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源 / 薛灵犀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薛灵犀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因为传说中一块蕴有武林至宝的桃花心玉,他家破人亡。幸而被一位神秘人救起。拜师学艺十七年,师父却突然无故离他而去;出山不久,为了复兴师门,他去抢青阳令,却遭意外坠崖失忆;好不容易逃走,又被人卖进了矿场;历尽艰难逃出,结果发现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他本天资卓绝,却不幸碰到另外一个强到变态的人,更郁闷的是,那人还是个女人......他实在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却近乎执拗地用纯净的眼神来看这个世界。这一切祸事的起因,那块桃花心玉中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看倒霉的少年侠士如何上演江湖传奇!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半支金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2 本章字数:4324 一片常年不见人烟的矮山崖下忽然出现了数十人,几人身穿同样的青色锦袍,有的身背弓箭,有的腰悬利剑,队列严整有序,显然是某个小有名气的门派派遣门下弟子来此办事。   为首中年男子在山崖下停了下来,吩咐了几句,手下纷纷从背上取下弓箭一字排开,看这架势竟要打仗一般。中年男子待手下准备好后,从腰间取出一个皮囊,嘬唇吹了声口哨。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来,接着“吱吱”一声,一个小家伙兴奋地钻了出来,小爪子一踩中年男子的手背,“哧溜”蹿上他的肩头,亲热地舔了舔他的脸,而后又讨好似的蹭了蹭。原来是一个袖猴,浑身金灿灿的毛,长相煞是讨人喜欢。中年男子却有些嫌恶地拨了袖猴一下,拎着袖猴颈部的皮毛把它拽了下来,再次吹了一声口哨,指着半山腰道:“去!”   袖猴低低叫了一声,从中年男子身上跳了下去,飞快地爬上一棵高高的树,然后仰头纵声啼鸣。袖猴虽小,啼声却极悠长,且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四周的树林中开始骚动,片刻间一群数以百计的金毛大猴子出现在林中。袖猴继续吱吱叫了几声,群猴很快分头散去。   中年男子见此大喜,向头顶望去。只见高高的山崖顶上,一群金灿灿的猴子正在探头探脑。不多一会儿,只听一声尖鸣,群猴忽然如潮水般自崖顶攀援而下。与此同时,半山腰处也呼啦啦飞出一团黑云,恶狠狠地扑向猴群。   细看之下那竟然是数百只棕鼯鼠同时自半山腰处一个隐秘洞口飞出。棕鼯鼠或抓或咬,誓死捍卫自己的领地,不断有猴子惨叫着落下半空。中年男子冲身后挥了挥手,顿时飞箭如雨,冲鼯鼠群射了过去。形势立时扭转,鼯鼠与猴群在半空僵持起来。中年男子烦躁不安起来,望向山崖的目光闪过一丝贪婪。   鼯鼠的洞口处有一株开紫花的绿色植物,茎弯曲略呈之字形,乃是一株金钗石斛。自古鼯鼠护金钗,以粪便滋养金钗使其繁茂健壮,这株金钗看来更是非同寻常,竟是已有千年火候。中年男子驯养这只袖猴正是为此物而来。当下不管猴群与鼯鼠还未分出胜负,连连吹哨催促袖猴。袖猴望了一眼半山腰的洞口,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不敢违背中年男子的命令,犹豫了一下,自山崖之下借着草丛的掩护向洞口攀援而上。   袖猴总算一路有惊无险,爬到了洞口附近,正要拔起金钗,一团黑影忽然从洞中扑了过来。袖猴向旁边一滚,伸头在金钗根部用力一咬,将整株金钗咬了下来,然后迅速窜进草丛。黑影未扑着袖猴,从袖猴身边擦过,当下调转身子再次扑了过去。袖猴口中咬着金钗在乱石杂草丛生的山崖上拼命奔逃。这黑影是这群鼯鼠的王,皮毛油亮光滑,体形健硕雄伟,有力的爪子一抓就在袖猴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不一会儿袖猴身上就挂了彩,却始终不松口,咬着金钗继续往山崖下跑去。鼯鼠王大怒,再次俯冲下来,竟伸出利爪抓进袖猴皮毛内,一把将袖猴抓了起来。中年男子见此只能在地上干着急,吩咐手下将弓箭都对准鼯鼠王。袖猴仍未松开口中金钗,身子在空中乱扭,趁鼯鼠王不备,一下子揪住了它的皮翼。鼯鼠王伸头去咬袖猴,袖猴趁机挣脱利爪,灵巧地爬上鼯鼠王的后背。只一分神的功夫,数支羽箭擦着鼯鼠王飞过,鼯鼠王顾不得背上捣乱的袖猴,急忙挥翼躲避。不料羽箭实在太多,一时不察,一只羽箭从身侧擦过,鼯鼠王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划出一道弧线落了下去。   十几丈的高度落下来,鼯鼠与袖猴定然会摔成肉泥。然而中年男子似乎并不关心袖猴的死活,脸现喜色地带领手下向鼯鼠王和袖猴落下的地方跑去。   不料等一行人赶到时,却见到一名身穿淡黄罗衫的少女,少女手中正是受伤的鼯鼠王与袖猴,还有那支千年金钗。鼯鼠王与袖猴互相撕咬在一起,谁也不松那支千年金钗。   中年男子一愣之下,冲少女拱了拱手道:“姑娘,可否将这两只畜牲和金钗还给在下?”中年男子口中客气,右手似是不经意间打了个手势,却是欺她年轻且是女子,示意众人直接上前,抢夺少女手中的金钗。这等千年金钗,到谁手中谁肯乖乖让出来,直接抢回来便是。   少女被七八人围攻,却并无惧意,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冷笑。玉手轻挥,身形如风,顷刻间数人均被点中穴道,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早抽出腰间长剑,起手便刺。少女放下鼯鼠王与袖猴金钗,掌中亦亮出一口短剑与中年男子战在一处。   二人快剑走过三招,许庭道:“丫头,看你剑招兼具严谨大气,倒像是桃花剑宗的路子,不过身形步法却与之大相径庭,到底是何来历?”   少女冷笑道:“不想还有人记得桃花剑宗,但此派已没落二十年之久,如何入得了世人耳中?”   适才中年男子所言似乎犯了少女忌讳,少女欺身近前,但闻剑刃相交,铿锵之音不断。中年男子不再留手,若被这年纪轻轻的少女击败,固然颜面无存,到手的金钗也飞走了。他身家不厚,欲借青阳城一名长老贺寿之机谋份差事,可全着落在此物了。   两人紧锣密鼓地斗了约一个时辰仍未分出胜负,中年男子道:“姑娘何必动手,将金钗还给在下,许某自会放你安然离开。”少女冷哼一声,却不答话,似乎不屑与这种小人说话。此人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抢金钗,就算真是他的东西,以少女的脾气,也已打定了主意不会还他。况且自己并未处于下风,什么向他认输的鬼话,在她听来简直好笑之极。当下少女短剑一抖,再次攻了上去。   正在这时,一个翩若惊鸿的身影从山崖上飘落而下,一名白衣少年出现在两人眼前。正在斗法的中年男子与黄山少女同时一惊,两剑相交而后借力退开。两人站定之后同时望向白衣少年,还有他脚下的鼯鼠王袖猴和金钗。   中年男子开口道:“小兄弟,那支金钗是我的。把金钗给我,我许庭必有厚报。”   白衣少年正是浪无双,他向两人微微躬了一身,道:“在下浪无双,不知何事能帮上二位?”说罢先看向黄衫少女。少女只是冷笑,并不说话。自称许庭的中年男子又道:“小兄弟,那袖猴是我的,不信我叫一声你看。”说完果真吹了一声口哨,袖猴虽然重伤不能爬起来,却挣扎着抬头看向许庭,喉间呜呜两声。浪无双向黄衫少女道:“既然这金钗是这位许大哥的,你就还了他吧!”他见少女仍不说话,心道莫非这少女是个哑巴?只好又道:“既然姑娘不反对,那在下就把金钗交给这位许大哥了。”许庭闻言一喜,道:“小兄弟,许大哥先谢谢你了。”伸手便去接那金钗。   却听那少女说道:“慢着!”许庭脸色一沉,浪无双也看向黄衫少女。   少女打量了浪无双一眼,忽而笑道:“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定是文采风流之辈,不知可听过八仙之一吕洞宾的故事?”浪无双也是一愣,未料这少女说话如此绵里藏针,含笑道:“在下愚昧,不如姑娘擅长道家典理,倒于释家碣语略有心得,姑娘可知晓达摩祖师佛语?”   浪无双就算不文采风流也听过那句俗语,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少女言下之意暗示许庭心怀不轨,劝浪无双不要多管闲事,到头来费力且不讨好。少女心思促狭,不但暗讽浪无双,更是将许庭比作了一只狗。浪无双以达摩祖师以身饲鹰的故事回应,却暗示以德报怨之意。   许庭显然听不懂两人哑谜,“哼”了一声,道:“丫头,你休要岔开话题,金钗是我的就是我的,再不归还,莫要让人说我以大欺小!”   少女看了许庭一眼,仍向浪无双似笑非笑地道,“此物若是他的,何须用抢?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索性就成全了他!吕洞宾的心倒不知是凉是热,日后被谁吃了也于旁人无碍。公子,你道在下说得可对?”“这……”浪无双听那少女竟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他那颗不论是凉心还是热心,到头来都是被狗吃了,浪无双一时语塞。许庭脸色一沉道:“小兄弟,不要听这丫头胡说,把金钗给我。”   浪无双想了想,道:“两位再争斗下去也争不出结果,依在下不如二位各退一步,一人一半如何?”   许庭心中虽然不忿,但自认一时奈何不了这黄衫少女,不如先拿一半,日后再找这丫头算账。当下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道:“好,一半就一半。”岂料少女却道:“金钗不是他的,凭什么分他一半?”许庭闻言立刻火冒三丈。   浪无双就是再笨,也看出这少女存心针对自己了,他笑了笑,道:“姑娘似乎对我颇有成见?”少女道:“有成见如何,没有又如何?”浪无双道:“那姑娘是不肯将金钗让给这位许大哥一半了?”少女道:“不给。”浪无双点了点头,然后将金钗抛给了少女。   许庭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少女接住金钗,也带有一丝疑惑地看向浪无双。   浪无双从怀中取出一方石砚,对许庭道:“许大哥莫要生气,这方古砚价值应在在五百两银子之上,这半支金钗就算在下跟许大哥买了如何?”   两人见此均有些意外。许庭忽然哈哈一笑,道:“小兄弟既如此说,大哥能不给小兄弟面子吗?”一面伸手接过砚台,一面心中暗喜,那位青阳城长老正是一位孤雅之人,即便砚台不如金钗珍贵,但所谓溜须拍马须投其所好,反倒比金钗来得投契了。于是将砚台揣入怀中,向浪无双问道:“在下许庭,敢问小兄弟如何称呼?师出何门?”浪无双道:“在下浪无双,是天龙派第三代弟子。”许庭一面称幸会,一面心道,天龙派?没有印象,想来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当下也不放在心上。   黄衫少女在一旁看着两人,忽听浪无双问道:“不知姑娘芳名,可否相告?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少女看了他一眼,仍旧不说话。许庭向二人一抱拳,道:“浪兄弟,大哥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浪无双亦抱拳道:“许大哥慢走。”许庭看了那黄衫少女一眼,拎起袖猴就去远处找那几个被点中穴道的手下了。   黄衫少女待许庭走后,旁若无人地拿出一个小瓶,给受伤的鼯鼠王敷上了一些药,放走了它,然后又看了浪无双一眼。浪无双端端正正站在那里,笑道:“姑娘还有何指教?在下洗耳恭听。”少女微微地笑了笑。虽不是开怀大笑,但起码已不是冷笑了。浪无双也就看着那少女笑了笑。   片刻后黄衫少女将目光移开,“咔嚓”一声将手中的金钗掰了一半下来,向浪无双抛了过去,道:“指教不敢当,忠告倒有一条。”浪无双接住金钗道:“愿闻其详。”黄衫少女却不答,而是嘬唇吹了一声口哨。一匹色如霜纨的白马疾驰而来,少女翻身上马,回头一笑道:“财不露白!”然后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浪无双看着手中半支金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当下也不去细想,将金钗收进怀中,心想自己也该去向人买匹马来骑。稍歇了一会儿,辨明方向继续向山外走去。 正文 第二章 张三李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2 本章字数:2465 一条汩汩流淌的清泉旁,浪无双正在耐心地烧烤一只野兔。四五种调料依次洒了上去,再慢慢地翻动,兔肉开始泛出金黄的色泽,丝丝香气飘了出来。浪无双从小被晴天耳濡目染,日常衣食住行是轻易不肯凑合的,如果汤里掉进一根头发,他会把汤倒掉重新煮一碗。   兔肉烤好了,浪无双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准备享用。就在这时,一枚拳头大的金镖“嗖”地从眼前飞过,浪无双手中只剩半截树枝。未等浪无双反应过来,一口卷了刃的长剑再次冲他飞过来。浪无双顺手举起手中的半截树枝挡了一下,长剑被磕飞了,半截树枝再次被削去一截。   浪无双的早餐是彻底泡汤了。他拿起佩剑,向传出喊杀声的树林走去。   一踏入林中,浪无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只见地上已躺了七八个身穿绿衣服的人,一伙蒙面人正在围攻一高一矮两个蓝衣人。两个蓝衣人身上都已见血,眼看撑不住了。浪无双见此立刻拔剑跃入人群内,不管对方是何人,先救下再说。   浪无双一路剑法施展开来,蒙面人中立刻有两人挂了彩。为首一人惊呼:“桃花剑法!”冲浪无双一扬手,一枚金镖打了过来,浪无双齐胸举剑画了半个圆,金镖原路冲来人飞去。蒙面人又惊又怒,他自然知道,自己这金镖的利害之处乃是其杂乱无章的轨迹,让人无法躲避又无法硬接。浪无双用太极手法将其原样打回,蒙面人看着歪歪斜斜冲自己飞来的金镖欲哭无泪,暗骂一声,用手中的剑去挑金镖,岂料金镖刚要撞上剑尖时,却忽然诡异地一偏,似慢实快地颤了几下,向蒙面人的大腿斜斜飞下。金镖本就力道不小,再加上浪无双刚才用剑挑拨,蒙面人说什么也不敢硬接。当下双足一点,贴地翻了个跟头,总算躲过了这枚金镖,不过脸色难看已极。   两名蓝衣人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对浪无双喊道:“公子救我兄弟出去,我们必有厚报!”浪无双听此却微微一笑。厚报他是不指望了,这两天他没少管闲事,有人当时吹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他,事后却招呼也不打便溜之大吉。不过浪无双本不在意这些,照旧准备上前救人。   为首的蒙面人招呼一声,其他人丢开两名蓝衣人,都向浪无双围了过来。浪无双道:“这位兄台,有话好……”一个“好”字刚出口,数十口明晃晃的刀剑交错着劈头砍了下来。为首的蒙面人“呸”了一声,道:“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插手乾坤山庄的事,不用留活口!”   两名蓝衣人互相支撑着站在一旁,并没有趁机逃走。高个的蓝衣人欲冲上前去帮浪无双,被矮个的蓝衣人拉住。两人仿佛起了争执,最后竟然束手一旁,看着一群蒙面人围攻浪无双。   浪无双长剑一抖,桃花剑法使开来如同急风骤雨,剑招精妙连绵不断,双方一时竟陷入僵持之局。但蒙面人显然不敢多加耽搁,当下故伎重施,一枚拳头大的金镖划着诡异的弧线再次打了过来,金光耀目,恍惚间浪无双像是看到无数枚金色飞镖从四面八方过来,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浪无双下意识提起真气纵身跃出两丈多高,金镖落空,打在一棵树上,直接穿出树干另一侧。这枚金镖去势极快,高个的蓝衣人方才呼出声来,大叫:“公子小心!”而后自己也发觉提醒得晚了,又冲蒙面人道:“卑鄙小人,只会偷袭,有本事跟我正大光明打一架!”   蒙面人没理那两人,右手猛地一握拳。众人见此立刻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浪无双正在诧异,却听矮个蓝衣人急呼:“公子小心,是天罗地网!”不曾想浪无双此前从未踏足江湖,哪里知道这“天罗地网”是什么东西。浪无双还在琢磨,就见数百枚暗器如雨点般打了下来。浪无双神色一凛,长剑连挑,左掌合拢,矮身向下一抓,将散落在地的长枪刀剑抓在了手中,振臂一呼之下,只见尘沙四起,如平地卷起一阵密雷,漫天的暗器竟无法再前进一寸,纷纷掉落在地。离得最远的两名蓝衣人只觉透不过气来,站稳之后忙向浪无双看去。   浪无双毫发无损地站在中央,周围散落一地暗器断刃,七八个蒙面人却都被自己的暗器射中,还有三个倒在地上生死未明。蒙面人只说了一个字:“撤!”几人训练有素地背起受伤同伴,眨眼间就跑出了树林。   浪无双却暗道一声侥幸,刚才仓促之间他以数十口兵器强行施展天龙剑诀,内力却已近乎透支,若是蒙面人再次上前围攻,谁胜谁负还很难说,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浪无双正自怨自艾,两名蓝衣人上前对他施了一礼,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浪无双连忙还礼,道:“举手之劳,两位大哥不必多礼。在下浪无双,是天龙派第三代弟子,不知两位大哥为何被这伙蒙面人追杀?”两名蓝衣人相互看了一眼,矮个蓝衣人点了点头。浪无双笑道:“两位大哥既不方便说,那在下就不问了,两位大哥不必为难。”   矮个蓝衣人呵呵一笑,道:“我兄弟不是那个意思,只有一事不明,敢问浪公子出身是哪个天龙派?开山何处?尊师何人”浪无双一愣,道:“在下并不知道有第二个天龙派,两位大哥何出此言?”   矮个蓝衣人却瞅着浪无双笑了一笑,先指着高个蓝衣人道:“我兄弟叫张三,在下叫李四,我们兄弟二人是猛虎门下的统领。”浪无双道:“见过张大哥,李大哥。”李四接着道:“我兄弟二人奉命外出办事,正要回门下复命,半路却杀出这一队蒙面人,二话不说要置我等死地,若非浪公子出手相救,我兄弟二人早已身首异处了。”张三愤愤地道:“此仇不报,我张三誓不为人!”李四看了张三一眼,接着对浪无双道:“浪公子随我们回门下,让我兄弟二人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张三也上前道:“你李大哥家藏有一坛百年的好酒,兄弟若肯赏脸,大哥就吩咐下人开了封,再备一桌好菜,兄弟你看如何?”李四瞪了张三一眼,对浪无双笑道:“哥哥家中确实有一坛百年的九曲回肠,不知浪公子酒量如何,今夜我们三人畅饮一番如何?” 浪无双心下正在疑惑,李四为何问他天龙派之事,李四不说,他也不好问。一听李四相邀,正中下怀,当即笑道:“两位大哥说哪里话,两位大哥相邀,无双求之不得。只是百年名酒太过珍贵,无双怕是无福消受。”三人相视一笑,略收拾了一下就往回赶。浪无双骑了一匹白马,白衣白马,像极了当年人人谈之色变的大魔头银龙。张三李四看在眼里,面上一阵古怪之色,不知心中是何打算。 正文 第三章 师门辛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2 本章字数:4639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半日便赶回猛虎门总坛。尚未踏入门内,浪无双就闻到一股比之刚才更甚的血腥味。张三李四心里“咯噔”一声,张三快步踢开大门,叫道:“郭胖子你给我滚出来接驾!”无人回应,浪无双一眼便看到中央的铜铸巨虎已被踢翻在地,溅在上面的血尚未凝结。几人每踏出一步,就会感到脚底发粘的血迹,这块土地已被血浸透。   张三不死心地冲了进去,李四抬头看了看浪无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道:“浪公子救命之恩,我二人怕是只有来生再报了。事已至此,浪公子请自便吧!”浪无双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道:“李大哥说哪里话,无双岂是那种弃朋友不顾的小人?”   “咳咳……咳,大哥快走,后院起火了,他***,杀人放火,杀人放火!这帮龟孙子做得真他***绝!”张三从后院冲了出来,不由分说拖起李四就走。跑了几步觉得不对,回过头来冲浪无双喊道:“兄弟,愣着干嘛?快走啊!”浪无双拾起一件物事,忙跟了上去。   火纵风势,几乎是一路追着三人烧到山脚下。残阳如血一般,涂满半边天空,猛虎山上的熊熊大火烧红了另外半边天空。三人默默地看着烈火将整个猛虎门吞噬进去,昔日画梁雕栋龙凤间,昔日如玉美人如虹剑,都化为了灰烬。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三人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入夜,三人赶到山下一家小客栈中。浪无双上前敲了半天门,方才出来一个身材矮胖的店老板,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的冲他道:“要住店不早来,半夜三更喊魂呢,没房间了,走吧,走吧!”说着就要关门。浪无双上前一步,伸手把住了门,道:“店家莫怪,且让我兄弟三人进去歇息片刻也好。”店老板只想关门回去睡觉,未料这门给浪无双一只手轻轻把住,一推之下竟纹丝不动,这才吓了一跳,瞥眼见到几人刀剑随身,登时睡意全无。连忙赔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大侠请进。”   三人进了店内坐下,店老板捅开了炉子烧水沏茶。李四抛给店老板一锭银子道:“店家不忙冲茶,有酒先来几坛。”听来声音竟有几分嘶哑。店老板接过银子,忙丢下手中火著,进里间去取酒。   待酒菜备齐,浪无双让店老板去自行歇息。店老板自然乐得省事,生怕他们反悔,交待过几句就飞也似的跑回屋去睡觉了。   李四端起了酒杯,道:“这第一杯酒,敬猛虎门的兄弟们!”说罢将酒洒在地上。然后又倒满酒杯,道:“第二杯酒,敬浪公子。”说着李四和张三忽然起身跪在地上,道:“我兄弟二人蒙公子相救,无以为报,今后愿追随公子左右,效犬马之劳!”浪无双连忙扶起二人,道:“两位大哥快快请起,折煞无双了。只是举手之劳,二位大哥不必放在心上。”李四叹了口气,先将张三叫到一旁,两人商量了几句。只听张三道:“全凭大哥做主。”浪无双亦没有好奇之意,只待二人商量。   李四道:“浪公子仁义,我兄弟无话可说。李四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浪公子考虑一二。”浪无双道:“李大哥请说。”李四郑重地道:“我二人欲与浪公子结为异性兄弟,不知浪公子意下如何?”浪无双一时愕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四见此忙道:“若浪公子不愿,是我二人无福,浪公子切莫为此事烦恼。”   “不,不,”浪无双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四道:“那浪公子是何意?”浪无双道:“承蒙两位大哥抬爱,无双实是受宠若惊!”张三大喜,道:“那浪兄弟是答应了?”李四瞪了他一眼,道:“浪公子……”张三却浑然不觉,抢着道:“大哥还叫什么浪公子?叫三弟!”三人当下在店老板摆着的关公神像前对天盟誓,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背誓言,天打雷轰!   上完了香,三人起身重新坐回桌前,气氛已然大变。张三一口一个三弟,不停地给浪无双夹菜,浪无双连连道谢,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下也一阵暖意,委实从无人对他这般热情。   酒至半酣,浪无双给两人一一倒满酒,举杯道:“能和两位哥哥义结金兰,是无双的福分。无双有句话要劝两位大哥,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四闻言叹道:“大哥明白你的意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放心,大哥知道该怎么做。”张三早已喝的酩酊大醉,抱着酒坛子滚到了桌下,听见二人说话,从桌下伸出一只大手拽住浪无双,*着拐不过弯的舌头道:“罗嗦什么,来,三弟,咱们喝酒!”浪无双哭笑不得地把张三的手拽开,扶他在桌子上趴着将就睡下。然后看了看李四,欲言又止。   李四道:“三弟有话但说无妨。”浪无双挠了挠头,道:“大哥二哥的名字好生奇怪!”李四一笑,道:“无怪三弟这样说。我本姓李,名上贞下平,排行老四,故而这李四也不算虚名。后来认识了二弟,他本姓张,单名一个贤字,家中排行老三。我二人平日一块出入办事,形影不离,江湖朋友戏称张三李四,真名反倒少有人知了。”浪无双笑道:“原来如此。”说着一杯酒又一饮而尽。从开席到现在,张三一直热情地敬酒,浪无双来者不拒,说话间已干了四五十杯,仍是面不改色,李四看了暗暗惊异。   只听浪无双又道:“大哥,无双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先前大哥问无双出身天龙派是何意?”李四面色凝重了起来,道:“三弟,不知道由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合是否适?”李四叹了口气,道:“天龙派祖师名讳天龙,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奇人。早年自创天龙剑诀,遍游天下不遇敌手,后于郿邬岭开山立派,隐居简出。只是天龙性情孤傲,门下弟子也多承其遗风。当年的天龙派盛势凌人,虽无僭越之举,各大门派却均已视之心腹大患,生怕哪一日天龙声令下,武林从此便只剩这一个天龙派了。一日夜里,天龙派附近的村民看见山上火光冲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尔后三月有余,人们才发现,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从山上下来了。天龙积威甚广,消息传出去一年之后,郿邬岭附近才陆续有各门派的人前来打探。人多胆子大,在屡次试探之后,众人登上了郿邬岭天龙峰。现场的惨状让人望而却步,整个天龙派内横尸满地,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发出冲天的腐臭,蛆虫蛇蚁在上面爬来爬去。众人对于天龙派的印象,此刻更是添了三分畏惧。天龙派被灭,众人虽觉太过惨烈,私下里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哥无意冒犯三弟师门,这是当年众人口口相传事。”浪无双闻言暗自心惊,道:“大哥但说无妨。”李四接着道:“天龙派复出,江湖怕要再起纷争。不知贵派仙居何处,门下除晴天大师外,尚有几人?”   浪无双闻言苦笑:“无双自小在无名山谷中长大,天龙门下,只见过师父师伯二人,而他二人于不久前离开,现不知所踪。无双惭愧,在这茫茫山脉中迷了路,找不到回谷的方向,只得外出游历。”李四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心道,原来如此,怪道自己这位三弟如此平易近人,身上看不出一点架子,看来这天龙派确实是名符其实灭亡了,就算留下一两个活口,式微也已注定。当然,假如再出现一位天龙那般的传奇人物,那就难说了。   李四又道:“不知令尊是何人,缘何不在三弟身边?”浪无双道:“爹爹名讳上奇下天……”话刚出口,李四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浪奇天?”浪无双道:“正是,有什么不妥吗?”李四脸色变了又变,看得浪无双一阵冒汗,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李四叹了口气,苦笑着道:“三弟的身世还真是非同小可啊!却不知晴天大师为何不对三弟提起这些。不过就算我不说,三弟早晚也会知道的。”浪无双听李四自言自语,听得一头雾水,道:“大哥有话但说无妨。”   李四真是有些无语,这位晴天大师竟有点闭门造车的意思,浪无双这位唯一嫡传弟子非但没有一丁点江湖上的经验,竟连自家一部赫赫家谱也一无所知。李四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竹筷。   事情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讲起。话说卧龙山脉的中部,有一处势力范围并不甚广的所在,名为天地盟。天地盟下分设风花雪月四舵,风舵擅长暗器,花舵豢养舞姬,雪舵善于用毒,月舵专事暗杀。虽行事作风亦正亦邪,却因济危扶困颇得民心。可以这么说,天地盟四分舵随便哪一个都绝对是相当难缠的,是块不折不扣的硬骨头,但天地盟多年来谨守祖地,不向外扩张一分,也不容外人侵入一步,如此一来就成了鸡肋所在,历来江湖纷争都心照不宣地将其忽略了。天地盟反而因此传承了数百年之久。   适逢江湖上传闻,桃花剑宗找回了师门丢失已久的至宝桃*玉。但有几个弟子不小心泄露了秘密,传闻桃*玉中藏有人们梦寐以求的宝藏。天地盟盟主夏天行忧虑武林将因此掀起血雨腥风,经深思熟虑后作出了一个决定。   当时天地盟的月舵之中出了一位名叫金芙蓉的女刺客。金芙蓉自创魔莲剑谱,其剑招诡异凌厉,变幻多端,暗夜刺杀来去自如,更是曾与数名当世一流高手正面交锋,均全身而退。在连续刺杀几名重要人物之后,引起了江湖上的轰动,许多门派都将其视为大敌,但绝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夏天行派出金芙蓉,让其入花舵假作舞姬,混入桃花剑宗,成功刺杀了宗主,夺得桃*玉,并将偌大一个宗派全部解散。   金芙蓉绝顶聪明,把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将那位也算人中龙凤的宗主骗了个底朝天,除了桃*玉,更是将本门桃花剑法以及专门为其量身打造的一对桃花宝剑也倾囊相送,最后更是赔上了自己的人头。但金芙蓉此行最大收获,还不止于此。   在花舵的那一个月,花舵舵主浪奇天亲自相授,把一个女刺客培养成了千娇百媚的舞姬,两人也互生情愫。在夺得桃*玉之后,浪奇天上复夏天行,将舵主之位让与副舵主天萧,自己携金芙蓉归隐。   桃花剑宗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桃*玉更是不知所踪,风波渐渐消散,直到一年之后。   金芙蓉即将产子的消息一旦在江湖上传开,无论是觊觎桃*玉的,还是前来复仇的,更有趁乱抢劫的人,如同过江之鲫,团团涌向了浪奇天夫妇隐居之地。   那一夜,血流成河......   然而,谁也说不清在混乱之中发生了什么,最终桃*玉依旧不知所踪,这场风波随着浪奇天夫妇生死不明再次平息了下来。没有人注意到,是什么人散播了金芙蓉怀孕生产的消息,他们的隐居之地又是被谁被发现的?   “三弟!”李四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浪无双。浪无双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大哥,我没事。”李四急道:“三弟不要激动,我想晴天大师不告诉你这些事情,就是不想让你背负血海深仇……”浪无双道:“大哥,我没事,让我静一下。”说罢也不等李四答应,从桌边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四看着浪无双颤抖着在屋外的草丛中坐了下来,既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浪无双,心中有些后悔刚才把这些事告诉浪无双。   夜还未完全降下温去,青草的气味混着白天的余热扑面而来。浪无双呆呆地坐在草丛中,心中如潮翻浪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师父一直不曾提起的就是这些。既然他们害得自己家破人亡,那么自己应该去报仇。但是又该找谁报仇呢?且不说不知那些人是谁,就算知道了,自己又岂能将那么多人全部杀死报仇?爹,娘,你们当初不该把那块玉据为己有啊!浪无双仰天长叹。   李四走到浪无双身边,开口道:“无双……”浪无双对李四笑了笑,道:“大哥不必再说什么,无双已想通了。我不会去报仇,我会遵从师父的叮嘱,光复天龙派。我想,这也是师父所期望看到的。”李四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佩服浪无双,道:“无双,大哥和二哥会全力帮你的。”“嗯。”浪无双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彻夜畅谈,张三看出浪无双于江湖上的为人处事知之甚少,如良师如益友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浪无双听得一身冷汗,连连点头。直至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才意犹未尽地回屋叫起张三,三人一同上路。 正文 第四章 胡惹流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3 本章字数:3329 浪无双三人一路向西,路面渐宽,已是上了官道,再有十来里地便到青阳城。天色愈发暗了下来,闷热异常。张三猛抽了*的马几鞭子,欲在大雨来临之前赶到城中。不料这几匹马懒洋洋地就是不肯快走,张三忍不住骂道:“畜生也学会偷懒了,到城中非把你们宰了吃肉!”李四下马瞧了瞧,笑道:“这却怪不得他们,二弟且瞧,马蹄铁磨得只剩下一圈,今日怕是赶不到城中了,只好找户人家避雨,等雨停了再赶路吧!”浪无双眼力极好,一指远处道:“那里有两间草屋,附近再没别的人家了。”李四道:“那便不着急了,慢慢走过去就好。”   张三道:“昨晚那酒喝得我头疼,又颠了这一路,咱们赶紧过去歇会儿吧!”又道:“可惜了大哥那坛百年的九曲回肠,还没开封便毁了,不知还有没有口福尝到这等佳酿了。”李四道:“你这酒鬼,到青阳城还怕没有好酒喝吗?”说着对浪无双笑了笑,道:“青阳城产一名酒,叫作琉璃烧。此酒颜色纯净如水,入口却极浓烈辛辣。外通七窍,内透腑脏,与九曲回肠的绵软醇厚又不相同,不过此酒之名却是在九曲回肠之上的。”直把张三说得馋虫大起,差点就要冒雨赶路去尝这琉璃烧。浪无双其实并不好杯中之物,只是自小受不拘酒肉的晴天熏陶,酒量倒可以算是极好。闻言笑了笑:“那这次可要好好尝一尝这琉璃烧了。”   李四道:“喝酒不急。昨日在酒店中,你们可听见什么消息没有?”张三道:“大哥就不要卖关子了,除了你这怪物,昨晚谁还有心思听那些闲话?”浪无双却道:“大哥说的可是青阳城城主陈浩谦暴毙,其尸体下落不明一事?”李四看了张三一眼,笑道:“正是。这条道上本来人不多,昨晚店中却客满无房,我便留心听了几句。据说陈城主是在断金崖遇到一条头生双角的怪蟒,力战不敌,被那怪蟒吞入腹中。本来城主之位更替也是常理,城主府本欲将此事瞒下,秘议另立城主一事,待新城主即位之日再公布此事。不料陈城主此次却将青阳令带在身边,众人均知城中的规矩,见青阳令如见城主,万一此令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青阳城怕是将有大劫。各路江湖豪杰赶往青阳城,一半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却也有不少人在打这青阳令的主意。”   浪无双笑道:“大哥也想去看热闹吗?”张三道:“不只看热闹这么简单吧!二弟若是真想光复天龙派,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张三与李四虽性子大不相同,二人却如亲兄弟一般心有灵犀。李四道:“二弟如此年少,一身武艺已是武林中百位以内,定然前途无量。不过要想靠自身在武林闯出名声,却还遥未可期。如今不妨去碰碰运气,就算争不来这城主之位,也无甚损失。”   张三伸开一只手道:“你们两个不要啰里啰嗦了,看雨点已经铜钱般大了,淋个落汤鸡可不是好玩的。”浪无双也伸手试了试雨点,道:“哪里有铜钱大,只有黄豆大。”张三嘻嘻笑道:“原来三弟知道雨点有黄豆大啊!”浪无双红了脸,道:“二哥莫要逗我了,咱们赶紧过去避雨吧!”   三人把马拴在门外,说笑着进了那户人家。那老汉一见浪无双这般彬彬有礼又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忙不迭地抹桌子倒茶,请三人进屋坐。又让两个儿子把里间炕上收拾出来,让与三人过夜。浪无双连忙推让,道:“老人家使不得,我兄弟三人到此已是叨扰了,怎能再占了两位哥哥的床。”那老汉笑道:“几位大侠都是尊贵人,那两个臭小子在土里打滚惯了,就叫他们打地铺睡。少侠快坐,我给你们煮饭去!”说罢向屋外唤道:“大熊,挑担水进来。二熊,去柴房拣些干柴。”   一个穿蓑衣的汉子应声进来,肩上挑着两只水桶。喊了一声“爹”,却是不瞧三人一眼,径自走进厨房去了。老汉忙赔笑道:“我这小子不懂事,各位大侠不要与他计较!”李四看了那老汉一眼,取出一锭银子道:“老人家,打扰了,我们今夜在此留宿,这点心意还请收下。”那老汉立刻眉开眼笑,推让了一番,乐颠颠地把银子揣进怀中,进厨房给几人做饭去了。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米饭端了上来,几人随意吃了些,进了里间歇息。浪无双盘坐在炕上休习内功,李四借着烛光手拿一卷书拈须看得津津有味。只有张三好生无聊,睡又睡不着,掀起帘子走了出去。浪无双与李四只当他出去方便,也不理会。   过了好一会儿,李四忽然道:“张三怎么还不回来,别是掉进茅坑了吧?”浪无双笑道:“我去看看。”说着起身向外走去。李四“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浪无双前脚刚走出屋门,李四蓦然感到身后一阵冷风,刚要回头,只觉背心一痛,便软倒在地。   屋外的雨仍然下个不停,浪无双到茅房转了一圈,却不见张三。正在纳闷这大雨天张三会去哪里,突然听到屋后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顿时大急。手中长剑一紧,转身奔向屋后,   只见张三被数人围着,一口大刀使得虎虎生风,正在与一紫衣魁梧汉子交手。那紫衣汉子手上剑招奇快,一招一式虽不见得如何精妙,却十分老练,两人正打得兴起,只听浪无双赶来叫道:“二哥,发生什么事了?”   浪无双这一声却像捅了马蜂窝,为首一名中年男子“咦”了一声,忽然叫道:“正主儿来了!大家快上!”顿见一群人舍了张三与那紫衣汉子,向浪无双扑来。浪无双大惊,转身跳下,冲进屋内喊道:“大哥……”却见屋内空无一人,后面一群人又涌进门内。浪无双见说也说不清,只好踢开窗子跳了出去。   只见张三兀自挥刀与紫衣汉子战在一处,陡然间一口雪亮的长剑横在两人中间,轻颤之下,将一刀一剑荡了开来。浪无双拉起张三就跑,边跑边问:“二哥为什么惹了这群人?”张三也是不明所以,气喘吁吁地道:“什么?我还以为是你惹了流云宗的人呢!这群家伙上来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老子自然说没有,那群人不信,要进屋搜查,我不让进,然后就打起来了。”话音未落,背后传来喊杀声,“不要走了那小子!”“抓住这小子给胡师弟报仇!”“小白脸别跑,爷爷非把你剥皮抽筋给胡师弟报仇!”   浪无双听得莫名其妙,扯住了飞跑的张三,道:“二哥,咱们跟他们说清楚,这是场误会。”张三却摇了摇头,拖着浪无双跑得更快了,边跑边道:“三弟,这事哪里说得清楚,流云宗那群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逃命要紧,快跑!快跑!”浪无双急道:“那大哥呢?”说完转身就冲了回去,张三一个没拉住,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迎面遇上追来的流云宗众人,众人也是一愣,有人拔剑就要冲上来。浪无双却挥了挥手,道:“慢着,在下与各位素不相识,不知各位为何对在下紧追不舍?”张三也道:“龚无为,老子认得你,以前你们流云宗比不过我们猛虎门,见我们师门遭了大劫就来落井下石,哼!你们流云宗离灭门也不远了!你们把李四弄到哪去了?快交出来!”   龚无为怒道:“我没见什么李四,是这穿白衣服的小子打伤了胡师弟,胡师弟至今还昏迷不醒,我等追着这小子出来,你们猛虎门灭不灭门,又干我什么事了?”张三大怒,举刀便冲了上去。龚无为长剑一挺,也毫不示弱,只听刀剑相击,二人各自退了一步,这一招却是不相上下,各持刀剑又重战在一处。浪无双正想上前劝解,只听有人叫道:“先擒下了这小子再说!”数个明晃晃的剑尖冲浪无双刺来,浪无双只得举剑招架。   这一剑刺出正掠过一口剑身,一股内力吞吐之下,那人身子一颤,一口血喷了出来,手中长剑把捏不住,飞了出去。众人见此剑招更急,流云剑法以轻灵为主,倒与桃花剑法有相似之处,尤其经数人同时使开,其威力不容小觑。浪无双如穿花蝴蝶一般在众人剑下闪避挡格,众人只觉他身形奇快,内力又强,剑法更是奇妙,数十人围攻一人竟无法占据上风。浪无双心中却暗暗着急,手下剑招看似从容,一时也无法取胜,再拖下去说不定又有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只听“啊”地一声惨叫,龚无为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张三面色惨白,一条手臂重重落在地上。浪无双叫道:“二哥!”接着身子一颤,却是一名流云宗弟子手中长剑收势不住,直直送入了浪无双胸中。   浪无双愣了愣,缓缓低头看向胸前。长剑一抽,“噗”地一股热血喷了出来。浪无双手中长剑不停,向前递出,那名伤了他的流云宗弟子顿时飞了出去,口中吐血,爬不起来了。众人一愣,不知是该继续出剑还是就此退开。为首那人道:“给这两人止血,带回宗内!”   众人应了一声,未及还剑入鞘,忽觉手中一轻,只听一人道:“都给我把剑放下了!” 正文 第五章 乾坤山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3 本章字数:3871 程思良“啪”地将茶杯摔个粉碎,冲跪在身前的黑衣人道:“你这帮手下脑子里装的都是猪食,放走了两个活口也就罢了,势单力孤不成气候,竟然还把乾坤山庄的名头叫了出去,坏了庄主的大计我也救不了你!”黑衣人忙道:“程长老息怒,小的这就派人去把那两个人杀了。”程思良怒道:“白痴!还杀那两个废物做什么?你回去面壁三日,叫孙秀来见我。”黑衣人连忙道:“是。”他躬身倒退着走出屋子,背后已被汗湿透。却正好看见一人走来,锦衣锦帽,一身儒生打扮。那人笑着道:“庞兄早!”姓庞的黑衣人却拉下了脸,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程长老在屋里。”说罢径自走了。   锦衣儒生笑了笑,推门进屋。程思良兀自余怒未消,锦衣儒生见地上一个茶杯摔得粉碎,便知端的。他却不提那姓庞的黑衣人,先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来,道:“程长老先看看这个。”程思良脸色缓和了些,道:“孙先生请坐。”展开卷轴,却是一幅地图,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圈。程思良看向孙秀,只听孙秀道:“那少年名叫浪无双,曾于四月初九在白云岭救过隐贤庄护法袁白燕,尔后月余,先后到过合黎山,怀玉峰,以及南泉坞,最后是猛虎山。所到之处行侠仗义,散金千两有余。这一条路往西直通向青阳城,反过来看,白云岭附近方圆百里只有隐贤庄,却不知这少年出身何派?既不知彼,如之奈何?”   程思良笑道:“话虽如此,想必孙先生已有妙计在胸了。”孙秀道:“在下已探得那少年行踪,这便设了一计请君入瓮。不过,在下若是将其拿来,敢问程长老如何处置他?”程思良哈哈一笑,道:“莫非孙先生又起了爱才之心?”孙秀道:“那少年仅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功力却已不凡,且是初出江湖,只要稍加培养,日后必能助庄主一臂之力。”程思良道:“依先生看,该如何处置他?”孙秀微微一笑,道:“这客卿长老之位,除程长老与抱病静养的谢长老之外,尚有一人之位吧!”   程思良微微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常色,道:“看来孙先生对此人颇为看重,只是立客卿长老一事,程某须向庄主请示。”孙秀点头道:“此事不急,待孙秀将此人请来再说。”程思良道:“你去吧!”孙秀拱了拱手,步出门外。   浪无双胸前中了一剑,又见张三断了一臂,一时急怒攻心,险些晕过去。却听见一人笑道:“都给我把剑放下了!”顿时众人手中一轻,十几口长剑竟被那人悉数夺去。浪无双强运一口气撑住,向来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枣红袍子的胖老头坐在树上,笑嘻嘻地把玩着十几口长剑,众人心中大惊,刚才谁都没有看见这胖老头是如何将剑夺下的,更不知此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胖老头冲众人道:“几个娃娃,下这么大雨,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出来乱跑什么?小心冰雹打你们屁股!”众人险些气得吐血,却忌惮胖老头武功高深莫测,不敢上前。   为首的那人却心中一惊,想起一个人来。越众而出,冲老者拱了拱手,道:“前辈可是乾坤山庄谢洪波谢长老?”胖老头嘻嘻一笑,抛下手中那一把长剑,道:“你就是流云宗的赵无拘吧?”赵无拘愣了愣,道:“正是晚辈。”胖老头却忽然道:“既知道老夫的名号,还不滚?”赵无拘道:“是,是,是,晚辈这就走。”向众人一挥手,阴着脸道:“走。”一干人转眼跑得无影无踪。   浪无双松了一口气,躬身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相救!”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谢洪波一个胖大的身子从树上掉了下来,摔在泥水里不动了。浪无双愕然,连忙上前把他的身子翻过来靠在树上。只见谢洪波气息微弱,竟像受了极重的内伤。谢洪波虚弱地笑了笑,道:“小娃娃,老夫只骗得了那人一时,你还是赶紧逃吧!”浪无双道:“前辈大恩,晚辈无以为报,怎会舍前辈而去?”谢洪波道:“老夫为奸人所害,到死却不知那人是谁,实在,实在,咳咳……”说道这里一阵激动,又咳出一口血来,“实在心有不甘啊!”   “三弟!”张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似欲摔倒。浪无双急忙腾出手来扶他坐下,却见谢洪波头一歪,已然不省人事。浪无双大急,连忙伸手去探他鼻息。好在呼吸虽然微弱,却始终一息尚存。浪无双背起谢洪波,对张三道:“二哥,我们回去再说。”   三人跌跌撞撞回到草屋,却不见一个人,就连老汉与他那两个儿子也不见了。浪无双顾不得这许多,,先撕下布条扎在张三断臂之处,然后为他敷上金疮药,紧紧包裹。那血水仍汩汩流出,哪里止得住。张三摇了摇头,道:“三弟,别管我,快包扎你的伤口。”浪无双道:“我没事。”又去看谢洪波,手指搭上谢洪波脉搏,浪无双立刻察觉到他是被人以掌力震伤脏腑,性命垂危。当即盘膝而坐,双掌贴在谢洪波背后,一股内力送了过去。   张三吼道:“你不要自己的命了?”一把扯开浪无双,而后右掌贴在谢洪波背后,运起内力替他疗伤。这一运气,张三却心下暗暗叫苦,原来谢洪波所习内功十分霸道,竟主动吸人内力用于己身疗伤。谢洪波功力远胜张三,此刻张三内力如开闸的水一般流入谢洪波体内,却仍是杯水车薪。张三很快不支,却咬牙硬是不放手。待浪无双将伤口包扎好之后,张三眼前一黑,彻底虚脱倒了下去。   浪无双连忙把张三扶到一旁,自己运起内力给谢洪波疗伤。约过了一盏茶时分,浪无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色越来越模糊,最后身子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淡紫色,浪无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雕花大床上,头上挂着淡紫色的帐幔,两侧挂着流苏璎珞,身上盖着丝锦薄被,布置典雅华贵非常。浪无双定了定神,便要起身下床。岂料浑身一阵无力,脚底像踩了棉花,险些摔倒,只好伸手扶住了床坐下,眼前仍一阵晕眩。原来浪无双胸前所中一剑虽说不深,却拖延了包扎,失血过多,再加上强运内力为谢洪波疗伤,现在可以说虚弱到了极点。   浪无双坐了片刻,头脑略清醒了些,第一个念头便是,大哥二哥在哪里?还有谢先生怎么样了?我这是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随之而来,浪无双脑中又是一阵刺痛,再也坐不住了,强撑着站起,走出屋外。   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浪无双看到一个模糊的苗条身影正在院中洒扫,试探着叫了一声:“姑娘!”那人一怔,随后惊喜地叫了起来:“浪公子醒了!快去禀报程长老!”浪无双眼前一黑,再次栽倒在地。   这次却只过了片刻就觉一股暖流涌进身体里,随即醒转过来。看到一名锦衣儒生坐在床边,正看着他笑。浪无双想要起来,那人却伸手轻轻一按,道:“浪公子先不必起身,且先听我说。”浪无双看着那人,满腹疑惑地点了点头。那人笑道:“在下姓孙,单名一个秀字,人称玉手书生。”浪无双道:“在下浪无双,见过孙先生。”孙秀笑道:“浪公子不必多礼。此处乃是贺兰山乾坤山庄,谢长老承蒙浪公子相救,幸未身殒,现在山庄内治疗,已无性命之忧。那位断臂的兄弟也已醒来,只是这一条手臂却无法再接回去了。”浪无双闻言心下一阵难受,学武之人失去一条手臂,在江湖上几乎已无立足之地,他尚有大仇未报,这该何去何从?   孙秀又道:“两位既然救了谢长老,就是我乾坤山庄的恩人。只是庄主现有要事,却不在庄内,请两位先在此住下,待养好了伤,庄主自会亲自酬谢两位。”浪无双道:“孙先生快莫如此说了,是谢长老先救了我二人,再提酬谢一事,在下要无地自容了。”孙秀却摇了摇首,道:“浪公子谦逊坦诚,孙某受教了。不过庄主既如此说了,二位就安心住下,自不会亏待两位的。”浪无双道:“孙先生,在下还有一事。请问孙先生可见过我大哥李四?”浪无双挂念着李四,生怕他出了意外。孙秀低首想了想,道:“浪公子所说这人,我却并未见过。我奉程长老之命接应谢长老回庄,行至半路,见你们三人浑身是血躺在一间草屋之中,其他人半个也无。”   浪无双闻言默然,半晌才道:“多谢孙先生了。在下身体有些不适,想休息一会儿。”孙秀道:“打扰浪公子了,孙某告辞。”说完走出屋外,轻轻带上门,并吩咐丫头好生照料。   浪无双待孙秀走后,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穿的是一身上好布料裁制的睡衣,包袱和之前所穿的衣服已经整理好放在床头。浪无双拿起包袱,一个东西掉了出来,却是那块心形的蓝玉。那日晴天离去之后,浪无双追其不得,便返回将蓝玉和水晶短剑取走了。浪无双心不在焉地收拾包袱,却是满腹疑惑,流云宗追杀自己三人委实莫名其妙,李四下落不明生死未知,这乾坤山庄又是何处?脑中直乱成一团,过不多时,又昏昏沉沉睡去。   浪无双受伤本来不重,再加上各种补品天天当饭吃,他的伤在几天之内迅速好转。浪无双自孙秀口中得知,乾坤山庄庄主名叫公玉乾坤。只是这位素未谋面的庄主却将其晾在了一旁,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仍未见其露面。期间孙秀不时前来探望,程长老也来看过他一次。浪无双打量着这位豪爽不拘,隐隐有大将之风的程长老,再看看气质儒雅的孙秀,两人一文一武,皆是人中龙凤,禁不住猜想,这位庄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这等人才均收在麾下。谢洪波重伤虽愈,一身内力却去之七八,故而闭关谢客,潜心恢复功力。只叫人给浪无双传话,待他出关之后再亲自拜谢。   在张三左臂伤口愈合之后,程长老请他在山庄内担任副总教头,浪无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对程思良着实感激,为张三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件事让浪无双仍旧无法放松下来,程长老命手下寻找李四,一月以来无任何消息,李四就好像人间蒸发了。张三得知后大急,要亲自出去寻找。浪无双苦苦劝说他留在乾坤山庄,张三就是不同意。最后浪无双只好对他说,等见过公玉庄主之后,两人一起出庄寻找李四。浪无双心中却着实苦恼,暗暗思量如何劝说张三留在这里。以张三的身手来说,又断了一臂,在江湖中基本无自保之力,浪无双不想他犯险。 正文 第六章 一夫当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3 本章字数:4023 这日浪无双正在屋内调息,却见程长老与谢洪波联袂而来,两人都红光满面,笑逐颜开。浪无双笑道:“两位长老,有何喜事这等高兴?”程长老大笑,道:“无双啊!你谢大哥给你带来件好东西!”浪无双疑惑地看向谢洪波,谢洪波嘿嘿一笑,道:“小兄弟的佩剑虽然也非凡品,却不如我这口紫霄。这是老夫年轻时的佩剑,现在用不着了,就送给小兄弟吧!”说着从下人手中拿过一个剑匣,亲手交给浪无双。浪无双推辞一番,终推不过热情的谢洪波,只得收了。在场的下人却都暗暗心惊,众人均知谢洪波性子怪异,假借养病之名日日在外游逛,根本不管庄内琐事。这口剑是上任庄主赐给谢洪波的,他将此剑送给浪无双,究竟有何深意?   程长老见浪无双收下宝剑,道:“庄主已于昨日酉时回庄,不过还有些事情处理。庄主已经说了,明日正午,正式设宴拜谢你和张三兄弟!届时自有更大的好处,你且好好休息吧!”而后不等浪无双回答,谢洪波就将程思良拉走了。二人来去如一阵风,叫浪无双看得目瞪口呆。   浪无双捧着这口紫霄宝剑,越看越觉爱不释手。剑鞘呈一种深紫的金属色泽,与护手浑然一体,宛如一道紫色流云。轻轻抽出剑身,一痕秋水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配剑在当日的混乱中遗失,现在谢洪波送来这口紫霄,本是雪中送炭,浪无双却不能收。他已决定悄悄独自离开乾坤山庄,又怎能接受谢洪波这口剑?浪无双叹了口气,将剑压在桌上的信上面,吹熄了蜡烛,背起包袱向屋外走去。   雪亮的月光照在浪无双远去的身影上,显出几分萧索。纵然对张三万般不舍,浪无双却不能带他下山。一旦踏足江湖,自己无法护其周全,又怎么向李四交待?一想到李四,浪无双顿时心生茫然,大哥说过请他们喝青阳城的名酒琉璃烧,他此时究竟在哪里?浪无双出谷本为寻找师父与父母下落,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要找,为什么身边的人总会突然离开自己呢?浪无双一边下山一边想,下到山脚时也大致理出了些头绪。他打算听从李四的建议,先去断金崖寻那怪蟒。   浪无双舍了驿站租来的马匹,步行上了青阳山。断金崖是断金山谷最宽的一段地带,欲到断金崖,先过一线天。此处有两道高达数十丈的峭壁夹在两旁,中间仅有不到一米的窄缝可容一人通过。出了一线天,外面还有一道宽约三四丈的环山小路,再往下便是便是万丈深渊,可以说是极凶险之地。   当浪无双到达一线天时,远远便听到铮地一声琴音。浪无双心突地一跳,这声琴音明显透着一股杀伐之气,弹琴之人将高深功力糅合琴音之中,内力稍差的人只觉如尖椎入脑,刺痛难当。   浪无双悄悄走近些,看到有一群人分散成半圆形围在一线天入口处,各持兵器,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浪无双抬头看去,只见一人盘坐在一线天入口处,宽衣博带,头戴黑纱斗笠,面前横着一张长琴。浪无双是从旁边的山坡上山的,正处在两方之间的道旁坡,是以谁也没有发现他。   宽袍人盘坐在一线天入口处,对外界之事恍若不闻。两方这般对峙良久,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了,两枚飞镖毫无预兆地飞向宽袍人。一枚攻他面门,一枚射他琴弦。宽袍人左手抚弦,右手一动之下,两枚飞镖已被他握在手中,手法之快竟不下于当日谢洪波夺剑,而后众人眼前一花,宽袍人已将飞镖掷了回来,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顿时两人惨叫着倒地。   人群一阵骚动,一名白衣青年排众而出,道:“前辈为何无故伤人?我等要过这一线天,前辈为何阻拦?”这一声喊出,同来数人随即纷纷叫道,“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拦着不让我们过去?”“就是,就是,老儿快些让开!”更有人直说了出来,“各位英雄都知道,那怪蟒就在断金崖,你这老儿堵在这里可说不过去了!再说你不进去找那怪蟒,堵在这里干什么?”浪无双听得明白,知道这些人也是为了青阳令而来,却也暗自纳闷,那宽袍老者为何要拦在这里?   浪无双尚未想出头绪,却听宽袍老者开口道:“主公有令,过此者死!诸位请回,否则莫怪老夫不客气!”此言一出,一股无形的杀气散了开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只听一人道:“莫非是城主府的人?”又一人道:“我看不像。城主府的人哪里会如此霸道,最多也就是好言相劝,让大家离开便是。”先前那人道:“这倒也是,不过不知为何城主府没有派人把守此地?”另一人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只是来凑个热闹,且看樊公子如何应对。   白衣青年施了一礼,道:“在下是华州樊家,名叫樊英,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在下也好向家师禀报。”宽袍老者冷冷地道:“无可奉告。”樊英闻言脸色一变,众人均知樊家枪近年来在江湖上的名头,他虽年轻,也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代表的是华州樊家。宽袍老者这般目中无人,樊英若是再不还以颜色,樊家颜面何存?想到这里,樊英神色冷然道:“前辈既是不肯通融,在下愿意领教前辈高招,前辈请亮兵器吧!”说罢樊英接过手下递来的一个锦袋,从中取出一条分作两段的银枪,咔嚓接好,双手持枪英姿飒爽地立在当地。   哪知宽袍老者动也未动,仿佛未曾听见樊英向他挑战的话。樊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立在当场,这条枪竟不知该刺出去还是收回来。这群人分作数拨,并非同路之人,见此便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樊英手下很快反应过来,一人骂道:“你这老儿算什么东西,爷爷来领教领教!”当下一条铁枪呼呼作响,长枪如棍,向宽袍老者的琴砸了过去。宽袍老者头也不抬,右手伸出,轻轻在枪身上一推。那人只觉铁枪在手中一滑,倒刺向自己胸前,顿时大惊,用力握住枪身。宽袍老者冷笑一声,左手一拨琴弦。那人只听一声尖啸骤然响在耳中,脑中轰然一片空白,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枪纂倒刺而入。那人一口气接不上来,委顿在地,竟当场暴毙。   樊英剑眉一竖,也不多言,提枪便刺,同时手下四五人也持枪围了上去,更有人趁乱放出数支袖箭。宽袍老者仍是左手抚琴,右手横推竖格,众人只觉手中枪不听使唤地歪向一旁,竟将数支袖箭一一拨了开来,倒射向人群之中。几人挺枪再刺,只听咔嚓声响,除樊英之外,众人手中的枪都只剩了半截。宽袍老者右手一晃,数个铁枪头朝外飞了出去,樊英手下无一不惨叫倒地。樊英银枪一晃,刺出五朵枪花,直攻宽袍老者面门,同时脚尖点地,飞身欲踢。这一式梅花枪迅捷凌厉,同时有腿法相辅,枪上更暗含诸多变化,是樊家枪中数一数二的杀招。浪无双不禁暗暗喝彩,同时心下思量若是自己对上这一枪该如何破解。   浪无双看得分明,宽袍老者所仰仗的便是快如闪电的手法,樊英枪法虽然精妙,却未必能破得了这一招。只见宽袍老者单手一晃,六个掌影对上了上去,只听砰砰数声,樊英已踢过四脚,却都被宽袍老者单手挡了下来。老者冷笑一声,叱道:“枪法还行,腿法太差!”   樊英如若不闻,樊英左臂轻舒,握上了枪身中部,紧接着右手持着枪尾向下一压,银枪转个圈子如长棍般扫向宽袍老者,同时樊英松开银枪向后退了一步。宽袍老者仍是轻轻巧巧地用手一推枪身,长枪向外滑开,但立刻眉头一皱。樊英只觉一股凌厉之极的掌风迎面攻来,急转身子闪向一旁。只听轰隆一声,那条银枪爆炸开来,顿时以宽袍老者为中心三米内尘土飞扬,众人急忙闪避。   待到尘土落了下来,只见宽袍老者怀抱长琴立在中央,身上衣衫破碎,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不远处樊英狼狈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看到宽袍老者此刻的情形却笑了。他这条家传的银枪原有机关在内,樊家家主性情刚烈,故而在枪中装有ZY,若是无力对敌,便以内力震荡手中银枪,使ZY爆炸与敌人同归于尽,樊英方才拼着不要这条枪也要重创宽袍老者。自此樊英在江湖上便有了拼命三郎的称号,华州樊家倒也真因此而出名了。   浪无双在旁看得一阵皱眉。单以武功而论,宽袍老者比樊英高了不止一筹,樊英用计伤了宽袍老者,自然不算英雄之举。江湖之上武艺较量就算群殴也会遭人唾骂,樊英使用火药,已经触犯江湖禁忌。不过一来宽袍老者无理在先,二来众人本就是为了抢那青阳令而来,自是心照不宣地不提什么江湖规矩。   一名中年男子上前扶住樊英,朗声道:“司马前辈神功盖世,吴某也要领教,请司马前辈不吝赐教!”说罢让手下将樊英扶下去,然后取了兵器过来。宽袍老者的斗笠已然裂开,露出了真实面目,吴姓中年男子便认出宽袍老者乃是八步逐月司马彦。此人凭着一张长琴,一套逐月步法,www.sxcnw.org江湖三十余年,却生性古怪,不喜与人打交道。江湖上见过其真面目的并不多,近年来久已不见其踪迹,众人都道他不是身殒就是退隐了,怎会在此处出现,难道也觊觎城主之位不成?   吴姓男子的兵器是一条铁杖,众人只道又有一场好戏,都远远地站了开来。未料只听砰砰两声,众人眼前一花,一条铁杖飞出,吴姓男子狼狈地趴在地上,好半天也爬不起来。众人这才知道,司马彦功力之高绝,在场之人均难以望其项背,刚才却不慎被樊英用计所伤,已然动了真怒,此时再不留手,吴姓男子在他手下一招落败!并且若不是司马彦留情,吴姓男子此刻已是个死人了。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左边立刻跃出两人仗剑攻了上去,紧跟着又有一名汉子手持一对板斧砍了过去,长枪铁鞭诸般武器霎时群起而攻之,同时人群中飞刀袖箭如雨点般射向司马彦。司马彦冷笑一声,双手抱琴,左封右挡,将数口长剑拍飞,接着单手将琴往外一送,如使枪一般刺出。当先一名汉子大惊,急忙后退。司马彦身形一晃,身子已到了那汉子跟前,抬掌拍出,那汉子胸骨尽断。司马彦手中长琴就势递出,那汉子连同身后三人齐齐跌倒在地,口中吐血,眼见不活了。   众人心下一寒,司马彦刚才盘坐于地,其平生绝技逐月步法并未施展,众人大多也只闻其名,并不知逐月步法的厉害之处。此刻司马彦被*起身,众人立刻叫苦不迭。明明自己才在他背后尽力刺出一剑,下一刻他竟挥拳攻到自己面门,当真如鬼魅一般防不胜防。此刻已成骑虎之势,却是不能再退了。众人只得苦苦支撑,只求司马彦内力耗尽,以脱身逃走。至于那青阳令,却想也不敢想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枚石子悄无声息地自大道一旁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击在司马彦肋下的章门穴上。 正文 第七章 山洞怪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3 本章字数:4155 常言道,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司马彦中的这枚石子看似毫不起眼,是以他并没有提防,不料石子却在其及体一刹那突出一缕阴劲,刺入章门大穴内。司马彦身子一颤,跟着数口刀剑入体,司马彦愣在当场。众人以为今日必然难以幸免,不料形势忽然扭转,也均未回过神来,手中刀剑仍插在司马彦身上,未及撤回。   “哈哈哈哈!”司马彦忽然仰天狂笑。众人都是一惊,待要收回手中兵器,只听司马彦狂啸一声,周身狂风大作,众人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推出五米开外,均是重伤不起。司马彦一运内力将身上刀剑*得飞出,此刻却已满身是血,披头散发。众人刚才虽有人未曾出手,此时却手持兵器护在身前,远远地不敢上前,生怕司马彦抬掌便劈飞了自己。   司马彦仰天长叹,道:“老夫www.sxcnw.org半世,今日竟命丧于此!罢了,罢了,在这世上有甚趣味,老夫也活够了。主公知遇之恩,只有来生再报了!”说罢仍旧盘膝坐下,将长琴横在膝头。   浪无双躲在道旁,正自纳闷,这枚石子究竟是谁射出的?他听了李四教导的一番人情世故,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故而一直隐忍未出。然而偷袭这等卑鄙之事,他是绝不会去做的。刚才那枚石子擦着他的耳际飞过,他也未注意。只因石子之上不带一丝杀气,看其劲力也只似小孩玩闹投掷而出,按理决计伤不到司马彦。别人不知,他岂没看明白?司马彦正是受这枚石子所伤,至于刀剑伤,以他的功力却不是致命之处。浪无双向后看去,只见一片灌木草丛,哪里有人的影子,就算去追,也追不上了。此时司马彦眼中寒光一闪,十指抚琴,一道裂帛之声响起!   众人正在犹疑不定,看司马彦已是强弩之末,欲上前除掉他以绝后患,又惧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浪无双见此却也忍不住了,心道,大哥教我莫要多管闲事,那么若是自己有难,又有谁来救我?当下不及多想,纵身跃出,叫道:“各位英雄手下留情!”   有几个未受伤之人便冷笑道:“你说留情便留情,那老儿可曾对我们留情了?大伙儿齐上,今日断不能叫这小子将老儿救走!”众人本在犹豫,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听了这人一言,也不管对错,举剑便攻了上去。   浪无双将司马彦护在身后,问道:“前辈你没事吧?”岂料司马彦冷笑一声,道:“小小年纪便如此阴险歹毒,你道老夫瞎了眼瞧不见,故意用石子射伤我再假惺惺来救,老夫死也不能领你的情,你去吧!”浪无双正忙于抵挡众人,一时无暇辩解,听司马彦如此误会,也只好任他骂去。   一个虬髯大汉扛着一条奇形兵器,上前便砸。这件兵器形式甚为奇特,长有一丈三尺,柄端安一大拳,拳握一笔,举动之间呼呼风声不断,显然分量不轻。浪无双认出此是古时兵杖,名为镐。此兵纯以铁制,赤始于周秦之世,非勇猛大汉不得其用,故而江湖上甚为少见,渐渐便失传了。浪无双几次为之束手束脚,只因铁镐分量太重,他手内又没兵器,用拳脚去接被震得手脚生疼,不由思量起来,要用个什么法子破他这铁镐。忽而灵光一闪,想到怀中的水晶短剑。这口短剑他曾细细瞧过,剑身确是用水晶制成,但表面不知用什么手法处理过,坚硬非常,竟是削铁如泥。浪无双与与人了一掌,就势退开,同时探手入怀,摸出那口奇异的水晶短剑。   水晶短剑始一出鞘,其光华灿烂夺目,晶莹奇异,早有人认了出来,惊呼出口:“桃花剑!”浪无双顾不得细想桃花剑是什么,手挥短剑迎上了当头砸来的铁镐,只听铮的一声断金折铁之音,长有一尺的铁镐头被削断,骨碌碌滚在地上。众人为宝剑之利所摄,一时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   司马彦身受重伤,本欲散去全身功力,与众人同归于尽。不料浪无双跑出来抵挡住众人,司马彦惊诧之下,正伺机逃走,忽见浪无双居然闹着玩似的拿出桃花剑这等至宝,眼看众人眼睛红了起来,暗骂一声,忽地飞身而起,一手抱琴,一手提起浪无双,跃入一线天内。就在二人进入一线天的一刹那,各种刀剑暗器随之飞来。不知谁喊了声“追啊!”众人恍然大悟,一拥而上,追着二人进入一线天内。   司马彦将琴一竖,暗器打在上面都被弹了回去,众人忌惮他武功高强,不敢近前攻击。况且一线天内仅容一人通过,两人勉强能并排走,要打斗却是不肯能了。众人一追一逃,闪电般钻出一线天。司马彦一运神力,将旁边一块大石移过堵在出口,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铜牌,运起指力在上面刻了几个字,塞给浪无双,道:“快走,把这个交给主公,就说他知遇之恩,司马彦来生再报!”浪无双哪里肯舍他而去,司马彦急了,抬掌放在自己头顶道:“你若不走,老夫即刻自尽!”浪无双只好将铜牌塞入怀中,道:“前辈的话,晚辈一定传到。请问前辈,您要我把这铜牌交与何人?”司马彦刚要回答,背后轰隆一声,一口明晃晃的长刀透胸而入。司马彦一掌拍出,将浪无双推出三丈之外,接着一口血喷出,倒地而亡。   浪无双大叫一声:“司马前辈!”司马彦已然气绝,哪里还听得见。众人已破开巨石,各持兵刃追了过来。浪无双且战且退,沿着环山小路逃去。浪无双身法轻灵,众人追之不及,一时失了他的踪迹,只好沿着环山小路慢慢搜索。找了半日竟不见浪无双踪影,又不见那怪蟒,只好垂头丧气地分头散去。   原来浪无双在环山小路上逃出有三四里地,忽见四下杂草都被滚得平平,有重物碾过的痕迹。浪无双心中大喜,十有八九那怪蟒就在附近,便沿着草丛追了过去。不料追出几十米后,忽而失去了那怪蟒踪迹。再细细一看,原来地上的滑行痕迹竟延伸到了悬崖之下。浪无双心中疑惑,难道这怪蟒跳下了悬崖不成?伸头往下看去,一口雪亮的匕首忽地从下面伸出,浪无双大惊,急向后退去。那匕首又落了回去,只听下面传来金铁交击之声。浪无双大奇,拔出水晶短剑护在身前,在此向下看去。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正挂在峭壁之上,一手扯住垂下的长藤,一手持一口匕首与一头生双角的怪蟒搏斗。中年男子一身紫衫,头戴碧玉高冠,显得华贵非凡。再看那怪蟒一身墨黑鳞片,身子最粗的地方有水桶粗细,最奇怪的是头顶那一对怪角,竟如传说中的龙角一般。不仅如此,怪蟒还会喷吐毒烟,中年男子就是吃了这毒烟的亏,虽然功力非凡,却久攻不下。浪无双看得暗暗咂舌,大喊一声:“前辈莫要惊慌,我来助你!”手持水晶短剑也顺着长藤溜了下去,借着下落之势,直刺怪蟒七寸。岂料“镗”的一声锐响,剑尖竟尔刺不进去。怪蟒吃痛,身子一扭,竟缩入岩壁之中。   中年男子似乎也未料到怪蟒身后还有个山洞,只以为它是缠在那棵松树上,故而束手束脚,生怕将怪蟒击落,落入深渊便无处可寻了。浪无双纵身跳下长藤,落入山洞之中,当先追了上去。中年男子随后也跳了下来,二人疾步向山洞深处追去。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一块巨石向二人飞来。中年男子推开浪无双,纵身跃起闪过巨石,顺势手持匕首翻身刺下。怪蟒一甩巨尾再次扫来,浪无双手持水晶短剑上前与中年男子同斗怪蟒。中年男子看了那剑一眼,边战边道:“敢问小兄弟,那口剑可是名为桃花剑?”浪无双百忙之中答道:“不瞒前辈,这水晶短剑是师父遗物,我并不知这口剑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又笑道:“小兄弟,你这剑法着实高明啊!”浪无双顾不得回答,全力使开桃花剑法,一时间一口剑上刺下截,像是变成千百口剑,闪着晶莹灿烂的光华刺向怪蟒。说也奇怪,,浪无双以水晶短剑使桃花剑法,竟觉顺手许多。平时练剑时一式雨打桃花总也使不出多大威力,此时一招使出,方知是平时所用佩剑太长之故。浪无双又将桃花剑法一招招试过,心下大奇,原来桃花剑法竟要短剑来使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一时间已斗过几十招,怪蟒翻滚甩抽,仍旧生龙活虎,显是未伤元气。那一身黑鳞坚硬似铁,又滑溜如冰,桃花剑刺上去怪蟒将身一扭就即避开。浪无双暗暗着急,不禁向中年男子望去,中年男子却未置一言。原来中年男子有心试一试浪无双的武功,要看他如何应对。   浪无双将心一横,内力疯狂运转起来,他要使出天龙剑诀!水晶短剑剑剑生风,仿佛长了一大截,浪无双的天龙剑法一使开来,中年男子眼神忽而犀利如刀,直欲将浪无双看透。浪无双却顾不得看中年男子,短剑一挺,运劲迎上怪蟒一颗巨头。只听噗地一声,水晶短剑刺进怪蟒头中一寸多深,同时怪蟒大口一张,一股黄烟喷了出来。中年男子心道不妙,飞身上前推开浪无双,出掌如电,击在怪蟒头上。怪蟒痛得身子乱扭,不妨一头碰在洞顶,随即软软瘫在了地上,这头倒霉的怪蟒竟是一头将自己碰晕了!   中年男子先出指点了浪无双两处穴道,然后盘膝坐下行功。浪无双不曾防备毒烟,吸入的毒烟几乎致命,是以当场昏迷不醒。中年男子虽然及时闭气,却也吸入了一部分毒烟,此时一运内力,却心中大惊,这毒如跗骨之蛆,竟无法用内力*出。盘膝运功良久,体内之毒并未除去半点,中年男子于是收功起身,走到浪无双面前俯身查看,那口奇异的水晶短剑仍旧握在浪无双手中。中年男子沉吟了一番,扶起浪无双,右掌贴在他背后输送过去一道真气。   片刻之后浪无双醒了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中年男子正手拿一块古朴的青黑色铁牌查看,铁牌上血迹斑斑,身旁是那被剖开了肚子的怪蟒尸体。浪无双挣扎着站起来,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叫了一声:“前辈!”中年男子顺手将铁牌收进怀中,回过头来,对浪无双一笑,道:“小兄弟醒了?”浪无双心知那块铁牌就是青阳令,不过既然他救了自己,青阳令自然归其所有,浪无双虽然不再打那青阳令的主意,心下却也一阵失望。他施了一礼道:“在下浪无双,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中年男子一笑,道:“浪公子有礼了,我复姓公玉,名乾坤!”   话一出口,浪无双大惊,未曾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公玉乾坤。公玉乾坤正待说话,却突然脸色一变。只听咔嚓一声,支撑岩洞的一根石柱断了。原来这头怪蟒巨力非凡,山洞本就被两人一蟒毁得石柱断折,岩壁塌陷,最后在其一撞之下,已然支撑不住,即将垮塌!   公玉乾坤应变奇速,左手提起昏迷不醒的浪无双,已飞身掠出山洞,悬于长藤之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洞垮塌,数块巨石滚落深渊。公玉乾坤暗道,好险!忽然手中一轻,身子已在半空,直坠入深谷之中。原来山洞崩塌之下将长藤震断,眼见二人将入不复之地。   公玉乾坤突然将浪无双抛下,双足在他腰间用力一蹬,借这股反冲之力直跃上峭壁,如猿猴般纵跃而上。   浪无双昏迷中只觉腰间被重重一击,就像断翅的鸟一般坠落下去…… 正文 第八章 虎落平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3 本章字数:5367 痛。这是浪无双唯一的感觉,浑身无一处不痛。昏迷中似乎有一样柔软的事物塞进嘴里,然后一股清凉直透肺腑。浪无双神智略微清醒了些,却仍然昏沉不知人事。梦中一条毒蛇在咬他,腰部钻心的痛,又见一名紫衫人赶走了毒蛇,一会儿又像是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一会儿又像是腾云驾雾飞了起来,一会儿又像有东西在舔自己的脸,浪无双伸手去拨开,手臂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浪无双急了,用力一挣,坐了起来。   “我……”浪无双看着面前手拿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的老妇目瞪口呆,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那老妇和蔼地笑了笑,道:“小伙子,你总算醒了,你都昏迷了好几天了。哎,你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碗粥。”老妇说着把手中给浪无双擦脸的抹布团成一团,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走了出去。   浪无双看得一阵作呕,想到老妇就是用那块脏兮兮的抹布给自己擦脸,浪无双就有跳进河里的冲动。再看自己身上,一套褐色的粗布衣服,打着几个补丁,盖着一床油腻腻看不出颜色的被子,浪无双嗖地跳下床来,茫然地量四周。他是在一间异常简陋的茅草屋内,除了一张炕,两张旧桌子,墙上挂着一套蓑衣,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老妇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笑着道:“小伙子,来,喝碗粥!”浪无双茫然地接过粥碗,却看着粥不喝。老妇笑了笑,又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躺在山道上?”浪无双愣住了,喃喃道:“我是谁?我是哪里人?我是谁?我是谁啊!”“啪”地一声,粥碗摔了个粉碎,浪无双捂着头跑了出去。吓得老妇大叫:“老头子,大山,快来啊!”   “扑通!”浪无双一直飞跑到了村外的小河里,衣服也不脱就跳了下去,惊起了一群水鸟。   随后而来的老妇连同路老汉和他们的儿子路大山看见浪无双跳河都吓了一大跳,大山连忙跳下河把浪无双拉了上来。只见浪无双面白气弱,灌了一肚子水,路大山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冲浪无双的肚子压了下去。“呕!”浪无双吐出一肚子河水,然后路大山把浪无双背了回去。一路上路大山不停地嘟囔:“爹你说你见什么破烂都捡,这次居然捡个大活人回来。他要是能干活也就算了,偏偏还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又疯了。花了我娶媳妇的钱给他治病,还给我们惹麻烦,依我看不如找个地方把他扔了算了!哼!”路老汉叼着旱烟管,半晌道:“你少说两句吧!”   等浪无双再次醒来,路老汉看着一脸茫然的他,终于忍不住劝道:“小伙子,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就留在这,跟我家大山一块干活吧!看你长得身子怪单薄的,你就叫小山吧!”浪无双看着路老汉,点了点头,路老汉见此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此浪无双就在这个名叫路家村的的小村内住了下来,每天和大山一块下地干活。路大山长得身高体壮,性子有些暴躁,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媳妇是因为浪无双而打了水漂,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浪无双经常受路大山欺负。原本以浪无双的武功,十个路大山也不够他打的,但是他莫名地总感到身体酸软无力,连稍稍使力都会头晕,一身内力更是无法使出半点。浪无双不知那怪蟒毒烟剧毒怪异无比,能阻塞人经脉,更是有化人功力的诡异毒效。   而在断金山谷的另一面,公玉乾坤也正为身中怪蟒之毒而伤脑筋。   乾坤山庄内,公玉乾坤盘膝坐在室内,头上冒出缕缕青烟。过了一炷香时分,公玉乾坤睁开眼睛,眉头一皱。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程长老的声音:“启禀庄主,杀害司马先生的凶手已经伏法,司马先生的遗体也已寻回,只是先生手中的虎符却不见了。”公玉乾坤道:“程长老进来说话。”说罢起身整衣,又恢复了从容的神态。   程长老进来之后先是躬身施了一礼,道:“给庄主请安!”公玉乾坤道:“程长老不必客气。司马彦的遗体现在何处?”程长老道:“属下已派人停在后院内,庄主可是要亲自过目?”公玉乾坤道:“不必了,择日入土吧!虎符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程长老道:“属下派人查到,当日曾有个白衣少年将司马先生救走,但那白衣少年后来却不知所踪。”公玉乾坤听了却一笑,道:“白衣少年?那少年可是叫浪无双,还持有桃花宝剑?”程长老一惊,道:“是他?庄主怎么知道此人?”公玉乾坤道:“怎么?程长老也认识那少年?”程长老于是将当日之事一一道来。公玉乾坤听完,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笑了笑道:“原来如此,程长老费心了。那虎符你也不必追查了,另做一块便是。此事不急,这两天你务必将诸事准备齐全,后天之事不得出一丝纰漏。”程长老道:“是,庄主。不过,属下还是不明白。”公玉乾坤笑了笑,道:“思良啊!你可知道司马彦身上的虎符为何不见了?”程长老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答道:“据属下猜测,应该是司马先生临死之前将虎符交给了浪无双。”公玉乾坤点了点头,道:“若我猜得不错,司马彦不只是想要将虎符交还山庄,还有要那少年接任护法之位的打算,。那少年既得孙秀和司马彦青睐,也算得人中龙凤,若是他不死,我也有重用他的打算,可惜他没这个福分,就不必再提了。”   程长老没有多问,拱了拱手道:“属下告退!”公玉乾坤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这边众人都认为浪无双已经身亡,而浪无双在路家村一待就是一年多。期间浪无双也渐渐安下心来,除了仍旧常常受路大山欺负。浪无双体内的蛇毒蛰也伏了一年之久,由于久未动用内力,其毒性一直没有发作,且有渐渐消弱之势。   这天路大山又在家请村里几个地痞喝酒,浪无双一个人下地干活。不料到了田里发现锄头坏了,于是浪无双回家打算换一柄锄头。当他走到柴门之外的时候,却听屋内传来一阵笑声。浪无双走近了些,悄悄站在窗下。   只听一人惊呼道:“乖乖!这是金子做的吧!我们发财了!”又听一人叫道:“这匕首是什么做的?怎么像冰块一样透明?”路大山粗声粗气地道:“我就说那老头不会穷到没个家当,我爹也不知怎么想的,把这包袱藏了起来想带到棺材里去吗?哼!老子就卖了这些,换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来给他抱孙子!”只听一人讨好地笑道:“大山,我说得不错吧!那天我爹看着你爹从山涧里打鱼回来,手上明明拿个绸布包袱,怎么后来就不见了?”大山忿忿地道:“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老东西,早死了才好,这个家就是我的了。老子的媳妇都没了,要他点东西娶媳妇总不过分吧!”浪无双砰地一声踢开屋门。   众人正喝得高兴,围着一个摊开的包袱指指点点。忽见浪无双闯进来,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都反应过来,路大山卷了包袱就想藏起来,两个人上来拉住浪无双赔笑道:“小山哥回来了,来和我们一块喝两杯酒!来,来,来,快倒酒!”说着早有人倒了一碗酒端到眼前。浪无双看了看众人,啪地一声把碗摔到地上,道:“还我的东西!”说着上前夺路大山手里的包袱。原来浪无双一见到这个包袱里的东西,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包袱却是浪无双跌落悬崖失落的包袱,机缘凑巧被路老汉打鱼的时候在山涧里捡到。   路大山却抱住包袱不放,一拳下去打在浪无双脸上。浪无双一下子跌了个跟头,满脸是血。众人见他这般不识抬举,也都变了脸色。路大山冷笑道:“臭小子,还学会抢东西了?就算是你的东西,在我们家白吃白住了这么长时间,这点东西就当房钱了,识相就趁早滚!”说罢两个人上来拉了他就要往外拽,浪无双拼命地挣扎,嘴里喊道:“还我的东西!”   浪无双看见了进屋前自己放在窗下的锄头,一下子抢过去抓在手里。恰巧路大山从屋里出来,浪无双不问青红皂白,一锄头迎了上去。砰地一声,路大山头上的血如泉水般流了下来。路大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热热的东西从脸上流了下来,用手一摸,满手是血。路大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浪无双手里的锄头还举在半空,众人一见路大山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吓得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奔出门去!   浪无双吓坏了,扔掉手中的锄头,抢过路大山手中的包袱也狂奔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浪无双终于脱力倒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包袱。天渐渐黑了下来,浪无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一棵树,便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在浪无双脸上。浪无双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满目翠绿有些恍惚。片刻之后他记起自己昨日打伤了路大山,然后逃了出来。浪无双虽然失忆,但是神智并没有损伤。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就决定不再回路家村。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包袱里的东西,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方。浪无双颤抖着打开手中的包袱。   这是一个青绸包袱,不知为何烧焦了一角,想来是放在火炕中不小心烧着了,浪无双也没有在意。打开包袱,首先看到一口亮得耀花人眼的水晶短剑。浪无双拿起来看了半天,不知是什么东西,于是放下了去看其他东西。另外有几件半新不旧的白绸衣服和一领绿缎斗篷,还有一块心形的蓝玉,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几个小木匣子。浪无双一一看过,金笛上没有任何标志,木匣中也都是常用之物,上面倒是刻有龙纹,只是他并不认得。铜牌正面是张牙舞爪的老虎,却只有一半,右下角两个小字:阴阳,左下角两个小字:天地。背面是一色平的,用火漆写了两个字:司马,不知为何又用利器在司马二字上草草刻了个浪字。把浪无双看糊涂了,不知自己是姓司马还是姓浪,又或者两个都不是。浪无双倒是对那块蓝玉爱不释手,蓝玉晶莹剔透,呈美丽的心形,中间有一颗红色的五瓣桃花状琥珀心,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匠人鬼斧神工。浪无双将它挂在脖子上,跳下树来,远远地看见有个人朝这边走来,便迎了上去。   一见那人,浪无双却犹豫了,不知是不是该上前打招呼。原来这是前几个月在路家村倒卖旧货的小李。他这次跑出来,少说也跑了有五六十里,离路家村也算挺远了,不知小李为何在这里。浪无双正说先躲起来,小李却看见了浪无双,扯着嗓子喊道喊道:“哎!这不是小山嘛!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浪无双从未撒过谎,未语面上先飞红。小李见此却会意地笑了笑,善解人意地道:“是不是大山又欺负你,你又不敢回家了?”浪无双支吾道:“是,是的。”小李道:“哎!那大山也真是的,走,我给你说说去!”说着拥着浪无双就要往回走。浪无双急道:“小李哥,我,我不想回去。”小李见状笑道:“有我在,看大山还敢打你不?走,小李哥回去给你出气去!”浪无双却挣开小李的手,道:“小李哥,谢谢你,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小李诧异地看了浪无双一眼,浪无双心虚,脸红得如火烧一般,正在想怎样说服小李,岂料小李忽然哈哈一笑。浪无双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小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不想回去了,那就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浪无双道:“小李哥,你要去哪里?”小李道:“我要去林家镇,你不知道,镇上的姑娘个个儿天仙似的,那里的人们吃的穿的用的都好看得不的了,而且酒楼里的白米饭不要钱,随便吃。”浪无双听见白米饭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浪无双窘迫的样子早被小李看在眼里,小李会意地笑了笑,道:“怎么,想好了吗?”浪无双连忙点了点头。小李笑道:“那就跟我走吧!”说罢接过浪无双手中的包袱,揽着他的肩沿着大道走去。   浪无双跟着小李走了三天,来到一个矿场。小李笑着道:“天黑了,我在这有几个朋友,咱们进去歇一宿,明天再走一天就到林家镇了。”浪无双点了点头,心内着实感激小李,若不是小李,他可走不出这如迷宫般的大山。小李领着他见过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说这是罗三,浪无双叫了声罗三哥,小李就拉着他去说话了。   留下浪无双一个人站在原地,只好四处随便看看。只见这是一个规模很大的矿场,石头大多呈黄色或红褐色,看来是个产量颇丰的铁矿。矿上有人拿着锄头筐子在采矿,还有手拿鞭子的监工。四周的景色实在算不上美,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好,四周光秃秃的到处都是石头,没有一丝绿色植被,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氛。浪无双又往小李那边看了看,只见罗三一边说话一边不住地拿眼看他,浪无双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了好一会儿,太阳转过了正南,浪无双正昏昏欲睡,冷不丁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浪无双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来。罗三比他要高出一个头,正挡住了阳光,浪无双只能仰头看出一个黑色的影子。罗三拍了拍浪无双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背过气去。然后罗三打量了打量他,问道:“你就是小李带来的那个谁?”浪无双连忙答道:“我叫路小山。”罗三看了看他,道:“路小山是吧,那跟我来吧!”浪无双稀里糊涂地跟着罗三走到一排破烂的草屋前,罗三指着最边上一间屋子说:“喏,你的床在那,进去吧!吃饭到工头那里去领,明天一早还要干活。”说完转身就要走。浪无双蒙了,拽住罗三问道:“罗三哥,你说什么?小李哥呢?”罗三冷笑一声,道:“原来还是个傻子,给人卖了还一口一个哥地叫得热乎!实话跟你说吧,你那小李哥把你卖到矿场来,一个人五两银子,怎么,想跑?兄弟们,先给我揍他一顿!”几个工头立刻拿着鞭子围了过来。浪无双脑子里如晴天霹雳,怎么也不相信小李会把他卖了,一阵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已下来了,浪无双抱住头在地上竭力滚来滚去。那几个人结结实实地打了浪无双一顿,然后把他抬进屋内扔在床上就不管了。 这一顿打,浪无双足足躺了四五天才下床。浪无双到底也不明白,小李真的为了五两银子,就把他卖到了矿场?浪无双试图逃跑,但后来发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也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在这里只要出力干活,饭还是能吃饱的。 正文 第九章 蛇崖蛮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3 本章字数:6752 这天傍晚,乌云密布,狂风大起,眼看一场大雨将至。浪无双却仍在采石矿上乱转。同屋的那人昨天一夜未归,今天他仍没有出现。浪无双问了其他人,都说没有见到他。浪无双抱着侥幸心理到矿上转了一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只是仍未发现他的踪影。就再浪无双要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几丛荆棘上挂着一绺黑布条。浪无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顺着陡峭的乱石坡往下走,一路见坡上碎石都有物体碾过的痕迹,浪无双不由加快了脚步。   长长的青草间依稀一个黑色人影伏卧在地,浪无双赶紧跑了过去。“喂!你醒一醒啊!”   “轰隆”一声,密集的雨点砸了下来。与此同时,大块大块的泥土山岩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浪无双一见情况不妙,抱住那人就地一滚,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嘭”地一声,两人撞到一块大石头上。浪无双却是大喜,手脚并用,紧紧扣在了石头上。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白亮亮的雨帘,泥石流滚滚而下,石头后面两个小小的身影不一会儿便淹没继而看不见了。   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隔天很快便烈日高照。在这片树木参天的山林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移动着。其中一个正是浪无双,身后那人却是身形纤小,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身上裹了一块兽皮,像是野人部落的小蛮女。   这片矿场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另一面是深谷,仅有一条小路供人出入。他被冲下来的那面山坡虽说陡峭,但尚可攀援。只是他一旦爬上去,就会立刻被抓回矿场,浪无双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头扎进了那片浩浩茫茫的树林。   小蛮女警惕地跟在浪无双身后,离他足有三米远。在这片偌大的山林中走了半天,还没有一点走到头的趋势。浪无双看向了小蛮女,试图与她交流一下。   “小丫头,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蛮女听见竟然发出了声音,立刻又跑出去三米远,龇开一口雪白的小牙,发出“呜呜”的声音,用野狼似的眼神看向他。浪无双不由有些郁闷,说起来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小蛮女昨天晕倒在那片山坡上,若不是浪无双及时抓住她,肯定会被泥石流吞没了。   “喂!小丫头,回来,小心啊!”浪无双刚想退后两步,忽然看见小蛮女背后趴了一只狐狸,顾不得小蛮女抓过来的长长的指甲,扑过去拦腰将她一抱,顺手在地上捞起一根枯枝向狐狸打去。   小蛮女用两只长长的手臂抱住浪无双的脖子,惊讶地看着他用枯枝左边一点,右边一挑,那头倒霉的狐狸就磕磕绊绊地被*得摔倒在地,一根枯枝在他手上就像是活了一般,用一种诧异而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浪无双也正觉奇怪,当他看到狐狸躲闪的时候,手中枯枝自然而然地就点了过去,每次都正好迫使扑过来的狐狸不得不退回去,就好像能够事先预料到它的动作一样。先前尚且对狐狸心存畏惧,后来越使越顺手,知道这头狐狸不可能再对自己构成威胁,每一次进攻倒像是给他喂招一般,而每一次攻击失败之后,等待它的是更为纯熟的招式。狐狸被摔得十分憋屈,瞅准一个空子,嗷呜一声,灰头土脸地蹿入树丛不见了。   浪无双松了一口气,对小蛮女说:“没事了,不怕,只是可惜让它逃走了,我们的晚饭没有了。”   小蛮女歪着头听完浪无双的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示意浪无双跟上去。浪无双疑惑地跟着小蛮女往前走,只是这么一走,浪无双很快哭笑不得。小蛮女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像长臂猿一样扯住树林中垂下的长藤,在大树上借力纵跃,一“步”便是三四丈远,说是飞也不为过。   小蛮女“飞”出了约十丈远,见到浪无双没有跟上来,以为他不会回头扯着树藤又给他示范了一遍。浪无双连连摇头,又是摆手,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可没那么大力气。   小蛮女倒是听懂了浪无双的意思,无奈浪无双根本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俩人连说带比划了半天,小蛮女似乎不耐烦了,眉毛一扬,转身站到浪无双身前,抓着他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腰间。   浪无双只觉触手一片柔软,正极力稳住心神,忽觉身子腾空而起,小蛮女带着浪无双如一头猎豹般蹿了出去。莽莽苍苍的山林中,只见到一道黑色的影子狂奔而过,浪无双脑子里只剩下了“野蛮”二字。小蛮女的爆发力与耐力堪称恐怖,背负浪无双在山林中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浪无双终于站到了实地上。   脚底发软地走了两步,浪无双看向微微有些喘气的小蛮女,道:“丫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这里仍未走出山林的范围,不过树木相对变得低矮了些,开始有一些丛生的灌木和杂草。   小蛮女睁着一对明亮的眼睛看了看浪无双,眯着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浪无双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嗯?怎么了......”话音未落,背后传来一股腥臭的味道,浪无双下意识地向一旁跳开。   “嘶嘶嘶......”一头银色巨蟒叼着一只肥硕的老鼠缠在大树上,蛇头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浪无双背后一尺远的地方,正好奇地昂头盯着他。   小蛮女口中发出一阵婴儿哭叫的声音,那头银蟒蛇头一摆,一件黑黝黝的事物带着一股腥臭向浪无双抛了过去。浪无双闻出气味不对,向旁一闪,那物摔在地上。浪无双这一躲闪,银蟒不乐意了,向浪无双高高昂起蛇头,示威似的吐出信子。小蛮女捡起地上那只死老鼠,递到浪无双面前,示意他吃。银蟒游到小蛮女身旁,用蛇头轻轻在她脸上蹭了蹭,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浪无双。   没错,就是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这头银蟒的表情十分灵动,就像淳朴的山民接待远方而来的客人,希望他吃下自己准备的食物一样。   浪无双看了看手中的死老鼠,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在老鼠颈部撕开一道口子,象征性地咬了一口。老鼠死去不久,身子还是软绵绵的,一股带着腥味的液体流进嘴里,浪无双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咽了下去。   小蛮女笑了,那头银蟒也从树上游了下来,在浪无双周身转了一圈,用蛇头蹭了蹭他的鞋子,又游回小蛮女身边。   浪无双苦笑着看了看手中的死老鼠,他虽然不再像从前那般养尊处优,但老鼠肉这东西还是有些难以下咽。小蛮女见他接受了这只老鼠,径自爬上了那棵大树,银蟒也跟着游了上去。浪无双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那棵树的分岔处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鸟巢,上面覆盖着一股枝繁叶茂的树枝,位置十分隐蔽,巨蟒刚才就是从鸟巢中游出来的,看样子小蛮女就住在这里面。   浪无双正对着那只死老鼠愁眉苦脸,小蛮女已经从树上溜了下来,手上捧着四五个颜色各异的果子,嘴里还衔着一个。小蛮女把果子全部塞到浪无双怀里,自己也咬着一个吃了起来。浪无双松了一口气,向那头银蟒招了招手,把死老鼠还给了它。银蟒兴奋地一口咬住,用蛇信在他脸上扫了好几圈,浪无双拍了拍它的头,银蟒便高兴地爬回树上享用它的“美餐”了。   吃了两个果子,肚子不是太饿了。浪无双就地捡了些枯枝干叶,从怀中拿出那口晶莹剔透的桃花剑,将剑身对准了太阳。只见光晕流转,剑尖对准的枯叶上汇聚了一个小小的亮点,不一会儿便冒烟起火。假如有人在这里,一定会破口大骂,这是为施展桃花剑法专程打造的桃花宝剑,竟然被浪无双拿来取火,简直暴殄天物!   小蛮女起先吓了一跳,然后大为好奇,上前摸了摸桃花剑,似乎不明白这个又凉又硬的东西怎么能让树叶燃烧起来。浪无双笑了笑,把桃花剑递给小蛮女。小蛮女迟疑地接过去摆弄了好一会儿,忽然抱着剑跳起来向树林中跑去。   “丫头,你去哪里?”浪无双吓了一跳,大喊了一声追了上去。这口水晶短剑一看便是难得的宝物,他一直贴身带着,这小蛮女不会是看上了他的宝剑,抢了就跑吧?若真如此,以她那如狼似豹般恐怖的速度,浪无双跑断腿也追不上。   还好,小蛮女的速度还算正常。浪无双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穿过树林,一片潺潺的小溪出现在眼前。小蛮女欢呼一声,跑向岸边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紫竹林,看准了一棵粗如儿臂的竹子,挥起桃花剑砍了下去。   浪无双顾不得小蛮女奇怪的行为,快步走到溪边,捧起水来喝了几口,又洗了洗脸。有心下水洗个澡,四处望了望,看见小蛮女,脸色微红了红。   “丫头......”浪无双不知道如何开口让小蛮女走开,满面通红地刚一开口,就见小蛮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截竹子走上前来,示意他喝里面的东西。浪无双接过竹筒,手上顿时一沉。这截竹子通体紫黑油亮,极富弹性,里面有一些透明的液体。浪无双试着喝了一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甜流入口中,还带着一股竹子的清香。浪无双举起竹筒,将里面少半筒液体都喝完了,情不自禁地道:“真好喝!”   小蛮女看他将竹筒里的东西喝完,露出一丝笑意,跑进竹林中再次卖力地砍起竹子来。从小蛮女丰富的肢体语言中,浪无双得知小蛮女偶然发现了一株破碎的竹子,发现在靠近地面的竹节中有一些十分清甜可口的液体,自那以后便时常在附近转悠。无奈这些竹子致密坚硬非常,即使是用坚硬的石块去砸也要费好大的劲才能砸开一株,但并不是所有的竹子里都有那种好喝的液体。小蛮女在见到桃花剑的锋利之后兴奋异常,立刻就带着宝剑来这里砍竹子了。   浪无双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忙活得不亦乐乎的小蛮女,做贼一样迅速除去身上的衣服,跳进水里洗了个澡。   小蛮女足足砍了二十多根竹子才罢手,有点不舍地把桃花剑还给了浪无双,这些足够他们喝好几天。   在两人抱着一堆竹筒回到火堆旁时,那头银蟒也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一只眼神不好的山鸡正好落在这棵树上,被银蟒伸头一口咬住了。浪无双将山鸡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总算是吃了顿饱饭。令他有些郁闷的是,无论他怎么劝说,小蛮女仍然拒绝吃熟食。浪无双无法,只好撕下一半带血的生鸡肉给小蛮女吃。   吃饱喝足,浪无双坐在火堆旁拿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竹子削了起来。这种紫竹论弹性和硬度都是做竹笛的极好材料,做好之后吹出来一定是极清越的声音。小蛮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眼睛里又涌上一种崇拜的光芒。   竹笛很快做好了,浪无双试着吹了一段,小蛮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竖起了耳朵盯着浪无双手中的笛子。浪无双微微一笑,手指灵活而飞快地按在那根竹笛上,天边被夕阳染成胭脂颜色,笛声和着云丝飞霞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一副无声的灵动画卷,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籁。   笛声反复回旋,优美的旋律层层下落,待到天幕完全沉下去,悠扬嘹亮的笛声升到了有着皎月与明星的湛蓝天空里,似乎流云也驻足静听。   第二天,似乎是昨晚的“对牛弹琴”有了一些特别的效果,就在浪无双百无聊赖地要给小蛮女取个名字的时候,小蛮女忽然挠了挠头,跑去采了一把黄艳艳的蒲公英给他。可把浪无双给难住了,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一个事实,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你的名字叫做蒲公英!”   岂料小蛮女真的连连点头,涨红了脸,憋出来一句:“我,蒲公英!”   浪无双似乎还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小蛮女有名有姓,并且突然会说话的事实。小蛮女却又很认真地说了一遍,这次是五个字,一字一顿却清清楚楚地说道:“我是蒲公英。”   “你,你会说话?”   “会说话。”这句比刚才流利了不少。   “......”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话?”浪无双心里郁闷无比,枉他昨天费了那么多口舌,这小丫头愣是一个字不吐,就听他吹了那么几首曲子,便开口说话了,难道笛声还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我,忘记了......”这句不再是重复浪无双的话,却险些让他吐血。浪无双强自平静下来,他也看出这个自称蒲公英的小蛮女并不是故意不开口,而是真的忘记如何说话了。好一番循序诱导之下,浪无双终于得知,原来蒲公英名字是一个白发老人给她取的。她是一个狼孩,有一次狼群迁徙,她却受了伤行动不便,被母狼丢弃,后来被那老人救起,老人为她治伤,教她说话穿衣。但她野性难驯,伤好之后便溜走了。   浪无双闻言激动了好一会儿,央求蒲公英带他去找那名老人。蒲公英却连连摇头,浪无双一再*问,蒲公英蹦出来一句:“我忘记了。”浪无双嘴角好一阵抖动,在心里告诉自己平静,一定要平静。   蒲公英似乎有些抱歉,歪着头想了想,眨了眨眼睛,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紫竹笛,在浪无双面前晃了晃。浪无双大奇,伸手向腰间一摸,昨日做成的那根竹笛分明还在。浪无双将两根紫竹笛放在一起,惊讶地发现无论大小长短,开孔间距都是一模一样。浪无双看向蒲公英的目光顿时变得惊诧且怪异,仅凭看过一遍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竹笛,这需要多么灵巧的双手和多么好的记忆力?   让浪无双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的是,蒲公英在吹笛方面的天赋同样令他汗颜。接下来是学习写字,好在那位老人教过她简单的说话,认字方面就容易了些。只是容易得有些过分了,浪无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有多笨,在那些散乱的记忆碎片中,似乎自己学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这些东西。   在蒲公英恐怖的天赋带来的压力下,浪无双不得不从头开始温习那些儿时所学的诗句篇章。所幸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在浪无双全力以赴的教习下,蒲公英还是相当满意的。蒲公英叫浪无双作师父,她从学认字的第三天就开始这么叫,浪无双汗颜之下不敢以师父自居,蒲公英却执意如此称呼。   一日,浪无双忽然想起那日用枯枝赶走狐狸,拾起一根紫竹枝,顺手试演了几招,一招刺出,另一招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接下去如行云流水,一阵看似杂乱无章却合乎自然的剑法演练了出来,只碍于周身经脉之中并无内力,许多招式无法发挥真正威力。   蒲公英在旁无比崇拜地看着,于是浪无双这师父的称呼,是再也推不掉了。   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索性就不去想好了。浪无双自小便是与师父两人住在山谷里,与青竹野花为伴,世人所谓的寂寞对他而言却是习惯了。   这一日清早,浪无双一觉醒来,蒲公英已离巢。浪无双正在埋怨自己竟这样贪睡,连个小小徒儿也不如,忽觉身下有些硌得慌,伸手一摸,摸到一个拳头大的泥丸。浪无双好奇心起,放在耳边摇了摇,只听叮咚水响,一股酒香透了出来。   浪无双心中奇怪,这荒山野岭怎会有酒?拿出桃花剑,轻轻在泥丸上敲破一个小口,一股馥郁奇香冲鼻而至,果真是酒!浪无双举起来往口中倒了一小口,但觉一阵暖流直入腹中,如柔水温风拂遍全身。浪无双视线朦胧了起来,只觉这一刻舒服得赛过神仙。不禁举坛又往口中倒酒,酒两口便喝干了。浪无双还欲再喝,便想找蒲公英去要。   蒲公英不在附近,浪无双使劲睁了睁眼睛,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一路沿着小溪不知走了多远,只觉身上越来越热,到后来竟如火烧一般。小溪沿岸逐渐宽阔起来,浪无双心中一喜,前方必有聚水之地。顺着小溪再走四五里,眼前骤然开阔,一阵夹着浓厚水气的风迎面扑来,一个大湖出现在眼前,上方飞梁压水,虹影弯弯,浪无双顾不得欣赏瀑布飞虹,冲着湖水一头扎了下去。   沉在水中的浪无双最初觉得身上燥热难当,到后来身上又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如此不知折磨了多久,浪无双痛苦地抱头一声长啸,倒在了水中。   浪无双不知,这坛酒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深山奇酒。乃是酿酒猴用数百种奇果酿成,由于酿酒猴所采果子次次不同,每次酿出的酒也绝不相同,此酒世间独一无二,却不知有何奇效。浪无双身中怪蟒之毒,那蟒毒与浪无双的真气纠缠在一起,导致一身内力无法使出半点。此刻奇酒入肠,立时化为一股纯厚的内力冲入四肢百脉,竟与怪蟒之毒缠在一起。原本蟒毒与真气如同两手相握,二者均受束缚,谁也无法发挥效用。但此时奇酒之力缠住蟒毒,就如同将其中一只手解放出来,浪无双内力被压制一年之久,一经复苏立刻暴涨,脆弱的经脉经受不住,濒临崩溃。   浪无双一入水中便觉不妙,他早该想到,这大湖上有飞瀑,下有溪水,若无泄水之处,怎能安然如镜?原来这湖水之下别有洞天,切入石窟之下深不见底。待他发觉想要冲出水中,已经来不及了,顺着水流被冲进了狭窄的石窟内。总算水温奇低,浪无双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意识尚能保持清醒。他闭住气,随水流向下沉去。   下沉了约五六米,眼前骤然开阔。这是一个位于山腹内的地下湖,浪无双头顶是厚厚的山岩,远处有一点亮光。浪无双大喜,全力向亮光游去。   “呼!”浪无双冲出水面,长出了一口气。所幸他内力充沛,不然真有可能憋死在地下湖内。但是一出水,浪无双立刻又一头扎进了水里。浪无双浑身青筋暴起,周围的水如同沸腾了一般。   蒲公英回到树上鸟巢中,却不见了浪无双,又见到歪在一旁的泥坛,拿起来一看,酒已经一滴无存。 蒲公英顺着浪无双凌乱的脚印走到了那一小洼水前,脚印不见了。蒲公英疑惑地在周围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不见浪无双的踪影。她想了想,又重新找了一遍。仍是无果。蒲公英疑惑起来,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正文 第十章 人间地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4 本章字数:6594 浪无双盘坐在水中,竭力控制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妙,不光真气失控无法运使,怪蟒之毒与奇酒之力纠缠在一起就好像横在宽阔大路上的路障,阻碍着真气运行。浪无双欲运内力化去两种纠缠在一起的力量,哪知两种力量之和足有浪无双内力两倍有余,浪无双只得退守不攻,和两种力量展开了拉锯战。   浪无双修炼的天龙剑诀心法一直无法突破如第四层,主要是由于功力尚浅。此刻真气暴涨,本是修习内功的好时机,但浪无双此时头脑混乱,竟不知依法运行内力,错过了最佳修习的时机。直到他晕过去之后,天龙剑诀才开始自行运转,一直破入第四层,然后再次停滞不前。他就这样半梦半醒地躺着,一些人和事在心头忽隐忽现。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还有铁链撞击的声音,鼻中传来一股酸臭腐败的气味,不断地有人用手指戳他,浪无双猛地睁开了眼睛!   数十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瞪着他,把浪无双看得有些发懵!浪无双连忙坐起来,只见十来个蓬头垢面的人围着他,眼光有些恶狠狠的味道,让他不解的是,其中几人还戴着镣铐。   这时一个人叫道:“老大,这小子醒了!”众人随后分开,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凑了上来,左臂绑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布条。浪无双站起来,冲众人抱了抱拳,道:“几位大哥,请问是你们救了我吗?在下路小山,多谢几位大哥相救。”   众人却不理他,又哭又笑,形状疯癫,浪无双更加疑惑。忽然一个浓眉汉子蹿上前揪住他的衣服,吼道:“小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浪无双大惊,内力一吐将他的手震开。浓眉汉子愣了愣,右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呦呵!看不出来还是个练家子。”不由分说拳脚招呼了上来。   浪无双如今可不是那个病怏怏的少年了,一运内力拳脚生风,几下打得那汉子趴在了地上。赤着上身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一语不发,纵身扑了过来。浪无双尚未摸清状况,就和赤身汉子对了一掌。一对上那人双掌,浪无双就觉一股吸力传来,急运内力甩脱,那股吸力如蛇一般吞吐不定,竟将他的内力缠住吸了过去。浪无双心中一慌,赤身汉子趁机飞出一腿,不想浪无双内力到处,那一腿如同踢在了铁板上,而浪无双反倒醒过神来,内力如滔滔江河从被吸住的双掌上送了出去。   赤身汉子噗地吐出一口血,坐倒在地上,显然受了内伤。众人见状纷纷抄起手里的家伙冲浪无双砸了过来,浪无双正要抵挡,听一人道:“慢着!路小山,我要与你比剑!”   浪无双望了望那人,刚欲开口,那人摆手道:“别废话,比过再说!”浪无双哭笑不得地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那人道:“我乃南天剑客萧南天。”浪无双抱拳施礼,道:“见过萧南天前辈。”   萧南天哈哈大笑,抛过去一柄木剑,道:“来吧!”话音刚落,萧南天气势陡变,再无丝毫颓废之色,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浪无双一握上木剑,立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脑中闪过一式又一式的剑招。浪无双脑海中意识到,他和燕佛一萧南天是一样的人,而且是不弱于他们的人。浪无双暗暗地想,这次比剑一定要赢。   浪无双平复了一下情绪,举剑道:“前辈小心!”一式“天网恢恢”递了出去,这剑招精妙不可言喻,避无可避,正应了天网恢恢一言。萧南天若向上封剑尖,浪无双剑身一转,便会掠过他的手腕。萧南天倘若向下挡剑身,浪无双剑尖连弹,除非内力远在他之上,否则萧南天手中长剑势必被磕飞。此招一出,萧南天立刻处于被动,无论如何接招,都落入了对方意料之中。萧南天暗自惊叹一声,忽然纵身向上一跃,长剑如虹当空刺下。浪无双剑身回缩,平举向上。萧南天身子悬空之下无可借力,眼看就要被木剑砍在腰间,忽然他身子向右一侧,同时手中长剑变直刺为平拍,借下坠之势拍向浪无双头顶。浪无双并不躲避,仍是稳稳站着,趁萧南天下落之际快速刺出五剑,剑剑封住萧南天下盘。萧南天只得引剑挡格,两人长剑第一次交击。   浪无双所习几套剑法均需内力配合无间,此时既不用内力,剑招威力大减。霎时二十多招过去,两人身法都是迅如灵蛇,众人之中仅有三分之一能看清两人身形,其他人虽抓不住剑招精妙所在,也都看得心旷神怡,暗自喝彩。   二人一招一招拆过,虽紧锣密鼓却条理分明。五十招过后,萧南天剑招陡变,剑尖如坠了一块千斤巨石,剑势涩重,似缓实急。浪无双见此却心中一松,他定力极好,就这样一直拆招下去,再过五十招也不成问题。但此次毕竟存了求胜之心,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最终还是萧南天沉不住气,剑招一变,僵局即破。   萧南天一招得先,便不饶人,接连几剑刺出,*得浪无双不断后退。浪无双尚自思量对策,忽觉脚下一空,原来一只脚已经踏入一个用来捕捉猎物的陷阱内。那陷阱虽说不深,但倘若浪无双跳了下去,势必被萧南天一剑追来,萧南天居高临下,浪无双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绝无胜算。浪无双右脚一点,身子从萧南天头上飞过。萧南天等的便是这一跳,飞起一脚踢在浪无双腰间。浪无双身在半空无可借力,不过手上的剑仍时刻准备刺出。木剑横过,左掌抵在剑尖之上,“砰!”萧南天这一脚重重踢在剑身之上。   若是寻常铁剑自可丝毫无损地抵住这一脚,但浪无双手中乃是木剑。“咔嚓”一声,木剑断为两截。众人看得分明,浪无双并没有败,暗道一声可惜。却见浪无双抛下半截剑尖,右手持着一尺多长的断剑向萧南天刺来。一式“雨打桃花”何等精妙,萧南天仓促之间如何能接下来?下一刻,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浪无双轻巧落地,半截木剑已架在了萧南天的脖子上。   浪无双收起木剑,躬身对萧南天道:“萧前辈,承让了。”萧南天盯了浪无双足有一炷香时间,然后抛下木剑,仰天狂笑道:“想不到武林中竟有此人物,我等就算恢复功力,也未必能在江湖重新占得一席之地。大哥!大哥!”萧南天虎目中渐露悲戚之色,他连叫两声大哥,迷茫不知所措显露无疑。在场众人亦均露出愤愤欲绝之色。浪无双实在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那里,等着在场众人平静下来。   众人开始两两私语,燕佛一与苏明媚一面说话,一面拿眼神瞟浪无双。   赤身汉子看了看浪无双,指着身侧一人道:“路小山,我是燕佛一,这位是二十前长河帮帮主玉竹刀圣高入云。”   浪无双自然不知长河帮是什么帮派,别说他失忆了,就算没有失忆,他踏入江湖的几个月,只在卧龙山脉北方一带游历,焉能知晓南方黄河一带的势力。长河帮在黄河一带属一流门派,高入云乃是长河帮百年难遇的奇才,年仅十九岁即在望江声名鹊起,持一口寒芒刀杀上拦云寨,连败三大寨主,解散拦云寨大小一千多喽啰。后又挑战武林世家顾家排名第二的弟子顾经纶,以微弱优势胜之。顾经纶不服,一年后再次挑战高入云。结果,惨败!高入云自此成名,江湖人称玉竹刀圣。   浪无双暗暗打量了几眼高入云,这是一个神色清冷的中年汉子,满脸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身上衣衫破烂,眉宇之间有深深的落拓,只是顾盼间目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抹灭的英气,显得很不协调。浪无双稍稍躬了躬身子,道:“晚辈路小山,见过高入云前辈。”高入云点了下头,像是一个字也懒得说,然后又陷入了沉思。   赤身汉子再指一人,“这是苏明媚,黄蜂谷黄蜂老人之传人,一身御虫之术天下奇绝,更以暗器金钩针成名,江湖人称玉蜂公子。”浪无双看去,只见此人年纪不过三十,面带病容,长相倒是颇为俊美,。说他长相俊美也只是相对而言,在场的众人均是面色沧桑,性情更加古怪。浪无双施了一礼,道:“见过苏明媚公子。”苏明媚嗯了一声,淡淡地道:“有礼了。”   浪无双回以淡淡一笑,对于苏明媚的冷淡并无愠色。   苏明媚顿了顿,又道:“小兄弟,你剑术非凡,是出自哪家名门?”浪无双笑着答道:“苏公子,在下两年前不幸意外失忆,至于是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我却一点也记不得的。”   苏明媚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观小兄弟所使剑法,以桃花剑法最为纯熟,故而猜想小兄弟是否为江湖上早已失传的桃花剑宗之后。此外,间又有两种其他的剑法,恕我眼拙,竟看不出来是何种剑法。但这两种剑法精妙之处,却无一不在桃花剑法之上。至于小兄弟师门何处,我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浪无双忽然想起了一物,伸手入怀,拿了一方巴掌大小的牌子出来,上面画的是头张牙舞爪的猛虎,却只有一半。“前辈可认得此物?这是晚辈身边之物,或许与晚辈身世有关。背面用火漆刻写‘司马’二字,但令晚辈疑惑的是,字迹之上又以硬物刻了个‘浪’字。”浪无双道。蓝玉、紫竹笛、桃花剑都在蒲公英那里,浪无双仅仅将这块有可能证明自己身世的铜牌带在了身边。   苏明媚眼角一跳,道:“此物我认得,为青阳城附近一处贺兰山乾坤山庄的地方所有,乃是庄中护法虎符。不过,”苏明媚眉尖一蹙,“此物却不大可能是小兄弟的。”苏明媚看了看浪无双,继续道:“据我所知,乾坤山庄的护法论武功阅历皆是万中无一。恕我直言,暂且不论阅历,单就武功来说,小兄弟也尚未达到乾坤护法的资格。”苏明媚将那块铜牌拿在手里,仔细翻看了几回,又还给了他,“这只是一半虎符,你若有机会出去,倒可以拿去给他们看看。”说到这里,苏明媚猛然抬头道:“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忽然都红了起来,浪无双下了一大跳,忙指着水潭道:“我是从那里进来的......”   原来此处是一个天然的葫芦口山谷,燕佛一一干人等遭奸人暗算,给人种下了蛊毒,内力全失。本来那人只打算将他们囚禁此地,派了两名小头目带人看管,定时发给抑制蛊毒的解药。不料一场暴雨引得山体震动,进山道路被堵死,所幸谷中尚且有水有食物,但蛊毒却无药可解,每月月圆之时便要发作,痛苦难当,数十年来不断有人受不了折磨死去。活下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毅力过人之辈,却也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离死为期不远了。浪无双看着形容憔悴的众人,鼻中不禁一酸。   有人开始大骂:“老子出去之后定要将那人抽筋扒皮,生食其肉!”燕佛一转头瞪了那人一眼:“闭嘴!不想活了?想把阴山二鬼招来吗?”那人讪讪地闭了口,这两个小头目每日折磨众人为乐,一身功夫刁钻毒辣,众人内力全失,只有任其摆布。两人也是在此地封困十余年,快被憋疯了。若是得知可以出去,说不定会将众人一并灭口泄恨。   那人倒是闭了口,却听背后传来两声怪笑,一个尖锐的声音道:“鬼大,咱们兄弟是不是太仁慈了,咱们不惦记他们就罢了,竟还有人惦记咱兄弟两个,看来不找两个过来松松筋骨还不行了!”   众人露出惊惶神色,转过身去,不约而同地往中间拥去,将浪无双挡在身后。   从缝隙为首两个人长得贼眉鼠目,面色焦黄,奇的是两人长相身量竟一模一样。左边手持一口奇特弯刀的人怪笑两声,道:“嘎嘎,鬼大,来了个没毛的小崽子,去,把他带过来,先揍上一顿,再问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旁边手拿玄铁鞭的那人不屑地道:“切,小崽子还值得我动手,”随手指了两人,“你,还有你,去好好招呼招呼那个小子!”   燕佛一眉头一皱,几人一步上前挡在浪无双身前。鬼大眼睛一眯,道:“咦?看来我兄弟果然是太仁慈了。”浪无双只见一条黑影快速扫过,身前三人已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眼见活不成了。   浪无双大惊,忽觉两点冷风袭来。浪无双滚身避开,顺手从地上捞起一柄木剑。鬼二弯刀一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向浪无双刺来。浪无双挥剑一架,弯刀立刻黏住木剑一挑一压,用的竟是使剑的手法。浪无双手中木剑回撤,暗暗心惊。鬼二一招得先,挥刀再次斩来,刀法仍是奇谲诡异,专攻人要害。而且鬼二似乎咬住了浪无双所用乃是木剑,许多本可拿来御敌的招式便受限制不能使出。浪无双内力吞吐,吸住对方弯刀,身子一转,与鬼二成背靠之势,同时左肘向鬼二软肋一撞。只听“喀嚓”一声,那口极薄的弯刀竟穿过木剑划向他的脖颈,浪无双险险避开刀刃,手中木剑被弯刀磕飞上半空。   鬼二冲一旁看热闹的鬼大叫道:“鬼大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鬼大手中玄铁鞭一晃,正要上前,燕佛一一个眼神,众人怒吼一声,冲着鬼大扑了上去。燕佛一大声道:“南天你带人挡住鬼大,其他人跟我走!”顿时扑通扑通,半数人如同下饺子似的跳下水潭去。   鬼大玄铁鞭挥出,很快将拦住他的人DD在地,冲鬼二大叫:“别打了,快走,快走!”   鬼二吃了浪无双一肘,肋下隐隐作痛,叫道:“不行!帮我把这小子解决了再走。我们两个联手,这小子绝对撑不过一炷香时辰。”鬼大想了一下,道:“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鬼大挥鞭就扑了上来。浪无双听到呼呼风声,心知不妙。这不是普通鞭子,乃是以玄铁打就,上嵌黑色金刚石的软鞭,内功外功一处不到火候都极难掌控。他对付一个鬼二尚且勉强,鬼大一上立刻险象环生。眨眼间数十招过去,浪无双身上多了一道鞭痕,两道刀伤。   就在这时,一点金光飞射而来,鬼二猝不及防,抬刀一架,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已射入手腕。鬼二手腕一麻,弯刀掉在地上。一口寒光闪闪的长剑向浪无双抛来,苏明媚钻出水潭,叫道:“接剑!”苏明媚说完挥刀划向自己手腕,一片热血洒了出来,一股浓烈而又辛辣的香气散了出来。苏明媚铁笛就口,嘘溜溜吹了起来,四周草丛中传来窸窣怪响,成千上万的毒蛇毒蝎如潮水般冲向场众人涌了过来。   鬼大叫道:“这小子交给我,你去点火!”鬼二急攻两刀,飞身退开,摸出火折子点火扔了出去。四周本就堆了不少柴草垛,更兼风助火势,立时燃起熊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然而苏明媚招来的蛇虫实在太多,几人再小心也不免中招,幸而几人内力均颇为深厚,一时还不至毒发身亡。   浪无双与鬼大缠斗正酣,一剑在手,便不再惧怕鬼大手中的玄铁鞭,且隐隐占据上风。鬼二着实狡猾,不知何时欺近前去,弯刀再次诡异一挑,浪无双手中长剑把捏不住,欲要脱手,他若抓住剑不撒手,鬼大的铁鞭正等在一旁。浪无双右手一松,长剑掉落。鬼大显然也未料到浪无双会轻易将手中之剑抛下,铁鞭不及收回,浪无双右手运力一抓,铁鞭尾梢已落入手中。就在这时,鬼二的弯刀也递到了他的胸前。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掉落的长剑忽而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斩向鬼二右臂。浪无双左手在剑身上一弹,长剑向上削去,同时右手拽住鞭梢向下一按,只听一声惨叫,鬼二的右手齐腕削断,血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金芙蓉所创魔莲剑谱之奇绝,在于它脱开定势思维,出招于常人想不到之处。自来剑客之剑绝不肯轻易松手,甚至江湖上因兵器被夺而以身殉剑的也不在少数。浪无双所习魔莲剑谱,却不受此束缚,甚至将这一点创成剑招用以对敌。在浪无双松开长剑之际,剑身掉落的轨迹已被巧妙地设计,会在中途向上弹起,攻敌于不备!   鬼二愣住了,鬼大执着鞭子一头在一丈开外,未能来得及救下,或者说他根本未想到去救护鬼二,他根本不相信浪无双能伤到他!   浪无双向下一捞,抓住鬼二的那口弯刀向后一甩,冲苏明媚喊道:“走!”一矮身避过火势,拦腰抱住苏明媚,扑通跳进了水潭内。蓦地里破空声响,鬼二闷哼了一声,右手捂着胸口摔倒在地。   鬼二咬牙切齿地道:“鬼大别管我,快去追那小子!”鬼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越来越大的火势和四周的毒蛇毒虫,道:“就你这副德行,老实点,我带你出去。”说罢扶起鬼二,以玄铁鞭开路,向外逃去。鬼二大吼道:“老子阴沟里翻了船,这次出去定饶不了那小子!不过,”鬼二嘿嘿一笑,“老子的成名暗器鬼阴飞刀岂是闹着玩的,若那小子中不了招,老子把这一只手也剁下来!”说着想起什么,又骂道:“那个狗屁王爷诓了老子来这鬼地方,回去这笔账还要好好算一算!”鬼大哼了一声,道:“闭嘴!再吵不带你出去了!”鬼二哈哈一笑,道:“鬼大,咱俩就赌一赌,这次咱们若能出去,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鬼大眼中精光一闪,道:“任何条件?”“任何条件!”“好,不许反悔!”鬼大一把背起鬼二向水潭跳去。 正文 第十一章 有女云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4 本章字数:8233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东西从他身上窜过去,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浪无双猛地坐起来,看到一头褐色的小兽正蹲在不远处的枝桠上,身下按着他的包袱,小兽两只前爪抱着一大块干粮,吭哧吭哧啃得正欢。   浪无双吃了一惊,随手拾起一块石子冲它打了过去。这颗石子劲力十足,小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尽力一躲,还是被石子擦伤了肩胛,痛的呜呜叫了一声,扭头向树林深处跑去。那小兽捷如飞鸟,穿行在丛生的灌木之下速度丝毫不受影响。浪无双紧追不舍,跑出去十几里路,蓦然间褐色的影子闪了几闪,不见了踪影。   浪无双早已不认得周围是何方,直至此时,他才明白陈留洋告诫他的入深山就是死路一条是什么意思。在连绵群山之中,任你武功再高,不认识路也要被困死在这个地方,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水和吃的。浪无双在偌大的山林中转了一天之后,他放弃了毫无方向的四处乱转,跃上一棵树闭目养神。   天很快黑了下来。“嗷呜呜——”远处传来一声充满敌意的的狼嚎。浪无双想了想,起身迅速赶往狼嚎发出的地方。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有狼肉吃了。   然而,当浪无双赶到那里时,却哑然失笑。这片空地上,左方一头金毛巨狼,右方正是那头抢走浪无双包袱的小兽,双方处于对峙状态。小兽上灵活异常,看来金毛巨狼竟一时奈何不得它。浪无双心中一奇,躲在树后没有上前。   “呜呜”两声,小兽浑身皮毛乍起,作势欲扑。就在这时,金毛巨狼龇牙张口,吐出一道白芒。浪无双吓了一跳,急忙揉了揉眼睛细看过去。小兽前爪一刨地,后腿用力一蹬,向金毛狼王蹿了过去。金毛巨狼大吼一声,直扑过来。   这次浪无双看得清清楚楚,金毛巨狼口鼻之中确有点点光芒溢出,顿时大惊,心道莫非这头狼真的成精了?   就在两兽即将相撞之时,小兽身子一扭,跳到横斜的树干之上,小爪子一抱,哧溜蹿上了高达数丈的树尖。而金毛狼王,正冲着小兽背后的浪无双扑过来。   没等金毛狼王做出反应,浪无双动了,纵身向前方高高跃起,然后借助下落之势当空一拳砸下。金毛狼王身子一扭,前爪伸出,抓向浪无双的胸口。浪无双顺势倒地,滚身避过,一脚踹向金毛巨狼腹部。   浪无双暗道小兽狡猾,小兽本可以从狼口之中安然脱险,但明知他在树后,故意将祸水东引。被一只畜生算计了,浪无双有些哭笑不得。趁金毛巨狼躲闪之际,浪无双转身就跑。   “呜呜”浪无双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几声细微的呜咽和低低的怒吼,百忙之中扭头一看,只见小兽竟然再次扑了上去,和金毛巨狼纠缠在一起。浪无双又是好笑又是疑惑,但看小兽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心生不忍,只得转头又返回去。   “嗷呜——”金毛狼王痛得大吼一声,纵身跳开丈余远,它的左眼鲜血淋漓,已被小兽抓瞎。小兽不依不饶地再次扑了上去,巨狼虽然受伤,于小兽也似大象与蝼蚁,除了眼睛是要害之外,就算小兽用爪子对着金毛巨狼的毛皮抓下去,也只不过划破一层皮而已。   小兽见他返回,两只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身影也不知怎生转了几转,那头金毛巨狼就扑到了浪无双面前。屡次受这小兽捉弄,浪无双委实有些无语,但对这头金毛巨狼颇为好奇,也不欲再躲,左手画个半圆,连环拍出三掌,照着狼头迎了上去。巨狼抬爪一拍,白森森的利齿张开来,浪无双急忙抽身闪避,同时也看见了巨狼喉中似有一物,发出灿灿莹光。浪无双反手一掌,击在狼腰,巨狼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哀鸣一声,迅速爬起来,口中发出呜呜低吼。   浪无双回身立定,只恨桃花剑留在蒲公英那里,不然一剑在手,就算不是吹毛立断的宝剑,三十招之内也定可将这畜生了结,赤手空拳实非他所长。   空想无用,眼见金毛巨狼又扑上来,浪无双单掌一竖,以掌使开桃花剑法,斩向巨狼。一寸短一寸险,浪无双此时相当于持了一口短如匕首的剑,施展开来竟也妙用无穷,只是数次与狼吻擦肩而过,实在险之又险。虽是如此,奈何巨狼异常神勇,一人一狼竟僵持起来。   浪无双内功初成,充沛悠长,此刻便显露出了优势。兼之巨狼失了一目,流血不止,这般激斗委实无法支持太久,此消彼长,渐渐败下阵来。   褐色小兽显然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一见金毛巨狼稍处下风,立刻蹿上前来,伺机偷袭。金毛巨狼大怒,不顾浪无双一拳打在腰间,大口一张,险些将小兽后腿咬断。小兽哀鸣一声,远远躲了开去。   金毛巨狼虽极力反抗,落败已然注定,撑了几个回合之后,被浪无双一掌打在狼腹,登时毙命。   浪无双未及上前,只听一道褐色的影子快如旋风地扑了过去,小兽跳上金毛巨狼的肚子,两只前爪在它肚子上刨了起来。怎奈那皮毛太过厚实,小兽卖力地刨了半天愣是没撕破,小兽歪着头呜咽一声,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瞅向了浪无双。   浪无双险些气笑了,不过对着这个巴掌大小的小家伙,他实在生不起气来。浪无双想了想,掰下一根尖尖的狼牙,在巨狼腹部一划,哗啦一堆肠肚流了出来。小兽欢鸣一声,口爪齐上,从那堆内脏中刨出了一个荔枝核大小的夜明珠来,衔在口里,警惕地看了浪无双一眼,退出数步。   浪无双恍然大悟,原来这头巨狼不知怎地将一颗夜明珠吃下肚去,每到夜里光亮便从口鼻溢出,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遇见了妖怪。   此时已过半夜,月亮又隐进了云中,积雪却将四下照得十分明快。浪无双心怀大畅,也不去追那小兽,将巨狼剥皮开肚,把带着余温的狼皮披在身上,拾些枯枝,席地而坐烤起了狼肉。   “呜呜~”一声细微而熟悉的呜咽从背后传来,浪无双转头一看,小兽正蹲在一棵树上,使劲盯着他手上的烤肉。一只前爪缩起一阵抖动,作猫扑食状。浪无双一阵好笑,撕下一块狼肉扔了过去。   小兽似乎舍不得吐出口中的夜明珠,又想吃肉,很是纠结地看着烤肉想了一番。最后腮边一鼓,将夜明珠含到一边,迅速冲着狼肉咬下一口,顾不得嚼上一嚼,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浪无双大感好笑,小兽一个小脑袋不过比老鼠头大了一圈,一颗夜明珠将小口撑得鼓鼓的。   浪无双见那小兽娇憨可爱,一时促狭,想要捉弄一下这财迷的小家伙,便从身边取了了小小布包出来。打开来,布包里装有一些白色粉末,乃是食盐。传说盐有辟邪功效,浪无双却也并非不信,不过似乎唯一的用处只是风餐露宿时添些滋味。浪无双取了一块香喷喷的烤肉,用狼牙划开一个小口,倒了半包盐进去。想了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倾出一颗药丸掰了一半,碾碎了也塞进烤肉里去。   浪无双笑了笑,把手中那块烤肉冲小兽晃了一晃,扔了过去。   小兽虽然狡黠,却还未通灵到能看懂人类表情。不过,这小兽动作很有些奇怪,嗅了嗅那块烤肉,并未下口咬,而是小心地叼起串肉的树枝,感激地冲浪无双呜咽一声,掉头向来路跑去。   这下浪无双真的着急了,拔脚追了上去。边追边郁闷地想,这小兽看上去尚年幼,不像是有小崽儿要养育的样子,可这得到食物不吃,却带走的行径,却分明是有无力觅食的同伴待哺。他在那烤肉中放的半颗药丸本是通利五脏的良药,不但掺有芥末,更添了产自西洋的鼻烟,若是刚出世的小崽子吃了,不折腾个半死也去了半条命。   小兽身体轻盈,细若手指的枝干上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人一兽跑出去有十多里路,就在浪无双稍有懈怠,眨了眨眼时,小兽却再次不见了。浪无双开始怀疑自己的轻功和眼力。   正在他盲目乱转之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又脆又亮的叫声,紧接着如乱珠蹦地,“阿嚏!阿嚏!阿嚏!”那人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方才停歇下来。浪无双脸上一阵红,未及犹豫是现在过去还是等一会儿再过去。一声骏马嘶鸣,一匹胭脂小马已驮了一个人跑过来,马上乘客一身艳红骑装,姿容俏丽,小脸红扑扑的。不过这两片红霞纯粹是方才那块烤肉祸害的。   桃云恋十分郁闷,她跟随家族镖局出来走镖,一路平安无事。离镖局只差半日路程,她一时贪玩,追着一头神骏的金毛巨狼与镖队走散。在雪地里走了一天,又冷又饿,她带在身边的那只唤作可儿的小宠物也跑没了影。方才见可儿跑来,不但带回一颗指头大小的夜明珠,还叼来一块香喷喷的烤肉。那烤肉外面沾了些雪,还留有一丝微微的热气。桃云恋饿极了,狠狠地咬下去一大口。烤肉到嘴里却顿时不是想象中的滋味儿了,一股辛辣透入卤门,登时涕泪齐流。要命的是她还骑在马上,这匹胭脂马虽然神骏,却尚年幼,桃云恋一时把不住缰绳,撒腿便跑。   当桃云恋好不容易勒住那匹小马时,已跑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身前。桃云恋琼鼻一皱,小嘴一撇,大声哭了起来。   浪无双立时慌了神,连忙上前牵过缰绳,又是作揖又是赔罪。   那小姑娘扑在他怀中惊天动地地大哭了一场,然后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嘻嘻笑道:“你的怀里不如姐姐怀里软软的,不过很结实。”说罢似乎为了证明一下这个“结实的怀抱”,还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一戳,戳得浪无双心跳漏了一拍。   得知罪魁祸首是浪无双的桃云恋好一番勒索,先是将那张金灿灿的狼皮抢了过去,然后那枚狼牙也装进了她的兜里,接着把浪无双带在身边的那管紫竹笛也拿了过去。在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勒索的东西之后,桃云恋两眼一眯,笑得像个小狐狸,开始怂恿他把自己也送给她。   浪无双晕晕乎乎地被她忽悠得答应陪她去千里之外的望江保镖,然后一想,不对,且不说他身中怪蟒之毒,所剩时日无多,父母生死未明,当尽早寻访父母下落,怎能稀里糊涂地签了卖身契,答应陪这小姑娘瞎转悠?   浪无双无奈地看着桃云恋,道:“你把这狼皮披在身上就更像了...”没说出来的还有半句,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桃云恋还真把金灿灿的狼皮往身上一围,靠在胭脂小马身上,看着半圆形微带金边的月亮,道:“今晚的月亮真像块金色的西瓜!”   浪无双附和道:“是啊,让人真想吃了它!”   桃云恋嘻嘻一笑,道:“传说中吃月亮的是谁?”   浪无双道:“天狗吃月亮嘛......”忽觉不对,转头笑骂道,“小丫头耍我!”   桃云恋得意地笑道:“谁让你说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浪无双也笑了出来:“小丫头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桃云恋撇嘴道:“我不小了,都十六了,不许叫我小丫头!”   浪无双笑道:“我十九了,你小我三岁,还不算小~丫头么?”故意把那个小字咬成重音。   桃云恋想了想,道:“爹爹妈妈叫我恋儿,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浪无双笑道:“恋儿,是个好名字。不过我要在后面加上妹妹二字,一听就知道是我在叫你,不是你的爹爹妈妈!呵呵!恋儿妹妹!”   桃云恋大笑着应道:“无双哥哥!”   似乎浪无双的到来也带来了好运,两人在原地说说笑笑坐到天亮的时候,一列镖队的马铃响到了近前。   “冯叔!”桃云恋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冯叔,我给你介绍,这是无双哥哥,是他救了我!”   浪无双上前施了一礼,道:“在下姓浪无双,敢问前辈尊名?”   那冯姓中年人拱手道:“老夫冯唐,先谢过浪公子救护二小姐之恩。”   浪无双脸上一红,忙摆手道:“冯老前辈客气了,其实......”   话音未落,桃云恋抢着道:“我快饿死了,冯叔,快给我们拿些吃的吧!”   冯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连声道:“好,好,”对身后一个年轻人吩咐道,“浩天,传令下去,埋锅造饭,半个时辰后再起程。”   冯浩天恭顺地答应了一声,转身传令。桃云恋拉着浪无双坐下,说些闲话。桃云恋似乎特别爱说话,昨晚聊了半夜,只是说不够。不知怎地聊到了浪无双的家世,浪无双心下一阵黯然,敷衍说自己父母失踪,生死未明。   桃云恋闻言抬头道:“你爹爹叫什么名字?你把他的画像画出来,我让镖局里的人去找,说不定能找得到。”浪无双有些失神地道:“我爹爹,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唉,算了,不说了。”桃云恋闻言道:“怎么能算了呢,那可是你爹爹!你不知道你爹爹长什么样子,名字总知道吧?”浪无双笑了起来,道:“嗯,名字的确知道,叫浪奇天。”桃云恋追问道:“老家是哪里人?还有,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浪无双看了看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头的少女,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浪无双淡淡地笑了笑,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天地盟,爹爹原来是天地盟花舵舵主。”   桃云恋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对中年人道:“冯叔,你知不知道?”中年人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大小姐若问,属下回镖局后差人打听,三五日内当有结果。”浪无双道:“敢问这位前辈尊姓大名?”中年人拱了拱手,道:“冯唐。”桃云恋拉着浪无双到火堆旁坐下,道:“别理那老头儿,无趣得紧!”递给他一块烤狼肉,又让人去取酒。   浪无双看着手里烤得半生不熟的狼肉,微微笑了笑,拿过下人取来的酒,浇在手中的狼肉上。然后用刀在狼肉上割开几道口子,将盐巴仔细地抹在肉上,再淋了一些酒,重新架在火上烤。   狼肉渐渐转成油亮的金黄色,诱人的烤肉香气四溢。桃云恋迫不及待地正咬下一大口烤肉,众人忽然齐齐起身肃立。浪无双抬头望去,远处腾起一片尘土,一匹色如霜纨的白马疾驰而来!   白马未到,人群中先响起一声兴奋已极的呜咽,一道褐色的影子从桃云恋身边窜出,迎面奔向白马,窜上马头,跃入马上乘客怀中。   桃云恋撅着小嘴儿在浪无双耳边悄声道:“我姐姐来抓我回家了,无双哥哥,我先走了,等给奶娘庆完寿辰明天再来看你。”   冯唐早迎上前去,众人躬身齐声道:“恭迎大小姐!”   白马如风雷过境般奔来,及至人前,香风扑面,马上乘客一勒缰绳,那马立刻站定,既不人立,亦不复嘶鸣。浪无双暗暗赞叹一声,这马定非凡种!   马上乘客一袭石榴红的连云鹤氅,眉目间与桃云恋有七分相似,年纪较之略长几岁,神色稍显清冷。   少女也不下马,对冯唐打了声招呼,道:“立刻拔营,一个时辰之内务必赶回镖局!”然后策马走到桃云恋身前,伸手轻轻一提,将她拉上马,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浪无双站得近些,能看到那姑娘鹤氅下穿了件淡黄的衫子,隐隐透出微红衬里,如一个剥开一半的石榴,清明榴膜下的红宝石令人分外垂涎,更兼温香隐隐。浪无双抬头看过去,恰迎上一对亮如点漆的眸子,一颗心顿时不听半点使唤地咚咚大跳起来!   一个清严温润的声音在桃云恋耳边道:“恋儿又淘气了!是不是连奶娘的寿辰也忘记了?”桃云恋笑嘻嘻地道:“姐姐,谁说我忘了奶娘的寿辰,你看,我这不是给奶娘去准备寿礼了嘛!”桃云恋从怀中掏出那颗夜明珠递给桃云嫣,又笑嘻嘻地从荷包里掏出一物握在手里,道:“姐姐,我知道你的生日也是今天,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黄衫少女向她披在身上金灿灿的狼皮瞥了一眼,轻轻问道:“是狼牙么?”桃云恋摊开手掌,嘟着小嘴道:“姐姐怎么谢我呢?我知道姐姐的狼牙项链还缺一颗最大个儿的,特地费了好大劲才弄到那头金毛狼王的狼牙!”说着双眼贼溜溜地向白马行囊一瞟。黄衫少女一笑,低头抚着怀中的可儿道:“小鬼头,新酿的那瓶玫瑰香可没在这里,回头自己到我书房去取。”眼见桃云恋眼睛一眯,像个小狐狸似的笑了起来,忙又轻轻说道:“每年只酿这么一瓶,再要可没有了。”   浪无双在原地尚未回过神来。但见众人迅速收拾锅碗,铲土盖灭篝火,准备启程。冯唐牵了那匹胭脂小马过来,对浪无双道:“浪公子,这是二小姐的坐骑,二小姐借与公子暂骑,公子就和老夫一起在前开路吧!”浪无双道了声谢,牵过马来。   这匹小马虽尚年幼,却神骏非常,名曰桃花叱拨。不过桃云恋嫌这个名字拗口,就叫它桃花儿。浪无双接连见一红一白两匹马,皆是万中无一的神骏,不由向冯唐问了一句,冯唐告诉他,桃家老爷桃志鹏爱马成痴,专门建了跑马场,遍寻名马收入跑马场内。浪无双又问起黄衫少女所骑那匹色如霜纨的白马,冯唐道:“那马名叫杜若雪马,是高原白马的异种,名杜若雪马,是手下人孝敬桃家老爷的,原是二小姐的坐骑,后来二小姐有了桃花叱拨,就不怎么骑了,大小姐倒是常骑它。”   浪无双念了两遍:“杜若雪马,杜若雪马,好名字!对了,冯镖头,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这位桃家大小姐叫什么名字?”冯唐看了他一眼,浪无双的脸立刻有些红了,忙道:“我看桃家大小姐有些面善,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在下曾经受伤失忆,旧伤未曾完全痊愈,故而冒昧有此一问。”   冯唐人老成精,又怎会不知他心思,微微一笑,道:“大小姐闺名云嫣,年方二九,哦,不,过了今日就十九了。”说着又是微微一笑,“这位大小姐性子不如二小姐那样活泼,不爱管镖局里那些闲事,平日只爱骑马出游。但是镖局有事,大小姐都会出面料理,所以大小姐在镖局里的声望极高。就在几个月前,我们桃花镖局和神峰镖局因为一批货起了纷争,神峰镖局是老爷本家一个姊妹的镖局,老爷碍于面子,不好说话。大小姐得知后,说这事不用你们*心了,明天等着押货。然后大小姐一人去了神峰镖局。第二天,神峰镖局派人送来那批货,还帮我们装上车,满口恭敬地陪几个镖师吃了饭,又客客气气地离去。老夫不才,实在猜不透大小姐怎么调解的,就让天儿去探一探口风。谁知丫头告诉他,大小姐昨天走的时候带了马匹和长剑,没回来。神峰镖局的人说,桃家大小姐从神峰镖局出来就直接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可是这大小姐,委实是愈来愈看不透了!”   浪无双凝神听着,不觉笑了。浪无双总觉得她有些面善,可是桃云嫣这个名字听来又十分陌生,自己应该不认识她。那位爱马成痴的桃家老爷,倒是有些意思,或许应该去拜访一下。因又问起桃家与桃花镖局。 冯唐拈髯微笑,道:“这桃家府邸说来竟是一段传奇了,老夫拣要紧的说说罢。” 这位桃家老爷桃志鹏是桃花镖局正儿八经的主子,却只管打江山不管坐江山,派了冯唐坐镇镖局,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大江南北遍地寻觅好马。桃家老爷原配大夫人魏氏,魏小姐祖父是盐商,为着贩盐方便,替小儿子捐了个从九品盐检史,大公子仍是做煮海生意。不想小公子官场顺风又顺水,一路做到巡盐御史,一时富贵无伦。桃志鹏便是礼聘了这位二公子家的千金做原配。魏二公子直到晚年才得这一位千金,极花了一番心思亲自教导,是以魏小姐祖上虽是盐商出身,却是知书识礼,待人接物一派大家闺秀风范。魏小姐进桃家不过一年便有了身孕,便是后来的大小姐桃云嫣。   魏小姐有孕之时,桃志鹏并不在家。适逢他前往草原寻马,遇着风雪迷了路,不留心往北多走了些,进了外藩地界。车马全部走散,桃志鹏命大,被一名金发碧眼的中年人救回家中。那人用生硬的汉话告诉桃志鹏,他叫扎伊采夫-弗拉基米尔,叫他扎伊就好。不想桃家老爷惊奇地发现,扎伊家中有一名黑头发黑眼睛的少女。扎伊解释说那女孩叫卡娅,十多岁时跟父母来做生意,不想父母染上时疫病故,他就收留了卡娅,和他的女儿克谢尼娅一起长大,将近十年过去,扎伊一家待卡娅如同一家人,早已淡化相貌肤色。卡娅的汉语说得很好,又熟悉当地风情,于是做了他的向导,二人四处走马观花。两人相处三月有余,偷尝了禁果,如胶似漆。桃志鹏即将返乡,不忍卡娅流落外藩之地,遂向扎伊下了聘礼,娶卡娅作二夫人。卡娅父亲姓罗,便入了桃家宗祠,称罗氏。   大夫人魏氏生下桃云嫣便一病不起,寻病终。如今是二夫人罗氏掌家。这位二夫人在外藩长大,其眼光见识别说女子,就是男人大半也不及她,其品貌雍容大方,性情干脆爽利,家中无人不服的。桃云恋是罗氏所出,一手调教,无怪伶牙俐齿!   冯唐下了马,吩咐手下将车拉进去,然后对浪无双道:“二小姐让我先安排公子休息,两位小姐今日还要去给乳娘庆寿,午后才能出府。公子先随犬子进去吧,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安排。” 浪无双随着冯浩天进了镖局,打量了一番,转头笑道:“冯兄,不知这位桃家老爷的府邸在何处,在下想去拜会一下。”冯浩天看了看他,道:“老爷近日不在府内,浪兄还是改日再去。”浪无双道:“可惜了,我听说桃家老爷爱马,本想去拜会一下,向他请教请教养马心得。看来真是不凑巧,那就改日吧!”冯浩天闻言想了想,道:“要说去看马,倒也不一定非等老爷回来。下午我要运货去跑马场,浪兄若有兴趣,可以跟我一块来。”浪无双道:“那再好不过,多谢冯兄了。”冯浩天对身边一个手下道道:“这是客房,李冲你带浪公子进去。下午走的时候我再派人通知浪兄。”说完冯浩天带着手下离开了。 正文 第十二章 赤兔宝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4 本章字数:8411 吃过午饭,冯浩天派人叫浪无双过去,浪无双欣然前往。   “浪兄,我先去仓库卸货,你有什么事问李冲,他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冯浩天道。浪无双笑道:“多谢冯兄了,冯兄尽管去忙就是,我在这里随意看看。”冯浩天道:“那我去了,浪兄随意转转。告辞!”   “公子请看,玉项、银鬃、腾空、逐日,青云、紫电、踏雪、追风,这是马场八骏,是马场的招牌,一般有客来访都会牵出来赏玩。不过,还有几匹宝马不在这八骏之列……”   “来人啊!快来人啊!”忽然一阵急促的呼救传来,浪无双听这声音熟悉,丢下李冲,疾步循声而去。   一匹浑身上下如火炭般的骏马冲了过来,马背上的少女正是桃云恋。此时桃云恋香汗淋漓,秀发披散,死死勒住手中马缰。那马忽然长嘶一声,昂头人立而起,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桃云恋惊叫一声,浪无双急忙上前,道:“恋儿妹妹,快跳下来,我接着你!”桃云恋看到浪无双,惊喜地叫道:“无双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哼,我不下去,无双哥哥你快来,帮我驯服这匹马!”浪无双急道:“别闹了,你会摔伤的。”话音未落,只听那马长嘶一声,没命地向前冲了出去。   “恋儿妹妹!”浪无双从旁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无双哥哥,你快让它停下来啊!”桃云恋此时真的有些害怕了,急急地冲浪无双喊道。浪无双在后面应道:“恋儿妹妹别急,我马上就来!”说罢脚尖一点,从马背上纵出,右臂伸出,扣住了马脖子,同时左臂伸出,挟住桃云恋的纤腰轻轻往向远处一带。在桃云恋的惊呼声中,她稳稳落在了地上。   那马风驰电掣地向前冲了出去,浪无双扣紧马脖子不放。桃云恋在后面喊道:“无双哥哥,小心啊!”原来桃云恋因那匹胭脂小马不听使唤,偷空跑来马场寻觅好马,正见到一匹赤兔宝马,软磨硬泡地缠着马倌牵出来骑。马倌奉桃志鹏之命看马,再三明令不许人先行驯马,但二小姐之命也不好违悖。马倌心下料定桃云恋一个小丫头不可能驯服这匹宝马,索性作个人情由她去玩。   桃云恋正着急,冯浩天匆匆忙忙地跑来道:“二小姐,老爷回来了,快把赤兔宝马牵回马厩,老爷知道你偷骑宝马就坏了!”“什么?爹爹回来了!”桃云恋闻言花容失色,抢过冯浩天那匹马就向前追了过去。   那马当真非同寻常,浪无双不断用拳头捶打马胯,差点被摔下来,还是被那马带着飞跑出去四五里,方才渐渐慢下来。   浪无双正松了一口气,却听背后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喝:“下来!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桃家跑马场?”   桃志鹏好生气恼,他为了得到这匹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料他尚未碰过一指头,却叫浪无双先行驯服了。一想到这马性情刚烈,不认二主,桃志鹏气急之下直接上前伸手向马辔头抓去。   浪无双一惊,手臂横过,劲力微微一吐。桃志鹏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了两步,顿时心头火起,怒道:“好大的胆子,敢来我桃家跑马场放肆!还拐骗我的宝马,真不把我桃志鹏放在眼里了!”   桃志鹏不由分说,左臂上前欲扣住马辔头,右掌作拳,向浪无双胸腹击了过去。浪无双拨马躲过,急道:“前辈请听我说,是恋儿妹妹……”桃志鹏一听更是火大了:“哼!拐走我的宝马不说,还想骗我女儿,看掌!”浪无双一惊,心道原来是恋儿妹妹的爹爹,桃老爷既怪我骑他宝马,我怎好还手?心下打定主意,浪无双不闪不避,迎向桃志鹏的右掌。   “砰!”地一声,桃志鹏右掌结结实实印在浪无双胸前,浪无双喉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无双哥哥!”桃云恋惊叫道,飞身下马将浪无双扶了起来。桃志鹏也是一惊,随即有些后悔,道:“你,你怎么不躲?”他一气之下全力出手,这一掌可非同小可,现下着实后悔,不知这少年伤得如何?浪无双道:“晚辈误骑前辈宝马,还请前辈恕罪,又怎敢同前辈交手?”   这时冯浩天飞马赶来,跪下道:“老爷,这是二小姐的朋友,对老爷慕名已久,今日我来运货,就带他来马场,不想冒犯了老爷,还请老爷责罚。”浪无双拱手道:“在下浪无双,见过桃老爷。” 桃云恋也在旁应和道:“是啊,爹爹,马是我牵出来的,要打你打我,无双哥哥是为了救我才这样做的,不关他的事!”   桃云恋不说还好,桃志鹏一听她为浪无双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浩天把恋儿带回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门!”桃云恋嘟着小嘴叫道:“爹爹!”“浩天,还不快去!”冯浩天忙道:“是!二小姐,我们走吧!”桃云恋甩开冯浩天,对桃志鹏道:“爹爹,你让无双哥哥走,我就回去,不然的话,我就不走了!”“你!这小子是什么人,你这样护着他!不行,我这赤兔宝马性情刚烈,不认二主,这小子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骑,我岂能就这么放过他?”   桃云恋摇着桃志鹏的手臂撒娇,道“爹爹,这马是我牵出来的,您就当送给恋儿不就行了嘛,爹爹!反正您送给恋儿的宝马也不止一匹了,爹爹最疼恋儿了,好不好嘛?”桃志鹏哼了一声,看向那匹赤兔宝马,还是不禁有些肉痛。   桃志鹏正犹豫不定,赤兔马忽而一声长嘶,如一片彤云向外飞跑而去。见此情形,桃志鹏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喝道:“来人,给我拦住他!勾引我女儿,骗我宝马,今日不拿住你,老夫颜面何存!浩天,把恋儿带走!”   “是,老爷!”四五名手下应声而出,骑马追了上去。浪无双被这一掌引动毒发,动弹不得,伏在赤兔马背上,由它往外冲了出去。    赤兔马虽然神骏,终究无人驾驭,不多时跑入一条死路。几名手下很快追了上来,正要将他拦下。蓦地里飞出一根金丝,卷在浪无双腰间,那几名手下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过,将浪无双挟了出去。等众人反应过来,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只得绑住了赤兔宝马回去复命。   浪无双再次醒过来时,躺在一张精致的床上。窗纸微透白光,已是第二天的早上。一股淡淡的墨香钻进鼻中,前后左右是一排排的书架,架子上满满的书。浪无双坐起身来,顺着书架之间的缝隙向外看去,隐隐有人影晃动,翻动纸张的声音,浪无双走了过去。   书架中间放了一张书案,一把木椅,左首一张矮几,两张凳子。一位白衫公子背对他端坐在木椅上,正展开一卷古画。听那白衫公子忽开口道:“浪公子且请宽坐,几上有茶点,在下些须琐事未完,还请见谅。”浪无双含笑道:“公子请便。”说罢在矮几前坐下。   浪无双心中疑惑他的身份,却不好直接相问。走到茶几前坐下,提壶倒了一杯茶,忽而后知后觉地想到,方才那人称他浪公子,显是旧识,可想了一遍,自己并不认得这么一位年轻的公子。偷眼向那位白衫公子看去,却见他正用一把圆口小刀在古画上刮来刮去,一张纸已刮过四分之三。再顺着画轴往下看,忽见画轴之上一寸处,有个黄豆大小的破洞,浪无双心中大奇,没听过古画的保养之法还有用刀刮的,不是越刮越破么?   那白衫公子刮来刮去总是一个动作,浪无双看了一会儿,目光顺势移到书案之上,一眼认出那是一方澄泥砚。澄泥砚质坚密,体轻盈,不损笔,易发墨,是文人墨客视为至宝的难得之物。这方砚台颜色素雅沉静,侧视砚身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澄泥砚中叫做茶叶末。浪无双一时心痒难耐,他曾听师父讲起过澄泥砚,却并未见过实物。传说好的澄泥砚叩之金声,刀之不入,触手留晕,不过他与这位白衫公子素未谋面,自然不能冒昧地去“叩”,去“触”,更别说用刀子去砍了。   压下心中好奇之意,瞥见砚旁一锭墨,浪无双心里又是一惊,一锭古墨!那墨通体漆黑,坚硬如玉,布满蛇裂纹,砚中半盏墨尚未用完,清香隐隐,直钻入鼻中来。古墨用一锭便少一锭,常人得此墨宝早就珍藏,而白衫公子用之如常,一叶知秋,更见其身家不凡。   浪无双啜了一口茶欲掩饰心中惊异。不料只觉茶叶清香,竟品不出是何种类。偷眼看那白衫公子并不注意自己,两根指头放在提梁上一拈,欲悄悄提起壶盖察看一番。不想微微用力之下,那青瓷壶竟被提了起来,壶盖与壶身竟似与铸为一体。浪无双不由脸色微红,视之良久,仍未发现其中关窍。但壶盖若不能打开,又如何注水?浪无双心中疑惑,却不便打扰那白衫公子。   一张古画宽不过二尺,刮了半日方完。那白衫公子从古画上均匀地刮下了一团纸毛,调上些浆水,压出一小片纸来,补在破洞处。浪无双看来只觉新奇,实在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正想开口询问,那白衫公子似乎看出浪无双心思,抬头一笑,边卷起古画边道:“前几日在下拜访一位好友,不料他正对这幅古画捶胸顿足,原来此画乃是一名商人拿来请他修复润泽,我那朋友却不小心弄破了一个洞。那商人要求他用同一式的纸料补上,却又不准从画边上切纸填补,我那位朋友无计可施,只好委托在下设法补好这幅古画,倒叫公子见笑了。”那白衫公子说着已将书案收拾好,起身施了一礼。   浪无双忙起身道:“不敢,不敢,在下浪无双,先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名?”那白衫公子轻笑一声,道:“江湖上的朋友都称呼在下一声云姑娘。浪公子不必多礼,原是家父伤了公子,在下先代家父向公子道歉。”   这位白衫公子正是昨日骑白马的桃家大小姐,桃云嫣。桃云嫣笑道:“茶有些凉了,公子请坐,我去续些水来。公子不必拘束,这里并非桃家府邸。”   浪无双道:“多谢姑娘。”   桃云嫣去了片刻,提了一壶热水回来,浪无双仍是端端正正坐着。桃云嫣一笑,提起青瓷茶壶,倒了过来,壶底露出一孔眼。浪无双一奇,心下明了。原来此壶确实无盖,壶内造有一倒喇叭形水斗,水从壶底注入后即从喇叭尖端流出,再将壶放正,水即满腹却不溢出。   桃云嫣换过热水,笑道:“保存壶身容易,保存壶盖则难,在下手脚粗笨,便特意选了这倒流壶沏茶,公子见笑了。”   浪无双还礼道:“岂敢,岂敢。在下冒昧,敢问云姑娘这方可是澄泥砚?”   桃云嫣微怔,浪无双此语虽然冒失,但回想方才他的眼睛一直未离开这方砚台,不由一笑,道:“公子好眼力,正是茶叶末澄泥。”拿起那方澄泥砚递给浪无双。   浪无双再次谢过,将砚台拿在掌中细细赏玩,又抚了抚,双手捧着还给桃云嫣,叹道:“石砚固然难得,只要寻到一方好石料,也已成了一半。唯独这澄泥砚最不寻常,光是淘澄泥料就须二三年,更不要说所费精工了。此砚工而不俗,素而有致,端的是无价之宝!”   “哦?看来公子于书砚小物颇有心得,在下不才,也曾一时沉浸此物,略有小藏,就请公子鉴赏一番如何?”桃云嫣随手一指,但见书架后靠墙有一木架,罩了一层纱扇。桃云嫣走至近前拉开纱扇,道:“公子请看。”   浪无双心中惊异更甚,这木架之上不但有名贵的血丝端砚,传世稀少的红木富贵牡丹砚,更有失传已久的木骨泥砚,世人所推绿端、子石,在此陈列却是寻常了。浪无双由底层看起,一一细玩,桃云嫣微笑不语。看至木架顶层,却见顶端这一层是空的,唯有中央放了一只木盒。   浪无双疑惑道:“此砚定是珍奇异常了,不知在下可有眼福?”   桃云嫣笑着取下木盒,道:“此砚说来却也未必珍奇,在我眼里却是无价,只因乃是一位故友之物。”说罢将木盒打开,浪无双凝神看去,盒内是一方水浪金星砚。浪无双暗道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历。   这时听桃云嫣问道:“此砚如何?”   浪无双道:“此亦属上品水浪金星砚,磨墨作书画,不易被虫蛀发霉,甚好,甚好。”浪无双放下石砚,目光向书案看去:“在下还有一问,这方石砚用料可是山西白石?”浪无双指着书案上一方色如猪油的白色石砚问道。   桃云嫣闻言冷笑道:“从来只听有人将伪赝之物视作真品,不想公子竟只认西贝货。山西白石虽色白而质腻,却微嫌干燥。不闻绿端之外有白端,虽不如绿端名贵,但其色极美,况且我这方白端是专待我那小妹二八芳辰送其压案的寿礼。我那小妹人品极清雅,不比我粗简惯了。此闺阁雅物,虽非鸳鸯砚、薛涛笺,也可以过眼了。”   浪无双不解这位桃家大小姐为何忽然变为讥讽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唯喏喏以应,暗想桃家老爷只此二女,那位“人品极清雅”的小妹倒也尚未满得二八芳龄,却实在不像是桃云恋。想到桃云恋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浪无双不由嘴边浮上一抹笑容。   桃云嫣目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即敛去。   浪无双惦记桃云恋,问道:“云姑娘,请问恋儿妹妹现在怎么样了?令尊有没有惩罚她?”桃云嫣闻言却不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浪无双,问道:“你和恋儿是什么关系?”浪无双苦笑道:“我和恋儿妹妹其实认识不到一日,我在山林中迷路,是恋儿妹妹带我走出来的。”   “哦,真的吗?”   浪无双道:“在下若是说谎,就遭天打雷劈。”   “呵呵!”桃云嫣忽然轻笑道,“若世人都如你这般,那雷公该有多忙呢!”桃云嫣正色道,“浪公子不必担心,爹爹最疼恋儿,只是关她几天,不许她出去胡闹罢了。浪公子倒是该担心一下自己,爹爹为了那匹赤兔宝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被你驯服,再不认二主,爹爹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你,浪公子可想好退路了吗?”   浪无双想了想,道:“此事因在下而起,自然该为此去向令尊赔罪。”   桃云嫣道:“这可不是光赔罪就能算了的,我倒可以为浪公子向爹爹求个情,只要浪公子付得起千两黄金,自然可以将赤兔宝马售与公子。”   浪无双再次苦笑道:“在下身无长物,又怎付得起千两黄金?”   桃云嫣笑道:“既如此,浪公子还是走吧,这次并非你的过错,我虽是爹爹的女儿,却也并不偏袒他。”   浪无双默然半晌,道:“在下却不好一走了之,我曾答应恋儿妹妹,要陪她为贵镖局保一次镖。”   桃云嫣冷笑道:“你欠的情还真不少,我倒要看你能否还得完!”想了想又道,“你且在这多住两天,我先去看看恋儿,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她?”浪无双道:“请转告恋儿妹妹,就说请她放心,好好保重身子,无双哥哥不会让她为难的。”想了想又道,“多谢姑娘。”桃云嫣点了点头,道:“茶饭自有人按时送来,只是我这书房不许下人久待,不便之处还请公子担待。”说罢走了出去。   桃云嫣似乎对他很放心,书房内价值万金的古玩字画任他赏玩,只叮嘱他不要离开书房太远,以免回来时找不到人。浪无双行止端正,却也不会效那梁上君子的行径。   坐在这一间随便拿个茶壶都有一段故事的书房里,浪无双还是有些过于紧张了。比如说面前这个拳头大小的镏金铜镇纸,形状实在奇怪,好像是个蜗牛。浪无双纳闷地打量了半天,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只好默默感叹自己孤陋寡闻。   视线顺势移到镇纸压住的那几页纸上面,一眼看到卷首写道:“字谕惊眉小妹:诗作已拜读,略有所感。随笔三两行,望笑纳......”浪无双忙移开目光,暗道罪过。桃云嫣信任于他,他实在不该窥觑她的信件。   浪无双起身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看了一会儿,仍是心痒难耐。方才惊鸿一瞥间,看到最后一页纸上写满了一种清丽的小楷,这位“惊眉小妹”看来竟是一位精通诗书之人,浪无双本好诗画,自是倾慕已极,坐立难安。在面临原则问题还是抱憾终身的问题下,从早上纠结到快晌午,浪无双脸红地心想,当然要看,不做君子做小人也要看,否则会死不瞑目的。   做贼似的迅速扫了几眼,浪无双也大致弄明白了书信内容。原来这位惊眉姑娘写了一首诗,请桃云嫣来点评一下。那首诗叫做《葬茶》。“玉指新叶同纤细,何忍相撷泣露光。一刻散尽一世香,身弃沟渠无人葬。饮茶不知茶心苦,心碎方觉大悲藏。是非空惹闲心忙,闲人犹待茶瓯凉。”桃云嫣回信说觉得韵脚有些拗口,将其中几句重新排序,改作“玉指新叶同纤细,何忍相撷泣露光。饮茶不知茶心苦,一刻散尽一世香。身弃沟渠无人葬,心碎方觉大悲藏。是非空惹闲心忙,闲人犹待茶瓯凉。”   诗是好诗,如其人品一样极为清丽而精致。唯一令浪无双有些郁闷的是,两位少女都是惜字如金,说是书信,只像便笺一问一答,似乎两人极为相熟,这等文字往来已是寻常,并无片言只语提及琐事,自然芳踪难觅。但要他张口向桃云嫣询问,却是无论如何张不开这个口了。   浪无双平复了一下呼吸,想要到外面透透气。正好茶水凉了,浪无双记得桃云嫣从一扇小门出去提热水进来,于是拎了茶壶,起身推开那扇门。   方一推开门,一股脂粉香气迎面扑来,浪无双就像一只山中小鸟,冷不防一头扎进繁闹的街市。浪无双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一处大宅,前门正处闹市,画梁雕栋极尽奢华,除内院外又有一个后院。后院却依山面湖,细竹丛丛,桃云嫣正是选内堂做了书房,,是闹中取静的绝佳所在。   浪无双推门正来到内院,只见一院梅花傲雪凌霜,若干女子华服美裳三两一堆,或持箫管,或抱琴笙,四下莺莺燕燕,虽是冰雪世界,却似百花争艳。   屋前一株红梅,恰遮住小门,再加上地处偏僻,并无人注意他。浪无双闻得近处五六名女子正试演一首曲子,演过几次,却都因那名穿绿衣的吹笛女子半途中断。弹琵琶的女子有些倦怠,抱怨吹笛女子不用心,拖累了大家,若是不在三日之内将曲子试演成功,那位客官怕是不肯付足余下嫖资。吹笛女子低头再三软语哀求,弹琵琶的女子答应再试一遍,若是还不成便换人。浪无双方才知道此处是个风月场所,这些女子都是雅妓。   众女子方奏过两三声,只听一声刺耳的裂帛之声,却是吹笛女子太过紧张,将笛音吹破。弹琵琶的女子脸色微怒,赌气丢掉琵琶,张口正欲发落。梅树下忽而响起一阵清越的笛声,正是众女方才合奏的曲子《大悲咒》。   众女惊讶之下都住了手中管弦,只有弹琵琶的女子眼中一亮,手上不停,与那笛声相和。《大悲咒》虽是佛经,却无沉重肃穆之感。相反,它的前奏轻快欢愉,甚至有些挑逗意味,琴笛相和,更像是以声传情。   浪无双从梅树下转出来,众女子都围了上来,听二人合奏。一曲终了,浪无双笑了笑,看着绿衣女子道:“不用怕,就像我这样吹,你一定能吹好的。”绿衣女子仰头看着浪无双,眼里闪动着光芒,嘴唇翕动几下,最终还是低头没有说话。   弹琵琶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不慌不忙地露出了一种江南烟雨般的温婉笑容,向浪无双盈盈一拜,道:“小女子谢珠,拜见公子!敢问尊客名讳?”   浪无双笑:“在下浪无双,谢姑娘无需多礼。在下听姑娘弹琵琶技艺精湛,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原来这处地方叫做风雅阁,阁中女子以精通音律著名。前几日有位出手阔绰的雅客慕名而来,要众女试演佛经,不料吹笛的女子身体抱恙,只能让尚未出师的小徒弟碧儿代替。这个小徒弟却有些怯场,如同扶不起的阿斗,无论旁人如何抚慰,吹出的曲子还是不成调子,结果闹得大家都心生抱怨。   谢珠极力邀请浪无双共同探讨笛艺,浪无双却婉言拒绝,并向她保证,两柱香时间,一定能将碧儿教得吹奏自如。谢珠虽然有些不悦,却没说什么。众女也好奇他如何能教会碧儿吹笛,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浪无双开始教碧儿吹笛。   弹琵琶的女子谢珠,是风雅阁一等一的才女。只是才女固然有才,相貌上却亏了些。这位谢姑娘前额突起,眼眶深陷,显得头大如斗。浪无双虽无轻视之心,然而世间谁不爱美貌之人,对这位风尘才女自然兴趣不大。他只是一时怜爱碧儿,想帮她一把罢了。   碧儿吹笛的天赋虽不比蒲公英那般恐怖,却完全不存在学不会的问题,只是天生胆怯,难登大雅之堂。浪无双想了想,选了一种颇有难度的指法开始当场教习。碧儿虽然疑惑,但很快沉浸在新技巧的学习中,渐渐忘记周围还有一众女子围观。   清亮的笛声绕梁不绝,众女也无不惊讶,碧儿的笛艺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在她的师父之上。   “啪啪啪!”树下忽然响起几下赞许的鼓掌声,浪无双回身一看,桃云嫣正站在梅树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众女慌忙一齐蹲身下福:“见过云姑娘!”   浪无双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这位桃家大小姐好大的气派,无论是那日镖局的镖师,还是这些女子,都是不敢对她正视。况且以她身份,何须拘了这些女子做这等勾当?   桃云嫣对谢珠道:“这十二支曲子演成之后,每人赏一月银钱,放假三日。另外,碧儿,你去我房里取那管紫竹笛吧!”   众女欢呼一声,忙敛气收神再三道谢。桃云嫣淡淡一笑,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桃云嫣道:“浪公子,先听我说。恋儿不在府内,不过你不用担心,冯浩天在她身边。爹爹命我寻回恋儿,我既无事,随时准备动身。至于浪公子所谓欲报引路之恩就不必了,恋儿不在,桃花镖局目前也不缺人手,不敢劳动公子。现下我有一件事要借公子之手,,烦请公子随我外出一趟。”   浪无双道:“姑娘但有所命,且请吩咐。不知在下能否胜任?” 桃云嫣一笑:“需要准备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浪公子若是无事,现在就可动身,去了你就知道了。”桃云嫣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浪无双正疑是错觉,桃云嫣已转身迈步,走出门外。浪无双笑了笑,跟了上去。 正文 第十三章 昙花一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4 本章字数:5631 清凉的夜风拂过耳畔,两人一路无话。桃云嫣将白马拴好,两人走进马场深处。   走过一片满是落叶的竹林,来到一片低矮的“窝棚”前,桃云嫣一笑,掀起厚厚的帘子示意他进去。浪无双虽然有些无语,还是低头钻进去。   岂料穿过几道小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半人多高的花海出现在眼前!昙花枝叶翠绿,颇为潇洒,白色的昙花犹如大片飞雪,凌空碧波之上。浪无双不禁叹道:“真是奇观!一株昙花绽放已是人间难得,这千百株昙花于料峭寒时一同开放,不知这等奇景世间几人能见?”   浪无双在一株正在绽放的昙花面前蹲下身去。花筒慢慢翘起,紫色的外衣缓缓打开,数片洁白如雪的花瓣依次展开,如身穿白色百褶裙的少女翩翩起舞。   浪无双站起身来,笑着问道:“云姑娘,你说那一株最好看?”桃云嫣不明所指,只道:“请教公子。”浪无双笑道:“自然是眼前的这株最美。”桃云嫣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看着他没有说话。浪无双继续道:“昙花一现,只为韦陀,不知这朵花会为何人绽放?”   新月清晕,花枝堆雪,即便是在清丽绝俗的昙花面前,依然无法隐没其中。   桃云嫣一笑,道:“韦陀只是神话。好了,花赏过了,该帮我采摘了。”说罢递给他一个竹篮,“仔细看着,照着我的手法采摘,莫要伤了花蕊。”   浪无双这双手,实在比少女的柔夷还要白。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找我来帮忙采花了……”桃云嫣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微微一笑,装作没听见,继续采摘昙花。   大片大片的雪白花瓣被采摘下来,送上暖棚顶层晾晒。两人足足忙了大半夜才将所有的花瓣采摘完毕。桃云嫣递了一块手帕给他,道:“井边有水,你先去梳洗一下,然后上楼来。”浪无双接过手帕,道:“谢谢。”   浪无双坐在井边,用手帕抹着汗珠,忽而体内真气异动,清啸一声,内力如绵绵江水奔泻而出,遍地竹叶凌空飞舞,如灵蛇群舞,似百鸟朝凰。桃云嫣目中闪过一道光芒,自小楼飞身而下,对浪无双道:“恭喜浪公子功力精进!云嫣不才,请浪公子指点一二。”   浪无双哈哈一笑,道:“云姑娘,你是女儿身,在下怎好与你交手?”   桃云嫣冷笑道:“好个谦谦君子!若是有女人要杀你,你也不还手不成?”   浪无双道:“这,在下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不过,不过,”浪无双连说了两个“不过”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桃云嫣道:“我现在便要杀你,你还不还手?”   浪无双尚未想出如何回答,桃云嫣掌风破空,已然抢攻上来。浪无双躲过一掌,叫道:“云姑娘停手,我认输了!”桃云嫣左手回缩,右掌变拳,只听砰地一声,浪无双胸前已着了一拳,仰面倒下。桃云嫣一惊,忽而发现浪无双的脸上赤红如火,似是中了剧毒一般。   桃云嫣将浪无双扶进树林前的那栋阁楼,然后为他把脉。过了一会儿,桃云嫣松开浪无双的手腕,却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考虑一件极为复杂的事。   她发现浪无双身中剧毒,已命不久矣!桃云嫣叹了口气,扶起浪无双,以内力为他暂时压制毒素。   不一会儿,浪无双醒了过来。只觉眼皮异常沉重,浑身如虚脱了一般,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就在这时,一丝诱人的香味儿钻进鼻中,浪无双拼命想抓住那只飘着香气的碗,却怎么也抓不住,一急之下坐了起来。   飘着香气的碗不见了,桃云嫣正揭开一大锅肉丝汤,将一大捧雪白的昙花花瓣丢进汤锅中。桃云嫣见浪无双坐起来,冲他一笑,道:“你醒了?果然是也个馋鬼,怎么偏偏在我刚煮好汤的时候醒来!”   浪无双挠了挠头,笑道:“是姑娘做的东西太香了!”转头打量了一下,迎面看到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帛卷,上书四个劈窠大字,淳雅清古,乃是:吃亏是福!下角落款五个小字:孙俊卿手书。浪无双于书法也颇有心得,这位孙俊卿作书能大能小,神韵盎然,显然是当世书法大家,不由叹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起身下地,见桃云嫣掀帘出去取了两双竹筷进来。这是一间内室,外室放了一张棋秤,正北也挂了一幅字,却清丽窈窕,很有些眼熟。浪无双心下一动,这幅字正与书房所见的那位惊眉姑娘的字迹一般无二。那是一首围棋诗,“木野狐登玉楸秤,乌鹭黑白竞输赢。烂柯岁月刀兵见,方圆世界泪皆凝。河洛千条待整治,吴图万里需修容。何必手谈国家事,忘忧坐隐到天明。”方才知道这是一间棋室。   桃云嫣递给他一双竹筷,道:“吃吧,昙花清热疗喘,亦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浪无双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入口甜美粘滑,果然是从未尝过的美味佳肴。浪无双道:“女孩儿家的心思可真有趣,我从来不知道花瓣也能这样好吃!”说罢又夹了一筷子肉丝,道:“肉也有昙花的味道,好香!”桃云嫣盛了一碗汤递给他,道:“馋鬼吃鱼,下口总不对地方,这汤才是最好吃的!你帮我采摘昙花,我请你吃昙花火锅,快尝尝吧!”    浪无双舀了一勺汤,香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人舒服得连话也不想说。桃云嫣看着浪无双失神的样子,轻笑道:“汤的滋味儿美吗?”浪无双举着汤勺,看着桃云嫣道:“美,真美。”    又道,“要是再有杯酒就更美了。”桃云嫣道:“得陇望蜀!”浪无双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现在克制自己的欲望,说不定以后没机会享受了呢!我小时候打猎打到一只鹿,总是舍不得吃,结果被师父看见了,拿起来都吃了。我向师父要,师父问我,你想吃鹿肉吗?我说想吃,我最爱吃的就是鹿腿肉了。师父又问,那为何有肉不吃,却捡青菜吃?我说我舍不得吃,吃了就没有了。你猜师父怎么说?”   桃云嫣微微一笑,道:你师父一定说,你既不吃,又不许我吃,那这只鹿腿拿来做什么?”   浪无双笑道:“师父说,你这会儿想吃鹿腿便吃,第一,你不吃,有可能被别人抢走,比如说被我吃了;第二,你这会儿想吃却没有吃到,过了这个时候可能就不再想吃它了。第三,你说你吃了它就没有了,它总有一天会被你吃掉的,你应该做的不是留着它,而是再去打另外一只鹿,作为天,我的传人,绝不允许有这样的小家子气!”浪无双说完看了桃云嫣一下,晴天的原话是“作为天龙派的传人”,浪无双忽然想起李四要他不能说出自己是天龙派弟子,临时改口说成“作为我的传人”。桃云嫣看了浪无双一眼,也微微一笑,像是并未发觉,浪无双松了一口气,继续道:“若是现在有一坛美酒,我定会好好喝它几杯!”   桃云嫣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起身从屋外取来一樽梅瓶,笑道:“你倒有口福,恋儿把我那瓶新酿的玫瑰香拿走了,这是我带在身边陈了十年的玫瑰香,拿来佐餐再合适不过了!”说罢提起梅瓶,给浪无双斟了一小杯。   瓶塞一拔开,一股馥郁的芬芳冲鼻而至,玫瑰的香气与昙花的清香又不相同,那是热烈而奔放的香气,更混合了辛辣的酒香,豪放却又不失花香的柔美,还未喝到口中已先醉了。   这下倒出乎浪无双意料之外,他笑了笑,举起酒杯道:“干杯!”伴着清脆的碰杯声,两杯美酒一饮而尽。   吃喝之间,浪无双趁机问起此间字画来历。桃云嫣笑道:“这幅大字是我青阳城的一个朋友所赠,至于这位孙俊卿孙先生,大约是我那位朋友的好友。外间的这幅字,”桃云嫣看了浪无双一眼,“是我一位小妹所书。”浪无双自然打蛇随棍上,顺势问起那位小妹的来历。   岂料桃云嫣慢慢喝干杯中美酒,冷笑道:“身中剧毒,不思量自身难保,还要节外生枝!”   浪无双哑然,微微笑道:“竹本青皮,若非节外生枝终成光棍。”   桃云嫣瞟了他一眼,道:“溪原白水,任尔风中作浪还是下流!”   浪无双又道:“夜色非关月。”   桃云嫣亦回道:“书香不是花。”   浪无双有些无语,看来这位大小姐是认定了自己是个风流浪子,难道非要*他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想了一想,浪无双忽然笑了笑,打量着这间棋室笑道:“子兮子兮,今夕何夕?”   这下桃云嫣真的怔住了,她不是对不上来,而是,她根本说不出口。浪无双这句上联中的“子兮”一指黑白棋子,第二个“子兮”却是“你”的意思。这幅上联只有一句下联可对,便是:如此如此,君知我知!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已尴尬,桃云嫣若真对出这句下联,说不准要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了。   桃云嫣微怔了一下,明眸一展,道:“浪公子好文才!”   浪无双本非轻浮之人,闻言脸色微红,不知如何开口,低头触到她腕上一抹绿色,忙道:“姑娘手上这枚玉镯真漂亮!”   如此跳跃式的对话,让桃云嫣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道:“是么?”顺手将那枚玉镯退了下来,递给浪无双,“你若喜欢,就拿去好了。”   浪无双一怔,一时不解何意,道:“无功不受禄,况且这玉镯是姑娘喜爱之物,在下怎好夺爱?”   桃云嫣递出的手并未缩回,道:“宝剑赠英雄,美玉配君子。劳动公子来此,正不知以何物作为报酬,公子既然喜爱此物,就请拿去。公子若是意欲推辞,那在下也不好勉强。”   浪无双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玉镯。这枚玉镯色如山间翠竹,亮如山涧清溪,形制也与寻常玉镯有所不同,并非圆条,而是北工方镯,四条冰冷坚硬的线条衬托出帝王般的高贵,显然价值不菲。浪无双将玉镯收了起来,心下再次确定了对这位桃家大小姐的印象,将她看作了一位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   酒过三巡,浪无双话也多了起来。浪无双看着桃云嫣笑道:“我原以为云姑娘是昙花仙子,原来还有玫瑰花儿,这下可叫什么好呢?”浪无双用筷子轻轻敲着额头,“百花仙子!哈哈!百花仙子!”   桃云嫣微微一笑,道:“你若在江湖上行走,就该知道,百花剑仙云姑娘,正是一些江湖朋友为我取的名号。”浪无双哈哈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在下亦专攻剑道,倒可与姑娘切磋一二。并且在下略通音律,尤以笛艺见长,不知姑娘可否赐教?”   桃云嫣轻笑一声,看着浪无双道:“方才我要你出手,就是为了试你身手如何,你却不肯。现在又来求我赐教,若是我也说不肯呢?”   浪无双也笑道:“我知道姑娘不会让在下失望的。”   桃云嫣道:“呵呵!你错了,你要我与你切磋剑术与音律,我偏不比。”浪无双一点也不生气,仍是含笑道:“姑娘既说不比,那就不比。”   桃云嫣闻言一笑,却道:“我要与你比试轻功,你可答应?”浪无双脸上的笑道:“在下随时奉陪。”   桃云嫣道:“随时奉陪?”   浪无双笑着点头道:“随时奉陪。”   桃云嫣道:“那好,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虽说浪公子身中剧毒,不过刚刚服下一颗碧莲丹,想来并不妨事。从这里到我的书房有五里又三十丈,我数三下,公子便可从这往回走。由于我比公子熟悉路径,所以我会数到十再出发,公子觉得如何?”浪无双道:“如此倒是十分公平,只是在下堂堂七尺男儿,怎好受姑娘相让?”   桃云嫣闻言脸色冷了下来,淡淡地道:“公子既如此说,何须比试,直接认输便罢。”   浪无双笑道:“此法倒也可行。”   桃云嫣道:“好,公子既已输了,就不用再比。我的白马就在楼下,烦劳公子替我骑回书房小院中,我明日午后再回去。”说罢回过身去背对浪无双而坐,向窗外看去,竟不再理他了。   浪无双哈哈一笑,抱拳道:“姑娘保重,在下告辞了!”   浪无双骑上那匹色如霜纨的白马,习习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马蹄既轻且快,像是要飞起来,他的身子也像是要飞起来似的。浪无双忽然不想死了,非但不再坦然地面对死亡,相反,他求生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浪无双回到书房小院,碧儿迎上来,为他牵马。浪无双询问她身世来历,碧儿只是红了脸低头不答,正巧谢珠端了茶盘进来,便替她答道:“这丫头是两三岁被拐去的,养了十余年卖到这里,无怪她什么都记不得!”回身道,“碧儿你先下去吧,给白马喂好草料。”   碧儿应了一声,红着脸看了浪无双一眼,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两人,谢珠借探讨笛艺之机数次暗暗示意。浪无双看谢珠神情光景,不由有些尴尬。推脱道:“云姑娘不是说过,不许人在她这书房久待么?”   谢珠道:“姑娘是说那些俗人待久了,这屋子沾了俗气,我与公子探讨笛艺,不碍事的。说来姑娘还从未让外人进过这书房,公子得姑娘青睐,足见不俗。”浪无双咳了一声,顺口问道:“云姑娘是这间风雅阁的主人么?”   不料谢珠神色一黯,道:“妾身是好人家的儿女,不幸被人卖入这风尘之地,日日受鸨婆欺凌。多亏了云姑娘,买下这家院子,为众姐妹脱了乐籍。可妾身残败之躯,本无人可以依靠,亦不敢归见父母。众位姐妹十人倒有八人无处可去,云姑娘就将这院子改名为风雅阁,教众姐妹弹琴吹笛,我等也算有个寄托,亦可为云姑娘尽些绵薄之力。”   浪无双心道,原来我错怪她了!一面对谢珠软语抚慰,谢珠感激不尽。   次日下午,桃云嫣一袭白衫,翩翩而来。浪无双起身笑道:“云姑娘好兴致,这是又要外出吗?”桃云嫣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道:“浪公子请坐,我有事要说。”   待浪无双坐下,桃云嫣道:“恋儿不在府内,不过你不用担心,冯浩天在她身边。爹爹命我寻回恋儿,我既无事,随时准备动身。至于浪公子所谓欲报引路之恩就不必了,恋儿不在,桃花镖局目前也不缺人手,不敢劳动公子。”又指桌上包袱,“些许银两,赠与公子作为盘缠,浪公子有事在身,我也不就留公子了。”   浪无双笑了笑,起身告辞。   浪无双丝毫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桃云嫣从窗子里望出去,仿佛若有所思。他身中剧毒,不知道能活多久。桃云嫣心中还另有一番心思,方才虽然只*得浪无双招架几下,却已看出浪无双的武功路数,正是桃花剑宗不传秘技桃花剑法。她所习武功之一正是桃花剑法。但师父从来不对她讲有关师门的事情。她在江湖上行走时,也听说过有关桃花剑宗的传闻,却都带些道听途说的色彩,现在见到浪无双的武功与她同出一源,焉有不奇之理? 正文 第十四章 乌云奇谷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4 本章字数:6844 浪无双离开桃云嫣的住处之后,先找家客栈住了下来。浪无双进了屋内,先稍事调息一番,并吩咐伙计买来一些常用之物。   直到晌午的时候,浪无双才睁开眼睛。楼下熙熙攘攘,来吃饭的客人络绎不绝。伙计还未将东西买来,想来是怕耽误了生意,浪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楼点了些东西吃。   正吃到一半,只听哗啦一声,屋子一角处一个贼眉鼠目,面色焦黄的人掀翻了桌子 ,揪着小二的衣领吼道:“眼珠子往哪看?老子废了你这对招子!”右手一抬,衣袖掀开,露出的竟是一只铁手!那铁手构造与真人手掌一般无二,指关节处嵌有铁珠,灵活之处比之肉掌也不遑多让。那人伸出两根铁手指,就往小二眼中插落。   小二大声呼救,围观众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筷子,但觉那人铁手实在太诡异,不敢上前,生恐得罪他招来麻烦。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那人肩头。那人惊觉背后有人,急忙松开小二,退开两步。只见一名白衫少年长身玉立,含笑道:“这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众人见小二无事,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小二虽然保住了眼睛,却吓得瘫软在地,一步也动不了了。   那个怪异的铁手人正待大骂,瞧见白衫少年面容,忽然像噎住了一般,指着他欲要说话,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那白衫少年自然是浪无双,贼眉鼠目,面色焦黄的铁手人竟是当日被浪无双斩断一手的鬼二!眼下两人都认出了对方,浪无双也不欲与他为难,只想把当日之事问个明白。鬼二方才大怒,想要好好教训插手管闲事之人,此时一见浪无双,竟不敢上前,鬼二武功刁钻奇诡,本不在浪无双之下,怎奈被浪无双斩断右手,已成心障,是以一见浪无双便已生了惧意,大惊之下,又奇怪他怎么还活着?诸般话语涌上舌尖,却竟尔说不出话来!   但见浪无双又问了一遍:“这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鬼二一听之下,竟然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去!   浪无双有些无语,心道,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怎么见了我就逃?口中喊道:“兄台留步!”也追出门去。鬼二一听,更是足不停步,飞一般地跑了。浪无双暗暗好笑,展开轻功追在身后,渐渐拉近了距离。   “鬼二老兄,你跑什么?”浪无双还是追上了鬼二。鬼二弯刀一亮就向浪无双斩来,浪无双一侧身,弯刀斩空,却见那只铁手诡异一折,向他脑后直抓下来。浪无双大感有趣,抬起右臂挡了一下,铁手手指猛地一缩,变掌为拳,向前击出。浪无双忽然伸手抓向他腰间,鬼二大为紧张,连退数步。浪无双一笑,道:“看拳!”挥拳攻到他面门,鬼二见拳风凌厉,不及躲闪,向后一仰,浪无双伸手一抓,手中已多了一根裤带。浪无双一笑,一矮身转到他身后,左一缠,右一缠,将鬼二双手缚住,再绕过左脚,一头扔到树上,轻轻一拽,鬼二大叫:“小子,快放你爷爷下来!”   浪无双伸手在他腰间一点,鬼二龇牙咧嘴,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他眉目猥琐,面色焦黄,又是倒吊在半空,这笑实在比哭还难看。浪无双纵身跃到旁边一棵树上闭目休息,神色悠闲,似是一点也不着急。   约过了一顿饭工夫,鬼二大叫:“哈哈……小子,我受不了了,快放我下来!哈哈哈…小公子,快放我下来吧……哈哈…..你是我爷爷,你是我祖宗,爷爷,您别跟孙子一般见识…..哈哈……”浪无双笑了笑,伸手解开他穴道,道:“服了么?”   鬼二喘了口气,道:“爷爷我死也不能服!”浪无双闻言“哦”了一声,再次点了他笑腰穴……   半个时辰后。   “爷爷,我错了。”   浪无双看着仍然倒吊在半空的鬼二,笑道:“服了么?”   鬼二:“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您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让我撒尿,我绝不敢拉屎!我对爷爷的衷心,苍天可鉴!”浪无双扑哧一笑,道:“好,乖孙子,爷爷放你下来!”说着手一松。   只听扑通一声,鬼二一头栽了下来,摔了个嘴啃泥。鬼二飞快地爬起来,裤子一下子掉了,浪无双把裤带扔给他,笑道:“快把裤子系上!”   鬼二手忙脚乱地系上裤带,却听扑通一声,掉下一口短剑来。浪无双笑道:“你一向使的是弯刀,怎么今天用起短剑来了?”瞥眼见到那口短剑露出的护手,竟是晶莹透明,顿时脸色大变,抢过那口短剑,揪住鬼二衣领问道:“这短剑是在哪得来的?”   鬼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道:“不……不是我的。”浪无双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口剑是,是给我装这只铁手的那个老头的!”   一条泥泞的山路上,一名白衣少年骑在马上按辔徐行,不时回头与一旁猥琐的中年男子说笑。   “乖孙儿!”   “哎!爷爷,孙儿在这儿!”   浪无双一笑,正色道:“我问你,我走之后,矿场那儿怎么样了?”鬼二道:“爷爷,您不知道,石富贵那矿场被人夺走啦,他自己也差点完了,幸亏朝廷派了高手来,他才保住了条小命!”浪无双一笑,道:“狡兔三窟,他未必这么容易就完了!是谁抢走了矿场?”鬼二道:“老大叫燕佛一!”浪无双“哦”了一声,心道,他既脱险,想来已无大碍,这矿场倒是不用再跑一趟了。又向鬼二笑道:“你哥哥鬼大呢?”   鬼二面色一沉,道:“那个王八蛋,他投靠燕佛一啦!”浪无双笑道:“我看他倒比你识时务。”鬼二破口大骂:“别跟我提他,他不是我哥哥!”浪无双把玩着那口水晶短剑,道:“别这么说你哥哥,你不也认了我做爷爷吗?”说罢拍了拍他肩膀,纵马向前奔去!   鬼二在后面大叫:“爷爷,等等我!”   浪无双哈哈大笑,笑到最后,眼神却变得迷茫起来……   “爷爷,到了,这就是那个老头儿的屋子。”顺着鬼二手指的方向看去,道旁有三间瓦房,背靠青山,右临深涧,倒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浪无双赞叹一声,上前扣了几下门,朗声道:“在下浪无双,得闻先生鬼斧神工之名,特地前来拜见!”   连叫三声,屋内悄无声息,似是无人。鬼二道:“敢是不在家?”浪无双道:“那可不成,我还有事找他,我们就在这儿等等吧!”   浪无双在门口大石上坐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在周围看看,若是先生回来了,就告诉我一声。”鬼二生性急躁,在这干坐了一会儿,早已不耐烦,但浪无双既叫他等在这里,也只好坐下等着。   浪无双先在稻田中转了一圈,见田中无人,绕瓦房转了一圈,不见一人踪影。浪无双又跨过涧边巨石向下看去,这一看却吃了一惊!   这并不是个山涧,而是方圆三四十丈的一个盆形山谷,深也不过五十来丈,谷中四壁都是黝黑发亮的石头。最奇的是,谷中大大小小上百块黑色石头竟是漂浮在半空!仿佛盛在瓶中的石子,上下达三四丈厚。浪无双擦了擦眼睛,只见这些石头周围确无任何托负牵拉之物,中间一块黑色巨石与谷口相平,一名白衫人闭目静坐其上。虽说身在山谷之中,但巨石凌空,他坐在上面,竟是比浪无双高了一两米,成居高临下之势。浪无双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见了这等异象,也不惊慌,只是愈加好奇,悄悄向前挪去,只恐惊了那名静坐于巨石上的白衫人。   “什么人!”一声厉喝,浪无双面前忽然站起一名高大威猛的老者。他虽是厉喝,却压低了声音,显然是怕惊扰了谷中的白衫人。浪无双一惊,退了一步,忙躬身道:“晚辈浪无双,得闻鲁奇鲁先生鬼斧神工之名,特来拜见此间主人,还望前辈引荐。”那高大威猛的老者双眼一瞪,道:“我就是鲁奇。”   浪无双一愣,看向山谷中那名白衫人。却听鲁奇大喝一声,冲了出去。“小贼,你给老夫滚过来!我好心给你装了只铁手,你却偷我宝剑,老夫今日不把你这只铁手拿回来,你就别想走!”传来鬼二的惨叫,“爷爷,救命啊!”鲁奇怒道:“你叫我祖宗也没用!”又追上前去。   浪无双一笑,看出鲁奇并未露杀机,仍是仰头向谷中那白衫人看去。   白衫人静静坐着,仿佛周围一切都跟他毫不相干。浪无双悄悄上前,双足在石上一点,轻飘飘跃向离谷口最近的一块巨石。他想亲自看看,这巨石究竟有何奥秘。   他只道那白衫人在上面坐得安安稳稳,自己站到上面也自无事。岂料双足一沾巨石,那巨石蓦地翻了过去,紧接着地底像是有股吸力将巨石吸了过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巨石重重撞在谷底。浪无双猝不及防之下抓向另外一块巨石,巨石摇摇摆摆,只听嗖嗖声响,周围数块巨石都如先前一般,被山谷吸了下去。浪无双暗叫不妙,这下可闯了大祸!身子处在半空,无可借力,也向下坠去。   就在临近谷底之时,眼前却白影一闪,身子已凌空向上飞起。却是那白衫人携了他向上飞去。白衫人携了一人,身形不见一点涩重,仍是轻捷如飞燕,浪无双自叹弗如。   浪无双方才站定,整了整衣衫,惶恐地向白衫人施了一礼,道:“在下浪无双,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责罚。”抬头看见那白衫人面容,却又吃了一惊。   “云,云姑娘!”   那白衫人正是一身男儿装束的桃家大小姐桃云嫣!浪无双又是吃惊又是疑惑,竟还有一分喜悦。心道,她怎么在这里?   桃云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的狼狈模样,道:“浪公子,别来无恙!”   浪无双正窘困无状,只见鬼二奔到近前,大叫:“爷爷,您再不出手,孙子可就让人剁成肉酱了!”喊罢躲到浪无双身后,冲鲁奇笑道:“老头儿,你的宝剑在他身上呢!你追我干什么?”   桃云嫣听得清楚,扑哧一笑。浪无双脸上腾地红了,忙摆手道:“鲁前辈,鬼二无意冒犯前辈,现已知错,还请前辈见谅!”鲁奇打量了打量浪无双,看他举止恭谨有礼,不似奸恶之徒。当下也抱拳回礼,道:“老夫鲁奇,见过小公子。且瞧在小公子面上,不和那小贼计较。云姑娘,谷中石头一会儿老夫自会收拾,请和小公子一块进屋坐坐吧!”浪无双谢过,与桃云嫣一同随鲁奇进屋。鬼二缩在二人身后,也进了屋内。   鲁奇为两人亲自倒了两碗茶,桃云嫣端坐不动,浪无双却忙起身接过,道:“多谢前辈!”桃云嫣拿起喝了一口,淡淡地道了一句:“不错。”浪无双正想,她怎如此无礼?却见鲁奇脸上竟露出喜不自胜的神色,道:“姑娘说过,沏这绿蜥茶须用雪山绝顶无根之水。那日我登上雪山,却见一大两小三朵雪莲正于峰上开放,今日煎茶之水,正是雪莲瓣上所积之雪化开的,姑娘尝着还合心意吗?”   浪无双向杯中一瞧,只见几根精致的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茶水颜色碧绿透明,只看着便觉心旷神怡。送到唇边饮了一口,入口微甜微苦,清新爽口。他虽不懂茶艺,却也知此茶乃人间极品。抬头却见鲁奇望着两人杯中之茶,渴盼之色俨然,却将壶中之茶温在一个红泥炉上,不去饮上一杯。   桃云嫣慢慢转动手中茶杯,道:“为这绿蜥茶,你倒也费了一番功夫,只是尚有一点不足。”鲁奇面上沮丧之色立现,冲口问道:“哪里不足?”桃云嫣笑了笑,忽而向浪无双伸手道:“浪公子,借宝剑一用。”浪无双心中疑惑,不知她借剑所为何用。伸手入怀,拿出水晶短剑递给桃云嫣,瞧他作何用处。桃云嫣接过宝剑,道:“多谢。”接着道,“花有三美,色、香、味,缺一便不算极品,是以茉莉虽香,花王却推牡丹。这绿蜥茶色如碧玉,当以琉璃水晶透明之物盛放,方显其色美如玉液,未曾入口,已使人心旷神怡。”说罢抽出水晶短剑,将杯中所余茶水倒在剑身之上。晶莹透明的水晶短剑之上,碧绿的茶水缓缓流动,真如玉液琼浆一般!   桃云嫣伸手倒提起桃花剑,茶水沿剑尖流下,剑身之上一点茶渍也无。桃云嫣还剑入鞘,送至浪无双面前。浪无双正欲伸手接过,却听鲁奇大喝一声:“住手!”   鲁奇方才全副心神都放在绿蜥茶之上,此刻见浪无双要将宝剑拿去,怎能不怒?浪无双被他这一喝喊,也登时醒悟,自己此次前来正是要问这桃花剑之事,不料二人都听桃云嫣讲茶听得入神,竟忘了专程来此所为何事。当下向鲁奇说明原委,这口短剑原是他送给林芳草之物,机缘凑巧在鬼二手中见到,故而来问个缘故。   鲁奇听了,思索半晌才道:“这口短剑是我在一个年轻男子身上得来的。那人当时身受重伤,逃到我这里,求我救他。我看他身上这口剑颇为奇异,就道除非他将剑送我,我就救他,他为求活命,便答应了。后来我救了那小贼,不想这口短剑竟被他偷去。”说到这里,咬牙切齿,向屋内一望,却不见了鬼二踪影。   鲁奇一怒,起身要去寻他。浪无双忙道:“前辈,在下还有疑问。前辈为那人疗伤,可曾细看,那人,那人真是男儿之身吗?”鲁奇不明他所指,道:“什么?”桃云嫣看了浪无双一眼,对鲁奇道:“他问你,那人是不是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浪无双脸上一红,道:“是,晚辈曾将此剑赠与一位女子,不知怎么到了此处,那位,那位朋友恐有不测,故而须问个明白。”   鲁奇道:“我给那人治伤时解开他衣服瞧过,的确是名男子,并非女扮男装。”   浪无双闻言默然半晌,道:“前辈可记得那人长相如何?”   鲁奇想了想,道:“那人比小公子大上几岁,比小公子也略高些,面色略黑,生的还算英俊,剑眉修鼻,器宇不凡,只有一口龅牙煞了风景。那人衣料虽然不甚华丽,却十分合身耐穿,一看就是常在江湖上走动的人。”   桃云嫣闻言神色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浪无双却有些失望,鲁奇所说这人,显然并非蒲公英。人海茫茫,又人生地不熟,那个不知名的男子,却到哪里去找?他收蒲公英为徒虽是在神智迷茫之时的玩笑,此时清醒,却不能不认。然而寻到此处,线索又断了,不由默然。   那边鬼二看两人喝茶,又听桃云嫣讲了半天,早已心痒难耐,趁三人不注意,将炉上茶壶提起,剩下小半壶茶都灌在嘴里。只觉虽然爽口些,滋味儿却太淡薄,还不如白酒好喝,听三人说来说去,始终谁也不理他,偷偷溜了出去,到厨房抱起一坛高粱酒仰头就喝,大声呼爽,道:“还是白酒好喝!”在笼屉中寻得半只烧鹅,撕开便吃,又举起坛子喝酒。   三人在屋内坐着相谈,浪无双提及鲁奇鬼斧神工之术,鲁奇笑颜大展,口中却自谦道:“老夫天资拙劣,家父所传只领悟得十之四五。老夫生平憾事,便是至今还未寻得一位如意传人,将我这一身所学发扬光大啊!”说着向桃云嫣看了一眼。桃云嫣不动声色,缓缓转动杯中茶水。鲁奇又道:“唉!世间纵有那天资卓绝之人,又怎肯学我这旁门左道之术?我救那小贼,也是看在他天资尚可,不料他不仅不愿学我的手艺,还将那口宝剑盗了去,实在令老夫痛心疾首啊!”   浪无双闻言大乐,笑道:“前辈无需心忧,我叫鬼二拜你为师便是。”鲁奇大喜,道:“此言当真?”浪无双笑道:“自然当真。”   出去将鬼二找了过来,便叫他拜师。鬼二却不情愿,说道只愿跟在浪无双身边。浪无双道:“我是漂泊无依之人,况且不知何日便命陨荒山。你既然离了石富贵那里,又不愿跟你哥哥投靠燕佛一,跟着这位鲁前辈再好不过。你若是想学我的功夫,只要你不再做坏事,听你师父的话,我就教你几招又有何妨?”鬼二闻言想了一会儿,道:“你砍断我右手的那招是什么剑法?为什么剑会自己往上跳?”   浪无双笑了,道:“这套剑法名为魔莲剑谱,固然玄妙无端,但其中许多变化我尚未参透,又怎能指点你?不如我传你另一套剑法,名为桃花剑法。此剑法精妙之处,不在魔莲剑谱之下,配合这口短剑,威力更是无伦。你若肯学,我就将此剑也送你如何?”桃云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见浪无双将这等江湖人人觊觎的桃花剑随意送人,本欲阻拦,还是忍住了未发一言。   不料鬼二却大摇其头,道:“我就要学那一套剑法!”浪无双哭笑不得,只好答应,又把桃花剑放入怀中。   既是要传鬼二剑法,浪无双便在鲁奇住处多留了几日,夜间与鲁奇同榻而眠。鬼二住在隔壁一间。桃云嫣也留了下来,住在另一间屋内。浪无双纳闷她为何也在此地,怀着侥幸心理问起缘由,却原来前日那副古画正是这位鲁奇鲁先生所有。说来两人碰面还真是巧之又巧,却都觉得对方是追寻自己踪迹而来,不由好一番尴尬。   次日清早,浪无双用过早点,却见桃云嫣向他笑道:“走吧,今日先跟我将这乌云谷磁石摆好再说!”浪无双这才想起,他昨日闯入那乌云谷,一些漂浮在半空的黑色奇石掉了下去。只是那些石头沉重非常,怎能浮在空中?心下想到,便问了出来。   桃云嫣笑道:“这乌云谷中的石头都是吸力极强的磁石,四面的石壁也是。南北相吸,同极相斥,我将这些磁石翻过来,再按特殊阵法排列,各石互相牵制,纵是飞鸟雨滴相扰,也不至掉落。不过,你昨日胡闹,将我的阵法搅得一塌糊涂,今日可得罚你多出些力气。”浪无双只觉新奇,听桃云嫣说要罚自己,忙道:“应该,应该。”又道:“费这般力气将磁石摆在半空,却不经扰动,固然有趣,可又有什么用处?”   桃云嫣道:“自然有用。正因它经不起扰动,我便借此练习轻身功法,不正得其所用么?”说着回头向浪无双一笑,道:“你的轻功比不过我,你可承认吗?”浪无双道:“在下真心拜服。”桃云嫣又笑道:“你可在此练习几日,你若能在这阵法之中捉到我,我便跟爹爹将那赤兔宝马讨来送你。”   浪无双道:“此话当真?”   桃云嫣道:“此话当真。”   浪无双笑道:“你跑不了的!看我来捉你!” 正文 第十五章 怪蟒奇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5 本章字数:5463 “无双兄弟!无双兄弟!”鲁奇面带喜色,进屋便喊。浪无双哭笑不得,鲁奇年纪做他父亲还要大上几岁,却因两人相谈甚欢,直以兄弟相称。桃云嫣自来称呼鲁奇不用敬称,只呼“你”字,鬼二仍叫浪无双爷爷,浪无双却叫他“鬼二兄弟”,是以几人辈分称呼完全乱套,然而却无人在意。   浪无双正欲开口,鬼二在旁撇了撇嘴,道:“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知尊老,真不知羞!”鲁奇怒道:“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你叫他爷爷,我叫无双一声兄弟,还便宜了你一辈呢!”浪无双哭笑不得,道:“鲁大哥请坐,喝茶!咦?你手中拿的这是什么?”   鲁班奇艺,原是心灵手巧之人最工此道,但鲁奇天性粗犷,鬼二虽说天资也可,性子也是泼辣急躁,何以到了今日,这一脉传人竟都是这般!   鲁奇手中拿着一柄细长的银剑,闻言面上喜色洋溢,道:“云姑娘所说的这柄银蛟剑,我终于铸成了!”   浪无双拿过这柄剑看了看,只见剑身如水银一般光亮照人,护手为龙首之形,两条龙须回环相护,与剑身浑然一体,栩栩如生,剑刃也异常锋利,确是难得的宝剑。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至于少了点什么,浪无双也想不出来。他将剑递给鲁奇,没说什么。看见桃云嫣,忽而想到,方才鲁奇说这柄剑是桃云嫣的主意,他忽然知道少了什么了。少了点稀奇!没错,桃云嫣的东西,没有一样不是世人想不到的新奇之物。这柄剑虽说锋利,却无甚新奇之处。   桃云嫣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笑,放下茶杯,接过银蛟剑握在手中,试了试剑锋。“唰”地一声轻响,浪无双忽觉眼前银光一闪,剑尖竟尔分作两个!   浪无双凝神再看,那剑尖确是两个,整柄银蛟剑便如一把大剪刀一般,分为两刃,合则又为一体!若非事先知道此间奥秘,冷不防突出奇招,几人能防得了这柄银蛟剑?何况使大剪刀为兵器的自古就有,亦有奇门剪刀功法流传于世,使开来威力也是非同寻常。   几人赞叹一回,浪无双笑道:“我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刃,鲁大哥肯不肯辛苦几日,也给我铸一口宝剑?”鲁奇道:“无双兄弟肯看得起大哥,大哥高兴还来不及,不知无双兄弟想要什么样的剑,轻细一些还是厚重一些?”浪无双笑了笑,拿出那口晶莹剔透的桃花剑,对鲁奇一阵比划,鲁奇拿来一张白纸写写画画,最后拿着那张纸一头钻进了铸剑房。   浪无双闲来无事,便与桃云嫣同去乌云谷中练习轻功。他虽天资卓绝,却也万万不能在这几日之中赶上桃云嫣轻功境界,但良机难得,仍是日夜修习不辍。   “你快来捉我啊!”桃云嫣一笑,自巨石之上翩然而下,故意从浪无双面前掠过。浪无双提气奋力向前追去,不妨脚下一滑,险些摔落山谷,忙稳住身子,忽而心生一计。故意大叫了一声“哎哟!”身子一歪,向下摔去。   桃云嫣听他惊呼,忙回身来救。岂料浪无双伸出右臂,竟尔握住桃云嫣纤细如玉的脚踝,向下一拉,桃云嫣便到了怀中。浪无双看着眼前身着白衫的玉人,轻笑道:“我捉住了。”   桃云嫣袖中挥出一根金丝,卷在头顶黑石之上,二人凌空悬在谷中。桃云嫣淡淡地道:“放开!”浪无双双手一松,身子又欲下坠,忙又抱紧,道:“我不放!”桃云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金丝一卷,两人身子荡上谷口边缘。   桃云嫣整了整衣衫,看着浪无双,神色清冷端严,却不发一言。浪无双自觉失态,面上一红,低下了头,也不敢说话。   两人对立良久,只听不远处“砰”地一声巨响,是铸剑房开炉之声。桃云嫣道:“我说过送你赤兔宝马,便不会食言。走吧!”说罢举步向铸剑房走去。浪无双忙跟了上去,道:“我不是贪图宝马……”桃云嫣突然止步回头,触及桃云嫣的目光,浪无双讪讪闭口,桃云嫣又转过了头去,道:“我从未失信于人,我既如此说过,这赤兔宝马你不要也得要!”   浪无双正待说话,鲁奇已抢了上来,手中握着一口长剑,喜道:“无双兄弟,你要的剑,我给你做成了!”两人住口不提方才之事,浪无双笑着接过那口长剑,但见长短锋刃正合心意,不住称赞鲁奇手艺。鲁奇眉开眼笑,显是极为受用。   这时桃云嫣在旁道:“剑已铸成,该走了吧!”浪无双笑容一凝,随即正色道:“鲁大哥,鬼二兄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咱们就此别过了吧!”鲁奇笑容一滞,瞧了桃云嫣一眼,忽然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地道:“去吧,去吧!都去吧!”   浪无双默然半晌,道:“云姑娘,咱们走吧!”桃云嫣道:“随我来吧!”   桃云嫣告知浪无双,桃云恋和冯浩天都在青阳城,便邀他一同前往,并说她知道前往青阳的一条捷径。两人走入林中,桃云嫣一声呼哨,杜若雪马与那赤兔宝马并肩奔来。浪无双一愣,笑道:“你早将赤兔马牵来此处,便是我捉不住你,你也送我么?”桃云嫣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向前便行。白马四蹄修长,比之赤兔宝马还高了三寸,桃云嫣一身白衫骑在马上,飘飘如仙人临世。   浪无双纵马赶上,笑道:“云姑娘,你穿了男装,虽然看上去是位翩翩公子,但只一点,却很容易被人看破。”桃云嫣马步一缓,侧首问道:“什么?”浪无双一笑,深吸了一口气,道:“满身异香,怎会是男儿之身?”桃云嫣瞪了他一眼,双腿一夹马肚,向前驰去。浪无双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所乘均是宝马,不过半日,已到了幽思崖。桃云嫣下马走到一棵四五人合抱的大松树下,在树皮上揭开一块木质挡板,示意浪无双牵马走进去。这条密道虽然宽阔,岔路却极多,并且密道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桃云嫣牵着白马左转右拐,浪无双耳中听着马蹄声紧紧跟在后面。不防脚下一滑,身子向前扑跌,却忽然记起前面是白马臀部,慌乱中身子一扭,重重碰在石壁之上。却听“喀嚓”一声,石壁竟如泥糊的一般,一撞之下碎裂开来,浪无双摔出密道。   桃云嫣听到声响,袖中金丝挥出,卷在浪无双腕上。不料白马忽然嘶鸣一声,前蹄一陷,整个身子掉进一个洞中。桃云嫣手上使力,将浪无双拉了上来。浪无双惊魂未定,道:“下面似乎是个深渊。”桃云嫣喝道:“闭嘴,站在这里别动!”纵身向洞中跳了下去。浪无双急忙伸头向下看去,但见一片漆黑,哪里还有桃云嫣的影子。浪无双不敢贸然跃下,试探地叫道:“云姑娘!”   只听这一声传入洞中波波折折,回声不断,心下骇然,不知洞内有多深。过了好一会儿,隐约听见洞内桃云嫣“啊”地叫了一声。浪无双一惊,他自认识桃云嫣以来,她从来都是泰然自若,此刻听她惊叫一声,不及多想,扑到洞前便跳了下去。   洞壁滑腻潮湿,生有不少青苔,整个洞竟像是蛇洞兽穴一般盘旋回绕,洞壁虽然光滑,也经不起这般摩擦。不知下滑了多久,浪无双身上衣衫尽数擦破,若非内力深厚,早已体无完肤了。猛然见到身下有一点白光,提气阻拦下落之势,只听砰地一声,还是撞到了什么事物,只听哗啦一声,像是一堆木棍散落一地。   桃云嫣早立在一旁,道:“你闭上眼睛。”浪无双闻言忙道:“是。”闭上了眼睛,心中却道,这洞中仍是漆黑若斯,我就算不闭上眼睛也瞧不见啊!   桃云嫣此时脸色的确不大好看,她身上衣衫也如浪无双一般尽数破烂,此刻衣不蔽体,这才惊叫。桃云嫣口气有些埋怨,道:“我让你待着别动,你也跳下来,我们怎么上去?”   浪无双闻言,摸了摸头,却道:“云姑娘,似乎事先你并未说过,这密道内如此危险重重,究竟怎么回事?”桃云嫣哼了一声,道:“往前走!”桃云嫣也觉自己失信于人,微微恼怒。这条密道走过数次,在青阳与林家镇之间往来,虽然隐僻,却从未有此危险。如今不仅两人生死未卜,两匹万中无一的宝马也迷踪密道。桃云嫣不由不怀好意地猜想,是不是浪无双的运气真的太差了!   浪无双闭着眼睛摸索着向前走去,桃云嫣跟在后面。好在这路就只一条,倒也不至走岔了。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哗啦”一声,浪无双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散倒在地。浪无双惊呼一声,后退了两步,却被一根棍子状的物事绊倒,慌乱中伸手去扶右边石壁,却摸了个空。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扶了他一下。浪无双站稳,听桃云嫣道:“你把眼睛蒙起来。”浪无双从破衣之上撕下一块布条,蒙在双目上。又转了几转,浪无双却觉眼前陡然一亮,虽隔了一层布,又是闭着眼睛,却知道眼前有了光亮。浪无双喜道:“我们走出来了么?”   只听哗啦一声,桃云嫣道:“你睁开眼睛吧!”浪无双摘下布条,四周一望,却又像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只见这是个还算宽敞的山洞,四面石壁之上嵌了数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亮。左首有一张睡榻,洞中一角放着几个大瓦瓮,一桌一椅,此外别无他物。桃云嫣已从睡榻上揭起狼皮褥子披在身上,浪无双登时想起自己也是衣不蔽体,忙也拽过一条被单披在身上。忽觉脚下有异,移开右脚一看,顿时大惊。原来他正踩在一根雪白的腿骨之上,忙向旁跳开,又踩在一个浑圆之物上,总算他目能见物,不致慌乱失衡,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凝神一看地上散落着一人骨骸,似是盘坐在地,衣物尚完好,只是方才被浪无双一撞,骨骸散落在地上。浪无双心下歉疚,忙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桃云嫣扑哧一笑,道:“你又不是和尚,念什么佛语!”浪无双松了一口气,也笑道:“我虽不是和尚,我师父却是。我听师父说惯了,一时顺口。咱们看看这人是谁吧!”   桃云嫣上前用短剑拨动那具骸骨,略翻看了几下,皱眉道:“这条路我走过几次,都未出错,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地下山洞?不知两匹马能不能走出去。”浪无双笑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在担心两匹马?”   桃云嫣顿了一顿,冷冷地道:“草木禽兽,也比人干净得多!”   浪无双闻言一笑,也不答言。俯身先将那人骸骨收拢到一处,然后伸手轻轻探入他衣袋,将所触及的物事一一掏了出来。但见光华灿烂,最上面是一块金丝织成的帕子,另有两本薄薄册子,几锭碎银,一根火折子。金丝手帕上以银汁写满蝇头小楷,甚是奇特,桃云嫣俯身拾起,看了起来。浪无双拿过那两本册子随意翻开一页,却陡然一惊,册子失手掉在地上。只见翻开的一页上暗红血迹溅得满纸,看去似乎是一本账簿。浪无双俯身拾起册子,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地下似乎有许多字迹,只是色作暗红,又蒙了不少尘垢,十个字里倒有三个看不清楚。浪无双放下册子,用力拂去尘土,打亮了火折子,俯身细看。   字迹甚是潦草,浪无双皱着眉头细细辨认了好一会儿,似乎愣在当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桃云嫣适才拿起的金丝手帕上记载着一门极高明的武功,名叫青阳神功。她愈看愈觉精妙无穷,正自潜心沉醉武学之中,忽听浪无双状似疯狂,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思急转,辨貌鉴色,试探地道:“你没事吧?”   浪无双笑了一阵,渐渐平复下来,不过仍难掩其激动之色。浪无双道:“你知道么?你知道么?我死不了啦!”右手指地,道:“这位前辈就是陈浩谦陈城主,那生角怪蟒不是野生之物,是他养来练功的。陈城主吸入怪蟒吐出的毒烟,以青阳神功导引纳入归元,练就高深内功。”   桃云嫣闻言,接着向下看去。 “……青阳关中要塞,朝廷觊觎已久,吾心急如焚,闭关练功,却心有挂碍,急于求成,以至吐血不止,命不久矣。吾托小龙将青阳令与神功心法带回城内,小龙于我练功极为紧要,不肯轻易示之以人,不料世人无知,竟传言小龙害我,小龙拼死爬回此处,却已重伤不治。吾死不足惜,如今既连累小龙惨死,更置青阳城上下于水火之中,实感罪孽深重,天亡我青阳,可叹神功蒙尘,留待后世有缘人至此,使之重见天日。憾甚!憾甚!”   桃云嫣道:“看这位陈城主所说,青阳城要大祸临头了。只是朝廷武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未必真敢来犯。他如此焦急,反倒弄巧成拙了。”转头向洞内看去,瞧不见浪无双口中那头生角怪蟒在何处。浪无双道:“恋儿妹妹没说青阳城中有什么变故吗?”桃云嫣摇了摇头,道:“小孩儿家才不关心这些事情,她现在正在比武招亲上给人家捣乱呢!”浪无双道:“你也到过青阳城?”桃云嫣顿了一顿,道:“岂止到过而已。”浪无双看出她神情似乎有异,微微一笑,也不再问。   桃云嫣将金丝手帕递给他,道:“你拿去吧,早日解了身上怪蟒之毒,不用再整日挂怀性命之虞。”   浪无双接过金丝手帕,笑道:“这生角怪蟒可不多见,这一头死了,这门武功岂不是要失传?”   桃云嫣道:“这门功夫看来也并非名家正派,稍有不慎岂不丧命,无怪历代城主均不敢将怪蟒示人,不练也罢!”   浪无双笑道:“你又在笑我了,我练这门功夫也是情非得已,只待身上剧毒一除,我便舍了它不再练习。至于这块金丝手帕与陈城主的骸骨,我还是到城主府走上一趟,还了他们吧!”   桃云嫣却道:“那倒不必,其上记载的心法我已看过,的确有独到之处,若能练成,内力必然大增。这山洞寂静无人,正是练功的绝妙之处。你既有此机缘,就安心练功吧!”   浪无双当即盘膝坐地,按金丝手帕上记载的心法运功。桃云嫣走到山洞一角,揭开那几只大瓮,见第一个中盛满了酒,第二个中却是半缸蜂蜜,第三个中是满满一缸清水。桃云嫣心道,酒自然愈窖愈香,蜂蜜也是百年不腐之物,但这水怎的如此清澈?心中一动,伸手扳住瓮口,使出三成力道向上一托,那瓮竟尔纹丝不动。桃云嫣取出袖中金丝,甩出探向翁内。但见金丝不住向下,探出四五米方才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声响。桃云嫣讲金丝收回,向浪无双瞧了一眼。   这一瞧却吃了一惊,原来浪无双脸上竟色作枯黄,形容憔悴,一如草木枯败的荒原。桃云嫣微微沉吟了一下,便知他已到了练功的紧要关头。青阳神功另辟蹊径,模拟春天草木复苏,便须从冬日草木枯败之象练起。冬日既至,春天焉远? 正文 第十六章 逃出生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5 本章字数:3349 桃云嫣将金丝一头牢牢缚在木桌之上,另一头握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从翁口钻了进去。   她适才看过,除了那条光滑盘曲的蛇洞之外,此地再无出路,陈浩谦自然可以让怪蟒负他出入,但眼下怪蟒已死,他们又到哪里去寻觅出路?浪无双方才获得解毒之法,又陷死境,桃云嫣暗自焦急,却并不对浪无双言明。生怕他若心境一乱,青阳神功练岔了内息,落得和陈浩谦一般下场。   由水中下潜了四五米,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密道,宽高都有丈余。桃云嫣顺着密道向前游去,密道笔直向上,似乎没有尽头。桃云嫣内力虽然深厚,却也险些支持不住,并且金丝已经用尽,不得不回去了。心道这条密道既然是人工开凿,必然会有出口。桃云嫣定了定神,顺着金丝游回洞内,钻出瓦瓮。   浪无双兀自盘坐于地,脸色却有了几分生气,枯黄之中泛了一丝青气,不过这样一来比方才更添几分诡异。这门青阳神功虽然威力奇绝,修习法门却与诸多正派武学格格不入。不过硬要将它归入邪魔外道,却也说不过去。一来青阳神功是化蛇毒为己用,青阳神功所练内力之中并无毒素。如同融冰为水,冰水虽为一体,水中却无伤人寒气。二来这副模样虽然可怖,却是模拟自然之道。三来这门功夫虽然极为凶险,但只要灵台空明,内息便不易走岔,这正暗合道家修心法门,倒也不算旁门左道。   桃云嫣取酒水调了些蜂蜜聊以充饥,在旁为浪无双护法,以防他内息走岔,好及时救护。   浪无双这一坐竟如老僧入定,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浪无双脸色由黄转青,再由青转白,复又由白转黄,如此也不知转变了多少次,桃云嫣心下有些狐疑,难道他要一次将这神功练成吗?桃云嫣不知,浪无双却是有苦难言。他吸入毒烟太多,又积蓄太久,非得一次性全部化解不可,青阳神功自行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化解体内怪蟒之毒,想收功也停不下来了。   浪无双终于悠悠睁开眼睛。桃云嫣起身扔给他一件袍子,道:“瓦翁里有水,你洗个澡,把衣服穿上。碗里是蜂蜜,吃完以后我跟你说点事情。”说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浪无双微微一笑,他此番着实因祸得福,青阳神功,果真威力奇绝!他神功初成,本欲和桃云嫣诉说一下内心激动,岂料桃云嫣对他仍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当下摇头苦笑了一下,起身去瓦翁取水。   桃云嫣给他的是一件旧蓝布袍,显然是睡榻之上的床单改成的,不过针脚细密,缝工精致,又洗的干干净净。浪无双回头一看,只见桃云嫣身上穿着件简单的青布袍子,也是褥单改成。浪无双心下大奇,之前只道这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谁料她竟会做如此出众的女工。待得布袍穿到身上,更觉十分合身。他从小习武,平日所穿衣裳都以宽松为主,如此合身的袍子,却是从未穿过。只觉袍袖腰身,无一不严合贴身,舒适得过分了,反倒有些不适应。另外还有一件由破衣改成的无袖长衫,浪无双穿上长衫,用白玉带在腰间一束,比之从前竟然更加潇洒英俊。   浪无双向桃云嫣笑道:“谢谢你,你做的衣服真好看!”桃云嫣瞟了他一眼,道:“你不肯穿死人的衣服,又不能让你不穿衣服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没的污了我的眼睛。我也是闲来无事,不用谢我。你的神功练成了?”浪无双笑道:“已练成了,这门神功真是奥妙无穷!可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桃云嫣道:“你中毒之时,却未必这样想吧,这会儿却来放马后炮。”   浪无双笑道:“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以后便不会再犯。”   桃云嫣轻笑一声,道:“若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出不去了,你会怎么想呢?”   浪无双闻言笑容一凝,向四面一望,道:“真的没有出路吗?”   桃云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看呢?”   浪无双怔了怔,笑道:“我牵挂太多,还不能真正将生死看淡,不过临死之前有位美女陪着我,这般死法倒也艳福不浅!”桃云嫣眼中戒备之色一闪而过,轻哼了一声,淡淡地道:“你若心有他念,我劝你还是想也别想。”浪无双叹了一口气,笑道:“我有什么他念,你到死还是对我这般戒备,就不能好好地跟我说两句话么?若是能与你促膝长谈一番,便是现在就死也值了。”   桃云嫣笑了笑,“哦”了一声,道:“我的话竟然这么金贵啊!不过,你的愿望怕是无法实现了。”桃云嫣向盛水的那个瓦翁指了指,示意他过去看看。浪无双心中大喜,问道:“从那里可以出去吗?”而后失笑道,“你明明知道有出路,又故意看我笑话!”   桃云嫣瞟了他一眼,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潜入水下数次,都因气竭而回。”从袖中取出金丝,接着道,“金丝足有十丈长,未至密道尽头。但我数次下潜,都存着一口气以回到此地,若是冒险向下,起码可再前行十丈有余,只是不知是否真有出路。若是没有,你我便死在水下,若是真有出路,而远于二十丈,你我也会因气竭而死。你可有万全之策?”   浪无双向四周看了看,道:“我们在此耽搁下去必死无疑,还是要冒险潜水出去,待我想一想。”又道,“陈城主的遗骸,我们也一并带出去吧!”桃云嫣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骸骨,道:“活人尚顾不过来,你还惦记死人!”声音之中微带嗔怒之意。浪无双笑了笑,道:“我既学了陈城主的神功,不能任他曝尸此地。”   桃云嫣看了他一眼,道:“好吧,我们就做一口棺材,将这遗骸带走。事不宜迟,快动手吧!”从怀中取出一口短剑,一剑劈在木桌之上。   浪无双百忙之中向那口短剑看了一眼,那口短剑如象牙般洁白,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想起桃云嫣曾说过她一个外号叫做玉象剑客,暗自猜测其间来历多半与这口短剑有关。当下也取出桃花剑,将睡榻拆了,用木料拼凑成一副木棺,再用榫头合缝,盖得滴水不漏。浪无双将陈浩谦骨骸用布包好,放在木棺之中。   两人准备妥当,又想了一回,并无甚遗漏。桃云嫣道:“走吧!我先下去,你将木棺推下来,我在下面接着。”浪无双道:“好。”两人依言钻入密道之中,桃云嫣在前,浪无双在后,一推一拉,拖着木棺潜水而行。   潜行二十余丈,密道仍是不住向上,看不到尽头。桃云嫣暗自焦急,只觉头目晕眩,仍是咬牙坚持向前。又行过五六丈远,手足冰凉,酸痛麻木,渐渐没了力气。浪无双亦察觉到桃云嫣行速变缓,他内力原本与桃云嫣在伯仲之间,此时神功初成,远较桃云嫣悠长充沛。察觉她气力将竭,也暗暗焦急。   待行到三十余丈,桃云嫣渐感不支。忽觉浪无双从后面赶了上来,对她反复做一个手势。桃云嫣面上涨得通红,只是不理。浪无双忽然上前抱住桃云嫣,以口相就。桃云嫣奋力挣扎,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传入肺腑,胸中郁闷顿减。浪无双渡了几口气息,放开桃云嫣。桃云嫣狠狠瞪了浪无双一眼,猛然加速向前游去,将浪无双甩在身后。   头顶忽现一点光亮,二人大喜,拖着木棺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一声水响,二人终于钻出水面,都是浑身透湿,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两人缓了一缓,浪无双想起方才之事,大为尴尬,道:“云姑娘,刚才事急从权,我绝无冒犯之意,还请你……”“见谅”二字尚未说出口,桃云嫣打断了他,道:“在下多谢浪公子救命之恩。此去向南五六里便是青阳城,我另有要事在身,你我就此别过吧!”说罢整整衣衫,一径远去了。   浪无双站在原地,瞧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分外熟悉。口中不觉吟道:“路肥人瘦奇零月,星寒拥衾一梦难。金钗将来偶为戏,所之无处竟沉酣。煮海成霜餐无味,笑馀不觉忆旧颜。嚣张形状知何似,冰心欲掩料应难。”伸手入怀,掏出一件物事来。这是一条白帕,里面裹着一条半尺来长,表皮莹润如玉石般的物事。正是两年前他初出山谷之际,那位黄衫少女所赠的半支金钗。浪无双睹物思人,于白帕之上写下四句诗。可恨自己糊涂,与她相处多日,只见背影方才想起,桃云嫣就是那日的黄衫少女。   不料浪无双这一打开,却吃了一惊。白帕上的四句诗宛然尚在,底下却多出四句,却是桃云嫣潇洒的笔体,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偷偷写上去的。浪无双凝神看去,只见桃云嫣续道:“胶柱几何冰弦涩,宫羽翻覆弹指间。游丝扑影追鸿迹,未明痴意自底来。暗忖非关落花意,云胡橄榄口中含。昔讽双飞嘲比翼,个中滋味怎轻言?”   浪无双既惊且喜,还有些哭笑不得,这四句诗秉承了桃云嫣一贯含蓄内敛的风格,结果浪无双根本弄不明白具体的意思,只能确定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并非一厢情愿! 正文 第十七章 鸟官人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5 本章字数:3696 桃云嫣与浪无双分开后,辨明路径,向青阳城中行去。他们是从一个湖中上岸的,距青阳城城主府仅有两三里之遥。不过一刻,桃云嫣已到了城中。她先找了家客栈放下行李,梳洗一番,仍是一身男儿装束,来到一处天琛镖局。   镖局大门前有两人分立左右,一人上前作了个揖,道:“此处是天琛镖局正门,公子有事请入内详谈。”桃云嫣长身一立,淡淡地道:“就说百花剑仙来访,请总镖头相迎。”那人一惊,向桃云嫣看了两眼,道:“公子少候。”转身进去通报。   只待片刻,一名身披猩红斗篷的男子大笑着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余名青袍人。   “哈哈哈!云姑娘,你肯大驾光临,天琛镖局蓬荜生辉,许某受宠若惊啊!”那人笑声爽朗,豪放不拘,看来竟是当日与桃云嫣争夺金钗的许庭。那时两人针锋相对,这时不知怎的,看来许庭竟与桃云嫣相熟已久。   许庭一挥手,吩咐手下道:“快摆酒席,我要为云姑娘接风。云姑娘,请!”桃云嫣淡淡一笑,举步进了镖局大门。   大厅之中早有人摆上茶果来,桃云嫣见摆上来的不是寻常糕点,而是松子桂圆之类的坚果,不由微微一笑,拈了一枚核桃在指间把玩。她自小不喜食松软糕点,却爱花生松仁之类坚果香气,桃云嫣初次来访,糕点茶水一口未动,却见待客点心里有一盒松仁糖,拈了几枚尝了尝,亏得许庭居然记得清楚。许庭笑道:“云姑娘曾道择日光临舍下,许某无日不盼望姑娘到来,岂料云姑娘芳踪飘渺,今日才至,在下准备不周,还望姑娘见谅。”说到此处,扬眉一笑,道:“一别两年,不知云姑娘又从何处旅险踏奇归来?”   桃云嫣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反问道:“许统领如今在城主府中供职,正是风光无限,怎么又到这天琛镖局来了?”许庭笑道:“常言道,人不忘本嘛!”   桃云嫣瞟了许庭一眼,道:“常言又道,穷则返本!”   许庭大笑,道:“云姑娘,两年不见,你说话还是和从前一般!”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唉,镖局上下只道我真是不忘根本,才重又坐镇镖局,我这番心事,实在不能和第二个人说。云姑娘不知道,如今那青阳城可改了姓啦!这位公玉城主高深莫测,手下文有孙先生,武有程长老,将整个青阳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周边大小门派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来拜降,哪里有我一展手脚的地方!而且,“许庭说到这里,向四面望了望,这才说道,“我怀疑城主手下有个暗杀组织,城主府中一干元老,有谁不服,当夜必定死于非命!许某虽然没有二心,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在下还不想整天提心吊胆。左右在那城主府中也只挂个统领的名儿,我索性回到这小小镖局,还做我的总镖头!”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对桃云嫣道:“男子汉大丈夫,做到许某这份上,真是无地自容了!云姑娘莫要笑我。”   桃云嫣微微一笑,道:“不然。许统领能屈能伸,正是大丈夫所为。”   许庭亦笑道:“可见世上俗语总是自相矛盾,不听也罢!对了,云姑娘此次来青阳城所为何事?若有许某效劳之处但说无妨,我定然给姑娘办得妥妥贴贴!”   桃云嫣道:“许统领胸襟若此,日后必能有一番大作为。中原人杰地灵,何愁无处施展抱负?”说到此处顿了顿,道:“我倒可稍稍提醒许统领一点,许统领可知当今天下格局?青阳居于卧龙山脉中部,自然是人人觊觎的便利关隘,除却北部京师之外,南部尚有一处地方,便是望江。青阳、京师、望江成鼎立之势。望江虽不如青阳之便利,京师之繁华,妙在望江距京师万里之遥,又是湘江水城,物产丰饶,正是人杰辈出的风水宝地。许统领若有兴趣,可前去一观。”   许庭闻言大喜,道:“多谢云姑娘!”而后却又迟疑了一下,道:“不是许某信不过云姑娘,望江距此地数千里之遥,我的根基全在青阳城,如此未免大动筋骨,况有明王杨千画盘踞,一个不慎,便入不复之境。 姑娘可否详加解释一番?”   桃云嫣道:“既然许统领心存疑惑,我便多说两句。世人皆知,当今国主乃是夺了明王皇位,且将兄弟屠戮殆尽,碍于太皇遗旨,有生之年不动明王。可国主年老力衰,时日无多。不日新皇即位,必拿明王开刀,如今京师由朝廷主持,青阳又为公玉乾坤所得,仅剩望江尚有一丝机遇,许统领莫要错失良机。”   许庭闻言,思索一会儿,道:“许某倒真是井底之蛙了,多谢云姑娘指点!”   桃云嫣笑了笑,道:“些微建议,仅供参考而已。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问许统领,请问,城中可有人设擂比武招亲?”   许庭道:“有啊!我刚才所说尚未归降青阳城的门派,天地盟就算其中一个。最近这事闹得满城皆知,天地盟盟主天萧之女天翎儿在城中大摆擂台,要比武招亲,不光城里城外无数青年才俊赶来,更有千里迢迢来此地,为见这位翎儿公主一面。不过这位小姑娘娇娇弱弱的,根本不会武功。那擂台之上是盟主的高徒金伏羲代为守擂,其中缘故你要是问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原来这位翎儿公主小时候与一男子指腹为婚,现在正到了出嫁的年龄,却不见那人来履行婚约,有传言说翎儿公主的未婚夫已经不在了,天盟主这才大摆擂台。金伏羲少爷出言,若是无人能胜得过他,他便要娶翎儿公主为妻……”   桃云嫣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问明擂台所在,当即骑马赶去。许庭拦之不及,恰巧这时有名手下快马赶回,送了一盒松仁糖进来。许庭拿起一枚松仁糖送进口中,叹了口气,忽然衣袖一挥,哗啦一声,雪白的松仁糖散落一地。   许庭霍然站起,吩咐手下通知手下几名得力镖师前来大厅紧急议事。   擂台设在城中最为繁华的大街上,台上一面锦旗高悬,上书天地二字。台前人声鼎沸,更有不少小贩趁机叫卖吃食玩物,热闹无比。桃云嫣向四周一望,转身上了擂台对面的酒楼。   二楼早已坐满了人,能坐在此地的非富即贵,是以人虽众多,仍是安静有序,只闻两三人低语。桃云嫣四面看了一眼,走到坐在窗边的两名中年男子面前,取出一锭金子,道:“两位若肯让一让,这锭金子就归你们了。”左首那人手中折扇一滞,神情有些异样。右首那汉子腾地站起来,眉毛一横,伸手欲揪桃云嫣领口。桃云嫣冷笑一声,伸手一缠一带,那汉子给她带向一旁,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桃云嫣走过去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汉子大怒,伸手取过一柄凤翅镏金镋,镋尖一晃,一式白蛇缠腰刺向桃云嫣背心。众看客大发嘘声,这汉子持重兵暗袭手无寸铁之人,已犯江湖大忌,众人本觉桃云嫣太过无礼,此时却都暗道一声,活该!   桃云嫣回身,两根手指轻轻搭上凤翅,右手在镋身轻轻一拂,竟要空手将镋夺下。一招之间,眼看兵器就要被这白衫少年夺去,自己颜面何存?那汉子忽然松开镋柄,纵身跃上,单脚点在镋身之上。众人齐声喝彩,看出这汉子也非花拳绣腿。凤翅镏金镋本就极为沉重,又压了一人,桃云嫣无论如何也夺不下来。桃云嫣若是松手,那汉子便会乘机足挑镋尾扫向她身上,桃云嫣身后并无退路,桃云嫣若是不松手,那汉子双掌攻上,桃云嫣仓促之下绝无法应对。那汉子算来桃云嫣绝无幸理,只待桃云嫣一动,便依对策而行。众人呼声雷动,只觉眼前两人这几招格斗精巧奇绝,比之那擂台激斗不遑多让。   桃云嫣岂能不知那汉子心中算计,微微冷笑,却并不松手。而是如车轮般转了个圈子,脚踏屋梁自那汉子头顶翻过,不待落地,右足踢向那汉子后心。那汉子本就是身子前倾,此刻后心被踢中,只听“哗啦”一声,窗棂折断,一条九尺大汉便摔出窗外去了。   这手轻功一露,众人更加骇然。桃云嫣将夺来的那条凤翅镏金镋自破窗扔了下去,道:“你的兵器忘拿啦!”众人哄笑,都伸头往窗外看去。   方才与中年汉子同坐一桌,手拿折扇的那人忙走到窗前,不禁暗暗叫苦。   只见擂台之上,中年汉子摔在一旁,一名青年男子手中拿着那柄凤翅镏金镋,脖子一侧划出一道血痕。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长眉俊目,衣饰修洁,显得气度不凡,此刻却脸色铁青。青年男子倒持凤翅镏金镋,指向中年汉子飞出来的窗子,道:“是哪一位朋友再在此,何不出来赐教?”   手拿折扇那人闻言虽然暗暗叫苦,还是急忙拾级下楼,从人群中挤上擂台,扶起中年汉子,拱手道:“在下华州樊家樊雪芝,我这位朋友江湖人称鸟官黄树茗,他无意冲撞了伏羲少爷,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怪!”   金伏羲冷哼一声,道:“龙师火帝,鸟官人皇。你这位朋友可神气得很啊!樊雪芝,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樊雪芝道:“这是天地盟比武招亲的擂台。”金伏羲道:“足下既知道这里是擂台,也已上来,那就请赐教吧!”樊雪芝为难道:“这……”   金伏羲冷笑一声,道:“尊驾不愿赐教,那也没什么,不过,”金伏羲忽然伸出右手,搭上镏金镋的凤翅,只听咔嚓一声,两边凤翅都已断折!金伏羲轻轻一挥手,凤翅镏金镋飞过众人头顶,落向台下。   黄树茗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他一身武功,全在这柄凤翅镏金镋上,凤为百鸟之王,是以江湖人都称他鸟官黄树茗。不想今日连遭挫折,先是轻轻巧巧给桃云嫣摔出窗外,接着兵器又给金伏羲毁去,他的名声,自今日起怕是连三流武师也不如了。樊雪芝死命拉住他,向台下走去。   只听一个声音冷笑道,“黄树茗再神气,也没有尊驾以伏羲大帝为名来得神气!” 正文 第十八章 比武招亲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5 本章字数:4025 众人眼前白影一闪,一位白衫公子抢在凤翅镏金镋落地之前,纵身接住,手持镏金镋跃上台来!   桃云嫣往台上长身一立,但见白衣翩翩,风姿绝世。连日来上台之人都被金伏羲以惊人剑技折服,众人都暗道,这下有好戏看了。于是奔走相告,台前之人越聚越多。   金伏羲道:“尊驾何人?是来比武招亲的,还是故意找茬的?”   桃云嫣点了点头,看着金伏羲道:“我若是来比武招亲,待比完之后,自然会告诉你我的名字。我若是来找茬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金伏羲脸色愈加阴沉,他是天萧的亲传弟子,天地盟虽然素来低调异常,但其实力一如往昔,青阳城软硬兼施,欲招降天地盟,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不论身后靠山,单就自身实力而言,七十二路桃花剑法,一套凌风掌,金伏羲都已使得出神入化,如今江湖上绝无人敢小觑。今日他连遭桃云嫣言语挤兑,不禁怒从中来。   金伏羲长剑一震,道:“好,请尊驾赐教!”   桃云嫣将手中那柄残破的凤翅镏金镋向前一晃,左掌往外微分,摆了个五岳独尊的姿势,道:“进招吧!”   金伏羲心中怒火更甚,对方用他人兵器,显然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当下双臂一震,蹂身而上,剑尖刺出六朵剑花,欲抢进桃云嫣身前。桃云嫣只将镋身一晃,向上一搪。镋长七尺,只这么一阻,六朵剑花尽数落空,金伏羲仍被阻在一丈之外。   金伏羲仗剑跃起,一式桃花渡水,凌空挑向桃云嫣面门。桃云嫣笑道:“好一个轻薄桃花逐水流,真是剑如其人!”一撤手腕,镋身陡然颤了起来,说也奇怪,镋身震颤不已,镋尖却凝定如初,桃云嫣单手捉住镋柄,向上一送,只听“叮”地一声金石之音,镋剑交锋!   这一招使出,众人心下登时明了。桃云嫣知金伏羲剑术精奇,此刻不闪不避,与他比拼内力。所谓一力破十会,桃云嫣这一手颤镋功夫,非二三十年功力不能使出,气势凌人,犹在金伏羲之上。   镋剑一击而回,桃云嫣飒然而立,金伏羲脸色潮红,却是吃了一个小亏。金伏羲潜运内力,长剑再次刺来。桃云嫣将镋身一转,却不硬接他这一剑。金伏羲连刺五剑,剑剑不离桃云嫣左右双眼,桃云嫣身形灵动,忽而镋身在后,自肋下穿出刺敌,忽而由右手交到左手,两手捻转交换进招,一柄凤翅镏金镋使开来龙飞凤舞,气势非凡,真似凤临人间!   台下樊雪芝与黄树茗尚未离开,见到桃云嫣台上激斗,惊得目瞪口呆。樊雪芝知道黄树茗这柄凤翅镏金镋练了二十年,单论在镋上的功夫,最多也不过与这个白衫少年斗个平手,然而,这还不是人家的看家本事。而且这白衫少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年纪轻轻身负如此功力,樊雪芝心下不禁骇然,向身旁的黄树茗看去,只见黄树茗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由叹了一口气。   二人激斗半晌,身法越来愈快,众人但见镋身金影横扫,宝剑银光四溅,至此金伏羲竟是一招未占先机。   再过片刻,忽听“铛”地一声,凤翅镏金镋与长剑一齐脱手飞出,穿过幕布钉在擂台之后。金伏羲急向后退,桃云嫣抢进身前,挥掌拂向他面门。金伏羲身形一侧,闪过这一掌,旁边早有手下递过宝剑,金伏羲接在手中,再次挺剑刺去。   哪知桃云嫣并不回头,径直冲进幕布之后,金伏羲一愣之下,迟疑了一下,也纵身跃入幕布之后。   众人大哗,纷纷上台要进入幕布之后。天地盟手下弟子众多,人人手持兵器挡在台前,众人虽然心痒难耐,也只得等在台下。   刹那间只听幕布之后如星丸掷跳,炒豆一般响过一十九声。忽然哗啦一声幕布落下,却是有人按耐不住,以暗器击落幕布。   众人看到幕布之后的场面,先是一愣,然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跟着众人哄堂大笑。   只见桃云嫣左手抱着一只褐色的小兽,右手持一口象牙般洁白的短剑,遥遥指向金伏羲。而金伏羲也持剑相对,头上却趴了一只金黄色的袖猴。袖猴爬在他的脑后,四只爪子抱在他的脸上,这幅模样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后面尚有另外一人,那人也是二十出头,穿着略显寒酸,双手张开站在两人中间,显然是在劝两人罢手不斗。   金伏羲脸色铁青,他今日可算丢尽了面子,落人笑柄,还怎么有脸见武林同道?   金伏羲道:“你是何人?你使的是什么剑法?”   桃云嫣道:“百花剑仙云姑娘,你可听说过?”   “各位英雄!”就在这时,一句细声软语传入众人耳中。三人回头一看,一位容颜俏丽,端庄贤淑的少女站在台上,向众人盈盈一福,道:“众位英雄,请听翎儿一句。今日之事,全因小女子而起,家父比武招亲原是好意,不想令各位结下恩怨,小女子好生过意不去,请各位英雄瞧在翎儿薄面,方才恩怨就此揭过了吧!翎儿准备酒席,给各位英雄赔罪。”说罢又福了一福。   桃云嫣收回短剑插在腰间,笑道:“翎儿公主发话,在下岂敢不从?只要金伏羲少爷不加追究,在下也不愿多生事端。”说罢将那只褐色小兽放在肩头,从地下拔起那柄凤翅镏金镋,来到黄树茗与樊雪芝身前,施了一礼,道:“凤翅镋近年式微,黄兄能坚持传承,人品可敬。只是镋法诸多失传,在下侥幸得以亲见一位高人演武,适才演过几式。不足之处,还请黄兄他日光临寒舍指点一二。方才多有得罪,黄兄莫怪。黄兄这柄凤翅镏金镋,可前去城外十里冯家铸剑坊,就说百花剑仙云姑娘相托,冯家必定为齐兄修复如初。”说罢向翎儿点了点头,翎儿也对她笑了笑,桃云嫣飘身纵出擂台三丈之外,头也不回地走了。   桃云嫣来去匆匆,看得众人一头雾水,不过经此一战,百花剑仙云姑娘的名号便如清风入隙,迅速传遍了青阳城以及周围大小门派。   金伏羲怒急,挥剑斩向那只金色袖猴。岂料袖猴身子灵活异常,吱吱一叫,窜上擂台大旗,冲金伏羲龇牙咧嘴。金伏羲对翎儿爱慕已久,今日却连番在翎儿面前出糗,险些濒临暴走边缘,瞪了那衣着寒酸的年轻人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年轻人看了翎儿一眼,未语面先飞红。他施了一礼,红着脸道:“翎儿公主,你近来身子可好?”翎儿笑着道:“康云,我很好,你也好吧,伯父伯母都好吧?”   那年轻人姓石,名康云,看来与翎儿自是另有一番缘故。石康云似是不敢再看翎儿,转头对台下众人道:“今日擂台需要修整,大家都散了吧,明日再来。”大家见桃云嫣与金伏羲先后离去,再待下去也无热闹可看,便陆陆续续散了。   石康云见众人走了,对翎儿抱拳道:“翎儿公主,你保重身子,我,我走了。”说罢简直像是落荒而逃,转身便走。翎儿伸手欲叫他回来,终于还是放下了手臂,眉目间爬上一丝失落。翎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叫过一人爬上旗杆,将那袖猴抱了下来,吩咐好生照料,随后众弟子护送翎儿回天地盟去。   桃云嫣抱着褐色小兽可儿离去之后,回到客栈之中。可儿呜咽着向桃云嫣说个不停,桃云嫣笑道:“好了,好了,可儿,我可听不懂你说什么。”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塞在它口中,而后将它脖子上挂着的绳子取了下来。   绳子上挂有一枚寸许长手指粗的竹筒,桃云嫣打开竹筒,取出一张纸条。   纸上是桃云恋的字迹。桃云恋此前也是通过可儿送信,告知桃云嫣她与冯浩天的所在。桃云恋在信中言道,她在一个叫青阳城的地方,看一个漂亮姐姐比武招亲。不过那个姐姐根本不会武功,是一个留着胡子的大叔替她比武。桃云恋最是淘气,偷偷穿上冯浩天的衣服去找那个大叔玩,被大叔赶下来了。把桃云恋气得咬牙切齿,扬言定要报复。   桃云嫣知道桃云恋最爱看热闹,之前在擂台上这一番大闹,就是为了引桃云恋出来。但是,当她看完桃云恋的这封信之后,却叹了一口气。原来桃云恋已经于两日前动身去了望江,此时怕是已距青阳千里之遥了。   桃云嫣在纸上写了几句,塞进竹筒内,将绳子重又挂回可儿脖子上。可儿饱餐了一顿,不情愿地走了。桃云嫣略作装束,结算了店钱,骑上白马出门而去。   半日后,一些衣饰各异的人陆续来到店中,均是询问百花剑仙云姑娘的去向。店老板不得不陪着笑脸一遍又一遍地解释,那位姑娘已经走了。   第三日清晨,一名身穿旧蓝布袍,英俊潇洒的少年走进客栈内,仍是询问百花剑仙云姑娘的行踪。店老板正待解释,旁边一名店小二早已不耐烦了,道:“走啦,走啦,连根毛也没留下!真是的,这两天来人定是要问百花剑仙云姑娘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我们怎会知道?难不成我们还要在门口竖个牌子,写上,百花剑仙云姑娘已经走了!我说这位云姑奶奶,你走就走吧,还招来这么一群人天天来烦人,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蓝袍少年自然是浪无双了,桃云嫣大闹比武擂台,闹得青阳城尽人皆知,他听到消息后便赶来此处寻觅桃云嫣行踪。浪无双这回却并非孤身一人,他身后跟着数十人,均身穿青色锦袍。此时见那小二出言无礼,不待浪无双发话,一人上前伸手提起那小二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浪无双摆手示意那人退下,那人倒退而回,显得极为恭敬。   店老板大惊,连忙上前挡在那小二身前,赔笑道:“大人消消气,这浑小子是新来的,不认得城主府的大人们。那位百花剑仙云姑娘的确是已经走了,两天前就已经走了。”   浪无双闻言讶然道:“走了?去了哪里?”店老板道:“这个,小的确实不知道。”心下惶恐,不断拿眼瞟向浪无双身后一行人,生怕浪无双闻言一怒,自己小命就不保了。浪无双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问道:“那日比武,听说除了一头褐色小兽被云姑娘带走外,还有一只金色袖猴,不知那袖猴现在何处?”   店老板松了口气,忙道:“那只袖猴被翎儿公主带走了。大人若是想要袖猴,小的家里正好还有一只,小的这就吩咐下人把它带来。”浪无双不由微微一笑,道:“在下并无此意,这便告辞了!”说罢一抱拳,转身道:“走吧!”一行人严整有序地离开了客栈。   浪无双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先去吧,我自己去天地盟。”众人不敢违拗,只能听命回去。 浪无双这几日的经历,虽比不上桃云嫣那般精彩传奇,却另有一种天翻地覆之感。 正文 第十九章 青阳易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5 本章字数:3854 那日桃云嫣离去之后,浪无双在原地发了半晌呆。他摸了摸怀中,司马彦交给他的那块护法令牌还在,按理他应该先去乾坤山庄将令牌交给公玉乾坤,然后看望结拜二哥张三。可他将陈浩谦的遗骨带了出来,带着一副棺材去山庄,未免太过失礼。所以他决定先去城主府将遗骨交还,再赶去乾坤山庄。   浪无双带着陈浩谦遗骨和金丝手帕来到城主府,向殿前侍卫施了一礼,道:“在下浪无双,烦劳小哥通报一声,就说在下前来归还陈浩谦陈城主的遗骨,另外还有一宗青阳城重宝。”那名侍卫一听,急忙进去通报。   浪无双等了约有一顿饭工夫,然后一列三十人的侍卫从大门大步踏出来,将他包围在中间,几个人将装有棺材的马车赶了进去。那名侍卫统领上前对浪无双道:“浪公子,请跟我走吧,长老们要见你!”浪无双见这群人神色之间颇为不善,心下有几分疑虑,不过还是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岂料越走越不对劲,那列侍卫竟带着他走到地下一条密道中去。浪无双开口问道:“这位统领大哥,不知长老们现在何处?”侍卫统领不耐烦地道:“快到了,快到了。”浪无双只得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走到一扇石门前,侍卫统领指了指石门,道:“到了,进去吧!一直往里走,长老们在里屋等你。”浪无双迟疑了一下,道:“统领大哥不进去吗?”侍卫统领道:“长老们请你一个人进去。”浪无双闻言,上前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间大厅,地上放着几个蒲团,周围却空无一人。浪无双朗声道:“在下浪无双,有要事求见诸位长老!”   这时只听身后“砰”地一声,石门被重重关上了。浪无双心道不妙,不动声色地聚起内力,凝神戒备。   “喀嚓!喀嚓!”左首石壁上,一扇小门缓缓被推开。一名老者的声音道:“进来!”   浪无双躬身先道:“晚辈这就进去了。”举步向门内走去。   一脚踏进门槛,刹那间指风凛然,浪无双不及闪避,便有四指齐至,点他胸腹大穴。浪无双双臂一震,一股强横内力传至掌间,欲挥掌击退几人。不料旁边伸过一根龙头拐杖,向他腿上绊去。浪无双右脚拦住那根拐杖,但只这么一分神,四根手指也已点至,浪无双双掌一竖挡在身前,那几名老者一惊,只觉一股沛然充盈的劲气扑面而来,忙回臂自救。浪无双初次使用这青阳神功,却是对上青阳城的长老,自觉略有不当,手上劲力不由一缩。   只听一声炸雷般的喝声响起,“都退开了!”却是一旁那披发老者舍了拐杖,伸掌击来,浪无双一掌未及收回,正对上披发老者这一掌。一股凌厉的内力传了过来,他手上劲力正处于回缩之时,猛然经老者内力冲撞,登时由掌心向上逆行。这时披发老者右掌又到,浪无双顾不得调理逆行的内息,忙伸左臂来格挡。二人两掌相对,另外两掌片刻间拆过十招,浪无双陡然觉得胸中一阵翻涌,左掌一滞,硬生生向前击出, “砰”地一声闷响,两人四掌相对。   披发老者只觉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自浪无双左臂传来,低头一看,顿时骇然失色。只见披发老者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片刻间颜色枯槁,皮肤褶皱不堪,竟似一下子衰老了十年!一旁几名老者本欲趁机偷袭,见此击出的手臂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浪无双也是大惊,忙松开双掌,退后两步。披发老者颤抖着道:“你!”   浪无双喘了一口气,趁机调息逆行的经脉,慢慢地道:“在下前来送还陈城主的遗骨与青阳城一宗重宝,诸位长老这是何意?”   一名白眉白须的高大老者抢上前来,扶起披发老者,道:“快将青阳城重宝交出来!”   浪无双只觉其中有异,却不愿趟这趟浑水,从怀中取出金丝手帕,道:“东西在这里,长老拿去吧!”说罢将金丝手帕向那白眉长老一掷。   披发长老不顾手臂异状,伸手来抢,金丝手帕坚韧异常,最后四人各扯住一角,争着看去。浪无双摇了摇头,抱拳道:“几位长老,在下告辞了!”举步向外走去。   岂料刚踏出一脚,背后一声大喝:“站住!”披发老者叫道:“小子,你学了这手帕上的功夫,是也不是?”白眉老者道:“我派之人也只有城主能修习本派神功,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怎敢亵渎圣典?给我拿下了!”另外两名长老应声而出,浪无双无奈,正要伸掌格挡,一根龙头拐杖蓦地里伸出,分点两人腰下肋下。两名长老大惊,急忙回掌抓住拐杖,待看清出拐之人是那披发老者,心下糊涂,同时叫道:“齐长老!”   那齐长老一击挡回两人,身形抢进,挡在浪无双面前,冷声道:“这少年送回陈城主遗骨与圣典,已立下大功,他既然练成青阳神功,就是我派少主,你们敢对他不敬,我齐邵第一个不答应!”手中拐杖一顿,气势凛然!   浪无双道:“齐长老,在下练这青阳神功实是情非得已。当时在下身重剧毒,非青阳神功不能化解,为求活命才练了这上面的功夫。至于城主之位,在下绝无此意。”   岂料齐邵闻言怒道:“你既然练了我派神功,这城主之位岂是你不想做就不做的?”   “我……”浪无双张口结舌。齐邵道:“你快走,老夫拼死保你出去,大伙拥你为主,重振青阳城神威!”   白眉老者扑了过来,与齐邵战在一处。两人均已年近花甲,拳脚走的却都是刚猛路子,只听拳掌不断砰砰作响,风声呼呼,外人无法进入二人周身一尺之内。另外两名长老对望一眼,同时向浪无双这边看过来。浪无双潜运内力,摆出只守不攻之势,与那两名长老游斗,伺机向石门那边靠近。两名长老识破了他的心思,一人缠住浪无双,另一人冲到门边,伸手欲推石门。只听一声惨叫,那名长老倒了下去。   浪无双背对石门与另一名长老激斗,两人闻声一惊,对了一掌,同时侧身闪开,向门外看去。   “扑哧”一声刀剑入体的声音,那名长老看着插入胸前的长刀,眼中喷射出怨毒的怒火,一大口鲜血喷出,一个字也未说出口便倒地气绝。   浪无双被那名长老身子挡住,瞧不见是何人出手突袭,待那名长老倒下。浪无双终于看清来人,顿时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冲口而出:“程长老!”   那人豪爽不拘,隐然有大将之风,竟是乾坤山庄程思良程长老!   程长老却看也不看浪无双,径直提刀向屋内激斗两人刺去。浪无双一惊,回身来护,叫道:“程长老,刀下留情!”青阳神功展开,程思良只觉一股沛然劲气如滔滔长江奔泻而来,挥刀劈出。浪无双这么一阻,披发老者与白眉老者攻势稍缓,同时倒地,就地一滚,向石门滚去。   门外一人喝道:“程长老,还不下手,更待何时?”程思良闻言下意识一刀劈出,却又陡然向后一缩,浪无双瞧得分明,一面招架一面叫道:“程长老,我是浪无双啊!”   门外传来拳脚风声,显然两名长老遭到那人阻拦。那人一面出招一面又向门内道:“程长老,莫要错失良机!”浪无双满腹疑惑,勉强招架几招。但听三人激斗之声远去,程思良面色铁青,长刀压得浪无双不断后退。   铿锵一声,浪无双手中忽然多了一口长剑,浪无双长剑横过,道:“程长老,得罪了!”剑身迎上程思良手中长刀,听得一声断金切玉之声,程思良手中长刀被削作两段,只余半尺来长握在手中。程思良一惊,他手中长刀是从一个侍卫腰间随手拿来的,虽不是神兵利刃,但经他强横内力灌注,岂是寻常刀剑所能轻易削断?程思良不由向浪无双手中那口长剑看去,微微侧头,瞥见剑身上半段剑锋有异,光华耀眼非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人大笑,“哈哈哈!程长老!你近来可好啊?”这人笑声中气十足,用上了内力,震得石室之中嗡嗡作响。浪无双心下一惊,听出这人便是乾坤山庄谢洪波,不知他来此是何意,倘若他与程思良联手,自己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谢洪波踱进石室内,双手在背后一负,向二人扫了一眼,先向浪无双哈哈笑道:“小兄弟,你也在这里?哈哈!你是来陪老夫喝酒的么?”浪无双道:“晚辈……”谢洪波摆了摆手,道:“咱们等会儿再说话,一会儿我请你喝酒!”说着转向程思良,意味深长地道:“程长老,城主吩咐你的事情,看来你做得很不错嘛!”   程思良哼了一声,还刀入鞘,道:“谢庄主不在山庄内歇养,来这里做什么?”谢洪波嘻嘻笑道:“我来请程长老喝酒,不知程长老肯不肯赏光啊?”程思良道:“我没空,你带他去吧!”转过头来对着浪无双,颜色稍缓,道:“适才老夫多有得罪,是城主的吩咐,无双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浪无双笑道:“无双不敢,只是,不知现任城主是?”程思良与谢洪波相视一笑,程思良道:“无双,此事说来话长,就让谢庄主跟你细说吧!老夫有事先走了!”说罢一抱拳,转身走了。   谢洪波吩咐手下处理善后,一手携了浪无双往外走去,显得极为亲密。二人一面走,谢洪波一面将其中原委一一道来。谢洪波笑道:“现任城主你也认识,就是原来乾坤山庄公玉庄主。庄主得了那青阳令,即被尊为城主。之后城主移驾城主府,乾坤山庄一日不能无主,便让老夫忝居了此位。”浪无双大喜,道:“恭喜谢庄主!”谢洪波笑道:“现在程兄与孙兄都在城主府内,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老夫倒在山庄内躲了个清闲。无双,这就随我去见城主吧!”   浪无双闻言大惊,支吾道:“我,我还没准备好啊!”他一路风尘,尚未梳洗,只道交还了陈浩谦遗骨与青阳神功心法便去乾坤山庄见他二哥张三,哪里想到生出这许多事端。现在一听要去见公玉乾坤,更是急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道:“我这副模样去见公玉城主,多有不敬,还是改日吧!” 谢洪波却伸手扯住他衣袖,道:“这是什么话,大伙都在席上,已摆下了半个时辰,只等你来,怎能不去?快跟我走!”浪无双拗不过谢洪波,被他拖进了城主府偏殿大厅。 正文 第二十章 青龙堂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6 本章字数:2272 厅上一名身着紫衫,头戴碧玉高冠的男子坐在中央大椅上,神情潇洒,气宇非凡,正是公玉乾坤。厅下左右两列矮几,坐满了城主府重要人物。浪无双含笑抱拳见礼,却是一个也不认识。   谢洪波径直带他穿过众人,来到公玉乾坤身前,道:“城主,浪无双已经带到,老夫身子不适,这便回去了。城主保重!”说罢向浪无双点了点头,也不等公玉乾坤发话,径自出门走了。浪无双只得上前行礼,道:“浪无双拜见公玉城主。”   公玉乾坤笑道:“快请起!来人,看座!”两人抬上一张描金红木大椅来,放在公玉乾坤右侧下首,请浪无双上座。   几名歌姬抱着琵琶正在殿内歌舞,看得浪无双眼花缭乱。他心中满腹疑团,要找个人问问,又不好当众问公玉乾坤。但见厅下众人虽是欣赏歌舞,却都肃然端坐,浪无双不由也挺直了身子,却实在无心欣赏歌舞。   这般如坐针毡地过了一顿饭工夫,程思良身披重甲,左手托着一个黄布包袱,大步踏进厅内。程思良向公玉乾坤躬身行了一礼,公玉乾坤点了点头。程思良转身向众人一挥手,顿时满堂肃静,几名歌姬退了下去。程思良朗声道:“城主今日设宴,有两件大事告知诸位,请城主宣布!”说罢回身立于公玉乾坤左侧。   公玉乾坤点了点头,向众人道:“诸位之中,有三分之二昔日曾在陈城主麾下供职,本座不负众望,今日迎得陈城主遗骨回城,请众位参拜,拟定三日后举行入殓大礼。”程思良一挥手,台下一行四人抬上一副上等杉木棺,放在大厅中央。人群中顿时有人哭出声来,只是摄于公玉乾坤神威,哭声虽然此起彼伏,却极为压抑,无一人敢离席上前。   “肃静!诸位,肃静!”程思良大声地道,“下面宣布第二件事!”程思良环视大厅,大声道:“三位堂主可在?”一名白发老者,两名青年闻言立刻出席,躬身齐声道,“白虎堂崔鸣凤,朱雀堂谢风,玄武堂殷平章,谨遵程长老示下!”   公玉乾坤缓缓地道:“诸位明鉴,青阳城分设四堂,现有三位堂主在此,然而自陈前城主图治以来,青龙堂堂主一位至今已空缺十余年。本座有心立一位堂主,却始终没有合适人选。今日,”公玉乾坤清了清嗓子,看向浪无双,浪无双茫然不知所措。程思良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面向众人。公玉乾坤继续道:“浪公子将陈城主遗骨送回,并交还陈城主带在身边的一宗本派重宝。浪公子立此大功,经众位长老商议,欲立浪公子为青龙堂主,诸位,谁有异议?”公玉乾坤的声音中正平和,末句“谁有异议”却用上了三分内力,众人神色一凛,只觉公玉乾坤的声音透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公玉乾坤缓缓环视大厅众人,厅下一片鸦雀无声,浪无双心下惊慌,拿眼看向程思良,程思良看也不看他。他又看向公玉乾坤,公玉乾坤对他点了点头。程思良道:“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现在请浪公子上前接青龙堂堂主金印!”程思良一推浪无双,浪无双上前单膝跪下,朱雀堂堂主谢风取过金印,齐眉举过,交给浪无双,浪无双忙双手接下。   顿时青龙堂众人拥上前来,山呼“堂主千岁”,浪无双被众人簇拥着来到青龙堂内,欲回头寻找公玉乾坤与程思良,二人早不知哪里去了。青龙堂副堂主连日为他讲解堂内诸多事宜,浪无双见他十分郑重其事,只得用心学习,直至两日后才有暇出得城主府来,要去乾坤山庄。   不料刚一出门,却遇见许庭率领一队侍卫急匆匆地走来。浪无双大喜,这几日他一直稀里糊涂,此刻终于遇见一个认识的人,不禁欣喜若狂。忙上前道:“许大哥,我是无双啊!”许庭也是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道:“咦?这不是浪兄弟嘛,你怎么在这儿?”浪无双身后一名手下道:“放肆,这是新任青龙堂浪堂主,还不跪下拜见堂主!”浪无双连忙摆手,道:“你们都退下,我要跟许大哥单独谈谈。”那几名手下应声远远退了开去。   浪无双请许庭到自己房间内,二人秉烛夜谈。许庭刚办完事情赶回城内,并不知城中发生的一切。闻言沉默半晌,道:“无双,你若信得过大哥,就什么也别问,安心做你的青龙堂主。”浪无双道:“大哥何出此言?”许庭叹了一口气,道:“大哥过些日子便要离开青阳了,唉,大哥若有你这般运气,何须如此辛苦奔波?浪兄弟你尽可放心,公玉城主与程长老不会害你,但你要小心其他人。不过,以浪兄弟的善缘,众人怕是巴结你还来不及。”说到这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了。   浪无双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竟然比自己还心绪不宁,实在不好再追问下去。悄悄问他手下,得知他的袖猴丢了,心下要帮他寻找,当下派人四处打问,不想意外获得桃云嫣行踪。他顾不得去乾坤山庄,便率手下来到客栈问询。未料不仅桃云嫣不知所踪,袖猴之事也再生波折。只得赶往城外,到天地盟找翎儿寻觅袖猴。   程思良独自坐在屋内,刚刚卸下铠甲,双手支在头上,叹了一口气,面现疲惫之色。他坐了一会儿,正要吹熄蜡烛,上床睡觉。只听窗纸窸窣声响,窗下已站了一人。那人笑道:“程长老,还没睡么?”   程思良顿时露出戒备神色,冷声道:“你来干什么?”那人摇了摇手中折扇,笑道:“程长老这么紧张干什么?在下知道程长老公务繁忙,只是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程思良道:“我已睡了,你明天再来吧!”   那人道:“程长老还在犹豫不决么?这可不像长老的性格!长老莫要忘了,天下从来将军定,不许将军享太平……”话音未落,只听程思良怒道:“你请回吧!” 那人微微一声叹息,道:“好吧,长老既如此说,在下只再说一句,那日你心软放过了他,说不定来日就是他亲手将你送上断头台!在下告辞,长老好自为之!”那人折扇一合,转身离去。程思良又惊又怒,哗啦一声,烛台打落在地。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天地盟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6 本章字数:3449 天地盟内,天萧正独自坐在大殿内。忽听手下来报,青阳城青龙堂堂主来访,不觉心中一惊,暗道,难道青阳城这么快就要对天地盟下手了?天地盟的实力固然让公玉乾坤有所忌讳,但他若不惜付出一定代价,拿下天地盟之后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是以天萧从不敢掉以轻心。然而听手下所报,青龙堂主似乎是孤身来此,除了四五名手下之外,没有程思良等任何一名长老或是护法随行。   天萧听说过这位年轻的青龙堂堂主,在两年前曾于断金崖一线天手持桃花剑力战众人,救护司马彦。别人不知道司马彦的身份,天萧却是一清二楚,八步逐月司马彦乃是乾坤山庄的护法之一,这位青龙堂主舍命护他,显然也是公玉乾坤的手下。不过他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绝不能凭一人之力使整个天地盟归降,除非此人使什么诡计,想到这里,他心下一凛,又想到二十年在金芙蓉手中失去的那对桃花剑。这位青龙堂主定然与金芙蓉渊源匪浅,那今天的情况可大是不妙。天萧愈想愈不对,吩咐手下传令金伏羲尽快赶来。   这边天萧谨慎猜疑,另一边浪无双也是忐忑不安。他无意中听师父晴天说过,爹爹是天地盟花舵舵主,这次上天地盟总坛来,必然能打听到爹爹的一些讯息,不由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浪无双来到大殿前,将衣衫整了整,正要举步登上石阶,猛然间背后一股劲风袭至。   “铿锵”一声,几名手下同时转身拔刀,挡在浪无双身前。不料那人这一掌只是虚招,那人身法奇快,只听得衣袂风响,两人已缠斗在一起。那人白眉白须,身形高大,原来是那日所见青阳城的那位长老。浪无双高呼“手下留情!”白眉长老只是不理,一味抢攻。浪无双内力不及他,只能且战且退。两人轻功了得,一追一逃跑入天地盟内深处,只见四下都是殿宇,星罗棋布,浪无双慌不择路之下撞进一间偏殿内。正在寻找躲藏之地,鼻中猛然闻到一股脂粉香气,回头一看,不禁愕然。   只见一名妙龄少女穿着晨衣坐在梳妆台前,正用一把黑亮的梳子在一头如瀑的火红色秀发上一下一下地梳着。中原虽多相貌奇异之辈,却并未听说有发红如火之人,奇的是那少女口鼻眉眼均与常人无异,仅有那一头秀发如火如荼,煞是奇特。   浪无双自然不认得,这少女正是天萧之女天翎儿。   翎儿看见浪无双惊慌模样,莞尔一笑,道:“公子无须惊慌,待我出去打发了那人。”说罢取过一个黑色发套戴在头上,披了件斗篷走出去。   浪无双听外面翎儿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天地盟?”白眉长老重重哼了一声,纵身逃走。   浪无双心下松了口气,正要从屋内出去,忽然后颈一紧,已被一只鹰爪般的手抓住。浪无双并不回头,双脚一沉稳住身形,右肘回缩撞向身后那人。那人向旁侧身闪过,手上仍不肯放松。   就在这时,翎儿已经回转屋内。那人揪住浪无双,纵身摔出窗外,两人顿时滚作一团。浪无双本不擅长贴身肉搏,但此刻修习青阳神功在身,反手普普通通一掌打出,一股无形劲气攻到那人面门。那人一手仍是抓住浪无双后颈衣领,大口一张,一声尖锐到极点的龙吟之声响起,浪无双似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听觉。   浪无双的掌风被这股劲气一冲,立刻溃散。并且浪无双离那人最近,若非他内力深厚,这对耳朵便就此废了。饶是如此,他脑中也是一时晕眩,连忙凝神,却觉后心微微一痛,一件尖锐之物抵在至阳穴上。   那人指力奇大,浪无双因这件衣服是桃云嫣做的,一直不敢用力挣脱,这才一直让他抓住后颈,不料一时大意,竟被人抓住人身要穴。浪无双心思急转,想起那日在城主府密室之中被齐邵*得经脉逆行,却意外重创齐邵,过后虽然觉得事有蹊跷,然而逆转经脉实在太过凶险,几经尝试始终未窥得其中秘辛。眼下处境危急,浪无双内力一缩,全身经脉顿时倒转逆行。那人先是觉得浪无双全身劲力一松,以为他放弃抵抗,心头一喜,正要开口,抵在浪无双背心的双指陡然一凉,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传了过来。   那人怪叫一声,浪无双只觉后颈衣领一松,忙纵身退开,举起左掌挡在身前,右臂一垂,一口短剑掉了出来。浪无双握住短剑,心下稍定,向那人看去。   白眉长老惊骇地看着左手手指,道:“小子,你练的什么邪功?”浪无双不答反问:“我与长老并无恩怨,长老为何定要对我赶尽杀绝?若说是为了偷学神功一事,晚辈自觉并无过错。陈城主曾有言,留下神功以待有缘人,晚辈为了驱毒才修炼此神功,实在情非得已。既然长老执意如此,晚辈以后不再动用神功便是,长老看这样可否?”   白眉长老闻言低头不语,似是在犹豫。浪无双又道:“长老若是不信,此后若见到晚辈动用神功,晚辈听凭长老处置。”白眉长老似乎有些动摇,正要开口,却听一阵蹄声得得,一乘黑马自殿外奔来,马背上坐着一个人,是金伏羲。浪无双大声招呼他不要上前,白眉长老已如大鸟般纵跃而起,扑到黑马背上,抓住乘客脖颈。金伏羲出剑也算极快,却不及白眉长老手法之快,剑只拔出一半,喉头一紧,白眉长老在他耳边道:“把剑扔了,再乱动立刻扭断你的脖子!”   浪无双大急,忙道:“长老手下留情!”猛听右侧传来一阵大笑,齐邵自大树顶端跃下,纵身上前,挡在浪无双与白眉长老之间,单手持着龙头拐杖在地上一顿,向白眉长老笑道:“洛墨裳,亏你一大把年纪,居然挟持一个小辈威胁少主,好不要脸!”洛墨裳冷笑一声,手上一紧,道:“浪无双,老夫不信你的鬼话,老夫要亲眼见你自废武功。你若不肯照办,哼哼,此人的性命便别想要了!”   金伏羲闻言心中一紧,他与浪无双素不相识,对方怎肯为救他自废武功?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齐邵龙头拐杖一顿,哈哈大笑,道:“洛墨裳,你可知道少主用什么功夫伤了我?”洛墨裳冷哼一声,道:“你一口一个少主,人家未必领你的情。这功夫如此邪异,我不知道,你难道知道不成?”齐邵道:“说对了,我就是知道。”   “不可能!”洛墨裳冲口而出,道:“你这老儿休想拖延时间,我数到十,这小子再不自废武功,老夫就扭断他的脖子!一!”   浪无双大急,叫道:“洛长老手下留情,咱们有事好商量!”洛墨裳不理他,继续数道:“二!”   齐邵却不慌不忙地道:“洛墨裳你这般威*少主,无非是为了维护本派几百年来传下的规矩,祖师知道你这番心思后,定然会大大赞赏你。不过,”齐邵语气一转,忽然严厉起来,“洛墨裳,你可知道,你自己方才已亵渎了本派祖师,犯下弥天大罪?”   洛墨裳一惊,心思急转,不记得自己方才如何亵渎祖师,有些心虚地叫道:“胡说!你倒说说看,我如何亵渎了祖师?”金伏羲听这二人斗口,早暗暗着急,无奈脖颈被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对峙。   齐邵慢慢上前两步,缓缓吐出几个字:“青阳神功,草木枯荣;顺天而行,万象更生。”浪无双听出他背的正是青阳神功总纲中的话,却不知他是何意。金伏羲听得莫名其妙,虽觉这几句话暗藏玄机,却也猜不透是什么意思。翎儿不懂武功,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却见洛墨裳闻言身子巨震,一阵失神,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齐邵冷笑道:“顺天而行为生机无限,逆天而行则荒原万里,洛墨裳,你一口一个邪功,如此亵渎圣典,论罪当诛!”最后一句如春雷乍起,众人耳鼓都是一跳。洛墨裳身子巨震,金伏羲只觉脖子一松,眼中光芒一闪,猛地向下一撞,三人一起摔下马去。齐邵早纵身上前,龙头拐杖点向洛墨裳,金伏羲就地一滚,顺势抄起扔在地下的长剑,抖出五朵剑花,刺向洛墨裳。浪无双离得最远,这时方奔到近前,挺剑便刺。   三般兵器长短皆备,将洛墨裳周身围得密不透风。洛墨裳很快不支,身上中了两剑。浪无双短剑刺来,洛墨裳身子向后急退,险险躲过。却见浪无双手腕一抖,那口短剑像是迎风长了一截,眼见长剑离面门只有一寸,洛墨裳忽然一张口,齐邵大叫:“护住耳朵!”众人只听一声尖锐的龙吟之声响起,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哪里还来得及运气护住耳朵?   洛墨裳口中喷出的那团劲气一触到剑尖,浪无双只觉手中的剑像是刺进了泥沼,再难前进半分。洛墨裳一仰头,使出金鲤倒穿的身法向后溜去。只有齐邵早运气护住耳朵,不受他龙吟气影响,纵步追出,拐杖疾点,两人战在一处。齐邵拐杖横扫呼呼作响,洛墨裳双掌翻飞,两人一时不分高下,劲力激得四周尘土飞扬,金伏羲与浪无双近不得二人身前一丈之内。洛墨裳困兽犹斗,拼着受齐邵一掌,也要夺下他手中拐杖,齐邵不肯放手,两人一时胶着。   就在这时,一人自旁边飘然而下,伸手夺过齐邵拐杖,横在两人中间,道:“两位长老,罢手吧!”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游子归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6 本章字数:3033 “师父!”“爹爹!”金伏羲与翎儿同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那人一身青衫,神色淡然,向两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手中拐杖左右一点,将两人分开,拐杖一横,交到齐邵身前。齐邵下意识伸手抓过,天萧道:“两位长老大驾光临,在下迎接来迟,自当准备酒席赔礼,还请长老不要跟几个小辈计较。”齐邵与洛墨裳面色皆有些难看,两人知道天萧方才夺走拐杖虽是出其不意,这手轻功内力却是真功夫,比之两人只高不低。天萧又如此顾全二人面子,给他们台阶下,让二人实在无话可说。   翎儿飞奔过去,扑进天萧怀中,叫道:“爹爹!”天萧笑道:“好了,好了,翎儿,有客人在这呢!”金伏羲走到天萧身前单膝跪下,道:“伏羲无能,让翎儿公主受了惊吓,请师父责罚!”天萧松开翎儿,搀起金伏羲,道:“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浪无双扶起方才摔在地上的几名手下,上前道:“在下浪无双,拜见天盟主!”   天萧见到浪无双,身子陡然轻轻一颤,只有翎儿挽着他的手臂,微微察觉,不由担忧地向父亲看去。天萧又瞧见浪无双身后那几名身穿青色锦衣的手下,抱拳道:“想必这位就是城主府新任青龙堂堂主了吧!失敬!”以天萧的身份,原本不必对浪无双如此客气,更何况浪无双仅是个十九岁的少年。浪无双忙道:“在下忝居堂主之位,委实不是凭的真本事,让天盟主见笑了。”天萧笑了笑,似乎对他的话还算满意。   天萧又转向齐邵与洛墨裳,道:“来者是客,两位长老可否看在下薄面,进屋略坐一坐?”两人一阵犹豫,还是跟着几人走了进去。   登上石阶,遥见峰顶并排建有三座大殿,庑脊飞檐,气势雄伟,殿下明柱足有合抱粗细。   殿内早摆下四五张大桌,几名侍女正轮流端上酒菜。天萧坐了上位,道:“各位,请!”齐邵与洛墨裳均无心用饭,洛墨裳端起一杯酒站起来,道:“久闻天盟主宽以待人,今日一见,老夫无地自容。老夫自罚三杯,向盟主赔罪!”说罢仰头干了一杯,又倒一杯,一连喝了三杯。天萧笑道:“洛长老过奖了,长老才是真性情。既然两位长老身体不适,伏羲,你送两位长老下去休息!”金伏羲自席上站起,道:“两位长老,请吧!”齐邵与洛墨裳对天萧彻底信服,微一抱拳,跟着金伏羲走了。   几名手下都受了轻伤,天萧早吩咐手下带他们去治伤。此时殿内只剩下天萧与浪无双二人。   天萧目不转睛地看着浪无双,那眼神中竟有无限激动,惊喜,慈爱,疑惑,还隐含着一丝悲痛。浪无双心下忐忑,道:“盟主……”天萧却打断浪无双的话,看着他道:“太像了,太像了……”浪无双更加不安,道:“盟主……”   天萧仿佛回过神来,失笑道:“让你见笑了。”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无双,你可知道我是谁?”浪无双见此情形,却也猜出一丝缘故,道:“盟主可认识我父亲浪奇天?”天萧道:“岂止认识而已。”浪无双闻言抑制不住激动,满腔的话要问出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萧笑道:“放轻松点,慢慢说。”浪无双更加面红耳赤,却仍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天萧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那就听我说吧!”浪无双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紧紧捏着杯子。听天萧说道:“我和你父亲是同门师兄弟,从小在一起长大。后来师父去世,我们便出来闯荡江湖。再后来,”天萧说到这里看着浪无双笑了一下,道:“你爹遇到了你娘,你爹从此隐退,与你娘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我接任了他的舵主之位。再后来,江湖上为争夺桃*玉发生了一场大变故,你们的家在这场变故中被毁了,你爹也不知所踪。后来夏盟主病逝,我又接任了盟主之位。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寻找你们父子,却一直杳无音讯。无双,你这些年在哪里?你怎么到了青阳城,还做了青龙堂主?”   浪无双将这些年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说到自己在路家村与矿场上受折辱的时候,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但天萧心思何等细腻,他虽不肯细说,却也猜到了七八分。浪无双说完之后,天萧眉头微皱,道:“双儿,你的经历如此曲折,其中疑点甚多,待我好好想一想再跟你说。现在我只跟你说你三件事,第一件,公玉乾坤城府极深,现在虽然看起来他对你很不错,但日后却实在很难说。双儿,你若想要我这盟主之位,我也毫不犹豫地给你,不过,你还是尽早离开青阳城的好。”   浪无双忙摆手道:“天萧叔叔,双儿绝无此意。我只觉得,在江湖上做一个游侠,逍遥一世,倒也挺好。只是师父委以师门复兴重任,这个心愿怕是遥遥无期了!至于公玉城主,我曾承蒙他照顾,也不便就此挂官封印,天萧叔叔不是说他现在不会对我不利么,我索性再做一段时间的堂主也无妨。”浪无双说着一笑,颇有些出尘的飘然气质。天萧道:“不然,你终归要为你的下一dk虑,你可以在江湖上漂泊,你的孩子呢?不过人各有志,你随心就好。”浪无双点了点头。   天萧继续说道:“第二件事,那口水晶短剑和那块蓝玉在什么地方?”浪无双为难道:“蓝玉,原本应在蒲公英那里,现在也不知流落何方。”天萧叹了口气,而后道:“天意如此,不必强求。再者,你父母为了这块玉家破人亡,失去了它也并非一件坏事。”浪无双惊道:“天萧叔叔,你说什么?你说那块蓝玉就是,就是桃*玉?”天萧一笑,道:“不然你以为呢?”浪无双心下有些后悔,垂头不语。天萧笑了笑,心道他还是小孩儿心性,开口问道:“那水晶短剑呢?”浪无双忙从袖中取出一口短剑,双手递给天萧。   天萧伸出左手在剑锋上轻轻一弹,右手一抖,一段剑身像剑鞘似的自剑尖弹了出来,原本仅有一尺多长的短剑霎时变成一口三尺长剑。天萧一笑,伸手拂过剑锋,自剑身直至剑尖,道:“好一口宝剑,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剑锋上半段是透明的两道水晶,像是嵌在剑身上一般,剑身下半段才是金属剑锋。细看原来是浪无双在水晶短剑外面加铸了一层金属剑身,将它的耀眼锋芒隐去,只留下两道剑锋露在外面。剑护手上有机括控制,可以伸缩自如,攻敌不备。整口剑材质完全不一,故而剑身之内灌注水银以求重量分布均衡。长剑浑然一体,短剑锋芒毕露,足见匠人手艺奇绝,巧夺天工。浪无双笑道:“这是我的主意,剑却是鲁奇大哥为我铸造的。”   天萧嗯了一声,将剑还给浪无双,道:“藏锋乃是中庸之道,你能这样想,我也很高兴。这第三件事,双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浪无双心下一紧,深吸了一口气,道:“天萧叔叔你说吧!”   天萧道:“双儿,我要先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浪无双道:“是谁?”天萧叹了一口气,道:“你的母亲。”浪无双全身巨震,道:“我娘,我娘尚在人世?”天萧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却又微微摇了摇头。浪无双如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急道:“我娘在哪里?”天萧苦笑了一下,道:“双儿,你先休息片刻,我去交代一下,然后带你去那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浪无双还要再问,却听天萧笑道:“伏羲,进来吧,过来见见你表弟!”屋门一动,金伏羲走了进来,道:“师父,几位客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天萧点了点头,对浪无双道:“你娘有一胞兄,名叫金玉林,伏羲是他的长子,我接了他来天地盟,并传他武功。伏羲,你们两个过来见一下吧!”   浪无双打量了打量,金伏羲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端的是个美男子。浪无双虽然也是风度翩翩,相形之下却略显青涩。浪无双忙行礼道:“无双见过伏羲表哥。”金伏羲心下也暗自赞叹,这少年果真是一位浊世佳公子,忙也还礼道:“无双表弟好!” 天萧向金伏羲道:“伏羲,你在这里不要离开,我要带双儿去雪峰,有事派人送讯。”金伏羲道:“师父和无双表弟放心去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盟内惊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6 本章字数:3677 天萧带着浪无双离去之后,金伏羲暂代天萧处理门内琐事。忽然几名手下匆忙来到大殿之内,争相要见盟主。金伏羲出来道:“什么事?不许吵嚷,一个一个说。”一人道:“启禀少爷,属下得到消息,青阳城程长老率领一干人等正往我天地盟赶来,属下马快,赶来报信,他们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山脚下!”   金伏羲闻言一惊,不过很快恢复了常态,向另一人道:“你说,还有什么事?”那人道:“有一对年轻男女上山要见那位青龙堂主和翎儿公主,属下拦之不及,那个小姑娘跑进后山禁地去了!”金伏羲怒道:“滚下去!”    “派一人快马前去雪峰报信,一列侍卫看住那两名长老,一列侍卫围住禁地出口,随时向我汇报情况,各个方向加强戒备,不得有误!浮云侯与赤电侯,随我殿前相迎程长老!”   金伏羲吩咐完毕,披甲带剑,率浮云侯与赤电侯去了。他虽然布置得十分周密,心里却是没底。天萧始一离去,青阳城便派人前来,他不知程思良此来何意,也无从制定对策。这位程长老行事雷厉风行,他亲率手下来此,必将有大事发生,金伏羲只盼天萧赶快回来,这种场面不是他现在能掌控得了的。   一时间天地盟上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众人却不知道,此番全是一人引起的。   那日公玉乾坤正与程思良在殿内,却见桃云嫣走了进来,告诉他浪无双去了天地盟。据眼线所报,那人亲见天地盟内乱作一团,恐有不测,忙溜出报信。桃云嫣向两人质问,难道青阳城对自己城下青龙堂主如此漠不关心么?公玉乾坤一笑,向程思良轻描淡写地道:“你去看看吧!”   程思良应声走出了大殿,但令桃云嫣始料不及的是,程思良竟直接亲率手下赶往天地盟。   那对上山的年轻男女正是桃云恋与冯浩天,桃云嫣告诉他们,浪无双在天地盟内,让他们先去找浪无双,自己随后赶来。岂料桃云恋见了翎儿捉回来的那只袖猴,便要冯浩天抓住,天地盟手下阻拦,被桃云恋使计甩开,二人追着袖猴进了后山。   桃云嫣见公玉乾坤打发了程思良前去,也不再着急,顺势坐了下来。见公玉乾坤坐在殿内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桃云嫣笑道:“城主好兴致,墨宝可否让在下一观?”公玉乾坤放下手中的笔,笑道:“云姑娘不会是来看我写诗的吧?”说着放下毛笔,道:“请坐。”   桃云嫣接了茶杯坐下,道:“公玉城主好清闲,你的手下为你出生入死,城主却在这里写诗。”公玉乾坤笑道:“和尚喝水前要念饮水咒,以超度水中千万生灵,在下欲起干戈,心中颇为不安,故而寄之笔墨。”桃云嫣看了他一眼,道:“掩耳盗铃。”   公玉乾坤来回踱了两步,仰头看天,道:“人心最为难测,也最为脆弱,掩耳盗铃未为不可。”又转向桃云嫣,笑道:“云姑娘似乎有心事啊,不妨说来听听。”   桃云嫣放下茶杯,直视公玉乾坤,道:“久闻公玉城主英名,云嫣有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要向城主请教。”公玉乾坤道:“请说。”   桃云嫣小心自袖中取出一根金丝,公玉乾坤瞧见金丝末端系有一枚铜钱,留神看她有何动作。桃云嫣解下金丝,以食指将铜钱弹向空中,一连弹了五次,共是四正一反。桃云嫣将铜钱拿在手里,问道:“城主请猜,下一次是正是反?”   公玉乾坤心中一动,微笑不语。桃云嫣道:“此物乃一位故人所遗,云嫣遍寻名士隐者,以期解答心中疑惑,至今未果。”   公玉乾坤却不回答,而是问道:“姑娘对周易可有研究?”   桃云嫣顿了一下,道:“略知皮毛。”   公玉乾坤笑道:“云姑娘过谦了。敢问姑娘对周易能推知过去未来之事是何看法?”   桃云嫣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公玉乾坤微微一笑,道:“周易以一部八卦盘演算周天律法,知晓过去之数,以推未来之事,也是有迹可循。只是周易之法已失传许久,如今传下的仅是皮毛而已,是以众人讹传为江湖骗术。”说着拿过那枚铜钱向上弹起,伸手接住,微笑道:“姑娘请猜,是正是反?”   桃云嫣道:“周天总律,正反参半,知前言以推后事。多谢城主,云嫣告辞!”桃云嫣一抱拳,身子向后退去,退至台阶处,双足一点,倒身向下飘去。   “闻君一言,受益匪浅,宝马暂寄,以期再会!”   公玉乾坤望着桃云嫣飘然离去的身影,微笑不语。   “谢长老,出来吧,她已经走了。”公玉乾坤道。只听哈哈一笑,谢洪波从屏风后转了出来,顺着公玉乾坤的视线看去,正看到桃云嫣飘若惊鸿的背影。公玉乾坤看着空空的数百级台阶笑问:“如何?”   谢洪波却道:“怎么?那丫头没把她的赤兔宝马要回去?”公玉乾坤收回目光,转身道:“没有。”谢洪波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那丫头没把宝马要回去,倒也识时务。此子虽是女儿身,天赋心智都属一流,确是一块罕有的良材美质!”公玉乾坤微笑道:“美则美矣,终究还是少年心性!”说罢摇了摇头,道:“谢长老请坐,我们继续谈方才之事吧!”   桃云嫣离去之后,径直往天地盟赶来。才到半山腰,便斜刺里冲出一队人马,追着一乘马赶来。马背上坐着两个年轻男女,正是桃云恋与冯浩天。冯浩天一边打马一边不住回头,眼看身后追兵转瞬即至。   忽然那马嘘律律一声长嘶,生生站定,二人差点摔下马背去。前面又出现一队青衣披甲侍卫,为首一人道:“这两人是去报信的,不要放走了!”桃云恋惊叫一声,一勒缰绳,那马往旁边灌木丛中撞去。   那马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众人一时追不到近前,两队人马在树丛之外相遇,却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队人马相互厮杀起来。   桃云恋不解,停住了马回身望去。从山上追下来的是天地盟的人,在半山腰拦住他们的青衣披甲侍卫和他们不是一路,看来应该是青阳城的。只是不知两方为何一见面就拼命厮杀起来。   两人正自疑惑,忽见坡上滚下一个人来,那人浑身血迹,滚到坡下,倒卧在地不动了。 桃云恋抱紧怀中袖猴,对冯浩天道:“咱们过去看看吧!”说罢小心翼翼地下马走了过去,冯浩天只得牵马跟在后面。   冯浩天翻过那人身子,伸手一探他鼻息,摇了摇头。桃云恋眼睛转了转,伸手在那人怀中掏摸几下,掏出来一封信,随即道:“咱们打开来看看吧!”冯浩天道:“这是不是有些不妥……”桃云恋却道:“有什么不妥,反正这人也已经死了,说不定他有什么心愿,咱们还能帮他完成呢!”冯浩天道:“这也不错,可是……”桃云恋道:“什么可是可是的,那我打开了,你闭上眼睛,不许瞧!”说罢用指甲挑开火漆,冯浩天只得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却听不见任何声响。冯浩天道:“二小姐,我睁开眼睛了。”桃云恋不说话,冯浩天睁眼一看,桃云恋紧紧抓着那张纸,脸色有些发白。冯浩天正要说什么,远处一乘快马奔到近前,桃云嫣从马上跃下,冲两人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浪无双呢?”   桃云恋叫道:“姐姐……”   桃云嫣抢过桃云恋手中那张纸,匆匆扫过几眼,又折好塞回桃云恋手中。对冯浩天道:“你骑白马带恋儿去雪峰,务必将这封信送到天地盟盟主天萧手中,然后上山来找我。事不宜迟,快走!”说罢翻身骑上两人所乘的那匹马,挥鞭冲了出去。冯浩天急道:“大小姐,雪峰在哪里?”桃云嫣头也不回地道:“恋儿知道,让她带路。”冯浩天有些莫名其妙,也只得带桃云恋上马,向雪峰赶去。   桃云恋将信上的事跟冯浩天说了。原来程思良率领手下来到大殿前,金伏羲早已率浮云侯与赤电侯分列相迎。程思良向金伏羲要人,要他将青龙堂主与两位长老请出来。金伏羲如实说浪无双不在此处,程思良便要搜山,金伏羲自然不肯,双方就此开战!方才那人是送信使者,走到半山腰,却被程思良埋伏的一队青衣披甲侍卫拦了回来,恰逢桃云恋他们被天地盟的人追下山来,这才撞到一处。桃云嫣看了那封书信,暗道金伏羲办事不靠谱,怎会不知程思良埋伏在此,专等信使前来?她让桃云恋与冯浩天去雪峰报信,自己赶上山来。   桃云嫣尚未走近大殿,便觉察出不对劲,于是勒住了马,隐在树丛中远远观望。   忽然一名天地盟弟子鬼鬼祟祟地猫腰走了过来,桃云嫣身形扑出,点住他穴道,扔进树丛之中,用脚点在他胸口上,道:“说,天地盟内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名弟子认得桃云嫣就是百花剑仙云姑娘,知道她与金伏羲有过一场比斗,并且还占了上风,吓得忙道:“他们在殿前打起来,金伏羲少爷正要让浮云侯动手,浮云侯应了一声,忽然转身对金伏羲少爷出掌,金伏羲少爷猝不及防,受了重伤。浮云侯一连击倒数人,走到程长老身后。金伏羲少爷拼命要杀浮云侯,被赤电侯拦住,带人退往殿内。小人跟随着赤电侯往里走,却见龙子侯带着数十人挡在门口,天地盟总坛上下二十余人尽数中了龙子侯暗算,被囚禁起来。天地盟众弟子不屈死战,死伤无数,小人,小人……”那名弟子说到这里却是支吾两声,说不下去了。   桃云嫣脚下加重了一分力道,冷笑道:“你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是不是?哼,我看是天盟主待你们太好了,你们一个个不是反叛投敌,就是临阵脱逃,姑娘看不下去,要替盟主管上一管!”那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云姑娘饶命……” 那名弟子的声音只叫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桃花宝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6 本章字数:4273 桃云嫣轻蔑地一笑,将被打昏的那名弟子丢进树丛中,翻身上马,往殿前走去。   天地盟下除分设风花雪月四分舵之外,总坛尚有九把常设交椅,分别是浮云侯、赤电侯、绝群侯、逸群侯、紫燕骝侯、禄螭骢侯、龙子侯、嶙驹侯、绝尘侯,统称天地九逸侯。   今日程思良举兵来犯,看似一时冲动,其实谋划已久。此次九逸仅有三位在总坛大殿,其中浮云侯与龙子侯都是程思良的人。   浮云侯昔年原本就是乾坤山庄的叛徒,天萧惜才,留下他在总坛内供职,他功夫又极了得,不到三年,便坐上了浮云侯的交椅。夏天行病逝前曾对天萧说过,此人心机深沉,在辨明他是否真正叛出了乾坤山庄之前,不可委以重任。天萧心地仁厚,今日却养虎为患。   至于那位龙子侯,隐藏得可算极深。公玉乾坤昔年未雨绸缪,派出一批心智极坚毅的少年,分散于各门各派内。这位龙子侯在天地盟内已有二十余年,虽受天地盟不少恩惠,却始终效忠于公玉乾坤。   “浮云侯,念在盟主待你恩情,放伏羲少爷和翎儿公主一条生路吧!”赤电侯护在金伏羲身前,看着程思良身后的浮云侯说道。金伏羲强自站立,推开扶着他的石康云,道:“赤电侯,我就是死也不求他这等心如蛇蝎的卑鄙小人!”   浮云侯面无表情,半晌道:“看在天盟主面子上,我不对天地盟的人出手便是。”   程思良哈哈一笑,道:“几位不肯给老夫面子,那只好对不住了!”说罢一挥手,龙子侯身形暴射而出。   “慢着!”一声厉喝从殿内响起,一根龙头拐杖扫了过来,龙子侯的身形生生一顿,自半空沉了下来。两道旋风般的身影穿过众人,挡在几人身前。   程思良收起脸上笑容,道:“齐长老,洛长老,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城主可惦记你们得紧呢!”   齐邵拐杖一横,哼了一声,道:“老夫二人已不再是青阳城的长老,程长老还是另请高明吧!少废话,老夫今日要凭这根龙头拐杖会一会这位龙子侯!”齐邵二话不说,拐杖如蛟龙出海般疾点向龙子侯。程思良向洛墨裳笑道:“洛长老,你要跟这位浮云侯过过招么?浮云侯只说不对天地盟内的人出手,洛长老可不在此列啊!”说罢向浮云侯看了一眼。   浮云侯盯着洛墨裳,道:“好。”   洛墨裳道:“久闻天地九逸大名,一直想见识几位侯爷身手,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种境地下交手!”洛墨裳曾是受万人敬仰的青阳城长老,浮云侯位列天地九逸,在天地盟的地位仅次于盟主,两人可以说是并肩齐名。这等人物交手的机会自是不多,然而今日,一个是为自己曾经叛出的门派而战,一个是为曾经敌对的门派而战,不可不说世事无常。   洛墨裳右脚后撤了一步,摆了个苍松迎客的起势,浮云侯双掌微分,也是极为恭敬的手势。众人看到这里均是脸色凝重起来,同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二人姿势虽然恭谨,但以二人功力来看,待会儿打起来必然是天翻地覆。   只听嗖地一声穿空呼啸,众人眼前一花,两人之间已多了一口象牙般洁白的短剑,两人双掌相对,同时击在那口短剑上。“喀嚓!”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剑身之上出现一道裂痕。   一只手掌伸出,在剑尾端一击,那剑登时向一旁正与齐邵激斗的龙子侯飞去。龙子侯正在激斗之下,只觉眼前一花,下意识举臂一挡,嗤地一声,手臂划破一道口子,短剑倒飞而回。此时短剑彻底碎裂,一口晶莹剔透的水晶短剑自剑身露了出来,桃云嫣伸手接住,站在两人中间,冲着浮云侯微微冷笑。   龙子侯只这么一分神,齐邵一拐撩上他左腿。龙子侯腿上一软,掌上后劲不足,被*得后退两步。齐邵一招得先,纵身而上,拐杖连点,招招不离他左右双肋,龙子侯顿时陷入险境。   浮云侯看着挡在两人中间的桃云嫣,仍是温吞吞地道:“这位云姑娘,你也想跟在下过招么?”桃云嫣道:“我不屑跟叛徒动手。”众人闻言均是脸色一变。浮云侯仍是面无表情,看着桃云嫣道:“那就请姑娘让开。”桃云嫣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而是,你让开!”   程思良越众而出,朗声道:“云姑娘这是何意?”浮云侯对程思良微一拱手,重又站回他身后。   桃云嫣冷笑道:“我是何意?我还要问程长老是何意?程长老是明白人,我也不多说,你今日若放他们走,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金伏羲一见桃云嫣,眼中怒火重又烧了起来,闻言道:“金伏羲死也不欠你的情!”他这一激动,又吐出一口血,身子一晃。石康云忙扶住他,道:“金少爷莫要激动。”桃云嫣瞟了他一眼,突然一挥手,一根金丝打向石康云。石康云大惊,忙伸手来挡,不料那金丝一颤,尾端穿过他手掌,打向金伏羲耳门穴。金伏羲连伸手抵挡也来不及,便觉耳鸣头昏,软软倒在石康云怀中。   桃云嫣收回金丝,看向程思良。程思良哈哈一笑,道:“云姑娘,老夫此番前来,乃是奉了城主之命,不拿下这几人,如何向城主交代,还望姑娘不要让我为难啊!”   桃云嫣道:“那好!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这样吧,我与长老打一个赌。”桃云嫣说着一抖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晶短剑,众人心中也都随着那口剑抖动了一下,桃云嫣道:“程长老应该认得我手中这口短剑,若是程长老胜了,我便将之双手送上!”程思良有些动容,道:“若是我输了,便要放他们走,对吗?”桃云嫣冷然一笑,算是默认。   只听程思良背后一人笑道:“不错,就让孙某来领教云姑娘高招吧!不知姑娘要赌什么?”孙秀一身儒衫,从程思良身后转了出来,向桃云嫣微微笑道。众人心中也是大为惊奇,除了仍在激斗的齐邵与龙子侯之外,场中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了桃云嫣身上。   桃云嫣却摇了摇头,晶莹剔透的桃花剑缓缓抬起,遥遥指向一人,道:“不,我要跟程长老过招!”   一言既出,全场大哗!   孙秀转头看向程思良,程思良面色如常,看着桃云嫣一笑,道:“好,云姑娘划下道来吧!”   桃云嫣一笑,道:“我赌十招之内削下你一缕头发!”此言一出,众人头皮之上都是凉飕飕的。虽然众人都知道这位百花剑仙云姑娘的手段,但程思良素来气势凌人,岂是这么容易就输了的。更加上这场比试关乎至宝桃花剑的去向,是以众人都心痒难耐,迫不急待的想知道究竟谁胜谁负。至于金伏羲几人,反被忘在一旁。赤电侯目中异芒连闪,悄悄递给石康云一条绸带。   程思良缓缓一笑,道:“好,云姑娘,请出招吧!”   程思良自然不肯率先出招,桃云嫣纵身而上,右手短剑接连刺出五朵剑花,正是桃花剑法中一式“落英如雨”,出剑之快令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惊。   桃云嫣一动,赤电侯也动了,他忽然将昏迷的金伏羲向上一抛,众人一声惊呼,向半空中的金伏羲看去。随即有人察觉不对,低下头来。只见赤电侯一运神力,将大殿前重逾千斤的铜狮子举了起来,冷笑一声,向人群中砸了过去。人群中顿时乱作一团,铜狮子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闪避。赤电侯纵身跃起,抱住半空中的金伏羲,双足在铜狮子上一点,凌空从众人头顶跃过。他这一跃尽了全力,直跃上大殿顶层,随后抱着金伏羲向后山逃去。   赤电侯知道眼下形势不容乐观,就算赢了也未必能顺利脱身。况且他尚不能完全信任桃云嫣,毕竟程思良积威已久,是以他不管比试输赢,趁机先逃走再说。   众人尚自混乱不堪,石康云早用绸带将翎儿缚在身上,低声道了一句:“翎儿公主,得罪了!”双手各持一对子午鸳鸯钺,展开小巧软绵功夫钻入人群之中,东一滚,西一避,尽是划向人的腿上,不断有人惨叫倒地,却始终抓不到二人。   孙秀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只听呼呼劲风,一根龙头拐杖砸了过来。齐邵哈哈大笑,纵身扑了过来,接住拐杖横在身前,道:“孙先生,这位龙子侯可真是忠心不二,只可惜隐忍二十余年,才重归公玉乾坤门下,就此魂入地府!哈哈哈!真是可惜啊!”孙秀脸色一沉,略略侧头瞥见龙子侯横尸就地。方才桃云嫣一剑击来,齐邵得占先机,他是何等人物,哪里会错过这个良机,数招抢攻之下,龙子侯到底年轻,竟毙于杖下。孙秀叹了口气,双掌一立,迎向齐邵手中龙头拐杖。   洛墨裳看向浮云侯,浮云侯微一点头,两人同时纵身扑在一处。这二人都是当世一流高手,所到之处内力激荡,众人纷纷闪避,两人愈斗愈勇,从殿前打到了殿后。有人跟了上去,一些人犹豫了片刻,留在此处继续看桃云嫣与程思良的比斗。   方才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赤电侯与石康云身上,此时都转过头来看桃云嫣与程思良,不禁都心下一紧。桃云嫣剑招精奇,程思良功力绝俗,两人虽非生死拼斗,却比生死相斗更甚,因为这场比试她输不起。其实就算输了,桃云嫣如能对战程思良十招不落下风,这场比试过后,她的名声必然再上一个层次。   此时桃云嫣已攻过七招,只剩三招之数。桃云嫣一剑刺出,一股一往无前气势散发开来,程思良左腕一沉,伸指运力一弹,叮地一声,桃花剑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脱手飞出。众人心下却都是一松,暗道桃云嫣到底太年轻!只道桃云嫣连兵器也失了,这场比斗败局已定。却见桃云嫣左手白光一闪,一口象牙般洁白的短剑斜刺而出,挑向飞出的桃花剑,同时桃云嫣檀口一张,向程思良脖子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桃花剑被桃云嫣短剑以倒拨而回,劈向程思良颈部。桃花剑乃是吹毛立断的至宝,眼看程思良披在颈部的长发就要被剑锋削断!   不见程思良有任何动作,那绺长发便似突然活了过来,如一条软鞭甩向剑身,桃花剑再次被震飞向半空。紧接着程思良双手一合,桃云嫣手中短剑便似铸进了生铁,再难前进半分。程思良看似豪爽不拘,他心思之灵活实是罕有人及。这一手以头发震开短剑的功夫,乃是模仿桃云嫣方才空手御金丝的手法,此刻照原样使了出来,险险抢占上风。   此时有人大声道出九招已过,桃云嫣仍未削断程思良一根头发,眼看就要输了。却见桃云嫣冷然一笑,身不动,剑不出,袖中忽然飞出一根金丝,迎面打向程思良鬓边。哧地一声轻响,一缕长发飘然落下。   桃花剑落下,桃云嫣伸手接过,道:“程长老,你输了!”   程思良掌间一松,桃云嫣双足一点,倒身飘出三丈远,遥遥抱拳道:“程长老留步,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一挥手,袖中金丝飞出,卷在正与孙秀激斗的齐邵腰间,就势向上一甩,勾住大殿檐角,跟着纵身飘跃而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雪峰之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7 本章字数:4655 一时间天地盟易主成了武林中人尽皆知之事,百花剑仙云姑娘的名号也随之迅速传遍江湖。程思良留下浮云侯主持天地盟善后事宜,自己率领手下回到了青阳城。   程思良正在书房内独坐,孙秀走了进来,微一拱手,道:“见过程长老!”程思良仍然低头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笑道:“孙先生近日忙得很啊,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请坐!倒茶!”孙秀接了茶却不喝,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程思良道:“程长老,我已见过城主了。”   程思良笔下一顿,继续在纸上疾书,程思良道:“孙先生少坐,待我批完这些公文!”   一个时辰过去了,程思良才扔下手中毛笔,甩了甩手腕,笑道:“让孙先生久等了,只是还要辛苦孙先生一趟。请将这些公文交给城主,上覆城主,程思良不能再追随城主左右,为城主效犬马之劳,请城主珍重身子,莫要太过*劳。”   孙秀看向程思良,程思良面色如常,微带笑容。孙秀点了点头,接过程思良手中那沓公文,道:“程长老的话,在下定会一字不落地传到。”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等等!”程思良忽然道:“我劝你一句,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放手!”孙秀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程思良,面无表情地道:“我知道。”程思良点了点头,一物向孙秀射来,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孙秀伸手接住那件物事,见是一缕长发,心下了然,对屋内道:“程长老放心!”只听程思良在屋内哈哈大笑,道:“城主,请恕思良罪过,先走一步了!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   桃云恋与冯浩天骑着杜若雪马疾奔一天一夜,方才到了雪峰。那雪峰之高达一千零八十丈,二人早已疲累不堪,无奈桃云嫣吩咐得紧要,只得稍作歇息便寻路上山。   冯浩天要照顾桃云恋的体力,两人脚下便慢了许多,待得上到雪峰之巅,却遥遥听闻一阵打斗之声。桃云恋大惊,道:“无双哥哥不会有危险吧?”冯浩天安慰她道:“不会的,不会的……”话音未落,扑通一声,一片滚烫的热血从半空落下,浇了二人一头一脸。桃云恋惊叫一声,扑到冯浩天怀中。冯浩天也吓了一跳,道:“二小姐别怕,你在这里待着,我上去看看。”桃云恋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冯浩天点了点头,小声道:“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冯浩天笑了,道:“嗯,别怕。”说罢纵身贴在光溜溜的峭壁上,向雪峰之巅攀爬上去。   一名金袍男子,一名使金背砍刀的汉子,还有一名持剑的青衣年轻男子,再加上浪无双与天萧共是五人,正与一群黑衣人混战。那群黑衣人招招狠辣,杀气毕露,显然要将五人置于死地。五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断有黑衣人受伤倒下,然而黑衣人实在太多,五人似乎都有些力竭,情况看来大是不妙。   冯浩天悄悄走近,看见众人身旁的悬崖边上放着一口晶莹的冰棺,棺中一个绝美的女子在沉睡。那女子就算是在沉睡中还是那么迷人,长长的睫毛都清晰无比,仿佛随时都会醒来。冯浩天心下一惊,忙摄心守神,不敢再看。冯浩天心中惊骇不已,他明知这女子已经身死,不过仗着冰棺之力保存了肉身而已,可是死人怎能对活人施展狐媚之术?冯浩天百思不得其解。   冯浩天正胡思乱想,却见混战众人都向他这边扑了过来。黑衣人仅剩下四人,浪无双一行五人虽然尚未折损一人,却都满身血迹,浑身衣衫破烂,好似从地狱冲出的恶鬼。冯浩天下意识往旁边一闪。浪无双一声“冯兄”尚未叫出,四名黑衣人已扑了上来,围住冰棺,为首一人哑着嗓子叫道:“站住,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这冰棺推下去!”   五人齐齐冲口而出:“不要!”   那名黑衣人首领也是一愣,忽而尖笑起来,道:“好,好,好!你们放我们走,我就不把冰棺推下去!现在退后十米远,快退!”金袍人犹豫了一下,天萧却道:“好,我放你们走,不要动那冰棺!”浪无双胸口起伏,直盯着那冰棺,似乎这世界上只剩下了那口冰棺。   天萧拉住四人,退后了十米,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三名黑衣人迅速退走,只留下了那名黑衣人首领,仍是用手扶在冰棺上。天萧道:“我天萧说话算话,你走吧!”   那名黑衣人首领阴笑一声,道:“好!”纵出一丈远,忽然转身挥手,一枚金镖打了过来,正撞在冰棺之上,冰棺一滑,滑向万丈深渊!黑衣人首领发出一串阴险的大笑,纵身如蝙蝠一般山向下溜去。   浪无双只觉脑中轰地一响,双膝一软跪倒下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一片空白!   金袍人一言不发,向山下追去。使金背砍刀的汉子也怒吼一声,跟着向下追去。持剑的青衣男子不顾身受重伤,长剑一挺,也跟了下去。   天萧纵身追到悬崖边,却见崖下风雪呼啸,哪里还看得见冰棺的影子?天萧缓缓转身看向浪无双,浪无双双眼茫然。天萧苦涩地一笑,极慢极慢地转过身去,道:“双儿,照顾好翎儿。”双眼一闭,身子如一段枯木倒向万丈深渊。   当年,天萧与浪奇天同时遇见金芙蓉。以金芙蓉之绝世风姿,浪奇天尚自魂不守舍,天萧岂能不动心?可是浪奇天是他的师兄,且与金芙蓉两情相悦,他只能将那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里,就连浪奇天都不曾察觉。见他孤身不娶,还时常与他开玩笑,要他尽快娶一门亲,将来两家好定下娃娃亲,天萧只有苦笑。如今金芙蓉葬身深渊,天萧便再也顾不得,舍了生前万事,随她去了。   浪无双大喊:“天萧叔叔!”扑到悬崖边,只抓住天萧一片衣角。浪无双心中一痛,身子往前一扑,就要跟随天萧而去。冯浩天纵身扑到浪无双身后抱住他,道:“浪兄!你冷静些!”   这时桃云恋恰巧从旁边的小路上转了上来,便见到这般场景,忙也扑上来拼命抱住他,叫道:“不行!你欠我一条命,我说不许死就不许死!”   浪无双虽然悲痛欲绝,还是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待问及缘故,桃云恋却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拿眼睛使劲瞪冯浩天。冯浩天犹豫一阵,还是开口,将一段故事说了出来。   原来两年前,浪无双掉下山涧之后并不是直接就跑到了山道上去。那天桃云恋闯入神峰镖局一番大闹,还偷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疗伤圣药,玉露香雪丹。结果被十几名镖师追着打,躲进山涧的时候发现里边有一个人。那人浑身都是伤,快要死了,桃云恋眼珠一转,就把整整一瓶玉露香雪丹给他吃了。那人正是浪无双,由于浪无双当时一直昏迷,桃云恋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世上还是很有那么一批人属于一见钟情的,桃云恋当时就喜欢上了这名英俊的少年。本想骑马带他走,可是神峰镖局那群可恶的家伙又追上来了。桃云恋正焦急的时候,救星来了!冯浩天运了几大箱货物经过那里。桃云恋让他们把木箱里的货物都拿出来背在身上的包袱里,然后把浪无双放在箱子里。桃云恋让冯浩天把他带回去,自己去引开那群神峰镖局的人。   可是,神峰镖局的人不是傻子。相反,那几个老镖师都是老油条,直接在树林中设了陷阱,连马车带货箱都给劫走了。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木箱中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死人”,浑身衣服都破得不能再破了。几人一气之下将那个“死人”丢到了山道中央。浪无双这才被进山砍柴的路老汉捡到,背回了家。   等桃云恋摆脱神峰镖局的那些人,第二天再去桃花镖局的时候。冯浩天竟然告诉她,那个人被神峰镖局的人劫走了!桃云恋大发雷霆,两家镖局彻底掐了起来,这才有了后来桃云嫣拜访神峰镖局一事。   浪无双这才知道当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自此对待桃云恋格外殷勤,凡事也多纵容她,真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来看。   当年旧事金袍人与黄衣汉子,还有青衣男子将那几名黑衣人围在当中!   这名黑衣首领千不该万不该过河拆桥,把那冰棺推下了山崖。这冰棺里的女子正是金芙蓉,当年浪府血流成河,天地盟盟主夏天行派人将重伤的金芙蓉救出。但金芙蓉伤势实在太重,无药石之力可救。   天地盟以慈悲之名著于当世,开派祖师传下一种功法,叫做枯木逢春,又名龟息真气。龟息真气于内伤外伤均有奇效,能暂时压制伤势。但龟息真气并不能真正令伤势好转,只是为救治拖延一些宝贵的时间。一旦输入体内的真气消散,伤势会再次恶化。   虽然理论上龟息真气并不能使金芙蓉的伤势完全复原,但并不是说完全没有效果。夏天行不惜耗损寿元,将毕生修习的龟息真气全部渡入金芙蓉体内,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以深眠的形式,将她的伤势停留在将死未死的状态,并自海外花重金求得玄冰棺,专门派人于雪峰之巅看护她的身体。不久夏天行病逝,天萧接任盟主之位,继续遍寻名医,以期有朝一日能将她复活。然而造化弄人,金芙蓉被冰封二十年,最终还是沉陷深渊。   这名金袍人生的面如刀削,剑眉鹰目。身上那件金袍是用上等的软缎裁制而成,腰间束了一条紫蟒带,带上插着一根约两尺长三指宽的奇异短棒,棒上浮雕九条金龙。只看外表已显得气势非凡。原来金袍人是天地盟盟主夏天行的贴身护卫之一,唤作金狮。三十年前被夏天行在一处山崖下救起,醒来却因头部重伤失忆。为报救命之恩,从此便跟随夏天行左右,曾多次于危急中救他性命。故而夏天行待他极厚,亦将得力干将虎豹豺狼分派在他手下。   这黄衣汉子外号老虎,打小便在江湖上混,一口金背大刀也小有名气。被仇家追杀时碰见天地盟的人给他解了围,便死活赖上了天地盟不走。后来被盟主夏天行得知,因爱其才给了他护卫一职。   那名青衣男子原是山中的狼孩,被金狮救出后就留在天地盟,举动仍有几分野性,平日不喜说话,这倒与金狮有几分投缘。   金狮等三人在此隐居,看护冰棺将近二十年,被这黑衣首领轻轻一推,付诸一旦。焉能不咬牙切齿,对几人是恨之入骨。当下紧追不舍,誓要将几人围杀。   (待续。金狮与黑衣首领之战。)   眼看追不上了。金狮收回九龙短棒,插在腰间,对两人道:“走,回去看看。”   浪无双、桃云恋,还有冯浩天已经进了金狮三兄弟的小屋内。两人告知浪无双,天地盟内发生惊变,程思良已带人占领了总坛。浪无双又惊又怒,这才意识到,那群黑衣人并非无故追杀他与天萧,而是双管齐下,一面派人端了天地盟的老窝,一面另有人来到数百里之外刺杀天萧。浪无双忽然觉得此等斩草除根,不放过一个人的狠辣手法有些熟悉,正像是猛虎坛灭门惨案,再联想到黑衣人的金镖,浪无双背后忽然冒出一股寒气,他想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愿承认。桃云恋与冯浩天见浪无双心神不定,再也坐不住的样子,又慌了起来。正思量要采取什么措施,比如说将他给迷昏啊什么的,反正得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才能允许他出去。   这时,金狮三兄弟回来了。   浪无双只得打起精神迎上去,桃云恋二人却暗暗松了口气。   两方六个都是实在人,并且只有关系没有仇隙的,于是开诚布公地来了个竹筒倒豆子,金狮将当年之事讲了出来。虽然李四也曾对浪无双讲过浪府的那场浩劫,毕竟不比几兄弟亲身经历。金狮几人虽然只窥见那场混乱中的冰山一角,却也让浪无双明白了那是怎样的一场江湖浩劫!   夏天行当初正是派了金狮与手下虎豹豺狼前去浪府救出金芙蓉。黄衣汉子老虎大约是二十年来被拘在这孤零零的雪峰之巅憋坏了,话格外得多,这段往事也是从五兄弟出了天地盟开始讲起,浪无双也只好耐心听下去。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鹿死谁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7 本章字数:4989 暮色苍茫,月涌星河,白衣文士趁着最后一点余晖打马疾驰。心中暗悔适才不听那樵夫之劝。这时纵仗马力上得山来,却也真应了那句俗语:上山容易,下山难!   当下勒住了马,四面一望。峰顶甚是开阔,却多枯草乱石,并无避风之所。再运目力,心中一喜。前方约摸三四里处,有两点火光。缓缓策马走去,只见几株古松之下燃起一堆篝火,围坐四五人。   待得行至近前,火堆旁“刷”地站起两条人影,一人喝道:“什么人?”余人仍是坐着,却都伸手按在腰间。   白衣文士牵着马做了个揖,笑道:“在下急于赶路,不想天公不作美,欲来此处略避山风,搅扰了各位,这厢赔礼了。”话音未落,方才提刀立起的一名黄衣汉子已抛刀坐回,口中道:“避吧避吧,这树又不是我们栽的。他***,这鬼天气!”地下端坐的一名金袍人伸手示意:“阁下请便。”眼见金袍人发话,持剑的那名青衣少年也还剑入鞘,坐了下来,不过仍是盯着白衣文士。金袍人脸上无喜无忧,仍是闭目养神。白衣文士把马拴得稍远些,也在旁坐了下来,留心听几人闲话。   “大哥,你说咱们盟主当真痴情,生了孩子的女人还要抢回去做老婆,这事儿搁我身上,老子早一刀把那婆娘砍了!”几人中传来一名汉子的轻笑。旁边一名穿豹皮坎肩的汉子道:“二哥,不说盟主,就当着这位未来的盟主夫人的面,我就不信这话你敢说!”黄衣汉子更是大笑起来:“老三,只你有老婆不成?你又急了,还拿魔女的名头来唬人!”那汉子脸上一红,扭头不答。   金袍人右侧一名灰衣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敛去,缓缓道:“江湖上令人闻名丧胆的魔女芙蓉竟嫁了浪奇天,那桃*玉自然……”一语未毕,金袍人忽地睁开眼睛。灰衣老者立即闭口,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向身后一瞥,却见白衣文士已向这边望了过来。心下一紧,手中已多了一支判官笔,余下四人也隐然待发。   正在这时,树上低低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六人皆向树顶望去,一名僧人不知何时盘膝坐在树顶。众人面面相觑,金袍人面色如水。灰衣人手中判官笔已成暴雨雷霆之势,,此时却不知该冲谁点出去。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粗逾数丈的松树轰然倒下,白衣文士将黄衣汉子的金背砍刀抛下,也不管骑来的那匹马,急纵之间,如一片羽毛向山下飘去。那名僧人看着远去的白衣文士叹息一声。等五人从松树下钻出来,四周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树下的篝火哔哔剥剥,将倒下的松树烧着了。金袍人冷冷地道:“就地休息,不可妄动,谨记盟主吩咐。”众人应了声“是”,坐下休息。   几人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第二天赶了半天路,便在客栈住下,预备晚上潜入浪府。   当夜月明如雪,清晰可见浪府四周花木摇曳生姿。然而静得有些不寻常,细听之下竟无一丝虫鸣。管家浪福心中暗暗着急,夫人马上要生了,浪奇天却叫人送来消息,说有事耽搁,晚饭之前一定回来。然而浪府上下等到现在,浪奇天仍没有一丝消息。   一群衣饰各异的人呈半圆形向浪府悄无声息地靠近。穿过了这片花篱就到浪府了,众人的心已无法抑制地怦怦乱跳。无论是觊觎那传说蕴有至宝的桃*玉,还是退而求其次图谋魔女芙蓉的魔莲剑谱,都足以令众人均眼热心跳,抱了破釜沉舟的心思来此。至于趁人之危的话,却都十分默契地闭口不提。命都不要了,谁还顾得上名声?更有甚者,明知无缘染指武林至宝,此次前来只为报仇。   在花篱中走了约一炷香时间,便有人察觉出不对劲。这片花篱方圆不过十几亩,以众人的脚力,足以走出去,然而现在眼前仍是一望无边的花篱。众人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群亡命之徒可不会有人去学什么奇门五行之术,难道就这样被困在大门口不成?于是有人提议分头寻找出路,很快就被众人七嘴八舌地否决。但说到更好的办法,立刻又无人作声了。就在这时队伍末尾传来几声惨叫,众人顿时慌了神,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一群乌合之众霎时作鸟兽散。当然,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这群人还在花篱中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浪府内外草木皆兵。   树叶一动,一名金袍人跃下。“大哥!”四个不同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除了墙角处的黄衣汉子与墙头的蓝衣老者之外,不知何处又转出一名持剑的青衣少年与一名身穿豹皮坎肩的汉子。   金狮看见四人,点了点头。用九龙短棒在地上画了几笔,道:“四弟混在众人中间从大门进去。文豹从后门进去之后上屋顶等我消息,听我哨声立刻往后山走。二弟和青儿跟我走。”“是,大哥。”几人答应了一声便分头散去,对金狮的话不置分毫怀疑。   “听我的准没错,古来成大事者都擅长搞地下工作,土行孙靠这手绝活能上封神榜,我老虎这回也跟盟主请个功,要求不高,统领就行,月俸不用太多,五百就行……”黄衣汉子老虎一边用力抬起一块被烂泥埋着的木头,一边喋喋不休。但说了半天身边俩人均面无表情,于是讪讪地闭了口。将木板周围的稻草烂泥清理了一下,说:“大哥,我们进去吧!”金狮低头进了洞内,青狼随后。老虎先把木板拖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鸟蛋扔在旁边,这才下去。   原来三人等瘦豺和文豹走后,竟扭头往回走。老虎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条下水道可直通浪府内,不过通到里就不知道了。由于时间太仓促,他还没来得及确认。于是三人在黑漆漆又窄得要命且气味实在不敢恭维的下水道中默默地走。武林中不乏奸诈宵小,若有充足时间,不要说现成的下水道,只怕新挖出来的地道也能把浪府挖塌。但魔女芙蓉的消息封锁太过严密,而众人又不甘坐失良机,只能匆忙赶来。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响起,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立即破坏无遗。埋伏在浪府四周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在一名黑衣人冲上前挡住为首的浪府护院后,纷纷抄家伙冲进枪林箭雨中。杀戮对象不仅仅是浪府的人,还包括所有阻挡自己的人。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顿时变成惨烈的战场。   “靠!这魔女也太狡诈了,一条下水道也装机关,要不是我老虎眼尖,小命就要交待在这了。”浪府后门两米开外,一个满身焦黑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正是刚从下水道中钻出来的老虎。而在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之后,再次惨叫:“天杀的魔女!我们......”话未出口,数支羽箭擦着身畔飞过,同时一名身穿豹皮坎肩的汉子持剑跃下,满脸惊讶之色看着三人。这条下水道的确通入浪府不假,不过老虎几人走过了,一直从前门走到了后门。   此人正是被金狮派至后门的文豹,看到三人在这里出现,有些摸不着头脑。此刻周围正有数人激斗,文豹本藏在屋顶,见老虎他们毫无防备,只得出手相救。老虎尴尬地叫了声“三弟”,见金狮面沉如水,识趣地闭了口。金狮皱了皱眉,总算没说他什么,而是对文豹道:“你还在这里等我消息,二弟、青儿我们走。”“是,大哥。”   这下三人暴露了行踪,只能边走边打,一路向打斗中心靠近。老虎也知自己闯了祸,一口金背大刀舞得格外卖力,近身之人非死即伤。饶是如此,失了先机已成事实。   金狮忽而道:“跟我来。”说罢不顾四处乱掷的暗器纵身跃上一棵树梢,然后借树枝施展一苇渡江之术,如一支羽箭般悄无声息弹射出五丈之外,青狼紧随其后如法炮制。老虎摸了摸鼻子,道:“大哥你这不是存心难为我么?”老虎身形魁梧,轻功根本不是他的长处。老虎无奈,最后手舞大刀护住全身以龟速向激斗的中心移动。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难产!”一名小丫环从门内跑出来,对一脸铁青的管家浪福喊道。浪福心下一沉,当机立断吩咐众人且战且退,全部进入地下密室。   金狮三人趁乱杀进阁楼,正撞见众人护着浪夫人进入密室,只剩浪福在外断后。老虎也终于进了阁楼,一见浪福来了精神,大刀马上招呼了上去。浪福疾呼:“快放下断龙石!”密室门口身穿盔甲的男子有些犹豫,浪福沉声道:“张统领,马上放下断龙石!”声音竟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名张统领立刻发动了机关。   一条金影贴地闪进密室,为首的护卫只感到喉头一凉,眼睁睁地看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浪夫人被金影卷走,然后死不瞑目地喉咙喷血倒地身亡。“砰”地一声,断龙石放下,金狮抱着浪夫人站在原地,像是从未离开过。几十名武功最为高强的护卫就这样作茧自缚,被自己困在了密室内。   浪福大怒,一掌将老虎震开,蹂身上前攻向金狮。金狮身形一晃飘开丈许,立刻回身冲向屋外,青狼紧跟其后。老虎大刀一晃,冲浪福喝道:“想走?问问你老虎爷爷这口金背刀!”浪福心急如焚,道:“让开!”当下亮出一支长有五尺的银鞭,凶狠地朝老虎抽来。两人缠斗在一块,金刀银鞭煞是好看,不过金刀很快便处在了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了。老虎嘴上仍不肯吃亏,边打边逃边奚落浪福,险些把浪福气得吐血。不过江湖上还是靠实力说话的,老虎仅支撑了片刻就被浪福甩掉,向着金狮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追了下去。   以金狮的功力,老虎自知追不上了,索性又回到刚才的阁楼内,竟有趁火打劫的意思。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反正盟主只说不准动桃*玉,又没说不准顺手牵羊别的东西。岂料一只脚踏进阁楼,老虎立刻目瞪口呆。   金狮正坐在床前为一人渡气,床上躺着的分明是那名浪夫人。老虎还未回过神来,一名黑衣人破窗而入,见此二话不说挥刀狠狠向床上二人砍去。老虎救之不及,只听“铛”地一声,青狼持剑挡在二人身前。窗外不知谁喊了一声“那魔女在这里”,顿时又有数人闯进阁楼。青狼剑下无情,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然而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老虎也根本是螳臂当车,两人当下护着金狮向外闯。   金狮携着浪夫人冲出层层包围逃往后山,文豹事先为他们开路,在众人追杀下生死不明。在老虎和青狼都身受重伤之后,半路冲出一名蒙面人替他们挡住身后已杀红眼得众人,金狮才得以脱身。蒙面人自称夏天行派来助他们一臂之力,*退众人之后带着老虎和青狼一路跟着金狮杀向后山。瘦豺在最后突然出现,金狮立刻将怀中妇人交给瘦豺,让老虎和青狼还有蒙面人先走,自己断后。此时浪府内外只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此刻已是子时。树林内四个浑身是血的人围着一名少妇。这名少妇便是江湖上人称魔女芙蓉的浪夫人,名唤金芙蓉。然而现在几人均是面红耳赤……   半个时辰后金芙蓉总算将孩子生了出来,瘦豺将婴儿递给她,道:“恭喜浪夫人,是个男孩。”金芙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瘦豺却转头不忍再看,由于情况危急,他只能以秘法激发金芙蓉身体潜能,否则大人孩子都保不住。金芙蓉脸上渐泛红色,她是何等人物,心思一动之下便猜出自己命不久矣。叹了口气道:“几位回去上复夏盟主,多谢挂怀!身后之事妾身已安排妥当,不劳夏盟主挂心。这孩子名叫无双,托几位交与我丈夫,外子必有厚报。”说完从容闭目,就此去了。曾经叱咤江湖数载的魔女芙蓉,最后竟是这个下场,四人都默默无言。   几人正自伤感,背后忽然有个凄惶的声音喊道:“芙蓉!芙蓉!”瘦豺正欲回头,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匆忙反手推出一掌,不待站定又见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身影冲他扑了过来。蒙面人急忙举刀来救,那人有如疯虎,先是一拳将蒙面人砸飞了出去,尔后又拳脚齐上乱打一气。四人均已受了不轻的伤,那里架得住这疯子,瘦豺眼见那疯子夺了蒙面人的刀,然后一刀劈下去,却无力相救。灵机一动,道:“芙蓉在这里!”那疯子一怔,这才看见躺在地上的妇人和那刚出生的婴儿。手一松,刀落下来,“砰”地一声刀背磕在蒙面人的头上,蒙面人晕了过去。瘦豺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疯子的面容,再次大惊。   这疯子正是昨日被金银双龙困在山脚小镇,而后连夜赶回的浪奇天。   四人都再无力爬起来,就躺在地上看着浪奇天抱着妻儿大哭,心中各是一般滋味。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数点冷风袭来,众人毫无还手之力,仅有老虎抬起右手,用铁制的护腕挡了一下,然而顷刻间身上一麻,知是中了毒。老虎强撑一口气保持神智清醒,模糊中看见一道白衣人影飘然跃下,然后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老虎也彻底晕了过去。   浪无双心痛如绞,又闻得那黑衣人走脱,竟喷出一大口血,昏迷过去。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转道望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7 本章字数:6806 当桃云嫣赶到雪峰之上时,浪无双跪在悬崖边,茫然地看着悬崖下的蒙蒙白雾。桃云恋与冯浩天在旁照料他,都冻得嘴唇紫青,脸颊通红。桃云恋一见桃云嫣,立刻就扑了过去,哭道:“姐姐,你快去劝劝无双哥哥,他,他……”桃云嫣拍着她的背,道:“好,恋儿不哭,姐姐去看看他!”冯浩天上前跪下道:“见过大小姐。”桃云嫣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起来吧!”冯浩天起身让开,桃云嫣上前走到浪无双身边,两人都担心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怀疑桃云嫣能否劝动浪无双。   桃云嫣叫了一声:“浪公子!”浪无双没有反应,呆呆地看着前面。桃云嫣又叫了一声:“浪无双!”浪无双仍旧没有反应。桃云嫣站起身来,道:“浪无双,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你父亲的消息。你是在这守着一个死人,还是跟我去找一个活着的人?”桃云嫣说罢转身就走。浪无双如遭雷击,踉跄着转过头,抱住桃云嫣的腿,问道:“你,你说什么?此话当真?”桃云嫣看着他道:“我素来不轻信别人,我告诉你的话,必定有相当的根据,信不信由你!”浪无双道:“快带我去找他!”桃云嫣道:“那个地方距此地数千里之遥,你不吃东西,也不睡觉,就算此时跟我走,也撑不到那里,你不如守在这里陪他去吧!”浪无双道:“我要吃东西,我要养好身子,去找我爹爹!我要吃东西!”桃云恋与冯浩天闻言都是大喜,忙把食物和水拿了过来。浪无双狼吞虎咽,桃云嫣站在一旁微微冷笑。   浪无双吃了东西就地沉沉睡去,几人在旁守着。桃云恋走到桃云嫣身旁,轻声说道:“姐姐,你说有无双哥哥的爹爹的消息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我担心……”桃云嫣笑道:“我何时说过假话?你放心,这是真的,等他身子复原,我便带他去找他的父亲。”桃云恋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真的,太好了!无双哥哥的娘亲被坏人推下悬崖去了,那个穿青色衫子的叔叔也跳下去了,无双哥哥可伤心死了!”桃云嫣道:“好了,恋儿,这有我看着,你也去歇一会儿吧!”桃云恋“嗯”了一声,走到旁边躺下,蜷起身子也睡了。   风雪仍在呼啸,桃云嫣久久站在悬崖边,看着悬崖下的蒙蒙白雾。   青阳城内,孙秀房中,一名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统领状若疯狂,嘶哑着嗓子向孙秀吼道:“你说只有杀了浪无双那小子,程长老才能保住性命,我的兄弟们为了杀那几个疯子死了一半的人,等我回来,你却告诉我程长老已经死了!你这个骗子,骗子!”   孙秀不紧不慢地道:“我为他谋生路,他却自寻死路,这岂能怪我?再说这次是城主赐死,你冲我发什么火?”黑衣统领面色一寒,孙秀瞟了他一眼,接着道:“你千万不能露出一点不满神色,此刻正值用人之际,你且安心当差,日后再图大计!”黑衣统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白虎堂崔鸣凤,朱雀堂谢风,玄武堂殷平章,三人一向不和,程思良在世时尚有几分忌惮,自程思良被赐死之后,三人之间争端呈愈演愈烈之势,犹以白虎堂崔鸣凤最为嚣张。这日,崔鸣凤又为了一点小事在议事大厅上与殷平章争吵了起来。众人指指点点,有人叹道:“程长老不过是放走了天地盟几个余孽,城主也太狠心,竟然赐死了程长老!唉,往日只道程长老暴虐,不曾想程长老走后,竟然会是这个局面!”另一人连忙道:“张老你少说两句吧,你也不想活了不成?”又有一人神神秘秘地摇了摇头,道:“不然,我听说是因为一位百花剑仙云姑娘……”“嘘,城主来了!”   公玉乾坤来到大厅之内,便觉察出气氛不对,缓缓扫视了众人一圈,问道:“诸位可是有事要禀奏?若有事,不妨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一块出谋划策。”众人哪里还敢做声,公玉乾坤坐下道:“诸位无事,本座有事!”   孙秀捧着一本账目走上前来,,对公玉乾坤一鞠躬,转身翻开那本账目,念道:“某年某月某日,白虎堂堂主崔鸣凤*放牛村良家女子三名,并持棍行凶,致七死五伤。某年某月某日,白虎堂堂主崔鸣凤以白银二十两强买郭家田地七十亩……”   孙秀念了七八条罪状,皆是崔鸣凤素日作恶。其实这些事情平日里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刻孙秀提了出来,大家却不能再装聋作哑。崔鸣凤听得遍体流汗,跪在地上不知如何辩驳。   待孙秀念完,公玉乾坤道:“诸位听清了,这些罪状均属实无误,谁有异议可以提出。”厅下寂静无声。公玉乾坤又道:“既然如此,本座可要依律办事,不能姑息。殷堂主,你是青阳城元老,应该熟悉城内律法,你看崔堂主应受何惩戒?”   殷平章上前道:“按青阳城律法,应四肢取其一。”殷平章说着看了看崔鸣凤,崔鸣凤全身颤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殷平章又道:“念在崔堂主为白虎堂尽心竭力……”殷平章一语未必,公玉乾坤接口道:“多谢殷堂主提醒,我倒忘了崔鸣凤是白虎堂堂主,按规矩,堂主身为一堂表率,应加倍受罚。四肢取其二,请崔堂主自行选择吧!”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孙秀一挥手,两名刀斧手肩扛大刀走了进来。崔鸣凤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殷平章只得道:“崔堂主笔下文章了得,就留下双手吧!”孙秀使了个眼色,道:“行刑!”侍卫将崔鸣凤按在地上,两名刀斧手挥刀砍下,崔鸣凤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众人面色惨白,望着公玉乾坤,都不由自主退后一步,心道,当初只道程长老去了,总算不再受他欺压,哪知公玉乾坤手段更辣,只字不提崔鸣凤无礼取闹之事,说砍断双腿便砍断双腿!一时人人自危,不敢再对公玉乾坤有丝毫不敬。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几人身上。浪无双醒了过来,踱出门外,看见桃云嫣背对着他们盘膝坐在悬崖边,浪无双起身走到桃云嫣身边,低声道:“云姑娘一夜没睡?”桃云嫣“嗯”了一声,没有回头。浪无双又道:“那你先去歇一会儿吧!”桃云嫣缓缓睁开眼睛,笑道:“岂止一夜没睡,你放心,不会耽误你赶路的。”浪无双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桃云嫣眼睛一翻,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浪无双一下子愣住了,摇头叹道:“说话还是这么不饶人,是我失礼,云姑娘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桃云嫣淡淡一笑,未知可否。   浪无双从怀中取出手帕垫在身下,坐到桃云嫣面前,轻轻地道:“我一直疑惑,你容貌又美,武功轻功都属武林翘楚,心思更是奇绝,想常人想不到之处,出身又不凡,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为何总是对人这般冷淡?原来也和我一样,是个没有娘亲疼爱的人。”   桃云嫣凤目一扫,眼中射出一道犀利的寒光。   浪无双笑了笑,继续道:“我虽无意窥探你的家事,却也能猜出你的心思。请恕我冒犯,你一定是埋怨你爹爹风流成性,害得你娘病逝,在心头存了一口气,才养成这般性情。云姑娘,在下也是个命途多舛之人,但我始终相信,无论别人对我怎样,我也应宽容他,原谅他,善待他,亦不能迁怒他人。如果人人都这样想,这世上就会好得很多。”   桃云嫣叹道:“谈何容易!”   浪无双微微笑道:“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桃云嫣默然半晌,道:“你说得对,就为了这句‘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要谢谢你!”   浪无双忽然笑了,道:“怎么谢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桃云嫣脸色微动,低头笑道:“想得倒是挺美!”   浪无双深知打蛇随棍上的道理,脸上笑意更浓,道:“那你还不成人之美?”浪无双伸出双臂,将她的身子环了过来,刚要吻上去,桃云嫣忽然伸臂推开,站了起来。   浪无双不解何意,也站起身来。却见背后冯浩天走了过来,向桃云嫣询问何时动身?桃云嫣答道,待金狮三兄弟略作安排,明日一起下山。金芙蓉的冰棺不在了,三兄弟自然也没有必要守在这里,至于下山后是回天地盟,还是另奔他方,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桃云嫣将冯浩天打发走,向浪无双道:“你放心,冯浩天他不会对恋儿说什么的。”尔后又有些落寞地笑了笑,道:“我的性情,一大半的缘由固然是因为母亲,但亦因家中无子,父亲又常年在外,我不得不立威,否则桃花镖局危矣!”   浪无双只得软语抚慰,又从怀中拿出那白帕,岔开了话题,两人互诉情怀,气氛才又重新融洽起来。只是两人方才刚擦出的那么一点火花却是烧不起来了,浪无双着实好一番郁闷。   两人坐了半日,桃云嫣道:“不必多说。去看看恋儿吧,她守了你两天两夜,不要辜负了她一番苦心。”浪无双叹了口气,伸臂将桃云嫣拉进怀里,在她额角上浅浅一啄,然后转身落荒而逃。   次日几人下山,与金狮三兄弟分道而行。桃云嫣早雇了一辆马车等在山下,让桃云恋与浪无双进车内休息,冯浩天赶车,自己仍旧骑了白马在前引路。过了一会儿,浪无双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道:“冯兄,停一下!”桃云嫣在前听见,勒马转头,问道:“什么事?”桃云恋问道:“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桃云嫣道:“前面就是四合镇,你们先在镇上歇脚,然后让冯浩天送你回家。”   桃云恋一听不干了,撅着小嘴儿道:“不行,无双哥哥去哪,我就去哪!”浪无双摊了摊手,看向桃云嫣。桃云嫣看了看浪无双,又看向桃云恋,最后转向冯浩天。冯浩天嗫嚅道:“二小姐去哪,我也得跟着保护她啊……”桃云嫣道:“好,我就告诉你们,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望江城。此去数千里,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们两个若想跟着,可不要延误了浪公子的行程。”桃云恋连忙点头,道:“只要跟无双哥哥在一块儿,再苦我也不怕。”说着一脸甜蜜地看向浪无双,浪无双轻咳一声,脸上腾地红到耳根,冯浩天的脸却黑了下来。   桃云嫣似笑非笑地看了浪无双一眼,浪无双忙轻咳一声,道:“这只袖猴是许大哥的,我们还是先去还了他吧!”桃云恋抱紧怀中的袖猴,道:“不行,不行,小猴儿是我捉到的,他不好好看着,被我捉到便是我的了。浪无双还要劝解,桃云嫣却道:“不用,许庭不日也将到望江,这袖猴暂时先让恋儿抱着吧!”浪无双奇道:“你怎知许大哥要到望江?”桃云恋抢着笑道:“我姐姐是神人,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无双哥哥,你要不要让姐姐给你占上一卦,看你这次能不能顺利找到你爹爹。上次我的大花猫丢了,找了好几天没有找到,姐姐说它自己会回来的,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早上,它果真自己跑了回来!诶,姐姐,你那个神奇的铜钱呢,怎么没了?”   浪无双有些哭笑不得,别说桃云嫣是哄小孩子玩,就算是真的,他也素来不信这些占卜之辞。桃云嫣也是扑哧一笑,道:“好了,恋儿乖,进去休息,我们还要赶路。”浪无双道:“云姑娘进来休息吧,我来骑马。”桃云嫣一笑,道:“多谢关心,我练过马背上睡觉的功夫,进马车休息就不必了。再说,我睡着了谁来领路?”浪无双张了张口,还未说话,马车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一把将浪无双拉了进去。   “无双哥哥,姐姐说要赶路,你没听到么?”   浪无双郁闷地想,是我急着赶路还是你们急着赶路?   几人赶了一天路,来到四合镇上,正是黄昏时分。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桃云恋从车窗伸头一看,念道:“嘻嘻!有家客栈!姐姐,咱们就在这里歇了吧!”浪无双在车内道:“什么客栈?”桃云恋道:“有家客栈啊!”浪无双无奈,边打开车门边道:“恋儿妹妹,我知道有家客栈,我是问这家客栈的名字……”话音未落,浪无双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牌匾上四个烫金的大字怔住了!冯浩天与桃云嫣看见浪无双呆呆的模样,终于笑出声来!   原来,这家客栈的名字就叫:有家客栈!   几人进了客栈住下,用过晚饭后,浪无双道:“恋儿妹妹,冯兄,你们先回房吧,我还有点事情要与你们大小姐说。”   桃云嫣道:“不用了,两句话就能说完。翎儿公主在石康云那儿,至于金伏羲,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少爷,也该担当点儿事情了,你不用担心!早点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桃云嫣说完,携着桃云恋回房了。冯浩天道:“浪兄,我们也回房吧!”浪无双叹了一口气,道:“好。”   桃云嫣不说发生了什么,冯浩天一句话也不敢问。这些日子浪无双与冯浩天相处下来,发现冯浩天虽不算年轻一辈中一流人物,也算难得的人才,起码他可以在偌大桃花镖局独当一面。可是,冯浩天在桃家两姐妹面前,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违背。   浪无双与冯浩天同榻而眠,闲话些江湖传闻。浪无双好奇之下追问了一句:“冯兄,你怕云姑娘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恋儿妹妹也怕?”岂料冯浩天苦笑着道:“浪兄,你哪里知道,老爷这两个千金,二小姐才是最……”冯浩天没往下说,浪无双心中更加好奇,推了冯浩天一把,笑道:“冯兄,你快说啊,二小姐怎么了?”冯浩天再次苦笑,道:“老爷只有两个女儿,大小姐不近人情,镖局上下都知道。但是,江湖上总是要走门路的,所以,那些人只能从二小姐那里想办法,可是,二小姐,唉,浪兄,我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么……”“咳咳,冯兄,我明白了。”   浪无双心中仍旧有些半信半疑,桃云恋喜欢“收集”宝贝,这他知道,可是桃云恋对他太好了,浪无双没机会“欣赏”到桃云恋雁过拔毛的本事。上次为了救他,不仅把神峰镖局好容易配成的救命灵药玉露香雪丹拿来给浪无双吃了,还将从桃志鹏那偷来的药酒给他灌了下去,桃志鹏为那药酒可是心疼了好一阵子。   过了四合镇,便入了山脉之中,一路上看到的小生物,叫不出名字,慌慌张张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到处张望着。再行得四五里,山路愈加崎岖,几人只好舍了车马,徒步上山。   爬山是个体力活,桃云恋瞅了一眼冯浩天,让冯浩天背她走。冯浩天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瞅了一眼,桃云恋见状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道:“冯浩天,我帮你提东西吧!”冯浩天低头向前急走,口中道:“不用了,不用了。”桃云恋道:“我说用就用!”硬抢过包袱,然后笑嘻嘻地伸手道:“东西我帮你提,你背我走吧!”   浪无双有些看不下去了,正待挥手叫住他们,桃云嫣却拉住了他,抿嘴笑道:“你别插手,让他们闹去!”浪无双也笑了,转身往桃云嫣身上扫了一眼,桃云嫣立刻敛起笑容,回视了他一眼。浪无双笑道:“你不让我插手他们的事,我做些什么好呢?要不,我背你?”说着又瞟向桃云嫣修长苗条的身影。桃云嫣微嗔道:“放尊重点,你不是答应我先瞒着恋儿么?”说罢疾走两步,与桃云恋并肩说话,不再理他了。   浪无双有些摸不着头脑,桃云嫣既钟情于他,却又如此小心戒备,到底为何?但见冯浩天将桃云恋负在背上,不住回头与她说说笑笑,温馨又快乐,令人好生羡慕。浪无双拿眼看桃云嫣,只盼她也与自己说笑一两句。桃云嫣看出他的心思,道:“你若想和他们说笑,去找恋儿好了,何必在这陪我。你不开心,我也不得清静。”浪无双闻言笑道:“还是这么一点亏也不肯吃!岂不闻,吃亏是福?”桃云嫣道:“没有人是心甘情愿吃亏的,只不过吃亏也分大小,你只愿吃些小亏,大亏是绝不肯吃的,你自己说,是也不是?”   山路很长,不过一路走走停停也很快过了,抬头看到山崖上开着一朵灿烂的小黄花,桃云恋转了转眼珠,道:“无双哥哥,我喜欢那朵花,你摘给我好不好?”浪无双一见桃云恋向这边望过来,顿时脸色一滞,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慎重地再看一眼,然后道:“这,恋儿妹妹,我还是先去拜个师父学几年轻功再回来给你摘吧!”说罢左顾右盼,冯浩天在一旁幸灾乐祸。   看着桃云恋不满的表情,浪无双讪讪地笑了笑,说了句“我上去看看”,纵身往上跃去。半路中浪无双发现摘到那朵花的可行性实在很小,于是悬在峭壁上向四周张望。众人看得揪心不已,忽见浪无双转了个身,不见了!桃云恋吓了一大跳,大叫:“无双哥哥,你别去摘了,我逗你玩的,不要摔下来啊!”话音刚落,浪无双在另一端山藤中探出头来,随即轻功一展翩然而下,含笑看着桃云恋摊开手,手心里一个毛绒绒的小果子。桃云恋笑了起来,抢过小果子,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浪无双忙推开桃云恋,偷眼看向桃云嫣。   桃云嫣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笑道:“你们不认识,这花原是极难得的,名字也好玩,叫做‘好男人’。”桃云恋大奇,追问道:“为什么叫做‘好男人’?”桃云嫣道:“只因它只有花瓣不长花蕊,所以不‘*’,当然叫做‘好男人’。”桃云恋叹了一声,道:“‘好男人’,真漂亮!可惜我家没有这种花儿!”   浪无双这下是真服了,桃云嫣每次信手拈来一个典故,就能把他讽刺得体无完肤。他弄不明白,究竟是桃云嫣太过聪明,还是自己真的运气太差,每次都照着枪尖撞过去?要不然怎么会刚刚表现得*那么一点点,就冒出来一朵名叫“好男人”的花来气他呢?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风流公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7 本章字数:4262 一路上桃云恋都是躲在马车里偷懒,浪无双、桃云嫣与冯浩天轮流赶车,累了就进车里休息。浪无双在与桃云嫣一同赶车时,便同她说说笑笑,不过多数时候是浪无双在说,桃云嫣在听,偶尔看他一眼,微笑不语。而浪无双进马车休息时,外面便沉默起来,冯浩天基本上一句话也不敢说。桃云嫣似是一句话也不愿与他多说,一扬马鞭便纵马疾驰,冯浩天在后看着桃云嫣的背影,一脸不知所措。   四人就这样一路快马加鞭,于沿途山水风光视若无睹。这天终于到了望江边境,打算先在城外小镇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城。   桃云嫣带几人进了小镇上最大的一家黄金酒楼,打算好好休息一晚。冯浩天去安排房间马匹,几人自去梳洗。浪无双最先收拾完,到二楼要了一间齐楚阁,点了一桌酒菜,等着几人来吃晚饭。   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浪无双先打开了一坛酒,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酒是好酒,名叫九曲回肠。他想起了结拜大哥李四,李四曾说过要请他喝窖藏百年的九曲回肠,最终未果,李四至今不知所踪。今日来到九曲回肠的产地望江,浪无双禁不住酒香,点了一坛。   酒一入口,缠绵醇厚,与琉璃烧是全然不同的口感。浪无双酒量虽好,喝多了也会醉,然而连喝两杯,这酒并无丝毫上头之感,确是上佳美酒。浪无双暗道好酒,却又微微叹了口气。   浪无双情不自禁地又倒了一杯,举杯送到唇边。却听窗户哗啦一声,一条人影窜了进来,浪无双一惊,连忙转头,口中喝道:“什么人?”   来人是一名一身红衣的女子,红衣女子指着浪无双身旁的座位道:“我可以坐下吗?”浪无双一愣,笑道:“当然,来者是客,姑娘请坐。”红衣女子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浪无双打量了红衣女子几眼,笑道:“姑娘来此有何贵干?不知在下有什么可以为姑娘效劳的?”红衣女子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说了,来者是客,既然我是你的客人,你这个主人是不是该请我喝两杯酒?”   浪无双愕然,尔后笑道:“当然。”浪无双亲手为红衣女子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端起一杯,在红衣女子面前的杯子上碰了一碰,笑道:“姑娘请!”说罢举杯欲一饮而尽。   岂料就在酒杯递到唇边的那一刹那,又一条人影从窗子飞了进来,不知那人用了什么手法,竟然将酒杯夺去,凌空倒翻,落在浪无双身后,一仰头倒进口中,砸了砸滋味儿,轻笑道:“好酒!”   浪无双向那人看去,只见那人与浪无双年纪相若,身量修长,一身华服,面如满月,眼似流星,眼角眉梢时时带笑,竟是一位与浪无双俊美不相上下的年轻公子。   浪无双还未开口,那红衣女子冲那位华服公子喝道:“你这个无赖,跟到这里来做什么?”华服公子轻笑一声,看着红衣女子道:“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啊!”红衣女子指着浪无双道:“我是他的客人,这位公子并没有邀请你来做客,所以请你出去!”   华服公子一笑,看向浪无双。浪无双顿感头痛,向二人抱了抱拳,道:“二位侠士,在下浪无双,今日能够结识二位,实属缘分,请坐下来一块喝两杯吧!”华服公子也略欠了欠身,道:“本公子姓杨,名雨龙,字潜渊,号浮滨居士。”说到这里,杨雨龙瞟了那红衣女子一眼,往前凑了凑,小声地道:“浪兄,前边那都是小弟在外边的名号,小弟还有一号,叫做风流公子……”   那红衣女子插口道:“什么风流公子,直接叫他流氓公子好了!”杨雨龙面不改色,仍旧笑语如常。红衣女子看也不看他,起身对浪无双施了一礼,道:“小妹秦雨霏,见过浪无双公子。”浪无双连忙起身还礼。杨雨龙却在身后笑道:“你坐下,她是我世侄女,该叫我一声世叔,你我是兄弟,安心受她的礼就是了!”   “这……”浪无双额头见汗,看向秦雨霏。眼见秦雨霏并不反驳,看来这辈分倒像是真的。   浪无双陪这二人莫名其妙地喝了半天酒,也不见桃云嫣两姐妹和冯浩天下楼来,浪无双欲起身去看看,岂料杨雨龙热情异常,喝了一杯又敬一杯,竟被他缠住不得脱身。秦雨霏在旁端凝而坐,自行饮酒,看着杨雨龙胡闹,没有半分劝解之意。   杨雨龙偷眼看着窗边端坐的秦雨霏,向浪无双笑道:“浪兄,你信不信,一会儿我让她叫我一声世叔!”浪无双苦笑一下,看两人这情形,分明就是一对儿冤家正在闹别扭,秦雨霏怎么肯叫他世叔呢?浪无双不禁好奇了。   杨雨龙一看浪无双表情便知端的,立刻趁热打铁:“若是我不能让她叫我世叔,今天我请客,不过,”杨雨龙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地笑道,“如果她叫了我世叔,你的赌注是什么?”浪无双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杨雨龙闻言绝倒,道:“兄弟,你也太实诚了……嘿嘿,不如这样,兄弟你刚才不是说你极擅工笔么,不如……”杨雨龙附在浪无双耳边,边说边笑。浪无双面有难色,不过还是点头道:“好吧,我同意。”   秦雨霏看二人在一起嘀嘀咕咕,目光有些古怪,唉,这世上又要少一个老实人了。浪无双被秦雨霏看得汗毛倒立,咳了一声,推推杨雨龙,递过一个眼神。杨雨龙一笑,也还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兄弟你放心吧,接下来看我的了。   杨雨龙嘿嘿一笑,正儿八经地道:“光喝酒无趣,咱们来玩猜谜吧!不限格体,但谜底须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如何?兄弟你先来?”浪无双点了点头,道:“秦姑娘,无双不才,以席上之物,即兴作了一首诗谜,请秦姑娘指点。”秦雨霏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杨雨龙在玩什么花样,但浪无双不像杨雨龙那样轻浮狡猾,她不好随意喝止,也没想出杨雨龙在搞什么鬼,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喽!   浪无双举筷轻轻敲了敲盘子,念道:“敢与君子同讳,也入红楼檐下。偷得鱼香软玉质,落釜宜室宜家;异客何幸挂齿,有土便能开花。当年曾唤紫金瓜,不过从秋到夏。”   话音未落,杨雨龙便抢先喊道:“我猜出来了,霏霏你猜出来没有?”秦雨霏一笑,不理杨雨龙,笑道:“青紫皮肤类宰官,光圆头脑作僧看,如何缁俗偏同嗜,入口元来总一般。”浪无双笑道:“见笑了,秦姑娘果是冰雪聪明!”秦雨霏笑道:“呵呵!小妹没有无双公子才思敏捷,借用古人诗句,无双公子见笑。”   杨雨龙撇嘴道:“没趣,没趣,兄弟你这个太简单了,看我的!”杨雨龙从盘中掰下一只香蕉,道:“嘿嘿!咱们换个玩法,谜面为香蕉,请猜谜底!”   浪无双道:“这可难了,往什么方面想呢?雨龙兄,给点提示吧!”杨雨龙道:“左不过现成的诗词俗语了,你们一个冰雪聪明,一个才思敏捷,这还想不出来?”浪无双脸又红了,道:“雨龙兄说笑了。”   秦雨霏低头思索,却想不出这谜面是什么。杨雨龙嘿嘿一笑,拿起酒壶笑眯眯地一杯一杯喝了起来。杨雨龙喝了有十多杯,浪无双忽然抬头,瞟了秦雨霏一眼,与杨雨龙相视一笑。杨雨龙嘿嘿一笑,也看向了秦雨霏。秦雨霏不肯服输,还在埋头思索,浪无双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杨雨龙已经利用浪无双成功转移了秦雨霏的注意力,她现在的确是很专心地在思索诗谜了。   杨雨龙哈哈一笑,道:“霏霏,还没猜出来么?浪兄可是猜对了哦!唉,还是本公子来告诉你吧!“秦雨霏不甘地问道:“谜底是什么?”浪无双大笑起来,向秦雨霏指了指,笑道:“金屋藏娇啊!”   秦雨霏秀眉一立,杨雨龙笑道:“怎么?浪兄说的有错么?金屋藏娇,还有比这更合适的谜底么?”秦雨霏端起酒杯仰头干了,道:“好!我认输,不过我要你再出一题,这次我一定能猜得出来!”   杨雨龙嘿嘿一笑:“真的?”浪无双看到杨雨龙一对狭长的凤目微眯,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秦雨霏要倒霉了。杨雨龙轻笑一声,道:“好,不过,赌注是……”秦雨霏道:“如果我猜不出来,上次你从我身边偷去的匕首我就不要了。我若猜得出来,你的赌注是什么?”杨雨龙道:“如果你猜得出来,我就答应上次的那件事!”秦雨霏道:“好,你出题吧!”   杨雨龙轻声笑道:“就以金屋藏娇为谜面,谜底还是这间屋子里的东西。”   秦雨霏怒极反笑,道:“你当我傻瓜么?谜底当然是香蕉!你输了!”   杨雨龙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霏霏,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我再补充一句,除了香蕉以外的东西。秦大小姐请猜吧,谜底是什么?”   浪无双也是大奇,向屋子里看了两遍,谜面金屋藏娇,谜底还能是什么?   这家酒楼虽然名叫黄金酒楼,屋内布置却极风雅,两旁壁板都是镂空的,摆放了不少古玩玉器,当浪无双的眼睛落到板壁架上的一卷《道德经》时,他笑了,看向秦雨霏。   秦雨霏也看见了,立刻叫了出来:“我知道了!是书!”   话音刚落,杨雨龙立刻应道:“哎!我的乖世侄女儿!”杨雨龙一边大笑一边指着浪无双道:“浪兄,你听见了,不许耍赖啊!”   浪无双也忍不住笑了,看了看秦雨霏。秦雨霏又羞又愤,不过片刻之后想起了什么。她对杨雨龙一笑,道:“杨雨龙,你别忘了,上次那件事你可要在十天之内办到!说话算数么?”杨雨龙一笑,道:“当然算数,十天之后,我亲自送到府上,请秦大小姐品评!”秦雨霏道:“我等着!”起身从窗子跃了下去。   浪无双挠了挠头,道:“雨龙兄……”杨雨龙嘿嘿一笑,道:“兄弟,你可不要耍赖啊!”浪无双道:“这望江有名望的美人虽多,但大多是不出闺阁的千金小姐,雨龙兄要我画十美图,恐非易事……”杨雨龙嘿嘿一笑:“不过浪兄既然答应了,必定是成竹在胸了!”浪无双笑了,道:“雨龙兄好心思,知道我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让我画十美图可是个大难题!不过,我知道每月初一、月半是烧香拜佛的日子,烧头香的往往都是些大家闺秀。这日子么,再过六天就是九月初一了。”杨雨龙哈哈大笑:“浪兄真乃我辈中人,兄弟再给你个提示,那一天,你可到妙音观一游!对了,浪兄,”杨雨龙忽然眯起眼睛向上看了看,“有位穿黄衫子的姑娘是你的朋友吧?”浪无双心下一沉,不动声色地道:“雨龙兄这话是何意?”杨雨龙哈哈一笑,道:“浪兄别急,小弟没有恶意。相反,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你知道这位秦大小姐的哥哥是谁么?”   “是谁?”浪无双问道。   “他叫秦峰,是神峰镖局少镖主!”杨雨龙大笑,从窗子跳了出去。   浪无双心下一沉,急步往桃云嫣房间走去。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家事难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7 本章字数:5009 浪无双疾步走到桃云嫣房内,见房门虚掩,屋内无人,暗道不妙。这时忽听楼下骏马嘶鸣,浪无双听出是桃云嫣的白马,顾不得旁人惊讶,翻身从窗口跳了下去。   “好马儿,快带我去找你的主人!”浪无双坐上马背,拍了拍马头,焦急地道。那白马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昂头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就跑了出去。   白马负着浪无双跑进一片城郊树林内,忽地停住了。浪无双下马向前看去,桃云嫣与一名男子相对而立,那男子似欲*问,桃云嫣连退几步,那男子仍旧不依不饶。   浪无双上前喊道:“云嫣!”桃云嫣见浪无双前来,面色一缓,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向那名男子,冷冷地道:“秦峰,你看到了,他就是浪无双。”   浪无双会意一笑,上前一步,携了桃云嫣的手,道:“在下浪无双,敢问秦少镖主有何见教?”   秦峰打量了打量浪无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桃云嫣,你拒绝了那么多人,最后竟然看上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哈哈哈!”秦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便是泥人也有火气,浪无双虽然长得清秀俊俏些,却如何能忍受别人叫他小白脸。浪无双强压下腹中怒火,缓缓道:“秦少镖主,我与你素未谋面,何出此言?”   秦峰止住笑声,道:“就凭你也配得到云嫣,我告诉你,她是我的!”铿锵一声,浪无双拔剑在手,上前一步,道:“未必如君所愿。谁赢了,她就是谁的!”秦峰道:“好,我念你年纪尚轻,让你三招,出剑吧!”话音未落,浪无双一剑刺至胸前。   岂料秦峰似乎能预先知道浪无双剑势去向,浪无双连刺三剑,剑剑落空。秦峰冷笑一声,道:“三招已过,我的剑,要出鞘了!”   浪无双一见秦峰剑招出手,便即大惊。秦峰用的,正是浪无双方才所用剑招。第一式,桃花解语,剑尖看似轻抚胸膛,实则凶险万分。浪无双忙伸剑来挡,险险避开。秦峰第二剑又到,也是浪无双方才用过的招式,桃之夭夭。剑身抖起一团白光,如一个浑身长满剑尖的白球像他急速飞来。浪无双齐腰向后一折,冰凉的剑尖贴着鼻尖滑过,秦峰乘机补了一脚,浪无双顿时一个踉跄,急运内力稳住,站直了身子,神情有些狼狈。被秦峰如此戏耍,浪无双心下微恼,握紧了手中的剑。   浪无双正要再次出剑,叮地一声,浪无双和秦峰手上同时一轻。两口剑到了桃云嫣手中,桃云嫣收回金丝,一声冷哼:“秦峰,我看在姑姑面上,不和你计较,你再敢无礼,此剑就是你的下场!”桃云嫣说着那口长剑向上一抛,持着浪无双的短剑一挥,喀嚓一声,长剑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秦峰怒极反笑,道:“浪无双,你这个懦夫,让女人替你出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浪无双闻言身子一动,便要冲上去。脚步未动,桃云嫣道:“跟这种人比武,污了咱们的剑,不值得!无双,你带我走,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浪无双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桃云嫣,柔声道:“好,云嫣,我们走。”浪无双将桃云嫣拥在怀里,向树林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秦峰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踹倒在地。浪无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和桃云嫣一起走出了树林。   走出树林十余丈,一阵香风扑面,白马轻快地奔来。桃云嫣上了马,浪无双牵着白马缰绳,抚着白马长长的鬃毛,叹了口气。桃云嫣看着他,眼中有些犹豫的神色。   良久,浪无双开口道:“云嫣……”桃云嫣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不过,我若想说几句,你想听吗?”   浪无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天边。天边夕阳如血,照在两人一马身上。   桃云嫣道:“你若不想听,我就不说。”   浪无双收回目光,翻身上马,道:“走吧!”   回到酒楼内,却不见冯浩天和桃云恋的踪影,浪无双问道:“冯兄和恋儿妹妹呢?他们没和你在一块?这么晚了会到哪儿去?”桃云嫣道:“没有啊,我和秦峰出来时没有告诉你们。”浪无双虽然心中正烦闷,还是强颜笑道:“我去问问小二。”桃云嫣“嗯”了一声,道:“我在房间等你。”   浪无双借故从桃云嫣身边走开,边走边出神。他初识桃云嫣的时候,只不过觉得她是个有些孤傲的少女,却并未有敬畏之意。甚至后来面对她的爹爹,他也丝毫无惧,仍是从容潇洒。可是越是接近她,他就越来越自卑。有多少人比他强百倍,强千倍,就连一个秦峰他都比不过,他又凭什么呵护她一生一世?   “咚“浪无双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浪无双连忙赔笑道:“这位仁兄,对不住,对不住!嗯?是你!”浪无双语气忽然一变,生硬地说道。   那人一笑,抬起头来,浪无双认出他是秦峰的一名手下。那人笑道:“小的秦道明,浪公子见谅,方才是我家少爷的不是,少爷让摆下了酒席,让我请公子去府上坐坐,略表歉意。”浪无双看了看秦道明,语气稍缓,道:“秦少镖主太客气了,方才的事不提便罢,酒宴却不必了。我还有要事,秦先生请便吧!”说着便欲走开。岂料秦道明陪笑道:“公子若是不去,小的不好交差,少爷必定重罚,还请公子可怜小的吧!”浪无双闻言想了想,道:“秦先生,我真的有事,要不还是改日吧!”秦道明笑道:“好,那就初一如何?”浪无双随口道:“好。”秦道明又说了几句,满脸堆笑,乐颠颠地走了。   浪无双正欲回房,桃云恋忽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拽过他的手臂叫道:“无双哥哥,你在这儿?快跟我走,冯浩天出事了。”浪无双只得跟在桃云恋身后,向外走去。   “恋儿妹妹,冯浩天到底在哪儿?他怎么了?”浪无双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问道。桃云恋左顾右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咦?刚才还在这里呢,到哪里去了?”桃云恋边说边向前走。浪无双只得跟着。   又转过两个街口,只见一群人围在道上。桃云恋带着浪无双挤进人群,只见冯浩天正与一伙人怒目相对,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独臂汉子,护着身后两个同样衣衫破烂的孩子。独臂汉子一脸胡子拉碴,看不出年纪,那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子有十二三岁,男孩只有七八岁,两个孩子虽然身上脸上都是泥污,生的倒是十分清秀。男孩身子不住发抖,躲在姐姐身后,那女孩却面无惧色,小声安慰着弟弟。浪无双暗道此女心智不凡。又向那个独臂汉子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浪无双登时浑身巨震!   浪无双惊讶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那独臂汉子闻言虎躯一震,转过头来,凄然一笑,哽咽道:“三弟!”   桃云恋道:“什么?”浪无双没有答应她,而是向前走出一步,与独臂汉子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原来这独臂汉子便是浪无双的结拜二哥张三。那日浪无双走后,久无他的消息,张三执意离开了乾坤山庄。望江是李四的家乡,他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附近徘徊。这日见到方才那两个孩子偷了人家的东西,给人毒打,就上去救下了那两个孩子。岂料那帮人不依不饶,说那两个孩子本来也就挨一顿打,不过张三冲撞了他们,今天谁别想走!正巧冯浩天与桃云恋走到街上,冯浩天一见那两个孩子,大惊失色,举拳便冲了上去。   冯浩天几下将几个混混DD在地,怒道:“滚!”两个孩子围了上去,叫道:“舅舅!舅舅!”冯浩天抱住两个孩子,心中一阵难过,柔声道:“小玉,小宝,不哭,舅舅给你们买糖吃!”   桃云恋捏了一把小玉脏兮兮的小脸,笑道:“小丫头,你也不洗洗脸,都成小花猫了!乖,跟姑姑走吧,姑姑给你买漂亮衣服穿,给你买头花儿戴!”岂料小玉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别碰我!”冯浩天急道:“二小姐,我这外甥女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桃云恋也是一愣,心道这小丫头不识好歹。冯浩天忙道:“二小姐,方才骑来的马还在街口那边,我去看看。”说罢领着两个孩子急步走开了。桃云恋哼了一声,往浪无双那边走去。   几人一路走回酒楼,冯浩天领着两个孩子去洗澡换衣服,浪无双带着张三回自己房间。只有桃云恋无事,见他们两个谁也顾不上陪自己玩,未免好生无聊。走进冯浩天房中,见冯浩天正给小宝洗澡,冯浩天大急,忙道:“二小姐,我给这两个孩子洗完澡就去办事!”桃云恋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道:“别急,我又不是不近人情。而且,我是来帮你的啊!”桃云恋看向泡在另一个木桶中的小玉,也不计较,笑道:“小丫头,我给你洗澡吧!”   浪无双拥着张三走进屋里,桃云嫣正在屋内坐着,见了张三,不知如何称呼。浪无双道:“云嫣,快来见过我二哥张三!”桃云嫣道:“见过张大哥。”张三一颗心都在浪无双身上,于其他人物都仿若不闻。浪无双扶张三坐下,两人说起话来。桃云嫣在旁有些疑惑,这时浪无双对她道:“云嫣,你快去叫几个小菜,我要和二哥好好喝上一杯!”此时酒楼已经打烊,厨房内也没有了饭菜。客人要么出去吃,要么自己动手做。桃云嫣脸色一变,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二人直谈到夜深人静,都有了醉意,浪无双道:“今日天色已晚,我送二哥回屋休息吧!”张三起身道:“好。”身子微微一晃,浪无双连忙扶住他,对桃云嫣道:“云嫣,我送二哥回房了,你把桌子收拾一下!”说罢扶张三走了出去。   桃云嫣微微有些不悦,但想两人喝多了酒,宿醉醒来定要热茶,只得再去厨房烧水温茶。   夜过四更,浪无双果然在屋内叫道:“云嫣,端杯茶进来!”桃云嫣应了一声,提水沏了一壶酽酽的茶端进去。   张三果然吐了一地,口中干渴,也不接杯子,抢过茶壶对着壶嘴便喝。桃云嫣见他举动粗疏,微微皱眉。岂料这是刚烧开的水,张三猛灌之下呛得大声咳嗽,又吐了出来,失手一滑,茶壶在地上摔个粉碎。   浪无双也急道:“怎么冲了这样烫的茶?唉呀!罢了,罢了,再去冲一壶拿进来吧!”   桃云嫣长眉一挑,欲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转身出去又沏了一壶茶端进来,收拾完地上的腌臜东西,轻轻带好门走了出去。   次日,浪无双到桃云嫣房内找她说话,敲了敲门,无人答应,那门却自己开了,原是虚掩着的。   浪无双心下一沉,进屋一看,被褥杯盘整整齐齐,不像昨晚有人睡过的样子,半件行李也无,桌上一张薄薄的青草宣,桃云嫣刚劲潇洒的笔体跃入眼帘,并非她平日文绉绉的口吻,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冷落,一种失望。   浪无双,我想有些事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我虽出身武家,却也并非不懂礼数。但我虽答应尝试接受你,却并没说要做一个夫唱妇随的贤妻良母。多少女子的青春,就葬送在这柴米油盐,一日三餐!以丈夫的事业为事业,以丈夫的朋友为朋友,全心全意成为男人的附庸之物,你,是这样想的吗?那么,对不起,我此生决意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庸之物。浪公子,我们就此别过!   桃云嫣从怀中掏出那块白色旧帕,挥剑斩为两片,头也不回地转身去了。   浪无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两片白帕。张三苦涩地一笑,道:“三弟,二哥给你添麻烦了……”“二哥,你别说了!”浪无双忽然说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伤了我们兄弟情分,二哥,我们走!”浪无双搀起张三,向外走去。张三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片白帕,叹了一口气,跟着浪无双走了。   浪无双送张三到另一间房内歇下,便往回走。经过冯浩天的房间时,忽然听到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还夹杂着桃云恋的娇喝,“小丫头你给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浪无双抬脚刚要进去,忽见小玉光着身子跑了出来,浪无双连忙闭眼,小玉从他身前跑了过去。桃云恋在后面叫道:“小丫头你给我回来,居然敢用指甲挠我,我非得把你指甲全都剪掉不可!”   浪无双一把扯住桃云恋,问道:“恋儿妹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冯浩天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了:“二小姐息怒,别跟那孩子计较!”桃云恋哼了一声,向屋外跑去,浪无双忙追了上去。冯浩天叹气着站了起来,去追小玉。   桃云恋刚才要给小玉洗澡,倒不是有意报复,纯粹想帮一帮冯浩天而已。但她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桃家二小姐,洗澡至少得有三个丫头伺候着,她哪里会给别人洗澡?一不小心弄痛了小玉,小玉伸手一抓,桃云恋手臂上就多了三道鲜红的挠痕,接着两人就闹开了。 正文 第三十章 急人所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8 本章字数:5118 众客都被吵醒,开门来看。一见是个光着身子的小丫头,连忙又都关上了门,不过门上都开着一条缝。   不一会儿,冯浩天捉了闯祸的小丫头回来,浪无双也带了桃云恋进屋来。   冯浩天呵斥小玉给桃云恋道歉,岂料小丫头嘴巴闭得紧紧的,就是一个字也不肯说。冯浩天只好给桃云恋跪下了,桃云恋哼了一声,一跺脚,转过身去不理他。   浪无双在旁好不尴尬,哄孩子这事他还真没干过,何况他自己的事情还没消停。浪无双咳了一声,对冯浩天道:“冯兄,你先带孩子去吃些东西。”冯浩天看了看仍在赌气的桃云恋,起身鞠了一躬,道:“多谢浪兄了。”带小玉走了出去,到隔壁找小宝去了。   浪无双轻轻扳住桃云恋的肩头,让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叹了口气,道:“这小丫头脾气倒是真倔,恋儿妹妹,你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你非要跟她赌气,冯兄面子上也不好看,你就当是为了冯兄吧,别跟那小丫头一般见识!”   桃云恋小嘴儿一撅,老大不乐意地道:“那我就任她欺负不成?你看!”桃云恋一挽衣袖,露出一条欺霜赛雪的手臂,上面三道殷红的挠痕。浪无双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些清油在掌中,慢慢地给她涂擦。   浪无双叹了口气,道:“最难断是家务事!恋儿妹妹,这两个孩子,我们还是问问冯兄的意思吧!”浪无双擦完药,又轻轻吹了吹,放下衣袖,看着桃云恋。桃云恋眨了眨眼睛,道:“好吧,无双哥哥,你去把冯浩天叫来吧!对了,姐姐呢?我们问问她好不好?”浪无双心下一沉,边转身边道:“你姐姐,她有事出去了。”说罢抬脚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冯浩天还有浪无双坐在了桃云恋的屋子里。冯浩天一见桃云恋,登时低下了头,紧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来对浪无双道:“浪兄,大小姐有事出去了,她说等明天进了城,让二小姐拿着镖局的桃花令去找天琛镖局总镖头,询问令尊的下落。”   桃云恋闻言道:“姐姐又去哪里了?”冯浩天道:“大小姐没说,不过我看大小姐脸色似乎不太好,可能又有什么人得罪她了吧!”桃云恋嘻嘻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得罪姐姐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不知道是不是秦峰也回来了,然后姐姐又找他算账去了!姐姐最喜欢嘴甜的男人,秦峰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学学怎么追女孩子,就他那副模样,还成天板着个脸,要不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姐姐早就把他打个落花流水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浪无双脸色微变。他潜运内力,平静了一下心绪,开口问道:“冯兄,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流落街头?”冯浩天本来还在为桃云恋不生他的气而松了一口气,闻言脸色顿时一僵,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是段孽缘,苦了这两个孩子了……”   冯浩天老家在望江,只是自小便跟着桃志鹏迁居北方,久已不回此地。冯浩天有个姐姐冯氏,冯氏遇人不淑,嫁了个无赖泼皮叫高顺,高顺整天只知道喝酒,喝得家徒四壁,日子过不下去,冯氏便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冯氏在娘家无颜见人,两个孩子也整日听祖母训斥他们父亲,一日小玉带了弟弟偷偷跑了出来。两个孩子只能乞讨为生,小宝饿的实在受不了了,便偷了一个烧饼,岂料摊主的侄子是这街上有名的混混,几个小混混上去一顿拳脚,恰好被张三看见,便有了接下来那一番缘故。   桃云恋听了不以为然,她自己本就是个孩子,但冯浩天的事情她不能不管,歪着头想了想,便道:“这小丫头好说,找个人家嫁了就是,那个小宝倒是个难题。”   浪无双看了看冯浩天,也道:“恋儿妹妹说的是,高顺只知道喝酒赌钱,能不能养大自己的儿子还不一定,况且小宝那孩子若真长大了,也像他爹一样喝酒赌钱怎么办?”   冯浩天连连叹气,道:“家母性如烈火,最看不惯姐夫的行径,不然一家五口在一块过日子多好!儿子不孝,不能在身边侍奉娘,还让姐姐的两个孩子受委屈,我真没用!”冯浩天说着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冯浩天!”桃云恋一惊,抓住了他的手,道:“冯浩天,你别这样,你打自己耳光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我给你想办法,我和无双哥哥都会帮你的!”   浪无双也吓了一跳,忙起身道:“冯兄,不要担心,我们一起明天去看你娘。”   桃云恋道:“冯浩天,你别这样,我不跟那小丫头计较就是。不过,她要真这样嫁出去,不是把婆家闹个翻天覆地,就是被婆婆打个半死,我得好好教教她怎么做媳妇儿,你放心吧!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我都给你解决!”   浪无双忽然道:“冯兄,令尊为何不跟令堂住在一处?”他在林家镇上见过梅花镖局的总镖头冯唐,二人以父子相称,故而有此一问。   桃云恋抬头道:“冯唐是他义父,因为他们都姓冯,冯浩天又远在他乡没个亲人,所以冯唐才收他为义子,处处多加照顾。”   冯浩天道:“多谢二小姐,多谢浪兄。”   第二天。   浪无双和桃云恋从冯浩天的老家走出来之后,浪无双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下,桃云恋更是毫不掩饰地长舒了一口气。冯浩天在旁尴尬不已,偷眼小心翼翼地看浪无双与桃云恋的表情。   过了半晌,浪无双开口道:“恋儿妹妹,你确定把小宝交给老人家抚养合适?”桃云恋抚着胸口,似乎心有余悸地道:“无双哥哥你放心啦!小宝这孩子很好,想哭就哭,想闹就闹,闹过之后就没事了,不比那个小丫头,整个一根筋。”浪无双道:“好了,你也不用烦心小玉,要不了几天,咱们就得喝喜酒了呢!”说着又转向冯浩天,“冯兄,那户人家可是稳妥么?小玉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吧?”   桃云恋抢着道:“我挑的人,自然是妥妥帖帖的,无双哥哥你就不用*心了!”   浪无双低了低头,似是有些疲倦地道:“也好。”   桃云恋道:“无双哥哥,我们还是快点去买菜吧,不然……”桃云恋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后怕。浪无双笑了起来,有些溺爱地看着桃云恋,她和桃云嫣,长得真是像,唯有气质截然不同而已。   按照桃云恋的主意,高顺又和妻子住在了一起,两人都被安排在秦府名下的一个山庄内做事,挣些钱贴补家用。至于冯母,他们实在不放心高顺夫妇与冯母住在一起,唯恐几人一离开,冯母又把高顺逐出家门。同时桃云恋把小玉带在身边详加教导,她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虽然自己不大守规矩,但要教小玉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切,到现在为止似乎都很顺利。只是,桃云恋没想到,最难缠的,不是高顺那个泼皮无赖,也不是性如火炭的冯母,而是小玉这个小丫头。   桃云恋教导小玉,让她学奉茶捶腿,刺绣织绢,要她孝顺公婆,妯娌和睦,本是人之常情,她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做到这份上已是难为她了。但是,小玉虽是平民之女,心智却不寻常。小玉幼年之时曾在外祖母家住过几日,冯浩天回老家探望母亲,冯浩天在院中练刀的身影,让小玉看得惊呆了。冯浩天不会知道,他在幼年的小玉心中留下了一个怎样不可磨灭的梦。小玉对自己说,她像舅舅一样从容潇洒,她要让瞧不起她的人向她低头。   舅舅让她听这个姑姑的话,学规矩,学会讨好公婆,将来嫁了人,就不会受委屈。可是小玉不想学这些东西,她想学武功,她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把欺负她的人都打趴下。小玉心高气傲,不肯低眉顺眼讨好别人,桃云恋三令五申,小玉还是不肯下跪,却也不开口反驳,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着。   小玉知道桃云恋给了他们一家太多恩惠,受人恩惠,有再大的委屈也得忍着。而且,她若顶嘴,舅舅夹在中间面子上过不去,她不想舅舅为难。然而,小玉不知道,她这副表面委曲求全却又明显不服气的表情,更是把桃云恋的火勾了起来。   桃云恋看了看面前的小玉,小玉手里捧着一杯茶水,眼睛看着地面,不看桃云恋一眼,桃云恋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半天都白说了,不由火起,“啪”地一声打翻茶水,喝道:“你跪不跪下?你简直和你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都是贱种,不识好歹!”   小玉猛然抬起头,道:“你说什么?”   桃云恋正在气头上,闻言大声道:“你听清了,我说你和你爹都是贱种,不识好歹!”小玉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她没有看桃云恋,而是先向一旁的冯浩天看了一眼,冯浩天转头看着别处,似乎对桃云恋管教小玉没有异议。   小玉目光一暗,慢慢抬起头来,道:“姑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辱我父亲,他日我若为王,必将此耻辱十倍相还!”   桃云恋一愣,怒道:“你说什么?”冯浩天见势不妙,忙上前劝解。   岂料冯浩天脚步未动,一阵大笑忽而从墙头传来,冯浩天和桃云恋都是一惊,只见一位华服公子与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一前一后自墙头跃下,正是杨雨龙与秦峰。   二人双脚刚一沾地,杨雨龙折扇一挥,向秦峰面上攻了过去,秦峰已不及回剑招架,嗤地一声,秦峰发髻散开,长发披在肩头。秦峰一声长啸,挥剑攻了上去。   “小妹妹,你念过什么书?”杨雨龙身形飘飘,漫不经心地挥扇挡了几下,忽然向小玉笑着道。   小玉愣了一下,答道:“千字文和《千家诗》,还有《古文观止》。”   杨雨龙奇道:“只有这两本书吗?”小玉道:“小玉没有撒谎,这两本书是舅舅给我的,千字文是舅舅背给我听的。”杨雨龙忽然哈哈一笑,道:“本公子博览群书,原来本末倒置,倒不如你这小丫头了,天下文章皆出一源,触类便可旁通,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桃云恋和冯浩天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杨雨龙在说什么,桃云恋忽道:“喂!你是谁?怎么和我表哥跑到这里打架来了?”   杨雨龙向桃云恋笑道:“我认得你,小丫头,等我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再说!”杨雨龙仍然不紧不慢地挥扇与秦峰拆招,秦峰却被他一把折扇*得步步后退。杨雨龙又道:“小妹妹,你说你读过千家诗,我可要考考你,你就随便念两句诗来我听听吧!”   小玉看了看杨雨龙,有些犹豫地道:“什么诗都可以吗?”杨雨龙道:“当然,什么都行,只要是你自己作的诗。”   小玉眨了眨眼睛,忽而指着秦峰念了四句诗:“发肤一色涂抹,脑后涡流频繁。笑容龅牙难两全,偏效弥勒强颜!”   话音未落,杨雨龙哈哈大笑,手上折扇一挥,一点银光射出。秦峰闷哼一声,但觉右臂一麻,跟着是右肩,胸口,最后整个身子都不能动了。   “哈哈哈!有趣,有趣!”杨雨龙哈哈大笑,丢下秦峰跳上前来,冯浩天神色一变,长刀出鞘。杨雨龙见状不满地道:“喂,你叫冯浩天是吧?把你的刀收起来,在我面前玩刀,活腻歪了?”说罢走到小玉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笑道:“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啊!你知道他是谁吗?”小玉看了看阶下僵立的秦峰,道:“凭他是谁,他长得又黑,还有一口龅牙,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秦峰眼中喷射出骇人的怒火,桃云恋继续在一旁叫嚣:“你偷袭我表哥,我告诉我姐姐去,让她打得你满地找牙!”   杨雨龙一笑,道:“他叫秦峰,是这个姑姑的表哥,你该叫他大伯。”小玉道:“他跟你打架,是不讲理的人,我不喜欢他,我不叫。”杨雨龙道:“他讲不讲理,跟你讲不讲理有关系吗?”小玉看了看杨雨龙,道:“没有……”   桃云恋再次叫道:“喂!你放开她,她是我外甥女儿!”   杨雨龙理也不理,继续对小玉道:“那你该怎么做?”小玉低了低头,又抬起头看着秦峰小声地叫了一句道:“大伯好!”   杨雨龙笑了笑,不理会将一口钢牙咬得咔咔直响的秦峰,又道:“你刚才也说了,大伯虽然长了一口龅牙,却仍然喜欢笑,他比你要自信得多,这一点你不如大伯!”小玉怔了怔,有些心虚地道:“我,我哪里不如大伯了?”   杨雨龙道:“你父亲品行不好,这是事实没错吧,但你听不得人说,姑姑一提你就急了,什么时候你能坦然面对你的短处了,那才叫真正的强者。小妹妹,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小玉闻言低下了头,道:“大哥哥,是小玉错了。”岂料杨雨龙一笑,道:“你叫得倒亲近,你知道么,按辈分你姑姑得叫我一声叔叔,你该叫我什么?”   小玉笑道:“你刚才不是一直叫我小妹妹吗?我不叫你大哥哥,还叫什么?”   杨雨龙闻言哈哈一笑,忽然对屋内喊道:“浪兄,你躲在屋里看了这么半天的好戏,还不出来,难道要我请你出来吗?”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促膝相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8 本章字数:4366 屋门一动,浪无双走了出来,脸上表情似是有些无奈,带着浓浓的倦意。   “雨龙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十日之期可还未到,十美图的赌约,我不会食言的。”浪无双说着看了秦峰一眼。这里是冯浩天租下的房子,处在深巷之中,最为僻静,杨雨龙和秦峰居然找到这里来,他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杨雨龙瞟了秦峰一眼,折扇一挥道:“你把本公子想成什么人了,哼,我是跟着他来的!”杨雨龙一指秦峰,不屑地说道。   浪无双近来心情十分糟糕,闻言目光一寒,向秦峰看了过去。   秦峰心道不妙,道:“浪无双,你想干什么?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来我府上做客,后天就是初一,你要食言吗?”   浪无双目中寒光退了下去,缓缓地道:“我自然不会食言,明日不见不散。雨龙兄,你放他走吧!”   杨雨龙看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叫道:“我说兄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看不出来他想对你不利啊?这摆明了就是设鸿门宴,你进了秦府大门就是有去无回?”   桃云恋一听却急了,插口道:“什么?表哥,你真的想对无双哥哥不利?”   秦峰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桃云恋道:“好啊,我是小孩子,亏我刚才还替你说话,你干脆让那条长虫把你打死好了,我才不管你!哼!”   杨雨龙眉毛一扬,道:“小丫头,本公子是龙,你敢叫我长虫!”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听得桃云恋惊叫一声,头发披散了下来。杨雨龙左手中拈着一枚珠光灿烂的金簪,笑道:“不错,这枚金簪值个三四百两银子,就当你不敬长辈的赔罪礼了!”说着杨雨龙毫不客气地将金簪放入怀中。   浪无双一言不发,双足在阶上一点,凌空跃起。只听砰地一声,浪无双已与杨雨龙对了一掌,倒飞而回,掌中握着那枚金簪,道:“雨龙兄,我们出去说话。”   杨雨龙也不在意,任他将金簪给桃云恋重新戴好,嘿嘿一笑,指着秦峰道:“他呢?”浪无双道:“让他走吧!”   杨雨龙撇了撇嘴,挥扇解开秦峰穴道,道:“便宜你了,滚吧!”秦峰居然没说什么,只是怨毒地看了浪无双一眼,翻身从墙头跳了出去。   “无双哥哥,你要去哪儿?”桃云恋急道。浪无双头也不回地道:“放心,恋儿妹妹,我和雨龙兄只出去一会儿。”说罢和杨雨龙并肩向外走去。   “大哥哥,别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杨雨龙一回头,见小玉跑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杨雨龙一笑,道:“小妹妹,你还有什么事吗?哦,是不是你要嫁人了,也想向我讨一份贺礼?”   小玉道:“不,大哥哥,我不要贺礼,我不想嫁人,我想拜你为师,跟你学功夫!”   杨雨龙笑着道:“小妹妹,你的事情我听了七七八八,你舅舅给你说的那一门亲事很好,那个小伙子大你六岁,很知道疼人的,你就安心嫁过去吧!而且,我不可能收你作徒弟,你这个姑姑很好,跟她学些东西没有坏处。”   小玉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学那些东西,我也不用人疼。姑姑只道我从小没有父亲疼爱,让我嫁给一个大我六岁的哥哥就是好事。可我不需要别人来疼我,大哥哥若肯教我本事,我长大以后愿倾尽毕生之力,庇佑天下无父母疼爱的孤儿!”   杨雨龙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仍旧面不改色地笑道:“你为什么不愿跟着你姑姑,一个人要想活得舒服,就得懂得借助别人的力量。你想跟着我,这就是借势,跟着你姑姑一样也是借势,你何必舍近求远?把你姑姑哄好了,好处是说不尽的。”   小玉咬紧了牙,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半晌才道:“我知道大哥哥嫌我是累赘,大哥哥不要我,但我宁肯自己走也不要跟着姑姑!”小玉终于忍不住哭了,跑了出去。   桃云恋毕竟还是小孩子脾气,闻言立刻火冒三丈,要不是冯浩天拦着,就要冲出去把小玉抓回来。   “我吃饱了撑的啊我,本小姐管你还管出一身不是来,我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事呢我,行,你不愿跟着我,本小姐还不稀罕你呢!你算什么东西,天生一个奴婢贱种!”桃云恋大发雷霆,把屋子里的杯碗盘碟全都丢了出去,冯浩天只好不停地说:“二小姐息怒,二小姐息怒……”   浪无双和杨雨龙躲了出去,杨雨龙带他来到了明王府内,预备摆酒相谈。   不料当浪无双看到杨雨龙那位新过门的妻子时,顿时大惊失色,揉了揉眼睛,只见那人身形娇小,羞羞怯怯,红着脸向他盈盈一拜,道:“秦碧儿拜见师父!”   这一声“师父”出口,就连杨雨龙也掏了掏耳朵,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原来这位杨小夫人正是那日在桃云嫣的风雅阁内所见的碧儿姑娘。桃云嫣自鲁奇处听闻桃花剑是得自一名面色微黑,口有龅牙的男子手中,顿时想起了表哥秦峰,算算时间又是恰好,便回去了一趟,将秦峰叫去问话。秦峰直言承认,是他见到宝剑心动,便欲杀人夺宝,不料刚刚得手,一个白发老翁出手救走了那女孩子,还将他打成重伤。秦峰拼命逃走,被鲁奇所救,那宝剑却被鲁奇要去。桃云嫣听罢,询问那白发老翁长相身形,秦峰坦言相告,无奈两人都不认得那武功奇高的老翁是谁。   问完了话,秦峰刚要走。可巧碧儿来取桃云嫣赏她的那管紫竹笛,秦峰一见碧儿大惊失色,说碧儿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并指出碧儿身上的胎记。于是兄妹两个相认,秦峰带了碧儿回到望江,认祖归宗,上下称作三小姐。   岂料,杨雨龙却不知怎的看上了秦碧儿,非要娶她。明王是朝廷王侯,秦氏宗族是江湖人士,素来有些不对眼。可是秦峰一问妹妹心意,秦碧儿竟点头同意。秦峰没脾气了,只好要杨雨龙发誓,一生一世好好对待碧儿。两家大*大办,将秦碧儿嫁进了明王府。只是秦峰到底也不明白,杨雨龙与秦碧儿是如何喜欢上对方的?   提及此事,杨雨龙却哈哈大笑,不顾秦碧儿俏脸羞红,向浪无双道:“说来还有兄弟一份功劳,我在风雅阁内听碧儿吹笛,惊为天籁,这才一路追到秦府,下聘礼求亲啊!”   浪无双连声称奇,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两人两情相悦,那么那日酒楼中那位红衣女子又是为何?看了看秦碧儿,又看一眼杨雨龙,并没说什么。   三人交谈一回,杨雨龙打发了秦碧儿回房,两兄弟继续秉烛夜谈。   浪无双旁敲侧击地从杨雨龙口中得知,原来杨雨龙大婚之日到秦府迎亲,却无意中遇到了从师门回家的秦雨霏,两人相谈甚欢。   在娶了秦碧儿进门之后,杨雨龙向秦峰委婉地提出,想把秦雨霏也一块娶了。秦峰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大骂杨雨龙*浪子,将他赶了出去。实际上秦雨霏倒不介意与妹妹共事一夫,只是明王府规矩严谨,秦碧儿先进门,便是正妻,秦雨霏真要嫁过来,只能做妾。秦峰当然不干,一来二去,秦雨霏也赌了一口气,不肯从了杨雨龙。不过,两人倒真是你情我愿,相见恨晚。   浪无双心下暗道,杨雨龙实在艳福不浅,不愧风流公子的名号。   入夜,浪无双却有些精神萎靡,无心交谈,一个劲地喝闷酒,要么就是发呆。   杨雨龙拿折扇在浪无双眼前晃了晃,道:“兄弟,这个地方是挺清净,不过可不是用来发呆的!”   浪无双苦笑一声,道:“雨龙兄你就别损我了,我心里实在乱成一团,恋儿妹妹和冯浩天还闹得不可开交,你就让我好好静一静吧!”   杨雨龙却道:“此言差矣,事情不解决,你的心能静得下来吗?说吧,什么事情?本公子给你出出主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杨雨龙折扇一挥,摆了个自认为极潇洒的姿势。   浪无双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有位百花剑仙云姑娘,不知你认不认识……”   浪无双似乎想把心里的事情一吐为快,杨雨龙也不拦他,就坐在他旁边静静地听着。   “唉,也许我是真的无福消受这位仙子,”浪无双有些自嘲地道,“我这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杨雨龙忽然轻笑一声,道:“浪兄,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跟秦峰过招吗?”   浪无双道:“为什么?”   “因为秦峰的剑术,是这位云姑娘指点的。你也知道,他们是表兄妹,桃云嫣指点他的剑术也不算什么,秦峰就是因此才对桃云嫣钟情的。我跟你说实话,如果你跟他比桃花剑法,是比不过他的,桃云嫣岂能让他跟你过招?她是在顾及你的面子!”   浪无双道:“我堂堂男子汉,要让她来护我的面子,她这是在给我面子还是在打我的脸?大不了,我不要她做我妻子就是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天下什么女人没有?”   杨雨龙忽然眉毛一立,手中折扇合了起来,怒极反笑,指着浪无双道:“别人说你两句你就拿刀动剑,这样没气度没风度,难怪她生你的气。还有,浪无双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提‘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她不属于你,更不是你和别人比剑的赌注,谁赢了就是谁的,你把女人当什么了?”   杨雨龙几句话将浪无双说得抬不起头来,但杨雨龙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我说的这些,她心里比我清楚一百倍,她不说,是因为她是你的女人,她不想伤害你。可你呢?你却在这里犹豫还要不要她,浪无双,你比我还混蛋!”   “别说了!”浪无双抱着头痛苦地吼道。   “浪无双,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还有脸说爱一个人。我听了一遍我都明白了,你为什么那么纵容蒲公英,因为她孤傲的性子跟桃云嫣很像,你为什么跟桃云恋一见如故,是因为桃云恋跟桃云嫣长得太像了!那个赠你半支金钗的黄衫少女,从一开始就走进了你的心里,即使失忆了你潜意识里也不曾忘记她,浪无双,你要还有点良心,就去给我把她追回来!”   “追回来,追回来……”浪无双无力地跪倒在地,喃喃地道:“她还会原谅我吗?”   杨雨龙整了整衣裳,忽然嘿嘿一笑,道:“兄弟,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那个恋儿妹妹,可没安什么好心,她跟你说,桃云嫣喜欢嘴甜的男人,你可不知道,这位云姑娘最是讨厌花言巧语的男人,你要真听了她的话去跟桃云嫣讨饶,那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浪无双有些茫然,道:“恋儿妹妹为什么要这么说?”   杨雨龙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道:“这个么,你还是自己想吧!对了,后天秦峰邀你去府上做客,你去不去?”   浪无双道:“雨龙兄,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杨雨龙道:“去啊,为什么不去?不但要去,而且要去狠狠地揍那小子一顿!”   浪无双却道:“我打不过他的,是他揍我吧!”   杨雨龙道:“那可不一定!而且,”杨雨龙嘿嘿一笑,“你不是想让桃云嫣原谅你吗?我知道她的脾气,桃云嫣虽然嘴上厉害,心却是最软的,只要你陷入险境,她二话不说肯定会跑来救你,你放心,本公子看人,不会错的,万一她要真来不了,还有本公子呢!我保你没事!”   “她真的会来救我?这几天我到处找她都没找到!”浪无双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相信。   杨雨龙道:“你不信,我跟你打赌……” “那还是算了,我信……”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恩怨情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8 本章字数:4833 浪无双又叹了一口气,看着远方道:“二哥走了,我对不起他。我曾说过要为大哥二哥报仇雪恨,可是大哥现在还不知所踪,二哥也走了,我这个三弟,当得真窝囊!”   杨雨龙嘿嘿一笑道:“看在你如此痛不欲生的份上,兄弟我指点你几招。咱们第一步,就从这桃花剑法说起!”   浪无双顺口问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桃花剑法我再怎么练也比不过她。”   杨雨龙却摇了摇折扇,道:“此言差矣!听本公子给你细细道来,桃云嫣,秦峰,金伏羲,还有你,再加上你师父,总共有五个人会桃花剑法。其实还要算上天萧和桃云恋,他们两个虽然不练这种剑法,但肯定知道剑谱。”   “没错,不过,这跟我练剑有什么关系?”   “本公子真是痛心疾首啊,这桃花剑法集百年正道武功精华为一体,是不世出的剑术秘籍,易懂易学,你就算光练这一种剑法也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了。”杨雨龙两眼放光,看得浪无双毛骨悚然。浪无双咳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雨龙兄,你若想要这剑谱,我给你就是了。”   “切!”杨雨龙折扇一挥,“本公子是那么没品位的人么?不管用得着用不着都眉毛胡子一把抓,嘿嘿!告诉你,本公子练刀不练剑!”   浪无双道:“好,雨龙兄请接着说。”   杨雨龙道:“好吧,接下来本公子就要进入正题了,你听好了,桃花剑宗特意铸造短如匕首的桃花剑,就是窥破了这套剑法的精髓之所在,剑短则险,要的就是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而你与他人比剑之时,大都恭谨守礼,生怕伤了对手,其实你师父教你练剑的方法没错,你现在比不过桃云嫣,不是你剑术练得不到火候,听本公子的,只要你气场足了,桃云嫣未必比得过你,更别提什么秦峰了!”   浪无双有些犹豫,道:“真的?我真的能比过云嫣?”   “假的,”杨雨龙道,“桃云嫣一身所学深不可测,光凭桃花剑法你就能比得过她了,那我就不帮你追她了,我自己早把她搂进怀里了。”   浪无双闻言重又变得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杨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道:“兄弟给你指条明路,你为什么非要比过桃云嫣呢?一个男人一生最大的成就,不是看他打下几万里江山,还是手下有几百万人,而是他得到一个怎样的女人,吃软饭是个技术活,我看兄弟你潜力无限,努力啊!嘿嘿!”   浪无双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真不太适应杨雨龙这张嘴。   杨雨龙嘿嘿一笑,继续道:“别泄气啊你,你把你学的那几种武功,桃花剑法,魔莲剑谱,天龙剑诀,还有青阳神功,都给我详细说说,本公子指点你几招,你替我去把秦峰那小子狠狠地揍一顿!”   第三天清晨,浪无双早早来到了大厅,等候杨雨龙到来,一同去秦府赴宴。杨雨龙果然如约前来,二人联袂出了大门。   只是,走了一段路后,浪无双便察觉了不对,开口道:“雨龙兄,我虽然对望江不太熟悉,可也知道这不是去秦府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我答应秦峰要去赴约,不能食言的。”   杨雨龙嘿嘿一笑,折扇一挥,道:“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要你食言了?他只说让你今日去赴约,不见不散,你就算今夜子时去也不算爽约。你啊你,你就是太迁就别人了,以你的武功,放眼江湖上年轻一辈,有几个是你的对手?高手就得有高手的范,你得跟本公子学学,先晾一晾他,我们去妙音观,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十美图呢!”杨雨龙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挽起浪无双,把他往妙音观的方向拖去。   “兄弟,你往哪儿看呢?这边,这边,你看这个算不算美女?”浪无双正红着脸看向一个拈花轻嗅的女子,杨雨龙又把他拽到身前,右手指向一个身影修长的女子。浪无双脸更红了,飞快地扫了一眼,赶紧低头运笔作画。   刚勾勒出一个轮廓,浪无双愣住了,这画上女子的身影,怎么那么像桃云嫣?   “云嫣?”浪无双丢下手里的纸笔就冲了上去。   “这位公子,你是?”那女子吐字开声,嗓音轻灵。她头上戴着一副面纱,只有双眼露在外面,带着一丝惊讶的神情看向浪无双。浪无双顿时大窘,道:“真是对不起,在下认错人了,姑娘的身影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哦?真的吗?小女子法名妙音,能与公子故人身形相似,妙音不胜荣幸啊!”妙音款款走近,一股幽香袭来,浪无双有些不知所措,忙后退了一步。那妙音却如游鱼般又贴近了一步,道:“妾身与公子有缘,公子不请我共进美酒一杯么?”   浪无双向四周看了看,这女子公然调戏他,众人不知为何竟熟视无睹。浪无双只得又退一步,道:“在下还有要事,还是先告辞了。”   一声轻笑传来,“妙音,你还是这么贪心,连我兄弟都不放过啊!”一把折扇哗啦打开,挡在浪无双与妙音之间,杨雨龙妙音耳边道:“记住,你只能是我的,躲到哪里我也有办法把你找出来!”   妙音身子一震,看了浪无双一眼,退了一步站好,又恢复了端庄的神色。杨雨龙伸出一只手,道:“拿来!”妙音似乎有些不甘,不过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口短剑,杨雨龙接过,仍旧伸手道:“拿来!”   妙音不情愿地掏出一只玉镯,却没有递过去,而是道:“不知公子这瑷要什么代价才肯转让?”   浪无双没有听懂,道:“什么?你想要这镯子?”   妙音似是有些生气,道:“这是瑷,不是镯,这是用来送与自己深爱的人表达爱意的东西,我知道这瑷价值不菲,但我会开出的价格一定会让公子满意的。”   浪无双一怔,道:“此物是一故友所赠......”   杨雨龙早已抢了去,递给浪无双,然后继续伸手道:“拿来。”   妙音道:“拿来什么?我不是都给你了么?”   杨雨龙道:“你活腻歪了是吧,本公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本来我只要你把东西还回去,再把媚香迷烟给我兄弟解了,就饶了你!好吧,现在本公子要的也不多,你把这一个月得来的东西孝敬上来,本公子就考虑考虑,替你跟老爷子求求情,快点,磨蹭什么,再迟一会儿,就要三个月的了!”   妙音身形一颤,看不清面纱下的表情。不过她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拿出一个小瓶,道:“请公子跟我去取这个月的贡品。”   浪无双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杨雨龙递了个眼色,暗示他不要插手,他看出这女子与杨雨龙渊源不浅,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这女子手法实在厉害,他都没有察觉出来,就被偷去了桃花剑和玉镯,还被中下了媚香迷烟,浪无双不由有些后怕。   杨雨龙接过小瓶,连同短剑一块扔给浪无双,道:“内服一粒,就可解毒了,剩下的备用吧!嘿嘿,兄弟,这望江颇不太平,你可得小心些,我先取东西去了,你别忘了,十美图还差四美,我回来之前你可得画完了!”   浪无双才不相信杨雨龙是去取什么贡品,他叫浪无双来这里,明显是想引这个妙音出来,浪无双不由有些郁闷,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庞,心道自己长得真有那么好看么?浪无双看着杨雨龙与妙音一同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异样。他本以为杨雨龙对秦雨霏钟情,现在看来,那个风流公子的名号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十美图还差四美,浪无双看着手中那个背影草图,心中一动,下笔如飞,片刻间一名女子的身影便跃然纸上。画中女子衣带飘飘,凌空踏波于一条大河之上,所过之处百花纷扬,犹如仙子临世!   余下三美,分别是桃云恋,秦雨霏,还有那位妙音。妙音实乃天生媚骨,绝世尤物,并且此女道号妙音,其绝世歌喉还未得一闻,她有绝对的资格占得十美图一席之地。   浪无双正专心低头作画,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浪无双抬起头,秦道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浪公子好雅兴,却让小的好找,我家少镖主在府中摆下了宴席,等着公子前去赴宴!”   浪无双见秦道明仍是客气非常,不像对他不利的样子,连忙起身道:“秦先生多礼了,实在抱歉,我这就随秦先生前去。”虽然他与秦峰有私人恩怨,却仍不愿随意冤枉对方。那日杨雨龙插手,秦峰没有机会辩解,他对秦峰的到来也有些莫名其妙,正好前去问个明白。   浪无双随秦道明来到了秦府。原来秦氏一族在望江颇有势力,秦氏一族的府宅连成一片,独占城中一隅,于闹市乱中取静。秦道明带浪无双去的地方,是一座阁楼,后面就是家族的演武场。浪无双从阁楼二层的窗子望出去,看见占地极广的演武场上百余名弟子练武的场景,心中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秦道明见浪无双眼光不离阁楼后的演武场,笑道:“浪公子见谅,府上临时来了一位贵客,少镖主出去招呼一声,请浪公子在此稍候。这是我们秦氏家族的演武场,浪公子可否不吝赐教,指点他们几招?”浪无双看了看,点了点头道:“贵府果然声势不凡,在下就见识见识!“秦道明大喜,引着浪无双下了阁楼,进入演武场。   秦峰先前以道歉为名设宴邀请浪无双,后来被杨雨龙一插手,矛盾再次激化。但今天秦道明态度出奇的好,浪无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且走一步看一步。   秦峰此次设宴确实没安好心,他穿好内甲,带上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举步正要走出房门,前往演武场。一把折扇刷地冲他飞了过来,秦峰抬臂一挡,折扇飞回,被一人接在手里。   秦峰连想都不用想,来人正是杨雨龙。杨雨龙接住折扇,哗啦打开,轻摇了几下,走到秦峰面前,笑道:“秦少镖主这身穿戴真是英姿飒爽啊!这是要去哪里啊?”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然后不动声色地道:“杨雨龙,你我在望江争夺势力与浪无双无关,我与浪无双有不共戴天之仇,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件事你不要管!”   杨雨龙轻笑一声,道:“不就是一个桃云嫣么!也值得你搬出‘不共戴天之仇’这几个字来形容?他是我兄弟,你要杀他怎么能跟我没关系?”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忍了下去,然后恨恨地道:“你说的对,云嫣是我的,他的罪状又加上一条,他非死不可!杨雨龙,我索性跟你说个明白,我跟浪无双他们仇深似海,今生今世除死方休!”   杨雨龙眼中闪过一丝奇怪之色,未置可否。   当年金银双龙潜入花舵DQ桃花剑法,副舵主天萧被夏天行召去总坛,仅有浪奇天坐镇。浪奇天早有意金盆洗手,于是故意战败,让金银双龙夺走桃花剑法。反正那只是一个副本,他再按原稿誊抄一份交给盟主不就行了。   事后浪奇天果然向夏天行请罪,辞了舵主之位,携金芙蓉归隐。但是花舵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岂能不作惩戒就算了。天萧当日是被夏天行召去的,自然不能说他失职。于是夏天行命人杖责当日负责的统领秦霄,打断双腿逐出盟内。结果是天萧当了花舵总舵主,浪奇天如愿以偿抱美而归,无辜受过的,却是秦霄!   秦峰咬牙恨恨地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发誓要杀了夏天行,天萧,还有浪奇天,为我爹报仇!老天有眼,夏天行死了,浪奇天也死了,现在天萧也死了,这还不够,我要让他们断子绝孙,我要灭他们满门!”   秦峰状若疯狂,看得杨雨龙一阵摇头。杨雨龙摇了摇折扇,道:“秦峰啊秦峰,我很同情你!不过,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杀了浪无双的!”   秦峰大笑,道:“杨雨龙,既然如此,好,你们出来吧!”秦峰话音刚落,一股杀气席卷而来,十二名黑衣人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杨雨龙。   秦峰退后一步,道:“杨雨龙,浪无双我非杀不可!我知道你武功高明,特意请了媚香楼十二杀手来招待你,哼,等我杀了浪无双,你再去给你兄弟收尸吧!”秦峰看也不看被困住的杨雨龙,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然而,等秦峰来到演武场的时候,怒火再次不可遏止地升腾起来!   演武场上精心布置的一切,都被破坏得乱七八糟!浪无双不知所踪,秦道明和一干高手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上脸上满是鼓得老高的红包,一些黄蜂还盘旋在演武场上空,尚未离去!   秦峰拔剑一下将一块石墩劈成两半,恨恨地道:“黄蜂老人竟然会出手救你,浪无双,你居然和媚香楼还有关系!” “少镖主,少镖主,不好了!”一名心腹手下忽然慌张地跑进演武场,叫道,“少镖主,神峰镖局出事了,是明王世子下手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山雨欲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8 本章字数:2354 昨日断网,未能及时上传,本章为补发章节,稍后有第二章。另:目前章节字数有些混乱,但总体来说都是四千字左右的章节,等写完结局会重新作适当调整。谢谢观评!   浪无双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难道真如杨雨龙所说,桃云嫣前来救他了?随后两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浪无双眨了眨眼睛,依稀记起自己在秦府遇害,后来一种奇异的嗡嗡声传来,后来他就昏迷过去了。浪无双不禁心中一阵失落,眼前这二人显然不是桃云嫣。   其中一人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人,还有一名三十上下的俊美男子,面上微带病容,一双丹凤眼却顾盼流光,是江南水乡特有的神韵。   “浪无双,你还认得我吗?”俊美男子问道。他这一开口,浪无双立刻认了出来,眼前这人是他落难之时在矿场上结识的玉蜂公子苏明媚,那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是神医孔雪笠。   这时一个老人略带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少年,你现在身中剧毒,虽然孔兄给你解了毒,身子却虚弱不堪,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再说话吧!”   一股蜜糖的香气钻进鼻中,一名发色黑灰,头梳高髻的老者走近床前,苏明媚躬身道:“师父!”浪无双便知这名老者是黄蜂老人,欲起身施礼,不料身子一软,又重新躺了回去。   孔雪笠忙道:“这位是黄蜂老人,我们现在在黄蜂谷中,你放心养伤,等你身子恢复了再详细告诉你始末原由!”   浪无双只觉半身酸麻,委实无法起身,只得道:“无双谢过黄前辈,孔前辈,苏前辈救命之恩!”   黄蜂老人点了点头,给他服食了一瓶蜜浆一样的东西,浪无双便沉沉睡去,三人悄悄退出了房门。   几天后,浪无双的身体彻底恢复过来,黄蜂老人摆宴庆祝。席间苏明媚道:“秦峰铁了心制你于死地,若不是师父出手救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黄蜂老人道:“明媚,看来这十年来你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锋芒毕露!”   苏明媚转过头去不说话了。黄蜂老人对浪无双道:“少年,我这徒弟不懂事,你多包涵!”   浪无双忙道:“不敢,不敢,晚辈还未谢过前辈救命之恩,况且前辈说得没有错。”说到这里,浪无双顿了一顿,问道,“敢问前辈是怎会知道我有危险,又前去救我?”   苏明媚道:“自然是有人前来报信了。”   黄蜂老人瞪了苏明媚一眼,道:“老夫先谢过你对小徒救命之恩!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孔兄带了明媚来我谷中,在此居住一段时日。却有一人寻上门来,告诉孔兄你被秦峰陷害,有生命危险,我和孔兄将信将疑,立刻去了秦府,果然见你身陷重围,便将你救了出来。秦峰那个后生最是心狠手辣,不知你和他有何仇怨?”   浪无双有些黯然,喃喃道:“我和他有何仇怨?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大约是因为一个女子……”孔雪笠与黄蜂老人都是饱经世事之人,见此情形猜出了一些端倪,也就不再多问。黄蜂老人道:“你就安心在我这黄蜂谷中住着,秦峰他不敢来找你麻烦。”   浪无双摇了摇头,道:“多谢黄前辈好意,我此次来望江,另有要事在身。我幼年与父亲失散,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并且我还有几个同伴在这里,我也要出去找他们!”   黄蜂老人道:“哦,是这样啊!不过,在你养伤的这几天,外面可发生了不少事情,现在望江城中可不是一般的混乱。这样吧,老夫在这一带还有些面子,你把你父亲的消息告诉我,我帮你去查一查,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浪无双道:“黄前辈,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蜂老人道:“你也是初来望江,不太了解此处的形势,我就从头跟你说说。望江城中原本分为三大势力。有一位明王杨千画,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他坐镇望江几十年,现在是他的大儿子杨璇主事,二子杨玑为庶出,素来低调,除了有限几人,别人只当没有这个儿子吧。杨璇的儿子年纪轻轻就病死了,现今只有三个女儿。不过他在外有个私生子,叫杨雨龙,认祖归宗后,倒是颇得明王宠爱,杨璇也有把家业传给他的意思。”浪无双听到这里,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下去。   黄蜂老人继续道:“另外一大势力,就是这个秦氏家族。秦峰以狠辣为名,在这望江城中颇有些名声。他爹秦霄却十分神秘,见过的人没有几个。这两大势力都在明处,至于另外一个势力,却是在暗处的,俗家名号叫做媚香楼。不瞒你说,老夫就是媚香楼的人,你在我谷中,受媚香楼庇护,秦峰也不敢明目张胆找你麻烦!”   浪无双听到这里,再次心中一跳,他笑了笑,仍旧不动声色地道:“想必这几日中,望江几大势力发生了一些变化吧?”   黄蜂老人道:“不错,前几日城中忽然兴起一帮人,为首的人叫做许庭,这帮人打着天琛镖局的名号跟几大势力争夺地盘,不过此人还真有些本事,靠上了明王杨千画,短短几日迅速在望江站稳了脚跟。”   按黄蜂老人所说,望江城中的水不是一般的深。浪无双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理出头绪,他现在顾不上管别的事情,查到父亲下落才是最紧要的。   剑随心动,白衣翩翩,浪无双手中长剑舞成一团白光,将方圆三丈笼罩在一片剑光之中,如一轮初升明月,在谷中飞舞流光!   浪无双固然身怀绝世剑术,对敌之时却少了一股杀伐之气。他似乎不把剑当成比斗的工具,他此时练剑,倒像是在一心一意雕琢一件世间绝美的工艺品。,在经历了这么多不幸之后,他仍然有一颗如此纯净的心,丝毫没有被仇恨侵染,无可置疑,浪无双必然会练成举世无双的剑术!这样一个人,根本不该踏足血雨腥风的江湖。   只是,注定他的命运不同寻常,前方还有更大的暴风雨在等着他。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身世之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8 本章字数:3714 望江城中,天琛镖局,许庭与桃云嫣在内厅中坐着。许庭笑道:“还要多谢云姑娘鼎力相助,今后云姑娘一句话,我许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哈哈!不知云姑娘此次大驾光临,又有何指教?”   桃云嫣慢慢用茶杯的盖子刮着茶水表面的浮沫,抬眼看了许庭一眼,道:“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若要你的天琛镖局,你也给么?”   许庭脸色一滞,他不过是客气几句,没想到桃云嫣直接这样问。他笑了笑,道:“当然,我许庭这一切都是云姑娘的,姑娘要我这天琛镖局,我自然也双手奉上。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云姑娘就是天琛镖局的副总镖头,云姑娘要你们做什么,你们谁都不准违抗!”   许庭吩咐完,转头对桃云嫣道:“云姑娘可满意否?”桃云嫣脸色仍然如万年冰山,丝毫没有变化。许庭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笑道:“云姑娘消息灵通,可知道那天地盟中,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桃云嫣道:“是不是翎儿公主被乾坤山庄掳去的事?”   许庭道:“云姑娘果真消息灵通,身在万里之外,能知青阳之事!”   桃云嫣不动声色,放下手中茶杯,道:“能帮你做的,我都帮你做了,能不能在望江取得一席之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告辞!”桃云嫣说罢起身一抱拳,飘然离去!   青阳城中,城主府内,一名黑衣统领正立在孙秀身边。黑衣统领道:“我已经按你说的都布置好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杀了浪无双?还有,在望江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不是更好,为什么非要把他引回青阳城?”   孙秀道:“公玉乾坤对他十分看重,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肯定,浪无双对我们的大事有很大威胁。望江城中的水太深,我们不好插足,你以为望江没有公玉乾坤的人?说不定公玉乾坤在望江的势力比青阳城中还要深!贺兰山是公玉乾坤的势力所在,在那里动手绝不会有人敢阻拦,我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但是去贺兰山绝不会有人起疑。好了,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你现在不明白,日后自然会明白的。”   黑衣统领似乎仍然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待黑衣统领走后,孙秀起身向内堂走去。   穿过内院来到内堂,遥见大厅正中坐着一人,正自斟自饮喝得高兴。孙秀脸色一变,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对那人道:“你怎么这般大胆?”那人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道:“百年的琉璃烧,真是好酒!孙先生,你也来一杯吗?”孙秀道:“不用。”那人轻笑一声,道:“我怕什么,大不了一死而已,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孙秀微微笑道:“程长老,我冒大险救你性命,你就是这样珍惜的么?”   程思良放下手中酒杯,看着孙秀笑道:“孙先生的松筋散骨香果然名不虚传,老夫现在既出不得门去,又无事可干,难道喝几杯酒还要经过孙先生批准吗?”孙秀道:“程长老请便。”顿了一顿,道:“那位庞兄可惦记程长老得紧呢!”程思良手上一顿,正色道:“先别告诉他!”孙秀道:“我自然知道。程长老好生养着吧,过两天我还有大事跟长老商量。”说罢起身要走。程思良手中酒杯一震,道:“老夫先把话说明白了,你若是想对城主不利,老夫可绝不答应!”孙秀脚下一停,道:“程长老放心,自然不会。”说罢抬脚走了。程思良看着孙秀离去的背影微微冷笑,孙秀啊孙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朝廷勾结,你以为我这半辈子白活了?你以为投靠明王就能出人头地,简直是活腻歪了!程思良冷笑连连,手中的酒杯已碎成齑粉。   孙秀穿了一件披风,出了城主府,小心地在城中绕了一大圈,这才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宅子中。一名中年男子将孙秀迎了进去。   “怎么样?亲王殿下,浪无双回来了吗?”孙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向坐在对面的男子问道。那名男子正是明王杨千画之子杨璇,杨璇笑道:“孙先生果然神机妙算,那浪无双得到翎儿公主在乾坤山庄的消息后,就迫不急待地赶了回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一切都已经布置好,只等他上钩了!只是小王还是想请孙先生前去坐镇,以防万一!”   孙秀道:“好,浪无双也快到了,我们这就动身吧!”杨璇道:“孙先生请!”   翎儿被困,最急的人当然是金伏羲。金伏羲得到消息的时候,立刻快马赶往贺兰山,已经到了贺兰山半山腰上。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阵喊杀声,赤电侯立刻吩咐手下张弓搭箭,对准了那群人。   金伏羲与翎儿抬头看去,只见浪无双浑身是血,身后有二十多人追杀,拼命向山下逃去。金伏羲大惊,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等金伏羲赶到时,只见浪无双抱着翎儿挥剑抵挡一群人追杀。赤电侯立刻指挥所有手下围了上去,护着浪无双退开那里,浪无双抱着翎儿跪倒在地,翎儿斗篷兜帽滑落,一头火红的秀发散落在地上,她的胸口上,插了一支羽箭。   浪无双叫道:“翎儿公主!”   翎儿虚弱地笑了笑,断断续续地道:“无双,你没事的…无双,爹爹一生最爱的人是你娘…你若有事…..等我去了九泉之下,爹爹会怪我的…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不后悔…无双,我要去陪康云了,你保重…”翎儿头一歪,软软地倒在浪无双怀中,一头火红的秀发散落在地上,红得像血!   “翎儿!”金伏羲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推开浪无双,抱起翎儿,大声哭道:“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翎儿!翎儿!”浪无双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原来当日天地盟惊变,石康云带着翎儿逃走,为救翎儿重伤身亡。翎儿后又得知丧父,整日郁郁寡欢,在和金伏羲大婚当日离家出走。后来不知怎的到了乾坤山庄内,却并非被乾坤山庄囚禁。   浪无双上了贺兰山,正遇到一队侍卫护着翎儿在后山散步,浪无双大喜过望,直接带了翎儿下山。那列侍卫奉命保护陪同翎儿,见翎儿跟浪无双走了,不由面面相觑,只得派了几人远远在后面跟着,另有人回庄报信。   不料浪无双始一下山,便遭人追杀,翎儿为他挡了一箭,重伤垂死!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奔至近前,道:“让开!”   金伏羲正痛不欲生,闻言想也不想,吼道:“滚开!”说着挥剑就要击退那人。岂料剑上传来一股大力,金伏羲身子一个踉跄,径直摔了出去。来人竟然是公玉乾坤,公玉乾坤看也不看金伏羲,抱起翎儿,撩开她的衣服。金伏羲又惊又怒,顾不得公玉乾坤武功高出他太多,挺剑刺了上去,叫道:“你干什么?”   公玉乾坤没有动,金伏羲那一剑竟然刺入他背后一寸有余,金伏羲吃了一惊,连忙收住剑势。只见公玉乾坤身子一颤,道:“果真是,果真是……”   在场众人均是莫名其妙,公玉乾坤一向威严有加,从未有过失仪之举,众人看他举动,不由都开始往歪处想,但立刻又摇头否定了。翎儿被天萧在养在深闺十七年,极少出门,怎么可能……   公玉乾坤忽然向赤电侯道:“你跟随天萧多年,可知道翎儿的身世?”   赤电侯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不错,翎儿公主并非盟主亲生。盟主对芙蓉圣女一生痴情,至死不渝,从未有过别的女人,翎儿公主是盟主在后山树林中救回的孤女。那天是个傍晚,盟主在后山散步,忽然树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盟主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棵大树上找到一名奄奄一息的女婴,那女婴的头发却是火红火红的,盟主知道这名女婴身世不简单,就把她带回了天地盟,为她取名天翎儿,意味天赐翎儿!”赤电侯顿了顿,道:“翎儿公主的发色,平日出门都会刻意遮掩,今日只用斗篷遮住了而已。”赤电侯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公玉乾坤站起身来,向众人道:“公玉乾坤谢过天地盟对小女十七年养育之恩……”说着一口血喷了出来,向后倒了下去。   谢洪波抢到近前,公玉乾坤嘴唇翕动,对谢洪波说了几句。谢洪波点头,对金伏羲道:“伏羲少爷,你带翎儿公主回天地盟吧!无双兄弟,这你被人设计追杀这件事与乾坤山庄无关,但此事是在贺兰山发生的,城主说了,会给你一个交待!”   金伏羲怒道:“你说无关便无关吗?你们害我表弟,杀我妻子,夺我天地盟总殿,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谢洪波看了他一眼,道:“城主说会给你交待,就会给你交待的,老夫懒得跟你计较!”说罢抱起公玉乾坤向山庄走去。赤电侯制止了金伏羲,道:“速回花舵!”金伏羲抱起翎儿,带领天地盟众人陆续退下贺兰山。   孙秀从山庄内追出来,却见谢洪波带着昏迷的公玉乾坤走了进来,连忙问道:“城主怎么了?“谢洪波看了孙秀一眼,直接道:“出去!”孙秀只得道了声告辞,退了出去。   杨璇见了孙秀,有些不悦地道:“孙先生,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我那几十个人都是重金聘来的高手,一下子全被公玉乾坤杀掉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哼,这件事你如何向我解释?”   孙秀道:“亲王殿下息怒,事情有变,等我查清后一定给殿下一个解释。”   杨璇怒道:“查什么查?不用管你的计划了,从今天起我说了算,全力对付公玉乾坤!”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窃玉偷香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8 本章字数:2863 金伏羲带着翎儿回到天地盟花舵之中,浪无双也跟了过去。金伏羲倒是没有阻拦,只是不给他好脸色。浪无双这几日来不饮不食,一直跪在翎儿灵堂之前,面目茫然。金伏羲走进灵堂内,看到浪无双仍然跪在那里,便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浪无双你滚开,师父要天地盟全力护你,我不会对你怎样!但翎儿的死都是因为你,你不配在她的灵堂前忏悔,你给我滚开!”金伏羲一脚踢开浪无双,进灵堂拜祭翎儿去了。   浪无双也不反抗,任凭金伏羲将他踢下台阶,滚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喊道:“无双哥哥,你没事吧!”一个娇俏灵动的女孩跑过来,心疼地扶起浪无双,正是桃云恋。   “哈哈!金伏羲少爷,风流公子到此,你还不快快出来接驾!”一道身影闪过,杨雨龙手挥折扇,飘然站在灵堂之前,紧接着冯浩天也带刀冲了进来。   金伏羲身子一震,转过头来:“你,你是明王世子杨雨龙?”金伏羲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戒备之意,似乎不敢相信。金伏羲一挥手制止了跟过来的侍卫。   杨雨龙折扇一合,摇了一摇,笑道:“错,错,错,是风流公子杨雨龙!你放心,本公子来此没有恶意,就是为了看看我兄弟而已!”杨雨龙指了指浪无双,忽然语气一变,“不过,若是有人对我兄弟不客气,那我可就不能保证没有恶意了!”   金伏羲哼了一声,道:“风流公子的兄弟,谁敢动他!还有你,”金伏羲忽然转向桃云恋,“你就是在比武招亲擂台上,那个女扮男装上台捣乱的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好了,你们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处,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金伏羲指了几名手下,吩咐道。然后丢下几人,直接走了。   当夜,浪无双独自一人又去了灵堂。   灵堂前的一棵大树上,一人道:“翎儿公主为他而死,你的无双哥哥这次可要伤心死了,小丫头,你不去安慰安慰他?”又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臭流氓,你不准叫我小丫头!哼!等我姐姐来了,我叫她狠狠教训你!”这是桃云恋的声音。   杨雨龙轻笑道:“你敢叫你姐姐来,那你就叫吧!嘿嘿!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外号是风流公子么?”桃云恋气得一顿粉拳捶了过去,杨雨龙忽然抓住了桃云恋的小手,同时用手捂在她的嘴上。“嘘!别出声,真是说曹*曹*到,你看,你姐姐进灵堂去了!”   桃云恋向前看去,果然见到一个修长的女子身影走进了灵堂内。桃云恋瞪了杨雨龙一眼,挣开他的双手,就要大叫。杨雨龙立刻重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她的纤腰,低声道:“我的小祖宗,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你千万别出声,看那是谁!”   桃云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顺着杨雨龙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啊!”地一声就叫了出来。杨雨龙叹了一口气,抱起桃云恋跳下大树,展开轻功向外逃去,边跑边道:“叫你别出声你还出声,这下麻烦了!公玉乾坤冲我们追过来了!嘿嘿!不过本公子也不是好惹的!敢追本公子,凭他是天王老子,本公子也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来人正是公玉乾坤,他是来拜祭翎儿的,不料被杨雨龙和桃云恋发现,当下追了过来。公玉乾坤轻功盖世,更何况杨雨龙还抱着一个人,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杨雨龙。突然公玉乾坤鼻端闻到一股香气,公玉乾坤立刻察觉不妙,浑身气血都翻腾起来。就在这时,几列侍卫向这边赶了过来,杨雨龙和桃云恋却不见了。公玉乾坤运功强压下毒素,以他现在的内力,没有什么毒物对他能构成威胁。公玉乾坤想了想,转身仍向灵堂奔去。   灵堂内,浪无双与桃云嫣相对而立。   “无双,你匆忙赶回青阳,可知道望江现在的形势?明王没那么简单,你不要太天真了!”桃云嫣道。   浪无双道:“我天真?我只知道杨雨龙是我兄弟,云嫣,你当初那么绝情,一走了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二哥被你*走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翎儿的死跟你也脱不了干系,云嫣,”浪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我没福气娶你做妻子,我们,就此别过吧!”   桃云嫣似乎还想说什么,浪无双忽地伸手点了她的穴道,道:“你不要跟来,让我好好静一静,你就在翎儿的灵前好好想一想吧!”浪无双说罢转身走了。   桃云嫣看着浪无双决绝的背影,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若是她反抗,浪无双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点中她的穴道,她闭上了眼睛,也不运功解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灵前。   忽然,一股厚重的男子气息迎面而来,桃云嫣大惊,猛地睁开眼睛,公玉乾坤双眼通红,猛地抱住了她。桃云嫣大惊失色,无奈穴道未解,根本无力挣扎。公玉乾坤喘息愈加粗重,一件件衣衫散落在地上,桃云嫣终于被公玉乾坤压在身下。   浪无双走出灵堂,忽然杨雨龙和桃云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浪无双疑惑迎了上去:“恋儿妹妹,雨龙兄,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杨雨龙急忙给桃云恋使眼色,桃云恋也是鬼精灵,解下身上的斗篷笑嘻嘻地道:“无双哥哥,天这么凉了,我和这个臭流氓来给你送衣服了,你为翎儿姐姐守灵,也别太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睡吧!”   杨雨龙心里那个气啊,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在桃云恋腰间掐了一把,对浪无双笑道:“是啊,小丫头好心给你送衣服,你就披上吧!”这明明是他的斗篷,他刚才解下来给桃云恋披上了,现在桃云恋居然拿来送给浪无双,真是会借花献佛啊!   浪无双笑了,道:“好吧,夜深露重,雨龙兄,恋儿妹妹,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就回去。”说罢拿着斗篷走了。   桃云恋看着浪无双脚步虚浮,神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只希望姐姐能开导无双哥哥了!”   杨雨龙又凑了上来,道:“嘿嘿!你个小丫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看上了我兄弟,可是你姐姐也看上了他,你就给她暗中使坏,对不对?”杨雨龙看着气急败坏的桃云恋,轻笑道,“不过啊,你肯让你姐姐去开导他,是真心为我兄弟好,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杨雨龙轻笑着看向灵堂的方向,道:“走,他们两个应该说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去看看吧!”杨雨龙一把搂过桃云恋的纤腰,向灵堂的方向走去。   浪无双拿着斗篷往回走,走到灵堂门口又犹豫了。桃云恋刚才的话提醒了他,现在天这么凉,桃云嫣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会不会着凉?浪无双想给她送件斗篷,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浪无双正在门口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灵堂内传来一阵男子的喘息声。浪无双心中咯噔一下,快步走进灵堂,一下子蒙了,手中的斗篷滑落在地。   两人的衣裳散落了一地,公玉乾坤正压在桃云嫣身上。   浪无双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走出了灵堂,扶住屋前的一棵树,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杨雨龙和桃云恋跟过来,见到浪无双吐血,桃云恋大惊,忙跑过来扶住浪无双,叫道:“无双哥哥,你怎么了?”   浪无双再次喷出一口血来,神色凄然,道:“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浪无双甩开桃云恋的手,踉跄着向外跑了出去。   杨雨龙心中一沉,向灵堂内望去。   桃云恋不知所措,在后边追边喊:“无双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快回来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沧海桑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9 本章字数:4344 金伏羲迅速带人赶到灵堂,除叛变的浮云侯与龙子侯外,天地九逸中其余七位均在花舵之中,天地九逸带着天地盟所有的手下,将整个灵堂团团围了起来。   天地九逸都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在入天地盟之后舍弃真名,仅以王侯尊号相称,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金伏羲将之全部召回花舵,就是打算近期伺机夺回天地盟总殿。金伏羲出动了花舵全部的力量,想要一举击杀公玉乾坤。   公玉乾坤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我中了世间罕有的奇毒玉骷髅,此次怕是难以幸免,你若自己走出去,他们不会拦你。你是自己走,还是跟我走?”   桃云嫣道:“我的那匹赤兔宝马在哪里?”   公玉乾坤闻言却笑了,道:“在外面,不过,天地九逸齐聚花舵,我的力量发挥不出三成,你可要想好了!”公玉乾坤面不改色,似乎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桃云嫣向屋外看了一眼,目光一暗,低声道:“我知道。”浪无双并没有在屋外众人之中,桃云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公玉乾坤一笑,伸臂把桃云嫣拥在怀里。桃云嫣没有推开他的手,冷冷地道:“你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公玉乾坤却道:“你错了,我的人生里,没有逃这个字!”   金伏羲见到公玉乾坤拥着桃云嫣走出来,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剑,冷笑道:“公玉乾坤,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看你现在印堂发黑,却面带桃花之色,是中了我雪舵的奇毒玉骷髅吧!公玉乾坤,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公玉乾坤面不改色,向周围扫了一眼,笑道:“金伏羲你不必紧张,我没有要带走翎儿的意思,我若是想带走她,在贺兰山上就不会让你把她带走了。但是,你想趁我孤身一人围杀我,却也没那么容易,我就算只剩下三成力量,杀你十次也够了。不过,你是翎儿的未婚夫,也算我的女婿,我不会杀你。”   金伏羲怒道:“呸!谁是你的女婿,翎儿是师父的女儿,她到死都没有喊过你一声爹,她一直认为师父是她的亲生爹爹!公玉乾坤,你自己欠下的风流债,别玷污翎儿的名声!公玉乾坤,我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派出风、雪、月三舵,誓要夺回天地盟总殿!而且,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青阳城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了!公玉乾坤,你如果没有中毒,就算天地九逸都在这里,再加上一个花舵也奈何不了你,不过现在你中了我雪舵的奇毒玉骷髅,是天要灭你,天地九逸,听我号令,务必留下公玉乾坤!”   公玉乾坤哈哈一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婿,好胆气!赤电,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金伏羲皱了皱眉,公玉乾坤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不过,下一刻他立刻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因为,一口冰凉的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金伏羲心中涌起一股凉到心底的寒气,赤电侯从重围之中救他性命,天萧也对其极为重视,他早已把他当做身边最信任的人。可是,为什么?金伏羲的眼睛不由向身后天地九逸中其余六位望了过去,他生怕公玉乾坤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人就都成了公玉乾坤的人。   六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寒。他们知道,不管这次能不能除掉公玉乾坤,金伏羲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信任他们了,甚至有可能将几人抓起来审问。   公玉乾坤看了金伏羲一眼,道:“现在,你们还想杀我吗?”   金伏羲眼中喷射出怒火,他想命令天地九逸杀了公玉乾坤,可是他不知道该叫谁去杀,这七人之中,可以信任的人有几个?   忽然桃云嫣察觉到公玉乾坤身躯一颤,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对赤电侯使了个眼色,赤电侯立刻会意,挟着金伏羲向外走,众人纷纷让路,不敢动手中的兵器。   四人刚逃出花舵不远,来到通往五指峰的天堑长廊,桃云嫣忽然身子一软,一口血喷了出来。公玉乾坤扶住她,桃云嫣虚弱地道:“我也中了玉骷髅花之毒,只不过方才强行压制而已。好了,你现在安全了,你走吧……”桃云嫣勉强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昏迷了过去。   玉骷髅,天地盟雪舵奇毒之一,以玉骷髅花的花蕊研制而成,中毒后表现出欲火焚身,不思他物,四五个时辰之后便毒发身亡。此毒无药可解,颇为阴狠。   “雪舵奇毒,真是好算计!”公玉乾坤面无表情地抱起桃云嫣,看着沉沉夜幕道,“赤电,我们走!”   身后寂静无声,公玉乾坤心道不妙,回过身来,便看到一身白衣的浪无双站在面前,金伏羲和赤电侯都躺在了地上。   浪无双沉着脸,道:“放开她!”   公玉乾坤一笑,未置可否。   浪无双道:“我让你放开她!”桃花剑一挺,冲公玉乾坤刺了过来。公玉乾坤单臂抱着桃云嫣,右掌空手入白刃。电光火石间已拆了几十招,浪无双剑招愈来愈急,公玉乾坤一息内力接不上来,桃花剑当头劈下!公玉乾坤眼睛眨也不眨,手臂向下移了移,护在桃云嫣的头上。   桃云嫣右臂忽然抬起,迎上了当头劈下的桃花剑。浪无双大惊,急忙收剑,终究还是来不及了,晶莹剔透的剑锋划过桃云嫣的衣袖!   嗤地一声轻响,没有想象中的断臂和鲜血,桃云嫣的衣袖划破,露出一条雪白的玉臂,臂上缠绕着一圈一圈的金丝,如同穿了一身贴身金甲。剑锋受阻,抵在了金丝之上,浪无双从大惊到大喜,看向公玉乾坤怀中的桃云嫣。   桃云嫣举臂挡住桃花剑,没有丝毫停顿,金丝跟着飞出,浪无双身上一紧,已被金丝捆个结实。浪无双大惊,一个“你”字刚刚出口,身子已在半空。   几人所处之地乃是天堑长廊,身下便是万丈深渊,浪无双身子向下坠去,目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桃云嫣低声道:“快走,再耽搁你性命不保!”   公玉乾坤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桃云嫣,桃云嫣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和退缩,两人对视了一瞬,却又仿佛是沧海桑田。然后公玉乾坤道:“好。”说罢脚下展开轻功,飞速通过了天堑长廊。   浪无双身子急速下坠,忽然金丝一顿,颤了几下,停止了下落。同时浪无双察觉出一个硬硬的东西向下一滑,落到脖子里。浪无双勉强低头一看,差点大叫起来,那块硬硬凉凉的东西色呈美丽的心形,色作淡蓝,晶莹剔透,当中有一颗红色的五瓣桃花状琥珀心,正是桃*玉!   浪无双眼里涌起一层水雾,喃喃道:“云嫣……”   公玉乾坤没有回青阳城,带着桃云嫣疾速向贺兰山奔去。没过多久,身后影影绰绰一群人追了上来。为首一人一身儒衫,头戴方巾,竟是孙秀!   孙秀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抓到公玉乾坤,他身上有一件紧要东西,必须得拿回来!”孙秀说罢一挥手,众人展开身形追了上去。   公玉乾坤的情况非常不妙,玉骷髅剧毒无比,能令人神智昏迷,气血翻涌。尤其是桃云嫣在眼前,更加难以忍住欲望,公玉乾坤不得不将桃云嫣放在地上,盘膝运功遏止毒素入侵心脉。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公玉乾坤仍然闭目盘膝,一动不动。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公玉乾坤蓦地睁开眼睛,那人却伸出一指点住他穴道,跟着运指如飞,连点他周身七八处大穴。   公玉乾坤心中一动,知道这人是要以过血疗毒之法为他解毒。那人果然劲力一吐,将公玉乾坤背上几处穴道刺破,伸指抵在上面,一股暖流传了过来。   公玉乾坤体内的毒素渐渐流出,却因运功驱毒而内力耗尽,无力冲开穴道。公玉乾坤知道,这过血疗毒之法,除非是过血之人自身能以内力*毒,否则只能一命换一命,不知救自己的这人作何道理。那人为公玉乾坤疗伤之后,又依法为桃云嫣过血,此时玉骷髅花之毒已渐发作,那人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公玉乾坤心中一动,想起一人来。   那人为桃云嫣*出毒素,将她轻轻放倒,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到公玉乾坤身后,脱下他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背对二人疾步离去。   “思良,是你吗?”公玉乾坤看着那人背影问道。那人闻言身子一震,却不回头,加快了脚步,踉跄着沿着山路向山上奔行而去。   孙秀带人追在后面,忽然不见了公玉乾坤踪迹。孙秀道:“继续追,公玉乾坤中了奇毒,逃不了多远,肯定还在附近。”忽然黑衣统领指着前面一个踉跄而行的身影叫道:“在那!”身影扑出,当先追了过去。   众人急忙跟上,转过几个山坡,最后追到了山顶。当孙秀带人赶到时,公玉乾坤背对着众人站在悬崖边,黑衣统领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手中长剑遥遥指向公玉乾坤。   “哈哈哈哈……”“公玉乾坤”忽然大笑起来,转过了身来!   孙秀心下一沉,咬牙吐出了三个字:“程思良!”程思良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却仍然大笑:“孙秀,我早说过,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放手,免得有一日偷鸡不成蚀把米!”   孙秀怒道:“他要你死,你还救他!程思良,你到底在想什么?简直愚不可及!给我带走!”   “兄弟!兄弟!你没事吧?”杨雨龙带人赶到天堑长廊,将头上脚下吊在半空的浪无双救了上来,浪无双却一直昏迷不醒,杨雨龙无法,于是吩咐身后一名侍女道:“玲珑,你带浪无双先走!”   杨雨龙说罢身形飘动,跟在天地盟的人身后追了过去。一名蒙面老者跟上杨雨龙,二人一边疾奔一边低声说话。   蒙面老者道:“公玉乾坤无暇也不屑与金伏羲争夺天地盟,这次天地盟总殿必然失而复得,孙秀和亲王殿下也已成功夺取青阳城。只有一点,这次公玉乾坤能不能在孙秀手下逃脱?”   杨雨龙道:“他要真这么容易被杀死,也就不叫公玉乾坤了,你等着看吧,孙秀要倒大霉了!”   蒙面老者道:“我还有一个疑问,浪无双虽然身世不凡,既得银龙亲传,又是魔女芙蓉之子,但他自身似乎并没有什么成就,恕我斗胆问一句,公子为何如此重视他?”   杨雨龙一笑,似乎有些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当年的银龙在江湖上最为神秘,据说他的师父天龙也不能驯服他,银龙教出来的徒弟,必然不会这么简单。一口刀剑好不好,主要还是看它的铸造技术,你如果指望着靠磨砺磨出一口绝世好剑,磨十年也未必磨得出来,你看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刀剑,哪个是磨出来的?浪无双他的心很纯,一颗纯净的心是练武之人最难得的,最接近至高武术之道,我猜银龙隐居二十年,就是在培养这颗纯净的心。浪无双迟早会创造奇迹,一个前无古人的奇迹!而且,”杨雨龙忽然停下脚步,蒙面老者身形一顿,忙止住脚步,杨雨龙用扇子抵在他的鼻尖上,道:“他是我兄弟,明白吗?”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青阳风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9 本章字数:3851 天地盟中,金伏羲坐在大殿内,天地九逸分列两侧,洛墨裳与齐邵也赫然在列。赤电侯被铁链锁住,跪在堂下,眼中却没有丝毫惧怕之色,反而带着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看着金殿之上的金伏羲。   金伏羲看着跪在堂下的赤电侯,目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神情,良久,才开口道:“赤电侯,你为天地盟立过不少大功,更是救过我性命,师父在世时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天地盟?”   赤电侯没有回答,而是道:“伏羲少爷,若我愿意领罚,你还愿意让我为天地盟效力吗?”   金伏羲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刚想说什么,又忽然止住,大怒道:“赤电,我金伏羲不是公玉乾坤的女婿,你也不用看在他的面子上供我驱使!我以盟主的身份宣布,杀无赦!”   赤电侯哈哈一笑,道:“好!既然伏羲少爷发话了,赤电立刻消失!”赤电侯双臂一振,捆住双手的铁链尽数被震断,他本是天生神力,金伏羲又不忍穿透他的琵琶骨废他武功,区区铁链如何锁得住赤电侯?   天地九逸虽然围了上来,却始终不下死手。赤电侯一连击倒数人,冲出重围向山下逃去。   金伏羲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道:“算了,你们退下!我还有事情要宣布!齐邵长老,洛墨裳长老,你二人可是真心想为天地盟效力?”   齐邵道:“青阳城本是武林之中传承几百年的门派,如今却发展成如此颓败形状,门风尽失,还遭公玉乾坤篡夺,蒙天盟主与伏羲少爷不弃,我二人愿为天地盟效犬马之劳!”   金伏羲道:“我虽与公玉乾坤有血海深仇,目前却不想与公玉乾坤为敌,入天地盟不能为你们报仇,你二人可要想清楚了!”   齐邵与洛墨裳齐声道:“我二人指天盟誓,从此为天地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传我命令,敕封齐邵为龙子侯,赐天樨殿!洛墨裳为浮云侯,赐浣花居!受四舵香火,见盟主免跪拜礼!”   “谢伏羲少爷!”   金伏羲主持完封赏礼和一些事务,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浪无双正在一家宅院中调养,在旁照顾的侍女玲珑面带疑惑之色,浪无双一直昏迷不醒,身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最奇怪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件东西,怎么也不肯松开。   杨雨龙将浪无双丢给侍女玲珑,自己仍回青阳观望形势。   “禀告公子,公玉乾坤仗着赤兔马快,带桃云嫣逃回贺兰山!有谢洪波接应,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不过,我得到一个消息,是一个人引开了孙秀,才让他有机会逃走。”蒙面老者站在杨雨龙身后,躬身道。   “哦?是谁?”   蒙面老者道:“此人公子也未必想得到,就是被公玉乾坤赐死的程思良!”   “是他啊!那现在程思良在哪里?”杨雨龙轻摇折扇,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蒙面老者道:“公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公玉乾坤赐死程思良,程思良还舍命救他!尤其是他为公玉乾坤过血疗毒,身中玉骷髅奇毒,又落到孙秀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杨雨龙轻笑一声,道:“听你这话,似乎很有对他惺惺相惜的意思啊!”   蒙面老者道:“不瞒公子,我虽无缘与程思良交手,却是神往已久。”   杨雨龙笑道:“你想让我救他是吗?”   蒙面老者未置可否。   杨雨龙叹了口气,笑道:“看在你从不开口的份上,本公子就大发慈悲开导开导你!”杨雨龙手中折扇一合,正色道,“程思良虽是一代枭雄,但有公玉乾坤在,他便要退居二流。我跟你这么说吧,公玉乾坤赐死程思良不算过分,他那时对敌方有情,即便心无反意,也已不堪大用,你以为,公玉乾坤他会白白养着一个没用的废物?”   蒙面老者似乎有些不忍,道:“他既然舍命救公玉乾坤,公玉乾坤岂能见死不救?”   杨雨龙向贺兰山的方向看了看,轻笑一声,道:“你还不明白?现在,他是更加容不得他了……”   “也就是说,程思良必死无疑了?”   “即使保住性命,他也不能正大光明地在江湖上混了!对他这样一个人来说,你觉得可能吗?更何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公玉乾坤不会犯这种错误!”   杨雨龙忽然道:“我必须留在青阳一段时间,等大局定下之后再回郿邬岭,不过我得先去安排一下浪无双。这样,你先在这儿观望形势,一有异动立刻传信给我。若我估计得不错,也就在半个月之后!”   蒙面老者道:“公子打算几时动身?”   “三日之后吧!怎么?你还有疑议?”   “孙秀将桃*玉在公玉乾坤身上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引得武林各路人马虎视眈眈,秦峰得到消息之后,也已来到青阳,青阳城怕是将有一场大风波!”   杨雨龙道:“这你不用担心,有公玉乾坤在,天暂时不至于塌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我会在公玉乾坤有所动作之前赶回来。至于为什么,你就不要问了。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我知道的事情,你不一定知道。你若都知道了,我这个世子就让给你来做好了!”   蒙面老者叹息一声,道:“按世子吩咐,我在望江扶持秦峰,打压许庭,那些老顽固可不能再说什么了!”   杨雨龙撇了撇嘴,道:“你以为我想回去么?我还没玩够呢!对了,吩咐下去,对付许庭不用留手。杨璇和孙秀为了对付浪无双,连桃云嫣也拉下水了,许庭虽然是桃云嫣一手扶持起来的,但许庭不识好歹,竟听了杨璇引诱背叛桃云嫣,惹了这个祖宗,谁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秦峰也来了,我还得去看看桃云恋那个小丫头,免得她一激动,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你也不用给我准备了,我什么时候处理完什么时候走。唉,本公子真是有点想念那位桃家老爷了,一匹赤兔马救了公玉乾坤性命,桃云嫣骑上那匹杜若雪马更是英姿飒爽,迷死人不偿命!啧啧,我说,能不能也给本公子弄匹这样的宝马来?本公子去郿邬岭也快点啊!”   “这,这两天恐怕…..”蒙面老者面有为难之色。杨雨龙撇了撇嘴,道:“好了,好了,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回去吧!我要去找桃云恋那个小丫头了!对了,玲珑还叫她跟着我吧,你亲自送浪无双过去,等你回来之后我再回去!”   “恭送世子!”   此时此刻,桃云恋还真在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她在......抢亲!   “小玉她爸还不起钱,亲口把她给我做媳妇儿,我五十两银子买十个小丫头也买来了,我还亏了呢,说我强抢民女,你们才是强盗呢!”杨雨龙听得扑哧一笑,折扇一收,凑到秦道明身旁,道:“老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这话当年我也说过。”说着一指身后的玲珑,道,“这丫头就是这么来的!”   桃云恋大怒,道:“杨雨龙,你跟谁是一伙儿的?”一把拽过小玉,大声道,“本姑娘在此,谁也别想把这小丫头带走!”   杨雨龙刚要上前,忽然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在旁观看,却不上前劝解,正是秦雨霏!   “霏霏!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本公子了,千里迢迢来寻为夫啊!”   “我为什么不能来?”秦雨霏笑道,“我是跟着我哥出来的,江湖传言,桃*玉重出江湖,父亲派我哥前来青阳打探消息。杨雨龙,你说话不算话,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说,那十美图是不是你自己画的?”   杨雨龙嘿嘿一笑,道:“诶,霏霏,你这话可说错了,你只说要我十天之内奉上十美图,可没说要我自己画,再说了,那是浪兄是赌输了心甘情愿为我画的十美图,工笔极佳,这可不能算说话不算话!”说到这里,杨雨龙再次不怀好意地一笑,“霏霏,以后想我了你就直说,来青阳城找为夫不丢人,不用把你哥搬出来当借口!对了,你哥呢?”   杨雨龙信口胡诌,看见秦雨霏又处于暴发边缘,最后一句忙改口问起了秦峰。   秦雨霏还未开口,秦道明忙道:“少镖主暂时在城郊十里处燕子矶落脚。”   杨雨龙道:“好。你先护送你家大小姐回去吧!这小丫头我先带走了,你的媳妇儿不用着急,过后我送你十个小妾,个个都是美女!”听见这句话,秦雨霏一回头一瞪眼,杨雨龙急忙改口,“不过天下的美人儿再美,一千个个加起来也比不过我家霏霏!”   秦雨霏“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杨雨龙,你到哪儿去了?无双哥哥呢?姐姐呢?你们跑到哪里去了?那个金伏羲板着一张臭脸,什么都不告诉我!杨雨龙,你快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桃云恋冲了过去,揪住杨雨龙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问道。   “小丫头,你别着急!你的无双哥哥去郿邬岭玩了,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啊?”杨雨龙笑道。   “咦?无双哥哥去那儿干什么?他不是要去望江找他爹爹吗?而且,我已经查到,他的爹爹就是……”   “小丫头,你再啰嗦一个字,我就不带你去了!”杨雨龙一把搂住桃云恋的纤腰,吩咐道,“玲珑,我们走!”   冯浩天牵过小玉的手,跟在他们身后,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二小姐,即使没有浪无双,你也不会看我一眼对吗?小玉似有所察,抬起小脸看着他,小声地道:“舅舅,你怎么了?”   冯浩天摇了摇头,道:“舅舅没事,我们走吧!”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天龙祖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9 本章字数:4783 杨雨龙带着几人就近找了一家酒楼吃饭,席间桃云恋追着杨雨龙问个不停,杨雨龙信口胡诌,桃云恋毫不示弱,是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饭桌上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   冯浩天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只管给小玉夹菜。侍女玲珑端坐一旁,侍候杨雨龙喝酒吃菜,神貌温顺恭谨。   “你这个骗子!想吃霸王餐,没门!要么拿钱,要么让哥几个揍你一顿!看你这一把老骨头,趁早拿钱了事,不然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酒楼一角,“哐当”一声,一名汉子把一条长凳掀翻,一脚踏在上面,恶狠狠地冲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叫道!   那名汉子身后是几个手持棍棒的伙计,冯浩天忙起身去问,原来这白胡子老头儿一进酒楼就和一名富家少爷搭讪,吃完饭之后说是那位富家少爷的朋友,把账一起算,结果酒楼老板精明,白胡子老头儿给他当场抓住,酒楼老板好言劝走了富家少爷,然后开始收拾白胡子老头儿!   冯浩天想了想,上前拦住伙计,道:“这位小哥,不知老人家欠了您多少银子?”   那名伙计打量了打量冯浩天,见他虽衣饰其貌不扬,举手投足间却有大家风范,于是道:“不多不少,二十两!”   冯浩天掏出一块银锭子,道:“这块银子足有三十两,这位老人家还要吃什么喝什么,你们不许怠慢!”   “多谢这位爷,这位老大爷您消消气,您还想吃什么?”那名大汉立刻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白胡子老头道。冯浩天见事情解决,转身要坐回桌前。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你救了老朽一命,老朽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啊!”白胡子老头跟在冯浩天身后追问道。“老人家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冯浩天转身落座,见小玉正看着他,冯浩天爱怜地看了看小玉,抬头却见白胡子老头竟跟到了眼前,不禁皱眉道:“老人家,你还有什么难处吗?”   白胡子老头儿尚未回答,埋头猛吃的桃云恋忽然抬起头来,指着白胡子老头儿大叫:“陈留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嘿嘿!对了,本小姐最近正缺一些救命灵丹,像什么碧莲丹啊,九转续命丹,小还丹,你就给本小姐一样来十瓶好了!”   陈留洋大叫:“小丫头,你还敢跟我要救命灵丹!上次你偷走我那颗用来入药的夜明珠,我那炉丹药到现在还没练成呢!你快还给我,不然老头子要你好看!你姐姐呢?她怎么也不管管你?”   “嘻嘻!那颗夜明珠啊?没了!”桃云恋两手一摊,“我送给奶娘做寿礼了!”   “什么?那可是百年的夜明珍珠啊,你竟然送人了!”陈留洋气得白胡子直翘!   杨雨龙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一笑,拉过陈留洋,笑道:“老头儿,你要百年的夜明珍珠是不是?我那有,而且不止一颗!你要这夜明珍珠,是不是要炼一种止血良药,什么冰片,白獭髓,我那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心动了没有?”   陈留洋立刻警觉道:“你是什么人?”   杨雨龙笑道:“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给你提供炼药所需的药材,你当我的御医怎么样?你我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像本公子这么好商量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这……”陈留洋有些心动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还要去找一个年轻人,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我已经炼成了解毒丹,得尽快找到那年轻人,把药给他!这个,能不能过一阵再说?”   “那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要找人还不容易,本公子三天之内肯定给你找到!”杨雨龙折扇一挥,大言不惭地说道。   陈留洋道:“哦,他说他叫浪无双!”   “噗!”桃云恋一口酒喷了出来,道:“你怎么认识无双哥哥?”   陈留洋也惊讶道:“小丫头,你也认识他?嗨,老头子本来还想收他做徒弟的……”   “噗!”“噗!”这回喷酒的是两个人,杨雨龙和桃云恋齐声大笑:“你还想收他做徒弟?做梦呢你!”   陈留洋郁闷了,道:“你,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   陈留洋将他如何认识浪无双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杨雨龙陷入了沉思,忽然一滴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接着是第二滴。杨雨龙抬头一看,桃云恋小声地抽泣道:“无双哥哥受了这么多苦,他都没告诉过我!”   杨雨龙伸手给她擦去了泪水,有些无奈地道:“好了,好了,小丫头,我带你去找你的无双哥哥!玲珑,你去牵马!别迷了路,可要快去快回啊!”杨雨龙对玲珑使了一个眼色,玲珑点了点头,离开了桌前。   玲珑出了门,掏出一只信鸽放飞了出去,然后把马牵了出去,跟上杨雨龙。几人租了一辆马车,向郿邬岭行去。   蒙面老者接到飞鸽传书,立刻带浪无双动身前往郿邬岭,杨雨龙带着桃云恋与陈留洋等人随后赶去。   浪无双醒来看见的是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无限接近他的脸。浪无双腾地坐了起来,疑惑地道:“你,老先生,怎么是你?云嫣呢?她身中玉骷髅奇毒,她怎么样了?”   陈留洋也惊叫起来:“什么?云姑娘身中玉骷髅奇毒?她在哪里?”   “你们两个别在那一惊一乍了,本公子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里就看不见啊?”杨雨龙折扇一挥,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冲床前的两人不满地道。   浪无双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抓住杨雨龙,急道:“雨龙兄,云嫣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啊!”   杨雨龙似乎是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先对一旁满眼放寒光的陈留洋道:“老头儿,你别急,那位云姑娘好好的,说不定比我们还滋润呢!唉,本公子都要吃她的醋了,一个是我的兄弟,一个是我的御医,竟然不关心本公子身体是否康健,都急着问桃云嫣怎么样!还有你,浪无双把你的爪子拿开,你不关心你自己的身子,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揪着我的衣领问桃云嫣怎么样!”   浪无双目光一黯,松开了杨雨龙的衣领,喃喃道:“是啊,我问她干什么……”浪无双没有说下去,转身颓然坐回了床上。   杨雨龙嘿嘿一笑,对陈留洋道:“老头儿,你去把桃云恋叫来!不许抗命,否则我就收回你的本草斋!”   陈留洋本来对杨雨龙把他支开颇为不忿,一听见最后一句,立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握了握拳头,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了出去。   杨雨龙看着陈留洋把门关上,回头对浪无双笑眯眯地道:“兄弟,本公子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得有点表示啊?起码一直不能板着一张脸对着我吧!”   浪无双苦笑道:“雨龙兄,你就别打趣我了。”   杨雨龙摇了摇头,道:“嘿,本公子看你心情不好,大发慈悲开导开导你,你还不愿听!算啦!跟你说话费死劲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直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吧!现在的青阳城内局势大变,孙秀联合我父亲的势力,夺取了公玉乾坤的青阳城,金伏羲也趁机夺回天地盟总殿,公玉乾坤在谢洪波的接应下,败走贺兰山!还有,你走得匆忙,不知道望江如今的形势,我也跟你说一下,如今秦氏宗族风头正盛,其他势力均收声敛势,休养生息!还有一件武林中的大事,传闻桃*玉重出江湖,那块玉就在公玉乾坤的手中,引得各路江湖豪杰奔赴青阳!杨璇与秦峰先后去往青阳,杨璇仅持观望态度,但秦峰这小子,已经正式对公玉乾坤下了战书,不过,他宣战的原因只有一半是为了桃*玉,兄弟,你知不知道另一半是为了什么?”杨雨龙嘿嘿一笑,向浪无双看了过去。浪无双知道自己这位兄弟是半路回家,与明王府素来不睦,即使亲生父亲也直呼其名。让他十分憋屈的是,杨雨龙方才将所有人说了个遍,就是没有提一个人——桃云嫣。   浪无双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玉,道:“金玉满堂,莫知能守?为了这块玉,我家破人亡,那个血流成河之夜,更是不知有多少人丧生在乱战之中!这么多人为了它付出生命的代价,值不值得?”他没有说出来的,还有蒲公英。孙秀当初从他身边偷走桃*玉,用一块假的代替,浪无双将假的桃*玉送给蒲公英,结果蒲公英不知所踪,桃花剑也流落他人之手,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浪无双再次叹了一口气,道:“众人不知桃*玉在我手中,都道公玉乾坤将之据为己有,恐怕他因此遭众人围攻,再次上演当年血雨腥风的场面,与我一样家破人亡!”   杨雨龙笑道:“他本来就要追杀你,他家破人亡,不正合你心意,你应该高兴才是!”   浪无双摇了摇头,道:“我曾经历过那样的不幸,便不愿悲剧再次出现,况且……”况且,桃云嫣还在公玉乾坤手中。   杨雨龙接口道:“既然你这么好心,那自然有办法救公玉乾坤,就是你昭告天下,桃*玉在你的手上,保证公玉乾坤一点事也没有!   浪无双笑了起来,道:“雨龙兄,你就别调侃我了,我虽然不如你心思灵活,却也还没傻到引火自焚!”   杨雨龙嘿嘿一笑,走过去挤到他身边坐下,拍着他的肩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浪无双嘛!嘿嘿!既然如此,本公子也就告诉你句实话,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公玉乾坤手段了得,非但不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可能还会借此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至于这块桃*玉,你就好好拿着,天塌下来有公玉乾坤给你顶着!”   浪无双有些无语:“说得好像我占他便宜似的!”   杨雨龙嘿嘿一笑,道:“他才不在乎这点小便宜,不占白不占!什么时候等你到了他那种境界,再考虑舍己为人吧!”杨雨龙一笑,“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里是郿邬岭天龙峰。”   “什么?”浪无双豁然站了起来。郿邬岭天龙峰是天龙派祖地,但天龙派一直是武林中的一个忌讳,故而浪无双一直打听不到天龙峰所在。浪无双忽然似有所察,向窗外望去,只见四处窗明几净,整洁有序,显然有人居住已久。   杨雨龙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嘿嘿一笑,道:“你猜,有谁能庇护你逃脱公玉乾坤的追杀,又有谁敢公然进驻天龙峰?”   浪无双恍然大悟,武林中无一不忌讳天龙积威,但若不是武林中人,那就没什么顾虑了。而不是武林中人,却又能逃脱公玉乾坤的势力范围,那就只有朝廷了。   杨雨龙笑道:“没错,这是三皇子的行宫,你安心住着,皇兄的行宫高手如云,公玉乾坤也不敢轻易到这里追杀你!”又笑道,“我也不逗你了,桃云嫣现在在乾坤山庄,公玉乾坤倒成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典例!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她?”   浪无双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道:“谈何容易!”   杨雨龙道:“只要你有这个心就没问题,别忘了,还有本公子呢!兄弟,你信不信我,信我就按我说的做,信本公子者心愿得偿,不信本公子者,”杨雨龙做了一个单手向下切的手势,“不用本公子动手,老天先把他喀嚓了!”   浪无双笑着看了看杨雨龙,摊开了手,道:“我信,我把心都交给你了,还不算信任你?”   杨雨龙像见了鬼似的一下子跳开浪无双身边,大叫:“你要干什么?本公子可没有龙阳之好!”   浪无双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桃*玉你就拿着吧,这块玉我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放在我这也是明珠暗投,也许你能研究出其中的秘密呢!你不要,我可就收起来了!”   杨雨龙忙抢过桃*玉,揣进怀里,道:“那可不成!正气凛然风度翩翩的无双公子说过的话,怎么能反悔?”   “无双哥哥!无双哥哥!你终于醒了!”门外传来桃云恋兴奋的喊声。杨雨龙缩了缩脖子,冲着屋外道:“得,那小丫头来了,我先闪了!今晚三更,我来找你!”杨雨龙冲浪无双眨了眨眼睛,翻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卷土重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9 本章字数:4960 “无双哥哥,无双哥哥!”桃云恋一大早就惊叫起来,“你快来看啊!我的金鱼怎么不如买来的时候好看了?”   浪无双歪着头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觉得挺好看啊!”桃云恋跺脚道,“不,无双哥哥你看,就是不如原来好看了!它们身上的颜色都没有原来那么漂亮了!无双哥哥,你说,不会是卖鱼的人给它用颜料染的吧?”浪无双扑哧一笑,又看了看,道:“还真是这样,颜色的确变得浅了些,不过你可别冤枉卖鱼的那个老爷爷,这鱼就是自己变浅的。”   “为什么啊?”桃云恋好奇地问道。   浪无双一笑,道:“好吧,你听我给你仔细说说。古人养鱼是非常讲究的,要用颜色很深的瓦盆或木盆,所以鱼的颜色也非常深,黑鱼非常黑,红鱼非常红,白鱼非常白。但是为了观赏,又不能把它们搁在一个很黑的容器里,于是人们专门做了一种观赏鱼的容器,叫鱼浅。”   桃云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半信半疑地问道:“那鱼的颜色不是一样会变浅吗?”浪无双道:“白天把鱼捞到鱼浅里看,晚上再捞回去啊!”“啊?”桃云恋尖叫一声,“那我还不如不养了!”   浪无双笑道:“你养鱼不就是为了伺候它么!这就嫌烦了?”说着牵起桃云恋的小手,笑道,“走,带你去买鱼缸和鱼浅!”   鱼缸和鱼浅是买来了,仅仅三天过去,这几条金鱼就变成完全由浪无双照顾。浪无双倒是乐此不疲,还专门为金鱼画了一帧画册。   不知是不是受桃云嫣的影响,桃云恋的兴趣似乎特别的广泛。浪无双整日除了练剑,便是陪着桃云恋摆弄这些玩意儿。桃云恋是狗熊掰棒子,见一个丢一个,下山看上什么东西就买回去,玩两天又都丢给了浪无双。杨雨龙时常来看看浪无双,每次来都会多出一些东西。就这样,一晃过了半个月,浪无双住的这座宅子里已经被桃云恋“布置”得多了一丝气。   “无双哥哥!你看我摘了好多玫瑰花,我们可以酿玫瑰香酒了!”桃云恋抱了一大捧红艳艳的花跑进了院子里。   “你这花儿是从哪摘的?”浪无双一笑,道,“这不是玫瑰,是月月红。它虽然长得很像玫瑰,但刺是不一样的,分辨的方法很简单,玫瑰的刺最硬,轻易弄不下来,它的刺是长到骨子里的,月月红的刺是软的,长在外皮上,用手一掰就下来了。”浪无双说着拿住轻轻一掰,一根短刺应手脱落。浪无双一笑,道:“乖,先去吃些点心,一会儿我们吃饭!”浪无双拍了拍桃云恋的头,又开始练剑。   “不是玫瑰花,是月月红啊!”桃云恋把那捧月月红扔在地上,一边嘟囔一边狠狠地踩啊踩,踩啊踩!   “哈哈!”一声轻笑传来,杨雨龙轻摇折扇,迈进了院中,“这花又怎么得罪我们的二小姐了?”   桃云恋撅着小嘴道:“我怎么都比不上姐姐,姐姐什么都知道,我连月月红和玫瑰花都分不清楚!你还笑我,你个大坏蛋,大坏蛋!”杨雨龙笑着抓住她的小手,道:“好了,好了,玫瑰美艳,刺却太硬,不适合抱回家,像月月红这种花儿才是家家户户都喜欢种的。你啊!小丫头,别灰心,你最适合做老婆了!走,咱们找你的无双哥哥去!”   “哈哈!兄弟,你这剑术真是越来越精妙了,恐怕连我也要成为你的手下败将呢!”杨雨龙笑道。   浪无双回身收剑,看见杨雨龙带着玲珑走了进来,笑道:“雨龙兄又取笑我了,你来的正好,我早起炖了一只乌鸡,这会儿汤应该够浓了,我去盛饭,一块吃吧!”   杨雨龙却道:“别忙,咱兄弟俩先比划比划,等一会儿累了再喝鸡汤好好补补!”   浪无双还剑入鞘,笑道:“雨龙兄别开玩笑了,快进屋吧!”   杨雨龙道:“本公子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了?”折扇一挥,将一旁兵器架上一口长剑挑了出来,扔给浪无双,道,“你出招吧!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练了半个月的剑,有点进步没有?”   浪无双接住长剑,看了看杨雨龙,不禁心下大奇,他只知道杨雨龙心思灵活,手段了得,但从未见过杨雨龙真正的实力。但只看杨雨龙能够稳稳压制秦峰,武艺必定惊人!   杨雨龙道:“怎么?你不敢和我交手吗?想和本公子交手的人可以从这儿排到长江去,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浪无双道:“好!恋儿妹妹,还有玲珑妹妹,你们都退开些!”   “慢着!”杨雨龙道。   “怎么了?”浪无双问道。   杨雨龙嘿嘿一笑,道:“本公子难得出手一次,哪能没点彩头?兄弟,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吗?”   浪无双闻言迟疑了一下,杨雨龙接着把头一扭,道:“哼!不想做就算了,反正本公子把话放在前头,信我者心愿得偿!”   浪无双尚摸不清杨雨龙这个风流公子的脾气,见此忙道:“好,我答应了!不过,我若侥幸赢了,雨龙兄的赌注是什么?”   杨雨龙一怔,随机大笑,道:“自诩正人君子风度翩翩的无双公子都会讨价还价了,不枉本公子一番教导啊!好,兄弟,你若能赢了我,我便为你追查你大哥二哥的下落,如何?反正是赢是输你都不吃亏!”   浪无双举剑道:“好!雨龙兄请进招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刀法!”   杨雨龙嘿嘿一笑,却并不拔刀,而是把折扇一挥,向浪无双面门攻去。浪无双一剑刺出,乃是天龙剑诀之中的剑招,道:“我结合青阳神功与天龙剑诀,新近创出一种剑法,请雨龙兄指教!”   杨雨龙撇了撇嘴,挥扇挡开长剑,道:“也没什么稀奇,不还是金龙出云这一招么?”   浪无双笑道:“是吗?雨龙兄看好了,这一招是神龙摆尾!”浪无双身形一展,手中长剑大开大合,剑锋剑身似乎同时扫到了杨雨龙的身前。   杨雨龙心中一动,这一招神龙摆尾威力极大,但对于内力运用配合却要求极高,须厚积薄发。也就是说,此剑招发挥的内力只有一分,但需使剑之人至少有两分内力才能施展出这一招!浪无双对天龙真气的运用显然未臻化境,然而此时,他却将神龙摆尾施展了开来,非但威力不减,反而显得轻车熟路,更添几分灵活!   杨雨龙惊讶归惊讶,手上折扇丝毫不乱,时开时合,开时忽而如雄鹰展翅,忽而似蝶翼翩翩,合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令人捉摸不定,始终与浪无双不分上下。浪无双与人交手甚少,多是自己练剑,此刻见了杨雨龙一手扇子功夫,不由叹道,原来世间武艺多端,只一把扇子就可以演化出如此奇妙的武功!他本以为窥得天龙剑诀几分奥妙,剑术大进,此刻却被杨雨龙稳稳压制,不由有些失落。   桃云恋远远躲在屋里,叫道:“杨雨龙,你不是只练刀吗?怎么用扇子跟无双哥哥过招?是不是看不起我家无双哥哥?哼,无双哥哥,快点把他打个落花流水,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杨雨龙笑道:“小丫头,你急什么!这才到哪儿了,我们才刚刚开打!”说着又向浪无双道,“兄弟,你新领悟的这天龙剑诀虽妙,却不够纯熟,不如试着与另外几种剑法配合使用!”   浪无双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他在矿场上与萧南天那一场比剑。他出道以来,与人比剑都是败多胜少,与萧南天的那一战算是他赢得最为顺利的一场。他那时受伤失忆,出剑只凭感觉,不分套路,几种剑法来回变换,令萧南天这等剑道高手都有些措手不及。浪无双心下一片空明,与杨雨龙见招拆招,几种剑法各有所长,可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杨雨龙顿感压力大增。   浪无双兴起,清啸一声,长剑灌注了真气,似是暴涨一尺余长,再次将神龙摆尾施展开来!杨雨龙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剑身已*退折扇,横到了面前。千钧一发之际,杨雨龙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折扇一合,扇骨迎上剑锋,运力一粘,浪无双手中长剑便不由自主地向下压去。不待他有所动作,杨雨龙手臂不动,手腕忽然一转,折扇向他怀中滑去,浪无双伸左臂来挡,已然不及,折扇哧溜从他两臂之间的空隙一下滑进怀中,轻轻一点,浪无双顿时全身一震。同时杨雨龙双足一点飞身而起,自浪无双头顶跃到身后,躲开他回剑一击!   浪无双转过身来,杨雨龙折扇一挥,笑道:“我若用的是刀,刚才那一下你已经开膛破肚了,怎么样,认输了没有?”   浪无双收剑立定,稍微调息了一下,笑道:“我若用的是桃花剑,刚才你的兵器已经被直接削断,根本不会有回击的机会!不过输就是输了,多谢雨龙兄手下留情!”   杨雨龙上前拿过浪无双手中的剑,扔回兵器架上,搂着他的肩笑道:“你不用气馁,以你现在的剑术,可以在江湖上横着走了!从我四岁练武开始,每天都有数十个江湖高手轮流喂招,单论武功招数,我已不惧天下任何高手,只是那些老头子们一身功力动辄四五十年,我要赢他们还得费点脑子!不过兄弟,你能告诉我你这天龙剑诀是怎么练的吗?为什么这么轻松熟练?”   浪无双笑了笑,道:“我以前练过青阳神功,虽然答应洛墨裳长老不再施展此功,但是有一次我无意中以青阳神功驾驭天龙剑,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青阳神功与天龙剑有相辅相成之效,以青阳神功驾驭天龙剑,不仅可以顺利施展天龙剑,青阳真气也因此得以增强!”   杨雨龙拍手笑道:“妙啊!不过,你输了就是输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北宸宫?”   浪无双也笑了,道:“我是自诩正人君子风度翩翩的无双公子,怎会食言?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好!那我就祝你马到成功了!”杨雨龙道,接着向门内喊道,“玲珑,我们该走了!还有那个胆小鬼,你可以出来了!”   浪无双听得不对劲,忙道:“你要去哪儿?怎么不吃了饭再走?你难道不跟我一块去吗?”   杨雨龙神秘一笑,道:“当然是你一个人去,本公子忙着呢!暂时放你一马,给你半个月自由时间,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吧!最好多去我跟你提的那几家串串门,给他们捣捣乱什么的。不过,你先不要离开郿邬岭,最近江湖上要发生一些大事,不过你不要担心,在这里公玉乾坤绝对不敢动你。我把这小丫头留给你,郿邬岭大好风光,来了不好好玩玩是辜负了!什么地方好玩,这小丫头比我都在行,哈哈!本公子先告辞了!”杨雨龙说罢带着玲珑走了,留下浪无双在原地有些茫然。   在郿邬岭去往青阳的大道上,杨雨龙与蒙面老者各乘一骑,两人一边纵马疾驰,一边交谈。   “公子,这是我三日前得到的消息,不过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公玉乾坤卷土重来,他没有动青阳城,而是派浮云侯和赤电侯强势在各地收伏势力,速度之快风卷残云,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大小门派尽数归降!如今公玉乾坤虽然尚未夺取城主府,但城主府已是四面楚歌,只怕也就在这几日了!”蒙面老者道。   杨雨龙笑道:“在我意料之中,你道公玉乾坤数十年是白过了么?他看似只坐镇乾坤山庄不出一步,明里暗里不知下了多少工夫,占领青阳看似是第一步,其实已经是最后一步了。此次败走贺兰山也只是他将计就计的谋略,为的就是对付孙秀背后的杨璇。这一次,他真的要开始收网了!”   蒙面老者还欲再问,杨雨龙忽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向前看去。前方一匹马跑得浑身是汗,马上的人也已疲累不堪。见杨雨龙二人勒马立在道中央,老远便大喊:“前面两位英雄让开些,在下有急事!”   蒙面老者催马上前,伸手去拉那人马缰绳。那马本已脱力,被蒙面老者这么硬生生一勒,立刻口吐白沫倒下。蒙面老者喝道:“大胆!见了老夫还不下马,你这送信的是要送给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那人吓得汗流遍体,忙跪伏在地,道:“小人有眼无珠,师傅恕罪!”   蒙面老者道:“世子在此,老夫杀你污了世子的眼睛,把信拿来,滚吧!”那人忙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蒙面老者接过信,丢出一袋银子,道:“这是赏你的,拿去买匹马骑!”   那人捡起钱袋,只觉入手沉重,忙又磕了个头道:“谢世子不杀之恩,谢世子赏!”   蒙面老者将那封书信交给杨雨龙,杨雨龙拆开扫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走!”将那封信丢给了蒙面老者,打马向青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文 第四十章 死里逃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19 本章字数:3957 杨雨龙道:“这个孙秀我早说靠不住,这下杨璇取得青阳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留下一个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杨雨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也去青阳城玩玩。”   在那封信里传达的消息,公玉乾坤率手下攻打青阳城,孙秀逃走,杨璇被困城主府。   桃云嫣没有待在乾坤山庄,也没有跟在公玉乾坤身边攻打青阳城。而是独自一人潜入了城主府的地牢。   地牢内传来一股血腥混合着腐烂发霉的味道,一路上遇到的狱卒均被桃云嫣一剑斩杀,桃云嫣终于来到了水牢最深处。一人被铁链缚住锁在黑水牢内,浑身上下咬满了蟑螂,吱吱乱叫的老鼠和许多不知名的虫子在周围爬来爬去。   桃云嫣目中闪过一丝吓人的寒光,长剑铮然出鞘,几人刹那见血封喉!桃云嫣上前一脚踢开几人尸体,在程思良身旁跪了下去。程思良双手被铁链反锁在背后,浑身上下布满了酷刑留下的伤痕,已经奄奄一息。程思良是一代枭雄,www.sxcnw.org江湖几十年,雷厉风行的手段令人闻名丧胆,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与她有脱不开的关系。桃云嫣心口一痛,伸手贴在他后心至阳穴上,一股纯厚的内力送了过去。桃云嫣低低地道:“你不许死!”   程思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喘息了一会儿,似乎很开心地笑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程思良看着桃云嫣的眼睛,道,“能让我临死前见你一面,老天爷对我还算不错!你走吧,他就要来了!”程思良喘息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那我走了。”桃云嫣起身道。程思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桃云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门后。   听着脚步声远去,程思良睁开了眼睛,“没想到,我竟然死的这么难看!”程思良自嘲地笑道。   忽然“喀嚓!”一声断金切玉之声,程思良手腕一松,捆在他身上的铁链尽数掉落在地。在一双手的搀扶下,程思良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人道:“你又何必?”   桃云嫣将一件斗篷披在他身上,道:“就当为我活下去,你到了阴曹地府不要紧,别让阎王爷找我来算账!不要说话,我带你出去!”   桃云嫣仗剑硬闯,招招见血,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闪避。桃云嫣带着程思良冲出重围,抢了一匹马,向城郊逃去。   “后退!前面有人!”程思良在桃云嫣耳边微弱地道。与此同时桃云嫣听到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有一列人疾步赶来。桃云嫣一勒马缰,转头向山上奔去。   山路愈加崎岖,那马忽然一下子左前足踏空,虽然及时收住脚步,但速度登时慢了下来,奔行之时一瘸一拐。那马载着二人彻夜奔驰,早已脱力,此刻失足受伤,不肯出力奔跑。桃云嫣怒火上来,一阵鞭打,那马四条腿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起来!”桃云嫣狠狠打了那马一鞭,厉声喝道。那马不住嘶鸣,就是不起。桃云嫣暗道今日竟失算在这畜生身上,她自小所骑皆是桃志鹏各地搜寻的宝马,不但脚力万中无一,性情更是温顺忠诚,就是累死也不会弃主不顾。   “在那边,快追!不要走了一个贼人!”   马鸣声将追兵吸引了过来,两方之间隔着一片灌木丛,轻功差的一时不过来,羽箭暗器却纷纷射了过来。桃云嫣随手一剑将那马刺死,携起程思良展开轻功奔向树林中!   追兵行至近前,不少火把举了起来,桃云嫣心中一凛,忽然硬生生止步。足下冷风呼啸而过,已是万丈深渊!   桃云嫣手臂一震,放下程思良,反身扑向最近的几人,长剑一横,立刻便有两人倒下!火把越来越多,照亮了这一片草地。这列追兵井然有序,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使刀剑的一队队冲出,欲围杀两人。   片刻之间又有十数人殒命,跳动的火光中,碧绿的草丛中沾着尚未凝固的血液,黯淡的红光映在桃云嫣冰寒的眸中。   桃云嫣剑术非凡,奈何这队追兵素质太过精良,在羽箭和暗器的掩护下,为首几人亲自出手围攻桃云嫣。一共六人围杀,桃云嫣已经杀了三人!一人迎面一剑,桃云嫣向后一仰,同时出腿踢开一柄银叉,另一柄银叉乘隙上前一钩,桃云嫣左足一顿,气沉下盘,银叉如中铁石,仅将裤腿刺破。桃云嫣正喘了一口气,长剑已再次*来,同时一柄银叉与另一口长剑已到了眼前,桃云嫣被迫仰面倒地,举剑挡格。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名使剑汉子撤回长剑,伸手欲揭她面巾。桃云嫣心中一急,公玉乾坤公然带她回乾坤山庄,上下无人不识她相貌,若是被手下认出,带回乾坤山庄,公玉乾坤的心思,她尚摸不透,不知自己会有何下场。但自己今晚这一番功夫却白费了,公玉乾坤必定容不下程思良!电光火石间,桃云嫣心思已转了千百转。   就在此刻,三茎细细的草叶悄然飞旋而至,哧地一声轻响,桃云嫣身边三人轰然倒地,颈边殷红的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程思良喷出一大口鲜血,手捂胸口单膝跪在了地上,却抬头冲桃云嫣微微一笑。   桃云嫣反手一剑,*退冲上前来的两人,单掌在地上一拍,上身微抬,双足点地倒飞向崖边,顺手抓起程思良,飞箭如雨紧随其后射向两人,桃云嫣单臂带着程思良,一手持剑拨挡流矢,足踏如虹飞箭,借力跃向悬崖彼端,翩若燕裁长空,宛如蝶飞七旋!   程思良看着桃云嫣端凝的侧脸,视线渐渐模糊,程思良微微笑道:“你总爱这样逞强么?”   好像坠入了深渊,周身空无一物的无力感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又好像溺水的人拼命往上游,却无济于事。程思良蓦地睁开眼睛,喘息了一下,方觉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如欲虚脱。   头痛,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程思良强撑着起身,将那硌了自己一夜的枕头拿了起来,是不知名的焦黄硬木雕刻的狮子枕,颜色温润,显然是有人常睡的。再一抬头,一色水红绫罗帐,用帐钩随便一挽一挂,一旁挂着口短剑。再看左手一副红木梳妆台,并无胭脂水粉之类,但程思良一眼看到了三把梳子,便确定了这里确是一名女子的闺房。但若说是桃云嫣的住处,又不像,以她心细如发的细腻心思,怎会将他丢在这里,帐钩不落,连口茶都不备,还给一个重伤病人睡这么硬的枕头。   “……这头肥羊还真不小,折损了那几把刀子倒也不亏!眉儿呢?叫她过来先挑吧,她就好这些玩意儿,顺便也替我挑件好的,大当家的来了我好哄她高兴!”一名声音洪亮的女子说道。程思良听得真切,眉头一皱,这女子话里的意思,此地竟是一个土匪窝!不知昨夜究竟发生何事,桃云嫣又在何处?程思良不由警惕起来。   又听一个女子笑道:“姐姐倒会借花献佛,不过可不凑巧,三当家的五天前出去办事,前天大当家的来山上,要见她都没见着。”   那名声音洪亮的女子又道:“那妮子倒好,有事没事就撂挑子,亏我得了好东西先想着她,算了,把这包茶叶给她留下,别的你们看着办吧!咦?这是什么东西?”“铮”地一声轻响,程思良听得似乎是那女子俯身拾起一个青铜物件。   半晌,另一女子道:“这老虎看着倒是威猛,不如等大当家的来了给她看看。”   “这也罢了,也就眉儿知道她稀罕什么东西,她要是不喜欢这个,我就自个儿留着!”那女子一面说一面走了进来。程思良摘下帐旁那口短剑拿在袖里,不动声色地装作刚刚起身的样子,向来人看去。   那名女子身丰体健,步步生风,提着一个东西走了进来。程思良一见她手里的东西,饶是他久经世故,也不禁愕然。那是头青铜铸成的老虎,大张着口,甚是威猛。不过,这东西的用途说来就有些好笑了,原是预备男子起夜用的夜壶。   那女子见程思良盯着她手中的“宝贝”看,扬眉一笑,提起那个夜壶冲他问道:“你说这个好不好看?”   此言一出,程思良更觉荒唐,却听那女子自顾自地继续道:“等鸿儿来了,我把这东西给她,她看了肯定稀罕!对了,你知不知道鸿儿什么时候回来?”   程思良觉得不对劲,这里的一切跟他的记忆完全不搭边。忽然胸口一阵刺痛涌了上来,程思良顾不上答话,急运真气对抗毒素。那女子见他神情不对,忙放下手中的夜壶,上前扶他。程思良一手抚住胸口,这熟悉的痛感却让他清醒了过来,这是玉骷髅奇毒又发作了。   程思良忽然衣袖一翻,雪亮的短剑抵在了那女子的脖子上,“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云嫣在哪里?”   “你!”那女子两道浓浓的眉毛一立,不怒反笑,“我早说你不是鸿儿的朋友,鸿儿的朋友哪会像你一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女子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眼里并无丝毫惧色。程思良觉得事有蹊跷,手中短剑略松了松,道:“鸿儿是谁?”   那女子一笑,道:“哦,是我忘了,鸿儿好像还有个名字,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桃云嫣!你还不把剑松开,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程思良却没有立刻松开,盯着那女子的眼睛问道:“说,她的左臂上有几颗朱砂痣?你若答错了,我手里的短剑可没长眼睛!”   那女子顿时一副你强人所难的神情:“我哪记得清啊!”   程思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陡觉胸口一麻,竟是被那女子出其不意点了穴道。那女子伸手拨开短剑,从他手中拿了回来,道:“姑***剑自己都舍不得用,你竟然用它指着我的脖子,要不是看在鸿儿的面子上,姑奶奶现在就把你清蒸了!”   程思良痛得喘不过气来,顾不上听那女子啰嗦,玉骷髅奇毒发作之痛岂是等闲,程思良一面喘息一面在心里叹道,虎落平阳被犬欺!   “喂!你没事吧?你怎么了?”那女子看程思良忽然面色惨白,还剑入鞘,过来扶他。程思良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同檐之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0 本章字数:4339 程思良睁眼时又是一色水红,这次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梦!程思良动了动手臂,转头却看见香艳无比的一幕,那名女子正笑眯眯地趴在他的臂弯里,头上的水红绫罗帐照着满帐红光,像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一般。程思良一惊非同小可,欲要起身,陡然发觉身上片缕无存。   “扑哧!”那女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啊,令江湖豪杰闻名丧胆的程思良程长老,竟是个没碰过女人的雏儿!喏,衣服在架子上,想穿衣服就起来,你拽被子干什么?难道昨晚还没看够?”   程思良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铁青,一掀锦被跳下地来,一身遒劲的肌肉顿时暴露在女子视线之中。程思良迅速穿好衣服,将那女子的衣服丢在床上,道:“穿好衣服出来!”说罢举步要往外走,背后那女子又叫道:“妹子们可都在门外等我示下,你要是想替我发号施令,我不拦你!”   程思良身子一晃,险些被气岔气,手捂胸口道:“快穿衣服,我在外间屋子等你!”   程思良静静盘膝坐在外间榻上,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不知自己躺了几天,外伤倒是好了大半,然而一身功力是彻底废了,玉骷髅花之毒未解。一股深入骨髓的痒痛感觉自胸口蔓延开来,程思良忍不住骂道:“桃云嫣你他妈安的什么心?”已经确定是桃云嫣将他送来此地,她仓促之下肯定走不了多远,程思良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他为公玉乾坤谋划天下多年,早对青阳附近地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印象之中似乎青阳附近并没有这么一处“女儿国”。除了,除了公玉乾坤一直不许染指的红翎山。   那名女子穿好衣服,无视程思良,直接走了出去。太阳早已升起,阳光却也不算太刺眼,程思良盯着那女子映在窗纸上指手画脚的背影,面沉如水。   终于,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了下来,程思良睁开了眼睛。“吱哑”一声,那女子打开门走了进来,坐在程思良榻上,笑道:“怎么,这就吃醋了?论理也有个先来后到,妹子们等了我快一个时辰,姑娘办事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丈夫也不例外。”   听那女子说出“丈夫”二字,程思良终于忍不住一口啐了出来,道:“呸!你……”程思良欲骂她不知羞耻,却想起不知羞耻办了坏事的正是自己,话出口成了“……你是谁?这是哪里?”   那女子一笑,道:“这里是红翎山红翎寨,姑娘名号惊涛,正是红翎寨二当家的,你说的桃云嫣就是我们大当家的,寨里人人都叫她做惊鸿。四天前夜里鸿儿把你送来我这里养伤的,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   程思良一点头,他猜得不错,这里是红翎山。只是,何时桃云嫣成了惊鸿,还做了这群女土匪的头儿?   红翎寨二当家的,也就是那位惊涛姑娘看程思良默然不语,笑道:“你没话了,我可有话要说……”   程思良打断她的话,道:“二当家的,昨夜之事程某不想推脱责任,只是跟着我未必如你所愿,你还是三思之后再做决断吧!”   惊涛笑道:“你还是叫我惊涛吧!我索性就告诉你,不是我想不想跟你走的问题,而是你想走也走不了!鸿儿下了命令,不许你离开红翎山一步。”   程思良“哼”了一声,道:“惊涛,我虽受伤,但你以为就凭那群娇滴滴的女孩子就能困住我?当程思良这几十年白活了?”   惊涛道:“我们拦不住你,但你好意思走吗?”   “我……”程思良闻言顿时气结,一股热辣辣的痛感又涌了上来,程思良咬牙道:“你要我做什么?”程思良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不会想*我成亲吧?   惊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将手掌贴在了他的后心,为他输过一股真气,待他喘过气来,笑道:“我要请你做我们红翎寨的军师,不知你答不答应?”   程思良又是一口气险些接不上来,自那日之后,他的命运轨迹就彻底走上了另一条路,只是,做红翎寨的军师?程思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这比*他成亲屈辱更甚。那些昔日为他积威所慑之人,若是知道昔日统领无数人杰的程思良在这里当一群女人的军师……   “够了!”程思良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桃云嫣在哪里?”   惊涛对他的回答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大声道:“你凶什么?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你这身肌肉虽然结实,姑奶奶还没兴趣割来下酒!哼!我告诉你,我不知道鸿儿什么时候来,你想走就走,鸿儿来了别跟我要人!”惊涛转身踹门而去,留下程思良一个人在屋内生闷气。   桃云嫣啊桃云嫣,她还能在哪里?程思良自嘲地笑道,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明知故问了?是走,是留?抑或是生,是死?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的。   “这群女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没规没矩的,连枪都拿不动,你还想把她们训练成一支军队,简直是白日做梦!”程思良怒道。   惊涛笑道:“她们要是有规矩,也用不着你来训练了!姐妹们听令,从今天起,你们全部都听程军师的,违令者逐下山去!听明白了吗?”众女子见惊涛发话,立刻收敛了笑容,齐声应道:“是!”   程思良脸色缓和了一些,“哼”了一声,道:“古来出奇兵者皆为骑射,先不说你山上只有十几匹马,就这些木弓草箭也太差劲,至少大弓强箭得备下百副,这算什么?”程思良双手一合,手中那张小弓就成了两段柴火。   惊涛道:“要弓箭没问题,不过就算有了大弓,她们也拉不动,你还是先叫她们从小弓练起,至于马,你先教她们怎么骑,等鸿儿来了……”   “你是叫我纸上谈兵!”程思良把破弓摔在惊涛脸上,气得转身而去。   “你站住!”惊涛喝道。程思良止住脚步,转身却见惊涛跪了下去,连忙过去相扶,惊涛却揪住他的衣袖不放,程思良只好顺势也跪下去。听惊涛道:“程郎,我这一世是在刀尖上过的,有一日算一日。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也是不属于这里的,你是无牵无挂,但有一天我若走了,她们怎么办?程郎,算我求你,给她们一条后路!”   程思良叹了一声,道:“罢了,也算我为她尽一点微薄之力。”惊涛喜道:“你答应了!”程思良道:“程某一生之中还从未食言过,如今虽然今非昔比,却也不会自贬身份,你尽可放心。”惊涛忽然跳起,大笑道:“鸿儿说得果然不错,看来她是将你性子摸得再明白也不过了!”   程思良陡然一阵窒息,差点栽倒在地上。就在这时,旁边一阵香风涌来,那群女孩子们一齐用了上来,嘻嘻哈哈地笑道:“拜完天地,送入洞房!”说着七手八脚挽起袖子,居然真将两人抬了起来。惊涛纵声大笑,众女将两人抬回房间,笑着关门离去。自然,又是一个春江花月夜,擂鼓战金山!   桃云嫣救出程思良之后,连夜回到乾坤山庄。天色尚是将亮未亮,桃云嫣刚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城内来人言道:“主公请夫人看日出。”桃云嫣一手挑着灯花,头也不抬地道:“去回你家主子,这儿没有什么夫人,他要请我,便自己过来。”那人还欲说话,只听门外一个男子道:“丫头不识礼数,小姐莫怪,主公特命属下先来知会一声,即刻亲自前来。”   桃云嫣道:“浮云侯一夜辛苦,不敢劳烦。侯爷少候。”浮云侯恭立窗下,听屋内又没了声响。   少顷,公玉乾坤回庄。奇怪的是,攻下青阳城此等大事本应上下欢庆,但此次公玉乾坤回庄,谢洪波既不率众出迎,庄内上下亦皆不提此事。桃云嫣却暗自叹道,公玉乾坤志在天下,非常人也。   微红的太阳慢慢爬上了山巅,将清晨的薄雾撕开一道口子,射出若即若离的金光,映在一平如镜的湖面上,看去像是湖中一轮明日发出的光与天上太阳连成了一线。   桃云嫣正自赞叹,却见赤电侯走近前来,捧了一副朱红雕弓给公玉乾坤。正疑惑间,公玉乾坤已举起雕弓,向着远处射了一箭。   桃云嫣顺势望去,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锦鸡正飞在半空,被一箭射中双翅,“嘎”地一声,直落入一湖朝霞里。桃云嫣“噗嗤”一笑,转头看去。公玉乾坤收回雕弓,微微笑道:“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得见美人一笑!”   昔贾大夫貌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桃云嫣自然知道这个典故,见公玉乾坤不持身份自比貌丑来逗她开心,始信他并非一时之兴,而是真心以待。   桃云嫣微微一笑,也不反驳,纵身一跃,自城头飘飘而下。快要落到水面之时,忽而将身一旋,如柳絮乘风,流风回雪,再次翩然而起。抬腕低眉,轻抒云手,时若金凤点头,忽如惊鸿踏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桃云嫣洒然于空中漫步,纤薄的罗衫从风而动,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真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朝霞散尽,一舞临终,桃云嫣轻点水面,拾起那只掉落湖中的雉鸡,向城头直飞而上。   桃云嫣将野鸡扔给公玉乾坤,笑道:“城主臂力非凡,开弓射下雉鸡,惊弓之鸟亦作惊鸿之舞,城主可满意否?”   公玉乾坤笑道:“洛川神女初临世,一曲惊鸿世间无!此舞将轻功与舞步糅合,不履凡尘,飘然若仙人临世,这才是真正的凌波微步!妙极!妙极!”又笑道,“鸿儿仙姿世间至美,我若得而独享,此生无憾!”   桃云嫣知他心意,笑而不语,半晌却道:“我轻功初成,始能作此舞而足不沾尘,又哪里有他人见过?”   公玉乾坤微微一笑,也不急于追问,而是道:“轻功长于内力,我知道你一直在尝试修习青阳神功,你能想到截取其后半段锤炼内力的心法,已经是很难得了。至于你为何仍然屡次失败,却另有一番缘故。天龙剑诀与青阳神功开创者均为男子,性属纯阳真气,你为女儿之身,修习起来难免事倍功半。这不是说女子不如男子,而是天性所定。不过你要练这门功夫,并非没有办法。”   桃云嫣知他有意点拨自己,于是虚心道:“有何法门?”公玉乾坤难得脸色微红了一下,微微笑道:“古有采阴补阳之术,自然也有采阳补阴,是为双修。而且,我曾中过怪蟒之毒,体内有青阳神功的种子,若以此为引,必然事半功倍。并且,以自身真气修习青阳神功,比之得自外物的功力要纯正得多,威力在其双倍之上。”   “你是在一步一步引诱我成为你的女人吗?”   公玉乾坤笑了,盯着桃云嫣轻声念道:“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你说我引诱也罢,决定权在你不在我。”   桃云嫣一时笑而不语。公玉乾坤收回远眺的目光,伸臂将桃云嫣搂在怀中,微笑道:“走吧!”   这一次,桃云嫣并未推拒。两人并肩慢慢度过回廊,金色的阳光如水般灌满整个长廊,两人的身影在光影的吹拂中融为一个模糊的轮廓。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大闹北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0 本章字数:3466 一眼弯弯的泉水旁站着一匹高挑俊俏的白马,如同一个娴静的美人一般立在那里。一名少女在泉眼里掬水洗脸,少女调皮地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清凉的泉水,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一举一动充满了一股灵气。“北宸宫的月亮泉,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这会儿不是晚上,看不见传说中泉水里的月亮是什么样子!”少女嘀咕道。   这少女正是桃云恋,因杨雨龙离去时告诉浪无双,附近的诸多门派要数北宸宫为首,其次为海王道派与巨阙门,恰好几日之后就是北宸宫一年一度的演武大会,杨雨龙叮嘱他务必要去这几个门派转转,于是这天浪无双就带着桃云恋来了。桃云恋却是最淘气的,仗着白马在北宸宫内一阵狂奔,正来到北宸宫内有名的月亮泉边。   桃云恋忽然起身拉住了白马,把它往一旁推了推,白马会意,踩着小碎步跑了开去。桃云恋从泉眼这边悄悄绕了过去,在泉眼的那一面,依稀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在泉边徘徊。   那女子身影娉婷,穿了件墨色衣裳,襟上绣了一片星星,细看绣线用的是纯白的天蚕丝棉,颜色柔和却贵气俨然。一名女子身穿墨色衣裳本是孤傲的行径,却因了这一片星星有明艳之感。桃云恋瞧着有趣,心道姐姐穿起这么件衣裳来也是好看的,只是她从不穿黑色,淡黄衫子配我那白马倒是好看,可她还能一辈子都跟白马在一块不成?哼,她穿不穿我才不管,我觉得好看我就把这衣裳抢来给她就是!桃云恋心里想着,悄悄在手心扣了一枚石子,向路旁边一弹。   那黑衣女子闻声转身,向一旁看去,桃云恋趁她转身的一刻,纵身扑出,轻轻巧巧地卡住了黑衣女子的脖子。   桃云恋又打量了打量那黑衣女子,见她蒙着张面幕,眼里却一副惊慌神色,两个珍珠坠子犹自乱晃,伸手扯去她的面幕,嗤笑道:“一看就是个没念过书的丫头,不知道什么叫声东击西还敢出来行走江湖,姑奶奶怕你踩脏了江湖路,劝你还是回家学绣花去吧!”   那黑衣女子喉头被扼,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桃云恋又道:“好了,你脱了衣服吧!”   黑衣女子惊诧之下,竭力张口道:“什么?”这小姑娘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个男人要女子脱衣服还情有可原,这话从桃云恋嘴里说出来可就不由得她往别处想,无怪吓坏了这黑衣女子。   桃云恋道:“放心,我对你怀里那瓶葵花露不感兴趣,就剩那么一瓶底了,还当宝贝似的,真是没见过世面!”桃云恋一手仍是勒住黑衣女子颈部,一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两寸高的小瓶来,瓶身上画了一瓣亮黄色的葵花。桃云恋将小瓶放到她鼻端让她嗅了嗅,笑眯眯地道:“我这瓶葵花露是不是比你的纯净多了,而且姐姐说了,要多少有多少。”桃云恋还要说话,刚一开口,背后一人道:“你们是什么人?”   桃云恋转过身来,一名男子立在泉眼边上,居高临下的向二人问道。   她这一转过身来,那名男子也是眉头一皱,桃云恋与黑衣女子身子贴得甚近,从他那里看过去只当两个姑娘说悄悄话,不料竟是劫持。   那男子神情严肃,负手而立,桃云恋一点也不害怕,反问道:“喂!你是什么人?敢冲本姑娘吆五喝六!”   那名男子沉声道:“在下北宸宫大弟子周天仪,又号摘星子。姑娘,请你放了那位姑娘!”   桃云恋说:“我不放,你叫我放我便放么?”桃云恋上下一打量周天仪,道,“你还好,身材么,像一片白菜叶子,简称片子,这丫头分明就是一根棍子,你们俩一个棍子,一个片子,倒是天生一对。片子你放心,本姑娘做惯了红娘,倒没有拆散一对鸳鸯的习惯。要我放了她么,也不是不能商量,除非,”桃云恋眼珠转了转,道,“除非,你拿宝贝来交换!”   周天仪目中并无丝毫怒气,而是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请你放了那位姑娘!”   桃云恋道:“什么,什么?识‘食物’者为俊杰?”桃云恋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天仪清癯的身形,“好吧,看你俩瘦成这样,肯定都不是什么俊杰!你自个儿都承认了,本姑娘就勉为其难接受这个事实吧!喂!片子,你若没什么宝贝,我可就带这丫头走了,你别追啊,你追我就喊人了,让你的师弟师妹们都看看他们大师兄的光辉形象~~”桃云恋故意拖长了末尾四字,周天仪刚迈出去的脚步又生生收了回来。   “说,你要多少钱?”周天仪脸色有些发青,他平素端严,若是让师弟师妹见到自己和这小妖女缠在一起,那自己的“光辉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不过这女子楚楚可怜,定是受了小妖女的胁迫,不能不管。好在小妖女还算讲道理,她不是要宝贝么,一点金银他还是出得起的。   桃云恋笑嘻嘻地看着负手而立的周天仪,一指那黑衣女子,道:“她在你心里值什么价钱,我就要多少钱!”   “你!”周天仪一时气结,他若随便给些金银,便显得这女子在他心目中低贱,这事一旦到了小妖女嘴里,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他若说这女子是无价的,又拿不出无价之宝给桃云恋,就算有,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交出无价之宝吗?   周天仪听音辨位,四周百米之内并无人声,他若动手,一招就可救下那女子,不会有人看见。想到这里,周天仪足上真气一凝,桃云恋只听见衣袂生风,下一刻一个白影已晃到眼前。桃云恋嘻嘻一笑,将黑衣女子向前一推,自己向后一缩,躲在那女子身后。周天仪一惊,收掌转身,同时伸指欲点桃云恋穴道。   就只收掌这么一瞬间,周天仪肋下露出一分空门,桃云恋已拽着那女子从周天仪肋下钻到了背后,仍将黑衣女子挡在身前,嘻嘻笑道:“好伶俐的悬崖勒马!可惜啊可惜!”   周天仪道:“可惜什么?”   桃云恋一手仍是拉住黑衣女子,一只手张开边比划边道:“可惜片子你生得太瘦了,若是再胖上这么半尺宽,你就可以挡住我了!”桃云恋说罢满意地冲周天仪点了点头。   只刚才这一下,周天仪已看出桃云恋身手干脆利落,灵活异常,显然得名师传艺,只是年纪太轻,内力不够火候而已。   周天仪道:“姑娘好身手!”   桃云恋小脸一扬,道:“那可不!我打架的本事没有姐姐好,论逃跑可是一流!诶,我说片子,你果真是个骗子,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说话不算话,你媳妇儿我可就带走了!”   周天仪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办事从来干脆利落,今日跟这小丫头纠缠半天,又听她一口一个“片子”,由恼羞成怒,沉声道了一句“得罪!”双足点地跃起,向桃云恋追去。桃云恋拔腿就跑,口中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摘星子大侠耍流氓啊!”   这声音又娇又脆,中气十足,周天仪只觉面上腾地发起烧来。不料这小妖女轻功身法异常了得,十步追过去,两人竟还离着一丈有余!   “唏律律!”一声骏马嘶鸣,一匹色如霜纨的白马疾驰而来,见到白马及时赶来,桃云恋脸露得意之色,抱着黑衣女子翻身上马,“驾!”白马四蹄嗒嗒轻踏,如飞一般驰了出去。   周天仪心中一急,一步跟上,伸手拉住马尾,桃云恋回头马鞭一甩,杏眼一瞪,口中笑道:“你干什么?想拍我家马儿的马屁,也得看我这主人答不答应,松开!”周天仪闻言手上下意识一松,却立刻觉出不对,忙又伸左臂去拦,堪堪够到马屁股,白马已飞跑出一丈之外,周天仪纵身一扑,右臂正抓在黑衣女子腰间。桃云恋足下一踢马腹,杜若雪马岂是等闲骏马,主人催促之下四蹄翻飞,真如一阵疾风刮过!周天仪大惊之下已被白马带得飞了起来,黑衣女子一惊,腰间如钳了一个铁箍,只得伸手去拽,同时狠踢马腹,欲将他甩下去。白马雷霆一般奔行如飞,周天仪哪里见过这般快法,惊骇之下手中抓得更紧。   “哎呀!大片子你真的耍流氓!来人哪,快看啊!摘星子少侠耍流氓啦!白看不要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桃云恋唯恐天下不乱,运足了真气大喊大叫。   演武场地处北宸宫最北部,眨眼即到,虽尚有百米之遥,众人却都已瞧见这边情境,都望了过来。临近人群,桃云恋就地一滚,滚进人群中去,一下子不见了踪影。眼看白马就要撞到外围人群,黑衣女子猛地一拉缰绳,白马四蹄腾空,众人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如一朵白云从众人头顶飞到了演武场中,白马顿蹄立定,周天仪立即撞到了那女子身上。   周天仪猛然发觉自己还搂着那女子的纤腰,只觉触手温软,鼻中幽香不断,顿时面上红透,黑衣女子已连耳根都红了。周天仪足下一点跃离马背,向人群中望去,脸色有些铁青。桃云恋竟不管白马,钻进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奇毒葵露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0 本章字数:4405 方才白马跃过的人群率先炸开了锅,紧接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骑在白马上的黑衣女子身上。   座上几位家族长辈先看了周天仪一眼,紧接着目光都向那黑衣女子望了过来。周天仪脸色有些难看,紧盯着那黑衣女子,蓄势待发。   白马是从看台上跃入场中,这红木搭建的看台比演武场还高了一截,彼时台下场中正有两人打得如火如荼。黑衣女子骑在马上,依次扫过台上诸人,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间只闻台下打斗之声,双方僵持不动,屏息待发。   桃云恋在人群中瞧得奇怪,心道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值得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如此紧张么?   “啊!”忽然正在台上比武的那名使剑汉子发出一声惨叫,被一剑贯胸,顿时命丧当场!   “师弟!”有人惊呼道。   黑衣女子猛地一转头,看见那汉子衣服上的标记,是一口斜挂的如虹长剑。黑衣女子忽然仰天清啸一声,目中闪出一丝仇恨的光芒来,再无先前的怯懦之色。那群胸口绣着长剑的弟子愣了片刻,却是大声欢呼起来!桃云恋大奇,众人也都摸不着头脑,再看北宸宫几位长老却都如见了鬼一般,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圣女天恩,佑我巨阙!圣女天恩,佑我巨阙!”那群弟子忽然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长剑,冲黑衣女子喊了起来。   白马一跃上台,台下一人早急了,那白马分明就是桃云嫣惯常所骑的杜若雪马,桃云嫣那日匆匆离去,白马还留在天地盟内,桃云恋便骑着它来到了郿邬岭。但此刻马上的黑衣女子并非桃云恋,浪无双焉有无动于衷之理?   就在这时,众人耳中响起一片沙沙之声,起初断续可闻,到后来竟如蚕食桑叶,鼓鸣沙山,一片乌云自天边涌来,众人齐声惊呼“不好!是蝙蝠!”   铺天盖地的黑色蝙蝠聚集在众人头顶越聚越多,人人拔剑出鞘,北宸宫几名长老脸色愈来愈难看。   “敢伤我巨阙门下弟子者,杀无赦!”黑衣女子清啸一声,指天发令。只见群蝠忽而如得了命令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下!   片刻间群蝠扑啦啦重新飞起,众人正不明所以,却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适才场中比剑的那名北宸宫弟子只剩下了一副带血的骨架,一时间场中寂静无声,只听群蝠沙沙声响。   “快逃啊!”不知是谁带着恐惧的嗓音喊了一句,顿时全场大乱,数千名武林高手你推我挤,争相向北宸宫外逃去。   “众位英雄,妖女惑众,力擒妖女者,北宸宫必有重赏!”一名长老的声音穿透纷乱的演武场,顿时有人止住了脚步。北宸宫说有重赏,必不会食言,怨不得有人眼红,黑衣女子顿时陷入重围。   黑衣女子骑在白马上,冷冷扫视着周围剑拔弩张的众人,并无一丝畏惧之色。黑衣女子仰头一声清啸,群蝠遽然投下!群蝠之威立刻使得众人后悔不迭,重赏虽好,也得有命享受才是。   周天仪离那黑衣女子最近,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复杂的眼光看着黑衣女子,有一丝迷惑,还有一丝悲恨。周天仪动手了,清癯的身影如游龙一般急掠而上。黑衣女子眉目间闪过一丝异样神色,迎着袭来的掌风抬起了头。掌风及面,黑衣女子一动不动。电光火石间,周天仪收手已来不及,双掌印在黑衣女子胸口。周天仪急忙收掌,看着黑衣女子口喷鲜血倒了下去,已然呆住,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还手?   巨阙门弟子一见圣女受伤,一个个眼红如血,齐齐挺剑向周天仪刺去。这里是北宸宫重地,北宸宫众人哪里肯依,双方立刻短兵相接。   有人大声叫道:“快逃啊!这群畜生已经见了血,再不走连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重赏!”一言既出,慌乱之下众人纷纷附和,场中比方才乱了十倍!   浪无双无暇关心这黑衣女子是何许人,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巨阙门一个以使剑闻名天下的门派怎么会尊这么一个浑身妖异的女子为圣女。他一面护着海王道派众弟子撤离,一面将听觉眼力放到最大,在人群中寻觅着。   纷乱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拿了柄细刺剑,东一戳西一刺,如一只机灵的小老鼠钻到了黑衣女子身边。   “哎呀呀!你瞧你吐了这么多血,把这么件好看的衣裳都弄脏了,姑奶奶就算抢回去也亏本了,不过还好,本姑娘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桃云恋眯着眼睛一笑,嘬唇吹哨,白马踏碎了几只蝙蝠,急向这边奔来。桃云恋提起黑衣女子飞身上马,冲正在苦战的巨阙门弟子道:“麻烦各位大哥抵挡一阵,我先救圣女出去了!”   “姑娘快走,多谢姑娘相救圣女,巨阙门来日必有厚报!”一名为首的男子一面奋力*退北宸宫众人,一面回头对桃云恋喊道。在这种情境下,只有借助桃云恋的白马才能脱出重围,只是,那名男子不知道,他们的圣女是才出虎口,又入了狼群。   浪无双立刻发现了桃云恋的身影,冲玄泽低声道:“别管我,快走!”几个起落追上了白马,急声喊道:“恋儿妹妹!”   桃云恋笑嘻嘻地回头,甩出一条腰带,叫道:“拉住了!”浪无双伸手握住,两人同时用力,浪无双一跃上了白马。白马神骏已极,负载三人仍是疾驰如飞。   “求你,去救他……”昏迷中的黑衣女子忽然说了一句话,又昏了过去。浪无双挥剑为两女挡开兵器暗箭,也无暇开口问及桃云恋。忽听黑衣女子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禁开口问道:“什么?姑娘,你要我去救谁?”   那女子已经昏迷,仍是断续说道:“葵花露……有毒……”   浪无双更是摸不着头脑,一面挥剑抵挡追兵,一面大声道:“恋儿妹妹,她说什么?”   桃云恋纵马狂奔,一面笑道:“甭理这丫头,她啊,是放心不下那片白菜叶子!喂!我说棍子,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依本姑娘,让他被万箭穿心也罪有应得!”   浪无双好容易才推理出两人口中的“他”就是方才所见的那名器宇不凡的白衣男子,黑衣女子抓住浪无双的衣领,声音微弱却坚定地道:“去救他……求求你……”   “葵花露是什么?到底怎么了?”十成情况浪无双一成也不清楚,一时心急,声音提高了一个分度。桃云恋一怔,然后道:“葵花露,姐姐说葵花露遇见蝠粪就会变成剧毒……无双哥哥你去干什么?”   浪无双翻身跳下马背,道:“恋儿妹妹,带这位姑娘走,我去救他出来就跟你们汇合!”   桃云恋一勒马头,看浪无双的背影已在十丈之外,眼看追他回来已不可能了。桃云恋狠狠踢了白马一脚,喝道:“臭马儿,跑这么快干什么!”白马委屈地低低叫了一声,桃云恋甩了一鞭子,喝道:“还不快走,等着被箭射个穿心透吗?”白马一声嘶鸣,负着二人向外急奔而去。   北宸宫好歹是名门大派,虽事出意外且凶险之极,护送各派高手撤退之时仍是井然有序。当浪无双重新杀回演武场内时,只见场中变故又起,各派精心培养的弟子忽然纷纷手捂胸口倒在地上。巨阙门为了给圣女报仇,也顾不得什么不可趁人之危的江湖道义,长剑森然,冲着北宸宫一众弟子冲了过去。   周天仪一身白衣早已染满血迹,拼死护着几位长老撤离,自己却陷入巨阙门包围之中。浪无双手中长剑连点,*退一众弟子,来到周天仪身旁,暗道一声侥幸。幸亏他及时赶到,否则周天仪当真会被这一群红了眼的巨阙门弟子杀死。   “这位少侠,你没事吧?”浪无双一面急攻两剑,一面头也不回地问道。   周天仪急急调理内息,喘过一口气来,朗声道:“多谢相救,在下周天仪,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周天仪这时竟还有心思问他姓甚名谁,浪无双有些尴尬,含糊应道:“在下浪无双,周兄快走,我来断后。你,你没有中毒吧?”   周天仪不闻则以,一听中毒二字,两眼血红地望向巨阙门众弟子道:“是谁暗算我北宸宫?”在场几十个门派数千名高手,唯一没有中毒的就是巨阙门的人,余者或逃了出去,或死于群蝠利爪之下,损失最为惨重当数北宸宫,非但如此,各门派这笔账还要算在北宸宫头上,捣乱之人是何居心,众人心知肚明。   浪无双道:“周兄先走!”   周天仪看了看仍未撤退的几十人,道:“师弟师妹先走,我来断后!浪兄我东你西!”周天仪咬牙跃起,挡住东面追来的巨阙门弟子,浪无双会意,长剑一抖,拦住西面的人。两口长剑,两道白影,场中两人仿似一对孪生兄弟!   “啊!”浪无双正全力拼杀,忽听一声惨叫,忙转头向周天仪的方向看去,只见周天仪胸前划开一道一尺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浪无双大声喊道:“周兄!”“铿锵”一声,手中亮出一口晶莹透明的水晶短剑,周身一尺之内“乒乒乓乓”落了一地断剑,众人无不骇然。浪无双纵身跃到周天仪身旁,扶起他边向外逃边喊道:“周兄你坚持住,那位姑娘还在等你逃出去!”   背后一阵滚烫的鲜血浇在浪无双的背脊上,周天仪微弱的声音传来:“走水路。”浪无双一愣,道:“你还能闭气么?”周天仪却没了声响,浪无双只得一手捂住他口鼻,抱着周天仪纵身跃入北宸宫内随处可见的水渠中。鲜红的血在清水中漾开一道血痕,却又迅速化开,似乎还是一渠清水。   多年来北宸宫独尊,颇有众派之首的趋势,眼下正是巨阙门翻身大好机会,怎会善罢甘休?众弟子一退再退,终究中毒已深,拿不得剑,拉不得弓,逃到哪里都是任人宰割。一名蓝衣长老捂着胸口颤抖地道:“老陈,你说,真的是蝠王圣女回来了么?天亡我北宸宫,报应,终究是不爽的!”那名陈长老却喘着粗气道:“疯话连篇,天仪呢?他出来了没有?”周遭一片寂静,陈长老吼道:“给我去找!等掌教回来,我们就是有命在也免不了一死!”   半晌,蓝衣长老道:“你看这些弟子,还有哪个能接得了敌人一招半式,你叫他们出去,不是一样送死?罢了,早死晚死不是一样?北宸休矣!”   一言既出,半数弟子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你把刀给我,让我死吧!”一个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拔刀自尽,另外一名弟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刀不放,两人在地上厮打起来。那名陈长老快步上前,劈手夺过那口刀,喀嚓一声折成两截,掷在地上,回身冲蓝衣长老怒道:“长庚,你说的什么话?”他还要再骂,却见那位长庚长老指着地上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陈长老低头一看,两截断刃赫然躺在地上,蓦地狂喜,一掌向旁边一棵小树劈去,“咔嚓”,那棵手腕粗的小树应声拦腰折断。很快有人醒悟过来,跳起来去试着拉弓挥剑。   “我的毒好像解了!”   “奇怪,我的力气好像开始恢复了!”   陈长老大声喊道:“北宸宫弟子听令,听我号令,冲出去,把巨阙门的蠢猪杀个片甲不留!”   “遵命!”齐整整的回声震天。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静夜思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0 本章字数:7006 浪无双负着周天仪逃出了北宸宫,很快……迷路了。   好容易找到一个山洞,浪无双扶着周天仪走了进去。洞中不算干燥,而且有些阴暗,周天仪皱了皱眉,迟疑着没有坐下去。浪无双道:“仓促之下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今晚就将就一宿吧,我去拣些枯枝生火。”   捡了些枯枝,浪无双感觉腹中饿得很,他都已饿得筋疲力尽,周天仪身受重伤,不吃些东西怕是撑不过今晚。但夜里吃的东西格外不好找,并且前提是不能暴露行踪。他们居然能逃出来,现在想起来,似乎当时巨阙门那些弟子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但浪无双走的是水路,只埋头逃命,一头便扎进了这条河里。周天仪失血过多,视觉已经开始模糊,根本无法判断两人逃到了哪里,身后追兵倒是暂时没了踪影。   浪无双捡起一块石子向树上投去,“嘎嘎嘎——”几只乌鸦大叫着惊飞而起,浪无双迅速将手中的石子向乌鸦掷去。   “三只乌鸦都是命中头部,你的手法不错!”周天仪道。浪无双看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周兄,你能看清乌鸦头上的伤口,就看不清我们到底到了什么地方吗?”周天仪道:“你当我不想看清吗?”话刚出口立刻觉得这句话有些无赖,又补了一句:“路是你走的,自己不看路倒怨我看不清!”   浪无双有些无奈地道:“那位姑娘求我救你出来,这下坏了,我怎么去找她?”   “什么姑娘?”周天仪忽然坐了起来,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一股血渗了出来,原本就已被染成暗红色的衣衫再次浸透。浪无双连忙丢下手中的柴火,在周天仪胸前连点几下,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虽然微弱却仍在跳动。浪无双松了口气,先点起火堆,从周天仪身上找到一柄匕首,将乌鸦拔毛架在火上烤着,然后划开了周天仪的衣衫。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浪无双却有些犹豫。   周天仪哼了一声,似乎痛醒了。浪无双忙将手中匕首向旁边移了移,解释道:“周兄,你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但是晚上我没办法出去寻找草药止血止痛,所以,只有用个笨法子,不知道你能不能耐住痛?”   周天仪看向浪无双手中的匕首,忍着痛笑了笑,道:“这还算不了什么,不过……啊——”浪无双手中烧得滚烫的匕首已经按上了他的胸口。“……你还不如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处理伤口!”   周天仪浑身如欲虚脱地躺在草堆上,看着浪无双耐心地烧烤乌鸦,他已经两次表示自己不介意鸟肉是生是熟,但浪无双仍是笑着回答道:“再等等,马上就好。”周天仪只好使劲闻了闻烤肉的香气,无奈地躺了下去。   眼前这个少年做事条理分明,连在野外的晚餐都像是雕刻一件艺术品一样一丝不苟,但自相矛盾的是,他的脾气懦弱得有些过分。他是少主,习惯了命令他人,浪无双这样一个内心沉静有章法的人竟没有半点傲气,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你真的是天龙派的传人吗?”周天仪忽然道。   “什么?”浪无双没有听清楚,转过了头来,闻了闻手中的一只刚刚烤好的乌鸦,递给周天仪。周天仪接过烤肉,撕下一半递给浪无双,向手中的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吃了下去,才道:“没什么,抱歉,浪兄,刚才我有些失态,谢谢你救了我。”   浪无双闻言笑了起来:“没关系,你叫我无双就好。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受那位姑娘所托罢了。不过,周兄,北宸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姑娘又是何人?”   周天仪笑了笑,道:“这是北宸宫和巨阙门上一代的恩怨,若我猜得不错,她应该是巨阙门第二十三代蝠王圣女。唉,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回来了。”   周天仪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浪无双咬了一口鸦肉,听周天仪道:“其实说来也不复杂,巨阙门的圣女忽然失踪,他们便一口咬定是北宸宫下的手,双方自那以后便势不两立。我原本以为是巨阙门无理取闹,但长老们和宫主的态度让我怀疑,恐怕正是他们密谋杀死了蝠王圣女。宫内的占星师临死前说过,蝠王圣女会回来报仇的,她回来的时候,就是北宸宫覆灭之时!果然,她来了。”   浪无双道:“周兄,你也不必太悲观,占星师的话未必是真的。”   周天仪无心吃烤肉,将手里的鸦肉丢开,道:“无双,我求你一件事,带我出去,我要知道北宸宫现在怎么样了。”   浪无双笑道:“你放心,我怎会丢下你不管?只是,你的伤势……”浪无双看着他仍旧不断渗血的伤口叹了口气,决定出去之后一定要准备一个药包带在身边。若是即使包扎敷药,周天仪的伤口不会恶化到这种程度。   浪无双吃了些鸦肉,将火堆弄得旺些,刚要躺下休息,却看着周天仪慢慢合起的眼睛有些犹豫。想了想,浪无双轻轻推了推周天仪,道:“周兄,虽然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多说话,周兄莫怪我不会说话,但我怕你一睡过去就醒不过来,我们还是随便聊一会儿吧,你若不想说听我说也好。”   周天仪被他推醒,看着洞顶笑道:“放心,我还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不过也好,那就聊一会儿吧,无双,你知道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会死的。”   浪无双闻言苦笑道:“这句话在我身上可不太适用……”   周天仪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道:“我小时候得了一场怪病,宫主遍请名医为我诊治,但我的病还是一天天恶化了。后来一位药师佛偶然到访,不知为什么,药师佛为我诊脉之后脸色十分为难,似乎不肯医治我。后来在父亲苦苦哀求之下,药师佛长叹一声,道,非我不肯医治,我知足下心地仁善,药方却不是没有,只是……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我只记得,父亲听完药师佛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后来,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怪病已经好了。可是,父亲却不见了。外公说父亲为我出去为我寻药,我的病忽然间自己好了。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长大以后,我再想起那段故事,才明白,恐怕父亲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父亲给我的命,我绝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活下去!”   洞中一阵沉默,枯枝在火堆里哔哔剥剥作响,浪无双回味着周天仪的话,“父亲给我的命,我绝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他的命,又是多少人的命换来的呢?可是,越这样想越觉得像背了一个大包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怎样做才能对得起为自己死去的那些人们?   当浪无双从沉思中醒过来,苦笑着发现,周天仪已经彻底睡着了。他却睡不着,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无聊了,聊天都能让人睡着了?   似乎是在那个封闭的矿场上,一年的时间他习惯了一个人干活,没有人说话的生活。似乎是早在路老汉家的那段日子,他就已经失去了与人交谈时的自信。还是不对,在遇到那个骑白马的黄衫少女之时,他还是如风一样晴朗的性情。是在得知家破人亡的真相,而敬爱的师父却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魔头之时,才感到迷茫吗?   浪无双脑中轰地响了一下,忽然抓住了一些东西。迷茫,就是迷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状态一直就是迷茫。浪无双看了看身边的周天仪,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他的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一种沉静的气质。曾经他也如他一般,内心极沉静有章法的,他似乎终于知道,为何两年后桃云嫣再次见到他,竟是视而不见。   桃云嫣对他说过,在浪无双失踪之后,她在青阳一带游历一年之久,就是为了寻找浪无双。然而两年后再次见面,她敏锐的直觉还是察觉出了微妙的变化,几次试探,几次犹疑,直到不久之前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浪无双终于知道,不是桃云嫣多疑无情,而是自己变了,在山崖下那个俊朗如风的少年,已经不复当年。来自现实的一次又一次打击,让他不再坚信那些古老而又纯净的美德,已经一点一点堕落到平凡之中。一个自己都迷茫的男人,怎能给她未来的幸福?   一股热热的东西涌上了他的眼框中,浪无双脱口而出:“云嫣,我错了!”   第二天一早,浪无双就听到洞口传来一阵骏马嘶鸣声,心中一喜,道:“是杜若雪马,一定是恋儿妹妹和那位姑娘来找我们了!”   扶着周天仪站起身来,两人走出洞外,果然见白马立在洞外,马背上却一个人也没有。周天仪脸上略有些失望神色,浪无双望向周天仪:“周兄,你还能骑马吗?”   话音未落,周天仪猛地将他向后一拉,右掌翻飞之下,几枚飞镖落在地上。浪无双尚未开口,两团黑影已经扑了上来,浪无双出掌挡格,另有一人伸手去拉马缰绳,口中啧啧道:“老六,利索点,这真是匹好马,哥几个赚了!”   浪无双微愣之下便明白过来,他们居然碰上了抢马贼。浪无双足尖一挑,将一条枯枝拿在手中。枯枝连点之下,一人大叫一声,被点在肋下,拳头只挥出一半,便动也不能动了。另一人见势不妙拔腿就跑,浪无双手中枯枝尚未收回,回身一指点在他后心,却听一声马嘶。浪无双纵步追出,却见方才那人挟了周天仪骑在马上,狠狠踢了一下马肚子,白马吃痛,顺着河岸奔了出去。   浪无双心道不好,提气追了出去。不料白马神骏非常,一人一马原有三丈远,浪无双疾追之下竟不能缩短半分距离。浪无双大急,他习武十多年,竟追不上一匹马,桃云嫣与桃云恋都会吹哨号令白马,但他却不能叫白马回来,只能高声叫道:“前面那位兄台,请放了我大哥!”   那人一回头,一股疾风扑面而来,浪无双手中的枯枝挟着真气掷到面前,那人猛地一拉周天仪挡在身前,只听周天仪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翻身栽到马下。浪无双大叫:“周兄!”身影一晃,抢上前去,只见周天仪面如死灰,胸前又有一股滚烫的鲜血涌出。   马上那人催马快跑,已远在十几丈之外。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从旁跃过浪无双,抖手扔出一物,只听那人惨叫一声,翻身落马,那贼人却是极为机灵,翻身落马,顺势疾奔而出。   “无双哥哥,你没事吧?”一个又娇又脆的声音说道。浪无双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桃云恋,他左掌按在周天仪后心,道:“我没事,恋儿妹妹,但周兄若不及时施救,恐怕伤势不容乐观。”   桃云恋还未答话,一声骏马嘶鸣,一名女子骑着白马跑到近前,扑通一声将抢马的那人扔到地上,哼了一声,道:“就这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来偷宝马,活得不耐烦了?”   浪无双听这声音甜软,竟有些熟悉,抬头一看,虽然那女子蒙着面纱,但浪无双认出她正是在望江所见的那名与杨雨龙颇有纠葛的妙音。浪无双心中警觉,不知妙音为何会在这里。   妙音见浪无双露出戒备之色,还未开口,桃云恋笑嘻嘻地道:“无双哥哥,这个女人是杨雨龙那个大流氓大坏蛋的帮凶,她知道你爹爹在哪里。”接着又踢了白马一脚,叱道:“都说你是宝马,爹爹还夸你通灵,怎么这小贼骑上来你都驮着他跑,简直笨得像头猪!”白马低低叫了一声,向后踩了两步,似乎有些怕桃云恋。   浪无双闻言立刻望向了妙音,问道:“你真的知道我爹爹在哪里?”   妙音妩媚一笑,并未直接答言,而是向他抛过一个眼神,道:“你猜呢?”浪无双脸上腾地红了,这女子实在大胆,一举一动都不由得人不心动。桃云恋道:“无双哥哥,别管那个臭女人了,是我绑架她,让她带我们去找你爹爹的。具体怎么回事你就不用知道了,我们都被杨雨龙那个大坏蛋给骗了,无双哥哥,咦?这个片子怎么在这里?你真的把他救出来了?”桃云恋说着忽然瞟到地上昏迷不醒的周天仪,下一句话立刻跳到他身上。   两人的出现太过突兀,浪无双来不及细问,现在最紧急的就是赶快救治周天仪。浪无双抱起周天仪,道:“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恋儿妹妹,带我去最近的郎中那里。”   浪无双一站起身来,妙音不由后退了一步,恍惚生出一种错觉,浪无双眼里似乎多了几分什么,他的话透着不容置疑。妙音下意识答道:“最近的小镇也在二十里之外,我们四个人,只有一匹马…….”   桃云恋抢着道:“臭女人你轻功那么好,骑马当然没你的份!无双哥哥,你骑马带着片子先走,我和臭女人随后跟来。”   浪无双摇了摇头,道:“周兄肋骨断了两根,骑马颠簸,一不小心碎骨扎进内脏便没救了。恋儿妹妹,你与妙音姑娘骑马带路,我带着周兄跟在马后,事不宜迟,我们快走。这几个盗马贼无关紧要,不用管他们。”   桃云恋撇了撇嘴,对妙音道:“便宜你了,上马吧!无双哥哥你跟紧了。”妙音再次妩媚地看了浪无双一眼,翻身上马,坐在桃云恋后面。浪无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由苦笑,轻轻抱起周天仪展开轻功跟了上去。   浪无双既要全力奔行,又要顾及怀中的周天仪伤势,不能大起大落,是以无暇分心跟桃云恋说话。桃云恋一面打马一面笑嘻嘻地拣紧要的事情告诉浪无双。   “我从北宸宫逃出来以后,带着那根棍子去找杨雨龙,可是他不在,就只有这个臭女人,我就带了她出来找你。”桃云恋虽然前言不搭后语,浪无双却还能猜得出棍子是那名黑衫女子,片子是周天仪,只是对桃云恋乱取绰号有些哭笑不得。   只听桃云恋接着道:“我们在杨雨龙那里给那根棍子治伤,结果好药用了不少,那丫头一声不吭自己跑了,看着挺老实一人,我这回可亏了,得在这个片子身上捞回来!诶,无双哥哥,你看他身上有什么宝贝没有?”   浪无双二次苦笑,轻轻动了动酸痛的手臂,再次体会到了人类的弱小,他抱着周天仪奔行了不过十多里,内力已然消耗了三成。   桃云恋仍旧嘟着小嘴道:“肯定是有人帮她,把我引出去然后把她抢走了,唉,可惜了那么好玩的活宝贝,她为什么会招来蝙蝠呢?”   四人来到小镇上,请了郎中为周天仪疗伤,总算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同时浪无双也从桃云恋口中得知,北宸宫不知怎的,后来忽然反败为胜,将巨阙门弟子赶了出去,双方彻底决裂。但其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昔日掌权的人物死伤不少,北宸宫的天,怕是将要大变了!   另外,巨阙门正准备联合当日参加演武会的各门派,集体对抗北宸宫。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妙音很确定地告诉浪无双,浪奇天的确在望江,并且知道他在哪里。   上次去望江,浪无双匆匆无功而返,不仅差点死在秦峰手里,还使得桃云嫣离去,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浪无双深吸了一口气,道:“妙音姑娘,我不管你与恋儿妹妹达成了什么协议,你若带我找到父亲,我必有厚报。你若不愿,在下也只有得罪了。”   桃云恋插口道:“我带臭女人出来,本来就是要一起去望江啊!可是,这个片子怎么办?”桃云恋指了指尚自昏迷的周天仪。   “我们还是等周兄醒来再走吧!”浪无双道。   “无双哥哥!那个片子醒了,要召见你哪!”桃云恋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浪无双忙丢下手中的长剑,走进屋内。   “周兄,你的伤些了吗?”浪无双看到周天仪仍旧面色苍白,躺在榻上。   周天仪道:“我的伤不碍事,无双,我这是在哪里?”   浪无双有些犹豫,周天仪显然是从两女口中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便将浪无双找了过来。   话音未落,桃云恋从外面探进头来:“你不逃跑就直接说好了,省得姑奶奶废那么多话!”说着丢进来几盘点心,“喏,吃吧!养肥点好宰了吃掉,这几天光吃青菜豆腐都吃腻了!”   周天仪笑着接过茶点,等桃云恋出去之后,对浪无双叹道:“这两个女孩子啊,没一个省心的,你是怎么和她们走到一起的?”   浪无双挠了挠头,道:“不省心?我倒觉得和她们在一块挺省心的。说起来恋儿妹妹纯粹是小孩子家胡闹,至于妙音姑娘……朋友之妻不可欺!”浪无双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这么一句。   周天仪笑了起来:“你真的以为那丫头只是小孩子胡闹?你可错了!”周天仪正色叹道,“一副鬼精灵的模样,心思可是不寻常。无双,你还记得她飞掷盗马贼那一手暗器,须运使轻功的同时将暗器掷出才能达到那种威力,而在疾奔之下暗器准头本就极易偏差,那丫头显然是下过大工夫的。小姑娘混迹江湖虽有些取巧,却抓在最紧要的地方下功夫,这份心思可不输你我!”   浪无双若有所思,然后忽然笑了:“这么说来,周兄你对恋儿妹妹倒是颇为欣赏喽!”   周天仪脸上微红了一下,吃了一块点心,道:“良玉宝珠,谁人不爱?不过,我只是为那丫头叹惜,顺便提醒一下某个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浪无双将手里的糕点一块一块掰碎了,慢慢地道:“你只道恋儿妹妹伶牙俐齿,不知她是和谁学来。罢了,不说那些事。江湖儿女,多半是一见钟情再难忘,想必周兄对那位姑娘也念念不忘吧?”   周天仪低头笑而不语。浪无双道:“下次再看见那位姑娘,我定要做个媒,怎么说我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我这里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就算了,你们郎有情妾有意,就只差那层窗户纸,我若眼看着再不捅破,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周天仪道:“等我伤好之后先要和外面那俩人算一账,好好一个正人君子就被调唆成这个样子!”   浪无双也笑道:“取笑我算什么,把她们俩降服了才算你本事,不然早晚你也逃不了的!”两人说着笑了起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雪马风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0 本章字数:8190 周天仪既得知北宸宫脱出险境,掌教李格非业已回宫坐镇,便安心在这里养伤。天龙峰上风光大好,相比之下,北宸宫高处不胜寒,倒显得有些荒凉了。周天仪养伤之余便和浪无双下棋吹曲,谈书论画,深有知音之感。加之两个妙人儿莺声燕语伴在身旁,日子比神仙还要快活几分,浪无双心中郁结不由也稍减了些。   这日周天仪伤势终于大好,听闻浪无双欲到望江寻父,便说好一同前往。此去望江路途稍远,于是周天仪牵了马出来温习骑术。不料到了马栏中,却看那匹杜若雪马神骏非常,一时心痒,便向桃云恋借来骑上一遭。   周天仪这一去,便去了一整天,浪无双派人去寻,四个人回来都称天龙峰上并无他的踪迹。浪无双心下微觉不妙,待得第五人回来,惶急回道,有人看见周天仪被三皇子请进了行宫正殿。   妙音与桃云恋皆不在,浪无双只得孤身前往正殿。说来在这位三皇子的行宫内住了这些时日,还未拜见过行宫主人。   未进大殿,却见殿前空地围了一大群人,正中有两道身影来回飞舞盘旋,激斗正紧。其中一人正是周天仪,另一绿袍汉子身长九尺,威武不凡,手持一条烂银枪,大枪一抖,如滚滚银龙接连点去,周天仪顿时险象环生。   二人身法极快,片刻间走过二十余招。待浪无双来到近前,闻得“镗”地长长的一声锐响,一团人影霎时分作两边。绿袍汉子倒拖长枪,呼吸急促,目中仍有精光闪动。再看周天仪,身上虽无伤损之处,目中却有灰败之色,已是输了一筹。   绿袍汉子道:“一胜一负,剩下的一场,足下是现在就比,还是歇息片刻?”   周天仪正要开口,浪无双上前喊道:“慢着!”   周天仪一见浪无双前来,心下稍定,向他低声道:“三皇子看上了杜若雪马,定要抢去。我用言语激他比斗,现下胜负各一场。”周天仪又向那绿袍汉子道:“宝马并非我所有,这位才是主人!”   浪无双躬身见礼,报出姓名。那名将军也忙收枪还礼,道:“在下武吃箎!”浪无双忙道:“武将军好!”   武吃箎欲言又止,身后一个年轻人最伶俐,上前道:“武吃将军,宝马一事还是交由三皇子定夺,咱们且进去面议如何?”   浪无双方才知道,这位将军复姓武吃,脸色微红。武吃箎松了一口气,却道:“正是,此事在下却做不了主,请两位随我进殿去见三皇子吧!”   只听阶上一个声音说道:“不必麻烦了,谁的马都是一样,你叫浪无双是吧?既是你的宝马,第三场你就自己出战吧!”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众人分向两边,让出一条路来,一名华服美袍的年轻男子在数人簇拥之下走了下来。在场众人连忙下跪叩见,口称:“见过三皇子殿下!”   浪无双心知没有退路,便向那位三皇子施了一礼,问道:“若在下侥幸得胜,三皇子当真归还宝马?”   三皇子还未开口,身旁早有人抢着道:“大胆!殿下一言九鼎,焉能欺你?”三皇子一笑,一指周天仪道:“不错,我和他打赌,我们若是胜了,这匹马就是我的战利品,你若胜了,自然还是你的!”   浪无双微微笑道:“这好像不太公平吧!在下斗胆,若是侥幸胜了这一场,也要向殿下讨得一个彩头!”   三皇子点头道:“不错,这样才公平。你若胜了,我可以准你随便挑一样东西。”   浪无双微笑道:“既是如此,请殿下点将进招吧!”   那位武吃将军忙道:“武吃箎请缨!”   浪无双道:“这不大合适吧?赵将军方才战过一场,还是换另一人上来,在下也不致落了胜之不武的名声!”   人群中顿时喝声迭起,“老虎你给我滚下来,让那小子看笑话,还道殿下麾下无人!”   “是啊,武吃箎,你当兄弟们都不在了不成!”“武吃兄还是下来歇息,换我等出战为好!”浪无双闻得这几人都是中气十足,论功力绝不弱于武吃箎,不由暗叹帝王门庭果然身家不凡!   武吃箎拗不过那几人,只得嘱咐双方小心,抱拳回身,在旁观看。   一人走上前来,手里托着一条水墨钢鞭,向浪无双慢条斯理地道:“在下风驷,浪公子请亮兵器吧!”   浪无双已知桃花剑太过珍奇,这等至宝不宜公然亮出,免得又引他人觊觎,于是配了一口长剑带在身边。当下抽出长剑,道了声:“请!”话音刚落,风驷的钢鞭已然撩到了眼前。这位说话慢条斯理,动起手来可着实不慢,非但不慢,简直快如闪电,浪无双起剑相迎,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这条水墨钢鞭通体铁制,既长且重,足有三十多斤,属于软兵中的硬兵,极为难练。而风驷舞开来灵活如臂指使,众人只见风驷站在一米开外,猿臂轻舒,指东打西,而浪无双根本连他衣角也沾不到,就如以绳牵狗,顿时哄笑!   风驷单臂一震,那缠在剑上的钢鞭末端竟如蛇头昂起,直刺浪无双面门。浪无双见避无可避,总不能丢了手中长剑,只得身子猛地向后一折,来了个铁板桥,顺势抢近风驷身侧。他也看出,风驷鞭长六尺三寸,实在太长,他以剑对鞭,委实不讨好,但一旦近身作战,就可以发挥最大威力。故而冒险使出空手进枪的法门,剑招源源而至,*得风驷也眉头一皱。   浪无双占得先机,正欲一鼓作气,将风驷击败。忽听喀嚓一声,那条水墨钢鞭分作两截。风驷双手各持一段,双鞭舞开来简直是泼水不进。浪无双剑招顿时吃紧,只得运起青阳神功,以天龙剑诀硬碰。   天龙剑诀模拟龙舞九天,于软兵器本有克制之功,浪无双愈战愈勇,更加觉得这天龙剑诀精深博奥,妙不可言。二人所到之处内力激荡,围观众人喝彩不迭,一退再退。   风驷本擅长鞭,此时双手使鞭,虽是奇招,并非长久之计。风驷目光如电,瞅准机会左手钢鞭脱手飞出,缠住浪无双手中长剑,右手钢鞭跟着递上,搭住鞭头环扣,发力一扯,再次拉开距离。   浪无双抖个剑花震开钢鞭,却见风驷长鞭并不回收,而是贴着剑身一旋,那钢鞭顿时笔直如枪,风驷运劲连刺,一时漫天鞭影,浪无双眼看无可抵挡,持剑似作垂死挣扎,随手向上一撩。   众人心中都是大惊,不分敌我地替浪无双着急起来。不料那钢鞭将到眼前,却陡然一滞,如从未发出一般凝在了空中。却是风驷见浪无双年纪轻轻剑术就这般了得,不欲伤他性命,硬生生将钢鞭撤回。不想这时突变又起,浪无双方才撩剑只是虚招,在剑鞭交击的一刹那,长剑借钢鞭之力脱手飞出,同时浪无双向后急掠避开钢鞭。   眼见寒光闪闪的剑锋及面,风驷急忙闪避,那口长剑却如封神斩将飞刀旋身一周,风驷躲得算是极快,还是被剑锋颈下划出一道血痕。   长剑飞回,浪无双持剑在手,心下明白,若非风驷临时收鞭,一口内息接不上来,浪无双想要伤他却也不易。风驷也不言语,将手一收,那条钢鞭如活蛇也似,哗啦卷回手中,如蛇盘状。   风驷单手提着钢鞭,向浪无双道:“浪公子好剑法!”   浪无双道:“风兄仁义心肠,在下胜之有愧。这一场,就算平手好了。”   风驷点头道:“到底是天龙传人。”   两人你推我敬,人群中却哗然作声,分作三方,闹闹哄哄吵个不住。三皇子把手一挥,抚掌大笑,道:“两位都是好汉子,本王大开眼界!这一场就如浪公子所言,算平手好了。”   众人又是大哗,若是算作平手,这胜负又该如何分?听三皇子又道:“既是平手,还须再比一场,”对众人道,“你们谁愿出手?”   武吃箎看了两人一战,早心痒难耐,正求之不得,闻言忙上前道:“请殿下准许武吃箎与浪公子比试,现下浪公子也已战过一场,由我出战十分公平,望殿下恩准!”   三皇子向浪无双道:“浪公子可有异议?”   浪无双道:“正合在下之意。”   三皇子大笑道:“准!”   武吃箎闻言大喜,上前立定,先道:“浪公子,你人品高明,武吃箎十分敬佩,本不该公然讨战。但在下生平好战,一时心痒难耐,且又是为殿下出手,若不尽全力于理难容。所以还请浪公子毋留后手,尽力一战!”   众人都是一阵好笑,这位武吃将军明明已经急不可耐,却还循规蹈矩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真也难为他!   浪无双也微微笑道:“无妨,武吃将军尽力出手就是!”   二人见礼完毕,武吃箎抖手起枪,六个枪花向浪无双刺来。虽是大枪,却刺得又快又稳,显然膂力非凡。浪无双飘身连闪,片刻间武吃箎已出过十招,枪剑竟一次交击也无。浪无双这一闪躲,众人却不干了,轰然喝起了倒彩。   经过方才与风驷一战,浪无双已然明白,自己剑术虽然精妙,但经验太少,要破武吃箎这江湖老手的大枪,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而魔莲剑谱以诡异著称,险在一击必杀,但武吃箎既然存了提防之心,浪无双又未有金芙蓉当年功力,再想施展势必定收效甚微。   这不同于桃云嫣与程思良在天地盟内的一战,当时两人本就定下规矩,十招之内无论胜败都须立刻停手。而现下浪无双若这般闪避下去,便是斗上一夜,也未必分出胜负。   此时浪无双已被*到大殿的铜柱之后,忽然极快地一转身,再次躲到铜柱背后。武吃箎一声大喝,单手运枪从铜柱侧面刺去,那铜柱上陡然穿出一个剑尖。武吃箎心下一惊,长枪已到铜柱之后,决不及回撤相救,而剑尖穿出部分又实在太短,单手夹剑武吃箎自知还未达到份功力。百忙之中将枪尖向下一压,“噗”地一声,枪头入地,武吃箎身子如借枪杆弹力如雨打金枝平地飞起,剑尖离鼻尖只有一寸!   浪无双计算得极其精确,剑身穿出铜柱,正好刺向他前心。若是武吃箎闪避不及,那剑只能入肉一寸,既可毕其功于一役,又不致伤他性命。   人群中鸦雀无声,人们才知这位年纪轻轻的无双公子心思实非常人所及。周天仪大声叫好,众人微怔之下,也齐声喝彩。既为浪无双之机敏,亦为武吃箎应变之迅捷。三皇子纵声大笑,连道不虚此行!   武吃箎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剑,抽枪落地,仍是心有余悸,暗道自己大意,看向浪无双的眼光顿时与先前不同了。浪无双趁机自铜柱之上抽出长剑,亦是暗暗佩服武吃箎应变之能。   武吃箎收起好战之心,大枪稳稳一立,向浪无双道:“我们再来!”浪无双点头,纵身与之战在一处。这次二人均是大招迭出,身形更加快似旋风,众人只见一大一小两点银光缠在一起,一半以上的人就连身形动作也看不出,偶尔看出一招半式,武战亦如文战,高手纹秤落子,都是僵持良久,除非武艺远高对方,否则只待对方破绽才能出手。浪无双内息充沛,武吃箎后劲悠长,是以两人招式用尽,仍是胜负未分。   浪无双身兼数种剑法,魔莲剑谱尤为变化多端,若论拆招,便拆个三天三夜也尽够用。但枪法使来使去,只有刺这一招,仅能凭快枪取胜。二人激战一久,便被浪无双看出几分门道来。从这一点来说,浪无双还是占了便宜,但武吃箎枪法太过扎实,浪无双一时也攻不破他的防守。   又斗过三十招,却有些性子急躁的人不耐烦起来,扑通一声坐下了。有人起头,很快跟着坐倒一大片。众人虽属三皇子麾下,却都是地道的江湖中人,再加上投奔三皇子时日不久,又不是在皇宫之内,是以在他面前也并不拘束。   众人都坐下了,正在激斗的那两位爷也不能不考虑民意所趋,不得不搜肠刮肚寻找破敌之法。众人这一坐下,却让浪无双想起一个人来。   当年在断金崖一线天一战,八步逐月司马彦凭借快如闪电的掌法,对上樊家枪法,简直是所向披靡。这么一想,浪无双倒觉得武吃箎这套枪法越看越是眼熟,心下一动,长剑虚晃一招,向武吃箎下盘攻去。   武吃箎顿时吃了一惊,枪乃百兵之王,多是古时名将所创,马战极为便利,若是陆战难免下盘较弱。但武吃箎自信凭借膂力雄强将下盘破绽掩饰得很好,浪无双怎会有如此眼力,短短片刻便发觉他的破绽之处。殊不知浪无双只是凭记忆模仿司马彦依样画葫芦而已。   高手对战最忌分神,武吃箎心神一乱之下,顿时险象环生。被浪无双一阵抢攻之下,险些败于剑下。但他毕竟老于世故,很快稳定心神,本着扬长避短的原则,依仗惊人膂力舞开大枪,二人再次呈分庭抗礼之象。   斗到这时,二人都已忘了赌约之事,单凭一口气撑着,谁先松劲谁就输。   忽然武吃箎枪杆一颤,脸色一阵潮红,虽然很快被他压下去,浪无双还是明显察觉对方枪上传来的力道减弱了几分。浪无双一面招架,一面留神观察。   原来武吃箎早年受过内伤,好容易调了过来,却还是留下几分隐患。以他功力平日倒是少有敌手,此时浪无双瞅准他破绽猛攻,不得已出了真力,隐患立现。武吃箎奋力作困兽之斗,却于事无补,被浪无双一手握住枪身,右手剑尖连点,在他胸前刺出数个血洞,顿时血流如注。浪无双左手松开枪身,垂腕在他胸口一拂,武吃箎一条壮硕虎躯便凌空飞了出去,摔在殿前明柱上,甫一落地便接连吐了一大滩血出来。   早有人大喝:“小子欺人太甚!你胜便胜了,刺一剑便罢,如此落井下石真乃小人行径,让小爷好好教训教训你!”纵身便向浪无双扑了过去!   浪无双只得举剑挡格,那人刚攻出两招,只听武吃箎挣扎着爬起来,大吼一声:“陆云泉住手!”   陆云泉听他这声虎吼中气十足,不像受了重伤,也知蹊跷。住手转身问道:“大哥,你没受伤,有何不妥?”   武吃箎站起身来,来到浪无双面前,深施一礼,道:“得浪公子圣手回春,武吃箎这条命,还能再活上二十年!从此只要浪公子一句话,武吃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那名叫陆云泉的汉子却听出端的,颤声道:“大哥,你为何瞒我?”   原来陆云泉昔年受伤,是武吃箎不惜耗损内力救他。陆云泉的命是救过来了,武吃箎却留下了内伤隐患。近年来武吃箎体内隐患渐现,若不是浪无双施法*出淤血,并以青阳真气为他修复受损经络,武吃箎的寿命,已超不过一年!   武吃箎道:“我已无大碍,你还啰嗦什么,还不快向浪公子道歉!”   陆云泉慌忙一揖到地,对浪无双道:“公子请恕我鲁莽之罪,您救了大哥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今后我兄弟唯浪公子之命是从!”   人群中亦有数人步出,向浪无双称谢。浪无双忙向众人还礼,连称不敢。   众人一时拜成一片,一旁的三皇子却看不下去了,浪无双居然敢公然策反他的手下,简直是活腻歪了。三皇子正要下令,旁边一人却急忙拉了拉他,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三皇子听完之后却又展颜笑了起来。   三皇子咳了一声,在场众人方才想起他们是在人家皇子手下办事,忙收声敛气。听三皇子道:“浪公子好人品!这一场,便算你胜了,你说吧!要什么彩头?本王定会满足你!”这三皇子久居官场,极是狡猾,他不提浪无双功夫如何,却只说他人品高明。浪无双也不跟他计较,却微微笑道:“在下索要的这个彩头,却怕殿下不舍得!”   三皇子有些不悦,道:“在座英雄都可为本王作证,本王还能连个赌彩也付不起?远了不说,就这里有的,你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   浪无双笑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殿下听真切了,在下索要的彩头,就是这座天龙峰!”   一语既出,四下里鸦雀无声。   众人正惴惴不安地揣测时,却听三皇子笑道:“原来是这个,这天龙峰本就是浪公子祖师开山之处,自然应该物归原主。除此之外,本王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众人松了一口气,却又都疑惑起来。这位三皇子年纪虽轻,却手段了得,素来不肯吃亏的,如何肯轻易将这天龙峰让了出去?   却见三皇子转向众人道:“众位侠士在我手下三月有余,虽蒙众位不弃,终是屈才。如今既遇浪公子这位大仁大义的英雄,本王不敢屈从诸位,现下就投奔明主去吧!”三皇子知道众人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如顺水推舟送了人情。   众人都是江湖之人,纵知三皇子心思,却乐得顺势应下。于是一方假作不舍,一方大义凛然,一番半推半就之后,均拜在浪无双膝下。   三皇子又道:“既然天龙峰都送予浪公子,本王这行宫也一并留予公子,浪公子也可以重新开山立派了!”   浪无双闻言倒是一怔,武吃箎连忙推他,别人不知,他岂能不了解?三皇子这行宫内各式兵器资财一应丰厚非常,当初三皇子孤身来此建立行宫,就是凭这些条件大肆招揽江湖好汉,他兄弟与身后这群人就是冲这个来的。   三皇子见状笑了起来,向众人道:“瞧瞧,瞧瞧,还未正式入派便胳膊肘往外拐。浪公子,本王与你年岁差不得多少,人缘却当真差得紧了!”一句话说得武吃箎也不好意思起来,众人见三皇子如此宽宏,也都由衷敬佩。   三皇子拍着浪无双的肩膀道:“放心,你要重新开派,本王必定全力支持!不过,本王这行宫虽然送予了你,但本王与你还算朋友,在此借住些时日,你不会拒绝吧?”   浪无双忙道不敢,三皇子眼睛一转,道:“既然咱们现在是朋友了,那匹宝马......”浪无双这才发觉不对,却不与他计较,接口道:“只要在天龙峰附近,殿下随便试骑!”   三皇子满意地一笑,向众人一挥手,道:“都散了吧!”随后又觉不对,不好意思地道:“以后我说什么你们不用听,只听你们掌教号令便罢!”   众人早为浪无双德才折服,万心归一,齐声应道:“谨遵掌教号令!”   浪无双却摆了摆手,待众人安静下来,道:“蒙三皇子厚爱,但开派大事,还须从长计议。诸位不弃在下微薄之身,我必也诚心以待诸位!”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呼声雷动。有道是人心齐,泰山移,这数百人齐声欢呼,整个天龙峰仿似也震了三震!   当夜三皇子命人大摆筵席,席间浪无双的酒量又令众人大为惊叹。浪无双好容易才偷得一个空,端了杯茶到门外吹风。   却见武吃箎与周天仪立在那里,似乎相谈甚欢。浪无双有些过意不去,走过去向两人打了个招呼,顺口问道两人在说什么?   却听武吃箎正色,向周围望了两眼,小声道:“我与周兄在说,三皇子这份厚礼怕是有些不好消受。公子须及早打算,使这些人各得其所,才是不辜负了这份厚礼......”武吃箎越说声音越小,浪无双笑了起来。他算是明白了,这位武吃将军还真是个痴心眼,一旦认定了浪无双,便一心为他着想。   浪无双笑了笑,道:“武吃兄......”   武吃箎忙又道:“掌教直呼我名就好!”   浪无双方欲推辞,周天仪笑道:“有我们替你打算,三皇子就是有什么心眼,他送出的这块肥肉也别想再收回去!掌教这名头是跑不了了,早晚得挑起这副担子,你不如就安心受着!”   浪无双被他俩这么一打断,却忘记方才要说什么。想了想,向他问道:“武吃箎,你学的是樊家枪?”   武吃箎一愣,只问道:“掌教如何得知?”却不说其中隐秘。浪无双也就不问,直言道:“我以前曾见过樊家弟子和一位前辈高人对招,那位前辈明示樊家枪法的破绽所在,我这才能破了你的枪法。那位前辈的逐月步法于樊家枪相克,却又相辅。樊家枪法若得这套步法完善辅助,定可列入当世一流武艺。只是自那位前辈不幸逝世后,这逐月步法也不幸失传。我若再去青阳,会上乾坤山庄为你求一下这套步法,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武吃箎闻言更加感激不尽。浪无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周天仪急道:“恋儿妹妹和妙音姑娘呢?这一天都没有见她们!”   周天仪也是一惊,道:“今日这天龙峰上如此热闹,按理她们早该来行宫正殿,这会儿两人却都不见人影......”周天仪没有说下去,因为浪无双已经奔出了正殿,向他们所居偏殿疾步而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再到望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0 本章字数:8398 浪无双没有见到两女,只有一块玉佩和一封写在布条上的信。信是妙音写的,字迹异常潦草,“惊眉带走恋儿,吾跟去。可于五日后持此玉到妙音观五柳下,汝父自来。”惊眉就是那位蝠王圣女的名字,妙音这几句话写得简单含糊,浪无双不太明白“惊眉带走恋儿”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本担心桃云恋,但要追也无从追起,妙音既然说让他持玉佩去见浪奇天,浪无双便准备明天立刻动身。   周天仪想了想道:“虽然天龙派复派大典还须从长计议,但仍需布置一番。况且这位妙音姑娘身份神秘,此去一路祸福未知,待我回北宸宫一趟禀明掌教,后天与你一同前去。”浪无双一想有理,只得召集武吃箎几人商议,周天仪则连夜赶回北宸宫去。   简要布置一番,将诸事交予武吃箎几人,浪无双与周天仪动身前往望江。   一路之上片刻也不敢耽搁,两人终于在第四日进了望江地界。浪无双忽然觉得四周景色有些熟悉,想了一想,原来此处正是黄峰谷,浪无双承黄蜂老人相救之恩,不好过家门而不入,当下勒转马头,向黄蜂谷内走去。   还未进谷,耳中已闻得嗡嗡之声。一路走来山花烂漫,争奇斗艳,简直像闯进了花海,周天仪不禁连声称奇:“怪道外公准我同你出来长些见识,原来世上有这般景色。若不是今日事先见过,否则日后与人同游,见了此等美景未免失态,那可大大不好!”浪无双微微一笑,道:“你若有个美人傍在身旁,再美的景色也入不了眼了!”周天仪还待反驳,只见远远走来四五人,为首一名头梳高髻的老者高声喝道:“站住!尔等何人?不知这黄峰谷不许外人进入么!”   浪无双下马上前,笑道:“老先生好兴致,无双路过此地,冒昧进谷讨杯茶喝,老先生不欢迎吗?”   黄蜂老人朗声笑道:“原来是无双小友,快请进!这位是?”   周天仪忙抱拳道:“在下北宸宫周天仪!”   黄蜂老人问声好便将两人往屋里让,身后一人却神色一动,向周天仪打量了两眼。浪无双早看到孔雪笠笑吟吟地向他望来,忙近前问好。苏明媚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向浪无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浪无双也微微一笑,眼睛却扫到后面两人,有些惊讶地道:“萧大哥,你们也在这里?”   那两人笑道:“我们为何不能在这里?快进来说话!”却是曾于林家镇相识的萧南天与高入云。   几人进屋坐下,聊过片刻,浪无双才知道萧南天与高入云二人的大仇人竟是明王杨千画,此次正是追杀明王而来,暂时在这黄峰谷落脚。   浪无双与二人聊得紧张,周天仪插不上口,便向孔雪笠问道:“先生仁心圣手,不知听过一种名为“紫血衣”的怪病没有?”   孔雪笠神色一动,叹道:“老夫如何不知,得这病之人全身皮肤溃烂,脓血肆流,如同穿了一件斑斑血衣,病人生不如死啊!”   周天仪又道:“那先生可知这病医治之法?”   孔雪笠顿了一下,道:“紫血衣病因乃是阴阳失衡,只能暂时以药物压制,目前并无无药物可以根治。”   周天仪身子一颤。孔雪笠看得分明,忽然叹了一声,问道:“敢问周少侠外祖可是北宸宫掌教李格非?”   周天仪忙道:“先生请直言,在下为此间隐情纠结十数年,还请先生可怜我!”   孔雪笠再次长叹一声,道:“这段故事老夫也不曾亲见,只听师父说起过。”   原来这紫血衣病虽然无药石之力可救,却有一法可以根治。那就要找到拥有阴性血液之人,杀人取血,换给病人,调和阴阳,方能彻底痊愈,反之则须换阳性血。恰好药师佛知道,巨阙门的蝠王圣女就是纯阴之体,一时不忍便说出了口。   按理说北宸宫与巨阙门素来是死对头,以仇人之血给自己外孙医治再合适不过了。李格非立刻吩咐下去,花了大力气擒住了蝠王圣女,正准备施法救人。   就在这个时候,周天仪之父周雪楼闯了进来,救下圣女,向李格非跪下,承认自己和圣女有私情,请岳父大人放了她!李格非盛怒之下便要一掌击毙周雪楼,这时蝠王圣女上前救下周雪楼,然后一指点昏了他。圣女向李格非道,她可以为这孩子换血,只请他放了周雪楼!   后来周天仪病愈,李格非念及周天仪自幼丧母,并未公开周雪楼之事。只是,周雪楼却在一个雨夜离开了北宸宫,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   孔雪笠说完这段故事,四周静悄悄的,已是鸦雀无声。   众人一番抚慰,周天仪方才收起悲戚之色,向众人道谢。高入云、萧南天两人身世本就凄苦,不由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欲设宴相留。浪无双看看天色已晚,连忙辞谢。几人直送出黄峰谷外数里,这才勒住马头,又望两人走得看不见了,方才拨马回谷。   两人纵马疾驰,终于在太阳落山后赶到妙音观。   歇息一夜,第二天浪无双就转了转妙音观,还真找到五棵柳树,拿出玉佩。可浪无双惴惴不安地从清早直等到日落西山,也未见有人前来。   父亲没等来也就罢了,浪无双倒等来了一个煞星——秦峰!秦峰一看是浪无双便乐了,伸手一招,几十名好手顿时追了上来。二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秦峰率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间天色已黑了下去,忽见前面大路上来一队人马。浪无双眼尖,忙向那人大声呼喊:“许大哥救我!”   来人正是许庭与天琛镖局的镖师,周天仪心中也是大喜,这下有救了!   许庭披了一袭猩红斗篷,如一朵彤云自天边荡来,驰至近前,朗声道:“原来是浪兄弟!”许庭翻身下马,浪无双忙迎了上去。   岂料惊变突起,一段雪亮的剑尖从斗篷下刺出,浪无双猝不及防,给那利剑刺个通透,一股热血顿时溅在许庭斗篷上,斗篷色作猩红,鲜血溅上去随即隐没。   周天仪大惊之下仍是应变奇速,飞身上前,替他挡下再次刺过来的一剑,背起浪无双转身就跑。只听浪无双微弱的声音道:“为......为什么?”周天仪顾不得答言,负着浪无双拼命逃去,身后秦峰、许庭率人紧追不舍。   天黑之下周天仪慌不择路,陡然觉得脚下一滑,身子不听使唤地向下陷去。周天仪大惊,知道遇上了沼泽,急运内力向上挣扎,终是晚了一步,只得一运臂力,将浪无双抛向一旁。浪无双闷哼一声,落在实地上,周天仪却向下陷去,只露了上半身在外,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这时许、秦二人追到,秦峰用剑指着浪无双,放肆地大笑道:“浪无双啊浪无双,看你这次插翅也难逃了吧!许兄,浪无双交给我,你去解决了那个小子!”   秦峰正自得意,却觉得有些不对,道:“许兄你怎么还不......”话音未落一口明晃晃的剑尖已到了眼前,许庭道:“既然他们插翅难逃了,还是先解决了你吧!”秦峰这才发觉,经过这一阵追逃,自己带来的人竟一个也没有跟上来,而许庭身后却跟了四个人。此时已是千钧一发,总算秦峰反应极快,挥剑挡得一下,却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抛入沼泽之中,也动弹不得。   周天仪哈哈大笑:“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秦峰,你也有今日!”   秦峰却哼了一声,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不想话音未落,头顶树叶一动,一名黑衣人跃下,落在周天仪与许庭中间。周天仪心中刚刚一喜,却又随即失望。对方只有一人,且又年纪轻轻的样子,而且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怎能敌过许庭五人?   许庭心里咯噔一声,却不敢轻举妄动。黑衣人也直直盯着许庭,在心中飞快计算。两人对峙了片刻,许庭心道自己一方有五人,怎么算来也不会落于下风,于是长剑一抖,招呼几人同时上前。   黑衣人终于动了,右臂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冲身前五人一扬,五点金光向前射去,几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过,黑衣人显然知道金镖不可能一击奏功,金镖射出的同时,他也动了。一道乌光暴射而出,紧随金镖之后,片刻间已在五人面门踢过五脚,转身落地,右膝一软,跪倒在地。方才一击之速已超出人体所能承受极限,黑衣人受伤在先,又透支体力伤敌,此时已近虚脱。   浪无双瞧得眼熟,叫了出来:“逐月步法!你究竟是何人?”心中一急,竟起身跃上前去。黑衣人见他凑过来,心中一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腿便逃,片刻间便从树林中逃了出去。   浪无双苦笑,只得回身看向陷入沼泽中的二人。他伤后失血过多,不能提气施展轻功,想救出两人只有用笨法子了。当下用剑砍树,劈成木板,又在下面垫了许多干草,伸出一只脚踏了踏,这才迈出另外一步。秦峰等得不耐烦,道:“婆婆妈妈的家伙,是救我又不是救你,我都不介意冒一下险,你再不过来,我没被沼泽淹死恐怕要先被你急死了!”   周天仪陷入之地离岸边较近,很快在浪无双的帮助下爬上岸,闻言不禁乐了起来。浪无双脸红了一下,道:“谨慎一些总是好的。”秦峰绝不肯放弃这个打击他的机会,立刻反唇相讥:“谨慎一些自然是好的,谨慎过度那叫优柔寡断,司马老儿早已死了,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浪无双停止砍树,低头一笑:“秦兄,你可是还要我救你,说话也不客气着点!就不怕我恼羞成怒,丢下你不管了?”   秦峰还未张口,忽然浪无双头顶树上“扑通”掉下一件巨物来。浪无双吃了一惊,躲避不及,正砸在他身上。   秦峰大笑:“我这样人做坏事也就罢了,你这样自诩正人君子的家伙,老天是不允你起坏心眼的,看报应来了吧!”   浪无双却道:“别聒噪,这是个孩子!”   但见那掉下的却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子,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向他眨个不停,努力做出起身的样子,却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浪无双见状知道他被点了穴道,伸指为他解开穴道。却见那孩子一头跪倒,向浪无双不住叩头道:“大侠救我!”   浪无双道:“起来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可是那黑衣人要杀你?”   那孩子极为乖巧,忙道:“我叫笑官,不,我叫石康晴,笑官是我小名。不是那人要杀我,是他救了我。一群穿着青布袍子的道士要捉了我去,我父母都被他们杀死,求大侠救我,笑官做牛做马报答大侠!”   秦峰闻言怒道:“哪个没卵的混账东西,连孩子也欺负,是男人不是?走,带我找那些人去,大哥给你报仇!”   浪无双听了却是一怔,道:“他们为何要杀你父母?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石康晴犹豫了一下,黯然道:“我原本有个哥哥,哥哥也死了,我没有亲人了。”   浪无双听他并不说出来历,笑了笑,道:“你不用害怕,你被人欺负,哥哥虽要为你报仇,也须知道来历。但若是你的父母做了坏事,哥哥便不能帮你。你若还想报仇,只能靠你自己。”石康晴仰头看向浪无双,眼中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浪无双笑道:“哥哥不勉强你,你若不愿说,就不必说。你若无处可去,就跟哥哥走,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   秦峰道:“啰里叭嗦的,我们还能害你不成?小子,你过来我教你,能占的便宜就要赶紧下手,尤其是这样肥羊,不宰他两刀简直是天理不容!”   浪无双哭笑不得:“秦兄啊秦兄,你对我真就如此怨念深重么?”   石康晴也是抿嘴一笑,小脸浮现两个酒窝。浪无双不由多看了两眼,这孩子还真是明眸善睐,眼角眉梢时时带笑,天然一段风流态度,实在惹人喜欢。   周天仪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看你我两个泥猴一般的模样,被这孩子一口一个大侠叫着,你也好意思!”说着又打量了秦峰两眼,道,“你还好,见了你的手下倒是不至于被认不出来!”   秦峰肤色虽有些黑,却极匀称,倒并不很难看。此刻涂了满脸黑泥,周天仪此言却是有些夸张了。秦峰也不生气,道:“那帮兔崽子,平日就知道偷懒,一个也跟不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们!喂,浪小子,你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能再追杀你,不如咱们结拜吧,这样回去也好跟父亲交待,他总不能让我把结拜兄弟杀了!”   浪无双更加哭笑不得,这人实在有趣,前一刻还不惜一切代价满世界追杀他,这会儿居然要跟他结拜!   眼见浪无双不应,秦峰又道:“你还不肯么?好了,好了,大不了,我不跟你抢桃云嫣就是了......”   周天仪知道他的心病,忙道:“秦兄,你方才为何说去向伯父交待,莫非此事还有隐情?”   秦峰瞪了浪无双一眼,道:“这事说来也不该迁怒于你,不过那几个老家伙都死了,我不找你,这口气往哪儿出?”   秦峰将当年那段往事讲了出来,浪无双这才明白秦峰为何一见他就怨怒冲天,默然半晌道:“是我父亲对不起你秦家,我就算万死也换不回伯父的双腿,秦兄,我该如何是好?可否引我去见一见秦伯父?”   秦峰摇了摇头,道:“你也不用太内疚,若不是那一场祸事,父亲也未必遇见我的二姨娘,我秦家未必有今日偌大基业。可惜姨娘福薄,五年前就走了。至于你想补偿,倒也未必有多难。”   浪无双大喜,奇道:“此话怎讲?”   秦峰道:“父亲虽然受天地盟刑罚,却始终对念念不忘天地盟的恩德好处,无一日不盼望重归盟下......”   浪无双忙道:“此事简单,伏羲表哥虽然怪我,但心地仁善,此等大事必然不会反驳。”   周天仪笑道:“你们两个说完没有?”   秦峰道:“没完呢,咱们就地拜完了吧,等到回去,又得上香又得备酒,麻烦得紧,我看你小子也顺眼,过来咱们一起结拜吧!”秦峰一把揪住周天仪,将他按倒在地,又转头对石康晴道,“小子别急,你不是江湖中人。日后你若学了武功,入了江湖,要是想拜,咱们再补......”   话音未落,三人已笑得软倒在地,浪无双捂着伤口直抽冷气,叫道:“秦兄,莫要再逗我笑了,我同意结拜就是了!”   于是三人跪下,指天盟誓。秦峰道:“你我今日结为兄弟,你们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一言既出,正准备拜下去的两人均是瞠目结舌,而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浪无双再次抱着肚子又是笑又是抽冷气,秦峰待两人笑罢,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不要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虽然是大河有水小河满,但没有小河哪来的大河,说起来谁得了便宜还不一定。”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咧嘴露出一口龅牙。周天仪更是大笑,叫道:“这才是得了便宜卖乖,还不赶紧把那门牙关起来,话说太满可就撑破啦!”浪无双倒有些不好意思嘲笑他了,但看秦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也随之开怀大笑。   论了长幼,周天仪大秦峰一个月,浪无双却是最小。三人拜罢,浪无双又问石康晴去留。这次石康晴毫不犹豫地道:“父亲告诉我,我家血脉奇特,不但万毒不侵,血液更是可解百毒。所以那些道士抓走我的父亲炼丹,哥哥也是因此被人所害。现在他们又要抓我,求哥哥们救我。我虽无大用,不过若有人中了毒,只要喝我一点血便可以解毒了。不过,你们不要喝得太多了,那样我就没有血了。”   三人闻言大惊,不想这孩子竟有如此身世。浪无双与周天仪对望一眼,均觉肩上一沉。这样宝贵的血脉,既是上天赐予的福气,同时也是祸患源头。秦峰却心不在焉,皱眉道:“望江附近,穿青布袍子的道士,倒很有几家,不过都不成气候,敢这样猖狂的,只有海王道派。那些牛鼻子剑法不高,只有个掌教何方子独撑大局,他本身为人甚正,倒并没什么可以说道的。只是这老牛鼻子十分护短,便是弟子们有错,也不容他人欺负。这事包在我身上,若是那群牛鼻子这般猖狂,我定给这孩子出气。实在不行,还有你这小哥哥,他剑术最是了得,让他以比剑为由上门砸场子,那老道定没话说!”   浪无双哭笑不得,想了想道:“先查一查,确定了再说。对了,笑官,那个救你的黑衣人你认不认得?”   石康晴摇了摇头,道:“我不认得,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姐姐,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瓜子脸蛋杏核眼,穿一身红,笑起来很好看,我却见过,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那时哥哥带我去比武擂台上玩,姐姐穿了男孩子的衣服上去跟少爷比武......”   “桃云恋?!”   “恋儿妹妹?!”   秦峰与许庭同时叫道,倒把石康晴吓了一跳。周天仪却是心中一动,向他问道:“另外一个姐姐是不是柳叶眉,含露目,脸色偏白,穿了件黑色绣星星的衫子?”   石康晴连忙点头:“相貌是和周哥哥说的一样,只是衣裳不对,姐姐穿的是紫色裙子。”   周天仪不好意思地低头笑道:“是我冒失,她哪能天天穿一样的衣裳?”   浪无双也顾不得笑他,问道:“笑官,你哥哥叫什么?”   石康晴道:“哥哥的名字叫康云。”   浪无双叹道:“果然,果然!笑官,我定会护你周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秦峰听得摸不着头脑,两人各自将缘故一说,秦峰也点头叹道:“果然有缘,孩子,你放心,二哥日后定给你找一群漂亮媳妇,生一堆娃娃,不会让这么宝贝的血脉绝了后的。”   石康晴听得脸上一红,低头笑而不语。秦峰道:“害羞什么,敢想还怕人说么?我听你刚才的话,倒是很有眼光啊!”   周天仪扯住石康晴,急道:“他们在哪里?”   石康晴却摇了摇头,道:“我昏过去,不记得了。”   秦峰拽过石康晴,道:“你急你的媳妇儿,别难为孩子。”又道,“你找不到他们,他们没准儿也在找你们,这样两两相错的事再寻常不过了,你不如到一个常去的地方等着,说不定就等着了。”   浪无双道:“倒也是。不过,周兄,我们原本说定要去妙音观等父亲,如今是去妙音观等着,还是回天龙峰?”   周天仪还未开口,秦峰道:“这事说来是我不对,我知道浪奇天还活着,却私心想着晾你一晾,等见了我父亲再告诉你。你不知道,这妙音是那浪奇天的义女,媚香楼就是昔日花舵的影子,不过此事也只有我们和当年有些瓜葛的人才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浪奇天深居简出,没有一人亲眼见过他。只是,我另得到些消息,他似乎是投身明王麾下。”   浪无双想了半天,道:“妙音姑娘是在雨龙兄处的,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秦峰道:“先回去再说吧,反正你得见父亲一面。我在秦府设宴为你接风,父亲若敢动你,我就和他翻脸!”   几人闻言不禁莞尔,浪无双道:“慢些走,这几人虽然作恶,却也已受了报应,况且许大哥曾与我有些交往,还是安葬了他们吧!”   秦峰道:“最可恨的是背后捅人刀子,你管他们作甚?”说着上前一脚,将许庭的尸身踢进沼泽。浪无双拦之不及,道:“人都已死了,你又何苦......”   话音未落,只见许庭的“尸身”忽然动了起来,挣扎道:“救命......救......咕咚......命......”浪无双一惊,伸手抓去,只抓到一把头发,许庭整个没入沼泽,冒了几个气泡便再没了声响。   浪无双叹了一声,秦峰却道:“这家伙不安好心,还好老天有眼,不然就算你拦着,老子也要派人做了他!”浪无双却不说话,一一在另外几人身上探查过,却是都死得透了。   几人出了林子,镖局的人也已追了上来,浪无双几人便跟着镖队直接去了镖局。秦峰才回来却又忙忙地出去了,说是许庭死了,得赶紧去抢他那些产业,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让浪无双自便,没事就还去妙音观盯着,等他忙完了再安排浪无双会见秦霄。浪无双无奈,只好在镖局住下。   修养了几日,浪无双的伤势也终于好了,秦峰却仍然忙得没影,只派了个心腹小厮来传话。说石康晴这孩子的事已查清楚了,确实是海王道派所为,让浪无双看着办。浪无双要是没空,等他忙完了镖局的事再亲自找那群牛鼻子算账。另外还有一个消息,秦峰也只是猜测,许庭刺杀浪无双似乎是受明王指使。   明王要杀浪无双似乎有很多理由,秦峰久居望江,知道一些内幕。明王素来与皇帝不睦,三皇子来此的目的不言而喻,且不提天龙派意欲重出江湖,就只他投靠三皇子一事,也够他死上几回了。   天龙派重出江湖的消息随着许庭的死在望江传了开来,浪无双这个内定的天龙掌教也不能不做出些表示。于是两件事并作一件事,浪无双现写了请帖,预备亲自到访海王道派,邀其参加开派大典,顺便见识一下那位护短的何方子道人。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地宫辛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1 本章字数:5279 桃云恋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四周立着五个黑衣人,都蒙着面具,仿佛对她视而不见。再向旁望去,墙壁虽然飞金绘彩,却仍可以看出四面都是石壁。桃云恋试探着起身,黑衣人一动不动,桃云恋走到一个黑衣人面前,与他面对面站了半天,黑衣人就连喉结都未动一下。桃云恋不禁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面具,莫不是被人点了穴道,又或者是假人?   岂料刚一伸手,黑衣人蓦地横移出三尺去,躲开了她的手。桃云恋转身就跑,“咚”地一声撞在一个硬硬的东西上。抬头一看,一个比她高了一尺的黑衣人伸臂挡在她面前。桃云恋使出轻身功法来回绕着圈子跑,但那些黑衣人身手实在太好。最后桃云恋不得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使劲盯着那几个黑衣人。黑衣人并不生气,似乎是木头人一般,侧身一移,站回原来的位置。   不一会儿陆续有人送来清水饭菜等物,桃云恋狐疑地拔下一根银簪试了试,那些黑衣人并不阻止,桃云恋一一试过,饭菜无毒,这才大着胆子吃了起来。   如此过了两三天,桃云恋终于被憋坏了,又开始折腾。折腾一番桃云恋败下阵去,老实几天,然后又开始闹腾。如此几番下来,虽然毫无成效,桃云恋还是发现,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想伤害她,只是将她软禁起来,她几次试图撞墙的时候都被黑衣人拦了下来。于是桃云恋眼珠转了一转,开始绝食。牛不喝水强按头,这些家伙总不能*她吃东西吧!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仍然毫无动静。桃云恋有点撑不下去了,不过想到若不赌一把就有可能在这里被囚禁一辈子,一股倔劲上来,她倒要看看那位主人是何方神圣!   桃云恋再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一股暖流护住心脉,在体内缓缓流动,十分舒服。却觉腕上有些异样,抬手一看,险些气个半死,却是一条细细的金丝绑在腕上,延伸到外厅。   这算什么,把她当骡子牛马拴住吗?虽然知道挣扎也是徒劳,桃云恋还是负气似的拽住金丝用力一拉。岂料金丝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轻响,一个人走了进来。   桃云恋看见那人,怔了一下,道:“是你?”   那人锦衣锦帽,一身儒衫,竟是孙秀!孙秀面带微笑向桃云恋道:“二小姐安好!”桃云恋大叫着扑了过去,“我才不安好,你欺负我,快给我解开!”江湖上人尽皆知,孙秀背主求荣,公玉乾坤卷土重来,孙秀退居断金崖,看来这就是断金崖之下了,却不知孙秀为何抓了她来?   也看不见如何身法,孙秀忽然转到了桃云恋背后。孙秀在床前一张石凳上坐下,微微一笑,道:“在下昨夜回宫,听说二小姐对这里的饮食不太满意,是以前来为二小姐分觉辨味,顺便诊一诊脉。现下脉已看完,小姐也已醒来,这就开始吧!早些看完也好叫他们早些做了早点送来。”   桃云恋难得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原来孙秀为了避嫌,特意为她悬丝诊脉,她却误会了他。桃云恋想了想,道:“什么是‘分觉辨味’?”   孙秀道:“分觉辨味就好比量体裁衣,人的味觉有酸甜苦辣,但每个人在每一种味觉上都有细微的差别,故而众口难调。虽然有一些食物能博得众口称赞,但在下以为,只有适合自己味觉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又因人的感觉不能十分精确,所以在下一面请小姐测试各种味觉,一面为小姐听脉。当脉相最佳之时,也就是小姐最合适的味觉。然后在下再命人根据小姐的味觉专门调制最适合小姐口味的膳食,不知小姐意下如何?若无异议,这就开始吧!”   一列侍女走了进来,一人高捧漱盅,上前跪下道:“请小姐漱口。”桃云恋一眼望去,只见各人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纸条,她虽然并不是真的对这里的食物不满意,但还是觉得十分新奇,管他孙秀什么心思,自己身在何地,她大小姐只要好玩就行。桃云恋兴致勃勃地漱过口,开始“分觉辨味”!   再次送来的食物果然让桃云恋大呼美味,连声称赞孙秀会享受。吃饱喝足,剔牙漱口,孙秀示意众人收拾完退了出去,自己也迈步走出去。   桃云恋急了,大叫:“慢着!”孙秀微笑着转身道:“二小姐有何吩咐?”   桃云恋干脆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抓我来这里?”   孙秀笑而不答。   桃云恋又道:“好吧,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孙秀道:“该走的时候自然会放二小姐走。”   桃云恋:“你......”   孙秀道:“二小姐若无事,在下先走了!”   桃云恋急道:“我有事,你别走!”   孙秀停住脚步,仍然微笑着看着桃云恋,但那温和的笑容看来仿佛是来自地狱恶魔的微笑。桃云恋眼睛转了转,道:“我闷得慌,你陪我聊会儿天,或者,让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啊!吃这么多还不让人家活动一下,人家会长胖的!”   孙秀道:“当然可以。不过,这里有很多危险的地方,所以,二小姐要出去的时候,在下必须派人跟随。”   桃云恋能说什么,她只能愤愤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头点下来。   转了两三天,加上孙秀这个很称职的解说人,桃云恋终于弄明白,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比铜墙铁壁还要铜墙铁壁的地宫,简直是机关重重,陷阱步步,不知道是谁吃饱了撑的建了这座地宫。   “喂!我说,这座地宫倒是很,不对,应该说非常危险,不过要是有人来个水漫金山,你这地宫不就被包了饺子了!”桃云恋纯粹没话找话说,和孙秀磨嘴皮子功夫。   孙秀摇了摇头,道:“没用的,这座地宫就是以水车作为动力,排水渠道自然四通八达。”   桃云恋又道:“那要是截断水源,没有动力,机关自然就失灵了!”   孙秀再次摇了摇头:“地宫水源来自地下河,如何截断?”   桃云恋不死心:“那下毒呢?”   “除两条常用水源之外,依次还有三道备用水源,并且都是活水,就算能将备用水源也投下毒物,不出一天,先前的毒素也就散尽了。”   桃云恋道:“是谁吃饱了撑的......”   孙秀道:“主公做事向来如此,绝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桃云恋脸上笑容不减,道:“你说什么?”   孙秀道:“主......”只说了一个字,立刻闭口不言,只是看向桃云恋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化,随即恢复正常。   桃云恋也不追问,笑道:“我又饿了!孙大先生,快给我准备晚饭吧!”   孙秀点头笑道:“好。”   饭菜很快做好端了上来,桃云恋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个金丝卷的吃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在这如同囚牢的地宫之内,能有如此胃口桃云恋也算非常人了!   明黄的鸡油顺着纤细雪白的脖颈流下,衬着跳动的烛火别有一番风景。桃云恋浑然不觉,好容易咽下满嘴的食物,抹了抹嘴,正好看见孙秀在旁冲她微微点头,桃云恋问道:“你为什么不吃?”   孙秀淡淡一笑,道:“你是享福之人,我没那个福气。”   桃云恋放下手里的肘子,道:“能天天吃到这样美味的食物,还有人随叫随到地陪着我玩,这简直是神仙的日子!话说要不是从前在家没人陪我玩,我才懒得出去呢!这下好了,我就当到此一游好了!”   孙秀微微笑道:“不错,二小姐好豁达的心性!可惜世人偏就只看见白纸上的墨点,将那么一大片干净雪白的地方都忽视了!”   桃云恋道:“哎,我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就不能透露那么一点点么?”   孙秀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的,这里是断金崖地宫,也就是昔日天地盟的地盟所在。”   桃云恋道:“天地盟总殿我去过,怎么没听过天地盟还有这么一家分店哪?”   孙秀道:“天地盟本就分为天盟和地盟,地盟以神秘著称,就连许多内部高层都不知道地宫在哪里。后来天地盟遭逢一场惊变,地盟之人全部失踪,掌教宝典枯木逢春也由此失落,如今的天地盟只能算是半个天地盟而已,日渐式微也在情理之中。”   桃云恋转了转大眼睛,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孙秀道:“自然是根据地图走进来的。”   看到桃云恋的眼珠又开始乱转,孙秀又道:“就算我给你地图,你也不可能走出去,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桃云恋不服气地道:“凭什么你能走进来我就不能了,你敢把地图拿来让我看么?”   孙秀微微一笑,真的从怀中掏出一卷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兽皮。桃云恋半信半疑地接过来一看,立刻把那卷地图摔到孙秀脸上去了。   “你逗姑奶奶玩呢,这图上怎么没有画出一个机关陷阱?”   孙秀接住地图,笑道:“二小姐别急,二小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且听我细细道来。在下并未撒谎,我就是根据这地图走进来的。只因这建造地宫之人心思奇巧世所罕见,容我这么比喻吧,地宫里的机关是活动并且息息相关的,如同这些放在盘子里的弹珠,稍有异动每一个弹珠都会改变原来的位置,与之相邻的弹珠几何之数也无从得知。在这地宫里,每一回走过同样的地方都会碰到不同的机关,更不知道碰到的这个机关会触发多少另外的机关。所以,地图上不标明机关所在是因为这些机关根本无法标明,而在下每次出入都是硬闯过来的。”   桃云恋闻言绝倒,孙秀似乎很满意这番解说的效果,正要将地图收起来,桃云恋扑过来又将地图拿走了。   “这又不是你的东西,我来帮你保管!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收集宝贝向来不管有用没用的。”桃云恋霸道地将地图收入怀中,然后想了想,眨着一双满是小星星的眼睛向孙秀道:“你练的是什么功夫,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啊?”   孙秀莞尔:“我这功夫可不是一两日就能学会的......”   桃云恋扑过去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你不用理我学得会学不会,教教我嘛!我想学,大不了我拜你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桃云恋还真的敛衽下拜,一下子趴到地上去了!   孙秀道:“起来!你从何处知道我的功夫厉害,孙某近年来少在江湖走动,想来没有几个人记得的。若是你并未亲见,只是道听途说,又如何谬赞?”   桃云恋以肘支颐,很认真地想了想,笑道:“我不是道听途说,我也不懂这个,我是真的觉得你的功夫很厉害。你的动作,一举手一投足都很干净,对,就是很干净!就像老师傅唱戏讲究的做派,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桃云恋很肯定地说道。   孙秀似乎对桃云恋将自己比作戏子微微有些抗议,却颇有些赞赏地看着她道:“我所习的武功名为百花观音掌,击敌必求迅捷,绝不允许拖泥带水的动作。我习练此功日久,自然一举一动遵循此道。”   桃云恋撇嘴道:“这是什么功夫?如你所说,难道这门功夫只有直来直去的招式吗?”   孙秀道:“不然,这个快字诀是以时间而论,无关空间。若曲线比直线所用时间更短,还是要走曲线。”   桃云恋点头道:“原来如此。”   孙秀道:“左右无事,我且教你一两式吧!”说罢整衣起身,道:“看仔细了,这一式是金菊吐蕊!”   桃云恋未料孙秀谈笑间便出掌发招,忙向后退。右脚刚撤出半步,孙秀已拍出数掌,周身数个掌影环绕,看去如同千手观音,孙秀双手捏出拈花之势,平平向外一推,百十道掌影裹挟着六道蛟龙般的劲气向室外水潭冲去。   “砰!”地一声巨响,水潭上如同炸开了数百斤火药,暴起的水浪将石室顶层冲开了一尺多的大洞。孙秀敛气收势,向已惊得目瞪口呆的桃云恋道:“此地略显狭窄,不过二小姐若是初学这门功夫,倒还绰绰有余。不过我明日有事,你若真想学,待我回来再说。”   桃云恋看到这里,吞了吞口水,嘀咕道:“一个个都学那么高的功夫是专门吓人的么,也没有几回用得上啊!”   岂料孙秀十分认真地道:“对,就是这个道理!好比我军若屯兵百万于边境,必定无人敢犯。这些将士看似并没有实质作用,但是撤走却绝对不行,所以,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桃云恋嘿嘿一笑,道:“孙先生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小女子真是自愧不如啊!”   孙秀一笑,默然半晌,道:“二小姐心思聪慧,令尊定非常人,他日愿得一见!”   桃云恋撇嘴道:“你才见不到他呢,他现在不知道在哪块海水里泡着呢,我一年想见他一面都难!”   孙秀起身道:“二小姐歇息吧,在下告辞!”   孙秀走后,桃云恋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焦急之色。孙秀不动声色地透露出了一些信息,一是边境有难,二是桃花镖局似乎出了什么状况,桃志鹏外出,桃云嫣也不在,她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怀璧其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1 本章字数:4656 浪无双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赶,路经黄峰谷时,浪无双再次拜访了黄蜂老人。   孔雪笠探查了何方子的情况后,却眉头紧锁,道:“此人脑中经脉损伤实在太严重,全仗内力深厚外加一丝机缘才保住性命。老夫惭愧,实在有心无力。”   浪无双道:“先生过谦了,妙手回春曾救万人性命,实是功德无量!这何方子有此一祸也是他命中注定,不过好在并无性命之虞,且慢慢再寻机缘吧!”   孔雪笠摆了摆手,道:“公子过奖,老夫惭愧不已。不过,此人之伤也并非不能医治,老夫刚才说过,他能够死里逃生除了内力深厚的缘故之外,另有一丝机缘在内。”   浪无双忙道:“先生请明言,他日先生但有所命,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必不推辞!”   孔雪笠却不急回答,而是看着他点头微笑,道:“浪公子仁义,以德报怨,老夫今日才得亲见,始信人间道义不灭!”   浪无双脸上一红,道:“先生谬赞。”   孔雪笠微微一笑,正色道:“公子可听过枯木逢春这部宝典?”   浪无双心中一动,却又随即失望道:“在下却是听过,此功本为天地盟所有,却失落已久。况且如今就算有此宝典,也是无用。我知道这门功法习练之时须有一丝龟息真气作引,修习之时便事半功倍,若无真气作引,那便千难万难,继那位创出枯木逢春宝典的祖师之后,仅有一人侥幸练成。夏盟主病逝之时,这部宝典尚失落在外,故而无法传功。如今这部宝典业已失传,我又如何寻来给他治伤?”   孔雪笠笑道:“浪公子对此倒是知之甚详,倒不用老夫多说。不过,若是我说,这部宝典我有呢?”   浪无双眉头一皱,虽然很快敛去,却被孔雪笠看在眼里。孔雪笠笑道:“浪公子且听我说完。这枯木逢春的功法的开创者是乃一位神医,故而龟息真气疗伤归元有欺天夺人之效,但修习殊为不易,且对敌之时威力甚微,故而无人觊觎。我师药师佛早年与夏盟主有过几分交情,欲借宝典一观,夏盟主闻之欣然应允。师父有过目不忘之能,凭记忆留下副本,并传予我二人。当然,老夫不敢保证此宝典完整无缺,所以,是否修习还请浪公子慎重定夺。”   浪无双闻言沉默半晌,道:“令师既然传下宝典,想来并无紧要利害,在下倒愿一试,只是无龟息真气作引,不知何时方能练成?”   孔雪笠笑道:“不然,不然!老夫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何方子之所以能保得性命,就是因为体内有一丝极稀薄的龟息真气。如此一来万事俱备,足见浪公子福泽深厚!”   浪无双心中一动,对何方子道:“去把白龙带进来!”又道,“先生仁义,无双愧不敢当,日后若有吩咐,必定全力以赴。”   孔雪笠道:“浪公子若能习成此功,日后救人性命,传我医德,已是天大功德,我怎可向公子索要报酬?”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部手稿,双手递与浪无双。   此时何方子走进屋来,怀中抱着白龙。白龙一见浪无双在侧,蹭地往外一蹿,蹿入浪无双怀中,在他颈上挨挨擦擦,神情甚是亲密。   孔雪笠大奇,浪无双将白龙来历讲了出来,孔雪笠连声惊叹。白龙体内的龟息真气经百年酝酿,又受青阳真气激活,更为深厚不凡。孔雪笠感叹浪无双福泽深厚之余,顺便提点道:“青阳真气与龟息真气必有一饮一啄之处,你在修习龟息真气之时可以参照青阳神功,也许可以从中得到启发。而青阳神功阴阳交泰的关门,一样可以以龟息真气化解。如此相辅相成,老夫在这里先要恭喜浪公子神功大成了!”浪无双连称不敢,却也禁不住欢喜之意。   在黄峰谷休整一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继续奔赴天龙峰。及至天龙峰脚下,正是黄昏时分。武吃箎早率人迎了出来,上得峰顶,殿前众人列队左右,齐声高呼:“恭迎掌教回山!”   正是远山如墨,残阳如血,行宫明柱撑天,殿前金色琉璃砖铺就的大道泛起一片金光,一眼望去金碧辉煌,巍巍而立,端的不似人间之境!   浪无双望了两眼,道一声:“好!”   众人见了他身后马车财物,自又不胜欢喜,争着上前搬卸。武吃箎喝令众人散去,只留两队侍卫搬运,自己引着浪无双进了殿内。   浪无双见武吃箎将一切整治得井井有条,不由称赞。不料武吃箎却有些犹豫,浪无双见状道:“有事尽可明言,不要吞吞吐吐的。”   武吃箎道:“掌教请恕属下冒犯,您也知道,我手下这些兄弟原先都是些游兵散勇,没什么教养。属下为防他们生事,已将他们分而化之,但有些事不是如此就可以解决的。三皇子这行宫内虽然资财丰厚,坐吃山空却是不可,掌教不许他们下山抢盗劫掠,自然有些手头紧的弟兄心生不满。他们虽然现在还听我的话,难保时日一长不会滋生事端,掌教虽要立规矩,也要赏罚并行才是。”   一席话说得浪无双沉默不语,半晌,浪无双道:“劫盗之风不可长,这事没的商量!你倒提醒了我,我们既要开派,就要有自己的弟子,乌合之众终究不成气候。可以派人下山寻觅资质尚佳的幼童,借此机会亦可发展世俗势力,借机生财。此事你看着办吧,不必太急,但那些幼童定要资质上佳,你看着办吧!”   武吃箎道:“是,属下还有一事。”   浪无双道:“我考虑不周之处,你明言就好。”   武吃箎道:“掌教恕罪,属下那些兄弟都是,咳,很正常的男人,从前三皇子也允许他们带些女人上山,可是掌教将那些女人都放下山去了,兄弟们都有些意见。现在暂时无事,但难保......”   听到这里,浪无双才知道,这世上原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干净净的,只要沾着钱的边,就有一股驱除不了的铜臭味道。天地盟下四分舵,也是为了敛财,才能支撑起庞大的高层机构。江湖,都说江湖是个快意恩仇的潇洒地方,原来只是想当然尔!   如同满腔热情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浪无双摆了摆手,道:“那些女子还是不许带上山来的,若是实在难耐,可以去青楼妓院!”话说出口,浪无双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明天一早我要去北宸宫看望周兄,你替我备好车马。”   武吃箎应了一声,刚要离去。浪无双忽然想起一事,道:“三皇子呢,为何不见他在这里?”   武吃箎道:“这事说来也是活该,三皇子听说您那匹杜若雪马是自桃家跑马场得来,率人前去讨马,却被他们很不客气地拒绝了。三皇子下令硬抢,却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还中了一种无名剧毒,狼狈逃回了明王府,也不知解了毒没有。”   浪无双脸色一寒,道:“桃花镖局可有损伤?”   武吃箎道:“损伤不大。那桃家之人可了不得,连三皇子的亲卫骑兵都敢打,还真的打赢了!不过日后情形却是不好说了,三皇子伤愈之后必会报复的!”   浪无双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第二天浪无双赶到北宸宫时,却见宫中一目雪白,哀声一片!李格非病逝,周天仪已接任掌教之位,披麻戴孝,在灵前哀哀欲绝。浪无双不得已劝慰一番,又多住了几日才回天龙峰。   等浪无双回到天龙峰的时候,却见到了失踪数日的桃云恋与妙音。   桃云恋见到浪无双,一阵风似的扑了上来。浪无双先不急抱她,却打量了打量,问道:“可有受伤?”妙音在旁笑道:“少主就放心吧!有我在,刀山火海我也救得她出来!”   浪无双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却微微一滞,“你叫我什么?”   妙音笑道:“你早已知道了,还跟我装糊涂么?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并没骗你,而是义父当时并不知是你前去见他,义父得知夫人消息,临时转道去了雪峰!”   浪无双闻言大急,生恐浪奇天一个想不开,随之跳下深渊。浪无双当时就要下山赶去青阳,却见一人迎面进来,跟他撞个满怀,浪无双道:“让开!我要去找父亲!”推开那人往外急走,两女连忙跟了出去。   武吃箎在后面叫道:“掌教留步,属下有急事回禀!”   妙音拦住浪无双,道:“武吃将军有急事,况且你此时赶去也未必来得及,还是听他回禀,看是何事再说!”   武吃箎奔到近前,气喘吁吁地道:“出,出事了,您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被,被三皇子带走了......”   浪无双闻言脸色一寒,道:“在哪里?”   武吃箎道:“刚走不久......”话音未落,浪无双已转身向外奔了出去。桃云恋跺脚道:“无双哥哥回来!”浪无双充耳不闻,桃云恋只好对武吃箎道:“我们先走,你带上何方子那个牛鼻子跟来!”武吃箎忙道:“是!”   桃云恋内力虽弱,轻功着实不凡,又有妙音一路提携,很快继浪无双之后赶来。追到山下一片树林中,妙音脚步生生一滞,桃云恋不及收住身形,蹭地蹿了出去,又忙跑回来,向她问道:“怎么了?”   妙音皱眉看向不远处:“好浓的血腥味,你在这里等着给他们指路,我去看看。”桃云恋只好道:“好吧!”站在原地等了起来,不料妙音一去不返,桃云恋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武吃箎带着何方子赶到了,忙迎了上去。   武吃箎道:“姑娘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桃云恋道:“前面好像死了很多人,我们赶快过去!”众人连忙跟着桃云恋向前赶去。   尚有百十丈之遥,激烈的打斗之声夹杂着惨呼不断传了过来,于此同时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何方子一眼看到浪无双,怒喝一声冲了上去。   众人奔到近前之时,却见这场激斗已然结束。三皇子大口吐血倒在一旁,眼见不活了,何方子尚未收出挥出的双掌,妙音趁机一一制服旁边敌众。而浪无双抱着浑身是血的石康晴坐在一旁,对于赶来的众人恍若不闻。   武吃箎忙命手下去帮妙音制服三皇子那些手下,桃云恋跳了上来,看到石康晴浑身插满了铁蒺藜,还在向外冒血,惊呼一声,伸手想要查看一下,浪无双吼道:“不许碰他!”桃云恋如触电般缩回手,浪无双喃喃道:“我答应护他周全,却累他惨死,我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康云兄?”   桃云恋惊道:“他还没有死啊!”   浪无双抬头看了桃云恋一眼,双眼中竟然充满血红之色。妙音接口道:“这铁蒺藜最是阴毒,其上铸有倒钩,拔不下来的,这孩子浑身插满了铁蒺藜,只能流血而死!”   桃云恋也急了,道:“拔不下来就先堵住啊!”   妙音闻言却是一动,向武吃箎道:“就近寻个所在准备安置他们,再找些鱼胶来,越多越好!”又向何方子道:“你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点穴不管用也要点上,好歹起一点作用!少主,少主,你先将这孩子放下来!”   浪无双这才放下石康晴,交由何方子抱着。武吃箎留下来善后,妙音带着他们先去治伤。临走之时,妙音向周围扫了几眼,向武吃箎低声道:“不用费力收拾了,一把火烧了就是。你赶快回山准备!”武吃箎闻言一凛,心下明白,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黑。三皇子在此身陨,朝廷怎会善罢甘休,恐怕浪无双这天龙掌教还未即位就要泡汤!   何方子抱着石康晴来到一处草屋,妙音与桃云恋也跟了过来。浪无双不顾浑身伤势,一直跟在旁边,直到妙音告诉他,石康晴已经暂时抢回了一条命,但若得不到救治,仍有性命之虞。浪无双说了一句:“去黄峰谷找孔雪笠!”然后就晕了过去。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亡命天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1 本章字数:3569 “......说来明王也是倒霉,皇帝正看他不顺眼,三皇子就在他境内出了事。不过皇帝要株连九族可不行,那九族可是连他也在内呢!”这是桃云恋的声音。   又听妙音道:“皇帝才不管这些,杨千画已经被押解送往京师。杨雨龙去了青阳,倒是因此逃过一劫,虽然皇帝也派了人去追杀他,不过以他的身手,要逃脱应该不难!明王一死,树倒猢狲散,我媚香楼倒是得了自由,只是义父那里似乎情况有些不妙。唉,为这么一个孩子,惹出天大风波,还好那孩子命大活了下来。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不值得!”   “想那么多干什么?皇帝要是来人我们就跑,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怎么着了!”   妙音道:“算了,睡吧!”听得隔壁窸窣几声,想是二人翻了翻身睡下了。   浪无双静静躺了一会儿,悄悄起身,来到桌前。书桌上笔墨俱全,浪无双提笔写了一封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信压在砚台下,收拾了一些东西,悄声向外走去。   “无双哥哥!”一个脆脆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浪无双脚步一顿,正要转身,忽觉一阵香风袭来,一个人从后面扑过来抱住他,将他推入花丛中。   那双小手温软如玉,浪无双不用看也知道是桃云恋。桃云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浪无双不敢动,两人就躲在花树的阴影里。片刻后,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带着一阵酒气从两人面前晃了过去。待那不成调子的歌声走远了些,浪无双道:“陈留洋前辈,他怎么也在这里?”   桃云恋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嘻嘻笑道:“整个明王府都封了,他当然是逃出来的了!不光他,冯浩天和他的小外甥女儿也在这儿。”桃云恋说罢拽着浪无双的胳膊就往外走,浪无双道:“恋儿妹妹,你拽我做什么?”桃云恋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笑道:“你想去干什么,咱们就去干什么啊!”   浪无双默然道:“你看过信了?”   桃云恋道:“才没有呢,你走得那么急,我哪有时间去看,我是猜的。”   浪无双却不动,道:“谷外危机四伏,你不能跟我走!”   桃云恋也不反驳,却松了他的胳膊,仍是笑道:“好啊!你若能甩得掉我,就自己走啊!”   浪无双道:“不许胡闹!”他的眼神却有些闪烁,此去青阳,除了去见父亲之外,他还另有心事郁结,怎能让桃云恋随行?   桃云恋却仰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浪无双看着她充满稚气却坚定的小脸,忽而伸指点了她的穴道,翻身上马,道:“恋儿妹妹,对不起,我走了!”说罢狠心一扬马鞭驰了出去,却听桃云恋在背后喊道:“你站住!你要走便走,把我的马留下!你不要我,骑走我的白马作甚?”   浪无双脚下一滞,他恍惚记起,这匹桃云嫣惯常所骑的白马,似乎正是桃云恋所有。桃云恋一向对他的话从无半点违拗,何以今日如此犀利言语?但若无白马,他如何冲出谷外重围,又如何在几日之内赶到数千里之外?   桃云恋又道:“你走啊!怎么不走?我又没有拦你!”   浪无双向四周看了看,黄蜂老人屋内的灯已经重新亮了起来,若再由得桃云恋闹下去,众人忧心他的安危,必定是走不了了!   浪无双再不迟疑,踢马后退,伸臂将桃云恋拉到马上,低喝了一声,白马飞也似地向外驰去!   白马一身白毛,夜里格外显眼,一出谷外便引来乱箭如雨。但白马仗着脚力非凡,硬是冲了出去。此时黄蜂谷内众人也已惊醒,纷纷抄起兵器弓弩出来抵挡,那些追兵见拦不住二人,只放出一支火箭,再次隐藏了起来。   黄蜂老人看见火箭,道:“不好,一定是他们召集兵力追击,不知他们能不能逃出去?”   孔雪笠道:“敌人一定以为他们是去搬救兵,恐怕立刻就要进攻黄峰谷,我们还是快作准备。至于他们二人,说不得听天由命吧!”   众人忙乱地方将防御工事准备好,只听一声号令,谷外呐喊震天,大军开始月夜进攻!   白马脚力非凡,一阵疾奔之下将所有人甩得远远的,连喊声也渐渐听不到了。浪无双忽觉脖子后面有些痒痒的,桃云恋轻轻地向他脖子后轻轻呵气,道:“无双哥哥,我娘常说,她小时候本来发誓要等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来娶她,可是后来遇见了我爹,就稀里糊涂地被骗上了花轿。后来爹爹寻了一匹最神骏的杜若雪马,在她回去望克谢尼娅姑姑的时候,骑着白马穿过大草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向她伸手说了一句,你愿意跟我走吗?可羡煞了多少未婚的姑娘!无双哥哥,你说,我俩现在像不像爹娘当年纵马草原的样子?”   浪无双只默不作声,一个劲地打马。桃云恋将脸贴在他的背上,道:“无双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浪无双一张脸憋得都快要出血,也没憋出半个字来,却有人替他解了围。一支长枪带着呼呼的风声从后面投了过来。桃云恋尚未察觉,仍是紧紧抱着他的腰。浪无双大惊之下双足一点在马背上跃起,将身子向外一甩,侧身挂在马上。桃云恋被甩了出去,那支长枪擦着白马头顶飞过去。   身后那人没能追上白马,他迅速抽出最后一支长枪投了过来,白马哀嘶一声,被扎个穿心窟窿,翻身倒下,那人已追到后心,挥拳便捣。浪无双应变不及,一口血喷了出来,却听背后一阵风声,那人突遭奇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却是桃云恋一掌攻了上来。两道人影翻翻滚滚瞬间纠缠在一起,这场以快打快的战斗只四五个呼吸就分出了胜负,两团人影轰然飞了出去!   “恋儿妹妹!”浪无双惊呼着接住了摔出的桃云恋。桃云恋向那边看了一眼,那人几次试图爬起来却都以失败告终。桃云恋只说了一声:“走!”顿时吐血不止。浪无双仓惶之下抱起桃云恋,也不辨东西便奔了出去。电光火石间两人都是重伤,浪无双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名不起眼的小将手中败得如此一塌糊涂!   浪无双抱着桃云恋一路奔行,喘息渐重,忽听桃云恋在他耳边微弱的说道:“无双哥哥,放我下来。”浪无双忙道:“好。”先脱下长衫铺在地上,把桃云恋轻轻放了下来。桃云恋咳了几声,道:“无双哥哥……”浪无双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道:“恋儿妹妹,我在这儿。”“无双哥哥,我冷。”浪无双把里面穿的袍子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还冷吗?”“冷……”桃云恋意识已近昏迷,仍是断断续续地喊冷。浪无双抱紧桃云恋,哭道:“谁来救救我的恋儿妹妹?”   “无双哥哥……”桃云恋唤道,“无双哥哥你走吧,他们很快就追上来了……”   “不,我不走。”浪无双抱得更紧了。   桃云恋费力地睁开眼,道:“无双哥哥,看着我的眼睛。”浪无双拭干泪,看着桃云恋。桃云恋久久地看着他,然后笑了。浪无双惊道:“恋儿妹妹!”桃云恋手中滚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瓶上画了一瓣亮黄的葵花。浪无双痛哭道:“不!”桃云恋虚弱地笑了笑,道:“快走……无双哥哥说过的话….怎能不算…..你不走,我立刻自尽!”桃云恋一口气说完,又喷出一大口血来。   浪无双道:“我走,我走!”桃云恋道:“你走啊!”浪无双突然跪倒在桃云恋面前,痛哭道:“恋儿妹妹,你就让我陪你一起死吧!”   桃云恋一惊,浪无双缓缓笑了,道:“恋儿妹妹你听,追兵越来越近了,你说过,爱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桃云恋哭道:“不,无双哥哥,我要你活着!”桃云恋忽然擦干眼泪,道:“无双哥哥,你带我走!”浪无双惊愕了一下,然后迅速抱起桃云恋,桃云恋却道:“不,我要你背我。”浪无双道:“好。”不及细想,蹲下身去。桃云恋趴在他背上,只觉身边树木不断倒退,耳畔呼呼生风,眼皮渐渐沉重,终于慢慢合上了眼睛。   “无双哥哥……不…不要…..回头….快走……”   浪无双的视线渐渐模糊,他已经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跑。“扑通”一声,浪无双被脚下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恋儿妹妹!恋儿妹妹!你没事吧?”浪无双急忙去看背上的桃云恋,桃云恋没有回答,也没有发出一点响声。浪无双抱起桃云恋,却立刻惊恐地松开手掌,满手鲜红的血!桃云恋的背上,已经订满了各式各样数十枚或尖或圆锋利无比的暗器!浪无双一口血喷出来,跌倒在地。   一声霹雳,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了下来。雨水混合着泪水,从浪无双脸上流了下来,浪无双一个踉跄跌倒在了泥浆之中。他想要爬起来,双手在黄泥浆中撑了几次,却再次重重摔倒。最后他不再挣扎,不再动弹,任凭暴雨冲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骑奔马从雨中掠过,一个女子的声音惊叫道:“爹爹!那里有个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子声音道:“我们过去看看!” 正文 第五十章 乱世孽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1 本章字数:5762 就在黄峰谷外硝烟弥漫之际,杨雨龙所率领的明王余部,也与朝廷派到驻扎于望江的苗可逾老将军正式开战!天子一怒,望江纷乱战起,一时血流成河,人祸犹甚于天灾!   不过,就是有这么爱钻空子的人,在战乱中可谓如鱼得水。秦峰是江湖中人,既不听朝廷调遣,亦不受明王管辖,反而越是混乱的时候,镖师就越是受欢迎,神峰镖局的生意现在好得不得了,秦峰日日笑逐颜开。   这日,秦峰又带着一批红货经过平湖一带。忽然前方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秦峰把手一挥,身后镖队会意,几人迅速持枪拔刀挡在车前。   一行人等了片刻,那马才奔到近前。马上乘客身穿重甲,看不清面目。但秦峰一眼识得那是朝廷盔甲,并且那人的官衔还不低,至少是个将军!那马见了秦峰一行人拦在当中,昂头一声嘶鸣,马上之人扑通栽倒地下。秦峰示意众人停在原地。带了几人上前,用长枪将那人翻了过来,这下秦峰却愣住了,那人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   几名镖师相互看了一眼,道:“少镖主,这丫头是朝廷的人,还是少沾惹为妙,就让她在这自生自灭也就是了。”   秦峰蹲下身去探了探那女孩子的脉搏,道:“你们说得倒轻巧,按她的伤势来看,丢在这里就是个死!别管她是哪儿的人,既然被我们碰上了,不能见死不救!你们两个,把她架到车上去!”   那几名镖师似乎仍有异议,道:“少镖主......”秦峰脸色一沉,道:“出了事情我担着,快救人!”几人只好扶起那女孩子,放在车上,一名医师迅速拿出药箱开始施救。   那女孩子伤势虽重,但经过救治很快醒来。她一睁眼见到了坐在一旁的秦峰,道:“是你救了我?”   秦峰点头道:“是我们救了你,你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过明天我们会经过一个小镇,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走了。”   那女孩子忽然急道:“可是.....”   与此同时,车外有人低声道:“少镖主,您最好下来看看,兄弟们在外面发现了...一些东西。”那人看到那女孩子已经醒来,及时改了口。秦峰道:“出去说话!”也不理那女孩子,掀帘跳出车外。   那女孩子在车内隐约听秦峰道:“......库里存的水银不多了......梅雨时节......谁都不准提起此事......”   秦峰说罢跳上车来,挥鞭喝了一声:“驾!”那女孩子只觉车子猛地一提速,快速向前驰去。   天刚擦黑时,一行人来到平湖镇上,秦峰下令找了家小店休息。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秦峰这才想起车里还有这么一个女孩子,掀起车帘,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女孩子惊叫一声,用力捶打秦峰,嘴里喊着:“流氓!你放我下来,哎呦!”秦峰将手一松,那女孩子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似乎是被摔懵了,片刻之后秦峰耳边响起一声刺耳的高声尖叫!   秦峰喝道:“你叫什么叫,聒噪得紧!不是你让我放开你的么?”   女孩子抬手一巴掌冲着秦峰脸上扇了过去,大声叫道:“流氓!哎呦!”秦峰双手抱着那女孩子,抽不出手来抵挡,但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再次两手一松,那女孩子又扑通摔了下去。   众客闻声转头看向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秦峰向众人瞪了一眼,将那女孩子抱了起来,在她再次发出尖叫之前抢先道:“别叫,再叫我还松手!”看那女孩子眼神一缩,有些害怕的样子,秦峰道:“我说,姑奶奶,我不抱着你,你自己能走进屋里去吗?就你这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的,给我妹妹提鞋都不配,小爷对你还没兴趣!”   “你哪个妹妹?”那女孩子看样子是气得有些语无伦次,秦峰直接抱着她就往里走,顺口道:“哪个妹妹也比不上!”那女孩子看样子颇为火大,却不敢再开口了。她本就受了重伤,刚才那两下着实摔得不轻。不过秦峰说的倒真是大实话,并非故意气她,不说两个亲妹妹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就连两个表妹,那更是一笑倾城的红颜祸水。   秦峰将那女孩子丢进床上之后,转身就走。那女孩子却大急,喊道:“你,你别走!”   秦峰转身道:“你还有事吗?”   那女孩子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秦峰有些不耐烦,道:“第一,我没指望你报答救命之恩,不管你是谁,明天我们就分道扬镳,我有必要问你是谁吗?第二,就算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也不会相信,还不如自己去查来得省事。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你的身份!”   那女孩子气得俏脸通红,用手指着秦峰道:“你......”   秦峰道:“房钱已经替你付了三天的,药也叫小二熬好了每日送来,我们明早赶路,你在此歇息两日自行离去吧!”秦峰也不等她答应,转身就要出门。   却听背后那女孩子却叫道:“你们是不是发现了金矿?”   秦峰脚步一顿,果然转过身来,眼睛一眯,射出两道鹰一般的光芒!那女孩子也不畏惧,照样回瞪过去。秦峰一笑,忽然将门向后一推,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秦峰盯着那女孩子,口气冰寒:“你听到了什么?”   那女孩子却忽然一笑,故意道:“你叫什么?是什么人?”   秦峰道:“我叫秦峰,是神峰镖局的少镖主,家居望江,家中仅有老父,并小妹两位,小妹业已出嫁。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女孩子道:“那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吗?”   秦峰顿了一下,道:“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孩子得意地道:“本姑娘姓苗名飞飞,家父正是苗可逾苗老将军!哼,你们发现了金矿,还不上报朝廷,岂敢私吞么?”   苗飞飞不提这话还好,说到苗可逾,秦峰双目忽然射出两道冰寒的目光,却忽然笑了,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因为那里的金矿谁也得不到!那里金子的储量虽然丰厚,却埋得不是地方。每年只有这么半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开采,眼下却将入梅雨时节,开矿前期就要准备半个月,等把路铺的差不多了,山洪也就到了,你若想找死就尽管去采!”   苗飞飞气道:“你......”   秦峰道:“苗大小姐,您要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先走了。您身份尊贵,在下草莽之人,气息污浊,熏着您可就不好了!”秦峰哼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岂料秦峰刚迈出一步,却听身后一阵抽噎之声。秦峰大感头疼,回身皱眉道:“你又怎么了?”   苗飞飞脸上泪珠俨然,抽噎道:“我丢了爹爹命我运送的饷银,我回去也是死,我不活了!呜呜呜~~”苗飞飞说着就要起身向墙上撞去。   秦峰忙扑过来将她抱住:“哎!你干什么?”纤腰触手温软,柔若无骨,秦峰忽然心头一荡。苗飞飞似是有所察觉,回头看见秦峰神色异样,正要大叫,两片火热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苗飞飞姿色虽是中等,却长了一身玉也似的白肉,让人心痒难撩。正是月色空明,燕子交颈,帐里亦翻云覆雨,春宵一刻!   次日一早,苗飞飞醒来,一摸身旁枕上,却摸了个空。再摸锦被中,却早已是凉透了,苗飞飞颊上落下两行泪珠,抓住枕头愤然向外砸了出去!   “哎呦!你谋杀亲夫啊?”秦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苗飞飞破涕为笑,却又立即转过头去,嗔道:“混账东西!嘴里不干不净说些什么?”   秦峰笑道:“唉,原来昨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我与这位小姐也素未谋面啊,那,我可要走了?”   苗飞飞忙回头道:“你别走......”却又立刻被秦峰得空吻了上来。两人一番温存,秦峰松开苗飞飞,苗飞飞两只小拳头不住地捶打,秦峰笑道:“别闹!飞飞,我可有好东西送你!”   苗飞飞闻言却神色一黯,道:“我是无处可去了,有再好的东西也享受不了,你若真对我好,就带我走吧!”   秦峰道:“真的不要?这可是极好的东西!我话可说在前头,我现在可不能带你回府,你若真的不要这些东西,咱们只好一拍两散,各走各路罢了!”   苗飞飞一把推开他,气道:“你若不要我,我也不会缠着你的!你休要消遣我!”   秦峰却笑了,伸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你带我去哪里?你放开我啊!”   秦峰大笑,任她两只粉拳在身上乱捶,径直抱着她走到客栈存放马车的地方,将她放了下来。苗飞飞疑惑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秦峰笑道:“我要送你的东西就在这里,自己看啊!”   苗飞飞迟疑地看了看秦峰,走上前去,掀开那镖车上盖着的席子,失声叫了出来,又连忙掩口,向四面看了看才低声道:“你哪里得来的官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峰道:“你不用管哪里来的,你不是丢了饷银么?正好拿这个去复命,就不用......”   苗飞飞道:“可是......”   秦峰道:“你管它是哪里来的,解了你燃眉之急不就是好事吗......”   苗飞飞急道:“你就只会这盗匪行径么?”   秦峰闻言怔了一怔,道:“好,我是江湖盗匪,你是将门之后!那好,你只回答我一句,这银子你要是不要?”   苗飞飞:“我......”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口,她方才抢白秦峰,说他盗匪行径为人不齿。可是这盗来的饷银,待要不要,又委实没有勇气回去面对那白纸黑字的军令状!   秦峰冷笑道:“好个将门之后,好个伪君子!哼,这银子你爱要不要!苗大小姐,后会无期!”秦峰双手一抱拳,转身拂袖而去!   秦峰脸色阴沉,一路打马。一名照料秦峰的中年镖师在旁看出不善,道:“少镖主一夜辛苦奔忙,还是进马车休息一会儿吧!”   秦峰道:“我这卑贱身子只配辛苦奔忙罢了,好处都是人家的!”   中年镖师只好递过水囊,道:“少镖主喝些水吧!”   秦峰接过水囊,却一把丢开,扯过旁边一名镖师腰间酒囊,仰头便灌。   正在这时,后面一人快马赶了上来,在中年镖师耳旁说了两句。中年镖师神色一惊,忙向秦峰附耳。秦峰闻言剑眉一竖,“啪”地将酒囊扔在地上,怒道:“果真?”   报信之人仍立在一旁,见秦峰发怒,忙跪下道:“小人不敢撒谎,此时那五百校刀手离我们怕是,怕是已不足五里了!”   不用那人说,秦峰也听得到,地面已经被脚步声震得嗡嗡直响,听来像是催命的更鼓,更让人心中发寒!   秦峰将手上骨节捏得喀拉喀拉响:“老钟,是我对不住弟兄们......”   那中年镖师道:“少镖主不必自责,属下等拼死保少镖主冲出去,还请少镖主为兄弟们报仇!”说罢他当先抽出长刀,喊道:“誓死保护少镖主!”   “誓死保护少镖主!誓死保护少镖主!”   众镖师喊声震天,那厢五百校刀手也已到了。有人高声叫道:“前面就是盗走官银的贼人,不要放走了一个!”   “杀啊!杀啊!”众镖师无一不以一当十,但对方毕竟有五百人众,一个又一个的镖师倒下了。“砰”地一声,秦峰回头见到钟姓镖师当胸插了一口羽箭,吐血道:“少镖主,老钟不能再服侍您了......”   “老钟!”秦峰双眼如欲喷火,大喝一声,长剑横劈竖斩,所过之处非死即伤!   “住手!全都住手!”一声长长的鸣金之声,一骑飞马带着一支令旗赶来!   “苗将军有令,众位将士辛苦,眼下贼人已经伏诛,请众位将士先行回府复命,等候封赏!这贼人首领将军要亲自审问,就不劳各位了!”   那为首之人笑道:“原来是苗大小姐,既是苗老将军手谕,咱们就多谢将军了!”   苗飞飞拱手道:“将军走好!”   秦峰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走到近前的苗飞飞,冷笑道:“先去告发我,然后拿着苗可逾一道手谕赶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么?你以为我就会感激你吗?”   苗飞飞急道:“不是的,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去自首......”   秦峰吼道:“别过来!苗大小姐,你这千金之体我不敢亲近,免得有一天,死的就不是我手下的镖师,而是我秦氏全族了!”   苗飞飞眼中含泪,道:“是我对不起你!”顿了一顿,又道,“你对我有恩,父亲说了,日后会对神峰镖局网开一面......”   秦峰冷言道:“不敢!你若真有心,就告诉苗可逾,他若真是忠君爱国,就去西陲御敌,眼下番兵压境,他却在这里屠戮我望江子民!皇帝挑起战乱,致使我望江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饷银都是万民的血汗,却被他用来手足相残,当真罪该万死!”   苗飞飞强忍泪花,道:“好,此话我一定向家父传到!”   秦峰道:“苗大小姐,后,会,无,期!”说罢拔起插在地面的长剑,一瘸一拐地远去了。   金銮殿里,皇帝勃然大怒:“苗可逾临阵抗命,不平叛望江乱党,竟然率领朕的五万大军去了西陲之地!   “皇上息怒,苗老将军所率只有五万之数,大军兵权还是掌握在圣上手中的!而且臣听说,西陲战事吃紧,皇上不如......”   “攘外必先安内!朕岂能纵容乱党觊觎朕的河山?即刻宣朕旨意,朕要亲率十万大军南下,踏平望江!”   “是!臣遵旨!”   皇帝宣泄一番,似乎心情舒缓了些,慢慢道:“那个杀害皇儿的凶手,叫什么双的,还有明王的孙媳,竟还没有抓到吗?”   那人忙躬身道:“那个浪无双是江湖中人,要抓捕归案格外难些。至于明王孙媳,据说也是早年隐姓埋名,躲进了江湖之中,所以......”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去查!哪怕把这江湖搅个翻天覆地也要给朕把他们找出来,斩草除根!”   那人汗流遍体,忙道:“是!是!是!”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大婚之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1 本章字数:7044 浪无双醒了。睁开眼睛,回应他的本该是光亮,他却只看到一片漆黑。只听见周围诸人低声耳语,脚步嘈杂,浪无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恋儿妹妹!恋儿妹妹!”浪无双叫道。   “你醒了?”一个清丽的声音在床边道。浪无双立刻停下了胡乱摸索的双臂,那个声音虽只听过几次,他却知道,那是蝠王圣女惊眉。   浪无双心下稍定,问道:“这里可是天龙峰?恋儿妹妹呢?”   惊眉却迟疑道:“这里不是天龙峰,是红翎山。桃云恋她...她......”   惊眉尚未说出口,浪无双已经记起,桃云恋早已香消玉殒!浪无双颤声道:“恋儿妹妹尸首在哪里?”   惊眉犹疑地道:“我不知道......”   浪无双一口血喷了出来。惊眉连忙扶住他,将一杯茶水喂了下去,道:“爹爹说你所练的内功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必须忘掉从前种种,做到心如止水,否则心脉受损,性命危矣!”   浪无双惨然笑道:“心如止水?你让我如何心如止水?”   惊眉正要劝慰,门外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子声音道:“眉儿,出来一下!”惊眉应道:“爹爹,我就来!”扶浪无双躺好,轻轻走了出去。   浪无双虽然神智昏沉,一口血吐出,却觉头脑清明了许多。忽然隐约听窗外有人说话,男子低喝声中夹杂着女子嘤嘤哭泣之音。   男子道:“我不准你再见他,没有为什么!”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带着呜咽道:“爹爹,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你为何......”   浪无双听得奇怪,那女子声音正是惊眉,只是此间对话实在令人费解。   又听那男子道:“你不听我的话吗?”   惊眉抽噎道:“我自然听......听爹爹的话......”   那男子道:“既然如此,爹爹将你许配给......”   后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一阵倦意涌来,浪无双也不细想,昏昏沉沉再次睡去。   再次醒来却不见了惊眉,服侍他吃药穿衣的却都是柔声细语的女孩子。浪无双什么也看不见,且伤未痊愈不宜出门,只听屋外日逐热闹起来,并非只有那些*练呐喊的呼喝之声,似乎竟添了些箫管笙唢之音,那些女孩子娇声哄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连日来浪无双的伤势好了许多,但只心如死灰,对身边之事却不闻不问。双目既已失明,连书也不能读,每日除了将一管竹笛吹上几遍,就是听这山中鸟语。这山中小鸟鸣声清亮悠远,却是闻所未闻,声音仿似: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他的起居虽然有人服侍,浪无双却始终不愿麻烦他人,很少出门。这日吹笛吹得有些累了,持着笛子随手一挥,却下意识比出一式桃花剑法来。浪无双心中一动,让人扶他出门寻一处宽敞地方。那侍女不知他意欲何为,论起宽敞地方,自然是没有比演武场更大的了。那侍女见他精神略好,也是欢喜,立刻答应一声,便扶着他来到演武场。   此时正是清晨初露,浪无双听得不远处一片娇叱之声,便在外围树荫边停下脚步,对那侍女道:“你先去吧,我在这儿略坐一坐,中午用饭再叫我。”那侍女似乎是有什么急事,闻言应了一声,忙忙跑开了去。   浪无双双目不便,便着意听演武场上各类声响,他本心性聪慧,留意之下渐渐听出一些端倪。这群女子是在练习鞭法,虽然风声不断,来来去去只是在扫五花。一人似乎是这群女子的教习,嘶哑着嗓子不断喝斥。   “我说过多少遍了,手臂要展开,若只用手挥鞭,那把胳膊砍下来,只要手便罢了!不许哭!快练!”   “这开头的一鞭决不可松松垮垮,务必如秋风扫落叶!你这是扫落叶吗?扫炕头去吧!”   “还有你......”   浪无双听得也是一笑,这位教习虽然口快如刀,却是实打实的真功夫,能将一群娇娇怯怯的女孩子整治成如此模样,也算很了不得了。   浪无双并不打扰他们,只坐了一会儿,待侍女来叫他吃饭,起身便走了。浪无双养伤之余,终于多了一件事,那就是每日来听这群女孩子们练鞭。浪无双虽然没有练过鞭法,却曾见风驷将一条水磨钢鞭使得出神入化,很是佩服,左右无事,这些天下来陆陆续续听那位教习讲了许多鞭法要诀,不由连道侥幸。风驷鞭法虽然精深,却仍未至宗师境界。浪无双暗忖若是对上这位教习,他能否拆上三十招?却又立刻想到自己双目失明,只怕是连三招也抵挡不了。浪无双有些黯然,也不再听他们练鞭,起身随侍女回屋去了。   在屋内待了几天,浪无双又忍不住到演武场去。不料这次来的不是时候,演武场上一人也无。浪无双慢慢从兵器架上摸索着拔出一口长剑,运起内力试演剑诀。初时剑招犹疑滞涩,到后来越练越如行云流水,犹如双眼完好无损一般。   浪无双也不知练了多久,体内的青阳神功自行运转,内息绵绵不断。他一点也不想停下来,在这个吃饭穿衣都要依赖别人的黑暗世界里,他能完全掌控的只有手中的剑!   自那天之后,浪无双便不再整日闷在屋中,演武场上无人的时候他便去场中练剑,也时常在那群女孩子*练之时去听那位教习讲些武艺上的事情。但他从不曾问过这是哪里,身边那些人是谁,似乎真的已经对这世界心灰意冷。此间主人似乎也有些奇怪,似乎并没空搭理他,一晾就是好多天。   这日浪无双正在演武场上练习天龙剑诀,这套剑诀他虽然一招一式都可以演练出来,却总觉得徒具其形,而不得其神,不能发挥最大威力。浪无双叹了口气,起身挥剑,再次一遍又一遍地开始重复。   在他重复到第二十三遍时,演武场外一个有些嘶哑却极具威严的声音道:“负手,沉肩,剑尖下移三分,注意听剑刺出的声音。”   浪无双微感疑惑,沉肩落肘也就罢了,这负手是何道理?双手御敌尚且不够,负起左手,若敌人偷袭怎么办?但这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的口气,浪无双下意识地照做了出来。   岂料左手一负,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顿时散发开来,传递到全身每一个部位,每一寸经脉,一剑刺出,声若龙吟!   浪无双收剑落地,这才明白,那人根本就不是要他修改剑招动作,而是告诉他,这一式剑招所需要的是一种气势,一种睥睨天下的高傲气势!   浪无双遥遥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目不见物,失礼之处还请前辈原谅。晚辈浪无双,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却怔了一下,然后有些落寞地道:“是,你当然不认识我。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就当我死了吧!”   浪无双听出异样,正要相问,那人却转身走开了。浪无双听见一声轰然娇笑,身边呼啦啦围了一群女孩子上来,将他抬起,不由分说地笑道:“拜堂去喽!”   浪无双正不知所措,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大声道,“这下咱们寨子里又多一位压寨的新郎啦,可是喜上加喜呢!”“听说大当家的也要嫁人呢,她还要瞒着,不让咱们姐妹去给她当伴娘,回来看怎么羞她!”“嘻嘻!这位新郎长得可真是俊俏,三当家的可有福气呢!”又有人吃吃笑道,“新郎刚才练剑的样子好帅啊,真是很威猛呢!只是不知道床上功夫是不是也......”说着浪无双真的感到好几只手伸了过来,在他身上摸了几把。浪无双一张脸几乎是片刻红成熟透了的柿子,大窘叫道:“姑娘们放我下来!这是要去哪里?”   女孩子们闻言齐声笑道:“当然是去拜堂啦!”   浪无双大急,无奈身下都是女孩子,百十来只手抱着腿脚,他不敢用力挣脱,一直被抬到了一个地方,才放下地来。四下里笙箫唢呐一齐开唱,奏的却是喜乐。浪无双的怀疑终于成为了事实,莫非他真的来到了传说中的女儿国,只是不知道这个新娘是不是国王?   “停下!停下!”无奈浪无双根本不知向谁说话,震耳的鞭炮和喜乐声音完全淹没了他的喊声。并且众人完全不理会他的意思,浪无双只觉一条绸带被塞到手中,司仪高声叫道:“新人一拜天地!”后面有人一推,他便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浪无双也不知上面坐的是谁,便被人推倒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众人哄笑声中,两位新人被送入洞房。众女孩子并不罢休,还要闹洞房。怎么个闹法?新娘子仰躺在床上,新郎趴在她身上做俯卧撑。浪无双被推得一个俯卧下去,只听“哎呀!”一声娇呼,浪无双却愣住了,你道这位新娘是谁?正是那位惊眉姑娘!   浪无双冒着众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在惊眉耳边喊道:“你是惊眉吗?”   身下那女孩子也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浪无双俯下去凑在她耳边,大声喊道:“你是惊眉吗?”   那人闻言没了声息,呼吸却有些急促起来。   “哈哈!亲到了!亲到了!”一人笑道:“好了,好了,都出去!让他们小两口亲个够,不然回头要怪我们了!”众女你推我挤,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呼啦呼啦涌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两个人之后,浪无双赶紧从那人身上爬起来。他看不见那女子是何动作,却听一个幽幽的声音道:“夫君......”   浪无双忙道:“惊眉姑娘恕罪,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她们是开玩笑的,不能当真的......”   惊眉却颤声道:“那,那你是不要我吗?”   浪无双道:“在下并非有意偷听,但姑娘已有心上人,我怎敢横刀夺爱?”   此言一出,惊眉再次没了声息。浪无双正忐忑间,听惊眉道:“爹爹将我许配给你,你就是我的夫君,从此惊眉不会属于别的男人!”   浪无双道:“敢问令尊是何人?”   惊眉犹豫了一下,道:“家父洛墨裳。”   浪无双道:“原来是故人,但不知洛长老为何作此安排?在下双目失明,已是拖累,万不敢耽误姑娘终身大事!”   惊眉道:“我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让你做我的夫君,但是爹爹的话我不能违拗,况且,我们已经,已经拜过堂了......”   “砰”地一声,突然闯进来一个女孩子,慌慌张张地喊道:“三当家的......”那女孩子忽然倒在地上,大口吐血。浪无双大惊,两人同时上前扶起那女孩子,惊眉道:“箭头有毒!”   浪无双伸手贴到她的背后,输入一道内力,那女孩子道:“朝廷派兵攻山,要活捉二当家的,快......快去......”说着便没了声息。   惊眉叫道:“银杏!银杏!”   浪无双忽然纵身挡在惊眉身前,桃花剑一横。惊眉听见“当当”两声,两枚暗器落在地上,浪无双朝一个方向挥剑刺了过去。   一阵快速的交击之声,浪无双一剑削断那人手中匕首,将来人踢飞了出去。趁他刚爬起来,浪无双纵身上前,点住他的穴道,却有些迟疑地道:“是你?你是朝廷的人?”浪无双有些不敢相信,他对那名使金镖的黑衣人飘如鬼魅的身形印象颇深,他的脚步轻得就像一片落叶。此刻朝廷攻山,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黑衣人似乎是被打懵了,嘶声道:“你的武功何时进步如此迅速?”   这下浪无双真的笑了:“哦?依你看我的武功该以什么样的速度进步?”   黑衣人不做声。   浪无双用剑指着他,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黑衣人哼了一声。   浪无双也不管他如何,问道:“你是公玉乾坤的手下还是朝廷的人?”   黑衣人道:“不要侮辱我,我还不屑做朝廷的走狗!”   浪无双道:“那你就是公玉乾坤的手下了?”   黑衣人道:“是又如何?你要杀了我么?”   浪无双摇了摇头,道:“若你只是刺杀我,我或许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我只问你,猛虎门的血案是谁做的?我两位义兄是生是死?”   黑衣人却不作声,浪无双的声音有些颤抖,道:“说,究竟是死是活?”   黑衣人张口道:“李四......”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右手微微一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黑衣人一声闷哼,摔了出去。紧接着一人向浪无双剑上撞来,浪无双方觉有人向他扑来,便向回撤剑,不料那人撞上来得实在太快,在浪无双撤剑之前已经刺进去两寸有余,浪无双撤剑之时那人却又站住不动,浪无双剑身一拔出来,一股热血喷了出来,喷了他一头一脸!   面前那人吐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到地上。浪无双看不见他是谁,急忙伸手去扶:“你是谁?”   那人一笑,道:“无双,这是一天之内第二次问我是谁了!”   浪无双知道是今日在演武场指点他练剑的那人,急道:“前辈,你是......”   那人道:“我是程思良。你不用问他了,猛虎门是我带人灭的,李四也是我杀的,也是我派人追杀天萧......咳咳......你要报仇,我把这条命给你就是了,不要为难他!”   浪无双道:“程长老?你是程长老?你,你这又是何苦?”   程思良又道:“咳咳......张三我现在不知他在哪里,不过我没有杀他......咳咳咳.....”   浪无双将内力送进他的体内,口中却问道:“为什么?”   程思良道:“猛虎门是盗匪出身,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有几条人命,*掳掠更是无恶不作。我不杀了他们,难道饶了他们收编属下?要我手下的兄弟和他们平起平坐么,我如何服众?”   “程长老,你......”   程思良道:“不必多说,程某这一世,从没有后悔过!”   浪无双道:“程长老,我,我不想你死......”   程思良道:“我......不死......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用处......”   “你还有我!程郎!程郎!我不许你死!你若死了,我即刻下山叫皇帝捉了去!我不许你死!”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跑了进来,冲程思良哭着喊道。   程思良惨然一笑,唤道:“惊涛......”   惊涛道:“我在这里。”   程思良道:“不要......为我......报仇......”   惊涛哭道:“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   程思良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道:“是我......负了你......”   惊涛哭道:“你个大混蛋,你死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他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会给人欺负的!”   程思良目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我的......孩子......”惊涛大哭,程思良有些艰难地把头转向惊眉,惊眉道:“姐夫,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孩子,你,你放心吧!”   程思良又道:“我答应......陪你去看......夕阳......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惊涛擦干脸上的泪,将程思良扶了起来,低声道:“我这就带你去看夕,夕阳......”   惊涛扶着程思良走到外面,程思良神智时明时灭,靠在惊涛身上,低声道:“你的安排......固然......是极好的......唯一不妥的......是......是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惊涛明知他把自己当成了桃云嫣,却强忍酸楚,道:“我明白。但你对任何人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此时日色西沉,但见远山如墨,残阳如血,耳中归鸦长鸣,松涛低伏,程思良靠在惊涛怀中,喃喃道:“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惊涛原名叫什么,或许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但那段经历,却是连做梦也忘不掉。   她家原来住在望江,年少气盛的惊涛初入江湖,追查到一宗拐卖人口的案子,结果查到明王府上,当场让杨千画下不来台。惊涛还很为此得意过一番,直到她遇上了杨千画的嫡孙杨玉荣。杨玉荣对她一见钟情,真是要星星给摘星星,要月亮给摘月亮。女人嘛,最怕这种讨人嫌却不惹人厌的男人。当杨玉荣的痴情终于让她一颗芳心暗暗浮动之时,却突然传来噩耗,杨玉荣突发急病卧床不起。   而在此时,惊涛追查的那个案子也终于有了变化。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彻底一败涂地。惊涛原本不知此案与朝廷牵涉极深,被诸位大臣联手设计,将她家族灭了满门。明王向皇帝陈情,把惊涛赐给杨玉荣作儿媳。惊涛惨遭灭门之痛,不愿苟活,但她对杨玉荣心怀愧疚,最终还是进了杨家的门。就如预料中的那般,杨玉荣一命呜呼,惊涛不堪明王凌辱,好容易逃了出去,从此漂泊江湖。却没有想到,明王也有被抄家的这一天,而她,还是要为明王陪葬么?   惊涛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喜堂之内,那满屋的红色像是在讽刺,这些年胡闹得还不够么?   “眉儿?浪无双?”惊涛忽然发觉不见了惊眉和浪无双。她刚才就在屋外,不可能他们出去一点也察觉不到。惊涛忽然抬头向上看去,屋顶上的天窗已经打开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垂帘听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2 本章字数:3494 桃云嫣正在屋内梳妆,忽听屋外一阵喧闹打斗之声,朗声问道:“屋外何人?”   一个洪亮的女子声音在外叫道:“你们让开!鸿儿,是我!”   桃云嫣迅速披衣走出,却看到惊涛形容狼狈,一身衣裳还沾了不少血迹,惊涛一见桃云嫣,神色大喜,向她叫道:“鸿儿,快去,快去断金崖救人......”   桃云嫣喝退侍卫,来到近前扶住惊涛,道:“不要惊慌,已经有人去红翎山帮她们了,倒是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快跟我进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惊涛闻言急着叫道:“不,是眉儿,还有浪无双......”   桃云嫣脸色一变:“什么?”   惊涛道:“我跟着他们到了断金崖,可是我进不去,你快去救人!”   桃云嫣沉默不语,惊涛急了,一翻身坐了起来,正要开口,忽然门外一名侍卫道:“启禀夫人,浮云候派信使回城,请夫人一见。”   桃云嫣对惊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请使者厅外等候,我即刻就来。”待那名侍卫走后,惊涛问道:“公玉乾坤呢?莫非他偷懒,竟要你来主事?”   桃云嫣却忙道:“小声些,他已经十几日不见踪影了。现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却都是耽误不得的,我只好替他下令。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人人都骂我是那武瞾之流!”   惊涛笑道:“好啊,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的本事谁不知道,一定是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比他还能干。谁不知道公玉乾坤的那些手下可没一个好糊弄的,若非如此,他们岂能真听你发号施令?”   桃云嫣笑骂道:“哦?你这寨主做的久了,气派果真今非昔比,竟真敢取笑我了!别忘了,大当家的可是我!”忽然眉头一皱,“嗯?不对,这脉相滑如走珠,你......”   惊涛神色一黯,道:“不错,我已有了身孕。”   桃云嫣看出不对,道:“你先去我床上躺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桌上有茶水,你若不愿自己动手,喊一声就行了!”   惊涛爬上床去,一摸被窝还是暖暖的,也不脱衣服就钻进去躺下,笑道:“你的被窝就是暖和,不像眉儿,整个一蜡像冷美人儿,还得我给她暖床。你先去吧,我不要紧,就是累脱了力,睡一觉就好了。”   桃云嫣过去给她掖了掖被子,轻轻带好门,走了出去。   那信使正在大厅里喝茶,满头汗也不及去擦。一见桃云嫣走来,忙起身下跪道:“见过夫人!”   桃云嫣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道:“战况如何?”   信使闻言却眉头紧锁,道:“主公命侯爷攻打四合镇已半月有余,仍是久攻不下,派属下前来请令,该如何取舍?”   桃云嫣道:“你回去复命,让浮云候放弃四合镇,全速转道南行,改取唐多县。”   信使道:“属下明白,但不知城主......”   桃云嫣道:“按我说的去做,该什么责任我担着!明日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唐多县的印信!”信使不敢再说什么,领命而去。   桃云嫣正要回屋,却又有手下来报:“朝廷派遣使者送来请柬一封,请城主后天前去商议借道青阳有关事宜。”   桃云嫣接过请柬,道:“知道了,让殷堂主先去接见使者,请谢堂主来一趟!”   谢风很快赶到厅内,桃云嫣看到他脸色难看,面色一沉,道:“哭丧着脸做给谁看?生怕别人不知城主失踪么?”   谢风闻言慌忙跪下道:“夫人恕罪,请夫人责罚!”   桃云嫣道:“起来回话。还没有找到吗?”   谢风连忙起身,仍是战战兢兢地道:“属下带人已找遍整个城主府内,派出城去的人也回说并没有见到城主。”   桃云嫣眉头皱了起来,她代公玉乾坤发号施令尚可。但此次皇帝亲至,她不能出面,又不能只派个堂主去谈判商议。公玉乾坤再不回来,这可不大好办。   谢风见桃云嫣沉默不语,道:“夫人若是为难,属下可以前去商议,再拖延几日。”   桃云嫣口气缓和了一些,道:“拖延不了几日了,再派人商议恐怕皇帝会直接认为我们不肯同意借道,直接派兵攻城。罢了,你再派人去找,晚上再来见我。”   谢风道:“是,属下告退!”   谢风走后,桃云嫣回到了房中。直到黄昏将近,桃云嫣才走了出来。谢风早候在外面,向桃云嫣躬身一礼,道:“见过夫人。属下虽然还没有城主的消息,却想到一件要紧事,请夫人定夺”   桃云嫣道:“什么事?”   谢风道:“城主所在的寝殿,除了城主之外,就只有夫人可以进去,属下猜想......”   桃云嫣道:“我知道了,叫他们守在这里,你随我去!”   二人走进城主府最深处,来到公玉乾坤的寝殿前,桃云嫣道:“你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寝殿中茶烟袅然,被褥整齐,却空无一人。桃云嫣继续往里走,走到后屋时忽然隐约听到一种明亮悦耳的歌声。循着歌声转到后山,歌声清晰了许多。公玉乾坤的声音低沉圆润,字字如珠,如此明亮的歌声唱来竟也带了几分伤感。   桃云嫣看到公玉乾坤坐在高高的石阶上,望着远处逐渐沉下去的夕阳。桃云嫣走到近前,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夕阳在天边拖出一片血红,慢慢沉入夜幕里。   一曲终了,桃云嫣道:“这是什么歌?”   公玉乾坤笑了笑,道:“这是柔佛语,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公玉乾坤拂去身旁台阶上的尘土,示意桃云嫣坐下来。   桃云嫣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信使前来请命,你刚才不在。我已命浮云候放弃四合镇,改为进攻唐多县,明日早上便有消息了!”   公玉乾坤道:“鸡肋之物,当断则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做得很好,如此我也放心了。”桃云嫣道:“还有一事,使者带来了皇帝的手谕,他想假道青阳前往望江,以剿灭明王余党。此事还须你尽快决断。”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行军打仗,从来没有皇帝亲自做先锋的道理,此事蹊跷,你还是及早防备。”   公玉乾坤仍然不看她,望着已渐渐暗下去的天边微微笑道:“你也看出来了?那依你看,我是借还是不借?”   桃云嫣道:“借与不借都非上策,若是借了,必是唇亡齿寒之局。但假如不借,就会挑起武林与朝廷公然开战,遗祸江湖!若能设计*皇帝转道西去,既保全武林,又削弱朝廷势力,平定西陲更是易举!”   “不错,但皇帝精明,岂肯损己利人。他若被我*退,却不西去御敌,而是班师回朝。我为顾全大局不得不出兵,此消彼长,武林必定式微!如今唯有......”   “暗渡陈仓!”两人同时说道。   公玉乾坤笑道:“不错,我向来吝啬,皇帝给我两个选择,我只给他一个!但这暗渡陈仓一计却至关紧要,主帅应变之能须过于常人。赤电武功虽盛,但性野情急,当不得主帅之职!这主帅一职,你可有人选?”   桃云嫣却是避开了他的目光,道:“城主麾下人才济济,何需烦扰?”   公玉乾坤没有回答,看着桃云嫣,桃云嫣也看着他。   “请柬留下,此事不须你费心了。你若无事,先去吧!”公玉乾坤说罢望向了远方,眼神再次变得飘渺而不可捉摸起来。   桃云嫣起身走后,一人从旁边转出身来,看着公玉乾坤,不敢打扰他。   良久,公玉乾坤仍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赤电忍不住道:“主公,这仗还打不打?”公玉乾坤慢慢地道:“当然要打,不过,第一套方案作废,按第二套方案实施,你去准备吧!”   赤电道:“可是,主公你......”   公玉乾坤并不抬头,却道:“嗯?赤电,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赤电忙道:“属下不敢!”却仍然忍不住抬头道,“可是......” 公玉乾坤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慢慢地道:”没什么可是,你要知道,我打下这江山,并非为了一己私欲。我在一天,就终有一天会下手杀了他。我既不忍让她伤心,不如及早决断,拖下去百害而无一利。这武林有我无我都可,反而我的存在会让明王忌讳。你放心,今后江山可保百年无逾,而百年之后,将是另一番天地!不等赤电说话,公玉乾坤继续道,“不要贪心,江山代有才人出,青阳独领百年风骚已是难得了!” 赤电似乎有些不忍,道:“我原以为主公只是将计就计......” 公玉乾坤笑了起来:“正如激将法,是否入局与看破与否本就无关的。就算知道了,也得心甘情愿往里跳,她实在由不得人不爱!我不该怪思良,但若重新来过,我还是会杀死他。因为,他终究难逃一死!”   公玉乾坤像是有些倦了,低声道:“身后事已定,有我无我都可,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说罢将眼睛一闭,向后挥了挥手。赤电叹息了一声,却向公玉乾坤躬身一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子兮子兮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2:22 本章字数:3052 浪无双醒来之时不知身在何处,但四壁颇为阴冷,当是处于地下。浪无双也不惊慌,安然坐着,不多时便听见“哗啦”铁链响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将两碗饭放在他面前。   浪无双道:“兄台慢走,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现在何处?”   岂料那人如若不闻,转身就走。浪无双起脚将身边石凳踢了出去,那人向旁一闪,浪无双的右指已点到身前,浪无双一指点过,顺势向记忆中门的方向滚去。   “叮叮”两声刀剑击地的声音,浪无双躲过几下攻击,纵身扑进了水潭。   “扑通!扑通”几声,几名黑衣人纷纷跳下水潭,过了好久才冒出头来,向岸上之人摆了摆手。那名领头人骂道:“废物!”示意众人上来,再换一批人下去。   不久之后,第二批人也冒出头来,一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大人,这小子从排水渠游走了,兄弟们气息不足,游不过去啊!”   领头人道:“怎么可能?这排水渠既狭且长,那小子就是游得快,一刻钟也游不到头,他怎么可能游过去?”   那人道:“大人,属下亲眼所见......”   “废什么话?还不赶紧带人到那头去拦!”   “是,是!”留下一半人看守在这一头,众人连忙向排水渠另一头赶过去。   浪无双从水中出来,刻意沿着水渠边沿踩出一道脚印,又原地倒行返回,迅速躲进旁边一间石室之中。那些人匆匆赶来,果真将水渠出口团团围住,浪无双正要悄悄溜走,忽听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浪无双躲在门后,心思急转。若那人进来一定会发现他,外面至少有二十多人,他就算重新跳进水渠也逃不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有几步之遥了。浪无双蓄力待发,准备一击制敌。   那人迈步进屋,浪无双蓄势已久的右臂如弹簧般弹起向那人抓去,同时他飞身扑出,拦腰抱住那人,不让他身子落下时发出声响。   不料那人竟然不躲,也不出声,任他扣住了脖子,两人滚在地上。   浪无双一触到那人身子,便察觉出不对,玉颈柔滑,不盈一握,身下更是一片柔软,这人分明是个女子。浪无双脸上腾地红成一片,却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只好这样扣着对方的脖子,将她压在身下。   两人在地下趴了盏茶时分,外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叫声:“那小子已从这里逃了!快追!”听得一阵脚步声远去,浪无双刚要松开那人,忽然身子一颤,已凌空飞了起来。两人身子刚落到石梁之上,只听一人迈步走了进来,四下看了看,又走了出去。   浪无双又听了听,确定附近无人之后,仍是扣着那女子的脖子不敢松开,低声道:“阁下何人?”   那人脖子被他抓住,不能开口,伸手在他背上写了两个字:“你猜!”   浪无双道:“在下双目不便,阁下见谅。”   那人似乎是呆了一下,忽而两片温热的唇吻了上来。浪无双心中一颤,手下一松,将手环上那人腰间,两人不顾一切地吻了起来。   良久,两人方才分开。浪无双颤声道:“云嫣,是你吗?是你来救我了吗?”   桃云嫣握住他的手,道:“我在这里。”   浪无双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喜极而泣,道:“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云嫣,你不要走!我真想一生一世这样抱着你!”   桃云嫣道:“我在这里,我不会走了。”   两人正拥在一起,忽听屋外有人喊道:“夫君!夫君!你在哪里?”   桃云嫣面对着室门,正见那人跑来,身子巨震,如遭雷击。   惊眉奔到近前,见到桃云嫣和浪无双抱在一起,顿时一阵水雾蒙上了眼睛:“姐姐......”惊眉口中叫着桃云嫣,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浪无双。   浪无双也听到身后惊眉的喊声,登时大急,正要解释,忽然桃云嫣猛地推开了他。浪无双急道:“云嫣,你听我解释......”   桃云嫣却不理他,冲惊眉道:“眉儿,你过来。”   浪无双急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她的......”   桃云嫣道:“浪公子!难道你从来不知道责任为何物?”   浪无双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道:“你,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云嫣,我们走吧,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纷纷扰扰的恶俗世界,去找一个地方隐居,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桃云嫣冷笑道:“你才二十不到,正值青春年少,大好时光,怎可作此颓废之语?何况朝廷所辖之地仅是天下一隅,海外无限风光你可曾亲见?你未见过,怎能一概贬斥为恶俗世界?”   浪无双伸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桃云嫣道:“我是眉儿的姐姐,今日将她交付于你,好好待我的眉儿,你若前恭后倨,让她名不符实,为人笑柄,我必不轻纵了你!”桃云嫣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浪无双紧追两步,拉住她的衣袖,颤声道:“子兮子兮,今夕何夕?”   桃云嫣脚步一顿,声音如常:“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桃云嫣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云嫣!”浪无双颓然坐倒在地。   周围脚步声乱响,浪无双冷然道:“你们想抓我,就过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些人却并不动手,浪无双正要开口,只听惊眉在旁道:“你们先下去吧!”   浪无双脸色一变,忽然想起,惊眉正是公玉乾坤的手下。浪无双冷笑一声,对惊眉道:“你为何抓我来此?难道只是遵从父命么?”   惊眉急道:“不是的,我是救你出来......”   浪无双道:“救我还用得着关在牢里吗?”   惊眉不作声,浪无双问道:“是公玉乾坤命令你抓我的?”   惊眉忙道:“不是,不是他!是......”   浪无双道:“是谁?”   惊眉犹豫了一下,道:“是......孙秀。”   浪无双怔了一下,道:“带走恋儿也是他的命令?他为什么要抓我们?”   惊眉道:“是,是他所命。”   浪无双道:“说啊,为什么要抓我?”   惊眉道:“为了,为了引姐姐来这里。”   浪无双一急,手上用力,抓着惊眉的手道:“他想杀了云嫣?”   惊眉忙道:“不,不,他绝不会伤害姐姐的,他是......”   浪无双道:“那是为何?”   惊眉却道:“我答应过他,不能说的。但你相信我,他绝不会伤害姐姐的!”   浪无双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惊眉也松了口气,道:“夫,你浑身都湿了,我扶你去换件衣裳吧!”   浪无双却拉住她的手,道:“惊眉,对不起......”惊眉转过身来,听浪无双道:“惊眉,我要出去,你能放我走吗?”   惊眉犹豫了一下,道:“孙秀现在不在这里,待会儿我带你出去,不过湿衣伤身,你还是先跟我去换一件吧!”   浪无双道:“谢谢!”   惊眉脸上一红,低头道:“你是我的夫君,不用这么客气。”   浪无双心下尴尬,却也不好反驳,只得跟惊眉向外走去。    本站提供的武陵源版权属于作者薛灵犀。武陵源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薛灵犀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