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剑风云变幻 / 叶知行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叶知行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江湖永远都没有平静的一天。有些时候,表面的平静,暗藏着汹涌的波涛。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太多的无奈。明朝,风雨飘摇的天启年间,朝政昏暗,奸臣当道。但是在本书里,这不是一个贯穿全书的线索。我想写的是一个江湖,以及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十年前,雨夜。万花楼主现身,万花楼的精锐好手血洗红叶山庄。金剑英杰红枫以身殉道,红叶山庄在一片火药爆炸声中灰飞烟灭,从此不复存在。十年以后,万花楼的势力依旧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富家公子纪名川,偶遇红枫之女,放弃了安逸舒适的生活,用生命里所有的热情保护这个让他心动的女子。天涯海角,亡命江湖。血雨腥风,痴心无悔。他文武双全,精于琴技,江湖上人称小公子剑。生性淡泊与世无争,只以读书弹琴为乐。为了心爱的女子,他不惜放弃一切力挽狂澜,历经艰难险阻,生死轮回,由一个公子转变成了一个侠少。收获了美好的感情和肝胆相照的朋友,但是到最后,他发现其实自己还是不够坚韧,因为有些事情,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那是命运的安排。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江湖烟雨笼清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08 本章字数:13018 深夜时分,冷风凄清。今夜无月,愁云密布。城郊野外,杂草丛生的蜿蜒小路,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独行客一样,只有他一个人,这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居然还戴着一顶黑色的斗篷,好像是见不得光的鬼魅。 现在没有下雨,他的手里却拿着一把伞。那是一把特别的油纸伞,伞面上缠绕着的黑色花朵描绘的栩栩如生,说不出的妖艳惑人。 黑衣人忽然间停住了脚步,凛冽的目光注视着夜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夜空上绽放了异常美丽的烟火。黑衣人的双眸里射出了两道寒光,自言自语的说道:“召花圣火来了,风雨也要来了!”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有魔力,天际处炸响一声惊雷,霎时间天哭地嚎风雨大作。 坐落在城郊的红叶山庄,褪尽了白天的喧嚣和浮华,在深夜里沉寂异常。红叶山庄占地数十亩,屋宇密集雕梁画栋碧瓦飞甍气象万千。京城红家属于江湖上享有盛名的武林世家,现任庄主红枫江湖上人称“金剑英杰”,是现如今江湖四大剑客之首,又在一年前身任武林盟主,在京城一带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书房,红枫一脸笑意,目光里泛起淡淡的柔情,正在专心的握笔作画。白绢上依稀可见一个绝色佳人的芳容,称的上是貌若天仙。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红枫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眉梢眼角新添了几分明朗的笑意。 这画像上的绝色佳人芳名柳如烟,昔日的江湖第一美人。现在是红枫的妻子,红叶山庄的庄主夫人。柳如烟温柔善良人比花娇,当年不知倾倒了多少英雄豪杰。,红枫少年成名一表人才,同样很受女人的爱慕。两人的佳话曾经在江湖上广为流传,如今连女儿红妍都已经八岁了。 书房外,昏天暗地,狂风暴雨。红枫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画作,心里觉得很温暖。阵阵凄凉的风扑面而来,本来关好的房门忽然间四分五裂。红枫的神色里闪过一丝不安,道:“是谁?”他话音未落金剑在手,人傲然而立蓄势待发。 先前的黑衣人缓步而入,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悄无声息,身上却带着凌厉的杀气。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伞,而此时,伞上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滴。这样的一个夜晚,奇怪的人,滴血的伞。仿佛是地狱里拘魂使者,带给人们的往往只有死亡。 这时候,黑衣人的身后聚集了十几个蒙面。,他们的装束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衣服上都用彩色的丝线绣着不同的花卉,在冷风里栩栩如生倍添妖饶。红枫冷笑道:“看来是万花楼的朋友到了。” 黑衣人挥手示意,十几个蒙面人立刻散开分别的守住门窗和房梁,彻底的断绝了红枫的退路。红枫见此情形,嘶声道:“我知道,万花楼向来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想必此时的红叶山庄除了我以外无人幸免,不过只要红家一脉尚存,总有一天让你们血债血还!” 说到最后,红枫如神龙探海般飞身跃起,手中的金剑指向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身形急闪也毫不留情的回敬了红枫一掌。两人见招拆招,红枫的剑法刚柔兼济气势坦荡,不失为一代剑法名家。黑衣人的武功与他截然不同,非但没有固定的招数,而且处处透着一股诡异,但是威力异常的骇人。 红枫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攻势越强黑衣人的攻势就会变本加厉,现在红枫的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一切已经是定局了。红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烧灼一般疼痛,他瘫倒在地喷血不止,看情形是命不久矣。 黑衣人的双眸里寒光闪烁,忽然间几近疯狂的哈哈大笑。红枫的脸色惨白如纸,道:“阁下是谁?竟然不顾自身被反噬的危险修行万劫大fǎ?”黑衣人冷笑道:“我不想让你死的不明不白,那就让你安心的去见阎王。”他语声一顿,道:“我就是万花楼主!大名鼎鼎的万花楼主!” 红枫的目光像两颗长钉,道:“原来是行踪缥缈的万花楼主,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枉我红枫一世英名。”万花楼主不屑道:“什么一世英名,简直就是可发一笑!”红枫轻轻的笑了,笑的潇洒平静没有丝毫的绝望,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眼见红枫死到临头居然还有心情笑,万花楼主有些诧异,道:“你还能笑出来?是不是认为自己很可悲?”红枫低声道:“九曲连环重现日,便是邪功末路时。总有一天你的下场会比我更可悲。” 万花楼主狂笑道:“九曲连环剑?那已经是传说了!从今以后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红枫的目光渐渐涣散,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就是一个疯子,十足的疯子。” 万花楼主冷笑着不说话,冰冷的目光游移不定。他无意间的发现了柳如烟的画像,凛冽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柔情,道:“如烟!”不知为何他轻叹一声,叹息悠长似乎蕴含着绵绵不尽的遗憾。红枫闻言如遭雷击,艰难的喘息道:“居然会是你!”他话音刚落就气绝身亡。 万花楼主将柳如烟的画像细心的收好,对着红枫的尸体冷笑道:“我不会什么事情都输给你,现在你把命输给我了。”他捡起地上的金剑,道:“这把金剑也是我的了。”一个身材瘦小的蒙面人恭恭敬敬的说道:“楼主,红叶山庄里男女老少共计一百二十三人全部料理,没有漏网之鱼。” 万花楼主道:“好!灭了红叶山庄看看以后谁还敢和我们为敌。”那个蒙面人又道:“楼主果然神机妙算,红枫并非等闲之辈,如果不是借着风雨雷电天的掩护,我们很难一举将红叶山庄灭门。”万花楼主沉默片刻,道:“红枫素有虚名,目前京城内外潜伏着不少高手,还好本尊略知天文,知道今夜将会有雷雨。” 另外的一个蒙面人说道:“楼主,红叶山庄还有活口吗?”万花楼主轻声道:“只有两个,红枫的妻子柳如烟和他唯一的女儿红妍,如今远在洛阳的亲友家里至今未归。”他沉默了很久,道:“本尊已经有安排了。”他的语声里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十几个蒙面人顿时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细雨纷飞如同人们千丝万缕的愁绪,雨渐渐的小了,此时的红叶山庄却是了无生机,就像是寂静的坟墓。漫天的细雨,飞舞徘徊在阵阵的冷风里,难免让人心生凄凉。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紧接着就是响彻云霄的火药爆炸之声,霎时间火焰升腾好像天崩地裂。红叶山庄立刻被无情的吞噬,不到半个时辰就化为了废墟。 天上的乌云渐散,残月如钩更显月色苍茫。 红叶山庄的废墟旁,一株妖饶艳丽的黑色花朵在夜风里摇曳生姿,好像是诡异的暗夜精灵。云开见月明,清冷的月色如银辉倾泻,这株黑色的花朵似乎象征着生的不归之路。 天启六年即天命十一年,袁崇焕取得了宁远大捷。自有辽事以来,明军屡战屡败。宁远为山海关之藩篱,关京城之存亡,系天下之安危。宁远大捷打破了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乃是明朝自抚顺失陷以来的第一个胜仗。 天启六年至天启七年间,袁崇焕全面的指挥辽东战局,采取了与后金一边讲和一边备战的两手策略。利用讲和的名义拖延时间,抓紧修建关锦防线以及治兵屯田筹集粮饷。而他手下的一名千骑参将纪井泰在这时被委以重任,负责筹集明军的粮响。 纪家世代经商家资巨富,在京城一带颇有名气。纪井泰自小习武,在入朝为将之前是江湖中人。他在刀法上造诣不浅加上为人侠肝义胆,在江湖上声名远扬,人称“鬼刀人龙”。 后来他因机缘与袁崇焕相识,从此以后金盆洗手退隐江湖,随同袁崇焕前往宁远守城卫国。话说这纪井泰的夫人杨氏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可惜天不佑人杨氏红颜薄命,在五年前就因病辞世,只给他育有独子纪名川。 天启七年,四月初。战乱连年,生灵涂炭。却说天子脚下的京城,酒肆茶楼人来人往,卖货行商的小贩走街串巷,吆喝的声音各有特色。仿佛不曾被战乱的阴影笼罩,反而显示出一种乱世中的繁华。尽管近几年来国不泰民不安,京城依然繁华如往日,没有因此有丝毫的衰败之意。 太白酒庄,以酒闻名。 晌午过去了,正是一天里客人较少的时候。放眼望去,偌大的太白酒庄里只有三五桌客人。忙碌多时的店伙们乐的清闲,聚堆的凑在一起侃侃而谈。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入,紧接着从门外就进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正在闲谈的店伙们不禁眼前一亮,因为今天这是第二位美人光临了。 只见这个少女紫衣如花,外套着一件紧身的白狐皮小袄。淡淡蛾眉分柳叶,盈盈丹脸衬桃花。肤若凝脂,一双美眸顾盼生辉,秋波流转间似乎有叙不尽的柔情。当真是“明艳倾国色,娇美动人心。” 紫衣少女眼见太白酒庄窗明几净食客稀少,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缓缓的坐下。一个大名叫王小四的店伙笑嘻嘻的快步上前,道:“这位姑娘想吃点什么?”紫衣少女轻声道:“一盘酱牛肉,两个白馍,一碟花生米。” 王小四道:“姑娘,请稍等!”他注意到紫衣少女的眼睛有些红肿,顿时有了怜香惜玉之心,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了?” 紫衣少女摆了摆手,笑道:“你该忙什么去忙好了,我没事。”等到了内堂,太白酒庄其他几个伙计纷纷的上前询问,一时间七嘴八舌,好不热闹。王小四道:“这个美人笑起来非常好看,不像那个穿白衣的美人,简直冷的像冰!” 另外的一个店伙笑道:“再冷的美人碰在咱们纪公子肯定也会融化成水!”王小四道:“不一定,公子虽说文武双全,冷美人旁边的那个少年也不错!” 紫衣少女闲来无事只好摆弄筷子,就在此时,她发现邻桌的少年人,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盯着她左看右看,好像她的脸上盛开了一朵鲜花。而在少年人的身旁,却坐着一个清丽脱俗的绝色少女。 她白衣胜雪,肌肤莹白如玉。眉如远山,一双杏眼脉脉含情,琼鼻挺秀,唇若花瓣。果然是“花容月貌无双美,清丽能比月中仙。” 紫衣少女身形窈窕但是好像并非温柔的淑女,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她瞪了少年人几眼,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忧郁啊?”少年人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姑娘,你凶什么凶?小心嫁不出去!” 说话的这个少年人天庭饱满目若朗星,神情懒散中带着三分洒脱七分不羁。唇角挂着灿烂的笑意,绝对是那种容易让少女动心的男人。他就是素有轻功天下无双之称的怀雪鸿,江湖上人称“寻风浪子”。 雪衣少女芳名冷月,她的父亲冷毅在江湖四大剑客中名列第三,人称“病王剑”。此时此刻,她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似乎心事重重,对周围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嫦娥。 怀雪鸿眼见紫衣少女一言不发似嗔似怨,说不出的娇媚可爱,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对我动心了?”紫衣少女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候,王小四把酱牛肉和花生米以及白馍端上来了。 紫衣少女二话没说,起身就拿了一个白馍,快步上前塞住了怀雪鸿的嘴,说道:“你不会说话就老实的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冷月忍不住淡淡一笑,如同蓓leí初绽格外美丽。 四月的风寒意不减,骏马长嘶的凄厉让人毛骨悚然。平静的太白酒庄,此时被一股无形却来势汹汹的杀气笼罩,原因是几位不速之客的突然到来。 怀雪鸿神色一凛蓄势待发,冷月轻咬红唇,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即使是注定的劫数,她已经准备去面对。 王小四换上一副笑脸相迎,道:“五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要不要来壶好酒?”这一行总共五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衣公子,神情冷傲眉清目秀。他似乎都懒的看王小四一眼,对旁边的黑衣少女道:“人都找到了,我们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应该吃些什么?”黑衣少女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吃什么。” 王小四将这几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翻,心里不由的敲起了小鼓。他在太白酒庄里当了四五年的伙计,算的上是见多识广。眼见几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这里特意吃饭,八成是另有目的,看情形来者不善。 青衣公子开口说道:“照着那桌客人的饭菜来一份,再来一壶最好的酒。”顺着他的目光,王小四注意到了他眼里的白衣冷美人,自然是在江湖上美名远扬的冷月了。这时候的王小四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分明是冲着冷美人和那个潇洒少年来的。 与青衣公子同坐的是一个面色灰暗满脸麻子的年轻人,如果在半夜神秘的出现一定会让人相信活见鬼了。两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黑衣少女身旁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另外的两个人,左边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目光里有一种邪气,右边的大汉身材不仅矮而且胖的可笑,活像一个大肉球。 怀雪鸿笑嘻嘻的坐在了紫衣少女的身旁,道:“我和小月马上就要有**烦了,我想问姑娘的芳名!”紫衣少女苦笑道:“你管我叫什么!让我安静的吃点东西好吗?”怀雪鸿识趣的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紫衣少女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打发走了一个烦人精。 片刻不到的光景居然又来了两位,而且相貌丑的无法形容。一个满脸麻子,还有一个矮胖大汉,差不多能当她的叔叔。 黑衣少女不高兴了,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惹她不高兴的人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她素手一挥,向在这边吃花生米的紫衣少女掷出了几颗透骨钉。剑光一闪,怀雪鸿长剑出鞘击落了袭向紫衣少女的暗器。他故意皱了皱眉,道:“看见小月你想杀,看见这个美人你还想杀?你想把比你美几十倍的都杀了?” 紫衣少女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其实谁也不清楚,这是风雨即将到来之前的平静。麻子笑道:“三妹,你别太小心眼!想不到除了冷姑娘之外,还会有这样的美人!”矮胖汉子也在旁边yín笑道:“就像仙女一样!” 他说着就伸手想捏一捏紫衣少女的脸颊,紫衣少女没有生气,她轻轻的躲过了胖子的肥手,道:“大叔,现在你和这个麻子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都默不作声的青衣公子也实在忍无可忍,冷然的喝道:“你们两个要是不想死,现在就马上回来!” 黑衣少女阴沉的脸上有了笑容,道:“公子发话了,你们俩还不快回来!别给万花楼丢人现眼!”紫衣少女闻言脸色不禁有些奇怪,最后她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忽然间笑道:“两位先别着急走,小女子给你们跳个舞!”黑衣少女闻言忍不住喝道:“我看你就是属狐狸的!” 紫衣少女笑道:“就算是属狐狸,总比属母驴要好多了!”话音刚落,人就开始翩翩起舞。她的舞姿轻灵曼妙,紫衣飘飘,美眸流波。加上轻拂的秀发,甜甜的浅笑,怎是一个美字了得。冷月有些看痴了,怀雪鸿看的入神了,可见这是多么灵秀的女子! 万花楼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帮会,楼里的杀手都选择一种花卉作为自己的代号。在万花楼里以楼主的地位最高,相当于各大门派的掌门人。 但是至今为止,江湖上只是传言确有其人,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万花楼主的庐山真面目,甚至连究竟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 万花楼的左花使白菊公子轻功不凡,右花使牡丹客精于剑法。这两个人在江湖上都可以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内,万花楼里高手如云,其中最负盛名的七花杀手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每一个人都是身怀绝技武功不俗。 在万花楼里如果想扬名绝非易事,有些杀手一直默默无闻不被江湖中人熟知,七花杀手能在其中脱颖而出,自然并非等闲之辈。 三年前,万花楼四位年轻的杀手夜袭扬州铁胆会各显身手,与铁胆会的三大护法长老展开一场激战,最后三大长老皆力战身亡以身殉道。因为这四个杀手的年纪较轻,江湖上人称“万楼四煞”,作为他们四人身份标识的花记却逐渐的被人忽略直到忘记。 矮胖汉子身属七花杀手,是位居最后一位的桃花尊。黑衣女子玉珑音擅长使用各种暗器,江湖上人称“千手观音”。在四煞里名列第三。 满脸麻子的少年姓杨名竹松外号“千足蜈蚣”,腿上的功夫确实有独到之处,只是为人贪花好色而且行事不择手段,所以才名列最后。 清瘦少年大名辛莫风,出身西域秘宗门,据说是精通摄魂大fǎ,眼神也可以杀人,得了一个外号“千目书生”。 千足蜈蚣杨竹松,千手观音玉珑音,千目书生辛莫风,千变公子青未了。青衣公子青未了的武功属于阴柔一路,独门绝学“千劫掌”和“绵骨指”在江湖上无人敢缨其锋芒。在四煞里此人的武功最高,据说他心如铁石手下从来都没有活口。另外,青未了是四煞的核心人物,在万花楼里地位尊崇。 紫衣少女好像是起舞的彩蝶,一会儿飞到怀雪鸿的身旁,片刻之后又飞到了青未了的面前,如此一来,几乎把青未了的戒心消磨殆尽,杨竹松和桃花尊神魂颠倒心痒难耐,如果不是碍着青未了在场,肯定连禽shòu都不如了。 玉珑音看着生气想着郁闷,右手一扬飞出了十几枚丧门针。她的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种暗器,,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玉珑音的暗器出手之快让人心惊,然而有人比她还快了一步。紫衣少女先发制人,在此之前就已经向玉珑音送了一碟花生米。 桃花尊一头的酱牛肉,说不出的滑稽可笑。玉珑音尽管躲过了掷向自己的瓷碟,却没有成功的避开几十颗花生米,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 美人如花似玉,软剑寒气森森。青未了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右脸颊上的一条血痕,心里恍惚间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受伤的这一天。第一次的记忆往往印象深刻,这是青未了第一次受伤。 紫衣少女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这柄软剑和一般的长剑相比显的较窄,估计是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剑柄古朴缠绕着层层的软金丝,,看起来绝对不是俗物。此剑名为绕指柔,是一柄有史可查的名剑,削金断玉锋利无比。 她事先的将绕指柔软剑缠在自己的右手腕上,隐藏在衣袖里尽量不让人发现,这个举动当然是别有用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虽说有一点不够光明磊落,的确让人防不胜防。 紫衣少女只不过初显身手,万花楼里五个威风凛凛的杀手就有有三个威风扫地,杨竹松和辛莫风尽管并没有深受其害,却感到脸上无光,栽跟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怀雪鸿笑嘻嘻的飘到了紫衣少女的旁边,道:“原来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人,你的武功不错!”紫衣少女笑道:“我的武功如果不错,他们三个都应该当鬼了。”青未了的目光冷如刀锋,道:“现在当鬼的应该是你了!” 紫衣少女姓红,单名一个百花争妍的妍。她是已故武林名侠金剑英杰红枫的女儿,同时也是红叶山庄的幸存者之一。 事实上当年的红叶山庄早已不复存在,红家上下仅有两人幸免于难。红枫的妻子柳如烟在三年前撒手人寰,现如今她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女,心情之凄凉可想而知,归根结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万花楼。 桃花尊虎吼一声手里的五环大刀运势而发,杨竹松飞身跃起左腿一扫右腿借力踢向怀雪鸿的心口。怀雪鸿领教过这两个对手的武功,当下是不敢大意,他手里的一柄长剑忽作刀削忽然间急点穴道,虚实结合变幻莫测。冷月侧身一闪将玉珑音发射的二十余枚蝎尾针尽数躲过,她反手一剑直取辛莫风的咽喉。 辛莫风不得不改攻为守以退为进,总算是躲开了冷月致命的剑锋。冷月的剑法深得父母的真传,她的父亲病王剑冷毅和母亲玉女剑赵晓荷两人都是名满江湖的剑法名家。只见冷月剑势沉稳,一招一式间攻守兼备颇有高手风范。 红妍右手一抖绕指柔软剑势如惊虹,青未了冷笑不语,索性施展了“千劫掌”。青未了自从出道至今身经大小数十战,向来是出手定乾坤。谁想到今天会在这个美貌少女的手下受挫,实在是生平的奇耻大辱。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如同堵了一块石头,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红妍和青未了见招拆招,一个掌影翩翩虚中有实,一个剑法杂乱无章让人摸不清虚实。红妍所使的剑法名为“百花乱剑”,,却是她的恩师明月娘子的成名绝技,与寻常剑法不同的是没有大致脉络可寻,意在一个“乱”字。 怀雪鸿眼见红妍和青未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的不亦乐乎,道:“姑娘,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赶快跑吧!”他躲开了杨竹松的一招“千均飞腿”,桃花尊的一招“力劈华山”悄无声息的袭来,劲风凌厉,至少用了八成的功力。 刀风阵阵,剑影绰绰。桃花尊一直对怀雪鸿手持的长剑心存忌惮,不敢与其争锋。怀雪鸿手里的长剑名为浪子剑,尽管不像绕指柔软剑那样有史可查,但是削铁如泥也是一柄珍异的利器。红妍笑道:“我想走,可是你问他让我走吗?” 青未了冷笑道:“想走可以,你就把脑袋留下来。”红妍哭笑不得,道:“我说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玉珑音右手一挥,十几枚蝎尾针夹着一股腥风破空而去,左手轻扬银光乍闪,数十枚银针紧随其后。冷月长剑左挥右挡的将暗器纷纷击落,忽然惊觉身后有凌厉的掌风。她刚刚躲过了辛莫风的一掌,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要命的麻烦就来了。 玉珑音随手就甩出了五六支甩手箭,双手乱挥铁莲子、飞蝗石、金钱镖如同漫天花雨,她头一低几支连环背驽射出,隐隐有破空之声。 冷月飞身跃起秀发轻拂衣袂飘举,,风姿之美如同仙女临凡。冷月手中的长剑名为冷月剑,十八年前冷毅机缘得到此剑,正巧成亲已经五年的爱妻赵晓荷为他生了一个女儿。他既得宝剑又喜得千金,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干脆就给女儿取名冷月,并且在冷月学剑以后将冷月剑送给了她。 玉珑音始终有意的和冷月保持距离,在三步之外向她发射各种暗器。辛莫风目光炯炯片刻也不离开冷月如水的双眸,现在他施展的是“大力鹰爪功”,招招狠辣异常。 冷月缺乏临敌与人交手的经验,此时此刻不仅要提防玉珑音的各种暗器,还要破解辛莫风的“大力鹰爪功”。除此之外,时刻留意不能注视辛莫风的眼睛,要知道摄魂大fǎ属于一种邪门的武功。她一心三用渐渐的落了下风。 红妍素手执软剑如持花枝,窈窕的身形在翩翩掌影中穿梭。她樱唇含笑美眸流波,神色依然平静从容。怀雪鸿旁观者清,眼见青未了的掌影漫天飞舞,并且每一招都是无情的杀手。他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结果稍一分心,险些挨了杨竹松的一脚。 就在这个时候,红妍的剑法有了变化。剑势飘忽不定轻灵的让人想不到。青未了躲过了一招“捕风捉影”,道:“你使的是什么剑法?”红妍道:“先前的是百花乱剑,现在的是漏影剑法。”此剑法是明月娘子早年自创,虽然不及“百花乱剑”精妙绝伦,不过剑势轻灵有以柔克刚之意。 青未了理了理思绪,一招“千影齐现”凝势而发,这是千劫掌里的绝杀之一,威力自然是非同小可。红妍只感觉眼前人影晃动分不清虚实,好像是身处梦境。她轻咬樱唇死中求生,索性就持剑在原地转了一圈,结果真的很好笑,青未了差一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好在他躲闪的非常及时,不愧是纵横江湖的千变公子。 千劫掌之所以可怕,只因为这种掌法劲力阴柔透骨,只要挨了一掌在三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绵骨指也是一样。万花楼里几乎很少有人招惹青未了,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找死。青未了叹息着摇了摇头,从他的神色来看,似乎是在可惜一朵鲜花即将凋零了。 怀雪鸿剑势如虹,削断了桃花尊的兵器五环大刀,紧接着挥剑而去,差点就让杨竹松变成一只死蜈蚣。他扶起红妍,道:“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不会有事!” 青未了冷冷的说道:“千劫掌里一共有三招绝杀,她侥幸的躲过了第一招千影齐现,却还是伤在了千影随形之下。”红妍眨了眨眼睛,道:“你后面那个人是谁?”青未了闻言无动于衷,道:“你最多只能活三个时辰了,拖延时间也是毫无用处。” 这时候,一个年轻公子翩然而入,道:“各位都请出去打,这里不是你们争斗的地方。”桃花尊的兵器五环大刀被怀雪鸿用浪子剑削断了,此时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他眼见来者不过是一个斯文的公子哥,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在放屁吗?” 年轻公子的神色始终平静波澜不惊,道:“我是在说话,说的是人话。”桃花尊本来就是草菅人命的角色,向来把杀人当作乐趣,他即使不用兵器,也照样可以轻松的杀人。怀雪鸿来不及替年轻公子担心,他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解救冷月,眼看她就要支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一柄长剑穿云般的刺入了桃花尊的小腹,顷刻间绽放了一片鲜艳的血红之花。年轻公子拔剑出剑伤敌,好像只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他才有一种旁若无人的凛然气势,身藏不露的高手都是这样。 太白酒庄里忽然间多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家仆的装束,手里拿着刀剑棍棒之类的兵器。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缓步而入,旁边跟着店伙王小四。 中年人开口说道:“无论是谁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在我们纪家的地方闹事。”他就是江湖上人称“鬼刀人龙”的纪井泰,而这太白酒庄是纪家在京城的家产之一。年轻公子就是纪井泰的独生爱子纪名川,他是江湖四大剑客之一的飞龙剑客龙在天的开山大弟子。在武林中素有“剑如飞虹惊风雨”的美名,人送名号“小公子剑”。 纪名川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潇洒不凡。当王小四前来纪府通风报信的时候,纪名川心知事情不同寻常所以先走一步,目睹了太白酒庄里惨烈的风云事端。他向来不喜欢杀人,也很少杀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杀人。 青未了面无表情,道:“万花楼办事从来不分地方,想必纪大侠心里明白。”冷月杏眼含泪楚楚动人,红妍轻声道:“你别哭了,我肯定没事!”纪井泰面沉如水,道:“好大的口气!万花楼想灭绝武林没那么容易!”桃花尊已经去见他爷爷的姥爷了,纪名川知道现在算是和万花楼结仇了,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桃花尊已死,杨竹松受伤。这次万花楼出师不利,栽了一个大跟头。红妍笑道:“万楼四煞现在就是万楼四傻,没有完成任务还敢回去吗?”玉珑音咽不下这口气,道:“你还是准备料理后事好了!”四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谁也没有想到要收殓桃花尊的尸体,仿佛已经将这个人彻底的遗忘,杀手无情。 红妍挣扎着总算是勉强可以站稳了,怀雪鸿一脸的惊奇,道:“你好像没什么大事!”冷月心下不解,道:“可是你分明中了千劫掌!” 红妍笑道:“我身上穿了一件非常特别的衣服,它抵御了大部分的掌力。”怀雪鸿闻言立刻由悲转喜,道:“你没事就好,是什么衣服这样神奇?”红妍道:“不是神奇,是能救命的衣服。”她嫣然道:“雪蚕丝衣!” 江湖上传言雪蚕丝衣是用一种产自天山并且极为罕见的雪蚕吐出来的丝织成,据说是刀枪不入,因为雪蚕丝性寒加上柔韧无比,可以化解阴柔之力。因为天山雪蚕已经灭绝而且手织雪蚕丝衣的方法早已失传,现存的几件雪蚕丝衣几乎成为了绝品,多年都不曾出现。 冷月神色复杂的看着红妍,目光里充满了幽怨之意。忽然间她的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可能是和玉珑音辛莫风这两人交手的时候伤了元气。纪名川一动不动仿佛视而不见,也没有准备搀扶冷月的意思。红妍在旁边不高兴了,道:“你是石头人啊?看见她要摔倒居然无动于衷!”她是一个聪明人,揣摩冷月的目光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立刻选择成人之美,让怀雪鸿去当冷月的跟班。 走进纪府,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两层阁楼,苍松翠柏将阁楼点缀的超凡脱俗,别有一翻意境。冷月道:“琴箫居?纪大侠那是什么地方?”纪井泰微笑道:“那里就是名川的住处。”红妍走到了琴箫居门前,只见古朴的红木门两边各挂着一幅对联。 花如解语诚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红妍笑道:“可惜了一幅好对联,实在是可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只白鹤,好象是专门为了迎接纪名川。这只白鹤浑身雪白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色,头顶的一簇火红的羽毛格外的引人注目。 它此时正在用一双乌黑的小眼睛好奇的看着红妍,红妍第一次见到这样有灵性的飞禽,忍不住伸手想抚摸白鹤雪白的羽毛。 白鹤却不给红妍面子毫不客气的啄了她的手指,红妍“啊”了一声就想教训教训这只可恶的白鹤,纪名川抓住了红妍的手,道:“打鸟也要看主人!”红妍又羞又气,索性咬了纪名川一口,道:“既然白鹤会仗人势,我就找它的主人!”纪名川皱眉道:“你投错胎了,本来你应该是一条狗。” 纪名川沉思片刻,道:“水能澹性为吾友。”琴箫居里怀雪鸿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出来合适的下联。这也难怪,他自幼身世飘零好似水中浮萍。尽管后来因机缘被江湖侠隐木石道长收为门徒,不过至今为止能把字认明白就不错了。木石道长自己本身就一心向武,对什么诗词曲赋之类的半点兴趣都没有。 纪名川则和怀雪鸿不一样,出生在大富之家的他从小就养尊处优,而且文武兼修两年前还中了举人,称的上满腹经纶。冷月咳嗽了几声对此毫无办法,尽管她识文断字,不过比起纪名川而言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纪名川淡然道:“我说过如果你们能破解我的三道难关,我就答应帮忙铲除万花楼。”他轻轻的说道:“连最普通的对联就把你们难住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怀雪鸿计上心来,道:“我先去趟茅房,回来再说!”片刻之后,怀雪鸿如释重负的回来了,道:“竹既虚心是我师。”纪名川向来喜欢吟诗作对,当然不会将怀雪鸿放在心上,道:“扶铁拐乘清风游遍千山万水。”怀雪鸿闻言道:“这个有点难度了!”他又捂着肚子“哎呦”的去茅房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就想出了下联,道:“推阁窗移明月静赏碧海青天。” 纪名川这时候没有多少惊讶,道:“雷为战鼓电为旗,风云际会。”怀雪鸿依旧故伎重演,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纪名川嘴角的一抹笑意。怀雪鸿一本正经的说道:“天作棋盘星作子,日月争光。” 纪名川想了想,道:“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日送僧归古寺。”这上联运用了联珠、拆字和引用的对联修辞手法,“寸”和“土”组成了一个“寺”字,“寺”和“言”又组成了一个“诗”字,引用唐诗“明日送僧归古寺。”在富有诗情画意的同时又照应句首的“寺”字,纪名川开始出绝招了。 怀雪鸿这一次去茅房的时间有点长,冷月嘀咕道:“他难道掉茅房里边了?”纪名川笑道:“我想知道他还有什么花样。”怀雪鸿道:“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头以时入山林。”纪名川仔细的品味一翻不禁拍手叫好,双木组成了一个“林”字,“林”和“示”又组成了一个“禁”字,禁令说:山上的林木不准不问季节的上山樵柴。这是封山育林的禁令,同时也照应着句首的“林”字。“禁云”对“诗曰”非常的贴切,字字成对顺理成章。 纪名川没有多说什么,笑道:“第一关过去了!”他坐在红木椅子上开始拨弄琴弦,顷刻之间琴箫居里响起了流畅的琴声。琴声时静时动,如同流水不能畅流。曲调激昂,铮铮之音让人热血沸腾。这琴声曲调绝伦,笔墨难以形容。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冷月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听不明白!”怀雪鸿笑道:“纪公子,久闻你的琴技是京城一绝,果然是不同凡响!”纪名川淡淡的说道:“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这首琴曲叫什么名字?曾经是谁擅长的琴曲?” 怀雪鸿笑道:“我看你的这架古琴莫非是伏羲琴?”相传纪家有三宝,第一伏羲琴,第二明月珠,第三鹤胫箫。伏羲琴是上古名琴,据传是伏羲以玉石天丝等稀有之物制成,匠心独具巧夺天工。 而琴弦呈银白色泛着淡淡的柔光,琴音清澈柔和,可以使人心生宁静。明月珠又名夜光璧,曾经与和氏璧并列为战国四宝。而鹤胫箫据说是宋代名妓金八娘吹过的骨箫,以仙鹤腿上的小骨制成,其音清灵悦耳如鸾吟凤鸣。 纪名川闻言道:“你看来还不算孤陋寡闻,别转移我的问题!”怀雪鸿又溜出去上茅房了,不过是打着上茅房的旗号而已。 他眼见四处无人,急忙轻声道:“妍妹!别和我玩捉迷藏了!”红妍从角落里冒了出来,道:“我说你真笨!什么都要问我!”怀雪鸿道:“我只会吹箫不懂琴技,帮人帮到底!”红妍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怀雪鸿听的满脸喜色不停的点头表示认可,显然已经胸中有局。 怀雪鸿把红妍告诉他关于琴曲的事情娓娓道来,笑道:“《广陵散》因为聂政刺韩王而缘起,因为稽康受刑身死曾经一度绝世。” 稽康是竹林八贤之一,以擅长弹奏《广陵散》而闻名。因为拒绝和司马王朝同流合污,不被当朝的统治者所容。纪名川道:“曾经有过千人为稽康求情,只可惜一代奇才还是不幸早逝。”怀雪鸿接着说道:“当年稽康在临刑前,面对成千上万为他送行的人们弹奏了最后的《广陵散》,一曲终而从容的受刑,何等的潇洒!” 纪名川回想起稽康的清高傲世,心下不禁有一种仰慕,道:“《广陵散》因为稽康扬名于世,在他去世后一度成为绝响。”怀雪鸿笑道:“稽康有一架异常名贵的琴,为了此琴他变卖祖业,据说镶嵌着名贵的古玉,稀世之宝,价值连城。”纪名川赞许的说道:“第二关通过!”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用颜楷写的诗词,道:“解释一下这首诗作者的典故。” 怀雪鸿装模作样的看了又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纪名川微笑道:“你还准备去茅房吗?”冷月其实什么都明白了,她和怀雪鸿几日以来朝夕相处,清楚他根本不懂什么诗词琴曲,简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是浪子,又不是什么文人雅士。肯定是有人在暗中的帮忙,这个人无疑就是红妍 红妍气呼呼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道:“纪名川,你到底有完没完?”纪名川没有感到意外,道:“你倒是很会找地方藏!”红妍不高兴的说道:“千金难买我乐意!”她心里恼怒纪名川的百般为难,索性素手轻挥,故意拿红木桌上的一个花纹古朴的葫芦瓶出气。 纪名川叹息的看着满地的碎片,道:“你是看我不顺眼,为什么要拿瓶子出气?”他用一种深邃的目光打量着红妍,道:“这是我去年花费一万两现银,在京城的古玩老字号七宝行买的元青花!” 正文 白鹤传书情意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09 本章字数:13687 红妍不是无理取闹的泼妇,尽管纪名川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没有生气,她依然觉得心里不安。怀雪鸿知道事情不妙,红妍这大小姐的脾气闯祸了。红妍还好随机应变的本事一流,不慌不忙的开始研究纪名川所说的那首古诗。 山间小梅 林和靖 众花摇落独暄妍, 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入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 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 不须擅板共金尊。 红妍轻声吟诵了几遍,道:“字是好字,颇有颜老楷书的苍劲,诗是好诗,是咏梅的名诗。”她嫣然一笑,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入黄昏。这句是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红妍继续说道:“林和靖是宋朝人,隐居孤山,不出来当官也不娶妻,种梅养鹤自乐,有梅妻鹤子之说。” 冷月笑道:“虽然我不懂这些,不过你说的真有趣。”她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元青花葫芦瓶的碎片上,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纪井泰神色沉重默然不语,冷月满脸泪水花容惨淡。七天前的深夜,冷月在睡梦里被兵器撞击的声响惊醒。浓烟滚滚,烈火无情。转眼间一栋大宅院就被烈火吞噬,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后来,冷月虽然九死一生的逃出了火海,却在慌乱中和父母失散了。 桃花尊和青未了等人一直阴魂不散,她的处境万分凶险。不幸中的万幸是正巧怀雪鸿沿途经过,该出手时就出手,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纪名川道:“冷大侠和冷夫人剑法精深,应该有自保之能。”红妍神色凄楚,道:“万花楼要灭绝武林吗?我红叶山庄的大仇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当今武林杀劫弥漫,以万花楼的为首的黑暗势力兴风作浪。 先是金剑英杰红枫以身殉道,前后相隔不到两年的时间,四大剑客里位居第二的天雷神剑周羽龙遭人暗算身亡,周家上下相继离奇死亡,也不知道是否有人逃过一劫,现在又轮到了病王剑冷毅。 纪井泰注视着红妍,道:“你长的太像你娘了!她现在还好吗?”这句话勾起了红妍伤心的过往,她低声道:“我娘在我爹遇害以后郁郁成疾,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当年在得知红叶山庄的噩耗以后,柳如烟不顾洛阳亲友的劝阻,昼夜兼程的赶路返回京城,决心要为夫君以及惨死的亲人料理后事。万花楼向来是斩草除根,所以柳如烟和红枫的女儿必须死。 也是苍天有眼,就在跟随柳如烟的四个家丁被杀,而她自己怀抱着红妍也是险象环生的时候,一个农妇正巧路经此处,出手救下了母女二人。 原来这个徐娘半老的妇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明月娘子,在多年前就已经归隐山林。在她的劝说下,柳如烟暂时的放下了血海深仇,和她一起悉心的调教女儿红妍,毕竟这是红家唯一的血脉。 纪名川神色一凛,道:“爹,我师父和师妹还有顾师弟不会有事吧?”纪井泰沉吟道:“他也是四大剑客之一,世事难料。”纪名川的恩师飞龙剑客龙在天是四大剑客里的最后一位,只论剑法自然不如前面的三人精深,但是为人光明磊落,多年来一直扶危济困惩恶扬善,在江湖上侠名远扬。 现如今四大剑客里的红枫和周羽龙已经不在人世,病王剑冷毅和玉女剑赵晓荷夫妇生死不明,龙在天的处境确实让人担忧。纪名川是龙在天的开山大弟子,两人师徒情深,他心里当然比别人更加挂念龙在天的安危。几人对江湖上的风云事端各抒己见,渐渐的夜深了,茫茫的黑夜里,仿佛笼罩着看不见的阴影。 三月的春风送来了淡淡的暖意,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怀雪鸿一脸的懒散,道:“我们出去上哪?要不我请两位美人喝茶?”红妍道:“钓鱼!”她的神色有些严肃,道:“我们就是鱼饵!” 三人刚刚的走出纪府,在第一时间里就注意到附近有几个形迹可疑的角色,尽管身上穿着寻常的布衣,看起来就好像是老实本分的百姓,只是眉目间的杀气就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冷月道:“看来有鱼上钩了,我们到底要干什么?”怀雪鸿道:“那几个家伙的武功不见得高明,应该是万花楼的探子。”红妍叹道:“这一次出来是看看万花楼的动向,说不定会有冷大侠和冷伯母的消息。”冷月闻言不禁心生感激,轻声道:“谢谢了!” 怀雪鸿的目光有了变化,道:“小心!跟在我们后面的人可能是死士。”红妍和冷月不约而同的加强了戒备,传言万花楼的死士通常有各种各样的人,可能是少女,或许是老人,更有可能是孩子,这些死士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武功。 越怕见鬼越容易见鬼,怀雪鸿话音刚落,从对面的的茶馆里飞奔出来一老一少。老者年近花甲身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布黑袍,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大概十七八岁,容貌清秀,满脸的凄婉惹人生怜。 怀雪鸿浪子剑出鞘,森寒的剑气迫人眉睫。黑袍老者见状,二话不说就首先发起了攻势,他的武功实在寻常。少女反手拔出长剑,直取冷月的咽喉。 冷月轻轻巧巧的就躲过了少女看似凌厉的杀手,冷月剑的锋芒四射,随手一挥就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精妙招数。红妍没有急于出手,从现在的形势推断,她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不是冷月的对手,她相信冷月的实力。 黑袍老者渐渐的落了下风,,他处处受制于怀雪鸿的浪子剑下却无法脱身,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尽管有心相助少女一臂之力,只是无望。 就在这时,从对面的茶馆里又闪出来几人,除了万楼四煞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白衣文士,一双眼睛里冷光四射,手持着一根碧绿温润的玉笛,飘飘然似乎有出世之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看起来就连四煞里的青未了都对他敬畏三分。 少女美眸含泪,嘶声道:“万花楼的奸贼,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红妍闻言花容失色,秋波流转间注意到青未了等人在不远处坐山观虎斗,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急忙说道:“小月,怀大哥快住手!我们误会人家了!”冷月闻言退后几步收住了剑势,怀雪鸿浪子剑回鞘,又是一脸的灿烂笑意。 红妍气的直跺脚,道:“你还好意思笑?笑你个大头!”少女的脸色略有好转,道:“我叫周若芸,先父是天雷神剑周羽龙。”自从金剑英杰红枫以身殉道,京城一带的江湖势力群龙无首。就在此时,四大剑客中名列第二的天雷神剑周羽龙力挽狂澜,代替红枫统领绿林群雄,继续与万花楼的邪恶势力抗衡。 不到半年的时间,周羽龙夫妇先后离奇身亡,周家上下也都莫名其妙的染病而死,据传言是一种可怕的怪病。 这件事情成为了江湖的一大悬案,始终隐藏在迷雾里谁也无法得知真相。时隔多年,周家居然还有后人在世,如何不让人思绪起伏。 黑袍老者张昆是周家的总管,一直以来对周家忠心耿耿。因为周羽龙对他有恩,也因为周家上下对他的尊重。白衣文士笑道:“可惜!可惜!实在可惜!”听他的意思,怎么听都好像是遗憾为什么怀雪鸿没把张昆送上西天,周若芸为什么没变成冷月的剑下亡魂。他竟然感觉有些失落,甚至可以说是无趣。 红妍道:“我也可惜,可惜你为什么不早死早投胎!”青未了看见她一脸的难以置信,那神色简直可以和白天见鬼相提并论。青未了冷冷的注视着红妍,道:“你居然还活着!”他身形一变直取红妍,出手就是千劫掌的起手式“千变万化”。 白衣文士的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道:“怀雪鸿,怀少侠!你人称寻风浪子,想必轻功一定有独到之处,今天我们正好一较高低!”怀雪鸿还是懒洋洋的,道:“我特别同意!可是你哪位啊?我不和无名小子交手!”白衣文士的笑容里多了些冷峻,道:“我成名比你早,万花楼左花使!” 万花楼的左花使白菊公子以轻功高超扬名江湖,右花使牡丹客剑法精绝。这两个人在万花楼的地位仅次于楼主,平时很少现身江湖。 与高手过招怀雪鸿自然是格外小心,他闯荡江湖多年早已经不再年少轻狂,心知对于白菊公子这样的高手必须要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冷月身形移动衣袂轻拂,暗器如漫天花雨,冷月好比仙女下凡。她自小得父母真传,病王剑冷毅和玉女剑赵晓荷名满江湖,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冷月从小所学的都是最上乘的剑法,玉珑音的暗器功夫虽然精湛,毕竟属于旁门左道,一时间二女争锋不分胜负。 红妍的心里暗暗叫苦,这个青未了还真是不同寻常,竟然掌握了百花乱剑的大致脉络。目前她施展的漏影剑法精妙程度还不及百花乱剑,照这样下去只怕自己凶多吉少。 周若芸在武功上造诣平平,加上她对临敌交手的经验知之甚少,此时此刻,她和辛莫风交手明显落了下风,处境令人担忧。张昆多年来一直把周若芸视为亲生骨肉,眼见她命悬一线忧心如焚,无奈杨竹松腿上的功夫花样不断,他自己目前也只是勉强支撑。 周若芸刚刚躲过了辛莫风的一掌,暗中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有惊无险!”不经意间触到了辛莫风深沉的目光。 辛莫风的目光里闪烁着一种神秘奇特的光芒,就好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可以让人万劫不复。周若芸浑身一颤,握剑的右手无力的垂下了。 辛莫风不动声色的笑道:“你累了!闭上你的眼睛......睡吧!”周若芸的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忽然间感到自己好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原因。 辛莫风出身西域密宗,擅长摄魂大fǎ。这在江湖上已经不是秘密了,周若芸的江湖阅历较浅,根本就没有想到去提防他的一双眼睛。 张昆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索性双手蓄满真力不管不顾的冲向辛莫风。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差点就把辛莫风吓的魂飞魄散,辛莫风正是少年,才不会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同归于尽。他只好躲为上策,惹不起还躲的起。 周若芸似梦惊觉,迷茫之余轻声道:“我这是怎么了?”红妍声嘶力竭的喝道:“老伯,小心后面!”原来是杨竹松趁机从背后偷袭,双腿连环踢出了“阴阳双连腿”。张昆躲闪不及一头栽倒在地,嘴角不停的往外溢血。 周若芸跪倒在张昆身旁放声大哭,张昆的脸上残留着人生的最后一个笑容,颤声道:“小姐,我去见老爷夫人了,你一定要找......”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气绝身亡,周若芸哭的肝肠寸断,可谓是人间独自有伤心。 张昆的尸身逐渐的冰冷,周若芸整个人好像完全麻木,已经只剩下一副空壳。杨竹松狞笑道:“周姑娘,既然你活着了无生趣,我也送你上路!”眼见辛莫风和杨竹松两个人步步紧逼,周若芸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冷月杏眼含泪恨不得立刻相助周若芸一臂之力,不过玉珑音并非浪得虚名,她若想取胜难上加难。白菊公子玉笛上的招式诡异之极,开始当判官笔疾点穴道,片刻变成了太乙钩的招数。虚虚实实,招招夺势。 至于红妍的处境还不如怀雪鸿和冷月,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无暇顾及太多了。周若芸想起父母亲人的血海深仇,多年来亡命江湖的漂泊无依,如今和自己相依为命的老伯又命丧黄泉,一时间万念俱灰。 周若芸举起手里的长剑准备自刎,目前她没有第二个选择。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潇洒的身影好比穿花蝴蝶般翩然而过,反手夺下了周若芸手里的长剑,分别刺向近在咫尺的辛莫风和杨竹松。从夺剑到出招一气呵成,这个人的身形之快固然令人吃惊,剑法上的造诣同样让人叹为观止。 世事茫茫,难以预测。人生苦短,祸福相依。红妍心下倍感凄凉,冷月满腹心事,周若芸默然无语。纪名川打破了沉默,道:“以后你们几个还是少出门最好,外面实在是危险,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怀雪鸿道:“纪公子,你的剑法果然不同凡响,把白菊公子他们吓的落荒而逃。” 纪名川道:“我的武功不一定有白菊公子高,如果动手结果很难说,只是他不想冒险而已。”周若芸垂泪道:“谢谢纪公子救命之恩!”她双目红肿满脸泪水,红妍看在眼里,顿时心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叹了口气,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周若芸轻声道:“姐姐,你......”红妍哽咽道:“我是红枫的女儿,你应该知道红叶山庄的事情吧?”周若芸点了点头,道:“原来姐姐是红大侠的后人!”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凄然道:“姐姐,我爹和我娘死的冤。” 纪名川道:“据传言周大侠夫妇是染病身亡,周家上下也被传染了这种怪病,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蹊跷。”怀雪鸿皱眉道:“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这件事情,我认为其中一定有问题。”周若芸接过了红妍递来的手绢,道:“我爹和我娘的身体向来很好,不可能会得所谓的怪病。”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刚刚去世的张昆,感伤道:“如果不是张伯领我出去放了一天风筝,我也许早就死了。” 冷月叹了一口气,道:“据说会传染几十人的怪病,难道是瘟疫?”纪名川沉思道:“我觉的应该是中毒,可惜我们当中没有用毒的行家。”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有发现这时候少了一个人,红妍不见了。 首先发觉的是纪名川,道:“对了,红姑娘她上哪去了?”红妍笑道:“别找了,我在这里!”她刚才原来是给几个人洗水果去了,手里正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苹果。纪名川眼见她把一个最大的苹果分给了周若芸,道:“你想的真周到!”红妍回眸一笑,道:“没什么,这是你家的苹果。” 夜已深,素月分辉。红妍躲在房里,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四肢无力。虽然第一次和青未了交手的时候,雪蚕丝衣化解了千劫掌的大部分掌力,但对于红妍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虽无性命之忧,出现一些身体上的不适没办法避免。红妍不想让别人为她担心,几天以来强颜欢笑,一个人的痛苦就由一个人来承担。 纪名川把鸡汤放在桌子上,道:“红姑娘,你怎么了?”红妍脸色苍白,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纪名川一把抓住她的素手,红妍的手冰凉冰凉。纪名川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开始给红妍运功调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妍的脸上有了少许的血色。纪名川责备道:“你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他起身端起桌子上的鸡汤,道:“无意间听冷姑娘说你的气色不太好,我还以为你是没得到充分的休息。” 在喝下了一大碗鸡汤以后,红妍感觉自己好多了,道:“麻烦你了,谢谢!”纪名川道:“我猜想你是被千劫掌的余力所伤,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两个人目光相对,纪名川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怜惜,红妍轻轻的推了他一下,道:“现在很晚了!在纪名川离开后,她的心没有了寄托,不禁有些淡淡的惆怅。 怀雪鸿嚷道:“后天是我的生辰!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红妍道:“我给你下长寿面吃,人多才热闹!”怀雪鸿道:“其实我一猜你就这样说,你放心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红妍道:“我也猜出来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纪名川走到红妍的身旁,温和的说道:“我让人熬了很滋补的老山参汤,你快来趁热喝!”怀雪鸿打趣道:“干脆我给你抓一副药好了!”纪名川有些奇怪,道:“难道你还懂医术?”怀雪鸿笑道:“本人专治相思病!” 一轮孤月当空,夜寒星满天。 深宅院宇门庭高阔,两扇朱漆大门紧闭不开。大门两旁各蹲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白玉石狮子,在如水的月色下显的威风凛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有只乌鸦从半空中飞过,呱呱的叫了两声。常言道喜鹊报喜乌鸦预凶,在茫茫的黑夜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祸事?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跃上房檐,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格外小心,因为走错一步都有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猛然间他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警觉的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忽然他足尖一点转眼间就跃到了另外一间厢房的屋顶,身轻如燕敏捷如猿。 庭院里负责守卫巡夜的一个侍卫发现屋檐上好像有个东西倏忽而过,对身边的另外几个侍卫说道:“我刚才看到房顶上有个东西!”夜色茫茫,星空朗朗。有个侍卫嗤笑道:“八成是你见鬼了!别没事消遣我们!” 黑影在房檐上居高临下的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迹象。他小心翼翼的从一根圆柱上顺势滑下,迅速的闪入了一间厢房。 零星的火光乍现,借着微弱的火光可见这个人大约有二十五六岁,身穿黑色夜行衣,相貌算的上英俊,他叫聪聪儿,是近几年来江湖上声名远扬的侠盗。 聪聪儿武功不凡轻功绝妙,擅长飞檐走壁。因为他向来只取不义之人的不义之财,江湖人称“妙手飞侠”。这气派十足的宅院是当朝大太监魏忠贤为他女儿李思语修建的府邸,也是他在宫外的住处。 魏忠贤俗家姓李,在进宫当太监之前娶过妻而且生有一女,小名阿香。后来他入宫当太监,妻子改嫁,女儿一直寄养在亲友家。魏忠贤得势以后渐渐独揽朝中大权,他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此有恃无恐,索性将亲生女儿的名字李阿香改名李思语,加封为郡主,又特意修建了府邸让她居住。 在聪聪儿看来,这所谓的府邸就是魏忠贤用来囤积金银的藏宝窟,他搜刮来的一些珍宝就藏匿在此处。厢房里锦绣铺地一派奢华豪富的气象,白玉案上摆放着两个精巧的木箱。旁边的檀木柜有七八个分层,上面陈列着各种奇珍异宝,上至历朝历代的古玩珍品,下到玉器珊瑚,真是应有尽有百宝齐全。 锦榻上华美的绣帘低垂,一对花烛的底座金光闪烁,竟然是用黄金打造而成。墙壁上挂着山水字画,看起来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聪聪儿右手一翻变出了一只布袋,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他随手就将一些上等的古玉放进了布袋,另外什么珍珠玛瑙统统拿下。这些东西比较便于携带,像珊瑚树金佛像之类的宝贝实在是沉重,谁要是背上一百多斤的佛像,无疑就等于放弃了半条命。 聪聪儿到底是识货的人,眼见白玉案上的两口木箱古色古香,认定里面的东西不同寻常。他心念一动,上前打开了一口木箱,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异彩分呈。原来是四颗鸡蛋一样大小的幻霓蛛,颗颗幻霓蛛晶莹剔透,闪烁着迷人的柔辉。即便是聪聪儿阅宝无数,在此时也不禁怦然心动。 只听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冷笑,笑声不绝响彻夜空大有示威的意思。聪聪儿神色一凛,心道:“看来这里果然有高手坐阵。”想到这里,他顿时就没心情打开另外的一口木箱了,如果和性命相比,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文士似笑非笑的盯着聪聪儿,好像是希望自己的镇定能给他施加一些压力。青年文士手持着一把状如盘蛇的怪剑,蛇头正好是剑锋,看起来栩栩如生的同时,多了几分诡异。聪聪儿沉吟片刻,道:“阁下莫非就是惜花郎君路惜花?” 惜花郎君路惜花和窃玉小生丁不为齐名,两人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盘蛇剑属于奇门兵器,江湖上使用的人寥寥无几,其中造诣最高的就是路惜花。青年文士笑道:“不错,我就是!妙手飞侠好眼力!” 聪聪儿一脸的轻松,显然是不把区区一个路惜花放在心上。他不冷不热的说道:“除了我还有谁乐意来这里?”路惜花道:“那就让你有来无回!”聪聪儿的轻功在后起之秀中可以算是一流,他身形微变躲开了路惜花的一招“入木三分”,从右手的衣袖里探出了一柄短剑,闪电般的刺向路惜花的胸口。 聪聪儿的左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依然施展小巧的腾挪功夫和路惜花过招。两人见招拆招,路惜花盘蛇剑的变化怪异的让人意想不到,聪聪儿尽管不惧,却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毕竟在魏府里还有上百号侍卫。 聪聪儿仗着自己轻功绝妙,在路惜花变招退后的时候飞身跃起,道:“告辞!”有句话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聪聪儿的话音刚落,惊闻背后劲风呼啸,好像是有人在用暗器招呼他,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暗算伤人。 只见出手偷袭的这个人身材矮小,像极了十几岁的孩子,脸上却布满了岁月的沧桑,他是一个畸形的侏儒。此人名叫李宝仓,江湖上人称“七心鬼童”,他天生残疾身世悲惨,因此心性与常人不同,特别是爱财如命,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煞星。李宝仓眼见自己的暗算成功了,道:“还是老实的受死吧!” 聪聪儿感觉自己后背的伤口毫无知觉,心知大事不好,暗器上一定有剧毒。他索性把心一横,气运丹田将装有名贵珍宝的布袋掷乡向李宝仓,自己借势向远处飞奔。李宝仓吓的七魂出窍,也无心顾及布袋里的珍宝是如何的价值连城,第一反应就是躲的越远越好。玉陨珠碎的声音清脆悦耳,稀世之宝从此不复存在。 李宝仓脸上一副割肉的表情,心疼的差点就眼泪汪汪。路惜花喝道:“蠢货!还不快追!”如果是换做以前,甩掉一个路惜花之流简直就是小事一桩,不过现在聪聪儿身中剧毒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明白现在如果被路惜花缠住,无异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跳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人还没站稳就踉踉跄跄的闯入了一间厢房。他刚刚关好房门顿时瘫倒在地无力站起,就在此时一柄软剑指向了他的咽喉。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聪聪儿的气色大有改善,他已经服下了解毒的灵丹妙药,应该是性命无忧。红妍一脸的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聪聪儿自幼父母亡故身世飘零,在进ru江湖以后有感于人心险恶世事无常养成了稳重的性情。如今用心感觉到了一个女子的似水柔情,恍惚间有些失神,道:“还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红妍道:“你这样说就严重了,那解毒圣药八宝玲珑丸和唐门火龙丹齐名,是我师父给我备用的!”她语声一顿,道:“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红妍笑靥如花,聪聪儿有些难为情,昨天深夜他慌不择路的跳进了纪府,阴差阳错的跑到了红妍的厢房。也是他吉人自有天向,命不该绝。红妍眼见聪聪儿沉默不语,心知像他这样的侠盗向来把声名看的相当重要,道:“你大概饿了吧?今天有个家伙过什么生辰,你先休息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怀雪鸿和聪聪儿聊的十分投缘,不禁有几分惺惺相惜。红妍莲步轻移的来到怀雪鸿的身边,笑道:“我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还有六个小菜,生辰快乐!”怀雪鸿大为感动,道:“希望你的手艺不要让我失望!” 红妍刚要说话,只听一个人笑道:“我是不请自来的,欢迎我吗?”纪名川捧着伏曦琴翩然而入,手里还拿着鹤胫箫。 怀雪鸿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凑热闹!”纪名川将鹤胫箫递给怀雪鸿,道:“这是我的礼物!”怀雪鸿大吃一惊,道:“伏曦琴,明月珠,鹤胫箫!”他急忙说道:“鹤胫箫是纪家三宝之一,我不能收!” 纪名川淡然道:“就是一支骨箫!我擅长琴技,此物留着也无用!”怀雪鸿还要推辞,红妍说道:“你还是收下好了,这也是一份情意!”怀雪鸿犹豫片刻最终接过了鹤胫箫,开始吹奏一首曲子。 箫声悠悠的响起,缠绵悱恻,情意浓厚。如同一个深情的男人在对心爱的女子诉说着甜蜜的情话。箫声一转,渐渐的和缓空灵,特别容易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思。猛然间石破天惊,一声威风凛凛的虎啸镇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纪名川拍手叫好,道:“箫声灵气十足。怀老弟不愧是吹箫的名家!”红妍端上来一大碗长寿面,道:“你快趁热吃,菜还要等一等!”长寿面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增。红妍语笑嫣然,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就唱首小曲给大家听!如果唱的不好,谁都不许笑话我!” 周若芸道:“好!多唱几首!”冷月道:“妍姐姐是才女,还会跳舞!”红妍连连摆手,道:“我会弹琴唱曲,不会跳舞,上次在太白酒庄只是一个小阴谋,醉翁之意不在酒!”冷月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和红妍相识是在太白酒庄。聪慧灵秀的红妍即兴起舞,目的是让万花楼的桃花尊和杨竹松麻痹大意放松警惕,结果一切如她所愿。 红妍素手拨琴未成曲调就足以扣人心弦,琴声悠然而起。她吟唱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纪名川的目光里流露出爱慕之意,道:“你唱的真好!能再唱一首吗?”红妍道:“我又不是卖唱的!”怀雪鸿笑嘻嘻的说道:“你就再唱一首!今天我高兴!”红妍盈盈一笑,道:“最后一首了!”她的琴声不绝如流水,唱道:“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衣裙。十二学弹筝,银甲不曾卸。十四藏六亲,悬知犹未嫁。十六泣春风,背对秋千下。” 红妍的琴声清雅,小曲唱的颇有韵致,而且不染俗气。纪名川知道这是诗词谱成的小调,不知不觉中对红妍的喜欢又深了一层。像她这样吟诗作对通晓音律的才情女子,通常很容易俘虏男人的心。何况红妍天生丽质,本来就是美人。 白鹤飞到红妍身边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封书信。红妍心知肚明,想必这一定是纪名川的小把戏,古有鸿雁传书飞鸽报信,现在纪名川却别出心裁的让这只颇有灵性的白鹤当月老牵红线,真是闻所未闻。 人道燕瘦环肥,佳人身如杨柳。貌如越女西子,才比大唐贵妃。回眸一笑,娇艳动人。秋波流转,柔情似水。不解佳人意,难懂美人心。 声如黄莺出谷,手腕白雪凝。素手抚琴,琴弦动而发清音,我心奈何起波澜。婉约小调慢吟唱,琴声阵阵若流水。 相思苦!相思愁!旁人怎懂相思意?多情最怕无情,月下独自徘徊,欲举杯邀明月共饮。银辉倾泻,夜色格外好。 红妍的心里多了一缕愁绪,自己虽然是名侠之后,可是家族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她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她应该何去何从? 自身的遭遇养成了红妍刚强的性格,然而现实就是现实,江湖上没有红叶山庄了,留给她的只有对万花楼的仇恨和必须报仇的决心,即使红妍真的对纪名川动了感情,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能不能和自己坚持走到最后,所以只能放弃这段感情。因为无果而终的感情,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几天以来,白鹤每天都会充当信使,传递着纪名川的一片情意。书信的内容不是诗就是词,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个叙不尽的“情”字。红妍每一次都会把信看过以后原封不动的让白鹤送回去,她已经把内容记在了心里。 绣帘低垂,华丽的厢房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馨香。一个清瘦的少女正在独自发愁,尽管她过着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她并不幸福。这少女是魏忠贤的女儿李思语,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因为魏忠贤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她地位尊崇,在王室郡主里独一无二,拥有着很多特权。 魏忠贤一脸的煞气,道:“废物!全都是废物!”他轻轻的咳嗽了几声。道:“连一个飞贼都抓不到,我要你们干什么!”路惜花恭恭敬敬的说道:“九千岁息怒,保重贵体。这件事情属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李宝仓赔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会给您一个结果!”这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分明就是低眉顺眼的奴才,哪里还有江湖人物的傲岸和威风?魏忠贤的目光闪烁不定,谁也不明白他心里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在京城最好的茶楼,怀雪鸿却没有品茶的雅兴。轻烟袅袅,茶香四溢。冷月给聪聪儿倒了一杯清茶,道:“不用担心了,妍姐姐和纪大哥一定会有办法对付那些人。”周若芸轻声道:“纪大哥把我们安置在这里,却执意和妍姐姐一起面对危险,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忽然间若有所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怎么才明白!”怀雪鸿忽然冒出了一句欠揍的话,道:“当然因为你笨了!”就在这时候,茶楼里多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商贩。 这个小商贩的年纪不算小,大概四十出头,一脸的精明样。他正在一桌一桌的询问有没有人买糖葫芦,看起来确实很会做生意,就是有点没头脑。 他不应该到茶楼卖糖葫芦,茶楼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小贩应该来的地方。两三个茶楼的伙计开始撵人,谁会欢迎这种微不足道的人。怀雪鸿帮小贩解围买了几串糖葫芦,因为他能读懂少女的心事。 几乎所有的少女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她们想吃什么,更何况是娴静如冷月。冷月的眼睛会暴露她内心的想法,她本来就是一个单纯的少女。 一个伙计喝道:“行了行了!都卖出去糖葫芦了,快走快走!”小贩低声下气的赔笑道:“我一会就走!一会保证走!”另外的伙计不耐烦了,道:“你以为是在买菜啊讨价还价,现在就走赶快走!” 小贩死活都不走,冷月有些心软了,道:“我给你们一人一两银子,别找他麻烦了。”两个伙计一听到可以有银子赚,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对这个小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宽容一些了。小贩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一楼没有,那就应该在二楼。”他匆匆忙忙的跳上了通向二楼的长梯,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怀雪鸿神色一凛,道:“我居然看走眼了,真是让人想不到。”聪聪儿目光沉重,道:“一个身藏不露的高手,希望不是对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就从刚才小贩上楼时的身法可以推断,他的武功绝对一流。 小贩上楼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还算轰动,他掀翻了一张桌子,茶壶茶杯等物件纷纷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这雅座的客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尽管满脸病容,神色依然生龙活虎,女的容貌极美,双眸里泪光点点,虽然已经青春不在,但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也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会有冷月这样的女儿。中年男子就是江湖四大剑客里名列第三的病王剑冷毅,旁边的那位中年美妇自然是他的夫人,曾经江湖上有名的美人,玉女剑赵晓荷。 冷毅面沉如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你是谁?”小贩道:“我是毒王伊正的爷爷!我这孙子不学好,竟然下毒害人!”尽管他说的有些离谱,冷毅却并不认为是疯言疯语。毒王伊正擅长用毒,江湖上有“宁可遇阎王,不想见毒王”的说法,只是他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有段时间了,谁都不清楚他的去向。 赵晓荷花容失色,道:“你的意思是伊正给我们下毒了?”她暗中运气调息,发现自己的真气涣散难以集中,这才相信小贩不是胡说八道。 小贩嘿嘿笑道:“就伊正那点微末道行也出来丢人现眼,真是好笑!”冷毅刚想说话,角落里闪出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指着小贩的鼻子骂道:“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唐葫芦,我说你怎么还不死啊?”小贩的手里多了一根竹竿,道:“你比我大十岁,阎王肯定先找上你!” 蜀中唐门有一位奇人,,这个人的名字不详。所有知道他的人都叫他唐葫芦,因为此人特别喜欢把自己乔装改扮成小商贩,专门卖糖葫芦。 唐葫芦用毒的本事在江湖上无人能比,称的上是唐门第一人。而且他使用火器和暗器的手法极其巧妙,要知道唐门的火器和暗器天下无双,而他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有勇气找他的麻烦,那相当于找死。 唐葫芦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巧的瓷瓶,拔下了上面的木塞,往手心上轻轻的一倒,顿时滚出了两颗桂圆般大小的丸药。冷毅眼见这丸药颜色火红清香扑鼻,接过以后毫不迟疑的一口吞下。赵晓荷感觉一股热气在自己的体内蔓延,道:“如此灵丹妙药,一定是唐门的解毒圣药火龙丹了。” 唐葫芦得意的笑道:“除了我唐门的火龙丹,还有什么能对付伊老头的化功散!”忽然在这里现身的老者不是别人,就是毒王伊正。他和唐葫芦向来是水火不相容,两人明争暗斗的比了二十几年,彼此之间的矛盾到现在都没有化解。 不是冤家不聚头,伊正一看见唐葫芦就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火,更何况他现在又跑来多管闲事,坏了自己的大事。唐葫芦竹竿一挑,嘿嘿笑道:“又和我动手!小心吃亏!”伊正的掌势凌厉阴柔,一掌挥出的时候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唐葫芦竹竿上的招式花样不断,点戳削刺精妙无比,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怀雪鸿本来靠在红木椅上悠闲的喝茶,忽然听见楼上一阵喧闹,紧接着一些茶客争先恐后的从楼上下来往门外跑,想必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聪聪儿道:“我们还是上去看一看,感觉应该和那个小商贩有关系。”怀雪鸿也对这个身藏不露的高手十分好奇,当然现在他还不知道小商贩就是唐门第一奇人唐葫芦。 冷月扑在赵晓荷的怀里,哭成了泪人。数日的牵挂和担忧顿时化成了满心的欢喜,她这是喜极而泣。冷毅如释重负,毕竟自己的女儿平安无事,还有什么比冷月的安危更让他揪心?赵晓荷怀抱着冷月,也是泪水涟涟,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怜天下父母心!伊正发现局势不妙并不在意,他倒是显的有恃无恐。 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人突然出现了,没有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不过谁都知道他的身份。七花杀手之魁,今日海棠无限好的秋海棠。 他是一个还算英俊的男人,尽管身上的杀气浓了一点,目光阴冷了一些,他的英俊都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他的衣服上有一朵盛开的海棠展颜怒笑,几乎可以戏蜂弄蝶。他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他相信谁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唐葫芦盯着伊正,不屑道:“你在江湖上消失了一年多,我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加入了万花楼!” 唐门的武功招式都是从暗器的变化演变而来,本身就没有固定的套路。唐葫芦平时都是以一双肉掌抗敌,在这小小的竹竿上造诣平平。尽管是这样,伊正依然拿他毫无办法,因为唐葫芦不怕香毒,伊正的八毒香风掌威力大减。 怀雪鸿漫不经心的抽出了浪子剑,准备随时应付秋海棠。冷月和周若芸的武功估计加起来都不是秋海棠的对手,聪聪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现在不适合与人交手。怀雪鸿明白己方虽然人多在数量上占优势,其实真正能对付秋海棠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赵晓荷低声道:“我发现自己的功力恢复了三成,实在是太慢了。”冷毅道:“我恢复了四成,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达到之前的功力。”伊正的化功散可以在十四个时辰里化解内力,一旦中毒在十四个时辰之内武功全失,和废人差不多。唐葫芦嚷道:“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你们两口子的武功就能完全恢复。” 怀雪鸿使剑,江湖上都知道他轻功一流,其实他的剑法同样一流。秋海棠的手里没有兵器,他根本就不需要兵器。秋海棠的右手苍白有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折断刀枪棍棒,这无疑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手。 纪名川神色平静,上百个带刀侍卫耀武扬威的在纪府里进进出出,看架势恨不得掘地三尺。陆惜花痴迷的看着娇美的红妍,道:“姑娘真是美!敢问姑娘芳名?”红妍眼见他一脸的淫亵,心里说不出的讨厌。好在纪名川就在身边,也不怕陆惜花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红妍道:“你管我叫什么!你们都快把这里闹的天翻地覆了,该走了吧?” 李宝仓领着几十个侍卫来回转了十几圈,连聪聪儿的影子都没逮住,心下大失所望。陆惜花在红妍这里碰了一鼻子灰,道:“昨晚我明明就看见聪聪儿跳进了纪府,如今一个大活人还失踪了,真是奇怪。” 红妍道:“应该是你的眼睛出毛病了!”她继续说道:“你们到哪里,哪里就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从我面前消失好吗?”陆惜花还没有说话,纪名川淡淡的说道:“她让你走,你就马上走!” 伊正和唐葫芦交手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他恨不得把唐葫芦这个生平最大的对手生吞活剥。唐葫芦依旧嘻嘻哈哈,和伊正交手的同时嘴上也不饶人,以埋汰伊正为乐趣,把人见人怕的毒王差点就气死了。 秋海棠的武功确实让人胆战心惊,万花楼有这样的年轻高手,也难怪这些年来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了。怀雪鸿的“太虚剑法”虚实结合变幻莫测,两人正好是棋逢对手,一时间不分胜负。 唐葫芦躲过了伊正的二十几枚蝎尾针,道:“好你个伊正老头!居然敢和我班门弄斧!”他话音刚落,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星袭向伊正,甚至没有人看清楚他的暗器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伊正脸色一变,道:“鬼火寒茫!” 正文 乾坤无光春意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09 本章字数:18460 鬼火寒茫是唐葫芦的独门暗器,形如五瓣梅花,大小却和绿豆差不多,上面淬有唐门剧毒“游魂散”。伊正和唐葫芦对立多年,当然知道鬼火寒茫的厉害,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唐葫芦道:“又有好东西来了!”他双手轻扬,十几个圆溜溜的小钢球先后袭向伊正。 伊正连呼晦气,原来这看起来寻常无奇的小钢球就是唐门两大火器之一的“霹雳球”,威力可想而知。唐葫芦好像存心是不想让伊正好过,右手急挥又是一把“火焰珠”。伊正他老人家吃不消了,索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灰头鼠脸的溜之大吉。眼见伊正临阵脱逃,秋海棠也无心恋战,施展轻功潇洒的离开了。 在秋海棠走后,怀雪鸿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两步,心道:“不愧是七花杀手里的第一人,武功果然了得!”冷月一脸关切的扶住了怀雪鸿,杏眼流波,羞红了芙蓉面。有一种情深入骨髓,有一种爱刻骨铭心。怀雪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有了烦恼,无忧无虑的游荡生活快要宣告结束了。 哭声凄凉,闻者心酸。红妍想起红叶山庄的血海深仇,不禁泪流满面,好比玫瑰带露,娇艳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周若芸神色黯然,垂泪道:“周家现在也只剩下我和哥哥了,不知道他如今人在哪里。”怀雪鸿道:“周姑娘,你还有兄长?”周若芸道:“我的哥哥比我年长六岁,在很早就被一个江湖异人收为门徒,远赴天山了。”她一想到了哥哥,心里有了一点温暖,道:“我的哥哥叫周若边。” 纪名川将一块雪白的丝帕递给了红妍,道:“那他人在哪里你知道吗?”周若芸道:“自从分别以后音信全无,可能我永远都见不到他了。”红妍把眼泪擦拭干净,强颜欢笑的说道:“你千万别这样想,茫茫人海里还有一个你的亲人,说不定有一天你们就能遇见,也是一种幸福!”她叹道:“有希望就要去等待!” 纪名川拦住了红妍,亲手交给她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瓶,道:“这个送给你。每天想着吃一点。”红妍的心情不知不觉间晴空万里,道:“这是什么?砒霜吗?”她的脸上挂着一缕笑意,因为还有人真正的关心自己,肯定不是坏事。 纪名川道:“你这几天气色不好,这是珍珠粉,据说能养颜。”红妍本来是想拒绝,可是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纪名川诚恳的说道:“红姑娘,你要勇敢的面对一切,你要勇敢的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出来和你一起承担!”红妍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纪名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住在了自己心里,无法驱逐。 唐葫芦听完周若芸讲述的事情经过,道:“我敢打赌周家几十口人一定是中毒而死,周大侠夫妇的身亡也是因为中毒。”冷毅道:“是什么毒这样厉害,难道还有像瘟疫的剧毒。”唐葫芦若有所思,道:“一定有,只是现在我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毒。”纪名川开始佩服眼前的唐葫芦,没有特别的原因,至少他比很多不懂装懂的人强上十倍,敢于承认自己的人都值得佩服。 纪井泰正在和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闲聊,桌子上的铁观音早就凉透了,可惜了好茶。中年人的腰间悬挂着一把青铜龙首刀,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周若芸哽咽片刻,道:“司徒叔叔,张伯他被万花楼害死了!”中年人的神色有些悲戚,道:“贤侄女,这件事情我听井泰兄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红妍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个问题,道:“你们认识?” 周若芸若有所悟,道:“妍姐姐,他是司徒叔叔,江湖上的刀王。”江湖上使刀的人不少,只是刀法比较精深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刀王司徒千里的武功在他的侠名之下,尽管如此仍然十分受人尊敬。 司徒千里“咦”了一声,奇怪道:“这个女娃娃......”他站起身走近红妍,好像是在欣赏着最珍贵的宝物。纪名川挡在了红妍前面,道:“她是小侄的心上人!”司徒千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自嘲道:“看来我老眼昏花了,简直就是第二个柳如烟!”纪井泰笑道:“她可是柳如烟的女儿,哪有女儿不像娘的道理!” 司徒千里说道:“若芸侄女和张老到我家里拜访,共同商量如何对付万花楼,没想到这一分别就是阴阳相隔!”周若芸触动了伤心事,顿时沉默不语。红妍急忙打岔,此时她不想让这里笼罩上愁云惨雾。 山雨欲来风满楼,最近几天却平静的让人感到不安。聪聪儿的伤势基本痊愈了,在这几天红妍每日端茶送水精心照料,纪名川身为富家公子一向养尊处优,如今在红妍后面当一个跟班倒也怡然自得。 唐葫芦小心翼翼的拧开了一个别致的瓷瓶,空气中立刻弥漫着奇异的香气。他又将装有火龙丹的碧玉葫芦放在了桌子上,谁都不清楚这位不拘小节的唐门奇人想搞什么名堂。说起来好像变戏法,在怀雪鸿分神的瞬间,唐葫芦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堆东西摆在桌子上,怎么看都像是小商贩。 冷月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唐葫芦道:“用毒之道也是大有学问,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红妍笑道:“你不卖糖葫芦了?为什么一定把自己乔装成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唐葫芦道:“因为我从小就爱吃糖葫芦。” 接下来的大半天,红妍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她一直缠着唐葫芦,向他要几丸火龙丹和碧玉葫芦里的回春还阳粉。一个是内服的解毒圣药,一个是可以外敷的解毒伤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红妍的目光长远,现在就未雨绸缪的留些解毒药物,有百利而无一害。 青玉石案,上古名琴。 相传在远古时代,伏羲以银丝、神木和天石等物制成此琴,琴音祥和空灵能让人心旷神怡超然出世,因此名曰伏羲琴。 纪名川的琴艺就和他的剑法一样有名,在京城一带他就是很多少女心里的神。不过神是传说的一部分,在传说里才会有神的出现。纪名川喜欢安静,多年来一直像隐士,离群索居不问世事。 琴声慢慢的响起,悠悠不绝,铮铮之音声声入耳。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怀雪鸿擅长吹箫,不过吹箫和弹琴完全是两回事。红妍道:“看来你很喜欢古曲广陵散,我也特别喜欢这曲子。”其实纪名川知道除了红妍,别人对音律可以说一窍不通。他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和红妍有一些共同的话语,至少不会被她拒之千里。 两名纪府的家丁小心翼翼的在门外禀报,说是陆惜花来访。琴声骤然停止,纪名川奇怪道:“他怎么又来了?”怀雪鸿打趣道:“来者皆是客,聪聪儿大哥找地方藏好,我们出去欢迎他!” 纪府门前的台阶上有两口木箱子,尽管上面包裹着一层红绸,看起来却没有多少喜庆。陆惜花身穿着一件锦袍,手里还特意拿了一把折扇,颇有几分斯文之意。他的神态谦卑有礼,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风度翩翩, 纪名川微笑道:“几天不见,阁下真是如同脱胎换骨。”陆惜花道:“多谢纪公子夸奖!”红妍站在纪名川的旁边,身如杨柳,面若桃花。 纪名川道:“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吧?”陆惜花看了一眼红妍,道:“想不到纪公子也是我的知己,我今日专门来求亲下聘礼。”他右手一挥,随从的二十个侍卫当中立刻有两个人走出来将木箱子打开,这就应该是陆惜花所谓的聘礼。 一口木箱子里装满了白银,另外的木箱子是成匹的绸缎。怀雪鸿不以为然的说道:“都是什么破烂东西,真是寒酸!”陆惜花闻言一怔,勉强笑道:“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他故作潇洒的走向红妍,道:“姑娘,你认为怎么样?” 红妍道:“我只想送给你一句话!”唐葫芦听的云里雾里,道:“你在说什么!”怀雪鸿更加直接,道:“事关你的终身大事,赶快言归正传!”纪名川目光深邃的看着红妍,他在等待一个答案。红妍道:“陆惜花,你从哪来回哪去!” 纪名川现在很想给红妍一个拥抱,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唐葫芦一脚踢翻了木箱子,道:“谁稀罕这些!陆惜花你有点自知之明吧!”怀雪鸿道:“可惜他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他语声一顿,道:“你什么都比不过纪名川!” 陆惜花满腔的热情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顷刻之间化为乌有。纪名川是名满江湖的小公子剑,他只不过是一个臭名远扬的采花淫贼。论家世,纪名川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公子,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论声名和地位,纪名川同样在他之上,而且他还是飞龙剑客龙在天的开山门徒。 纪名川自己本身潇洒不凡,并且文武双全,陆惜花知道自己无法和纪名川相提并论,心里的一点点希望变成了泡影。纪名川将一个锦盒交给了红妍,道:“这个送给你!”红妍心里柔情似水,她双颊晕红,忸怩道:“我一定要收下吗?” 周若芸道:“你不要,我要!”她有心相助纪名川,故意摆出要硬抢的架势。红妍急忙接过锦盒,道:“我就不给你!”不过她是何等的冰雪聪明,马上就识破了周若芸的小把戏。这时候纪名川道:“锦盒里的东西可以辟邪,也可以赏玩,在晚上还可以照明!”红妍笑道:“那就是我的了!让我打开看看!” 陆惜花眼见红妍对自己冷若冰霜,别是一翻滋味在心头。又见纪名川对红妍有情,红妍也对纪名川有意,两个人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不禁怒火中烧立刻打翻了醋坛子,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右手持折扇指向红妍的“肩井穴”。红妍没有想到他会翻脸比翻书还要快,柳腰一扭急忙躲闪。 陆惜花却也没忍心对红妍下辣手,他的目标是红妍手里的锦盒。最终他目的达到,以最快的速度用全力将锦盒掷向远处。说来也奇怪,有些人就是喜欢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怀雪鸿和唐葫芦同时施展轻功一掠而起,到底是怀雪鸿技高一等,顺利的抢在唐葫芦之前接住了锦盒。 冷月微笑着没有说话,她只是用一种温情的目光注视着怀雪鸿。纪名川道:“寻风浪子,果然不同凡响!”唐葫芦道:“这小子就是学轻功的苗子!”纪名川不屑和陆惜花这样的人计较,何况此时的红妍毫发未损。 红妍打开锦盒,眼前立刻流光溢彩。盒子里装着一颗鸡蛋般大小的明珠,古朴中带着几分神秘,一看就知道是不俗之物。怀雪鸿惊异道:“是明月珠!”明月珠又名夜光璧,相传在上古时代就已经出现,曾经与和氏璧并列为战国四宝之一。所谓千金一得,一珠难求。 几人久闻明月珠的大名,直到今天才一睹为快。怀雪鸿对正准备离开的陆惜花打趣道:“还好没损坏明月珠,要不然你就是倾家荡产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陆惜花的神色近乎狰狞,目光里闪过一丝豺狼般的狠厉。 自唐宋以来,观玉赏玉之风多为王族贵人所推崇。后来由世家豪门流传至民间,元朝时几经兴衰起伏,直到明初才再度兴起。冷毅和赵晓荷留守在纪府,聪聪儿目前不适合抛头露面,必须老实的呆在纪府里足不出户,以免又生事端。在纪名川的提议下,一行六人动身前往贵人巷,那里有最好的招牌玉行。 纪名川轻车熟路的走向金玉斋,刚刚到门前就立刻有伙计笑脸相迎。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伙计们的小财神。纪名川道:“你们大掌柜去哪了?”一个伙计说道:“他老人家的事情我们小的不敢问,反正早上就没见着人影。” 金玉斋简朴素雅,就连柜台上摆放的账簿和算盘都不显俗气,毫无铜臭之意。两旁的檀木货架上摆放着各种玉器,井然有序让人可以一目了然。 怀雪鸿第一次来这种风雅之地,忍不住东张西望,对每一件玉器都有着极大的兴趣。不仅他如此,唐葫芦也是一样。他们两人浪迹江湖漂泊四海,对这些玉环、玉砚台以及白玉珊瑚之类的玉器当然陌生,感到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纪名川为红妍挑选了一对玉镯,成色透亮温润异常。两只玉镯半分半合,有一部分相连没有完全分开。手腕一动就会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构造奇巧独特可谓是别具一格。红妍笑靥如花,一个机灵的伙计心里明白八成是有戏,凑上前笑道:“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名贵的上等玉!” 怀雪鸿有样学样,他精挑细选片刻,看中了一支造型新奇的白玉簪。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悄悄的走近纪名川,低声道:“一会帮我把银子垫上!多谢了!”纪名川道:“好,不过你别忘了下辈子还钱!”怀雪鸿道:“还你纸钱行吗?” 刚刚出了金玉斋的两扇大门,怀雪鸿就一眼看见有个衣衫不整的少女跌跌撞撞的一路跑来。少女云鬓蓬乱满脸泪水,身后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穷追不舍。唐葫芦看不下去了,道:“真是岂有此理!” 少女忽然倒地不起,唇角缓缓的溢出了鲜血。她脸色惨白,说不出的惹人怜爱。纪名川长剑回鞘,十几个侍卫瘫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不需要第二个人出手,就把所有的麻烦解决了。少女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奄奄一息的哀求道:“我是不行了,救救我的家人!救救......”她一口气没上来,顿时香消玉陨。 红妍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因为这如花少女的惨死,她的心里蒙上了浓重的阴影。四月尽管是富有诗情画意的好时候,可惜就算是再好的春日景色,也无法驱散人们内心深处的一抹凄凉。 四月,风轻柔,如同一个冷艳女子的浅笑。虽然有些余寒,依然有一种清冷的的美。尸横满地,血流成河。纪名川黯然道:“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七八十个东厂的侍卫,人人目光冷酷毫无感情。陆惜花手持盘蛇剑,剑锋上凝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他显然是这场屠杀的领军人物。 纪名川冷然道:“陆惜花,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的目光冷峻,道:“今天是你的死期!”陆惜花心里有点发虚,不过仗着人多势众,自己未必就会吃亏。怀雪鸿的浪子剑所到之处鲜血四溅,堪比红梅朵朵绽放。转眼间就有十几人命丧黄泉,放眼江湖,怀雪鸿的剑法可以排在前十名。 所谓的东厂侍卫几乎都是武功寻常之辈,在怀雪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周若芸在这里倒是可以自保,冷月的冷月剑是少有的利器,对付几个三四流的侍卫绰绰有余,红妍在三个少女里武功最高,对付几个侍卫轻松加愉快。 唐葫芦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竹竿,好在他的掌法精深。一会是穿云掌,一会又是八卦神掌,片刻之后就成了开山如意掌。换来换去,把侍卫们搞的晕头转向,有的干脆直接连小命都搞丢了,怎是一个倒霉了得。 剑气弥漫,剑影绰绰。纪名川的轻功在陆惜花之上,举手出剑看似无心,一招一式间精妙多变,不沾有丝毫的邪气。陆惜花剑随身走,招招诡异,凌厉异常。纪名川的剑光好像是一道闪电,无坚不摧的剑气在瞬间将陆惜花整个人笼罩。纪名川的剑势绵绵不绝,眼见陆惜花本人是杀星照命凶多吉少了。 陆惜花的胸膛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离心脏只有一寸远。李宝仓手忙脚乱的在陆惜花的伤口上敷好止血的伤药,气急败坏的看着纪名川。一顶红绒小轿,四周站着四个身穿劲装的使女,无一例外的都带着兵器。 四十个带刀侍卫分成两排,守护在轿子的周围。至于李宝仓领出来的几十名锦衣卫,也都安静的站在轿子旁边一言不发。李思语轻迈莲步,道:“谢谢纪公子手下留情!”纪名川道:“我现在没杀他,不代表以后能放过他!” 李思语打量着纪名川,道:“我以前听过你的琴声,一直遗憾没有见到本人,今天终于见到你了!”纪名川道:“郡主,你说过我不杀陆惜花就让我们走,告辞了!”他转过头给了红妍一个笑容,道:“我们应该走了!” 纪名川就这样带着红妍离开了,没有人阻拦。主子没有下令,谁都不想自讨没趣。李思语静静的目送着纪名川的身影,希望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对于她来说同样是永恒的幸福。可是,她失望了。 朝廷里党争激烈水火不相容,东林党内大多是正直贤能的大臣,因为专门弹劾魏忠贤的种种恶行,一向被阉党视为眼中钉和肉中刺。魏忠贤在天启皇帝的庇护下向东林党人大开杀戒,削职为民和逮捕入狱是最轻的手段。 他凭空捏造罪名酷刑处死了东林党里一些曾经弹劾他的领袖人物,本来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为所欲为,不料前些日子险些被人送上西天,暗杀他的人是惨死在他手里的一位大臣之子,扬言要替天行道。魏忠贤到底是心狠手辣,想起大部分死在他手里的大臣都有后人在世隐患无穷,于是就决心斩草除根。 纪府下至看门护院的家丁,照顾纪名川起居饮食的六七个丫鬟,以及在灶房里生火做饭的四个老婆子,上至纪井泰和纪名川,每个人的神色都异常的阴郁。在外负责打理生意的总管宋福远低着头默然不语,身后站着六名掌柜摸样的中年人。谁都没有说话,不过都已经预感到将会有事情发生。 纪名川将一叠银票交给了宋福远,道:“宋伯,这银票一张面额是五百两,你得两千两,几个掌柜一人一千两,其他人五百两。”纪井泰道:“银票可以在各省的钱庄兑换成现银,你们各奔东西吧!”他话音刚落,二十几个家丁纷纷表示愿意留在纪家继续效力,哪怕是等死也无所谓。 一个老婆子李婶颤颤巍巍的走近纪名川,道:“公子,无论如何我不会走。”她垂泪道:“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夫人在世的时候对我也很好,这里就是我的家!”丫鬟小柳眼泪汪汪,道:“老爷,我没地方去!我从小爹娘就不在了,您别撵我走行吗?”另外的一个丫鬟哽咽道:“我家祖上开始就在纪家做事,我反正就是不走!”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绝对不走。 纪家世代经商,掌柜和家丁几乎都是一辈接一辈的传下来。父传子,母传女。因此这些下人对纪家有深厚的感情,在他们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根。纪井泰叹道:“你们这是何苦?应该想以我纪家的根基,能让我纪井泰如此的人会是什么样?”他继续说道:“我们都可能要离开京城,你们没必要留在这里。” 宋福远想了想,道:“老爷,您也是朝廷的人,何况纪家富甲一方,你和公子又有江湖地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纪井泰道:“老宋,你这话我爱听。可是我们这一次的对头是有当今皇上撑腰的大奸臣,我倾向东林党,公然的和老贼作对,他是不会让我好过!” 纪名川道:“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顺其自然了。”李婶道:“老爷和少爷走了,家里还有我们。我们要是也走了,纪家就不在了。”她不禁老泪纵横,道:“这可是纪家的祖宅啊,是风水宝地,我要留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里。”宋福远道:“老爷您放心,我也不会走,我要为纪家守住一份家业!”乱世识忠臣,患难见人心。但是如果没有平日的宽以待人,这时谁会愿意留下和纪家共存亡? 夜,深沉宁静。零落的星星点缀着无边无际的夜空,残月如钩。 万花楼主现身了,依旧是身穿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左花使白菊公子站在他的身旁,七花杀手之魁秋海棠站在不远处观望。青未了和辛莫风、杨竹松还有玉珑音四个人不敢抬头,害怕看见万花楼主凛冽的目光。 白菊公子道:“桃花尊死在了纪名川手里,他又出手救下了周羽龙的女儿,我听说周羽龙还有个儿子。”万花楼主看着他手里的碧玉笛,道:“没关系,他有十个儿子都可以。你准备吹丧曲好了,给人送终。” 秋海棠不动声色的说道:“听说魏忠贤已经准备对付纪家,楼主不妨可以收些银子把这件事情接过来。”万花楼主笑道:“好!还是你想的周到,最近楼里正巧需要大笔的银两培育新血。”他环视四周,道:“今天七花杀手里只来了一个人,其他人都有任务无法来参加祭花仪式,我们开始好了!” 他右手一挥,五步之外的两个黑衣人立刻搬着一个巨大的花盆费力的来到他的身旁。花盆里是奇异的黑色花卉,在月光下看起来带着邪气,给人一种艳丽妖娆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魔女,让人欲罢不能。 万花楼主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慢慢的滴落,转眼间染红了花盆里的泥土。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鲜血竟然被黑色的花卉吸收了,其中的一个花苞绽开了,因为鲜血的滋养。这种花只能用鲜血浇灌,每隔几天都需要新鲜的人血,这是魔花。魔花的诱huò,就是魔女的微笑。 白菊公子是第二个祭花的人,他屏住呼吸,眼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他不能呼吸,魔花的香气不可以闻,原因就是任何人都无福消受。魔花原本就不属于人世,它来自黑暗的地狱。 随后就是秋海棠,紧接着是万楼四煞。他们都义无返顾的用鲜血养花,魔花是万花楼里的万花之主,就是所谓的圣物。相传如果谁冒犯了魔花,地狱的使者魔女就会把这个人送到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纪府就好比是铜墙铁壁,几个前来说媒的媒婆连大门都进不去。这是纪名川特意吩咐家丁,凡是有媒婆前来就说公子不见客。 冷月坐在怀雪鸿的身边,好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淡淡的释放着幽香。怀雪鸿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冷月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妍姐姐,你有多有趣吗?”怀雪鸿故意咳嗽了一声,道:“你想多了!” 他轻轻的握住了冷月的素手,道:“我当时只是觉得她与众不同,没有别的意思。”冷月道:“看来是我多想了。”怀雪鸿笑道:“小月吃醋了,女人都是吃醋的行家!”他发现冷月头上插的白玉簪有些歪了,急忙伸手扶正,道:“妍妹这朵鲜花都被人摘走了,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名川公子的本事。” 纪名川和红妍隐身在暗处,正在看着两个人柔情蜜意。红妍小声说道:“确实般配,在此之前我都没看出来,这两个人!”纪名川道:“其实你和我也可以和他们两人学,妍儿!”红妍笑了,她笑的时候可以让最娇艳的花朵也黯然失色。她靠在纪名川的身上,恍惚间明白了情为何物。 周若芸笑道:“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唐葫芦确定自己不会被发现,道:“看情形是有戏!而且是好戏!”两人藏身的位置不仅隐蔽,视线也不错。可以看见纪名川和红妍唧唧我我,不过两人谁也不会发现。 纪名川的白鹤死了,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院子里,发现它的时候,身上还有一点温暖。纪名川亲手把白鹤埋在了后花园的老树下面,那是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会打扰白鹤的长眠。纪名川出生的时候,这只白鹤自己飞到了纪家,从此成为纪名川的朋友,和他一起长大,他对白鹤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红妍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心里空落落的,我也一样!”她叹了口气,道:“那是我们的媒人!”纪名川道:“我希望它下辈子能投胎当个人!”红妍道:“不过也要当个好人!”有情人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 深夜,素月分辉,好风如水。 魏忠贤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突然来造访的不速之客,道:“你是谁呀?难道是来要本尊老命的?”万花楼主低声道:“九千岁,我是来帮助你的人。”魏忠贤有些不屑,道:“目前我这里有不少高手隐藏在暗处,你认为我需要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吗?”万花楼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开始仰天长啸,啸声气力充沛,响彻夜空久久不绝。 陆惜花和李宝仓率领着上百名侍卫出现了,他们将万花楼主团团包围,决心让他有来无回。魏忠贤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想怎么帮助我?”万花楼主道:“您花大价钱雇我,我一定帮你解决所有的麻烦。”李宝仓不知道此人的来历,更没有想到他就是江湖上令人谈之色变的万花楼主,道:“好一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你有什么能耐对付纪家的江湖匪类?” 陆惜花眼见万花楼主刚才露的一手功夫,内力浑厚的简直匪夷所思,就是十个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除了神秘的万花楼主,还有谁会有这样的武功?万花楼主道:“有眼不识泰山,就算是纪家又如何?难道比红叶山庄还要威风?可笑!可笑!”他转身准备离开,道:“我主动前来倒是大错特错了!” 现在万花楼主是魏忠贤的座上宾,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礼遇。陆惜花的几句话让魏忠贤对万花楼主刮目相看,他相信陆惜花的眼光。 万花楼主沉吟道:“我不是来喝茶的,我需要一笔银两,九千岁想除掉麻烦,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魏忠贤道:“你需要多少银两?我都出了!正好我嫌自己动手费事!”万花楼主道:“三十万两现银,我会出动万花楼所有的高手,将您的对头一网打尽斩草除根!”魏忠贤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陆惜花,没有说话。 前来排队等着分粥的流民排到了七八百号人,这些流民原本都是寻常的老百姓,因为战乱颠沛流离无家可归。最近京城的乞丐又多了不少人,只是京城就如此,其他地方自然可想而知。 红妍忙着给流民盛粥,始终是面带笑意毫无怨言。冷月和周若芸也没有时间清闲,她们在和红妍做同样的事情。今天的粥里加了肉末和青菜,看起来很有食欲。流民们喝的满嘴生香,直说这世上还有好人。 唐葫芦和怀雪鸿两个人不在这里,因为纪家雇用了一些木匠杂工盖窝棚,他们在现场当监工。盖窝棚是要给这些流民一个栖身的地方,毕竟可以遮风挡雨,至少比露宿街头好。李思语一个人走向纪名川,想和他打招呼。 她身后使女侍卫的大概有几十人,不过都识趣的站在很远的地方等候。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正准备从李思语的身边走过,李思语急忙掩住口鼻远远的躲开,她害怕老头的身上有虱子。因为躲闪的过于匆忙,她不巧撞在了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子身上,把小孩子撞的差点摔倒。 小孩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李思语不客气的斥责了几句,把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说哭了。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父亲手握大权,是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李思语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训斥鞭笞侍女,还从来没有人冒犯她。 红妍看不下去了,她给纪名川递了一个眼色,纪名川心不在焉的过去和李思语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小孩子趁机溜走了。李思语道:“我听说父亲请了很厉害的高手对付你们,一定要小心!”纪名川道:“谢谢你的关心!”李思语道:“好像是什么万花楼主,要我父亲三十万两银子!” 她鼓起勇气,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向父亲求情的!你也别和他作对了!”听了李思语说的话,纪名川开始认真的和她交谈了,他没料到李思语会告诉他魏忠贤的动向。传说中的万花楼主居然会替魏忠贤办事,他的出现又会给江湖带来什么?没有人知道,这目前还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没有月色的黑夜,死一般的沉寂。就在今天聪聪儿收到了一幅画,画的是一把诡异的雨伞。雨伞的颜色血红,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该来的终究会到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聪聪儿的心里有一种难以释怀的痛苦,往事如烟云,过去的事情既然发生就将永远的存在,哪怕是保留在记忆深处,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青未了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红妍,这时候只有三个武功寻常的少女在分粥,纪名川和怀雪鸿正好都不在,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青未了身边只带了杨竹松和辛莫风两个人,玉珑音今天另外有事情。 紫衣如花,人美似玉。红妍的笑容温暖,可以融化人们内心的冰天雪地。辛莫风道:“公子,我们动手吧!”杨竹松附和道:“等到纪名川他们一来事情就要糟!”不料三个人还没有出手,早就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十几个蒙面人明显是冲着红妍来的,他们的武功不弱,一心想置红妍于死地,招招都是无情的杀手。冷月反手拔出冷月剑相助红妍一臂之力,周若芸接连着杀了两个蒙面人,道:“万花楼的这些畜生,该死!” 忽然间又有二十几个蒙面人出现了,好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第一批蒙面人不得手,第二批蒙面人继续完成任务。杨竹松一头雾水,道:“公子,这是怎么回事?楼主又安排人了?”青未了道:“不对,不是我们的人!”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群老百姓,其中大部分是流民。他们手里拿着木棍,二话不说就和几十个蒙面人打成一片,那场面真是古今少有的混战。百姓们都不会武功,就是有一种敢于拼命的狠劲。 红妍的心里泛起了涟漪,善有善报,她想不到这些寻常的百姓会如此的重情义,在关键的时刻居然不顾生死。青未了飞身而起,轻轻的出掌拍在一个蒙面人的胸口,可怜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游魂。 辛莫风随手就解决了一个蒙面人,道:“公子,我们这是干什么?”杨竹松把两个蒙面人踢出了五六米远,道:“万一让左花使知道就不妙了!”青未了道:“我们杀人太多,偶尔做件好事!给自己留条后路!” 酒是陈年佳酿,各种美味的菜肴香气扑鼻。太白酒庄的窖藏老酒,在京城一带颇有名气。今天提前打烊,闭门谢客。纪名川亲自给青未了倒了一杯酒,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们。”红妍道:“你真是不记仇,脸上的伤好了?”青未了道:“早就愈合了,当时我差点没死在你手里。” 红妍道:“好人有好报,你一定能活到一千岁!”唐葫芦立刻插嘴道:“只有王八能活一千年。”红妍拿一块排骨塞住了唐葫芦的嘴,道:“我们以前是对头,以后不会还是对头吧?”杨竹松苦笑道:“我们头脑一热,回去怎么交差?”辛莫风忧心忡忡,道:“当坏人不容易,想当好人也难。” 纪名川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红妍道:“原来你还懂佛法?”她给青未了和辛莫风夹菜,又为杨竹松倒酒,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们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怀雪鸿道:“不提这些了,吃饭!吃饭是大事!”他生性洒脱,向来是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半个时辰以后,太白酒庄的后门走出了三个怪模怪样的女人,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辛莫风小声道:“红姑娘把我们打扮成这副尊容,真是没脸面见人了。”杨竹松道:“没脸面见人反正比没命好。”青未了道:“我们是哑巴,不许说话了。”他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寂寞的身影目送着他们离开。 红妍道:“我都不知道谁要杀我,不是万花楼,还能有谁?”她渐渐的想起了一个人,只是现在缺少证据,让这个人现形。冷月道:“我爹和我娘还还在纪大哥家,应该没有吃饭。”纪名川道:“我吩咐下人为他们准备了点心,你妍姐姐早就想到了!”聪聪儿一直都用沉默代替话语,仿佛变了一个人。 纪名川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梳理红妍乌黑的长发。红妍笑道:“你是不是也给别的女孩子梳过头?”纪名川微笑道:“认识你以后,我变了很多,以前我不是这么爱笑爱说话。”他双手抚摸着红妍的秀发,道:“你就好像是老天给我的礼物,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爱情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潇洒不凡如纪名川,居然也会为心爱的女子改变,只想和她共度一生直到地老天荒。 冷毅沉吟道:“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小月和怀少侠的事情你也不管!”赵晓荷道:“你心急什么?我认为那孩子还可以,而且又救过我们的小月。”冷毅说道:“你也真是糊涂!他确实不错,不过他是一个浪子,能给小月幸福吗?”赵晓荷道:“浪子要是回头呢?他是一个好孩子,我相信小月可以改变他。” 冷毅没有继续说什么,看来赵晓荷已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时隔多年,他始终忘不了自己的承诺,那是他对一个生死之交的诺言。 李思语怒气冲冲的摔了几个花瓶,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东西发泄,更多的时候是拿侍女出气。李宝仓赔笑道:“您别生气,小的还有办法!”李思语道:“你还好意思说!看你出的鬼主意,害的我赔了三十几个侍卫!” 李宝仓道:“属下这一次的主意肯定能行,就是要一个人帮忙。”李思语好奇道:“是谁?快说!”李宝仓不怀好意的笑道:“必须是采花大盗。”李思语完全的明白了李宝仓的意思,虽然她觉得有点恶毒,只是现在为了纪名川,她也无所谓了。目前红妍是最大的障碍,她是纪名川最爱的女人。 陆惜花名为惜花,却是一个有名的采花大盗。听了李宝仓的几句话,他犹豫不决,感觉这样做实在过分。红妍不是寻常的女子,他的心里对红妍还是有一丝不舍,他只是妒忌纪名川。李宝仓道:“这可是一个机会,你要是得手就抱得美人归了。”他随后冷笑道:“难道是害怕纪名川,没胆量了?” 宁可惹一百个君子,千万不要惹上一个小人。小人的嘴才是最可怕的武器,可以挑起数不清的风云事端。 纪井泰最近一直忙于筹集粮饷,还好大部分粮饷十之五六的已经有了着落。刀王司徒千里这两天经常登门造访,和纪名川怀雪鸿等人商量如何对付万花楼,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红妍的厢房里点着一支蜡烛,夜深了,她在闪烁不定的烛光里绣香包,她打算把这个香包送给纪名川,里面装了些可以提神的香草叶。陆惜花的轻功不差,他悄悄的潜入了纪府,直奔红妍的厢房。在此之前,他已经来过了三次,相信自己不会倒霉的进错厢房,绝对不可以犯这种可笑的错误。 红妍没有抬头,道:“你来了三次,怎么现在才进来?”陆惜花闻言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过?为什么不告诉纪名川?”红妍道:“我每天都在院子里的外墙下都撒一层石灰粉,没有一个地方遗忘。”她继续说道:“翻墙进来的人都会留下脚印,你也不例外。”陆惜花笑的比较古怪,道:“你怎么敢确定是我?”红妍道:“要有这样的轻功,李郡主手下只有你一个人。” 从始至终,红妍其实都知道想杀自己的人是谁,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李思语,除了她还有谁会动用王府的侍卫,只为了让她死。陆惜花的语声低沉,道:“你真的很聪明,不过应该早点告诉纪名川。我要把你带走,现在他就算来了也没有用!”红妍道:“你还能施展轻功吗?你以为我是没有戒备?” 陆惜花踉跄的退后了几步,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毒?”红妍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会下毒!”她又点燃了一根新的蜡烛,将烛台上燃烧了小半截的蜡烛熄灭了。陆惜花恍然大悟,原来是问题出在一根并不寻常的蜡烛上,都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想到红妍会用这一招。 当李思语再一次看见陆惜花的时候,简直恨不得一脚把他从京城踢到天山,,真是给自己丢人现眼。陆惜花现在的模样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穿着一件女子的新绿长衫,披头散发,双颊抹了厚厚的胭脂,额头上用墨水画了只小乌龟。 像他这种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了,本来冷毅打算替江湖除掉这个祸害,红妍却说什么也不同意。陆惜花目前是魏忠贤的手下,身上披了老虎皮,眼下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不过倒也有别的用处。在怀雪鸿和唐葫芦的装扮下,陆惜花才有了这副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的样子,可以惊天地。 跟到这里的时候,人忽然就不见了。红妍感到奇怪,她刚才明明就看见玉珑音在前面走,好像是在跟踪什么人,谁知道一眨眼的时间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红妍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俊秀的少年,五官端正,目光里却有一种邪气。 少年静静的盯着红妍,红妍情不自禁的退后了几步。少年的手里拿着一个长形布包,看起来里面的东西对他比较重要,他的手苍白有力。少年道:“你在找什么?”红妍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找什么,没有。”少年冷笑道:“别掩饰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他一步一步的向红妍逼近,道:“你在找死!” 红妍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她不清楚少年的来历,不过他看起来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一张面额是五千两的银票,直接就递到了少年的面前。红妍道:“我身上就有这些,还请大哥行行好,让小妹回家去哄孩子。” 少年的目光闪烁,道:“我不是劫财的!”红妍闻言刚想把银子收回去,少年又冷冷的说道:“我是劫色的!”红妍急忙把银票塞在了少年的手里,道:“小妹我已是昨日黄花,孩子都两岁了!” 眼见红妍在这里东张西望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少年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走不走?想留在这里陪我吗?”红妍想了想,索性开门见山,道:“你把那个姑娘交出来,我这里还剩一千两也给你!”少年道:“你拿五千两赎回自己,就拿一千两赎她?”红妍叹了口气,道:“我只有这些了!” 少年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了玉珑音,还真是拖。玉珑音的穴道被点动弹不得,连说话的自由也没有。江湖上有名的千手观音,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礼遇。刚刚解了哑穴就开始出言教训那少年,少年闻言却也不气恼,干脆就甩手不管了。 红妍俯下身发现少年点穴的手法非常的特别,寻常的解穴手法根本就没有效果。她猛然间想起了聪聪儿教她的解穴手法,索性就拿玉珑音练手。居然歪打正着的解开了穴道,她扶起玉珑音,道:“你还好吧?” 玉珑音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她本来讨厌比自己容貌出众的女子,而且也和红妍有过不愉快。但是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让这过去的事情,随着春风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少年拦住了两人的去路,他似乎改变了注意。 玉珑音强忍住怒气,道:“你到底有完没完?”红妍感觉事情的苗头有些些不对劲,她又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少年缓缓的打开了手里的长形布包,露出了一把血红的伞,这是一把奇特的伞,肯定不是用来遮风挡雨。 这是一把可以杀人的伞,因为看起来实在与众不同,少年不想自己惹人注意,所以事先将伞用几层黑布裹好。红妍神色一凛,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差点就忘了,这里还有些铜板,也给你拿去好了。”她双手一扬,顿时飞出了二十几枚铜钱,袭向毫无防备的少年。红妍将身上的铜钱当成暗器,自己拉着玉珑音就开始逃之夭夭,一心想躲开这个鬼难缠的少年。 少年事先确实没有防备,他根本就不需要防备。他甚至都懒的躲闪,直接打开了自己的伞,转眼间二十几枚铜钱就无影无踪。少年的轻功虽然比不上怀雪鸿登峰造极,却也和聪聪儿在伯仲之间。他在十招之内就制住了红妍,他的出手快如闪电。玉珑音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用一种冰冷的目光打量着红妍,道:“聪聪儿是你什么人?”红妍道:“你认识他?”她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不巧正好躺在少年的怀里,而且还被点了穴道。不知内情的人看见,还以为两人是一对佳偶。 少年道:“当然认识,并且认识很久了。”他的神色闪过一丝杀机,道:“玉珑音,今天放你一条生路。以后告诉你们万花楼的人少来烦我,我是不会加入万花楼,你听好了!”他语声一顿,道:“你去纪家报个凶信,说这姑娘在我手上,让聪聪儿过来领人,我住在大福客栈,只能他一个人过来,否则他知道后果。” 在多年以前,江湖上有一位银狮老人。他武功之高深不可测,并且轻功自成一家造诣不凡。他性情古怪痴狂,很少过问江湖是非,平生最爱游山玩水。 因为没有娶妻生子,为了不让自己的一身武功付与黄土失传江湖,他就收了两个天资过人的孩子当徒弟,悉心调教。他在两人武功大成的时候飘然远去,从此不知所踪。随后,江湖上两个少年高手横空出世,其中一人就是现在的妙手飞侠聪聪儿,另外一个人就是他的师弟妙妙儿,江湖人称“双面飞狐”。 玉珑音拉着青未了的衣袖,哀求道:“公子,我们去救人吧!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救出来,她是因为我才落在了妙妙儿手里!” 青未了沉吟道:“救是一定要救,关键的是怎么救。”辛莫风对红妍颇有好感,又听玉珑音说了事情的经过,不禁担心红妍的处境。杨竹松犹豫道:“万一让左花使知道就死定了,你们三个人去,我留在这里看风向。”青未了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万花楼里的戒规森严,他们要是稍有不慎就有杀身之祸,何况现在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脱离万花楼,必须事事小心。 不用多说,这个劫持红妍的俊秀少年,就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双面飞狐妙妙儿。他手上拿的伞就是大名鼎鼎的破天伞,破天伞收起时可以当剑用,打开的时候又可以防暗器,因为破天伞的支架上有一些成块的磁石,是各种暗器的克星。 红妍听自己的恩师明月娘子提起过江湖上的不少后起之秀,其中就有这样的一个人。据说妙妙儿初出江湖前一段时间,他确实做了一些好事,无论是为江湖除恶,还是替百姓教训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但是到后来,妙妙儿心性大变,居然成了一个放dàng不羁令人发指的采花大盗,曾经一度让江湖中人为之心寒。 大福客栈的伙计们成功的被妙妙儿收买,跑前跑后的为他办事,包括到门前查看有没有面生的客人进ru等等。红妍靠在软榻上,感觉自己就像是羊落虎口,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恐慌。妙妙儿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始终在拿着一个精巧的银锁左看右看,神色变幻不定,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这时,他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香荷包,荷包绣的花团锦簇,应该出自一个灵秀女子之手。妙妙儿出人意料的大白天就点燃了蜡烛,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红妍不敢说话,害怕万一说错了话惹来**烦。 妙妙儿居然想把荷包点燃,红妍忍不住说道:“别烧!多可惜一个好荷包。” 妙妙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道:“和你有关系吗?”红妍眨了眨一双美丽的眼睛,道:“你要想清楚,烧了这个荷包,你还会有第二个吗?”她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想烧了一个荷包忘记什么,但是你能欺骗自己的心?你真的可以忘记吗?”妙妙儿吹灭了蜡烛,道:“说的好!”他将荷包放在桌子上,坐在了红妍身边。红妍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她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妙妙儿。 妙妙儿道:“你不用害怕,我目前还有耐心等我的师兄,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他伸手捏了捏红妍的脸颊,道:“假如我的耐心耗尽了,你就有苦吃了。”红妍叹道:“我听说你曾经一个人追踪华山三怪,最后将三怪全部诛杀。”她语声一顿,道:“还有,你十七岁的时候扬名江湖,是因为在默默无闻的情况下杀了黑鬼冯万林。”妙妙儿顿时眼前一亮,道:“你知道的不少!” 红妍道:“那两三年里,你杀的人都有取死之道,他们该死。可是你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侠少。”妙妙儿的神色萧索,道:“每个人都会变化,甚至自己最爱的女人和最亲近的兄长。”他忽然出手点了红妍的哑穴,道:“你想套我的话?” 聪聪儿坚持要自己独自前往,了结师兄弟两人之间的是非恩怨。纪名川道:“不用商量了,不知道妍儿怎么样了,我们两个人去,人多反而会坏事。”怀雪鸿道:“我们三个人去足够了,绝对没问题。”唐葫芦闻言说道:“我们四个人去!”谁都知道唐葫芦最喜欢红妍,以他的脾气说出来的话不可能再收回去。 纪名川眼见大福客栈经常有伙计在门前转悠,估计应该是妙妙儿收买的眼线。聪聪儿神色沉重,道:“我去把师弟引开,你们先救人,不用管我。”纪名川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师兄弟反目成仇?”唐葫芦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聪聪儿有师弟,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聪聪儿从大福客栈里飞奔而出,朝一个方向渐行渐远。而妙妙儿手持着破天伞紧随其后,两人的轻功并驾齐驱,,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纪名川怀抱着红妍匆匆的奔出了大福客栈,总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辛莫风跟在青未了的身后,道:“以一个双面飞狐,当然不需要我们出手,公子用不着多想。”玉珑音道:“只希望红姑娘能平安无事。”青未了沉默片刻,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能要出什么事情了。” 天上没有乌鸦飞过,灾难似乎已经和他们三个人招手。万花楼的左花使白菊公子和七花杀手之魁秋海棠领着七八个人出现了,其中就包括杨竹松在内。 当天晚上,聪聪儿就一脸疲倦的回到了纪府。他明显的受了不轻的外伤,破天伞的威力不逊于精钢打制的长剑。红妍像一个木偶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聪聪儿顾不上给自己包扎伤口,立刻动手解开了红妍的所有穴道。 纪名川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聪聪儿,道:“你怎么伤成这样?妙妙儿的武功有这么高?”聪聪儿苦笑道:“我是手下留情了,但是他一直对我下杀手,我出于无奈也只好伤了他,不过他受的伤比我轻多了。” 红妍特意去找金疮药了,她心思细腻,往往什么事情都会想在别人的前面。如果说最开始,纪名川仅仅是被她的才情和明艳吸引,现在她整个人都已经让纪名川为之倾倒。也许这就是缘分,在认识红妍以后,纪名川才相信缘分。 聪聪儿的神色悲伤,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对于他来说,身体上的外伤微不足道,只有内心里的那一段往事,才真正的痛彻心扉。红妍道:“你身上的伤口发冷是吗?名川家里的金疮药是最好的,就是里面有些冰莲花,敷在伤口上会发冷。” 她起身拉着纪名川准备往外走,准备让聪聪儿早一点休息。聪聪儿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为难,不过他已经决定告诉两人事情的经过,那是一段五年前发生的往事,就是这件事情改变了妙妙儿人生的方向。 那时候,两人还属于血气方刚的少年。在师尊银狮老人离开以后,师兄弟情同手足,几经生死。江湖之行,道路漫漫。血雨腥风,人心险恶。 就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时候,妙妙儿和当时的侠女云楚楚江湖相逢一见倾心,两人情深意重,仿佛前生有缘。造化作弄人,两人最终有缘无分,如同镜花水月。造成妙妙儿和云楚楚鸳鸯分散的原因,就是江湖九大奇毒之一的相思成灰。 聪聪儿伤感道:“我们和五毒童子交手,就是无法忍受他们拿活人试毒。到最后,虽然将四个五毒童子诛杀,楚楚却中了几枚毒针。”他的语声低沉,显然是在压抑着沉重的痛苦,道:“我们也没多想,直到遇见了江湖鬼郎中郑道成,他亲口告诉我和楚楚,她中的是九大奇毒之一的相思成灰。” 红妍没有说话,纪名川沉默不语。谁也不想打断聪聪儿的故事,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令人闻之心酸。一寸相思一寸灰,无情则生,动情必死。虽然在九大奇毒里排名最后,至今仍然是无药可解。聪聪儿道:“幸好楚楚找了一个理由将师弟打发出去了,否则后果真的不能想象。以师弟的性情,肯定会和楚楚同生共死,但是楚楚不想让师弟和她一起死,师弟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聪聪儿神色凄凉的无法用语言描述,道:“楚楚决定自己接受这个命运,对师弟隐瞒一切,宁可自己痛苦一生。她一直求我,让我帮她演一出戏给师弟看,目的就是让师弟对她彻底死心。”他叹道:“楚楚假装背叛了师弟,和我在一起。除了师尊,我就是师弟唯一的亲人,而楚楚是他最爱的女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双重打击,他甚至都想让我多死几次。” 红妍低声道:“你们的武功不相上下,他想杀你并不容易。”纪名川看了看身旁的红妍,道:“如果是我,也许和他一样。”朋友和兄弟是一个男人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生命里注定的那个女人同样重要。在双重背叛的情况下,谁又可以平静的面对,坦然的接受? 聪聪儿哽咽道:“他想杀我确实不容易,最后含恨而去孤身远走。师弟走后,楚楚每天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最后一病不起郁郁而终。”红妍泪水涟涟,道:“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为什么有情人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这是为什么?”聪聪儿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把和妙妙儿一模一样的银锁,道:“虽然现在师弟不给我机会解释,他不听我说话,但是我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解开他的心结,楚楚不在了,我不想让他还记恨着楚楚。” 红妍仔细的看着聪聪儿手里的银锁,道:“这是不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我看见妙妙儿还摆弄过这样的一个银锁。”她继续说道:“还有一个荷包,是不是楚楚姐送给他的?”聪聪儿闻言道:“看来师弟没有忘记楚楚,银锁原本是一对,这是他们两人的定情信物,这是楚楚临终前让我交给师弟的,它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寻常的锁,代表的是楚楚的一颗心。”红妍眼见银锁上刻着“同心”两个字,道:“妙妙儿的银锁上是不是刻着鸳鸯两个字?” 聪聪儿道:“你说对了!这对银锁就叫鸳鸯同心锁,楚楚的遗愿是希望师弟将一对银锁埋在洛阳的牡丹花丛下,这意味着永远不分离。”纪名川沉默了很久,此时此刻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痴情女子,薄命佳人。世事无常,缘灭今生。 红妍泪眼朦胧,她伤心这段凄凉而又美丽的往事,一个喜欢牡丹的女子,想必应该有着牡丹一样的花容,偏偏一朵鲜花过早的凋谢了。 正文 本来面目君子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09 本章字数:14211 司徒千里一鼓作气的开了八个粥棚,并且有时候还亲自上阵给流民施粥。这样的举动让人不能不钦佩,世上毕竟还是有好人存在。玉珑音神色复杂的看着红妍,心下犹豫不决。红妍拿出了一瓶百花蜜,对冷月和周若芸笑道:“你们一定也要尝尝!”她先给玉珑音的小盘子上盛了两勺,道:“你第一个尝尝!因为你是少见的客人。”玉珑音感觉到了百花蜜的甜香,心里却说不出的苦涩。 冷月道:“纪大哥对妍姐姐真好,什么事情都照顾周到。”周若芸笑道:“怀大哥,他对你也不错!”冷月闻言粉脸生晕,道:“怎么都知道了?”红妍拉着玉珑音的手,道:“你今天怎么了?”周若芸在一旁说道:“妍姐姐做了几套新衣,我和小月都分了一件,她还给你留了一件碎花长裙!”红妍看出了今天的玉珑音心事重重,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让丫鬟取来了特意给玉珑音订做的碎花长裙。 先脱下黑杉,红妍帮着玉珑音换上碎花长裙。此时,厢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冷月和周若芸都在内堂品尝百花蜜。现在的红妍似乎毫无防范,玉珑音如果暗算应该可以得手。她的右手刚刚碰到了红妍的死穴,就无力的垂下了。红妍替她系好了裙带,道:“你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玉珑音垂泪道:“我如果不杀你们当中的一个人,青公子和辛二哥都要死。我不能让他们死,他们绝对不可以死。”怀雪鸿道:“是杨竹松出卖了你们?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玉珑音道:“我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忌妒心很强,而且还特别好色。”红妍道:“那我就明白了,忌妒心强就可能忌妒青未了和辛莫风,武功声名长相都在他之上,然而好色是他最大的弱点,肯定被人利用了。” 纪名川道:“以辛莫风和青未了的武功,万花楼里还有人能制住他们?”玉珑音道:“七花杀手的桃花尊武功不入流,不过秋海棠却是一等一的高手,何况还有白菊公子以及楼中其他的杀手。”红妍道:“杀了我们的一个人,从此我们和四煞就势不两立,这样四煞就不会脱离万花楼了,想的好周全!” 玉珑音沉默片刻,道:“这是秋海棠的主意,我们四煞加入万花楼都是有特殊的原因,没想到杨竹松居然会出卖我们!”她站起身,道:“如果没有秋海棠他处处挑衅,我们还可以忍耐一段时间,现在我不想继续在万花楼里身不由己了。”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悲伤,这和她的年纪似乎有些不符。 胭脂阁,胭脂阁,胭脂水粉让人迷。千金散,白银空,温柔乡里不思归。胭脂阁号称京城第一名楼,其实只是一家妓院而已。不过胭脂阁声名在外,在短短七年的时间就取代了丹红院的位置,这些年来一直是门庭若市生意红火。 怀雪鸿惊异道:“这胭脂阁居然是万花楼的买卖?我以前......”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冷月,后面的话索性又咽回去了。怀雪鸿少年成名,算得上是江湖后辈里的杰出人物,人不风流枉少年,他离不开女人。 冷月心思单纯,对于怀雪鸿的异常没有多想。红妍在心里默默的替她鸣不平,这种事情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当然不能说破。 胭脂阁里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随处可见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子招揽客人,她们都有着狐狸一样的笑容和迷人的眼波。 纪名川长剑出鞘,森寒的剑势夺人魂魄,剑最无情。怀雪鸿的浪子剑寒光闪烁,直取玉珑音的小腹。红妍的神色惨淡,恨声道:“我们好心待你,不把你当外人,你居然暗算周姑娘!”玉珑音一脸的凄凉,道:“你们听我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你们要相信我!” 在当今江湖两大少年高手的围攻下,玉珑音没有多少胜算。现在她处境凶险,眼见即将成为剑下亡魂。红妍冷笑道:“让我相信你,别白日做梦了!”她反手抽出自己的绕指柔软剑,道:“我就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你说的话!” 胭脂阁里的客人吓走了一大半,他们来到这里纯粹是找乐子消遣。谁都不想在牡丹花下死,因为没有人愿意当风流鬼。卖笑的年轻女子们依然镇定,好像对这样的血雨腥风江湖争斗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就当是在看热闹。 尽管她们当中还有看起来十三四岁的稚嫩脸庞,却依然充满了可以诱huò男人的风情,她们无一例外的都已经是女人,而且已经是完全盛开的花朵。 玉珑音双手一扬,密集的暗器如同细雨纷飞。她在江湖上人称“千手观音”,暗器上的本事虽然不如唐葫芦登峰造极,却也是造诣不浅。她这一出手,算是暂时的挽回了败局。就在这时候,红妍持剑刺向玉珑音的咽喉,凌厉的杀手,夺人的剑势。玉珑音来不及躲闪,万般无奈之下死中求生,拍了几下悬挂在腰上装有暗器的豹皮锦囊,一时间数不清的飞针袭向了近在咫尺的红妍。 秋海棠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旁边是对他点头哈腰的杨竹松。胭脂阁是万花楼最大的支柱,维持着半个万花楼的银两开销。秋海棠是这里名义上的东家,负责经管胭脂阁的大小事务,地位之高仅次于万花楼的左右花使。 杨竹松阴笑道:“三妹,这一次你没办法脱离万花楼了,还是求求魁首,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条毒蛇,实在是不怀好意。玉珑音的目光黯然,道:“青公子和辛二哥呢?他们人在哪里?”杨竹松狞笑道:“你就知道他们两个!我的武功比你高,年纪又比你大,凭什么还要排在你的后面!” 玉珑音道:“你好色如命奸诈似鬼,为人行事不择手段,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了!”怀雪鸿小心的在她身边守护,纪名川理了理红妍有些凌乱的秀发,道:“你可以醒了,快睁开眼睛。”红妍听话的睁开了一双惺忪的美眸,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们盼出来了。”她缓缓的站起身,似乎真的有些疲倦了。 秋海棠简直难以置信,道:“原来你并没有死!你们设了一个局!”红妍道:“谁说我死了?我肯定死在你后面就是了。你们几个真有耐性,等我快睡着了才现身。”杨竹松看着红妍身上密密麻麻的飞针,道:“那飞针上的剧毒见血封喉,你怎么会没事?”红妍道:“你这个人长相无与伦比的丑,记性还这样不好?我中了千劫掌都没有死,更何况是这些小小的飞针?” 怀雪鸿估量了眼下的局势,心道:“小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晚了我们可要倒大霉。”在此之前,红妍就想出了假装和玉珑音反目成仇的办法,用意是引蛇出洞,让潜伏在胭脂阁里的万花楼高手信以为真,主动的出现,要不然天晓得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被囚禁的辛莫风和青未了。 冷月回去搬人了,换句话说就是搬救兵。现在来看必须要借助目前纪府所有高手的力量,或许才可以摆平卧虎藏龙的胭脂阁。秋海棠冷笑道:“纪名川,你杀了我们七花杀手中的桃花尊,今天我们就把这笔账算清楚!”他一声令下,胭脂阁里剩下的三四十个客人顿时亮出了各自的兵器,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几十个黑衣人如同黑夜的幽灵,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两批杀手加起来有一百号人了,另外还有秋海棠和杨竹松这两个对手,真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玉珑音显然乱了方寸,道:“居然有这么多人?”她急忙对身边的红妍说道:“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真的不是有意想害你们!” 红妍叹道:“看你的小胆量!我们不怪你,可能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今天确实不是一个好日子,至少现在的局势只能用不妙两个字来形容。纪名川力战秋海棠,七花杀手之魁首自然有过人的武功。怀雪鸿相对来说比较幸运,杨竹松的武功远不如他,只是杨竹松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开始和他玩起了小伎俩,自己在十几个黑衣人的身后充当好汉,就是尽量避免和怀雪鸿正面交手。 万花楼的这些杀手尽管在江湖上默默无名,武功却是货真价实的二流三流。有道是好虎斗不过一群狼,红妍一连杀了十几个黑衣人,感觉自己的内力耗损严重,万花楼现在就是人多。玉珑音的状况比红妍强不了多少,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玉珑音吃亏就吃亏在没有顺手的兵器,到最后还是暗器派上了用场。 纪名川发现秋海棠的武功非同寻常,特别是秋海棠竟然敢用自己的右手抵挡他的剑锋。江湖上近几年来的传闻果然不假,唐葫芦的暗器和毒术,小公子的琴技和剑法,寻风浪子的轻功,花不落的飘香剑,秋海棠的夺命手。 除了唐葫芦以外,其他四人都是江湖新人,素有天下第一杀手之称的花不落不过才成名七八年。青未了的千劫掌同样让人闻之色变,论真实的武功却不如秋海棠,因此没有名列其中也不足为怪。 秋海棠笑道:“小公子的琴技和剑法,你不过如此而已。”纪名川冷笑道:“你也一样!”忽然间,他的剑法有了一种奇特的变化,就在这种危机的时刻,纪名川决定施展自己独创的剑法“风云十六剑”,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在四年前就已经名传江湖。那一年他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但是他用自己的天赋创造出了一个江湖传说,这个传说里的人物就是他自己。因为当时没有人认为一个富家公子会在江湖上有什么作为,包括他的师父龙在天。聪聪儿如同天神下凡,二话不说就把两个黑衣人打的飞出了六七米远。唐葫芦双手轻扬,几十枚银针顿时化作一片银辉袭向十几个黑衣人。 赵晓荷挺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道:“小月,注意身后!”周若芸的武功寻常,不过暂时还是没有什么危险。红妍没有看见纪井泰和冷毅的影子,心里感到奇怪,按理说现在这种时候,应该就是十万火急了,还有什么事情更重要? 聪聪儿等人的到来渐渐的扭转了局势,红妍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让她有些不明白的是白菊公子和七花杀手里的另外五个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就在这个时候,杨竹松借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当活盾牌,自己趁机一跃而起冲到了门外,举起了一个漆黑的竹筒。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半空中绽放了一朵妖艳的烟火,五颜六色的烟火,仿佛比真正的鲜花还要绚丽。 玉珑音在此之前就有所察觉,可惜来不及阻止,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她退到了红妍的身边,道:“我们必须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刚才的是召花圣火!”红妍道:“你在说什么?召花圣火是干什么的?”玉珑音道:“是杀手们互相联络用的,一会可能有万花楼里的其他高手找到这里,我们赶快走!”玉珑音毕竟是万花楼里的杀手,而且地位不低,当然明白一些旁人不明白的门道。 怀雪鸿浪子剑在前所向无敌,转眼间就杀出了一条血路。纪名川明白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因此无心恋战。无奈秋海棠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并不打算让他就这样轻易的离开,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旁边的唐葫芦开始着急了。 紫色的烟雾弥漫,如梦如幻,仿佛将人笼罩在虚无缥缈的仙境。秋海棠迅速的后退几步,屏住呼吸,如同害怕什么毒蛇猛兽一样。唐葫芦的用毒本事可谓是一流,放眼江湖无人能及。这紫色的烟雾虽然看起来很美,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让人万劫不复。黄泉路上无老少,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死打赌。 唐葫芦彻底的把事情做绝了,怀雪鸿提议在胭脂阁放上一把火,火烧旺运,红红火火。红妍却认为麻烦,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才是明智的选择。最后唐葫芦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直接在胭脂阁的房檐上留了一点火焰珠,外加上唐门最厉害的火器“轰天雷”,完全可以把胭脂阁化为废墟了。 在众人离开的时候,爆炸的声响几乎能传遍小半个京城。轰天雷的威力相当于上千颗火焰珠,威力可想而知,这件事情也算是惊天动地了。 司徒千里这是第六天施舍米粥给众多的流民了,最近涌向京城的流民有增无减,倒是一件令官府大伤脑筋的事情。面对红妍的疑问,纪井泰坦然道:“昨天是司徒大侠找我和你冷伯父小聚,而且还要给我提供十万两银子当粮饷。”他沉重的叹道:“没想到我们不在家里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好没有人受伤。”冷毅道:“以后我们尽量少出门,这一回把事情闹大了。” 李思语感觉自己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道:“我都亲自上门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多和我说一句话?”纪名川道:“郡主,你的情意我心领了,但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伤害妍儿的事情。”李思语幽怨的注视着纪名川,低声道:“在你的心里,难道只能容纳下她一个人?”纪名川道:“你说对了,请回。” 其实他并非无情的人,只是他也不是多情的人。对于他来说,红妍就是他的最爱,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将成为永恒不变的承诺。 有个乞丐模样的老头总会准时的出现在等待分粥的流民里,风雨无阻,天天如此。他分到米粥以后自己一口不动,全部都留给了一条癞皮狗。谁都没有注意这样的一个老乞丐,他也不希望有人注意自己。老乞丐走在哪里,癞皮狗就会摇着尾巴跟在身后,颇有灵性的小东西把老乞丐当成了主人。 纪府门前,两个家丁不客气的把这个老乞丐挡在了门外。一个家丁厌恶的瞪了他几眼,无可奈何的往他的破碗里扔了十几个铜板,道:“赶快走!赶快走!上别的地方讨钱去!”老乞丐虽然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不过摆架子的本事倒是一流。他显然对区区的十几个铜板不屑一顾,都没有正眼瞄一下。 一个家丁不耐烦的嚷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再不走我们就对你不客气!”老乞丐嘴里哼着小曲,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道:“我可是来这里做一笔生意,千万不要怠慢我,否则小心后果!”说着索性就一屁股做在了门前的台阶上,道:“我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受折腾,坐下来休息一会。” 眼见他风烛残年满脸沧桑,两个家丁感觉事情有些棘手。像这样一把年纪的老乞丐,打不能打,骂也不能骂,万一惹出了什么麻烦,不好回去交代。红妍面带笑容的双手奉上了两个银元宝,一锭是十两银子,两锭就是二十两。 老乞丐接过银子,不满的说道:“才这么一点?”红妍没有生气,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道:“这一回应该够了吧?”老乞丐接过银票,道:“太少!太少!”唐葫芦忍不住说道:“做人不能像你这样,实在是贪心!” 老乞丐嘀咕道:“又不是你的银子,你操心什么!”红妍叹了口气,不想和他计较,她感觉老乞丐确实是一个可怜人,因此又加了四百两银票。纪名川本来以为老乞丐应该心满意足了,岂料他还是不满意,道:“不够!不够!” 怀雪鸿道:“你到底想要多少?有完没完?”唐葫芦在一旁说道:“他大概是想把整个纪家的银子都弄走才甘心。”围观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开始指责老乞丐装疯卖傻贪得无厌。老乞丐闻言不气不恼,他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抖出了一个围裙系在身上,白围裙上用漆黑的墨水写着两个大字——卖爹。 周若芸道:“这老乞丐可能是一个疯子!”玉珑音对于红妍的做法表示不能接受,在她看来这个老乞丐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冷月害怕有人因为大动肝火,不小心伤了老乞丐,急忙走到他的身边,道:“您老还是快点离开吧!”她说着还悄悄的往他手里塞了一小锭银子,她的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银子,她不是红妍。 红妍感激的注视着冷月,轻声道:“老伯,这些足够你养老了。”她在老乞丐的手心里塞了两颗小巧的金豆,那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纪名川生性善良向来是悲天悯人,不过他今天终于见识到真正的菩萨心肠了。聪聪儿有些看不下去了,道:“你到底走还是不走,别以为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好脾气。” 老乞丐沉默片刻,道:“如果我还是不走呢?”红妍苦笑道:“您老是来卖爹的?您都能当我爷爷了,要不然我认你当干爷爷?”此言一出,老乞丐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好姑娘!我哪里敢当你的爷爷!”红妍发现原本活蹦乱跳的癞皮狗忽然间就没有精神了,它一直跟在老乞丐的身后,没有离开众人的视线。 老乞丐的神色复杂,道:“这个小东西活不长了,你们把它好好的埋了。”红妍心知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道:“老伯,这只癞皮狗怎么......”老乞丐没有让她继续问下去,道:“它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这句话让红妍云里雾里不解其意, 纪名川却没有多想,他让家丁用油纸包了几块五香牛肉,留给老乞丐路上吃。 城郊野外,春意无限。远处青山依旧,近看草色青青。司徒千里的宅院就在这里,一个美丽充满田园气息的地方。这里离春天最近,仿佛就是传说里的世外桃源。丰盛的酒菜摆满了桌子,美酒的醇香醉人,飘散在阵阵的清风里。 今天是刀王司徒千里五十岁的生辰,他在家里大摆宴席,邀请了纪井泰以及纪府里所有的江湖高手。对于司徒千里的为人,纪井泰一百个放心。像他这样的侠之大者在江湖上屈指可数,特别是接连着几天大开粥棚,施舍肉粥给流民,以及要给自己提供十万两银子作为粮饷,更让他感觉到了司徒千里的侠肝义胆。 怀雪鸿环视四周,发现唐葫芦和红妍始终都没有露面,现在惟独少了这两个人。冷月奇怪道:“妍姐姐和唐大叔去哪了?早晨的时候就没看见人!”纪名川一脸的淡定,道:“她走的时候告诉我了,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让我们先到这里等着。”纪名川的身旁特意留了一个空椅子,那是属于红妍留的位置。 纪井泰有些不好意思,道:“司徒兄,让你见笑了。”司徒千里笑道:“纪大侠言重了,承蒙抬爱,各位江湖人物能屈尊到寒舍,鄙人先干为敬!”纪井泰随即举杯笑道:“司徒兄何出此言,未免有些客气了。”冷毅和赵晓荷两人见此情形,纷纷举杯给司徒千里祝寿,纪名川的沉默和这个时候的喧闹形成了对比。 冷月和周若芸都没有动筷子,玉珑音道:“到底去干什么了,现在也该回来了。”聪聪儿道:“让人想不明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怀雪鸿津津有味的在啃肉骨头,当然还不忘记喝上几口玉杯里的美酒。纪名川无奈的注视着怀雪鸿,道:“你是不是属狗的?”怀雪鸿闻言道:“你是想说我没人**?” 简陋的窝棚,满地的尸体。红妍的脸色惨白,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唐葫芦的神色沉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一具具冰冷的尸身诉说着无声的愤怒,到底谁是罪恶的黑手?五处窝棚里几十个流民无一幸免,死状平静面带微笑,铁青的脸色加上那一抹奇特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唐葫芦检验了十几具尸身,道:“是中毒而死!绝对错不了!”红妍低声道:“这是什么毒?到底是谁害死了这么多人?”唐葫芦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回答,他忽然间瞥见了几个盛肉粥的瓷碗,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银针。 半个时辰以后,大街上出现了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京城大小棺材铺里的伙计全部出动,两个人抬一口薄皮棺材,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红妍还花钱雇用了几十个无家可归的流民帮忙。唐葫芦道:“妍丫头,你有几成把握?”红妍道:“我正在想,您会支持我对吗?”唐葫芦道:“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漆黑的棺材在司徒千里的宅院门前摆成了几排,原本好端端的寿宴立刻笼罩上了一层阴影。眼见红妍如此的阵势,司徒千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贤侄女,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红妍道:“今天是司徒大侠客的寿辰,我当然是来祝寿,他们也是来祝寿的,只不过是躺在棺材里给您祝寿而已。” 司徒千里不动声色的笑道:“贤侄女真会说笑话,既然是这样你就和唐大侠先进来吃饭!”红妍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些死人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托我向司徒大侠客捎几句话。”司徒千里道:“贤侄女说话有趣!真有趣!” 唐葫芦冷冷的说道:“都到了这种时候,司徒大侠客居然还面不改色,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红妍道:“他们说感谢司徒大侠客的肉粥,他们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司徒千里道:“原来是那些流民,我施舍了好几百人,他们怎么会死?”纪井泰亲眼看见了地上的几十口棺材,今天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面对红妍的责问,司徒千里还算平静,道:“你不要含血喷人,我是什么样的人纪大侠和冷大侠都应该非常清楚。”红妍道:“你就是一个伪君子!现在撕下你伪善的面具吧!”纪井泰闻言沉声道:“住口!话不可以乱说,司徒兄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有目共睹,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陷害他。” 冷毅道:“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的一面之词也不能让人信服。”唐葫芦道:“我相信妍丫头的判断,这些流民都是中毒而死,除了司徒千里还会有谁?”纪井泰道:“唐大侠怎么可以和小孩子一样,人言岂能尽信!”纪名川左右为难,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怀雪鸿若有所思的说道:“妍妹,说一说你的想法。” 怀雪鸿的江湖经验丰富,他知道红妍的判断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何况唐葫芦尽管生性诙谐,却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纪名川忽然道:“我相信妍儿说的话,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叹道:“司徒大侠你虽然成名多年,在江湖上留下了不少好名声,但是你说为家父提供十万两银子的粮饷,你哪来的十万两?” 红妍对纪名川完全放心了,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纪名川有主见,也不容易被别人左右。司徒千里成名江湖到现在已有二十几年,近七八年来才开始侠名远扬,而且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生意周转银子,十万两银子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红妍道:“司徒大侠客,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她话锋一转,道:“若芸妹妹和张伯惟独去了你家,就已经走漏了风声,结果引来了万花楼的高手,这是巧合对吗?”红妍根本就不给司徒千里留有任何解释的机会,道:“我们施粥以后,你也有样学样的假充善人,你的家产不少啊!请问你有什么买卖能和纪家相提并论,我真的非常奇怪。”司徒千里还是比较平静,道:“我自己小有余财,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他冷笑道:“你说了这么多有用吗?无稽之谈!” 玉珑音站出来替红妍说话了,道:“我知道在万花楼里有一种人叫暗桩,他们有着两个身份,表面上是江湖的成名人物,其实是楼里用于铲除江湖势力的棋子。”此时,纪井泰开始动摇了,冷毅不禁也对司徒千里的为人产生了怀疑。 唐葫芦在消失了片刻之后又回来了,他将手里的一小碗肉粥递给司徒千里,道:“这是你家灶房里的肉粥,你有胆量吃吗?”红妍道:“他不敢吃,我们在施粥的时候饿了自己也吃,他司徒大侠客自己却从来都不吃一口,这是为什么呢?” 唐葫芦道:“因为肉粥里有毒!”他取出了五彩试毒针,道:“除了五彩试毒针和天机试毒针以外,寻常的银针是无法检验出九大奇毒的。”司徒千里拍手笑道:“精彩!实在是精彩!”他哈哈大笑,道:“没错,我是在肉粥里下毒了,是九大奇毒里的一笑失魂水,因为失传多年,伊正不知道效果如何,我才出了这个主意。”纪名川冷然道:“几十条人命,在你看来居然一文不值!” 司徒千里道:“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施粥给那些贱民,也许再过几天又会死上一百多个也说不准。”纪井泰闻言火冒三丈,道:“你好歹也是一个江湖人物,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是禽shòu不如!”司徒千里笑道:“你们都是好人,只可惜好人命不长,一笑失魂水无药可解,你们去阎王那里当好人吧!” 白菊公子和毒王伊正领着三十几个黑衣人现身了,秋海棠和杨竹松以及十几个无名的杀手是万花楼刚到的后援。司徒千里道:“中毒的人一旦运功就会七窍流血而死,现在你们插翅难飞!”除了红妍和唐葫芦以外,所有的人无一例外的都喝了些美酒,一笑失魂水遇酒以后毒性增强,好毒辣的手段。 唐葫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一笑失魂水的配方已经失传了几十年,他伊正能配出来,我就能解毒。”白菊公子微笑道:“可惜你没有时间了。”司徒千里狞笑着冲向红妍,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对江湖第一美人柳如烟垂涎三尺,自从看见红妍的第一眼开始,他朝思暮想魂不守舍,压抑沉积在心里的欲wang在瞬间喷发。 忽然间一枚月牙形状的飞镖直取司徒千里的眉心,红妍仿佛是看到了救星,确实是救星出现了。司徒千里一把将飞镖抓在手里,惊声道:“明月娘子!”江湖上众所周知,明月银梭是一代女侠明月娘子的独门暗器,其实就相当于表明身份的信物。明月娘子极少过问江湖是非,想不到今天却在这里出现。 明月娘子尽管已经年过五旬,因为养生有道,看起来依然颇有风韵,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俏丽。红妍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向了明月娘子的怀抱。师徒二人久别重逢,红妍的双眸里泪光闪烁,她此时此刻的心情谁能明白? 上一次那个让人讨厌的老乞丐居然和明月娘子认识,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有一点神秘。司徒千里恨声道:“明月娘子,你怎么也管起闲事来了?”秋海棠不冷不热的说道:“即使是多了两个人,对我们来说也无所谓。” 明月娘子道:“有些事情可以不管,但是还有些事情必须要管,万花楼既然想灭绝武林,我就不能袖手旁观。”老乞丐道:“我同样不能让你们胡作非为!”杨竹松道:“两个老东西不知死活,一起解决了最好!”他的神色忽然有些异常,因为他刚刚才注意到司徒千里那一张死人般的面孔,苍白,泛青,毫无生机。 老乞丐长叹道:“司徒千里,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还是给自己准备后事吧。”纪名川运气调息,发现自己的内力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道:“我们好像没有中毒!”怀雪鸿闻言道:“我们没有中毒,中毒的人难道是司徒大侠客?” 明月娘子道:“我们二老怎么会让司徒千里的诡计得逞,你们谁都没有中毒,中毒的只有司徒千里自己。”老乞丐道:“他在你们的杯子上抹了一笑失魂水,可惜是假的,我用糖水把他骗了。”司徒千里颤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小瓷瓶里装的是糖水,真正的一笑失魂水呢?”老乞丐道:“在你肚子里,你不是喜欢喝茶吗?” 怀雪鸿顿时眉开眼笑,道:“我早就知道我不会少年早逝,老天有眼!好人的命还是比较长!”老乞丐的几句话彻底打消了怀雪鸿的顾虑,他飞身而起,浪子剑出鞘!这一次他的对手是秋海棠,与此同时,纪名川反手拔出长剑,二话不说就刺向白菊公子的小腹。两个名满江湖的后起之秀,虽然成名不过才几年的光景,却都有一种成名高手的夺人气势,让人为之心寒。 唐葫芦施展“开山神掌”对付伊正,两人明争暗斗的打了二十几年,彼此之间的芥蒂与日俱增,最后好像成了深仇大恨,始终无法化解。其实话又说回来,他们两人之间还真没有那种势不两立的仇恨。 玉珑音泪眼朦胧的注视着杨竹松,道:“你真的不想回头了?”杨竹松固执的说道:“好人坏人还不都是一样,我为什么要回头?”他眼见玉珑音目光迷离神色凄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想连她也一起了结。 杨竹松他根本就不知道,就在他对玉珑音都动了杀机的时候,他已经悲哀的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活命的机会。青未了一掌打在了杨竹松的后心,他施展的是千劫掌。这是杨竹松自己做出的选择,他现在没有机会重新选择了。 青未了的脸色苍白,神情还算镇定,道:“我之所以现在才出来,就是看你能不能有一点悔过的意思,你连三妹都忍心下手,我怎么能放过你。”辛莫风的脚步虚浮,看起来受伤不轻,道:“你本来有机会做好人,我们也只给了你两个选择,你选择的是当一个死人,别怪我们不讲交情。” 红妍一头雾水,道:“你们两个没事啊?我现在好迷茫!”明月娘子道:“傻孩子,我们已经注意万花楼的动向很久了,救两个人算什么。”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红妍却读懂了明月娘子的目光,知道她现在或许身心疲惫。老乞丐笑道:“你们把胭脂阁摧毁了一大半,比我们惊天动地!” 司徒千里的神色恐怖,就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他机关算尽,以为自己才会笑到最后,却没有想到会自食恶果命不久矣。因果循环,天理轮回。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是罪有应得,仿佛看见了开启在他面前的地狱之门。 厢房里一片愁云惨雾,厢房外面阴云漠漠。天地黯然,和此时众人的心境颇有相似之处。青未了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如果不是他功力深厚,可能早就已经魂归地府。辛莫风尽管身受重伤,不过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相比之下,青未了的状况实在不妙。经过老乞丐的活络经脉和细心调理,谁都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苏醒,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但是必须要面对。 玉珑音哽咽道:“我们四人一起出道,几经生死情同手足,杨竹松临死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暗算青公子。”辛莫风低声道:“我以为他死到临头会知道自己错了,没想到那只是他的假面具,青公子也是一时大意。”在青未了施展千劫掌重创杨竹松以后,杨竹松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活三个时辰了,似乎有所悔改。 就连青未了自己都没有想到,杨竹松到了这个时候还会出手暗算自己,结果杨竹松被青未了一掌切中了咽喉当场毙命,青未了自己也受了致命伤。今日一战,万花楼损失惨重,除了死伤数十名爪牙之外,杨竹松和司徒千里两个高手殒命。特别是刀王司徒千里的死,万花楼在江湖上就少了一个暗桩。 怀雪鸿在后花园里的怪石堆上吹箫,一阵冷风袭来,他临风而立衣带飘扬,似乎要羽化成仙。冷月凝眸注视着怀雪鸿,双眸里柔情似水。一阵琴声缓缓响起,如同远在天边飘荡,似乎又在耳旁回响。琴声空灵飘逸,虽说比不上箫声灵秀,却是闲适祥和别有韵致。怀雪鸿吹箫,纪名川弹琴,真是让人大饱耳福。 夜深人静,苍穹辽阔。红妍躺在软榻上思绪万千此起彼伏,一时间难以入睡。朦胧中仿佛听见门外有人轻声的呼唤自己,是纪名川的声音。 红妍心念一动,她匆匆忙忙的穿好了衣衫,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纪名川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看今晚的月色很美,我们一起赏月!”红妍道:“好,不过你要稍等一会!”她点亮了油灯,开始梳头。满头青丝如同流云,她惟恐纪名川等的心急,大概梳理了一下就推门而出。 朦胧的月色下,纪名川飘然而立,说不出的潇洒不凡。眼见红妍莲步轻移款款而出,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道:“盼来盼去,我终于把你盼出来了!”红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刚好睡不着,这就是心有灵犀吧?”残月如钩,疏星点点。月朗星稀的黑夜,纪府在夜色的笼罩下格外的空旷寂寥。 晚风袭人,丝丝的凉意拂过脸庞,细腻的好像是少女的轻抚。红妍仰望着夜空的一轮弯月,道:“小时候,我听娘亲说过在月亮里有一个广寒宫,里面住着一个嫦娥仙子,她养着一只可爱的玉兔。”纪名川道:“我还听说过广寒宫里有一个人叫吴刚,他每天都要用斧头砍桂树,但是他砍过的地方就会重新长出来,他永远都砍不倒那株桂树。”红妍道:“我在想那个嫦娥仙子是不是和冷月妹妹一样清丽?”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美眸流波,语声里似乎隐藏着淡淡的失落。 红妍一向认为自己娇美明艳,自从与冷月相识以后,惊异于她那种不染纤尘的美丽,如同仙子下凡。纪名川道:“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他语声一顿,道:“也许冷姑娘她确实很清雅,但你就好像是传说中的牡丹花神。”红妍低眉浅笑,花一般的娇媚,云一样的温柔。 不远处传来的一声长啸惊醒了沉浸在柔情里的纪名川,红妍道:“好像是从东面厢房那里传来的!”两个人大手牵着小手,借着皎洁的月色施展轻功寻声而去。却见聪聪儿身形游走,穿梭在四个蒙面人的中间腾挪躲闪。 纪府占地五六亩,大约有几十间的厢房。因为青未了的身份特殊又重伤昏迷,红妍考虑再三就将他安排在一间隐秘的厢房里,又特意让聪聪儿在这里守夜以防不测。树欲静而风不止,万花楼的人果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青未了。纪名川向来是剑不离身可谓人在剑在,此时他长剑出鞘飞身跃起,持剑刺穿了其中一个蒙面人的小腹。鲜血四溅,如同千朵万朵红梅绽放。 那个蒙面人随即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幽魂。如此一来倒是让纪名川感到意外,原本以为几个蒙面人既然有胆量敢来诛杀青未了,想必都应该有不错的武功,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的武功似乎连三流都颇为不如。居然派遣这样的杀手来纪府实施暗杀,应该是有来无回了。 纪名川剑锋一转顺势直取一个蒙面人的胸膛,这个蒙面人见识到了纪名川的剑法,亲眼看见同伴惨死自己却还是不知死活。他一不躲二不闪,直接就用身体迎上了纪名川冰冷的剑锋,绝对是找死。世上居然会有这种人存在,竟然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危,他们的武功确实寻常,但是他们不要命。 蒙面人的神色里闪过一丝狰狞,他仿佛没有留意到插入自己胸膛里的剑锋,他似乎不知道疼痛的过后就是死亡。蒙面人左手的衣袖里飞出了一道寒光,他这是以命相搏,垂死前发出致命的杀手。纪名川刚刚有所反应,眼前金光一闪,蒙面人手里的匕首落地,原来是红妍在关键的时刻掷出了一把金针。 红妍拍了拍手,道:“我好歹救了你一条小命,怎么报答我?”纪名川身形一闪退到她的旁边,道:“我照顾你一辈子!”聪聪儿闻言说道:“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啊?还有两个家伙活蹦乱跳呢!”他施展轻功对付两个小角色游刃有余,尽量避免和他们正面交锋。红妍道:“怀雪鸿这个家伙死到哪里去了?” 她话音刚落,不知道从何处飞下了一柄长剑,不偏不倚的正巧从一个蒙面人的胸膛穿过,插入了庭院里的一棵老树上。蒙面人的胸膛上鲜血喷涌而出,他的眼睛里只有无望的挣扎。最后的一个蒙面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似乎失去了理智,在下一刻他的双眸黯淡了,因为他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屋顶上传来了一个懒散的语声,道:“妍妹,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红妍听出了这是怀雪鸿的声音,道:“你跑到房檐干上什么?我怎么对你不客气了?”皎洁的月光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身影飘然落下,轻飘飘的好比腾云驾雾。 怀雪鸿道:“你们两个赏月,我自己吹风。你还说我死到哪里去了?我还健在!”红妍道:“我只说了你一句,就得罪你了?”怀雪鸿道:“一句还少啊?你想说几句?”聪聪儿揭下了四个蒙面人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他们的真实面目,最后的一个蒙面人脸色紫黑七窍流血已经停止了呼吸,看情形应该是服毒而死。 四个蒙面人的右臂上都发现了刺青,一模一样的花卉图案,充满了神秘的色彩。怀雪鸿道:“应该是万花楼的死士!”聪聪儿道:“我敢肯定是,这几个人的武功低微,但是谁都不怕死!”纪名川沉默片刻,道:“真的有死士存在?我以前认为就是一个传言!”红妍道:“万花楼做事不死不休,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 一阵清风拂面,似乎搀杂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刺鼻味道。怀雪鸿皱了皱眉头,足尖一点飞身跃上房檐,惊声道:“名川兄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家的柴房着火了!”他话音刚落就飘然而去,无愧是轻功天下第一人。 纪府里共有五间柴房,里面存放着大量的干柴。现在的柴房里浓烟滚滚,烈火无情随时都有可能蔓延,将整个纪府吞噬。家丁丫鬟们忙前忙后的灭火,明月娘子和老乞丐也在帮忙。还好火势渐弱,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彻底的扑灭了。 老乞丐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他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去门前看一看。”红妍知道这个老乞丐和明月娘子的关系不同寻常,隐约有一点神秘。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听明月娘子提起过这样的一个人,每个人都有秘密。 凄迷的月光,寂寞的晚风。一个泥制的花盆里,黑色的花卉扎根生长,焕发出无限的生机。在月色的笼罩下,这盆奇异的花卉那种难以言喻的妖娆艳丽,可以让人为之倾倒。怀雪鸿道:“原来这世上真有黑色的花,邪气好重。” 辛莫风喃喃的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楼主也应该出现了。”他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老乞丐道:“万花楼给我们送礼了,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真正的开始交锋了。”玉珑音道:“这黑花曼陀罗是万花楼的圣花,传说谁要是蔑视这种花,魔女就会出现把此人的魂魄取走。”老乞丐道:“世上黑色的花本来就不多,相传它是被诅咒的花,来自地狱深处。”曼陀罗产自天竺,这种花卉属于阴阳之花早开夜合,但是如果用活人的鲜血浇灌,在黑夜里依然会盛开。 老乞丐道:“黑花曼陀罗的香气有剧毒,相传是受了魔女的爱抚,有了邪恶的源头。”纪名川道:“我在古籍上看过这种花的记载,原来以为就是一个传说。”老乞丐道:“黑花曼陀罗确实奇特,当年的红叶山庄和周家出事以后,都有它的出现,如今提前到来了,可谓是不祥的预兆。” 或许是黑花曼陀罗出现的原因,不可预知的黑暗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今夜的月色再美也难免多了几分阴郁。 上班,房屋动迁导致无法连网。虽说辛苦但是很高兴!我写的不是热门,但是我喜欢传统武侠! 每一次到要来网吧,郁闷! 正文 云雨巫山枉断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0 本章字数:15862 明月娘子笑道:“我说你冰雪聪明,他还不相信,现在他应该相信了。”老乞丐道:“琦妹,你的女徒弟还很善良!”明月娘子的芳名刘琦,江湖上几乎已经极少有人知道了。老乞丐的这一声“琦妹”泄露了天机,红妍仿佛明白了什么。 老乞丐道:“我早就察觉司徒千里那家伙不对劲,却没想到他丧心病狂到拿活人试毒。我的小癞皮狗一直替我吃那些肉粥,否则死的人就是我了。”明月娘子道:“妍儿,你真是好心,给了他几百两银子不说,还搭上了两颗金豆。”她淡淡的笑道:“你的脾气比以前好了,他一直胡闹你都没有生气。” 眼见明月娘子的心情不错,红妍道:“师父,这个老伯是谁?都好几天了,您都不告诉我。”明月娘子的脸上露出了羞涩而又辛酸无奈的笑容,道:“我们两人的关系不好说,虽然是两情相悦,却始终无缘。” 老乞丐道:“还好二十七年后的今天,我们又重逢了。”明月娘子道:“妍儿,你叫他八爷就可以了。他的武功一流,在江湖上却没有什么名气。”老乞丐道:“我姓郑,叫我郑八爷也行。”他的目光深情的注视着明月娘子,苍老的脸上挂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幸福都是相似的,不幸总是有各种原因。 时间的流逝,没有让郑八爷和明月娘子之间的感情冷淡,当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两个人鸳鸯分散,各自凄凉的度过了二十几年的漫长岁月? 胭脂阁的关门大吉成全了丹红院,最近丹红院的生意出奇红火。不少胭脂阁的常客因为没有像样的地方消遣,只能来到这个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他们沉迷其中流连忘返,有些人甚至为了让佳人一笑不惜挥金如土,真正的做到了钱财乃身外之物。一个个年轻的女人在经过细心的打扮之后扭动着蛇一样的细腰,挥舞着手里的花帕招揽客人,涂脂抹粉的脸庞上荡漾着迷人的媚笑,烟花柳巷的女人们都知道如何引诱和取悦男人。 老鸨子殷勤的忙着招呼客人,尽管涂抹着厚重的脂粉,仍然掩饰不住已经老去的容颜。怀雪鸿环视四周不由的心生索然无味之意,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是以前的那些货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都应该去选丑了。” 怀雪鸿身世飘零久历江湖,流连于烟花柳巷也不足为怪。他和纪名川不一样,虽然两个人是肝胆相照的朋友,却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相差千里的身世注定了他们之间的不同,命运似乎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本来准备离开,打算换一个地方寻花问柳,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几个男人的yín笑和斥骂。怀雪鸿闻声前往,发现哭喊声是从一间偏僻的厢房里传出来的,他心里明白这肯定又是妓院在逼迫良家女子做妓女,这种事情实在太寻常了。 少女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如画,容貌秀美。她神色惊恐满脸泪水,双手被结实的绳索捆绑在身后,如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个汉子欣赏着少女裸露的香肩,道:“应该还是一个花骨朵,我先来好了!”另外的一个汉子yín笑道:“这个小丫头都饿了一天,还是不让碰,干脆喂点**!” 少女闻言吓的娇躯瑟瑟发抖,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间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就向门外冲了过去。一个汉子用一只手就抱住了她,就像用手拎起小鸡一样容易。少女哭喊道:“放开我!你们不是人!放开我!” 汉子狞笑道:“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狼!”他转身对其他的汉子说道:“这丫头的嘴就不用塞住了,老子喜欢听她叫,一会叫的越欢实越好!”几个汉子彼此交换了一个下流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有些猥亵的笑容。 怀雪鸿的神色凛若霜雪,道:“你们这些人渣败类!识相的快点滚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一个汉子眼见怀雪鸿来搅和他们的好事,道:“哪来的野小子跑到这里装大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有一个汉子喝道:“你他娘的算老几?老子我天下第一!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少管闲事!” 几个汉子眼见怀雪鸿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怀雪鸿知道与这样的人讲道理就是和鬼说人话,他懒的浪费时间。 他脚下错步身形变换,潇洒的施展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剑法。等到几个汉子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那个汉子双腿颤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头发好像是随风吹散的柳絮,本人已经可笑的变成了一个光头。其他的几个汉子立刻没有了气焰,堆起了一脸假惺惺的笑容。 怀雪鸿的目光冷如刀锋,嘴角的笑意却更浓,道:“我现在要带这个姑娘走,你们谁还想阻拦?”没有人敢说话,当然也不会有人阻拦。女人没有了还可以再找,一个不够可以找两个。脑袋如果搬家了,有一百个女人也无福消受。 少女虎口脱险至今仍然是心有余悸,怀雪鸿眼见她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他干脆好人做到底,掏出碎银两买了几个肉包子递给了少女,他知道少女应该是饿了一整天,妓院就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原本无精打采的少女看见肉包子顿时眼前一亮,,一脸的感激。怀雪鸿道:“你住在哪里?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你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危险。”少女咬了一口包子,道:“我家不在京城,我爹领我来这里采购药材,我和他在集市上走散了。” 怀雪鸿无奈道:“事情不好办了,我又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少女闻言拉住了他的衣袖,道:“你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怀雪鸿道:“我又没说不管你,你叫什么名字?”少女低声道:“我叫张芷青。” 路边的野花盛开了,增添了几分春天的生机。花期正好,红的好比熟透的樱桃,白的就像是零落的雪花,紫色的野花簇拥在一团,像极了一串串紫葡萄。好一幅鬼斧神工的春日野花图,情不自禁的让人感叹到造物主的神奇。 十年前,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名震江湖的红叶山庄从此不复存在。岁月悠悠,时光无情。十年后的今天,当初的红叶山庄草色青青,野花争奇斗艳,繁华已成过往。或许现在,也只有人的记忆不曾遗忘这里曾经的辉煌。 红妍泪水涟涟,她跪倒在这片土地上,哽咽的说不出来一句话。春天的阳光可以温暖世间的万物,却无法融化她内心深处的冰山。纪名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生怕自己打扰了红妍。从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语,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悲伤,就算是用世上所有温馨的言语都不能化解一分。 红妍接过了纪名川递来的手帕,心里有一种不可说的释然。无论如何,纪名川此时的沉默,远胜过千言万语。 她默默的焚烧着纸钱,道:“我娘临终的时候留下了遗愿。她要化骨成灰的撒在这里,因为我爹尸骨无存,这样也属于一种长厢厮守。”纪名川闻言不禁感到了浓重的伤感,道:“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他语声一顿,道:“真挚的感情能让人永生难忘,彼此之间的相思刻骨铭心。相思成灰之所以能位列九大奇毒,只因为这种奇毒不允许中毒的人动情,让多少有情人经历了生离死别。”红妍垂泪道:“我一直没有脸面回来祭奠爹娘,身为红家唯一的后人,到现在我都没有报仇,我又有什么脸面回来?” 纪名川道:“一切都会过去,所有的是非恩仇总有一天会了结。”他把红妍揽在怀里,道:“你的心里积淀了太多的仇恨,伯父伯母在天有灵,谁都不希望你生活在仇恨的阴影里。”红妍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如同一汪春水泛起了涟漪。 冷月杏眼含泪,低声道:“你的热情难道只能维持十几天?”怀雪鸿的神色平静,不像是为情所困,如同置身事外了无牵挂。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烦!烦!烦!这件事情应该解决了,我就是一个浪子,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不是回程的归人。”冷月道:“其实我才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怀雪鸿为人行事无拘无束,好比是闲云野鹤。他属于江湖,因为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在他看来桃花运就是桃花劫。他的目光了闪过了一丝愧疚,道:“我仔细的想过了,这些年我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自由自在,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感情的重担,我只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冷月伤心欲绝,她轻咬着樱唇,道:“我们真的是缘分尽了,谢谢你的好心,毕竟你不想伤害我。”她凄然的转身离开了,因为不想在怀雪鸿的面前留下伤心的眼泪。怀雪鸿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赵晓荷轻声安慰着冷月,道:“怀雪鸿这小子太过分了,他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张芷青?”冷月垂泪道:“娘,您想多了。我相信他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赵晓荷怜爱的说道:“小月,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他,我去告诉你爹,让你爹好好的教训他!”冷月一把拉住赵晓荷的衣袖,道:“娘,千万不要告诉爹!” 她哽咽道:“我没有妍姐姐的好福气,我谁也不怪。”赵晓荷看着女儿凄凉的神色,说不出的心疼,更多的还是无奈。面对红妍的责问和纪名川的不解,怀雪鸿道:“我是一个浪子,我无法能保证自己的心安分下来。” 他少年成名,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也不喜欢拘束。心情好的时候一个人游山玩水吹箫自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借酒消愁月下独酌。纪名川道:“冷姑娘清雅善良,你要是执迷不悟,以后一定会后悔。” 怀雪鸿道:“就因为她是一个好女子,我才不想伤害她。”红妍知道怀雪鸿已经做出了决定,绝对不会轻易的改变。浪子就是浪子,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改变,也不希望自己让一个女人束缚一辈子。 现在除了冷毅和纪井泰两个人以外,谁都知道了怀雪鸿和冷月的事情。明月娘子心里喜欢冷月的善良,准备传授她几手绝技。郑八爷有心想让怀雪鸿浪子回头,珍惜来之不易的缘分,可是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玉珑音和周若芸把矛头指向了柔弱的张芷青,认为她就是一个颇有心计的女子,虽然表面上因为冷月的包容不好说什么,干脆就把厌恶写在脸上了,直接用神色和目光表达自己对张芷青的讨厌,冷月对此也没有办法。 青未了躺在软榻上,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辛莫风道:“公子,我们还是和红姑娘他们说一下最好!”玉珑音道:“公子你昏迷了七天七夜,都是红姑娘在照顾你!”青未了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喜悦,道:“有些话是时候说了。” 红妍端着一碗人参汤,笑语盈盈的推门进来了。青未了道:“这几天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红妍道:“你这是什么话?你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青未了沉默片刻,道:“你把纪公子他们都请过来,我有话要说。” 青未了要说的事情和万楼四煞多少都有着紧密的关系,这件事情已经困扰了他们四年之久。青未了用一种深沉的目光注视着众人,道:“我们四煞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由一个师父抚养成人。”他语声一顿,道:“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出自同一个人的门下,彼此之间有同门的情意。” 没有人打断他,厢房里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青未了道:“我们的师父在四年前就隐退了,他当初说自己只答应为万花楼效力五年,并且要培养几个徒弟接替他的位置,这是楼里雷打不动的规矩。”红妍忍不住问道:“隐退是什么意思?那你师父现在人在哪里?”青未了道:“万花楼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完成足够的任务以后就可以金盆洗手,前提是必须要引荐上几名新人。” 他似乎是触动了心事,道:“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哪里。”青未了继续说道:“师父是我们唯一的亲人,我们留在万花楼卖命,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他老人家相聚。”辛莫风道:“师父临走的时候亲口答应我们,每年都会回来看我们,我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但是现在已经有四年了。” 玉珑音道:“自从师父隐退以后,我们谁也没有见到他老人家。”青未了的语声里多了一些沉重,道:“在师父隐退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时不知道原因,现在似乎明白了什么是永别。”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渐渐的黯淡无光,当往日的承诺变成了一句空话,绝望就在内心深处滋生。 青未了道:“我们与秋海棠一向不和,在桃花尊死了以后,他就把账算在了我们的身上,因为桃花尊是他的属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而且我听他的语气和话外之音,好像知道我们的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玉珑音低声道:“我们留在万花楼里做事,就是因为想和师父团聚,如果他老人家真的不在了,我们就和万花楼不死不休!”红妍道:“四年了,什么都不好说,你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红妍道:“万花楼主老奸巨滑,我看他根本就不会让杀手隐退,我估计所谓的隐退其实就是灭口。”怀雪鸿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何况一晃四年了,估计尸骨也已经......” 红妍道:“我们红家的金剑三代相传,上面有红家的特殊标记,而且铸造的方法早就在五十年前就失传了。”她继续说道:“你师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兵器?”青未了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想起来了,他老人家的兵器也比较特别。” 张芷青不留神的撞了冷月一下,可惜的是怀雪鸿送给冷月的那支白玉簪正巧掉在了地上。白玉簪就如同冷月的心一样,完全的支离破碎了。 张芷青退后了两步,慌忙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别生气”要知道这支白玉簪是怀雪鸿送给冷月惟一的信物,冷月一度将它视若珍宝。而如今,情已不在,就连白玉簪都没有能保留。 周若芸知道白玉簪对于冷月来说意味着什么,无论如何怀雪鸿毕竟对她动过感情。白玉簪上承载的是一段短暂却又真实的感情,那是冷月心里难言的痛楚。她生气的说道:“你走路不看人啊!你知道这白玉簪是谁送给小月的?” 张芷青低声道:“对不起!我赔小月姐姐还不行吗?”冷月眼见白玉簪已经摔碎了,心里尽管万分忧伤,却也不想对张芷青发火,其实张芷青同样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少女。她拉着周若芸的手,道:“反正玉簪都已经摔碎了,她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们走吧!”周若芸不情愿的把斥责张芷青的几句话又咽了回去,此时纪府里忽然间飞来了几只蝴蝶,这是一种奇特罕见的青色蝴蝶。 几只青色的蝴蝶围绕着张芷青翩翩起舞,张芷青笑靥如花,道:“两位姐姐,我爹找到这里来了。”冷月奇怪的问道:“芷青妹妹,你爹怎么找到这里的?”张芷青道:“我的身上有一个香包,里面是奇异花的香片。”她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香包,道:“就是这个,里面的香片能吸引这种青色的蝴蝶。” 厅堂里,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文士正在喝茶,他就是张芷青的父亲张谦,江湖上人称“圣手神医”。张芷青坐在他的身旁,道:“爹,奇异花香片的香气能维持多久?”张谦此时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道:“最少可以维持半年,青蝶对奇异花的香气特别敏感,你以后千万不要自己乱跑了,让爹担心。” 张芷青含笑的递上了一枚碧玉扳指,道:“爹,我当时买下了这个扳指,才花了十两银子,本来是打算给您的寿礼,结果我们还失散了。”她低下头,道:“您的寿辰都过去三天了!”张谦接过碧玉扳指,目光里流露出化不开的怜爱。 纪井泰早在两天以前就为重返宁远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尽管张谦是稀客,却也无法让纪井泰的脚步停留。坐骑是百里挑一的骏马,三十万两白银的粮饷也已经筹集完毕。因为路途不远,他决定自己单独踏上行程。 纪府里的一切都安顿好了,大事有纪名川,生意上的各种琐事总管宋福远可以独挡一面,纪井泰了无牵挂可以放心的离开了。红妍说道:“纪伯父,您一路小心。”纪井泰道:“我当然会小心,你要好好的照顾名川。”纪名川道:“爹,我们送您出城吧!”纪井泰道:“我说过不用了,我最晚明天早上就可以到达宁远。” 纪井泰执意要自己独自上路,他认为多几个人就会添几分麻烦。何况他武功不凡,对付寻常的盗贼劫匪不在话下。 纪井泰道:“你们有所不知,袁督师为人正直,只是如今奸臣当道,魏忠贤这个老狗在京城里胡作非为还不够,派了一些太监四处夺权,宁远和锦州都有太监当什么所谓的监军,实在是可笑。”纪名川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怎么会这样?以前还没有听您说起过!” 纪井泰道:“现在的风气不正!这些太监一不懂战术二不识字三不会武功,可是就连袁督师都要受制于他们,有了功劳也都是他们的。”他语声一顿,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名川你要仔细的保管我给你的千骑令,这样日后你们就可以到宁远来看我了。”他又特意的嘱咐了纪名川几句,这才准备动身起程。 春天的阳光照在的冰冷的尸身上,也难免多了些肃杀。横七竖八的三十几具尸身早就已经僵硬,他们的脸色铁青七窍流血,显然临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谁都没有想到,万花楼在京城的分舵居然会设立在棺材铺里,这是一家门面不小的棺材铺。棺材铺里死亡的阴影浓重,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青未了道:“这里向来不对外做生意,平时是万花楼蓄养死士的地方。”他似乎有些奇怪,喃喃道:“这些死士怎么会中毒而死?”唐葫芦上前仔细的检查了几个死士的死状,道:“他们身中的剧毒是七日断肠散,这种剧毒可以在人的身体里潜伏七天,今天应该是毒性发作的日子。” 纪名川道:“到底是谁下毒害死了这些人?”青未了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想对付万花楼的人不少。”没有预想中的一场生死之战,一切似乎顺利的匪夷所思。聪聪儿道:“白菊公子他们怎么不在这里?”青未了道:“最近我听说楼主要来了,估计他们应该去迎接楼主了。” 在提到万花楼主的时候,青未了的神色有些惊恐,由此可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纪名川跟着青未了来到后院,因为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隐藏着一个秘密,现在他们准备去寻找答案,尽管可能遇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厢房里古风犹存,简朴却不显寒酸。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正中间是一把古色古香的茶壶,几个茶杯众星捧月似的分散在茶壶的周围。唐葫芦二话不说,首先就把放在窗台上的几盆花卉摔在地上,还拼命的踩了几脚。 红妍道:“唐大叔,没事拿花出什么气?”唐葫芦道:“你这丫头不知好人心!几盆花的香气都有毒,混合在一起就可以让人变成疯子。”他继续说道:“好在时间不长,对我们没有影响。”怀雪鸿这时候却注意到了墙角的衣柜,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柜,也不知道经历了几度春秋。 铁柜的两扇柜门如同封死了一样,任凭怀雪鸿用上几成的内力仍然纹丝不动。青未了道:“不要白费力气了,那是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他说着伸手将桌子正中间的茶壶扭转一圈,隆隆的响声过后,两扇柜门自动的开启了。 原来桌子上的茶壶只是一个摆设,其实是操控暗门的机关。青未了始终走在最前面,这让郑八爷和明月娘子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在有些时候,走在前面的人要承担更多的危险。七八个人小心翼翼的沿着台阶往下走,每走一步就似乎离地狱近了一步,死亡好像就在咫尺之间。 刚刚走进了地下密室,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忽然间灯火通明,墙壁上的灯座仿佛受到了魔力的召唤。密室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无形的寒意在一瞬间将所有的人包围,无路可逃。青未了道:“这里机关重重,必须要一百个小心。” 张谦和张芷青父女都不会武功,两个人自然就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留在纪府里等消息最合适。冷毅和赵晓荷夫妇留在了纪府,周若芸和玉珑音也没有一同前往,是因为红妍担心万花楼的杀手会卷土重来。如果到时候没有高手出马,将是一个严重的后果,纪府里的丫鬟家丁可能都在劫难逃。 冷月一声惨叫,她仿佛一脚踏入了无底的深渊。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冷月,把即将坠入地狱的她又拉回了人世。 冷月惊魂未定,红妍的脸色苍白,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她低头看了看地上忽然出现的黑洞,一股让人作呕的臭气扑鼻而来。轻微的声响过后,地面的黑洞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青未了道:“走路的时候小心脚下,据说这里处处都有这样的机关,名为化骨池。”冷月注视了孤傲的青未了,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辛莫风道:“还好公子反应的最快,要不然冷姑娘死定了。”唐葫芦闻言道:“这叫有惊无险!” 借他吉言,立刻有惊有险。长廊两旁的墙壁上乱箭齐发,唐葫芦东躲西闪狼狈不堪,青未了和聪聪儿的处境和他大同小异,可谓是难兄难弟。辛莫风一不留神中了两支毒箭,纪名川急忙退到他的身边,长剑上下挥舞,形成了绵密的剑网。 冷月手持冷月剑左击右挡的将乱箭纷纷削落,怀雪鸿守护在她的周围,浪子剑在烛光里寒气森森。怀雪鸿从来都不会轻易的投入自己的感情,但是这不能代表他对冷月没有感情。感情本身就是奇妙的,尽管看不见摸不到,却可以给人带来一种滋润内心的东西,那就是所谓的幸福。 红妍身穿着刀枪不入的雪蚕丝衣,在这个时候真有用处,至少可以救命。她手里的绕指柔软剑抖成了一条惊龙,尽力的应付绵绵不绝的乱箭。唐葫芦一脚踩空,险些就跌入了生命的禁地化骨池,不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乱箭消失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霉的辛莫风因为受伤,被留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反正危险也许存在,密室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两面的墙壁上忽然开始喷吐火焰,纪名川来不及躲闪,衣服上顿时火光闪烁,大有星火燎原的势头。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在地上打滚,这是古老的办法。虽然有些滑稽,却还算有效果。一个结实的铁笼从天而降,阴差阳错的将青未了和冷月困在了一起,怀雪鸿一声怒喝猛然间摔倒在地。 他的双腿被两只奇怪的钢爪紧抓不放,天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聪聪儿比他的境遇好不了多少,不幸的被一张丝网罩住了。他挣扎的越厉害,丝网就收缩的越紧。到最后,把他整个人完全的包裹了,他不敢再挣扎了。 唐葫芦道:“他好像一个蚕蛹!”明月娘子多年都没有用剑了,今天郑八爷却亮出了自己的兵器,是一把生锈的铁剑。两个武功不俗的老前辈,自从走进地下密室以后,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观察墙壁上的灯座。 灯座忽然停止了喷吐火焰,红妍却听见了另外的一种声音。她还没反应过来,灯座开始喷射水柱了。青未了沉声道:“小心水柱!那是毒水,会让人的皮肤溃烂!”郑八爷挡在了明月娘子的前面,左臂上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毒水。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郑八爷的左臂发出了“嘶嘶”的声响,随后就冒起了轻烟。他痛苦的嚎叫起来,明月娘子把心一横,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把郑八爷左臂上腐烂的肉全部的割下来了。郑八爷受不了巨大的痛苦,已经昏厥过去了。明月娘子又取出了金疮药和生肌散,小心的给他处理了伤口。 红妍知道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了,否则今天所有的人都可能葬身在这里。唐葫芦没有心思开玩笑了,道:“这又是水又是火,让人怎么办!”明月娘子颤声道:“墙壁上的灯座应该就是控制这些的,你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事已至此,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纪名川知道照这样拖下去凶多吉少,还不如孤注一掷,道:“唐大叔,你的火器!”唐葫芦左手一扬,掷出了一把“霹雳弹”,右手轻挥十几颗“火焰珠”呼啸而去。 两面墙壁上喷射毒水的灯座如数炸毁,密室的光线立刻黯淡了几分更显阴森。虽然眼下暂时的脱离了危险,新的考验也随之而来。青未了和冷月在铁笼里处处受制,聪聪儿被丝网罩住动弹不得。怀雪鸿无法摆脱抓在双腿上的钢爪,郑八爷受的伤不轻。目前的形势不容乐观,他们正在面临着更严峻的挑战。 唐葫芦神色沉重,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像这样巧夺天工的机关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冷月忽然间开口说道:“妍姐姐,纪大哥!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她的双眸里闪烁着点点的泪光,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郑八爷几乎站不起来了,他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时辰。谁都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怎么样,即使他现在没有受伤,所有人的希望也不会寄托在一个默默无名的老人身上。纪名川道:“唐大叔,您和明月前辈照顾大家,我去前面看一看!” 明月娘子眼见他称呼的不伦不类,道:“以后叫我刘老前辈就可以了!”她语声一顿,道:“你不能一个人去!”红妍一把拉住了纪名川的衣袖,道:“你想干什么?自己去送死吗?”纪名川道:“只要还有一丝的希望,就不能轻易的放弃。”红妍坚定的说道:“好,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密室里阴暗潮湿,死寂的让人心惊胆寒。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不知道通向何方。两面墙壁上的灯座如同邪恶的鬼眼,但是同时也是光明的源泉。 纪名川拉着红妍义无返顾的在密室里前行,尽管两个人都知道等待他们的有可能是一个死亡之局。红妍道:“火器我们要节省一点,因为我认定在这里有控制整个密室机关的核心。”纪名川道:“现在我们两个的命不完全属于自己,关系到这里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红妍刚想说话,墙壁的灯座上嘶嘶作响,这是危险即将到来的预兆。左右两边的墙壁上各飞出了四只钢爪,好比魔鬼的黑手。 纪名川侧身一闪,居然躲开了两只钢爪的袭击。他右手急挥掷出了一把“霹雳弹”,彻底的摧毁了几处控制机关的灯座。红妍逃过了一劫,脸色苍白的好像是大病初愈。就在刚才,她用“火焰珠”摧毁了两处灯座,却险些失足坠入化骨池,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眼前已经无路可走,因为长廊已经走到了尽头。出现在纪名川面前的是两扇黑色的石门,上面都各有一个大字闪烁着白光。红妍道:“石门上的字应该是用一种特别的荧光粉写成的,为什么会有两扇门?” 纪名川道:“这是生死门,一生一死。”红妍的目光注视着第二扇石门,上面一个“死”触目惊心。纪名川拦在她的前面,道:“我是男人,我走这扇门!”红妍凄然的说道:“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相信纪名川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一个希望破灭的人,往往只有死路可走,因为生无可恋。纪名川沉默了很久,道:“如果你自己走死门,我的心就会飞在你身上,反应和武功的发挥就......” 死门缓缓的开启了,也许这就是通往地狱的路。一根铁棍向纪名川的头顶袭来,只见偷袭的不是人,是一个顶着骷髅头的木偶。 红妍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少女,不禁发出了一声尖叫,她从小到大还没有看见过骷髅头。纪名川轻声的安慰了几句,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他必须挺起胸膛来面对一切。 逼真的石像,几乎可以摄人魂魄。魔女的妖娆艳丽,完全可以倾倒众生。纪名川看着眼前的魔女石像,道:“雕琢的如此逼真,真是鬼斧神工的杰作。”红妍的神色里荡漾着一抹悲伤,道:“我想起来一个人,这样的密室或许只有他能建造出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纪名川心念一动,道:“这个人是谁?” 冷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两张牛肉馅饼。她和红妍各带了一份,是在路边的摊子上买的。就在刚才,青未了为了救冷月,自己不巧中了一支毒箭。墙壁上的灯座就是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可是如果不留下几个灯座,长廊将陷入无边的黑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月娘子她一点一点的喂郑八爷吃馅饼,温馨的场面。冷月按照唐葫芦的指示替青未了包好了伤口,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青色胎记。冷月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青未了道:“好多了,谢谢你。” 冷月用手撕下一块馅饼,开始喂青未了吃馅饼。青未了知道冷月的性情娴静,她如今对自己这样照顾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因此没有拒绝。怀雪鸿见此情形,努力的想让自己视而不见,可是感觉自己心里酸的难受,他也会吃醋。 冷月捡起青未了掉在地上的半块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又看,道:“这玉佩是你的吗?”青未了有些莫名其妙,道:“是我的,你怎么了?”冷月道:“你从小就带在身上,对不对?”青未了道:“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冷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失神,她没有回答青未了的问题,只不过从怀里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不仅也是半块的形状,并且和青未了的玉佩一模一样。 魔女的石像忽然有了骇人的变化,从她的嘴里开始往外喷吐着白色的轻烟。与此同时,两只眼睛的位置射出了无数枚细小的飞针。还好两人躲闪的及时,另外早就服用了避毒的灵丹妙药。幸亏未雨绸缪早做了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魔女是地狱的使者,她的石像自然不能随便观赏,红妍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纪名川道:“你说的机关核心在哪里?这死门里还不算可怕。”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响,原来是一张布满了钢刺的铁板从天而降。 好不容易躲开了铁板,前面的路却无路可走了。横在面前的是化骨池,两个人属于在边缘。黑色的池水散发着扑鼻的怪味,让人忍不住想呕吐。红妍道:“相隔的太远,我们没长翅膀谁也不会飞。”纪名川被她的幽默说法逗笑了,似乎感觉轻松了不少,道:“我们还是要想一个办法,不能前功尽弃。” 红妍道:“一定有办法,应该有机关控制这里。”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了墙壁上的彩绘,类似于壁画。万花楼将黑花曼陀罗供奉为圣花,,而黑花曼陀罗又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所以墙壁上的这些彩绘应该就是根据传说得来的。 在纪名川的手指触碰到一块墙砖的时候,那块墙转立刻就凹陷下去了。随后,四周的墙壁上燃起了火把,照亮了原本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 直到现在,两个人才刚刚发现化骨池的两边各横着一座小桥。这两座小桥都是紧贴着墙壁建造而成,加上都是黑色,根本就让人难以察觉。何况开始的时候这里异常的阴暗,乌黑的化骨池也混淆了视线。 纪名川道:“这铁索桥很危险,我们走那边的小桥好了。”摆在两人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走铁索桥,上面只有粗大的铁链,连木板都没有一块。另一边的小桥好像是用黑色的石头筑造成形,看起来应该比较安全。红妍思前想后,道:“我们还是走铁索桥好了,我总感觉心里不塌实。”纪名川道:“是你想的太多了!”红妍沉思片刻,从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用上了七成的功力丢向石桥。 片刻的光景过后,石桥塌陷了。本来红妍也不敢肯定石桥一定就有问题,现在她可以理直气壮了,多一分小心肯定不是坏事。纪名川倒吸了一口凉气,所谓的石桥充其量就是一个摆设,根本就不能过人,如果他要是过桥,八成凶多吉少。 生的末路,死亡的开始。在通过了一道暗门以后,两个人来到了一间封闭的密室。纪名川在陈列兵器的柜架上停下了脚步,看来这万花楼主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兵器。这里的兵器无一例外的都有辉煌的过去,虽然它们的主人早就已经不在人世。只有兵器默默的存在,用无声的言语诉说着主人曾经的英雄过往。 红妍拿起了一把摆在醒目位置的金剑,顿时泪如雨下。红家金剑,独一无二。纪名川道:“这就是名扬江湖的红家金剑?”红妍颤声道:“我没想到,还能看见这把金剑!”纪名川叹了一口气,他目光一转,惊奇的说道:“妍儿,你看那里!” 墙壁上挂着一幅美人图,画中的女子貌若天仙,就像是红妍的姐姐。红妍鼻尖一酸,道:“娘!女儿好想你!”画中的女子就是曾经的江湖第一美人柳如烟,也就是红妍的母亲。她触景伤情不禁泪水涟涟,纪名川从墙壁上取下了柳如烟的画像,就在这时候,他发现了藏在画像后面的玄机。 别有天地非人间,眼前的这个狭小的密室肯定不属于人间,应该是地狱的一部分。墙角似乎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背对着纪名川,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死人当然不会回头,这个人至少死了一年以上。红妍眼见一副阴森森的骸骨站立在自己的面前,立刻吓的花容失色,其实这骸骨的身上开始穿了一件长袍,只不过红妍自己手快拍了拍骸骨的肩膀,长袍顿时变成了一些碎布。 纪名川道:“这个人没有右手!难道他是一个残废人?”红妍闻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克制住自己对骸骨的恐惧,道:“我想起来了,青未了说过他的师父就没有右手,所以用一个铁手代替了。”她说着就开始四处寻找,必须要证实自己的判断,这关系到青未了他们三个人的立场。 乳白色的烟雾弥漫,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纪名川道:“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快点离开!”密室里的机关埋伏高明的无法用语言描述,就在刚才四面的墙壁里冒出了阵阵白色的烟雾,想必青未了他们的师父葬身在此处,这是一个原因。 纪名川的运气仿佛不错,准确的找到了通往别处的机关控制点,其实就在骸骨的身旁。看来此人似乎只差了一步就可以成功的脱身,可惜最后还是埋骨于此。红妍刚想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她认为这里比刚才的密室好像更糟糕。 二十几个骷髅木偶,骷髅头死气沉沉,两只原本应该是眼睛的黑洞毫无生机的盯着两个来访的客人。忽然间从骷髅木偶的身躯上散发出了缕缕的白烟,但是红妍身后的石门在这时却无法推开了,现在没有退路了。 纪名川咳嗽了几声,道:“唐大叔告诉了,避毒的丹药只在三个时辰内有效。”红妍忧心的说道:“就算我们还有时间,也耽误不起。”骷髅木偶在散发了一段时间的白烟以后,又有新的把戏了,这是能要人命的断魂把戏。 数不清楚的飞针向两个人所在的位置袭来,红妍急忙站在纪名川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的安全。红妍身穿雪蚕丝衣刀枪不入,当然不会害怕这些细小的飞针。纪名川的心里泛起了柔情的涟漪,尽管他知道红妍的雪蚕丝衣可以抵挡这些飞针,他却依旧感动。因为在这种时候,红妍能和他生死与共。 骷髅木偶应该是由隐藏在身躯里的机关控制,机关埋伏大部分都离不开弹簧和齿轮,红妍听见了齿轮摩擦时发出的声响,道:“机关核心就在附近!”纪名川把心一横,将自己身上的火器接二连三的掷向骷髅木偶。 是祸躲不过,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有一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说的果然有道理。纪名川身上的火器全部用完了,不过一直和两人作对的骷髅木偶也都已经七零八落了,真是扬眉吐气。 就在将最后一个骷髅木偶料理完毕以后,墙壁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小门。也许事情终于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传说的机关核心就在眼前。 密室四角的灯火亮了,闪烁不定的灯火照在了满地的骸骨上,说不出的阴郁。纪名川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不是害怕。 纪名川十七的时候岁扬名江湖,早就已经习惯了面对生死,在他看来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眼前的一幕震撼了他整个人,满地的骸骨堆积,简直就是地狱当中的地狱。他在此时下定了决心,自己总有一天要亲手了结万花楼主。 棺材,红的凄惨。如同是一张血盆大口,随时有可能将任何人吞噬。纪名川右手按住剑柄,左手准备掀开红漆棺材。红妍拿出了自己的手帕,道:“把手帕盖在棺材上,以防棺材盖上有毒。”纪名川接过了手帕,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棺材打开的瞬间,从里面飞出了七八条小蛇,直取纪名川身上的几处要害。他随手几剑将小蛇纷纷削断,长剑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原来所谓的小蛇根本就没有生命,只是看起来比较像活蛇的机关蛇。 棺材里静静的躺着一具骸骨,周围散落着几本古旧的羊皮书册。红妍的眼前依稀的浮现出一个人朦胧的影子,她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纪名川注意到红妍的神色有些异常,道:“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认识这个人吧?”红妍低声道:“名川,你帮我看看骸骨的左手是不是有六根手指?”纪名川看了一眼,道:“没错!手上还戴着铁指环。”红妍道:“铁指环上写着巧夺天工四个字,另外还有两个小字万炎。”说到这里,她的脸颊上滑落了晶莹的泪珠。 纪名川闻言从骸骨的手指骨上取下了铁指环,道:“你说对了!”红妍不得不接受了残酷的事实,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纪名川道:“巧夺天工?万炎?”他语声一顿,道:“莫非是巧夺天工门的门主万老前辈?” 红妍默然的点了点头,一种深沉的悲伤几乎将她包围了。她明白五六年前的那个风趣的长者已经再世为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具骸骨。红妍将万炎的铁指环和三本羊皮书册仔细的收好了,随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脸上还挂着泪痕。 纪名川叹道:“江湖上相传万老前辈失踪多年,却没有人想到他会埋骨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红妍道:“他是我师父的朋友,以前经常会来看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五年前。”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灵光,道:“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万伯伯的骸骨在这死门里,那控制整个地下密室机关的核心就在这里!” 话虽如此,可是两人在这里耽误了半个时辰,每一块墙砖都试过了,始终一无所获。纪名川又仔细的把棺材从里到外的看了几遍,道:“我想不明白了。”红妍的目光落在了棺材上面,道:“我们只要把棺材移开,就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红漆棺材推到了一旁。这时候,地上开启了一道暗门。红妍将自己身上的火器都投了进去,不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机关核心是控制所有机关埋伏的关键所在,只要破坏了核心,就是大功告成。 青未了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铁手,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用寒铁铸造而成的手掌,曾经是他师父身体里的一部分。现在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出人意料的平静。辛莫风低声道:“那具骸骨应该就是师尊了,楼主够狠!” 玉珑音一脸的悲伤,道:“我们没办法将师父的骸骨安葬,就先把这个铁手掌好好的安葬,也算是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青未了的目光里凝聚着一股杀气,道:“纪公子,红姑娘,我永远会记住你们的这份情意。”说到最后,他的神色不禁有些痛苦。无情的事实击碎了他心里的一份希望,希望变成了失望。 冷毅将两枚半块的玉佩合并在一起,组成了一枚完整的水绿波纹佩。赵晓荷从冷毅的手里接过了玉佩,垂泪道:“两个孩子真是有缘分,想不到相隔十几年还能相逢!”冷毅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道:“这是天意!凌兄你可以放心,我冷毅绝对不会言而无信!”冷月道:“青未了的手腕上有月牙形状的胎记!” 冷毅道:“对,你凌大叔的儿子手腕上确实有胎记!”他语声一顿,道:“他叫凌子玉。”厢房里现在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人,冷月不知道应该如何倾吐自己的心事。对于怀雪鸿,冷月有几分发自内心的不舍和纠结。 十五年前,也就是在冷月三岁的时候,冷毅多年不见的生死之交凌南天带着自己六岁的儿子忽然登门拜访。原来前几年,因为妻子难产而死,凌南天一度心灰意冷。他把对妻子的怀念化成了深沉的父爱,全部倾注在了凌子玉的身上。 冷毅眼见凌子玉眉清目秀,就打算和凌南天结成儿女亲家。想不到凌南天对清雅的冷月十分喜欢,两个人不谋而合,就这样订下了娃娃亲,将一块完好的水绿波纹佩平分成两半,作为定亲的信物。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没过几天的光景,凌南天就遭人暗算伤重而死,年仅六岁的凌子玉从此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红妍担心事出突然,青未了一时间难以接受。他不仅是名侠的后人,而且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偏偏这个妻子还是一个美人。清楚自己的身世足够幸运,不过事情要是好过头了,也会给人增添烦恼,何况青未了性情孤傲。 青未了道:“你们在开玩笑吧?这种玩笑还是不开为妙。”红妍道:“都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有必要和你开玩笑吗?”青未了仔细的看了看手里的水绿波纹佩,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辛莫风的伤势好了一半,再过两天就应该可以痊愈了。他靠在椅子上,道:“公子,不会有人和你说谎。没有理由拿冷姑娘开玩笑!”玉珑音的心里有些难受,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接受。 一段时间以来,朝廷不知道刮起了什么邪风。有一些官员纷纷上书给天启皇帝,奏请给魏忠贤建生祠堂,所谓的祠堂就是给有功德的人建立庙宇供奉,而阴毒狡诈的魏忠贤居然和孔子并列,天启皇帝不仅准奏还亲自赐牌赐匾,真是可笑。 怀雪鸿道:“干脆我们去把老贼的祠堂拆了,他那德行还能和孔圣人相提并论?”红妍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却不是现在。”纪名川道:“我派人打听了,老贼还在抓捕忠良大臣的家眷,他想赶尽杀绝。”红妍道:“我们一部分出去救人,怎么救看情况再说。”众人知道她心思缜密,按照她的安排,应该能十拿九稳。 御史杨涟因为上书给天启皇帝,陈述魏忠贤的各种罪状,结果被魏忠贤诬陷下狱折磨致死。现如今杨涟已死,魏忠贤在得知他有儿有女以后,决心永绝后患。换句话说他认为死在他手里的大臣,不可以有子女在世,否则就是潜伏的危险。 一个身穿红衫的少女手持着长剑从杨涟生前所居住的宅院里走了出来,剑尖上还残留着血迹。走在最前面的红妍见此情形,反手就拔出了自己的绕指柔软剑。 。 正文 世事如棋局局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1 本章字数:14541 纪名川看清了红衫少女的容貌以后,道:“你们两个别打了!妍儿,那是我小师妹!”纪名川是飞龙剑客龙在天的开山门徒,在他以后龙在天又收了一个徒弟,也就是纪名川现在的师弟顾庆远。龙在天有一个女儿芳名瑾瑜,因为年纪小,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纪名川的小师妹。 红妍收回了自己的软剑,刚想和龙瑾瑜道歉。没想到龙瑾瑜存心和红妍过意不去,在她毫无戒备的情况下一剑刺出,看情形是想在她的脸庞上留下一道伤痕。 在纪名川心里,龙瑾瑜虽然任性蛮横,本性却是单纯的透明。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的直取龙瑾瑜。 青未了的目光冷如刀锋,他随手就将龙瑾瑜手里的长剑轻轻的拗断了。在手上的功夫,他尽管不如秋海棠,在江湖上却仍然可以属于一流。聪聪儿道:“龙姑娘,不过只是一个误会,你为什么一定要伤人?” 龙瑾瑜气的浑身发抖,道:“分明就是她先动手的,我就要给她一点教训!”她眼见自己的长剑如今断成了两截,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怒火。纪名川感到有些头疼了,他了解龙瑾瑜的脾气。还好一物降一物,生性刁蛮的龙瑾瑜向来能听进去纪名川说的话,也只有在和纪名川说话的时候,她的语声才会有些柔和。 龙在天年过五旬,腰间悬挂着他成名的兵器飞龙剑。他虽然是叱咤风云的江湖人物,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者。顾庆远就站在他的身旁,不过他的目光里似乎没有这个二徒弟。和纪名川相比,顾庆远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在江湖上很多人是只知道纪名川,不知道顾庆远。其实顾庆远的武功不错,但是比起纪名川来说还是差了一层。或许命运本身就没有公平可言,顾庆远一直生活在纪名川的光环下,即使是小师妹龙瑾瑜对待他和纪名川的态度也不一样。 龙在天道:“现在杨御史的家眷已经平安无事,就是杨夫人本来就伤心过度,现在又受了惊吓,我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纪名川道:“师父什么时候到了京城?您怎么知道杨大人的家眷有危险?”龙在天道:“我和你师弟师妹也是今天早上才到达京城,这不就正好碰上了,真是苍天有眼。” 四大剑客里,金剑人杰红枫和天雷神剑周羽龙早已经不在人世。冷毅和龙在天互相仰慕已久,一直无缘相识。现在仿佛是遇见了知音一样,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旁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忽视了,不过也没有人介意。 张谦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了一本破旧的医书,道:“唐大侠,我感觉天雷神剑周大侠夫妇的死有蹊跷,肯定不是见鬼的瘟疫。”唐葫芦道:“我听说的是一种怪病,据说周家上下几十口人也因为染上了这种怪病才离奇死亡。” 张谦道:“无稽之谈!我怀疑他们是中了九大奇毒里的天花五毒散!”正在喝水的唐葫芦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道:“张神医,你怎么还懂毒术了?”张谦道:“医术和毒术本来就有相通的地方,九大奇毒除了相思成灰和一笑失魂水,其余七种已经失传江湖多年,何况天花五毒散的配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我不明白。” 唐葫芦道:“你真糊涂!事情都是人做的,伊正号称毒王,既然可以研制出来一笑失魂水,当然也可以研制出天花五毒散!”周若芸将两个人的对话全部记在了心里,哽咽道:“我们周家的人一定是中毒而死!”她回想起记忆里那可怕的往事,垂泪道:“他们死不瞑目,神色好像扭曲一样,而且脸上有很多个小红斑。” 张谦闻言仔细的看了一遍自己手里的医书,道:“就是天花五毒散!”直到今天,一个困扰江湖中人多年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这是一个让人愤怒的结果。原来周家上下的所有人并非死于传言中的瘟疫,包括周羽龙夫妇的死都是一场阴谋。 怀雪鸿悄无声息的一个人溜出了纪府,他想去寻找新的安慰。他茫然无头绪的在大街上四处的闲逛,不知不觉间闻到了一阵脂粉香气。怀雪鸿索性就顺着脂粉香气一路悠哉的前行,来到了一个春色撩人的小妓院。 烟花女子聚集的风尘之地,就是一个温柔之乡。怀雪鸿自言自语道:“我是闻着香气来的,大概走顺腿了。”如果换作以前,按照怀雪鸿的性情一定会进去喝花酒不醉不休,之后就是一夜风流,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打发自己的空虚和寂寞。 今天怀雪鸿真的是没有什么兴致,他已经准备离开。风尘之地可以让天涯的浪子或者江湖的倦客慰藉身心,在短暂的欢乐里麻痹自己,却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语声,好像是七心鬼童李宝仓。怀雪鸿急忙躲闪在一个角落里,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只听那个语声说道:“九千岁,我们直接找婴儿好像更省事。”怀雪鸿这才知道,原来是大太监魏忠贤到了。 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魏忠贤,不过知道他是何许人也。眼见陆惜花和李宝仓这两个江湖败类,现如今正在对一个身穿华丽衣衫的枯瘦老头卑躬屈膝,想必这个神色阴沉的老头一定就是魏忠贤。怀雪鸿没有轻举妄动,他感觉这附近应该隐藏着高手。否则就凭陆惜花和李宝仓两个人,魏忠贤也不会这样有恃无恐。 众所周知,魏忠贤他是一个太监。身为太监,却来妓院,肯定不是找乐子。怀雪鸿一头雾水,心道:“太监逛窑子,里面肯定有问题。”一念至此,等到魏忠贤一行人走远以后,他换上了一副轻松的神色走进了这家小妓院。 一个身材臃肿浓妆艳抹的妇人迎了上来,故作妩媚的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相貌,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怀雪鸿想笑,看见她却实在笑不出来。这张涂抹着不知道几层脂粉的大饼脸究竟是什么尊容?怀雪鸿不敢想多了,脂粉是这个老鸨的遮羞布。怀雪鸿道:“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有银子赚了。” 老鸨的脸上挂着她自己认为动人的笑容,道:“公子请问好了。”怀雪鸿扔给了她十两银子,道:“刚才那几个人来这里干什么?”老鸨媚笑道:“哪几个人啊?我们这里每天都很热闹,再说来妓院能干什么?”怀雪鸿明白她是在故意的装糊涂,担心她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索性就想转身离开。 老鸨见此情形一把拉住怀雪鸿,嗔怪道:“公子还真是不解风情!”她轻轻的握住了怀雪鸿修长的右手,似乎有发春的征兆。怀雪鸿厚着脸皮勉强的挤出了一点笑容,却懒的和她说话了。老鸨也不好意思继续装糊涂了,道:“刚才来的几个人好像都很有身份,特别是为首的那个老头,一脸的傲气。” 怀雪鸿耐着性子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大概。魏忠贤这一次屈尊亲自的来到这家小妓院,却仅仅是想找一些怀孕的妓女。天知道他要这些怀孕的女人想干什么,其中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诡计。 老鸨笑道:“公子,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你说我怎么样啊?”怀雪鸿没有心情和她逢场作戏,这个老鸨都已经是大娘了。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多生两条腿,尽快的脱离苦海。老鸨娇滴滴的笑道:“公子怎么不说话了?你说我像多少岁?” 怀雪鸿挣开了老鸨的肥手,道:“你的娇柔像十五岁,你的笑容像十八岁,而你的风韵正好像二十岁。”老鸨闻言笑的有些夸张,一张大饼脸上不停往下掉脂粉。她轻声道:“公子,我到底有多少岁?”怀雪鸿苦笑道:“我刚才说的年纪加在一起,就是你老人家的岁数。”他话音刚落,就已经施展轻功寻风而去。 冷月心事重重的坐在厢房里黯然伤神,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始一针一线的绣着那对似乎永远也绣不完的戏水鸳鸯。这是冷月打算送给自己的礼物,希望在成亲的时候增添喜气。聪聪儿迅速的闪了进来,冷月眼见推门而入的并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意中人,神色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冷月刚想说话,聪聪儿却出手快如闪电的点了她身上的四处穴道,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冷月隐约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她不管不顾的大声呼救起来。聪聪儿冷笑着不说话,他随手就撕开了冷月身穿的素纱长裙。 聪聪儿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冷月,他不顾冷月的哭喊和哀求脱下了她的长裙,露出了贴身的衣衫。冷月的娇躯瑟瑟发抖,雪白的香肩,莲藕一样粉嫩手臂,加上满脸泪水的清雅容颜,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冷月云鬓蓬乱酥xiōng半露,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些撩人的风情。怀雪鸿见此情形顿时热血上涌,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他解开了冷月的穴道,道:“你快点穿上衣服,我们去找他算帐!” 冷月匆匆的穿上自己的素纱长裙,扑在怀雪鸿的身上放声大哭,嘶声道:“幸好你来的及时!”她的泪水朦胧了双眼,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在这哭声里发泄出去。也许只有这样,冷月自己才能好受一些。 聪聪儿神色平静的注视着怀雪鸿,浪子剑的锋芒刺痛了他的眼睛。闻声而来的众人在听完了冷月的哭诉以后,震惊之余,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还是质疑。 冷月脸色铁青,赵晓荷的目光凛冽。眼见独生女儿差点就要失身受辱,这种关系到女儿清白的事情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周若芸迟疑道:“小月,你看清楚了?”冷月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道:“就算是化成灰,我也可以肯定是他。” 红妍道:“我相信聪聪儿大哥的为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她沉默了很久,道:“我会给小月一个结果!”纪名川道:“大家朝夕相处也有段时间了,我们要冷静下来。”妙手飞侠聪聪儿在江湖上素有声誉,从来都没有人听闻他和哪个女子纠缠不清或者流连于烟花柳巷。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相信。不过总有人例外,龙瑾瑜一口咬定聪聪儿不是好人,目前来看就是火上浇油。 红妍护在了聪聪儿的身旁,道:“怀大哥,你就相信我这一次!不要因为冲动铸成大错!”怀雪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清楚了就是他,这个衣冠禽shòu!”红妍二话不说就甩了怀雪鸿一个耳光,道:“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你不要出口伤人!这一巴掌是我替聪聪儿大哥教训你的!” 怀雪鸿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红妍,道:“好!很好!你居然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打我!”他浪子剑回鞘,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红妍一脸的凄然,心里惟有叹息。她知道隔阂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如何消除隔阂是一个考验。 月朗星稀,夜色凄迷。阵阵的冷风在黑夜里徘徊,却无法吹散人的愁绪。聪聪儿走进了自己的厢房,第一眼就看见了红妍灿烂如春花的笑容。月光如银辉倾泻,笼罩在红妍的身上增添了几分明艳。聪聪儿恍惚间多了些不真实的幻觉,就像是在做梦。 红妍笑道:“你不请我进去坐坐?”聪聪儿犹豫片刻左思右想,终究不忍心拒绝红妍双眸里的清澈诚意。红妍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道:“晚饭的时候只少了你一个人,我担心你饿肚子,就去灶房做了点东西,你凑合吃一些。” 聪聪儿的目光里多了浓重的感激,道:“这么晚了,你敢来到我的房间,不害怕我是坏人吗?”红妍道:“反正我相信你就是了。”聪聪儿发现门前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道:“你相信我,可还是有人不相信。” 他苦笑道:“名川老弟,你不用躲躲藏藏了。”纪名川就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老实人,不敢抬头注视聪聪儿复杂的目光。聪聪儿道:“难道连你都不相信我? 纪名川急忙说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妍儿。可能有人故意的陷害你,小心!”聪聪儿的目光飘向了远处,此时此刻,谁都不明白他的心里纠结着一种多么痛苦的挣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去解决所有的恩怨。 张谦瘫倒在地,神色颇为痛楚。龙瑾瑜衣衫不整花容失色,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顾庆远怒气冲冲的瞪着聪聪儿,道:“我看清楚了就是他!就是他调戏小师妹,打伤了张神医!”龙在天检查了张谦的伤势,道:“张神医是被天龙掌所伤。” 事已至此,所有的矛头同时的指向了聪聪儿。冷毅的脸上乌云密布,龙在天说道:“我们当中只有一个人会天龙掌!”龙瑾瑜脸色惨白,垂泪道:“我早就说过他不是好人,他是一个混蛋!”张谦道:“我看见聪聪儿在调戏龙姑娘,实在忍无可忍,就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武功不凡,结果我中了他一掌。” 在纪府里,确实只有聪聪儿一个人会天龙掌。放眼江湖,精通天龙掌的人屈指可数。因为这种掌法和青未了的千劫掌一样,都属于严禁外传的独门武功。 聪聪儿沉默不语,他不想说一句话。怀雪鸿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了?”纪名川低声道:“真的是这样吗?”他的立场开始动摇了,从开始的不相信转变成了怀疑,只因为龙瑾瑜是他的师妹,关心则乱。 顾庆远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道:“纪师兄,我们为江湖除掉这个祸害!”龙瑾瑜在旁边不停的煽风点火,加上龙在天的默许,纪名川的长剑缓缓的出鞘了。他已经动了杀机,尽管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红妍冷冷的说道:“纪名川,你想干什么?”怀雪鸿道:“我问你想干什么?你还想袒护这种人?”很少有人见过红妍生气时的样子,平时她的脸上经常挂着笑容。可是现在她真的生气了,而且似乎要发火了。 明月娘子不想众人在这时候伤了和气,道:“眼见不一定为实,我相信妍儿有她的道理。”唐葫芦道:“我说不清楚,不过妍丫头的想法错不了。”纪名川的右手按住剑柄,道:“妍儿,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师妹的名节不重要吗?” 红妍眼见龙瑾瑜的身上披着纪名川的长衫,而她就站在纪名川的旁边不停的诋毁聪聪儿。周若芸道:“妍姐姐,你还是体谅一下纪大哥的心情吧!”红妍轻声道:“纪名川你听好了,你要是出手可以!”纪名川闻言长剑出鞘,随时都准备出手。 只听红妍继续说道:“你如果出手,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聪聪儿道:“红姑娘,这种话不能随便说!”龙在天皱眉道:“名川,你好歹也是一个江湖人物,怎么事事都要听一个丫头的决断?”龙瑾瑜道:“你有什么了不起?以为我师兄没有你会死啊?”纪名川飞身跃起一剑刺向聪聪儿的左肩,他没有冲动。 红妍现在处处都袒护着聪聪儿,他心里实在难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心爱的女子为了别人居然和自己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一时间难以承受。 青未了道:“我相信红姑娘的判断!”玉珑音道:“无论如何,我都站在妍儿这一边。”辛莫风道:“我也一样!”郑八爷在众人看来似乎一直都是多余的人,即使他是明月娘子的朋友,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众人对他的看法。 不过目前什么都有可能了,郑八爷出手在五招里就夺下了顾庆远手里的长剑,就在刚才他企图偷袭聪聪儿。红妍道:“龙大侠,看你的好徒弟!”龙在天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道:“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聪聪儿,他是千夫所指人尽可杀。” 玉珑音坐在了红妍的身边,道:“郑八爷和刘前辈其实在暗中帮助我们,唐大侠也是一样。”明月娘子刘绮是红妍的恩师,两人虽然名为师徒,实则情同母女。眼下明月娘子为了顾全大局,选择了和聪聪儿划清界限,也是迫不得已。 红妍道:“我知道,无论如何师父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不过她受声名所累,只能表面上和我们对立了。”她无可奈何的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青未了道:“还有一点,三位前辈必须要稳定局势,如果他们公开的帮聪聪儿说话,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可能事情会比现在还要糟糕。”聪聪儿默然片刻,道:“我还是离开最好,以免你们和龙大侠他们伤了和气。” 红妍道:“你不能走!你要为自己洗清身上的污点!”辛莫风道:“你如果在这时候走了,还有谁会相信你?”红妍秋波流转,不经意间和聪聪儿的目光相对。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人。 几天过去了,纪名川依然不见人影。但是他所居住的琴箫阁里,时常传出他流畅的琴声。红妍将几个小菜摆在桌子上,还有一壶酒。 聪聪儿道:“连吃饭都分开了,看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红妍道:“你想多了,分开吃饭也好,眼不见,心不烦。”青未了吃了一块油煎豆腐干,道:“至少分开吃饭能尝到红姑娘亲自做的饭菜,我们有口福了。” 红妍的房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玉珑音好奇的凑了上去,念道:“姓纪的和疯狗不要进ru。”玉珑音啼笑皆非,道:“我的好妹妹,你别胡闹了!”她拉起了红妍的手,道:“那个龙瑾瑜每天都和纪公子在一起,差不多是走一步跟一步。” 听到这里,红妍的双眸里闪烁着泪光,她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道:“龙大侠应该想把女儿托付给自己的宝贝徒弟,他老人家的话纪名川一定会听。”玉珑音道:“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可能了?”红妍低声道:“或许缘分已经尽了。” 漆黑的夜晚,明月无光,疏星眨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红妍独自一人悄悄的走出了厢房,在沉寂的庭院里前行。一个黑影躲在暗处,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红妍推开了一间厢房的房门,轻轻的闪了进去。空荡荡的厢房,孤寂的幽魂。红妍来这里焚香祭奠一个人,轻烟袅袅,化成了一缕虚无缥缈的薄雾。 妙妙儿就站在薄雾里,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红妍。他的脸色苍白,给人的感觉就像大病初愈。红妍道:“你的伤好了?”妙妙儿怔了怔,心里的冰山融化了一些,道:“好长时间没有听见一句温暖的话了,你来这里干干什么?”红妍道:“牌位上的名字你仔细看一看,你认识这个人。” 妙妙儿道:“只要不是聪聪儿的牌位,我就没有兴趣。”话虽如此,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随手就拿起了牌位。只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立刻发生了变化。牌位上的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一生难忘,如今两人已经阴阳相隔。他一把抓住了红妍刚想说话,眼前却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红妍浸湿了一块手巾,敷在了妙妙儿的额头上。她承认自己昨晚的办法确实不够光明磊落,焚香的时候,她悄悄的混用了一点唐门密制的**,这种**可以让人昏睡十二个时辰,她当然之前就服用了解药,妙妙儿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泪水朦胧了妙妙儿的眼睛,他哽咽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我误解楚楚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聪聪儿面露痛苦之意,道:“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楚楚她从来没有背叛你,她的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相思成灰,无情则生,动情必死。妙妙儿回想起几年前和四个五毒童子的生死较量,云楚楚一时疏忽中了六枚毒针,之后的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聪聪儿道:“我们遇见江湖鬼郎中郑道成的时候,楚楚故意把你打发出去,是不想让你和她一起承受痛苦。”妙妙儿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郑道成无奈的神色,显然面对九大奇毒里的相思成灰,这个以怪脾气出名的鬼郎中也束手无策。 妙妙儿的目光失神,道:“楚楚想让我忘记她,故意和你演了一出戏,对不对?”聪聪儿一脸落寞的说道:“她求了我两个时辰,我不忍心拒绝就答应了,其实我也喜欢楚楚。”妙妙儿低声道:“那你说她是怎么死的?” 聪聪儿道:“你走了以后,楚楚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三个月以后就抑郁而终。我那时候才知道,没有人能代替你。”妙妙儿的心在流血,事情的真相尽管来迟了几年,却也是云楚楚要给他的一个交代。而他自己,在这几年里迷失了本性。 妙妙儿手里摆弄着一对精巧的银锁,道:“鸳鸯同心,永不分离。我一定会完成楚楚的遗愿,把我们的定情信物埋在洛阳的一片牡丹花丛下。”聪聪儿道:“过两天你就动身好了,楚楚已经等了太久。” 他的神色有些疲倦,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休息,守在妙妙儿的身旁寸步不离。如今的妙妙儿声名狼藉,不再是很久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侠少。何况他假扮成聪聪儿冒犯了冷月和龙瑾瑜,打伤了圣手神医张谦,可谓是引起了众怒。 妙妙儿道:“师兄,这个红姑娘不错,你就没有一点想法?”聪聪儿好像是触动了心事,道:“她冰雪聪明心地善良,而且有才有貌。这几天是她处处维护我安慰我,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妙妙儿顿时来了兴致,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红妍端着精心准备的早饭推开了房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聪聪儿。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从上到下都看不出来一点的破绽。 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孪生兄弟,原来易容术也能这样的出神入化。聪聪儿洗清了自己身上的污点,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 怀雪鸿气势汹汹的破门而入,杀气无形。聪聪儿头也不抬,道:“你有事啊?”怀雪鸿听出了他语声里的冷漠,道:“聪聪儿大哥,我来找他算帐!” 聪聪儿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温暖,道:“你不用客气了,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想伤害我师弟,先过了我这一关。”怀雪鸿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了,他发现眼前的聪聪儿竟然如此的陌生,他们之间似乎远隔千山万水。 这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就算是亲如手足的朋友,义气相投的兄弟,如果在内心里有了隔阂,或许在明天就会形同路人,人心有时候很脆弱。 青未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玉珑音不禁有些担心了。红妍道:“他又不是小孩子,肯定不会走丢,我一百个放心。”辛莫风道:“现在青公子不在,门前还有一个纪公子!”红妍赌气道:“我们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红妍道:“你是来替你的小师妹出气的对吧?又是龙大侠让你来的?”纪名川低声道:“聪聪儿大哥,对不起了。”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就默默的离开了。正巧在这时候,青未了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盆芍药,开的正好。 青未了眼见最近几天红妍的心情一直有些低落,就索性买了一盆芍药送给她。红妍道:“谢谢你,都说摆弄花草可以怡情养性。”青未了道:“我就是想看见你笑,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心情。”红妍的脸上绽放了一朵鲜花般绚丽的笑容,比盛开的芍药还要美丽几分,至少现在她的心情不错。 妙妙儿说道:“红姑娘,干脆你和我去洛阳,听说洛阳的牡丹闻名天下。”红妍翻看着巧夺天工门的门主万炎留下的四本羊皮书册,上面记载着一些机关的结构和破解方法。她没有转移自己的目光,道:“我确实应该出去走一走,好吧!” 玉珑音道:“妍妹,那这里怎么办?万花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辛莫风认为玉珑音言之有理,道:“你和纪公子生气,也不用跑那么远!”红妍一想起纪名川,笑容里就多了几分苦涩,道:“我就算跑到天边又能怎样?” 明月娘子眼见红妍正在厢房里忙着收拾东西,道:“妍儿,你真的要走?”红妍道:“师父,我肯定会回来!您老人家就不用劝我了!”明月娘子叹道:“孩子,你想知道我和八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她的语声有些无奈,看来现在有必要和红妍提起自己的往事,以免她因为一时间解不开心结而遗憾终生。 明月娘子刘绮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名扬江湖,只是那个时候,她的名号是明月侠女。刘绮年少成名貌美如花,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血气方刚的少年对她心存爱慕。不过那个时候的刘绮心在江湖,她劫富济贫,四处诛杀穷凶极恶的江湖败类。 刘绮的声名与日俱增,在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缘分静悄悄的来了。明月娘子苦笑道:“我遇见八哥的时候已经二十四岁了,不算年轻了。说来也奇怪,我自从看见他以后,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一样。”她低声道:“我以前就叫他八哥。” 红妍道:“为什么您和八爷最终分离了二十七年?到底有什么原因?”明月娘子叹了口气,道:“这其中的原因就是他已经成亲了,妻子就是他的师妹。他的师父早就已经去世了,临终前把自己容貌平庸脾气古怪的女儿托付给他了。” 听到这里,红妍若有所思的说道:“但是八爷根本就不喜欢自己的师妹,不过他的师妹对他有情意。所以他师父就自作主张的订下了亲事。”明月娘子道:“就像现在的名川一样,他也不喜欢龙瑾瑜,虽然龙瑾瑜是龙大侠的女儿。” 明月娘子继续说道:“八哥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师父还对他有养育之恩。何况他师父提起两人亲事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红妍道:“所以,八爷就信守承诺的娶了自己的师妹为妻,后来才遇见了师父?” 明月娘子默然的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一段让人伤感的往事。她幽幽的说道:“我是名满江湖的侠女,怎么能去给他做小妾?其实八哥的武功远在我之上,在江湖上却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因为他从不涉足江湖是非。”红妍道:“世俗的眼光往往只能看见表面的现象,在大部分人眼里,八爷根本就配不上师父。” 红妍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道:“师父,想必还应该存在别的原因吧?”明月娘子道:“你这孩子就是聪明,他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师妹,当然不可能容下我,我的存在对她就是一个威胁。”红妍轻声道:“后来呢?您和八爷就鸳鸯分散了?” 明月娘子道:“他的师妹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他逼的束手无策,他又不能休妻再娶,我只好一个人偷偷的走了。”红妍道:“师父,那您就这样放弃了?”明月娘子道:“我不甘心又怎么了?让他进退两难,是我不想看见的事情,既然一切因我而起,我不如主动的退出,这样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明月娘子的几句话深深的打动了红妍,她发现宽容原来可以淡化一切所谓的烦恼。或许就是因为明月娘子的这种宽容,才让郑八爷在二十几年的岁月里对她念念不忘。红妍道:“你们就这样分离了整整二十七年?”明月娘子道:“没错,他师妹在几年前就病逝了,临终前嘱咐他要找到我,说一声对不起。” 红妍说道:“这是八爷告诉您的话?他一直都没有在江湖上出人头地?”明月娘子道:“孩子,他的师父就是一个隐居避世的高手,他也一样。”红妍站起身把桌子上的一个小箱子交给了明月娘子,道:“这个您替我交给纪名川!” 明月娘子有些生气了,道:“妍儿,我和你说的不明白吗?你们一旦彼此错过,可能就真的有缘无分了。”红妍道:“缘分是上天注定,谁也无法改变。” 她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小水盆,里面有一只不大不小的乌龟,这是纪名川自己送来的,让人生气的是他依然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明月娘子道:“他给你送来了一只乌龟,就是要和解的意思,道歉的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红妍道:“师父,他笨的就像这只乌龟!”所有的东西都让明月娘子退还给纪名川了,红妍却还是留下了一只乌龟。青未了已经和冷月解除了婚约,这件事情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唐葫芦死活都要和红妍一起走,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真的离开了,红妍的心里空落落的,如同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聪聪儿道:“要不然还是回去吧!”玉珑音无奈道:“妍妹把魂儿丢了,我们回去找!”沿途路边的景色仿佛增添了三分阴郁,红妍看在眼里,愁在心头。 灿烂的阳光无法融化红妍内心的冰天雪地,现在尽管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可是她的心里却是寂寞的冬天。妙妙儿开口说道:“青公子你把马车停在路边,我有话要说。”他无可奈何的注视着红妍,道:“我一个人去洛阳,你们都回去吧!” 妙妙儿想了想,道:“红姑娘,其实纪公子对你用情至深,我假扮师兄的样子,在冷姑娘之后的目标是你,你想我为什么却对龙姑娘下手了?”红妍的神色迷茫,道:“我怎么会知道?”妙妙儿道:“因为一连几天,他晚上都在你的门前守夜,我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反正就是想激怒他,于是就换了龙姑娘。” 唐葫芦惊奇的说道:“你们看,这个小王八的龟壳上好像有字!”红妍纳闷的从唐葫芦的手里接过了小乌龟,睁大眼睛仔细的看了又看,果然看见龟壳上隐约的刻着一行小字:鸳鸯同心,白头偕老。不离不弃,情比金坚。 在此之前,红妍没有想到纪名川会在这小乌龟的龟壳上做文章,因此还真的没在意。此时她的双眸里泪光点点,生性沉静稳重的纪名川,用这种奇特的方法表达了他的情意,如果不是唐葫芦无心的发现,或许两人就这样错过彼此了。 纪府门前,纪名川翻身上马,他决定做最后的努力把红妍追回来。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刻在龟壳上的十六个字未必能引起红妍的注意。或许她根本就不曾看见,既然是这样,看来自己必须厚着脸皮亲自上阵了。 红妍的心里忐忑不安,怀雪鸿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纪名川出去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时辰了,在红妍等人回来的途中,谁都没有看见纪名川的影子。 冷月道:“纪大哥应该从别的路追上去了,以他的武功,我们不用担心。”明月娘子道:“不对,无论如何他总是要出城,可是我拿着他的画像去问过了,看守城门的官兵没有人见过他。”张谦道:“对了,我昨天送给了名川公子一个香袋,里面装着奇异花的香片,我认为青蝶或许会给我们线索。” 想起了张谦就是靠着青蝶才一路找到纪府里的张芷青,红妍的心里点燃了希望之火。青蝶是一种颇有灵性的蝴蝶,对奇异花的香气异常的敏感。既然张谦可以凭借青蝶找到张芷青,相信也一定可以知道纪名川的下落。 龙瑾瑜冷冰冰的看着红妍,显然是不欢迎她的到来。红妍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你的师兄。但是现在,我们之间还是和气一些最好,因为你的师兄可能有危险了。”一听纪名川遇到了危险,龙瑾瑜立刻关切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有什么危险?”红妍道:“我说不明白,不过他怎么可能离奇的失踪呢?” 龙瑾瑜沉默了很久,道:“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救师兄最重要,我目前可以听你的话。”她的语气温和了一些,纪名川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即使她面对的是一个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的女子,这也无所谓。 纪名川费力的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用石头堆砌成的密室里,可以说是囚笼。两米高的墙壁上开凿的一扇天窗透下了一缕阳光,映照着纪名川苍白的脸庞。双手上缠绕着铁链子,脚上束缚着脚镣,名副其实的成了囚徒。 石室的石门从外面缓缓的开启了,李思语在十几个侍卫的陪同下出现在纪名川的面前。她穿着一件大红的长裙,脸上明显的涂抹了脂粉。经过用心的打扮,她确实比从前多了两分美艳。只是她的变化纪名川没有看在眼里,他认为李思语就是胭脂俗粉,无论打扮的再引人注目,在他看来也是面目可憎。 李思语道:“你现在是笼子里的鸟,别摆你公子和少侠的臭架子!”纪名川道:“你想干什么?把我一辈子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李思语恨恨的说道:“这是你自找苦吃,不能怪我!”纪名川冷笑道:“看来那个小姑娘是你派去暗算我的,你知道我差点撞上她以后,一定会下马安慰她!” 在此之前,纪名川所骑的白马不知道为何忽然就发狂了,结果险些撞倒了一个清秀的少女。纪名川生性善良,他本能的翻身下马想安慰少女几句,不巧却中了圈套。每个人都有弱点,纪名川的悲天悯人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李思语道:“因为我知道以你的性情,一定会犯这个可笑的错误,无法避免。”纪名川道:“我知道我自己的弱点,请郡主早点从我面前消失!”李思语咬着嘴唇,道:“摆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条路是死路,第二条路是和我马上成亲,最后的一条路就是被囚禁在这个鬼地方!你想选择哪一条路?” 纪名川淡然的说道:“我宁愿娶一个母夜叉,都不会和你成亲!”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道:“我还是喜欢在这里舒服的躺几天,哪怕躺几年都可以。”李思语闻言火冒三丈,没想到纪名川竟然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指着纪名川冷笑道:“我让你自命不凡!我让你不识抬举!我就饿你两天,看到时候谁会求饶!” 按照青蝶的指引,确实知道了纪名川的下落。但是红妍的脸上依然没有一点笑容,只有化不开的愁容。怀雪鸿道:“想来想去,居然把李思语忘记了,这个女人真的比小鬼还难缠!”冷月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红妍道:“没有办法了,她是郡主,还有魏老贼在背后撑腰!”明月娘子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抢人!”话音刚落,唐葫芦立刻第一个举双手赞成。龙在天沉吟道:“这未免有些冒失,还是要想出万无一失的办法。” 怀雪鸿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让名川兄和李思语结为夫妻,我们就不用费事了,也能沾光。”唐葫芦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赶快把嘴闭上!”怀雪鸿道:“我为什么要闭嘴?龙大侠的意思要万无一失,我的办法绝对没有任何的闪失。” 他慢慢的站起身,道:“妍妹,你做好一切的准备,就算魏府是龙潭虎穴,我也不会后退!”龙瑾瑜道:“我也是,多耽误一天,师兄就多受一天的苦。我一定要教训这个李思语!”龙在天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他没有想出所谓的两全之策。 白天和黑夜在纪名川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意义,对于他来说,目前自己徘徊在地狱的边缘。他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只想拥有一个馒头。已经两天了,没有一点的食物,没有一口水。饥饿将纪名川整个人包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挨饿的滋味,才明白这种滋味确实能让人生不如死。 李思语在这时候出现了,她打扮的像一个仙女,至少在不了解她的人眼里是这样。只有纪名川知道,她看似美艳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阴暗的心。 纪名川懒的睁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偏偏李思语她就是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李思语道:“挨饿的感觉怎么样?你最好选择妥协!”纪名川道:“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饿,以前我都不知道挨饿的滋味,多谢了!” 李思语眼见纪名川就是不肯低头,道:“纪名川,你要是舍得死,我就舍的埋!我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纪名川道:“我饿死了也无所谓,至少可以不用看见你了。”李思语没有说话,她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篮子,顿时飘出了一阵饭菜的香气。 纪名川解决了两个馒头,吃光了一小碗牛肉,又喝了些清水。尽管这些东西不能让他完全的打发走饥饿和缺水造成的口干舌燥,至少他可以活下去了。 李思语笑道:“你最终还是服软了,我们出去准备一下,你还可以吃很多的美味。”纪名川内力深厚,如今又补充了一些食物,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又可以坚持五天左右,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李思语眼见他默不作声,道:“你想反悔吗?名川公子应该是一个言而有信的君子吧?” 纪名川道:“我当然言而有信,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和你成亲!”李思语忍不住笑了,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好!”纪名川道:“没关系,我的意思是就在我临死之前才会和你成亲,估计你还要等上几十年!” 李思语气急败坏的踢飞了装有饭菜的篮子,喝道:“你居然敢耍我!有你后悔的一天!”她恶毒的笑道:“我要让你在以后的日子里生不如死!”纪名川用力的挣扎,无奈的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这铁链明显是用精钢打造而成。 漆黑的夜晚,朦胧的月色。冷风拂过了四个带刀侍卫的脸庞,只是谁也没有感受到其中的杀机。一个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房檐上落下,他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衫,凄惨的白色预示着某种不祥。四个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不约而同的去见了阎王,咽喉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揭开了他们的死因。 就在今夜,魏府里的带刀侍卫有二十几人毙命,这个幽灵一样的白衣人,轻飘飘的四处游荡,他出手的速度快的让人难以想像,别人更不用提躲闪了。 幽灵人来到了囚禁纪名川的石室,他双手一齐用力,缓缓的推开了眼前的石门。皎洁的月光倾泻,石室里顿时笼罩着淡淡的银辉。纪名川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幽灵人的语声毫无生机,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明白我是来救你的人就可以了。”他的面色青黄死气沉沉,应该是戴着一层人皮面具。 幽灵人的手里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他手起剑落,立刻削断了束缚纪名川的铁链和脚镣。好凌厉的剑气!幽灵人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能走吗?”纪名川道:“可以!”他注意到了幽灵人手里的长剑,光华清冷,隐约有一点红光闪烁。 空旷的小巷,黑暗的角落。幽灵人似乎不喜欢光亮,哪怕是如水的月光。纪名川眼见幽灵人为了救出自己,孤身一人深入龙潭虎穴般的魏府,感激之余不禁佩服这个人武功非凡。幽灵人道:“你的长剑还在吗?” 说到这里,纪名川才想起来他随身携带的长剑早在两天前就被李思语拿走了,那柄长剑虽然算不上削铁如泥,却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龙在天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幽灵人道:“你的天赋过人,可惜剑法上始终无法更上一层楼。” 纪名川叹道:“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幽灵人递上了自己手里的长剑,道:“不是时间的关系,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此剑名为赤霄,我现在把它送给你。”纪名川凛然道:“名剑赤霄?阁下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我已经无以为报,怎么能收这赤霄剑?”幽灵人道:“你最好收下,因为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纪名川道:“是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违背侠义的事情我一定照办!”幽灵人道:“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要与万花楼为敌,不能妥协!”纪名川有些意外,道:“这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万花楼已经威胁整个江湖的安宁。”幽灵人道:“很好,希望你能记住自己说的话!第二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到,以后再说。” 纪名川手持着赤霄剑,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庐山真面目?”幽灵人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他笑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不过前提是整个万花楼的覆灭。”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幽灵人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里,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仿佛真的就是幽灵。 嘎嘎!点击率少的想哭都哭不出来!小叶太郁闷了,总有热心人让我写穿越,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穿越,看看还可以,写就免谈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找我写穿越的免开尊口!我的QQ号居然外泄了,第二本作品在强大的诱huò下正在酝酿......武侠不景气,可是也辉煌过,总得有写的吧?今天发三章!鼓励大家看下去! 正文 风云突变逃亡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1 本章字数:16290 纪名川躺在软榻上,恍惚间发现自己离幸福一直很近。看见红妍端着人参汤轻盈的走进了厢房,他认为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红妍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一句话,没有了平时的伶牙俐齿。纪名川喝下了大半碗人参汤,用力的握住了红妍的手,紧接着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他就像是在拥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脸上呈现出温暖的笑容。 纪名川轻声道:“你现在不生气了?看见乌龟壳上的字了?”红妍道:“也难为你想出这样的一个办法,为什么自己不来和我说?”纪名川道:“我害怕你把我撵出去!我本来想认真的和你道歉,可是一看见你就把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周若芸猛然的推开了房门,焦急的说道:“纪大哥,妍姐姐!聪聪儿大哥要走,谁也拦不住他!”聪聪儿环视四周,心里知道悄然离去完全没有可能了。而现在,与众人告别只能徒增伤感。红妍说道:“你为什么要走,给我一个理由!” 聪聪儿知道她与纪名川应该和好如初了,心里有些难言的失落。其实失落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青未了忧郁的神色,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聪聪儿平静的说道:“我之前就打算走了,留下来是你的选择,我们不一样。”怀雪鸿上前拉住了聪聪儿,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为自己的冲动向你道歉!”聪聪儿苦笑道:“我们之间的信任竟然如此脆弱,一个人的心究竟可以伤几次?” 怀雪鸿无颜以对,心知自己对聪聪儿造成的伤害让他难以承受。聪聪儿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在这里多停留了几天,是因为担心名川老弟的安危。现在他没事了,我是时候离开了。”红妍道:“我就不送你了,你准备去哪里?” 聪聪儿道:“我想先去洛阳看一看!”红妍笑靥如花,道:“这就对了,从京城到洛阳的路途遥远,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决定把怀雪鸿送给你当仆人。”聪聪儿道:“你又开玩笑了,这怎么能行?”红妍道:“为什么不行?他可以当保镖,还可以给你端洗脚水!”聪聪儿道:“我请不起这样的仆人,你饶了我吧!” 红妍道:“他确实不招人喜欢,,干脆我们大家一起护送你去洛阳,声势绝对浩大,保证你平安无事,就不收你的保命钱了。”聪聪儿道:“把你们都带上和留在这里有什么分别?”红妍道:“那你就别走了,反正都一样!” 聪聪儿注视着她如花的笑颜和清澈的双眸,无奈的改变了最初的想法。就在这个时候,顾庆远领着一个陌生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怀雪鸿奇怪道:“她是谁啊?怎么一脸的悲伤?”顾庆远道:“我和师父救了这位左小姐,左家只有她一个人在屠杀中幸免,她无家可归了。” 红妍想起来早晨的时候就没有看见龙在天和顾庆远,这师徒两人原来出门了。顾庆远道:“她是御史左光斗左大人的千金,可惜左大人被魏老贼陷害致死,左小姐的两个兄长也惨遭毒手。”他语声一顿,道:“左小姐芳名美玉。” 冷月将左美玉打量了一翻,眼见她果然人美似玉,道:“还真是人如其名!”这左光斗和杨涟都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在朝野中虽然颇有威望,却因为向天启皇帝弹劾魏忠贤的各种罪状,最终落了一个惨死的下场,真是可发一叹。 魏府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听闻位高权重的九千岁准备在府邸里操办六十岁的寿宴,京城的不少官员闻风而动,提前就送上了贵重的寿礼。所谓的寿礼,其实只不过是巧立名目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最苦的是黎民百姓。 李思语神色阴郁没有丝毫的喜悦,就在两天前,纪名川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救走了,她派遣负责看守纪名川的二十几个侍卫全部都踏上了黄泉路。 魏忠贤锦衣华服装扮一新,称的上是人模狗样。他眼见李思语闷闷不乐,低声道:“你放心,等到爹办完了这场寿宴,一定把纪府的那些江湖匪类收押!” 李思语眼睛一亮,道:“爹,你说话要算数!”魏忠贤的目光里流露出杀气,道:“这些家伙处处和我作对,我本来看在你中意纪名川的份上想息事宁人,谁想到这纪名川也是不知好歹,茅坑里的一块臭石头。” 陆惜花和李宝仓两个人守护在魏忠贤的身边寸步不离,以表示自己对这位九千岁的忠心耿耿。李思语一想起了纪名川对自己的无情,心里如同堵了一块石头,道:“纪名川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居然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一个侍卫怀抱着精美的木箱快步走到了魏忠贤的面前,恭敬的说道:“九千岁,这是有人送上的寿礼。”魏忠贤的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对身边的陆惜花说道:“打开箱子看一看,是什么寿礼。”陆惜花依言照办,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堆金元宝。金元宝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似乎在嘲弄这场所谓隆重的寿宴。 魏忠贤心知肚明,这是有人故意的送晦气。给死人焚化的金元宝,活着的人当然用不着。他冷笑道:“有人想咒我早死,看看先死的是谁。”他摆了摆手,道:“把这东西扔出去,别破坏了大家的兴致!” 魏府门前的三十几个带刀侍卫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成了名副其实的看门狗。七八个侍卫只觉眼前有人影闪过,忽然间眉心传来一阵疼痛,随后就去地狱给阎王看门了。暗器好比漫天的花雨,五彩缤纷的让人眼花缭乱。 唐葫芦得意的说道:“我们唐门才是用暗器的老祖宗,有谁不服气?”就在刚才郑八爷的一把暗器要了七个侍卫的小命,玉珑音收拾了十个,唐葫芦一出手,顿时把剩下的十五六个侍卫全部消灭,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粉红色的轻烟弥漫,多了些梦幻的诗意。仿佛是少女娇羞时候芙蓉面上的一抹胭脂红,又像是日落的余辉浸染了天边的彩霞,总而言之,美丽的不真实。 李思语的脸色苍白,浑身酥软的没有一点力气。陆惜花瘫倒在地,眼前金星乱舞天地失色,李宝仓的处境同样如此。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中毒了。 纪名川手持长剑冷然道:“我们就是要魏老贼的狗命,不会伤及无辜!”怀雪鸿不耐烦的说道:“和他们说那些废话干什么,有谁不要命的我们成全!”红妍道:“我们速战速决,尽快的离开最好!”她将绕指柔软剑从一个侍卫的胸膛里抽了出来,道:“一群走狗,谁会在意你们的死活?” 这一次的行动主要由红妍暗中策划,最开始提议的却是另外的一个人。一向斯文儒雅的纪名川,竟然也有豪情万丈的一面。红妍自己也认为对于李思语来说,纪名川的逃跑是一个耻辱,何况那个神秘的幽灵人还灭了二十几个侍卫。 与其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不如孤注一掷先发制人。就这样一个完整的计划产生了,但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必须离开京城四海为家。就算有再多的留恋和不舍,都只能变成虚无缥缈的愁绪,人生有多少身不由己? 魏忠贤的脸色有些发青,可见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心中一定十分恼怒,不过他的嘴角挂着让人难以察觉的笑意,冰冷阴险,像一条准备进攻的毒蛇。李思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魏忠贤,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许伤害我爹爹!” 怀雪鸿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心软的人注定无法成为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他飞身跃起,浪子剑直取魏忠贤的胸膛。他的剑法尽管不如纪名川有名,却并不比这个小公子相差太多,应该是半斤对八两。 纪名川长剑一挥,又有几个侍卫变成了鬼魂,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他相信怀雪鸿的武功,现在陆惜花和李宝仓都已经自身难保,在他看来,魏忠贤必死无疑。几乎所有的参加这次行动的高手都是这样想,事情的局势却开始转变了。 浪子剑离魏忠贤的胸膛差了两寸,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夹住了。怀雪鸿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他的目光里不禁流露出恐惧之意。在江湖上可以让怀雪鸿恐惧的人不多,能用两根手指夹住浪子剑的人更少。 怀雪鸿向来有轻功天下第一的美誉,只不过每一个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他的剑法同样造诣不浅。魏忠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显然他现在认为自己有九成的胜算。就因为他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高手中的高手。 一个全身上下都是没有星光的黑色,还刻意隐藏了自己真实面目的怪人。这个人用黑布把自己的面容遮挡的百密无一疏,有些像传说的鬼怪。其实谁都知道此人不是鬼怪,但给人的直觉就是他比鬼怪还要可怕上几分。 因为这个人的一双眼睛里暴露了沉重的杀机!纪名川眼见怀雪鸿的处境不妙,只能把心一横挺剑刺向黑衣蒙面人的咽喉。咽喉是一个人身体上最脆弱的要害,无疑也是最致命的。何况这一剑出自纪名川之手,威力绝对的惊人。 黑衣蒙面人凛冽的目光里多了些惋惜,如同看见了一个珍宝即将在自己的眼前毁灭。怀雪鸿的脸色苍白,他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在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前,他看见了一双世上最美的眼睛,闪烁着点点的泪光,泪光比月光更柔和。 真正可以致命的伤势,往往让人无法用眼睛看见。。就好比是一个从里面开始腐烂的苹果,果皮看起来依然新鲜。黑衣蒙面人的手里没有兵器,他不需要兵器。红妍扶住了纪名川,他目前看起来十分的虚弱,一阵风似乎就能把他吹走。 郑八爷捡起了怀雪鸿的浪子剑,明月娘子手里紧握着纪名川的赤霄剑,他们除了全力以赴之外,没有第二种选择。冷毅和赵晓荷两人对望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夫妻之间的默契早就让两人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唐葫芦也参加了这场生与死的决战,玉珑音在旁边观望。不是她冷酷无情,她一直在寻找机会出手。 黑衣蒙面人或许不会在意区区的一个玉珑音,至少不可能无视她的暗器。只要玉珑音她不轻易的出手,就是黑衣蒙面人的一个威胁。今日一战祸福难料,红妍不知道这个黑衣蒙面人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何方神圣。 怀雪鸿和纪名川的伤势令人担忧,众人的处境同样凶险。红妍不禁有些自责,后悔自己失算了,没想到魏忠贤居然藏着一个高手。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不走这一步险棋,现在看来,一步错,就几乎有满盘皆输的可能。 龙在天和顾庆远去安置他们几天以来救下的大臣家眷了,这是一件大伤脑筋的事情。不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龙瑾瑜和周若芸在此之前就与左美玉一起前往城外等待,张谦张芷青父女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这几个人本身就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可能添麻烦。把他们事先送到城外,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为了确保这次刺杀行动的万无一失,红妍委托青未了与聪聪儿两个人负责接应,半个时辰之后将二十五匹马送到魏府门前。 辛莫风就隐藏在魏府门前的角落里观察风向,以不变应万变。原本一切都比想像的顺利,所有的事情将圆满的结束,大不了他们浪迹天涯。 人算不如天算,一个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黑衣蒙面人,打乱了红妍的计划。局势的扭转让人感到手足无措,事情不仅没有大功告成,似乎要面临着山穷水尽。红妍在此时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她低估了魏忠贤的势力。 按照原来的策划,在唐葫芦的奇毒胭脂红雾迅速弥漫以后,由他顺便将毫无反抗能力的陆惜花和李宝仓也一起送上西天。有些人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因为他们的存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是祸害。 黑衣蒙面人凛冽的双眸里闪烁着浓重的杀机,身陷五大高手的围攻下依然游刃有余,尽管确实有一些顾虑旁边寻找机会出手的玉珑音。 冷毅的剑法厚重沉稳,赵晓荷却与他截然不同。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玉女剑,剑势轻灵,精妙绝伦。夫妻两人刚柔兼济,分别将各自的武功发挥到了极限。郑八爷以手里的一柄浪子剑抵御着黑衣蒙面人四成的攻势,头顶上雾气缭绕。 明月娘子知道他虽然武功非凡,不过现在已经用上了大部分的功力,她担心郑八爷会有内力耗尽的危险,自己索性开始和黑衣蒙面人用上了拼命的招数。唐葫芦一边和黑衣蒙面人死缠烂打,另外还抽空发射各种火器,暂时的缓解了局势。 红妍望着昏迷不醒的纪名川,悄悄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上百人的侍卫将他们全部的包围了,纪名川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怀雪鸿受伤不轻,冷月一步都不能离开。尽管魏忠贤已经是一个活死人,现在谁都无法将他的老命解决。 红妍一字一句的说道:“唐门的毒药,天下无双!魏忠贤你听好了,你们的时辰不多了,要死要活想清楚!”唐葫芦嘿嘿冷笑道:“魏老头,你就算有座金山,总是要有命享受啊,再拖延片刻,你就没命享福了!” 唐门毒药,天下无双。这句话不是夸大其词,绝对的有理有据。魏忠贤眼见李思语脸色发青双眸失神,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酸楚。权势也好,金银也罢,不过只是身外之物过眼云烟,自己的女儿比这些加起来都重要。 前来祝寿的宾客们呆若木鸡,显然多少有些手足无措。魏忠贤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万花楼主!你快点退下,我死了对你没有好处!”此言一出,前来刺杀魏忠贤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震惊。红妍只感觉仇恨的种子在自己的心里生根发芽,迅速茁壮的长成了一株黑色的复仇之花。 所有的侍卫不约而同的让出了一条道路,没有一个人阻拦显示自己对魏忠贤的忠心耿耿。功名钱财让人心动无法抗拒,如果无命消受,也就是一场大梦。 红妍的目光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最终,理智战胜了她内心里的仇恨。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多耽误一个时辰就会增加一分危险,她不能自私的把纪名川等人的生命当成赌注。 唐葫芦的手里拿着三个小纸包,道:“我分不清哪个才是解药了,你们自己想办法。”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随时准备应付风云再起的事端。黑衣蒙面人,应该是传说中的万花楼主,冷冰冰的说道:“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唐葫芦知道这个人归根结底才是最大的危险,却还算镇定,道:“随时奉陪!”他话音刚落,将手里的纸包随手抛向了万花楼主,居然把救命的解药当成了暗器。 片刻的光景,唐葫芦就飞身跃上了一匹骏马,尾随众人一起离开了。万花楼主感觉自己的双手奇痒无比,他急忙扔掉了纸包,心里知道一定是唐葫芦做了手脚。 天蓝的空灵,天蓝的清澈。一眼望去,就像是没有瑕疵的蓝宝石,属于一道赏心悦目的景致。“圣手神医”这个名号张谦本人受之无愧,他忙了半个时辰,终于让纪名川悠悠醒转,把怀雪鸿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向来乖巧的张芷青,露出了让人另眼相待的一面。她在张谦的身边帮忙,居然颇有神医之女的气度。纪名川和怀雪鸿两人少年扬名,生平第一次败的这样无地自容,如今他们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还真像难兄难弟。 唐葫芦道:“胭脂红雾的毒性虽然刚烈,却不是我们唐门的剧毒。”红妍奇怪道:“你不是留解药了吗?难道都是毒药?”唐葫芦道:“你说对了,因为我不需要留解药,伊正会解这种毒。”他的语声有些伤感,道:“他是灵灵的大哥,怎么可能不会解胭脂红雾。”说到这里,唐葫芦忽然不说话了,沉默的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红妍隐约明白了什么,坐在这颠死人不偿命的马车上,沉重的叹了口气。 没有月色装扮的夜晚,不知不觉间就缺少了一抹诗意。沉寂的夜空,凄凉的冷风,自然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郁。夜黑风高杀人夜,看似平静的夜晚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杀机?没有人知道,因为目前风平浪静。 在逃亡了三天三夜之后,马困人乏。亡命江湖,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唐葫芦一脸警觉,虽然他的神色里掩饰不住疲倦。青未了坐在房檐上将整个客栈映入眼帘,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疏忽。 红妍窈窕的身影牵动了青未了的心,他从房檐上飘然落下,不高兴的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红妍道:“我给你们送茶,喝一点提神。”青未了刚想说什么,黑夜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让人闻之心寒。 辛莫风江湖上人称“千目书生”,在万花楼里绝对是一个人物。他现在尽管离开了万花楼,却也离开了这个世界。辛莫风的身体还有余温,但是已经没有了气息。他咽喉上插着两根奇怪的黑刺,这是致命的杀手。 一支血红的玫瑰就放在他的尸身上,艳丽妖娆,另外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恶和诡异。青未了捡起了玫瑰,不愿意相信辛莫风已死的事实。玫瑰血红,不停的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凝结成了血珠,这支玫瑰竟然是用鲜血染成的血玫瑰。 玉珑音颤声道:“是他!是他出现了!”就在这时候,一个轻灵飘忽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道:“本公子一次只杀一个人,各位不要忘记做好丧事的准备。”唐葫芦喝道:“你有本事给我滚出来,当什么缩头乌龟?” 一支白玫瑰破窗而入,掉在了地上。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道:“你们当中,还有一个人会死在我手上,也许很快!”白玫瑰多了几分凄美,青未了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道:“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我一定要杀了你!”晚风送来了一声叹息,那个神秘的声音说道:“你杀不了我!” 不眠之夜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辛莫风的尸体已经入土为安,原本属于他的骏马今天仿佛格外的失落。两辆马车,纪名川和怀雪鸿占着一辆,两人的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无法痊愈,内伤比外伤更不容易调治。不会武功的张芷青和左美玉同坐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上还存放着大量的干粮和清水,无论如何,水和食物都必须保证充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酒旗迎风招展,醉人的酒香沁人心脾,酒香不怕巷子深。 黄沙飞扬的古道,几间狭小的房屋,年过花甲的店家老翁,对于流落天涯的人来说,多少有些家的温暖。红妍坐在桌子的旁边,热切的等待着酒菜。多日的奔波,让她确实的感到累了,在这种时候,或许只能一醉解千愁。 就在这时,一条黄狗叼着根骨头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里,忽然间它放下了嘴里的骨头,居然扑向了卖酒的老翁。红妍沉声道:“这里有问题,我们快走!”青未了猛然的掀翻了桌子,道:“你不是这里的主人,你到底是谁!” 老翁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的衣袖里飞出了几点寒星,黄狗嚎叫了一声就没有动静了。原本在这里喝酒划拳的十几个客人见此情形,各自的亮出了兵器。龙在天道:“庆远,保护你师兄的安全!”他飞龙剑出鞘,转眼间就有两人毙命。 顾庆远和龙瑾瑜守护在两辆马车的周围,以防不测。青未了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老翁,道:“报上你的名字,我不杀无名的之人。”老翁道:“沾衣欲湿杏花雨!”青未了道:“原来是七花杀手里的杏花老翁,想不到你还健在!” 杏花老翁,七花杀手里排名第六,独门绝技“杏花雨”据说可以杀人于无形。杀人无形,确实是可怕的武功。青未了整个人好比一柄出鞘的长剑,杏花老翁冷笑着不说话,他躲闪着青未了凌厉的掌势,心里暗叹后生可畏。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胜旧人。永远存在的道理,就是真理。青未了的掌影翩翩,让人分不清虚实。杏花老翁对于千劫掌的厉害早有耳闻,他出手更加谨慎,担心稍有闪失就有可能老命不保。 尸横遍地,血染黄土。十几具冰冷的尸身宣告着这次血战的结束,尽管杏花老翁手下的帮凶们没有一个漏网之鱼,龙在天和赵晓荷也受了些轻伤。 聪聪儿施展轻功来到了杏花老翁的身后,喝道:“暗器来了!”就在杏花老翁分神的瞬间,胜负就已经成了定局。青未了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杏花老翁的胸口戳了一指。不用多说了,这就是和千劫掌齐名的绵骨指,中了一指的人同样活不到三个时辰。所有的良辰美景都成了过眼云烟,杏花老翁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的嘴角浮现出怨毒的笑意,他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江湖中人只知道“杏花雨”是一种神秘的武功,只是真正见识过的人几乎没有。 “杏花雨”并非神乎其技,与“漫天花雨”相比之下,还要美丽上几分。杏花老翁重伤之下就是强弩之末,虽说如此,数不清楚的柳絮飞针依然可以夺人魂魄。传说中的杏花雨,原来只是一种高明的暗器手法。 寂静的黑夜,清冷的月色。纪名川执意要自己一个人下马车,在马车的周围走一走。他感觉现在什么都是浮云,仿佛就在做梦。红妍说道:“那个从魏府里把你救出来的人,你想起来是谁了?”纪名川道:“我肯定我不认识他。” 他想起了幽灵人送给自己的赤霄剑,以及提出的两件事情,心下一片茫然,道:“反正我知道,他一定是万花楼的对头。”红妍注视着纪名川憔悴的面容,轻声道:“是我连累了你!”纪名川原本是富家公子,从小养尊处优与世无争。 如今他却陷入了是非的漩涡,颠沛流离亡命江湖。纪名川道:“现在的日子才是江湖中人应该过的日子,是我自己情愿和你一起比翼双飞!” 红妍道:“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想不到唐玄宗和杨贵妃之后,我们也能立下这个誓言。”纪名川将红妍揽在怀里,道:“同样是有情人,我们肯定不会分离。”红妍嫣然一笑,满腔的柔情yù说还休。 青未了叹道:“明明应该知道是我和聪聪儿守夜,在这荒芜的地方还柔情蜜意。”红妍不好意思了,急忙岔开话题,道:“谢谢你早上给名川的肉汤!”纪名川的心里一直对青未了有三分不安,至于他对聪聪儿更多的是愧疚。 青未了道:“没什么,你替我当了一回盾牌,我此生无遗憾了。”在杏花翁发射柳絮飞针的瞬间,红妍抢先一步站在了青未了的前面,雪蚕丝衣是所有暗器的克星,青未了因此平安无事。纪名川道:“那肉汤是什么汤?真的很鲜美!” 聪聪儿在不远处说道:“是王八汤!”青未了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你还记的送给过妍妹什么东西吗?”纪名川道:“该不会是那只小乌龟吧?”青未了点头道:“你猜对了,名川公子还真是才思敏捷。” 纪名川在听完了这句话以后,就找一个地方呕吐去了,青未了害人不浅。红妍道:“你打击他干什么?别把实话说出来,他喝就喝了。”青未了道:“你不生气吗?”红妍道:“我想不到你也会捉弄人!你比一只乌龟重要多了!” 青未了道:“你口下留情!不要把我和乌龟相提并论!”红妍道:“我问你一件事情,那个害死了辛莫风的人是谁?”青未了的神色有些愤怒了,道:“是二少爷,滴血玫瑰。”红妍道:“我不明白!这个人的武功怎么样?” 青未了道:“不清楚,七花杀手里秋海棠第一,被称为魁首,滴血玫瑰排名第二,人称二少爷。”红妍道:“你见过这个人吗?”青未了道:“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新人,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红妍不解道:“怎么可能?” 她语声一顿,道:“万花楼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有十几年了,有名的七花杀手不可能如此的年轻!”纪名川一脸郁闷的回来了,这一回把他折腾的几乎要筋疲力尽了。聪聪儿感到好笑,道:“名川老弟,我终于发现捉弄人真的十分有趣。” 青未了道:“在七花杀手里,除了杏花翁和梨花夫人,其他的五个人都是新人,因为开始的老杀手都已经死了。”纪名川道:“原来是这样,难怪秋海棠才二十几岁。聪聪儿道:“现在只有五花杀手了,我们应该可以松口气了。” 青未了的神色里笼罩着淡淡的阴影,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红妍察觉到了青未了的异样,不知因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危险即将来临的预兆。只有一种可能,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桃花尊和杏花老翁,丝毫没有影响万花楼的实力,七花杀手里其余的五个人或许才是真正可怕的对手。 短暂的平静,一夜的安宁。 阳光温暖着红妍的脸庞,那种柔和的感觉说不出的惬意。阳光明媚,红妍的笑容灿烂。现在无论是什么时候,她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即使现在危机四伏,随时都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她的笑容让人赏心悦目,在不知不觉中心情愉悦。 冷月一脸的忧郁,她蛾眉紧锁,杏眼流波,娇花照水的娴静让她看起来多了大家闺秀的端庄,神色里的三分哀愁,使冷月整个人多了三分楚楚动人的风姿。 苍穹辽阔,白云飘渺。阳光柔和的恰到好处,清凉的风吹过,没有丝毫的闷热,正好适合赶路。周若芸忽然道:“下雪了!下雪了!”龙瑾瑜道:“你说梦话呢?现在怎么会下雪?”她话音刚落,神色由不屑转变成了惊讶。 居然真的下雪了!飘扬的雪花在清风里飞舞盘旋,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雪花是圣洁纯净的,永远只属于冬天。可是,现在不是冬天,,怎么可能下雪? 冷月伸手抓了一把雪花,奇怪的是这雪花没有一点冰凉的感觉。她笑道:“这不是下雪,是漫天飞梨花,梨花太美了!”尽管目前不是梨花开放的时候,只不过五月初梨花飘扬,确实极有诗情画意,今年的春天仿佛来的特别早。 红妍的神色有些担忧,道:“我感觉,好像会有事情发生!”她一语成谶,就在此时,冷月道:“梨花有毒!千万要小心!”短暂的瞬间,冷月原本白玉无瑕的素手竟然泛起了诡异的青色,这是何等阴柔可怕的剧毒! 周若芸的双手同样如此,谁都没有想到。看似美丽的梨花,其实是一个能要人命的陷阱。龙瑾瑜也未能幸免,刚才雪白的梨花回旋着划过了她的脸颊。 朦胧的雾气迅速的弥漫,一个时隐时现的苗条身影发出了悦耳的笑声。凄凉的雾气容易遮挡住人的视线,雪白的梨花可以让人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玉珑音猛然的想起了一个神秘的女人,她急忙掷出了一大把蝎尾针,道:“这是梨花夫人的夺命梨花阵,我们快走!”青未了知道梨花夫人的厉害,道:“梨花的香气也有毒,大家快点离开!”两人曾经是万花楼的属下,对于梨花夫人并不陌生,至于夺命梨花阵,那是早就听说过了,只不过今天第一次见识到了。 漫天的梨花里出现了一个曼妙的身影,梨花夫人笑道:“你们走不了!” 一时间,烟尘四起,二十几匹骏马四蹄如飞一路向前狂奔,马不仅通人性,似乎同样能感受到危险的临近。还好这些骏马都是百里挑一脚力非凡,在唐葫芦暗器的掩护下,众人顺利的逃过了突如其来的劫难,一次美丽的梨花劫难。 张谦忧心忡忡,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唐葫芦道:“没事!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我们福大命大也说不定。”梨花夫人的夺命梨花阵,朵朵梨花可以要人命,梨花的香气虽然不会致命,却能让人在六个时辰里真气涣散难以凝聚。 唐葫芦精于用毒之道,早年就已经百毒不侵。张谦悬壶济世施医救人,当然自己绝对没有可能中毒。张芷青从小就和张谦研习医术,如今可以算是一个小神医,在这次的劫难中得以幸免,虽然她不会武功。张谦道:“我和芷青百毒不侵,可是她不会武功,而我的武功低微,如果万花楼的高手追上来就麻烦了!” 红妍叹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没有人提出异议,谁都能感觉到骏马的脚力逐渐迟缓,这一路上不能没有马。 冷月身中的剧毒已经被唐葫芦调制出了解药,她却没有多少喜悦。在六个时辰里武功全失,意味着什么?她明白,这是一个危险的考验,生与死就决定在这六个时辰了。唐葫芦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们一定逢凶化吉!” 龙在天默然无语,明月娘子神色沉重,郑八爷忧形于色,赵晓荷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忧。沉默在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往往和绝望有关系。红妍道:“现在还没有危险的预兆,我们这是怎么了?” 纪名川勉强的下了马车,道:“我们这些人已经是一半以上的江湖力量了,如果我们心灰意冷,就这样没有了斗志,万花楼将继续祸害江湖!”怀雪鸿的脸上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懒散,道:“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扭转乾坤!什么都有可能!” 青未了拍手道:“好!我们要振作起来,只要有命在就决不低头!”龙在天闻言道:“我们这些前辈,还不如几个年轻人!”冷毅道:“现在还没有遇到危险,我们沮丧什么?颓唐什么?”红妍道:“只要不绝望,就会有希望!”说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有些苦涩,依然有着让人心动的美丽。 陆惜花笑道:“早死晚死都是一死,我就送你们一程!”李宝仓道:“纪公子的身上应该有不少银子,我要发财了!”秋海棠领着几个年轻的杀手悠闲的走向了唐葫芦,道:“你们听好了,这是你们在楼里成名的好机会,要好好的把握!” 唐葫芦道:“只怕不容易!我身上的暗器和火器都不答应!”秋海棠道:“如果你死了,什么都结束了!”他没有出手,他身边的几个年轻杀手迫不及待的冲在了最前面,一心想在万花楼里出人头地,名气如日中天,财源滚滚来。 李宝仓道:“今天你们通通的把命留下!一个也别想跑!”红妍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你在这时候威风什么!”陆惜花看见了美丽如初的红妍,不禁就想到了她对自己的无情。造成自己一厢情愿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纪名川的存在。 想到这里,陆惜花拔出了自己的独门兵器盘蛇剑,直取身受重伤的纪名川。他出手不慢,只是有人出手更快!陆惜花的盘蛇剑刚刚递出了半招,一柄来历不明的长剑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死亡的冰凉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包围。 纪名川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陌生人,就是现在手持长剑制住陆惜花的人。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穿着一件华丽的绸缎长衫,看起来和纪名川一样,也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不过这个人眼下正在决定着陆惜花的生死。 陆惜花面无人色,如同看见了前来索命的厉鬼。陌生人的目光里流露出冷峻之意,道:“为什么又让我看见你?我以为你已经从江湖上消失了!”他的语声很轻,却有一种傲视江湖惟我独尊的气概。陆惜花一时间紧张的说不出话,仿佛看见自己的不远处,站着狞笑的黑白无常。 李宝仓在这时候没有了气焰,悄悄的躲在了一旁,他相信现在秋海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果然不出他所料,秋海棠冷冷的说道:“你最好放了他!他已经加入了万花楼!”陌生人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道:“陆惜花,你认为我会放过你吗?” 陆惜花心里知道大事不好,为了一线的生机,壮着胆子说道:“会!我以后一定从江湖上消失!”陌生人道:“你说错了!”他的剑锋刺进了陆惜花的咽喉大约三寸,道:“我给过你活命的机会,既然你不从江湖上消失,我就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他轻巧的抽回了自己的长剑。 秋海棠见此情形,道:“你竟然真的杀了他!”陌生人道:“我让他多活了两年,否则他早在两年前就死了!”李宝仓想起了陆惜花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件事情,道:“我知道你是谁了!”话音刚落,他就立刻逃之夭夭了。 秋海棠道:“我想起来了,据说两年前陆惜花被天下第一杀手打成了重伤,你是花不落!”唐葫芦在六年前就听说过花不落这个人,在那时候他就是让黑白两道谈之色变的天下第一杀手。转眼间六年过去了,他仍然是稳居第一的杀手。 花开花落知多少?这是江湖中人用来形容他的飘香三剑引用的一句诗话,剑气摧花,落红满径。好花已残,余香犹在。花不落为人亦正亦邪,说不清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出现也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怀雪鸿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走了几个凶神,来了一个恶煞。”唐葫芦道:“恶人自有恶人磨,为什么总有恶人来磨我们?”红妍笑容满面的递上了几块烤肉干,道:“你是特意来帮我们的对不对?看你风尘仆仆一路追来了,我们现在正缺帮手!”花不落伸手只接过了两块烤肉干,道:“我只是正巧路过,你想多了。” 红妍道:“我们给你银子,你不会和银子过意不去吧?”花不落道:“你能出的起吗?我是杀手,不是保镖。”唐葫芦急忙过来凑热闹了,道:“送佛送到西!我们多给银子!”花不落道:“我杀一个人是白银五万两,你们这么多人让我保护,五个时辰五十万两!”唐葫芦大吃一惊,道:“你敲竹杠!价钱高的离谱了!” 花不落道:“我有三个规矩,第一拒绝赊帐,第二不收铜板,第三不要碎银两。”目前众人没有别的出路了,有道是破财消灾,也只能任由花不落狮子大张口了。 纪名川这一次出来带了二十万两的银票,除了纪井泰筹集的三十万两粮饷,二十万两白银就是纪家账上一半的现银了,纪名川临走的时候给总管宋福远留下了另外的二十万两白银,用于整个纪府的开销和生意上的周转。 红妍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了纪名川送给她的青玉绞活环手镯,在手里摆弄了片刻,轻轻的放在银票上面。过了一会,冷月眼见她把明月珠都放在了其中,急忙说道:“明月珠不能算在里面,那是纪大哥的家传之宝。”她说着取出了自己的半块玉佩,摘下了头上的珠钗,发现这也无法填补上三十万两的空缺。 青未了拿出了另外的半块玉佩,周若芸和张芷青取下了自己的耳环。龙瑾瑜眼见众人都倾其所有,自己的簪子和珍珠耳环也都算了进去,道:“花不落,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只有这些了!”青未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两张五万两的银票,道:“这是我还没有脱离万花楼时候的积蓄,应该够五十万两了。” 花不落道:“看来我低估你们了。”他的目光忽然盯住了纪名川,道:“我知道你是纪名川,有一个问题想请你解答。”纪名川道:“希望这个问题不要太晦涩。”花不落道:“你放着好好的公子爷不当,不仅刺杀魏忠贤,还和万花楼作对,这是为什么?”纪名川没有想到,花不落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他淡然:“没有为什么,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花不落沉默了一段时间,道:“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后悔吗?”纪名川道:“我做的事情无愧天地良心,永远不会后悔!”他的神色平静,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坚毅。 花不落道:“这些东西物归原主,我就交你这半个朋友了。”纪名川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花不落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纪名川道:“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花不落的目光飘向了远处,道:“江湖上说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其实哪个人没有过去呢?” 他的神色里多了深沉的痛苦,道:“我曾经就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如果不是有一个狗官的儿子看上了我妹妹,就不会有今天的花不落了!”想起了那段悲伤沉重的往事,花不落露出了他脆弱的一面,原来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寻常人。 九年前,花不落的小妹当时年仅十六,出落的亭亭玉立。在一次集市上偶然的遇见了当地的一个恶少,此人的父亲就是当地的县太爷。恶少见色起意,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把花不落的小妹拖上马车。因为花不落的双亲百般阻拦,最后,恼羞成怒的恶少就命令几个手下对两人拳打脚踢,直到活活的打死。 花不落的大哥去县衙门击鼓鸣冤,被恶少反咬一口,在大堂上挨了八十大板。气急攻心加上伤势过重,当天晚上就离开人世了。花不落的小妹失身受辱以后神智不清,一连失踪了几天,有人才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四个至亲的惨死让花不落痛不欲生,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花不落。如今的他名满天下,却只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杀手。 幸福的人,拥有的幸福几乎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经历的遭遇往往不一样。 纪名川道:“我就是你的半个朋友?”花不落道:“我每年都会一件好事,就像两年前重创了陆惜花。我决定今年就帮你们一把,减轻自己杀戮的罪过。 他环视四周,道:“说实话,我佩服你纪名川这个人,不过我怎么可能和武功不如我的人做朋友?以三个月为期限,到时候如果你能战胜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如果你输了,你只能是我半个朋友了,五十万两一文钱都不能少!” 夜寒星满天,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夜里出现。万花楼主属于漆黑的夜晚,在他看来,夜晚不仅宁静美好,而且还适合杀人。左花使白菊公子道:“楼主,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万花楼主沉吟道:“飞传万花令,全力的追杀那群乌合之众!”白菊公子道:“陆惜花死在了花不落的手上,请楼主指示!” 万花楼主道:“我从九千岁那里把陆惜花和李宝仓要来了,还没派上用场就先死了一个!这个花不落,居然跑来管闲事!”白菊公子道:“二少爷出手了!据说是杀了辛莫风!”万花楼主道:“辛莫风早就应该死了,滴血玫瑰擅长暗杀和突袭,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当中有谁见过他的真面目?” 白菊公子道:“他喜欢各种面具,从来没有人看见他把面具摘下去的样子。”万花楼主道:“也许他有自己的原因,我的神功未成不能分心,楼里的事情就全部暂时交给你和秋海棠了。”白菊公子道:“那右花使呢?” 万花楼主道:“他不在附近,远水救不了近火,我自有安排。”他的双眸里闪烁着寒光,道:“我要让他们万劫不复!”无形的黑手正在伸向纪名川等人,尽管没有人意识到危险的脚步逐渐临近,这双黑手准备将他们推入死亡的深渊。 明月娘子的脸色一变,道:“龙大侠,我们去五台山干什么?”龙在天道:“如今,各大门派人才凋零,五台山是高手隐居的地方,据说藏龙卧虎,我们去看一看也好!”郑八爷道:“有道理!那个万花楼主不好对付,我们应该找些帮手!” 怀雪鸿在马车里将几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对纪名川说道:“你知道吗?五台山有一个地方非常的可怕,大概九年前,我师父领我去附近转了转。”纪名川正感觉在马车里呆的烦闷,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只在附近转了转?” 怀雪鸿前几天因为伤势过重,心情一直异常的低落。现在武功恢复了三四成,他的脸上又开始有了笑容,道:“那个地方叫冥府山庄,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听我师父说是什么武林禁地。”纪名川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怀雪鸿道:“你也有孤陋寡闻的时候啊!” 红妍道:“师父,我们真的要前往五台山?”冷月知道五台山风景如画,道:“妍姐姐,难道你不想去五台山看一看那里的云吗?”红妍奇怪道:“云有什么好看的?哪里都有云啊!”冷月道:“不过,有些地方的云特别的美。” 明月娘子眼见红妍心事重重,道:“妍儿,我们现在的武功都恢复了,你就别想太多了。”顾庆远说道:“说起五台山,我想起了一个地方。传言说只看见有人进去,却从来都没有人出来的一个地方。” 一向不喜欢说话的花不落终于开口问道:“你说的不会是冥府山庄吧?”顾庆远道:“你也知道这个鬼地方?”花不落道:“那是传说中的武林禁地之一,就在五台山附近。”顾庆远道:“我认为这个地方和万花楼或许有关系!” 就在这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骑马从另一个方向追了上来。这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只有花不落不认识她是谁。李思语一脸的风尘之色,她头发凌乱,脸色憔悴,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独身一人漂泊在外面。 龙瑾瑜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喝道:“你胆子不小,还敢让我看见你!”就在此时,李思语的坐骑忽然间瘫倒在地,她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幸好红妍眼疾手快,及时的飞身下马接住了她,否则李思语此时大概只剩下半条命了。 水是生命的源泉,让已经疲惫不堪的李思语又焕发了生机。红妍默默的递给了她一块肉干和两个馒头,看着她风卷残云般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吃的一干二净。李思语的脸上滚落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她的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李思语无法用合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激,只能默默的流泪。红妍的心情比较复杂,但是想到李思语毕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善良的天性占据了上风,道:“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是在暗中跟着我们吗?” 李思语哽咽道:“我爹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不顾我的反对订下了成亲的日子,我是一个人逃出来的。”红妍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自己想过吗?”李思语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纪公子的伤势怎么样了?” 对于红妍以德报怨的做法,龙瑾瑜气恼之余却又无可奈何。纪名川在这时候表现出了他豁达的胸襟,他不顾龙瑾瑜和顾庆远的反对,力排众议的支持红妍的决定。李思语是魏忠贤的女儿,这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事实。 尽管无法改变事实,但可以改变心态,以宽容的胸怀接纳她,当然,这需要时间。红妍感觉李思语并非无可救药,因为人性本善。 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擦肩而过的都是过客。在有些时候,相逢相识的人都会成为过客,就像流星一样,消失在岁月的年轮里,无处可寻。 其实,每一个人也是过客,都是红尘的过客。 草木丛生,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一片惹眼的绿意,焕发着世间万物的勃勃生机。一条蜿蜒的小溪,穿过了茂密的树林,欢快的流淌。 小溪清澈见底,如同是一条明净的玉带,延伸到一望无际的远方。两岸边绿草铺地鲜花点缀,好一幅风景天成的山水画卷。红妍欢呼雀跃的奔了过去,周若芸紧跟在红妍的后面,冷月安静的注视着两个人的身影,轻轻的笑了。 唐葫芦忽然惊声道:“两个丫头,小心!”红妍闻言神色一凛,果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奇怪的土堆正在向她和周若芸迅速的靠近。青未了知道土遁术的厉害,他飞身而起,希望可以抢先一步,避免两朵鲜花过早的凋零。 聪聪儿的轻功一流,没想到花不落的轻功同样一流。他长剑起舞,剑势摄魂。顿时血花飞溅,染红了新绿的草地。红妍刚刚的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和花不落道谢。三具尸身毫无征兆的破土而出,袭向她和周若芸。 红妍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离开了地面。聪聪儿儿放下了周若芸,道:“你没事吧?”周若芸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谢谢了。”红妍眼见青未了的脸色苍白,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青未了的轻功其实不如妙手飞侠聪聪儿,但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比聪聪儿的速度更快。 地面上冒出了一个人头,不错,就是一个人的大好头颅。花不落平静的说道:“你还需要我出手吗?”地面上的人头笑了,怨毒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花不落,不过有一种人肯定不会害怕你!”就在这个时候,他整个人破土而出,腰间捆绑着一排已经点燃的火药筒!确实有一种人不怕花不落,那就是不怕死的人。 天塌地陷般的爆炸声过后,空气里硝烟弥漫,支离破碎的尸身血肉横飞。顷刻,染红了小溪水。生与死,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这本是宿命的轮回。 正文 千回万转路不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1 本章字数:16326 小溪边草色青青,野花吐艳,可谓是风景独好。血红的小溪水却为这里的景色增添了浓重的肃杀,似乎在诉说着江湖上永无休止的是非恩怨。 白菊公子道:“我们现在不用为纪名川他们费心了,可以休息几天。”秋海棠在一旁说道:“终于可以不用四处追杀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去送死岂不是更好。”白菊公子道:“他们一定会去冥府山庄,只要去了那个鬼地方,几乎就凶多吉少了。”秋海棠好像是想起了一件事情,道:“那老四怎么办?” 花不落现在没有骑马,他发现坐马车实在没意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花不落能活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认为是一个奇迹。 火药筒的爆炸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花不落就是跑在了这一点点的时间前面,他飞身跃起,踩住了那个死士的脑袋,借力跃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槐树上。 纪名川道:“花大哥,你的剑法凌厉,在江湖上应该属一属二了!”花不落道:“看样你比较羡慕我,想学这种剑法吗?”纪名川道:“希望你可以指点一二!”花不落道:“我告诉你一个窍门,你可以考虑一下!”他语声一顿,道:“一天杀一个人,只需要半年左右,你的剑法就可能比现在凌厉多了。” 怀雪鸿道:“你的剑法原来是杀人练出来的!”花不落道:“我就是一个杀手,我的剑法就是用来杀人的!”眼见纪名川没有说话,花不落道:“杀手的剑法必须凌厉,而且无情,像你这样宽厚的人无法练成凌厉的剑法!” 纪名川叹道:“我宁愿不练这种剑法!”怀雪鸿道:“花大哥,你的轻功不错!应变的本事比我强多了!”花不落苦笑道:“一个杀手,如果轻功寻常,就等于没了半条命。至于我应变的本事,是被人追杀和偷袭练出来的,你们就不必了。” 红妍的神色黯然,目光里的忧郁惹人怜爱。纪名川的武功恢复了七八成,这和红妍的细心照顾是分不开的。他眼见红妍似乎满腹的心事,急忙连哄带问,因为不擅言辞,反而把红妍逗笑了。不过,他总算明白了红妍郁闷的原因。 红家的金剑,乃是红家的祖传之物。不仅凝聚着红家祖辈的辉煌,同时也是金剑人杰红枫留给女儿红妍唯一的遗物。江湖第一美人柳如烟,当年不知道倾倒了多少豪杰。她的画像,对于一直怀念她的红妍来说,就是千金也不换。 如今,在红妍生命里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居然离奇的不见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纪名川说道:“不会落在客店里吧?”红妍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纪名川知道以红妍的心思缜密,肯定不会丢三落四。何况,是对她如此重要的两样东西。他沉默了一会,道:“说一说你的看法!”红妍道:“我怀疑有人潜入了我的厢房,偷走了这两样东西,可是想不明白是谁!” 纪名川道:“尽管是你的猜测,不过有些道理。昨天晚上,是冷伯父和唐大叔守夜,就连怀小弟都未必能逃过他们的眼睛。”红妍道:“不对,以怀大哥的轻功,应该能逃过两人的眼睛,而且如果此人的武功比怀大哥还要高呢?” 她叹了口气,道:“此人不是寻常的飞贼,既然可以跑到我的厢房里不惊动我,也一定可以瞒过别人。”纪名川道:“无论此人是谁,要是偷金剑我可以理解,不过他拿红伯母的画像干什么?”红妍道:“我已经隐约明白了。” 柳如烟风华绝代,当初曾经是不少侠客豪杰的梦中仙子。谁都不清楚,有多少人对她心存爱慕。柳如烟的画像在万花楼的密室里出现,就证明了万花楼主或许对她有情,如今画像和金剑不翼而飞了,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了。神秘的万花楼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红妍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话说一行人日夜兼程,时间如同流水一般逝去。除了偶尔有些不大不小的事端,更多的是让人感到不安的平静。红妍隐约的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只是这种危险似乎在暗处滋生,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 五台山,位于山西忻州境内的五台县附近,风光如画,历史悠久。早在盛唐时期就是驰名天下的佛教道场,自唐朝以后几经兴衰,直到明朝中期香火才逐渐兴旺,可谓是“寺院步步有,高僧处处逢。” 纪名川翻身下马,远远一看,五座山峰环抱而成,巍然耸立,山顶上似乎没有树木,就好比是垒土之台。红妍笑道:“五台山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一个锦绣天地。”一个潇洒不羁的身影飘然而过动如脱兔,怀雪鸿的语声随风飘荡,在众人的耳旁回响,道:“你们慢慢走,我先去前面看一看!” 红妍留下了一路的欢声笑语,她好像是春天的使者。冷月一直保持着沉默,说不出的清冷。天边的一轮孤月,只能远远的欣赏,却让人难以接近。 五台县坐落在五台山的东北角下,因为五台山的香火鼎盛而繁荣。朝山礼佛的信徒教众络绎不绝,每年都给五台县带来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 余香客栈,远近闻名。做为五台山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客栈,自然比别的地方有派头,价钱上也翻了几倍。大掌柜眼见郑八爷一身乞丐的装束,不耐烦的扔给了他一把铜板,道:“快走!快走!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明月娘子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成来要饭的了?”她衣衫朴素,身上也没有什么金银之类的饰物,看起来不像是成名多年的侠隐,就是一个寻常的老妇。大掌柜不耐烦了,道:“伙计死哪去了?把这个老乞丐和乞丐婆轰出去!” 红妍从明月娘子的身后闪了出来,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没有一点口德?你刚才说谁是乞丐婆?”大掌柜的眼睛忽然就亮了,不怀好意的笑道:“不是乞丐婆总行了吧?那你们有银子住宿吗?这位姑娘贵姓?” 红妍知道此人心怀鬼胎,刚想给他一点教训,纪名川却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从怀里取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大掌柜,道:“你自己想挑哪张就选哪张!”大掌柜见纪名川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神色里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一定不同寻常,立刻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银票的面额都是一万两,大掌柜激动的用手指数了数银票,确定都是货真价实的真银票以后,点头哈腰的笑道:“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本店是小本生意,找不开一万两的银票,请公子拿些银两打赏就可以了。” 事情的发展在纪名川的意料之内,大掌柜十万火急的吩咐了几个伙计收拾了十几间上等的厢房,并且又安排了四桌丰盛的酒席,热情的简直如同脱胎换骨。 厢房里,几盆盛开的茉莉花释放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墙壁上挂着两幅仕女图,笔法生动细腻,人物描绘的栩栩如生,给人的感觉就是出自名家的手笔。这是余香客栈的大掌柜特意为纪名川准备的厢房,换成别人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白玉笔筒里插着两三根狼豪笔,砚台里墨香浓郁。红妍含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毛笔,道:“公子,看妾身写的小楷如何。”上好的宣纸上残留着淡淡的墨痕,红妍用娟秀的小楷写下了白居易的一首《花非花》: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纪名川道:“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小令,妍儿,你是我见过最有才情的女子!”红妍轻声道:“你本身就是公子加才子,我怎么能比你差太多?” 最后,纪名川忍不住将红妍揽在了怀里,用心感受她的柔情。其实红妍并不是温柔的淑女,但是她也有温柔的时候,红妍的温柔只属于纪名川一个人。 山路崎岖不平,沿途山峦层叠,沟壑纵横,古松竹柏苍劲挺拔,云山雾海浮沉弥漫,让人如同身临世外,随时都会羽化成仙。 树木繁茂,百鸟齐鸣,阵阵山风清凉,似乎可以吹散每一个人内心的阴霾。冷月轻轻的笑了,就像秋天的菊花盛开了,道:“你们看,那是什么鸟?” 顺着冷月的视线一眼望去,红妍看见了一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小鸟。这种鸟的体形小巧,羽毛华丽,鸣声婉转,清脆动听。它们成双成对的在树木间嬉戏,几乎形影不离。怀雪鸿飞身而起,寻风而去,御风而归。 眨眼到底有多快?就在众人眨了眨眼睛的瞬间,怀雪鸿飘然而落,手里多了一只可爱的小鸟。原本一对的小鸟被拆散了,树梢上的另外一只小鸟,鸣声忽然就凄凉起来,听起来好像多了些浓重的悲伤。 冷月欣喜的抚摸了小鸟细腻的羽毛,但是在听见了另外一只小鸟的鸣叫以后,不知道为何心里多了几分酸楚,道:“把这鸟放了吧,何苦拆散一对小生灵呢?” 龙瑾瑜道:“先别放,让我看一看,真可爱的小鸟!”怀雪鸿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捉到的小鸟,必须过一会再把它放了。”就在此时,从树林里冒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道:“谁让你们捉相思鸟的?立刻把鸟放了!” 只见这个少年衣衫简朴,却不显寒酸。一张略显稚气的脸上棱角分明,浓眉如墨,目似寒星,双唇薄如刀削,浑身上下英气勃勃,散发着桀骜不驯的野性。 怀雪鸿道:“哪来的野小子?用你多管闲事?”龙瑾瑜这几天心里窝火,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发泄,虽然眼看李思语横竖都不顺眼,却毫无办法。她将目光对准了陌生的少年,道:“你是什么东西,以为自己算老几?” 少年道:“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你说说我算老几?”他语声一顿,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反正这里不允许捉鸟,听明白了吗?”怀雪鸿道:“我不明白,你能怎么样?”少年道:“那就是你听不懂人话!” 龙瑾瑜走在了最前面,道:“小鬼,你要是再不走,或许你爹娘连一个儿子都没有了。”少年道:“我以前只是奇怪,什么叫母夜叉,见到你以后就明白了。”龙瑾瑜没有用剑,她出手就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不想伤他性命。 纪名川道:“师妹,你快住手!”红妍本来打算阻止龙瑾瑜向少年发难,现在却已经改变了主意。她直到现在才发现,眼前的少年居然身怀绝技。区区一个龙瑾瑜,少年应付的轻松自如。怀雪鸿奇道:“五台山真是藏龙卧虎,名不虚传!” 怀雪鸿的话音刚落,顾庆远眼看着龙瑾瑜危机四伏,果断的出手从少年的身后偷袭。他所使的兵器是一柄长剑,少年尽管躲闪的及时,却还是受了些轻伤。 红妍急忙去查看少年的伤势,道:“顾庆远,你怎么从背后伤人!”纪名川拿出了金疮药,道:“师弟,你出手时用了五分功力,未免有些心狠手辣了。” 顾庆远道:“我是为了小师妹,害怕她受伤,来不及想太多。”青未了在旁边说道:“这个少年和龙姑娘交手才用了不到七分的功力,根本没有伤害龙姑娘的意思。”少年的右肩上划破了一道血痕,所幸只是轻微的皮外伤。 怀雪鸿把自己捉来的小鸟放飞了,道:“我还这个小东西自由,不就是一只鸟而已。”少年道:“刚开始你就这么大度,那该多好!”冷月幽幽的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那种鸟叫相思鸟,对不对?” 少年说道:“没错,相思鸟情深意长,总是成双成对的出没,几乎形影不离。”冷月道:“我一直以为只有鸳鸯才永不分离,想不到相思鸟同样如此。”少年道:“相思鸟的归宿好比鸳鸯交颈,双宿双飞,矢志不渝。” 他叹了口气,道:“好在你们把雄鸟放了,否则雌鸟就会忧郁而死。”冷月痴痴的说道:“鸟都这样的重情意,不愧名为相思鸟。”怀雪鸿知道她的幽怨,心里怜惜冷月的柔弱,隐约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无情。 有些感情,一见钟情,缘分天定,确定了彼此以后相扶到老。世间的万物都是瞬息万变的,总有那么一些感情,经不起时光流逝的考验。或者,就像怀雪鸿和冷月之间的关系,来的时候朦胧,逝去的莫名其妙,留下的只有惋惜。 红妍知道这个少年的来历一定不同寻常,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道:“萍水相逢,何必知道太多!”在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他居然转身潇洒的离开了。 怀雪鸿道:“看来,以后的江湖上又多了一份希望。”纪名川道:“他小小年纪,武功就如此了得,不知道他是哪位高人的门徒。”红妍道:“五台山人杰地灵,连无意间遇见的半大孩子都身手不凡,我们算是来对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一阵歌声由远及近,惊飞了树林里栖息的群鸟。 一个满面红光的老者,骑着一头跛脚的毛驴悠然的过来了。老者醉眼朦胧,左手提着一个精巧的酒葫芦,不时的抿上一小口酒。看他惬意的神色,似乎乐在其中。老者应该是一时高兴,唱起了山村的小调。 冷月担忧老者不小心会从毛驴上摔下来,道:“老伯,你最好还是换一头毛驴,小心摔下来!”老者闻言有些诧异,道:“小丫头,你还真是好心肠!” 红妍道:“醉在其中乐无穷,一生只爱杯中物。果然逍遥自在,羡煞了神仙。”老者的目光有些异样,道:“你这丫头,先别忙着讨好我,我老酒鬼不喜欢被人戴高帽。”他环视四周,道:“你们是江湖中人吧?五台山又要鸡犬不宁了!” 龙在天随身携带着他的成名兵器飞龙宝剑,冷毅和赵晓荷夫妇同样长剑不离身。一行人几乎都带着自己的兵器,以防不测。唐葫芦道:“我们怎么让五台山鸡犬不宁了?你这老头把话说明白!”老者道:“话不用说明白,没什么好说的。” 不远处,有个身穿长衫的文士一路走来。刚才明明看见此人还在五丈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到了众人的身旁。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册,似乎在一边走路一边看书。那份认真寻常人绝对比不上,所以这个人一定不寻常。 纪名川眼见这个文士两鬓斑白,神色却颇为冷傲。清瘦的脸上虽然有几分衰老之态,仍然掩饰不住一种儒雅气质。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句话果然有一定的道理。老者:“穷酸书生!腐儒!你又在看什么破书?” 文士不悦道:“你是朽木不可雕也,安知读书之乐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个老酒鬼,能明白什么?”他的目光还是紧盯着手里的书册,慢悠悠的说道:“我说老酒鬼,还是让小野多看些书最好,以免谁给他卖身契,他还傻呵呵的画押。”老者道:“我还害怕他像你一样,成了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呆子。” 怀雪鸿心道:“真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有趣。”文士的目光终于从书册上转移了,他皱着眉头,道:“又有俗客打扰?我们隐居在这里,已经不问世事,各位请回吧!”唐葫芦道:“我说你们两个人真是奇怪,我们到这里和你们没关系!”纪名川沉吟道:“两位老前辈想必身怀绝技,不知应该怎么称呼?” 文士道:“你不必知道怎样称呼我们,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他转身对身旁的老者说道:“老酒鬼,我们应该回去了。”老者急忙又喝了一大口酒,道:“回去就不能喝酒了,小野这孩子,总是喜欢和他五师尊一起管我,岂有此理。” 红妍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道:“五台山怎么就出些不好接近的人?”纪名川道:“这才是世外高人,那个小野应该是他们的徒弟”怀雪鸿道:“师父都拒人于千里之外,天知道徒弟什么样。”红妍道:“我特别想见一见那个小野。” 深水潭边,一个头戴草帽的老翁正在把自己竹篓里的白鱼放生,奇怪的是他身旁就放着一根钓鱼的竹竿。怀雪鸿道:“真是怪人,自己钓的鱼又放回去了!” 红妍道:“或许他只是喜欢钓鱼,并不喜欢吃鱼。他钓鱼,就是想享受其中的乐趣,也可以说是怡情。”这些话正好让老翁听见了,他抬起头,道:“说得好!说得好!想不到你这个女娃娃倒是我的知己!”纪名川道:“欧阳修是醉翁,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位老前辈是渔翁,渔翁之意不在鱼。” 老翁闻言如沐春风,道:“年轻人,你也是我的知己!可惜我就是没有女儿,要不然一定把她嫁给你!”红妍明白纪名川送给了这个老翁一顶大高帽,心道:“将这老翁和欧阳修相提并论,名川给人戴高帽的本事不比我差。” 今天,可以说是有收获,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龙在天可能因为劳累过度,头痛的顽疾又复发了。圣手神医张谦,用针灸的方法缓解龙在天的痛苦。他虽然医术高超,不过龙在天的头痛可能和以前的内伤有关,他对此无能为力。 左美玉性情柔顺通情达理,尽管知道李思语是魏忠贤的女儿,她却一直比较包容。左美玉的全家都惨死在魏忠贤手里,可谓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只是在她看来,罪不及妻儿,祸不及父母。魏忠贤所造成的一切,都要由他本人来承担全部,而李思语,并不是杀戮忠良的根源,所以一切与她无关。 “开口莫谈人过短,自短何曾与人说。” “生事事生君莫怨,害人人害汝休嗔。” “欺心折尽平生福,因果报应不饶人。” “终日忙忙只为饥,才得饱来便思衣。” “衣食两般俱丰足,房中又少美貌妻。” “娶下娇妻并美妾。出入无轿少马骑。” “骡马成群轿已备,田地不广用不支。” “置得良田千万顷,又无官职被人欺。” “七品五品犹嫌少,三品四品仍嫌低。” “一品当朝为宰相,又羡称王做帝时。” “心满意足为天子,更望万世无死期。” “总总妄想无止息,一棺长盖抱恨归。” 歌声在山林里飘荡,一个皮肤黝黑的樵夫肩挑着一担干柴大步流星的一路走来。他步伐沉稳,双目炯炯有神,颇有名家高手的气度。樵夫一眼就看见了纪名川,道:“小子,我要看一看你的武功怎么样!”冷月轻声道:“纪大哥什么时候结了一个对头?”怀雪鸿道:“他脾气那么好,几乎不可能和谁有过节。” 红妍道:“这位前辈,您什么意思?”樵夫嘿嘿冷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们五个不顺眼。”今天,大部分人都留在了余香客栈等待消息,因为人多了反而会惹人注意。青未了和聪聪儿不愿意眼看着纪名川和红妍谈笑风生,因为两个人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心情更糟糕。 没有人想打扰怀雪鸿和冷月,要知道处于尴尬的位置,那种滋味不好受。只有心宽体胖的唐葫芦毫不在意这些,乐呵呵的跟着两对有情人身后护卫。 纪名川的赤霄剑出鞘,一道红光闪过。他冷静的说道:“老前辈,此剑名为赤霄,锋利无比。请问您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名剑吗?”樵夫道:“没有,我也不需要。”说着,他从干柴里抽出了一柄生锈的铁剑,道:“这就是我的兵器!” 纪名川迟疑道:“前辈,您最好还是换一把剑!”他对旁边的怀雪鸿说道:“怀老弟,把你的浪子剑借给老前辈一用。”樵夫道:“不需要,小子,你先出手。” 他的语声似乎有些和气了,道:“我不欺负后辈,你也别推三阻四了。” 一山更比一山高,纪名川知道樵夫既然出言挑衅,想必一定身负绝技,索性也不和樵夫推辞了。他身形一变,剑随身走,施展了“风云十六剑”的起手式“风起云涌”。樵夫的神色有些诧异,他一不避让二不躲闪,手里的铁剑居然直取纪名川的咽喉。虽然是杀招,不过并非无情。 看起来樵夫似乎只用五成的功力和纪名川交手,剑法奇妙,已经不能用“精深”两个字来形容。纪名川不知道樵夫施展的是什么剑法,感觉比自己生平所学的要高明不止一倍。这个老迈的樵夫,剑法的造诣远远超过了冷毅和龙在天。 两人见招拆招,纪名川将“风云十六剑”从起手式“风起云涌”,施展到了第十六式“风云无常”。就在这时候,樵夫手里的铁剑紧紧的吸附住了纪名川的赤霄剑。纪名川急忙撤剑后退了几步,道:“晚辈甘拜下风,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樵夫微笑道:“你刚才使的是哪个门派的剑法,我还是头一次见过。”纪名川道:“是我在几年前自创的一套剑法,晚辈班门弄斧,让前辈见笑了。”樵夫眼见纪名川年纪轻轻,几年前居然可以自创出这样精妙的剑法,不禁高兴江湖上后继有人。他笑道:“看你的样子就是一个富家公子,没想到竟是一个奇才。” 纪名川暗自将两人交手时樵夫所施展的招式记在了心里,以便日后多加参研。樵夫对纪名川的谦逊和有礼颇有好感,道:“你这孩子不错,我的那个小徒弟要是能像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纪名川道:“不知道怎么称呼前辈?” 樵夫道:“这个你先不用问,一会我再告诉你。”他转头对怀雪鸿说道:“年轻人,看你的样子和我的小徒弟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练刀,你是练剑。”怀雪鸿见识了樵夫奇妙的剑法,原本跃跃欲试的他也打起了退堂鼓,道:“但是我和他肯定还有不同的地方”樵夫道:“那是当然,你的剑法也应该不错吧?” 怀雪鸿道:“我的轻功第一,剑法只能排第二。”樵夫闻言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切磋一下轻功好了!”红妍在心里感到好笑,怀雪鸿师承江湖侠隐木石道长的门下,也是木石道长唯一的传人。木石道长号称轻功天下无双,名师出高徒,怀雪鸿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被江湖中人送上了“寻风浪子”的名号。 冷月道:“他一定会赢,他的轻功永远是第一,没有人会超越。”她显然对怀雪鸿充满了信心,无论在什么时候。红妍见樵夫和怀雪鸿此时都不见了踪影,道:“这两个人,跑的比兔子还快。”她嫣然道:“我们不用等结果了,四处走一走。” 山林间的景色清幽,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冷月忽然看见草丛里坐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妇,善良的天性使她情不自禁的快步上前,道:“老婆婆,你怎么了?”老妇正在唉声叹气,眼见冷月过来,道:“我的脚脖子不小心扭了。” 冷月不禁动了恻隐之心,道:“那我扶您走好了,您住在哪里?”老妇道:“我没办法走,我站不起来了。”红妍道:“把老婆婆留在这里不安全,名川您辛苦一下背她回去吧。”纪名川刚想说话,老妇却不高兴了,道:“男女授受不亲!” 红妍为难的说道:“这可怎么办?你们之间差了几十岁,不用顾虑太多。”老妇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不用管我了,让我在这里等死好了。”冷月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红妍认为这老妇有些倔强,但是把她丢在这里毕竟不是办法。 冷月背着老妇,道:“老婆婆,您住在哪里呀?”就在刚才,红妍背着老妇走了四五里路,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就把重任交给了了冷月。纪名川扶着红妍,道:“要不然,我来背你好了!”红妍道:“那个老婆婆,看起来瘦弱,真的好重!” 纪名川背着红妍走在了前面,冷月背着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跟在后面。清风送来了阵阵的凉意,冷月贴身的衣衫,差不多都要被汗水湿透了,又是将近四里路。 穿过了一片树林,远远的看见了几间青砖堆砌的房屋。三面环山,林荫蔽日。溪流潺潺,清风弄日。红妍不经意间看见了一头跛脚的毛驴,惊异道:“名川,你看那头毛驴!”一间青砖房里走出来一个醉眼朦胧的老人,正巧是纪名川他们昨天遇见的骑驴老者,就连身上挂着的酒葫芦都一模一样。 老者奇怪的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老妇道:“是我领他们来的,三个都是好孩子!”红妍惊道:“三个人?唐大叔哪里去了?”纪名川着急了,道:“我们来这里的路上就没有看见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冷月道:“不会,唐大叔武功高强,用毒的本事一流,他肯定没事。”老妇神采奕奕,走起路来和寻常人无异。纪名川道:“老婆婆,您的脚不是扭了吗?”老妇笑道:“我只是试探你们而已,一会再和你们把话说明白。” 红妍焦急的说道:“不用把话说明白了,唐大叔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此时,昨天遇见的那个文士慢条斯理的从一间青砖房里走出来了,原来他居然也住在这里。文士不高兴的说道:“五妹,你怎么领回来几个陌生人?” 纪名川道:“我们并非陌生人,一面之交也是有缘。”老妇轻声道:“你们不用担心,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中年人,想必是蜀中唐门的人物了。”红妍有些平静下来了,道:“您怎么知道唐大叔的身份?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妇笑道:“孩子,我也曾经是江湖人,难道连唐门的标记都不认识?”在唐葫芦的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只有两个装有火器的锦囊还算醒目。当然,他身上的锦囊就是唐门的标记,上面系着一种产自蜀中的三彩绸带。 老者又抿了一小口酒,道:“三彩绸带,向来是唐门的标记,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文士道:“五妹,四弟,你们放着清净日子不过,还想重出江湖不成?”老妇道:“三哥,我们隐居了三十多年,那是江湖上没有什么事情,现在连唐门的人都出来了,我们也破例一次好了。”文士道:“反正我说不行,你们看着办。” 怀雪鸿寻风而来,飘然落在了冷月的身旁,笑嘻嘻的说道:“我没让你失望吧?”紧接着樵夫轻灵的落在了老妇的面前,道:“五妹,木石老道的徒弟就是出类拔萃!”老妇道:“三十年前,木石老道轻功天下第一,他的徒弟果然也不同凡响。” 樵夫道:“我们隐居五台山多年,本来的姓名不说也好,你们可以称呼我翠岩先生。”老妇道:“那就叫我挂月仙姑好了。”老者喝了几口酒润了润嗓子,道:“我是叶斗翁!”文士没有说话,自己转身就走进了一间青砖房。 叶斗翁笑道:“我三哥就是那脾气,他叫锦锈君子。”怀雪鸿道:“五台山五隐?我曾经听师父说起过各位前辈!”挂月仙姑道:“我们的大哥还没有回来,目前这里只有四隐。”纪名川走到了怀雪鸿的身边,低声道:“我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怀雪鸿道:“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语声一顿,道:“五台山五隐,在三十几年前都是名动一时的江湖人物,武功之高深不可测。后来五人就隐居在这五台山,以五台山的五峰为名号,你听明白了?” 红妍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怀雪鸿道:“五台山五峰,东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锦绣峰,中台翠岩峰。不在这里的那个前辈,应该是以望海峰为名号吧?”挂月仙姑道:“没错,你们可以叫他望海客!” 冷月以前和怀雪鸿闲聊的时候,听他提起过在几年前曾经来过五台山。她的目光转向了古朴的青砖房,道:“不是五隐吗?怎么有六间房子?”红妍打趣道:“有六间房子也正常,你还不允许几位前辈收一个徒弟?” 无巧不成书,世上往往有一些事情,似乎是苍天安排的巧合。比如说,望海客居然就是昨天遇见那个钓鱼的老翁,比如说,他在无意间救了唐葫芦。 唐葫芦道:“我就是看见有个人影跟着我们,就悄悄的绕道凑了上去。结果就不小心掉在了陷阱里,倒霉!”望海客道:“其实没什么,猎户们经常会在地面上挖坑或者下钩子,过两天就来看一看有没有猎物。” 红妍松了口气,道:“唐大叔,你没事就好!这里您人生地不熟,以后别自己莽撞的行事。”唐葫芦道:“丫头,跟着我们的是一个女人,武功还可以!”红妍说道:“一个女人?那会是谁呢?”锦锈君子放下了手里的书册,道:“我说你们四个都老糊涂了?我们都快进棺材了,早点把小野这块美玉雕琢出来才是正事!”望海客道:“老三,我们和木石老道也有点交情,再说隐居了这么时间,我还真是静极思动了。” 挂月仙姑道:“听几个孩子的意思,这万花楼主的武功有可能在我们之上!”叶斗翁道:“早在多年前,各大门派就已经人才凋零,这或许是万花楼横行江湖的原因之一。”翠岩先生道:“我们就重出江湖半个月,能帮什么忙就算什么!” 锦锈君子道:“半个月?我看半天还差不多!”红妍道:“前辈,你真是冥顽不灵!固执己见!执迷不悟!”锦锈君子道:“你这个丫头,没修养!”红妍道:“我估计像前辈这样的人,一定自认为才高八斗。名川,你是举人出身,就和前辈比试一下!”锦锈君子立刻有了兴致,道:“举人?我倒要看一看你何德何能!” 挂月仙姑悄悄的对红妍说道:“他虽然饱读诗书,却没有取得功名,这也是他一生的遗憾。”锦锈君子道:“双手劈开生死路!”纪名川道:“一刀割断是非根!” 他继续说道:“传言这副对联是太祖皇帝在除夕的时候,微服私访与民同乐,路过一户人家,见门上未贴春联,问其原因,原来这家是阉猪的,暂时无人能题出对联,太祖皇帝一时兴起,当场就写下了这副对联,可谓奇巧贴切。” 锦锈君子道:“三代夏商周!”纪名川道:“四诗风雅颂!”他笑道:“相传北宋的刘贡父才华出众,王安石就出了一个上联难为他,刘贡父以巧取胜,从诗经里独辟蹊径,风雅颂是诗经的四个组成部分,其中雅分大雅和小雅,共称为四诗。” 红妍道:“三代对四诗,夏商周对风雅颂。妙哉!前辈,你出的都是传世佳句,而名川却能把其中的典故娓娓道来,所以还是您输了!”锦锈君子道:“这叫什么输了?他毕竟考中了举人,我就是一个寻常的读书人。有本事,你们再找出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比试!”红妍道:“不用找了,我们就这五个人,我来好了。” 锦锈君子对此有些不满,更不会把一个女子放在眼里。他随口说道:“竹本无心,偏生许多枝节。”红妍道:“梅虽有蕊,不染半点风尘。”锦锈君子深思片刻,又道:“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红妍道:“风扇扇风,风出扇,扇动风生。”她嫣然道:“这是唐伯虎和祝枝山的传世绝对!两人都名列吴中四才子。” 锦锈君子不敢小瞧眼前的这个美貌少女了,他哪里知道红妍自幼就饱读诗书,并且特别喜欢吟诗作对。红妍道:“我给您出一个上联,您要是能对下来,我们立刻离开五台山!”她语声一顿,道:“凤凰台上凤求凰!” 纪名川不禁拍手叫绝,道:“李白有诗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凤凰中雄为凤,雌为凰,凤求凰真是妙不可言!”其实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凤求凰》也是乐府《琴曲》的歌句,晋朝的文人司马相如,曾经用此曲表达对卓文君的爱慕。两人最终结为百年之好,一时间传为佳话。 锦锈君子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一向认为自己满腹经纶,没想到如今被两个娃娃难住了!”红妍安慰道:“前辈不必如此,我刚才说的上联是绝对,可能流传了很久都没有人能应对出下联。”锦锈君子沉默了很久,道:“那小子好歹是举人,有点才华也不足为奇!倒是你这女娃娃颇有才情!你现在成亲了吗?” 红妍不好意思的说道:“目前还没有!”锦锈君子有了一个想法,道:“你今年芳龄几何?我有一个小徒弟,他一会就回来了。”红妍道:“这样不合适吧?”锦锈君子道:“有什么不合适?你不就是比他年长四五岁,没什么!” 怀雪鸿没有说话,他非常想知道此时的纪名川心情如何,有什么感慨。红妍道:“还是算了,有人会介意。”锦锈君子道:“谁?有谁会介意?”怀雪鸿指着纪名川说道:“就是那个家伙介意!”挂月仙姑埋怨道:“三哥,你读书都要读傻了!” 望海客笑道:“我们早就看出来,人家是一对,你还乱点鸳鸯谱!”五台山五隐,因为有感于择徒之难,授艺之艰,索性五人共收了一个徒弟用心调教。而他们的唯一的徒弟红妍也并不陌生,就是昨天让怀雪鸿放走相思鸟的那个神秘少年。 挂月仙姑道:“他叫牧野,就是我们的小徒弟!”红妍道:“难怪他的武功如此了得,名师出高徒,果然不假。”牧野道:“怎么只有你们五个人?昨天还有二十几个!”纪名川道:“他们都在山下的客栈等着,我们几个上山了。” 牧野道:“我没有和你说话,我在问那位姐姐!”红妍眼见纪名川碰了一鼻子灰,道:“小牧野,你实在与众不同!”牧野道:“因为我是牧野,独一无二的牧野。” 深沉的夜色,皎洁的月光。在幽寂的树林里,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在望着遥远的夜空出神。她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裙,好比春天的杨柳,给人一种美的享受。只是,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比寒风还凛冽的杀机。 不远处,一个潇洒的身影正在向少女慢慢的靠近。如水的月光,笼罩在这个谜一样的白衣人身上,仿佛多了几分肃杀。少女道:“清水出芙蓉!”白衣人的手里拿着一枝血红的玫瑰,他的衣襟上,同样绣着一枝血红的玫瑰。 白衣人悠然的说道:“玫瑰滴血自妖娆!”少女道:“滴血玫瑰,你又杀人了?”白衣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没有人能看清楚他这时候的神色。在七花杀手里,滴血玫瑰名列第二,论地位仅次于秋海棠。可是他却比秋海棠要神秘,没有一个人目睹过他的真实面目,也不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滴血玫瑰道:“我不杀人还能干什么?”少女道:“我知道你喜欢杀人,其实我也喜欢,我们算是志同道合吧?”滴血玫瑰的目光紧盯着少女秀美的容颜,道:“你真的就是芙蓉玉女?”少女道:“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无所谓。” 滴血玫瑰冷然道:“我只是不敢相信,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芙蓉玉女居然是一个小姑娘。”芙蓉玉女道:“无所谓,你说他们会去冥府山庄吗?”滴血玫瑰道:“一定会去,到时候我们索性比试一下!”芙蓉玉女道:“你说比什么?乐意奉陪!” 五台山,香火之盛甲于天下。各大寺院佛事频繁,晨钟暮鼓梵音袅袅,可谓是一方人间的净土。牧野轻灵的飘到了叶斗翁的身边,抢过了酒葫芦自己就不管不顾的猛灌起来。叶斗翁心疼的说道:“坏小子!好东西都让你糟蹋了,给我留点!” 牧野道:“这酒怎么就像水一样,四师尊没银子买酒了?”叶斗翁气的直想骂人,道:“教你小子一身武功和我抢酒喝,还敢嘲弄我!”锦绣君子道:“四弟,他这是在替我出气,你总是嘲弄我,上梁不正下梁歪!”牧野道:“四师尊目无尊长,该打五十大棍!”叶斗翁刚想教训一下牧野,这小子早就溜之大吉了。 今天的牧野换了一身装束,神色沉稳,目光敏锐。值得注意的是他腰间悬挂着的一柄刀,漆黑的刀鞘,古朴自然,隐约闪烁着蓝幽幽的光芒,原来刀鞘上面一共镶嵌着七块蓝宝石。一块蓝宝石就已经价值百金,可见此刀异常的珍贵。 红妍道:“牧野,你这是什么刀?”牧野道:“吞日刀!”他语声一顿,道:“姐姐,估计你的剑也是一柄宝剑,对吗?”红妍惊异他年纪轻轻,眼力却不错,道:“你说对了!现在你要领我们去哪里?”牧野道:“你们难得来一次,四处走一走。这里的风景无限好,有我在,你们不会迷路。” 花不落道:“牧野,你知道这里有一个冥府山庄吗?”牧野闻言神色一凛,道:“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们当中有谁想去送死吗?”纪名川忍不住说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牧野道:“我说一句话一两银子,否则免谈!” 纪名川无奈之下只好掏出了二十两银子给他,道:“你确实会赚银子,也许以后会变成一个大富豪。”怀雪鸿眼见牧野人小鬼大,心里感到有趣,道:“收了银子,怎么还不说话?”牧野道:“在黛螺顶附近,有一片悬崖叫厉鬼愁,冥府山庄就坐落在那里,大约占地十几亩。”顾庆远道:“那你就领我们去看一看!” 牧野道:“五位师尊在我临走之前嘱咐了,千万不要领你们去黛螺顶。”龙在天的脸色苍白,他现在头疼的厉害,却不愿意因为自己耽误大事,因此拒绝留在客栈里休息。纪名川知道师父的为人,尽管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却也毫无办法。 怀雪鸿道:“我们就去看一看,不会有什么危险!”顾庆远道:“这个冥府山庄或许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可能就是万花楼的分舵!”龙在天道:“庆远言之有理,武林禁地总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牧野道:“你们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个地方,据说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据说以前还有几个人住在那里,后来都奇怪的死了。好像就剩下了一个老头管家和什么庄主。”红妍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牧野道:“小道消息!传说或许有些夸张和人为的渲染,不过有一部分应该确有其事!” 怪石嶙峋,溪流飞瀑随处可见,姿态各异的苍松古柏显示出了造物主的神奇,好一派山间清景!牧野拦住了正准备去钓鱼的望海客,道:“打劫!” 望海客看清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后生是谁以后,笑道:“还有这么小的强盗?给你一个大巴掌!叫你小子不学好!”牧野道:“大师尊,您今天去哪里钓鱼?” 望海客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牧野道:“没有贾岛的才学,倒是会用人家的诗冒充学问人。”望海客听了牧野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说道:“你这小子,也不枉我们给你取了牧野这个名字,野性十足,不受世间俗事的羁绊!”牧野一直目送着望海客的身影远去,其实他对望海客十分的尊敬。 红妍道:“牧野,你的几位师尊为什么收了你这样的一个徒弟?”牧野道:“我不清楚,他们说过他们已经比较无趣了,如果再找一个老实的徒弟,隐居的日子就没办法熬下去了。”顾庆远道:“这是通往冥府山庄的路吗?什么时候能到?” 牧野道:“去你个头!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要领你们去那个鬼地方!”纪名川递给了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道:“你不用进去,只要领我们到那里就可以。”牧野不客气的接过了银票,道:“好!这一次我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谢天谢地!” 红妍道:“你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牧野道:“没什么,过几天就是五师尊的生辰了,她向来喜欢珠钗,可惜就是一直舍不得买。”他继续说道:“四师尊好酒如命,一直就想喝上一坛窖藏了三十年的竹叶青,他们的心愿可以完成了。”纪名川对牧野不由的多了几分好感,他是江湖新生的希望。 厉鬼愁,的确是一个厉鬼看见也会犯愁的地方。陡峭的悬崖,万丈的深渊,寸草不生的荒芜,鸟兽绝迹的死寂,无一例外的都给人身临十八层地狱的感觉。 漆黑的怪石裸露在地面上,完全没有生命的绿意。这里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仿佛真的就是生命的禁地。冷雾凄凉,弥漫在周围,压抑的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通常谁如果来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估计很难有好心情。 凄凉的冷雾,遮挡不住一座占地十余亩的深宅庭院。虽然有几分古旧和破败,不过依稀可以窥探出曾经的气派。在这样一个荒凉阴森的地方,居然会有如此规模的庭院,实在是一件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 其实,在这世上往往有很多事情,从开始到结束都让人想不明白。 牧野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道:“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冥府山庄!确实阴森可怕,里面不会有鬼吧?”龙在天道:“小儿胡说!这世上哪里有鬼!” 冷月躲在了怀雪鸿的后面,迟疑道:“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我们还是离开吧。”红妍道:“说实话,我也有些不安!”龙在天道:“你们就是想太多了,这冥府山庄里肯定有秘密!”顾庆远道:“我感觉,八成就和什么万花楼有关系!” 纪名川紧紧的握住了红妍的素手,察觉她的娇躯似乎在颤抖,显然无法克制内心的紧张。冷月跟在怀雪鸿的身边寸步不离,已经把他当成了依靠。 冥府山庄,四个暗红的大字触目惊心。两扇大门同样是诡异的暗红色,看起来如同是血盆大口,又像是红漆棺材。纪名川快步上前,硬着头皮的敲了敲门。 怀雪鸿道:“你还真有君子之风,连敲门都是有气无力!”他在大门上砰砰的捶了几下,道:“这样才有气魄!”他话音刚落,两扇大门就缓缓的开启了。 门口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活人,另外的一个不是死人,而是用纸扎成的一个小孩子。神色阴沉的老者,穿着一件洁白的寿衣,怀里抱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这一幕,不同寻常的诡异。怀雪鸿道:“我说你想吓死人啊,大白天装神弄鬼!” 老者阴森森的说道:“我没有吓人,死的人却不少,欢迎来到冥府山庄!”红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老者的语声冰冷,道:“与我无关,老身只是管家,庄主已经出门了,要七天以后才能回来。” 他怀抱着纸人,道:“如果你们坚持要等庄主回来,我无话可说,不过恐怕是有命进来,葬身于此!”顾庆远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老者道:“这里根本就不是活人应该来的地方”他叹息道:“你们会后悔的!” 众人跟随着管家进庄,阴风阵阵,没有烧净的纸钱漫天飞舞,四处可见形态各异的纸人,似乎随时都在准备摄人魂魄。周若芸的脸色苍白,张芷青花容惨淡,左倩柔浑身发抖,李思语感觉自己几乎要崩溃了,不禁有些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 地上散落着人的骸骨,稍不留心就有可能踩上一脚。一个又一个骷髅头,排列成了古怪的阵势,大概应该有上千个之多。冥府山庄里没有一草一木,只有满眼的凄凉,以及成片的黑花曼陀罗。穿梭在花丛里的小鸟浑身雪白,叫声却比报凶的乌鸦还要凄厉几分,这也是一种不吉祥的鸟。 管家道:“这里以前是乱坟岗,阴气比较重,而且晚上会闹鬼!”牧野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鬼!”管家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牧野,道:“等你见到鬼的时候,你也就变成鬼了!”阵阵冷风吹过,红妍忽然间有了某种预感。 红漆棺材,数不清楚的红漆棺材似乎有规律的布成了奇怪的阵势。怪石成堆,在石阵里分不清东西南北,就如同置身在一个迷阵里。红妍低声道:“老伯,你准备那么多的棺材干什么?”管家道:“那是给来这里的人准备的,其中包括你们!”他古怪的笑道:“我是你们的黄泉引路人,领着你们一起赴黄泉!”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晦气,怀雪鸿道:“老伯,你口下留情,大白天的说两句好听的话行吗?”管家道:“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生死本来就是宿命的轮回!”唐葫芦道:“您老要是想死自己去死,鬼话连篇,让不让我们活了?” 牧野笑道:“今天要是鬼节就好了,鬼门大开,把这个怪老头勾魂!”如今到了冥府山庄这样的地方,面对管家这样的人,他居然还有笑,而且笑的春光灿烂,仅凭这种乐观,就足矣让寻常人自愧不如。 花不落道:“如果没有老人家领路,我们或许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青未了道:“这里的棺材和怪石都是由某种阵势演化而成,就连骷髅和曼陀罗花丛也是如此。”龙在天道:“这个地方居然有大片的黑花曼陀罗!” 红妍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龙在天话语里的深意。黑花曼陀罗是万花楼里的圣花,如今在冥府山庄里大片的出现,也许,两者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管家道:“你们所说的什么曼陀罗,这里叫地狱之花,那种乌鸦一样大小的鸟叫情鸟。吃的是地狱之花的花瓣,喝的是奈何桥下的奈何水。” 古朴的石桥,桥栏上雕刻着各种奇特的飞禽走兽,活灵活现呼之欲出。整座石桥构造巧妙可谓鬼斧神工。管家道:“要过奈何桥了,小心不要掉到河里。”奈何桥下的奈何水,居然是一种诡异的黑色,好像会吞噬每一个人的灵魂。 走进了冥府山庄的厅堂,只见完全像是在办丧事。一个“奠”字格外的引人注意,几十个形态各异的纸人整齐的排成了两列,好像是出殡的队伍。 正文 慧心独运参九曲(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1 本章字数:9694 两间厢房里的棺材,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顾庆远说道:“那个管家有些可疑,他应该就是杀人凶手!”唐葫芦反驳道:“不可能!昨晚我和冷大侠守夜,那个管家根本就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冷毅道:“确实如此,凶手另有其人。” 左美玉怯生生的说道:“我好像看见李郡主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去茅房了吧?”顾庆远注视着李思语,话里藏针的问道:“你知道茅房在哪里吗?请问李郡主是不是还对红姑娘心存怨恨?”李思语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语声一顿,道:“过去我确实做了一些错事,红姑娘不记前嫌的收留了我,我怎么还会恨她!”顾庆远道:“我看你就是毒蛇口中吐莲花!”怀雪鸿道:“她的武功不行,如果说只有她自己动手,不可能置两位前辈于死地。” 在李思语的厢房里,顾庆远发现了一条已经死去的毒蛇。细心的纪名川找到了一柄带血的匕首。证据确凿,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思语。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道:“就算你们杀了这个丫头,晚上还会有人死去,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因为这里有无数的冤魂作祟!” 红妍道:“这里不是只有您一个人吗?什么冤魂?”管家道:“这里以前真的是一个乱坟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冷冰冰的说道:“我也活不长了,这里的冤魂夜夜纠缠活着的人!”一阵冷风袭人,红妍的脸色有些苍白。 管家道:“每当深夜来临,情鸟鸣叫的时候,就会有人离开人世,这是冤魂的报复!”他的双眼忽然就翻白了,用空洞的双眸最后的看了众人一眼,随即就僵硬的转过身体,整个人就像是提线木偶,慢慢的离开了。 红妍慢慢的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想到了明月娘子的音容笑貌,眼泪就如同是断了线的珠子。肉包子是今天管家特意为众人准备的早饭,只是听他的意思,午饭和晚饭差不多也应该是包子。如果不吃包子,就要挨饿。 玉珑音道:“妹妹,你相信什么鬼怪之说吗?”红妍茫然的摇了摇头,道:“我估计,所谓的鬼或许只存在人心里。”玉珑音道:“那个李思语被我们关在了厢房里,如果她是凶手,姐姐肯定杀了她!”冷月道:“妍姐姐,你别伤心了!” 她叹息道:“如果你不振作起来,也许还有人会惨遭毒手!”周若芸道:“我感觉事情还没有结束,死的人不止两个。”在危机四伏的时候,一些人就会产生特殊的预感,尽管因人而异,不能否定的是,有些人确实存在预知危险的本能。 今晚的月色,有一种凄凉的美。几颗星星挂在遥远的天际,如同是少女的明眸。花不落警惕的站在房檐上四处观望,聪聪儿的目光游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一个孤独的人影出现了,这个人低着头,披散着凌乱的长发,让人无法看清楚真实的面容。聪聪儿惊声道:“他的脚没有沾地!”花不落一眼望去,果然看见那个奇怪的人影双脚离地,似乎是在飘浮。忽然间,那个人影抬起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似乎都有些腐烂了,隐约有蛆虫蠕动。 三声凄厉的鸣叫过后,在房檐上栖息的情鸟若无其事的飞走了。纪名川推开了李思语的房门,发现她安静的躺在棺材里,永远都不会醒来了。李思语的胸前有几个细小的伤口,右手却紧握着一块名贵的玉佩。 红妍仔细的察看了伤口,发现好像是寻常的银针一类的暗器所伤,但是又不对劲。张芷青道:“她的死因是中毒,但不是什么银针金针所伤。”红妍道:“杀人的暗器不见了,肯定是有原因,比银针金针还要细,是什么呢?” 冷月道:“她为什么拿着自己的玉佩?”红妍拿下了那块玉佩,发现除了名贵以外,这块玉佩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是李思语临死前,为什么将属于自己的玉佩握在手里?难道是凶手将李思语的玉佩放在她自己的手里,动机又是什么? 花不落道:“我其实不相信世上有鬼,但是无法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聪聪儿道:“确实有些诡异,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鬼?”红妍道:“你们在说什么!就算真的有鬼。我们就是钟馗!”怀雪鸿道:“钟馗捉鬼!这个主意不错!” 纪名川道:“人走路的时候,脚不可能离开地面,但如果说是鬼怪,未免有些荒谬了。”聪聪儿道:“我想起来了,那个鬼影虽然双脚没有沾地,但也是像人一样迈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唐葫芦道:“已经死了三个人,我们还留在这里吗?” 纪名川道:“必须要把事情搞清楚!不能就这样离开!”顾庆远道:“师兄说的对!我们要为死去的人报仇!”他语声一顿,道:“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龙在天沉吟道:“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守夜的人应该从两个增加到四个!” 冥府山庄确实是一个古怪的地方,到处都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红漆棺材排列的阵势仿佛是生命的禁区,成堆的怪石,惨白的骷髅头,使整个冥府山庄看起来更加死气沉沉。黑花曼陀罗以独一无二的妖娆,诱huò着每一个来到冥府山庄的人,而那些所谓的情鸟,好比魔鬼的使者。 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到底有多少人将性命葬送在冥府山庄? 纪名川停下了脚步,道:“妍儿,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一个又一个的迷阵,让人毫无头绪,如同身处一个迷宫里,绕来绕去的一直在兜圈子。没有山重水复疑无路的烦恼,却也没有柳暗花明的喜悦。红妍道:“四处都是迷阵,环环相套,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冷月道:“出来找线索,结果反而被困在这里。” 怀雪鸿道:“还好只有我们六个人出来,不会全军覆没就是了。”唐葫芦看着牧野,惋惜道:“要知道五隐人只有一个徒弟,而且天资过人,难道也要葬身在此处?”牧野不高兴的说道:“我还健在,你干什么诅咒我早死?” 红妍意外的发现,地面似乎隐约有一串奇怪的痕迹,像是木棍之类的东西插在土里留下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到了花不落和聪聪昨天晚上看见的鬼影,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起雾了,朦胧的白雾里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管家道:“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想死在这里吗?”牧野道:“我们只是想出来散步,一不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红妍道:“那您老是来给我们引路的?”管家道:“你们死在这里对我没有好处,跟我走。”他的脚步很轻,似乎有些虚无缥缈之意,无形的寒意,冰冷了纪名川的心,他开始后悔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 管家的出现,到底是福星高照,还是暗藏灾祸,目前谁也不得而知。红妍尽量掩饰自己的忐忑不安,因为冷月一直在她的身边,就像是妹妹依靠着姐姐一样。 终于走出了迷阵,怀雪鸿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刚准备向管家道谢,这时候才发现管家已经不知所踪,如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冷月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怎么没看见?”唐葫芦道:“难道我们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牧野道:“也许他是被风吹走了!”一个冷冰冰的语声说道:“你们说话离不开鬼吗?小心折寿!”只见管家蹒跚的走来了,道:“你们去哪了?千万不要乱走!”红妍道:“刚才您在哪里?”管家道:“我在哪里?在灶房里做包子!” 纪名川奇怪道:“是您领我们走出迷阵的!”管家道:“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你们见鬼了!”怀雪鸿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里真的有鬼啊!” 包子,今天的午饭也是包子。人在屋檐下,必须要低头。纪名川只好放下了公子的身份,委屈自己吃包子。他本来是一个挑剔的人,如今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就只能选择妥协,改变自己。怀雪鸿道:“就算是有鬼也无妨,那鬼杀人总应该有理由吧?”红妍道:“因为你上辈子欠了人家一文钱,现在来讨债了。” 怀雪鸿道:“我什么时候欠了你一文钱?”红妍拿起一个包子就要砸怀雪鸿,就算是砸不死也要砸他满脸流油。纪名川把手搭在了红妍的右肩上,道:“要淑女一些,文静一些。你看他的脸多像包子,去抓几下出气。” 怀雪鸿无奈的说道:“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上阵全靠夫妻兵,你们小两口欺负人!”冷月的脸色苍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青未了道:“冷姑娘,你怎么了?”冷月迟疑道:“戴面具的人!他是一个杀人凶手!” 一阵凄厉的哭声,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每一个人。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人闻之毛骨悚然。低沉的哭声,忽然间歇斯底里,片刻之后又消失了。此时,空旷的冥府山庄里响起了疯狂的大笑。 纪名川的眼前飘过了一个没有脸的女人,短短的一瞬间这个身穿着纸衣服的女人就不见了。在他身边的红妍和周若芸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几乎都要晕倒了。 今夜无眠,这是一个恐慌的夜晚。纪名川道:“我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头脑一片混乱。”红妍道:“没有脸的女人,难道真的有鬼?”冷月道:“这个地方真可怕,我们还是暂时的离开,另做打算好了。”顾庆远道:“怎么可以退缩?师兄,你真的相信世上有鬼?”纪名川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是幻觉吗?” 怀雪鸿道:“我现在忽然想喝酒了,喝最烈的酒。”纪名川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想好好的睡一会,噩梦醒来的时候就是早晨了。”顾庆远道:“师兄,就算这里闹鬼,我们也不能退缩!”红妍轻轻的叹了口气,望着沉思中的纪名川,道:“我担心你苏醒的时候是黎明之前!”黎明之前,正是深夜里最黑暗的时候。 无边无际的黑夜,清冷凄迷的月色。闪烁不定的鬼火,妖艳惑人的奇葩。情鸟在黑夜里仿佛比白天的时候多了几分活跃,就像是小小的幽灵。这些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黑夜里阴森诡异的冥府山庄。寂静,是那种坟地一样的寂静。 现在的冥府山庄,就如同一片坟地。阴影笼罩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死神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最后就会拿走一个人的灵魂。红妍躺在单薄的褥子上,不禁在心里诅咒这个讨厌的鬼地方。 空白的挽联已经被她扔掉了,眼不见,心不烦。只是那口原本用来代替床榻的黑漆棺材,如今还在老地方。想到自己的厢房里放着棺材,红妍就忍不住发抖。 棺材,实在不是好东西,只有死人才会喜欢。因为死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一切都成为了虚幻,什么也无所谓了。棺材,也就是死者入土为安的栖息之所。 就在这个时候,黑漆棺材里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声响。红妍轻声道:“是谁藏在里面?到底是谁?”棺材缓缓的开启了,从里面爬出来一个身穿着纸衣服的人。 他披散着头发,眼角似乎在往下滴血。胸膛上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用一双僵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红妍。那种目光,呆滞冰冷。他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不是,他肯定不是一个活人。他应该是一个地狱里的鬼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红妍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几乎要窒息了,就在晕倒之前,她听见了情鸟凄厉的鸣声,一共叫了三次。看来在今夜,又有一个灵魂要归西了。 纪名川眼见红妍花容惨淡,道:“你真的看见鬼魂了?”红妍有气无力的说道:“昨天晚上,那个鬼魂就从棺材里出来了。穿着一件纸衣服,胸口插着匕首。”她靠在纪名川的身上,道:“眼睛在流血,真的是有鬼啊!吓死我了!” 怀雪鸿严肃道:“你只是受到了惊吓,玉姑娘却已经......”说到这里,他似乎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冷月双眸里闪烁着泪光,哽咽道:“现在,有四个人离开我们了。”红妍奇怪道:“我在晕倒之前,确实又听见了情鸟的叫声。” 她一脸的茫然,道:“我看见了鬼魂,为什么死的人却是玉姐?”纪名川道:“这个我也不明白,不过玉姑娘的心脉已断,她在临死之前咬破了手指,写了一个血字。”红妍沉默了很久,开口说道:“我们一起去到现场看一看!” 纪名川道:“妍儿,你刚刚的受到了惊吓,还是在这里好好的休息。安葬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红妍道:“不行,我无论如何要见玉姐最后一面。” 玉珑音安静的躺在棺材里,容貌就像生前一样清秀。她的身体完全僵硬了,没有丝毫的暖意。青未了悲伤的说道:“已经是第四个人了,我们或许不应该来到这里。”红妍低声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玉姐的?就在厢房里吗?” 周若芸道:“是我还有小月!本来只是想找她谈心,没想到刚一进门就看见......”冷月道:“看见玉姐她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牧野一把拉住了红妍,道:“姐姐,还有那个血字!”地面上果然有一个模糊不清的“二”字。 字迹是凝固的暗红色,没有人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玉珑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惜咬破自己的手指,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字,她的用意是什么? 青未了道:“三妹的骨灰已经被我从悬崖上撒了下去,就让她和先前被害的两位前辈,还有李姑娘一样,随风而去好了。”红妍道:“这样最好,了无牵挂。事情到现在,更加扑朔迷离。”青未了道:“你的意思,是想就这样一走了之?” 冷月道:“如果就这样离开,我们当中也许就不会有人死去了。”她苦涩的说道:“但是我们不能走!”红妍道:“就算这里真的有鬼魂,我也不会离开!”纪名川道:“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处处小心,我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红妍发现了一口枯井,道:“名川,你快过来!”纪名川道:“一口枯井有什么奇怪的?妍儿,我们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红妍道:“可是我看这井沿上好象有阶梯!”纪名川闻言道:“怎么可能?”他走到了枯井附近,潮湿发霉的怪味扑面而来,同时还有一股阴寒的冷气。红妍道:“这里说不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次,她猜对了。这所谓的枯井,其实就是一个地下密室的入口和出口。在这里,隐藏着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关于冥府山庄的故事。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顺着阶梯往井下走,尽管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枯井里阴暗潮湿,这里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纪名川在地下通道里看见了一些人的骸骨,道:“妍儿,看来这个地方比较危险,你在我后面走能安全一点。” 昏暗的地下密室,四颗古朴的明月珠闪烁着神秘的光彩。石床,石桌,石椅。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和石头脱离不了关系,石桌上摆放着一架古琴,这不是用石头做的。除了这些以外,密室里还有一个人,人当然也不可能是用石头做的。 但是,这个奇怪的人,活像一尊石像。他的脸色苍白,苍白的毫无血色。他的神情漠然,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他的目光深远,里面似乎隐藏了不为人知的故事。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真实的故事,容易打动旁听者的心,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痛苦和纠结。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冥府山庄是一个春天百花盛开,盛夏树木繁茂的地方,即使算不上世外桃源,也属于人间仙境。同样的一个地方,现在变成了冥府山庄,当时却是风光旖旎的一个村落。这个村落的居民都以慕容为姓,当地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几乎都会武功,因为他们祖上是江南慕容的分支。 江南慕容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历代人杰辈出,其中不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因此在这个看似寻常的村落里,密藏着一些珍贵的武学奇书。据传言数目不明确,而且有一些是早已失传的绝世武功。 这个村落现任的庄主慕容锋,当时已经是一个垂暮老人。他虽然儿女成双,不过长子不满十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只有小女儿慕容香承欢膝下。 慕容香十六岁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年长她十岁的青年才俊萧成。两个人郎才女貌,最终圆满的拜堂成亲,结为百年之好。但是悲剧就在这一刻埋下了伏笔。 一直对萧成死心塌地的慕容香不知道,从始至终这个叫萧成的男人就暗藏祸心。不仅隐瞒了自己比慕容香年长二十岁的事实,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后来,慕容香喜得一子,取名萧剑良。她原本以为一家人将会幸福到老,但是她没有想到认识所谓的萧成,就是她一生灾难的开始。 萧成的真实姓名根本就不叫萧成,他就是江湖上让人闻之色变的杀人魔王萧恨人。他精通易容术,尽管恶名远扬,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却屈指可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萧剑良十岁的时候,萧恨人还是让一个名侠发现了行踪。他扬言要飞传武林帖,召集天下豪杰让老庄主慕容锋给一个交代。 萧恨人心狠手辣,在此之前,他一直觊觎慕容锋收藏的武学奇书。现在到了这种时候,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暗中在村落的几口水井里下毒,结果导致慕容一脉上下二百余人中毒,最后都毒发身亡了。 他没有放过自己的妻子慕容香,却因为父亲的天性留下了儿子萧剑良的性命。只是从那时候开始,江湖上永远没有了这个慕容一脉的分支,曾经热闹美丽的村落,在萧恨人的摧残和修建下变成了如今地狱一样的冥府山庄。 萧恨人的恶魔行径在萧剑良的记忆里留下了烙印,仇恨的种子迅速发芽,他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父亲。记忆是无法磨灭的,时间的流失也无法淡化他的仇恨。 萧剑良的故事结束了,他的故事实在有些沉重。每一个人的故事都有自己的记忆,他的记忆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萧剑良道:“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也是一个不幸的人。”纪名川道:“萧恨人?就是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魔头?我听师父说起过这个人,早在三十年前他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会隐藏在这里。” 萧剑良苦笑道:“其实,我一直都想杀了他。每隔两年,我都会找他报仇,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你们的眼睛里只看见了我这个人,就没有看见其余的东西吗?”他缓缓的站起身,直到此时,红妍才看清楚拴在他右脚上的一条铁链。 红妍道:“前辈就一直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萧剑良道:“我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他用手指拨弄着琴弦,道:“他每天都给我送来食物和清水,就放在井口附近。我说过不想看见他,他也从来不敢来打扰我。” 萧剑良道:“他为了不让我总是找他报仇,就用这条特别的铁链锁住了我。我费尽心思的想折断铁链子,却发现越拉越长,而且寻常的刀剑对它没有作用。”他脚上的链子差不多有几十米长,应该是出自一个能工巧匠之手。 纪名川的语声苦涩,道:“前辈的父亲是那个庄主?”萧剑良道:“恭喜你说对了!他当然就是庄主了!”红妍道:“我明白了,不过你的父亲外出了,这里只剩下了一个年老的管家。”萧剑良道:“管家?又是哪个倒霉的跑到这里来了?” 他无奈的说道:“什么时候都有倒霉的,似乎来到这里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你们估计也跑不了。”纪名川道:“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都不会赶尽杀绝吧?” 萧剑良好像听见了一个笑话,道:“你在说梦话吗?你们知道了他的底细,居然还想能逃过一劫?”他继续说道:“现在是白天别做梦了,赶快收拾东西逃命,比什么都重要!”纪名川道:“我们怕什么?他的武功到底都多高?” 纪名川的话音刚落,萧剑良忽然就出手了。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他飞身而起,一掌直取纪名川的胸膛。纪名川的右手顺势而出,以掌对掌,虽然接下了萧剑良的一招,自己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三四步,这才化解了萧剑良的掌势。 萧剑良道:“他的武功比我高出不止一倍,你的武功连我都不是对手,还大言不惭的说你们怕什么?”红妍道:“我在这里死了四个人,其中就有我的师父。我们不能走!已经没有选择了!”萧剑良道:“你们还是现在马上离开,最好!” 他叹道:“如果等他回来,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纪名川道:“管家也有劝我们离开的意思,看来是不想让我们死在这里。”萧剑良道:“这个管家倒是不错!” 他沉吟道:“你们如果不愿意离开,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纪名川心念一动,道:“请前辈指教!”萧剑良道:“找到我外公留下来的武学秘籍,在最短的时间里练成高深的武功,这是你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有些事情只能用武功解决。” 红妍道:“慕容氏遗留的秘籍,应该都在萧恨人手里吧?”萧剑良道:“不错,几乎都让他找到了,我怎么忘了这一点。”他无奈道:“我这里确实也有三本武学秘籍,我已经练成了大部分,只是那个年轻人不能练,我不想世上再多一个魔头。” 纪名川道:“如果是邪功那就算了,无论如何我不会练邪门武功。”红妍有些失落,道:“难道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此时,萧剑良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幕的往事。往事不堪回首,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伤疤,更多的是永远的阴影。 他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让我再仔细的想一想!”萧剑良沉默了很久,道:“我外公临终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首怪诗,他还说里面隐藏着一个秘密,嘱咐我千万不能忘记那首诗。”他继续说道:“不过那首诗......” 红妍道:“前辈,您想说因为时间太久,想不起来了?”萧剑良道:“那首诗不过是五言绝句,非常容易记住。就是很奇怪,里面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他随口吟道:“名琴多古意,天柱插三峰。夕阳千岭秀,清光同普照。” 纪名川道:“这好像是拼凑起来的诗,四句诗之间毫无联系,首尾的两句意境完全不同。”红妍道:“因为这所谓的诗,根本就不是什么诗,就是一个哑谜。” 萧剑良道:“就算是哑谜,总会让人多少有些头绪。我在密室里把这怪诗研究了十几年,至今仍然一无所获。”红妍道:“那只是因为您在闭门造车!还有缺乏足够的思考和假想能力,各种因素限制了您发现这首怪诗里的玄机。” 纪名川道:“妍儿,你怎么可以和前辈这样说话!”萧剑良道:“无所谓!今天见到你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真的很高兴。”他微笑道:“小丫头,你发现了什么?”红妍道:“石案上的古琴,是不是慕容老前辈他送给您的?” 萧剑良道:“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外公就特意找来琴师教我琴技。此琴名为月缺,也算小有名气的古琴。”纪名川道:“在八大名琴当中,月缺尽管排在最后,仍然可以说是无价之宝。”红妍道:“这月缺琴里,可能就有重要的线索。” 纪名川道:“线索在月缺琴里?你有几成的把握?”红妍道:“你这个爱琴如命的家伙,我有九成的把握。”萧剑良道:“你想将月缺琴怎么样?一分为二吗?”红妍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月缺琴里或许有什么小秘密。” 就在此时,月缺琴上的琴徽引起了红妍的注意。琴徽是古琴上的一种饰物,主要起点缀的作用。上等的琴徽多半用古玉制成,用于装饰名贵的古琴。月缺琴上的琴徽,古色古香,碧绿温润,似乎隐约有一线若有若无的胭脂红。 纪名川道:“这琴徽所用的古玉,世间罕有,可谓是稀世珍宝。”萧剑良道:“难道琴徽还能比月缺琴珍贵?”纪名川道:“您说对了!这琴徽所用的古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血沁玉,应该用将近千年的历史了。”萧剑良道:“你在开玩笑吧?” 纪名川道:“我没有和您开玩笑,血沁玉大多数产自古墓,特别是汉墓。”萧剑良道:“月缺琴的年代不过才一百余年,想不到这琴徽如此名贵。” 纪名川道:“只有古玉在坟墓里吸收了人的精气,才有可能变成血沁玉,据说有些血沁玉上附有人的一小部分灵魂。”红妍道:“名川公子,你先别忙着说什么血沁玉了!”就在刚才,纪名川和萧剑良说话的时候,红妍自作主张的把琴徽撬下来了。这所谓的琴徽居然比琴还要名贵,确实让人想不明白。 萧剑良惊道:“你真的把琴徽取下来了!”红妍道:“对于月缺琴来说,琴徽就是一个点缀,就算少了琴徽也没什么。”纪名川道:“琴徽的形状有些奇怪!” 红妍道:“前辈,以后我再帮您把琴徽镶嵌上去!这琴徽像一个古怪的符号!”纪名川道:“不是符号,更像是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红妍闻言笑道:“名川,你变聪明了!”萧剑良不紧不慢的说道:“就算你们破解了名琴多古意的玄机,别忘了后面还有三句!”红妍道:“后面的三句,就不是在这里能想明白了。” 她轻声道:“希望前辈能领我们在冥府山庄里走一走,或许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萧剑良苦笑道:“这里的地形和阵势我还算清楚,你有办法将铁链子打开吗?”红妍眼见铁链子拖出了几十米长,道:“钥匙应该在那个庄主手里吧?” 萧剑良道:“不错!这铁链子的材质比较特别,加上出自能工巧匠之手,钥匙也只有一把。”红妍伸手拉了几下铁链子,发现果然越拉越长,甚是奇特。纪名川反手抽出了赤霄剑,道:“妍儿,让我来!”他话音刚落,红妍已经闪到了一旁。 红妍想不到在这个看起来比较简陋的地下密室里,居然别有洞天。那是一道暗门,控制暗门的机关居然是密室里摆放着的一颗明月珠。在此之前,这颗最大的明月珠一直镶嵌在石桌上,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暗门开启以后,一条地下通道出现了。萧剑良道:“为了不让那个管家发现我们的行动,只能走这条密道了。”红妍道:“这是要去哪里?”萧剑良轻声道:“去一个我们应该去的地方。”他走进了地下通道,道:“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进来?” 正文 慧心独运参九曲(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1 本章字数:11856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下通道,四处可见散落的白骨。发霉的怪味和一种腐烂的臭气结合在一起,红妍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顿时吐的一塌糊涂。纪名川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从小养尊处优,几时到过这种地方,当然不可能泰然处之了。 萧剑良缓缓的踏上了通向出口的阶梯,熄灭了手里的火折子,道:“你们两个吐完了?”一丝光亮映射了进来,萧剑良开启了地下通道的出口。直到这时候,红妍意外的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灵堂里,空旷的灵堂,供奉着上百个牌位。 灵堂,寂静的如同另外的一个世界。死亡的阴影将这里笼罩,似乎永远都不会消散。这里没有丝毫的生机,只有数不清的白色蜡烛。现在不是夜晚,这些白色的蜡烛依旧跳跃着火苗,就像是灵魂在燃烧,在虚无缥缈中烟消云散。 纪名川道:“这是慕容氏的灵堂!萧前辈,我们先上一柱香可以吗?”萧剑良淡然的说道:“记住,不要吐在这里。”红妍感到一阵无形的寒意,在瞬间就将她包围。无论如何,灵堂毕竟不是一个能让她愉悦的地方,特别是在冥府山庄。 灵堂的一角,供奉着一个孤零零的牌位。两支白色蜡烛一左一右,似乎是在守护着这个孤独的牌位。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牌位既然是孤独的,或许这个人生前也是孤独的。红妍感觉这个牌位有些与众不同,道:“萧前辈,李砚是谁?” 纪名川奇怪的说道:“这是慕容氏的灵堂,怎么多出来一个外姓人?”萧剑良道:“我也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也不明白此人的牌位为什么供奉在这里。”他低声道:“你们还是把心思放在那首怪诗上最好,其他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 三个人刚刚走出了灵堂,萧剑良就转身推门进ru了隔壁的一间厢房。纪名川道:“萧前辈,请问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萧剑良道:“是我外公的书房,他老人家生前最喜欢这里。”他的语声有些低沉,道:“本来这里有很多的书籍,不过早就让那个老家伙拿走了。你们看一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红妍道:“萧前辈,我明白了。”萧剑良道:“小丫头,你明白什么了?”红妍道:“没什么,就是知道了天柱插三峰的意思。”纪名川道:“你说什么?我们才刚刚来到这里你就知道了?”书房里挂着几幅山水画轴,画笔细腻,各有意境。 红妍道:“你们看一看这幅画,就应该什么都明白了。”只见红妍所说的这幅山水画上,远处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近景是小桥流水人家。纪名川道:“三峰!高山上有三个山峰!”萧剑良恍然大悟,道:“莫非天柱插三峰,指的就是这幅画?” 他话锋一转,道:“你怎么注意到了这幅画?”红妍道:“我其实只是猜测。”她伸手取下了那幅画,发现墙壁上原来山水画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奇怪的图案。 纪名川道:“琴徽!好像是那个钥匙一样的琴徽!”红妍闻言小心翼翼的将琴徽镶嵌在了那个图案上,地面忽然就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入口,这个神秘的地下入口,引领着三个人,居然通向了一间封闭的密室。红妍道:“这里的密室倒是不少!” 在密室的四角,各有一个小巧的风灯。当三个人走进了密室以后,四角的风灯不约而同的亮了,多少有些让人忐忑不安。壁画,四周的墙面上都绘制着彩色的壁画,尽管不知道经历了几度春秋,这些壁画的色调依然鲜艳明朗。 萧剑良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红妍道:“秘密就藏在这壁画里,夕阳千岭秀,就是东面墙壁上的彩绘!”纪名川眼见东面墙壁上的彩绘,却是日落之时,余辉浸染了群山,可谓是夕阳无限好。群山处在余辉的笼罩下,另外有一种夕阳西下,万物归于静谧的的旖旎风光。匠心独运,颇有禅意。 纪名川将这面墙壁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摸索了几遍,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萧剑良道:“机关应该不在这面墙壁上,都找了小半个时辰了。”红妍不解的说道:“如果说不在东面的墙壁上,就对不上诗句的意思了。”纪名川苦笑道:“我现在应该休息了,要是怀少在这里,兴许就会把这面该死的墙壁凿开。” 红妍嫣然一笑,道:“我已经明白了!”她双手蓄满了真力猛然间推出,墙壁上立刻多了一个不小的窟窿。萧剑良道:“原来是这样!”他微笑着说完了这句话,瞬间就出手连发六掌。他的武功之高,内力之浑厚,就算是五个红妍加起来也望尘莫及,不过才一眨眼的时间,整面东墙就坍塌了,这就是一面所谓的活墙。 活墙在密室里就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暗门,因此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墙壁大同小异。其实,活墙大多数只不过是摆设,作用就是为了混淆人的视线。 佛龛里摆放着半人高的镏金佛像,狭小的密室里只有两盏明亮的风灯。纪名川拉着红妍跪倒在了蒲垫上,道:“遇庙烧香,见佛拜佛,这是我的一个习惯。” 萧剑良笑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习惯?”就在此时,密室里忽然间失去了原有的平静。几十个锯齿飞梭在密室的上方盘旋,要不是萧剑良反应及时,趁早的趴在地上躲过了一劫,大概此时此刻就化成了没有脑袋的地狱幽魂。 红妍惊魂未定,如水的双眸里流露出了恐惧之意。刚才的那一幕实在让人心惊胆寒,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感到后怕。萧剑良道:“你们两个真是福大命大,幸好早就先跪下了,否则现在也许就一命呜呼了。”刚才的那一阵飞梭,确实是突如其来,事先没有一点的预兆。就连萧剑良都险些中招,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纪名川道:“佛祖保佑!我决定斋戒五天!”红妍松了一口气,道:“清光同普照,就是指这里了。遇见佛像就应该跪拜,才可以躲过那些飞梭。”萧剑良道:“你说得有道理!”他缓缓的站起身,道:“看来谜底就要解开了!” 红妍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铜制的香炉上面,她伸手想拿起香炉,意外的发现香炉与佛龛居然是结为一体,就如同嵌在上面一样。红妍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伸手将香炉扭转了一圈,下一刻,佛龛就向旁边移动了,原来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土坑,里面有一口色泽乌黑精巧异常的铁箱子。 萧剑良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红妍道:“打开看一看就知道了!”说着她果然就立刻打开了铁箱子,只见里面散落着两本书册和一个奇形怪状的盒子。红妍道:“萧前辈,看来慕容老前辈所说的秘密就是这些东西了。” 纪名川随手拿起了其中的一本书册,他随手的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内容似乎和武功没有一点相通的地方。与其说是武学奇书,不如说是一本佛经比较贴切。泛黄有些残破的封面上写着四个行书大字:禅心佛法。 眼见纪名川如痴如醉的翻看着一本和武功毫无关系的书册,红妍道:“前辈,这箱子里怎么会有佛经?真是让人难以理解!”萧剑良拿出了铁箱子里另外的一本书册,道:“这也许是一种高深的武功!”他将书册和小盒子一同递给了红妍,道:“小丫头,我外公留下来的东西,肯定非同寻常,就要看一看你们的造化了。” 红妍从萧剑良的手里接过了两样东西,只见小盒子制造的精巧绝伦,古色古香里另外的有一种圣洁的神秘。书册只有二十几页,看起来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在破旧的封面上,依稀可以看到四个模糊不青的小楷:九曲剑诀。 纪名川正色道:“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九曲连环剑!”红妍道:“九曲连环剑?号称天下第一的剑法?”纪名川道:“应该就是,不过这个小盒子是干什么用的?”萧剑良道:“我知道,应该就是能放出琴曲的机关盒子,外公从小就让我学琴技,可能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练成这种剑法。” 他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声,道:“可惜我天资愚鲁,直到现在才明白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如果没有你们两个,可能这九曲连环剑就要永远的埋没了。” 红妍道:“九曲连环剑的重见天日,真的能让邪功穷途末路吗?”萧剑良道:“我也只是听说过,别的就不清楚了。”他继续说道:“不过我相信,那个年轻人会明白。”萧剑良的神色有几分复杂,他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纪名川道:“前辈怎么一个人先走了?他要做什么?”红妍道:“你才发现少了一个人,早想什么去了!”她担忧道:“前辈有些反常,他说一个时辰以后回来。” 九曲连环剑,天下第一剑。此剑法共有九式,九九八十一种变化,紧密相连,威力无穷。此剑法为佛门武学,与我佛有缘者,方能领悟其中的真谛。 剑法名为九曲连环,倘若想学有所成,请先参透佛法悟道,有禅心者开启九音玄机盒,根据九种乐曲领悟其精要。异曲同工,好比同树异枝,同枝异叶,同叶异花,同花异果之妙。大成者形如天网,疏而不漏。扫尽魔障,正气长存。 书册中另附有空明禅师独门内功心法,望有缘者参研学有所成。 纪名川继续往下看,就只见一连十几页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再后来就是以图文的形式记录了一个少林僧人手持长剑,摆出各种的姿势,似乎极有深意。他将《九曲剑诀》暂时的放在了一旁,坐在石椅上开始领悟《禅心佛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名川道:“妍儿,你知道怎么开启九音玄机盒吗?”红妍道:“当然不知道!你以为我无所不能啊!我就是一个寻常人,不是神仙!” 她拿着九音玄机盒摆弄了片刻,发现盒子正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铁珠子比较特别,或许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铁珠子已经生锈了。红妍用食指轻轻的按了下去,转眼间,悠扬的曲子在密室里飘荡,曲调高昂,无与伦比。 原来这第一首曲子居然就是《广陵散》,对于这首琴曲,纪名川相信自己肯定没有问题。他精通音律,自己就比较擅长弹奏古曲。《广陵散》一曲奏终,九音玄机盒里响起了《高山流水》的琴曲。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 纪名川道:“千金易得,知音难寻!”红妍道:“或许正因为如此,在钟子期死后,俞伯牙发誓永远不再弹琴。后世才会流传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佳话。” 《水云》是南宋琴师郭楚望自创的琴曲,据传他眼见高山被云雾所遮挡,不禁触景伤情,有感于时局动荡,朝廷苟且,借此琴曲表达自己的抑郁和忠贞。 第四首曲子《碣石调幽兰》相传是孔子所作,他周游列国却始终不被重用,在一次的归途中看见了盛开的兰花,他有感圣洁的兰花在这荒野与杂草丛生,就像贤能之人生不逢时一样。《良宵引》意境深沉,这是一首赞美夜晚的琴曲。 九音玄机盒里的曲子红妍开始听不明白了,这不是寻常的琴曲,似乎有些空灵的歌声在当中此起彼伏。好像是在颂经,给人一种古刹闻禅身临其境的感觉,说不出的庄严肃穆。红妍本人一头雾水,纪名川的目光澄澈,不染尘俗之气。 九首曲子奏终,纪名川似乎还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他的神色淡然,仿佛已经大彻大悟,如同拨云雾而见青天。有时候他会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参透禅机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红妍睡眼惺忪,道:“名川,你干什么把我叫醒呀?” 纪名川道:“我已经把剑诀里的内容记在了心里,相信以后我会领悟到其中的深意。”红妍道:“那你练成了几剑?”纪名川道:“我只练成了其中的六剑,本来还想听曲子,不过九音玄机盒好像坏了。”红妍将九音玄机盒摆弄了片刻,道:“这个小盒子少说有五六十年了,就算再巧妙,里面的零件也磨损的很厉害了。” 她语声一顿,道:“反正也你练成了九曲连环剑里的前六剑,就不用多想了。”纪名川道:“萧前辈怎么还没有回来,都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红妍一不留神,九音玄机盒立刻从她手里脱落,一个可能存在了上百年之久的机关盒子,怎么能受到这样的待遇,顿时摔的四分五裂。纪名川大惊失色,道:“这下可糟糕了!你怎么不小心一点!”红妍道:“反正这机关盒子也坏了!” 纪名川转念一想,认为红妍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何况,事已至此,他知道再多的埋怨也无法让已经支离破碎的九音玄机盒恢复原样。 红妍道:“萧前辈也许出事了,我们走!”她手里拿着《禅心佛法》和《九曲剑诀》,在快要走出密室的时候,用火折子点燃了。等到纪名川察觉的时候,为时已晚。两本珍异的秘籍化成了一些灰烬,四处飘散了。 纪名川这一次神色平静,似乎红妍的举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用右手搭上了红妍的香肩,道:“为什么要这样做?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红妍道:“好了,你应该看出来了,九音玄机盒其实是我故意掉在地上的,对不对?” 纪名川露出了淡然的微笑,道:“我不是一个呆子,你最好实话实说。”红妍俏皮的说道:“我就不告诉你,你想刑讯逼供吗?”纪名川低头吻了一下红妍柔软的樱唇,道:“你相信心有灵犀吗?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你应该让我有准备。” 红妍道:“我是故意的,你不能把这几样东西留在身边。”纪名川沉默了很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红家金剑和红伯母的画像既然能不翼而飞,留在我身边的东西也未必能保全。”红妍道:“反正只要你活着,九曲连环剑就不会失传江湖,但是如果留着剑诀,落在了居心不良的人手里,后果你应该清楚。” 纪名川道:“小心无大错,你考虑的周全,为什么不和我提前说一下?”红妍道:“你会同意吗?我自己现在都心疼!”习武之人,向来比较看重随身的兵器和武功秘籍。亲手毁掉异常珍贵的秘籍,很少有人可以做到,红妍做到了。 诡异阴森的灵堂,怀雪鸿打破了沉默,道:“我们现在死了四个人,失踪了两个人,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唐葫芦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管家冷漠的说道:“我无话可说!”花不落道:“失踪的两个人在什么地方?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管家道:“你猜对了,我确实不知道。”怀雪鸿感到好笑,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 他轻巧的抽出了浪子剑,道:“老人家,你还是说实话吧!我知道你会武功,但是我也会!”青未了道:“不要说我们以多欺少,只怪你自己命不好!” 管家叹了口气,道:“你们的问题,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你们。”怀雪鸿道:“这个人是谁?”管家幽幽的说道:“就是这里的庄主!” 他继续说道:“只是你们一定要想清楚,庄主不喜欢被人打扰。”怀雪鸿道:“庄主回来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聪聪儿说道:“那就领我们去见那个庄主!” 管家的语声低沉,道:“你们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庄主的对手。几个小伙子还没有成亲吧?难道就想死在这里?”顾庆远不屑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那个见鬼的庄主还能是阎王不成!”管家无奈的说道:“你们跟我来!” 怀雪鸿的浪子剑势如飞虹,花不落施展杀手的剑法,每一招都可以让人魂归地府。唐葫芦施展“开山如意掌”力战那个管家。青未了的千劫掌威力惊人,冷毅和赵晓荷双剑齐心,两柄长剑配合的滴水不漏。聪聪儿手持一柄锋利的匕首,全力的施展轻功和管家游斗。管家冷笑道:“不要困兽犹斗了,我就是你们的阎王!” 顾庆远道:“我们一来这里就死了四个人,就是你在装神弄鬼!”青未了道:“你这个杀人恶魔!我要你死!”这里是冥府山庄深处,几间破败的房屋风雨飘摇,有的房屋已经完全坍塌,变成了一堆废墟。满地的骸骨,或许曾经都是英雄人物。 管家在引领着怀雪鸿等人来到这个地方以后,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他首先出手直取顾庆远,结果就是顾庆远险些小命不保,几乎去见了真正的阎王。 这一次出手的人都不是平庸之辈,龙瑾瑜和周若芸等人都在各自的厢房里,因为武功不入流。管家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尽管年过花甲,以一人之力和怀雪鸿一行人交手,依然稳占上风。他不需要任何的兵器,就可以轻易的杀人。 聪聪儿飞出了三丈之外,脸色苍白,喷血不止。冷毅和赵晓荷双剑齐断,看来这个管家应该练成了铁布衫,寻常的刀剑对他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之前,他反手夺下了聪聪儿的匕首掷向冷月,现如今冷月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纪名川惊声道:“那个管家的武功之高,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他奇怪道:“怀少他们和管家交手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红妍道:“如果我所预料的不错,这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庄主,管家和庄主是同一个人,那就是大魔头萧恨人!” 纪名川眼见怀雪鸿似乎要杀星照命,赤霄剑出鞘,施展了九曲连环剑的起手式“青鸟啼魂”。萧恨人想不出应该如何破解,只觉这一式的精妙实在是生平难得一见。他后退了五六步,道:“这是什么剑法?”纪名川道:“九曲连环剑!” 萧恨人神色一凛,道:“这是九曲连环剑里的招式?”他仰天大笑道:“九曲连环重现日,就是邪功末路时。我不相信!我要杀了你!”红妍替冷月拔出了匕首,点了她几处穴道止血,轻声道:“你的伤势不算严重,自己一定要挺住!” 冷月低声道:“快去看一看聪聪儿大哥,他伤的很重。”聪聪儿的内伤让人担忧,他的五脏六腑都可能受到了重创。红妍道:“你必须要坚持下去,我去找张神医!”聪聪儿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道:“不用了,生死各安天命,我想楚楚了。” 云楚楚,她不仅让双面飞狐妙妙儿一生难忘,也是聪聪儿曾经深爱的女子。虽然鲜花凋零了,在聪聪儿的记忆里,那个秀美的女子依然语笑嫣然。 红妍伸手想将聪聪儿扶起来,不料聪聪儿心意已决,完全可以坦然的接受死亡了。红妍满脸泪水,道:“看来楚楚姐永远的活在你的心里,你为了她可以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忽视我的存在,对吗?”她缓缓的站起身,道:“我明白了。” 聪聪儿道:“我没有忽视你,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忘记!”他似乎还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是上天有意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幽灵般的人影飞奔而来,红妍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云驾雾般的离开了地面。聪聪儿惊道:“你站住!不要把她带走!”此时,幽灵般的人影已经带着红妍一起消失了,消失在远处。 纪名川的剑势坦荡,剑出时如同玉龙下山,变化里仿佛还另外有玄机。但是他的九曲连环剑毕竟仅仅练成了其中的六剑,因此没有达到某种境界。 即便是如此,他随意将这六剑反复的施展,一时间也让萧恨人处处受制。九曲连环剑是天下精深的剑法之一,并不是以凌厉取胜,重要的剑剑相通,变化无穷。 张谦在调理聪聪儿的内伤,道:“幸好冷姑娘硬挺着去找我了,否则你就要丧命了。”张芷青将冷月的伤口处理了一下,敷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开始认真的包扎。冷月感觉到了张芷青的细心,道:“谢谢你了,以后我就叫你青青好吗?” 张芷青道:“反正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姐姐,你们对我都很好。”她沉重的叹了口气,道:“我担心妍姐姐的安危!”冷月道:“她不会有事,她会平安的回来。” 纪名川道:“萧恨人,你不要执迷不悟了!”萧恨人阴森森的笑道:“就算我死在这里,也要你们陪葬!”纪名川道:“那萧剑良呢?你只有这一个儿子,你在乎他的死活吗?”萧恨人大吃一惊,他猛然间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的站稳。 萧恨人沉声道:“你要是敢伤害良儿,我就把你碎尸万段!”他的语声压抑,道:“老天可怜我还有一个儿子,不至于孤苦的苟活,我们之间的恩仇,与他无关!”纪名川奇怪道:“我们有什么恩仇?你在说些什么?”他长剑回鞘,道:“事情有些古怪,萧剑良前辈不知去向,妍儿被人劫走了。萧恨人老前辈,我们把话说清楚。”萧恨人道:“你居然叫我老前辈?你们不是来找我报仇的?” 怀雪鸿道:“我们和你有什么仇恨?难道你真是万花楼的人?”萧恨人道:“什么万花楼?你们不是有亲人死在了我手里吗?”纪名川什么都明白了,道:“我们与你素不相识,至于来冥府山庄也只是想弄清楚,这里和万花楼有什么关系。” 萧恨人气恼道:“我们都被算计了!”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道:“你们看一看这封书信,就应该明白了。”原来书信的大概内容,就是揭开了冥府山庄尘封已久的旧事,以及萧恨人早年的种种恶行,并且扬言要让萧恨人血债血还。 纪名川道:“这书信根本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里的事情也是萧剑良前辈告诉我和妍儿的,到底是谁在搞鬼?”花不落道:“我们在来冥府山庄之前,就有人在这里布局了,不过到底是怎么走漏了消息,是谁事先送来了这书信?” 怀雪鸿却在琢磨另外的一个问题,道:“我们当中死了四个人,是你杀的吗?”萧恨人惊讶道:“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杀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一会再说这个,先找那个姑娘,顺便看看我那儿子去哪里了,我认为有人在暗中搞鬼。” 幽灵人将红妍带到了一处悬崖附近,道:“刚才,有一个人掉下去了,是你们当中的那个孩子。”红妍花容失色,道:“是牧野!”幽灵人说道:“他运气不错,抓住了悬崖上的树藤,我已经把他拉上来了。”红妍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 牧野躺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杨树下,似乎在乘凉,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红妍一把将他抱住了,道:“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就没办法向你几位师尊交代了。” 牧野满不在乎的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奇怪的腰牌,道:“我一个人出来散心,就在那个悬崖附近,来了一个身穿绿衣服的女人。” 幽灵人道:“穿绿衣服的女人?你看清楚她的长相了?”牧野道:“还凑合,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我出手,在我们交手的时候,她掉了这个东西,自己却不知道。” 红妍道:“然后她就把你推下去了?”牧野道:“你说错了,交手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腰上挂着暗器皮囊,我对暗器功夫几乎一窍不通,只能拼一把了。”他至今仍然心有余悸,道:“我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结果伤了她,自己就掉下去了。” 红妍道:“是你自己掉下悬崖?当时你都想什么呢?”牧野道:“失算了,我就忘了自己在悬崖附近,还好女魔头走了。”幽灵人道:“她哪里受伤了?” 牧野道:“右肩附近,只是皮外伤,半个月就能痊愈。”幽灵人将腰牌递给了红妍,道:“这是万花楼里,杀手用来表明身份的万花令牌,这个令牌的主人是芙蓉玉女。”在令牌的四角,用镏金雕刻着四个正楷小字:花开不败。 牧野道:“这铁牌真特别,正面是荷花,背面好像是冥府山庄里的那种花。”幽灵人道:“背面是万花楼里的圣物黑花曼陀罗,正面是象征着杀手身份的花记。” 红妍闻言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幽灵人道:“纪名川知道我是谁,你去问他好了。”他低声道:“你们行事最好处处小心,万花楼可是无孔不入。”在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他就施展轻功一路飞奔,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萧剑良现在下落不明,离奇的失踪了。萧恨人老泪纵横,道:“我自知作恶多端,早晚都会遭报应,可是良儿没有什么过错,他是无辜的!”红妍道:“萧前辈只是不见了,未必就有生命危险。请问冥府山庄的迷阵,外人能破解吗?” 萧恨人道:“应该是不能,除非将组成阵势的东西挪动方位,或者损毁。”红妍严肃的说道:“虽然您在几十年前是一个大魔头,其实我知道您已经有悔改的意思了。”萧恨人迟疑道:“我知道你们死了几个人,我确实不是杀人的凶手。” 顾庆远道:“难道谁杀人以后还会承认吗?”红妍道:“事已至此,他没有必要否认。”纪名川道:“那扮鬼吓唬人的应该就是您老人家吧?”萧恨人道:“没错,我装了几次鬼,本来就是想造成这里闹鬼的假象,只是希望你们能离开。” 红妍道:“您会踩高跷吧?将木架漆成黑色,你站在上面,就好像脚没有沾地一样。”她继续说道:“因为当时是晚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加上我们守夜的两个人是在房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您,非常的容易混淆视线。” 萧恨人道:“你怎么知道?”红妍道:“你应该还戴着血肉模糊的面具,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你选择了没有完成的人皮面具,这样看着就像没有五官一样。” 纪名川道:“踩高跷,在地上会留下痕迹,即使您的武功深不可测。”红妍道:“我们在您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找到了地面上的痕迹。”萧恨人叹息道:“我的小把戏,这么快就被人拆穿了。”红妍道:“以您的武功,想杀我们还算容易,如果不是有悔过的意思,何必要扮鬼吓唬人,实在是多此一举了。” 萧恨人道:“孩子,我那天晚上是不是把你吓坏了?”红妍道:“还好,你为什么不去吓唬别人?”萧恨人道:“因为我发现,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说的话比较有分量。”红妍道:“就我最倒霉还差不多!您装鬼确实神似!” 她皱眉道:“您的胸前还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也是骗人的吧?”萧恨人道:“没错,我穿了一件纸衣服,又把自己打扮的如同鬼魅,你怎么看出来的?” 红妍道:“因为您还是站在地面上,而鬼怪应该双脚离地,这就是您最大的破绽。”她苦笑道:“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双脚悬空。还有就是,哪里有鬼能招蚊子的?” 纪名川道:“蚊子以人和动物的鲜血为食,鬼自然不可能招蚊子了。”红妍道:“我相信您不是杀人的凶手,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您没有伤害我,其实您完全可以要我的命。”萧恨人道:“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我老了,只想安静的度过余生。” 他苦笑道:“有一次,我看见你们困在了迷阵里,于心不忍,就索性把你们领了出来。”红妍道:“不过为了将戏演的逼真一些,您干脆就不承认自己做了好事。”萧恨人道:“一个人如果做恶太多,无论再干什么都无法赎罪了,这是我的命。” 他一脸的痛苦之意,道:“良儿应该告诉你们了,发生在这里的那段往事。我知道他恨我,他确实应该恨我。”顾庆远道:“师兄,我们什么时候继续找人?” 纪名川道:“出去找了两个时辰,都不见萧前辈的影子。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个时辰最好。”顾庆远道:“那我去看一看师父。”空荡荡的厅堂里就剩下了三个人,以及两排栩栩如生的纸人。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这里依旧阴气森森。 萧恨人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比如说良儿自从他母亲死后再也不叫我一声爹,比如说他根本就不是我的骨肉。”红妍惊道:“您在说什么?他不是您的儿子?”萧恨人道:“我和他娘,也就是慕容香,成亲八个月就有了他。” 纪名川道:“您什么时候知道的?萧前辈不知道吗?”萧恨人道:“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叹道:“我开始以为他是早产,后来无意间听见我的岳父和岳母在说这些事情。其实慕容香和我成亲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冰清玉洁了。” 萧恨人伤感道:“但是,我没想到良儿居然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愿意相信。”红妍道:“最后你就在慕容家的水井里下毒了?”萧恨人道:“我本来只想带着良儿离开,只在水井里下了一种特制的麻药,是他的生父,一心想置慕容一脉于死地。” 纪名川道:“我完全的糊涂了,老前辈您在说些什么?”萧恨人道:“慕容香的父亲慕容锋,早年有不少的仇家,其中有一个叫李龙的人死在了他手里。” 他无奈的说道:“恩怨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李龙的儿子李砚在十年后前来为父报仇,他假装无意间救了慕容香,就是想寻找机会报仇,慕容香年少无知,就这样的轻易以身相许了,李砚确实是少有的美男子,可怜的是慕容香。” 红妍道:“原来事情是这样,那后来怎么了?”萧恨人道:“虽然慕容香和我成亲了,但是她心里还忘不了李砚。李砚之所以选择离开,并非因为爱上了慕容香。他是因为自己的武功难以和慕容锋抗衡,就偷了两本秘籍走了。” 纪名川道:“十年后,他又回来了?”萧恨人道:“不错!当时,我因为被一个对头发现了,在水井里下了麻药就准备脱身,李砚却在里面下了一种能让人瘫痪的毒药,二者合一,就成了索命的剧毒。”他哽咽道:“慕容香也没有能逃过这一劫,临终前,她虽然告诉了李砚,良儿是他的骨肉,却将良儿托付给我了。” 红妍道:“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萧前辈?”萧恨人道:“慕容香临终的时候,说下辈子继续做我的妻子,以清白之身给我生儿育女。希望我可以善待良儿,不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世,因为他是一个不该出世的孩子。” 纪名川道:“您老并非传说里的那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恶魔,您也有人性的一面。”红妍道:“所谓的传说,肯定有渲染和夸张的成分。前辈,那个李砚呢?” 萧恨人道:“慕容香要求我给她以妻子的名义立牌位,至死都和李砚断绝了丝毫的关系。李砚因为练武走火入魔,加上对慕容香的愧疚和悔恨,成了一个疯子。” 他轻声道:“他后悔了,毕竟慕容锋只杀了他父亲一个人。他为了报仇,害死了慕容氏一百多人,伤害了一个原本深爱着他的女子。他请求奄奄一息的慕容香原谅他,表示愿意和慕容香举行冥婚。慕容香却用最后的力量扑在了我的怀里。” 萧恨人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柔情,道:“她倒在我怀里含笑着离开了,我知道她的心已经属于我了。李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发疯以后没过多久就死了。” 红妍泪流满面,道:“你应该告诉萧前辈他的身世,已经过去这些年了。他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他还以为是您害死了慕容一脉。”萧恨人道:“我会告诉他一切,其实他应该姓李,他的父亲李砚也是可怜的人,他让仇恨蒙蔽了内心。” 纪名川道:“老前辈,我们不应该来这里,可能萧前辈的失踪就是让我们连累的。”萧恨人道:“良儿的武功不算太高,但是他所练的邪功罕有对手。” 冥府山庄,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十几口红漆棺材的方位被人别有用心的挪动了。黑花曼陀罗组成的花阵,几乎糟蹋的不成样子。不少曼陀罗被人连根拔起,已经有些凋零了。整个冥府山庄的阵势,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萧恨人道:“我出去走了一圈,你们所说的万花楼确实有两下子。”红妍道:“现在的冥府山庄还能算是武林禁地吗?”萧恨人道:“依旧是禁地,因为我在这里。” 昏暗的厅堂里停放着两口黑漆棺材,棺材是冥府山庄的点缀。纸人有规律的分成了两排,好比是两支丧葬队伍。两口棺材只是厅堂里的摆设,里面什么都没有。 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此时,一口黑漆棺材里传出了痛苦的呻yín。红妍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难道在这个诡异的冥府山庄,真的有冤魂存在? 亲,正在努力的奋斗,,争取早日上架。不过要搬家了,又要忙活十天半个月。最近身体抱恙,一直希望能有红妍那样的好命,能遇见一个纪名川。可惜本人貌比丑女无盐,又无甚么才华,至今未能如愿,待字闺中。若有有热心人士一心愿为红娘,认识像本文中纪名川那个类型的男孩,速速联系。怀雪鸿类型的浪子勿扰。 正文 月如无恨月自圆(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2 本章字数:7481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生离死别,确实是可以让人悲痛欲绝,但是同时,也是每一个人都注定要接受的宿命,没有人能逃避。 简易的木床,时辰不多的萧剑良。就在众人四处寻找他下落的时候,谁又会想到他居然近在咫尺,而且就躺在厅堂的一口棺材里。萧恨人垂泪道:“孩子,谁把你打成了重伤?爹一定把那个家伙宰了!”萧剑良冷漠的说道:“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我到底应该姓什么?”萧恨人道:“你原来都听见了!我也不想隐瞒了。” 当萧恨人讲述了关于冥府山庄的那段往事,萧剑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岁月悠悠,在过了多少个春与秋以后,他发现自己一直记恨的人,其实是一个最无辜的人。他给了自己一份真挚的亲情,一份多年的守护。 萧剑良一个人躲在棺材里疗伤,听到最后,他不禁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虽然此时,他在众人的面前一脸淡定。萧恨人道:“孩子,你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的父亲叫李砚,灵堂里一直有他的牌位,人死债清,你不要记恨他了。” 红妍道:“萧前辈,您要选择认祖归宗啊?”萧剑良道:“我应该姓李?我叫李剑良?”他的目光迷离,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萧恨人叹息道:“我清楚你的敏感,你的脆弱,何况你娘......” 他无奈的说道:“她不想让你承受太多,毕竟那是我们这一代的是非。”纪名川道:“事情的真相虽然来迟了,不过迟来的真相,也总比真相永远被尘封好。” 萧剑良道:“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外公临终的时候告诉我的,你们一起骗我!”他立刻吐了几口鲜血,苦笑道:“我现在可能快要死了,让我知道这些干什么!” 萧恨人一把抱住了萧剑良,道:“孩子你别这样!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骨肉!”萧剑良道:“我知道,可是我却一直都把您当成仇人,心怀怨恨整整三十年!” 时光飞逝,一天天,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人的一生里能有几个三十年?最美好的时候,虚度在仇恨的阴影里,不知道春花秋月,不曾见过梧桐滴雨,这是萧剑良的悲哀,也是他注定的遗憾,因为此时,他已是生命的末路。 萧剑良哽咽道:“我都做了些什么!爹,对不起!”萧恨人面露喜色,道:“孩子,你终于开口又叫我爹了!”萧剑良道:“爹,您永远都是我爹!我永远姓萧!” 萧恨人垂泪道:“孩子,有你这句话,我真的没有遗憾了!”他忽然间神色一凛,道:“孩子,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被人打成重伤?”萧剑良道:“爹,这个人非常的奇怪,他用黑布蒙住了整张脸。我本身练的就是邪门功夫,他的武功更邪气。” 纪名川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他暗算了你?”萧剑良道:“不是暗算,他的武功确实了得。我在一个角落里准备烧毁三本邪功秘籍,他就突然出现了。” 红妍道:“他是为了抢夺你手里的秘籍?”萧剑良道:“应该就是,不过在我们交手的时候,秘籍就被我用撕毁了。他叹道:“他已经是一个可怕的人,三本邪功的秘籍不能落在他手里,绝对不能!”红妍的目光茫然,现在她真的很茫然。 又是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纪名川道:“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的帮助我们,但是也有人在暗中的对付我们。”红妍道:“那个幽灵一样的人,就是送你赤霄剑的恩人吧?”纪名川默然的点了点头,道:“我感觉应该是,你看见他的样子了?” 红妍道:“他易容改扮就是不希望让别人认出来,我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怀雪鸿低声道:“小月的伤势比较严重,她现在却不想看见我。”纪名川道:“你最好不要再打扰她了,因为你有一颗不安分的心。”他无奈的说道:“你是一个浪子!” 红妍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们明天领着小牧野离开这里。”她叹道:“他和我们在一起,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怀雪鸿道:“那我们就兵分两路,留一些人在冥府山庄,其余的人出去转一转,我......”纪名川道:“你可以留下来!” 怀雪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总是感觉万花楼的人无处不在。”红妍道:“和我想的一样!万花楼的人似乎对我们的行踪非常清楚!”纪名川道:“我也想不明白这一点,是谁给萧老前辈送去了扬言要报仇的书信,一心想让我们两败俱伤?” 红妍发觉门前闪过了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喝道:“什么人!”她的话音刚落,怀雪鸿和纪名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破门而出,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其实在空旷的冥府山庄里,还有几间比较正常的厢房。萧恨人站在椅子上面,费事的用笤帚扫落布满了灰尘的蜘蛛网。周若芸则用笤帚清理地面上的灰尘和垃圾。张芷青拧干了抹布,开始擦桌子和厢房里的物件。左美玉端着铜盆去换水了,除了龙瑾瑜以外,几个如花的少女都在忙前忙后的打扫几间厢房。 萧剑良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对于他来说此时此刻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就是一种单纯的快乐。聪聪儿说道:“希望我的伤势能尽快的好起来!”他眼见冷月似乎若有所思,道:“冷姑娘,你在想些什么?你现在有一点不对劲!” 冷月道:“我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说不出来为什么!”聪聪儿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连我都措手不及,你什么不要多想了,顺其自然。” 唐葫芦笑嘻嘻的说道:“纪老弟,妍丫头,等到你们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第一杯喜酒!”青未了冷冰冰的说道:“唐大侠,您现在可以不说话吗?” 花不落道:“纪公子,你的九曲连环剑和我的飘香七剑,哪一个更厉害?”牧野插嘴道:“你们总说什么剑多无聊,探讨一下刀法行不行?”红妍道:“不行!” 牧野道:“为什么不行?”纪名川道:“因为我们都不会使刀!”牧野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差点就忘记了!”他沉思道:“我还差点就忘记了一件事情!” 红妍道:“你是不是思念几位师尊了?我们这就护送你回去!”牧野道:“我们出来了七天,按理说五位师尊应该四处寻找,怎么没有什么动静呢?”红妍自责的说道:“没错!我居然把这一点忽略了!五位前辈那里可能有危险!” 花不落道:“五台山五隐,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会有什么危险?”红妍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在她刚说完这句话以后,牧野就无影无踪了。 白菊公子冷笑道:“五个老家伙,我看你们能死撑多久!”伊正道:“还有最后一天,五个老家伙就要上西天了!”秋海棠率领着二十几个黑衣人将六间青砖房包围了,道:“他们的功力果然深厚,应该三天就毒发身亡,硬挺到了现在。” 白菊公子道:“又有新的消息了!”一只白色的信鸽落在了他的手上,看情形已经把他当成了主人。秋海棠道:“芙蓉玉女又有什么消息了?她现在可好?” 伊正道:“魁首对四姑娘倒是关心!”秋海棠道:“我只是希望她平安无事!”白菊公子道:“她现在很好!信上说纪名川他们马上就到,我们做好一切的准备!” 这时候,一道闪电般的白光劈向若无其事的白菊公子,出手之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年少的牧野。白菊公子后退了几步,紧接着玉笛飞出直取牧野的咽喉。 白菊公子成名多年,统领着万花楼这一股庞大的势力,论武功不在纪名川之下,当然不会把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放在心上。有道是初生的牛犊不畏虎,不要小瞧牧野年纪轻轻,他施展的一手刀法已经无可挑剔,颇有名家高手的气势。 两人交手转眼间就拆了十几招,牧野的吞日刀虽然锋利无比,但是白菊公子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眼见此时牧野完全的落了下风,随时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纪名川赤霄剑出鞘,震开了白菊公子的玉笛,趁着他分神的时候,换下了满脸汗水的牧野。红妍心疼的说道:“你又不听话了!存心让姐姐替你担忧!” 牧野道:“我应该磨砺一下了,否则永远都不能成为一流的高手。”花不落道:“如果想成为一流的高手,只有胆量是不够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秋海棠微笑道:“第一杀手,还是先保住你自己,再说教别人!”他说完了这句话以后,花不落的长剑就刺向了他的小腹,那一剑的威力凌厉之极,杀手无情。 这一边,唐葫芦和伊正交手,两个人不是冤家不聚头,唇枪舌战过后,就开始较量掌上功夫。青未了解决了两个黑衣人,道:“快去看一看几位前辈!” 挂月仙姑和望海客正在运功逼毒,锦绣君子此时依然在翻看着一本书册,翠岩先生说道:“存放的干粮和清水就要用完了,这下我们的处境真的不妙了。” 叶斗翁喝光了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醉眼惺忪的说道:“我此生没有太多的遗憾了,就是心里惦记着小野,只希望能看他最后一眼。”牧野一把扶住了叶斗翁,道:“四师尊,我在这里!您一定要挺住!”叶斗翁道:“我在做梦吧?” 牧野道:“四师尊,您没有做梦!我是小野!我就在您的面前!”叶斗翁欣慰的说道:“我没有做梦,小野真的回来了!”翠岩先生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四弟,你马上运功逼毒!”叶斗翁道:“算了,小野我看见了,可以安心的死了。” 锦绣君子道:“四弟,你就知道胡闹!我们五隐一个都不能少!”牧野道:“四师尊,您不是一直都想喝窖藏了三十年的竹叶青吗?”叶斗翁道:“臭小子,那酒不是什么人想喝就能喝,要一百两白银才能买一坛。”他苦笑道:“我一贫如洗,只怕这辈子是喝不起了!”牧野取出了两百两的银票,道:“您拿去买酒吧!”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支精巧的珠钗。牧野递给了挂月仙姑,道:“五师尊,今天是您的寿辰,这是小野昨天特意下山买的。”挂月仙姑垂泪道:“小野,难得你还记住了五师尊的心愿,你哪来的银子?” 牧野道:“这个一会再说,反正不是坑蒙拐骗偷得来的就是了,我发誓!”他笑道:“三师尊,我给您在布庄做了两件长袍。大师尊,我特意给您订制了一种新的鱼杆。”翠岩先生道:“你小子在哪里发财了?是不是把我这个二师尊忘了?” 此时,红妍的绕指柔软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她反手抽出了软剑身形一变,随后削落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大半块头皮。红妍所施展的“百花乱剑”当真是精妙绝伦,至少现在对付这些武功不人流的小角色绰绰有余。 青未了冷笑道:“你们几个买棺材了吗?我是千变公子!”一个黑衣人顿时脸色惨白,道:“你就是四煞之首的千变公子?那我们几个已经中了......” 青未了道:“你们中了千劫掌,最多只有三个时辰的活头了。快去为自己准备后事吧!”他和红妍两人联手,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将二十几个黑衣人消灭了一半以上。唐葫芦后退了一步,道:“伊正,你不是我的对手。我够给你留情面了!” 伊正喝道:“你少在那里装好人!是你害死了灵灵,就是你!”唐葫芦沉声道:“你胡说八道!这二十几年来你一直都找我报仇,应该是我找你算账才对!”他指着伊正,喝道:“是你把她逼上了绝路!就是你这个自私的哥哥毁了她!” 花不落长剑起舞,剑势摄人魂魄。秋海棠说道:“你的飘香七剑不过如此!”他目前还算镇定,两人暂时势均力敌的打成了平手。花不落冷然的说道:“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施展你所说的飘香七剑,另外只用了自己七成的功力!” 纪名川反复的施展九曲连环剑里的前六式,渐渐的得心应手,对于其中的真谛有所领悟。要知道这九曲连环剑属于佛门武学,加上与音律联系密切,可以说算是博大精深了。直到现在,纪名川仅仅参透了其中的六式,以至于剑法首尾不能相连,缺少了异曲同工剑剑相通的那种灵气,最多只发挥了一半的威力。 尽管如此,他现在和白菊公子交手稳占上风,明显的立于不败之地。白菊公子从来都没有见识过如此精妙的剑法,从始至终都好像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在两人交手的时候,他意外发现纪名川的内功突飞猛进,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 白菊公子道:“名川公子又拜了哪位高人为师?就连内力都精进了不少!”纪名川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白菊公子道:“那你施展的是什么剑法,告诉我总可以吧?”纪名川冷笑道:“传说的九曲连环剑!一种能要你命的剑法!” 九曲连环剑,天下第一剑。九曲连环剑在江湖上被奉为至尊剑法,不仅仅是因为此剑法的精深灵妙,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九曲剑诀》里,包含着一代高僧空明禅师的独门内功心法。空明禅师何许人也? 他是大明嘉靖年间的得道高僧,同时也是一个武林高手。空明禅师在他六十岁的时候自创了一套剑法,就是名满天下的九曲连环剑。九曲连环剑的奇妙之处在于剑诀与内功心法合二为一,参研九曲连环剑的人在研习剑法的同时,内功修为会在不知不觉间有所精进,从而达到了内外兼修事半功倍的效果。 对于这些,纪名川只是一知半解。红妍说道:“以前你的武功不如白菊公子,现在终于翻身了!”纪名川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一样,有些难以置信。” 花不落道:“万花楼里有秋海棠这样的高手,为害江湖也就不足为怪了。”一场血腥的争斗此时已经结束了,当然没有完全的结束。倒霉的只是那些充当爪牙的黑衣人,像白菊公子这样的高手,几乎都可以在危险的时刻全身而退。 青未了说道:“秋海棠这个人不好对付,我就不是他的对手。”花不落道:“他在和我交手的时候,看起来没有施展全力,他应该也有什么绝活。”青未了道:“或许你说对了,可惜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见识过他的成名绝技。” 红妍道:“挂月前辈,您现在好些了吗?”挂月仙姑道:“有用毒的行家在这里,我当然不会有事了。”她把玩着手里的珠钗,可谓是爱不释手。 纪名川心里对牧野的喜欢又多了三分,道:“五百两银票分完了?你还真是钱财乃身外之物。”牧野道:“千金散尽还复来!谢谢你的银票!” 叶斗翁道:“二哥,小野到底给你安排什么了?”翠岩先生眉开眼笑的说道:“他答应送我两罐好茶!”牧野道:“说实话,我没想到几位师尊也会中毒。” 听到了这句话,望海客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恨恨的说道:“我们五老与世无争,长年隐居在这深山里,这万花楼也忒狠了!”锦绣君子放下了手里的书册,道:“看来我们就别想过清净日子了,干脆出山算了!”牧野道:“不可以!” 他继续说道:“五位师尊年事已高,虽然没有耳聋眼花,但不能涉足江湖是非了。”叶斗翁笑骂道:“臭小子嫌我们不中用了!真是岂有此理!”牧野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师尊们派出去的小兵,就不用麻烦几位老人家了。” 挂月仙姑道:“我们老了,确实经不起折腾!小野现在长大了,我们的希望就寄托在他身上了。”翠岩先生道:“我们只有这一个徒弟!我还真是舍不得!” 纪名川在旁边表态道:“几位老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小牧野有任何的闪失。”望海客在五隐里名列第一,除了武功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遇事考虑周全,极少出现纰漏。望海客道:“小野出去磨砺一下很好,他只有经历一些风雨才能成为人杰。”锦绣君子道:“宝剑还需要开锋,小野应该出去闯一闯。” 红妍眼见唐葫芦心事重重一言不发,他现在的沉默,似乎和他的性情有些矛盾。她轻声问道:“唐大叔,那个灵灵是伊正的妹妹?”唐葫芦低声道:“别问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他叹了口气,道:“以后再告诉你,这也是一个故事。” 生性诙谐不拘小节的唐葫芦,此时此刻居然在叹气。也许他的故事,其中同样弥漫着忧伤。人生不如意者十有七八,大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 冷月望着桌子上的一束野花,不知为何潸然泪下。她忽然间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桌子旁边,用力的将野花扔在了地上。鲜花无罪,有错的是送花的人。 怀雪鸿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野花,道:“可惜这束野花了,你要是不高兴就拿我出气吧!”冷月道:“谁让你进来的?花有情,人薄幸,现在请你出去!” 怀雪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看一看你不行吗?”冷月道:“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怀雪鸿无可奈何了,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冷月。 张谦道:“萧公子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也许只有半个月。”萧恨人哽咽道:“张神医,有没有办法延续良儿的寿命,让他多活几年?”张谦道:“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一些固本培元的珍奇药材,给他服用也许会有些效果。” 萧恨人道:“难道是千年的人参?茯苓?还是灵芝?”张谦道:“哪里有那么多千年的东西!百年的野人参就可以了,有些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萧剑良道:“神医,有话直说。”张谦道:“就算有百年的野人参和灵芝,最多只能延续你一年的寿命。何况在这个小县城,连百年的人参都是稀罕物!” 萧恨人叹息道:“我就是拼上自己的这条老命,也要找到一棵百年的人参!”张谦道:“萧公子的身体不能耽误了,我们最多只有七天的时间,顺其自然吧!” 龙在天道:“名川,为师头疼的顽疾有所好转,你就不用挂念了。”顾庆远道:“师兄,我会照顾好师父和小师妹,你就放心好了。”龙瑾瑜道:“我要和师兄一起出去!”怀雪鸿道:“还是算了,多你一个人只能添麻烦,你本身就够麻烦了。” 龙瑾瑜闻言冷笑道:“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谁!”怀雪鸿道:“我至少不是一个麻烦。”纪名川道:“师妹,我不能带你去。这里需要人手,你留下来。” 顾庆远说道:“瑾瑜,师兄说得对。我们这里有两人重伤,还有不会武功的人,你留下来最好。”龙瑾瑜喝道:“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说的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似乎受了委屈,道:“我受够了!师兄你这一次要带我走!”萧恨人道:“让这个丫头走吧,这里有我就足够了。”红妍轻声道:“萧老前辈,您的武功比起五隐几位前辈如何?”萧恨人道:“我不知道,你忽然问这个有什么用意?” 牧野道:“我的五位师尊遭人家暗算身中剧毒,还好化险为夷了。”红妍道:“萧老前辈,我们如果在四天之内没有回来,您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她一把拉住了龙瑾瑜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们其实可以带你去,但是如果......” 龙瑾瑜忽然明白了什么,道:“你的意思是会有危险?”红妍道:“无法预料!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怀雪鸿道:“他们几个不是游山玩水去了!” 龙在天道:“瑾瑜,你就别添乱了!”他的神色有些痛苦,道:“我怎么又头疼了!”纪名川和红妍两人在前面走,后面的花不落道:“小牧野,你还是回去吧!”青未了道:“小牧野,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找野人参?”唐葫芦道:“他胡闹!” 牧野道:“我没有胡闹!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一个潇洒的身影飘然而至,怀雪鸿懒散的说道:“妍妹,你确定不带我一起去?”红妍道:“你怎么跟来了?赶快回去!”怀雪鸿道:“真是无聊,我还以为你会很惊喜!很意外!” 红妍道::“确实意外!不过有惊无喜!”她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道:“这个我忘记给你了,正好现在就交给你了。”怀雪鸿诧异的说道:“你不会对我有什么意思吧?”红妍嗔怪道:“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如果遇见危险就把信打开,对你肯定有帮助。”怀雪鸿道:“我只听说过锦囊妙计,你这个算什么?未卜先知?” 正文 月如无恨月自圆(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2 本章字数:6484 眼见怀雪鸿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纪名川道:“你在书信里写了什么?”红妍回眸一笑,道:“暂时先不告诉你们!”牧野忽然说道:“我们最好尽快的下山,去找那个什么百年的野人参!”唐葫芦说道:“这个是大事!我们要抓紧时间!” 张记草药堂,大掌柜眼见纪名川气度不凡,当下是不敢怠慢,立刻将一行六人视为贵宾。红妍在心里鄙视这样的人,尽管她没有在神色里流露出来。纪名川没有心情和他废话,刚开口就直奔正题,道:“这里有百年的野人参吗?我出高价!” 大掌柜面露惊异之色,道:“公子,你还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小店里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药材!”红妍道:“整个五台县有几家草药铺子?最大的是哪家?” 大掌柜道:“这个我知道!你们算是问对人了!”他沉吟道:“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只有四家草药铺子,最大的是济世堂!几位可以去那里预订!”花不落道:“什么预订?难道草药还可以预订?”大掌柜道:“几位有所不知,济世堂有一个规矩,只要你出高价,就没有买不来的药材,先交订金,三天以后取货。” 青未了说道:“看来我们可以少走几天的弯路了,这个济世堂里也许就有野山参。”牧野摸出了一小锭银子,大约有二两左右,扔给了一脸恭敬的大掌柜,道:“这是给你的赏钱!”大掌柜见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道:“谢谢小哥!” 几人走出了张记草药堂,牧野认真的说道:“纪大哥,你欠我五两银子!”纪名川道:“你只给了他二两银子的赏钱,怎么让我还你五两银子?” 牧野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红妍抿嘴笑道:“他当然不小气,如果是他给赏钱,肯定不会少于五两银子。”说着她取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牧野。小家伙牧野当然没有推辞,连客套的话都没有一句,就乐呵呵的收下了。 唐葫芦道:“这小子真是一个人精!应该出门随身带着算盘!”牧野道:“谢谢唐大叔提醒,以后我一定去买算盘!”就这样,几人谈笑风生,一路打听的来到了五台县里最大的草药铺子——济世堂。一个伙计眼见来的客人是几副陌生的面孔,态度不冷不热,完全没有上前招呼的意思。红妍道:“我们要预订药材!” 这时候,另外的几个伙计纷纷快步上前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了一通。红妍道:“百年的野人参,三天以后我们来这里取货!”先前的那个伙计漠然的说道:“一千两的订金!三天以后不来这里提货,订金恕不奉还!” 就连红妍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的顺利。原本以为要四处奔波,风餐露宿的找上几天野人参,现在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可以不用几经周折了。 花不落道:“我们现在去哪里?”红妍道:“我们暂时就先不回去了,毕竟还没有拿到野人参。现在我心里有些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唐葫芦说道:“你就别多想了,我们就在余香客栈住上三天怎么样?”红妍笑道:“那里欢迎我们!” 余香客栈,确实欢迎四方来客,前提是有身份有地位或者有银子的来客。这里是众人刚到五台县时的落脚处,相信大掌柜一定忘不了才大气粗的纪名川,他不是一个健忘的人。事情果然如此,他们六人前脚刚刚的走进了余香客栈,就受到了伙计们的一致欢迎。大掌柜谄媚的说道:“原来是公子再次光临,失敬!失敬!” 怀雪鸿喟叹道:“大哥,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聪聪儿说道:“我有同感,现在只希望名川老弟他们平安无事!”怀雪鸿道:“他们一行六人,有四人武功了得,另外小牧野刀法不错,妍妹聪慧过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聪聪儿道:“你为什么没有一起去?按理说凑热闹的事情少不了你!”怀雪鸿道:“妍妹似乎有什么顾虑,还给我留了一封书信。”聪聪儿道:“她的直觉比较敏锐,或许预感到了什么。”怀雪鸿道:“说不清楚,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又是无月之夜,寂寞的晚风轻轻的拂过了她姣好的脸庞。江湖上有名的芙蓉玉女,七花杀手里排名第四,她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究竟想做些什么? 滴血玫瑰幽灵一样的出现了,他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芙蓉玉女的身后,道:“你在等谁?”芙蓉玉女不寒而栗,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今晚没有约你!” 滴血玫瑰道:“我知道你约了谁,可惜此人不会来了。”他说着恶狠狠的将一个竹筒丢在了地上,道:“飞鸽传书!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芙蓉玉女手忙脚乱的捡起了竹筒,冷然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管本小姐的闲事!” 她的希望破灭了,不禁又羞怯又恼怒。滴血玫瑰道:“我就是想告诉你,现在是关键时刻,你最好老实点。”芙蓉玉女道:“楼主都不反对我们,你有什么资格!”她嘲讽道:“我知道为什么了,你是忌妒他!不过,他确实比你出色很多!” 滴血玫瑰的手里多了一枝雪白的白玫瑰,冷冰冰的说道:“你如果继续说下去,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他的目光冷如刀锋,尽管脸上罩上一个奇怪的面具。 三天以后,济世堂。还是先前的那个冷面孔的伙计,他将一个乌黑的木盒子放在了柜台上,道:“三万两银子一次结算!我们这里禁止赊帐!”青未了的语声更冷,道:“你敲竹杠吗?这百年的人参最多只值八千两!”唐葫芦道:“便宜点,五千两好了!”伙计不屑道:“你们以为这里是卖菜的地方?可以讨价还价?” 纪名川道:“物以稀为贵,我这一次就认了!”花不落道:“看来你还真有君子之风,宁可自己吃一个哑巴亏。”红妍随后递上了一沓银票,道:“我们不缺银子!” 伙计用目光扫了一眼,道:“这是四千两!”与此同时,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红妍冷笑道:“四千两银票,加上你的脑袋,一共总值三万两了吧?”她嫣然道:“你自己千万想好了,因为你只有一个脑袋!” 下一刻,红妍就拿着装有野人参的盒子欣然离开了。纪名川苦笑着跟在后面,他想不到红妍居然会软硬兼施,将野人参小半买大半抢的弄到了手,也只有她会这样做。因为无论唐葫芦还是花不落,包括青未了在内,都放不下自己的身份。 花不落道:“红姑娘,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些。”红妍道:“这算什么聪明?你不要笑话我了!”梨花,又见梨花。漫天的梨花飞舞,在阵阵温柔的风里盘旋,散落在草地上,树梢上,在不知不觉中为这树木苍翠的山林,增添了几分唯美。 纪名川惊慌道:“是梨花夫人!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在他的记忆里,还保留着初见梨花阵时候的触目惊心,那是他经历的最美丽的一次劫难。梨花虽美,却是梨花夫人杀人的利器。唐葫芦道:“你们都服用了避毒的灵丹妙药,怕什么?” 红妍道:“只要不触碰到那些梨花,我们就不会有什么事情!”花不落冷冷的说道:“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迟迟不敢现身?”青未了一把抓住了牧野,道:“小孩子不要逞能!我们必须保证你的安全!”牧野道:“我就是想看一看她的脸!” 牧野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听说什么梨花夫人已经是一个老太婆了,年轻的时候奇丑无比,我想知道她到底有多难看!”忽然,一个苗条的人影迅速的攻向看起来毫无戒备的牧野。就在这时候,花不落长剑出鞘,而青未了已经出掌! 花不落的剑法凌厉无情,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青未了的千劫掌劲力阴柔,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晓。出手袭击牧野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身材苗条容颜清秀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衣襟上绣着雪白的梨花。 黑色的长衫和雪白的梨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黑一白,特别引人注目。看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想必就应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梨花夫人了。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梨花夫人居然如此的年轻,要知道她已经成名十几年了。 一个张牙舞爪的侏儒率领着十几个黑衣人鬼魅般的出现了,这个侏儒不是别人,就是七心鬼童李宝仓。红妍道:“花不落在这里,你是来送死吗?”李宝仓道:“可惜,今天死的人是你们!”纪名川道:“可笑!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十几个黑衣人不约而同的上前相助梨花夫人,这些人的到来在瞬间就扭转了局势,目前双方旗鼓相当,梨花夫人算是暂时的挽回了局面。唐葫芦见此情形急忙过去帮忙,他这个人最喜欢搅和事端,换句话说就是喜欢凑热闹。 牧野道:“姐姐,你为什么袖手旁观?”红妍道:“因为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赢定了。我的任务就是看好你,小家伙。”牧野道:“那个梨花夫人居然不是老太婆,是她本人吗?肯定是别人冒名顶替的!”红妍心里暗笑道:“这个小家伙,就是存心埋汰梨花夫人,刚才说人家是老太婆,现在又找话说了!” 她故意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人愿意冒名顶替梨花夫人,她少说有六十多岁了。”牧野道:“她好像还算年轻啊!难道是老妖怪不成?”红妍道:“不可以这样说老婆婆,她经常用易容术改变自己,你看见的那张脸皮是假的,她很丑!” 梨花夫人在不远处听见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谈话,顿时气的柳眉倒竖,七窍生烟。现在,十几个黑衣人只剩下了四五个和她一起并肩作战,偏偏她又听见了一些自己不愿意听见的话,气急败坏之下她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忍气吞声。 牧野道:“姐姐,梨花婆婆没有什么反应,她莫非是因为年纪大耳朵不好使了?”红妍笑道:“老人的耳朵都不好使,可怜梨花婆婆孤苦伶仃,以后只能去当尼姑了。”牧野道:“可怜的梨花婆婆!肯定因为她丑陋又蛮横,所以才没人要!” 眼见红妍和牧野两个人越说越过分,一会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更让人恼火的废话。梨花夫人思虑了片刻之后,道:“风向有变!我们走!”她施展轻功翩然的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没有忘记给纪名川留下一把暗器,以帮助李宝仓顺利的脱身。 远远的传来了梨花夫人温柔的语声,“你们不用得意,我会拿到想要的东西!”红妍道:“我们赶快上山,我猜测他们是冲着百年的人参来的!”纪名川沉吟道:“妍儿所言极是,我们一刻不能耽误了!”唐葫芦道:“万花楼对我们的动向好像一清二楚,消息倒是灵通!”他本是出言无心,岂料听者有意,红妍闻言沉默了。 怀雪鸿紧张的说道:“妍妹,你给我的那封书信不见了,我找不到了。”红妍平静的说道:“这三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怀雪鸿道:“没有,这里还算风平浪静。你不会生我的气吧?”红妍若有所思的说道:“没有,你现在去找张神医!” 萧恨人感激的说道:“各位的大恩大德,我萧某人感激不尽!”纪名川道:“萧老前辈何出此言,如果没有萧前辈,我就不会有今天,为他做一些事情是应该的。” 萧剑良此时正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他闻言说道:“你的九曲连环剑进展如何?等我的伤势好些了,一定和你切磋切磋。”纪名川道:“我们已经买到了百年的野人参,前辈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续命一年。”萧剑良道:“辛苦你们了,是在哪里买到的?”纪名川道:“就在这山下的五台县,最大的草药铺子济世堂。” 怀雪鸿推门而入,道:“张神医不在房里,他怎么好像失踪了一样!”张芷青焦急的跑了进来,道:“出什么事情了?我爹怎么不见了?” 红妍心知不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先轻声的安慰了张芷青几句,道:“我们四处找一找,张神医说不定就在附近。”而此时,萧恨人爱子心切,迫不及待的前往灶房亲自给萧剑良煎药。萧剑良的身体虚弱,已经朝不保夕了,必须要尽快的服用下百年的野人参,兴许还有延续一年寿命的生机,这是最后的机会。 纪名川道:“怀少,你不是说这里风平浪静吗?”怀雪鸿无辜的说道:“我早晨的时候还看见张神医了,他能去哪里呢?”红妍道:“我特意让你留在这里,就是希望你可以保护每一个人的周全!”怀雪鸿默然无语,一时间无言以对。 张芷青道:“不要埋怨怀大哥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出来巡夜。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爹,找到我爹!”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潸然泪下,神色悲伤欲绝。 周若芸搀扶着冷月缓步走来,冷月开口说道:“现在我们首先要找到张神医,这是眼下应该放在第一位的事情。”怀雪鸿道:“小月,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回去休息。”他语声一顿,轻声道:“周姑娘,小月就拜托你先照顾了。” 空旷的冥府山庄,占地应该有几十亩之广。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圣手神医张谦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像整个人从这里蒸发了一样。 怀雪鸿眉头一皱,道:“我闻到了一点血腥气!”红妍道:“确实有血腥气,而且就在这附近!”最后,纪名川在一堆怪石后面发现了张谦本人,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还好没有性命之忧。张芷青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不禁松了口气。 张谦本人被内家掌力重创,导致伤重呕血。奇怪的是居然保全了性命,由此可见出手偷袭他的人下手似乎颇有分寸。而唐葫芦不仅精于用毒之道,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擅长掌法的武林高手,因此他的见解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怀雪鸿道:“唐大叔的意思是那个人对张神医手下留情了?”唐葫芦道:“不错,此人下手的劲力恰到好处,如果多一成的功力,张神医也撑不到现在了。”青未了说道:“既然那个人选择出手偷袭张神医,却不想让他就这样死了,奇怪。” 红妍道:“我们身边的怪事太多了,还是先扶张神医回去休息吧。”花不落道:“所谓的怪事,里面一定都有蹊跷。”纪名川叹息道:“我现在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好像要出什么事情了。”几乎每一个人都存在着预知危险的本能,这是人的第六感觉。第六感觉用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因为它隐藏在人的潜意识里。 萧恨人的脸上灰蒙蒙的,好像是上面笼罩了一层阴影。萧剑良喝了几口参汤,道:“爹,这野人参的味道一点都不苦,有点清香。”他眼见萧恨人无精打采,道:“爹,你的脸色不太好,回去休息吧!”萧恨人努力的打起精神,说道:“这野人参只用了一半,另外的一半明天留给你服用。爹没事,你不用担心。” 萧剑良忽然间面如死灰,他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接连着呕血不止。萧恨人大惊失色,颤声道:“良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唬爹啊!” 萧剑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一刻不停的呕血,大口大口的呕血,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是可以延续寿命的百年野人参,为何萧剑良服用以后却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唐葫芦亲眼目睹了这可怕的一幕,但是他在看清楚了萧恨人的面容以后,惊恐的说道:“你也中毒了!你们父子两人怎么会中同一种毒?” 此时,萧剑良已经没有呼吸了,他离开的有些仓促,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萧恨人欲哭无泪,道:“报应!这是我的报应!为什么要连累良儿,为什么!” 怀雪鸿低声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唐葫芦默然半晌,道:“萧老,你不用如此的悲伤。因为,你已经命不久矣!”红妍哽咽道:“唐大叔,您是解毒的高手,您救一救萧老前辈!”唐葫芦道:“我是解毒高手,但是世上有很多我解不了的毒!” 他懊恼的坐在椅子上,道:“他们父子中的是一种罕见的剧毒,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毒!”纪名川道:“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萧老前辈,您仔细的回忆一下!” 萧恨人悲痛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忙着给良儿煎药,中途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他的语声沉重,道:“良儿刚开始还好好的,喝了那什么参汤以后,他就不行了!”青未了道:“难道问题就出在那百年的野人参上?萧老您喝参汤了吗?” 萧恨人道:“我一口都没有动!我又怎么会中毒?”红妍缓缓的站起身,道:“到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解答我们的问题,可是他目前昏迷不醒。”花不落道:“你是说张神医?”红妍道:“今天早晨,张神医就不见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昏迷不醒了。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纪名川道:“我明白了!” 他的语声里明显克制着愤怒,道:“看来就应该是野人参的问题,张神医如果没有受伤,他一定会亲自的检验野山参,或者自己来熬药。”这时候,张芷青怯生生的走进了厢房,道:“我爹最多两三天就会苏醒,你们这是怎么了?” 怀雪鸿道:“这里的事情你帮不上忙,赶快回自己的厢房去。”张芷青道:“萧老伯的脸色有些奇怪,是不是中毒了?”她几步上前,自己主动的给萧恨人把脉,忽然间俏丽的脸上多了几分肃然,道:“老伯,您最多只能活两个时辰了。” 红妍一把拉住了张芷青,道:“你也懂医术?可知道老前辈中的是什么毒?”张芷青道:“我是神医的女儿,怎么可能对医术一窍不通?”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你们所说的什么野人参,还有没有了?”萧恨人道:“还剩下一半,我去拿给你。”张芷青道:“妍姐姐,现在我已经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了。” 正文 香魂缥缈归何处(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2 本章字数:3462 张芷青将半截野人参仔细的看了片刻,又将其折成了几小块。她默然片刻,道:“妍姐姐,你们买回来的根本就不是野人参。”纪名川闻言诧异道:“张姑娘你说什么?这分明就是人参,我以前见过的人参都是这样的。” 红妍道:“芷青,你说的话有根据吗?”张芷青低声说道:“你们确实上当了,这东西真的不是人参。”她的语声苦涩,叹道:“《奇经怪志》里有记载,天女参,大毒,形状与人参神似,误服者必将呕血而亡,无药可救。毒性刚烈,无异砒霜。” 萧恨人惨笑道:“我没有服用什么天女参,为什么还是中毒了?”张芷青伤感的说道:“因为你在熬药的时候,闻到了天女参的毒气,你熬药的时间最少有一个时辰,毒气攻心,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她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您老内力深厚,估计最多只能活半个时辰了。”红妍凄然的说道:“我们做的这算什么事情!” 纪名川的语声沙哑,说道:“原本是出自好意,谁知道结果反而害了萧前辈。”青未了说道:“父子两人的性命,都毁在了我们手里。”张芷青道:“天女参是一种奇特的天然毒草,极为罕见,通常产自西域,你们在哪里买到的?” 牧野道:“济世堂!我们就是在那里买的野人参!”花不落道:“我们花了四千两的银子,结果断送了两个人的性命。”张芷青道:“不要自责了!天女参和人参根本就很难分辨出来,据说天女参的味道有一丝清香,不知道是真是假。” 萧恨人的双眸失神,道:“是真的,良儿说过,他喝的参汤有一点清香,当时我还没有在意。”张芷青道:“天女参和人参,行家应该可以分辨出来。何况这里和西域远隔千山万水,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就买来了天女参?” 红妍道:“又是一个圈套!张神医的受伤,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张芷青道:“如果我爹没有受伤昏迷,他一定会看出来这所谓的人参就是天女参。”纪名川道:“我们现在就下山,去找济世堂那里把事情搞清楚!”红妍道:“可能已经晚了,估计那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我们这一次的疏忽,犯下了无法弥补的大错。” 唐门的解毒圣药火龙丹,唐葫芦一鼓作气的就让萧恨人连服了三丸。张芷青冒险用针刺穴道放毒血的方法,希望可以延续萧恨人的生命,哪怕多活几个时辰。 龙瑾瑜眼见红妍愁眉不展,道:“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憔悴。我不明白师兄怎么会看上你,他会醒悟的。”不远处一个少女弱柳扶风的一路走来,却是忠良大臣的孤女左美玉。龙瑾瑜迎了上去,道:“美玉,我正准备去找你谈心。” 左美玉身子纤弱,加上不会武功,她很少介入各类突变的事端里。龙瑾瑜却喜欢左美玉的沉静和端庄,经常独自一个人找她闲聊。女孩子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而且人总是容易被感情左右,当然有些事情需要倾述,需要说出来。 左美玉出身于官宦人家,她是典型的千金小姐。对于龙瑾瑜所说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耐心的倾听,而且面带微笑,用柔和的语声化解龙瑾瑜的满腹怨言。 红妍想不到,龙瑾瑜和左美玉的关系原来如此亲近,或许是因为除了左美玉以外,冷月以及周若芸,包括柔弱的张芷青,没有一个人愿意听龙瑾瑜发牢骚。 济世堂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在现场确实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唐葫芦气恼的说道:“下手还真快!居然又比我们提前了一步!”花不落的语声冰冷,道:“万花楼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比我们快一步,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怀雪鸿绕着废墟走了两圈,神色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索性深入其中,在废墟里寻找了片刻,道:“奇哉怪也!居然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看来只是烧毁了门面,为什么?”花不落道:“也许,这个济世堂就是万花楼的一个分支。” 唐葫芦道:“有道理!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五台县,其中也有万花楼的龟儿子和我们作对。”常言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就在唐葫芦刚刚的说完了这句话,几颗来自不同方向的子母离魂梭不约而同的向他呼啸而来,这是何等阴毒的暗器。 所谓的子母离魂梭,其实就是一种江湖上比较罕见的奇特暗器。 这种暗器的特别之处在于,当袭击对手的时候,特制的母梭会在途中自动的一分为二。就这样,母梭里包含的六枚小巧的子梭就会飞出来分别的袭向对手,因为方位不同,往往不容易躲闪。唐葫芦大叫倒霉的同时,二十四枚小巧的子梭夹杂着一股腥风,已经将他整个人包围了,此时他无处躲闪,无路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两柄长剑几乎在同一瞬间递出。怀雪鸿的浪子剑锋利无比,用最快的速度削落了十几枚见血封喉的子梭。唐葫芦飞身跃起,大袖一挥,将其余的子梭包裹在了衣袖里,随手一甩,只听不远处传来了几声惨叫。 怀雪鸿眼见花不落的手上空空如也,道:“你的长剑呢?”花不落抬头指了一个方向,道:“就在那里!”他话音未落,对面的茶楼房顶上摔下来一个人。这是一个死人,胸口插着一柄长剑。这个倒霉的家伙神色惊恐,估计也是一个糊涂鬼。 萧恨人的神色还算平静,叹道:“各位就不必为我费心了,我早年杀孽太多,这就是最终的报应。”他伤感的说道:“良儿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也没有必要了。”张芷青低声道:“老伯,我用金针续命的办法,也只能为您拖延一天的时间,我尽力了。”萧恨人道:“你不用多说了,我心里明白。” 纪名川道:“老前辈,事情都是因为我们而起,我会给您一个交代。”萧恨人默然片刻,惨笑道:“没有必要了,我已经时日不多了,良儿也不在了,现在我只想离开这里。”红妍有些诧异,道:“老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要去哪里?” 萧恨人道:“我老了,天大地大,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就是想一个人静静的离去。”红妍知道萧恨人所说的离去,其实有些特殊的含义,这明显是在和他们告别。只不过这一次的告别过后,从此阴阳相隔。生离死别,本来就是人生最无奈的事情,却是每一个人都必须要面对的残酷现实,永远无法逃避的宿命。 怀雪鸿道:“老前辈,您还是留下来吧!我们犯下的过错,总要有一个机会弥补。”萧恨人道:“一切都过去了,你们谁都不要自责,江湖上生死往往只在瞬间。我年过花甲了,也算人生圆满。”红妍迟疑道:“老前辈,您老真的已经决定了?” 萧恨人道:“我心意已决!与其在这里等死,在你们面前痛苦的死去,不如独自找一个地方,默默的离开。”萧恨人终究是叱咤风云的江湖人物,曾经的一代绝顶高手。即使他身中奇毒危在旦夕,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悲惨的毒发身亡。 有些人活的有尊严,哪怕他们其实一无所有。还有一种人在临死的时候,也要有尊严的离开人世,比较高贵的死去,就像萧恨人这样。据说大象在临死的时候,也会独自的离开象群,悄悄的找一个地方安静的面对死亡,可谓是奇怪。牧野一脸的不高兴,道:“你们要把我送回去?给我一个理由!”怀雪鸿道:“理由就是你必须回去,你的五位师尊只有你一个徒弟。”牧野道:“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球,被你们踢来踢去的,真没天理!”红妍道:“你还真是一个孩子!” 她嫣然一笑,道:“你是牧野,天下独一无二的牧野。不过,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牧野道:“我知道自己的武功不行,可是几年之后,我还能见到你们吗?”纪名川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只要那时候我们还健在,肯定能见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名川似乎多了一点小小的幽默感。 萧恨人悄然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看来他是为了避免和众人告别增添伤感,特意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候离开了。花不落道:“他果然一个人离开了,就在我们不在的时候。”红妍道:“我们把牧野送走了,老前辈也走了。” 她的语声里充满了落寞之意,仿佛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纪名川轻轻的握住了红妍的素手,温和的说道:“你别多想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是一个寂静而凄迷的夜晚,月光柔和,风也有些多情。一顶白色的轿子出现了,抬轿子的有四个人,这四个人实在有些古怪,不是因为他们身穿着寿衣一样大褂,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打扮让人心惊胆寒。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像人。 四个轿夫的脸色惨白,目光空洞,连他们的动作都似乎有些僵硬。除了这四个轿夫之外,轿子旁边还跟着一个怪模怪样的老妇,打扮的花枝招展,腥红的大嘴上挂着阴森诡异的笑容,她倒是有几分媒婆样。可惜,还是不怎么像人。 如此良辰,如此夜晚,如此月色,却出现了五个如此古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难免让人颇为扫兴。也就是在此时,一个新的故事开始了。 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牵扯了太多的人,牵扯了太多的事,至于故事的最后,也只有在叹息声中结束。人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本来就可以说是一个故事,而故事的发展到结局,没有人能完全的掌握。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正文 香魂飘渺归何处(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2 本章字数:4385 清平古镇,位于五台山以南三十里处。历史悠久,风景如画。 镇子上大约只有一两千的人口,民风淳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纪名川说道:“这该不会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吧?”红妍笑道:“你还真是想得美!我们来的路上先不用说什么桃花,连杏花都没有看见。”冷月的伤势痊愈了,只是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目光里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让人怜惜。 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似乎是正在办丧事。不过,进出的男女老少虽然说是神色悲戚,更多的好像是惊慌和恐惧。这户人家里想必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难道是有人含冤而死?还是发生了别的意外?无论如何,都一定另有原因。 红妍道:“我感觉那一家人都很奇怪,怀大哥,麻烦你去打听一下。”怀雪鸿嘀咕道:“怎么是我?有好事你怎么就想不起我呢?”红妍道:“你先别忙着发牢骚,我在心里的小账本上给你记了一笔。”怀雪鸿道:“那我去了!” 也就是在一眨眼的瞬间,怀雪鸿就轻飘飘的一跃而起。他的轻功之高,确实可以算是登峰造极。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怀雪鸿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纪名川说道:“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怀雪鸿道:“当然有发现了!那户人家可能是受刺激疯了,一家老小全都说些胡话!”红妍道:“说胡话?他们到底都和你说什么了?”怀雪鸿道:“他们说自己的女儿嫁给鬼了,去阴间成亲了。” 他不耐烦的说道:“还说他们的女儿是昨晚嫁鬼去了,房间里只留下了一个牌位和一箱子的纸元宝。”唐葫芦道:“真是鬼话连篇,可笑之极,谁会相信这些。” 红妍闻言若有所思,道:“我还有几分相信,看来这个清平古镇并不太平。”清平古镇人口不算多,不过镇上居然只有一家五福客栈。怀雪鸿道:“五福临门,倒是一个好名字。”纪名川轻声说道:“虽然听着顺耳,未免有些过于俗气。” 说来也凑巧,这句话偏偏让一个跑堂的伙计听见了,笑道:“看来公子也是风雅之人,应该和我们东家交个朋友。”纪名川道:“你们的东家是谁?”伙计说道:“就是冯少爷呀!你们连这里的首富都不认识?肯定是外来的!” 厢房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墙壁上挂着一幅花鸟写意图,红妍尽管对丹青绘画一窍不通,不过眼见画卷上的两只喜鹊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不禁暗暗称奇。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白瓷花瓶,此时插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这和整个厢房的布局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多少有些让人奇怪。如此雅致的厢房,为何会出现路边上随处可见的野花?她想不明白,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本来就让人想不明白。 唐葫芦问道:“丫头,你领我们出来干什么?”红妍道:“我感觉心情郁闷,想出来走一走。”青未了道:“为什么叫我们一起出来?纪公子他在干什么?”聪聪儿道:“他应该在照顾龙大侠,龙大侠的身体一直不好,需要人照顾。” 红妍没有多说什么,随意就找了一个茶棚坐下,道:“我请你们喝茶!”她的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唇角似乎还挂着一缕阳光般的笑意。 唐葫芦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声道:“你又在想什么?你应该叫红葫芦,谁都不知道你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青未了无奈的说道:“我同意!” 就在此时,附近的一桌客人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一个老妇说道:“昨晚是第二十九个了,可怜老李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另外的一个老汉叹道:“造孽!李家的女儿只有十六岁,如今嫁到阴间去了,只留下了一个牌位有什么盼头?” 与此同时,其余的几桌客人也开始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发生在清平古镇的阴婚仪式。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中年汉子说道:“八年了,难道真的是我们这里的风水不好?”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说道:“风水先生都说了,我们这里以前是坟地,后来才建成了这个镇子,风水要是能好才怪呢!” 中年汉子说道:“那可不一定,八年前我们不也平安过日子吗?”他的目光里有些恐惧,道:“自从那个失心疯在镇子前的大柳树吊死以后,我们这里就开始不太平了。”青年说道:“那家伙想女人还真是想疯了,死了就死了。” 唐葫芦看出了一点端倪,道:“丫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探消息?”红妍没有回答,她正在用目光示意青未了应该做什么,要知道青未了是一个聪明人。聪明的人,往往不会做错事情,这一次,他同样没有让红妍失望。 一条僻静的小巷,唐葫芦有些焦虑的说道:“青未了去了多长时间?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聪聪儿说道:“以他的武功,就算出现了问题,逃跑还是可以的。”就在此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飘然落下,看来青未了的轻功也不错。 青未了的神色依然冷漠,只是当他的目光注视红妍的时候,悄然的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柔情。红妍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道:“说一说你都知道了什么!” 青未了的目光有些奇怪,道:“我从那个中年大叔的口中得知,这个清平镇是一个受到了诅咒的地方。”聪聪儿说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不想听笑话!” 唐葫芦嘀咕道:“这里看起来一切正常,到底受到了什么诅咒?”青未了道:“一个疯子的诅咒!大叔说这里已经被诅咒了整整八年,每年都会有未出阁的少女在半夜里消失,之后在她的厢房里就会出现本人的牌位和一箱子的纸元宝。” 红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将右手放在青未了的额头上,道:“你没有发烧,怎么还说上胡话了?”青未了苦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后别这样了。” 恐怕那些死在青未了手里的人,此时此刻绝对想不到,纵横江湖,杀人无数的千变公子,居然会在一个少女的面前不知所措。每一个男人都会有柔情的时候,青未了将自己所有的柔情,留给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女子,注定要遗憾一生。 红妍低声道:“好了,我知道你不是喜欢胡说八道的人。现在把你听到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我们。”青未了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先去一个地方。” 清平古镇,这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小镇。在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只有一家酒馆,也只有一家药铺。然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上,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 这就是红颜庙,在那里供奉着二十九个少女的牌位。八年以来,所有在阴婚中消失的少女。因为这件事情实在过于诡异,这些少女的父母都不敢将牌位留在家里供奉。传说这些少女通过阴婚嫁给了鬼魂,成了鬼新娘以后就在人世上消失了。 红妍刚刚的走进了红颜庙,一眼就注意到了挂在墙壁上的画像。不多不少,整整二十九幅画像。二十九个牌位,二十九幅画像,这当中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她发现第一个牌位上的名字是冯知玉,想必一定是名如其人,如花似玉。青未了顺着红妍的视线,叹道:“冯知玉就是第一个在阴婚中消失的少女,那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他继续说道:“她是清平古镇首富冯善人的女儿,那年才十七岁。” 聪聪儿道:“你知道的真不少!是不是花了点银子?”青未了道:“五两银子,现在没有银子还真是寸步难行。”唐葫芦道:“我们在茶棚里听说,这里以前是坟地,消息可靠吗?”青未了道:“陈年往事,估计都是以讹传讹,不信最好。” 红妍道:“你还知道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没有人想办法吗?”青未了道:“没有办法,冯善人不久就去世了。冯少爷因为怀念自己的妹妹,就出银子建了这座红颜庙,供奉妹妹的牌位,到后来所有阴婚的少女牌位,也都供奉在这里了。” 唐葫芦道:“你先停一下!冯善人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结果女儿嫁鬼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在世。”青未了道:“看来我说话你才听明白,据说冯少爷先后的找了几个道士捉鬼,结果只过了一夜,道士就变成了骇人的白骨,已经死了六个。” 红妍道:“原来是这样!那你说的什么疯子的诅咒,又是什么意思?”青未了道:“据说在八年前,有一对外地来的男女流落到这里,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已经准备成亲了。那少女虽然出身贫寒,却生来就有一副好容貌,结果......” 他轻叹一声,道:“结果有一天,有人在镇子的一条小巷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死了,而且是被人先奸后杀,扭断了脖子。”红妍闻言有些心酸,道:“那后来呢?抓住凶手了?”青未了道:“没有,没有人管这件事情。” 他的语声里明显的压抑着愤怒,道:“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外乡人,加上也没有线索,这件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不了了之,没有人能给那个少女一个公道。” 红妍道:“后来那个男人就疯了,临死前给清平古镇留下了一个诅咒,对不对?” 青未了说道:“没错,那个男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变成了一个疯子。没过几天,就上吊死了。他在地上留下了血书,说就算是死也要让这里的人不得安宁。” 聪聪儿说道:“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又是一个凄凉的故事。”他似乎是有感而发,到最后忍不住看了看娇美明艳的红妍,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感慨和无奈。 青未了道:“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里就出现了阴婚,你说这是巧合吗?”红妍道:“见鬼的巧合!这些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青未了道:“都是冯少爷画的,他擅长绘画,人物花鸟无一不精。”红妍道:“看来这个冯少爷也是一位雅士。” 眼见红妍平安的回来,纪名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他快步上前,一把就拉住了红妍,似乎是有说不完的话,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红妍奇怪的说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冷月开口说道:“我们听到了一些风声。” 怀雪鸿道:“这里的阴婚非常邪门,你以后千万不要乱跑了。”红妍不解的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想多了?”旁边的青未了冷然的说道:“以我和聪聪的武功,保护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纪名川道:“妍儿有危险!” 唐葫芦嚷道:“我们一堆人在这里,还不能保护一个小丫头!”聪聪儿笑道:“你说的笑话真无趣,下次讲一个好笑的!”怀雪鸿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牌位,道:“这不是笑话!你们看一看桌子上的是谁的牌位!是妍妹的牌位!” 聪聪儿的笑容僵硬了,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牌位,发现上面果然是那个让自己日夜牵挂的名字。在牌位的旁边,有一口小巧的木箱子,里面放满了纸元宝。 红妍迟疑道:“这是谁送来的?为什么会是我的牌位?”纪名川道:“有人潜入了我的厢房,在桌子上留下了这两样东西,我认为这是一个预兆!”他忽然间握住了红妍的素手,紧张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青未了的语声低沉道:“难道下一个将要嫁到阴间的少女是......”红妍忽然笑了,就像一朵鲜花在风雨来临之前盛开了。她从容的坐下来,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道:“是我!我也许就是第三十个新娘子,换句话说是嫁往阴间的鬼新娘。” 周若芸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你究竟在想些什么?”红妍道:“我什么都没有想,我不会自寻烦恼,你们也不用想太多,我倒要看一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和红妍的镇定相比,冷月一脸的沉郁,尽管不幸没有降临在她的身上,她的目光里,依然有一份沉重的担忧。这种担忧用再多的语言也无法化解,除非红妍平安的度过这一关。冷月和红妍,她们两个完全不同,尽管都是如花的年纪。 正文 香魂飘渺归何处(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2 本章字数:3433 顾庆远推开了房门,道:“纪师兄,你看见瑾瑜了吗?”纪名川正在和红妍说话,红妍柔和的语声,双眸里的情意,灿烂的笑靥,在不知不觉间就倾倒了向来潇洒不凡的纪名川。屋子里没有多余的人打扰他们,难免会有些亲昵的举动。 红妍嗔怪道:“你怎么事先不敲门!存心来看我们热闹是吧?”顾庆远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打扰你们了。”纪名川道:“你刚才说什么?瑾瑜不在房里吗?”顾庆远道:“师父那里我也去过了,连她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红妍道:“她应该去左姑娘那里了,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错。”顾庆远道:“这个我知道,可是左姑娘不在房里,她们两个能去哪里呢?”纪名川道:“你不用担心,瑾瑜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何况左姑娘生性随和,做事稳重,你就别多想了。”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事情的发展没有规律,自然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明天将要发生什么。所谓的先知,究竟是否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 左美玉明显的受了惊吓,整个人好像是失去了雨露滋润的花朵。她独自先回房休息了,她是大家闺秀,体质纤弱,如今受了惊吓,当然需要好好的休息。龙瑾瑜道:“那匹受惊的马过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冲到我的面前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多亏了那位冯公子,他的武功真不错。”纪名川道:“这么说是一位冯公子救了你们两个,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们,应该重谢人家。” 龙瑾瑜道:“我想把他请过来,可是他说自己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她继续说道:“有意思的是他说什么山水有相逢,好像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红妍说道:“山水有相逢,这个冯公子还真是有些书生气,我想应该和名川一样温文尔雅。” 一年之季在于春,万物复苏的生机,鸟语花香的美妙,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叹春天的美好。在这样的一个季节,人的心情往往都会晴空万里,就算有阴云,也会随风远去。就像此时,冷月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忧郁不会经常伴随着一个人。 怀雪鸿注视着冷月的双眸,似乎想读懂她的目光。但是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冷月。少女的心事,没有人可能完全的揣摩明白。冷月说道:“我现在心情比较好,请你不要来打扰我。”她垂下了眼帘,道:“其实我什么明白。” 怀雪鸿道:“你明白就好,为什么就是不肯重新接受我呢?”冷月道:“因为目前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想为这些事情烦恼。”怀雪鸿闻言神色一变,道:“小月,你这是怎么了?”冷月道:“万花楼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我们无奈亡命江湖,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铲除万花楼的江湖势力,你再和我说这些也不晚。” 冷月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仿佛变了一个人。经历了江湖上的血腥风雨,在认识到人心险恶以后,怀雪鸿发现冷月似乎比曾经坚强了,如同一朵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花苞,正准备在最美丽的时候绽放,因为在风雨过后,阳光更加明媚。 龙在天头部的几处穴位上金光闪烁,自然是圣手神医张谦的杰作。最近几日来,龙在天的头疼顽疾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他谢绝了张谦为他把脉的好意,坚持用最有效的办法解决问题,眼下也只能缓解,并不能彻底的根治。 纪名川说道:“师父,您硬撑是没有用的,不如就让张神医为您把脉,查明病因,也有利于对症下药。”龙在天苦笑道:“名川,你的好意我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纪名川道:“我知道,师父您这是......” 龙在天叹了一口气,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明白。其实在你师母去世的时候,我就种下了病根。”他伤感的说道:“最近我经常做梦,梦里你师母还是那么年轻美丽,我也许没有几年时间了。”纪名川道:“师父,您老别说这样的话!” 龙在天道:“我已经看开了,就是放不下瑾瑜,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本来我是想把她的一生托付给你。”他的目光里多了些失落,道:“你知道,她向来非常喜欢你,尽管你的心里只有别人。”纪名川道:“我答应师父,好好的照顾师妹。” 他补充道:“但是关于她的终生大事,还是交给顾师弟最合适。”龙在天道:“庆远是一个好孩子,虽说瑾瑜现在不喜欢他。也许以后,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 一段感情的结束,需要时间来淡化。内心的失意和苦楚,需要用新的感情弥补。如今的纪名川明白这个道理,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对于男女之情懵懂的少年。 左美玉的一双素手上,依稀的有一些鲜红的斑点。龙瑾瑜关切的说道:“这都六七天了,怎么这些斑点还没有褪下去?”左美玉道:“没关系,慢慢的就好了。”龙瑾瑜道:“这怎么能行呢?万一以后长到了脸上,小美人就变成丑八怪了!” 她拉起了沉思中的左美玉,道:“我们这里有现成的神医,你还担心什么!”左美玉没有说话,想到毕竟龙瑾瑜是为她考虑,完全是出自一片好意,就笑着答应了。她不愧是大家闺秀,就连在沉思的时候,都有一种娴静的美丽。 今天的五福客栈,似乎比往日多了些喧嚣。 几个伙计正在忙着将牌匾取下,大掌柜依然笑容满面,低头摆弄着算盘,认真的清算每一笔账目。就在此时,一个文雅的青年公子翩然而入,只见此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白无须,目光有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接近他。总之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应该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大掌柜见到了这个青年公子,神色立刻就谦卑起来,道:“大少爷,今天为什么要给客栈换牌匾?”青年公子笑道:“因为今天,我才想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店名。”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准备出门散心的龙瑾瑜和左美玉。 龙瑾瑜笑道:“冯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说不出为什么,她的心里起了些波澜。也许因为这个人的身上,依稀有纪名川的影子。青年公子道:“我们又见面了,我说过山水有相逢!”他微笑道:“这是我开的客栈,你有些意外是吧?” 龙瑾瑜轻声道:“确实有些意外,谢谢你上一次救了我们!”青年公子道:“算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将目光转向了大掌柜,道:“这两位姑娘的所有开销都免收了。”大掌柜嗫嚅道:“大少爷,和两位姑娘同行的那些人呢?” 青年公子说道:“也一齐免收,我不在乎区区的十几两银子。”龙瑾瑜闻言急忙说道:“这怎么可以?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还没有报答,不能占你的便宜。”青年公子道:“姑娘,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对了,我叫冯知剑,还没有成亲。” 左美玉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道:“非礼勿听,我什么都没有听到。”龙瑾瑜虽然有些小性子,甚至可以说是蛮不讲理,此时此刻也不禁粉脸生晕。冯知剑的话外之音,相信任何一个少女都会听明白,龙瑾瑜当然不会是一个例外。 这冯家祖上经商,在积攒了一些银子以后,举家搬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冯知剑的父母早亡,留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两,而在他继承了冯家祖辈的产业以后,依旧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或许因为他生性简朴,或许是因为他经常用银子接济周围穷苦的百姓,他的父亲生前就乐善好施,做了不少的好事,因此在小镇上留下了善名,人称冯大善人。现如今,冯知剑年近三十,依旧孑然一身。 纪名川想不到,龙瑾瑜所说的恩人居然就是清平古镇的首富,五福客栈的东家,冯知剑冯少爷。眼前的冯知剑相貌斯文,颇有读书人的气质。花不落说道:“你的武功怎么样?”红妍这时候才想起来,龙瑾瑜似乎提起过,这个冯知剑的武功不错。冯知剑平静的说道:“我曾经拜一位江湖奇人为师,可惜我天资愚鲁。” 他继续说道:“我师父的名讳恕我不能告知各位,不过他老人家的名号是无敌剑客。”唐葫芦诧异道:“你居然是无敌剑客的传人?”花不落说道:“那你的剑法一定有过人之处。”冯知剑无奈的笑道:“我天资有限,愧对师父的苦心教诲” 无敌剑客,无人能敌。 这个人是江湖上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无敌剑客只是一个名号,此人的真实姓名不详,据说成名的时候,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年。一举成名天下知,因为他的剑法精妙绝伦,在当时可谓是没有对手,加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就被江湖中人送上了无敌剑客的名号,对于这个名号,他受之无愧。 无敌剑客的身世扑朔迷离,他很少和江湖中人来往,除非是在必要的时候。他是一个孤独的人,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后来他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谜,到最后他的去向也成了一个谜。 郁闷,写手的日子不好混啊!讨厌网吧,恨得牙根痒痒,没办法,目前没回迁,少根小小的网线,真不容易啊!另外有朋友说的一章太长,正好犯愁章节不够用.......分成了若干个小章节!希望人过留言! 正文 香魂飘渺归何处(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2 本章字数:3158 红妍道:“冯少爷,你应该有一个妹妹吧?”冯知剑的神色顿时多了浓重的悲伤,道:“我确实有一个妹妹,她如果还在应该有二十五岁了。”说到这里,他的语声异常苦涩,道:“在八年前的一个晚上,她消失了,永远的从人世上消失了。” 纪名川不安的说道:“难道阴婚真的确有其事?令妹她......”冯知剑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反正直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九个无辜的少女消失了,我多方奔走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线索,可惜劳而无功,我已经尽力了。” 他继续说道:“我不希望还有少女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消失,可我真的没有能力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只能出资修建了红颜祠,供奉她们的牌位。”周若芸紧张的说道:“难道妍姐姐也会像那些少女一样,永远的从人世上消失吗?” 冯知剑道:“消失的那些少女,包括我的妹妹在内,个个貌美如花,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这是天意。”红妍起身就准备离开,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纪名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我送你回去,记住晚上不要一个人乱跑。” 红妍忸怩的说道:“这里有七八个人,你这是干什么。”纪名川说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从我的身边消失。”真情的流露,让纪名川忘记了所有的礼仪教化。尽管在平时,他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谦谦君子。龙瑾瑜酸溜溜的说道:“师兄,你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就在她想索性摔门而去的时候,一双手拉住了她。 冯知剑淡淡的说道:“一朵鲜花总是会有人欣赏的,你何苦放不下一个根本就不喜欢你的人。”幸好这时候,顾庆远不在,否则只怕还会引起更多的事端。 冷毅抚摸着自己的长剑,道:“我感觉自己似乎应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这客栈不适合闭关苦修。”赵晓荷道:“自从和万花楼主交手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实在是不行。有心想更上一层楼,却始终未能如我所愿,真是天不助我。” 红妍沉吟片刻,道:“我说这些天怎么不见两位前辈的影子,是应该考虑一下找个地方闭关修炼了。”赵晓荷道:“你说的那个冯少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红妍道:“说不清楚,我才见过他一次,看起来他似乎对瑾瑜有好感。” 冷毅道:“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要事事小心。”红妍道:“冷伯父,如果我真的遭到不测,你要让名川重新振作起来。”赵晓荷道:“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你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红妍苦笑道:“只希望能如此。” 漆黑的夜晚,一盏孤灯忽明忽暗,像极了一只诡异的眼睛。红妍理了理杂乱的思绪,神色里是散不去的忧郁。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忧郁的人,她一向喜欢微笑。 迟迟没有现身的万花楼主,身藏不露的滴血玫瑰,他们到底在哪里?一想到萧恨人和萧剑良父子二人,她又多了一分忧郁。当初,如果一行人没有造访冥府山庄,就可以避免发生很多事情。至少,萧家父子不会命丧黄泉,这是事实。 明月梭柔和的光泽,刺痛了红妍的眼睛。明月娘子和她已经阴阳相隔,永远的离开了。曾经的师徒情意,变成了一种记忆,令人辛酸的美好记忆。 李思语在临死的时候,手里紧握着属于自己的玉佩。她究竟有什么话想说出来?玉珑音留下的血字,又有什么用意?她到底想指证凶手的什么? 萧恨人生前就信誓旦旦的表态了,说自己没有杀任何一个人。那就是意味着明月娘子和郑八爷,李思语以及玉珑音,这四个人的死,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红妍擦干了眼泪,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在她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存在着必然的联系,她已经成功的找到了一个疑点,相信只要再有些时间,肯定会有收获。 门前,闪过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红妍警觉的说道:“是谁!”她一把抓起了绕指柔软剑,随即打开了房门。门前,安静的躺着两具死尸。尸体还有一点温度,显然是刚刚死去不久。其中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截竹筒,是能放迷烟的那一种。 红妍虚惊了一场,不禁思忖道:“这两个人分明是冲着我来的,是谁杀了他们?”她转念一想,心道:“难道是那个影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见周围寂然无声,红妍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具尸体埋葬了。 龙瑾瑜笑靥如花,冯知剑给她带来了一个打造精巧的铁笼子,里面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顾庆远冷冰冰的说道:“你和我小师妹才认识几天,未免殷勤过分了。” 冯知剑道:“我这个人相信缘分,也相信什么是一见钟情。”顾庆远道:“你所说的话,三岁的小孩子才会相信。”龙瑾瑜不高兴的说道:“二师兄,你应该去陪一陪我爹,我的事情不希望你过问太多,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曾经的五福客栈,现如今已经更名为泰安客栈。这名字听起来也没有什么诗意,纪名川不解的说道:“还是用五福比较合适,泰安这个名字不好听。” 冯知剑道:“五福的意思,就是五福临门家家喜。”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没有太平盛世,因为战乱而导致民不聊生,就算是五福临门又有何用!” 纪名川不禁陷入了沉思,道:“泰安的意思,莫非就是国泰民安?”冯知剑道:“现在,你还认为这个名字不好吗?”纪名川道:“我改变看法了,国泰民安,的确比五福临门要重要。”冯知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冯知剑每天都会抽空来到泰安客栈,名义上是查账,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还有比查账更加重要的事情。这几天里,龙瑾瑜收到了不少礼物,名贵的有用珍珠翡翠之类做成的首饰,寻常的是一些新奇有趣的小东西。 至于在泰安客栈,上至那个势利的大掌柜,下至七个跑堂的伙计,明显的对龙瑾瑜另眼相看,嘘寒问暖之余,还经常将一些美味佳肴主动送到她的厢房里。 这种特殊的待遇,在整个客栈里仅此一例。龙瑾瑜的心里有欣喜,也有矛盾,尽管冯知剑为人随和,对她体贴入微,可惜毕竟他不是纪名川,不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虽然,他们两个人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龙在天斥责道:“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他的神色有些沉寂,道:“他只是一个你不熟悉的人,而庆远和你也算两小无猜,你把他置于何地!” 本来,龙瑾瑜只是随意向父亲吐露了自己的心事,哪里知道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龙在天就发火了。她感觉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委屈,道:“那我和纪师兄从小一起长大,他把我置于何地!顾师兄对我是很好,但是他哪里都不如纪师兄。” 龙瑾瑜双眸含泪,道:“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想找一个和纪师兄差不多的人,当他的替身。”龙在天道:“你这是何苦呢?看来这个冯少爷的身上,有你纪师兄的影子,所以你才会对他有好感。”龙瑾瑜默然无语,没有表示否认。 冯知剑将一幅画像交给了龙瑾瑜,道:“这就是我的心上人!”龙瑾瑜缓缓的打开了画轴,只见一个身穿着红衣的少女跃然于纸上,眉目如画,活色生香。 对于画中这个美貌的少女,她一点都没有陌生的感觉。有哪个人会对自己感到陌生呢?毫无疑问的是冯知剑的绘画功底确实非同寻常,画中的龙瑾瑜,看起来比她本人多了几分娇柔。龙瑾瑜忽然有些心动了,道:“你什么时候画的?” 冯知剑道:“昨天晚上,我在自己家里画的。”他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龙瑾瑜,道:“我已经把你刻在了心里,就算你不在我的面前,我依旧可以完成你的画像。” 这样深情的话语,有几个少女会不动心呢?何况,冯知剑本身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尽管比不上纪名川出类拔萃,却也是难得的才子加公子。 冯家祖上经商,到了现在已经是整个镇子的首富。所以冯知剑同样出生在富贵人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相貌斯文,擅长绘画,而且武功不俗。 想到这里,龙瑾瑜发现眼前的冯知剑,几乎可以和纪名川并驾齐驱。她不禁嫣然一笑,就在这时候,冯知剑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情。忽然间房门大开,一只黑色的猫蹿进了厢房,破坏了原本柔情似水的气氛。 尽量更新!可是这本也许要加章节,郁闷的一天,第二本正在筹划中,以情为主! 正文 香魂飘渺归何处(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3 本章字数:4151 冯知剑感到颇为扫兴,这只黑猫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冒了出来。他的衣袖里猛然间飞出了一道剑光,只在短短的瞬间,原本活蹦乱跳的黑猫立刻丢了小命。红妍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道:“你干什么拿猫出气?” 冯知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旁边的龙瑾瑜已经开始替他说话了,道:“是你自己无聊!这只破猫也活该倒霉!”红妍叹道:“看来名川的好意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我真是自讨没趣。”说着她转身就准备离开,龙瑾瑜一把拉住了红妍,道:“你等一下!你说这猫是纪师兄让你送来的?”红妍道:“是他多此一举了!” 她叹了口气,道:“他自己良心发现,眼见人家冯少爷送你一只兔子,他就想送一只猫过来。”龙瑾瑜道:“你千万别生气,我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 最后,龙瑾瑜特意找了一个小树林,将黑猫的尸体埋葬了。当然,难免数落了冯知剑几句。只因为纪名川才是她心里的那份牵挂,以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黑夜静悄悄的到来了,夜色幽寂,不知道为何竟然有几分沉郁。几个黑衣人出现了,他们的到来,给这本来就沉郁的夜晚,增添了浓重的杀机。 几个伙计倒在了血泊里,大掌柜此时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完全的忘记了呼喊和逃跑。花不落长剑起舞,及时的出现了,他的出现无意间救了大掌柜的一条命。 怀雪鸿的浪子剑势如惊虹,在他凌厉的攻势下,对方依然游刃有余,可见同样是一个武林高手。相比之下,纪名川的对手实力较弱,在九曲连环剑的攻势下,渐渐的落了下风。一场血战还没有结束,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十几个黑衣人。 这一次的对手,阵容空前的强大。青未了冷冷的说道:“李宝仓,就凭你也配和我交手!”只见青未了的对手是一个侏儒,原来是七心鬼童李宝仓。 唐葫芦嘿嘿的笑道:“你怎么又来丢人现眼了?脸上蒙块遮羞布,你就能成万花楼主啊?”伊正气咻咻的一把扯下了蒙面的黑布,道:“好你个唐葫芦,我今天就和你新账旧账一起算清楚!”花不落平静的说道:“白菊公子怎么换兵器了?” 他语声一顿,道:“你的剑法还可以,不过建议你最好继续用笛子。”怀雪鸿道:“秋海棠,你这一把脸蒙起来,就不怎么像人了。”纪名川说道:“梨花夫人,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是谁的夫人?”万花楼几大高手一齐出动,可谓是少见。 按理说纪名川等人本来应该是必胜无疑,那么今夜就可以将万花楼的主要高手一举消灭。可惜天公不作美,万花楼的后援一下就来了十几个,并且个个武功不弱。聪聪儿这一次算是遇见对手了,冷毅和赵晓荷夫妇双剑齐心,暂时的拖住了四个。红妍焦急的说道:“张神医,你领着芷青和左姑娘先走吧!” 周若芸一把拉住了冷月,道:“你这是要去哪里?”冷月道:“我去保护龙大侠!”龙瑾瑜闻言心里多少有些温暖,道:“月儿姐姐,我爹有顾师兄照料,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红妍惊声道:“客栈着火了,你们先出去再说,我去救无辜的人。” 龙瑾瑜此时是注定无法脱身了,缠住她的黑衣人武功了得,就算是周若芸前来助阵,依然无济于事,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龙瑾瑜的武功在周若芸之上,她抵挡住了这个黑衣人的大部分攻势,却也因此承受了更多的凶险,她还年轻。 就在两个少女危在旦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就出现了。只见此人衣衫简朴,相貌斯文,看起来分明就是一个读书人,正是清平古镇的首富冯知剑冯少爷。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寒气森森的长剑,整个人似乎就像他手里的剑一样锋利。 二十几个家丁装束的青壮年,随后就赶到了起火的泰安客栈开始救火。附近的居民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在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以后,尽管明明知道有危险,大部分都过来帮忙了。冯家在这镇子上做了不少的善事,因果循环,善有善报。 龙瑾瑜倒在了冯知剑的怀里,虚弱的说道:“我不行了,我......”冯知剑道:“这好办,我抱着你对付他们。”他说到做到,当机立断。 于是在下一刻,就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在火光冲天人声嘈杂的泰安客栈,冯知剑左手抱着美丽的龙瑾瑜,右手持剑对付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在这个血雨腥风的夜晚,这一幕无疑让人感到温暖。 尽管黑夜还在继续,黎明不知在何时才能到来。但是只要有温暖,能温暖了人心,即使在深沉的黑夜里,依然会有月光引路,指引着他们走向通往黎明的道路。 冯家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颇有几分富贵的气象。庭院深深深几许?落花满径人不知。细雨霏霏,湿润了土地,打落了娇柔的花朵。风吹乱了思绪,让人情不自禁的开始回忆一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春天是多雨的季节。 雨季,本来就是让人伤感的。即使回忆起遥远的往事,肯定也不会是记忆里的欢乐时光。红妍走出了舒适的厢房,她只是想出来走一走而已,风很清凉。 红妍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忧虑就像这绵绵不绝的小雨。久经风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雨过天晴的时候。红妍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一直等下去。冯知剑受伤了,还好伤势不算严重,只是几处皮外伤。 其实以他的武功,这几处皮外伤原本可以避免。不过,他为了顾及怀里的龙瑾瑜,只好将受伤的机会留给了自己,他是用自己的受伤来保护龙瑾瑜的周全。 红妍随口吟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纪名川道:“后面还有四句,你怎么不说了?”红妍道:“后面的四句我不喜欢!” 纪名川沉默了片刻,弹指间一首曲子如流水般响起。伏羲琴,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琴声澄澈,据说可以让人忘却红尘的烦恼,心生宁静之意。 纪名川这一次弹奏的曲子空灵飘逸,似乎有超然物外的境界。 忽然,怀雪鸿的箫声在不远处响起,他向来就是不甘寂寞的人。然而箫声在片刻之后,就在两个人的耳旁回荡。冯知剑在龙瑾瑜的搀扶下,走进了幽静的凉亭,道:“今天我是大饱耳福了。”他沉思道:“纪公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怀雪鸿奇怪的说道:“冯少爷,难道你也懂音律?”冯知剑道:“我对琴技略之一二,至于别的就一窍不通了。”纪名川有些诧异,道:“看来我又有了一个知音!” 他缓缓的站起身,道:“终于找到第二个能听懂我琴声的人了,我的心事就是希望以后,我能和妍儿隐居深山,远离江湖上的是非恩怨,做一对神仙眷侣。” 纪名川生性深沉内敛,在没有认识红妍之前,他极少涉足江湖上的风云事端。他喜欢安静,在一个人的时候吟诗品茶,弹琴自乐,这才是他向往的日子。 他同时也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高,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放弃舒适安逸的的好日子不过,在江湖上居无定所的飘荡,如同是水里的浮萍。当然,是红妍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不仅改变了纪名川的人生,同时也改变了一些他的性情。 冯知剑道:“那第一个听懂了你琴声的是谁啊?”纪名川的脸上挂着笑意,道:“她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怀雪鸿道:“就是他身边的那个丫头,他准备把第一个知音变成自己的娘子。”冯知剑道:“缘定此生,让人羡慕。” 红妍轻声道:“名川,现在你厌倦了这种漂泊的日子,对吗?”纪名川道:“目前还可以,我说的隐居是以后的事情,因为我必须要和万花楼有个了断。” 他一把就握住了红妍的素手,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弹琴了?现在我真的很想听一听你的琴声。”怀雪鸿道:“我想听小曲子,尽管你唱的我听不明白。” 红妍没有拒绝,她含笑着用手拨弄琴弦,琴声响起了,流畅中带着散不去的愁思,另外有一种凄凉的韵味。红妍樱唇微启,吟唱道:“望夫处,空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冯知剑怔怔的说道:“这应该来自关于望夫石的那个故事吧?” 纪名川道:“冯少爷还真是博学,想必应该文武双全了?”冯知剑道:“我确实读了一些诗书,不过没有去考取功名。”沉默多时的龙瑾瑜,用柔和的语声说道:“读书,你不去考取功名,那想干什么?”冯知剑道:“大丈夫应该驰骋沙场! 他踌躇满志的说道:“男儿何不挂金钩,夺取关山五十洲?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怀雪鸿拍手道:“有志气!这才是血性男儿!” 纪名川道:“想不到冯兄有诗鬼李贺的豪情,我甘拜下风。”红妍道:“那你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付诸行动呢?”冯知剑道:“双亲在世的时候,我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在,不远游。我必须要为冯家留下后人,才能无愧于双亲。” 纪名川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你的苦衷,我能理解。”冯知剑继续说道:“后来双亲相继的去世了,不料我的小妹知玉她离奇的消失了,我找了她八年。”他的语声低沉,道:“这一耽误下来,我已经快到三十而立之年了。” 龙瑾瑜道:“那现在有她的消息吗?你以后怎么打算?”冯知剑说道:“没有,我不敢确定她是否还在人世。”他温和的笑道:“你应该说我们以后做什么打算!” 红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冯少爷,对于泰安客栈起火,都是因我们而起。你的损失就算在我们身上好了。”冯知剑闻言有些不悦,道:“红姑娘,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客栈的事情我会处理,只是有小部分的损毁,修缮一翻就可以了。” 他诚恳的说道:“就在是看在瑾瑜的面子上,我做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纪名川道:“这次多谢冯少爷了,要不是你仗义的收容了我们,我们可能要露宿街头了。”冯知剑道:“这种小事不说也罢,我吩咐下人准备了酒菜,就算是压惊了。” 一个俏丽的身影,在黑夜里摇曳生姿。滴血玫瑰冷冷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楼主他老人家下了命令,让我们在半个月之内中断通信吗?”芙蓉玉女道:“我知道,不过秋海棠他人在哪里?”滴血玫瑰冷笑道:“原来你是思春了!” 芙蓉玉女闻言神色一变,如果是换成别人,对她如此放肆,肯定会死无全尸。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是二少爷滴血玫瑰,论武功仅次于魁首秋海棠。芙蓉玉女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忍气吞声的说道:“你留点口德,别出口伤人。” 滴血玫瑰道:“你能活到今天,实在是你的运气。”他的目光咄咄逼人,道:“假如你没有那个武功一流的哥哥,我保证你早就不在人世了。”芙蓉玉女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道:“我知道你恨秋海棠,因为他的地位和声名都在你之上。” 滴血玫瑰道:“这只是一个原因,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的名字。”芙蓉玉女沉默了,以她的力量当然不能和滴血玫瑰抗衡。所以在无奈的情况下,她只好用沉默来代替回答。这是一种妥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哈哈!完事了!真是好好高兴! 正文 残阳如血梦依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3 本章字数:4394 不平静的深夜,一顶白色的轿子出现在了冯家的院子里,没有人知道这顶轿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抬轿子的四个轿夫,穿着白色的大褂,如同一件华丽的寿衣。 媒婆脚步僵硬的走进了一间厢房,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她身上也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而且比四个轿夫身上穿的大褂更华丽。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危险正在悄悄的来临,事先的预兆难道真的要成为事实?红妍还在睡梦中,似乎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美人的睡态,同样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媒婆幽幽的说道:“小姐,迎亲的队伍到了。”她整个身体都似乎散发着冰凉的气息,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目光空洞无神。眼见红妍毫无反应,媒婆缓缓的开启了自己手里的盒子,里面有一件白色的嫁衣,还有一个白色的盖头。 红色,代表着喜庆。因此迎亲嫁娶所用的东西,无一例外的都是红色。白色,是寿衣的颜色,寿衣只属于死去的人。如今出现了白色的嫁衣,又代表着什么? 媒婆轻轻的对着红妍吹了一口气,那种冰冷的感觉让红妍毛骨悚然。她猛然间一跃而起,道:“我倒要看一看你是人是鬼!”媒婆阴森森的说道:“小姐,别任性了。现在,到时辰了。”在她说话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隐藏在迷雾里。 那黑色的迷雾,让媒婆的面容逐渐的模糊不清,只听她在用空洞的语声唱道:“大姑娘,上花轿,欢欢喜喜的做新娘。人也好,鬼也罢,姻缘天定不能变。” 红妍感到自己有些眩晕,门外忽然传来了纪名川清朗的语声。 她知道是一直潜伏在外面的纪名川出手了!恍惚间,红妍看到媒婆轻轻的走近了自己,整个身体被一层薄薄的黑雾包裹着,说不出的恐怖。她好像是地狱里的鬼魂,而且属于地狱的第十八层。而红妍看准了机会,一掌劈向媒婆的咽喉。 她确实聪明,哪里想到这个媒婆也不笨。媒婆好像料到了红妍迟早都会出手,她笨拙的闪到了一旁,索性就和红妍对了一掌。眼见红妍闪电般的把手缩了回去,媒婆再一次幽幽的说道:“小姐,我还会来接你的!这是你的命运!” 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媒婆的身上火光冲天,她就像是在地狱火焰里的鬼魅。片刻之后,火焰消失了。这个鬼魅一样的媒婆,也彻底的从厢房里消失了。 噩梦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新的一天开始了。 唐葫芦心疼的说道:“你这个丫头,有什么事情也要告诉我,还是和我不亲。”红妍的脸色苍白,道:“下回有这样的计划,我一定不会忘记告诉唐大叔。”纪名川用手理了理红妍凌乱的青丝,道:“你感觉好些了吗?以后我不能让你冒险了!” 红妍道:“名川,你发现了什么线索?”纪名川道:“那个媒婆走进了你的房间,我就出手攻向那四个古怪的轿夫。”他一脸的迷茫,道:“他们可能真的不是人!” 唐葫芦嘀咕道:“你吃错药了吧?不要忘记在冥府山庄发生的事情!”纪名川道:“话虽如此,但是你没有亲眼看见那一幕,我的赤霄剑居然无法刺入轿夫的身体。”纪名川的赤霄剑,怀雪鸿的浪子剑,红妍的绕指柔,冷月的冷月剑。 在这四柄长剑里,随便的找出一柄就是锋利无比的宝剑。唐葫芦清楚纪名川的武功,道:“那就有些邪门了,以你手里的赤霄剑,按理说那个轿夫应该玩完了。” 红妍道:“会不会是金刚罩或者铁布衫之类的武功?”纪名川沉思道:“我认为不是,因为我那一剑,已经抵住了那个轿夫的咽喉。”红妍道:“你不知道,我和那个媒婆对掌,我出手在前,她似乎只是有意识的随手还击,没想到的是......” 红妍的语声有些惊恐,道:“她的手简直就像石头一样,冰冷僵硬,我真的无法想像,那只手到底是属于活人还是属于......”说到这里,她沉默了。 唐葫芦道:“你们两个在讲故事吧?怎么越说越玄乎!”纪名川道:“当时您不在现场,否则就不会质疑我们说的话了。”红妍道:“最后那个媒婆在火光里消失了,她的身上火焰升腾,伴随着火光和黑色的迷雾,逐渐的从我面前消失了。” 就在今天,又出现了一个牌位。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个牌位属于冷月。怀雪鸿将装有纸元宝的木箱子摔在地上,恨声道:“这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周若芸说道:“我们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为什么会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冷月道:“妍姐姐现在不也没事吗?我们不要大惊小怪了,是祸躲不过。”红妍道:“你可知道,我昨天晚上就差点有事了!”随后,她将自己的离奇经历娓娓道来。 怀雪鸿半信半疑,道:“我们刚来到这里,为什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花不落冷漠的说道:“我发现只要我们到哪里,哪里就肯定不太平。”周若芸偷偷的看了花不落一眼,发现他冷漠的神色,居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不知道为什么。 唐葫芦道:“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也许就可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龙瑾瑜领着左美玉有说有笑的出现了,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青未了说道:“我们收拾东西,明天就离开这里。”龙瑾瑜闻言惊异道:“你说什么?我们在这里不是很好吗?”聪聪儿说道:“不好,还是尽早的离开这里最好。”龙瑾瑜是少女心性,平时就比较任性,加上厌倦了四处奔波的日子,因此态度出奇的坚决。左美玉说道:“冯少爷对我们不错,多留几天没有什么不妥。” 红妍说道:“还有谁决定留在这里?”顾庆远说道:“师父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我们只要谨慎加小心,应该不会有事。”龙瑾瑜道:“我爹说了,希望在这里多呆几天,不相信就自己去问好了。”纪名川说道:“那我们就各奔东西好了。” 怀雪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纪名川道:“我不会拿妍儿的安危开玩笑,昨晚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了。”他语声一顿,道:“现在冷姑娘的处境同样不妙,我们只能暂时的兵分两路了。”怀雪鸿道:“你变了!现在有魄力了!” 他沉思了很久,道:“我认为这是一个两全之策,我同意。”花不落道:“我没有意见!”唐葫芦道:“那你是离开还是留下来?我是肯定要离开的!”花不落道:“如果没有纪名川,我根本就不会卷入这场事端,我当然要和他有个了断。” 周若芸说道:“我的命是纪大哥救的,妍姐姐和月儿待我如同姐妹,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青未了和聪聪儿就不必多说了,张芷青道:“那我是怀大哥救的,说什么都不会留在这里。”眼见爱女去意已决,张谦自然不会留在清平古镇。 目前,冷毅和赵晓荷正在冯家的竹寮里闭关,不过假如两人知道了爱女的处境,想必一定建议尽快的离开。龙瑾瑜气得说不出话来,顾庆远说道:“纪师兄,难道你就对师父置之不理?这不是你的为人!”纪名川道:“有你和瑾瑜照顾师父!” 他认真的说道:“你们两个都在,还有左姑娘和冯少爷,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分别只是暂时的。”左美玉轻声道:“既然决定要走,那也应该和冯少爷打招呼。”纪名川道:“这是一定不能少的,冯少爷文武双全,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处点缀着几颗疏星。这是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因为沉寂多时的滴血玫瑰现身了。他的出现,带来的只有血腥和死亡。 滴血玫瑰,一身白色的长衫,说不出的潇洒出尘。 不过他衣服上那朵血红的玫瑰,已经无声的诉说着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爱的娃娃面具下面,隐藏着一颗冰冷的心。他的手里拿着两朵雪白的玫瑰,纯洁的白玫瑰,最终却要染上鲜血,这是不是对美丽的一种亵渎? 冯家两个守夜的家丁,变成了无辜的鬼魂。滴血玫瑰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死者的鲜血,浸染了雪白的玫瑰。滴血玫瑰饶有兴致的在墙壁上留下了几句奇怪的话,就迅速的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里,他这个人仿佛就一直属于黑夜。 清晨,冯家的一个丫鬟无意间发现了两个家丁的尸身,在一声尖叫过后,整个人瘫倒在地,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冯知剑闻声而至,亲眼目睹了两个家丁凄惨的死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墙壁上几行血字,吸引了红妍的目光。 我曾经真的不敢,白日依山尽。天下之人皆可杀,千山飞鸟绝。 这四句话确实有些奇怪,红妍惊声道:“赶尽杀绝!”纪名川将四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相连起来,发现确实是赶尽杀绝这四个字。纪名川恨声道:“他最终还是出现了,看来我们不能走了,以滴血玫瑰的心狠手辣,这里是不得安宁了。” 冯知剑一脸的悲伤,道:“将这两具尸体入土为安吧!照顾好他们的父母妻儿!”几个家丁一起动手,把两具尸体匆匆的抬走了。红妍道:“这四句话尽管露尾,却不属于诗,这个滴血玫瑰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发现了‘赶’和‘敢’字的不同,不过丝毫的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两个字的读音相同,这就足够表达意思了。 怀雪鸿道:“冯少爷你放心,我们一定将杀人凶手揪出来交给你处置。”他有些担忧的凝视着冷月,道:“小月,我们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了,冯少爷惹上了万花楼,都是因为我们。”冷月道:“现在不用为我担心,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 琴声悠悠,只不过这一次弹琴的是冯知剑。他的琴技还可以,虽说不如纪名川,却可以和同样精通音律的红妍打成平局。龙瑾瑜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一脸的倾慕之色。曾经,她认为纪名川就是自己感情的全部寄托。也许,是应该解脱了。 就在此时,纪名川追寻着琴声一路走来,眼见弹琴之人是冯知剑,不禁笑道:“如此雅致的琴声,我还以为弹琴的是妍儿呢!”冯知剑道:“我的琴技虽然不错,终究比不上绘画的功底深厚。”纪名川道:“冯少爷,你真是当之无愧的才子。” 龙瑾瑜道:“才子遇见了才子,有趣!”她说着站起身,道:“我去准备一些水果!”冯知剑道:“不用了!切磋琴技理应品茶,哪里有吃水果的道理!”纪名川道:“品茶还应该品好茶!”他目送着龙瑾瑜离开,道:“我这个师妹怎么样?” 冯知剑道:“你也许不相信,我真的喜欢瑾瑜。无论你怎么想,她在我的心里都是最好的。”纪名川道:“我相信你对她是真心的,她有些任性,你比他年长,以后要包容她的小性子。”冯知剑道:“理所当然,我一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左美玉迎面的遇见了红妍,道:“妍姐姐,你这是去哪里?”红妍道:“有些事情要解决,你的手好些了吗?”左美玉平静的说道:“张神医说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渐渐的消退,没什么事情。”红妍道:“那我走了,还有人在外面等着我。” 唐葫芦道:“丫头,你又在想什么?”青未了道:“她在想什么,估计连鬼都不知道。”红妍道:“那我不就是神鬼莫测了?”她苦笑道:“我在冯家都要闷死了,出来散心不行吗?”聪聪儿说道:“名川老弟和冯少爷一见如故,没时间理你了?” 红妍道:“冯少爷还真是文武双全,不仅擅长绘画,而且对音律也颇为精通。”唐葫芦道:“说来也奇怪,这个冯少爷武功一流,而且家境殷实,他长的还算一表人才,为什么会看上那个姓龙的丫头?”青未了道:“有道理!耐人寻味!” 聪聪儿说道:“也许这个世上真的有缘分存在!妍妹和名川老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红妍沉默了很久,道:“我们两个不是刚一见面就确定了彼此,中间有些小小的波折。”她的神色笼罩着一层忧郁,是那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忧郁。 正文 残阳如血梦依稀(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3 本章字数:3829 红颜庙,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聪聪儿说道:“妍妹,这里究竟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红妍道:“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出来走一走,到哪里都一样。”唐葫芦道:“听说这里有一个小寺院,叫什么天一寺。我们去那里看一看怎么样?” 青未了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唐葫芦道:“我是前几天晚上,听冯少爷和他的家丁在说话,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红妍轻声道:“那你都听见什么了?”唐葫芦道:“距离太远了,别的没听清楚。我只记住了他们说的天一寺。” 红妍道:“天一寺,我们去看一看。”青未了道:“顺便烧香拜佛,以免我们总是那么倒霉。”红妍嗔怪道:“谁说我们倒霉?我们现在人人平安,这就应该知足了。”青未了道:“万花楼主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就不一定人人平安了。”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天一寺虽说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院,但是在这个清平古镇,天一寺就是最神圣的地方。原来,这镇子上民风淳朴大部分人都笃信佛教,天一寺理所当然的就成了他们心里不能亵渎的圣地,合情合理。 红妍捐了五两银子的香火钱,又买了一些上好的檀香,道:“走,我们烧香去。”唐葫芦道:“烧香拜佛,你还真有闲心!”红妍道:“见庙烧香,遇佛拜佛。这是名川的习惯,我也学来了。”青未了叹了口气,一时间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聪聪儿说道:“不知道名川老弟几世修来的福分,羡慕死人了。”红妍是何等的冰雪聪明,虽然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此时也不禁有几分惆怅。 多情自古空余恨,有些情意,是时间无法磨灭的,也不会随着落花流水消逝。但是即使这样的真情,还是未必就会有圆满的结局,人生就是这样。 红妍道:“我要祈福,为我们每一个人祈福!我还要抽签!”就在这时,一个面善的僧人迎了上来,道:“几位施主,我们这里有最好的素宴,我看诸位颇有佛缘,不知能否留在这里吃一顿便饭?”唐葫芦道:“小和尚,你是这里干什么的?” 僧人淡定的说道:“我是这里的住持,法号空慧。”他继续说道:“施主有所不知,贫僧已经年过四旬了。”唐葫芦惊讶道:“真的假的?我看你就像二十七八岁!” 空慧道:“出家人清净无为,四大皆空也没有俗事的羁绊,没有情孽的困扰,自然是身心清闲,年轻一些也就不足为怪了。”红妍道:“禅师果然是得道高僧!” 空慧道:“佛法无边,我又岂敢自称得道。不过只要心中有佛,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株妙法莲花。”红妍道:“禅师,我们想先在这里以诚示佛。”空慧道:“既然如此,那贫僧就不打扰了。只希望佛祖能保佑几位施主,告辞了。” 青未了道:“想不到在这个小寺院里,居然也会有这样的高僧。”红妍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是古人的话,绝对错不了。” 天一寺的香火鼎盛,前来烧香拜佛的百姓进进出出,其中有不少人是来为自己家里的女儿祈福,希望佛祖能保佑他们的女儿一生平安。总而言之,就是千万不要嫁到阴间成为鬼新娘。看来离奇的阴婚给这个曾经平静的镇子带来了恐慌。 那恐慌的背后又是什么?红妍禁止自己继续的想下去,现在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唐葫芦说道:“丫头,你在想什么?”红妍定了定心神,道:“没想什么,就是有些不安。”她跪在了大殿佛前的蒲垫上,心道:“只希望我们每一个人平安。” 青未了说道:“我真的想不明白,这样的小镇上会有如此气派的寺院。”聪聪儿说道:“也许是镇子上有人诚心礼佛,出资扩建了寺院。”红妍上了一柱香,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在这里四处走一走,你们三个肯定没有意见,对吧?” 她嫣然一笑,继续说道:“对!”唐葫芦恍惚间有些失神,自言自语的说道:“像极了!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聪聪儿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在说谁?妍妹她到底像谁?”唐葫芦回过神来,不禁怅然若失,道:“和你说你也不认识!别问了!” 红妍淡然的说道:“唐大叔既然不想说,我们就别多问了。”天一寺古朴肃穆,大雄宝殿是这里的主要殿宇,也就是目前几人所在的地方。穿过了偏门,红妍来到了弥勒殿,这里同样是香火不绝。大肚弥勒笑口常开,可谓是无愁佛爷。 青未了说道:“那里有一个算卦的先生,妍妹不是说要抽签吗?”顺着他的目光,在弥勒殿门前的一个角落里,果然有一个算卦的摊子。 摊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眼见有生意上门,立刻施展出了浑身的解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就连一向自认为伶牙俐齿的红妍,此时此刻都大为叹服。 老头说道:“姑娘,我看你双目无神,印堂发黑,十日之内恐怕会有大祸临头。”唐葫芦道:“真是老套,一点新鲜的东西都没有!”聪聪儿说道:“然后你就想说,你有破解灾祸的办法,对不对?”老头点头如公鸡啄米,道:“我当然有了!” 青未了道:“不过你肯定要收些银子,您老人家还有什么招数?”老头不高兴的说道:“听你们的意思,是把我活神仙当成了江湖骗子,真是岂有此理!” 他将装有竹签的竹筒一把就放在了红妍的面前,道:“姑娘,你先抽签吧!”红妍随意的取出了一枚竹签,看了一眼之后,轻轻的交给了算卦的老头。 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下下签!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姑娘,我可是活神仙转世。”他继续说道:“信与不信随便你好了,你再抽一次签。” 红妍在竹筒里最靠边的地方又取出了一枚竹签,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又递给了老头。唐葫芦道:“我知道你的小伎俩!这一次也是下下签,你又有话说了。” 老头正色道:“天地良心,我老人家问心无愧。是她自己随意的抽签,这一次更糟糕。”他看着手里的竹签,摇头晃脑的说道:“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这就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红妍兴致盎然,索性又抽了一次竹签,让人难以理解。 青未了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还相信这种江湖骗子的无稽之谈?”红妍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这位老先生不像是胡说八道。” 老头笑道:“我看这位姑娘貌美如花,就和你透露一点天机。你这三次抽签,竟然都是下下签,可谓是不吉。”红妍道:“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还希望您老指点迷津。”老头道:“这个有点不好办了,要知道天机不可泄露。我虽然有心想帮你,可是爱莫能助啊。”红妍取出了五十两银子,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唐葫芦大吃一惊,顿时的心疼起来那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两锭银元宝,足够寻常人家用上几年了。聪聪儿说道:“名川老弟的银子也是银子,你怎么学会败家了,要是嫌银子多,可以分给我。”红妍道:“除非你的脸上能开一朵花,否则就免谈。”老头喜笑颜开的说道:“姑娘如此的有诚意,我就给你指一条明路好了。” 他忽然就压低了语声,神神秘秘的说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此地凶险,不宜久留。”青未了皱眉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老头道:“你们在这里会有一场劫数,要是想转危为安,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个地方,我只能言尽于此。” 聪聪儿怔了怔,似乎有话想说出来。老头摆手道:“信与不信只在你们一念之间,无须多言,速速离开。”唐葫芦嚷道:“你这个怪老头,神气什么。鬼才会相信你的话!”青未了道:“五十两银子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就别在这里计较了。” 唐葫芦道:“你们三个怎么回事?一个铜板还能买个烧饼,居然不在乎五十两银子!”他打算留在这里和算卦的老头讨一个说法,最后还是红妍本人亲自出马,连说带劝,最后干脆和聪聪儿一起联手,将一个沉重的唐葫芦硬是拉走了。 说来好笑,江湖上声名远扬的用毒行家,蜀中唐门的第一奇人,居然会在这里和一个算卦的老头纠缠不休,估计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唐葫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别人对他有什么想法,用什么样的目光对待他,他都无所谓。 纪名川微笑着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红妍,道:“你这是去哪了,以后不许丢下我出去乱跑。”红妍道:“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是不是又认识了某一位绝色佳人,老实交待。”纪名川打趣道:“我说我认识了西施,你是不是要发河东狮吼?” 红妍道:“你如果能认识西施,那我就应该和潘安远走高飞了。”纪名川道:“不开玩笑了,我要告诉你一件喜事。”红妍道:“喜事?难道是怀大哥和小月要成亲了?”纪名川道:“你只说对了一半,确实是好姻缘没错,你说错人了。” 他笑道:“是冯少爷和瑾瑜要成亲了!你说我们送什么好呢?一定要让瑾瑜风风光光的出嫁!红妍默然片刻,道:“这是谁的决定?龙大侠同意了?”纪名川道:“师父说太仓促了,不过我感觉让他们早一点成亲也不错,你说呢?” 红妍道:“太仓促了!他们两个才认识几天就想成亲?”纪名川道:“妍儿,你不相信缘分天定一见倾心吗?既然已经认定了彼此,时间长短真的就有那么重要?”红妍道:“你说的那些我相信,但是我也相信日久见人心,你劝劝瑾瑜。” 纪名川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红妍道:“我说不清楚,不过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顾师弟喜欢瑾瑜。”纪名川沉思道:“原来你是在考虑顾师弟的感受,我怎么差点就把他忘了。”红妍道:“你只顾忙着和冯少爷切磋琴技吟诗作对了。” 红妍眸含秋水,目光里闪烁着一缕化不开的幽怨。纪名川轻轻的抱住了她,道:“以后我会陪在你的身边,每时每刻。”真正的爱不会被忘记,有时候只会被忽视。忽视,本身就是一种伤害。无论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也都是苍白无力。 熟透了的樱桃,像极了美人那小巧敏感的红唇。冯知剑将一颗红樱桃放在了龙瑾瑜的口中,道:“这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非常的新鲜,甜吗?”龙瑾瑜羞涩的点了点头,樱桃入口即化,那种甜美让她仿佛知道了什么才是幸福。 正文 残阳如血梦依稀(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3 本章字数:4241 冯知剑笑道:“你现在的小脸,就像这熟透的樱桃。”夜色渐渐深了,朦朦胧胧,迷离的就如同此时此刻,龙瑾瑜柔情的目光。冯知剑一把就握住了龙瑾瑜的玉手,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瑾妹,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什么吗?” 龙瑾瑜羞涩的笑了笑,双颊不禁飞起了两片红云,她刚想说什么,一个不速之客就到来了。所谓的不速之客,通常就是指不受欢迎的人突然到来。至少现在的这个人,来的就不是时候。龙瑾瑜当然不会对红妍有好感,冯知剑也一样。 红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识趣的话应该立刻就消失。可是,她并不是一个识趣的人。至少现在,她不会立刻就离开。煞风景的事情让人讨厌,还好冯知剑是一个教养不错的富家少爷,他没有明显的不愉快,甚至还搬了一张椅子。 龙瑾瑜的脾气向来不算好,特别是针对某些人,比如说红妍。她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道:“你这么晚来干什么?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红妍轻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屋子里有蟑螂,你要小心一点。” 她仔细的看了看桌子,道:“桌子上就有两只,你自己没看见吗?”龙瑾瑜闻言不禁花容失色,她从小就害怕各种各样的虫子,特别是又黑又丑的蟑螂。 冯知剑道:“红姑娘,你的玩笑应该结束了,我家里怎么会有蟑螂?”红妍道:“人的身上都能生虱子,你家里怎么就不能有蟑螂?”桌子上,果然有两只黑色的虫子在蠕动,龙瑾瑜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不是蟑螂,就已经尖叫着跑出去了。 红妍眼见自己的小伎俩成功了,嫣然道:“冯少爷,剩下的樱桃你就自己慢慢的吃,我想半个时辰就能吃完了。”冯知剑道:“你认为这样做有意思吗?”红妍道:“好玩!有趣!我喜欢!”她说着就转身离去了,丝毫都不为自己担心。 红妍已经算准了,冯知剑绝对不会为难自己。如果他冒失的出手,就未必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青未了的千劫掌以及唐葫芦的火器,就算是无敌剑客的传人,也未必能有命承受,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聪聪儿,妙手飞侠的武功就不必多说了。 红妍收拾好了东西,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纪名川道:“我们就这样走了,瑾瑜怎么办?”聪聪儿说道:“早先我们说过要兵分两路,你愿意留下来完全可以。”纪名川道:“我是不会离妍儿太远的,因为我知道有人不是君子。” 怀雪鸿道:“你是在说我吗?怎么能说别人的坏话?”聪聪儿笑而不语,纪名川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有捡银子的,有捡好名声的,第一次遇见自己捡骂的人。”冷月道:“龙姑娘和冯少爷不是要成亲吗?我们为什么现在就走?” 红妍道:“是别人成亲,又不是你成亲,在这里耽误什么。”她继续说道:“青未了去买马车了,今天我们就走。”冷月道:“我虽然不如你聪明,不过这一次我认为你还是想清楚最好。”她低声道:“我们如果分成两路,实力就会减弱。” 红妍无奈的说道:“反正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不想在这里担惊受怕了。”她轻轻的拉起了冷月的手,道:“你也是被选中的少女,难道你想成为阴婚的新娘?” 冷月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说实话,我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姐姐。”红妍调皮的说道:“那怎么可以呢?我还想让你当我的大嫂!” 龙瑾瑜质问道:“你为什么就是要和我过意不去?我连师兄都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内堂,冯知剑一边悠闲的喝茶,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几个人的唇枪舌战。红妍道:“无论你怎么想,我从来都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左美玉道:“那你为什么要现在走,分明就是存心捣乱。”红妍道:“我要走是我自己的事情,谁愿意和我一起走,是他们的事情。”龙瑾瑜垂泪道:“是你的出现,让我和师兄今生无缘。现在我不想和你争什么,你为什么就不想让我好过?” 红妍道:“你和冯少爷相识还不到半个月,彼此还不了解,我不希望你这么快成亲。”龙瑾瑜道:“够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话!”左美玉道:“冯少爷文武双全,他对瑾瑜妹妹一往情深,我想不明白妍姐姐为什么要百般阻挠。” 就在此时,张谦拿着一本药书急匆匆的走进了内堂,道:“左小姐,我知道你手上生出的红斑是什么了。”他严肃的说道:“那是桃花斑,如果不用药物去根,十天之内就会蔓延至全身,包括面部。”左美玉有些惊慌了,道:“你说什么?” 张谦道:“你从发病到现在,有十几天了,自己感觉怎么样?”左美玉迟疑道:“那这种病应该怎么治?我没什么感觉!”张谦道:“你算是中毒了,只有接触到桃花瘴粉,才会染上这桃花斑。”左美玉道:“我怎么会中毒?肯定是万花楼害我!” 正在喝茶的冯知剑,忽然间就吐出了一口黑血,紧接着就不醒人事了。唐葫芦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首先就喂了一丸唐门的解毒圣药火龙丹。张谦沉思道:“冯少爷喝的茶水里有毒,唐大侠可知道这是什么剧毒?”唐葫芦道:“是穿肠散!” 他皱眉道:“这是伊老头的看家本事,这万花楼是存心想整死冯少爷。”冷毅道:“冯少爷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唐葫芦道:“最少要四个时辰,他已经中毒很深了。”龙瑾瑜泪水涟涟,道:“师兄,你们现在高兴了!你们都走吧!走吧!” 周若芸见此情形,道:“纪大哥,我们不如暂时的留下来,毕竟冯少爷是因为我们才惹上了万花楼。”花不落此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是天下第一杀手,直觉自然比较敏锐,他沉默了片刻,道:“青公子去了多长时间?” 红妍神色一凛,道:“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应该回来了。”怀雪鸿道:“清平镇就这巴掌大的地方,他能转悠到哪里去?”花不落道:“他去哪里买马车了?” 红妍道:“他说在集市上见到有人卖几辆马车,自己一个人就出去了。”花不落道:“你现在想明白了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机灵吗?”红妍若有所悟,道:“小镇上怎么忽然就有人卖马车?我们昨天商量好要离开,今天就有人卖马车?” 花不落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卖马车的一定不是寻常人家,要知道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小镇。”红妍道:“寻常的百姓家,哪里来的几辆马车?”冯知剑还没有苏醒,红妍却在第一时间里拉着纪名川冲了出去,花不落和聪聪儿紧随其后。 唐葫芦道:“妍丫头!你先别着急!”在什么情况下,只要红妍出现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唐葫芦。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怀雪鸿和冷月也不约而同的追了出来。 青未了的安危当然不止牵动了这几个人的心,但是冯家同样不能没有高手坐阵。冷毅和赵晓荷夫妇正是因为有此顾虑,只能耐着性子在冯家等消息。 花不落说道:“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人?”红妍道:“事到如今,只能先去集市上找一找,希望他富大命大。”一行七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比较惹人注意。只是如果分散的行动,力量就会减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才能让眼下的处境转危为安? 纪名川说道:“我和妍儿还有唐大叔去集市上找,花大哥和聪聪大哥,照顾好怀小弟和冷姑娘。”怀雪鸿闻言说道:“我需要要人照顾吗?你居然把我当成了小孩子!”纪名川道:“就因为你缺少足够的耐心,虽然你的江湖经验还算丰富。” 怀雪鸿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候,一只柔若无骨的素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冷月神色凝重,道:“我们去别的地方看一看。”怀雪鸿顿时老实了,他从冷月一双含情的杏眼里,看出了她内心深处的忧虑,她在担心青未了的安全。 嘈杂的集市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货摊子。卖水果蔬菜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柴米油盐的,也有人卖一些不知所云的神药和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三个人在热闹的集市上转悠了四五圈,连青未了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唐葫芦道:“这哪里有人卖马车?青未了是不是回去了?”他说的这句话正巧被一个卖神药的青年听见了,道:“我看见有人卖马车了!不过好像已经走了!” 红妍从怀里取了二两银子递给了卖神药的青年,道:“有几个人卖马车?是什么时候走的?”青年没有接受银子的意思,道:“姑娘,问一点小事不用银子。”他想了想,道:“卖马车的是两个人,都在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看着面生。” 唐葫芦说道:“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少年公子过来买马车?他长的很好看,身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青年道:“是有这样的一个人!他和两个卖马车的说了几句话,三个人就一起走了。”他指了一个方向,道:“三个人一起往那边去了。” 顺着青年指引的方向,三个人拐进了集市上的一条小巷里。纪名川道:“那个青年人不错,给他银子说什么都不要。”唐葫芦道:“这里真是僻静,卖马车的带青未了来这里干什么?”红妍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偏僻的有些奇怪。 小巷深处,空无一人。寂静,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唐葫芦道:“我闻到了血腥气!浓重的血腥气!”红妍的脸色苍白,道:“他不会有事!他不会有事!” 他们已经来晚了,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尸体,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大片的血迹。青未了向来自负武功不凡,身上从来都不会带兵器。他的千劫掌劲力阴柔透骨,可以在三个时辰以后让人一命呜呼,却不可能让一个人留这么多的血。 难道这地面上的鲜血是青未了自己的?那他现在究竟是生是死?红妍不敢继续的想下去了,她花容惨淡双眸含泪,只希望能出现奇迹,青未了大难不死。 奇迹没有出现,幸运似乎没有眷顾青未了。红妍泪水涟涟,想到了伤心处,不禁肝肠寸断。纪名川心里一阵酸楚,居然也流下了几滴眼泪。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在心里把青未了当成了生死与共的朋友,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会犯下一个幼稚的错误,在永远的失去一样东西或者是某个人以后,才会意识到这样东西或者是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其实很重要。就像在大多数的时间里,纪名川已经习惯了青未了的存在,忽视了青未了在他心里的位置。 怀雪鸿沉默不语,心里更多的是难言的悲伤。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冷月眨了眨眼睛,两行泪水滑过了脸颊,她轻轻的咬住了红唇,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红妍哽咽道:“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怎么让他入土为安?”她伤心的说道:“从京城一直到这里,我们和青未了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却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纪名川咬牙切齿的说道:“杀人居然不留尸体,肯定是万花楼下的毒手!” 怀雪鸿道:“除了万花楼以外,还有哪一个帮派敢动青未了?”青未了尽管年纪轻轻,但是凭借着千劫掌和绵骨指,在江湖上已经可以名列一流高手之内。 他是江湖上无人不知的千变公子,在没有脱离万花楼的时候,也是一个颇有地位的人物。这样的一个人,寻常的江湖角色避之惟恐不及,哪里有上前招惹的道理。因此不需要推断就可以下定论了,有胆量杀青未了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正文 残阳如血梦依稀(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3 本章字数:3637 聪聪儿说道:“万楼四煞,现如今一个都不在了。”红妍说道:“辛大哥死在了滴血玫瑰的手里,我一定要找到杀害玉姐和青未了的凶手。”周若芸道:“那我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先离开此地另做打算?”顾庆远终于开口说话了,道:“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先不说什么报仇,也要找到青公子的尸体,好好的安葬。” 左美玉道:“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人既然不在了,我们要找到他的尸体,让青公子入土为安。”红妍的目光里多了些东西,道:“去哪里找?左小姐知道吗?” 她的神色有些惊慌,道:“你身上的桃花斑会传染!那是一种瘟疫!”张谦道:“红姑娘,这是谁告诉你的?你知道的不少!”唐葫芦道:“是我!那桃花瘴粉奇毒无比,我可不想让妍丫头容貌尽毁,变成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八怪,会吓死人的!” 张谦道:“不愧是用毒的行家,张某佩服!”他叹了一口气,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后我还要多看一些医书!”张芷青说道:“爹,那美玉姐姐怎么办?” 张谦道:“爹刚开始以为就是寻常的小毛病,既然是中毒,那就只能让唐大侠解决了。”唐葫芦道:“我没有办法解决,我又不是神仙转世,什么毒都能解。” 左美玉哀求道:“唐大叔,你一定有办法!求求你帮我一把!我不想变成麻子!”红妍道:“唐大叔,真的没有办法了?”唐葫芦道:“办法只有一个,但是我舍不得!”他无奈的说道:“我这里有一丸能解奇毒的灵丹,这才是真正的解毒圣药。” 纪名川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尽快拿出来让左小姐服用呢?”唐葫芦道:“这怎么能行?唐门的火龙丹和回春还阳粉可以用来救任何人。”他语声一顿,道:“不过这三花四叶丸,是只有我们唐门内部的人才能服用,这是规矩。” 怀雪鸿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唐门子弟才可以服用三花四叶丸?”唐葫芦说道:“你说对了!这是唐门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我身为唐门的正宗传人,不能公然的违背祖上订的规矩。”纪名川道:“唐大叔,您就破例一次,就当是行善了。” 唐葫芦道:“不行!三花四叶丸的配料需要一年,一次只能做出几十丸,我们唐门的人都不够用。”说着他索性一转身,就想走为上策,生怕还有人出来当说客。红妍迟疑道:“唐大叔!你等一等,我们再商量一下。你就不能破例一次吗?” 唐葫芦道:“商量别的事情,可以。要是打三花四叶丸的主意,一切免谈。”冷月道:“就连妍姐姐说话都没有用了,看来唐大叔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想破例。” 唐葫芦是一个随和的人,随和的人固执起来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张谦道:“左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想办法,看你的情形还不算严重,至少脸上没有红斑。”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希望还有时间可以补救,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夜色迷离,迷离的有些神秘。月光皎洁,皎洁的有几分凄清。厢房里,左美玉揽镜自照。花棱铜镜,映照出一张光洁清秀的脸庞。这张脸的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为什么左美玉的面部表情比较僵硬?这是一个谜,谜底很快就要揭开了。 左美玉还是面无表情,一双让人心动的美眸里,射出了两道凛冽的寒光。在这个时候,她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同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前后会有这样的变化? 一盆热水,一块雪白的毛巾。看情形左美玉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究竟想干什么?左美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居然是用热毛巾敷脸。滚烫的热水,浸湿了毛巾。她将毛巾轻轻的敷在了脸上。这个举动真是奇哉怪也,绝对的出人意料。 左美玉一次又一次的用热水浸湿毛巾,敷在了脸上。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把自己的脸皮扯了下来。所谓的脸皮,其实就是一张肉色的人皮面具。这个左美玉居然是冒充的,分明就是一个易容高手。 只是可惜,在人皮面具的下面,是一张布满了红色斑点的脸。红色的斑点密密麻麻,让这张原本俏丽的脸,多了几分丑陋和狰狞。左美玉低沉的尖叫了一声,猛然间将镜子摔在了地上。一个本来如花似玉的美人,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唐葫芦还在睡梦中,他向来喜欢早睡早起。左美玉环视四周,眼见附近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心里稍稍的安稳了一些。月光倾泻,她衣襟上的荷花更显脱俗。 荷花,就是芙蓉。想不到这个假冒的左美玉,竟然就是七花杀手里的芙蓉玉女。有谁能想到,这个危险的人物一直就潜伏在身边。表面上是柔弱的千金小姐,忠良大臣的孤女,文静端庄的左美玉,事实上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 芙蓉玉女既然能放心的假扮御史左光斗的女儿左美玉,估计真正的左美玉已经被杀人灭口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脸颊,索性把心一横。轻灵的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蹑手蹑脚的闪进了唐葫芦的厢房,她还给唐葫芦带来了一样礼物。 身为万花楼里有名的杀手,芙蓉玉女肯定不会给唐葫芦带来珍珠玛瑙。她能送给唐葫芦的只有匕首,一柄能轻易插入心脏的匕首。桌子上摆放着唐葫芦的两个暗器锦囊,两个装有火器的小布袋以及一大堆瓶瓶罐罐,另外还散落着别的物件。 芙蓉玉女找了几个葫芦形状的小瓶子,始终一无所获。她想到了唐葫芦说过,三花四叶丸只有最后的一颗了,因此装有三花四叶的瓶子一定比其它的瓶子分量要轻。想到这里,她又拿起了一个葫芦形状的小瓶子,拧开了木质的瓶塞。 芙蓉玉女之所以先将目光落在葫芦形状的小瓶子上面,确实是有原因。唐葫芦这个人特别的偏爱葫芦形状的东西,现在就差随身携带一个酒葫芦了。 他有不少葫芦形状的小瓶子,里面通常都是比较重要的药物。比如说,装有火龙丹的就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玉葫芦。这一次芙蓉玉女没有失望,她终于找到了三花四叶丸。这是一个白瓷制成的葫芦小瓶,里面只有一颗桂圆般大小的丸药。 她轻轻的将丸药含在了嘴里,感觉唇齿间生出了浓郁的清香。本来担心误服毒药的芙蓉玉女不禁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在了却一件心事以后,还有一个任务。 芙蓉玉女面带微笑,迅速的将手里的匕首插向唐葫芦的胸膛。送唐葫芦上西天,这就是她今晚的最后一个任务,不过上天似乎有意的和芙蓉玉女开了一个玩笑。 因为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唐葫芦睁开了眼睛。他不仅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干脆就从软榻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了。芙蓉玉女眼见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惊慌,打算夺门而逃。唐葫芦道:“救命!救命!有人要杀我!” 芙蓉玉女的脸上杀气毕露,她随手就向唐葫芦掷出了一把芙蓉针,恨恨的说道:“算你走运!”忽然,一个娇柔的语声说道:“芙蓉玉女,可惜你就不走运了。” 红妍俏生生的站在门前,绕指柔软剑在月色的浸染下,寒锋凛冽。冷月手持着冷月剑,神色里多少有几分伤感。周若芸目光沉重,道:“妍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她低声道:“果然精彩,想不到我们一直照顾的人,居然是芙蓉玉女。” 红妍苦笑道:“连我都被她骗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冷月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在京城救下的就是芙蓉玉女?她在我们身边潜伏到现在!”红妍道:“没错,我们从来没有人见过左美玉,她想假扮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唐葫芦已经匆匆的穿上了一件长袍,道:“那真正的左美玉呢?”红妍道:“是龙大侠和顾师弟把这个假冒的救下了,当时左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想必真正的左美玉早就死了。”她语声一顿,道:“因为左美玉只要不死,对芙蓉玉女来说就是一个威胁。”芙蓉玉女冷笑道:“你还算了解我,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她怨毒的说道:“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红妍说道:“花大哥和聪聪儿大哥都在屋檐上等着你,所以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纪名川走进了厢房,手里拿着一张人皮面具,道:“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所谓的左小姐居然会是芙蓉玉女。” 怀雪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救下的是一张人皮面具,我们在京城的时候,就犯下了这个可笑的错误。”芙蓉玉女眼见周围高手环伺,心知单凭自己的力量,与其争锋无异于以卵击石,她不想自寻死路。还好,她有一个实力不错的后援。 红妍说道:“我们的行踪,万花楼非常的清楚。有芙蓉玉女在这里,通风报信简直太容易了。”她的语声里了些寒意,道:“在冥府山庄,我虽然不能确定,是你杀了我师父和八爷,但是我可以确定,是你杀了李思语,你是凶手之一。” 芙蓉玉女道:“你怎么能知道?难道她托梦给你了?”红妍道:“李思语显然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因为她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左小姐,居然会杀人。” 她继续说道:“她也会武功,如果不是事先毫无防备,就算难逃一死,至少可以呼喊上几声。”红妍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上等的玉佩,这是李思语的遗物。她在临死之前,手里紧紧的握住了这块玉佩,就是希望有人能看出来其中的暗示。 红妍道:“你见过这块玉佩吧?李思语没有机会亲口指认凶手,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手握住属于自己的玉佩。”冷月沉默片刻,道:“玉佩?难道是美玉?” 纪名川道:“玉佩,本来就是美玉。莫非是李郡主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消耗了,就用这样的暗示来指认凶手。”红妍道:“她的本性还算善良,她用暗示的办法指认凶手,除了希望我们能为她报仇,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我们继续的被蒙蔽。” 正文 九死一生莫言悔(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3715 芙蓉玉女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就等她死透再走好了。什么也别问了,那四个人都是我杀的,我只是可惜没机会对你下手。”红妍道:“你想说破坏冥府山庄的阵势,给萧恨人老前辈送上离间的书信,打伤了萧剑良前辈,最后设局用天女参冒充人参,要了萧氏父子两人的性命,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 她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做这么多的事情?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芙蓉玉女道:“张神医是我打伤的,不过我最终手下留情了。”红妍道:“那时候你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手上开始长出了红色的斑点。” 唐葫芦说道:“你对张神医手下留情,不是心存善念,是为了你自己。”芙蓉玉女道:“原来给我下毒的人就是你们!居然也用这种小人的手段!”纪名川道:“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他忽然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道:“妍儿,你是怎么给她下了桃花瘴粉?”红妍道:“怀大哥,你还记得我给过你一封信吗?” 怀雪鸿道:“在冥府山庄的附近,你们去找什么人参,我追了出来。你就给了我一封书信,说是在危险的时候打开。”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惜丢了。” 红妍道:“我就是希望把书信弄丢了,才会选择交给你。否则真是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轻易的让你保管呢?”她笑道:“我知道你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根本就不会把一封书信放在心上。同时你也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肯定会让人知道你手里有一封书信,是我特意让你保管的。”怀雪鸿感觉自己像一个傻瓜,无语了。 他在此时才意识到红妍已经把一切都算准了,自己被她愚弄了。可是怀雪鸿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寻风浪子,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情生气。 何况红妍的计策成功了,放出了一封书信当成诱饵,钓到了芙蓉玉女这条大鱼。红妍道:“不过我也知道怀大哥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不会自己私自的先拆开书信。”芙蓉玉女道:“桃花瘴粉就在书信里,我打开了书信,结果就中毒了。” 她沉声道:“我说书信里的内容怎么都前言不搭后语,简直就让人读不懂。原来一切都是你早就安排好了的,如此周密的计划,也只有你才能想出来。” 红妍的目光冰冷,道:“谢谢夸奖,你们费尽心思的设了那么多的圈套,我为什么就不能礼尚往来呢?”她悠然的说道:“你找张神医看病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嘱咐过他了。而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和唐大叔以及张神医安排好了的。” 芙蓉玉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勉强的定了定心神,道:“算你厉害!那三花四叶丸是怎么回事?”红妍没有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道:“你比我厉害多了!当初你把小牧野逼下悬崖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还好小牧野命大!” 纪名川道:“不愧在七花杀手里名列第四,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不放过。”怀雪鸿道:“她有今天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龙瑾瑜满脸泪水的出现了,后面跟着手持长剑的周若芸。就在刚才,红妍告诉周若芸去把龙瑾瑜找过来。这不是残酷,出了这样的事情,龙瑾瑜必须知道,这对她以后看清人的真实面目有帮助。 龙瑾瑜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当成了姐姐一样的人,居然是万花楼里的女杀手!”她一把就抢过了纪名川手里的人皮面具,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和这张面具打交道,我想不到这张逼真的面具下面,居然是一个危险的敌人!” 芙蓉玉女咬牙道:“可是我没有伤害你!你经常和我单独的在一起,我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杀你,但是我没有出手!”她沉声道:“难道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龙瑾瑜迷茫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相信你了,你骗的我好惨!” 她转身决绝的离开了,现在只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大哭一场。她希望那个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想有人打扰。友情,是人类最珍贵的情感之一。一个人不能没有朋友,就相当一只大雁不能离群一样。离群的大雁,是孤独的,危险的。 没有朋友的人,也是孤独的。对于龙瑾瑜而言,左美玉就是她的朋友,惟一的朋友。她可以对左美玉诉说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烦恼,还有对纪名川的单相思。 甚至她已经对左美玉有了一种依恋,或者说是一种妹妹对姐姐产生的感情。这种感情说不清楚,却依旧美好。如今,在残酷的事实面前,一切的美好只能在记忆里寻觅,这无疑是一种打击。龙瑾瑜几乎要崩溃了,命运为什么对她这样不公屋檐上忽然传来了聪聪儿的怒喝,周若芸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支雪白的玫瑰就插进了她的胸膛。是滴血玫瑰!行踪诡异的滴血玫瑰出手了!冷月一把扶住了周若芸,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见了暗器破空的声音,急忙用冷月剑左击右挡。 暗器纷纷削落了,竟然是几枚乌黑的硬刺。这种硬刺冷月以前见过,就是这个东西要了千目书生辛云风的性命。而且青未了曾经说过,它是滴血玫瑰的独门暗器。纪名川力战秋海棠,花不落的对手是白菊公子。唐葫芦正和毒王伊正打的热闹。怀雪鸿眼见自己的对手是七心鬼童李宝仓,冷然道:“你要倒霉了!” 聪聪儿手持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正和梨花夫人进行殊死的较量。十几个蒙面人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见人就杀,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冷毅和赵晓荷及时出现了。 冯家的家丁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有一些身强力壮的家丁干脆就手持棍棒和蒙面人拼的你死我活。怀雪鸿的浪子剑势如惊虹,一剑刺进了李宝仓的小腹,顿时血花飞溅,如同万朵红梅绽放。不知道为何,怀雪鸿对眼前这个丑陋的侏儒忽然心生怜悯,他或许做了很多的错事,不过他终究还是一个可怜的人。 一念至此,怀雪鸿的浪子剑仅仅刺入了五分就收住了剑势。他重创了李宝仓,却没有对他赶尽杀绝,留下了他的性命。李宝仓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怀雪鸿道:“如果你是一个健全的人,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李宝仓。”他叹了口气,道:“命运对你也许不公平,但是你现在已经有了一身武功,更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比起那些因为死于饥饿和寒冷的人,你也算幸运了,好好的活着。” 聪聪儿收起了手里的匕首,一掌劈向了梨花夫人的右肩。梨花夫人从屋檐上跌落,就算不死也要重伤。聪聪有心留她一条性命,因此才没有用匕首。片刻之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梨花夫人已经被红妍接住了,算是虚惊了一场。 红妍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梨花夫人忽然就挣扎着自己站起来了,在下一刻,她一把推开了红妍,道:“我不会感激你的!是你自己多管闲事!”红妍有些莫名其妙,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我看你并非无药可救,这才当了一次好人。” 这一次,万花楼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显然是为了相救芙蓉玉女。想不到只是一个芙蓉玉女,居然就能引来万花楼的众多高手前来相救。甚至连一向神秘的滴血玫瑰也在今晚出现,由此可见,芙蓉玉女在万花楼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风雨终究有过去的时候,尽管风雨过去了,并不意味着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万花楼一定还会卷土重来,或者布置下更多的圈套。选择最好的一个时机,将包括纪名川在内的所有人一网打尽。斩草除根,赶尽杀绝,这是万花楼的一贯作风。 夜色更深了,顾庆远也醉醺醺的回来了。一个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难免会借酒消愁。顾庆远是一个正常的人,正常人在心情抑郁的时候,喝的酩酊大醉,似乎可以理解。他暗中爱慕龙瑾瑜多年,始终在默默的照顾她,尽心的对她好。 只是在龙瑾瑜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位置。龙瑾瑜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一直无视他做出的各种努力。因为,顾庆远和纪名川相比之下,黯淡无光。 红妍目前的事情不少,需要解决的问题更多。不过她眼见顾庆远颓废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楚,她为顾庆远感到无奈。感情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有人欢喜的时候,就有人独自的黯然伤神。顾庆远,就是属于失意的那一种人。 出于一种同情和怜悯,红妍打来了一盆冷水,浸湿了毛巾,默默的替顾庆远擦脸。或许什么都无法抚平顾庆远内心里的痛苦,但是这样做大概能让他整个人舒服一点。醉酒过后的头痛和胸闷,以及呕吐的症状,都是一种身体上的折磨。 纪名川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红妍身后,没有说一句话。纪名川生怕自己一旦说话,就会破坏这里温馨的场面。 红妍叹了一口气,道:“进来这么久都不说话,吃醋了?”纪名川一把就抱住了她,道:“确实吃醋了,你怎么对谁都那么好?”红妍道:“对自己好一点,是因为生命短暂,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对身边的人好一点,是因为一种缘分。” 纪名川道:“在茫茫的人海里,我们大家彼此能相识,没有擦肩而过成为陌路人,也算一种缘分。”他轻轻的吻了一下红妍的樱唇,道:“大家都在内堂里,准备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红妍道:“先不着急,你拿一块姜,再弄杯盐水过来。”纪名川道:“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让顾师弟自己休息一会好了。” 红妍道:“盐水能缓解胸闷,口中含一块生姜可以防止呕吐。你不是也喝酒吗?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纪名川道:“我如果早一点就能认识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说着他用手刮了刮红妍明艳的脸颊,目光里洋溢着浓浓的怜爱。 就在这时候,冯知剑拉着龙瑾瑜缓步而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就看见瑾妹自己哭着跑了出去,我担心她出事就追了出去。”唐葫芦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的告诉了冯知剑,冯知剑不禁叹息道:“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没人送我红袖币?人缘不好!应该也拉几个朋友过来捧场! 正文 九死一生莫言悔(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3366 冯家在今晚死伤了家丁七人,可谓是损失不小。万花楼这一次的大举进犯,尽管顺利的救走了芙蓉玉女,不过也损兵折将的赔了十几个小喽罗。除此之外,梨花夫人和李宝仓两人身受重伤。聪聪儿说道:“怀小弟,你怎么就放过了李宝仓?” 怀雪鸿没有回答聪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就放过了梨花夫人?”聪聪儿说道:“因为我在她的目光里,看见了无奈和绝望。”他叹息道:“也许她并不想与我们为敌,加入万花楼也是有自己的苦衷。我一时心软,就没有杀她。” 聪聪儿在江湖上人送外号“妙手飞侠”,成名多年来他始终也无愧于这个名号。怀雪鸿道:“本来我杀人的时候,理智可以决定一切。但是我看到了李宝仓,心里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继续的说道:“我从小父母双亡,过了很长时间的苦日子。我想李宝仓也是一个苦命的人,他天生就残疾,一定比我吃的苦多。” 怀雪鸿的神情肃然,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道:“有时候,一个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因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如果李宝仓拜了一个好师父,也许就可以将他引入正道。如果他是正常的人,可能就会少吃些苦,也就不会性情偏激了。”冷月有些陌生的看着怀雪鸿,心里春暖花开,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 花不落道:“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你太冒险了。我杀人的时候很少的思考,因为思考不仅浪费时间,而且还容易感情用事。”纪名川道:“梨花夫人和李宝仓,武功都还不错,也算是厉害的对头了,你们两个一人放一个,犯了两个错误。” 就在这时候,冯知剑拉着龙瑾瑜缓步而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就看见瑾妹自己哭着跑了出去,我担心她出事就追了出去。”唐葫芦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的告诉了冯知剑,冯知剑不禁叹息道:“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发现了龙瑾瑜脆弱的一面,感觉她确实需要有人精心的呵护和安慰。怀雪鸿道:“名川兄,我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纪名川道:“那你的意思是,有错的是我了?”怀雪鸿道:“你也没有错,有些事情分不清楚对与错,因为立场不同。” 聪聪儿说道:“名川老弟,命运对你很公平。所以,你不会理解我们两个的做法。”纪名川道:“命运对我很公平?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如果命运真的对我公平,为什么我的娘亲在我只有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你们说这是什么公平?” 怀雪鸿道:“世上没有圆满的事情,你已经比较幸运了。”他感慨的说道:“至少在你十五岁之前,你父母健在,过着富足的好日子。在你十五岁以后,你有一个出色的父亲,不仅是名侠,还在朝廷有官职。你锦衣玉食,生活安逸。” 这些话都是实情,纪家世代经商,颇有些家产。纪名川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都没有为生计发愁,有很多的事情,他都不需要去想,已经有丫鬟帮他解决了。另外,他的每顿饭都是荤素搭配,有鱼有肉还有汤,餐餐都比较丰盛。 纪名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与诗书为伴,有雅兴的时候就用伏羲琴即兴的弹奏一曲,他通常都是心静如水,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怀雪鸿道:“你一连饿过三四天吗?你有过因为偷一个烧饼就被人打上一顿吗?你大冬天的时候,在破庙里睡过吗?你不可能有这样的经历,因为你是纪名川,是一个富家公子。” 怀雪鸿道:“我那时候每天只奢望能吃一个馒头,就心满意足了。有好几次,我差点就饿死了,也有好几次我差点就冻死了。最后那一次,我才遇见了师父,改变了自己的一生。”聪聪儿说道:“我早年的经历也是如此,还好我的命大。” 他淡淡的说道:“你已经够幸运了,何况你还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应该知足了。”花不落道:“我是一个杀手,杀人的时候不会思考。但是我承认一点,今天的事情没有对与错。纪公子确实比较幸运,和我相比也是一样。” 红妍道:“心态决定着一切,只要乐观的活下去,困难都只是暂时的。”她的语声里多了一些悲伤,道:“我的父亲是一代名侠,母亲是曾经的江湖第一美人。我姓红,我以我的家族为荣。我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和善良,你们说我幸运吗?” 红妍没有等到有人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人会回答。她凄凉一笑,道:“在我八岁的时候,我父亲离开了人世,曾经富足的红叶山庄毁于一场大火,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母亲也去世了。” 红妍低声道:“你们可以说我幸运,因为我的父母和家族。也可以说我不幸,因为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她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与年纪不符的成熟,道:“但是我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我遇见了师父,她对我一直很好。” 她继续说道:“虽然师父她如今不在了,但是我还有可以依靠一生的人。名川,似乎是上天给我最好的安慰。我还有你们,唐大叔,怀大哥,小月,聪聪儿大哥。” 说到这里,红妍不禁泪如雨下,道:“还有青未了,若芸,花大哥,冷伯父和冷伯母,所有的人。”她哽咽道:“我们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互相的依靠。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已经把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冷月一把抱住了红妍,垂泪道:“妍姐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姐姐,你一直都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周若芸有伤在身,滴血玫瑰的白玫瑰上有毒,不过有唐葫芦在此,解毒的事情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此时她已无大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周若芸道:“当初,纪大哥救了我,我已经心如死灰了。” 她双眸含泪,低声道:“我能活到今天,多亏了妍姐姐和小月照顾。我们周家的人都不在了,就连和我相依为命的张伯也死了。如果没有你们,我早就死了。”唐葫芦道:“你们三个丫头,快别哭了。这让我心里酸溜溜的,不好受。” 冷毅道:“红枫和柳如烟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了红家唯一的女儿如此出色,应该能瞑目了。”赵晓荷擦干了泪水,道:“小月虽然听话乖巧容貌出众,但是性情内敛不爱说话,又太清冷了一些。我要是能再有一个像妍儿这样的女儿多好!” 红妍破涕为笑,道:“我这是干什么,怎么说哭就哭了?”她勉强的笑了笑,道:“小月别哭了,若芸你也别哭了。和我学什么,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纪名川一把拉住了红妍,道:“都是我不好,生在福中不知福,让你哭成了泪人。” 红妍忽然开口问道:“你愿意娶我为妻吗?”纪名川“啊”了一声,他怔怔的看着红妍,显然是极为诧异。红妍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再问你一次,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愿意娶我为妻吗?”纪名川终于反应过来了,道:“我当然愿意了!没想到你会忽然自己说出来,我是意外加高兴,我愿意娶你!”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柔情,道:“我还以为你想等一等呢,就没和你说这个。”红妍犹豫片刻,道:“确实要等一等!我等你的承诺兑现!”纪名川道:“承诺?是什么承诺?”红妍道:“你要答应我找到青未了的尸身,我们让他入土为安。” 纪名川道:“就是这件事情?”红妍道:“没错!青未了还没有成亲,他还年轻。如果不是卷入了我们的事情,他现在应该能很好。”她哽咽道:“他的师父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们帮他解开了这个谜团,找到了他师父的遗物,这只是一个人情。” 红妍垂泪道:“但是就为了这个人情,玉姐死了,辛大哥也死了。如今连青未了都不在了,这个人情用了三条人命来偿还,代价未免太大了。”她继续说道:“我们欠青未了的太多,特别是我,他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纪名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红妍道:“他已经不在了,我只能找到他的尸体,好好的安葬。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偿还他对我的一片真情。”她的目光转向了纪名川,道:“你什么时候找到青未了的尸体,我们就什么时候成亲。” 红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当一个不穿嫁衣的新娘。从现在开始,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纪名川温和的说道:“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是我先遇见你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连性情孤傲的青未了都对你情有独钟。妍儿,青未了是我的朋友,你不需要用嫁给我这样的方式,我也会去找他的尸体。”红妍有些忸怩的说道:“反正早晚都要嫁给你,还不是都一样。” 聪聪儿道:“青未了死的值得,他虽然没有得到你的心,但是你对他有情有义,不枉他对你一片深情。”他无奈的说道:“如果我死了,你也能如此的伤心。那么,我死而无憾。”红妍不高兴的说道:“你不许死!青未了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好哥哥。”夜色深深,也比不上人与人之间那种最真挚的感情深厚。 正文 九死一生莫言悔(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3329 冯知剑手握画笔,正在专心的为龙瑾瑜画像。书桌上平铺着最好的宣纸,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玉笔架,玉砚台,上好的丹青颜料。冯知剑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他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特别是懂得如何让自己生活的更舒服。 红妍叹了一口气,道:“瑾瑜,你如果有时间,最好去看一看你的二师兄。”龙瑾瑜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她当然不希望影响冯知剑作画。那是她自己的画像,她不想画像上有什么不足,谁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完美的留下来。 龙瑾瑜道:“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别打扰我了。”红妍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龙瑾瑜只不过是在随口的应付而已,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顾庆远每天依旧借酒消愁,往日的意气风发早就荡然无存了。残酷的现实,让这个少年人一蹶不振,只能终日的与酒为伴。命运的安排,多少有几分不公。 红妍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房间,将几个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放在了墙角。顾庆远浑身酒气的伏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睡熟了。红妍害怕他着凉,就找了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之后就悄悄的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扰顾庆远。 纪名川从早晨奔波到晚上,几乎将整个清平镇转了一圈。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他才疲惫不堪的回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怀雪鸿和聪聪儿,以及天下第一杀手花不落。四个人在早晨走的时候神采奕奕,回来的时候都有些垂头丧气。 结果不用多说,肯定就是劳而无功了。怀雪鸿道:“名川兄,本来想帮你一把,看来是没希望了。”他懒洋洋的说道:“你成亲的时候,请我喝第一杯喜酒。” 纪名川道:“我答应了妍儿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何况,我也感觉自己亏欠了青未了什么。”聪聪道:“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一个人还算容易,找一具尸体就......”花不落说道:“说来奇怪,我总感觉这个镇子有点不对劲。” 唐葫芦道:“你的直觉是什么?”花不落说道:“说不清楚,但是我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我。”纪名川道:“我也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这里并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怀雪鸿道:“现在我真的比较希望,李宝仓能对我有一点感激之心,过来报个凶信。”纪名川道:“希望不要这样,否则李宝仓必死无疑,我敢打赌。” 花不落道:“没错,以白菊公子和秋海棠的手段,李宝仓和梨花夫人,都安分一些比较好。”张芷青急匆匆的闯了进来,道:“纪大哥,我爹找你有事商量!” 灶房,红妍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做菜。冷月在旁边已经站了两个时辰,学会了一些皮毛。红妍道:“你一定要学会做菜,以后做给怀大哥吃。”冷月道:“娘也告诉过我,要学会做菜,特别是做一手好菜。”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会让他感受到,我对他的好。让他有一种家的温暖,也让他的心不再流浪。” 红妍道:“鱼有很多种的做法,记住做小炒鱼的时候要多放大蒜和姜丝,这样能去腥味。”冷月道:“事先要将鱼切成小块,干红辣椒切成细丝。这道菜叫小炒鱼?”红妍道:“就叫小炒鱼,等到九分熟的时候,鱼块的颜色就会变的金黄。” 过了一会,第一道菜小炒鱼出锅了。红妍又开始准备下一道菜的原料,冷月道:“你这是要做几个菜?”红妍道:“我们这么多的人,没有八个菜不够吃。我就做八个菜,这第二道菜叫辣子鸡丁。”冷月道:“纪大哥是富家公子,你不用这么辛苦。以后这种事情都可以交给仆人来做,你就安心的当你的夫人好了。” 红妍道:“世事无常,就像现在我们寄人篱下。我也不求能当什么夫人,只要我们大家能平安的走到最后就行了。”冷月迟疑道:“我经常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龙在天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是透明的一样。张谦道:“是巴豆!而且用量大的可以让人虚脱。”纪名川道:“是谁给师父下了巴豆?那他现在没事吧?”张谦道:“龙大侠有危险!他现在的身体非常的虚弱,而且经脉紊乱,真气分散。” 纪名川忧心道:“怎么会这样?张神医,我师父应该吃些滋补的东西吧?”张谦道:“有人暗中的给龙大侠下了巴豆,龙大侠就是喝了这碗药以后就开始腹泻。药方是我给配的,药是我亲自抓的,煎药的时候芷青一直都在旁边守着。” 张芷青道:“中途我去了一次灶房,看一看妍姐姐是怎么做菜的。只有一小会,怎么就会出这样的事情?”张谦道:“芷青,我不是特意嘱咐你不要离开半步吗?”他痛心疾首的说道:“这里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波涛汹涌,你让我怎么和大家交待!”龙在天的语声有气无力,道:“算了,现在芷青没事就行了。” 他继续说道:“万一那时候她在附近,下巴豆的人也许会杀人灭口,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张谦道:“龙大侠,你现在只能静养了。因为你的内力涣散,经脉紊乱的奇怪,你是不是旧伤复发了?”龙在天道:“确实如此,我以前受过严重的内伤。这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两个月以来四处奔波,我又不注意调养。” 他咳嗽了几声,道:“可能就复发了,要知道我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以前的旧伤都找上来了。”张谦道:“龙大侠不能再有一点的闪失,否则轻则内力全失,重者将全身瘫痪。”纪名川道:“都是我不好,自己卷入了江湖是非,还连累了师父。” 龙在天道:“名川,你无须自责。为师只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一直缠绵病榻,不仅没给你帮什么忙,还拖累了你们。”纪名川道:“师父您别这样说!原本您已经隐居了,是我这个徒弟又把您拉回了江湖。”他继续说道:“是我对不住师父!” 张谦道:“一会我再开两个方子,希望龙大侠能尽快的好起来。”说着,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厢房,张芷青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离开了。 龙在天道:“看情形芷青这孩子心里有些内疚,她天性柔弱善良,自己不容易解开这个心结,一会你去劝劝她。”纪名川道:“师父我知道了!您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所有的事情我和妍儿会处理。至于小师妹,我会好好的照顾她。” 龙在天道:“她现在不是已经有人照顾了吗?你说这个冯少爷可靠吗?他和瑾瑜认识的时间如此短暂,就一心想成亲。我都没见过他几次,真是不放心。”纪名川说道:“冯少爷的为人我相信,他还是一个文武全才,另外小师妹喜欢他。” 纪名川眼见龙在天有些心不在焉,道:“师父,您怎么了?”龙在天道:“冯少爷的好,我都听了几十遍,连张神医都说他好。庆远已经好几天都没来看我了,他是不是对这件事情想不开了?”纪名川道:“他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连吃饭的时候都不见他的影子。”龙在天无奈的说道:“这是他的命运!我管不了太多!” 他叹息道:“名川,你是师父的好徒弟。江湖上有谁不知道小公子剑是谁?我向来以你为荣,你知道吗?”纪名川道:“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龙在天苦笑道:“以前你是公子,生活安逸。现在你是漂泊的江湖人,习惯吗?” 纪名川道:“还好!这种日子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让我收获了人生中珍贵的友情,何况还有妍儿。”他忍不住笑了笑,道:“我喜欢安静,喜欢笑谈风月。不过我也喜欢朋友之间的肝胆相照,以及过去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儿女情长。” 龙在天有些无奈,道:“那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日子,你更喜欢哪一种?”纪名川道:“现在和万花楼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选择漂泊江湖,等到万花楼覆灭了,我想和妍儿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一种悠闲自在的生活,远离尘世的浮华。” 龙在天道:“你生性沉稳,超凡脱俗。本来不应该在江湖上漂泊,为什么不现在就隐居世外呢?”他叹息道:“你是纪家的独子,还没有成亲。万一你有什么闪失,这纪家......”纪名川道:“师父,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会事事小心。” 他的语声里有一种坚决,道:“我既然已经插手这件事情,就不能半途而废。我和万花楼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不是我灭了万花楼,就是万花楼灭了我。”龙在天默然片刻,笑道:“不愧是我龙在天的开山大弟子,有武功有魄力!” 龙在天欣慰的说道:“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纪名川了,为师替你高兴。想不到江湖的风雨,让你磨砺出了一个男人的气魄!”纪名川道:“师父,您就安心的调养身体,不用过问别的事情了。”磨难,有时候会彻底的打垮一个人,有时候也会变成一块垫脚石,纪名川就是踩着一块又一块的垫脚石,坚持走到了现在。 前方是什么?纪名川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他都会义无返顾的走下去。因为这是他的选择,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勇敢的面对一切。 正文 九死一生莫言悔(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3241 怀雪鸿吃了一口辣子鸡丁,道:“真是美味!今天有口福了!”唐葫芦吃了几口小炒鱼,道:“好吃!好吃!谁娶了妍丫头,那是有福气!”纪名川喝了一碗牛肉汤,道:“今天你这么辛苦,做了这些好吃的东西。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花不落道:“我现在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就像吃木头一样。”红妍说道:“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青未了不在了,我们活着的人应该好好的活下去,认真的对待每一天。”她眼见聪聪儿神色沮丧,道:“我不想看见有人愁眉不展!” 聪聪儿说道:“我怕你了,今天你做了这么多的好菜,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他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红妍道:“顾师弟又没有来吃饭,我去给他送一些。”她站起身盛了一大碗饭和一盘菜,轻声道:“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回来。” 说来凑巧,红妍刚刚的走出厢房就迎面遇见了冯知剑和龙瑾瑜。龙瑾瑜看起来气色不错,收获了一段属于自己的感情,让她整个人似乎比从前增加了几分少女的柔美。红妍道:“瑾瑜,你将这饭菜送到你顾师兄的房里,正好我就不用去了。” 龙瑾瑜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你去好了,我要和知剑一起出门,现在没时间。”红妍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做人不能只为了自己高兴,你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龙瑾瑜冷笑道:“那你和师兄在一起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她漠然的说道:“你的出现,夺走了我的纪师兄。现在又跑来多管闲事,我说你烦不烦啊!”红妍沉默了很久,道:“我无论你怎么想,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对你的好,在那时候你才知道谁是好人。”龙瑾瑜道:“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红妍将目光转向了冯知剑,道:“冯少爷,现在天色已晚,你这是要领瑾瑜去哪里?”冯知剑道:“需要告诉你吗?如果你想去,我不介意多带上一个。” 龙瑾瑜闻言顿时吃醋了,道:“我们去哪里你没必要知道!你少管闲事!”她拉着冯知剑就准备离开,道:“好狗不挡路!”顾庆远捧着一个酒坛子醉醺醺的走过来了,他一不留神,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手里的酒坛子立刻摔的粉碎。 一股浓郁的酒香,迅速的在庭院里弥漫。红妍急忙将手里的饭菜放在一旁,快步上前扶起了顾庆远。龙瑾瑜道:“怎么喝成了这样?身上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一会肯定能招来苍蝇!”冯知剑道:“我们今天不出去吃如意饺子了,你去看一看你的二师兄。”龙瑾瑜道:“算了,他现在都要脏死了!不用管他,我们走。” 纪名川道:“你说这一会,有半个时辰了。”唐葫芦道:“他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要喝酒喝死!”红妍无奈的说道:“我没有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只能尽我自己的努力,照顾他。”聪聪儿说道:“妍妹,你还是多照顾一下名川老弟吧!” 红妍道:“庆远是名川的师弟,名川不会照顾人,只好我来了。名川现在还算不错,没什么需要我照顾的。”纪名川道:“妍儿,我确实不会照顾别人,庆远就麻烦你了,反正你算是他的长辈。”纪名川是名副其实的公子,他平时的生活起居都有专门的丫鬟照料。如今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砺,只是勉强可以照顾自己了。 顾庆远发现屋子里多了一盆枝繁叶茂的竹子,他堆放在墙角的十几个空酒坛不见了。整间屋子一尘不染,已经打扫干净了。桌子上放着一盘糕点和一盘水果。 几件旧衣服已经整整齐齐的叠起来了,应该是洗干净了。顾庆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解脱了,彻底的从痛苦中解脱了。一切都成为了过去,他已经决定忘掉那个不属于他的人,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这就是人生,什么都会过去。 红妍眼见顾庆远今天没有买醉,笑道:“看见你清醒的样子,我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顾庆远道:“我是叫你大嫂还是叫你红姑娘?”红妍道:“你不是一直都叫我红姑娘吗?我放在你屋子里的那盆竹子好好的照料,养花也许能让你的心情好一些。”顾庆远道:“那我就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什么都知道。” 红妍道:“看见你想明白了,我已经非常开心了。”她从怀里取出了一支珠钗,道:“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准确的说应该是我送给以后的弟妹。”顾庆远接过了珠钗,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把珠钗送给以后的心上人,对不对?” 红妍笑道:“你一点都不笨!一定要收好了!”顾庆远道:“你送的东西,我一定会收好!”他忽然拿出了一块上等的白玉鸡心佩,道:“这个送给你,算是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红妍没有推辞,索性微笑着收下了,道:“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芙蓉玉女的声音有些嘶哑,她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只乌鸦在叫。伊正道:“唐葫芦的本事在我之上,唐门确实有三花四叶丸,可惜你服用的不是此丸药。”他继续说道:“都说你四姑娘聪明,你怎么能轻易的服用唐葫芦的丸药呢?” 秋海棠道:“伊前辈,您的意思是......”伊正说道:“唐葫芦的桃花瘴粉,我无药可解。你服下的魅香草丸,我也无能为力。”芙蓉玉女的语声颤抖,道:“怎么会这样?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您连九大奇毒之一的一笑失魂水都能配出来!” 伊正道:“我花了四年的时间,才配制出传说的一笑失魂水。你中的毒虽然不是奇毒,我最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他无奈的说道:“魅香草丸奇香无比,却能使一个人从此变成哑巴。十天以后,你就不能说话了。”芙蓉玉女瘫倒在地,欲哭无泪。秋海棠一把扶起了她,安慰道:“我想一个办法,帮你拿到解药!” 芙蓉玉女自言自语的说道:“报应!这都是我的报应!”她原本貌美如花,语声婉转。但是现在呢?她满脸红色的斑点,语声嘶哑。芙蓉玉女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秋海棠的身上,道:“我全指望你了!你一定要拿到解药!” 纪名川把玩着白玉鸡心佩,道:“这是顾师弟送你的?那就有点奇怪了!”红妍嫣然一笑,道:“你吃了几斤醋?哪里奇怪了?”纪名川道:“你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吗?”他沉思道:“这块玉佩颜色澄澈,是名贵的上等玉,价值应该是上百两银子。”红妍沉默了片刻,取下了自己的青玉绞活环手镯,道:“和这个相比呢?” 纪名川道:“我送你的手镯价值三百两银子,这块玉佩大概在一百五十两左右。”红妍默然不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青玉绞活环手镯,是纪名川送给红妍的礼物。那时候两人相识不久,纪名川在京城的金玉轩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了这个手镯。怀雪鸿当时还向纪名川借了五十两银子,特意为冷月挑选了一支白玉簪。 红妍道:“他哪里来这么多的银子?又是在什么地方买下了这块玉佩?”纪名川道:“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你有所不知,庆远是一个孤儿,他十岁的时候成为了我的师弟。”红妍道:“有可能是他自己多年攒下的银子,虽然他没有你幸运。” 纪名川道:“他今年刚满二十,比我小一岁。他多年来一直和师父在千山隐居,上哪里攒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红妍道:“那你有没有送过龙大侠什么贵重的礼物,或者送给庆远什么东西?”纪名川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你看看我这记性!” 他笑道:“我就把问题的关键忘了!我经常会送师父一些贵重的礼物,有时候不仅送给庆远礼物,还会给他一些银两。让他和师父用来维持生计,差点就忘记了。”红妍道:“你该吃一些补脑的东西了,这块玉佩我就做主送给你了。” 纪名川道:“这是师弟送给你的东西,你擅自送给我有些不好吧?”红妍道:“既然是已经送给我了,那就是属于我自己的了。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好了。” 三天了,整整三天纪名川和红妍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寻找青未了的尸体。红妍喝了一口凉茶,低声道:“这清平镇方圆五里之内,都没有发现青未了的尸体。难道是万花楼的人毁尸灭迹了?”唐葫芦道:“估计是埋在哪一个地方了!” 怀雪鸿道:“这是第四天了,我们这样毫无头绪的奔波了三天,今天要学聪明了。”聪聪儿说道:“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万花楼的人好像凭空就消失了一样。”花不落道:“不可能!白菊公子他们不会离开清平镇,因为有我们在这里。” 红妍道:“我敢打赌,万花楼的人一定没有离开。”纪名川道:“这里只有一家泰安客栈,是冯少爷开的。难道万花楼的人会在那里?”红妍打趣道:“如果秋海棠和白菊公子像你这样没有心计,万花楼也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正文 红楼隔雨相望冷(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3761 纪名川道:“如果所有的人都像我这样,江湖上就安定了。”怀雪鸿道:“那万花楼的那伙人会藏身在哪里?”聪聪儿说道:“肯定不会在寻常的百姓家,至于在哪里,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走到了红妍的面前,怯怯的说道:“姐姐,你买一束野花吧!这花放在房间里可香呢!” 红妍怔了怔,她看见了小女孩目光里的希望,就没有出言拒绝,道:“你的这几束野花我都买了!”随即她就拿出了二两银子,道:“野花都卖完了,你就快回家吧!”小女孩拿了银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欢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怀雪鸿道:“红善人,你这样下去会把名川兄的家底败光!”他将剩下的半碗凉茶一口气喝完了,道:“女人家就是心软!”聪聪儿说道:“妍妹做的事情合乎情理,那么小的孩子出来卖几束野花,她的家里一定很穷。确实需要一点银子活命。” 他继续说道:“我在江湖上这几年,如果像一个守财奴那样积累财富,现在不敢多说,二十万两银子应该有了,都是我从那些狗官奸商那里拿来的。”纪名川道:“你是侠盗,妙手空空亦称侠。偷了东西以后还能有一个好名声,江湖上大概也没几个人。”聪聪儿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知道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花不落道:“红姑娘就不用算在内了,我们五个男人,真是截然不同的五种人。”纪名川道:“确实如此,不过我们五种不同的人,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回想起了过去的那些风云事端,他的语声里多了几分感慨,道:“也算是缘分了。” 纪名川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虽然同样是江湖中人,在此之前他几乎从来不过问江湖是非。聪聪儿是独来独往的侠盗,只喜欢劫富济贫,也很少插手江湖上的风云事端。怀雪鸿是没有根的浪子,漂泊江湖四海为家,就如同水里的浮萍。 唐葫芦是唐门里的杰出人物,花不落是天下第一杀手。这五个人可以说几乎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红妍开口说道:“我们先去红颜祠,去那里上一柱香。随后就去天一寺,吃那里的素宴。”纪名川说道:“我们不是还要找青未了的尸体吗?” 红妍将几束野花捧在了怀里,道:“这件事情明天再说!”她走到了一个乞丐面前,随手就取出三两银子丢在了破碗里。这个乞丐眼见红妍出手大方,满脸笑容的说道:“小的谢谢姑娘!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怀雪鸿道:“妍妹,你身上还有多少碎银两?还是让名川兄来保管吧!”唐葫芦说道:“给他一两银子就足够了,干什么要给三两呢?”红妍叹了一口气,对那个乞丐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三两银子吗?你能不能想明白?” 乞丐道:“我当然知道了,因为姑娘人美心善,同情我这样的可怜人。”红妍道:“你说错了!这是我给你的买命钱,三两银子买你一条命,我看足够了!” 乞丐闻言立刻飞身跃起,准备逃之夭夭,片刻之间三柄长剑几乎同时出鞘。花不落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杀手,手中的长剑直取咽喉毫不留情。怀雪鸿的剑法虽然也是一流,和花不落相比,还是少了三分凌厉,他的浪子剑刺穿了乞丐的小腹。 相比之下,纪名川明显的手下留情了,他的赤霄剑仅仅刺入了乞丐的右肩,估计只用了四成的功力。尽管如此,乞丐最终还是一命呜呼了,花不落的剑锋冰冷,一滴鲜血缓缓的滑落。他杀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无疑也是最轻松的方法。 唐葫芦奇怪的说道:“妍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个乞丐有古怪?”红妍一脸的高深莫测,道:“因为我神机妙算!”聪聪儿正色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红妍笑而不语,如水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隐约的不安,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漆黑的夜晚,似乎多少带了几分凄清。苍茫的夜空上点缀着黯淡的疏星,月光也有些阴郁。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注定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诡异的事情。 白色的轿子,再一次的出现了。恐怖的阴婚,即将开始。 四个轿夫依旧身穿着华丽的白色大褂,媒婆还是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深夜如此的宁静,让人无法感应到危险的临近,事实上危险已经悄悄的向一个人临近了。媒婆脚步僵硬的走进了一间厢房,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四个轿夫静静的站着,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冰冷的石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媒婆扶着一个身穿白色嫁衣的新娘缓缓走出了厢房。新娘子蒙着白色的盖头,身形窈窕好比弱柳临风。每一个被选中的阴婚新娘,都是颇有姿色的美人。 空荡荡的厢房里悄无声息,桌子上静静的放着一箱子的纸元宝以及一个孤独的牌位。凄清的晚风中,迷离的月色下,两个轻灵的身影迅速的跟了上去。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只是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镇子里,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就在昨天晚上,一户张姓人家的女儿离奇的消失了。诡异的阴婚,就如同是一个逃不掉的诅咒。这是清平镇多年的一个噩梦,现在这个噩梦还将继续。 红妍正在喝茶,她现在急需冷静下来,需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就连晚上休息的时候,也经常从睡梦中惊醒。 或许是她预感到了某种危机即将来临,可是又说不明白这种危机究竟潜伏在哪里,所以内心深处那种压抑和纠结,让她的脸上少了很多笑容,多了浓重的忧色。 冷月按住了红妍的手,道:“这几天你经常喝茶,茶喝多了也不是好事。”红妍叹了一口气,道:“小月,我的心里好像总有一股无名的小火苗,也不知道为什么。”冷月道:“喝茶虽然可以清火,却解不开你心里的那些疑问,多喝也无益。” 红妍嫣然道:“小月,我发现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的你,似乎比以前更能适应江湖上的风雨。”冷月淡淡的说道:“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是人都会有些变化的,只希望有一天,这些事情都有个了断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红妍神色凛然,冷月目光肃杀,那声惨叫实在是太凄厉了,就如同是一个恶灵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酷刑一般。 冯家的护院家丁,今天又少了三个。死的这三个人在半个时辰以前还是生龙活虎的,如今却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死尸。红妍早就已经抽出了绕指柔软剑,剑锋冰冷,有一点触目惊心的寒意。冷月的冷月剑寒光四射,已经凝聚了杀机。 刚才的那声惨叫,只是其中的一个家丁在临死前发出来的,其他两人连惨叫声都没有来的及发出来就惨遭毒手。白菊公子微笑道:“咦?怎么就你们几个?”惨叫声也惊动了周若芸和张谦父女,龙在天一直卧病不起,即使有心想出来一探究竟也是无望。白菊公子的身后只跟着两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刀尖上血迹未干。 红妍秋波流转,道:“难得白天一睹左花使的风采,实在是罕见,我还以为左花使胆小如鼠,不敢白天见人呢。”白菊公子环视四周,道:“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纪公子他们是出去找人了吧?看来这里的阴婚果然邪门,可惜那个张家姑娘了。”红妍道:“我也在可惜,为什么只有鬼新娘,却没有鬼新郎。” 周若芸补充道:“要不然以左花使的地位和武功,肯定能被选中。”冷月道:“好像有些道理。”白菊公子没有生气,道:“三位姑娘还真是配合默契!”他话音刚落,手里的玉笛就已经探出急点红妍的肩井穴。那两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也和冷月交上了手。只听细微的破空之声过后,张谦无力的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眼见是不行了。下一刻,一个手拿竹筒的黑衣人从角落里掠出向远处狂奔,后面是满脸杀气的周若芸。此时的周若芸,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暗算张谦的小人! 张芷青悲痛欲绝,嘶声道:“爹!爹!你不要吓唬我!你不要丢下女儿一个人!”可是此时的张谦已经听不见女儿的声声呼唤,因为他已经瞑目而去了。那竹筒里射出来的银针不仅有毒,而且其中的一枚银针还刺入了张谦的心脏附近,哪怕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红妍喝道:“万花楼里都是一些暗算杀人的宵小之辈!” 白菊公子微笑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好人,不在乎多些恶名。”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论武功原本在纪名川之上,只是纪名川因机缘练成了九曲连环剑,又研习了一代高手空明禅师的独门内功心法,这才后来者居上,有实力和白菊公子抗衡。眼下红妍的处境万分凶险,只怕没过多久就要血溅五步香消玉殒了。 那一边,两个黑衣人的弯刀配合默契攻守兼备,而且刀法之凌厉迅疾也同样让人心惊。如果是单打独斗,冷月也许还有几分胜算,不过双刀联手,冷月就岌岌可危了。一个轻灵的身影闪了出来,人剑合一,化成了一道剑光直取白菊公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白菊公子的玉笛已经即将戳中红妍身上的一处大穴。他不愧是享誉江湖的一流高手,在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气势。像白菊公子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让自己有什么闪失,这也是一种聪明。 所以,白菊公子尽管没有制住红妍的穴道,却也因此避开了背后的那一剑。直到此时,他还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判断。顾庆远是飞龙剑客龙在天的二弟子,剑法和名气虽说不如小公子剑纪名川,可是武功也非泛泛之辈。何况此时,他手里拿的是龙在天的成名兵器飞龙宝剑,这可是真正能要人命的东西。 红妍稍稍的缓了口气,右手轻挥,两枚月牙形状的暗器破空而出,飞向了恶战冷月的两个黑衣人。这样一来,在黑衣人躲闪暗器的时候,刀势必定会减缓,也算是解了冷月之围。白菊公子刚想说什么,忽然间脸色一变,紧接着就倒了下去。 我要有五天的时间无法更新,六号到十号之间,非常的抱歉!正在一点一点的搬家,房子二十号到期......动迁苦啊!连网线都没有!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正文 红楼隔雨相望冷(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4860 即使有心想出来一探究竟也是无望。白菊公子的身后只跟着两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刀尖上血迹未干。 红妍秋波流转,道:“难得白天一睹左花使的风采,实在是罕见,我还以为左花使胆小如鼠,不敢白天见人呢。”白菊公子环视四周,道:“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纪公子他们是出去找人了吧?看来这里的阴婚果然邪门,可惜那个张家姑娘了。”红妍道:“我也在可惜,为什么只有鬼新娘,却没有鬼新郎。” 周若芸补充道:“要不然以左花使的地位和武功,肯定能被选中。”冷月道:“好像有些道理。”白菊公子没有生气,道:“三位姑娘还真是配合默契!”他话音刚落,手里的玉笛就已经探出急点红妍的肩井穴。那两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也和冷月交上了手。只听细微的破空之声过后,张谦无力的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眼见是不行了。下一刻,一个手拿竹筒的黑衣人从角落里掠出向远处狂奔,后面是满脸杀气的周若芸。此时的周若芸,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暗算张谦的小人! 张芷青悲痛欲绝,嘶声道:“爹!爹!你不要吓唬我!你不要丢下女儿一个人!”可是此时的张谦已经听不见女儿的声声呼唤,因为他已经瞑目而去了。那竹筒里射出来的银针不仅有毒,而且其中的一枚银针还刺入了张谦的心脏附近,哪怕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红妍喝道:“万花楼里都是一些暗算杀人的宵小之辈!” 白菊公子微笑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好人,不在乎多些恶名。”他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论武功原本在纪名川之上,只是纪名川因机缘练成了九曲连环剑,又研习了一代高手空明禅师的独门内功心法,这才后来者居上,有实力和白菊公子抗衡。眼下红妍的处境万分凶险,只怕没过多久就要血溅五步香消玉殒了。 那一边,两个黑衣人的弯刀配合默契攻守兼备,而且刀法之凌厉迅疾也同样让人心惊。如果是单打独斗,冷月也许还有几分胜算,不过双刀联手,冷月就岌岌可危了。一个轻灵的身影闪了出来,人剑合一,化成了一道剑光直取白菊公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白菊公子的玉笛已经即将戳中红妍身上的一处大穴。他不愧是享誉江湖的一流高手,在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气势。像白菊公子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让自己有什么闪失,这也是一种聪明。 所以,白菊公子尽管没有制住红妍的穴道,却也因此避开了背后的那一剑。直到此时,他还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判断。顾庆远是飞龙剑客龙在天的二弟子,剑法和名气虽说不如小公子剑纪名川,可是武功也非泛泛之辈。何况此时,他手里拿的是龙在天的成名兵器飞龙宝剑,这可是真正能要人命的东西。 红妍稍稍的缓了口气,右手轻挥,两枚月牙形状的暗器破空而出,飞向了恶战冷月的两个黑衣人。这样一来,在黑衣人躲闪暗器的时候,刀势必定会减缓,也算是解了冷月之围。白菊公子刚想说什么,忽然间脸色一变,紧接着就倒了下去。 周若芸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这不是幻觉,因为她已经受了伤。这个暗算张谦的黑衣人,只是万花楼里的一个小小的角色,居然能出手伤了周若芸。周若芸感觉自己的左臂有些发麻,知道此人的短剑上肯定有毒,不由的有些悲哀。 她悲哀自己的武功为什么一点也不中用,要是她的武功像赵晓荷一样,这个败类已经死了十次八次。同时她也悲哀自己为什么没有红妍的聪慧,如果现在受伤的是红妍,她也会有办法对付眼前的这个毒蛇一样狡诈的人。 只是,现在受伤的是她自己,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纪名川忧形于色,道:“也不知道妍儿和师弟现在怎么样了!”唐葫芦说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教给妍丫头的方法神鬼莫测天下无敌!”花不落道:“以红姑娘的本事,我还不算担心,我现在只担心我们的安危。”纪名川的目光里流露出询问之意,唐葫芦嘀咕道:“我们三个联手御敌,你还害怕什么人?” 花不落道:“我害怕的不是人!”纪名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明白花不落是什么意思了,只有唐葫芦还一无所知。原来三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步入了一个石阵里,完全的迷失了方向。没有人知道这个石阵是谁布局的,但是纪名川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以前只有乱石没有阵势,所谓的石阵是有人利用这些石头,用九宫八卦之法布成了石阵,看起来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纪名川道:“看来还真有人为了我们煞费苦心,现在他们如愿以偿了。”花不落道:“这里是出了清平镇往南的必经之路,这些人真是不寻常。”石阵里似乎隐约飘浮着乳白色的烟雾,遮挡住了人的视线,也让人无法辨别方向。 唐葫芦嚷道:“邪门!真是邪门!”花不落道:“你还是省些力气吧!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耽搁多久,也许时间会很长。”纪名川道:“这些石头由低到高的排列布阵,看来对方也害怕我们警觉。”花不落道:“我们现在不巧就在最高的石阵里,可谓是插翅难飞。”唐葫芦倒是还算乐观,道:“没事,妍丫头他们会来的!” 怀雪鸿不禁有些口渴,道:“我们还是先喝碗茶吧!”聪聪儿一向谨慎,道:“今天镇子好像比以往要安静,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怀雪鸿道:“昨晚又是阴婚,都搞得人心惶惶了。”聪聪儿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怀雪鸿是一个聪明人,聪明的人往往反应都比较快,浪子剑出鞘!聪聪儿没有说话,手里多了一柄匕首。目前两个人的处境不算十分凶险,可是也有些不妙。这一次两个人碰上了对手,只是这些对手都很另类,咆哮的样子有些骇人。 聪聪儿道:“二十六只獒犬!这个清平镇真是无奇不有!”怀雪鸿道:“獒犬是狗中之王,生性凶残,但是据说不多见,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一群?”聪聪儿道:“当然是为了对付我们!”他无奈的说道:“要是这个时候唐大侠在这里就好了。” 唐门的暗器和火器天下无双,要是唐葫芦在此,一定会感到新奇有趣,也可以大显身手,关键的是现在这个老小孩不在这里。怀雪鸿有些头疼,与狗为敌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惨嚎过后,两条凶残的獒犬立刻丢了狗命。 聪聪儿削下了一条獒犬的半条狗腿,一时间狗血四溅。他无奈的说道:“可惜我不喜欢吃狗肉,否则这半条狗腿倒可以做盘菜。”怀雪鸿的浪子剑削铁如泥,獒犬虽然凶残,也是血肉之躯,自然受不了浪子剑的剑锋,又有三条獒犬丢了狗命。怀雪鸿道:“看来以后我可以将名号改了,就叫狗屠夫。” 转眼间獒犬已经死伤了七八条,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怀雪鸿的功劳。聪聪的匕首尽管也是锋利无比,对付这些獒犬却有些费事。剩下的獒犬有的已经放缓了攻势,有的畏缩不前,看样子已经知道害怕了。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尖锐的啸声,獒犬们像是得到了什么特别的号令一样,开始了新一轮的猛攻。 空荡荡的屋子寂静的可怕,别说人影,连鬼影都没有半个。但是这里却有一些木偶,这些受机关操纵的木偶,似乎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赵晓荷心知不好,那个蒙面的女子到了这屋子里便失去了踪迹,由此看来肯定是去启动机关了。 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屋舍里,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随时都会成为两人的葬身之地。冷毅面沉如水,他明白两人的处境,哪怕不甘心也只能逆流而上! 就在两人刚刚步入这间屋子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听见了一个声音,那是机关启动的齿轮摩擦声。冷毅的剑法精深犀利,但是这些木偶不怕,这些木偶的手里同样也拿着兵器,一招一式间似乎颇有章法,虽然反反复复只有那么几招,已经不容易对付了。赵晓荷削断了一个木偶的匕首,却发现自己的长剑无法摧毁这些活灵活现的木偶,天知道这些木偶都是用什么鬼东西做出来的。 当周若芸苏醒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双明亮如星辰,但是却闪烁着点点忧郁的眼睛。即使是在她这个少女看来,这双眼睛无疑也是很美的。红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醒了!你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周若芸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应该死了啊?”红妍嗔怪道:“好端端的说什么糊涂话!” 周若芸疑似梦中,半晌无语。她依稀只记得就在自己因为毒性蔓延浑身僵硬,眼看就要晕倒的时候,那个暗算张谦的黑衣人却先倒地不起了。紧接着周若芸就不省人事了,在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看见了那个黑衣人的身上血花飞溅。 红妍低声道:“这么说应该是有人出手救了你!这个人会是谁呢?”周若芸迷惘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是谁救了我!”她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道:“张神医他……”红妍的神色黯然了几分,道:“当时就没了气息,可怜他一生悬壶济世,却落的如此下场。”周若芸闻言心里好生难受,一时间悲伤难以自制。 冷月已经点了张芷青的睡穴,八个时辰之内她会睡得十分安稳,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扰这个柔弱可怜的少女。顾庆远自责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疏忽大意!是我害死了张神医!”红妍不忍他为此事过于内疚,道:“怪不得你!万花楼的畜牲不择手段,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角落里的白菊公子冷笑道:“一出手就点了我的九处穴道,还把本花使绑成了粽子,除了你红姑娘,别人只怕没这么聪明!”红妍的目光冷如刀锋,道:“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 白菊公子大笑道:“都说红姑娘聪明,果然不假!但是你还是不够狠!你应该杀了我才对!”红妍的脸色一寒,道:“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眼下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有了你这个筹码在手,至少万花楼的畜牲会投鼠忌器,所以你还不能死。” 顾庆远反手就给了白菊公子两个大耳光,还准备继续教训这个万花楼里仅次于楼主的第二号人物。白菊公子的嘴角沁出了血丝,神色极为肃杀。红妍一把拉住了顾庆远,道:“士可杀不可辱,他好歹是一个人物,给他留些面子。” 白菊公子恨恨的瞪了顾庆远一眼,道:“红姑娘,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他有些茫然的说道:“素来知道姑娘诡计多端,和你交手的时候我已经格外的小心了,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顾庆远也不禁有些好奇,道:“我也不明白!” 红妍莞尔一笑,道:“左花使的武功出神入化,小女子情非得已只好想些小伎俩保命了。”她继续说道:“唐门的迷离香粉掺一些在胭脂里,胭脂的香气就变成了**,仅此而已。”此时,怀雪鸿和聪聪儿正巧回来了,看见受制的白菊公子不禁一怔。还是怀雪鸿的反应快一些,他笑容满面的走上前,道:“你也有今天!” 他嘴上说着手下也没闲着,轻轻的拍了拍白菊公子的右肩。白菊公子只感觉气血一阵上涌,顿时说不出话来,心里大骂怀雪鸿缺德。原来怀雪鸿的这几下看起来轻描淡写,其实暗中凝聚了一股阴柔的劲力,白菊公子多少还是有些吃不消。 聪聪儿环视四周,道:“名川老弟他们还没有回来?冷大侠和冷夫人呢?”红妍说道:“都还没有回来!”她随手在聪聪的衣服上捋下了一些黑色的鬃毛,道:“你们和谁家的疯狗打起来了?”怀雪鸿道:“这个有点意思,听我慢慢的说。” 冷月急匆匆的破门而入,神色凝重的递给了红妍一张纸条,纸条上一行暗红色的小字触目惊心:镇南石阵困三人,病王玉女生死劫。红妍神色一凛,道:“不好!他们都遇见麻烦了!”冷月道:“是有人用鸽子传来的消息!” 唐葫芦小心翼翼的扔出了两枚“火焰珠”,只听两声炸响过后,一堆乱石轰然的倒塌。三人的眼前顿时一亮,白雾在这一瞬间也渐渐的消散了。纪名川淡淡的说道:“看来这所谓的阵势也不过如此而已。”花不落叹道:“只因为这石阵并非复杂的阵势,而且堆砌的也很仓促,如果是复杂的迷阵,我们有火药亦无用。” 正在说话的时候,只见迎面走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冯知剑和一脸娇羞的龙瑾瑜。冯知剑皱了皱眉头,道:“这地方原来是有不少的石头堆,但是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莫非是有高人将其改成了阵势?”花不落道:“没错!” 他目光冷然的注视着杀机渐少的石阵,道:“如果不是唐大侠的火焰珠,我们只怕真的要在这里困上几天。”纪名川叹息道:“看来冯兄同样一无所获,可怜那张家姑娘了。”冯知剑的语声低沉,道:“只希望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木偶是不知道疲倦的,似乎永远都不会倒下去。刚开始的时候,冷毅和赵晓荷两个人还有些精神对付这些没有生命的木偶,可是时间一长,血肉之躯就开始吃不消了,两人都觉得累了。但他们不能停手,也没有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 咿呀呀,不好意思了,各位,我会努力更新的!!!! 家还没有搬完,以后就会好了! 正文 红楼隔雨相望冷(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4 本章字数:3672 赵晓荷的脚踝被两只精钢打造的钢爪死死的抓住了,这钢爪铸造的异常结实,冷毅几次想要将其削断,也只是劳而无功。四周的墙壁上经常会飞出来一些毒箭,每一次都在二三十支左右。这里的机关还不算复杂,也足够让两人忧心忡忡了。 冷毅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起来容易,要是想走就有些困难了。暂且不说这些机关操纵的木偶比一些大活人还不好对付,更重要的是赵晓荷的双脚被钢爪死抓不放,就算现在能脱身也走不了。 噼里啪啦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由于事发突然,险些伤了赵晓荷。唐葫芦眼见自己的一片好心好意让赵晓荷受到了惊吓,不由的担心冷毅见怪。纪名川手起剑落,立刻就削断了束缚赵晓荷的钢爪,赤霄剑的锋利由此可见。 红妍环视四周,如水的双眸里射出了两道寒光,道:“这里的机关设伏和京城万花楼分舵的机关大同小异,如此看来应该还是巧夺天工门的杰作了。”花不落沉声道:“最近几年,巧夺天工门一脉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怕是被灭门了。” 怀雪鸿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道:“为虎作伥,那是必然的下场。”纪名川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都有危险?难道你真的能掐会算?”红妍无奈的递给了纪名川一张纸条,道:“你想多了!一直都有人暗中的帮助我们!” 纪名川将纸条小心收好了,道:“看来这个神秘的人物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也许此人就在我们的身边。”聪聪儿说道:“但是碍着一些原因不能出来和我们相见,只能暗中的相助解围。”怀雪鸿忽然开口说道:“不知这是谁家的房子?” 红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似乎是解决了一个困扰多时的难题,嫣然道:“我已经找到了所有事情的突破点!”她笑的时候,比春天的风还要让人感到舒服。 顾庆远和冯知剑两人都受伤了,好在白菊公子只求能全身而退,并没有想杀人的意思。龙瑾瑜满脸的泪水,显然对冯知剑用情已深。红妍不禁叹道:“想不到白菊公子的内力竟然可以化解迷离香的毒性,好不容易才逮住他,居然让他跑了。”红妍没有料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失算,看来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朦胧的月色,隐约增添了几分诗意。远处疏星点点,寂寞的风阵阵袭人,似乎想吹散世间所有的苦楚。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蒙面人傲然而立,不知道为何,他的身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显得格外的孤独,或许这个人本身就是孤独的。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悲伤,那些在记忆里沉淀的往事,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灭。在某些时候,不经意间就会触及这些事情,在记忆深处搜寻,以致心里颇为伤感。特别是内心里比较孤独的人,这样的伤感就会更浓烈一些。 芙蓉玉女现在虽然还能说话,说话的声音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清脆。她的脸上始终罩着一层黑纱,因为她此时的容貌已经不再美艳。毒王伊正惋惜的说道:“那天杀的唐葫芦,用毒的本事确实在我之上,四姑娘伊某已经尽心尽力了。” 白菊公子冷哼一声,道:“姓红的丫头诡计多端,如果不是我内力深厚,怕是就回不来了。”李宝仓谄媚的说道:“左花使神功盖世,他们那点本事怎么能擒住人中之龙。”秋海棠感到好笑,道:“李宝仓,夜里风大,小心说话。” 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道:“以免闪了舌头!”李宝仓闻言顿时噤若寒蝉作声不得,要知道秋海棠的狠辣在万花楼里那是人人皆知。有一次,只是因为楼里新加入的一个高手瞪了他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新来的高手。 秋海棠能有今天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还因为他够狠。梨花夫人的心里很乱,但是她始终表现的比较平静。因为梨花夫人知道,万花楼主在这里,她必须异常的谨慎,否则没准就会成为黑花曼陀罗的人祭。 万花楼主的目光凛然,道:“秋海棠,本座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处理。”秋海棠平静的说道:“属下必当全力以赴,不负楼主所托重任。”万花楼主点了点头,道:“你要查出来,究竟是谁暗中相助纪名川一行人,有了线索不必告知本座,你可以自行处理。”秋海棠的嘴角挂着一个冰冷的笑容,道:“属下明白。” 白菊公子迟疑道:“楼主,那属下……”万花楼主沉声道:“你也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办。”白菊公子眼见他欲言又止心里明白了几分,急忙凑上前去想听个明白。万花楼主的语声极低,白菊公子的神色变幻不定,道:“属下知道该怎么办。” 张芷青花容惨淡,清秀的脸庞上泪痕未干,她只恨自己不会武功,无法为父亲报仇。红妍原本打算将张芷青带出来走一走,缓解一下她心里的悲痛,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心思算是白费了。丧父之痛,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抚平的。 冷月的语声沉重,道:“张神医一生行善济世救人,原本不该落得惨死的下场。”周若芸恨声道:“都是万花楼!这个毒瘤不除去,江湖上永无宁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好人折在他们手里。”这边的怀雪鸿也是神色萧索,无视眼下春色正好。 纪名川轻叹一声,道:“花大哥,你后悔吗?”花不落淡然道:“无所谓后悔与不后悔,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他继续说道:“你放弃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流落江湖亡命天涯,你后悔吗?”纪名川叹息道:“你和我不一样!你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花不落道:“你不是同样也可以袖手旁观吗?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种人。”纪名川道:“无论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始终都是朋友。” 花不落道:“这可未必,我说过不会和武功比我低的人结交。”唐葫芦快人快语,道:“现在论武功,只怕你未必是名川老弟的对手。”花不落道:“这个我知道,但是在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他的神色里流露出相当的自信和骄傲,他无疑对自己很有信心。他是花不落,多年来孤身横行天下的第一杀手花不落。 现在正好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一想到天一寺里有还算可口的素宴,唐葫芦就有些挪不动步子。怀雪鸿发觉自己有些饿了,他也忽然想起天一寺的素宴了。 空慧禅师对纪名川有些印象,他伸手接过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道:“阿弥陀佛,又让纪公子破费了。”纪名川道:“一点意思,何足挂齿。”空慧禅师说道:“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在这世上能不吝啬这身外之物的人还是太少了。” 纪名川摆手道:“我还没有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知道有银子还是好的,把银子用对地方也是好的。”空慧禅师笑道:“有道理,要知在世上衣食住行,是万万离不开银子的。就算是出家人同样同此,只不过欲wang已经降到了最低,温饱即可。”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正是春天,是百花盛开的时候。就连天一寺这样的佛门清净之地,同样有一簇一簇的鲜花点缀着。红的白的粉的黄的,各种颜色应有尽有,有能叫出名字的,也有不知名的,总而言之都少不了那一份独有的娇艳。这就是春天,鲜花是春天的使者,这些可爱的花让沉寂的天一寺增添了不少的灵气。春风袭人,送来了阵阵的花香,红妍几乎都要沉醉了。 这个时候,陪伴她的只有自己的影子。红妍多想告诉纪名川,天一寺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小花园,而这花园里的花朵,虽然算不上万紫千红,也有几分让人心动的美丽。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吸引了红妍的目光,那是一大把头发。 红妍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恐惧,这种恐惧深入骨髓,就连此时明媚的阳光也似乎黯淡了。好端端的在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大团头发?而且还肯定是女人的头发,因为这团头发上还插着一根已经褪色的银簪子。 深夜时分,一切都笼罩在不为人知的黑暗里。今夜的月光有些阴郁,多少让人感到心寒。花不落的语声冰冷,道:“一个人的头发如果变成了这样,八成就是凶多吉少了。”唐葫芦道:“你说是在天一寺的花园里发现的?好好的一个园子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红妍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道:“我们去一探究竟!” 唐葫芦说道:“就我们三个人?”花不落说道:“三个人就已经足够了!”他的目光如同他手里的长剑一样,冰冷锋利。红妍说道:“先不必告诉名川他们了,我总是感觉无论我们做出了什么决定,万花楼的人都会知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花不落道:“纪公子确实不方便出来,我感觉有人在暗中的监视他,” 唐葫芦嘀咕道:“自从离开京城以后,我们就没过上几天太平日子。这个清平镇,在我看来比冥府山庄还要阴森。”红妍默然片刻,道:“冥府山庄有危机,我们能感受到。但是在这里,危机似乎将我们包围了,我们还是找不到源头。” 花不落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我发现有人暗中的监视纪公子,所以他不适合出来做一些目前不宜声张的事情。”红妍忽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只发现有人暗中的监视名川,其实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让人跟踪了?”、 红妍的话音刚落,已经发出了十几枚金针。她认为自己的出手够快够绝了,也思忖这金针肯定能追魂夺命。可惜红妍这一次算错了,她的金针只追去了一个潜伏者的魂魄,剩下的五个人三个死于花不落之手,两个死在了唐门的火器下。 夜深了,天一寺里沉寂异常,远远的望去竟然有些阴森可怖。寺院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月光皎洁,视物倒也勉强可以看清楚。寺院后面的小花园,鲜花依旧娇艳。在月色的浸染下,这些娇艳的花朵都有一种凄迷的美。 小叶感谢各位的支持!虽然这本的篇幅很短,毕竟是偶的第一部作品!!还是会努力的完成! 正文 红楼隔雨相望冷(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5 本章字数:3554 唐葫芦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铲子,开始认真的刨土。娇艳的花朵倒下了一簇又一簇,被踩踏的已经不成样子。红妍的心里有些惋惜,她是爱花的人。这些娇艳的鲜花其实是无辜的,要怪就只怪种植鲜花的人心怀鬼胎,让这些无辜的花朵成了掩盖罪恶的帮凶。到了最后,整个小花园的土都被唐葫芦翻了一遍。 头发,最多的还是成团的头发,头发的上面不是插着簪子就是挂着珠钗,由此可见都是女人的头发。除了头发之外,还有一些破衣服,以及散落的耳坠镯子。 唐葫芦的脸色发青,道:“好歹毒的手段!真是禽shòu不如!”花不落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正是从那些衣服上传来的古怪味道。他拿起了一个银镯子,发现银镯子已经被侵蚀的有点变色了,道:“是化尸水!看来这些原本应该是尸体上的物件。死的这些人应该都是女子,有人用化尸水毁尸灭迹,后来将衣服之类的东西埋在了这里。”红妍不禁神色一变,道:“化尸水?是谁这么残忍恶毒?” 花不落道:“这个问题,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红妍思忖道:“唐大叔,我们三个人估计拿不下这里的凶徒,你火速赶回去叫名川他们过来,路上小心。”唐葫芦一跺脚,担忧的看着柔弱的红妍和一脸杀机的花不落,道:“你们也小心!” 只听一人冷笑道:“师兄,你可以安心的走了。你死以后,我会让天一寺香火鼎盛,你就放心吧。”又听空慧禅师颤声道:“空见,我们是同门师兄弟,我向来对你不错,你怎可这样对我?”空见冷然道:“只因为我们是师兄弟,那个老秃驴才将住持的位子传给了你,我让你活到今天,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 空慧语声颤抖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道:“你……你不能……杀我……”空见狞笑道:“师兄,你可以上路了。”他手起刀落,手里的一柄弯刀向空慧当头砍下。空见的出手可谓是快如闪电,眼见空慧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一道凛冽的寒光横空闪过,紧接着鲜血四溅,如同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腥之花。 空见就这样死了,花不落的剑法剑出人亡,长剑一出,必有血光,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空慧哆嗦的说道:“多谢……施主出手相救……!”红妍望着空见的尸体,道:“空慧大师,这个人是你的师弟吗?他为何要对你下杀手?” 空慧好像惊魂未定,道:“先师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其中我的大师兄少年早逝,只剩下了我和三师弟。后来师父病重的时候,将他的衣钵传给了我,我也就成了天一寺新一任的住持,当时师弟没有多说什么,想不到今天他竟然……” 说到这里,空慧禅师气急攻心一下就晕了过去。花不落急忙握住了空慧的右手,将内息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空慧体内。空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远方,嘴唇动了动。花不落凑上前去,道:“禅师,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就在这时,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忽然窜出了四条人影,一齐攻向看起来毫无准备的花不落。事出突然,红妍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臃肿的身影已经对她下了致命的杀手。空慧右手扣住了花不落的手腕,左手的衣袖里露出了半截匕首,向花不落的小腹刺去。他知道花不落武功盖世,咽喉和心口都不易命中,相比之下还是小腹容易得手。更何况,现在的花不落同时要对付他们五个人。 红妍眼见偷袭自己的是一个五旬左右的老妇,看起来似曾相识,道:“我知道你是谁了!”老妇阴森森的笑道:“我是送姑娘上花轿的媒人!”红妍反手抽出了绕指柔软剑,温柔的笑道:“大娘,你可以去死了。”她身形一变,转眼就攻出了十几招。空慧只感觉到脖子上入骨的冰凉,他不由的一阵心寒。 花不落手里那柄杀人无数的长剑此时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空慧心里不禁大为后悔。早知道这个花不落的应变能力如此之高,自己才不会布下这个局。这下可倒好,非但没有要了花不落的命,自己的老命还让人家捏在手里了,真是失算。 四个身穿白色大褂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花不落,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必死的人。花不落冷笑道:“空慧大师,你演戏的功夫还不到家,谎话说的也不好听。”他的眼神冷酷而肃杀,道:“你不该和我布这样的局,这种伎俩我见多了。” 红妍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老妇就是上一次来接自己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媒婆。尽管她现在换了一身装束,那种阴郁的表情却不会轻易的改变。花不落眼见四个青年如狼似虎,一上来就是凌厉的杀手,显然并不把空慧的生死放在心上。 如此一来,空慧对于花不落来说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没有用处也就算了,偏偏还成了一个累赘。这四个青年的武功没有固定的路数,四人联手好像组成了一个可进可退的阵势。花不落索性将穴道被制的空慧打晕了,这就是以往万一。 花不落的长剑刺中了其中的一个青年,却发现对方居然无动于衷,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剑尖依旧寒芒不减,连血珠都不曾有一滴。花不落的长剑,对这四个青年毫无伤害。一个脸色灰白的青年笑道:“你之所以横行江湖,是因为没遇见我们。现在遇见了我们,你的死期也刚好到了。”花不落道:“这话是我想说的!” 剑光一闪,剑尖上鲜血缓缓的滴落,只见一个脸上有胎记的青年正在哀嚎。他的双手紧紧的捂住了流血的眼睛,神色狰狞的可怕。花不落道:“我知道你们是湘西言家的后起之秀,也知道你们的僵尸神功刀枪不入,一双眼睛却是命门。” 他的神色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落寞,道:“所以说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脸色灰白的青年人一脸的畏惧之色,迟疑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花不落说道:“估计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僵尸神功因为内家修为的高低,命门也不一样。比如说你们横死的那位言莫西前辈,因为武功比较高,左右太阳穴是他的致命弱点。” 脸色灰白的青年人,此时的脸色几乎都要惨白了。言莫西素有言家第一高手之称,可是三年前惨死在洛阳,而且是一剑致命,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 花不落傲然一笑,道:“言莫西逼奸良家女子不遂就杀人碎尸,此等禽shòu死有余辜!”这一边的红妍渐渐落了下风,手里的绕指柔软剑虽然攻势凌厉,却始终伤不到老妇的半根毫毛。老妇的武功诡异莫测,掌风中隐约有腥臭之气。 言家四兄弟在骤然听闻言莫西是死于花不落之手,个个惊魂不定斗志全无,都做好了逃之夭夭的打算。眼下,只有老妇的攻势咄咄逼人,看情形一心想让红妍死无葬身之地。红妍猛然间瞥见了花不落深沉的目光,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安危,已经随时准备出手相助。就在红妍分神的瞬间,花不落遇险了。 月色如水,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影悄然而立,说不出的孤傲。地上散落着几支雪白的玫瑰,花已凋零。花不落的目光闪烁不定,道:“滴血玫瑰!想不到今夜你会现身在这里!”滴血玫瑰的脸上罩着一个精巧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杀意的眼睛。花不落的心开始下沉,滴血玫瑰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谁都不清楚。 花不落也知道一件事,此人的武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可怕。滴血玫瑰擅长暗杀和突袭,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花不落躲过了那几朵充满杀机的玫瑰,却还是中了两枚黑色的毒刺。玫瑰都是多刺的,滴血玫瑰的白玫瑰有毒,玫瑰刺也可以要命。花不落知道现在的处境有些不妙了,他望着明艳的红妍,心下一阵无奈。 花不落知道自己现在如果运功抵御,滴血玫瑰就会趁机发动攻势,让自己万劫不复。把握最好的时机杀人,对于一个杀手而言至关重要。自己可以一死了之,但是红妍怎么办?他怎么忍心让这样一颗明珠落在滴血玫瑰的手里? 老妇忽然间倒了下去,红妍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却扬起了优美的弧度。她笑的时候,两个酒窝比较明显,让人一眼望去就忍不住沉醉在其中。花不落诧异的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红妍说道:“那个死老太婆内功不错,居然能挺这么久。”她抬头看着花不落,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坚持多久?” 滴血玫瑰冷笑道:“他没有中毒,只是中了毒王的化功散,目前真气涣散难以集中,你们死定了。”他淡淡的说道:“我知道花不落百毒不侵,不过这化功散对你还算适用。”红妍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不必带着面具遮遮掩掩了。” 她的双眸里射出了两道寒光,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你!除了芙蓉玉女以外,就属你隐藏的最好了。”滴血玫瑰怔了怔,苦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红妍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认为自己的隐藏的很好,真是可发一笑。” 言家四兄弟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两人的对话里有什么玄机。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花不落听话听音,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难道红妍已经看穿了滴血玫瑰的真实身份?这个神秘的高手一直就隐藏在他们附近?这个人会是谁呢? 滴血玫瑰叹息道:“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你看穿了我的身份?”红妍道:“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你了,不过我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事实对于我们来说都过于残酷了。”她的目光更冷,道:“但是,我必须要面对这一切,没办法逃避。” 梨花,又见梨花。雪白的梨花漫天飞舞,随着阵阵晚风四处飘散。晚风寂寥,送来的清香也有些寒意。在月光的笼罩下,白色的梨花愈发的妖冶诡异。 正文 落日天涯无归处(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5 本章字数:3346 唐葫芦感觉,这时候的景色好美,这时候的梨花更美。梨花夫人俏生生的迎风而立,一脸的凄婉。伊正的神色阴郁,道:“唐葫芦,这一次你逃不掉了。”唐葫芦开始担心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花不落和红妍的安危。 滴血玫瑰冷然道:“原本我不想杀你,但是现在看来我不得不杀你了。”他的语声一顿,道:“你聪明的过头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红妍冷静的环视四周,笑道:“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小聪明,不过说实话还是你太蠢笨了。”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的顺势攻向滴血玫瑰,即使滴血玫瑰武功高强,还是因为措手不及而险些吃了大亏。他不禁怒气冲冲的说道:“突袭伤人!卑鄙无……” 当滴血玫瑰看清楚了来的人是谁以后,最后的那一个“耻”字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纪名川手持长剑,神色平静如水,淡定的说道:“好久不见了!”怀雪鸿已经出手,言家四兄弟无人能抵挡住浪子剑凛冽的剑锋,转眼间就有两人毙命。 滴血玫瑰的右眼角跳了跳,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难道是梨花夫人和伊正他们失手了?”又见来的人当中没有唐葫芦的影子,心下一片茫然。言家四兄弟虽然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不枉做了一回兄弟。 聪聪儿此时用自己的独门点穴手法重新点了空慧恶僧和老妇的穴道,他尽管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还是谨慎一些最好。红妍笑道:“二少爷滴血玫瑰,现在我可以看见你的真面目了。”滴血玫瑰道:“这个不可能!” 纪名川的目光转向红妍,连月色都似乎柔和了几分。他没有说话,不过红妍已经感受到了纪名川的关切,一切尽在不言中。滴血玫瑰叹了一口气,道:“红姑娘,我算是上当了。”红妍道:“你也明白过来了,还不算笨的无可救药。” 青烟袅袅,雾气弥漫。火光一闪而过,滴血玫瑰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诡异的火光里。残月如钩,黑夜苍茫。滴血玫瑰已经彻底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红妍无力的倒在了纪名川的怀里,脸色苍白的透明。花不落环视四周,道:“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唐大侠人呢?”唐葫芦忽然间就冒了出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倒。纪名川眼见红妍娇喘吁吁发丝凌乱,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道:“就你的鬼点子多!为什么每一次都把我忽略?你知道刚才你们有多危险吗?” 怀雪鸿皱眉道:“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和花大哥只怕都凶多吉少了。”唐葫芦已经让花不落服下了火龙丹,以花不落的内家修为,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恢复到七成功力。聪聪儿叹了口气,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妍瞥了空慧和老妇一眼,语声冰冷的说道:“也许所谓的阴婚已经真相大白了!”她指着地上的四具尸体,道:“这言家四兄弟,就是上一次来接我的轿夫。当时虽然看的不算十分清楚,不过绝对错不了。”纪名川曾经和言家四兄弟交过手,他快步上前打量片刻,道:“就是他们!原来是湘西言家的人,难怪!难怪!” 唐葫芦忍不住开口问道:“难怪什么?”纪名川道:“难怪就连我的赤霄剑,对他们本身都没有伤害。”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以后,纪名川一时间沉默不语。怀雪鸿无奈的说道:“我算是看透了,我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个圈套。” 花不落说道:“清平镇阴婚之谜,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聪聪儿道:“只是我想不到,平日里吃斋念佛的有道高僧,居然是一个冷血的淫魔。”怀雪鸿道:“现在的世道越来越古怪,我们想不到看不透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纪名川缓缓的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真正的主谋就在我们周围。”他一脸肃杀的解开了空慧的哑穴,道:“八年来,这里所谓的阴婚,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前不久的那个张姑娘呢?”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空慧已经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了。死人当然不会说话,也不会泄露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仅仅是空慧,就连他身旁那个蠢笨的老妇,不知道何时也变成了一具尸体。两人的尸身还有些余温,却已经气息全无。红妍说道:“他们两个好端端的怎么死了?这其中肯定有古怪!”唐葫芦仔细的检验了两人的尸身,道:“什么古怪不古怪的,两个人都是服毒而死,看情形是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留了一手。” 几声凄厉的惨叫接二连三的传来,打破了黑夜的静寂。怀雪鸿的目光一凛,道:“是从僧舍那边传来的!”死亡的暗影,笼罩在平日里肃穆祥和的天一寺。 纪名川推开了房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整个僧舍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几具尸体,都是天一寺的僧众,弯刀短剑之类的兵器散落了一地,看来在这个梵音袅袅香火不绝的天一寺里,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墙壁上有一个腥红的花卉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朵永不凋谢的玫瑰,纪名川只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杀意。聪聪儿的手里拿着一朵血红的玫瑰,鲜血不停的从玫瑰上面滴落,依稀可以分辨出这玫瑰曾经是雪白无瑕的,如今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腥红,这用鲜血浸染的玫瑰,无疑应该是滴血玫瑰的杰作了。 唐葫芦道:“二十四条人命,就算这些秃驴不是好东西,他也不必赶尽杀绝呀!” 红妍道:“凶手至少是三个人,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纪名川道:“这些和尚应该都会些功夫,另外短短的时间内连杀二十四人,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花不落检验了几个和尚的伤口,道:“凶手当中有一个是用剑的高手,还有一个精通暗器,应该还有一个擅长七心魔爪。”怀雪鸿道:“七心魔爪?该不会是七心鬼童李宝仓?”话说到了这里,只听唐葫芦嚷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唐葫芦的手里拿着一块黑黝黝的磁铁,几枚细长如发丝的银针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红妍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暗器,道:“确实是少见的暗器,看起来有些眼熟。”纪名川说道:“是芙蓉玉女的芙蓉丝针!这是她的独门暗器!” 清平镇一向天平无事,除了从八年前开始的阴婚,几乎没有什么事端。这里民风淳朴夜不闭户,和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颇有相似之处。而所谓的阴婚,也就成了困扰清平镇多年的一个噩梦,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梦总有醒的时候。 就在今天,闻讯而来的居民就险些踏破了天一寺的门槛,其中就有那些可怜少女的父母亲人。八年了,清平镇的阴婚之谜终于真相大白,一段噩梦结束了。可惜的是阳光依旧明媚,花草树木依然生机盎然,那些少女却已经香消玉殒了。 此时此刻,这里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凄凉的哭声不绝于耳,闻之不禁心酸。在花丛里挖掘出来的大多是一些衣物的碎片和女子用的饰物,对于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也只有靠其父母亲人才能辨认出来,怕是年头有些久远,父母也难免记忆模糊了。素银簪子,小巧的银坠子,不算贵重却寓意隽永的镂空寿字佩饰…… 这些零落的小饰物,原本属于一个个如花的少女。佳人已逝,岁月的痕迹沧桑了生者的容颜,看似寻常的饰物上承载了多少死者对生的眷恋与不舍?红妍的心下倍感凄凉久久不能言语,半个时辰左右的光景,整个小花园就被掘地三尺,彻底的翻了一遍。冯知剑的神色沉重,目光游移不定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冯家的二小姐冯知玉,是第一个在阴婚里遇害的少女,距今为止已经八年有余。冯知玉当初失踪的时候年仅十六岁,正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纪。龙瑾瑜眼见冯知剑在土堆里翻来覆去的寻找,索性借了一把小铲在旁边帮忙。 纪名川的目光凛冽,平日里的斯文儒雅此时已经瓦解成了杀气。怀雪鸿收起了往日的洒脱,神色异常的严肃。谁也没有料到,天一寺里居然会有一个地窖。这里不仅是众淫僧享乐的地方,也是那些无辜少女在惨遭蹂躏之后的葬身之地。 地窖里四处散落着女子的衣衫和饰物,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纪名川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一向喜欢洁净,刚刚下了地窖就吐的上气不接下气。怀雪鸿同情的说道:“难为你了,看来富家公子都是这样。” 聪聪儿眼见地窖里只有三具少女的遗体,容貌一如生前的美艳,尸身却已经冰凉的彻骨,心下不禁有些惋惜,她们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唐葫芦检验了一下三具遗体,道:“应该是死了两三天,估计是那些王八蛋没有来得及处理。” 花不落知道唐葫芦话语里处理的意思,道:“先奸后杀,之后用化尸水毁掉尸体,做的倒是滴水不漏,可怜这些女子至死蒙羞,连尸身都不能保全。”怀雪鸿道:“如今真相大白,这些可怜的姑娘也可以瞑目了。”纪名川此时已经逃离了地窖,,或许多日不曾通风的原因,地窖里腐臭一直没有消散,他实在无法适应。 正文 落日天涯无归处(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5 本章字数:3460 冷月蛾眉紧锁,道:“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怪不得妍姐姐不让我跟去。”怀雪鸿道:“除了妍妹以外,就我们几个大男人。”冷月幽幽的说道:“妍姐姐冰雪聪明心细如发,什么事情都能帮上忙。”怀雪鸿道:“牡丹有牡丹的艳丽,兰花有兰花的清雅。”他轻轻的握住了冷月的素手,道:“你们是不同的两种女子。” 红妍轻轻的推门而入,道:“谁是牡丹?谁是兰花?牡丹和兰花哪一个好?”怀雪鸿眉梢眼角的笑意更浓,只是淡淡的望了冷月一眼,道:“我喜欢兰花。”红妍俏皮的说道:“小月的心思太重了,总是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冷月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可是我依然看不透人心。”她的语声里隐约流露出几分担忧,道:“比如说空慧这个人,表面上是有道高僧,其实……”红妍轻叹一声,道:“这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人心隔肚皮。” 怀雪鸿的脸上也多了些阴郁,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伪装,空慧的伪装实在高明,险些把我们都骗了。”纪名川的脸色不是很好,道:“原来你们三个都在这里,妍儿你有点多余了。”红妍柔和的露出了一抹笑意,道:“那现在我走了。” 红妍说着柳腰一扭莲步轻移,作势就要出门。忽然间惊觉右手玉腕一紧,却是纪名川拉住了她,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我闹小孩的性子。”红妍道:“我本来就是如花的年纪,哪里像你老气横秋的。”纪名川道:“那我不是也摘到了你这朵鲜花吗?”怀雪鸿咳嗽了两声,道:“先别忙着柔情蜜意了!” 他皱眉道:“我感觉事情还没有结束,万花楼的人为什么要杀天一寺里的和尚?除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才会杀人灭口。”纪名川道:“我来就是想说这个!从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在明处,万花楼一直躲在暗处,如今也一样。” 红妍道:“那些家伙估计都是属臭虫的,既怕光也见不得光。”怀雪鸿道:“不知道下一次他们还会玩什么花样。”纪名川道:“冯少爷找到了他妹妹的遗物,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 不过才几天的光景,冯知剑整个人似乎憔悴了不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一对红珊瑚耳坠,一支描金凤尾钗,原本都是属于冯家的二小姐冯知玉。 八年前,年仅十六岁的冯知玉在一个阴郁的夜晚离奇的消失了,从此杳无音信。八年后的今天,原本属于她的珍贵饰物重见天日,这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却永远的离开了人世。尽管冯知剑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纪名川叹了口气,道:“冯兄,人死不能复生,想来二小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冯知剑的目光空洞无神,道:“我只有玉儿一个妹妹,她还那么小,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红妍道:“凶手已经伏法,还请冯少爷保重自己。” 她继续说道:“只是我怀疑关于这件事情万花楼也有份,否则无缘无故的他们也不会杀天一寺里的和尚。”冯知剑沉吟道:“杀人就是为了灭口,也许是那些和尚知道了什么。”怀雪鸿道:“祸害命不长,只希望那个芙蓉玉女早死早干净。” 冯知剑默然片刻,道:“芙蓉玉女?似乎听你们提起过!”红妍说道:“这个女人阴险毒辣,名列七花杀手之一,曾经易容在我们当中潜伏,芙蓉丝针就是她的独门暗器。”纪名川道:“芙蓉玉女在万花楼的地位似乎很高,我记得那天晚上连滴血玫瑰都现身了,只为了救她。”怀雪鸿道:“也许两人是老相识也说不定!” 就在此时,龙瑾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推门而入,眼见冯知剑的神色有些倦意,秀眉微颦,语声里不禁有几分责备之意,道:“师兄,一向是你最明白事理,今天这是怎么了,也不让知剑好好的休息?”红妍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以为龙瑾瑜的心里只有纪名川一个人,看来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一切都改变了。冯知剑道:“我不碍事,你出去了这么久,原来是熬鸡汤去了。” 他轻轻的握住了龙瑾瑜的素手,道:“这样的粗活交给丫鬟去做就可以了,这几天你一直都劳神费力,看着都让人心疼。”龙瑾瑜道:“别人到底也不如我尽心。”纪名川有些陌生的注视着龙瑾瑜,发现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经不如冯知剑重要。 冷月忧形于色,道:“芷青妹妹整日以泪洗面,真是让人担心。”红妍说道:“怪不得我们去看望冯少爷的时候你不见了,芷青的性子本来就柔弱,确实让人担心。”冷月道:“我也感觉她有些可怜,你有纪大哥,冯少爷有瑾瑜,而她……” 红妍无奈的说道:“要不然就把怀大哥分成两半,一半让给芷青如何?”冷月闻言不禁粉脸生晕,道:“我是和你说正事呢!你也不好好的说话!”不远处传来了怀雪鸿熟悉的语声,“我说大妹子,做哥哥的我哪里得罪你了?” 阴婚的恐慌已经烟消云散了,清平镇又恢复了多年以前的平静。那些诡异的事情如今变成了一段黑色的记忆,新的一天开始了。红妍居然不在厢房里,她究竟去哪里了?纪名川不禁有几分担心,正巧这时候迎面撞上了神色匆匆的怀雪鸿,道:“妍妹她去哪了?”怀雪鸿闻言一头雾水,道:“你没有看好她,我怎么知道!” 他语声一顿,道:“聪聪儿大哥不见了!我四处都找不到他!”纪名川更加不安了,道:“怎么会这样!”怀雪鸿察觉到了纪名川的异常,道:“你先别着急,也不要想多了,我去叫唐大叔和花大哥过来。”纪名川没有说话,默然的点了点头。 日落西山,余辉浸染了天际边的云层,美丽的有些如同幻象。如此赏心悦目的一道天然景致,纪名川却没有心思欣赏。红妍至今下落不明,连聪聪儿也没了踪影。冯知剑迟疑道:“名川老弟,敢问一句聪聪儿少侠对红姑娘是否有什么心思?” 怀雪鸿和唐葫芦一起往东去了,花不落和周若芸一路往南寻找。冯知剑和纪名川来到了红颜祠的附近,这是清平镇上红妍比较熟悉的地方。纪名川有些奇怪,道:“冯兄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冯知剑道:“我只是随口一问,难道你不担心吗?” 纪名川说道:“聪聪儿大哥对妍儿确实有情意,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上她不辞而别。冯知剑道:“美色动人心,何况才貌双全如红姑娘,人心隔肚皮啊!” 纪名川的脸色有些苍白,道:“好了!聪聪儿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你我言尽于此。”冯知剑缓了缓语气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没有别的意思,不如我们去红颜祠里看一看,也许红姑娘会在那里祭奠也说不定。” 红颜祠似乎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即使偶尔有阳光映照进来,也无法给这个冰冷的地方带来一丝的暖意。那张姓少女的画像已经挂在了墙壁上,如今又多了一个牌位。如花的年纪逝去,这是她的不幸。但是比起地窖里的另外两具女尸,她的命运还算是比较不错,那两具女尸没有亲人来认领,想必不是镇子上的居民。由于天气炎热只好入土为安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名字,连个牌位都没有。 纪名川隐约的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又说不出来。红颜祠里轻烟袅袅,显然不久前刚刚有人焚香祭奠过。一阵冷风透过了窗子,墙壁上的画像轻微的摇摆。其中的一幅画像几乎乱了纪名川的心神,只因为画中人貌若天仙语笑嫣然,正是此时他苦苦寻找的红妍。纪名川忽然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因为这里有三十一个牌位,而在自己的记忆里,就算加上那张姓女子,也只应该有三十个牌位。 冯知剑的语声还是那么随和,道:“名川兄,你总算知道了红姑娘的下落,可以安心的去死了。”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此时已经抵住了纪名川的腰间。纪名川沉默片刻,道:“你处心积虑的带我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杀我,对不对?”冯知剑面带笑意,道:“你还不算很笨,可惜就是太晚了。” 纪名川缓缓的说道:“那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莫非是为了瑾瑜?”冯知剑好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道:“为了她?你可知道我想杀你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冯知剑继续说道:“从你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计划着应该让你怎么死,准确的说应该是让你们所有的人怎么死。”纪名川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见眼前的事实。他更无法接受,一向斯文儒雅的冯知剑,自己视为知己的冯知剑,居然一直就想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冯知剑道:“你这是怎么了?当真是可发一笑!” 纪名川无力的说道:“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文武双全颇通音律,是我平生少见的人杰,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了知己。”冯知剑道:“你是富家公子,我也是。你文武双全精通音律,我也可以和你打平,你精于剑法,我也一样。”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怕就是因为我们有这些相似的地方,你的那个小师妹才会对我痴情至此。”纪名川的脸色苍白,道:“瑾瑜对你一往情深,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妍儿呢?聪聪儿大哥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搬家了!真是好累啊!小叶最近赶稿子也好累啊! 正文 落日天涯无归处(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5 本章字数:3907 冯知剑悠然的说道:“你放心,瑾瑜会比你们多活两天,我总要品一品她的滋味。聪聪儿估计应该做鬼了,至于你的妍儿,我也会好好的照顾,算是你我相交一场。”他笑的肆无忌惮,道:“不过你的妍儿聪明过头了,我会让她什么都忘记,老实的让我享用。你这个人一向厚道,她现在还应该是冰清玉洁吧?” 纪名川的神色凛冽,恨不得将眼前的冯知剑碎尸万段,恨声道:“你够无耻!你怎么对得起瑾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冯知剑的匕首闪烁着夺目的寒芒,道:“名川老弟,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和万花楼为敌,就这么简单。” 纪名川闻言不禁大惊失色,道:“你……你是……”冯知剑道:“唯有牡丹真国色!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纪名川道:“牡丹客!原来你就是和白菊公子齐名的牡丹客!”在万花楼里有左右花使两人,左花使白菊公子擅长轻功,早在京城的时候就打过交道,右花使牡丹客却一直深藏不露,想不到竟然是冯知剑。 冯知剑道:“你死的也不冤枉,我这个右花使一向很少出手,你应该感到荣幸。”纪名川道:“亏你还是无敌剑客的传人,居然为虎作伥!他老人家如果在天有灵,定会魂魄不安的!”冯知剑道:“师父肯定不会怪我,他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和他一样名动江湖,如今我做到了,并且还做的很好,至少你们都会死在我手里。”他的语声有些得意,道:“你们来这里就是自寻死路,就别怪我心狠了。” 纪名川道:“我只求你能放过妍儿!”冯知剑道:“看来你果然对这个丫头用情至深,连死到临头都不忘让我放过她。”他无奈的说道:“可惜我不能答应你!红姑娘初出江湖就能一向不问世事的纪公子出山,而且又那么聪明,我是绝对不能放过她的。”纪名川沉默不语,此时他已经无话可说。其实面对冯知剑这样的人,他已知自己今天绝无活命的生机,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这时候,一个清灵的语声说道:“果然精彩!冯少爷不愧是一个人物,难怪能成为万花楼的右花使。”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人一身紫色的长裙,容貌明艳动人,一双美眸里秋波流转,愈发的惹人怜爱。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彻底的改变了纪名川原本安逸的人生。冯知剑神色一凛,道:“是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红妍淡淡的说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她的目光在纪名川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柔柔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还真是薄情寡义!名川将你视为知己,瑾瑜对你一片痴心,可你都做了些什么!”纪名川眼见红妍现身,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只是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冯知剑冷笑道:“这怨不得我!” 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刺入了纪名川的后腰,道:“从你们来这里的时候,一切就是注定的,我只是在给你们设局。无论是真情还是义气,都只不过是假象。”红妍的神色黯然,道:“那瑾瑜呢?你就一点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冯知剑笑道:“我说过,一切都只是假象。以我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区区的一个龙瑾瑜,我怎么会放在心上,那些都是做样子给你们看的。” 纪名川强忍住痛楚,低声道:“你真够卑鄙的!利用瑾瑜拖住了我们,不让我们离开清平镇。”红妍眼见纪名川的脸色惨白,腰际间隐约有鲜血浸染,假装镇定的说道:“冯少爷,你的那个妹妹冯知玉,想来就是万花楼里的芙蓉玉女吧?” 冯知剑的右手不禁一颤,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整个清平镇没有一个人知道。”红妍道:“你以为你的计划滴水不漏,未免有些小看我们了。”她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穿绿衫面罩黑纱的女子缓步而入,一柄长剑正横在了她的脖颈上,持剑的正是妙手飞侠聪聪儿。冯知剑苦笑道:“我算是服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秋海棠深沉的语声,“右花使,事情有些不好收场了。”秋海棠一身黑色的劲装,身后跟着李宝仓以及毒王伊正,两人的身上都带着伤。 花不落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周若芸眼见纪名川落在了冯知剑的手里,不禁又惊又怒,道:“冯知剑你这个混蛋,纪大哥一向把你当成朋友的!”聪聪儿说道:“唐大叔和怀小弟回去了?但愿一切都还来的及!” 红妍说道:“当然来得及!冷伯父和冷伯母剑法精深,庆远的武功也不弱,何况还有一个千变公子暗中相助。”冯知剑沉声道:“你是说青未了没有死?这怎么可能?”红妍苦涩的笑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受了伤,死的是暗算他的两个人。”冯知剑的目光有些可怕,道:“好!很好!” 他冷然道:“谋事在任,成事在天。红姑娘,你的本事瞒天过海,冯某甘拜下风。”红妍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每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万花楼就会有些花样出来,我就在想这是巧合吗?”秋海棠道:“当然不是了!如果让你们离开清平镇,我们精心布下的圈套留给谁?白白的浪费了岂非可惜。” 红妍道:“另外我也知道,诛灭天一寺僧众就有冯少爷的功劳,不愧剑法精绝。”冯知剑道:“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红妍道:“你没有露出所谓的破绽,但这就是最大的破绽。记得有一天晚上你和瑾瑜独处,我放了一只黑猫进来打扰你们,结果你立刻就将那只猫杀了,和你平日里的斯文有些不符,我就开始想多了。” 冯知剑道:“如果说你对我起了疑心,那你第二次还敢打扰我和瑾瑜,就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了。”红妍无奈的说道:“我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说出来也不会让人信服,名川的性子我是知道的,瑾瑜是什么脾气我也清楚,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冯知剑道:“如果不是我一直想将你们全部料理,那天晚上我保证会是一个销hún之夜。”纪名川的脸色更加苍白,道:“卑鄙无耻,阴毒下流,是我愚蠢。” 红妍不忍看见纪名川绝望的神色,她知道纪名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平生引为知己的人,居然豺狼成性,唯有一声长叹罢了。花不落道:“你既然杀了天一寺的僧众,应该是害怕他们泄露什么,看来清平镇上的阴婚之谜,你也脱不了干系。” 冯知剑道:“如果没有我这个靠山,只怕这里也没有什么阴婚。空慧空见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红妍道:“谁也想不到,冯大善人的儿子居然只披了一层人皮,什么乐善好施都只是假象,这种假象蒙蔽了多少人?” 周若芸迟疑道:“真是一个可怕的人!”聪聪儿说道:“一直以来都戴着面具见人不累吗?”红妍说道:“他都已经习惯了!清平镇上的居民也想不到,真正的毒瘤就是他们敬服的冯少爷,那些可怜少女的家人也想不到,冯少爷会是主谋。” 冯知剑道:“没错,那些少女往往都是我先享用,我就喜欢处子。”他冷冰冰的说道:“另外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八年前的那个异乡少女也是我奸杀的,她的情郎不是自尽,是我叫人把他勒死以后吊在树上的。那个倒霉的小子捡到了我遗失的玉佩,不过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穷小子的话,何况是一个已经疯了的穷小子。”红妍道:“这么说那所谓的诅咒也是你留下的,你……” 纪名川冷冷的说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有了阴婚,你就可以为了自己享乐为害一方了,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的愧疚之心吗?”冯知剑道:“我为什么要愧疚?纪公子你如此的天真,如果没有红姑娘的心思缜密,你恐怕早就死了。” 红妍叹道:“冯家的家丁被杀,滴血玫瑰的出现,包括你的中毒,这些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冯知剑道:“你说对了!不过我的苦肉计还有些管用,又拖住了你们。”他无视纪名川目光里的怒意,道:“可惜下的巴豆还是不够分量,才让姓龙的老头子苟延残喘到现在。” 聪聪儿冷然道:“你的妹妹在我手里,你是想让她死吗?”冯知剑的目光一凛,道:“你不会拿纪名川的生死开玩笑,所以最好老实一些。”他环视四周,道:“红姑娘,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妹妹?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点!” 红妍道:“很多的事情你不需要明白!你放了名川,我们就放了芙蓉玉女。”冯知剑没有说话,秋海棠在一旁说道:“右花使,老四的安危最重要,要杀纪名川也不急于一时。”芙蓉玉女,在七花杀手里排名第四,原名冯知玉。 眼见秋海棠发话,七心鬼童李宝仓也附和道:“右花使,魁首说的有道理,不如……”毒王伊正中了花不落一剑,若不是躲闪的及时,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想到这里他老人家不禁有些后怕,只管躲在秋海棠的身后暗自调息,并不多话。 冯知剑的目光闪烁不定,终于开口说道:“你先放了我妹妹!我就立刻放了纪名川!”红妍道:“办不到!你应该先放了名川,有谁还会相信你的鬼话!”聪聪儿说道:“妍妹不相信,我也不相信。”花不落道:“做人到了这个份上,真是悲哀。” 周若芸偷偷的看了花不落一眼,心里思绪起伏。如果说论气质高华,当属纪名川。怀雪鸿潇洒不羁,聪聪儿英姿勃勃,但是花不落就是花不落,他的冷傲和沉稳,同样也让人难以忘怀。冯知剑叹息道:“我也不敢相信你们!” 他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还好我的手里有一个龙瑾瑜,估计你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说着收回了匕首,将纪名川推向了红妍。聪聪儿说道:“你的妹妹还给你!”他话音刚落,已经将芙蓉玉女一把推给了冯知剑,至少用了七成功力。 红妍扶住了纪名川,眼见他的脸色苍白,低声道:“你的伤势不碍事吧?”纪名川道:“我没事,就是担心瑾瑜的安危。”冯知剑稳稳的扶住了芙蓉玉女,刚想说话,一时气血上涌却又说不出话来。聪聪儿道:“你的妹妹没有受伤,名川老弟的伤虽说不重,到底也是你伤了他。”冯知剑默然良久,道:“妙手飞侠,名不虚传。不仅轻功过人,连内功如此了得。”聪聪儿道:“多谢夸奖!” 冯知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间感觉小腹上一阵冰凉,紧接着就是难言的痛楚。细长的短剑深深的没入了他的小腹,只露出了一截剑柄。芙蓉玉女一击得手就迅速的闪到了旁边,身形之快连秋海棠都自叹不如。这个人自然不是芙蓉玉女了,真正的芙蓉玉女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轻功?又怎么会重创冯知剑? 正文 千里明月共愁思(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5 本章字数:3630 不知不觉中,夜色有些深了。秋海棠的语声冷酷,道:“你到底是谁?你将冯知玉怎么样了?”冯知剑的脸色惨白,眼见是不久于人世。不过他毕竟是万花楼的右花使,虽然猝不及防下身受重创,毕竟内家修为深厚,还能勉强的支撑一时。 芙蓉玉女缓缓的掀起了罩面的黑纱,只见此人尽管容貌俊秀颇有几分美人像,却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红妍道:“一别数月,你的武功精进了不少。”聪聪儿一把搭在了少年的肩上,道:“这一次多亏了你!洛阳的事办妥了?” 少年说道:“我已经将鸳鸯同心锁埋在了洛阳最美的牡丹花丛下面,希望楚楚在天有灵可以心安。”冯知剑失血过多,就算用上好的止血伤药也无回天之力了。伊正叹息着摇了摇头,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出手竟然如此的狠辣。 李宝仓战战兢兢的不敢出声,秋海棠皱眉道:“怎么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他是谁?”李宝仓的声音好像是蚊子叫,道:“属下的武功低微,曾经在此人的手下吃过大亏。他……他是双面飞狐……”少年笑道:“你还有些记性!” 少年正是双面飞狐妙妙儿,他是聪聪儿的师弟,两人都出自一位江湖隐士的门下,同样都是少年成名。冯知剑低声道:“是我疏忽了!我妹妹呢?”妙妙儿冷笑道:“去陪那些可怜的少女了,反正你也快了,她只不过比你先走一步。” 伊正眼见李宝仓一看见妙妙儿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不由的有些发慌,妙妙儿也算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伊正已经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一个花不落就够让人头疼了,如今又来了这样的一个煞星,伊正还打算多活两年呢。 秋海棠道:“一向听闻双面飞狐心狠手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他似乎是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但是目光里杀机浓重,看情形恨不得将妙妙儿碎尸万段。 红妍说道:“如果这一次没有小狐狸,我们可能就葬身于此了。芙蓉玉女就是冯知玉,这个秘密也是小狐狸告诉我们的。她是右花使的妹妹,难怪遇见危险连滴血玫瑰都现身相助。”妙妙儿说道:“这红颜祠里有一个地下密室,龙姑娘就被关在那里。”冯知剑气息奄奄,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你何时来的镇子?” 妙妙儿道:“比我师兄他们早了两天!我是晚上到这里的,特意没有住客栈。”他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而且我也听说了阴婚,一时好奇就决定留下来查个水落石出,没想到无意间做了一件大好事。” 纪名川道:“青未了是你救的?”妙妙儿说道:“除了我还有谁,当时他只是受了些轻伤,我们就索性都没有露面,因为我感觉这个清平镇实在有意思,也许和冯少爷有关系。”他叹道:“纪公子,你的妍儿我也救了一回。” 红妍说道:“那天晚上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向我放迷烟,却一起去见了阎王,想必就是你的功劳了。”纪名川感激的说道:“这次我就不说谢谢了,以后必当报答。”冯知剑的脸色更难看了,道:“如果早早的把你了结,就没有这些事了。” 妙妙儿道:“妍妹,你去将冯知玉的那个牌位向右转半圈,先救龙姑娘。”红妍依言照办了,只听一声轻响过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暗门,里面黑漆漆的不能视物。周若芸看了一眼红妍,道:“我在这里帮不上忙,下去救龙姑娘了。” 妙妙儿道:“里面没有机关还算安全,用火折子照明。”冯知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妙妙儿道:“没办法,我来到这里四处打探,发现了一个院落里养着獒犬,后来我才发现你的几个家丁经常往那走动,更加的证实了我自己的猜想。” 红妍沉思道:“你怀疑他是万花楼的人?”妙妙儿道:“你以为我是神人?我自己东跑西跑的,实在忙不过来,也没多想,就是感觉他这个人有些古怪。”他无奈的说道:“后来又发现天一寺也有点不对劲,还好已经有个青未了,我们兵分两路,我在红颜祠这里监视,他就去天一寺那里蹲守,我们风餐露宿的不容易。” 聪聪儿道:“那你为什么没去冯家监视?”妙妙儿道:“冯知剑的武功在我之上,我也不想打草惊蛇,另外红颜祠这里总有一些奇怪的人,那天晚上我还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的怪人,他戴着一个娃娃面具,手里拿着一株白玫瑰,衣服上好像也绣着玫瑰,不过是血红的。”花不落道:“是滴血玫瑰!他戴着面具?” 妙妙儿道:“没错,这个也是万花楼的人?”纪名川道:“此人颇为阴狠,一路上我们与其数次交手,每一次都会有人惨死,他是仅次于秋海棠的第二号人物。”聪聪儿道:“这厮只会暗算伤人,难怪只能排在第二。”秋海棠道:“只是论武功,恐怕妙手飞侠还不是二少爷的对手,现在他不在,否则肯定会赏你几枚黑刺。” 周若芸小心翼翼的扶着龙瑾瑜,道:“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为了他那种人不值得。”龙瑾瑜满脸泪水,哽咽道:“他不是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她伤心过度肝肠寸断,恍惚间脚下一滑,险些就栽倒在地。 冯知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愿意看见一脸绝望的龙瑾瑜。红妍拉住了龙瑾瑜道:“你不要过去!他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龙瑾瑜惨然一笑,道:“他是人面兽心!他是混蛋!他该死!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冯知剑道:“你应该都听见了!我对你没有半分的情意!”龙瑾瑜嘶声道:“对我没有情意!都是假象!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在骗我!是我自己愚蠢!”她无力的瘫倒在地,道:“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什么心有灵犀什么白头偕老都是鬼话!” 冯知剑沉默了很久,道:“我已经要死了,就算我欠你什么也都抵消了。”龙瑾瑜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喃喃的说道:“你说过要和我成亲的,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我会傻到相信你,我活该!” 她说着发疯似的猛扇自己的耳光,红妍急忙出手制止,但是还稍慢了一些,四五个耳光下来,龙瑾瑜的嘴角已经开始溢血,雪白的双颊上鲜红的掌印触目惊心。 秋海棠悄悄的走了,冯知剑已经濒临死亡,伊正和李宝仓又受了伤,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至于伊正和李宝仓,两人几乎同时没有了踪影。 冯知剑死了,他死的时候似乎没有太多的愧疚和不安,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天性凉薄冷酷无情。只是苦了龙瑾瑜,情到深处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的骗局。冯知剑一直都在利用她,利用她的感情来牵制众人。 怀雪鸿道:“青未了一出现,白菊公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就像是白天见鬼一样。”青未了说道:“都以为我已经死了,一个原本应该死了的人突然出现,他要是不害怕就奇怪了。”唐葫芦说道:“万花楼那些龟孙子,让我们打的鬼哭狼嚎,一想真是痛快。”冷毅道:“好在你们回来的及时!万花楼这次算是栽了。” 聪聪儿道:“死了一个右花使和芙蓉玉女,万花楼也没多少高手了。”怀雪鸿道:“有一个万花楼主就够我们应付了,何况还有那个滴血玫瑰和秋海棠。”纪名川一言不发,夕阳的余辉下,潇洒的身影愈发的落寞,不似寻常人。 冷月低声道:“纪大哥的伤怎么样了?”红妍的双眸里隐现忧色,道:“腰间的伤倒是不碍事,不过这心里……”周若芸道:“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应该来清平镇,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了。”妙妙儿道:“如果你们早些离开,事情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他继续说道:“我曾经易容成一个算命先生,在卦象上暗示妍妹清平镇不宜久留,只可惜你们还是没有及时离开。”聪聪儿道:“上次的那个老头果然是你!你也没说出个原因,冯知剑又会做戏,我们不知不觉就掉在了彀中。” 红妍说道:“暮春残景,日落西山。尘世难逢安乐日,荒草萋萋怜落红。古往今来多少事,不知此处,又有几人伤心?”顾庆远道:“绝妙好词!是谁写的?”红妍道:“是我自己随口胡诌的,就是有些苦闷,想借此抒怀,你倒是有心听。” 顾庆远道:“红姑娘,外面风大,不如你和张姑娘一起乘马车。”红妍道:“费了许多的力气,才弄来两辆马车,龙大侠自己一辆,芷青和瑾瑜一辆,我凑什么热闹!”青未了递来了干粮,聪聪儿递过了水袋,红妍也没有客气,一起都笑纳了。 怀雪鸿道:“小月,你接住了!”冷月看见一个圆圆的东西向自己砸了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原来是一个鲜桃。顾庆远拿出了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一些果脯,红妍眼见他今天有些殷勤,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求我?” 纪名川骑马追了上来,正巧就夹在红妍和顾庆远的中间。他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恢复了常态,道:“这果脯看起来不错,师弟你有心了。”唐葫芦道:“我爱吃果脯!妍丫头分我一些吧!”红妍道:“那你就都拿去好了,我不爱吃甜的!” 青未了低声道:“顾少侠,我原本不该说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聪聪儿说道:“都是过来人,你的心思谁都明白,别让名川老弟生气。”纪名川道:“妍儿,我想明白了。也许这又是一个考验,冯知剑和我本身就势不两立。他开始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在和我拉近距离,为了获取我的好感,是我太容易轻信他。”红妍说道:“我们已经离开了清平镇,事情都过去了,只是瑾瑜实在可怜。” 纪名川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龙瑾瑜心里的伤痛,不是用任何安慰的话语就能抚平的。哪怕是最好的伤药,也无法治愈心里的伤。再多的话语,还是无用。 正文 千里明月共愁思(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3941 夜色深深,月光黯淡。一个孤独的身影出现在了山间的小径上,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相貌还算清秀,神色却极为木然,空洞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光彩,好像已经失去了魂魄。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脚步僵硬而缓慢,他要去哪里? 这是一个星空朗朗的夜晚,山间的草木在月光的笼罩下如同披上了一层银辉。只是因为这个奇怪的少年,一切似乎都有些诡异。极目远望,在山顶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塔楼,尽管视线不是十分的清楚,依稀可以看出那塔楼的古朴。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登上了山顶。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塔楼,仿佛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一样。塔楼的年份应该有些久远了,一口小巧的铜钟高悬,算是这塔楼上唯一的点缀了。少年站在塔楼里一动不动,看起来仿佛已经了无生机。 铜钟忽然间响了,惊飞了附近树木上栖息的鸟雀,震落了塔楼上沉积的灰尘,也打破了长夜的死寂。下一刻,少年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整个人从塔楼上一跃而下,没有半分的犹豫。塔楼的下面,是死亡的谷底。 黑夜还是那么的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山脚下,一具血肉横飞的尸体安静的躺在那里。不远处的老槐树上,一只猫头鹰正在冷眼的观望。 第十七章塔楼寂寥夜深深 怀雪鸿道:“前面就是小刘庄,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的歇息了。”红妍道:“在这里休息两天,让龙大侠好好的调养一下,这一路上奔波劳累,名川也消瘦了。”周若芸道:“看来妍姐姐还是心疼纪大哥多一些,我都没有看出来他瘦了。” 冷月低声道:“这个小刘庄,怎么给人的感觉怪怪的。”怀雪鸿闻言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冷月道:“我没事,可能是近来没有休息好,总感觉有点心神不定。”纪名川眼见不远处有一座小山,虽然不高却颇为灵秀,道:“那是什么山?”花不落道:“那是一座无名山,这个地方早年我来过,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他语声一顿,道:“那山虽说无名,山间的风景倒还可以。” 红妍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小山比不上三山五岳,想来一定也有几分美景。”纪名川道:“你如果喜欢这里,我们不妨多停留几天,正好去山上走一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引起了纪名川的注意。眼见那山脚下聚集了围观的人群,怀雪鸿克制不住好奇心,道:“你们等一等,我先过去瞧瞧!” 唐葫芦不甘落后,道:“我也去看看怎么回事!”妙妙儿忽然说道:“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这里有淡淡的血腥气。”红妍立刻心生警觉,道:“难道又是冲着我们来的?”只见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面容已经无法辨认,身上的鲜血差不多都凝固了。冷月不禁花容失色,道:“这……这人死的好恐怖!” 红妍抬头远远的仰望,道:“他应该是从山顶上掉下来的,那山顶上似乎有一个塔楼。”一个老者垂泪道:“这已经是第十五个了!四年了,这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另外的一个妇人说道:“冤孽啊!这刘生才刚刚满十六岁,就这么死了。他爹娘怎么能受得了!”红妍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拿出了五两银子交给了老者,道:“老伯,这银子给刘生买口棺材好好的安葬,剩下的交给他的爹娘。” 她说着又从钱袋里摸出了一锭银子,道:“这个是给您的,拿去吃些好东西。” 老者急忙推托,道:“姑娘你真是一个好人,这刘生家里穷,确实买不起棺材,我替他那苦命的爹娘谢谢你了。至于我就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些余粮。” 红妍道:“您就收下吧!我看你面有饥色,想来日子也不好过。”老者感激涕零的说道:“那我就谢谢姑娘了,这世上还是有好人。”他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姑娘,你们可是要留宿小刘庄?”纪名川道:“有什么不妥吗?” 老者说道:“也罢!切记晚上不要独自出门!这……”红妍道:“老伯,您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老者叹息道:“你知道刘生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让女鬼勾走了魂魄才从塔楼上跳下来的!”他无奈的说道:“都好几年了,他们还是不能瞑目吗?”原来这个老者名叫刘根稳,是小刘庄里辈分较高的长者之一。 要说这小刘庄,算是这附近比较大的村落了。小刘庄里的村民大部分都姓刘,只有一小部分是外来的,姓什么的都有。这日子就是平平淡淡的,倒也安稳。虽说有时候连温饱都是问题,不过一家有难百家帮,平日里村民们都能和睦共处。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一个外来的小伙子无意间遇上了小刘庄里最美的姑娘刘若霞,对她一见倾心。刘若霞的父母不计较小伙子是外乡人,也默许了两人的婚事。按理说两人彼此都有情意,应该能结成百年之好了。哪里想到造化作弄人,一天夜里,一伙蒙面的强盗洗劫了整个小刘庄,掳走了刘若霞和四五个少女。后来,包括刘若霞在内的几个少女在遭到了凌辱之后万念俱灰,纷纷自杀了。 刘根稳说到这里,不禁老泪纵横,道:“几个女娃娃,一个个的从那山尖的塔楼上跳下来,没有一点念想,也真是可怜。”红妍说道:“就算她们是枉死,也不应该来报复小刘庄。”刘根稳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女娃娃都是她们的父母兄弟为了活命而献出去的,那可怜的刘若霞,当时和那小伙子躲在稻草垛后面,后来小伙子咳嗽了一声让人发现了,他为了自己硬生生的将刘若霞推了出去。” 红妍道:“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难怪这几个少女没有一点念想了。”纪名川道:“那个混蛋呢?”刘根稳道:“强盗没有放过他,乱刀砍死了。”他叹息道:“那几户人家后来也被逐出了小刘庄,可是那几个女娃娃再也活不过来了。” 怀雪鸿道:“那厮实在可恨!要是活到现在我肯定要了他的烂命!”冷月幽幽的说道:“刘若霞真是一个可怜人,让自己最在意的人推向了火坑。”纪名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算是明白了。”红妍道:“要说可怜,那几个让至亲献给强盗的少女才最可怜,父母兄弟本是世上最亲的人,血浓于水,他们真能狠下心。” 刘根稳继续说道:“从那以后,,这里就不能太平了。晚上的时候经常有人听见少女的哭声,原来在小山上住着的两三户人家的六七口人,死了五个,疯了一个。渐渐的就没有人晚上敢出门了。”聪聪儿说道:“鬼神之说,本不可信。” 红妍道:“那刘生之死又是怎么回事?”刘根稳道:“据说晚上经常有人看见死去的少女穿着红嫁衣出现,塔楼里有一铜钟,每当钟声响起的时候,就会有少年从那里跳下,四年了整整死了十五个。”纪名川说道:“妍儿,你怎么看?” 红妍道:“这事有些蹊跷,我们不妨留下来一探究竟。”刘根稳闻言立刻就变了脸色,道:“不可,万万不可!”他打量了一旁的纪名川和怀雪鸿,又看了看青未了和聪聪儿,道:“你们不知道,这几年死的少年个个眉目清秀!”妙妙儿说道:“那我就不算在内了?刘根稳道:“你也有些危险!我劝你们明早就走!” 他伸手指着顾庆远,道:“要说没有危险,也就只有那个少年人了。顾庆远的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见红妍若有所思的数了一下,道:“花大哥也算一个,一共是六个美少年,不知那几个女鬼可能消受?”怀雪鸿将花不落打量了一番,道:“花大哥确实俊雅,不过那少年还是留给他儿子用比较合适。” 花不落淡淡的说道:“要是再拿我开玩笑,你就不会有儿子了。”怀雪鸿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花不落不是一个能随便开玩笑的人。小刘庄里没有客栈,还好刘根稳家里有地方休息。虽说就是几间茅草房,不过还好可以遮挡风雨。 刘根稳叹息道:“那刘生是好孩子,上个月还来帮我修缮这几间屋舍,哪里想到就这么去了。”红妍知道他是触景伤情,道:“老伯,麻烦你去买些青菜豆腐,我们这些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吃顿饭了。“”她说着又递上了一小锭银子。 刘根稳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道:“来者都是客人,哪里能让你出银子。青菜我那地里有的是,我就去买点鱼肉豆腐,花不了什么钱的。”纪名川坐在了一个简陋的木头板凳上,只感觉有些不稳,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打地铺吧?” 怀雪鸿道:“就知道你事多!到底也是富家公子,就是身子娇贵。”纪名川怔怔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还是红妍给了怀雪鸿一记粉拳,道:“就你话最多!” 冷月悄悄的问道:“你刚才没用内力吧?”红妍笑道:“害怕你心疼,所以一点都没用,那家伙膘肥体壮,打的我手都疼了。”她话音刚落,惊觉一个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和右脸颊擦了一个边,原来是一个果脯。 怀雪鸿道:“膘肥体壮是说猪的!别以为我没读过书就埋汰我!”纪名川道:“看来那一拳打的轻,没让你受什么内伤。”青未了忽然说道:“要不我试试?” 怀雪鸿闻言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那千劫掌的阴柔之力,谁能受的了?”大半个时辰以后,刘根稳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刘庄的年轻后生。只见一人的手里提着两只鸡,另外一人的手里拿了些青菜鱼肉。刘根稳左手拿着一篮子鸡蛋,右手拿着一小筐水灵灵的桃子,道:“饭菜还要等些时候,先吃个桃子!” 红妍洗净了桃子,从中挑出了三个又红又大的,纪名川递上了一块丝绢,道:“今天看见你洗这些桃子,我就想起了与你相识不久的时候,在救了周姑娘以后,你也是这般,将最好的桃子留给了她。”红妍有些意外,道:“这样的小事,你还记得?”纪名川道:“或许你不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不会忘记。” 龙在天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脸色还是有些青白。红妍掀开了马车上的帷幕,道:“多晒晒太阳也是好的!”龙在天苦笑道:“难道今晚,我就在睡在马车里?”红妍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了,附近都没有客栈。就连名川,都要睡在稻草堆上。” 龙在天道:“我倒是不在乎,行走江湖多年什么苦没受过,就是名川这孩子,你是知道的,他毕竟从小就养尊处优惯了,我是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他说着接过了桃子,道:“你一向细心,那就好好的照顾他。”红妍说道:“这个是自然,您就好好的调养身子,天大的事情都有我们。”龙在天道:“有你,有名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庆远虽是我的徒弟,资质却寻常的很,不能和名川相比。” 正文 塔楼寂寥夜深深(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3858 红妍迟疑道:“顾师弟终究还是年轻,以后必然也会有所作为。”龙在天叹息道:“名川今年二十岁,庆远就比他小一岁,在江湖上却没有什么名气。名川十六岁的时候,就会自创剑法,而庆远……”红妍道:“既然有大器早成,必然就有大器晚成。”龙在天说道:“但愿如此,他若是像名川一样出色,瑾瑜也就不会对他那样的漠然了。”红妍道:“现在的瑾瑜终日郁郁寡欢,我实在是担心……” 龙在天说道:“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他无奈的说道:“妍儿,你是名川最在意的人,就当是因为瑾瑜是名川的师妹,也帮我照顾好瑾瑜,我……”红妍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向都喜欢瑾瑜,您就放心吧!” 顾庆远的神色有些异样,红妍说道:“你……你都听见了?”顾庆远沉默了片刻,道:“没什么,是我自己不争气,师父自然不看重我。”红妍说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龙大侠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有一天用实力来证明你自己。” 远远的似乎听见有人在唱歌,歌声清脆悦耳,却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妙妙儿说道:“是谁在那里唱歌?”唐葫芦恍惚间有些失神,自言自语的说道:“灵灵!一定是灵灵!”刘根稳闻言不禁叹道:“那是小山上老张家的儿媳,他们一家都是外来的,那女娃娃的模样还算可人,可惜就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怀雪鸿道:“是一个疯子?可惜了一副好嗓子!”聪聪儿道:“歌声如此的动人,一定也是如花似玉。”刘根稳道:“那小山上的两家住户,死了五口人,只剩下这一个还疯了,这女人姓伊,好像叫什么如灵。”唐葫芦闻言神色一变,道:“如灵?” 红妍知道唐葫芦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向来不拘小节的唐门奇侠,居然会是一个如此重情的人。伊如灵的模样确实清秀可人,只是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散发着一股臭气。唐葫芦低声道:“有几分神似了!名字还只差一个字,灵灵莫不是你看着我一直不肯娶妻,才让我遇见了这个如灵?” 怀雪鸿道:“这叫什么事啊?这一路上够烦心了,又弄来了这个疯女人!”聪聪儿感慨道:“想不到唐大侠亦是重情之人,这个疯女或许像极了他曾经深爱的人。”妙妙儿说道:“唐大侠对那个女子的情意,只怕不比我对楚楚的情意少一分。” 周若芸不禁捂住了口鼻,道:“要是留她在这里,会不会有虱子?”冷月道:“只要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倒也就没事了。”青未了皱眉道:“我们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不便。何况这个女人疯疯癫癫,只怕少不了要出乱子。” 红妍知道唐葫芦的脾气,在京城的茶楼相逢,是他出手救了冷毅和赵晓荷。一路上血雨腥风,数次的九死一生,唐葫芦都没有一句怨言,连一丝不快的神色都不曾有过。要知道,他原本是可以置身事外,继续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 但是唐葫芦选择了和他们一起漂泊江湖,去面对那生与死的考验。红妍说道:“看情形她是受了刺激,芷青妹妹刚好有了点精神,就让她一会给这个伊婶婶把脉。”唐葫芦道:“还是妍丫头想的周到!灵灵要是还在的话应该三十有九了。” 万花楼主现身的时候,连月色都黯淡了。白菊公子说道:“楼主,右花使失手了,我们又少了一位可用之才。”万花楼主喟叹道:“我已经知道了!就连芙蓉玉女都死在了妙妙儿手里!”秋海棠的神色阴郁,冷然道:“妙妙儿!” 白菊公子说道:“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个妙妙儿从中捣乱,只怕这时候纪名川他们已经上西天了!”万花楼主冷冰冰的说道:“这个妙妙儿不识抬举,本尊几次请他加入万花楼,他都断然拒绝。如今又跑来坏我们的大事,实在可恶。” 秋海棠说道:“属下一定要杀了妙妙儿,以祭玉儿在天之灵。”万花楼主说道:“不急,杀他是迟早的事情。眼下楼里的高手不多了,今晚只召你们两个人来,主要是害怕泄露机密,过一段时间,将有一批新血补充楼里的实力,只是……” 白菊公子说道:“敢问楼主一句,只是什么?”万花楼主低声道:“新人易得,高手难寻。我的神功未成,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能与花不落抗衡,就连一个青未了都对付不了。”秋海棠道:“属下会暗自留心,一定将七花杀手空缺的位置都补齐了。”万花楼主笑道:“好!很好!希望你不要辜负本尊对你的期望!” 他继续说道:“十天以后,召集所有的高手,由秋海棠继任万花楼的右花使。”秋海棠闻言说道:“多谢楼主栽培!属下感激不尽!”白菊公子说道:“恭喜贤弟了!贤弟的武功卓绝又机智过人,这右花使的位置当之无愧!” 月色朦胧,三人在月光下低声的密谈了很久,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才各自的离开。风有些清冷,其中带着不为人知的杀机。放眼望去,那小山的塔楼上,似乎站着一个清瘦的人影。片刻之后,钟声响了,那个人影随后就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钟声响了,惊醒了睡梦中的红妍。她匆匆忙忙的穿好了衣衫,只见刘根稳和纪名川已经站在了空荡荡的院落里,周围一片沉寂。片刻之后,怀雪鸿懒洋洋的走出了草房,道:“稻草堆都不让人睡安稳了!到底怎么了?”刘根稳喃喃的说道:“钟声响了,又有少年人要死了。四年了,四年了,这次的是哪家的孩子……” 聪聪儿道:“真有这么邪?”纪名川道:“我们几个结伴出去一看便知!”怀雪鸿道:“我同意!正好试试我刚学的茅山捉鬼术!”妙妙道:“我这正好有几张驱鬼符,是一个道士给我的!”眼见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刘根稳又惊又怕,道:“去不得!去不得!晚上的阴气重,你们这是送死!”红妍道:“人多阳气就重了,何况有驱鬼符在手,想来那几个女鬼也不至于太过猖狂。” 刘根稳眼见拗不过几个人,道:“你们不听劝,我也没办法了。一人手里拿两支火把,厉鬼也怕火光。”山间的小路崎岖不平,加上天色又暗,纪名川的下盘功夫还算扎实,都感觉有些难行。怀雪鸿手里的火把忽明忽暗,映衬出俊朗的脸庞稍显苍白。聪聪儿说道:“师弟,唐大侠跟来了没有?” 妙妙儿说道:“没有,也许是陪那个什么如灵了。”青未了说道:“妍妹,你一定要跟住了。”红妍低声道:“名川,你在哪里?”花不落闻言一怔,悄悄的甩开了红妍柔弱无骨的小手,道:“真是不好意思!”纪名川道:“我就在你的前面!” 周若芸的双颊晕红,忸怩的说道:“怎么是……纪大哥……”怀雪鸿看见几人的神色,已经猜出了大概,道:“有趣!是不是弄错人了!小月要是跟来一定会笑的!”纪名川没有说话,花不落沉声道:“你如果继续多话,有可能会哭。” 他的话音刚落,空旷的小山上响起了女人的哭声。那哭声甚是凄凉,如泣如诉,闻之不禁让人心酸断肠。黑夜无边,冷风阵阵,树木摇摆的枝叶,仿佛就是地狱里的鬼影。一个雪白的人影,从杂乱的草丛中一闪而过,如同暗夜的幽灵。 红妍右手一挥,三五枚金针破空而出,道:“有鬼啊!我们快点下山!”黑夜里,红妍惊慌的语声掩盖了暗器破空的细微声响,纪名川不禁笑道:“你当真是鬼见愁。”哭声仍然在继续,愈发的凄厉。纪名川在塔楼上向下张望,道:“这人如果掉下去,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红妍一把拉住了他,道:“小心些!” 怀雪鸿只感觉这铜钟有趣,道:“这么大的钟,能藏个小小的人。”红妍说道:“你小心一点,这是小刘庄的丧钟。”怀雪鸿道:“我就不信这个邪!”他说着在地上随手就拿起一个东西敲钟,清亮的钟声再次的响彻了夜空,余音不绝。 月光如水,周若芸的脸色惨白,道:“是……骷髅头……”怀雪鸿反应过来以后,嚷道:“吓死我了!谁那么缺德!骸骨不知道好好的埋了!”红妍的脸色苍白,道:“我们先下山,去看看是谁家的少年人死了,这里确实有些骇人。” 哭声断断续续,不时的有白色的人影在草丛里出没。时间一长,纪名川倒是有些习惯了,道:“看来还是我们人多,就算是有鬼也不敢来害我们。”红妍道:“要是我手里有火器就好了,鬼怪之类最惧怕火,明天去向唐大叔要一些。” 凄迷的月色,照在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身上,愈发的触目惊心。这具尸身尽管已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但是红妍知道他是谁。纪名川道:“这……这不就是昨日的那个刘林吗?”刘林,就是昨日他们见过两个小刘庄的后生之一。 怀雪鸿道:“昨天他还帮着刘老伯拿菜,我还和他开了几句玩笑……”周若芸的脸色苍白,道:“我们看见的那个白影,难道真的是少女的冤魂?那刘若霞……” 青未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恍惚间感觉微冷的晚风,送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冷笑。 妙妙儿皱眉道:“附近……好像有人在笑!”红妍道:“这刘林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就算是冤魂作祟,也要让其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纪名川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红妍,发现她那如水的双眸里,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红妍这是怎么了? 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幽怨的语声,“生既不能同欢乐,只好死后共长眠。君既不念情意负妾心,唯有寻找有缘人,黄泉共团圆。”倏忽间,那声音似乎又远了一些,唱道:“情郎在,我心欢,花儿好,月自圆。妹妹眼波似春水,两个酒窝深又深,迷倒了俊哥哥,迷倒了俊哥哥!”歌声低沉,仿佛压抑着太多的悲伤。 红妍的目光游移不定,这时候她发现,聪聪儿和妙妙儿的神色有些迷离,就连一向定力较强的花不落和青未了,此时都有有些古怪。怀雪鸿喃喃道:“妹妹的眼波似春水,迷倒了俊哥哥!如此的歌声,美妙至极!” 渐渐的,那歌声似乎又近了一些,唱道:“关山魂梦长,鱼雁音尘少。两鬓可怜青,只为相思老。归梦碧纱窗,说与人人道。真个别离难,不似相逢好。” 红妍闻言不禁心神一震,她眼见周围的几人神色更为异常,道:“若芸,你怎么样?”周若芸的语声急促,道:“我没事,花大哥不对劲,他要往前走!”红妍心急如焚,无意间瞥见了怀雪鸿挂在腰间的鹤胫箫,顿时就有了主意。 正文 塔楼寂寥夜深深(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4326 她精通音律,擅长琴技,即使一箫在手,倒是无用,不过她的用意并非吹箫,而是要以自己的歌声,来抑制那摄魂的歌声,红妍的目光凛然,沉声唱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那个神秘的语声异常的柔和,似乎隐约带着一丝的神秘。歌声婉转清灵,足以让人神魂飘荡。而红妍,神色肃穆,目光悠远,一首岳飞的《满江红》刚刚只唱了上半阙,气势已经占了上风。纪名川似梦惊觉,道:“妍儿,你怎么了?” 那语声似乎颇为诧异,微微的停顿片刻,随即又唱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迟,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怀雪鸿刚刚的恢复了常态,不禁又有些把持不定,道:“小心!这歌声有问题!” 红妍继续唱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那歌声时断时续,愈发的媚惑。红妍的功力尚浅,渐渐的无法与其抗衡。就在这个时候,聪聪等人亦在半清醒的状态中。空旷的山野中,箫声缓缓的响起。 纪名川擅长琴技,怀雪鸿最拿手的绝活就是吹箫。箫声空灵,似乎飘然出世,没有一丝世俗的杂念。如此纯净的箫声,渐渐的克制住了那若有若无的歌声。 歌声完全的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红妍终于松了一口气,道:“结束了,多亏了怀大哥的箫声。怀雪鸿道:“说来惭愧,那歌声真是厉害,连花大哥都未能把持住,我也差点就……”青未了说道:“似乎不是万花楼的人,那歌声甚是诡异,万花楼里以前没有这号人物。花不落道:“是冲着我来的!你们不必在意。” 皎皎空中孤月轮,一个美妙的语声说道:“花不落,欠下的债总归要还的!”花不落抬眼望去,发现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凄清。纪名川道:“是谁!有本事就出来一见!那个语声笑道:“算了!今晚本公主有些累了,改日再见。” 花不落轻叹道:“今天的月色很美,五年前,我在西域看见过比这还要美的月色。”纪名川道:“月是故乡明,我倒是有些想念京城的月色,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他的目光一凛,道:“西域?你去那里干什么?” 花不落道:“去那里杀一个人,也是一个该杀的人。”红妍道:“那跟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花不落说道:“本来与她无关,但是我又多杀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她的师父。”怀雪鸿道:“原来如此,那个女人似乎很厉害,那她师父……” 青未了说道:“辛三弟师出西域密宗,因此我也听过几个门派,不知花大哥招惹的是哪路人马?”他口中所说的辛三弟指的是千目书生辛莫风,此人擅长摄魂大fǎ,在和万花楼划清界限以后死于滴血玫瑰之手。 花不落的目光深沉,道:“我杀的就是神女会的宗主,狐媚夫人叶银莲。”青未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一次,我们又有事情可做了。” 红妍道:“狐媚夫人?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怀雪鸿道:“我师父说起过神女会,这个叶银莲有些印象!”纪名川道:“看来我也算孤陋寡闻了,愿闻其详。” 刘林的尸身已经入土为安了,又是一个枉死的少年人。刘根稳垂泪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要什么时候才算完?”纪名川道:“这是第十六个了,可怜这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红妍说道:“他们还年轻,还没有娶妻生子,真是可惜。”刘根稳说道:“今儿下午,你们就赶快走!刘生死了,刘林死了,我怕……” 怀雪鸿道:“老伯你放心,我们福多命大,鬼怪难以近身。”就在此时,一间草房里传来了冷月凄凉的哭声。怀雪鸿的话音刚落,人已经第一个飘了出去,当之无愧的寻风浪子。只见病王剑冷毅倒在了血泊里,早已经气息全无。玉女剑赵晓荷双目紧闭,看情形死去多时。冷月骤然间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一时间气血上涌,顿时就晕了过去。纪名川的脸色泛青,道:“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唐葫芦仔细的察看了两人的尸身,发现冷毅和赵晓荷都是中暗器而死。以两人的武功和应变能力,怎么会轻易的就让人暗算致死?他用磁铁在冷毅的尸身上吸出了一枚形状如蜈蚣的暗器,至于赵晓荷,她的眉心上有一个红点,看起来像是一颗微小的星星。唐葫芦低声道:“这两种暗器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是什么呢?” 花不落的脸色苍白,道:“是神女会的蜈蚣钉和丧门五棱星。是我,是我间接的害死了两位前辈。”红妍一抹眼角的泪水,道:“幸好现在怀大哥扶小月离开了,这神女会当真是心狠手辣。”花不落道:“若非不是看见那叶银莲杀人成性,我是不会轻易出手杀一个女人。”纪名川道:“好一个神女会!竟然如此的阴狠。” 红妍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道:“花大哥你不用自责,这个仇一定要报!那个神女会的人精于用毒和暗器,武功又如何呢?”花不落道:“只是寻常,不过除了宗主以外,还有三个九天公主,她们四个才是神女会的高手。” 他继续说道:“那叶银莲死了,按理说应该由一个九天公主继任宗主之位,昨夜的那个女人自称是公主,想必不是宗主亲自前来。”红妍沉默了很久,道:“无妨,就算这个神女会再厉害,终究也比不过万花楼,我们处处小心就是。” 冷月默然的烧了些纸钱,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红妍心里知道,冷月此时承受的痛苦之沉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这里离京城路程遥远,加上天气炎热,尸体不宜久放,也只好一切从简,让冷毅夫妇入土为安了。 此时阳光正好,却无法温暖冷月的心。双亲的音容笑貌时刻浮现在脑海里,一如生前。冷月哭倒在青青的草地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残酷。 第十八章好花有意随流水 红妍一把扶起了冷月,道:“我知道你的心情,父母是至亲,这种痛苦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但是你要振作起来!”冷月哽咽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的哭声甚是悲伤,道:“妍姐姐,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没就没有了!” 纪名川的目光里多了些沉思,道:“以冷伯父和冷伯母的武功,不可能同时的遭人暗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冷月一脸的凄凉之色,道:“爹,娘,女儿一定会给你们报仇!”怀雪鸿的目光凛冽,道:“我如果不能手刃真凶,天地不容!” 几天以来,小刘庄倒是平静下来了。冷月因为父母惨死的原因,一直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唐葫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这个向来心宽体胖的唐门奇人,居然也学会了叹气。红妍说道:“那个伊婶婶怎么样了?”唐葫芦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道:“还好,张神医的女儿,自然错不了。”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道:“我们这一路上,没了多少人?” 红妍沉默了很久,道:“出来走江湖的,就是在刀尖上过活。但是万花楼欠我们的,迟早要一起还清。”纪名川说道:“唐大叔,你和伊正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唐葫芦不禁多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唐葫芦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虽说年纪轻轻,不过在唐门的众多子弟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那个时候,伊正已经有江湖毒王之称,是黑白两道公认的煞星。而伊正当时因为私人的一点恩怨,投毒准备除掉祥龙堡的堡主司空宇。 最后的结果就是司空宇身中剧毒生命垂危,伊正的妹妹伊灵在祥龙堡里施了胭脂红雾,那是她自己最近配制出的一种香毒。毒王的妹妹,也是用毒的高手。 当时正巧唐葫芦就在祥龙堡的附近,知道司空宇是一个侠义之士,不忍见这样的一个武林前辈命丧于伊正之手。他独自一人闯进了红雾缭绕的祥龙堡,救了堡主司空宇,又用自己调制的千里去毒香破了伊灵的胭脂红雾。 此事不仅让唐葫芦声名鹊起,也让他收获了一段感情。伊正的妹妹伊灵对唐葫芦一见倾心,也对他高超的解毒功夫大为敬服。那时候的伊灵刚刚过了十九岁的生辰,正是最美好的年纪。唐葫芦无奈的说道:“其实灵灵的本性不坏,她下毒害人一大半都是受了伊正的影响,她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娇俏,就像一朵花。” 红妍听的入神了,道:“那后来呢?”唐葫芦说道:“伊正的心胸狭小,他气恼我救了司空宇,还出了一次风头,自然不会同意我和灵灵的事。”他的语声里弥漫着凄凉,道:“我和灵灵几乎每天都东躲西藏的不得安宁,他几次下毒害我,都没有成功。”纪名川叹道:“如果不是伊正从中作梗,那么现在……” 唐葫芦道:“如果当时他能成全我们,灵灵就不会早逝,他就不至于伤心过度至今未娶,我又何苦漂泊江湖,如今应该是孩子的爹了。”纪名川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唐葫芦道:“那时候的灵灵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伊正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神色极为痛苦,道:“我们东躲西藏的避了他一年,他还是不肯成全我们。灵灵就是因为误服了那杯有毒的茶水,这才吐血而亡。”红妍迟疑道:“那是伊正下的毒?他想毒死的人是你!”唐葫芦道:“没错,那时我还没有练成辟毒玄功。我眼睁睁的看着灵灵死在了怀里,我怎么呼唤她都没有醒来……” 纪名川说道:“眼见自己心爱的女子死去,应该是人世间最大的痛苦。”红妍道:“那伊正的痛苦未必就比唐大叔少上一分,可怜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唐葫芦道:“他看到死的是灵灵,当时差点就栽倒在地,他没想到下毒害我,最后死的是自己的妹妹。”他沉声道:“只是他不知道,灵灵已经有了身孕。” 红妍道:“如果他知道了,只怕心里的悔恨更多。”唐葫芦说道:“以后的事情,江湖上都有流传,我和伊正是冤家对头,彼此水火不相容。”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无奈,道:“其实我每一次都对他手下留情,因为他是灵灵唯一的亲人,我如果杀了他,灵灵一定不会原谅我。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亲戚,这是事实。” 忽然间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纪名川喝道:“什么人!”门外传来了聪聪儿的语声,“怀小弟已经追了出去!”张芷青注视着熟睡的伊如灵,恍惚间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可怜,可怜的只有她自己。红妍轻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张芷青说道:“她现在的这个样子,都有唐大叔照顾,而我呢?终究是我命里没有这个福分!”红妍苦笑道:“还是缘分没有到,你就不要多想了。”她继续说道:“她就是一个影子,唐大叔真正在意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叫伊灵。”张芷青闻言一怔,道:“名字只差一个字,而且还长得极为相似,真是有趣的很。” 红妍沉思片刻,道:“人海茫茫,有趣的事情多了。”张芷青说道:“妍姐姐,这个女人是受到了惊吓,调养一段日子神智就会清醒些了。”红妍道:“你如今也算是一个小神医了,这一路上我们谁也离不开你,一定要把你看住了!” 张芷青低声道:“我这点本事比起父亲差太远了……”红妍知道无意间又触动了她心里最为脆弱的地方,不禁有些自责。圣手神医张谦之死,是红妍心里的一处伤痛,因为这件事情,她感觉自己愧对眼前的张芷青。张谦的武功寻常,医术高超,有心济世救人,无意于江湖纷争,这一点在江湖上人人皆知。 正文 塔楼寂寥夜深深(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3733 龙瑾瑜的神色依然十分的憔悴,如同是没有雨露滋润的花朵。琴声,悠然的响起,虽然较为空灵,比起纪名川的琴声来说还是相差甚远。龙瑾瑜无精打采的走出了茅草房,发现在简陋的棚子下面,顾庆远正在弹琴。在此之前,龙瑾瑜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顾庆远还会弹琴。虽然论琴技不如纪名川,曲子也颇为寡淡。 纪名川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顾庆远道:“还在清平镇的时候,冯知剑正巧扔掉了两本破旧的琴谱,我就拿来自己看了。”红妍闻声而来,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学会了弹琴。”顾庆远道:“我也只会弹两三首寻常的曲子,在师兄面前班门弄斧了。” 龙瑾瑜道:“二师兄,你能再弹一遍刚才的曲子吗?”她的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期盼,让人不忍心拒绝。顾庆远叹道:“那我就弹最后一遍!”纪名川眼见红妍似乎心事重重,道:“你怎么了?”红妍沉思了很久,开口说道:“那曲子不吉利。” 纪名川闻言一怔,道:“这首曲子我没有听过,想来并非名曲,你怎么知道的?”红妍道:“这确实不是名曲,只不过是由一首词演变而成的,所以比较短。”她的目光飘向了远方,道:“那首词也是一首无名的词,据说作者不详,不过后来有一个抑郁不得志的乐师把词加上了曲子,三天以后乐师就投河自尽了。” 纪名川道:“看来你知道的奇闻异事也不少,那首词的大意是什么?”红妍想了又想,道:“词牌名叫踏莎行,曲子叫红尘怨。”她轻声道:“大意就是诉说红尘里的种种不如意之事,红尘喧嚣,世间皆是烦恼,不如归去,乘清风而西行。” 纪名川皱眉道:“好端端的瑾瑜怎么愿意听这样的曲子?”红妍道:“应该说庆远怎么即兴就弹这样的曲子!”伊如灵已经和唐葫芦有些混熟了,也只有唐葫芦靠近她的时候,她才不会失声尖叫浑身发抖。怀雪鸿眼见伊如灵的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稻草堆上玩的开心。冷月道:“那个东西看着有些眼熟!” 唐葫芦道:“那是我的火器皮囊!上次的那个暗器皮囊让她给弄丢了!”纪名川说道:“唐大叔,那是你防身用的宝贝,怎么能让她摆弄?”唐葫芦无奈的说道:“我也没有办法,她实在哭闹的厉害!”红妍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看着点别让她再弄丢就行了。”刘根稳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经常能听见他的叹息声。 红妍道:“刘老伯,您这是怎么了?”刘根稳道:“人老了,不中用了。我最近一直都睡不好,感觉有人在掐我的脖子,睁开眼睛却连个影子都没有。”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恐惧,道:“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那冤魂不能来找我吧?” 红妍犹豫了片刻,道:“老伯,这里确实有些古怪。”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道:“这个木盒是开过光的,能驱邪保平安。”刘根稳惊异的说道:“真的假的?难道比佛珠还要管用?”红妍在他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说的刘根稳是连连点头。黑夜来临的时候,小刘庄的附近就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万花楼主现身了,他每一次出现的时候,黑夜里仿佛都多了些浓重的肃杀。不远处,一个潇洒的身影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飘飘然有出世之姿。只见这个人一身白衣欺霜赛雪,脸上罩着一个诡异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朵雪白的玫瑰。 滴血玫瑰,就像是一个幽灵,忽然间就出现了。万花楼主道:“你的武功似乎精进了不少,不枉本座对你的一片苦心。”滴血玫瑰说道:“楼主的栽培属下无以为报,只能铭记于心了。”万花楼主笑道:“知道就好,如今秋海棠已经是右花使了。七花杀手的新人就要上来补位了,本座打算过些日子就让你接任魁首” 滴血玫瑰沉声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楼主的期望!誓死效忠!”万花楼主叹了口气,道:“本座送你的那本秘笈,一定要用心的参悟。你的武功还不及秋海棠,只怕以后难以服众!”滴血玫瑰冷笑道:“属下明白!不会让楼主失望的!” 万花楼主道:“这一段时间,你怎么没有出手?”滴血玫瑰道:“属下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来确定一个合适的目标。”万花楼主道:“你的心思最细,一定要让他们分神,本座的神功暂时未成,一切的事情就由你和两位花使商量!” 简陋的草房里,一盏小小的油灯,照亮了黑暗,带来了短暂的光明。纪名川正在读一本史书,旁边还散落着两三本书册。他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读书是他的一种习惯。在他看来,读书和弹琴以及练剑,都是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红妍笑道:“沿途路过书铺的时候,你都要进去看一看,如果不是我拉着,不知道要买回来多少。”她的手里摆弄着一个圆形的竹筒,看起来新奇小巧。纪名川道:“可惜这里没有酒,也没有茶,要不然我此时也就心满意足了。” 红妍笑而不语,起身在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了一个酒葫芦递给了纪名川。纪名川惊讶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藏的?我怎么不知道?”红妍道:“你们几个大酒虫!本来是藏了两个的,今天是怀大哥和青未了守夜,赏给他们了。”纪名川道:“就知道你想的周到,真是我的好娘子。”红妍粉脸一红,道:“谁是你的娘子?” 一个潇洒的身影闪了进来,道:“你不是他的娘子,难道是我的娘子?”只见怀雪鸿捧着一只酒葫芦,神情微醉,目光迷离,嘴角的挂着不羁的笑意,懒散的靠在门前。红妍闻言一张粉脸更红了,嗔怪道:“不好好的守夜!到处乱跑什么!” 纪名川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又是你这个家伙!偷听我们说话!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怀雪鸿道:“不能怪我!这里很安静,你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偏偏又那么响亮,想不听都难啊!”红妍道:“别给自己找理由!就是你偷听来着!” 青未了缓缓的说道:“他没有说谎!都这么晚了,就只有你们两个还没有休息。”纪名川道:“最近总是睡不着,想的事情太多了。”青未了道:“你已经很有福气了,还想什么事情?还想要什么?”红妍道:“其实名川最想要的就是从前的那份宁静,远离江湖上的是非恩怨。”纪名川道:“现在的日子我也习惯了!” 怀雪鸿似乎酒醒了几分,道:“青未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药味!”青未了道:“我只是想起了师父,想起了辛莫风和玉珑音,发现自己如今孤零零的。”三年以前,万花楼出现了四个年少的杀手,千足蜈蚣杨竹松,千手观音玉珑音,千目书生辛莫风,千变公子青未了。四个人师出同门,情同手足。 然而杨竹松背信弃义,出卖了青未了和辛莫风,自己最后也落了一个惨死的下场。辛莫风死在了滴血玫瑰的手里,杀害玉珑音的凶手也是滴血玫瑰,当初名震江湖的万楼四煞,现在只剩下了青未了自己。红妍道:“青未了,你怎么能说自己孤零零的?我们这些人在你的身边,陪伴你关心你,你居然没有感觉吗?” 纪名川道:“就算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一直将你当成了朋友。”怀雪鸿道:“你要是有一天死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红妍的神色一变,无奈的说道:“怀大哥,人家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说什么死不死的!成心找不自在!” 青未了道:“无论如何,有你们这样的话就可以了。至少,只要看着妍妹过的好,我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歌声,那动人的歌声再一次的在黑夜里响起。纪名川沉声道:“她又来了!”怀雪鸿道:“那我们怎么办?出去会一会她?” 红妍含笑着拿起了桌子上的竹筒,道:“人家好不容易才来一回,不出去见一见就是失了礼数。”阵阵轻柔的歌声在黑夜里飘荡,几乎能乱了每一个男人的心神。残月如钩,歌声时断时续,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出现了。 红妍道:“神女会的都不敢出来见人吗?莫非是长得怪异,害怕别人笑话?”那个影子窈窕而修长,回应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上一次如果不是你,花不落他们早死了。”花不落冷然的说道:“是你暗算了冷大侠夫妇?” 影子笑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会相信吗?”周若芸紧紧是抱住了神色悲愤的冷月,聪聪儿和妙妙儿则负责看住一个花不落,不允许他轻举妄动。 红妍说道:“你现在出现到底想干什么?”影子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表面看起来是合理的,其实那只是假象,不要什么都往神女会上推。”红妍闻言怔了怔,道:“你是什么意思?”影子继续说道:“你会明白的!” 钟声忽然间响了,深沉的敲击了整个静寂的小刘庄。那是传说中的丧钟,每当钟声响起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少年人归西。纪名川惊道:“钟声又响了!难道这里的事情和神女会无关?”影子渐行渐远,道:“神女会如今只来了我一个,剩下的人都还在路上!”最后,这个神秘的影子,悄然的消失在了远处。 小山下,又出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身,死状惨不忍睹,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亡灵。怀雪鸿道:“怎么会这样?我完全的糊涂了!”一件雪白的寿衣从天而降,上面只有五个触目惊心的血字:还我的命来!寿衣,又是几件雪白的寿衣,前前后后一共有四件,每件寿衣上都有五个血红的大字,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不远处站着几个细长的影子,似乎隐身在迷离的雾气里,像是幽灵,又如同游魂。附近的地面上,闪烁着点点青色的火光,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射出了几个影子的虚无。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下面,是一张张惨白的面孔,目光极其空洞。 红妍一声尖叫,道:“有鬼!真的有鬼啊!”她虽然在说话,整个人却已经轻飘飘的跃起,竹筒里射出了耀眼的寒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竹筒里没有了动静,那几个影子此时也不见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 正文 塔楼寂寥夜深深(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4066 刘根稳病倒了,这个年迈的老人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终于垮了,因为这一次死的是他的亲侄子刘俊。刘根稳这辈子无儿无女,刘俊是他从小就看着长大的。怀雪鸿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也许这样的一个消息不应该让刘根稳知道,可是纸里包不住火,即使能瞒得住一时,刘根稳还是会知道这个噩耗。 纪名川说道:“你又在这里摆弄什么呢?”红妍一脸的沉静,道:“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纪名川道:“你拿出那个竹筒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银光一闪,妍儿你不应该什么事情都瞒住我。”红妍道:“我也没有办法!我最近经常有一种不安,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些我实在……担心你接受不了……” 纪名川神色沉重的注视着欲言又止的红妍,目光里多了些异样。他默然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只要你是对的,我就不会手下留情。”红妍道:“对谁都一样?”纪名川低声道:“你不就是想让我说这句话吗?妍儿,你要相信我。” 他轻声的说道:“这一路上我想通了很多的事情,包括九曲连环剑的第七式和第八式,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式万佛生光。”红妍的语声极低,道:“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纪名川默然的点了点头,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有太多的言语不用说出来,只因为,两个人能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意,这就是心有灵犀。 顾庆远摆弄着手里的珠钗,一时间沉默不语。这珠钗是红妍送给他的,让他送给以后的心上人。顾庆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目前,他只想将这支珠钗还给红妍。名花已有主,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师兄,他只能将自己的心思付与清风。 龙瑾瑜悄悄的走到了他的身边,道:“这支珠钗真精巧!是你准备送给我的?”顾庆远怔了怔,刚想解释,龙瑾瑜已经捂住了他的嘴,道:“顾师兄,你对我的好,我知道。”她轻轻的拿过了珠钗,低声道:“以前都是我任性,分不清谁是好人坏人。”顾庆远嗫嚅道:“你知道就好,但是……这支珠钗……我想……” 龙瑾瑜闻言有些欣喜,道:“你是想帮我戴上,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和我生气,你对我最好了。”正巧此时纪名川看到了这个场面,道:“顾师弟,难得你有心了!快点给瑾瑜戴上!”青未了道:“真是又多了一件喜事!” 聪聪儿拍手道:“好!两个人倒是瞒天过海,我们居然谁都没有看出来。”怀雪鸿道:“庆远!看你高兴的,怎么手还是不动弹!”龙瑾瑜的笑靥如花,顾庆远轻轻的将珠钗插进了龙瑾瑜的发髻里,还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此时也只有顾庆远自己知道,这个笑容里连丝毫的真心都没有。一切都过去了,包括他对龙瑾瑜的那份感情。总而言之,他和龙瑾瑜是回不到过去了,这是注定的事实。 纪名川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好像是放下了一件沉重的心事。青未了说道:“原来你什么都明白,只是没有说出来。”聪聪儿道:“这才叫深藏不露!”纪名川道:“我如果一点不明白,岂非就是愚蠢了。”他继续说道:“但是我还不能说出来!” 聪聪儿道:“他是你的师弟,有些话你当然不能随便的就说出口。现在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青未了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要是还不死心呢?”纪名川道:“庆远是一个明白人,何况他从前就喜欢瑾瑜。要是成了,师父一定高兴。” 黑夜深沉,好风如水。花不落隐身在暗处,目光里多了一些杀机。一个消瘦的身影在月光下独行,竟然是妙手飞侠聪聪儿。只见这个时候的聪聪儿,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他的神色似乎僵硬了一些,目光呆滞,情形十分的古怪。 妙妙儿低声道:“师兄!”花不落一把拉住了妙妙儿,道:“不用担心,红姑娘自有安排。”妙妙儿道:“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花不落说道:“红姑娘冰雪聪明,我们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她,恐怕早就死在了万花楼的明枪暗箭之下。” 月光如水,聪聪儿整个人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愈发的诡异。山间的小路,正是通往塔楼的方向,聪聪儿这是怎么了?孤零零的塔楼,默然的矗立在小山之巅,苍穹无语,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灰暗。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光景,聪聪儿的身影出现了,他悄无声息的走上了塔楼,目光空洞的注视着远处的夜空。忽然间,树丛里传来了一阵叮咚叮咚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林子里玩拨浪鼓。而此时的聪聪儿,神色莫名其妙的有些激动,纵身就准备从塔楼上跳下去。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的拉住了他,将聪聪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怀雪鸿将满满的一葫芦凉水全部浇在了聪聪儿的头上,道:“你快醒一醒!” 红妍说道:“花大哥和妙妙儿应该已经追出去了,我们就先扶聪聪儿大哥回去。”聪聪儿此时已经晕过去了,纪名川道:“妍儿,聪聪儿大哥他没事吧?他到底怎么了?”怀雪鸿道:“还好我们今晚过来了,否则真的就和他来生再见了。” 红妍道:“一会回去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聪聪儿大哥醒过来。”她说着柔柔的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死的都是小刘庄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我们了。”纪名川背着一个聪聪儿,施展轻功的时候身法多少有些迟缓了,加上红妍的轻功也甚是寻常,怀雪鸿只好施展二流的轻功跟在两人的后面,心下颇为无奈。 张芷青小心翼翼的在聪聪儿的风府、脑户、缺盆三处穴位上施了金针,道:“聪聪儿大哥这是怎么了?”红妍说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张芷青道:“他的脉象平缓没有大碍,不过似乎是迷失了心智,一会就能清醒了。”红妍轻轻的握住了张芷青的素手,道:“这一路上你最辛苦了,我真是有些心疼你了。” 她继续说道:“芷青,我一定会为你找到一个好的归宿,相信我。”张芷青道:“妍姐姐,我不会武功,一路上没帮上什么忙,有时候还需要有人保护,只要大家不把我当成累赘,我就知足了。”红妍道:“傻丫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就在这个时候,青未了悄然的走了进来,眼见聪聪儿躺在稻草堆上,不禁怔了怔,道:“他这是怎么了?”红妍道:“刚才你去哪里了?”青未了递给了红妍一张纸条,道:“我去追来送纸条的那个人了,可惜轻功不行让那个人跑了。” 红妍神色严肃的展开了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楷体小字:茉莉开花千里香。红妍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青未了道:“我估计应该是那个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的人在提醒,这一次要对付我们的是茉莉仙。”红妍道:“茉莉仙?是七花杀手里的那个?”青未了道:“万花楼里只有一个茉莉仙,她在七花杀手里排名第四。” 红妍问道:“那你见过这个人吗?”青未了说道:“没有,我只知道茉莉仙是一个女人。”他沉思了片刻,道:“万花楼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帮会,万花楼主深藏不露,滴血玫瑰和茉莉仙从来不以真实的面目示人,至于冯知剑这个右花使,我在清平镇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张芷青道:“听的我头都有些疼了!” 聪聪儿低沉的呻yín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道:“你们怎么在这里?”红妍道:“如果不是我们在那个塔楼的附近守着,估计此时你应该和刘林他们一样了。”聪聪儿闻言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我去塔楼那里了?” 他一脸的茫然,道:“我怎么就没有印象!我这是怎么了?”青未了沉吟片刻,道:“清醒之后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缓缓的说道:“应该是摄魂大fǎ的一种!”红妍道:“是摄魂大fǎ?你怎么如此的肯定?” 青未了淡淡的说道:“没吃过八珍,总应该听说过吧?”他有些黯然的说道:“辛老弟生前和我大概的说过这种邪门的功夫,种种迹象表明,应该就是摄魂大fǎ里的惑心术。”红妍若有所思的说道:“那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冷月小心翼翼的给怀雪鸿包扎伤口,不禁颦起了远山眉,道:“你也真是的,那秋海棠的武功并非等闲之辈,你干什么要和他拼命?”怀雪鸿道:“没关系,我死不了。”他继续说道:“我也伤了他!”一旁的妙妙儿说道:“你的确伤了他,不过他的伤口似乎都不需要包扎就能愈合。”红妍道:“又让人揭老底了!” 纪名川沉思片刻,道:“妍儿,万花楼这一次突袭应该是有什么原因,你向来聪明,应该知道了什么对吧?”说着,他的神色似乎极为痛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红妍顿时花容失色,道:“你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不落道:“滴血玫瑰忽然间出现了,从身后打了纪公子一掌,这厮向来就会暗算伤人。”周若芸道:“就连滴血玫瑰都出现了,现在是白天,他一向是晚上出现的!”花不落默然的注视着她,并不说话,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纪名川道:“我的伤势不重,滴血玫瑰的武功还是不如秋海棠。”他缓了一口气,道:“他们果然就藏身在那几间屋舍里!” 红妍沉吟道:“小刘庄里连一家客栈都没有,他们不可能贸然的住在百姓家里。上一次在山上,我无意间发现那几间屋舍有修缮过的痕迹,就猜的差不多了。”纪名川道:“有道理!那屋舍年久失修,如果不修缮一翻只怕都住不了人。” 怀雪鸿道:“白菊公子他们到底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还没有走近屋舍就被察觉了,结果就动手了。”红妍说道:“还好你们都平安的回来了,我总算是放心了。”唐葫芦道:“咱们都福大命大,什么都不用多想!”话说到了这里,一只浑身雪白的鸽子飞进了茅屋,红妍和纪名川对望一眼,难道又有新的消息了? 冷月已经在稻草堆上睡熟了,她实在是太累了。亡命江湖的倦意,四处漂泊的辛酸,以及双亲的骤然离世,已经让她心力交瘁无力支撑了。红妍叹息道:“真是苦了小月了,还有芷青,你们的性子都是那么柔弱。”张芷青道:“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一定要为爹爹报仇,这个就是现在支撑我挺下去的信念。” 周若芸沉默不语,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红妍打趣道:“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想那朵花呢?”周若芸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怪不得大家都当你是解语花。”红妍道:“什么解语花,只是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你此时在想什么。”她嫣然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居然谁也没有看出来,怎么还想保密?” 周若芸忸怩的说道:“在清平镇的时候,我看见他有些咳嗽,就从张神医那里要来了一张方子给他,又见他只是那一身的装束,就做了一件袍子给他,就是寻常的粗布,针脚也不精细。”红妍恍然大悟的说道:“就是他现在穿着的那件长袍,我还纳闷他怎么不穿绸缎长衫了,原来那袍子是你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正文 塔楼寂寥夜深深(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3973 她笑道:“这一针一线都是情,你确实用心的对他好。”周若芸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她的语声一顿,道:“后来我发现了他经常莫名其妙的盯着我看,也就开始想多了。”红妍道:“虽然不是一见倾心,但也是两情相悦!” 杀鸡宰狐摘花,小小的纸条上一共就只有六个字,词不达意,看起来毫无联系。纪名川道:“这是什么意思,读起来莫名其妙的!”怀雪鸿道:“你好歹也是一个举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聪聪儿道:“莫非你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怀雪鸿哼哼哈哈的应付了几句,然后就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杀鸡就是指要杀名川兄,摘花就是要除掉花大哥,宰狐的意思……这个就是……”红妍沉静的说道:“要除掉妙妙儿大哥,他的外号是双面飞狐,正好就应了一个狐字。” 聪聪儿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猜对了?”纪名川道:“我认为有些道理!”红妍道:“他难得聪明这一次,这个信鸽误打误撞的飞到了我们这里,其实这纸条不是授意我们的!”花不落道:“这里是刘老伯的家,他是万花楼的探子?” 红妍苦笑道:“刘老伯根本就不会武功,也没有易容的痕迹,因此我断定不可能是他。”纪名川的神色波澜不惊,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这个神秘的人就隐藏在我们身边,这只鸽子就是来给此人传信的?”红妍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纪名川道:“我和你说过,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无论这个人是谁,我都剑下不留情。”怀雪鸿道:“我剑下不留人!”花不落说道:“那我就是剑下不留命!”红妍的神色如常,目光转向了唐葫芦,道:“唐大叔,那你会和他们一样吗?” 唐葫芦被红妍这句话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我自然是会和他们一样的!你还信不过我?”红妍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各位都记住今天自己所说的话。”纪名川注视着红妍,嘴角露出了一丝隐秘的笑容。 女尸,就在一片杂草丛生的树林里,居然出现了四具冰冷的女尸。明媚的阳光照在了她们已经僵硬的尸体上,没有丝毫的暖意。唐葫芦眼见这四具女尸的脸色都有些泛青,明显是毒发而死,心下有些奇怪。他用磁石在其中的一具尸体上吸出了二十几枚细小的银针,道:“这是我唐门的银丝飞针!就连她们所中的毒也是唐门的秘制穿肠散!”纪名川道:“唐大叔,你可以肯定吗?” 唐葫芦道:“我可以十分的肯定,这秘制穿肠散的配方已经不是秘密了,不过这银丝飞针是唐门独有的暗器,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几具尸体上?”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道:“好事!有可能是唐门的高手在此现身了,应该就是这样!” 红妍无奈的叹了口气,唐葫芦的想法就是这样的简单,有时候有些让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周若芸说道:“都穿着白色的长衫,头发都披散在肩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花不落道:“那天深夜在上山的路上,我们看见了几个白色的影子!”纪名川的目光转向了红妍,道:“妍儿,你应该说话了。” 红妍道:“这四个女子,都是那天晚上向我们装神弄鬼的人,她们每一个人都身中数十枚银丝针,要是不死那就奇怪了。”唐葫芦闻言一怔,道:“原来是你这个丫头,居然偷我的东西。”红妍道:“我可没有偷你的东西,我只是随手拿了而已,反正就是我不拿,也会让那个婶婶把玩,最后像你的暗器囊一样找不到了。” 唐葫芦细想也认为有道理,道:“算了,以后我会将所有的东西都保管好,不能再出差错了。”红妍笑道:“这就对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花不落道:“肯定有漏网之鱼,那个死里逃生的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茉莉仙!我倒是想见一见她!” 红妍道:“迟早都会见面的,何必着急这一时。”青未了开口说道:“能同时让四个人身中毒针,你那天晚上拿的竹筒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样的厉害?”红妍笑道:“我还没有完全的研制好,那次只是想试一下威力罢了,以后再告诉你们。” 刘根稳到底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了,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之后,一下子就憔悴了很多,愈发的苍老了。他现在的话也少了很多,整个人每天沉默寡言,目光里总是有深深的倦意。没事的时候,总是抱着红妍给的小木盒发呆。 红妍看在眼里,心下唯有叹息。这个老人看起来已经对自己余下的人生完全绝望了,除了绝望之外,还有那份对所谓鬼魂的恐惧,将自己送给他的木盒当成了一种依靠。纪名川道:“妍儿,我们要给小刘庄的村民一个答案!是该结束了!” 龙瑾瑜一把拉住了顾庆远,道:“你又要去哪里?为什么看见我就绕开走?”顾庆远迟疑道:“你想多了,回去好好的休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龙瑾瑜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连你也瞧不上我了?还是一直都在为清平镇的事情耿耿于怀?”顾庆远叹道:“最近的事情太多了,瑾瑜你还是让我先静一静吧!” 说着,顾庆远转身就想离开,龙瑾瑜颓然的后退了几步,道:“连你都嫌我烦了!”她无力的瘫倒在地,惨笑道:“师兄不喜欢我,那个混蛋欺骗我,现在就连你都讨厌我了!”顾庆远急忙要将龙瑾瑜扶起来,道:“你这是干什么!” 龙瑾瑜的目光无神,嘶声道:“我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干净!”顾庆远道:“瑾瑜你别胡闹了!师父正在养病,眼下这么多的事情,你就不要添乱了!”龙瑾瑜挣开了顾庆远的双手,道:“是我添乱!我就是一个麻烦!你杀了我吧!” 顾庆远道:“你不要任性了!存心想让人看笑话对吧?”龙瑾瑜嘶声的说道:“我就是一个笑话!难道我现在还不够让人笑话吗!”顾庆远又是无奈又是窘迫,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纪名川闻声而至,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红妍扶起了伤心欲绝的龙瑾瑜,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还哭了?告诉我怎么了?”顾庆远道:“没什么,麻烦你好好的照顾她。”纪名川沉默了片刻,道:“有些事情应该放下,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为何不珍惜眼前的人?” 顾庆远道:“如果我放不下呢?我真的就是不甘心!”纪名川的脸色苍白,道:“那你就不用问我了,可以问我的剑。”红妍急忙拉开了纪名川,道:“不要伤了师兄弟之间的和气!”顾庆远挣开了周若芸的手,道:“不要拦着我!师兄,我知道无缘就是无缘,我不会强求。”他的语声一寒,道:“但是你不要勉强我!” 刘根稳本来就睡的不安稳,今晚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几乎是一直就在半睡半醒中。恍惚间,一个纤长的影子悄悄的飘了进来,带来了一阵微凉的夜风。屋子里一片死寂,刘根稳哆哆嗦嗦的躺在稻草堆上,大气也不敢出。 盒子,红妍送给他的木盒子,据说是开过光的宝贝,有驱邪保平安的神效。刘根稳想起了红妍的嘱咐,猛然间就打开了盒子。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茅屋里顿时就响起了一声惨叫。只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倒地不起,神色扭曲的可怕。 刘根稳猛然间就精神了,道:“你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女人的惨叫声惊动了纪名川等人,几间简陋的屋舍里都点亮了油灯。红妍道:“怎么不动了?好像是死了!”唐葫芦过去探了一下女人的鼻息,道:“都没气了,不过并非毒发身亡。”他又看了看女人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道:“她倒是要一个痛快,自己咬舌自尽了。”纪名川拿起了那个神奇的木盒,道:“妍儿,你可真了不起!” 红妍道:“就是一个小玩意,用最简易的机关做了这个盒子,只要一开启盒子,五六枚毒箭就会发出来,要人的小命。”怀雪鸿道:“除了你这个丫头之外,估计谁都没有这个本事。”刘根稳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厉鬼啊!” 红妍道:“老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厉鬼,那些怪事都是人为的,你不用害怕。”刘根稳道:“原来是这样,都是人为的?那刘俊他们……”纪名川接话道:“应该也是让人害死的!”刘根稳默然片刻,道:“真的是这样吗?以前的那些后生少年,难道也是让人害死的?”一个轻灵的声音缓缓的响起,道:“多谢你们了,神女会的六个叛徒已经死了五个,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个了。” 花不落道:“那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那个声音说道:“我可以飞鸽传书,告诉她们都不用来了,我是神女会的九天公主之一,奉宗主指令前来诛杀叛徒。” 花不落沉思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你知道了她们就在这附近?”那个声音笑道:“我们得知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觉得有些意思,肯定和几个叛徒脱不了关系。”她继续说道:“摄魂大fǎ之一的惑心术,本来就是神女会的绝活。” 红妍一眼望去,只见隐约有一个苗条的影子,站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似乎和他们远远的相望。这个陌生的影子,应该就是现在说话的那个女子。那个声音说道:“你们的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们的必要,那叶银莲和我,本来就什么关系,我们只是神女会的分支。”花不落道:“那你为什么要用歌声来迷惑我们?” 那个声音笑道:“我只是好奇,中原人的武功和定力究竟怎么样!那叶银莲你是怎么杀的?真要谢谢你了。”她的笑声娇柔,道:“要是叶银莲不死,现任的宗主永无出头之日,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纪名川道:“你刚才说有六个叛徒?” 那个声音道:“没错,死的这几个都是不中用的东西。最后的那一个是曾经的九天公主,现任宗主上位以后将她废除了,她就怀恨在心的叛离了神女会,逃到了中原。”红妍说道:“那你见过这个女人吗?”那个声音道:“我没有见过她,只是她生性yín荡喜欢俊美的少年,所以说我才感觉这里的事情和她有关系。” 聪聪儿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道:“那我岂不是……”那个声音说道:“你最好不要想多了,她的本事对付不会武功的或者二三流的角色还可以,你的内力深厚,能暂时困住你的心智,让你自寻死路就已经很不错了。”妙妙儿松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否则师兄就只有抱着石头跳黄河的份了。” 怀雪鸿道:“黄河太远,不如就跳一条小河算了!”那个声音笑道:“这话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们最好事事小心!”之后,一切就悄无声息了,又恢复了黑夜本身的寂静。纪名川的神色有些惊惧,他忽然间就拉住了红妍的手,说什么都不愿意松开。红妍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正文 塔楼寂寥夜深深(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6 本章字数:3603 又是一个无月之夜,万花楼主就喜欢没有月光的夜晚。因为在这样的一个晚上,通常都适合杀人。毒王伊正的目光深沉,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梨花夫人一脸的感伤,李宝仓也是心事重重。白菊公子沉声道:“楼主,属下办事不利,没有能找到那个女人。”万花楼主道:“神女会的九天公主,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沉声道:“还好另外的几个人没有到这里,否则茉莉仙就要有危险了。”秋海棠道:“要不然属下去了结那个九天公主?她坏了茉莉仙的大事!”万花楼主冷然道:“她确实坏了茉莉仙的大事,茉莉仙原本是想将冷毅夫妇之死嫁祸给神女会,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她跑来了!”他叹气道:“好好的一盘棋就这么毁了!” 白菊公子道:“属下得知随后而来的几个人里,据说有两个人认识茉莉仙,楼主可有什么安排?”万花楼主道:“截杀!茉莉仙不能有什么闪失!”他的目光转向了秋海棠,道:“右花使,本尊安排你做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秋海棠低声道:“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过一段时间自会见分晓、。”梨花夫人缓缓的开口说道:“今天,二少爷怎么没有来?”万花楼主道:“他一定会来的!”李宝仓道:“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小半个时辰,他怎么总是晚来一步?” 伊正说道:“他是少爷,自然就有一些少爷的脾气。”李宝仓说道:“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只不过是他自封的,如果他有纪名川那样的家世,还会出来干这个?”俗话说祸从口出,李宝仓今天也是活该倒霉,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支血红的玫瑰。 在夜色的映衬下,那支正在滴血的玫瑰,有一种凄凉的美。万花楼主道:“你刚刚杀了人?杀的是谁?”滴血玫瑰道:“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他的目光里射出了两道寒光,逼向了一脸惊惧的李宝仓,道:“就和这个家伙一样!” 李宝仓闻言不禁浑身一抖,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将乞求的目光转向了秋海棠。万花楼主说道:“他也只是无心之言,你也别放在心上。”滴血玫瑰冷冷的说道:“无心?只怕他是有意!”秋海棠道:“有意也好,无心也罢,都只是玩笑话!” 他继续说道:“难道你还想杀了他?”滴血玫瑰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自己手里那朵血红的玫瑰。李宝仓心神不定的站在秋海棠的身后,一脸的恐惧。滴血玫瑰,确实是一个可怕的人。他的面具下面,究竟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红妍怀抱着张芷青的尸身,已经泣不成声。冷月垂泪道:“怎么会这样!芷青一定没死!她只是睡着了!”周若芸道:“小月!你清醒一下!芷青……她已经不在了!”纪名川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他!又是他!有他在我们就不得安宁!” 怀雪鸿道:“滴血玫瑰,他为什么要杀张姑娘!她是如此的柔弱,也根本就不会武功!”青未了道:“滴血玫瑰杀人,从来只看自己的心情,没有理由!”红妍道:“张神医只有这一个女儿,也是他的传人,现在就连芷青也随他而去了!” 花不落说道:“这滴血玫瑰心狠手辣,此人不死就是江湖的一大祸害。”聪聪儿说道:“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有见过这厮的真面目!”妙妙儿沉声道:“总之就是人面兽心,实在可恨。”张芷青躺在了血泊里,神色是那么的平静,一如生前。 怀雪鸿捡起了那支血红的玫瑰,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此时,红妍才意外的发现,张芷青的右手微微的握着,似乎在掩藏着什么。她轻轻的掰开了张芷青的右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在掌心上隐隐约约的有有一个血字,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二”字。这应该是张芷青在临死之前写在手心上的,为了不引起凶手的注意,她特意微微的握住了拳头。好在红妍细心,及时的发现了这一点。 就在今天,一行人心情抑郁的安葬了张芷青,一缕香魂就这样逝去了。红妍给了刘根稳五十两银子,算是买下了他的几间茅屋,将这个孤苦伶仃的老人送到了他的远亲家里,并且也给那人留了二十两银子。刘根稳的年纪大了,无法承受太多的惊吓,与其让这个无辜的老人整日和众人在一起担惊受怕,不如就让他远离是非之地,也许还可以平安的度过余生,至少他在远亲的家里,也有人照顾了。 红妍依偎在纪名川的怀里,道:“名川,我现在真的很害怕!”纪名川轻声道:“你害怕什么?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红妍道:“这人还真是脆弱,说没有就没有了,芷青心地善良,本不该死的!”纪名川叹道:“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抚摸着红妍的脸颊,道:“不应该死的人多了,可是最后还是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我们都无法改变。”红妍道:“我看你最近似乎心事重重的,怎么了?”纪名川道:“也不知道爹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我这心里始终不安,这都两个多月了。”红妍道:“这还不好办,我们不是正在回京的路上吗?” 纪名川道:“你是说回京城?那魏老贼怎么能放过我们?李思语又是因为我们而死,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红妍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可以去宁远或者锦州,先不回京城,暂时的避一避。” 纪名川紧紧的抱住了红妍,道:“我就知道你有主意!妍儿,你说我对顾师弟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红妍闻言抿嘴一笑,伸出了纤纤的食指,刮了刮纪名川的鼻子,道:“想不到我们的纪公子还知道吃醋!”她继续说道:“他会明白的!不过你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些……”纪名川低声道:“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 怀雪鸿握住了冷月的素手,道:“你倒是看着我呀!”冷月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怀雪鸿闻言道:“小月,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一定会为爹娘报仇的!”冷月伸手摸了摸怀雪鸿的额头,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还说上胡话了?” 怀雪鸿注视着冷月略显忧郁的目光,道:“我没有说胡话!我想过了,等到一切都平息以后,我们就成亲,然后就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冷月缓缓的站了起来,杏眼里流露出柔和的光彩,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怀雪鸿道:“当然了!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冷月道:“我相信!只是感到这来的太突然了”怀雪鸿一把就将冷月揽到了怀里,道:“小月,我一定会好好的对你,就像名川兄对妍妹那样,我一定会做到的!”冷月低声道:“我知道!” 她缓缓的说道:“我和妍姐姐学会了做一些好菜,以后做给你吃。”怀雪鸿道:“真的?那我就有口福了!”他是漂泊无依的浪子,曾经四海为家,但是经过了风风雨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心疲惫,倦鸟是时候应该归巢了。 唐葫芦一口一口的喂伊如灵喝粥,他喜欢伊如灵的笑容。而在这个时候,伊如灵似乎笑的特别灿烂。唐葫芦嘀咕道:“你在这傻笑什么?灵儿笑的时候还是比你好看几分。”就在此时,伊如灵忽然间开口说道:“你说的那个灵儿,是不是已经死了?”唐葫芦没有多想,黯然的说道:“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伊如灵出手快如闪电的点了唐葫芦胸口的膻中穴,道:“既然你这么想她,干什么不去陪她呢?”她的笑容更加灿烂,随后就点了唐葫芦的哑穴,道:“她一个人在下面多寂寞,你也应该去和她做伴了!”唐葫芦的目光里流露出惊异和不解,却苦于有口不能言。伊如灵笑道:“你怎么了?想知道我是谁对吧?” 她低声道:“我就是七花杀手里排行第四的茉莉仙!你们不是正在找我吗?”唐葫芦闻言神色一凛,目光锋利的就如同刀刃。伊如灵笑道:“你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子,就是年纪太大了,我没有兴趣。”她的语声一顿,道:“看来那伊正的主意不错!”唐葫芦的神色忽然间又有了奇怪的变化,茫然里带着几分恐惧。 伊如灵忍不住的浑身一哆嗦,感觉一种无形的寒意瞬间就将她整个人包围。顺着唐葫芦的目光,她鼓起勇气转过了身子,却发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对着自己冷笑。然而眼前的这张脸,却是那么的熟悉,是刘生!可是刘生已经死了! 难道说这一次是刘生的鬼魂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幽灵般的影子飘了进来,竟然是死去的刘俊。在刘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少年人,正是枉死的刘林。这三个无辜的少年,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居然同时的出现了。 莫非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他们一起过来索命了?伊如灵不敢继续的想下去了,她也知道恐惧的滋味不好受。真是邪门了,难道真的活见鬼了? 她的胸口忽然间一麻,紧接着就是锥心的疼痛。一个轻灵的语声含笑道:“中了我的锥心针,你可以凄惨的死了。”伊如灵浑身一颤,道:“是那个老女人派你来的?”那个语声里多了一些寒意,道:“正是宗主派我来了结你的,当年你悄悄的离开也就算了,居然还杀了宗主的**泄愤,真是心如蛇蝎。” 伊如灵恨声道:“我就是心肠狠毒!那个老女人一上位就将我的九天公主护法之位废了,还让我闭关思过,凭什么!”纪名川解开了唐葫芦的穴道,道:“唐大叔,这下你可以清醒些了。”唐葫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 那刘生伸手在脸上随意的抓了两下,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更加俊秀的少年,是双面飞狐妙妙儿。刘林是聪聪儿假扮的,易容成刘俊的是青未了。那个轻灵的语声说道:“她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话想问就抓紧时间,反正她快死了。” 正文 金戈铁马英雄志(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4852 红妍道:“一直都没有见过你这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出来现身一见?”那个声音说道:“相见就不必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是时候应该回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一点声音,这个人似乎就消失了。 冷月垂泪道:“爹!娘!女儿可以为你们报仇了!”伊如灵低声道:“想不到你们也学会了装神弄鬼的这一套,是我大意了!”纪名川道:“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是心虚的很。”唐葫芦默然片刻,道:“是伊正的主意,她长的确实有几分像灵灵。”他叹道:“正是我对灵灵的那份不舍和牵挂,才蒙蔽了我的眼睛。” 红妍说道:“唐大叔是性情中人,伊正还算清楚你的弱点。”伊如灵的神色颇为痛楚,道:“你早就怀疑我了对不对?所以才布下了这个局!”红妍说道:“我当然怀疑你了,不过碍于唐大叔的性子,我必须要让你自己露出真正的面目。” 伊如灵惨笑道:“你倒是聪明!都怪我自己一时疏忽,中了你和那个臭丫头的诡计!”红妍道:“看来我的主意还算可以,至少成功了一大半。”她冷笑道:“我和那个姐姐没有一起商量怎么对付你,刚才如果她要是不出手,只怕你会比现在还惨。”伊如灵看见了红妍手里的竹筒,惊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红妍道:“这是一种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暗器发射筒,名字叫流星沐雨针。”伊如灵道:“那天晚上,你就是用这个鬼东西射死了我的四个属下!”红妍冷冷的说道:“为虎作伥,死不足惜!”冷月一剑刺入了伊如灵的心脏,鲜血四溅染红了她的月白色长裙,道:“她们是死不足惜,你是死有余辜!” 伊如灵无力的瘫倒在地,结束了充满血腥的一生。唐葫芦低声道:“妍丫头,我……”红妍道:“什么都不用说了,万花楼的家伙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我们防不胜防。”纪名川道:“妍儿,你怎么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她一直都在装疯,我没有想到会是她。”红妍道:“一开始我也没有多想,后来发现她特别喜欢把玩唐大叔的暗器锦囊,四个锦囊就弄丢了三个,就感觉有些奇怪。” 唐葫芦低声道:“我现在只有一些火器了,暗器已经不多了。”红妍继续说道:“芷青和我说过,伊灵和伊如灵名字只差一个字,容貌又有些相似,真是有趣!”她的语声低沉,因为此时,张芷青已经香消玉殒了。纪名川道:“谁也没有想到,茉莉仙居然会装成一个疯子。”红妍道:“这就是她最高明的地方!” 她长叹道:“当时我就开始怀疑,这巧合的背后又是什么。她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疯子,在出事的时候,我们谁都不会想到她,更不会在意她是否在茅屋里。”怀雪鸿道:“那你手里有证据吗?”红妍道:“这一次确实没有充分的证据,都是我主观上的猜想,唐大叔,你不会责怪我拿你冒险吧?” 唐葫芦颓然的说道:“我当然不会怪你了!你知道我的性子执拗,就只能等待机会让她自己现形。”纪名川道:“妍儿的心思如此的细腻,实在是我们的幸事。” 宁远,距离山海关两百里左右,在锦州与山海关之间,南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东面为首山①,西面为螺峰山,背山面海,可谓是天设的一道关城,易守难攻。 红妍说道:“都快小半个时辰了!那个去传信的军士怎么还不回来?”纪名川道:“袁督师身负守城的重任,父亲想必也是军务繁忙,无暇顾及到我们,耐心的等着就是。”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宁远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守卫甚严。 纪名川道:“我听父亲说过,这个宁远城是由袁督师亲自监督筑造的,他和手下的将领齐心协力,招募流民,垦荒种地,经商贸易,让这里变成了一座军事重镇。”红妍说道:“我也听说宁远曾经就是一座荒凉的废城,想不到如今却是一方乐土。”怀雪鸿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到底是在京城住久了,我都听不懂。” 纪名川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宁远大捷?”怀雪鸿道:“你以为我不是大明子民?这可是明军的第一场胜仗!”聪聪儿说道:“没错,自从有了战事以后,明军接连败退,抚顺清河广宁等地全部失守,据说宁远的捷报传来,京城百姓奔走相告。”纪名川道:“这宁远大捷,就是由袁督师布防抵御的,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宁前道,朝中的大权都在以魏老贼为首的阉党手里,他能取得胜利实属不易。” 妙妙儿说道:“宁前道是一个什么官?”纪名川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官衔不高就是了。当时的宁远是一座孤城,根本就没有援兵,我爹说那时候,他们都是死中求生,立下了誓言要和宁远共存亡。”红妍感慨道:“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了,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就在这时候,城门忽然间缓缓的开启了。 一别数月,纪景泰风采依旧,尽管面容上多了几分沧桑,仍然是豪情不减,和纪名川的斯文儒雅完全不同。这父子二人久别重逢,心下的感慨自然不是一时片刻就能说明白的。纪景泰环视四周,沉思了很久,低声道:“冷大侠夫妇和张神医呢?还有……他们……”纪名川的语声低沉,道:“父亲,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红妍的神色悲伤,道:“在这一路上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们和万花楼,必须要有一个了断。”冷月想起了父母的惨死,泪水顿时就弥漫了视线,那无法克制的悲痛,在一瞬间完全的将她整个人包围。怀雪鸿急忙扶住了冷月,道:“纪伯父,小月一路上奔波劳累,加上伤心过度,身子十分的虚弱,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纪景泰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京城一别,倒是永生之恨事了。” 他继续说道:“我目前仍然是居参将一职,袁督师前往锦州未归,只是你们目前能不能留在这里,还不得而知。”纪名川道:“此话怎讲?难道是我们刺杀老贼的事情也传到了这里?”纪景泰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袁督师为人正直,向来对魏忠贤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不过目前宁远和锦州都有太监监军。” 聪聪儿说道:“太监监军?真是闻所未闻!”纪景泰道:“这是魏忠贤为了收揽兵权想出来的法子,袁督师即使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圣旨不可违。”纪名川道:“这些太监只不过是宫里面的奴才,又不懂兵法可能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竟然派来当监军,真是可发一笑。”纪景泰道:“确实可笑,但是又能如何呢?” 红妍道:“纪伯父,那您的意思是就连袁督师都要屈居在这监军太监之下?”纪景泰道:“没错,上至经略督师下至总兵巡抚,都要听命于这些目不识丁的太监。”红妍沉吟不语,似乎是若有所思。纪景泰又道:“这不是最关键的,只是最近将有新的战事了,上一次后金的大汗努尔哈赤率兵来犯,受了炮伤结果不治而死,他的儿子皇太极继承了大汗之位,已经率领大军蠢蠢欲动了。” 宁远城里的官家客栈,入住了十几个特别的客人。这十几个客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有官职在身,却是由一支护卫队护送到这里来住宿的。而那支护卫队的统领大掌柜的认识,那是千骑参将纪将军的贴身护卫之一,经常在城里巡视。 纪名川轻轻的抿了一口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这一路上四处奔波,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喝口茶了。”红妍整理好了软榻上的被褥,道:“暂时可以不用睡稻草堆了。”纪名川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悄悄的绕到了红妍的身后,将她紧紧的抱住了。红妍粉脸一红,嗔道:“你快点放开我,要不我就生气了。” 纪名川在红妍的耳旁轻声道:“那你就生气吧!你生气的样子更让人喜欢!”红妍索性咬了纪名川一口,道:“你这个登徒子!”纪名川的右手上出现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他微微的吃痛,却仍然是不肯放手,道:“你到底是舍不得!” 他低下头亲吻着红妍粉嫩的脖颈,道:“在京城初次相见的时候,你也咬了我一口,那个都见血丝了。”红妍只觉纪名川的胸膛敦实温暖,她柔柔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咬下你的一块肉!” 纪名川低声道:“你真的忍心吗?”他的嘴唇温润,带着一丝暖暖的湿气。红妍用力的推开了纪名川,刚想说话,纪名川已经又抱住了她,这一次抱的更紧,几乎都让她没有办法呼吸。纪名川一边热切的亲吻着不知所措的红妍,一边缓缓的解开了她的裙带,红妍又羞又气,她一直都在躲躲闪闪,心里真的很无助。 她微微的呻yín了一声,脖颈上多了一个隐约可见的齿痕。就在此时,红妍感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慢慢的伸入了她的衣服里,就像小鱼在水里游一样灵活,在她的身体上来回的抚摸,动作十分的轻柔。下一刻,红妍的束身轻纱长裙缓缓的落地,露出了贴身所穿的亵衣②,厢房里的油灯熄灭了。 红妍轻轻的嘤咛了一声,发现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身体上的痛楚还没有完全的消退,身子依旧疲软的很,没有什么力气。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颈间的齿痕,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似乎都是不真实的。 只是纪名川还在酣睡中,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想必是昨夜过于劳累了。说实话,昨夜的云雨之事,实在是让红妍始料不及。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只有苦笑了。软榻上的一抹殷红,刺痛了红妍的眼睛,一夜之间,她就从少女变成了女人。这样的心情欣喜中带着矛盾,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喜是忧了。 宁远和锦州城各有监军太监一名,在宁远城里监军的是刘应坤,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另外是御马监的印务。锦州城里镇守的监军太监纪用,是乾清宫的管事提督,也是御马监的太监。这两人虽然也是阉党一派,却并无大恶。 客栈里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菜样繁多,还算丰盛,可是仔细的一看,却发现绝大部分都是素菜,只有一只烧鸡和一盘糖醋鱼,外加一碟肉片炒辣子,这三样是正儿八经的荤菜。怀雪鸿道:“这客栈居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真是不像话!” 纪名川眼见这桌酒席,比起自己在京城时候的一日三餐都颇为不如,道:“父亲说一会袁督师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这客栈就算是怠慢我们,也不敢怠慢袁督师。”红妍一脸的慵懒,道:“想必是另有原因,我们就不用多想了。” 周若芸道:“妍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没精打采的?”红妍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晚上睡不好。”纪名川微微的一笑,望着杯子里的浊酒,道:“酒以清为贵,这酒如此的浑浊,倒是让我想起了杜甫的诗句。” 此时,一个宽和的语声说道:“这诗句可是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③?”只见纪景泰跟随着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文士缓步而入,刚才的那句话正是这个文士所说。眼见纪名川的神色迷茫,纪景泰笑道:“还不快拜见袁督师!” 原来这个中年文士,就是辽东巡抚和继任的督师袁崇焕。纪名川的神色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敬仰之意,道:“袁督师在上,晚辈有礼了。”袁崇焕含笑道:“纪贤弟的公子,还真是温和有礼,不失为谦谦君子。”纪景泰笑道:“袁督师,快请上席入座。”袁崇焕道:“坐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何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怀雪鸿悄悄的打量着这个传奇一样的人物,发现这个袁督师神色平和目光有神,给人一种随和的感觉,却又不失将帅的威仪。花不落和聪聪儿一直都默不作声,青未了和妙妙儿也始终都没有说话,就连一向不拘小节的唐葫芦都规规矩矩的喝酒吃饭。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和官场上的人少有来往,自然是拘谨一些不喜言语。袁崇焕道:“听说你是举人出身,为何不继续的参加科考?” 纪名川道:“人各有志,我自由自在的习惯了,不喜欢官场上的拘束。”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道:“何况身在官场,又有多少的身不由己?”袁崇焕叹息道:“身为臣子,原本不应该妄议朝政,只是目前朝中大权落在了魏忠贤的手里,纲纪紊乱事不可为,后金的铁骑又虎视眈眈,大明的江山危在旦夕。” 纪景泰说道:“皇上不理朝政,一味的顺着性子胡闹,宠信奸佞之臣,后宫里那客氏④为所欲为,残害妃嫔,就连皇后娘娘都受她的挟制。”红妍道:“这客氏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的妄为?”袁督师道:“她是皇上的乳娘,从小就照顾皇上,当今皇上自幼丧母,对她很是依赖,封为了奉圣夫人。”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今日没有外人,这些心里话终于能一吐为快了!”纪名川道:“怪不得如此的嚣张!听说皇上至今没有子嗣,难道也和这客氏有关系?”袁崇焕道:“后宫之事我不甚清楚,只是有些耳闻,裕妃和成妃都不依附客氏,结果一个早逝一个被贬为宫人,听说还有一个冯贵人,因为劝皇上停止太监在皇宫里练兵,被魏忠贤和奉圣夫人假传圣旨,逼迫她自杀身亡。” 正文 金戈铁马英雄志(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3340 红妍道:“身为天子,连自己的后妃都不能保护,真是可悲可叹。”袁崇焕道:“不说这些了,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说多无益。”纪名川道:“袁督师,我听说你是进士出身,刚来宁远的时候曾经单骑阅塞,当真是胆识过人。”袁崇焕道:“肯定是纪贤弟告诉你的!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无妨,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我绝对会保证你们的安全。”纪名川道:“那就不怕我们连累了督师?” 袁崇焕苦笑道:“谈什么连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继续说道:“何况你们没有做错!当初广宁失守,本来过错都在阉党一派,皇上却下令处死了辽东经略熊延弼⑤,还传首九边。”纪景泰道:“御史杨涟和左光斗上书为其求情,却被阉党反咬一口,受尽酷刑而死。”袁崇焕道:“熊经略满腹经纶,善于骑射,是为数不多的大将之才,努尔哈赤惧怕的熊蛮子就是指他,可惜……” 他忽然间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道:“我是朝廷上的人,和各位并非同道,但是我袁某人还是要敬各位一杯,聊表谢意。”纪名川急忙举起了酒杯回应,道:“您这是为何?”怀雪鸿道:“我们也没有什么帮到您的地方,怎么说谢呢?” 袁崇焕道:“这杯浊酒之所以要敬你们,有三个原因,一是要谢谢你们舍命相救忠良的家眷,二是要谢谢你们拆了魏忠贤的祠堂,三是你们打压了他嚣张的气焰,让他能有所忌惮。”他无奈的说道:“我其实也给他建了生祠,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已经被魏忠贤看成了东林党的一员,因为我的座师和提携我的孙大人,都是东林党的领袖人物。”纪景泰恨恨的说道:“军饷本来就紧缺,魏忠贤却还惦记着要袁督师克扣一部分去奉承他,想不出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庆远依然回避着龙瑾瑜,无视于她的万念俱灰。龙在天看在眼里,愁在心头。眼见着龙瑾瑜终日里郁郁寡欢,龙在天长吁短叹,纪名川心下深感无奈,他已经尽力了。聪聪儿昨日刚说了两句龙瑾瑜的好,顾庆远就变了脸色转身离开。 事已至此,看来顾庆远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他和龙瑾瑜之间完全的没有可能了,留给所有人的都只有叹息。红妍笑语盈盈,道:“刘大人,怎么不喝酒也不吃菜?”坐在红妍对面的正是宁远城的监军太监刘应坤,此时,他正一头雾水的坐在上席。 纪景泰道:“刘大人,你为何局促不安?”刘应坤苦笑道:“好端端的怎么还大摆酒席了,让杂家心里不安。”纪景泰笑道:“这是哪里话!其实在大人刚到的时候,就该有这次的酒席了,只是督师军务繁多,所以才拖延到了现在。” 刘应坤松了一口气,道:“大可不必如此,倒是让杂家惶恐了。”红妍道:“刘大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尝一尝小女子的手艺如何!”席上只有纪景泰和红妍两个人作陪,倒也让刘应坤的戒心消除了一大半。红妍用筷子夹起了一只鸡腿放在了刘应坤的碗里,道:“刘大人是从宫里出来的,什么美味都吃过,想必小女子的手艺还入不了大人的眼。”刘应坤道:“这是什么话!杂家也就是宫里的奴才!” 红妍道:“我听刘大人的言谈文绉绉的,不像是没有读过书的人。”刘应坤感叹道:“姑娘你说对了!我小时候家境宽裕,进了学堂读书,只是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双亲都离世了,家道败落,才被亲戚送到了宫里当奴才。” 他无奈的说道:“这真是人各有命,杂家也就认命了。”红妍说道:“刘大人何出此言?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就算是能步入仕途,无非就是当官而已。”她继续说道:“现在时局动荡,江山不稳,刘大人能舍弃宫里的安稳,来宁远和众将士保家卫国,何尝不是一时之人杰,就算不比岳飞精忠报国,也是勇气可嘉。” 纪景泰闻言暗暗好笑,心道:“这个丫头的嘴皮子又伶俐了许多,真不知道名川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刘应坤闻言神色一凛,道:“有姑娘的这些话,杂家就算是和贼寇们拼了性命也不在乎,总算是有人将我刘应坤真正的看在眼里了。”他叹道:“这宁远城一定要守住,不然那京城就危险了,京城是大明的根基,如果……”红妍道:“没有如果!如果京城不保,社稷就不保,江山就会易主!” 她的语声极低,道:“那个时候,只怕皇宫里将是一场劫数,刘大人你也凶多吉少。”刘应坤道:“历朝历代都是这样!”他一口气就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道:“宁远一定能坚守!”纪景泰道:“刘大人真是铁骨铮铮!有您的话,众将士一定全力以赴,誓与宁远共存亡!”刘应坤道:“对了,这个女娃娃是谁?” 纪景泰迟疑道:“是我即将过门的儿媳!”他的目光转向了红妍,红妍立刻就将刘应坤的杯子里倒满了酒,道:“刘大人,初次相见,也没有什么礼物可送的。”她从怀里取出了两锭金元宝,道:“您一定要收下,这也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刘应坤连连的摆手,道:“无功不受禄,杂家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就要你的金子?”红妍道:“其实,小女子也是有事相求。”她无奈的说道:“我们在江湖上有厉害的仇家,一直都四处的追杀我们,我就是想请刘大人不要走漏风声,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宁远城。”刘应坤道:“这个不是问题!杂家能办到!你们在这里的消息,杂家也不会告知京城,免得多生事端。你是纪将军的儿媳,杂家一定保你周全。” 红妍嫣然道:“既然如此,锦州那边也要麻烦刘大人了。”她笑道:“等我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去喝喜酒。”刘应坤道:“那是自然!我还要喝第一杯!” 纪名川道:“事情搞定了?”红妍道:“那是自然!由我亲自出马,肯定成功!”她笑道:“这个刘应坤的本性不坏,也是一个有血性的!”纪名川道:“他到底是魏忠贤的手下,这能行吗?”红妍道:“应该可以,他是从宫里出来的,都没有见过我们,即使对刺杀魏忠贤这件事情有些耳闻,想必也不甚清楚。” 纪名川沉吟道:“现在,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红妍道:“你就不要想太多了,眼下最关键的不是这个问题。”宁远城头,架着十一门红夷大炮。这城头上建有炮台和炮车,除了红夷大炮以外,还有灭弩炮、旋风炮,佛朗机、虎蹲炮等火炮,都是成排的布阵,看起来颇为的壮观。每一门火炮的旁边都有专门负责的炮手,个个英姿勃发威风凛凛。红妍道:“凭城用炮,就不怕后金的铁骑了。” 袁崇焕道:“你说的很对!野战争锋,是明军的短处,和后金交战这是大忌。”他继续说道:“先前抚顺清河等地沦陷于后金,就是这个原因。两军交战,明军的精锐丧失殆尽,结果就成了今日的局面。”纪名川道:“父亲说宁远大捷的时候,红夷大炮⑥让后金骑兵谈之色变,这火炮守城才是上上之策。”袁崇焕道:“这红夷大炮不是本土的火炮,构造的优良,射程远,威力奇大,则是由西洋人所造,朝廷眼见战事紧迫这才花费重金买下了三十门,炸了一门,剩下的这里有十一门,山海关有十九门。”纪名川道:“看来大明原有的火炮已经无法抵御后金铁骑了!”袁崇焕道:“原有的火炮射程较近,威力也不如红夷大炮。” 怀雪鸿道:“袁督师,要不然就先训练我们当炮手吧!也好为守城添一份力量!”袁崇焕道:“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明白的,到时候肯定有你们的事情做就是了。” 宁远城里的军士发现,近日来的伙食改善了一些,经常喝到鲜美的鸡汤或者鱼汤。守城的军士也精神了很多,鸡汤和鱼汤都滋补着呢。袁崇焕紧紧的握住了纪景泰的手,道:“纪贤弟,我真的要好好的谢谢你了!”纪景泰一脸的茫然,道:“督师,你谢我干什么?”袁崇焕道:“原来你还不知道!纪贤侄拿出了五万两的银子,用于改善宁远和锦州城里军士的日常伙食,现在军心都很振奋。” 他拍了拍纪景泰的肩膀,道:“你养的好儿子!”纪景泰笑道:“名川这孩子,居然也不和我说一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袁崇焕道:“明天,我的娘亲和妻女也要到宁远了。”纪景泰道:“督师,你已经决定了?”袁崇焕道:“我已经决定了!”纪景泰闻言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决定了!” 纪名川道:“什么?袁督师的家人都到了宁远?”纪景泰说道:“何止是袁督师,赵总兵也将妻儿接到了宁远,名川你怎么想?”纪名川道:“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走的道理了。”他继续说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⑦。国家不太平,最苦的就是众生。” 纪景泰沉吟道:“名川,你是我的儿子,你留在这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妍儿……还有他们……”门外响起了红妍熟悉的语声,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⑧。我和名川一路走到了现在,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将我们分开。”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4201 她的目光坚定,道:“他们都是这个意思,就是怀大哥和唐大叔派我过来的。”纪景泰含笑道:“那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本来想让你们见一见几位总兵参将,不过目前战事将起,也只好以后再说了。”纪名川紧握着红妍的素手,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分开。”红妍凝视着纪名川,露出了一个极柔和的笑容。 ①首山:在宁远的附近,因为形似人首而得名。 ②亵衣:贴身所穿的衣物,和肚兜相似。 ③出自杜甫的《登高》 ④客氏:天启皇帝的乳娘和保姆,在天启登基后为奉圣夫人,与魏忠贤狼狈为奸,飞扬跋扈,祸乱后宫。 ⑤属于明朝的朋党之争,明末党争激烈,东林党多为正直之士,与阉党水火难容。熊延弼有勇有谋,颇具将才,最后却成了党争的牺牲品。 ⑥西洋火炮,后更名为红衣大炮。 ⑦出自曹操的《蒿里行》 ⑧出自曹植《白马篇》 夜黑风高,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往往都会有事情发生。两个鬼鬼祟祟的青年,避开了宁远城里守夜的卫兵,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怀雪鸿道:“名川兄,你的武功大有长进,不知道轻功现在怎么样?” 纪名川居高临下的坐在房檐上,道:“那两个家伙不像是好人,我们就追上去看一看如何?”他的话音刚落,怀雪鸿已经飞身跃起,道:“过来追我啊!” 这里只是一所看起来很寻常的民宅,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屋舍明显就是翻新的,院落虽然不大却是一尘不染,一株小小的松树孤立在正中间,给人一种萧索之意。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这里就是蓟辽督师袁崇焕在宁远的住处。 两个青年悄悄的潜入了院落里,眼见并没有卫士守夜,刚想有所行动,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居然变成了四个人,那两个人又是谁呢? 一个青年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拔出了一柄短刀就刺向纪名川,纪名川侧身一闪,道:“他不是汉人!”怀雪鸿道:“那他们是哪里来的?”他反手就拔出了浪子剑,削断了另外一个青年手里的短刀。借着凄迷的月色,只见这两个身份可疑的青年都是寻常百姓的装束,神色却颇为剽悍,身上都各挂着两柄短刀。院子里的响动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袁崇焕,他披上了长衫,拿起佩刀就冲了出来。这时候,只见一个青年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直取袁崇焕的小腹。 另外的一个青年有样学样,叽里咕噜的说了两句话以后,也将手里的短刀掷出,袭向袁崇焕的胸膛。袁崇焕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柄长剑已经如神龙出海,转眼间就削落了两柄短刀。怀雪鸿的长剑刺入了一个青年的小腹,刚刚的只没入了四分,没有想到那个青年甚是悍勇,身子向前一倾,浪子剑顿时就贯穿了他的小腹,眼见是活不成了。而就在这时候,他用尽残余的力气,将手里的短刀刺向怀雪鸿。纪名川的赤霄剑,此时已经将另外的一个青年钉在了地上。 怀雪鸿捂住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道:“只是皮外伤,不要紧的。”袁崇焕道:“这两个人都是冲着我来的,应该是混迹在宁远城里的后金勇士。”纪名川眼见怀雪鸿肩膀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急忙点了他的三处穴道止血,道:“你还逞强,要是以后不能再用剑,我怎么和小月交待!” 袁崇焕拿出了上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敷在了怀雪鸿的伤口上,用一块雪白的纱布细细的包扎好,道:“今夜的事情,多谢两位的援手了。”纪名川道:“举手之劳,督师就不必客气了。”怀雪鸿道:“那后金勇士居然敢来行刺督师,胆子真不小!”袁崇焕道:“肯定是皇太极的主意,他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 纪名川道:“督师,您以后要万事小心!这里应该怎么没有卫士守夜?”袁崇焕道:“战事将至,我将卫士们都派出去巡夜了。”他长叹道:“看来应该召回一部分卫士了,我的娘亲还有妻女就要到宁远了,我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 怀雪鸿道:“督师,你这金疮药真是神奇!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袁崇焕道:“那是当然了,去年我受了炮伤,就是用这种金疮药治愈的。”纪名川道:“督师,那皇太极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这实在让人担心。”袁崇焕道:“在宁远大捷的时候,努尔哈赤受了炮伤不治而亡,想必皇太极恨我入骨。” 他继续说道:“皇太极这个人城府颇深,他不仅精于骑射而且胆识过人,实在是我明军的大敌。”怀雪鸿道:“宁远守卫这么严,都能混进来奸细,那锦州不知道怎么样了。”袁崇焕闻言神色一凛,道:“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红妍牵着马匹走出了宁远城,同行的还有花不落和周若芸,原本计划就是三个人前往锦州保护驻守在那里的总兵赵率教和监军太监纪用,哪里想到唐葫芦又闹起了情绪,说什么都要和红妍他们一起去锦州,妙妙儿也提出了要一同前往。眼见这两个人的心意已决,红妍就只好将他们都带上了。 纪名川拉住了红妍的手,道:“他们四个去锦州就可以了,我就是放心不下你。”红妍嫣然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有袁督师,你的性子沉稳,满总兵骁勇善战,何况还有纪伯父,青未了他们在这里也能帮上忙。” 纪名川道:“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一天都不想。”红妍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的分别只是暂时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她又注视着纪名川身后的怀雪鸿,道:“你要和小月看着怀大哥,他的伤虽然不重,但是如果不好好的养着,对于他的剑法施展肯定会有影响。” 怀雪鸿笑道:“这你也想到了!我会帮你看着名川兄,不让他拈花惹草。”纪名川无奈的叹了口气,红妍嗔道:“你以为名川和你一样!还是管好自己吧!” 诗书上都说离别苦,如今纪名川自己终于知道了这种滋味,确实让人心神不定苦涩难言。尽管他知道分别只是暂时的,自己还是无法克制心里涌出的阵阵感伤。阳光那样的明媚,纪名川都没有一丝的暖意,他的心里秋风萧瑟。 天启七年,后金天聪汗皇太极率兵大举进犯,后金军队气势汹汹,锋锐难挡。与此同时,后金的三大贝勒率领两路大军直趋锦州,在距离锦州城一里以外的地方四面扎营,将锦州城严密的包围了。赵率教站在城头,眼见后金的骑兵声势浩大,道:“纪大人,这东夷大军来的突然,锦州城虽然已经修缮好,不过粮草和所需要的火药还是不够充足,我们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监军太监纪用说道:“如此甚好,可以探一探虚实。”红妍站在城头,眼见城下聚集了不少兵丁,都穿着明军的服饰,道:“赵总兵,为什么不让这些人进城?”赵率教道:“万万不可!先前的城池失陷,就是奸细趁乱打开了城门,和后金骑兵里应外合,这是血的教训,所以督师有令不接纳溃兵。” 红妍眼见纪用的神色严肃,急忙用手里的扇子给他扇风,道:“拖延时间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不一定能管用。”赵率教闻言道:“莫非姑娘有什么办法能拖延几日?”红妍道:“用议和的幌子拖延时间,是最名正言顺了。” 赵率教道:“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皇太极他未必会相信。”红妍道:“他当然不会相信了,不过也能小小的牵制他一下。”纪用说道:“如今看来只能试一试了。”随即就让人写了议和书,用绳子将两个武官送到了城下,派他们充当议和的使者,前往皇太极的大营。 唐葫芦戴着一顶草帽,和众多的百姓一样,在烈日炎炎下给守城的将士送水和食物。妙妙儿和花不落加入了运送矢石弹药的队伍,至于周若芸,就在伙食房里淘米洗菜,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包括看起来清闲的红妍。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派出去的两个武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赵率教道:“你们平安的回来,我就放心了!”一个武官说道:“赵总兵,我们都是大明子民,即便战死沙场都是应该的!”另外的一个武官将皇太极的手书交给了赵率教。 赵率教道:“让我们以城池来投降,或者是年年向后金进贡,真是白日做梦!”纪用道:“那就先这样吧!不理睬他就是了!”红妍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后金就要攻城了,我们这信就不必回复了,没有什么意义。” 当天中午,后金军队就开始攻城了。攻城的器械主要就有两种,一种是筒梯,就是在云梯上包着几层牛皮,看起来成筒状,官兵要是顺着筒梯往上爬,有牛皮保护,不怕箭雨,就算是有小的滚木礌石砸上也不怕。 还有一种攻城器械是楯车,有两个轱辘,前面是几块厚实的木板,上面钉满了牛皮,车头上有坚硬的铁器,可以用来撞城,将城墙撞出了窟窿以后再挖城。红妍和纪用都被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赵率教带着两名副总兵守城。赵率教身穿甲胄,亲临战阵,指挥各营将领全力射打,一场攻与守的争战一触即发。 锦州城的城头并没有架红夷大炮,只有灭弩炮、将军炮、虎蹲炮、竹节铁火炮等产自本土的火炮,射程上不及红夷大炮精准,威力也不如红夷大炮强大。只是炮手们眼见赵率教冒着炮火礌石亲自督战,无不英勇。 后金的八旗官兵长于骑射,勇于征战,他们所崇尚的是一种勇往直前的精神。此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后金军兵冒着炮火,用楯车攻城,更有甚者用一种特制的大斧头凿城墙。筒梯上的军兵前赴后继,不时的有死伤的军兵从筒梯上坠落,可谓是伤亡惨重。锦州城下面的尸体堆积如山,甚是惨烈。 得知锦州被围的消息以后,袁崇焕果断的派出了总兵满桂率领三千明军前往锦州增援。纪景泰说道:“督师,此次东夷的声势浩大,那锦州并无红夷大炮守城……”纪名川忧心忡忡,道:“锦州城没有红夷大炮,要想一个办法才行!” 袁崇焕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我已经派人送去了书信,途中肯定会让后金的军兵截获。”纪名川不解的说道:“您送往锦州的书信就是要让后金截获吗?”袁崇焕道:“正是,那是我诓骗皇太极用的,就说朝廷调了几万的人马增援锦州和宁远,蒙古的军队也将到了,让赵总兵坚守一段时间。” 已经是第四天了,接连四天,后金军队每天都会全力攻城,除了增加伤亡的人数以外,没有别的收获,锦州城算是暂时的守住了。红妍熬好了一大锅绿豆汤,守城的军士和炮兵人人都有份,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锅绿豆汤了。 纪用一口气喝了三碗绿豆汤,道:“红姑娘真是心细,这么大热的天,都能将人晒死。”赵率教喝了半碗绿豆汤,道:“红姑娘,你还是快歇歇吧!要是累坏了你,少不得要有人和我算账!”红妍笑道:“哪里有那么娇贵!” 周若芸道:“妍姐姐,这几天都要累死我了!”唐葫芦说道:“我也好累!那些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退兵?”花不落看着自己的手,不禁苦笑道:“茧子又厚了一层!”妙妙儿道:“我倒是感觉还好,在这里我感到很安心。” 红妍感觉妙妙儿的话里有话,道:“小狐狸,你怎么了?难道是谁欺负你了?”妙妙儿道:“除了万花楼以外,还有谁敢来招惹我?”红妍道:“有话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妙妙儿沉默了片刻,从怀里取出了一支雪白的玫瑰。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3361 纪用拿着皇太极派使者送来的议和书,道:“这皇太极自称是大汗,藐视我朝天威,这哪里是什么议和书!”赵率教道:“这皇太极怎么也开始议和了?我们议和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兵,他这是……”红妍道:“他这也是在利用议和来拖延时间,等待后续的援兵。”赵率教道:“原来是这样!我们不妨回信一封! 此时,后金大军已经退到了相距锦州城五里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锐气已经削弱了一半。皇太极派出了精锐的骑兵围城,却因为害怕炮火的轰击,只敢在五里之外呐喊扬威。红妍笑道:“看来他们真是无计可施了!” 两个后金的降将奉了皇太极的手谕,来到了锦州城下劝降。赵率教一看见这两个家伙就有气,顿时就下令让炮手用灭弩炮轰击。原来广宁的失陷,就是因为广宁的中军游击孙得功背叛朝廷投降了后金所致。这两个家伙赵率教都见过,当时负责把守城门的是他们,这迎后金大军进城的事情他们也有份。 两个倒霉的家伙鬼哭狼嚎了一阵之后,就双双的去见了阎王。半个时辰以后,后金的军队又开始全力的攻城。炮手们顶着炎炎的烈日,在炮膛里填充火药,用大炮轰击撞城的后金勇士,这一炮下去,顿时就有十几人毙命。 赵率教眼见此次后金的攻势甚猛,亲自拿起滚木和礌石砸向顺着筒梯向上攀爬的后金士兵,并且呐喊助威,以鼓舞士气。两名副总兵见此情景都不愿意落在赵率教的后面,冒着炮火和矢石不停的掷出一种特制的火雷,烧杀正在用大斧凿墙的后金士兵,即使这些士兵颇为悍勇,也抵不住火雷的一击。 到最后,皇太极眼见攻城不克伤亡惨重,传令让一小股精兵将阵亡官兵的遗体送到砖窑焚烧,无奈的停止了攻城。赵率教此时已经变成了包公,一张脸黑的就像是锅底,另外两名副总兵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却不知道他们自己此时也是一副包公样。就在这时候,三名后金的神箭手不约而同的搭上了弓弦,分别嗖嗖的射出了三五支羽箭,只是看起来没有准头,似乎是另有用意。 纪用笑道:“我们又挺过去了一关!这皇太极居然想激我们出城野战,将我们都当成傻子了。”赵率教看着羽箭上用细绳绑住的书信,道:“书信的内容都应该是一样的,这皇太极命令神箭手分三个方向射箭,除了我之外也想让别人看到,真是用心良苦。”红妍说道:“他就是想钻一个空子,离间赵总兵和其他守城的将领,如果是出城野战最好。要不然就算是您执意凭城固守,万一要是有人就坚持一挫后金军队的锋芒,出城野战呢?” 赵率教道:“你想的是有道理,这皇太极颇为狡诈,非常的不好对付。”他随即叹息道:“只是在此之前督师有令,不可和后金的大军正面交锋,以免再走上全军覆没的老路。”红妍道:“出城野战,原本就是下下之策。” 一转眼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到了酷暑的时候了。红妍笑道:“攻城也攻不下来,劝降也没有结果,激我们出城野战就是不出,这皇太极看来是黔驴技穷了。”赵率教道:“要是让皇太极知道姑娘将他说成了毛驴,八成会气的一天都吃不下饭。”红妍笑道:“现在后金的士气应该很低落!” 赵率教道:“据先前的探子来报,后金的粮草供应不足,现在又这么热,难免会有蚊虫叮咬,士气低落也是理所当然了。”就在当天的下午,后金军队收紧了对锦州城的包围,在城外凿了三道壕沟。听闻消息以后,纪用说道:“后金的援兵到了,这可如何是好?”赵率教道:“火药还能勉强的应付一段日子!” 他继续说道:“何况皇太极在锦州碰了一个硬钉子,现在援兵到了,应该举兵攻向宁远了。目前城外的后金军队只有一部分人马,不过万余人而已。”红妍说道:“后金的大队人马连营拔起转攻宁远,锦州暂时就没有危险了。” 纪用说道:“宁远有袁督师在那里,满总兵骁勇善战,加上又有红夷大炮守城,那皇太极绝对会无功而返。”红妍笑道:“话是这么说,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下,皇太极一定会掉过头再次的攻向锦州,因为宁远城他是攻不下的。” 袁崇焕缓缓的说道:“赵总兵果然守住了锦州城,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信任。”纪景泰道:“袁督师,后金军队此次转攻宁远气势不小,我们还是凭城用炮,固守宁远?”袁崇焕道:“这一次有些变化了!”他沉思片刻,道:“车营都司李春华已经率领步兵一千两百人在城外布列车营,前面的壕沟也已经挖好了。” 纪景泰说道:“以壕沟为屏障,我军就在壕沟内安营,这样一来就不怕后金铁骑的驰骋了。”袁崇焕道:“纪参将,满总兵和副将祖大寿已经在整备火器,你和副将尤世威向来交好,我决定让你们两人也率兵出城野战,为满总兵的后援。”纪景泰沉声道:“请督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大获全胜!” 此时正是黎明,后金大军已经形成了对宁远城的包围之势。总兵满桂和副将祖大寿率领精锐骑兵出城二里结营,依靠着城垣,排兵列炮,严阵待敌。纪景泰与副将尤世威率兵紧随其后,明军的士气高涨,军心振奋,比起后金大军而言,着实的多了三分锐气。一个时辰以后,后金大军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天聪汗皇太极亲自的率领大军冲车阵攻步骑,向明军疾驰进攻,满桂和祖大寿率兵迎战,两支骑兵激战在宁远城下,喊杀声和马嘶声混杂在一起,加上炮火的轰击声,形成了甚为惨烈的一曲悲歌。 后金的骑兵娴熟于弓马,尤其擅长野战,驰骋攻击,进退自如,个个骁勇难挡。只是这一次袁崇焕事先就安排好了城外的防御,以车营布阵,壕沟为屏障。另外,明军的骑兵靠近城垣,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后金铁骑的驰骋战术。 满桂勇力绝伦,手持一柄大砍刀左右冲击,一刀下去,后金的骑兵里就会多出两三个鬼魂。纪景泰所用的鬼头刀,威势上虽然不如满桂手里的大砍刀,却也是所向披靡,在后金的骑兵里横冲直撞少有敌手。 副将祖大寿和尤世威这两人的兵器都是一柄长枪,枪尖锋利无比,可以轻易的穿透骑兵身上披着的铠甲。袁崇焕站在宁远城头,呐喊扬威,众将士无不热血沸腾斗志昂扬。纪名川也加入了运送礌石和炮弹的队伍里,因为此时青未了和聪聪儿等人已经精疲力竭了,这次的交战之惨烈可想而知。 纪名川惊声道:“不好了!满总兵他中箭了!”袁崇焕远远的望去,只见总兵满桂身上插着三支羽箭,手里的大砍刀依然是气势不减。他胯下的骏马行动有些迟缓,想必也是受了伤。袁崇焕正在焦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一员将领已经奔向了满桂,原来是纪景泰眼见满桂受了伤,急忙赶过来照应。 袁崇焕心里的一块巨石不由的落下了,他随即就命令众炮手用红夷大炮、灭弩炮、木龙虎炮等火炮全力的轰击后金的大营,激战之中,两军阵亡将士的尸体几乎都要将壕沟填满了。从早晨到中午,明军死战不退,后金的伤亡极为惨重。到了最后,副将尤世威的坐骑也被纷飞的羽箭射中,还好他胯下的骏马平日里训练有素,虽然吃痛,却也没有扑倒,这让明军将士都稍微的放心了些。 纪名川俊朗的脸上灰扑扑的,一身绸缎长衫也已经脏的分辨不出来颜色,聪聪儿急忙抢过了他手里的担子,道:“你还不回去歇一歇!这么大热的天,看你的脸色都不对!”青未了递过了一大碗清水,道:“我们都休息好了,应该换班了。”他注意到了纪名川的手,掌心里已经磨出了血泡。 纪名川原本就是富家公子,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这一路逃亡的日子虽然颠沛流离,不过事事都有红妍照顾。他的手纤长光滑,那是一双用来弹琴的手,即使在握剑的地方,也只有薄薄的一层茧子。可是如今,这双手上布满了血泡,看起来就和民夫的手没有区别。聪聪儿见此情形,不禁轻叹一声。 赵率教站在城头远远的眺望,道:“后金的主力都攻向了宁远,这里的兵力薄弱,我们可以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纪用说道:“此计甚好,不知赵总兵如何的安排?”红妍道:“我不懂兵法,但是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出城争战,给后金的军队造成一种威慑,稍稍的取得胜利之后马上就回城。” 赵率教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后金的那些蛮子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忽然就出城,趁他们军心不稳,我们予以一定杀伤之后就火速的回城,这是上上之策。”红妍说道:“正好这时候我军已经喂饱了战马,应该出城活动活动了。” 万事俱备,大戏开场。锦州的城门缓缓的开启了,赵率教带领着五千骑兵蜂拥而出,浩浩荡荡的冲向后金的大营。此时,后金军队的主力都在宁远,锦州一处势力薄弱,尽管如此,锦州城外驻扎的后金军队也有一万余人,人数上还是占了优势。只是赵率教这一次忽然就改变了战术,由凭城固守转变为出城争战,确实让后金留守的将领意想不到,结果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3370 赵率教身先士卒,奋力斩杀后金的骑兵,眼见主帅如此的英勇,他麾下的将士个个勇往直前,都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概。两军交战以来,每逢野战争锋,明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落,军心不振。今日锦州一战,也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宁远比起锦州来说,城池更坚固,兵马更强壮,火炮也更加猛烈,锦州毕竟没有红夷大炮守城。何况这里有袁崇焕亲自镇守,满桂、祖大寿等猛将在城下驰骋搏杀,后金的军队根本就无法靠近城垣,甚至连凿墙攀爬筒梯的机会都没有。最后,皇太极眼见宁远的守卫比锦州更加坚不可摧,无奈的下令收兵。 就在当天,皇太极接到了锦州战报以后,迅速的率军撤离了宁远,再次的攻打锦州。后金的骑兵一面绕着城走一面呐喊示威,另外还有官兵向锦州城举炮,以示军威。赵率教道:“怎么隔的那么远?就知道在那里虚张声势!” 一连几天,后金的军队都没有发动攻势,似乎是在观察锦州城的动静。红妍说道:“赵总兵,锦州的火药还可以坚持几天?”赵率教道:“最多就可以坚持四五天,这实在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红妍道:“这也不是什么问题了,现在的天气炎热,后金又攻城不下士气低落,我看撤兵是早晚的事情。” 纪用说道:“不是还说后金的粮草供应不足吗?要是马匹缺草,军粮不足,那是肯定会撤兵的!”红妍道:“看来这皇太极还是不甘心撤兵,我倒是有一个小主意,可以让后金的士气更低落。”锦州城头多了两口大铁锅,铁锅下面的炭火燃烧的正旺,里面的浓汤已经开始沸腾了。一阵阵诱人的香味随风飘散,就连赵率教和纪用都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好久都没有吃到炖肉了。 红妍道:“两位这是怎么了?目前这牛肉还没有熟透!”赵率教道:“一看见这炖肉我才想起来,自己好些天都没有开荤了。”纪用说道:“一会这肉要是炖好了,我一定要尝一尝!”红妍说道:“那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先让后金的那些家伙们闻闻味再说。”她继续说道:“过一会就更香了!” 接连两天,红妍每天都在城头架铁锅煮肉,通常都是煮上两三个时辰,然后就分给守城的将士和众炮手。花不落和唐葫芦也能分上一碗,妙妙儿不喜肉食,他的那一份就省下了,全部的添给了周若芸。 凌晨的时候,后金军队开始发动了攻势,数万官兵全力的猛攻锦州城的南墙。东西方向的城墙和北墙也有部分官兵进攻,只是攻势较弱,看起来意在牵制明军的火力。后金这一次还是用以前的老战术,命令军队强攻。 明军也还是用老战术,凭城固守,火炮抗敌。赵率教下令让众炮手全力的轰击猛攻南墙的后金官兵,一时间矢石火罐纷纷而下,后金官兵伤亡惨重。凭借着锦州的城池坚固,众炮手发威于城头大显身手,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从早晨一直到正午,后金的伤亡有增无减,那皇太极固执己见不肯撤兵。后金的官兵分成了几股小队,冒死的运车梯准备强过壕沟,一时却不能全部的度过,拥挤在那里,遭到了炮火轰击以后纷纷倒毙,甚是惨烈。 到了晚上,皇太极眼见持续攻城不下,士气萎靡不振,加上天气闷热,伤兵的人数已经增至了两三千,迫于压力他只好下令收兵。第二天凌晨,后金大军开始从锦州撤兵,宁锦之战,后金攻城,明军坚守,一共持续了二十五天,最终以明军的胜利宣告结束,史称“宁锦大捷”。 纪名川手上的血泡已经破了,凝结成了一层血痂,看着就让人心疼。红妍秀眉微颦,将清凉消炎的药膏抹了淡淡的一层,道:“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纪名川道:“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就只顾着想你,哪里记得照顾自己!” 红妍笑道:“何时学会油嘴滑舌了?我们分离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纪名川的神色严肃,道:“我们一共分开了二十七天!你知道每一天对于我来说有多难熬吗?”他的目光里饱含着柔情,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红妍靠在了纪名川的怀里,道:“一寸相思千万缕,人间没个安排处。还好我们又在一起了,就不用继续回味这相思之苦了。”纪名川道:“我听说你在锦州的时候,总能提点赵总兵几句,还真有一点女军师的风范。” 红妍道:“你就不用笑话我了!我根本就不懂什么兵法战术,哪里有我这样的军师!”纪名川道:“怀小弟的伤已经养好了,明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红妍道:“惊喜?你这呆头呆脑的还会给我什么惊喜?”纪名川的语声低沉,道:“明天你就知道了!”红妍闻言淡淡的笑了,她甚至有些期盼明天尽快的到来。 艳阳天,宁远城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在自家门前挂上了象征着喜庆的红缎子。守城的将士也是一脸的喜气,好像今天会福星高照一样。红妍正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的感觉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客房里就响起了冷月清脆的语声,道:“妍姐姐,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一会接亲的就来了!” 周若芸一把就拉起了睡意朦胧的红妍,道:“起来梳洗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哪里有你这么懒的新娘子!”红妍闻言立刻就清醒了几分,道:“你们都在说什么?什么大喜的日子,谁是新娘子?”眼见红妍还云里雾里的毫不知情,冷月笑道:“今天纪大哥好像要娶谁为妻,那你说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红妍想起了纪名川昨天说过的话,不由的又惊又喜,果然是一个惊喜。她手忙脚乱的换上了大红的嫁衣,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周若芸道:“我看你素来沉稳惯了,就想看一看你有没有慌乱的时候。” 冷月道:“你在锦州的时候,纪大哥就开始筹划着成亲的事情了,他可比你着急多了。”红妍道:“喜娘呢?你们两个在这里算什么?”冷月道:“喜娘一会就来了,不过你先好好的梳洗一下,以免吓坏了喜娘。”周若芸道:“当上了新娘子,就认为好姐妹不算什么了,一会非要好好的闹个洞房!” 精心的梳洗过后,喜娘精心的为红妍盘好了发髻,道:“姑娘这般美貌,就算是不施脂粉也是天仙下凡。”周若芸闻言打赏了喜娘一锭银子,道:“这话她喜欢听!”红妍含笑着没有说话,喜娘眼见红妍的肤色雪白,柳眉齐整,就没有给她画眉,只是扑了淡淡的一层胭脂,让她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接下来是涂抹指甲,凤仙花的花汁,均匀的抹在了十指的指甲上,颜色鲜红的娇艳。喜娘为红妍戴好了凤冠,一颗硕大的明珠闪闪发光,周围是一圈乳白色的珍珠,闪烁着银色的光晕,甚是柔和,一如红妍此时的目光。 喜娘含笑道:“姑娘是一个有福气的!我见过了不知多少凤冠,就数姑娘头上戴的最华丽了,那颗最大的明珠光彩夺目,一看就是贵重的东西。”冷月道:“她确实最有福气了!”周若芸道:“时辰快要到了!快披上盖头!” 红妍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上了花轿,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什么都是不真实的。她此时的心情亦是复杂的,迷迷糊糊的就成了新娘子,和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拜堂成亲,她此时的心情亦是愉悦的,纪名川确实是一个有心人。 纪名川微微的带着几分醉意,掀起了红妍的盖头。红妍缓缓的低下了头,道:“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纪名川道:“如果提前的就让你知道,还算是惊喜吗?”他坐在了红妍的身旁,道:“你不会真的生气吧?” 红妍心里暗暗的好笑,故意将头转到了一边,对纪名川不理不睬。纪名川道:“娘子!来日方长,以后大有责罚的机会!”他用力的抱住了红妍,道:“如此的良辰,辜负了岂不可惜。”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黑夜,所有的柔情蜜意顿时就化为了虚无的泡影,纪名川的神色一凛,立刻酒醒了几分,道:“我出去看一看!”红妍递过了赤霄剑,道:“我和你一起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如梦如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披上了淡淡的银辉。这样美好的夜晚,这样柔和的月色,此时都笼罩上了浓重的杀机。纪景泰浑身浴血的倒在了地上,身子还有余温,却已经停止了呼吸。纪名川无力的跪倒在地,道:“爹!你不要丢下孩儿!今天是孩儿大喜的日子,你快睁眼看一看!” 红妍垂泪道:“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她一把就拉起了纪名川,道:“名川你振作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凶手应该就在附近!”纪名川哽咽道:“爹!你快醒一醒!你就不要吓唬孩儿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兵刃相撞的声响,隐约还有怀雪鸿的叱责声。纪名川来不及擦干眼角的泪水,甚至没有顾及身旁的红妍,一个人就匆匆的掠了出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怀雪鸿手持浪子剑,正在和一个白衣蒙面人缠斗。只见那个人白衣飘飘,衣袂上绣着一朵血红的玫瑰,不是滴血玫瑰还能是谁?怀雪鸿道:“名川兄,就是他杀了纪伯父!”纪名川闻言悲愤交加,化成一道剑光直取滴血玫瑰。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3415 在此之前,滴血玫瑰极少正面的现身,因此纪名川对这个对手的武功不甚了解,只知道他的独门暗器是一种奇特而又少见的黑刺。怀雪鸿肩膀上的伤势基本痊愈了,太虚剑法施展起来得心应手,一招一式间都精妙无比。 纪名川的九曲连环剑博大精深,毫无破绽可寻,他的加入顿时就扭转了局势,逼的滴血玫瑰手忙脚乱,然而此时,滴血玫瑰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 妙妙儿撑起了破天伞,在滴血玫瑰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道:“这一次你死定了!”唐葫芦已经知道了纪景泰的死讯,怒气冲冲的向滴血玫瑰掷出了一大把火器“霹雳球”。对付一个滴血玫瑰,只要纪名川一人就足够了,何况此时又有怀雪鸿在旁边相助,他哪里还能承受唐葫芦要命的火器。 滴血玫瑰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他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目光里却没有多少绝望之意,反而有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滴血玫瑰躲开了唐葫芦的火器,但是没有避开纪名川的迎面而来的长剑,顷刻间血染白衣。 聪聪儿眼见滴血玫瑰只是伤了后腰,不由的连呼可惜。滴血玫瑰的手里多了一块白玉鸡心佩,他沉默了很久,将玉佩恨恨的摔在了地上。纪名川伸手在自己的腰间摸索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零碎的玉佩上一言不发。 红妍强忍着泪水,道:“庆远,到底是不是你?”滴血玫瑰长长的叹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来回答。忽然间,他的右手一挥,几枚黑刺飞向了近在咫尺的纪名川,紧接着又是几枚黑刺,直取怀雪鸿的胸膛。 青未了说道:“应该就是他了,每一次滴血玫瑰现身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我们的身旁。”红妍垂泪道:“你真的是庆远吗?”龙瑾瑜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会是二师兄,你们都在那里胡说什么!都不许胡说!” 滴血玫瑰从怀里取出了一支雪白的玫瑰,还是没有说话。此时此刻,这里寂静的让人感到压抑。忽然间,他将这支象征着死亡的玫瑰掷向了妙妙儿,道:“现在杀你也为时不晚!”纪名川浑身一震,道:“真的是你?顾师弟!” 龙瑾瑜的脸色苍白,道:“这不可能!这绝对的不可能!”滴血玫瑰开口说道:“就是我,我就是你们一直以来恨之入骨的二少爷。”他伸手解下了蒙面所用的黑布,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顾庆远,竟然真的是顾庆远。万花楼里的滴血玫瑰,七花杀手里地位仅次于秋海棠的第二大杀手,竟然真的就是顾庆远。 眼前的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大部分人,这是一个可笑的事实,也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一路上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经过了多少生与死的考验,谁又能想到,传说中的滴血玫瑰,居然一直就潜伏在他们的身边,而且是一个谁也不会怀疑的人。因为他是纪名川的师弟,龙在天的亲传弟子。 龙瑾瑜无力的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的绝望了。纪名川握剑的手微微的颤抖,目光里有着难言的苦楚,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滴血玫瑰?庆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住了我们!” 红妍泪水涟涟,道:“现在我也明白了,为什么玉珑音姐姐和芷青妹妹在临死前都留下了一个血字,原来她们都是在指认你,你就是杀害她们的凶手。”青未了沉声道:“他是龙大侠的二徒弟,纪公子的二师弟,应该是她们都来不及留下姓氏,也怕让他察觉,就只好写下了一个二字,希望我们能明白。” 怀雪鸿道:“我们明白的太晚了!”聪聪儿说道:“滴血玫瑰,原来一直就在我们中间,骗的我们好苦。”唐葫芦道:“龙大侠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你真是败坏了他多年积下的侠名!”妙妙儿说道:“本来我还不明白,万花楼的滴血玫瑰怎么能轻易的混进宁远城,还知道我住在哪间客房,现在全都明白了。” 花不落道:“还好没有惊动了龙大侠,否则只怕……”顾庆远的手里又多了一支雪白的玫瑰,玫瑰的颜色雪白,有一种纯净的美丽。映衬出顾庆远此时苍白的脸庞,愈发的苍白了。纪名川低声道:“庆远,你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你做错了很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原谅你了。” 顾庆远冷然道:“我根本就不需要的你的原谅!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是对是错我都认了。”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妒意,道:“纪名川,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纪名川闻言神色凛然,道:“顾师弟,我一向对你不薄,就算是因为妍儿,你也不必这样!”顾庆远道:“我不要你的施舍!用不着你可怜我!” 他恨恨的说道:“你是富家公子,从小就有享不尽的富贵,吃的是大鱼大肉,穿的是绫罗绸缎,平时弹琴吟诗,还有闲心参加科举!”顾庆远的双眸闪闪发光,那是仇视的锋芒,道:“你看看我!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小时候就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穿的是破衣烂衫,家里永远都煮着野菜稀粥,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鸡蛋!你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清苦吗?” 纪名川默然无语,怀雪鸿叹气道:“我从小父母就过世了,在没有遇见师父之前四处的漂泊,过年的时候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日子也不好过。”他的目光一凛,道:“但是我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没有滥杀无辜!”妙妙儿说道:“我和师兄的身世也挺凄凉的,就先不用说我了,师兄如今在江湖上声名远扬,他也没有走上不归之路。”顾庆远道:“那是你们都比我幸运!比较之下才有差距!你们明白吗!师父收我为徒,却并不看重我,尽管我一直都努力的练剑,努力的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他还是不看重我,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的语声苦涩,道:“我以前确实喜欢瑾瑜,但是她根本就无视我的存在,经常对我冷嘲热讽,说我什么都不如她的纪师兄。她掉进了冯知剑的圈套里醒悟以后,才想起我的好,又把我当成什么了?”龙瑾瑜嘶声道:“二师兄,不是你的想的那样,我……”顾庆远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 顾庆远轻轻的撕下了一枚雪白的花瓣,道:“你的解释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对你的那份感情早就荡然无存了。”他苦笑道:“师兄,为什么你的命运就那么好?在江湖上都知道有纪名川,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以前,每一次去你家里的时候,都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你家里有糖醋鱼有烧鸡还有各种点心,你却只喜欢吃清淡的素菜,我吃饭的时候,每次都会让师父数落一顿,说我没有出息!什么都是你好!我就是哪里都不如你!” 红妍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无话可说。因为此时此刻的顾庆远,似乎完全的变了一个人,或许他实在压抑的太久了。纪名川道:“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你何苦将这一切都归咎在我的身上?”顾庆远说道:“就是你的错!如果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能知道自己过的有多窝囊!还有妍儿,凭什么她是你的!” 他冷笑道:“凭什么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是你的!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纪名川沉声道:“你恨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爹,他对你一直都很好,你怎么能忍心下手!”顾庆远说道:“因为我恨你,我就要让你痛苦,就要让你悔恨,在你大喜的日子里,你的至亲死了,这喜事也一定索然无味了!” 红妍垂泪道:“庆远,我看错你了!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会对你那么好,你真是禽shòu不如。”纪名川手里的赤霄剑化成了一道飞虹,刺向了顾庆远的咽喉。这是一记杀招,他至少用了八成的功力。看来纪名川此次出手,是一心想要顾庆远血债血还。顾庆远的手里多了一柄短剑,道:“长剑上的造诣我比不上你,试一试我的短剑!”他继续说道:“纪老头他也该死,因为他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如果他不是你的父亲,肯定现在就不会魂归地府了!” 怀雪鸿闻言怒从心起,道:“该死的是你!”纪名川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顾庆远还会用短剑,而且他短剑上的造诣之高,实在是出人意料。红妍眼见顾庆远的剑法甚是诡异,出招的时候剑走偏锋,威力却非同小可,不由的替纪名川捏了一把汗,好在纪名川的九曲连环剑博大精深,渐渐地开始占了上风。 红妍拉住了怀雪鸿,道:“这是名川一个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纪名川剑随身走,施展出了九曲连环剑里的第八式“拨云现日”。九曲连环剑,天下第一剑。这第八式“拨云现日”属于其中的攻击式,七分主攻,三分守御,甚是精妙。顾庆远一时间分不清虚实,右腿中剑,几乎断了筋脉。 龙瑾瑜泪流满面的挡住了纪名川的剑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顾庆远,道:“纪师兄,我求求你不要杀他!留他一条命!”纪名川道:“瑾瑜,你给我让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青未了说道:“我是不会让这种人继续活在世上的!”红妍含泪道:“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要有一个了断。”顾庆远趁着纪名川分神的时候,迅速的出手制住了龙瑾瑜,道:“你要是想杀我,她就会死在我的前面!”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7 本章字数:3859 龙瑾瑜的脸色惨白,道:“二师兄,你杀了我吧!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死在一起也好!”纪名川道:“你到了这个地步,瑾瑜都惦记着给你一条生路,你怎能拿她的性命要挟我!”顾庆远的语声冷酷,道:“我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他继续说道:“不在乎用什么方法!也不在乎牺牲什么人!”纪名川道:“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的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红妍道:“庆远,你已经选错了路,就不要再继续的错下去了。”顾庆远冷笑道:“继续的错下去又能如何?不过是一错再错而已。”忽然间,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结束了血腥的一生。 也许,顾庆远的选择是错误的。也许,他的人生就是一个无法改变的错误。龙瑾瑜拼命的摇晃着顾庆远的尸体,道:“二师兄,你怎么了?你快醒一醒啊!”唐葫芦发现在顾庆远背后的一处大穴上,嵌着一枚形状奇特的飞镖。 月光下,这枚飞镖上闪烁着迷离的银辉,这使刻在上面的花纹更加逼真了。红妍道:“这上面的花纹,怎么有些眼熟呢?”青未了道:“因为那是曼陀罗花!这就是曼陀花镖!”他的目光凛冽,道:“这是万花楼主的独门信物之一!” 滴血玫瑰死了,死在了万花楼主手里。纪名川的心情依旧沉重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顾庆远毕竟是他的二师弟。尽管顾庆远杀了纪景泰泄愤,激起了纪名川心里仇恨的巨浪,但是话又说回来,顾庆远的死并没有让纪名川好受多少。 红妍轻声说道:“庆远的尸身已经安葬了,你保全了他死后的颜面,已经仁至义尽了。”纪名川道:“他是我的师弟,就算是罪大恶极,现在人死了,什么都抵消了吧。”红妍道:“宁远是一个伤心的地方,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袁崇焕的神色沉重,道:“贤侄,你节哀顺变,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他继续说道:“我递上的辞呈皇上已经批准了,我过两三天就要回老家了。”纪名川道:“这是为什么?您刚刚的立了大功,怎么忽然就辞官了?”袁崇焕道:“朝政黑暗,奸佞横行。我如果要是不及早的抽身而退,只怕最终难逃一劫。” 红妍说道:“你是有功之臣,这朝廷就没有封赏吗?”袁崇焕苦笑道:“魏忠贤获头功,纪用和刘应坤等人排在后面,就连魏忠贤的几岁的从孙都封侯了,我只排在了八十几位,获得了升官一级,赏银三十两的赏赐。” 纪名川道:“岂有此理!这魏忠贤真是无法无天!”红妍说道:“宁锦大捷要是论功行赏,督师应该是首功,满总兵和赵总兵排在后面,魏忠贤如此的倒行逆施,实在可恶。”袁崇焕道:“我也无所谓了,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就是魏忠贤,我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朝臣上奏,说我同后金擅自议和,在锦州被围的时候没有派兵增援,是垂暮之气。”红妍道:“这又是一个穿官服的小人!” 她继续说道:“督师的议和只是一种策略,用来打探后金的虚实和拖延时间,又不是真的要和后金议和。”纪名川道:“锦州被围的时候,督师派出了几股奇兵去惊扰驻扎在城外的后金大军,还派出了满总兵率兵支援。”他叹道:“不过满总兵在半路上遇见了后金运送粮草的偏师,只好顺原路返回了锦州。” 袁崇焕道:“你们都明白的道理,皇上却不知道,我刚刚的递上了辞呈,他就立刻的批准了,同时还命令别人接任督师的职务。”他无奈的说道:“有大臣上书为我请功,反而被训斥了一顿。”红妍沉默了很久,道:“如此一来,真是伤了众将士的心。”纪名川道:“督师,你忠心为国,不惧个人的安危,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公道自在人心,终有一日督师肯定会重返宁远。” 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两辆马车就停在宁远城外,十几匹骏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纪名川道:“京城是回不去了,我们又能去哪里呢?”红妍道:“天地之大总会找到容身的地方!”袁崇焕带着满桂和赵率教送出了城外,道:“这十几匹马都是我特意让人在马厩里挑选的,也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一点事情了。”满桂沉声道:“我在马车里放了两坛子好酒,那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继续说道:“以后如果要是有机会,我们再喝个一醉方休!”赵率教道:“满总兵嗜酒如命,他所准备的酒一定是佳酿。”他继续说道:“你们的水袋和干粮一定要放好,我也在马车里藏了一点小东西,不过只是送给纪公子的。” 纪名川最后果然在马车里找到了一个小纸包,那是离开宁远一天以后的事情了。只见那纸包里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草药,还带着几张方子。纪名川无奈的说道:“看不出那样一个老成的人,也会想些怪招来笑话我。”他的的目光注视着红妍,道:“娘子,这些药草留着也没有用,不如就扔掉算了!” 红妍的脸上飞出了两朵红云,低声道:“毕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暂时先留着。”花不落和周若芸之间的关系又有了微妙的变化,不知不觉中的更近了一步。怀雪鸿道:“妍妹,已经走了两天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红妍说道:“你只管跟着走就是了,我们要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伤感,道:“现在我们无处可去,是真的没有了归处。天大地大,就没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净土。”纪名川紧紧的握住了红妍的手,道:“会有的,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们就隐居世外,当一对神仙眷侣。” 冷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那也是我的心愿!”怀雪鸿道:“你们还想隐居世外,我告诉你们想都不要想!”他继续说道:“还没有出你们的贺礼,就惦记着开溜了?”红妍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我们的贺礼呢?你出的起吗?” 纪名川道:“你欠我的五十两银子都有几个月了?打算什么时候还债?”他叹道:“当时你是向我开口借的!”怀雪鸿闻言哼哼哈哈的又随口胡诌了几句,急忙转移了话题。曲径通幽处,穿过了一条山间的小路,几间雅致的屋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青砖绿瓦,极有气韵。纪名川道:“这里有人住吗?怎么看起来冷冷清清的?”红妍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这里就是我的家。” 怀雪鸿道:“你是说在没有遇见我们之前,就和刘老前辈住在这里?”红妍低声道:“没错,开始的时候还有娘亲,但是后来娘亲过世了。”她的双眸里泪光闪烁,神色凄楚难言。这是一个伤心之地,却也是红妍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龙在天叹了一口气,望着神色凄苦的龙瑾瑜,一脸的无奈。纪名川道:“师父,您的身子不好,我会照顾瑾瑜的。”龙在天道:“庆远,我没想到他会加入了万花楼,都是我没有看好他。”纪名川道:“师父,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就算是庆远没有死在万花楼主手里,我也不会放过他。” 龙在天沉声道:“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们是同门师兄弟,他也要付出血的代价。”他的语声一顿,道:“为师如果当时在那里,必定会清理门户。”纪名川道:“您的身子不好,就不要操心费神了。” 龙在天道:“庆远这孩子,毕竟跟了我七八年,我一直对他不错,没想到……”说到这里,龙在天说道:“他居然暗中的投靠了万花楼,做了那么多错事。”纪名川道:“人都不在了,一切都过去了。”龙在天说道:“你刚才施展的九曲连环剑怎么只有八式?为何还少了一式?”纪名川道:“我的天资有限,目前只悟出了前八式。”龙在天说道:“你能有现在的造诣已经不错了!” 他沉思道:“你曾经和为师说起过,你将那秘笈上的精要都记下来了?我平时闲来无事,也好帮你想一想其中的奥秘。”纪名川道:“如此甚好,等一下我去抄来给师父过目。”龙在天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道:“外面还在下雨吗?” 花不落注视着手里的长剑,道:“我已经决定了!”周若芸沉默了很久,道:“你的决心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伤害纪大哥,绝对不可以。”红妍叹道:“我们刚刚新婚不久,你怎么就来生事?”纪名川道:“妍儿!这是我和花大哥两个人的事情!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已经有了准备。” 红妍道:“那我们出五十万两银子还不行吗?你们两个都是用剑的高手,剑上没有长眼睛,万一有了闪失怎么办?”纪名川道:“我已经答应了花大哥!他在那个时候能出手相助,就等于是救下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花不落凝视着周若芸,道:“纪名川的剑法不在我之下,你不允许我伤害他,那就是不在意我的安危了?”周若芸的语声苦涩,道:“既然是你们决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改变。但是纪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妍姐姐又对我很好。”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凛然,道:“如果纪大哥有什么闪失,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们之间就只能缘灭今朝了。”花不落默然片刻,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周若芸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也就和你一起去了,反正我的心已经属于你了。”花不落的神色在一瞬间就融化了,道:“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纪名川说道:“你真的已经想好了?”纪名川道:“这是我们当初就定下来的!”花不落道:“那我决定取消我们之间的比试,不算是你反悔了。”纪名川闻言怔了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红妍笑靥如花,道:“就这样说好了!”周若芸的笑容灿烂,道:“你真是这样想的?实在太好了!” 花不落拉住了周若芸的手,道:“我的剑法是用来杀人的,即使我有心想手下留情,却无法控制我手里的剑,纪老弟肯定会受伤。”他微微的笑道:“但我不想伤了他,因为他是我的朋友。”纪名川道:“朋友?你已经将我当成朋友了?”花不落道:“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暖意,道:“原来有朋友真的是一件好事,何况我又不止你一个朋友。”红妍道:“那我们大家就都是你的朋友了!”纪名川道:“你的担忧原本就是我的顾虑,我也没有办法驾驭手里的剑,现在的杀心太重了。” 花不落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现在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都要保存实力。”这时候只听怀雪鸿说道:“事情应该结束了,就在今天黄昏的时候。”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大结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8 本章字数:3116 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和一枚曼陀花镖,道:“这是我在门上发现的!” 青未了道:“这一次是楼主亲自出手对付我们了!”聪聪儿道:“牡丹客和滴血玫瑰都死了,万花楼的实力大不如从前了。”妙妙儿说道:“看来我们只能赌一把了!”唐葫芦道:“不要紧的!我们多少还是有一些胜算的!” 红妍拿着书信看了一遍,道:“为什么要在悬崖附近呢?我们要万事小心才行!纪名川道:“妍儿,你和小月以及若芸都留在这里,照顾师父和瑾瑜。”怀雪鸿道:“这样也好!”红妍想了想,道:“不妥!那万花楼主的武功之高,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力量,所以我们的力量不能分散。” 花不落道:“言之有理,我们大家都在一处,彼此之间也能照应一下。如果分成两路,容易有后顾之忧。”红妍叹道:“只能这样了,我们就自求多福吧!” 万花楼主向来深藏不露极少出现,谁都不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可以肯定的说放眼江湖没有一个人能与之争锋。纪名川道:“妍儿,我真的有些奇怪!这万花楼主怎么亲自出山了?不是有白菊公子他们吗?这一路上明枪暗箭的,真是煞费苦心。” 红妍道:“我真的不知道!莫非是万花楼要对付的不止我们这一拨人?现在什么都不好说!”怀雪鸿道:“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快到了!”远远的望去,悬崖附近似乎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隐隐约约的有些看不清楚。现在是黄昏了,夕阳西下,余辉绚丽。 纪名川发现原来站在那里的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草人,用木头支撑在悬崖边上,外面披着一件漆黑的袍子。纪名川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万花楼主在哪里?”只听一个温和沉稳的语声回答道:“本尊就在这里!” 纪名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冰冷的剑光一闪而过,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伤了他的心。龙瑾瑜倒在了血泊里,脸色苍白的透明,身上的红衫经过了鲜血的浸染以后,鲜红的夺目。纪名川一把抱住了龙瑾瑜,道:“瑾瑜!你要坚持住!” 龙在天没有想到龙瑾瑜会奋不顾身的替纪名川挡下了一剑,然而那一剑他用了九成的功力,就算是纪名川都必死无疑,何况是武功寻常的龙瑾瑜。龙在天的骤然出手,本来是想在纪名川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他除掉,却间接的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龙瑾瑜的气息微弱,道:“爹……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我知道……” 纪名川的目光凛冽,道:“师父,难道用书信约我们来这里的就是你?”他的神色极为纠结,道:“那你就是传中的万花楼主了?”红妍叹道:“怎么会这样!师父你真的就是万花楼主吗?”龙瑾瑜从怀里取出了两枚曼陀花镖,道:“这是昨天爹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却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道:“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爹爹真的就是万花楼主。”龙在天叹息道:“瑾瑜,你这是何苦?你是爹的女儿,爹无论是什么身份,你都是爹的女儿。”龙瑾瑜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太可怕了,居然能瞒了我那么久,你太心狠了,竟然能下手杀了二师兄!” 怀雪鸿道:“龙在天,以前真是我们看错你了,你够狠够厉害!”花不落道:“万花楼主和滴血玫瑰都潜伏在我们的身边,怪不得我们的动向万花楼都一清二楚。”青未了道:“这实在是一个意外!”红妍说道:“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飞龙剑客也是四大剑客里的一位,多年来一直都扶危济困声名远扬,有谁会寻思这样的一个大侠会是万花楼主呢?”她的语声里充满了杀机,道:“十年前,你欠下的血债现在应该还了!”周若芸哽咽道:“还有我周家的血债,你也一起还了吧!” 冷月道:“他欠下的血债太多了!”唐葫芦道:“那今天就让他全部的还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妙妙撑起了破天伞,道:“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今天必须要有一个了断!”聪聪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先让名川老弟冷静下来!” 龙瑾瑜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道:“师兄,你可以给爹爹留一条生路吗?”纪名川道:“瑾瑜,这个我做不到!他虽说是我的师父,但是现在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不复存在了!”龙瑾瑜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恨他!可是那毕竟是我爹啊!” 她的语声微弱,道:“他是我的爹爹!我真的希望他还能活下去!”纪名川道:“他做了太多的错事,谁都不会原谅他。万花楼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他就是罪魁祸首!”龙瑾瑜道:“也罢,反正你们之间势必不能相容,我爹也不会轻易的就放过你们……”龙在天的神色悲伤里带着无奈,他走过去想看一看龙瑾瑜,因为她即将就要离开人世了。龙瑾瑜道:“爹!你还是不要过来了,就让女儿安心的走好了!”纪名川道:“你不要过来!难道你想让瑾瑜连离开的时候也不安心吗?” 龙瑾瑜倒在了纪名川的怀里,低声道:“师兄,我感觉好冷!眼前怎么越来越黑了?”纪名川的双眸里有泪光闪烁,道:“瑾瑜,你不要害怕!师兄在这里!”龙瑾瑜道:“师兄,你的怀抱好温暖!我……”纪名川抱紧了龙瑾瑜,这是此时他唯一能为龙瑾瑜做的事情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无辜而又可怜的少女,纪名川对她也有着一份情意,只是这种情意纯净如水,就是一种兄长对待妹妹的那种情意。眼下,龙瑾瑜即将永远的离开人世了,这让纪名川如何的不心痛? 龙瑾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道:“你能这样对我,我也没有遗憾了!活着太累了……你不要为我……难过……”话音刚落,龙瑾瑜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一朵鲜花就这样凋零了。她的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她的一生是如此的悲情。 龙在天的脸色铁青,恨声道:“名川!是你害死了瑾瑜!”纪名川冷然道:“她是死在了你的剑下,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龙在天咆哮道:“你给我闭嘴!如果没有瑾瑜,现在死的人就应该是你!”他的目光里杀机浓重,道:“我没有想到瑾瑜会不顾性命的保护你!”纪名川缓缓的退后了几步,跪倒在地,接连给龙在天磕了三个响头,道:“你毕竟是我的师父,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他的语声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道:“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势不两立的对头!”龙在天说道:“你是一个出色的徒弟,为师又不是没有劝过你!” 他继续说道:“你的武功是我教的,即使你练了九曲连环剑,内力有所精进,剑法的要诀都写在纸上让我看了。”红妍道:“想必是你研究了几日,自己认为可以了,这就选择现身了。”龙在天说道:“没错!你和如烟一样的聪慧!” 纪名川道:“你看的那张纸上写的并不是九曲连环剑的要诀,那是妍儿给我的!”红妍道:“名川早就答应过我,不会向第二个人透露关于九曲连环剑的要诀。”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你所看的只不过是漏影剑法和百花乱剑的结合精要,名川还特意的添加了很多,没想到你信以为真了。” 龙在天道:“是我失算了!现在的名川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小子了!不过没有关系,我的的万劫神功已经练成了,你的九曲连环剑对于我没有太大的威胁。”怀雪鸿道:“原来是这样!你一直都在用有病来当借口,骗了我们所有的人。” 红妍道:“怪不得你一直都称病,这样你就有了不出手的理由。这一路上你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需要我们时刻的保护你。”纪名川道:“有病只是他的一个幌子!他就用这个幌子来掩饰自己!”龙在天说道:“如果不是我的神功迟迟都没有练成,你们以为自己能活到今天吗?”红妍说道:“我问你一句,你拿我的东西干什么?” 龙在天说道:“我拿了你的东西?”他随后就温和的笑道:“你是说金剑和如烟的画像吧?金剑已经让我扔了,扔在了一处臭水潭里,让那个红枫什么一世英名。”红妍道:“你就这么恨我爹!那我娘的画像呢?”龙在天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画轴,道:“就在这里!我将画像装裱了,时刻都放在怀里,就好像如烟还没有离开我一样。”红妍浑身一震,道:“你和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大结局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8 本章字数:3927 纪名川眼见龙在天的目光里有些柔情,恍惚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龙在天心里的那个女人竟然就是红妍的娘亲,曾经的江湖第一美人柳如烟。 纪名川道:“那时候师母还在,我就听她和师父争吵过,说什么师父还忘不了那个女人,让师父就死了这条心之类的,当时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终于明白了。”龙在天道:“没错!如烟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也是我这一生的挚爱!”他恨恨的说道:“要不是因为那个红枫,如烟怎么会离开我!” 红妍说道:“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从来都没有听娘亲提起过你!”龙在天说道:“我知道她心里还在怨我,因为我暗算了红枫,险些就要了他的命。”他无奈的说道:“如烟最开始认识的是我,她却说自己只当我是哥哥,都是那个红枫!如烟才会拒绝接受我!”红妍道:“我娘的选择是正确的!你不配得到我娘的心!” 龙在天苦笑道:“我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如红枫。”他继续说道:“论声名和地位,当时他就在我之上。论武功和家世,我还是比不上他。妻子不如他的妻子,甚至连女儿都不如他的女儿出色!” 纪名川道:“瑾瑜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她最大的不幸!”周若芸冲在了最前面,一上来就是凌厉的杀手。冷月的冷月剑出鞘,剑光里有凛然的清寒。红妍的绕指柔软剑抖成了一条起舞的惊龙,直取龙在天的胸膛。 怀雪鸿扶住了冷月,道:“小月!小月你一定坚持住!”冷月的脸色苍白,道:“我是帮不上忙了,你要小心!”周若芸吐了一口鲜血,道:“你不用管我,我绝对死不了!”花不落犹豫了片刻,手里的长剑化成了一道飞虹,袭向了正在和青未了等人交手的龙在天。红妍的花容惨淡,道:“名川,你如果心存仁慈,那就是害了我们大家!我们的生死,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的九曲连环剑,他还是有些忌惮的!”纪名川道:“妍儿,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龙在天的手里驾驭着飞龙宝剑,剑势如惊天的霹雳,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他的武功确实突飞猛进,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也没有此时的气势。聪聪儿不顾自己的安危,充分的利用他轻功灵妙的这一优势,用小巧的腾挪功夫和龙在天近身搏斗,手里的短剑招数凌厉,无一不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手式。 聪聪儿此时的处境极其不妙,因为他的攻势过于凌厉,加上和龙在天相距的最近,可以说是承担了大部分的凶险。龙在天的左肩上多了一道伤口,聪聪儿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眼见是凶多吉少了。红妍挣扎着扶起了聪聪儿,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自己拼命的冲在前面!”聪聪儿低声道:“他的武功极高,内力又十分的深厚,如果不速战速决,我们可能就会全部的葬身在这里。” 他忍不住的吐了几口鲜血,道:“万劫大fǎ,你的攻势越强大,他就会将其转变为自己的攻势,只有伤了他,才能削弱他的力量。”红妍垂泪道:“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以后的孩子,可不能少了一个干爹。”聪聪儿含笑道:“有你的这句话……我说什么都舍不得死!”他刚刚的说完了这句话,就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红妍急忙伸手探了探聪聪儿的鼻息,眼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不由的心安了一些,他还好只是晕过去了。青未了的千劫掌虚虚实实,妙妙儿的破天伞主攻龙在天的下盘。唐葫芦的掌风凌厉变幻莫测,变着花样的和龙在天缠斗。 怀雪鸿的太虚剑法发挥的淋漓尽致,手里的浪子剑似乎就在虚无缥缈间。他整个人似乎也是不真实的,就如同是一个幽灵。花不落的剑法毫不容情,出手就是两败俱伤的招数,他已经是有攻无守了。纪名川的剑势沉稳,坦荡中蕴含着重重的玄机,一剑刺向了龙在天的眉心,却是九曲连环剑的第二式“杏花天影”。 青未了的千劫掌一共有三记绝杀,第一式就是千影齐现,第二式是千影随形,唯独只有那第三式,青未了似乎从来都没有施展过,看来那才是千劫掌里真正的绝杀。龙在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青未了,你的掌法还差些火候,我已经化解了大半的掌势。”就在刚才,青未了施展了千劫掌里的第三记绝杀“千影噬魂”。他拼着性命在龙在天的后背上印了一掌,自己却受到了重创。 红妍泪眼朦胧的注视着青未了,道:“你也效仿聪聪儿大哥!我不许你有事!”青未了道:“我不会有事,只是现在我只能躺在这里了。”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道:“龙在天化解了我大部分的掌势,千劫掌阴柔的劲力他抵消了一大半,真是可惜!”红妍道:“你就不要多想了!你已经全力以赴了,我们都看见了。” 青未了道:“龙在天要是不死,这里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了。”妙妙儿一招“仙人指路”直取龙在天的胸口,他手里的破天伞在收起来的时候可以当成一把利器。龙在天哈哈的大笑道:“我今天就要让你们都万劫不复!” 纪名川道:“我们的攻势越凌厉,他的攻势也就跟着猛烈起来!”花不落道:“这可能就是万劫大fǎ的最高境界!他将我们攻势上的内力转化为自己的,加上他原本的内力凝聚在一起对付我们!”怀雪鸿道:“那柄飞龙剑!不要让兵器碰上那柄剑!”妙妙儿的破天伞在龙在天的小腹上留下了一道伤口,可惜并不深。 不过妙妙儿却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直接就远远的飞了出去,但是他顺着的那个方向,是象征着不归之路的悬崖。唐葫芦眼见妙妙儿坠崖,不由的大吼了一声,他双手一挥,龙在天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怀雪鸿的浪子剑刺入了龙在天的右腿,只是刚刚的刺入了两分,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衫。红妍眼见他的小腹上有一道伤口,不由的后怕道:“谢天谢地!这要是再深入三分,你就没命了!” 龙在天只感觉自己的脸上又疼又痒,视物也不是很清楚了,不由的怒从心起,还好唐葫芦躲闪的及时,这才逃过了一劫。花不落的剑法忽然间就有了惊人的变化,极其的轻灵,中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杀机。唐葫芦躲在了一旁,抽空的就向龙在天发射霹雳球或者火焰珠,以及一些零碎的小暗器。 花不落剑随身走,他现在的攻势渐渐地舒缓下来了,只是这其中的杀意有增无减。纪名川反手一剑就直取龙在天的咽喉,却是九曲连环剑的第三式“逆风扬尘”。龙在天的心里还是对九曲连环剑忌惮着几分,他始终都不和纪名川正面的交锋。 红妍说道:“龙在天!瑾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名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父!”龙在天冷冷的哼了一声,对红妍所说的话置若罔闻。花不落的长剑起舞,龙在天的身上新添了至少三道伤口。龙在天沉声道:“你这是什么鬼剑法!” 花不落道:“飘香七剑,剑剑飘香。这就是我的绝杀,你还值得我用出来。”纪名川随手就是九曲连环剑的起手式“青鸟啼魂”,他在龙在天持剑的右臂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红妍又说道:“龙在天!你就是一个衣冠禽shòu!表面上是什么大侠,装的就像是一个人,其实你猪狗不如,真是让人恶心!” 龙在天还是对红妍的话不予理睬,现在对于他来说,对付纪名川和花不落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喜欢用暗器招呼自己的唐葫芦。龙在天手里的飞龙剑没有固定不变的套路,他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施展什么招式。反正只要是能发挥出万劫大fǎ的威力,什么稀奇古怪的招式都可以。 纪名川的剑走偏锋,施展出了九曲连环剑的第四式“天际飞鸣”。红妍叹息道:“龙在天,你什么都比不上我爹!也难怪我娘不会看上你了!”龙在天的神色一变,道:“你给我住口!那红枫算是什么东西!”唐葫芦猝不及防之下,中了龙在天的一剑,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了。红妍说道:“你算是一个什么东西!” 她继续说道:“我爹是四大剑客之首,你只不过就是一个最末尾的!我爹好像还比你年轻一些,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我看这四大剑客,就你是上去凑数的!”龙在天恨声道:“不要再说了!你爹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他这一分神不要紧,身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现在龙在天的身上已经有了十几道伤口,虽说都不是致命的伤势,但是血流不止,时间长了也是一个问题。红妍说道:“那又能怎么样!你就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臭虫,我爹是光明磊落的人中之龙!你去各大帮派好好的问一问,都会说我爹是好样的!你胡子都一大把了,还是不如我爹有名望。”龙在天的脸色铁青,索性也不理睬红妍了。 花不落的脸色渐渐的有些不对劲,纪名川道:“花大哥!你怎么了?”他飞身跃起,施展出了九曲连环剑的第八式“拨云现日”。龙在天的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血泡,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可怖。花不落的嘴角缓缓的有血丝溢了出来,他的五脏六腑都被万劫大fǎ阴柔的劲力所伤。纪名川道:“你快点退下去!这里有我顶着!” 事实上这里只剩下纪名川一个人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纪名川没有料到,他会独自的面对龙在天,这个自己曾经极为敬重的长辈。纪名川的身子一侧,九曲连环剑的第五式“风荡梅花”顺势而出,紧接着就是第六式“透水月华”。龙在天不由的退后了两步,道:“九曲连环剑,果然是名不虚传!” 到了眼下的这个时候,才能真正的看出九曲连环剑的威力。纪名川的剑尖上残留着血迹,就在刚才,他使出了九曲连环剑的第七式“祥云照物”,龙在天的脖颈上立时就出现了一道血痕。纪名川此时真正的动了杀心,他从来没有如此愤怒的时候。龙在天冷笑道:“你的九曲连环剑还差火候!所以死的人是你!” 红妍不禁替纪名川捏了一把汗,忽然间几枚飞镖不约而同的袭向了龙在天。原来这是唐葫芦眼见纪名川的处境不妙,忍着剧痛躺在地上发射的暗器。龙在天不由的恼怒起来,他的右手连挥,五六枚曼陀花镖袭向了唐葫芦。唐葫芦此时此刻躺在地上行动不便,眼见龙在天的曼陀花镖来势汹汹却也没有办法躲闪。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等死的打算,就连眼睛也都闭上了。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个熟悉的语声说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唐葫芦!在这里闭眼装什么死人?”唐葫芦奇怪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伊正就坐在自己的旁边,手里还拿着几枚曼陀花镖。 正文 剑气回荡九重天(终极结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4:19:18 本章字数:2871 红妍的心里有些奇怪,这伊正怎么还转性了?忽然间就出手救了唐葫芦一命?唐葫芦说道:“怎么是你?你没事跑来捣什么乱?”伊正说道:“我好歹也救下了你是一条烂命,你怎么连一个谢谢都不说?”唐葫芦道:“我一看见你就烦!就不想说谢谢了!”他发现了伊正的右肩上血肉模糊,道:“你怎么还受伤了?” 伊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道:“我将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宝仓宰了!他的七心魔爪也不是好对付的!”唐葫芦迟疑道:“你怎么还……”伊正的语声里多了几分哭腔,道:“灵灵!是我对不起灵灵!要是当年我能看开一点,她现在都是孩子的母亲了!”唐葫芦道:“看来你都知道了!那天在外面偷听的人就是你!” 伊正低声道:“我对不起灵灵!也对不住你!灵灵走后你一直未娶,都是我的错!”唐葫芦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答应了灵灵不会怪你,你是她唯一的亲人。”龙在天恨恨的说道:“好你个伊正!你真是辜负了本尊对你的一片信任!” 伊正冷笑道:“你的信任值几个铜板?我只杀了一个李宝仓,真是可惜。”龙在天恨恨的说道:“我要你们都死!”纪名川的脑海里灵光闪现,他的足尖一点,居高临下的刺出了一剑,剑势坦荡,高明之极,似乎在变化里还隐藏着无穷的后招。 龙在天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道:“你这是九曲连环剑里的招式吗?”纪名川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了,道:“这是第九式万佛生光!”他的内力虽然精进了不少,但是比起龙在天几十年的内家修为来说,还是差了一截。此时,纪名川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刚才的那一剑几乎就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龙在天阴森森的笑道:“我的好徒弟!最后死的人还是你!”他缓缓的站了起来,道:“你这一剑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多流点血而已。”红妍嘶声道:“名川!龙在天你不要过去!”唐葫芦的双手连挥,将最后的一把火焰珠掷向了龙在天。伊正勉强的支撑着身体想过去阻拦,却挨了龙在天的一掌,立时就昏死过去了。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身受重伤,没有一个人能出手阻止龙在天了。 纪名川出于求生的本能,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转眼间他就已经无路可退了。因为在他的身后,就是通往死亡的悬崖。龙在天冷笑道:“好徒弟!你不要怪师父心狠!只能怪你自己多管闲事!”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语声说道:“楼主!你的脸上已经开始化脓了!”龙在天眼见是秋海棠来了,欣慰的说道:“右花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怎么左花使和梨花夫人都没有来?” 秋海棠说道:“梨花夫人留书离开了!左花使已经去带人去找了!”龙在天闻言不禁神色一变,道:“岂有此理!梨花夫人居然胆敢叛离万花楼!”秋海棠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封书信,道:“这是梨花夫人在临走的时候留下的!” 龙在天一把就撕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书信展开了,刚刚的看了一眼,脸上忽然间就多了几分恐慌之意。只见那书信上只写着四个大字:信上有毒。龙在天的双手一松,那书信就飘飘忽忽的飞向了远处。此时,他的手已经开始溃烂。 龙在天嘶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你向来不错!”秋海棠道:“梨花夫人确实是不辞而别了,但是白菊公子已经死了,万花楼算是彻底的完了!”他的语声一顿,道:“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的有多么辛苦吗?” 纪名川沉思片刻,道:“原来是你!”秋海棠道:“当然是我了!你很好,也不枉我冒险救了你一回!”龙在天似乎明白了什么,道:“是你!这一路上暗中相助纪名川他们的人就是你!”秋海棠微笑道:“当然是我了,京城分舵那些死士中毒而死也是我干的!”龙在天恨声道:“为什么啊?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秋海棠道:“就是为了要你的命!以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就一直都在等待机会!”龙在天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这么恨我!”秋海棠道:“你现在中的毒就是天花五毒散,我终于为爹娘报仇了,我姓周。”龙在天浑身一颤,道:“天雷神剑周羽龙是你什么人?”秋海棠道:“是我的父亲!” 龙在天惨笑道:“报应!难道这个世上真的就有报应吗!”秋海棠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秋海棠悄悄的绕到了龙在天的身后,趁着他分神的时候,从后面猛然间就推了一把。无底的深渊,原本是龙在天为纪名川等人准备的葬身之处,想不到最后阴差阳错的自己用上了。纪名川低声道:“妙妙儿大哥!你可以安心了!”就在这个时候,悬崖边的石头上忽然就多出了一只手。 秋海棠刚想一脚踩过去,从那里又冒出了一个伞尖,是妙妙儿的破天伞。妙妙儿大难不死,居然自己从悬崖下面爬上来了。纪名川和秋海棠一起将妙妙儿拉了上来,只见妙妙儿的身上血迹斑斑,俊秀的脸上也划出了一道道细长的伤痕。 纪名川道:“你小子的命真好!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妙妙儿说道:“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多亏了手里的这把伞!”他笑着说道:“我刚刚从悬崖上坠落的时候,就急忙将伞撑开了,没想到真管用,这伞还挺兜风的,我就抓住了悬崖上的藤蔓,慢慢的爬了上来。”秋海棠说道:“你的运气确实不错!本来我以为是龙在天,还想踩住你的手呢!”妙妙说道:“还好你没有!否则我就死定了!” 太阳已经完全的下山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一切都是时候结束了,虽然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纪名川站在悬崖边上,目光望着远处那朦胧的山,心下不禁泛起了一阵凄凉的涟漪,红妍说道:“你是在想龙在天有没有活着的可能吗?” 纪名川沉默了很久,道:“无论他是生是死,也都和我没有关系了。”红妍道:“那就好!他坠下了悬崖,是生是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她轻叹道:“何况他受了伤还中了天花五毒散,这样的坠下去,就算是有命在,也是废人一个了。” 纪名川道:“那样的活着,也是生不如死。”红妍道:“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已经孤苦无依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周若芸注视着秋海棠,道:“哥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吗?”秋海棠道:“在你的脚腕上有一处小小的伤疤,那是我带你去摸鱼的时候,被一块有棱角的石头刮伤的!” 周若芸紧紧的抱住了秋海棠,道:“哥哥!我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秋海棠道:“我们兄妹失散这么多年还能相认,应该是爹娘在天有灵了!”周若芸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她此时的心情。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天启皇帝朱由校病逝于乾清宫,年仅二十三岁。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信王朱由检继位,他就是明朝最后一位的皇帝崇祯帝。 十一月初,崇祯帝安排魏忠贤到凤阳祖陵去烧香,紧接着又将魏忠贤分派到各地的监军太监全部的撤回了京城。几天之后,魏忠贤在前往凤阳的途中悬梁自尽,奉圣夫人客氏也被处死,猖獗一时的阉党就此覆灭。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了,一个满脸伤疤的老者背着两捆柴火,独自的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他的神色看起来是那么的疲倦。 不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茅屋,甚是简陋。就在茅屋的旁边,有一座小小的坟包,春风也吹不尽那里的寂寥。老者在柴火堆上取下了一束盛开的野花,缓缓的放在了那座坟包上,道:“女儿!爹爹来给你送花了!”没有人回应他的话,阵阵的春风,给万物都带来了生机,却永远都无法让他的心复苏,尽管他的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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