖住,住的问题就解决了。” 他跨下树来,忽然,他发现树根上有一个雪白的布巾包。何足道走过去,打开包一看,只见里面包着四个大馒头,馒头下面还有一柄锋利的短剑。 何足道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在这时候没有别的东西比一柄剑对何足道更重要更有用的了,他心头上一个灵感闪过,他不禁叫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那个好心的小尼姑!” 何足道捧着那小布包,他似乎看见了那叫做“兰儿”的小尼姑,那一双无邪善良的大眼睛。 他缓缓咬了一口馒头,觉得说不出的香甜有味,他暗暗想道:“她们怎会有面粉来做馒头的?” 他想了想,心道必然是尼姑们自己在庵后种有麦田,不然在这死柳家堡中哪来的面粉? 他吃了两个馒头,把短剑插在腰上,在树林里找一些大的树叶,铺盖在他的小木屋顶上,现在他不怕风霜雨露,而且毒蛇也咬不到他了。 他望着自己的心血堆砌成的小木屋,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欣赏的心情来,那每一种木棍上,每一个藤结中,都渗透着何足道的血汗。 他轻吁了一口气,暗暗地道:“目下第一个问题,便是如何恢复我的功力了。” 于是他坐在树边,努力地提气修练起来,一次又一次地,用最大的忍耐与毅力,一点一点地苦练着。 然而整整练了三个时辰,何足道发觉自己一丝进展也没有,他不得不叹息了:“唉!也许那尼姑说得对,中了那西域怪掌,这一生不要想恢复了。唉!何足道啊!何足道啊,你这一生自命不凡,想不到辉煌的日子只有那么几年,剩下来几十年日子难道就要在这树枝上的小屋中消磨过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悲哀起来,他坚毅地对自己道:“放心去想息一下吧!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还有后天呢!” 他站起身来,身上感到汗涔涔的,他想想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洗澡了,身上又是血又是汗,泥沙更不用说了,他想道:“那边的河水清得可爱,我何不去洗个澡。” 他把外衣脱下挂在树枝上,向河边走去,他向上游走了几十丈,那河水向左面大大地一弯,水流得特别湍急,哗哗的声音响得悦耳,雪白的浪花溅得点点飞花,何足道见那水蓝得犹如靛染,便把衣服脱了,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那河水清凉得紧,何足道在水中不停地乱翻乱滚了好半天,方才适应冷水,他把身上的血垢洗个干净,索性潜钻到水底去,顺便把头发也洗了一洗。 当他从水中钻出头来的时候,他听到一声轻微的惊呼,他睁眼一看,只瞥见一张充满惊讶羞涩的秀丽的脸,他不及想第二个念头,连忙一头又钻入了水中。 当他钻入了水中,他才想到,方才那张美丽的俏脸不就是那庵子里的“兰儿”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何足道不敢浮出去,一直等到一口气实在闭不住了,只好悄悄浮上来,睁眼一看,那兰儿已经不在了,他抓着岸边的石头,露出上半身来朝岸上望去,只见不远处兰儿排着两桶水,正匆匆地向上走去。 何足道呆呆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爬上岸来,匆匆穿好衣服,这时天又快黑了。 何足道躺在小木屋里,默默回忆着这几口的经历,他想到那日在“集粹堂”中的老太婆,她竟然认识何足道家传的绝招,又叫出何足道的姓氏,他糊里糊涂地为她大战一场,落到这幽柳家堡中来几乎送了命,现在那老婆婆也不知哪里去了。 何足道想着想着,昏昏地睡着了。 在没有时间观念的幽柳家堡中,只是天黑天亮,从何足道入柳家堡中,已经四天了。 何足道每天依然苦练着内功,他发现烤熟的地薯有意想不到的可口,食衣住都暂时不成了问题,难一的问题就是内功依然没有起色。 他沿着河流再上去,一片密林接着一片,真不知这个柳家堡中怎会有那么多的树木,忽然之间,何足道听到熟悉的声音——“喂,三师姐,你瞧我这一剑练得怎样?”是那小尼姑兰儿的声音。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疑云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5 1:10:30 本章字数:5387 “嘿,么妹,像你这般模样就成了吗?让师父瞧见了准要重重骂你几句,这几招都是师父她老人家的精心绝学,你怎么老是不用心练呀!” 那‘兰儿”的声音:“哟哟哟,三姐倒教训起人来啦!你练得也强不到哪里去呀!” 何足道忍不住止住了步,从树隙中瞧过去,只见两个年轻女尼正在舞弄着一柄竹剑,看上去是在练习剑法,左面的一个是兰地,右面的一个身着黄衣,何足道却没有见过。 那兰地练了两招便收剑坐在石上休息起来,过了片刻,那黄衣女尼也停下手,坐在兰儿的身边。 兰地道:“喂,三姐——” 三姐嗯了一言,兰儿道:“那个从山掉下来的人……” 三姐道:“他怎么?” 兰儿道:“他,他在树上搭了一个小木屋。” 三姐道:“你怎么知道的?” 兰儿道:“我亲眼看见的,就在那边哩。” 那三姐道:“那个少年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只怕吃不了几天苦就要完蛋了。” 兰儿没有说话,何足道听她们在谈论自己,不觉听得十分尴尬,他暗自摇了摇头。 那三姐忽然站起身来道:“呀!我要先回去了,师父要叫我了,师妹你再多练一练呀!” 她很快地从林子中走了出来,何足道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等她去得远了,再伸出头来看时,只见那兰地提起剑来又练了起来,练了几路,忽地把竹剑一丢,叹道:“唉!这几招真难,练来练去练不好。” 何足道虽然失去了功力,但是他胸中的武学仍是世上罕见的高明,他略一过目,已知毛病所在,兰儿那柄竹剑正好丢到他的脚前,他弯身把竹剑拾了起来,走出去道:“左边转身的时候,如果右脚尖向后蹬一下,那就够快啦!” 兰儿吓了一大跳,她一定限,只见何足道正微笑着把竹剑递了过来,她红着脸接着竹剑,一双大眼仍然盯在何足道的脸上。 何足道笑着道:“你再试一次看看。” 兰儿一挥竹剑,一扭身形,刷地~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她练了半天总是不得要领,被何足道一句话提醒,就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她不禁惊得呆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轻声道:“唉!我真笨——” 何足道笑道:“不是你笨,是你师父教得太笨了。” 兰儿心目中的师父好比神人一般,她听何足道满不在乎地说她师父的长短,不禁镇目瞪了何足道一眼。 何足道道:“我谢谢你的短剑和馒头。” 兰儿的脸一红,扭转头去,何足道想问她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做尼姑,但是却找不到措辞启口,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悠扬的钟声传了过来。 兰儿叫道:“呀!我得回去了。” 她收起竹剑,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何足道道了一声再见,她没有理他,但是已经跑出了好几丈,却又回过头来深深望了何足道一眼,然后转首飞奔而去了。 何足道耸耸肩,摇头暗道:“我真奇怪这么我年纪怎会愿意跑到这里来做尼姑?” 他沿着来路又走了回去,他想道:“又该试试看真气运行的情形有没有进步了。” 这些日子以来,何足道在柳家堡中四处游走,差不多的地方都走到了。这一天,一个人沿着山道走着,心中胡思乱想,走着走着,不觉已忘路之远近。 这时正是早晨,山谷下还只有微薄的目光,清风微拂,枝叶轻摇,山径两边鸟语花香,好一片清新的气息,何足道微垂着头,垂手而行,只觉清风拂过通体生凉,渐渐浑身舒爽,满腔忧虑倒消了大半。 他抬起头来,只见自己糊里糊涂走了这许久,已沿着山道转了好几个弯,眼前一片翠绿,竟是一丛密林,不再有通路。 这个地方他倒是从来到过,心中不由一喜,侧耳一听,只闻密林后一阵流水淙淙之声,何足道眼前浮起一片流水青草的美景,反正地闲着无聊,心念一动便上前打算穿过树林去瞧瞧那边的景色。 何足道缓缓行过丛林,果然一条小溪横在面前,一片青绿草蔓延出去,山影模糊地散布在遥远地头,何足道只觉双目一亮。 何足道深深吸了两口气,天空一片蔚蓝,偶尔一朵白云轻飘而过,他跑到小溪边用双手捧了清凉的流水冲在脸上,心里却是一片凉爽。 他俯下身来,借着水中的倒影将散乱的头发用水弄湿了整理好,站起身来,忽然不远处一声低啸破空传了过来。 何足道心中一怔,眼角一扫,只见一道黄光一闪,急定目瞧时,原来是一只相当大的黄鼠狼。 那黄鼠狼一跃落地,立即全身伏地,似乎在戒备着什么,一动也不动。 何足道心中好奇,慢慢移动脚步,转到左方一看,只见一团白影在那黄鼠狼前不及一丈之处。 何足道穷目力一望,原来那白影是一只白兔,此刻不知死活,在地上也是一动也不动。 何足道心中更奇忖道:“那黄鼠狼方才急窜而出,分明有什么强敌在后,难不成那小白兔竟有这等厉害?” 过了一会,那黄鼠狼慢慢直起身来,猛可向前一冷又止,似乎在试探虚实。 那白兔动都不动,好像已死去一般。 何足道不自觉地移动足步,已离那黄鼠狼不及五六丈,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又过了一会,那黄鼠狼到底是忍耐不住了,全身一低,呼地窜了起来。 那白兔仍然不动,黄鼠狼在空中身体陡然一折,呼地又落在原地! 何足道动中不由一惊,这种黄鼠狼身轻敏捷,腰间力量可说是各种动物之冠,是以能在空中折腰,不进反退。 那只黄鼠狼十分险恶,连试了两次,没有动静,这才比较放心,缓缓上前。 黄鼠狼走两步停一停,再走前两步,一直到距离白兔身前不及一尺时,停下身来。 何足道不由暗叹这黄鼠狼的细心,那黄鼠狼似乎想了一想,呼地一声,两只前脚紧紧捉住那白兔。 那白兔被它一捉,翻了一个身,何足道只见白兔腹下一片血清,原来早就被这黄鼠狼弄毙,这倒更令人奇异,黄鼠狼已弄死了白兔,怎么还这等紧张,难道附近还有什么别的动物? 说时迟,那时快,黄鼠狼才捉住那已死的白兔,一条灰影如鬼魁般站在黄鼠狼身后。 它才一动,身后那灰影一声低啸,一掠而前,刹时已和黄鼠狼追得首尾相衔。 何足道大吃一惊,只见那灰影闪电般一挥,那白兔已自黄鼠狼双臂间飞开落在地上,呼呼两声,一黄一灰两条影子一齐落在地上,那灰影端端已追过黄鼠琅,正拦着它的去路。 何足道这时定目一看,原来那灰影是一只不太大的猿猴,正虎视既耽地瞪视那只黄鼠狼,口中还不时发出适才听见的那种低啸。 那黄鼠狼似乎自知不敌,全身低伏,陡然猛向上空一跳,竟跳起好几尺高。 那灰狼身形立刻一长,两只猿臂一扣,分击而出。 黄鼠狼身在空中,看看似无可逃,但它陡然故技重施,腰间一折,呼地意生生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弯,向左后方疾窜而去。 何足道一叹,却见那猿猴双定一蹬,呼地一惊,双臂一上一下,端端拦在黄鼠狼胸腹之前。 只见一黄一灰一合即分,黄鼠狼一声闷哼,砰地跌在一女以外,在地上挣了几挣便不再动了。 何足道陡然惊得张大嘴巴合不起来,方才那灰狼那一上一下双臂交错,分明是他家传“云手”密学,而且那灰猿双臂特长,施出益加威力,难怪那黄鼠狼这等迅速身法仍被一击而毙。 何足道满腔疑云不得解,这时那灰猿上前几步,俯首查看那黄鼠狼,他心中一动,轻轻俯身拾起两块拳大石头,振腕击出。 呼一声,那石头对准灰猿背心飞去,那灰猿直到那石块离体不及半女方才一例转身来,何足道观得亲切,右手~抬,又是一石打去。 这一石好快的手法,那灰狼才一转身,有块已破空飞到,眼看灰狼无法再行闪避。 哪知那灰色大猿右臂陡然一举,迎向石头一抓,抓个正着,将那块石头捏在手掌之内。 何足道脱口惊呼道:“探花手!它——它竟会探花手?” 方才那灰猿一抓的手法何足道入眼识得,正又是家传绝学探花手,这时他再也忍不住惊呼出来了。 灰猿遭人连击两块石头,似乎也是惊疑不已,它大约是没料到这附近还藏有别的动物,低首瞧瞧手中的石块,向石块飞来的方向瞪上几眼。 何足道缓缓站起身来,他满腔疑云,打算仔细探索个清楚,那灰猿见有人站起,却并不惊异,只用戒备他注视何足道。 何足道心中疑念大起,他深知家传绝学一向武林绝传,这一只猿猴竟会探花手,难道这猴儿和自己一门有关? 他~步步走上前去,伯走快了惊跑了那灰狼,心中忖道:“这山柳家堡中分明人烟绝迹,这猴儿难道是有人所饲养?” 走近十几步,那灰猿身体微曲,一副张弦待发的模样。 何足道微微吸一口真气叫道:“喂!灰猿儿——” 那灰猿竟似听得懂人言,猿首一扬,双目眨眨不语,何足道瞧它那模样倒蛮可爱,便又上前两步低声道:“灰猿,你可有主人吗?” 这一回那灰猿却又好像不能了解,呆呆站住不知所措。 何足道又上前了两步,忽然瞧见那灰狼一抬双臂时,肋下似乎有一块破市。 他心中一动,忙叫道:“灰猿儿——” 他话未说完,身形陡然一腾而起,灰猿似乎大吃一惊,双臂闪电般一错上封,这一瞬时何足道已瞧清灰猿胁下的一块破布敢情是一条破剩的衣边。 他心中暗暗忖道:“看来这灰猿是有主之物了,奇怪,这柳家堡中还有什么人,而且和我一门武学有关?” 他心中疑念不定,那灰猿似乎也是对他怀疑万分。戒备之色益深。 何足道呆想了一会,想不出什么头绪来,于是又上前一步和声道:“滚地,你带我走回去——”说着指指山谷左方,正是灰猿了来的方向。 那灰猿双目之中陡然四光一闪而灭,双臂缓缓直举伸直身来。 看它那模样分明是要和何足道拼斗,何足道心中一怔,猜不透为何它突然之间改变态度。 灰猿站起身了,何足道退了一步,口中说道:“你——你干什么?” 那灰狼陡然低啸一声,何足道心中一动,右手一横,当胸而立,右手握着一沉,缓缓翻出胁力,一击而出。 “嗤”地一声轻响,衣袂带着长空,这一个架式正是父传的一“石破天惊”。 “石破天惊”这一式乃是家传十路“奔雷拳”中之起手式,何足道虽无内力,但举止之间,仍隐隐有刚猛之气流露。 那灰猿征一怔,不自觉后退一步,口中吱吱低叫不止。 何足道左手一圈,右拳向后一拉,斜地里右腿一抬而出,却只踢出一半而止。 这一式正是第二路的“流星赶月”,只是何足道故意使了一半停下来。 果然那灰猿低叫一声,左臂照样一圈,右臂一拉,右足猛增而出,呼地带起一股劲风。何足道微笑道:“咱们是自己人。” 那灰猿似懂非懂地一叫,何足道又笑道:“灰猿儿,你带我到你主人那里去。” 这回灰狼似乎懂了,双臂乱摇,满面悲怆之色。 何足道一怔,不解地问道:“你——你做什么?” 那灰猿忽然跳起来拉着何足道的衣袖,口中吱吱叫个不休。 何足道猿道:“你,你叫我跟你走?” 灰猿点点首,一回身,手足并用向山道左方转了过去。 何足道思索了一会,立刻跟在灰猿身后向山侧行去。 一路上灰猿不时反首看看何足道,似乎怕何足道不跟着自己似的,何足道也不懂它要带路到哪里,只是跟着它走。 走了将近半盏茶的工夫,忽然眼前景色一变。 只见眼前一片红花绿叶,山花遍地都是,各色各样的都有,草地上绿油油的一片,翠绿中夹着点点花色,十分鲜丽。 何足道不想这儿有这等好地方,不由怔了一怔,这时那灰猿似乎等不及了,一路奔向西方。 何足道连忙跟了过去,他知道这一过去,立刻会遇到和自己一门有密切关系的人,心中不由暗暗紧张起来。 灰猿一路向西方行走,何足道跟着,大约行了二十多支,忽然向右方一转。 何足道跟上前去,一转过弯,一栋矮矮的木屋端端立在树丛中。 灰猿吱吱叫了数声,便跑到那木屋后面,何足道站着打量那木屋,只见木色陈旧,破裂甚多,分明是年代久远未经修护。 何足道微一沉吟,缓步走到屋前,忽然听到屋中一个苍老的语音道:“唉!难,难,难死我了。” 何足道听那口音,分明和自己是同乡,心中不由更疑,忽又听灰猿连连呼叫。 那老人似乎在聆听灰猿的诉说,不时“嗯”、“嗯”地答声,好一会那老人又叹口气道:“少年人也会咱们的招式,这倒也罢……唉!倒是那件事,可真难死我了!” 何足道听他口气,似乎有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困绕着这老人的心,他对其它的事一无关怀。 那灰猿又吱吱叫好几声,老人却理也不理,不住叹气出青。 何足道再也忍不住,缓缓上前,从窗口向内望去,只见一个白发飘飘的老人家盘膝闭目,一身上布衣裳已残缺不全。 何足道打量那老人数限,却并未见过。 室内放着一块块石块,东一块,西一块.显得小屋中更杂乱,四壁之上污黑万分,那只灰猿倚着老人坐在地上。 何足道心中疑道:“这个怪老地,一个人带一条猿儿隐在深山之中,偏那灰猿又会奔雷拳……” 他思念未决,那老人忽又自语道:“当年奇翁南天,神尼无忧和老方并世而称,那时候就没听过哪一个比他们还强的人物,老方的死,绝非外人所为——” 何足道心中一惊,那老人又道:“我曾怀疑是那奇翁所为,但奇翁一生绝迹武林,我登门求见不成——唉……” 何足道默默忖道:“他,他是什么人?竟可和奇翁、神尼等并称?而且……” 那老人忽又道:“是以,是以最可能是老方自己亲人下毒手!嗯,这一点最为可能!” 他停了一停又道:“但是,这几十年来,我潜心苦思,说是老大所为吧!又总说不通,说是老二下的手,又有好些地方不可解释,唉!难,这真难死我了。” 何足道听得糊里糊涂,但心中隐隐感到这老人所言与自己切身相关,更加顺神相听。 那老人伸出手来,摸摸身边的灰猿,沉吟好一会,又喃喃地道:“那日一夜之间,兄弟反目,我干里赶回,却势无可回,唉!这几十年来,可真苦了咱们三人!”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遗落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5 1:10:30 本章字数:5299 何足道心头一震,那老人又道:“只怪我老头迷恋那几张牌,白白混了几十年,不但毫无所成,而且和他们两人分别也竟起误会.上天叫咱们亲爱仇敌——” 他说到这里,似乎怨天愤地,怒哼一声,右手一掌拍在身边。 何足道转目一看,只见有方一大块方石被老人一掌拍中,老人长袖一带,衣袂带起微风,那等坚固的山岩竟成粉末随风而扬。 何足道心中巨震,他简直不相信这不起眼的老人竟有这等功力,这种“碎石成粉”的功力虽普通不足为奇,但能到这老人此等地步,何足道暗忖就是自己爹爹恐怕也不易办到。 那老人拍出一掌,似乎怒气消了不少,冷然回首道:“少年人你进来吧!” 何足道缓缓入屋,那老人头都不抬道:“灰儿说你也会奔雷拳?” 何足道见地态度冷傲,心中大是不悦,他本性高傲,忍不住冷冷一笑道:“晚辈倒奇怪怎么这猿猴也会偷学晚辈传家绝学 他话未说完,那老人募然抬起头,双目之中精光暴长,冷冷道:“什么,你的家传?” 何足道动中微震,口中仍冷然道:“是又怎样?” 那老人哼一声,微一沉吟道:“你姓什么?” 何足道道:“晚辈胜何,草字足道。” 老人冷冷望着他道:“少年人,你干什么不敢以真名对人?” 何足道怒道:“你说什么?” 老人冷笑道:“不久前,我曾遇到另一个和你差不多大我少年,哼!他可比你有出息,问他姓什么,他就没像你一样假名相对!” 何足道怔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却见老人忽抬头凝思,好一会喃喃地道:“看来,他们两人并非亲兄弟了!” 何足道忍不住问道:“你——你说什么?” 老人脸色陡然一沉道:“你姓方,你别装了!” 何足道吃了一惊,但他早料到,这老人和自己有密切关系.所以并不太过惊异。 老人哼了一声,何足道怒道:“我姓方,也姓何。” 老人似乎怔了一怔,何足道冷冷道:“前辈尚未赐教那灰狼如何也会在下家传之拳法?” 老人深深看了他两眼,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屋良久不绝。 何足道不知老人此举为何,好一会老人停下笑声,微笑道:“好,好,上天安排,我先后遇到两家后人,也罢,这个谜在我心头闷了几十年,今日就说给你这小子听吧!” 何足道怔怔不语,那老人此刻却好似寻到了一个可以对谈的伴侣,一脸孤寂之色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拉着何足道坐下道:“少年人,你可知我是谁?” 何足道摇摇首,那老人笑道:“我是谁,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搞不清楚,唉!我还是先给你说故事吧!” 何足道默默不作声,只听那老人道:“你方才问起灰儿拳招的来历,老实告诉你,这拳招是老夫所接。” 何足道呵了一声,不置可否,老人忽然生气道:“瞧你满面不在乎的神情,哼哼,你以为奔雷拳法只有你一家人相传?哼!这猴儿也会打,这套拳法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 何足道见他语无伦次,不由心中暗笑,口中却不作声,老人冷哼了好一会,才接口道:“要说这故事,非得从开头说起,反正咱们闲着无事,你可愿听?”何足道连忙点首不迭。 老人思索了一会,声调忽然沉重起来,面上一片漠然之色,何足道只觉老人脸上流露出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仪,心中不由暗暗折服。 老人道:“四十年前,武林中并立三个盖世高手,想来你也应有所闻——” 何足道叙首道:“一个是神尼无忧,一个是奇翁南夫,还有一个——” 老人接口道:“还有一个姓方。” 何足道道:“这三个人中,功力以何者最深。” 老人用心思索了好一会才道:“奇翁功力老夫不知,神尼老夫是见过的,她老人家和老方先生各有千秋,很难分上下。” 何足道点点首。老人接口道:“方先生一生行侠武林,声名较隐逸山林的奇翁、神尼要响得多。方先生,膝下有两个儿子,那年他六十大寿,心中厌烦武林仇杀,于是决心也从此退隐山林。他这个打算确实不错,但是——” 何足道猛一抬头,只见老人脸上神色古怪,额下百髯陡然之间,簌簌无风自动,心中不由一凛—— 被埋藏了几十年的武林秘史,就要露出端倪了—— 方天逸从死里逃生,他用计逃出天魁之手,心中却并无半点得意之情,他自行走江湖以来,所会高人不少,可是像天魁这种令他招招受制的高手,却是绝无仅见。 他武功虽是传自爹爹,但从未见爹爹施展过,他边走边想,心中寻思这天魁只怕是生平所见第一高手了,自己一些精妙怪招,威力奇大,然而对天魁,却如石沉大海,不见功效,这主要原因,只怕功力相差太远了。 他这人沉着多虚,虽在新败之下,并无半点羞怒,且能冷静分析一下敌我形势,真是天生奇才,如果换了何足道,八成是和天魁拼命,就算侥幸逃去,此刻也只是在计划如何雪耻出气了。 方天逸走了很远,他知天魁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能凭空越过那绝壁深渊,是以暂时放心,他心中想道:“怪乌客原来就是上次幽州冒充姓何的阔公子跟班的人,真是出人意料,他和天魁也有关系,他约我决斗,原来安排下这种阴谋,想制我于死命,天座三星在江湖上是何等地位,竟会亲自出手对付我一个无名小卒,这倒是奇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他哪知道,从他掌震司徒越,铁凌官,在幽州和郭庭君、罗之林交手,露出了昔年震骇湖海的绝传功夫“冲天三式”早被怪鸟客许为仅见的对头,这才诱他到了青龙山,想除去他以绝后患。 方天逸走着走着,沿着山上小径向东走去,他乱闯乱走,运气倒还不差,竟走了一条捷径下山,他心想兰州城不能再作逗留,便乘夜东行,直往开封而去。 他这次从中原到了兰州,原本是想弄清楚怪鸟客的来路,而且他知爹爹欲苍穹西行剑门,还存了想和爹爹碰面的念头,不然以他如此持重的人,岂会为争名斗气远远跑到西北,想不到几乎丧了性命,这倒是未能预料。 方天逸动想那天魁如果一路赶来,自己真还难以避过,打是绝对打不过的,这东行之路又只有这一条大道,不如先在途中找个地方隐伏几天,等那天魁和怪鸟客都走过去,自己再动身。 他出江湖以来,虽是小心翼翼,倒还从未退缩过,此时对手实在太强,方天逸心知硬拼徒然自寻死路,太不划算,不如先避一下。 次日他经过一个靠山的小村,便装作西行患病行旅投宿下来,他估量天魁及怪鸟客一定还在兰州城内搜寻自己,是以潜伏村中,小心翼翼不露痕迹。 他内功精湛,装起病甚是真切,北方人宽和忠厚,他投宿那家主人殷殷照顾,方天逸心内大是感激。 这日下午薄暮冥冥,村中家家人家炊烟升起,一片宁静气氛,忽然山中传来阵阵凄厉虎啸豹吼之声,方天逸听着豹嚎,暮然想起数年之前,自己目睹蓬莱鳄人优诛的一幕,他灵光一闪,心中忖道:“对了这世上似乎只有那青衣怪客能和天魁一拼,甚至可以说是胜过天魁也不一定,我这几回心中惶惶,怎么竟忘了青衫怪客,只道天魁是天下无敌的了。” 他转念心生一计忖道:“那姓何的阔小子和青饱怪客关系一定不浅,如说有人能出手抵住天魁,除了青饱怪客而外,只伯再无第二人,只须想法让那姓何的小子和怪鸟客干上,那青袍怪客岂会袖手旁观?” 方天逸并不知青衣怪客和何足道的关系,他只凭推断,倒被他料得全中,他心中反复忖道:“要想个法子让何足道出手,以他那种大少爷脾气,这事倒并不困难,只是那青袍怪客和他倒底是何关系?若不肯为他树此强敌?这天魁行事阴蛰,功力深不可测,看他模样非杀我不可,我有此大敌,处处惶然不安了,非设法消此心腹大患不可。” 这是虎啸豹嚎这声渐渐隐约远去,想是这些猛兽已返深山,方天逸聚精会神,只顾安排一个妙计,好使天魁受挫,不觉天色已黑,方天逸忽然想起,上次在幽州,何足道也是要寻怪乌客霉气,这真是大好机会了。 他心中盘算一定,不由大感轻松,那主人的孩子捧了两碗稀饭送来,方天逸这几日来心中都甚惶恐,食不甘味,这时心事一去,竟觉那小米粥又香又甜,他一口气便喝完两碗。 这山村村民早起早睡,天一黑便都拥被而眠,节省油灯消耗,方天逸乘着人们已睡,悄悄走出屋外,漫步向山前走去,这山脉是祁连山分支,高耸入云,坚岩挺峰,气势也颇雄壮,方天逸仰望山巅,黑茫茫的只见漫天星辰,也不知倒底是山高远是天高。 他轻吁一口气,心忖道:“那何足道人虽骄傲凌人,但我总觉他极是亲切,以他好事的性格,我找他帮忙,大概不会被拒绝,只要他肯和我联手,就是青饱怪客不出手,那天魁要想故意逞凶,只怕没有这等容易了。” 他转念又想道:“我走一个计要怪鸟客和何足道碰头,如果天魁出手,我出手再帮助何足道,这岂不是更好?” 他处处细密,料事如神,就如一个饱经江湖历练的老前辈一样,地煞欲苍穹,一生家放无滞,视世间毁誉犹江山清风,天际浮云,真想不到会生这么一个足智多谋,城府深沉的好儿子来。 他漫步愈走愈远,山径极是杂乱,山风疾起,呼啸之声甚是慑人,方天逸位步仁立,在这夜半荒山,方天逸并未感到半点恐惧,只是在内心深处,有一种落寞的感觉,近来他已经好几次有这种不解的心情。 方天逸默默又吸了口气,空气冷凛清新,他脑子一清,又回复现实来,忽然前面火光一闪而灭,黑暗中一团团惨绿微光闪烁,阴森吓人。 方天逸心中一震,暗忖这荒山之中,难道还有什么鬼怪不成,他全身布满真气,站着注视前方,忽闻一阵低沉呼吼这声,接着卡喳卡喳之声乱响,方天逸略一沉吟,恍然大悟,敢请前面远处是一大群野兽,正在抢食,他心中暗笑自己凝神凝鬼,正想转身回村,突然一个低低的声音道:“五毒病姑明日便可来此,咱们也可交差了。 另一个人道:“我们守住这株仙草,等病姑一到,她老人家采去炼药,咱们便可回中原了。” 方天逸只觉后来讲话那人口音极是熟悉,他苦思这人口音。那起先发话的人又道:“李大哥,你千里奔波,不辞辛劳,奉秦大哥之命,将凌月国主说动了也便够了,他不过想利用凌月国主来报司徒越之仇,你却又去请五毒病姑,这人脾气乖张,动不动便要害人,你不怕惹火烧身吗?” 心中幕然想起来,他们所讲姓秦的只怕就是司徒越庄上蒙面人,此人一身都是秘密,今日鬼差神使,总算又被自己碰上他的使者,万万不能放过了。 那姓李的叹口道:“贤弟有所不知,中原武林以天座三星与地煞最负盛名,而我那仇人就是地煞欲苍穹,天剑柳还定两人。 另一人道:“所以李大哥你搬弄是非,想引起中原武林和西域对拼,以报私仇了。” 那姓李的默然不语,半晌才道:“此事说来话长,贤弟生性直率,又未染上江湖气息,此事不知也罢。” 另一人道:“李大哥,咱们事后到哪去?” 姓李的道:“我得回洛阳找柳五常和在主司徒花晓。” 另一人道:“小弟想投奔赵大侠去,听说赵大侠行侠仗义,小弟跟随他做些好事,也不枉父母生我一场。” 方天逸只觉此人言语直爽,而且句句都是诚挚肺腹之言,这样赤诚汉子,怎么会跟姓奏的一党。 那姓李的道:“贤弟千万不可如此,赵元定伪善一生,骗得虚名,说穿了贤弟也许会失望得紧。” 另一人问道:“大哥,你说什么?” 姓李的道:“赵元定是个杀师逆徒此事千真万确,是秦大哥亲口告诉于我,而且还有确切证据,不久他便要被人揭穿,身败名裂。” 方天逸心中大惊,他下意识一摸怀中,他从冰雪老人手中抢来之血书,竟然已不翼而飞,他这几口急于赶路躲避,一直没有注意到。 方天逸心道:“如果这血书落在姓秦的手中,以他阴挚狡诈,不知要引起多大风浪,这事几十年来江湖上只怕无人得知,不然赵元定怎能树此名望?这姓李的又怎会知道?一定是血书失落到他之手了。” 方天逸定神一想,这一路上小心翼翼,绝不可能有人跟踪而竟未发觉。那姓李的又适:“贤弟休要烦恼,令尊临去时托我这个作哥哥的照顾于你,你只管放心,以兄弟身怀异术,前程岂可限量。” 那另一人道:“小弟是个浑人,一切都仗大哥指点,只是小弟认为咱们引外国人来欺凌自己人,总是不能安心。” 那姓李的子笑两声道:“这个……这个……兄弟你便不懂了,咱们这……这只是一种手段……嘿嘿……一种手段而已,等咱们自己羽毛已丰,还受蛮干的气吗?” 那另一人道:“大哥既是如此说,小弟虽是不懂,但想来定有道理,小弟一切都听大哥的便是,除了动手替蛮子杀人外。” 姓李的道:“这才是好兄弟,你那驱兽之术,普天下之岂有第二人,兄弟你可是好好利用,成就非常之名。” 那人道:“家父传授此术时曾说过,驱兽为恶必遭天遣,这狼血草究竟是什么玩意,每天都期以狼子鲜血灌溉?” 那姓李的道:“这个为兄的也不知道,反正五毒病姑把这草种交给我们,我们将它种大便交差了,过几天秦大哥从西域回来,咱们便去找他。” 两人又聊了一阵,方天逸这才明白,姓秦的原来跑到西城去了,难怪自己遍寻他不着,那五毒病姑又是何人? 他心中疑云重量,一长身快步上前,走了一会,只见前面山洞之中透出火光,洞前卧着十数只灰色大狼,一只只目光放散,驯服无比。 他轻身功夫绝伦,里面的人并未发觉,他右掌一挥,洞内灯火立熄,黑暗中那姓李的已迎面扑来,方天逸微微一闪,飞起一脚,直踢姓李腰间穴道。 那姓李的身形一挫,闪过方天逸攻击,方天逸右手一颤,五指已扣住对方脉门,他在暗中突起攻击,已是占了先机,两人武功相差又远,对方自然一招施展不住,便被他手到擒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病妇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6 1:10:30 本章字数:5293 方天逸冷然遭:“你是姓秦的什么人?” 姓李的中年汉子瞪眼一瞧,立刻两目紧闭,方天逸伸手一点,错开他经路脉道,姓李的只觉全身酸痛无比,再难忍受,豆大的汗珠颗颗爆出。 方天逸这几下动手快捷无比,他顺手将敌人放在一边,忽然风声一起,方天逸知道洞中另外一人攻了过来,他不避不退,又依样飞起一脚。 那洞内之中年约三旬,满脸忠厚之色,方天逸手起足落,另一招又将那人逼入洞中,那人情争之下,一声呼啸,群粮纷纷立起,目需凶光,作势欲扑向方天逸。 方天逸招式一紧,点中对方哑穴,那群狼见主人一倒,便像待斩囚犯一般,一只只颓然卧倒,方天逸暗暗称怪不已,心想此人驱兽之法,真是不可思议。 他回头一看,那姓李的已是痛得脸色发紫,方天逸心一硬冷冷道:“你如果将姓秦的阴谋都讲出来,在下也不为难于你。” 那姓李的忍不住点头道:“在下认栽了。” 方天逸上前一拍,那姓李的全身痛苦一失,隔了半晌不发一语,方天逸甚是不耐,只是姓李的似乎面临生死关头,全身发额不能自己。 又过了一会,那姓李的道:“目前大势已定,哼哼,亏你也是武林高手,你现在神气活现,不出一月,只怕尸首无存了。” 方天逸想不到他考虑半天,竟是说出这种狠话来,他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作势点娃李的五阴绝穴,那姓李的倒也光棍,他摇手阻止方天逸动作,侃然道:“告诉你也无关系,你知道凌月国主是谁?他就是……” 他话尚未说完,暮然一阵狂风,一片淡红色云彩弥漫,方天逸何等机灵,他迎风而上,立在高起的一块石上,只见人影一闪,一个瘦我身形直入洞中。 方天逸运气全身,只觉并无异状,那层红云却是愈来愈密,山风虽疾,并不能吹散分毫,他定神一看,四周的草木,都渐渐发白,枯萎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刺目。 方天逸心中叫苦不已,他不敢再事逗留,连忙飞奔下山,心中寻思道:“只怕是五毒病姑来了,可惜那姓李的刚一吐露真象,便被来人阻住,那红云不知是何毒物,叫人心寒不已。” 他回到小村中,大不甘心,可是自己血肉之躯,却是无法和那种毒物相抗,他想起适才情景,如果慢了一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了。 他又想到这西北之地,怪异之事极多,爹爹目下不知身在何方?不禁更是挂念,这一夜辗转难眠,次晨一大早便告别主人,悄悄又向山里走去,走了一个多时辰,走到昨夜所至山洞,只见地下白森森的尽是兽骨,靠洞口倒着两具骨骼,白中透灰,不见一丝血肉,地上也不见血迹。 方天逸仔细一看,心想这两具骨骼多半就是姓李的和另外一个人的,姓李的死有余辜,倒是另外那人吃自己制住穴道,这才中毒而死,不禁大为不忍。 那残乱兽骨,想是那狼群之遗骸,天下竟有如此毒物,能在一夜之间,把血肉化去半点不余,真是骇人听闻。 方天逸不愿多留,他心中只是想着:“这五毒病站是怎么样一个人?她如携毒赴中原伤人,那真是防不胜防,她杀死姓李的多半是为灭口,看来她和凌月国主是一路人啦!” 他盘算天魁及怪乌客今日定已走远,想到中原如遭此毒姑蹂躏,只怕最先遭殃的又是柳家堡话侠,说不得只有兼程赶回中原,见机行事。 方天逸不再远留,兼程赶路,一路上并未见天魁及怪鸟客踪迹,知道他们已经走远。这回过了天水,正是正午时分,只见原野上牛羊成群,水草青葱肥美,牧人悠闲地骑在马上,偶而吃喝几声。 方天逸行得口渴,便向那些牧人讨口水喝,这时正是午饭时刻,散在四野的牧人都骑马回来,草原中间放着一口大锅,有人已开始生火,烧沸一锅水,将揉好的面削人锅中。 方天逸要了水,牧人留他吃面,他急于赶路,谢了众人,正待上马东行,忽见羊群中一乱,一个病容满面的中年妇人,赶着两头瘦小绵羊,从山上下来,直从羊群中通过。 那中年妇人有无气力地道:“快给我挑一百条精壮公羊。” 她虽说话有气无力,可是一派命令的口吻,那些牧人见她形容佑槁,倒不好恶言相对,其中一个牧人道:“现在是羊群产哺繁殖时节,咱们的羊是不卖的。” 那中年妇人不住冷笑,半晌道:“好,不卖便不卖,我再给你们机会,待会后悔就来不及了。” 那些牧人不再理她,纷纷坐下开食,方天逸觉得奇怪,不由停下看那中年妇人到底意欲如何,那中年病妇忽然一声惊叫,手中所牵双羊脱绳奔入羊群之中,这草原上密密麻麻何止万头绵羊,半刻之间,便混入羊群中,再也难得分辨。 那中年病妇不住尖叫道:“你们赔我的羊,赔我的羊。” 那牧人中有一个年青的上前道:“这位大娘也真奇怪,你自己拉不住你的羊,这个怪得谁来?” 那中年病妇只是乱嚷,一个年长收人道:“大娘,你一个女人家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就随便捉两头羊去算了。” 那中年病妇也不称谢,上去便要抓羊,那些年轻牧人,要不是见她是女子,早就上前围殴了。 那中年病妇行动迟顿,抓了半天,好容易才抓住一头绵羊,她忽然惊叫道:“怎样好生生一条羊忽然死了。” 方天逸走神一看,一只肥羊果然直挺挺倒在地下,众牧人上前一看,那绵羊嘴角溃烂,再一查看羊蹄,每个蹄中都有一粒红点。 众人惊叫道:“口蹄瘟!口蹄瘟!” 那年长的牧人睑色惨白,呆呆望着羊群,忽然身子一仆,倒在地上,几个青年连忙上前扶起,每个都是惊怪失色地叫道:“爹爹,你怎么啦?” 那老牧人舒了口气造:“完了,完了,咱们辛苦几年的功夫完了,不出十天,这一群绵羊就会死光,咱们原指望这群羊卖了还债,替新儿取房媳妇儿,唉!一切都完了。” 他说着说着,白发乱颤,再也说不下去,那中年病妇不动声色站在一分,那样子好像在看好戏一般。 其中一个少年道:“爹爹,咱们赶快把患病的羊杀光,也许还来得及挽救。” 老年牧人道:“来不及了,目下只有将羊群赶到枯草原去烧死,不然这口蹄瘟传播起来,西北再无牲口了。” 那中年病妇忽然冷冷道:“不用赶到枯草原去,老头子,只要你便宜点,我可以将这群羊全部买下。” 那老牧人一怔,不知她到底是何意思;中年病妇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大包,解开一抖,金晃晃的有数十锭赤金,纷纷落在草地上。 那中年病妇道:“你只要答应,这些金锭便全是你的了。” 那老牧人强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注视着那堆金绽,他知有了这些金锭,一切困难便可解决了,他想到欠人家债的痛苦,又想到新儿的媳妇儿,心中怦然而动。 方天逸也是不解那中年病妇到底是何用意。那老年牧人放目四望,只见草原千里,一片碧草,想到自己初来此处还不是自身无长物,这伟大草原替他娶了妻子成了家,只要有生命,只要有草原,不还可以从头再干起吗?” 他再瞧瞧自己三个儿子,只见他们脸上对那病妇都是厌恶之色,并不注意地下的黄金,老牧人一阵惭愧,目中一阵神光,像是疲乏的老兵,打胜了一场艰苦战争的心情一样,他缓缓道:“这个我可不能答应,这口蹄瘟传染之快,不消半月,草原上再也见不到牲口吃草了。” 那中年病妇用手拾起金绽,她不住抛在空中,又落在地下,她冷然道:“老头子,你是决定了吗?” 老牧人肯定地一点头,忽然之间,他觉得年青起来,他望着羊群,又望望老茧丛生的双手,只觉心安理得。 那中年病妇又是那句老话:“不卖就卖,待会后悔来不及了。” 方天逸心念一动,忽然想到这羊群突然发瘟,只怕和这中年病妇有关,但再厉害之瘟疫,也不会如此厉害,立刻即能传染。 他正自沉吟,那老牧人长子道:“爹爹,只怕是那女人的羊带来的瘟疫。” 他此言一出,提醒众人,大家对那中年病妇都怒目而视,那中年病妇只是冷笑,众人更是有气。那个老牧人缓缓道:“这口蹄瘟隐伏牛羊体内,十天才会发作,天命如此,咱们也不能怨人,孩儿们,吃完了咱们快赶羊到枯草原去。” 这时羊群不断悲鸣,一时之间草原上气氛极是凄怆。那中年病妇道:“你是真的不肯卖的了。” 老牧人不再理她,眼见数年心血渐渐毁去,老牧人真是欲哭无泪了。那妇人指着后面,忽然尖叫道:“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数只老羊病得痛苦,竟然互相撞击而亡。 那中年病妇手飞快一挥。方天逸此刻对中年病妇大起疑心,对她动作十分注意,只见那妇人挥手,并无半点异状,那些牧人回转身来,继续从锅中捞面,才吃了数目,忽然砰砰之声大作,十几个牧人一个个面碗掉他,直僵僵倒毙地下。 方天逸动想那中年病妇挥袖定有阴谋,待他想起警告众人不要吃时,已是迟了半刻,他眼见此惨剧,竟是不能阻止,心中又急又气,脸上却是神色不变,静观那中年病妇动作,心中暗思此人恐怕就是五毒病姑了。 那中年病扫墓地哈哈狂笑,从地下抬起一根鞭子,在羊群中乱挥,只一刻便将羊群赶散,她立在草原当中,笑了一阵,又忽然大哭起来。 方天逸见她神智不清,心想此时除她正是良机一刻,他轻步上前,只见那中年病发哭得泪若泉涌,似乎悲不可抑,他不由一怔,忽然哭声一止,那中年病妇暮然转过头来,厉声道:“小子,你以为我没有看见你,老姐见你生得不讨厌,不像北方人,放你一条生路,你非要送死不成?” 她说得又快又软,方天逸这才听出还是沅水口音,他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对答之话。那病妇又道:“小子你还不滚?” 方天逸冷然问道:“你就是五毒病姑了?” 那病妇人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方天逸沉声道:“那晚上在山上洞里施毒的也是你了。” 中年病妇一字不改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方天逸慢慢运气,待真力遍布全身,就是千钧之击也伤他不得了,这才缓缓道:“如果是的话,在下可……可容不得你。” 那中年病妇大叫一声,双掌平推过来,方天逸心想要给你一点厉害瞧瞧,当下也是双掌平推,四掌相接,方天逸突然想起一事,双袖一卷,掌势硬生生收回,直拂对方面门。 那中年病妇见对方极是机智,双掌一沉一错,右手双指点向方天逸咽喉。 方天逸见她招招致人死命,心中不敢大意,他处处要防对方下毒,攻击自然收住三分,那中年病妇武功也颇不弱,一时之间,竟无败象。 方天逸对五病毒病站这个名号根本就不熟悉,可是适才见她手段毒辣,早已把她认为就是五毒病姑,而且已安下心要替江湖除害,那病妇见方天逸武功高绝,自知力量无效,她忽然倒退三步,方天逸不敢怠慢,也追前三步。 方天逸挥开掌势,不容对方有丝毫喘息机会,那中年病妇突然一个踉跄,左肩闪动一顿,方天逸乘隙扫了一指,那中年病妇顺势向左边倒窜而起,她身形尚未落地,方天逸已是先跟了过来。 那中年病妇在空中飞快地一抖双袖,身子才落在地上,方天逸已跟着落在她身前,只见头上一朵红云急速罩下,眼看就要被罩住,方天逸身于一曲,那红云恍若是活的一般,也跟着急速一沉,方天逸墓然往后便倒,身子离地只有数寸,双脚后跟运劲,倒窜一丈以外,那朵红云已端端罩在中年病妇身上。 那中年病妇道:“小子,你本事不错,我破例放你走啦!” 方天逸道:“你肆意害人,我岂能袖手不管?” 那中年病妇道:“小子,你懂得什么,天下武林中人皆该杀,而西北这地方的人更是人人该杀。” 方天逸道:“刚才那羊群发瘟是你弄的鬼?” 中年病妇点点头道:“我五毒病姑做事岂有不敢承认的。” 方天逸忖道:“此人果然就是五毒病姑,我倒要小心了。” 五病毒站又道:“老娘培养三年,才培养了这两条病羊,真可谓集万种病毒手一身,比起那口蹄瘟何止万倍。” 方天逸道:“你和那老牧人有仇吗?” 五毒病姑道:“市仇?嘿嘿,整个北方人都该杀。” 方天逸顾忌五毒病姑身边红色毒云,五毒病姑对方天逸武功也甚忌惮,两人竟一问一答谈了起来。 其已道:“原来你只知道向普通老百姓逞凶,要是遇到真正武林高手,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五毒病姑怒道:“小子!你别臭美,你自命高手吗?老娘收拾你起来,只怕连骨头也难剩下了。”方天逸不断激她出来打斗,那五毒病姑也颇机警,口中骂得甚是恶毒,双脚却是半步不移,他一时间想不出妙计,只有和她干耗着。 五病毒姑自言自语喃喃道:“三十年前我向西北狗讨一杯羊乳给病人吃,都受尽冷嘲热讥而不得,现在——嘿嘿,大草原上靠牛羊吃饭的都得饿死啦!” 方天逸问道:“什么?” 五毒病喝道:“告诉你这小子,好教你长长见识,我那两个病羊都是乳羊,现在正是羊群产哺之时,只要吃了我那病羊的奶,嘿嘿,就是病羊了啦!别的羊再吸又是病羊了,嘿嘿,那可不只两只了,如此下去,不消几天,小子,你看如何?” 她阴森森说着,神色得意已极,方天逸早已猜到她这阴谋,可是却不相信两只病羊有如此破坏力,听她如此一说,只觉此事大有可能,那万头病羊已被五毒病姑赶散,此时怔怔无计可施。 五毒病站又道:“牛羊死光,靠牛羊吃饭的人也就差不多了,嘿嘿,我本无意动手杀那老头,他却要将我那两头病羊烧死,说不得只好下毒手了,我不沾一点血腥,哈哈,草原上至少有一半人要饿死;真是有趣得紧。” 方天逸听得作声不得,他一着之差,目下已无可收拾,方天逸暗怪自己,心中忖道:“我是愈来愈没有勇气了,适才只因要弄清事态,有把握再下手,想不到造成如此大错,如果刚才是何足道,他早就出手了,也不会弄成这个结果。”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诡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6 1:10:30 本章字数:5350 五毒病姑喃喃道:“孩子,你死得不怨,姆妈替你报仇了。” 她柔情密意地说着,似乎真像在对面前孩子说话,方天逸蓦然想起一计,忖道:“目下只有到草原上去到处警告牧羊人,看到野羊一律杀死免得传染。” 他无暇再和五毒病始相持,骑马便走。五毒病姑忽然叫道:“喂!只要你依我一事,我可设法解过此危,只预服了我的药,那好的牛羊便不会传染了。” 方天逸动念一动,立马停行,忽然想到此人心如毒蝎,为了昔年别人不给她一杯羊杯,竟施下如此毒计,和她交易,无异与虎谋皮,她多半是想阻碍自己前往草原各处警告,当下一提马疆,忽闻五毒病姑又道:“你只要依我这贴上所为,我五毒病姑一定不会食言,那预防法子就写在背后啦!” 方天逸回身一看,五毒病姑掷来一张贴于,方天逸正待伸手去接,忽然跨下马腿一软,竟然卧倒地下,方天逸一震之下,双抽一挥,那硬纸贴落在坐骑背上,上面白白的当中绘了鲜红骷髅,那马背立刻乌黑一大片,皮毛尽溃,已然气绝身死。 那五毒病姑见计未得逞,她开口冷冷道:“小子你倒机警,命也不小。” 方天逸心中震惊无比,他知目下危机重重,一个不当心便要遇害,五毒病姑真有鬼神不测之机,举手投足都是诡谋,他在马背上小心留意。刚才马立之处,草色枯黄,原来五毒病始在退后时让马立之处沾上了毒药,难怪坐骑中毒倒毙了。 方天逸赶忙落地,腰身一曲,竟然横里飞出丈余,他这招身法是从剑门的“龙飞九天”的轻功身法演变而出,虽是比不上“龙飞九天”在空中洒洒自如,折飞倒转,可是施展出来,就如疾失般,可以突然直角改向而飞,也是骇人听闻了。 五毒病站忍不住喝声彩,方天逸落在地上,他本想说句硬话“只要有我方天逸在中原,你休想在中原逞凶。”后来想想空谈无益,于是一言不发便走了。 方天逸施展轻功在大草原上跑了一天,总算找到几批牧人,他苦那些牧人怀着半信半疑的眼光瞧着他,方天逸感到无可奈何,便启程而去。 他这一路上十分小心,生怕五毒病姑跟来暗中下毒相害,又数次认破五毒病姑之计,他尽着夜间行路,食物饮水都试之再三这才下口入肚,走进关中,一路上江湖汉子都眉习色舞地谈着近来武林术,西域西天剑神在少林寺锻羽而归,而挽救少林寺的竟是少林弃徒柳家堡第十侠醉罗汉柳崇文,少林方仗打破百年之例,重收柳崇文入门。 方天逸很是高兴,他知柳崇文天性虽是无滞,可是对于被赶出少林门墙,一直耿然于心,此番他舍命救援少林,只怕也是这个心思。 其新向开封赶去,他这段路上固然没有撞上天魁,那五毒病姑似影子般跟踪而来,这回他经过一个小镇,忽见街角围着几个大汉,其中一个粗壮大汉正用皮鞭抽打一个稚齿男童,方天逸气恼,可是那大汉脸上冷漠一片,既无愤恨之色,更无同情之色,他心中起疑,暗想这几个大汉难道木雕泥塑不成? 那圈中汉子见方天逸来到,抽打得更是精神,方天逸大起疑心,他神色不动,上前就地拾起一根枯柴,右手一振卷住那大汉皮鞭,一拉一放,那大汉再也立身不住,仰面四脚朝天翻跌在地。 众大汉一齐狂笑,那汉子恼羞成怒,翻身起来,恶狠狠瞪着方天逸,却是不敢行动,他转眼又瞪那男童,一口气骂了十句粗话,犹似不能消气,顺手拾起一块石子,向那孩子头上砸去。 方天逸明知有诈,毕竟忍耐不住,他一伸手拉开那男童,忽然面前乌光一问,那男童竟乘势五指抓向方天逸面门,这一下又近又疾,那男童手指上套着尖锐钢杯,方天逸看似闪无可闪,其实他早就胸有成竹,右掌五指一弹,那男童呼地发弹飞起,半空中五指钢环直射方天逸,方天逸哈哈一笑,长袖连挥,将那钢环击落,那些大汉一阵呼啸,走得无影无踪,方天逸见地上那网环蓝中透乌,分明是淬了剧毒。 方天逸也不追赶,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又是五毒病姑诡计,如果自己一个大意,真会遭那孩子暗算,那孩子年纪小小,瞧他那暗器手法竟是不弱,五毒病姑神通广大,行踪又极诡密,看样子她早跟定自己,自己却没发现,明暗之间便吃了大亏,只有更加谨慎了。 他出了小镇,前行是一片密茂枣林,那枣子半红半青,色彩极是鲜俊,方天逸沉吟一会,刷地拔出背上长剑来,他自行走江湖,从未用过剑子与人对敌,这时伯祸生不测,竟持剑而行。 他长剑在手,自忖随便遇上什么凶险,都是可以应付,走了不久,只见前面一颗大树,树皮被人割下,上面划了一个箭头写着几个大字:“死亡之路。” 方天逸微一沉吟,昂然照着箭头所指方向而去,心中忖道:“这疑兵之计岂骗得倒我?” 他心中虽如此想,却不敢疏忽半点,走了半天,并无异状,忽然前面一亮,已然穿出枣林。不远之处又是一片林子,方天逸心想这杯中又暗又密,最易遭到暗算,双足一并,呼地一声跃上树梢,踏枝而行。 忽然他身形一停,前面树枝上吊着一具女尸,伸舌突目,神色极是可怖,方天逸放目四周末见异状,他仔细一瞧,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竟是五毒病姑。 方天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那一路上有若冤魂不散跟着自己的五毒病姑,竟然会吊死在此。 方天逸只觉这林子似乎隐藏着重重危机,他步步为营犹觉时时刻刻大祸即将临头,他对天魁大战时,虽是心寒,可是还冷静想法逃走,这时竟感一股凉意直冒上来,一生之中,他是第一次感到恐惧。 那五毒病姑尸身吊在树上,随风晃动,她原病容满面,此时伸舌突睛,更是难看吓人,方天逸远远地绕过树梢前行,他才一走远,那吊绳一断,五毒病姑好生生地落在地上,她前南道:“这小子好生贼滑,只要他走近十尺之内就是大罗神仙也难逃我桃泥之毒,这小生能从五毒病姑手中数次逃走,本事倒不小。” 方天逸又前行数里,发现林内草木狼藉,似乎不久有人在此打斗过,方天逸踏着树枝凭空飞渡,这种走法虽是快捷,可是连番挺纵,夏气消耗不少,额角已见汗珠,只见林中草木愈来愈是杂乱,突见地上血迹殷红斑斑洒在下面小径上。 方天逸前望这片林子至少还有十数里方圆,他提气前纵,那血迹渐渐稀落,林中树木愈生愈密,下面是一片黑黝黝的,什么也瞧不清楚。 突然背后风声一疾,方天逸从一株树跃到另一株,身子正在凌空,他力聚下盘,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圈,身子尚未转过,一刻已是循声劈去,呼喇一声,两物坠地,方天逸运神一瞧,原来竟是一头巨大蝙蝠,鲜血所溅之处,草木尽枯,莹莹放着磷光。 方天逸将任剑在树皮上擦了擦,心想这蝙蝠血中剧毒,一定是五毒病姑的伎俩,可是她却已吊死树上,难道她是诈死不成?他想到此,觉得大有可能,更是不敢大意。原来那五毒病姑身怀摩伽异水,练就一种缓慢呼吸,可以闭气个把时辰。 再往前行,眼看密林渐稀,方天逸知道快走上大道,走到宽阔大通,不但对方难在暗中下手,就是事起仓促,也是较易应付.足下不由加紧,几个起落已来林子尽头,只见阳光一亮.道旁又是斑斑血迹。 方天逸顺着血迹一看,不远之处一人,背着他靠石而坐,那血迹一直到达大石旁边,显然那人受伤所流,方天逸悄悄绕到旁边去一看,当下就如雷轰头顶,身子一晃,几乎翻下树来。 山风林林吹着,那人须髯飘起,两目紧闭,脸上白惨并无半点血色,早已死去多时,那宽广额门,那挺直高鼻,还有那一袭灰衫,显得如此凝洒,这不正是自己天天惦念的爹爹?这不是名满天下的地煞欲苍穹吗?” 方天逸揉揉眼睛,眼前影象并未半点改变,不错,绝对错不了,他只觉热血一齐上涌,接着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双手发颤,右手剑子抖动发出沉闷之声,这一刻,什么都不能想,就连上前去查看爹爹的伤势也想不到,但就只有这短短一刻,翻涌的激动慢慢平静了,复仇的怒火倒使他异常冷静起来。 他心中忖道:“我此时冲动神智昏乱,敌人暗算岂不大是容易,方天逸啊方天逸,这是生死关头啊!你千万不能再冲动了。” 他觉得口中一盐,嘴唇上的鲜血滴入口中,心中更加冷静,他转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动群木,萧萧不绝。 他凝视着爹爹遗容,心中又微微发痛,“不成,这时候再也不能乱了心神。”方天逸心中狂呼着:“什么是我目下该做的,将爹爹遗体埋葬吗?是了,总不能让爹爹暴尸荒野。” 他跃上树枝向前走去,攀然一个念头上来,且他心中忖道:“如果对方在爹爹尸首上下了什么诡计,我岂不是着了道儿?” 他沉吟之间,忽然发现一桩事情,胸中狂跳不已,他心中想道:“我虽数月未见爹爹,爹爹难道愈来愈年青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司徒越庄上那件假制爹爹面孔的人次面具的事来,忽然抓住了一极依附之物,喜得心中发抖。 他心中存此念头,再看那石达之人,愈来愈不像爹爹,地煞欲苍穹残身多年,容颜大是憔悴,只有方天逸知道,而那靠石之人,虽然像极爹爹,可是依稀之间,还是个中年秀士。 方天逸痛思一消,心地更是清晰,他想道:“五毒病姑怎知道我是地煞的儿子,这诡计一定又是她摆下的。” 他头也不回在前便去,他走后不一会林中又闪出一男一女来,那男的相貌出众,端的头角岭岭,步履之间,直是龙行虎步,威仪非凡,那女的却正是五毒病姑。 那男的道:“此于心思周密,真是千百年来少见之奇才,病姑,你安排的计谋又失败了。” 那五毒病站平日何等狂妄,可是在这中年男子面前,却是恭敬已极,她轻声道:“妾身自信能逃过五毒病姑手中的人,只怕还很难得找到。” 那中年汉子沉吟一会道:“此人在悲哀之下,犹能如此持重冷静,假以时日,中原武林重鼎非此于莫属。” 五毒病姑道:“安身负责除去这人便是。” 那中年汉子道:“在下也未料到,我昨日碰到叫你安排此计,原以为一定能成功,想不到功败垂成,不知道被他发觉了什么不对。” 他说话很是柔和,可是他却有一种指使之气;那五毒病始只有听的份。 中年汉子沉吟半晌道:“今晚你再守在此地,据我看来,此子虽生疑念,可是毕竟亲情连心,晚上只怕还要来探查。” 五毒病姑连连应是,那中年汉子心中暗道:“此子身负失传绝艺冲天三式,看来地煞欲苍穹已练成这至上掌功,我本有把握打败地煞,可是对这冲天三式却是毫无把握,好歹要从此子身上探出这掌法之精妙来。” 中年汉子挥挥手道:“病姑你守在此,看看我所料如何?” 五毒病姑连道:“陛……相公料事如神,一定错不了的。” 那中年汉子微微一笑道:“你可要小心,莫要泄了我的底子,我潜入中原一年多,对中原武林尚未调查清楚。” 那五毒病姑道:“相公神出鬼没,岂是中原人士所能料到,妾身接到西天剑神托姓秦的要邀之书,为炼狼血丹耽搁了半月多,不知西天剑神怎样了。” 那中年汉子道:“金南道总是太急,他这次攻少林受挫,我也懒得见他。” 五毒病姑道:“他也是惦念陛……不……相公安危,一去一年多并无消息,恰好天禽天魁又来相邀,这才倾力而去。” 那中年汉子道:“欲天剑在少林寺,全南道他们怎能成功?病姑,以后要靠你的手段了,狼血草效力如何?” 五毒病姑道:“任是大罗金灿,也能使他迷失本性。” 那中年汉子点头赞许,他缓步走出林中,心中却又蕴藏了另一个阴谋。 夜,林子里静静的,偶而几声夜鸠的咕咕叫声,更显得凄厉可怕。 方天逸又潜回林中,他心中虽是认定此乃敌人阴谋,可是想到上乘内功能使人返老还童,又不禁悚然心惊,因为那石分之人实在太像爸无公了。 方天逸换了一双鹿皮靴,戴了一双鹿皮手套,怕敌人在路上下毒,他走一步停一下,端的目现四方,耳听八面,渐渐地又走进山间那块大山石处。 那尸体仍然靠在石上,方天逸打量四周,却不敢上前,忽然一声暴响,两条黑影穿林而来。 方天逸连忙闪身树后,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喃喃道:“那小子又被他逃脱了,我病姑还有何面子?” 她劈枝砍草,似乎极是恼怒,方天逸对自己所料更有信心,他心想道:“这五毒病姑果然是诈死骗我。” 五毒病姑又接着道:“那小子原来是欲苍穹的儿子,你这计谋本不错,可是……可是……” 她忽然吞吞吐吐起来,方天逸心中紧张得紧,他就是要听后面的话,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这……这本是天衣无缝,不知怎样,那小子对他老子好像并无半点情感。” 方天逸热血上冲,那两人愈说愈低,方天逸倾耳全神听去,不知不觉,竟松懈了戒备。 那五毒病姑低声道:“难道……这……这……死人……死人……不像吗?” 她声音低沉无比,方天逸只听清楚“死人”两字,他屏除一切杂念,聚精会神听去。 那男子的声音道:“这面具与欲苍穹微妙微肖,决无半点漏洞,只要见过地煞的,都绝认不出,怪就怪在那小子,竟好像没事儿一般。” 他声音粗壮,虽是低声说话,但是方天逸却听了个真切,他疑云一消,心中狂喜不禁,忽然鼻间一缕异香,只觉眼前金花直冒,一口真气再也提不起来。 方天逸动中恍然忖道:“这两人知道我来,故意说给我听,我处处小心,然仍着了他们道儿。” 那五毒病姑不愧是施毒神圣,方天逸只吸进半丝异香,竟然闭气不住,全身一软,倒在地下,只觉右手一痛,臂上中了五枚金针,排成梅花形状,根根深入于骨。 方天逸闭目待毙,他中毒之下,功力已是全消,可是灵台之间却极是清静,那五毒病姑满睑得色走上前来,突然有人一声暴吼,一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只见他双手一挥,狂飚大起,竟将五毒病始一个身于震飞数文,就如断线风筝一般,跌倒地上,方天逸只觉腰间一紧,已被来人抱起。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阴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7 1:18:16 本章字数:10485 耳旁忽闻一声巨响,方天逸回头一看,原来一颗碗口粗细大树,已然被五毒病姑身子控断,来人掌力之强,可见一般了。 那人抱着方天逸飞奔而去,方天逸只觉那人身洁如行云流水,并无半点凝滞,耳畔风声飒飒,也不知到底走了多远,身上所中金针,毒素渐渐上升,胁胞之间,难过无比。 那人又走了一阵,忽然脚步放慢,在一颗大树旁站定,他轻轻将方天逸放下,右手中指食指微微一合,有如鸟啄,他长吸一口真气,一股热气慢慢从指尖发出,他眼帘低垂,右手略略颤动,出指如飞,已然点中方天逸三十の六大脉道,方天逸胸中一畅,头脑昏迷,沉沉睡去。 那人轻轻拉开脸上蒙巾,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月光下,只见他凤目挺鼻,真是少见的好相貌,正是日间和五毒病姑谈话那人。 他沉吟一会,又抱起方天逸前行,心中却暗暗忖道:“这天罡三十六指的闭目打穴,却正是少林百步神拳的克星,不死秃头倒好对付,金南道加上天禽就足够了,可怕的就是天剑地煞柳氏兄弟,这两人真是神乎其技,以我所学之博,却也无从琢磨。” 他转念又想道:“好歹要从这小子身上骗出一些底细来。” 他心中盘算,不由又走了两个时辰,他轻功高妙,手上抱着一个人,并无一点影响,身形如风掠过,如果此时有江湖汉子在旁,定然以为是天座三星,或是地煞欲苍穹莅临了。 过了很久,方天逸悠悠醒转,他知觉一恢复,立刻运气调息,这是一般内家高手自然养成之习惯,只要血脉畅通,就是一息尚存,也可运气疗治,方天逸只觉真气焕散,心知毒素已散人体内,自己再无能力退聚出来,目下焦急也是无用,先看看所处之环境再说。 方天逸放目瞧去,只见屋中雕龙漆风,金碧辉煌,布置得十分气派,那屋角四只巨梁,粗可数人合抱,却是结头突生,仍为原来生长本色模样,未加修饰,可是表皮光滑晶莹,竟可立见倒彩。 方天逸只觉一阵阵轻香扑鼻,他瞧四并无香花兰草,何处放出这等治人之香,他心中忖道:“这甘兰道中除却草原绿洲,便是一片牛羊,何处见到过这等华屋大厦,这倒是奇了,难道我昏迷了几天,被人救回中原来了。” 他心思细密,立刻想道:“如果我昏迷了数目,一定饥饿难当,此刻并不觉得,难不成是梦中幻景。” 他睁眼再瞧,这四巨梁幡龙似地耸立,端的古意盎然,那阵阵香气,竟是从木中发出,方天逸一惊忖道:“听人说这种植香木乃是极名贵之物,寻常以斤两计之,这四只巨梁,少说也有十几万斤,以檀木为梁,主人真是富可敌国了。” 他胡思乱想一阵,只觉仍无头绪,目下功夫尽失,如果主人是救自己,那就是命不该绝,如果落千五毒病姑或是天禽之手,那么也只有听由摆布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闻风动窗根,方天逸心中虽是如此想,可是仍免不了暗暗好奇着急,要走是绝不可能的,瞧瞧主人的底细再说,那恢复功力之事,他连想都不想,只有到一步走一步了。 忽然脚步声一响,方天逸正想循声瞧去,忽然心念一动,眼睛闭上装作昏迷未醒,他心中暗暗忖道:“我目下手无缚鸡之力,就是发觉敌人有害我之心,却又能怎的,倒不如装昏妥当。” 脚步声愈走近,方天逸忽觉一只手温柔地按在他的额角,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此予中了五毒妖女的挪魂香,又着了百麦金针,幸亏遇上了爹爹我,不然岂有生路?” 另一个人声音尖嫩,显然是个女子的说道:“爹爹你花了这么大心机,这人还是半死半活不见醒转,我看咱们心力已尽,妈妈还在病中急等着爹爹所炼的丹药服用哩!” 那低沉的声音叹气道:“孩子,你娘亲来体质薄弱,她产你之际身受毒瘴阴毒,已是深入骨髓,她这病拖拖延延,也不在乎这几天,只要你大哥捕到那雪山玉蝉,这剂主药一到,才能开炉炼丹。” 那女子声音道:“爹爹,雪山玉蝉捉到,你炼的丹药稳能治好娘的病吗?” 她声音极是焦急,方天逸想来这女子母亲之病,一定缠绵已久,用尽法子却是无效。” 那低沉的声音道:“莜儿,爹爹一生精研医药,对于内功也有所窥臻,只是……只是……” 那女子急道:“爹爹,难道亲娘的病就……就……没有痊愈的法子。” 那低沉的声音道:“玉蝉乃天地间至阴之物,以阴制阴,原犯医家大忌,可是却能收麦毒相克之效,虽则不能拔除你娘体内阴毒,但延个三、五年倒是不成问题,唉!你娘命薄如此,我做爹爹的夫复何言?” 他说到后来,已带便咽之声,方天逸听这父女一日沅水语声,心中更觉不解,这西北边题荒僻之地,竟有沅水人士居住,真是奇事了。 那女子鸡鸣地哭了,半晌才道:“爹爹,你既无法医好娘,咱们何不遍求天下良医,出重酬以求良方,说不定还有希望。” 她又急又快地说着,方天逸十句倒有三句不懂,她爹爹沉声道:“彼此,这世上再无比你爹爹医道高强的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着,声音飘扬在空中,甚是自豪肯定,可是却含着一种说不出沉重的悲哀,方天逸心忖道:“此人医道想是极为高明,可是对于妻子之病却束手无策,这心情够人难受的。” 那女子又道:“爹爹,常言道众志成城,咱们广取天下良医,说不定能出奇迹。” 她爹爹怒道:“被儿,你怎么如此幼稚,爹爹自信医术已达……已达……贯古通今地步,华阳先师再生,也未必强过你爹爹。” 那女子不敢再说,方天逸想这人如此自负,看样子他是成心医治自己,说不定有几分希望。 那医者喃喃道:“这孩子已经昏迷四天四夜了,应该醒转过来啦! 方天逸心中一懔:“四天四夜,我怎么好像犹在昨日,看来我此时已远离甘兰,来到中原了。” 那女子插口道:“爹爹,此人四天四夜滴米未进,饿也饿死啦!” 那医者道:“已灌了他一杯碧芝液,十天半月之内,元气不会散失,只等他一醒转,便好着手治疗了。” 那女子惊道:“碧芝液?爹爹……你……这人和咱们非亲非故,碧芝液何等珍贵……你……” 她言语间充满了不满,那医者柔声道:“被儿,你年纪太小,懂得的事实在太少,唉!说来你也不懂。” 莜儿气道:“好!好!爹爹,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是我却知道,那碧艺液是大哥拼命取得,他……她上次几乎死在那毒蛇之口,不是为了这碧兰液吗?” 那医者道:“被儿,一个人要是能够无酬无求去帮助别人,那种快乐岂可形容,爹爹一生最大的快乐就是爱瞧看病人痊愈时的笑容,但求自得其乐,唉!从前你祖父家中穷无立锥之地,祖母有一年又染了时疫,那时爹爹年纪还小得很,小得很……” 他悠然说着,神色甚是神往,他女儿虽是气愤,可是听到爹爹忽说起故事,也便往目凝听。 那医者道:“爹爹眼见祖母一天到晚又吐又泻,只消两天人已瘦得只剩骨头架儿,却只有哀哀痛哭,束手无策,第三天,忽然来了一个游方道主,他替你祖母摸了手脉,笑笑开了一张方子,一言不说飘然而去,我和你祖父爹儿俩抱着一线希望,照方抓了药,一剂眼下,你祖母吐立止,一口气悠然轻过,第二天便能下床了。” 被儿道:“那游方道上真好本事。” 医者道:“爹爹当时眼见祖母从死返生,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就如做梦一般,被儿,当爹爹看到你祖母重新睁开眼睛那一刹那,那感激是多么深沉,孩子,尽管是金山银河,珠落玉盘,取之可得,可是那喜悦比起眼前亲人死中得生可就差远了,唉!你年纪太小,这话你也许根本不曾理会得了。” 他恳挚地说着,就如已参大道的高僧现身说法,那声音平淡得出奇,没有一点高潮,可是却有无比重量,方天逸只觉一阵激动,传过胸中,作声不得。 彼儿插口道:“爹爹,我已经十九岁,你别老把我当孩子。” 医者又道:“孩子,世人谁无父母兄弟亲人,我治好一人,说不定是能安慰一家人,这种多利的生意,岂不是好做吗?” 被儿黯然造:“爹爹你治好天下人也是枉然,却治不好娘的病。” 医者叹口气道:“生死有命,如果世事皆如人愿,人间岂有伤心之八?你娘的病并非无法可治,只是此法已然失传多年,举B世间,再难相求。” 那被儿急道:“爹爹你快说,只要有法子使娘病好,就是上天下地,被儿也要办到。” 那医者缓缓道:“此事说也无益,此法绝传已达百年之久,被儿,你好生看护这娃儿,他一醒来,就立刻告诉爹爹。” 被儿如何肯依,她不断缠着爹爹说出,那医者微一沉吟,迈步入了内屋,方天逸只听见被儿喃喃道:“爹爹明明知道治娘病的法子,可是却不肯说,一定是绝无希望,我可不管上天下地,一定总得套出那治病方子。” 她转身瞧着方天逸,只见方天逸双目紧闭,面若金纸,心中有说不出的厌恶,她瞧瞧四下无人,伸手取了一根竹杖,将方天逸翻来播去,就像搬弄行李一般,她心中只道如此可催使病人醒转。 方天逸心中气恼,心想眼前处境真是行尸走肉,任人摆布了,那被儿见他仍不醒转,气道:“分明已是死了,爹爹还要我守住这死尸,真是倒足了八辈子霉,如依我性子,早就丢到外去喂野狗了。” 她低声自言自语,声调冰凉没有一丝同情之意,方天逸虽未瞧见她面孔,可是眼前却憧憬着一个血盆大口,黄牙森森,甚至塌鼻竖眉的女子。 其动心想道:“这女子心地怎的如此凉薄,真是虎父犬女,他爹爹那种悲夫们人的性子,她怎么没有遗传到一点点儿?” 被儿又喃喃道:“这人身中病姑两毒,听爹爹口气,他竟还有生还的希望,看来定是内家高手了,其实武功好又怎样,现在不是像死猪一般死相。” 方天逸听她愈说愈不像话,心中不与她一般见识,只当撞着了瘟神一般,忽然转念一想,大惊忖道:“这女子一副挑战模样,难道她瞧出了我是在装昏。” 方天逸等了半晌,不见彼儿动静,他听脚步声被儿已经走到窗边背向着他,他偷偷睁开眼睛一瞧,只见那被儿体态轻盈,婷婷玉立,从后背影来说,分明是个姣好少女,方天逸无聊地想道:“如果这女子脸孔像背影一般好看,那就真的可怕,常人道面若春花,心若蛇蝎,只怕就是指的是这类女子吧,我倒希望她丑陋不堪。” 那女子仁立不动,一袭轻风,室间香意更浓,方天逸心中想起他所相识的女子,那女扮男妆的总督千金,她布衣荆裙,仍是掩不住天生高贵,世间之人但知争名逐利,女子爱虚荣乃是天性使然,此女却安贫乐业,虽不见得是真的如此,但可爱得紧,还有那青梅竹马的朋友司徒花晓,上次见面时知若陌路人,世事真是多坎坷难以逆料,最后他又想到司徒花晓。 方天逸愈想愈昏,眼前似乎又瞧到了何足道潇洒地携着司徒花晓,漫步在长长的大道,方天逸只觉服前一花,臂上剧痛,他侧目一瞧,原来那五根金针仍然深深插在臂上,并未拔去。 方天逸一痛之下,立刻屏除杂思,对于刚才胡思乱想,甚是愧惭,目前难关重重,自己一向临事不乱,怎么在这当地还会生出杂念!过了半晌,他心中一片空白,杂念尽除,然而他心中却暗暗警惕,为什么每当自己真正感到寂寞无依时,便会油然想起那司徒花晓来,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那少女转过身来伸手探探方天逸鼻息,方天逸只觉额间一凉,一只双滑又凉的小手拂过顿边,晨风生寒,那女子显然在窗前凝立了很久。方天逸装作蓦然醒来,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美艳似花的脸孔就在眼前。 莜儿高声道:“爹爹,那人醒来了。” 方天逸定眼瞧去,只见内室走出一个老者,那老者笑容满面,似乎极是喜悦,方天逸只觉老者目中有一种摄人之威,虽是白眉苍然,步履之间却是龙行虎步,气势威而不猛。 方天逸心中暗暗称奇,这屋中布置贵比公侯,这老者更是高华照人,他正想开口,那老者摇摇手道:“小哥子不必多言,你此时中毒未除,气血两亏,既然遇到老夫,好歹也将你治好!” 方天逸道:“老丈仁心如此,小可感激不尽。” 那老者只是微笑,神情极是亲切,方天逸呆呆瞧着他,老者和睦可靠,好像是极其亲近之人,那满头苍苍白发,令人油然生亲,眼神中也没有那种低人的神色了。 那老者道:“莜儿,你将这位大哥扶到内室去,此处夜风凛寒,不适病体居留。” 那莜儿鼓起嘴儿,极不愿意,方天逸下得床来,竟是举步维艰,这时这足智多谋的少年,才从心底泛出一丝寒意,那一身武学就如此轻易地离开他了吗?” 方天逸走身内室,只见四壁均是绘花的薄纱,室中自然是淡蓝色,案头养着一对白鹦鹉,正在外外学语。 那老者待方天逸睡下,又伸手替方天逸深了脉,柔声安慰道:“小兄弟,如非老夫眼花,你一定身负上乘内功。” 方天逸点点头,那老者又道:“那五毒病姑性子狂颠,谁撞着她都要倒霉,她号称世间施毒大王,老夫虽不善旅毒,但自信对这疯女所施之素,倒能药到毒去。” 方天逸点头正待附和几句捧场之话,那老者又道:“所以小兄弟不用担心,老夫包管还你一身武功来。” 方天逸问道:“老伯原也是身负绝技之人,如非晚辈瞧错,老伯功力之深厚,已臻于高手之列。” 那老者见方天逸改口叫他老伯,心中微微一笑,知道方天逸戒意已除,自然和他亲近,他缓缓道:“老夫为救小哥,这才不得已和五毒病姑交手,老夫偷袭于她,她正踌躇满志,自易着了道儿,我原以为小哥昏迷不醒,不意仍被小哥子瞧见,此事还望小哥子代为守密为好。” 方天逸点头应允,老者道:“如果别人得知老夫会武,老夫便不能如此安逸了,小兄弟稍忍痛苦,明日老夫等一个人回来,那时再来替小兄弟疗毒。” 方天逸道:“这五枚金针可否请老伯先拔除。” 那老者摇头道:“五毒病姑的金针乃是云南大山风磨钢所制,附骨而沽,如果运劲拔除,那在肉内半截一定折断随血流入心脉,老夫迟不下手便是此故,老夫已差人去一友人处借吸星石,只须此石一到,立可吸出金针。” 方天逸道:“这百毒金针之毒想必被老伯用药逼住,不然小可先前数日已感心胸之间毒气上溢,这数日反而畅然无觉。” 老者哈哈笑道:“小哥子真是料事如神,她五毒病姑能炼就百毒草,我老地便能炼成解除百毒之药丸。” 他沾沾自喜,极是得意,又扣方天逸把了一阵脉,这才走了出去,方天逸只见四壁虽是轻纱,但却瞧不到外面的情景,他心中惦念老者之话,见那老者沉着,不由对老者信心大增。 他安安稳稳睡去,一觉醒来,已是月残星稀,长夜将尽,室中蓝色阴沉,一种阴森之色,忽然有轻轻的脚步走到床前,一个青年男子的口声道:“妹子,就是此人吗?” 另一个女声正是那年轻女子莜儿,她轻轻耳语道:“大哥,乘他尚未醒来,咱们出手毙了他,爹爹知道了,也是木已成舟,他总不能和咱们反目。” 那青年男子道:“听爹爹口气,好像要将玉蝉给他服用,解五毒病姑所下挪魂香,那么妈妈的病岂不是又成泡影,只是爹爹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说不定当真不能谅解我们,那就失了咱们儿女一番心意了。” 那莜儿道:“一切都承担,大哥你只管下手便了。” 两人沉吟半晌,方天逸只觉掌声一起,一只手掌迎头击下,他面临生死关头,在这千钧一发当儿,脑中转过许多念头,却是一无管用,他乃是机灵沉着之人,从不受激,为虚名而吃亏,在这无奈之际,只有高呼求救了。 方天逸正待呼叫,忽然那只手缓缓收回。莜儿低声说道:“大哥,你真没出息,你瞧我的。” 她虽说得很低,可是却句句清晰进入方天逸之耳,方天逸蓦然一震忖道:“她既怕我醒来张声,可是她说话之声却足以惊醒我,难道是要放意说给我听的?” 他此念一生,只觉背脊发寒,一生之中,从无此时感到如此恐怖的了。 他尚不及细思,那被儿掌起掌落,已然临近太阳穴,蓦然一声轻轻咳嗽之声,被儿低哼了半声,脚步一阵零乱,方天逸偷眼望去,那老者脸色铁青,立在门边,那青年男子和被儿双双垂手而立。 老者压低嗓子怒道:“逆儿你好生胆大,你既未将我这为父的当爹爹看,你就滚出家门,我姓凌的不要你这等畜牲现眼。” 那青年男子吓得跪下不断求饶,被儿倒还义气,也跟着跪下认罪,那老者似乎疼爱小女儿,叹口气低声道:“你替为父的好好看待病人,如有差错,咱们父子思义立断。” 那老者说完便走,他步行轻轻地怕惊醒方天逸,那一对兄妹气呼呼地退出室外。 方天逸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运神思索,只觉脑子昏乱,无法凝神会思,那老者凛然正气,而且心地柔慈,再怎样也难说他是个坏人,可是那篇儿和青年竟欲加害自己,虽说是怕老者用玉蝉来救自己,误了他们母亲之病,但其中令人起疑之点颇多,那兄妹俩要陪害自己,又丝毫不小心分明要惊醒自己,难不成是要自己和他们搏斗,再装作失手杀害自己? 方天逸虽参悟不透其中关键,但总觉得此事大有可能,这时天色渐明,方天逸不知是祸是福,只得闭目养神。 直到目已高起,室内纱影蓝光柔和已极,那老者含笑而来,手中捧了一大包东西,说道:“小哥子真是运道好,不但吸星石借到,小儿还捕到专解**的至宝——雪山玉蝉。” 方天逸连忙称谢,忽然门外击掌声响,那老者神色不悦回头叫道:“叫你们不要打扰为父行医,你却偏要如此,有什么事快说。” 室外青年男子道:“爹爹,真有急事,请快出来。” 那老者无奈,向方天逸歉意望了一眼,步出室来,只见那青年男子刷地一声拔出长剑,横在脖子上,那老者又急又气道:“逆子,你这是干什么?” 方天逸见又生枝节,他身子坐起,从半掩门中,只能看见三人品字似地站着,那老者神色激动,不断呼喝着。 那青年悲声道:“爹爹在上,如果您要以玉蝉救那小子,孩儿只有一死以抗。” 那被儿也尖声道:“爹爹你虽是观音菩萨心肠,普救世人,可是姆妈跟你受苦一辈子,到头来你却不管她,反倒去救外人,这算什么好汉英雄?” 她急不择言,竟然对爹爹顶撞起来,方天逸知她心意是要自己听见,不能损人利已,那老者似乎怕方天逸难堪,连忙将二人拖开,他连走边说道:“这五蝉并不能治好你妈の的病,只不过是拖延罢了,就是不用玉蝉,你妈也可拖下去,只须得到那失传的法子,你妈保管会好,唉,这玉蝉对孩子倒是对症一药,你……你们……” 他愈走愈远,渐不可闻,方天逸一挺身虽是身子软弱,但这一夜休息,精神已大好转,他悄步下床,装作入厕的样子,闪身在廊中暗处,凝听那三人谈话,他虽凝神听去,可是相隔甚远,有些竟听不真切,如是他功力犹在,便是再远数倍,也是字字可闻,忽然砰地一声,那青年刻子被老者打落,老者沉声道:“为父决定之事,永不更改。” 方天逸一阵激动,几乎自持不在,要现身劝解,老伯忽又低声说了一大段,方天逸已听不清楚了。 那青年忽断断续续道:“爹爹大人,你……你此话当真?” 莜儿道:“爹爹你真答应告诉我们医治妈的法子?” 那老者调然道:“为父岂会失言于你们,培儿是愈长愈不成器了,你动不动以死相胁,这是对爹爹的态度吗?” 那年青男子立刻跪下访罪,那老者长叹一声道:“医者有割胶之心,你两个小冤家岂能理会。” 他迈步走回,方天逸早已躺在床上,那老者一言来发,从怀中取出一块黑乌乌非金非玉的东西,他用起内劲,一托方天逸胁下,只听见嘶嘶之声一作,五枚金针已连根吸在石上,半截都已发黑。 方天逸只觉臂上一轻,老者右手不断运气,方天逸手臂愈来愈粗,红中透着一股黑乌,那老者取出小刀一划,一股黑血如箭激射,滴在地上,立刻焦黄一片。 方天逸暗暗吐舌,心想如非这老者医道高明,自己这次只怕有死无生了,他抬眼一看老者,那老者冲着他微微一笑,目光中包含了无比信心和安慰。 方天逸心内一热,他见老者悉心医治,为了救自己,父子几乎反目,江湖上人心险恶,能碰到这等热心人,也真是自己造化了。 他这时胸有感激之情,一切疑念都化为乌有,只觉这老人是世间少有好人,倒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忖度君子,甚是卑鄙。 老者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晶莹透明蝉儿,他向方天逸道:“小哥子,你别看这小小玩意儿,端是解毒圣品,天下无双。” 他说罢从包中取出一个小瓶,那瓶中装满墨色汁液,那老者倒了数滴到小碟之中,出外摘了一大把野草,顺手一沾,只须沾上半滴液体,便立即枯萎死去,老者缓缓说道:“这是蛇虫之王赤炼之毒,任何生物触之即烂,只有这玉蝉是它克星。” 他说完将蝉翼撕下一片,投入那小瓶中,只见瓶中泡沫大起,不~会颜色越变越淡,最后变成白色,那老者举瓶一饮而尽道:“任是天下至每,如果碰上玉蝉,都化而为水。” 其动心道:“这老者适才一番表演,是怕我心疑不肯服用玉蝉,天下有如此医者,以灵药相赠,还怕病人生疑?” 他沉吟片刻,心想玉蝉并无异状,便接过服用,这玉蝉确是人间至宝,方天逸服用半刻,胸中一股真气暖洋洋地到处乱窜,方天逸微一运气,已然引气归房,全身筋脉畅通,内功尽复。 方天逸欢喜欲狂,再也按不住喜意满面,他这种感觉就如死里逃生,重到安全之地,他心中明白,武功就是他生命最贴切实在的保障。 方天逸功力恢复,他对老者称谢,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因心中过分感激,竟不知从何说起,适才生的一些疑念,又都抛之九霄云外。 那老者见方天逸喜不自胜,他点点头走出屋子,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心中忖道:“这孩子千伶百巧,真如行走江湖数十年的老油条,却是年轻若斯,适才我一时过分小心,怕他心疑不肯服食玉蝉,反而露了马脚,幸亏他在狂喜之下,无暇细细深究。” 方天逸盘坐又调息了一周,体内毒已除尽,老者又走进来看道:“小哥号毒虽除尽,尚须服食清血泻毒之剂数日,不然腹肺之间难免受伤,减了异口寿岁。” 方天逸此时对他已是言听计从,当下忙道:“如此打扰老伯了。” 老伯呵呵笑道:“好说,好说!” 其已道:“那五毒病姑下毒窍门真是五花八门,防不胜防,小可自认尚称得上机智,却仍着了道儿,现在想起,真是胆率不已。” 那老者道:“漫说小哥你,就是江湖上行走一世的人,只要招惹这个瘟神,也是绝无幸免的。” 方天逸道:“如果五毒病姑知道老伯救了小可,老伯岂不是烦不胜烦吗?” 老者傲然一笑道:“她五毒病姑虽是横行猖狂,要惹到老夫头上,她倒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方天逸套了一句话道:“想老伯当年一定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啦,小可出道太晚,对于一般前辈英风侠行真是仰慕得紧,就只无缘参拜,真是生平恨事。” 那老者暗暗一笑忖道:“老夫当然是大大有名之八,如果武林中人知道老夫行踪,只怕要天翻地覆哩,你这小子倒想盘老夫海底来了。” 老者道:“老夫平生只是精研歧黄,何曾在江湖上混过。” 方天逸知他信口胡扯,也不便追问,老者聊了一阵便走了,方天逸推开窗子,只见满院花开如织,彩蝶飞翔穿梭来往,好一片春日艳阳,心怀大畅。 那院子广大,种植的尽是奇花异卉,难得的是竟会百花齐放,真是盛景无边,美不胜收,方天逸望着那彩蝶大是异常,都爱停留在一种白色花朵上,他心中好奇,不由走出屋去观看,原来那白色花朵正是野生革兰,不知用何方法培育,那花朵比平常大了十倍不止,而且淡淡放出一阵阵醇香,难怪那些彩蝶留连不已了。 方天逸在院子中站了一会,他正待回到屋中去,忽然想到一事,心中忖道:“我赶往兰州已是仲夏时分,此时该是夏末秋初,怎会还有兰花开放,此地到底是何处,怎的春到如此之迟。” 他沉吟不解,忽见那破地迎面走来,两人打了一个照面,被儿俏脸一板,转身便往回去,这时屋中又走出一个丫环模样少女,冲着被儿一笑行礼道:“佛来米儿。” 莜儿瞪了她一眼,那丫环模样少女一伸舌头,莜儿回头一看,方天逸身子背着她在看花,脸色一展进入屋中。 方天逸心中喃喃道:“‘佛来米儿’,这是什么意思?莜儿深怕我听见了,这难道是什么密语暗号不成?” 他直觉这一月来の经历奇异,凭自己竟然每每不能明了,心想这道上能人异事甚多,自己孤身一人,只得更加小心行事。 星夜方天逸不敢熟睡,他虽是疑心重重,可是那老者出手救他复原,却是干真万确不可抹杀之事,如说要于自己不利,又何必救活自己。 月光又悄然透入薄纱,洒在地下一片碧然,方天逸心想就是强如天魁,只要是面对面的干,总有法于抵抗,最可怕就是高深不可测,连善恶也摸不清的人,忽然脚步声大起,往院中走去。 方天逸悄悄下床,就如一袭清烟也走了出去,只见那父子三人,正坐在石山之旁,方天逸自忖道谨慎,决未被人发觉,便也隐身暗处。 那老者道:“你俩个兄妹真是天生的一对,心中存不得半点事,爹爹说过告诉你们,又岂会混赖了,这深更半夜硬拉爹爹出来,好,好,告诉你们便了。” 彼此道:“爹爹你说,什么法子能医治妈病痛?” 那老者沉吟半晌,缓缓道:“你娘是中的阴毒,天下只有至刚至上内家真力震天功可疗。” 那兄妹两人对这名称从未听过,便不觉十分惊奇,黑暗中的方天逸动中狂跳,那老者又道:“可借此功已经失传将近百年之久。” 那兄妹两人默然不语,方天逸却暗忖道:“震天功并没有失传,我受老人活命之恩,应该为他妻子尽些力。” 那老者站起身来道:“我穷一生医道,推敲多年结果,除去以震天功化去你娘体内阻毒,别法均是治标下策。” 他说完扑扑长农,迈步走向屋子,方天逸暗下决心:“受思不报,终是不能心安,不管如何,我用震天功替老人妻子治疗便是。” 他盘算已定,悄然回室,次晨一早,他正在梳洗,遥见老者手捧一碗煎好之药,那被儿跟在后面不住向老者使眼色,低声耳语,方天逸只作未见,待这父女两走进自己屋中,这才缓步踱回,他站在门旁,从门缝望见那父女两人还在争执不已。 莜儿道:“爹爹,你又在药中加了十几滴碧芝液,你当我不知道吗?这艺液何等难求,给这小子一再服食,岂不是糟踏了?” 那老者道:“莜儿休要胡说,人命关天,世间岂有重过人命的药物?这孩子体质虽健,但总是中毒大亏之后,需要补补原气。” 莜儿不住抱怨,最后突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那老者瞧着这顽皮的小女儿,真是啼笑皆非。 方天逸大感惭愧,他处处防人,别人其实却是在为他好的,他推开门来,那老者笑着道:“小哥儿子你来得正好,这药已快冷了哩!” 方天逸连忙接过药碗,一口饮尽,被儿冷眼望着他,一言不发。 其??谢过老者,他心想不如早些替老者妻子治病,此事一了,便赶快离开此地,当下对这老者道:“小可得知目前所服玉蝉,乃是伯母救命之物,小可心实难安,但事至此,只有退款补过之计。” 那老者连忙摇手,他横了彼此一眼道:“又是你这丫头挑舌,小兄弟快莫如此,拙荆病体一如往昔,这玉蝉也治不了她。”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化毒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8 1:11:00 本章字数:5302 方天逸缓缓地道:“小可获知伯母所患乃多年阴毒,小可有一套家传武功,叫做冲天三式,乃是至阳之功,化阴毒最是有效,不知老伯以为如何?” 那老者大喜,砰地一声手中所执的药玉瓶跌落地下,破成碎片。 那老者颤声道:“小兄弟此言当真?” 方天逸正色道:“小可怎敢欺骗老伯?” 莜儿一耸鼻子道:“谅你也不敢。” 那老者连忙喝止,他喜极发抖,半晌才说道:“事不宜迟,明日小兄弟体气便可完全复原,那时再替拙荆化去积年阴毒,老夫感同身受。” 方天逸道:“小可受老伯救命之恩,些许之劳,何足挂齿。” 那老者道:“小兄弟内功高强,如能再运气调息数次,一切使不妨事了,老夫不打扰了。” 方天逸点头称是,那老者喜容满面携着被地走开,方天逸望着两人背影寻思道:“爹爹传我冲天三式时何等慎重,那老者瞧来功力非凡,我施此功时切莫让他瞧得真了。” 他忽又转念忖道:“就是他想偷学,这冲天三式运气法子完全异于常理,这三招招式简单,人人都是一瞧即会,可是如果运气不对,却是顶平常的招式,丝毫没有威力。” 他想到此,不觉对自己多疑哑然失笑,他服药之后,体内真气源源,精神极是健旺,心中对于老者感激不已,便漫步四周,原来这华厦竟是建筑在群山凹中,四下都是冲天高峰,孤拔笔立,光秃秃的颠峰都在白云渺渺之中,就如警天巨柱,气势雄伟,方天逸从未见过如此山川,不禁暗暗喝彩。 忽然从云端飞来一队巨鸟,遍体雪白,张翼竟比大人还宽,爪如别钩,神骏非凡,一瞥间闪电般飞过头顶,又没人白云间,这时风起云涌,白茫茫空中尽是云气,方天逸不由想到儿时所念唐诗中那两句道:“回看射雕处,干里暮云平。” 一时之间,他若有所感,这目前的景象大非中原风光,家园迢迢,自己不知身在何处。 忽然背后破空声起,他转身一瞧,被儿正拿着一柄硬弓望空射了一箭,那箭势又疾又强,呼地也没入云中,方天逸微微一笑忖道:“这女子功力不弱,难怪凶霸如此。” 那前矢力尽跌落下来,云端传来几声尖锐鸟鸣,像是讥讽一般,莜儿气得满面通红,引满硬弓,呼又是一箭,忽然背后一个柔和的声音道:“妹子,你别白费劲了。” 莜儿气道:“这扁毛畜牲好不气人,昨天又将我养的小白羊偷吃了十几头,我非射死它几只不可。” 那青年说话之间已然走近,向方天逸点头招呼,神态大是改善。莜儿向那青年眨眨眼道:“大哥,咱们到山下去,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她不断睨视方天逸,神色甚是鬼祟,方天逸眼望远方只作不知,她哥哥笑道:“你有什么要事,还不是顽皮事儿,我懒得和你去。” 莜地偷偷指指方天逸,她哥哥微笑不理,彼儿赌气一个人走了,方天逸瞧在眼里,暗暗好笑。 方天逸只盼明日医好病人,便可离开,那老者待他一片赤城,可是他感到此地神秘无比,晚饭后他借着散步,又在四周查看,正走近山下,忽见黑影闪闪,他连忙躲在树后,从旁偷眼一瞧,却见山下坐着的那双兄妹,正兴高采烈地谈着。 那青年忽道:“你……你到底把那人怎样?” 方天逸心中一震,被儿道:“那还不简单,待他医好妈的病,就请他……” 她比了一个手势,四下黑暗方天逸瞧不清楚,她哥哥道:“什么?爹爹他许下宏愿,只要有人救了妈的病,妹子,你也答应过的呀!怎样害羞了,哈哈!” 莜儿道:“我怎么害羞了,我是答应过只要救了妈的病,便……便……” 她哥哥接口道:“便以身许报答,哈哈,如果那人真的治好妈的病,可就成为……成我的小舅……好,好被儿,大哥不说了!” 方天逸心内一松,真感到哭笑不得,这兄妹两人原来在谈论自己,他正想离开,忽见人影一闪,那老者大步走来,那双兄妹双双迎身起立,老者面对方天逸坐下。 如果这老者不在此时出现,方天逸只怕这一生就改了样子,偏生他忽然到来,方天逸偷听别人背后谈话,他怕露出行迹难堪,便索性躲在树后。 那老者道:“为父的瞧那小兄弟紫气上临华盖,全身莹然有光,以他年岁看来,决不可能到达这种地步,所以定是传了盖世神功冲天三式,培儿、被儿,你妈の的病包管治好,为父一想至此,其喜得坐立不安。” 那青年道:“孩儿也是又紧张又兴奋,妈妈如果好了,我第一先要带她游览天下,还要……” 莜儿接口道:“还要将天下所有奇珍异味都做给妈尝尝,妈这十几年来,口舌就从来没有味道过。” 那青年抢道:“还有……还有……还有多得很,我……我要妈变成世上最快乐的人。” 他神往地说着,似乎母亲已然病好了,那欢天喜地的样子,方天逸心中大是感动,他自幼丧母,从未享受过母爱,这也是养成他坚忍深沉的一大原因,此时眼见别人母子情深,也不禁暗暗感染那份高兴。 那老者道:“你兄妹平日一定以为我对你妈の的病不太关心,其实以为父之医术竟不能救得你妈の的病,为父内心何等痛苦,我每当苦思良方不得,竭尽心智之时,抓胸柑臂,那光景岂是人所能忍受,你们瞧瞧看。” 他敞开衣襟,那兄妹两人一声惊呼齐声叫道:“爹……爹……你……你” 忽然四周一亮,月亮爬过山巅照在地上,方天逸只见周围一片月色,那三人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那兄妹两脸上惊惶失色,张大口作声不得,方天逸定限一瞧,那老者胸前伤痕交错,都是粗糙可怖的疤痕,月光下就如小蛇纠缠,显得十分恐怖。 老者缓缓道:“我这十年所运心思何止常人数十年,总算老天有眼,竟鬼使神差的着了这个少年人来,而且竟又负了绝传多年的神功。” 那被儿掩脸不敢看,慌慌地道:“爹爹,你……你快穿好衣服,……你……你怎可……如此自……自残身体?” 那老者叹道:“莜儿你怎能理会,大凡才智愈高之人,愈是容易钻入牛角,精研一种学问,如能登堂入室,领悟其中道理,一定会突索其源,不死不休,爹爹总想想出一种代替震天神功的法子,可是却是毫无结果。往往烦躁灰心,几乎就想一死了之。” 那青年道:“爹爹,那震天神功当真能疗得阴毒吗?” 那老者道:“这个决错不了,莜儿,为父一生行医,治人无数,这也算是苍天报应,如果为父不悉心医治那少年,岂会有此善报,所以莜儿你记住了,为人但须厚道,你聪明有余,却忠厚不足。” 他接着重重地教训了莜儿一顿,莜儿沉声不说,心中赌气不已。 那老者停了停又道:“世间唯人命关天,财富宝物是身外之物,爹爹年纪轻时贫无立锥之地,现在却富可敌国,但死后又能带走什么,所以培儿你做人必须正正经经,不要太过贪财。” 那青年恭身应是,彼此道:“人家是看那碧芝液和玉蝉,都是大哥富生命危险采给妈的,这才舍不得让爹乱用,谁又不愿救人了。” 那老者呵呵笑道:“好彼此,你嘴真能说!爹爹说不过你啦!” 他沉吟一会忽又道:“彼此,如果那少年治好你妈の的病,我们无可报酬,你从前说过……” 他尚未说完,彼此道:“要什么都成,女儿以前所说的话可不能算数!” 方天逸见老者又将提起那事,他心内忖道:“这老者自己救人之事丝毫未挂在心中,可是别人对他施恩却是斤斤计较,世间还有如此忘我之人,真教人羞惭极了。” 那老者道:“为人首重信义,岂可自食誓言?” 那青年道:“咱们报答他的法子正多,何必一定要迫妹子许身于这陌生之人,再说咱们誓言别人也不知道。” 老者喝道:“你知道什么,人无信虽生犹死。” 莜儿正色道:“女儿死也不能从命!” 那老者见彼此一脸坚强的神色.他心中一软叹口气造:“唉,别人瞧不瞧得上你还是一个问题,明天回你妈家还要赶个几十里路,你们早早休息吧!” 莜儿心中不服,嘴也不停地说:“要被那种死相的人看上,可真倒足了霉!” 老者喝道:“莜儿你说什么,只要他医好你妈の的病,从明天起,他便是我们凌家恩人,只消吩咐,你兄妹必须无所不从。” 他凛然说着,方天逸心内道:“你凌家待我如此,若是凌家有事,我方天逸又岂能袖手,千里之外,也必星夜赶到。” 方天逸从未对人如此感恩过,心中一阵激动,脚下踩折一段枯枝,咔嚓一声,他偷眼一瞧,那老者眼神正瞧往这边,老者眼睛飞快一闪,似乎根本没有注意。 方天逸暗忖还好没有被人发觉,不然自己并非坏人,倒易被人误会了,那老者站起身来待要回去,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方天逸胸中,方天逸轻轻拔出一只短匕,迎月一挥,光茫掠过老者面门,那老者仍是视若无睹,安步前行,彼此兄妹也跟着走了。 那老者渐行渐远,这时方天逸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老者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久久未泯。 那老者心中喃喃道:“此子料事如神,如非大反常情,焉能奏功?” 方天逸躲在树后,他胸中突然涌起一个可怕念头,他真不愿被自己料中,可是眼前情景,却不能不使人生疑。 “那老者分明知道我在旁,我挥匕发光,他也只当不知,他这番话又是有意说给我听。” 方天逸回想这数日间之事,愈想愈是生疑:“每次那兄妹要.害我,老者都是及时赶来,而且表现得那么正直凛然,而且我每次偷听他们谈话,都是为我好的,难道都是串通编好的吗?” 他想到此心中发寒不止,转念又想道:“如说是那老者想学我的冲天三式,他只要我治好他妻子之病,这冲天三式错非口口相授,而且需要天资敏悟,内功极强的人,才能学会,我不去传他,他岂能学会?最奇的是他怎会知道我身怀绝传武功?难道他出手救我,已知我底细,就早安排下这一段事故来?” 方天逸运尽心思,他知此时面临一个极大危机,他秉赋端的过人,这事千头万绪,他想着想着,虽则不能得结果,常人一定躁急不堪,可是他倒反愈来愈是冷静,那起先浮躁紧张之情都已化去,白哲的脸孔微微发征。 方天逸仰望天空,那山峰耸立,任是狂风疾雨,这千万年来并未丝毫蚀减,乃是高耸在云端之上,方天逸想:“如果他老早知道我底细,那么他出手击倒五毒病姑,难道也是作伪,他干方百计使我觉得受恩感激,其目的难道就是要冲天三式。” 这一连串问号,方天逸虽不能肯定,但自觉已接近问题中心,他转念又想道:“可是那老伯并没有要求我什么,还是我自告奋勇要替他妻子疗病,他也是大行家,一定也晓得如此高深武学,并非可以偷学的,他虽是有意说好话给我听,但其中并无半点恶意,难道还有另外的阴谋不成?” 方天逸缓缓站起,他默默对自己说道:“方天逸,方天逸,你只要小心行事便得了,明日便见分晓。” 次晨一早,那老者又捧了一大碗药汁,他放下药碗道:“老夫整理一下行装,小兄弟快服药。” 方天逸肿一转忖道:“他目前一定是要利用于我,定然不会弄手脚。” 他拿起碗来,正待一口喝尽,忽然又想:“如果这老者先入一着,他揣透常人心理,就在这一般决不可能的当中弄了手脚,说不定他妻子生病之事根本是假的,我岂不是上了当?” 他正在沉思,眼角只见那老者面色柔和,丝毫看不出清浅来。方天逸一端碗放近嘴边,一口而尽。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恭喜小兄弟大好了,休息一会,咱们便上车到寒荆所住之处去。” 那老者才一出屋,丫环进来收拾碗盘,方天逸冲着她道:“佛来米儿!” 那丫环脸一红道:“多西尼米。” 方天逸笑笑,那丫环脸带喜色,碎步而去,方天逸心有所感,恍然若有所悟,他忖道:“这老者一家均非中国人士,佛来米儿是什么话,瞧那模样,一定是句称赞女子美好的意思。” 他这番猜测,真是半点不差,他转身走近窗边,半晌才回转身来,那老者正要接他上车,方天逸忽然目光呆视,仰天跌倒地下。 那老者道:“怎么啦,小兄弟。” 方天逸牙根咬得紧紧的,双目睁开,却是知觉全无,那老者待了半刻,一拍手掌,那青年进来跪下,老者挥挥手道:“快送这人入密室去,两个时后后再来叫我。” 那青年道:“我遵命。” 那青年抬起方天逸往内走去,莜儿如彩蝶一般投入老者怀中,她桥声道:“陛……啊老爷子,你真是计通天神,这小子年纪虽轻,可也是角狐狸,真难应付得紧。” 那老者一抹脸上,取下一副人皮面具,立刻恢复原来面目,正是那堂堂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脸色凛重地道:“我十年之内,微服进入中原三次,也不知相过几许中原英雄,从未见过这等机智对手,此人真是一代人杰,假以时日,天下还有咱们的吗?” 莜儿灌迷场道:“饶他是一代人杰,也只有在老爷子手中俯首听命的份儿。” 那中年汉子笑道:“五姑的狼血草,听她说也是没法解救的迷魂失性毒剂,这小子功力奇高,日后倒是好帮手。” 他说完抖抖手袖,仿佛释去重担,神色极是满足,过了半个时辰,那青年跑来跪下报告方天逸已然醒转,中年哦了一声,进入内室。 那中年对方天逸一笑,卖声道:“好孩子,你醒过来啦!” 方天逸茫然点点头,他仰起头来似乎是苦思问题,过了半晌他喃喃道:“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那中年脸色一正道:“我是你的首领,你今后一切都得听我的话,否则惨祸临头,首身异处。” 方天逸睁大眼睛,眼光甚是痴呆,他似懂非懂地点头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的呀?我……我……我……我。”他想了半天,似乎仍是一片空白,两眼翻白,急得额上青筋暴露,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 那中年柔声道:“孩子,只要你听命行事,你一定可以活得很好,咱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8 1:11:00 本章字数:5323 方天逸忽然一声尖叫,他用力敲头揣胸,什么也想不起,蓦然他哈哈笑道:“你……你不是怪鸟客吗,哈哈!败军之将,岂敢一在我面前逞凶,哈哈,小子拿命来。”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中年汉子目光凝注着方天逸,好半天一句话也不说,两道神光莹然,方天逸渐渐安静下来,他像是经过长途跋涉,疲倦万分地问道:“我又是谁?” 那中年汉子见他性子完全迷失,心中一凛忖道:“五毒病姑好厉害的毒药,如果这小子真的忘却一切,那么我一番心机岂不白费了?冲天三式学不到,要和柳家兄弟干,实在没有把握。” 方天逸呆呆四下张望,不一会竟睡着了,那中年汉子摇摇头前哺道:“马上就去找五毒病姑去,这小子用处极大,岂能如此废掉。” 他略一沉吟,立刻就吩咐备马,莜儿撒娇不让他走,他笑着道:“小乖乖我替你带宝贝回来。” 莜儿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老爷你的人。” 中年汉子哈哈一笑,口中连说“好甜的小油嘴”,他一挥手叫那青年推起方天逸,双双上马而去,那被儿和青年双双跪在地下叫道:“王爷珍重,奴才这就返国。” 那中年汉子微微一笑道:“李将军,你好好保护贵妃,如有差错,唯你是问。”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是极有威仪,那青年不住叩头应是,马声得得,方天逸随着那中年汉子走远了。 这两匹马竟是世间罕见神驹,奔跑起来疾行如马,方天逸只闻耳畔风声大起,两边景物不住后退,也不知跑了多久,并未半刻停留,直到日退黄昏,走到一个大镇,那中年汉子走到一家客舍投宿,叫人用上好黄豆饲马。 方天逸跟在他后面,中年汉子道:“咱们天一破晓再赶路,这一阵疾赶,至少行了五六百里,至兰州是不远了。” 方天逸脸色一惊,立刻应声,反复道:“兰州,兰州,明天就到兰州去。” 那中年汉子瞧了他一眼,他举止虽是高华无比,可是手面并不阔绰,只订了一个单人房间住下。 两人第二天又赶了一整天,这两匹马当真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骏驹,经过两天疾奔,马不停蹄,不但不见疲倦萎靡,反而更见精神,这日下午,已经赶到陕西境内,方天逸愈是呆板,整天难说上一句话,那中年汉子问他,他也是答非所问。 到了晚上,两人走到汉中,汉中乃是陕甘川交通必经之地,市面甚是繁荣,那中年饭后走到街中,方天逸如木偶一般跟在他后面。 中年汉子忽然停在一家店前,那店中生意兴旺已极,挤满了订货之人,那中年瞧着店两旁贴着一副对联: “但顾人间寿, 何妨生意闲。” 原来这家店子是个棺材铺,中年口中吟着这副对子,心中想道:“这店东倒是不俗。” 他正在沉吟间,忽然从店内走出一个五旬左右老头,双目已瞎,方天逸睑色又是一变,但马上恢复,中年汉子已然瞧在眼里。 那中年汉子忖道:“这棺材铺子生意如此兴隆,五毒病姑只怕就在附近。” 那瞎老头低声对伙计道:“今天都有些什么人来买棺材。” 那伙计道:“秦五爷,马六爷家人,还有汉中帆扬镖局分局,都采购上好柳木棺材。” 鼓目老者眉头一皱,喃喃道:“又是十几条人命,昨天柳老大说这些人都是死法一样离奇,全身并无丝毫伤痕,一定是被人下了无影之毒。”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眉间皱得更深了,那中年汉子对方天逸道:’林认识这老头子吗?” 方天逸茫然道:“我……我不认得。” 他此言一出,那瞎服老者欢声叫道:‘叫。兄弟,是你到了啦!” 方天逸木然不应,那瞎子又遭:“小兄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姚瞎子呀!” 方天逸苦思半晌道:“我怎么一点也记不得了?” 姚瞎子呼的一掌抓到,正待捏住方天逸脉门,那中年汉子手指一抖,姚瞎子以耳代目,手一松一个跟斗倒翻出去,四川川州武功极强,这姚瞎子又是数代之中杰出人物,可是那中年汉子只轻易一招,便将他通得用下作招式逃过。姚瞎子双耳灵敏,可是敌人出招无声息,待他发觉攻到,只有翻身躲过这一招可施了。 姚瞎子脾气虽是火爆,可也粗中有细,他乃是放毒施毒的大行家,本想一探方天逸脉门,看看是否中毒受人制住,就在这一刹那间,只觉来人实在太强,姚瞎子心中一凛,琢磨不定,怔怔地不再纠缠。 他心中急躁,恨不得能见一见方天逸表情,好了解其中真相,可是眼前一片黑暗,多年以来,他从未感到瞎眼是这么不便。 那中年汉子冷冷道:“老板你是认错人了。” 他说完拉着方天逸便走,才一走进店中,只见室中赫然坐着五毒病始。 五毒病姑见到这中年却是乖暴之气全无,她恭身肃立在一旁,那中年点点头道:“外间棺材店生意兴隆,我便知你在此间,你还是以前一样规矩吗?” 五毒病站道:“这西北的人没有个好东西,我瞧不顺眼便给收拾了,倒便宜那棺材店老板了。” 那中年淡然一笑道:“那棺材店老板乃是四川姚瞎子,久闻此人在毒学方面是个大天才,他开棺材店说不定是想借此线索找你较量哩!” 他这几句话只说得五毒病暴跳如雷,口中不住叫道:“明天我就在他棺材店下把毒,将他店中大小良践都给毒成死光。” 那中年道:“你此行主要任务是扰乱中原武林,喂,五站,你那狼血草真是厉害,这姓方的好像变成废人了。” 五毒病姑得意道:“我那狼血草乃是照五怪真经上面炼成,怎会出差错,大凡服了此草之计,本性迷失,一切都是听人吩咐,最妙的就是服过此汁清醒后,只记得所见第一人,所以听命于此人。” 那中年道:“眼下此干好像什么都忘掉了。” 五毒病姑道:“不会,不会,服此药三天之内,昏昏沉沉,现在一切功力已恢,不信陛下试试看。” 那中年汉子横了五毒病姑一眼,五毒病姑连忙缩口,那中年依言对方天逸道:“喂,你是不是会一种功夫叫冲天三式?” 方天逸想了想喜道:“是啊!是啊!” 他说完就比划起来,正是那冲天三式,中年汉子见他招招威猛绝伦,不由心醉不已。 五毒病姑得意道:“陛……不公子爷,你瞧如何?” 那中年汉子仿若未闻,他双目凝注方天逸所施招式,细瞧之下,这招式起落之间极是平常,半点不见出奇之处,可是施展之间,却无坚不摧,不可抵御。 他是武学彻悟之人,心知其中决宪,不在招式,他正想开口,问方天逸其中门奔,忽见五毒病姑虎视耽耽也在注视着方天逸施招,心念一动,便将一句嘴边的话忍住。” 那中年瞧了一阵道:“好了,好了,你可以休息去了。” 方天逸一怔,立即垂手走开,那中年虽是深沉,可是眼见这等强劲对手,也被自己制倒摆布,再也掩不住得意之情。 那五毒病姑道:‘哦这就去找姚瞎子去。” 中年摇手道:“如果他不犯你,你何必自惹麻烦,川州之毒药名能够威震武林数十倍,又岂是平庸之辈。” 五毒病姑满脸不服之色,可是又不敢顶撞,她见那中年闭目凝思,知道是要她走开,不要在旁打扰,以她如此乖做嚣张,还是恭身行了一礼,悄然退去。 那中年汉子心中盘算道:“明日路上再命那小子说出震天功之内容。” 他如意算盘打定,便回房去睡。第二天又和方天逸往东前去,走到荒郊之处,他勒住马正待开口向方天逸追问,忽然反身叫道:“姚瞎子,快给我滚出来。” 大石后姚瞎子挺立着,他怪声怪气叫道:“我算定你一定从此经过,早在此地等你了,你下了什么毒将我小兄弟给迷住了。” 那中年冷冷道:“姚瞎子,老爷不愿杀人,你可识相点儿。” 姚瞎子道:“今日非把我小兄弟留下不可,不然老头子和你拼了。” 那中年不宵地道:“凭你也配!” 他向方天逸挥手道:“你替我收拾这瞎子!” 方天逸应声而去,呼地就是一掌,朝姚瞎子当胸击倒,这掌极是威猛,四周气流激起呼呼啸声。 姚瞎子一阵心痛,他和方天逸虽然相交不久,可是共经患难,他这人是天下第一热心人,就和柳家堡柳堡主差不多,早就将方天逸视为忘年之交,此时见方天逸竟然不认故人,如疯虎一般攻到,他又惊又痛,嘴唇咬出血来,只是不住后退。 如果他知道方天逸是地煞欲苍穹子嫡子,真不知作何感想了。 姚瞎子见方天逸愈攻愈紧,不得已只有出手抵挡,方天逸功力本就远胜姚瞎子,此时又占了先机,自是稳居上风,打得头头是道。 姚瞎子步步后退,他眼看抵敌不住,对方脸招漫天而来,他并非鲁莽之人,他边战边退,心中忖道:“看来小兄弟真是迷了本性,我姚瞎子发誓要救他复原,此时如果伤在他手上,真是天大笑话,目前三十六着,走为上着。” 姚瞎子盘算一定,猛攻几招,便要抽身而退,著然方天逸一掌飘忽而来,不但他没听见这掌如何击出,就是那中年汉子也是愕然,他只觉胸前一震,一般热流传人体内,耳畔方天逸一声暴吼:“去!” 姚瞎子只觉一股力道将他身子抬起,去势疾若狂风,他心知此掌心肺定碎,长吸一口气要阻逆血上升,身子一沉,一跤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弹。 那中年汉子赞了句:“好掌法!”他看也不着姚瞎子一眼,这便和方天逸上马而去,他适才醉心于方天逸那飘忽的一掌,对于情势并未注意,心想那姚瞎子吃方天逸当胸真力一震,定是死多活少了。 方天逸这招乃是上次和冰雪老人交手学到,他虽是瞧了一个大概,可是施展出来也有几分精神,这招原是冰雪老人多年积悟而出,是以连中年汉子也出神不已。 两人走了很远.姚瞎子爬起身来,他运气只觉血脉畅通,并未半点受伤,他一怔之下,对于刚才所发生之事大是不解,他心想,方天逸刚才攻式汹汹,非杀他而后已,可是自己中堂却丝毫不伤。 看来那掌多半是招虚招,力造全无,他愈想愈对,他性子换而不舍,刚刚死里逃生,又往前追赶上去。 中年汉子和方天逸又走了一段,前面不远之处便是官道,中年汉子忽地勒马道:“喂,方天逸,你把那冲天三式运功方法讲出来。” 方天逸点点头便滔泪不绝地说了起来,中年汉子屏息聚神而听,听了半天,只觉方天逸句句都是武学至理,头头是道,可是反来复去绕着圈子说理,对于那练功法门却是一句未提。 他瞧了方天逸一眼,但见他流畅地背述着,显然是了然于胸的东西,再怎么也瞧不出是在作伪,他正待开口发令,忽然脚步声起,漫天银光闪烁,直往他头上罩下。 中年汉子双袖一拂,双掌发了出去,一时之间风声大起,那漫天银色细外,都像活的一般,一起转了方向,倒往四周飞去,~个苍劲的声音道:“好厉害的劈空掌!” 人影一闪,从来路又走出姚瞎子来,那中年汉子脸色一变,斜脱方天逸,方天逸恍若未见,还在背诵那武学大道,中年汉子不发一言,身形一闪,迎空向姚瞎子攻到。 他这临空一击,在空中就换了数招,姚瞎子闻声辨招,右闪左闪,招招都在间不容发。 姚瞎子躲过三招,判断敌人攻击已尽,正舒了一口气,忽然腰间一麻,全身软了下来。 原来那中年汉子,虽只临空一击,可是一招之中包含了七八个式干,变把之速,真足以骇人听闻了。 那中年汉子对方天逸道:“方天逸,你去将他脑袋割下。” 方天逸正在背诵,他刷地拔出短匕,一步步走上前去,中年汉子双眼瞪着他半点不放。 方天逸走近姚瞎子,举起短匕,口中仍不断背道:“气出丹田,五心向上,纳而归肺,七孔皆张。” 那中年听得一怔,不由叫道:“你再讲一遍!” 方天逸短匕下刺之势一怪,那中年汉子走近来,方天逸喃喃道:“气出丹田,五心向上……” 才说了一半,那中年汉子忽然道:“先杀了这厮再说!” “纳而归肺,七孔皆张,就是这样。” 他比了一个招式,足跟运劲,匕首往下便刺,身子刚转动,蓦然“当”地一声,他的手中匕首竟吃一物击飞,他真气下转,全身力道都聚集脚下,硬生生将一个身子钉在地,没有转动一分。 那中年冷眼一看,原来远远来路又跑来两骑,一个如铁塔般大汉挺直坐在马上,他身旁那匹马却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那大汉高声道:“剑下留下!剑下留人!” 他人未到]顺手抛了一块石子,十丈之外竟能将方天逸手中短匕击飞,此人武功也着实惊人了。 那少女坐骑尚未跑到,口中早已高声叫道:“喂,姓方的人……大哥,你瞧谁来了。” 方天逸漠然瞥了她一眼,那少女见他冷淡如此,又急又羞,脸上红若朝霞。 那中年汉子冷冷对大汉道:“你就是赵元定了吧!” 大汉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赵元定虽在数年之前和方天逸在司徒越的庄中见过,可是这几年方天逸已由小童长成少年,身态自然改变不少,赵元定已然认不出来。 那少女正是甘青总督之女,方天逸呆然看着中年汉子的脸色,意思就是询问他有无其他吩咐。 姚瞎子自认必死,在生死一线之间,突然来了救星,而且是名满西北的第一条好汉,他和赵元定不认识,可是心仪已久。 那中年汉子道:“听说你在西北混得很不错呀,手下有几百名好汉,尊你为盟主,只听你赵元定一句话。” 赵元定一听摸不清他的底细,一时之间沉吟无语,那中年汉子又道:“其实西北武林都是鲁夫莽人,根本就是乌合之众。” 他此语大是轻藐,赵元定这数日受了少女一肚子窝囊气,他涵养再好,也忍耐不住,当下冷然道:“盟主这称号是好朋友送给我闹着玩儿的,我何敢担当?我赵元定虽是德薄能鲜,但也非那种服短腹浅,目空一切的安人。” 那中年汉子阴阴一笑道:“骂得好,骂得好!看你气魄昂藏,确是一个好男儿,可是食古不化,唉,杀了你真如焚琴煮鹤,我心里也自可借,可是又不能不借你人头一用,唉,可借呀可惜!”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9 1:11:09 本章字数:10556 他自说自唱,好像已掌握赵元定生命,竟自日心相商起来,赵元定心中吃惊,气反而消了下来,那少女却忍不住了,她正想开口叱骂,赵元定已道:“阁下到底是何许人士?” 中年汉子忽然脸色一沉道:“这个你还不配问!” 少女怒道:“好大的口气,喂,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她出生大贵之家,通常都是质问别人,此时自然流露出那种雍颐指使之气,那中年汉子见她生得可爱,逗运她道:“小姑娘,你爹爹是大官不是,瞧你身手矫捷,一定是将军之女了。” 少女鼻子一耸,不屑地道:“将军算什么?哼!” 中年汉子道:“啊,那么定是巡抚了。” 那少女冷冷看了中年汉子一眼,那中年汉子啊了一声道:“那比巡抚还大,那么一定是总督了。” 少女傲然不语,那中年汉子道:“啊!原来是总督千金,总督吗?管个两省便不得了啦!比起小官来是不错的了,可是比起真正大官来,却还只是个芝麻官儿。” 那少女大怒,半天才说出一句骂人的话来道:“总督是芝麻官儿,可是要杀像你这样的人,百把个倒是随心所欲。” 那中年汉子哈哈大笑,赵元定见那少女认真的面孔,心中吃了一惊,原来这如花似玉的司徒花晓,还是一个总督千金,难怪自有一番气度了,她在甘兰道上行走,只怕就是甘青安大人的司徒花晓。 那中年道:“只听说杀人的强盗,可没听说过杀人的官儿,喂小姑娘,比总督还大的是什么?” 那少女想了想道:“大概是什么尚书之流了吧!” 中年汉子又说了一句道:“比尚书大的官呢?” 少女本待不理他,但忍不住道:“那就是丞相罗,喂,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中年汉子插头笑道:“还要大,还要大!” 少女气冲冲道:“难道你是皇帝不成?” 那中年汉子脸色一正道:“正被你猜中了,你们既知我身份,更是留你们不得,也怨不得我手辣心黑了。” 那少女拍手笑道:“赵元定,这人原来是个失心疯的汉子。” 赵元定注视着他,沉声说道:“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何必鬼鬼祟祟,藏头隐尾的像个娘儿们?” 他出言相激,那中年汉子还尚开口,倒激了那少女,她气呼呼地道:“娘儿们又怎么,赵元定,你说话留心点。” 赵元定不理,那中年汉子道:“我就是小姑娘猜中的了,我乃是当今……” 他正说到这里后面一声轻咳,他忽然身子一转一掌劈出,众人眼一花,一个灰袍道人长身立在前面。 那中年汉子这一掌乃是蓄力而发,非同小可,可是就如石沉大海,也不知来人怎样化解了,中年汉子心中大为吃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灰饱道人打个稽首道:“各位施主请了,贫道想向各位打听一个人,不知各位见着没有?” 那少女问道:“是怎样一个人?” 她见那道人年纪虽大,可是神态潇洒已极,那灰袍一尘不染,更显得他风道骨,早就有几分好感。 那道人道:“此人虽然出道江湖不久,可是在江湖上却大大有名,众人多半知道他的姓名。” 赵元定道:“北方武林在下倒还熟悉,道长只管请问。” 中年汉子冷眼打量那道人,心中狂跳不已,原来是此人到了,他一生之中,发招还从未被人顺手破过,这人功力之高,真是不可思议了。 那道人道:“此人是个很……很年轻,很……很标志的少年,姓何名天心。” 赵元定道:“原来道长问的是何足道公子,何公子侠行遍天上,上次在洛阳义救孙帆扬,一掷数十万金,其实他与孙老嫖头却是素不相认,此事至今武林中人还津津乐道哩!” 那少女插口嗔道:“人家问你何公子行踪,你说了这一大堆话,却都是毫不相关之语,有什么用?” 赵元定苦笑不再说话,西北数百铁铮铮的好汉,都肯为他上刀山滚油窝,可是如果看见他们这位盟主,竟然受一个少女所制,真不知如何作想了。 那中年汉子亲知赵元定之威望,目睹这情形也是称奇不已,他见赵元定一脸无可奈休的样子,心想难道这西北道上第一条好汉,竟然迷恋这少女不成?可是赵元定年过中年,比起那少女差不多大一倍,两人一个粗壮豪迈,不修外表,一个却是娇弱年轻,明丽似花,此事看来大不可能。 那道人见众不语,又打了个稽首道:“想来诸位也是不知,贫道这就告辞。” 他眼光一扫,只见地下躺着的姚瞎子,他昔年行走江湖,曾与姚瞎子有一面之缘,素闻此人是个血性男儿,当下心念一动遭:“这位朋友和贫道相识,不知因何原因得罪各位,贫道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那少女抢着道:“老道人,这人是他DD的,和咱们可没有关系。” 她指指中年汉子,那道人目光一转,平视中年汉子道:“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中年汉子道:“在下是江湖上无名小卒,不说也罢。” 那道人道:“贫道斗胆,清阁下高抬贵手,放过这位朋友一马。” 那中年汉子脸色阴暗不定,看不出他到底是答应或是拒绝,那道人脸色不悦,冷冷望着中年。 那少女忍不住道:“你到底准备怎样,总要说句话啦!” 她毕竟是孩子心性,刚才方天逸冷淡不理她,她心中又气又苦,可是现下道人和中年针锋相对,说不定马上便有好戏看,不由大感兴趣,那悲伤之心已去了大半。 赵元定推了她一下,示意要她少说惹事,她却狠狠白赵元定一眼,赵元定苦笑忖道:“你一个女子家不在闺房刺绣女红,终日在外抛头露面,已是大大不该,又是如此好事,他回哪个男子娶你为妻,可是有一辈子的苦头吃了。” 那中年缓缓地道:“此人乃是在下深仇大敌,道长之命,恕难应允。” 那道人双眉一扬,他相貌飞扬潇洒,本就不像个堪破世情的出家人,适才长眉低垂,还掩不少风采,此是目放神光,锋芒毕露,一时之间仿佛年青了十岁,他冷冷道:“贫道生平从未求过任何人,这年迈之年血气大衰,不再有与人争斗兴趣,贫道再向阁下相求,恳请阁下高抬贵手。” 中年汉子道:“道长只管请便,在下也有个习惯,平生率性而行,绝不受别人支配左右。” 那道人哈哈一笑道:“后生可畏,来者难诬,贫道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话音一顿,身子已如箭失一般闪到姚瞎子旁边,一伸手解了姚瞎子穴道,那中年汉子并不阻拦,待道人身子立定,双掌一抖,一股力道如排山倒海般击向那道人胸前。 那道人脸色一变,也是一掌击出,两股力道一撞,两人互望了一眼,那中年汉子拖着方天逸上马而去。 道人也不言语,反身去了,他才走出数十丈,忽然坐下身,双目下垂调息起来,过了半刻,脸上红润已极,有如落霞天边,隐约间还罩着一层青色的云气,他口一张,吐了一口鲜血。 道人长舒一口气,心中震惊已极,他不住忖道:“天下除了天魁天禽和我那不成才的弟弟外,谁人还有如此功力?我一时托大,竟几乎吃了大亏,天魁天禽,虽和我齐名,可是我自信千招以外,或可占得上风,那中年功力有如大江大海,似乎深不可测,我竟毫没有把握,此人究竟是谁?” 他转念又想道:“我那掌力可说是密无间隙,无坚不摧,可是那人力道怪异,竟能发出旋劲透人。”他忽然心一动喃喃道:“难道是那主儿来了?” 道人略一沉吟,往前便走。就在这时候,那中年汉子忽然身于一额,竟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他嘶声道:“方天逸,快扶我到路边林子里去。” 方天逸下马将他扶进林子,那中年汉子似乎气力已尽,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吓人。 过了好半晌,那中年汉子这才回转过来,他心中忖道:“我乘他轻敌之际,施出致命一击,却是未占到半点便宜,我这五明做手的劈空旋劲,原是近来才练得,本是持以问鼎中原武林时和天剑地煞对拼,此时不但露了底,而且看来并亲不何他,欲天剑真是名不虚传。” 且说那少女安明儿眼见一场大战竟然一触即终,心中不由十分扫兴,她又见方天逸骑马远去,这才想起方天逸并没跟她说一言半语,似乎根本就不认得她一般,心中不由一凉,那藏在心中,自己编织似水柔情,美丽远景,一时之间,都破碎片片。 她面色灰败,再无那种高不可攀的神色,赵元定见她突然花容惨淡,他人虽不笨.但是一个鲁男儿,昔年就是因为不懂女子心情,造成一桩悲剧,这时见少女刚才还眉飞色舞,此时便泪光莹莹,更是摸不着头脑。 赵元定道:“喂,安明儿,咱们走吧!” 安明儿摇摇头叫道:“我不要走了,我不要走了,我什么都完了。” 她叫着叫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赵元定更是奇怪,心想道:“不走便不走,这又有什么哭的产可是他把柄抓在那少女手中,不敢出言相劝,只有好声好气地道:“别哭了,别哭啦!你有什么难事,我赵元定替你解决便是。” 那少女安明儿听别人柔声安慰,更哭得伤心,她是少女情怀,初次看中心上人,虽只和方天逸交谈数次,可是一缕柔情却早有所系,她家世显赫,眼界自是高级,常人求之不得,可是方天逸对她一直冷漠,她愈想愈是伤心,像是受了天大的骗一般。 她这一厢情愿的想法,只道自己如此,别人也当深情待她,哪知世上情感岂有常规?如果她年纪长大,也就不会如此了。 安明儿只是哭泣,那四川姚瞎子穴道早解,正在调息内伤,见她哭得伤心,真是柔肠寸断,他虽瞧不见安明儿容貌,可是见她声音如乳莺初啼,悦耳已极,心想她一定是个绝色少女,不由先生了几分好感。 那姚瞎子忍耐不住,叫道:“小姑娘谁要欺侮你,我姚瞎子请他吃几粒喂心毒的铁疾黎,包管***直挺挺摊尸。” 他行走江湖,口上自然带上几句粗话,早已成了口头禅,也忘了人家是干金闺秀。赵元定忍不住笑道:“你姚瞎子可没有人敢招惹。” 姚瞎子唱了一个诺道:“多谢马兄夸赞,适才非马兄相救,我瞎子已去见阎罗王!马兄先受瞎子一拜。” 他边说边拜,样子甚是滑稽,就像戏台上唱戏的动作一般,安明儿瞧得有趣,哭得慢了。 赵元定忆道:“小弟闻姚大先生高义,只是无缘拜见,今日一会,真是幸何如之。” 两人一说一搭寒暄起来,安明儿收泪道:“赵元定,我不要再去中原了,我要回家去了,咱们就在此分别了吧!” 她脸上泪痕重重,声音又绝望可怜,瞧着她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就是铁石心肠也是会油然而生同情之心,大凡女子如是生得美丽,任人便会让她三分,若是加上哀哭之下!就只有任她欲所欲为了。 赵元定道:“你要回兰州总督府去?我也顺路回去,便送你一程吧!” 安明儿坚决地道:“我不要你送,我一个人走,就是被虎狼吃掉了也好,反正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真的关心我。” 她说到这,眼圈一红,又是咬咽不已,那姚瞎子也可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煞星,可是偏生听不得女子哭啼,不然立刻便乱了方寸。 姚瞎子连忙摇手道:“小姑娘,只要你不哭,一切都好商量,你有什么事,包在我老姚身上,姚瞎子虽然年老不济,去杀个人或是跑跑腿,倒是利落得紧。” 他口舌流利,而且机智多谋,可是一生不近女色,就和赵元定也差不多,对于女子心情是一窍不通,他说了一大难话安慰安明儿可是却心中空空洞洞,一点把握没有。 赵元定也道:“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好解决的,你只要说出来,何必闷在心里?” 姚瞎子见机不可失,连忙凑上一句道:“常言道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你一个人闷在心中,不如说出来,大家替你想想办法。” 安明儿沉吟一下,她心中连转几次,方天逸的模样只是在眼前晃来闪去的,她心中不由叹口气忖道:“我这一生是不能抛开他的影子了,难道我就如此轻易退下,让自己终身痛苦不成。” 爱的力量使这纯良少女智慧开朗了,她一时之间抛开了身份和羞涩,听赵元定姚瞎子这两人一吹一唱,好像蛮有把握,心中不由怦而动。 赵元定姚瞎子见这少女忽然低头垂颈,眉梢紧皱,脸上红晕时露,心中也不知她到底捣什么鬼。女人心意变化多端,少女性子更如黄梅天气一般,阴晴难测,这两个大男人加起已有百多岁,可是却是一窍不通。 安明儿心道:“他俩人又有什么方法?我……已经已经不顾差渐,这次主动寻他,对他表示好感,他却无动于衷。” 她想到方天逸的无情,心中不觉又是一痛,她脱口道:“讲给你们听也没有用,你们都听不懂,听不懂的。” 姚瞎子急道:“你没讲出来,怎么便知道咱们不懂,不说马兄智勇双全,就是我姚瞎子,也是三川五江跑遍过,不知会过多少高人,见过多少大场面,怎能说我不懂。” 姚瞎子心感赵元定救命水思,是以处处捧他,姚瞎子性情激烈,别人如对他有思,那他真是恨不得掏心相报,如果别人对他有仇,也如寒天冰水,点点心头,永不会忘记的了。 安明儿忽然心念一动忖道:“人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却试试看不妨。” 她抬起头来,只见赵元定和姚瞎子都是一脸殷切之情,她一路上对赵元定多端要挟,此时反而真心关切自己,她不禁大感差渐。 安明地低声道:“如果……如果有一个人,他……他全没良心,你护他救他,以真心待他,他……却是稀松平常.没有事儿一般,这……这个怎么办?” 姚瞎子脱口道:“这种人岂可深交,你疏远他不理他不就行了。” 姚瞎子这句话说中了安明儿心事,她脸一红,只道这姚瞎子灵精,已瞧破他心事,当下厚着脸皮沉吟道:“可是……可是……这人是你很亲……亲近的人,你掏心肝给他,他却忘恩负义 姚瞎子怒道:“对付忘恩负义小人,我倒有个顶干脆的方法,我老姚一把铁疾藜,岂不是解决了吗?马兄你道如何?” 赵元定点点头,安明儿见弄了半天,得到这种结果,真是哭笑不得,她心中不觉有气,脱口叫道:“你们两个都是大粗……大粗人,给你们说这个真是对牛弹琴。” 赵元定见她突然发怒,他忽然像发现一件大事一般,喜不自禁地道:“你的意思是那人是你亲人,他虽为恶多端,对你志总负义,你却不忍心对他怎样是不是??? 安明儿脸一红点点头,她心中却想道:“那人见了我理都不理,怎能算是亲人?” 赵元定想了半天,正色道:“为了顾全道义,我想还是大义灭亲,好教江湖上人钦眼于你。” 安明儿又气又笑,她知道和这两人商量一定不得要领,便站起身来道:“感谢两位好意,我要回家去了。” 她说罢头也不回地往西而去,赵元定怔怔望着她的背影,这一个多月来,虽是受了她不少闲气,可是细想起来,她天真调皮,可爱处比讨厌处多得多,此时分别,竟会依依不舍。 安明儿愈走愈远,风吹起她的布裙,更显得那么纤弱,赵元定心中忽发奇念,暗道:“如果我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多好!” 耳畔姚瞎子叫道:“哟不好!和这小姑娘磨着,我那小兄弟只怕已和那中年恶汉走远了。” 他慌忙转身欲走,赵元定道:“那中年身分少年你认得?” 姚瞎子道:“他就是昔年一掌毙了司徒越的方天逸!” 赵元定一惊,喃喃道:“原来是那孩子,数年不见,已然长大成人了,唉!岁月悠悠,我赵元定当其老了,连昔日救命故人也记不得。” 姚瞎子道:“马兄珍重,只要我姚瞎子不死,他回马兄有事,水里火里都少不了我姚瞎子一份。” 他说到后来,身形已在十丈以外,他是英雄行径,虽是寥寥数语,却是千金一诺,凛然气慨。 赵元定也高声叫道:“姚大先生珍重了,咱们一见如故,但有小弟效劳之处,千万别不够义气,忘了小弟。” 他那粗壮豪迈的声音在空中激荡不已,姚瞎子却已行得远远了,赵元定忽然想道:“方天逸昔年年才稚龄,已是功力高绝,如今数年不见,想是功力更强了,怎么对那中年汉子唯命是从,那中年汉子胡称他是什么皇帝,不知到底是何底细。” 他转念又想:“方天逸和姚瞎子识得,他怎么要杀死姚瞎子?一定是受那中年之命了。” 他正自寻思,忽然远远一个声音叫道:“赵元定,你走了没有?” 赵元定叫道:“安司徒花晓,我在原处!” 过了一会,安明儿又跑了过来,她走近赵元定,忽然从抽中取出一物,交给赵元定道:“这个还给你。” 赵元定双手发颤,伸手接过那卷陈旧皮纸,正是他师父血书遗书,心中激动不已,也不知是感激还是悲伤。 他半天才颤声道:“安司徒花晓,你心地纯良,善恶自有分,丝毫不苟,你一定会得好报。” 他原是一个气吞牛斗的好汉,此时竟说出这种祝福冥冥报应之言,实在是心中感激太深,一时之间露了真性,却和常人一般了。 安明儿甚是感动,大凡英雄豪杰,往往将自己本性都隐藏甚深,如能见着他真性流露,那光景确是动人,安明儿喃喃道:“你却不必谢我,这皮卷并非我抢到手的,我岂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打过冰雪老人?” 赵元定紧张道:“我一直以为司徒花晓女扮男装,上次在林中抢了冰雪老人所持血书,想不到另有所人,那么司徒花晓你又从何处得来?” 安明几道:“赵元定,告诉你吧,这血书正是刚才那中年汉子身旁姓方的少年抢回,他一时大意,将此物掉落,被我拣着了。” 赵元定听得作声不得,心中忖道:“这东西对我何等重要,岂可随意失落,如果是落在别人之手,那方天逸少年救我一番心意岂不白费,总算老天有眼,落在这善良小姑娘手中,我虽受了她些闲气,可是我岂能和小姑娘一般见识。” 安明儿忽道:“赵元定,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赵元定一怔,安明儿双目正视,正容说道:“这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不然我闷在心难受得紧,我……我一直就不信你是这种人,你定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她坚决地说着,挺直的巧鼻不住往上耸,这是她习惯的对一件事加强语气动作,赵元定这时真是激动得鲜血直往上涌,恨不得立刻为她死去,他忘形之极,一手握住安明儿小手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安明儿正色道:“当然是真话,我假借这个把柄威胁你,其实我心中也并不舒服,我……我只是一个人走路,路途不熟,所以逼着你陪我。” 她愈说愈低,怯生生的,就像做错事的小女孩,又害怕受罚,又不敢不说,赵元定心道:“瞧你这模样,就是受了你天大之气,我赵元定也只有罢了的份儿。” 安明儿说罢,便又回走,赵元定手中握着卷血书,一时百感交集,师父,师妹,往事像一场恶梦,梦醒了,一切都完了,剩下来的就是这如山深冤。 他忽然想道:“方天逸两次救我之命,他和那中年汉子一路,只怕是受骗上当,我岂能袖手不管。” 当下不假思索,快马加鞭东行而去。 且说那中年汉子又调息了好一会,仍觉体内真气不能运用自加,对于天剑的功力,更是心寒不已。 又过了好一会,这才和方天逸驰马继续前行,一路上穿过数个小镇,来到一处大城镇才要顺官道进城,前面尘土大起,四骑迎面而来。 中年汉子眉头微微一皱,那四骑已然奔近,突然一齐止住,四个异服少年齐齐翻身下马,直挺挺跪在地上。 那中年汉子低叱道:“你们是作死吗?这是什么地方,还不给我滚起来?” 四个少年连忙站身起来,其中一个少年道:“禀……陛……禀老爷,师父就在前面市镇之内,他老人家到处打听您……老爷的行踪,有要事报。” 中年汉子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到了中原,想要偷袭少林,这个我老早得闻,要想偷袭,便得作周详隐密一点,你们自己瞧瞧,这一身衣服,不是活招牌吗,金南道真是愈老愈糊涂。” 那四个异服少年定眼一看,立在中年汉子旁边的竟然是少年高手方天逸,他们其中三人都吃过方天逸的亏,但是他竟和主人站在一起,真是大惑不解了。 那中年汉子道:“晚上叫你们师父来,我住在城东‘东来仙居’。” 那四人齐声应是,还得替中年汉子开道前行,只见那中年汉子脸色一沉,不敢多言上马而去。 那中年和方天逸驰到城东,中年对这市镇甚是熟悉,两人在“东来仙居”落了店,吃过晚饭,二更时分,忽然窗外一声轻轻击掌之声,那中年低声道:“进来!” 来人正是西天剑神金南道,他向中年屈膝待要跪下,那中年挥手制止道:“师兄不必多礼,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金南道想了想道:“上次我和天禽联合攻打少林,想要先除却武林主力,可是想不到却发现一个秘密……” 他瞧了瞧方天逸低声道:“此人据小徒说是中原罕见少年高手 中年汉子不耐道:“不妨事,你只管说下去。” 金南道道:“原来天剑柳还定隐身少林寺,柬发做了道人。” 那中年淡然道:“这个我老早就知道了,我路上还和他交过手。” 金南道原以为这是天大消息,想不到中年汉子老早便已得知,他结结巴巴对道:“那……那天剑引开天禽温万里,我一人大战少林三大高僧,众弟子本来已被罗汉大阵,可是突然来了一个青年乞丐,拼命抵住缺口,我得天禽暗号知道不易得手,这便退下少林。” 中年道:“九大弟子都安好吗?” 金南道道:“臣罪该万死,臣无能,有两名弟子被人下毒毒死,两名被人在长安打死。”他一急之下,忘了现下身份,又称起臣来。 中年汉子神色一紧道:“林儿呢?今天下午只不见他,难道他遭了不幸?” 他目光炯炯,虽是神色不变,但脸上肌肉肉竟然微微发颤,金南道诚煌地道:“林儿他……他……” 那中年汉子一运气,咔嚓,声,桌角崩下一块,他厉声道:“他死了是吗?你……你照实说来。” 金南道汉文本就不太纯熟,可是他知师弟醉心中国文化,对于梵文最是讨厌,是以在他面前再也不敢说梵文,此时见中年发怒,他口舌打缠,更说得结结巴巴:“林儿……他……他……他……在洛阳……找一个……一个……青年女子。”” 那中年脸色一缓,暗暗吁了口气,他口中笑道:“偏生林儿没出息,他妻妻妾妾七、八个,犹自如此不安,练武的人如此贪恋女色,如何能臻化境。” 他虽是骂着,可是眉间充满了慈和。金南道说道:“我本要派人护他,他却只说只要施些风流手段了,天下就没有不乖乖投入他怀抱的女子,人去多了反而坏了情趣。” 那中年道:“你说大战少林三高僧,那不死和尚是在坐关吧!” 金南道点点头,中年汉子道:“你们这样贸然一攻,几乎破坏了计谋,我十年之前,便安排了一着棋子,到时候日见分晓,我尚有其它之事,等林地回来,你便回到西域去吧!” 金南道说道:“我日前在郑州杀了另一个武林少年的高手,此人神功惊人,为愚兄生平仅见,而且名满武林,姓何名天心。” 中年汉子一惊,心下忖道:“难怪欲天剑下山寻他,他定是风闻此事,金南道无意中除了这个少年高手,倒是助益不少。” 他对中原武林,真可谓了若指掌了,何足道和童无奇的关系,在武林之中,除了不死和尚几个少林高僧外,可说是绝无人知,此人竟知之甚详,他处心积虑,谋取中原,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了。 中年道:“天禽天魁他们只是利用我们制住天剑地煞,昔年天刻地煞兄弟反目,虽然原因众多。但如不是天魁天禽从中搬弄,何以会两人火拼?师兄你不可大信任他们。” 金南道点头应是,中年汉子又遭:“师兄我知你好功心切,其实我一切都有妥善安排,说一些给你听,你便不会错猎饨饨的了。” 金南道凝神而听,中年汉子道:“我十年前伪造了一面少林万佛令牌,将少林当时最年轻主僧慧真大师制住,此事天下之人绝无人得知。” 西天剑神道:“难怪藏经阁四大高僧只剩其三,原来是师弟的计谋。” 中年汉子道:“少林万佛令牌原是至上权威,持牌这人可以号令天下少林弟子,少林寺为了怕此牌弊病,所以每代都是掌门相传。” 金南道插口道:“师弟用的那块万佛令牌,可是国中高大雕国手仿造的吗?” 中年汉子点头道:“高大雕仿造之术天下无双,任何精细巧物,他只要瞧上三眼,第一眼看外形,第二眼看彩色,第三眼看文字花采,便以终身不忘,仿造起来,微妙微肖,恰巧我又得到一块和间温玉,和少林玉牌一样,于是便带高大雕赴少林拜访不死和尚,他就携在项间。” 金南道道:“那慧真丝毫不疑使受你命吗?” 中年道:“少林弟子一见玉牌,唯命是从,不得抗辨,那时慧真大师恰巧在天山访友,我现出玉牌,便叫他划地为牢,自囚于天山后山碧翠柳家堡中,以十年为期。” 金南道吃惊道:“碧翠谷师弟不是说过是天山神圣禁地吗?除了掌门死后骸骨送到谷内,弟子如果进谷,一定是必死之罪。” 中年汉子得意道:“慧真是少林高僧中年纪最轻之八,武功却是最高,比起不死和尚,并不多让,他年轻气盛,我一再挑拨,他只道是师兄不死和尚嫉他才能武功,以莫须有罪名害他,当下理智尽失,再被我一激,便恃强进了碧翠谷底。” 金南道叹口气道:“师弟你当年不过二十来岁,却是如此多谋,安排下这条毒计,难怪师父常赞你是天才鬼才会为一体了。” 中年汉子道:“我估量咱们须时十年,这才能羽毛长丰,所以以十年为期,再过十天便是期限,到期我前往天山,将此牌遗留谷底,慧真此人天性偏激,他受此侮辱,定然不肯罢休,他拣到玉牌,定要往少林和不死和尚理论,那时两块同时出现,哈哈,少林寺还会不天翻地覆,还用咱们动手吗?” 金南道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知此事事关机密,师弟隐藏多年,这时才肯说出,便是怕自己鲁莽,坏了大事,心中又是惭愧,又是佩服。他见方天逸怔怔站在一旁,似乎漫不为意,他虽知师弟行事谨慎,可是这等大事,旁边竟有人同听,心中忑忐不能放下。 中年汉子道:“此人服了狼血草心智全失,唯我之命是从,他武功不弱,倒是一个有力工具,师兄我昔年二十七八岁初入中原,定下此计,如果此子心智不失,他现下顶多不过二十岁左右,可是心机之密,比我当年尤甚。” 金南道不由咋舌不已,中年汉子又道:“天山周石灵,他如果得知禁地有少林弟子侵犯,这事关天山数百年威名,他又岂肯甘休,我等慧其一出碧翠谷,便向老周告个密,那么意思可大了。” 他侃侃而谈,屋子四周金南道早就布下了四个弟子,是以放心畅言,方天逸在旁站了很久,似乎甚是疲倦,便向另一间屋子睡了。 金南道恭身告退,中年汉子拍拍他肩道:“你好好坐镇国内,咱们先世遭人阴谋,失位被赶出中原,这多年仇恨不久便要报复了。” 金南道神色兴奋,他激动地道:“师弟不但是我国十数代之奇才,真是天下之真主,愚兄先在此预祝吾王成功。” 中年汉子道:“到时候文承武将,由你自挑吧!” 金南道气扬扬地退出,那中年汉子心中忖道:“先控制住中原武林,然后再击杀朝廷大将,买通奸臣,将来军马人关,便如摧枯拉巧一般。” 他看看天色,口中喃喃地道:“我与徐学土约好中元节共聚北京,此去还有二十多天,目下众事纷纷,必须日夜马不停碗,唉,金南道虽是忠心耿耿,却是智谋不足,无法替我分劳,不知徐学士工作做得怎样了。” 他心中沉吟,又叫方天逸把回金南道。命他将四个弟子留下,以供差遣。 这一路上他急于赶路,那冲天三式并未再要方天逸传授,心想只要将诸事办妥,以自己功力之深,如果知道法门,最多只须一个月便可练成。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脱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0 1:10:46 本章字数:10517 那四个弟子都远远跟随着他,这日走到湖北天山,他命那四人投宿城中,自己带了方天逸乘夜往天山后山而去,他路径甚是熟悉,翻山越岭尽是走的小路,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翻过一个山脊,便往一个柳家堡中跃下。 他见方天逸行走得轻轻松松,始终能和自己保持距离,心中对这少年不由暗暗称赞不已。 两人翻到谷底,这碧翠谷地势极为隐蔽,黑漆漆的漫无星月之光,那中年汉子从怀中取出一物,只见前面一亮,一缕柔和的白光放出,竟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又走了半刻,来到一处巨大洞穴,那中年汉子阴阴一笑,又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洞口,方天逸借着微光,只见那是块玉牌,虽在黑暗之中,犹可莹莹玉光。 那中年心中道:“明日慧真出洞,我计谋便成,明午我去找周石灵下盘棋去。” 他领着方天逸又循来路回去,心中充满了信心和愉快,如果一个人他处心积虑等了十年,眼看多年心愿将临那心情自是喜欢,饶他是一代袅雄,也禁不住狂喜紧张。 两人走到路上,已是明月西垂,将近四更,渐渐走近市镇,那中年汉子忽然脸色一寒,方天逸顺着他眼光看去,只见地下倒着两人,已然气绝多时,正是金南道四个弟子中两人。 中年汉子一翻尸体,口中喃喃自语道:“七指竹,七指竹,难道是柳家堡柳堡主,柳堡主和这两人中任一人顶多伯仲之间,不可能有如此功力,同时毙了金南道两个徒弟。” 他心中气愤不解,忽见一具尸首衣襟上别着一张小纸条,他俯身一看,只见上面字迹龙飞凤舞,笔力苍劲,直透纸笔,上面写道:“为杀者戒”四个大字,中年汉子沉吟半晌,蓦然想起一人,心中暗道:“如果那个老家伙未死,又是一个麻烦,目下我也无暇寻他霉气。” 他命方天逸将尸首抬到郊外去了,回到城中,那两个弟子也不见回来,他处处谋算于人,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窝中倒着了别人道儿,心中愈想愈气。 直到天明,那两个弟子才气喘吁吁跑回来,他两见到中年汉子,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中年汉子问道:“你们到哪里去了?” 其中一个人道:“弟子等本在屋中,被人引了出来,来人身手极高,弟子分头追捕,走入山中,竟然迷失方向,天亮这才跑出来。” 那中年汉子沉声道:“你们两个师弟都被人杀了。” 那两个少年一惊,站立不稳跌倒下来。”中年汉子看看不早,手一抹脸,又罩上了人皮面孔,发须皆苍,一时之间老了几十年,他啤了一声道:“你两个也跟了去吧,不要又被人宰了。” 那两个少年见他面色不善,只吓得心惊胆颤,大气也不敢哼一声。 四人又往天山而去,走到山上中年汉子只带方天逸往天山纯阳观走去,他挥挥手示意那两人在天山山前不要远离。 他走到观前,早有道童前来迎接,高声说道:“方老施生来得正好,祖师爷爷正等着你下棋哩!” 他微微一笑,老态龙钟,刚走了两步,正要跨过门槛,忽然一止步道:“小道士,你师祖怎知我会来?” 那小道童一怔,脸上急得通红,“方老施主”心中一凛,仍是迈步直入,忽然一只刻子劈面砍来,那剑势之疾,实是他入中原来所仅见,当下不敢怠慢,身于一偏,左移半步,呼地一声,左边又是一剑刺到。 “方老施主”双脚微微一抬,身子已闪过左边一剑,这两剑都是施剑上上高手刺来,而且是暗中刺出,他却能垂手闪过,丝毫不见狼狈之态,忽然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好功夫,好一个‘方老施主’,老道叫你骗得惨了。” 另一个沉沉的声音道:“好老贼,错非上天有眼,我慧真岂不着了你的道儿,成了少林千古罪人。” “方老施主”神色木然,只见天山掌门周石灵仗剑而立,那少林慧真大师,也是手持长剑,满脸黑髯长须,几乎把脸孔盖住了大半,他幽居十年,显然并未剃胡。” 周石灵一指长剑道:“你究竟是谁?你和贫道下了半年多的棋,原来是想引老道土上钩的,是好汉的就报上名来,贫道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慧真指着长剑道:“如非蒙面人前后示白,贫道将此事前前后后一想,再出谷找周道长,贫僧和周道长一对证,哈哈,原来都是一人,你冒充我师兄使者’云中客’害我,又冒充‘方老施主’想兼同道长,哈哈恶贼,你好毒的计策,现在证据昭然,你还有什么好说。” 原来慧真经过十年幽居,他最初几年,自是咬牙切齿,那洞中又是暗淡无光,长夜漫漫,似乎就没有个完,好在那自称师兄使者“云中客”在他入洞第三天,送来一大批米谷干粮,那洞中虽是不见天光,可是干燥犹如北方黄土高原,盐都结成巨块,再也不会腐败,是以慧真这十年来,还能不忧米食。 他起初心中只是充满了仇恨,勤练武功,想他年出洞找师兄理论,后来内功愈来愈进,人倒渐渐谦和,那青年之浮躁天性褪去不少,这才能仔细分析此事,想起师兄慈爱天性,怎么也不信会陷害他,可是万佛令牌平日携于师父项间,日夜不离,这人情有此物,显然又是师兄所命的了。 他却未想到世间竟有如此聪明巧匠,能将此牌伪造得如此相像,少林弟子,如果不听玉牌,不管有何理由,便是叛门之罪,是以他虽心生疑惑,终是不敢出洞问个究竟。 这回他算算墙间所刻痕迹,春去秋来,已是将近第十个寒暑,那外间花开花落,也不知变成何等模样,师兄也不知尚在人间否?他进洞之时是个飞扬跳脱的年轻和尚,出洞之际,却已是渐悟真谛的高僧了,而且武功到猛进之境地,决非在外间所能得到,而且重要的,他无意中学得了壁间所刻天山神功。 他数数还有三天便是出洞之时,他看看四周,这十年黑暗生活,他已暗中视物有若白昼一般,心中对这一切反而有点依依之感,这洞中全是天山历代掌门真人,他整日与白骨骷骼为伍,心中顿悟世间一切皆幻,昔日那些争名斗气,都看成鸡央相争的小事,心想出洞之后,只要能见师兄,就是他真的害自己,也便一笑置之了。 那“云中客”十年前安排巧妙,他估计慧真定然恨极,这是他以自己性格判断别人,如果他被禁十年,定然苦思报复,却未想到人性多变,是以犯了一个大错误,反而成就慧真一番苦修,真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就在前夜慧真大师正待作佛门静坐功夫,忽然脚步声一起,他多年未闻人声,心中不禁很是高兴,忽又想到这是天山禁地,自己在洞中,犯了天山大忌,如果被发现多半要被迫动手,他心想难道这最后几天竟不能竟全功,正自屏息而立,忽然白影一闪,一个蒙面人将一封书简投在地下,转身便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书简将此事说得明明白白,末尾要他烧毁,他心中这才恍然大悟,着了别人道儿,他暗暗一想,这十年如此冤枉,不禁爽然苦笑。 第三日他出洞依那书简所说,果然找得玉牌,他此时再无疑心,上纯阳观找周石灵一谈,两人面面相觑,暗称侥幸不已。 两人为再证实,这便安排下突击之计,以试那人是否如束中所说,有鬼神莫测之功。 那“方老施主”心中失望已极,他巧妙整个被人识破,自己却仍找不出半点漏洞,自思难道天意如此,自己大事真会不成? 周石灵道:“阁下身手使极,定是个有头有脸的英雄,可惜贫道见识浅薄,竟是不识尊驾。” “方老施主”暴声道:“周石灵你听真了,寡人乃神武皇帝,凌月国主。” 他声音洪厚,纯阳观何等空阔广大,一刻之间四壁都传到回音道:“神武皇帝……神武皇帝……凌月国主……凌月国主……” 那声音此起彼落,就像是多人呐喊一般,助长声势。 他此言一出,周石灵惊得几乎握剑不住,他定限一瞧,那老态龙钟的“方老先生”,不知已在何时变成一个昂藏中年,睨视观中四周,气势就如君;防天下一般。 周石灵道:“原来阁下就是凌月国主,贫道真是看走了眼!” 凌月国主沉声道:“一日为君,终生是尊,周石灵,你还不替朕跪下。” 他声音虽低,可是威仪慑人,那慧真大师大喝一声道:“区区蛮主也想到中原来撒野,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他这声大喝,乃是佛门狮子吼,他功力深厚,立刻将凌月国主威势压下。 凌月国主见不动手是不成了,他正待抢攻,忽然想到一事,脸色一变,再也凝持不住,他回转身来,双道目光似剑一般直射站在纯阳观门口的方天逸,只见他脸上如平常一般淡然未改,森森的丝毫看不出深浅。 周石灵道长也顺着向外望去,只见那少年正是昔日在天山留住过的方天逸,他知方天逸功力非同小可,已甚得地煞欲苍穹真传,倒是个好帮手,目下敌人实在太强,而且狡诈异常,为了中原武林,也顾不得以多胜少了。 他欢喜地大声叫道:“孩子你真长大了,你到天山是来看贫道的吗?来的正是时候。” 方天逸理也不理,脸上毫无表情,周石灵当着纯阳观众弟子面前,碰了一个如此大钉子,老脸真没地方去放,竟然愕住了。 那天山第三代弟子,昔日都很方天逸不好,这时见他当众羞辱师祖,再也忍耐不住,一起鼓噪喊打,周石灵一怔之下,只见方天逸目光焕散,没精打采,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他心中一惊,连忙低声吩咐他身旁弟子道:“叫芙儿来。” 凌月国主道:“你天山派是中原武林内家正统,朕本来无毁此名山名派之念,只须汝等听命于联,发扬光大,联并不多管,如果一定要动手,这数百年来大派,就要毁于一旦,周石料你听真了!” 周石灵哈哈笑道:“凌月国主,你神功盖世,贫道自命不是对手,可是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只身到了中原,又纵徒为恶,今日露了底细,中原武林还能容得你吗?贫道不成,自还有强似贫道之人,任你千手千脚也是枉然,哈哈陛下,你是失算一着了。” 他虽是讥讽凌月国主,其实乃是自找台阶,凌月国主心中一凛忖道:“周石灵这几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要以车轮战来围攻自己,到底姜是老的辣,这招端的厉害。” 他虽不怕人多,自忖稳可脱身,可是想到攻败垂成,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时从现内走出一个美丽道姑,全身雪白的道袍,更显得人似美玉,一尘不染。 那道站正是伊芙,她老远便欢叫道:“方天逸你看谁来了。” 方天逸摇摇头道:“你是谁,我可不认识。” 众小道纷纷破口大骂,周石灵这人天性无滞,对待弟子甚是随便慈和,是以纯阳观中上下一片熙熙,这些小道吵架已惯,骂起人来甚是本事,有一个小道士叫道:“这……狗杂……这小子一定是丧心病狂,为了富贵变节,认贼作父了。” 他本来脱口想骂“狗杂种”,可是忽然看到伊芙一双厉害的眼光扫了过来,想起祖师就在身旁。连忙改了口。 他此言一出,众道士都觉大是可能,对于方天逸大是不齿,要知武林中人最重义气,背叛师门已被视为大逆不道,更不用说是背叛中华,投身异国了。 凌月国主对那开口骂人的道土柔声道:“小道土,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可好!” 那小道士哪知天高地厚,仗着师父师祖都在旁边,当下开产骂道:“我骂那小子认贼作……” 他尚未骂完,只觉双顿一痛,也没瞧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口中一威,吐出一口大牙来。 周石灵在凌月国主问那小道上时,已然心存戒备,待凌月国主出手,他却阻拦不及,天下之人在天山掌门面前出手伤天山门人的,只怕以他为第一人了。 周石灵又惊又气,那慧真遵:“欺侮孩子算什么好汉!” 凌月国主道:“那你上吧!” 这时伊芙望着方天逸,方天逸仍然不理不采,伊芙看见四方八面对方天逸射过来的眼光,都是轻蔑和不齿,她自幼爱护方天逸,此时仍是不能改变,她见方天逸多么幽雅一个少年,竟会跟异国人混在一起,眼见他触犯众怒,自己也无能再保护于他,心中一酸,流下泪来。 周石灵不再犹豫,他一起手便是天山剑法中绝招,他为人恬淡,数十年来对于天山剑法已然彻底通俗,可是像今日这种出手杀着,狠毒招式不禁,还是生平第一次! 凌月国主空手应战,他掌力雄厚,有时竟能退歪天山掌教的剑锋,周石灵施尽全身功力,却是不能占到半点上风。 凌月国主蓦然叫道:“方天逸,你替我杀几个天山小道主。” 方天逸仿佛精神一震,脸上萎靡之色大消,身子一冲,便往天山众道士丛窜去,只见白影一闪,伊芙已挡在他前面。 伊芙柔声道:“方天逸,你干么要跟这蛮子一路,你好好一个少年人,大家都很喜欢你呀!怎么要自甘堕落,师姐真为你可惜。” 方天逸嘶声道:“闪开。” 伊芙见他双目发赤,她从小看待方天逸,是以心中并不会怕,她又道:“方天逸,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或是这蛮主挟持你,一切都有师姐替你作主呀,师姐作不了主,还有师姐师父替你做主呀!” 她一心呵护方天逸,已然忘了方天逸上次救她脱险,功力比她何止高了数倍,这时还当方天逸是个孩子,这是女子天生忘我的母性。 方天逸只是不理,众小道上叫道:“伊师姐你走开,咱们打死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方天逸有若疯狮,他见伊芙阻拦于他,大喝一声,呼地便是一掌,伊芙万料不到他会如此,总算她是周石灵嫡传弟子,当下猛往后纵,几乎伤在方天逸手上。 方天逸打开伊芙,冲入众小道土中,他手起足踢,均是上乘武功,那些小道土如何是对手,片刻之间,便被他弄倒六七个。 凌月国主一边应战,一边注意着方天逸,他见方天逸勇猛绝伦,心中大安,他是个极端自信之人,适才虽是怀疑方天逸,可是心中仍是不信自己看走了眼,他连施数计,这才毒倒方天逸,绝不可能被他混过。 周石灵眼见方天逸痛击天山弟子,心中真是又气又急,方天逸乃他生平救命恩人欲苍穹之子,竟然和自己作对,最可恨的还是他不明大义,竟然认贼作父。 周石灵暗暗叹息:“地煞欲苍穹一生被人冤屈,他不抗不辨,苍天无眼,他唯一的孩子竟会如此下场?” 他心思一分,剑式微微一慢,凌月国主掌势加疾,就在层层剑影之中,直通过去。 周石灵飞快施出天山连环三快剑,挑削刺击,一气呵成,这三招剑式轻灵刁毒,兼而有之,凌月国主微轻一步。周石灵又板得平手。 伊芙只是流泪,那些小道上痛恨方天逸这卖国贼,虽是不敌,却一个个勇气十足,仆起相继。 凌月国主是个千古以来大果推,他虽自认自己所算决无差错,决不可能是方天逸泄露,可是明明已是十分明白之事,他却还要再加两分肯定,当下他道:“方天逸,你可以相机行事,为师在东郊等你。” 他此言点明方天逸是他弟子,端的是狠辣毒计,江湖上对于背师重投的人都视为公敌,他这当面说出,一方面增加众人对方天逸仇恨,又可试试方天逸真假,端的是一石二鸟之计。 方天逸点点头答应,他这已表明是凌月国主徒儿,周石灵心内一凉,心神一疏,一剑竟吃通住。 高手过招,一式被逼,那便招招受制,要想占先机,真是天大难事,三百招后,周石灵愈来愈是不成,攻势完全被封住。 周石灵曾与天禽大战过,虽然占了下风,可是并未觉得对手如此高强,这凌月国主竟然招招先人一着,周石灵被逼住后退。 慧真大师墓然一声大喝,他剑子一抖,点点银星,直往凌月国主面前点去,这招正是达摩剑法中起首式“点点银河”。 周石灵乘势退下,他是一代宗师,虽已准备以多胜少,轮战这凌月国主,可是双战一人之事,却是做不出来。 凌月国主见慧真大师剑招含威不发,当下掌势一紧,硬生生踏中宫,通身近了慧真大师剑圈之内。 慧真大师不慌不忙回剑一封,虽是极其平常招式,可是凌月国主攻击尽数封回。 凌月国主心中一凛,慧真大师顺着回封之势一转,忽然往前疾刺,凌月国主倒退半步,左腿飞起踢向慧真右肘。 慧真大师见招先拆,剑式守多于攻,他多年只是一个人苦练,这次与人交手,起先把式竟是生涩不熟,百招以后,慧真大师达摩剑法愈施愈是凌厉,这“达摩剑法”原是天下中攻势最强之剑法,凌月国主对此剑法甚是熟悉,可是像慧真大师如此高手,他倒是少见。 又战了五十招,慧真大师招式愈来愈稳,他攻势仍以达摩剑法为主,守势却用了天山的柔云剑法,更是天衣无缝。 凌月国主见对方妙招不断施出,有的是少林绝艺,有的又是天山高招,两者配合极是恰当,是以威力倍增,要知天下武功各有所长,各有其短,如能取长补短,那真是高手之风,威不可敌了。 凌月国主愈战愈是心惊,对方出招中规中矩,已由灿烂趋于平实,任何一招普通招式在他手中自有威力,剑光闪烁,透出一种古朴之风。 凌月国主忖道:“这十年磨练,少林又多了一位不死和尚。” 他长吸一口真气,内力暴增,招招力大势沉,他毕竟是一代怪杰,这便打硬拼了数十招,他又占了上风。 凌月国主心想如果不显点真功夫,今日只怕难以脱身,他把势加紧,右手五指一张,弹开下劈长剑,乘势双掌一合一分,挟着两股力适,直击慧真大师周石灵两人。 慧真大师运起内劲一挥,激起一股气流,他回剑横胸,剑身缓缓发出一股柔和之力,竟是达摩剑术中最难练成和盘著功。 那周石灵也是平剑于胸,他两颗酡红,长须皆张,剑身却是嘶嘶作响,发出了先天剑气。 这四股力造一击,周石灵、慧真大师稳稳立在地上,分毫未动,凌月国土连退三步天山弟子一声呼叫,忽然周石灵一个踉跄,倒退数步。几乎立身不稳,接着慧真大师也是倒退数步。只听那凌月国主冷冷道:“天山少林不过尔尔,我要取尔等性命易若反掌,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再给尔等一次机会。” 他说罢招呼方天逸,此时方天逸已被百数十个小道主团团围住,他轻松如车轮转动一般,周旋于人丛之中,忽听凌月国主一声呼唤,当下手足加重,打开一条路,正待向凌月国主走去,忽然伊美又拦着他道:“方天逸,你好好走吧!尽管天下人都怪你骂你,师姐总是护着你,你……你……好好……” 她说到后来,伤心得不能竞语,方天逸和凌月国主已然走远了,耳畔忽然听到师父沉重的声音道:“笑儿,他自甘堕落,谁也管不了他。” 她看了一眼师父,只见他脸色灰白,闭目跌坐地下,那少林高僧意真大师也是盘膝而坐,面相庄严。 这时天山群道上见师祖似乎受了伤,都默然守在纯阳观大厅堂之中,周石灵一生亲传弟子三人,被凌月国来的蛮子在幽州杀掉一个,目前在身畔的就只有伊芙这个徒儿了。 伊芙知道师父和慧真大师正以上乘内功疗伤,丝毫分心不得,她仗创立在师父后面护持,心中紧张已极。 大厅中静悄悄的针落可闻,可是伊芙却是心波起伏不能平静,方天逸小时候种种情形都好像在昨天一样,忽然她脸上一红,想起方天逸上次救他时,还像一个孩子一样地怀抱她着,可是他身上已发出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竟令她羞涩之下,六神无主。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周石灵、慧真大师一起吐了~口长气,双双站起,她心中一松,喜欢得几乎哭了,她问道:“师父,你不妨事了?” 周石灵沉重地点点头,那少林高僧慧真大师道:“凌月国主奇功骇人,小增从剑上发出盘若神功,本来和他掌力相当,不知怎的忽然一股怪劲,直透小僧护身气功之中,毫不受阻,周道长,这是什么功夫?” 周石灵沉重的摇摇头道:“便是贫僧的剑气所发剑幕,也是阻拦不住。” 慧真大师道:“老僧这就返回少林,凌月国主既然亲人中原,天下大乱,只怕就在眼前。” 周石灵点点头道:“资派掌门方丈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这是什么功夫,想法破解,不然中原道上,岂有人能和他对手?” 慧真大师合十作别,忽然想到一件大事,他正色道:“老僧无意中学得天山武功,老僧也知偷窥别门功夫,原犯武林大忌,只是老僧天性嗜武若狂,洞中寂寞,看到如此高深武功,心神俱醉,不由自主地学了起来。” 周石灵沉吟不语,他是天山掌门真人,少林弟子学去了本门功夫,的确是不能容许,慧真大师接着道:“道长不必为难,老僧只等中原大事一了,自会上天山听由道长发落。” 周石灵面色穆然,他双眉低垂,正在决定一件大事,过了半晌,他眼睛一睁,神光四射盯着慧真大师。 他缓缓向前走去,忽然双膝一屈,跪倒在堂中所供天山开山祖师邋遢真人张三丰像前,天山众道士见祖师爷爷跪倒,也跟着一起跪倒,慧真大师合十为礼。 周石灵缓缓地道:“祖师爷慈悲,少林弟子慧真大师,他中计无意犯入禁地,又学了天山上乘功夫,可是他却揭发了一件天大阴谋,救了天山一脉,弟子无能,只有求祖爷慈悲,收渡他入了本门” 他才一说完,慧真大师手和地道:“周道长,贫僧答应任你发落,如要贫僧叛离师门,归入资派,却是万万不能。” 他语气平和,可是却如金石之音,坚定已极,那周石灵祝祷已毕,笑容满面,好像了却了一件心事,他对慧真大师道:“贫道岂敢要大师叛离师门,这是非常之事,岂能以常情度之,大师出身少林,却又身负天山绝学,咱们不必拘束手常礼,何不替武林添上一段前所未闻的佳话?” 慧真大师不解他话中之意,周石灵正色道:“大师何不做少林、天山两门使者。” 慧真大师一怔,忽然跪在地下道:“道长慈悲,小僧极是感激,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小僧还须禀告掌门方丈,自己不能做主。” 周石灵连化扶起他,口中连道:“大师何必多礼,贵掌门面前由贫道修封书去,这是从权之不举,又是两得其美之事,不死大师天生开脱,较之贫道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岂会不答应?” 慧真大师心想以周石灵之尊,师兄定会卖个面子,况且掌门师兄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他站起走前两步,又跪倒在张三丰像前,口中祝道:“祖师爷慈悲,异口天山有事,弟子粉身碎骨以报。” 他此言已承认是天山门中之人。周石灵笑口呵呵,众小道士欢声雷动,有些小道士竟怂恿摆酒庆祝,纯阳观中日常小事,原由周石灵大弟子掌管,这大弟子生性严厉,他一死,观中更是自由。 周石灵见徒孙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他满脸歉意地对慧真大师道:“真让师弟笑话。” 慧真大师一怔笑道:“师兄生性无滞,这才是修道人的本色。” 他急于赶回阔别十年的少林,当下告辞而去。世间就是这等奇妙,算冥中似早有安排,少林中有一个长年寄往的道主,而天山又收了一个正宗的僧人。 两门使者在武林中的确是前所未见,也亏周石灵一番苦心安排,成了武林佳话,多年以后,武林中人犹自津津乐道不止。 且说凌月国主带着方天逸和两个弟子继续前行,他一路上愈想愈气,总找不出一个原因,那日他在客舍中告诉金南道这件秘密,身旁就只有方天逸在,任他再是自信,可是多番思考之下,仍不得不对方天逸起疑。 他心中忖道:“难道是五毒病姑**无效?” 他觉得此事极有可能,对方天逸更是注意,但却瞧不出半点破绽,他灵机一动,一路上命两个弟子到处行凶,都假以方天逸之名,静观方天逸动静。 他知周石灵必定会通知武林各门,天山耳目众人,不数日只怕自己潜入中原之事便要传遍武林,他又戴上人皮面具,却是一个年青秀士。 他此行赴京,事关整盘计划,他离间之计无效,这最后一着更不能失败,是以小心翼翼,命四人分道而行,暗中却仍在监视方天逸。 他又行了数日,已入河北境界,这回过保定又行了一阵,北京城已隐然在望,凌月国主瞧着那庄严雄壮的城门,心中激动不已,他数次潜入北京,对这天子古都是一次比一次更为向往,几乎已到了不能忍耐地步。 他入京城,拣了一家大店往下,包了整整一个独院,不久方天逸和另外两个弟子都先后来了,凌月国主命方天逸留了下来,其他两人在四周观望可疑之人。 这天正好是中元鬼节,入夜以后,北京城家家祖祭先人,热闹非常,凌月国主站在楼台上,望着月已中天,寒光普照,但见万家灯光,好一片升平世界,心想不久以后,便能作为此间主人,不由又向四周望了几眼。 忽然一声轻咳,他连忙下楼,室中已端坐一个人,那人头巾戴得很低,掩住半边脸孔,一身微服,像是个落拓书生。 凌月国主悄声道:“徐学士真是信人,小生恭候佳音。” 那被称为徐学上的道:“这事说小关系老夫一家数十口性命,说大关系整个天下苍生,老夫怎敢怠慢。” 凌月国主低声道:“我那军前统领,徐学土是否已安排在宫中了?” 徐学土道:“这着是最有效的棋子,老夫岂会疏忽,贵国军前统领,已经由老夫保荐,做了皇上御林军副头领。” 他说话老气横秋,那凌月国主心中虽微微不满,可是眼前这人办事利落老成,心中大为安心。 凌月国主道:“大将军的事怎样了。” 徐学土道:“吴元帅颇得军心,他家对皇上忠心耿耿,世世代代都是重臣大将,老夫虽则多方设计陷害,皇主犹自不肯贸然处置于他。” 凌月国主道:“你再鼓动亲信在京城中暴の动数次,好歹也要把此人赶出北京皇帝身边。” 徐学土道:“这个老夫省得。” 凌月国主道:“明天七月十六,听说天子要祭天于郊,此事可真?” 徐学士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凌月国主道:“明日百官必陪天子北郊,宫中定然空虚,你派人替小主将调派北京兵马的兵符窃来。” 徐学上大大反对,他摇头道:“京城兵马都在吴元帅手中,天子发觉失了兵符,岂不打草惊蛇。” 凌月国主道:“小王只需让一人瞧上数眼,便可还回兵符。” 徐学上沉吟道:“巧匠高大雕又来了北京?” 凌月国主点点头道:“他上次便一直留在京中,并未随小王返国。” 徐学士道:“这样也好,老夫在京中多方布置,只望陛下马到成功,老夫……” 凌月国主插口道:“徐学士,可是用钱上有了困难?” 徐学士点点头道:“老夫秘密布置,开销权是惊人,上次那二十万两己所剩无多。” 凌月国主接口道:“这个容易。”他从抽中取出一张银票道:“这是三十万两,由你做主用吧!” 徐学上满脸喜容,凌月国主忽道:“现在离期还有半年多,徐学上你好自为之吧!” 正在这时,忽然走廊上步声一起,方天逸推开房门直走进来,徐学土脸色大变,又惊又怕。 凌月国主道:“这个是小王贴身护卫,徐学士休惊。” 徐学土不语。凌月国主道:“到时候,你先调开守城军马最好,小王羡恋北京文化,不愿干戈攻伐,毁了这多年古都,是以请徐学土多多费心。” 徐学上应是,他眼光看着凌月国主,似乎意犹不足。 凌月国主是何等人,当下立刻知他心意,他忽见方天逸目光烁烁,便用密室传育的功力道:“只须攻下北京,公卿王侯,任你选择。” 徐学上附耳低声道:“老夫在朝贵为大学士,与丞相也是分庭抗礼,老夫布置内应,所冒危险之大,陛下自应知道。” 凌月国主满面笑容道:“大功告成,自以你为第一功,我与你长江秦岭为界,划地为主如何!” 徐学土道:“这才是老夫心意,老夫在此先谢陛下。” 他一揖到地,凌月国主只是微笑,忽见方天逸转身欲走,他这入处处机会都不放过,当下对徐学士沉声说道:“明日黄昏,小王先到双条の子胡同去袭杀吴元帅,好使大学土行无捉肘。”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障眼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1 8:18:45 本章字数:10508 那徐学土惊道:“什么?陛下你说……” 凌月国主不住向徐学士使着眼色,徐学上老成深算,知道定有计较,便顺口道:“陛下要多小心。” 凌月国主眼中瞧着背过身子的方天逸,口中连连答应着。 他这话原是信口而说,明日瞧瞧方天逸动静,那徐学士告辞走了,凌月国主正待回房,忽然院中黑影起落,闪进三个少年。 凌月国主叫了声道:“是林儿回来了吗?” 那三个少年一齐上前拜倒,其中两个正是跟来北京,西天剑神金南道的弟子,另一个年纪最轻,生得细皮嫩肉,校好有若女子。 那最年轻的正是林儿,他身边放着一个大**布袋,口中笑道:“师父,您老人家到北京来啦!真想不到在此地能遇见您。” 他对凌月国主似乎并不畏惧,笑嬉嬉地很是随便,凌月国主笑骂道:“你这小子又跑到哪去胡天胡地了?莫要乐不思蜀,不想回去。” 那林儿道:“徒儿看上一位高贵司徒花晓,这位姑娘真是天香国色,貌比幽兰,徒儿只要了却心愿,回去一定遣散群妾,和她共同厮守一生。” 凌月国主哼了一声道:“你每次弄到一个女子便如此说,为师听都听得发腻了,你麻布袋中装的就是那姑娘吗?” 常言道:“知徒英若师,知子莫若父。”他对宝贝徒此德性可是了若指掌。那林儿道:“这女子愈是灰节,徒儿愈是爱惜,好歹也要等她回心转意。” 凌月国主道:“你不要胡闹,如果你真心爱??,便赶快带她回去,不然放了也罢。” 那林地忽地打开麻布袋,露出一个如花少女来,凌月国主瞧了两眼,也不禁暗暗称赞不已,转身走入内室。 那少女穴道被点,全身软绵绵的。林地手一拍,解了她哑穴。那少女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使高声叫骂起来。 林儿伸伸舌道:“好大的脾气,司徒姑娘,你难道还骂得不够吗?” 那少女骂个不停。林儿道:“好姑娘,小生着实爱你,要不然岂会丝毫不侵犯你?” 那姑娘骂得口干舌枯,半晌忽道:“你把柳五常怎样了?” 林地道:“那个老儿吗,我打发他几个钱给遣走了。” 少女厉声道:“你在撒谎!” 林儿看她满脸疑霜,竟然被她镇住,他叹口气道:“我是怕你听了伤心,那老儿不自量力要和我拼命,我一时出掌太重,真个打发了他。” 那少女心中痛极,反而流不出泪来,林儿柔声安慰道:“我家富贵累世,我答应你一到家中,便将所有女子适退,你……做个现成一品夫人岂不是好?” 女子哼了一声,冰冷地道:“恶贼你休想如此?我……我已经嫁过人了。” 那林儿大吃一惊,走廊上方天逸眼角闪过一种深刻表情,立刻又被埋藏在沉沉的脸色中。 林儿哈哈道:“秦老几分明说你待字闺中,怎会出嫁了,小生经过女色可数不清楚,连一个黄花大闺女也瞧不出,真是天大笑话,小娘子你真会骗人。” 少女凛然道:“我的丈夫是个大英雄,大豪杰,他如果知道你如此妄为,不把你杀死才怪。” 林儿笑道:“我从河北追你到河南,好容易才追到手,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放手。” 少女道:“他的名叫何足道,你可听说过吧!” 那少年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那少女以为妙计生效,她吓唬道:“如果你马上放了我,我以后叫我丈夫不来追究你,” 林儿哈哈狂笑道:“我道是谁,原来竟是何足道,小娘子,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不要吃惊,就算你是何足道的娘子,现在也是自由之身了。” 少女不懂问道:“你说什么?” 林儿道:“你已成一个风流的小寡妇啦,何足道被我师伯一掌打入万丈绝谷去了。” 那少女原就心神交瘁,此时受此刺激,眼前一阵金花,又昏了过去。 黑暗中,方天逸脸色更加阴沉了。 那林儿又和他两个师兄谈了一阵,便负起少女,往屋内走去,他口中喃喃道:“原来竟被何足道尝了甜头,我原惜她贞节,不忍强然下手,既是文君新寡,别是一番情趣,我何不乘机下手?” 他连邪地笑了笑,经过几径弄堂,将那少女直负卧室之内,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将那女子放在床上,呼地吹灭油灯,突然大木柜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放开那女子,不然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儿见敌暗已明,他是凌月国主唯一亲传弟子,功力非同小可,屏息凝神戒备,双掌横在胸前。 那声音又道:“你放是不放?” 林儿冷冷道:“你到底是谁,弄什么鬼?” 那声音一止,忽然呼地一声,漫天白茫茫向林儿酒来,林儿虽是戒备,可是摸不清到底什么暗器,简直多得遮住视线,他一怔之下,恍然大悟,忽然砰砰两声巨响,连忙闭住眼目,屏止呼吸,闪身床下,原来竟是整整一包石灰,洒得满地满室,他心中忖道:“如果暗中偷袭,自己双目只怕难免受伤。” 他蓦然想起,往床上一瞧,那少女已不知去向,前面两扇窗子已被人打碎,看来这人多半是破窗而出,他一生之中如何受过这等戏弄,到手的肥羊被人抢去,一气之下,也是跃窗而出,往前院跃出。 墙角黑暗中转出一人,他面部包着黑巾,手中抱着那少女,又轻身入室,他不放心又点了点少女睡穴,将少女藏在床下。 他心中忖道:“任何人也不会怀疑司徒花晓又会藏在床下,我为避免人疑,只有暂时放下她,目下情势已达紧要关头,我可不能功败垂成。” 他缓缓又从前窗跳出,仔细察看后面窗子,那地下洒着一层薄薄石灰,上面浅浅印了两个足印。 他心中一惊,再看看纸窗上有一个月牙小洞,他心中忖道:“能够走近我十步之内不被发觉,除了那人还有谁?唉,司徒花晓偏生这时候被人捉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一番心血可白费了。” 他转念又想到:“我如不撒石灰,一切行藏都被人瞧出了,还蒙在鼓里,岂不是危机重重,目前一走了之,那是办得到的,可是此事实在关系太大,可恨我适才外出,我只听了个尾,此事真相还是不能明白,如果不走的话,那真是时时刻刻都有杀身之祸,我到底该怎样?” 他沉吟半刻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心一横忖道:“佛家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就以全副智力应付这危机局面,多探一点消息。” 他拉下蒙面黑巾,走到凌月国土屋旁,倾耳而听,只见呼声均匀,似乎已酣然入梦,心中不禁生出一线希望,如果那在窗外窥视的,不是凌月国主,岂不是好? 次晨凌月国主一大早便走了出去,中午时分回来,只见街上兵甲森严,一队队铁骑军士来回巡游。 凌月国主心中雪亮,他不动声色走回独院之中,只见方天逸和几个徒儿正在吃饭,见了他一齐站了起来。 凌月国主微微一笑,还是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方天逸低头扒着饭,漠然地看着四周。 凌月国主心中不住发寒,他暗自忖道:“此子深沉得令人可怕,我一生自信,此时不能不对自己起疑,那狼血草我是亲眼看见他吃下的,难道他早就发现了一切,用内力拓住药汁,我一转背他又逼了出来?” 这时方天逸吃完了饭,又走进来,凌月国主灵机一动,暗暗想道:“你虽是装得像,也中了我的计谋,就算昨夜你不出救那小丫头,今日你去吴将军府告警,岂不也露了底,小贼呀小贼,你也是智者千虑,到底不是事事料中,目今之计,先骗出冲天三式再下手除他,要他死得糊里糊涂。” 凌月国主此时已将方天逸视为最强对手,他丝毫不敢大意,半点也不露了表情。 方天逸在屋中站了一会又走了,凌月国主忽然叫道:“方天逸,什么叫五心向上?” 方天逸缓缓走近道:“眉心、中心、掌心、肺心、腹心、是谓五心。” 凌月国主柔声道:“那冲天三式的口诀你背给我听听。” 方天逸滚瓜烂熟地背诵着,那每句四字,都是切合带韵,念起那声调铮铮,极是好听,可是细听之上,一句一招,竟是中原武林人人都会的五行拳谱。 这五行拳乃是江湖上跑马弄猴的艺人所习,所谓花拳绣腿,施展起来有声有色,却是并没半点威力,凌月国主对于中国文化可说是无所不知,连这下三门的五行拳谱也能听出,真是中国通了。 他心中暗伏杀机,知道骗方天逸说出冲天三式是不可能的了,方天逸愈背愈是流利,凌月国主心中杀机重重,脸上愈是专心凝听。 “方天逸,你把冲天三式再施展看看。” 方天逸依言而行,他呼呼施出这失传绝学,一掌一掌劈出,他似怕凌月国主瞧不清楚,愈来愈是走近。 凌月国主牢记住两式出招手法,他忽道:“还有第三式呢?” 方天逸蓦然大叫道:“这就是第三式!” 他双掌暴发,全身掌力往凌月国主身上劈去,冲天三式是天下至强掌式,凌月国主万万想不到他会突然发招,一时之间,只有猛力倒窜,在地上滚了一个滚,只觉手臂一凉,衣襟宽松之处已被震碎! 他一定神,正待上前捉拿方天逸,忽然眼前一滞,平空生出一股极浓烟雾,方天逸已走得无影无踪。 凌月国主跌足道:“这小子怎么把五毒病姑的障眼云也偷来了!” 凌月国主只觉全身发软,他自许极高,虽然强如天座三星、地煞以及少林、天山掌教,他也并未引以为真正敌手,认为对方只是一介武夫,可以智取。却不料会在一个少年手中,遭到生乎未有之失败。 方天逸在无可奈何之下,施出了“冲天三式”,凌月国主实在太强,虽并未能偷袭成功,方天逸却又逃过一次杀身之祸。 那日他伪装中了**,其实早就运气将药汁逼在食道之间,待凌月国主一转身,他便一滴不剩全部退出,一路上跟着凌月国主,连续破坏了凌月国主的阴谋。 方天逸往荒僻之地走去,他心中并无半点自得之情,反而懊丧已极,心中不住叹息忖道:“我舍生冒死,便是要探听凌月国主人中原之秘密,可是在这当儿,我却外出不在,只听了个无头无尾,真是可错呀可惜!” 他心想如果司徒花晓不在这紧要关头被人擒住,那么此事焉会如此,自己继续装下去,岂不是将凌月国主海底全给探出?天意如斯,却是无可奈何。 方天逸估量凌月国主在北京决不会久留,他想到司徒花晓犹在虎口,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也不敢远离京城,便藏在城郊农村之中,等到第二日又潜回城内,立刻往客舍赶去,只见客舍空空,凌月国主师徒已然走了。 方天逸连忙掀开床罩,只见司徒花晓好好地昏睡未动,他心中暗叫侥幸不已,这床下柜后,原是最普通隐藏之处,唯其如此,反而将智通天神的凌月国主师徒骗过。他哪知凌月国主为盗禁城兵符之事,忙得不可开交,是以放过许多细节,只将兵符到手交给巧匠高大雕瞧了一眼,这便火速赶离北京。 方天逸抱起司徒花晓放在床上,轻轻拍开司徒花晓的穴道,他探探手脉,知她心神交瘁,身体大是衰弱,非静养数日才能恢复,可是自己仍得追踪凌月国主,此事端的为难。 他见司徒花晓容颜惟淬,心知她这些日子一定吃尽了苦头,东逃西躲,最后还是落在贼人之手,想到司徒花晓幼时何等的娇贵,她如今受苦受难,皆是起因于自己出手杀了她的爹爹。 方天逸愈想愈感歉意,又瞧了瞧司徒花晓略带焦黄的脸孔,那头上秀发散乱,风尘仆仆,心中突然感到无限怜惜,一横心忖道:“目下一切都不要管,只先等司徒花晓好了再说。” 这时司徒花晓悠然醒转,她无力地睁开大眼,眼眶深深润着一圈黑色,更显得默默无神,她瞧瞧方天逸,开口想说,竟是无力出声。 方天逸柔声道:“司徒花晓,你好好休养,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司徒花晓双目失神地看着他,脸上一阵迷惘。方天逸忙道:“司徒花晓,你并没有受伤,只是身子略虚,养息几天就会好的。” 司徒花晓点点头,方天逸忽然想到她已一日一夜未进滴水粒米,连忙走到厨房,自己动手熬了一锅红薯粥,他虽是少年男子,可是从小便一向自理,对这烹任做饭之事,比起女子并不少让,那店小二见他生火淘米,流利无比,也便乐得休息。 过了一个时辰,那锅中红薯甜香四溢,方天逸盛了一碗粥上来,扶起司徒花晓坐直。 司徒花晓四肢无力,方天逸只得一匙匙喂她,才喂了大半碗,司徒花晓头一昏又倒在床上,方天逸见她虚弱无比,心想让她多多休息,便轻轻替她盖上被子退出。 方天逸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对司徒花晓如此怜惜,他白天整天就不踏出客舍半步,只是细心看护,便是夜半梦醒,也忍不住轻轻推开一丝隔壁房门,远远望着司徒花晓安然的熟睡,感到无限的慰藉。 他烹调手段原高,司徒花晓原气大伤之下,胃口极差,方天逸更是施展手法,将各种食物做得色香味俱全,只盼司徒花晓多吃,早日恢复体力。 过了几天,司徒花晓渐渐恢复,她听说何足道遭了暗算,本想立刻便走,可是仍是四肢发较全身失力,她极少开口和方天逸说话,方天逸心中内愧,两人面对着常常一坐就是老久,方天逸心中暗自警告自己:“只要等她一好,我便要去追那凌月国主,此事关系天下劫数,我岂可逗留在此,误了大事?” 可是他眼见司徒花晓脸色一天好似一天,心中还是不能放心,每天晚上都决定次日要走,可是次日又借故再留一天,他心思细密,将司徒花晓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自幼浪迹天涯,也不知经过多少奇闻异事,可是却觉得这几天用心照顾这娇弱的女子,不但心安理得,而且实是生平未曾有之乐事。 这日他又正走往厨房,忽然听到一个店小二道:“小李,你瞧瞧看,上房里那个客人,人生得俊是不用提了,而且手脚利落,比个小媳妇儿只强不弱,我老吴来来往往见过多少人,可说没见过这等怪人。” 那被唤小李的道:“我瞧他气质高贵,定是大有来历,老吴,还有他那小媳妇呢,唉!我小李活了这大岁数,也没有见过这等美人,娶妻如此,就是我小李也甘心情愿服侍她。” 老吴道:“人家小两口还是分房而睡,分明还没有圆房,你可别信口乱说。” 方天逸怔怔听着,那两个店小二又谈论他半天,最后结论是能够嫁得如此郎君,一定是多生积德而来。 方天逸听得作声不得,可是心中又有一种强烈欲望,希望别人多说两句,他是个善于克制自己而且极端理智的人,此时竟是六神无主,连厨房也不去了。 他走回室中,只见司徒花晓一个人靠在床沿,支着头呆呆出神,方天逸轻咳一声,司徒花晓似若未闻。 方天逸沉吟一会儿道:“司徒花晓,柳五常既被那坏人杀了,你病好了,一个人哪里去?” 司徒花晓冷冷答道:“要你管哩!我又没有叫你陪我在此,你爱走尽管走吧,谁希罕了?” 方天逸知她误会了话中之意,他柔声道:“我心里虽是极愿陪你,可是还有一件天大要事耽误不得,不过你一人孤单没个去处,又教人不安心。” 司徒花晓心想:“我孤孤零零,还不是你一手造成,你还假心假意。” 她眼圈一红,心中又气又悲,怒道:“方大侠,你杀人放火,全不当一回事儿,你又何必装腔作势,可怜我一个女子呢?” 方天逸笑笑不语,他从就未存希望司徒花晓能原谅他之心,司徒花晓见他直挺挺地站在身旁,脸上淡然,也瞧不出他是怒是喜,这脸色她是顶熟悉的,虽是数年不见,可是那模样依稀间和当年仍是半点未改。 她一时之间,几句骂人之话竟是脱口不出。方天逸平静地道:“你原可跟我一决定,可是我此行无异自投虎口,生死连自己都没有把握,岂能连累于你。” 司徒花晓也不细辨话中之意,只道方天逸又是在轻视她,当下忍无可忍,锐声叫道:“谁要和你一起走,你赶快给我走得远远地,不然我可要用不好听的话来骂你了。” 方天逸道:“你现在发脾气也是枉然,咱们须得想个办法,唉,我自幼到处流浪,也没有一个去处。” 司徒花晓冷冷道:“是啊!是啊!柳五常见到一个孤苦孤儿,可怜他收容到庄中来,好心真是有好报,结果弄得家破人亡,连命也丢了,都是那孤儿所赐,都是那孤儿所赐!” 她愈说愈是激动,忍不住硬咽起来。方天逸心中虽不愿再顶撞她,使她伤心难堪,可是有一事忍不住道:“那孤儿并不要你可怜,也不是孤儿,因为他还有爹爹。” 司徒花晓一怔,声音更是冷冰:“什么,小……小贼,你竟是有意到庄中去卧底的?那你一切都是早有计划了?” 方天逸苦笑道:“错非迫我太甚,我岂会出手伤人,此事你误会太深,说明白了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司徒花晓悲叫道:“你早就包藏祸心,乘我爹爹不留意下手,你还想混赖?” 她声音尖锐,语气中充满了恶毒,方天逸心想多说无益,便不再分辩,司徒花晓心中更加认定方天逸是隐伏庄中,乘机行凶,她两眼瞪着方天逸,恨不得立刻将方天逸杀死。 方天逸忽道:“你又该吃药了,我替你煎去。” 司徒花晓冷冷地道:“从现在起,我死也不吃你煎的东西,你别想用这种方法笼络我。” 方天逸道:“大夫说这剂药是强心健脾的,你既已大好,不吃也罢了。” 司徒花晓哼了一声,方天逸默然退出,到了吃饭时分,他又端了几样菜肴上来,放在司徒花晓房中桌上,司徒花晓连瞧都不瞧一眼,方天逸自言自语道:“饿总不是办法,任是你一流好汉,铁打铜铸的身子,顶多也不过饿个三、五天。” 司徒花晓大怒,她一发脾气真是个天地不怕的小老爷,一伸手将整个桌子掀翻,那香喷喷的菜肴四散,方天逸望了望司徒花晓,司徒花晓双眉扬起,一脸挑战的模样。 司徒花晓道:“方大侠,你发火了吧!哼哼,你方大侠怎么不敢杀人了,你有种便将我杀了呀!杀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又打什么紧?” 她不断激着方天逸,就是要他发怒,她见方天逸愈来愈是柔顺不动声色,似乎对自己的愤恨视若无睹,心中如何能够忍得下?是以放肆侮辱,竟将江湖上的粗话也用出来,其实如是真的方天逸发怒,她也是心虚得紧,毫无把握,只有听任摆布的份儿了。 方天逸只是沉吟,口中喃喃道:“这上好菜肴如此糟塌,岂不是暴珍天物吗?” 他此言一出,司徒花晓只觉耳中嗡然一声,此时的情景一幕幕飞快升起,又飞快逝去,她想到小时候,自己初次向这人表示情意,这人却装得什么也不懂,那一次也是一气之下打翻了满担食盒,那一次这人不也是如此神色吗? 就是这神色,司徒花晓曾经如痴如狂暗恋过,她见方天逸扫好地,悄然一语不发,往外便走,这时她心中真是千头万绪,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方天逸暗暗跨出门槛,他忽然止步回头道:“我想起一个主意,你既是何足道何公子的夫人,那一切都好办了。” 司徒花晓一怔,方天逸又道:“洛阳帆扬镖局之主孙老镖头,对于何公子感恩极深,他在两河南北极具潜力,别人绝对不敢轻易惹他,你此去投他,他一定待若上宾。” 司徒花晓本想不理他,可是到底关心何足道,便问道:“那蛮子说的可是当真?” 她声音发颤,显然极是关切紧张,方天逸摇摇头道:“我也是听蛮子说的,何足道公子何等功力,要打他下谷,那是谈何容易?我也并不相信。” 司徒花晓心中沉吟,口中不由自主喃喃道:“他武功自是高强,可是人却漫无心机,谁像你这种人,什么坏主意都有。” 方天逸见她双眉凝注,忧心如焚,他本人也对何足道颇有好感,此时竟也受感染,心中忐忑不安,口中却道:“我到江湖上打听去,司徒花晓,他为人虽天真,可是那身功夫却是货真价实,你放心便是。” 司徒花晓喃喃道:“明儿一早,我也要到江湖上去了,何大哥万一真遭了不幸,我……我……” 这时方天逸已悄悄走了,司徒花晓又支着额,窗外一片暮色,烟云四起,这客会是北京有数大店,亭台水村,布置得很有气派,何足道潇洒的风姿,那是世间少女所憧憬的梦中人,司徒花晓自也不能例外,可是眼前这魔鬼般深沉少年,却在她心中愈来愈清晰,分不出到底是何情怀。 方天逸意兴索然,他正被一个极大问题难住,身子靠在假石山上,望着西边深红云霞,他心中一次又一次问着自己:“我见着司徒花晓,为什么便会不由自主?我行事一经决定,从不犹豫,可是这次却一再误了行期,这是什么原因?” 他转念又想道:“我小时敌意躲她避她,难道是假装的吗?我心中难道早就喜欢上她?” 方天逸愈想愈是迷糊,他是聪明之八,凡事都深入思索,对于一些人人皆知的简单问题,有时反而惑然不解,他极端理智,虽在无意之中动了真正的情感,可是不但自己不信,就连为什么如此也不懂。 这时天已大黑,不知何时已是星辰满天,方天逸想到明天又是孤身一人,万里征程,又想到司徒花晓年青貌美,单身行走江湖只怕危机重重,一时之间,竟觉胸中漫乱难理,空虚得什么不能容纳,一阵凉风吹过,方天逸凛然一惊,司徒花晓屋中已熄了灯火,想是已入了梦乡。 方天逸吸了一口真气,屏除莫名杂念,心中暗暗忖道:“那凌月国主私会朝中大臣,只怕是心怀叵测,我人微言轻,就是去警告朝中大臣,也是无人肯信,目今之计,只有在暗中探看凌月国立行踪,只是这四天耽搁,也不知他到了何处?看来只有西行去碰碰了。” 他盘算既定,上街替司徒花晓买了许多必备之物,又买了匹小马准备作为司徒花晓坐骑,这才回房休息。 次晨一早,方天逸帮司徒花晓打点妥当,两人用过早饭,方天逸微微一笑道:“在司徒花晓,咱们这便分手。” 司徒花晓瞧着他,只见他笑容敛处,眼角竟流露出一种凄凉绝望之色,好像是此去再也见不着了,方天逸平日何等镇静深沉,脸上永远是洋洋自如,别人根本就无法瞧出他的深浅,这时竟露出人去楼空依依之色,那光景的确深刻,司徒花晓望看望着,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方天逸见她并不上马,便又说道:“此去洛阳道上安静,你跟了何足道何公子,一定是永远幸福,他不但人品俊雅,而富可敌国,天大的事,他也有力承担。” 他神色平静地说着,可是那话音中充满了寞落,就像是年迈的英雄,沙哑地唱着古老的战歌,平静寂寞,在原野中渐渐消失。 方天逸说完了,他似无意的再瞧了司徒花晓一眼,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神采,他习惯地耸耸肩,转身便走,走了不远,忽然背后的一个哭喊的声音叫道:“方天逸,方天逸,你别走。” 方天逸一回头,只见司徒花晓泪容满面冲了上来,方天逸一怔站住,司徒花晓已投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 方天逸只觉鼻端一阵阵脂香,真令他神昏颠倒,他是初尝情味的少年,心中又惊又喜,竟不知是真是幻。 司徒花晓只是哭泣道:“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双肩颤动,哭得很是伤心,方天逸忍不住轻轻抚着她一头秀发,饶他满腹机智,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司徒花晓只觉得胸中有如乱麻,不知如何是好,她虽曾努力要使自己忘记这个杀父仇人,可是却没有做到,她和何足道交游甚欢,原想取代方天逸的地位,此刻她才明白,世界上万物或可交换取代,但绝没有一个能代替另外一个人的地位。 司徒花晓哭着哭着,情感渐渐发泄,她心中忖道:“我和何足道交往,一见面便觉得他很是可亲,原来是因为他神色长得有几分像方天逸。” 方天逸沉醉在这柔情密意之中,暂时忘记了身外的一切,忽然怀中司徒花晓停止了哭泣,用力一挣,倒退了两步,望着方天逸道:“你快走,我永远不要见你。” 方天逸神智一清,他想到这司徒花晓已是何足道的娘子,自己怎的如此糊涂?当下喃喃道:“这样分手最好,但愿你一生幸福元比。” 司徒花晓道:“方天逸,你别以为我忘不了你,我……杀父之仇不报,你一定看不起我,好,我会渐渐使你看得起我。” 她刷地一声,从马背背囊拔出长剑,用力挥动了两下,剑光在朝阳中闪烁,司徒花晓驰马去了。 方天逸心中再无留念,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北京繁华之地,他并无半点向往,不一会走出城门,那至京的官道宽敞笔直,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方天逸只觉海阔天空,豪气大增,这数日局促于客舍之中,尽是儿女情怀,将自己一番雄心几乎消蚀。 他不住向自己打气,可是心中仍是阑珊,竟是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暗自忖道:“如果司徒花晓真的和我和好,那我不但坏了她的名节,而且何足道岂能忍受,这样的安排最好最好,我可不愿和何足道决斗,尤其是为了一个女子。”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虽是如此地想,可是心中却仿佛失去了一种无与伦比的东西,那是很难,甚至永远也弥补不起来的了。 他虽不愿和何足道争斗,然而世事岂可逆料,又岂能凭人力挽回? 方天逸只是西行,这日又走到河南地界,并未见凌月国主师徒踪迹,一路上江湖上并无异状,方天逸暗暗安心,知道凌月国主并未再在中原惹事。 他行到日暮恰巧到个大镇,他才一入城发觉身后有异,跟了几个大汉,方天逸暗自戒备,走到街上,那几个大汉,消失在人丛之中。 方天逸也未在意,他连走到一家客钱投宿,那掌柜打量了方天逸一限,尚未待方天逸开口便道:‘小店已住满客人,实在抱歉,贵客另外找一家吧!” 方天逸见他脸色不正,似乎是含愤未发,方天逸心中奇怪,他天性不爱闹事惹人注意,便又走到另外一家客栈。 他连走几家,那些客栈都推说人满,方天逸大是犯疑,这镇上气氛颇不寻常,分明是有人暗中操纵和自己作对。 方天逸眼看天色渐晚,心中暗暗焦急,他行了大半天并未进食,肚中也自饥饿,心想先吃饱再说,便往酒店走去,他连到几家酒店,却都是早已打烊,那掌柜的也不在了,一些过路的行人,更是对他卑目而视,似乎十分瞧不起他。 方天逸暗暗称怪,自己未到此城,怎么会与城中人为仇?他正自沉吟,忽然背后人声嘈杂,方天逸转身一瞧,只见一个五旬左右老者迎面而来,他身后高高矮矮跟了七八个汉子。 方天逸打量来人一眼,那老者劈口骂道:“你这忘祖卖国的小畜牲,今天叫你难逃公道。” 他似乎气极,开口便骂,方天逸心中雪亮,知道凌月国主手下那几个宝贝,不知又冒名造了多少孽,让自己背了黑锅。 方天逸知道解释不清,索性不费口舌,当下淡然道:“瞧你一大把年纪,怎么如此不知礼数?真是白披衣冠,枉自为人了。” 那老者身后汉子纷纷喝打,粗言俚语就如狂风暴雨一般骂到,方天逸动中微微有气,那老者道:“对待礼义上国之人自是讲礼数,面对域外蛮狗,就如遇见疯狗一样,人人皆可诛之。” 其已道:“我敬你若大年岁,如果再要不知深浅,可莫怪我出手得罪了。” 那老者挥手便打,方天逸只有出手,老者拳风凌厉,颇有几分真才实学,方天逸试了几招,恍然道:“原来是晴山派的高手,在下倒是失敬了。” 那老者出拳沉猛,攻击连绵不断,但见方天逸漫不经心应付,招招都被闪过破解,他知功力相差太远,一使眼色,那七八个汉子一齐围了上来。 方天逸不愿久事纠缠,他掌力渐渐加重,招招就如开山巨斧,力造沉猛已极,那七八个大汉如何敢硬接拍,方天逸东一拳西一脚,对方人虽多将他团团围住,可是被他打得东倒西歪,险状百出。 方天逸乘势直上,他长啸一声,双掌疾若闪电,身子也跟着快捷起来,那老者见敌人招式如穿针引线,尽往空隙之中击来,他手忙脚乱地又问又躲,也顾不得帮手下大汉围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怜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2 8:20:05 本章字数:10509 方天逸啸声方毕,双掌贴膝,垂手立在场中,那些大汉,连他身形都未看清,便被他弄倒了一大半,其余几人呆呆站在一丈之外,只觉敌人神出鬼没,不可思议,竟不敢再贸然上前。 那老者一挥手叫那些人将倒在地上的汉子扶起,他头也不回退去,方天逸心道这人也算知机,如果再纠缠下去,只怕苦头吃得更多,他心想这镇中是不能住的了,人人都好像恨不得将他杀头剥皮,便又借着星光,夜行赶路,方走了不远,后面蹄声一起,一个大汉驰马狂奔,不一会赶过了他,黄土的大道上,激起了一大堆尘埃,那背影仿佛就是刚才和他打斗众汉中的一个。 方天逸动中一惊忖道:“此人定是前程报信去了,这样不死不休地纠缠着,自己虽是不惧,岂不误了大事?” 他心想自己不再行走一道,这样说不定便可避免许多英名其妙的打斗,他盘算已定,尽往山路小道走去,晓行夜宿,赶了几天,果然再没有遇到意外之事。 这回他走近商丘,这是他西行必经之地,他行到城郊,已是初更时分,前面是一大片林子,方天逸心想今夜不如先在林中过夜,明天一早赶快赶过商丘。他才走进林子,忽然一阵怪响,有若是干嘴万舌鼓噪着,那声音又低哑又难听,在这静静的野外,真令人毛骨悚然。 方天逸暗市真气,忽然“拍”“拍”之声大作,从林子深处飞来成干成万乌鸦,月光下黑压压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方天逸心中一松,释然吐口气,继续前行,才行了几步,他灵机一动忖道:“乌鸦栖息甚早,此时天已全黑,怎会群起而飞,难道林中来了大批人?” 他提高警觉,轻步疾行,如一缕轻烟愈走愈深,忽然远远人声大作,方天逸从树叶隙中走神远眺,只见前面地势突然开朗,黑暗中仿佛有座大庙耸立。 方天逸不敢大意,施展轻功继续前行,又走了一刻,那树木愈来愈稀,稳身大是困难,他忽瞧见前面有棵巨大槐树,他身子一颤,跃身上树。 他居高临下,只见古庙前有块场地,场中数十个汉子席地而坐,四周点数只巨大火把,火苗烧得又高又旺,庙门前挂着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鹰一舟,在风中展开飘扬。 方天逸走神一瞧,只见其中有一个汉子站立着,正在向众人说话,夜风吹过,一句句都清晰传入方天逸耳中,方天逸听那声音,心中一凛忖道:“怎么会是他,他不在洛阳主持镖局,跑到这里来干吗?司徒花晓去投奔他,岂不扑了个空?” 原来那站立着的汉子,正是帆扬镖局孙帆扬,他沉声道:“天山真人已传讯武林,凌月国主入了中原,要咱们河洛武林戒备,今天各地分局的老师们差不多到齐了,好歹也要想个办法抵挡。” 众人齐声道:“咱们唯总镖头马首是瞻,一切都听您老吩咐。” 孙帆扬缓缓地道:“那凌月国主早就有吞并中原武林之心,这也罢了,就恨在咱们国内,竟会有人甘心出卖祖宗,做他内应,此人功力颇高,对于中原武林又熟,他引狼入室,实在令人痛恨!” 方天逸暗忖道:“凌月国主目的岂仅中原武林,你们这些人见识浅薄,如果知道真相,成事不足,败事倒是有余。” 孙帆扬话一说完,众人暴吼道:“咱们把那姓方的小子碎尸万段,瞧瞧他心肝是怎生模样?” 孙帆扬挥挥手,众人立刻静了下来,他沉着地道:“凌月国主行踪隐密,一时也难以寻到,那姓方的小子的确是咱们武林害群之马,如咱们一致对外,那凌月国主尽管是千手万脚,也是无可奈何,偏生就有这种小杂种,丧心病狂,咱们目前先将此人除去,一方面作为卖身投贼的人一个警告,再者除去这个心腹大患,也让凌月国主知道厉害。” 方天逸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神色,他心中暗道:“这孙帆扬出口伤人,他骂我也便罢了,岂能侮及我爹爹,他日有机,一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众人纷纷称是,其中一个汉子道:“前天兄弟接到肴山大侠飞马传柬,那小子已入了河南地界,他西行必须经过此地,咱们只须在此以逸待劳便得。”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量起来。孙帆扬又道:“这姓童的小子一除,凌月国主对于中原武林不会再了若指掌,那时咱们以暗击明,形势上先占了许多优势。” 方天逸忖道:“凌月国主对于中国一切,早就了然于胸,如果他像你们一般见识,后知后觉,岂敢染指我们了。” 这时从庙后又走出一个大汉,他身材又高又大,嗓子更是洪亮,他走前向孙帆扬行了一礼道:“总镖头,柳家堡有回信来了。” 孙帆杨笑着连道:“楚副镖头辛苦了,兄弟在此先谢过。” 那人正是帆扬镖局副镖头无敌神拳楚颠,他忙道:“总镖头仁心侠行,从来只为天下优,不曾管过自己,小弟跑趟腿又算怎的?” 孙帆扬问道:“柳家堡谢帮主他说怎样,他答应和咱们结盟,共同应付这武林大劫吗?” 楚颠沉声道:“益老大避而不见,他只派了一个柳家堡弟子回答小弟。” 孙帆扬怒道:“什么。柳堡主好大的架子,他既未将你看在眼内,显然对我帆扬镖局也瞧不起,他说了些什么?” 楚颠道:“那使者只对我说;‘错非谢帮主亲眼看到,他是绝对不肯相信方天逸做这等卖祖求荣之事。”” 孙帆扬道:“天山局真人难道会瞧借了不成y” 楚颠道:“小弟当时也忍气将其中原委告诉那柳家堡弟子,那弟子并不在意,只是摇头不信,后来他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又停身说了一句话,实在气煞小弟,如非总镖头一再叮咛,小弟几乎想动手教训那厮,挫挫他柳家堡锐气!” 孙帆场沉声道:“他说什么?” 楚颠气愤道:“那使者回头缓缓道:‘就是咱们谢帮主亲眼看到,他还是绝对不信。”” 他此言一出,树上方天逸只觉心头一热,谢大哥那种子金一诺古侠之风,那种铁肩承担万事的勇气都浮了起来,那孙帆扬自是气愤填膺,众镖头镖师也是忍无可忍,大骂谢文俊不够义气。 孙帆扬道:“既是如此,柳家堡分明也变了节,游文俊想不到是如此卑劣小人,他伪装行侠仗义,到头来仍是气节全无,不知凌月国主用什么法子笼络他?” 他话才说完,忽然林中一阵暴响,闪出一个中年汉子,他大步走向孙帆杨,高声说道:“孙总源头你信口雌黄,背后道人长短,算那门子英雄好汉?” 孙帆扬冷冷道:“啊!原来是白三侠来了,阁下来得正好,咱们可以交待个一清二楚。” 白三侠沉声道:“你说我柳家堡变节,咱们自谢大哥接掌以来,这十几年咱们兄弟但知为道而行,义无反顾,你在此胡言乱语,岂不是存心和咱们过不去吗?” 他语渐严厉,孙帆扬大是不耐,怒道:“你柳家堡不识大体,硬要帮方天逸那卖国贼子,就算姓方的对你柳家堡有思,岂可以私妨公,不然就是柳家堡甘心助逆,也被蛮主收买了。” 他此言再无回转余地,白三侠刷地拔出宝剑,月光下剑子森森而颤,孙帆扬冷冷道:“别人怕你柳家堡势大,老夫又岂会怕了?” 他忽地也拔出金刀,背后那些镖师眼见柳家堡中人如此情强,早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指名叫战。 白三侠微微向后一退道:“古老四,咱们畏惧人多吗?” 背后林中树上呼地又跳下一人,孙帆扬在此主持帆扬镖局秘密聚会。别人隐身近侧竟未发觉,他老脸一红,心中又急又气。 古老四道:“就是千军万马在前,咱们不也是照干吗?” 孙帆扬一挥金刀道:“你两个人一块上罢,免得老夫多费手脚!” 他原非口舌轻薄之人,可是只觉柳家堡欺人太甚,是以针锋相对。白三侠道:“咱们柳家堡向来以少击多,怎会在此坏了老规矩,你只管放心,在下接你高招便是。” 两人面对面凝目而视,众人自然退后数步,场中空了一块,白三侠一生何止数百次苦战,他虽知对手极强,取胜之机渺茫,可是心中仍是半点不惧。 方天逸大为紧张,这两人为自己争斗,柳家堡兄弟是不用说的了,那和自己情分极是深长,就是子母金刀孙帆扬,也是正人好汉,任是谁人伤了,对于北方武林都是个大大损失,自己如果贸然现身,不但不能解释清楚,反而必定引起一场混战。 他沉吟无计,忽见白三侠剑子一抖,带起一朵银花直击过来,孙帆扬反手一刀,砰然一声,两件兵器激起火花,在黑夜中分外刺目。 方天逸见他两人一上来便用硬拚打法,心中更是焦急,两人兵器一分,各退半步,白三侠只觉臂间发热,心中暗惊不已。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的的笃笃之声,场中两人都不敢分神,楚颠连忙走近林中观看。 孙帆杨金刀展开,他一上来便用内家玄玄刀法,这刀法也是失传之技;白三侠功力深厚,剑走轻灵,运足功力和地抢攻起来。 忽然林中楚额高声呼道:“四川唐大先生到!” 孙帆扬心中一喜,只见姚瞎子手持长杖点打而来,他行走平路原来不需竹杖,可是翻山穿林,却非借拐杖而行不成,姚瞎子以耳代目,他一走出林子便道:“孙镖头,我姚瞎子千里迢迢被你着人唤来,你却和人打斗,这是待客之礼吗?好好好,看我姚瞎子薄面,两位先住手再说。” 孙帆扬陪笑道:“唐大哥,骂得对,小弟知罪了。” 他边说边退,收刀而立,白三侠因柳家堡上次在司徒越在中,抢救陇老三脱难,得助于姚瞎子之报,是以也不好意思再打。 白三侠道:“姚大先生别来无恙,敝帮谢帮主久想拜见言谢,只是百事相缠,强脱不得身来。” 姚瞎子道:“原来是白三侠,好说好说,江湖上谁不知你柳家堡一个个都是仁人志士,济人若溺,终年马不停蹄,我姚瞎子好生佩服。” 白三侠道:“姚大先生忒谦。” 姚瞎子忽道:“我瞎子原在汉中开棺材铺,暗自查看那毒害江湖好汉的主儿,后来有事东来,一路上并不放过可疑之人,直到孙兄相召,这才匆匆赶来,孙兄金刀是北方武林一绝,多我一个瞎子又有何用,我瞎子一想,孙兄多半已是发觉了下毒之人,川州弟子在毒中打滚,孙兄自然想到我瞎子了。” 孙帆扬忙道:“姚大先生~身功力小弟如何敢看轻了,唐见猜得不错,这下毒之主儿已入河南境界,三天之内,毒死十几条好汉。” 姚瞎子缓缓道:“我最近几天发现许多蛛丝马迹,这下毒之人手法既狠,行事又极端隐密,绝不留下活口,姚瞎子想遍了脑袋,也想不出中原有此能人?” 白三侠插口道:“难道又是西域凌月国来的?” 他原是任意猜臆之语,谁知姚瞎子大声道:‘正是如此,我瞎子前天在一处深山中,发现了一极无人敢信的大事。” 他歇了口气,众人都拉长耳朵静听,要知近一个月北方武林中人暴毙之事,每日总有数起,人人都自不安。 姚瞎子道:“那千毒翁老胜竟然被人毒死荒山之中,我瞎子心中一惊,仔细一想,原来竟是此人来了,我竟会想不起来。” 众人侠声问道:“这人是谁?” 姚瞎子道:“西域五毒病姑。” 众人脸色齐变,比听了凌月国主更不知惊恐了几倍。姚瞎子道:“既是孙兄相召,我瞎子好了也要斗斗她。” 姚瞎子用毒之名虽是无人不知,可是那五毒病姑几十年前入了一次中原,几乎造成武林大乱,此人名气实在太是惊人、众人对姚瞎子并未有多大信心。 白三侠似乎还有急事,他向姚瞎子告别,又对孙帆扬道:“你辱骂我柳家堡,异口自有人找你,你如不能有所交待,嘿嘿,管你帆扬镖局分遍天下,也叫你冰消瓦散。” 他说完也不等孙帆扬开口,手一抖长剑插入身旁一株槐树之上,和古四侠扬长走了。 孙帆扬手臂运劲,力透掌心,轻轻拔出长剑,振臂一抖,那剑子齐腰而折。 名扬北方的子母金刀孙帆扬,他将断剑顺手抛去,方天逸心中忖道:“柳家堡又和孙帆杨绍了死仇,我要如何化解?” 姚瞎子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帆扬简单地说了一遍,只见姚瞎子也是神色一变。 孙帆扬道:“姚大先生你看看柳家堡是不是欺人大甚?” 姚瞎子道:“此事只怕其中尚多可疑不明之处,我老姚出手去和五毒病姑斗那是义不容辞之事,如说我和小兄弟作对,莫怪我姚瞎子反脸无情。” 他斩钉截铁地说着,方天逸又是一阵激动,他和姚瞎子不过见过几次,上次中了“南中五毒”,蒙他出手相救,此时姚瞎子对自己又如此信任,真不知要如何报答他了。 孙帆扬冷冷道:“那么姚大先生只管自便,咱们也不敢留下大驾。” 姚瞎子脾气暴躁,他反唇相讥道:“你别以为我是奉召听命的,我姚瞎子不过为了斗斗那自命天下无双的五毒病姑,这才巴巴跑来。” 孙帆扬道:“那更不敢劳动大驾,就是不借姚大先生之力,那五毒病姑又岂能奈何我们?” 姚瞎子怪笑一阵道:“老孙你不用激我,我姚瞎子好容易找到这等对手,岂会轻易放过,哈哈老孙,不是我姚瞎子夸口,这弄毒下药的玩意儿,我姚某人还有点小小把握,如我姚瞎子不成,就是中原生灵活该倒霉。” 他此言虽狂,方天逸亲身经验过他解毒本事,是以并不觉得他在胡吹,只是想到五毒病站诡计多端,手法神出鬼没,不禁暗暗为姚瞎子捏把汗。 姚瞎子又遭:“三日之内,我瞎子必和五毒病姑见个真章,如果瞎子命大,自会通知你老孙一声,不然大伙儿可要特别当心了。” 他冷冷说完,又持杖而去,孙帆扬原想就帆扬镖局的力量,联络北方最大力量柳家堡,再加上姚瞎子的本事,声势目是浩大,心想那凌月国主虽是厉害,也可无惧于他了,却未想到不但柳家堡蓝老太太反常情,不肯为拯救武林尽番心意,就是姚瞎子也是维护卖国贼子方天逸,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心中失望,领着各地镖头镖师走了,方天逸这才跃下树来,找了一处干净地方,靠着一株大树睡去。 次晨一早,他走过了城镇,赶紧地往西而去,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山坡起伏,已然走入山区,那山径渐渐崎岖,而且愈来愈是险恶,方天逸忖道:“古人说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只怕就是指这种地势,如果半山腰站上几个人,用硬弓强弩一封,端的是网中之鱼,怎么样也逃不过劫数。” 他正在边想边走,前面是个急弯,一眼望去,只是茫茫深渊,山弯那一边却看不到,他才一举步,蓦然头顶上呼地一声,方天逸往山岩边一贴,一只箭矢疾飞而过,好半天才落到远远山谷之中。 山腰里忽地出现十几个汉子,人人都是占据脸要,手中握着硬弓,对准方天逸立身之处。 方天逸知此时形势千钧一发,自己虽有上乘功力,可是在此处却无施展余地,看来有人早就算定自己必走此路,在这险恶之地下埋伏了。 方天逸忖道:“如非乘机闪过这个山弯,今日便要在此活活被困,成了箭靶。” 他知不能再考虑拖延,当下贴着山地直纵过去,那山腰众人一声呐喊,箭失如雨般射了下来,共心紧贴山腰,借着几块突出大石作掩蔽之处,连纵数次,已然走近山弯,身旁破空之古不绝,只要他身子一露,那么从高处发出箭失,饶他功力通天、也是必死之数了。 他默察地势,从这最后掩藏之处,离那转弯之处还有十文左右,却是一无藏身之物,凭他功力,这十余女之程,中间非落地一次,如果就在这身形起落之间,山中突然万箭齐发,他连闪躲余地也没有。 方天逸沉吟着自下形势,这是唯—一条死中救活之路,只要转过山弯,那些人便再射不到自己,可是能否安然纵过这段路程,他心中却漫无把握。 那山腰里的人停止了箭矢,四周静悄悄的只闻山风飒飒,方天逸白暂的脸更加白了,额角沁出汗来。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目下虽在紧要关头,仍是冷静地要想出个万全之计,忽然灵光一闪,他心中忖道:“这样虽也危险,但成功之数总比较大些。” 他不再犹豫,突然双足一登山麓,一个身子疾如箭矢竟向千丈深渊飞去,那山腰众人万万想不到他会如此,略一沉吟,方天逸暮然在空中打了个圈,身子又平飞回来,两手攀着绝壁边上,整个身子都悬在空中。 他此举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眼前他身子被岩壁所遮,成了死角,只有一双手露在山径上,众人眼看瓮中之鳖竟然逃过埋伏,气愤下纷纷往那双手射来,双手一松,只留双手食指勾住身体,缓缓前进。 他这目标大为减小,上面之人再也奈地不得。方天逸小心翼翼地移动身子,他估量已到弯曲之处,正想翻身上路,头才一抬起,忽然呼地一声,一把长剑迎头削来。 方天逸头一缩,他内功精湛,反应极是迅捷,竟是后发先至,比那剑子快了半分,闪过这出其不意的一招。 他心中惊愕紧张,如果适才头再抬高半寸,那么纵是天大高手,也难逃破脑之危,他长吸一口真气,突然剑子又砍来,这次却是攻他双指。 方天逸心知间不容发,他足下一点一块突出岩石,暴然长身,意是迎刻而来,眼看剑子离肩半寸左右,他瞧得清楚,右手一夹剑尖,运劲一拉,劈手夺过剑来。 他身子站定,只见山弯这边地势较宽,可是恶峰孤立,怪石磷峋,却是寸草不生,形势更是险恶,山路站着五六个人,都是仗剑而立。 他这几招精妙之极,真是一气呵成,那道才用剑攻击方天逸的是个老者,他双目尽赤,剑虽被方天逸夺去,身子一挫,双拳打了过来,尽往方天逸要穴招呼,方天逸闪了两招,只见他招招都是拚命,只攻不防,简直像是恶汉撒野,哪里还像是武林中人。 方天逸乘隙一勾,那老者翻身倒在地上,他双手一撑站起身来严又向方天逸攻到,口中嘶叫道:“小贼,你还我女儿来。” 方天逸一怔奇道:“什么?” 那老者只是拚命。方天逸又绊倒他几跤,顺手点了他穴道,那拦在路上的其中一人道:“方天逸,你以为逃过了难关,你再向上瞧瞧着。” 方天逸抬头一望,山上一个个身形从石后露出,总有二三十个,比起那边人更多,他心中一凉,脸上不动声色地道:“孙帆扬,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你三番四次要害我,这是什么道理?” 原来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子母金刀孙帆扬,他哈哈一笑,随即脸色一沉道:“姓方的小子,你还装什么蒜,老夫今日便想为武林除掉一个败类,哈哈,真是大快吾怀。” 方天逸沉声道:“谁是武林败类,你这老头混混沌沌,偏生个性又强,却自以为是,快快闪开,我不愿和你动手。” 那倒在地下老者身子虽不能动,口却还能骂人,他破口骂道:“小畜牲,小狗贼,你背叛祖宗还要混赖,你为虎作怅,杀了多少武林同道,又害了多少妇女贞节,你……你小贼,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方天逸心中沉思,只听见他最后一句,心中一凛,那老者又继续骂道:“有这样的贼父,自然会生出这种贼种来。” 方天逸怒气勃生,目前来去之路都被封锁,逃生之路甚是渺茫。他嘶声道:“孙帆扬,你不要逼我杀人。” 他望着那满口污言的老者,胸中流过一片杀机,感情愈来愈是膨胀,他大喝一声道:“住口!” 从孙帆扬背后走出一个人,冷冷地打量方天逸道:“小贼,你是天良发觉了吧!你作恶多端,玷污了我义女,还出手杀了她,天下也只有地煞这种魔王,才生得出你这种贼骨头来。” 方天逸一惊,怎么这些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此人正是无敌神拳楚颠,那老者之女拜他做了义父,方天逸一言不发,伸手一掌,飘飘忽忽,已近楚颤心脉,楚颠一闪,只觉脉门一紧,被方天逸手到搞来。 孙帆扬小凉不已,正待抢救,方天逸顺手又抓起地下老者,他心中不断狂呼:“方天逸!方天逸,你此时可千万不能杀人。” 那老者还是骂个不停,方天逸激动之下,理智已渐薄弱,他一振双手,忽然人群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方天逸,你再杀人,师姐便死在你面前给你看。” 方天逸决服一瞧,想不到伊芙竟在那五、六人中间,她长衫大袖,帽子戴得极低,是以方天逸竟未注意。 方天逸动内大震,他力道已发,救之不及,那两人身子疾如箭失,被抛向深渊,孙帆扬大怒,一刀砍向方天逸,方天逸忽然双脚一踏,依样平身飞去,竟是后发先至,硬生生在空中将那两人拉回。 孙帆扬心中忖道:“小贼呀小贼,你这身功夫不去为国为民做番大事,反而投身卖国,真是可恨!” 伊芙慢慢走了过来,孙帆杨将老者穴道解开,手举一面红旗正待挥去,但见伊芙愈走愈近,他怕箭关无眼,伤了天山周真人唯一女徒,只是举在空中挥不下去。 伊芙忽然拔剑直刺方天逸,似乎气怆已极,方天逸一怔闪过,只见伊芙不住向他施着眼色,他心念一动,上前足起手攻,打得十分激烈。 孙帆扬心中急躁不安,他思忖只要红旗一挥,方天逸立刻便成箭猖,这天山女徒怎的如此不省事,就是那王老头也是讨厌,偏生要什么亲刃小贼,几乎破坏了大局。 忽然伊芙一声惊叫,已被方天逸擒住举起,方天逸大声叫道:“谁敢上来,我就是一剑。” 孙帆扬急得目毗皆裂,可是他知伊芙是周石灵最钟爱的弟子,一时之间方寸大乱,方天逸又叫道:“如果再施暗箭伤人,孙帆扬你可是自作自受。” 他举起伊芙作为挡箭牌,大摇大摆走了,孙帆扬一冲动便待挥动红旗,可是只见伊芜高高地被举在空中,秀发散乱,面气苍白,他忽然想起独生爱女,不觉杀机大减,颓然坐到地上。 方天逸走了很远,这才将伊芙放下,伊芙俏脸一板道:“方天逸,我虽是救了你,却是容不了你,你想想看,你所行所为还像是人吗?” 方天逸摇头道:“我可从来没干什么不可见人之事。” 伊芙一凛,说道:“难道那些杀人,还有对女子……女子无礼的事都不是你干的?” 方天逸点头不语。伊芙忽然柔声道:“方天逸,只要你诚心悔过,不再跟那蛮子做走狗,你有什么冤屈,师姐能得设法替你洗清。” 方天逸听他柔声说话,他这一路上饱受困气,更感到亲切无比,他几乎想向伊芙倾诉内中秘密,可是想到如果此事周石灵知道,定是遍传天下,打草惊蛇,反而引起凌月国主防备。方天逸正色道:“师姐,请你给3祖说,方天逸将来自然会有个交代。” 伊芙望着他轻轻地道:“方天逸……总要先脱离凌月国主,不再为他作恶才成,你……你……唉!真的如此贪心富贵荣华吗?” 她目光中洋溢着千般怜爱,就像慈爱的母亲,绝望地瞧着日益坠落的孩子,作最后的规劝,又像是年轻的妻子,望着伤重元救的丈夫,恨不得代他受苦。 方天逸望着那眼光,真令他心碎了,他心中一痛,忖道:“师姐也不信我了。” 可是此时胸中突然冒起一股豪迈的勇气,仿若促使他担起世上所有的重担,他痴痴地望了伊姑娘一限道:“师姐,我听你的话便是。” 方天逸说完便走了,伊笑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对于这个深沉的孩子,她愈来愈是不了解了,但心中却有一个结论:“方天逸不是那种人,还有……还有方天逸真的长大了,长大得不但不再需要人保护,反而可以保护我了。” 忽然她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雪白的脸上变得通红。 在远处,方天逸走着走着,那树枝上秋蝉已开始鸣叫,方天逸胸中千潮万思,他心中喃喃地道:“知了,知了,你一天到晚鸣叫,你知道什么了,人间的愁苦吗?世情的坎坷吗?” 回头一瞧,伊芙仍呆站那里,山风飒飒,她衣袖飘起! 在那绝柳家堡中,何足道暗暗一凛,他知道下面所有的一切将关系他两代一生,而且这是埋藏了几十年的武林秘史,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那老人摸了摸身旁的石座,叹了一口气道:“那年方先生六十大寿,他心中厌烦武林仇杀,决心从此退隐山林,于是当日他避过成千成百贺寿的武林人,仅留柬说明,当时武林中确实轰动了一阵,只因方先生常行走江湖,对武林影响极大,但过了一阵也就平静下来。 “当时方先生有两个儿子,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两兄弟自幼得方先生真传,加之天资极高,功力已臻一流高手。 “方先生退隐后,本以为自己的打算确是不错,但不到半年工夫,武林中不再有方先生的踪迹,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大魔头。 “这个魔头武艺古怪已被,从不曾在武林之中见过,且这魔头行踪极为神秘,他的面貌,竟始终未为武林中人所见。最可怕的是那魔头竟似疯狂一般,乱杀武林同道,不论黑道白道,好人坏人,一律见则杀人,他功夫太高,竟使整个武林刹时充满恐怖。最初那魔头并不说明他为何如此,到了后来,他扬言要血洗武林,看那姓童的老儿如何。 “方先生隐选山林,音讯不通,好久以后才听到这个消息,百思不得到底是何人指名索战,而且据传说那人的功力简直骇人听闻。方先生思之再三,不想破誓重人江湖,于是叫两个儿子代他出山入武林应约。他那两个儿子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方先生竟放心命之与那神秘不测的魔头相见,可见他对两兄弟的估计是何等高强。两兄弟于是辞父下山,到武林中宣称柳家门下如约相应,自然那个魔头立刻获得了这消息。” 老人一口气说到这里,忽然仰天叹了一口气,满面迷惆之色,好久不再说话。 何足道正听得紧张,忍不住问道:“前辈,以后怎样了?” 老人似乎一惊,呵了一声忽道:“说到这儿,你可都知道这些人是谁吗?” 何足道双目中掠过肯定的光芒,点首道:“晚辈大约心中猜得着。” 老人也不多说,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两兄弟初入武林,经验方面甚是不足,两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消息才扬出去,两兄弟发觉自己经验方面吃亏太大,于是又扬言柳家有急事,相约之事得延后三个月之久。” 何足道呵了一声,老人接着道:“这柳家急事日后成了一切的关键,而兄弟当日万万不料随口所宣竟成了不解的死结。” 何足道忽然插口道:“说到这里,前辈与这些人可有什么关系?” 老人嗯了一声道:“这个么?不提也罢——” 何足道暗暗心惊,那老人挥挥手又遭:“咱们方才说到两兄弟宣言柳家急事,于是相约之事延了三个月。当时整个武林对这场约会密切地注意,两兄弟在三个月之内遍行大沅水北,对敌处人方面的经历大进。但两兄弟并不知道,他两人宣称柳家有急事之举,竟引起一桩非常离奇之事。这事情的发生当时两兄弟远离家门,毫不知情,是日久回家,方先生说给他们听的。 “事情是这样的,当两兄弟宣言后一个月左右,方先生隐居之地竟有外人出现。方先生那隐居之地,委实隐秘十分,决不可能为外人所探,这时有外人出现,分明是家中有人走露消息。最初方先生以为是外人误行而至,但疑心仍起,直到第二日那外人竟太谷求见。” 老人声调逐渐寒冷下来,何足道入神地盘膝而坐,老人声调一停,石室中登时一静。 老人沉思一刻,忽道:“老夫忘了一事,那方先生的妻室乃是一对姐妹,他足下两子分为姐妹两人所生,哥哥是姐姐所生,弟弟则为妹妹所生。” 何足道一怔,他不知老人忽然提起此话是何用意,正待开口,那老人已接着说道:“方先生心中疑念重重,当时老夫正也在柳家中,方先生不愿亲自出手,便叫老夫出迎。 “那人行踪十分神秘鬼祟,脸上包着青巾,见老夫出迎问道:‘敢问阁下,欲老英雄——’他一见老夫,便知老夫不是方先生,可见他定是见过方先生,用青巾遮面,分明是不欲被我们认出他是何人。老夫不待他说完便道:‘欲老英雄卧病在床,你是何人?’大概是两兄弟在外宣称柳家有急事,那人听老夫说方先生有病,似乎深信不疑,却不待老夫说完,反身便走开。老夫心中有气,冷冷吼道:‘阁下留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骷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3 8:19:04 本章字数:10521 那人理也不理,倏然之间,他身形一花,老夫竟没看他是如何身法,已在十丈之外。老夫心中吃了一惊,沉吟了一刻,便回到室中说明,方先生想了好久,也不得要领。当时隐居在那儿的,一共是方先生、两位夫人,一位老奶妈,还有一个管家的,连上老夫,一共五人。” 何足道忽然插口道:“敢问前辈,那管家是何等人物?” 老人摇摇头道:“那管家姓秦,当日咱们也曾怀疑是他勾引外人,但却是决不可能之事。” 何足道嘴唇一动。那老人却接口道:“方先生的功力是不必说了,两位夫人的武艺也很不错,加上老夫,就算是神尼无忧和奇叟南天联手相袭,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是以当时咱们也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估计无人敢有所企图。只是方先生对有人发现这隐居之地,确实十分不快,他本来便想从此不入江湖,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么一个好地方,竟又为人所知,那么以后武林中人人都可来此,当日便决定两兄弟回家之后,立刻另外觅地而隐。但是不料就在当日夜晚发生了一事。 “那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黑夜如墨,大雨欲落未落,山风强烈肆劲,小我山柳家堡中,到处呜呜疾呼之声,那时是冬日,松啸如涛,枝摇叶落,咱们坐在屋中谈了一会便各自入睡了。大约在三更时分,老夫陡然醒觉,只听遥远处忽然有一声尖锐的狗叫。老夫记起日间的事,心中微动,在黑暗之中凝聚目力,夜色太浓,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好一会老夫才能略略看清方圆不及一丈之处。这时外面山风愈强,窗子格格作响,老夫静坐了一会,忽然之间,只觉周身一冷,一缕缕幽幽的阴风竟然袭体而生。利时间老夫只觉冷汗涔涔而流,万万不料对方竟已潜入室内,当时老夫想也不想,陡然发出护身三阳真力,只觉阴冷一消,立时腾身而起。老夫只觉四周一片黑暗,敌人所在之处自己一无所知,是以立刻抽身而出,双掌内力一吐,窗架格格数声一齐震断,呼地一声穿窗而出。老夫自认功力较之奇臾神尼老方之流,相去有限,而且江湖经历也十分老练,身形一出窗外,双掌护胸,猛可向屋顶上一翻。老夫以为对方一人逼自己穿窗而出,一定有另一人在屋顶上等候猛然突袭,由上而下威力更猛,所以身形一翻,双掌冲天而上,内力疾涌而出。哪知只觉双拳一轻,身形翻上屋顶,却四方八面空空荡荡一片,毫无人迹。室外稍较室内亮一点,但四周仍是模糊一片,老夫全神贯注,心知此刻正是对方暗算最好的时机,但屋顶上只有老夫一人,山风呼呼而过,吹得老夫身上衣袂作响,却不见一个敌踪。 “老夫一生身经百战,但此时敌陪我明,而且莫测高深,简直空有功力,无从下手,老夫四下一探望,黑沉沉死寂的一片,心中竟不由泛起寒意。老夫忽然想起方先生,忙一掠屋顶,一望过去,只见方先生那间屋子黑黑一片,似乎毫无动静。老夫心中一安,忽然一股掌风自后方袭到,老夫一错身形,只见黑暗中人形难辨,心中暗暗着急,于是对准方才拿风袭来之处打了一拳。这一拳老夫至少动用了八成内力,黑暗中果然有人出掌一抵,老夫只觉掌中一重,心中大吃一惊,即力吐发出十成内力。哗啦一声暴响,黑暗之中冒起一条人影,在空中闪了两闪,呼地拣出三、四立外。老夫心中一想,对方分明是有计划而来,这黑影突然现身必是想引开老夫,他们以为方先生果真卧病在床,只要调开老夫便可长驱直入。老夫想了一想,便紧跟而去,那人果是越跑越远,老夫故意在五十丈外全力追上了他,和他拚斗起来。这一场拚斗,老夫是略占了上风,但也始终无法击倒这蒙面人,那蒙面人的功力较老夫逊色,但招式之奇,掌法之狠乃为老夫所仅见。而且老夫始终瞧不出他是何门路,大约在一百招上,老夫忽发一种旅劲,这种力道你也知道,就是‘七星转’的内力,那蒙面人身形被旋,一连倒退了十几步,不支倒坐在地上。 “老夫正待上前查看,忽然身后又一股极强的劲风,老夫反手拍出一掌,双方内力一触,老夫仓促发力不纯,竟被击得一个踉跄。老夫又惊又怒,就这一刹那,那倒坐在地上的入也一跃而起,只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刹时已奔出二十余丈,连闲之下已出了谷口。老夫一怔,正待起步而追,忽然背后一个人低声道:‘老弟别追了。’老夫转身一看,只见方先生站在身后,忙问道:‘大哥,你怎么——’方先生笑了笑道:‘那人将你引开,另一人破窗而入,他以为我在病中,我也索性装睡不起,由两位夫人迎战。那人好深功力,两位夫人联手,才勉强持平。’老夫忍不住惊呼一声道:‘两位嫂嫂联手还胜不了他?’方先生笑笑道:‘后来两位夫人故意败退倒地,那人对准在床上的我便是一拳。” “老夫虽明知欲老称生乃装病在床,仍忍不住枪口问道:‘那——大哥,你出掌了吗?’方先生笑笑道:‘他虽以为我在病中,但这一掌可用了十分劲力,掌缘边带起了呜呜怪响,当时我也大吃一惊,不敢托大,疾呼一声,平跃而起,扣指猛力一弹。’老夫心中一震,忍不住道:‘大哥……你竟动用了“金刚指”?’须知柳家‘金刚指’力一向在武林中绝迹,方先生一生也不曾用过几次,这时竟扣指而弹,可见他认为这对手是何等高强人物。方先生脸色一沉,寒声道:‘我当时直觉感到非用此力,不足抵抗对方那一掌,那人见我竟一跃出招,立知上当,忍不住惊呼,但这一霎时双掌一触,双方力道疾涌而出。’老夫心中暗忖,当今天下能和欲老夫生‘金刚指’一碰的人,不会超出三四人。方先生又遭:‘力道一触,老夫立知遇到了盖世高手,但一刹时对方劲道大弱,一跟斗倒翻而出,破窗而走。我心中一怔,忙紧跟拣出,一路跟到这儿。’老夫呵了一声道:‘那人竟能和大哥内力相若?’方先生点首道:‘他内力突减,分明是自动撤回,怕被迫动用独门内力被我瞧出来路。但他的内力造诣,我敢确言,和你我当在伯仲之间。’老夫嗯了一声道:‘就是他那同伴,功力也是十分高强,不知此两人是何来路。’方先生沉吟了好一会道:‘我始终想不出,什么人竟找到咱们头上。’老夫忍不住道:叫\弟猜测,此人必是奇臾或神尼——’方先生不待老夫说完,挥手止住道:‘兄弟如何有此等说法?’老夫冷笑道:‘举目武林,仅此两人有此功力。’方先生沉吟一会道:‘兄弟,你还忘了一人。’老夫想了想,摇首道:大哥,还有何人有此等功力?’方先生微微笑道:‘兄弟,你忘了他,九州神拳叶公桥!’老夫啊了一声道:‘叶大侠不致如此无耻吧!’方先生不发一言,缓缓走回屋中,老夫也不再多说,这件事也就渐渐放了下来。 “两个月后,两兄弟回来,说和那魔头碰见,魔头并未出战,仅现了一面,从此不再出现武林。方先生和老夫都仔细问两兄弟,那魔头的身法如何,却得不着什么头绪。只是两兄弟自回到家中,似乎在两人间起了很深的隔阂,这倒是从未有之事,只因两人性格分异甚大,这一隔阂就很难弥合。老夫和方先生都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始终不得要领,一时也无办法。后来老夫辞去,方先生在老夫临走的前一日夜里和老夫挑灯夜谈,重提起那日夜袭之事,咱们两人商量的结果,认为是奇臾南天的可能最大,便叫老夫设法会会南天。 “那奇里隐逸多年,他隐逸之处好像是在华山之巅,但十几年了不知有否搬移,老夫存着姑且一试的心理辞家而去,岂知这一离去,柳家竟立生惨变,家破人亡,亲离子散。以后发生的事,因老夫已不在场,日后寻着那两兄弟,从他们两人口中得知片段,两人所言有同有异,但老夫却始终认为其中有不能符合的地方。”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逐渐低沉下去,那困惑的神情又浮上了他的面孔,何足道静静地坐着,他心中也是慌乱一片,家门惨变,就要揭晓了。 老人沉思了一刻道:“老夫寻找奇臾不着,便邀游江湖,四海为家,过了二三个月,忽然武林大乱,传说有一个少年人,号称地煞,到处杀人,无恶不作,已成为武林公敌,老夫当时大吃一惊,只因这地煞自称姓方名无公,孩子,你知道他是谁吗?” 何足道点首道:“地煞欲苍穹,晚辈听说过的。” 老人注视了他一会,点首道:“嗯!那么老夫没有看错,你是柳还定的儿子!” 何足道点了点头,老人道:“你可知方先生足下两子,一名无奇,一名无公?” 何足道颔首道:“这个,晚辈已猜到了。” 老人道:“老夫一听欲苍穹之名,心知有变,立刻兼程赶回,方一入谷,只见两难新坟,不见故人。” “一个坟上写着‘一代奇人欲苍穹英雄之墓’,另一个碑上写着‘大侠叶公桥之墓’!” 何足道惊呼道:“祖父……他……” 老人理都不理他,平静地接着道:“那‘叶公桥’三字一入眼,老夫只觉热血上涌,只道原来那日夜袭者果就是这虚名假义的九州神拳,但却不明白,就算他叶公桥功力盖世,也不可能致方先生于死地!老夫遍寻山谷,绝无人踪,怀着惊、痛、怒。疑的心情重人江湖。第二日老夫在离那山谷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巧逢童无奇,老夫见着他时,他正理首痛饮,十分惨痛颓唐的模样。老夫忙上前相问,他乍见老夫,双目进裂,血泪直流,老人问他一切情形,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长叹道:‘一个人有一个找父凉血的亲生骨肉在世,还有什么可说的。’老夫待要追问,柳还定忽然飞身飘然而去,老夫发现这时童无奇的功力竟然已不在死去的方先生之下了。老夫抱着满腔疑惑在江湖上游荡,不记得是多久之后,老夫又巧逢了欲苍穹。那一日,老夫发现欲苍穹时,看见他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双手抱着头在苦苦思索,地上用树枝划着‘找父’、‘兄弟阅墙’等词句,老夫上前相问,欲苍穹似是暴躁得紧,叫老夫不要管他,老夫说到柳还定,哪知才提三个字,欲苍穹忽然站起怒喝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找父野兽!’说罢愤然而去了,老夫追上前去,问他详情,他忽然抱头大哭起来,哭完之后老夫催问方先生遭凶的详情——” 老人说到这里,闭着眼不再说话了,何足道听得十分紧张,要想催他说下去,一抬眼,只见那老人的脸上忽然罩上了一层青色的雾,双目一张,射出一种茫茫然的古怪神色,那模样十分吓人。何足道正要喊他,他忽然嘻嘻笑了起来。 何足道吓得退了数步,暗道:“这人疯了……” 那老人嘻嘻地笑着,不三不四地忽然问道:“孩子,你喜不喜欢赌?” 何足道有若丈二金刚,愣然道:“赌?……” 老人嘻嘻笑道:‘是呀,赌牌九、骰子……嘻嘻,一翻两瞪眼,是最刺激不过了……” 何足道见他的脸上又古怪又难看,不知是什么事情突然引得这老人疯病发了,他喃喃道:“老先生……你还是……还是继续讲那故事吧……” 老人从地上抬起两段短枝,迷迷糊糊地道:“来来来,咱们来赌,这是骰子……” 何足道望着他那目光,十分骇人,他不禁又退了一步,老人似乎是讲那故事,讲到紧要的关头,一段可怕的回忆使他的疯病突然发了出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何足道。 何足道道:“老先生……”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倒山般的沉重之声从地底下传了上来,大地整个轰然大震,何足道吃了一大惊,再看那老人,老人似乎被这一震震得醒了过来,脸上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何足道道:“这……是什么?” 老人揉了揉眼睛,忽然长叹道:“我的病是愈来愈重了。唉 何足道想说什么,老人又叹道:“这疯病不仅使我神智变了,就是形貌也全变了,现在便是我亲生父母来了,他们也不会认出我了……” 何足道道:“刚才……刚才那地震是什么?……” 老人听了这句话,双目中忽然射出一种奇光,目光缓缓地落在地上—— 老人正要说下去,又一种奇怪无比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了上来,那声音像是木石相击,又像是纯重金属相碰,声音极是沉闷。何足道道:“什么声音?” 老人的脸上现出一种万分奇异的表情,对何足道的问话毫不理会,忽然又爬在地上。把耳朵紧贴在地上,何足道道:“怎么一回事?” 老人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叫何足道不要说话,他伏在地上,那种声音渐渐响得密了起来,老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何足道不禁大感纳闷。 过一会,老人忽然一跃而起,声音变得有些发颤,一把抓住了何足道的手臂叫道:“一定是那畜生出来了,一定是那富生出来了……” 何足道吃了一惊,道:“什么畜生?” 老人也不回答,只是一把抓住何足道,便向屋后走去。 何足道跟着他走到屋后,只见老人忽然伸手抓在一个石桌的边上,猛可向后一拉,轰轰然一声巨响,那石桌下现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怪老人站在洞边等了片刻。何足道暗想:“必是这洞中封得久了,其中空气十分浑浊,等它流通一些再进去。” 过了一会,那怪老人面带紧张地缓缓走下洞去,何足道是个大胆妄为的人,毫不考虑地便跟了下去,只觉得那洞是向下深入,愈走愈觉阴湿,还有阵阵的腥气扑鼻而来。 忽然,前面那老人一停足,何足道也停了下来,只见黑漆漆的前方出现了两点惨绿色的光,一闪一烁,仿佛鬼火一般。 老人轻轻地蹲了下来。何足道低声道:“是什么东西?” 老人没有答话,只见那两点绿火渐闪渐大,变得好像两盏绿灯一般,而且一种咻咻之声随之而起,何足道定了定眼神,仔细瞧过去,只见黑漆中隐约出现一团庞然巨の物,何足道暗暗大吃一惊,几乎要叫了起来,他轻轻伏在老人的身后,一声也不响。 那庞然怪物缓缓移向左边,怪老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一丝轻懈,牢牢地盯着它,直到那庞然大物走到左边角落上,错伏下来,两点绿光一晃而灭。 老人仍旧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向前走去。何足道也跟着站了起来,老人在黑暗中前行了约摸十丈,忽然停下身来,叹道:“唉,老天爷造物真***有意思,生了一桩宝物,就要生件恶兽来守护,错非如此,天下的宝物奇珍岂不都要被凡夫俗子们糟踏光了?” 何足道道:“什么宝物?” 那怪老人道:“你可听说过百丝金兰?” 何足道摇了摇头道:“没有听说过。” 那老人道:“百丝金兰是天下疗伤的圣药,任何严重的内伤,只要能眼下金兰,三日之内就能痊愈如常,这百丝金兰少之又少,而且每四十年才结果一次,你想想看要想得手一颗有多难了。” 何足道睁大了眼睛道:“当真是任何内伤都能治疗吗?” 那老人道:“不错,不过难的还在后面呢,所以我说***老天爷造物真有意思,这百丝金兰生的地方,周围的泥土全变成一种紫色发光的泥土,有一种力大无比的巨兽就专门吃这种泥土为生,换句话说,这种巨兽就成了宝物的守护神啦。” 何足道里了望那边黑暗中伏着的庞然巨の物,喃喃道:“便是这种巨兽吗?” 老人点了点头道:“你说奇怪不奇怪,这种巨兽神力无穷,每日吃那紫色泥土过活,寸步不离,但是每到四十年金兰结果之时,它却是畏惧那芬芳之昧,便会悄悄走出来躲上一日,次日金兰凋落之时,它又会醒来走回金兰之旁。” 何足道道:“那岂非天意开放禁卫,让有缘之人摘得奇宝?” 老人拍了拍大腿,叫道:“是呀,所以我说***老天爷是个有意思的人,不然怎么想得出这等幽默的事来?” 何足道道:“既然这巨鲁已经让开了,老……老先生你怎么还不进去呀?” 老人笑道:“你瞧瞧,这狭险的人口被一方万斤巨石封死,有谁能走得进去?即使是天下武艺第一的神人来了,也没法施力呀,只有这只怪兽畏惧那金兰结果气味时,自动走出才能把这巨石移开,咱们走进去瞧瞧吧——” 他大步走了进去,何足道一面跟着走,一面测目打量不远处那只巨兽,那巨兽躲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是完全睡着的模样。 弯弯曲曲也不知走了多远,何足道的鼻中忽然嗅到一种甜蜜无比的芬芳之气,吸进肺腑之间当真是清凉无比,何足道道:“咱们接近那百丝金兰了?” 前面的老人道:“不错,看来我老地这一趟是搞对了。” 何足道道:“你去把那什么金兰摘下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老人奇道:“咦,你还怕什么?里面再没有什么野兽了呀?” 何足道摇了摇头,老人道:“那你为什么不走了?” 何足道没好气地道:“是你发现的什么果,与我何干?” 老人抓了抓头,叫道:“这倒奇了,我又没有得罪你?” 何足道没有答他,过了一会道:“你快去摘那金兰果吧。” 老人嘻嘻道:“喂,少年人,你是嫉妒老夫吧?哈哈,这是无价之物,孔老夫子见了也要淌口水的,怪不得你,怪不得你,你年纪轻轻,没有跪下来求我老儿出丑卖乖,已是很不错了,嘻嘻……” 何足道是个草包脾气,怒道:“老头儿,你说话留神一点呀!” 老人拍了拍巴掌,疯疯癫癫地叫道:“什么留神?你叫我留神?” 何足道冷笑道:“什么无价之宝吗?万斤黄金放在我何足道的面前,我何足道也不曾斜望过一眼,莫说你这什么金兰银兰,便是千年……千年……灵芝革放在我前面,我……我也不稀 他说到最后,想到自己一生不曾求过人,而目下落在这绝谷下,内伤使他一身神功消失,错非这些灵芝草奇宝,要想恢复真是势比登天,不禁心中有些激动起来,话都说不流利了。 老人冷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身受严重内伤?” 何足道一怔,一时间里千万种愁绪一齐涌上来,这些日子来,这个一帆风顺的公子哥儿所受的委屈全挤入了他的脑中,他不禁说不出话来。 那怪老人道:“我老地得了这百丝金兰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只不过我老儿故意要气气那死尼姑罢了!” 何足道吃了一惊,忍不住道:“死尼姑?” 老人得意地拍手笑道:“正是,就是那云海庵中的老臭尼,她守这宝贝守了几十年,我就要抢先一步得了,气得她肚皮胀の破,嘻嘻……” 何足道望了他一眼,他继续道:“所以说,我老儿得了这宝物,可以先让你试试功效,嘿嘿……” 何足道听到这里,忽然怒了起来,他怒喝道:“老头儿,告诉你,现在你便是送我我也不要了!” 老人又抓了抓头喃喃哺道:“怪,怎么又不对劲了……” 何足道道:“我何某受的内伤自己会调理,什么灵草仙药呀,凡夫俗子拿了当宝贝,我何足道满不当一回事儿!” 老人道:“咦,奇怪,我又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疯子,又是你!” 何足道回头一看,一道光芒射了过来,只见前面一支火把高举着,那云海庵的老尼怒目站在那儿。 那怪老人呵呵笑眯了眼,援手道:“老臭尼,我老人家又先了一步!” 老尼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先了一步又怎样?” 老头儿拍手道:“不怎么样,只是那百丝金兰是跟我老儿胜了。” 老尼怒道:“五年前你怎么说的来着?” 老头儿道:“五年前吗?我老儿说今后再不踏进这柳家堡中半步。” 老尼冷笑道:“现在你怎么说?” 老人抓了抓头道:“五年前,那……那是我老几口馋得紧,骗你一壶李子酒喝喝罢了,那等戏言……嘿嘿……戏言,岂能认真?” 老尼气得七房生烟。那又疯又赖的老人却一把抓住了何足道,猛可一个飞步,窜入黑暗之中。老尼大喝一声:“漫着!” 但是那老人已跑入洞底,老尼正待追上前去,只听得下面幽黑之中传来那老人的暴笑之声:“哈哈……这百丝金兰的花色好漂亮哟,哈哈……” 老尼一顿足,恨得牙齿格格作响,她手中握着火把,四面一看,忽然之间,她的目光落在一桩事物之上—— 只见那块原来封死人洞之口的巨石,被那力大无穷的怪兽推开之后,竟是斜倚在一片全是手臂粗细的藤条错综而成的网上,而那一片力举万斤的天然藤网密布在石壁之上,互相接连得如人工编织而成,只要任意弄断一根藤索,都会影响整个结构。 老尼姑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她举起火把对着一条粗藤烧了上去,那藤索粗如手臂,想来也是千百年之物了,火把烧了好一会才燃着起来。 这时洞底那老疯儿犹自在狂吹狂笑,好不得意,外面的藤条已经烧了起来,终于啪地一声被烧断了。 那一片巨藤犹若渔网松了一角,那块巨石向下一坠,正好落在洞口,把洞口又封住了。 老尼姑吁了一口气,提声叫道:“喂——疯老儿——” 下面沉寂了下来。 “喂——疯老儿——” 疯老儿的回答传了上来:“臭尼婆,干什么乱嚷?” 老尼姑叫道:“百丝金兰来到手了吗?” 那老人的回答:“不错,怎么样?” 老尼姑道:“好啊,多谢你啦。” 下面那老人停了一停,反问道:“谢什么?” 老尼大笑道:“谢谢你替贫尼采摘之劳,现在你把金兰交给贫尼吧。” 下面那人叫道:“臭尼婆是失心疯了吗?” 老尼道:“洞口巨石被贫尼封死了,凭你们两人之力怎能出得来?哈哈哈哈,若是要想咱们师徒相助移开巨石,就得把金兰果交给贫尼,否则的话,哈哈,你们二位在这黑洞里呆一辈子了。” 洞中沉默了片刻,忽然暴出雷鸣一般的大笑声,那怪人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倒把那老尼姑弄得了。 笑了好一会,那老人才道:“老尼婆,你白费心机啦,我老儿就是喜欢在黑洞中住一辈子,哈哈,你请便吧。” 老尼不禁又惊又气,她想了一想,冷笑道:“距那大力怪兽醒转过来还有十个时辰,你们考虑吧,十个时后以后,那怪兽醒来时,咱们想救你们也救不得啦,嘿嘿,贫尼先回去休息了。” 洞下老人暴笑道:“不送不送。” 他笑过后,黑暗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何足道跑上来一看,见那出口果然被封死了,他原以为那老人如此满不在乎,必是有什么把握,哪知出口确是被封了一个死,他不由皱着眉苦思道:“这老儿是个疯子,不知道利害深浅,我只得自己想个法子,解决眼下这危局了。” 他缓缓走回洞中,只见那老儿兀自在眯着眼笑,似乎是乐不可支的模样,何足道不愿被人看出他心中忧虑,便吹着口哨走过来,漫声道:“到底是怎么一回来?” 老人笑道:“五年前,我老人家到这里来玩玩,顺便来勘察一下百丝金兰的情形,就碰上这臭尼姑罗哩罗嗦地缠了好久,最后是我老儿口馋难忍,讨了她一壶美酒喝了,答应她不再来此,嘿嘿,那是……那是醉后戏言,醉后戏言……” 何足道道:“现在这尼婆发了狠,把咱们给封住了,凭两个人之力,确是难以出去呢。” 老人拍手笑道:“你莫急,跟我老儿走,包你没错。” 何足道也装得满不在乎,道:“便是不错,也由得它了。” 老人把那只金色的小果放在手心当中,在手掌上滚来滚去地玩弄,忽然道:“你跟我来!” 他说着就往前走,何足道心中念头一转,道:“莫非这黑地洞的那一头也有出口?” 老人呵呵大笑起来:“那臭尼婆知其一不知其二,若不是这洞是两头通的,我老儿怎敢卖狂?嘿嘿嘿……” 何足道道:“那么这一头出去又是什么地方?” 那老人似乎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这一头呀,通到你的老家。” 何足道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道:“那么你老人家怎不从这一边进来呢?” 那老人拍手道:“你以为你想得挺周到是吗?你和那臭尼婆是一样的,知其一不知其二,凡是生这金兰的地方,必然生有一对巨兽,一雄一雌,一个守着前门,一个守着后门,你懂得什么?” 何足道被他口沫横飞地抢白了一顿,只有在心中自认倒霉。老人说罢继续前行,何足道只好跟着他,一脚高一脚底地走着,有一次都几乎被绊了一跤,黑暗中也不知究竟走了多远,只是愈走路愈狭,空气也愈冷,经过一段其狭无比的“石缝”后,又渐渐开阔起来。 这时,他们看见了另一只沉睡蜷伏的庞然巨兽。 何足道忍不住问道:“喂,你对这秘の洞的形势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老人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这时,光线渐渐亮了起来,终至大明,他们已经看见天光了。 何足道深吸了一口,又叹了出来,他在心中暗暗地道:“唉,总算又见天回了。” 他举目四望,只见四面仍然全是高人青天的石峰,只是高峻险恶,似比原来那边犹胜数倍,何足道暗道:“看来这边也是一个幽秘的绝谷。” 这时,那个怪老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何足道的衣袖,怪声怪气地叫道:“喂,方才咱们快要走出那狭道之时,你的脚可曾踢到什么东西?” 何足道回想了一下,点头道:“不错,确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老人指着自己的脚道:“你瞧,这——” 何足道低首一看,只见那老儿右脚上那只又破又脏的鞋子上,带着一块薄薄的花布,何足道嗑了一声,伸手扯下来一瞧,那花布似已朽烂,只是从那花色上看来,分明是女人用的手绢之类。 他抬头望着那老人,老人面上露出极为迷惑的神色,痴痴望着那花布。 何足道道:“这是……” 老人打断他道:“走,咱们再进去!” 何足道从老人脸上可以知道,有一件重大的事故发生了,他也不多问,跟着老人走回去,老人道:“抓些枯枝来,扎一个火把。” 何足道见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忽然变得一点也不疯,脸上全是严肃之色,他心中疑惑,却仍然依他扎了一个火把。 老人把火把点了起来,当先走入洞去。 何足道跟着老人走,老人一句话也不讲,只是默默地走着,何足道也默默地跟着他,于是火光闪烁下,只听得沙沙的脚步声。 空气又渐渐凉了起来,显然他们又走近了那石洞中心,何足道不知怎的,忽然被一种恐怖的气氛所笼罩了,他自己也难以解释究竟是为什么,他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地发寒,每走前一步,他感觉似乎走进了恐怖的中心。 于是他抬起头来看看那光明的火把,火焰在空中飞动,构成一个个张牙怒目的鬼脸,何足道几乎不敢前行了。 这时,他们已走过了那段狭路,前面的老人忽然停了下来,又蹲了下去—— 何足道也凑近去,火光下一看,地上骇然是两堆骨骸,两个骷髅! 何足道骇然退了半步,他望着那两具骸骨,忽然觉得心惊肉跳起来,那老人低下头,把骨骸难中朽腐未尽的残衣衫扯出来细看,何足道注视着老人的神情,只见老人本来一片清明的面上又蒙上了一层茫然的雾。何足道忍不住问道:“这些骷髅是什么人?” 那老人不答,只是不停地翻の弄着手中的衣布,不停地果然苦思,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一件硬物,他抓出来一看,只见是一只火红的玉狮子,老人双目暴睁,张大了嘴,却是喊不出一个字来 何足道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什么?这是什么?这些死人是什么人?” 老人急促地喘息着,倏然转过身来,伸手指到何足道的鼻尖前,一字一字地说着:“这两具骸骨中,有一个是你的祖母!” “啪”地一声,火把落在地上,火也熄灭了! 何足道在黑暗中流着冷汗,他喃喃地叫道:“疯了,这老头儿又发疯病了!” “这两具骸骨之中有一具就是你的祖母!” 这一句话犹如巨雷轰顶一般打在何足道的心上,第一个念头进入他的脑中便是:“这个老儿又发疯了!” 接着,他看见了老人的脸色,两道震人心弦的光从他的双目中射出,脸上的神情有说不出的严肃与沉重,何足道不禁感到一种无以形容的压力压上了他的心。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隐修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4 8:17:55 本章字数:10588 那老头儿站了起来,他脱下了长袍,将一堆骸骨收拾起来,包在衣衫之中,他回过头来瞪了何足道一眼。何足道脱下长衫,将另一难骸骨包好,随着老人缓缓地走了出去。 眼前一亮,他们又出了地道,何足道茫茫然心乱如麻,那老人一直到一丛树下,缓缓坐了下来,脸上现出苦思的神情,何足道望着放在地上的两包骸骨,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叫道:“你……你方才说的故事不是四十年前吗产” 那老人一听到这句话,登时跳了起来,他指着何足道道:“对,对,你说得对,是四十年前,正是四十年前,我明白了 何足道望着他,他喃喃地道:“是了,是了,一定是四十年前此日此时发生的,不然这两具骸骨又怎会进入两头封死的石洞之中?必是当时金兰结果之时,她们进入这石洞中采取仙果,也许……也许为的就是想救疗方先生,但是……但是她们又怎么会死在石洞之中?” 何足道道:“老先生,你所说的大不可能……” 老人道:“怎么不可能?” 何足道道:“方先生既是隐居在极其隐秘之地,若说采取仙果是要回去救疗方先生,这两个人当时怎能一时赶得回去?” 老人听了这话,双目放出奇光,牢牢盯在何足道的脸上,他忽然站起身来,向身后的一片丛林跑去,何足道吃了一大惊,也起身跟了上前,老人跑过这片林子,停下身来,何足道走上前去,只见林子尽头是一个下坡,坡下现出一栋古老的木屋来。 老人指着那木屋,冷冷地道:“孩子,这就是你的老家!” 何足道又是重重一震—— “我的老家?我的老家?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来,疑多于惊地问道:“你是说——方先生当年就隐居在这里?” 老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何足道细想着老人所说的前因后果,终于忍不住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老人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说也罢。” 何足道缓缓地走下坡去,那木屋已经朽坏了一角,门窗上也全是蛛丝网布,何足道的视觉却被另外一桩事物吸引住了,只见一棵古树下,两个坟墓并立着,左面的写着:“一代奇人方先生之墓”;右面的刻着:“九州神拳叶公桥之墓”。 何足道忽然之间忍不住满腹的悲哀了,他手抚着那青苔点点的石碑,眼泪如雨一般地流下来,那石是冰凉凉的,但是何足道却像是从那石碑上感觉到亲爱的温暖,石碑的字渐渐地模糊,在何足道的泪光中凝成一个老人的轮廓,但是那个形象如雾一般地迷渗,何足道睁大了眼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于是他伸手来搭去了泪水,然而随着泪水的拭去,目光清晰,仍是那冰凉方方的石碑。 何足道从不知道自己对没有见过的祖父有什么样的感情,也许那只是一种难言的哀伤,从压抑的心扉中爆发了出来,他只是感到哀伤,无穷的哀伤,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变成了他胸中的悲切,泪水不由控制地流着,何足道的心情却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那老人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地仰望着天空,直到何足道回过头来,睁着泪光的两眼望着他,他忽然叹道:“唉,我老儿又不明白了——” 何足道道:“什么——” 老人抓着秃头,皱眉道:“我记起来了,四十年前我从‘云海庵’那边过来的时候,正逢这石洞地道开放,我走到洞中心时,发现金兰已被摘去,于是我匆匆走到这边来,就碰见了天剑柳还定,天剑对我说是‘有这样找父凶残的兄弟’的话后,就飞身而去,我再回头时,石洞已被巨兽封死——” 说到这里,老人停了下来,何足道问道:“怎么产” 老人道:“这石洞四十年来一直被封,直到方才我们来的时候才被启开对不对?” 何足道道:“不错。” 老人道:“但是四十年前我当时经过石洞时怎么没有发现这两具骸骨?” 何足道一怔,答不出话来,老人道:“现在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走入这石洞时,手中还持着一个火把,怎会没有看见这两具尸身?” 何足道道,“你回头走时石洞既封,那么你??从这峭壁上走出去的了?” 老人点头道:“这峭壁虽高,但是对于一流的高手来说仍不难攀登而过,只是有些危险而已——” 何足道望着他,他继续道:“这峭壁的中段有一处地方,只有谷里的人出去容易,谷外的人却是万分难以进来——” 何足道道:“为什么?” 老人不答他,只继续说下去:“方先生选了这绝谷隐修就打算不再出去了,要想进入这谷,除了四十年一次的从下边的石洞地道进入之外,能从峭壁上下得来的,武林中是寥寥可数。” 何足道道:“依你这么说,四十年前有人能进入此谷,必是可数的几个武林一流高手了?” 老人道:“一点也不错!” 何足道皱眉想了一想道:“那么那两具骸骨又怎会……” 老人双目一瞪,厉声喝道:“什么骸骨?是你的祖母!” 何足道对这一点再也无法相信,不由瞑目相瞪。老人长叹一声道:“方先生娶了两个妻子,两个妻子却是一双亲生姐妹,这两位夫人一个生了天剑柳还定,一个生了地煞欲苍穹,可怜的孩子,你见了祖母的骸骨莫非还不相信吗?” 何足道不语,老人不再说话,过了许久,他忽然说道:“你身上的内伤怎么办?” 何足道摇了摇头,这半日来他遭遇了一连串的惊人怪事,对他自己的内伤早已忘记了,这时被老人一提,不禁茫然不知所措。 老人道:“孩子,你不想恢复功力了吗?你不想离开这绝谷了吗?也不想澄清柳家这一桩千古罕见的奇冤惨案了吗?” 何足道被他一连串地一阵逼问,心中宛如被利刃刺戳一般,他仰起头来,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老人愤怒地抓住他的肩头道:“从那年我别了地煞欲苍穹以后,江湖不断地传来地煞仗着一身神功滥杀武林正派高手的消息,我曾暗中查访,件件是实,试想手找亲父的事,也只这等凶残暴戾之人才做得出,孩子,你难道不想为你祖父复仇?” 何足道道:“你怎知道我是天剑的孩儿?” 老人道:“天刻与地煞的相貌虽有些相像,你又与你爹爹长得一般模样,但是你与地煞欲苍穹却是一点也不相像,人的相貌真是奇怪,差一点儿就会变得完全不像,倒是欲苍穹的那个孩子与你有一点相像。 何足道忽然好像触电一般地跳了起来,他叫道:“你是说方……方天逸是吗?” 老人道:“一点也不错——” 何足道的眼前飘过方天逸那流洒的风度和深不可测的功力,他想到他们两人在短短的几次相逢之中所产生的奇妙亲切之感,一时间里他不禁想得呆了。 老人问道:“你想什么?” 何足道轻叹了一口气造:“也只有柳家的后人才有这般龙风之姿。” 老人道:“你碰过他了?” 何足道道:“碰过好几次了。” 老人翻起眼睛道:“依我老地看来,你弄不过他哩。” 何足道没有回答,他在心中暗暗地道:“他是我的兄弟,今后我怎会再与他作对?” 老人道:“四十年前的这件事,其中还有好多难明之处——” 何足道打断他的话:“你老人家认定那凶手是地煞欲苍穹?” 老人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叹道:“有时候,我几乎断定是地煞欲苍穹,但是有时候,我却是一点也无法判定……” 何足道仰起头来,顶上是那欲现犹隐的万们绝崖,天空在那崖尖上,仿佛已经连接在一起。 老人道:“孩子,你必须先恢复你的功力——” 何足道征然望着他,老人道:“我这一颗百丝金兰果……” 何足道知道他的意思,他拦阻着叫道:“你要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老人痛苦地摇了摇头,长叹道:“我是谁?我是谁?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认得我是谁了,孩子,这是我的秘密。” 何足道黯然不语,老人又道:“我这颗百丝金兰他果,就送给你……” 何足道从老人的眼角上看到了无比的怜悯神情,他猛然想到在石洞地道中说过的话,他大声叫道:“什么他果不仙果,我可不稀罕,你不要再提了!” 老人愣得说不出话来,何足道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一般,嘴边挂着一丝高傲的冷笑,转身走开了。 何足道走到那朽腐了的木门前,木门略呀一声推开,屋内尘上密布,家具桌椅上灰尘总有几分厚,壁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何足道走到那几幅字画前,只见正当中挂着一幅巨幅的人物画,看那画中人的服式衣装分明是本朝装束,画上只题了“既隐幽谷重阳登高图”,没有落款也没有提字人名,何足道暗道:“看这画中人分明是本朝装束,这画必非古人手笔,莫非是时人写生的?” 他走前去仔细瞧那画中人的面貌,只见一片山崖飞瀑前六个人似是在登山的模样,最前面的是个银髯老臾,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笠帽,相貌画得威严富泰,极是生动,老县的两旁是两个美貌中年妇人,左面一个穿着浅绿色裙子,看上去两人倒是有几分相像。 两个妇人的身后立着一个英挺的少年,何足道一看了这个少年的面孔,他心中已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他再向左一看,只见石上坐着另一个少年,似乎正在地上的草丛中捉弄什么蚱蜢之类,少年的后面立着一个戴布帽子的青年大汉,大汉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篮中似是盛着食物和酒肴。 大汉的身边还立着一个穿布衣的妇人,手中拿着两把雨伞。 何足道正纳看,附呀一声,木门开处,那老人走了进来,何足道指着那画上最前面的老交道:“这就是我祖父?” 老人点了点头道:“正是,这就是方先生。方先生才比天人,一手丹青大有巨匠之笔,这幅画就是方先生的手笔。” 何足道指着画上手提食物竹篮的大汉道:“这就是那姓秦的管家?” 老人点了点头,何足道又指着那拿雨伞的妇人道:“这人呢?——” 老人道:“这是一直跟着柳家的奶妈——” 何足道望着那张大画,怔怔地推想着,忽然他问道:“这画上,除了天剑与地煞,其余四人还有在世上吗?” 老人愣了一愣,他似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他皱着眉想了一想.喃喃道:“柳家出了大事之时,如果那姓奏的管家与那奶妈当时便退了难,老夫想来他们必然会在屋外立下他们的坟墓的 何足道双目暴张,低声道:“那么,你老是说他们没有死——当时没有死?” 老人想了想,不肯定地点了点头。 何足道的心中仿佛闪过一丝曙光,他抬起头来望着老人,急速地思想着,缓缓地道:“那么,凭这两人,他们能走得出这山谷鸣?” 老人道:“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是出不去的。” 何足道觉得脑海中似乎已得到了许多线索,甚至已经摸索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无法把那些琐碎的线索连结起来。 他抓着头发苦思,思路却是再难前进半步,于是他道:“你老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老人一怔,何足道道:“你说你碰着地煞欲苍穹,他煞正要说出一切变故的详情来——” 老人摇了摇头道:“不说也罢。” 何足道道:“为什么?” 老人道:“照他的说法,找父的凶手正是天剑柳还定哩!” 何足道暗暗打了一个寒噤,他喃喃道:“你相信吗?” 老人道:“老夫当然不信,试想地煞的凶残本性后来他滥杀忠良的事已得证明,还有什么可说的?” 何足道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地煞不曾做过这些凶残的滥杀之举的话,你老人家是相信天剑的话呢,还是相信地煞的?” 老人没有料到他这么一问,他仔细地想了一会,摇头叹道:“那我老儿真不知信谁的了。” 何足道叹道:“即使地煞没有做过那些凶暴滥杀之事,我仍然相信我爹爹的话!” 老人道:“你说的是废话,事实上地煞是个残酷的狼子野心!” 何足道道:“一点也不废,事实上地煞根本不曾滥杀过一个人!” 老人险些跳了起来,他叫骂道:“你又疯了吗?你说这个天下人人皆知的第一恶魔没有滥杀过一个人?是谁告诉你的?” 何足道冷静地道:“我爹爹对我说的!” 老人惊骇得一步步地退后,他喃喃地道:“你爹爹?……天剑?……是他说的产” 何足道道:“一点也不错,爹爹经过几十年的调查研究,他发现地煞是背了黑锅,这其中必有一个大阴谋——” 老人道:“你说的可是真话?” 何足道道:“字字是真!” 老人茫然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脑袋,似乎无所适从的样子,何足道道:“虽然爹爹相信地煞在这件事上受了冤枉,但是他找父的暴の行,那是再也逃不过的,你老人家说是也不是?” 出人意外的,老人重重地摇了摇头,他喃喃地道:“不,不,现在我不这么说了……” 何足道叫道:“你说什么?” 老人痛苦地道:“既然地煞不曾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凭什么断定他是找父的凶手?你凭什么要我只听信你爹的一面之辞?这……这……这其中愈来愈复杂了……我被搞糊涂啦……” 何足道怔怔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缓缓地又退出了木屋,只留下何足道一个人在古老的木屋中沉思着,雾一般的迷惆中似是出现了一丝曙光,他努力地推测,想象,但是那些假想一个个互相说不通。 于是何足道再抬起头来看墙上那幅画,画上六个人物栩栩如生,他哺响地对自己道:“只要能把这图上的六个人在大变故发生前后各人行综情态搞清楚,一切谜面就可以揭开了!” 他也轻轻地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木屋,木屋外田光耀眼,原来日已中天了。 他四面寻找那老人,却都不见那老人的踪迹,正奇怪间,忽然他看见方先生的墓碑上放着一个破包市,看那破布,似乎正是老人身上的那件破衫子扯下来的一小角。 何足道大吃一惊,他走上前去打开那破布包一瞧,只见包中放着那一颗稀世的奇珍百丝金兰果,破布上还写着一行字:“我走了,孩子你不要再倔强,不先恢复了你的武功,你怎出得了这山谷?你怎么去澄清柳家的奇案?快快把他果吃下吧。” 何足道仰首向高耸入云的石峰望去,云海汹涌之中,哪看得见半个人影? 低下头来,映入眼中的正是石碑上“一代奇人方先生之墓”的字迹,他眼睛向旁边瞟了一下,那首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九洲神拳叶公桥之墓也映入眼中,两坏黄土,方圆半丈,埋葬着两个百年难见的武林高手,也埋藏着一拉古所罕见的武林秘史,于是—— 飞出这山谷的欲望在何足道动中燃烧,老人的留字跳入何足道的目中,一种难言的感激之情涌了上来,他伸手拿起百丝金兰果,缓缓送到嘴边…… 且说方天逸愈走愈远,他回头一看,伊师姐仍然仁立在那里,宽大的衣襟随风飘曳,他知道伊师姐此时心中一定很是痛苦,自己却是无法安慰于她,只有硬着心肠加快步子而去。 他边走边想,不觉又翻过一个山头,心中暗自忖道:“我目下最要紧的事,还是要追踪凌月国主,凌月国主易容之术千变万化,又哪里容易找到他?我……我背了这大一个黑锅,难道就如此算了?” 他性子坚毅沉着,仍是往西而行,他怕再被别人发现了麻烦,晓伏夜行,这日走到一处小镇,他低头而行,却是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倏然身边人影一闪,两个熟悉汉子擦身而过,方天逸心中又惊又喜,忖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凌月国主并未离开中原。” 他连忙远远跟踪而去,他一路上故意不修边幅,又是多行崇山峻岭,是以衣着破散,形容樵怀,那两个少年正是西天剑神金南道的弟子,匆匆迎面而过,一时之间竟未认出方天逸。 方天逸不敢行得太近,只见那两个少年任一家酒楼走进,方天逸沉吟一会,也低头进入。 那两个少年似乎饿极,叫了几大盘菜肴酒肉及面食,啼哩呼喀的手口并用大嚼起来,方天逸远远坐在墙角,却是凝神聚精,冷冷望着他两人。 其中一个少年吃得差不多了,他抹抹油嘴道:“咱们一日之间跑了数百里,真是累也累死了。” 另个少年冷冷地道:“丁师荣,谁教咱们天生劳碌命,又无王亲贵族的亲戚,只有认命了,你不瞧瞧人家林师弟,一天到晚哪里跑过腿?” 那被称娃丁的少年道:“这也难怪,林师弟是皇……不……老爷的唯一亲传弟子,当然心疼他了,这个咱们先不说,你知道咱们在中原要逗留多久?” 他声音愈说愈低,四个张望,方天逸赶紧低头喝酒,背过了身子。 那另一个少年低声道:“前天听老爷说至少还要布置半年,唉!丁师弟,你可是又想你那娇滴滴的小媳妇了?” 姓丁的少年点点头道:“不瞒师兄,中原虽是锦绣繁华,可是小弟仍是怀念家乡千里牧野,一望无垠的气势。” 另一个少年低声笑道:“师弟你真是傻子,中原如果不好,老爷为什么处心积虑十几年要夺取,丁师弟,你不瞧瞧;别的不说,中原的女子,哪一个不强似咱们家乡的那些土霸霸的婆娘?” 姓丁的少年大不以为然地道:“师兄,这一路上你不知害了多少妇女,虽是老爷叫咱们俩分散敌人目标,惹起中原武林注意力集中在方天逸身上,可是却并没有叫你专门做这种事呀……” 他师兄听得大是不耐,插口道:“只有你才把婆娘当宝贝似的,你以为这样做表示对她好,其实,嘿嘿,她此时在于什么,却是无人知道,嘿嘿!” 那个姓丁的少年股现怒色,站起身来正待发作,倏然想到凌月国主告诫,忍了口气道:“师兄,你喝醉了,咱们走吧?” 两人相继站起会了账,扬长而去,方天逸灵光一闪,心中狂跳村道:“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凌月国主逗留中原,那么我露底之事金南道他们定然不知,我……我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混到凌月国去骗点秘密?” 他想到此心中大喜,虽知危机重重,并无半点畏惧之心,当下盘算已定,好好地睡了个觉,早晨买了一匹好马,飞驰而行,跑了一个多时辰,官道尽头又是羊肠山道,方天逸勒马踏草而过,转了个弯,地势大为开朗,只见前面一棵数人合抱不住的古松,盘盘如盖,枝干苍劲,气势不凡,风吹而过,那松针倏然落地。 忽然树后一声沉重的佛号,闪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和尚来,拦住去路。 方天逸定眼一瞧,那个老和尚闭目合十,一语不发,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僧人,正是自己暗中投警指点的“两门使者”慧真大师。 方天逸跃身下马,向老僧作了一揖道:“大师有何见教?” 老和尚平和地道:“施主可是姓方,大名方天逸?” 方天逸心念一动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那老和尚丝毫不动气,仍是平和地道:“如果是施主,那么就请跟老袖到少林寺去走一趟,如果不是,施主只管自使。” 方天逸含含糊糊道:“小可姓方,可绝不是大师所想之人,小可还要赶段长路,这便告辞了。” 他头发散乱,盖住了大半张脸,身上又是破敝不湛,那老僧听得一怔,方天逸正待趁势跃马前去,修然慧真大师沉声道:“施主,贫僧亲眼瞧见你在天山纯阳观中撒野,你也是有头有脸人物,怎的连名字也不敢承认?” 方天逸笑笑不语,倏然飞身上马,一夹马腿,腾身而起,身尚未落地,只听见背后风声一起,身形一滞,连人带马跌落下来,那两个和尚却围在身前。 方天逸飞快一转身,心中暗暗吃惊,这个老和尚身法似电,怕就是闻名天下的藏经阁高僧慧空了,慧真大师武功他是见识过的,就此一人,已够他对付的,再加上这老和尚,脱身之机极是渺茫。 慧真大师右手一扬,一把长须飘在空中,方天逸一瞧马尾,整整齐齐短了一大截,就如被切断一般。 慧真大师道:“童施主,咱们做和尚的原该在寺院情修,不应管世上红尘诸事,可是如今出了卖祖求荣的小贼人,这件事却非管不可。” 方天逸正色道:“慧真大师,小可方天逸绝不做卖祖害国的勾当,此事小可将来自有交待。” 慧真大师道:“敝掌门方丈明谕少林弟子,务必要将施土带回少林,此中是非,施主到时再说岂不是好?不死师兄天性仁慈,只要施主明言,绝不会为难施主。” 方天逸摇头道:“小可如果此时能够明言其中因果,又何必背此恶名,此事关系天下苍生气数,尚望大师莫要阻拦小可,异口事成,小可定赴少林禀告不死大师。” 慧真大师见方天逸说得甚是诚恳,他乃是漫无心机之人,当下犹豫不决,上前对那为首的老和尚道:“师兄,此事真有隐值也未可知?” 那老和尚长眉低垂,眼睛都不睁开,缓缓道:“慧真师弟,你亲眼目睹此子扑击天山弟子,难道还不信任自己吗?你心地太直,着了凌月国主道儿,一困十年,性子还是老样子,一丝未改。” 慧真大师满面羞渐地道:“师兄教训得是。” 那老僧缓缓道:“如说是别人作此恶事,那说不定其中还有别的渊源,如说是姓童的作的,这可是千真万确,绝无可置之处了。” 方天逸忍不住问道:“娃方的又怎样?” 那老僧凛然道:“我佛慈悲,从生皆渡,茫茫恶海之中,一语顿坐莲台,老油昔日每以回头是岸,照样修成正果,却未料到世间真有十恶不赦,无法渡化之人?” 方天逸默然,老僧沉声道:“地煞欲苍穹乃是十恶不赦之八,查施主,你再沉溺不俗,就和令尊一般。” 方天逸只作未闻,心中盘算脱身之计。那老僧道:“施主,咱们上路去吧!”一手直往方天逸脉门扣来。 方天逸不动声色,脸上一片穆然,老增势于一慢,仍是原势攻来,方天逸基然身子一额,脚下一滑,轻松闪过一招。 那老僧一凛,慧真大师忍不住赞道:“好一招凌云巧步。” 方天逸微微一笑,目前虽是高手林立,他面上容颜如常,那老者双掌一合,招子顿紧。 方天逸见他招招势大力沉,就如开山巨斧,排山怒浪一般,心知对方功力绝不在自己之下,他凝神接了数把,只见对方虽是白发苍苍,可是愈战愈是威猛,失神之下,险些封不住对方攻势。 那老僧心内吃惊,以自己数十年神功,竟连一个少年也战不倒,当下心中一烦,暴发真力,直逼方天逸。 方天逸心中忖道:“这人威猛有若天神,少林功夫端的惊人。” 他不敢怠慢,一招招也反击过去,那老僧倏然拳势一顿,施出少林镇山之宝百步神拳来,一时之间,只见那老僧须发皆张,拳风呼呼,凌厉已极。 那百步神拳原就是至刚功夫,此时老僧施出,他功力深厚,威势暴增,方天逸渐渐后退,招式尽被封住。 方天逸退了三步,急双脚一定,两眼直视对方,呼呼发出了无坚不摧的“冲天三式”,那老增大震,眼看问避不及,只有拚起全功力,双掌平推而出。 两股力造一碰,老僧只觉得心头一震,知道受了内伤,忽然体内真气大盛,慧真右手缓缓搭在他肩上,力造增了数倍,他双脚钉立在地上,分寸未动。 方天逸一个踉跄,倒退数步,身子一跃而起,坐骑也不要了。慧真正待跃身赶去,那老僧摇手喃喃道:“冲天三式,冲天三式,老衲算是开了眼界。”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老僧良久叹口气道:“咱们少林两大高僧竟未能拦住此子,错非慧其师弟相助,老衲只怕难逃劫数了。” 慧真忙道:“此人也未讨得好去,他当胸中了师兄一记百步神拳,又持强运劲逃去,如非调养得法,一身功力只怕难得恢复 那老僧长叹一声,他对自己百步神举是大有信心,可是对方天逸这少年那身神出鬼没身手,是否真如慧其所说,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慧真大师道:“此人身受重伤行动定是不便,明日师兄痊愈,咱们再分头搜索。” 那老僧点点头道:“目下只好如此。” 且说方天逸几个起落,身形已隐入山林之中,他心头一松,一口其气再也无法提起,他坐下身调息一周,只觉胸腹之间伤势颇重,他当胸着了少林当今两大高僧联掌一击,如非内功深湛,早已胸骨碎裂,他看看四周一片寂静,心下略安,靠在一棵大树之下,运功疗伤。 他真气运转三周,全身汗珠进出,连吐三口鲜血,脸上愈来愈是红润,过了半个时辰,红晕渐退,方天逸轻啸一声,精气内藏,已是全然恢复。 他站起身来,心中暗暗忖道:“天下又有谁能知道我这种神奇的复原力量,就是爹爹也不知道,只要一息尚存,我都有法恢复过来。” 他适才受伤之重,实在非同小可,错非他天赋异禀,就是调息数月,也未必能完全恢复,方天逸抖动双袖,走出林子自忖道:“就可惜丢了一匹好马。” 他正行走之间,前面尘土大起,方天逸不愿多事,他闪身树后,只见柳家堡帮主柳文侯,身后跟着三骑,正是白三侠、古四侠和醉罗汉柳崇文。 方天逸蓦见故人,心中大喜,他正想出面打招呼,忽然心念一动,那五骑已如飞而去,尘影中只见行在最后的柳崇文雄壮的背影,一会儿便消失在山路弯曲之处。 他这一迟疑,终于造成了一件无法挽救的大难,他处处细心精明,万万想不到一个疏忽,后果是这么凄惨。 方天逸心想柳文侯大哥不知又为了什么事,急匆匆赶路,谢大哥一生中何曾享受过半点安乐,衣敝衣,食粗食,却比常人辛苦何止千倍,成天到晚只在枪林刀山中冲,仿佛就是为人间仗义不平似的。 他想到此,心中豪气大生,迈开步子继续西行,再买了一匹坐骑,不数日又走到甘兰道上。 此时中秋已过,西北天渐渐寒冷,落叶遍地,原野上一片肃杀。方天逸这日又过兰州,忽然听到一个轰动武林的消息,少林慧字辈高僧慧空大师,被武林叛徒方天逸以失传多年“冲天三式”击毙。 方天逸吃惊忖道:“那日我施出‘冲天三式”,原只是要惊退少林高僧,是以一发即收,这才中了那两个少林高僧合力一击,那慧空内功深湛,怎么会突然毙命?” 他心中奇怪,却想不出一个适当的理由来,这样自己又和少林结下死仇,这笔帐将来真不知如何算法,如果不能将凌月国主阴谋探清,昭诸武林人前,中原是不堪停留的了。 他愈行愈高中原,虽是自己决定如此,但竟有一种被赶出的感觉,心中愤然有气,可是转念想到爹爹地煞欲苍穹那种洒脱不滞的风格,又不禁释然。这样又行了半个多月,走到戈壁沙漠之中,白天中午烈日如炙,一到晚上竟是滴水成冰,那戈壁尽是大小石块,前望后望,光景都是一样。 那坐骑长途跋涉,终于不支倒毙,方天逸只得田间步行,夜间宿于沙丘之下,水源却愈来愈是稀少,往往数日之间找不到水源,每天只敢喝上一两口水,他虽是自幼浪迹天涯,可是走到如此荒漠怨地,却还是生平第一次。这回他行了半天,只见前面路径愈狭,两分都是冲天高峰,行走其中,只有森森的一线天光,风声啸啸而过峡谷。 他又走了两个时辰,这才穿过峡谷,只见不远之处一溪清水,周围绿油油的长满了植物,方天逸恍若发现至宝,他眼睛一亮,快步冲向池畔,溪水又清又冽,方天逸只觉干涸的喉咙更加不能忍受,恨不得立刻泡入水中,永远不再出来。 他正想弯身捧水,只见水中人影又黑又瘦,满脸尘沙仆仆,就像一个泥人一样,几乎连自己也不认识了,方天逸一怔,心中暗自苦笑,他饱饱喝了一肚子水,又将身上大水囊灌得满了,这才跃入溪中,痛痛快快洗浴一番,换上一件干净衣衫。 他坐在一棵小树边休息,对于这一片小小绿色,竟是流连徘徊,不想就走。忽然前面蹄声一起,来了四、五匹铁骑,方天逸一瞧,只见马上骑上高鼻深目,大非中原人士模样,手执兵器,向方天逸包抄过来。 方天逸肿一凛,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出了国境,西域纷乱众多,这些骑士也不知是哪一国的兵丁。那为首的叽哩咕嘻地讲了一大阵,方天逸一句也不懂。 那四骑合围上来,为首的骑士忽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茫然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5 8:30:15 本章字数:10534 竟是流利汉语,方天逸打量他一下,缓缓说道:“小可来自中原,到西域有要紧事情。” 那骑上劈面一马鞭,方天逸后退一步问过骑士,口中怒叱道:“撒谎,你一个人又无坐骑,能走过大戈壁,真是骗鬼的话。” 他一声叱喝,众骑拥着方天逸前行,方天逸心想瞧瞧也好,便跟在马队之中缓缓前行,沿溪走了半个时辰,忽然眼一亮,只见澳务扎着一个碧呢大帐,帐门开处,走出两个挂剑少女来。 那为首骑士连忙躬身为礼:“请两位姑娘禀告,我捉到奸细一名。” 那两个少女打量方天逸一眼,正待走入帐内,忽然帐中传出一个娇嫩的声音道:“翠珠,怎么了?” 其中一个少女道:“张将军捉到一名好细,请候司徒花晓发落。” 那帐内人“哦”了一声,大步走出,那为首姓张的骑上翻身下马,一推方天逸道:“还不赶快跪下听候发落。” 方天逸仔细一瞧,只见一个年约十八九岁宫装少女,端端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那两个少女侧立一旁。 那它装少女生得眉清目秀,身材却极高大,方天逸心中奇怪忖道:“这些异国于民,却都精通汉语,这少女气势不凡,一定是个贵族司徒花晓。” 那少女瞧了方天逸一眼道:“适才你在上游干吗,好好一地溪水,被你弄得一塌糊涂,又脏又臭。” 方天逸想到刚才身上之脏,不禁感到惭愧,姓张的武土叱喝道:“好大胆的小子,你没上没下还不替我跪下?” 他飞起一脚扫向方天逸,方天逸动也不动,硬接了他一脚,那姓张的武士脸色大变,痛得头上冷汗直冒。 那宫装少女睑一沉道:“张将军你下去吧!” 那武士又气又痛,却又不敢不听,他狠狠瞧了方天逸一眼,带着部下走到帐后去了。 方天逸默然。那它装少女又道:“喂,你会武功是不是?” 方天逸反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西域凌月国还有多远?” 那宫装少女脸上一喜,他身畔两个侍从女子忍不住了,双双叫道:“喂,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方天逸笑笑。那宫装少女柔声道:“沿此溪西去百里,就是凌月国境,看你……你……斯文……斯……是从中原来的吧!” 方天逸行了一礼,就待离去,他装作一副慌张茫然的模样,那少女不由噘嘴一笑道:“这条小溪叫着弱水,虽然水量不大,却是细水长流,一年到头永不断绝,沙漠上靠这条水活的人们何止千万?除了饮用之外,万万不准浪费,你……刚才洗什么脏东西?如果被沙漠上人看见了,可有你苦头吃的,说不定丢了性命。” 方天逸点点头道:“小可行走沙漠,突见此清泉流水,真是如获至宝,忍不住下水沐浴一番,不知犯此大讳。” 那宫装少女听得脸上一红,她身后一个侍女插口道:“哎哟,原来是你在洗澡了,你怎么脏成这个样子?” 方天逸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那宫装少女叱道:“翠珠,你怎么这样设规矩?” 那诗女伸伸舌头,冲着方天逸扮了个鬼脸。方天逸依照指示,西行两个时辰,果然来到凌月国境。 他混在牧人群中,往京城走去,不一日到了京城,只见城中建筑街道,都是依照北京模样,古色盎然,心想这凌月国主羡慕中原,已达人迷地步,难怪要丧心病狂,想攫取中国了。 他一路西来,不是荒山野原,便是黄沙一片,这时走到城中,仿若又重返中原故居,他走到皇宫,正巧西天剑神金道南出道来,一见方天逸,真是大吃一惊。 金道南将方天逸带进宫内,他劈口问道:“谁要你回来的,皇上他呢?” 方天逸早就骗好一套说词,正想流利地说出骗他,忽然心中一凛忖道:“金道南只知我中毒受迷,我几乎忘了此事,差点露出马脚来。” 方天逸双眼一呆,木然答道:“皇帝要我回来的。” 金道南想了想道:“皇上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方天逸摇摇头,又点点头道:“皇上要你多多训练军马,将边关兵马集中京城,调动起来方便。” 方天逸伸手指指点点,恍若凌月国土亲自来临一般,金道南在凌月国何等尊贵,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见方天逸如此没礼貌,心中大怒,举手一掌相去,啪啪打了方天逸两个耳光,直打得方天逸眼冒金花,口中鲜血流出后边。 方天逸茫然又道:“你打我干么?你打我干么?” 金道南突然想起此人已中五毒病姑之毒,心智尽失,不觉微感歉然,他沉脸道:“皇上叫你回来,就只为这件事吗?” 其已想了想道:“还有!还有,什么……什么甘青总督……安总督……我怎会一下便忘了,我怎会忘了?” 方天逸苦思之下两目尽赤,他双手乱扯头发,急躁万端。金道南神色急紧张,他四下瞧了一瞧,一拉方天逸,进入一间秘室。 方天逸口中不住嘶叫道:“皇上说如我忘记了此事,便要砍我的头,我刚才还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一刻便忘了?” 他双目直视金道南,似乎恳求他帮忙忆起,金道南神色紧张低声道:“皇上是不是说要出兵先攻打甘青安总督,他有没有决定?” 方天逸大喜,恍若想通了一个天大难题,口中欢叫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皇上还说明年春二月便先攻打甘青总督,先将根本之地稳固,再进攻北京。” 金道南沉吟片刻,口中喃喃道:“明春正月,离现在不过两个月,漫说准备恐怕不及,皇上不发将令,又由谁率领这支坚兵?” 他转身问方天逸道:“皇上给你什么没有?” 方天逸搔着头连道:“没有啊,没有啊!” 金道南一挥手走了,方天逸长呼一口气忖道:“金道南是个直人,要斗他倒是不难,但望在凌月国主回来以前,我能将他们整个计划探清。” 他适才一番话原是信口胡言,心想凌月国主志在中原,甘兰为中原天然屏障,安总督重兵置守,凌月国主欲取中原必先取甘兰,是以虚晃一招,却未料正巧和凌月国主去国时吩咐金道南相同,真是上者斗智,英雄之见略同了。 金道南沉吟一会,他对师弟神机妙算早是五体投地,唯命是从,立刻传令将凌月国几个重臣武将招入宫来。 他发出的是十万火急之令,那些朝中大臣一刻便至,半个时辰只发见宫外蹄声大作,一个武将全身盔甲森森,飞奔而来,金道南迎在宫门之外,那个武将翻身拜倒,道:“丞相根召,小将正在练兵教战,是以来迟,祈丞相恕罪。” 金道南笑道:“大将军你衣不解甲,终日辛勤工事,真是皇上爱将,我朝重柱,快请进宫有要事相议。” 那大将军谢了丞相,他正跨进宫门,忽然想起带甲入宫,犯了大忌,正在沉吟,金道南笑道:“将军匆忙赶来,竟至不及解甲,你就索性穿盗带甲入宫,替本朝添段佳话。” 他拍拍李将军之肩,李将军感激之色溢于言表,金道前此人虽是耿直心肠,可是久居重位,带兵统御,自有一番气度,他此时如此一说,那大将军真很不得肝脑涂地了。 两人走入宫内,厅前已坐了四五位重臣,纷纷站起向大将军问安。金道南吩咐坐定,他神色一凛,缓缓道:“是上去春离国之际,曾经交得臣等两件大事,这个诸位想都早知道了。” 他看看众人,歇了歇又道:“皇上本意咱们进入中原,要万事皆备,一举成功,不然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皇上曾告本相,除非万不得已,布置来妥而事机泄漏,那么咱们便先攻下甘兰,进可取中原,退可保国土。 众人点头称是。金道南接道:“皇上天纵神武,谋无不成,料无不中,就是诸葛武侯再生,只怕也难望其项背。本相适才接到一个皇上命令,是请诸大臣前来相商。” 众人纷纷问道:“皇上传来什么命令?” 金道南手一挥令身旁侍卫武士道:“快将那姓方的少年带来。” 众大臣眼见金道南脸色沉重,心中都暗自心焦,不知是什么重大命令,一会儿方天逸进了大厅,他向从人扫了一眼,金道南指着他说道:“就是此人带来皇上口令,着令六军于明春正月,克日出发进攻甘兰重镇。” 他此言一出,那大将军呼地站起,神色激昂地道:“既是皇上命令,那么小将在这两月之内加紧调度,小将自忖不负王命。” 金道南缓缓道:“本相知大将军麾下兵精马壮,已练成百战不败之雄师,如非皇上一再叮嘱,本相早就忍不住问鼎中原,怪就怪在这里,皇上一生谨慎,这等大事他却无片纸手令,倒教人怀疑了。” 他望望方天逸,只见方天逸脸上仍是一片茫然,就像一具木偶任听差使一般,他沉吟一会又道:“此人是皇上最近收服中原武林高手,本相亲见皇上对此人百秘不避,以皇上相人之准,任人之能,此人可靠程度是不用说的了。” 众大臣纷纷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年老大臣站了起来,他乃是太子太傅,三朝元老,他谨慎多谋,在凌月国已是人人皆知老成人物,他沉着地道:“人心多变,世事多乖,依臣仆看来,咱们还是稳打稳扎,先着人飞骑中原寻着皇上再说。” 他话未说完,其中一个少年武将挺身而起道:“皇上着五毒病姑下**迷倒此人,小将亲眼目睹,五毒病姑曾说,这**就是她本人也只能下不能解,此人身份小将可以保证,不必再多争论,依小将看,咱们还是商量对敌战策为要。” 他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纵马沙场,他年纪甚轻,、却已挤身大将重臣之列,性子自是飞扬,方天逸冷眼一瞧,心中雪亮忖道:“此人就是上次伪装凌月国主儿子的青年,原来也是凌月国中一员上将。” 金道南又询问大家意见,那些武将都是摩拳擦掌,力求战斗,文臣之中,除了几个大臣外,也都纷纷附和求战。金道南沉吟半晌道:“此人身份绝对不假,本相也可保证,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造公教我,皇上既令咱们先攻甘兰,他不发将令,谁来率领大军?”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那太子太傅起身道:“如果此人的确是无假,那么皇上定是知道丞相绝不会怀疑,借他口传,岂不是最可靠吗?此事关系太大,文字书件一个失落,岂非全盘皆墨?”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恍然大悟,金道南赞道:“太傅料事如神,皇上事事安排都有用意,可是,非皇上拜将,何能服众?” 太子太傅缓缓道:“皇上此意显然欲授命于丞相,胡大将军世代忠良,这六军无师自是非他莫属了!” 金道南点头道:“本相也是这个意思,胡将军,如果皇上不及赶回,本相代皇上拜你为东征六军大元帅。” 那老将军连忙起身道:“小将世受皇思,敢不竭忠尽智以报,这六军元帅之命,小将自认才流力微,万万不敢接受。” 金道南沉首地道:’‘论功论勇,本朝无出将军之右者,今日先立六军将军,好教天下兵马安心!” 那老将还要推辞,席间少年将军忽地站起道:“大将军,咱们这次尽调边军,准备倾巢而出,诸将皆是坐镇一方之大将,非以大将军威望何能眼众,何能同心同德,大将军你再推辞,就是不忠。” 他神气激动,他虽是少年得意,官拜御林军总管,可是对于这举国闻名的忠勇大将军,却是崇爱无比,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份,竟然出语相责。 那姓胡的大将军望了众人一眼,默然坐下,金道南知道他已接受元帅之职,便向他问道:“胡大将军,你总点天下兵马,还需多久才能集中?” 胡大将军道:“至多半月便已足够!” 金道南点点头道:“咱们征调边兵,已经准备了两个月,此事乃是至上机密,胡将军你营中之兵,万万要与百姓隔开,免得走漏了消息。” 胡大将军道:“如非在夜间行军,偷偷调动大军离开各处边关,免得引敌注目,如是昼夜兼程,那老早就调齐了。” 金道南问道:“边关戎卒只须留下一成便得。” 胡大将军遭:“小将也是此意。”那少年将军从怀中取出一卷图来,众文臣纷纷回避出它,金道南起身相送,厅中只剩方天逸等及两个武将。 金道南转身回来,那少年将军拉开地图,方天逸定神一瞧,只见上面全是画的凌月国关防布置,兵力分配,他远远站在一边,心中暗记,他天资敏悟,一时之间,硬生生记下了一大半。 那三人看了一阵地图,又研究一阵。金道南道:“胡将军,你军务忙碌,这就请回,本相如有要事,再请将军前来请教。” 那胡大将军将地图带走。金道南对少年将军道:“你就将他安置在御林军中,住在宫里,此人武功非同小可,可是你一条好臂膀。” 那少年将军应了,带方天逸入内,换了一身侍卫衣眼,方天逸踉着他往内宫走去,只见那宫廷楼台花树,就与北京大宅一模一样,走了数径,前面一道大门,那少年将军道:“方天逸,你好好替我守住内宫,如有差错,要你脑袋搬家。” 方天逸点头不语,忽然大门一开,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李总管李将军,公主娘娘再三说过不要你们御林军来内宫,难道是目中无公主吗?” 那御林军总管少年将军道:“目下情势紧急,公主万金之体,小将如何敢怠慢,只有拚着挨公主责罚。” 那少女一见方天逸忽然噘嘴笑道:“李将军,你派此人来保护公主吗?” 李将军沉声道:“此人武功极高,你莫小看了他。” 那少女只是笑,少年将军一瞧方天逸,只见他两眼平视,似乎根本就没有瞧见少女似的。 他也是皇上宠爱之人,对于公主侍婢并不卖帐,他挥挥手道:“你替小将向公主告罪,小将决心和此人分班守护内宫。” 他说完大步走了,那少女耸耸鼻子冷冷道:“好大的架子,就凭你也配保护公主。” 她见方天逸一本正经地站在门旁,心中大感有趣,便上前搭讪道:“喂!你原来是跑到咱们国家当小官儿的,听说中原遍地皆是富财,你怎么要巴巴地跑来西域?” 方天逸摇摇头不答,他只觉此女面容甚熟,他适才全副心智在应付金道南他们,听取一个足以惊动天下的秘密,此时虽觉此女必定见过,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那少女见他不爱答话,赌气走了,口中喃喃道:“这人原来是个傻子,公主……唉……” 方天逸这才静静沉思刚才所听之话,他想不到自己胡乱编了一个理由,竟骗得如此秘密,那凌月国主干虑之下,必有一失,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会千里迢迢跑到凌月国来,以其人之道,还制于其人。 他心中村道:“金道南他们明春下月便要攻取兰州,我先会通报,一方面要他们迎头痛击,一方面要他们分兵乘虚而入,凌月国主便是千手万脚,也只有先求自保,数年之内,无暇再顾中原了。” 他盘算已定,想到凌月国主老好巨滑,的确是天生枭雄,可是自己却如抽丝剥茧,一条条将他理清粉碎,不觉暗暗得意,一生之中,他只有此时第一次感到暗暗自喜,实在是因为对手太强了。 他转念又想:“凌月国主逗留中原,不知又在弄什么诡计,中原道上说不定已是天翻地覆,我得赶快弄完此间之事,再回中原和他斗斗。” 他心中豪气大生,隐约已有放目天下,只有自己和凌月国主斗智的感觉,忽然内宫中传来鸣鸣笛声,声音极是悠扬。方天逸凝神一听,只觉乐音充满了欢悦,就如春游园中,鸟语花香,艳阳普照,心旷神信。 方天逸心中一片宁静,那笛声一转,忽然音调大变,那满院春光不见了,声音中透出一阵阵肃杀之气,直如日落秋末,原野萧萧,只闻风动枯枝,无限凄凉。 方天逸动中一阵莫名悲伤,心中只是想起命途多乖,意气消沉,他内功深湛,才一沉溺乐音,忽然心中一凛,神智一清,忖道:“这是什么笛子,感人如此之深?” 那笛声突然一止,方天逸见那大门森森,不知里面到底是谁在弄笛。 方天逸心中忽想道:“凌月国主他倾慕中原文物,国内尽量汉化,大多数国人都以讲汉语为荣,却不知大大便宜了我,不然我纵是深入虎窟,又岂能偷听到些什么?” 忽然前宫脚步声大起,几个绵衣小婢,拥了一个盛装少妇,珊珊走来,方天逸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好笑,凌月国主的爱好莜儿也到了。 莜儿轻轻叩了两下门,那朱色大门呀然大开,一个年育宫妆侍女恭身相迎,莜儿微笑道:“公主在南阁中么?” 那侍女恭慎答道:“禀告贵妃娘娘,公主殿下在后花园吹笛散心哩!” 莜儿一挥手,那富女在前引路,彼地忽然转身,瞧了唯站在门旁的方天逸,只见他披盔带甲,全副宫廷卫士的打扮,心中不由大奇,问那侍女道:“这人怎么会到凌月国来?是谁派他来守卫内宫?” 侍女答道:“公主殿下本来最讨厌门口站个直挺挺像死人一般的卫士,可是御林军李统领偏偏说什么局势紧张,要派人保护公主,公主殿下如果知道此事,不发脾气才怪。” 莜儿哦了一声,那待女边说边膘了方天逸一眼,只见方天逸仍是木然没有一丝表情,莜儿心中忖道:“一定是皇上派他回来有什么重要吩咐,待会我去问金道南去。” 她缓步前去,长裙曳地而行,后面跟着几个宫女,拥着她直往后院走去;一阵轻风,方天逸只觉鼻间香气袭击,非兰非睛,被儿已走得远了。 莜儿穿过两道圆门,走入后宫院中,这凌月国地处群山凹下,地底偏又是地泉www.sxcnw.org,此时虽是冬季,百花百草却是欣欣向荣,那后院中种的全是巨竹,微风吹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丝竹演奏之音。 后院的右旁是一间朱漆的小巧八角亭,亭上的玻璃瓦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耀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芒,那亭子的竹栏杆边站着一个绝色少女。 莜儿轻轻地走上前去,她对身后几个宫女轻声道:“你们的轻功不行,站在这里不要动,莫要让公主发现了,待我悄悄去吓她一吓。” 那几个宫女停下身来,莜儿施展轻功走上前去,他身轻如燕,一身轻功十分高明,果真如四两棉花落地一般,了无声息。 那公主呆呆望着院中无限的美景,忽然轻叹一声,低道:“独自莫凭栏——这话也有道理。” 莜儿这时已走到她身后一尺之处,忽然笑道:“公主,叹什么气啊?” 公主似是受惊一般回过头来,莜儿行礼道:“参见公主——” 公主道:“罢了,咱们还来这一套么?” 彼地笑道:“公主,您瞧我的轻功怎么样,到了您背后您也不知。” 公主微笑道:“莜儿你真聪明,会那么好的轻功。” 莜儿道:“公主,最近宫里似有不靖之象,上面一再命令要多加防卫,内宫占地宽阔,公主您又喜欢一个人专往幽深的地方去,我看还是叫李将军多派几个侍卫人宫可好?” 公主摇摇头道:“宫廷森严,谁改往内富闯?我喜欢一个人幽静,连宫女都造开,如果后面者跟着几个侍卫,岂不是大煞风景?” 莜儿摇摇头道:“公主还是老脾气,你除了看书作画,凭栏远眺,其它都不感兴趣么?” 公主淡淡一笑。莜儿忽道:“公主,有一个消??,关你切身大事,你要听不要?” 公主俊脸通红,啤了一口道:“不知你又嚼什么舌,我可不要听!” 莜儿笑着道:“你口里说不听,心里却比谁都着急,二十来岁的大姑娘的心事哟,我怎会不知道?我……我也是过来人呀!” 她年龄与公主相若,可是言语行动却老练已极,公主听她愈说愈不像话,脸上微温,莜儿并不忌惮,仍是笑着说:“公主,这事关你终生幸福,你可要听真了!我听金道南说,殿下已决心将你许配举国闻名的少年将军,凌月国王御林军统领兼须执金香的李坚。” 公主头更低垂嗫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彼地忽然柔声道:“李将军年少英俊,皇上早有意培养他成为王朝第一大将军,你害什么羞呀?公主,你难道讨厌他么?” 公主不语。莜儿又遭:“李将军对公主可是一往情深哩!唉!如此郎君要找也不容易哪!皇上既有意,我先恭喜公主了。” 莜儿滔滔不绝地游说着,公主却低垂着头,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半晌忽然抬起头对莜儿道:“此事是当真的么?” 莜儿正色道:“君王无戏言,既是皇上亲口跟金道南说的,我想一定不假的了。” 公主看了莜儿一眼,心中忖道:“如果真是五兄决定,我难道真的要跟……跟这武夫俗人生活在一起过一辈子么?” 莜儿道:“等到皇上明春归来,便是公主大喜之时,咱们女人家迟早得有个归宿,公主是金枝玉叶,凡人自难高攀得上,皇上选定李将军,也是煞费苦心的。” 公主忽然幽幽道:“被贵妃,我……我……可……可从来没有碍任何人的事,宫内的事也从来没有管过,你……你们……当真不能……不能容忍我么?” 她愈说愈低,简直像是在拼命,粉颈激得通红,莜儿听得——怔,公主温柔天性是宫中上下皆知的,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话来。 莜儿冷冷一笑,脸色一沉道:“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什么人,天下都是你们家的,我岂敢和公主争宠夺权,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她声音虽低,却是面寒如冰,公主心中大感慌急,她一生之中从来和任何人争吵过,对于别人厉言相责,一时之间,竟是心虚无比,她结结巴巴地道:“权贵妃,我……我可不是这个……这个意思,请你别误会……别误会了,你们对我有什么要求,只管说便是。” 她慌急之下,眼泪几乎流下,莜儿这才转颜道:“公主,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不过这种话听说来真教人生气,好好的,咱们别的不谈,先到前园去看花去。” 莜儿看见公主怯生生地站起身来,生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姑娘,心中大感满意,公主天性柔弱,等她下嫁李将军搬出宫庭,那宫内外舍她莜儿还有谁人。 两人慢慢走到前园去,莜儿指着盛开的百花道:“这里一年到头花开不歇,真是满院生气,四季皆春,公主怎的心境老是不开朗?我瞧你总是轻愁眉梢,几天不见,又消瘦了些。” 公主淡淡地道:“是真的么?” 莜儿笑道:“花开花谢,公主多愁善感,想来总是往悲的一面去想,可是如果放目四周,万物欣欣向荣,生生不息,岂非令人振奋,公主,你真的需要一个人陪你解闷啦!” 公主膘了莜儿一眼,见她神色甚是诚恳,而且句句都说中自己心坎,不禁怦然而动,眼前浮起一个寞落的流浪少年来,暗暗忖道:“我只要多瞧他几眼,心中便舒服得紧,如果他能陪我聊一刻几天,那不知有多好,我可能会欣喜得昏倒吧!可是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公主心中喃喃自语,眼前是一片鲜花,争艳斗姿,公主凝视着遥远的天边,仿佛又瞧到了潺潺的清溪旁,站着一个满不在乎的少年,她默默地想着:“有些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令人梦魂回绕,总是不能忘记,可是有些人时时刻刻在你四周徘徊,却是愈看愈是俗气人,难道有这样大的区别么?” 她想了很久,只觉意兴阑珊,莜儿逗留一会,告辞而出,公主缓步相送,走到门口,只见一个少年将军躬身而立,身旁立着一个卫士,持戈守在门前,心中大吃一惊。 莜儿向那少年将军眨眨眼,那少年将军正是李坚,跟在莜儿身后护卫而去,公主定神再瞧,惊得几乎叫出声来,只见那少年卫士漠然地望着自己,脸上看不出半点神色。 公主忽地转身碎步而回,那少年卫士正是方天逸,他心中也暗自吃惊忖道:、“前几天在溪边碰到的女子,原来便是凌月国工的公主,我此刻又为她守门,真是和她有缘了。” 公主快步入房,一直走到入院中最里面的池塘边,她缓缓坐下,他中水澈见底,望着水中自己的影子,公主忽然忖道:“我……我长得真是太高大了。” 忽然背后脚步声一起,一个柔嫩的声音道:“公主,公主,你……刚才也看到了么?” 公主转身道:“翠珠,你说什么?” 来人正是公主贴身侍女翠珠,她掩口笑道:“替咱们现在守门的,就是前几天在弱水边碰到的那个傻瓜。” 公主叱道:“翠珠,你怎么如此不懂礼教?亏你还是公主的近身侍女。” 翠珠吐吐舌,公主平日甚是柔和,是以待女爱她之心远胜畏她之心。翠珠笑道:“还说不是大傻瓜,从中原遍地黄金的好地方,巴巴跑到咱们国里来当个小卫士,真是叫人不懂啦!” 公生前哨道:“中国是天下人人向往的地方,这人为什么要跑来凌月国来?这倒真教人不解。” 翠珠自作聪明接口道:“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是……” 公主望着她问道:“翠珠,你知道什么了?” 翠珠道:“这太原先是到凌月国有事的,后来……后来看到公主太美了,便不想回中原去啦!补上宫中侍卫,只想多看……看公主儿眼。” 公主笑骂道:“翠珠,亏你会想,你这小脑筋只会胡思乱想。” 她虽觉此事不可能,心中却仍暗自欣喜。翠珠又道:“明天我叫他进内官来,公主可以问问他的底细。” 公主脸一红,她知这个鬼灵精的侍女,对于自己的心事早就知悉,笑叱道:“翠珠,你胡言乱语,当心我责骂你,内宫何等禁森,岂能任由人进入?” 翠珠想了想,道:“那么公主出宫去见他。” 公主口中叫道:“不准你再胡说,翠珠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翠珠笑笑,公主忽道:“你可以离开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翠珠耸耸鼻子悄巧地道:“公主,你别顾虑得太多了,以公主的身份、容貌,什么事情办不到?” 她说完轻步离去,公主低头又望着池水一平如镜,没有一丝访涟,心中反复思量翠珠那句话,忖道:“就是因为我是公主,一切才没有自由呀!翠珠这傻丫头,总爱自作聪明地乱出主意。” 忽然她心发奇想,忖道:“我求哥哥将他升个将军,他千里迢迢地赶到凌月国来,这份忠心也值得嘉将啦!” 转念又忖道:“哥哥会不会答应呢?我从生下来便只听他的话,从来没有违背过他半句,却从不曾求过他一事,我希望他能答应。” 她默默地心口相商。这时候,站在宫门外的方天逸,正在苦思那张凌月国兵力分配的要图,他想将其中每一个地点都记忆出来。 他对于地舆之学是一窍不通,只靠着硬背将各地关隘要道名称背下,他怕日久淡忘,便反复的用心记忆,忽然宫中笛声又响,声音中充满了轻快,似乎是久滞忽通,疑惑突解,方天逸听着听着,心中也跟着松懈起来,只觉无事挂牵,一身轻快,连为什么来凌月国也都抛到脑后。 那笛音愈来愈是好听,方天逸几乎想弃戈循青而去,忽然心内一惊,他内功深湛,立刻回复神智,适才一阵失神,硬背下来的地名不由忘了好几个,连忙苦思再记。 方天逸心中暗惊忖道:“听说有一门功夫叫做‘乐音蚀骨’错非身道绝顶内力不能办到,能够伤人于无形,这内宫之中怎会有此高手,难道是金道南所奏?” 他心中吃惊,更是不敢大意,过了很久,那御林军统领少年将军李坚前来换班,方天逸一言不发,走到宫中卫士所居之室,众人都以惊奇眼光注视于他,方天逸一概不理,倒头便睡,直到明月当天,这才醒转过来,他一路疾行,身心实是交瘁,又因强用脑力硬记,是以大感疲倦。 方天逸悄悄下床,这时明月正在当头,寒光四溢,方天逸想到这数月来出生入死,斗智斗力,真感到老练不少。 蓦然从宫殿后冒出两条人影,一先一后向正南方疾奔而去,那两条黑影疾如电闪,根本不见双脚落地借力,远远望去,就如凌空渡虚一般。 方天逸动中大骇,他出道以来,高手见过不少,可是此二人身形之快,却是惊人之极,他心念一动,也纵身而起,远远地只见那两人向城外驰去,方天逸顺路跟了过去,只片刻便消失了两人踪影。 方天逸翻出城来,那两人已走得无踪无影,方天逸沉吟半晌,便在左边小径走去,驰了半个时辰,忽闻风声呼呼,兵器破空之声大起。 方天逸循声而去,慢慢走近山麓,翻过一个小丘,只见前面悬崖上刻光闪烁,两个人正在挥动长剑搏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笛声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6 8:14:25 本章字数:10518 方天逸借月光一瞧,两人剑法太快,激起一片白茫茫的剑气,竟然看不清身形,忽然砰地一声,两剑交击,那两人各退半步,凝神而立。 方天逸这才看清两人,他心中狂跳,惊得作声不得,这两人一个是凌月国丞相金道南,另一个却是昔日一掌击毙蓬莱鳄人的青袍怪客。 方天逸一定神又向两人望去,这时场中两人长剑微举,双方都凝目注视对方。 忽然那青袍怪客扬身而起,一剑直刺过来,这招原是极平常的剑式“据夫指路”,可是在他的手中,却显得蓄劲来发,变化多端,那金道南向后退了一步,也是一剑划了出去。 青袍怪客在空中连攻七招,这身法方天逸在他上次除鳄人时已然瞧过,可是如今一剑在手,更是气势磅礴,有如漫天长虹,弥盖而下。 金道南也是上前一步,直迎对方攻击,他剑子连伸带削,抵住对方六招,身形一侧,闪过最后一招,就在间不容发之际,还了几剑。 那青袍怪客面罩面具,仍是一袭长袍,洒脱出尘,月光下真如神仙中人,他一抖长剑,轻轻破了金道南攻击,刷刷又划出一剑。 他这一招直攻金道南面门,剑尖发出呼呼啸声,真如风劲牧原,激起一片剑幕,方天逸喝彩不已,忖道:“这招‘风劲角吗’,原是关外剑法中绝招,可是当今之世,能将此招施出如此神威,声势俱厉的人,只怕是寥寥无几的了。” 金南道凝神接相,他长剑直封中门,青袍怪客一攻即收,斜削一剑,身形一侧,举剑上撩。 他这招乃是中原天山剑法中“后界射月”招式,金南道明明知道只要模削半招,施出“横江断壑”的招式便可破去,可是眼见对方来势快疾,竟然倒退半步,直往对方剑腰砍去。 那青袍怪客招招都是剑法上不可多得之绝招,方天逸只瞧得眼花缭乱,叹为观止,这人遍用天下各派剑术妙招,虽是招招毫不相连,可是在他手中施出,却是互相补足,心想这人用剑如此,已达剑术宗师的地步了。 金南道愈打愈是惊心,他是西天剑神,从来就没有人能在他剑下抢取攻击的,可是眼前这有袍老人,一招招直逼而来,看似每招都是临时凑合,可是却是凌厉无比,一时之间,竟无法反击过去。 金南道心中一怒,剑法大变,他连削七剑从七个不同方位攻到,那青袍怪客身法一滞,举剑接了数招,金南道得势直上,剑光大盛,直逼青袍怪客中富。 青饱怪客不慌不忙,凝神连接了十几招,忽然天色一睹,头顶上一片马云掩住了明月。 黑暗中,剑光闪烁就如漫天银龙,剑气森森,方天逸凝神细瞧,金南道攻势有若长江大河,滔滔绵绵,那青袍怪客并不采取守势,破招之间,夹着凌厉反击。 “当”地一声两剑又互击了一下,一阵微风吹起,乌云散开,月光下金南道脸上杀气森然,青袍怪客面戴面具,不知是喜是怒。 青袍怪客略一沉吟,剑势一滞,又向金南道攻到,他发招愈水愈缓,不再遍用各家剑法,金南道只觉对方剑子愈来愈重,渐渐封住自己攻势。 金南道运足真力,硬打硬拼,那青袍怪客剑式愈来愈是简单,透出一片古朴之风,刺击劈创之间,再无诱敌虚招,方天逸暗暗忖道:“这人剑术已达返璞归真的地步,就是天魁和凌月国主,也未必有此功力。”要知高深武术,如果能够化繁为简,那是到达至极的地方,招式越繁,虽是助长攻势,扰乱敌人心神,可是毕竟因繁而消,减了许多威力。 全南道心中越打越惊,又打了五百多招,已是残月西沉,晓星初露,那青袍怪客幕然迎头连劈三刻,那剑子虽是轻兵,可是却如泰山压顶一般威势,金南道架了一招,眼见对方胸前大开,他正想横削一剑,可是对方第二剑又劈来,攻击之间,竟是天衣无缝。再也无暇反击。 方天逸看那青袍怪客一剑重似一剑,真如天神临凡,眼然不可平视,不禁心神俱醉,他小时候曾见青袍怪客杀了残暴之蓬莱鳄人,对青袍怪客甚是倾慕,这时见他威风八面,金南道号称西天剑神,在这青袍怪客手下,却是处处受制,心中高兴已极。 金南道架过两剑,右手微微发麻,第三招用剑一拨,消去对方来势,青袍怪客呼呼三剑,又从拦腰削来。 金市道举剑相迎,对方攻击之时,虽是本身破绽漏洞甚多,可是自己却无法进攻,一把接着一招,不要说是乘虚而攻,就是拼个两败俱伤也不可能,对方总是先了半式,金南道越打越寒,他一生武学浸淫于刻道,天下剑法都见识过研究过,可是目下这人不但功力深厚,剑法更是从未识见。 方天逸瞧了半天,这才瞧出一个道理,他心中忖道:“这青袍怪客招式看似只攻不守,可是他攻击之间别人根本无法反击,那么用来守势的八分劲道都可倾力而发,真是惊人。” 他细瞧青饱怪客剑法,越来越是平实,那金南道勉强抵过第三招,青袍怪客向下盘又是三剑。 金南道明知对方来势,可是对方一招力道比一招强劲,到第九剑时,已是雷霆万钧,呼呼发出风雷之声,金南道接过第八剑,已是强管之末,对方第九剑已然攻到,他本可闪身遗过,可是他乃是剑术宗师,眼见对方剑式神威凛然,真是生平未见,不由自主的长剑一击,当地一声,手上长剑只剩下一个剑柄。 那青袍怪客剑势未尽,刷地一声,余势例向金南道下盘,金南道身形连退,越来越近悬崖边缘,那青袍怪客步步进逼,喜然长臂一伸,金南道低声一哼,挺立在悬崖边缘,青袍怪客收剑而立。 方天逸暗暗忖道:“西天剑神双足足筋已断,还能独立万丈深渊之前,此人功力也真骇人了。” 金南造低声嘶叫道:“请教阁下万儿?” 那青袍怪客将面具头巾一拉下,月光下只见他长髯束发,仙风道骨。金南道忽然喃喃地道:“天剑柳还定,天剑查无奇,原来就是你。” 方天逸也是一惊,心中村道:“原来他就是天剑,名列天座三星末位的天剑,难怪上次他和凌月国主对了一把,凌月国生吃了大亏,此人不知和何足道是什么关系?” 天剑柳还定缓缓地道:“金南道,老夫本来与世无争,你们凌月国却偏要找老夫麻烦,我问你何足道是你杀的吗?” 金南道哈哈狂笑道:“是又怎样,难道我西天剑坤怕认了?” 天剑柳还定脸色一变,更显得白皙惨然,他额声道:“是你……你……亲自动手的?” 金市道点点头,道:“正是!” 砰地一声,天剑手中长剑坠地,他虽听江湖上人传言何足道死于西天剑神之手,可是犹自不能深信,这才千里迢迢跑来凌月国会会西天剑神金南道,此时见对手的确不弱,而且承认杀害何足道,他一生之中,除了何足道这宝贝儿子以外,可以说是再无亲人,此时证实噩耗,心中真是一片空白,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那金南道吃力地问道:“何足……道……是你……什么……什么人?” 天剑柳还定幕然神智一醒,他双目发赤,直视天剑神,一步步向前走去,目中阴沉地一个个字地道:“何足道是天剑之子,今日杀了你好替他报仇。” 他双掌横脑越走越近,金南道昂然不惧,他喘息地道:“欲天……天……剑,你适才施的……是什么……什么剑法,我这……西天……西天剑坤的外号可也不是白混来的,怎么认不出来。” 柳还定见金南道并不逃避,他一怔之下,脱口道:“告诉你也无妨,叫你死得甘心,这就是‘大风剑法’。” 金南道哈哈长笑,神色欢喜已极,他口中喃喃道:“大风剑法,大风剑法,这是失传多年无法抵御的剑法,输在这种剑法下,罢了罢了!” 他笑声方毕,脚下一软,身形再也支持不住,一个踉跄,跌下深渊,好半晌,渊底才传出一声低微的回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金南道一身神剑,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人,却不料死在天剑柳还定的一手快剑之下。 柳还定呆呆站在崖边,他愤怒一消,心中真是悲不可抑,天心这生平唯一可爱的人已经再不可见,害死他的仇人也葬身崖底,死的人是一了百了,恩怨两消,可是活的人却仍然要承受无尽的痛苦。晨风不断地吹着,这武林中的第一人,像石像般地立在崖边,也不知过了多久。 柳还定昔年为爹爹暴死,兄弟反目,早将人生看破,后来妻子死于难产,便一心一意养育这个宝贝儿子,真可说是严父慈母一般,这时儿子又先他而去,更觉世情空幻,尘世间再无留恋之处,他轻轻喝道:“伊上帝之降命兮,何修短之难裁……” 赋声未绝,人却已如一缕轻烟而去,远远的,山麓中还传来凄凉的声音:“何怀孕而逢灾,或华发以终年……” 方天逸在山坡上目睹这武林中最惊人的一场战斗,直到天剑童无奇走得远了,这才缓缓下山,乘着天色未亮,赶快赶入城中,他边走边想:“那金南道双筋被削,还能久立不倒,可是他一听到伤他的是大风剑法,心神一松,再也支持不住,江湖上视名声是如此之重,这大风剑法,冲天三式、漠南金沙神功原是古代三绝艺,西天剑坤虽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但是碰到了大风剑法,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了。” 他转念又想道:“何足道原来是天剑柳还定的儿子,难怪功力如此之高,可惜党死在金南道之手中。” 次日方天逸又至公主寝宫前守卫,估计金南道突然失踪,一定引起朝上大乱,心想坐观其变,再设法溜去通知甘兰总督安大人。 那朝中金丞相一离开,无人主持正事,自是乱成一片,好容易大家一致结论,金南道一是得到皇上命令,匆匆出行,竟不及于告知众人,这便推了太子太傅暂主政事。 方天逸知短期内凌月国是不敢采取行动,便安然留在国中,这日傍晚守卫完毕,正要离开内宫,忽然宫内又传出了一阵悠扬的笛声,悦耳已极,宫廷林园极大,奇禽异兽甚多,方天逸听了一会,只见一群群黄聋儿和彩色小鹦鹉,纷纷结队向内飞去。 其已忖道:“这内富定有能人,这人乐音已达驱禽驯兽的地步,听说乐音蚀骨,可以使江河倒流,百花齐放,这虽说得过分,可是伤人于无形,这倒是不可轻视。” 他略一沉吟,看看四下无人,便纵身跃进内富,循声而去,只见丛林深处,一个少女正在吹笛,背影十分高大。 方天逸远远窥看,那少女白衣长裙,在树丛中显得格外分明,过了半晌,她伸手将小笛放入怀中,缓缓转过身来,走到花圃之中。 方天逸定神一看,那少女竟是凌月国公主,她便衣而行,倒显得青春年轻,她伸手采了一朵大朵玫瑰,无聊地一瓣瓣撕下。 隔了一会,她以目四下一扫,方天逸只觉一对寒光闪过,那眼神当真又亮又黑,精气内蕴。公主撕了数片花瓣,她双指一夹,望着三丈远外假石山一振,一片花瓣疾若流星击到石上,她边撕边打,一朵攻瑰很快便打完,方天逸定睛一看,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坚逾金石的硬岩上,端端嵌入一朵鲜艳玫瑰,花瓣片片齐全,栩栩若生。 公主缓缓向那假石山走去,她右手轻轻一按,那石头半点未动,那朵玫瑰却似活的一般,一瓣瓣跳了出来,公主用手接住,顺手一撒,遍地缤纷。 方天逸动中狂跳,他经历不为不多,见过的高手也不少,可是像这种骇人的内功掌力,却是不可思议,最令人惊异的就是这惊人内力,竟发自这双纤纤索手,养尊处优的公主身上。 那公主忽然一转身,方天逸不敢乱动,他估量如果所见无差,这公主功力不仅较自己高出许多,较之金南道也是高明,就是凌月国土亲临,也不见得有把握胜她。 公主目光忽然向方天逸隐身之处一扫,随即漫步走开,依在一棵大树根前,呜呜地吹起笛来。 她这次吹的是“迎佳宾”,这是极普通曲子,方天逸对音韵虽是不解,这个也还听得出,公主反复吹了三遍,方天逸心念一动,忖道:“她难道是看到我了,故意要我现身相见?” 他正在犹豫,忽然公主笛声一止,从树丛中跳出一个官中侍女,指着方天逸立身之处说道:“佳宾既临,何不现身?” 方天逸脸一热,心想自己还以为在偷窥别人,想不到反而被别人早就发现,他潜入内宫,于礼太是不合,如果再鬼鬼祟祟,定然更引别人怀疑,当下只有硬着头皮走出,走向公主,远远的作势欲跪,那公主心中一急忖道:“他们汉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岂能要他跪下?” 她见方天逸身子弯曲将要跪下,她大急之下,手足无措,凌空一托,方天逸只觉一股绝大内力上涌,他运了五成内劲,这才不致于被托起凌空,心中更加惊骇。 那公主俊验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她在慌乱之下,已然忘记了方天逸能抵挡自己内劲这回事。 它妆侍女笑道:“我们公主不要你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磕头虫一样,真是……” 他一语未毕,公主脸色大变,嘴唇气得发颤,那侍女正是翠珠,她侍奉公立五年,从未见过这位温柔的公主,发过这大脾气,当下吓得心中发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天逸作揖道:“小人听得笛子好听,忍不住偷偷进了内宫,公主玉鉴,请恕小人无礼之罪。” 公主见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干,和他那高雅俊儒的外貌大不相符,心中微微发酸忖道:“这人出身定是寒微,我……我……可要好好培养他的自尊心,我可不要……一个……一个,唉,我必须依赖一个可靠的人。” 公主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李将军。” 方天逸连忙称谢,又恨不得叩头一般,他这半年多,都是伪装受人摆布,不是卑躬屈膝,便是由人侮辱,是以心中这种动作并未存有半点不惯之感,那公主看到这情形,想到他一定是命途乖赛,受惯别人指使,不禁对他大起同情之心。 方天逸正待告辞,公主目光中充满了挽留之意,却是说不出口。翠珠忍不住道:“我们公主想……你……好大的架子,公主没有命令,你岂可任意离开?” 她知说溜了口,连忙补了一句。那公主柔声道:“好吧,你走吧!” 方天逸悄悄望了望公主,公主却也正在望着他,那眼神中又是失望又是伤心,就如司徒花晓离开他时一般模样,他虽是极端理智的人,瞧着那眼色,心中竟然强烈激动起来,只见在阳阳的面孔上,却找不出一丝痕迹。 方天逸道:“公主笛子吹得真好,小人听了几乎忍不住要随声而歌,顺曲而舞。” 翠珠插口道:“这有什么稀奇,好听的才多哩!” 公主横了他一眼,心中忖道:“只要你爱听,我每天吹给你听也是乐意。” 公主忽道:“你好生生在中原怎么要跑来西域?中原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方天逸摇摇头道:“中原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说来也无人相信。” 他想到自己恶名已传遍中原,真的是无法立足,不禁悚然动容。那么主安慰道:“既然中原人对你不住,咱们凌月国却欢迎于你,你别伤心。” 方天逸听她柔声说话,并无半点公主骄纵样子,不由不想起亲在布裙的安明儿。公主接着柔声道:“你……你是一个人来凌月国吗?你父母知不知道?” 方天逸摇摇头道:“这世上除天地和我自己知道我的行踪外,旁人就算想知道,也是想要杀我的。” 公主叹口气造:“真是可怜的……唉!真是可怜!” 她本想说:“可怜的孩子”,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方天逸忽然想到自己是装中**之身,在这纯良的公主面前、竟然侃侃而淡忘了戒备,如果被人传了出来,岂非一个漏洞,当下不假思索地叫道:“我不要别人同情.也不要别人可怜,你……你是什么人?你想害我是不是?” 他大声嚷叫,公主不禁一怔。翠珠低声道:“公主,他疯病又发了,听说他是中了皇上**,赶快让他走出去。” 公主尚未答,方天逸喊叫不停,忽然宫廷前门一开,御林军总督李坚大步进来,劈面给方天逸一记耳光。 公主连忙道:“李将军,别打他,好好将他带出去。” 少年李将军对公主恭敬已极,将方天逸押了下去,一出了内富,便往御林军营房中,招呼军法军佐行刑,结结实实打了方天逸四十大棍。 那李坚先就听说方天逸与公主言谈甚欢,心中大起嫉妒之心,倒反忘了怀疑,可是内宫非公主有请是决不能擅自进入,直到方天逸大闹,这才借机入内抓了方天逸。 方天逸挨了四十大棍,衣衫打得碎片零落,又受几处外伤,那李坚故意害他,任命他专门站夜卫,方天逸心想时机尚未成熟,如果太早发作,便不能将凌月国主消灭,日后终是大患。 这时又轮到他守卫,公主借故出了内宫,只见方天逸形容憔悴,心知他一定受了不少苦头,不禁大温,可是李坚是皇上爱将,一时之间她也无法来何。 公主见四下无人,对方天逸低声道:“你受了苦吗?” 方天逸漠然摇摇头道:“什么受苦?我可不知道。” 公主凝然看了他一眼,注视着方天逸双目,半晌幽幽道:“你根本就没有中**,你干么要装?” 方天逸心中大惊,目中叫道:“有人要害我啦!” 公主柳眉一皱道:“我偷偷跟在你后面查了很久,你这疯病是装出来的,你不必否认,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方天逸默然,他见公主说得诚恳,心念一动低声道:“我晚上去找公主。” 公主掩不住内心欣喜,喜笑颜开地走了,方天逸长长舒了口 气,心是忖道:“好歹要编个好故事去瞒公主,看来公主对我很 是关心哩I” 他想至此,不竟有点沾沾自喜的感觉,大凡任何少年男子, 如果少女对他有情,他不管是不是真心诚意,总觉甚是得意。 方天逸这人虽是深沉,但这种天性仍在,心中暗暗忖道:“这公主 看似柔弱,其实内心聪明得紧,不然怎会在我不知不觉之中发现我的秘密?” 方天逸想了半天,想了一个妥善谎言,到了晚上,他悄悄溜进内宫,公主却自坐在花圃之中静待。 方天逸道:“公主既是知道小人秘密,小人也就照实告诉殿下,小人身负血仇,被中原武林逼得无路可行,这才投凌月国王,想偷偷学几招武艺报仇。” 公主道:“你真来中**吗?” 方天逸点点头道:“小人一个陌生人,如果不是装作中了毒药,国王如何有收留我?不收留我,我又如何学得武艺?” 公主长舒了口气造:“原来如此,国王定是赏识你的才干,这才会收络你,就凭你这番聪明,连算无遗策的国王也被你哄过,就可见了。” 方天逸道:“请公主保守秘密,不然我性命难保。” 公主柔声道:“有我……我们护着你。他们不敢对你怎样。” 方天逸见公主并无半点疑惑之心,完全相信自己,不禁微感歉咎,他处处防人一着,可是公主纯良有如一张白纸,方天逸觉得甚是惭愧。 他忽转念又忖道:“说不定公主比我更高一等,她在侦查我之行动的,那可不妙。” 他不禁抬头看着公主,那表情像婴儿一般诚挚无邪,方天逸下意识的心中发寒,他愈是遇到困难重重,危险百出的事愈是镇静,可是对于这最可靠之普通推断观察,却是越不相信自己,他心中忖道:“看在这诚恳的面孔上,就是被骗一次算了,如果人人都如我这般阴险,那么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公主果声道:“你负了什么大仇,可以让我知道~点吗?” 方天逸一怔,他灵机一转道:“很多人做了坏事,可是别人却都挂在我爹爹头上,在我爹爹头上挂多了,就挂在我头上,我如不去学上乘武功,岂不任人宰割?死得冤枉?” 他此言倒是事实,他含愤而发。公主安慰地道:“你别灰心,只要有毅力,定可学成上乘武功。” 方天逸点点头。公主又道:“你家中除了你爹爹外,还有别人吗?” 其已道:“没有。”心中暗自忖道:“她是在问我有无妻房吧!” 他想到此,暗暗有一种喜悦,可是瞧着公主无邪的神色,对于这种想法又觉得十分可耻,向公主行了一礼,漫步退出。 公主凝视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心中默默祷道:“万能的阿拉,感谢你给我无比的勇气和智慧,我其实根本就不知他是装作中毒的,我突然说出,原是心中希望,想不到却被我猜中了。” 她抬头只见天空又黑又高,心中弥漫着无比的虔诚,阿拉是万能的,尤其是对一个少女的幻想,她贵为公主,凌月国在西域国中居于领导地位,身份何等尊贵,可是竟会对一个异国的流浪少年,推心置腹不顾一切,这是多么奇妙的一种力量。 方天逸却松了一口气,他心想公主对他绝对不存恶意,否则就以她的武功,也非自己所能敌,他却万万想不到,自己却是被公主一句谎言所骗,所谓“智者干虑,必有一失”。 且说方天逸在凌月国又混了半月,他将一切行情都打听差不多了,心中盘算着如何乘机东返,向甘兰安大人报信,凌月国中由太子太傅执政,他乃是老成持重之人,坚决主张至少要等皇上或是金丞相回国后,再作打算。 那公主对方天逸越来越好,她为了避免被人瞧见说口,虽然不再约方天逸进宫相会,可是每天都要出宫数次,多瞪方天逸数限,心中便感无限舒服,更不时差翠珠嘘寒问暖,有时还悄悄送给亲手调制的羹汤。 莜儿见公主忽然开朗起来,只道是她很满意和李将军的婚事,心里暗喜;方天逸动中却暗自叫苦,他对公主并无情意,眼前公主款款柔情,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暗忖早日离开为妙,免得和她哥哥相斗,又和公主纠缠不清。 这日已是腊月将尽,年关将临,那太子太傅召集文武重臣商量,金丞格秘密去国已经半月有余,却是消息全无,眼看冬去春来,皇上的使命不知到底应该如何行动。 太子太傅起身道:“金丞相平日行事稳健,他掌本相让垂十余载,从来没有出个差错,总是交待得井井有条,这次突然在夜间失踪,连老夫也没有交待一句,此事实在奇怪。” 众大臣议论纷纷,均觉此事有些离奇,太子太傅歇了歇又道:“此事依老夫看来,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金丞相接到皇上千里传讯的信鸽,急赴中原相助皇上,这个可能最大,不然第二个可能,老夫虽是万万不信,但事到如今,却是不能不虑。” 众大臣纷纷屏息而听,那太子太傅沉声道:“如非金丞相远赴中原相助皇上,那么金丞相便是被人引开,敌人将会乘虚而人。”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太子太傅又道:“如是老夫第二个猜测,金丞相如非遇难,便是遭人引走囚禁,老夫今日请诸位大臣前来,便是商量此事。” 大臣中那少年将军李里首先反对道:“太傅此言差矣,金丞相何等神威,除了皇上之外,世上岂有强似西天创神的高手?” 西天剑神金南道在武学上实在也是一个大大奇才,他昔年在西域天山南麓,曾经一剑败三十几个围攻高手,事后西域武林中人传言,金南道手不停招,一夜之间,只见天山南麓剑气冲霄,根本就看不见他身形影子,到了第二天清晨,地上整整齐齐排放了三十六件长短兵器,山麓上数十丈方圆冰雪尽溶。 这一战金南道剑术已达通玄地步,武林之中赠以“西天剑神”的尊称,西域武林,只要提起金南道,莫不敬若天神,只因凌月国主生平极少显露真功夫,是以声名反而不如金南道之盛。 那御林军统领李坚如此一说,众大臣都觉得全市道不可能是被人所伤。太子太傅道:“老夫心中也极希望此事不要到如此地步,可是皇上传令,今春正月二月之间,咱们去攻打甘兰要镇,如今中枢无人,老夫负不起这个责任,依老夫看来,目下只有一个计较。” 众人问道:“太傅有何高见,我等洗耳恭听。” 太子太傅沉着地道:“咱们飞骑中原,派人去请示皇上或是金丞相。” 武将中总领六军全国兵马大元帅徐麟起身道:“目下天下兵马集中京都即将完毕,这百万大军,如果不能克日出发,军中士卒役夫,末将对于这个守密的问题可不能负责保险。” 太子太傅点点头道:“中国地方之大,比起凌月国来何止数十倍,兵马自也众多,咱们除非攻其不备,措手不及,这才有成功之算,如果行军不能保密,中国聚集了军马,不但全然失了皇上指示精神,而且胜机也极渺茫。” 徐将军接口道:“所以求将清太傅注意时间上之支配。” 太子太傅沉着地道:“咱们目前预定在上元过后五天之内行动,徐将军那时兵马也调派得差不多了,这二十多夭,先派数起武士由李将军率领到中原去寻皇上,如果到上元还无消”息,那时再无考虑,只有前进一条路了。” 他说得极为中肯,调派之间极有分寸,伊然有大将军之风。李坚将军忽道:“皇上收取姓方的少年,也可派他到中原去寻皇上,他最近才离开皇上,说不定找起来比较有效。” 太子太傅点头许道:“李将军真是智勇双全,这人心智已失,说不定皇上造他回国时还另有交待,来人,快叫那姓方的少年上来。” 方天逸漫步走入宫中大厅。太子太傅道:“方天逸,皇上除了叫你告诉金丞相要攻打甘兰重镇外,还有没有其它交待?” 方天逸想了想道:“皇上说如果我要回也可以。” 太子太傅一喜道:“你知道皇上在哪里吗?怎么不早说?” 方天逸漠然答道:“皇上不准我乱说,你们又没有问我。” 太子太傅连忙裁纸张写了一张折子,他是状元之才,文字姻熟,挥笔端端敬敬地向皇上报道危机,当下用火漆封了口。 太子太傅向众大臣道:“咱们便道此人前往,李将军,请你也从东南小道入中国,以备皇上问询!” 方天逸李将军双双应命,当日便骑着骏马东行,方天逸动道正好乘这机会向安大人报告,心中不由大喜。 他行走了数日,过戈壁沙漠,一出了凌月国,天气越来越冷,一路上滴水成冰,寒风凛烈,正是严冬时分。 这天忽然下了大雪,方天逸等雪露天晴,已是两天两夜以后,原野上一片皓白,积雪总有数尺之厚,那官道小道都被大雪所遮盖,举目望去,只见是一片粉妆银凿的世界。 方天逸认定方向前行,那马是西域异种,耐寒善跑,虽在如此酷寒之下,犹能步步前行,踏雪而过。 他这样行了一天,走到傍晚,忽见远远之处出现了两个黑点,雪地里,虽在极远之处,但也显得格外清楚。方天逸心中不由大奇,只见那两个黑点越来越近,身法甚是快疾,不一会已来到十数丈之前,方天逸定神一瞧,心中暗暗叫苦,原来正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天魁和怪鸟客罗之林。 方天逸眼见躲避不开,他心中盘算应付之计,脸上却装得满不在乎,那天魁早就看到方天逸,哈哈一阵怪笑道:“好小子,咱们又遇上了,你能从老夫手中逃脱,显然很有本事,听说你被凌月国主收服了可是真的?” 方天逸不发一言,只作未闻,那怪鸟客罗之林低声道:“师伯,这小子诡计多端,留了总是祸患,不如乘这机会除去。” 天魁沉吟不语,他暗自忖道:“这小子既已投靠凌月国主,我现在还要利用凌月国主,岂可伤了彼此情感,罢了,今日便饶过他这一遭。” 罗之林俯耳道:“这小子诡计太多,他如果在凌月国主那边,对咱们也是不利,师伯还不如暗暗下手将他做了,岂不神不知鬼不觉?” 天魁想如果方天逸当真帮凌月国主设谋,实在是个大大之患,他正眼一瞧方天逸,只见方天逸脸色深沉,不知又在动什么诡计,心中不由大怒,杀机一起,忖道:“我天魁岂有不能杀之人,就是凌月国立知道了,他又能将我怎样?他借我力之处甚多,终不能为这小子和我闹翻。” 他阴森森地道:“姓方的小子,你自刎吧!” 方天逸冷冷打量着他,要逃走是很困难的了,这雪地里一望数里,而且行动又不方便,天魁的轻功比自己高明得多,目下之计,只有先行拖延,见机而行了。 怪鸟客罗之林叫道:“方天逸,你难道聋了不成?你非要爷们来动手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骂战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7 8:16:15 本章字数:10617 方天逸沉声道:“天魁既是不顾身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天魁阴阴一笑道:“方小子,你今天是死定了。” 方天逸乘他一言未毕蓦然发出一拳,他一上来就用威镇天下的“冲天三式”,天魁对这少年老早便存忌惮之心,随时防备着他会突然出招,当下身子向旁一闪,连守带攻打了起来。 方天逸知道空手不成,刷地抽出长剑,不再抢攻,只是紧护门户,绝不贪功,那天魁见他招式老气横秋,像是浸淫剑道数十年的老手,可是脸上细皮嫩肉,年轻得令人心寒,天魁杀机一起,招式立刻放重。 方天逸苦战之下,剑圈渐渐缩小,长剑伸展困难,他每被逼进一寸,便立刻守住这圈,不再强自扳平,是以圈子虽越来越小,可是却守得十分坚固,两百招之内,天魁掌力放尽,却并未将方天逸击倒。 天魁见方天逸数月不见,功力更是老到,隐约之间又进了半级,他上次在青龙山巅,两百招便将方天逸击倒,目下却多施了数十招,仍然没有击倒他。 方天逸见天魁欺身太近,他心念一动,长吸一口真气,冒险当头连劈三剑,正是上次天剑和金南道交手的大风剑法,他虽不请其中口诀运转其气之窍,可是出招之间,依稀还有五分精神。 天魁见他把式忽改威风凛凛,身形微微一滞,方天逸又是三剑攻到,天魁退了两步,他乃武学大宗师,退步之间,已瞧出破绽,伸手一弹,点开方天逸长剑,左手已按到方天逸胁下,顺手点了穴道。 如果方天逸仍用本门剑法和他打斗,至少还可以和他缠过数十招,他用起大风剑法,只是一个空架子,精妙之处丝毫未能展出,是以立刻被擒。 天魁冷冷地道:“小子,你纵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过一死,哈哈!” 方天逸问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他虽知已陷绝地,可是仍未完全绝望。只想拖延待变。天魁阴阴地道:“小子,谁叫你脑袋如此聪明?哈哈,如果不早除你,再过几年,江湖上还有老辈混的余地吗?” 他此说倒是肺腑之言,方天逸生死掌在他手中,他决意杀掉方天逸,是以对方天逸说出真情。 方天逸心中焦急,口中却道:“原来你是害怕我一个小辈,我方天逸何德何能,竟使一个号称天下第一的老前辈恐惧,也算死得不枉了。” 他侃侃而谈,并无半点畏死之态,天魁右掌举起,正待向方天逸天灵盖击去,忽然背后风声一起,一股力道直击过来。 天魁何等功力,他身子微侧,先问敌人攻势,左脚却接着飞起踢向方天逸死穴,他这两个动作有如一气呵成,美妙非常,可是脚才起一半,忽然对方便生生伸出一只手来,直往他预间切夫。 这一招变招之速,天魁大吃一惊,他飞快缩腿,裤管粗松处已吃掌风扫过,就如利剪切过一般,破了一段,这丝布原本不是受力之物,来人掌力竟然如此凌厉,已达无坚不摧地步了。 天魁连忙转身,他一时托大吃了小亏,睑色十分难看,只见身后立着一个蒙面老者,冷冷地打量着他。 方天逸心中狂喜叫道:“爹爹!爹爹!您老人家可来了。” 那老者蓦然一抹面具,露出本来面目,他冷冷地道:“欺侮一个后生孩子,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天魁道:“阁下就是威震武林的地煞欲苍穹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干笑了几声,心中着实吃惊,他曾听天禽温万里说过,地煞欲苍穹可能功力尽失,可是此时地煞欲苍穹功力凌厉,实是他生平所仅见,心中正在打算要不要出手相拚。 方天逸心中紧张已极,他有生以来,从未见爹爹和别人交过手,对方却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天魁。 欲苍穹柔声道:“方天逸你没事吧!” 其已答道:“爹爹我一点没事,这人就是天座三星之首的天魁。” 欲苍穹淡然地道:“方天逸,管他什么天魁天禽,只要有人欺侮于你,爹爹就替你出口气。” 他爷俩一问一答,根本没将天魁放在限内。天魁老好巨猾,知道今日所遇是生平大敌,是以并不激怒。那怪鸟客罗之林是少年心性,却是忍耐不住了,他高声叫骂道:“什么东西,婆婆妈妈像个娘儿们,要谈家常到家中去谈好了。” 欲苍穹轻轻移动一步,倏地出手一抓,罗之林想不到地煞会突然下手,只觉眼前一花便被扣住脉门,天魁冷冷一哼,大踏步往地煞面门抓去。 欲苍穹一手抓住怪乌客,他见大魁出手来攻,心想自己手抓一人行动未免吃亏,右掌轻轻一拍怪马客臀部,罗之林身形有若箭矢,直往天魁射击。 天魁原来前进三步,已然逼近地煞欲苍穹,突见罗之林身子飞来,他不敢再事托大,一吸其气,身形略停,伸手接过罗之林,放在地上,欲苍穹已上前解开方天逸穴道。 天魁心中吃惊忖道:“好纯的隔山打牛气功。” 欲苍穹洒然而立,方天逸眼看他爹爹出手从容,强如天魁也只有束手瞪眼的份儿,心中狂喜之下,对爹爹信心大增。 天魁一言不发,双掌一拂,欲苍穹真气暴发,脸上一阵酡红,天魁突然身子一斜,领着罗之林跃过欲苍穹而去,欲苍穹一吐气,也不追赶,长眉渐渐垂下。 方天逸忖道:“爹爹如果施出冲天三式,不知又何等威力,天魁也不敢一拚。” 他思忖之间,天魁和罗之林已渐走得远了,方天逸像孩子般地欢叫道:“爹爹,天魁被您打跑了,真是痛快!” 他这半年来步步为营,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这时在爹爹面前才能放松一切戒备,因为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自有这个功力比天神的爹爹替他担当了。 欲苍穹道:“你这些日子混到哪里去了?十几天前我碰到天山周道长,他好像心中有事,言语之间对你颇不满意,我知你做事有分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天逸在爹爹面前,直觉满腹委屈,他叹口气道:“爹爹,我现在江湖上的声名,已和当年您老人家‘地煞’的名字一样了。” 欲苍穹惊道:“怎样?” 方天逸这才将这半年来所做所为都告诉爹爹;欲苍穹只听得冷汗直冒,他细瞧着儿子,心中真是充满了自豪,一刻之间,在他眼中这孩子不再是不懂事的少年了,而是一个老成深算的巨人,但这感觉只是一刻,方天逸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欲苍穹道:“方天逸,你愿意受天下人冤枉而不顾吗?” 方天逸沉声道:“是非本无定,但求我心安,皎比日月,皎比日月。” 欲苍穹听得一震,这正是他昔年常常引以自解的句子,此时从儿子口中说出,比千万人替他证明无辜更显得真切,一时之间,他拥着方天逸反复喃喃地道:“是非本无定,但求我心安,是非本无定,但求我心安……皎比日月。” 方天逸道:“天下的人很多都知道爹爹是无辜的,像柳家堡的柳堡主,像天山的周道长!” 欲苍穹摇摇头淡然道:“这个我早便已看破,方天逸,你一个人身肩这么大的责任忍辱负重,可要爹爹帮忙吗?” “我可以自己理会,爹爹,你还有什么要事,只管去办,等这事一了,我便和爹爹住在一起,江湖上总是厮杀险诈,我也混得腻了。” 欲苍穹见方天逸沉着地说着,似乎胸有成竹可以担负起这如山重任,他不由赞道:‘’好孩子,有志气,爹爹一生之中的事,不久就要揭晓了,所以这段时间也无法陪你,你好自为之,凡事总要万妥而行。” 方天逸道:“爹爹,我知道。” 欲苍穹叹口气造:“我做爹爹的从来很少照顾于你,也亏你是足智多谋,比爹爹还强得多!” 他歇了歇又道:“爹爹上次得了那宝藏之图,寻到了百年灵药,又得到了一对宝刃,就便是江湖上人人垂涎的干将莫邪雌雄宝剑,我早就不用剑了,心想这宝物已藏了数百年所以还是藏在原地最安全,异日有暇,送给你以壮行色。” 方天逸插口道:“谢帮主赠的那地图原是世人梦寐以求的。怪上那么……” 欲苍穹点点头又道:“我当年受了惨重一击,功力已然全失,这次服了灵药,这才恢复神功,后来发现凌月国主东来,匆匆赶来西剑门去,剑门已被弄得兵消瓦散了。” 方天逸道:“难怪上次在幽州爹爹匆匆走掉,我连瞧都没瞧上一眼!爹爹,这世上谁有如此功力,可以将你打伤。” 欲苍穹沉声道:“打伤我的,就是你的亲伯伯,爹爹的亲哥哥,天剑柳还定。” 他此言一出,方天逸耳边一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方天逸喃喃地道:“天剑柳还定,那么何足道……何足道岂非我的堂兄吗?” 欲苍穹一怔。方天逸道:“何足道就是上次在口外爹爹看到的那个富家公子!” 欲苍穹哦了一声道:“原来他便是天剑的孩子,真如人中之龙,有子如此,也足以大快老怀了。” 方天逸道:“爹爹,天剑怎能打伤你?” 欲苍穹叹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爹爹和天剑当年为了你祖父之死,双双反目,都怀疑是对方下的毒手,是以发展到最后,免不了走上火拚之路。” 方天逸道:“爹爹功夫不及天剑吗?” 他在爹爹面前,童心流露无遗,两眼瞪着爹爹,心中渴望爹爹摇头,可是注视了半天,欲苍穹的头并无摇动一丝,心中大感失望。 欲苍穹道:“如说天下高手,天座三星和地煞原是齐名,可是事实上天剑柳还定略高半筹,其余之人只有伯仲之间,我后来虽然学会冲天三式,可是又焉知天魁天禽不会进益。” 方天逸忽道:“当年爹爹和伯父难道是一件误会吗?” 欲苍穹摇摇头道:“我一生便求能够证实这点,现在总算有了眉目,唉!曹子恒子建兄弟为争王位,兄逼弟七步赋诗,成了千古警世之语,我们天剑地煞兄弟却是为了什么?命运弄人,夫复何言?” 真心道:“何足道已死在西天剑神金南道之手,伯父替他报仇,将金南道杀了!” 查无公前哺道:“唉!何足道……是他唯一的孩子啊,上天对我柳家难道如此之薄?” 方天逸默然。欲苍穹突然想起一事道:“我来时听说柳家堡和什么帆扬镖局在陕甘交界约地决斗,你和柳堡主既是好友,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方天逸心中一凛,忖道:“孙帆扬和谢大哥之争,多半是为我的事而发生争斗,我岂可不管了?” 方天逸道:“爹爹,我这就赶去,您到哪儿去?” 欲苍穹道:“我向南走,你向东行,咱们就此别过。” 方天逸匆匆赶路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陕甘道上,名满武林的柳家堡大侠与天下第一嫖头孙帆扬干上了。 孙帆扬怀着满腹的雄心壮志,邀集了华北武林道所有的高手,打算与凌月国主的势力相抗,他抱着舍身取义的决心,敌人虽强,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在孙帆扬想,柳家堡诸侠不前加盟参加共同铲除凌月国主党羽的工作,必是临危变节,但他又怎么想得到柳家堡所为的,只是方天逸一个人? 柳文侯带着白翎与古锋锋到了陕甘道上,他和柳二侠在开封与三个凌月国来的高手周旋,凭着一身神功与机智经验,让三个异服青年始终没有办法下得了手,后来西天剑神金南道大举攻袭少林,三个异眼青年只好快快而退。柳文侯也知道凌月国主的阴谋野心,是以他带着白古二人与孙帆扬相见,是抱着化解误会的意思。 岂料到了双方见面之下,孙帆扬邀集了七八个北方一流的武学名家严阵以待,几句不对,立刻就动上了手。 铁笔判官古挣钱朝指着孙帆扬破口大骂道:“姓孙的老匹夫,你是得了失心疯,你在洛阳让顾绍文那老捕头摆布了,却到俺们这儿耍威风,告诉你,方天逸是咱们的小兄弟,谁要敢动他一根汗毛,俺姓古的就要他好看……” 他话还没有骂完,山西太原退隐了十多年的太极名手钱老爷子已经和他动上了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柳文侯想不打已经不成了。 孙帆扬这次奋起以天下为己任,把许多退隐多年的高手都请了出来,其中如淮南谭家的神腿谭二爷、九华山的平原庄主申百休、点苍的洪氏兄弟,在昔年全是赫赫威名的人物,没想到凌月国主没遇上,倒先和柳家堡干上了。 钱老爷子的太极拳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铁笔判官古锋锋和他交上了手,五十把内被那绵绵不绝的柔劲打得错不出手来,古挣锋急怒攻心,大喝一声,猛地施出了成名天下的铁拳神功,一轮硬拚硬接,霎时之间.空气立刻就紧张起来。 白翎与洪氏兄弟动上了手,当年司徒越挑动天下英雄一战击溃了柳家堡时,洪氏兄弟也在其中,白翎对那昔日含悲忍泪宣布柳家堡解散的一幕历历如在目前,这时仇人见面时,更是杀着全出,步步争攻。 柳文侯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他对着孙帆拓发出一掌,又对谭二爷飞出一肘,攻敌制先,全是刹那之间一气呵成,那种疾速之势,当真令人骇然! 孙帆扬虽是天下第一镖头,但是对于这名满天下的柳家堡老大不免怀着几分惧意,他刀剑齐飞,一上手就是平生绝技玄玄刀与阴阳剑,那谭家神腿本不便双战,但是柳文侯竟毫不买账地先攻了他,于是他也错身反击! 古锋锋的铁拳与钱老爷子的太极散家生死相拚,端的是难分难舍,惊险百出,一个是功力深厚,一个是铁拳如斧,到了三百把上,钱老爷子毕竟年老力迈,有些力不从心了。 立在一旁的平原庄主申百体大叫道:“钱老,这厮交给小弟吧——” 柳文侯是天生大将之才,他耳听四方,一闻之下知道必是古锋锋已占了上风,他知道以寡敌众唯一的办法就是避重就轻,集中兵力,若是让申百休替下了钱老儿,那么自己这边三人被越拖越弱,必败无疑了,当下他大喝一声:“姓申的,接招!” 只见他在百忙之中竟然又分出余力向第三人进攻,刹时之间,只见柳文侯大显神威,掌飞拳出,一口气把三个敌人全给拖住,同时他大喝道:“老四,痛下杀手!” 古筝锋暴叱如雷,一口气连发了二十记铁拳,在第二十招上,钱老爷子被打得口喷鲜血,倒在地上。 柳文侯大叫道:“老四帅啊!快助老三得手,这边交给我啦!” 古筝蜂飞身而至,加入了白翎的战圈,而柳文侯在这一刹那之间,被三个一等一的高手逼得施出了平生绝技“七指竹”! 昔年九州神拳叶公桥打遍天下无敌手,叶公桥故后,柳文侯成了世上唯一的传人,“七指竹”也成了独一无二的武林绝学,只见他立指如朝,喝声如雷,一连发出三指,孙帆扬暴退三丈,谭神腿当购硬接,被震得血气翻腾,申百休被逼得擦地滚出十步,而柳文侯的其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那边古筝锋加入战圈,看着占先;洪氏兄弟逐渐不敌,然而谁也没料到倒在地上的钱老爷子悄悄爬了起身—— 他对着古筝锋悄悄打出一掌,古筝锋发觉之时已是不及,他大喝一声,反手一拳挥出,自己背上已被击中,那钱老爷子也被他一挥而中,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而古筝锋也被钱老爷子打在背上的一掌打出五步,口吐鲜血,洪老大的一剑正端端地刺中了他的后心。 古筝释突然倒下,白翎原和古筝锋暗有默契,只要古筝锋挡住洪老大,白翎就对洪老二痛下杀手,他没有料到身边的古筝锋会突然倒下,是以他仍是毫不防备地向右猛攻,只听得一声惨叫,洪老二被大力神拳打出数丈,弃剑而倒,然而—— 白翎也是一声惨叫,全无防备的左边被洪老大一剑刺人腰间,深达尺余! 白翎双目怒张,伸掌不顾疼痛抓住了剑身,手下血肉模糊只如未觉,用手一拔一扭,他神力天下无对,洪老大只觉虎口迸裂,骇得弃剑飞身而退,白翎奋起神力,大喝一声,抖手掷出长剑,但见剑去如流星赶月,洪老大竟被临空钉穿而过,惨叫而落! 白翎大喝道:“谢大哥……你快走!” 他走出三步,终于颓然而倒。 柳文侯双目中犹如冒出火焰,他怒吼一声,全然不顾防卫,对着孙帆杨发出“七指竹”! 孙帆扬料不到他会这样打法,要躲已是不及,七指竹无坚不摧,孙帆扬虽有一身神功,也是防无可防,大叫一声,被柳文侯毙在当地! 而柳文侯也被谭、申二人的掌力打得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起来,连翻带滚掉下了山岗。 申百休与谭二爷相顾骇然,这两个退隐多年的老人想不到一出江湖就遇上这么一场不要命的血战,他们二人心中又惊骇又难过,简直不知所措起来。 申百休道:“难怪武林中传说柳家堡十侠十人好比千人,今日我姓申的算是见识到了!” 谭二爷环顾四周,一片腥风血雨,他喃喃道:“惨……惨……惨……” 这时,远处猛然出现了一条人影,飞快地向这边纵跃而来。 申百休道:“看——那边!” 谭二爷也发现了,他们二人都已精疲力竭,看那来人轻功惊人。申百休道:“咱们快走——” 谭二爷一个转身,飞身下了山岗,申百休也紧跟着下了山。 山岗上还有一个没有全死的人,那就是古筝锋,他目睹白三哥惨死,谢大哥被打落山下,心中有一万个挣扎而起的意念,却是一线力气也没有了。 这时,远处的来人已经到了山岗上,那正是方天逸。 方天逸上了山,映入目中的是一片血海尸山,他不禁愣住了。 方天逸大叫两声;“白三侠!白三侠!” 但是白翎已经听不到了,他快步冲过去,发现了垂死而未死的古筝锋—— 他望着战场中凄凉的情形,在心底里忍不住要放声大哭,只为了他一个人,这些武林中一流正派的人物自相残杀,但是他也有不得巨的苦衷,为了破坏凌月国主的阴谋诡计,他又怎能顾得这许多,只是他绝没有料到事情会坏到这个程度罢了。 他走上前去,扶起了躺在地上的古筝释,鲜血如决了堤一般地涌着,方天逸的袖上立刻被鲜血湿透了,他伸手点了古筝锋五处穴道,血流才缓了下来。 方天逸低呼道:“古四侠,古四侠……” 古筝锋微微张开了眼,凝视了方天逸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动人的微笑。 方天逸道:“古四侠,谢大哥呢?” 古筝锋咽了一口气,喘息着道:“他——他被打落山下去了 方天逸的心中一惨,但是他嘴角上依然保持着那一份镇静的谈笑,安慰道:“谢大哥功力深厚,这小山落下去算得了什么?” 古筝锋缓缓闭上了眼,方天逸摸了摸他的脉门,膊动是越来越弱了。 过了一会,古筝锋忽然睁开了眼,深深地望着方天逸,断断续续地道:“小兄弟……他……他们说你……从了那凌月国主……真……真叫人肚皮气破……” 方天逸勉强地笑了一下,他用内功缓缓地由古筝锋腕门推进去,但是脉膊却是不见加强,看来是油枯灯尽了,方天逸望着他那瞪得大大的无神眸子,只好答道:“你瞧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古筝锋道:“谁要敢在我……我古老四面前说小兄弟半个坏字,我古老四便要宰了他……” 方天逸想起那日偷听到谢文候对孙帆扬的回信,‘’咱们没有亲见,怎么说也不相信方天逸是那种人”,然后又加了一句“就是亲眼见了,咱们还是不信”,想到这一句话,方天逸的心不禁酸了,眼睛也潮湿起来,人生一场,庸庸碌碌,能有这么一句话的知己,那也死而无憾了。 古筝锋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方天逸收起了胡思乱想,尽力运内功推拿,过了片刻,古筝锋又睁开了双眼,看着方天逸,眼中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方天逸不禁感到有一些恐布,过了一会,古筝锋终于挣扎着问道:“小兄弟,我……我要问你一句话——” 方天逸道:“什么?” 古筝锋道:“你——你——究竟不曾从了那凌月国主吧?” 方天逸听了这句话,伤心得几乎哭了出来,柳家堡诸侠如果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知道自己不会服从凌月国主,因此怒而与孙帆扬大战,那也还罢了,但是他们只是抱着一个半信半疑的疑团,凭着一个“信”字,一个“义”字,洒热血抛头颅而不顾,这种义气真叫方天逸感激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古筝锋似乎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完了,他忽然变得急躁起来,急叫道:“小兄弟,是不是?是不是?” 方天逸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双手抱着古筝锋宽大结实的肩膀,连声叫道:“是的,是的,我当然不会服从那凌月同主的,当然不会……” 古筝锋也跟着快活地叫道:“是呀……是呀……你当然不会的!” 方天逸惊奇地看着那无神的双目中突然发射的快乐光芒,然后,他发觉那光芒慢慢地枯萎、枯萎,古争锋终于去了。 方天逸抱着那渐渐僵冷的身体,他的心也渐渐地碎了,这几个铁梯挣的好汉,一生在刀剑鲜血之中奋斗,创下了轰轰烈烈的万儿,却依然免不了死在刀剑鲜血之中,实是可叹。 方天逸如麻木了一般,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意识到该做的事,于是他抬起一把剑,在地上挖掘起来。 方天逸把白翎和古筝锋的尸体抱了起来,恭敬地放火坑中,他把泥土堆上去的时候,就好像在埋葬着一个最亲的亲人,等到一环黄土新成,方天逸不禁弃剑长叹。 他缓缓地把所有的尸体都埋葬了,凡是认得的,他都用一段木头做了一个临时的墓碑。这时,太阳已完全下山了。 他满怀伤心走下了山,燃着一枝树枝做火把,希望能找到滚落山下的柳文侯,他在山中左转右转,不时高声叫道:“谢大哥 “谢大哥!——” 但是山中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夹着不时起伏的几声犬吠狼嚎,凄凉之极。 方天逸望着手上的火把渐渐熄灭,他废然地叹口气,夜已经深了,在荒山上尤其显得黑而神秘,对方天逸来说,这又是最寂寞漫长的一夜。 乌黑的夜,压得人气都透不过来,只有那浓浓厚厚的黑云空隙中,偶而透出一点点稀疏的星光。 柳文侯缓缓地醒了过来,虽然醒了,但是眼前依然是一片乌黑,他摇了摇头仔细地思想了一下,一股凉气从心底里直寒上来,他用双手拨开了眼,但是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于是他绝望地知道,眼睛瞎了! 一刹时之间,柳文侯心中仿佛想到了无数的事,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他心中什么也容不下,只有两个字,瞎了!瞎了! 他悲愤地紧捏着双拳,指骨格格地作响,数十年来的英雄岁月一幕幕地飘过脑海,他喃喃地告诉自己,别了,这一切都将永别了。 以七指竹神技名震天下的柳家堡老大,武林中任何人一想到他,立刻就想到他那叱咤风云英雄气慨,谁又想得到一世英雄的柳文侯会双目盲瞎地躺在这荒山野岭? 谢文候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胸中有太多的不平,血与泪交织成的怨愤,他的面颊上挂着两行英雄之泪—— “白老三是已经完了,古老四大约也完了,唉,我的老天爷,难道你硬要天下的好人全都死光吗?” 柳文侯喃喃地低诉着,他的心情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隐隐地作痛,他大着胆再吸一口气,让那口真气在丹田里运行了一周,除了剧烈的疼痛以外,并没有中断的现象,他吐出了那口气,带着凄凉的安慰告诉自己,伤虽重,但是又一次从鬼门关拣回了生命。 拣回了生命又怎样?难道带着这一双盲目在武林中重振雄风吗?柳文侯颓然地长叹—— “完了,一切都完了。” 忽然,他发觉自己的身上覆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他当下大大地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分明记得自己从那惨不忍睹的血斗中挨了掌震滚落下来,怎么说也不该有这么一条毯子呀! 他用手摸着那条薄毯,软绵绵的,像是细羊毛织成的,他拿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幽的淡淡香气传入鼻中,他不禁愣住了。 这时,他听到一个带着羞涩的温柔声音在耳旁道:“你醒了吗?” 柳文侯惊得要坐起来,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上,柳文侯道:“你……你……你是谁?” 那温柔的声音道:“你听不出来吗?” 柳文侯听她这么说,又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了,但是怎么想一时也想不出来这究竟会是谁,他仔细地回想这声音,摇了摇头道:“我——我想不起来,姑娘,我们见过吗?” 他从那声音上判断是个年轻女子,是以便称以“姑娘”,耳旁但听得“姑娘”轻笑了一声,然后道:“没有啊。” 柳文侯怔了一怔道:“多谢姑娘好心,我……” 那温柔的声音道:“你别多说话,瞧你脸上血痕,似乎是眼睛受了伤,伤得重吗?” 柳文侯听到“眼睛”两字,便觉心上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一般,他强压抑着满腔激动,用最大的能耐平静地道:“瞎了。” 一声尖叫,充满着惊震与骇然—— “瞎……瞎了?” 那女子像是自己的眼睛被刺瞎了一般地狂叫起来,她忘情地抓住柳文侯的双肩,颤声叫道:“你……你是骗人的吧……” 柳文侯感觉出那女子超出寻常的激动,他心中有一些感激,也有一些惨然,他暗思道:“这姑娘真是好心肠。” 但是他不得不答道:“是瞎了,一点也看不见了。” 他说完了这句话,忽然就沉寂了起来,那女子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在忽然之间悄悄离去了一般,过了一会,柳文侯仿佛听到轻微的啜泣声,他低声问道:“姑娘你——是你在哭吗?” 啜泣声停了下来,守了一会,那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不,不是。” 柳文侯听到那语尾上还带着一些便咽,在这一刹那间,柳文侯心中忽然兴起无限的感慨,他记得平日和白老三古老四闲谈之际,白三侠曾说像柳家堡十侠这种人,终生只为天下不平之事奔波拚命,到自己死的时候,只怕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会哭上一声,当时古老四豪气干云地说,大丈夫但教马革裹尸,便是死后立刻让野狗饿狼啃个精光也不打紧,要什么妇人孺子来哭孝?柳文侯想不到只是在一夜之间,说这话的人都已尸暴荒野,而自己不过废了一双眼睛,倒有人为自己一哭,想着想着,柳文侯不禁想得呆了。 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姑娘会是谁,但是那声音却是愈听愈耳熟,他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贵姓?” 那女子迟疑了一会才答道:“安,安静的安。” 柳文侯道:“在下叫柳文侯,安姑娘好心,真是谢谢。” 柳文侯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仿佛觉得安姑娘微微地笑了一笑,他想问问这姑娘怎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这荒野山岭,又怎会素昧平生就来照料自己的伤势,但是他却不便再多问了。 柳文侯想了一想,问道:“这里距离山顶有多远?” 安姑娘道:“山顶?啊!蓝先生你是间距方才那山顶?不,咱们已经离开那里啦,这里是两个山峦后面的一片牧地,不是你滚落的那里啦。” 柳文侯吃了一惊,自己昏的时间可真还不短,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啦?” 那安姑娘道:“天已经要亮了。” 柳文侯想到自己这一生将永远再看不见太阳升起了,他的额上不禁暴出了一粒粒的汗珠。 那安姑娘温柔地道:“蓝先生,你……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只要好好地休养一段日子。” 柳文侯动了动嘴角作出一个淡然的苦笑,他心中在流泪,但是他的声调还是保持着宁静,像是在说另外一个人的事一般,轻轻地道:“但愿如姑娘所说的。” 那安姑娘道:“蓝先生你遭了那么大的不幸,竟能……竟能谈笑自若,我……我真佩服你的勇敢……” 柳文侯摇了摇头,暗自叹道:“所谓勇敢的人,只是把泪水往肚子里咽罢了。” 他感到有些口渴,微微动了一动,那温柔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口渴?” 柳文侯点了点头,他惊奇于这安姑娘超人的细心,听觉告诉他是她拿了水走近了,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接着他又感觉到那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一吸气,胸口猛烈的剧疼使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再也忍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他的头没有碰着坚硬的石头,也没有碰着刺肤的草上,却跌在一个温暖的怀中,柳文侯只觉得脑中嗡然发晕,他一生奔波江湖,日日夜夜所经历的只是刀剑脓血,哪曾与女子妇人接近过?他只觉迷迷糊糊地,只感到那安姑娘轻轻地把他放在草地上,他才清醒过来,身上已出了一身大汗。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古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8 8:17:15 本章字数:10706 那安姑娘站了起来,柳文侯听到衣裙索索之声,轻微的脚步渐渐离去,柳文侯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一种依恋的情绪,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终于叫道:“安姑娘——” 安姑娘停下身来,柳文侯道:“你……你是住在这里吗?” 那安姑娘想了想才答道:“我?……啊——是的,我与我……爹爹住在这里……” 柳文侯呵了一声道:“令尊大人?” 安姑娘抢着道:“他……他本来和我住在这里,半月前到州城去啦,要……要很久很久才回来。” 柳文侯是何等老练的人物,他一听这话,便觉得多半不是真的,但是他没有作声,只是呵了一下。 他呼吸了几下,觉得体力略有恢复,便撑着坐了起来,手撑着地,打算要站了起来道:“那么——安姑娘,在下告辞了,多谢姑娘搭救,此恩……” 他还没有说完,那安姑娘已经抢着叫了起来:“喂——喂,你不能走——哎呀——” 柳文侯刚一站起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立刻又栽倒下去,安姑娘赶上来相扶,柳文侯已经摔倒地上,他只闻得一阵清幽的谈香,接着安姑娘的手扶住了他,带着埋怨口气的声音:“你,你伤成这个样子,怎能就走?” 柳文侯这一跤摔得还不轻,背脊骨上疼痛欲裂,想不到自己已衰弱到这个地步,他呆躺在地上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安姑娘道:“你就在这里休养一些日子吧。” 柳文侯感觉到扶在他膀臂上的那双嫩手上传来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他终于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好心的安姑娘带着笑声,端了两盘蔬菜一锅饭进来,对柳文侯道:“来尝尝我做的饭菜,平日……平日爹爹最喜欢吃我烧的菜了。” 柳文侯坐了起来,摸着桌上的碗筷,尝了一口饭,半生半熟有如砂石,再吃了一口菜,成得几乎跳了起来,他想起她说平常她爹爹最喜欢吃她烧的菜,那岂不成了盐精了! 柳文侯心中在笑,面上可一点也看不出来,大约是那位安姑娘自己也尝了一口自己的杰作,这才搭讪着轻声道:“好像太成了一点吧!” 柳文侯道:“还好还好。” 那安姑娘兴味盈盈地看着柳文侯连吃了四大碗饭,仿佛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人吃这么多饭似的。她看柳文侯吃完了饭,便把碗碟收拾了,柳文侯静静地坐在一边,努力提气运起功来。 瞎了眼的盲目生活,日子过得比蜗牛爬行还要慢,无聊得令人有窒』急的感觉,柳文侯每一想到以后有几十年这样的日子要过,他不禁汗流侠背热血如沸,当他以最大的定力把如火激情压制下去后,紧接着的又是满腹满腔的寂寞与无聊。 那好心的安姑娘照料得无微不至,柳文侯一生也不曾过过这么舒服的日子,他觉得那安姑娘透着好些难以解释的古怪,她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荒山中?她与什么爹爹同住于此分明是句谎话,她怎能凭一个人的力气把受伤昏迷的柳文侯背过数重山峦送到这里?她一个人留着柳文侯这么一个大男人住在荒山中不怕吗? 这许多事都难以解释,柳文侯是个大丈夫,纵然心疑,也只有放在心中罢了,他只在黑暗中默默用功力疗治内伤,他要用最大的智慧为未来难过的数十年余生作一个最聪明的安排,但是他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根本无法集中心力来想这一件事,一想到那漫漫的黑暗,他就泄气了,剩下的只是一肚子的怒火。 “喂!你快来瞧呀,咱们门外来了一对好漂亮的白羊——” 柳文侯听见那矫柔的嗓子在叫道,他扶着墙走到门口。 “喂——你快来瞧呀……” 柳文侯推开了门,信口答道:“我没有眼睛怎么瞧得见呀?” 霎时之间,安姑娘呆住了,她的兴高采烈在刹那之间化为乌有,她失神地扶着身旁的一棵大树,忽然哭起来。 柳文侯缓缓地走上前,低声道:‘岁姑娘,我说这话,丝毫没有……没有生气的意思。” 安姑娘低泣着道:“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柳文侯摸着自己的眼睛,黑漆的一片,他茫然伸出粗大的手,反慰抚着那激动抽泣的人。 渐渐,柳文侯的内伤好了大半了,他不明白的只是为什么那安姑娘萍水相逢地却对他那么好,柳文侯自生下来到现在,从夹就没有享受过这种温暖,他想不通为什么时,只好这样苦笑着对自己说:“她不过是可怜我一个瞎子罢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尖叫声,接着仿佛有野狼的嚎叫声,柳文侯吃了一惊,伸手在桌边抬起一根律棍,就往屋外冲出。 他耳边听得狼声就在数尺之内,急得他忘了一切,飞奔而去,没料到在门口上被门槛一绊,哎哟一声摔了个大跟斗c 只听得安姑娘一声低叱:“畜牲,撒野吗!” 接着是野狼痛嚎的声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安姑娘回头瞧见了摔倒的柳文侯,她走近来道:“一只饿很跑到咱们这儿来偷东西哈,被我打跑了。” 柳文侯没有理她,他心中正在苦思一个重要的问题,从方才安姑娘那一声低叱之中,他断定那声音是熟悉的,也许平日安姑娘总是那么温柔对他说话,使他觉不出来,但是从这一声低叱之中,他能确定这声音他以前一定听过的! 安姑娘见他沉思,还以为他在想打狼的事,便笑着解释道:“一只饿狼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我爹爹平日也曾教过我一点粗浅功夫……” 柳文侯忽然坐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安姑娘的手臂,缓缓地道:“安姑娘,你告诉我,究竟你是谁?我们以前一定见过的,一定见过的!” 安姑娘全身抖颤了一下,柳文侯追问道:“是不是?我们曾见过面——” 安姑娘忽然间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道:“一点也不错,我们是见过的。” 柳文侯道:“告诉我,我们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安姑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幽然:“让我告诉你吧,是十五年前 柳文侯惊道:“十五年前?” 安姑娘道:“是的,十五年前,在洛阳——你还记得吗?”。 柳文侯呵一声道:“嗯,不错,十五年前我的确住在洛阳——但是,但是,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呀?” 那安姑娘道:“蓝……柳文侯,你可记得沈大娘吗?” “沈大娘?沈大娘?你……你……” 霎时之间,柳文侯记起来了,那时他刚开始名震武林,在洛阳城外只身击退黄河三剑,成了武林中的风云人物。那一年,他为居宿的房东老太太沈大娘打抱不平,一夜之间杀了四个恶棍,送了三千两纹银要沈大娘逃离洛城。柳文侯想起这一段往事,不禁又惊又疑,问道:“你……你就是沈大娘身边带着的那个与家人失散了的表侄女儿?” 安姑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哀怨起来:“啊,真亏你蓝大爷还记得哩,洛阳城里那个天真的少女她以为住在沈姨娘家的那个青年房客能一夜之间为她们的事杀了四个人,又毫不犹豫地送上三千两银子,那会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她啊,哪晓得,哪晓得当沈大娘感激得无以为报,向那青年侠客提出将唯一的侄女许……配……给他时,他……他……他摇首一口拒绝了,还说什么施不望报的话,蓝……蓝大侠,你真潇洒啊,你可知道你的一句话把一个少女的心完全粉碎了?” 柳文侯听得呆了,那是十五年前的往事.他早就忘到脑后去了,想不到在这里会遇上昔日的故人,还有那一段无意中伤害了人尚不自知的隐情,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额上冒着汗珠。 那安姑娘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育了。柳文侯僵硬地唤道:“安姑娘,安姑娘,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你……你后来与你沈姨妈离开洛阳后到了哪里?” 安姑娘道:“姨妈带着我到了南方,第二年她老人家就去世了,可传我孤苦伶什一个人在混日子……” 柳文侯听她说得可怜,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他以为一生行侠仗义。所作所为终生而无憾事,如今再细细想来,那其中也许不知不觉做错了许多事,伤了多少人。 其实一个人活在世上,最可贵的就是那一股干劲,如果人为了怕错,而不敢做事,那么世上的事由谁来做?总要有错才有对,何况是非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一件事的是非,那只有靠时间去证明了。 安姑娘没有再说下去,柳文侯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安姑娘道:“后来?以后的十年,我完全变了另外的一个人,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中,那详细的情形你不必问,我不会告诉你的,那是我的秘密……” “秘密?” “恩——” 柳文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安姑娘只是十五年前与他见过,我连她的人全忘了,怎会记得那声音?何况我觉得那声音是那么熟悉……” 他忍不住问道:“安姑娘,咱们以后没有再见过面了吗?” 安姑娘顿了一顿道:“没有,当然没有——” 柳文侯皱着眉苦思着,他觉得心头的谜愈来愈难解了。 日子在黑暗中又溜去了一天。 自从安姑娘对柳文侯说过了以前的往事,她便不再提起事,像是没有说过~般,每日更是细心地照料着柳文侯,柳文侯深深地感激着,一种看似轻淡其实日趋浓厚的感情在柳文侯心中滋长着。 这一切的发展,有一天,到了最高潮—— 那天,安姑娘如同一个病人一般狂喜着奔了进来,大声叫道:“你瞧,你瞧,我找到了什么东西?” 柳文侯愣然。她立刻又叫道:“啊!对不起,我忘了你看不见东西,不过马上就可以看见了……” 柳文侯吃了一大惊:“什么?你说什么?” 安姑娘兴奋地道:“我在山中找到了一根‘鹿角草’!” 柳文侯道:“什么是鹿角草?” 安姑娘快活地笑道:“你不用管,有了这根鹿角草,我只要化三个时后配制一味药石,包你的双目复明!” 柳文侯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安姑娘嘻嘻地笑了一笑,转过身跑到里面去了。 三个时辰后,安姑娘带着一包热腾腾的白药膏走了近来。她叫柳文侯躺在床上,然后把那药膏轻轻地涂在柳文侯的眼上,柳文侯叫道:“好烫。” 安姑娘笑道:“将就些吧。” 她几乎是伏在谢文候的身上涂弄着,柳文侯可以感到她身上的热气与呼吸,接着他听到‘嫁”他一声撕布的声音,他忍不住问道:“干什么?” 安姑娘笑道:“撕裙子给你包扎呀。” 柳文侯抬起头来让她包扎,却正与她碰了个响头。 安姑娘手中包扎着,口中快活地道:“包好以后,过半个时辰,你把布条取下,睁开眼睛瞧瞧吧,美丽的世界又属于你啦!” 柳文侯道:“我的眼睛能够再看得见时,我第一眼一定要仔细瞧瞧你这可爱的好心姑娘生得有多么可爱。” 安姑娘轻巧地笑道:“咱们不是十五年前就见过了吗?” 柳文侯期期艾艾地道:“那时候,那时候……” 安姑娘道:“那时候你天天和我们住在一块,却根本没有看清楚我是圆脸还是方脸是不是严 柳文侯想了一想,强辩道:“不,十五年了你的模样一定变了呀。” 安姑娘轻打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她显然已经包扎好了,但是依然轻伏在他的身边,柳文侯轻叹道:“十五年,十五年,你也该三十岁了吧……” 安姑娘道:“不止,三十二岁零三个月。” 忽然,柳文侯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肢,低声地说:“你记得那年你姨妈把你许配给我吗?我……我那时真糊涂,你……你是这么好的姑娘……” 安姑娘没有说话。柳文侯道:“现在,是我求你,你……你还肯嫁给我吗?” 安姑娘像是突然被刺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全敛,轻轻地撑坐起来。柳文侯抱着她的腰肢摇着,催问道:“你回答我呀,你回答我呀。” 安姑娘尽力用温柔地声音道:“好,好,我答应你,你先放我起来呀。” 柳文侯高兴地放开了手,安姑娘站了起来,泪水已如泉涌一般地流了下来,她默默地想道:“我该走,悄悄地远离了。”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光秃秃的头顶,吞着自己眼泪想道:“已经做了出家人还能恋爱喝?他是第一进入我心中的男人,也是终生唯一进入我心中的男人,就让他永远活在我心中吧,我没有欲念,也没有野心,佛不会反对他的弟子去爱人吧!” 她默默地望着那脸上包着布条的英伟男子,心中如巨涛拍岸一般澎湃着:“从那十五年前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这一生不会爱第二个人了,后来我虽做了出家人,可是我的心还是系在他的身上,那年司徒越煽动我与他作对,我怎会中那司徒越的诡计?只不过是要借机看他一眼罢了,想不到他一点也认不出我来,他那几个宝贝兄弟蛮烈得如火药一般,竟然真的拚起来了,我当时也气了起来,打便打吧,以前姨妈提亲的时候,你一口拒绝得好爽快,让你瞧我的本事,唉,居庸关一战,想不到打得那么糟,我真是又恨又急,那几个死叫化还是不肯停手,非打到死伤流血才休,唉……” 她瞟了柳文侯一眼,继续想道:“后来你们又来复仇,我十年来辛苦建立的威名让你给毁了,罢、罢,毁了也就算了,毁在你的手上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是天赐的好机会,我在这里遇上了受伤的你,能有机会为你做一些事,我是多么地高兴啊……” 他轻抚了抚柳文侯的额角,温柔地道:“从现在起,你一句话也不要说,默默数三百下,然后就可以拆开市包了。” 柳文侯点了点头,他心中正编织着美梦,安姑娘伸手拭去了眼泪,默默地对自己说道:“该走了,真该走了,没有希望的恋爱还是埋藏在心里吧,有痛苦,让我一个担了吧,他……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走远了,他也许以为我是个天上下凡的仙女哩……” 她苦笑了一下,深深地望了柳文侯一眼,然后,像幽灵一样地走了。 柳文侯默默地数着,好不容易数到了三百,他叫道:“喂,我可以拆开了吧?”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声,依然静悄悄的,他终于自己拆开了布包,一道强光射了进来,使他目眩神晕,等他睁开眼时,美丽的世界又呈现在他的眼前了,他激动得几乎要大叫出来,但是他发现安姑娘不在了。 他冲出门去,高声叫着,除了自己的回音外,什么也没有,他不禁又惊又疑,连忙施展轻功向山前跑去。 他跑到了山顶,从一片丛林中忽然发现了一点白衣的影子,于是他发狂般地纱捷径追了上去,身形之快,简直疾逾流星。 终于他接近了,从侧面的林子上抄了上去,他正想喊,忽然之间,仿佛全身的血液冻僵了—— 那白衣女子正低着头走着,脸上挂着泪痕,裙用缺了一长条,不正是给自己包扎眼睛的布条吗?但是她——她竟是大漠的金沙神功九音神尼! 霎时之间,柳文侯仿佛成了木偶,原来是她……原来是她 难怪她的声音那么熟,难怪她…… 难怪她要离开! 柳文侯心中有干万个要喊她的心意,但是他没有勇气喊出来.这时,他心中也同样地想着:“没有希望的恋爱.除了偷偷葬在心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我现在只要喊她一声,今后于百倍的痛苦就将压在我们两人的身上了……” 他呆呆地躲在树后,心中零乱如麻,直到山岚模糊了那纤弱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日已暮。 夕阳西斜,暮色渐起,金黄色的天光在大地边缘抹开,逐渐黯淡。 这一座山区绵延好几十里,山势虽并不甚高大,但山上道路崎岖已极,一向是人迹稀绝,尤其是到了黄昏时分,就是山边小道上都久久找不出一个行人。 背着阳光的山道上已是一片暮色苍苍,加以久无人迹,道上杂草丛生,道边树叶浓密,晚风吹拂处,阴影暗暗地在地面上速动,令人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天色更睹了,山路上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转角处走出一个身高体阔的大汉。 这大汉走得并不十分急促,不像是赶路模样,但在这种时刻却只身在这等荒僻之处行走的,实是罕见。他抬头望天色,叹了口气喃喃道:“青山绿水四海为家,唉!这些日来我是受够了/” 他摇摇头,放开胸前衣襟,让晚风吹在健壮的胸脯上,抬起手来拭了拭额前的汗水,忽然之间,他的手停在额际,收回已踏出半步的前足,凝神倾注一会,面色微微一变,轻轻走到道边。 他微微沉吟一会,蹲下身来,晚风吹过,传来一阵人语之声。 人声越来越近,那大汉蹲在道旁,两旁树叶杂草丛丛,整个人影都被掩蔽得十分严密。 只见道路那一边走来二人,左边的一个年约六旬,面目清瘦,右面的是个少年,大约二十一、二岁左右,两人边谈边走,走到那大汉隐身不远之处,忽然停下身来。 只听那老人道:“庭君,你大师伯可太罗嗦了——” 那少年接口道:“只因那姓何的小子关系重大,而那黄妈却又吞吞吐吐,仿佛有什么秘密在她胸中……” 那老人嗯了一声道:“你大师伯确也顾忌这一点,再加上你方才不留神,那东西竟被抢去——” 那少年满面愧色道:“是弟子一时大意……” 那老人哼了一声道:“这山坳的确是太险峻了,以你大师伯和我自估,也毫无办法在她毁了那东西之前能及时抢回。” 那少年嗯了一声。老人又道:“好在那东西到实在无法时,让她毁去也无所谓,你大师伯倒有耐心和她僵待。” 两人一老一少,听口气倒像是一对师徒,蹲在道旁的大汉这时用足自力,只见那老人双目不怒而威,精光闪烁不定,分明是内家绝顶高手。他经验充足,早就长吸了一口真气,十分小心地换气。 那老人望了望天色道:“月亮就快升上来了,再等她一会,咱们走吧,看你大师伯有什么妙策。” 说着两人缓缓向原路走去。 那躲在黑暗中的大汉轻轻吁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便又蹲下身来,在地上拾起一块小硬泥,向右前方约略五丈外轻轻一弹,“拍”一声,小泥块落在道中。 大汉又等了一会,不见动静,这才站起身来,拨开枝叶,一纵身跟着走了过去。 走过路角,只见二十多丈外,站四个人。 这时天色已暗,距离又过远,那大汉目力虽过人,但也仅能模糊分辨有二人是方才那一老一少,还有两人便看不清楚。 他想了一想,轻轻吸足了一口真气,慢慢沿着树丛的阴影向前移动。 他从那老人的举止上便可看出那老人身怀绝技,自己万万不可有分毫大意,是以虽尚隔如此遥远,但仍万分留神。 他小心翼翼向前移动,约摸移了五六丈左右,这时忽然月光一明,月儿从云堆中爬出,地上一明。 那大汉身在暗处,看那明处事物格外清楚,加以距离又缩短了一段,已可瞧见那四人的眉目。 一看之下,只见那四人之中,除了见过的一老一少外,另一对也是一个老的和一个少年。 那老年的相貌简直威风已极,神态举止之间,仿佛有一种君临四方的气度,大汉心中不由暗惊。 转目一看那少年,大汉心中猛然一震,几乎惊呼出声,只见那少年英俊潇洒,正是近日名动江湖的何足道。 大汉瞧见何足道面部表情,他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江湖了,人目便知何足道是受了人家穴道禁制,动也不能动。 以何足道的功力竟受制于人,那大汉心念电转,却始终想不起那两个人是何来路。 只见那二老一少,六道目光全盯着前方,大汉想起方才听到的对话,随着他们目光一看,只见他们三人乃是站在一个山洞之前。 那山洞甚大,大汉站身之处,恰可瞧见山洞内部,但只见其中黑乎乎的,似乎有人影蠕动。 他心中一转念,想到方才听到的,忖道:“大约是有一个叫什么黄妈的女人,方才乘那少年不留神,抢了一件重要的事物躲到洞中,那山洞后乃分明是绝险之地,那两个老人只怕黄妈拚死毁了那重要事物,是以迟迟不敢下手。” 他经验老到,料事如神,凭方才听着的片刻对话,已将事情关连起来。 这时忽听那气度威猛的老人叫道:“黄妈,你在老夫家中十余年,老夫自问不曾分毫亏待于你——? 大汉心中一怔,忖道:“原来是他们家中之事,与何足道又有何关?” 忽听那洞中一个女人冷冷道:“大爷的思遇,老身自不敢忘。” 那老人道:“既是如此,那么你快将那东西拿出来——” 那女人道:“大爷,咱们也不必再多说了,这十多年来,什么秘密我都知道了——” 那老人心中似乎大惊,大吼道:“别胡说,什么秘密——” 那女人陡然尖声大笑起来道:“大爷,我自问良心——” 那老人怔了一怔,好一会才勉强道:“废话少说,你快将那事物拿出来。” 那女人冷冷道:“倘若不拿出来呢?” 那老人哼了一声道:“你一心护何足道这小子,想来和他必有渊源,哼哼,你若不拿出来,老夫就一掌将姓何的小子给毙了??” 那洞中的女人没有回答,显然是在犹豫不决。 老人冷然一笑又道:“黄妈,你若将那东西拿出来,咱们决不再为难你——” 那话尚未说完,那黄妈忽然尖声大笑起来,那声音尖利刺耳,在黑夜中透出一股可怕的气氛。 老人怒道:“你笑什么?人 黄妈在洞中道:“老爷,你说得不错,这东西我不拿出来,死路一条,拿出来,嘿嘿,你老爷也不会放过我……” 老人冷冷道:“黄妈,你要知道这东西对老夫虽甚重要,但失之并无太大损害,必要之时,后果你可以想像得着。” 那大汉躲在暗处,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住盘算:“何足道和这两个老人的关系还不浅,这倒奇了。”” 这时黄妈忽道:“老爷,我有一个建议,对你我均有好处 那老人冷冷道:“你说来听听!” 黄妈道:“我这一条命是要不成啦,老爷,我将这东西交出,你放走何公子——” 老人冷笑道:“你倒要扶老夫了!” 黄妈心中似乎也很着急道:“老爷,这何公子与你并无仇怨,你,你何必——” 老人心中似乎一惊,接口问道:“老夫何必什么?” 黄妈似乎心情甚为激动,颤声道:“你……你何必赶尽杀绝!” 老人脸上一变道:“胡说人道——” 黄妈忽然大笑道:“这十几年来,什么事我都知道了,老爷,你的手法也未免太毒辣了!” 老人面上神色阴暗不定,他耳旁另一个方才和徒弟走开的老人大吼道:“住口!谁有闲工夫和你瞎扯,哼!老大,我可不耐烦了,老夫这就数到‘三’,你不拿出东西,哼!老夫先毙了姓何的小子再将你碎尸万段!” 他心中怒火上升,发话之间不知不觉动用了内家其力,只听那话音好比平地春雷,远在十丈以外躲着的大汉都不觉耳膜一震,心中暗骇。 那老人冷冷数道:“一……二……” 他停了一停,洞中毫无动静,他脸色一沉,顿时杀气大起,冷哼道:“数到三啦!” 话声方落,右掌一起,对准何足道顶门“泥丸”大穴一拍而下。 在暗处躲着的大汉,只看得暗暗心焦,却又不敢冲出去相救,只急得他一身冷汗。 正在这时,忽然洞中黄妈大叫道:“慢着!” 那老人右掌一场,生生收回掌势,只听黄妈尖叫一声道:“好,好,今日之事.我老婆子的一条命送走了,可是在;临死之前,老婆子非将这秘密说出不可。” 两个老人对望一眼。黄妈大笑道:“大爷二爷,你们可还记得四十年前,翠阳谷的一场血战?何公子,你——听仔细了 那两个老人似乎有些着急,但知那洞中地势太险,他们到底不愿平白失去那件事物,是以想了想,并不阻止她说。 那气度威猛的老人道:“黄妈你尽管说吧,老夫可不怕。” 黄码道:“那时候,武林中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大家都称他为方先生。” 两个老人一起哼了一声,却并未发言。 黄妈接口道:“那方先生六十大寿后退隐翠阳谷,他的功夫是当时武林数一数二的,和他老人家齐名的仅有奇臾南天及神尼无优两人。” 她逐渐说到故事的关键。在外的四个人都出神地听着,这时那大汉一步步移近,已移到不及五丈之处。 黄妈又道:“方先生退隐后的半年,那时我是他老人家家中的奶妈,还有一个姓秦的管家,有一天忽然来了两个夜行人,被方先生击退,这之后翠阳谷倒平静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半年后,柳家堡中欲老一家人,两位夫人,两位少爷陪着童老先生,方先生为了一种稀世神功坐关三十六日。这三十六日中间如有外人相扰,立即走火火魔,是以两位夫人,两位少爷寸步不移相护。大约在第十日左右,两位夫人忽然整日闭门不出,密谈不已,似乎在研究一件十分要紧之事。两位少爷不是一母所生,平日感情甚佳,但这半年以来却似乎生了隔膜。大约在第十三日左右,两位夫人出来,满面忧愁,却均闭口不言。第十五日,柳家堡中忽然来了~个人,这人与方先生仅为泛泛之交,乃是九洲神拳叶公桥。” 在黑暗中的大汉似乎猛吃一惊,浑身一震,好在大家都留神倾听,没有发觉。 “叶老英雄到了柳家堡中,和两位夫人见了面,两位夫人立刻将叶老英雄请入,三人又密谈不止。” 黄妈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好一会,两个老人都生疑心,她忽然接道:“这种情形确实十分令人奇异,可怪那两位少爷却不闻不问。第二天清晨,叶公桥急急出谷而去,临走时,对两位夫人说了一些什么,两位夫人连连点首。叶老英雄一走,两位夫人立刻将翠阳谷唯一通向谷外的一条小径用巨石封闭,这巨石非得谷内之人开启方可通人,于是翠阳谷对外完全隔绝。两位夫人仍然优容不减,整个谷内气氛大异寻常,老身也不便相问。到了第三十日,大少爷忽然只身开石出谷而去,第二日又神秘回来,帮他开启巨石的是他的生母。到了第三十五日深夜,那一夜月黑风高,天黑如漆,倏然那巨石竟然大开——” 忽然那黄妈尖呼一声,刹时洞中再也听不到一丝声息。 她正说到要紧之处,倏生巨变,两个老人身形好比箭一般一掠而至洞口。 他们不知洞中有何事发生,不敢贸然而进,刹时间一条人影自路旁黑影处飞身而出,一掠而至,到了何足道身前。 两个老人呼地转身,只见那人影飞快在何足道背上击了两掌,解了他的穴道。 这下事变大怪,两个老人都是大怔,那在一边的少年大吼一声,一翻掌平拍向那个高大人影。那大汉暴吼一声,修地右手一根,一阵尖锐的啸声骤起,那少年一连倒退三步,何足道和那大汉的人影已在十丈以外。 那两个老人陡然面色惨变,脱口呼道:“七指竹,七指竹又现世了!” 左方一个老人身形立起,倏地洞中冷冷传出一个声音:“二爷,那东西你来拿去吧!” 两个老人刷地反过身来,只见那黄妈手扬了一扬,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呼地反身一跳—— 且说方天逸往兰州赶去,他眼见柳家堡诸侠只为证明自己清白,竟然不顾树下强仇,终因自己赶来迟了一步,造成无可挽救的结局,他心中愈想愈是悲痛,一时之间,只觉世间坎坷多钟,望着滚滚黄沙的大道,往来人众骑士忙忙碌碌,心中只觉发痴。也不知他们到底为了些什么? 他边行边想,脚步不由得放得慢了,走了半天,大道已尽,又是密茂枣林,崎岖山道,地迈步走入林中,这时正是腊月交尽,林中一片桔黄,北风吹起,更显得无限凄怆。 方天逸踏着枯枝败叶缓缓前行,心想明春花开天暖,这林子又是一片青葱,生意盈盈,可是死去的人却是无法再见一面,他自己出手臂柳家堡解了几次围,柳家堡诸侠就为自己牺牲了性命,最可悲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声名,名满天下的谢大哥,竟会领柳家堡剩下的全部力量,和对方作孤注一掷的火拚。 他愈想愈乱,一时之间柳家堡十侠的面孔一张张闪过眼前。柳家堡话侠都是豪放不羁的,像古四侠柳二侠根本可说是面貌狞然,乍看起来几乎使人厌恶,可是目前这一张张脸都显得那么亲切,那么大仁大义,默默地背负起沉重的担子,没有一句怨言,也没有一点畏缩,默默地撒播着人间正义的种子、不望世人感恩,也不望他人赞扬,照理说应该是最淡泊的人生了,可是对于声名却看得比性命还重得多,人性变幻,那是最难以琢磨的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从左边传来,方天逸凝神一听,心中一怔,忖道:“这分明是有人运功疗伤,运转真气,这林中难道有高人隐藏?”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灵药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19 2:03:32 本章字数:10598 他循声轻步走去,那声音愈来愈是急促,好像已到了最紧要关头,他转了两个弯,只见前面一片枯草坪,当中端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一言不发。 方天逸一瞧之下,几乎出声叫了起来,原来那男的正是和自己忘年之交的四川姚瞎子,和他对面坐的,却是那病容满面的中年妇人五毒病姑。 两人见方天逸走近,脸上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那姚瞎子双目失明也倒罢了,那五毒病站和方天逸交过手,可是对方天逸突然到来,却是视若无睹。方天逸心中一凛,戒备着不敢前去。 姚瞎子呼吸急促,似乎强忍体内痛苦;方天逸全身运足真气,他缓缓走向姚瞎子身旁,想以内力助他运功,他一步步走近姚瞎子,却是全神注视五毒病姑,他全身密布夏气,举步之间自然流露出一种沉若山岳的慑人气势来。五毒病姑纵有再大神通,要想出手暗算,也是毫无希望。 方天逸走到姚瞎子背后,伸手正等抵住姚瞎子后背,姚瞎子倏然就地一滚,滚出了数尺之外,方天逸见他满脸惶急之色,他心中转忖道:“难道姚瞎子和五毒病姑斗毒,不愿别人出手助他,其实这五毒病姑是人人皆可诛杀作恶多端的女魔头,何以拘泥于此?” 他眼角一源五毒病姑,仍是神色未动,双目低垂,盘膝而坐。方天逸心中忖道:“女子天性原本狭窄浅浮,这人沉着如此,当真是个大大劲敌了。” 忽然姚瞎子脸色一变,额间尽是青深深的一片,十分狞恶可怖,方天逸沉吟无着,但见姚瞎子呼吸渐渐平和,调息畅顺,方天逸心中一宽,知道姚瞎子已度过了生死大关,但脸上青气却是愈来愈浓,姚瞎子本来长相就不好看,眼珠又是死板板的永不转动,此刻再加上满脸青气,直像阴间放出的索命厉鬼,牛神马面了。 姚瞎子忽然哈哈一声长笑道:“五毒病姑,你这区区之毒,就算难得倒我老儿,岂能难得倒老地这破肚皮,哈哈!你遍采各种毒药,合成这短命药物,可是白费苦心了。” 那五毒病姑仍是一言不发,姚瞎子手舞足蹈,似乎高兴无比,他见对手五毒病始不言不语.只道是对方被自己难倒,心中更是得意,口中又道:“你这味毒药配制可谓煞费苦心,厉害也够厉害了,可是仍有一点漏洞,你如认输老地说给你听也罢。” 他和五毒病姑约定比较下毒手段,原本是想除去这武林中人人谈及而色变的女魔头,可是目下被自己想出了对方所出之难题,竟是高兴已极,只觉是在争强斗智,对于五毒病姑认为是唯一对手,要否杀她,倒是次要的事了。 姚瞎子见五毒病姑仍是不言不语,他心中烦躁,不知五毒病姑又在弄什么鬼?双耳凝神听去,仍是丝毫不见动静,姚瞎子阴阴地道:“病姑,你是服输了吧!老儿再数三下,你说不出老儿那味毒药名称,你就得自奉誓言。” 他大声数数,数到了“三”仍是不见动静,方天逸知五毒病姑性烈似火,心中也感奇怪!姚瞎子一数完“三”,当下紧接着大声道:“你所配的药是南疆百年贿赂,云南人面黑蜘蛛作主药,贵州万年腐尸泥为副,加上长尾天蝎尿和成九药,错赊蜘蛛之毒至阳,尸腐之泥至阴,君臣相左,原是攻阳攻阴,无懈可击,可是你却忘了一点,阴阳合,原本可以收相辅之功,你却将分量配错了,反而得到阴阳消长之弊,哈哈毒娘,我老姚是何许人也,这一松懈,便不能制我于死。” 他伸手抚着肚皮,得意喝道:“肚皮啊肚皮!你真是我姚瞎子的老伙伴,如果没你老兄,我姚瞎子今日岂能赢过这毒婆娘?” 姚瞎子忽地站起身来,他四下张望,虽是黑茫茫的一片,可是他仿佛看到了武林群豪都在向他姚瞎子恭维称颂,他生平最得意之学乃是下毒解救之学,此时便用这门法子打败不可一世的五毒病姑。真是得意之极。 方天逸见五毒病姑只是沉默,他心中犯疑,以袖一卷,一掌袭向五毒病姑。姚瞎子连忙摇手叫道:“小兄弟使不得,你这一出手,这毒婆娘如要赖帐,岂不让她落了一口实。” 方天逸忙一收掌,他这出击之势何等凌厉,虽是收掌快速,掌风仍然扫到五毒病姑,五毒病姑倏然倒地,气息全无,方天逸恍然大语叫道:“恭喜唐大哥,你替武林除了一个大害。” 姚瞎子一怔,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毒婆早就中毒身死,我还当她在钻研我下的毒药名称哩!小兄弟你来得正好,我姚瞎子心中最存不得事,正要寻你问个真切。” 方天逸心中料到,姚瞎子也一定是问自己与凌月国主的关系,他心中饭乱,不愿再提此事,当下插口道:“唐大哥,你和五毒病姑斗毒,用什么法儿将她刺死?” 姚瞎子心中犯疑,他知方天逸是用言语支开自己想问之话,但方天逸一提到下毒毒死五毒病姑之事,不觉心痒难搔,忍不住道:“小兄弟,你道我老哥和五毒病姑如何个比法,哈哈!这真是不要命的别开生面。” 方天逸道:“愿闻其详。” 姚瞎子道:“那五毒病姑也知道我老姚是个下毒的大行家,她一上来便出了个古怪的题目,规定双方各出几种毒药,对方如是猜不出来,是败了的一方,应立刻自尽。” 方天逸道:“唐大哥是毒中圣人,那五毒病姑想是横行已惯,目中无人,真不知天高地厚。” 姚瞎子道:“正是正是!我姚瞎子岂能怕了她,当下立刻答应,结果嘛,对了三阵,第四阵正在对峙,小兄弟你便来了。” 方天逸道:“唐大哥,你真是好生大胆,你以身试药,万一找不到解毒之方,岂不是完了吗?” 姚瞎子嘻嘻笑道:“这个!这个我姚瞎子根本就没想到,天下虽大,难道有能毒倒我瞎子的毒吗?真是笑话!笑话!” 他昂首而言,那光景真有前不见古人的味道,方天逸见他能将下毒如神的五毒病姑铲除,心中更是折服。 “小兄弟,我的事讲完了,瞎子可要问问你的事了。” 方天逸也正色道:“唐大哥,你难道不能信任小弟?” 姚瞎子微窘,他说道:“不是……不是老哥不相信于你,实在……实在……***那些人说得……***历历如绘,就像真的瞧见一般。” 方天逸缓缓地道:“有唐大哥这种义薄云天的兄长,小弟还敢有辱大哥的声名吗?” 他言语之间,不觉又想起柳家堡柳文侯帮主,心中一痛,便住口不说了。姚瞎子大喜叫道:“小兄弟你别往老哥脸上贴金,我姚瞎子一生杀入无数,原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是在根本上,自信还能够得上一个‘忠’字一个“义’字,小兄弟,为人但须心存忠义,世人交口非难,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方天逸瞧着这粗壮的大汉,从他口中说出这段大道理来,当其字字似金,落地有声,岂是巧言令色之辈所能说出,不由听得痴了,他茫然应道:“唐大哥说得正是!” 姚瞎子正待开口说话,忽然腹间一阵剧痛,再也站不起来,方天逸心中大惊,连忙伸手去扶,只见姚瞎子青气直透华盖,隐隐之间竟有黑气上升,方天逸见形势急迫,一运内劲,按在姚瞎子背腹之间通心要脉。 过了半个时辰,姚瞎子脸上黑气消失,仍是青森森一块马脸,忽然姚瞎子双目一睁连道:“好险!好险!” 方天逸奇道:“什么?” 他说话之间,右手真力仍是缓缓输入姚瞎子体内。 又过一会姚瞎子自忖无妨,他不愿方天逸为他多耗真力,便道:“好了!好了!五毒病站当真好素,她在毒药中还加了附着,她大概也知道配药分量不准,这又加了几分攻隙铜绿之素。” 方天逸道:“唐大哥,你无妨了?” 姚瞎子豪迈地站起,哈哈纵声笑道:“我从毒中长大,岂有被毒倒之理!” 他愈笑愈是得意,忽然笑声一窒,方天逸见他脸色大变,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方天逸心中一凛道:“唐大哥,你毒素才除,先歇歇再说!” 姚瞎子口中喃喃道:“什么毒药,什么毒药?” 方天逸惊问道:“唐大哥,你说什么?” 姚瞎子惨然道:“你唐大哥已是废人啦!” 方天逸大吃一惊,他犹自不信生龙活虎的唐大哥在一刻之间怎变成废人,姚瞎子凄凉地反复道:“这是什么毒,这是什么毒!” 一时之间他茫茫地瞪着方天逸,忽然又是一声大笑道:“小弟,老哥哥一时糊涂了,天下岂有伤得了我之毒药,真是笑话,真是笑话。” 方天逸疑心大起,心中忖道:“唐大哥只是怕我担心,是以故作轻松。” 姚瞎子用力一拍方天逸臂道:“小兄弟,老哥尚有要事,就此告别了,小兄弟,你自多多珍重。” 方天逸见他突然要走,心中更是有疑,他心中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忖道:“难道唐大哥自知无法自救,他怕我见到他死时凄惨,是以要赶快立开我?” 他愈想愈觉可能,当下再不迟疑,大声叫道:“唐大哥,你别骗我,你……你……定是中了毒。” 姚瞎子知道这个小兄弟足智多谋,岂是容易骗得了的,当下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我老儿虽然能将体内之毒逼聚不发,却不能解了,这是什么毒,我竟查不出来?” 方天逸见他颓丧已极,他按在姚瞎子手心的手,也觉得肌肉放松,劲力全失,他脱口道:“唐大哥,你真气散了吗?” 姚瞎子沉重地点点头。方天逸心中一寒,知道嫉恶如仇的唐大哥,他一身武功废掉了,不说他结仇甚多,就是他那如火的脾气,这日后的日子也不知怎样过法。 方天逸定眼一瞧姚瞎子,只见他目光焕散,已到灯柏油尽的地步,他心中一震,忖道:“唐大哥死意已决,他此刻正在散功,我如不能助他重振生机,等到功力一散,那是神仙也束手无策了。” 方天逸在这当儿,心中真如千头万绪,一个法儿也不管用,蓦然他双目神光四射,注视着姚瞎子喝道:“唐大哥,世间还是有不解之毒,唉,纵是解毒大王,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姚瞎子一怔怒道:“你说什么?” 其已叹息道:“世间毒物真是五花八门,一个人心力有限,岂能—一了解其毒,要想穷有生之年,将各毒破解,看来是永无希望的了。” 姚瞎子明知他在相激,可是他胸中对于毒物之学真是包罗万象,学富五车,当下不吐不快,于是忍不住道:“你年纪轻轻,岂知学有专长,那世间毒物虽多,可是如能依其生态分之,也不过有几类而已,这个给你说也是枉然,你是不会懂的。” 方天逸沉声道:“那么解毒大王姚瞎子像怎会有想不出的毒物?” 姚瞎子搔首不语,他此刻的确不知自己是中了何毒,方天逸见他正在沉思,飞快一掌,拍在他泥丸穴上,姚瞎子身子一懈,倒在地上。 方天逸原见姚瞎子正在自散功力,知道如果自己出手阻止,他一急之下散功更快,那便束手无策,是以出言激得他心神分散,这才出掌拍到。 姚瞎子一怔,随即恍然道:“小兄弟你别瞎担心,我瞎子岂是自寻短见的人,你快解了我的穴道,好让我仔细想想解毒的法儿。” 方天逸见他似乎醉心于解毒,心想只有以此事将他绊住,他知姚瞎子脾气,如心中存关一个苦思欲解的问题,定是弃而不舍,在找到解答之前是不会放弃,五毒病姑所下毒药一定非同小可,也够他一辈子想了。 他正待去解姚瞎子穴道,终觉不能放心,忽然想起儿时爹爹携他采药时讲给他听的一个故事,当下便说道:“唐大哥,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姚瞎子烦躁道:“小兄弟,偏你在这时候还讲什么故事?快快解开我的穴道。” 方天逸微微一笑道:“从前神农氏皇帝看到众生疾病之痛,心中突生悲悯之念,发上誓愿要救众生百病。” 姚瞎子不耐道:“这又有什么相干?” 方天逸缓缓道:“神农氏皇帝乃是大慈大悲的人,他此念一生,立刻遍行全国名山大川,找寻治病药草,那天下草木药石之多,真是难以计算,神农皇帝为救众人,终于以无上大勇,遍尝百草,试其温寒甘辛,乃悟各药相克相佐之道,传下药医之术。” 姚瞎子听方天逸侃侃道来,他虽精研毒物,可是都是从一本毒经上得到,此时听方天逸说得有趣,不禁问道:“神农皇帝也太.胆大一点,他遍尝百草,又为毒解之术,难道不怕中毒?” 方天逸道:“神农帝何等大勇,他多次误服毒草,总算生具异禀,能够保得性命,可是终因体内毒素太多,脸上却是青森森的,狞恶难看,唐大哥,你适才以身试毒,那是为了什么?” 姚瞎子想了想道:“那还为了什么啊,还不是打败那毒婆娘。” 方天逸摇摇头道:“不是不是,你是发了悲天悯人之念,这才以身试毒,要想救中原武林中人。” 这正是姚瞎子心中之意,他约斗五毒病姑,虽是气她不过,但终因怕她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是以挺身而出,只是适才一阵争斗,倒忘了本意,此时方天逸一提起,姚瞎子大起知己之感。 其已道:“从前神农皇帝遍尝百草,这就弄成一张青脸,唐大哥以身试毒,真可和神农帝先后媲美。” 神农皇帝乃是中国三皇五帝,方天逸敬佩姚瞎子为人,竟将两人并提而论,姚瞎子听得一怔,忽道:“小兄弟,我脸色也发青了?” 方天逸点点头道:“佛家说‘我不久地狱,谁入地狱?’唐大哥,天下之大勇者岂有超过四川姚铁剑的?” 姚瞎子反复思想,心中只是喃喃忖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时之间,忽觉灵台之间一片清净,他昔日仗义行侠,舍生拚死,只是心存一个义字,并未想到为什么该如此做,此时豁然贯通,心中激愤之情不禁大消。 方天逸见他神色转了数次,他上前解了穴道,姚瞎子恭然道:‘’多谢小兄弟指点,老哥哥这就找个地方隐居,如果不能解天下万毒,今生再不出来。” 方天逸听他说得如此坚决,虽喜地重拯生机,可是日后会面之机却极渺茫,方天逸呆呆望着他道:“唐大哥,日后小弟事罢,自当前来寻找大哥!” 姚铁剑哈哈大笑道:“兄弟前途似锦,领袖群伦可指出而得,那时我姚瞎子虽不能目睹,这光景也可想得到。” 他真情流露,方天逸听得一震,心中忖道:“他双目已瞎,只道是我爹爹所害,如果他知道我是地煞欲苍穹的儿子.他难道会如此?” 姚瞎子棵一拉方天逸手,只觉豪气千丈,他纵声说道:“小兄弟,你怎么不高兴?咱们相识以来会少别多,岂能像娘儿一般依依不舍?” 方天逸长笑应遵:“大哥说得是!小弟该罚。” 两人抚掌大笑,方天逸想到这两日夜间,故人凋零,目下姚瞎子又将走了,忽然一种无法压抑的离情袭了上来,以他深沉,竟是忍耐不住,笑声中姚瞎子只觉手背一凉,他的感觉大是敏于常人,心中忖道:“小兄弟怎么哭了,他平日英风飒飒,此刻难道是以为我无救了,是以流泪。” 姚瞎子大声道:“放心小兄弟,姚瞎子命又臭又长,总要看到小兄弟名扬四海这才能见阎王去!” 方天逸勉强笑道:“唐大哥,小弟等着你便是!” 姚铁剑连声叫好,他此时心情大好,心中只是忖道:“我如能破解万毒,这功德不也大得紧吗?武功失去了我更能精钻此学,又打什么紧。” 他扶起竹杖,向方天逸挥挥手径自走了;方天逸看着他那巍巍身躯,虽是步履蹒跚,可是仿佛之间背后放出一团光辉,方天逸心中忖道:“人言佛光普照,成佛之尊顶上有光,唐大哥,方天逸其行,也真可立地成佛了。” 那竹枝笃笃之声愈来愈远,方天逸不再逗留,他为了挽救武林浩劫,自己身受穷人百般轻蔑不用说,好友又一个个为他受累,如果不能臻得全功,那是百死莫赎的了。 他飞快穿过林子,翻山越岭只寻捷径,走了数日兰州已是遥遥在望,他又背了一遍强记下的机要,这才昂首挺胸进城。 这日正是新年初一,他东奔西走,这数年之间,哪里还记得过年过节,这时只见大街小巷桃符遍贴,满地都是爆竹纸屑,行人熙攘,好一番新正气象。 方天逸漫步走去,忽见一个孩儿,穿着大红新棉袄,头上也载了一顶鲜艳皮帽,整个身体只有一双小手和冻红的小脸露在外面,那孩子顶多只有四五岁模样,生得极是清秀可爱,正随着大人打拱作揖,一双小手捧得紧紧,却是脸上笑眯眯的好不可爱。 方天逸见这孩儿生得可爱,不由多看了两眼,那孩儿胸前小兜中满满装着全是红包,大人们还是不停地送,可见这小儿真是人见人爱了。 那小孩儿忽然转过头来,他当方天逸盯着看他,心中却是一点也不害怕,黑漆漆的两只大眼溜了一溜,指着方天逸对他母亲道:“这位大哥好好看啊!比华哥哥还好看得多。” 孩儿的母亲溜了方天逸一眼,笑叱道:“麟儿莫乱叫,是大叔不是大哥。” 方天逸见他母子俩又笑又说,真是令人羡慕,那孩儿似乎对方天逸特别有好感,不住向方天逸招着小手,口中不停地道:“大叔!大叔,到我家吃饭去啊!” 方天逸见他天真无邪,心中暗笑忖道:“你这娃儿倒是四海,年纪虽小,大有豪土之风。” 方天逸向小儿挥挥手,那小孩儿的爹爹也向方天逸看了一眼,只见方天逸相貌斯文,气质清华,他也是个大有阅历之人,虽见方天逸穿得陈旧,可是丝毫掩不住高雅风姿,心中不禁暗暗喝彩,忖道:“西北地方,哪里走来如此人物?” 当下拱手一揖道:“请教兄台高姓大名,小儿对兄台倾慕已极,就是在下也是如沐春风,喜不自胜。” 方天逸见他出言不俗,连忙还礼道:“晚辈姓方,令郎王雪可爱,真是人间宠儿,兄长有子如此,真教人好生羡慕。” 那人年方三旬,白面微髯,他向方天逸微微一笑道:“小儿已代主人留客,兄台如肯赏光,小弟舍间就在前面不远。” 那小儿见爹爹和这俊少年只是寒暄,他却是一句话也不懂,心中甚是烦心,忽然发现一桩奇事,嘟嘴道:“爹爹,这位大叔过年怎么不穿新衣服?” 那中年汉子连忙喝叱,向方天逸作揖道:“小犬年幼,兄台大量,万祈莫怪。” 方天逸微微一笑道:“令郎天真烂漫,小弟喜之不胜,何怪之有。” 他心中却甚感凄凉,他自幼失母,和何足道命运却是一般。孩儿一年到头就只盼望过年,有吃有穿,方天逸却从未享受过,他愈瞧那孩子儿愈是可爱,自己风尘仆仆,难怪这幼儿要奇怪了。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小元宝放那孩儿兜中,向那中年一揖作别,那中年却在沉吟,孩子已叫道:“我要这位大叔别走,爹爹你快留住他!” 方天逸向他一笑,闪身人丛之中,忽然远远传来一阵击锣之声,一阵声势雄壮的叱喝:“安大人到!安大人到!” 方天逸定限一瞧,街上百姓都纷纷让道,前面两人抬着两块巨牌:“回避!”“肃静!” 真心忖道:“只怕是甘肃安大人到了,他新春出巡,不知为了什么,人家老百姓一年到头好容易有个休息,上街瞧瞧热闹,又要回避于他。” 他四下瞧去只见众百姓并无不快之色,都是笑嘻嘻地闪在路两边,前面北风吹过,一个绣金大“安”字旗在风中展起,猎猎飞舞,叶不神气。 等到安大人官轿一到,众百姓更是齐声欢呼,呼声震天,忽然轿门一开,一个五旬左右清矍老者缓缓站起身来,一张国字脸,剑眉挺鼻,文雅之中却带着威严,只觉依稀间有三分像安明儿。 自这人一露身,众百姓更是欢喜,纷纷向总督拜年,自古以来,中国官场威仪何等人物,这总督乃是一方大员,位极人臣,像安大人这样随和和百姓见于街市之中,倒是未见的了。 安大人缓缓道:“多谢各位乡亲老伯!” 他出言虽缓,却是字字清晰,方天逸忖道:“安大人内功也自不弱!” 安大人不住向众人点头招呼,众百姓对他感戴极深,人众愈挤愈多,方天逸暗想自己适才错怪了他,这安大人原来是万家生佛的大清官,心中不由大喜,也不知是替安明儿喜还是为什么,只觉很是愉快。 安大人正待归轿,忽然眼角一扫欢呼道:“百超,你真是忙中偷闲,好容易几天休息,也不在府中清静养养心,倒出来赶热闹了。” 方天逸顺安大入眼光看去,只见那人正是适才自己交谈的中年汉子,那中年汉子长揖肃容道:“安大人勤政于民,真是文曲下凡,我甘肃百姓真是多年积德,能属大人治下了!” 安大人一笑道:“百超,你不用跟我口是心非,你心里不知又在转什么鬼主意儿,说不定是说:‘你这官儿连新年也要骚扰百姓,真是大大不该。’好,我这就走!” 众人见总督如此随和可亲,更是心中感激,只见那中年汉子道:“安大人时时心怀百姓,自是上天降福,学生昨夜接获急报,甘西已获甘霖,旱象全消,来容丰收可卜。” 安大人大喜,按不住站了起来道:“百超休得骗我!” 那中年汉子道:“治下无戏言,学生在安大人旗下怎敢打盗,只是学生昨夜接报已迟,不便打扰大人度岁,这才想今日下午禀告大人。” 安大人连道:“好!好!好!既是甘西有雨,那来年黄河之水灌溉是不会有问题的,我也不必去青龙寺了。” 方天逸忖道:“安大人新年便替百姓求雨,这样的好官儿实在少见。” 安大人向中年汉子道:“百超你真逍遥,晚间来府中如何?” 那中年汉子道:“多谢安大人,学生下午尚须过访友人。” 安大人一眼瞧见那中年汉子可爱的孩儿,招手叫他过来了,想要赏个红包,他伸手入怀,却无分银,一来他居官已久,随处都有人安排招呼,二来他为人勤俭,不好财货,这金钱银两未放在心上,一时之间,竟拿不出来。 他情急之下,向轿夫示意,那轿夫甚是乖巧,偷偷献上一个两重的元宝,安大人接过,放在那孩儿手中,又摸摸那孩儿的头,他抬头一瞧,只见四下百姓忽然肃然,那中年汉子百超眼中闪烁着晶莹泪光。 安大人大奇,中年汉子从孩子手中取过无宝,他激动之下,声音发咽,好半天才道:“麟地你谢安大入思典,安大人您……您……爱民若溺,刻苦自己如此,这教我甘青百姓如何能报此恩?学生谨身受教,永不敢忘大人之身教。” 安大人不解,他见百姓一个个都瞧着他。眼光中流露出千般感恩,真恨不得为他赴死,他心中甚是感动,默默忖道:“真是尧舜之民也,真是尧舜之民,可惜我哪能及古圣先贤之万一?” 他见众百姓都甚沉重,心想这是大年初一,正是万民欢腾之时,自己最好快走,他原是无意之举想不到百姓竟会激动如此,当下一挥手对中年汉子道:“百超,你胡说些什么,我安靖原愧对百姓,只求多谋补救,何功之有?” 接着哈哈一笑道:“百超,我虽有偷闲半天之思,可是朝廷威仪,倒是你落得逍遥自在,任性游荡。” 他说完放下轿门,转向往总督府中抬去,众百姓目送这后官廉吏,人人充满爱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中年汉子区众人都以尊敬惊奇的眼光瞧着他,心中满不是味儿。你知总督何等尊贵,竟和他像朋友一般谈话,众百姓如何不羡慕尊敬?而且众百姓从未见过这中年汉子,自不知他居于何位,如何不惊? 那中年汉子携眷匆匆离去,方天逸也挤开人群,直往甘育总督安大人府中走去。 他是旧地重游,路径甚是熟悉,走过数条大街,便见总督府高高大门。他才走近总督府,正待向守门卫士致意求见总督,忽然大门开处,几个少女走了出来,方天逸定眼一瞧,只见其中一人正是总督千金安明儿。 安明儿眼尖,一眼便看见方天逸,她心中狂喜,忘形之下,直往方天逸之处跑来;方天逸又见到安明儿,心中也甚高兴,他见几个少女都好奇地望着他;心中不觉有些不好意思。 方天逸道:“安司徒花晓,咱们又见面了。” 安明儿笑靥如花,迎着他道:“你是来兰州吗?快到我家住去,空房子多得很!” 方天逸仔细打量予她,只见她身上着了一袭丝裙,此起布在荆裙又自有一番美丽。方天逸低声道:“我来兰州,有重要事情禀告令尊,碰到你正好,请替我引见。” 安明儿心中大为失望,她只道方天逸是专程来看她,此时听到方天逸原是有事要找爹爹,不由心中一沉。 安明儿只见那几个女伴好奇地望着方天逸,她脸上一红,连忙招手叫她们上前,介绍道:“这就是方师兄,他上次救过我一命。” 其中一个女子口快,脱口道:“表姐,他就是你每天晚上跟我姐妹偷偷谈论的那人吗?” 安明儿面若染脂,红得透了,方天逸也讪讪的不好意思,幸好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女子道:“方公子远道而来,咱们怎么老是站在门口,也不请客人入内。” 安明儿这才请方天逸入内,她感激地向她表姐望了一眼。方天逸走进府里,只觉府中白杨冲天,想到春天来之时,定是绿荫遍野,园中虽大,却少种花草,只是巨树林立,显得又是朴素又在严。 安明儿引着方天逸连转数径,走过一个圆门,这才是内眷居寝之处,安明儿将方天逸带进东边一排房子,才一走上台阶,迎出九个青衣婢女来。 安明儿道:“你们带方公子去右边寝室去,快,快!” 那些婢女吃了一惊,以惊讶目光看着方天逸,原来那右边寝室正是安大人款待上宾所在,平日就是总督都是少进,想不到司徒花晓竟会让给这臭小子住。 方天逸见那婢女们眼神有异,心中暗暗好奇,面上神色却是不变,那婢女在前开了门,他走进屋子,方天逸向内一望,只见屋中棋琴书画俱全,墙间悬着一副米布草书,笔走龙蛇,端的是绝世之宝。 方天逸向婢女问道:“这是安大人的书房吗?” 那婢女噘嘴一笑,也不答话,方天逸见四墙洁白如雪,窗前绿绒厚呢,布置得清幽高华,却是不见丝毫富贵俗气,心中不禁暗暗折服。 他再往内间走去,只见屋角放着一个极大书柜,他走近一瞧,真是所藏丰富,所无不包,室中,平放着大床,床底下是暖室大沪。 方天逸放下简单行李,忽听到安明儿在外面喊道:“方公子你先休息一会,我去请母亲去。” 方天逸忙出来道:“安司徒花晓,怎敢劳动夫人大驾,我这就随你去见夫人。” 安明儿一皱眉道:“你是我朋友,我妈妈就是你伯母,什么夫人长夫人短,你不嫌俗气吗?” 方天逸摇摇头道:“我总是小辈,岂对劳动夫……伯母大人?” 安明儿抿嘴笑道:“好,好,好,偏你年纪轻轻,行事却像老头子一样,恭谨罗嗦,你就跟我去见妈妈去。” 方天逸一整衣冠,跟在安明儿身后,穿过了一条长长走廊,来到一排精致屋子前。 安明地轻轻一拍掌,当中一间正屋走出两个青衣婢女来,连忙向安明几行礼,安明儿道:“我母亲在吗?” 一个婢女恭身道:‘决人正在怫堂,小婢这就通报去。” 安明儿反身向方天逸招招手道:“咱们先在客厅中等等,妈妈参佛有时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方天逸走进客厅,安明地坐在主位,让他坐在主客之位;她向女婢一使眼色,那婶女献上茶来,方天逸端起茶林,一阵清香扑鼻,真令人心旷神治,他轻呷一口,更觉齿须留芳,不由暗赞好茶。 安明儿也喝了半口,她笑吟吟道:“方……方大侠,这茶还过得去吗?” 她原想称方天逸为“方公子”,终是少女脸嫩,而且又一向居高处优,从未如此称过别人,总算她颇有几分机智,心想方天逸行走江湖,武功又深不可测,称她大侠总不会太离谱了。 方天逸道:“这是什么茶叶?郁香如此。” 安明儿得意地道:“说起此茶还大有来历,此乃天山绝顶所产,在大雪封山之时发芽,一到雪融反倒自然枯萎,那天山何等高耸险峻,就是平时也难攀上,何况是冰雪封山之时。” 其已道:“天生异草、灵药。都是长于深山幽谷之中,往往使人可望而不可及,不然又如何能显得珍贵?” 安明儿听他说得有理,连连点头,她乃是饱读诗书,马前挥笔成文的女才子,心念一动道:“深山幽谷自多灵气,钟灵所注,奇材自生,可是天生万物,相收相克,与其孤芳卓卓,不如各得其所,草泽之中,又何尝不是异材并茂,豪杰崛起?”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钦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1 本章字数:10506 方天逸一怔,他思想敏捷已极,一转念之间,已悟出她话中之意,当下便道:“安司徒花晓识见超俗,洒洒似玉,在下乃一介武夫,司徒花晓不以卑贱相视,感激实深。” 安明地悄脸一红,心知方天逸已了解她话中之意,此人聪明如斯,真是难得,她见方天逸言语之间,仍是自卑自轻,便道:“人各有志,财富是身外之物,岂足道哉?” 方天逸微微一笑,对这总督于金心地忠厚,不禁大起好感,心中却忖道:“这姑娘心地也忒好了,她总以为我自卑自践,其实,我岂是对名利在乎的人?” 安明儿又喝了口茶道:“这茶甚是清冽,其性柔而醇,如果多饮竟会醉了,所以有一个好听的名儿,叫‘冰心玉壶’。” 方天逸品了一日,那茶味果然悠绵沉冽,心想这名当真是美不胜收,却又能名符其实,真是上上佳作。 方天逸道:“‘冰心玉壶’,端的是好名儿,安司徒花晓惹人,这等美名,一定出自司徒花晓手笔了。” 安明儿听他连称自己“安司徒花晓”,比起去岁在甘兰道上邂逅之时更加生分,心中甚是不喜,那名儿果然是她巧思偶得,原本是心中大大得意之事,此时却了无喜欢之色,只淡淡地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重大侠文武双全,真是笑坏行家了。” 方天逸笑笑不语,忽然从后堂中传来一股轻烟,檀香弥漫前厅。安明几道:“家母礼佛已毕,檀香燃尽.便可出来相见了,方……你远道而来,又当大年新春.好歹也要多住几天,不然家家户户过年休闲,你行走却是大为不便。” 方天逸道:“在下浪迹江湖,以四海为家,真想不到刚好碰上过年,看来只好打扰几天了。” 他身怀绝大机密,估计不但要向安大人报告,而且还要与总督大人共谋大计,必须耽搁几天;安明儿听他肯住几天,心中大畅,掩不住满脸高兴道:“这几年年年丰收,百姓大为裕足,过年过节,从年初到元宵,可有热闹好瞧的了。” 方天逸正色道:“安大人爱民若赤子,清政通天,难怪上天降福,风调雨顺。” 安明儿鼻子一耸,心中大是得意,脸上尽是自负的神气,她望了方天逸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我爹爹真了不起,连你一个外乡来客,居然也知道了。” 安明儿装作不在乎地道:“喂!咱们不谈这个,从去年大年夜起,兰州城竟夜不禁,百艺杂耍,只要入夜便在咱们府前演出,真叫人目不应暇,有踩高脚的,有走钢索的五儿,还有玩魔术猴戏的老头干……还有……唉!一时之间也说不了那许多。” 方天逸见她眉飞色舞地说着,心中不由怦然而动,他再是深沉,终究是个少年人,此时听到有热闹可瞧,怎会不喜欢?正待答上两句,忽然后堂传来一个柔和的女人声音道:“明儿,你在和谁讲话来着?” 安明儿叫道:“姆妈,来了一个我的好朋友。” 她口音一变,竟是南方人音调,原来她母亲是沅水女子,安明儿叫声未毕,帘子一掀起,走出一个四旬左右富态雍容的贵妇人来。 方天逸连忙拜见。安明儿道:“姆妈,他叫方天逸,女儿上次在甘兰道上多亏他照料相救,才没有吃到坏人的亏。” 她母亲抬眼打量方天逸一眼,只觉此人明澈如水,容光照人,眼神之中一片湛然悠远,绝无半点少年人浮滑嚣张,真是人中之龙,衣着虽是陈旧,可是更显得随和可爱,心中暗道:“这孩子又俊又稳,难怪明地为他神魂颠倒。” 她耳旁却听到方天逸道:“晚辈方天逸,叩问总……伯母大人金安。” 安夫人连道:“方公子快请坐下,老身可担当不起。” 方天逸依言坐在一旁,安夫人仔细瞧了方天逸几眼,心中大是满意,寒暄几句,吩咐安明儿好好款待,便回后屋去了。 安明儿和方天逸娓娓清谈,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物,谈起话来,自是妙趣横生,彼此之间点到即止,对方之意均能全心了解。 那安明儿谈的都是女儿家日常趣事,她日才甚好,又是脆言如珠,说得很是动听,谈及捉弄教诗书的冬烘先生时,更是眉飞色舞。 方天逸很专心地听着,不觉已是掌灯时分,安明儿愈说愈是高兴,一直到婢女上来请两人人席,这才双双走向正厅去。 方天逸只见厅中摆了一桌酒席,那厅子甚大,梁高数丈,极是气派,圆桌周围却只放了四张椅子,侍候的婢女倒有五六个,安明儿道:‘哦姆妈为你洗尘设宴,看来爹爹也要来。” 她话未说毕,内厅中一个沉着苍劲的声音道:“夫人排下家宴相邀下官,不知为何事件?” 另一个声音却是安夫人道:“今日是大年初一,一来举家欢聚,二来明儿有佳靠自远道来,想见识见识你这一品大员哩!” 两人谈话之间,已然走进前厅,那安大人轻袍儒巾,虽是位至极品,犹是书生本色,方天逸上前见礼,安大人手一挥肃客入席。 方天逸在客位上坐了,安大人斟满了一杯酒,向夫人深深一揖道:“夫人终年持家辛劳,下官在此相谢了。” 安夫人笑唤道:“你是怎么啦,酸气冲天,也不怕别人笑话。” 她虽是如此说,可是目光中却是深情无限,笑着端起酒杯一口饮干了。 方天逸忖道:“这安大人夫妻情重,富贵不移,少年相守相爱之情,安明儿双亲如此,真是人间幸运儿。” 安夫人道:“听明儿说方公子文才武艺都是超人一等,大丈夫怀不世之才何不奋发英资,为民生求福。” 方天逸暗道:“安夫人谈吐不俗,昔日也定是女史。” 当下答道:“小径才流学薄,伯母谬赞实是汗颜不胜。” 安大人道:“在朝在野,只须心存忠义,同样可为生民造福,岂厚于此而薄于彼?” 安夫人道:“我是妇人之见,方公子莫怪!” 她知自己宝贝女儿对这少年钟情已深,这人既到总督府来.只怕是想求个功名,但见方天逸神色淡然,不禁暗暗称奇。 安明地道:“菜都要凉了,姆妈咱们先吃再说。” 酒过三巡,四人边吃边谈,席间甚是欢洽,那安大人只觉方天逸不但谈吐不俗,而且论事卓然有独到之处,他暗暗中将几个施政的大问题和方天逸谈论,方天逸轻描淡写几句,无不中肯,针针见血,那分析判断之明确,更是不用说了,安大人愈谈愈是惊奇,最后简直佩服起来,只当方天逸是海友良朋,磋切增益,再未将方天逸看作晚辈。 安明儿见方天逸和爹爹谈得融洽,自己却插不进一句,心中大是懊恼,她原为爹爹能够亲来替方天逸接风,觉得面子十足,此时反倒感到爹爹实在碍事。 常言道:“知女莫若母”,安夫人早就看穿女儿心意,她几次要打断两人话题,只是安大人滔滔不绝,简直像逢到生乎未见之知己一般,自己竟不忍插口打扰。 好不容易才讲了一个段落,安大人心中暗暗忖道:“此人年轻如此,智慧通圆,犹在百超之上多矣,如能张罗府中,真胜过千百谋臣。” 一时之间,他着意笼络,言语愈来愈是客气,已忘了方天逸是他女儿的好友。 又过一巡,已是初更时分,这才散了宴席,安大人意犹未尽,但见夫人不住向他使眼色,心中一转,不觉老怀大畅,哈哈笑道:“下官真是老得湖涂了,明儿莫怪。” 他一拂长袖,显得洒脱已极,和夫人双双走入内室;安明儿睑色通红,半天才嗫嚅道:‘喂,咱们去找表姐表哥他们玩儿去。” 方天逸奇道:“你表还在府中,怎么不来同席?” 安明儿眼睛一转,看看方天逸并无异色,当下便道:“我姆妈设下家宴邀请爹爹,这是何等隆重,非是最亲之人,外人岂可参加了?” 他脱口而出,方天逸心中一凛,忖道:“她将我看成最亲之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 他偷眼一瞧安明地,只见她似知失言,脸上红得有若朝阳。 方天逸心中暗道:“此间事一了便走,千万不可自寻烦恼。” 安明儿起身和方天逸穿出走廊,只见灯火辉煌,笑语喧哗。安明儿道:“咱们去赌赌运气,看谁明年走运。” 她抢先走在前面,推开门和方天逸走了进去。这是一间花厅,里面极是热闹,男男女女总有几十个人围着正赌得起劲。 安明儿低声道:“每年过年总要赌个三天,托你之福,说不定我可捞上几文。” 她边说边走,到了一处掷骰子桌边,这些人都是总督或夫人亲威,见到安明儿都纷纷招呼为礼,只因赌得正在兴高采烈,略一点头招呼,又都聚精会神于赌局。 安明儿从怀中取出数块碎银对方天逸道:“咱们合伙赌,我一个人可赌不起。” 那作庄的是安明儿一个远房表嫂,她任上正盛,正大把银子往怀内收,听言扁着嘴道:‘叫、姐真是客气,谁不知你有多少压岁钱。” 安明地一吐舌,模样十分可爱,她本是千金司徒花晓,这时活泼不拘,更是可亲。她笑着道:“还说压岁钱,都给玩戏法走软索的人骗到袋里去了。” 她向方天逸瞧瞧,方天逸摸出几个小元宝放在桌上,安明地道:“好,你先压一两银子试试看。” 方天逸依言掷骰,三颗骰子在碗中转来转去,数十双眼睛直视不转,方天逸忽然想到上次那疯汉赌钱的霸道模样.心中直觉得十分有趣。 那骰子转了几转,忽然一停,现出三个“一点”,众人次叫道:“豹子” 那作庄的赔了一两银子,方天逸又压上去,连掷数次不是六点便是“豹子”,面前已堆了十几个元宝,安明儿喜得合不拢嘴来,她在方天逸耳畔轻轻地讲:“你运气真好,已经连过四关,这次小心一点。 方天逸心中也甚高兴。室中笑语喧哗.炉火生得旺盛,满生生春,暖暖地十分舒服,他从小就未好好过年度岁,这时玩得高兴,露出孩子心性,那深沉的神色早就不见了.他回头一瞧安明地道:“咱们再过一次关。” 安明儿和他相识以来,从未见他如此快乐过,看着他满面春风,不由得痴了,当下顺口就道:“好,再过一次关。” 方天逸拿起骰子一掷,咕溜溜地转了几转,倏地一停,三个骰子配成了“一二三”点,这是ZJ只吃不赔的小点子,众人一胄惋惜,那ZJ吁了口气,将十几个元宝囊括而进。 方天逸歉然看了安明儿一眼,只听到她偏耳柔声道:“不要紧,只赔进了一两银子,咱们再过。” 方天逸兴致极高,又专心掷了起来,他运气渐渐转霉,掷来掷去都是小点子,不一会桌前银子愈来愈少,安明儿又偷偷替他加上,过了一刻,他又连掷数个大点,赢了三把,场面又热闹起来。 安明儿正想叫他小心下注,忽然方天逸转过头来,用征询眼光瞟了她一眼,虽是征求她的意见,可是却充满了渴望之情,像一个孩子想要一件心爱物事一般单纯。安明地道:“他一年到头在江湖上跑,难得处处受人暗算,难得尽情玩乐,我怎可扫地兴。” 只听方天逸喃喃自语道:“还是不要大贪心的好。” 伸手收回好几个元宝锭子。安明儿将那银锭向前一推道:“全下了,输赢在此一举!” 方天逸大喜,感激地向安明儿笑笑,他抓起骰子,心中竟有点紧张,像是身负重任一般。 安明儿忖道:“他内功深不可测,如果使了手脚,那是包赢不输的了,男人们野心真大,如果是我,只要连赢两三次,一定就要收手慢慢来。” 他注视方天逸,只见他白皙的颊上竟是一片酡红,显然很是激动。方天逸骰子一掷,却只得了个一点,那在家今夜也赢了不少了,心想要这次赢了,便不再作在,目下方天逸只有一点,那是闭着眼睛掷也可得胜的局面。 众人纷纷替方天逸惋惜,方天逸脸上红晕渐退,又恢复了平时阳阳之情,作庄的一手掷骰,一手便欲收钱,可是两粒骰子一停,现二三两个点子,那最后一个骰子在碗中打转,从六点滚到五点,四点,最后一露红色、意停在一点.众人一声欢叫道:“么二三,在家通赔。” 方天逸舒了一口气,他点了点银子道:“咱们正好不输不赢,不要赌了吧!”安明儿点点头,将一半银子收了起来,其实她在方天逸聚精会神之际,偷偷替他垫上了好几两银子,此时也不说破,好让他高兴一番。 方天逸又想:‘刚才真是好险,可是愈是惊险,愈是出人意表,我常常都在千钧一发中得救,只要不到最后关头,总是有希望的。” 两人谈话之间,已然走了一大段,锣鼓之声喧天,安明几道:“玩把戏百艺杂耍的又来了,咱们赶快到府外广场去。” 两人漫步走出总督府大门,门外广场占地数百亩方圆,早已挤满了看热闹人群,四周火把光亮,照得四周有若白昼,这是总督安大人特为方便百姓新春快乐,免费供应石油。 那场中东搭一个棚,西搭一个台的,端的是百艺杂陈,令人眼花缭乱,安明儿走到一处马戏猴戏的台子前,那台主识得这是总督卡金,连忙命两个小猴子献上两个又香又红的苹果来,安明地笑着接过,送给方天逸一个,顺手丢了一个银角子,那猴儿甚是乖巧,跳起来接着了,毛手毛脚塞入衣襟袋子,双双向安明儿方天逸合掌道谢,众人看得有趣,纷纷叫好。 这时正是新年,无论大人孩子囊中皆富,出手自然大方,卖艺的个个实力。表演得异常精彩.虽然夜寒似冰,北风如刀,可是场面倒反愈来愈是热闹。 那耍猴的是个中年,伎俩颇是不凡,猴性跳脱,在他手中却是伏首听命,竟能演出数幕情节简单之闹剧,方天逸见一只衣冠楚楚的猴儿,在向女伴雌猴献殷勤,真是微妙微肖,但猴头猴脑,丑态百出,令人忍俊不住。 一声锣响,猴戏终了,众人纷纷掏钱赁给顶盘小猴,忽然一声惊呼,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高空走钢索的老者,一个失手掉落下来,待这边猴戏观众举目看时,已是身体悬空,只有一根手指扣住钢索,邵钢索高约七八丈,如果挥将下去,就有十条命也没有了。 北风疾吹,那老者身形随风飘荡,险象横生,广场上数千观众都凝神注视,玩杂耍魔术的锣鼓声也停止敲了,半刻之间,整个广场寂静得只有北风呼啸之声。 方天逸走神一瞧,心中暗暗称奇,低声对安明儿道:“这人武功很好,他装模作样不知为了什么?” 安明儿惊道:“你说他是假装跌下,故作惊险?” 方天逸点点头,眼睛只是注视着那老者,忽然那老者手指一运劲,以一指之力,将身子吊起老高,他手指一松,向下虚空挥了一掌,平平稳稳双脚又踏在软钢丝之上,他这一运劲,刚丝颤动不已,老者身形随着钢丝起伏,竟像连为一体一般,众人这才匆道道才那老者是故意如此,不禁面面相觑。 方天逸暗忖道:“这老者轻功已到了炉火炖青地步,兰州城内怎会有如此高手?” 他想到此,心中暗存戒备之心,那老老身形左右摆动前行,就如民打殊行一般,惊险已极,有些胆我观众吓得紧闭双眼不敢再看,一些女子心慈,齐声叫道:“别走了,别走啦,咱们给钱便是。” 那老者步伐又大又不稳.仍是步步前行,看似无法度,每步都有摔落可能,可是行家眼中,却见他稳若泰山,就是千钧劲力.也难推他下来。 那老者好容易走完钢索,从绳梯走下。场中观众对他卖命演技,都大起同情之心,解囊极为踊跃,遍地都是钢元银碎,方天逸心念一动,待从怀中取出一角碎银,正待试试那老者深浅,那老者突然向四周一揖,拉开破锣嗓子道:“各位乡亲老爷太太司徒花晓, 小老儿来到贵池,多承各位捧场,本待练几套粗浅功夫,博各位爹们司徒花晓一乐,只是年老筋衰,适才如非托诸位之福,老早一命归阴,小儿顽劣别无他长,倒有几片蛮力,一身铁骨铜筋,来,来,来,快出来与各位老爷见见面,练几套粗活。” 他手一挥,一个年轻后生从台后走出,生得倒也英气勃勃,他向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弯身从台中桌后搬出一大堆青灰色岩块来,块块大小相若,切得十分整齐。 那青年举起一辆铁锤,用力向岩砖上打去,那砖坚逾钢铁,砰然一声火星四溅,只碎了一小块。他朗声说道:“晚辈幼时学书不成,弃而学剑,学剑又不成,只学来几手粗浅功夫,如有不到之处,万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语音一毕,呼地一掌击向一块岩砖,滑啦一声,那岩石裂成无数碎块,众人惊得连喝彩全给忘了,齐都暗暗忖道:“如果这一掌不是敲到砖上,血肉之躯岂不筋断骨折,心碎肺裂?” 人丛中也有些练武之土,心中更是吃惊;安明儿嘟嘟嘴对方天逸道:“这人铁沙掌功夫好深,你瞧他碎岩的力道均匀,每块都一般大小。” 方天逸摇摇头道:“这不是铁沙掌,那老者武功比这青年强上数倍,这等高手来此献艺,不知有何用意?” 那青年接着将岩砖一块块砌起,直砌到第七块这才停止,他向众人扫了一眼,一吸真气,一掌缓缓发出,直往砖上击去,他一按即放,岩仍是完好无损。 那青年微微一笑,一块块将岩砖掀起弄开,他连秀六块岩砖,众人伸长颈子去看,那岩砖端端放着,丝毫不见异状。那青年双抽一抖,~阵劲风拂过,那完好岩块忽然从中裂开,岩粉四下飞扬,原来已成粉碎。 方天逸心中狂跳忖道:“如非岩石有诈,这人功夫已是震古烁今的了?” 那青年淡淡地道:“小可这套粗浅功夫,难上各位法眼,多多包涵。” 人丛中不诸武功的汉子也倒罢了,那些练过武的都是心神震动,这种内力,能够连砌七块硬岩,犹有余劲碎岩,当真是前无古人的神功。 方天逸心中沉吟,那青年看来内功并未如何深湛,只是露了这一手却是令人心寒,正在此时,忽然人丛中自然闪开一条空隙,方天逸一瞧,竟是安明儿爹爹甘育总督大人。 百姓纷纷让道,安大人直往台前走去,他身后跟随两个便装汉子,身手甚是矫捷,两额微微鼓起,分明是内家高手。 方天逸见情势有异,他目不转睛地注视卖艺老者,安大人又走上两步,然那老者右手一扬,两柄刀如失一般飞来,方天逸早留心戒备,手中扣了两块小石,也是一场手向飞刀击去,当当两声,正击中两柄刀身,哪知那老者劲力雄厚之极,飞刀又比石子沉重多多,撞击之下,飞刀略略一沉,仍是向前直飞,方天逸鞭长莫及,真是束手无策,安明儿惊得花容失色,掩脸不敢再看。 安大人原是名将出身,功夫也自不弱,他正待问身躲开,忽然他背后一名侍卫冲上前来,伸手便往刀柄抓去,此人叫陈多谦,年轻时原是祁连派高手之一,岂料那飞刀来势霸道,明明抓住刀柄,可是虎口一裂,竟是把持不住,那双飞刀余势未竭,一上一下正中咽喉前心。 方天逸幕然跃起,身形就如一只大鸟一般,越过人群直往老者扑下,那老者奋起一掌,方天逸身在空中不好着力,身子顺着掌势一闪,轻飘飘落在地上。 那老者呼地又是一掌,方天逸凝神不敢丝毫怠慢,一吸真气也是平掌推出。那老者忽然收掌叫道:“好小子,原来是你。” 他自知有方天逸在,一定占不了便宜,这刺杀安总督的事更不用说了,当下转身便同那青年跳跃而去,方天逸见他的面目黝黑,双掌却白若莹玉,蓦然想起一人来,当下叫道:“名满大西北的冰雪老人,怎么替人做起刺客来了,真是愈来愈不成气。” 远远地听到那老者怒哼一声,方天逸转身跃上台去,他伸手抓了一把碎岩粉,原来竟是干面,心中不禁释然,那青年能穿过六块岩石,虽是碎的是面砖,但功力也自不凡,安总督蹲在那侍卫县前,瞧着那两柄柳叶飞刀发呆。 方天逸见那两柄飞刀深深插在要害,知道此人是活不成了,如果贸然拔起,只有死得更快,那安总督是武将出身,战阵之经验极是丰富,心中也知这贴身侍卫难活,目下之计,只望在他未死之前,能够说出几个心愿。 方天逸默然上前,他伸手点了那侍卫通心之脉,止住汹涌流血,又在那侍卫后心推拿一番,片刻工夫真气缓缓流人伤者体内,那侍卫悠然醒转,一睁眼正瞧着安大人那张饱含忧虑的国字脸。 安总督轻声道:“多谦,你有什么来了之事,快快说出,我安靖国替你办到。” 他平日对部下极是随和,都是以名直呼,那侍卫陈多谦吸了一口气,振起精神,说道:“元帅,你没事吧!” 安总督心中大悲,眼眶中泪珠转来转去,这两个侍卫原是他为征西大将军时的前锋大将.不但冲锋陷阵,勇猛过人,而且都具上乘功夫,安大将军所向无敌,得力于两人之力实在不少,后来班师回朝,皇上就令安大人镇守西隆,拜了甘青总督,只因这两人武功虽高,却是疏于文墨,安大人以武将身份掌管文政,为恐惹人闲话,只将他二人留为近身侍卫,不曾外放为官独当一面。 安靖国任总督已是多年,这两人总还是以元帅相称,忠心耿耿,并无半句怨言,此时陈多谦身负重创,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元帅有没有受伤,一时之间,安大人想到昔日在战阵上出生入死,此人也不知救过自己几多次,最后又代自己死去,真是悲不可抑。 那陈多谦见总督不语,只道安大人也受了伤,他眼前愈来愈是模糊,急道:“元帅,你赶快疗去,俺自知不久人世……” 他说到此,一口逆血上涌,再也说不下去,安大人哽咽道:“多谦,元帅没有受伤,你尽管放心,你论功论劳,早就该独当一面,巡抚一省,元帅早有此意,只是……唉……只是怕你为人耿直气躁,不能政通民和,是以一直未派,现在就是决定也是枉然了,多谦,你好好去吧,焕章侯年少英俊,已有进立功名,我就向皇上……皇上保荐为甘肃巡抚。” 他说到后来便不成声,这两位贴身侍卫都是功高位低,安靖原一直耿然于怀,此时海之不及,心中真是悲痛已被。 陈多谦断断续续道:“元帅对俺……对俺……就像俺父母一样,俺陈……陈多谦不会讲话,心里……心里可……可明白……明白得紧,元帅,那巡抚是……是个文官儿……我陈多谦……看到……文书……便是头大……干了巡抚、岂不要了俺的命吗?” 他话声未毕,身体一阵扭曲,双目再也不睁了,安大人恭恭敬敬在尸首前拜了三拜,亲自抱起尸体,便往府内走去,方天逸和安明地双双跟在后面,广场中众百姓见到这么一场惊心动魄之事,众人爱戴的总督大人危中得安,都不禁暗自庆幸。 安大人抱着尸体走进正厅,端端放在中央巨案之上,他昔年奋发英挺,三十余岁便为举国闻名之征西大将军,此时目睹爱将死去,感怀弥深,不能自己。 方天逸轻步上前道:“安大人先且节悲,晚生还有要事相告。” 安大人一怔,他见方天逸满脸严肃,不由心中一凛,悲思略去,神智立清,对方天逸道:“方公子,有何措教?” 其已道:“大人如此称呼,晚生如何敢当?就请直呼晚生之名。” 安大人点点头道:“老夫痴长几岁,你既和明儿相交,老夫越僭了,方贤侄,此间并无外人,你有要事只管说罢!” 他挥手叫安明儿离开,又吩咐另一个侍卫叫厅外四周警戒,安明儿无奈,满心不喜快快离开。 方天逸沉声道:“适才刺杀大人的刺客是西北武林第一高手,天山派掌门冰雪老人铁公谨。” 安大人奇道:“老夫自信为官尚称清正,昔年常在军旅,又未曾开罪武林中人,这冰雪老人为何要刺老夫?” 其已道:“这中间有一个极大阴谋,那冰雪老人受人指使,他知大人爱才若渴,故意在广场上现露身手,想要引大人走近下手。” 安大人道:“以这冰雪老人高去高来,就是潜身入府图谋老夫,也是反掌之劳,何必要费这许多事,岂不小题大作?” 其已道:“他此举定是要教百姓目睹大人被刺,大人镇守西北,一旦被刺,甘兰顿失重心,这百姓一传,西北岂不是民心隍恐,不攻自乱了吗?” 他此言正是那冰雪老人心中之意。安总督心中一凛,只觉这种看法最是恰当,当下急问道:“此人想激起西北混乱,难道另有图谋?” 方天逸缓缓地道:“冰雪老人幕后指使的是西域凌月国主,此人志向不小,不在甘兰,而在中国。” 他此言一出,安总督惊得站了起来,要知西域数十国,就以凌月国最是强大,往往派兵侵犯中国藩属诸国,安靖总督曾派兵和凌月国军队打了数次,每次都因孤军远离,后援不继,不敢深进而返。 方天逸这才将凌月国主阴谋原原本本说出,安总督只听得又惊又喜,紧抓住方天逸双手,激动颤声道:“贤连立了不世之功,老夫这就八百里快马禀告皇上,报上贤侄之功,并请皇上定夺。” 方天逸摇手道:“此事不能延误半刻,大人一方面分兵拒敌,一方面乘虚直入凌月国攻其不备,敌人就是声势再大,也不敢不顾根本之地,如果敌人回师,两路夹攻,定可奉功。” 他侃侃而谈,安靖国总督大是佩服,他拍手传令那个近身侍卫,低声说了数句。 过了一会,府外马蹄声起,那近身侍卫弓!进一个中年,正是方天逸在兰州城中见到的那儒生。 安总督起身相迎道:“百超,又要扰你清闲了。” 那中年儒生作了一揖道:“安大人有何教我?” 他向方天逸微微点了点头,坐在一边。安总督将这事说了一遍,那中年儒生只是沉吟。方天逸道:“我知阁下心存疑惑,是以不能决定,小可若处阁下之境,宁信其有而备之,不可不信而不备。” 那中年儒生向方天逸望了一眼,心中忖道:“好厉害的少年,我李百超岂是不能作断之人?” 当下沉着说道:“这位方兄说得对,此事关系苍生气数,宁信其有而备之,虽是军旅小扰,万万胜过仓促无备。” 他转头对方天逸道:“在下尚有一事情教。” 方天逸知他怀疑自己,自己单枪匹马深入虎穴.探得这天大机密,此事惊险,一发千钧,又岂是外人所能知道的?别人生疑自是理所当然,当下便道:“阁下只管相询。” 中年儒生李百超道:“兄台假传凌月国主之分,此事关系凌月国之命运,难道无人起疑吗?” 方天逸道:“凌月国人视凌月国主如同天神,在下伪装中了凌月国主**,丧失心智,那些人自是信以为真。” 李百超冷冷地道:“如此说来凌月国中无人,这种小计谋也会识不破。安大人,敌人如此,何足道哉?” 方天逸见他只是不肯相信自己所说,自己虽是老谋深算,可是对方也是思密多虑,一时之间要他信任.真是谈何容易。 方天逸也冷冷地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上焉者斗智,每从极普通平庸中出人意料,愈是平淡无奇之计,往往愈能瞒倒自命聪明之人”, 李百超知方天逸出言相讥,他微微一笑,心中只是想着方天逸那两句话“愈是平淡无奇之计,往往愈能瞒倒自命聪明之八。”觉得大有道理。 那安大人道:“百超,你心思周密,本有谋国之才,就是太过多疑,要知宰相肚量可容舟,你看我以诚待人岂会错了,你该从此方面下功夫,才能领袖群伦。” 李百超恭身道:“多谢大人教训,学生天性刻薄,如能有大人一半之量,那就行了。” 方天逸心中也想道:“我平日也是处处防人一着,虽是不至吃亏,可是比起谢大哥、唐大哥为诚为信抛生舍命,那便落了下乘,安大人此言倒正好也点明于我。” 安大人道:“目前大敌将临,咱们同心协力,步济危机,还不知能否度过,如果再互相猜忌,那,只有坐以待毙了。” 李百超连连点头,三人低声密谈,方天逸将强记凌月国边境的地图地名都默记了下来,安大人行迹遍西北,听方天逸将各地形势说得丝毫不差,又将敌人各处兵马配备说得一清二楚,他虽多年未曾再上战阵,可是到底是统帅过数十万大军的将军,知敌如此清楚,早已安下如何进攻之策。 那李百超见方天逸丝毫不滞地又画又说,心中对此人之强记能力不禁暗感佩服,再听方天逸所言句句在理,疑心一减,便从大至小,都仔细计划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柔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2 本章字数:10453 他心细程度,比起方天逸只胜不输,若说分析领悟到断,方天逸胜他多多。他边谈边写,过了一个时辰,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大张纸,尽是行军配备,粮食运输之仔细计划,真是巨细大小,包罗万象,再无任何遗漏,他天生是个计划的专家;再麻烦的事儿,只要由他着手计划,都是条理层然,简单明了,设想极是周到。 三人盘膝深谈,不觉星移月沉,长夜将阑,安大人见一切妥善,长吁一口气低声道:“昔日谢安一局残棋,已定破符坚八十万大军之计,诸葛武侯池畔观鱼,已安退五路兵之策,但愿咱们一夕夜谈,能破凌月国千千里之外,也替本朝立一佳话。” 李百超鼓掌笑道:“大人运兵如神,学生恭聆佳音。” 他满脸喜色,显然是对自己的计划极是放心得意。方天逸低声道:“凌月国主是天纵之才,不遭重创,终是中国之祸,大人奇兵并出,摧毁敌人主力,十年内,凌月国是无力东犯的了。” 李百超忽道:“方兄文武并胜,武尤盖世,咱们那路深入奇兵,就请方兄率领,小弟从分协助如何?” 原来三人订下决战方策,主力放在进攻凌月国军队,李百超终是不放心方天逸所说,便邀方天逸共同进军凌月国,他好在旁观察,如有不对,也好赶快自作打算。 方天逸摇头道:“小可对战阵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凌月国主挑拨中原武林,小可还要东行中原,将凌月国主阴谋公诸武林。” 李百超还要相邀。安总督道:“这也是要紧之事,懂贤任行率稳健,定能竟得全功,长夜已阑,两位快去休息,咱们明日再作计谋。” 方天逸回到房中,倒头便睡,他心事一放,半年以来的奔走辛苦,以及受人误解的闲气,都像轻烟一般飘离,一觉醒来,已是日正当中,才一梳洗完毕,就听到门外剥剥轻叩之声,一个温柔的声音道:“你起来了吗?” 方天逸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安司徒花晓。”便上前开门,只见安明儿似嗔非嗔地望着他,不知她心中想些什么? 安明儿道:“听说昨夜你和爹爹和李大哥秉烛夜谈,通宵达旦,哪有这许多可说的呀!”方天逸笑而不语。安明儿道:“你用什么法子使爹爹如此心眼,他开口三句话中总有一句是称赞你,什立天纵奇才,什么老成谋国,告诉我这法儿,好让我也去骗骗爹爹去。” 方天逸道:“我怎及得上你聪明,比起你爹爹更是差得远了,老伯是说着玩的。” 安明儿道:“算你有本事.爹爹对李大哥的话已是言听计从,可是他神色之间,仿佛你比李大哥更高了一筹。” 方天逸心道:“我出生人死,才换得你爹爹几句称赞,你一个小女孩家又岂能知道?” 这时已是正午,安明儿领着方天逸到了餐厅,李百超,安大人及安夫人都在相等,方天逸告了歉便入席坐下。 饭后安明儿本约方天逸去黄河看波,方天逸又被安总督拉到密室商谈,安明儿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去了。 三人大计既定,一些小节很快便商量妥当。方天逸见大事已了,他不愿再事逗留,便向安大人告辞,安大人知他不愿受功,自古侠土多是推功肩过,方天逸如此,安大人并不觉怪,只叮咛数句,约了后会之期。 方天逸本想向安明儿安夫人辞行,恰巧两人到城郊进香去了,方天逸满身轻松,向安大人深深一携道:“晚生行将见大人名扬天下,立不世之功,晚生在此预祝了。” 安大人还了半礼道:“老夫破敌之后,庆功宴上希望能见贤任。” 方天逸道:“小侄此去不知归程何处,老伯德被生民,小侄虽在万里之外,也必时时礼拜,”他改口老伯,实在对安大人甚是崇敬,那安大人也觉大为亲切。 他说完向李百超挥手作别.安大人喃喃道:“此子有若天马行空,真是人间俊杰。” 方天逸漫步出兰州城,他想别大事已了,安大人有李百超辅佐,此人谨慎,那是百无一失;目前应赶到中原天山山去,向天山门人周石灵解释清楚,只要周石灵肯管自己出面,沉冤自可洗清。 他走了半个时辰,忽然背后蹄声大作,一骑飞奔而来,远远地传来又脆又嫩的声音:“方!方大哥慢走啊!” 方天逸知安明儿追来,当下只得回身;安明儿跳下马来,牵着马和方天逸并肩而行。 安明儿道:“爹爹说你有急事,我自不便留你,你……你一个人……行走江湖,来去自如,人家……人家……” 她本想说:“人家可不能像你一样。”但想到此话太过明显,便含羞往口。 方天逸道:“他日路过兰州,我一定来着姑娘!” 安明儿道:“你这‘他日’也不知是一年还是十年,咱们作一场朋友,我就送你一程吧!” 她神态幽怨,方天逸不敢正视,两人默然走了良久,来到一个小镇,安明儿见路旁一个乡下人挑了两担苹果,那苹果色香俱全,她想起方天逸爱吃,便站住拣了十几个,方天逸立在一旁,忽见人影一闪,方天逸心内大震,身子一闪,便往右边前去。 安明儿选完苹果,抬头一看,方天逸在远处,她心中一急,伸手摸出一锭元宝,提起篮子欲走,那乡下人见是一两白花花的银子,他大喜之下,只是拣那又大又红的苹果往篮中塞去,直填得满满的无法再装,可是比银价尚差甚远。安明儿慢声道:“够了够了!” 一纵身也往前赶去,那乡下人见花白的银子仍在手中,那女子只是一闪,便无人影,真疑是在梦中。 安明儿追了几步,方天逸影子愈来愈远,她颓然止住,望着手中提的满满苹果,真不知是悲是越 方天逸跑出郊外才一住脚,忽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小子你自投死路,快快拿命吧!” 方天逸嘻嘻一笑道:“人言凌月国主智通慧圆,广大神通,想不到会被区区骗得税哩呼哈,真是枉得虚名之辈。” 那来人正是凌月国主,他丝毫不动怒气道:“今日看谁死在谁手中,这才是最终结果,那区区小胜小负何足以道?” 方天逸知他恨极自己,非致自己于死地不可,看来对自己冒传命令之事并不知,又怕他赶回凌月国去,那么自己一番心血,和安大人安排一番计策岂不前功尽弃,他想了数下,却是沉吟无计,心中忖道:“事到如此,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先拖拖再想计较。” 凌月国主脸色愈来愈是阴沉,他将方天逸看作生平劲敌,步步为营,口中轻啸一声,手中连翻,直罩方天逸面门。 若说机智计谋,方天逸的确可以和他匹敌,若论武功,方天逸比他仍差了一段距离,他此刻心中存了必毙方天逸之念,出招更是凌厉,绝不留情。 方天逸勉力接了两百多招,内力已然耗尽,凌月国主力道愈来愈沉,方天逸一个流神,当胸看了一掌,一个踉跄,跌坐地上。 凌月国土哈哈大笑道:“世间以成败论英雄,你虽赢了老夫一场,今日却又如何?” 他得意已被,仿佛将一个生平强敌毁了,笑声未毕,又出手连击数掌,将方天逸身上数大主脉震断,方天逸奋全力厮声叫道:“凌月国主,你……你……多行……不义……你回去瞧瞧,凌月国成了什么样子,你……你……报应就要到了。” 凌月国主一凛,他向方天逸一瞧,只见方天逸神色怪异之极,似乎埋伏了绝大计谋,方天逸话一说完,再也支持不住,倒卧地上,气息微微。 凌月国主心中忖道:“我在中原布置已到最后阶段,再过半月便是水到渠成,这小子一除更是无心腹之患,我且再找天禽温万里去,这小子临死还想骗过于我,定是近数日之内,中原武林有所图谋,这小子想骗我回西域去。” 他愈想愈对,对于这少年更觉胆寒,心想昔日诸葛武侯死后犹能退司马懿数十万大军,这小子怕就是想效法先贤,任他聪明机智,到底毙在自己手中。 他想想冷笑两声,上前又震断方天逸两根主脉,扬长而去。 这时夕阳西沉,天边一片金色。 凌月国主走远了,倒在地上的方天逸慢慢坐起,如果凌月国主返回,只怕要惊得目张口呆了。 如果说凌月国主一生做错了一件事,那便是他淡有干脆把方天逸杀了! 在他的想法中,毁了方天逸的七脉,成了一个生死两难的废人,是一桩得意之作,但是他怎料到方天逸是个生具异秉打不死的怪人? 昔年常败翁沈百波生具这种异禀,他与当时天下第一高手百步追魂姬文央海滨一战,姬文央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地躺在血中,然而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沈百波居然爬了起来,发出举世无双的霸拳,毁了姬文央的六阳神功。 凌月国主留了方天逸一脉未废,他万万料不到已经为自己留下了祸根。 方天逸微微一运真气,只觉全身裂痛,心知凌月国主故意不杀他,是要他活着多受活罪,八脉已断其七,他苦笑一下,将一息真气存于心胸之间,又支持不住,摔倒地上,只摔得满脸鲜血。 方天逸胸中存着一息真气护心,他四肢放松,百脉皆舒,也不知经过好久,方天逸只觉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全身之中,只有心房微微跳动。 到了第四天早晨,方天逸自觉腹中大感饥饿,他气意一恢,挣扎坐了起来,调总半个时辰,体内真气渐旺,他长吸一口气,知这脉仍未打通,又调息起来,忽然后心之处一股柔和的力道进入体内,方天逸心中着急,目眺皆裂,他心中狂呼:“不要在此时扰乱于我,此人虽是一番好意助我疗伤,可是怎知我天赋异禀,这当儿乱我意志,完了,完了。”他虽心中急煞,可是口中却喊将不出,一急之下,又复昏倒。 又过了半天,方天逸再悠悠地醒转过来,那后心柔和力道仍是不停地输入体内,方天逸一凛道:“我适才一阵昏倒,只怕有数个时辰,此人功力怎的如此深厚,他不断输入其力至体内,岂不累得半死?” 他心念一动坐起,睁开眼来,只见四周无人,背后原来是一根长杖顶在后心大穴之上,方天逸更是吃惊不已,要知以物传力,原就困难无比,此人能将真力缓缓不断由杖中传来,内劲收发,已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了。 方天逸循杖瞧去,那人在左边一丛小树之中,白衣翩翩,只露出一点身形。方天逸运运其气,只觉强盛无比,比起未受伤之前几乎增加了一倍,心想这人不惜耗费内家真力为自己疗伤,看来并非坏事,他一跃而起,背后一个女音道:“你主脉仍是未通,再过两个时辰,说不定可打通一半唉!可惜武功……武功……” 方天逸知她意思是说武功不能练了,那女音颇是熟悉,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所识女子中何人有此功力,方天逸颤然站起身来,他向空中连击七掌,每掌脚下向前进一步,吐了七口鲜血,脸上颜色愈来愈是好看,已然了无伤态。 他初出掌浮弱无力,就如小儿挥掌嬉戏,待发了四掌,已是掌风凌厉,到了第七掌上,更是石破天惊,激起一阵强劲掌风,八脉已然全通。 方天逸暗道:“下次凌月国主见了我,一定会气得昏过去。” 过了许久那树丛中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有此本事,我是多替你担心了。” 白衫一闪,走出一个高大少女,脸上蒙着白纱。方天逸一眼认出,原来是凌月国公主来临,自己被凌月国主打得死去活来,救自己的却是他亲生妹子,世事之奇,算冥中似早有安排。 方天逸道:“多谢公主大德,在下永不敢忘。” 那公主柔声道:“你……你八脉已断塞七脉,还能够完全恢复,真是异人,是谁将你打伤的?” 方天逸见她言语诚恳,而且忧心似搞,心中不觉甚是感动,暗忖公主连他哥哥的手法都看不出,看来凌月国主虽是聪明多智,却连他妹子身怀绝技也还不知,倒是自己知道了。 方天逸道:“我有一种特别体素,任何伤势都可痊愈恢复,只要一息来泯,总可以设法恢复,如不是公主加以援手,小可还得大费周章,一个不好,练功之时,外魔入侵,那便会万劫不复的啦!” 公主又道:“我问你,打伤你的,就是你所说那些误解你的人吗?” 方天逸点了点头,他虽不见公主面容的表情,可是听她语气却是十分激动气愤,心中不由暗暗好笑,这做妹子的如此关心一个他兄长仇人,凌月国主见了真不知道如何感想。 公主忽问道:“方……方公子,常人如果学了上乘武功,那他会有什么改变,譬如说性子呀、人品呀。” 这个问题方天逸好生难答,他想了想道:“这就要看各人天性如何了,善变的人,就是不会武功,也是一样多变。” 方天逸这番话简直是白说,敷衍搪塞,他说到后来自己也感到很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掩饰。 公主认真地道:“那么你会变吗?” 方天逸心想这公主思想好生怪异,问起这个干吗?当下只有敷衍道:“这个……这个……小可天资虽是愚蠢,是非之间,倒还不敢苟同,我想是不会变的。” 那公主道:“这样便好了,喂!方公子!你愿不愿意尝试?” 方天逸一震还未答话,公主又道:“你仇人众多,道上危机重重,我……我教你一套武功吧!” 方天逸见过她暗中显露功夫,知道这娇生公主,功力比起天座三里只在伯仲之间,如能蒙她传一两项绝技,那是助益匪浅。当下心念转动道:“小可天资低劣,不知能否学得公主心法?” 公主富道:“你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你肯学便成。” 她虽是女子,为人却极是豪爽,说过便做,当下便把一套震古烁今的掌法,一招招传授方天逸。 方天逸武学甚深,学起新功夫,本应收触类旁通之功,可是那套掌法,运气之怪竟是大违正道,至于变化精妙,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方天逸默记其中招式,那公主手比口述,方天逸愈学愈是心惊,要知地煞欲苍穹武学极是渊博,方天逸又受熏陶,自是涉猎极广,可是公主所传武学,却愈来愈是怪异,方天逸简直无法理解。 如果要一个天资绝顶聪明,可是从本学过武功之人,学起这门功夫倒还容易,可是要方天逸硬生生逆道而行,真是难上加难了。那公主说了半天,方天逸只是思索其中武学道理,觉千头万绪,一些平日当然的道理,此时变成模棱两可,高手调息内视,坐关精进,原是静中求悟,讲究的是灵台清净一尘不染,可是此刻听公主一说,静固然好,动也未尝不可。 他聪明绝顶之人,苦思之下竟是愈见糊涂,那公主讲着比着,但见方天逸双目尽赤,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一怕,就住口不说了。 方天逸只是苦思,大凡聪明之人,心思灵巧,心窍往往都是玲球多孔,唯其如此,要他改变所思所学更是困难,方天逸就是如此,明知公主所授,是另一门至高功夫,可是自己却是不能接受,愈是强制接受,心中反抗之力也愈增强,他脑中交战不已,此刻如果再有岔想岔,那就非得走火火魔,方天逸心中暗发警兆,但却不能静止不想。 正不可开交之时,忽然一阵狂风,吹起公主长衫,方天逸只见白影一闪.著然如焦雷轰顶,杂思尽除,心中只是忖道:“一块白布要架上颜色那是很容易的事,如果一块已染色的布,要想再往上着色,岂非大大困难,目下我就将以前所学当做忘记了,那么自易接受。” 他一语之下,心中空空荡荡,真的如一片空白,他湛然望着公主,公主见他神色渐渐恢复,又慢慢讲述起来。 方天逸凝神听去,他心中抗力一消,只觉字字珠现,句句都是上乘武学,那公主教了一个时辰,吁口气道:“你好好练习,咱们明天再来学。” 方天逸恭身应了,此时身前这个异国公主,在他眼中已是高明良师,神色之间自然流露敬仰之色。 方天逸也吁口气,像是经过一场激烈之争斗,疲倦之极,那公主放下一袋干粮,她见方天逸出神,从侧面凝视了方天逸好久,只觉愈看愈是心喜,仿佛只须多瞧上一眼,那便心中舒服不已。 她内心洋溢着千般柔情,愈缠愈紧,心中默默思念:“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脸上一红,便轻步走了。 方天逸也知道才真是险之又险,其实他天资固然聪明,还有世所罕见坚毅之性格。他瞧着公主身形隐在前程林中,忽然想起凌月国主,受自己之计,此刻只怕并未返回凌月国,那么安大人大事可成,不禁心喜。 他在被凌月国主击倒之时,故意点明凌月国大乱将临,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讨,非有大勇者焉敢如此?他对凌月国主性子摸得极熟,知道此人自负之深,目中从未余干,此是凌月国主唯一可攻之隙,是以方天逸才在这方面下功夫。 如果同样一件事,方天逸与凌月国主看法绝无大异只是凌月国主如果一经判断后,总是自信无误,虽然先前心有疑惑,也会弃之不顾,方天逸却是宁信其有,只要一丝疑念,必定追索不休,两人却是世间少有才智之上,性子却有差别。 其实凌月国生智力决不在方天逸之下,阅历又大胜过方天逸,如果两人出手对付一件事,或是对付另一个人,凌月国主手段更高过方天逸,只是方天逸专攻他性格之隙,是以两人交手斗智,方天逸总是占了上风。方天逸天生聪明那是不用说,最难得是聪明之中还有几分愚人木伯坚毅,也唯如此,才是十全十美无隙可乘的奇才,他适才硬生生压制住心中澎湃,错非木油诚朴之人,焉能如此? 方天逸想了一阵,又开始练功,直到明月当中,这才沉沉睡去,他新伤初愈,白光下更显得白皙似玉,次晨一起身,那公主已林中相候,她面纱已除,方天逸见她眼圈发晕,心想这金技玉叶,睡在几层柔软鹉绒毯上,只怕犹嫌不舒服,这夜宿野外,难怪不能熟睡了,但想到公主是为传授自己的武功,不禁大为感激。 其实公主昨夜心中只是惦念方天逸不下,黑夜里也不知到底绕到他身旁几回,不觉长夜已过。 那公主向方天逸一笑,又开始传接掌法,方天逸专心去学,进境甚快,过了两日,方天逸已然领会到掌法精髓,那公主吃干粮吃厌了,便上山去打了几只小兔,她在国内常常行猎,烤起野味,甚是内行,色香俱佳。 又过了两天方天逸已然学会,只见那公主愈来愈是不喜,整日沉默无言。这天下午,方天逸练完掌法,精妙之处,丝毫不误。公主南哺道:“成了,我本为你至少十几天才能学会,想不到你如此聪明。唉!” 方天逸道:“公主倾囊相授,小可感激不尽。” 那公主微微一笑,笑容隐处,却现出一丝悲凉之色,她心中忖道:“你谢有什么用?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为你做的牺牲是多么大。” 公主忽道:“方公子,你运气发掌,击向那株松树去吧!” 方天逸依言发掌,呼地一声,那碗口粗细松树连叶子都不曾摇动一下,方天逸心中大喜,知道已练成一顶盖世神功。公主轻轻一拂,那树便断了,方天逸见自己着掌之处,树风脉道都歪歪斜斜断了,周围的木质从内至外皆为木屑,愈是内部碎得愈细。 公主道:“你瞧瞧你的手!” 方天逸一看,右掌忽然放黄,金光闪烁,就如抓满金砂似的。他脱口而道:“这是漠南金沙功!” 公主点点头道:“昔年‘大风剑法’‘冲天三式’‘金砂神功’,合称天下三绝,可是此三门功夫在江湖上绝迹数十年,你今日练的正是‘金沙神功’。” 方天逸暗惊不已,那漠南九喜神尼金沙劝他是见识过的了,虽是没有学全,已是威力骇人,名震武林,自己得了这套神功,真是盖世奇缘了。 那公主忽道:“你此去中原能洗除恶名吗?还有别的事吗?” 方天逸得意道:“我用公主教的武功,好好出口恶气,管教中原武林,不服也得服。” 公主柔声道:“你可不准杀人,如果你用金砂功多造杀孽,我心中岂能无憾?” 方天逸点点头道:“公主请放心,小可决不敢忘公主教训。” 这时日已黄昏,公主不再言语,他默默生了一堆火,正待将半片兔子去烤,方天逸连忙道:“这几天有劳公主,小可实在感激,让我来侍候公主吧!” 公主瞧了方天逸一眼,将半片兔脚递给方天逸,心中却忖道:“我心中挺愿意服侍你,你难道不知吗?” 方天逸接过兔子,他伸手将火中木材抽出数极,那火势自然小了,他动作流利无比,一边往兔子身上抹盐,一边不停地转动,那火势更是大小自如,控制得很是内行。 过了一会,兔肉透出阵阵甜香,方天逸对于烹任,原是个大大行家,这时施展手段,更是香溢四周,公主心中暗暗称赞不已。 方天逸撕了一块兔肉,身子一弯递给公主,那模样就像是侍候大爷们的小厮,十分可笑,公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却分不出味道来,那离愁缕缕,愈来愈是沉重,方天逸心中轻松,踌躇满志,不时妙语如珠,渐渐的已不将她看作异国公主,只当是一个好友了。 方天逸虽是说笑,那公主却一句也笑不出来,方天逸大嚼一口,那公主道:“你虽会这套武功,可是我听金丞相说中原武林龙蛇杂混,诈谋百出,你还要小心为是。” 她接着又嘱咐方天逸好些事,虽是幼稚可笑,可是方天逸却是认真听着,心想一个公主,平日何曾替别人想过半点,能想出许多事叮咛自己,也真亏得她了。 月儿初上,火光中方天逸想到自己每吃一次亏,多少有些便宜可拣,这绝传武艺当真是天下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事,自己得到却丝毫不费功夫。 默然间,公主又在火堆中加了几节松枝,劈努拍拍一阵轻爆,空气中飘起一阵轻香。 那公主面对方天逸凝坐良久,只觉心中无味,修增愁戚,便轻步走了,不一会,树丛中传来阵阵笛声,声音幽怨,离愁片片,都随着笛声四扬。 不知过了多久,那笛声止了,公主轻叹一声道:“哀人生之须臾,叹聚合之匆匆!” 忽然眼前一黑,那火堆已燃烬了,方天逸受那音乐所感,又想起和柳家堡诸侠聚合匆匆,如今天人水隔。还有那司徒花晓姑娘也不知到了何处,目下对这公主也舍不得离开了。 他一定神,靠在树边躺着,月色如水,寒光照农,难得没有凛冽北风,虽是空气冷清,倒还不致令人不能忍耐。 他心中很乱,久久不能成眠,一眼望见自己打折之松树,不 由又想到新学的武功,领悟到其中精妙之处,比起冲天三式犹有过之,如说威猛之势,却是略逊。 他这数日将从前所学武功都已抛开,这时陡然重回脑中,竟有旧友重逢,喜不自胜之感,反复比较,只觉冲天三式与金砂神功互有长短,也分不出孰强孰弱。 忽然体内两股真气同时曾起,交给于肺腹之间,方天逸不敢怠慢,连忙翻身坐起,运功调息,只觉全身一阵火熟,汗透重衫,接着又是一阵冰寒,冷气上冒,几乎忍寒不住,这一寒一熟过了三次,两股真气忽然同时消失。 方天逸运气之下,只觉真气大盛,收发自如,而且沉厚延绵,心知是一阴一阳真气交融,已达无所乘隙上境,当下雀跃不止。 方天逸将所学武功一招招从脑中想过,一时不可能的招式都变为可能,而且是绝妙佳作,要知上乘武学,发招之间劲道全凭其气运转,这真气既是随心所欲,随手发招也就是大具威力了。 ??他想了半夜,不停地融汇天下各门武学,只觉愈来愈是简单,忽然脑眼前一花,昏倒地下。 待他醒来,已是次晨。方天逸睁开目来,那四周仍是一片枯黄,可是方天逸眼中却是景象大非,枯荣之间,只凭意之所至,枯即是荣荣即是枯。 他这种感觉,原是练气苦修之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方天逸根线甚厚,连得两种盖世绝艺,又恰好是一刚一柔,相佐之下,练气已达顶峰,灵台更是清晰,佛家称这种境界叫“具大智慧”。昔年达摩师祖来渡,一苇渡江在少室山上练气勤修,几年之后,闻虫声若雷鸣,见滴水可窥尽大于世界,软红千丈,于是乃知大道已成。方天逸虽则未达如此境界,可是内力修为已达举世难见了。 他昂然站起,更是容光焕发,他虽巧悟佛门至高枯荣之理,可是潜在天性热心,终于我佛无缘,此所谓江水易改,秉性难移了。 柔和的阳光照在大地上,紧倚着山脚处,一条道路曲曲弯弯绕出去不知多远,道路左方种植了好些植物。阳光照在树梢,荫影洒盖路面。 道路转角处,这时慢慢走出一群人来,三前三后,一共是六个人,这六个人中有老有少,衣衫打扮都是破破碎碎的,当先的一个大汉魁梧健壮,假若这时有武林中人经过,不会不认识他便是大名鼎鼎的柳家堡带主柳文侯。 和柳文侯并排走的是方天逸和柳崇文,不用说,后面三人正是柳二侠、何足道及西北的英雄赵元定。 他们六人自从巧逢之后,一路而行,为了找寻那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的功力,柳文侯和何足道乃是亲眼目睹,任是何足道天性狂傲,也不敢丝毫托大。 尤其是何足道自从被这两个老人相擒,那古怪的黄妈似乎要说出一件秘密和自己一生有密切的关连,心中更急于找着那两个老人。 而柳文侯当时在黑暗之中听到黄妈提及自己神秘失踪的恩师“九州神拳”叶公桥和这件秘密有关,自也想找那两个古怪的老人问个明白。 何足道又加那一次被金南道打下深谷,在柳家堡中巧逢怪老人说及这一武林秘史,他心中已隐隐约约猜到,这一个故事,不但与他本人有关,与他一家人有关,就是对于全武林,也有重大的关连。 六人一路行来,心情都相当沉重,尤其是方天逸从柳文侯的述说中,猜知两个老人,竟有一个可能是天座三星之首——天魁,那天座三星之名在武林之中流传历久不衰,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人人不知不觉间都怀有一种畏惧之心,雷以谆、柳崇文、赵元定虽都是身经百战,但也不免有些紧张的感觉。 且说六人走了一阵,柳文侯忽问道:“以小兄弟推测,那两个老人之一,怕是天座三星之首,这一点我十分赞成,不说他动力如何,便是那外表一股气质,便慑人心魄。” 何足道点点首:“那日谢大哥还没有来时,那黄妈在那姓郭的少年手中抢去一个小方盒跳入山洞形成对峙局面,那天魁似乎很重视黄奶及方盒,另外那个老人连催他干脆下手硬夺,夺不到也就拉倒,他却始终疑不出手——” 柳文侯嗯了一声道:“我伏在暗中听黄妈说及恩师,可再也忍不住,便想悄悄过去,无巧不巧,一掠身忽然发现左侧有一个小洞,正好容一人蹲身,才一蹲入,发觉这小洞正和黄妈所在之洞相连。” 何足道道:“他们两个老人似乎早知洞内地势极隆,以他们的身手,尚无把握能在黄妈带方盒一起跳下深崖之前得手——” 柳文侯颔首又道:“当时黄妈正不住地说着,我摸索着爬到洞内,和他低声说话,她当时极为吃惊,登时住口不说,过了一会外面那老人似乎生疑,我急忙打手势叫她继续说,我在她耳边交代,叫她等我潜到先前藏身之处,陡发怪音,制造混乱。当时急忙之间,我也忘了告诉她,我和恩师的关连,她只知我要出手救何老弟,心中似乎也急乱不知所措,并未相问。” 方天逸忽插口道:“大哥你说后来你回到树丛之中,黄妈陡然惨呼一声,局势一乱,你立刻飞身救了何兄?” 柳文侯颔首道:“黄妈惨叫声起,那两个老人万不料有人已潜入洞中布置,身形一闪直掠向山沿,想来是要抢救那方盒儿不要随黄妈坠入深渊。我当时立刻出手抢救,那仍站在何老弟身边姓郭的少年,也绝料不到突生此变,不由呆了一呆。一掌拍活了何老弟的穴道,但他一时气血灵活不开,其力提之不上,只是可施展轻功逃身。姓郭的少年在身后大吼出掌相阻,我当时心知,如在这一掌下,不能脱出身去,那两个老人只要一回身,的是插翅难逃。是以我鼓足全力,点出一指,那姓郭的少年可能仓促之间提力不纯,竟被我一指击出三立之外!” 他说到这里,赵元定忍不住赞道:“蓝兄七指竹震动武林,几时有福能开开眼界——”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结伴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2 本章字数:10746 柳文侯微微一笑又遭:“但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何老弟和我才起步,那两个老人已回过身来。我心中暗叫一声糟了,却见那两个老人见了我一指发出,竟呆立当地,口中似乎喃喃呼道:‘七指竹……七指竹又现世了。’我当时不暇多想,就乘这绝佳时机全力奔了出去,现在想起这一句话来,更可见那两个老人必和恩师有很深的渊源了。” 众人都嗯了一声。柳文侯道:“后来何老弟告诉我,他在柳家堡中遇到一个老人,疯疯癫癫地,说是曾亲见恩师的墓石,竟和当年奇人老方先生的基石井上幽谷,唉,这其中秘上加秘,似乎又牵引上多年前三大奇人奇是南天,神尼无忧,及方先生的恩怨 何足道嘴角动了一动,却又忍下话儿,唉地叹了一口气道:“不论如何,只要找着那两个老人。只要找着他们,事情大概就可以弄清白了……” 柳文侯颔首道:“那黄妈在洞中曾提了一句,说那两个老人在将何兄擒捉之前,曾计划要到终南山去,咱们到终南山去碰碰运气,却不一定会找得着哩。” 其余五人均未出声,他们也知终南山绵亘遥远,希望的确不大,好在大伙都没有什么急事,随便走走寻寻也不碍事。 方天逸近来身负奇冤,但是这几个人都深深相信他,他自己也明白,虽未将整个事情相告,但就凭他轻描淡写否认了一句,大伙儿就释然于怀,他心中甚是感动,好几次都想托盘相告,但想想这等大事还是不说为妙,好在事情不久便会揭露。 这一日,六人已来到终南山区,先找了一家客栈歇了下来。 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远路,大家都免不了有些累疲,纷纷上床休息,只方天逸冲烦杂,迟迟不能入睡,便干脆起身静坐。 他心中思潮起伏,想起自己出生入死,整日用尽心计,对于江湖险恶已感厌怠,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雄心似已全失。 人家说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方天逸小小年纪,却识尽人间,已像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江湖,锋棱全圆,能低头处便低头,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出手与人冲突,这种性情却真也是百年难见。 也不知坐了多久,房门轻响,走入一个人来。 方天逸招头一看,只见正是自己堂兄弟何足道,这几日来,两人感情十分亲密,方天逸笑道:“何兄还未睡吗?” 何足道摇摇头道:“难以入眼,方兄,咱们到外面走走如何?” 其已笑道:“坐在屋中也确是太闷,现在时辰还早,镇中定仍热闹非凡,咱们这就走吧。” 两人一齐走出客栈,镇上灯火辉煌,两人走到热闹地区,转了两个圈,忽然何足道用肘轻轻触了触方天逸,低声道:“方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瞧,那边那个少年就是那姓郭的……” 方天逸斜目一看,心中微震道:“郭庭君!果然是天座三星 何足道道:“咱们要不要过去?” 方天逸一沉吟道:“说不定他也早已发现咱们,咱们等等故意跟他一程探探虚实。” 何足道嗯了一声,正在这时,郭庭君转了身,缓缓走向一个地摊。 方天逸微一皱眉道:“他想摆脱咱们。” 何足道心中一急,足尖微用力,身形一闪,到那郭庭君身后不及三尺,冷冷道:“姓郭的——” 方天逸正待相拦,却已不及,一转念身形一转,混在人群之中。 这时灯火闪闪,人影幢幢,一混入人难就很难寻找,那边郭庭君停下步来缓缓转身。 何足道刻眉一轩道:“姓郭的,你还认识我吗?” 他含怒相问,声调自然不免稍大,登时身边人都发觉他们两人僵持,爱看热闹的人已慢慢聚集过来。 郭庭君冷冷一笑道:“脱网之鱼,郭某记得!” 何足道怒道:“你师叔师父也来了吗?” 郭庭君似乎眼色微微一变,冷冷道:“你管得着吗?” 何足道大怒,正待发话,忽然瞥见郭庭君眼中凶光一掠,他近日经历大进,心中一动,一口真气已提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郭庭君右手一探,一式“毒蛇出洞”,竟点向何足道双目。 他出手好不快捷,而且力追威猛,手臂一抬,竟挟了一股丝丝破空之声。 何足道身形陡然向后一倒而下,双足钉立,一式“铁板桥”翻在地上。 郭庭君不待招式用老,好快的变式,左手一振,铁掌猛向何足道小腹之处拍下。 郭庭君乃是天魁的得意弟子,他为人明猾狡诈,早料到何足道翻身相避,这一式好不阴狠。 倘若何足道没有及早生了警惕之心,这一下偷袭,很可能便可成功,只见郭庭君主手一拍,何足道身形倒翻,陡然大吼一声,右手一横,猛可乎乎击出一掌。 “拍”一声,两掌相交,内力泉涌而出,何足道身形倒翻,一阵颤动,而那郭庭君可万万不料对方竟有防备,这样一个是蓄力而发,一个是轻灵出招,内力一触而分。 “呼”地一声,郭庭君身形一仰,后退一步,但他却身形一侧,借一震之力,竟不再出招,一闪而入人群之中。 何足道腰间微一用力,直起身来,这一刹时郭庭君竟已混入人堆。 他不料郭庭君偷袭一招不成,转身便走,可见定有什么秘密不愿和自己多纠缠,心中越发想找着他弄个明白,但却见人潮杂乱,急切间再也找不着。 却说那郭庭君混入人群,左闪右闪,已走出二十多文,忽然迎面一个人拦住去路。 他急切!和身形一游,向左闪去,那人影全身纹风不动,足下却轻轻一栋,又正正拦在他身前。 他心中一震,仰头一看,只见一张俊美的脸,正是方天逸。 他早就看见方、何两人,方才何足道一人上前,他没有注意到方天逸到什么地方去了,却不知方天逸先他一步,已混入人难,自己算计落后一步,心中一横,怒道:“好啊,姓方的,咱们又遇上了。” 方天逸冷晒道:“姓郭的,你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小啦?” 郭庭君怒道:“你说什么?”方天逸道:“只敢偷袭一招吗?” 郭庭君睑上微微一红,这时人群一分,他回首一看,只见何足道已找了过来,心中暗急,却冷冷道:“姓方的别狂,咱们便要瞧瞧到底谁的功夫高强!” 方天逸冷冷道:“舍命相陪。” 这时又有一群人挤了过来,挤在方天逸身后,郭庭君仰头一瞧,突然吸了一口气,后退三步。 方天逸心知郭庭君的功力的确不弱,也不敢托大,凝神注意。 忽然之间,在人难之中挤出一个人来,对准方天逸的背后发了一掌。 “呼”一声,那人发掌之处距方天逸不过半丈,方天逸急切之间反手倒拍,内力随掌,疾涌而出,只闻“呜”地一声,那人身形陡然腾空,大吼道:“郭庭君,快走卜 说时迟,那时快,方天逸只觉身形一震,周身竟然一寒,他来不及吃惊之际,郭庭君的身形已腾空而起,一跃之下,凌空越过三丈,直飞过自己头顶。 方天逸只觉怒气上冲,猛吸一口真气,壁空发出一拳。 这一拳方天逸乃是全力施为,只闻呜呜怪响大作,郭庭君身形在凌空一窒,闷哼一声落在地上,足步都有点儿踉跄。 何足道在一边目睹巨变,他料不到对方也有一个同伴混在人群中,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下变化太快,他一怔之下,那两人已身形起落、远在二十丈之外。 他猛吼一声,身形一掠便待向前追去,方天逸开口道:“别追了!” 何足道一怔,只见方天逸缓缓走过来,一手搭在自己肩头,低低说道:“我……我受了暗算!” 何足道猛吃一惊,方天逸又道:“咱们就这样走,快走开这些人群,你扶持点……” 何足道面色一变,身形一掠,不理周遭嘈杂的人声,闪了两闪,便落在黑暗之处。 停下身来,轻轻抹着方天逸急道:“你……你受了伤?” 方天逸暗暗吸了一口气道:“还好,是白骨幽风的掌毒?” 何足道吃了一惊道:“白骨幽风,那个暗算你的人是谁?” 方天逸微叹了一口气道:“罗之林,怪鸟客罗之林。” 何足道呆了一呆,方天逸又道:“咱们先回客店吧。” 何足道持着方天逸一条胳膊,走回客栈,进入方天逸房内,灯光之下,只见方天逸面上阵红阵白,他方才亲见方天逸凌空发掌,那内力造诣简直已不可思议,却在一对掌之际吃了大亏,心中不由暗惊。 方天逸盘膝坐在床上,暗暗运功一周,缓缓睁开双目道:“真气尚差三脉,何兄请助我一臂。” 何足道伸手搭在他背心上,缓吐内力,两种雄浑的内力在方天逸体内运行一周,方天逸一跃而起。 何足道仍不放心问道:“没事了吗?” 点了点头,叹口气道:“那怪鸟客果真阴险责辣,好在我方才反手出劲时并未托大,生生将他幽风毒功逼开不少,中毒很深,方才运功三转,已逼了出来。” 何足道哼了一声道:“那天魁天禽教出来的弟子可真是死不要脸……” 方天逸微微一笑道:“可是咱们也不得不佩服他们应运之快,手段之巧,你我两人先后出手,竟不但未打探出他们的下落,还带了点伤……” 何足道哼道:“那倒不见得,那郭庭君分明被你内力所伤 真心道:“他可能未料到我能凌空吐力,那一掌可真打得不轻,他的内伤至少也得调养十天半月。” 两人说了一会,方天逸道:“现下已可断定,那两个老人是天魁与天禽,而且他们一行四人确是来到终南山区。” 何足道点首道:“你先休息,咱们明晨开始好好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次日,方天逸将昨夜的经过告诉其他四人,四人听了都不由心惊。 柳文侯听完后说道:“照这样说来,他们的实力又多了两人?” 方天逸嗯了一声道:“郭庭君一时怕是复原不了,但天魁天禽两人联手,已足够横行天下,再加了怪鸟客,咱们实不可丝毫大意。” 柳文侯点点首道:“那么咱们便到山区去找吧。” 六个人一起出了客栈,向终南山区行去。 他们心中都不由暗暗紧张,何足道和方天逸走在最后,方天逸低声道:“何兄,等会儿若是果真遇到他们三人,这可是生死关头,他们的手段你是亲自见过,可不须再和他们讲什么光明正大。” 何足道哼道:“尤其是那怪鸟客,等会我一上手便出杀手,好歹叫他知道厉害!” 方天逸嗯了一声道:“咱们虽然人多势众,实力极强,但较之对方天魁天禽两人都毫无把握,等会儿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六人说说行行,不一会便来到山脚,沿着山道爬上去,山道崎岖,好在六人脚程极佳,并不吃力。 走了好一会,突然来到一个分岔山道路口,六个人停了下来,何足道道:“咱们不如分成两批搜过去。” 雷以谆点点头道:“这两条路都走过,右方一条远,左方的近,大约在三里之外又可相交,咱们不如分为二组,在三里之外相会,如有什么发现,立刻长啸招呼。” 他是老江湖,大家自无异议。柳文侯道:“那么,我和马兄,柳十弟走右方这一条路,小兄弟,何兄和雷二弟,你们走在边。” 六人招呼一声,各自走入分道。 方天逸和何足道、雷以停匆匆地向左走去,雷以停是名满天下的拳剑高手,他和方天逸、天心所不同的是没有他们两人那先天练武背景,他的每招每式都是从拚斗中领悟出来的,那其中实用精妙之处,与何足道那种名门高手相较,又是一种不同的威力。 这时他们施展了轻身功夫,雷以体的姿势看似没有方天逸及何足道轻灵美妙,但是加上了许多古怪的小动作,使速度大为增快,方天逸看了,不禁大是佩服。 何足道道:“从前人说:‘昔人已乘黄鹤去’,柳二侠这手轻功真如骑在巨鹤背上飞行一般,真是在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雷以谆淡淡一笑道:“雷某这套杜撰的粗浅功夫经过高手一赞,真要身价百倍了。” 方天逸想起昔年在司徒越的庄院中雷以体和柳崇文抢救陇老三的往事,柳二侠掌剑齐施的雄风英姿一幕幕生动地浮上了他的眼前,他偷眼打量了柳二侠一眼,英雄虽健,毕竟岁月催人老了。 他们飞身攀过一座小山,林木苍苍,仅有的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伸展下去。 忽然,雷以谆叫道:“你们瞧,那只死鹰——” 方天逸循他指处望去,只见立外树上一只死了的大鹰翅羽挂在树枝上,方天逸走近去把那死鹰取了下来,只见那鹰比寻常老鹰大了几乎一倍,头上一圈黄毛,闪闪发光,他仔细一看,大鹰全身完好,只有鹰脑上嵌着一粒细我白石子。 方天逸指着那白石子道:“这分明是用手指弹射而发的,好厉害的准头!” 雷以谆却是一皱眉,沉声道:“看来咱们是走对路啦!” 何足道道:“何以见得?” 雷以谆道:“这种鹰不比寻常,经常都是飞在十丈高空之上,专门擒食空中飞鸟,极少低空盘回,这白石子轻若无物,竟能射杀十数丈高的巨鹰,那弹发石子的人指上的功力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方天逸道:“你是说——天魁?” 雷以谆道:“极有可能!” 何足道道:“这鹰尸尚未腐,如果咱们猜得是,只怕距离已经不远了……” 他们小心地前行,然而走了许久,再没有一点发现,除了雷以停外,方天逸和何足道都渐渐有些松懈了。 穿过那一大片丛林,轻风徐徐地飘拂着,三人都不由得抬头望了望高朗的天空。 何足道在心中默默想着,他和方天逸目前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两人上一代血淋淋的深仇真不知该如何了结,如果爹爹看到了目下这情形,他会有什么想法? 方天逸只是默默地走着,到了西方凌月国一行以后,他出生人死几次,真是见世为人,那些生死存亡间的经历使他更加显得郁郁寡言了。 突然,雷以停又轻声地道:“慢走——” 方天逸和何足道同时停下脚步来,只见雷以停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正凝视地上。 方天逸道:“怎么?” 雷以停指了指地上,路边草丝上出现了一件怪事—— 只见一大片平坦如茵的绿草上,竟然如被人用火烧过的一般,显出几个光脚印来。 方天逸和何足道互望了一眼,心中都升上一阵寒意,雷以谆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很阴沉。方天逸道:“雷二哥,你说怎样?” 雷以谆皱着眉道:“难道说是天魁碰上了大高手?” 何足道仔细看了草地上的脚印,那几个光脚印上光秃秃的,不但寸草不留,而且连地上的黄土都被烧焦了,他默默走到草地上,双腿微弯,低喝道:“方兄,咱们来试一掌——” 方天逸怔了一怔,他立刻明白了何足道的意思,但是他仍迟疑了一下,他和何足道可谓是武林中青年高手中的一对瑜亮,虽然从开始起方天逸就排命地隐藏自己,甚至躲到司徒越的秘居地去做一个小厮,但是他愈是隐藏,反而声名愈是大震武林,他对何足道在幽州相碰时怀着戒意,继而在洛阳相逢时带着微微的敌意,这一次相聚却仰不住先天的亲情和他相亲起来,但是他们两人始终不曾真正地探出对方的高低深浅,这时方天逸被他一叫,心中不禁转了好几转—— 何足道却是并没想到这许多,只是大叫道:“方兄,快呀!” 方天逸望着他没有机心的脸,不禁暗暗觉到惭愧,他伸出手来与何足道的双掌一对。 何足道叫道:“方兄留神,我发劲啦!”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立刻一股浑厚无比的劲道直逼了过来,方天逸一丝也不敢大意,把十成功力聚集在双掌之上。 柳家的神功自从天剑地煞的突隐而绝迹武林,由于天心方天逸的出现而重振雄风,这又是一次由两个姓方的人用这神功相对。 方天逸只觉对方内力如惊涛击岸一般汹涌而至,强大深厚的地方犹自超过他的估计,他奋起全力阻挡了一阵子,渐渐觉得有些吃力了。 何足道的头顶上冒出一丝蒸气,他用全力攻过去,却见方天逸仿佛是若无其事的承受了下来,他心中不察暗暗佩服起来。 这只是方天逸的涵养功夫高而已,事实上,方天逸也早把功力提到十二成了,只见何足道猛喝一声,双脚猛可一沉,同时之间,四只手掌一分,好像没有任何力造一般轻松,但是过了半刻,两人之间才发出一阵呜呜怪鸣的暴风! 何足道退开两步,只见草地上也如被烧过一般显出两个脚印来。 他低首细看,只见那两个脚印都是寸草不存,但是脚印的四周依然有一两根的半焦断草,他抬起头来,黯然地道:“这光脚之人功力远在你我之上,但是——绝不是天魁!” 雷以谆点首道:“不错,天魁怎地打着赤脚?” 方天逸道:“依小弟猜测,必是这光脚之人与天魁拚斗的痕迹。” 何足道道:“一点不错,天魁只怕就在附近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叹了一口道:“方兄,你好深的功力!” 方天逸摇了摇头道:“何大哥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 他这句话全是由衷之言,但是何足道却觉得他是说客气话,心中不禁有些不悦。雷以停道:“咱们的行动得要小心。” 方天逸想了想忽然问道:“何大哥,以小弟的看法,在这世上青年高手有你这种惊天动地般的功力是难再找第二个了——” 何足道扬了扬眉毛道:“方兄何必太谦?……” 方天逸打断地道:“你必须相信我这话,武林中传说的一些不可一世的青年高手我全会过,小弟说句厚额的话,只怕没有一人能敌得住何兄的攻势,小弟只是仗着熟知柳家内功的诀要,依着何兄的势于守御,自然占了便宜——” 何足道却没想到这一点,他是个直肠子的人,一听上也就释然了;雷以停一旁观看,他是个老于世故的人,一眼便看清方天逸这话乃是极妥当的解释,他心中不禁暗赞道:“好厉害的少年。” 何足道道:“只是这光脚的高手会是什么人呢?” 方天逸道:“咱们先在这附近找一找,雷二哥你瞧怎么样?” 柳以淳点首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三人沿着林子向左奔去,这时三人全施展开了轻身功夫,当真是疾逾奔马,有如三条黑烟一般。 忽然之间,方天逸停了身来,于是其他的两人也停了下来,方天逸低声道:“听……” 静静的山野,只是风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过了一会,一阵怪异的笑声传了过来,三人互望了一眼,一齐向那怪笑声方向奔去。 过了一会,轻风又送来较清晰的声音,雷以停道:“方向不错了,咱们快!” 三人如流星赶月一般飞奔而前,渐渐,已能听到断续的声音:“……王八蛋……老王八蛋……” 何足道跑在最前面,他不禁回头问道:“是天魁的声音吗?” 方天逸和雷以停都摇首道:“不像……不像……” 过了一会,声音便清楚了,仍是那两句:“三八蛋……老王人蛋……” 何足道忽然叫道:“咦——” 却不料方天逸同时咦了一声,他两人几乎是同时道:“奇怪,这声音好生耳熟呢。” 雷以谆道:“不要奇怪了,快追上去看就一切明白啦。” 这时,他们转过了一个山弯,怪叫声陡然响亮起来:老王八,三八蛋……” 何足道听得几乎要笑了出来,他们飞身跃过一道山沟,转出林子,只见两个人正在十丈之外一起一落地拚斗着。 何足道叫道:“是他!” 方天逸低沉地道:“天魁!” 然后两人一齐向另一人望去,只见一个破烂楼褴的老人,光着脚板正在与那天下第一名手的天魁殊死大战,两人齐声惊叫起来:“是他,原来是他!” 雷以谆脑中一转,问何足道道:“是你在死柳家堡中所遇的那老头?” 何足道道:“谁说不是。” 雷以谆又问方天逸道:“你也见过他?” 方天逸点点头,他忽然大叫道:“你们看——” 只见十丈之外,两个人忽然都像是疯了一般地抢攻起来,那天魁在忽然之间仿佛化成了千百个人一般,满天都是他的影子,而那个疯老儿更是不成话儿,只见他手舞足蹈,完全不成章法,本来那尊容已经够难看的了,这时更不成样子,口中又不干不净地骂起话来:“老王八……臭老儿,臭老地。” 仿佛他自己挺香挺年轻似的。方天逸暗暗皱眉道:“天魁那雷霆万钧般的攻势怎么竟攻不进他那乱无章法的拳脚中去?” 何足道道:“咱们下去瞧瞧吧——” 就在这时,全然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场中一声ZY般的暴震,接着又是一股狂飓直扑过来,三人的衣襟呜呜作响,眼睛都要睁不开来,接着,他们发现场中站着的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怪老人倒了下去,方天逸和何足道是一齐飞跃而下,方天逸大叫道:“天魁,你瞧瞧是谁来了?” 天魁眼都不抬地冷笑道:“小子,你还没有死吗?” 方天逸和何足道落在他身前五步之处,采取倚角之势,方天逸冷笑道:“莫说是你,就连凌月国主那只老狐狸也都以为我死啦,嘿嘿,偏偏我就没死。” 天魁嘿然冷笑两声,没有答话。何足道道:“天魁,你怎么不呼救求援呢?” 天魁仍然冷笑不语,何足道缓缓向倒在地上的老人走去,天魁微一抬掌,何足道悚然止步,凝神以备,天魁忽然微笑道:“不用看啦,已经报销了。” 何足道说不出话来。方天逸道:“你以为你的诡计不错吗?嘿嘿,可怜呀可怜——” 天魁知他又要耍花样,索性装着很感兴趣的模样道:“什么可怜?” 其已道:“你以为凌月国主与你一般的心思吗?哈哈,那只老狐狸真是个少见的奇才,你天魁论武学么,算得上天下第一人,若说斗智,那就免提了,在下只警告你老先生一句话,先贤有云:‘免死狗烹,鸟尽弓藏’,先生要留神啊。” 他信口胡址一番,说得天魁好像是凌月国的走狗一般,天魁虽是老好巨猾,也忍不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冷笑数声,不再理睬方天逸。 方天逸道:“所以我说呀……” 他还待说下去,忽然之间,天魁对着何足道猛冲过去,何足道大喝一声,举掌便是一封,他心存警惕之心,一出手便是平生组学,只听一声闷哼,天魁借着他的掌力飘出十尺,地上却留下一长串点点滴滴的血迹! 柳以淳和方天逸叫道:“好掌!” 何足道茫然摇了摇头道:“天魁原来已经被怪老头打伤了。” 他们三人连忙向倒在地上的老人走去,方天逸伸手一摸脉门,脉膊已经停止了。 他心中一惨,说不出话来,雷以谆也是一摸,黯然叹了一口气,何足道叫道:“怎么?还有救吗?” 雷以谆道:“死了。” 何足道呆住了,他毕生中只曾把这个疯怪的老人当做思人,想不到第二次见面时,老人家已经去了。 方天逸想到这疯老人可能是自己上代恩怨中的一个关键人物,这一来又如石沉海底了。 三个人呆立在那里,半天不知所云,何足道想着那死柳家堡中的各种情景,忍不住长叹出声,喃喃地道:“想不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方天逸道:“雷二哥,咱们下一步到哪里去?” 雷以停仰首望天,没有回答,何足道喃喃道:“你真是个奇人,神秘的奇人,从此那些神秘,都将随着你的尸体长埋地下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忽然一个沙哑低微的声音响起:“谁说……我死了?……” 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对望了一眼,方天逸再换老人的脉门,仍然是冷僵静止的,然而他们立刻又听见低微的声音说:“……谁说……我……死了?…” 凉风一过,三人都不禁毛骨悚然—— 冬日苦短,寒日西坠,黄土的官道上一片凄凉。 蹄声得得,一骑缓缓而来,斜阳淡影,拖得长长的身影,那马上人轻整薄愁,姿态甚是纤弱,却是眉清目秀,俊雅非常的美少年。 他一身旧衣,西北黄土区域道上沙上漫天,更显得仆仆风尘,那少年脸上手上都蒙上一层尘土,坐在马上,两眼只是望着前方。那马也愈走愈慢了,想是见着主人慵懒,也乘机歇口气儿。 那少年走着走着,望望日落天边,寒风渐凛,轻轻叹口气吟道:“年年度日停针线,怎忍见双飞燕,一身犹在乱山深处寂寞溪桥畔,春衫着破谁针线,点点行行泪痕满,落日解鞍芳草岸,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他反复吟着,那声音极是缠绵,似乎沉醉其中不能自己,忽然背后一个情越的声音接口道:“好词!好词厂 那少年吃了一惊,暮然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三旬左右青年儒生,骑在马上含笑颌首为礼。 那少年一惊之下忖道:“我真是神不守舍,别人骑马跟在我后面这许久,我竟然没有发觉,如果是敌人岂不完了?” 那三旬左右青年一揖,道:“小可非有意跟踪兄台,只因黄直翁这‘青玉案’一名词,小可听了也不知几百几千遍,从未如兄台这般神韵俱全,令人心神俱醉。” 那少年听别人捧他,心中很是受用,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皓白牙齿,莹莹似玉,少年沉声道:“兄台过奖了。” 那三旬左右青年道:“词自是绝妙,兄台体会之深,历历就如其境,小可折服之极,只是小可有一事不解,倒要请兄台教益。” 那少年笑容敛处,眉间掠过一丝凄凉之色,缓缓道:“兄台高论,在下洗耳恭听。” 那青年儒生道:“直翁此词以景喻情,笔下原是春日沅水,寂寞心怀,此处原野迢迢,山高水阔,兄台此景此情吟玩此词,似乎有所不妥。” 那少年见他谈吐不俗,正自沉吟不语,那青年儒生又道:“小可直言,兄台莫罪。” 那少年不发一语,望望前尘低声喃喃道:“再过十里,便是天水城了。” 那青年儒生忽道:“兄台俊雅人,府上定是山明水秀沅水之乡,西去恶山险水,一片黄尘,简直无甚可瞧,与其跋涉风尘,不如直北而上,以免他日失望。” 那少年道:“多谢兄台关照,小可自幼最爱游历,这西北地势雄伟,山峰起伏皆在天上,就如猛将云集,气魄极是不凡,小可爱极此间山水,兄台赶路,便请自便。” 那青年儒生打量了少年一眼,只觉他眉目似画,却是优容不展,心中微微诧异,暗自沉吟此人路数。 那少年默然不语,青年儒生心中忖道:“甘兰道上刹日间便是烽火连天,此人年轻若斯,看那样子虽会武功,可是失魂落魄,总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那青年儒生正是甘育总督府中第一谋士李百超,他心细之极,虽负极重任务,匆匆赶路之间,却觉得这少年行迹可疑,是以上前塔讪想要探探口风,这时发觉对方只是个失意少年,不觉对自己多疑暗暗的好笑。 那少年抬头见李百超仍然未去,他双眉微皱涩声道:“兄台只管请便!” 李百超忖道:“这少年聪明,不知何事失意,瞧他神魂颠倒,十成倒有八成是情场失意,我既和他相逢,终不免劝他一劝。” 李百超道:“兄台似有重优,大丈夫当驰中原,封公封侯,些许忧愁患难,正是批顾我身,何必效女儿之态郁郁不展产 那少年哼了一声,李百超道:“男儿西北有神州,莫滴水西桥畔泪!” 他引用宋理宗时大词人刘克庄勉励一个友人之句。那少年诗词妇然于胸,自知他激励之意,正待相答,李百超道声珍重,已纵马疾驰而去。 李百超纵马奔了一会,忽然灵机一动,不禁哑然失笑忖道:“那少年分明是女扮男装,不然世上哪有如此秀丽男子,亏我李百超还自命心细,竟是雌雄莫辨,我以男儿壮志相激,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那少年仍是慢马前行,又走了一个时辰,已是新月初上,满天星斗,这才走到天水城,只见门禁森严,军士都是披甲带盗,一派紧张气氛。 他投了宿,漫步走到城中,他虽穿着破旧,可是一向阔绰已惯,不由又上一家最大酒楼, 伙计可是只看衣冠不看人,这时正当晚饭时刻,酒肆中客人极多,笑语喧哗,与先前进城那种森严气氛大不相衬。 那少年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前来招呼,心中大是有气,正待发作,又硬生生忍了下来,恰巧一个伙计脸色死板板上来招呼,那少年道:“下碗面点儿,快点快点!” 那伙计懒洋洋不屑地道:“爷们就只要碗面条吗?” 那少年强忍着气,正在此时,忽然楼中一静,一个年青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白衫轻裘,明艳已极,众人都觉眼前一花,自然肃静下来。 那少女落落大方,向众人微微点头,一种高贵气质流露无遗,那方才招呼少年的小二,也忘了向厨房哈喝,便自上去打拱作揖献殷勤,那少年再也忍耐不住,伸手用筷子一夹伙计手臂低声道:“先替我端上面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错怪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2 本章字数:10497 那伙计用力伸臂,只觉右臂犹如一箍铁环套住,休想移动半分,那少年微微一运劲,伙计痛得冷汗直流,这时正当酒客高朋满座之时,他再痛也不敢高声呼叫,口中急得结结巴巴地道:“爷们放……放手,我……我……马上送面……送面上来。” 那少年手一松,伙计再也不敢逗留,向厨房走去了,口中却是前咕不清,边走边道:“你小于真横,明地生个大疗疮,包管满地乱爬,爷爷亲娘乱叫。” 那少女似乎瞧见这少年露了一手,向少年看了两眼,那少年眼圈一红,偷偷别过头去。 那少年独自吃面,口中淡然没有一点味儿,忽然街上蹄声大作,一队铁甲兵士拥着一个将军来到酒楼之前。 酒楼掌柜脸色大变,不知犯了何罪,他颤然站起,正待迎将下去,那将军飞身下马,身手甚是矫捷,直上酒楼楼梯。 众酒客虽感诧异,倒是绝不惊慌,要知西方自甘育总督安靖原镇守以来,吏治清明,政通民和,官民之间,极是相洽,是以众人虽见铁甲入楼,却是问心无愧,并未惶恐。 那少女秀眉一皱,悄悄地走到一处最不惹人注目的位子坐下,那铁甲将军甚是精明,他上楼来一眼扫去,只见角落处一人伏桌而睡,阴影将整脸整头遮住,当下大踏步走向角落,恭身道:“卑职天水将军史大刚,恭请司徒花晓返回督爷府。” 那伏案假寐的正是先前上楼的轻裘少女,她见隐藏不住,只得板起脸道:“史将军,是谁叫你来找我回去的?” 那铁甲将军恭恭敬敬地道:“督爷不放心司徒花晓,李军师发下紧急军令,务催司徒花晓返回兰州府。” 那少女嘟着嘴很不乐意,口中喃喃道:“偏偏李大哥多事,我跑出来散散心也要小题大作。” 她转身对天水将军道:“好啦!好啦!史大将军,小女子束手待擒,就请你缚着我双手,作为第一件功吧。” 那天水将军史大刚为人拘谨多礼,明明知道总督司徒花晓是在说笑话,口中仍不自禁地道:“卑将该死,请司徒花晓恕罪。” 那小女正是安明儿,她因方天逸突然不告而别,心中总觉放心不下,不由又私自行走江湖,想要打听消息,却不知西北各地战火立至,甘青总督因欲奇袭取胜,是以将此事极端保密,安大人得知女儿又独自离家,如是平时,他知爱女武艺不弱,保身大是有余,可是此刻一个失闪,那可是遗恨终身,是以李百超发了紧急军令,克令各地官府相助寻找安明儿。 安明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天水将军,众人见这掌管兵符的将军,被一个女孩子弄得没作手脚处,都不禁暗暗好笑。 安明儿无奈,只有快快跟着史将军而去,众酒客见那少女原来就是威镇西睡的安总督独生爱女,心中都暗道难怪如此高贵。 那少年却若未睹,吃了半碗面,摸出了一两银子,顺手抛在桌上,扬长而去,众伙计暗暗称奇,想不到这人穿得破旧,出手倒是不小。 那少年走回旅舍,才一转角,便见那队甲土在客舍门前,他心中忖道:“难不成还有总督千金什么的在客舍中?” 他迈步进了门槛,走到所居院落,忽闻方才在酒楼上那少女道:“史将军,你寸步不离,简直把我比犯人还看得紧,我想休息一晚,等明儿一早走都不成,好,好,算你成,咱们这就起程,免得你大将军替我一个小女子守卫,折杀死我了。” 那史将军道:“司徒花晓要休息只管休息,卑职明日亲自陪司徒花晓回去。” 安明儿道:“你说得怪好听,你大将军喽,还有什么参将先锋喽,都守住这客舍,我一个人劳动这许多人,你瞧我能心安吗?” 她虽是不满之词,可是话音却丝毫不见凌厉,到有七分像调皮的小女孩向年老的祖父无理撒娇似的;那史大刚行武出身,要他攻坚破城,那是内行之极,如说要和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斗口,却大大不成,当下只道:“卑职叫他们都退下去,司徒花晓好好休息。” 安明儿道:“史将军,您也好好歇歇吧!我答应你明早回去便回去,我安明儿从不说谎,谁叫我倒霉被你捉住了呢?” 史大刚低声道:“司徒花晓明鉴,西北数省,近日便有大变,是以李军师焦急司徒花晓离府他去。” 安明地嗯了一声道:“有什么大变,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史大刚脸有难色,安明儿何等聪明,知他有难言之隐,便止口不说了,忽然想起一事,急道:“这天水城防是史将军你的部下防守了。” 史大刚点点头,安明儿又道:“请你替我打听一个人,我骑了青骢快马一路赶来找他,却是不见人影,这青骆马日行千里,只怕早就赶过了头,这人一定会东去中原的。” 史大刚遭:“这个容易,天水为东西必经之地,只要司徒花晓说出此人形貌姓名,小将一定不辱所命。” 安明儿喜道:“那真好极了,此人是个……是个……” 他忽然想到,自己要托史将军寻找的是个少年男子,一时之间,竟是沉吟难言,玉颊上泛起淡淡红晕。那史将军道:“此人姓什名谁?” 安明地鼓起勇气道:“这人是我一个……一个……亲戚……很亲的亲戚,是个……是个很……很标致的少年,他……他姓方,名方天逸。” 她很快地说着,好像是在交差一般,她第一次向别人吐露心上人的名字,心中又是快乐又是羞涩。 这人虽是她爹爹部属,对她心事又是半点不知,可是她少女心性,竟是作贼心虚,大感不好意思。 院中少年原本想回房歇息,听她说出方天逸的名字,真是如雷轰顶,再也不能走开。 偏偏史大刚没有听清,又自问了一遍,安明儿没好气地道:“方就是游走四方的方。” 史大刚应了,转身外出,那院中少年躲在墙角阴暗之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半晌作声不得。 黑暗中,他心中不住忖道:“方天逸哪里会有这等大官亲戚,这倒奇了,那总督司徒花晓听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儿,难道是……是爱上了他不成?” 他心中激动沸腾,几乎不能自持,想破窗而入问个究竟,他呆呆站在墙角,也不知站了有多久,一阵北风,这才清醒过来,举步走向后院房中。 他内心感到恐惶不已,他曾发誓不再想方天逸这个可恨的少年,可是一点也没办法,他心中想:“我这次单身跋涉几千里,我每天都提醒自己,要打听何公子何足道的音讯,可是我心底下不也渴望见见那薄情志思的人吗?江湖上人都说他做了卖国汉奸,真是千夫所指,我不是每夜都在替他担心吗?司徒花晓啊!司徒花晓!就是你不愿父仇原谅于他,他和人家千金司徒花晓作了朋友,还能眼里有你这苦命孤儿吗?” 原来这少年正是司徒花晓,她乔装男子为了行定方便,她原为打听何足道生死音讯而离开北京,后来听说方天逸投降凌月国,成了江湖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她竟不能自持,就这样迷迷糊糊来到西北,骑马西行,又想向方天逸问个明白,又想永远不再见这负心仇人,心中这样反复交战,每天就如行尸走肉一般骑在马上,一路向西。 那何足道公子,容貌高华俊雅是不用说的了,就是武功也不在方天逸之下,而且诚挚坦坦,富可敌国,条件比起方天逸胜过实多,司徒花晓昔日在洛阳和他交游,就如沐浴春风,亲切喜欢,她也曾暗下对自己说过,何足道是最好的侣件,可是少女初恋之情,却是深植难除,她又是痴情任性的脾气,若是平时无事,倒还分不出孰轻,但若同时听到两人危难,不由自主对方天逸关怀得多些,可怜的何足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全心全意第一次喜爱的一个少女,对另一人关心还比对他来得多,真不知要作何感想了。 司徒花晓坐在床上,心中伤痛得什么也不能想,一种报仇的怒火从心中直冒上来,她血液中本有爹爹司徒越的阴整,只是本性还很善良,如果善心增长,自能将此恶根铲除,但如恶念陡生,却是如虎添翼,当下她悲痛之情一消,恼怒嫉恨之心大增,一时之间,头脑倒冷静下来。 她心中想道:“我总得想个法儿将这践人除掉,好让方天逸痛苦一辈子,可是瞧那贱人模样,武功不弱,要想个好计较下手。” 她心中转了几个转,忽然灵机一动,悄然走到前院,就在安明儿屋前窗外不远喃喃道:“唉!已经是正月初五日了,方大哥怎么还不来,岂不叫人心焦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她一边说一边耳目并用,注意四面八方,果然安明儿房内一阵容奉,她知安明儿已听见她自言自语,当下又道:“这几天老是做恶梦,方大哥武艺虽高,可是他仇人遍布天下,尤其在这甘兰道上,方大哥说他有一个仇人,本事比他强得多,如果遇上了,真是不堪设想,唉!年前我劝他快回中原,他偏偏说什么要到兰州看一个姓……姓安的小姑娘,方大哥孤零零一个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这次竟会去看一个小女孩家,姓安的姑娘只怕万般惹人爱怜。” 室内安明儿听得甜美无比,心中忖道:“她所说的方大哥自然是方天逸大哥了,那安姑娘岂不是我?原来她是专诚瞧我来看,方大哥,方大哥,你虽面嫩不好意思说出,这番心意我安明儿可是理会了的。” 她心中欢畅已极,几乎忍不住发出欢声,已听见窗外那人又自言自语道:“方大哥明明说好初二在此会面,我天天望穿门槛,却是人影全无,我们在腊月分手,到今儿已是半个月了,唉!如果他被仇人联手攻击,实在叫人担心,他虽想去瞧那安姑娘,人家知道他这番心意吗?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教我怎生得了?” 司徒花晓忧心仲仲地说着,仿佛方天逸危机重重,安明儿再也忍耐不住,一跃跳出窗子叫道:“你是方……方天逸的朋友吗?你放心,我……我前几天还和他在一块玩。” 司徒花晓从墙角走了??来,安明儿一怔道:“你……你刚才不是在酒楼上捉弄那酒保的人?” 司徒花晓微笑点头,她将头上方巾一拉,露出一头青丝来,月光下,司徒花晓虽是略具惟停,可掩不住天生美丽,安明儿一惊之下,竟自呆了。 司徒花晓奇道:“司徒花晓,你……你也认得我方大哥?” 安明儿满脸疑惑,她见目前这人是个女子,看来和方天逸很有交情,心中虽然不悦,可是她到底是名门千金,岂可失了仪态,当下点头不语。 司徒花晓喜道:“司徒花晓真的几天前和方大哥在一起儿?” 安明儿点点头道:“请问你是谁?” 司徒花晓笑道:“小女子是方……方天逸表妹,姓司徒名花晓。” 安明儿道:“方公子与你约在此相会吗?” 在冷见她神色焦急不安,知她怀疑自己,想来方天逸定和她很是不错,司徒花晓心中一痛,强自镇静道:“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我那表兄虽比小女子大不了几岁,可是自幼一直照顾小女子,真是无微不至,还胜亲生父母。” 司徒花晓见安明此神色愈来愈是不善,她心中甚感得意,暗自忖道:“我先气气她再说。” 司徒花晓道:“我和表兄自幼未曾离开过,此次一别已是半月,我真是放心不下。” 安明儿心中道:“虽是至亲表兄妹,可是男女有别,这女子生得虽然不错,可是不识礼数,这种话说出,不怕人笑话?” 她愈听愈不是味儿,可是她是闰秀名媛教养,终于忍住不曾发作;司徒花晓望着天上钩月,自言自语又道:“不知方大哥到了何处,他晚上睡觉总是乱踢被子,唉,现下可没有人替他再三盖上,不知会不会受了风寒?” 安明儿冷冷道:“区区风寒,岂能病倒一个男子汉?” 司徒花晓故意气她,接口退:“司徒花晓,你可不知道我表哥喽……” 她话来说完,安明儿挥手道:“天色不早,我可要去睡啦!” 司徒花晓故作一怔,随即道:“司徒花晓不用多心,小女子自幼许配何家。” 她此言太过露骨,安明儿大羞,心下却是暗喜。司徒花晓道:“小女子有个猜测,不知对也不对,司徒花晓姓安,我表兄就是瞧司徒花晓去的。” 安明儿这时才将敌意消除,闻言含笑默认。司徒花晓道:“司徒花晓真如仙子一般,又是总督于金,难怪我表兄倾倒如此。” 安明儿忖道:“你表兄岂是因为我是总督女儿来瞧我?方大哥如此高雅,怎么他表妹这等庸俗?” 但听司徒花晓出言无忌,心中虽不恼怒,可是羞意难混,一张嫣红嫩脸,一直低在胸前。 安明儿忽道:“我已吩咐天水将军史大刚注意令兄行踪,再夺他传讯今兄,你与其在此苦等,不如咱们结伴返回兰州可好?” 司徒花晓沉吟一会道:“这样也好。” 安明儿便邀司徒花晓同宿一室,司徒花晓胸中暗藏阴谋,着意对安明地奉承,安明地人虽聪明,到底年轻,只觉司徒花晓十分投缘。次日一早那天水将军前来客舍,见着安明地道:“卑将顷接军令,要去接应从关中运来之大军粮草,司徒花晓见谅,小将派吴总兵护送。” 安明儿道:“我有手有脚又有骏马,史将军你军务忙碌,不必分兵送我,此去兰州又没有什么险阻。” 史大刚知这位总督司徒花晓功力十分了得,想了想只得依了安明儿之言,可是依然派了一名军上快马在前,向沿途官府打招呼。 安明儿司徒花晓两人并马而驰,一路上早有地方官偷偷安排得妥贴,并不要安明儿费点心,行了数日,两人愈谈愈是融洽,司徒花晓心中却愈是阴沉,只待机会下手。 这日两人投宿,晚餐后两人谈论唐诗宋词,十分高兴,安明儿只觉司徒花晓见地甚是不凡,都和自己不约而同,不禁大起知己之感。 谈到中夜,安明儿疲倦睡去,司徒花晓抬头推窗一望,天空中半个明月,夜寒似水,她在窗前倚立一阵,只感到无限空虚,想起前人词中“独自莫凭栏”的句子,心中真是哀伤悲凉。 那安明儿生于大贵之家,哪曾有什么牵挂,这数日被司徒花晓花言巧语相骗,只道心上人方天逸对自己也是一片真情,但觉世间玩乐,人间并无憾事,容颜也更是焕发。 司徒花晓转身见安明儿睡得十分安详,嘴角还挂着轻笑,想来他睡前一定是心情愉快,多半是又想起与方天逸这魔头共游之事,司徒花晓愈想心中取为嫉怒。 她用计和安明地结识,便是要在安明儿不备中杀害,这几日和安明儿同宿同行,只觉安明儿实在不讨人庆,虽是颇多良机,总是往后推,自思机会尚多,何必急于一时。 忽然安明地翻了个身,口中喃喃语道:“方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你有这个心,就是我死了也是愿意。” 司徒花晓听她梦中犹念念于方天逸,知她对方天逸钟情已深,那语气柔情密意,极尽相思缠绵。司徒花晓一咬牙,心中恶念陡生,扒出短剑,一步步走进安明儿。 她嫉恨之下,理智早失,一剑刺向安明儿胸前,才刺出一半,心中忽然想道:“这贱人正和方天逸梦中相会,我这样杀了她,她倒甜甜蜜蜜死去,并无半点遗憾,我……我可不能便宜她,啊,对了,对了,我在她脸上划个十字,破了她如花似玉的容颜,让方天逸这魔鬼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她心中恶毒异常,要知她这数年,长日里心中尽是爱恨交织,纠缠不清,也不知尝了多少愁苦,暗暗流了多少回泪,一个人孤孤零零,真是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如今发现自己每回想上千百遍的方天逸,竟然移情别恋,心中如何不恨? 她一剑向安明儿玉额划去,忽然安明儿转了个身,司徒花晓心中一震,只道安明儿已然醒转,慌忙将短剑塞入袖中。 安明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又是放心又是欢愉,司徒花晓松了口气,正待再度出手,安明儿蓦然叫道:“方大哥慢走,我跟你到江湖上去。” 司徒花晓一怔,只见安明儿双手乱舞,神色极是焦急,像是纵马赶前,过了一会,安明儿悠悠惊醒,她一睁睡眼,只见司徒花晓坐在床前,劈口便问道:“方大哥哩?” 司徒花晓知道今夜是不能下手的了,她心中气愤,口中漫然道:“司徒花晓,你在梦中吧!” 安明儿这才从梦境中转了过来,心中只是“人去楼空”之感,她见司徒花晓目光灼灼望着自己,不由甚是羞愧。 司徒花晓道:“司徒花晓成天尽想我那表兄,如果他回了中原,这场相思却又如何了得?” 安明儿道:“谁相思了?谁相思了?姐姐,你……你别乱讲成不成?” 司徒花晓见她羞容满面,情态大是动人,心中更是不乐,当下便道:“司徒花晓,我有一个计较儿,保管你想不到的。” 安明儿知道她又是取笑自己,便转脸蒙头再睡。司徒花晓又道:“听不听可由得你,我这个计较啊,可是十全十美之计,端的马上见效,灵验无比。” 安明儿忍不住掀开被角柔声道:“什么计较,倒说来听听看。” 司徒花晓道:“这个计较巧到极处,就叫‘釜底抽薪’,不对不对!该叫它一举两得比较好些!” 安明地求道:“好姐姐,不要卖关于啦!” 司徒花晓一笑道:“司徒花晓既和我表兄心心相印,想必定是早已有所安排了!” 安明地知她会说到此事,口中连道:“呸!呸!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我……我……不爱听啦!” 其实她心中仍是愿意听。司徒花晓接着道:“我表兄一介寒士,司徒花晓是千金困秀,如要令总督大人答应,真是难上又难,难比登上青天也。” 安明儿忖道:“偏你胡说八道,爹爹对他倾倒已极,怎会不答应了?” 司徒花晓正色道:“如果私订终身,将来定是好事多乖。” 安明儿低声道:“我岂能做出这种事来,姐姐快别乱说。” 司徒花晓一喜,也不知为了什么,她问道:“那么家表兄也向司徒花晓有所表示?” 安明儿摇摇头,随即想:“那不必的,只要他知我心,我知他心,又何必……何必……” 司徒花晓见她说得一往情深,心中恼怒忖道:“这就叫心曲相通了,哼,好歹要教你这践人和那小子知道我手段。” 司徒花晓笑道:“司徒花晓,我表兄虽是寒士,可是文武都臻上乘,令尊如能拔识他赏个什么官儿,一来可以留在兰州与司徒花晓常见,二来……二来让他成就些事业,令尊自会另眼看待。” 他这话正是安明儿心中之意,此时听她娓娓道来,不觉怦然心动,安明儿忖道:“我心中早有此意,就怕说出来羞辱了他,其实自来英雄总是相识相拔,我爹爹对他岂止赏识,简至就是倾倒备至,上次姆妈在过年家宴中也曾提过,可是他像并不热中功名似的。” 司徒花晓又道:“这一举两得之计,司徒花晓你瞧如何?” 安明儿低头不好意思回答,司徒花晓话一出口,心中又大为懊恼,心中忖道:“我教她这法儿,看她那种心动模样,分明是要依计而行,我……我……岂不是……岂不是和自己为难?” 安明儿问道:“你表兄……他……对功名真的感兴趣吗?” 司徒花晓笑道:“谁会对功名不感兴趣,那是违心之论,自命情高的假君子。” 安明儿道:“那也不见得。咱们谈天一谈就是好久,姐姐,你也去睡吧!” 司徒花晓笑笑也睡了。次日两人愈行愈西,一路上军旅森然,大非平日太平模样,百姓不知是为何事,都暗暗担忧,但对镇西安站原一向视为擎天支柱,是以虽乱,市面仍是井井有条。 两人快马疾奔,又过了几天来到兰州府,守城参将见总督司徒花晓安然归来,连忙迎出门来,安明地带着司徒花晓往总督府走去,入了府门,司徒花晓只见总督府中气象雄伟,建筑虽不华丽,可是庄严深沉,也不知到底有多深,饶她自幼生于富家,但革泽之上,比起官家气势,自是大大不如,心中对安明儿又是羡慕,又是嫉恨。 安明儿引司徒花晓去见母亲,安夫人担心女儿身在外,此时得到深报女儿无恙归来,早就在内厅中等待。 安夫人一见安明儿便板下脸道:“明儿你好大胆,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节,偷偷溜到外面去玩,你爹爹要被你气得疯了。” 安明儿吐舌头道:“我出去散散心,怎么要如此兴师动众,一定又是李大哥摘的鬼,他一天到晚小心翼翼,真是,真是,真是……姆妈不是常说你沅水家乡有句话‘吃豆腐怕刺’,李大哥正是如此。” 她一路上所见都是振甲雄师,明知有大事发生,可是口头上仍是强辩,安夫人轻叱道:“明儿你胡说,你李大哥也是你能说嘴的吗,看你爹爹回来要如何重重罚你一顿。” 安明儿耸耸鼻子道:“还请姆妈多进几句美言,饶过明儿一遭。” 她一脸满不在乎,似乎根本没把母亲恫吓之言放在心上,安夫人沉脸道:“你爹爹怪我将你宠惯了,这回他脾气发得可真大,我不敢去劝,再说你无法无天离家也不讲一言半语,也实在太不成话,就让你爹爹痛打一顿也是好的。” 她说得严厉,可是掩不住嘴角带笑,安明儿装得很是害怕,连连顿足道:“这便如何是好,妈你得救我一难,不然……不然我只有又逃走了。” 安夫人明知她十分中有九分是在作伪,可是还真怕这宝贝女儿讲得出做得到,当下笑骂道:“你真要有这十分之一的怕你爹爹,那就好了,唉,我真悔不该答应你师姐教你武艺,你武艺学成了,翅膀也长硬啦!爹爹姆妈哪里管得住你?” 安明儿见母亲真的生气,连忙凑过去扶住母亲双肩央求告饶道:“明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安夫人挥手道:“别尽磨人了,你瞧咱娘儿俩尽管说话,冷落了这位姑娘,明地,这位姑娘是谁呀,你也不向姆妈介绍?” 司徒花晓在一旁见安明地向安夫人撒娇使赖,娘俩好不亲热,不由得呆了。她母亲早死后,这几年后柳五常伴她生活,一些心中的委屈再无人理会,此时见安夫人雍容慈祥,那是不用说的了,安明儿更玉雪可爱,也难怪母亲如此喜欢。 司徒花晓原来满是愤恨之心,这时想到自己母亲,心中不由一痛,怔怔然眼圈泛红。安明儿道:“姆妈,你瞧我真是糊涂,这位在姑娘,是……是……童公子……方公子的至亲表妹。” 安夫人听了一惊,又仔细打量司徒花晓几眼,只觉她明艳皓洁,比起自己宝贝女儿并不少让,心中沉吟顺口道:“原来是方公子表妹,真是稀客,明儿,你要好好招待她呀!” 安明儿道:“方公子不久也要来的。” 安夫人道:“这样最好,兵荒马乱之中,还是府中比较安全些。” 安明儿道:“姆妈,你说什么?明儿一路来看到的是大军衔枝疾行,到底为了什么?” 安夫人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好好在府上陪着司徒姑娘便是了。” 安明儿知母亲不肯说出此事,只怕当真秘密,心想我要知道还不容易,等爹爹和李大哥相商之时,我偷偷倒挂在窗外偷听,谁也不知道的。要知安明儿武功出自九音神尼亲授,功力颇为不弱,轻功更是一等,在总督府中如论高来高去,只怕真的她为第一人了。 安明儿道:“姆妈你不是要到佛堂去吗?唉呀!快到午时了,姆妈真是对不起,打扰了你十几年的功课。” 她转身对司徒花晓道:“司徒姐姐,我带你到寝室去,那里布置得很是清雅,你定是喜欢。” 她伸手搂住司徒花晓并肩出厅。安夫人心中忖道:“为了你这丫头,哪还管得十几年功课?这娃在的姑娘是方公子的表妹,人又生得惹人怜爱,明几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看来对童公子钟情已深,爱屋及乌,是以和在姑娘交好。” 她转念又想道:“明儿一生在父祖膝前,世情真是一窍不通,瞧她对司徒姑娘亲热要好,没有一点怀疑之意,明儿,明儿,万一司徒姑娘是方公子爱惜,唉……” 她愈想愈是担忧,她知女儿生性虽是随和,可是眼界极高,如今一心一意爱上那姓方的少年,如果不能成功,后果真令人不敢想象。 其实她哪里知道,司徒花晓施诡计骗安明儿,表明身份,已释了安明地之疑,那安明儿虽是天真无邪,可是女子吃醋善疑原是生性,安明儿人是洒脱,却也不能无此天性,她做母亲的永远只把儿女当作几岁的小娃儿看,却也太低瞧安明儿了。 安明儿和司徒花晓走到后面寝室,安明儿指指前一径一排房子道:“大年初一,你表哥就住在那里。” 司徒花晓漫声应道:“是吗?” 安明儿道:“你表哥真是了不得的人,又好脾气,唉!从前……从前我初认识他的时候,对他很是不好,他也不生气,倒是我自己不好意思了。” 司徒花晓道:“他脾气是好,从不发脾气。” 心中却寻思道:“你哪里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他脸上永远是那样,你打他、骂他、辱他,他还是这样,你掏心肝给他,他也是这样,只有……唉,只有上次分手,他……竟流露出依依不舍之情,当时我再也按制不住,唉……我尽想这些干么?” 安明儿又遭:“我对他很凶,他一定以为我是个坏脾气姑娘,可是他……他仍关心我来看我,我知道他很不愿显露武功,可是见我被人欺侮了,却不管一切上前帮我。” 她一直没将心事向人倾诉过,就是母亲也只是讲了几句,这时碰到司徒花晓,既是心上人之表妹,最重要是已许配别人,是以无丝毫顾忌将心上话向司徒花晓说出。 司徒花晓听她说得款款情切,眼前就好像看到方天逸正在向安明儿深情凝注,不由嫉妒之心大炽,心中啐道:“他这样是因为你生得美了?还是因为你是有钱有势的千金?” 且说司徒花晓在甘育总督府中住下,那总督司徒花晓安明儿对她十分友善,整日陪她在府中谈笑游玩,安夫人见自己宝贝女儿和她十分融洽,心中虽为一事发愁,可是人家一个双十年华的闺女,又不便启齿相询,只有暗怪自己女儿,怎么读书学武全是绝顶聪明,这种事倒糊涂了。 过了两日,司徒花晓并未见到安明地爹爹总督大人,安明儿素知爹爹无论如何繁忙,每天必定要抽空回到后府来,跟母妈和自己闲聊几句,除非他离开兰州,安明儿自懂事以来便是如此,这十年来甘青边境安宁,安大人镇守西睡,威名远播,群蛮早服,帅旗从未离开兰州总督府中。安明儿心中称奇,她向母亲问了数次,都被母亲支吾过去,心中更是好奇,暗忖道:“难道我自己不会去探听产当下故作赌气,便不再问。 又过了几天,已是元月十四日,那月儿从一弯尖钩渐渐变为半圆,又从半圆盈盈长得满了,司徒花晓眼见安明儿对自己一片诚挚,丝毫没有半点千金司徒花晓架子,她毕竟是个女子,哪里还下得了手? 这天午后,两人携手走入后花园中,那园里安明儿养了成千成万只鸽子,都在冬阳下懒闲地啄着羽毛,安明儿一踏进花园小门,呼呼之声大作,顿时间肩上手中都站满了白鸽,安明儿笑道:“这些鸽子都识得我哩!” 司徒花晓淡然遭:“你从小哺它,它自然听你的话,不要说鸽子天性善良,便是毒蛇猛兽,也可以听人号令,驱之使之。” 安明儿道:“真有如此怪事?” 司徒花晓道:‘哦爹爹从前有个朋友,便具驱兽之能,世上万物都能感动受命,只有人心难测,那才是真的可怕。” 安明儿一怔,不解她话中之意,司徒花晓也不再说。安明儿搭讪道:“日后你碰上令尊的朋友,请他传授一两套驱兽大の法,咱们去六盘山收服几头老虎玩玩岂不是好?” 司徒花晓道:“好啊!好啊!我可要收服一大群毒蛇,只听我的号令。” 安明儿咋舌道:“姐姐,你说是要收取臭长虫鸣?哟,如果像你这般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后面踉了一大群臭长虫,那岂不是不伦不类吗?” 司徒花晓道:“只要它忠心于我,管它那么多,那时候,我要害谁使害谁,有些人惹得我恨起来,我要用最毒最毒的蛇,对准他心房咬上一百口,看是心毒还是蛇毒。” 她脸上飞快闪过一阵残忍的表情,安明儿只当她是说笑,并未注意这些,接口笑道:“那可真是‘蛇蝎美人’了,那时候我可不敢和你这个‘长虫姐姐’在一块玩儿,懊,就是方大哥也不敢啦!”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阵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2 本章字数:10521 她随意说着,司徒花晓听得却大为恼怒,心中忖道:“你说我是‘蛇蝎美人’我就是如此,你……你这贱人不理我,我岂又希罕了,我……我一定要想个毒法儿,叫你两人痛苦一辈子。” 两人漫步前走,安明儿又想起方天逸迟迟不来,心中担忧,也不再言语。 司徒花晓道:“司徒花晓,你又在想我表哥了?” 安明儿脸上一红,答不出话来,司徒花晓忖道:“我此刻计策尚未想出,还是和这小贱人厮混,免得露出破绽,方天逸神出鬼没,他岂会被天水将军找着了?” 当下司徒花晓道:“我那表哥虽是细节不拘,譬如常常为了一件事,几天不吃不睡那是有的,等到事完了,一锤便是一天一夜,一吃饭便是十多碗大米饭,衣着随便更不用说了,可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她尚未说完,安明儿轻蹩秀眉低声道:“几天不吃不睡,这怎么成,对身体很不好的呀!” 司徒花晓淡淡地道:“他如肯听人劝告便好了。” 安明儿道:“他一定是流浪惯了,真可怜,姐姐,你说他不听你劝告吗?我下次要好好地劝他,一定不可以这样。” 司徒花晓冷冷地道:“他能听你的话?” 安明儿郑重地点头道:“他一定会听,姐姐你想想看,如果他如此劝我,我会不接受吗?那……那是为他……为他好呀!” 她一往情深地说着,已忘了少女的羞涩;司徒花晓大感不是味道,又逼了一句:“如果他还是不听呢?” 安明儿呆了半晌,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是以一时之间愕然,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那我……我会生气……会很生气的。” 司徒花晓心中暗哼一声忖道:“你倒生气瞧瞧看!” 安明儿忽道:“今日天气晴朗,我早就说过咱们到黄河边去玩,现在左右无事,便一块儿去吧!” 司徒花晓拍手叫好,两人漫步出城,到了黄河岸边,这半月以来恰好碰上甘西连降大雪,是以黄河水面的冰愈结得厚了! 冰面上不时有来往驴马车子,铁轮在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赶车的马夫,一抖手劈劈拍拍皮鞭声响,混杂着叱喝声,此起彼落,一片粗扩本色。 安明儿轻声道:“这种风光如何?” 她穿着雪白皮裘,全身都拥在裘中,这旷野之地,虽是冬日苦照,可是北风凛冽,比起城里府中不知冷了好几倍,司徒花晓则着了一袭墨绿狐裘,更显得人白似玉。 司徒花晓道:“北地山高水长,真令人豪气顿生。” 她说话之际,呼出团团白气,久久凝聚不散,安明儿道:“明儿又要下雪啦!” 两人谈话之间,忽然河岸边传来一阵争执之声,安明儿举目望去,只见一大堆孩子正围在一块争吵,天气如此寒冷,可是这群孩子却只穿了短衣短裤,赤足立在冰中,一张张小脸冻得通红,寒风中并不畏缩,一个个十分有精神。 安明儿向司徒花晓微微一笑,两人上前走近那孩子群,原来那群孩子在冰面上凿了一个大限孔,正自用小网捕鱼,只因为争夺一条斤多重的鲤鱼,两帮孩子发生争吵,各不让步,又吵了几句,便打斗起来。 安明儿正待上前劝架,那手中执着一条尺许鲤鱼的孩子,已被数人掀翻冰上,他同伙的孩子纷纷上前抢救,众童乱成一团,在冰上翻滚。 那执鱼的孩子被压在冰上,他连滚带踢,眼看得手中大鱼要被别人抢去,他大不甘心,又滚了几个身,眼看滚近冰限,他忽然一松手将那鱼往冰眼中抛去,众孩童见他下此绝招,大怒之下,齐力一推,扑通一声,将他推入冰眼中。 蓦然金光一闪,接着白影一动,那条鱼抛在空中,被一支发软穿住,落在数文之外,那落水的孩子头尚未没水,已被人从水中拉了起来。 司徒花晓心中大惊忖道:“我只道安明儿一个千金司徒花晓,虽然得名师传授,但总难免娇生惯养,练武不纯,谁知她武功练到了这个地步,那一招‘穆王神箭’从取下发银刺鱼,到凌空出手求人,我只怕也无此功力。” 安明儿提起湿淋的孩子,见那孩子冻得脸孔嘴唇全紫了,她生性随和慈善,当下也不顾郊外寒冰,脱下皮裘替孩子披上。 众孩子只觉眼睛一花,眼前来了个白衣如仙的女子,都怔怔地瞪着一双小眼直瞧。安明儿柔声道:“不准再打架了,快送这孩子回家去。” 众孩子宛若未闻,眼光只从安明儿头上瞧到脚下,又移到司徒花晓身上,安明儿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有几分沾沾自喜之感,孩子虽小,但人生性の爱美恶丑,竟舍不得移开目光。 忽然一个孩子似乎想通了一个问题叫道:“我知道,我知道,两个姐姐不是人,是山上的神仙姐姐!” 安明儿笑道:“别胡说啦!都回家去吧!” 众孩子一个个点头,竟十分听话,依依不舍望着两人,慢慢走开,先前打作一团所抢的鱼也没人要了。 安明儿心中好笑,她走前拾起鲤鱼,已自冻成硬块,她将发钞拔下,收入袋中,一阵寒风,她皮裘已除,衣着单薄,不由打了个寒战。 忽然背后一个情越的声音道:“司徒花晓真好本事,我真是舍近求远了。” 安明儿一惊回头,只见数文外停着一辆马车,那驾辕的人帽子低压,连眉毛都盖住了大半,却是面容白皙,气派昂藏。 安明儿喜道:“李大哥,原来是你啦!” 那驾车的人哈哈一笑,顺手除了呢帽,正是总督府中军师李百超,他向司徒花晓作了一揖道:“不意在此又遇兄台,小弟心喜不已。” 司徒花晓脸一红,安明儿暗暗好笑,李百超又遭:“衣无人换,愁无人怜,醉也无人管!” 司徒花晓知他在取笑自己,心中恼也不是,气也不是,只有白他一眼。安明地道:“李大哥,你回城中去吗?就请相烦载我们一途吧!” 李百超下马将后面车门开了,让安明儿司徒花晓进入车内,他翻身上马,鞭子一抖,双马疾奔,冰上一阵哗啦之声,有若凌虚御风,如飞而去。 李百超纵声念道:“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上,吾亦为之……虽执鞭之土,吾亦为之。” 安明儿拉开厚呢毯子伸头向李百超道:“李大哥,你求了多年富贵,目下还是执鞭之土,倒是这马给你一赶,真像起了飞一样。” 李百超微微一笑,回头道:“明儿!明儿!你小女孩家知道些什么?你李大叔岂和你一般见识?” 他平日和安明儿说笑无忌,甘青总督安大人原对他礼遇甚隆,原来要安明儿以叔礼相待,可是他一直自居晚辈,安明儿见他年纪轻轻,从不肯以大叔相称,久而久之,他自然矮了一辈,和明儿称兄道妹起来,若说他年纪,确也只能作明儿大哥,比起明儿不过大了七八岁,只因终日运筹,看起来不由老了几岁,其实他实在不过二旬五六而已。 安明儿听他叫自己明儿,心中大感紧张,忖道:“这称呼万万不能让他叫得顺口了,不然我岂不凭空又多了个长辈,这个便宜却不能让于他。” 安明儿心念一动沉声道:“百超,你最近马不停蹄东奔西跑,V倒底为了什么,想必是钻营富贵吧!” 李百超一笑道:“好好好,算你厉害,你百超百超地乱喊,被总督听到了,我可又有好戏看了?” 安明儿道:“什么好戏?” 李百起道:“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端端地站着挨骂,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可就不敢流下来。” 安明儿啐了一口道:“胡说八道!真是信口开河!你口口声声明儿明儿,我告诉母妈去,叫她好好训你一顿。” 她口中说得轻松,心中却大感恼怒,原来一年多以前,有一次一个守城姓余的青年参将怠忽职守,在禁卫时溜回家去看新婚妻子,不巧总督巡城被发觉了,守卫城门是何等大事,这青年参将自知罪大,性命难保,便自缚至总督府待罪,正好总督来了贵宾,匆匆讯问了数句,便命先押在府中牢里,明日午刻斩首,总督自去陪贵宾去了。 安明儿见那参将年轻可怜,心中大是不忍,待他被带了出去,不由多瞧了他几眼,那青年参将原来俯首认罪,并无半点怨忽求怜之色,这时见安明儿瞧他,不自禁也瞧了安明儿几眼,眼中竟流露出凄凉留恋之色。 安明儿待他被带走了,心中愈想愈是不忍,她知参将看到她一定想起了新婚妻子,是以竟然留恋不舍,当下再也忍不住,乘夜里将守总督府中要犯之牢官点倒,搜出钥匙将牢门打开,放走余参将。 事后总督大人发怒,她母亲一再求情,这才重重责骂了她一顿,又罚她三个月之内不准出外游玩,此事原本无人知道,想不到李百超竟会知道,看来当时自己受罚惨状也被他看了个清楚。 她想一句话反击,一时之间却是想不出来,不一刻马车转入大街,速度放慢,缓缓进了府门。 安明儿赌气和司徒花晓往内府走去,李百超笑吟吟道:“哈哈!司徒花晓!今天李大哥可占了上风了。” 安明儿恨恨哼了一声,迈步走入内府,才一进屋,安明儿已听到爹爹的声音,她心念一动,谁说换衣支开司徒花晓,却偷偷溜到后室,轻轻一跃上了屋顶,伏行数径,身子倒窜,勾在一处屋檐之下。 她伸手轻轻点破窗上绵纸,只见爹爹神色凝重坐在大师椅上,母亲倚着他坐,脸上带着薄忧。 安大人轻声道:“夫人,目下一切都已准备好,兵贵神速,又贵奇袭。下官拜别夫人,午夜乘黑西进,全军衔枚疾行,到时候只请不及再看夫人。” 安夫人一言不发,忽然眼圈一红便咽道:“你……难道非要你亲自出马吗?你十多年未临战阵,派百超他们去不成吗?” 安大人柔声道:“夫人体要担忧,此次全师尽去,总有三四十万大军,从前我西征时不过十万带甲之上,便能所向无敌,现在多了将近几倍,还会有甚危险?” 安夫人想了想道:“那时候……那时候,你是很年轻……很年轻的,骑在马上就好像一尊战神一样……现在……却……” 她两眼慢慢前视,说着说着就不说了,恍若又回到数十年前的情景,不由心神俱醉。 安大人哈哈笑道:“夫人你这话便不对了,不说我安靖原宝刀未老,就是真的血气衰弱,亦当老而弥坚,戮力王事,夫人你只管放心,此去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一定班师而返,那时可得打扰夫人亲手温热一杯酒啦!” 他豪气十足地说着,安明儿只觉爹爹一刻之间年轻了不少。安夫人道:“作一个军人的妻子,又希望夫君勇敢杀敌,名扬天下,又希望他不要蹈险,这种心理,岂是你们男人理会得了的吗?” 安大人道:“此次出征,事关中国命运及我朝皇柞,这种大军出击,一个指挥失误,那便是满局皆墨,下官虽曾南征北讨。可是带部如此之众,倒是从未有之事,是以不得不小心谨慎。” 安夫人道:“你一路音讯消息,每天要着人向我报知。” 安大人笑道:“这个当然,下官思念夫人,一夜之间,骑马赶个两百多里,来见夫人一面也未可知。” 安夫人脸一红,原来当年安靖原年少得意,他新婚未满三朝,便接紧急军令,漏夜赶赴前方率部攻坚,他气愤之下,神威大发,连斩敌人三员上将,攻破敌人坚守之阵,当夜马不停蹄赶了两百里路,回来时新娘子正好在洗手做晨羹,他看了夫人也不知几百几千遍,喝了半碗热羹,又自上前方去了。 安夫人听他说到少年时相爱之情,心中更是不舍,她望着这重镇一方的夫君,半晌柔声道:“你这几天睡得太少,你看你眼眶好深一层黑晕,头发也乱了,来,我替你梳一梳。” 安大人笑道:“不敢有劳夫人玉手。” 安夫人啐道:“瞧你一张油嘴,从来就没诚心说过一句话。” 两人并肩走到梳妆台铜镜之前,安夫人替他除了头巾,慢慢地梳了起来。那安大人道:“头盔啊头盔,今日夫人亲手梳理,今夜便被你盖住了,真是可惜。” 安夫人轻轻一笑,斜照着安大人,目光中又是爱怜又是欢喜,安明儿挂在屋上,不由瞧得痴了。 安夫人流了一会,将头发梳清,安大人一抬头,嘴唇正好在安夫人顿上亲了一下,安夫人脸色嫣红,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 安明儿见父母情深如此,心中不禁想起方天逸,暗自想道:“如果你对我有爹爹对母亲一半好,我也就满意了。” 安大人忽道:“凝君,你去唤明儿来,我要好好交待她几桩事。” 安明儿从未听爹爹唤过母亲之名,心中大感新奇,安夫人道:“你今晚带她一同去?” 安大人道:“凝君,你一个人寂寞,我还待吩咐明儿好生陪你,怎可踉我去了?” 安夫人道:“明地武艺不错,你带在身旁大有稗益,上次不是有江湖上人要行刺你吗?多多防备总是好的。” 安大人沉吟道:“百超也是如此劝我,好!好!好!我就依你。” 屋檐上明儿听得大喜,几乎忍不住要跳下去,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兴起,她心中忖道:“我可以如此潜入内府窃听,那么别人不也可以如此?” 她立刻四下巡视,并无人迹,爹爹已走了。 安明地知母亲不久便要唤自己,连忙溜回自己屋中,只见司徒花晓呆呆坐在那里。 她和司徒花晓闲聊数句,果然安夫人着人来叫,她装作不知的模样去见母亲,安夫人便将要她随父远征的事说了。 安明儿心中喜悦,可是想到母亲一个人在兰州要好几个月,那喜悦之心便减了一半。 娘儿俩正在谈话,忽婢女来报,李军师来访夫人,安夫人心中诧异,那李百超视她为长辈,直入内厅中,他见安明儿也在,劈口便道:“司徒花晓在此正好,晚生想请司徒花晓随大人远征。” 安明儿似笑非笑望了他一眼,安夫人道:“这个老妇已向大人说过,大人也答应了。” 李百超大喜道:“夫人真是女中豪杰,晚生为保大人军中安全,连夜奔波于甘兰道上,想要寻找大人令妹九音神尼,可是神尼云纵无定,一时间哪里寻得到?晚生又去寻找西北道上盟主赵元定,此人与晚生昔年有一面之缘,是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只要动以情义,定能舍命相护大人,可是也没寻到。” 安明儿插口道:“赵元定么,我也见过,的确是个好汉子。” 安夫人忧虑道:“明儿师姐不在绝尘寺吗?” 李百超点点头,原来尤喜神尼与甘青总督原是同胞兄妹,幼时因黄河汇滥,全家失散,九音神尼随着一个婶婶流浪天涯,那安靖原总督弱冠投军,他文武双胜,终成一代名将,他妹子也连建机缘,成了漠南金沙一派掌门人。 李百超见安夫人忧愁不展,连忙安慰道:“军中森严,要想有所图谋,那可是万万不能,晚生凡事总爱过虑,有司徒花晓在,凡事只须抵挡半刻,那么铁甲立至,任是干手万脚,也不能让他施展了。” 他来意就是要安夫人相劝总督,带安明儿随军而行,此时见目的达到,便起身告辞,临行之际,却向安明地使了个眼色。 安明儿逗留一会也走出厅去,直往前府走去,只见李百超正在一株白烨树之前等待,那烨树又高又直.虽是叶落已尽,可是依然雄壮无比。 李百超凑前道:“司徒花晓,你知道那方姓少年目下在何处?” 安明儿一惊急问道:“李大哥,你说什么,他出了事吗?” 李百超暗暗好笑忖道:“你贵为总督千金,对这平民少年如此关心,也不怕外人笑话。”只是目下也无心取笑她了。 安明儿又催了两声,李百超道:“只要此人在大人身旁,那可是百无一失的了。” 安明儿心中一松,随即想到司徒花晓说方天逸一定会来兰州,自己这一出征就是一、两个月,只怕又要错过见面机会,日后天涯茫茫,哪里容易找他,那剩下的五分喜悦,连一分也无了,她喃喃道:“他不久便要来兰州,我也不知他在哪里。” 李百超沉吟半晌道:“那姓司徒的姑娘看来也有一身本事,司徒花晓你和她一同随行军中?” 安明儿心念一动忖道:“如果司徒花晓和我一块去,那么方大哥一定便会在兰州等,说不定会西行相寻,这倒是好计较。” 当下忙点头道:“李大哥,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说完便去邀司徒花晓,司徒花晓想了想便答应了。安明儿想到可能又要和意中人错过,心中很是失望,可是想到自己要保护爹爹,又甚是骄傲。 这一天下午好像特别长,安明儿一会儿找母亲有一句没一句地乱搭话,一会儿又和司徒花晓望着滴漏,心中十分不安,好容易吃过晚饭,母亲又将她和司徒花晓叫住叮咛再三,从腕上脱下两个玉环,替每人套上一个,道:“这玉环相传有避邪功用,明儿你在军中诸事小心,莫要任性惹事,军法森严,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只要看人家怎样就怎样得啦!还有司徒姑娘你保护明儿爹爹,老身在此先谢。” 两人连忙答应,那司徒花晓安明儿都是少女必胜,想到不久便可见数十万大军作战,心中都觉紧张刺激,安夫人叮嘱之话,十成中听进了一成也就不错了。 安夫人叹口气,这时已是初更。李百超翩然而来,带来口信,总督已在城外大营之中,不再回来看视夫人。 安夫人见到这一对年龄相若的女孩子,都是一般跃跃欲试,知道少年人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数十万大军对垒,一个战败,后果真不敢设想,又哪里好玩了?她只道这两个女孩子一般心思,其实哪知司徒花晓心怀鬼胎,随时随刻想害自己宝贝女儿。 安明儿司徒花晓双双向安夫人告辞,安夫人向李百超嘱说了几句,府内卫士牵过马来,三人上马出了府门,放绥疾驰,跑出西域城门,马行半个时辰,只见前面火光一闪,一小队骑兵迎了过来。 那队骑兵在前引路,又跑了半个时辰,走到一处旷野,一片地总有几十里方圆,安明儿只觉黑压压的一片,天上彤云密布,星月无光,她定神一瞧,黑暗中到处闪烁着铁甲刀剑暗暗的光芒,似乎整个平原都布满了战士,也不知连绵有多广。 众骑行到一处大帐,帐门上悬着一盏小石油灯,安明儿眼尖,已见爹爹甘青总督大旗在帐前矗然而立,疾风中猎猎作响。 那骑兵队长下马道:“总督请李军师入内议事。”李百超领了安明儿、司徒花晓入内,只见大帐中也点着一盏小灯,十几个人席地而坐,安明儿识得这十几人是爹爹麾下百战勇将。爹爹甘青总督坐在上首主位。 众将见两人来到,都纷纷站起为礼,李百超年纪虽轻,却是军中军师,众将都受他节制;那安明儿是元帅独生爱女,更不用说的了。 安大人道:“百超你来得好,步兵主力十日以前已由魏将军率领先行,先锋部队只怕已在数百里之外,咱们也好启程。” 李百超点头称是。安大人又对司徒花晓道:“难得姑娘如此热心,老夫先行谢过,姑娘是方贤侄至亲,老夫越僭了。” 众将军齐道:“请元帅发下军令,小将等立刻启程。” 安大人从箭囊中拔出十四支令箭,一个个吩咐完了,众将接了令箭,纷纷拜别主帅,分批领军而去,一时之间原野上蹄声如雷,大军行动,虽是尽量噤声,可是十几万人马走动,又怎能不震动大地? 这后行部队都是精锐骑兵,直到四鼓已尽,天边已显微明,这才走完,安大人自率一万骑兵殿后而行。 一路上无事就短,第二天果然下了大雪,骑兵冒雪而进.二日之间行进了三百余里,与步兵主力相去不远了。 大军西行数日,并未见凌月国军队,安大人老谋深算,早在得到方天逸消息之日,便飞骑传令道上守军严密注意细作,大军进行之日起,更禁客旅西行,是以整个一条河西走廊,封锁得有若铁桶,除了西行大军,根本就不见一个行旅。 安大人计划以主力绕过凌月国大军,进入凌月国先拔其根本,以小兵力与凌月国大军相持于玉门关一带,然后前后夹击,溃灭敌人于玉门关以外,是以行军神速秘密,不愿早期与凌月国主力相逢。 又行了数日,骑兵主力已达玉门一带,步兵前锋也到了,安大人等步兵主力一到,当夜便聚众将于大营之内,商讨最后决战方策,安明儿、司徒花晓随待在侧。 是夜满天星斗,各军相继赶到,军容大盛,安大人从怀中取出一张路线图来,用沉着的口气对诸将遵:‘咱们行军骑兵将近半月,步卒更是跋涉将及一月,大军本应休息整顿几天,可是军贵神速,本帅决定明日破晓时刻,分兵直进,诸位意下如何。” 众将齐道:“元帅不辞辛劳,小将岂敢怠慢,恭听大帅命令。” 安大人瞧了瞧众将,那十多张脸孔,有的粗扩凶猛,有的温德尔雅,可是却都是一时之选,久经战阵之良将,他看了半晌,都觉得一般优秀,不由大感放心,缓缓道:“本帅决定以主力直捣凌月,由李军师指挥调度,本帅亲领三万铁甲兵,寻敌军于玉门关以西,详攻缠守,使敌人不暇后顾。” 他话一说完,李百超起身道:“此次敌人倾国之兵东来,大帅三万铁甲,虽是勇猛绝伦,但众寡之数太以悬殊,晚生请元帅多领步军七万。” 众将纷纷称是,安大人道:“凌月国励精图治,这十年来国势鼎盛,已为西域之霸,此战必须毁灭其举国兵力,本帅估计其国内至少犹留精兵一、二成,如果咱们主力分散,能否挟雷霆之势,一击而下敌便成问题,如果不能一举而下凌月,便失去奇袭之精神,再者凌月国也大有能人在,他分兵阻住本帅,大军回师救援,岂不变成咱们被夹攻?双方主力交战于凌月,敌人得地利人和,我军处势极为不利。” 他是一代名将,佩侃道来真是满盘皆顾,众将虽觉元帅孤军阻敌大是不妥,可是找不出良好理由来阻止。 李百超沉吟半晌道:“元帅是全军灵魂,岂可轻易蹈险,这阻敌之事,交给晚生好了。” 安大人哈哈笑道:“百超,运筹帷幄我不如你,战阵攻守,你不如我,我可以和你赌个东道,你能坚守十天,我以同样的兵力至少可多支持二旬。” 他平日对部下话将甚是随和,都是直呼其名,李百超见元帅豪气陡生,目射神光,不由心仪不已,当下道:“元帅神威,后生岂敢比效?只是晚生再说一句,元帅乃西北一方之镇,还请三思而行。” 安大人挥挥手道:“百超休再多言,如果情报不错,凌月国元月中旬发兵,大军此刻离玉门关只怕有两、三百里,破晓时刻,百超你领骑兵主力北绕星星峡先行,步军主力紧跟而进。” 百超及众将应了,安大人自挑了一支精锐骑兵,那领兵的将军是甘军中有名的儒将,姓秦名孝恭,平日棋琴书画均所擅长,而且风流俊雅,风月场中也颇涉足,可是打起任来,端的智勇兼备。 安大人道:“孝恭,这次委屈你了,不能亲自扬威外国,开疆拓边。” 他知秦孝恭为人豁达淡泊,战必勇猛不让别人,班师后却退让谦虚,从不抢功,是以选了他随自己打这场强弱已定的苦战。 李百超接口道:“以寡敌众,望秦将军立不世之功。” 秦孝恭起身答谢,安大人吩咐已毕,一拍手众兵提上一大桶酒来,安大人举大瓢饮了一口,递给秦孝恭道:“你此次任务艰苦,是吃力难讨好的事,你应饮第一口。” 秦孝恭饮了一口,顺次请将都饮了,安大人一抖手将瓢掷出帐外道:“破敌之日,再与诸位痛饮!” 众将欢呼一声,各自回部准备起拔,安大人携着秦孝恭走出帐外,安明儿、司徒花晓踉在身后,两人着了军上男装,甲胃森森。 这时沙漠上营火点点,延绵无限,战营相连,也不知到底何处是尽头,寒风中战马嘶嘶,雄壮中透出凄厉,除了口令询问之声,再无喧杂之音,安大人看视良久对秦孝恭道:“孝恭,凌月国有咱们这种精锐军队吗?” 秦孝恭道:“岂只凌月国无,就是本朝中原,也找不出和元帅麾下如此雄师。” 安大人抚然道:“那凌月国势力不弱,凌月国主处心积虑便图在此一举,可是我有此大军镇守西睡,他是半步也不能东来,唉!怕就怕在……孝恭,我有时真想像你一样,做个先锋将军,除了受命打仗,攻敌取胜之外,便无半点忧虑。” 秦孝恭不知大帅为何揪然不乐。安大人忽然心中一凛忖道:“两军尚未交兵,我岂可先自挫了锐气。”当下一转脸色笑道:“孝恭,听说你上次酒肆花丛胡闹可是真的?” 秦孝恭俊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才道:“元帅别听外人渲染,小将做事向来极有分寸。” 安大人笑道:“有分寸真有分寸,听说你把皇上贵的金杯和蓬莱名珠都给姐儿们作缠头资了,如果给皇上知道了,哈哈孝恭,你有几个脑袋,真是荒唐。孝恭,此次战胜,元帅夫人替你作媒,物色一个名门司徒花晓成了亲吧!” 秦孝恭一睑窘容,想辩说又插不上口,安明儿和司徒花晓瞧到这模样都乐了。司徒花晓心中暗想:“安大人很是慈和,可是又有一番威严,难怪他部下都倾服如此。” 原来秦孝恭虽生得清秀,可是天性豪爽,挥金如土,他一个人领将军的薪俸也不少了,可是从来都是花得光光,身无余资,上次酒醉之下,竟然将天子赏他出生人死西征立功的金酒杯也给兑了作为缠头资,他部下从来只要有人向他借钱,他总是将身上一半钱借出,有时接连有几个部下来借,那他十两中便只剩一两,此人细中有粗,粗中有细,原是一个人杰,用来统率部队,当真是最得其人了。 安大人位立良久,四鼓已尽,拂晓已临,空中起了一层薄雾,北行星星峡的各军已经开始行动,那领军将军一个个向元帅告别,骑兵以后便是步军,都是箭强失利,战马腾跃,眼看残月西垂,晓星无光,慢慢的旭日东升,天色大明,又渐渐地日上三竿,那队伍才走得差不多了。 安明儿瞧得眉飞色舞,她回头对司徒花晓道:“是天上的星星.多呢?不是我爹的兵多?” 司徒花晓也瞧得振奋已极,她接口道:“我瞧是兵多。” 安大人听这双小女孩家谈得天真,心中大感有趣,笑吟吟正要进入帐内进餐,忽然最后一支骑兵拥着李百超前来,安大人道:“百超,我在此支撑二旬以后,就要看你的了。” 李百超高声道:“元帅宽心,晚生至多半月便可将凌月占领,亲率大军前来支援元帅。” 安大人连声叫好!疾风中,安明儿只见爹爹就像一座城墙一般,矗然而立,只是从盔前散见根斑白的头发来,心中也不知是悲是喜。 他说完行礼而别。安大人进帐用过早餐,下令三万骑后西出玉门关。 那玉门离玉门关尚有~回路程,这日傍晚安大人军队出了玉门关,举目一片沙漠,正是野战好场所,安大人心中忖道:“敌人兵多,如在平原沙漠之地,我军易被包围,必须移师地势高险之地以待敌。” 他下令军队立刻就地用食休息,三更再造饭,漏夜行军,占领玉门关以西百余里沿途高地沙丘。 到了二更时分,突然下起大雪来,沙漠气候变化无常,眼看雪愈下愈大,安大人见骑兵及马匹都露疲乏畏寒之色,他沉吟一会,派出重兵警戒,下令架营聚驻。 次晨一大早,大雪停止,一片黄沙突然变成一身银妆,甘军常于冰雪中作战,自然携有防雪御寒之具,一路继续西行,马匹过处,雪上留下无数蹄印。 走到中午时分,突然快马飞鞭前哨传警,发觉敌综。安大人下令疾行抢夺数十里外高地,众骑士飞奔而去,一时间马鞭之声大作。 才跑了十余里,突然前面杀声轰天,先锋部队已遭强敌,安大人整顿队伍,立刻投入战场。 安大人前哨部队两千余骑,正被敌人十倍骑兵包围激战,那凌月国骑兵又高又大,甘军虽多北方人,但身形比起凌月国人还逊一筹,此时被团团围住,从外面几乎看不见了。安大人主力一投入,被围骑兵士气大振,纷纷力战突围,寻思和援军会合。 那秦孝恭手下都是老兵精锐,凌月国起初虽以十倍兵力攻击,可是死伤惨重,并未能一举歼灭,此时安大人主军一到,立刻主客易势,凌月国兵力居了下风反被包围,鏖战良久,渐渐不支。 安大人亲自冲锋陷阵,士气更是高昂,安明儿、司徒花晓紧紧跟在后面,四周两干亲兵护持,直往敌军中心杀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斗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2 本章字数:10467 那凌月国先锋生将见己方伤亡太重,再撑下去只怕要吃亏,一声号令,铁骑纷纷倒转突围,奔出老远又会合西遁,安大人正想下令追击,突然想到一事,脸色大变,传令秦孝恭道:“你分军三路,快快追上凌月国先锋部队,乘彼主军未到之际,将前面高地占领,记住不可恋战,争取时间要紧。” 秦孝恭传令下去,甘军奋马狂奔,前面凌月国部队也是训练有素,眼看追得近了,一声令下,挥马布成战阵,又欲和甘军决战。 秦孝恭一马当先,杀开一条血路。甘军边战边进,并不放手厮杀,待凌月国先锋将军发觉有异,甘军已突破战线,踏雪疾西而去。 安大人。秦孝恭率先纵骑飞奔,凌月国部队在后追赶,恰好和适才又变了一个形势,这样首尾相接奔了卅多里,只见前面雪地旗旗蔽天,安大人举目一看,四下险要都被敌人占据,一眼看去,遍地都是敌军,那中间最高一座小山,飘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几个大字:“凌月东征六军大元帅胡。” 安大人知已陷绝地,如不当机立断,只怕立刻全军覆没,眼前敌人阵脚尚未稳住,当下长剑一挥,便往附近一座高地抢去。 众骑兵见主帅进攻,也拚命向山旁逼去,杀声动天,山上敌军箭矢如雨,甘军骑兵一批批上前又被逼退,损失极大。 安大人当下一咬牙下令全师齐攻,这种敌暗我明,在攀登之际只有挨打的份儿,一刻之间又被射杀了数千精兵,秦孝恭双目尽赤,挥动长枪踏尸而进,连连拨开十几支箭矢,单身冲下山头,见敌便刺,长枪如带雨梨花,一刹那刺翻十余名敌人。这时甘军冒死上冲,又上来了几十名,秦孝恭率领几十名勇士反复劈杀,敌阵一乱,箭矢威力一发,安大人在亲兵护持之下也上了山头。 那山头守军数干,再是占地利优势,几尽消耗也就差不多打完了,凌月大军万万想不到敌人已成瓮中之鳖,犹还能不顾死活抢攻,待到四下援军齐齐包围来到,安大人已占了山头。 那来援的凌月将军大怒,正待发兵再夺回山头,六军元帅胡大将军却鸣金止兵,招见先锋将军,他是老成大将,战阵之间决不意气用事,想此时抢攻,敌人锐气正盛,己方伤亡定重,自己受皇帝重命问鼎中原,这兵力消耗非得小心谨慎才成,目下敌人已成瓮鳖,等到夜里进攻可减少伤亡,而且他心中疑惑,是以先把各军将领商讨。 安大人布置山上,他略点点人马,折损了一半,战马受伤更多,他心中大忧,忖道:“那夜如果我乘雪行军,便能早一日到此,这四下险要岂非尽在我手中,一着之差,满盘大损。” 他巡视防务,安慰受伤战士,天色一分分黑了下来,安大人心中也一分分沉重起来,他传令一半军队乘夜赶挖一条十丈宽一丈深大沟,作为阻敌之用。 太阳终于在沙漠地平面落了下去,甘军在安大人令下拚命挖沟,那四周敌军虽不进攻了却不时齐发箭矢,甘军山中灯火俱熄,黑暗中不时有人被箭射中了,发出临终惨叫。 安明儿见爹爹双眉几乎凝在一起,知他忧心焦急,她从未经过战阵,虽知已陷绝境,可是自忖武功,保护爹爹出围是不成问题,她岂知铁甲数千,任你有天大本事,也只有成活活累死、或是被砍为肉酱的份儿。 安大人漫步到山顶,安、司徒二女紧跟在后,司徒花晓和安大人相处,只觉他慈爱威仪,此时见他忧心如搞,不自禁也替他担忧,三人站在山头,只见敌军营火连绵,西域盛产石油,军中多用石油浸连绵布为火,那石油火炬光亮极强,又能抗强风不熄。 安明儿见敌军云集,半个多月之前她曾见过爹爹麾下大军集密,那声威至今仍是历历如在目前,心中雀跃不禁,眼下又见大军声势,只是此刻心情全然不同了。 司徒花晓偷眼看看安明儿,只见她一脸颓丧之色,司徒花晓对姓安的一家并无恨意,只对安明儿有切齿之恨,此时见她忧伤不已,心中大感得意,正想低声在安明儿耳畔问上一句:“是天上星星多,还是兵多。” 可是一瞧安大人,便不忍说出口,安大人默然四望,哺南道:“想不到我南征北伐,今日会毕命于此。” 安明儿急道:“爹爹你别乱说,咱们还有一万多精兵,只要撑几天,李大哥便会来援助。” 安大人笑笑,笑容敛处却是一片凄凉,他望望安明儿,又望望司徒花晓,从这样一个领众数十万的大将军眼中,竟流露出怜惜目光来。安明儿极为乖觉,她知爹爹意思说话命的机会极少,她心中虽是不服,却也是一阵颓丧。 安大人叹息一声,又令亲兵传令,挖沟必须加紧,天明之时务必完成。 他又令亲兵传秦将军来,不一刻秦孝恭来到。安大人对他道:“孝恭,敌人已将我等握在掌中,你瞧他们为什么不进攻?” 秦孝恭想了想道:“这个……这个小将想见敌人怕兵力无谓损失,想以围来逼降我军。” 安大人道:“孝恭你知其一不知其二,敌人此次东攻中原是极端机密之事,他突然发现我军在边界之外出现,又见我帅旗,敌军之中难保有识得我的,他们一定判断我以总督之尊,亲自率军西去,只怕是他们行动泄露了,所以疑惑不定。” 秦孝恭道:“元帅神机妙算,小将五体投地。” 安大人道:“他们一定怀疑我埋伏重军在后,是以不敢急切东进,想要诱我大军在此决战,此地他们占尽地利,自可一举歼毁我军,既是不急东进,又何必拚命抢咱们这山头,多造死伤。” 秦孝恭喜道:“元帅料敌如神,敌人这样正好,咱们和他对耗,等李军师捷音传来,断了敌人后路,敌人不攻目乱,那时再来一个两面夹攻,岂不正合元帅之意?” 安大人沉吟片刻道:“凌月军中岂乏能人,目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他们知我中国有备,大军退回,可是这个可能不大,凌月积多年准备于此~举,岂肯就此罢手,第二个可能便是……便是凶猛攻下我军,看来十有八九采取第二策——” 秦孝恭脱口道:“元帅,你说他们想擒贼擒首……啊!小将失言,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出口,立刻想到话中语病,心中窘极,安大人微微一笑道:“自古败者为寇,孝恭你活不错,敌人正想擒我以乱西北军民之心,乘胜以取中原。” 孝恭默然不语,安大人道:“孝恭,你下去好好各处看看,我猜敌人必于今夜以后进攻,如能挺过今夜,说不定有转机。” 秦孝恭道:“元帅有何妙策,小将可否先行得知?” 安大人道:“我就利用敌人弱点,派一支精兵乘敌人防守松懈之际,兼程赶回五门关附近,调集一部人马,作势前进,再由细作故意被俘,漏露军情,敌人有了顾忌,不敢用重兵攻我,这样说不定可以多支持数日,这是下策,目前也只好死中求生,能支持多久便算多久了。” 秦孝恭行礼而去,甘军知道这道壕沟关系全军命运,都卖命掘挖,到了中夜,已经挖好大半,忽然北风一紧,空中竟飘起雪花来。 那些挖沟军士看到大雪将临,更加紧挖掘,这雪来得真快,只半盏茶时间,已是漫天白茫茫,山下遍地焰火都看不见了,安大人下令众军上各就地形搭营而驻。 那雪下愈大,好在这山是石灰岩所成,到处都是洞孔,弯弯曲曲都可相连,众军士待将各洞中防风雪之帆布帐搭好,回顾四下,雪已落了半尺,山下雪光反映,敌人都撤退去避雪了。 安大人舒了口气忖道:“如果天意助我成此大功,那便多下几日大雪。” 这一夜安大人几次起身,只见雪下得更欢了,他心中一喜,回到洞中只见安明儿和司徒花晓睡得正甜,心知她两人连日劳顿,此时一放下心,自然支持不住。 这场大风雪下了整整两日两夜,端的是天昏地暗,星目无光,气候愈来愈是寒冽,呼气成冰,那能随主人冲上头的坐骑总有近万,此刻洞中挤满了人,倒有一半无处容身,耐寒不住,一夜之间,冻死五、六千匹马。安大人心想:“坐骑一失,连突围之机也完了,只有在此死守。” 第三天清晨雪停了,沙漠上积雪总有五六尺厚,积压之下,下面都成冰块,这是千年难逢的大雪,山峪上都是坚冰如刀,敌人要想进攻,绝无可立之地,秦孝恭暗称侥幸,这场大雪不但阻敌,而且军中用水问题是解决了,不然敌人包围守住沙漠上水源,大军十数日无水可饮,只有坐以待毙。 秦孝恭巡视一周,只见山上到处都是冻僵坐骑,兵上也冻倒不少,他直奔元帅洞中对安大人道:“小将请元帅发出五百小军,今夜便往玉门关去。” 安大人沉吟半晌道:“好,孝恭,目前冰雪封山,敌人进攻困难,我在此苦撑局面,敌人不久会识破咱们空城之计,你入玉门关以后,调集省内余军替我在后助威,记住,千万不可贸然来救遭了灭亡,那时敌军长驱直入,可是不堪设想。” 秦孝恭应了,又向元帅报告军情,他刚一退下,忽然两个军士慌慌张张跑上了来,秦孝恭正待喝问,那两个军士气吁吁地道:“元帅,偏骑将军请……请看……天候……就要……大变 安大人、秦孝恭走出洞来,只见那两个年老军士指着天边,远远地一片红色,只一刻又变成蓝色,清朗已极。 安大人叹口气道:“孝恭,火眼风就要来了,咱们仗着冰雪阻敌,一个时辰之后,便是冰消瓦解,敌人可以进攻了。” 秦孝恭在沙漠上作战也曾见过这种怪风,风之至处,一刻之间可由隆冬变为盛夏,冰雪立融,这原是沙漠地带特殊气候,近代称为焚风。 果然才半个时辰,一阵和风吹过,众军士只觉脸上又暖又湿,有说不出的舒服,那风不停吹着,虽是来势缓缓,可是气温愈来愈高,渐渐地坚冰厚雪都次第融解,眼看白雪愈来愈薄,那冰雪一融,雪水立刻被黄水吸去,过了一个时辰,又是一片黄沙,变成原来世界,天上一片清朗,仿佛从梦中醒转,景象全非。 安明儿、司徒花晓见此奇景,对于造物者之神妙力量真是弥自敬仰;秦孝恭督令战士备战。 那和风仍是不停吹着,真使人有置身沅水春日之感,秦孝恭出身沅水世家,却因幼放の荡不羁,又因父母早死,是以不到二十岁便将家产挥霍精光,那时征西将军安大人正在西河募兵求将,秦孝恭迢迢千里跑去投军,出生入死,成了今日地位。秦孝恭浴着和风,仿佛又回到沅水,可是瞻顾前程,心中了无喜意。 他刚布置好,急然蹄声大作,从另一座山后转出数支人马,秦孝恭心想:“敌人几十万大军,这场大雪中不知安扎在哪里,说不定折损了不少。” 其实这一带多是石灰岩山,是以凌月国军也都躲入洞中,那马匹损失是不用说的了。 敌军渐渐退进,秦孝恭一声令下箭关如雨,凌月国军队训练有素,一手执盾,一手执兵器,忽然排成三列,每列总有万人左右,一声叱喝,冒箭纵马抢攻过来。 秦孝恭见敌人身着铁甲,又有皮盾护面,箭失可射之处极少,当下不由叫苦,忽然灵机一动,高叫道:“射马!” 甘军军士一晤,纷纷瞄向马身,可是已迟了半刻,敌人第一列已冲向山边,眼看愈行愈近,箭失无功,甘军刀剑出鞘,准备由搏。 蓦然情势一变,那第一列凌月国军刚刚走近山边,突然马身一沉,纷纷下陷,那马上骑兵一惊之下,连忙提缰欲起,可是地下软泥吃力不住,眼看着迅速下沉,只片刻已陷至身,进退不得。 这时甘军呐喊射箭,凌月国军手足失措,有些骑士失神之下跃下马来,才一落地,脚下一软,再想跳起已晚,一点点下沉,不一会,只剩一个头在泥土之外,又过了一刻,连头也陷下去了,惨叫一声,便自寂然。 这支凌月国军队都是重甲骑兵,原是冲锋陷阵,身子本就沉重不得了,此时落在泥淖之中,那是万无生理了。甘军派上五百小军,站在泥淖之边,见到偶有身手矫捷的敌人,借着尚未沉下的马匹踏脚渡过泥淖,便刀剑齐挥,又逼入泥淖之中。 那第二列凌月国军队眼看变生突然,一时之间呆住了,待赶到泥淖边,想用绳索拖救已自迟了,只一刻工夫,再无惨叫之声,这近万精兵,竟活生生被泥淖吞没。 安大人在山上观看,心中不住狂跳忖道:“我挖沟渠原是阻改铁骑,本以为一场大雪泥沙淤积,白费心机,想不到雪后融冰,雪水都往此流,终于造成泥淖,前次一场雪误了我全盘计划,这次大雪却胜我一时。” 凌月国军队退后半里,军士们纷纷用袋装黄沙。安大人心知敌人要填泥沟,心想这沟毕竟挖得太浅,不然真可成一大险阻,敌人兵多人众,自能填满此沟。 果然凌月国军飞骑沟边,纷纷投下沙包,又去装沙。安大人命甘军弓箭手尽力阻止,两军隔着一条十丈多宽大沟弓箭互射,凌月国军队虽然伤亡重大,两个时辰以后,终于填了一条宽数丈之路。 安大人下令退军山上有利地形,这时敌人支援部队也上前了,一声呼喝,纷纷渡沟抢攻上山,甘军拚命阻止,敌人自相拥挤下沟的不可胜数,甘军占住了有利地势,敌人虽则渡过大沟,却也进攻不上。 双方愈战愈烈,寸土必争,安大人眼见敌人愈涌愈多,心中发凉不已,那秦孝恭身先士卒,领了五百精兵径自下山,在敌人阵中反复冲杀。 又战了半个时辰,甘军虽是勇敢,但终究人数太少,已渐呈不支之势,箭失也将用尽,安大人瞻顾远方,绝无可突围之处,心下一决,他亲兵都已派出,只剩十数名卫士,忽见敌人后队中跃出三个少年,身手矫捷已极,挥剑冲入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一刻之间,已然冲上山来。 山上守军纷纷射箭,那三个少年身形一拔,箭失从脚下飞去,几个起落已翻上山顶,直往安大人大旗之处奔去。 这三人行如疾风,一上山顶更是威风八面,眼看逼近帅旗,随手剑举足起,众兵纷纷倒仆,一个直奔帅旗,另两个人竟往安大人走去,安大人目眺皆张,刷地一声拔出一柄长剑来,阳光下闪闪放光,这正是御赐先斩后奏的上方宝剑。 安明儿、司徒花晓双双护在安大人身前,那两个少年大咧咧上前擒拿,忽见剑光一闪,直往眉心刺来,来势甚疾,两人吃了一惊,倒退半步,却见两个清秀军士执剑而立。 那三个少年正是金南道徒儿,随军进攻,他三人见自己数十万大军第一仗便连敌入区区前哨都胜不了,当下心中烦躁,便相约出手想生擒安大人,不意甘军之中,竟也有武功高手。 安明儿、司徒花晓身着军装,那两个少年竟未看出,他两人略一沉吟,挥剑直上,安明儿、司徒花晓也双双起而应战。 那边安大人见另一个少年想拔自己帅旗,他知帅旗一拔,敌人一号召,那正在酣战部队立刻瓦解,当下也是疾奔而去。 安大人步马不但拥熟,而且武功也有根底,他天生力大,极负异禀,此时保护自己帅旗,长剑挥起,虽是招术简单,但名将风格,自有一番凛然气度。 安明儿、在冷接了数相,只觉敌人强极,不但招式奇特,而且势大力沉,又过几招已是险象环生。 安明儿关心爹爹,虽在危险之中犹自时时注视爹爹,只见爹爹被通不住后退,那对少年似乎不欲伤了爹爹,把势之间并不放尽。 她这一分心,更是招招受制,香汗淋漓,那司徒花晓武功与她差不了许多,也是自顾不暇,慌忙之中,一个神疏,肩上中了一到,她一生何曾受过半点伤痛,只痛得花容失色,长剑几乎把持不住。 此时安大人长剑已被击飞,知目下已临绝境,他是一方上将,如何能受被擒之辱,心中默念:“凝君凝君!为夫先走一步。”当下不假思索使欲跃下山顶,忽然全身一软,已被点中了穴道。 安明儿心急如焚,拚死攻了一招,抢着向爹爹跑去,身上又看了两剑,虽是未伤要害,可是已是血湿军衣,才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已被敌人绊倒。 那和安大人交手的少年哈哈大笑,走近帅旗,正待运劲一拔,忽然背后风声一起,一柄长剑射了过来,他身子一闪一转,只见一人从山坡上手足并用爬了上来。 那人三旬左右,满面黑髯,将脸孔盖住大半,他一上山头,便向那少年扑去,那少年轻轻一闪,伸脚将他绊倒,那人倒地之际,双手忽然将少年双腿抱住。 那少年武功虽高,可是双腿被人牢牢抱住,偏生那人又是力大无穷,一时之间竟移动不得,那少年喝道:“你要命不要?” 那黑髯青年只是运尽全身力道紧紧抱住少年,那少年阴阴一笑,一掌下切,咔嚓一声,击断那黑髯青年右手腕骨。 那黑髯青年左手仍是不放,一口咬向少年右腿,那少年是武学高手,反手又在那青年背上击了一掌。 此时那少年两个伙伴早已击倒在、安二人,见师弟被一个不会武动的莽汉缠上了,不觉大感好笑,正想将安大人擒住,拔下帅旗,正在此时,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轻声道:“统统替我停手!” 那三个少年抬头一看,山顶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儒装老人,脸上阴森森的没有一点人味。 那儒装老人上前伸手就去解安大人穴道,那两少年一齐横身拦阻,老人连眼都不睁,飞起两脚踢开两人,那两个少年也是高手,只觉敌人腿影飘忽,虽是轻描淡写两脚,却是无处可躲,只有倒退一步。 那老人俯身解了安大人穴道,一又上前伸手摸摸那黑髯青年心脉,推拿一番摇了摇头,那黑髯青年悠悠醒来。 安大人一起身先注意这舍命护自己帅旗的青年,忽觉面熟之极,那青年也凝往安大人,眼中流下泪来。 安大人蓦然灵光一闪脱口叫道:“你……你不是……余参将?” 那青年点点头道:“小将是余兴噗,听……听说元帅出兵,这便……赶……来军中,充当……充当一名小卒……” 原来这人正是上次安明儿偷放走的参将,安大人见他心念故帅,一闻自己有事西北,竟宁愿委屈充当一个小卒跟随,安大人面对这重伤逃犯,心中感动之极,真是欲哭无泪了。 那余参将断断续续地道:“禀……大帅,小将……小将一来想……想念大帅,二来……二来想立功……赎罪,是以混在……根在小将昔日所领……队中……大帅……大帅……您……” 他一句未说完,一口逆气上升,不能竞语,安大人执着他双手垂泪道:“兴噗,你这是何苦,你既离开军队,不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和年轻妻子共聚共守,又何必巴巴跑来?唉!” 余参将歇了歇又道:“元帅……我犯了……犯了您将令,早……早就该死了……今日能为护大帅将旗而死,真……真是……死得其所……” 安大人连连搓手叹息,余参将忽然目中神光聚集,安大人一阵悲伤,知他是回光反照。余参将清晰地说道:“小将在死前有一事必须说出,元帅您司徒花晓上次放走小将,元帅原是知道,故意要绕小将一命。” 安大人道:“兴璞,你别胡思乱想。” 余参将神色焦急,只觉气息愈弱,可是心中有话,不说完大是不成,当下鼓足气力道:“总督府中要牢之匙原为李军师本人掌管,怎会在一个狱卒身上,小将此次在军中询问那狱卒,更证实了此事,元帅,元帅,您待我有如慈母,可是我……余兴璞……不能再替……替您分……分……” 他双眼一闭,安然而逝,原来他混入军中,众军士昔日对这参将都是甚好,又知他想立功赎罪,是以替他相瞒,上次他误了军令,安大人不忍杀他,又不能宽恕,后来李百超献计,终于借安明儿之手放了他,不然这等大事,岂会让安明儿一个女儿家在旁观着。 这时那三个少年已起而围攻老人,那老人应付裕如,突然,那老者掌力大放,劈手夺过一到,一抖手掷刻向其中一个少年飞去,那剑子飞到半空,忽然咔嚓两声断成三截,分别击向三人。 他露了这手,那三个少年吓得几乎连躲都给忘了,正在这时,秦孝恭已率了几百军士浴血杀出重围,上山前来救援主帅。 那三个少年见占不了便宜,呼啸一声翻下山去,那老人也不理会,拍开安明儿、司徒花晓穴道,安大人长身一揖道:“如非大侠相救,已受禁囚之辱,大思大德,永铭心中。” 那老者伸手一抹,显出原来面孔来,却是气势昂藏,好一副相貌,老者微微一笑,还了一揖道:“安大人何必言谢,大人造福生民,天下谁人不敬?” 安明儿一眼瞧见那老者,只觉甚是亲切熟悉;司徒花晓看了老者一眼,脸色陡然大变,如见到鬼魅。 那老者道:“目下形势已到紧急地步,老夫保护安大人突围,赶回去征调大军。” 安大人道:“大侠有所不知,下官部下大军已尽调出,此刻已将临凌月国了。” 那老者一怔,随即恍然。安大人忽道:“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侠见谅。” 那老者道:“大人只管说来。” 安大人道:“请大侠骑上下官青骢千里马,这马是百年不可一见之名种,大侠武功高强,只需一脱围,敌人便赶将不上,请大侠带了下官将令,传令将甘肃境内剩下可用之兵,尽调玉门关死守,万万不可自投罗网前来救援。” 他知老者是侠义之上,虽是萍水相逢,竟将如此大事相托。那老者沉吟半晌,道:“这个老夫自可不辱使命,但大人身系一方之安危,如此陷入敌手,岂不使百姓失望吗?” 安大人听得一凛,随即释然,这时秦孝恭也来相劝,安大人谈谈道:“孝恭,我平日如何教你来着?” 秦孝恭哽咽道:“这是非常之时,您再不走,小将可要用强了。” 安大人拾起被击落的“上方宝剑”,挥剑凛然遭:“孝恭,这上方宝剑斩为将不忠,临敌不勇之人,你……你想陷我不义?你……你……见过元帅临阵退脱吗?” 那老者知安大人决不肯随他突围,这时秦孝恭上了山顶,甘军少了他这员勇将,更显得抵挡不住,安大人取出令箭,那老者长叹一声接道:“大人珍重。” 他身子一起,已在五丈以外。安大人突叫道:“大侠留步,下官真是失礼之极,竟忘了请教尊姓大名。” 那老者停步正待答话,突然耳闻东方传来蹄声,虽是相隔遥远,但他内力深湛,已听出来骑甚众,当下定目一瞧,只见十里外一缕淡淡黄烟,移将过来。 他转身对安大人道:“有大军从玉门关方向而来,局势大有改变。” 那安大人顿足道:“如是我方留守军队得讯来报,那真是自投罗网。” 只等了半盏茶时刻,果然东方尘头大作,激起一片黄尘,昏茫茫的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马。 甘军一见援军来到,顿时精神大作,全都出了险阻地势山洞,一齐下山投入战场之中。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只见来援军队前面张起一面大旗,愈跑意近;凌月国军队以逸待劳,只待再走近便全线出击。 那带军的将军高声叫道:“卑职天水史大刚,元帅安心,小将就来解围。” 可是因为相隔太远,安大人并未听清,面貌也未瞧清,那老者道:“来将自称天水史大刚,定是大人麾下勇将。” 安大人叹息道:“果然是他,我叫他镇守安西,他不守将令来此,大侠请你快发命令,命他退将回去。” 那老者真气一提,也不见他如何使劲,发声叫道:“史将军小心中伏。” 他声音不高,可是传得老远,那史大刚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令军缓进,自己带了一队前哨,继续向前。 史大刚又前行一里,离伏敌伏兵数十丈而止,只见前面一处小山,安字大旗安然矗立,旗下立着几人,隐约间就有安元帅本人。 他知元帅被围,只有拚命令师齐攻抢救,他明知敌人埋伏以待,可是目下又无良计可施,他正自沉吟,忽然山上又传来一个声音:“史将军全线进攻!” 史大刚一凛,只见山上安字大旗拔下,山上甘军喝声大作,挥动兵器往山下敌军中心攻去,他恍然大悟,军令一下,数万军队齐进;那埋伏的凌月军见对方明知有伏犹自持强而攻,也布好阵势迎了上来。 安大人骑了青骢马,安明儿、司徒花晓在两旁,那老者手执长剑,领了一千多名军士,骑马在前开道,秦孝恭率军断后,那老者长剑如风,当真剑起剑落,全是敌人首级。 史大刚见主帅突围,急忙也领一支军队赶前深入接近;那老者实在勇猛,凌月军被他那一千军立东闯西闯,竟自队形大乱,他一路攻去,死了十几员凌月勇将,都是一招便刺倒砍倒马下,这些大将在凌月军中都是以勇猛闻名,落在那老者手中只不过一招半式全部了帐,凌月军士大吓之下,阵式更是不可收拾,甘军渐渐会合了。 史大刚领军开道,冲杀出一条血路,安大人一行渐渐突围而出,到了史部之后方,这一定息,安大人立刻下令退兵三十里。 甘军边战边退,凌月国见甘军未败而退,只怕后面有伏,也按兵不动。 其实,此刻凌月国军队不下三十万,史大刚不过只有四五万之众,如果迂回后方,史大刚有如安大人所料,正是自投罗网,可是一来凌月主将胡大元帅年时已高,行动太过谨慎,二来他军中谋士均认为敌人是置重兵于后,既有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是以从不敢贸然以大军尽出,这种不能集中力量攻击,逐次使用兵力,还是兵家大忌,可是凌月造将均认为中国是泱泱大国,除了奇袭只怕万难成功,目下敌人已有准备,心里大受打击,是以更不敢轻动,依那中军监军三朝老臣太子太傅意思,不如大军回国,静待皇上命令行事。 要知凌月国自金南道突然失踪,朝内顿失重心,出师之际已自挫了数分锐气,那胡大将军患得患失,他是凌月国第一大将,又知对方安靖原是一代名将,极强的一个角色,生怕损了威名,也自力主持重。 凌月军待安大人军队退了,那太子太傅权力主张率师回国,诸将商量之下,虽则不愿就此班师,但顾虑之下,进攻之决心大大消失,决定屯兵子险,进可攻退可守,以待国主之命。其中只有禁卫军青年统领李将军反对,此人年青进取,就是上次伪装凌月国国主之子,去赚方天逸之人。 且说安大人退兵三十里安营,那老者便欲告辞,安大人想起适才一阵厮杀,全仗此人仗义救援,心中说不出的感激,他知侠义之士不愿居功,正如那少年方天逸一般,当下只紧执老者之手道:“大侠两救下官,万望相告大名。” 那老者微微一笑道:“在下此来原想打听一个人.不知此人见过大人否?” 安大人道:“大侠要问何人?” 老者沉吟一会道:“此人姓方名方天逸,是老夫小儿。” 他此言一出,安大人满面喜色;安明儿更是苦心怦怦跳动,忖道:“原来他是方大哥的爹爹,瞧他运剑杀人,仿佛剑未到敌首即落,已达通玄地步,难怪方大哥如此好本事。” 司徒花晓更是吃惊,忖道:“原来这人便是方天逸的爹爹,怎么和从前咱们在中姓孙的那么相像呢?” 安大人道:“原来阁下是方先生,令郎英姿天纵,下官好生钦佩,他大年新正到府中告知下官凌月阴谋,这才有今日击凌月之举。” 那安大人自接方天逸密告,原本以八百里快马呈报皇上,可是转念忽想到方天逸告知皇上身旁亲信徐学土暗通凌月国主,当下立刻命李百超骑了自己青骢赶回信使,他调军筹划,北京不知晓,他出兵之际,想到朝廷小人得势,这事攻成之后,还不知要排排自己些什么?是以对秦孝恭喟然而叹。安明儿心中不喜,忖道:“方大哥毕竟不是专程看我,他连他表妹也瞒了。”举目一看司徒花晓,却见她低头不语。 地煞欲苍穹道:“小儿与凌月国主斗智斗力,老夫虽知他谨慎,终是放心不下,是以忍不住赶来接应,老夫生平只此一子,老来舐犊之情总是不能释然,倒教大人见笑。” 原来地煞欲苍穹和方天逸分手后,调查那昔年兄弟反目之事,却是并无结果,想起方天逸孤身一人,对手太过强劲,终于放心不下,西行找寻,不意恰好碰上两国开战,解了安大人之危。 欲苍穹拱手道:“既是小儿已走,大人安守于此,破敌指日可待,老夫先行告辞。”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反常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3 本章字数:10574 安大人知留他不住,也不再勉强,安明儿望着心上人爹爹,又是钦佩又是崇爱,实在想和他说几句话,可是却接不上口。 欲苍穹何等人物,早看出安明儿是女扮男装,瞧她神色,只道小女孩家定是见自己大展神功,想学上几手,当下心中一笑,大步往东而去。 那金南道三个弟子虽是亲传,可是却是他弟子中武功最差的,不然地煞虽厉害,要轻描淡写击败三人也是天大困难。 安大人望着他背影消失,转头向安明儿道:“明儿,他比你师父如何?”安明儿道:“就是……就是方……大,不,方天逸也高过师父武功。” 安大人点点头挥手叫她和司徒花晓退下。安大人脸色一寒对史大刚道:“大刚,你不守军令,该当如何!” 史大刚道:“元帅息怒,我奉李军师之命,一月前便抽调甘东青海军队,元帅发兵之际,要我西去镇守安西,李军师又授小将锦囊一则。” 安大人听是李百超之计划,脸色一援。史大刚遭:“李将军知元帅必会亲身涉险,是以早就安排妙计,他令元帅亲兵参将吴件元,一遇有险,立刻不顾一切快马报信。” 安大人恍然道:“难怪不见仲元,我还道他战死了。” 他话未说完,军中走出一员参军躬身行礼道:“元帅请总小将吴仲元之罪。” 安大人默然。史大刚又道:“小将将甘青军队已调集一空,此时如果有人从中原西攻,就是一族之众,也可直驱而入。” 安大人听他此言不怒反喜道:“大刚,你神通广大,到底按括了多少军队,你在玉门关还留下多少人?” 史大刚遭:“总来七八万之众。” 安大人抚掌大喜道:“大刚,你进步了不少啦!我就怕敌人分兵与我军相持,再乘隙往玉门关攻去,如此说来,真是万无一失,坐等胜利了。” 史大刚道:“这是李军师妙计,他说留军甘兰毫无意义,是以令小将着意搜括。” 安大人哈哈大笑,请将各夫布置。安大人转危为安,回顾司徒花晓、明儿,两人脸色惨白,血迹斑斑,想起女儿身上中剑,适才又一阵拚,不由心疼不已,忙命军中医生替她俩包扎,但忽想到男女有别,不由好生为难。 史大刚找了个年纪最老的医生,双手巍颤颤替这两个小女孩换上药包扎起来。安明儿失血甚多,疼痛一减,疲倦得连眼皮都张不开,便到爹爹帐中去睡了。 安大人坐在帐中,心中思潮起伏,他昔日曾发誓要和爱妻厮守至老,可是今日就差一点不能遵守诺言。 是夜敌人并未进击,过了三天仍无动静,这倒大出安大人意外。军中警戒,更是不敢轻忽怠慢。 大军进驻原地,无事即短,日子过得真快,匆匆又是五日,敌人并不进兵,是日午后安大人军中又来了两万青海部落酋长劲族,一时之间军容更盛,安大人心中大为高兴,要知青海部落一向强悍,常为西北之患,安大人盛名远震,恩威并施,这才收服诸部,是以史大刚传下军令,其中最强两部果然前来赴难。 是夜安大人窒群将,因在军务倥忽之际,酒过一巡便各自散了,安明儿伤势早愈,她见爹爹名望,再因巴方势力大增,又恢复昔日活泼性地来。 安大人推定敌人不敢妄举,是以心中大安,到了第十三天午夜,忽见凌月军队潮涌而至,他心中大喜,知道李百超大军返师,与凌月国军队干上了,那几十万都是甘军精锐,凌月国军再强,也被压迫后退。 安大人举令攻击,全师本来一直居于劣势,此时下令反攻,自是气势如虹,那凌月国军队前后受敌,只有各自为战。那李百超一支大军就如从天而降,凌军人人自危,后路已断,战力更是大减。 这一战从午夜打到天明,甘军两部渐渐会师,又打到中午,已成合围之势。安大人估算日程,那李百超兵行神速,进攻凌月国不但如摧枯拉朽,便是返师也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才会如此之快。 战斗继续猛烈进行,而到傍晚,这才控制整个局势,凌军非战死即被俘,中军元帅胡大将军兵败自刎,那逃出去的只有金南道弟子和几个有数勇将而已。此战打了七八个时辰,凌军全军覆没,沙漠上黄沙为之红染,三十万大军毁于一片沙漠之中。 安大人今全军痛饮,凌月国虎视眈敢为中国之患,这一战兵败国亡,要想重新建国,只怕在十年之内是不可能的了,安大人论功行赏,只觉方天逸应居首功。 天上月儿初现,沙漠上灯火辉煌,处处歌声笑声,喝酒行令,这亘古罕见之大战,便告结束。 安明儿望着新月,想起方天逸如果在此,一定是爹爹席上首席贵宾,可是此刻不知他在何处,也不知到了兰州没有,心中怅然不乐。 次日全军班师,行前安大人今全军士卒将敌人尸首埋了,黄沙翻起,盖住了血迹,也盖住了连天战火。沙漠是伟大的,这近百万雄师残踏后,又恢复了老样子,就这样吞没了数十万战士。 过了几天,一人一骑飞奔到了这沙漠,他显然是避过安大人班师之众,他下马凭望无边沙漠,仰天大哭三声,又复大笑三声,口中喃喃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略在四周看了看,步履之间有着龙行虎跃,相貌更是出众,最后跃身上马,心中忖道:“我还是败给方天逸这小子,他虽死犹能用计,凌月国主,凌月国主,你自命文武盖世,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少年。” 他愈走愈远,口中仍是不停地道:“成事在天!成事在天!” 如果他知道此刻方天逸活生生又在进行另一件大事,不知他作何感想了。 恐怖笼罩了下来,方天逸和何足道骇然地四目相对,已经死了的人居然又说起话来! 雷以谆伸手止住了正要开口的何足道,他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怪老人的胸口细听,忽然他满面疑容地抬起头来,何足道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雷以谆道:“奇怪的事发生了——” 雷以谆面带惊色地道:“正是,这老人的心脏突然又开始跳动了。” 何足道忍不住喜得叫了起来:“这是不可能的事啊,方才——方才咱们分明见他已经死去了……” 这时,地上躺着的老人已经开始动了一动,柳以淳道:“现在二位可以用内力助他一臂之力了……” 方天逸和何足道几乎是同时地伸出掌抵着老人的背脊,过了片刻,那疯老儿忽然一声长叹,扎挣着坐了起来。 他睁开眼来,望了方天逸一眼,脸上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接着又望了何足道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何足道道:“老前辈你现在觉得怎样?” 那怪老人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舒服呀——” 何足道道:“那天魁与前辈拼了一掌,他口吐鲜血匆匆逃走了。” 怪老人仰首望着天空,喃喃地道:“天魁、天魁,你自命为天下第一高手,天下人也以为你是第一高手,我可知道,你算不了第一,绝对算不了第—……” 何足道道:“那天魁原就是胡吹自夸的——” 怪老人却似没有听见一般,只顾自己喃喃地道:“我知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出来,天魁你便不是对手了……” 方天逸见这怪老人此刻一片清灵,一点疯样也没有,他问道:“老前辈你……你怎能死而复生?” 那怪老人望了方天逸一限,并不立刻作答,只呆望着方天逸,那目光似乎包含着某种深意,又似乎要看穿到方天逸的心底里去;方天逸感到一些不安,他把自己的目光避了开去。 老人忽然道:“我与天魁动手之前,已经中了绝毒!” 何足道惊呼了一声道:“什么绝毒?怎么会中毒的?” 老人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南中五毒’吗?” 方天逸点了点头,同时他心中微微地震动了一下,回想他的往事,几乎件件大事都多少关系着南中五毒,不是南中五毒,他就不会碰上曾目神睛姚瞎子像,不是南中五毒,他就不会陪着柳文侯上黄山,不上黄山,他就无法碰上他的爹爹,就因为在黄山碰到爹爹,司徒越的那份秘图才使威名赫赫的地煞欲苍穹恢复了盖世神功…… 这一切往事一幕幕回忆起来,方天逸不禁呆住了,直到老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才使他回到现实。 老人道:“在前山上,我碰见了天魁和另一个老鬼,他们正在商量什么事,我老儿就老实不客气地潜近偷听,那两个老鬼站在一棵树下,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什么,我仔细侧耳倾听,只听到那天魁道:‘管他的哩,那小子迟早总得除去的,否则总会出毛病……’另一个老鬼道:‘虽说这小子最喜吃这玩意,可是你怎能保险地走过时一定会吃它?倒不如索性出手把他干掉算了。’那天魁道:‘听老夫的话一定不错,那小子一定会中计的,咱们先走开,静待佳音吧。’接着两人便走开了,我老儿觉得有趣,便轻轻走到他们方才立足那棵树下,心中正在暗思这两个老儿在搞什么鬼名堂,猛一抬头,只见自己正站在一棵桃树下,头顶上便挂着一个特肥特红的大桃子,任何人看了也会不加考虑地先吃这一个挑子,我老儿的口水马上就流了出来,不知不觉便伸手摘了下来,咬了一口——” 何足道听到这里,叫道:“桃子有毒?” 那老人道:“正在这时,忽然那天魁又一个人走了回来,他一瞧见我老儿手中拿着又红又肥的大半个桃儿,登时气得胡子都倒竖起来,当时我觉得好有趣,心想一定是这老鬼用花言巧语把另一个老鬼支开了,自己一个人溜回来独享这个大肥桃,却不料被我老儿捷足先登了,嘻嘻……” 怪老人说到这里,仿佛整个人的思想已完全回到当时的情景中,竟然忍不住眯着老眼笑出声来。 方天逸和柳以淳面面相对,作声不得,却听老人继续道:“那天魁突然大叫道:‘乡巴佬,谁叫你吃的?唉,我就想到这个问题才立刻赶回来,想不到迟了一步……’这个老鬼竟叫我乡巴佬,我就索性装得土里土气对他笑了一笑。天魁气道:‘你笑吧,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我老儿便问道:‘什么笑不出来?’天魁喝道:‘这桃子上有南中五毒……罢了,说给你这乡巴佬听也是任然,***,算我倒霉——’说罢,转身便走,我老儿一听‘南中五毒’,顿时把桃子丢在地上,心中也给吓慌了,原来天魁和另外那一个老鬼商量的正就是用这桃子来害一个人,却被我吃掉了——” 怪老人说到这里,口中气愤不已地喃喃骂了几句粗话,只因声音过分含糊,大家都听不清楚他在骂什么,过了一会,他继续道:“当时我就大叫一声追上前去和天魁这老鬼拼命,他没有料到我老儿并不是个乡巴佬,所以更必须把我宰了灭口,哪晓得我老儿也是非擒住他不成,不过毒一发了那就没有救啦,咱们从前面一路打到这里,我的毒突然要发了,便被他一掌DD地上,我以为我是死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叫起来:“奇怪,我现在的毒似乎也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一个人能解释这桩奇迹,那怪老人抓了抓头,道:“莫非你们这里面有人身上带着什么稀世灵药吗?” 三人都摇了摇头,老人道:“奇了,我现下除了有点虚弱没有体力外,一切都正常……”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比枭鸟叫声还要难听的冷笑传入众人的耳中:“你们四个人都死定了!” 方天逸猛一抬头,只见一个气度威严的老人站在五文之外,那老人的身边站着两个青年,正是郭庭君与罗之林。 方天逸低声叫道:“天禽!天禽!” 柳以淳悄悄地站了起来,他低声地道:“一场大战免不了啦,镇静,记着!” 方天逸也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冷然地对天禽道:“天禽,今天你放不过我,我也放不过你啦,你的秘密我都知道啦。” 他故意这么说,天禽果然微微一怔,方天逸趁这机会飞快地对何足道道:“全神戒备,天禽的轻身功夫,天下大约找不出第二个来,五丈距离对他只等于五尺!” 天禽温万里道:“方天逸,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是死定了,我看快快自刎吧!” 方天逸淡淡冷笑了一下道:“等我打败了的时候,自然就会自刎的。” 天禽朝他们四人打量了一眼,口中喃喃自语道:“姓方的,姓何的,还有这个疯老儿,杀死了都是人心大快的,倒是这一位是——” 他斜脱着柳以淳,柳以淳冷笑了一声,沉声道:“柳以淳。” 天禽点了点头道:“啊,好像是那什么叫柳家堡的老二是罢?嗯,听说是条好汉子呢。” 柳以淳冷笑一声没有回答。方天逸知道眼下没有一人能敌得住天禽那石破天惊般的攻势,他虽学会了凌月公主的金沙神功,可是天禽神功通玄,自己连半分准儿也没有,他默默考虑着这场敌强己弱的战局,忽然他对何足道道:“何兄——” 何足道应了一声。方天逸道:“对方有三个人,咱们也有三个人,对不对?” 何足道道:“不错。” 方天逸故意大声道:“咱们以一对一,没有人能敌得住天禽是不是?” 何足道点点头,方天逸道:“若是咱们两人齐上呢?” 何足道哈哈笑道:“那情形可就不同了。” 天禽冷哼了一声。方天逸大声道:“为今之计,只有用‘己之下驷对敌之上驷,己之中驷对敌之下驷,己之上驷对敌之下驷’这条计策了,我瞧瞧看,咱们这边吗,何兄你功力最强.你便对付他那边那个……那个……嗯,你就对付那匹姓郭的下驷吧,哈哈…… 郭庭君被他这一损,直气得铁青着脸说不出话来。 方天逸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柳二侠就对付那怪乌客,敝人这头下驷正好对付温大先生来个牺牲打,你瞧可好?” 何足道聪明绝顶,方天逸虽是冷嘲热骂,他怎会听不出方天逸真正的意思,当下问道:“方兄你能支撑几招?” 方天逸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希望能撑到两百把之上,可是你——” 他没有说下去,只因那郭庭君功力非同小可,若非奇袭奏功,在正常情形下以方天逸之功力要想取锐,当在数百招之外,他怎敢希望何足道在百招之内就将郭庭君击败? 天禽听着他们谈话,只是不住他冷笑着,这时候道:“好了吧?后事交待完毕了吗?” 方天逸长吸一口气道:“何兄,全看你的了!” 他猛一跨步,对着天禽道:“天禽,来吧!” 天禽温万里冷冷地道:“姓方的,你若接了老夫的两百掌,老夫今日就供双手送四位上路。” 方天逸不再说话,努力把其力提到十成,这时呼呼掌声传来,那边已经干上了。 任鸟客第一个冲上去对着柳以淳猛施杀手,柳以淳一展身形,挥起独臂奋力迎战。罗之林根本没有把这个独臂汉子放在限内,他以为凭着自己深厚的功力和凌厉无比的掌法,一轮猛攻就能立时解决,殊不知雷以谅身经百战,柳家堡老二拿剑功夫天下闻名,正是所谓过的桥比罗之林走的路多,在二十格内,柳以淳确被怪乌客的凌厉攻得无还手之力,但是三十招后,柳以淳的攻势访渐透了上来,罗之林陡然感觉到要想迅速取胜是渺不可及了。 方天逸抱定了决心,以十成的守势来抵御天禽的万钧攻势,天禽在片刻之间,用那独步天下的离奇身法围绕着方天逸不落地地攻了十招,方天逸只是在原地硬封旁折地挡了十招,天禽心中暗暗地赞叹了。 方天逸一心只想多拖一招是一招,他西去凌月国斗智斗力,守御能力比半年前更是大大加强,以他这种年龄,能有这么一手老练严密的上乘掌法,真是叫人难以置信的了。 天禽的掌法愈来愈神奇,几乎每一招都是全出方天逸所料,然而施出以后的威力较之方天逸所能想象的犹要远胜,方天逸边打边退,心中愈来愈是佩服,若非正在殊死之斗,简直就要五体投地了。 方天逸用强韧的守势努力封挡着,他每出一招,都是千锤百炼过的上乘绝功,天禽在霎时之间换了十种掌法,依然没把方天逸攻倒。 只是匆匆之间,五十招已经过去,忽然之间,一阵鸣鸣的怪啸响了起来,何足道连攻了五十招之后,陡然拔出了长剑,施出平生的绝学奋力猛攻,郭庭君也亮出了家伙,霎时之间,杀气腾腾。 五招之后,何足道剑上的怪啸之声愈发响亮,他的手中长剑已化成了一圈光华,寒锋吞吐达四丈方圆,号称天剑的柳家奇形神剑施了出来,郭庭君接了三招,连声惊呼,一口气退了十步。 何足道手挥神剑,心神已与剑道合而为一,此时他所能意识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取得胜利,如何在方天逸尚未被天禽DD之前击败这郭庭君。 他剑出如风,招式又快又狠,这才是何足道的真功夫,他自成名武林以来,一向只是两三招之间便要敌人弃械投降,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出这手神剑。 渐渐,何足道双足落地的时间愈来愈少,他的身形仿佛与剑光成了一体,如行云流水,又如天马行空,郭庭君感到一剑比一剑难接。 渐渐,何足道的头发直竖了起来,他双目圆睁,心中默数着,一百八十七招……一百八十八招……剑上带的啸声愈来愈尖锐,剑光的卷动愈来愈急速—— 而郭庭君的感觉正好是愈来愈吃力,到了一百九十五把上,他已经是完全招架了,忽然,何足道一声长啸,身形和剑平陡然完全合而为一,如闪电一般飞刺而入,正中郭庭君的大腿。 郭庭君只觉陡然之间,何足道变成了一股锐无可发的剑气,一泄而入,他踉跄地退了两步,倒在地上时,正好是一百九十九招! 郭庭君茫然地注视着何足道,他强抑着剧烈的心跳,喃喃自问道:“这就是御剑?御剑飞身?” 忽然,他看见何足道也是一步踉跄,接着,口中喷出大口的暗红鲜血。 何足道的功力虽高,但与飞身御剑仍有一段距离,他强拼着一口气,侥幸一举成功,但是真气已经伤疲大半了,然而他毕竟创造了奇迹,一百九十九招打跨了不可一世的郭庭君! 这时,在另一边,方天逸迫到了相反的命运,他觉得天禽的掌力宛如开山巨斧一般,一掌比一掌沉重,到了一百多招后,简直已成了舍命相缠的局势。天禽估计十招之内取方天逸性命是不成问题的了。 当何足道攻出最后一招之时,也是天禽攻出石破天惊一招的时候,这一招是天禽温万里平生绝学,方天逸只觉一股天旋地转的力道卷了进来,他的防守力道在陡然之间成了废置。 然而就在这一刹时,方天逸猛一转身,左手一记震天掌拍出,右手一挥之间金光陡现,竟是大漠金沙功的绝着—— 这两种世上最厉害的武功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之手,只听见轰然一声暴震,飞砂走石,昔年方天逸的冲天三式一堂毙了司徒越,再一掌毙了铁凌官,然而现在加上一记金沙神功,从天禽的掌中抬回生命,硬生生将天禽击退了两步。 就在那人间至高的掌力相撞的一刹那,方天逸忽然看到了一件事,他看到天禽那最后一记绝招从运气发掌到吐劲的每一个细节,霎时之间,他的脑中宛如被雷电击了一下,他隐隐感觉到天禽的那一招仿佛就天生是冲天三式与大漠金沙功这两种全然不同的至高武学的中间桥梁。 一时之间,他忘了身在战场,也忘了天禽犹在三丈之外,他脑中湖思如涌,每个凌乱细微的念头,都是前人未有的至高武学道理,他站在那里竟然如一具木偶般呆住了。 每个练武人到了高深的境界,最难求得的便是这种天神交会的至高境界,有人苦练终生也得不到这个机会,是以方天逸身在强敌战场之间,竟然神移躯外了。 天禽强抑满腹惊疑,凝视着三丈以外幻思奇想中的少年,他知道必是刚才自己的一招绝学引起了这个少年高手的无限灵感,此时他只要一伸手,方天逸便完了。 何足道紧张注视着天禽,他虽然其力大亏,但是只要天禽一动手,他就要鼓足全身其力掷剑救人—— 只见天禽忽然微晒一下,朗声道:“我温万里是何等人物,岂能出尔反尔?你们走罢,这次我温万里拱手送客了,可是,嘿嘿,下一次可不在诺言之内啊!” 天禽是个爱惜羽毛的人,如果这时换了天魁的话,十个方天逸也了结了。他口中虽是一派托大,心中竟隐隐约约生了一丝惶然不安之感。 这时,方天逸已从幻梦之中恍然醒觉,他觉得自己又似乎充实了许多,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三丈外的天禽,一时间,只觉强如天禽温万里的敌人,也不像刚才那么强了,就是再战二百招,自己也具信心。 天禽道:“之林,住手罢,咱们饶过这一遭——” 罗之林退下来,天禽望望方天逸,只见他神光湛然,全无适才死里逃生的窘态,他心中惊异已极,方天逸这小子竟学上了两大绝传之艺,如果这小子上来便两技齐施,那么五百招以内拼倒这小子才有可能,世上竟有如此异禀少年,饶是天禽武学通达,也不禁心寒不已。这时忽然人影一晃,一个人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方天逸暗暗一震,这个人正是那姓秦的独臂人,这人死而复生,神出鬼没,方天逸虽是满腹计谋,对这个人也觉得棘手—— 天禽膘了那人一眼,淡淡地道:“老秦,你现在才来?咱们先走——” 他走字才说出口,人已到了十丈这外,当真是疾若流星闪电,而姿势之优美潇洒,更是已入化境,其他的人都跟着他退走,那姓秦的也跟着纵起,方天逸一回味天禽方才那句话—— “老秦,你现在才来——” 他心中重重一震,喃喃地道:“现在才来……现在才来……莫非天魁在桃树上下的毒就是要想毒死这娃秦的?” 他一念有此,直觉感到绝无错误,但是问题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杀死姓秦的? 他在沉思之中,柳以淳和何足道已经走了过来,方天逸收起胡思乱想,对着何足道猛一伸大拇指,赞道:“何大哥,那一手好帅啊!” 何足道全身肌肉酸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吧,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只怕我全身骨头都要自动拆散了。” 方天逸重重地拍了拍天心的肩头,笑道:“不管怎样,何足道在二百把内打垮了郭庭君!这消息传出去,你想武林会轰动成什么样子?” 何足道被他捧得心痒痒的,他适才见方天逸两掌齐出,击退了猛不可敌的天禽,虽则自己和郭庭君也在紧要关头,没有瞧得仔细,可是就只见那一招尾势也是神威凛凛,原来打算礼尚往来她还捧方天逸几句的,不料这一乐,乐得什么都忘记了,只是一付心痒难搔的模样。 雷以谆慢慢地走前来,他关心方天逸,适才虽和罗之林大战在最后关头,竟全神注视方天逸,虽是连遇险招毕竟将方天逸最后一击,瞧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暗暗忖道:“好深沉的少年,就凭你双掌一击,何足道只怕远不如你了。” 他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头儿,只见老头儿正静坐在那儿调息,一股蒸气似雾非雾地从他头顶上冒出, 方天逸道:“柳二侠,咱们目下是否要与谢大哥他们联络?” 雷以谆道:“天禽虽说他放过咱们这一次,其实只是为了他夸下的那句海口,再说在这山中,咱们再碰上他们的话,那时情形就不同了……” 何足道一怔。方天逸忙道:“那么要是谢帮主他们碰上了,岂不要糟?” 雷以浮想了想道:“反正是咱们来找他们的,要是怕的话,也就不会赶来这里了,问题是先要和柳堡主他们会合。”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行程,又算了算天禽等人的去向,然后道:“咱们发一支信号箭,然后就向西迎去,一定能先会上谢大哥他们!” 方天逸点了点头。柳以淳拿出一支信号箭,只听得“唆”地一声,一缕红光冲天而去。 大家焦急地望着西天,过了片刻,果然又是一缕红光往西方升了起来,雷以悼大喜道:“咱们不用走了,他们距这近得紧 这时候,那疯老头忽然跳了起来,他也不同事情经过,忽然张口嚷道:“我做了一个梦,我做了一个梦——” 何足道问道:“什么梦?” 怪老臾道:“我梦见方先生——” 何足道道:“什么?” 怪老儿道:“我梦见方先生,他——他叫我把那故事说给你们听……” 方天逸听得茫然,只有何足道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那疯老头也不管一切,立刻说道:“以前我说过方先生坐关的事?” 何足道点了点头。 老人似乎一点也不疯了,有条有理地说道:“方先生闭关三十六日,这种高深的功夫在修练时,万万不得有人相扰,相传前代好几位高人得到这个法门,但却没有足够的人手相护,都不敢冒险一试。” 方天逸三人都是武学能者,自然明白其中道理,都点首不已。疯是又遭:“当时柳家堡中住有方氏两位夫人,一对儿子,一个奶妈,连老方本人,一共是六人……” 何足道忍不住道:“七人!” 怪老人双目一翻,冷冷道:“胡说,你……” 何足道插口道:“还有一个姓秦的管家。” 疯更陡然间征了一怔:“秦白心——他早离谷了!” 何足道一怔,正待说话,方天逸轻轻触了他一下,他和方天逸对望一眼,怎么那黄妈提到了秦管家? 那疯老头想了一想道:“老方先生入关以后,照理说他隐居幽谷,有一家人实力强大,守护甚严,不应出什么问题,但是到了第五天,老方陡然在室中闷呼数声!” 其他三人都早已听过黄妈当日所说,这时听疯臾陡说奇变,都不由一震,更加留神。 疯叟道:“两位夫人忍耐不住,再三商量,决心破门而入,在密室之内整整呆了三个时辰,又双双走出。两位少年在室外枯守,两位夫人出来,仅说练功时闭气,现已畅通无阻。两个少年见两位夫人口虽然如此说,但面上神色忧愁重重,闪烁不定,都不由起疑。这日夜晚,两位夫人挑灯促膝密谈,彻夜未眠,似乎有什么极重要之事还要决定——” 这时在一旁听着的三人已渐渐明白,原来是和黄妈说得大同小异,只是他比黄妈显然要知道得详细些。 怪老头道:“两位夫人在入关三个时后又出室之后,神色可疑,使两个少年再也忍耐不住,但他两人已有芥蒂存在,谁也不愿和谁商量。” 这老人说话疯疯癫癫,程序先后乱杂,好在何足道记得上次被金南道击入深谷,已见过这老人一面,并且已听他提过柳氏兄弟二人先后入江湖回堡之后,便互生裂痕,是以能够听懂。 疯交接着道:“终于在第七天深夜,柳老大忍不住悄悄一个人想到室中瞧个究竟,他小心翼翼潜到室旁,突然黑暗中人影一晃。他心中吃了一惊,他心中不会想到柳老二也有同样的心念想一探明白,他尚以为有什么可疑外人潜入谷内,慌忙发出一掌!那黑影正是他的兄弟,两人对了一掌,知道对方是谁,都不好意思地走出来,到柳家堡中一片空地中去讨论……咦……咦……” 他说得正要紧,却突然停了下来,三个听着的人忍不住一齐问道:“讨论什么?” 疯更仿佛没有听着,面上陡然现出满面疑惑。 三人等了一会,等不耐烦,何足道道:“您在想什么?” 疯皇双目炯炯凝视前方,似乎有什么疑难不得其解,信口答道:“他告诉我时,神色有点不正。” 天心问道:“他?” 疯是哺响答道:“他……他们——” 三个人都愕在当地,默默等了一会,方天逸突然灵光一闪道:“‘他们’是不是就是那两个兄弟,日后告诉您这故事——” 疯更胡乱点了点头,方天逸立刻又道:“他们两人说到这里,是不是神色都有点不对?” 疯史转过头望了方天逸一眼,喃喃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他们的面色,都……我看得出的,都不正常!” 方天逸呆了一呆道:“那么,他们可是隐瞒了什么事——” 疯叟陡然跃起身来,击了一掌叫道:“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三人对望一眼,这等简单的猜测,他却似乎百思不得其解,这疯更确实有点不正常。 疯叟飞快地道:“让我先说完这故事,他们瞒了我什么,咱们等会儿再猜猜看……” 当时柳家堡中一片疑云,这情形一直到了第十三日,谷外忽然来了一个人,正是名震天下的九州神拳叶公桥。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方大侠夫人及儿子们的猜疑,后经解释,原来他只是巧入此谷而已。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算计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3 本章字数:10785 叶公桥和方先生有过数面之交,交情不深,但两位夫人也识得他,立刻请他入谷,三人促膝密谈。 第二日清晨,叶公桥匆匆离谷而去,他密谈及离谷之事,两位夫人都不跟两兄弟说明,这样更加引起两兄弟的猜疑。 有一日深夜,两兄弟在睡眠之中忽然被惊醒,一起身,却发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暗中移动。 两兄弟一齐悄悄跟了出来,那人影东绕西绕,竟向着山谷的南方一角死壁走去。 那日夜色如墨,两兄弟虽有上乘内功,目力极佳,但因跟随距离不敢太近,始终只瞧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走了很久,来到石壁之前,忽然伸手入怀,摸出火烟迎风而燃。 火光一闪之下,只见那人竟是柳老二的生母,两位夫人中的妹妹。 火光一闪而灭,两兄弟大惊之余,再走神一看,只见黑黑一片,那人影竟神秘失踪。 那对角乃是一座峭壁,四周空空旷旷,那人影竟一闪而灭,在黑夜之中,任两兄弟身怀绝技,也不由浑身冷汗,不敢再多停留。 这一夜之后,两兄弟凝云重重,到了第三十日,柳老大突然被他生母叫入房中。 当夜柳老大匆匆出谷而去,也未告诉兄弟是为何事,因三十六日之期将满,大家都是更加紧张。 柳老二一人留在柳家堡中,这几日以来,疑云阵阵不得其解,再加上大哥又神秘出谷,他是少年人心性,较易于幻想,一人苦思,内心之中竟起了疑心,怀疑爹爹是否仍在人间。 他左右思索,终于忍不住去问生母,并说明那一日夜晚的发现。 他生母当时只淡淡推说一切如常,至于那日夜外出之事,她则说到时自当明白。 柳老二得不着要领,心中纳闷,思潮起伏不定,他疑心已起,再想想这一个月以来,柳家堡中人似乎都是心事重重,心怀秘密,越觉可疑。 他心中决定,等方大哥回来,说什么也要和他讲个明白,第二日柳老大便又回堡。 柳老大的生母亲自接他入谷,柳老二闻讯也赶了出去,却见长兄面现疲容,且微带紧张。 柳老二走近身去,只听长兄对母亲道:“打听不出什么消息 他生母忧容满面,叹了一声道:“那,那怕是来不及了……” 柳老二在一边怔了一怔,柳老大似乎也不懂生母此言,开口问道:“什么来不及了……” 柳夫人摇首不语,却转口道:“你,你怎么神色有些慌张 柳老大道:“孩儿遇上敌人了!” 柳夫人惊道:“什么敌人?” 柳老大摇首道:“身份不明,但功力极强,一共是两人,妈妈,您看可是冲着咱们柳家堡中而来?” 柳夫人当时似乎很是烦乱,也未说什么。 自此以后,柳家堡中护关工作更加紧密,一直到第三十五日,并未出甚岔事。 但是到了这最后一日的夜中,隐密的柳家堡中却生了巨变。 这一日夜色极是黯淡,而且天空云层密布,似乎要下大雨,柳家堡中夜风相当大,到处都是一片草木树叶沙沙之声。 照理说,柳氏夫人以及兄弟两人,实力确是不弱,武林之中想要找着另一支更强大的实力,简直难之又难,但此事关系重大,加之一月以来,大家心事沉沉,都不免有点紧张的感觉。 这一夜大约在初更时分。忽然老方先生密室中传出一声闷吼及喘息声。 当时守在室侧的是柳老二母子两人,二人一齐吃了一惊,柳夫人面色紧张地说道:“孩儿,你快去叫你姨妈——” 柳老二急忙叫去,两位柳夫人侧耳伏在房门听了一会道:“咱们只得试一试了。” 柳老二在一分不解地问道:“试一试什么?” 两位夫人挥挥手道:“等会儿再说,你千万不可离开太远,也不要相扰你父,此刻乃是生死关头!” 两人说完匆匆离开,柳老二心中虽奇,但这几日来见多不怪,也不再追问。 他一个人在黑夜中呆立了一会,这时山风呼呼,有一种气氛,似乎什么巨大的变化立刻要出现,压得人端不过气。 突然,他似乎瞥见人影一闪而过,心中一震,难道是来了敌人? 须知当初方先生择此谷而隐,不愿外界相扰,在入谷之道封有巨石,除非有绝世之内力勉力相推,否则非自内相启不可,这时竟有敌踪,而且迟不来,早不来,正好凑准这个关头,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柳老二呆了一呆,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闪过他的脑际,莫非……大哥,只有大哥出谷一趟…… 这个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他的心整个一沉,但立刻他便想到这是多么荒谬的想法! 他沉吟了一会,身形轻轻一闪,隐入一丛树荫中,想暗中瞧瞧,方才那条人影,是非真是敌人。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分,左方响了一阵足步声,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那人影左右张望一阵,口中怪呼:“二弟、二弟。” 柳老二一听原来是大哥,正想相应,只见大哥忽然一转身飞快离开。 他心中又是一怔,暮然之间又是一条人影拣了出来。 他眼角一扫,已知这个人影绝非柳家堡中之人,果然来了外敌,心中不由一紧。 那人影一掠而向密室,柳老二陡然大吼一声,腾身而起,猛可击出一掌。 柳氏兄弟的功力,已得乃父十之八九真传,年纪虽轻,而内力造诣已是一流高手,这一掌他又是全力施为,长空空气陡然裂开,猛发出“嘶”地一声! 那人影刷地一个反身,双手一上一下相搭,一翻平撞而出。 他变招好快,呼地一声,两股内力相击,柳老二只觉全身一震,那人身形也是一晃。 双方似乎都征了一怔,那人一声不响,身形陡然一闪掠去。 柳老二正待急躁而去,忽然身后足步又起,他心中一动,听足步声分明大哥又来了,自己不如先藏起身来,看看大哥的行动,他此时心中充满怀疑及奇怪,对那外敌之出现,反倒不甚注意。 他心念一转,闪身向左,但是他身形才动,那足步声陡止,大哥身形一掠而出,奇声道:“二弟,你躲藏什么?” 柳老二不料已被大哥瞧见,心中大窘,只得现身,讷讷道:“大……大哥,来,……了外敌!” 柳老大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停了一下才道:“是啊,我方才在外面一共发现有两个敌人。” 柳老二心中一动道:“两个?我方才和一人对了一掌!” 柳老大道:“是了,他们方才和我方一交手,便分开逸去,我来此就是告诉你一声——” 柳老二心念一转,他心中疑念大生,口中却道:“咱们分头去找?!” 他奇异地望了大哥一眼,却瞥见大哥面上充满着疑惑,双目也正望着自己。 二人心中都微微一震。柳老二又道:“只是方才母亲命我决不可离开此地,以免为敌人所乘——” 柳老大啊了一声道:“母亲到哪儿去了?” 柳老二道:“两位母亲突闻室中喘息之声,立刻神色紧张走向后谷而去——” 柳老大奇道:“后谷……” 柳老二吃了一惊,道:“什么?你——你说又到那夜那绝壁之处?” 柳老大面上露出烦恼的神色道:“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柳老二也呆在一边,好一会才道:“咱们当下是否要去搜寻敌踪?” 柳老大默不作声,面上却露出苦思神色,暮然他一顿足,说道:“这敌人会是从何处入谷而来?” 柳老二神色一变造:“这个,兄弟也正怀疑!” 他心已生疑念,神色之间自是不十分自然,柳老大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此事,冷冷道:“我想是出了内好!” 柳老二冲口道:“谁是内好?” 柳老大摇头不语。柳老二心中忖道:“他,他这话是何用意?” 口中忍不住道:“咱们这儿一共只有几人……” 柳老大摇了摇手道:“且慢!” 只听呼地一声,一条人影一掠而过。 柳老大猛吸一口真气,身形比箭还快,刷地紧追而上,留下满腹疑云的柳老二愕在当地。 他此时心中思潮起伏,大哥方才所言难道特别有什么用意,本来他就一直怀念此事,这时更是疑念重重,思之不解。 怪老头说到这儿,忽然住下口来。 众人正听得太神,何足道忙道:“老前辈,以后呢?” 老人不语,似乎忽然之间,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思想,何足道催了两次,他只是摇头苦思着。 过了许久,老人摸了自己的脑袋,缓缓地道:“所以说这个世上再没有比柳家这件事更不通的了——” 何足道道:“不通?” 老人道:“你想想看,老子和两个老母同时死了,两兄弟搞不清楚是谁干的,你说我是凶手,我说你才是凶手,还有比这更为乌七八糟的吗?” 方天逸道:“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老人没有回答他,却是自言自语地岔开道:“目下最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我怎么没有被毒死?难道说天魁所说的什么毒桃之话是假的不成?” 他又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可能的,天魁与天禽在桃树下谈话时并不曾发现到我在偷听呀……” 何足道道:“你老人家确信此时体内毒素已无存了吗?” 老人点了点头,他忽然喃喃地道:“是了,我想起来了,那年我也曾中毒一次,无缘无故地自解了,如此说来,莫非……莫非我体内有天生抗毒的能力。” 方天逸一听到他这一句话,心中一动,忙问道:“你是说以前也曾中毒一次?” 老人道:“是哪一年的事我都记不清了,嗯——那时我最多十岁左右……” 何足道暗道:“他头脑清醒的时候,甚至连十岁时候的事也记得起来,可见他的疯病一定有办法医的。” 老人继续道:“有一天我在山上玩,那时正是夏天,山上草丛穿来穿去尽是虫蛇,我从小胆子就大,带了两个瓦罐就捉长虫回家去吓虎邻居的小孩……” 这疯老人说起童年时的事情,脸上居然现出恰然神往的神色,只听他道:“忽然之间,草丛中钻出一条五彩闪光如锦缎般的小蛇来,太阳光照在蛇身上真美丽极了,我心中大喜伸手便捉——若说捉蛇,我从小就玩惯的了,便是专门玩蛇的艺人也不见得有我在行,譬如说,这是蛇身……” 他一把抓住柳以淳的独臂,一面比方着说,他捏住柳以淳的手腕道:“比方说他拳头是蛇头,这里叫七寸子,只要这么狠快准地一捏,什么蛇也不中用了,嘻嘻。” 他似乎已经忘了应该说什么,扯着雷以体的手臂只顾得替自己吹牛,吹得天花乱坠还不肯休,还是方天逸提醒他道:“您老人家那时候捉蛇就那么厉害,真是了不起得很,后来呢?” 老人意犹未尽地咽了一口口水,道:“后来呀?嘿,岂料那条蛇大不比寻常,也不知道它怎么一扭,我就抓了个空,立刻就被它牢牢地咬住了手背——” 方天逸紧张地问道:“后来呢?” 老人道:“我当时一气之下,伸左手抓住它,猛然发出内力,便把那蛇捏死了,就在这一刹那,我背后有人大叫道:‘喂,不要弄死它卜”只见两个大汉飞奔过来,一见那蛇已经死了,登时一个个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完了,完了,***完了,咱们守了整整一年!’另一个伸掌便打我,大骂道:“小杂种,你是死定了!’那时我年纪虽小,武功还有一点根底,挥拳就架,岂料那汉子的内力竟是出奇之强,三掌就把我打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方天逸听到这里,他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条极有力的线索,但是他却无法清楚地抓住它。他皱着眉,凝视着老人。 老人道:“那两人把死蛇踢开,喃喃地道:‘唉,好不容易找到这条十锦金线,守了整整一年.却被这个小杂种糊里糊涂地给弄死了,唉,药是配不成了——” 方天逸的眼睛一亮,他打断问道:“你是说‘配药’?” 老人道:“不错,那时他们就是这么说的——我待他们走后,悄悄爬回家去,家人一听到‘十锦金线’全都变了色,说这是世上最毒的蛇,要我服下了祖传秘制的大还散后说,这大还散托住毒性一个月,一个月内若不能找到千年灵芝,我的小命要完了 何足道道:“结果你找到了干年灵芝?” 老人道:“结果呀,灵芝也没找着,我也没有死,一点事也没有,你们说怪不怪?” 方天逸听到这里,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光明,这一线微光在他脑海中宛如醍醐灌顶,他心中原聚积着的那些似懂非懂的问题一个连接着一个,霎时之间都寻着了答案。 他兴奋地站了起来,道:“现在让我也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南中五毒’的故事——” 大家的目光都移到方天逸白脸上来,方天逸道:“南中五毒是武林中人谈之色变的剧毒,这五毒分开来看全是世上最毒的毒药,比较起来,这五毒中毒力最轻的一种就是方才所说的“十锦金线”蛇的蛇胆了——” 何足道道:“十锦金线还算是毒力最轻的一种?” 方天逸点首道:“不错,这十锦金线蛇是蛇中最怪的一种,大凡毒蛇的蛇脸都无毒,而且是上乘补药,只有这十锦金钱的胆汁奇毒无比,更奇的是这蛇胆必须是活生生的蛇腹取出才用,死了的再取出来,就没有毒性了”。 何足道接着道:“南中五毒里的其它四种剧毒又有一桩怪处,这四毒分开看虽是世上最毒之物,但是合在一起时,四毒相攻,竟是正好相抵,成了无毒之物,但若将十锦金线蛇胆一加入,这种以毒抵毒的平衡马上就被破坏,而成了毒中之王的南中五毒,是以这十锦金线的毒性虽不及其它四种,却是南中五责最重要的一种引子——” 众人听他说得神奇,多有不信之意。何足道最是坦率,立刻间道:“方兄是从哪里得知这些道理?” 方天逸笑道:“兄弟与闭目神睛相交一场,耳染目德也多少省得一些。” 雷以谆道:“是姚瞎子告诉你的,那就绝错不了啦!” 方天逸道:“何兄,现在请你想一想,咱们的内功运气之间,有什么地方是与天下内功都不同的?” 何足道想了想道:“咱们的内功在升气至丹田之时,比天下任何一门内功都多了一种烘托之韧劲。” 方天逸道:“正如何兄所言,世上没有另一门内功具有如咱们这种韧劲的,如果说那十锦金线的毒性是一种内渗性的,那么 方天逸还没有说完,何足道已叫道:“啊,你是说修练咱们这一门内功的就能自然把毒性托住——” 方天逸道:“一点也不错,但是对于渗透性的十锦金线毒,咱们功力再深也只能托住而且,却是万万难以将之逼出体外,是也不是?” 何足道道:“不错,只因要施内力相逼,必要先松了那托毒的韧劲,那毒若是浸入得快,已经来不及了。” 方天逸道:“这就是了,若是咱们中了这蛇毒,正用内力拓住毒势之时,忽然有一巨大的外力打在咱们身上,譬如说,一股足以叫咱们重伤的大力打了上来,那又会如何?” 何足道叫道:“是了,是了,唯有在借外力猛击之下,正好将托住的毒素逼出体外,这真是巧夺天工的造化,难怪咱们这位老先生连中两次毒都能自解裕如了。” 方天逸道:“老先生两次中毒后都曾被人重重掌击,是以提醒小弟想起这个道理来,这一次老先生虽然中的是南中五毒,但是这五毒中只要这最难解的十锦金线毒一解,其余的四种剧毒正好成了互相抵消的局面,老先生自然是无药自解了。” 柳以淳叹道:“方兄弟好细密的思想,一席话令咱们茅塞顿开,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只怕当初制造这南中五毒的人万万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一种古怪的解法吧。” 其已暗道:“若说解法古怪的话,当初中了五毒之时,闭目神睛随手做了泥九命我吞下就解了奇毒,那才真要叫发明南中五毒的人气得吐血三斗呢。” 何足道道:“有方大哥这一番解释,难怪咱们这位老先生能死而复生了!” 世上的事往往微妙不可理喻,方天逸脑海的死结不知前前后后反复被思索过几千次而不得要领,这时竟被何足道这句话中轻描淡写的“死而复生”四个字给解开了! 这“死而复生”四个字犹如一个当顶巨雷落下,方天逸痴然地道了一声:“死而复生?” 何足道见方天逸的脸上显出奇异的神情,上前问道:“怎么 他话尚未完,方天逸猛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叫道:“是了,是了,只有这样的解释才合理,只有这样的解释才合理……” 何足道道:“什么解释?” 方天逸道:“方才咱们与天禽拼斗到最后时,有一个汉子飞纵而来,各位都见着了?” 何足道道:“见着了,他怎么样?” 方天逸道:“这个人,我曾亲眼见他死过一次!” 众人都吃了一惊,柳以淳道:“你是说那人死而复生?” 方天逸道:“一点也不错——” 何足道道:“也许你瞧见他死时,是他在装死?” 方天逸摇首道:“不,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他中了姚瞎子的南中五毒!” 南中五毒!南中五毒!每个人的心中都在这样想。 方天逸道:“我瞧见他中了毒,也挨了掌伤,是以能够死而复生……” 他话尚未说完,何足道已抢着说道:“如此说来,你是说那人具有咱们这内功?” 方天逸重重点了点头道:“若是我的推测不错的话,就正是如此了——” 何足道道:“那怎么可能?” 方天逸也在自问道:“那怎么可能?” 忽然—— 齐天。已叫道:“对了,对了,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方天逸道:“什么?” 何足道道:“那幅画,山柳家堡中祖父故居里的那幅画……” 方天逸听他提到祖父,再也镇定不住,急叫道:“什么画?什么画?” 何足道道:“那画上画着七个人,祖父、祖母、爹爹和……伯父以外,还有一个管家,一个奶妈,那个奶妈就是黄妈,那个管家——只怕就是你所说,死而复生的人了,难怪老先生说当时找不到管家和黄妈的死尸!” 方天逸想了想,兴奋地道:“一定是这样的,不然这世上怎可能还有这么一个会柳家内功的人?” 柳以淳一直分听着,这时间道:“老先生,你可曾收过弟子产” 怪老人道:“从来没有。” 柳以淳向方天逸点了点头,表示也赞成两人的推测。 方天逸道:“这姓秦的管家为什么会不死于当年之变呢?” 何足道道:“这必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方天逸道:“也许!也许,当年有强敌闯入了那绝谷,而姓秦的就是内应!” 何足道道:“正是,不然外人怎能进得了绝谷?” 他们两人推想到这里,满腔热血沸涌了上来,再也无法深思下去,几乎是一齐地叫出来:“咱们去寻那姓秦的!” 雷以谅道:“两位且慢,这其中大有值得深思这处。” 方天逸一时的激动难以压抑,这时被雷以谆这么一提,便觉得的确不错。雷以谆道:“譬如说,姓秦的既是当年柳家的管家亲信,他为什么要弓酿入室?” 何足道是火爆脾气,他叫道:“咱们不必花心思去想这个,只要擒住了他,还怕他不说吗?” 方天逸道:“何兄的话也有道理—— 雷以谆道:“还有一点,那姓秦的现在既是和天魁天禽混在一起,那么,那么——” 雷以谆说到这里,皱着眉头停了下来,何足道道:“那怎么样?” 雷以谆道:“那么当年那变故会不会与天魁天禽有关系?” 这一言有如平地焦雷,何足道和方天逸都是重重地一震,茫茫然有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时,那怪老人道:“那边有人来了。” 方天逸抬头一看,只见那边柳文侯、赵元定与柳崇文三人匆匆赶来。 柳文侯走进来问道:“情形如何?” 他望着怪老人,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方天逸道:“天魁夫禽咱们都碰过了,就在前面——” 赵元定叫道:“你们动手了?” 方天逸点了点头道:“现在没有时间详谈——谢大哥,以前咱们曾碰过的那姓奏的你可还记得?” 柳文侯点头。方天逸道:“他也在前面,咱们这就去寻他——事情十分重要,以后再详谈。” 蓝、赵、解三人都互投了一个不解的眼光,于是七人开始向前行了。 何足道最是心急,他奔在前面,飞纵如箭,方天逸趁这时候把大概情形对他们说了一下。柳文侯不禁惊疑万分地道:“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方天逸急道:“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他们穿过一片林中,忽然,走在前面的何足道停下身来—— 方天逸叫道:“怎么啦?” 半晌才听到何足道的回答:“完了,已经死了!” 方天逸大吃一惊,飞步上前,急问道:“你是说那姓秦的?” 何足道道:“一点也不错,唉——咱们迟了半步!” 方天逸上前一看,只见那姓秦的仰面躺在地上,全身软绵绵的,似乎骨骼全被上乘掌力震碎了。 方天逸、何足道在尸首上直看了一下,心中都有了结论,这是天禽下的手! 柳文侯等人已走了上来,方天逸回头道:“灭口?” 雷以谆点首道:“多半是的,那么——咱们的推断只怕可能性更大了!” 那怪老人道:“是了,他们早就想杀此人了,那棵桃树上下的毒,只怕就是要对付此人的。” 方天逸点头道:“一点也不错,天魁天禽在桃树下布毒时不是说在等一人前来吗?那人岂不正是姓秦的?” 柳以淳道:“他们杀了他,多半只是怕他泄露出天魁天离的秘密——” 何足道和方天逸被这与自己有切身关系的巨变弄得有些糊涂了,面对着娃秦的谜一般的尸体,不禁呆住了。 暮然之间,一声怒吼随风传来,众人都是武林高手,一闻之下,立刻听出那吼声之中,中气贯足,分明是内家高人,不由一齐一怔,但那声音不是天魁,也不是天禽。 方天逸道:“想不到这山区中除了咱们,天魁他们以外,还有别的武林人物。” 何足道道:“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柳文侯沉吟一会道:“听那声音,那人跟此不太远——不过 方天逸点点首插口道:“反正咱们在出谷之前,也得和天禽他们再遭逢一次,咱们不如就去看看,如果又是天禽他们,咱们便和他们好好分个高下。” 众人也无异议,于是一起循声走去。 循声而行,走过两三准山石,突然只闻“呼”“呼’之声大作,分明有人正以内力掌劲相战。 众人对望一眼,一齐长身而望,只见十多大以外,好几条人影坐着站着,有两个人正在相搏。 众人行近数步,天心眼尖,惊呼一声道:“那,那不是少林寺不死方丈吗?” 众人都大吃一惊,少林不死和尚好多年寸步不移少林宝刹,这时竟在荒山相遇,不知生了什么巨变,连这个佛门高人也下山而来。 再走前几步,定目一望,只见不死和尚盘膝坐在一方山石之上,右方站着一个僧人,另外一个僧人正在与对方相搏,果然不出所料,那敌人正就是怪鸟客。 怪乌客身后站着鼎鼎大名的天禽,何足道遥遥喝道:“咱们又遇上了。” 天禽早就看见了他们一行,却丝毫不动声色,何足道喝了一声,他头都木抬。 方天逸走进去,那少林僧人不识得方天逸,一时不明身份,不由怔了一怔。 何足道忆道:“天伤师兄,你瞧——” 他话未说完,柳崇文大踏步走上前来,拜倒地上,恭声道:“师父——” 不死和尚双目一睁,微微笑道:“天若,你也来了,何公子,这下正凑巧,老僧正四下找寻你。” 这时众人都走近来,—一见过不死和尚。 何足道急问道:“方丈伯,您怎么也下山了。” 他跟着爹爹以道士身份久居少林寺内,是以认得众僧,不死和尚答道:“老僧找你爹爹,要仔细商谈一事。” 何足道哦了一声道:“那么怎么会和天禽碰上的——” 不死和尚面上微笑一敛,说道:“好险,老增险遭暗算!” 大家吃了一惊,不死和尚道:“老僧带着两个弟子,路过山区——” 这时场中突然一声大吼,怪乌客身形陡然暴起,双掌交错一拍而下。 这一掌力道好不威猛,双掌起落处,扶起鸡鸣之声。 不死和尚目光一栋,面色微沉。 说时尽那时快,那少林僧人只觉劲风压顶而至,猛吸一口真气,双掌一阴一阳,硬迎而至。 不死和尚面上微微一紧,只听轰然一声,两股力道硬硬相碰。 怪鸟客的内力造诣,方天逸知之甚详,心中不由为那僧人暗暗捏一把冷汗。 却见那僧人双臂陡然一沉,那么强硬的力道竟一收而回。 罗之林面带狞笑,内力一吐而出。 那僧人这时才提气吐力,力道一触而凝。 这一来那僧人一收一发之际,真力纯至十二成,罗之林连发两次内力,一口真气难免有些不纯,相较之下吃了小亏。 不死和尚到这时才吁了一口气,放心地望望场中道:“众位施主必然疑惑老僧方才所言险遭暗算之事——” 众人见场中一时僵持,并不吃紧,自是急于知道后果,一起道声“是”。 不死和尚道:“老纳和两个弟子路过山区,经过前面一条羊肠之道处,忽然之间,这位和小徒相斗的施主拦住去路。” 何足道道:“这个家伙就是江湖上人所谓的怪鸟客。” 不死和尚颌首道:“老僧两位小徒立刻上前相问,忽然之间,左方削壁之上,轰隆一声巨响,一方巨石直落而下。那石块落得好不急速,两位小徒一齐怒吼,知是为人算计,正待后退,那怪乌客陡然发难。那位小徒身形不由为之一窒,敢情对方早已算计巧妙,眼见那巨石就要落在两人头上。” 何足道道:“那巨石重吗?” 不死和尚淡淡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指了指座下的石块道:“就是这一块!” 只见那方巨石巨大无比,从高处推落,想象中便可知道威势之猛,众人都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站在不死和尚身后的天伤僧人这时忍不住插口说道:“当时贫僧只觉顶上劲风呼啸之声尖锐刺耳,但一时又脱不了身,不由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正在这时,恩师身形陡然一掠而上,对准那巨石缓缓推出一掌。这一掌力道奇大,巨石落势顿减,恩师双手平举,托着那石块,缓缓地放在地上——” 众人都不禁哦了一声。 不死和尚道:“老衲冒奇险出掌一试,侥幸这几年闭关,领悟一种锦长之力,最能抵抗暴刚外力……” 方天逸插口道:“方才那位大师出掌相抗怪鸟客,想来便是这种内力了?” 不死和尚点首道:“但那巨石威力太大,老衲但觉气血一阵浮动,忙坐息不动,这时那天禽也出现了,但他并不立即出手,只冷冷在一旁观战。” 方天逸道:“天禽为人最工心计,不知又有何谋。” 这时场中两人内力相耗很多,逐渐分出强弱,罗之林到底是力高一筹,虽在出力之际已吃了小亏,但仍逐渐取得上风。 不死和尚长眉微皱,沉吟一会开口道:“天常,你回来吧。” 罗之林面上杀气一现,冷冷道:“还走得了吗?” 不死和尚冷冷一哼,陡然上跨一步,宽大佛袍一抖,右手一举而立。 罗之林不料不死和尚竟会出手,他方才目睹不死和尚掌接巨石,这少林的方丈可是愈老愈厉害了,心惊之下,力遭不由一滞。 不死和尚神目如电,大喝道:“天常,‘回头是岸’!” 天常僧人右手陡然回撤,左掌一拍而出。 刹时力道大增,罗之林整个身形一震,天常脚下斜踏两步,收掌而立。 罗之林呆了一呆,怒道:“你干脆也上来吧。” 不死和尚冷冷一笑,不理会他,对天禽望了一眼说道:“温施主别来无恙?” 温万里面上仍旧是阴森森的,干笑一声道:“托福,托福。” 不死和尚道:“温施主师徒相阻老僧,不知有何吩咐?” 温万里望了望他,目光一转,落在方天逸及天心一伙人身上,仰天冷笑道:“敢问大师亲下少林,所为何来?” 不死和尚淡淡道:“老油找寻一人。” 温万里冷冷道:“谁?” 不死和尚面色一沉,低声道:“温施主可是真不知道吗?” 温万里冷冷笑道:“以大师之见如何?” 不死和尚冷然道:“此事事关紧要,温施主若是不知道嘛,那是最好不过,若是知道,还请三思而行!” 温万里面色一沉道:“大师语重了。” 不死和尚又道:“此事淹没武林三十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有水落石出一日,温施主若与此事无关,最好及早收手,否则天罪其歹,死无葬身之地!” 温万里冷冷一哼道:“大师之教,老朽不敢拜领。” 不死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如此,但凭施主——” 温万里怔了一怔,忽然上前一步。 不死和尚又宣了一声佛号:“再愿施主三思!”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震碎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8 12:35:53 本章字数:10755 温万里冷笑道:“老朽思之再三,不容大师再言,老朽方才目睹大师力推巨石,功力非凡,嘿嘿……” 不死和尚面上陡然掠过一丝神光,冷冷道:“施主但有所命,老增敢不相陪——” 温万里哼了一声,一连跨了前三步,距那不死和尚只有一丈左右,冷冷道:“老朽也有一言相劝,大师事不关己,不如及早抽身——” 不死和尚淡然遭:“理之所在,义不容辞!” 温万里呆了一呆,陡然一揖而下。 这时只见不死和尚合十当胸,宽大增施之上骤起千百条纹。 温万里颌下白髯根根直竖,衣衫也是压体欲裂。只见不死和尚面上掠过一丝红气,温万里缓缓直立身来,一连后行三步道:“得罪!” 转身一招,和怪乌客人两人身形骤起,凌空一跃刹时已在十丈之外。 众人都惊了一会,不由一齐惊呼一声,只见不死和尚双目微启,开口道:“好……” “哇”地一口鲜血冲口而出! 柳崇文和天伤、天常三人惊呼一声,枪上前去,不死和尚摇摇手道:“没事!没事!” 柳文侯道:“咱们追过去,好好和天禽拚一场!” 不死和尚微叹道:“不必,天禽去之远矣!” 柳崇文道:“师父,您受了内伤吗?” “世称天座三星举世无双,绝非虚言,老衲勉力以数十年内力相抗,持下风平手,他却仍有余力,竟以蚁语传声,一语惊人,老衲心神巨震,内力运之不均,气血受震……” 何足道狠狠道:“他说了些什么?” 不死和尚神色陡然一沉,目光掠过众人,一字一语道:“他说:‘从此武林无少林’!” 不死和尚盘膝运功,好一会才睁目道:“没事啦。” 何足道性急,早已忍耐不住道:“方丈泊,方才天禽问您下山为何,您说要找寻一人?” 不死和尚点点头道:“老衲要找的人,正是柳道友!” 天心急道:“爹爹?他……” 不死和尚又道:“柳道友这次离山之前,曾告诉老袖,有一封密柬,他藏在阁中,叫老衲在他离去三个月之后开启一看 天心奇道:“哦?什么密柬?” 不死和尚道:“老衲如期一看,简直大吃一惊,老袖虽在平日已知柳道友的部分身世,但不想牵连如此重大,是以老袖破例下山亲自相寻。” 方天逸忍不住插口道:“那封密柬说明了什么?” 不死和尚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那柬上说明天剑地煞一生的关键!”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那疯老人插口说道:“上面写着些什么?” 不死和尚微微一怔,他并不认识这疯老人,何足道忙道:“这位是家父的叔父……” 不死和尚吃了一惊道:“施主——你可是老方先生之弟——失敬失敬,那柬上是如此说的……” 故事要先溯至老方先生最初退隐之时,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个魔头,指名向老方先生索战,老方老生于是派了两个儿子出谷雨去。这一出谷,两兄弟之间便生有隔阂,这乃是由于有一日,两兄弟来到一个小镇上,镇上武林人物纷纷云集。 两兄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青年人到底比较好事,便一起留在镇中。 两兄弟慢慢打听,已知一个大概;原来沅水第一大镖局飞龙为了押送一只重镖,全局总动员,由总镖头飞龙八步龚老镖头率领。 这一只缥立刻引起了武林人物的留神,一路上都牢牢盯住镖局的行踪。 这一日到了这小镇外,穿过一个密林,突然之间天降暴雨,浓云密布,林中如同黑夜。 等到大雨一止,五辆缥车都被劈开,十八名护车缥师每人心口钉了一箭,都死在血泊之中。 飞龙八步失踪不见,这等惨事立刻传了出去,武林中人一片哗然,两兄弟听了这消息,也不由暗暗吃惊这下手人的手法高明及毒辣! 两人私下商量,觉得还是不管这事为佳,于是便联在一家店中。 这日夜晚,两兄弟中的老大久不能成眠,他到底是少年人心性,百般无聊之下,便想出去一趟,趁便还可以打听打听消息。 他虽知此事不应瞒住兄弟,这样做,好像是故意支开兄弟,一人加手此事,好像自己和这件事有什么秘密关连一般。 但他仍忍不住披衣而出,方一出店,便发现了怪事。 只见两个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灭,那身形之轻快,简直令人咋舌。他心中一震,一栋而前,只见那两条人影沿着屋脊,一幢接一幢的,向前直奔。 他跟了一阵,突然那两个人影停下身来,到了一个街边的大厅房上。 忽然之间,那两个人影一齐落下房来,站在门前交头接耳一番。 两人大约是预备破门而入,正在这时,忽然“砰”地一声,两扇木门陡然开启,呼地一声,一条人影疾冲而出,手中明晃晃的一闪,显然是长剑出鞘。 那两人似乎吃了一惊,不约而同一齐飞出一掌,那冲出之人长剑齐胸一封,却不料这两人掌力之强,令人难以置信,内力陡发处,那手持长剑的人全身如巨锤一击,呼一声,一道匹练似的白光通天而起,敢情那人的长剑已被一击脱手而飞。 “砰’地一声,那人一跤跌在地上,隐在暗处的柳老大心中也不由暗暗心惊不已,这两人的内力造诣,的确已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那两人怔了一怔,一齐上前,蹲下身来,一人在怀中摸出火折,迎风一晃,火光下,只见那伏在地上之人一动不动,多半是死了。 两人对望一眼,在他怀中搜索了好一会,摸出一个小方盒。 正在这时,蓦然四周黑暗之处亮起一排火把,一个冷冷的声音道:“朋友,慢点儿。” 那两人缓缓起身来,冷然道:“是哪一位朋友?” 那一排人中走出一个年约五旬的汉子,一身布衣,背上斜斜插着一柄长剑,哼了一声。“沅水邓文心就是在下。” 那两人这时反过身来,火光之下瞧得分明,只见两人面上都戴有人皮面具,瞧不出真实面容。 那邓文心见两人并不理会,又是一声冷笑道:“两位神功惊人,一掌击毙沅水飞龙八步——” 那两人之一冷然答道:“飞龙八步下手残杀自己兄弟,想嫁祸沅水武林,独占巨宝,用心之狠世所罕见,咱们两人帮你们除去一害,你们还不感谢吗?” 邓文心冷笑道:“两位请留下那盒儿,邓某再谢恩不迟。” 那两人一齐冷笑不答。那邓文心陡然一扬手,一排壮汉突然每人拿出一具强弓,对准两人。 邓文心冷笑道:“你两位虽具神功,这等距离之下,自问可否逃过这连环箭阵?” 那两人对望一眼,这时两人站在屋顶距地不到一丈,强弓一发,箭如雨下,的确不容易逃躲。 邓文心仰天一笑道:“两位仔细想想,留下盒儿,或是找死!” 这时伏在暗处的柳还定无端生出一丝相借之心,心中暗暗忖道:“这娃邓的无礼!而且一睑邪恶之色,我不如先暗中帮这两人一忙。” 其实他连认都不认得这二人,却生出这等想法。忽听那两人之一道:“邓文心,你可不要后悔!” 邓文心怪笑一声。说时迟,那时快,柳还定抖手一扬,一大把制钱脱手飞出,“噗噗”数响,刹时四周一暗,火把全被打熄。 一亮一黑之际,那两人何等机变,立刻出手,只闻邓文心一声惨叫,两人长笑之声一闪而灭。 柳还定吁了一口气,忙长身而起,几个起落已追上那两个人,叫了一声道:“两位慢走!” 两人回过身来,打量他一眼道:“这位是——” 无奇笑了笑道:“两位方才好快身法。” 那两人对望一眼道:“原来是兄台相援——” 说着一揖到地。这时突然远处响起一声尖啸,柳还定面上一变,原来那新出世之魔头相传最喜尖啸,无奇一听之下,暗暗忖道:“目前得知爹爹身病,叫我和二弟速返,不得再与那魔头一搏,不想偏偏在此相逢——” 他正沉吟之间,那两人却慌慌张张施了一礼道:“对不起,咱们有急事,相助之情日后再穿相报——” 不待无奇回答,已连袂而去了。无奇呆了一呆,隐约之间感到这两人与那魔头可能有些关连,但也不容多想,便匆匆赶回客栈。回到客栈,却见二弟端端坐在自己房中,一脸怀疑之色,心中不由有气,无公问他外出何为,他只含混以对。 无公也不再多问,却似乎对他开始有了猜疑之心。他也不放在心上,好在两人次日就启程返回。 这样,一直到了老方先生闭关苦练神功,又发生了巨事。 有一日深夜,柳还定躺在床上不能入睡,这几日以来,他满腹疑云,索性爬起身来,一个人缓缓走到柳家堡中。 这时天上有月亮微弱,柳家堡中一片黯然,他走了几步,突然觉察到一丝微微声息。 他心中一惊,连忙一掠身形,闪在一丛树后,只觉那声息渐大,好像是足步之声。 他紧张地等待着,忽然那足步声一止。 他微微一怔,突然前方不远之处又响起另外一阵足步声。 他心中一动,原来左方那人大约是觉察到前方又有来人,是以止下足步,这样看来,除自己之外,一共有两人也来到这谷了。 他心中暗忖:“爹爹将这柳家堡中通路已封,凡是出现在柳家堡中的,都是自己人,不知是哪两人鬼鬼祟祟的——” 他心思未完,前方走出一个人影,但距离约有十多丈,朦胧之中实在分辨不清。 那人影走了几步,停下身来,沉吟了一下,返身走向柳家堡中出口小道。 柳还定心中一紧,忖退:“不好,这人要想出谷,倘若这人是自己家中之人,如此鬼祟难道有所奸计?倘若是外来之人,他之入谷,必遭谷内之人相接,此时一出谷去,爹爹闭关之事立刻外传,哼哼,这样看来,咱们柳家堡中多半出了内好,我非得在他未出谷之前,瞧瞧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心念一定,缓缓提起一口真气,慢慢直立起身来。 这时那人已走到巨石出口之旁,伸手去摸索那启石的机关。 柳还定再也忍耐不住,一声不响,身形一掠三丈之外,再一起落,到了那人身边! 他只觉身旁呼地一声,心中想大约是方才隐在左方的那人也出手了,此刻他心中正注意那准备出谷之人,是以不暇回顾。 那准备出谷之人,此时似乎也已发觉身后有人,呼地一个反身。柳还定想也不想,右手缓缓拍出一掌。 这一掌纯是阴劲发出,他一掌方吐,只觉身后也是呼地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道自左方掠体而过,直袭向那准备出谷之人。 柳还定只觉左方这一掌好不威猛,看都不用看就知它是兄弟无公所发,而且内力所用,完全是阳刚之道。 他心中骤惊,但力道已发,原来老方先生一门有一种特别的功夫,就是有两种内力,各走极端,倘若相辅发出,冲击之力完全抵消,打到一个人身上,那人丝毫不受力造,但一阴一阳相辅之下,无声无息之间,已将对方主脉击中,三日之后必死无疑。 就因为这种功夫太过厉害,老方先生一再告戒两兄弟不到生死关头不可施用,此时两只弟都是一时之急,无巧不巧,一人出阴劲,一人出阳劲,眼看两股力造一合而消,柳还定心中暗暗着急,又有些后悔不知到底对方是何人。 那人果然好似并没有遭受掌力.反身一看,这是距离近了,看得真切,原来是秦管家! 秦白心目力不及柳氏兄弟,朦胧中仍看不清,他开口道:“二夫人,是我!老秦!” 柳还定只觉心中一震,忖道:“糟了糟了,老秦敢情是二失人所遣出谷有要事,我鲁莽出手,这却如何是好?” 他明知此刻秦白心必死无疑,却无法相救,刹时简直不知所措,不由自主之间,慢慢退向后方。 想来那欲苍穹必也是大海,是以也未出声作答。 他心中思念起伏,想到锅事已闯,这两天爹爹闭关最为吃紧,两位母亲又忧心重重,简直不知如何解脱,心中不断思索,足下已退向黑暗之处。 这件事发生之后,两兄弟心中都不能自在,两人相遇,也绝口不提此事,好在那时距开关之日不过两天,大家都很紧张,秦管家的失踪,并未引人注意,而两兄弟的注意力也逐渐被爹爹的情况所引注。 不死和尚将当年的经过说到这里,众人都不由啊了一声。 那疯老人叹了一口气道:“怪不得当年两兄弟分别给我指述经过时,说到这儿,都有些不自在,敢情他俩都隐去了这一段经过——” 方天逸的嘴角微微一动,心中忖道:“秦白心,原来又是秦白心,他又死了一次!” 他想开口说几句话,但心中又未完全想通,微一转念,干脆不说算了,不如再听不死方丈说下去,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果。 不死和尚叹了一口气,又说下去! 在前一天,柳还定曾被生母遣出谷外,去打听九州神拳叶公桥的消息。 一直到此为止,柳还定还不知道叶公桥和两位母亲商量了一些什么,他只是奉命出谷打听,毫无消息,却遇上了敌手。 那一日他来到一座酒楼之上,方一上楼,只见楼前靠窗的位上坐着一老人。 那老人一个人低头独酌,占据了好大一张圆桌。 这时酒楼上坐无虚席,柳还定往四下打量了好久,找不着空位,于是走到窗前,想在那大圆桌边坐下。 他看了那老人一眼,道了声“老丈”。 那老人忽然抬起头来道:“小子,你想坐下来吗?” 柳还定微微一怔道:“老人家还有别的人?” 那老人忽然一伸手,柳还定只觉一股奇寒的阴风一飘而至,心中不由一震。几乎在同时,忽然左方一壶滚酒呼地飞了过来,直飞向两人中间。 柳还定简直被这一串变化弄得呆了,说时迟,那时快,那老人忽然伸手一抓,轻轻捏住酒壶,他掌力已发又收,运用自如。柳还定心中不由大惊,这人的内力已到达这等地步。 那老人根本不给他有多想的机会,才拿住那酒壶,砰地放在桌上,冷哼道:“失陪。”身形竟然一晃穿窗而出! 这一连串古怪无理的行动,无奇不由怔在当地,这时那老人竟当众穿窗而出;他心中一忖道:“难道他有什么秘密怕让我瞧着?” 他心念一动,右手轻拍而出,一股回吸的力道应手而发,那老人身形不由一窒。 老人头都不回,暮然反手一张,一股内力疾涌而出,柳还定只觉那力道甚强,忙提一口其气,加强力遭,那老人却陡然一松力道,借无奇所发力道轻轻一闪,已落到对面一座屋脊上,再闪两闪,已不见踪迹。 柳还定怔了一怔,分明那老人的内力甚高,却装着力道不继,难道是怕被我识出门路。 他心念一转,反身去看方才掷壶的那张桌子,却空空的,桌上放着两双碗筷,早已不见人踪! 这一刹那的变化,柳还定被弄得昏了头,转念忖道:“恐怕是什么江湖上的事情,我没工夫去弄个清楚。” 他此时有事在身,也不再思索,便回堡而去。 回到柳家堡中,告诉两位母亲,九州神拳叶公桥并无消息,两人都不由长叹出声,柳还定问及到底是何因,但两人却又支吾不答。 到了最后一日,也就是三十六日的深夜,柳家堡中终于发生了巨变。 这一日夜色黯淡,天空云层密布,大约在初更时分,忽然老方先生密室之中传出一声闷吼及喘息之声。 二位柳夫人相顾失色,侧耳伏在房门边听了一会儿,说道:“咱们只得试一试了,叶老先生来不及回来啦——” 欲苍穹在一边问道:“试什么?母亲,叶公桥先生做什么了。” 两位夫人挥挥手道:“等会儿再说,你千万不可离开太远,不可相扰你父,此刻乃是生死关头!” 两人说完匆匆走开,欲苍穹一人呆立当地。 这时柳还定缓走了过来,那欲苍穹却神秘地一闪身,正想躲避无奇,却已被无奇瞧见。 无奇心中大疑,无公钢钢道:“大哥,来……来了外敌,我和他相对了一掌!” 无奇嗯了一声道:“方才在外一共发现两个敌人!” 无公心中一动退:“方才我和一人对了一掌——” 无奇道:“是了,他们方才和我一交手立刻分开退去了——” 无公道:“方才两位母亲突闻室中有喘气之声,立刻神色紧张走到后谷而去……”无奇惊道:“后谷……” 无公吃了一惊道:“又到那日深夜的绝壁之处?” 他抬头望了大哥一眼,只见大哥神色疑奇的望着自己,他心中一震,无奇道:“我想,咱们柳家堡中出了内好!” 无公忍不住道:“咱们这儿一共有几个人,谁是内好?” 无奇摇了摇手道:“且慢!” 只听“呼”一声,一条人影一掠而去。 柳还定身形比箭还快追了上去,留下满腹疑云的兄弟愕在当地。 这一段经过几人方才已听那疯老头说过,但以下的便不知道了,以下因为两兄弟分开,柳还定所述的只是他个人的经过。 且说柳还定追了上去,只见那人身形轻捷,一掠之下,眼看就要闪人丛林。 无奇知道若是让他闪人丛林,再想找寻就困难了,心中_急,大吼一声,陡然右手一扬,发出极少施用的小剑,一字形三柄,直飞而去。 那小剑飞在空中,呜呜作声,威力好不强大,那人似乎也知厉害,一挫身形,刷地反过身来。 只见他双掌一翻,向空~拍,呼地一声,那三柄小剑被他强厚内力一撞,叶地在半空中一撞,分开来散向四方。 柳还定吃了一惊,不料对方竟以这等手法破了自己的连环三刻,那人身形丝毫不停,好比流水行云,一反身闪入林中。 这一反身,无奇心中猛震,脱口咬道:“你……是你!” 丛林中了无声息。 无奇见他那一转身,已断定就是在酒楼上所见的那个老人,果然不出所料,这老人的功力简直骇人听闻,无奇不由呆立当地。 他心中思索了一会,忖道:“他既陷入林中,好在这里距爹爹密室很远,我先回去看看再说!唉!敌人竟是如此强大,单凭兄弟两人,真不见得可以抵敌,妈妈,她们到什么地方去了?快回来还有希望!” 心中思潮起伏,连忙赶到密室前,只见无公站在室前,忆道:“二弟,咱们遇上强敌了!” 欲苍穹道:“来敌一共是几人?” 无奇道:“方才我追过去,那人的功力之高一定在你我之上,等会他若闯了过来,我们拚死也得将他缠住。” 无公惊道:“比你我还高?大哥,你说,武林之中有几个这种人物?” 无奇皱皱眉道:“唉,这可真是巧极了,咱们待这事完后,一定得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谁走漏了闭关的消息。” 欲苍穹嗯了一声,没有答话。 这时密室之中又传出一声闷哼之声,柳还定心中一惊,连忙驱上前去。 无公慌忙相阻道:“大哥,母亲叫我们千万不可相扰,她说这乃是生死关头——” 无奇道:“唉!不知母亲们到哪里去了,单凭你我之力,恐不足以相抗哩!” 这时忽然左边房中跑出一人来,口中叫道:“少爷,少爷!” 无奇回身道:“咦,黄妈,你起来做甚?” 她说道:“少爷,是不是来了外敌?” 无奇道:“黄妈,你去睡吧,这边的事你帮不着忙。” 黄妈呆了一呆,口中摘咕不停,缓缓走回房中,在她心目中,尚未知道事情的危险性,她以为天下没有人能够在柳家人手中占得上风。 两兄弟站在黑暗之中,突然之间,一条人影在右前方一闪而过。 欲苍穹道:“他们已准备现身了,咱们怎么办?” 柳还定沉了一会,说道:“咱们就算要打,也不可被诱太远,这样两人也还有个照应。” 无公道:‘吵十敌就是再强,撑个百俗也不成问题,大哥,那么我先过去搜索,你在这儿守望,倘若有强敌现身,我决不会在三十丈以外,你长啸一声我立刻回来。” 无奇想了一想道:“这么也好,记得,千万不可被诱,远离此处。”无公颌首一惊而去。 柳还定一个人想了一想,心中一动,忖道:“二弟说得对,咱们这一共几个人,出了内奸,到底会是谁?” 老实说,他此时对无公方才鬼祟一躲,已生疑心,只是他下意识不让自己往这一头上去想,但隐隐约约之间,这个疑念仍始终存在胸中。 他想了想,飞步走回卧室,取出长剑及一袋小剑,束扎妥当。方才他亲眼见那老人的功力造诣,心知要想守着这一关,可不能丝毫大意,等会一上来,一定要用兵刃相拚,否则希望更小。 一切准备妥当,这时无公尚未回来,估计大约已和对方动手了,他只觉自己胸中思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一种从来未有的紧张感觉布满全身。 他一个人站了好一会,找了一棵树,坐在阴暗之处,缓缓提气,抑止自己胡思乱想。 这时夜黑风高,树叶之声不断沙沙作响,渐渐地,坐得久了思想逐渐麻木,只想得如何对敌,如何守护住这密室!不让敌人冲进去。 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蓦然右方“嗒”地传出一声轻响。 无奇只觉神经一紧,右手紧捏着剑柄,缓缓直立身子。 突然左方树叶一分,一条人影一闪而出。 柳还定勉强抑住自己冲动的情绪,要仔细瞧瞧,还有没有第二条人影。 好一会,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那出来的人,似对这地势不熟,一步步摸索走向密室。 柳还定仰天吸了一口真气,一步步跨了出来,冷冷吼道:“慢点!” 那人一侧身,和他打了个照面,一点不错,正是在酒楼上的那个老人。 柳还定暗暗抽了一口冷气,那老人阴森森地一笑,开口道:“小伙子,你姓童是吗?” 柳还定只觉他开口发言之际,有一种特殊的风度,简直要低人心魄,他心中微微一震道:“你——你来这儿干什么?” 那老人冷冷一笑道:“来拿一本书!” 柳还定吃了一声道:“什么?什么书?” 那老人冷笑道:“老方没告诉你?嘿嘿,你快叫你爹爹出来吧!” 柳还定怔了一怔,那老人冷然道:“你不去叫吗?那么老夫自己进去!” 说着大踏步往前行去。 柳还定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怒吼一声!他这一吼,一半是心中焦急,一半是为了驱除自己心中恐惧之心,是以不知不觉间声中贯注内力直可裂石。 他吼了一声,似乎觉得胸中较为舒畅,右手一震,只闻“呛啷”一声,长剑已然脱鞘而出,后退半步,凝剑以待。 那老人见他这种拔剑手法,心中不由一惊,只见他此时满面肃穆之色,分明已经天人合一,正是最高剑术的起手姿态。柳家神剑独霸武林多年,那威力之大,变化之奇,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他心中也知厉害,不由微微后退一步。 柳还定长剑出鞘,只觉豪气一生,胆子一壮,冰然说道:“要想进去,先闯过我手中长剑!” 那老人仰天一笑道:“好说好说!如此,小心接招!” 他身随话动,双手一抬,一上一下,轻拂而出。 柳还定只觉两股劲风交拂而至,他气沉丹田,手中长剑一挑,刹时幻起漫天青光。 柳家神剑的确非同小可,那老人只觉双目一花,剑风已然袭体而生,自己攻势不但瓦解,而且已被对方抢得主动,心中不由大吃一惊,这一式倘若由功力再高的人施为,这老人一式轻攻,已立于必败之地! 柳还定抢得主动,手中长剑连闪,一连削出五剑,生生将老人逼退五步。 他剑势突然一敛,陡然间一劈而出,随着剑刃,内力逼出“丝”地一声尖响,刹时发出柳家神剑中七七四十九式天心连环! 但见剑光连套而发,气势有如长江大河,裂岸而涌,一片青虹朦胧,密围住那老人。 那老人面色沉重,这时才可看出他惊人的内力,在剑影之中缓缓固守,每一出掌,力道之猛,无奇只觉与爹爹的功力也不相上下! 无奇出剑愈快,心中顾忌之感全去,一心放手出招,剑式极为凌厉,再加之他内力也甚深厚,每一出剑,剑风呼啸而出,到后来剑剑连环,那铁声密密相接,已成嗡嗡浑厚一片。 一刹时,这七七四十九式天心连环已到最后三式,这三式是最后凌厉的杀手,柳还定连发两剑,那老人登时面上一紧,忽然封出两掌,生生击偏剑式。 柳还定心知还有最后一式,多半也伤不了对方,不如不发反退,立变守式,否则攻势一尽,对方反攻起来.要守便来不及了。 他这种打法,果然正确无比,那老人何等经验,连接两剑,便知这连环招式必然还有最后一式杀手,只要守住中庭,内力立发,对方攻势一尽,主客立刻相易,他正吸了一口其气,却见无奇剑式一挺,不贪攻势,不攻反退,剑法一变,登时密密护住全身。 他心中暗叹一声,口中忍不住赞道:“老方教出的好儿子!小子,当今武林后辈,剑术推你第一!” 他口中虽言,把式却是不止,上踏半步,猛力推出两掌。 柳还定这时已全然采取守势,施出一套“盘石”剑式,将周身密守得若金城玉石,老人一连攻了好几掌,都无功而退。 这时老人似乎开始全力施为,每发一掌,那内力之重,足可移山裂地,柳还定只觉剑上压力愈来愈大,施展不开,剑圈被愈缩愈小。 又守了数式,无奇心中暗暗焦急,也暗暗心凉,这老人施出真实功夫,威力盖世,真不知是何等人物,看来就算老方先生全盛之时,也不过能和他持个平手。 无奇缓缓提了一口真气,仰天长啸一声,暗忖再支持个三五十招不成问题,希望无公快快赶来。 那老人似乎猜知他的用意,冷冷一笑,手中掌法一变,以快打快,全身幻作无数人影,将柳还定团团包围,柳还定力持镇定,见招出招,一时守得倒也难破。 攀然之间,左方一声暴响,哗啦一声,树枝叶片漫天飞舞,一条人影好比脱弦之箭,拣了出来,足尖略一点地,直冲向那密室。 无奇大吃一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目,那人身法之快如同鬼魅,令人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这时他正被那老人内力相困,只觉剑上好比挑了一座巨山,哪有余力分身相救,这一惊简直吓得心胆俱裂,那老人似乎也吃一惊,手中力道不由一缓。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那人身后又是一声暴响,另一条人影冲天而起,竟然在半空之中凌虚连跨三步,呼地落在那先前一人的身前! 无奇只觉后面一人身法很熟,急切之间想不起来,这时那老人似乎为巨响呆住了,收掌而退。 无奇只觉手中压力一轻,忙一闪身,走近过去,一看之下,只见前面那人原来是一个女尼,那后面追赶过来的是一个古稀老翁,白发飘飘,面容清瘦,正是那九州神拳叶公桥! 那女尼面上阴森一片,冷冷道:“老头儿,你找死吗?” 叶公桥哼了一声道:“人道神尼无忧与世无争,哼哼!以我说来全是虚名假义!” 柳还定只觉有若巨石击胸,“无忧!无忧”!她就是三大奇人之一!那,那,天啊,这老人必就是奇是南天了! 他思想尚来不及转念,那无忧神尼怒叱一声,猛可一抬手,全力猛拍而下!只见她模糊一动,叶公桥身形倒退,一连后跨三步,大喝一声,右腕一震,铁拳暴冲而出! “九州神拳”的拳力造诣可想而知,尤其是这等遥击之力最为擅长,他这一场铁拳,巨啸之声大作,在三丈之外的无奇都觉劲风逼人,心中不由骇然。 神尼只觉全身一震,只见她面上杀色一闪,陡然之间,不知她用什么神妙步法,不退反进,一跨之下,已欺身而进。 只见她双手模糊一颤,不可思议地一掌拍出,“砰”一声,端端打在叶公桥左胸之处。 却见那叶公桥的右手不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法,猛可一伸,正正点中神尼眉心! 无奇站得这么近,连他们两人如何出手丝毫不清楚,两个盖代奇人各已退三步,一跌跌在地上,眼看是不活的了! 南天好比旋风一般掠到无忧身边,只见场中半空仍有一团白烟不曾散去,他后退一步,骇然道:“七指竹,原来你竟是叶公桥!” 无奇也奔到叶老英雄身旁,触手一摸,软软一片,心脉都已震碎了。 蓦然之间,只觉身后一阵巨风,无奇不及反身站起,就地反手削出一剑。 只觉剑上一窒,右臂一麻,一缕冷风袭体而过,呛啷一声,再也抓不住长剑! 南天是何等功力,偷袭之下岂有不成,无奇勉强忍住疼痛,反身一看,只见南天身形一惊已来到密室门前! 他勉强提口真气,赶了过去,只见南天右掌一扬,“砰”地一声,木门应手而碎! 木门碎处,室中一线灯光透了出来,灯光之下,只见一个白发白须满面通红的老翁当门而立! 无奇张大了口叫不出声,那老人猛一抬手,拇中两指一扣而弹,“丝”地一声,奇臾南天全身一震,蹬蹬蹬倒退三步。 南天双目睁得如同巨铃,颤声道:“你……你……”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马贩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29 12:39:43 本章字数:10584 他话未完,哇地吐了一口鲜血,猛可一伸手,抱起地上的神尼,左手一挥。那老人当门单拳一立,呼一声,南天失声一呼,反身一惊而走! 无奇的神经给这巨变惊呆了,耳边只听那人巨喝道:“奇儿,打!” 他下意识的左手摸剑,一抖而发,一十五口小剑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出,破空呜呜一片。 那奇星身形踉跄,努力闲躲,黑暗之中们看得清切,一连三口剑钉在他肩、股等处,他身形却丝毫不减,两跃之下,口中怪啸一声便陷入阴暗之中! 无奇转过身来观了一声爹爹,忽见老方先生身形一晃,一跤栽在地上。 他哭喊一声,上前扶起,老方先生睁目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奇儿,你母亲呢?” 无奇道:“到后谷去了,一直未回来!” 老方先生双目一亮道:‘咱们等等她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唉,为父练功走火,方才强以一甲子内力相支,以金刚弹指袭其不意,天幸一击成功……” 无奇道:‘爹,是神尼和奇叟联手相犯……” 老方先生叹一口气道:“唉,这功夫,就为了这‘冲天三式’,使我们三奇都落得这个下场……” 无奇忍不住问道:“冲天三式?爹爹,你原来是练冲天三式 老方先生面上忽然一阵苍白,一阵气血逆阻,他挥挥手道:“酒,奇儿快拿酒来!” 无奇急忙跑到厨房,却不见酒壶,急切间寻之不着,不由心急如焚,忽然他想到黄妈昨夜好像将酒壶带回房中,连忙冲到黄妈房中。 只见房门虚掩,一看之下,只见床褥乱七八糟,窗上木槛被掌力震坏,分明黄妈被掳走了! 他呆了一呆,急切间也不再想,立刻跑到二弟房中,只见那一壶酒原来放在二弟桌上,忙拿起飞身跑回密室。 老方先生似乎一口气转不过来,很难过地靠在门往上,见无奇奔来问道:“怎么去了这样久?” 无奇道:“找了好久才找着。爹,黄妈被架去了!” 老方先生啊了一声,伸手接过酒壶,连喝了好几大口。 蓦然之间,老方先生面色大变,双目之中闪出严厉的光芒,瞪视着无奇。 无奇只觉那目光之中充满了凶恶,绝望,简直可怕之极,他不由惊呼一声。 老方先生咬牙道:“你——奇儿,你竟也为了冲天三式,下毒酒中……” 无奇只觉好比晴天霹雳当头打下,登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嘶声道:“爹,不,不是我……” 老方迟纯的目光在他面上驻立,动也不动,忽然他叹了一口气造:“这是天意,这是天意……” 无奇咬紧牙恨,惨声道:“爹,你不相信我吗?这酒……在二弟屋中——” 忽然,他觉得舌头好像冻住了,再也发不出声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他喃喃道:“是了……是了……是他……” 老方先生的目光忽然移向黑暗,长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道:“是南中五毒,奇儿——” 蓦然之间,老方先生似乎想到了一件什么事,大叫道:“奇儿,咱们得冒一次巨险!快——你对准为父胸前全力推撞一掌!” 无奇惊得呆了,怔怔望着爹爹,老方先生满面焦急渴望,见无奇呆在当地,张口叫道:“你——” 他话未说完,一口黑血冲口喷了出来! 无奇惊呼一声,老方先生痛苦地紧抓双手,霎时间里,黑血从耳孔,鼻孔之中泊泪流出! 无奇只见爹爹面上肌肉在抽搐着,抽搐着,眼光之中充满着急迫,嘴角慌慌而动,像是说什么话,但却一声也发不出。他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思考了,猛吸一口真气,对准方先生胸前打出一掌! 他只觉双目被泪光模糊,看不清楚,蓦然之间,一股巨大的力道猛の撞而至,将他发出的掌力击偏,他只觉一个踉跄,一连退出五步! 他走了定神,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少年,满面疑惊,正是欲苍穹! 无奇颤抖着指了老方先生,这时老方先生已没有气了。无公惨呼道:“大哥,你好狠毒,竟然下毒之后,再……” 柳还定一震,高声道:“你,你说什么?毒,是你下在酒中,还要含血喷人……” 无公呆了一呆,霎时面色大白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这畜牲——你,你永不再见我!” 无奇好像没有听着他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 不死和尚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天心和方天逸早已是泪流满面。雷以停问道:“大师,以后呢?” 不死和尚微微摇头道:“密柬之上,就只写到这儿!老僧出关便为了此事寻找柳还定道友。” 众人都哦了一声,方天逸叹了一口气造:“这真是上天安排!” 天心问道:“什么?” 方天逸叹道:“这其中曲折奥妙,的确非人力所能意料,上天好像有意在四十年之后,让柳家的后人—一再遭遇一次,安排这谜题的解答……” 天心睁大双目逆:“你……” 方天逸长叹一声道:“他们两个人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能够死而复生!而这件事现在对我们已迎刃而解了!” 何足道和雷以谆几乎一齐唤道:“你是说……” 方天逸沉重地点点头:“秦管家……那秦白小……” 这时,忽然天空浮云一散,阳光普照下来。 玉门关外大战已过了三个多月,又是草木茂盛的艳阳天气,中原去年丰收,民生熙熙,到处漫扬着生气盎然,年后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由于甘青总督安大人指挥得当,并未使中原受到半点兵灾,道上商旅行走,虽是仆仆风尘,眉间都洋溢着欢喜之色。 且说何足道,方天逸上次分手,天心动中只是想赶快找到爹爹,还有许多不明白的事要问个清楚。方天逸也是急于寻找他爹爹地煞欲苍穹,他心思细密,已能将此中关键猜出十之八九,再找爹爹一证实,那么这上代的仇恨便可化解。 两人一般心思,而且两人心中又都知对方是自己嫡堂兄弟,可是在事情未到真相大白之时,都保留身份,方天逸城俯深沉,凡事以静制动那是不用说的了,何足道这数月来历经艰难危险,也颇懂一些防人之道。 何足道在中原东奔西走,却是不见爹爹踪迹,他心中纳闷,这日又进了洛城,只见市街熙攘,车马磷税依是年前风光,那赶车的汉子们浴着和风丽日,个个精神百倍,长鞭在空中振荡,时时发出清脆之声,马车上红男绿女,花枝招展地往城郊春游。 何足道停步路旁,想起了上次和司徒花晓共游洛水,整个一条河中只有自己和司徒花晓一条巨船,那日风和日美,何等统丽光景,这半年来出生人死,成日间费心竭智以求脱困、出险、保存性命,其它的什么也不能想,此时触景情动,那埋在心底的情丝缕缕不绝,一时之间相思之情大作,不由得呆了,司徒花晓音容言笑,又宛然就在目前。 何足道定了定神忖道:“我要先去寻司徒花晓,爹爹的事迟早总会水落石出。” 他盘算一定,便往上次司徒花晓所住的城西大宅院走去,这时正当闹市,他虽恨不得立刻便见到司徒花晓,可是又不便施展轻功骇俗,心中只是沉吟这些日子司徒花晓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子,她见到自己不知欢喜不欢喜?自己必须要冷静不可太过兴奋让司徒花晓瞧得低了,一定要装作顺便去看她的样子。 他胡思乱想,好几次险些闯着行人,总算他功夫已致化境,随时可以止住步子,他虽是名震江湖的青年高手,气势若虹,仗义流财侠风仁义早为武林人津津乐道,可是初尝情昧,居然和普通人一般,犯起息得患失的毛病来。 他走了半个时辰,这才走到城西,他天生记忆力特强,凡事凡物只须用心瞧上一遍,那便终身不忘,是以轻易地便找到昔日司徒花晓所居宅院,只见大门深垂,他上前叩了好久,却无半点人声。何足道沉吟一会,看看四下无人,身子~长跃身而入。 那院子甚大,春末夏初,花园中百花齐放,可是檐角上蛛丝布满,显然很久无人打扫,何足道推开大厅之门,屋中陈设依旧,却是灰尘落满。偌大的一幢巨宅,静悄悄的好不凄清。 何足道站在厅中,阳光从窗棂中透了过来,地上都是一条条横直光影,却不知主人何在。何足道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失望得紧,眼见人去楼空,天涯之大,自己哪里去找司徒花晓? 他来时心中又紧张又兴奋,就像一个小情人去初会他的爱侣,希望立刻见到司徒花晓犹豫着不好意思,这时心中失意,脚步也变得沉重了。 他漫步走到城中,心不在焉地走岔了路,只见前面人声嘈杂,挤了好几堆人,他上前一瞧,原来是一处贩买牲口的市场,人声中杂着牛、赵、驴叫,确是乱得可以。 何足道眉头微皱,正想转身走开,突然一声长嘶,何足道动中一震,那嘶声好生熟悉,正是他昔日坐骑青聘宝马的怒声,他一怔之下,推开人群往里走,只见人群前一大群马,高高矮矮总有几十匹。 那马贩子年约四旬,两腮黑髯若针,加上堂堂一副国字脸,倒也颇具威风,何足道定眼一瞧,那马群后放着一个巨大木栏栅笼,笼中关着的正是自己心爱的青骢马,不住发怒跳腾。 何足道见那马神骏依然,并无推淬萎靡之色,心知这马贩子是个识马老手,他定识得此马宝贵,是以饲养小心,何足道初时对这位马贩将自己宝马关住,心中十分有气,这时见坐骑无恙,气便自消了,寻思此人替自己养马这许久,好歹出个善价将这马买回便得。 那青骢马不耐局促笼中,足蹄乱踢,马齿咬着栅栏,众人见这马生得神骏,通体无半报杂毛,双眼赤红放光,都不由暗暗喝彩。 那马贩子也得意洋洋,拚命夸自己马好,隐约间还有抬高身价,自比伯乐识马之意。何足道听得微微一笑。那马贩子道:“各位乡亲,不是俺颜胡子吹牛皮,俺这青骡马举世之间只有两匹,一匹就在众使眼前,另一匹呢?就是随甘育总督安大人南征北讨所向无敌的坐骑!” 他说到此,众百姓~听他提起安大人,都觉津津有味,不由纷纷凑趣叫道:“喂,你是说本朝第一大将安靖原大人吗?哈哈,名驹配英雄,真是相得益彰,老乡,你讲!你讲!” 那马贩子见众人拥护,心中一乐大声道:“名赵英雄是分不开的,安大人战功显赫,难得又爱民如子,俺颜胡子真恨不得到安大人营中充当一名小卒,就是管马的夫役也不愧替国家做几件事。” 何足道抬头一瞧,只见那马贩子说得诚恳,他本就一副朴实恳切之貌,这时脸上肃然动容,更显得诚挚已极,众百姓呐喊助威道:“颜大哥说得对!” 要知这时安大人玉门捷报已传遍天下,中原避免了一场亘古未有之兵灾,人人感激之余,视安大人为再生父母,那崇敬之情不在话下。 姓颜的马贩子又道:“那安大人座下虽也是百年不一见之名驹,可是马齿已长,不若俺胡子这匹青驹马齿初长,前程正好的时候,俺颜胡子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这才将青驹捕到,列位乡亲,俺颜胡子够什么料,如果骑了这马,不要说自己觉得不配,就是这匹马儿也会觉得委屈,郁郁不得施展哩!” 他说得有趣,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何足道暗道:“这人外貌粗鲁,口才倒是不差。” 人群中有人高声道:“颜胡子,我瞧你干脆将这匹马送给安大人不是两得其所的事吗?” 颜胡子头重重一点道:“照哇,这位乡亲和俺一般心思,俺月前将此马亲自带至兰州甘青总督府,想要献给安大人,惜花献佛,聊表俺们中原汉子对安大人一点感激之心……” 他尚未说完,众人纷纷叫好道:“颜大哥好汉子!好汉子!” 何足道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忖道:“你不知此马乃是有主之物,怎可随你拿去作人情,那安大人是何等人物,人民爱戴如此,我倒要见识一番。” 颜胡子道:“俺对总督府执事的人说了来意,那执事的人见俺这马儿不凡,便很客气地引格人府,在厅上只等了片刻,俺可万万想不到安大人亲自接见俺这马贩践役!” 众人道:“颜大哥忒谦了,颜大哥是热血的汉子,那安大人爱才,自然要见你啦!” 又有人问道:“安大人是不是和俺们庙里四大金刚一样,站起来成临四方?” 颜胡子笑了笑道:“格起初也以为安大人勇猛无敌,一定是神威凛凛,人高体阔的大将,谁知定目一瞧,名震天下,四夷闻之丧胆的安大人,竟如白面书生一般,待人和气极啦!” 他歇了歇,众人听他说起安大人风仪,竟是轻袍儒将,不由得更加向往。颜胡子又道:“俺心想这书生人物,动辄统御数十万大军,叫人实在不敢相信,可是安大人和格谈了几句,叫俺心中佩服之极,俺无意中和安大人目光相对,这才发觉安大人统兵御将之力出自天授,非人力所能委及,那目光中就是决心和毅力,不要说是俺颜胡子,便是一等一的勇将被他~瞧,也只有听命的份儿,而且俺又发觉安大人统兵以德服人,使人心折,决不以力服人。” 他侃侃而道。何足道忖道:“古人说洛阳城内无白丁,就是贩夫走卒也都熟知史事,读书识礼,看来是不错的了,这颜胡子一个马贩,居然谈吐如此不俗,真是天下灵气归宗洛阳。” 颜胡子又道:“安大人对俺谢辞,他说他座下青骋,虽则年事渐高,可是仍是神骏非凡,此马与安大人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安大人终生不再爱第二匹马,安大人怕受了俺颜胡子的马,心中起了爱惜之心,便将他那老伙伴冷落了,如果不能真心善待俺送的马,又对不起这一代名驹,是以沉吟之下便自婉拒了。列位须知,名马如不得主人真心爱护,郁而不展,久之则才华尽丧,庸庸一生。” 他话来说完,人丛中一个低哑的声音道:“颜胡子,别吹了,你这马倒底要卖多少钱?” 颜胡子正吹得兴起,那发话的又生得矮,站在人丛中,颜胡子根本就未看到,是以毫未在意,继续吹道:“列位想想看,安大人这种英雄肝胆,却又这等儿女情肠,也难怪兵戎之余,能够仁民爱物了。” 他作了一个结论,众人又是一阵感叹,那低哑的声音道:“胡颜子,你这马值多少钱,大爷给买了。” 颜胡子这才揉揉眼,打量一下那发话之人,只见他生得矮小,年纪轻轻,身上穿得也不光鲜,只道他是开玩笑,当下便道:“名马配英雄,俺颜胡子刚才已说得清楚,这位老弟休开玩笑。” 那矮小青年道:“颜胡子,你瞧我不够英雄资格?” 那颜胡子又气又好笑,他心地与外貌并不相符,其实慈善无比,一时之间,找不出适当之话回答,众人已纷纷笑骂,那矮小少年气得发抖,何足道站在少年背后,他觉得有趣,挤上前去要瞧瞧少年面目。 颜胡子好半天才进出一句话道:“这位弟台年纪大小,他日成为一代英雄也未可知,只是!只是目前……目前还是多多砥砺,多多切磋……” 他口齿本甚流利,此时竟大感搭乱困难,好半天才说出这段。那少年气道:“颜胡子,我说你不学无术真是一点不差,喂,我问你,什么叫英雄?英雄能以年岁判定吗?颜胡子,你听说过甘罗十二岁拜相,鲁童子汪暗死于国事,孔夫子对他的批评叩” 他虽是强辩,可是众人听他头头是道,也找不出可隙弱点;那颜胡子被他说得无话可对,一时沉吟无策,先打两个哈哈搪塞一番,半晌道:“算你有理,只是此马非同小可,惯能择主而事,老弟虽是英雄,如果此马不为老弟用,也是任然。” 那少年道:“畜牲终是畜牧,难道还能强过人吗?” 颜胡子不以为然,胡子翘翘得老高。何足道忖道:“我这青骆马何等烈性,这少年不知好歹,定是仗着一点武功,想要用力来降,有他苦头吃的。” 那少年又道:“颜胡子,你罗嗦了半天,赶快开出一个价钱来吧,大爷可没时间踉你闲聊。” 颜胡子心中有气,顺口道:“此马一万两白银!” 那少年想了想道:“太贵!太贵!五千两怎样?” 颜胡子哈哈大笑道:“少一钱银子也是不卖。” 那少年爱极此马,可是又无这笔大钱,众人对颜胡子都有好感,见他难倒那少年,心中都乐了,却都含笑瞧那少年出丑,那少年睑上全是油烟,东一块西一块就像唱戏的小丑,这时心中气愤,几乎流出眼泪。 颜胡子得意遵:“老弟如何?” 那少年尚未答话,忽然人丛中一个人道:“一万两便一万两,俺替咱老板买下了。”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回头瞧去,那少年一回头,只看了何足道一眼,连忙转过去,何足道却并未注意。 人丛中忽然走出一个中年壮汉,他向颜胡子棋棋手道:“颜大哥说得对,名马配荚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咱说出一个人,如果颜大哥认为不够格,这马不卖也罢。” 众人见这汉子气势昂藏,而且举止高华,知是大有来历之人,都寂静下来观看。那少年悄悄溜走了。 颜胡子连忙拱手道:“好说!好说!”那汉子爽快地道:“咱家主人便是山西孟家英风牧场老场主,人称益尝君益贤样便是!” 他此言一出,众人一阵欢呼道:“原来大前年发谷赈灾的孟老爷子!够得上是大英雄大豪杰。” 原来大河南北前年大水,淹了十几县,百姓流离失所何止万千,那山西孟贤样富可放国,便独立赈灾,家产消了一半,大河南北受他活命的实在不少。 那颜胡子也是一条义气汉子,当下道:“既是孟老爷子,在下绝无话说,就请老兄将此马牵走吧,在下如要分文,须吃天下好汉耻笑。” 那中年汉子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是北京天宝银庄的票子,那天宝银庄真是金字招牌,分庄遍布全国,银票为商贾乐用,中年汉子伸手又取出一支炭笔,靠在马鞍上龙飞凤舞画出了一个花押,写明凭票付白银壹万两。那中年汉子道:“颜大哥你这便不对了,你辛辛苦苦化了无数心力,好容易捕着这匹百年名马,咱主人岂可不劳而获,颜大哥请收下这壹万两银子,不然小弟再是胆大,也不敢夺爱。” 颜胡子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名马得主,小弟也甚喜悦,兄台快莫多说。” 中年汉子摇摇头道:“颜大哥咱说件事给你听,咱主人白手成家,成了一方富豪,他老人家生平仗义流财那是人人皆知,大把大把银子为朋友花是决不皱眉,可是如果要他将自己劳心劳力培养出来的马送入,却是从来不肯,他常对小弟说世上最可贵的就是自己劳动的代价,天下最可恶的事莫过于剥削别人劳动成果。” 他这番话说得又是中肯又是有理,这人丛中十个有八个是得靠劳动维生的汉子,听得全身一阵舒畅,仿佛说到心坎中一般,纷纷点头,连喝彩也给忘了。 颜胡子听他如此说,对山西孟尝君更是钦佩,他上前便去开栅,何足道见分明是自己东西,两人一个要送,一个推让,再也忍不住朗声道:“且慢!” 何足道缓缓走出人群,那青骡马墓见故主,欢啸数声,赤目中竟流下泪来,静静地偏着马首,凝望这旧时主人,仿佛看看他别来情形,是否无恙。 颜胡子见又走出一个俊雅青年,当下回身道:“兄台有何指教?” 何足道道:“适才听兄台一番言论,真使小可佩服,两位都是豪杰,骑用此马并无愧色,只是此巧性烈,他怀念故主,谁也不能制服。” 那中年汉子马上之术已达炉火纯青,闻言虽不相信,但见天心斯文一脉,又是俊秀高华,只淡淡一笑也不答辩。 那颜胡子见青骤马突然安静,赤睛只是往这青年身上瞧,顾盼之间又是放心又是惊喜,他熟知马性,心念一动道:“兄台话中之意难道原是此马主人?” 何足道正色点点头道:“小可身遭险难,与此马相失,不意为兄台所捕,兄台不信,待小可证实使得。” 他飞快上前将马栅开了,那青骋是马谱中性子最烈最豪迈之驹,对主人终身不贰,但也从不讨好求宠,可是这时重见跑遍大河上下仍未寻到的故主,激动之下,竟是上前厮磨亲热,何足道只觉眼睛发酸,连忙吸了一口其气,定神道:“兄台替小可养了此马这许久,所费不贷,小可定当十倍偿还。” 那青骢马在何足道腿上厮磨一会,双腿一曲,便要驮上天心;颜胡子再无疑心,那中年汉子也无话可说,垂手站在一旁。 颜胡子道:“既是兄台所有,俺颜胡子双手奉还,总算俺颜胡子相识马性,今日完壁归赵,半根马毛也不少阁下。” 何足道好生感激,他这人出手之大是天下闻名的,一摸怀中正待有惊人之举,那颜胡子知他心意忙道:“兄台不必言谢,颜胡子一生爱马,这才选定了马贩的行业,兄台这匹青聘,小可只须看一看便已心满意足了,何况拥有半年之久,小可倒是向兄台道谢。” 何足道见他说得爽快,心中豪气大生,手一挥道:“兄台快人快语,今日得见兄台平生有幸,就由小可作东,请这市场中各位老兄共饮一林如何?” 颜胡子知他来历不凡,他这人也是豪迈性子,当下连声叫好,众人听说这青年请客,欢叫一声,都跟了去,总有三四百人。 众人行到一家最大酒店,那掌柜老远便迎了过来,弯身向何足道道:“公子爷可是姓何?楼上楼下公子爷都包下了,快请诸位八席。” 何足道心中暗暗奇怪,他不拘小节,心想这样甚好,也不多追究,引先入了酒楼,席间数十桌,众人大吃大喝起来。 那中年汉子、颜胡子与何足道坐在一桌,三人性子相近,谈得甚是投机,忽然楼下青驹嘶叫,何足道道:“伙计,打三斤好酒渗台黄豆喂马。” 那颜胡子接口道:“要上好山西竹叶青酒。” 何足道微微一笑道:“兄台真是今之伯乐,小弟这马的性子给摸得熟透了。” 颜胡子哈哈一笑,得意道:“小弟侍候这马可吃尽了苦头,小弟略知马性,名马每多嗜酒,就如英雄好色一般,为了对这青驹胃口,小弟一连换了一十八种北方名酒,直到换上竹叶青,青驹才欢饮不止。” 何足道抚掌称善。他出身武林名门,出道来独行其事,虽则闯下大大万儿,可是一向高高在上,少与武林中人交往,这时酒酣耳热,与颜胡子谈得投机,只觉草野之中尽多豪杰,大有相见恨晚之概。 酒过三巡,已是薄暮时分,那楼下市井小民酒醉饭饱纷纷上前道谢而去;何足道见众人豪爽,心中更是欢喜,应对之间,已无昔日孤高自傲之色,竟能对答得体,此时如果他那堂弟方天逸在场,一定会为他的老练暗暗称幸不已。 吃到掌灯时分,众人也都散了,何足道心情极好,他第一次接近江湖上群众,只觉众人都极可亲,自己实在早该多交几个知心朋友,也胜似一个人在江湖上孤单无援,当下心中起了一个念头,喝了一杯酒道:“在下有个建议,不知两兄同意否?” 颜胡子道:“兄台只管说出,看和小弟所思是否吻合。” 何足道朗声道:“今日你我投机,就此结义金兰如何?” 颜胡子道:“好啊!好啊!” 他兴奋之下,脱口叫好,竟是满口乡音,那中年汉子忖道:“此人原是关外辽阳人氏。” 何足道见那中年沉吟不语,仿佛有所顾忌,心中不觉不悦,那中年汉子何等精明,当下忽道:“尊驾可是何足道何公子?” 何足道点点头。那颜胡子一惊即恍然道:“原来是何公子,难怪如此气派!” 那中年汉子正色道:“不说何公子是武林青年一代高手,功夫震古镜金,已远凌老一辈之上,就是颜兄也是来历赫赫,小可实在高攀不上。” 何足道不悦道:“兄台不愿便罢,何必假惺惺作态!” 那中年汉子道:“敝主孟尝君昔日受公子活命之德,时时刻刻无一日或望,总期能报再生之恩,小可如何敢越盾。” 他这一提,何足道才想起,自己初出道曾仗义の解了山西孟尝君之危。原来四年前英风牧场场主益贤样中了淆山五怪之计,被困荒山,想要杀他夺产,正在拚命决战之际,恰逢何足道路过解围。(那益尝君昔日曾自报万儿,可是何足道过后便忘。) 何足道见他说得诚恳,心中虽是不喜,也只得罢了;那颜胡子起身告辞道:“两位异口经过辽阳,好歹也要赴锦州一会小弟。” 他说完又打了两个哈哈,醉态可掬,迈步下了酒楼;那中年汉子也告辞而去,殷殷订了后会。 何足道这人一生都在顺境,爹爹是武林之尊,自己又是少年得意,虽是幼失慈母,可是爹爹照顾得无微不至,最重要的还是有永远用不完的财富,真可谓世间天之骄子,何曾有办不到的事,此时放目酒楼,杯盘狼藉,桌上残茶犹温,可是满楼之中,就只他一个人,他一天之中,两次经历人去楼空之感,不觉悲从中来,适才一番豪兴只剩下满怀阑珊,那酒肆伙计见主人未去,也不敢上来惊动。 何足道徘徊一会,忽然心中一动忖道:“颜胡子,辽阳人氏,难道是天地一派?爹爹常说天地自三代前长白老人颜大君练就狂飓拳法,不但是关外武林之尊,而且可与中原分廷抗礼。颜胡子难道是天地失踪多年的百手神君颜云波?” 他转念又想:“十年前颜云波受天地上代掌门,也就是他爹爹以掌门大任相传,他却不愿有损兄长尊严,留下印信逃走,他哥哥勉为其难代理掌门,四下派人寻找,要他返回关外就掌天池一门之责,可是总等不着,爹爹每谈起这对兄弟都是心存敬意,我从前不知爹爹心意,原来是有感于怀,自惭和地煞叔叔水火不容。” 他听不死和尚一番话,虽还不能完全想通其间前因后果,可是对地煞欲苍穹巴以叔相看。 何足道想了一刻,不觉踱到窗前,凭窗一看,那日间前去卖马的少年在街心走着。忽然那少年一转身,呼地一声,用竹管吹来一物,何足道家学渊源,他怕是有毒之物,伸手捞着一双筷子,迎前一夹正好夹在筷尖,那少年赞了声好,转身陷入人丛之中。 何足道一瞧,那夹住之物原是一张小柬,折成小块,他打开一看,下面写了一行字:“我在洛水畔等你。” 字迹娟秀柔弱,分明是出自女子手笔,何足道心念一动,再也按捺不住,招呼伙计结了账,又多赏了十两银子,下楼跃马而去。 他那青骢马何等脚程,不一刻便到洛川之畔。这时明月当空,水面上一片银色,朦胧似幻。 何足道下了马走到水边,四周静悄悄地不见一舟半揖,只有水浪冲击,波波发出响声。他等了半个多时辰,心中正在不耐,突然背后一阵轻笑,齐夭心蓦然回身,那身法之快不愧为江湖第一年青高手。 月光下只见一个少女长发披肩,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何足道眼前一花,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自尊,飞快迎了上去,就如一股轻烟一般疾速。 两人面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半晌何足道蹑儒说道:“司徒……司徒花晓,你……你……白天就是那……那想买马的少年?” 司徒花晓掘嘴一笑,抬眼一看,天心两目流露出缕缕柔情,他眼睛本就生得好看,又深又亮,这时更如万干支明烛,光彩生动,连天上的明月也黯然失色了。 这双眼睛,是多少小女儿梦魂中的偶像,司徒花晓控制不住,握住何足道一双手,一头伏在他胸前。 何足道鼻尖一阵阵幽香,心中尽是自怜、自傲、和感激的情怀,哪里分得出是悲是喜,那温香怀抱,更无暇领会得到。 又过了很久,司徒花晓轻轻抽回双手柔声道:“来,咱们坐到那水边大石上去谈天。” 何足道连忙应是,两人一先一后跃上大石,司徒花晓依假着他坐得很近很近。 司徒花晓幽幽道:“何……何大哥,你……你真的这么关心我吗?” 何足道一怔,忽然流利起来,他说道:“司徒…司徒花晓,我有时真怕这一生一世永远见不着你,我今天午后去你所住的地方……” 司徒花晓接口道:“大哥你别说,我一切都知道了。” 何足道听她“大哥”“大哥”叫得甜蜜,心中真感受用无比,要想喊她一声比较亲切的称呼,可是他自幼既无兄弟又无姊妹,从未和女子打过交道,口舌本就不甜,沉吟一会,想不出一个好称呼。 司徒花晓道:“我妈叫我司徒花晓,你便跟着叫好了。” 何足道连连点头应好,司徒花晓见眼前这又俊本事又高的少年侠客,那如海阔天空般的豪气自负之色都没有了,一脸惶恐崇敬之色,不由又是喜欢又是悲伤.想到自己竟会对他负心,不禁甚是自责。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崇敬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5-30 12:34:48 本章字数:10542 何足道道:“司徒花晓,上次和你别后,差点命丧荒山,说起来真是好险,天道好还,叫我能重见到你。” 司徒花晓柔声道:“何大哥,咱们能好生生活在这世上,又能好生生的相聚,上苍对我们实在不错了。” 何足道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想来定是司徒花晓你久行善事,才会有今日重逢,从今以后,我发誓不再杀人,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我也要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句句在司徒花晓耳畔说着,他原是飞扬不可一世的少年,这时为情丝所缚,竟然气短起来,那光景确实动人,从前司徒花晓决定与方天逸决裂,就是见到方天逸深沉的脸上,起了激动之色,这才又让感情澎湃。目前何足道恳挚令人不可自己,那飞扬神采变成虔诚的模样,任你是铁石心肠,也会化为柔丝缕缕。 同样的表情在两个性格绝然不同的人脸上表露出来,却是一般感人,这对兄弟都有这种迷人的风度,因为他们同流着柳家的血液。 司徒花晓道:“我先前看到你到我从前住的地方,我便偷偷躲在后院树下看,何大哥,我看到你那种失望的样子,真忍不住要走出来,后来想还是算了。” 何足道奇道:“原来你早看到我了,你……你为什么又不愿见我?” 他心中起疑,焦急地问着。司徒花晓脸一红,也说不出一个所以来,其实她心中觉得愧对何足道,是以犹豫不前。 她见何足道目光中满含疑惑,心中不由一阵委屈,眼圈一红,别过头去,半晌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别追问成不成?” 何足道点点头不再言语,心中却感然莫名。司徒花晓见自己没由来又向他发脾气,心中大感歉然,想了想诞下脸道:“今夜明月星稀,美景当前,你我秉烛夜谈如何?” 她凑近天心说话,天心只觉鼻尖香气愈来愈浓,那司徒花晓一头柔发从他颊边擦过,脸上痒痒的,心中也是一般感觉,忍不住道:“司徒花晓你戴的什么花好香哟!” 司徒花晓笑道:“茉莉虽好,终是花中小人,须假人气而更茨香,未若佛手清香绝俗。” 她抬头一瞧,何足道仍在嗅着,心中一喜道:“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大哥,你想兴隆,好歹与我这小人疏远便得。” 她格格一笑,这时水光月色,何足道望望四周,真不知是人间还是天上? 何足道尽瞧着司徒花晓秀丽的容颜,四周寂静一片,只有波波水声,夜风轻拂,景色悦人,他心中一阵轻松,忽然变得流利起来,笑着道:“如果像你这样可爱的小人,我情愿疏远贤良,和小人为伍也罢。” 司徒花晓心中喜欢,口中却道:“哟!别尽是讨好人家,你何公子在江湖上侠名四播,如果跟我这种小女子为伍,只怕大大辱没了身份。” 何足道正色道:“司徒花晓,你这不是真心话,我知道你出身大家,令尊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司徒花晓幽幽道:“有些事情却想不到,就像咱们已算……算是很要好的朋友……的朋友,可是我却只知道你是一掷千金武功绝顶的青年高手,其他什么也不知道,你呢?只怕对我知道得更少,说穿了也许咱们是仇人也未可知,唉!世事无常,人生难得糊涂,便将就些罢了。” 何足道见她忽又黯然,只道她对自己隐瞒身世之事不满,当下忙道:“我本姓方,上次已跟你说过,我爹爹虽再三告诫我不要轻易露了身份,可是司徒花晓,在你面前我也不必隐瞒……” 司徒花晓接口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她虽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是脸上却掩不住关切欲知之色。何足道再也忍不住冲口道:“你该知道我的身世,只有你……你……有资格了解我的一切。” 司徒花晓唤了一声低声道:“真的吗?” 何足道点头道:“我爹爹娃何,江湖上人称他为……” 他正说到此,忽然背后一声阴森森的冷笑,何足道右手一掌,从大石上倒窜起来,身子在空中打了一个转,脚尖一点地,已扑向河畔柳树丛中,只见前面灰影一闪,便消失了踪迹,他自付追赶不上,沉吟一会,忽然心念一动,急忙奔出林外,司徒花晓纵身进来。 何足道摇摇头道:“这人轻功骇人,追也追不上,他潜身咱们身后,咱们谈得高兴,竟然没有发觉。” 司徒花晓道:“不知道这人是好意还是恶意,咱们回去吧!” 何足道不舍离开这温馨美景,当下道:“管他安的什么心,咱们小心点得了。” 两人又坐在石上。何足道道:“我爹爹姓方,人称天剑便是。” 司徒花晓起先听得忍不住要笑了出来.心想你爹爹自然姓方,何必再三多说,待得听了后半句,心中大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何足道道:“你一定也听说过天剑的传说,别人对爹爹的事添油添酱,说成神话一般,其实他老人家很是和善,顶喜欢年轻人。” 他见司徒花晓神色怪异,只道是不相信自己所说,当下着急道:“我说的全是真话,你将来看他老人家便知道了。” 司徒花晓连连点头,心中却喃喃地道:“原来他是天剑柳还定的儿子,那……那他岂不是方天逸的堂兄弟?我怎么和柳家的人有缘似的?方天逸,方天逸,我永远不要见你。” 司徒花晓定定神道:“方大哥,啊不,何大哥,你你……” 她神色突然激动,竟是不能说话。何足道忖道:“何和方又有什么不同,她怎么如此不安?” 司徒花晓脱口叫出方大哥,想起这是昔日唤那忘思负义的小情人方天逸的称呼,心中不由怦然而跳,只觉又是自责又是惭愧。 两人沉默了半晌,何足道胡思乱想道:“是了!是了!将来总有一天我的姓氏对她很重要,岂可随便叫错了?” 他脸上一热,不禁又感到这样想法实在大大不该,抬起头来,只见司徒花晓秋波一转,含情脉脉,脸上也是娇羞不胜,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司徒花晓道:“我今天看你一个人独自在我住的大宅停留,不知怎的,心中乱得紧,就漫步乱走,想不到在市场中看到你从前骑的马,便想买下还你,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何足道道:“只要能见到你,那马儿又算得了什么?” 司徒花晓抬头一瞟,那青骏马就在不远树下吃草,一双赤眼闪闪放光,昂着马首似乎在注意听两人谈话。司徒花晓微微一笑道:“大哥,你还在怨我早上不肯现身见你,唉!你不会明白我当时心情的,你瞧那马对你的话不以为然哩!” 何足道道:“那时我失望之深,你也不会知道。” 司徒花晓柔声道:“好,好,算我不对,使你不开心。我下午买马就是想使你高兴,想不到你也赶来了。可恶颜胡子,哼!他知道我手头不便,竟故意和我为难!他欺侮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穷得像个花子,偏偏抬高价钱叫我出丑,大哥,下回碰着他,好歹帮我狠狠打他一顿消气。” 何足道脱口道:“那颜胡子是好汉子,他也不是有意气你。” 司徒花晓听他和自己相左,心中一恼,白了天心一眼,正想顶撞两句,忽然心念一动忖道:“我总归要做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当下脸色一转笑道:“大哥,你说他好汉子那就差不到那儿去,我听你的,下次撞上了也不寻他晦气了。” 何足道正恐她翻脸取闹,想不到她竟然温柔顺从自己所说,一时之间,真是受宠若惊,也没经过脑子,口中只反来覆去地道:“小我晦气还是要给他受的,小我苦头也是该给他吃的。” 司徒花晓抿嘴轻笑,心中高兴无比道:“我这个穷小女子倾尽所 有,也不过只能尽到五千两银子,颜胡子心也忒猴了,非一万两根子不卖,这不要人命吗?其实我身上才不过十几两碎银,就是答应五千两成交,我也要大费周章,大哥,你猜猜看,我用什么方法筹足?” 何足道想了想道:“我想,总不外乎向为富不仁上豪劣商借来用啦!” 司徒花晓板着俏脸道:“我一个女子怎么好意思做这没本钱生意。” 何足道忙道:“司徒花晓别生气,我是以小人之心忖度君子。” 司徒花晓点点头道:“以后干万不准这样不用脑筋信口开河,我怎么筹钱?我是要卖掉这座大宅呀!” 何足道啊了一声附和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这宅子又大又宽,总值上几平两银子,可是你卖掉宅了,你住在哪儿?” 司徒花晓眼圈一红,道:“我吗,柳五常死了以后,我压根儿没住过这宅子中,还不是东飘西荡,倦了就在野庙里一睡,饿了就胡乱啃个馒头,或是挖两个山薯烤烤吃,钱花光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往当铺一送不就成了?” 其实她境遇并不如所说这般凄惨,东飘西荡是有的,可是他是大司徒花晓脾气,行走江湖吃的睡的都是最好的地方,是以钱花得很快,此时在何足道面前添油加酱,说得楚楚可怜,大动天小心弦。 何足道睁大眼睛道:“当铺?你进过当铺?” 司徒花晓白了他一眼道:“这又有什么了不得,谁能和你比哟!一挥手就是几万两白银,哪知老百姓疾苦?” 天心大为怜惜,不自觉握着司徒花晓双手柔声道:“司徒花晓,我……我一定送给你天下最贵重最美丽的首饰,不管你要多少件都成。” 司徒花晓道:“首饰算什么?钱算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不过啊!大哥,你送给我,我还是很喜欢的。” 何足道道:“洛阳李家数代经营珠宝珍玩,明儿咱们去瞧瞧,不过司徒花晓,咱们先约定,你不用替我省钱。” 司徒花晓高高兴兴地道:“这个我省得,就算把李家全店珍宝搬空,你也是举手之劳,咱们先别谈这个,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还有件趣事给你瞧。” 何足道恋恋不舍,和司徒花晓双双站起,那青骆马跑了过来,四腿一曲,司徒花晓坐了下去。 何足道拍拍马臀,便欲和马并肩而行,司徒花晓挥手示意天心上马,天心略一沉吟,司徒花晓不乐道:“我骑马你跑路像个什么样子?好啦,你不骑,我也陪你走路好了!” 何足道纵身上马,那青骤确是世间异种,奔跑起来,丝毫不见负重减速。何足道端身坐在马上,他功力深厚,那马跑得又稳,月光下他身子挺立,就若一尊石像。 司徒花晓回头一瞧,见何足道正襟危坐,英风飒飒,不由一阵沉醉。 那马奔得迅速,不一会便到了城西大宅,司徒花晓开了大门,两人下马而入,才走了两步,忽然一个沉闷的声音道:“在大爷!司徒大爷!小人答应出三千五百四十两,这是最高价钱了,再多一分我也不加。” 司徒花晓笑吟吟地道:“大哥,咱们瞧瞧去。” 她领先引着何足道走到前院一排房子,天心只见那数间房子堆满柴薪,当中一间柴堆旁捆着一个五旬老者,脸如黄腊,生得津头鼠目,一脸好相。 司徒花晓走近冷冷道:“大爷说五千两便是五千两,你如不肯,等下再和你算帐。” 那潭头鼠目的老者睁大眼睛,也不过只有常人一半大,他盯着司徒花晓看,口中不住地道:“原来大爷是个司徒花晓!是个司徒花晓!” 司徒花晓哼了声道:‘叫、姐又怎样?” 那老者嗫嚅道:“司徒花晓长得真好看!” 司徒花晓呸了一声,回头一瞧天心满脸茫然站在那里,当下轻笑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大厅去休息去。” 她伸手握着何足道双双并肩而行,那老者急得直嚷道:“司徒花晓且慢,咱们生意人讲究童定无欺,既是司徒花晓要出售,小人可以再加六十两。” 司徒花晓不理,和天心走进大厅,那大厅久无人打扫,尘埃四布,司徒花晓歉然向天心笑笑,她飞奔到井边打了盆水,又拿了一枝扫帚打扫。 何足道抢着帮忙打扫,他运扫如飞,扫的速度是够快了,可是激起漫天灰尘,刚擦好的桌子上又落得脏了,司徒花晓笑着阻止道:“你大少爷做惯了,懂得什么打扫整洁?好好替我坐在一分,莫要越帮越忙,惹人不耐。” 何足道不好意思,讪讪站在一旁,不一会司徒花晓将大厅打扫干净,又匆匆忙忙去井旁打了一壶水,跑来厨房生火煮茶去了。 何足道一个人在大厅中发痴,过了一刻,司徒花晓珊娜走出,天心见她脸上一块黑灰,发鬓泊着草技,心想她平日一定是娇生惯养,这生火打扫之事,只怕是从未做过,此时如此款待自己,心中十分感激,其实司徒花晓自幼对烹任之术喜爱,只是昔日生火洗剥之事都是使唤别人,她高起兴来,偶而掌掌锅而已。 这时紫房中不断传出那老汉叫声。司徒花晓道:“这人为富不仁,是个死要钱不要命的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何足道奇道:“怎么?” 司徒花晓道:“前几天我想卖房子,便找到这人,这人是洛阳经营地产的大买,你猜他出价多少?” 何足道摇摇头。司徒花晓又道:“他只肯出价一千五百两银子,我记得上次柳公公买的时候花了八千两白花花纹银,和这厮再一谈,原来他就是卖给我们房子的人。” 何足道明白了大半,忍笑道:“你一气之下把他关起了?” 司徒花晓道:“这厮看我急于脱手,怎么也不肯出足价钱,任我说干嘴唇,一再让步,最后简直向他央求了,我开价从八平降到七千,七平降到六千再降到五千,他只是闭紧鼠眼,一手比一个一,一手比一个五,你说气人不气人?我忍无可忍,心想软的不成来硬的,便把他捆猪一般捆起来了。” 何足道点头笑道:“他只肯出一千五百两,那你下午要筹足五千两也非易事。” 司徒花晓得意道:“我知道跟他说好话没用,每天用柳枝抽他几顿,每打一顿他加百把两银子,我心想再过几夫,便可以加到我想要的数目了,如果下午颜胡子答应卖马,我还得赶回来连夜打几顿才成。” 何足道听得有趣,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司徒花晓一摆螓首道:“这人也算得上一个狠角色,又打又饿,还是不肯答应我要求之数,现在房子不必卖了,这种小人看到就叫人讨厌,明儿该赶他滚了。” 何足道道:“像你这样做生意倒还少见,其实何必……何必 司徒花晓插口抢着道:“你是说我这样跟强盗一样,何必多此一举是不是,哼哼!你以为我真不敢用强抢吗?今天如果不是你来了,你瞧我敢不敢抢颜胡子的青骢马!” 她眉毛一标,装得一脸唬人的样子。何足道对她倾心已深,更觉她活泼可爱,当下道:“后来你便替我在酒楼订下酒席了,是不是?” 司徒花晓点点头道:“我起先只道你少爷脾气一发,又不知要如何挥金若沙,想不到你还安排得很是恰当,我便先替你订下了五十桌上好酒席,啊,不好,只顾和你说话,水只怕都烧干啦!” 司徒花晓匆匆走向厨房,砌了两杯上好菜茗出来,一手托了一杯,恭身道:“何公子饮茶。” 何足道见她那模样就如侍候的小婢,虽知她是在开玩笑,不过也觉略略不安,连忙起身来接,司徒花晓笑道:“哪有公子爷起身迎接婢子的,快坐下!” 何足道见她喜上眉梢,容颜正如盛开鲜花,自己每见她一次,就觉她更加美丽,世上竟有如此佳人,自己又有幸相伴于她,真是天大之福了。他迷迷糊糊捧起茶就是一口,也忘了那茶是开水刚冲的,只烫得全口发癌,好在他内功深,运气逼住热气,慢慢咽下,口虽烫得麻木了,可是一股芬芳充满口颊之间,这当儿何足道还不忘赞道:“茶是上品,煮茶火候也自恰到好处。” 司徒花晓见他愁眉苦脸咽下一大口热茶,对他冒冒失失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娇嗔道:“你是怎么啦!刚开过的水也好暴饮的吗?有没有烫伤口舌?” 何足道讪讪道:“这茶实在煮得太香,我忘了是刚开的。” 司徒花晓不语,心中暗想道:“人长得这样秀气,怎么性子如此粗心大意,比起方天逸,他是多么须要人照料。” 她斜眼瞧了天心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温柔爱情,她心中不住喃喃道:“我偏偏喜欢他这种粗枝大叶的脾气,方天逸那种阴阳怪气,一天到晚打人主意占人先机,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自食其果。” 她越来越发觉何足道优点,那坦白诚挚是不用说的了,就是身世仪表比起方天逸来也是颇有过之,她努力驱出方天逸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但这毕竟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想到委屈之处,心下只是发酸。 她数月之前随安大人征西班师归来。回到兰州后,那安夫人对人亲切是有名的,安明儿也和她如一双姊妹一般,司徒花晓再是心狠,终究是个女子,一直不忍对安明儿下毒手,住了一个多月,告辞东来;那安明儿长田间盼望方天逸莅临,情思慵慵,昔日的活泼稚气性儿大改,竟是多愁善感起来。 何足道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柳五常是怎么死的?” 司徒花晓黯然道:“柳五常年前被几个西域少年所杀。” 何足道忽地勃然大怒道:“又是西域来的少年,如果撞在我何足道手中,一定替柳五常报仇。” 司徒花晓忽道:“你的武功是够好的了,可是不够小心,唉!我真不放心你一个人行走江湖。” 何足道道:“笑话,我在江湖行走已经四五年了,对江湖上阴谋诡计岂有不知之理。” 司徒花晓见他不懂自己意思,心中一阵委屈幽幽道:“你胸开志阔,原是好男儿本色,你不拘小节,这是天性也怪不得你,可是如果……如果……有个人能细心替你管点小事,提防一些诡诈伎俩,那岂不是更好吗?” 何足道听他赞自己是好男儿,心中受用之极,他喜脸上立刻表现出来,后面的话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又不好意思接口,只道:“好茶,好条,司徒花晓你真好本事。” 司徒花晓暗叹口气忖道:“我真好像对牛弹琴,唉,这么聪明的脑筋,怎不多用用猜猜别人的心理?” 只觉气又不是,恼也不是,半晌才道:“这茶叫毛儿尖,是武夷山巅名产,冲起来可有一番名堂,须以白帛包住茶叶,悬人壶间,受热气浸蚀,那茶中芬芳全被热气带走,凝结成水,而且时间也恰到好处,照说这烹茶之水也须讲究,不然虽是芬芳,茶味便差了数品。” 何足道道:“你真聪明,无论一件平常之事,到你手中都大有道理,我平日也喜饮茶,但哪里知道这许多。” 司徒花晓淡淡道:“这也算不了什么,我倒有几样拿手好菜,明地做来请你品评品评。” 何足道连声叫好,像孩子般几乎雀跃起来。司徒花晓心道:“你为讨我喜欢,我就是烧得难以下咽,你只怕也会赞口不绝。”想到何足道对自己之厚,心中大感快慰。 何足道忽道:“啊,不好,司徒花晓你烹任手段一定是天下无双,我吃过你烧的菜,以后吃别人的菜都味同嚼腊了。” 在冷一怔,秀目带媚脱视着何足道,好久好久才低声道:“大哥,你如果真爱吃我烧的菜,我是很愿意长期地替你烧。” 司徒花晓这话已说得很明显,天心再粗心也能理会其中之意,惊喜之下,握住司徒花晓的双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在冷温柔靠在他怀中,只觉愁苦尽去,心中踏实得很。 何足道柔声道:“我真是傻子,我答应过要照顾你,岂能再离开你,我永远不离开你,岂不是天天尝到你做的菜了吗?” 在冷低头听着,又是羞涩又是喜欢,虽是这几句普通话,司徒花晓恍若在漆黑夜中忽睛明灯,昔日的情丝纠缠、矛盾交战,一时之间都梳理清了,只剩下一根又粗又结实的丝镂,牢牢系着她和天心,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力道能将两人分开了。是的,一个少女当第一次听到心爱的人对她倾诉爱慕比翼之辞,天下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她感动的了。 司徒花晓哽咽道:“大哥,我……我再也不怕了,我……这世上还有关心我的人。”两滴清泪再也忍不住直掉下来。 何足道也甚激动,他口舌不甜,只是爱怜地看着司徒花晓,一遍又一遍,四周静静地,两人只闻对方心跳如小鹿般乱撞。 忽然那柴房中汉子又在叫嚷“司徒花晓”,司徒花晓心境极好,她嫣然一笑起身道:“这厮苦头吃了不少,我去放了他。” 司徒花晓说罢飞奔而去,用小刀挑开绑那汉子粗绳道:“快回去罢,你妻的妻,子的子,只怕以为你已经死了。” 那老汉揉着四肢,见这凶神恶煞忽然变得如此温和,还以为在梦中,只是心中仍念念不忘图利,当下结结巴巴地道:“司徒花晓,三千八百两怎样?” 司徒花晓笑骂道:“去,去,再罗嗦我又不客气了。” 那老汉口中咕哝一大堆.无奈走了,司徒花晓看看天色不早,便和天心分房睡了。凌晨,挽了一个竹蓝,乘个大早到市场精选了几样菜肴,回到家中,何足道还高卧未起,她下厨煮了两个荷包蛋,轻轻扣门,何足道整衣而出,她便强着天心吃了,看到天心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 她和天心东拉西扯聊了半个上午,两人将别来情形说了,司徒花晓不厌其烦问天心上次遇险经过,听到天心说起那好心小尼姑,更是聚精会神,天心稍为说得含糊,便要催问不休。 两人很是融洽,司徒花晓看看天色将近中午,便又进厨去了,何足道跟着进了厨房,东摸西拉帮忙,司徒花晓见他手脚失措,一副施展不开的样子,忍着笑央言将他请了出去,可是只要半刻,天心嗅到菜肴之香,又溜进厨房问东问西。 司徒花晓无奈嗔道:“好好的老爷不做,你再不听话,可别想我理你。” 天心来往厨房客厅,和司徒花晓搭讪几句,见司徒花晓说得认真,便又溜到园中去看花,竟觉生平未得之乐。 司徒花晓烧着菜,看到天心那种手脚不安欣喜之态,心中忖道:“我像不像一个小媳妇,第一次洗手替夫婿做羹汤?” 当下竟怕不合天心口味,调味配料更加小心,烧着烧着,脸又红了起来。 到了正午,她端出六菜一汤,端的香溢满堂,天心此时矜持尽除,放量大吃,他虽富不可匹,但自幼随父隐居少林寺中,行走江湖各地名厨也吃得不少,可是此时心情畅快,司徒花晓烹任手段又确高明,只吃得不亦乐乎;司徒花晓陪着他吃,待他吃完了一碗,又替他盛上一碗,天心也很自然让她服侍。 天心忽道:“司徒花晓,我想起一事。” 司徒花晓问道:“什么?” 天心道:“我们明天就去寻爹爹去,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司徒花晓羞涩柔声道:“什么高兴?” 何足道正色道:“我要让爹爹知道,我遇到一个世上最好的女孩子,又能干又好看,还有……还有好心眼儿。” 司徒花晓眼帘低垂地听着。天心又道:“这样便能堵住爹爹的口啦!” 司徒花晓低声道:“你准保你爹爹同意你的看法吗?” 何足道道:“这个当然!爹爹从前向我吹嘘他年轻时如何潇洒,人家女子对他如何倾心,他都不屑一顾,后来遇到母亲,这才发现天下再无别的女子值得爱慕。司徒花晓,母亲的音容在我脑中根本连一个影子也没有,但我想起来一定是个最了不起的人,可是我敢保证爹爹见到你,一定也要佩服我的手段了。” 司徒花晓娇笑道:“我怎能跟你妈妈比?你又有什么的手段,准保人家会理你吗?真是……真是厚脸皮。” 何足道哈哈大笑,笑声中,又恢复了前无古人的气慨。无论如何,此刻何足道急是天地间最有福的人了。 且说方天逸被柳堡主留着帮忙重整柳家堡,数月之间,软硬并施,镇服大河上下群豪,他不愿大露锋芒,都在暗中下手,柳堡主感激之下,传了方天逸七竹指,当年神州三奇神拳叶公桥的看家本领。 他看看柳家堡理得差不多,便别了柳家堡。他盘算昔日曾经答应要对少林、天山两派有所交待,上次碰到不死和尚,那时安大人西征未返,自己也不便解释,好在不死和尚并不认识他,省却不少口舌。 方天逸算算路程.决定先上少林,这日才出柳家堡总舵,行了半日,走到一处大镇打尖,找好客舍安放行李,便漫步到镇中一家酒楼,这家酒楼临水而建,倒是洁净雅致,点了几样菜,正想好好吃一顿饭,忽然街上人声嘈杂,一个极熟的声音道:“格老子,你欺侮我外乡人,也不打听打听老子的招牌,好,好,好,大家来得正好,倒来评理看看!” 方天逸听那声音苍劲无比,又是道地川音,心中便乐了,转身向街心瞧去,只见一个年老曾者持杖而立,他身前站着一个中年挑夫,肩上挑着重担,满脸羞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方天逸道:“唐大哥中气充沛,看来解毒大王已将所中之毒解了。” 那曾目者正是姚瞎子,他雇一个挑夫挑行李,只因那挑夫斯他眼瞎,一挑上肩转身便往小巷中钻,不料转了几圈,一抬头,姚瞎子赫然就在眼前,正待夺路而逃,可是身子被姚瞎子抓住,再也挣将不脱,像抓小鸡般,拖到大街之上,分明要他好看。 众人问明情由,纷纷说那挑夫不对,那挑夫乘个机会忽地放下重担,夺路而逃,连担子也不要了,才走了几步,忽然呼地一声,面前落一块银子,姚瞎子道:“好好回家买药给老太太医病吧!” 那挑夫一怔,翻身拜倒地下,眼泪双流,原来他一向为人正直,实在是因为老母久病无钱供医,这才起了欺盗之心。 姚瞎子卷起行李,便往酒肆中走去,众闲汉见无热闹可瞧,便各自散了。 姚瞎子上楼才一坐定,方天逸轻步走近道:“唐大哥,你毒治好啦!” 姚瞎子伸手抓住方天逸道:“小老弟,又碰上你,你轻功又长进啦,我瞎子耳灵,也没有听到你走来。” 方天逸道:“唐大哥别来可好?” 姚瞎子道:“格老子有什么好不好,半死不活混日子,倒是老弟,我要恭喜。” 方天逸不解,姚瞎子叫了吃的大吃大嚼起来。正在此时,忽然门外脚步声起,走近两个大汉,身材又粗又壮,就如两座铁塔一般。 姚瞎子小声道:“步起轻灵而稳,这两人是关外来的。” 方天逸打量两人一眼,只见那两人靠墙坐下,要了三斤卤牛肉,两斤高粱酒,十来个馒头。 其中一个汉子道:“咱们十多年不到中原,中原不但锦绣繁华,便是武林也豪杰并出,新人辈起。” 另一个汉子道:“大哥说得有理,难怪二哥十多年不回去一趟,此间乐,不思老家了。” 那被称为大哥的年纪四旬五六,脸上风尘仆仆,闻言叹口气道:“以二弟的脾气,这十几年在中原怎会默默无闻,他好打不平伸手管闲事的性儿难道改了?不然几次出手,不就露了底吗?可是咱们找了十几年,连他点消息也没有。” 另一个汉子只有三旬左右,人虽长得壮大,却是白脸清秀,举起酒保送上的高粱酒倒了一杯,伸颈一饮而尽,缓缓道:“现在咱们关外横直无事,大哥我们就在中原多找些时候,也好见识一下中原武林新近高手。” 那“大哥”沉吟一刻,举目毅然道:“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将二弟寻到。” 那白脸汉子道:“好啊!咱在关外成天看高粱田、高山上的雪峰,实在太乏味了,能够遍游天下,固所愿也。” 那“大哥”默然饮酒,似乎心事重重,白脸汉不时讲些路上趣事,东问西问,有时间的极是稚气,和他这长大身形,真是大大不符合,方天逸和姚瞎子相视一笑。 白脸汉子道:“大哥,那叫什么方天逸的人到底是何来路?咱们一路上来尽听到江湖上人讲他。” 他大哥道:“只怕是昔年天剑地煞的后人也未可知。” 方天逸、姚瞎子听得一惊。方天逸万想不到会说到自己身上,当下更是凝神而听。 白脸汉子道:“听别人说那姓方的不过二十来岁,怎样会闯下这大万儿,大哥,一路上武林中人只要提起方天逸,入人都是崇敬有加,仿佛是万家生佛,大哥你不见上次那几个镖师吹牛,好像沾上和方天逸有点关系,便是沾光耀祖之事,这样的人物,咱好歹要结识结识。” 那大哥默然不语。方天逸只觉手中一紧,姚瞎子已握住自己右手,脸上欣喜点头,手也微微发颤。 方天逸大感迷惑,他这两月整日在柳家堡总舶策划,并未行走江湖,怎会闯下如此大名?看样子唐大哥也知道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教诲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4 7:26:10 本章字数:10619 那白脸汉子又道:“咱真希望能见到这少年英雄好汉,也不枉走到中原一遭。” 那大哥只顾喝酒,一碗碗往口中倒,两斤高粱酒,他总吃了十之八、九,只觉身上发热,敞开胸前衣襟,黑茸茸全是胸毛。 那白睑汉子皱眉道:“大哥,中原是礼仪之帮,咱们可不能像在关外做野人一般,这公众场所……” 他话尚未说完,那大哥横了他一眼,自顾挥拭汗水,望着楼后一弯流水,良久喟然吟道:“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三弟,酒醉饭饱,咱们也该走了。” 正在此刻,忽然一个沉厚的声音道:“酒家,喂马来!” 那大哥一听这声音,登时脸色大变,双手发颤,砰地一声撞落桌上酒碗,神色激动之极。 那白脸汉道:“大哥,你怎么啦?” 那大哥一言不发,只听见楼梯蹬蹬,走上一个满脸黑髯中年汉子。 那黑髯中年汉子一见这两个大汉,真是如见鬼魅,呆在梯旁。那白脸汉子一声欢呼道:“二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全不费功夫,你……你可……可找苦咱们了。” 他说到后来竟是语带使咽,那黑髯汉子长叹一声,英风尽丧,半晌缓缓走了过来道:“大哥,你这是何苦?” 那大哥脸一沉道:“老二,你还活着呀?” 他虽说得严厉,可是掩不住脸上欢欣之色。那黑髯汉子道:“大哥,你老了不少,三弟,你倒是长大了。” 那大哥哼声道:“我内外交逼,焉得不老,那能像你消遥自在,胡子也留上了,你以为我就认不出你了,瞧你这副德性就不顺眼,乖乖跟大哥回去吧!” 那黑髯汉子摇头道:“我懒散已惯,回去也是终日游手好闲,办不了大事,干事万事都可依了大哥,此事却也休提。” 那大哥柔声劝道:“老二,我替你服了一十四年务,你也该负负责任了,再说……再说……” 那黑脸汉子只是摇头,这时酒保又送上一副筷子餐具,等候吩咐。那大哥好劝不听,大发脾气,一拍桌子,只震得盘跳老高,酒保也吓走了。 大哥怒声道:“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爹爹临终时怎么说着?” 那黑髯汉子坚决道:“我意已决,你随便说什么也是枉然。” 那大哥又是一拍,怒道:“老二,***你一走了之,算是哪一门子好汉?你问老三看看,我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你以为一走便了,哼!哼!简直狗屁不通。” 黑髯汉子低声道:“我身在外,心在辽阳,大哥的事我很知道,这些年来,大哥把天池派整理得好生兴旺。” 那大哥怒气勃生,忍不住粗言又骂道:“***老二,你回是不回?” 黑髯汉子道:“这事还请大哥原谅则个!” 那大哥一咬牙道:“你如不回天池,咱兄弟之情一刀两断!” 那白脸汉子见两人愈说愈僵,连忙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何必动气。”后来想想这话等于白话,实在无聊,不伦不类,便住口不说。 那黑髯汉子凝视兄长,好半天才道:“大哥,我是块什么料,你最明白,何必一定要强我所难。能挑动五十斤的肩膀,你偏要他挑百斤,那算什么?” 那大汉叹口气道:“唉!老二,这些年来,你还不清楚大哥的心,你知道不?丽珠还没有出嫁,她等的是什么?” 那黑髯汉子脸色一变叫道:“什么?大哥你没有和丽珠结婚?” 他吃惊忘形之下,声音太大,看看酒楼上客人都注视于他,当下干咳两声,很感不好意思。 那大哥道:“咱们回客店再说个仔细。” 那黑髯汉子急不可待,又问道:“大哥,你此语当真?” 那白脸汉子点点头,黑髯汉子一言不发,眼角上闪烁着泪光。 三人鱼贯而去。姚瞎子道:“想不到今日他兄弟三人相会,真是一大快事,我瞎子心中好欢喜也。” 方天逸低声道:“是天池颜家兄弟吗?” 姚瞎子道:“怎么不是?他们家那本经我可知道得顶清楚,唉!别门别派为争继承掌门,往往师兄弟火拚,斗得不可开交,这两个人却是一个要让大哥,一个不肯违背父命,后来颜云波干脆一走了之,这样的兄弟倒真少见。” 方天逸点头道:“这几位兄弟手足情深,真的叫人羡慕,那老二这下只怕再难逃避了。” 姚瞎子道:“其实颜老二不当掌门,他硬要尊重兄长别人也无话说,也用不着一逃十几年不敢回家,这中间还插一段儿女之情,是以更是难能可贵了。” 那天地派兄弟逊谦之事已传遍武林,是武林中一段佳话,许多门派师兄弟不合,做长辈的人却拿此事为训勉的例子。 其已造:“难怪颜老大一提一个女人名字,老二便垂头不语跟他去了。” 姚瞎子道:“那大哥的心上人其实是爱老二,老大痴心多年,后来发觉了,自是伤心,颜老二心里有数,便借题发挥,避开那女子,想要成全大哥一段姻缘。” 姚瞎子虽说得简单,方天逸听得十分感动,那颜老二以为牺牲可以解决一切,可是人的情感又岂可勉强,事情并不如他所理想,颜老二隐身贩马,这十几年也亏他能隐能藏,连脾气也给改变了。上次何足道所遇颜胡子正是此人。 姚瞎子又道:“今日连逢二大喜事,我瞎子欢喜得紧,要不是瞎子所配解毒丹还差一味主药,真想陪小兄弟到处逛逛,分享一点小兄弟光荣。” 方天逸不解,他天性不爱多问,想了想道:“唐大哥,我瞧你武功已经恢复了,五毒病姑下的毒药已解了吧!” 姚瞎子摇摇头道:“我服了多种药物,总算将毒提住,逼到左臂上,再不济也只要牺牲一条臂膀罢了,小兄弟,你真不知道还是装腔来看?” 方天逸道:“我真糊涂了,前半年被人骂成畜牲不如,现在听你们口气,好像成了大英雄似的。” 姚瞎子哈哈大笑道:“行情看涨,身价不同了。泰山崩而面不改,兵刃加而色不变,哈哈!小兄弟!我姚瞎子服你了。他日再见,只怕已领袖武林吧!” 他缓步下楼,不一会消失在人丛之中。方天逸想了一会,也付帐去了。 他回到客舍洗浴一番倒头正要去睡,忽然笃笃有人敲门,方天逸翻身起床,着了外衣,体内夏气晴布,缓缓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门外高高矮矮站了十几个人,为首一人年约五旬老,双眉斜飞入鬓,生得十分不凡,向着方天逸躬身一拜道:“不知方大侠莅临敝境,有失远迎,万祈见谅。” 方天逸心中奇怪,连忙拱手道:“小可一介武夫,怎敢劳阁下资步,实在担当不起。” 那老者道:“小可文一平,人称河南大豪便是。” 方天逸忙道:“久仰!久仰!” 那老者道:“今日有幸得睹大侠风采,实是生平快事,寒舍略备小酌,有劳大侠贵步。” 方天逸暗忖:“这河南大豪在大河以南也是一个能喊动红黑之人,他资财之富,和山西英风牧场场主孟贤样并称中原二豪,我却不认识他,怎的如此多礼产” 当下逊谢道:“承蒙抬爱,实有厚愧,阁下能否教我?” 河南大豪道:“大侠何必太谦,大河上下亿万生民对大侠感激涕零,图报思恩。” 河南大豪身后一人道:“饮黄河水的好汉,没有不知好歹的人,大侠对咱们的恩惠,也如山高水长,永远不会忘记。” 方天逸观看众人脸色,但见个个诚挚溢于言表,自己再事推辞,便显得太小气派,当下一抖长袖道:“恭敬不如从命,就请诸位先行。” 众人再怎样也不肯先行,方天逸只得和河南大豪并肩而行,而那河南大豪有意无意间落后半步。 方天逸走着走着,心中只是沉吟,那些人执礼愈恭,方天逸愈是不安,不知人家是何用意。 众人又走了半个时辰,走到城南一处大宅,只见灯火辉煌,正门大开,从门口到大厅数百步都点着红色巨烛,照得光明如昼,而且毫无黑烟,方天逸识得这是玉门特产明月烛,风吹雨打不熄,价钱之高,往往一支巨烛可供一家穷人半月食用,这两排烛光,少说也有千支左右,所费不资,此人号称巨富,真是名不虚传。 那河南大豪引方天逸进了大厅,大厅中摆了梅花形五桌酒席,他让方天逸坐在首席上位,自己陷在下首,替方天逸引见其他陪客道:“这位是洛阳艾公子,前岁大魁天下,这位是郾城吴公子,文章控钻,有韩柳先贤之风,也是新科进土,这位是魏公子,文章而外,星卜舆算,布阵医学,经济水利,都所专长,所谓性天下之才,这三位称中原三士,今日拨驾而莅,不但蓬革生辉,实在是大侠的面子,哈哈!” 方天逸寒暄几句,心中更是吃惊忖道:“这三人少年得意,宦途不可限量,河南人视为三块宝,我每次经过河南,总听百姓以此为豪,读书人自视极高,而且又都是有功有名的得意少年,怎肯与江湖大豪为伍,这河南大豪端的手脱不凡。” 方天逸听说这三人是举国少年名土,当下再也不肯居于上位,那洛阳艾公子年方二旬五六,白脸秀俊,全是书卷气息,对方天逸道:“小生等是专诚来陪……来陪先生,先生不必推让!” 吴公子。魏公子也纷纷附和,方天逸无奈,只得居了首位,他暗中留心,却是不露声色,席间谈笑风生,那三个少年名士平日卓尔不群,此时言语之间,对方天逸真是推崇备致。 酒过三巡,那少年名士谈吐清雅,确是他学之士,方天逸少年虽也读不了少诗书,此时自觉形惭,不愿开口卖弄。他原生得翩翩,这时含笑倾听,更显得深藏不露,智若大海。 又过两巡,方天逸起身告辞,那三公子也告罪起身,方天逸拱手向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道:“今日诸位盛情,小可绝不敢忘,艾。吴、魏三公子更是少年英俊、一国之彦,能与三位同席,实是小可平生之荣。” 那艾公子道:“自古豪杰本若先生之大勇也!” 那魏公子对众人道:“所谓千古荚雄人物,就如方先生!” 众人纷纷喝彩,方天逸心中迷糊,彩声中,只见厅中百余双眼睛都望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敬爱和钦服。 方天逸便欲回到客舍,那河南大豪早着人将他行李搬来,方天逸推之不脱,只得和他盘桓两日,再三谁说急事,那河南大豪率众步行相送,出城卅里才依依而别。 方天逸一路往嵩山行去,沿途上每到一处总是有人准备好一切,住的都是最大庄院,吃的都是上好山珍海味,而且各地豪杰纷纷拜见。他越来越是糊涂,也不便多问,偶而打听几句到底是何原因,厚待如此,众人便纷纷赞他谦虚,也不多说。 这口行到嵩山,才到山脚之下,忽然山上灰影连闪,从正路上走来五个和尚,那为首的正是名震武林的两门使者慧真大师。 方天逸想到上次和少林僧冲突,不知对方来竟如何,他总是防人一着,运气全身,上前半步正要开口,那慧真大师合十道:“敝方丈得知施主驾临,特遣小僧迎接。” 少林一脉多年为武林之尊,那慧字辈僧人,当今之世已是寥寥无几,辈份何等尊贵,方天逸连忙行礼拜倒,慧真大师一扶,方天逸仍是躬身拜了一拜道:“小可待来少林请罪,还请大师多多担当。” 慧真道:“施主乃天下第一奇人,前次误会多所得罪,还请施主宽恕哩!” 他语气之间完全是以平辈口吻,方天逸想到上次要逮捕自己,出掌击伤自己的是他,如今热忱欢迎的也是他,天道变化真是不可逆料的了。 方天逸跟着慧真大师直往嵩山行去,行了半个时辰,到了少林寺大厅正殿,慧真大师远远传声道:“事告方丈,施主到!” 忽然一阵乐声,正厅中走出三个僧人,当中的正是当今少林掌教不死和尚,手持念珠缓缓向方天逸走来,后面跟着数十名高矮僧人,一律灰衣僧履,气势隆重庄穆。方天逸一生之中也见过不少大场面,这时见少林不死和尚亲自来迎接自己,心中真激动得什么都不能想,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好在他本性冷静,略一沉吟,连忙上前拜倒地下道:“末学晚辈方天逸,拜见不死禅师。” 那不死和尚微微一笑合十回礼道:“施主来得正好,就请前去观礼,少林第卅六代弟子出师大典。” 方天逸一惊忖道:“少林弟子出师,历来是武林中最隆重大典,来的都是一代宗主,或是名门主持,我却凭什么资格?” 当下连忙谦辞道:“晚辈德薄能鲜,岂敢违礼,晚辈前来贵寺请罪,此中因缘尚望禅师能拨时予晚辈陈述。” 不死和尚微笑道:“此事老衲已尽知就里,施主含冤不辨,甘为天下作罪人,我佛常云‘我不久地狱,谁入地狱’,施主年轻若斯,却能领略个中精意,错非天纵之人,宁能如此?” 以少林掌教之尊,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当真是点石成金,势成定论,少林诸僧从未见不死禅师如此佳许别人,都不由齐向方天逸又看了一眼。 方天逸灵机一动忖道:“难道我用计骗倒凌月国主,促使安大人大捷的事让天下人都知道了?可是此事知之甚少,我此行少林便是要说明此事,以白沉冤,不死和尚怎么先知道了。” 他沉吟不下,跟着不死和尚进了正厅,只见厅中前排设着几个蒲座,当中坐着的正是白发萧萧的天山掌教周真人,美丽的尹师姐侍立一旁。 不死和尚引方天逸坐在周石灵之左侧,方天逸更是沉凝,此时也是手足无措,他心知这些人都是武林至尊,自己岂能分庭抗礼,可是不死和尚一再引让,方天逸下意识地看看周石灵,只见他含笑点头,似在赞许鼓励,只有硬着头皮坐下,抬起头来,只觉心中狂跳,手中出汗,见尹师姐似乎亦欣喜已极。 忽然钟声响了卅六响,从大殿后走出十八名青年僧人,又走出十八名俗家弟子,一排跪在前行。 少林掌教不死和尚站起身来问身后一个老僧道:“慧果师弟,罗汉堂试艺都通过了?” 那老僧是罗汉堂首座大师慧果,合十答道:“佛祖慈悲,禀告方丈,功德圆满。” 不死和尚又问另一个僧人道:“慧通师弟,佛学精义都通达了?” 那和尚正是闻名天下少林藏经阁主持大师慧道,合十答道:“禀告方丈,功德圆满。” 不死方丈双目微睁,射出一股柔和的光芒,注视着那一排弟子,忽然柔声轻轻说道:“玄真,何谓枯荣?” 那跪在他面前的青年僧人恭然道:“荣即是枯,枯即是荣,心即是佛,佛乃是灵。” 方天逸听到一震,他内功深湛,已达心意畅通地步,这时听少林僧人侃侃而言,都是上乘佛理,只觉少林武学与佛学大有关连,心中领悟极深。 不死和尚道:“无我,无生相佛自在心头,无心无意才是上乘。” 那青年僧人合十道:“多谢方立教诲。” 不死大师点点头,这时有几个僧人捧上大红袈裟,不死和尚穆然接过,将袈裟一件件替众增披上,又把各种兵器授于俗家弟子,那些俗家弟子接过兵器,口中念道:“天心民心,心存恻隐,行侠仗义,少林至尊。” 待到兵器发完,众弟子向方丈叩行大礼,便从前行走到后面众僧行中去,成为正式艺满出门的少林弟子了。 方天逸只听耳畔周石灵一声洪亮的声音道:“恭喜不死方丈功德圆满!” 众僧一齐念声佛号:“阿弥陀佛,谢周真人。” 这正厅中总有数百僧人,可是声音平和已极,凝在空中,久久回声不散。 众人纷纷站起。方天逸一抬头,只见身旁坐的是个大和尚,向方天逸微微一笑,耳畔听到周石灵密室传育道:“这是剑门飞天如来。” 方天逸恭恭敬敬,向大和尚点点头,江湖传言飞天如来上次死于剑门之变,想不到安然无恙,再向外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大和尚旁,竟是与中原武林作对的冰雪老人铁公谨,装着不认识他。 方天逸跟在天山周真人身后,那冯幻芷有千言万语要和他说,只因气势庄严,竟是不能开口。 众人被安置在少林贵宾楼,周石灵被不死和尚约去共商大事了,冯幻芷这才和方天逸畅谈别来之事。 冯幻芷道:“方天逸,你可是天下的大名人了!” 方天逸奇道:“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幻芷道:“傻孩子,你自己做了这大牺牲,当然应该得到如此报酬。” 她见方天逸含笑,知道方天逸被自己唤为“孩子”定是不服,当下嗔道:“不是孩子吗?我见你时,还只有这点点高。” 方天逸笑笑,冯幻芷便将安大人西征大捷,他出了一个官府通告,说明这次大捷经过,全仗方天逸出生入死之功,不但洗清方天逸冤枉,而且一夜之间,方天逸由人人卑视的卖国贼,变成天下大英雄。其实安大人心知方天逸并不喜功,西征回来,过了两月,经不起女儿一再相缠,便大皎文书,以表方天逸之功。 是夜晴空万里,方天逸一个人走上山巅,嵩山松林是有名的,夜风吹来,松啸似涛,方天逸心中有隔世之感,想到自己一生,少年流浪,天涯为家,偏偏与几桩武林大事有关,成日间运神运筹,辱荣交加,虽只才是二十岁的少年,竟成武林中重要人物。 月色皎清,方天逸位立山巅,功名荣耀,他此刻是集于一身了,可是回忆前程,自己唯一内心爱着的女孩子,在从前是不敢去爱,现在却不能去爱了,抚然良久,不禁悲从中来。 他昔日冒命和凌月国主斗智,固然是为了国家,可是一方面也有对手难逢,争强斗胜之心,后来被天下人所冤,便一心一意想要洗刷,此时冤清名就,竟四顾茫茫,不知作何安排,他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埋藏在胸底的热情如狂涛怒浪,一波波地冲击着。 方天逸动情大乱,他心中一惊,几乎想放声大哭大叫,知是平日胸中所藏大多,只怕都反涌上来,不能控制情思,坐在一块大石上,调息情思,他虽内功深湛,竟是久久不能平静,额上汗珠爆出。 忽然一阵平和钟声,深夜里传得老远,方天逸猛然一震,长吁一口气,只听背后一个柔和已极的声音道:“施主内功已臻上乘,意志自如,一年以后,再到少林寺找老僧。” 方天逸一怔,叫道:“禅师教我!” 回身一看,连影子也没有捕到,他踏月而归,次日告别周真人和冯幻芷飘然下了嵩山。 以他年纪,受此殊荣,真该气高趾扬了,可是方天逸情感虽深,却是热情天性,想起情场失意,更觉消沉不已。 他决心寻找爹爹,解开上代仇恨,以他聪明,那多年之谜已解了八、九分。这回走了一天,只觉心神俱寂,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方天逸啊,这些日子来,也真是出生入死,身后辱荣、褒贬,变化万端了,我这去找寻爹爹,却丝毫没有头绪,爹爹,你现在哪里?” 他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只见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一个镇集,这时炊烟袅袅,早起的人家已开始过活了。 他心中思索道:“反正一时无事,不知先好好歇息一番。” 心念一定,足下加快,不一会那镇集已然在望。 方天逸走到了市镇,抬头在两边的招牌中看了一看,只见有一家“百花楼”这时已经开门,于是走了过去,原来这“百花楼”不但是饮食店,而且后进乃是客栈,兼营旅宿生意。 方天逸叫了早餐,并且订了一间房子,缓缓坐下休息。这几日以来,方天逸心中完全被那四十年前的血案所占据,在他精密的思想之中,事情的始末原委已大部明白,他明白这真是上天的安排,否则像这样复杂血仇,不是巧遇线索,怎么样也是思之不清的。他坐在大厅靠角落的一张座位上,这时大厅门一开,方天逸背对着房门,并没有注意,门开处走进两个少年。 那两个少年才一踏入大厅,攀然一震,右边的一人伸手指了一指方天逸的背影。 左边的一人一扯同伴,两人一起又退出大厅,方天逸正低着头,丝毫没有留意。 方天逸用完早餐,走入房中休息,昨夜整整赶了~夜的路,不觉也有些疲劳,于是靠在床上,不一会便进入梦乡。 他这一觉睡了好久,醒来之时已是下午时分。 睁开眼来,盘坐在床上,吸了一口其气吐纳,他内功造诣很是深厚,不到一刻已运行一周天,只觉四肢百骸都舒畅无阻,缓缓站起身来。 忽然,他整个人都呆了一呆,目光扫过门槛,只见一枚细如发丝的金针端端钉在木门上,针端插着一张白筹。 他心中重重一震,可面上毫不变色,双目又望了一望,却并不上前拔下,缓缓坐了下来。 心中暗暗忖道:“想不到在这儿又逢敌踪,对方能乘自己睡熟之时偷入,分明早已知道我的行踪,而且以自己的功力,虽然睡熟之中,五丈之内落叶飞花之声仍可分辨,这样看来,对方的功力定是极高了!” 他心中思索,暗暗惊骇,缓缓吸了一口真气,右手一抬,一股回旋的力道应手而落,那金针被力道一引,颤颤的一抖跳出木门。 方天逸拾起白笺,只见笺上写道:“又逢阁下,甚感意外,请于午夜至镇西森林中一会。” 方天逸皱了皱眉,看看这无头无脑的白筹,心中忖道:“不知投笺之人是敌是友,不过我反正一时无事,今夜不妨如约一行,只要先存警惕之心,对方虽存恶意,也不致一败涂地!” 他又沉思了一会,随手毁去那白筹,持着金针细细看了一会,仍然想不出什么头绪,只觉腹中有些饥饿,便又到厅上吃了一顿。 回到房中,只觉百般无聊,好在他自小过惯一人的独狐生活,并不感寂寞,无聊的时候,一个人静坐沉思,往往可以一坐数小时不起身。 他坐在椅中,默默沉思着,觉得自己的功力近来很有进展,但却似乎有些稚气的感觉,沉思心中,想如能将近来新悟的道理和自己家传绝学溶为一体,对自己武学不无大补。 他的思想渐渐溶入这一问题之中,潜心思索,他本是聪颖绝伦的人,加以武学根底极深,越想越对,越想越深,到得后来已心神合一,整整坐了两个多时辰,呼地吐了一口长气,不由大感轻松。 他缓缓地睁开双目,这时天色已暗,点了灯光,忽然心中一动,缓缓长吸了一口其气。 他右手一动,平平将灯火推到墙角处,掌心一吐,发出一股力道。 只见火苗逐渐短小,灯火渐淡,这时他左手一震,发出另一股力道。 那火苗又慢慢上升,他缓缓加强右掌力道,火苗却又再低了下去。 于是他再加左手力道,只见那火苗忽大忽小,慢慢趋于稳定,这时他左右两股力量平衡。 他小心吐气,陡然左右力道齐发,呼一声由“凝”劲化为“散劲”只见那火苗陡然跳了起来,在半空中分为无数火星,他一收劲,那火苗又燃了起来。 方天逸吐了一口气,暗直道:“成啦成啦!” 这时假若他爹爹在一旁看见的话,断然不敢相信柳家的内劲由同一人发出两种极端不同的路子! 方天逸心中明白,这两个多时后的静思又将他的武学带入更深一层的境界之中。 到了午夜,方天逸将衣衫结扎完备,轻轻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向镇西直奔而去。 这镇集不十分大,一会便奔到尽头,果然只见右方有一丛密林。 这时天上有半弯新月,虽然光华稀淡,但林外仍是一片光明。 方天逸的经验也相当丰富了,他明白一入林中,一定黑暗异常,目力一时难以恢复,倘若对方是仇敌之类,乍起暗算,防之不易。 他微一思索,提足真气,运出夜视的功夫,一步踏入林中。 林中并不如想像中之黑暗,枝叶很是稀疏,月光洒下,地下阴影虽多,但光度倒不算弱。 方天逸吸满真气,左右打量了一下,却见林中空空洞洞,不见人影。 他沉吟了一会,正想开口,忽然左方一个声音道:“兄弟,我说得不错吧——” 那声音好不沙哑,方天逸怔了一怔,一时却分辨不出到底是谁的口音。 右方又有一个声音道:“算是被你说对一次,大哥,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方天逸一震暗忖道:“看来这二人是敌非友了,目下敌暗我明,我且忍耐一下——” 这时那左边一人道:“兄弟,我早就说这姓童的不比何足道,你投笺之时若写明是咱们,他可精得很,从来不在乎丢不丢脸,示不示弱,没把握的事他就是不做!” 那有方一人笑道:“若换了那何足道,就是明知森林之中是刀山油锅,只要咱们下了战书,他一定会来——” 方天逸暗暗抽了一口气,他已猜到这两人的路数了,这两人倒不可怕,倘若……倘若他们的师父到来那就难以脱身了! 他心中飞快一转,突然哈哈一声长笑道:“罗之林、郭庭君,别来无恙乎?” 他口中不停,陡然之间有掌一立,一股劲风疾发而出,呼地一声巨响,一根手臂粗细的老树枝登时断了下来,林叶满天飞散。 树枝上一阵轻动,方天逸身形好比轻烟一掠而出,只见他身形才掠,左前方另一条人影一闪而落,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正是那怪乌客罗之林。 方天逸冷冷一笑道:“罗兄好快的身形。” 罗之林面上微微一红道:“方天逸,你真是信人——” 方天逸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他话未说完,身形一侧,只见另一个人轻飘飘的走了过来,月光下看得分明,正是郭庭君。 方天逸冷笑道:“还有没有别人,叫他一齐出来吧!” 郭庭君冷声一笑道:“方天逸,你也狂够了,你既然敢只身前往,何必多问?” 方天逸心中暗暗盘算:“只要天食不在,这两人我尚可应付。” 他心机甚深,心中所思,口中知道:“好说,两位相约到此,有何见教?” 郭庭君冷笑道:‘印B们要请你指教一番——” 方天逸笑道:“不敢不敢。” 那怪鸟客罗之林道:“那日在终南柳家堡中一会,咱们兄弟对你的功夫甚感钦佩,商量之下决定请你指正一二。” 方天逸冷冷道:“那日承天禽手下留情,两位回去告诉天禽,就说方某……” 郭庭君冷冷一笑插口道:“方天逸,你别套话了,对付你一个人,咱师兄还自信能胜任,温师叔不在这儿,你可放心吧!” 方天逸心中一松,口中道:“郭兄说得是!” 那怪鸟客罗之林忽然一声怪叫道:“好啦,咱们废话少说,方天逸,你以为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这座森林?” 方天逸冷冷一笑,一股豪气慢慢泛上他的心胸,他哼了一声,一字一字说道:“你们一齐上吧!” 罗之林仰天大笑道:“方天逸,你好大的口气!” 他笑声未决,只见方天逸面色一沉,一言不发,右手一曲,陡然一冲而出。 “呼”地一声劲响,罗之林大吃一惊,他不料方天逸出手快捷如斯,而且一语不发,慌忙之间内力疾吐。 两股力道一触而散,罗之林身形一晃一连退出好几步远,方天逸冷冷道:“不过如此而已。” 怪鸟客面上一红,一丝杀气闪过他铁青的面孔,只见他右手一抬,“叮”一声,长剑已然到手! 怪鸟客的功力,方天逸是亲眼目睹过,若是以全力相拚,的确不易相敌,他不敢丝毫托大,双目紧紧盯着罗之林。 罗之林陡然一剑削出,“嗤”地一声,一根三尺长的硬木树枝断了下来。 方天逸也不客气,一把接在手中。罗之林冷冷道:“方天逸,你敢接我一剑吗?” 方天逸树枝一横,说时迟那时快,罗之林长剑猛点而出,嘶地发出一声怪响。 方天逸自出道以来,很少用过兵刃,但柳家家传仍以剑术为主,他此时木剑在手,只将心神一定,刹时间有手一荡,一排技影在面前散开,才发出第一剑,便有一种心神合一的感觉,那烂熟于胸的神奇剑式如流水般溢过脑海,振腕之处,发出小天星内家力道。 “噗”一声,长剑与树枝一触,罗之林只觉树枝上透出一股极大的力道,长剑被荡起半尺,呼一声,对方的树枝一走中宫直入。 他吃了一惊,柳家神剑是何等神妙,强如奇叟南天,当年在天剑柳还定发出神剑第一式便吃了大亏,若非他功力盖世,一式贪攻便立必败之地,罗之林不知利害,才出一剑,已然先机尽失。 剑光枝影中,只见方天逸满面在肃,树枝点出,荡起巨大风波,罗之林一连倒退五步,仍不能脱出这一剑的威势! 只见罗之林面上汗水隐见,足下不住后退,方天逸剑式如风已占尽上风。 突然方天逸只见在方劲风一响,他想都不想,反手一式“白鹤展翅”倒飞而起。 只觉树枝一震,攻势登时一滞,闪目一望,郭庭君手持长剑一掠而过,剑身犹自震抖不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结局(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4 7:26:10 本章字数:3268 地煞欲苍穹是何等人物,敌人愈强他精神愈长,待到真力施到九分,那为首汉子双脚浮动,脸上由红变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全身瘦顿倒地,另外三个汉子也是面色惨白,倒在地下。 欲苍穹嗔目一言不发,那为首的汉子挣扎起来道:“地煞果然名不虚传,兄弟们咱们认栽了。” 他领着三人前走,才走了十几步,忽然瞧见路旁欲苍穹所立之石牌,当下脸色大变,半晌回头对欲苍穹说道:“好!好!原来阁下掷咱们陛下五大王,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我代咱们陛下向阁下致意。” 他声音发颤,显然为这神功所震,说完便大踏步而去。方天逸悄悄问道:“爹爹,这是什么人?” 欲苍穹叹息道:“方天逸,中原之地,哪曾有过野象群,适才那五头巨象是人家养的。” 方天逸奇道:“难道就是刚才那四个人养的吗?” 欲苍穹喃喃道:“白象王国!白象王国,如果凌月国主请动那人也来了中原,那可不易对付。” 方天逸道:“什么?” 欲苍穹道:“南方有个白象王国,在云南之南,国王是大理段氏一族,三十年前便和神州三奇齐名,只是此人极少涉足中原,适才那三人定是此人座下,看来此人或已被凌月国主说动,起了争强夺胜之心。” 其已造:“爹爹,他有几头象,咱们便掷地几头,天剑、他煞合手,还怕他什么的。” 欲苍穹道:“对,兵来将挡,咱们目前之务更重要还是寻你大伯去,他既留书不死方丈西行,咱们向西碰去,但教柳家神剑合壁,唉!就是千军万马又有何惧。” 父子两人当下结伴西行,一路上方天逸经过昔日司徒越的大庄院,虽已是一片焦土,碎瓦颓垣,可是方天逸想到童年寄居于此,不觉留念了一会,想到司徒花晓小时候撒娇放赖,使大司徒花晓性儿,其实都是由于自己冷淡,那时候自己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总以为是大人了,对于司徒花晓爱理不理嫌她幼稚,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就偷偷喜欢上司徒花晓,人为什么都是这样?当他自以为什么都懂时,其实什么也不懂,当他真正懂得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方天逸是个极端深沉的人,回首前尘,只觉满目论然,又变得沉默了,他爹爹熟知他性格,也不以为奇,这口行到途中,父子俩夜宿荒庙之中,地煞谈起上次仗义救助甘青总督安大人之事道:“安大人身旁有两位贴身侍卫,却都是女子,说来也真好笑。” 方天逸心知其中定有安明儿在内,他虽一千个想问问安明儿是否无恙,可是毕竟忍住了。地煞又遭;“那两个女子武功也还过得去,可是都是嫩手,对于战阵毫无经验,倒是忠心耿耿,为了护卫安大人双双力战受伤,那日如果我漫到一步,后果真难以设想。” 方天逸哦了一声,再也忍不住问道:“那……那侍卫……受伤受得重吗?” 地煞看了方天逸一眼道:“都是剑刺外伤,方天逸,你认识那两个侍卫?” 方天逸脸一红道:“那长得高高个子的,就是安大人的独生女儿。” 地煞欲苍穹想起上次在军中说明寻找方天逸,那其中一个侍卫眼中放出异彩,对自己全是崇敬之色,只道是看见自己施展武功佩服,原来是和方天逸认识,他心中一松,笑眯眯地道:“啊!原来是总督千金,那很不错的呀!方天逸,我瞧她对你倒很是关心,哈哈!” 方天逸低头不语,心中只是想到和安明地相识、共游、共度新年的情情景景来,安明几天真洒脱,天生丽质,最难得的是不幕虚荣,和她在一块儿,只有欢乐。欢乐,什么心事都会被她几句笑语冲淡。 方天逸想着想着,爹爹的话没听见一句,欲苍穹见儿子脸上如痴如醉,心道这精灵的儿子,也会有动真情的一天,那安大人对方天逸赞誉有加,此事自己也乐得顺水推舟,他日碰到安大人,向他说去。 庙外风声呼呼,方天逸只听到耳畔一个慈祥无比的声音道:“方天逸,一切都有爹爹作主,你妈妈将你交给爹爹,爹爹管你快计年了,哈哈,这担儿也该交给别人啦!” 方天逸一怔从沉思中回到现实,他茫然问道:“爹爹!你说什么?” 地煞欲苍穹笑道:“哈哈没有!” 方天逸看了爹爹一眼,只见他神色又是高兴又是悲伤,方天逸心中忽然一凛,忖道:“爹爹说要将担地交给别人,那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瞧着爹爹,心中只是琢磨那句话,忽然转念一想忖道:“我近来怎么总是沉缅回忆,什么事老往坏的方面去想?爹爹的意思,只不过……不过……以为我有……有心上人了,唉!爹爹!爹爹!您误会了,我虽是您最亲爱的孩子,可是这种心事,您还是不知的好。” 庙门外火堆不住发出轻轻的爆声,空中尽是松枝的清香,欲苍穹柔声道:“方天逸,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赶一天路哩!” 方天逸应了声是,倒在松枝铺好的软榻,这时候,威震天下、恶名也满天下的地煞欲苍穹,就像一个慈母一般,轻轻替方天逸盖上了一件长襟,连严父也不像了。 睡在中夜,忽然一阵清啸,深夜传得老远,方天逸翻身坐起,只见爹爹盘膝而坐,嘴角露出笑容,再听那声音一刻之间已到了不远之处。 方天逸悄声道:“好快的轻功。” 欲苍穹含笑道:“飞天如来老秃驴又在寻人晦气了!咱们出去瞧瞧热闹去。” 方天逸道:“飞天如来,爹爹您是说剑门的大和尚吗?我在少林寺见过他,他好像对我很是亲切。” 欲苍穹道:“这秃驴是爹爹生平知已,昔年天下人冤我,只有大和尚死也不信。” 方天逸道:“天山周道长也一直替爹爹辩护。” 欲苍穹道:“周道长是忠厚长者,他客人之星天下无双,方天逸,你有机会向道长多多讨教,对你为人大有助益。” 两人正谈话间,忽然庙门砰然打开,走进一个夜行人来,方天逸迎着火光一瞧,大吃一惊叫道:“天山老人!” 那夜行人正是天山老人铁公谨,他陡然见到方天逸,心中也是一惊,再看方天逸身旁,站着一个老者,脸上阴暗分明,挺鼻突额,虽是两须灰白,可是轮廓显著,色彩极是生动。 天山老人再一细瞧,当下脸色大变道:“方大侠别来无恙?在下好喜欢。” 欲苍穹长笑一声道:“从来就无人叫过老夫大侠,不是魔头,便是杀胚,哈哈,这称呼倒是新鲜,你为虎作怅,我也懒得来管你,自有大和尚来收拾你。” 天山老人铁公谨在西北何等成名,他也是一派宗主,只因地煞昔年成名实在太大,是以他言语极是恭谨,这时见查无公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当下如何能忍下这口气,冷冷一哼道:“地煞杀人父母,淫の人妻子都是稀松平常之事,在下早该记得对人才讲人话。” 方天逸知天山老人从前功力和自己只有伯仲之间,自己近来大有进展,根本不用怕他,当他正待反唇相讥,忽然眼前一花,一个高大人影如鬼往踱了进来,口中急声大叫道:“这贼子留给我大和尚。” 方天逸定眼一看,来人正是剑门飞天如来,两眼瞪住天山老人铁公谨。 铁公谨冷冷地道:“大爷有事,不愿和你这和尚无理相缠,你道大爷是真怕你不成,来来来,你们最好一块儿上。” 飞天如来咧嘴朝欲苍穹一笑:“老方,宰一头猪要几个人。” 欲苍穹一怔。方天逸叫道:“那要看你怎样宰法,如果捆住笨猪,只消一手一刀,便能宰掉,如果……” 他尚未说完,飞天如来接口道:“小施主你说得对,我和尚便会捆猪。” 那天山老人铁公谨虽气得七窍冒烟,可是此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心中犹自盘算,今日之战,只怕绝难讨好,一有机会立刻脱身。 天山老人一言不发,墓然一掌击向飞天如来,飞天如来口中嘻嘻叫道:“好厉害的山猪?这样捆不成,大和尚得学学张三爷张飞捆猪,这么给猪一下,不就成了?” 他口中说着,手下却丝毫不敢怠慢,两人战到分际,天山冰雪老人掌力暴发,大和尚神色凛重,凝神接招,口中嘻笑怒骂也少得多了。 那天山冰雪老人,功力极深,剑门掌教飞天如来虽不见败态,可是一时之间要想取胜却也极难,大和尚以罡气护身,施展剑门“九宫十八式”双掌上下翻飞,在冰雪老人凶猛攻击中,不时加以还击。 战了一百余招,天山冰雪老人渐渐不耐,他掌力放尽,施出天山派镇门之宝“无敌神拳”,一时之间攻击大盛,威猛无比;大和尚脚踏八卦方位,身形上下摇摆,就如风吹荷花,雨打浮萍,教人根本摸不着他身形何处。欲苍穹暗暗赞道:“这洁摩步法,昔年随达摩祖师东传,所习之人甚多,但能真正得其精髓,如大和尚这般精神的,只怕再无第二人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结局(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4 7:26:11 本章字数:3213 就在两人站了一百余招,天山冰雪老人渐处下风的时候,蓦然冰雪老人一掌击出,隐隐间风雷之声大起,飞天如来脚下一踏虚步,侧身闪开;天山冰雪老人身形一起,往庙后扑去,几个起落,已越过庙顶。 就在这同时,那个大和尚一摸光头,增饱一抖,也自凌空飞起,冰雪老人才一落地,只见一个身形迎面飞来,他双手迎空一掌,只见大和尚两腿一屈,身如断线之鸯,借着自己掌力又前进了数丈。 冰雪老人一定神,立刻向右扑去,大和尚哈哈大笑,大饱一抖,身子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迎头往冰雪老人飞来,大和尚劈手凌空一掌,冰雪老人脚下一阵踉跄,身形一起,隐没林间。 方天逸在一旁瞧得心震目眩,大和尚落到地上对欲苍穹道:“这厮功力不凡,上次剑门之变,除了凌月国主高手外,那蒙面汉便是天山冰雪老人,我大和尚那夜虽然不见面孔,可不会忘记他那笑尸。 欲苍穹笑道:“好个大和尚,又奏功了,天山的冰雪老人一生称霸西北,中了我大和尚一招,就算是不死,功力也是全失了。” 飞天如来道:“我大和尚说他是条猪,真是一点不错,他替凌月国主作怅,岂不知兔尽狗烹,马尽弓藏,那凌月国主事成之后,岂会容他?” 欲苍穹含笑道:“和尚,你此去何方化缘?” 飞天如来道:“找凌月国主伍鸿勋去。” 欲苍穹摇摇头道:“和尚,我知你仇心最重,本来最不宜做和尚,可是这事却要三思,剑门之事,姓童的岂会袖手?” 飞天如来摸摸光头道:“我和尚也无把握能胜凌月国主,老方,和尚就依你,我和尚庙被人烧了,身上一文不名,看来只有厚脸到不死方丈那里白吃一段时间了。哈哈!老方,你有事快去快回,你们柳家的事,又是天剑又是地煞,和尚可插不上手。” 欲苍穹道:“和尚好主意,咱们就此别过。” 一个月之后,已是秋天的季节了,天高气爽,金风吹送,草原上一片翠绿已逐渐开始褪色,但蔚蓝色的天空,悠悠白云,却仍不失清新的气质。 远望过去,只见有三个人站在原野之上,立在一株大树之下,倘若这时有熟悉武林中的人经过,包管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几十年威震天下的天剑、地煞此时竟对面而立,而且在一旁的少年,正是近年来声名大震的奇少年方天逸。 方天逸恭恭敬敬对天剑行了一礼道:“伯伯,小侄有礼了。” 柳还定微一颌首,面上的神色却是不自然,双目斜斜瞧着欲苍穹。 方天逸又道:“伯伯,这次爹爹约你一会,是要告诉伯伯一件秘密的事情。” 柳还定嗯了一声道:“什么事情?” 方天逸道:“关于那幽谷之中夜袭的事情!” 柳还定陡然吃了一惊,他那日夜晚在柳家堡中亲眼目睹一切,比之无公印象更为深刻,这几十年来每时每刻都念念不忘于心,那奇更、神尼的功力,叶公桥盖世神拳,爹爹金钢弹指,惨遭中毒,弟弟凄厉诡异的表情,已在他脑海中重重烙下永不可磨灭的痕迹,这时听得方天逸一言,不由脱口呼道:“你——你说!” 方天逸应道:“祖父中毒,绝不是伯伯所为——” 柳还定怔了一怔,只觉这简单的一句话好像是一股无比的力量,将心灵担负了整整四十年的大石一抹而开,他负担这嫌疑四十年,虽然从来没有人以此辱骂过他,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但内心的痛苦却使他一再万念俱灰,最后竟遁入道门,这时方天逸一句说出,他只觉四十年的痛苦积虑如轻烟般散开。他怔怔地望着方天逸,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方天逸又道:“那下毒手者也不是爹爹,是那秦白心秦管家!” 柳还定幕然收止笑声,奇叫道:“他,他不是已死了吗?” 欲苍穹仰天长叹一声道:“你我当日误伤他一掌,无巧不巧,你用的是阴功,我用的则是刚力,本来那秦白心出谷不出三日必死,但咱们忽略了外边等候的是奇叟及神尼!” 柳还定怔了一怔,顿足道:“是了是了。他怀恨于心,于是下毒于酒,并且勾引外人乘危而入……” 方天逸插口道:“他做内奸,却非是因恨,乃是早就如此,那奇叟神尼多年以来便为谋求那“冲天三式”处心积虑,秦白心早就是他们的奸细——” 无奇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劫数使然。” 方天逸又适:“祖父觉察所中毒竟是最为霸道的‘南中五毒’,他老人家功力盖世,霎时便悟出如用本门内力,受外加大力一压,正好可以通出毒性,便叫伯伯下手打他一掌——” 无奇脑中速闪,他本是武学大师,这道理一想即通,忍不住叫道:“你——你怎么想得出来?” 方天逸叹了一口气道:“上天安排这奇冤,又安排由柳家的人予以澄清,小侄亲见两个本门中了南中五毒,又遭敌人内家掌大所击,却死而复生……唉,这等奥秘的道理,如非天意,就是亲身中毒受掌,死而复生也未必能够领悟,仅茫然不知其理,祖父……他竟能在急乱之间领悟其中道理,唉,只可惜伯伯当时不敢下手,否则那一掌发出,立即救了祖父的性命!” 柳还定只觉听得冷汗直流,世间竟有这等奇妙的事情,冥冥中天意安排,绝非人力所能估计的。 方天逸侃侃又道:“可惜伯伯爹爹为此反目四十年,却始终没有将此秘密揭开。” 柳还定道:“那可恶的秦白心……” 方天逸接口道:“那秦白心日后追随天禽、天魁而去……” 无奇陡然吃了一惊道:“天魁、天禽?那他们两人岂不是 方天逸沉重地点了点头道:“除了奇叟神尼,世上哪有人能调教得出这两个盖世高手?” 柳还定只觉一股仇火上冲,他大叫道:“那么咱们找他们算账……” 方天逸沉重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道:“小侄曾亲见那秦白心中了南中五毒,却在受了一掌之后死后复生,这人生生死死好几次,一生的命运的确神秘无端,但最近却在天禽灭口之下真的送了性命。” 柳还定“啊”了一声。方天逸又遭:“至于两位祖母,也是因为阴错阳差——一” 他接着便将何足道被金南道打入深谷,巧遇那怪老人,在洞中发现两个女人尸身的事详详尽尽说了一遍。 柳还定叹气道:“两位母亲听爹爹散功,急忙入秘谷去取那千年神果,可笑我当年惊疑母亲走到石壁闪目之间便失去踪迹,敢情是闪身入那秘密孔道,唉……” 方天逸有条不紊地将这一件复杂曲折的事件说明清楚。无奇无公都是唏嘘不已,对于敌人的疑虑—一澄清,尤其那黄妈被秦白心掳出谷去,在天禽家中为奴几十年,仍忠心耿耿为主牺牲更是感叹不已。 地煞欲苍穹仰天长叹一声,忽然一整方冠,拱手道:“无奇大哥——” 柳还定也是一声叹,急,对拜一揖道:“无公兄弟—一” 两人相对一揭,至此误会全消。方天逸见伯伯、爹爹携手重欢,心中也是欢愉不胜。 无奇沉吟了一会道:“兄弟,你我同根相煎四十年,这乃是天禽、天魁所赐,咱们这就去找他们,好歹瞧瞧是谁家功力高强。” 方天逸听那‘同根相煎”,只见心中忽生一种难受的感觉,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只是方才欢愉之心大减,那古汉时曹氏兄弟七步赋诗相逼的事不断的在他脑海之中翻腾,他暗暗惊虑,突然之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出现?他摇了摇头,却似乎摆不去这隐隐约约的黑影,这时伯伯、爹爹已并肩缓步向前而去。 地仰首望了望天穹,他心中有事,似乎觉得天空也阴暗了不少,心中惊疑不定,努力走了定神,高声道:“伯伯,爹爹,咱们去找天禽不如向东方走吧!” 他最后一次遇着天禽门人罗之林,在此原野东方,心想当日天禽不在,此刻说不定也来此,是以提议先向东方打听打听。 于是一行三人缓缓向东而行,这一支力量的确定以惊天动地,天魁、天禽就是再强,也不敢轻易惹动这一支力量。 行行复行行,一路上打听天禽、天魁的行踪,却没有结果,好在三人都元急事,只是希望何足道快快寻来会合一起,却不知何足道这时正和司徒花晓姑娘同行,一齐向中原而去。 一路行来,天剑、地煞两人因名头太大,都不愿为旁人所见,易容而行,这一日来到一个镇集,三人吃了一顿歇了下来。 忽然客栈之外人马喧嘶,好不热闹,方天逸是少年人心性,忍不住跑出房间一看,只见十多个大汉下马而立,一个为首的走入客栈向掌柜道:“喂老板,你这儿可曾有一个俊少年投宿,那少年是这般模样几……”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结局(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4 7:26:11 本章字数:3246 客栈之外人马喧嘶,好不热闹。 方天逸在热闹声中听那声音,出来一看果然正是那西北道上的仁义豪杰,甘兰盟主赵元定。 方天逸忍不住叫了声:“赵大哥——” 赵元定哈哈大笑道:“方兄弟,我正在找你,好呀,这下可真凑巧——” 方天逸奇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赵元定大笑道:“这可是件大事,方兄弟,咱们先喝上几杯再谈——” 说着一挥手喝道:“众位兄弟,这次进来了,就一定要好好喝他个一顿——” 方天逸见了众英雄,他生性本豪放,此时也甚为欢喜,几杯酒下肚,赵元定道:“方兄弟,这一回天下武林人物要集聚长安,选一个众望所归的人为天下英雄盟主——” 方天逸心中一惊忆道:“赵大哥自然是最适当的人选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赵元定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等他笑完,说道:“赵某人虽然生平不做亏心事,但这份能耐和方兄弟相比,可就差远喽。” 方天逸急得双手乱摇。赵元定又道:“咱们西北道上一致认为方兄弟,你为人好,本事高,胆气壮,以一己之力谋众人之福,这盟主之位,你再也推辞不了,众兄弟,咱们一齐敬他一杯!” 众英雄哄然而起,方天逸见众人诚心诚意,只因自己声名大著,再也不好推辞,只好站起身来,仰天连干三杯,大声道:“感谢众位兄弟抬举!” 众人见他应允了,一齐鼓掌,闹了个暴堂彩,又喝了好一会,赵元定站起身来道:“咱们莫要误了方兄弟休息,走,咱们先回去了,方兄弟,明朝咱们在镇外官道上相见!” 方天逸此刻也有几分醉意,颌首挥了挥手就此别过。 这一下答应了人家,只好先与伯伯。爹爹分路而行,于是走入爹爹房中,只见伯伯和爹爹正对坐相奕,见他走入,柳还定哈哈笑道:“方天逸,你在江湖上的声望不错嘛!” 方天逸知方才在大厅上大闹,两人都已听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欲苍穹笑了笑道:“方天逸,既是武林中人所抬举,你就去西安一行,我和你伯伯自会去寻找天魁、天禽的。” 方天逸点了点头。无奇道:“此次大会约须时多少?” 方天逸想了想道:“先后加上行程,大约二十多天便足了。” 无奇颌首道:“你如真被选为盟主,多少总有不少事务要办,这样吧,咱们分手后,你也可随时打听,如有发现,立刻以秘记相联络,咱们约定——半年以后,就在嵩山少林寺相会如何?” 方天逸想了想,也只得如此。 次日,依依别过父、伯,买了一匹健马,匆匆赶出镇集,众英雄早已在道上相待。 于是一行十数骑驰向长安,一路之上大家谈谈走走,反正不急于赶路。赵元定和方天逸并辔同驰,无话不谈,更宽两人意气相投,性格相近。 又行了数日,这一日来到山区,众人也不愿绕道而行,以免费时太久,决定催马直爬过山,再有三日便可到长安。 山路比官道要崎岖得多,费了大半日才来到转角,众人往山上歇息了一会,这时秋意较浓,树叶大多潇潇而下,没落叶的也染上了黄红之色。 众人歇息了好一会,忽然有一个豪杰站在山边,高声叫道:“瞧!山下有一大队兵马行军而过,不知是那一省的军卒——” 方天逸和赵元定一齐走近来看,这山路崎岖,大半日才爬了一半,距地面并不太高,方天逸目力极佳,只见当先一骑马上挑起族旗招展开来,端端地写着一个紫色的“安”字。 方天逸入眼识得,啊了一声道:“安大人的部队!” 众人一齐惊道:“原来就是那甘肃总督安大人的精军,怪不得气势雄壮,整齐分明。” 方天逸却奇道:“安大人镇守西关,极少挥军入京,难道这次有什么要事不成?” 他对安大人的印象极好,再加上可爱的安明儿,心中对安大人无形间甚是关注。赵元定也自不解道:“而且安大人最近大军打了一个胜仗,国内平安无事,为何却要班师回朝?” 想了一会,都不得要领,众人在山下俯视,那队伍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未走完,起码也有好几万大军。 方天逸道:“咱们现下有事,也管不得了,不如快些赶路,乘天黑之前走出这山区。” 众人催马前进,足足走了三个时辰,才到了下山的路径。 下山比较省力,但路却并不好走,而且还得留神马匹失足冲下去控制不住,一行入下得山来,夜色已然十分浓厚。 夜色之中,众人计划不如沿着官道先找一个地方歇下来再说。 次日清晨,一行人又自起程,走了不远,忽然身后人马之声大作,回首一看,只见尘头滚滚,不知漫延多远,正是安大人的军队。 原来他们不避路道难行.翻了一座山,省了不少路程,歇了一夜,而那安大人军队走的官道较远,昨夜整夜行军,却正好又在这儿逢上了。 方天逸喜道:“正好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大军行得近了,方天逸心想如若见着安大人或手下大将熟人,一定又会极力表扬自己,他心中实在不愿居功,转念道:“我不如先避到一边,等赵大哥派人打听清楚再说。” 心念一定,招呼了赵元定,便策马走到道旁林木处。 这时大军已到,方天逸只见当首一队人马.居中的却正是那安大人,只见这安大人轻甲轻盔,青巾微袍,看上去简直是威武已极。 只见那军中人人面有疲容,想必是连夜行军,但却无一人敢乱发一言,大军过处,只闻战甲马蹄之声,心中不由暗暗佩服安大人治军之能。 安大人何等身份,亲骑行过,路民都须回避,赵元定等人等安大人过去了,才下马走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再向前走,来到了一片大广原,一路上赵元定等见军士个个默不出声,倒也不好上前相问。 到得广场,前军传下令来,大军暂停行走,可以解甲休息。 这时人声大作,马嘶连连,军士们都解甲下马,坐在地上喝水进食。 赵元定觉得这是机会,便打了一个手势,方天逸见安大人等官员坐得很远,便也走上前来。 赵元定走到一个浓眉大限的军士分边,拍拍那军人的肩头,道了声:“老乡。” 他是西北人氏,西北各地的方言十分流利,这安大人的军队中都是甘肃人,他开口操着甘肃乡音,果然那军人客气地道:“这位老乡,有什么事吗?” 赵元定微微一笑道:“请问老兄可知道安大人行军回朝却是为了什么?” 那军上摇摇首道:“这个兄弟不知,只是传下令来如此。” 赵元定好生失望,那军士却热心道:“老乡你不妨去问问那队,那一队青锋队是专管那传令工作,消息比较灵通。” 赵元定点点头,道了谢便向那青锋队走去,方天逸也在身后。 来到那青锋队中人人都在忙着,敢请大军虽是停歇了,但仍有不少传令报告的工作,只有右方两三个军人在一堆休息着。 这时军士们正下甲休息,场中甚为混杂,方天逸和赵元定两个老百姓在其中行动,一时并未被发现。 赵元定走上前去,拍拍一个背向着他们、坐在地上的军士,又遭了声:“老乡!” 那人缓缓起身,却并不转身,方天逸无意之间只见那久前面两步左右也背站着一个军士,那军士尚未解甲,背上护背圆铜片雪亮。 方天逸从那铜片之中,隐约瞧见这被赵元定招呼着的面容,虽只隐隐一瞥,心中猛然大震,那人此时背对着赵、方两人,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擦,大约是擦去汗水,这才慢慢转了过来。 他看了赵元定一眼,道:“什么事?” 只见他满面黑须,好一张威武的面容,赵元定微笑道:“敢问老乡——” 那军士这时目瞥了一瞥方天逸,方天逸向他微笑点了点头。 赵元定接着问道:“敢问老乡,安大人此次入朝,却是为何?” 那军士皱了皱眉道:“大约是上方的命令,老乡不是军中兵土,何必多问?” 赵元定心想可能此事涉及军事之秘,自不便再问,于是行了一礼,和方天逸一起行去。 一路上方天逸和他说说谈谈,好一会才走进了场外的密林之中。 一入密林,方天逸面色陡变,沉声道:“赵大哥,好险好险!” 赵元定见方天逸面上神色,暗暗吃了一惊,问道:“方兄弟你究竟是怎么了?” 方天逸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左右地打量了一下,才低声一字一字道:“小点声,你看那军士,他其实便是那凌月国主!” 赵元定大吃一惊,正待惊呼,方天逸汇作了一个手势,道:“方才我无意中从他身前的一个军士铁甲上的护背铜片中瞧见他的面容,决计错不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结局(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5 7:21:46 本章字数:3230 看到方天逸的手势,赵元定呆了一呆,然后问道:“那……那他怎么……” 方天逸插口说道:“当初他迟迟不转身,就是想从那队友的镜中看看咱们是什么人,后来他伸手在脸上一抹,乃是涂上伪装之物,他若不伸手,我还道是瞧不实在,他一抹脸,我便断定是他,立刻装得若无其事。” 赵元定哦了一声。 方天逸又说道:“我一路上故意和赵大哥谈笑,如果说出来,赵大哥如忍不住吃惊,那凌月国主精灵无比只伯立刻发觉,此番我无意间看出是他,不知他心中是否晓得我已瞧出他的行藏,方才他目光扫我一眼,我对他微笑点头,虽毫无破绽,但这人阴诈精密,城府深得令人可怕,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已看出他的行藏犹未可知……” 赵元定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多亏方兄弟你机警,但不论他知不知道,他总知道兄弟你也到了这儿。” 方天逸沉吟了一会,说道:“那倒无所谓,他必定推想咱们是路过此地而已,只是不知他混在军中做甚”。 赵元定说道:“不好,他不但混入大军,而且混主传令队中,分明要打探什么机密传令——” 方天逸点点头道:“天幸大军中有这许多军士,咱们一问便问到他,赵大哥,这事不比寻常,咱们得好好考虑一下。” 赵元定颌首说道:“看来凌月国主的阴谋的确不小。” 方天逸说道:“两相权衡之下,赵大哥,我想我最好是留在大军之中,一来可以保护安大人,再者可以探破那凌月国主的阴谋 赵元定说道:“可是——可是那长安的英雄大会?” 方天逸说道:“赵大哥就说我有急事,不能参加……” 赵元定沉吟了一刻道:“目下只好如此了。” 方天逸这个时候说道:“请赵大哥给众位英雄解释,这的确是迫不得巴 赵元定点点头道:“到了长安咱们仍提名你为盟主,你虽不在,但想来不久也可赶到,我们就在长安再见。” 方天逸施了一礼,赵元定心知方天逸机警无比,而且功力深不可测,虽然对方是凌月国主,必不会吃亏,自己功力相差太远,留下来可能是拖累,于是匆匆别过方天逸,去告诉同行同伴。 方天逸也缓缓走出林外,心中盘算如何也混入军中,并且首先须暗中示警安大人,叫他先自留心,以免自己祸生突变救之不及。 他这一混入大军,遭遇到了许多极为奇异的事,暂且不提。 回到长安城。 整洁的街道,繁荣的市场,古老的建筑,淳厚的民风,可说是名城的特征。 这几日以来,长安城中可真是热闹万分了,街道上行走的,都是些名震一方的英雄人物,酒店饭店做生意都来不及,那些武林豪客,真是酒若白水,林到酒干,到处都是豪壮人声,每日都闹到二更时分。 西北道上的好汉由赵元定率领,终于及时赶到了长安城中,这几日以来众人马不停蹄、着实辛劳万分,一入城来,立刻找一家最大的酒楼,准备好好的大吃一顿,然后再休息休息。 这一条街道中最大的酒楼是“干杯醉”,正好居于城市中心,赵元定等一行人来到门前,只见楼下大厅中人声嘈杂。 赵元定下马入厅,他虽是名震西北,但几十年来时常入关,在关内的声名也是赫赫一时,认识的人很多,这一走入大厅,立刻就有很多人迎了上来。 赵元定抱了抱拳,大声道:“好久不见各位英雄了。赵某有礼。” 他转头一看,只见在端一张圆桌上坐着好几个人,他哈哈笑道:“谢帮主,你也来了。” 那圆桌坐着的正是柳家堡的英雄,柳文侯长长一笑,指着赵元定道:“老赵,明日就是大会的日子,我只当你不会来了哩。” 赵元定哈哈大笑道:“什么话?莫说赵某从西北赶来,就是再远也得赶来参加,看看咱们盟主的风采!” 柳文侯笑道:“好说好说。老赵,你就过来先喝他几盅再说别的。” 大厅里本已够热闹了,这时掀起高潮,更是轰轰一片。 赵元定干了一杯烈酒,洪声道:“我在路上遇着了方兄弟!” 柳文侯一惊道:“方天逸?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赵元定笑了一笑道:“在安大人军中。” 柳文侯道:“老赵,你为什么不叫他也来——” 赵元定插口接造:“他本已不推辞担当这盟主之职,一路和兄弟同行来到长安,却有急事,说晚几日赶来。”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调特别响亮,别桌的人多半都听到了有关方天逸的消息,这些人中多半是一心拥护方天逸为盟主的,登时都静了下来仔细听听。 那柳家堡的二侠雷以停这时??头连干两杯酒,站起身来大声道:“这次在长安英雄大会,都是四方名重一时的人物,咱们几个叫花子可是来凑个数的,但是雷某相信,这儿大多数人对那盟主人选想必多有同样的想法——” 他说到这里,大厅之内已经议论纷纷,雷以停停了一下,又道:“所以兄弟想问个明白,在明日大会中省得麻烦。” 赵元定哈哈笑着站起身来道:“柳二侠说得不错,以我赵某人说,赵某认为盟主一职最适当的人选,当是一个新近名满江湖的少年美侠,想来各位必也熟悉得很,就是那方天逸童少侠。” 登时大厅之中响起一声哄堂彩,方天逸为国立下巨功,而且行侠行义,不计自身危难,原是众望所归,那赵元定提出,大多数人也早是如此打算,立刻响应。 众人又闹了一会,这时忽然大厅门呼地开启,一连走进十多个汉子。 为首一人面如重枣,正是那名震一方的山西英风牧场场主孟贤样。 柳文侯和孟贤样没有多大交情,倒是赵元定认识,立刻迎了上去。 那孟贤样哈哈笑道:“听说各位说那盟主之位已内定下来?” 赵元定一怔道:“孟兄这是什么话?” 孟贤样仰天一笑不语。 赵元定奇道:“这是天下英雄大会,盟主由天下英雄共推,怎能说内定之言?” 孟贤样忽然抱拳道:“虽然大会会期定于明日,孟某今日有几句话是不吐不快!” 群雄中有多人和孟场主交情甚深,一齐道:“孟场主决清说。” 孟贤样道:“方才听说各位一致准备推那方天逸为天下盟主,孟某却有意反对!” 赵元定哈哈笑道:“我说孟兄你是怎么了,原来是这个事儿,你有你的意见,各人想法不同,也是平常之事,岂能说咱们之意即是内定?” 他显然也有了怒火,语气也渐僵硬。那盘贤样长笑道:“孟某以为天下盟主之位,非那何公子何足道不能胜任!” 他曾受何足道的救命之恩,对那何足道的侠义作风极感崇佩,一心想推出何足道,这次却见大多数人均要推举方天逸,一急之下,言词之间竟有些强硬。 这“何足道”三字一出,群豪之中登时一阵哗然,原来那何足道行走江湖数年,他是少年公子的心性,路见不平,立即拔刀相助,无意之中救了不知多少江湖英雄,他本人却丝毫不放在心中,有时往往为了救人,再危险再困难的事也毫不推辞。 那方天逸却是为整个武林的利益和西域来的强人周盘,为国家计股凌月国主,但对于这些一般武林人的切身利害倒并无多大关连,相较之下,就比何足道为之逊色。 由于这种切身恩怨的关系,立刻有一大部分人高吼道:“孟场主说得不错,那何公子的确是人中之龙,再也适合不过了。” 赵元定呆了一呆道:“这……这……” 孟贤样高声道:“各位英雄,这盟主之位是非何公子莫属了,咱们待明日过了,就分头去找何公子共议大事。” 群豪大声叫好。赵元定和柳文侯面面相觑,那柳文侯陡然站起,大吼道:“那何足道何公子是不错,这个蓝某也是知道,但那方天逸为武林、国家,身受辱名,甘冒奇险,他是为了大家,丝毫未将他个人荣辱生死放在心中,倘若这盟主之位由他人所占,咱们柳家堡立刻退出这英雄大会!” 他说得斩铁截针,毫无转让余地,柳文侯在江湖上是有名的硬汉,说一不二,他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一惊,纷哗之声减了几分。 那益贤样面上神色一连变了几次,冷笑了一声,却不说一句话。 柳文侯仰头干了一杯,拍拍手道:“如此,咱们明日大会见面便了!” 他一挥手,柳家堡群侠缓缓跟着走了。 赵元定呆了一半刻,砰地将铜杯掷在地上,扔下一块银两,也跟着走出大厅。 这一下整个大厅之中一片寂然无声,柳文侯等人走到门边,暮然厅中有一人高声吼道:“慢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个少年站在圆桌边,有人识得,原来是武林中新人雁荡三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结局(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6 7:22:45 本章字数:3143 柳文侯头都不回,冷然道:“什么?” 那雁荡三剑之一道:“这英雄大会之中,论身份,论辈份都以剑门掌门飞天如来老前辈为首,他老人家至今尚未到来,咱们何必自先争吵起来,何况咱们是为了天下武林大事而来,就凭蓝大侠几人数言不合便四分五裂,这算得了什么?” 他这几句话说得原是十分有理,但此时柳文侯怒火填胸,冷然道:“阁下是何人物?” 那雁荡三侠见他口气狂妄,心中也不由微微有气,陡然之间,三人一齐挥手,只见三道白光破空而出,“卟”地只发出一声,整整齐齐钉在大厅门相之上。 众人见这等手法,都不由惊呼;谢文候瞥了一眼,却不识得。赵元定冷然道:“敢问尊名?” 他们近来忙于各种纠纷,对雁荡三剑新近崛起却无耳闻,三剑心中不由有气,怒道:“雁荡三剑.你听过吗?” 他们吼声才落,“呼”地一声,大门陡然分开,一个人端端站在门口,全身火红,那宽阔的背上插着两柄长剑,正是青叶剑客赵隆圣。 众人都是一怔,赵隆圣抱了抱拳,洪声道:“柳某来晚了!” 这时厅外天色已黑,厅上掌上灯火,灯光下只见他勇迈之气显露无遗,他声名旺盛,群豪都不由暗暗心折。 孟贤梓见那青叶双剑赶来,忙上前携了一揖,大声道:“赵大侠来得正好,快来评评理看!” 赵隆圣啊了一声道:“评什么理?” 孟贤粹道:“咱们方才在讨论那天下武林盟主的人选,大家一致赞成那何足道何公子,哪知谢帮主——” 他话来说完,赵隆圣陡然吼了一声道:“咦,这盟主不选方天逸英雄,倒选了别人?” 群豪议论纷纷。能竞飞又道:“那方小兄弟为人正义,武功高强,我赵某就受过他救命之恩.那人品是没说的了——” 众人见他如此说,原来一部分又生出推举方天逸之心,一时群见无定,孟贤样不由大皱眉头!蓦然“砰”地一声,大门又自开启,闪入一个汉子,一身布衣打扮,双目全瞎,正是那四川川州中的姚瞎子姚瞎子核! 姚铁剑闪入厅中,大叫道:“方小兄弟在吗?姚某特来参见武林盟主!” 这川州在武林中声名极著,姚瞎子本人名头更是人人知晓,这时他竟如此说,登时到有一大半人改变了生意。 就在武林群雄各持强理,争拥盟主之际,方天逸却仆仆.风尘,笠星戴月随在甘育总督安大人大军.混充一名军中夫役。 那大军东行,来到咸阳一带,关中之地自来民生富饶,衣物鼎盛,平原千里,沟渠www.sxcnw.org,举目间尽是青葱稻田,可是安大人似乎身重急命,挥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 方天逸上次一眼瞧见凌月国主混在军中,他心中大震,便和赵元定分手,那赵元定素知方天逸能耐大得紧,不然智慧若凌月国主,也被方天逸玩弄于股掌之上而一败涂地,是以放心方天逸一个人去,就是被凌月国主识破,方天逸只要表明身份,那几十万大军中要想对方天逸不利,真是白日梦想了。这以暗击明,原是方天逸最拿手之作,当下不动声色,依样葫芦,乘夜点倒一名小卒,着上军士服装,暗中注意新遭大败的凌月国主。 到了夜晚,全军运渭水而驻,营连数十里,此时正当水发之时,渭水混浊,滚滚黄浪,伙夫汲水澄清,方天逸独立河边,仁立良久,忽然大大不安起来,正待举步回营,忽然背后一个粗暴的声音暗道:’‘免患于,叫你替爷爷挑水,你倒偷懒看什么鸟风景,你***,看俺打不断你的狗腿。” 方天逸一回头,只见一个粗壮汉子怒目而视,此人满面短须,是个伙头军,方天逸连忙应道:“是,是,俺这就来了。” 他回到厨房,挑起一担水桶,才走了数步,忽然背后一片肃静,方天逸动中诧异,大凡军中伙夫都是没有规矩,任是百战雄师,钢铁队伍也是一样,伙夫总是随便惯了的,聚在一起不是言不及义的胡吹,便是赌搏打斗为乐,这时居然鸦雀无声,方天逸回头一瞧,连忙飞快转过头来,慢慢往渭水边走去。 原来甘青总督安大人来巡视造饭伙食,他正在询问一个炊事军士,态度和悦,夸道辛劳,方天逸和他一个照面连忙转身,安大人并未发觉。方天逸边走边忖道:“瞧这安大人真是人杰,以总督之尊亲自到厨房查看伙食,而且对伙头们丝毫没有瞧不起的神色,难怪全军人入都甘心为他死呀,听说春天里关外一场大战,伙夫们也加入战斗,半点不见逊色,为将之道,首重能得军心,安大人数十年南征北讨所向无敌,深得此道。” 他放下水桶,满满打了两桶水,等到安大人走得远了,这才挑起走回,将水倒在缸中。来回挑了十几担,天色渐渐昏暗,忽见远远人影一闪,一个熟悉人影往河边飞奔而至,但见那人身形高大,身着军士服色,走向河边,举步之间龙行虎跃,暮色苍苍中,方天逸瞧得清楚了,正是凌月国主。 方天逸在暗处静观动静,只见凌月国主满面喜色地走到河边,手中握着一把枯枝,对着河心望了望,选择一处狭窄之处,手一扬投出一枯枝,身形一扬,竟往那汹涛涌涌河中跃去,脚一点,又往前掷了一段枯枝,这时河风劲吹,那枯枝何等轻飘,竟能激射五六丈之外,方向丝毫不变,落水之际,不过刹那时间,便被巨浪卷去,可是凌月国主身形一起一落,就在这刹那时刻,借着一点枯枝浮起之力,在汹涌波涛中,竟如行康庄大道一般。 方天逸又惊又佩,骇然忖道:“这凌月国主武学实在深湛,从前达摩祖师一苇渡江,每被人认为神化,想不到世间真有人能练成这至极功夫,不知爹爹和伯伯能不能办到。” 转念又想道:“武功练得像凌月国主一般,真是难上又难,可是他仍然不满足,贵为一国之君也便罢了,还想窃霸中原,人心之不知足,以此公为最了。” 他沉思间,凌月国主身形愈来愈远,渐渐的隐没在暮色之中,方天逸忽然心中狂跳忖道:“那厮满脸喜色,不知有什么阴谋得逞,不好,莫要是安大人巡行时着了他的道儿?” 他想到此处,心急如焚,一时间沉吟无计,飞身往中军大营走去,离此总有十数里,方天逸施展轻功走了数里。忽然远远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道:“末将秦孝恭,恭迎大人莅临。” 另一个苍劲的声音笑道:“孝恭,你容光焕发,想必有得意之事,哈哈!” 方天逸心中一松,脚步自然收慢,心想:“这几天听军中人谈论,秦将军击破凌月国主领第一功,是个上下爱敬的勇将。” 他心中盘算,不知凌月国主到底碰上什么得意之事,只怕多半与安大人不利,这次全军东行,毫无人知道目的何在,方天逸数次窃听几员领军参将谈论,也都是半点不知,自己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方天逸沉吟半晌,决定今晚探听一下安大人大营,他本不愿与安大人再相见,免得惹上许多烦恼,可是事到如今,说不得必要之时,也只有露面了,当下走回营中,匆匆吃了晚餐。明月初上,方天逸缓缓向中军走去,走了半个时辰,只见警卫愈来愈是森严,每隔数步,便是一个岗哨,虽是急行军途中,布哨人马仍是精神凛凛,黑暗中甲盔森森,刀抢出鞘。 方天逸低身闪过卫哨,不一刻来到大营,那安率大旗临晚风而立,僻僻啪啪发出轻响,帐营中灯火莹然,两个长长人影相对而立,似乎正在对奕。 方天逸闪身暗处,凝神往帐内一瞧,那坐着的正是甘青安大人和年轻谋士李百超,两人正在对奕。 李百超手执白棋正在沉思,久久不能下着,忽然安大人苍劲的声音低声道:“百超,咱们身负重命,日夜兼程赶路,我真恨不得一日千里以赴君难,怎么今天皇上又突然下了圣旨,叫全军过渭河待命。” 李百超似在沉思,半晌才惊觉道:“学生也正在思想此事,好生令人不解。” 他边说边又下了一子,安大人双目凝注棋局,良久喟然叹了口气道:“百超,你这子不但作成一劫,突破包围,而且主客易势,眼看我一大片土地尽失,所谓一子之差,满盘皆输,算了,我认输了。” 他轻轻站起身来,转身踱着方步。李百超道:“总督心神不宁,学生侥幸之至。” 安大人忽道:“百超,我棋力较你如何?” 李百超接口答道:“总督棋力已臻高手之列,学生望尘莫及,学生记得与总督大人对奕何止百次,从来就没胜过一次。”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结局(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7 7:22:47 本章字数:3181 安大人沉吟道:“什么叫百无一失?世下岂有永不败之局?百超,我胜你百次,今日毕竟输了,那百次胜利又有何用?” 李百超心中一震,安大入天性豪迈开拓,今日怎会对棋局输赢计较起来,他沉吟一会道:“大人发现了什么不对的事吗?” 安大人沉声说道:“百超,我安靖原一生军旅,虽说不上完美无过,但自信唯求心安理得,咱们男子汉光明磊落,义之所及,生死又安足论?” 李百超道:“大人人格高超,这是天下百姓均可熟知的,大人有何忧心之事,学生不知能否善大人解些许之忧。” 安大人不语,半晌喃喃地道:“我虽胜了百次,毕竟败了一次,百超,世上人难道真不能推赤诚之心以待人?歼灭大军,攻城占地,开拓疆土,这是为将之任,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最难得是能妥善遣散百战之师,解甲归田不生兵散之乱,百超,希望你记住我今夜之言。” 李百超听得愈来愈不对劲,他知元帅素来对他都是推心置腹,可是今夜竟有难言之隐,心想元帅一定有极深苦衷,自己不便要他说出,只暗中留意便得。 安大人又遭:“百超,你有谋国之才,真是少年沉着,老气横秋,从前汉高祖用萧何则根本固,你才不下萧相国,可惜生不逢时,唉!生不逢时,真是人间之大不幸。” 李百超再也忍不住道:“土为知已者死,学生遇大人可谓三生之幸,何言不幸?” 安大人慨然道:“百超,你说得对,土为知已者死,虽死何憾,你去休息吧!” 李百超一怔,忽然由帐内走出安大人爱女安明地来,口中叫道:“爹爹,姆妈又有信函来啦!” 安大人晤了一声。安明儿见李百超不住向她使眼色,也不知是什么事儿,横了百超一眼,李百超起身告辞退下。 安明地道:“爹爹,你要看信吗?” 安大人道:“你妈说了些什么?” 安明儿吐吐舌头道:“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私看爹爹的信呀!” 安大人凝视爱女一眼,只见她脸上爱娇神气,但眉间却有薄忧,稚气大消,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原来上次安明地偷看妈妈用快马送给爹爹函信,满以为是什么要紧大事,却不料满纸都是相思叮咛之情,安明地想到爹爹姆妈年纪越大,情爱弥坚,心中不由得痴了,正在出神之际,被安大人瞧见了,他并不点破,只装作不知。 安大人忽道:“明儿,你今年几岁了?” 安明儿一怔道:“过了六月初五我便十八岁了,爹爹你问这干吗?” 安大人喃喃道:“十八岁,十八岁,爹爹十四岁出来闯天下,一转眼便是四十多年,明儿.十八岁该是大入了。” 大凡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最忌别人以孩子看得,安明儿闻言喜道:“当然是大人啦,那还用讲?” 安大人道:“明儿,你一生都在顺境,凡事都有爹爹妈妈替你管,自然小了几岁,你妈妈更是爱你有过性命,你生下来未足月份,不但你姆妈九死一生,受了许多痛苦,便是养大你也不知化费了多少心血。” 安明儿睁大眼睛,爹爹絮絮谈着家常,这是从来未有之事,她心中好奇接口道:“我现在不是长得好好的吗?爹爹,我小时候很喜欢生病吗?我怎么记不得了呢?” 安大人道:“明地,你五岁以前真是个药罐子,你姆妈经常数夜数目不吃不眼看护你,谁也不会想到尺长不到的小婴儿,能长成今天这么强壮,唉!明儿,你姆妈用爱和心血将你培养大的,难怪出落得这般漂亮可爱了。” 安明儿听爹爹赞他漂亮,心中讪讪有些不好意思。安大人又道:“明儿,你既是大人了,要懂事,你心中秘密放在心中好了,一个大人总该有些秘密的,爹爹妈妈也不来管你,记住,明儿,任何事情落在头上,你得勇敢面对它。” 安明儿不解道:“爹爹,你说什么?” 安大人道:“明地记住,当你必须像个大人一般负起重任,你便负起它,明儿你聪明不用说的,就是心肠太好,唉!你姆妈的性地一古脑儿传给了你。” 安大人卖声向爱女说着,脸上尽是爱怜之色,安明儿何等乖觉,心中连转,忽然脸色大变,张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儿来。 安大人道:“明儿你别胡思乱想,再过十几天便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我叫百趋好好准备,爹爹在军中庆祝你成年,别有一番意义!哈哈!” 安明儿颤声道:“爹爹!那……那……那……姓……方……方的少年出了……出了什么事,爹爹,求求你告诉我。” 她说到后来竟是哭音。安大人叹了口气忖道:“女生向外,真是颠扑不破的道理,我说了半天,她却怀疑到姓方的少年身上去了。” 当下微微一笑道:“明儿,你真是不打自招,哈哈!你妈妈问你为什么要跟我来,是不是要找方天逸那孩子,你却满不在乎地说‘哼,我管他死活,’现下却又如何?” 安明儿见爹爹轻松取笑,心先放了三分,但毕竟关心,也不顾羞涩道:“他到底……到底……怎样……怎样了?” 安大人哈哈笑道:“你有心上人,连姆妈一个人在兰州寂寞也管不上了,明儿明儿!你姆妈其错疼你了。” 他哈哈大笑,但笑容敛处,却闪过一丝凄怆之色,接着道:“咱们东来前,你师姐来兰州,她说方天逸身负什么金沙神功,是你师姐漠南一门绝传多年之功夫。” 安明儿松了口气,她见爹爹含笑看她,心中真是又羞又窘,就像小时候向母亲背书背不上用细笔写在掌中心偷看,被母亲发觉一般,只有低下头的份儿。 安大人道:“你师姐说这门功夫非同小可,如果真的学全了,江湖上再难碰上对手。” 安明儿忍不住问道:“师姐不是也会金沙神功,她还传了我哩!” 安大人道:“你师姐说她会的只是几招架式,若说真正功力,连一成儿也没学上,方天逸这孩子真是神通广大,行事出人意表,难以捉摸。” 安明儿沉吟,回想那日和方天逸离别情况,只一闪身便连影子也捉不到,心中感到不安。 父女两人谈了半刻,安大人进内帐看书去了,安明儿静静坐在灯下,一条条数着掌中条纹,数来数去,却没有一次相同。 方天逸在暗处瞧了半天,只觉安大人神色语气大异平常,一时之间也猜不清前因后果,正自沉吟,忽见安明儿站起身来,缓缓走出帐来,竟往方天逸立身之处走近。 方天逸屏神凝息,过了一会,只听见一阵簌簌之声,方天逸输眼瞧去,只见安明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画夹子来,她小心翼翼将夹子打开,凝目注视出了一会儿神,一转身面对方天逸而立,月光下,方天逸只觉她形容大见清瘦,这姑娘天生爱好白色,此时白衣长裙,立在那里,就如洛水神仙一般好看。 方天逸不敢弄出丝毫声音,安明儿瞧着画夹子,那表情又是悠然又是愁苦,口中轻轻吟道:“长相思在长安。” 念着念着忽然悲从中来,便哽咽了,方天逸好奇心起,伸头飞快一瞧,只是那小夹中框着一副人像、脸上一派深不可测的神色,不是自己是谁? 方天逸心中大震,他适才虽听见安明儿关心他,心中十分感动,可是只以为这是少年人好友之情,安明儿的年纪轻轻,对自己好只怕是一时冲动,将来见着比自己更好的少年,便会如烟消云散,忘了自己,却不意安明儿相思如此之深,一时之间,心中真是干头万绪,不知如何是好。 安明儿喃喃道:“我从没有画过一幅比这一幅更生动的,爹爹说得真对,用爱和心血培育的一定会光辉灿烂。” 她抚着那幅小画低声道:“姓方的大哥哥,我天天这样思念你想你,你也有一刻想念着我吗?唉!明儿月儿又该圆了吧!” 她呆呆站了很久,露意渐浓,夜凉似水,她身着单薄的衣服有点抵不住了。方天逸心中道:“明儿!明儿!你快点进帐去吧!多情总是恨,你这是何苦?” 安明儿看看天色,又听到爹爹在帐中收书就寝的声音,知道时间已不早了,轻步也溜进帐内。方天逸不再逗留,展开轻功跑回自己营帐。 夜里方天逸肿起伏,就如上次在嵩山少林寺一般,不死和尚清越平和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了:“施主一年后再来寻老衲。” 他虽不解此话之意,可是近来隐隐约约之间,仿佛已能看到一点自己日后命运,他反来覆去,只听见帐外有人拨着弦,唱着战歌,一遍又一遍,声音沙哑,就如暮年的英雄,骑着齿长的瘦马,西风中在古道中行走一般凄凉,方天逸动中更是不能平静。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结局(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7 7:22:47 本章字数:3176 方天逸从前因为天资超特,事事著人先机,都是应付别人的事,年纪渐渐长大,往往把自己也投入事中,自然诸多感触,所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这是人之天性,聪明若方天逸者,也自不能免。 好容易鼓敲四击,方天逸才朦朦睡去,五更不到,又起身担水,他心中盘算已定,决定留在军中,每夜前往保护巡视安大人。 大军停在渭水之畔,一位便是数日,方天逸每夜替安大人在暗中守卫,也再不见凌月国主踪迹。 到了第四天初更时分,忽然一支人马直往中军元帅帐中奔来,隔得老远便有高声唱道:“圣旨到!圣旨到。” 安大人脸色一变,随即平静,缓缓走出中门,立在帐外,只见自己兵马营火一片,漫漫无际,内心冲突不已,脸上一会地杀气腾腾,一会儿又凄他悲凉,一会儿愤怒目毗,一会儿又平和顽然,一刻之间,连换了数种神色,那队人马已走近了。 当先一人一品朝服,身材矮短,方天逸一看,正是那朝中权臣徐大学土,这人丧尽天良,勾结凌月国主,上次方天逸在北京撞见。不知此刻到安大人军中所为者何? 徐大学士骑在马上朗声道:“甘青总督安靖原接旨。” 安大人跪在地上,双目似电扫了徐大学士一眼。徐大学上干咳一声宣读道:“圣旨!着令甘青总督安靖原,率领前锋以上将军,立即启程随钦差大臣徐学上越临渲待命!” 安大人缓缓站起身来,冲着徐大学土道:“下官这就随大人前去!” 徐大学士沉声道:“皇上看命贵总督率领诸将见驾!” 安大人吃了一惊道:“见驾?皇上出京了?” 徐大学士冷冷一笑,也不言语。安大人道:“请将奉下官严命戒备,一时之间尽数调开,只怕队伍难免生乱。” 其实他的队伍军纪严明,统兵官不在部队自有代理统率之人,安大人自知事态严重,目下之计只有尽量设法保全他座下诸将。安大人目光如炬,直瞪徐大学士,徐大学士心中发虚,回头向一个禁军服色的人瞧了一眼,只见那人也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便道:“好!好!咱们这就动身,见了皇上自有任务交待于你。” 安靖原一言不发,侍卫李过青骆马来,翻身上马,跟着徐大学士人马去了,这时候,安明儿却正在河边散步,缠着李百超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哩! 方天逸见大事不妙,徐学士这太行为他是亲眼瞧见过的,安大入此去只怕凶多吉少,怪就怪在安大人神色似乎明知此事前因,却为什么也不准备,事到临头,反而束手就擒,难道安大人真有什么短处被徐大学上抓住不成? 方天逸无暇考虑,当下立刻起身跟踪,临渲离此不过数十里路,马行迅速,不到一个时后便到,方天逸施展轻功,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忽然前面人马停在一处庄园门前,徐大学士和守门的人说了两句,众人便鱼贯而入,安大人被夹在中心,隐约间已被解押一般。 方天逸不敢怠慢,选定了立脚之处,飞身如一溜烟般跟进院子,只见那庄院不少,大厅中灯光通明,院中到处都是人影,显然布了不少哨卫。 方天逸此时武功何等深湛,他不时故意轻轻发出声音,就乘着侍卫查看之际,如一阵轻风般连闪过几关,看好藏身之处,一拨身平贴檐下,五指深深印在木板之中,他身着黑色衣服,黑暗中就如瓦色一般,再也看不出来。 方天逸伸头向厅中瞧去,只见徐大学士安大人还有两个老者相继走进大厅,其中老者衣着禁军服色,双目精光闪烁,内家功夫极深。一排跪在地上,厅中南向坐着一人,背对着众人理也不理。 徐学士俯身道:“臣徐国钧覆旨。” 那南向坐的汉子转过身来,方天逸心中狂跳,忖道:“这就是当今我中华天子了!” 他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皇帝至尊,却是做梦也不想到会见着了。方天逸不由心中狂跳,手心冷汗直冒,不知安大人命运如何? 那人面色清瘦,放下手中所览书籍,轻轻道:“卿家免礼!” 徐学土道:“谢陛下。” 四人缓缓站起,那天子目光如电,看了众人一遍,最后停在甘青安大人脸上,反复看了良久,转向对徐学上道:“甘军诸将如何?” 徐学土道:“安总督执意诸将不离职守,臣恐迟豫生变,是以先来覆旨。” 天子哼了一声道:“靖原,朕待你不薄,任你在西北称霸一方,从来少问你之政事,你受何人唆使,未受命率全军私入中原是何道理?” 安靖原俯身道:“君要臣死,不敢不死。” 天子一拍桌子道:“安总督,你身为封疆大吏,私带边军戌卒东来,不是想起兵作乱,难道你还有不服?” 天子转脸对另一个朝服老者道:“云尚书,起兵作乱,私谋篡位,罪当如何?” 那老者是刑部云尚书,当下沉声道:“依律,族灭九亲。” 天子又道:“安总督,你抗旨不受,甘军大将不来,罪当如何?” 云尚书又道:“依律,凌迟!” 安大人沉吟半晌,沉痛地道:“鸟尽弓藏,我固当烹,皇上杀我十族都好,万望莫杀甘军一人。” 天子大怒,站起来一推TF面前桌案道:“安总督,你还有理由?” 安靖原抬起头来,只见皇帝脸色暴怒,额上青筋不时跳动,想起昔日皇上登基,自己受命执京能之卫戍,与皇上真是食则共饮,游则共车,皇帝为人素来厚道,难道此事当真不知? 他想了一会.原来安大人以为皇帝因他功高有意要借口杀他,自己心灰之下,根本不愿多辩,但见皇帝脸色不似作伪、当下一震道:“臣受诏全军星夜赴京以清君侧。” 是上大惊,先向徐大学土瞧了一眼,又瞪着安大人道:“沼书何在?” 安大人沉痛地道:“臣该万死,军行倥忽,诏书竟尔失落。” 他说完向那着禁军服老者瞧去,只见那老者阴森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是上半信半疑。徐学士道:“安大人行事谨慎,诏书受于天子,这等大事,岂能有所失闪?” 他俯身向皇上又适:“甘军请将只听令于安大人一人,臣以为此事一变则不可收拾!” 皇帝眼角抽了一下道:“安总督,你下令调先锋诸将前来。” 安大人再次抬眼瞧着皇帝,只见皇上脸上冷冰冰的就如石板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残忍笑意、安大人心中一阵冰凉,想起昔日与皇帝共患难,时时防臣中奸小毒害,食必自己先尝,寝则从不敢靠席,那段日子可真叫险,心中更是颓丧灰心,皇上熟悉的面孔,也变得十分生疏了。 皇帝见安大人不语,发怒喝道:“你敢违命?” 安大人长吸一口气道:“甘军造将,却是国家多年培养而成的一方勇士,从前先秦杀蒙恬而匈奴起,精英尽失,只怕要动国之奠基。尚祈陛下三思!” 他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这时侃侃而谈,皇上使然动容。徐大学土道:“禀皇上,时机一失后果难堪!” 皇帝一招手从厅后走出两个内传来,将纸笔铺在地上,安大人长叹一声道:“甘军无不受命之将,都是忠心耿耿于陛下之人,陛下一道圣旨谁敢不来,何必定要臣…… 他说到后来便不说了,抓起笔来,下了一道命令,只觉执笔之手颤栗不已,好容易写完了,又从怀中取出一支金色令剑来。 皇帝冷眼瞧着,那刑部云大人张口欲说,可是久久不见发声,安大人喃喃道:“君要臣死,不敢不死。” 反复念了几遍,一滴豆大热泪洒在纸上,湿了大块,这统帅过千军万马的元帅,在他叱咤风云的岁月里,何曾想到落得如此结局,安大人自己死不足借。可是要他亲令诸将无辜前来领死,却令他伤心不已。他天性坚毅,举国闻名,从来都是锲而不舍,不知失败困难为何物,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安大人手中紧执金色小令剑,这是甘军中最高帅符,双手只是发抖,砰然一声,那小令剑竟握不住掉在地上。 原来安大人军队逼渭水而营,那天晚上夜巡回来,忽见帐内灯大亮,放重要文件的柜子被翻得七零八落,他心中大惊;中军戒备严密,怎能有人进入,安大入正要唤侍卫进来,忽然梁上飘下一人,手中执着皇帝诏甘军入京圣旨,灯光下安大人一瞧,来人却是宫廷侍卫统领,昔年和自己共同扶持皇上登基。 那侍卫领头,便是此刻与安大火并立着禁军制服的老者,此人功力极高,却很少人知他何门派,从来出手不到三招,敌人非死便伤,当下安大人心中一安道:“黄统领深夜来访,必有事教我!”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结局(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8 7:22:07 本章字数:3241 那侍卫统领阴阴一笑地说道:“安大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皇上要你人头震压天下。” 安大人心中一惊,他到了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进过,他是个无比沉稳的人,安大人闻言缓缓地说道:“安靖原坚信事君以忠,待属以诚,黄统领此言究竟是何道理?” 那侍卫统领哼了一声,然后扬了扬手中诏书冷冷地说道:“安大人,你是太得民心了,杀你岂能没有理由,嘿嘿,你带大军离边而来,如果未奉诏书,哈哈!这又是何罪呢?” 安大人再是镇静,此刻也觉得身上冷汗直冒,全身都是一阵冰凉,他心中忖道:“我只要一下令两千铁甲卫士进来,这黄头领武功再高也不能脱身,先抢回诏书作为根本再说。” 安大人目光暴射,正要拍掌,忽然转念一想,目视黄统领大步越窗而去,他心中忖道:“黄度文脾气古怪,除了听皇上的命令外,别人是再也命令不动他,既是皇命要陷我,我岂要申辩了!” 当时只觉又是伤心又是气愤,自忖历史上大将能落得好下场的,真是寥若星辰,不禁悲从中来,回到内帐,只觉安明地睡得正甜。 他此事未告知李百起,他知皇上必然要斩草除根,是以那夜暗示百超要好好解散甘军。 屋檐上方天逸瞧得热血只往上涌,气愤得两目发赤,可是他知道此刻下去,纵使DD侍卫,救安大人脱险,便陷安大人不义,安大人绝不肯走,目今之计,只有先行通知甘军李百超和诸位将领,他在这种紧张局面上,神智反而更见清晰,这便是方天逸最大长处。 他轻轻滑下地檐,提了一口真气,凌空数跃,已经飞出围墙,直往大军聚集连营之处跑去,只半个时辰便到,才一走进营区,便见营内马声阵阵的,此刻已是午夜,不知军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方天逸直扑中军大帐,只见灯光大亮,远远的帐中席地而坐了二、三十名全身戎装的将军。 方天逸施展上乘轻功,几个起落已到帐房,朗声叫道:“李军师,小可有要事相告。” 众将之中十个有九个不认识他,李百超见方天逸突然来到,真是又悲又喜,颤声道:“方兄来得正好!请看此函!” 他伸手递给方天逸一信,飞快看了一遍,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叙述安大人身处危境,中了徐大学土圈套。 方天逸吃了一惊,这送信示警之人消息为什么如此灵通,当下也不及细想,一口气便将所见情形向众将简略说了一遍,只听得众将目毗欲裂,人人气愤填膺。 众将中天水总兵史大刚再也忍不住叫道:“李军师,咱们还商量个什么劲,大帅危在旦夕,咱们起兵去救,不成就干……就干!” 他说到后来,激动得眼泪双流。方天逸扫了众人一眼,只见安明地双眼红肿坐在主位,这当儿倒是相当镇静。 众将听史大刚这么一喝,那比较沉着持重的人也不能沉着了,人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可是心中却是一般沉痛,比起对敌外御患,心情大大不同。 李百超忖道:“如等大帅将令一到,此事便要为难,是听他将令呢?还是不听?目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先救人要紧。” 当下大声叫道:“文将军领中军,史将军为右翼,秦将军为左翼!咱们立刻出发,如果……如果……大帅不幸,咱们千万不能放过……放过那……奸贼……奸贼。” 众将同仇敌代高声叫道:“杀徐国钧那好贼!” 正待各自回营领军,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从帐外闪出两人,手持安大人将令兵符,李百超跌足叹道:“一着之差!一着之差!” 那为首老者便是禁军侍卫统领,他宣读将令,将金色小剑一挥,众人面面相觑,都纷纷看李百超的眼色。 李百起一时之间也乱了方寸,他心中一万个要说武力解决,可是看到了帅令,却是说不出来,那侍卫统领道:“安总督令诸位立时前往,各位看这帅令是否无误?” 这时甘军诸将激动,安大人帅令威严,人人不敢侵犯,可是又都知安大人身在危险之中,将领中儒将秦孝恭头脑冷静,他知此时万万不能歇气,大声叫道:“咱们先宰了这两个好贼再说。” 众人轰然叫对,那侍卫统领阴阴一笑,双腿未举,身子已箭矢般一掌拍向秦孝恭顶门,忽然另一个身形来势比他更疾,飞身落在秦孝恭身上,举起右掌轻轻一推。双掌一交,方天逸吃了一惊忖道:“劲道旋转而进,此人是青海派高手,只是爹说过青海空空大师死后,再无能人,这倒奇了!” 那侍卫统领天赋异禀,神力惊人,早年又得青海怪人空空子亲传,他一直在宫中少与江湖人为伍,是以武林中入也少有知他门派,只传言宫中有个绝顶高手。 那统领见方天逸硬接他一掌身子动也不动,心中之惊更胜于方天逸,要知他武功怪异,劲道专从空身旋转攻到,他适才一掌是用足力道,这少年年轻若斯,居然毫无其事接下,内功之深,真令他心寒不已。 他冷冷地道:“甘军中原来还有如此高手,难怪安靖原胆敢犯上了。” 方天逸仿若根本没看着他一般,声音比他更冷十倍道:“能胜过你这好贼的未必是高手。” 那统领其实对方天逸甚为忌惮,可是情势所通,只有上前欲攻。忽然李百超叫道:“各位将领,元帅一生忠国爱民,他受好人陷害,总有一天水落石出,咱们……咱们……可不能……鲁莽,让元帅永蒙不白之怨。咱们一起去,大不了一起死去!” 他这原是无奈之下策,想仗着人多,而且又都是战功渲赫的将军,以壮声势,众将听他这么一说,哪还有什么话讲,异口同声叫道:“对,咱们跟元帅一块儿死去!” 声音虽是高昂,可是人人脸上都是悲愤之色,李百超瞧着瞧着,忍不住痛哭失声,一时之间,哀声四野。方天逸瞧得眼睛发热,去看看安明地哭得似个泪人儿一般,连忙别转过头。 过了一会,众将收泪止哭,一言不发,李百起率先而起,诸将纷纷站起。那侍卫头领不住冷笑。方天逸动中忖道:‘泪下我失去救安大人,也管不到他愿不愿意,点倒他救他出来再说,免得被一网打尽。” 他心中对这件事已猜透了七、八分,知那诏书定是凌月国主所盗,而这诡计又多半是徐学士安排下的,却未想到盗那诏书的是皇上最亲信侍卫,就是目前和自己交手之人。 方天逸乘乱正要走出大帐,忽见一道幽怨的眼光射了过来,方天逸心中道:“安司徒花晓,你以为我是这等黑凉之人吗,我心中之急,只怕并不下于你哩!” 他知道不能再事逗留,一转身闪出大帐,往黑暗的道上前进,他必定得先赶到临潼,不然那侍卫头领赶回又是麻烦,万一凌月国主也在附近,那么,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天逸知那统领要监视造将,必定不会追赶自己,这段时间必须刻刻用上,当下展开最上乘轻身功夫,提起一口真气,飞跃厂段,再换一口夏气,他这种赶路法极耗内劲,可是快也快到了极点。 走到半路,忽然前面人影一问,一个夜行人迎面上来,方天逸暗暗戒备,只见来人是个老者,胡子白花花的,大鼻细眼,长相十分可亲,背后背了一个大葫芦。 那老者笑嘻嘻道:“小伙子,你可真勤快,这么晚了还赶路,来,来,来,老朽请你饮一杯。” 那老者伸手拔开葫芦仰天喝了一口,上前半步拍拍方天逸肩道:“小伙子,你也来一口。” 方天逸身子一侧,竟未闪过那老者之手,他心中惊奇,细细打量那老者两眼,只见他手中挥着一块粗布汗巾,正是方天逸自己之物。 方天逸大惊,这人好快手脚,正待开口,那老者嘻嘻地道:“说你这小伙子勤快其不错,就看这块汗巾虽是粗布,可洗得雪白,便可以知道了!” 方天逸道:“老丈,小可还有急事,少陆少陪。” 他双掌一错,右手化拳为掌,直扣老者脉门,那老者连退几步,总是退不出方天逸掌力所罩,当下口中叫道:“好凶的小伙子,我还你,我还你汗巾便是。” 方天逸抢过汗巾,他不愿再和老者纠缠,正待起步,那老者笑道:“慢走,慢走,你这小伙子真成,老朽放心了!” 方天逸奇道:“什么?” 那老者道:“你巴巴地跑来跑去当我不知吗?你看看这包物事是什么玩意儿?” 那老者伸手一摸,也不知他从何处提出一个包裹,顺手掷给方天逸,方天逸侧身让那包裹落地,老者赞道:“好精明,好精明,小伙子,你要的东西,老朽都替你给弄来了。” 方天逸见他说得认真,又见此人容颜不似坏人,便打开包裹,只见里面包着一小叠小书,方天逸微一过目,当下喜得狂跳,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结局(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9 7:22:03 本章字数:3204 那老者眯着眼只是笑,他走近方天逸口中道:“小伙子,你救了那小姑娘的爹爹,哈哈,小姑娘一定感激,非***以身相许了。” 方天逸一怔,只见那老者手中又挥着自己汗巾,此人真是奇人,看来这等重要文件,也必定是他妙手空空从凌月国主身上取来的了。 那老者道:“贼无空手之理,不然***下次可难得倒霉。” 他说完便走,方天逸忽然想起一人,追上去道:“前辈可是姓白?” 那老者眯着眼道:“老贼三十年不出江湖,你这小伙不过二十岁左右,倒知道老夫来历,哈哈,你真成。” 他身子一颠,人已在数丈之外,方天逸瞧着他身形,可是只有两个起落,便连影子都消失了,心知此人神通广大,一定又是借地形地物隐身。 方天逸提着包裹,心中狂喜忖道:“神愉白谷君会在这儿出现,我幼时听爹爹说过不少他的趣事,此人绝迹江湖数十年,人人都已淡忘,想不到仍然健在,怕有八九十岁了。” 方天逸不再逗留,只一顿饭时间,又跳进了大庄院,才进了院子,只见徐学士和刑部云大人两人并肩而来,正在争吵不已。 云大人道:“安大人是一品大员,你怎可叫人动刑?” 那徐大学上阴阴地道:“一品又怎样,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他阴谋叛国,不用刑怎育招供?” 那刑部云大人道:“老夫掌管刑部,这询问之事,只该由老夫负责,却由不得你任意作贱安大人,老夫去见皇上去。” 徐学上冷笑道:“云大人,我看你还是少管闲事,嘿嘿,这案子牵连极广,云大人一意维护逆叛,难道和安靖原有关系不成?” 两人争争吵吵往大厅走去了,方天逸听得心火发焚,又不知安大人此刻被囚何处受刑。 他在院中闪闪藏藏,转了一圈,却找不到囚人的地方,忽然门外人马声喧杂,甘军将领骑马赶到。 方天逸心中忖道:“我等皇上出来询问诸将,到了最后关头再出面,定能扭转乾坤。” 过了一会,厅前那侍卫沉着的声音道:“皇上覆旨。” 徐大学土道:“皇上令甘军将领进厅。” 李百超先踏进大厅,众将都跟着他鱼贯而入,抬起头来,天子正坐厅中,不由纷纷俯身跪倒。 皇上道:“安靖原反叛犯上,你们诸将不加阻止,反而推波助澜,是何道理?” 天水总兵史大刚为人直爽胆大,他忘了自己只是个三品武官,当下抗声道:“元帅受好人所陷,皇上明鉴,还望多多调查,以免中奸人之计。” 皇上还没有开口,徐大学士喝道:“天子至尊,你好大的胆,竟敢出言不服?” 皇上缓缓地道:“依你看谁是奸人?” 史大刚早就豁出性命不要,朗声道:“徐大学上便是奸贼。” 皇上不由看了徐国钧大学土一眼,叫道:“徐大学上世代忠良,祖孙三世为我朝丞相,你至死不悟,还要冤枉好人,来人!” 那侍卫统领闻言走了出来,徐大学士走进皇上悄悄禀道:“皇上冒万险亲来镇压此事,目下此事已了,立刻处决主从各犯,以正国法。” 皇上沉吟不语,他和安大人感情极厚,少年时更同生共死过,心中想饶安大人一命,却是找不出适当理由。 那侍卫统领伸手擒住史大刚,正传推出厅外处决,皇上长叹一口气,目光扫了四周众人一眼道:“安靖原称兵反叛,甘军将领助威,云大人,衣律应如何处置?” 云大人道:“一律处死!” 皇上点点头,伸手正待TF书案,表示决定此事,忽然大厅顶上轰然破了一个大洞,众人还没看清楚,方天逸已端端立在厅中。 方天逸也不多说,他将那包文书亲自交给皇上,那侍卫统领见突然有人犯驾,吓得连忙松开史大刚,上前对方天逸背后便是一掌。 方天逸一闪,口中一个个字道:“皇上请看这几件文书。” 皇上毕竟是一国之主,缓缓翻开那包文书,态度从容之极,才看了一眼,立刻龙颜大变,原来第一张正是旨令安大入即日率兵东来的诏书。 皇上脸色铁青,徐大学上强处镇静,不住向那统领使眼色,皇上又翻了翻下面文书,却都是凌月国主致徐大学士函件。 徐大学土见事已败露,原想叫那统领挟持皇上以为退身之策,他虽老奸巨猾,此时也是心惊胆颤,那统领恍若未睹,徐大学上下意识夺门便走,那统领大喝一声起身来一掌击碎徐大学士内脏,徐大学土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口中犹自叫道:“你……黄度文……你想杀人……灭……” 话未说完,人已毙去,那黄统领跪下道:“皇上总罪,小人怕这好贼跑走,是以手下太重。” 皇上此刻思如乱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大厅中静悄悄的,只有方天逸和皇上对立着。 皇上叹息一口道:“朕以小人之心忖度君子,各位卿家请起。” 众将面面相觑,李百超首先站起,人丛中安明儿再也忍耐不住,也不管皇上至尊,哭叫道:“方大哥,你……我……永远感激你。” 方天逸微微一笑,皇上又道:“朕无德,沉缅于小人之言,好在此刻时尚未晚,云大人,你请安总督来。” 他四下一看,云大人并未在场,心中正感奇怪.忽见厅门口云大人和安总督走上前来,那安靖原步履之间蹒跚,可是却仍是精神奕奕。 方天逸心内惨然,他知安大人受刑定是不,皇上远远迎了上来,安大人双膝一跪,胯间渗出一片鲜血。 皇上执着安大人之双手,双目垂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安大人凝视皇上,没有半点怨言之色。 好半天没有半点声息,皇上扶起安大人,忽然指着人丛中安明儿道:“靖原,这是我侄女了,我无女,就收她作义女吧!” 他说话完全对朋友而言,丝毫没有帝王之傲;安大人目中流泪,昔日的友情又在胸中复活中,想要说句感激之语,哽咽不能成言。 皇上又道:“靖原,咱们好几年没有见面,唉!时光无情,咱们都老了,你叫他们带兵回去吧,众人都有赏,我要和你好好回京聚聚,我义女也去,进了宫便是琼屏公主了。” 皇上转身寻找方天逸,忽然大厅外飞进一物,赤然正是统领黄度文之头,下面附了一张纸,用血写了一行字:“此人为盗诏书者,巨奸内应,我皇何能安宁,请先代我皇除凶。” 下面没有署名,皇上瞧着那张纸条,想起前因后果,不由恍然大悟,喟然道:“这少年行事真如神龙不见首尾,如此人才,可惜联不能用,惜哉。” 这时安明儿在人丛中偷偷看着方天逸掷过的纸图:“我有事先走,事完一定来看你,你别张声!方天逸。” 心中想到方哥哥这人能耐之大,言而有信,不由十分安慰,人群中只有她一个人看到方天逸悄然而退,又看到黄度文跟了上去,因为只有她时时刻刻注意着方天逸。 天上星儿在眨着眼,月亮却被蒙在一片黑云里,大地里显得昏昏然,就像大雨将至一般。 这时,在那静静的羊肠小道上,有两个人影正飞快地移动着,从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两个夜行人罢了,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但是若要细细看清了这两个是谁,那么立刻可以推测到一件震惊天下武林的大事要发生了。 这两个并肩飞驰的夜行人,左面的是天剑柳还定。右面的是地煞欲苍穹。 多少年来,这一对叱咤风云的人物如烟消云散一般失了踪,武林中有人猜测他们已经死了,有人传说他们翻脸成仇,没有人能说出他们到底到了何方,这时,他们兄弟又并肩出现在武林,这将象征着什么? 是又一场武林大战要起还是又一次血淋淋的浩劫将临? 欲苍穹在天剑的身旁飞纵着,他心中有万言千语一言难尽的感觉,老天爷对他们捉弄太残酷了,那年绝岭决斗的景象历历有如犹在眼前,兄弟反目的惨局便是这一对兄弟整整仇恨了四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四十年? 欲苍穹默默地奔着,他斜眼望了望左侧的哥哥,正好无奇也在望他,他们两人都收回了目光,但是两人的心都在剧烈地跳动着,几十年的仇恨消除了,但是留在心田上的深痕岂是一时所能消除,他们两人都在胸中默默地说;“我们将永远没有童年时候的日子!” 默默里,他们进了一个荒乱的小村,村中人不知是避天灾还是躲战祸,跑得空荡荡的一个不剩,欲苍穹跑着跑着,忽然低声道:“怪事——” 柳还定在同时里也停下身来,只见空中一对飞雁正作人字形低声而过,忽然之间,这一队大雁连鸣声都没有一下就突然一起落了下来,两人走上前去,七八只大雁全都已经死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大结局(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0 7:21:30 本章字数:3230 欲苍穹与柳还定望了一眼,无公道:“内脏被震碎而毙!” 天剑点了点头道:“看情形这一队飞雁方才飞过之处必有上乘气功者相搏,这些飞雁为掌流所及,飞出一段路,不幸暴毙 地煞点一点头道:“不错!” 他们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采取着谨慎的姿式悄然前行。 黑暗中,地形渐渐向下斜倾,向左一转,脚下更觉崎岖难行,这时天色骤暗,星光也被乌云所蔽。欲苍穹伸手一触,摸着一方硬凉之物,他再探指一摸,那硬凉之物上竟然刻着字,他沿着刻纹模下去,头一个字是“显”,第二个字是“考”,他低声道:“是个坟场——” 天剑没有回答,只是凝神向前注意,这时,这时他低声道:“咱们用一口真气贴着草尖低飞上去瞧个究竟!” 欲苍穹道:“只怕我没有大哥‘暗香掠影’的功夫。” 天剑脱口道:“无公你少来这一套吧。” 欲苍穹听到这一句话,心中忽然感到快活起来,他有几十年不曾听到哥哥用这样的口气来对他说话了,一时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时代,想得愣住了。 天剑用肘碰了他一下,他这才回到现实之中,耳边只听到天剑低喝一声道:“起!” 霎时,只见两条人影在骤然之间仿佛失去了重量,紧紧贴着草尖横掠而过,速度竟然不在疾奔之下! 这真是武林奇景,全凭着一口真气作这等“草上飞”的掠行,武林中所谓“草上飞”,不过是形容轻功高妙而已,哪有真正在草尖上飞掠而草尖不动之理?这时这种飞掠之法,全仗着深厚的内力,一口气飞掠而行,任何神仙般的功力,也难持续半盏茶时间以上,但是却是的的确确做到“草上飞”。 他们飞出一段,果然发现前面人影晃动,似是一个肩上背着另一人疾奔而行,那速度之快,竟是柳氏兄弟平生所罕见,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停下身不敢再过靠近。 迎面微风吹来,带来前面那人的自言自语:“……真是祸不单行,在西域经营了半生的基业会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到这里好不容易两个高手上了钩,我用了几千次的独门**竟会下多了分量弄死了一个,好在剩下这个疯老头只要一醒来,从此便是我的得力助手了……” 天剑、地煞两人听得一怔,再抬头时,前面之人已走得无影无踪,他们立刻跃上前去,果然地下发现一具尸首,这时,欲苍穹忽然想起一事,他低喝道:“快,前面那人怕是凌月国主,凌月国主——” 柳还定一想他方才所说“西域经营半生毁在毛头小子手上”的话,道声:“不错,咱们快追——”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无比强劲的掌风直袭过来,同时背后一个悲愤无比的喝声:“是谁害了我的兄弟?” 欲苍穹只觉背上掌风如同开山巨斧,竟是多年来从未遇过的上乘内家掌力,他惊骇参半地一个弓身,单掌一绕一盘,接着一推。 轰然一声,地煞欲苍穹竟然被震得倒退三步,而来人也被震得再度升空而起,直达三丈有奇。 天剑、地煞双双骇然,那来人在空中也是骇然惊呼:“潜龙升天,地煞欲苍穹——是你!” 无公只觉嗓音好熟,一时记不出是谁来,抬目一看,只见那人在空中盘旋三次,小转弯九次,然后急如苍鹰地一泻而落,他忍不住脱口而呼:“龙行九步!查老大,咱们三十年未见了!” 柳还定一听“龙行九步”四个字,心中也是一震,低声道:“你是说关东长白山的查氏兄弟?” 无公道:“一点也不错——” 这时那人已经落了下来,只见五旬年纪,长得魁梧无比,身于仿佛一座铁落一般,长白山直氏兄弟从不履入关内半步,中原武林极少提到他们之名,只是四十年前大河南北绿林第一高手黄鹰手蔡端远征关外,据说在三十招内被查老二一掌打断胸骨而亡,后来中原人就再没有听说过查家兄弟名头了,也没有人知道查氏神功究竟有多高,欲苍穹当年为洗刷冤名,远走关外,曾与查氏兄弟结成生死之交,后来一别数十载,双方都无讯息,想不到这里又碰上了面。 查老大望了天剑一眼,欲苍穹道:“这位是长白山龙行九步查金锋老大,这位是家兄柳还定——” 查老大一听“柳还定”三字,一揖到地,心中震骇,口中呼道:“原来是天剑方兄,查某适才误犯,多多担待……” 他望了望天剑、他煞,一把抓住欲苍穹道:“贤昆仲终得化冤复;日,只可怜我兄弟却让人给害了。” 说到这里,他已是泪如雨下,柳还定暗道:“这人是个爽直的血性汉子。” 欲苍穹吃了一惊,把地上尸首一翻,正是那查家老二,他也不及细问详情,大叫道:“令弟是中了**过多而被毒毙,凶手是凌月国主,咱们快追!” 查金肆挥泪道:“凌月国主我姓查的与你一在天涯一在海角,你干吗要害死我兄弟,管你什么国主不国主,天皇老子下凡我查者大也要宰了你泄恨……” 无公知这查氏兄弟手足之情深如海,武功既高,人又憨直,凌月国主结下这个仇,包管要他吃不完兜着走了,他想起自己兄弟血海般深仇到了暮年居然能重修!日好,比较之下,老天待他也不算薄了,想到这里,他胸中那怨天尤人的愤然之气也就消然而退了,他抬眼去眼望哥哥,无奇正在望他,新的手足之情似乎在开始滋养了。 他反首道:“查老大,节哀应变至要,咱们快追啊!” 天色暗了,森林里只有一堆野火在发出熊熊的红光,火堆旁坐着两个老人,谁也不知这两人竟是赫赫名震天下的天魁、天禽。 左面的一个道:“老温,你究竟打定主意没有?” 右面的老人沉默半晌,没有回答,他微一伸掌,拍在身旁的石上,始开手后,微风一带,那块青石竟成了一堆石粉。 左面的老人道:“咱们千辛万苦筹划了多年,为的就是称霸武林,你说对也不对?” 右面的老八点了点头。左面的道:“那么咱们就得不择手段,干他个血洗武林!” 左面的老人道:“你说血洗武林,我温万里举手赞同,可是对付天剑、地煞,叫我用毒暗算,咱们天魁、天禽的面子往哪里放?” 右面的老人一听此话,面包陡变,似乎就要发作,但是立刻他又忍了下去,不再言语,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道:“老温,你说得也有理。”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天禽温万里的神色,温万里忽道:“天剑、地煞是我温某人自认天下惟一敌手,要干也要一刀一拳地正面干。” 天魁没有答话,只是沉默,但是从他的眼光中可看出他正在动用另一个心计。 火光熊熊之中,不时爆出哪僻啪啪的枯枝焦裂之声,天魁和天禽这两大武林宗师就这样相对而坐着。 天空大片大片的乌云如灰马行空一般疾奔而至,刹时之间,大地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一堆野火显得更亮更红,火舌在吞吐着,映得四周树木一红一黑。 这时天魁忽然仰天轻叹了一声道。“温兄,凭你我之力,原以为天下武林再无可敌之手,却料不到最后的棘手问题,仍然出在那姓方的一家之上——” 天禽道:“地煞背了一身恶名,隐伏了几十年,想不到到了这紧要关头又出现了。” 天魁伸手抓起一枝树枝,低声道:“从最坏的打算来看,万一天剑和地煞合了手——” 他话尚未说完,天禽打断他,哈哈笑道:“合手?那除非天塌下来,试问他们那弑父的恩怨如何了解,哈哈,那是一个死解呀!” 天魁凑前了一些,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的严肃正经,他低声道:“老温,我说万一呢——” 天禽证了一怔,缓缓地道:“那么——咱们又是势均力敌了!” 天魁点了点头,低声道:“老温,咱们是自己人,凭良心说一句话,你自以为比那天剑、地煞如何?” 温万里默默想了一想,摇了摇头哼道:“尽管我胸中雄火万丈,但若要我说一句能胜过天剑、地煞的话,我可说不出。” 天魁道:“若是与老方建上了,我在胸中把那时的情形真不知预测过几千百遍,无疑前五百把必是各有所长,各有所忌的局面,等到天下的奇招妙式都差不多施完了,后五百把当是!陆时创式的时候了,但若说分高下,那必是千五百招以后的事啦,至于谁胜谁负,那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天禽摇了摇头道:“依我的看法,他们两人要想真正合手是不可能之事,顶多是各自与咱们作对罢了。” 天魁哈哈大笑道:“这正是我心中的想法,正因为他们不可能同心合手,咱们才在这里继续努力呀,若是他们真合了手,温兄,咱们早该卷铺盖回家啦——”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结局(十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1 7:21:58 本章字数:3255 天禽默默不语,只是把手中拿着的一块石头不住地抛丢着,天魁望了他一眼,又说道:“老温,你心中一定在暗骂我长他人志气了对不对?我举个例子你就知道啦,我问你,咱们那几个徒儿的资质如何?” 天禽手中依然抛着那块石头,抬眼答道:“即使算不上龙凤之姿,也是习武上上之材——” 天魁一拍手道:“对了,我也是这么想,凭咱们这十几年的调教,他们几个乍入中原之时,耀武扬威谁人能敌,可是比那方天逸和何足道又若何?” 天禽哼哼冷笑了一声道:“方天逸和何足道吗?那两个小子不过是凭着诡计多端罢了——” 天魁哈哈大笑道:“诡计多端?何足道在二百招内御剑飞身败了郭庭君,方天逸在中毒之际一举杀了罗之林,这是诡计多端吗?哈哈,温兄温兄,你也太护短了啦!” 天魁的笑声到了最后已变得比哭声还要难听;天禽的脸色如铁石一般冷然,火光闪耀在他的脸上,那双眉渐渐直竖,目光中逐渐放出凶光,手中那块石头愈丢愈高,到了最后,只见他猛然平伸手掌,那块石头如同被千石硬弓疾射而至,呜呜怪啸着伸入黑暗的高空,足足过了七呼七吸时间,才落了下来,依然一丝不差地落在天禽的掌心中,奇的是原来是拳大的石头,此时竟然已变成弹丸般的小石子! 天魁嘴角含着暗笑,冷冷注视着天禽,只见天禽一跃而起,冷冷地道:“老大,你不必再相激啦,***柳氏兄弟双双上来,姓温的也不含糊,一切计划依你的!” 天魁也是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天禽的衣袖,急声道:“好,老温,你答应用毒?” 天禽昂然一笑,道:“无毒不丈夫!” 天魁一拍他的肩膊,道:“咱们先坐下细细谈一谈——” 天禽坐了下来,伸指一弹,那一粒弹丸小石呼地一声疾射而出,“扑”他一声射入巨干之中,深不可测。 天魁道:“天剑地煞之中,只要任能毒倒一个,剩下的一个咱们就不顾颜面来个以二杀一,一举消灭了这两人,天下事大定矣!” 天禽道:“老大你说得倒稀松平常,干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如意哩——” 天魁搓手道:“咱们先回老家去一趟……” 天食呵了一声道:“你是说‘血鸠子’?” 天魁道:“你算算日子吧,咱们现在回去,‘血鸠子’正是可以出缸的时候了。” 天禽屈指算了一算退:“正是,我怎么把日子都忘记了,用这血鸠子去对付柳氏兄弟,老大……你……你……” 天魁哈哈大笑道:“太妙了是不是?这‘血鸠子’老夫用了七十二个内功有根基的武林人的元阳之血浸炼而成,正该是一鸣惊人的时候了!” 天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了天魁一眼,天魁脸色一沉,恨声地道:“温兄,无毒不丈夫,这是你自己说的话!” 天禽哈哈大笑,指着天魁道:“老大你有眼无珠,我温万里是出尔反尔的人吗?我不过是在思索如何下手罢了。” 天魁干笑一声,然后沉声道:“老温,你听愚兑一言,大丈夫身不封万户侯,否则葬蛮夷之中,在世不能流芳百世,人士也该道臭万年,若是婆婆妈妈混一世,倒不如趁早回到妈妈的肚子里去算啦。” 天禽道:“老大你放心,姓温的说出的话,便是天雷也轰不动的了。” 天魁拍手道:“好,老温,真有你的——” 天魁说到这里,忽然猛的一停,低声嘘了一声,道:“有人来了——” 他话未说完,只见五丈之外枝叶略一簌然,一个白衣人如幽灵一般出现。 天魁和天禽心中骇然,要知以天魁的功力,在周围二十丈之内人之脚步声可清晰辨出,此时来人已在五丈之处,这人的功力可想而知了。 天禽低声道:“高手到了。” 他们立于火边,那白衣人立于幽暗之处,是以一时无法辨出来人面貌,天魁缓缓站了起来,冷冷道:“来人是谁?” 那白衣人也不回答,只是缓缓前行,天魁待他走出五步,猛然喝道:“站住户 他这一声含劲而发,真如平地突起一个焦雷,四周大地都为之一震,奇的是那白衣人却如无感觉一般,缓缓继续前行。 天魁手一指,一片枯叶呜呜然直飞而出,那白衣人却动也不动,枯叶飞到面前,不知怎地竟一弯而过,直落向后方,哗啦啦一声,竟如一片钢叶一般,扫下了一片枝叶。 这时天禽已看清了来人,他呵呵大笑道:“原来又是这个老疯子来了。” 天魁定目一看,正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儿。天禽大笑道:“老头子,好一手嘘气成飚的内功啊。” 那老儿忽然嘻嘻笑道:“老鬼这手摘叶飞花可也漂亮呀。” 天禽道:“老头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跟踪咱们吗?” 疯臾道:“跟踪你们,去你娘的蛋,你又不是漂亮的小妞儿,老夫跟你什么踪?” 天禽与他缠着,天魁却悄悄横移了一步,忽然之间,猛发一声暴吼,挥掌直向白衣老头儿击去——” 这一掌是天魁内力所聚,天魁号称天下第一手,那掌上的功夫实是神出鬼没,这一掌看似无声息,实则内劲之足普天下尚难找出几个能接得下的人来,疯老儿发觉之时,已经迟了一瞬,他大喝一声,举掌就封!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条人影如旋风一般飞了出来,挥掌遥空击向天魁—— 只听得轰然暴震,天魁只觉掌上一紧,已与一人掌力相接,接着他感到对方掌力之强,当真是平生仅逢,他骇然地再吼一声,单掌未收,却是第二股掌力已由掌锋逼了出来—— 呼地一声,来人落了下来,天魁横移半步,他胸中热血沸腾,昂然凝视着来人,只见来人气度威盛,面戴黑巾,不见庐山真面目。 天魁在心中暗呼道:“莫非天下还有这等高手?” 蒙面人站在疯老儿的旁边,伸手拍了拍疯老儿的肩膀道:“老兄,你险些中了暗算。” 那疯老儿嘻嘻道:“老弟,亏你发掌相助,我老兄这厢有礼。” 他们两人就如在戏台上念对白一般;天魁、天禽不禁哭笑不得。 天禽道:“蒙面朋友有霸王再世之力,何不以真面目相示?” 那蒙面人哈哈大笑,伸手扯去了脸上的黑巾,露出真面目来,只见他面如冠玉,堂堂仪表,天魁和天禽同时在心中骇然惊呼:“凌月国主!” 蒙面人长揖到地,笑道:“两位请了,久闻天魁掌上功夫天下无双,老夫今日服了。” 天魁立刻变害大笑道:“凌月国主西天一地之尊,驾临此地,咱们真是三生有幸,此处虽无佳肴,却有美酒,来来来,快来痛饮一樽。” 凌月国主侧头对疯老儿一揖道:“老兄,如何?” 疯老地如唱戏一般依样画葫芦地也是一揖道:“老弟,如何?” 天魁又好气又好笑,只是发作不得,凌月国主微微一笑道:“咱们就叨扰一杯,老兄,你请!” 疯老儿彬彬有礼地一摆长袖道:“老弟,你请!” 凌月国主走上前来,天魁伸手拿起酒杯,举壶斟满了一杯,伸手一扬,叫声道:“皇爷,请用酒。” 那只酒杯平平稳稳地直飞过来,凌月国主伸出两个指头微微一夹,就把酒杯夹住,半滴未倾,他就唇一吮,已经干杯,举杯大笑道:“谢了,谢了。” 天魁又举第二杯走到疯老儿的面前,伸手道:“请用酒——” 疯老儿伸手正要接过,忽觉一股内力沿着酒杯直涌上来,他一吸气,运劲一挡,那只酒杯竟然悬空自碎,疯老儿长吸一口,竟把林中洒下之酒凌空全吸入口中,他也举空手大笑道:“谢了,谢了。” 天魁暗道:“原来这两人是一起来的,只不知何以这疯老地和凌月国主成了一路人?” 凌月国主仰首呵呵笑道:“两位对咱们这位疯老先生必是旧识的了?” 天魁、天禽对望一眼,心中都奇道:“疯老先生?他姓疯?” 凌月国主还没有说话,那疯老儿大摇大摆地上来,自我介绍地道:“我姓疯,疯子的疯,别人见了老夫这般模样,当面不说,背后一定在说我疯疯癫癫,其实疯疯癫癫又有什么不好?你瞧瞧,世上哪个人不是愁眉苦脸像家里死人似的,怎比得上疯子个个都是嘻嘻哈哈?是以老夫就索性改姓疯,你们唤我疯大哥也可,疯老儿也罢,请便请使。” 他说着还伸出手来挥了两挥,似乎很有派头的样子。 天魁勉强哈哈笑了一笑,心中却在不住地打主意。他是个阴龟之极的人,在凌月国主来意未明之前,他绝不会放松一丝提防之心,他心中暗暗盘算着:“真不知这只老狐狸拉上了这个疯子,来找咱们弄什么手段?” 凌月国主却在心中暗笑道:“拉上这个老疯子,用一派胡言乱语来对付天魁这个老奸巨猾,真是妙不可言的计策。”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结局(十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2 7:22:22 本章字数:3271 天禽这时道:“喂,皇爷,听说贵国百年来的基业全让方天逸那小子给毁了,武林中传说得绘声绘影,今日见皇爷神采依旧,豪气如昔,我看怕是传闻有误吧。” 天禽何尝不知凌月国主在方天逸手中吃的亏,他这样说实是故意气气凌月国主的。凌月国主听了这几句话,居然脸上神色不变,干笑数声道:“凌月国吗?唉,咱们练武的人能当什么皇帝,老夫早就不想干那捞什子皇帝的了,这才抽个空溜到中原来快活几日,国内事留给那几个蠢才去办,吃了败仗是意料中事,老夫有心回去整顿一下,怎奈闲散惯了,再也没有兴趣啦。” 他说得好不轻松清酒,天禽也哈哈笑道:“好说好说,方天逸那小子也真够厉害的了,一个人单枪匹马混到凌月国搞个翻天覆地,又一溜烟跑回来啦。” 那怪老儿这时忽然嚷道:“喂喂,再来一杯酒如何?” 天魁把酒壶横飞过去,凌月国主坐在一棵树根下,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天食道:“皇爷有什么可笑之事,说来大家听听如何?” 凌月国主道:“方才来的时候,在路上老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天离道:“什么问题?” 凌月国主道:“老夫先问两位一句,像老夫这种人算得上是好人还是坏人?”天禽大笑道:“那还用说吗?老奸巨猾,阴私毒辣,怎能算得上是好人?” 凌月国主笑道:“不错,温兄说得是,便是阁下二位也是世上难以寻求的大坏蛋,这一点想来两位也不必否认吧?” 天魁冷哼了一声道:“那就看你怎么说了。” 凌月国主道:“老夫再问一句,这世上是好人多还是坏蛋多些?” 天禽呆了一呆,脱口道:“依我看,怕是好人多些——” 凌月国主道:“不错,如咱们这等坏蛋,普天之下伯也找不出几个人,可是有一点必须注意的,这世上从古至今,好人也没有压倒坏人,坏人也不不曾打垮好人,是也不是?” 天禽道:“是又怎样?” 凌月国主道:“好人人多,却也战胜不了坏人,为什么?只因好人讲的是‘各人打扫门前雪,你管他人瓦上霜’,而坏人呢?所谓‘同流合污’,所谓‘狼狈为奸’、这就是道理所在了。” 天魁、天禽听他说得有理,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凌月国主这时道:“咱们三个人只怕是当今世上顶尖儿的坏蛋了,只是有一点,咱们还算不得是一等一的坏蛋——” 天魁、天食不自觉地同问道:“什么?” 凌月国主道:“咱们还不曾‘同流合污’,还不曾‘狼狈为奸’!” 天魁、天禽心中都是一动,凌月国主的话说得很明白,他要与天座二星联手合力,论形势,天魁、天禽确也需要帮手,论力量,凌月国主加上那个老疯子着实强大无比,但是凌月国主这只老狐狸一举一动全是诡计,岂能凭了他三言两语就听信于他,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天魁拍手道:“皇爷妙谕,只是小弟还有一点补充——” 凌月国主装得极有兴趣的样子道:“愿闻其详。” 天魁道:‘’世上的坏人既能合手合力,何以结果也胜不了好人呢?这是因为除‘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以外,最后还有,桩‘勾心斗角’。管蠢之见,见笑皇爷了,哈哈哈哈。” 凌月国主一拍双掌道:“妙极妙极,咱们打开窗子说亮话,天座二星存的什么心我凌月国主不会不知,老夫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二位必然也是了若掌指,咱们就来个小人协定如何况” 天魁也学着凌月国主的口吻道:“愿闻其详——” 凌月国主道:“咱们同心努力,先走下天下武林大势,异已者扫除完尽以后,咱们再来‘勾心斗角’如何?” 天魁和天禽同声道:“皇爷快人快话,深合咱们之意。” 凌月国主道:“说得好听点,咱们是共图天下大事,说得难听的话,咱们是互相利用狼狈为奸,怎么说都好,反正咱们是合定了,谁要在大事未成之前生了害人之心,那便如何?” 天魁、天禽道:“死于乱刀之下!” 凌月国主道:“好极,我若违了誓言,管教身首异处。” 天魁一招手道:“疯老兄,你也算上一份?” 那疯是抱着酒壶道:“当然算上一份,而且我年纪最大,我还要当老大哩。” 天魁笑道:“好,好,咱们以后就唤你疯老大阳。” 凌月国主道:“咱们四人可要好好痛饮一番,疯老大,你斟酒吧。” 历来好雄为达目的,狼狈为好之事多不胜举,但是如他们这般公开言明事成之后就开始“勾心斗角”的,倒真是别开生面,绝无仅有的了。 断崖下是一弯河,流水浅而急,发出哗哗的声音,那河的对岸,一片黑压压的原始森林耸立着,仿佛是无边无际的大城墙,不见天日。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下是厚厚的落叶,潮湿得踩得出水来,只有蛇蚁在那黑暗处www.sxcnw.org着,从没有人敢踏进去半步。 然而,这时候林中忽然传出了人声,或许是这原始森林中第一次出现人踪吧。 “沙”“沙””沙’。 人类的脚步声,是那样的沉重有力,仿佛那人的背上背了大包黄金一般。 忽然,林中的脚步声停止了,不久以后,那边河水旁出现了四个人影,这四条人影的出现也是古怪,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出现的,也不知是如何出现的,仿佛是一瞬之间,河边忽然多了四个人。 四人中前面的二人对着这林子指指点点,仿佛在讲着要不要穿进林子,后面两人中的一个也上前加入了意见,他们说得十分低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这四人一起向林子这边移动过来,清风拂过,仿佛听得他们说:“……不走这林子,可就得绕好大个圈子……” 林中其黑如墨,四个人一进林子,立刻呼吸到迎面而来的腥湿之风,地上湿草烂叶之中原来全是虫蛇,这时奇怪地竟然纷纷躲开,似乎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它让开一条路来。 四个人很快地行着,在那密密的林中如长了夜光眼一般,不曾被任何一枝树枝绊着。 行到林子中央,一排巨树长得密得出奇,臂粗的树枝www.sxcnw.org如网,根本没法行得过去,四人中为首之人猛一伸掌,呼地一掌向前劈去,轰然一声,一片巨技应声而折,他前跨数步,举掌又是一掌劈去。 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另一掌由前飘来,四人中那为首之人单掌一圈,已与来势接个正着,只听得劈然一响,为首之人倒退了一步,骇然一声惊呼:“谁产” 黑暗中没有回答,那四人中最后的一人走上前来低声道:“怎样?” 为首之人没有回答,那最后之人再次问道:“皇爷,怎样?” 那为首之人压低着嗓子,一字一字地道:“发掌之人,掌力之奇怪强劲,老夫平生所仅通!” 他抬起头来再喝道:“谁?” 黑暗中依然是一片沉寂,那后来之人低声道:“不管,咱们再往前走” 四人正待起步,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是谁?” 四人同时又停了下来,八只眼睛运起上乘内功向四方搜索过去,忽然后来的那人飞身一掌向右打出,居次的那人同时出掌向左打去,两股劲道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而上,树枝树干折断之声不绝于耳,然而这两人竟然同时横跨一步,互相骇然对视,喃喃迸出几个字来:“有两大高手埋伏林中?” 那为首之人再次喝道:“朋友,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只是反问道:“你是谁?” 为首之人哈哈笑道:“上有冰山,下有黄沙,我生在西域凌月,来到华夏中原!” 黑暗中那人冷冷地道:“我道是谁,罢了,原来也是故人,凌月国主请了。” 凌月国主猛一提气,对着发声之处举掌拍去,这一掌乃是凌月国主生平得意之作,唤作“玉门琵琶”,是西方拳法中最上乘的一招,黑暗中只听得“拍拍”然连响了九下,接着凌月国主颓然收接—— 说时迟,那时快,左右同时传出冷笑之声来:“不必再试啦,后面的二位可是天禽、天魁?” 天魁喝道:“你不说老夫也已知道你是谁啦——” 黑暗中,左面之人道:“不敢,在下欲苍穹。” 右面传来更沉更低的声音:“老夫柳还定。” 柳还定!欲苍穹! 几十年来,武林中再没有人把这两个惊天动地的名字连在一起,如今,竟由这两人亲口中同时报出来,霎时之间,黑暗中空气仿佛被突然凝冻了。天魁、天禽是武林宗师,凌月国主虽是一代奇杰,这时都在心中重重地激震着,好像千丈巨浪突然冲击而至,一时间不知所措。 寂静持续了片刻,凌月国主首先大笑道:“天剑、地煞中原武林巨人,老夫虽在穷乡僻壤,亦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会了,真乃老夫毕生幸会!”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结局(十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3 7:22:02 本章字数:3235 欲苍穹淡淡一晒道:“皇爷您客气了,敝兄弟单野之人,见了皇爷不会行那大礼,尚清皇爷多多包涵哩。” 这几句话听在凌月国主的耳中,有如千万尖针刺心,他心中暗恨,口中却呵呵笑道:“老夫虽然生在宫庭之中,却是天生江湖个性,方兄取笑了。” 天魁这时拱手道:“柳氏兄弟乃是中州武林一号人物,老朽每一念及首年地煞在武林中那些轰轰烈烈的豪举,便忍不住要由衷赞一声好,前些日子武林中突然失去方兄的踪迹了,有人传说方兄心灰意懒寻幽地而隐了,有的甚至传说方兄已经故世了,老朽每一思之,便觉怅然,想不到今日竟然又见着爸兄真面目,真要叫我老头子雀跃三尺啦!”他这番话说得又真切又动人,完全是一派惺惺相借的模样,欲苍穹经过几十年血的惨变,闭门静修的结果使他的修养工夫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他闻言不喜不怒,只是微笑道:“阁下之言徒令愚兄弟汗颜,倒是愚兄弟今日有一件事要请教于天座二星——” 天魁道:“不敢。” 无公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来,然后一字一字地道:“敢问天魁、天禽与昔年的神州三奇是什么关系?” 此语一出,天魁心中重重地震了一下,天禽接下去答道:“神州三奇吗?与敝兄弟有那么一点不大不我关系。” 无公紧问道:“是何关系?” 天禽却是哈哈一笑道:“这是敝兄弟的小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不足为外人道。” 他说的声调极是轻松,仿佛真是一件芝麻豆大的小事。无公被他戏弄了一番,胸中虽是大怒,口头却是依然微笑道:“温先生既是不说,那也罢了,小弟想再请教一事——” 天禽爽快地道:“请——” 无公张嘴待言,眼前就浮起爹爹惨死,兄弟反目成仇数十年的苦难历史,他强抑住满腹激动,一针见血地道:“敢问二位究竟是由何得知先父隐居秘谷之所在的?” 天魁和天禽不由自主地同时退了一大步,随即天魁大笑道:“方兄此言何指?咱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无公正要开口,那一直半言未发的天剑柳还定忽然道:“你们不敢承认吗?” 天魁斜脱了他一眼,冷笑道:“什么承认不承认?这是你对老夫说的态度吗?” 天剑柳还定仰天打个哈哈道:“世人把我柳还定与阁下二位名列一齐,真是瞎子不如了。” 天魁道:“什么?” 无奇道:“我查无奇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却不料与两个小丑鼠辈齐名同号了几十年,真是丢人之极!” 天魁冷笑一声道:“天剑你要造反了吗?” 无公见这两人事事推赖,心中也是冒火,他正要开口,天剑无奇嘿然地道:“待到我的剑子遍上了你的颈子时,自然就会讲实话了!” 天魁、天禽一生何曾听过这等话,两人相互望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道:“柳还定,你那两手剑法咱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你太猖狂了!” 无奇道袍一扬,横跨了半步,咄咄逼入地道:“不见棺材不流泪,天下的小人都是一个模子中压出来的!” 那凌月国主一直站在一边静静地聆听着,他虽然尚不知事情的全部真情,但是他已猜知了大半,他愈听心中愈喜,只巴不得双方立刻就干起来,却不料到了这箭拔弩张的当儿,天魁却忽然造:“娃童的你也不要横,不是老夫唬你,你那血仇大恨没有老朽的指点你想报得了吗?” 这一句话突出,使得整个局面与在场每一个高手的想法都大大的一变——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剑不竟愣了一愣,莫非昔年事情还有更曲折的内情?天魁天禽知道得比想象中还要多?欲苍穹忍不住大喝道:“天魁,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魁狂笑一声道:“什么意思?你自己该懂,有一件秘密老夫是至死不会透露的,而这件秘密想来必是贤弟最想知道的 无公听他这么说,心中又是一震,不知他闷葫芦中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他冷笑一声一时竟接不下去。这时天剑接道:“是了,这可不是我骂你,是你自己说的,你是不到剑临喉头不肯说的了?” 天魁只是不断冷笑,他这一番话全是临时胡凑的,只因天刻地煞事关己则乱,竟被他弄玄虚弄得糊涂了。天魁心中暗暗得意。 天色一暗,天边大片黑云如子军万马般疾飞而至,使原就黑暗的密林,更像窒息般的昏然,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个清越的“咋喀”之声发自林中,一道虹光闪起,大名满天下的天剑柳还定拔出了长剑—— 无公没有料到发展得那么快,他轻轻地退了一步,只这一步之退,正好正在敌方攻守必经之地,他气定神闲地一跨之间,却是明显地表现出一代宗师的风范。凌月国主扬了扬眉毛,暗自赞叹。 天魁道:“要干么?” 同时他把眼睛的目光斜膘了凌月国主一下,凌月国主也向他打了一个眼色。 就这样,四个天下最高手相向对着,一场将要震骇武林的大战一解即发—— “呼”地一声,柳还定微微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那刻尖上下左右跳动了一十二下,每一下都似乎是一个绝妙人表的奇招的起手之式,但是跳了十二下之后,却是一把未发,依然归于静止。 对面的天魁,却在这一刹那之间,一连换了十二个不同的守势,那迅如闪电稳若泰山的态势已达神形合一的境界,天魁自许拳掌功夫天下第一,那倒也不是瞎吹之辞。 就在天魁换到第十二个守势时,天禽向前轻飘飘地跨出一步,只见他身体向左一圈,右一摆,竟如失去重量一般飘出二丈,四周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激荡起,凌月国主忍不住在心里大大喝道:“天禽身法,天下无双当之而无愧!” 霹雳一声,一道闪电如银蛇飞舞,一个闷雷就落在林子的上空,这一刹那电光中,那个疯老儿忽然一跃而起,大喝大叫地怪嚷道:“那身法……那身法……我又看到身法了……左圈……右摆……不错,一点也不错……火……大火,呀,好亮的大火 这时,长空又是电闪,密林中透过一刹那紫白色的亮光,查无公转眼瞥见那怪老人一面嚷着,一面左一掌,右一掌,一连劈倒了三棵巨树—— 无公宛如焦雷轰顶,他骇然暗呼:“‘三羊开泰’!果真是我童家的绝学!” 电光一闪即灭,黑暗中雷如烟鸣,就在这最黑暗的一刹那中,只听得地煞欲苍穹的一声大喝:“大哥,走!” 接着旋风暴起,林中落叶漫天狂舞,电光再问之时,林中六个人骇然只剩下了三人,只见这两人竟如轻烟般骤然失去了踪迹。 天魁、天禽和凌月国主三人相顾骇然,心中都在喃喃暗呼着:“天剑……地煞……” 在三人的心底,都悄悄地升起一丝寒意! “是怎么回事?那老儿跟着他们兄弟走了?” 凌月国主道:“这是一件怪事,那老儿怎会突然发起疯病来?”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喃喃道:“向右圈……向右摆……向左圈……向右摆……” 天魁道:“皇爷可有什么高见?” 凌月国主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却忽然道:“温兄唤着‘天禽’,依老朽之见看来,那份独门轻功,便是真正天国的神禽也比不上哩——” 天禽道:“让皇爷见笑了。” 凌月国主道:“小弟久闻天禽温万里能在空中不借外力而变向飞行,小弟虽是驽才,但也算得上终生浸淫武学的人了,以小弟的想法来看,虽非不可能之事,但的确算得上武林奇观的了,未知——” 他说到这里略为一停,然后道:“未知温兄可否让小弟开个眼界?” 天禽不知他这番话是何用意,但他不好不答应,只得道:“皇爷既是不嫌粗劣,小弟便显五了。”他略一纵身,身形竟如被祥云托着一般缓缓升了起来,升到丈高之际,只见眼前一花,他如蝴蝶穿花般一连变换了四个方向,飘然落地,那身形委实叫人难以置信。 凌月国生凝神注视,喃喃地道:“嗯……不错,左圈……右摆……” 他猛抬头,向天禽道:“敢问温兄和那怪老有什么旧仇?或是和他之发疯有什么关系?” 温万里摇首道:“没有。” 天魁哈哈笑道:“皇爷弄了半天玄虚,原来是怀疑到这个上面来啦,真不愧慎思密虑四个字了!” 凌月国主不理他话中讥刺之意,微笑再问天魁道:“方才老兄对那柳氏兄弟所说的什么重大秘密是真是假?” 天魁呵呵笑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皇爷何必多问?” 凌月国主微笑不语,在心中暗道:“原来柳氏兄弟与天座双星之间还有那么复杂的关系在,这可是我老人家大大有利之机会哩,依我看来,关键只在个疯老儿……”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结局(十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4 7:22:49 本章字数:3293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微笑了一下,想道:“关键若是那个疯老儿,那就好办了,他服了我独门**,只要再找着他,一切就都明白了……” 天魁道:“从来世上没有人能够从老夫处取得信任两字,凌月国主你是第一人了,哈哈……” 凌月国主笑道:“小弟倒是信任过人的,但是从来只是信之而用之而已,能结交一个互相利用相助合作的朋友,倒也是第一遭哩。” 说罢两个老好巨猾竟然互作英雄相对大笑起来。天禽道:“目下咱们到哪里去?” 天魁道:“先去寻找疯老儿吧。” 凌月国主心中暗道:“正中下怀。”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沿着山坡一排排的松树长得像是人工栽植的,初现的霞光斜照在丛树上,使树木的叶缘宛如镶上了一圈新绿的嫩蕊。 这时三个人影从树丛后走了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弯着腰干,疲乏的步子更使他显得老态龙钟,更奇的是这个人口里一直不停地在念念有辞。 走在后面的两人正轻声地交谈着:“无公,我瞧这老人一时疯病是不会停止的了。” 左面一个道:“咱们只好暂时跟着他走,总要从他口中探出一点什么来。” 左面一个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前面那老人前行,前面那老人行了几步,忽然停下身来,指手划脚地向四面望了一望,然后呵呵怪笑道:“谁说我是疯子?谁说我是疯子?我一点也不疯呀,我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也不曾忘记,谁说我是疯子?” 无公跨前一步,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袖,问道:“你记得什么事情?你记得什么事情?” 老者瞪着一双血丝眼睛,冷冷地道:“火!” 欲苍穹道:“什么火?” 疯老头一伸手抓住一根树枝,放在双手之间,猛然一阵援动,那树枝突突冒出一股白烟,接着呼地一下就燃着起来。 疯老儿冷冷地道:“就像这样的火,你没见过吗?” 欲苍穹与无奇相对续然,不仅是惊震于这疯老儿竟然怀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上乘内功,尤其令二人骇然的是——“无公,他这一手竟是‘三昧真火’!咱们柳家独门的‘三昧真火’!”柳还定对无公叫着。 无公也是同样惊震地点了点头。天剑追问道:“在哪里看到的火!” 疯老儿指手划脚地道:“我老人家记不清楚了,你知道吗?” 柳还定、无公对望了一眼。无公道:“你从哪里学得一身奇艺?” 疯老人冷笑起来,他指着天剑、地煞二人骂道:“两个后生小子居然考问起老夫来了,莫说你们两个小辈,便是你们的老子见了老夫,也得考虑考虑才敢说话。” 无公、无奇都大吃一惊,无奇低声道:“我从来就没听爹爹说过他有这么一位长辈的,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产” 疯老头见两人不答话,忽然又吼道:“我老人家年纪虽不比你们老子大,可是辈份却是大,你们的老子若是还没有死的话,见着老夫看他敢不敢叫我一声疯老几户 无公道:“你老人家自己可知道你的疯病是怎么一回事吗?” 老人双目一瞪喝道:“谁说我有疯病?” 柳还定摇手道:“没有没有,咱们是说……” 老人大喝一声打断他说下去,怪声道:“你不必说了,我现在清醒得很,我晓得我是怎么疯的,可是一当我的病发起来,我就什么都弄不清楚了……” 无公轻声道:“你可能把你的来历告诉咱们?” 疯老人双目一瞪,又怒声喝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老夫是汝等的叔父。” 无公和无奇相对苦笑,那老人忽然从衣袋中一阵乱摸,掏出一件事物来,在手心中滚了几滚,无公定目一看,却原来是一粒骰子。 疯老人把那粒骰子一抛,反手又接在手中,然后道:“你们玩过这玩意儿吗?” 无公、无奇大觉糊涂,不知他这一句突然而来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柳还定见那老人十分正经地注视着自己,似是等他回答,他只好于笑一下道:“玩过玩过,小时候玩过……” 疯老人长叹一声,把手中骰子猛然抛入空中,一面接下道:“老夫的一生就葬送在这两粒魔头之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凉起来,令人完全觉不出他有丝毫疯癫的情况,无公知道时机难得,连忙追问道:“赌博之事乃是市井无赖之徒消磨时间之游戏,老前辈乃是武林奇人,怎会栽在这上面?” 疯老几道:“你省得什么,世上有一种人乃是天生地造的赌徒,无论什么事情他必是抱着赌博之心,若是一日不赌他便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他赌博既不是为钱,亦不为气,只是他天生就喜欢赌博而已,哪还管什么身份地位?” 他这一席话侃侃而谈,天剑、地煞都是又惊又奇,老人继续遭:“你们要知道我的事,老夫今日便索性告诉你们一个清楚 柳还定道:“你老是河南人吗?” 疯老人不理他的问话,脸上现出一种茫然而悠远的神情,他喃喃地说道:“你们不会懂的,你们不会懂的,一个赌徒的心理你们??么了解,你知道什么是‘赌’吗?” 无公和无奇心中只盼望他快说下去,也不知该怎样答腔,都缄口不言。老人叹了一口气道:“人活在世界上不就是一场赌吗?胜利者就和赢了一场赌博无二,失败者也不过如同抓到一付‘闭机’一样,一个赌徒在赌博的时候,你以为他一定的想赢吗?那也未必,他只是要赌,胜负是另一个问题,他心中所能想得到的只是要赌,没有理由的……” 老人愈说愈激动,渐渐声音也响了起来,无公觉得事情愈来愈接近中心,却是丝毫不知老人究竟要说出什么事,老人端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么,我与你们的爹爹年龄相差十余岁,像貌长得十分相像,却是完全不同的性子,我在十五岁就被你们祖父赶出了家墙……” 无公、无奇面上同时现出询问的神色,老人道:“为什么?是不是?只因我是个游荡不务正业的浪子——” 他的面上流过一丝冷笑的影子,接着道:“我从小就没命地好赌,不管什么赌局我必参加,输光了便偷了家里的东西去典当,被爹爹责打得遍体鳞伤,第二天依然如故,我难道不知道我是在一天天地堕落吗?我心中有一堆熊熊的火在燃烧,每夜睡觉的时候,我都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着‘孩子,你不能再赌下去了’。可是我只要一爬起身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来赌……” 老人说到这里,脸上已经全是忘我的神情,仿佛已经忘记自己在对什么人说话了:“最后,我终于离开了家,十五岁开始流浪——” 无公暗道:“难怪爹爹不曾提起过他。” 老人道:“那一年的冬天,大雪冰封了大别山,我在山麓下冻饿半死时,遇到了一个天下奇人,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无公忍不住问道:“你遇见了谁?” 老人道:“世上没有人知道那老人的名字,连我在内,但是我遇上了他,一夜的谈话使我倾心吐肺地折服了,从此我跟着他,一起流浪,一起过一天吃一顿的生活,整整三年……唉,三年真是太短了,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到如今我还能清楚记忆,世上没有一个圣人说的话如他那么智慧,可惜,只有三年……” 无公和无奇都想问一句。“为什么?三年以后呢?” 但是当他们一触及老人的目光时,却说不出口了,老人的目光中射散出一种散漫而悲凉的神色,仿佛整个眼前的世界全笼罩在绝望之中,再也没有生机。 老人停了一会说道:“结果这位恩师竟死在我的手上!” 无公、无奇吃了一大惊,老人喃喃自语如同梦吃:“那又是一个冬夜,雪花飘得满天满地,我终于回到了洛阳,啊!故乡终于重见,城门也是老样子,树木也是老样子,甚至街上的行人也“是老样儿,我可没有心情来赏,因为我必须在今夜把城西首富钱员外家中的传家之宝灵芝仙草偷出来,黎明之前要赶回师父处,否则师父的性命就危险了。” 无公想问,又忍住了。老人喃喃道:“师父的旧伤发了,听说那是四十年前在岭山上单掌和一百四十个武林高手斗内力所受的暗伤……” 他说到这里,天剑、地煞同时惊叫出来:“你是说……那奇人是……” 老人也不理会,继续说下去:“我偷盗灵草到手,正是午夜之时,心中轻松地呼了一口气,大摇大摆地穿过洛城的中心,就在那里,魔鬼找上我身了……” 他说到这里,仿佛整个人又回到昔日那一刹那中,面部神情僵冷而肌肉搐动:“忽然有人叫:‘哈!板豹,板豹,通杀了!’声音从左边的屋里传出来,那正是洛城最大的赌场,我一听到那声音,霎时之间,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一种无以抗拒的力量迫使我走了进去,昏暗的油灯,乌烟瘴气的场面,一切都没有变,坐在ZJ核上也仍是三年前那个胖了,三年前我不知送了多少钱在他手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结局(十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5 7:23:03 本章字数:3230 疯老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明知我该立刻赶回去,但是我的双脚却是立在赌场中半步也不想移动,那熊熊的烈火又在胸中烧上来,我望着那胖子邪毒的双眼,真想立刻上去把他的桌子的钱全扫过来,但是我仿佛又看见师父的伤状——” “忽然,一颗骰子跌落地上,正好落在我的脚旁,对,就像这样——” 他把手中的骰子丢在脚边,他的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我弯腰去把骰子拣起来,我的手指一触上那粒光滑的骰子,立刻,我整个崩溃了!” 无公和无奇对望一眼。老人长叹道:“唉,赌徒毕竟是赌徒,天生的赌徒啊……” 无公道:“后来呢?” 老人冷冷地咧嘴笑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还是嘲人,大声道:“后来?我抓起骰子就赌开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我用内力控制骰子,要它几点就是几点,那胖子的脸色愈变愈难看,我桌前是钱愈来愈多,结果 说到这里,他不再说下去了,无公、无奇都不敢问下去,疯老人仰首望着苍天,忽然双泪垂了下来,他嘶哑地道:“结果我抱着大把银钱赶回师父处,看见师父安详的尸体!” 无公张嘴想说,却是不知说什么;老人双目瞪着无公,神色渐渐又不对起来,忽然,他厉声喝道:“欲苍穹,你听完了我说故事,现在听听你的吧,听说你杀了爹爹,血屠武林,好呀,说给咱们听听吧,……哈哈哈哈……” 无公骇然退了一步,见他疯病又发,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 一阵果乌般的轻笑声划破长空,那怪笑声好不惊人,发声时犹在数十丈外,声竭之时,已到了十丈之缘。无公、无奇相互望了一眼,同声道:“天食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条黑影冲天而起,足足在空盘旋了数周有余,慕地直降地面,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天禽身法。 紧接着又是两条黑影如旋风一般飞降天禽之旁,不用说,必是天魁和凌月国立了。 无公低声道:“恐怕得大战一场了。” 无奇轻轻摸了摸腰间的长剑,轻轻抚了抚剑上的穗带。 凌月国主大步走上前来,双目注视着疯老儿,眸子中射出一种古怪之极的异光,那疯老儿的目光与他一接触,立刻就好像着了魔一般,呆若木鸡地一动也不动。 凌月国主大步走上前来,天剑柳还定手按剑柄,大喝道:“你再走一步试试看!” 凌月国主毫不理会,天魁和天禽却同时跟了上来,斜对着天剑—— 霎时之间,天座三星成了鼎立之势,大战一触即发! 凌月国主却对着疯老人柔声道:“疯老大,跟咱们走吧!” 疯老儿似乎着了催眠之术,眼上尽是茫然之色,迷迷糊糊点了头。 欲苍穹叫一声:“凌月国主你施什么邪术?” 凌月国主大喝一声:“疯老大,咱们走!” 疯老儿身不由己,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飞身而起,以最大的速度随着凌月国主向东奔去。 欲苍穹大叫道:“快追!关键只怕就在疯老儿身上!” 说着他已腾空而起,说时迟那时快,天魁、天禽在这一刹那之间同时向地煞发出一掌,天剑柳还定纵身一拦,大喝道:“我挡你追!” 他双掌一右一左同时发掌,左掌是太极门中最上乘的内家神拳,右掌却是力可劈石的“六丁开山”,发掌之际,竟然丝毫没有滞处,天魁。天禽相顾骇然,轰然一声欲苍穹同时接了两掌,竟是三人不分轩轻! 只这一下耽误,地煞已追得不见踪影,天魁、天禽竟然同时向西退去,天魁大喝道:“柳还定有种过来吗?” 无奇朝着西方冷笑一声,不加理会。 突然之间,天魁与天禽两人身形如电,一掠而向西边,柳还定呆了一呆,只听那天魁冷冷道:“柳还定,你走不了啦!” 柳还定心中一震,向西边一瞥,只见那山道不远处渐渐缩小而成袋形,那天魁、天禽已稳稳守住要地,自己若要脱身,非得硬闯不可了! 天魁冷冷一笑又遭:“柳还定,你今天落了单,咱们兄弟却是双在,可是咱们再不济也不会同时向你出手,只是你试着闯闯这一关吧……” 天禽突然哈哈大笑道:“武林中人称咱们三人为天座三星,却不料到头来咱们先来了窝内反……” 柳还定冷冷道:“窝内反?嘿,说到窝内反,那可是凌月国主那老儿的看家本领,奉劝两位小心一着!” 天魁、天禽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天禽笑道:“这个不劳方兄操心。” 柳还定冷笑道:“两位是自信人多力众了,嘿嘿,两位可知,凌月国主正在勾引那南城白象国主?” 天禽、天魁陡然吃了一惊,那笑声立刻低沉了下去,天魁冷笑道:“方兄如何得知?” 柳还定笑了一笑道:“地煞力掷五象,白象国已倾师入中原了!” 天魁默然不语,要知那白象国主在武林中相传极为神秘,势力之大历久不衰,强如天魁心中也不由骇然。 天禽干笑两声道:“这样说来,老大,咱们的计划要变更了!” 天魁面沉如冰,冷冷道:“方兄,多谢你通风报信,只是今日……” 柳还定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天魁,不是方某狂妄,天下能挡得住方某的人,到今天还没出世!” 天魁冷哼一声道:“方兄,今日你就试试看吧!”柳还定长吸一口真气,面对天座二星,他是毫无办法,只有一拚,他心中暗忖道:“那天魁自负得紧,我不如到他身边,陡然出剑,谅他纵是陆地神仙,五剑之内立刻被迫而退,到时一冲而过,天禽一出手,说不得只有全力一拚,就算两败俱伤,也得冲出谷去,万万不能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缠上十招,到那时想走就难如登天,好在现在攻击权在我手中,尚有一线希望广 他心念电转,面色却丝毫不变,缓缓上前三步,天魁钉立当地,左右手慢慢当胞而立,显然在天剑的面前,他也不敢丝毫托大了! 柳还定紧紧地相视着天魁的双手,只见那双手一合,就要分开之际,忽然山谷之外一阵衣袂之声大作。 天禽面色一变,天魁却是目光不瞬,双手一合,刹时柳还定剑出如龙,喀地一声,闪电弹出一剑。 这一切动作几乎在同时发生,天魁右手一封,柳还定暗暗念道:“不管是欧是友,只要这当儿闯入一人,形势一乱,立可脱身。” 他心思一转,手中长剑陡然倒转,斜削而出,这一式古怪已极,天剑的剑上造诣的确已然通神,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尖呼之声。 天魁只觉气势为之一挫,那剑势之锐,他不得不向后一退,刹时天剑已连攻五式。 一片青光一闪,天魁再退三步,呼一声,柳还定一掠直冲谷口。 天魁大喝一声,身形一横,已拦住去路,只见柳还定手中长剑平指,目中杀机森然,突然之间,一朵红云浮上他面孔。 天禽陡然吃了一惊,骇呼道:“你,你……” 一种古怪的嘶声随着天剑的身形而发,不可一世的天禽竟然不知所措向左一闪,呼一声,天剑柳还定已然一冲而过! 陡然又是一阵疾风,天魁竟不可思议地追得和天剑首尾相衔,一掌拍向天剑背心。 柳还定暗叹一声忖道:“这天魁的确是登峰造极。” 他身在空中,再也无法躲避,只好猛吸一口真气,运于背心,准备硬拚一掌!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左方人影一闪,一个身形冲天而起,猛推一掌,接了那天魁的一式。 两股掌力一触而散,拍他一声,天魁身形一窒,那人却借势一挥,身形已到二文之外。 天剑柳还定只觉背上压力一轻,连腾两次,到了十丈之外,只听身后天魁的怒吼,天禽的低呼,回首一看,只见那个救自己的人也赶了上来,正是那辽东的英雄查老大。敌人是再也追不上了。 天剑和他一口气爽出一里,柳还定叹口气道:“今日好生侥幸!” 那查老大却道:“方兄,方才你施出的难道不是失传百年的‘暗香掠影’无上心法?” 天剑点点头:“想天禽也必是骤然吃惊而退,否则以他功力一拚,最多两败俱伤,总之方才千钧一发,多幸查兄相救……” 查老大微微叹气道:“我四下找那万恶的凌月国主——” 柳还定插口道:“凌月国主?他向那一边跑了——” 查老大双手包拳道:“多谢指点——” 话声未落身形已疾奔而去。柳还定呆了一呆,摇摇头道:“好の性急的汉子。” 他思索了一会,不知无公追那疯老儿有何结果,自己已失去联络,只得随便沿着道路走行,希望无公能够从后赶上自己。 心念一定,便下了山岭,沿着山边便是官道,他整整农束,跨上道去。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结局(十六)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6 7:22:35 本章字数:3233 他一面疾行,心中却不住寻思,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一个不大不我镇集,他略一沉吟,寻了一家较为清洁的小饭店走了进去。 这时忽然店门一响,一边又走进三个人,无奇是背面而坐,这三个人一直走了进来,经过柳还定的身边,顺便掠了一眼,却见那三人都正盯视着自己,无奇微微颔首,那三人看了一眼也各收回目光。 无奇缓缓别过头去,心中却暗暗吃惊忖道:“这三人打扮装束,好像不是中原人士,而且那为首之人目光之中英华闪烁,分明内功极强,而且很得上乘功夫的诀窍,英华闪而不吐,已算得上一等高手……” 他乃是武功的大行家,心中暗暗猜测,忽然瞥见那三人低头不住轻声商量了一阵,忽然又一起起身走了过来。 那当先的一人微一抱拳道:“这位道长请了。” 无奇微微一笑,那人又接着道:“敢问道长是否姓方?” 柳还定又是一笑,站起身来道:“贫道姓何,施生们……” 那三人对望一眼,仍由那为首之人道:“柳道长请别多疑,在下见道长面容,似乎有点像另外一位姓方的先生!” 柳还定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 那人笑了一笑,不待无奇说完又插口说道:“其实在下也没有见过那位姓方的先生,只是曾听几个兄弟谈起,说是那姓方的先生是一代奇人,在下心中也曾渴望能和他一见……” 柳还定笑了笑,他心中却猛然震惊,忖道:“是了,是了,二弟曾对我提及那次力掷五象后,曾遇见那白象王子的手下,想来此人定也是此等身份,他大概听起同伴描述过二弟的容貌,便误认我是二弟……” 心念一转之间,忽然那一人挥手对同行另外二人说道:“你们先退下去吧。” 那二人应了一声,一起走出店外,那人回首对柳还定又遭:“在下姓莫,草字逸京,道长可愿与在下同席?” 无奇含笑道:“贫道与施主素不相识,不如免了吧,再者贫道并不想进食,只是想入店略略休息,施主请便吧!” 说完稽首一礼,转身向店门走去。 那莫逸京怔了一怔,陡然之间身形一掠,抢在柳还定身前,一手当胸道:“柳道长何必匆匆如此——” 柳还定微微一笑道:“莫施主尚有何指教?” 莫逸京面色陡然一沉道:“在下久居山野不出,那日曾一再听在下几位兄弟说那姓方的是如何如何神奇,如何如何威猛,在下心中总有几分不能相信,今日一见,却见姓方的都是畏首畏尾的人物,分明在下兄弟们看走眼了!” 柳还定只觉一股无名怒火上冲,他哈哈一笑道:“施主认定贫道姓方了!” 莫逸京冷冷一笑道:“柳道长,咱们入席再谈如何?” 柳还定目光一长,直直注视着那莫逸京,冷笑道:“莫施主的功力一定高强极了肝” 莫逸京冷笑道:“不敢,南疆五域,在下第二!” 柳还定哈哈道:“贫道自幼学剑,及长习拳,虽是一无所成,却自认功力中原第二!” 莫逸京怔了一怔才道:“道长好说了!” 柳还定哈哈道:“云南‘空明’内家真力,高明的是高明,莫施主,你已练就几成火候?” 莫逸京听他说出“空明”内力,似乎吃了一惊,冷笑一声道:“道长试一试就知道了!” 柳还定陡然目中神光暴射,莫逸京长吸一口真气,刹时无奇却冷哼一声道:“后会有期!” 一步已跨出店外! 莫逸京怔了一怔,足尖一点,呼地抢出店外,就在门口之处,一掌轻轻击向对方背心,口中道:“道长留神!” 刹时间柳还定身形一停,右手从左肋下翻了出来,青青道袍闪动处,莫逸京顿觉全身一紧,喀喀凡响,左手挟着的门相已裂成数块,身形再也支持不住,一边倒退了三步! 柳还定的身形随着一推之势,缓缓转了过来,注视着莫逸京,正色说道:“虚忽空空,无相御力,莫施主,中原你也算得上一流高手!” 那莫逸京怔怔望着他,忽然一挥到地道:“在下兄弟之言不虚,柳道长果是天下奇人,莫逸京今日的是服了!” 无奇微微一笑道:“莫施主,你弄错了,令兄弟所言的柳道长,决非贫道,那是另有高人,贫道岂敢承当奇人二字?” 莫逸京抬起头来,瞧了瞧无奇,知道他不会再说假话,一时不由呆在当地! 无奇又是一笑道:“贫道也知莫施主惊诧得很,但贫道和那位柳道长却有关系存在!” 莫逸京又是征了一怔,思索不定,柳还定也不再多言,笑了笑道:“如此,贫道先行一步!” 莫逸京如梦初醒,急叫道:“方……不,柳道长,请慢走!” 柳还定回首停下足去,莫逸京满面诚恳,拱手说道:“在下此次外出,是奉家师之命,寻找那位柳道长。” 柳还定点点头。莫逸京又道:“家师听说那柳道长神勇无匹,渴望相见一谈,完全是钦佩之意……” 柳还定心中暗暗吃惊忖道:“白象三国那主儿可真不简单——看来咱们强敌怕真要增多一个了!” 那莫迪京接着道:“在下一时寻找不着,却见了道长,道长仙风道骨,神力惊人,在下心知家师见了道长,必然也是钦佩无比,不知道长可否随在下一行?” 柳还定心念连转,那奖选京满面诚恳,这人心术不坏,想是衷心佩服自己功力,而且这白象国主功力深不可测,倘若与自己一方有了误会成仇,的确很难对付,自己左右无息事,不如相见一谈,也许一见投机,可化敌为友。 他心思电闪,望了望莫逸京道:“令师之名,贫道久闻,心仪不已,也想一见,但不知令师在何处,贫道有事在身,恐不能延润太久,莫施主,你说如何?” 莫逸京见他一口答应,满面欢愉,忙道:“家师已出来到中原一行,现停身不远,一日之际即可来回,三日时间,不知道长可否空出?” 柳还定心中暗惊,果然白象王国的主力都已入中原,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如此,颁奖施主领路吧!” 莫逸京极为恭敬地行了一礼,反身穿过街道,向西方走了过去。 查无奇缓缓地跟上前,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便走出了小市镇,来到一座森林边上。 莫逸京回首道:“穿过这森林,再爬过那小山岭便是目的地了,这一条是捷径,而且很少有人行走,道长,咱们不如加快足程吧?” 柳还定颔首,两人提起其气施出轻身工夫。 走了大半日,已爬过那小山岗,柳还定立身在~块大山石上,远眺对山,只见山谷间有一栋小我木屋,紧背着山石建筑。 莫逸京向柳还定点了点头,说道:“道长,那木屋便是所在地了。” 柳还定嗯了一声,这山谷并不是什么隐秘之地,而且紧沿着对山,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莫逸京又道:“道长,咱们这就下去如何?” 柳还定点头相应,大约一顿饭的工夫,两人已下了山坡,那木屋在卅丈之外。 莫逸京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咦了一声道:“怎么静悄悄的,师弟们呢?” 他呼了两声,不见回应,心中不由一惊,反首对柳还定道:“道长,咱们过去瞧瞧是什么事?” 两人身形几个起落就来到小木屋前,忽然柳还定身形一止,右手一横,拦住莫逸京的身形,轻声道:“慢着!” 莫逸京停下身来,只听呼呼之声隐隐自木屋之中传出,竟是掌力带起的声息。 莫逸京吃了一惊道:“有人在屋中……” 柳还定摇了摇手,倾心又听了一会,沉声道:“这人掌力之强,想来必是令师了!” 莫逸京面上现出惶然的面色,喃喃道:“难道师弟们都遇害了,强敌已攻人师父屋中?” 柳还定沉吟不语,蓦然他吸了一口真气,低声向莫逸京说道:“莫施主,你把佩剑给我吧!” 莫逸京呆了一呆,解下佩剑,柳还定轻轻抽出剑来,他号称天剑,那剑术上的功夫已然通神,平时极少动用,此刻却双剑在手,可见他对那白象三国的主人是何等重视了。 柳还定轻轻挥剑,向莫逸京说道:“莫施主,那屋中之人掌力极强,已臻天下一流,倘若有什么急变,贫道自忖并无把握全身而退,是以你先退开一些,观变以待!” 莫逸京见他语色沉重,柳还定的功力他是亲身相试过,一见都如此沉重,自己必是无能为力,终是惶急地点点头退到一边。 柳还定心中暗暗忖道:“室中掌风强劲,天下只有几人能够办到,但这几人与白象国主都无怨无仇,如此推来,是二弟的可能最大,但二弟此刻却决不可能在此,这倒是令人费思了!” 他缓缓移动足步,手中长剑斜斜指在地上,左手微扬,呼地拍出一掌,木门应手而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结局(十七)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8 7:23:28 本章字数:3159 只见他身形好比一条清烟,一闪而入木屋,暮然之间迎面一股劲风直撞而至,柳还定大吼一声,他半分也不敢托大,左手封出,掌心一吐发出十成内力! 两股力道一触而散,咔嚓一声,一张二寸厚的桃木方桌被震得粉碎! 柳还定只觉身形一震,心中骇然,右手一抖,一道青光划体而绕,剑式之中瞧得清切,只见对面半丈之处只坐着一个白发老翁,气度不凡。 无奇心中一惊,这屋中只有一人,并非两人对搏,只见那人头顶上淡淡白烟如云,那人也瞧见了无奇,惊呼道:“你,你是什么人?” 他话声未落,只见顶门之上白烟突浓;无奇吃了一惊,但见那人目光忽然呆滞,右手一扬,一股劲风又打向自己。 无奇长吸一口真气,左手再推,又自硬接一掌,只觉那人掌力一吐而散,目光立时清澈,他本是武学大行家,闪念一转,已明白其中之理,大吼道:“我助你一臂!” 说时迟,那时快,他掌力不收再吐,那老人掌力自觉猛受巨力一推,霎时真气内灌,直落中庭,上奔天门,下达四肢,顶上白烟一淡,满面红润,右手缓缓落了下来,闭目盘坐不语! 那莫逸京在门外只隐约听见他们对吼了几句,等了一会,再也忍耐不住,冲进门口,只见柳还定当门而立,长剑斜钉坐在木板地上,师父端端坐在蒲园之中。 他吃了一惊,回首望了一望柳还定,柳还定轻轻摇了摇手,他只好强忍下问话。 这时那白象国主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向柳还定一揖到地道:“多谢道长!” 无奇稽首回了一礼,那白象国主瞧了瞧莫逸京开口道:“选京,今日若非这位道长,为师十分危险!” 莫逸京惊疑不解。他又道:“为师这几年来一直在苦研空明拳力的最后一层,却始终不能领悟,前日天意误打误撞竟能凝气而吐,当下为师狂喜而练,立即发现功力尚不够精纯,以为师以前的功力,自认已达第十一阶,却不料尚不能妇熟,跳入第一十二级,立刻力不从心,但此时有若骑虎难下,只得努力以全身内力驾驭真气,苦撑了两日两夜,你师弟们都出去找寻帮手——” 莫逸京啊了一声道:“那——那师父,您怎能——” 白象国主摇了摇头道:“到了今晨,那真气再也控制不住,冲体而出,为师只好发掌以导引,每发一掌才勉强能支持抑止暴发,起初每半时辰发作一次,到后来片刻之间就要发掌,而且掌力越发越重,每次都要全力打出,幸亏这位道长一眼瞧出为师危难,内力急吐,为师只觉受外力一压,那真气一收,赶紧自提其气相接,果然气纳百海,如今不但毫无损伤,而且大功告成,这完全是这位道长所赐!” 莫逸京长吁一口气道:“徒儿原去找寻那柳道长与师父一见,恰巧逢上这位柳道长,徒儿和他对了一掌,功力简直盖世,心知师父必接交如此英雄人物,是以恳求他来此一趟,天幸竟能挽回危难——” 白象国主点了点头道:“方才和这位柳道长对了两掌,他的内力在为师之上,尤其助为师纳气,见识多广,这正是为师梦寐以求的人物!” 柳还定哈哈一笑道:“贫道哪敢担当厚赞,贫道此来,却是为了一事想向施主进言——” 白象国主惊了一惊,欠身道:“不敢,老朽姓方!” 柳还定点首道:“听令徒提起要寻找柳道长之事,此事贫道也知一二,不知方施主有何打算?” 白象国主道:“那柳道长能力掷五象,功力盖世,老朽要见他一面之用意,纯是仰慕之情,绝无仇恨之心,并望能与他促膝共谈武事,柳道长以为如何?” 柳还定见他说得极是诚恳,点首道:“这一点贫道有同感,每逢功力相当的对手都忍不住要讨教一番……” 白象国主哈哈一笑插口道:“道长说得对,老朽现在心中愉快已极,只因虽未寻着那欲苍穹先生,但却遇上了道长——” 柳还定也是哈哈一笑。那白象国主忽正色道:“道长请总我无礼,老朽从方才那两掌之中推测,道长功力已臻举世第一的地步,请问道长你——你到底是中原何等人物?” 柳还定收住了笑,望了白象国主一眼然后说道:“以施主之见如何?” 白象国主嗯了一声道:“亲闻中原天座三星、地煞……”忽然他的目光转到无奇手中长剑,他失声叫道:“啊,你——你该是天创先生吧!”柳还定微微一笑道:“贫道俗家原姓方,草字无奇!” 长安城,天下英雄大会,正在炽烈的争执着盟主大位人选的问题,由于何足道行走江湖,做了许多漂亮仗义之举,江湖上好汉讲究恩怨分明,受人一丝恩惠,也必偿请报答,是以一些受过他救命或援手的好汉们,都固执地非何足道当盟主不可,其中像山西天风牧场主益贤样,更是死硬的拥护者,不惜一切牺牲支持这洒洒似玉的公子哥儿。 然而甘兰道上的好汉,在赵元定的领导之下,却是方天逸的拥护者,柳家堡谢帮主和方天逸渊源极深,对这沉稳如山、智若深海的小兄弟,早就从心里佩服,当然希望这小兄弟能够名扬四海。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柳文侯想到当年柳家堡兴旺之际,十侠威临天下,柳家堡帮主一句话,江湖上好汉岂会再有第二句,如今十侠凋落,缅怀往昔,不由大起英雄垂暮之感。 英雄大会连续开了好几天,却仍是争执不下,那年高望重,说话最有分量的剑门掌教飞天如来,眼见如果此事一个处理不善,一定会引起分裂,本来为谋团结而开会,如此大违原意,是以飞天如来暗自发愁,他虽心中愿放入地煞之子方天逸崭露头角,可是不得不谨慎处理。 这一对杰出的堂兄弟,两人其实都没有膺任这大任的意图,可是拥护者却分成了两派,除了谢文候而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彼此间的关系。在这时候,游洒的何足道,正和司徒花晓并驾道游,欢乐的时光使他把什么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何足道骄傲自负,可是对司徒花晓却是处处小心呵护。在洛阳,何足道和司徒花晓正一起去逛李家珍玩店,司徒花晓虽则出身富家,可是陡然瞧见满屋珠光宝气,奇珍异宝,也不禁眼花目眩。 何足道凑近司徒花晓耳边柔声道:“司徒花晓,你爱什么就买什么,出手小了,须防别人说你小家气。” 司徒花晓两眼百忙之中回首白了何足道一眼道:“我是小家气,你要大方摆阔,我偏偏要出你丑,却又怎的?” 何足道轻轻拍拍她双肩轻轻道:“你要我出丑只管请便,我早就不在乎了,你可瞧瞧你自己,全身穿得多阔绰,别人在注意你哩!” 司徒花晓听他柔声说着,想到自己一向脾气不好,常常对这爱侣使小性子,他却从未发过脾气,心中不禁大感歉然,不自禁伸手握住何足道右手,两人目光一对,相视会心一笑,店中众人见这少女如滨水白莲,明艳不可方物,男的也如临风玉树,英气翎翎,又见两人亲呢笑语,不由瞧得痴了。 司徒花晓笑道:“大哥,我说是说不过你,你瞧,这串珠子颗颗都一样大,圆得真是可爱,不知要值多少钱?” 何足道道:“司徒花晓,你就把这店中珠宝都当作是你自己的,自管取拿便是!” 司徒花晓吐吐舌道:“真的吗?我可要不了这许多。” 说话之间,司徒花晓又看中一只白玉雕马,唯妙唯肖生动之忧一只珊瑚精蜒,遍体鲜红似血,她每停下来瞧一样,何足道一挥手,伙计便取下包起。 司徒花晓一路赏玩下去,李家珍玩店中奇珍异宝,搜罗之全可谓天下独步,而且店铺占地极广,就是走马看花,也须个把时后才能瞧完,那店后有供各处客人或是贩卖珠宝商人留店之所,更是豪华奢侈,不亚皇宫巨厦,司徒花晓直看得眼花缭乱,愈看愈觉名贵,那先前数经陈列之珍玩,和这后面的一比,倒是下品了。 司徒花晓心知愈看里面的愈是名贵,有些珍玩她已很喜欢卖下了,可是看到后来刚才卖的太不值得,她一个女孩家又不好意思去退,只有心一横,硬着头皮收下,只是在选择上更加小心了。 何足道在旁看司徒花晓像孩子般的欢天喜地,一边批评一边选购,心中也十分高兴,东西买得多了,伙计跟了一大堆,哈腰择物随在后面,司徒花晓又买了一件汉王佩,看看身后一大堆伙计,心中不觉有点不好意思,斜眼白了何足道一眼,只见他带笑伴在身旁,脸上并无半点不悦之色,司徒花晓心念一转,忽然想一个念头。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结局(十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8 7:23:29 本章字数:3221 “如果我跟方天逸在一块,他难道会纵容我这么乱花钱吗?他怎会像何足道这般大方?” 她一想到方天逸这初恋的小情人,心中稍稍有些伤感,可是此刻伤感轻微,只是微微惋惜,因为她此刻在幸福之中,更主要的是她对何足道的情感,已经远远超过了方天逸。 司徒花晓轻轻叹口气道:“好的东西实在太多,我可不能太浪费了,大哥,咱们要节省些,不然用惯了钱,如果一旦没钱,怎好过日子?” 她这是自找台阶,好像并不是她自己爱财爱宝,反倒是何足道要如此逼她买,这掩耳盗铃想法,原是自己骗自己的作法,大凡女子都是如此,明明自己心中这般如此,可是口中却是另一回事,如是大家千金,那更是只有她的是了。 何足道道:“我倒想过过没钱的日子,我常常看到一些人辛辛苦苦赚钱,当他赚到一个钱时,那份高兴真是动人。” 司徒花晓道:“别尽讨好人家,像你何公子,平日用得惯了,如果一天没钱,我看你如何过法?” 她抬头一看,忽见架上一个方绒盒子,那盒子制作得十分精致,四角镶金,古意朴朴,不由取下打开一看,只见盒中放着一枚碧玉发银。 那些伙计见司徒花晓伸手拿那发权,都是神色紧张,生怕她失手摔落。司徒花晓自言自语道:“这玉银虽不错,可是式样却嫌太旧了些,倒是这盒子做得可爱。” 她顺手放回玉铁,忽然从后堂走出一人,年约三旬五六,生得英气勃勃,白面微髯。 那中年向何、司徒两人拱手道:“小可李剑方,不知贵客来临,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何足道供拱手道:“原来阁下便是店东,李家珍玩天下闻名,这位姑娘想要见识见识。” 李剑方道:“好说,好说,以阁下豪迈,人品风格,小可如不走眼,定是江湖上人人交口赞誉的何公子。” 何足道微微一笑,只觉那李剑方一脸正派,双目炯然有神,知他内功不弱。 李剑方瞧着司徒花晓手中所捧红绒盒道:“姑娘真好眼色,这是无价之宝。” 司徒花晓大奇,忍不住道:“这碧玉无半点杂色,虽是难得,可是比起你店中整块翡翠雕品,便要逊色多了,怎是无价之宝?” 李剑方道:“这是明皇贵妃杨玉环所用之物,普天之下,再难找出第二件玉环遗物。” 司徒花晓大感兴趣,问道:“你是说这玉钗杨贵妃用过来叙发吗?那……那可真难得。” 李剑方道:“这初相传当年杨玉环缢死马克坡军前,亲手交给明皇这玉银,以示生生世世永爱不渝,后来安禄山兵变平定,明皇每抚此钗,触物伤情,最后终于郁郁以终,这玉银尖端碧中透红,相传明皇每思贵妃,心痛不已,以此极刺胸,此物虽小,却饮过不少多情天子之血哩!” 他侃侃道来,司徒花晓听得津津有味,仔细瞧着那玉钗,忍不住又道:“这极头当真有血色,唉!想不到唐明皇如此多情,钡儿有灵,也该助明皇、贵妃天上相会,以诉相思之苦了。” 这番话岂是一个女子说得出口的,司徒花晓天生任性,根本不理会别人感觉,但见伙计们个个瞪大眼睛,心中大感奇怪。 李剑方道:“姑娘性情中人,这玉钗本来是无价之物,姑娘如是喜爱,小可……” 何足道摇手道:“咱们岂可夺人所好,李兄太客气了。” 司徒花晓先见那玉钗貌不惊人,这时听李家店东一说,对那玉初大为喜爱,其实她乃是深为唐明皇、杨玉环故事所感动,因人及物,非买下不可了,当下道:“大哥,别人既是肯卖,咱们便买下了。” 何足道摇头不允。司徒花晓不喜,低声道:“你怕这姓李的索价太高是不是?我刚才卖的的都不要了,只要这玉铁,这总可以了吧!” 何足道道:“我哪里是省钱了?司徒花晓,你随便选别的,再几百件、几千件也可以。” 司徒花晓大感没有面子,他悻悻然道:“你答应过我要什么买什么,怎么说话不算数了?不买便罢!” 何足道沉吟一会道:“李兄这至宝价值如何?” 那李剑方道:“既是何公子要,就算一万两银子。” 何足道点点头连称公道,将红盒递给伙计包好,司徒花晓转镇为喜,甜甜对何足道一笑,低声道:“大哥,我记得你今天好处。” 司徒花晓玉钗到手,踌躇志满不再多说,两人又逗留了一会,双双离去,伙计早将选物包成在包,小心翼翼送了上来。 两人并肩而行,司徒花晓心中感到歉意,不时说笑逗何足道开心,装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漫步之间,不觉又走到洛水之畔,这是两人初次定情之地,两人默默走着,只见水波激荡,想到春日共游洛水之乐,都不觉陶醉,这时烟波夕阳,水上人家炊烟袅袅,又自一番情趣。 良久,何足道忽道:“司徒花晓,我希望你别戴那碧玉钗。” 司徒花晓奇道:“为什么?” 何足道道:“我总在想,明皇多情千古遗恨,世间难道没有美满的事吗?多情难道总会不幸的吗?我们……我们……” 司徒花晓大眼转了两转,忽然双手握住何足道激动地道:“大哥,我懂你的意思啦!只要你有这个心,我总是你的人了,大哥你别怕!我们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何足道道:“那玉钗终是不祥之物。” 司徒花晓点头道:“大哥说得对,我不该买这不祥之物。” 说完便打开包裹,取出碧玉银,飞快投入洛水之中,激起一片水花,何足道阻亦不及,看看司徒花晓脸色,只见她毫无怒意。 司徒花晓道:“我是个坏姑娘,大哥,你骂我吧,你再宠我,我可受不了啦!” 何足道道:“将这王韧抛了,我心中大安,走,咱们回家去,你不是要漫游天下吗?过两天咱们便动身。” 司徒花晓低着头道:“大哥,我又替你浪费了很多钱,这一万两银子岂不是白丢了,我太任性,大哥你得管管我。” 她怯生生地说着,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姑娘;何足道轻轻抚着她肩头不再言语。 司徒花晓道:“大哥,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爹爹,咱们明天便动身。” 何足道点点头。忽然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船家!船家!” 何足道大惊,以他耳力,竟然未发觉有人走到身后,他急忙转身,只风一个白发老者,笑容可掬地站在身后,也不知是笑什么? 那老者走到两人身边,一停,口中仍是叫着船家,这时船家正在晚炊,无人听见他呼唤,那老者叫了两声不见有人答应,口中叽哩咕喀骂了一阵,转身便走了。 何足道见他步伐蹒跚,心中更是犯疑,正自沉吟之间,那老者愈走愈远,一会儿便失去踪迹,倒是河面上来了一条小船靠岸。 那小船~靠岸,从船上下来~个高大女子,虽则布衣荆裙,却是举止高华,隐隐之间有一股雍容不可侵犯之色。 那高大少女从怀中摸了半天,却摸不出半分银子,她脸一红,顺手脱下手上玉环,丢在船头道:“船家,这个算船资!” 那船家虽则不懂珍宝,但是玉环通体日阔,却知贵重无比,他是个老实人,摇手只是不要,口中叫道:“姑娘自管走,我左右是回家顺便载了姑娘,船资不用给了。” 高大少女一笑,也不答话往前走了,她身法快速,几个起落便隐于苍苍暮色之中,船家张大口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喃喃道:“仙女!仙女!” 何足道看得奇怪,不由多看了两眼;司徒花晓却不高兴了,冷冷地道:“这人手面也不小,倒和你性格相投!” 何足道知司徒花晓千好万好,就是爱使小性儿多疑,当下不辩不答,只是微笑,司徒花晓气道:“我和你讲话你怎么不答?又有什么好笑?” 何足道正待开口,忽然司徒花晓叫道:“大哥,不好!” 何足道奇道:“什么?” 司徒花晓伸手指向前方道:“你瞧那人影——” 何足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匆匆地走去,正是方才那白发老者。 何足道征了怔,司徒花晓又道:“那老几分明是跟着那白衣姑娘去了。” 何足道点了点头,沉吟了一番道:“不知这老儿是何来路,方才侵近咱们几步之内,咱们却不能发觉,虽说咱们是在交谈,但这老儿的轻身功夫也的是超人一等。” 司徒花晓道:“这是自然,就是那白衣姑娘的轻功也不错。” 何足道想了一想道:“咱们不要管这种闲事了——” 司徒花晓却道:“大哥,依我说不如跟踪一程。” 何足道望了望她满脸跃跃欲动的神情,不由笑了一声道:“好吧,咱们随步走走,却不一定是要去管别人什么不相干的私事。”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结局(十九)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19 7:25:40 本章字数:3188 其实何足道本性极是好事,近日来在江湖上磨练经历久了,这种天性已逐渐减淡,尤其和司徒花晓交往以来,时时关注着她,根本分不出心管他人闲事。 两人对船家点了点头道:“船家,你可否在此等咱们一会,咱们过去看看就来?” 那船家心神犹自来定,点点头道:“好的,好的,老汉反正无事。” 何足道和司徒花晓便起步走了过去,走了十几步便是一片森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中。 进入森林,两人一齐道:“加快足程!” 身形起处,两人飞快闯向前去,一口气走了三十多丈,却丝毫没有声息。 何足道收下足步道:“他们走远了,我看咱们不如回去算了。” 司徒花晓却道:“大哥,再走一回儿看看吧。” 何足道道:“既是一定要想寻着他们,咱们不如分开,这样机会也比较大一些。”。 司徒花晓却又反对道:“不,不要分开,咱们一起走吧。” 何足道点点头,两人一起又向前走去。 何足道看那白发老者走远了,心中正在沉吟,突然司徒花晓惊叫道:“大哥快追,这老鬼是小偷!” 何足道奇道:“司徒花晓,你怎么知道?” 司徒花晓不及答话,发足狂奔,口中高叫道:“老贼快快回来,不然……不然……要你的老命。” 何足道不明就里,只有跟着司徒花晓前追。追了一阵,哪里还有那老者的影子,司徒花晓颓然站定了,双手一摊,跌足哭道:“大哥,你替我追回那些珍宝,快一点,快一点。” 何足道这才明白,问道:“司徒花晓,那老头儿偷走了你包袱中物事?” 司徒花晓又气又急,哭泣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点头,何足道安慰她道:“司徒花晓别哭了,咱们回去再买,那老贼将来咱们撞着了,再好好教训他。” 司徒花晓哭了一阵,心中虽是不甘,可是那老者也不知东西南北到底走到哪里去了,想要追回只怕是不可能的事,耳旁听到何足道不住柔声安慰,不知怎的心中索性撒娇使赖,伏在何足道怀中,竟是哭了个够,那泪水将何足道胸前全沾湿了。 过了半晌,司徒花晓收泪歉然道:“大哥,咱们回家去吧,你胸口湿了一大片,风一吹很容易着凉的。” 她柔声关切,语气中充满了怜惜,就如一个年轻妻子,叮嘱着他工作太辛苦的丈夫,要他休息一般,她已忘了在她身旁的是武林中年青一代顶尖的高手,就是千军万马,就是成群高手攻击,这优雅的青年也能泰然度过,那区区气候寒暑焉能对他有害?可是她心目中却不这样想,她只想到对心爱的人关心,不管他是怎样的强人。 何足道听得心中一降温暖,扶着司徒花晓香肩道:“太阳就要下到山下去了,天黑了什么也瞧不见,司徒花晓我们回去。” 司徒花晓幽幽道:“太阳下去了,就什么都瞧不到,在没有下去那一刻却是最美的,但为什么只有那短短一刹那,大哥,难道世上美好的都是短暂的吗?” 何足道是公子哥儿性子,他出身高贵,既有化不尽的银钱,又有极高武功,做任何事都是得手应心,是以阅世甚浅,根本不识世事之苦,何曾想到过这些问题,这时听司徒花晓一说,怔怔然不由呆了。 司徒花晓瞧着何足道一副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哥我性子本来是很快乐的,我不该惹你伤感,你刚才替我买的奇珍异宝被那老贼偷去大半,我起先报是惋惜伤心,后来想想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不过是用来装饰人生的,有之固然美好,没有又有何妨?” 何足道接口道:“司徒花晓,你不会没有的,咱们转回去再买!” 他不停催司徒花晓回珠宝店,司徒花晓瞧着何足道,心想这洒洒似玉的公子哥儿实在纯洁可爱,根本就不知道愁苦是何物,当下嫣然~笑道:“我突然不爱这些玩意儿了,可不可以?” 天已奇道:“我不相信,我知道你是替我省钱来看,司徒花晓我真的告诉你,这一生一世,咱们有再也花不完的银子。” 司徒花晓斜睬着何足道,双眼带媚半笑半嚷道:“你说是‘咱们’?” 何足道点点头,只觉一双滑腻温暖的小手握着自己双手,司徒花晓高高兴兴地道:“‘咱们’虽然有钱,也不必乱花呀,‘咱们’可以多做些好事,像救助穷人罗,像碰到灾荒年赈灾民罗,总而言之,要做的事可多得很,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完。” 何足道笑道:“你放心,就是你把洛阳李家珍玩铺买空了,对‘咱们’的钱不过九牛一毛,司徒花晓你想想看,做生意不过是要赚钱,我常常买很多很多我用不着的东西,你道是为什么?” 司徒花晓摇头道:“我不知道。” 何足道得意地道:“我买很多东西,不是有很多人能赚钱吗?这样不是大家都很喜欢吗?” 司徒花晓想了想道:“你说得不对,可是我却找不出你的错误,姑且算你对,可是咱们也不必真个把李家老铺买空。” 何足道道:“司徒花晓,从前爹爹叫我在江湖上去历练,我初入江湖什么也不懂,但爹爹叫我行侠仗义,我看到不平的事伸手便管,也不知真正谁是谁非,看到别人可怜便送银子给他,却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能解决的。” 司徒花晓道:“你心中一定有故事,说给我听可好?” 何足道道:“有一次在徐州乡下,有一个十四五岁小男孩爹爹早死了,母亲又病得急,大年夜里别人都在兴高采烈吃着年夜饭,他为了多赚几文钱替他娘瞧大夫,沿街叫买烤白果,司徒花晓,烤白果你吃过吧!” 司徒花晓拍手道:“大哥你是说那冬天放在火炉上烤裂了口,香气四喷的白果吗,小时候我顶爱吃的。” 何足道道:“我见到那孩子,问了原因,要给他一锭银子,他再怎样也不肯要,你道是为什么?” 司徒花晓道:“这孩子家教不错,不甘白要人家施舍。” 何足道赞道:“司徒花晓你真是聪明,这小男孩真有志气,我见他不肯要钱,情急之下便想到一个方法,要他替我洗刷我那青骢马。” 司徒花晓插口道:“大哥你自己才叫聪明,这种施舍方法,那小孩子才能心安理得。” 何足道道:“其实我那马儿天生好洁,每天自己都泡在河里洗得干干净净的,那孩子冻着双手,凛冽寒风将他吹得小脸通红,他卖力地将马洗得发光,我永远不会忘记,当他将马儿牵来,我报酬他一锭银子,那时候他那种欢喜的表情,骄傲得好像天神一般,我站在那儿好半天,直到孩子走远了,天上飘起鹅毛般的雪花,我才如梦初醒般回到客舍,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得到了结果,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尊严,那并不因为贫贱富贵而有所区别。” 司徒花晓仔细听着,心中十分感动,这聪明的大少爷,心地纯良是不用说的了,而且也有他自有的深度,不由对他爱慕之中,更加了几分尊敬,当下接口道:“大哥你做得真对,难怪江湖上人都称赞你,说你行侠仗义,真有魏无忌信陵之风。” 何足道见她诚恳地称赞自己,心中又高兴又感不好意思,连忙扯开话题造:“那老者不但轻功惊人,便是手上功夫也是闻所未闻,司徒花晓,你包裹提在手上,现在还是包得好好的,他怎能从中间带走东西?” 司徒花晓气道:“我真糊涂,等他走远了,我才发觉包袱轻了一多半,还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回去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何足道心中沉吟,他出身武林世家,爹爹昔年是天下第一高手天剑方大先生,他父子俩感情极是融洽,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好友,那些江湖上各门各派奇人掌故,每当傍晚饭后,便成了他父子俩的话题儿,是以何足道对武林各派可说是了如指掌,可是他苦思之下,竟想不起这老者的身份。 司徒花晓忽道:“大哥,那老贼刚才不是拍过你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何足道顺手一摸,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素笺,两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几行大字:“近来南方时疫,数千里漫无人烟,闻君慷慨大名,略施小计,已为数县人筹得汤药资矣,代君行善,君知悉必感激老夫,长安有事,公子前程万里,何不前往以安人心,代问令尊金安,故人多情,不知昔日英风尚在否?” 信尾签了一个白字,写得龙飞凤舞,何足道恍然大语叫道:“原来是中原神愉白老前辈,爹爹说他在卅年前绝迹江湖,想不到仍然健在,爹爹知道了不知有多高兴哩!” 司徒花晓哼了一声道:“偷了别人东西,还要别人感激他,我可不服气。”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大结局(二十)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20 7:24:32 本章字数:3152 何足道道:“司徒花晓你不知道,这位老前辈一生所做的事,看起来都是疯疯颠颠,其实没有一件不是大仁大义,是江湖上人人尊敬的长者,他天生诙谐,将来咱们再碰见他,请他讲故事,包管你听得欢喜,笑口大开。” 司徒花晓女孩心性,到底气量狭窄,眼看自己心爱之物被人顺手牵走,何足道却反而称赞偷儿,这口气如何压得下,冷冷地道:“啊哟何公子,你今年才几岁了?你说他卅年前失踪,那时你还没有生出来,怎么知道他所行是真是假,又怎知道他会说笑话,好像是亲耳听过一样。” 何足道被她抢白得答不出话来,司徒花晓见自己话说得重了,过了一会搭讪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好人,拿别人东西总是不该,大哥,他说长安有事,是什么事呢?” 何足道摇头:“这个我也不知,目下咱们横直无事,到长安去瞧瞧看可好?” 次日两人并辔骑在长安而去,不数日来到这关中名城,才一进城,便见街上来往行人中夹着英气勃勃的江湖汉子。 那天下英雄大会已开了十来天,只为盟主问题不能决定,一时拖着不能结束,各路英雄聚会,真可谓高手云集,早传遍了长安城,成为长安人酒余饭后,向人吹嘘的材料,何、司徒两人住定以后,找了一个店小二询问,那店小二听有人打听此事,立刻精神百倍,吐沫满天的大吹起来。 何足道道:“原来天下英雄为选盟主而来,盟主选出来没有?” 店小二道:“如果选出来了,那就不会这么热闹了,就是因为天下英雄分为两派,各自支持一个人,是以争执不下。” 司徒花晓忍不住插口道:“这两人都是些什么人呀?” 店小二见这美若天他的姑娘也来问了,当下更是得意,头一摆道:“说也奇怪,天下这许多英雄好汉,却偏偏会对两个江湖后辈如此尊重,我有个哥哥这次也幸运参加大会,侍候大爷们,两位莫笑,能侍候大爷们可是天大の荣幸,弄得那大爷们一个高兴,以后吃喝全不消愁了。” 司徒花晓秀眉一皱,那店小二倒也乖巧,立刻接着道:“我满口废话,该打该打,那两个年轻后辈,听说一个姓方,就是俺们西北人民大恩人,上次打败凌月,便是他先生定的破敌大计;还有一个姓何的,听说是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公子,可是本事大得很,那些大爷们,有一半多受过他先生救命大恩,武功之高,听说已和神仙爷爷一样。” 司徒花晓何足道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那店小二又遭:“那姓何的公子爷长得俊极,皮肤比大姑娘还细,能耐大得很,公子爷您莫见怪,只怕比您老还要俊些?” 司徒花晓噗嗤一笑道:“你是看到何公子了?” 店小二摇头道:“我哪有这大福气?我听人说过,想那何公子年纪轻轻,却能名扬天下,一定是上天星数下凡救人,不然人家山西孟老爷子,一向多么骄傲自负,这次却为了拥戴何公子,不惜和任何反对的人决裂!” 司徒花晓心中大感得意,那店小二谈吐不俗,虽是生得漳头鼠目,司徒花晓听他称赞心上人,也不觉得他十分讨厌了。 那店小二忽然叹口气道:“其实俺长安人倒是希望方天逸公子当盟主,俺们西北人今天能够安居乐业,得他先生所赐,俺们赵元定赵大爷,也是一力赞成的。” 司徒花晓正在高兴,忽闻此语,怒哼一声道:“长安人真是傻瓜!” 那店小二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发怒,但美人无论轻忧薄怒,都自有一番好看,不察看呆了。司徒花晓凶恨恨地道:“你看什么,再乱看挖掉你眼珠子。” 那店小二伸伸百退走。司徒花晓道:“大哥,咱们去英雄大会。” 何足道天生好胜,他对自己堂弟方天逸虽然有些佩服,可是心中有一种优越感,总以为和自己比还差些,他本来并不一定有要做盟主之心,可是听到有人和自己相争,而且声望超过自己,那便非争胜了。 何足道道:“好,司徒花晓咱们就去。” 两人说走就走,半顿饭时间便走到东大街大会场,那守门的人见两人一表人才,便躬身引进,一进大厅,只见场中高高矮矮总有百条好汉,最前面一排坐着几个年长者,正中是个大头和尚,灰色僧袍又宽又大,相貌好不潇洒。 这时大会仍为推选盟主争执不已,一个赵元定的好友正站起陈述方天逸的丰功,那反对方天逸的一批人起先还不好意思给人难堪,后来愈听愈是不耐,终于鼓噪起来,喝叫那人坐下,一时之间秩序大乱,那脾气火一点的已推座而起,纷纷准备放对。 何足道、司徒花晓走到人丛中,众人都忙着争吵,并没注意两人,那大和尚正是剑门飞天如来,他见吵得实在不像话,大叫一声,他内功精湛,声音又响又脆,就如春雷惊蛰一般,众人一怔,立刻静了下来。 那剑门寺被凌月国主一把火烧了,目下飞天如来是个无家可归的野和尚,是以四处游荡。他天性无滞,竟大感这种生活痛快,就是重修剑门寺,再塑金光闪烁庙宇,要请他回去当主持,他也要考虑了。他一声狮子吼镇住众人,心中好不高兴,只见众人哑口无言,静待他说出一番道理,他却搔着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入一静下来不由彼此相望,山西英风牧场场主孟贤样眼快,一眼看到救命思人,他高兴之下,再也忍不住像孩子般欢呼起来,他那一派人更是欢声雷动。 何足道这一到,拥护他这派的人大大得势,众人见何足道俊秀英挺,司徒花晓更是玉雪可爱,两人联袂而来,先就有了几分好感,那些少数中间分子,都渐渐倾向拥戴何足道,那些原来被柳家堡主和赵元定说服的好汉,也因一睹何足道风采朗朗似玉,都不禁有了动摇。 何足道很谦虚地讲了几句话,他倒底是柳家之后.在这种大场面,却是从容得体,声音平和诚恳,连平日飞扬桃脱的气息也自收敛了,众人更是心仪。 何足道在这当儿一来,真是正得其时,尽管赵元定唇枯舌焦,说明方天逸来迟原因是为另一件关系国家之大事,可是众人听不进去了。 柳文侯眼见大势已去,不由喟然而叹,那赵元定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不知为什么方天逸一去这么久,眼看今天盟主一席便要由这姓何的公子哥儿得去,心中大感不甘。 孟贤梓利用时间,倒底姜是老的辣,当时便要求众人议决,原来这十天来所以不议决的原因,却是双方均没有把握,都想拖时间以利己方,这时孟贤样一提议决,众人并无话说,柳文侯\赵元定也不能反对。 何足道得天时人和,在这紧要关头赶到,议决结果自是顺利当选这领袖武林大位,柳文侯和西北道上武林默默无言,却因众人都是英雄人物,千金一诺,盟主大位一定,众人都听号令于他了。 司徒花晓喜得面溢春花,默默含情瞧着意中人受人尊敬恭维,真比她自己受捧还高兴百倍。孟贤梓一拍手,厅后立刻摆出百桌上等酒席来,让何足道、司徒花晓首桌,两人独占一桌,司徒花晓怯生生的有些不自在。 柳文侯心中暗想道:“我那小兄弟万事胸有成竹,难道他是知道要和堂兄对手,不愿伤兄弟感情而退让吗?” 想到此处,不由觉得大有道理,只见赵元定颓然坐旁一席,他轻轻向赵元定挥挥手,表示安慰。 酒席一开上,众人情绪大好,这悬延多日的盟主大位,给子由这少年英雄担当,实在是适当人选,大家心一开,放怀大饮,只有西北道上英雄们和柳家堡数侠揪然不乐,也借酒解闷。 何足道、司徒花晓高高在上,何足道眼看一日之间,自己突然成为江湖上第一红人,这是他在潜意识中多年来所渴望的,此刻天如人愿,真是高兴已极,他平日很少暴饮,这时却是只要有人举杯,他都是一饮而尽,司徒花晓在旁看得担心,轻轻皱起眉头,却也不便扫人之兴。 众人正在狂欢,在长安城外,一个寂寞的少年却正以上乘轻功越城而过,直往城中扑去,他向路人问了英雄大会会场,立刻飞奔赶去。 月光下,这少年风尘仆仆,却是年纪轻轻,正是赵元定、柳文侯望穿秋水的方天逸。 方天逸飞快地赶到会场,只听大厅内人声鼎沸,想起赵元定所说,自己已被选为盟主,于是放慢身形,缓步来到场外。 忽然,他听到厅内传出一阵高呼:“何足道,何足道。” 他怔了一怔,沉吟了一会,他本是聪明绝顶的人,立刻想到一件事,于是轻轻推开厅门向内望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结局(二十一)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21 7:24:38 本章字数:3198 只见这时厅内人人都十分激动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注意门旁的他,方天逸转目望去,大厅中间站着一个少年,玉树临风,英俊非常,正是何足道。 方天逸忖道:“怎么何足道也到了这里?” 这时忽然一个汉子大声道:“咱们既然决定何公子为盟主,就应同心协力,请何公子吩咐,咱们力之能及,在所不辞!” 厅中立刻响起一阵彩声。方天逸恍然道:“是了,何足道当选为盟主了。” 他本对这盟主之事不感兴趣,加以对何足道一向有着特别的感觉,是以这时心中不但没有一丝一毫不痛快的思想,而且还暗暗为自己的堂兄高兴。 忽然他目光瞥见何足道身旁一个美貌少女,笑面如花,正是那司徒花晓姑娘。 方天逸忽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不舒服,他暗暗忖道:“我也不必进厅去和谢大哥、赵英雄相见,想来众人见了我又会生骚乱,我不如先避开吧!”他只觉心中忽然不高兴起来,一个人沿着官道走去,心中思想很是纷乱,走着走着,已来到官道旁的小树林,他顺足走了进去,忽然,他瞥见一双青布鞋的足立在身前三立之处。 他微微一惊,抬头一瞧,只见那人气度非凡,面貌入目识得,正是怒恨自己入骨的凌月国主。 方天逸的心神一震,但他倒底有过人的能耐,立刻抑制住震动的心情,淡然道:“王爷,别来可好?” 凌月国主一言不发,阴森森地笑了一笑,只见他面上杀机森然,那平目超人的气质这时已形成凶残阴狠的表情。 方天逸肿不由暗暗一惊,他做梦也没有料到凌月国主对他已视作生平第一大敌手,早已不惜身份作下了种种的安排,是非取他性命而后心甘。 凌月国主不测高深的笑容使方天逸从心底生出一种厌恶的心理,他缓缓向前跨了一步——一步——这一步他万万没有料到,堂堂西域一国之主,百代奇人的凌月国主竟不顾身份,在地上掘了一个二尺多深的大坑! 方天逸只觉足下一软,凌月国主疹人的阴笑陡然暴发而起,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问,竟然闪电般伸出一柄利剑,右后一封,如山内力将方天逸稳稳罩住,右手对准毫无希望问避的方天逸前胸刺判 凌月国主的剑刺到方天逸的胸前不及半尺,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一条人影如旋风般扑到了方天逸的身上,凌月国主的剑子再也收不住手,呼地一下插入那人的身上—— 这一下巨变骤起,凌月国主也惊得呆住了,他把伏在方天逸身上的人一把翻过来,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忽然脸色大变,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双手抱着脸,大吼道:“天啊……天啊……” 他变得神经有点失常,蒙着脸转身飞跑而去,霎时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方天逸昏乱地爬起来,他一把抓起代他挨了一剑的人的衣袖,定目一看,霎时之间,方天逸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骇然地张大了嘴—— 躺在血泊中的人,白衣白裙,秀发如云,正是凌月国的公主,那个曾使方天逸在异域中享受到一段温馨情谊的善良公主! 方天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脑海中什么都不能想,甚至他还没有想到凌月国主亲手杀死了他的妹子。 血泊中的公主,缓缓睁开了无神的眼,方天逸立刻如同疯狂地抱她上去,激动地喊道:“你……你为什么要……” 垂死的公主轻摇着头不让方天逸说下去,她嘴角上挂着满足而美丽的微笑,轻抚着方天逸的面颊,低声道:“方郎……你可知道,为你而死我有多么满足……” 方天逸听着这样感人的话,他的心都要碎了,他紧抱住公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矜持,嘶哑地叫道:“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公主苦笑着,轻声地道:“方郎,我一生不曾多看过任何男子一眼,我的心……” 她喘着气,似乎就要完了,方天逸又是焦急,又是痛心,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阵娇艳的红晕爬上了公主的脸颊,她躺在方天逸的怀中遭:“……我的心……一看见你的时候,就全心全意的给你了……你……你……” 方天逸抱着她,只觉愈来愈是冰凉,他喊了两声,也没有回答,他知道她就要死了。 霎时之间,方天逸的理智完全崩溃了,这在他成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深藏的强烈感情爆发了出来。他抱着公主,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也是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你啦……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想念你?” 于是,在方天逸的怀抱中,凌月公主安详地闭上了眼。 方天逸如痴如醉,呆呆瞧着怀中的人儿,雪白的长衫,就和她的脸一般苍白,公主安详地睡去了,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她真是睡去了吗? 方天逸下意识反来复去地道:“公主,我第一次见你便爱上了你,是真的,这是真的,我一向不骗人,公主你相信我,你……你听得到吗?” 可是怀中的人儿却再也不会回话了,方天逸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可是她也看不到了。 好半天方天逸就如一尊石像一般,晚风将他全身吹得冰凉,连心也是一阵冰凉。忽然天色一亮,月儿破云而出。 方天逸心中一震,神智清醒不少,他心中忖道:“先将公主葬了,她深爱中华,我就把她理在中原。” 他想到便做,放下公主尸体,拔出剑来挖坑,忽然公主项间发光,他俯下身来一瞧,原来是一块玉牌,上面镶着四个汉字“情多必铸”。 方天逸看着四个字,神智一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只觉一会儿糊涂了,一会儿又清醒无比,一会儿有若巨潮汹涌不止,一会儿又如静水滴涟不生,心中反反复复,竟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情是何物。 他木然取下那玉块牌,只见那玉牌后面写满了字,方天逸借着月光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伍鸿云,金沙门第卅七代女弟子,本门武功历代单传,艺成之日,上代掌门自废武功。代代如此,如违此暂不得善终。” 方天逸看了两遍,心中不住狂呼道:“原来……原来,公主为传我金沙掌而自废武功,难怪她挡不过她哥哥的一剑,天啊!” 一时之间,他连泪都流不出来,只觉胸中一阵阵刺痛,喉间一痒,哇地吐出两口鲜血,头一昏摔倒地下。 天黑的时候,方天逸带着凄然的心上路了,他把公主埋了,不敢再看那一坏黄土一眼,哀伤地上路了。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虽然他不曾处处留情,但是他使许多女孩子为他意乱情迷,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装着不知道,总是带着心机地周旋在她们之间。方才公主临死之际,他虽然抱着她说了许多爱她的话,但是此刻他静静地想了想,他心深处果真是爱她吗?如果不是因为她为他受了一剑,他会说出那些话来吗? 他愈想愈觉自己为人的不诚,想到公主为什么会到中原来?那还不是因为自己使她国破家亡,他愈想愈觉自己罪孽重大,处处都存着害人之心,渐渐地,方天逸神智又有些糊涂了。 他望着自己的影子,觉得它充满着罪过,忽然他心中浮起一个古怪的思想,他转向向少林寺走去。 世上的事情有时奇怪得令人难以思议,方天逸怎会想到在少林寺的山脚下会碰上安明儿? 安明儿被皇上收为义女,也成了一名公主,她是随着爹爹打算回西北去的,路过少林上山上香,但是少林的规矩却不许女子入寺,于是方天逸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山下闷着,嘟着小嘴乱发脾气。 当她看见了方天逸—— “呀,是你!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拉长了的小嘴立刻就变成笑逐颜开了。 方天逸万万料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他一看见她,天性的矜持又流了出来,他带着那不在乎的微笑上去道:“我有重要的事要……要上少林。 安明儿道:“你走了以后,我……我好……” 说到这里,她又改口道:“我们好想念你哟。” 方天逸一听,心中重重一颤,他望着明儿那多情的眸子,心中只想赶快离去。他想了想道:“我……我也想念你们,现在我必须立刻上山去——” 安明儿道:“我爹爹也在山上,你上去要多久?” 方天逸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只好说:“说不定要一个多月……” 安明儿失望地道:“那……我们不能等你了,我们明天就走。” 方天逸点了点头道:“我这就上山去了。” 安明儿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方天逸向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安明儿忽然叫道:“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方天逸猛然一震,答道:“我……我一办完事就来看你。”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结局(二十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25 2:13:54 本章字数:3210 方天逸不敢再回头,飞快地冲上山去。 方天逸走到了半山腰上,走到了那尊大佛石像前,他停下了脚步,望着佛慈悲的眼睛,他几乎要跪了下来,这时少林寺的钟声在响。 他喃喃地道:“我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世人却说我是大英雄大豪杰,那凌月公主是天使般的好人,却如此地死去,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难道世上愈是坏的事物便愈能长存,愈是灵性的东西便愈短命吗?佛啊,你给我回答。” 这时,有一个老和尚走到了方天逸背后,他日宣佛号,一声“阿弥阳佛”,惊醒了方天逸。 方天逸返首一看,却原来是当今少林的方文不死禅师。 方天逸见了禅师,翻身便拜,不死和尚却是大喝一声:“小施主,你来做甚?” 方天逸道:“弟子愿听大师教诲。” 不死和尚望着他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望着他,方天逸和他四目相对,忽然心中激荡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师忽然指着山下,张口大喝道:“去!回汝应去之国!” 这一声乃是佛门狮子吼,方天逸只觉心底里猛然地一震,接着好像被淋了一场大雨,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站起身来也向山下一望,只见山下炊烟袅袅,正是农村中早起者升火做饭之时,好一片和平气象。 方天逸想到大师所说的话,忽然真正清醒过来了,他乃是个天生的英雄、天生的豪杰,却不是天生的圣人,他当然是属于山下那个世界的。 于是,方天逸站起身来,作揖到地:“谢大师指点迷津。” 他竟因一句话改变了初衷,从后山下去了。 何足道和司徒花晓缓缓地行着,幸福愉快的日子过得令人不知不觉,他们走着谈着,似乎有谈不完的情话,一木一革对他们都变得格外美丽。 他们走到一片林子的边缘,眼前是青葱葱的林木,脚下是如茵的草坪,他们倚着一棵树平坐了下来。 这时候,在这片林子的上方,一片嗟峨乱石中暗藏着两个人,他们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默默地注视着何足道和司徒花晓,同时他们也在注视着左方,因为左方的远处山道上,有一个人快速地向这边奔过来。 那埋伏在山石后的两人瞄着那疾奔而来的人,渐渐那人来得近了,只见他身形潇洒无比,竟是名震天下的少年奇侠方天逸,他正从少林赶了下来。 山石后面左面的人悄悄伸出了头,只见他面如重枣,隐然有帝王之相,竟是那西域败亡的凌月国主。 在他身边的,就是那疯疯癫癫的疯老儿了。 凌月国主低声地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是天赐的良机了,方天逸,何足道,……嘿嘿,你们柳家上一代兄弟反目,我要叫你下一代也不得安宁!” 他说着脸上流露出明狠狰狞的表情,这时,远处方天逸已经走近了。 他忽然拉起旁边的疯老儿道:“疯老大,照计行事吧,你可不要弄错了步骤!” 疯老儿点点头站身来,忽然绕着圈子向何足道、司徒花晓休息的那草坪靠近过去。 凌月国主望着疯老儿走了下去,他嘴角露出一个阴森而得意的微笑,喃喃地道:“这真是天赐其便,难得他们凑到一块儿来,更难得那姓司徒的妞儿既爱哥哥又爱弟弟,尤其难得何足道那小子天生的草包脾气,嘿嘿,老夫这条妙计必无差错了。” 他得意地摇了摇头,继续喃喃地道:“只要疯老儿出个花样把何足道小子一引开,我就可以行事了。” 他伸出一双眼睛向下张望,只见何足道站起身子,似乎怒气冲冲的样子,回首向坐在草地上的司徒花晓说了一句话,就匆匆向西边追下去了。 凌月国立知道疯老儿已经成功地把何足道引开了,他紧贴着山石一个低姿翻滚,轻飘飘地落下坪草,神不知鬼不觉地向着司徒花晓偷发出一掌重手法内家神掌! 方天逸沿着羊肠小径疾行过来,忽然,他听到一声凄惨的呻吟声—— 他循着呻吟声一个轻快步,潇洒之极地飘到了草坪之中,立刻,他发现司徒花晓重伤倒在地上,霎时之间,方天逸心中无法顾及到其他,只是飞快地冲上前去,把昏迷中的司徒花晓抱了起来。 只见司徒花晓牙关紧闭,面如金纸,方天逸一看就知她胸前中了最重的掌伤,如不及时施救,司徒花晓的命就保不住了,他貌虽冷酷,实则是个热血少年,他再也无暇想到司徒花晓为什么会被人打伤在这里,更无暇考虑到这其中有什么诡计,只是火速地把司徒花晓平放在地上,一把扯开司徒花晓胸前的衣服。 他猛然长吸一口其气,把上乘内功运行一周,然后聚在双掌之下,按在她胸前华盖穴上,一点一点地试着打入。 渐渐,方天逸的头上冒出丝丝蒸汽,地上的司徒花晓渐渐也苏醒过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一睁眼睛,娇情地叫道:“你……你是……” 方天逸一触及她的眼光,心头猛然一震,一低头,视线正好落在她的胸部上,方天逸脸一红,喃喃道:“是我,方天逸,你……你受了重伤……对不起。” 司徒花晓大大地睁了睁眼睛,喃喃地叫道:“方天逸,啊,方天逸,是……你…” 方天逸道:“你憩一憩,我再替你运一次功,就可疗好啦。” 司徒花晓仍在半昏迷状态中,她忽然伸手紧紧地抱住方天逸,方天逸不忍把她推开,司徒花晓叫道:“方天逸……啊……方天逸,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你……你只知道装糊涂……” 方天逸吓得全身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心中也有丝丝甜意,司徒花晓迷迷糊糊地把方天逸拖得更紧,喃喃地吃道:“方天逸,我虽然应该仇恨你,可是我无法恨你,我们……我们过去都太骄傲了……啊,方天逸……” 她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方天逸身上,方天逸鼻息中全是令人统思的芬芳,耳中听到的是如怨如泣的情话,他仰起头来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然而,就在他仰首之际,他看到了十步之外立着愤怒如火的何足道! 何足道疯狂地骂道:“你……无耻,卑鄙!” 方天逸心中一乱,竟然说不出话来,司徒花晓一反首看见了何足道,她急得大声叫道:“何足道,听我说——” 她才说到这里,一急之下昏了过去。 何足道冲上来骂道:“方天逸,你这无耻的小人,我要和你拚了。” 方天逸闪避着道:“何足道,听我解释——” 方天逸望着眼中冒出疯狂火焰的何足道,他简直说不出一句话来,一种不服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翻腾着,他突然发现,他也不是一个感情坚强的人! 平日一向的矫饰感情,似乎已然成了一种深藏不露的习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感到抑制不住的感情立将爆发而出! 何足道咬着牙道:“你,你无耻!” 方天逸只觉真力在全身不住地运行着,血液都集中冲向头脑之中,他开始喘息,突然之间,他似乎瞧见满地的鲜血,伯父和爹爹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豆箕相煎,豆箕相煎……” 他喃喃地呼叫着,蓦然他长长吐了一口气,似乎是赢得了一场剧烈的战争,全身都感到软绵绵的。 蓦然之间,一声怪袅似的长笑响起,一条人影比电还快掠过当场,方天逸只觉恍恍惚惚之间背心一麻,身形已被人拉得腾空。 他觉神智一阵迷糊,耳旁传来何足道惊怒的叫声:“天魁,你……你……” 天魁一手抓牢方天逸,得意地哈哈狂笑:“方天逸,你爹爹瞧见你这样,还能下手吗?” 方天逸只觉眼前一黑,他勉强开口道:“爹爹……他在哪里?” 天魁挟着方天逸,身形如箭般飞驰,他冷笑答道:“天剑。地煞和那辽东鹰爪查老大联成一线了,前日凌月国主下了战书,约了他们三人到前面去好好了结一番,嘿嘿,你就要见着你爹爹了……今日真是天意,你可是自找苦吃!” 方天逸迷糊间,只觉左臂一麻.又被点中了穴道。 天剑、地煞和查老大三人联袂而行,突然接到了凌月国主一人署名的战书,查老大哪肯延搁一分一刻,立时一同上路。 来到当场,果然只见凌月国主一个人垂手而立。欲苍穹冷笑道:“王爷果然是信人,咱们应约领死来了。” 凌月国主阴沉地微笑道:“嘿嘿,道长,别来无恙乎?” 柳还定望着他那阴诈的笑容,冷哼一声道:“皇爷可认得这一位朋友?” 凌月国主转过头看着咬牙切齿的查者大,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位朋友追得老夫好苦,老夫却始终不知为了什么?” 查老大怒吼道:“查仲松的事,你忘了吗?” 凌月国主假装啊了一声道:“查仲松,对对,老夫记起来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结局(二十三)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25 2:13:54 本章字数:3231 查者大厉吼一声,那凌月国主却道:“那查老二的事可不能怪老夫,老夫试验一种奇异的药物,给他分量多了一些,他就支持不住——” 查老大的双目之中好像要喷出火来,他大吼一声,右手一扬,猛推而出! 凌月国主单掌一扬而立,掌线外切,一股古怪的旋力将查老大千斤之力御开。 查者大厉吼一声,身形陡然之间冲天而起,口中啸声大作,身形在半空一弓,倒落而下,好比脱弦之箭,衣袂破风发出尖锐的怪响。 凌月国主面色一变,只见查老大落到不及半丈之处,右手一探,五指如钢,正是那长白山名震天下的大力鹰爪功。 柳氏兄弟都不由暗暗赞叹,这长白鹰爪功,威猛的是登峰造极。那凌月国主身形一矮,双掌翻天而迎,两股力道硬碰硬,凌月国主身形被那座空一爪之力带偏了一步,而查老大身形在半空一窒,落在三丈开外。 欲苍穹低声道:“大哥,你瞧那凌月国主,满面骄狂之色,似乎不把咱们有三人的优势放在眼中——” 柳还定嗯了一声道:“他多半还有帮手在附近。” 无公点了点头道:“不用说那就是天魁、天禽了,这一下咱们三对三,只是我有些担心那查老大——” 无奇望了望场中,查老大又和那凌月国主拚了起来,他低声道:“那查老大功力极强,虽可能较凌月国主略逊一筹,但他在气势上占了先,而且他的鹰爪功极是霸道,他若是存了两败俱伤之心,凌月国主再厉害也占不了便宜。” 无公点了点头,这时那凌月国主渐渐改守为攻,但查老大却仍是招招猛攻,一时分不出高下。 无奇又道:“兄弟,今日一战可就是咱们柳家数代恩怨的总了结,想来那天魁、天禽等候这一日也有十几年了!” 无公道:“大哥,等会他们两人出来,我对付那天禽好了。” 无奇点点头道:“那天禽身法极为出奇,内力之深也绝不在你我之下,唉,这一战究竟是谁胜谁负,的确是未知之数。” 无公摇摇头道:“不瞒你说,我现在竟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无奇微微一笑道:“相信伏在附近的天魁、天禽必然也有同感……” 这时突然场中一声厉吼,只见凌月国主飞快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 那查老大站在一丈之外,右手一扬,柳氏兄弟不由惊呼一声,只见那凌月国主右手一立,两股力道凝而不散! 柳还定急道:“糟了,他们耗上内力,那查者大非吃亏不可。” 无公也道:“那凌月国主的内力造诣的确深不可测,查老大怎会走此下策?” 这时那凌月国主已逐渐占了上风,右掌一寸寸推出,足下也慢慢向前移动! 无奇叹了一口气道:“这一瞬间他已占得上风,可见他的内力之强,可能犹在你我之上,他号称西域百年奇才的确名不虚传。” 那凌月国主又向前移了半步,这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尺左右,柳还定、欲苍穹心中都不由紧张起来,只见那查者大神色厉然,目中神光闪烁。 蓦然之间,查老太太吼一声,右手猛可向后用力一撤。 欲苍穹忍不住大叫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凌月国主只觉对方压力一轻,自己真力暴长,猛然击向查老大右胸要害。 就在这同一刹那,在场外突然一条人影冲天而起,有如脱弦之箭拣到当场,对准凌月国主便是一掌。 这一切都稍微慢了一点,砰一声,凌月国主的掌力已结结实实打在查者大右胸。 哪知查老大一声厉吼,陡然左手一扬,五指齐张,早就准备的真力,一抓而下! 凌月国主再也料不到查老大竟用了这等拚命的招式,连护心其气都孤注一掷,他真力方吐,收之不回,眼见查老大的左手便要在他身上留下五个孔儿,却再也无法闪避开来。 这时那场外闯入的人掌力已到,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突然那凌月国主大吼一声,左肩一挺,猛然一股权为古怪的内力,密布全身,那场外之人,这时一掌正好打在凌月国主左肩,只见他身形一震,竟然被凌月国主震退二步,迎向查老大攻上来的一爪。 柳还定、欲苍穹两兄弟只觉全身一紧,那凌月国主的功力竟然已到这等地步,而最令两人震惊的是那闯入的人竟是那疯老儿。 奇怪的事太穷急了,两兄弟都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思想,只是直觉地注视着场中的变化。 那疯老儿身形一震,正好迎向查老大的鹰爪,他却似毫无感觉,口中疯狂地一声大喊,动都不动。 凌月国主似乎被这一切反乎寻常的变化吓呆了,而且他内力已吐,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只听他一声厉啸,真气再也凝聚不起,疯老人硬挺挺一爪,但那已及身的千斤掌力已击在凌月国主前胸,他的身形生生被打得转了两个转,倒在已死的查老大身边不动了。 疯老人仰天呛咳地狂笑起来,那如泉涌出来的血水使得他的声音逐渐嘶哑,柳氏兄弟只觉悚然,无奇喊道:“你……你……” 那疯老人身形一个踉跄,突然之间,场子左方又是一条人影冲天而起,飞快奔到那疯老人的身边! 柳氏兄弟都为这前后不到一瞬连连发生的奇变震惊得连思想的机会都没有,只见那人影一扬手,轻轻按在那疯老人背上,疯老人的狂笑嘶叫之声登时为之一止,身形一阵晃动倒地在上。 欲苍穹陡然好比中了邪似的.这时只觉神经刺了一下,一声大吼,身形比箭还快一掠而至。 这时在场中下手之人身形一转,但见他面目清矍,正是名震天下的天禽温万里。 地煞欲苍穹这时好比疯狂了似地,满目之中杀机闪烁,对准温万里一掠而去。 天禽在地煞的面前,可再也不敢大意了,他双手当胸而立,心中却奇怪怎么欲苍穹一上来便显得要排命的样子! 欲苍穹身形掠起三丈左右,忽然一停,正好落在疯老人的身边,他低下头去一看,只见疯老人面上笑容如狂,只是没有一丝气息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对温万里道:“你为什么要打死他?” 温万里冷笑道:“他挨了查老儿一爪反正快死了,老夫只是想减少他的苦痛。” 欲苍穹的面上忽然呆板起来,他冷然道:“温万里,咱们之间是数代怨仇了,几十年来你们处处谋计咱们柳氏家族,咱们家破人散,在江湖上大惹凶名,这都是由你们所赐,这一笔怨仇不能再不了结一下了……” 温万里的神情也逐渐激动起来:“家师奇是、神尼皆因你爸家而死,这一次老夫找寻你们兄弟两人,也正是要算一算这笔血债!” 欲苍穹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血债?你们天座双星这几十年来满手血腥,却都记在咱们姓方的身上,还有这老人天知道他也是柳家的一员吗?温万里,今日你是死定了!” 温万里冷冷一笑道:“欲苍穹,你不要太狂!” 他煞欲苍穹的脸上陡然闪出一层红气,他缓缓跨上了一步:“温万里,咱们就拚这一掌,你有种吗?” 天剑柳还定的心陡然紧缩了起来,他知道只拚一掌的意思,那就是十二成内力全都吐出,一分也不留在体内护守主脉,这样谁弱谁强,一触即分! 天禽温万里的面上刹时掠过一丝凄厉的表情,他嘴角的笑容已变成了狰狞的抽动。猛然之间,地煞欲苍穹发出了失传百年的“震天拳”! 天禽温万里双目之中闪出赤光,双拳平推迎出,天座双星威名久冠天下,地煞的名声也是轰烈一时,这时候的胜负,真只有上天才能够预知了—— “轰”然一声,四周的泥沙被刮得满天飞舞,大地似乎都为之震动,好一会,飞扬的黄沙渐渐落了下来,只见场中孤单地只站着一人。 天禽温万里的身体倒在三丈之外,鲜血不住地从口鼻中流出,一动也不动了。 他煞欲苍穹坚强地站着,但浑身上下不住地颤动着,柳还定大喊一声:“兄弟!” 身形一栋奔了上来。 突然只听场外一声低哑急促的呼声叫道:“温老二,你……” 声音入耳,看都不看,柳还定已知是天下第一高手,天座三星之首天魁先生到了。 欲苍穹的双目逐渐黯淡下去,突然,他看见天魁的身形,以及天魁抓持着的少年,那是他毕生梦想、希望的寄托,“方天逸,方天逸”,他再也忍耐不住,仰天倒了下去。 柳还定的手好比闪电一般,在他倒在地上之前扶了起来,触手一摸,体内的八脉已断其半,呼吸已然十分微弱,他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天魁持住方天逸,方天逸被这一切变化惊呆了,地上躺着的凌月国主、天禽。查老大、疯老人,还有最令他神智失措的是昏迷不醒、生死不明的爹爹,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感到连思想的自由也失去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结局(二十四)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26 2:13:49 本章字数:3207 方天逸只感觉天魁的身子在颤抖着,出奇的悲哀在他的胸中滋长着,他口中不住喃喃呼唤:“老二……老二……” 但是温万里却永远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天魁呆呆地望着地上,他一生的希望似乎都像那浪汹的鲜血越流越远,天禽温万里的尸身就倒在他足前二步之外,他只觉得那几十年来形影不离的兄弟这时面孔竟然陌生起来,他揉了揉双眼,代替泪水的却是疯狂的怒火。 他左手紧紧扣着方天逸迷茫的身躯,口中咬牙切齿喃喃地道:“好,好,柳还定,举世高人只剩下咱们两人了。” 柳还定扶着重伤的弟弟,这时刻他的头脑也完全昏乱了,四十年的怨仇,家破亲亡的血恨,这一刹都涌上脑海,也只觉全身微微颤抖着。但是双目所能瞧见的,却只是方天逸的面孔! 他低声吼道:“天魁,轮到咱们两人了,你——你先放下方天逸!” 天魁疯狂地大笑起来,那笑声之中充满了嘶嚎,他道:“童无奇,亏得你提醒老夫,我立刻震毙这小杂种再和你拚个你死我活。” 天魁狂笑着右手一翻,猛可向方天逸顶门落下。 柳还定嘶吼一声道:“慢着!” 天魁的右掌好比手均般落下,呼地生生停在方天逸顶门上不及二寸之处,他仰天大笑道:“还有什么?” 柳还定这时候好像清醒了不少,他定定地瞪视着天魁道:“让上一代的怨仇,结束在咱们手中。” 天魁哈哈狂笑道:“你太便宜了,柳老大!” 柳还定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他冷冷地说道:“天魁,你有种吗?” 天魁的神经好像突然被这一句话紧张起来,他双目之中闪闪发出血红的凶光,冷笑道:“柳老大,你太小看老夫了,今日之战,咱们两人之中注定有一个要死在当场,只是,方天逸这小子却非得先走一步不可!” 柳还定冷笑道:“久闻天魁掌力天下无双,方某部无幸一见。” 这一刻他已冷静了下来,只听那天魁冷笑道:“不要急,马上便可试试了。” 柳还定淡淡道:“方某垂手接你三掌,你就放掉方天逸如何?” 天魁突然之间大笑起来,他哈哈道:“柳还定,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要后悔——” 柳还定冷笑道:“咱们并名天座三星数十年,这一点你可放心,方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天魁仰天狂笑道:“你倒坦白得很,老实说,你我如放手一战,还不知鹿死谁手,但你竟托大如此……” 柳还定淡然一笑道:“天魁先生好说了。” 忽然方天逸在天魁的掌握中挣动了一下,他狂呼道:“伯伯,伯伯,你不可如此,他……他的掌力……” 柳还定双目之中陡然神光暴射,他轻轻放下昏迷的无公,上前走了三步,猛然吸了一口夏气。 天魁嘴角突然抽搐起来,他右手一伸,口中大吼一声,好比平地焦雷,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无奇左胸! 那千斤巨力打得无奇转了一个身,胸前衣衫粉碎,无奇微微一笑,再上前一步道:“好掌力!” 天魁注视着他好一会,狂笑道:“柳还定,这是你自己找死路!” 他右手一抬,猛然一股啸声随掌缘而发,竟然发出了他名震天下的“揭龙手”! 柳还定的身形被生生打出五步之外,他面上神色依然如常,一步步又走了回来,而且再上前跨了一步! 天魁怔了一怔,狂笑道:“柳还定,真有你的!” 他右手再抬,刹时他满面赤红,显然是十成内力准备孤注一掷! 他的掌势在胸前停一下,嘿地吐气开声,掌尚未推,忽然无奇身形仰天倒下,口中鲜血直流! 天魁呆在当地,一股奇异的轻松感觉浮上心头,他仰天吐出吸满的真气,哈哈狂笑起来! 他笑了一阵,突然收住声音,满面都是悲怆,口中喃喃地道:“老二,咱们总算赢了,这几十年的岁月,数代血仇都了结了,你,你都看到了吗……” 忽然他流下泪来,泪水迷橡,望着那一地的鲜血,这几十年来,天魁满手血腥,那鲜红的颜色,这时候在他的脑际中却全好像是一幕幕的血案,他呆呆的沉默着,好像一切的思想都停顿了下来,突然他发觉倒在地上的天剑柳还定蠕动了一下。 陡然他清静了过来,他抓着方天逸上前一步,伏下腰去,刹时间柳还定一张口,一口鲜血急喷而出,红光一闪,正喷得天魁满面,天魁吃了一惊,双目之间一阵迷茫,他本能地一松手向脸上擦去! 柳还定陡然嘶吼一声:“方天逸——” 刹时一声惨叫,卟地一声,平地上扬起满天黄沙,天魁的身子一阵摇晃,踉跄地一步步向后退去,退到第五步,砰地仰天倒在地上。 方天逸挺直了半伏在地上的身形,那偷袭所发的冲天三式余威犹自不息。 在最后的一刹时,方天逸发出了生平最猛烈的一掌,端端正正击在天魁的小腹要害,这一场亘古未见的血战终于结束了,方天逸强抑止着即将爆发的感情,他跑到爹爹和伯父的身边,这时天剑、地煞都已昏迷不醒。 方天逸伏下身来,摸了摸爹爹的心口,他也是内功的大行家,触手便知主脉已断其半。 他忍不住泪珠港潜流下,再去摸伯父的脉道,天剑柳还定全身不可测的内力,生生抵抗了天魁的“擒龙手”,内脏虽遭巨震易位,但体脉却并无损伤,方天逸放心地吐了一口气,右手一伸,按在伯父的背心穴道之上,一口真气缓缓注入。 大约一盏茶的时分,柳还定缓缓苏醒了过来,方天逸满面泪容地望着他,他张开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方天逸,嘴角一阵蠕动,微弱地道:“方天逸,你打死他了……” 方天逸点点头道:“伯伯,这真是一场血战呀!” 柳还定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我们终于战胜了。” 方天逸无言地点头,柳还定哺南道:“方天逸你扶我站起来……” 他撑着方天逸的肩头,直立了起来,四周都是鲜血,武林几十年的奇才,神仙一般的人物在这一刹那都成死尸,他缓缓移动足步。方天逸抱起爹爹。无奇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喘息。方天逸惊骇地望着他,只见伯父清矍的面孔上被凄厉笑容布满了,那英雄的气质,游洒的丰采,似乎都随着滚滚流下的泪水越离越远,越离越远…… 青山绿水,流水人家,一座新造的小木屋背山立着,木屋之前不远便是一条小我清溪,天上白云悠悠,山风微拂,好一处清幽的所在地!木屋之内坐着三个人,二个都是六旬的老人,一个是甘多的英挺少年,正是名震天下的天剑、地煞柳氏兄弟以及方天逸。 柳氏兄弟的面容上都露出老迈的神色,不过都是满面笑意。欲苍穹喝了一口茶,道:“方天逸,如今举目武林,唯你独尊,你可得好好为江湖上做几件好事。” 方天逸答道:“爹爹,我实在不想再离开你们,而且我时江湖上的事都感到厌倦不堪了!” 柳还定叹了一口道:“可怪你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感觉了。” 方天逸摇摇头道:“伯伯,那一日您以本门的最高功力,废尽全身修为,将爹爹主脉打通,如今你们两人虽都无碍,但是……但是……” 无公微微一笑道:“但是功力全废了,方天逸.你不明白,此时爹爹有一种感觉,失去武功反倒是一件美事。” 方天逸茫然点首。欲苍穹又道:“能够如此终老,的确是爹爹以前所不敢想象的,你知爹爹的天性,如有技在身,的确很难完全作到退隐山林——” 无奇也微微一笑道:“方天逸,你爹爹说得十分有理,也许你现在年纪甚轻,到你五十多岁后,你也就会有这种感受了!” 无公笑道:“尤其是爹爹已有过一次失去功力的经验了,那时大事未了。如今几十年的心债也—一解除,你想爹爹怎会不痛快?” 方天逸也逐渐开朗起来。无奇又值:“方天逸,你明天便上路吧,到江湖上去打听何足道的下落,告诉他一切——” 方天逸只觉“何足道”两字一人耳,就好像尖刀在心中扎了一下,脸色都变了。 无公哈哈一笑道:“那次听说何足道这孩子近来和一位红粉佳人并辔同行,方天逸你找着他时千万别忘了问问他……” 方天逸沉默着,他只感到阴影在心头不住地扩大着,心绪为之不宁。 第三天,方天逸告别了爹爹和伯伯,满怀着痛苦、怅然、矛盾的心情又重新踏入了江湖。 自从那次误会之后,方天逸被天魁所擒,和何足道分手以来,一连串的巨变,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记挂着这件事,这时一个人穿于而行,思想自然都落在这件事上,他只觉心情越来越乱,越来越沉重。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结局(二十五)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6-27 2:14:52 本章字数:3282 方天逸一路打听,何足道此时名震大沅水北,不久便打听出下落,方天逸立刻赶了过去。 终于,两人狭路相逢了,方天逸只觉满腔的矛盾却顺畅得多了,事情总得解决的,何足道仍然是疯狂般地愤怒,他望着方天逸,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咬牙切齿的:“咱们又碰头了,方天逸你干的好事。” 方天逸望着盛怒如疯的何足道,心中隐隐然感到不幸的降临。何足道冷冷地道:“方天逸,你真是好兄弟啊!” 方天逸问心无机他冷静地道:“大哥,你冷静下来再说好吗?” 何足道冷笑着道:“冷静?我已经够冷静了,我真想不到你 他说到这里,气得口结,方天逸是个有城府的人,他只是道:“大哥,你太冲动了。” 何足道喝道:“你明知司徒花晓是我的人了,你竟——” 方天逸听他终于说出司徒花晓两个字来,他心中猛然一震,千万种说不出的滋味汹涌到心中,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何足道是直性子,他按捺不住地喝道:“司徒花晓和我是江湖上大家都知道的事了,你竟在这个时候打主意,你……你太卑鄙了!” 方天逸祝声道:“卑鄙?这是你对你兄弟说话该用的字吗?” 何足道指着他骂道:“亏你还说兄弟二字,是我先认识司徒花晓的,你干吗还要来插入?” 方天逸冷冷地道:“你说认识么?那倒是我先认识她的!” 何足道呆了一呆,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他才道:“你先认识她?你在骗谁?” 方天逸道:“我要骗你干么?我认识司徒花晓时,她才十三四岁。” 何足道愣然,一股无名的妒火突然由心中升上来,他捏着拳头喃喃道:“原来花晓儿早就认识了他,原来花晓儿早就认识了他,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知怎的,方天逸瞧见他那痛苦的模样,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忽然之间,何足道怒喝道:“方天逸,你骗人,你一定是骗人!” 方天逸冷笑道:“你不必吼,我知道你心中晓得我没有骗你。” 何足道忽然之间泄气了,他捏紧了双拳怒骂道:“可恶,方天逸,你太可恶了。” 方天逸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对司徒花晓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情意,但是他看到何足道这意怒的样子,他觉得有说不出的满足,只是陡然之间,他觉悟到这种思想的可怕,他暗暗对自己说:“方天逸啊,你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呢?是不是你真爱上了司徒花晓?……可是你是她的杀父大仇,何足道毕竟是你的哥哥,他和司徒花晓好有什么碍着你的?方天逸啊方天逸,难道你是在嫉妒他的名望盖过了你吗?” 他这样想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抬起眼来看去,何足道正愤怒地瞪着自己,他和声道:“大哥,你听我说,我和司徒花晓之间毫无关系,而且……” 他话尚未说完,何足道已经怒喝打断道:“我那花晓儿是仙女般的人儿,岂是你所能委想痴恋的?” 方天逸听了这一句话,好像心上面被刷地抽了一鞭,他的双眉霍然竖了起来,瞪着何足道慢慢地道:“是谁妄想痴恋谁?你可去问问司徒花晓看——” 这句话一说出,方天逸立刻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该说出这么一句火上加油的话来。何足道听了这话,双目睁大,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才怒骂道:“方天逸,你再敢辱及花晓儿半个字,看我敢不敢宰了你!” 方天逸毕竟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尽管他怀着解释息事的心情,但是这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何足道大哥,你当然敢,问题只是你能不能!” 何足道虽是怒火上头,但是当他脱口说出“宰”字的时候,他心中重重地一震,人也清醒了许多,但是立刻他又听到方天逸这句话,他不假思索地还道:“你若不信,就来试试看吧。” 方天逸望着何足道狂傲的样子,他自然而然地向前跨了半步,拿定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架势,在他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然而何足道却冷笑着大叫道:“好极了,咱们两个从头一次见面就互相不服,对不对?总要寻个机会较量较量啊!” 方天逸听他说“从第一次就互相不服”,心中不禁大大一震,他暗暗自问:“难道这就是我兄弟之间心灵深处的话吗?” 何足道激动地叫道:“方天逸,动手吧,你是弟弟,我让你先动手。” 方天逸抬起眼来,迎着何足道那狂乱的目光,冷冷地说道:“何足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何足道哈哈狂笑起来:“是我逼你吗?罢罢罢……就算是我逼你,今天咱们是要拚一场了。” 方天逸望着理智已失的何足道,他想要冷静下来,却是无法做到,他只觉自己异常地愤怒起来,于是他的双目中也射出了怒火。 何足道挑战地道:“方天逸,动手吧!” 方天逸喃喃地道:“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的狂气。” 何足道听不清楚,他喝道:“你说什么?” 方天逸抬起头来,一字一字地道:“我若向你动了手,那可不是为了司徒花晓,只是——只是为了——” 何足道道:“为了什么?” 方天逸道:“为了教训教训你!” 何足道怒极反笑道:“你绕着圈子说话干什么?天晓得你不是为了花晓儿!” 方天逸猛然一震,他眼前不知不觉地浮出司徒花晓的容貌,起初是个天真娇蛮的姑娘,渐渐地变成了成熟风情万种的少女,他心中浮着说不出的滋味,从小时候流浪在庆家的一幕幕往事都回到眼前,淡淡的哀伤轻飘过方天逸的心田,他想着想着,不禁呆住了。 何足道挑战地道:“方天逸,你不敢动手吗?告诉你,司徒花晓是我的,除非你今天打败我,要不然,你休想吧。” 方天逸想得很多,也想得很凌乱,但是忽然之间,一种古怪的冲动从他心中升起,似乎忽然之间,他承认自己是在爱司徒花晓了,司徒花晓的面容在他的眼前愈来愈扩大,她的娇镇、温柔、灵巧似乎在突然之间使得方天逸失去抗拒力了。 于是他抬起眼来,望着何足道冷冷地道:“我事事让你几分,你心里也该知道——” 何足道冷冷笑道:“啊,你就让到底吧。” 方天逸沉声道:“这一次不让了!” 何足道跨前一步,狂叫道:“说得好,你就动手吧。” 方天逸冷冷地道:“我一先动手,你将永远没有反攻的机会了,还是你先动手吧。” 何足道勃然大怒,他一抖手,腰间长剑已到了手中,他用剑尖指着方天逸道:“方天逸,你那儿手功夫我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我就让你三招,你亮剑吧。” 方天逸在方才那一霎时间,忽然就失去了理智,这会他不再是冷静深成的方天逸,他像何足道一样地冲动而一触即发,“嚓”地一声,他也拔出了长到。 两点寒光相对闪耀着,这一对天下无双的兄弟相隔十步,以长剑相对。 这时方天逸的功力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何足道虽是剑术通神,尽得天剑真传,真拚起来,只怕仍难敌住方天逸威势盖世的冲天三式和金按神功,只是在何足道这一代天之骄子的少年高手眼中,从来不知“惧”是何物,他仍充满着信心能把方天逸击败。 “来吧,方天逸!” 方天逸深吸一口长气,最上乘的内功在胸中运行起来。 “动手吧,方天逸!” 方天逸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剑尖籁然震动,发出嗡然无比深厚的声音。 他凝目盯视着何足道,对这个普天之下惟一的少年对手他是一丝也不敢大意,他知道第一招的得失就会影响干招之后的胜败。 他盯着何足道的双目,忽然他打了一个寒华,从何足道的眸子里他看见了伯父天剑柳还定眼中这独特的光采,霎时之间,他联想到一个可怕的历史—— 兄弟反目!箕豆相煎! 他想起三国时曹子建七步赋诗的史事,也想起上一代手足成仇的血恨,他再望望对面的何足道,何足道双目中冒出理智全失的怒火,似乎恨不得立刻就把方天逸一掌打垮,方天逸茫然地退后一步,“七步成诗,兄弟相残的历史岂能在这里重演?” 他默默地想着:“为了一个女人,难道柳家二兄弟又将火拚一场?” 他茫然又退了一步:“不,绝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 他发觉在突然之间,自己对司徒花晓的占有欲望完全消失了,他甚至奇怪自己方才怎会有这种感觉,那并不是为了爱情,似乎只是在于激使自己和何足道一战,想到这里,他更是不寒而栗了。 “难道真如何足道所说的,我们两个人打头一道见面就互相不服,虽然也曾努力做到相亲相爱,然而毕竟掩不住潜在的敌意?” 方天逸默默地摇了摇头,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能让这事发生,为了一个女孩子,做出让天下英雄耻笑的事。不,不行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交手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新时间:2013-9-2 10:18:28 本章字数:10645 怪鸟客罗之林只觉压力一轻,反手削出两剑,方天逸长笑道:“早该一齐上了!” 他树枝一抡,逼出一股深厚的内力,陡然之间剑式一变,闪电般戮出数剑。 这几剑抢得好快,将郭庭君和罗之林正待合围的剑式又自冲破,刹时长啸一声,乘两人一散之际,发出何足道连环! 只见他刻式忽左忽右,轻灵快捷之中,又处处透出浑厚的内力。 他剑剑相贯,越发越快,郭庭君和罗之林到今日才领教到柳家绝传,两人拼命相守,以二敌一,犹自只守不攻! 方天逸越打越快,只觉一剑在手,胸中一股豪气几乎冲之欲出,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现象,虽然这只是一枝树枝而已。 三人在月光之下起伏相搏,方天逸神剑连发,到第四十六式之时,剑式陡然一停。 郭庭君与罗之林两人也是用剑的大行家了,一眼便知下面便有更凌厉的杀手,二人四目圆睁,一点也不敢分神。 方天逸吸一口真气,发出连环三式杀着,只见那树枝陡然一沉,枝梢点地,突地猛飞而上。 郭庭君大吼一声,长剑直砍而下,想封住那挑上的树枝。 方天逸右手一抖,树枝一顿之下,不再上挑,猛地横里削出。 这一把变化好不巧妙,眼看郭庭君一剑砍下,招式已老,不易收回,再也不及相防;那怪乌客罗之林怪叫一声,长剑拚命厂.侧,紧贴着郭庭君的身子擦了过去,只闻“嗤”一声,郭庭君的衣袖被罗之林的长剑划破了一道口子,而罗之林这一招险着正好封住方天逸的树枝。 方天逸手中一抖而起,正准备再下杀手,却见那郭庭君脱险之下,激发起他天性暴戾之性,竟不顾项门要穴,长剑猛伸,点向方天逸小腹。 这等两败俱伤的打法,方天逸不由吃了一惊,不暇伤敌,但先求自保,一横树枝挑开那长剑。 那郭庭君猛然发出内力,方天逸只觉手中一重,树枝和长剑相交,再也分不开来。 方天逸大大吃了一惊,不料郭庭君内家功力如此高深,连催了两次力道都不能脱手,只见罗之林冷然一笑,长剑倒转直劈而下! 方天逸急得双目尽赤,他大喝一声,猛然发出外家“散”劲,树枝沿着那郭庭君手中长剑的剑身直削而下。 他突然转内家力道为外家散劲,郭庭君长剑一翻,登时将树枝齐腰削断。 但方天逸外力已吐,那枝身削到剑锷,力道一震,那一柄精钢剑竟自根部折断,只剩一个剑柄留在郭庭君手中。 同一时间中,罗之林长剑已然劈下,方天逸大叫一声,手中半截树枝一迎而上。 此时他是外劲,树枝一带,又被削断一截,但这一带之下,对方长剑剑式被带偏! 方天逸双目圆睁,陡然有手闪电一擒而出,砰地一掌平平打在剑身上,那长剑一阵颤动,咋埃齐身折断落地! 罗之林忍不住惊呼一声,连退三步叫道:“金沙掌!” 方天逸大大喘了一口气,抚着被剑锋划破的衣袖,一连后退好几步,犹自心惊不已! 罗之林和郭庭君一齐低首望了望手中断剑,缓缓掷掉剑柄道:“胜负未分,咱们再领教——” 方天逸吸了一口气暗忖道:“天禽天魁的弟子到底高人一等,方才一时失招大意,在自己全盘攻势之下竟能一举反败为胜,若不是我练有金沙掌,方才立刻落败,这番他们又想在拳脚上相战,我更不可一丝托大。” 心思一定,冷冷道:“方某敢不相陪,依方某之意,并不想下手伤残两位——” 罗之林冷笑道:“咱们可是要见死方休!” 方天逸双眉一皱道:“两位三思!” 郭庭君冷冷道:“今日之战,但有生死,永无胜负!” 方天逸冷笑不语。 罗之林道:“方天逸,我可是从你第一面起便开始讨厌你,到现在已有不能与你共存之想……” 方天逸冷然道:“方某亦有同感。” 郭庭君道:“你还有什么后事交待吗?” 方天逸双目之中精光闪动,他城府甚深,但却不愿徒逞口舌之利。 郭庭君冷冷对罗之林道:“兄弟,你瞧他那模样——” 方天逸冷然打断他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两位准备吧。” 罗之林、郭庭君两人虽然狂言不止,但方才已见过方天逸的本领,冷然道:“你出招吧!” 他们心中也知此刻是紧要关头,再也不敢托大以一人对敌,方天逸冷笑一声道:“如此,方某将全力以赴。” 这时,他心中渐渐生出一丝紧张的感觉,眼前的两个强敌,自己以一敌一有取胜把握,但若以一敌二,则就不能作定。 他抬头望了望对方,罗之林及郭庭君的脸上都透出森森的杀气,心中暗暗忖道:“上天安排今日一战,方天逸啊,我千万不能失败,否则,你再也见不着亲爱的爹爹了。”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豪气似乎消失无影了,一种淡泊的思潮取而代之,几乎他想到要一走了这,毕竟这一战是太危险了啊! 他犹豫着,思潮起伏不定,然而这时郭庭君和罗之林已缓缓举起手来。 方天逸缓缓退了两步,刹时他左右手一连抖出,一刹之间一连攻出五掌之多。 但这攻势着重对于郭庭君,前四招拍向郭庭君;郭庭君左右齐封,浑厚内力齐吐,生生阻住方天逸猛烈的攻势。 方天逸最后一掌一转,拍向那罗之林。 这一掌轻轻按出,却蓄有暗劲,只见罗之林面上杀气一闪,双手一翻,一迎而上。 方天逸吐了一口气,内力暗发而出,准备以内力和怪鸟客硬对一掌。 “拍”一声,夹着罗之林的冷笑,方天逸的狂吼,劲风一过,方天逸踉踉跄跄倒退五步之外。 罗之林仰天大笑,方天逸只一股莫名的悲愤直升上来,右手掌上一片麻痒,在对掌之时不料怪鸟客无耻如此,竟藏了暗器,而且分明偎了巨毒。 方天逸只觉一刹时间他的思想都停顿了,然后,他所想到的不再是别的,只是报仇,报仇—— 一朵红晕缓缓在方天逸苍白的脸上升起。蓦然之间,他的面容僵住了,双目呆呆地望着直前方的树上,现出恐怖绝伦的模样。 “你……你下来吧……” 从他失神恐怖的目光之中,罗之林意识到严重,他呼地一个反身,回首望着树上——” “呼”地一声,郭庭君来不及惊呼相告,不可一世的怪鸟客罗之林好像笨牛一般冲前五六步,一跤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方天逸缓缓直起身来,“冲天三式”的余威仍然震荡着,在他那深沉的脸孔上,这时竟流露过一丝森然的微笑! 郭庭君失神地望着这可怕的对手,他狂吼道:“你……你使奸……” 方天逸抚着整个麻木的右臂,冷冷一哼。 陡然郭庭君好像发狂似的,大吼一声,一个掠身欺近方天逸不及三尺之处,猛可打出一掌。 方天逸绝望地挥动左手,这时他的内力只剩不到五成,“砰”地一声,方天逸被这巨大的内力击得翻了一个身,摇摇欲坠,郭庭君狂吼道:“你——” 他喝声未绝,陡然一股至刚的力道反震而回,他骇然一呼,蹬蹬蹬倒退三步,面色苍白如纸,惨声开口道:“震天……三……式” “哇”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他身形摇晃,砰地一跤倒在地下,再也不动了。 方天逸抚着前胸被震断的心脉,摇摇晃晃地跨出一步,那巨毒,他只觉得整个神经都麻木了! 他再踏出一步,只觉眼前一黑,胸中陡然一阵空洞,再也支持不住,仰天倒了下去。 忽然一阵轻风拂体而生,方天逸只觉身体一轻,被一个人抱了起来。 攀然他像是触电似地清醒了过来,他努力地睁开双目,回首一看,眼前是一片模糊,模糊的月光模糊的枝影,模糊之中,他却清清楚楚看见那人—— “爹爹!” 他高呼一声,再也忍不住巨大的泪珠从目眶之中泊泪流出! 清风在徐徐吹着,虫鸣声轻轻地响着,这时,方天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射入方天逸眼中的第一影象,就是老父那一双慈蔼的脖子,方天逸睁大了眼,张开了嘴,他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另一个世界,以致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望着,急促地呼吸着。 直到欲苍穹抚着他的额角,温和地道:“孩子,你毕竟醒过来了——” 方天逸咬了咬嘴唇,眼泪潸然而下,他伸手抓紧了爹爹的手臂,不断地抽泣着,像个孩子一般,有谁能相信这个只出道三年就只身大战天魁、天禽,智取凌月国主的风云人物会在这时如同孩童一般地大哭? 方天逸是出名的深沉机智,但任他豪气干云,在亲情的前面依然是英雄气短了…… 欲苍穹望着方天逸的憨态,他那历尽沧桑的破碎之心,在点点地流血,他挨着盖世无双的神功叱咤风云,结果一生就只落得这么一个孩子,只有从孩子的身上,他可以依稀找到昔年黄金年代中的自我,在他的眼中,方天逸依然还是那童发垂会的孩儿,他老泪昏花之中,仿佛又看到了那年离家时,方天逸倚门默默的情景,他默默地在心里道:“孩子,真苦了你,孩子,真苦了你……” 方天逸抑住了泣声,他低声道:“爹,我们好像十年不见了。” 无公轻抚着他,说不出话来;方天逸望着老父的项发在轻风中飘拂,只是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他喃喃地道:“爹,我们不再分离吧!” 无公无法回答他这句话,只是转变话题道:“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方天逸道:“我觉得全身都在发热,火烧一般。” 无公点了点头。他心中明白,方天逸的毒已经深入膏育了。郭庭君下的毒不知其名,但分明是剧烈无比的奇毒,方天逸此时看似平静,其实已在生死的边缘了。 无公尽量压抑着满腹的心酸和焦急,表面上装出无比的平静,拍着方天逸笑道:“孩儿,你的掌力真行啊,看来爹爹都不是你的对手啦。” 方天逸憨笑道:“地煞欲苍穹之名,武林中婴儿闻之不敢夜啼,这是平白混来的吗?” 他们父子有时严厉若师徒,有时亲热如兄弟。无公哈哈笑道:“咱们再说下去要变成父子互相标榜了,说实在话,爹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绝对没有你这般掌力的……” 方天逸默默想到传他金沙神掌的凌月公主,那艳光照人的容貌又浮在眼前,那时日一举一动勾心斗角智机应变的紧张生活,在忽然之间好像变成很久远的往事了,他不自觉地凄然苦笑了一下。 无公从方天逸那一丝苦笑中察觉到这孩子内心深处理藏着隐秘的惆怅,他微微吃了一惊,继而也有一丝欣然,他喃喃对自己道:“孩子毕竟长大了,已到了有秘密心思的年纪啦!” 方天逸道:“爹,我把凌月国主骗了——” 无公伸出大拇指赞道:“我已知道了,方天逸,那只老狐狸在你手上栽了这个大跟斗,怕不要气得呕血三斗,说也奇怪,你妈是个贤淑诚信的奇女子,我老儿也是个忠厚老实之人,怎会生出你这么鬼灵精来的?哈哈。” 方天逸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爹,您说您自己忠厚老实吗?” 他话尚未说完,无公猛一伸手指,一股罡气随指而发,直向方天逸气海大穴,方天逸正在大笑之间,那股真气倒转回来,聚于肾上。 只见欲苍穹的头顶上冒出阵阵蒸气,一种奇劲无比的真气在方天逸体内运行起来,那真气愈引愈快,渐渐蒸气聚成了柱形,历久不散,蔚为奇观。 大凡内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便能聚无形之气为有形之物,但是如欲苍穹此时这般运功之间蒸气凝而历久不散,实是武林中罕见的奇观了。 过了一盏茶时间,欲苍穹的额上全见了汗,头顶上那柱形的蒸气忽而接连猛冲起三次,接着欲苍穹一跃而起,收手顾然长叹。 方天逸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低声道:“爹,没有救了。” 无公没有表情,心中在惨然地下沉,口中却道:“没有救?哪有这种事?地煞欲苍穹的万儿是白混来的吗?” 方天逸道:“爹,您不用骗我了,那毒药厉害得紧,我自己知道得最清楚,爹,一个人总是要死一次的,那有什么值得牵挂的,能再看到您这一面,我就满足了。” 欲苍穹心中在落泪,暗底里对自己说:“天啊,难道真要教我白头人送黑头人的终吗?” 方天逸觉得异常地平静,继续道:“爹,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告诉您……” 欲苍穹道:“孩子,你不要胡思乱想——” 其已造:“不,您先听我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我的时间不会有多少……” 欲苍穹听若未闻,忽然仰起头来,口中喃喃自语起来,那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生元之气本为静,则由静而至乎中,若为动,则由动可达,静则适反,故急湍之下必有深潭,高山之下必有峻谷,凡事顺乎性而已矣……” 他的声音虽小,但是愈说到后来那声音愈是铮铮可闻,到了最后一句,宛若平地突起焦雷,无公拂袖道:“虽则我还未达化境,如今只得勉力一试了。” 方天逸一听这话,骇然一跃坐起,大叫道:“爹爹,您……您……您是要用那太阳神功?” 无公望着他,没有回答。方天逸叫道:“爹,您不能的,那神功您还没有练成……要走火火魔……” 无公再一伸指,真心哑人瘫在地上,欲苍穹伸拿在方天逸全身抽了一遍,盘膝坐了下来。他把双掌伸出,一抵方天逸前胸,一抵后背,心中暗暗祷道:“一个时辰之内,求天保佑千万不要有敌人来此。” 他再望了望四周,这地方尚算隐秘,于是他猛吸一口气,开始动用那普天之下仅此一家的太阳神功。 在一般武林中对于“太阳神功”之名已经逐渐生疏了,一则因为这是上古时代的内家吐纳之法,久已无人传授,二则这只是一种练气之法,一般武林中,不知其内,不会有人花时间来研究这种吐纳之术,但是在数十年前,当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九洲神掌叶公桥一指击败当时的绿林霸主红衣朱公时,有人问叶神拳这“七指什”神功何以能如此无坚不摧,当时叶公桥哈哈大笑道:“无坚不摧吗?我这七指竹与诸位所练的铁指功也没有多大差别,也许老夫的功力老到一点罢了,若是世上有人具有上古的‘太阳神功’,配以老夫这一指之功,那才真叫做无坚不摧,无敌天下哩!” 从这一个掌故,武林人才又注意到“太阳神功”四个字,只是空谈一阵,又冷了下去,如果有人知道此时地煞欲苍穹所使的就是“太阳神功”,那真不知道会惊奇到什么地步了。 欲苍穹小心翼翼地把那太阳神功一丝一丝地施展开,他抱着十万分的小心缓缓施为,只要有一个闪失,立刻就是两条人命。 他们两人藏身在一个大草丛之后,只是半盏茶时分,忽然那草丛上方的空间缓缓升起一种浅红色的烟雾,渐渐那红雾变浓起来,成了一种红色发亮的气团,上古先传的“太阳神功”终于重视人间了。 寂静之中,时间缓缓地过去,欲苍穹已进入了天人交会的境界,这时候,只要有任何一个武林人走过,要想谋害地煞之命,那真是易如反掌了。 忽然,大地微微地震了一下,紧接着又重重地震了几下,像是有什么干斤之物在向这边移动过来—— 地煞欲苍穹??时已是天神交会之中,十丈方圆之内便是落叶之徽也能察觉,他立刻感到那震动。 “那是什么?”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立刻他感到一股逆气反冲上来,于是他连忙排除杂念,猛吸一口其气,又把真气渡了过去。 大地又震了一下,接着连接地震动起来,欲苍穹对太阳神功其气的控制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冒着险把真力缓缓稳住,然后分开一线心神来窥听一下。 “是脚步声!” 无公这样地判断着,但是他没有闲暇去想一想,什么脚步声会发出如此如雷般的沉重巨响?因为他立刻又得猛提夏气,支持着那太阳神功的运行。 又过了片刻,无公摧动的太阳神功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对这项神功尚未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在这最紧要关头,收发之间只要稍有过多或者不及,方天逸的性命就有危险,这时他提贯了全神,当真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丝一丝地把气道加重。 这时候,那沉重的声音已可辨清确是脚步之声,而且正是朝着这方向疾奔而近,但是欲苍穹却是完全听不见了,他所能听见的,只是对面方天逸那不规律的心跳声。 轰轰然,古怪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只见那林丛中哗啦啦一声暴响,骇然冲出五只庞然大象来,这五只大象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惊骇,一只只没命地向前猛奔,所过之地,树枝纷纷折断,丛革变为平地,那声势真比得上千军万马。 欲苍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数十年的内家修为到这时发挥到了极致,真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心平气和地把那紧要关头的最后一股真阳之气渡了过去,然后一跃而起。 那五只巨象已经冲到不及十丈之处,欲苍穹竟然沉得住气仍不看它一眼,只伸手一掌拍在方天逸的肩肿穴上,一推一掌,方天逸也是一跃而起,他才一清醒,立刻意识恢复,大叫道:“爹爹,您的内力……” 无公更是焦急万倍地大吼一声:“先听我说,你胸腹痛否?” 他这一吼,动用了内家真力,四周五丈方圆之外,但闻沙沙落叶之声,声势好不骇人,方天逸全身重重一震,急一提气,大叫道:“脚痛腹不痛!” 无公一闻这五个字,立时喜形于色,他大叫道:“成了!” 随手一扬,一包红色粉药掷给方天逸,叫道:“东海大还丹,快快眼下——” 他“下”字尚未说完,五只疯象已经冲到了眼前,无公举目一望,知道逃避已经无望,他左手抓起方天逸,猛然向后一丢,方天逸的身躯如一只大鸟一般飞了出去,他自己却如闪电一般向地上一滚,正好从一头冲上来的巨象的前后肢之间滚了过去。 欲苍穹以右手小拇指略一点地,身躯已经立了起来,第二第三只巨象已经冲到,第一只象又转过身来回冲而下,那巨象一冲之力何只干斤,巨腿粗如木桶,合抱的树干都被他一冲而折,何况血肉之躯? 欲苍穹知道事情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只见他蓦然大喝一声,全身的衣袍呼地一声鼓涨起来,双臂挥动之间发出一种尖锐异响,接着猛一伸手,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已经正正抓住了当头一象的长鼻——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吼,欲苍穹抓着巨象的软鼻,竟把一只巨象举了起来,武林中人提到把湿の软衣裳抖成棍状的“湿束成棍”功夫,都誉为内家上乘功夫,若是有人看到此时的地煞欲苍穹,不知会作何感想了! 欲苍穹举起了巨象,猛一挥臂,霹雳犹如雷震,竟把一只巨象活生生地掷到数丈高空,这抓举掷之间端如闪电,正是地煞的平生绝学“冲天三式”的式子,昔年天剑、地煞兄弟不和之时,欲苍穹仗着这冲天三式从劣势中把天剑柳还定震伤当地,造成两败俱伤的惨局,这时欲苍穹一掷,当真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巨象在空中转了两个跟斗才一声怪嘶,跌落地上—— 只听得又是~声大喝,混乱之中欲苍穹的青饱一挥,又是一只巨象被掷上了天空,这只巨象方落,第三只巨象又被掷起,霎时之间,满天都是风沙尘影,一共五声惨嚎,五只巨象都被活话掷毙当地,地上出现一个骇人的巨坑! 见过那么多大场面的方天逸也惊震得呆住了,他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神威不可一世的爹爹,欲苍穹掷出了第五只巨象后,忽然一个踉跄吐出五口鲜血。 方天逸一个箭步纵跃过去,大叫道:“爹,您怎么啦?” 他一把扶住了爹爹,无公指了揩口角的血迹,插手道:“不妨事的,不妨事的。” 他扶着方天逸站直了身躯,前面是五象巨坑的壮观奇景,武林中传说昔日达摩祖师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在天竺国独足立在崖边力掷十象,虽是传闻,但是武林中一直被认为的陆地神仙的境界功力,此时地煞欲苍穹力掷五象,那气慨真可直追达摩祖师了。 欲苍穹嘘了一口气道:“方天逸,你可好了?” 方天逸点首道:“全好了,爹爹,您好威猛的内力。” 欲苍穹扶着爱子的肩臂,望着那巨坑,任他是修养入化境的武林宗师,到这时也免不了心浮得意,他右脚脚尖一挑,一块三尺厚石飞了起来,正好落在他脚前,他力贯食指,就在厚石上龙蛇飞舞地刻道:“甲午之后,立秋后一日,河南欲苍穹在此力掷五象。” 他刻完后,单掌一拍,那一方厚石立时入上半尺,他拍了拍方天逸肩膊,仰天纵声长笑起来。 雄壮的笑声,挟着冲天的英雄豪气,在山野之间回荡着,直惊得满天是宿鸟起飞,蔽掩天日。 方天逸欢叫道:“爹爹,太阳神功,这就是您从前常说的太阳神功?” 地煞欲苍穹点点头道:“方天逸,百数十年前终南老人在华山绝顶,以冲天三式击断十九位武林一流高手心脉,三掌发出,相传风云变色,华山山巅终年云雾蔽顶,云气竟吃掌劲荡开,爹爹昔日虽曾练就此失传绝学,威力之强,但要到达这种惊天动地的境界却是不能,你道是为什么?” 方天逸道:“爹爹刚才力掷五象,端的是天地变色,只怕已胜先贤,而绝后世学者了。” 欲苍穹道:“我自信那‘冲天三式’无论运气及招式都无错误,但总不能如先贤一般威势,上次,我得到那张地图,寻到三件宝物,服食了万年石乳,功力尽复,这一年来静中求悟,终于想通了此中关键,冲天三式所以不能发挥最高效用,乃是因为我内功不能至极之故,于是爹爹再从内功上下功夫,哈哈方天逸,终于让我练成了震古锋今的太阳神功。” 方天逸道:“爹爹,那么目下已是武林中第一高手了。” 欲苍穹沉吟道:“那也不见得,这太阳神功共分九级,我自忖只臻第七级而已,这世上还有一人,他从前功夫便在爹爹之上,我功力丧失多年,他的进境岂会慢了?方天逸,你知道昔日爹爹便受此人一击,全身功力丧失,唉!此人天资天赋,都胜爹爹一筹,多年不见,也不知他练就些什么厉害功夫。” 方天逸心念一动,正待开口。毒无公又造:“这人便是天座三星之一,天剑方大先生。” 方天逸心中早有数,闻言并不吃惊,当下道:“堡主,这个却不见得。我决不相信世间还有人能一口气力掷五头巨象的人,伯伯虽是厉害,也不见得有此功力。” 欲苍穹道:“方天逸,你能耐真大,什么都知道了,你大伯天资敏悟,一些别人苦思不能其解的道理,他都能一思便通,所以一些武学至理,别人穷毕生之力不得其门而入,你大伯却是一看便懂,而且视为当然。” 方天逸神秘地道:“天剑、他煞不论谁强于谁,如果要能联手,那总可以称雄天下了吧!” 欲苍穹一怔,径叹一口气道:“但愿有一天天剑、地煞能够同时在江湖上再现面,唉!世事悠悠,人事自难逆料。” 方天逸得意道:“爹爹,我说故事给你听!” 欲苍穹忽见方天逸脸上喜气洋洋,那种开心的样子,仿佛一个孩子得到大人称赞,不好意思得意,又掩不住内心高兴。地煞从小亲自养育方天逸长大,除了在方天逸幼年时,从未见方天逸如此畅快,自觉这孩子变得小了,伸手挽在方天逸肩膀,老怀大开。 方天逸当下将所见所闻关于天剑、地煞的事,都源源本本说了出来,地煞直听得双目睁圆,数十年的恩怨都一块浮了起来,幼年时由小姨柳青鸾传授功夫,与柳玥如同学艺,在小姨的教诲下,共同憧憬着辉煌的前程,可是蓦地生变,首阳一战,他瞧到哥哥痛恨而绝情的眼色,就是那眼色,使他放弃了原想使用出同归于尽的手法“冲天三式”。 往事一幕幕又重新在地煞的面前上演,这名满天下的地煞,一时之间,心中又是辛酸,又是激动,双手抓紧方天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天逸道:“谁也想不到死人会再复活,所以爹爹和伯伯自然结下了误会!” 欲苍穹点头道:“我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敌人能那么熟悉我们家中,和你祖父坐功的时刻,原来是秦管家,原来是出了内奸,谁知你伯伯不由分说,只是疑心于我,这是天意,别说我和你伯伯当年年轻气盛,便是如今遇上这事,也不会想到原来其中有此关键。” 方天逸道:“世上什么怪事都有,爹爹,如是我碰到这种事,倒不致像伯伯那么鲁莽。” 欲苍穹笑嘻嘻地道:“你是当然哪,谁能有咱们民族英雄方天逸的能耐,哈哈!方天逸,如果你妈今天还活着,对你这种乖巧儿子不知有多疼,我做爹爹的只怕要受尽你娘儿俩的气了。” 方天逸黯然。欲苍穹暗骂自己道:“我真糊涂了,这孩子自幼丧母,我岂可挑起孩儿之痛?”当下拉着方天逸手道:“方天逸,你大功告成,咱爹儿俩走!” 方天逸道:“爹爹,走哪里?” 欲苍穹沉声道:“找天魁、天禽这两个贼子去!” 他虽说得声音不高,可是充满豪气。方天逸应口道:“对!找这两个贼子去!”转念忽道:“爹爹,咱们还是先去找天剑伯伯!你和他的误会也该解开了。” 欲苍穹沉吟不语。方天逸又遭:“天魁、天禽再加上凌月国主,如果爹爹和我两人去找他们,实是人孤势薄,如果加上天剑大伯伯和我堂哥何足道,我方可操胜券。” 欲苍穹道:“方天逸,你真可谓足智多谋,好,就依你。” 父子俩并肩站起,地煞欲苍穹一瞥地下死去的郭、罗两人歪歪斜斜的心脉全断,纵声大笑道:“方天逸,如果是碰上天禽、天魁,绝对奈何不了咱爹儿俩,想不到你功力精进若此!” 方天逸道:“我学会了真正的金沙功!” 欲苍穹道:“方天逸,以你功力,就是刚才那两人合击也不是你对手,以你机智,怎会着了道儿?” 方天逸脸一红,半晌道:“我这几何足道神不能安宁,竟被这种小计所伤,如果爹爹不来,我内伤中毒交迸而发,只怕难以活命。” 欲苍穹正待说话,忽然神色一凛,方天逸凛神一听,远远处隆隆声起,仿佛大军过境,可是那声音单纯,又不像人多践踏。 方天逸轻声道:“来了四个高手!” 欲苍穹点点头,沉吟半晌道:“来人又是外国武士,方天逸你听,这声音如焦雷,可是四周飞禽不惊,分明是一种极高内功,中原绝无此门。” 方天逸忽道:“爹爹,又是西域来的吗?” 欲苍穹摇头不语,那声音愈来愈近,忽然树叶一响,从林中闪出四个汉子,身形极高,全身白袍白冠,装束怪异,向地煞立身之处走来。 欲苍穹轻轻从树后走出,那四人吃惊,为首白袍汉子一揖道:“阁下有何见教?” 欲苍穹一怔,想不到这异服汉子竟操一口纯正汉语,当下还了一揖道:“阁下内功已达动中制静的地步,请教尊姓大名。” 那白饱汉子心中一惊忖道:“这老儿好厉害的眼色,咱们空明内功最高境界便是动静合一,乍动之间,又凭一意所至,这老儿不知是何路数,我且用言语探他一探。”当下客客气气地道:“在下是无名小卒,名字说出来阁下也必不知,谢教阁下是否姓方?” 地煞哈哈笑道:“阁下好厉害的眼色,老夫正是欲苍穹。”他口中说得轻松,心中却暗自一惊忖道:“这四人多半是冲着咱们柳家人来的。” 那四人都吃了一惊,那为首汉子道:“原来是欲老前辈,失敬!失敬!”一施眼色,他身后三人各站一个方向,隐约间有合围之势。 欲苍穹暗暗冷笑,沉凛地道:“阁下既不肯告示万儿,老夫尚有急事,咱们就此别过。” 他左脚微微前踏一步,站在龚位,方天逸心中大惊,难道这四人功力如此之强?爹爹一上来便摆好平日练功最上乘的内家步法。 那为首汉子见欲苍穹往前走,他手一伸微笑道:“阁下请慢!” 另外三个白饱汉子,漫不经意地右手搭在那汉子肩上,欲苍穹目中神光暴发,又走前一步,右掌轻轻前推,那为首汉子催动右掌,平胸迎了上来。 两掌一交,欲苍穹只觉对方掌力无半点力道,地煞一振真气,运了三分力道,对方仍若无觉,那股力道竟是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地煞欲苍穹心中吃惊不已,暗忖道:“这四人空明拳已臻化境,空明拳原是云南滇池独门武功,可是滇池一脉近年人才凋零,空明拳精义早失,只剩下一个架子,这四人已得其精髓,难道是新出道滇池派高手?” 他心中沉思,手上催了两次力造,方天逸只见爹爹脸色渐渐红润,对方仍无败态,心中更是吃惊,这时又帮不上手,只有凛神现变。    本站提供的少年游侠传版权属于作者绫罗之雨。少年游侠传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绫罗之雨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