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收集整理纯净版 看小说 上久久 www.sxcnw.org无广告无弹窗 -------------------------------------------- [烟花一醉 / 沧海蝴蝶 著 ] 书籍介绍:   睿智英俊而命定天下的贺兰肖,心狠手辣却痴情如一的青王,神秘莫测能窥视天机的千机天尊,潇洒如风却爱得深沉的赵奕。   各种人物,命运交错。   一路生死相搏,破棘前行。   到头来,才发现,耍尽千种心机,用尽万般手段,天下动荡,皇权颠覆,不过是场以爱为名,以恨为因的较量。   世间万物,种种风情,逃不过的是人心。   待烟花似醉,繁华成梦,潋潋流年后,谁能比翼双飞,换得一世成全。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大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2424   离国的祭祀大典,是离国最的典礼,十年一次,场景浩大,在赵氏皇陵前的祭坛举行,到时所有皇室子孙,文武百官以及在民间最有深厚德望的人皆要来参加。   三百年前赵无邪登上帝位之后,为感谢上苍垂怜,决定举行巨大的祭天仪式。而三百年间,这个节日已经成为祭拜赵无邪以及千机天尊的大典。   这两个传奇般的人物,缔造了流传三百年的赵氏王朝,对整个离国而言,是如神一般的存在。   如今距离那日还有一个半月,整个皇宫都在紧张忙碌地准备。   屋里弥散的是上好的龙涎香气息,明黄色的幔帐,价值千金的紫檀木桌,无不显示着这里主人的高贵。   “离举行祭祀大典的日子不远了,我们的事都安排好了吗?”御书房里本在认真作画的赵靖,铺上上好的江南墨宣,突然停下手中的笔,淡淡说道。   一句话听起来很随意,也很平常,但在空荡荡地屋子里响起,无形中带了几分奇怪。   静静的屋子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他微微的喘息声,诡异的气息立刻在寂静的屋里弥散开来,一切的事物都仿佛变得紧张起来。   而赵靖一直提着笔没有落下,静静地等待着。他脸色平静,但手忍不住细微地颤抖,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好久才有一个声音响起:“已经安排妥当。”   声音平静而淡定,温和而令人莫名地安心。   赵靖松一口气,有些埋怨地对那个人说道:“不用顾虑,他不会安排人盯着朕的。”   又是没有任何声音。   赵婧无奈地摇摇头,再次开口:“你先下去吧,帮中应该还有事情要处理。”   依旧没有回答,只有一阵细细的风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赵靖看着上好的江南生宣,嘴角讥笑。   那个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人,从不把自己、甚至整个赵氏放在眼里,如此自大、张狂。   八岁那年,林暮岩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皇兄们一个个倒在断头台上,想让自己不敢背叛,却不知更让他萌生了复仇之心。   林暮岩,总有一日,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而我赵靖就是你的掘墓人。   赵靖落笔,笔锋勾转,一个鲜红的“杀”字跃然纸上。   与繁忙的皇宫不同,与之相连的青王府内却是一片平静祥和。   院中两人,一人淡紫衣袍,气质高贵,姿态潇洒。   一人黑色绣金宽袍,面色冷峻,王者之气尽露。   此刻两人一起坐在玉石桌边,对着桌上的棋盘,凝目深思。   他们已经下了很久,棋势也由一开始的平静无波,变成现在相互紧*,不分上下。   是输是赢,还未成定数。   “本王最近听到一些传言,心有疑惑,不知真假,还请青王解答。”赵奕落了一子,悠悠说道。   “何事?”林暮岩看着棋盘,皱皱眉头,也落下一黑子。   赵奕举起一白子,没有落下,而是漫不经心地说:“传言青王你想借这次祭祀大典登位。”   “的确如此。”林暮岩很平静地回答,看见赵奕还不落子,眉头轻皱,问道:“为何还不落子?”似乎现在在他眼中,一切都比不上眼前的这盘棋。   赵奕盯着棋盘,有些叹息地回答:“棋子交错,形势复杂,一步错步步错,故深思而后行。”他思考一番,落下棋子。   “齐王认为不妥?”听出赵奕话中的意思,林暮岩一边下棋一边问,但语气很随意。   “贺兰家族力量日益壮大,当下之急应该先除贺兰家!”赵奕赢了一招,慢慢抬起头,盯着林暮岩,很认真地说道:“武林中早已反对青王你专权,呼声强烈,如此风口再*迫赵靖退位,必定更引波澜。”   而林暮岩似乎没有感觉赵奕盯着自己,继续下自己的棋,也赢了赵奕一招,才说道:“那又如何?”   “民心丧失!”赵奕脸色突变,忽然TF棋盘,站起身来,盯着林暮岩,“若要称帝,必要细心谋划,万事俱备,为何如此急躁,还选择在祭祀大典之上?”   在赵奕看来,林暮岩不是不可以称帝,这天下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但不可如此莽撞,应该着实安排一番,民心所向,才是长久之计。   对于赵奕的态度,林暮岩没有生气,他将目光从桌上移开,抬起头,看着赵奕,淡淡问道:“那又如何?”   依旧是这一句,却又多了几分不在乎。他林暮岩何曾在乎过他人的看法,又何曾改变过自己的决定,当然除了那个人。   “好吧。”赵奕只能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再次说道:“那让赵靖写份退位诏书吧,他一向很听你的话,肯定会同意的。”   有了那份圣旨,至少可以名正言顺些。   林暮岩冷冷答道:“不需要。”   他站起身来,幽幽说道:“看来这棋是下不完了,齐王想必还有要事,本王就不留你了。”   “那么本王就恭祝青王你的江山能万年不变!”赵奕狠狠扔下这句,冷哼一声,衣袖一拂,大步出了青王府。   林暮岩一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被打翻的棋盘,拈起一枚未落地的白色棋子,手指轻转,将它慢慢碾成白末,精细白腻的粉末顺着他修长缓缓落于玉石桌面,再伴着清风消失在眼前,恍惚从未出现。   赵奕想要的是江山稳固,而他林暮岩从来就不在乎,他想做只是*她现身而已。   她给了自己力量,给了自己权力,给了自己天下,也给了自己无尽的仇恨。   他恨她,他要她亲眼看着在祭祀大典上祷告赵氏王朝繁荣昌盛的时候,颠覆它,在的祭祀大典上夺了这一切!。   寒风咋起,他凌厉而笑。   师尊,且看我如何夺走你亲手缔造的江山吧。 正文 第一章 我穿越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2518   四月刚过,人间芳菲已散,此处桃花依旧,如梦如幻,与绿叶相交织,显得分外妖娆。   他一身青衣卧在玉石上,以手撑额,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耳际,姿态明明很慵懒却透着股庄重的气息.清风过林,娇嫩的花朵轻飘落地,落在他的肩上,而他却一动不动,只是默默看着远处的桃花。   天色渐晚,四周的景色慢慢消弭在黑暗中,而他依旧不愿起身,伸出手,皎洁的月光便柔柔地落在他的手心,那修长干净的手指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白皙,宛如凝玉。   又过了一天,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见面的日子更近一天了,想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   忽然笑意凝固在嘴边,因为刚刚还静谧的夜空,突然蓝光一闪,就像在黑幕上撕了一道大大的裂口,奇特而诡异,继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那道裂口里直直向自己袭来。   月光如练,树林茂密,繁花盛开,更有美男栖息玉石,是多么美的景象,某人降落时就是这种感受,她也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场景,可是想到从这个高度跌下去,不死也残,倒是让自己这一花季少女怎么办,于是她秉着多一字浪费的原则,用尽全力大声叫道:“接住我!”   玉石上的男子猛然一震,继而反应过来,衣衫一飘,已经起身,手臂一抬,将来人稳稳接在怀里。   顾景筠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温和而宁静,可是不知为什么景筠却看见那些隐藏的失落与不甘,就像平静的海面,咋一看平静无波,仔细再看才发现细波涌动。   不过她没有太在意,这种情况下还是先长长舒口气,感叹这条命保住了才是正经事,于是她长呼一口气,然后腰一挺利落地脱离了男子怀抱。   “谢——”一字未说完,一道蓝色的光立马将刚落地的顾景筠笼罩起来,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意识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顾景筠抓狂地叫道:“我靠,还来!”四周的景象飞速的转动,无数熟悉的、陌生的场景被远远仍在身后,景筠在这时光转瞬中逐渐逝去意识,昏迷过去。   刚醒来时头有一点晕,顾景筠揉揉头,用她向来简略的思维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个高崖,没有任何草木,月亮出奇的大,风出奇的冷。   然后她迈着半醒的步伐走到崖边,当她看清那悬崖时昏睡的意识一下子苏醒了,要是刚刚一不小心落到了这个地方,那可就悲剧了,想到这,她努力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那些就如梦一般,梦一般的景色,梦一般的人物,还有梦一般地在帅哥面前爆粗口。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天空,月亮带着朦胧的光,柔和地挂在空中,洒下白玉般的碎光,是那么美丽却又那么虚幻,她有些恍惚,刚刚,可能,也许真的是梦吧。   远处突然银光一闪,继而“嗖——”的一声,一缕头发被快速掠过的风吹起,一支箭就在离脸几毫米的地方惊险擦过。顾景筠立刻抬头望向对面,远处一人骑马在先奔跑,身着白色长袍,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身影修长,身后几人虽未骑马,但速度也快,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缩小。   这一批人在对面树林里穿梭,眼看越来越近,就要到自己眼前,按说该避一避的景筠,却在看到这幅情景的顾景筠已经惊讶地忘记去躲,反而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难道我穿越了?他们的服装,骑马的方式,用的武器无一不在告诉景筠那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只是一会,那批人已经到了面前,面对悬崖,那位骑马的少年似乎没有丝毫减速地样子,反而催促得更加急迫,他的容颜被舞动的黑发遮挡,看不清楚,拉马缰的手指修长而洁白,即使是被人追杀却仍透着股潇洒的气息。   悬崖前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她,眼中尽是惊讶,可是身体没有一丝犹豫很灵活地一跃而起踏在马背上,马一声长嘶落入崖底,而他却得到助力奔向这边。身后的箭在一瞬间射向他,还有她,“姑娘小心!”来人一声大喊,将顾景筠扑倒在地,抱着她顺着斜坡滚进山下的树林。   “老大,怎么办?”看到两人消失在眼前,追逐的黑衣人有些慌乱。   “他中了溺霜之毒,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去向青王禀报。”领头的黑衣男子四十左右束着武士发髻,目光冷酷,脸上的一道伤疤从左边的眼角一直划到右边的嘴角,在月光下像条深红的蜈蚣一般显得分外狰狞,他的语气很镇定,一声令下,便带着黑衣人消失在林里。   两人一直滚到小溪边才停下来,这时景筠发现抱住自己的少年已经晕了过去,便毫不留情地将他从身上推开,突然想到那些箭,又立刻坐起来,将少年细心地翻过身来,查看伤口。还好只有一支箭射中,不过长箭在翻滚地过程中折断,要取出来的话只能撕开衣服。   景筠犹豫了一下,撕开了他的衣服,发现那箭竟然是带毒的,箭周围早已血肉模糊,黑气还在扩大,腐烂的肉还在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景筠从没看过如此狰狞的伤口,强忍着才没昏过去。   她掏出口袋里的小刀,细心地将断箭取出来,将嘴凑上前,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然后用溪水清洗少年的伤口,顺便漱下口。她猜想像这样的人肯定会带有金疮药,便开始搜寻白衣少年的怀里,从少年的身上她找到一些药与银子,景筠分不出是什么药,只好将药粉洒落在伤口,将药丸喂少年吃了几颗,至于是不是毒药,她就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嘛!   做完这一切,她就准备离开,不过刚走几步,又去捡了些树枝,在白衣少年的旁边升了一堆火,然后蹲在少年身边。   这时她才有时间好好端详少年的容貌,白衣少年大概十九岁,依旧在昏迷,跳动的火焰将他的脸照得通红,他满脸血迹掩盖不住他的英俊,黑发如墨,容颜胜雪,五官分明而俊朗,不带一丝狼狈,此刻乌眉深锁,双眼紧闭,但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   顾景筠想了想,解下右腕手链趴下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追杀,不过相逢就是有缘,看在你救我一面的份上,我也尽力救你了,但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这些银子我用手链交换,不是偷的哦。”耳边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又如清风入耳,沉睡的少年眉头动了动,将手中的东西握紧了些,而她微微一笑,然后起身离开。 正文 第二章 静水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3156   “少爷,少爷?”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一群褐色布衣人终于找到了他们在溪水边昏迷未醒的少爷,可惜却怎么也叫不醒。   “你们这么叫,他怎么可能会醒?”一旁传来的声音充满不悦,隐约还带着怒火。说话的女子身穿暗蓝色番袍,齐肩的短发被简单地束起,一身男子打扮。   众人很识趣地给她让了条道,谁不知道这是少爷的青梅竹马,老爷的义女,除了老爷连夫人也不放在眼里的贺兰家族的第一脾气暴躁女——温珞珞。   温珞珞的目光从贺兰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心里垂挂的东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那东西浑身晶莹剔透,由水晶制成,似乎是条手链,一看就是女子的东西。   这家伙怎么会有女子的东西,还握得这么紧?想到这,她径直走到贺兰肖的身边,举起拳头就对着他的脸挥过去,可是还是停了下来,低声说道:“唉,面对那么帅的脸下不了手啊。”   “扑哧——”旁边一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温珞珞指着那个笑的大汉,勾勾手指,“你去弄点水来。”   “你不会是想?”那个大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没有动,只是担心地看了看贺兰肖。   “要你去就快去。”温珞珞瞪大眼睛露出危险的气息,那位大汉立马就到一旁灌水去了。   “给你,小姐。”大汉殷勤地把灌满水的竹筒递给温珞珞,温珞珞傲慢地接过去,眉毛微微上扬,手一抖,那水就流了出来,眼看就要流到贺兰肖的脸上,刚刚还昏迷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灵活地向旁边一移,躲过了被冷水泼上一脸的悲剧。   “珞珞,你不用这么对我吧。”贺兰肖的语气却没有带太大不悦,似乎已经习惯温珞珞的做法。   “没什么大伤,装睡什么?”温珞珞的目光还盯着那手链,丝毫没有注意贺兰肖难看的脸色。   “你们来扶我一把。”贺兰肖感觉背部的伤口再次裂开,火辣辣地疼。一旁的人立刻将少爷扶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贺兰肖背后的伤口远比前面的严重,被撕裂的衣服已经被血迹凝固沾在身上。   “哪个混蛋这么对你!”一看到伤口,温珞珞立马扑上前去,拍开那些大汉的手,小心地扶起贺兰肖,看到处理的伤口后,火气又上来了,“那个女的有没有脑子,怎么能这么处理伤口。”其实顾景筠是觉得将贺兰肖脸一直趴在地上不太好,加上想看看贺兰肖的脸,便将他翻过身来,只可惜最后看呆了,忘记再翻过去了……   “女的。”贺兰肖只是呆呆重复了这两个字,低下头看手心中的手链,六菱形水晶小珠间穿插着两个淡蓝色星星宝石,在手心中发出柔和的光芒,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女孩,突然有些呆了,那个女孩穿得是什么?蓝色的,紧身的,短短的是裤子?上面是?衣服?头发的样式?明明是那么奇怪的衣着,却给自己一种清新优雅的感觉,手心里冰冰的感觉告诉自己那不是梦。   “你在想什么?”发现贺兰肖没有接自己的话,温珞珞疑惑地去看贺兰肖,发现贺兰肖在盯着那条手链发呆,立马掐了他一下。   “哎哟。”贺兰肖不得已收回目光,气呼呼地看向温珞珞,“你干嘛?”   “你又干嘛?”温珞珞没好气地回答道,眯着眼,用诡异地语气问道:“那是什么?某个女人的定情信物?”   “你想什么呢?”贺兰肖没有做解释,将手链塞入怀里,打量一下四周的人,发现没有那几张熟悉的脸:“袁鹏他们呢?”   “估计今晚就能到,约定在老地方会面。”   “好。”贺兰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脸问温珞珞,“不过,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要事了?不过我不告诉你。”温珞珞的目光隐约有些闪躲,明显不愿意告诉他是什么事,贺兰肖也没在意,反正到时候她还是会说的,现在还是先去会面地点等待袁鹏等人带来的消息。   “少爷,那我们现在去哪?”旁边的人看这两人不再说话,只好上前一步询问。   “十香客栈。”   昨夜景筠一路向南行,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小城,令她很奇怪的是,明明已是半夜,城门不仅大开,而且一个站岗的侍卫都没有,只剩下几盏纸糊的红色灯笼在风中摇曳,红光映照着“静水城”三个大字以及斑驳失修的城墙,从城门口向里面看,宽广的道路上寥无一人,那样子阴森中透着诡异,诡异中透着恐惧,景筠看看身后漆黑如墨的深山,再看看前面如鬼城般的静水城,一咬牙走了进去。   进去后发现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不用被当成大熊猫参观,她顺着街道走了好远,才发现一家还点着灯的店,景筠一边敲门,一边摸摸口袋里的碎银子,这些是那会帮贺兰肖找药时翻出来的,那家伙身上银子还是挺多的,但景筠只取了一点,怕贺兰肖自己有急用。   “谁啊?”开门的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头戴一顶草毡帽,两撇小胡子,一脸疲倦,但眼中却透露出商人特有的精光。   “老板,我想住店。”   “啥?”那老板的疲倦立马没了,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景筠一番,眼前的人头发散乱,衣服不像衣服,鞋子不像鞋子,浑身打扮一个异族人,立刻面露惊恐之色:“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一路过的。”景筠立马塞了一小角碎银给老板,睁大泪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地说道:“老板,我与家人走散了,一不小心滚下了斜坡,腿还受了伤,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你可怜可怜我,随便一间就好了。”   “嗯,算了,你进来吧。”老板似乎对景筠的话不敢兴趣,而是将那角碎银仔细看了看,半晌才说,“你就住二楼最里面那间吧。”   “嗯,谢谢老板。”对于洗澡换衣服的事,景筠现在还不太敢麻烦这位貌似不太好说话的老板,准备住一晚就走,明日再寻他处。   这是一家很小的客栈,看样子生意并不景气,柜台上还摊着账本,放着算盘,看样子刚刚这老板在算账。那老板一说完话,就又回到柜台后,将账本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算账。   “老板,这么晚你还不睡啊?”看到老板的样子,景筠实在想不出这家店生意会好得要熬夜来算账。   “唉,明天要交税了。”老板头也没抬,手还在拨动算盘,语气十分愤怒,“这静水城从两年前就一日不如一日,几个月都没人住店,哪还有什么钱来交税,该死的狗——”老板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古怪地看了一眼景筠,语气很不友好地说:“喂,你怎么还不上去,想走,钱我可不退的。”   “不会,不会。”景筠只好自己一人爬上二楼,不得不承认这客栈连楼梯都是很破的,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吱的木板松动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塌陷,景筠怀着忐忑的心情跨上二楼,一直走到最里面,最里面的屋子是这一楼最小的一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立刻扑面而来,景筠摸索着用桌上的火折点燃蜡烛,这才看清屋里,乖乖,这么厚的灰,好在被褥还算干净,景筠拍打拍打被子,稍微整理一下,钻进了被窝。   明明累了一天,可是景筠却怎么也睡不着,也只有现在她才能好好回想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顾景筠,十八年华,就要跨入期待已久的大学校门,没想到竟然穿越了。   景筠一直是一名标准的宅女,万事靠网络,要不是张倩死活要搞什么野营,非拉着自己搞什么青春纪念会,自己会在捡柴火的时候迷路,被那该死的蓝光拖到这里来?如果能回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翻了个身,不过这可是穿越啊,多少人都难以遇到的机遇啊,不好好来个儿女情长,皇权颠覆,混个风声水起,怎么对得起来这一着!可是现实是,想想明天怎么过吧,没钱没势,没地方睡觉,唉,景筠一声长叹,把头埋进被窝。 正文 第三章 再次相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2971   “姑娘,你醒了。”一打开门,小二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昨晚休息的怎么样?饭菜已经备好了,您是在楼下吃,还是送到房里?”   “就在楼下吧。”景筠随意答道,迈下楼梯,底下已经有些人正在吃饭,小二将她引到一张桌子前,去招呼其他人了。   刚咬一口,还没来得及感叹这馒头没想象中的硬,就看见老板向这边走来。   “老板,我吃完就走,吃完就走。”景筠慌忙将口中的馒头咽下,仓促地说。   “姑娘说得什么话?你要住多久都没关系。”   “我怕钱不够。”景筠底气不足地回答。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点小钱吗?算我请了。”老板挥挥手,满脸不在乎,“不能让外来人认为我们静水城的人小气。”   “是啊,姑娘,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旁边一个蓝色布衣的男子接口说道,“姑娘放心住下好了。”   老板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昨天我被事情弄得心烦,态度不好姑娘别介意。今天全解决了。”   不知是日光还是其它缘故,今日的老板显得是那么和蔼可亲,语气也是那么亲切,叮咛声充满关心:“姑娘,你有什么事就跟王二讲,什么都不用在乎。”刚刚引路的小二立马过来点点头,王二,小二?真不知是小名还是称呼?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景筠感动得热泪盈眶,低下头继续喝碗里的粥,但眼神却有了变化。   吃完早饭便又回到了房间,王二殷勤地替她推开门,房间已经打扫过,比昨晚干净许多,她看看镜中的自己,披头散发,白色衬衫已经黑了大半,紧身牛仔裤全是泥点,还有那双白色短靴已经不能称之为白,自己都不愿再多看一眼。   “小二,能不能帮我去买几套衣服,再派人打点水来。”   “好嘞——”王二得令便退下了,景筠刚关上门,底下突然传来喧闹声,她停下动作小心地打开一条缝向楼下张望,楼底下来了群戴斗笠的人,看样子似乎与老板起了争执。   楼下来的五位戴斗笠的人正是贺兰肖等人,多余的人已经被打发回去,此刻他们听说要住的那间屋子已经被人住了,心情十分郁闷,这间客栈几个月不来一个人,来的也不一定住那间屋子,今天怎么就这么巧。   “老板,你怎么能将那间屋子给别人住!”说话的女子杏目怒睁,双颊渐显怒色,握紧的双拳狠狠砸在柜台上,丝毫没有女子的温柔之气。   “姑娘消气啊,凡是要讲个先来后到,那位客官昨天就来了。”老板好生赔笑,心里也郁闷啊,怎么今天又有人要住店,平时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人,今天一来这么多,还偏偏要住已经有人的屋子,“本店空屋子很多,上房也多,包你们满意,你们?”   “算了。”贺兰肖拉住温珞珞,害怕再这样下去会引人注目,低声道,“那给我们两间上房吧。”   “好,好。”老板立刻松口气,“王五,带这几位去天字一号房与天字二号房。”   “好嘞——”另一名伙计王五立刻迎了上来,弯下腰,恭敬地说道:“客官,这边请。”贺兰肖并没有动,突然抬头向景筠那边望了一眼,目光犀利而有神,景筠立刻将仅有的一条缝关上,她没能看清那群人的相貌,但直觉告诉自己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贺兰肖缩回目光,对温珞珞低声几句,温珞珞似乎有些不高兴,看了贺兰肖一眼,走出了客栈。   “那位姑娘?”王五不解地问。   “没事。”贺兰肖没有多说,抬腿跨上了楼梯,那在景筠脚下发出吱吱声的楼梯,在这群人的脚下却稳定如一。   不一会的功夫,景筠安排的事情就已准备妥当。景筠脱下衣服,跨进浴桶,舒舒服服地开始泡澡,一接触到热水,她整个身心就开始软下来,迫不及待地闭上眼,好好享受。   这一泡就泡到水凉了,才起身,她换上准备好的那件黄衫,只是不太会弄,费好大劲才大概弄好,头发随便梳了个记忆里的古代发髻,三分相似就足够了。   一打开门,王二就进来收拾物件,抬头看见景筠,顿时呆住了,景筠长得并不十分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十分干净、清爽,配上一身古代装扮,显得落落大方。王二只觉得她就如出水的莲花,咋一看并不惊艳,但细看却带着几分淡雅。   “喂。”景筠看到王二发呆的样子,只好拍了拍他的肩,她可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贺兰肖的衣服她都撕过了,拍个肩算什么。   “姑娘您吩咐。”王二立刻正色说。   “把我那些衣服拿去扔了。”景筠指着那些换下来的衣服对王二说道。   “这些都扔了?”虽然没有见过这些衣服,但看做工布料也算上品,怎么说扔就扔了?“那这个也扔了?”王二举起那件白色衬衫配套的白色丝巾问道。   “对,也扔了。”那条丝巾曾经是自己最爱的一条,也是为了那条丝巾,她才买了那件衬衫,而现在自己身在异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那好。”王二点点头,弯腰出去……   一关上房门,贺兰肖立刻除下斗笠,一本正经地对手下说:“你们找个机会立刻离开这里。”   “主子,怎么了?”众人不解。   “他们已经知道是这里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今晚就应该有所行动。”   此语一出,其余三人大惊,“怎么可能!”从很久以前建此楼,再到四年前故意将楼低价出售,可谓小心谋算,精心策划,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敌人大开城门,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来。”今天进城时发现城门无一人把手,贺兰肖就知道不妙,可是自己不得不来,为了取那枚玄玉令,也抱着敌人不清楚自己此行目的的侥幸,现在看来敌人不光了解自己此行的目的,肯定也已经埋伏好,之所以没有行动,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刚刚我环视此客栈,发现有些地方灰层很厚,可见是匆忙打扫,而那位伙计与我们一起踏上楼梯,楼梯却也没晃一下,可见其轻功之高。”贺兰肖看看这三个人,又说道:“他们目标应该也是玄玉令,你们现在从后门走,危险应该不大。我到晚上去取玄玉令,从密道走。”   “可是少爷,这样的话您可就危险了。”那些人明显很担心。   “没事,我已经让温珞珞去联系袁鹏等人接应我们。”贺兰肖又加了一句,“你们记住这是命令!”   “是!”   晚上景筠早早回了房,吹灭蜡烛,却没有睡,而是悄悄坐在床边,开始四处摸索。今天白天景筠仔细观察了这家客栈,发现只有这间屋子比其它屋子小一点,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而且又建在最里面,很容易被忽视以为空间狭窄造成,但景筠今天借开窗的机会看了看楼上的屋子还有这间屋子的背部,发现它根本不止这么大,也就是说还有夹层,不过值得考虑的是那么一点大的距离,比起密室更应该是一条密道。此处不是善地,要及早找到密道,关键时候还能做条退路。   找了一会,景筠有些郁闷:机关按照那么多电视剧里演的应该在床边啊,可为什么捣鼓到现在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难道是我猜错了?正郁闷的那会,耳边传来一阵细细地开门声,景筠立刻钻进被窝,假装睡着…… 正文 第四章 危机(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2620   “半轮明月,一杯浊酒,两行清风,妙哉,妙哉。”汉白玉桌前一人皓腕如雪,悬晃青瓷酒杯,另一只手手持罗扇,轻叩白玉石桌,黑发微动,衣袍轻飘。   “乡下远野,没有好酒招待还望王爷恕罪。”王大人看着月光下独自饮酒的齐王,额头渗出密密的汗水。   齐王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吴大人忍不住问道:“下官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大开城门,不是应该加紧把守,这样才能尽快抓到犯人吗?”身着青色官袍的吴大人一问完就后悔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想到这个县城一来就来了位这么大的人物,而且还是朝中传言最多的王爷,据说心思令人捉摸不透,喜怒不定,稍一粗心猜错了他的心思,那下场可就悲催了。   只是他的做法实在令人费解,三天前突然来此,要求大开城门,夜里不许有人在街道逗留,然后就坐在这饮酒,什么也不说,说要抓犯人,可三天了连个犯人影子也没看见,事实上连找都没找,就是犯人想给你看,也没机会啊。   “他会来的,哪怕知道是陷阱。”今天王爷的心情似乎不错,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至于我想做什么,子杰你不妨猜猜。”   他突然转向吴大人身边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平民打扮,此刻恭敬地低着头,语气却毫不卑微:“王爷的心思小民不敢胡猜。”   “阿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紫袍男子瞥了一眼低头的男子,语气依旧平平淡淡,抬首饮酒。   “王爷这么说,小民不胜惶恐。”朱子杰低着头,腰弯得更低,似乎要将脸埋到地上去才甘心。   “阿杰,我知道你在责怪我为什么要与青王合作。”齐王的语气终于有点惋惜之意。   “下官不敢。”朱子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   紫袍男子一挥衣袍,站起身来,左边的一绺头发顺势垂在脸边,显示出男子的倜傥与不羁,“可是本王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朗朗声音从身后传来,一眨眼的功夫紫衣男子已经到了朱子杰身后,他冷冷哼了一声,迈步离开,今晚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可不能错过,而这弯腰的人就继续弯着吧,生有一点异心的人就不能在留在身边,而自己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   贺兰肖进屋的时候,屋子漆黑一片,他凭身体敏锐的触感小心地避开桌椅凳子。不远处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熟睡,面朝床里,散落在身后的头发乌黑亮丽。他刚走到床边,还没有任何动作床上的人儿忽然跳起来,手上的尖刀寒光一闪,直刺向贺兰肖眉心。   贺兰肖双手一夹,一扳,就夺下了景筠的户外小刀,然后单手一抄,抓住景筠的手将景筠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捂住景筠的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放心,我不是坏人。”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带着小小的调皮,景筠不动了,这个声音她认识,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听见的第一个声音,那日的少年,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已经恢复了。   景筠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大叫,贺兰肖并没有放开景筠,因为他听见已经有人上楼来,听脚步声不止一两人,然后楼上便传来搜查屋子的声音,贺兰肖脸色一变,那是他应该在的屋子。   “奉命搜查朝廷钦犯,所有人不许动。”刹那间外面人影闪动,喧闹不止,被砸的桌椅声音不断。贺兰肖手急眼手快,将床单一掀,连敲床板三下,床板下传来动静,接着床板便慢慢打开,景筠这才明白:原来这暗道的机关是在床里面,要从那边打开,怪不得找那么久也没找到。还没反应过来,床板下伸出一只手来,将两人拉了进去。   “快走!”温珞珞拉下两人关上密道,拉着贺兰肖就跑,而贺兰肖则紧抓住景筠的手,三人前后在密道里奔跑,握住自己的手宽大有力,给景筠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就像前几日将自己抱入怀中的感觉,景筠第一次产生了就此不放手的念头,可是她不能。   “你们走吧,不要管我。”走了一段路,景筠突然甩开贺兰肖的手,她不是白痴,一旦与这些人一起离开,那么追杀的命运便再也摆脱不掉。密道只能从里面打开,那些人进不来,而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只要他们出去了,那么必然会将敌人吸引走,自己逃走的希望更大一点,至于这个少年,没有自己的拖累,步伐也能更轻快些,至于道义,在命面前又算什么么。   “好。”贺兰肖一下子便明白了景筠的想法,本来人家就是被自己连累的,既然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为什么自己要去阻挡,乱世之中谁不是自私的,“前面有岔道,我会留下记号,你追上来时按记号走,一定不要错了,另一条路可是死路。”   “嗯。”景筠很惊讶贺兰肖的理解与大度,乖巧地点点头,在贺兰肖走了几步的时候按捺心下的不安,小声叫了一声:“小心。”   “嗯,会的。”贺兰肖还没说几句,就被温珞珞拉走了。   两人其实武功都不错,丢下景筠,步伐反而轻快起来,在岔道口前,贺兰肖解下腰中的玉佩,挂在左边的岔道墙边上,“那玉佩!”温珞珞一看眼神立马犀利起来,那是贺兰家族向来只传给未来女主人的,留给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放心,只是暂放,将来一定会取回来的。”贺兰肖身上没有其他物品,也觉得只有这枚玉佩才能让景筠信服,只是她说起玉佩,就想起玄玉令,虽然这次没取到,但那群人肯定以为自己已经取走,必会放松警戒,下次再来取,想必会容易些。   “快走,别想了。”这次温珞珞没有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反而拉着贺兰肖就走,“袁鹏等人就在外面接应。”   密道直通一座假山,两人很快便到了外面,出来时发现已经有多人在等待,领头的大汉古铜色皮肤,胸襟敞开,络腮胡子,正是贺兰肖手下的袁鹏。   “主子,你可算出来了,真是急死我了。”袁鹏人长得彪悍,但性格直爽,为人憨厚,一看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去,“马匹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城。”   贺兰肖看了一眼密道,不知道那位姑娘会怎么样,不过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了,他转过身来:“嗯,此地不可久留,大家立刻离开。”   等他们离开,站在最后的温珞珞人影一闪又进入了隧道,她伸出纤纤细手,将岔道口的玉佩换到了右面,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飞快地转入左边的密道。   就在她离开不久,景筠也到达了岔道口,她想起贺兰肖说的话,抬起头,果然右边的墙上有淡淡的光若隐若现,细细看来是一枚玉佩,景筠摘下那枚玉佩,塞在怀里,走进了右边的密道。 正文 第五章 危机(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2580   很快齐王一行人就来到十香客栈前,紫袍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客栈,跨入门口半步后,对一边的黑衣侍卫使了个眼色,黑衣侍卫立刻领命退下。一旁的吴越山与王太昆感到奇怪却不敢多问,只能跟在后面走进客栈,而齐王直奔二楼最里面的屋子,推开门没有任何人影。   “人呢?”冷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属下无能。”王五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   紫袍男子也不管他,直接走向景筠的屋子,站在景筠的屋子里,仔细打量了屋子一遍,然后径直走到床边,用扇子敲打几下。   “下官立刻派人打开。”一旁的王大人眼睛明亮,一下就明白床下有密道。   “不用。”淡淡的语气透露着上位者的霸气,又带着十足的自信,“这密道只能从里面打开,又是千年玄铁,不用白费力气了。”   “那下官?”王太昆面露难色。   “本王已经安排好了。”齐王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立马闪入屋内:“报告王爷,已经查到密道出口,属下已经派人把守。”   “好,带路。”赵奕自信地站起身来,刚刚从外面看了一眼客栈,再看看这些屋子,他一眼就发现密道在这间屋子里,便派黑衣卫前去寻找,而黑衣卫的能力他是从不怀疑的。   “是。”   一路上王大人头上的汗更密,齐王果然不是一般人,早就猜到有密道,并且派人寻找,而他手下也不是一般人,这么快就找了,看来贺兰肖这趟凶多吉少。   密道的尽头是一面石门,如果没猜错,门后就应该是出口,景筠没有慌张,细细摸着墙壁,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凹处,手指轻轻一按,前面的石门就缓慢地升起,只是速度十分慢,景筠以为是为了保持稳定与不发出大的声音引人注意,虽然着急也只能慢慢等。   “珞珞,你干什么去了?”温珞珞一走出密道,发现本应离开的贺兰肖站在密道外看着自己,眼神愤怒。   “我……”温珞珞一时语塞,以贺兰肖的聪明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贺兰肖转身就准备冲进去。   “来不及了。”温珞珞拉住他,低声道:“有人来了。”   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贺兰肖狠狠瞪了一眼温珞珞,温珞珞回瞪一眼,然后两人躲进了假山旁的屋子里。   齐王到的时候,院门已经被把守住,在得到还没人出来的消息后,齐王果断地命令道:“搜。”如果没猜错,贺兰肖等人肯定还在屋里。浩大的人群立刻将屋子包围,贺兰肖示意袁鹏等人跳上屋顶,隐藏好气息,碰到一般搜查还是可以躲过去的,但可惜的是推开门的是齐王赵奕,他一眼就看见这个屋子,在假山旁,凭直觉就进来了。   看到赵奕,一行人的心凉了半截,以赵奕的能力,发现他们是迟早的问题,而温珞珞更是紧张地看着赵奕抬起的脚,就要踏进来,暗暗咒骂那个傻女人怎么还没打开机关。   “轰——”就在赵奕要跨进去的时候,旁边的假山里传来一声巨响,赵奕嘴角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原来还躲在密道里,真是狡猾,差点就让他们逃了,不过……   他身子一退,飞快地闪入密道里。   “这石门怎么回事?”景筠着急地摸索着石门,刚刚自己看见石门后面也是昏暗一片,疑惑地走进去,这石门就关起来了,不像打开时的缓慢平稳,而是轰的一声就落下去了。   她摸索着,心一片一片地凉了下去,自己终究还是太傻了,怪不得那石门打开时那么慢,现在想想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逃跑之人认为石门后就是出口,必定会耐心等候,打开后看见石壁,生存的希望一下破灭,一定会进去查看,这时石门大关,巨响必会引人前来,敌人要打开石门也要费时费力,那么其他人就可以趁机逃走。   说白了,自己就是一个弃子。总归还是自己太蠢,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只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自己是被他那俊朗的外表骗了呀,景筠这才明白何为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过后悔也没用了,从石门关上的那刻,自己的命运就已注定。那个谁谁谁,别让我再碰见,否则本姑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去救她!”贺兰肖一看见赵奕走进密道,立刻从房梁上跳下来,准备奔进密道。   袁鹏、温珞珞等人立刻拉住贺兰肖:“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主子现在防卫最薄弱,我们可以趁机逃出去。”   “主子,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机会了。”   “……”   “唉。”大事面前贺兰肖还是分得清的,自己现在去无疑救不了那位女子反而会把自己陷入困境,他只能哀叹一声,随着温珞珞等人商量计划,随后决定先派袁鹏等人假装成贺兰肖的样子趁人少时故意混乱,自己从把守更少的后门逃出去。   密道中,两排侍卫提着灯笼,威严地站在石门前,一人稳步而来,轻摇风扇,风度翩翩,姿态潇洒,宛如谪仙。   “你们退后。”他啪的一声收起扇子,提神运气,目光凝聚,顿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向王吴二人袭来,两人不住退后几步。   只见赵奕抬起右手,聚力于手心,对着石门就挥了过去,一掌狠狠击在石门上,赵奕立即后退几步,只见那坚固的石门在那一掌下轰然倒坍,露出了石门后的景色。   石门轰塌,明亮的光线慢慢照进暗室,景筠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那人丰神俊朗,剑眉刀刻,目光自信而轻蔑,嘴角的微笑似有似无,一绺垂在脸颊旁的头发更是带着说不清的风流,此刻他挥手摇扇,举手投足间贵族之气四散。   而他也在看她,鹅蛋脸,柳叶眉,身着彩绘黄衫及地裙,眼若秋水,清澈见底,耳坠芙蓉宝石环,未施粉黛,清秀而不妩媚,灵动而有生机,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清新之美。   赵奕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没有一个能给自己这种的特别的感觉,但他也只是在景筠脸上停留一眼,目光就扫向密室,脸色立刻大变,石室里只有她一人,贺兰肖等人不见踪影,赵奕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转身准备离去。   “公子救我——”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突然从石室里穿来,接着一个黄色的身影就像饿狼般扑向了赵奕,狠狠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膛略带哭腔地叫道,“小女子害怕,公子不要走!” 正文 第六章 失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2953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一向纪律严明的黑衣卫都发出小小声响。王太昆头上的汗仿佛一下子凝固了,只觉得今天不是一般的冷。要知道齐王虽不像青王一样不近女色,但本质也不像外表那么风流,很讨厌女子触碰自己,对过分主动的女子更是厌恶,这位女子这么做可真是犯了大忌。   “公子,看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心肠必定是大大的好啊。”景筠倒在他的怀里,顺便蹭了几下,帅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本公子心肠是不错,不过要看你值不值得我救。”赵奕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景筠,在考虑是推开,还是直接杀了。   “你认为我不值得吗?”景筠抬起头,调好标准45度完美角度,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奕,“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咳,咳——”大家的心脏快受不了了,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如此自恋的女子。   “王爷,这个女子就交给下官去处理吧。”王太昆走上前几步,躬身说道。   “不必。”赵奕的回答更是令人惊讶,“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与她单独相处一下。”   王太昆抬起头忧虑地看了景筠一眼,领命退下。   “王爷,前院来报说是叛贼等人刚刚趁乱逃走了。”黑衣卫的高元吉疾步走进密道向赵奕报告,一看见将头埋在赵奕怀里的景筠,眼睛也瞪的好大,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听从齐王的命令。   听见贺兰肖等人已经离开,景筠不觉松口气,却又暗骂自己真是贱,被他抛了,还担心他。   “你怎么知道真的是他,而不是有人假扮成他的样子?”赵奕一语道破贺兰肖的计划,“他很有可能从后门逃走了。”   “那属下立刻派人去追?”高元吉试探地问。   “不必。”赵奕挥挥手示意他出去,如果自己刚刚没有被密道这招吸引,很有可能就逮住他了,如果能识破密道这招,必定会假装被吸引,暗中派众人把守后门守株待兔。而现在本王既然输了一招,那就不妨放你一马,反正你逃不掉的。   随着高元吉的离开,很快密道里就没有任何人,因为侍卫临走前点上了密道里的灯盏,此刻密道里已经很明亮能够看清互相的面容。   “我告诉你,你可别对我做什么哦。”大家一离开,景筠就离开赵奕的怀抱,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赵奕看着她,没有走上前,仍旧淡淡地开口说道:“说吧,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留你一命。”   “你想用我引出你要抓的人是不可能的。”景筠收回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淡淡地说。   “我不会蠢到那个地步。”赵奕貌似用鄙视地眼神看了景筠一眼,“一个弃子,他怎么会为你回来。”   听见”弃子”二字的时候,赵奕明显察觉到景筠目光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扬起神来问他:”你是否在找什么?”所谓匹夫无罪,怀璧有罪,贺兰肖早就发现异常,却还是冒险来到这家客栈,一定是寻找什么,当然这也是景筠的猜测,她现在只能试试看。   “你知道玄玉令的下落。”赵奕不相信地看着景筠,要知道贺兰肖与自己此行的目的都是为了玄玉令,要说玄玉令在这个弃子手上,他不可能会相信。“我可不是一般人。”景筠突然微微笑起来,那一笑宛如盛开的芙蓉,顿时密道里也亮了几分。   “那你是何人?”赵奕心中也有疑惑,在他整个算计过程中,并没有这么个女子的存在,而她的身份也是个谜,她就像,赵奕微微颔首,就像从天而降。   “实不相瞒,本姑娘也是偶得那枚玄玉令。”景筠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她又故意停顿一下:“才遭他们追杀。”然后她没有说话,以赵奕的能力应该自己猜想下去,才能更可靠。   赵奕的确开始想下去,怪不得贺兰肖等人是在她后面到达此地,也怪不得没有两人合作的消息,那么贺兰肖去她的房间很有可能是去寻找玄玉令的下落,然后由于自己的人出现导致两人都进入密道,同时也解释了景筠为什么不知道正确的通道,反而被困在这里。   不过他更觉得玄玉令可能在那间有密道的屋子,贺兰肖去取,无意中与此女纠缠,再用她做了弃子。只是凭自己对贺兰肖的理解,他并不是这样牺牲他人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想到贺兰肖”弃子”这一招,错失良机,看来自己要重新审视贺兰肖这个对手了。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有选择吗?”景筠也没指望赵奕能完全相信她的鬼话,但只要动摇就行。   选择?是没了吧,如果玄玉令在贺兰肖手上,那么贺兰肖已经逃走,自己不会有机会夺回来,如果在这个女人手上,她还在自己手里,至少还有希望。赵奕嘴角突然浮现一丝微笑,这个女人还是有点趣的,不管怎样她令自己有些动摇,自己应该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那本王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这是个陷阱的?”她的屋子没有杂乱,可是说是十分整齐,可见从王二收拾过屋子她就没有再碰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如果没有疑心是不会这么小心。   “姑娘我可不是傻子,前一天还为交税发愁的掌柜第二天就像捡了金子那么开心,也太不正常了。”景筠鄙视地看了赵奕一眼,前一晚那掌柜的将那本账本算了几遍,那么紧张的神情,肯定是没钱交税,“我看过那些屋子的门上,还有楼梯虽有打扫,但不干净,可见伙计不多,极有可能很久以前就开始陆续裁退伙计,在前两天店里已经没有一个伙计,第二天哪来一群武艺高超的伙计,踏上那么破的楼梯还那么稳,至少我是做不到。”   “你可能交代他们如常不要表现过多惊讶,但我认为我那副样子,不惊讶的人定力太好了。我无亲无故,你们要找的并不是我,所以对我可算疏忽,不过你却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景筠一口气说完这话,再次看着赵奕,不得不承认他长得还是很好看的。   “姑娘还有有点智慧的。”赵奕没有告诉景筠,如果是黑衣卫与自己的手下安排这件事,那些明显的马脚是不会露出来的,话说这姑娘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说完这句不再理睬景筠,而是轻轻叫出三个字:“吴大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密道中层层散开,在密道外也显得十分清晰,可见内力之深厚。   话音刚落,一个球一般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倒赵奕脚下,“王爷请吩咐。”   “吴大人,此人就交给你了,由你派人押送到云来城。”赵奕又加重语气说道,“吴大人,这可是青王要的人,你可一定要小心。”   青王!一听见这两个字,吴越山的整个神经就绷紧起来,一股没由来的恐惧溢满胸腔,立马头及地,恭敬地回答:“下官一定完成!”   赵奕没有再看景筠一眼,转身便要离去。这下景筠傻眼了,不是应该询问自己玄玉令的下落吗?然后自己讨价还价一番,再想逃跑的计划,怎么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押送上京了?而且看这吴大人的表现,那青王绝非善类,到他手上自己还有命吗?想到着她连忙叫住赵奕:“那个谁谁谁?你不想知道玄玉令的下落了?”   “本王对玄玉令从无兴趣。”赵奕停下脚步,背对着景筠说道,“只要找到它的下落即可,具体的事情你就与青王好好谈谈吧。”他说话的过程中都没看景筠一眼,然后继续向洞外走去,姿态优雅万分。 正文 第七章 变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2 本章字数:3215   象征九五之尊的九十五阶台阶用上好石料铺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它的尽头是一座宫殿,巍峨而立,铺满金色琉璃瓦镶绿剪边,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金光。屋顶的巨龙栩栩如生,狞爪威严,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去。殿前一人黑色宽袖金丝镶边长袍,负手站在柱子的斜影里,望向遥远的北方,冷冷问道:“赵奕那边可有消息?”   空无一人的殿前立刻出现半跪的身影:“回主人,还没有。”   “嗯。”青王挥挥手示意此人下去,然后继续看着前方,目光坚定而冷峻,玄玉令,我一定要得到!   天色渐晚,景筠坐在香车马车里,躺在温暖舒适的绒毯上,左手捻起不知名的果子,细细品尝,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那个吴大人接到命令后十分担忧,深怕任务失败,琢磨半天,想出个伪装普通人家去云来城的主意,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其实他真是多虑了,哪有什么人会来救自己,那个少年吗?好不容易逃了才不会再自投罗网呢。   据说吴越山将这个计划告诉赵奕时,赵奕没有说话,不过今天出发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说:“如果在押送的路上她不老实的话,直接杀了。”   景筠歪着头想:看来这位王爷是根本不相信自己的鬼话啊。   赵奕的确没怎么相信景筠的话,只是看在她能让自己动摇的份上留她一命,至于玄玉令,那就是青王的事了,他想要,自己去夺便是。   马车稍微有些颠簸,景筠吃完水果,就开始瞌睡,据说从这偏远小城去云来城要八天八夜呢,自己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这才刚刚睡着,马车猛然一停,景筠“嘭——”的一声撞上车板,“该死,怎么了?”景筠掀开车帘,“我可是青王要的人,有了损伤你们负责得起吗?”   在这行走的一天里,景筠发现只要提到青王这个名号,所有人都会胆颤,就像老鼠见到了猫,除了不放自己,其它还是挺顺从的。   “姑娘,前面有棵树倒了,拦住了路,估计要清理一下。”打扮成普通家仆的皮五解释道。   “那晚上能到前面的镇上吗?我可不要在这荒郊野岭的过夜。”   “是,是。”皮五暗想,姑娘你好歹还有辆马车,真正在外过夜的是我们好吗?可他又不敢怎样,齐王是说不老实可以杀掉,可那是青王要的人,谁有那胆子,青王,当今朝野第一人,名副其实的摄政王,他要的人谁敢动一分,要杀要剐也只能青王自己决定。   景筠放下车帘,将头上的玉簪握在手里,因为她怎么都觉得故事里遇见山贼的前奏都是这样的,果然一会,四周叫喊声响起,接着拔刀声、挥刀声不断响起。   吴大人啊,我怎么说你才好,明明要假扮成普通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引人注意,你为什么不走官道,走着人烟稀少的地方,你故意招贼啊!   因为自己不会武功,又为了不引人注意,所有护卫加起来只有六人,其中一人是齐王手下的田伟豪,武功还不错,其他人都是普通衙役,现在能顶多大用。   景筠突然觉得赵奕肯定是故意的,凭他的智商绝对已经预料到这点,可是他还是同意了,看来不把自己弄死他是不开心啊。   景筠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先是躲在车底下,意外地发现场面一片混乱,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从车底爬出,躬身小心地向一边的丛林移去。   “少主,你瞧。”一位蒙面大汉指着逃跑中的景筠说道。   黑衣蒙面少年向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位黄衣女子正拎起长裙,蹑手蹑脚地向丛林里逃跑。乱斗之中,女子却不慌乱,配上小小的动作与调皮的表情显得十分可爱。   “要追吗?”大汉看少主没有说话,再次恭敬地问。   “不用了。”黑衣少年看见黄衫女子进入树林,逐渐消失在眼前后收回目光,冷然道:“撤。”   一声尖锐地哨声响起,皮五就看见那些来势汹汹地山贼迅速撤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   “不好!”田伟豪一结束战斗,就回到马车前,一把掀起车帘,车里早已没有景筠的身影。   “难道是她的同伙?”皮五一看,暗叫不好,凑上前来。   “那倒未必。”田伟豪放下车帘,一脸严肃,“刚刚战斗中我看见对方的标志,好像是天煞帮的。”   天煞帮,那个向来与朝廷作对的帮派。   “很有可能是得到错误的消息前来,然后发现错误便撤退了。”田伟杰说出自己的假设,又厉声说道,“现在赶快回头向齐王禀报。”   “对,他们得知此处有押运去云来城的重犯,派人来劫。”皮五突然说道,眼中发出历光,“然后这位姑娘不老实,被天煞帮的人杀了。”   “这怎么……”田伟豪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利刀穿过了他的身体,“你……”   “而田伟豪侍卫也在混乱中被天煞帮的人杀了。”皮五目光严厉而有杀气,手中的刀又往田伟豪身体里捅进几分,才拔出来。   田伟豪睁大眼睛看着皮五,还有那群无动于衷的人,身体无力地滑到地上。   “你们都明白该怎么说!”皮五大声问道。   “是!”他们都明白如果让齐王与青王知道那名犯人在他们手中逃走了,那么等待他们的毫无疑问是死亡,只有像这样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平时渺无人迹的道路上此刻几匹骏马在急迫地向前奔跑,砸起细细尘土,而马上的人也有了几分疲倦。   “贺兰肖,你再坚持一下。”平时脾气暴躁的温珞珞此刻盯着脸色越来越差的贺兰肖,满心忧虑。她是刚刚才得知贺兰肖中了溺霜之毒,“溺霜之毒”天下最厉害的毒之一,由三百年前被誉为“武林神医”的魏衡子所配制,能解者寥寥数人。   温珞珞眼下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低声抱怨:”你不要命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贺兰肖语气满是不在乎,但额头却慢慢皱紧,心里暗自感叹:好厉害的毒,即使自己武功高强,有千机门的碧泉神功护体,却仍然驱赶不掉浑身的寒意,这种寒意就像由骨子里散发,再渗入骨髓,逐渐倾入五脏六腑。   贺兰肖感觉四肢在逐渐僵硬,握马缰的手指也在变得麻木,只能发布命令:“今天我们就在前面的树林过一夜,明早再启程。”   “是!”   “王爷。”吴越山接到王五等人的飞鸽传书,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禀告齐王。   “何事?”赵奕此刻正坐在厅中闭目养神,听到吴越山的声音只是应了一声。   “禀告王爷,今日押送罪犯的队伍遇见天煞帮的人伏击,那名犯人被杀了。”吴大人头更低了几分,用很低的声音接着说道,“您手下的田伟豪也被杀了。”   “天煞帮。”赵奕睁开双眼,霎那间眼眸光闪如电,语气似有几分得意,“果然出现了!”比起一切,齐王明显更注重天煞帮这个武林叛逆。   “是,是。”吴越山只能随声附和,暗自一想难道王爷早就算到天煞帮会出现,那么田伟豪等人岂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上位者的心思是不能随意猜测的,自己为官这么多年,这点还是知道的。   “吴大人,你帮我好好安排对田侍卫家人,好好抚恤,毕竟也是因公而亡。”   “是,是。”吴大人连忙退了下去。   吴越山出去后,赵奕才站起身来,暗自忖度:看来自己猜测得没错,这边果然有天煞帮的奸细。他们也是为玄玉令而来,不过有了这件事,接下来也不会轻举妄动。   他突然想起那个抱住自己的黄衣少女,她也死了吗?真是可惜,明明还是有点趣的。   赵奕脸上带着惋惜之情,可是心里却一点也不在乎,这一趟早就注定她会凶多吉少,这个结局也是意料之中的。而现在我要做的只有等,贺兰肖你逃不掉的。 正文 第八章 回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3297   “咕咕——咕咕——”一只灰色的鸽子扑着翅膀飞入树林,随即一只纤细素洁的手一动,那鸽子便乖乖地落在那人手腕上。   温珞珞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化,刚准备将它收起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珞珞,有什么消息吗?”贺兰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连语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嗯。”温珞珞知道瞒不了他,便将纸条递给贺兰肖,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感觉立刻从指尖传到心里,慌忙问,“你还好吧?”   “嗯。”贺兰肖含糊地回答道,展开小纸条,看清内容后眼神黯淡几分,“她还是死了。”他的语气很低落,带着淡淡的悲伤,还有一股自责。那位姑娘那么渴望活下去,结果却被自己推上了绝路。   “纸条上说她在押往去云来城的路上被天煞帮的人杀害了。”温珞珞点点头,看见贺兰肖的样子,她十分不忍,坚定地说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自责。”贺兰肖现在的状况已经够不好了,她不敢再让他担忧自责。   “不,是我的错。”贺兰肖摆摆手,“只可惜不知道她的姓名,家中还有什么人。”   温珞珞知道贺兰肖是想找到她的家人,立刻说道:“等回到云来城我们就去打听,凭贺兰家的力量,一定会找到的。”   “那就,就好。”贺兰肖的语气开始颤抖,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贺兰肖!”温珞珞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袁鹏等人看见也连忙过来帮忙,万分小心地将贺兰肖运到火堆边。   “主子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将贺兰肖移到火堆边后,贺兰肖心腹之一杨晨便向温珞珞询问。温珞珞与贺兰肖都师承千机门长老巫长风,贺兰肖学习的是武艺,而温珞珞学习的则是医术。   温珞珞的医术在贺兰家也算数一数二的,现在她也如此慌乱,这令杨晨的心突然沉重起来。   “他体内的溺霜之毒发作了。”温珞珞握住贺兰肖冰冷的手,看看贺兰肖苍白的脸色,仿佛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道:“袁鹏,杨晨,晏冈,你们好好照顾贺兰肖,我回去找我师父。”   “可是从这去云来城最快还要六、七天,再加上回来的路程,我担心……”一直没说话的晏冈此刻开口,大家都沉默了,贺兰肖的情况十分严重,如果不能及时医治,很可能就会回天乏术,可是现在的他又无法长途颠簸。   “回来的时候我会骑‘飞骑’回来。”飞骑神驹,日行千里,是贺兰家至宝之一,而贺兰肖作为贺兰家族的继承人,现任家主贺兰纳德早已将此宝马赠与贺兰肖,温珞珞如果能骑此马回来,那么三四天便能回到这里,希望也会大一些。   “我们去静水城!”看见大家仍十分担心的样子,贺兰肖撑起上半身,坚定地对每一个人说道,“你们放心我有神功护体,不会有大事,而赵奕也不会想到我们还会回去。”   贺兰肖希望去取回玄玉令,完成这次任务。事实上他的碧泉神功只练到第四层,除了一些自身原因无法突破外,更主要的原因是贺兰肖只有半篇神功秘籍。   巫长风曾经对自己说过,收自己为弟子只是有缘,能传授的只有半篇秘籍。如果学习这半篇秘籍,碧泉神功最高只能练到第六层,但不需要遵循千机门规,也就是说贺兰肖还不能真正算千机门的弟子,而贺兰肖也不愿被那些门规束缚,因此也只学会了半篇秘籍。   虽然只是半篇,也虽然还没达到第六层,但贺兰肖已经受益匪浅,不仅暗暗感叹,不愧是千机门的武功,这半篇已经使自己站在武林高手的行列。   “那好。”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温珞珞点点头,将贺兰肖交给袁鹏,又掏出一张药方交给晏冈,转身上马。   “驾——”转眼那个身影就消失在树林中。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景筠揉揉惺忪的眼睛,昨天慌忙走进这个树林,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她是个路痴!只分左右,不辨东西南北。在这林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出路,后来见也没人追来,便找块干净地睡觉了,毕竟心里不安,没有睡一会,就醒了过来。   这时候的林间十分安静,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景筠向那边张望,因为雾还没有散去,根本看不清人影她觉得既然脚步声这么稳,应该不是来追自己的,想了一下,立刻往前几步,倒在地上。   李宣此次落考回来,心情十分郁闷,一边走,一边低低咒骂,猛然看见一个身影倒在路旁,立刻想起书中的那些山精鬼魅,有些恐惧,但按耐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几步。   他看见是一位黄衫少女,十七八九的模样,柳眉凤目,此刻倒在一边,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地走上前扶起景筠,关切地询问:“姑娘,你怎么了?”   景筠慢慢睁开双眼,只见来人布衣灰衫,一副书生打扮,倒也生得清秀,只是见过赵奕、贺兰肖之后,景筠对帅哥的鉴赏能力无形中提高了一档次,免疫力也大大加强。   “公子,我与家仆遭山贼追杀,那些山贼还想……。”景筠抓住男子衣袖,假装抽泣几下,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继续说道:“后来又迷路了,恳请公子帮帮忙。”   “太过分了!”那书生一脸正气,大声说道,”朗朗乾坤,天子之土,这些贼人怎么这么大胆!”   书生果然是书生,正义之气还是有的,一听那话,开始的顾虑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扶起景筠,换了副关切模样,对景筠说道:“姑娘实不相瞒,我这次是落考回乡的,你如果不介意,不如去我家歇息一下。”   “不知公子家在何地?”景筠觉得附近似乎没什么小镇,唯一的静水城赶去还要一天时间,这公子不会是要带自己走个十天半月吧。   “就在不远的静水城。”那书生很自然的答道,又补充几句,“不远不远,只要两三个时辰。”在李宣看来虽然两三个时辰还是不短,但比起到下一个城镇、山村的路程已经十分少了。   听到这景筠不由地开始打量这个书生,那书生一脸纯真,背着书篓,看起来真不像坏人,景筠又看看四周无灯无火,尽管天已经有些亮,但此地还是有些阴森,心里有些顾忌。   无意中看见书生的鞋面,还沾着些泥巴,看样子真的走了很远的路,又觉得他风尘仆仆,应该没有撒谎,可是心中仍有疑虑,不知怎么办才好,突然灵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去静水城的近路?”   “姑娘怎么知道!”那书生眼中突然散发光芒,“姑娘也来过这里?”   “猜的。”景筠干笑几声,那书生也没在意,看见景筠似乎已经恢复精神,秉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不再碰景筠一下,开始引路。   李宣七拐八拐地带着景筠走进一个山洞,告诉景筠他是一次采药的时候无意发现这条路的,好奇就进去看了看,发现山洞后面是条小路那条路直通静水城的后面,但是到小路尽头后,还要往回走一段,才能再到静水城,因此费点时间。   一路上景筠又与他谈谈家常,才知道他姓李名宣,是静水人氏,家中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静水城以前还是一个挺繁华的小城,后来才逐渐衰败,现在好多人都迁走了。   景筠又问问关于这次考试的情况,李宣气愤地告诉她,自己在文中责怪青王当政,被下狱坐牢,关了三天才出来。   景筠表面应和,心里却感叹,这么直的性子,不砍你算是不错了,只是三天牢,你就知足吧,但心中也有疑惑,不是都说青王杀戮成性,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了这个人。   景筠不知道,那些官员根本没敢将那篇文章交给青王过目,只是关了李宣几天,将他打发回去。   “你瞧到了。”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静水城,景筠抬起头了、看着那已经有些脱旧的大字,不由苦笑一声,穿越还没几天,没想到这地方就来了两遍。   景筠也是有自己打的打算,她明白赵奕的主要目标仍是贺兰肖,对于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他是不会想到自己逃走了,还敢明目张胆地回来。景筠正感叹自己智慧的时候,不远处一行身着官府的衙役直向城门也就是景筠的方向走来。 正文 第九章 欺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611   景筠与李宣到静水城时天已经大亮,城中一些人来来往往,城门依旧没有人把守,这时看见一批官差向自己本来,景筠心有些慌。   李宣不知道景筠的心思对她说道:“要抓什么江洋大盗吗?”   经这句话提醒,景筠才发现那些人手上拿着通缉令,暗叫不好,低下头,故作镇地随着李宣进城。   那些官差并没有注意到景筠,将那张画像贴在城门口,一下子就引起大批人的注意。“顾姑娘,我们也去看看吧,也许也是那批袭击你的盗贼呢?”李宣停下脚步,还没等景筠回答,就挤进人群去看那张画像,景筠不敢去看,只能慢慢地继续向前走,祈祷那个书呆子不要发现上面的人是她。   “顾姑娘,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后面传李宣的叫声,景筠为了不引人注意,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   “顾姑娘,你不去看一下吗?”李宣追上景筠,气喘嘘嘘地说道,“那大汉满脸胡子,凶神恶煞,挺像你描述的大盗。”   拜托那是我编的,景筠心生疑惑,本以为那画像不是自己的好歹也是贺兰肖的,听李宣这么描述,似乎也不是贺兰肖的,那真的是某个江洋大盗?   于是她转头去问李宣:“那人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被通缉?”   “那人好像抢了一批珠宝。”李宣想想回答。   “哦。”听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心里为什么有些不安呢,景筠一边晃晃脑袋将那些杂乱的念头从脑袋里驱赶出去,一边跟着李宣往前走去。   一到李宣门口,景筠神经一下子跳动起来,不敢相信地又打量李宣一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平民人家,为什么住的房子这么大!   “这是我祖上的基业。”李宣看见景筠惊讶的样子,扰扰脑袋为她解释,“可惜随着静水城的衰败,我们家也败了。”李宣似乎想起那些辉煌的日子,尽管他自己没见过,但每一回爹给自己描述爷爷告诉他的事情时,自己也仿佛看见了那些日子,看见那些上好的绸缎,珍稀的菜肴,纯金的香炉,成百的仆人。   看见爹一脸的陶醉,那时小小的他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光复门楣,可惜事违,现在父亲早已去世,而自己也没能完成当初的诺言。   “不要担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看见李宣失落的样子,景筠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李宣这次没有提男女授受不亲,也只是笑笑推开门,走进院子。景筠注意到院子里果然是一副萧条景象,青石小路已有裂痕,红色柱子的漆已经剥落,门窗有些已经破旧,看样子李家已经衰败很久了。   “娘,我回来了。”李宣一边走进屋子一边叫道。床榻上的人影立刻挣扎起来,颤抖地叫道:“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李宣见状立刻上去扶起母亲,看看四周,疑惑地问:“小环呢?”小环是他请来照顾母亲的,尽管家中并不富裕,但李宣还是请了人照顾母亲,为此他徒步走到了云来城,一路风餐露宿,而现在却没见到小环,内心有些不满。   “儿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情绪十分激动,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又抽泣起来。   景筠感觉不对劲,走上前柔声问道:“大娘,李兄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吗?”   大娘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人,仔细一看是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再看看李宣,犹豫一下开口说道:“宣儿,这位是?”   “娘,这位姑娘姓顾,名景筠,是孩儿在路上遇见的。”他应景筠的要求没有说出景筠遭遇盗贼一事,只是简单说是同路,顺道而来的。   “是的,一路都亏李兄照顾。”景筠是真的很感谢李宣,毕竟李宣对自己是没有任何歹心的。景筠说完这句又重复了刚刚的问题,“大娘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大娘听见这句,脸色更加苍白了,李宣一看也紧张地问道:“娘,发生什么事了?”   “唉……”大娘叹口气,才告诉景筠他们发生的事情。   原来静水城的吴大人与李家向来不和,而吴大人的亲戚早就看中了李家的祖宅,要将这里改成静水城最大的妓院,这次听说李宣被关大牢的消息,趁机威胁李母变卖祖宅,李母听说儿子被关,又是大罪,一时慌了神,便听从吴大人的吩咐,将祖宅贱卖了,而那小环在祖宅变卖后也消失不见。   听完这件事,景筠怀疑那小环估计也被吴大人收买了,这件事她肯定也在李母耳边催促,导致李母那么快就同意变卖祖宅。   “宣儿,你回来就好。”大娘还不知道被骗了,拉住儿子的手说道,“房子什么的,算什么,明天我们就去溧县找你舅舅去。”   当年她不顾家中反对,硬是嫁给了李宣之父,现在回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但眼下也没有办法,十天之后,这屋子就要交给吴大人了,母子两人不能就此露宿街头。   “好。”李宣不敢让母亲担心,什么话也没说,小心地扶母亲躺下,细心地盖好被子,“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熬药。”   景筠也跟着李宣走出屋子,看见李宣果然没有走去厨房,而是直直地向大门走去,疾步追上前,厉声问道:“你干什么去!”   “去抓药!”李宣满脸通红,双眼隐约有泪花,拳头紧握,声音也是带着怒气。   “你是不是想去找那吴大人!”景筠拦在他面前,不肯退后,对他说道,“你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吗?”   “那狗官欺人太甚!”李宣依旧愤恨地说道,“他怎么能这么欺骗我的母亲!”想起母亲那段日子肯定过得担心受怕,病情也因此加重,不由怒火中烧,“我一定要讨回公道!”   “你不许再走一步。”景筠毫不退让,对李宣大叫,“我告诉你,在这里公道就是弱肉强食!你一介书生能顶什么用!如果你要公道,那么你就要自己变强,你就要自己争取,而不是意气用事!”景筠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与嬉笑,严肃地对李宣说道:“你就这么去了肯定是回不来的,到时你让你母亲怎么办?”   李宣不再往前,也稍微冷静下来,看看四周,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在十天之后,就会变成其他人的府宅,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要让这里的一切束缚住你,李宣。”景筠又开口说道,“你要创造属于你自己的一切,创造属于你自己的辉煌,至于这地方——”景筠语气突然低下去,平静地说道,“我来帮你了结。” 正文 第十章 是你(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833   第二天一大早,李宣就收拾好行李,扶着母亲走出院门,那吴大人说是打点朝中上下花了许多银子,卖的银子根本不够,自己还贴了一点,看在两家是世交的份上,给了李母五十两银子,算是情谊。   李宣不准备要的,还是景筠劝说他留下,从昨天景筠说过那番话后,李宣便很听她的话,既然景筠说不用白不用,于是李宣便用这些钱买了辆马车,用来装行李和让母亲休息,又置办了些干粮,剩下的银两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上马车前,李宣又看了一眼李府,昨天他去祭拜了李家的先人,跪了一夜,也流了一夜的泪,以求原谅,现在他再无留恋。   门口的黄衣少女,那个昨晚陪着自己跪了一夜的少女此刻正对着自己微笑挥手,他也回之一笑,掀起衣袍,踏上马车,不再回首。   “驾——”李宣挥起马鞭,告别静水城,这里承载了他孩提时代的梦想,承载了他对父亲的回忆,记录着他曾经最好的回忆。李宣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日,我会夺回我的一切,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马车远远离去,景筠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惆怅,走回院子,看着四周,嘴角浮现一丝苦笑,那吴大人是不是太胜券在握,都不派人盯着这里,否则自己应该早就被抓走了。尽管如此这里还是不要多待的好,处理完就赶快离开。   景筠回到屋内,来到李家的祠堂,里面的牌位已经被李宣带走,空荡荡的桌上留着未燃尽的蜡烛,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气味。   景筠对着曾经放牌位的地方,恭敬地跪下,昨天她陪李宣跪了一夜,膝盖还有点酸,但是她还想再跪一会儿,因为这百年祖宅马上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   景筠恭敬地磕了几个头,起身离开。厨房的灶里,火苗在欢快的跳动,火把是昨日就准备好的,让这祖宅成为妓院还不如一把火烧掉来得痛快。李宣听了景筠的话后本来准备亲手放火,但景筠不让,她不愿李宣做李家的罪人,这个外表文弱的书生心里已经够沉重了,一切就由自己来背负吧。   景筠拿起火把,还没动,院里就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景筠慌忙放下火把,关好厨房的门,小心地走到大门口,为了能早点行事,李宣与母亲离开得很早,这个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人。   透过门缝,景筠看见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长得凶神恶煞,像极了描述中的江洋大盗,不过大盗应该不会敲门的吧,景筠没有主意,偷偷将耳朵贴在门上。   “应该没人吧,我们直接翻墙进去?”那大汉嗓门很大,隔着门也能听清。   听见这句,景筠很自觉地打开大门,平静地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吗?”   “这位姑娘,我们兄弟几人来此投亲,路上遇见盗贼,兄弟也受了伤,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大汉长得粗狂,说话的声音却很平和,一边说,一边还递进来一锭银子。   景筠看见那大汉的身后有一个男子穿着白色长袍,低着头似乎已经晕过去,被一个黑色布衣男子扶着。   景筠眉头跳动一下,你们兄弟五人一起探亲,个个长得身强体壮,怎么有人敢抢劫你们?那白袍男子一看就跟这些人不是一个层次,怎么可能是兄弟?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万一这大汉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自己呢,想到这她只好接过那银两,放他们进来,指了指最里边的几间空屋。“你们就住那吧,我去帮他找个大夫。”   “不用。”站在最后的那个深紫衣服的男子走上前对景筠说道,“现在街上的店铺应该还没开门,而且我们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抓药。”   “请姑娘待会帮我们去抓药,如何?”灰色衣服的男子看景筠一眼,解释道,“我们兄弟几个对这里还不熟悉。”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景筠接过那张药方,那些人也算大方,又递了银子过来算是抓药的钱,景筠一并收了塞在怀里,准备待会趁抓药的时候逃走,至于这祖宅的事情,找个机会再来放把火。   景筠领他们到了那几间屋子,那些人将白衣公子安排在床上,景筠便帮他们打盆水来,要帮那人擦擦脸,那些人有些为难,但几个男人干又显得怪异,思索一番,只好让在一边。   景筠将脸盆放在一边,挤干毛巾,就去帮那人擦脸,看见那人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是因为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而是这张脸景筠在心中早已诅咒了千万遍,正是那个将自己引入死路,当作弃子的混蛋!   躺在床上的正是贺兰肖,而其他人人中大汉是袁鹏,深紫衣服的是晏冈,灰色衣服的是夏梓,黑衣的是杨晨。   昨天温珞珞离开后,他们便遵从贺兰肖的吩咐回到静水城,为了照顾贺兰肖的身体走的很慢,到静水城时已经是今天天亮,而贺兰肖也在途中晕了过去,他们几人商定找间屋子休息一下,碰巧选择了景筠的屋子。   贺兰肖此刻正处在昏迷之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表情痛苦,景筠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昏迷的,而现在再次看他这样痛苦,有些不忍。   景筠心里在咒骂,但手上没停,还是为他细心地擦额头。连景筠自己也没注意,自己的动作是那么的细致温柔,倒是一旁的杨晨看到景筠的样子,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贺兰肖醒来后已经是四天后,这天上午贺兰肖突然睁开眼,他在昏迷的时候感觉体内突然有股真气四处窜动,所到之处,寒气退让,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   在昏迷的时候,他看见许多事,但好像又忘记许多事,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似明了又好像没有。贺兰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对碧泉神功有了进一步理解,很快就要突破碧泉神功第四层,到达第五层。   屋里没有任何人,袁鹏等人都不在这里。这是贺兰肖的规定,不管在什么时候,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只能守在屋外,不得入内,当然温珞珞那个不惧一切的暴力女,是不太把这个命令放在眼里的。   贺兰肖挣扎着坐起来,盘腿闭目,默念碧泉神功心法,慢慢收拢体内那股真气。   很快贺兰肖便控制了那股真气,那股真气在体内逐渐增多,流入丹田,溺霜之毒带来的寒气被压制在体内,贺兰肖感觉身体又充满了力量。他将力量在体内运行一周天,猛一睁眼,面前的木桌立刻化为粉末,连一丝声响也没发出。   没想到碧泉神功第五层不像前面主要靠不断练习来提升,它主要讲究的是一个“悟”字,现在还有太多朦胧之感,等一切都透彻明了,那碧泉神功是不是就可以大成,只可惜自己也只能达到第六层。   不过贺兰肖没有太大遗憾,要知道碧泉神功既然是千机门的武学,必然博大精深,怎么可能轻易练成。据贺兰肖所知三百年来也只有千机门的开创者千机天尊练成,那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学奇才,三百年前的光辉事迹一直流传至今,是天下所有人心中的神。   贺兰肖正默默感叹,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细细的脚步声…… 正文 第十一章 是你(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556   原来贺兰肖在修炼碧泉神功的时候全神贯注,不知道时间已经很久了。景筠已经熬好今天的药,想起贺兰肖前几天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有自己帮他擦额头的时候那股冰冷的寒意,景筠心里有些担心。   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屋内,她惊讶地发现屋内竟无一人,便脚下一停,向里面张望,整齐的被褥,干净的桌椅,看上去不像有人待过的痕迹,难道走了?不过那群黑衣人还在,他们的主子难道会抛下他们。   景筠一边想,一边踏入房间,想看个究竟,刚走几步,一股寒气从背后袭来,脖子上一凉,寒光一闪,继而一个低沉声音响起:“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景筠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在剑架上脖子的那一刻手中的托盘差点滑落,现在一听这声音反而放心下来,是那个小子,但下一刻她就不开心了,我不计你上次用我做诱饵,冒生命危险救你,你就这么对我?不由怒火中烧,硬是不肯说话。   贺兰肖手一加力,锋利的剑锋便再景筠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小小的血痕。   “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景筠忍住疼痛,赌气地说道。   “救命恩人?”贺兰肖疑惑地去看剑下的女子,大吃一惊,“是你。”   贺兰认出景筠缓缓收回剑,愣愣看着她,上次在林中一别,已经多日,却没想到今日会在此见面,当初少女奇装异服已经换成水绿色纱裙,散落的头发挽成云髻,插着一支精巧的发簪,腰间同色的绸带更加显现出玲珑的曲线,而那双眼睛依旧透着调皮,又如满山的春意,令人沉醉其中。   看到贺兰肖呆呆的样子,景筠忍不住一笑,这下贺兰肖才回过神,打量四周,“我怎么在这?”如果没记错,晕倒之前自己手下一直在身边,为什么眼一闭再睁开这个人就出现了呢?他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掏出怀中的药瓶,递给景筠,“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姑娘恕罪,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姑娘请收下。”   贺兰肖的这句话令景筠想起脖子上的伤口,她二话没说,将药盘狠狠往桌上一摆,开门大叫,“你们主子醒了。”   话音刚落,唰唰几声,门口已经出现五个人影,那么快的速度着实让景筠惊讶了一番。她暗自忖度:这么快的速度,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哪一日子自己也能学会该多好。   景筠仔细打量那几人,这五人一样的黑色衣服,袖口与领口绣着暗红色波浪条纹,统一的黑色白底短靴,与杨晨的装扮相像,一看就是一个组织的。   而这五人竟不是景筠那日见到的袁鹏等人,看来贺兰肖身边还有其他人保护,怪不得袁鹏等人那么放心住在离这有段距离的屋子,又并不监视自己,原来暗处还有其他人。   景筠没有心思看他们要干什么,蛮横地夺过贺兰肖手上的金疮药,到自己屋里去处理伤口了。   “孙回你来解释一下。”贺兰肖看着景筠生气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向属下询问。   “是。”五人之中最左边的人应声答道,此人一直到解释完都没抬一下头。   “嗯,我知道了。”他挥挥手,五人又消失了。连是否站起来都多没看清,真令人怀疑那些人是不是保持着跪的姿势就离开了。   “主子,你醒了。”袁鹏等人此时也赶了过来。   “嗯。”贺兰肖点点头,“我们还是趁早离开此地。”   “那您的身体?”晏冈有些不放些,五人之中也只有他还懂点医术,此刻看贺兰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但还是表明他不放心贺兰肖。   “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贺兰肖已经将溺霜之毒压制在体内,暂时不会发作,这段时间可以奔回云来城,与温珞珞汇合。只是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取回玄玉令。   景筠在屋子里照着镜子,仔细查看伤口,伤口不大,已经上好药,景筠可不希望会留下疤。该死的臭小子,下手真狠,如果毁了姑娘一生,我要你负责!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就在景筠抱怨的时候,贺兰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景筠放下镜子,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贺兰肖推开门,看见景筠坐在桌边,淡淡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怒气还未消散。贺兰肖瞄到景筠脖子里的那道伤口,没有包扎,不过已经不流血,桌上放着药瓶,可见已经上好药。   贺兰肖这才放下心来,对景筠说道:“在下感谢姑娘两次救命之恩,对于刚才的误会深感抱歉,只是我在外不便透露身份,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姑娘。”   “你的护卫在哪里?”景筠没有理睬贺兰肖的话,只是盯着他看,没头脑地问了一句。   “在刚刚的屋外。”贺兰肖有点不知所措,呆呆地答道,“难道是他们得罪了姑娘?”   “不,是你!”景筠一跃而起,一拳直直挥向贺兰肖。   贺兰肖本能地躲了过去,看见景筠眼神的时候一下愣住了,那眼神里有愤怒,更多的是悲哀,失望,被欺骗的痛苦,看见这些贺兰肖忘记躲开。   景筠二话没说,又举起拳头对着他的左边脸挥去。虽说打人不打脸,可是想到自己被他骗得差点小命不保,想到他在黑暗中垃紧自己手,还有那温柔的话语,她就气打一出来。不狠狠揍他一顿,真是难以消恨。   “你?”他大名鼎鼎的贺兰肖竟然被人揍了,竟然还是被女人揍了,而且还是自己最得意的容貌,这女人真是恶毒!贺兰肖抬起头,双眼发出凶光直射景筠,可是他很快就无法责备了,因为他看见那个女人突然掏出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浑身剔透玲珑,发出白玉般柔和的光,中间精巧的”兰”字在女子洁白的手心中透着庄重的气息。正是那日在密道里留下的玉佩。   “那个人是你?”没想到当日在客栈中遇见的女子竟然是眼前的人,是那日在悬崖救自己的人,再看看她眼中的怒气,贺兰肖明白了一切,心中却也舒坦一些,幸亏她没事。   这下贺兰肖心中既有愧疚又有安心,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呆呆的样子干什么?是不是在想我该死了。”提起密道那件事,她就生气,“告诉你本姑娘救你是三次!”   “我……”就算当初他玉佩不是他换的,可是温珞珞那么做毕竟是为了救他的性命,因此他尽管很愧疚,却无法解释。 正文 第十二章 别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703   “告诉你,打你一拳算是轻的。”景筠眉尖上挑,一脸不屑,可是心里却在暗暗叫苦,那家伙脸皮是不是很厚,打他一拳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自己的手怎么这么疼!   “大恩不言谢。”贺兰肖的表情很严肃,恭敬一拜,“来日若有机会,我一定重重酬谢姑娘。请姑娘留下此玉佩,不过一定要好好保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拿出来。”   那块玉佩是贺兰家族的传承的玉佩,天下很少有人不认识,有了它处事会方便点,但同时也会带来危险。贺兰肖看看景筠,她看看玉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随意地塞到怀里。   看来这位姑娘一点也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不知道是福是祸,但也因为这个原因,贺兰肖更不想把她牵扯进到自己的生活中。   来日?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再见面还是哪一日?景筠根本不稀罕这块玉佩,但想到它也算自己拿命换来的,不就要太对不起自己了。   景筠塞好玉佩也收起一切情绪,平静地对贺兰肖说道:“我只求不要再遇见你了。”   “在下也有同感。”贺兰肖点点头,能从赵奕手上逃脱的这位女子必然不简单,她能清晰地判断危险,做出最有利的决定,而眼下不与自己在一起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对了。”景筠叫住准备离开的贺兰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他,“这是我帮你的最后一次。”那块玉佩应该是很贵重的,景筠不想欠他人情。   贺兰肖展开那张纸,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后,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他苦笑一下,然后将那张纸收起来放在怀里,再次弯腰,“姑娘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我也只是猜测。”景筠平静地回答,很平淡地说道,“你快走吧,我还要收拾屋子。”   “那么就此别过。”贺兰肖直起身子,对景筠笑笑,转身离开。   景筠看着贺兰肖走出房门,走进阳光里,阳光下少年的背影挺拔修长,景筠迈前一步,关上屋门。   你我不知各自姓名,不知各自身份,茫茫中的相遇不过命运的安排,今日一别,望且再无相见之日,你继续你的惊险逃亡之路,而我继续我的平凡人生。   “主子,你怎么了?”看见贺兰肖过来,袁鹏第一个迎了上去,看见贺兰肖表情后有些疑惑地问,“主子,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没什么!”贺兰肖打起精神,看着手下下达命令,“我们即刻出城!”   “现在?”晏冈走上前问道,“可是主子你刚刚不是说还有事要办吗?”   “不,我们现在就出城。”贺兰肖语气很坚定,不容反驳。   “是。”听见贺兰肖的坚定,大家不敢再反驳,立刻离开了李府,贺兰肖向身后,景筠的方向看了一眼,也离开了李府。   估计那群人应该离开了,景筠立刻来到贺兰肖那些人的屋子,将一些血迹擦干净,被褥,衣服,毛巾全部烧掉。在贺兰肖屋子的桌角她发现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刻着莲花的图案,做工精巧,上面还陪着一把小小的锁,看起来十分贵重。   景筠没有将它烧掉,而是收在了怀里。处理完那些事后,景筠来到李宣的屋子,找出一套男子的衣服,对着镜子一番打扮,再看时已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景筠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塞好最近得到的银子,立刻离开了李府。   “本王要你们的做的事完成没?”听见齐王的问话,脚下跪着的吴越山与王太昆脸色都很紧张,两人心里也在嘀咕。   吴越山嘀咕的是为什么齐王大人还不离开,这犯人都逃了快半个月,齐王不去追查犯人,每日在这小地方饮酒赏月的,害得自己总是睡不好,吃不安。   王太昆也在嘀咕,为什么齐王到静水城捉拿贺兰肖,要带自己过来,并且只告知自己捉的是朝廷要犯,真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两人各有心思,但嘴上还是统一恭敬地回答:“已经安排好了。”   “下官已经派人把守城门,严令盘查。”王太昆不知道齐王给吴越山安排的什么任务,只能先说出自己的,引出吴越山的话。   “齐王安排的事下官也安排好了。”吴越山果然上当,接着说道,”我已经安排一批衙役前去……”   “好了,做好就行。”赵奕打断吴越山的话,站起身来,向大厅出口走去,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王大人,跟随本王来这之后,你流得汗好像有点多,可是身体不适?”   “回王爷,下官内火较重,加上来静水城后,有点水土不服,故流汗较多。”王太昆连忙跪着转个方向,对着赵奕的背影回答。   “没大碍就好。”赵奕再次迈动脚步,“王大人,不用担心,这件事马上就会结束,我们很快就能回云来城了。”   “是。”王太昆不敢抬头,一直盯着地面,等赵奕完全离开此地,他才直起身来,背上已是一身冷汗。   齐王还是发觉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静水城的时候,还是在云来城的时候,亦或者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呢?他知道多少,刚刚是试探还是其它什么?   王太昆谈不上是贺兰家族的人,但却是贺兰家族埋藏在朝中的棋子。贺兰家族,林氏家族,还有青王,三大势力互相敌对,而三方势力究竟谁大谁小,谁也不知道,但任何一方都可以将赵氏王朝搞个天翻地覆,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天下,光是提起就令人胆颤。   王太昆在入朝之前曾受过贺兰家族的资助,入朝后被冤下狱也都亏贺兰家族的人打点一切,后来母亲被政敌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幸亏贺兰家族一夜灭了那人满门,而自己也可以手刃仇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王太昆便开始为贺兰家做事,将一些朝中大小消息通知贺兰家,这次静水城的事他也暗中给贺兰肖传过信。   从他们将仇人绑着跪在自己面前,自己将利剑刺入他胸膛的那刻,他就开始在犹豫、不安中度过,时刻担心被发现,他常问自己,这样做究竟值不值?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使自己坚定了决心,义无反顾地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公子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进入客栈,小二就热情地迎上来。   景筠看看四周,虽然这是静水城最大的客栈与先前那家”十香客栈”没有可比性,但客栈里的人还是不怎么多,看来这静水城真的衰败得很。   “住店,给我一间上房。”景筠现在可不缺银子,贺兰肖那批人出手还真是大方,住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会给自己银子,真不知道贺兰肖知道后会不会骂他们败家。   “好嘞——”小二带着景筠登记后,领着她去了二楼。 正文 第十三章 犹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703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景筠要小二领她去店里最高,面对南面窗户的位置。   小二面露难色,说那是客栈最好的位置,有点难办。   这种技巧,景筠还是知道的,她拿出一小锭银子,看着小厮眼里发光,她试探性地问:“你要不?”   其实景筠一直觉得这是废话,白花花的银子,不傻当然要,她以前经常鄙视这种问法,没想到今日自己也要用这招。   不过果然是屡试不爽的方法,“客官,我这就带你去。”刚刚还面露难色的小二,立刻恭敬地领着景筠去了她想到的位置。   “再送些招牌菜过来。”景筠坐下后,一边说,一边将银子扔给小二,小二得了银子,笑得更殷勤了,点头哈腰地下去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景筠端起酒杯,目光却凝视窗外,似乎在等什么,在这最高的楼层,能够清晰地看到李府的院落。   不一会儿,屋中光亮一闪,黑烟腾起,看到此景,景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满意地将停在嘴边的酒饮尽,丝毫不记得自己是不会饮酒的。   自己猜得没错,赵奕那帮人已经怀疑那里了,对于他来说最省力又不惹人怀疑的方法,就是放火这招,手下正好借着救火的幌子去搜查屋子,明正言顺。只可惜他没料到自己已经先离开了。   景筠毕竟对烧毁别人家住宅还是有点心悸的,现在他们反帮了自己,小得意之余又有点忧愁,自己虽然猜到会是这结局,可是看刚刚那副人模样应该是官府人员,看样子那位果然是个真正的王爷。   自己一来这就与朝廷对上了,搞不好再成个反贼,那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昨天就该好好敲诈贺兰肖一笔钱,赔偿自己名誉损失费,景筠恶狠狠地想,不过破钱消灾,脸上又恢复了得意的神情。   钱这种东西还是看开点好,现在谁都会认为自己与他们一起走了,不会想到自己此刻就在如此近的高楼上,就算他们以后知道,然后也会将注意力放在追捕贺兰肖身上。   哈哈,我的穿越之旅正式开始了。   不过她没高兴太久,因为在那紧张救火人群里,她突然发现个熟悉的身影,害得她差点将酒喷出来。   该死,他竟然回来了!   要不要这么巧!   昨天才分别的!   还准备再也不见的!   景筠眉头紧蹙,估计那些官府衙役为了避免嫌疑,先退到一边,待会假装来救火的时候看到他,那么可糟糕了。   其实这个时候景筠完全可以不用管他。如果他被抓了,自己也就安全了,如果他不被抓,那么那些人的注意就会被他吸引去,自己也会安全。   可是,景筠面露难色,可是他是为了自己回来的!   “啊啊——”景筠崩溃地叫一声,握紧拳头,狠狠击在桌上,奔下了楼梯。   贺兰肖本来是准备出城的,可是在快到城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先前没有人把守的城门今日却被严加看守。   贺兰肖与手下躲在暗处观察一会后,发现不能贸然行动。他记得那张纸上的内容,也记得景筠的话,不愿意回李府去。可是一摸怀里,发现随身携带的盒子不见了,立刻慌了神,决定悄悄去李府寻找一下,但刚过来就发现李府燃起了大火。   贺兰肖衣袍一掀就要冲进去,袁鹏等人立刻拦住了他。   “主子我们回去吧”   “主子,这里危险。”   “主子,火势这么大,那位姑娘怕早就烧死了。”   “主子,你就算进去,一切都已经烧成灰了。”   “不会的。”听到这一句,他们的主子终于有了反应,不往前冲,一本正经地回头对属下说道:“我那盒子用千年玄铁造成,火烧不化。”   “……”   正赶来的顾景筠看见贺兰不顾阻拦的样子,心头一暖,心中的犹豫开始散去,准备出去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句。   她怒从心生,顺手掏出盒子直直向贺兰肖砸去。   贺兰肖身边的属下反应真是灵敏,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够迅速拔剑,速度是如此之快,只看见刀光一闪,传来金属相击的声音,然后,刀断了。   是的,因为速度十分快,撞上坚硬的盒子反而容易折断。所以顾景筠在惊讶盒子坚硬程度时,也惊讶世间竟有如此高手。   贺兰看清那个盒子,立刻侧身一弯,伸手一捞,将盒子牢牢握在手里,小心地查看盒子上有无伤痕。   “谁敢放暗器!”出手的是夏梓,但这粗狂没头脑的话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叫袁鹏的。暗器?这能叫暗器吗?你见过这么大暗器吗?   贺兰肖也指责他说道:“暗器?你见过这么差的身手。”   “也对。”袁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见过身手这么差的。”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景筠被气得直跺脚,自己好心来报信,而他们却不是来救自己的,还在这里取笑自己。   还是杨晨比较平静,向景筠问道:“姑娘,你是如何从火里逃出来的。”上次他看见景筠那么细心地照顾主子,怀疑两人是认识的,现在看来自己猜得果然正确。   “笨!本姑娘那么聪明,还等人家放火烧我?当然提前跑了。”景筠的怒火正好没有地方发作,语气有些恶劣。   “你那么聪明,还回来干嘛?”袁鹏听见景筠的语气,心下不爽,粗声粗气地问道。   景筠没有说话,倒是贺兰肖拉住了袁鹏,他从看见大火的那一刻就猜到以景筠的智慧肯定已经离开,但心中仍有些不放心。   现在看到景筠觉得自己果然没有小看她,他当然猜得到顾景筠为何回来,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我们快走吧。衙门的人就快来了。”景筠本来是打算如果他们再问为什么要躲官差等问题的话,就直接将他们扔下,不过他们什么也没说,点头就开始撤离。   反而是景筠的速度慢下来,大家已经退到拐角,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转过头发现她正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那眼神很奇怪,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忘记什么的样子。   “你看着我们干什么?”袁鹏不明白,刚刚还吵着快走的人,怎么这会慢下了。   “姑娘快走吧,我来断后。”走在最后的晏冈催促到,伸手还准备拉景筠。   “对!”景筠仿佛一梦睡醒的样子,拉住晏冈的手,猛的向前跑,众人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跑在最前面。   而贺兰肖将目光放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脸色微微变得沉重。 正文 第十四章 心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585   景筠将他们带入一家没有上锁的屋子,院子里挂满各色的布料,但颜色已经不鲜艳。那些干涸的水缸与染缸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染房。   景筠曾经向李宣打听过,知道这附近有家废弃的染坊,她便暗暗记下,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果真派上用场。   “大家就在这里稍做准备,休息一下,明日准备出城。”   “是。”   “姑娘,今日都亏你来报信,否则我们就有麻烦了。”贺兰肖吩咐完手下,独自一人来到景筠的身边。   “不用,不用。”顾景筠已经跑累了,刚刚她用尽全身力气,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便随便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毫无女子风范。因为此时是男子打扮,配上通红的脸颊,显现出一股中性美。   “不过姑娘的心思,在下是明白了。”贺兰肖说道。   听见这话,景筠抬起头看着贺兰肖,她脸颊的红色已经淡去,但仍喘着气,不似那些女子故作的娇喘,也不似北方男子的粗喘,反而透着爽朗、大方之感,“你能看懂,就不枉我这么努力地跑。”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恢复,站起身来,拍拍贺兰肖的肩,走进屋里。   那一刻贺兰肖突然觉得如果景筠真的是名男子,那么必定也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会为她着迷。   当天空收起最后一缕霞光,天色就变得昏暗起来,很快月亮便高高挂在空中。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远远飘过一片乌云,遮挡住了月亮的光辉,风吹动染房的布,发出丝丝声响,一个黑影趁着月光被遮挡的时间穿梭于层层布之间,脚起脚落,无声无息;侧身转身,干净利落,直奔大门而去。   终于到了门口,他并没有打开门,而是轻轻一跃,翻墙而出,四周一片寂静,他利落拔剑,在墙上刻下一个不起眼的记号。   得意地笑了几声,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很快跳回院子,速度是如此之快,那片乌云还未散去,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男子的声音:“我有事要问你。”他立刻顿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僵硬地转过身来。   乌云终于飘远,月光重新回照大地,将院中两人的身影清晰地展露在对方面前,一人眉毛浓黑,眼神闪烁,嘴唇紧闭,正是晏冈!   “我想问你被她拉住手的感觉。”贺兰肖羞涩一笑。   “嗯?”没想到是这个问题的晏冈脸色渐渐变得迷茫起来,只一瞬间,眼前的人化成一道闪电,自己什么还没来得及做下巴就被卸了,继而手腕一疼,刀也落地,身上中了一掌,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似乎忘记了,这位不怎么出手的人是千机门的弟子,他的师父乃千机门长老之一,贺兰肖的武学天赋,无人可及。   “晏冈,为何要背叛我!”贺兰肖看着倒在地上的晏冈,眼中渐渐升起怒火,这个人跟了他已有十几年,自己一直以为他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奸细。   晏冈说不话来,下巴已经被卸了,他的牙齿藏有毒药,只要贺兰肖再慢一点,他就可以吞下那颗毒药,可恶的贺兰肖竟然先让自己失神,趁自己不备,再来这么一招!   袁鹏,杨晨等人听见动静,都赶了出来,看见这幅情景,十分惊讶。景筠是最后出来的,看见这幅景象,满意地点点头,对袁鹏说道:“你,去帮他把下巴接起来,对了,别忘记把那颗毒药抠出来。”   “你凭什么……”袁鹏转过头来就要反驳,但贺兰肖一瞪眼,他就不敢再说下去,乖乖地走向晏冈。   “主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杨晨等人问道。   “看不出来吗?”景筠真为这些人的智商着急,“这不是明白着吗?晏冈是叛徒。”   “不可能!”说话的是夏梓,他是这里面最年轻的,性情也比较直,他听见这话立刻反驳,“我不相信!”   “是啊。”杨晨也有些不相信,他对贺兰肖说道,“晏冈跟随主子十三年了,不可能是叛徒!”   “我也不相信!”袁鹏一边往回走,一边瞪着景筠,在他看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才像奸细。   “晏冈,你认识这个吗?”贺兰肖面对一言不发的晏冈,掏出景筠给他的那张纸。   看到那张纸,晏冈的脸色变了变,转向景筠:“你明明已经……”   “已经烧了?”景筠接过话来,“烧的那张是假的,这才是那张药方!”   “哈哈,看来我小瞧你这个丫头了!”晏冈的脸色又很快恢复,冷冷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袁鹏看了看药方,还是不明白。   “你不懂医,当然看不懂,这药方里有两味药是冷热相冲的。”景筠开口说道,“我也不懂医,看到只是怀疑,也猜测可能是什么奇异的药方,不过那药店的老板看到这个药方,脸色一变,但没有说话,这就引起了我的怀疑。”   景筠上前几步走到晏冈面前,他男子打扮,脸上的笑容得意自信,“所以我拿到药立刻就离开了那家店铺,并且故意绕了远路。”   “我第一个怀疑地便是将药方交给我并且懂得医术的你,所以我特地准备了一张假药方,回来后你果然让我烧了那张药方,只可惜你为了不让我怀疑,没有查看那张是不是真正的药方。”   晏冈这招也算阴险,一方面给敌人暗中提了醒,另一方面可以加重贺兰肖的病情,如果不是贺兰肖有神功护体,免不了身体衰弱,然后再嫁祸到自己身上,可谓一举两得。   想到这景筠心生厌恶,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但是仅仅凭这个是不能完全确认是你,直到李府发生大火,我也只能确定是有奸细,但那个时候听见你要留下断后的时候,我便加重了怀疑。”   “所以你是故意拉着我跑,不给我留下通风报信的机会?”晏冈听到这也明白了大概。   “不错,今晚我与贺兰肖故意设了圈套等你。”景筠在离晏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往回走,她不敢离晏冈太近,对于这种人还是小心为妙。   “我只想问你,你是谁的人!”贺兰肖上前一步*问道,他也有疑惑的地方,晏冈是十三年前来到贺兰家的,那时齐王赵奕还不过九岁的孩子,而青王是在一年后才崛起,难道晏冈是林家的人?   “他是我们黑衣卫的人!”一声狂妄的大笑,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院墙。 正文 第十五章 猜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749   来人目光冷酷,穿着黑色披风,尤其是脸上的一道从左边划到右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狰狞。语气张狂而高傲:“我黑衣卫的人怎么能落在你们手上!”   “老大!”晏冈看见那人显得十分激动,挣扎着就要起身。   “青王的黑衣卫,果然是你们!”贺兰肖退后几步,警惕地打量来人。   “我们还是先退走的好。”景筠认出这人正是上次追杀贺兰肖的人,也退后几步,在贺兰肖身边低声说道。   “嗯。”贺兰肖知道景筠的意思,如果不赶快退走,赵奕的人也会发现这里。便悄悄与袁鹏等人使了个眼色,夏梓扔出烟雾弹,贺兰肖抓住景筠,借着烟雾的掩护,几人一起离开了院子。   “哼!”宋峥哼了一声,从院墙上跳下,扶起晏冈,“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他一掌还不算什么。”晏冈站起身来,顺便问道,“只是我现在暴露了,不知道会不会对青王的计划有影响。”   “无妨。”宋峥劝晏冈不要担心,他告诉晏冈,青王将这里的事情已经交给齐王,而齐王已经有了安排,末了又说道,“这么多年的细作,辛苦你了。”   “老大这是什么话!”晏冈表情严肃,“我们黑衣卫向来忠心不二,为了组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宋峥忍不住大笑,拍了拍晏冈的背,“当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们回去向首领与青王复命!”   “好!”   等那两人消失在院子里,景筠贺兰肖等人才从院后再次回到前院。   贺兰肖武功最高,一群人中也只有他听见了黑衣卫之间的对话,他敏锐地发现这群人称呼青王并不是主子,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首领,再加上晏冈是十三年前加入贺兰家族的,难道黑衣卫并不像世人认为的那样是青王组织建成,更有可能黑衣卫不是青王的手下,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只是达成了一种协议。   不过贺兰肖并没有多想,他不知道如果当时他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那么将会发现一个多么令惊讶的真相。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杨晨成走上前打断了贺兰肖的思考。   “赵奕的人已经发现我们,肯定会多加盘查,我们先在城里埋伏几天,等温珞珞大概回来了,再出城。”贺兰肖看了看染坊,这个地方是不能多呆了,赵奕未必不会想到他们还在这个地方。   “还请姑娘与我们一起行动,到了城外再做打算。”贺兰肖突然转头对景筠说道。   景筠明白贺兰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现在自己已经暴露了,晏冈肯定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赵奕。   眼下还是与贺兰肖等人一起行动的好,毕竟景筠觉得贺兰肖一看就是经历许多风雨的人,对待这些追杀应该是家常便饭了。   她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问他:“我们现在应该躲在哪里?”是啊,静水城虽然也不大,但是可以躲的地方十分有限,不被发现谈何容易。   “姑娘这不用担心。”贺兰肖挥了挥手手,一旁默不作声地夏梓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几张人皮面具递给贺兰肖。   “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你的人中间有叛徒所以一直没用?”景筠接过贺兰肖给他的面具,是一个男子,暗暗庆幸自己换了男装。   “不错。”贺兰肖点点头,尽管不相信自己的人中有叛徒,但防人之心只是还是要有的,最近那次失散,以及被追杀这两件事使他不得不小心。   “你不需要吗?”景筠看见人皮面具分配完毕,而贺兰肖却没有,以为自己用了他那张,但想想在还没确定有无叛徒之前,贺兰肖应该不会少准备一张。   “我有。”贺兰肖掏出那个精巧的黑色盒子,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小心翼翼地按下盒子底下的开关。   景筠已经伸长脖子,想看看其中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不顾危险的回去。同时景筠也真是不得不感叹,不管是那机关在密道内的心思,还是设计假锁迷惑的想法,贺兰肖的人还有有点脑子的,尽管比不上自己。   她看见贺兰肖然后贺兰肖用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捧出,一张人皮面具。然后呆呆地望着那张叠好的人皮面具,一脸陶醉的神情。景筠看着心里突然有些发毛,那眼神也太含情脉脉了。   杨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才将贺兰肖的注意力拉回来,在各位鄙视的目光中,贺兰肖万分小心地拿出那张面具,再小心地展开,又看痴了。   那张人皮面具虽然被折叠,但一点痕迹也没有,不论是材质的光滑程度,还是做工的精巧,都与其他的人皮面具不同,就连景筠这个外行也忍住不赞叹,再看看手中的那张,顿时觉得不是滋味。   但再看那张面具时,景筠突然觉得更冷了,不是被那无双的面容震住了,而是她发现那也是一张男子模样的面具,贺兰肖为什么对着这张脸,那么深情,难道?大胆猜想后,景筠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是不能问啊,自己武功不如他们任何一人,再看看贺兰肖珍惜的样子,万一惹怒了他,再杀人灭口怎么办?其实景筠根本没有一点武功,不过景筠跟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在一起,似乎忘记了这一点。   杨晨不得已又咳嗽了一声,贺兰肖才恋恋不舍地将它戴在脸上,“我们快走吧。”   看到贺兰肖恢复了正常,景筠也觉得心里舒服些,跟随他们一起从后门离开了这间染坊。   他们来到景筠住的那家客栈,景筠虽然又要重新开间房,但与这些土豪在一起,她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最近吃的是好,住的是好,不过景筠有点小郁闷,因为她有几次发现贺兰总是对着镜子看那张脸,而且有一次他看自己看呆了,景筠正感叹自己魅力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是看自己瞳孔里他的脸。   疯了,贺兰肖,真的是疯了,景筠说不出心中的感觉,有些失落,有点心酸,带着不甘。就这样过了几日,她实在忍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进了袁鹏的屋子,没错是袁鹏的屋子,那个睡得正香的大汉,睁开朦胧的双眼,差点没被景筠吓死。   “你来干什么!”袁鹏警惕地坐起来,盯着景筠。   “别紧张,哥们,我还看不上你。”景筠自顾自地坐下来,谁让几人之中就你不锁屋子呢。   “那是看上我们少主了?”袁鹏看着她,傻傻地问。   “谁看上那个自恋狂了!”景筠脸突然红了一下,立刻呵斥对袁鹏大喊道。   “看上我们少爷的可多了。”袁鹏立刻为主子辩护,“连脾气那么暴躁的温珞珞也舍不得我们主子!”   “温珞珞?”景筠觉得耳熟,没有在意,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便转移话题,神秘地问道,“我问你,你们家主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正文 第十六章 误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468   “哪方面?”袁鹏脑袋简单,不能理解这么高深的问题。   景筠指了指脑袋,又觉得不对,便使个眼神,“就是那方面!”   “姑娘你就不能说清楚点?”袁鹏有些生气,不知道人家脑袋不好使吗?   几次暗示失败后,景筠只能很直接地问:“你们家主子是不是断袖?”   “断袖?什么意思?”袁鹏依旧不解。   于是景筠崩溃了,一拍桌子,大声问道:“就是你们家主子是不是喜欢男的?”   “啥?”袁鹏凌乱了,傻傻地问,“你怎么知道?”   其实他想说得是: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本来脑袋不太好使的袁鹏,现在状态不清醒,又被景筠折磨了那么久,脑袋有些糊,再听见这个,下意识就这么问出口。   “原来真的是这样……”在景筠看来这就是承认了,她突然觉得心里极不舒服,有种淡淡的疼痛,连自己也没察觉声音带着失落。   “不是,不是。”袁鹏看见景筠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贺兰肖等人听见动静,赶过来查看,门口的贺兰肖顶着那张做工精细的人皮面具,更是令景筠不是滋味,她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不得不说景筠在某些事上,是挺聪明的,但在有些事上却傻得可以。   而袁鹏更是不敢说话,只告诉贺兰肖,景筠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城,贺兰肖也知道袁鹏不锁门的习惯,以为是景筠着急了。他没有多问,只是算了一下,大概再过一天,温珞珞就该到了,便回了房间。   袁鹏重新回到床上,却睡不着了,他现在脑袋已经转过弯来,自己刚刚干了啥?自己竟然毁了主子的清誉,如果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贺兰家立足,主子又会怎么惩罚自己,还是找个时间再解释吧,他打定主意,这才安稳地睡了。可惜啊,第二天他看见神色如常的景筠忘了这件事。   “我刚刚用蛊虫通知了珞珞,她已经准备好马匹,在城外接应我们。”贺兰肖本来还以为师父会先到,而温珞珞则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父亲竟在府中,他听说后,让出了另一匹神驹“奔云”,这样才能使温珞珞与师父巫长风一起赶到。   景筠听贺兰肖提过,所谓的“蛊虫”是贺兰家专门训练用来报信的虫子,这种虫子极为细小,很难发现,要传达信息时,先用特殊的药粉写出内容,蛊虫便会沿着这些字爬行。然后到达目的地时,便可以在一种特殊材质的纸上再爬出这些字来。   景筠听说后觉得很神奇,也想要一只,但听贺兰肖说要用什么秘术训练,还要用什么奇特的药材喂养,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几人收拾好行李,来到城门前,发现城门果然像前几日一样有人把守,静水城本就人烟稀少,这个点几乎没有人出城,守卫站得东倒西歪,而那个官职稍微大一点的,坐在长凳上翘着腿,无聊地扒手指。   景筠看到这幅场景不知为什么有点心慌,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   她现在仍是男子装扮,而贺兰肖也换了一身平民装扮,袁鹏挑着担子,山野大汉的装扮,杨晨等人则是一副生意人打扮,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有种不安在心中渐渐散开,使她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贺兰肖走上前来拍她的肩,想告诉她别怕,而景筠察觉到向前一步,贺兰肖落了空,他的手僵硬在空中,然后无奈地笑笑,落下来。   他感觉景筠最近有些奇怪,以前没怎么在乎男女之别啊,但两天一直小心翼翼,根本不与自己接触,也很少跟自己讲话,就算跟自己讲话,看自己眼神还有点奇怪,像是懊恼、不甘、还有心痛。   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他很快停下自己的想法,疾步追上去,而杨晨等人也慢慢散开,假装随意地向城门走去。   就在他们一步步走向城门的时候,南面突然来了个身穿官袍的男子,还没到就囔着:“我要出城!”   那人似乎很着急,步伐急促,喊得声音也很大。景筠隐约认出这人正是密道里的那位王大人。   “我要出城,你们听见没有!”他还在大叫,大喊之余,还向贺兰肖的方向看了看。   景筠觉得很奇怪,明明城门大开,这位大人还没走到城门口,为什么这么着急,在那么远就大叫起来。   但贺兰肖一见到王太昆,脸色大变,急忙命令后退,而自己则是冲上前,拉住景筠,转身离开。   可惜已经晚了,刚刚还无精打采的守卫立刻目露凶光,向这方向奔来,而萧条的城门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批侍卫,将贺兰肖等人团团围住。   王太昆刚到城门就看见这幅场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动手!”贺兰肖果断地冲向包围圈,却不敢离景筠太远。杨晨袁鹏等人也立刻抽出藏好的武器,几人一起开始突围。   景筠的手被贺兰肖紧紧握住,看着奋力战敌的贺兰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在密道奔跑的时候,他也握住自己的双手,那个时候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手宽大温暖,给自己从未有过的力量,仿佛有他在就心安。   可是,他最终舍弃了自己,一切不过是假象,而现在她又得知贺兰肖是那个。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愿挣脱开他的手,就让这份虚假的温暖继续下去吧。   “不好,城门关了!”不知是谁一声大叫,将贺兰肖等人目光转向城门,看见那斑驳破旧的城门正缓缓关起。   “快!”贺兰肖着急地大叫,“快去拦住他们。”   几人更加奋力地攻向城门,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随着一声沉重的声响,最后一条缝被合上了。就在刚才贺兰肖看见埋伏在远处的温珞珞向自己奔来,眼神急切、担忧,但一切都被阻挡在铁门后。   随着又一批人围上来,大家又只能退回原地,几人很快退回在一起。   贺兰肖只能想别的方法,这个时候一个熟悉地声音突然响起。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快就要走呢?” 正文 第十七章 意料之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3 本章字数:2742   那声音带着带着张狂,带着得意,而那些侍卫听见这个声音后,停下攻击,但仍将大刀对着贺兰肖等人,不敢放松警惕。   听见这个声音,贺兰肖等人立刻觉得不好。景筠更是将身子往后缩了缩,尽管自己戴了人皮面具,又是男子打扮,可是赵奕那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本王忘了告诉你们。”赵奕露出邪邪的笑容,走上前,“本王早在你逃跑的第二天下了命令,全城的人只能进不许出,违者斩!”他算准了贺兰肖体内的溺霜之毒会发作,这方圆千里只有静水城能够抓到药材,以贺兰肖的性格一定会认为回来才是最安全的。所以他精心安排了这场圈套。   “不愧是齐王?”贺兰肖看见瞒不住他,干脆地轻轻撕下人皮面具,小心地收进那个盒子,再合上,然后笑嘻嘻问,“只是你认为你能留将我得下来吗?”自己的碧泉神功不使出来,你们就不知道厉害!他暗中与一旁的王太昆使了个眼色,王太昆心领神会,慢慢往城门那边移动。   “他们也许是留不住你。”赵奕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轻轻扇了扇手中的罗扇,“可是本王有这个自信能够留下你。”   他手一挥,手中的扇子脱手飞向贺兰肖,快而迅速,直奔向贺兰肖脑门,贺兰肖立刻身体后弯,但还是被割断了一缕头发。扇子飞过去却又盘旋着飞回来,对着贺兰肖等人发出几枚铁针。   “小心——”贺兰肖下意识拉住景筠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凝聚真气,将那些针打落在地。   听闻赵奕师从武林顶尖高手,一身诡异武功,虽然从不轻易展露,但传闻他的武功绝不亚于贺兰肖,今日一见果然非虚。   而赵奕看见飞针便打落在地,不急反笑,他手一伸,扇子便又稳稳飞回他手中,“啪——”的一声,合起扇子,不看贺兰肖,而是望向城门的方向,幽幽说道,“王大人,帮了他,你可就是朝廷要犯了。”   景筠向王太昆看去,不知何时王太昆已经到了城门口,双手放在城门的锁上,似乎在开锁。   他其实很久以前就偷偷复制了城门钥匙,刚刚收到贺兰肖的指示,趁他们正在争斗的空隙,偷偷来到城门,准备打开锁,只是城门的锁不光老旧,而且又重又复杂,一时很难打开。   王太昆回头对着赵奕说道:“齐王大人的话,下官不明白,这里只有贺兰家族的少爷贺兰肖,并没有什么重犯。大家都是看见的。”只可惜四周没有一个人应和,那些人笔直地站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王太昆你为什么要为贺兰家如此卖命?”赵奕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疑问,看来早就知道答案。   “贺兰家主对我有恩情,我不得不还。”王太昆坦心承认,这几年青王待自己不薄,如果不是青王的重用,他也不会探听到那么多消息。   “果然如此。”赵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青王早就知道你与贺兰家族私下来往的事,但念你是个人才,愿意放你一马,给你个机会。”   “不必多说。”王太昆的手没有停,语气坚定。   “王大人可知道您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赵奕并不着急,淡淡地问。   “是被冯大那个狗贼害死的!”一提起母亲的死,王太昆满眼通红,脸上愤恨的表情恨不得将冯大生吞活剥。   “可是本王告诉你,你的母亲是被贺兰纳德死的。”赵奕终于露出冷酷的目光,“你母亲是中毒而死,而这毒药就是贺兰家族交给冯大的。贺兰纳德告诉冯大此药不会要人命,你的弱点就是你的母亲,只要控制了你的母亲就等于控制住了你。”   “不可能!”王太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直直盯着赵奕。   “你想想为什么冯大最后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一言不发?”赵奕看王太昆的目光多了几分嘲笑,“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割了,根本讲不出话来。”   “不,不可能!”王太昆向前迈一步。   “本王还告诉你,你与冯大都是贺兰家的棋子,只不过因为你比较优秀,所以才选中了你,放弃了冯大!”赵奕语气强烈,看不出来是假话。   这一切就如洪钟般狠狠击在王太昆心上,而王太昆似乎只会说不可能那一句话,继而突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一眼不发的贺兰肖,“少主,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吗?”语气激烈还带着悲伤,那双眼更是满含希冀。   贺兰肖没有说话,不敢直视王太昆的目光。   景筠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不知为何景筠能感受到贺兰肖的痛苦,他也许知情也许不知情,可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心机手段一样不能少。   景筠来这个世间第一次感到了心凉,这就是这里,人命如草介,只要对自己有利,别人的命算什么!   而赵奕心机又是如此之深,从他话语中可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却一直隐忍不发,故意让贺兰肖放松警惕,以为还有出路,在最后的时候说破真相。现在的王太昆肯定心乱如麻,只要他产生怀疑,贺兰肖今日必然走不掉。   王太昆明显已经得到了答案,扔掉官帽,仰天大笑,笑得悲凉与凄壮,然后一步一步走过贺兰肖,走到赵奕面前。   赵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变故却在一瞬间发生,此刻贺兰肖拉住景筠退后一步,到了城门前,景筠惊喜地发现那钥匙还插在锁眼里看来王太昆受了刺激,离开时忘记拔出钥匙。   “青王待我不薄,可是却不曾信任过我,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这时王太昆又说话了,没有了刚才的痛苦,语气变得平静而悲凉,“那把钥匙是假的不是吗?”   刚于贺兰肖到城门边的景筠听到这句,心猛然沉了下去,原来是假钥匙,怪不得赵奕这么有侍无恐!   难道今天自己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看来这下只有奇迹能救自己了。   景筠满心忧虑转头去看贺兰肖,贺兰肖似乎没有听到这一句,依旧来到城门口,与退过来的手下一起上前,企图推开大门。   这一刻奇迹真的发生了,那看似结实的锁突然掉在地上,城门在贺兰肖等人的努力下,缓缓打开!   在锁掉落的那一刻,赵奕脸色突变,赶紧上前一步,却被王太昆死死抱住右腿,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他一边踹开王太昆,一边挥出手中的扇子,扇子立刻如飞盘带着毒针飞向贺兰肖等人。   贺兰肖这次来不及管那扇子,拉着景筠就往外跑,城门外温珞珞早已准备好快马,几人一跃而上,立刻逃离了此地。   扇子很快又飞回到赵奕的手上,他叫住准备去追的门口守卫,冷冷看着城门。   贺兰肖等人逃脱了静水城,再想抓到他们就难了。但现在他比较感兴趣的是脚边的王太昆,赵奕张开扇子,带着一向的微笑,幽幽向王太昆走去。 正文 第十八章 那个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2506   “本王问你,你为什么要帮贺兰肖?那化铁水又是如何而来?”赵奕怀疑自己是不是低估这位王大人了,他很有可能已经知道得到的钥匙是假的,为了迷惑自己,故意将钥匙插进去,然后用身体挡住自己的视线,事实上却往锁上倒了那腐蚀的药水,再借向自己走来的途中,给贺兰肖以暗示,而他则拖住自己的步伐,给他们创造逃跑的机会。   “王太昆,你是不相信本王的话吗?”赵奕此刻真的是气急败坏,他不明白一般人就算不相信这话,但听见也会产生怀疑从而心态大乱,可是这个王太昆却…   想到这,赵奕脸色一变,不敢相信地问他:“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错,真相我早就知道。”王太昆看见贺兰肖逃走的那一刻,就放开了赵奕,任由他将自己踹开,现在的他盘腿坐在赵奕面前,没有一丝惧怕,“我早就知道贺兰家对我做的一切!”   “那你为何还如此?”赵奕很是奇怪。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也很愤怒,很悲伤,也想过对贺兰家族复仇。”王太昆平静地回答,“可是那个人问我,青王知道这件事不也没有出手,为何?”   “那个人?”赵奕眉头一皱,”是谁?”   “那个人告诉我,这就是这个世间残忍的规则,我的母亲是被这个天下害死的,她是这个时代的牺牲者,要想真正为她报仇,就要毁灭这个天下,毁掉赵氏王朝,而贺兰肖就是命定之人,他将会完成我的愿望。”王太昆说得很平静,但可以听出他是多么相信那个人的话。   “是谁?那个人是谁!”赵奕带着怒火问道,是谁也能如此鼓动人心,攻于心机,竟然破坏了自己周密安排的计划。   王太昆不答,默默坐着,他感到一股血腥味在嗓子中弥漫开,但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赵奕看着他,按下心中的怒火,对王太昆说道:“本王有个习惯,对于能够胜我一次的人,日后会放他一马,这次就算你背后的人胜我一次,如果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将来本王便会放他一次。”   “哈哈——”王太昆听了这话忽然大笑起来,右手直指赵奕语气满是不屑,“赵奕,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是吗?”赵奕眯起眼睛,顿时杀气弥漫。   “你不会是那个人的对手。”王太昆停止大笑,但嘴唇还带着讥讽的笑意,“你知道吗?那个人告诉我真相的时候,就将那瓶化铁水交给了我,告诉我一定要随身携带。”当初自己接过瓶子的时候十分不解,但还是紧遵吩咐,一直带在身上,今日打不开门的时候,突然明白了原因,对那个人的崇敬更多了几分。   “什么!”赵奕脸色终于变得十分惊讶,世上竟有如此奇人,竟然在很早以前就预算到今日发生之事,语气也更加强硬,“告诉我,是谁!”   “哼——”王太昆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赵奕一眼,这个闻名天下的齐王在自己心中根本无法与那个人相提并论。   赵奕还准备追问,却发现王太昆嘴角流出了黑色的鲜血,知道他已经服了毒,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的。   算了,赵奕收起扇子,眼神透露出危险的气息,无妨,将来总会碰见的那个人的,而这个天下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才会不那么无趣。   景筠与贺兰肖骑的是一匹马,此时她娇小的身体依偎在贺兰肖的怀里,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动,景筠脸有点红,趁贺兰肖不注意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贺兰肖是没在意,但旁边一直盯着他们的温珞珞却看见了,双眼简直要冒出火来,凭直觉她能猜出这个女子必定是那个送贺兰肖手链的女子,一股危机感油然而起。她挥了马鞭,与他们并排而行。   “师父来了。”温珞珞说道,简单的一句话,成功地将贺兰肖的注意力引过来。   “师父?”贺兰肖这才想起温珞珞这次回去就是请师父的,连忙问道,“师父现在在哪?”   “我将他安排在了一个小镇里。”温珞珞解释道,”如果骑神驹的话,几个时辰就到了。”她与贺兰肖骑得都是宝马,袁鹏等人跟在后面,打算分批到达小镇,这个时候目标分散也是有好处的。   “嗯。”贺兰肖点点头,表示明白温珞珞的打算。   “你,放我下来。”看见贺兰肖就要加快速度,景筠连忙探出头,制止他。   贺兰肖不明白景筠的打算,但还是依言停下马,马一停下,景筠便轻巧地从他怀里跳下来。   “你要干什么!”温珞珞一看见景筠就生气,语气恶劣地问,“敌人追上来,你能负责吗?”   “我们就在次别过吧。”景筠不管温珞珞,抬起头看着贺兰肖。   “好!”贺兰肖没有忘记当初的话,他看着景筠,景筠虽是男子打扮,但头发已经在打斗时散开,明眸皓齿,虽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亦有出水芙蓉之清新。   “相见三次,如果再不知道姑娘的芳名,恐怕于理不合。”就在景筠转身走了几步远的时候,贺兰肖突然心一动,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去了,不禁有些懊恼,他明明知道那位姑娘是十分不愿与自己扯上关系的,又怎会将自己的姓名告诉自己。   听到贺兰肖的话,景筠停下脚步,思索一下,又走了几步,就在贺兰肖失望地时候,她回头莞尔一笑:“顾景筠。”   那一笑瞬间万物都失去了光彩,阳光下的她长发飞舞,眼若星辰,触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姑娘要不要知道我的名字?”贺兰肖愣了一会,傻傻地问。   “不要!”她没有再回头,潇洒地挥挥手,大步离开。   那些属下看贺兰肖的眼神突然带了点鄙视,直接说名字不就好了,还要问人家要不要知道,现在活该。   不过被鄙视的那位似乎毫无知觉,还沉浸在刚刚的笑之中,看她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主子,我们该回去了。”   “嗯”贺兰肖回过神来,点点头,景筠,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他摸摸怀中的盒子,就如她一样。   “驾”他挥动马鞭,夕阳西下,银衣的少年在辽阔的土地上奔驰,与起伏的山峦,背行的少女构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正文 第十九章 诱饵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2754   景筠在贺兰肖等人离开后,又回到了静水城。   静水城大门敞开,而赵奕就站在那里,轻摇着他的罗扇,平静地看着她。   “看来你可真不希望我离开啊。”景筠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向他。   “本王这才发现姑娘男子装扮也是十分俊俏的。”赵奕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来是玩笑。   “当然,本姑娘天生丽质。”景筠的语气开始变得有气无力,脸色惨白,走到赵奕面前。   她看着他的双眼,叹息道:“果然越好看的越有毒啊。”   “我可以认为姑娘是夸我英俊吗?”赵奕收起扇子,看着景筠苍白的脸色,反而笑了笑。   “真是厚脸皮。”景筠的声音已经很低,除了赵奕没人能听清,突然她腿一弯,倒了下去。   赵奕连忙伸手,将景筠揽在怀里。   他低头去看景筠,怀里的人已经晕了过去,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长长的睫毛漆黑如鸦,小小的嘴唇如薄樱,看起来十分令人怜惜,赵奕又笑了笑,将她交给走上来的女子,吩咐道:“带回去。”   “是——”那名女子低头答道。   景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貌似还是在挺舒服的床上,她动了动,背部有些疼,却已经没有昨日那种渗入骨髓的疼痛,看来毒针已经被取出来了。   昨日赵奕看见贺兰肖一直牵着景筠的手,所以在最后的时候将扇中的毒针射向了景筠,而景筠为了不让贺兰肖担心,自己硬撑着回到了静水城。   她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刚准备喝,门便被推开了。   “姑娘一天休息得可好。”来人的语气很亲热,就像是面对多年的故人。   景筠头也不抬,喝着刚倒好的茶,责备地问:“怎么茶是冷的?”   “看来是那些丫鬟办事不利,认为对一个阶下囚不必太在意。”简单提醒下景筠目前的处境,赵奕走进屋子,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没有嫌弃地喝了下去,“姑娘不怕这水有毒?”   “不要总把我当傻子?”景筠翻翻白眼,“要杀我,干嘛还要救我!”她站起来看着坐着的赵奕,只有这样,心中才有股成就感。   现在觉得舒服些了,景筠接着说道:“你不是要拿我当诱饵吗?”景筠很清楚因为自己是诱饵,所以他才救自己,这下有点感叹幸亏自己还是有点价值的。   “我一直很后悔,上次就那么放姑娘离开了,后来听见姑娘死掉的消息,真是伤心。”赵奕故作遗憾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了眼居高临下的景筠,站起身来,他一站起来,就将景筠仅有的优越感赶走了。   “老天舍不得姐死,又送回来了。”景筠对于赵奕的行为有些不满,指了指门口,“现在姐又要休息了,你赶紧给我消失。”   赵奕眉头一皱,为什么这姑娘说话如此奇怪,一会自称姐,一会儿又变回我,还十分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但正因如此,他才对她产生点兴趣。   于是他看看床,又看看景筠,意思是你不是才起吗?   “姑娘我体弱,你不想这么珍贵的诱饵死掉,就赶紧消失。”景筠仍指着门,但令一只手扶着桌子,大有一副你不出去,我立马就倒的趋势。   “那么姑娘好好休息吧。”赵奕没有生气,反而听话地离开了。   赵奕走出去,然后一直走到拐弯处突然停了下来,便有位女子走上前来,在赵奕身后停下。   赵奕没有回头,淡淡地问:“她情况怎么样?”   “回主子,她体内的毒针已经取出。”芊云一身墨绿色劲装,语气十分恭敬,“但属下为她治伤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溺霜之毒!”   “溺霜之毒?”赵奕眉头皱了一下,那可是天下奇毒,一般人还没机会中,这个女子怎么会中这个毒,不过他又想起贺兰肖也是中了这个毒,隐约猜到种可能性。   “是的,只是她中毒很浅,隐藏在体内,一直没有发作。”千云看不见赵奕的脸色,接着答道,“昨天那毒针引发了她体内的毒性,不过我已经压了下去。”   “你放风声出去,就说在静水城抓到反贼一名,贴出画像,三日后押京——问审。”他犹豫一下,没有说出“问斩”二字。   “对了,另外将上次押送这个女人的一批人全部除掉,一个不留。”最后一句满含杀气,那些废物怎么可以留在世上。   “你可要好好看着她,她可是引诱贺兰肖的工具。”赵奕关照她。   “属下一定会的。”   “嗯,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赵奕点点头,并没有在意女子听见这话时眼中的激动,向前院走去。   ……   寂静的巷子里,皮五喘着粗气,看着身边已经死去的同伴,个个眼如铜铃,面色灰白,面前的灰衣女子犹如地狱的阎王,目光残忍绝情。   皮五受了伤,今日与几个哥们喝酒回来,便遇见了这位女子,一言不发,挥手之间,便夺数条人命。要不是自己早有防备,现在肯定也已经成了这女子手下亡魂。   “竟然能抵抗我的五蝉毒,你还算有些本事。”千云看到皮五还活着有些惊讶。   “果然是毒功。”皮五嘴角的鲜血越流越多,“我早年的时候曾经救过千机门长老,作为回报他给了我颗解毒丸。”既然是千机门的东西,他便随身携带,今日不知为何看到这位女子,他便立刻服下了那颗药丸,可惜还是逃不了被杀的命运。   “千机门的人?”千云冷笑,“千机门的长老岂是你说遇就遇的!”   千机门本就是传说,若不是得知贺兰肖真的得到千机门长老的指点,她根本不相信这个消失武林三百年的门派依然存在。   “哼——”其实自己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遇见了传说中的千机门长老,只是那个时候自己耍了点小聪明,被千机门长老识破,但他还是给了自己药丸,他说:“皮五,你是有点小聪明,但将来有一天,你也许就会死在这个上面。”没想到竟一语成真。   “千机门又如何,一颗小小的药丸能解我‘回春园’所有的毒吗?”千云右手一挥,紫红色烟雾立刻向皮五飞去,钻入他鼻孔。   “你是‘毒姑千手’!”回春园医术天下第一,就是千机门在医术上也无法相比,几百年前名扬天下,到魏衡子时期,更是达到了顶峰,只是不知为何魏衡子喜好毒物,常年钻研毒药配制,从此回春园成为江湖人既期盼又畏惧的地方,如果可以谁也不想与那个地方牵扯上关系。最近几年江湖上流传的“毒姑千手”就是回春园的弟子,擅长用毒与易容术,为人狡诈歹毒。   “你错了,我是千手。”芊云一笑,妩媚万千,皮五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已经七窍流血而死。 正文 第二十章 云来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3093   三天后景筠被押送去云来,一路上很平静,事情并没有按齐王所想的那样,贺兰肖报恩来劫车,可惜了一路精心安排的埋伏与这坚固无比的马车。   景筠坐在车内很开心地躺着,这马车宽敞舒适,重要地还是自己一个人的专座,比上次那辆马车还大还明亮,还可以观看一路风景。   不过贺兰那小子也太不讲义气了,自己救了他几次,他都不来救自己,不过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自己救他也是出于无奈,人家有什么必要为自己与朝廷作对呢,在这个时代,自己的命也许就真如蝼蚁一般,景筠理解这一切,可是为什么心还是有那么点介怀呢。   其实贺兰肖之所以没去救景筠,并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不在乎,而是他根本没接到消息,在镇里见到巫长风之后,巫长风便去寻找药材,而贺兰肖也与温珞珞等人一起回到了贺兰家,没想到一到家,他就被软禁起来,不许踏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而温珞珞得到景筠被抓的消息,也没有告诉贺兰肖,在她心中贺兰肖的安全高于一切,她不会让那个无关紧要的丫头给贺兰肖带来危险。   云来城,赵氏王朝的中心,也是曾经封国的帝都,当年离国开国皇帝赵无邪占领此城,请千机天尊赐名,千机天尊凝视此城,嫣然一笑,悠然而语:“有客自云外来,乐否?悲否?”随即身旋如燕,剑刻此名于城墙之上。   一进城内,便是喧闹之声,一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繁花似锦,到了齐王府,景筠更是感叹奢侈,里面假山幽道,小桥流水,绿树繁花,一一俱全;雕梁画壁,古色古香;座座院落,金碧辉煌。   “真是朱门酒肉臭啊。”景筠一边感叹,一边被领着向前走。   齐王府的大牢有一半是在地下,里面光线昏暗,常年点着蜡烛。   景筠被推进一间牢房,里面铺着干草,还有些潮湿,条件是相当简陋,唉,景筠真觉得委屈,我一名正值花季的少女,就要开花的花朵,浇灌这么多年容易吗?偏偏遇上个该死的穿越,穿越就穿越,一开始就被冠上反贼的罪名,这下好了,还没开花就要凋谢了。   她跺跺脚,发了一小火,就躺下了,抱怨有什么用,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吧。   第二天,景筠开始打量牢房,思索有没有逃出的方法,不过很失望,这牢房坚固无比,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有到开饭的时间,才有人进来,想逃真是很难。   景筠折起一根草根在地上开始画圈,想想命运真是奇妙啊,就在不久前,她还思考过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本以为就要进入大学了,可是现在却……   她依旧画着圈圈,不断地画着,目光却有些闪烁,   杨倩,你应该去上学了吧,不知大学是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美好。   小美,你啊不知道是不是还是看到帅哥就走不动,抱着人家流口水,害得我跟阿靖拼命才能将你拉走,现在只能阿靖一个人拉了,所以你要少吃点哦。   阿靖,想起你我就想笑,每回你拉走小美,还去给人家道歉,人家接受就罢,不接受你总要扶扶那副黑色镜框,说小美是戴眼镜吧,不就是比青蛙帅一点吗,怎么就像苍蝇似的扑来了。然后拔腿就跑,因为这个原因我记得你还得了短跑第一名。   还有那位新认识的叫沈萱的学姐,还与她约好过几天教自己攀岩,看来自己要爽约了。   对了,大胆,你真的很大胆,你喜欢历史与考古,总是想挖到一个古墓,去看看那些千年尸骨到底长啥样,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她自嘲地笑笑,怕是不能吧,现在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想到这,心情开始低落,一种无助感狠狠地笼罩她,景筠将手中的草慢慢压弯,折断在指间,泪落在地上,砸起小小的灰尘。   景筠抱住双腿将脸埋进去,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她一直不敢去回想那些事,现在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刻骨铭心的痛,将她淹没,明明就是发生在几个月前,为什么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那一切自己失去,永远的失去了,那些自己爱的人再也不会相见……   赵奕进来的时候,景筠正埋头于膝,身体抽搐,小小的一团,悲伤、无助,赵奕看着她,眼神渐渐有了变化,轻轻咳嗽一声。   景筠抬起头,眼角还有些泪痕,她看着赵奕,警惕地问道:“你来赶什么?”   这丫头竟然还会流泪,赵奕真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心疼,“姑娘觉得这里怎么样?”   “房间宽敞明亮,饭食一日三餐,顿顿不少,能吃饱喝足,心满意足。”景筠已经恢复正常,很流利地答道。   “哦!姑娘真是容易满足。”赵奕奸诈一笑,“我还准备给姑娘换个环境呢,现在看来是不必了。”转身便要离去。   “王爷,小女子错了!”景筠翻脸比翻书还快,又冒出她经典的弱女子样,声音娇嗔,“王爷对小女子爱护有家,小女子怎么能推迟呢。”   赵奕步伐晃了一下,走出了牢房,外面阳光明媚,他展开扇子突然笑了笑。   景筠很快被接到王府南边小沁雅居,园子不大,但很整洁,也算鸟语花香,风景美丽,伺候自己的是一名叫秋霜的女孩,生活起居没有问题。   “我问你,你们家主子是个怎么样的人。”早上趁丫鬟进来收拾房间的时候,顾景筠问道。那个丫鬟,大概十三四岁,穿着统一的黄色长裙,梳着双鬟髻,听见景筠说话,便回过头来看着她,一双大眼睛,眨啊眨,“我们王爷是当今朝中的重臣。才华横溢,位高权重。”   “那你知道谁名字有‘兰’这个字?大概十九岁,爱穿白袍,长得也算俊俏,武功也不错,地位好像挺高。”景筠犹豫一下问道。   “兰?姑娘是指贺兰家族吗?”小丫鬟想了想,“姑娘说的大概是贺兰家族的贺兰肖。”   “贺兰肖?”景筠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再问下去,他果然不是一般人,连这小小的丫鬟也知道。   自己后来想过,那日静水城中的画像就是打着大盗的借口追捕贺兰肖,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干,可见贺兰肖的势力也不小,但小丫鬟还站在那里,她吩咐道:“你下去吧。”   “是。”秋霜恭敬地退了出去。   ————贺兰府   “唉——”贺兰肖坐下来叹了一声。   “唉——”贺兰肖起身又叹了一声。   “唉——”贺兰肖走几步又是一声长叹。   “…”   “少爷你需要什么吗?”小六有些急迫地问。   “唉——”贺兰肖看他一眼继续叹气。   “少爷你怎么了?”小六更加着急了   “唉——”   “少爷,有什么事你明说吧!小六一定帮你完成!”小六已经慌了。   贺兰眼睛一亮!   “只要不是放您出去,其他都可以。”小六很认真地回答。   “算了。”贺兰肖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养你们这么久,连个用处也派不上。   “主子。”鬼魅般声音出现在身后,小六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打晕了。   “好样的,夏梓。”贺兰肖看见夏梓,激动地差点抱他,自己已经被关在家里十几天了,终于有人来救自己了,但夏梓接下来一句话宛如冷水浇了下去。   “主子,我不是来救你出去的。”夏梓说。   “那你来干嘛?”贺兰肖顿时泄了气,趴在桌上。   “那位叫顾景筠的姑娘被抓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营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2818   “什么!”贺兰肖立刻坐起来,看着夏梓,“怎么回事?”   “据说是中了毒,不得已又回去了。”打探消息夏梓向来是最灵通的,不过他有个坏毛病,事情一定要知道一二才会禀报。   比如他早就知道景筠被抓了,但不知道过程,所以他潜心去打探一番,知道景筠好像是中毒自愿回去,然后被赵奕押送到云来城,他才告诉贺兰肖。   “我要出去。”贺兰肖看着夏梓坚定地说道。   “这个……”夏梓有点犹豫,“我一个人有点难度。”   贺兰肖说:“那么你让温珞珞来。”   “是。”   晚上温珞珞就来了,在这个家里她还是行动比较自由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景筠的事。”贺兰肖见到温珞珞就开始发火。   “告诉你干什么,她与你非亲非故!”温珞珞丝毫不退让,也大声囔囔。   “她多次救我性命!”贺兰肖大叫道,“怎么能说没有关系?”   “这是陷阱,你不知道吗?”温珞珞看着贺兰肖强硬的态度,也觉得火气直冒。   “珞珞,我曾经丢下她一次。”贺兰肖突然平静下来,对着温珞珞说:“这次,我不想再丢下她。”   “可是这次很危险的!”   “我知道。”   “……”   “唉,算了,不过贺兰肖你答应我,一定要带上我,不能单独行动。”温珞珞知道劝不了贺兰肖,最后只能妥协,答应帮忙。   有了温珞珞的帮忙,他们很轻易地避开了仆人,迷倒了守卫,终于出了贺兰家。   当夜贺兰肖用剩下的**迷昏了温珞珞,只身一人去了齐王府。以贺兰肖的武功,很轻易便潜入了齐王府,他凭着得到的线索,来到了地牢前,浇上化铁水,小心地推开门。   地牢里烛光摇曳,不远的牢房里,一位女子穿着头发披散,蹲在墙角,那白色囚服上道道血色鞭痕,贺兰肖心里一阵疼痛,小声呼唤着:“景筠。”   景筠抬起头,看见贺兰肖,目光立刻欢喜起来,奔到牢栅前,激动地抓住牢门。   “景筠,我对不起你。”贺兰肖走到她面前,“我这救你出来!”   “还是救你自己的好。”地牢大门忽然大开,无数的火把依次排开,赵奕从石阶上稳步下来,“贺兰肖,你真令我失望,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真的来了。”   “很抱歉王爷,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关而不来。”贺兰肖一边回答,一边打开牢门,将景筠拦在身后,“不过王爷,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的来吗?”他眼一瞪,手中突然洒出白色粉末,只要能造成他们的混乱,那么就可以趁乱逃走。   赵奕以扇掩面退后几步,厉声叫道:“芊云,动手!”   贺兰肖听见这句知道不好,慌忙后退,但一把匕首已经刺进自己的身体,身旁的“景筠”突然灵活地转到自己面前,贺兰肖一掌抬起,却再也不能动弹,他这才意识到这位女子竟然暗中也使了毒。   “你那些小毒,怎么能比的上师姐配制的毒呢。”芊云撕下面具,像是哀叹一般,“五个时辰之内,你武功尽失,如同废人!”   “将他关起来。”赵奕冷冷地下达命令。   “是。”   不知为什么赵奕来到了小沁雅居前,就是今晚,他突然很想将贺兰肖被抓的消息告诉她,看看她的反应,可是站在门前,他却停下脚步,不愿再踏前一步。   就这样犹豫再三,他还是推开了门,本以为灯火明亮,出乎意料院子里却是一片漆黑,难道她睡得这么早?   “你来这做什么?”清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奕抬起头看向屋顶,今天的月光分外皎洁,清辉铺满了院落,也落了屋顶人儿一身,月光下的她宛如玉人一般,坐在屋顶,双手托着头盯着他,一双大眼睛如星眸般闪亮。   “来看看姑娘有何不可。”说完,他双臂一张,脚尖点地,眨眼已经来到景筠身边。   景筠睁大眼睛看着他,真心惊叹:“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继而又叹息,“唉,我为了上来爬了好久的梯子,你们会武功就是好。”她的语气有惊讶有赞扬也有小小的抱怨,让人听了觉得没有来的好笑。   “姑娘不会武功?”他自顾自地坐在她的身边,看向天空。   明月皎皎,浮云飘飘,清风习习,夜,很美。   “当然,否则怎么会被你抓住!”   她双手托着脸,看着夜空,突然深深叹息一声。   只一声赵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问:“怎么了?”   “我的家乡好久没见到这么美的夜了。”景筠小声地回答,“可是我还是喜欢家乡的月亮。”   “姑娘说笑了,天下只有一个月亮不是吗?”赵奕答道。   “难道你没听过‘月是故乡明’吗?”景筠立刻反驳,接着很小声地说道,“也许真的不止一个月亮。”不一样的时空,同样的风景,却不再是同一物。   赵奕不再说话,两人一起寂静地看着月亮。   “贺兰肖刚刚被抓住了。”夜风伴着他淡淡的话语,冷冷吹来。   “是吗?”景筠没有惊讶。   “看来姑娘早就知道了。”赵奕看见景筠神情没有变化,心里不知为什么有那么点喜悦。   “我知道你放我出大牢,不就是为了抓他吗?”景筠答道,但语气一转,似乎很开心,“可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救我。”想起贺兰肖,那个傻瓜竟然真的来救自己,景筠一天的心情突然轻松许多。   “可是在我看来这种明知道是陷阱还中计的行为是愚蠢的。”看到景筠的样子,赵奕语气不太好。   “你错了。”景筠看着天空,带着点喜悦的神色回答,“总有一些事,即使你没有把握,没有信心,你也会去做。”   “我不会。”赵奕站起身来,冷冷回答,自己十分清楚自己,如果不是有万分把握的事,自己是绝对不会做的。   景筠没有理睬他,拍拍身,利落地站起来,对他莞尔一笑:“谢谢你陪我赏月。”   看着她的笑,赵奕有些失神,却见她脚一滑,眼看就要倒下去,赵奕立马伸手一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的腰又细又软,还带着较好的柔韧性,她的手也下意识抓在他手上,纤细温暖,而她的眼对着他的眼,目光相对,景筠没有立刻避开,缓缓停留在他脸上,赵奕顿了一下。   “谢谢。”景筠脸有些小红,立马从他怀里起身,急忙爬下梯子。   赵奕站在屋顶,看着景筠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二十几年来,她是第一个抱住自己的人,是第一个握住自己手的人,是第一个对自己说谢谢的人。   你,如此特别。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逃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2644   一夜睡得不舒服,早醒的景筠打算倒杯水,却发现手臂很酸,手一抖,茶壶跌成碎片,门口的丫鬟立刻闻声进来,来人比秋霜的年纪大些,眉眼间有些相似。   “你是谁?”看着陌生的面孔,景筠随口问道。   “回姑娘,奴婢秋霞。”秋霞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片。   “秋霜呢?”看着丫鬟有些笨手笨脚地收拾碎片,景筠有点不悦。   “回禀姑娘,因为王爷怪她多嘴,已经死了。”秋霞的语气有些胆颤。   景筠倒吸一口气,想到昨天那个大眼睛的小姑娘,内心不忍,却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告诉我,就不怕你们主子也将你杀了。”   “王爷说了,你一定会问的,所以让我如实回答。”秋霞小心地答道。   “你将那些碎瓷片收拾完就出去吧。”景筠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推开门。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景筠在院子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屋顶上,紫袍的男子正随意侧躺在屋顶上,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王爷,心情真好,这种天还在屋顶,是在赏太阳?还是乌云?”想到秋霜,景筠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   赵奕却不在意,一起身,从屋顶下来,看看景筠,问:“姑娘不想去看看贺兰肖吗?”   景筠去看了贺兰肖,贺兰肖被关在地牢里,双臂牢牢锁住,脸颊没有血色,胸前的伤口裂开,染红了大片衣衫。   贺兰肖已经晕过去,连景筠来也没有察觉,景筠看了一眼贺兰肖,没有上前,也没有上演一番赵奕期望的生离死别,就回到了小沁雅居。   景筠回到屋子,发现秋霞已经收拾好离开了屋子,现在屋里空无一人。   景筠坐回床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想贺兰肖的伤。   现在的她必须立刻思考逃脱的方法,自己本就是引诱贺兰肖的诱饵,现在贺兰肖被抓,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如果能逃出,凭借那块玉佩应该可以让贺兰家的人相信,救出贺兰肖的机会也会大些。   只是不知道现在贺兰肖还能撑多久,景筠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似乎很重要的事,但就卡在脑袋里想不出来。她思索了整整一个下午,可是越想越头疼,干脆不想了,用完膳就蒙着被子睡觉。天才一点亮的时候,她听见了开门声。   很细很碎,可是景筠还是注意到了,自从到这个世界后,景筠就无法睡个安稳觉,神经一直高度集中,有时都怀疑这样子自己会不会崩溃,不过还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的情况。   景筠握住手中的碎瓷,她身上一切可以当武器的东西都被那个叫芊云的女子拿走了,因此她今天趁秋霞不注意将一片碎瓷踢到了角落,现在正好可以当武器。   “姑娘?”来人声音很轻,也很细,是女子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床前但没有什么动作。   景筠睁开眼,发现来人竟然是秋霞,秋霞看见景筠睁开眼睛,目光中露出欢喜,继而着急地说道:“姑娘你快逃吧。”   笑话,姑娘我做梦都想逃走,可是哪有什么方法。但她不动声色,迅速地起床,将衣服穿上,看着秋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姑娘,你是好人,不能死在这,这是王府地图,还有逃跑路线,门口我已经打点好了,您换上这件衣服就赶快走吧。”秋霞说话十分利索,一边催促,一边将地图与衣服递给景筠。   景筠真的是十分惊讶,这个只见过一眼的丫鬟竟然这样帮助自己,心下不安,并没有接过地图,警惕地询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一直笨手笨脚,总被他们打骂责备,可是今天姑娘却没有责备我,而且……”秋霞的目光暗淡下去,“实不相瞒,秋霜是我的妹妹,父母早逝,我最后的亲人只有这个妹妹,我们相依为命多年,而今天我将那件事告诉你的时候,看见了你的不忍与伤心,突然就觉得想帮你一把。”   “那你怎么办?”尽管她的理由还是不能令人信服,可是看见她悲伤的样子,景筠有些动摇,也许有些人真的就是那么善良简单,自己想多了。   “奴婢不会有事的。”秋霞看见景筠有些相信自己,立刻将地图再次递给她,“其实秋霜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所以我想用我的命救一个该救的人。”   景筠看着秋霜一直递着的地图,慢慢接过去。   “姑娘,快走吧,现在才是王府守卫最送松的时候!”齐王府不论是夜间还是白天守卫都十分严谨,只有在这交替的时候才会稍微松懈点。   景筠打开地图,发现小沁雅居附近有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一个废弃的院落,而那个院落里有着出去的门。   景筠发现果然守备很松,她巧妙地躲避为数不多的守卫,拐入竹林到达院落,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竹门,竟然真的就出去了。再走几步便到大街,虽说大街繁华喧闹,但难保齐王会罢休,而且这地图上还有路线,景筠便沿着它继续行走。凭借路线图,错开繁华的街道,很快又进入一片森林,坡体向上,还有精心修筑的台阶,远看应该是一座小山,真不知山上是什么。   景筠一咬牙,便沿着石阶爬上去。   “马上派人把她捉回来。”得到消息的赵奕立刻命令手下,“另外继续在府里搜查,找出同党!”府中如果没有内应,凭她一人之力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逃脱。   “王爷她逃进了临山!”过了一会有人回来禀报   “什么!”一向淡定的赵奕,这下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紧张,一甩衣袖,抬脚已经跨出大厅。而一直立在赵奕身边的芊云此刻抬起头,眼中露出杀意。   有心人虽修建了台阶,可惜很快就没了,更上面些山势偏袒,树木茂盛,景筠再次打开地图,发现地图已经没了,自己只能随便走。景筠是标准的路痴,在这山上转了许久,不仅没找到路,而且连来的路多找不到了。   路并不是直的,七拐八拐地竟趴上了山顶,山顶只有一棵大树,显得有些萧条,那树应该是棵乔木,枝繁叶茂,树根盘错,树冠广展,郁郁青青,它的树干粗壮苍劲,盘虬卧龙,树叶中是火红的花朵,一阵风吹来,那花瓣便柔柔地落了一地。   景筠看着它仿佛看见了历史,看见了岁月的沧桑,心头慢慢被堵,又仿佛有什么在心中弥散开来,很奇怪的感觉在心头,不断促使着她走向那棵树,她抬起手,慢慢靠近树干。   “不要碰它!”急厉而带着杀气的声音一出,指间便传来一阵剧痛,她连忙缩回手,抬起头。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惊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2520   “不要碰它!”急厉而带着杀气的声音一出,指间传来一阵剧痛,她连忙缩回手,抬起头。   这才发现碧叶深处青衫男子身隐其中,一双眼睛满含杀气,在看清来人后又慢慢消失。   “是你。”两人一前一后叫出声来,前者惊讶万分,后者平淡如水,天啊,那竟是真的,那晚见到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青衣男子悄然落下,长眉俊目,双眉如剑,棱角分明,曲线流畅,一身青衣掩盖不住高贵气息。但那双眼此刻平静地看着自己,仿佛与刚刚发出凌厉杀气的不是一人。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声音也很平静,与刚刚凌厉感明明应该不符,可是让人听来,还带着那丝丝冷意。   “我迷路了。”景筠低下头小声回答,做为路痴,她不知道这林子会不会使人迷路,帅哥面前不丢第二次脸是她一贯秉持的原则,当然第一次能不丢脸更好。   “那待会我送姑娘下山吧。”男子的声音没有变化,连表情也没有,说完,他转过身,轻轻抚摸那棵树,像是在做一天的告别。   景筠看着他站在树前,衣袖在山风中借借飞舞,黑发交织,却觉得这个背影如此寂寞与孤独。   “这颗树叫什么名字?”景筠不由自主地询问。   “我也不知。”男子转过身,眼神忽然有些黯然,继而低声说道,“不过,她肯定是知道的。”   “你说什么?”最后一句声音太小,景筠没有听清。   “无妨,我们下山吧。”青衣男子转过身,走在前面为她领路。   景筠回头看那一地的落花,觉得这人必定在上面待了许久,只是不知上面有何景色,竟然能让他待那么久。   再看一眼,那人已经走远,景筠连忙快步快追上。   青衣男子对这里很熟悉,很快便走到了台阶,台阶的最下面,一人淡紫锦袍,持扇而立,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倜傥。   “赵奕!”景筠暗叫不好,转身就想逃回临山,但刚退一步,前面的青衣男子忽然回头,眨眼间已经来到身后,抬起手,一瞬间掌风凌冽,杀机显露。   本在最下面的赵奕,看见青衣男子动的那一刻,脚尖点地,飞身而上,接住景筠,迎上青衣男子那一掌,又稳稳落回原地,整个过程没有碰那石阶一下。   “齐王这是何意?”青衣男子再无刚刚的温和,身影笔直,杀气凌冽,一双眼睥睨天下。   “这女子犯了青王的忌讳,本应除去,但她对本王来说也有重要的作用。”赵奕微微低头,有意无意地将景筠护在身后,他态度虽恭敬,但语气毫无低顺之意。   “什么用处?”青王迈下石阶,一步一步紧*赵奕。   “玄——玉——令!”赵奕直起身,一字一句地回答。   “哦。”青王没有再说话,冷冷看着景筠,目光好似千年寒冰,又好似利刀,景筠觉得身体根本不能动,身体冰冷,呼吸也有点困难,时间似乎过了很久,才听见青王的那句,“那么可不要令本王失望。”   “当然。”赵奕拉住景筠的手,将她带回,一路上景筠都不敢回头,那是闻名天下的青王,地狱的修罗,弹指之间就可可以取人性命,那股傲视天下,凌厉之气,连赵奕也不能相比。   赵奕带着她拐入街角才停下脚步,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他松开景筠的手,闭上眼调息一番,睁眼对着景筠,“你就那么想逃走?连临山也敢进!”赵奕声音很大,带着满满的怒气,天下人尽皆知,对于临山,青王可是下了死命令,谁敢踏上一步,不论是谁,格杀勿论,而这丫头竟然还是去了,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我又不知道。”看见赵奕受伤,自己也有些理亏,毕竟自己的命是他救的。   “赵奕,你的手!”景筠的目光无意扫描到赵奕一直握紧的右手,鲜血淋淋,十分可怕。   而赵奕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有些自嘲:“不愧青王,罡气这么强,看来我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景筠有些生气,拿出自己的绣帕,简单替他绕了一下,扎了个结。   “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赵奕的目光与语气里全是深深地怀疑。   “也许吧。”景筠吐吐舌头,她又不是学医的,不过这个包扎的也太……   “就快到王府了,就别挑剔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景筠很是开心,毕竟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她一路哼着小调回到小沁雅居。   到达小沁雅居前,赵奕停下脚步,没有进去,看着景筠进屋的背影,突然叫道:“芊云。”   芊云立刻出现在他面前,这次她穿着黑色纱裙,戴着半面薄纱,头发高高束起。   “主子请吩咐。”芊云恭敬地叫道,又突然语气一变,“主子你的手?”赵奕的手虽然已经不再滴血,但那刺眼的血色还是让芊云一惊,再看看那个绣帕,芊云的心更是燃起妒火。   “无妨。”赵奕淡淡回答,“你去照看她,不容有失!”最后四个字语气很重,重得芊云在刹那喘不过起来。   “是。”芊云弯腰一直等到赵奕离开,才直起腰,向小沁雅居内走去。   景筠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即将踏进来的芊云,目光一变:“是你!”   “姑娘这是何意?”芊云走进院子,大门便自动关上,她含笑看着景筠,黑纱下的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想杀了我吗?”景筠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说的,芊云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来伺候姑娘的。”芊云声音妩媚。   “我问你秋霞呢?”景筠上前一步,毫不惧怕。   “秋霞?”芊云很认真地想想,“大概在某个枯井里吧,跟她妹妹团圆了。”她在笑,但浑身杀气已经说明她要做的事情。   “你似乎很得意,可是你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我早就看穿了。”景筠也笑了笑,“可惜你自己还在那自得。”   “什么意思?”芊云问道。   “我是说我早就看出秋霞是你假扮的!”景筠厉声叫道,“而且你的处境比我更糟呢。”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交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2777   “什么意思?”虽然知道景筠很有可能是故弄玄虚,但芊云还有点担心,既然她就要死了,那就听听看她想说什么。   “不知你是对自己易容太放心,还是疏忽遗漏,亦或者低估了我,秋霞前一日收拾瓷片之后,我发现有小小的血迹,因此觉得她肯定被划伤了手,不过当你递地图给我的时候,我发现你手上却什么也没有。”景筠幽幽说道,“不过有一件事让我立刻就想到了易容,以便更能容易地想到这是个阴谋。”   “什么事?”芊云停下脚步,看着她。   “贺兰肖的伤。”那次虽然没有仔细看,但以贺兰肖的身手还有那个伤的位置,可以看出是他身边人所刺,既然大牢是用来设计贺兰肖的,那么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你猜得是不错,可是与我的处境有什么关系?”芊云眉眼如丝,声音娇嗔。   “杀了我,你不怕失职之罪?”   这个丫头竟然指的是这件事,看来自己还是高估她的能耐,芊云继续向她走去:“那又如何,我只要杀了你,再嫁祸其他人就行了。”   “天真!赵奕是何等人,他会想不出这件事与你有关?”景筠看着她,语气强烈,接着说下去,“他却还将我交给你,你想不出原因吗?”   “你是说主子在试探我?”芊云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有些怀疑,王爷舍得拿这小丫头的命试探自己。   “我想赵奕应该是很相信你的吧。”说这句的时候景筠也很有点感触,”他只是怀疑,估计真的只有那么一点怀疑,而这次是对你唯一的试探。”   “是啊,他的确很信任我。”芊云停下脚步的思绪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然后又慢慢说道,”可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一切,那你为什么还要按我的话逃出齐王府?”   “因为我想试一下。”景筠回答,逃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点希望试试又何妨,总比留在这等死的好。   “你真的很聪明,我就留你一命吧。”芊云打消杀她的念头。   “可是我却不想!”景筠语气一变,将手中的碎瓷贴上脖子,“也许我死了,他们还能发现那张被我藏起的地图。”   “你!”陡生的变故,令芊云很是惊讶,“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一种毒药,极易扩散,但不会危及性命。”景筠盯着芊云,“而且我还要你放我与贺兰肖离开。”   “前面一件事我可以答应你,可是后面一件事不可能。”如果放了她,那赵奕才会真正不再相信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玄玉令的下落。”景筠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决定使出杀手锏,“如果得到玄玉令,我想赵奕不会太怪你的。”   “玄玉令!”芊云十分惊讶,要知道从静水城到现在赵奕的每一步谋划全是为了玄玉令,如果能得到玄玉令,那么事情就不同了。   “它在十香客栈有密道的那间屋里。”景筠终于想起自己错过的那个细节,那夜,赵奕的人来没来,贺兰肖本来轻易就能逃走,可是他没有,反而是来到自己的屋里,可见玄玉令就藏在那间屋里,而且贺兰肖进来之后没有时间去寻找玄玉令,因此景筠猜测它还在那个屋里。   “这么快告诉我,不怕我不放你?”芊云还是不懂面前人的想法,她就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放她?   “当初你明明可以在府中轻易地杀了我,可是却让我出府,借青王之手,绕这么大一圈,不就是为了让赵奕不怀疑你,可见他在你心中多么重要!而你想除掉我,不是为了让我不呆在他身边吗?既然杀不了我,不如以交换玄玉令的借口让我走。”景筠很认真地对她说。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芊云看了看景筠,“不过你要的毒不在我这,我要向一个人去取,今晚才能给你。”   “好,我信你一次。”景筠放下碎瓷,眼神坚定。   当晚芊云果然履行承诺,不仅送来了解药,而还放了景筠与贺兰肖,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然后关上王府的大门,一回头,赵奕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也许并不是在看她,而是看那个远去的身影。   “玄玉令的下落得到了?”赵奕没有责怪她私放两人的罪责,而是问了不相干的事情。   “已经派人去取。”芊云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回答他。   “像这种事不要有下次了。”赵奕转身回去,这样的结果是他预想之一,他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可是那个叫景筠的女孩他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他知道自己的心无形中起了点变化,而他不愿这种变化产生,所以只能让她走,现在她在贺兰肖的身边至少该是安全的。   夜很安静,他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贺兰肖身体虚弱,意识模糊,景筠扶着贺兰肖,不知道走了多远,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深蓝色劲装,个子不高,不长的头发全束起来,看见贺兰肖急忙过来扶住贺兰肖的另一边,十分气愤地叫道叫道:“贺兰肖你个混蛋!敢抛下我一个人去,我要,我要……”她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低低的啜泣声。   “温珞珞,又是你。”贺兰肖声音虚弱,勉强地说道,“不过,在这遇见你真好。”   “傻瓜,笨蛋!”温珞珞说完,吹了声口哨,很快夏梓等人也来到这,将他们一起带进了贺兰府。   景筠是想离开的,可是她看看贺兰肖伤得怎么样,便厚颜无耻地留了下来,幸亏温珞珞等人并没有将贺兰肖为救她受伤的事说出来,所以府里也没什么人为难她,还给她收拾了间屋子。   “贺兰肖的伤没有大碍,估计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温珞珞一直送景筠到房间门口。   就这样过了几日,景筠就呆在那里,她也想去看贺兰肖,不过总被人拦着,根本进不去,而温珞珞这几天也没了,直到有一天中午,她跑过来,眼神慌张,东拉西扯一些话,最后对她说:”那个,你晚上的时候早点睡吧。”   “嗯?”景筠疑惑地看着她。   “嗯,就是早点睡。”温珞珞重复了一遍。   “好的。”景筠只当温珞珞是单纯地关心,随口应了应。   可是晚上她并没有早点睡,作为一个现代夜猫子,她可没有早睡的习惯。   “你个混蛋徒弟!”更晚点的时候,一声浑厚雄壮的声音突然响起,景筠一惊,连忙打开门,隐约听见碎碎的咒骂着,还有女子的劝说声,如果没听错,那声音似乎是往自己这边来的。   “是不是就是这!”声音越来越近,而且带着十足的怒气。   “师父,人家肯定休息了,明天再说吧。”这是温珞珞的声音,不似平时那么粗暴,显得十分焦急。   景筠突然觉得这个在气头上的人,貌似要找的是自己?她刚准备缩回去,那人已经来到她面前,一声大吼:“混蛋丫头,是不是你害得我徒弟受伤的!”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骑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3294   “师父!”温珞珞随后赶来,立刻拉住巫长风,“人家是姑娘家,你不能动粗!”   景筠猜到这大概就是温珞珞与贺兰肖的师父了,白天的时候温珞珞还提醒她早点睡觉,难道就是因为这人,不过这么大的声音,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   “我可不管什么丫头还是小子的。”巫长风脸一横,“害得我徒弟受伤就是不对!”   景筠看着巫长风,这人穿着宽大地白袍,戴着白色的奇怪帽子,帽子边缀着两根飘带,雪白的胡须一直到胸,可是一张脸却显得十分年轻,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左右,此刻眼睛瞪得浑圆浑圆,胡子气得就要飞起来似的。   景筠知道他大概是为了贺兰肖的事情生气,便很恭敬地道歉:“你徒儿的事我很抱歉,还请前辈原谅。”   “原谅?你个小丫头,没本事被抓了,靠我徒弟去救,弄得一身伤回来,自己还在这里睡觉!”巫长风脸色通红,语气暴怒,“真是太过分了。”   “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照顾贺兰肖?”景筠小心地问。   “才不要你这丫头照顾呢,一看就是笨手笨脚的样子。”巫长风接着说。   “……”   “师父,你说也说过了,就算了吧。”温珞珞拖着巫长风,但没有起作用。   “贺兰肖那小子真是混蛋,我好心问他几句,就那么对我吼,不知道我是师父啊,不知道尊师啊?”巫长风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对景筠说道,“就是因为你!”   景筠这才知道巫长风大概训了贺兰肖几句,贺兰肖便发火了,这老家伙就来找自己撒气了,又是骂混蛋又是骂妖精,还笨手笨脚,我低声几句,你就当我是吃素的!   “前辈,本姑娘会织围巾,锈十字绣,做烘焙,你会吗?”景筠反言问道。   那是啥?巫长风愣了一会,大声说:“都是些旁门左道!”   “前辈估计连那些都不知道是什么吧?不知道就承认,我不会说前辈无知的!”景筠说的是实话,你知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你这丫头没礼数。”巫长风指着景筠说。   “前辈,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没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吗’?”景筠头一扬,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你竟然骂我!”巫长风可不笨,那前浪不就是指自己吗?   “前辈那句话可不是我说的,你要找去找说那句话的人吧,不过估计你也找不到。”景筠看着巫长风,很认真地回答。   面对景筠无厘头的话,巫长风很想一掌拍死她,可是自己是千机门的人,不能与小辈一般见识,本来准备训几句也就算了,但这小辈竟然不怕自己,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师父,你在这干什么?”贺兰肖本来想来看一下景筠,没想到看见巫长风在这,还有温珞珞,唉,师父脾气又发作了。   “哼——”巫长风哼一声,连理也不理贺兰肖,对温珞珞说,“我们走。”   “贺兰肖你没事了?”景筠看见贺兰肖,很是激动地跑上去。   听见景筠叫出自己名字,贺兰肖突然觉得没能将自己名字亲口告诉她有些惋惜:“嗯,没大碍了,姑娘不必担心。”贺兰肖有神功护体,恢复很快。   “你可以叫我景筠的。”景筠现在觉得姑娘二字有些拗口,很大方地说,“你既然去救我,那也算我的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那姑娘就在这住下吧,有什么难处直接说。”听见朋友两字,贺兰肖很开心,十分大方地回答。   “那你能教我骑马吗?”景筠在上次逃出齐王府的时候,突然觉得如果会骑马的话,那么该多好,想起那次贺兰肖将自己揽在怀里骑马的事情,她觉得了就让他当自己的教练。   贺兰肖身体还没大好,骑马估计要等一段时间,可是看见景筠满眼的期待,那双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双手握紧,嘴唇抿起的可爱模样,一口答应下来:”明天我就可以教你。”   “真的?”景筠显得很兴奋,满脸都是笑容。   贺兰肖又一次迷失在她的笑容内,她的笑有时如明月般温和迷人,有时又如星星般调皮,不论哪个都会令他心里产生温暖的感觉,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被卷进他的生活,几次濒临陷阱,此刻他忽然生出要守护她的念头,至少在这里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而想到自己也可以骑马奔走的英姿,顺便也想到了贺兰肖骑马的样子,景筠一夜都没睡好,好在是下午学习骑马,不用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见贺兰肖。   今天景筠才发现贺兰肖家也是十分繁华的,比起齐王府毫不逊色,她跟着贺兰肖穿过一条华丽的走廊,过了一条小桥,走进了一个废弃的小田园。   贺兰肖身先士卒,扒开枯萎的藤蔓,从那个已经不能再破的篱笆上,开辟一个小洞,侧着身先过去,将手伸过来,对景筠说:“过来。”   “你确定我们是去学骑马?”景筠满头黑线,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做贼呢。   “快过来,小心呆会被发现就走不掉了。”贺兰肖紧张的看看四周,然后向前一步,将景筠拉了过来。   篱笆后又是一片新的天地,贺兰肖带着景筠一直向东,走了一段路才停下,那里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散发着生机与活力,而温珞珞早已牵好马在那里等他们。   “你们俩不用这么慢吧!”温珞珞看见他们在一起,心里有点不爽,不过她知道自己毕竟曾将她丢在密道里,有愧与她,而景筠又救了贺兰肖多次,所以对景筠的态度不算太差。   “我又不能像你一样走正门。”看在贺兰肖逃出去还知道回来的份上,加上他受了伤,贺兰家主对他的监禁松了些,但大门肯定是不能走的,只能走小道了。   “切,那这里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去帮你收拾烂摊子。”温珞珞又看看这两人,用眼神狠狠警告贺兰肖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才离开。   “废话不说了,景筠你来试试上这匹马。”温珞珞一离开,贺兰肖将景筠推到马面前,一边摸摸马身上的毛,一边对景筠说。   “嗯,我试试。”看见这匹闪着红棕色光泽,十分强壮的马,景筠心底没底,硬着头皮爬上去,没想到光是上马就有难度,在贺兰肖的帮助下,她终于骑上马背,但一骑上去,马便一声嘶鸣,扬起马蹄,害得她险些摔下来,只能死命地抱住马的脖子。   贺兰肖紧紧拉住马缰,才制止马奔走。   “马儿是有灵性的,它能感觉到你不会骑,它知道你不会骑就会欺负你,不听你的话,所以景筠你要让它听你的话,不敢欺负你!”   “那怎么做啊?”趴在马背上,马一点小动作,景筠就会紧张的要命。   “你先坐好,拉紧马缰。”贺兰肖劝说她。   景筠试着松开马的脖子,可是才松开一点,马又叫了一声,害得景筠又趴了下去。   “没事的,你慢慢来。”贺兰肖看见景筠的样子强忍着笑,没想到平时那么厉害的女子竟然也会这么害怕。   “我不要起来!”景筠赌气地趴在马背上。   “没事的。”贺兰肖说。   “说不起就不起。”景筠将脸转过去。   唉,贺兰肖真拿她没办法,自己一个翻身,跨上了马背,拉动缰绳,大声叫道:“驾——”   马儿得到命令,欢快地奔跑起来,景筠更是紧张,一动不敢动,贺兰肖小心地将她扶起,揽在怀里,得意地对她讲:“我说了没事吧。”   “哼——”景筠直起身子,抓住一部分缰绳,学着他大声叫道:“驾——”   随着马儿狂奔,景筠也感到从没有过的舒畅,天地万物都落在身后,凡尘苦恼皆抛于过往,而他在身后,她的心、她的魂都在奔跑,来到这里这么久心第一次这么舒畅。   突然前面一棵断木拦住了去路,贺兰肖急拉马缰,景筠受到冲击,顺势倚在他怀里,他的怀抱温暖宽大,可以遮挡一切风雨,但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没记错贺兰肖是喜欢男人的!那么自己这样又算什么!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桃花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4 本章字数:3215   “贺兰肖,我要下去!”想到那点的景筠立刻坐直身体,挣扎着要下去。   贺兰肖按住她,“别闹,你要从这里下去干什么!”这里了无人烟,走回去还有一段距离,真不懂她要干什么。   “不,我就是要下去!”景筠不听从贺兰肖的话,依旧要下马。   贺兰肖没有办法,只能先下马,伸手要接景筠下马,而景筠看了一眼,没有握住他递过来的手,而是自己小心翼翼地扶着马背,慢腾腾地下来,然后转身就走。   “景筠,你怎么了?”贺兰肖缩回手,将马调头,跟在她后面。   “哼--”景筠把头一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生气。   “景筠,我们要这么走着回去吗?”   “……”没有回答。   “景筠,这么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没有回应。   接下来的对话都以贺兰肖一人结束,他跟在景筠后面,看着景筠生气的背影,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可爱。   “景筠,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彼此沉默了一会,贺兰肖看看四周,又开口,依旧是没有回应。   “景筠,你认识路吗?”贺兰肖有些担忧地问,“或者你想去哪里?”   “什么!”景筠终于有了反应,停下脚步,看看四周,全是一棵棵高大的树木,完全陌生的环境,太阳也快落山,天色已昏,她仔细思索一番,实在没办法决定去问一下贺兰肖,没想到回过头看见贺兰肖竟然望着自己偷偷的笑,一赌气,加快脚步向旁边的小道一拐。   贺兰肖正看着景筠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没想到被发现了,刚准备说啥,就见她拐进小道,人影不见了,那条小道又窄又弯,他便弃了马,施展轻功追去。   在小道的尽头他终于看见了景筠,景筠站在那里看着前方,仿佛被惊呆了,一动不动。贺兰肖来到那里,一看也惊呆了,小道的尽头是一片桃花林,现在的的季节桃花早已凋谢,而这里的桃花虽然也开始衰败,但风韵犹在,满眼望去仍是一片粉色。   景筠看着那一切,呆呆地念道:“原来是这里。”   第一次遇见青王的时候,他就卧在林中的石头上,清风徐过,桃花漫天飞舞,那时的青王不论是眼神还是身上那股气质都化作一江春水,平淡而温和。可是上次见他,他却冷酷而绝情,就算一开始的平静却也隐藏着戾气,加上桃花早已衰败,景筠不得不怀疑那是一场梦,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异,要不是那句“是你。”以及那件青衫,景筠真的怀疑那是前世的一场梦,或者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相似的人。   “你怎么了?”贺兰肖发觉景筠的奇怪,向前一步。   “快走!”景筠拉住贺兰肖向原路奔去,谁知道那个性格分化的青王,会不会在这赏桃花。   “喂--”贺兰肖被她拉住手,跟着她一起向原路奔去。   出了小道,景筠松开贺兰肖的手,喘着气问贺兰肖:“我问你,青王是怎么样的人?”以青王的武功,如果真的在这应该早就发现他们,追上来了,而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可见他没有来这。   “青王吗?”贺兰肖想了想,回答道,“那可真是一个传奇的人物,他……”   “你们怎么在这?”贺兰肖话还没说完,一声暴怒声打断了他的话,不用看,肯定是温珞珞!   温珞珞看着这两人,不满地问:“学习骑马要一下午吗?要跑这么远吗?”   “抱歉,抱歉,我们这就回去。”贺兰看见温珞珞发怒,走回马边,解下缰绳,对景筠说道:“景筠,过来。”   景筠是不想过去的,但是自己一不会骑马,二不认识路,又能怎样呢,只能乖乖地过去,上马。   这一路,贺兰肖骑得是非常郁闷,温珞珞一直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他,而景筠僵硬地坐在前面,一点也不靠近他,贺兰肖一声长叹,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二天,景筠又去学习骑马,这可是古代一项逃命的重要技能,既然自己没有轻功,那么就要好好学会骑马,不过过了一晚,景筠依旧不太愿意与贺兰肖说话。   “你试着抚摸一下马儿,跟它培养培养感情。”贺兰肖仔细地给景筠讲解骑马的技巧,“想让马走的话,你可以腿夹马后者,向一侧拉马缰绳,用鞭子晃悠……”   景筠听着他讲着,脑袋里想起昨天被他拦在怀里的事,脸颊发烫,又想起那件事,气又升上来,鞭子猛地一抽,马便跑了起来。   贺兰肖急忙退到一边,骑上自己的马追了上去。   景筠一开始骑的时候,感觉很不错,这也算骑马了吧,可是她想起自己还不会让马停下来,试着拉动缰绳,喊着口令。可是那马好像没听见,还在跑,多怪那鞭子抽得重了些,她又急又担心,习惯性地跺脚,可是这在马上,一脚便踢到了马的肚子,马儿受到惊吓,跑得更快了。   “你快停下啊!”景筠愤怒地叫喊着,可是这匹马根本不听她的,景筠扬起鞭子想吓唬一下,没想到这只马突然发狂了,扬起前蹄,企图将背上的人颠下来,几次没有成功后,突然一声大叫,狂奔起来。   “贺兰肖--”景筠这下真的害怕了,马颠簸得太厉害,她不敢回头,只能大叫着贺兰肖的名字。   听见景筠声音里带着强烈急促与不安,贺兰肖加快速度追了上来,“把手递给我!”他的马可是一匹宝驹,很快就追上景筠,贺兰肖一边控制平衡,一边将手伸出去,试图抓住景筠。   “不行啊。”景筠才松开一点,就感到身体要掉下来,只能再抓回马缰,。   “景筠,别害怕,我在这边。”贺兰肖努力将两人的距离调近,马跑得太快,几次都失败了,“你小心一点,我过去。”   贺兰肖瞄准时机,抓住那匹马缰,跃上马背,抱住惊恐万分的景筠,拉近缰绳,可惜那匹马还是不听他的。   “怎么办?”感觉到贺兰肖在身边,景筠的心稍稍静下些,但瞧这境况,还是糟糕。   “松开马缰!”贺兰肖叫道,然后抓住景筠,两人从马上跃起,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吓死我了。”落地后她还是惊魂未定,难道我这辈子与马有仇,为什么它那么猛地对自己。   “那马发狂了。”贺兰肖看着那马运去的身影,眼神凝重。   “?”景筠茫然,觉得贺兰肖的样子有些奇怪,继而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在饲料里做了手脚。”   “不错,而且也只有这匹马的饲料。”贺兰肖想起那匹马通红的眼睛,猜测道:“估计有人看见我牵过那匹马,便下了令马发狂的毒。”   那么我是多么不幸,景筠默哀。想到贺兰肖在自己的地方也要担心别人加害,再看看贺兰肖平静的表情,他这些年一定过的不容易吧。她的目光闪了闪,无意中瞄到贺兰肖的手还放在自己肩,而自己也因为害怕,离他的胸膛很近,很近。   她有些别扭,晃动肩膀,甩开他的手,向旁边走去。   “景筠,你怎么了?”贺兰肖拦在景筠面前,不像平时语气的嘻嘻哈哈,很严肃地问,“为什么这两天这么奇怪?”   “你让开!”景筠有些心虚,想从旁边离开,但贺兰肖就是拦在她面前,分毫不退。   “不,你究竟怎么了?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贺兰肖也有些怒火,这个女孩不知道怎么了,还不讲出原因,你不讲我怎么知道呢?   “我没有讨厌你!”景筠脱口而出,她低下头,“我只是……”只是怪我自己明知道你是那个,还控制不住靠近你。   “那么为什么!”贺兰肖看见景筠有些低落,伸手想去握住她的肩。   “啪--”景筠,果断地打掉他的手,抬起头望着他,眼神坚定,“你不是喜欢男人吗?跟我在一起你不觉得难受,不觉得很讨厌吗?”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证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493   “你在说什么?”贺兰肖也吃了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听错了,景筠刚刚说自己竟然喜欢男人!   他情绪很激动地质问:“谁告诉你的!”   “就是你的属下啊!”景筠大叫地回答。   “是谁?”贺兰肖将属下简单地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是谁说的,“景筠,不会是你瞎想的吧?”   “才不是呢,是袁鹏说的。”景筠说得理直气壮。   “袁——鹏——”贺兰肖咬牙念念这两个字,拳头也开始摩擦起来,“那个混蛋!”   远在外面执行任务的袁鹏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猛地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了?”杨晨关切地问。   “没事,估计是要变天了吧。”袁鹏看看天,爽快地说,“还有几天就到了,不知主子看我们任务完成的这么好,会给什么赏赐?”   一定会有赏赐,还会是个很大的赏赐。   景筠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暗想自己难道猜错了,语句也开始正常,小声地问:“难道不是?”   “当然,虽然男女都为我神魂颠倒,可我贺兰肖只喜欢女的。”贺兰肖一副理所当然。   “是吗?”景筠十分怀疑,至少贺兰肖看那张人皮面具的眼神,她可是记得的,那么含情脉脉。   贺兰肖听出景筠语气的怀疑,着急地问:“你不信?”   景筠不答。   贺兰肖又急又担心,他突然上前一步,低下头将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很软,还   带着淡淡的香味,贺兰肖一惊,开始清醒过来。   景筠被这突然其来的吻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贺兰肖已经重新站好,对着她的双眼,很认真地问:“你现在相信了?”   景筠脸突然红起来,一溜烟跑掉了,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她的心还在狂跳不止,为刚刚的那个吻,也为自己狂跳的心,她摸摸自己的嘴唇,脸又变得通红,贺兰肖为什么那么做,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对一个女孩意味着什么吗?难道他喜欢自己?   不过她慢慢冷静下来,也有可能那个吻只是他为了证明自己喜欢女人,情急之下被*出来的,那么短的时间,那么轻的一个吻,怎么看也不像是吻自己心爱的女孩,想到这,她的心平静下来,可是又觉得很难受,这是为什么,连她自己也明白。   贺兰肖看到景筠跑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心也狂跳起来,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着急,那么害怕她不相信,然后身体就快于意识,吻了下去。   不过在接触她唇的那一刻,他就有点清醒了,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已,但现在他的心乱透了,自己这么做了,明天该怎么面对她,景筠又会怎么想,而自己究竟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与她在一起很快乐,想看她笑,想保护她,可是这是喜欢她吗?贺兰肖摇摇头,应该不是吧,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当年那一眼,他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   “什么?”听到消息的贺兰纳德几乎是跳起来问手下,“他居然亲了那个女人!”   “是,属下亲眼所见。”地上跪着的人感受到贺兰纳德的怒气,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老爷别生气。”贺兰夫人上前,替他拍拍心口,一手挥挥示意属下下去。   “夫人,不是你说林家那件事还没定下来,给肖儿一些空间,不要让他觉得被束缚,可是现在,你看……”贺兰纳德一声长叹,迈步坐回堂上。   “传令下去,今晚我要设宴,好好招待那位顾姑娘。”贺兰夫人吩咐完下人,重新回到贺兰纳德身边。   “夫人,你想做什么?”贺兰纳德疑惑地看着她,“人家至少是客,可不能……”   “嗯,老爷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贺兰夫人满脸笑容,小心地扶起贺兰纳德,柔声劝说:“老爷你身体不适,就早点休息吧。”   自从回来后,景筠一直躲在房间,不敢出去,深怕看见贺兰肖,两人尴尬,她算时间,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贺兰肖家大业大,开饭的时间也很晚,先前要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害得景筠只能等很久,不过也不算太晚还能适应,正想着有人敲门。   景筠打开门,是一个不认识的丫鬟。   “夫人叫姑娘过去。”丫鬟恭敬地说道。   “叫我?”景筠看看她。   “是的。”那丫鬟更恭敬地答道。   “可是…”这几日饭菜一直是送到自己房间里的,现在时辰该到了,现在离开岂不是亏了。   “夫人已经准备好晚宴,就等姑娘了。”   晚宴?景筠眼睛闪出兴奋的光芒,那应该菜肴更丰盛吧,况且将来还要多住几日,不能得罪,思索一番,她就随丫鬟去了。   宴席设在一个八角亭中,远远看去,桌子上已经摆满佳肴酒酿,四周坐的都是女子最上方的是一位四十几岁的女子,体态端庄,有些丰腴,身穿暗红色镶金宽袍,头戴金石翡翠钗。   还没走近,一股胭脂味扑面传来,更有就阵阵喧闹声,有女子娇嗔声,还有妇人的笑声。景筠看去,宴席上的人几乎已经动筷,看来宴席在自己没到前就开始了,此时看见她,大家都停下来,默默打量着她,眼神中轻视、不满,还有得意。   景筠眉头一皱,莫非这是场鸿门宴?   贺兰肖明明打算不去见景筠,但还是不知不觉就望景筠的那边屋子走去,一路上他细细思索待会要说的话,要跟景筠解释清楚,走到回廊的时候,看见丫鬟小梅捧着盘子从景筠那边回来,看见他,弯弯欠身、行礼,“少爷。”   贺兰肖看看盘子里的食物,似乎分毫未动,景筠为什么让丫鬟将饭菜原封不动地送回来,那家伙不可能只吃一点吧,顿时心生疑惑,“顾姑娘吃了吗?”   “回少爷,奴婢去的时候,顾姑娘不在房中。”丫鬟恭敬地低下头。   “不在房中,那去哪了?”贺兰肖问。   “据说是被老夫人请去赴晚宴了。”丫鬟答道。   贺兰肖一听,脸色一沉,糟糕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鸿门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610   “小桃,怎么来得这么慢。”等了一会,见景筠并没有拜见自己,贺兰夫人挺起身,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丫鬟。   “顾姑娘有事,耽搁一会了。”小桃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说完,就退了下去   诬陷,圈套,一群无耻之人,故意合谋,不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那么我就陪陪你们,景筠注意打定,不动神色,看她们继续下去。   果然贺兰夫人没有说话,旁边的绿衫裙少女开口,冷哼一声:“一会?怕是架子大,希望我们多请几次。”   贺兰夫人接着说:“姑娘真是有些架子,本夫人知道姑娘远程而来,特地设宴为姑娘接风,而姑娘似乎并不放在眼里。”   “姑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嘛。”旁边一位身着粉色衣衫女子劝道,她声音娇嫩,撒娇般地说,“不过是下人不懂规矩,你可别气坏身子。”   “妹妹你说错了,这可不是下人,刚刚姑姑不是说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绿衫女子说话的时候,眼神不住地望景筠那边瞄,脸上全是鄙视。   “呀,原来我说错了。”粉衫女捂住嘴巴,“可是她的样子好像下人啊!”她睁大眼睛,语气天真,仿佛无邪。   听见这话,席上的人全都笑开声来。   看你年纪轻轻,长得水灵灵的的,怎么这么狡诈景筠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心里将这群人骂得半死,她学着那丫鬟,弯身说:“小女子刚刚见到如此的夜宴,一时失神,忘记行礼。”她的语气没有一点卑微,惹得一群人不快。   席中有人冷哼一声,果然是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   景筠依旧在笑,没有一丝尴尬,淡淡说道:“原来大户人家都是提前开宴的,下回我一定注意。”明明为我接风洗尘,却自己先开宴,你们真是有礼数。   “还不是你来得太晚!”粉衫女子指着她叫道。   “是啊,耽搁一会,没想到就这么久了。”景筠接着说,“不知现在是亥时还是子时?还是这宴开得太早了?”景筠带着歉意说道:“让夫人与各位小姐饿了那么久,本姑娘真是感到抱歉。”   贺兰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制止身边的侄女,让景筠先坐下。   景筠看了看比其它凳子矮上一节的凳子,抬起头疑惑地问:“我还知道这里待客的传统是这样的呢?莫非这是贺兰家的特色,改日我一定要好好与其他人交流交流。”   这场宴席本来就是用来羞辱景筠,让她知难而退,不要打贺兰肖的注意,她们本以为在贺兰府强大的声望与地位前,景筠一定会逆来顺受,没想到这丫头一点也不给她们面子。   贺兰夫人无奈,只好吩咐下人换了一张凳子。   景筠坐下看了看面前的素菜,没有动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倒想看看这些人还想干什么。   贺兰夫人本来以为景筠还会为面前的菜肴争辩几句,现在看她一动不动,以为她终于有几分羞愧,知道贺兰家得罪不起,脸上的神情缓和过来,假装随口问:“不知姑娘是如何认识我家肖儿的。”   “怕是死缠烂打。”   “或者表哥看她可怜。”   “只是客气一句,还真的来了。”   “……”   贺兰夫人一句话,景筠还未来得及说话,席上其它姑娘反而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而贺兰夫人眼神含笑,一点制止的意思也没有。   “各位小姐想象力真不错,可惜错了。”景筠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压迫感,一开口将所有人声音压下去,“我救了他的命。”   底下一片寂静,过来一会,一个坐在最外边的女子站起来:“胡说,我大哥武功盖世,怎么会要你救?”   “三次。”景筠摇晃酒杯,暗暗浮现笑容,“我救他三次,他硬要报答,以家传玉佩为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手心的那么玉佩,圆润光滑,中间的兰字更是清晰醒目。贺兰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下去,比刚刚更难看,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那是贺兰府祖传的玉佩,是要给贺兰府女主人的,曾经自己亲手将它交给了肖儿,现在竟然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不过本姑娘也不希望他给我什么报答,只是想在府上暂住几日。”景筠看大家直盯着那块玉佩,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将它收进怀里,叹息:“本以为贺兰家家大业大,现在一看——”   贺兰夫人一惊,知道她要说什么,要知道这里不光光是贺兰府的人,还有一些其他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她刚准备说什么打断她,没想到景筠接着说:“果然如此。”   “……”   贺兰夫人松口气,但也很惊讶,这姑娘打什么主意。   “只是,太小气啊。”她挑挑面前素菜,翻得不成样子,然后丢筷,起身,离开宴席,“得了这一经历也不枉来此一趟,我今日就走,绝不停留。”   怎么能让她走,今日一走,明日恐怕满城都会知道贺兰家忘恩负义,怠慢上宾,就算现在重新开宴,大家也会认为原来贺兰家对有恩情的人有礼,那未免太势力了吧。   看着许多姑娘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贺兰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姑娘留步!”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蓝衣女子起身,恭敬地说道:“姑娘误会了,为姑娘接尘的宴席,我们本已约好明日举行。但下人误会,以为今日便是为姑娘举办的。姑妈也没办法只好将错就错,不便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景筠回过头看她,那位女子姱容修态,云鬓峨峨,一双大眼睛秀而不媚,语气坦诚,毫无半点说谎的样子,景筠在心中冷笑一声,为保全自己面子让下人承担,果然是大家人应有的手段。   景筠看着贺兰夫人眼中的期待与忐忑,面露难色:“那么我就在这多住几日吧。至于这宴席——”   “姑娘请放心,我们当然会为姑娘重新安排宴席。”那名蓝衣女子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如果姑娘不嫌弃,还请姑娘赏脸这次的宴席,我们会重新安排上菜。”   “不必了。”景筠果断拒绝,“这次就算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那姑娘慢走。”蓝衣女子招呼,”小桃送姑娘。”   “不用,我一个人就好。”景筠说完,扔下那一桌人,自己离开了。   走过小院时,一人象牙色锦袍,在院中的小院里正独自饮酒,看见她,嘴角一扬,算是打招呼。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美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629   筠向贺兰肖走去,见小石桌上摆满了佳肴,自己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贺兰肖一笑,对她说:“还不快吃。”   “你一直在等我?”桌上放着整齐的两双筷子,菜肴也一点未动,景筠心里有些暖意。   “对呀。”也不问景筠喝不喝酒,贺兰肖就替景筠倒满一小杯,随口说道,“我怕先开宴会遭你责骂。”   “你听见了?”景筠刚提起筷子,听见这话手一顿,抬起头,“你知道了。”   “是啊,本来我还赶去看看你有没有事,看来我多虑了。”贺兰肖刚走到那就看见景筠将那群人脸气得一阵发白,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出去。   景筠看着这一桌子菜,看来贺兰肖是知道自己不会在那里吃的,也知道自己能应付这些困难,他是这么相信自己,也这么理解自己,她夹了一块*鸡片,很开心地嚼着:“那当然,本姑娘那么聪明,岂非她们深闺女子能比。”   “哈哈,当然。”贺兰肖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景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香馥郁,味道醇厚,入口清冽,一股芳香在心中弥散开,忍不住一问:“这是什么酒?”   “烟花醉。”贺兰肖笑着回答,“醉若烟花梦,醒时秋风寒。”他的声音碎碎如竹风,在夜中散开。   原来这酒是一位不得意的士子所创,当年他落地回乡的前一晚,站在云来城中,突然烟花四放,五颜六色,灿烂夺目,一时之间他忘记所有的烦恼,沉尽在美景之中,待烟花落尽,他回首身后,才明白一切不过是繁华一梦,他心生寒冷,从此归隐田园,后人在他死后发现埋藏的烟花醉,十里飘香,泉香酒冽,此酒从此扬名天下。   贺兰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眼神有些昏暗,仿佛想起什么。   景筠听后,暗想这里原来烟花制造已经这么发达,那么大炮,火药,什么的肯定不缺了,没想到还穿越到一个挺发达的时代,“烟花虽美,却不过短短瞬间,劝你还是不要迷恋的好。”   “烟花易冷,宴席终散,可是只有那么一瞬也会成醉。”贺兰肖默然一笑,将酒端起。   “人世也是烟花一梦啊。”景筠拦住他,脱口而出:“那么我来陪你饮一杯如何。”   贺兰肖语气很是兴奋,连忙应和:“好!”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很懂自己,这是心与心的默契。   两人喝了许多,也谈了许多,贺兰肖说景筠也真够狠的,那次见面,自己这么帅的脸,她竟然真的能下手。   景筠只是呵呵的笑,说贺兰肖那次还划伤了自己的脖子,幸亏不是脸,否则她就赖上贺兰肖一辈子。   两人嘻嘻闹闹,过了好久才各自散去。回房的时候屋里果然已经有了人在等自己,看着明亮的灯火,景筠苦笑一下,推门进去:“这么晚了,夫人来这有何贵干?”   推开门,屋里的贺兰夫人立刻将目光转过来,她能闻见景筠身上的酒香,刚刚过来时她看见景筠与贺兰肖在饮酒,心里有些担心,现在看景筠眼神明澈,脸色正常,并没有多喝,才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夫人来这有何贵干?”无事不登三宝殿,贺兰夫人的来意景筠已经猜到几分,但过场还是要有的。   “那我就直说了。”贺兰夫人起身,语气严厉,“姑娘今晚显出的那枚玉佩能否还我!”   今晚的宴席自己亮出那枚玉佩的时候她就看见贺兰夫人脸色一变,知道这枚玉佩意义非凡,现在看来真的是十分重要。   “为什么?”景筠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听她的话,要知道那玉佩可是她拿性命换来的。   “姑娘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那是我贺兰世代相传的玉佩,是给贺兰府夫人的。”   景筠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玉佩竟然代表这个意思,那为什么贺兰肖要将她给自己,难道他对自己……景筠立刻否决这个想法,当初玉佩不过是用来利用自己的道具,他所做的无非是想让自己相信他,自愿走进那条密道。   想起这件事,心底隐隐作痛,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件淡忘,甚至刚刚喝酒时也没有提起,原来它一直在自己内心,提醒自己不要自做多情,这些人家不过以自己利益为重,任何事情只要碰上自己的利益,都可以牺牲。   “我可以将它还给你。”景筠拿出那块玉佩,洁白光滑的玉佩躺在她的手心,说不出的相称。   贺兰夫人没有立刻去拿那块玉佩,而是敏锐地问:“有何要求?”   “我从来没有想与你们贺兰家扯上关系,你们的富贵,你们的名声带给我的只有危险。”就是因为一开始遇见贺兰肖,从此麻烦不断,而现在贺兰府的人又视自己为眼中钉,罢了,本来自己在这就是为了查看贺兰肖的伤势,现在离开正是时机。   “我要一笔钱财以及几张人皮面具。”景筠利落地说道,“十天之内我必离开贺兰家。”   “好!”贺兰夫人接过景筠手中的玉佩,“姑娘要的东西我待会就可以派人送来。”   “那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贺兰夫人说完推门而去,不久就有人将景筠要的东西送来,“姑娘,夫人让我叮嘱你一句,这件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你告诉你们夫人,我自己心里有数。”景筠将仆人赶出门外,冷冷丢下句话,再次关上房门。   天还没亮的时候,景筠已经收拾妥当,她有些不开心,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她就没熟睡过,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美梦更是没有。今天也是天还没亮,她就睡不着了,只能开始穿戴梳洗,今天她就决定离开贺兰府。   尽管期限是十天,但那只是她扔给贺兰夫人的烟雾弹,怪不得她不信任别人,在这个地方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她将自己打扮成老翁的模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了贺兰府,又明目张胆地出了云来城。   一出城她就换回自己的衣服,那人皮面具不透气太难受,而且景筠也不希望自己貌美如花的脸不见人。   站在宽敞的官道上,她回头看着云来城,那里繁华似水,那里有少年月下饮酒,而现在连最后一样与贺兰肖有关系的东西都没有了,那么从此两清,再无纠葛,贺兰肖就此别过吧。   她干脆地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刚走几步脑袋里突然蹦出那句,“有客自云外来,乐否?悲否?”   她猛然一震,不敢相信地再次回头。 正文 第三十章 骆仙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807   灰白石的墙上,“云来城”三个大字醒目刺眼,景筠呆呆地看着它,想起贺兰肖讲的此名由来,那位千机天尊以剑为笔,写下这三个大字,世人皆以为这“云来客”指的是她自己,千机天尊本就是世间的传奇,天外之人。   景筠对那三百前的人物并不感兴趣,可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那“云来客”会不会指得是自己,自己来的那一天,好像就是破云而来,那位天尊三百年前就算到自己会来这里?可是不可能吧,景筠自嘲一笑,她太高估自己了,也高估那位天尊了,以那位天尊被遵从的个性,肯定指得是她自己,被称为“天尊”,不过也是只是凡人罢了。   此处繁华,但终究不是自己应该留下的地方,景筠苦笑一声,毫无留念地一路西行,景筠没有地图,也不认识路,只好随便逛逛,更严重的连马也不会骑,但她只想远远离开此地,想起贺兰肖心中有些不舍,美男固然赏眼,不过与小命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   走了大概半个钟点,景筠就走不动了,自己不会骑马就算了,为了不引人注目,连个马车也不敢雇现在只能徒步,真悲剧。   “姑娘,你也是要去骆仙城吗?”一辆马车突然停在身边,一位小姑娘掀开门帘。   景筠看了小姑娘一眼,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小小的鼻子与小小的嘴巴,长得十分可爱,身上是件绿仙水衫裙,梳的是双环髻,整个人显得十分机灵。   “是的。”景筠随口应到。   “小姐说了,如果是的话不妨与我坐们一起同行,姑娘你愿意吗?”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景筠二话没说,欢快地跳上马车,这车来得真及时,至于骆仙城管它什么地方呢。   马车里还有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子,看见她的第一眼,景筠就想起了桃花,她一身芙蓉色烟罗裙,素齿朱唇,眉目如画,仙姿佚貌,头插桃花流苏簪,脖子中的八宝璎珞,衬得肌肤如雪,贺兰夫人设宴招待的人中竟无一人比得上她,实数难得的美人。   “姑娘去骆仙城,也是为那五年之约吗?”   五年之约?那是什么?景筠愣住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当然。”   “那姑娘订好屋子了吗?”那位小姐接着问。   越问越离谱了,什么屋子,什么五年之约,景筠怕露出马脚,接着回答,“还没有,这次去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不过姑娘现在去的话,会不会太迟了,应该没有空屋了。”   “那可怎么办才好。”景筠做出着急样。   “无妨,姑娘跟我一起,我会安排好的。”那女子一笑,车厢里都亮了亮。   “那谢谢小姐了。”   看到骆仙城景筠还是惊呆了,以巨大青石为墙,高山为背,气势巍峨,恢宏之气不亚云来城,这城没有城门,走进城门,发现两边清一色的都是客栈,挂着红灯笼,而且也没什么人,这会客满?景筠怕那位小姐尴尬,没有说话,反倒是那丫鬟小翠兴奋地说道:“果然都满了,姑娘你幸亏遇到我们小姐啊。”   “是啊,幸亏。”景筠满头黑线,这丫鬟指鹿为鹿的本事真是一流,看那小姐一脸平静,这两人眼睛是真瞎了吗?不过,自己还是不要顶撞的好。   林暮语在小翠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站在风中,衣裙轻飘,真像一朵春风中招展的桃花,她一笑梨涡轻现:“对了,还不知姑娘贵姓。”   几乎被林暮语的美丽惊呆了,景筠老实地回答:“我姓顾,你们叫我景筠就好。”   “顾姑娘,你跟我来吧。”她引着景筠来到最大的一家客栈也是一家唯一叫“骆仙客栈”的店。不论是外面还是里面此店都装修的十分豪华,桌椅柜台全是几千两一棵的红鬼杉木制成,墙上的壁画,浮雕栩栩如生,其精细程度超过景筠看到的任何一幅作品,当初在贺兰家也没看这么大手笔。   “本店灯笼已挂,客满了,客官另寻它处吧。”那掌柜连头也不抬。   客满?景筠看看四周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人,赶人也不用编这么拙劣的谎言吧,再看看一起来的两人没有一丝怒气,顿时心生疑惑,难道,她们说得是真的,难道这里有许多自己看不见的人?景筠又开始发挥无限的想象力。   “掌柜我们是来退房的。”   “什么?”掌柜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她们,“哦,是林姑娘啊,出什么事了?”   林暮语语气柔和地解释:“我估计三年后不能来了,所以将我两年前定的屋子给这位姑娘。”   “为这等事?林姑娘何必自己亲自来一趟。”少了一个顾客,掌柜一点也没可惜。   而景筠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隐约猜出,许多人都是提前订房,本人不在这,因此这里才客满却见不到一个人影,可是这个城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现在这种情况景筠也不能直接问林暮语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没事,”她目光投向门外的青山,因为我想先去拜拜天尊。   处理完屋子的事,林暮语便与景筠道别,告诉景筠她住在不远的明月客栈,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景筠现在倒是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可以在这骆仙客栈住个三年,不用愁没地方去。   林暮语离开后,没有直接去明月客栈,而是独自一人来到骆仙山脚,跪在地上,遥望圣山,“天尊大人,请恕小女子林暮语三年后无法前来参拜。”她恭敬地叩了一个头,又说道:“小女心中有一人,愿天尊保其一生平安。”然后再次叩首……   ————————   云来城青王府   阳光透过墨绿的玉佩,照在他脸上,他举着玄玉令,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的欣喜,“齐王,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他放下手,仔细端详那块令天下人为之疯狂的宝物,那玉呈现祥云状,但刻着的是古老的花纹,上面还有金色的铭文,可惜无人能懂。   “只可惜出了点意外,费了点功夫。”赵奕拿起身边的茶盏,吹了吹,幽幽说道:“本王这次去静水城还有一个更大的收获,青王可感兴趣。”   “哦。”青王将玄玉令小心地塞在怀里,甩了甩黑色宽袖,作为首位,“能令齐王提起的事,看来不是小事啊。”   “我在那里知道了一个人。”说起那个人,赵奕脸上有些兴奋,“很厉害的一个人。”   青王仍是不在意:“你可真令我惊讶,你竟然也会认可他人。”   赵奕眼神明亮,遇到对手也是一件兴奋之事,何况还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我怀疑他是千机天尊的传人。”   青王脸色终于变了变,厉声问:“那是什么样的人?”   “一无所知,不过我总会遇见的。”赵奕的语气一点也不遗憾,他坚信总有一日,他会见到那个人,然后打败他。   “是的,会遇见的。”青王修长的手指敲在檀木桌上,眼睛沉如深潭,看不出在想什么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超级神棍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754   第二天景筠推开门,正好旁边的屋子有人进来,那人三十几岁,相貌端正,灰色布衣,正要推门进去看见景筠友好地点点头。   下楼一会,那个男子也下来了,此时客栈里人已经很多,位置不多。   景筠想到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个三年,这也算个邻居,便友好地招呼他过来。   “多谢姑娘。”那人坐下彬彬有礼的回答,“今日这顿算我请吧,姑娘不要客气。”   “那么谢谢了。”景筠对这位出手阔绰的邻居很满意,好感度也上升许多。   “对了,在下姓朱名子杰,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姓顾名景筠,你叫我景筠就好。”景筠很爽快地说道,“小女子出来驾到,很多地方还不明白,以后还希望朱大哥提点提点。”她捧起一杯酒,敬朱子杰。   “当然。”朱子杰也捧起酒杯,友好地答应下来。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十分融洽。   景筠告诉朱子杰,自己是远居山野之人,对许多事情并不了解,朱子杰告诉她,他大户人家的先生,因为看不过那家主人的行为,便离开那人,想到曾经一时兴起订的房间,便过来了。   景筠知道能订得起这里屋子的人,身份必定显赫,两人既然都不愿袒露身份,那么也不必深究。   傍晚的时候,林暮语又来了,问了问景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顺便也见到了朱子杰。   朱子杰听说林暮语身份后,显得十分惊讶,又听说景筠住在这是林暮语的帮忙后对景筠的戒备少了点。   于是在第五天两人已经很熟的时候,景筠利用小聪明以及优秀的言语技巧,在吃饭的时候,从朱子杰的口里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原来此处乃是骆仙神山山脚,而骆仙山就是千机天尊所创的千机门所在地,千机门五年大门一次,天下千万民众争相来此,寻找神门,为此此处客栈生意红火,当然为了方便平时的游客参拜,还有像明月客栈这种只在平时开张的客栈,但住的日子不能超过三个月。   至于那位千机天尊,更是传奇中的传奇,据说那是凌驾于王权之上的人物,是百姓中神一样的存在,三百年前从乱世中脱颖而出,与开国皇帝赵无邪共同开疆辟土,扶持其登位,传言她一人之力毁百万大军,武功卓越,能预知未来,卜算天机,绝代风华。   听说圣山有她的雕像,景筠特地去了圣山,果然那里屹立着一尊石象,石料珍贵,雕功非凡,再现了千机天尊俯瞰众生的情景。   恍惚间景筠看见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半面玉遮挡住上半张脸,那嘴角的笑傲世天下,如果真的能见一下真好。   不过朱子杰太过赞美的话,景筠听着不以为然,三百年了,就算她还活着也只会是具枯骨,什么风华多不复在。   似乎看出景筠的不屑,朱子杰又说:“姑娘对天尊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啊。”   景筠只能干笑两声:“我只是感叹岁月流逝,那么厉害的一人也终归黄土啊。不过——”景筠又说道,“我不太相信这一切,你说一个人以一人之力抵挡万军怎么可能,不是三百年间大家传得越来越离奇,就是这位天尊自己在那自编自导,欺骗民众。”   听见景筠的话,朱子杰没有反驳,只是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质疑天尊呢。”   其实景筠觉得自己这算诋毁了吧,她小小端起酒,“估计千机天尊听见我这番话会气得坟头冒烟吧。”她笑笑将喝了一口酒。   “这我不知道,不过——”朱子杰语气带点神秘地说,“天尊听见这句估计会气得冒烟。”   “什么意思?”景筠差点没被呛到,他的意思难道是,“你是说那千机天尊还活着?”   “不错。”朱子杰说,“世人皆知天尊从未羽化,每五年便会在圣山等待有缘人。”   “不可能!”景筠几乎要叫起来,她的心脏可承受不了这些,追问朱子杰,“有人见过她吗?”   “没有。”朱子杰摇摇头,”三百年来五年之约时能找到圣门者少之又少,见到天尊的几乎没有。”   “那为什么还……?”景筠不明白。   “千机门从未宣布千机天尊羽化的消息,而世间也需要一个神。”朱子杰感慨道,不论是贺兰家还是林家,或者是朝廷,这三股势力谁不知道千机天尊根本不可能还在人世,可是这又如何,千机天尊的存在使得更多人坚定信仰,能够安定天下。   景筠也明白了,五年现世一次却很少有人能寻到的千机门,还有那位能未卜先知活了三百年的千机天尊不过是世人心中的精神寄托而已,对啊,这里还是古代,神权与王权一起统治的时代,那位叫啥千机天尊的,能让大家信奉到这份上,也真能称得上是古王今来第一神棍了。   景筠想起一件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直觉告诉她那件事也与千机门有关,“你知道玄玉令吗?”   “玄玉令?”朱子杰看着景筠,“你究竟深居的什么山野?这个也不知道。”话是这么说,事实上朱子杰真的觉得景筠是山野来的了,“那是千机门信物,得到它者在五年之约时会被请上圣山,进入千机门的秘宝阁,秘宝阁里面藏有天下武林绝学,那人可以挑一本带走。”猜到景筠不知道,朱子杰解释得很详细,“传闻它现在在贺兰家族手中。”   是啊,以前是在的,不过我把它给赵奕了,景筠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没有跟贺兰肖提起,不知道贺兰肖知道后会不会生气,转念一想,这与自己应该无关了,她与贺兰肖应该真的到那里就结束了。   “听朱兄的语气似乎也不信任这位天尊,那么为何而来?”想到这件事,景筠又问朱子杰。“就像所有来这里的人一样,他们为何而来我也为何而来。”朱子杰大笑声着起身,往屋子走去。   回到屋中,他又倒了杯酒,暗暗苦笑,这些人有人求富贵,有人求官运、姻缘,皆是心中迷茫,而朱子杰也是,他的困惑也非常人能解,他想求千机师尊指点迷津:自己与芊云曾经是赵奕最信任的人,三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芊云一向对赵奕尊敬,而朱子杰在赵奕投靠青王前,与赵奕是兄弟般相处。   他不懂曾经如此高傲的人为何那么轻易地折腰于一人,为什么要放弃祖氏江山,帮助异姓之人,赵奕不告诉自己,而天下又有何人能告诉自己,青王吗?那个杀神般的人物还是不要扯上关系的好,放眼天下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飘渺的传说之上。   想起芊云,他有些恍惚,他爱芊云,可是很久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她是回春园的人,是闻名天下的“毒姑千手”,而且还有个不曾露面的师姐。而她爱的人也不是自己,是赵奕。   他讽刺地将酒喝下去,他的人生该何去何从,一切的答案,只有三年后才能知晓。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又回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877   “不知姑娘打算在这城里呆下与否,如果不是那么不如先去我府如何?”林暮语嘴唇带着一丝微笑,对景筠很友好地说道,“我们林家虽不算很大,但招待姑娘还有余力的。”   一旁的丫鬟小翠听见这话嘴一撅:“小姐,你这话太谦虚了,这天下谁不知道我们林家是天下第一大家族。“   “哇,这么厉害!”景筠配合地点点头。   “你不知道吗?”小翠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   “嘿嘿。”景筠表面很尴尬,内心却带着几分怒气,什么叫难道不知道,那些本姑娘该知道吗?那些本姑娘能知道吗?你们才是孤陋寡闻,没听过穿越吗?那可是21世纪最流行的词之一;没见过穿越吗?本姑娘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你们面前!   “姑娘常居山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林暮语却没有怎么惊讶,连千机天尊都不怎么知道的人,不知道林家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小姐家居何处?”景筠有些心动,毕竟林家听起来地位也很高,如果能的得到林家的庇护,那么接下来办事都会容易点。   “云来城。”那丫鬟的表情仍是十分惊讶,在林暮语目光的压制下,硬是将“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七个字没吐出来。   云来城?又是那个地方,不过以林家那么大的势力,也应该在云来那块宝地吧,只是自己才刚刚从云来城逃出来,怎么能再回去,想到赵奕,想到青王,还有贺兰肖的母亲,景筠果断地摇摇头:“我决定还是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姑娘既然这么决定,那么我就不勉强了。”林暮语面露惋惜之色,却没有再挽留,“只是我明天走的时候,希望姑娘能来送我一下,尽管相识不久,但我和姑娘一见如故。”说完,站在那里等景筠的回应。   “我也与林姑娘一见如故,那么你可愿意认我做妹妹。”景筠也觉得林暮语不错,这位姑娘虽是大户人家但一点架子也没有,对自己也很好,并且林家这课大树如果能攀上也是不错的。   “真的可以吗?”林暮语听见这话,立刻停下脚步,满脸激动之色,却又不敢相信地看着景筠。   “当然。”景筠也回之温暖的笑容,顺便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嗯。”听见这声林暮语脸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走近一步,握住景筠的手,“好妹妹,以后如果有麻烦就去林家找我,有我林家在,不会有人敢动你。”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景筠激动得差点要流泪,看着林暮语真诚高兴的样子,心里产生小小的愧疚,暗自决定,如果将来不是迫不得已,决对不利用林暮语。   小翠在一旁看着双手紧握的两人,要是其他人这么做她肯定认为是巴结林家借此上位的人,而这位姑娘却给人很自然的感觉,好像以姐妹相称十分合适。   景筠回到客栈时,正好遇见要出去的朱子杰,朱子杰对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而景筠也象征性地笑笑,算是回礼,这么多天两人一直这么打招呼,而关系也算融洽。   景筠推开门,刚进一步,就不敢再走一步,屋里的陈设尽管很相似,但还是有差别。自己实在是太累了,竟然走错了屋子,错进了旁边朱子杰的屋子。   景筠刚准备退出去,目光却被桌角的一块玉佩吸引了。那块玉佩整体是个环,环中呈麒麟形状,散发着乳白色光泽,似乎在哪见过。   景筠想了想,猛然一惊,那不是与赵奕身上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那日在屋顶,她稍微看了看,没有在意,现在想想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凭直觉景筠觉得这两人肯定有关系。   “景筠,你怎么站在我屋子里?”依旧是很温和的声音,景筠却觉得十分寒冷,强镇定下来,转身微笑,“我走出错屋子了。”说着便关好房门,向自己屋子走去。   “顾姑娘怕是太累了。”朱子杰没有进屋,在景筠背后说道,”我瞧着顾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好,还是要多休息。”   “嗯,多谢关心。”景筠胡乱地答应一下,连忙跨进自己的房间,严严地关上门。   朱子杰是青王的人,还是赵奕的人?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景筠思考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只能顶着昏昏沉沉的头去送林暮语。   林暮语换了件烟蓝色长裙,衬得肌肤雪白,平添几分优雅,此刻正站在马车旁等待景筠,看到景筠,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妹妹,你来了。”   “嗯。”景筠也不知说什么才好,看着林暮语,心中生出几分伤感,这几日林暮语一直对自己很好,如今要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而自己在朱子杰的身边不知道会怎样?想到这,心里多了几分烦躁,头也觉得更疼了。   “景筠妹妹,如果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来看我啊。”林暮语握住景筠地手,脸色一变,“你的手怎么这么烫?”说罢又快速地摸摸景筠的额头,着急地问,“景筠妹妹,你发烧了?”   “怪不得感觉头这么晕。”景筠想到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再加上旅途劳累与朱子杰的事没休息好,发烧也是情理当中的,没怎么在意。   “是我不好,不知道妹妹生病了,还让妹妹来送我。”林暮语万分自责,握住景筠的手,眼圈变红了。   “姐姐不要担心,我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景筠感觉喉咙发干,发热,讲话也开始吃力。   “小姐我们该走了。”小翠小姐没有要走的样子,又担心误了时辰,只能催促道。   “妹妹在这举目无亲,我怎么能放心!”林暮语满脸忧虑,自己又必须回去,想了想,“不如我派人去叫朱公子照顾你。”   一听朱子杰这三个字,景筠觉得头更晕了,她知道林暮语也见过朱子杰,肯定觉得朱子杰为人还是可以,值得相信,当初自己也是这么被骗的。   “不行,不行,朱公子很忙的,我与他非亲非故,怎么能麻烦他。”说完,景筠又加了一句,”千万不能麻烦他。”   “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翠看看天色,不得不再次提醒林暮语。   “可是妹妹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林暮语仍不肯离开。   听出林暮语的关心,景筠觉得心头一暖,由听见小翠着急地声音,知道林暮语肯定有难处,强打起精神劝说林暮语:“姐姐走吧,我没事的。”话一说完,景筠就再也忍不住,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向前倒去。   “景筠妹妹,景筠妹妹。”林暮语抱住景筠浑身发烫的身体,轻声呼唤,可惜景筠已经晕过去,没有任何反应,林暮语看看景筠,又看看马车与院方,一咬牙,对正着急的小翠说道:“小翠,你速去骆仙客栈告诉李掌柜一声,就说景筠姑娘和我们一起离开了。”   朱子杰下楼的时候没有向前几日一样看见顾景筠,便到掌柜处询问。   “客官是问顾姑娘吗?”李掌柜想了想回答他,“今早与林姑娘一起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朱子杰十分疑惑,昨天也没听她要离开骆仙城啊。   “云来城。”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林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589   景筠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尽管勉强能睁开眼睛,但意识仍有点模糊,只能模糊地看见低低的车顶,深红的车帘。   “景筠妹妹,你醒了。”一旁的林暮语看见景筠睁开双眼,立刻弯下身,关切地询问:“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嗯。”景筠点点头,现在的她浑身无力,不想说太多的话。林暮语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将水囊凑到她嘴边,景筠喝完水,又倒下睡了,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昏昏沉沉,很快便到了云来城。   景筠是被小翠扶着下马车的,一下马车便看见几乎占据整个西南边的林府。与贺兰家族不同,林府是在云来城的西南脚,整个林府气势磅礴,青瓦白墙,府前更有精致雕刻的牡丹浮雕,景筠看着“林府”两个金色大字,不得暗暗感叹,自己还是要回来啊,现在的自己与当今最有权势的三个势力都扯上关系,这一趟穿越之旅看样子是不会平平淡淡结束了。   “顾姑娘,快进去吧。”看到景筠默默思考的样子,小翠还以为她被林府的气派吓傻了,心里觉得好笑,一边催促,一边扶着景筠进入府中。   一进入府中,一位男子立刻迎上来,面露惊慌之色,甚至连林暮语身边多了一个人也没注意到,直接就对林暮语说道:“暮语,你怎么回来这么晚,爷爷与大哥已经回来了。”   林暮语听了脸色只是微微一变,到是一旁的小翠立刻慌了,着急地问:“表少爷,那情况现在怎么样?老爷他们有没有责怪小姐?”   “唉,老爷已经知道了,两人现在在厅里等着暮语前去呢。”男子叹口气,似乎很是担心。   “表哥,麻烦你带景筠妹妹到我的清风院去。”面对那男子的担心,林暮语先想到的还是景筠,这令景筠十分感动,但也十分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林暮语也不会遇到麻烦,那爷爷与大哥听起来绝非善类,她想说什么,却仍没有力气。   “这位是?”那男子现在才注意到被小翠扶着的景筠,此女一张鹅蛋脸,小小的嘴,此刻脸色苍白,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更令人产生怜惜之感。   “景筠妹妹姓顾名景筠,是我在骆仙城遇见的,我与她一见便认了姐妹。”林暮语简单介绍情况,就将景筠交给令一名丫鬟,又对那位男子说道,“只是她现在身体不适,我又不能照顾她,只能拜托表哥你帮忙照顾一下。”   “暮语,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顾姑娘的。”蓝衣男子很是担心林暮语,很想去大厅看看情况,但又为了让林暮语不担心,便领着那丫鬟与景筠一起去了清风院。   “跪下!”还未进大厅,就听见那满带怒气的声音。   林暮语没有说话,与小翠一起跪在大厅中间。   “林暮语,你还知道回来!”林归瞑那雄浑而带着沙哑的声音令大厅里的每一人都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的怒气。   “你们以为我愿意回来吗?”从进入大厅的那一刻,林暮语就没有了在骆仙城的温柔与恬静,脸色变得冰冷,双眼毫无感情地看着他们,“而你们不也早就想将我赶出林府吗?”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畏惧。   “妹妹这就说得不对了。”林归暝身旁一直站着的林忠峰拦住要发怒的林归暝,淡淡地笑笑扶起跪着的林暮语,林暮语也没有推脱,顺势就站起来。   “忠峰,你!”林铁城只是叫了一下,没有下文,连林归暝也没有指责,这位年纪轻轻的林家二公子,早就注定了要成为林家下任门主。   “为什么让她这么轻易地回去。”待林忠峰将林暮语送出门外,林铁娟才开口问道。   “我们林家不久就只能靠她了。”林忠峰没有过多解释,恭敬地对林归暝一拜,退出厅外。   而另一面,林忠益将景筠送到房中,吩咐几句,便急急奔到大厅,没想到正好碰见回来的林暮语,看见他着急的样子,林暮语对他笑笑:“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看见林暮语安然无恙,林忠益终于松口气,“那么我送表妹回去吧。”想想觉得不妥,又补充一句,“我正好也去看看顾姑娘,总觉得刚刚没有安排好。”   两人一起到了清风院,景筠已经睡着,林忠益也没有留下的借口,只好随便聊几句,就立刻离开了。林暮语推开景筠的房门,看见景筠还在熟睡,又摸摸她的额头,确定烧退了,才走出房门。   景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推开门,便有丫鬟将饭菜端进来,接着林暮语也很快赶来,一来就问道:“妹妹,你觉得怎么样?”她看着景筠已经恢复红润的脸色,紧张的神色终于缓解几分,有些自责的说道,“本来应该立刻为你请大夫的,可是…”   “没关系的,姐姐。”景筠知道她的难处,刚刚被责罚的她在这个家里肯定有许多不便之处,而且自己也觉得好很多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过几天,我一定为你请大夫。”林暮语站起身来,小心地嘱咐丫鬟好好伺候景筠,然后对景筠说:“小翠该回来了,我去接一下。”   “嗯。”景筠点点头,她知道大户人家对丫鬟的责罚肯定不轻,林暮语一向对小翠很好,此刻肯定很担心。   林暮语站在院中等了一会,才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连忙迎上去,走进的果然是小翠。“小翠,你没事吧?”   小翠听见林暮语关切的声音,还有林暮语在风中单薄的身子,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林暮语一看,更加担心,扶住小翠,连忙问道:“伤哪里了?”   “没有,没有。”小翠生怕林暮语误会,急忙说道,“大公子为我求清,我被罚跪两个时辰,然后去厨房帮忙打扫的,没有受伤。”   “那就好。”林暮语长吐一口气,又对小翠说道,“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原谅我自己。”   “小姐,小翠是你的丫鬟,做什么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小翠怕小姐难过,转移话题,“我看大公子对小姐还是不错的。”   “不错?”没想到林暮语听见这两个字突然冷哼一声,松开扶住小翠的手,转身走到院中,抬头望着空中的皎月,然后说道:“小翠你知道吗?林家很快就会遭到一场从未有过的大劫难,而我-”她停顿一下,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带着冰冷与绝情,继续说道,“在那个时候将会是林家唯一的希望。”月光洒在林暮语脸上,侧面看去,她的笑更加诡异,那样的林暮语令小翠生出一股从没有过的陌生感。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联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5 本章字数:2908   袁鹏走进屋内,面对贺兰肖充满希望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这几日不光贺兰肖,还有袁鹏、夏梓等贺兰肖的人也被下了禁足令,因为上次的事,温珞珞也七天内只能见贺兰肖三次,每次还不能超过半个时辰,看样子老爷与老夫人这次是真的要将贺兰肖留在府内了。   “唉,爹与娘究竟想怎么样?”贺兰肖得到没有机会逃出去的消息,立刻趴在桌上,一脸埋怨,“这样的日子我会无聊死的。”   “还不是某人到处沾花惹草。”温珞珞一进门就看见贺兰肖愁眉苦脸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这几天她得知景筠已经离开贺兰府,心情也就莫名欢畅起来。   “珞珞,你是不是看我关禁闭很开心啊。”贺兰肖看着温珞珞幸灾乐祸的样子,已经没有力气再与她争辩,讨好地问她,“你有没有办法放我出去啊?”   “我也没办法。”温珞珞自顾自地倒杯水,润润嗓子,很无奈地回答贺兰肖,“上次那个密道你逃出去之后就被封了,谁让你逃出去还回来的。”想起贺兰肖去救景筠一事,温珞珞就觉得生气。   “对了,景筠怎么样了?”听温珞珞提起那件事,贺兰肖想到很久没看见景筠了,不知在府中过得怎样,吃亏没,不过以她的性格吃亏是不太可能吧。   温珞珞这才想起贺兰肖还不知道景筠已经离开贺兰府的消息,听见贺兰肖带着关心的话语,下定决心不告诉他,放下杯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关心人家,人家过得可好了,倒是不记得你了,这么久来看你一眼了吗?”   “景筠估计是来不了吧。”贺兰肖恢复些精神,也给自己倒杯水,悠悠说道,“母亲大人既然怕我沾花惹草,肯定不会让她来看我。”说道这句时,他倒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直盯着温珞珞问道:“你为什么会说怕我沾花惹草?”一直以来,贺兰肖被关禁闭都是因为在外惹是生非,至于景筠,设宴那晚母亲应该知道景筠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为什么还担心?想起母亲那句你也年纪不小了,不要再随便带女子回家,贺兰肖有个不好的想法在心头弥漫开。   “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温珞珞一看,知道不好,慌忙起身,还是被贺兰肖拦住了。   “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贺兰肖一副你不说清楚别想走的模样,将温珞珞紧紧抓住。   “唉,就知道瞒不过你。”温珞珞知道贺兰肖的性格,只好妥协,摆摆手,无奈地对贺兰肖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义父义母是我告诉你的。”   贺兰肖催促温珞珞赶快解释这件事:“行,我就说凭我贺兰肖上天入地,天下独一的智慧猜出来的行了吧?”   温珞珞用眼神鄙视了贺兰肖后,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就在你出去寻找玄玉令的时候,府里来了几位客人。”   “客人,是谁?”贺兰肖疑惑地问道。   “林氏家族的大公子林忠峰,还有他的父亲林铁墨。”温珞珞接着说下去,“表面上是谈一些生意上的事,但事实上稍稍露出两家要联姻的意图。”   “所以爹跟娘就想让我娶林家的女儿。”贺兰肖猜出父母的意图,十分不满。   “你就知足吧。”虽然这么说,但温珞珞的话语里满是酸意,“林家的大女儿林暮语是天下第一美人,而二女儿林思雨据说也是才貌双全,不论娶谁,你都有福享了。”   “不论是谁,我都不会娶她的。”贺兰肖的样子十分认真,同时也很认真地对温珞珞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所喜欢的那个人才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听他提起那个人,温珞珞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一切不都还是你说的,我问你那个女子身处何方?叫什么?姓什么?贺兰肖我真怀疑她只是你编出来,用来拒绝我的借口。”   记得以前,自己难得找了个花前月下的好机会,向他表明心迹,本以为青梅竹马的他肯定会接受,没想到就用那个女子做了借口,一句淡淡的“我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就将自己打发了,害得自己哭了一夜,等问他那女子的身份,却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不明摆着欺骗自己吗?   “珞珞,我们说过不再提起这件事的。”贺兰肖看见温珞珞已经生气只能好言劝说,“你永远都会是我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温珞珞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贺兰肖,重复了这句话,便从贺兰肖身边径直穿过,打开门出去,看见她生气离去的背影贺兰肖也只能在屋里深深叹口气。   景筠这几日身体已经好多了,林暮语也找了大夫来查看,大夫也说没什么大碍,林暮语才放心下来,只是这几日被家主传召的次数频繁些,很少到景筠这边来。   据景筠所知,林家人知道景筠来此后,什么也没过问,就这么让她住了下来,只不过让她搬出住了三天的清风院,转到养心院调养身体,而且全家上下也对林暮语的态度好起来。景筠觉得很奇怪,但又不知道原因,只想再待一段时间将身体养好就离开。   这一日景筠的身体又有些不适,林暮语因为有事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回了自己的别院。景筠待了一会觉得好无聊,便想去院子里走走,刚推开门就看见一男一女向这边走来,男的大约二十几岁,灰蓝色长衫,头束白玉冠,一双细细的丹凤眼闪着精光,配上嘴唇的一丝微笑给人的感觉有些狡猾。   而那旁边的女子穿着莲青色百花裙,上面绣着玉玲珑,也是鹅蛋脸,大约十七岁,只是那双眼里闪着高傲的目光,看见景筠更是多了几分不屑与鄙视。景筠只是看了两人一眼,断定来者不善,便向院中走去,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晒晒太阳。   “顾姑娘留步。”那两人似乎不想放过自己,那男子更是直接叫住了景筠,看见景筠停下,与那女子急步走来。   “叫你停下,你没听见吗?”本已停下的景筠,看见两人越走越近,突然再次走向院子,那女子见状,立刻大叫起来,语气十分恶劣。   “思雨,不得无礼,这是我们林家的客人。”那男子训过林思雨后,转身向景筠微微欠身以示抱歉。   景筠也不是小气的人,刚刚也是看见那女子的表情才觉得不快,故意惹她生气的,现在看这男子还算有礼,便说道:“我不在意的,只是你们找我有事吗?”   “大哥,你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先不讲礼数的,你明明都叫她,她还敢走。”林忠峰没有说话,林思雨抢先一步恶狠狠地说道。   “思雨,你这是什么话?你说不胡闹我才带你来的。”林忠峰一甩衣袖,有些气氛,就在景筠对他好感度上升的时候,他接着说道,“顾姑娘身体不适,听不到也是应该的。”   这算什么,骂我耳聋吗?景筠一听立刻不开心了,刚准备回敬几句,林忠峰却劝说林思雨离开,再面对景筠的时候依旧露出狐狸搬的笑容:“家妹不懂事,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林公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景筠已经猜到这为就应该是林氏家族的继承人大公子林忠峰,也是林忠益同父异母的哥哥。   “姑娘果然快人快语。”林忠峰不知是真心还是随意地称赞一下,脸上再也没有刚刚的笑容,而是一本正经的神色,“我这次前来,是来救姑娘性命的!”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青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2617   “救我性命?”景筠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好笑地问,“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非也,非也。”林忠峰早就知道景筠不会相信,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我指的是姑娘如果再待下去,那就会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在景筠听来,这不过是赶自己走的一个方式,便没有理睬他,转身准备进屋,这地方本姑娘爱住多久住多久,你管不着。   “姑娘不要误会,也不要忽视我的话。”林忠峰最后一句话,特地加重了语气,大声问她,“听闻姑娘长居深山,对世间之事不太了解,那么敢问姑娘,你可知当今青王的名讳?”   “他姓什名什与我何干?”景筠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冷冷回答了这句。   “林-暮-岩。”院中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吐出这三个字,等待景筠的反应。   “林暮岩?”听见这三个字,景筠蓦然回首,“他与暮语是什么关系?”景筠惊讶得连姐姐两个字也没叫,她不止一次听见这青王两个字,但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此刻一听,立刻意识到林忠峰的话未必是假,便快速回到他的身边。   “兄妹关系。”林忠峰已经猜到景筠的反应,站在院中一动不动对她说下去,“准确来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听了林忠峰的解释,景筠才知道林暮岩竟然才是林家的大公子,也就是林铁成的儿子,林暮语的母亲在林暮岩的母亲死后带着林暮语嫁给了林铁成,不过在嫁到林家三年后便去世了。   景筠也听下人提过林暮语的母亲,但知道的不是很多,现在想想,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那么你所说的危险就是指林暮岩了?”   景筠知道林家一直称林忠峰为大公子,甚至已经定为林家的继承人,而且凭林氏家族的势力,能够得上威胁的也只有贺兰家族与青王了。   “不错。”林忠峰点点头,“姑娘可知道当世武林的另一个家族,贺兰家族?”   “跟贺兰家族又有什么关系?”景筠越来越糊涂了,林暮岩与林家的恩怨与贺兰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林家与林暮岩的恩怨牵扯到如今的武林奇才也就是贺兰家族的下一任当家贺兰肖。”林忠峰提起贺兰肖的时候,语气有赞扬也有不屑,而脸上更是没有任何变化。   “贺兰肖!”景筠如坠入迷雾一般,感觉什么也看不清,摸不透,只能追着问下去。   “姑娘可知为何贺兰肖会被称为武林奇才?”看见景筠摇摇头,林忠峰继续说道,“这一切还要从十二年前说起。”   十二年前,林家的大公子林暮岩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但武功已经名扬武林,他天赋奇高,年纪轻轻便已掌握林家的独门心法,连林家最难武学天罗神功都已经练到第六层,那个时候整个林家皆以他为荣,不出意外,再过几年凭他的武功将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作为林家对头的贺兰家当然能不服,两家约定在八月七日那天当着天下英雄,派出优秀的后辈决斗,林家当然派的是林暮岩,并对此信心满满,而贺兰家派出的便是贺兰肖,那个时候贺兰肖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在武林中并无名气,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打败了那时如日中天的林暮岩,整个武林都为之一震,贺兰肖之名从此传遍天下。而林家所有人羞愧难当,家主当场甩袖离开,林暮岩自此被武林人嘲笑。   林归暝为了维护林家声誉,废了林暮岩武功,断其三条经脉,让其永生不能再习武,并将他逐出林家,由他自生自灭。   “那么他又怎么会回来,并拥有现在的武功与权势?”上次见到青王的时候,在他与赵奕对奕的时候,仅凭那股杀气景筠就能猜到林暮岩武功之高。   林忠峰也回答道:“这也是我们林家奇怪的地方,那些年他像消失了一般,了无音讯,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但七年前他突然出现,而且一下子便掌握了朝廷。”   “不对,如果他七年前就回来了,那为什么不立刻对林家动手?”景筠还是不明白,如果说一开始是为了养精蓄锐,那现在是为何?凭他的能力并不用等七年那么久。   “不光是对我们林家,对贺兰家,林暮岩也没有动手。”林忠峰继续说道,“那几年他一直在控制朝廷,一心扑在治理国家上,不断地训练军队,对我们两家像是忘记了一样。”   “那现在为什么要动手了?”景筠越来越搞不懂他口中的青王。   “最近他开始放松对朝廷的控制,而林家许多势力都开始被暗中除掉。任何蛛丝马迹都表明林暮岩要对林家出手了,而我们也暗中调查过贺兰家,却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看样子比起贺兰家林暮岩更恨的是我们林家。”林忠峰说完这句话,又加了一句,“林暮岩这个人我一直都看不透,尽管林暮语是他妹妹,可是谁又能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在下奉劝姑娘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林暮岩性格暴烈,有仇必报,而且对王权不是一般的执着。”林忠峰怕景筠不信,告诉自己当年打听到的情报,“二年前,流亡在外的大皇子突然起兵,同时朝里许多大臣开始指责青王专权,一时间朝廷内外反声一片。那时赵奕劝他先忍一时,采取安抚政策,朝中老臣作用很大,可以投起所好,分化之,而大皇子打得是忠义旗号,可以派下属中的细作杀害,再以除乱罪名镇压,不得不说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景筠问:“那么他是怎么做的?”   林忠峰嘴角上扬,“可是林暮岩说他等不了那么久,然后采取血腥镇压,将整个朝廷几百大臣全部除掉,那时朝廷动荡,天下不稳,而他采取雷霆政策,稳定朝纲,又亲自出手,不顾性命,领兵对抗大皇子。”   林忠峰说完离开了,而景筠依然站在院中,想起青王那个人,听说他为人残暴,嗜好杀戮,可是见到他的时候他却像春风一般温和,景筠怎么也无法将他与那几个字联系起来,但后来那次自己终于领略到他的冷酷。在他的治理下赵氏王朝国泰民安,兵强马壮。如果他要的是天下,那么为什么只甘心当个摄政王呢?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如此令人不解。   脑中突然想起贺兰肖,不禁感叹,真没想到贺兰肖天赋如此惊人,现在林暮岩会放过他吗?毕竟他才是造成林暮岩痛苦的直接原因,景筠有些担心,但很快否认这个想法,他的安危与自己何干,再说自己又能怎样,对方可是青王。景筠一边想一边转过身,意外地看见看见院门口那一抹明亮的芙蓉色。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等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2576   景筠一转身便看见林暮语站在院门口,今天她穿了一件芙蓉色百花织锦裙,整个人显得十分明亮,但脸色却有些焦虑与不安,她看见景筠在看自己,便向她走去,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景筠妹妹,我…”她刚刚在门口碰见了林忠峰,再看见景筠在院子里发呆,对于发生什么已经猜中几分。   “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将我置于这件事里的。“林暮语虽然也邀请自己来府中,但她也是为了自己安危着想,况且最后也是因为自己生病了,林暮岩迫不得已才将自己带入府中,为此林暮语还受了责罚,想到这件事景筠还是有点内疚。   “那就好,我真怕你不要我这个姐姐了。“林暮语明显舒了一口气,表情也轻松起来,拉住景筠的手,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暮岩哥哥伤害你的。“   “嗯。”景筠点点头,看见林暮语的样子,她突然有些些心酸,景筠不是傻子,她也明白以林家这么大的势力而作为长子的林铁城不顾声誉竟会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其中定有猫腻,景筠也有一秒想过会不会是林铁城真的十分爱林暮语的母亲,因此能接受她的一切,但看到林暮语在家中的地位,还有下人提起那位夫人时的藐视,景筠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林暮语十几年来寄人篱下,过得生活可想而知,尽管有这被称为“天下第一美女”的荣誉,背后的心酸又有谁知晓。   “其实暮岩哥哥并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坏。“林暮语突然说道,“在这个家里除了娘,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他如今做的一切都是被*出来的。”   “我明白。”景筠看见听出林暮语语气中的心疼,也应和地回答。   “景筠妹妹,你就在这安心养病,我一定会护你周全。”林暮语再次对景筠保证,然后才离开院落。   要是照平时的惯例,景筠这个时候就该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可是这次她却不愿离开,第一,自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第二,这天下都是贺兰家族、青王、林氏家族的势力,而自己有与他们都有牵扯,难保不会因此遇见麻烦。第三,林暮语已经给自己承诺,这样的承诺使景筠感到心安,还有一点就是景筠觉得自己走了,林暮语一定会伤心的,不知不觉中,她也对林暮语从利用变成了怜惜。在这个世界真心对自己好的除了贺兰肖就是她了。   座座宫殿层层散开,错落有致,正中央的大殿里只有两人,青王依旧黑色绣金宽袖袍,袍上凌云朵朵,衣角几朵深红的桃花若隐若现,他手指因为常年练武,关节有些*,右手大拇指套着粗粗的玉扳指,此刻撑着脑袋似乎在冥想什么。他剑眉刀目,整张脸线条坚硬,目光深沉而凌厉。   “听说林家最近与天煞帮在古河坡有场交易。”青王的语气很平淡,左手手指随意地敲打着龙椅,“我不妨给他们送上份大礼。”   “主子有何吩咐?”黑色劲衣的男子微微欠身,等待命令。   “你带黑衣卫去,把他们全都除掉,顺便帮本王好好问候一下林家人。”   “是。”黑衣人恭敬地回答。   青王站起身来,又想起什么问道:“最近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青王,没有动静,只不过说年底的祭祀大典该准备了。”赵氏的祭祀大典一直安排在年底,过程隆重又繁琐,每回都会提前好几个月准备,所以赵氏开国皇帝赵无邪决定像这种大典十年一次,其余时间只要简要参拜举行普通祭祀即可。   “嗯,告诉他这种事情不必问我,自己决定就好。”林暮岩有些厌烦那个小皇帝总是拿那些锁碎的事情来问自己。   “是。”黑衣人再次恭敬地回答,然后很快消失在大殿里。   整个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林暮岩一人,前一段时间他接到赵奕夺取玄玉令的消息,心里虽很高兴,但对贺兰肖的警惕也上了一层次。目前他还不准备动贺兰家,固然有些原因,但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跟林家的仇才是主要的,他要亲眼看见林家的灭亡!   林暮岩眼中露出仇恨的目光,迈下阶梯,走出大殿,身后是无数人梦想的宝座,是万人追求的至尊,而他不再回头看一眼。   没有你在我的身边,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月光清冷如水,清风院中,一人与孤月对饮。   “小姐,你别喝了。”丫鬟小翠在一旁很焦急地劝说。   “不,小翠,你让我喝。”饮酒的正是林暮语,此时的她脸上因为酒醉生出淡淡红晕,伴着月光,比平时多生出几分妩媚,“他们知道怕了,你知道吗?他们知道怕了!”林暮语的声音激动而带着欢喜,“他就要回来,带我离开这里了。”   “小姐,不要怪奴婢多嘴。”小翠看着激动万分的林暮语,低低说了一句,“小姐,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听见这话,林暮岩脸色一变,冷冷看了小翠一眼:“你想说什么?”   “大公子走了十二年,七年前回来,从没来看过小姐一眼,奴婢怀疑…”小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怀疑什么!”林暮语的语气很冰冷,带着不可违背的气息。   “奴婢怀疑他早就忘记了你!”小翠一咬牙,大声说道,“小翠从进府第一天起就伺候小姐,这么多年来看着小姐如何思念大公子,如何以泪洗面,可是他,可他却没有来见过小姐。”她进府的时候林暮岩已经被赶出林家,但根据林暮语的描述,她知道了小姐对林暮岩的心思,可是现在她好怀疑,林暮岩真的还是那个林暮岩吗?他的心真有半点在小姐身上吗?   林暮语很坚定地回答:“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   “可是…”小翠还要说话。   “没什么可是!”林暮语很坚定地打断她,“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再让我听见你这样说,我就拔掉你的舌根!”   “是。”从没有看过这样发怒的小姐,心中燃起恐惧,小翠立马跪了下去,不敢再说一句。   “下去吧。”林暮语语气好了些,但没有看一眼小翠。小翠也不敢抬头,得到命令后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立刻退了下去。   “阿语,相信我,总有一日我带你离开这里。”少年的承诺又一次回荡在耳边,林暮语觉得眼睛开始模糊,仿佛又见到了记忆里温柔的少年,她伸出手抚向那熟悉的面容,而他却消失了。   暮岩,我相信你,一直都很相信你。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林家危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2497   景筠又林家呆了五六天,这五六天日子平淡如水,身体几乎已经没有大碍,这天,她刚漫步到前院,没想到一人突然冲进大门,脸色慌张,甚至带着恐惧,他连看也没看景筠一眼,直接冲向前厅。   景筠感觉很奇怪,便偷偷地跟上去,躲在大厅的门口。   “不好了,家主!”那人一进入大厅,便开始喘气大叫。   “真是没规矩,没看见我们在商议事情吗?”家主林归暝看见下人这样,眼神明显十分不悦。   “就是,就是,你难道不会先通报吗?”林铁娟一看家主生气了,连忙应和指责那仆人。到是林忠峰听见那人的话后,眼神一闪,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冷静地问道:“阿全,发生什么了?”   “家主,我们在古河坡与天煞帮交易的人全被杀了!”阿全顾不得规矩,直接就回答了林忠峰的问题。   “什么!”林铁城几乎惊讶地要站起来,这批与天煞帮交易主要是为了建立双方合作关系,为此派出的都是族中的精英,如果全死了,对林家必然是损失,还可能会将林家与天煞帮将关系弄僵。   林归暝瞪大眼睛,*问阿全,语气愤怒:“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是我!”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应和声,接着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屋顶上,冷冷扫视着厅中的人。   景筠见此,立刻躲到拐角,藏到角落偷偷查看情况,只见来人二十五岁左右,一身漆黑,系着黑色披风,眉毛稍弯,眼睛乌黑,嘴角露出鄙薄的神情。毫不在乎地说道:“是我杀的又如何!”   厅中的几人也连忙出来,林归暝站在最前面,历声问道:“你是谁?我们林家有何恩怨,要对我林家下此狠手?”对方可是一举杀掉林家数名高手,林家自然不敢小视,所有人都暗中握紧自己的武器。   “哼!”那人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来是为了传达我家主子的一句话。你们听好了。”   他收起不屑地表情,冷冷说道:“林家,你将在我的手中灭亡。”   “小子,你主子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林铁城气得满脸通红,林家崛起百年,在武林中声望极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林家说话。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的儿子,林家的叛徒!”林归暝也气得浑身颤抖,不愧是林家门主,一下子就猜出背后的黑手。   “请阁下转告林暮岩,我们林家不会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而惧怕他,他永远只是林家的叛徒。”林忠峰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阁下如果还不离开,就别怪我们林家不客气了!”   “你们这破地方,我还不愿呆下去!”那人脸色又变回不屑,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主子还说了,他不日会来拜访你们,你们可要好好准备。”说完,他一转身,披风在空中一展,下一秒已经离开此地,再一眼已无身影。   “原来是林暮岩手下的黑衣卫。”看到那人披风上的金色莲花标志,林忠峰嘀咕了一句,传闻林暮岩手下的黑衣卫武艺高强,做事利落,看来古河坡一事就是他们的手笔,林暮岩究竟如何组建的这么厉害的组织?   “忠峰,铁墨什么时候回来?”林归暝脸色也很难看,转过身问林忠峰。林铁墨是他的二儿子,主要掌管林家账务,最近去了西阑做生意。   “爹说就二十天之内必回。”林忠峰回答。   “好,等他回来立刻召开家族会议,这段时间我要先闭关。”林归暝有些不放心,对林忠峰说:“你这段时间去趟贺兰家,务必要争取到家的合作,铁城,你去天煞帮,算了,忠峰,还是你忙完了,去趟天煞帮吧。”林归暝转身对脸色难看的林铁城与林铁娟说道,“你们在这段时间加强警惕。”   “是,家主”三人恭敬地目送家主进入石室闭关。   待众人散去,景筠才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们的对话一句不差地都被景筠听见了。   连贺兰肖也要加入这场战争吗?三大势力互相争斗,这个天下又将掀起怎样的风雨!   ————————————相比于林家的不安动荡,此处显得幽静许多,一人半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属下听说前不久林家与天煞帮的一部分势力被青王除掉了。”   “哦。”赵奕展开扇子扇了扇,随口问道,“还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那仆人立刻答到,“小人还听说青王手下的吴敬还亲自去宣战了。大家都猜测林家为了保持地位,肯定会与贺兰家联盟。”   “那么你认为这次结盟会成功吗?”赵奕若有所思地问,他想看看这位属下怎么回答。   “属下认为这盟结不成。”那属下信心满满地答到,不等赵奕问原因,自己解释下去,“古河坡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大家都明白青王要对林家动手,避之不及,因此林家已经有了衰败的迹象,而贺兰家族与林家向来是对头,借这次机会正好可以打压林家,与青王结盟,除掉林家,或者看那两家两败俱伤。不管什么结局,贺兰家族的势力都能更上一步,这样天下就只存在贺兰家族与青王两股势力,贺兰家族实力与地盘都会扩张。有这种好处,贺兰家族怎么会放弃?”   “嗯,有点道理。”赵奕点点头,正当那属下得意的时候,赵奕手中罗扇一挥,三根玄铁针射向那人脑袋,瞬间要了他的命。   “真是愚蠢。”赵奕可惜地摇摇头,这种程度也敢在自己面前卖弄,“贺兰与林家的盟是一定结得起来的。”他的语气坚定令人产不生丝毫的怀疑。   看见赵奕抬手间已经将那人杀死,芊云没有一丝地震撼,只是小心地询问:“主子为何会这般认为?”   “第一唇亡齿寒,第二林家派出的是林忠峰,第三林家还有个林暮语。”赵奕说得很简单,却已将要点处处点到,末了又感叹了一句,“真是无趣啊。”   看着赵奕起身,无聊地离开,芊云抬起头看着那个早已占据自己整个心灵的背影。   齐王大人,如果是那个女人肯定会看出这一切吧,是不是只有她在你的身边,您才不会觉得孤单无趣。可是,你的身边只能是我,而我会永远陪着你,陪你承受无聊、孤单,所有的一切。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结亲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3647   贺兰肖今天过得有点忐忑,一大早就听说家中来了几位客人,还不是其他人,正是自己害怕的林家人。   听说来的还是林家大公子林忠峰,联想到最近前几天林家古河坡发生的事情,贺兰肖一下子就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现在的他心乱如麻,虽然已经派温珞珞去打探消息,但一直没等到消息。   林忠峰被安排在客厅中,那仆人扔下句,“老爷还有事,请等会。”就离开了,甚至都没人给他们奉茶。   “公子,贺兰家的人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来,阿全有些不满,气呼呼地说,“比起我们林家,贺兰家又算什么!”   “不得无礼!”林忠峰呵斥阿中,对他说道,“贺兰家住是长辈,我等他是应该的。”   “说的不错。”内堂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夹着爽朗的笑声,“不过老夫不会让你白等的。”   听见这话,林忠峰目光一闪,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对贺兰纳德行礼,“晚辈也一定不会让家主失望的。”转身对阿全说道,“还不将薄礼献上。”   “好,好。”贺兰纳德接过拜礼,看也不看,交给仆人,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显然对林忠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那么晚辈就直言了。”林忠峰等贺兰纳德坐下后,也坐回位置,开口说道,“家主肯定也听说了古河坡事件。”   “这件事在江湖上也算人尽皆知了,老夫怎么会不知道。”贺兰纳德说道,言下之意你们林家已经被青王盯上,势力已经不如眼前,跟我做交易可要三思。   “家主既然清楚这个,那么也该知道贺兰家也很快将会处在危险之中。“林忠峰不顾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的贺兰纳德,继续微笑着讲,“以青王的性格,有仇必报,你们贺兰家也一定会是青王的目标!“   “林大公子果然快人快语。”贺兰纳德脸上不悦,但内心却也明白等青王除掉了林家,那么青王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贺兰家族,不过他还有其他打算,“那老夫也直言直语,如果让青王与你们斗得两败俱伤,对我贺兰家岂不是更有利。”   似乎已经料到贺兰纳德会这么说,林忠峰并不着急,依旧带着笑容恭敬地回答:“晚辈认为家主似乎认错了一件事?”   “何事?”贺兰纳德疑惑地看着林忠峰。   “青王其实代表的是两股势力。”林忠峰站起身来,对贺兰纳德说道,“七年来林暮岩养精蓄锐,专权朝廷,早就掌握了朝廷这一势力。而林暮岩本身也是一股势力,他手下的黑衣卫,还有武林中信仰他的力量,这些力量也不可小视。”   “继续说。”贺兰纳德脸上的不悦已经消失,手又开始抚摸胡须。   “林暮岩七年前一回来便展现了他非凡的势力与能力,家主应该知道当年他被我们林家废除武功,赶出林家的事?”说到这,林忠峰停下来,看向贺兰纳德。   “不错,老夫也有耳闻。”贺兰纳德点点头,“不过这事又有什么关系?”   “林暮岩从被废除武功,再到重现武林不过短短五年时间,而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又过了七年,七年可想他变得又是如何厉害。”林忠峰接着说道,“我认为这七年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才开始向林家动手,以林暮岩的谋略,他应该也想到贺兰家族对此事的重视,可是他还是做了,为什么?”   “你是说他已经有把握一举除掉我们两个家族?”贺兰纳德一听这话,猛地将桌子一拍,“他也太狂妄了!”   “晚辈的推测,家主可以不信,但晚辈觉得这个险家主还是不要冒的好。”林忠峰知道贺兰家主的心思正摇摆不定,决定加剂猛药,接着说下去,“我门林家是后贺兰家几百年崛起的,实力也许不如贺兰家,但两家一直相安无事,相信今后也能如此,而且我们诚心想与贺兰家结为亲家。”   “亲家?“贺兰纳德想起林忠峰上次来提的事,此时他怒气已消,重新坐下。   “是的,我们林家讨论后决定将我们家族的林暮语嫁与贺兰肖,不知家主意下如何?”林忠峰接着说道。   “林暮语?”贺兰纳德停住手中的茶杯,想了想问,“可是那个被称为‘武林第一美女’的林暮语?”   “不错,正是她。”林忠峰脸上已是得意的笑容,看到贺兰纳德的反应,他知道,这场仗,他已经赢了。   果然贺兰纳德很快同意了这门亲事,因为时间紧迫,双方定下协议,半个月后,贺兰家就会迎娶林暮语。   当温珞珞将这些告诉贺兰肖时,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管你什么武林第一美女,我温珞珞才不放在眼里!   贺兰肖很冷静地想了想,对温珞珞说:“帮我出去,我去找娘求情。”贺兰家族一直秉着严父慈母的优良教育传统,因此贺兰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   温珞珞从巫长风那里搞了些**,又找了套衣服,轻易地就帮贺兰肖到了母亲的院子,这下真令贺兰肖怀疑温珞珞以前是不是故意不帮自己逃走。   “娘!”贺兰肖推门而入,发现母亲就坐在房里,看见自己没有一丝的惊讶。   “肖儿,我就算到你会来。”贺兰夫人摇摇头,“你的脾气还是这样子。”   贺兰肖站在母亲面前,放弃撒娇那一套,直截了当地说:“林暮语的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婚姻大事,岂容你胡闹!”一向温和的贺兰夫人此刻也很严肃,先前贺兰纳德已经将其中的厉害关系告诉她了,身为贺兰家的女主人是要分得清大事的。   “这门亲事我绝不会同意!”贺兰肖囔囔道,“要娶你们娶!”   贺兰夫人严厉地叫了贺兰肖一声:“肖儿,林暮语可是当今武林第一美女,更何况她身上的秘密能够扩大我们贺兰家的势力。”   “林暮语,‘天下第一美女’?不过是有几分姿色,仗着她娘留下的秘密,还有林氏家族的势力,才得这么个称号的!”可是不管贺兰夫人怎么劝,贺兰肖就是不同意娶林暮语,贺兰夫人只好站起来严肃地看着他:“肖儿,你是不是很久没看见那个叫景筠的丫头了?”   听见贺兰夫人不同以往的语气,贺兰肖突然有些担忧:“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景筠怎么了?”   “你喜欢她不是吗?”贺兰夫人一副早就知晓的样子。   贺兰肖愣住了,但也没反驳,承认下来:“不错,所以我很担心她,她究竟怎么了?”   “她现在很好,如果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我就将她交给朝廷!”贺兰夫人看见贺兰肖着急的神色,更加认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对景筠的憎恶也多了几分,她语气严肃,不乏威胁之意。   贺兰肖知道贺兰夫人言出必行,景筠可是救过自己那么多次,如果交到朝廷的手里,那么下场可以预见,“娘,她救我多次,贺兰家不能忘恩负义。”   贺兰夫人接着说:“你也救过她,我们贺兰家也照顾她这么久,也算两清了,反正你今日不答应,我立刻就会将她交出去,你不会有救她的机会!”   贺兰肖不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他心乱如麻,浮现的全是景筠阳光般的笑脸,一咬牙,抬起头:“好,我娶!”   “主子,有新的消息。”齐王府的人第一将消息通报给了赵奕。   “说。”赵奕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听完后,想了想站起身来。   那人见赵奕一言不发,奇怪地问:“主子,去哪?”   “去青王府。”   青王府,就在皇宫附近,甚至与皇宫相通,也就是说,青王可以随时进入皇宫,而不需要通报。   赵奕来时,林暮岩别院正在饮酒,夏日清风,黑色衣袍,他的寸使整个院落都不觉染上几分黯淡。   赵奕没有等林暮岩说话,就坐了下来,奇怪的是林暮岩明明是一人,桌子上却放着两杯酒,拿赵奕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做出陶醉的样子,“好酒。”   “你来有何事?”林暮岩依旧是那冰冷的样子,还没等赵奕说话,又说道,“那是她的位置。”但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说贺兰家要与林家联盟了。”没有理睬林暮岩的话,赵奕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再说道,“林暮语就要成亲了。”   刹那风起,风卷落花,林暮岩举起酒杯的手就那么停在空中,似乎过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赵奕问道:“是与贺兰肖吗?”   “不错。”赵奕起身,稍弯下腰,“小王觉得青王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了。”说罢,便自行退下。   “暮语吗?”林暮岩将酒饮尽,突然猛将对面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上好的青瓷杯就那么被摔得粉碎,而他没有一丝怜惜。   别人碰过的东西,就不再配得上你。   林暮岩挥挥手,黑影立刻出现在身边,刚准备开口,林暮岩已先开口:“我突然想起是该好好去拜访林家一趟!”林暮岩将林家两字咬的很重,顿时杀气弥漫,连吴敬都忍不住一颤。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圈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4932   在上次黑衣卫来过今后,整个林家都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林忠峰暗中也提醒景筠离开,这一切使景筠觉得连空气都开始紧张起来。   她开始想办法,期盼到时能够带林暮语顺利离开,可是她发现林暮语最近很少露面,而且每次出现身边都跟着许多人,看来林家对她的防范之心很严重。   正想着,林暮语便来到了景筠面前,她在笑,但掩盖不住内心的悲伤与痛苦。   “姐姐,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景筠笑嘻嘻地拉林暮语坐下。   “没有。”林暮语的手很冷,这令景筠有些担心,但看到林暮语身后跟着的丫鬟,还有脸色很难看的小翠,她不敢直问林暮语。   两人只能随意聊了几句,很快一旁的丫鬟上前,恭敬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小姐回去吧。”   “我下次再来看你。”林暮语只能站起身来,随着丫鬟离开,但就要踏出院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对景筠说道,“景筠妹妹,还有十五天我就要嫁人了?你为我欢喜吗?”   “什么?”景筠惊讶地站起来,想细问情况,但林暮语身边的丫鬟又催促她离开,无奈之下,林暮语只能随着她们离开了。   林暮语要嫁人了?景筠可不会傻傻地认为这是一门普通的喜事,这件事必与青王的威胁有关,从上次林暮语的话中,景筠察觉林暮语与林暮岩之间的关系绝非兄妹那么简单,如果林暮岩知道这件事,那后果可就不得而知了。   林家此举必定是为了拉拢其他人,而武林中除了林家也只有贺兰家能与青王对抗,那么林暮语要嫁的岂不是贺兰肖!景筠的心一下子凉了下去,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在心中蔓延。   竟然是贺兰肖,那么他会接受吗?虽然知道贺兰肖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而违背内心的人,但如果他也喜欢林暮语呢?毕竟林暮语是武林第一美人,如果他父母亲*他呢?景筠觉得心很乱,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好久她才想到一个问题,贺兰肖结婚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难道?景筠被自己的怀疑吓了一跳,“不可能,那家伙又蠢又笨,又自恋,我才不会喜欢上他!”景筠嘴上否认,但脸却微微红了,她跺跺脚,冲回了屋里。   ——————十天后林府   大厅的首席上坐着一位老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已到天命之年,他面露疲倦之色,用那冷冷的目光扫视堂下的人,堂下坐着三位中年男子,与一位三十几岁的女子。   “他终于准备对我们动手了。”好久,林归暝哀叹一口气,他干枯的手指敲在红木桌上,在安静的大厅里悠远回荡,宛如老者深深地叹息。   “这不是迟早的事嘛。”一位男子按耐不住,站起身来,他体型高大,身着灰色外衣,皮肤接近暗红,满脸胡子,眼如铜铃,声音粗犷有力,正是林氏家族的三当家——林铁铮,“八年前那小子一回来,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不如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三哥别激动,”林铁娟柔声劝道,“现在不能贸然行事,我们林家好歹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户,他除我们必定要给个说法。”   “四妹说得有理。”她对面的男子应和道,这个人一双小眼散着厉光,皮肤稍黑,尖字脸,摸着那八撇胡子,语气平和,是林家最被看重,也是林忠峰的父亲林铁墨,“当年我们逐他出门是按门中规矩,他如此对待我们家,一定会被江湖人耻笑。”   “耻笑!”不知是谁重复了最后两个字,声音尽是不屑与讥笑。   门外男子一身黑袍,大步而来,凌厉的线条,而那双眼,目光如刀,声音冷酷无比,“你们以为本王会在乎这个?”   这一句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言下之意是无论如何也要除掉他们了。   “逆子!”一直没说话的大当家林铁城此刻一声大喝,站起来,指着来人,声音全是愤怒,“你还不知错,快给门主磕头认错。”   “认错?”他放声大笑,看着自己的父亲,无法忘记十二年前,他赶自己下山,废自己武功,他也是如此目光冷酷,“你们还没搞清状况吧,现在是就算你们跪在我脚下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字字如风,凌厉*人。   “暮岩。”林归暝终于开口,“我自问当年逐你出门是按族中规矩,毫无过错,如今你武艺精湛,我们自可重新接纳你回来。”   “不必,你也许是没错,不过我对你们的恨也不可磨灭,回来还是不必了,因为——”他笑,却依旧是冰冷绝情,“要不了多久,林氏家族将不复存在。”   “可恶!”林铁铮再也无法忍耐,挥拳而上,林铁娟飞针而出,林铁城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林铁墨手中的珠子也齐齐射向林暮岩。这四人都是林家数一数二的高手,此番出招,手段毒辣,林暮岩冷笑,这些就是他的叔叔姑姑,还有生身父亲,每一个都想致自己死地,罢了,从十二年前,他就不再是林家的人了。   他一挥衣袖,罡气自起,真气外露,飞针飞回直射林铁娟脸庞,玉珠颗颗皆碎,化为粉末,林铁城的掌与林铁铮拳在林暮岩身外一丈处,生生停住,林暮岩双眼一瞪,二人就感到一股力量袭来,将他二人狠狠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今日我不杀你们,但记住总有一天你们会看到林家的灭亡。”他不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踏出大门。   ——————————紫色仙罗裙及地,腰缠金玉丝带,一双绣有鸟蓝面绣鞋,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宛如月下仙子,“天下第一美人”林暮语在这危险笼罩的时候在欣赏池中的荷花,而她的身边依旧站着那么多的人。   一花骨朵在黑夜中开放,微风带来它的清香,她手舀一水,清澈的水在她手中缓缓流下,她讥讽地笑笑:“如今林家危机就靠我一弱女子,真是可笑,让我嫁于贺兰肖,连个面也没见过的男人!”   旁边的小翠插嘴说道:“听说他也是一美男子呢,风度翩翩。”   林暮语瞪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再说话。   林暮语这才接着看荷塘,暮岩,我要出嫁了,到时,你是否会来看我一眼?她的心说不清的不安。   “小姐,家主找你呢。”一会儿就有人前来寻找林暮语。   林暮语站起身来,冷冷一笑,向大厅走去。   “不知你们叫我来有什么事?”林暮语看见满满一屋子的人,心里暗自厌恶,只是微微欠了身,语气生硬,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暮语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林铁城一拍桌子,指着林暮语大声呵斥。   “无妨。”林归暝示意林铁城坐下,对着林暮语和蔼地问道,“你对我们给你安排的亲事满意吗?”   “不满意又能如何?”林暮语冷笑一下,对林归暝问道,“不满意你会取消这么婚事吗?”   景筠躲在门外听着,真心觉得此刻的林暮语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她突然多了几分佩服。。   “那婚事暂且不谈。”林归暝没有发火,换了个话题,依旧很和蔼地对林暮语说,“你知道你娘带来的那笔宝藏在哪吗?现在我们林家遇到了危机想先借用一下。”听见这话,景筠不由在心里唾骂,老东西问得还那么冠冕堂皇,就像拿棒棒糖骗小孩子。不过此刻她也明白了林家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嫁入林家,原来是窥视他们家的宝藏。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们吗?”林暮语冷笑一声,“如果可以,我真想亲眼看见林家的灭亡!”   “林暮语你忘记你是靠什么才有你今日的地位!”林归暝被那一句激怒了,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看着她,“是我们林家,你才能如此风光,才能享受锦衣玉食,才有这么一切!”   “当然。”林暮语嫣然一笑,“不过外表受尽风光而已,我娘嫁与林家做续弦,如果不是有些巨大财产,你会留下我这个外来女吗?我从没快乐过,现在连我的婚姻也要拿去做交易。”   林暮语冷哼一声接着说:“你以为我终究会将财产的秘密告诉你们!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的,我要亲眼看着林家一步步走向灭亡。”她的语气冰冷绝情,再也不似平时柔弱的少女。   “家主。”看到情形不对,林忠峰站了出来,“这件事交给我吧。”   林归暝看了一眼林忠峰,点点头表示同意,而自己又坐回椅子上。   “来人,将林暮语关入柴房,不许给她水与食物,直到她肯吐露宝藏的下落为止。”   “是。”立刻上来两个家丁将林暮语押了下去。景筠怕被发现,远远地跟着,发现有人先冲了上去,仔细一看是晚来的林忠益。他似乎与家丁争执了一番,然后急忙去大殿,但被拦住了,最后无奈地回去。   景筠也只能知道林暮语被关的地方,不敢上前,决定先回屋内从长计议,林家与贺兰家的婚事就在五天之后,林家不会真要林暮语的性命,但也不会放松紧惕,唯一的机会只有在大婚那天,可是林暮语能受得了吗?   三天后的半夜,小翠找到了景筠,带着红肿的双眼告诉景筠她偷偷去看过一眼小姐,状况十分惨,自从林暮语被关后,她也被监视,最近才松懈些,她一逮着机会就跑来找景筠了。   景筠思考一下,对小翠说道:“你去买点**回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小翠一听,立刻掏出一包**,可真把景筠吓了一跳,小翠解释道,是林暮语给自己的,让自己防身用。   景筠知道小翠作为林暮语的丫鬟,在这人心险恶的家里,处境也必然不好,只是没想到林暮语连这都能想到。   两人简单商量个计划,大体是小翠去引开守卫,景筠进去救林暮语。一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口已经有人,“我也要去救表妹!”来人是林忠益,自从林暮语被关之后,他一直很担心,可惜在这家中他人微言轻,根本没有办法救出林暮语,今日突然想到景筠,便准备与景筠商量一下,没想到小翠先他一步,他得知后两人的打算后,便决定与他们一起。   林忠益吸引守卫,小翠用**迷倒守卫,两人又按照景筠的要求将这些人拖到隐蔽处。   景筠则这个机会,进了关林暮语的柴房,柴房里灯色昏暗,林暮语正虚弱地倒在干草上,比起上次看见她,林暮语消瘦了很多,嘴唇干裂,平日爱穿的那件芙蓉长裙,此刻也变得脏乱,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暮语翩翩如仙子,不禁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上前一步,握住林暮语的手,低声唤道:“姐姐,我来救你离开了。”   林暮语意识似乎十分虚弱,听见声音,勉强张眼睛,看见是景筠,那双无神地眼睛里终于绽放出光彩,她在景筠地支撑下做起来,摆摆手:“别,这里危险。”   景筠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就算逃得了柴房,又怎么能轻易逃出林家,可是她觉得如果不这么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不用担心,我先救你出去,然后到我屋里躲一段时间,过了婚期,就容易了。”景筠表面上装出淡定地样子对林暮语说。   “景筠妹妹,原谅我。”林暮语突然神色悲伤地说道,眼睛一闭,又要倒下去。   “不-”景筠连忙抱住她,忽然手臂传来一阵疼痛之感,继而浑身麻痹。这时林暮语突然睁开双眼,从景筠地怀里站起来,眼神平静,脸色也恢复正常,随手理了理发髻与长裙,便又是那个明艳动人的武林第一美女。   “妹妹。”很亲热的呼唤,但在景筠听来却满含讽刺,她想说话,可是什么也发不出,就连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模糊起来。   林暮语将景筠扶起,小心地放在干草上,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妹妹,对不起。”   景筠的意识已经模糊,看不清林暮语的脸,甚至感受不到林暮语在干什么,但却听得见她的话,嘴角强扯出一丝讥笑。   那一切的温柔只是虚幻,曾几何时自己真的将她当成了姐姐。   枉我一直很相信你,枉我冒着危险来救你,原来不过是个圈套,可又能怪谁?一切不过是自己太傻!   景筠无力地倒在干草上,看见那一抹明亮的芙蓉色消失在眼前,一同消失的还有多日来的温暖,春日的桃花终于在东风中凋零,飘散在空中,而景筠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正文 第四十章 出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2583   景筠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又换了副光景,雕花木床,垂幔床顶,芙蓉绣着,红杉桌椅,昨日的一切仿佛是场梦,自己没有去过柴房,没有见到林暮语,她也没有利用自己,可是心却在隐隐作痛,提醒自己那一切是真的。   门被推开了,是小翠,捧着脸盆与毛巾,走到景筠床前,恭敬地说:“小姐,奴婢伺候你梳洗。”小姐?这丫头不是一直叫自己姑娘的吗?而且今日对自己怎么这么恭敬?   “小翠,你主子昨天逃出去了吗?”景筠不知道林暮语能不能逃出林家,毕竟林家势力庞大,而自己还是有些担心的。   “小姐的话奴婢不明白。”小翠一边为景筠擦脸,一边平静地回答,“小翠昨天从未离开房间,而小姐你不就在这里吗?”   “什么!”景筠大吃一惊,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脸凑向面盆,柳叶眉,红丹唇,丹凤眼,宛如三月桃花,“这是?”景筠啪的一声将脸盆打翻,林暮语你真狠,竟然使了李代桃僵之计,亏自己还担心你能不能逃出去!有这样心机的女子怎么会逃不出林家!我怎会让你如愿!景筠伸手就要去撕脸上的人皮面具。   “小姐,不可。”小翠立刻拦住她,在她耳边细声说道,“小姐说了,这事是她的不对,但已经为姑娘准备好后路,以姑娘的智慧,一定会明白的。”   小翠的话使景筠立刻冷静下来,林暮语说得不错,她的确为自己留了条后路,而自己也不得不选择这条路,那就是代替林暮语嫁给贺兰肖!   只要不暴露身份,就可以借成亲的机会离开林家,离开戒备森严的林家,逃跑希望就会大些,况且如果自己现在暴露出身份,林家必定不会放过自己。自己毕竟与贺兰肖还是有点交情,他不会见死不救,短短几秒,景筠已经考虑了厉害关系,抬起头微微一笑:“还不伺候本小姐更衣。”   “是。”   后来景筠又从小翠那里*问出昨夜发生的一切,果然小翠早就知道一切。林暮语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芙蓉色长裙,其中一条按照林暮语的吩咐已经弄得稍微脏乱,埋在柴房附近,林暮语替景筠戴上人皮面具出去后,小翠就进入屋内替景筠换上那件早就准备好的芙蓉色长裙。   后来府中仆人阿全发现异常,林忠峰得到报告前来,看到虚脱的“林暮语“,考虑到大婚在即,决定解除对林暮语的惩罚。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林忠益便承担下来,现在已经被罚禁闭三个月。而养心院的顾姑娘,近日感染风寒,不便见客。   景筠知道这个谎话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过了这两天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两日后,天下第一美女出嫁了,景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凤冠霞帔,大红喜袍,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成亲还要顶着其他人的脸,又想到对象竟然是贺兰肖,真不知道这是不是缘分,还是孽缘。   她似乎一直在与他纠缠不清,每次以为再也不见的时候,却又意外地相逢,其实景筠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还不愿承认。   “小姐吉时快到了。”丫鬟已经在催促。   “知道了。”景筠披上盖头,由小翠扶着除了门。门外喧闹声不断,唢呐声,鞭炮声夹杂一起,但新郎却没有来,贺兰肖同意成亲已是极限,坚决不肯再来迎亲,林家人有求于贺兰家,又加上并不在乎林暮语,嘴上指责几句,也没太在意,而其他人更是不敢议论此事,林家与贺兰家,谁吃饱了没事干,引火烧身啊。   虽然蒙着盖头,但景筠还是感受到林家人的目光,这些人心中憎恨,厌恶,而表面却又不得不做出喜庆的样子。   “新娘起轿!”随着一身大喊,轿子被稳稳抬起来,一路鞭炮唢呐,敲锣打鼓,很快便到了贺兰府前,景筠被丫鬟小心地跨过门槛,进入府内,忽然有一瞬间,景筠觉得这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婚礼,跨过这道槛,自己心爱之人遥遥等待,从此执子之手,与自偕老,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肖儿,还不去大厅准备拜堂。”严厉的声音将景筠思绪拉回来,这是贺母的声音,又听见她大叫,“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贺兰兄大喜的日子当然多饮几杯了。”   “还没拜堂不会就醉了吧。那洞房怎么办?”   “听说她可是天下第一美女,肖兄可不要辜负美人恩啊!”   底下一阵哄笑声。   “哼-”贺兰肖似乎瞪了那些人一眼,四周安静下来。   景筠感受到他向自己走来,心里有些紧张,贺兰肖能认出来是自己吗?   可惜他擦身而过,连看也没看新娘一眼,景筠闻到他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这门亲事,可是生在这样的家族,必然要承担起家族的兴衰,如此重担岂是“不愿”二字所能推卸。   景筠在想是不是可以先拜堂,然后再在洞房的时候告诉他?只怕贺兰肖这家伙估计连堂都不肯拜。   人群中,一人目光如千年的寒冰,直直盯着新娘,随着人们进入厅内。   “一拜天地!”没有动静,不光是新郎,新娘也不弯身。景筠暗叫,幸好自己没拜堂,否则丢人丢大了。就知道贺兰肖那小子没那么容易就范,其实有些事在发生的时候才会清楚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   堂下一人刚准备出手,看到这幅情景,又放下手。   她不情,他不意。而他倒要看看这场闹剧会怎么发展下去。   “咳咳——”主婚人清了清嗓子,再次大叫,“一拜天地!”   贺兰肖依旧站着不动,堂上的贺兰夫人与贺兰纳德脸色已经铁青,而林家几人脸色也很难看。   那人又叫了几声,贺兰肖依旧不弯身,渐渐有人开始议论,慢慢这声音开始扩大,转眼堂下全是窃窃私语声。   “肖儿!”贺兰纳德终于沉不住气,严厉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娶她的!”贺兰肖扯下胸前的花团,语气高昂。   “你疯了,现在当着天下所有人的面,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而她也不愿嫁我,不是吗?”前面几字是对贺兰纳德说得,而后面三个字是对景筠说道。   景筠刚准备扯下盖头,借林暮语的脸来说场“林家那些你不知道的心酸事”,却被一声音打断了。   “你难道还在想那个叫景筠的死丫头吗?”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拜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2797   “你难道还在想那个叫景筠的死丫头吗?”贺兰夫人再也忍不住,气呼呼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指着贺兰肖就骂:“那死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这么喜欢她!”   什么?刚刚貌似听见自己的名字了,还是出自贺兰肖母亲之口,贺兰肖也喜欢自己,那就不是自己单相思了,不错不错。   贺兰肖没有想到母亲竟然将这件事在大厅广众之下说了出来,那日自己嘴快,担心景筠安危才承认,但现在不行,自己今日如果当着天下人承认了,就再也不能抵赖,况且这样子对景筠清誉也不好,但底下的话是不是也毁了景筠名誉,他就不在乎了。   “那家伙又傻又蠢,又笨又呆,脾气又差,要容貌没容貌,要身材没身材,我怎么会想娶她!”贺兰肖一本正经。   “混蛋,你说谁!”你能理解刚刚还在云端飘啊飘,然后一下子跌下去的感觉吗?听见贺兰肖的话,景筠忍无可能,一把掀下盖头,睁大双眼怒视贺兰肖,“你给本姑娘看清楚,本姑娘要身材有身材,要智慧有智慧,要容貌有容貌,哪点配不上你?”   “你是?”听见这话,贺兰肖很疑惑,林家很疑惑,满堂的人都很疑惑。   这林暮语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耳背听错了。   “本姑娘就是你说的顾景筠!”景筠撕下人皮面具,一张鹅蛋脸便露出来,可爱迷人的脸上全是愤怒之色。   贺兰肖大惊:“你怎么在这!”   “是你!”   “表妹呢?”   “……”   一时间几个声音同时发起,景筠自动屏蔽,对着贺兰肖大声叫:“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兰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娶我!”景筠叉腰大声呵斥,“本姑娘愿意嫁你是你的福气。”   “这个跟那个没关系啊”贺兰肖不知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娶我!”景筠不饶他,大叫:“你娶我啊!娶我啊!”   所有人都凌乱,这唱得是哪出?霸女*亲?   “景筠,你看看情况!”贺兰肖觉得景筠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不得不好心提醒她。   “什么情况,别转移话题!”景筠毫不在乎,现在她只关注为什么贺兰肖不愿意娶自己这个话题。   “妖女,你混入贺兰家有何目的!”贺兰纳德一声大喊,满堂寂静。   下一秒林忠峰立刻站起来应和:“姑娘,我们林家好心收留你,而你却做出这种事!说,你把林暮语怎么样了!”   真是好打算,想从我口中*问出林暮语的下落,若说不出来,估计还会栽赃个杀人毁尸的罪名。   “够了,本王可没时间再将这场闹剧看下去。”人群中一人腾空而起,语气严厉,瞬间已来到景筠面前,他手如弯勾,一把抓住景筠的肩,速度之快,令人匝舌。   贺兰肖反应过来,立刻拉住景筠的另一只手。   林暮岩冷哼一声,一掌向贺兰肖劈去,贺兰肖灵活闪躲,看清是林暮岩之后,立刻使出碧泉神功,单手握拳,神光突现,袭向林暮岩,林暮岩衣袖一甩,侧身避让。   底下的人只看见两人招式奇异,单手相击,身影闪烁,残影绵延,转瞬间百招已过,而景筠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头昏脑胀,气息沉闷,而这次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贺兰肖出手,没想到他武功那么高。   这时反应出来的贺兰家主以及林家等人,立刻齐齐攻向林暮岩,林暮岩不得已松开景筠,双手迎敌。   几人被一股力道阻挡在外,而林暮岩嘴唇轻蔑一笑,双手由上一挥,手指利落一弯,一道青色光芒如山中清泉奔泻而出,只是比清泉多了几分奔腾与狂野,又化为野兽,吞噬万物,所到之处,人人避让。   除了贺兰肖,那些没来得及退后的皆被击倒在地,有些已经死亡,武功稍好的也只能是奄奄一息,贺兰纳德等人也被打成重伤。   “碧泉神功!”贺兰肖一边拉住景筠后退,一边叫到,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门武学,看林暮岩的样子,远远高于自己,要不是刚刚自己救得景筠有意后退,后果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林暮岩淡淡看了那些倒地的人影,还有那些手握兵器不敢上前的家仆,自顾自地向景筠走去,目光凌厉,单手成拳再次袭向贺兰肖,贺兰肖将景筠护在身后,化拳为掌,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相撞,贺兰肖便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显然林暮岩武功在自己之上。但贺兰肖没有退缩,支撑着。景筠看着贺兰肖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脚步也有些不稳,心下不安,想挣脱开贺兰肖的手:“傻瓜你用双手迎战啊!”   贺兰肖感受得到景筠的紧张,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回头报以一个安慰的笑容。   林暮岩也是一只手迎战,他一手成拳,一手负在身后,身体挺直,毫无费力之样,他再加一力,贺兰肖不得不退后一步,这令林暮岩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贺兰肖一只手竟然能抵得挡这么久,先前他并没有在意过贺兰肖,但目前看来如果现在不除掉他,将来必成后患。   想到这,他再加一力,同时向前一步。那股力道扑面而来,直压到贺兰肖面前,贺兰肖已经精疲力尽,下意识双手迎战,但还是被那股力量击倒在地,林暮岩又迅速抓起贺兰肖,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不自量力的东西!”林暮岩依旧是那副俯视众生的模样,一步步走向贺兰肖。   手被松开的那一刻,景筠的心仿佛消失了,下一刻看见倒地的贺兰肖,那颗心便狠狠痛起来,她扑倒贺兰肖面前,张开双臂,冷冷地对林暮岩说道:“要杀他,先杀我!”眼前的人目光寒冷,怎么也无法相信是树上的那个青衣男子,那时的他目光温和似水,语若杨柳之风,而现在却宛如地狱的修罗,他的身上有着王者之气,却也带着血腥之气,嗜好杀戮。   贺兰肖却有些恍惚,景筠的凤冠早已掉落,而她的发髻也散开,贺兰肖看着景筠的背影,长发轻飞,红衣如火,就像她一样,模糊中渐渐两个背影开始重叠,贺兰肖不禁暗笑,自己从未见过那人的背影,为何觉得也会是这般模样。   “景筠,你让开吧。”   景筠没有理睬贺兰肖,抬起头直视林暮岩,这一刻她真的决定与贺兰肖同生共死。   林暮岩听见这句停下脚步,打量着景筠,世上很少有人敢直视自己的双眼,而这个女子不仅如此,眼中还燃烧着愤怒与坚定,想想这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入怀中,无意中窥探了自己的秘密,而自己竟从未想过灭她的口,真是奇怪。   不过,现在该是时候了,他提起双手,势必将两人一举击杀。   “暮岩哥哥,够了吧。”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暮岩顿住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叛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2988   一声温和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林暮岩愣了一下,还是回过了头,身后少女,双十年华,芙蓉色长裙,靥靥如三月的桃花。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当年那个八岁的女孩已经亭亭玉立,长成她所向往的桃花。十二年,许多事情已经改变,可是她却还在等自己。而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只做那个冷酷无情的林暮岩,这条路不需要有太多的羁绊,就算是她,也要舍弃,可是听见那个消息,知道她又成了林家的棋子,却忍不住来看看。   “孤独一!”一声狂怒地大吼将林暮岩拉回现实,只一秒,那人已到身后,林暮岩急忙闪躲,但还是中了一掌。   “师父!”贺兰肖看清来人,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巫长风!”林暮岩也是万分惊讶,“你竟然不在千机门!”   “独孤一,你这千机门的叛徒!”巫长风看见林暮岩,情绪激动,抽出一人的长剑就冲上前去。   而林暮岩的目光依旧深沉,却没有抵抗,向后一退,抓住林暮语,两人一起退出客厅。   巫长风追出去,发现已无两人踪迹,只能退后客厅,看见贺兰肖的样子,立马替他把脉,脸色一变,“不好!”   “怎么了?”景筠连忙问道,她刚刚才知道原来贺兰肖的师父,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竟然是千机门长老,怪不得贺兰肖武功那么高,但眼下景筠不想再追问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是贺兰肖的伤势。   “他体内的溺霜之毒发作了。”贺兰肖体内的溺霜之毒从一开始就没有驱除,加上今日受的这一掌身体严重受损,如果不赶快医治的话,性命堪忧。   “你是千机门的长老,又是贺兰肖的师傅,您一定要救他。”景筠才不顾什么尊卑,什么不敬,双手死死抓住风长老的衣袖。   “老夫,当然会救他,只是这毒十分厉害,并且在肖儿体内潜伏已久,如果不能练到碧泉神功第七层之上是不会有希望的。”巫长风摸摸雪白的胡须,面露难色。   “碧泉神功乃我门武学,老夫之前只给了肖儿办半篇秘籍,如果练全部,那么就必须完全入我千机门,歃血入门,永生不得背叛,以千机门的利益为一切,还有可能一生只能呆在千机门。”虽然不一定,但巫长风也不敢擅自做决定,“我还是先开几副药,稳定一下他的情况,等他恢复意识,再由他自己做打算。”   贺兰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见到了她,就像在无数个梦里,她站在溪水泉边,长发垂腰,丹唇皓齿,瑰姿艳逸,对着自己轻轻地笑。   自己追逐而去,这一次抓住她的肩,刚准备开口,那人转身,已成了景筠模样。贺兰肖一身冷汗,直直坐起。   床边趴着的景筠立刻睁眼,看见贺兰肖已经醒了,几日来的愁云一消而散,猛地抱住了贺兰肖,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带着哭腔说道:“你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贺兰肖像哄小孩子似的,拍拍景筠的背,“说起来我醒还多亏你呢。”   “当然,本姑娘照顾你三天三夜了。”景筠从贺兰肖怀里站起来,带着泪水说道。   “呃,呃,那多谢。”贺兰肖本来是想说景筠在梦里出现把自己吓醒的,可是听见景筠的话,再看景筠疲倦的脸色,还带着泪,不忍心讲出来。   “对了,我还要通知你师父。”景筠擦擦眼泪,“顺便帮你做些吃的。”   “嗯?”贺兰肖却从中听出点不寻常,为什么只通知师父,还有温珞珞怎么也没出现,他想了想,问:“这里不是贺兰府?”   “嗯,这里是静水城附近的山洞。”景筠点点头,先出去了。   山洞?静水城?贺兰肖这才发现自己果然是睡在石头上的,看来是师父带自己来的。   不一会儿,巫长风走了进来,看见贺兰肖的样子,脸色有所缓和。   “徒弟叩谢师父。”贺兰肖挣扎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平时也没看你这么客气。”巫长风摸摸快到腰的胡须,制止了贺兰肖,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责怪,只是有些担忧,“你的身体还是要注意啊。”   “是的,只是徒儿还有一事不明。”贺兰肖一本正经地问,“徒儿已经受了重伤,为什么还给我睡石头,这是何意?”   “你个混蛋徒弟!”巫长风气的立刻跳起来,“那石头是千年灵石,有调养生息之效,老夫不辞辛苦,费了多大力气才帮你带过来,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灵石,师父你怎么知道?”贺兰肖看看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实在不能相信它是一块灵石,“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混蛋徒弟,老夫当年受伤被人救了,多亏这块石头才好的那么快。你那么重的伤,没有他能好的那么快!你小子不信,给老夫滚下来!”巫长风抖抖胡子,说罢,就要去拉贺兰肖。   “师父,我相信,相信。”贺兰肖抓住一角,做出吸收天地灵气的模样,他并不是不相信巫长风,但是对于师父这种总是倚老卖老,问一句很难问出啥的人来说,还是激将法有用。   看见贺兰肖承认错误,巫长风又坐回位置上,似乎还有些生气,嘀咕着:“你跟那个小丫头一样,都是混蛋,一个混蛋徒弟,一个混蛋丫头!”   贺兰肖知道景筠看见这块石头肯定也“小小”质疑了一下,然后师父发火,但景筠又不是轻易退让的人,这三天两人估计也过得丰富多彩啊。   “对了,师父你为什么会受伤?”贺兰肖想起刚刚巫长风提起的事,眉头一皱,“你是千机门长老,武功又高,谁能伤你!”   “对啊,长老你不是说你武功盖世吗?”景筠推门而入,鄙视地看了巫长风一眼,将热粥端到贺兰肖面前,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几下,换了副温柔口气,“小心烫。”   “你个混蛋丫头,就知道对他好,这么多天就没见你给老夫弄-碗热粥。”巫长风脸色难看,吼起来。   “你才是混蛋!”景筠听这话,将碗放回桌上,害得刚张嘴想喝的贺兰肖只能闭上嘴巴,望粥兴叹。   “你个骗子,骗我这里鸟语花香,什么不缺,结果就是个穷山洞,害得我自己走那么远,去静水城买东西,再回来!”景筠接着说道,“还是自己武功盖世,轻功那么好,怎么不自己去!”   “我那是对贺兰肖家里人说得,让他门不担心。”巫长风又气的跳起来,其实他是怕景筠习得自己武门绝学,嘴上可不能说,“而且你年轻人锻炼锻炼脚力,有什么不好,你不知道尊老啊!”   “那你是千机门长老,怎么一天一口一个混蛋丫头!”景筠不退让,接着质问。   “老夫在千机门呆久了不行啊!”巫长风狠狠将目光瞪回去。   “千机门门风是这样?”别说景筠,刚刚趁两人小吵,拿到粥的贺兰肖也吓了一跳。千机门可是传说中的圣门,事实上竟然是这样,要是天下知道了,得碎了多少人的心啊。   “你别侮辱千机门哦,小心我一掌劈死你!”巫长风很激动地解释,“老夫在千机门憋了几十年,难得下山不能发泄发泄啊。”   “……”   “那你还说你武功盖世,怎么还受了伤,靠着石床才恢复?”   “还不是那该死的孤独一!”巫长风激动大叫,但很快默不作声,转眼间,洞内一片寂静。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时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3841   巫长风提起那个名字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突然停下,盯着景筠,语气不太好地说:“你个混蛋丫头,套我话!”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些唉。”景筠感叹地转过身,发现贺兰肖已经将一碗粥喝完了,便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碗,静静呆在一旁。   “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贺兰肖也很疑惑,那日巫长风叫的独孤一竟然就是林暮岩,还口口声叫他叛徒,究竟是什么原因?   “徒儿,这件事是关我千机门秘事,不能说啊。”巫长风摆摆手,走出山洞。   远处青烟袅袅,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风景秀丽。   巫长风一声长叹,只可惜,再美也比不上千机门的风景啊。   “你师父要你学碧泉神功下半篇,你学吗?”景筠想起这件事,突然说道。   “小时候的我曾经很向往千机门,做梦夜夜想,可是长大了才知道那不过是个传说,无数人疯狂追逐,最后都是无果而终。直到有一天师父告诉我他就是千机门徒,告诉我千机天尊不是传说是真的存在的。”贺兰肖说起以前的事有点感触,“可是那时的我却不信,人怎么可以活三百年,又怎么可能以一人之力抵挡万人之军。我想做的,不是被这个传说束缚,而是想创造属于我的传奇,景筠,你明白吗?”   景筠理解贺兰肖的意思,但贺兰肖的伤势刻不容缓,于是她很担忧地问:“可是你的伤?”   贺兰肖在景筠的搀扶下站起来,语气温和地说:“我的伤不会太严重的,上次师父帮我看病的时候,告诉我赤焰果能解此毒,我已经派人去找。”   以贺兰家的力量这么久还不能找到,那赤焰果必定十分难寻,景筠很是担心,但脸上强打起笑容,静静地说:“那就好。”   几天下来,贺兰肖体内的毒已经压制大半,但脸色很是苍白,景筠对此十分忧心,她将贺兰肖小心地扶出洞外,贺兰肖笑她:“我哪有那么虚弱?瞧你的样子这么担心。”   景筠撇撇嘴,有点小不满,又突然想起什么,对贺兰肖说:“既然你身体好些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总闷在这个山洞,景筠觉得很无聊,而且呼吸新鲜空气,对贺兰肖也有好处。   贺兰肖听见这话,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立刻说道:“不如,我教你骑马吧。”想起上次两人的事,贺兰肖脸色突然浮现红色,幸亏本来脸色苍白,现在看起来似乎好点了。   景筠嘴一撇:“我不要,你伤不是还没好吗?”她也没忘记上次的事,一看到马,那些事就浮现在脑海里,难道要让她对着马,回忆整整一天。   “这伤算什么啊?”贺兰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师父已经将它压制下去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可是…”景筠仍不同意。   贺兰肖不理她,手势一罢,立刻有人出现,得到命令后,不一会就牵来两匹马。   贺兰肖拉着景筠到马面前,很坚定地对她说:“你一定要学会,否则…”否则我不在你身边,你连个逃命的机会也没有。   看着贺兰肖的样子,景筠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着想,否则谁没事带伤教你骑马,找虐啊!虽然担心贺兰肖的伤,但刚刚看见他脸色似乎变红润了,应该好很多了吧。   贺兰肖给她仔细讲解,景筠骑在马上,她想让贺兰肖早点去休息,所以学习得很认真。景筠本就聪明细心,加上这次马没有发狂,学得很快,逐渐不需要贺兰肖一起,自己一人骑在马上,慢慢地向前跑,而贺兰肖骑马跟在身后,他跟得很近,生怕再出现上次的状况,不过自从上次马发狂事件发生后,贺兰家上下全部进行清查,马匹、食物等都进行严密监控,现在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可惜没能抓出奸细。   景筠骑马在前,总想回头看看贺兰肖,可是又不好意思,几次挣扎后,忍不住回过头,想偷偷暼一眼,没想到正好与贺兰肖的目光相对。   景筠立马转回头,脸变得通红,一想到贺兰肖还在身后,用那温柔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觉得背上火辣辣的,脸也更红。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动静,贺兰肖似乎要上前,她一惊,可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心一急,脚一蹬,大叫一声:“驾——”   贺兰肖刚刚看见景筠的背影有些怪,准备上去看一下,没想到景筠突然加快速度,骑马奔了起来。   他先是惊讶,然后也拍马追了上去。   山风清凉,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景筠急躁的心逐渐冷静下来,脸色也恢复正常,知道贺兰肖在身后追她,她突然觉得心情很惬意,多日的烦闷一扫而光,不觉地又加快了速度。   “驾——”跟在后面的贺兰肖也只能加快速度跟在后面。   山脚下,两人一前一后,骑马追逐,前面的人黄衣迎风而舞,后面的人白袍飞扬,两人身影卓绰,意气风发,宛如空中飞舞嬉戏的蝴蝶,伴着秀丽的山光,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觉得有些累了,便寻了块草地坐下来,   景筠与贺兰肖背靠背,景筠把玩着指间的草叶,而贺兰肖则默默望着远方。黑发交织,手指相触。不远处的马儿朝着望着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生怕惊了这静谧的时华。   “景筠,没想到经历了上次马发狂的事情,你还能骑得这么好。”贺兰肖突然开口,语气掩盖不住赞扬。   多是为了你啊,景筠在心里默念嘴上依旧说:“当然我顾景筠是何人,这点小事算什么!”突然又觉得不妥,不能这么夸赞自己,话题一转,“不过,贺兰肖你伤成那样也能挺过来,真是厉害。”景筠也由衷地夸他。   “当然,我可是贺兰肖,当世奇才。”贺兰肖一脸得意,转过头来问:“那你说我有多厉害?”   景筠一愣,这次她是真的想让贺兰肖臭美一下,没想到这家伙还继续下去,想了想,她答道:“就跟小强一样厉害。”   “小强?”贺兰肖冥想一番,似乎没有想出这是何人,“他是谁?很厉害吗?”   “当然!”看到贺兰肖的样子,景筠心里有着小小的窃喜,“它可是古往今来,独一无二,不死不灭,走哪哪尖叫,看哪哪退步的奇才,被誉为打不死的小强。”   “那是很厉害,不过与千机天尊相比呢?”贺兰肖问。   景筠翻个白眼:“当然是小强厉害了,千机天尊已经死了,小强还独步人间。”   贺兰肖不太相信天下竟有那么厉害的人,试探地说:“那改日一定要见见。”   “嗯,有机会你会见到的。”景筠很诚恳地点点头,心里笑开了花,不就是蟑螂吗?对了这里应该叫蜚蠊,在地球上的历史有亿万年,你怎么会没见过,不过她又想,凭贺兰肖的身份也许还真的没见过,不知道贺兰肖见到小强时是怎样的光景,想起来就期待。   贺兰肖不知道景筠心里的想法,又问:“景筠,你是什么地方的人,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得衣服,那叫一个暴露啊!”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像穿的是短裤吧,薄短袖,在古代可真算不得体了,想起那个时候,贺兰肖还抱住自己,景筠就忍不住笑起来,“本姑娘可是从云外而来,当然与你们不一样。”   “我不信。”贺兰肖立马反驳,把头又转回去,“估计是哪个小村落来的,布料也买不起。”   景筠十分生气,质问他:“那我问你,飞机,大炮,导弹,汽车,火车,电视,冰箱,你知道哪一个?”   贺兰肖听着这些从没听过的名字,思索一番:“火车”   景筠一愣,难道这个朝代这么发达,连火车都出现了?是像清朝那样,用马或者是驴拉的那种?   “点火的马车。”贺兰肖很正经地回答,“不过为什么要在马车上点火?为了探路吗?”   景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那汽车呢?”   这下贺兰肖不太确定,“吐气的马车?”   贺兰肖的答案,让景筠有些惊讶,不过照这个思路,她还以为贺兰会先说“飞机”是会飞的鸡。   正想着贺兰肖神秘一笑,“其实我还知道,飞鸡是会飞的鸡,只是鸡大家都知道它会飞,何必再加个飞字?”   “……”   “景筠,你家乡听起来很有趣,不如改日我也去拜访拜访?”贺兰肖冷不丁地说。   听见这句,景筠神色失落下来,悲伤地说:“我回不去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这么久,初来时坚定会回去的心,已经不复存在,她还回得去吗?   “贺兰肖,我感觉我就像浮萍,无处可归。”在这里她连个家都没有,在这个世界,她究竟算什么?   贺兰肖沉默一下,身体靠在景筠背上,沉声说道:“如果回不去,那就留下来吧。”   是啊,那就留下来吧,还能又什么办法,景筠重新振作起来,脱口而说:“那贺兰肖你要包我吃住,养我一辈子哦。”   说完后,景筠才想到这话背后的含义,生怕贺兰肖拿自己打趣,着急地想解释,但背后的贺兰肖没有说话,等了一会,贺兰肖还是不说话。景筠恼怒了,站起身来就要走,她一站起来,贺兰肖便失去支撑,无力地倒在地上。   “贺兰肖!”景筠一看,顿时心凉半截,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冰冷,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你不要吓我,醒醒啊。”她急得哭了起来,将贺兰肖紧紧抱在怀里。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千机门秘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6 本章字数:3028   贺兰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又回到了山洞,而景筠看见他醒了立马扶起他,她的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贺兰肖勉强支撑起身体。   “我不该让你教我骑马的。”景筠扶起贺兰肖,语气有些哽咽,要不是巫长风赶到,她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贺兰肖睁开双眼。   “徒弟,你就这么想死?”巫长风走进来,语气没有先前的暴烈,带着股深深地惋惜,“溺霜之毒,当今天下几乎无人可解,就算你修炼下半篇碧泉神功也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然后再配以药物,慢慢驱除,现在是最佳时机,如果你下次再毒发,谁也救不了你。”   景筠一听,连忙拉住巫长风,万分哀求:“求求你救他!”   “他不愿真正入我千机门,我不能违背天尊之命。”巫长风摇摇头,“我不懂,天下那么多人疯狂地追逐千机门,而你竟然嗤之以鼻!”   景筠有扑向贺兰肖,几乎是哀求:“贺兰肖,你就加入千机门吧,现在保命要紧。”   贺兰肖一直很平静,看着景筠紧紧抓住自己衣袖,她的恐惧不安全都传到自己身上,心里不忍,开口问道:“师父,你说过,入千机门后是有要求的,那么我要做什么?”   听见贺兰肖这么说,巫长风稍微放点心,说:“除了听我千机门规之外,你还有一个很重大的任务。”   “什么任务?”贺兰肖有种预感,这个任务绝对不可能轻易完成。   巫长风眼神悲痛,他抬起头,语气坚定,“杀了孤独一,为天尊报仇!”   “为天尊报仇?”景筠听出他这话的意思,“你是说,是独孤一杀了千机天尊?”千机天尊乃是三百年前的人物,而独孤一就是林家的林暮岩,不过才二十五岁,这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   “本来这涉及我千机门秘事,对你不能说,但现在算了。”罢了一切都是命数,巫长风抚摸着胡须,淡淡说道:“独孤一是千机师尊创立千机门后三百年来除花百陌外收的唯一一个徒弟。”   景筠明显不能接受这个解释,那位传说中的天尊竟然真的还活着?不,是真的活了那么久!这叫她怎么相信!   可是她看巫长风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天下除了千机天尊,又有谁能让当时已是废材的林暮岩重新站在武林巅峰。   “花百陌?”贺兰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不是百年前引起天阑、北胡,东越三国之乱的绝世妖姬花百陌?”传言此人喜着红衣,智慧卓越,但为人心狠手辣,妖媚惑主,险些败送三国江山,最后的结局也无人可知,有人说是自焚而死,有些人说最后隐姓埋名平凡一生,也有人说天降责罚,坠入地狱。不过她在离国倒是没什么风波,只是有些传言,毕竟是一百年前的人了,许多事情随着黄土埋葬。   景筠也觉得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又暗笑应该是错觉吧,自己才来这多久,怎么会知道百年前的人,更何况这么特别的名字,自己应该记住不会忘记的。   “不错,不过她拜师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巫长风也是听自己的师父曾经提过这么一个人物,不过天尊的事大家不敢妄自猜测,也不敢去探究。   贺兰肖倒是真的被惊呆了,花百陌是百年前的人,而千机天尊是三百年前的人,这两个人竟然会扯在一起,难道关于千机天尊的故事是真的,可是就算是真的,他仍有疑惑,“千机天尊称霸武林,三大神功护体,伤她一分根本不可能,又有何人能杀得了她。独孤一武功即使高超,又怎么能杀死千机天尊?”   “独孤一那个混蛋!”说到这三个字,巫长风的眼睛燃起熊熊烈火,“那个叛徒,十二年前入我千机门,深得天尊重用,得天尊亲传武艺与内力,不仅仅练就了若冥神功、碧泉神功,而且在七年前千机门大开的第九日趁天尊不备,夺走天相神功秘籍,弑师而逃,致使天尊羽化。”   “两年前,千机门大开之日,他又带人上山封锁消息,伤我派弟子,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而我在他上山之前就偷偷隐藏,下山时被他发现,与之搏斗受了伤,幸亏他没能认出我,我也因此顺利下山。”巫长风的语气一直很愤怒,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林暮岩碎尸万段,可惜林暮岩的武功估计还在自己之上。“你既正式入我千机门,就不得不为天尊复仇。”   景筠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看见白衣女子,迎风而立,一笑倾众生,那一传奇女子最后竟落得被徒弟背叛的下场,三百年的岁月终究化为镜中花、水中月,一代绝世风华终归尘土。   “我感谢千机门对我的培养与照顾可是若将报仇的意愿强加我身,恕我不能接受。千机师尊,她是人亦或是神与我何干,是你们的不是我的。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神秘莫测的女子更可能只是一个传言,堵上生命值得吗?”不管怎样,千机天尊已死,事实已经没有人知晓,他还是不怎么相信巫长风的话,想到一旦入了千机门从此以后被千机门束缚,一生只为那个不知真假的故事而奋斗,他贺兰肖不要!   “千机天尊是何人,是俯瞰天下的神,她的传奇你怎么能明白!”巫长风看见贺兰肖仍然不相信,顿时怒气大发,一甩衣袖,离开了山洞。   “贺兰肖,也许千机天尊真的存在呢?”待巫长风出去后,景筠来到贺兰肖身边。   “为了那么一个传奇,我要用一生去赌,为她一生不能自由,背负痛苦与责任。她就算真的存在又如何,如果被束缚一生,我宁愿就这样下去!”贺兰肖语气坚定,看着景筠失落的样子,打起精神,对她说:“你告诉我那么多关于你的事,那么也我告诉你我们一族的事吧。”   “嗯。”景筠乖乖地坐在他旁边,听他讲述。   “我们贺兰家族五百年前崛起,发展十分迅速,所谓盛极必衰,三百年前,在贺兰家鼎盛时期,除了远祖贺兰扶风,其余人全部被灭,贺兰家族由此衰败。”贺兰肖状态不是很好,说话还微微喘着气。   “灭族?何人有这么大能力?”又是三百年前,三百年前的故事真多。   贺兰肖摇摇头,说:“不知道,后来贺兰扶风重振家族,在晚年的时候离开贺兰家,从此退出武林与山水作伴,不知所踪。”   “对了,林暮岩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景筠突然想起林暮岩,这个矛盾、看似两面的人是不是真的人格分裂?贺兰肖身为大家族之一,应该知道许多。   “林暮岩吗?”贺兰肖想了想说道,“林暮岩年仅二十五岁,却已是摄政王,是曾经林氏家族一员,长子。十二年前林暮岩败于我手,为家族所弃,后不知所踪。七年前先帝病重,皇子各怀异心,朝廷动荡,敌国东越,北胡等地虎视眈眈,而他却带领一批死士,智夺兵权,刀斩太子,流放诸皇子,血洗朝堂,扶持十二皇子登位,把持政权,成为当今第一人。”当时天下震惊,现在想想原来是入了千机门,怪不得能有那么大突破。   贺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对景筠说道:“虽然当年我名扬天下,但无人知道是因为千机门,你说林暮岩会不会后来知道,因此将怒气牵扯到千机天尊身上?”   “也有这种可能,以林暮岩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现在才向你动手,很有可能是先前已经报了仇。”那个人也许真的是这么想的吧,说不准一开始让千机天尊收他为徒就是他复仇的第一步。   想到这,景筠更加不安,在心里默默祈祷能早日找到赤焰果的下落,贺兰肖可以好起来。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希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2678   巫长风离开贺兰肖等人,取寻找赤焰果的下落,听说这种果子长在险处,又是千年一遇,就算是巫长风也没有把握能找到。   不过意外地是在十天后,贺兰肖却得到了赤焰果的消息。   带来消息的是夏梓,他得到消息在离云来城不远处有一个偏僻的小镇,名为蜀安镇,镇上的马耀才曾经跟朋友炫耀过知道赤焰果的下落。   听见这个消息,景筠眼中放出光芒,立刻就要去镇中寻找那位马耀才。   “据说那位马耀才为人心高气傲,根本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夏梓停顿一下,看着激动的景筠,接着说道,“这个消息也只是偶然得知,我还不知是否真实。”   景筠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假的她也要试一下。贺兰肖身边人很多,除了在外完成任务的温珞珞,其他人几乎已经到了,景筠嘱咐他们将贺兰肖带回云来城,而自己则一人去了蜀安镇。   蜀安镇地处断崖脚下,人烟稀少,而镇上大户只有两家,一个是田员外,为人刻薄,小气吝啬,少年出外做生意,发了笔小财,人老后又回到了故乡,成为首屈一指的富人。   另一个就是镇长,年近六十,为人正直,脾气温和,凭着多年来的威信与诚恳的工作,也成为城中的富人之一。   但当景筠真的看见那个镇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破旧、衰败的小镇,大部分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粗劣的布料,偶见几个穿得还算好的,但比起云来城那些富家公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景筠走进一家酒店,说是酒店,不过是个小小的屋子,挂了个“酒”字的招牌。   景筠走进酒家,发现小二在忙,几张桌子早已坐满,便直接走到柜台那里要了壶酒,又点了点小菜。   “好的,姑娘一共五钱银子。”掌柜地接过景筠手里的银子,“收姑娘八钱,找姑娘三钱。”   景筠刚准备接过银子,这时刚来的灰色布衣的男子突然说道:“掌柜,你算错了,五两花雕酒加上花生,还有小炒米,再加一份茴香豆,五花肉不过是四钱银子,这位姑娘给了你八钱银子,应该找四钱银子。”   掌柜又算了一遍,抬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一时大意,这些太碎了,没算对。”   “没事。”景筠笑笑,拿起柜台上的东西。   正好那位男子也将钱递给掌柜,“来三两酒。”他拿起东西就准备离开。   景筠看见正好有张桌子空下来,叫住那人:“马先生请留步。”   马耀才回过头问:“姑娘,你认识我?”   “你是不是田园外家的账房马耀才?”这下景筠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不妨坐下聊聊,我请客。”说完,她又点了几份小菜。   马耀才依言坐了下来,仔细打量景筠,语气十分疑惑:“姑娘,我们好像没有见过面吧?”   “当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先前我也只是听说先生大名而已。”景筠提起酒壶,替马耀才也斟了一杯。   “那姑娘怎么会认出我?”马耀才想想又问:“莫非姑娘是从其他人那里知道马某的?”   “非也,是我猜出来的。”景筠拿起酒杯,浅饮一口,“马兄不信?”   “这要看姑娘怎么解释了。”马耀才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全是不信。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那么马兄能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景筠目光狡黠,直直盯着马耀才。   马耀才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如果是马某力所能及的事,一定相帮。”   “那好。”听见马耀才的承诺,她收回目光正颜说道:“刚刚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闻见淡淡的墨味,而且你在付钱的时候,我看见你手上的墨迹。”   听到这话,马耀才开口问她:“那些也只能说明我是读书人。”   “可是你刚刚对算账的敏锐度让我觉得你的工作肯定与算账有关。”   景筠还没说完,马耀才又打断她:“那也有可能我是生意人家,你怎么知道我是账房,而且还是田员外不是县衙的账房?”   “不论是墨的味道,还是墨迹都告诉我是那种廉价的墨。”景筠接着说下去,“而你衣料普通,衣服已经泛白,可见家里并不富裕,必定要谋生,而读书人一向是看不起生意人的,所以很少去做生意。”   就像无论是唐宋,还是元明,统治者一直采取重农抑商的政策,而读书人也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景筠猜想这里也差不多,看见马耀才没有反驳,她接着说:“这个小镇除了镇长与田员外能用到账房,小户人家几乎不用,而镇长为人宽厚,因此账房生活应该不差,因此你只可能是田员外家的账房。”   听了那番推理,马耀才真的很惊讶,他端起酒杯,语气恭敬,“马某佩服,敬你一杯。”   “其实我来这里就是等待马兄,因为知道马兄肯定来这,所以对马兄的身份也能确认些。”景筠也端起酒杯,与马耀才的酒杯轻碰。   马耀才放在嘴边的酒停了下来,不解地问:“为何?”   景筠喝完酒,放下酒杯,叹息的说:“因为像马兄这种怀才不遇之人,最容易借酒浇愁啊。”   “姑娘智慧,马某佩服!”马耀才恭敬地对她说,“姑娘有事,请直说,马某一定竭尽所能。”   “无妨,先饮了这杯吧。”景筠一笑,她知道目的已经达成,顿时轻松许多。   离开酒店不久,景筠想赶回云来城,但天色一晚,心中犹豫,这个时候人群中一人,衣着光鲜,气宇轩昂,大步向自己走来。   “贺兰肖!”看清来人,景筠惊讶地大叫,“你怎么到这了?”   “我已经订了客栈,先回去吧。”贺兰肖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今日在府中醒来后得知景筠来到蜀安镇,心中不安,便留书一封,骑了“飞骑”前来。   蜀安镇竟然还有客栈,这到令景筠惊讶一番,与贺兰肖一起到那里之后,她才知道不过一个大些的农家改造而成,虽然简陋,但设施还算齐全。   景筠一到贺兰肖的屋里,就将赤焰果的下落告诉他,“据马耀才所说,那赤焰果长在断山之巅。”   景筠看贺兰肖不做回答,接着说:“我将你师父画得图象给他看,他说七分相似,但不敢断定。”当时听见七分的时候,景筠已经是激动万分,至少希望很大。   可是贺兰肖还是不说话,景筠有些担心:“贺兰肖,你怎么了?”   “断崖吗?”贺兰肖念着这三个字,语气凝重。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断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2873   断崖实际上指许多险山,断崖群山相互围绕,交错叠障,武林无人不知,其险为天下之最,高达万丈,攀登道路险阻,若坠此崖,连尸体都没有办法寻找到。   “为什么?”景筠听着身上便生出几分凉意,“难道是跌成渣渣了?”   “渣渣?”贺兰肖望她一眼,悠悠说道,“恐怕是的。”   “嗯?”   “断崖万丈高,山势险恶,并且四面皆是山峰,根本没有下去的路!且不谈一人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就算他武功高强,下去也不会有回来的路!大家就算想找他的尸体也下不去!”   “那么可怕?”景筠算是听出其中厉害,追问:“难道就没人掉下去回来过?”   “没有。”贺兰肖沉重地点点头,“所以景筠你绝对不能去,既然知道赤焰果的下落,那么这事就交给我们贺兰家自己去办。”   “好吧。”可是听见贺兰肖说“自己”两字,景筠心中生出小小芥蒂,看来他还是把自己当初外人的。   贺兰肖没有注意到景筠的变化,向刚刚赶来的夏梓询问:“袁鹏,杨晨他们什么时候到?”   “三日便可到达。”夏梓犹豫一下,又说:“温珞珞也来了。”   “温珞珞!”一听这三个字,贺兰肖脑袋突然一痛,以温珞珞的性格势必要拦住自己不去断崖,就算去,也要带上她,而且,贺兰肖看看景筠,这两个人遇见估计会有场恶战啊。   三天后温珞珞等人果然按预期时间到达蜀安镇,景筠跟在贺兰肖身后出来,看见一女子骑马在众人之前,深灰色番袍,黑色长靴,不长的头发被随意束起,带着男子的洒脱与英气。   看见贺兰肖,一翻身便从马下来,干净利落,她面带怒色,但眼睛里却是笑意。   “贺兰肖,你个混蛋!”不愧是巫长风的徒弟,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相似,“敢抛下我一人来到这个鬼地方,还准备抛下我一个人上断崖不是吗?”她一拳挥向贺兰肖,而贺兰肖站着微笑不动,那一拳眼看就要打在贺兰肖脸上,却在那一刻向右边偏了点,从贺兰肖脸庞擦过去,而她的身体也顺势扑在贺兰肖怀里,“记住这次别想扔下我。”   “好的,这次保证不扔下你。”贺兰肖知道那是无用功,而且以温珞珞的武功,上个断崖,小心一点,自己也在旁边照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的手轻轻抚摸温珞珞的头,就像大哥哥对待自己的妹妹一般。   景筠在后面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他们的笑容,他们的语气,他们的动作无一例外刺痛了自己的心。   温珞珞可以与他一起上断崖,一起踏破万难取得赤焰果,自己却不行,只能在这里担心受怕,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武功,景筠在肚子里感慨一番,回身进屋。   那天晚上,景筠的屋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客。温珞珞站在门口,一步也没踏进去,表情凝重地对景筠说道:“我有话对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看见温珞珞,景筠就不高兴,看见她的态度,景筠就更不爽,可是自己武功不如她,万一她一生气,废了自己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景筠在肚子内诽议一番,但还是跟上温珞珞的步伐,看着温珞珞的背影,她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寂寥,看来温珞珞所要谈的事肯定关于贺兰肖。   “我爹与贺兰纳德是世交。”走到偏僻处,温珞珞回头对景筠说道,“我父母早亡,贺兰纳德便收我为义女。”   “嗯?”景筠奇怪地看着温珞珞,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   “我到贺兰府的时候,贺兰纳德对我并不怎么样,其实我也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维护他的名声,塑造一个光辉的形象。后来我在医术上的天赋显现,又被千机门长老收为徒弟,贺兰纳德对我的态度才开始改观,其实不过是利用罢了。”温珞珞僵硬地笑笑,“其实我并不喜欢贺兰纳德的一些做法,要保持贺兰家的地位与声望,一些手段是必须的,我虽然讨厌,也有机会离开贺兰家,但我每次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   “是因为贺兰肖对吗?”景筠问。   “不错,就是因为贺兰肖!”提起贺兰肖温珞珞的语气有些激动,“他并不知道这些事,不知道我为留在贺兰家也曾下过毒,灭人满门,救那些我不愿救的人,只是因为贺兰纳德想给一些人惩罚,给一些人恩惠。我是女孩也爱那些水分胭脂,也爱那些长裙罗衣,可是不能,只能将那少女柔肠化为坚硬的刀刃,只有这样才能留在贺兰家,才能在他的身边。景筠,你知道吗?当我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便经常到我家去玩耍,我们一起长大,那些岁月已经成为我的一切,现在我离不开他,哪怕他不能爱我,我也要陪在他身边。”   “我明白。”景筠的语气有些低落,今天白天她还嫉妒温珞珞可以与贺兰肖一起上断崖,但从没有想过温珞珞为此付出的代价,从见到温珞珞的第一眼起,她知道温珞珞高傲,不愿被束缚,而她为了贺兰肖却甘愿被束缚。   “你不明白。”温珞珞的表情凝重,“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愿意得不到回报地呆在他身边,而如果你的爱也得不到贺兰肖的回应,你也会这样默默守在他身边吗?景筠,你能做到吗?”   你能做到吗?温珞珞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耳边不断回响,景筠也在问自己能做到吗?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抱着那么点期待,也许贺兰肖也是爱自己的,如果不是喜欢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地拉住自己的手,为什么不惜闯进赵奕的圈套来救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的母亲喜欢自己,为什么要为自己不顾性命与青王对抗,他对自己太好了,令自己不由地那么想,也许他也只是习惯,也许对每一人都是这么好,也许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可是不是贺兰肖轻口对自己说,自己是不会甘心,不会放手的。   也许是看出景筠的想法,温珞珞叹声气,“贺兰肖有喜欢的人了,他爱她,真的很爱。”   一句话宛如雷击,景筠木讷地问:“是谁?”   “是他的救命恩人。”温珞珞脸上也显出痛苦之色,“那一年贺兰肖出去执行任务,遭到暗算与追杀,幸亏那名女子,才躲过那些人的追踪。据说那位女子有倾世容颜,绝代风华。”   救命恩人?自己何尝不也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晚了那么一步,就要注定一生错过。   景筠目光有点涣散,下意识地问:“那么那位女子呢?”   “不知道。”温珞珞很干脆地回答,“贺兰肖讲的只有这么多,你见过贺兰肖那个小盒子吧?那里面的人皮面具就是那位女子给他躲避追杀时用的。”   景筠想起那次在静水城发生的事,看来贺兰肖真的是很爱那名女子,自己该怎么办,是放弃还是…景筠有些恍惚,看向温珞珞,平时那么坚强,那么勇敢的女子此刻眼神飘远,似乎还带着泪光。   天还未大亮,贺兰肖一行人已经准备好行头,开始向断崖出发。这个小镇说是在断崖脚下,但其实还是有段距离,贺兰肖进马棚,牵出宝马,便看见景筠站在不远处,此刻天色朦胧,四周静谧。   “贺兰肖,你爱我吗?”没有给贺兰肖任何思考的时间,景筠直接问道。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答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2873   “贺兰肖,你爱我吗?”   一晚上,景筠都没有睡,她的决定便是向贺兰肖索要一个答案,如果真如温珞珞说得那样,那么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他的生命里。   她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不是那种失恋就要死要活的小女生,也不是得到回绝就能够彻底断情的人,她只会选择离开他,在没有他的岁月里将这份感情存在心底,渐渐尘封。   “我…”贺兰肖愣住了,他并不是不知道景筠的心意,可是他却不明白自己心意,有时他能察觉自己内心的变化,可是他又不能确定,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回答会伤害她一辈子。这些日子他一直害怕这样的场景出现,也想过自己怎么回答,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吐出一个字。   景筠的嘴唇咬得出血,心也在不安地跳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贺兰肖,等着他的答案。   好久才低落地说:“不用回答了,答案我已经知晓了。”   贺兰肖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由期待转为失望,再到悲伤,最后落寞离开,手下意识地将缰绳握紧些,他生出一股冲动,要去追她,可是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看着她消失在眼前,他愣了好久,挣扎好久,最后苦苦一笑,牵马离开,明明是七月的早晨,贺兰肖只觉得寒气*人。   景筠来到最初见到掌柜的那家酒家,要了一壶烧酒,浓烈的烧酒从嗓子下去,景筠觉得生出一种灼热的痛苦,眼泪便不觉落下来。   似乎已经过去好久,但当景筠醉醺醺地牵着马,走出小镇的时候,发现天才大亮,不远的断崖高耸入云,一轮明日挂在崖尖,破云而出,瞬间光芒万丈。   贺兰肖应该就在那吧,景筠看着断崖最高处,又晃晃脑袋,想他做甚,不是决定了,从此天涯陌路,永不再见吗?   “何苦爱,何苦痛,以真心换得一身伤痛!”罢了,一切都结束了,景筠跨上马,一挥马鞭,向着断崖相反的方向奔去。   远处就要登上断崖的贺兰肖,心突然一阵不安,手一滑,如果不是温珞珞立刻拉住了他,就会跌下去了。   “贺兰肖你怎么了?”温珞珞将贺兰肖拉上来,有些生气地问,“刚才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有些不安。”贺兰肖看看了无人迹的四周,对手下吩咐:“大家一定要警惕!”   “是!”   从这里到崖顶路平坦许多,但贺兰肖等人还是很小心地注意四面,同时仔细搜索,可惜一直没有发现赤焰果的下落。   “你们都给我找仔细了!”温珞珞声音洪亮,“袁鹏尤其是你,千万不要遗漏任何一处!”   “为啥特别是我!”袁鹏很是生气地反驳,“我怎么了?”上次他因为静水城那件事被贺兰肖罚了禁闭,现在才出来,为这事没被杨晨等人嘲笑,尤其是温珞珞知道自己毁了贺兰肖名誉,便针对自己,他可真委屈,不要是景筠自己晚上来找自己,自己也不会迷糊地说那些话啊。   “就是要你注意,怎么了?”温珞珞脸色一变,准备上前吵架。   “这个时候就别吵了。”贺兰肖实在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他看着更高处,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再前面是一片树林,此时林中浓雾未散,看不太清。   就在要踏入的时候,贺兰肖停下脚步,却被温珞珞一把推进去,“别担心,得到消息后,我就派人在盯住这个山,没有发现异常。”   “我知道。”贺兰肖点点头,继续向前走,穿过这个树林,就是断崖之颠,同时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树林里很安静,浓雾也渐渐散去,前面就是出口,可是不安一点也没减少,如果自己到了断崖之颠,而树林里有埋伏,那么自己只能被*入山崖。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消息是夏梓很久以前无意中得到的,而且对断崖早就监视许久,敌人就算想埋伏也是不可能的。   骑马的时候,景筠脑袋仍有些迷糊,许多事情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她突然拉住马,不对!当初在酒家的时候碰见马耀才的时候,那位店家对他的态度很平淡,就像是不认识,周围的目光也是带着敬畏,那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景筠头脑里产生。   景筠立刻调转方向,向原来的路奔去。   不是不知道已经来不及,不是不知道可能是自己错了,但是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她也要去,是自己给贺兰肖的消息,是自己将贺兰肖引入那个圈套。   如果一切真的是个骗局,如果一切都是那个人的精心计划,那么贺兰肖将会怎么样,而自己的一生又将如何背负这一切活下去。   贺兰肖,等我!   贺兰肖等人已经走出树林,阳光瞬间厉害许多,贺兰肖往前迈一步,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冲动大声叫道:“小心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安静的森林里,人影突现,刀光晃动,向贺兰肖等人*来。   “大家千万不要退到崖边,努力向树林里冲!”如果退到崖边,那么后路很有可能就被断了,但到林间的话就可以躲在林里,同时可能冲下山区。   “好!”温珞珞在听见贺兰肖大叫的第一反应,就是放出联络的烟花,烟花成功在空中绽放。   她心里十分担忧,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两路人影很快撞在一起,树林里的那批人果然是黑衣卫,他们身手敏捷,处处紧*,贺兰肖等人要突围谈何容易,而且也渐渐向崖边靠去。   景筠到达崖底的时候,正好看见烟花在空中绽放,心立刻一沉,自己的猜想果然是真的,她立刻下马,往崖上奔,山势陡峭,景筠将长裙碍事的部分撕开,手脚并用就往山上旁。   很快手上就出现了血痕,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目光紧盯着前方,为什么还有那么远,为什么自己以前跟那位学姐没有好好练攀岩?   贺兰肖你怎么样了?   也许自己这一去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也许会成为他的累赘,可是景筠控制不住自己,如果自己不去见他一面,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所以贺兰肖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贺兰肖武功不弱,而且为了不引人注意,黑衣卫人数并不多,对方埋伏在山上多日,精神毕竟有些疲惫,因此贺兰肖等人并没有处于太大的劣势。心下也暗自佩服不愧是黑衣卫,竟然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埋伏这么久,还不让自己发觉。   爬上崖顶的时候,景筠在贺兰肖曾经滑过的点方也滑了一下,幸亏抓住一旁的枯树,等到平坦的地方,景筠的指甲已经磨损得厉害,衣衫也变得脏乱、破烂。   她喘口气,继续向前奔,幸亏自己曾经长跑练的还行。远处树林里里已经传来刀剑声,景筠的心更紧张了,她努力平静心情,一口气冲进了树林。   贺兰肖正在奋战,目光突然瞄到远处冲进来的少女,来人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脸上满是着急担忧的神色,而那双眼也带着忧虑慢慢寻找着人群中的自己。   景筠!她不是不会武功吗?来这里干什么!而她终于看见自己,脸上的担忧慢慢褪去,继而变得有些欣喜,突然脸色一变,向自己奔来,大叫道:“小心!”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风景依旧在,昔人已逝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3029   景筠进入树林,终于看见激战的贺兰肖等人,发现贺兰肖并没有什么大碍,一颗心终于着地,刚放下心,就看见贺兰肖身后的一人,趁贺兰肖分神的时候,提剑冲上前来。   她狂奔过去,但还是迟了,那人一剑刺进了贺兰肖的身体。   “贺兰肖!”景筠与温珞珞同时叫起,并同时向贺兰肖那边移动。   袁鹏等人也立刻将贺兰肖围在中间。景筠向贺兰肖奔去的时候,也引起黑衣卫的注意,几个人开始向她这边奔来,眼看就要抓住景筠,景筠突然撒出药粉,接着淡黄色的烟雾四处扩散开。   “有毒!”一人没来得及退让,立刻倒在地上,而其他人得到提醒,开始向旁边散开。这毒药还是上次与芊云要的,因为自己不会武功,所以景筠一直随身携带,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看到黑衣卫散去,景筠没有管他门,趁机向贺兰肖那边奔去。   贺兰肖在景筠大叫的时候已经有了些注意,身体一偏,并没有刺进要害,又有神功护体,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却不能接受的是,那个人竟然是夏梓。   面前的夏梓一脸冷漠地看着贺兰肖:“没想到还是给你躲过去了。”他语气很陌生,面对的不想跟随多年的主子,反而像是多年的仇敌。   “为什么?”贺兰肖真的不敢相信是他。   自己的手下他都是相信的,而夏梓更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在静水城的时候,自己怀疑有叛徒,怀疑过杨晨,怀疑过晏冈,甚至怀疑过袁鹏,却真的没有怀疑他。   夏梓与自己年纪相仿,性格相合,很有自己的见解,并且曾多次救过自己性命,为什么他会是叛徒呢?   贺兰肖真的无法相信,悲痛万分地问:“夏梓,你为什么?”   “我不叫夏梓,我姓卫,名颜。”说到卫这个字的时候,夏梓的眼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那才是他最爱的姓氏,而卫颜他最爱的名字。   而周围的黑衣等人一听,立马低首,恭敬地叫道:“首领!”   首领!他是黑衣卫的首领!在自己身边埋藏那么多年。   “哼,现在才知道有些晚了。”夏梓的实际年龄其实比看起来大许多,这么多年,他隐瞒名字,年龄一直等候时机,这次林暮岩终于给了自己命令,而自己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恢复身份,这是多么令人期待!   这时景筠正好来到贺兰肖身边,贺兰肖连忙将她护在身后,既喜既悲:“傻丫头,你怎么来了。”   景筠没有说话,紧紧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就像以前一样,握住他的手,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好,好。”贺兰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   夏梓的武功原来很高,竟与贺兰肖不分上下,景筠在贺兰肖身边无疑做了他的拖累,意识到这点后,她拼命甩开贺兰肖的手,贺兰肖不放,景筠只能劝他:“贺兰肖,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所以没事的。”   贺兰肖中了夏梓一剑,被压制的溺霜之毒开始发作,他一边用内力抵抗,一边还要应战与照顾景筠,听见这句,稍微愣了一下,景筠的就从他的手间抽出去了。   他握起手,大笑一声:“好,等我。”等我再次牵起你的手,告诉你那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的他更能全身心地投入战斗,斗志昂扬,期盼着快点将他们*退。   景筠退到一边,一边暗暗自责,如果自己有武功该多好,就不会成为贺兰肖的拖累。她生气得直跺脚,看见他们打斗的身影过来,又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崖边,不敢再动,。   她呆呆站在那里,突然笑了,对着贺兰肖大喊:“贺兰肖-”   “怎么了?”贺兰肖抬头看景筠有没有受伤,看她好好地站在崖边,才松口气。   “你觉得你能逃走吗?”景筠问。   “当然。”敌人已经不多,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那就好,”她的语气很平静,让贺兰肖莫名生出一份恐惧。   与贺兰肖打斗的夏梓也看了景筠一眼,忽然停止打斗,发出一个暗号,黑衣卫很快全部撤退。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贺兰肖疑惑的那会,景筠又问道。   “说过。”贺兰肖一边收起剑,一边向景筠走去。   “那就好。”景筠这次没有问贺兰肖那个问题,而是突然严厉地对着贺兰肖说,“不要过来!”   “怎么了?”贺兰肖站在原地,语气迷惑,看着景筠突然明白什么,准备再次向前。   “不要过来,你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谁曾想到崖边竟然有着机关,而崖顶埋满了ZY,只要她一移就会爆炸,到时谁也逃不掉。   温珞珞也知道发生什么,立刻与袁鹏等人拉住贺兰肖。   “贺兰肖你退到林子那里去。”景筠以死相*,贺兰肖不得已一直退到林边。   “再后退!”景筠依旧要贺兰肖后退,语气强烈。   贺兰肖不得已又退后几步,才停下来。   她站在崖边,他站在她面前,仿佛是初次相见的时候,他踏马而来,也这般凝视自己,只是那个时候,他眼中更多是惊讶。而现在是担忧,还带着哀求,那么可怜,令她心痛。   她突然觉得原来他们认识的日子那么短,只经历过那么少的事,可是对自己来说,却已是一生,“将来你会找到更爱你的女子。记住要比我幸福。”不管是谁,你比我幸福就好,不要像我一样爱一个人得不到回应。   贺兰肖退到林林中,望着景筠,崖边的她眼中是不舍、是告别,还有决然。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站在崖边,那时皓月当空,山风徐徐,而她奇异衣衫,在风中轻飘,她的目光深远悠长,带着自己说不清的情感,对上自己的目光,刹那失神,有一刻他真觉得她该是天外之人,破云而来。   而现在他觉得她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他们的中间依旧是那万丈高崖,他过不去,她过不来。原来这就是他们的一生,初见及永远,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能苦苦哀求:“不要,不要。”   崖边的她如此平静,没有任何的不甘,闭上双眼,微微一笑,双臂一张,向后倒去,贺兰肖,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从此命运相连,为你而死,无怨无悔。只是这一世我们错过了,那么下一世,我一定要最先遇到你。   “景筠——”看见那个身影向后倒去,贺兰肖使出浑身力气猛扑过去,却被温珞珞死死拉住。一声巨响,乱石四起,天崩地裂,而他却什么也听不见,眼前依旧是少女诀别的笑容,是她离开的身影。   恍惚尘土之间,她含笑而来,步步生莲,再望去,风景依旧,佳人不复。从此山河万里,锦绣江山,再没有那个叫景筠的女子陪自己共饮一杯红尘醉。贺兰肖一声悲鸣,终晕过去。   他端坐玉石桌边,久久无语,刚刚他得到了景筠落崖身亡的消息,一时之间仿佛失去了什么,心空荡荡的。   风轻轻吹,他好像看见她站在自己前面,抬头看着天空,喜悦地说:“这里的夜空真美。”   青王出手,何人可阻。景筠,最后一刻你可曾恨我,也许根本没有想到我吧。   他叹息起身,将杯中的酒轻洒于地。   谨以此杯,祭你一生。   第一卷红尘逍遥终 正文 第一章 千机现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3592   天和一十二年,千机天尊爱徒独孤一,弑师夺籍而逃。是故千机门开创者,千机天尊羽化。天色大变,一星陨落,万物皆哀,千机万千门众誓死血偿。是日,恰逢期约之末,故世人不得知,千机门以五年为约,必斩叛逆。   萧瑟的风冷冷地从山上吹来,林暮岩一身黑衣骑马立在千机门前,他嘴唇紧抿,身姿挺拔,丰神俊朗,黑色长袍与黑发迎风狂舞,说不出的轻狂。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紧握拳,直直凝视前方,双眼漆黑如夜,深邃如海。   他的身后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黑衣卫,再往后是百万大军,银袍金甲,执戟拔刀,严守以待。   千机门被团团包围,穿着统一白色长袍的长老站在他面前,他们身后跟着所有千机门的弟子,面对林暮岩,无一人惧怕,他们眼含怒火,心中悲痛。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主人。”一声呼唤将林暮岩从梦中惊醒,他真看双眼第一眼就看见吴敬恭敬地跪在地上,再一眼,看见林暮语拿着衣衫准备替他盖上,看见他醒了,缩回手,默默站在一边。   自己最近怎么了,连个小寐都会梦见以前的事,而林暮语离自己这么近,自己都没注意到。   “何事?”他调整好心态,端坐身姿,语气冷淡。   吴敬半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林家的事处理完毕,现在已包围林家,等主人您的命令。”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安排手下打击林家的势力,如今林家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外面的羽翼与朝廷的棋子都被除尽,至于林家,就等着青王亲手毁灭。   林暮岩听完没有说话,继而声音低沉:“暮语,本王早已不是林家人,对林家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没有回头,而林暮语听见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镇定地回答:“我知道,如果你不是的话,那么我也不是,如果你要毁灭林家,那么我陪你,陪你一起看林家的覆灭。”   那是一场大雨,似乎下了很久,他跪在门前,无数的路人匆匆而过,没人注意他一眼。他低着头,浑身是血,全身筋脉已断,今生无法练武,形同废人。   他想,既然如此,那么一生比如就在这里结束吧,在开始的地方,曾经最辉煌的地方。   他发了烧,倒了下去,而林家人依旧不放过自己,将自己拖了很远扔在街角,由他自生自灭。   那时他看着林家的方向,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回来毁灭整个林家!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顾一切。有一段日子,他以为他忘记了,可以放弃这段仇恨,可是现在站在门前,他才发现,那股恨一旦唤醒,就无法熄灭,它在狠狠灼烧自己的内心。   今日他终于能够实现愿望,灭掉整个林家。   “动手!”一声令下,黑衣卫立刻拔刀冲进去,顿时厮杀声四起,惨叫声不断。   他看着那一切,目光冷酷。   身后的林暮语慢慢走上前,静静看着那一切,那里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她最美好的回忆,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的身边有他。   “林暮岩,你这个逆子,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林铁城拼着最后一口气,一剑砍向林暮岩。   “哼!”林暮岩手一摆,林铁城就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一进去便听见女子地哀求,那人一看见林暮语,连忙扑过来,“姐姐、姐姐,救我!”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思雨妹妹。”林暮语盯着林思雨,目光冷酷,语气全是嘲笑。   “思雨妹妹,你似乎从未叫过我姐姐,今日竟然这么热情。”然后她嫣然一笑,“那么姐姐我也不妨送你份大礼。”她抬起林思雨的头,细细看着她,眼神诡异。   林思雨此刻满脸恐惧,眼前的人虽然是林暮的语相貌,可是那笑容,那气息,简直如恶魔。   林暮语突然松开手,冷哼一声退后,而林暮岩看着她,并没有出手阻止。   继而林思雨脸上传来一阵巨疼,那疼里带着痒,她忍不住用手去抓,可是越来越痒,她双手拼命地抓,尖利的指甲,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暮语——”   “小姐”一声喜悦的叫声,两个人影飞奔而来。   “表哥,小翠。”看见这两个人,林暮语的脸色缓和些,毕竟这两个是在林家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思雨!”林忠益看见一旁的女子,猛然一惊,连忙上前拦住她,“你的脸?不要再抓了。”   “可是好痒,好痒。”林思雨挣脱不开,可是脸上如蚂蚁噬骨,好痛苦。   “暮语,你帮帮她。”看到林思雨痛苦的样子,林忠益只好无奈地松开手。   “求求你放过我吧。”林思雨跪在林暮语的面前,双手仍不停地抓着脸,那张脸早已血肉模糊。   “算了,这是解药。”林暮语可没忘记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对自己的,可是林忠益既然开口求自己,自己怎么忍心伤害他,毕竟那是他的妹妹。   “谢谢,谢谢。”林忠益接过解药,立刻替林思雨涂上,药一涂在脸上,痒的感觉消失了,接着是一阵疼痛,而林思雨则筋疲力尽地倒在她怀里。   “青王,林忠峰不见了。”夏梓走上来,禀报林暮岩。   “嗯?”林暮岩皱皱眉头,“吩咐下去,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是。”他挥挥手,带着属下继续搜查。   林暮岩一直走回门口,在林暮语以为他就要踏出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眼神莫测,手一抬,一把剑顺着他的手,直直刺向了林铁城,将他钉在墙上,而他不看他一眼,抬脚离开。   ——————————   向来稳重的林忠峰,此刻虽然笔直地站着,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但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湿透。   林家从得到林暮岩出手的那一刻,就开始安排后退计划,作为林家最大希望的他更是一早就被安排离开了林家,留了一个仆人当替身。   今天得知林暮岩要来灭林家的消息,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担心,想偷偷来查看一下,本以为凭自己的身手与谋略,至少救不了林家人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没想到他低估了黑衣卫的能力,现在被他们围攻在此,护卫也死得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林家!   那群黑衣卫武功不是很高,人数只有五人,但步伐奇特,似乎是阵法,步步变化。几次下来,林忠峰无力招架,眼看大刀就要落在他身上。   就在林忠峰以为死亡来临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把刀被弹开了,持刀者被迫后退一步。   “何人!”黑衣卫立刻恢复阵法,五人面向不同方向,寻找刚刚出手的人。   “小小五环阵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那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十分有力,还带着不屑。   黑衣卫一愣,这人竟然知道这个阵法的名字,可见不简单,“什么人,装神弄鬼!有本事敢显出真身。”   “一介凡人也敢妄视本尊面目,未免太不自量力!”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但慢慢聚拢,可见其真气强大。   本尊?凡人?   林忠峰一愣,敢这么说话的天下似乎只有一人。   千机天尊!   黑衣卫脸色霎变,即刻准备撤退。他们训练一直以减少伤亡为主,而且天尊现世,插手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尽早回去禀报。   可惜他们还没走多远,就看见白衣之人,童颜鹤发,脸如寒霜,一双眼睛傲世众生。   “你们没机会离开这的。”她一笑,身影如箭,片刻已经到了他们中间,再抬手,那些人已成亡魂。   林忠峰看着她,来人四五十岁,一袭白衣,齐腰的头发被一根发带简易地束起,举手投足间,出尘之气尽露,她的双眼带着岁月的沧桑,还有自己看不懂的情感。   而千机天尊看着他没有说话,长袍一掀,转身就走。   “天尊!”林忠峰慌忙起身,不顾伤势追了上去。   “不要跟着本尊,也不要希望本尊为你报仇。”千机天尊身影一晃,已经跃上高墙,冷冷看着他,语气如千年寒冰,“否则别怪我无情!”   林忠峰真的不敢再迈一步,直到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第二天,林家被灭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林,作为武林另一大势力,贺兰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当温珞珞急匆匆地跑进院子的时候,发现贺兰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   他披着黑色大氅,坐在亭子里,眼神黯淡,脸色惨白,整个人缩在那里,身影落寞。   温珞珞心一痛,走上前去。 正文 第二章 希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2839   贺兰肖听了温珞珞的禀报,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抬手身上的大氅将自己裹得很紧,但还是觉得冷,明明才是深秋,他却觉得寒冬早已来临。   “贺兰肖,你的身体……”犹豫再三,温珞珞还是开口想提醒贺兰肖。   “林暮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贺兰肖的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恨意,然后他又对温珞珞说:“没什么事的话,就让我一个人呆会吧。”自从景筠死后,他总是这个样子,话不多,也不要人陪,独自一人在院子里。   温珞珞心一痛,但还是离开了。   贺兰肖看见温珞珞离开,忍不住咳嗽起来,摊开手掌,看着手心那一片殷红,苦笑一声,替她报仇,就凭这半死半活的身体?其实真正害死她的不正是自己吗?   景筠,恐怕我还没替你报仇,就先去见你了。他摇摇头,起身走进院子,回到了屋子。   “师父,你不是说只要学了碧泉神功下半篇,就能克制溺霜之毒,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个样子?”当年景筠落崖之后,贺兰肖为了替她报仇,自愿加入千机门,巫长风授予他碧泉神功下半部分,可是对于贺兰肖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唉。”巫长风抚摸了胡子,一声长叹,“他那次毒发猛烈,又受了伤,已经晚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心病啊。”   贺兰肖一直认为景筠因他而死,内心愧疚不已,一心系着景筠,如今身体一日日恶化,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可是景筠已经坠入断崖,绝无可能生还,那么贺兰肖的病就这么恶化下去吗?”温珞珞提起景筠也有些感慨,自己曾经对景筠说过,爱贺兰肖就要做好得不到回报的准备,本以为景筠会知难而退,没想到景筠毫无犹豫就为他付出了生命。   巫长风看着温珞珞着急的样子,也没办法安慰她,只能说:“这五个月来,我竭尽所能也没有赤焰果的下落,但一无所获,而且就算现在得到赤焰果,也不一定能治好贺兰肖啊。”   不只巫长风,整个贺兰家族这段时间也费尽心思寻找赤焰果的下落,奈何皆是无果而终。   “小姐。”两人正默默哀叹,一个仆人突然上前,双手将一封信呈上。   自从贺兰肖生病后,一些交给贺兰肖的东西就由温珞珞代为处理,贺兰纳德对此也没有异议。温珞珞接过仆人递过来的信,看了看,信件很普通,只写了“贺兰肖收”几个字,温珞珞便准备撕开。   那下人叫住了她:“小姐,送信的人说了一定要贺兰少爷亲启。”   “亲启?”贺兰肖得病的事早已传得天下皆知,对此贺兰府宣称,没有大事不得惊扰。这位送信的人不光来找贺兰肖,还必须亲启,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温珞珞眼神一变,“你下去吧。”   “是。”   等那人离开后,温珞珞立刻撕开了信,目光在信上简单扫描一下,又不敢相信地看了几眼。   “怎么了?”巫长风发现温珞珞的情况有些奇怪,也上前,看了看那封信,看完那封信后,脸色也变得非常震惊,“这……”   “贺兰肖有救了。”温珞珞将信贴在心口,泪水顿时盈满眼眶,那副样子像极了平常女子。   才五个月吗?为什么我觉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贺兰肖坐在屋里简单算了时间,他脸色苍白,轻轻咳了几声。   后来,他曾派人,甚至不顾劝阻,亲自下了断崖,可是断崖万丈之高,其险之难,根本下不去,他只下了几十米,就被温珞珞拉了回来。   再后来,贺兰肖去过断崖几次,断崖被那次火药破坏了许多,但毕竟是千万年形成的,整体看去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有一次贺兰肖意外地看见了赵奕,赵奕一身紫袍,站在那里,看见他,转身离去。   赵奕来这做什么?对景筠又怀有什么样的感情?贺兰肖已经不想去管。   他喜欢站在崖边,闭眼聆听,风里还存在着景筠最后的气息,还有那句,“比我幸福就好。”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景筠,她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又曾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可惜他已经没有可能听她讲诉这一切。   贺兰肖自己看着手心的手链,他从没见过这种样式,但他想配在景筠的手腕上一定很美。景筠,也许你真的是仙子,现在只是回到你的世界去了。否则断崖之高,乱石之下,要我怎么相信你还活着。   “贺兰肖,你给我开门!”温珞珞在门外大叫,刚刚她推门,发现门竟然从里面锁起来了,心下不安,急忙大喊。   “怎么了?”贺兰肖打开门。   看见贺兰肖,温珞珞安下心,扬起手中的信:“贺兰肖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贺兰肖接过那封信,扫描一下,脸色没有半分变化:“你怎么知道就是真的。这不过是想将我们贺兰家拉入天煞帮的手段。”   当日夏梓的那一剑刺在他身上,而景筠那一跳狠狠刺在他心里,身心受创的他,已经不想再关心任何事。   贺兰肖的态度温珞珞早就预料到,她坚定地对贺兰肖说:“这天煞帮的聚会,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去!”   她下定决心哪怕是捆也要将贺兰肖捆去,因为那封信上清楚写着这次天煞帮的继位大会,将会用赤焰果祭拜天地。如果得到它,贺兰肖必定有救。   罢了,温珞珞如此坚定,何不陪她去一趟,这也许也是上天给自己为景筠报仇的机会,生死有命,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亲手除掉林暮岩。   “主子,天煞帮即将有场秘密集会,听说是天煞帮少主楚飞灵继位。到时炽焰帮,金元帮,南海一派甚至贺兰家都会有人前去参加。”   天煞帮乃离国最负盛名的帮派,七年前太子死后,这个帮派一夜崛起,私下与朝廷作对,但又不公然造反,做事不留痕迹,导致朝廷没有理由剿灭他们。七年来势力不断扩展,成为朝廷不可忽视的威胁,有人说这是太子的地下党派,也有人说是看不惯青王作为的民间义士组成,可谁也不知道其背后真正的力量。   “本王正好觉得无聊,不如前去一趟。”赵奕站起来,吩咐芊云做好准备。   天煞帮,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   林暮岩与夏梓看着依次摆在地上的尸体,目光凝重。   地上五人武功虽不高,但默契十足,能将五环阵力量发挥到极致,天下少有人能破。现在竟然任务失败,无一生还,还是一招解决,究竟遇上了什么样的高手。   “若冥神功!”看出端倪的林暮岩脸色一变,低声默念,“她果然没死。”   林暮岩的目光不再似平时的深沉无际,反而透露出难以描绘的激动,他双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握紧,指甲狠狠刺进手心,整个脸也因兴奋而变得略微狰狞。   是她!是她!她果然没死,这么多年,你终于露出了一丝马脚,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毁灭你的一切,我的好师尊! 正文 第三章 继位大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2555   贺兰肖等人在很远的地方就被请进黑色马车,看不清外面的一切,温珞珞觉得似乎走进了树林,因为一开始听见了鸟叫,还闻见了草的香味。   然后车颠簸地行驶,不过她又听见了打铁的声音,还有水声,真不知走的是什么路?不过她更关注的是贺兰肖,贺兰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闭眼坐在马车角落,一副对一切都不关心的样子。   大概行驶了两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温珞珞下车时发现竟然进了一个密道,怪不得刚刚在马车里有下坡的感觉。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墨灰色长衣,不论是长相还是举手投足间都有几分书生气息。   “在下葛天,奉少主之命前来迎接贺兰府贵宾。”葛天说完就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向密道深处走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间石室,因为贺兰肖等人来的比较晚,此刻已经住满人,温珞珞扫视这群人,看起来似乎是江湖上的一些帮派。   葛天将他们带到几间石室那里,恭敬地说:“还请各位暂且在这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大典时我们再通知各位。”   “果然做事严密啊。”温珞珞看看四周没有一点能推出这是何地的线索,“怪不得那么多年朝廷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不过是林暮岩不想管他们罢了。”要是林暮岩下决心除去他们,他可不在乎什么道义与证据,贺兰肖摇摇头,走向自己的那间卧室。   一进屋子,贺兰肖顿时感觉寒气去了一点,这才发现屋里东西准备的很全,甚至还为他单独准备了火炉与裘衣。   燃着的檀香,更使他的心平复下来。   温珞珞在屋里思考明日该怎么跟天煞帮开口索要赤焰果,来之前她已经请示过贺兰纳德,必要时可以同意与天煞帮合作,但不可硬抢,要三思而行。   不过温珞珞可不管,到时天煞帮如果不给,她就动用武力,大不了最后自己用命来谢罪!   很晚的时候,葛天才回到总坛,走进院子,看见一人正在屋顶与明月相伴,小酌清酒。   “少主,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葛天飞对着屋顶的女子恭敬地弯腰。   “嗯。”楚飞灵正在屋顶饮酒,听见这话起身,脚尖一点,稳稳落在了葛天面前,背对着他说:“那么稍作休息,就与我一起去祭坛吧。”   谁能想得到天煞帮那么严密地安排,带领他们不过去的一处普通之地。   “属下遵命。”   天煞帮聚会,实际上是天煞帮少主继位大典。传闻天煞帮少主,楚飞灵,十八年华,沉着冷静,才智无双,老帮主早就想将帮主之位传给她,不过她以还需历练为由,推脱此事。现今老帮主身体情况恶化,她不得已才接下重担,而这次聚会就是为了宣告此事于天下。   祭坛就在密道外面,今早一个陌生的仆人带他们从密道另一端出去,打开石门,前面就是即将举行大典的祭坛。   大家按照吩咐坐在两边,温珞珞站在贺兰肖身边,她这次以仆人之名而来,所以大典上没有她的位置。趁天煞少主还没来,她仔细打量每一个角落,思索待会动手该怎么做。要不是那赤焰果取回来还要给巫长风去炼制,否则她抢过来就直接给贺兰肖吞了。   “少主到——”洪亮的声音响起,两边的人都起身,就连贺兰肖也在温珞珞的搀扶下稍微欠了欠身。   楚飞灵走在几人最前面,身着鸦绿色繁花丝锦裙,头插黑檀木发簪流苏步摇,脸上戴着着面纱,露出的只有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点点头示意众人坐下。   她的身后一人是昨日接待他们的葛天,另一人手捧着托盘,盘子里的东西被红布盖住,看起来像颗不大的果子。   看见这个,温珞珞险些忍不住冲上前,但贺兰肖似乎察觉到,悄悄对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   “本少主今日接受帮主之位,本因由家父亲自授予但无奈家父病情十分严重,故不能前来,希望各位海涵。”楚飞另走到最前,声音朗朗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少主,时辰差不多了。”葛天在一旁小声提醒。   “嗯。”楚飞灵点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贺兰肖身上飘过,而贺兰肖敏锐地看过去,她的目光早已转开。   贺兰肖看着那位陌生的女子,眉头一皱。   接着一人上前,将手中的令牌与玉佩递上,另一人将赤焰果的托盘也递上。   楚飞灵手指在令牌与玉佩轻轻拂过,却没有拿起,继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赤焰果:“本帮无意中得到一项宝物,想将它送给有缘人。”   温珞珞紧张地看着她抬起手,准备掀开那块红布,心在猛烈地跳动,甚至连身子也在颤动。   楚飞灵拿起红布一角,却又放下,转身看着堂下人,除了贺兰肖,其它来客都还带了弟子,此刻按规矩站在堂下。   楚飞灵看着他们突然冷厉一笑:“胆子真大,把我天煞帮当什么了!”   温珞珞一惊,但反应过来,她方向不是对着自己的,应该不是对自己说的,那么她是在说谁?   楚飞灵眼神一变,旁边的葛天飞身而出,在人群中抓住一人,扔在楚飞灵前面,又飞快地退回楚飞灵身边。   “帮主这是何意?”金元帮帮主看见自己弟子被这样对待,顿时觉得脸上被打了一把掌,气呼呼地说,“本帮虽江湖地位不如贵帮,但帮主这么做,也太小瞧我们帮了吧?”   楚飞灵没有睬他,反而对着地上那人说道:“你是黑衣卫的人,擅长拳法,就在前不久与在附近的林子里的人见了面,对不对?”   听见这些,底下一片哗然,这位天煞帮主不知为什么竟然能这么肯定,连时间地点也能说出。   而贺兰肖看看地上跪着的人,又看看楚飞灵,默不作声。   “你胡说什么?”地上的人站起身来,看着她,大声质问:“你有什么证据?”   “对,今日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休怪本帮主不罢休!”金元帮帮主此刻气得脸都绿了,这个十八岁的丫头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而底下这群人还真的相信她的话,自己不搬回一点,将来还怎么在武林立足!   而楚飞灵依旧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不远的那人,冷笑一声。 正文 第四章 推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2563   “我问你,你靴上泥泞,痕迹未干,这是从哪来的?”楚飞灵声音冰冷,眼神冷酷,嘴角隐约带着笑,看得大家直发毛。   看那人不说话,楚飞灵接着说:“昨日大家都居在密室,今早在此集合,唯一一条泥泞小道在附近的林子,你的鞋虽然擦拭过,但没有擦拭干净,可见时间仓促,能出去的时间也只有刚刚等候本帮主的那段时间。”   “那为何说他是黑衣卫,而且擅长使拳?再说他去林子不一定就是去与人私会!”金元帮帮主还是不服气。   “听闻贵帮以刀法闻名,每把刀都是乌金炼制,帮派弟子对于刀更是不离身,而他刀身光滑明亮,不是名刀,却无缺口。”楚飞灵终于肯转过身去看金元帮帮主一眼,但语气依旧冷淡,“帮主再看他的手,老茧纵横,却不是练剑而生,食指,中指老茧多,甚至拇指处,其他几乎没有,可见握拳较多。至于林子,帮主不太清楚这里的地形,那林子虽在附近,太也有段距离,这么多线索摆在这,你说他去那里干什么!”   金元帮主被她和众人盯着,听着她强有力的话语,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脸色难看   “那你为何说他是黑衣卫的人?”淡淡如清风的声音传来,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也为金元帮主解了围。   大家向那个方向看去,原来是贺兰家族的贺兰公子,他虽脸色苍白,身体羸弱,但这一点也没影响他的风度,此刻开口,不怒而威,大家不敢再多说一句。   “这与本帮主的另一个推测有关。”楚飞灵看着他,问:“不知贺兰公子可有兴趣听听?”   “帮主请说。”贺兰肖点点头。   楚飞灵又将目光转向大典里的各位,声音清朗:“朝廷一向示我们这些江湖势力为眼中钉,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想借这次机会除掉我们,借口就是私下集会,发生内讧,互相斗殴,以致全军覆没!”   底下哗然,但仍有人不服:“朝廷既然想跟这件事无关,那不应该派出黑衣卫,天下谁不知道那是青王的手下?”   楚飞灵冷冷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那人立刻感到一股寒意,无意识地退了几步。   “正因为这件事重大,能完成的只有黑衣卫,要知道,我天煞帮可不是好对付的!”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那个叛徒突然一跃而起,丢掉手间的刀,一拳向楚飞灵袭来,楚飞灵早已料到,退后一步,身边的葛天上前单手替她接下这一拳,然后一掌将那人打到在地。   好厉害的武功,大家忍不住惊叹,传闻楚飞灵武功绝顶,现在看这位护卫武功都这么高,可见这位新帮主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同时大家现在是彻底相信她说的话了,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人已经与其他人接过头,这么说朝廷岂不是已经派人来了。   “帮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现在大家的希望只能求助这位新帮主,看她神态自若的样子肯定有了办法。   楚飞灵不动声色,走下祭坛,走过众人,一直到那面石室前面,而葛天一直站在她身后注视四周,将一切可能的危险扼杀。   楚飞灵很自信地说:“我想门后的那位应该不会出来了吧。”   听见这话,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石门,而这山石门就如地狱之门,一旦打开,带来的只有死亡。   赵奕站在石门后面,盯着石门,目光深邃。他凭着敏锐的听力,将楚飞灵的话一字不落地听清,隔着灰暗的石门,他仿佛看见绿衣女子站在阳光下,自信得意,目光闪耀。   石门很厚,但还困不住自己,但事实上他不会出去了,本次前来的目的是捣毁这次聚会,灭掉一些帮派,但绝不是以朝廷的名义。这些帮派若联合起来,就算自己与青王联手也没有十分的胜算。   现在计划暴露,如果自己不能将这些人一举消灭,消息流传出去,后果严重,再看这位这么自信,肯定已经做好了安排,现在自己只能退回去了。   他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密室,但目光依旧自信,因为他还没有输,至少林暮岩下达的另一个命令,他还是可以完成。   大家忐忑不安地等了会,石门并没有什么动静,大家放下心来,而楚飞灵也转身,重新向祭坛走去。   贺兰肖打量那位走回的女子,女子虽然戴着面纱,但双眼无不显示着她的自信,一双眼是沉沉的笑容。贺兰肖看着她的身影,逐渐与记忆里另一个身影重合,眼睛突然亮了亮。   尽管继任大典中途出了点问题,但还是顺利结束了,许多帮派就此告辞,温珞珞当然不想错过夺取赤焰果的机会,可惜那个楚飞灵就没有再碰那块红布,温珞珞真的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就在人走得差不多,连温珞珞也准备假装离开的时候,楚飞灵突然走过来,对贺兰肖说道:“贺兰公子远道而来,且身体不适,不如去本帮多住几日?”   “帮主盛情,却之不恭。”   温珞珞本以为贺兰肖会拒绝,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答应了。那么爽快,真这与这段时间的性格不太像。   不过听见他答应下来,温珞珞还是松口气,毕竟这次真的离开了,还不知道下次怎么才能这么接近赤焰果。   贺兰肖这才知道天煞帮总坛并不是在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与温珞珞被安排在一辆马车里。   一路上他与温珞珞都没有说话,温珞珞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夺取赤焰果,而贺兰肖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楚飞灵会不会就是她?   今天,他从她的身上看见了景筠的影子,都是那么自信,那么美丽。心中突然扬起熟悉感,接着一个大胆的猜想便慢慢浮出脑海。   可惜他看不见她的脸,又不能贸然上前揭开她的面纱,现在能到她府中,接近她,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贺兰肖被安排在在西边的屋子,与楚飞灵的院落隔着一段距离,这几天虽然也有名贵药材替他医治,但他的身体依旧很差,这令温珞珞很着急,可是她也两天没有见到楚飞灵,更别提得到赤焰果的下落。   这天晚上,她想去找贺兰肖商量一下计划,没想到推开门,屋里根本没有贺兰肖的身影。   他去了哪里?   楚飞灵与属下商量完事情,回到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中多了一个人。 正文 第五章 究竟是不是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7 本章字数:3273   楚飞灵商量完事情,走进院子,发现一人在石桌前饮酒,一杯接着一杯,而他脸也几乎快要埋在桌上。   “不知阁下何人?在我的院里饮酒作甚?”天色昏暗,楚飞灵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庞,只能上前一步,打量来人,月下的人一脸颓废,目光涣散,似乎在苦笑。   “是我。”贺兰肖勉强抬起头,看清来人,语气失落,“为什么你认不出我呢?”   “原来是贺兰公子。”楚飞灵笑了笑,语气里是傲世一切的自得,在她眼中贺兰家族真不算什么,“天色已晚,故没能认出,还请见谅。”   听见这话,贺兰肖苦笑一声,又饮了一杯。   看见贺兰肖的样子,楚飞灵忍不住劝说:“我记得贺兰公子身体有伤,恐怕不宜饮酒。”   “贺兰公子?”贺兰肖听见那陌生的字眼,心中满是惆怅,再次开口,“一人饮酒无趣,楚帮主何不陪我饮一杯。”   楚飞灵似乎也有些生气,语气带点冷淡:“你深夜闯入我的院落,这般行径,怕是于礼不符吧。”   “当日姑娘一番推测,令我斗胆兴起爱慕之心,故深夜来访,想见姑娘一面。”贺兰肖摇晃站起来,模糊地双眼似乎又看见了景筠,他心中一紧。   “本姑娘闻名天下十几年,爱慕者不记其数,可我现在一心想复兴本帮,贺兰公子还是请回吧。”楚飞灵一摆手,表明心意,请走,不送。   贺兰肖不死心,接着说:“既然无法接受在下爱意,那么让我见一眼姑娘容貌如何。”   “笑话!”楚飞灵眼神愠怒,“本帮主容貌且是说见就见的!”   “那么得罪了。”话音未落,贺兰肖眼中再无醉意,一跃而起,伸手去揭楚飞灵的面纱。   可恶,楚飞灵这才知道他是假醉,故意引自己放松警惕。   她后退几步,躲开了贺兰肖的手。   “你会武功?”看见楚飞灵灵活地躲开,贺兰肖停下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贺兰公子,如果再这么无礼,就别怪我天煞帮不客气。”楚飞灵很生气,目光盯住贺兰肖,冷冷地警告他。   “帮主息怒。”赶来的温珞珞,连忙挡在贺兰肖面前,对楚飞灵道歉:“贺兰肖不是故意的。”   “那就赶快滚出我的院子!”楚飞灵下了逐客令,语气恶劣。   要是换以前温珞珞就会与她大吵,可是现在,不光在他人地盘下,而贺兰肖的样子似乎不妙,便二话没说,拉着贺兰肖就走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到了安全的地方,温珞珞立刻对贺兰肖大喊。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贺兰肖一定会在那里,现在再看看贺兰肖的样子,温珞珞很快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会武功,不是她。”贺兰肖没有注意温珞珞,只是低落地重复那句话。   “贺兰肖!够了!”温珞珞一把掌扇过去,大声叫道,“你究竟在干什么?”   一巴掌下去,贺兰肖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没有去捂,只是抬头看着她,眼神依旧悲伤。   “我知道你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对她愧疚,可是她死了,真的死了!那是断崖,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如何能活下来?贺兰肖,你醒醒好不好!”温珞珞摇晃着贺兰肖虚弱的身体,哭着说,“你真的认为她会活着吗?告诉你,她不会还活着的,她死了,真的死了,跳下断崖而死!”   她死了,景筠死了啊,为什么自己还以为她还活着呢,楚飞灵怎么可能是景筠呢?楚飞灵早已扬名天下,武功高强,若是景筠又怎么会那般冷血地对待自己?   贺兰肖觉得头好痛,温珞珞最后一句话在脑海里不断回荡,他用手抓住脑袋,按捺住爆炸的冲动,接着泪水就流了下来,而温珞珞将他搂在怀里,温柔地对他说:“都过去了,贺兰肖,你还有我。”   经历昨晚的事情,又想了一天,贺兰肖的心终于放了宽些,既然不是她,他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所以今晚他想去跟楚飞灵道别,顺便也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走到楚飞灵的住处时,贺兰肖看见,屋顶上,楚飞灵坐在那里,举杯饮酒,清风相伴,明月相陪,姿态高雅。   他有些失神,却更加失落,原来真的不是她,如果是她,断不会有这般风雅。   贺兰肖施展轻功,也登上屋顶,恭敬地赔罪:“昨日,在下多饮了几杯,有些失礼,还请帮主不要见怪。”   楚飞灵看他一眼,淡淡道:“无妨。”态度陌生而冷淡。   “我昨日是将姑娘认错为一位故人,才无意冒犯。”贺兰肖看见楚飞灵的样子,知道她心中不悦,解释道。   “故人?”楚飞灵斟好酒,悠然道,“看来贺兰少主对她并不太了解,竟然将我错当成她?不知道少主那位故人得知会不会生气。”   贺兰肖苦笑,怕是会的吧,那丫头太小气了,继而觉得胸口闷闷的,便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帮主饮得是什么佳酿?”   “烟花醉。”   三个熟悉的字眼吐出,贺兰肖立刻愣住了,仿佛那时他月下饮酒,她说烟花虽美,却也易冷,人世间美好的事物大抵如此。   一切恍惚如昨日,却已是物是人非。   “不知在下可否小酌一杯。”贺兰肖有些感概,特别想饮一杯烟花醉。   楚飞灵一打手势,葛天便上来,听了楚飞灵的吩咐,很快就添了酒杯。   一碰酒,贺兰肖就控制不住,一杯杯往下灌。   想起贺兰肖身体还没有康复,楚飞灵只能劝他:“酒饮愁苦多,贺兰公子,还是少喝为妙。”   贺兰肖停下酒杯,突然说道:“她死了,为了我跳下万丈之崖。”   楚飞灵一愣,继而低声劝慰:“既然如此,还请贺兰公子节哀。”   “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可是我常想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也许回去了呢,也许能活下来呢。”贺兰肖又饮了一杯,景筠死后,那些有关她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当初她明知道有危险还是上了断崖,她肯定抱着与我同生共死的决心,但最后我却丢下她,现在我还活着,一想到这条命是用她的命换来的,我就……”他太痛苦,太自责,可是所有的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而楚飞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听他倾诉,听他发泄那些埋在心中的痛苦。   贺兰肖觉得很奇怪,明明没有见过几次面,却觉得楚飞灵那么熟悉,忍不住将几个月来埋藏在心中的烦闷全都吐露出来。   一边说,一边喝,贺兰肖很快便不省人事,醉倒在屋顶,嘴中还念念有词,楚飞灵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吩咐葛天送他回屋。   他醉了一夜,醒来的时,头有些昏,继而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里。他觉得心中痛快许多,身体也轻松许多,如果将来还有机会,他一定会结交那位楚飞灵为知己。   贺兰肖从探出头去,温珞珞立刻转头看过来,语气带着醋意:“你昨天与那楚飞灵干什么了?为什么她送你回来?”她为了贺兰肖连马夫都当了,就不能得到点回报?   “喝酒了。”贺兰肖看看四周,又把头缩进马车。头还是有点晕,他努力回想昨天的一切,却发现只记得喝酒,发泄,而对于楚飞灵什么印象也没有。   她的表情,她的语气,他什么也记不得,好像他说了很多,最后说了什么,他努力回想,才想起自己连告别也没有说,不知道楚飞灵知不知道他离开的事。   正想着,他突然猛一阵咳嗽,再摊开掌心,一看愣住了。   温珞珞听见贺兰肖的咳嗽声,也掀开帘子,看见贺兰肖的手心,目光一变,贺兰肖这次吐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她立刻替贺兰肖把脉,脸色一变,继而欣喜起来,脉象果然好了一些。   两人稍加思索立刻明白过来,那酒里有解药!   明白这点的温珞珞毫不迟疑地说:“我们回去!” 正文 第六章 揭开你的面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088   对于贺兰肖的回来,楚飞灵一点也不惊讶,又把他们安排在先前的屋子,简单地打了招呼,交代几句,仍不去管他们。   温珞珞想问那酒的事,可是无一人回答,而她更是见不到楚飞灵一面,只能在这里郁闷地住下来。   一连过了五天,楚飞灵竟然来看望贺兰肖,这令贺兰肖多少有点惊讶。   “不知贺兰公子的伤,恢复得怎样?”楚飞灵使眼神示意身边的葛天退下去,而且语气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已经好多了。”虽然并不能驱除,但贺兰肖觉得跟以前相比身体是舒服了许多。   “其实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情想与贺兰公子商量。”楚飞灵犹豫一下开口说道。   贺兰肖一笑,淡淡说道,“可是想与我们贺兰家结盟的事情?”   “看来贺兰公子已经预料到了。”楚飞灵愣了一下。   “帮主特地发的请帖不就是为了引我前来吗?”贺兰肖将“特地”两字咬得很重。   “哦?”楚飞灵自己坐了下来,眼睛含笑,问:“贺兰公子这是何意?”   “如果我猜的没错,楚帮主发的请帖中只有邀请我的那张上写了赤焰果的事,对吗?”   “贺兰公子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楚飞灵明知故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欲望。”贺兰肖答。   “欲望?”   “赤焰果乃是天下圣果,自古自来,就是人们争夺的至宝。上次因为假的赤焰果就引起了厮杀。而继位大典上,在我看来除帮主身边人捧着的很有可能就是赤焰果,但当我观察周围人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人眼中却没有那股欲望,有得也只有好奇而已。所以我断定,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而帮主只告诉我一人,必定是引我前来。”   贺兰肖身中溺霜之毒的事早已在江湖上传开,因此贺兰纳德也没什么要隐埋的,他便广发消息,若有能提供赤焰果消息者,赏银万两;奉上赤焰果者,只要贺兰家能实现的要求尽管提。   如此大的诱惑引得武林众人全都疯狂地去寻找赤焰果,尽管有些人不想与贺兰家扯上关系,但还是被赤焰果吸引去,一时之间,赤焰果成了天下关注的对象。   就在前一个月,武林传言在某山发现了赤焰果,大家蜂拥而去,看到传言中赤焰果后,无论真假,便开始相互厮杀争夺。几日死者不计其数,最后巫长风赶至,利用贺兰家的身份发表声明是假的赤焰果,当众毁灭,才平息了这场纷争。   试问如此引人发狂的圣物,那些人就算碍着贺兰家与天煞帮的面子不敢动手,可是眼神里为何没有一丝欲望?   “帮主冷落我这么久,不就是想给我一个提醒?”贺兰肖接着说,“在我看来能值得天煞帮帮主这么费心的似乎只有与我贺兰家结盟这件事了。”   楚飞灵接着追问:“本帮主佩服,既然如此,那么贺兰公子肯定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那么不知贺兰公子意下如何?”   看见贺兰肖猜出她的意图,楚飞灵也不再隐瞒,直接对他说:“当今局势动荡,林家被灭,林暮岩势力日益壮大,而我们天煞帮与贺兰家族便是林暮岩眼中钉,肉中刺,他早晚会对我们下手的,倒不如联合起来……”   “楚帮主——”贺兰肖拦住她,平静地说:“众所周知,在下身体一直不适,因此家中大小事务皆交与他人管理,不再插手,帮主的提议虽好,可在下无法做主。”   这就是拒绝了。   “如果我说,以赤焰果做交换呢?”楚飞灵终于使出杀手锏,语气充满诱惑力,“这样的话?贺兰公子还是不能考虑一下?”   贺兰肖不回答,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还咳嗽了几声,示意身体不适。   “帮主如果没有其它事,在下要休息了。”   “好,贺兰公子真是意志坚定。”楚飞灵的语气已经带着怒气,“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真枉我那么努力地寻找这天下圣果!”   “不枉我那么努力的跑。”   一句不相干的话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贺兰肖觉得她的话似乎更加责怪自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眼看楚飞灵就要从他身边走出房门,贺兰肖不由地伸手将她一揽,另一只手揭开了她的面纱,丝毫不顾这样做的后果。   就算明知道她不是景筠,贺兰肖还是想看看面纱下的那张脸,他知道如果不见到她的脸,自己不会死心的。   于是,这次他的身体又一次快于意识,不顾一切地揭开了她的面纱。   楚飞灵突然受到这一击,脚步不稳跌入他怀中,而她的面纱也迅速被贺兰肖摘下,根本来不及阻拦。   面纱下的那张脸,带着明显的怒气与惊讶,脸颊微微泛红,鹅蛋般精致的脸庞,一双眼黑如耀石,柳叶眉也因生气而微微上扬。   贺兰肖看着怀中的人,觉得一瞬间失去了呼吸,血液在瞬间凝固,连面纱也没有力气握住。面纱轻飘落地,而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思念数月的脸庞,终于颤抖地叫出声:“景筠——” 正文 第七章 难道是误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600   她的面纱落地,那一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清晰地展现在面前,她依旧是她却又不像她,依旧是那张脸却多了几分风韵,比先前更加动人。   那一刻贺兰肖的脑袋几乎成了空白,她竟然真的没死,这是自己祈祷多日的结果,可那是断崖之颠,更有乱石相压,她居然回来了,还带了一身武艺,并成为天煞帮主。   可是那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景筠,而且她还活着,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景筠——”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庞。   “你要做什么?”楚飞灵警惕地从他怀里脱身而出,退了几步,看着贺兰肖,“你口中的景筠我可不知道!”   楚飞灵一甩衣袖,便向门口走去。   那么绝情,那么毅然,还有那么陌生,难道不是她,不可能,那相貌就是景筠啊!   贺兰肖情绪激动,想追出去,可是体内一股寒气*来,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好抓住桌子,看着楚飞灵就要踏出屋子,他伸出手,期盼她能留下:“景筠——”   楚飞灵听见这虚弱的叫唤,终于转身看了他一眼,但依旧是冷漠的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刚刚看见她回头欣喜万分的贺兰肖,看见她眼中的冷漠,急血攻心,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   原来真的不是她,她一个弱女子,不会武功,跳下万丈高崖怎么还能活下来?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不,一点也不相像,这个人处处心机,一点也比不上她!   “贺兰肖,你怎么了?”温珞珞听见茶壶落地的声音连忙奔过来,可惜那时楚飞灵正好从她身边走出,错过了相遇。   “不是已经服食了赤焰果,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温珞珞勉强将贺兰肖扶回床上,就在松手的那刻突然觉得他身体一瞬间变得滚烫,温珞珞又摸了一下,吓了一跳,再看去贺兰肖时,发现他脸烧得通红。   “贺兰肖你觉得怎么样,不要吓我啊?”温珞珞虽会医术,可是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见贺兰肖嘴唇轻启,喃喃说了几个字,便凑近些,想听清楚。   “景…景筠…不…不要…”   温珞珞突然觉得心坠入冬月的寒冰,贺兰肖就算现在意识昏迷也无法忘记景筠,不论是先前的红衣女子还是景筠,他的心再也无一处容得下自己。   只那两个人一个行踪不定,一个已葬身崖下,贺兰肖这一生注定苦求不得。   温珞珞的心好痛,她突然觉得如果能让贺兰肖开心,她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景筠的命,如果当初跳崖的是自己那么他会不会也这般念着自己。   手下的灼热感逐渐退去,贺兰肖脸色已经恢复以往的样子,他躺在床上,依旧在念叨那句话。   温珞珞不想再留在房间里,关好门,出去。   ————————————   楚飞灵走进最左边的那间屋子,一推门,一个苍老似乎还带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丫头,你心痛了?”   “废话,能不心痛吗?”一进屋子,景筠就气呼呼地坐下,语气愤恨,没有了楚飞灵的冷淡。   “丫头,你就这么对你爹说话?”那声音有些生气。   “多说多少遍了,你不是我爹,我是穿越来的,不可能是你的女儿。”景筠十分无奈,一摆手,“穿越你懂吗?”   “瞧你这么风趣,真像我,不是我女儿是谁女儿?”听见这句,那声音一点也不生气,还有点开心。   景筠听见这句,心生疑惑:“那你干嘛让我扮演一个那么冷酷的人?”   “不是你说你的演技堪比什么奥斯卡影后,不是大挑战不要,所以特地给你安排了这个角色,我看你其实是乐在其中吧,哈哈。”   敢情你弄这么一个更我性格相反的人物,就为了整我,景筠二话不说,施展轻功飞进屋子深处,卡住了楚官禾的脖子。   楚官禾胡子与头发花白,眉毛一直垂到眼脚,盘腿坐在小几旁,十分不雅地在吃一只烧鸡,此刻被景筠突然袭击,把嘴里的骨头立刻吐出来,大叫:“丫头你真毒,快放手,快点,我真喘不过起来了,丫头你忘了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我不要做东郭先生,我不要做小红帽。”他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   说得这么流利怎么可能喘不过气来!但景筠还是无奈地松开手,忘恩负义的事就算了,毕竟她卡他脖子也不是第一回了,还用那些现代文化毒害他,仇也算报得差不多了。重要的是她还拿了人家的赤焰果。   楚官禾看到景筠松了手,咳嗽几下:“不过,你也就演技能过关吧,其他真的什么都不行,我把我武功传给你,你就掌握了个轻功,其他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害得我还要把葛天派过去保护你,这样又害怕你身份暴露。”   “早知如此,你何必编出个楚飞灵骗大家。”景筠拿起桌上的果子,这老头连自己帮派的人也骗,真是没品。   楚官禾说她武功差,她还真不介意,这五个月她真的发现自己武学天赋不是一般差,即使向小说里那样遇见武功高强的前辈,把一生武功传授,她还是成不了大侠,不,女侠,不过好在轻功她还掌握不错,逃命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都说了,我真的有个女儿叫楚飞灵。”楚官禾再次强调,虽然武林中那个才智无双的楚飞灵是他杜撰的,但他真的有个孩子,只可惜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仇家夺走了,“她比你大两岁,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肯定会的啦。”看到楚官禾有些低落,景筠过去,拍拍他的肩,安慰说:“那在这之前我就面勉强做你女儿吧。”   “是啊,也只能先勉强了。”楚官禾也叹息。   “…”   景筠真的不想再当那个楚飞灵,可是她答应了楚官禾,在他没找到女儿之前一直帮他,在这里的几个月她也察觉出天煞帮与朝廷势力敌对,但暗中也与朝廷中的势力相联系。   大家都以为葛天自己的护卫,在帮中地位高,但他其实是天煞帮的副帮主,按照规定如果天煞帮帮主没有继承人,那么就要传位与副帮主,楚官禾察觉到葛天与朝廷的关系,怕天煞帮就此毁在他手上。   楚官禾虽是天煞帮帮主,可惜自己身体一直病重,帮中大小事物全都交给他打理。   景筠走出屋子,对着贺兰肖的方向轻念:“贺兰肖,我回来了。” 正文 第八章 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562   温珞珞前来寻找楚飞灵,告诉他贺兰肖的状况,景筠听后虽知道这是两股力量相冲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见他。   今日她离开时看见他病发,心中是那么的痛,但也只能忍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刺激贺兰肖,楚官禾告诉自己只有大的情绪波动才能*出贺兰肖体内潜伏已久的霜之毒。   当然她也不知道现在承认下来该怎么面对他,她可没忘记最后告白的时候,自己被他拒绝了,想到自己还在断崖之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又告了一次白,真是丢人,现在承认身份,袁鹏那些人肯定要笑话自己。   她苦笑一下,现在的自己竟然连问他的勇气也没有。   思索再三,景筠决定再次到他前面的屋顶饮酒,这样既不会起疑,又能时刻注意贺兰肖的情况。   推开门,贺兰肖一眼就看见前面屋顶上对月饮酒的楚飞灵,想起今天的事,还有那轻薄的举动,决定向她道个歉,便飞身上了屋顶。   “帮主,今日之事,我深感歉意,在此给帮主赔罪。”贺兰肖站在她旁边,想好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一定要得到她的原谅   “算了,本帮主不是那么在乎小节的人。”景筠忍住一切情绪,为他斟了一杯,“想请贺兰公子一起赏月如何?”   “不胜荣幸。”被她邀请,自己竟然会这么喜悦,明知不是她,他还是想靠近她,他坐下来,脱口而:“帮主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贺兰肖,我叫姑娘飞灵如何?”   “不了,还是原来那么叫好。”楚飞灵端起酒杯,用余光看了他一下,表情宁静,心想当初应该涉足影视业的,现在应该大红大紫了。   “嗯,帮主说的是。”贺兰肖讪讪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次不是‘烟花醉’了?”   “烟花虽美,不过瞬间,那种东西我不喜欢。”楚飞灵淡淡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贺兰肖一愣,想起景筠,从眼前人身上他又产生错觉,他总是将她当成景筠,是因为那相似的脸庞吗?   接下来两个人都很沉默,默默饮完一壶酒,贺兰肖起身。   “多谢帮主的美酒,还望下次相见时也能这般畅饮。”   下次相见?景筠眉头一皱:“贺兰公子是要离开这里吗?”   贺兰肖想从楚飞灵的脸上看出点不舍,可惜她戴着面纱,唯一的表情就是那短短几秒的皱眉,只能放弃,回答道:“是的,本就在贵帮打扰多时,现在得到消息家师已经回来了。”   “巫长风回来了?”景筠有些奇怪,昨天不还是在千里之外吗?   贺兰肖一愣,她竟然知道巫长风,世人成亲知道是千机门长老,难道,他心中一动,却不敢声张,只能随意回答:“是的。”   景筠说出后就知道犯了错,再去看贺兰肖他神色如常,便定下心来,说:“那么我祈祷下次相见的时候,贺兰公子的毒已经解了。”景筠嘴上这么说,但内心真的很希望贺兰肖留下来,她已经在思索要不要像当初林暮语那样给他下个小小的毒,把留下来。   没人知道那五个月她是如何德思念贺兰肖,有时她也会想贺兰肖失去自己后会怎么样,会不会会自己流下一滴泪。后来听说他身体变差,恨不得飞奔过去,但那个楚官禾拿出赤焰果威胁自己,自己只能妥协。不得已只能留下当那举世无双的楚飞灵,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引来贺兰肖,可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   晚上景筠实在奈不住性子跑去见了贺兰肖,站在门前,她抬起手又放下,再抬起又放下,几次重复,想到今后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她一咬牙,准备敲下去。门却开了。   贺兰肖本打算向楚飞灵告别,可是还没出去就看见楚飞灵的影子,等了那么久就是不敲门,贺兰肖心急,自己开了门:“帮主这是……”   “我是来向给贺兰公子送行的。”景筠忘记保持自己冰冷的样子,几乎是抢着贺兰肖前面说出口。   “真巧,我也打算向楚帮主去辞行,叨扰多日,多谢帮主款待。”贺兰肖让开身,示意景筠可以进屋里。   “不了,帮中我还有事,就不留在这了。”她眉头一皱,现在这种状况她进去又能说什么呢,是表明身份不让他离开吗?   自己是什么人,他凭什么为自己不离开。   看到楚飞云转身,贺兰肖心中突然很不舍,伸手叫住景筠,轻轻说道:“帮主且慢,在下有些话想对帮主说。”   “什么事情?”景筠几乎一听见就奔了回来,那么急切也不知道他注意到没?   贺兰肖与景筠一起进入屋子,贺兰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景筠,很认真地对她说:“这个希望帮主能收下。”   “这个?”景筠愣住了,那个盒子正是装着贺兰肖不顾危险去取的人皮面具,他曾经那么爱惜它,为何现在将它送给一个才见几次面的人?   “是我割舍不断的一件往事。”看见景筠没有接,他也没勉强,将盒子放在桌上,看着它,突然说道:“那一年我被仇家追杀……”   贺兰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命就充满了追杀与危机,而那一次正是他遭受的最厉害的一次追杀。   诡异的剑法与古老的咒术,异族的长老手持道符,碎碎而念,使他与手下功力大减,交战不久,他的人都已身亡,而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最后他拼尽力气终于斩杀长老于剑下,但剩下的仇敌便再也无能为力。   贺兰肖抱着重伤疲倦的身体,向着前方逃跑,不知过了多久,他进了一座山,四处乱走的时候,耳边依旧是那些人寻找、搜索的声音,那一次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突然他发现看似无缺的山壁上竟然一个狭窄的山缝,便用剑支撑着身体,走了进去。   后面是至死不休的杀手,前面是漆黑的未知,而他不仅身受重伤,还中了蛊毒,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毒发而死,走在黑暗的山洞里,贺兰肖的心已经一点一点凉下去。从没有觉得死亡离他是那么的尽,他抱着绝望的心态走出了山洞。   走出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住,跌倒在洞口,倒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想到从此这些凡尘纷扰,心中竟有几分释然。   没想到几个时辰后他竟然醒过来了,而他看见了她。 正文 第九章 真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246   醒来时已是半夜,贺兰肖发现自己躺在小溪边,身处乱石之中,他觉得浑身无力,挣扎着向溪边转身。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月光下的女子黑发如缎,素齿朱唇,媚态如风,侧身坐于青石旁,宽大的红衣散落于地。那夜月光分外皎洁,落在水面,化为点点粼光;落于树枝,化作阵阵寒霜;落在女子的眉梢,化作一代风华。   女子的手纤细如玉,提起墨笔,轻轻描绘,在夜晚,她的眼依如明月,带着看透万物的凌厉。而她左手却是一张人皮面具,初已有型,红衣女子正细细为他描眉,忽转身望来,嫣然巧笑,皎若秋月,而他一霎已失魂。   她放下笔,忽起身来,红衣及地,玉足轻露,她向他走来,不紧不慢,步伐优雅。而他望着她,已经不知身在何方,满眼都是她倾世的容颜,看着她越走越近,他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世间的一切。   “然后呢?”看着贺兰肖陶醉的样子,景筠是既心酸又气愤,表情也变得失落,只可惜贺兰肖还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   “后来我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岸边,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当时明明那么不想闭眼,那么想问她是谁,可是还是忍不住沉沉睡去,再次醒来,佳人已经不在,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以及蛊毒已解令他的心激动地跳动,至少那不是一场梦。   可是后来他寻了好久,找了好多地方,却没有她的踪影,那日见到她的山谷也没有任何线索。有时贺兰肖不由地怀疑那日是不是误入了仙境,见到了传说中的仙子。   一面已经莫大的恩赐,还敢奢望什么。   而景筠愣在那里,她的心也有些颤抖,现在她确定贺兰肖口中所说的那个女子是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该如何告诉贺兰肖她所知道的一切。   “贺兰肖,我……”带着不安,景筠还是开了口,“这张人皮面具你还是留着吧,也许你还能再见到她的。”   “不会了,也不必了。”贺兰肖将盒子往她那推了一下,淡淡地说,“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还记得那日与你谈起的女子吗?”是的,他终于看透自己的心,山谷中的那场初见只是心中永远的梦,一生不可求的身影,对她也许有爱,但却带着想探究,而对于景筠,他生出的那种怜惜,与她在一起的快乐,失去她的痛苦,令他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   那日谈起的女子,不就是自己吗?景筠已经忘了要说什么,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因为它,我错过了一个最爱的女孩,现在我后悔了。”贺兰肖苦笑地摇摇头,“现在我明白了我的心,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比起刚刚的惊讶,景筠的心现在是狂喜的,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心脏。   贺兰肖终于亲口说出喜欢自己,自己等这个答案等了多久。再抬头看贺兰肖的时候,贺兰肖已经起身站在门口,他面对月光,脸色显得很苍白,但更令人心酸的是脸上那股失落与悲痛。   景筠的心也在痛,她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贺兰肖身体不稳,急忙扶住门框,一口毒血吐了出来。   “贺兰肖——”景筠立即叫了出来,不再维持楚飞灵的冰冷,直接扑了上去。   “景筠?”贺兰肖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看着她,想起景筠,便想到她跳崖的样子,带着凄凉婉转的笑,消失在眼前,他还没有亲口对她说,他喜欢她,她怎么能带着这么大的遗憾离开,现在看着眼前的人,他已经分不清是谁,只是握住她的手,不停地说,“景筠,我其实是喜欢你的,真的。”   “我知道了,现在知道了。”景筠努力将他扶回床上,可是贺兰肖不肯动,还是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现在懂我的心了,是不是太晚了?”他目光充满期待,声音却是悲痛无比。   “不晚,不晚。”看到贺兰肖的样子,景筠不忍心再刺激他。贺兰肖体内的毒药需要慢慢净化,而赤焰果药力过猛,不能一下子服食,这就是景筠这几日并没有给他赤焰果的原因。   现在她担心贺兰肖频繁咳血,身体承受不住,反而加重病情。   贺兰肖听见景筠的话,眼睛放出亮光,然后又暗淡下去,他的意识有点清醒了,眼前的人虽有一样的样貌,但不是她,他的景筠早已葬身断崖之下。   “你不是她,不是她。”他情绪激动,又是一阵猛咳。   “不,是我,我是景筠啊!”摸到贺兰肖的身体突然发烫,景筠什么也不顾,硬是将他扶起来,向床边移动。   “景筠,你真的是景筠?”贺兰肖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但这句话还是听清了,他努力睁开眼看她,看见她再无平时的冷淡,满脸的着急神色,那么熟悉的样子,他突然笑起来,“对,是你。”他的笑却那么不坚定,仿佛也在努力说服眼前的人就是景筠。   “是我怎么着了。”景筠终于将他移到床上,假装不在乎的说:“本姑娘救你那么多次,你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贺兰肖已经不能说话了,他好想再看看景筠,确认这不是梦,他做了太多的梦,梦里她总是说,我回来了,然后醒来,她却不见了,循环往复,梦与真实他早已分不清。   他强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神中还是怀疑与不敢相信。   景筠看着他,无奈地叹气,正琢磨该怎么让他相信突然眼神一变,身体后退,一甩衣袖,灭了屋中的蜡烛,而自己上前俯身抱住贺兰肖,也上了床。 正文 第十章 刺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630   景筠突然听见一些小小的动静,直觉告诉她肯定有危险,立刻警惕起来,她躲在床上,抱住滚烫的贺兰肖,但目光死死盯着窗户。   清冷的寒光在黑暗中凛厉一闪,杀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五个黑衣蒙面人无声无息地进入院子,其中一个跃上屋顶,两个守在门口,另两个分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每一个人表情都很凝重,这是黑衣卫,朝廷数一数二的高手,奉齐王之命今日一定要拿下贺兰肖的人头。   贺兰肖自五个月前景筠死后,病情反复,武力大减,但因为被贺兰家严密保护,没有机会,今天他来参加大会,正好是个机会。   赵奕有感,此次大会,天煞帮必定会留下贺兰肖谈结盟的大事,他不能让他们达成目的,而且毕竟不是贺兰府,天煞帮的保护松懈许多,大好的机会,他可不会放弃。   看见门口的人影时,景筠立刻抱着贺兰肖翻身下床。不知为何,她将桌上的黑色盒子塞在了怀里,毕竟这是他珍贵的物件,可不能在这弄丢了。   他们躲在床的顶头,帘幔正好遮挡住他们的身影。她扶住贺兰肖,感受到贺兰肖浑身如火般滚烫,而自己又不能为他运功驱毒,心里十分着急,可又不敢乱动,只能小心让贺兰肖倚着床柱,而自己戴上面纱,抽出暗格里的剑,等待敌人。   天煞帮的每个房间里都有暗格,藏有武器,以防被屋里人偷袭时,能够出其不备,增加胜算。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门口两人率先进去屋子,屋子很安静,好像屋中的人已经睡着。他们轻轻地走到床前,提起大刀,毫不留情地挥刀砍去,刀下软绵无力,只一下,他们立刻意识到已经被人察觉,立刻向门外退去,但身后冷气袭来,来人动作迅猛而快速‘,长剑如龙,长戳、下刺、右挡、左转,利落干净。   在两人转身的时候,景筠立刻提剑冲了进去,想趁他们没有防备一举击杀。屋外的人知道不好,也立刻进屋,转瞬间,就变成一对五的战斗。景筠练武很短,虽然得老头真力相传,不过三脚猫的功夫还真无法与黑衣卫对抗。   为了保护贺兰肖,她已经尽了全力,连一套平时几招都记不得的剑法都完整地使了出来,估计老头看见了还要感叹一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她现在只想将这群人引出房间,好让贺兰肖成功逃脱,刚刚他的身子那么烫,双唇紧闭,脸色苍白,很是吓人。   景筠看五人*近,瞧准空隙,将手边的酒壶杯子扔去,趁那一空隙,弯腰从正对门口的桌子底下串了出去,果然五人都追了出来,她没有停留,径直奔向院外。   她在祈祷贺兰肖的属下能快些发现异常,至少温珞珞应该能发现的,想到这她稍微平静一点。   出了远门,她沿着小道进去树林,凭着对树林的熟悉,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后面渐渐没了声响,出府的时候的她猜想门外必然该有埋伏,但没想到仍只有五人追杀自己。   现在他们也不见了,难道将他们甩了?但她突然想到一个更不好的念头。   有可能那些人故意让自己以为引开他们,放下心向这边逃跑,事实上还安排了另一批人前去刺杀贺兰肖。这手段还是挺高明的,如果自己不是看那五人出来追自己,必定会回头相救,当时慌乱竟中了这调虎离山之计。   景筠武功很差,但现在的身份是名扬天下的楚飞灵,传言武功高强,使这计谋的人必定心思缜密,做事谨慎。那么使这计谋的人,想必是他了。可是凭那人的智慧,算不到自己会往这边树林跑吗?他应该在这也下了埋伏,可是为什么那些人反而撤去了呢?难道他?   景筠暗叫不好,立刻转身,想奔回去,突然三枚飞针从脸颊边飞过,*得她不得不停下身子,落在林中。   林从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直直站立,玉冠银带,手持一把扇子,他转过身,看着她。   月下的他嘴唇紧抿,乌黑的双眼在黑暗中更显得光彩照人,脸边那一缕垂着的头发,三分神秘,三分优雅,淡紫色长袍,将他的气质更加高贵。此刻正冷冷看着她。   月光下的景筠鸦绿色衣衫,白色面纱,只露出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双眼。她表面镇定,但心中十分不安,果然是他,那群暗杀者竟然是赵奕的人,本以为当日大会他的计划被揭穿就该回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徘徊在此,短短几日查出天煞帮总坛所在地,静静埋伏,等待大家放松警惕,突然出击。   她心中长叹,自己还是低估了赵奕的能力。   “帮主那日的那番推测,令本王佩服。”赵奕浅浅地笑了,语气里满是赞扬,“传闻天煞帮名震武林,看来帮主功劳最大。”他虽是温柔地说着,但手中的扇子已经握紧。   “王爷既然敢承认,那是不准备留我的命呢。”景筠的声音变得低沉平稳,在这个人手下,自己似乎没有胜算呢。   曾经自己就败在他手下,虽不知什么原因,他让芊云留下看守自己,故意给自己打动芊云的机会,从而逃离了齐王府,但现在他也会放过自己吗?这个人心思难测,怪不得会与林暮岩成为盟友。   “就在姑娘拖延时间的时候,我的属下已经去取贺兰肖性命了。”赵奕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景筠听这话,脚步不稳地退了一步,很吃惊的样子,突然冲上前去。赵奕这人最喜欢在别人心智扰乱的时候出手,既然他想,景筠就故意惊讶一下,趁他不备,攻上前去。   两人同时出手,赵奕手中的罗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活地在手中舞动。他姿态依旧高雅,但招招狠毒,处处*向命门。   景筠高度警惕,但有点力不从心,感觉甚至都看不清赵奕的招式,突然那纸扇敲了一下她的手腕。只是一敲,却恍如千斤压来。   景筠已经拿不动剑,被这一敲,手腕一松,剑哗然落地。   原来自己还是只有这种水平啊,她看着他向自己走来,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而赵奕也很感叹闻名天下的楚飞灵武功竟然只有这个水平,亏自己还派人引开她,不过再来一次,他估计还这么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还真不会轻易下手。   现在他向她走去,步伐缓慢,因为他知道她逃不掉了,而他很喜欢看她那双眼里露出恐惧的样子,只是可惜,她眼里有不甘,有担心,唯独没有恐惧。   就在赵奕快要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突然无数的飞镖从林间射了出来,隔断了他与景筠的距离,赵奕迅速后退,眼神大惊,大声呵道:“是谁!” 正文 第十一章 突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261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又窜出一批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看得出来这些人也是高手,而赵奕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只能暂时放过景筠,后退几步。   景筠刚松口气,却见那扇子突然发出黑色铁针,射向四周,包括其中的自己,那一针直取眉心。   景筠真的是不得不感叹赵奕的心思,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要取自己的命,而自己,穿越而来,断崖都没丧命,成为一帮之主,喜欢的人好不容易告了白,最后竟然死在这小小的铁针之下,真是悲催。   可是她的心却很平静,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生死也看淡些了。   她闭上眼等待死亡的来临,却只听见金属相撞击的声音。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立刻睁开眼睛,只见林中又窜出一人,同样的黑衣,替她拦住了那暗器,然后身影一闪,立刻与赵奕打斗起来。   景筠看着他们,只觉得两人身影交错,难分上下,但赵奕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很多。   一会的功夫,两人分开了,各自退后几步,而那少年撤了回来,提剑站在景筠前面,冷冷看着赵奕。   看刚刚的打斗,他的武功很明显在那些人之上,而且地位也很高,因为那些人看着他都微微点头,不敢直视,他们站在原地样子似乎在等候命令。   所有人中也只有这位少年没有戴面巾,他十九左右的模样,稍粗的眉毛,如黑石般的双眼,牙齿无意识地咬着嘴唇,此刻正冷冷地盯着赵奕。   景筠在他的身后,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知道他正警惕地注意赵奕,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从后面突袭。此刻她倒觉得自己像被那少年护在身后,顿时心生疑惑:难道他们就那么注意赵奕,还是认为自己武功太差根本不足为患?   应该是的吧,他们既然没被赵奕发现,肯定早已埋伏那里,想必目睹了刚刚那场打斗,知道自己武功太差,真是丢人。想到这,景筠满头黑线,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能将剑法发挥到这个地方,还是不错了。   赵奕突然一笑,合起扇子,主动向那边的马车走去,口中说道:“罢了,本王让你们一次。”他姿态高雅,根本不像是要被囚禁,而是赴一场早有准备的宴会。   景筠也想站起来,学一下赵奕,毕竟自己现在是一帮之主,不能给天煞帮丢脸。才动了一下,景筠便发现四肢无力,这才明白原来这群人趁自己与赵奕打斗的时候在空气中下了毒,然后少年与其争斗,促使赵奕毒发得更快。怪不得赵奕的武功似乎退步许多,不过中了毒还接了少年那么多招,现在还能稳步上马车,不愧是赵奕啊。   现在自己该怎么去那马车呢?至少想像赵奕那么潇洒她是做不到了。她突然又想到这群人的目标是赵奕还是自己,如果目标不是自己,会不会就在这除掉自己,嫁祸给朝廷?   景筠正在思索的时候,为首的少年突然将剑交给属下,上前一步,弯下腰将景筠横腰抱了起来。   景筠一愣,看了少年一眼,而少年不看她,表情依旧冰冷,但脸颊似乎有两团可疑的红色。   少年抱起她,面对前方的两辆马车,犹豫了一下。   “少主——”看见他这样,一名黑衣手下咳嗽一声,眼神严厉,提醒他接下要做的事。   黑衣少年看看属下,咬了咬嘴唇,继续走向马车,将她小心地放进了赵奕在的那辆马车。   “我帮想请两位前去做客,还希望两位一路上莫要起争执,不要让在下为难。”少年这话明显是对赵奕说道。   赵奕懒懒地躺在马车里,听见这话,随意地说道:“本王被你们下了毒,现在毒发,根本没有力气与楚帮主起争执,阁下何必再次警告呢?难道楚帮主对贵帮来说很重要?”   听见这话,景筠一愣,她知道赵奕是在试探他们,想找出他们的目标是谁,目的是甚,现在听来,他们的目标难道是自己?不,应该是天煞帮吧。   “哼——”那少年冷哼一声,敲了下机关,马车的四周立刻降下数道铁栏,转眼间这宽大的车厢便成了个无比坚固的牢笼。   少年离开后,车厢里只剩下景筠与赵奕两人,赵奕躺在那里,眼睛微闭,而景筠则靠在离他最远的车板,不安地挪动着身体。   赵奕这家伙就是一只狐狸,景筠不想靠他太近,可是马车再大也只是马车,她又能移动到哪里去。   景筠的身体依旧没有力气,只能倚着车壁。   她在脑袋里细细搜索有关那个少年的事,可惜一无所获,少年长相虽然不算十分英俊,但至少她见了也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抱起自己时是那么温柔与细心,在他的臂弯下景筠感受不到危险,她觉得他并不想伤害自己,但破于压力,同时也想到赵奕内力尽失,对自己危险不大,才将自己与赵奕安排在一辆车内。   景筠摸摸脸,她的脸上还戴着面纱,一般人应该不知道顾景筠这个身份,那么这个人是认识楚飞灵还是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又听他说“本帮”二字,那么是某帮派中的人?与自己又会有什么纠葛?他究竟是谁?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而刚刚还躺着的赵奕,突然睁开双眼,身影一翻,一点也没受空间狭小的影响,敏捷地将手中的扇子一展,原本无害的扇子,立刻化为锋利的铁片,直接袭向景筠。   景筠第一反应想后退,但身后就是车板,根本无路可退,她瞪大眼睛看着赵奕以及那原来越近的铁扇。   扇子带着凌厉的杀气*来,将她的面纱割裂,随着最后一半面纱的飘落,她的脸瞬间完全呈现在赵奕的眼前。 正文 第十二章 成为朋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463   “是你!”他手中的纸扇停留在她脖子前一寸处,不可思议地打量她,面纱下的女子,皮肤光滑,鹅蛋脸比起以前有些消瘦,但依旧如春风般秀丽,双目含辉,嘴唇的笑似有似无。   竟然是她!看清她脸的那刻,赵奕觉得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不是幻觉,这个女人竟然跌入万丈深渊也没有事,果然很有趣。   他收回扇子,继而笑起来,说不清为什么这一刻自己的心中竟会有一股喜悦,仿佛空的心一下子被填满。   “真是想不到的重逢。”赵奕那一下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现在也倚着车壁与景筠面对面地坐着。   景筠暗想:赵奕明明中了毒,还支撑了那么久,现在竟然还有力气对付自己!这个人果然不能小看啊。   “是啊,没想到与我一起被抓吧。”既然身份被识破,就没什么要装的了,看赵奕的样子也不准备对自己下手,她稍稍放了点心,嬉笑地对他说:“王爷能陪我,小女子真是不胜荣幸。”   赵奕接着说:“没想到你竟然还成了天煞帮的帮主,扮得还有几分相似。”   景筠反问:“为什么王爷不认为我就是楚飞灵呢?”   “顾姑娘曾说过自己不会武功,不知为何现在竟然懂了点,不过刚才交手本王能感受出你武功太差,基础不牢,很可能是一时急成,而传言楚飞灵武功卓越,怎么也不会是你吧!”这几句话明显还带着奚落。   “王爷思维还这么敏捷,看样子中毒并不深啊。”景筠当然知道赵奕一秒就能想出是自己假扮了楚飞灵,但她还是问了,主要就是想看看赵奕现在状态如何。   突然看见赵奕的手在流血,景筠明白过来他时故意让那少年刺伤他,以保持清醒,能在车厢中给自己致命一击,这么看来他主要想除掉的还是自己啊。   “你受伤了。”犹豫了一下,景筠还是开口说道。   “嗯。”赵奕看了一眼伤口,突然将手伸过去,淡淡地说,“给我包扎。”   “嗯?”听见这话,景筠一愣,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说:“我没那些……”纱布、剪刀,金疮药她一样也没有啊,怎么替她包扎。   “你随身不带金疮药吗?”赵奕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药瓶,还有一条白绢。   景筠接过来,看了一眼呆住了,那条白绢正是曾经他为救自己被青王所伤,自己替他包扎的那一条,原来他洗干净了,一直带在身边。   景筠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微扬,头发轻垂,多了几分俊逸。   “快点。”赵奕对着她的目光,又笑了起来。   景筠回过神,立刻给他包扎伤口。   她先细细地将药粉洒上,然后用那条手绢给他包扎。   他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替自己包扎,看她脸上为自己飘过一丝忧愁。   “好了。”景筠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哀愁。   赵奕看了看她包扎的手,比起当初那个伤口,她的包扎技术已经进步很大。   想起当初,他忽然有些黯然,自己终究不能在青王的手下护她周全。   “你的伤口,因为带毒,已经开始恶化,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好不了。”景筠突然开始说话。   刚刚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发现伤口中间部分正慢慢变黑,意识到那少年的剑上是带了毒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但这群人绝非善类,下手也狠。她有些担心赵奕的状况。   “没关系,这是慢性毒药,等它扩散到全手。”赵奕看了一眼左手,淡淡地说:“就不要这只手了。”明明很可怕的一句话,他却说得那么平淡。   不知为什么,景筠的心突然一紧。   她看着赵奕,仍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心里产生几分惆怅,其实她跟赵奕并无什么大的恩怨,他还救过自己,而赵奕将这条手绢给她,无疑是想让她放下心来,不要这么警惕。   只是谁能知道这看似有情的背后,是不是又是他的一个圈套,故意让人放松,再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他太狡猾,不得不防。   景筠没有答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开始摸索车壁。   马车外面是普通的马车样子,由木板制成,景筠刚才倚着车壁,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感觉,猜想马车里面大概是层厚厚的铁片,包围了四周与车顶,唯一的出口降下了铁栅,再放下车帘,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座牢笼。   “这马车坚固无比,不会有机会的。”看出景筠想逃跑,赵奕好心地提醒她不要做无用功。   景筠不理睬他,继续摸索,唯一的希望便是这车底板了,景筠侧过身,敲打着车板,无奈听见金属的声音,顿时泄了气。   她只好缩回角落,不知道贺兰肖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自己不见了,会来寻找自己吗?而楚官禾那个老头知道自己被抓了,是来救自己还是隐瞒消息,再找一个人代替自己?   唉,怎么觉得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呢。   “对了,你知道这群人的底细吗?”看见赵奕神态自若的样子,景筠觉得他应该知道了这群人的的身份。   “是海鲨帮。”赵奕的确对他们的身份已有几分了然,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传闻海鲨帮不光在爱惜自己的性命方面第一,而且隐藏埋伏功夫天下第一,能在林中埋伏那么久不被我与黑衣卫发现,想必是他们无疑。”   “海鲨帮?”景筠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沿海的一个帮派,但与天煞帮毫无交情,这次继位大典也没有请他们,那这这个帮派从海边千里迢迢而来,埋伏那么久捉他们干什么?   回答完这个问题,接下来车厢里是一片寂静。   “景筠,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不如舍弃贺兰肖到我身边来吧。”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景筠吃了一惊,赵奕竟然叫了自己名字,还有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十三章 黑衣少年是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624   “景筠,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不如舍弃贺兰肖到我身边来吧。”他躺了下去,似乎很随意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出之后,他觉得有些释然。   景筠愣了一下,笑着说:“王爷邀请,小女子不胜荣幸,只可惜本姑娘与你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不同,简单来说呢。”她收起笑容,正色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也没办法了。”赵奕伸下懒腰,翻了个身,动作慵懒以表示不在乎。   可是望着光秃秃的车壁,他不由自嘲地笑笑,明知道会被拒绝,还是问出口了,真不像平时的自己。   不知行了多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突然马车一停,景筠猜想应该到了目的地的。   正想着一个大汉掀开帘子,阳光突然涌进黑乎乎的车厢,显得有些刺眼。   景筠下意识用手捂着眼睛,向那大汉看去。   他手上拿着一个白瓷瓶子,粗鲁地拔开红色瓶塞,接着一股呛鼻的气味涌了进来,景筠捂住鼻子,忍不住咳嗽几声,突然觉得身体有了力气,暗自欣喜,一运动还是无力。   原来这药只会让他们恢复力气,但还是牢牢压制住了他们的内力。   想通之后,景筠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起身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突然想起赵奕还在车里,刚刚看他的样子是不是睡着了?景筠回过头,想看看车里,没想到赵奕已经站在她身后,淡紫长袍,身影挺直,只是那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赵奕走上前来,有意无意地将景筠护在身边,他表情依旧很随意,但目光警惕,细细盯着每一个人。   他们被一群人夹在中间也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没有黑衣少年的身影,再看看只有一辆马车,心中产生几分疑惑。   似乎看出景筠的疑惑,赵奕低头压低声音对她说:“估计怕我们识路逃跑,故意载着我们绕了一圈。”   当然也是为了试探有没有营救的人,如果有埋伏,牺牲的也是这群无关紧要的人,至于被抓来的自己,任务怎敌他们的性命金贵。如此在乎自己性命,又能埋伏在树林里不被自己发现的这些人,真是海鲨帮的作风。   赵奕虽没讲详细,但他认为以景筠的智慧应该是猜得到的。   进入院子,在一处拐角,他们被蒙上了双眼,只能被领着前进。   再看见阳光时,已是很久之后,四周是一排排的屋子还有走廊,一抬头就看见那黑衣少年站在走廊那里盯着他们。看他的样子似乎等候很久了,景筠暗想:看来赵奕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按照这种风格,刚刚他们被蒙上双眼走的这段路应该也是绕了一圈。   这群人做事也算谨慎,不是是何帮派,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是赵奕?   黑衣少年迎了上来,对景筠说道:“帮主请跟我来。”他声音不低不高,景筠感受不到恶意,便上前一步。   赵奕立刻跟上前去,却被那群人拦住了。黑衣少年回过身,语气冰冷地说道:“至于王爷,还请跟我的属下去那边的屋子。”   说完,也不看赵奕一眼,领着景筠向北边走去。   景筠回头想示意赵奕自己没有事。没想到赵奕已经乖乖地跟那群人走了,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气,气呼呼地追上了黑衣少年。   “楚帮主,请在此休息。”黑衣少年推开屋门,站在屋外。   景筠进了屋,发现屋子干净凭爽,所需要的东西一一俱全,回过头看见黑衣少年正看着自己,他对上自己的目光立刻移开,脸立刻有些红,“楚帮主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告诉下人,他们会办好的。”   说完他立马转身就走,不敢再看景筠一眼。   “等一下。”景筠立刻叫住他。   黑衣少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询问道:“楚帮主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景筠停了一下,又问他:“你又是何人?我们认识吗?”   听见最后一句少年身体顿了一下,开口说:“还请楚帮主早日休息,至于这些事楚帮主会知道的。”   看样子这些人要抓得是自己了,至少不是误抓的,而少年听见最后那句话的反应,更加肯定是与自己有关系。   最讨厌你们卖关子了,就像那些侦探自己知道了答案,在那自得,却不告诉他人,害得自己不爽极了。   景筠看见少年又要走,连忙叫道:“你能不能给赵奕解药。”   说完,怕他误会,她又说:“是手上伤口的那个毒!不是**。”   少年不说话,景筠又说了一遍,这次还带了点哀求的语气。   “好——”少年终于答应下来,急步拐进了走廊,消失在景筠的视线里。   “景筠——”贺兰肖醒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叫景筠的名字,可是没想到看见的却是温珞珞。   温珞珞本来看他醒了,很是开心,但听见他叫的竟然是景筠的名字,心中又气又心疼。   她以为贺兰肖又梦到景筠身亡的场景,刚准备安慰他,没想到贺兰肖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奔出屋外。   “贺兰肖,你要干什么?”温珞珞连忙拦住他,“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乱动。”   “景筠被他们抓走了,我要去救她!”贺兰肖挣扎几下,又没了力气。   “你在说什么?”温珞珞想起楚飞灵失踪的消息,明白了一点,“你又将楚飞灵错认成景筠了?”   “我没有认错,就是她。”贺兰肖知道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只能先平静下来,问道:“那现在景筠,不,楚帮主怎么样了?”   看见贺兰肖这么快恢复冷静,温珞珞有些奇怪,但没有说话,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那夜我突然听见动静,立马赶了过去,发现一群黑衣人正准备对你下手,幸亏我早来一步,拦下了他们,然后天煞帮的葛天也带人来了,那群人看不敌,全部自尽了。”   “楚飞灵呢?”贺兰肖关注的可不是这个,他更在乎的是景筠的下落。   “我们仔细查看了屋子,发现屋子里有打斗的痕迹,葛天认为是楚飞灵故意引他们出去的,应该在府外。”温珞珞声音有些低,“可是找了这么久,也没有她的身影。”   “怎么会?”贺兰肖十分失望,又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说那夜?难道我昏迷很久了?”   “五天五夜。”温珞珞回答。 正文 第十四章 做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8 本章字数:2773   景筠已经在这呆了五天,五天都没人来找自己,又搞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真是烦闷。不过,她因为中毒武功全失,自由没有被太大限制。   赵奕也是一样,他们被困在一个院子里,有时还能来见自己一面。景筠知道他手上的毒解了,心中放了点心,对那少年感激加深几分,同时也对他的身份更加疑惑。   到了第六日,那少年终于又出现了,景筠很自觉地一动不动等他们给自己蒙上黑色布条,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才停下来,当然又是一段七拐八拐绕了一大圈的路。   解下布条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大厅之中,最上堂坐着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身着深褐色绸缎衣服,一双眼睛里全是骄傲的神色,整个人显得很自大。看着她第一句就是“传闻天煞帮帮主貌美年轻,武功不凡,怎么老夫见的只有这么点能耐?”   他是暗示自己武功差吗?奚落我?要知道我顾景筠也不是吃素的。   景筠笑笑说:“如果是武功本帮主自觉不才,不过年轻貌美,比起帮主您老,我还是担待得起的。”   “你!”海鲨帮帮主气得站起来,但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又坐了回去。   他淡淡地说:“本帮主请楚帮主前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语气显得很自大。   商量事情?请我过来?这老家伙的态度也太差了吧。景筠知道他肯定是想抓住自己用来威胁楚官禾,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景筠轻拂衣衫,坐在一旁,对海鲨帮帮主说道:“说吧,如果合理,本帮主帮你一把也是可以的。”   她态度随意,一点也没有阶下囚的自觉。不过这次海帮鲨帮主没有太生气,因为从景筠的话里他听出点希望。   “天煞帮一向与朝廷为敌,那么我这个要求帮主你应该不会推辞的。”他清清嗓子,刚准备说下去,而景筠先开了口。   “帮主是希望我们天煞帮与你们合作?共同对付林暮岩?”   海鲨帮帮主愣了一下,才说:“不错,我希望贵帮与我们一起合作,推倒赵氏王朝!”   “帮主口气似乎大了点。”景筠站起身来,盯着他,淡淡地说:“不知帮主你有什么把握?”天煞帮虽为武林第一大帮,但比起贺兰家族与林氏家族还有段距离,如今林家都被林暮岩灭了,天煞帮又有什么把握灭了林暮岩,还要TF整个赵氏王朝,难道就靠多了你个海鲨帮吗?   “老夫当然是有理由的。”那帮主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我们还有贺兰家族的帮忙。”   贺兰家族?听见这四个字,景筠头有些疼,为什么自己处处与这个家族扯上关系。   抱怨之余,她又有些怀疑,自己从未听贺兰肖说过他们家族与海鲨帮有联系,莫非这是这老家伙想将自己拉入计划的手段?   于是她试探地问:“你们已经与贺兰家族达成一致了?”   “还没有。”那老头的回答很淡定,“不过快了。”   真不知那老头有什么自信,贺兰家族会与他们合作,不过现在林暮岩视贺兰家族为眼中钉,如果贺兰家族能得到帮助,当然是乐于接受的。   景筠假装想了想,站起身来,对他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帮主还是容我思考一番。”   其实自己不过是个代理帮主,根本不能代表天煞帮做出什么承诺,所以还是能拖一刻是一刻,她的心底坚信贺兰肖会来救自己的,只是不知道贺兰肖的伤怎么样了。   “当然,帮主可以在此多住几日,好好思考一下。”海鲨帮帮主站起来,送景筠离开。   “嗯。”景筠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大门,现在她的身份不再是阶下囚,因此也没有人再蒙住她的双眼。   而一直站在海鲨帮帮主后面的黑衣少年也跨了一步,想跟出去。   “鹏儿,你干什么去!”严帮主叫住儿子,语气严厉。   严鹏停下脚步不语。   “我让你将她打伤带回来,你倒好竟然救了她,还给她药治那个赵奕!”   帮主看着一向固执的儿子,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他的肩,劝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你可不要对她放松警惕。”   “我明白。”严鹏说完,就大步出了屋子。   看着他的背影,严帮主也只能叹气一声,这小子为什么就喜欢上她了呢。   景筠才走不远,发现并没有人阻拦自己也没有人引路,要知道她可是标准的路痴一枚,来的时候还是被蒙住双眼的,现在怎么可能走回去。   但她又不能问这些人,景筠心里明白这些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能耐,现在去问他们,自己不光在气势上输他们一段,而且还会给接下来的谈判中带来不利影响。   正在犹豫的那会突然发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回头一看,是那位少年。   “有什么事吗?”她问。   “楚帮主,这个地方机关较多,我来带路吧。”他走在她前面示意她小心地跟上来。   景筠愣了一下,但相信他对自己绝对没有恶意,便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果然不出所料来时的那条路是兜了一圈,回去的路明显缩短很多。   那少年将她送到屋子门口,很友好地告了别。   景筠转身准备回去,突然想到这几天没有看到赵奕,记挂他的伤势。她不放心,便去了赵奕的屋子,她连门也没敲直接就推开。   赵奕听见开门声立刻警惕地盯着门,看见是她,放下心来,淡淡地问:“他提出的合作,你同意了吗?”   景筠先是很惊讶,但很快想明白了,凭赵奕的智慧肯定能猜出来海鲨帮掳他们前来的目的。   “没有,我说还要考虑一下。”景筠很老实地回答。   “你们不会是青王的对手。”赵奕表情认真,“你不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断崖那一战你忘了吗?”   景筠能察觉到他的关心,不过她认为肯定是错觉,赵奕怎么会关心自己呢,突然她想起来,问出自己埋藏已久的疑惑:“赵奕,你为何要帮林暮岩?”   赵奕是赵氏王朝的齐王,竟然帮助外姓之人夺去江山,而他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想起他曾经在临山脚下与林暮岩的对话,似乎并不怎么把林暮岩放在眼里,那么他为什么那么效忠林暮岩?   “这是我的事。”赵奕很快转移这个话题,对景筠说:“你只要记住我的忠告即可。”   景筠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打开门准备出去,听见赵奕在身后很认真地对她说:“相信我。”   相信我,你很快就会看到青王的手段,海鲨帮的惨败。   相信我?最后的三个字在景筠耳边回荡,景筠只是稍微停顿一下,便开门走出去。 正文 第十五章 黑衣少年的身份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621   “赵奕竟然被抓了?”林暮岩的语气里是深深的怀疑,以赵奕的能力,就算不能完成任务,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被海鲨帮的人掳走把。是这次的任务对他而言太有难度呢,还是他另有打算?   不管怎样,失去了赵奕,就等于失去了左臂,许多事情都不能完成。   林暮岩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叫道:“吴敬——”   “属下在。”吴敬立刻现身,半跪在地上等待命令。   “你即刻启程,与卫颜一起,带领黑衣卫与大军给我灭了海鲨帮,除了赵奕一个不留!”敢动我林暮岩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是。”吴敬得了命令,立刻去找夏梓商量这件事。   在夏梓没有恢复身份之前,他一直以首领的身份领导黑衣卫,现在他回来了,自己便将黑衣卫交还给他,夏梓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林暮岩,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愿意遵从林暮岩的命令,所以听见这件事后,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带领黑衣卫与吴敬一起启程。   因为与严帮主说了考虑几天,所以这几天景筠过得很清静,这天她站在院子里晒太阳,便看见黑衣少年迈步向她走来。   “怎么?严帮主又来找我了?”景筠有些不悦,不是才过几天。   “不是。”深怕景筠误会,严鹏连忙解释,“我只是来看看楚帮主还需要什么。”他可能直接说,自己几天没见到她,这次是想来见她一面才来的吗?   “哦。”景筠看着他,笑了笑,突然问他:“你是谁?”   “在下严鹏。”严鹏恭敬地欠欠身,接着说:“是海鲨帮的少帮主。”   海鲨帮的少帮主,那就是那个自大老头的儿子了。景筠仔细打量他,想在记忆里找出与这张脸相符的面孔。   那少年也不闪躲,很大方地给她看。   这下景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又没找到线索,便移开了目光。   “原来是严少帮主,幸会幸会。”景筠拱手,客套一下,“本帮主暂时还不需要什么,多谢少帮主关心。”   严鹏扫视一下四周,点点头说:“那么我下次再来。”   说完便准备离开。   景筠眼光一闪,故意向前一跌,严鹏立刻上前抓住她。   景筠趁机扑进他怀中,手一抄,将他怀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这是?”那是一条白色的丝巾,虽然颜色很普通,但样式却有些奇怪,而景筠一眼便认出了这条丝巾。   不就是当初自己穿越来时戴得那条吗?记得那时在十香客栈已经让小二扔了呀,那么怎么会在这?   她看看那条丝巾,又看看满脸羞红的严鹏,心中十分疑惑。   “你是?”她想了想,突然一惊,“王二?”   当初在十香客栈的伙计王二,难道就是眼前的少年?   再看严鹏听见后没有反驳,脸反而更红了,头也低了下去,景筠更是确认了他的身份。   没想到当初那看似普通的伙计,今天竟然也有露脸的机会,还是海鲨帮的少主,景筠真的不知该说什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可是她忽然又想到,当初那十香客栈是赵奕设下的圈套,那么这个人应该是赵奕的手下啊,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身份。   “当初我易容,顶替那个叫王二的埋藏在他身边。”似乎看出了景筠的想法,严鹏为她解释。   “那么你也知道楚飞灵就是我了?”景筠接着问他。   “嗯,是的。”严鹏点点头,“我们海鲨一向密切关注天煞帮的行动,因此对楚飞灵的身份一直很怀疑。最近几个月楚飞灵的回来更是令我们加大探查的力度。”   “有一次埋伏在天煞帮的人送来了你没戴面纱的画像,所以我便知道了是你。”   他说得很平淡,但内心却是十分激动,能有谁明白他看到画像那刻的心情,又有谁知道他对眼前人的情感。   喜欢她,几乎是一见钟情,那日他在门外,看她打开屋门,一身黄色长裙,美若出水的芙蓉,淡雅清香,那刻他的心狂乱心跳,一种不知道的情感在心中蔓延。   当初他为了弄清黑衣卫的目的,也埋伏在了断崖十天十夜,可惜看到得却是她跳崖而亡的情景,他突然觉得失去了自己的心,浑身冰冷。   现在她终于又回来了,而且就在自己面前,他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迹,该如何留下她。   严鹏握紧手,下定决心,说:“其实我……”   “原来是你。”熟悉还带着傲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打断了严鹏接下来想说的话。   “赵奕,你怎么会来这?”看清来人,景筠有些惊讶,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   而严鹏脸色变得很难看,狠狠瞪了赵奕旁边看守他的大汉。而那大汉则点头表示无奈与自责。   严鹏便不再理他,转眼脸色变得很冷淡,语气也很冰冷:“王爷的罗扇只能发射五根铁针,现如今已经全部用完,眼下你内力被制,武功全无,要杀本少主恐怕还有点难度。”他只安排一人监视赵奕,绝不是小瞧了他,他给赵奕下的毒,就算是林暮岩也会武功全失,形同废人,而且这毒按理已经倾入他五脏六腑,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毒发身亡。   严鹏之所以留着他的命,是为了留有对抗朝廷的杀手锏,但又不能真的让他活下去。所以才选择了这么一种慢性毒药。   而赵奕听了这些话一点也不在乎,仍看着景筠。   对于王二,赵奕也只是有一点印象,还是静水城事件后,有人禀报发现一名下属的尸体,似乎在十香客栈里扮演的小二名字就叫小二。   当时他一心想对付贺兰肖,这件事也就交给吴越山去查了,回报好像是被贺兰肖的同伙谋害,后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原来还大有文章。   “本王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不妨就留你一命吧。”他转身迈步离开。   严鹏看他只说了这句话就离开,有些疑惑,对那大汉使了个眼色,那个监视他的大汉立刻跟了上去。   赵奕转身一直走回院落,他的嘴角依旧带着不屑的笑容。   其实想要严鹏的命,对他来说还是挺容易的,不过他突然觉得留下他,景筠的身边会多一个能保护她的人,便决定放他一马。   走到屋前,赵奕停下脚步。   幽幽叫道:“芊云。” 正文 第十六章 贺兰家的天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969   “芊云。”他动动嘴唇,发出了很轻的两个字,身后一个大汉立马上前来,站在他身边。   “青王很快就会派人前来,你去给他们指指路,以免找不到。”赵奕低声说道。   而芊云也轻声答应,身影一闪,立刻换了张脸,退了下去。   海鲨帮,哈哈,算什么呢?我已经预见了你将被灭的命运。   至于那种毒?在毒姑面前又算什么呢?自大无知的是他们。   赵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推门进了屋。   过了一天,海鲨帮帮主又请景筠喝茶,听到这个消息的景筠只能在心里暗暗抱怨,同时思付对策,很快便到了海鲨帮大堂。   那帮主依旧坐在前面,捧着一杯茶,细细地喝了一口,那样子似乎真的在品茶。   “严帮主——”进门的那一刻,景筠扬起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而严帮主看见她,也立刻放下茶杯站起来,热情地迎上去。   “楚帮主一日休息得可好,不知道昨日老夫的提议思考得怎么样了?”   “我是真心想与帮主合作。”景筠看着他,加重语气,“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帮主的诚意似乎不佳啊。”   严帮主的脸色猛然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硬是笑了几声:“楚帮主哪里的话,老夫可是真心盼着与贵帮合作。   “我能感受到帮主对这件事很有把握,可是本帮主却十分担心,思考一夜实在想不出严帮主自信从何而来,还有贺兰家族真会与我们合作吗?”景筠的语气严厉下去,“如果严帮主真心想与我帮合作,不妨将实情相告,否则我绝不可能拿帮中那么多兄弟的性命去冒险!”   严帮主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帮主竟然能看出自己有杀手锏,还以此*迫自己,看她的样子如果不告诉她,必然不会与自己合作,他一咬牙。   “好——”他退后几步,将堂前的盆栽一转,旁边的小门便打开了,他回过头,对景筠说道:“请——”   景筠看着密室,量他也不敢对自己怎样,便大步跟着他走进了密室。   密室里是一副画像,画像前设着案台,上面有香火烛台,景筠细细看了那副画,画纸已经泛黄,看样子已经很久的历史,再看看摆设,便猜到这应该是严家的祖先吧。   似乎看出景筠的猜测,严帮主说道:“不错,这就是我严家的先祖严”   他给严上了香,又恭敬地鞠了几躬,然后上前,从画像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长长的盒子。   “我们严家有些一个流传三百年的秘密,我想现在是时候揭开了。”   他打开盒子,景筠在看清盒子里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不禁瞪大双眼,盒子里的物体似乎是个卷轴,黄色的锦布上,还带着金色的龙纹。   她惊讶地问:“这是?”   “不错,是圣旨。”严帮主小心地取出盒子里的圣旨,交给景筠,“还请帮主,仔细看看上面的内容。”   景筠接过去,展开圣旨,不放过每一个字,然后惊讶得差点将它掉在地上。   这个圣旨是当年封国皇帝慕容傲所拟,“朕为天子,继位以来,功绩凡凡,甚感不安,朕大道之行,选贤与能,今有贤者,贺兰扶风,为人宽厚,博才多学,灵武秀世,天命所归,仰瞻天文,俯察民心,顺应天命,让位贺兰扶风,钦此。”   要知道当年赵无邪TF慕容傲的借口就是无德无才,荒*无道,如果这份圣旨是真的,那么他的借口就没有任何理由,而这份圣旨一出,天下又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我们祖先曾经被贺兰扶风所救,发誓报恩,但当时恩公无意江山,故没有行动,现在恩公后代所处境地危险,而赵氏江山又面临易主与颠覆的危险,不得不出手。”严帮主看景筠有些失神,趁机加把火,对她说:“青王残暴,丧失民心,此圣旨一出,民心所向,天下必夺。   据本帮主所知,这次的祭祀大典,人人传言林暮岩将废帝,自立为王,现在正是大好时机。”景筠仍在失神,她曾听过赵无邪的事情,这位与千机天尊关系非浅的男子,他应该是知道这份圣旨的,那么为何从未对贺兰家族动过手。   当年贺兰家族被灭,力量应该最薄弱,那么为什么不动手?甚至三百年来贺兰家族不断发展壮大,没有受到任何的打压,成为当今朝廷一大威胁?   这位英勇的帝王,为何会犯如此错误?   “楚帮主知道了我帮最大的秘密,这下该做决定了吧。”严帮主立刻收起圣旨,再次发问。   “还是请多给我一点时间。”景筠现在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行,时间紧迫,还请楚帮主现在就决定。”严帮主步步紧*,脸色严峻。   景筠明白她只有接受一条路,如果她不同意,这位严帮主肯定会抓住自己威胁老头子到时再得知这个假身份,对自己必定痛下杀手。反而接受的话,还有希望,毕竟他们要与贺兰肖联手,凭自己与贺兰肖的关系,他们不会将自己怎么样。想到这,她抬起头:“帮主的提议我…”   “不会同意!”暗室的木门一脚被踹开,赵奕飘身而进,抓住景筠就后退,大声说道:“本王替她回答,她不会同意。”   “赵奕你!”听见赵奕的话,严帮主终于确定他们俩已经有了合作关系,起先虽有怀疑,奈何严鹏就是不肯相信,他认为天煞帮一向与朝廷作对,怎么又会与仇敌合作呢?   现在严帮主终于断定天煞帮原来与朝廷相勾结,他大叫:“来人,快拦住他们!”又想到秘密已经暴露,立刻大喊:“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景筠被赵奕护在身边,看着他灵活地与那些人周旋,发现他身手敏捷,下手准狠,意识到他的毒已经解了,想到这里竟然也有他的人,心中突然对他又生几分恐惧。   而赵奕几下就除掉屋中的人,飞快地退了屋子,立刻就有几人上来接应他,而他也不应战,带着景筠沿着早已知晓的路线退了出去。   这里的机关他一眼就能识破,而且已经做好记号与地图交给芊云,其实他完全可以留下等待林暮岩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让景筠卷入这件事里来。   “现在怎么办?”这么块地逃出来,景筠已经忘记惊讶,只是很担心后面的追兵。现在海鲨帮认定她与朝廷有勾结,又知晓了他最大的秘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赵奕没有说话,一边紧紧拉住她的手,一边打量四周,凭着自己的记忆向前方奔跑。   穿过左边的树林,又拐进山谷里,四处奔跑,却仍然摆脱不了那些追兵。   “这里是?”眼前的风景开始与记忆里的一些景象开始重合,景筠突然停下脚步。   她是路痴,能记得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太熟悉了,另一种是印象太深刻。而这里就是她印象深刻的地方。   那一抹红色在眼前一闪而过,那绝世的容颜如针般刺痛她的心,如果是她,应该轻易就摆脱这些人了吧,可是如果这么做,她会不会……毕竟当初的承诺还在耳边响起,景筠有些犹豫。   后面的追喊声越来越近,而赵奕也不惊慌,也不催促景筠,只是静静等她做决定。   “跟我来。”景筠终于下定决心,拉住赵奕奔向一边的山谷。 正文 第十七章 红衣女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548   “跟我来!”景筠说了一句便带他拐进了一个山谷,转身又进了石洞,石洞很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向前走。   他们的手已经松开,而赵奕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突然笑了笑。   刚刚她应该是关心自己的吧,在她心中也许真的还有自己的位置。   这个山洞位置很特殊,赵奕连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   那山洞与周围山石颜色一样,根本没注意到它的存在,就像突然出现一般。继续向前走,石洞后面的道路宽阔起来,再走一段便传来亮光。   洞口前景筠停下脚步,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才走出去。   这一举动令赵奕对洞外的情景产生了兴趣,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光景,竟然让她如此紧张。   一出洞口,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鲜艳的红色,如滴血般的红色,艳丽而妖娆。   碧水潭前,红衣女子,涉水而立,披散的头发无风自舞,一身傲气。   此刻站在溪边冷冷地看着他们,淡淡地说道:“景筠,你食言了。”   她声音很轻,隔着那么远却能清晰地传进耳朵,可见内力不在自己之下,她的容颜更是天下无双,世间之最。赵奕一生见过无数女子,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就连那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林暮语竟抵不上一分。   她美得纯净,美得不可方物,却不敢让人产生任何遐想,仿佛一丝欲望皆为亵渎,明明是妖艳的红衣,浑身却没有一丝妖媚的气息,她就像不染一尘的白莲,遗世独立。   “我……”景筠自知理亏,低下头。   自己明明答应过她绝不会泄露她的消息,可是现在还将别人直接带了进来。而且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私心的,想着万一那些人追进来,都不会是眼前红衣女子的对手。   “哼——”女子轻哼一声,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向他们压来。   赵奕上前一步,将景筠拉在身后,同时手中的折扇向她飞去。   景筠想起严鹏的话,赵奕已经没有了铁针,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对那名女子构不成威胁。可是她又不知怎么办。   罗扇离红衣女子越来越近,而她却没有看它,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人身上,似乎根本不在意那把成为武器的扇子。   飞舞的扇子突然棱角一展,发出三枚铁针,直取红衣女子的额心。   景筠的心一缩,她没想到赵奕还留了一手,这个狡诈的家伙!可是她并不希望红衣女子死去,是自己食言在先,她生气也是应该的,赵奕更不该一言不发,就给她致命的一击。   红衣女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把扇子就这么在她脸颊旁飞了过去,又飞回赵奕手中,而那三枚毒针瞬间消失了。   景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三枚毒针在快要靠近她的时候活生生消失了。   赵奕也是吃了一惊,她单凭周围的真气就改变了扇子运行的轨迹,真不简单,不由开始打量这个对手。   他看着她,突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甚至无法直视她的双眼。   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我让你三招,三招过后,我再出手。”红衣女子开了口,声音飘渺而遥远,却带着丝丝杀意。   赵奕嘴角也微微上扬,被轻视的他心里十分愤怒,这个人真的这么自信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要知道自己的武功虽然比林暮岩低,但对付一名女子还是足够了。   他眯起眼,身形一展,直直袭向她。   一掌下去,他的信心瞬间瓦解。   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在她前面十米远处就被真气拦住,三招?他一招也无法对她施展。   景筠也觉得红衣女子这么做有些赖皮,可是说实话,人家有这么好的防御措施,为什么不用呢。   “看样子,你也不会施展下面两招了。”红衣女子的笑更明显了,她扬起手,说道:“现在该我了。”   看清她手上的东西,赵奕眼中的惊讶多了几分,因为她的手上正是刚刚自己射向他的那三枚毒针,她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接下了它们,而自己竟然没看清。   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恐慌,可惜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红衣女子手一扬,那三枚毒针就射向自己。   景筠想也没想掏出贺兰肖曾经最宝贵的盒子向她扔去,企图抵挡那些毒针,但还是慢了一步,而赵奕连躲的机会也没有,那针速度之快,一瞬间就进了他的身体。   “就这么点本事吗?”她的语气没有任何不屑,很平静地说出这句,似乎在等他下一步行动。   “你是谁?”赵奕捂住伤口,看着她。   她不冰冷也不如那赤焰的红色一般狂热,只是很平淡地站在潭水前,在她的身影下,那日光却无形中黯淡了几分。   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武功造诣却已达武林巅峰,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高的武功,必该名扬天下,可是江湖上却并无此人的报道。   她究竟是谁?赵奕突然想起静水城王太昆口中的那个人,心中一惊,莫非是她?   千机天尊的传人,喜着红衣,狂妄无比。   赵奕眉头皱了起来,这似乎与一个传说中的人挺像的。   绝世妖姬——花百陌!   赵奕冷吸一口气,不由地再次将景筠拦在身后。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赵奕突然有些自嘲,他一生想寻找强大的对手,将其打败,而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打败了自己,如果她说一招就能解决自己,赵奕也不会怀疑。   因为这个人太可怕。   其实他也明白一点,说她的智谋高超,倒不如说是能窥视天机,预知未来,这样的人已是如神一般的存在,他如何能打败。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注意力却被景筠刚刚掷出的盒子吸引过去,她一伸手,那盒子便乖乖飞到她手上。   景筠这才想起贺兰肖曾经与她的一面之缘,心跳动不已,这个女人会不会被贺兰肖的深情打动,会不会也对贺兰肖有那么点感情呢?如果是,那么她该怎么办?她与贺兰肖该如何相处? 正文 第十八章 屠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964   景筠这才想起贺兰肖曾经与她的一面之缘,心跳动不已,这个女人会不会被贺兰肖的深情打动,会不会也对贺兰肖有那么点感情呢?如果是,那么她该怎么办?她与贺兰肖该如何相处?   但继而她又坦然了,今天也许就会死在这里,还谈什么以后,可是她的心却隐约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并不想要自己的命,她所想做的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教训。   红衣女子没有打开盒子,只是细细抚摸了盒子,突然说道:“真合适。”   她的表情很冷静,但也很奇怪,不知是不是错觉,景筠总觉得她脸上还带着一丝自嘲与讽刺,不过很淡,无法确定。   她将它扔回给景筠,说:“走吧。”   她淡淡说完,然后转身迈向潭水边。   “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否则下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们的。”她的声音有一丝慵懒,还带着淡淡的疲倦。不过在景筠与赵奕听来,却是凌厉无比的警告。   红衣女子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景筠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立马拉着赵奕奔回出口。   现在她觉得哪怕被海鲨帮抓回去,也比被这喜怒无常女子折磨的好。   “赵奕,你没事吧。”一出山洞,景筠立马停下查看赵奕的伤势。   刚刚她只想着快点离开那里,在通道里没怎么顾及赵奕的伤势,现在想起来有些担心,不知道有没有扯到伤口。   那伤口毒针虽已被拔掉,但毒似乎扩散开来,那一片变成了黑色。   似乎看出景筠有些担心,赵奕开口说道:“不用担心,当年我练功的时候中过这种毒,因此还是有些抵抗力的。”   他说的很平静,但听了这话的景筠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他应该也有些别人不知道的心酸吧,那鲜艳无比的光环下,隐藏的又是怎样的一颗心。   出了山洞一会的工夫,便看见严鹏带人走了过来。   景筠与赵奕都没动,现在这种状况他们肯定逃不掉,那么还不如省点力气。   “跟我回去吧。”严鹏语气虽然不友好,但也不冷淡。   “少主,帮主可是交代……”一旁的属下记得严帮主要杀了他们的命令,看见严鹏这么说,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提醒他。   “闭嘴——”严鹏发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感受到严鹏的怒火,那名属下不再说话,退到一边,眼神不善。   “我不会伤害你的。”严鹏说得很认真,从追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景筠的性命。不论用什么办法,他都会救下景筠。   而景筠看着他,也很认真地对他说:“那么你能保证赵奕的性命吗?”   她与赵奕虽然敌对,但凭心而论,赵奕不曾真的想伤害自己,现在又因为自己受了伤,如果再丢掉性命,那么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严鹏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神色认真。   他握紧拳头,点点头:“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景筠没有再为难他,因为她知道严鹏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他也很为难,自己不能再勉强他。   一边的赵奕听见她为自己求情,心中有些感动,其实景筠不必如此,他,赵奕,不会做无把握的事。   算算时间,林暮岩的黑衣卫应该到了这里,如果没猜错,此刻他们正在血洗海鲨帮。   想到这,赵奕的心突然有几分不安,如果景筠看见那副场景,她会恨自己吗?   景筠被严帮主请去时已是下午,经过一些折腾,现在已经到了傍晚。   严鹏看着落山的太阳,心中一阵烦闷,便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突然火光闪现,严鹏脸色霎变,因为那个方向,正是海鲨帮的方向。   他们更加快速地向那边赶过去。   “怎么会?”看清情况的严鹏愣住了。他走在最前,最先见到了帮里的情况,景筠看见他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奔向前方,而那些看守他们的人也对视一眼,丢下他们,慌忙加入前方的斗争。   景筠也上前一步,没想到一回来看见的竟是如练狱般的惨景。   余晖里,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如死灰般的脸庞,没有为它增加一点血色反而显得更加狰狞。鲜艳的红色喷洒在银亮的大刀,发出刺眼的光芒。   刀起刀落,无数条生命就在指间流淌,景筠站在那里看着,看着厮杀的场景,苦号声,呻吟声,杂乱一团,血肉模糊,流出的血渗入土地,变成了凝重的紫。   领头的那位身着黑色披风,脸上一道伤疤,正是那次在悬崖见到的宋峥,他满眼都是嗜血的光芒,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剑。   刚刚还奋起反抗的人瞬间失去了性命,无力地倒在地上,唯有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狠狠瞪着敌人,诉说自己的不甘与恨意。   原来生命真的很脆弱,只要轻轻一下,上一秒还鲜活跳动的人们可能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景筠的眼里全是鲜血,染了血迹的余晖照在前方,说不出的悲壮。   她觉得心忽然疼起来,宛如一把刀疯狂地绞动着她的五脏六腑,无法言明的痛楚就要将她淹没。她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杀戮必不可免,可是看见如此场景她还是无法接受。   要知道这个帮派里还有妇女与孩子啊,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只有被屠杀的命运。   看着他们哭泣,求饶,再一个个倒下。景筠生出一股从没有过的悲伤,这就是林暮岩的手段,做事狠绝,不留情面。   她要救那些人,哪怕救下一个也好。   景筠反应过来,连忙向那边奔去,但只走了一步,便眼前一黑,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赵奕点了她睡穴,将她抱起。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闭着眼,可是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身体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气愤。   这样的她令他有些心痛。   他不在乎那些鲜血,不在乎这些性命,可是却不能不在乎她。   他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为将她留在身边,而让她沾上鲜血,他做不到。   她很好,永远这样,不要改变。   只不过换来的是她与他终归陌路。   赵奕他低下头,吻在她的眼角,将她搂得更紧些。   贺兰肖赶到的时候,两方已经开始厮杀,而他不知该帮谁。   一边是他的仇人黑衣卫,一边是掳走景筠的帮派,他恨不得他们两败俱伤。   敢动景筠的人,他不会放过!   所以他没有管他们,而是再向前,几步后他看见了赵奕,还有他怀中的女子。   夕阳已尽,天空是血一般的红色。赵奕站在落日的余晖里,身姿挺拔,长发随风飘动,姿态潇洒,他紧紧看着怀中的人儿,脸上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仿佛那些厮杀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只为怀中的人驻留。   那场景美得如一副不可触摸的画,却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贺兰肖连忙上前,看见景筠无恙后才松一口气,说:“齐王,本公子的女人你这么抱着恐怕不合适吧?” 正文 第十九章 未来女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732   赵奕没有回答,低头看怀中的人儿,怀中的人已经睡着,轻咬着嘴唇,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长长的睫毛漆黑如蝶翼,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臂弯上,头紧紧靠着他的胸膛,真像只慵懒的猫儿。   赵奕浅笑了一下,然后将双臂伸出去。   贺兰肖连忙接住景筠,揽进怀里。   “好好照顾她。”赵奕的语气似乎有些疲倦,但警告意味十足。   “当然。”贺兰肖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言词恳切,语气庄重。   失去她一次之后,他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景筠看似坚强,但事实上就如那树上的秋叶,稍不留神就会被狂风吹走,无迹可寻。   这一次他会将她留在身边,保护她,守护她,永远不离开。   赵奕又看了一眼景筠,便转身向黑衣卫那边走去。   那才是他的归宿,他的命运。   造成这副场景也有自己的责任,他满身鲜血,渴望危险,自己与她从来就不是一类人,也不会在一起。   景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贺兰肖,连忙再次闭眼,再睁开,真的是贺兰肖,她第一个反应是想扑进他怀里,但她忍住了。   倒是贺兰肖立刻迎了上来,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海鲨帮情况怎么样?”想起昨天见到的场景,景筠心中仍觉得堵得难受。   “林暮岩的大军昨天也来了,海鲨帮与林家一样一夜被灭,不过海鲨帮以前的势力大部分在海边,应该还有部分残余力量。”贺兰肖简明地讲解了一下,景筠脸色有些苍白,这令他很担心。   “严鹏怎么样?”想到严鹏,她心里满是愧疚,现在的他应该也是恨自己的吧。   “他逃走了。不过他的父亲,严老帮主为了救他被黑衣卫…”贺兰肖觉得景筠的表情越来越沉重,不知还要不要讲下去。   “好了,贺兰公子还是先出去吧,本帮主想休息一下。”明明才醒过来,景筠又觉得又有些累了,想躺下去。   “贺兰公子?”听见这四个字,贺兰肖眉头一皱,她一醒过来先问别人的状况,他忍了,现在还继续假装不认识自己,这他可不乐意了。   “景筠,你还要装多久呢。”当晚那声贺兰肖让他听出了她的声音,还有语气中的关心,她不是景筠又是谁?   “那么我问你,你为何知道我师傅是巫长风。”贺兰肖见她不肯承认,知道不拿出证据她是不会承认的。   “我师傅是千机门的长老知道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对于他的名字知道的人就少了,我也是过了好多年才知道他的名字。”   果然是这个,当初说完景筠就后悔了,但看到贺兰肖神色如常,她才放下心,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装的。   “我天煞帮可不是吃素的,要查个名字还不容易。”景筠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样子,但内心在打鼓,总觉得今天这事恐怕瞒不住了。   “你为什么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人皮面具?”   景筠大惊,当初自己真是太关注那盒子与贺兰肖的故事了,竟然忘了这一茬。   “景筠,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是景筠呢?”贺兰肖想不通,她为何如此,她可以对赵奕承认身份,为什么对自己就不可以。   他已经亲口说了喜欢她啊。   “得了,乖女儿,你也别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适宜地插进来。   楚官禾连门也没敲,就直接进来了,他看了看一脸愤恨表情的景筠,将脸转向贺兰肖,对他说:“好女婿,这几个月我女儿天天都叫着你的名字,想你想得茶饭不思,瞧瞧人都瘦成什么样了,可见她对你用情之深,你可不能辜负她一番情意。”   他情绪激动,老泪纵横,一双苍老的大手更是紧紧握住贺兰肖的手,完全一副爱女情深的样子。   “岳父大人,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吧!”贺兰肖声情并茂,紧紧回握住楚官禾的手。那一脸夸张样丝毫不亚于楚官禾。   景筠的嘴角在抽搐,感情两个家伙是嫉妒自己演得太好,不甘心,也要展示一番。   只是怎么感觉自己就这么被嫁了呢?   她觉得有必要打断这两人,轻咳一声:“老头,他不是你女婿,我也不是你女儿,你搞清楚一点。”   “不是我女婿。”楚官禾似乎只听见前面一句,仔细打量了一下贺兰肖,叹声气,“唉,长得这么英俊,可惜不是我女婿难,真是可惜。”他晃晃头,颇有大大可惜之意。   景筠有些疑惑,这老家伙这么好说话?先前真的是误认,她可不相信。   楚官禾突然松开贺兰肖的手,退后一步,脸色变得很凝重,语气也很生硬:“既然不是,那把赤焰果还给我,那东西只能给我女婿。”   “你个混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竟然又拿赤焰果威胁自己,明明是自己做交易换来的,他料定自己不会还给他,才这么说。   景筠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那是本姑娘帮你演戏换来的,你凭什么要回去?”   “我改主意了。”楚官禾一副理所当然,狭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你……”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放弃赤焰果的,这老家伙就会捡现成的人情。   “景筠,你承认了?”贺兰肖没有注意楚官禾的话,只听见景筠说了演戏两个字,立刻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是你,对吧?”   楚官禾见状,悄身离开。   这丫头这么不诚实,自己只能帮一把,至于剩下的,未来女婿,只能靠你自己了。   ——————————————————————   “这一次去了天煞帮,又去了海鲨帮可有收获?”林暮岩还是不相信赵奕就那么轻易被抓走了。   “找到了海鲨帮的中心,灭了它难道不算?”赵奕悠然答道。   “可有其它?”林暮岩冰冷的目光盯住赵奕,寒气*人。   赵奕却仍是一副自若的样子,淡淡说道:“如果不是指天煞帮帮主是顾景筠,贺兰肖故人这件事的话,那就没有其它了。”楚飞灵是顾景筠的是,林暮岩肯定已经知道了,就算不知早晚也会查到,不如先告诉他。   至于圣旨的那件事,赵奕真的留了私心,贺兰家与林暮岩都在云来城,双方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皮,是因为无论哪方都还没有绝对获胜的把握,都在暗中积蓄力量。   但如果林暮岩知道那份圣旨,加上他想称帝的心,两方矛盾加深,动手也会变快,想到景筠牵扯进这件事,他就无法说出口。   算了,这是他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正文 第二十章 岳父大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820   贺兰肖搂得很紧,景筠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也觉得很满足,觉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享受了一会,贺兰肖还是没松开,嘴里依旧咕囔着那句话,一点也没放开的意思。   景筠就难受了,脸微微变红,小声叫道:“贺兰肖。”顺便尝试推开他。   可是贺兰肖充耳不闻,还是搂着她,重复那句话。   景筠火了,用尽力气推开他,还是推不动,只能大吼:“贺兰肖,你想谋杀姐啊?”   “你是景筠对吗?”贺兰肖大有你不承认,我就不放手的趋势。   “是…是我。”这个时候也否认已经没有用了,景筠干脆也承认了。   贺兰肖这才放开她,但双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尽管已经确认她是景筠,可是听她亲口承认,贺兰肖还是觉得激动万分。   眼前的人微微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脸色微红,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愤怒,可惜配上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却生出几分调皮的感觉。   而她的唇红润微薄,如樱花般娇嫩,在两颊红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迷人。   贺兰肖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窜上心头,猛然低下头,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吻,令景筠十分惊讶,他的唇很软很烫,“贺——”   一个字未说完,他的舌头趁机进入了她的领地,细细挑逗着她的丁香,留下属于他的气息。   贺兰肖的吻很温柔,但也有些霸道,恨不得将她刻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太害怕,现在他只知道他爱她,很爱她。   他*她的唇瓣,舌头灵活地在她嘴里挑逗,吮吸,搅拌,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景筠的手臂也由一开始的反抗,变得慢慢松懈,再环上他的腰。这一刻,她也不想再管其它的事情,只觉千言万语,恩怨情仇,世间万物,都消弥在这深深一吻中。   满堂寂静,只剩下一屋温情。   好久,贺兰肖才放开她,凝视着她的双眼,认真地对她说:“景筠,与我回去吧。”   景筠的脸依旧是红的,那微带红肿的薄唇带着说不出的魅力,吸引着贺兰肖。   贺兰肖强忍住冲动,傻笑了一下。   “我不要!”景筠撇过头,赌气地说:“我放着好好的帮主不做,与你去贺兰府受气干嘛?”   “受气?”贺兰肖想起那大概指得是贺兰夫人索要玉佩赶她走的事情。   “这次不会了。”贺兰肖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劝她:“这次你将以未来贺兰夫人的身份住进贺兰府,看谁管你。”   “谁要嫁给你?你个厚脸皮的家伙。”听见这话,景筠的脸更红了,想推开他,可惜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景筠,当初是你跟我说喜欢我的。”贺兰肖好心地提醒她,“还是两次啊,我不接受真对不起你。”   “混蛋,你不是拒绝了吗?”提起这事,景筠有些生气,那时拒绝自己的不也是他吗?现在还好意思提。   “我可没有拒绝啊。我本来想说我也喜欢你的。”贺兰肖狡猾一笑,“可是你说不用回答了,我还以为你知道了,要不现在回答也行。”   “话说,我贺兰肖英俊倜傥,风流潇洒,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   贺兰肖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估计是一批如花女子。”景筠特地加重了“如花”两个字。   虽然不知景筠加重两个字的含义,但他觉得肯定有古怪,便再次问道:“景筠,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你…”景筠咬牙叫道。   “放心,我贺兰肖今后心里只会有你一人。”贺兰肖表突然变得很认真,上前一步,握住景筠的手,目光真诚恳切。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景筠感觉心漏了半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哼,我还是不要。”尽管听了贺兰肖的话,景筠十分感动,可是一角鲜艳的红衣却在眼前闪过,她有些犹豫。   自己知道红衣女子的下落,却不告诉他,他知道了会生气吗?还有得知她的下落,贺兰肖还会这么对自己吗?   不能怪景筠太担心,只能说她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了,要知道改变一个人的感情可不是容易的事。   “那你先好好休息,明日再给我答复。”看见景筠不肯答应,又看看她有些憔悴的样子,贺兰肖有些心疼,小心地扶她躺下,替她掖好被窝,满足地看她一眼。   景筠觉得贺兰肖这么轻易放弃不像他的脾气啊,觉得他不像真心的,心中一气,也没说话,翻身面向床里面。   贺兰肖无奈地笑笑,他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可是景筠的固执他是知道的,所以决定从其它方面入手,他也有王牌的,比如岳父大人。   他狡猾地笑了一下,推门出去,直奔楚官禾所在的屋子。   亲爱的岳父大人,我们来联络联络感情吧。   贺兰肖身体已无大碍,虽然赤焰果不能将溺霜之毒驱尽,但很有效地将这毒压在体内,不会复发。   贺兰纳德得知后很是开心,一面催着贺兰肖回来,一面让他好好感谢楚帮主,而他不日也会前来拜谢。   贺兰肖不想离开这,事实上也没人能强迫他,可是景筠却依旧以楚飞灵的身份对他,不冷不热,知道贺兰纳德的事后,还一个劲地催他离开。   贺兰肖几次见见她,想说话,都被景筠派人拦了回去,他只能无奈地向楚老帮主求助。   “简单,你父亲不是要拜谢吗?得了让飞灵那丫头跟你回去好了。”   “真的?”到了贺兰府可就是自己的天下了,还怕没机会,可是那丫头会那么听话吗?   “我不去!”景筠一听楚官禾的话,脸色一沉,“老帮主,你自己去!”   “我也想啊,可是人家邀请的不是我。”楚官禾一摊手,很遗憾地说   “我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这老家伙她清楚不过,这么爽快地答应贺兰肖,怕是他能得到什么利益。   楚官禾笑笑,“灵儿,我这是想跟未来女婿联络联络感情吗?”   景筠眼睛一瞪:“谁是你女婿?”   “不就是贺…”说道一半,他在景筠的怒视下说不出话了,立刻改口,“是为了天煞帮与贺兰家族的友谊。”他举起手,大叫:“友谊万岁!”   景筠满头黑线,这老家伙被自己毒害的不深啊,其实她内心深处也不想贺兰肖离开的,如果可以,她也想跟着去。本以为这老头会不让,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很快她就知道了他真的目的,在景筠就要出去的时候他对她说道,“如果可以不妨动用贺兰家的势力帮我找找女儿啊!”   贺兰肖提出景筠与他一起回去的事,本以为景筠会反对,出乎意料这次景筠竟然同意了,不过提出要先去见巫长风一面。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中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753   “你真的愿意跟我去云来城?”贺兰肖掩盖不住心头的兴奋,不敢相信地再次问她。   “嗯。”景筠回答。   得到回答,贺兰肖更是兴奋。   为什么先前不可能答应的景筠会突然改变态度,难道这几日与未来岳父联络感情起到作用了?   “不过我要去先去见巫长风一面?”景筠又说道。   “师父?”对于景筠直呼师父的名字,贺兰肖更关注的是她找巫长风有什么事。   不过景筠没说肯定是不想告诉自己,贺兰肖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重要的是她已经答应与自己回去了,想到以后自己每日都能见到她,贺兰肖就万分兴奋,至于这种小要求,他当然同意了。   因此他先带着她去了静水城旁边的那个山洞。那个山洞是巫长风呆得最长的地方,加上此处幽静又有山石灵气,巫长风便喜欢在这里钻研医术,顺便寻找解溺霜之毒的办法。   景筠站在山洞前,看着洞内熟悉的摆设,心中产生一股复杂的情绪,曾经她就与贺兰肖住在这里,他受了伤,巫长风又不回来,只有她每天照顾他,细心地为他擦额头,为他吃药,祈祷他快些好起来,这里有着她不舍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贺兰肖是喜欢自己的,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给自己家传的玉佩?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孤身一人前去齐王府地牢救自己,又为何替自己挡下林暮岩的毒掌?   一件两件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她不由地确定这份感情。   她满怀期待等来的却是他的沉默,她觉得自己好可悲。   虽然不告诉贺兰肖她的下落,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承诺,可是她的心却在担心贺兰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   这些日子贺兰肖对自己很好,她甚至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正是如此,她才更害怕失去。   “丫头,你来找我什么事?”巫长风本想等她进来,恭敬地请教自己,没想到她一来就站在门口,就是不进来,最后还是自己等不及了,决定先开口。   “前辈,好久不见。”景筠踏进山洞,恭敬地说:“我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巫长风看着景筠凝重的表情,心头突然有些发慌。   她抬起细长的胳膊,将手腕伸过去,淡淡地说:“给我把个脉吧。”   巫长风依言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脸色一变,“溺霜之毒?”   “她果然没骗我。”景筠缩回手,说:“不要告诉他。”   巫长风没想到她得知自己中毒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要告诉贺兰肖,又不禁联想到她为贺兰肖跳崖的那件事,心中唏嘘不已。   他难道语气很柔和地对她说:“放心吧,你体内毒很浅,而且被一道真气压制住,如无意外不会发作的。”   “不要告诉他。”得不到巫长风的承诺,景筠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好,我答应你。”巫长风看着景筠认真的眼神,郑重地点点头。   “那就好。”景筠得知中了此毒时,就想过原因,然后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她为他吸毒,猜测估计就是那个时候中的。   她不想让贺兰肖难过与内疚。同时她也清楚的明白,如果知道那毒那么厉害,当时她绝不会替他吸毒的,毕竟当初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贺兰肖有神功护体,发作起来还痛成那个样子,而自己武功泛泛,虽有楚官禾几十年内力,可她根本不会用,如果发作,后果不堪设想,但现在她还是选择将赤焰果留给他。   “傻丫头,你体内毒轻,如果服食赤焰果必定能祛除。而贺兰肖他中毒太深,就算是有赤焰果,也不一定能痊愈。”巫长风觉得心情很沉重,语气也有点低落。   景筠却很平静地回答:“我还可以等,可他不行。”   “赤焰果是天下圣果,又怎么会轻易现世?”   “没关系,我断崖都为他跳过了,一个果子算什么?”   巫长风不再说话,只有深深地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下山后,贺兰肖还在那里等自己,在那里徘徊不定,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想上山,但又忍着,跨一步,又缩回脚步,他似乎很担心。   看见景筠,立刻走了过来,问:“怎么这么久?”他真的很想上去看看景筠跟师父都交谈些什么,可是他又答应过景筠不会上去,不能将好不容易才近了一点的关系再弄僵,所以他忍着不去。等候的时候他一直暗暗告诉自己景筠与师父在一起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心却依旧提得老高。   “没什么,我们走吧。”   景筠明显不想将事情告诉他,贺兰肖也没多问,点点头说:“走吧。”   两人无语地翻身上马,并驾而行。-   就在山脚下,马要拐出山路的时候,无数支冷箭突然向他们袭来。   “有埋伏!”好在景筠其它不行,轻功与灵敏度还是可是的,所以她与贺兰肖立刻舍马,飞入了一旁的树林。   两人趴在树林底下,果然见一群蒙面大汉,手持弓箭与利剑,向这边寻找。   看见那些人越走越近,景筠的心很紧张,在盘算着凭自己的武功能不能解决他们。   贺兰肖在一旁静静地趴着,就在大汉接近时,突然跳起,抓住大汉的脖子,“咔嚓——”一声,轻松地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一脚将另一个大汉踢开。   那些人退了几步,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将利箭射向他。   “小心——”看到贺兰肖危险的处境,景筠忍不住大叫起来。   贺兰肖却不慌不忙,用手中大汉的尸体抵挡了一部分,而自己身形一展,使出碧泉神功,那些箭立刻近不了一步,纷纷落在地上。   贺兰肖腾空而起,踢飞他们,被踢到者倒地身亡,见此景,那些剩下的大汉立刻慌忙而逃。   景筠被刚刚那幕震撼到了,贺兰肖的武功竟然这么高,而且那些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帅呆了,又想想自己,果然是个拖累,不禁叹口气。   “景筠,你回山上将这件事告诉师父。将这件事告诉师父,然后在山洞等我。”贺兰肖   对她说道。   巫长风毕竟是千机门的长老,武功高强,如果景筠能到他身边去,他定能护得景筠安全。   景筠不知道他的想法,认为的确要通知一下巫长风,便点点头问:“你呢”   “放心,温珞珞他们肯定已经到山脚了,我去看看情况,处理好这件事,我再回来与你们汇合。”贺兰肖翻身上马,向山下奔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千机天尊(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3248   贺兰纳德也算到林暮岩不会轻易让贺兰肖与楚飞灵回去,便让温珞珞带着令牌调动离静水城最近的力量,前去接应贺兰肖。   贺兰肖翻身上马,立刻往山下奔去,没有多远就看见严鹏、温珞珞带人在那里与敌人厮杀。   看着那群人黑色披风上隐约的莲花标志,贺兰肖心中的怒火一下窜了上来。   又是黑衣卫!   当初林暮岩设计引自己上了断崖,黑衣卫埋伏在那里,最终*得景筠落崖。   后来在天煞帮,他们出其而袭,导致景筠被人抓走,困于海鲨帮。   他与黑衣卫的仇很早前就结下了,现在将景筠卷入其中,是他万不能忍受的。   看到那几百名黑衣卫,贺兰肖觉得是时候该给他们一次教训了。   贺兰肖从马上跃起,一掌击去,没想到被人拦了下来,*迫他又退了回去。   “夏梓!”贺兰肖立正身形,看着来人,面露怒色。   几百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将他们团团围住,当先一人,黑色披风,眼神高傲,脸色冷酷,站在众人之前,拔出手中的剑。   “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贺兰肖看见夏梓,冷冷哼出一句。   这个在他身边隐藏了多年的黑衣卫首领,贺兰家的叛徒,他与他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有何不敢!”夏梓突然收起剑,笑了一声:“你以为会点什么碧泉神功就能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青王我也不放在眼里。”   “那为何你要听青王的命令?”很久以前贺兰肖就察觉这件事情不对劲,现在听来两者之间果然有问题。   “你不用知道。”夏梓厉光一闪,表情沉重,没有再说话,而是施展轻功到了黑衣卫后方,大声呵道:“列阵!”   本在纠缠的黑衣卫立刻抽开身来,按照阵法位置站好。   黑衣卫虽然使刀使剑,但最擅长的是拳法,刀剑不过是辅佐工具,所以对付贺兰肖这样的高手有些余力不足,不过他们最厉害的是阵法,拳法与阵法两者相结合,战斗力大增。   当先几人排阵列开,后面一圈则交错相向,刀剑相对。   寒光凌厉,令人一时慌乱。   “阵法?”贺兰肖脸色一变,他记得以前曾经看过夏梓以棋代人,研究过阵法。   “不错,这是我们黑衣卫历代相传的阵法之一,日月阵。”夏梓语气得意,“今日我想看看你怎么破此阵。”   他手一挥,阵形变化,呈太极形状,无形中竟然包围了他们。   阵法诡异,变幻莫测,贺兰肖等人无法抵挡,只觉目光**,天色忽暗,日月同现,一时之间,不分敌我,场面混乱。   贺兰肖指挥大家退后,但没有起到效果,已方伤亡大半,贺兰肖知道不好,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全君覆没。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再看看夏梓,站在高处一脸得意,仿佛天下无人能敌。   “原来是日月阵,怪不得天色变了呢。”那人声音不大,还带着沙哑,不过每个人都听见了她的语气深深的不屑。   大家抬头望去,那人已有了年纪,头发黑板参半,脸颊两边的头发更是雪白,但精神矍烁,眼神含笑,给人一种出尘古拙之感。   “你是何人?”夏梓眉头一皱,这个人的出现,以及刚刚的传声,更是显示了她内功深厚,令他感觉到不安。   “晚辈贺兰肖,恳请前辈搭救,今日之恩,日后定当重谢!”贺兰肖灵机一动,立刻恭敬地说。   “晚辈就该先自报姓名。”那人有些埋怨地看着夏梓,“你这晚辈怎么就这么不懂礼数呢。”   说完,她将目光移向贺兰肖:“小子,要破此阵不难。”   不难?夏梓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这个人口气还真大,要知道日月阵可是黑衣卫的精华,几百年来更是经过不断改善与精良,威力非同小可,她竟然说不难!   夏梓不再说话,他倒要看看她怎么破这个阵!   “你破此阵,分为十行十列,同时分攻八方,除掉领头之人,不论成功与否,一击后立刻回归队形,日月阵中,有五人会坚守五个阵眼,他们的位置是不变的。”   贺兰肖看了一眼手下的人数,有些为难:“前辈,我们的人数不够列这个队形。”   “那就八行五列好了,不会自己灵活变通啊?”   她的语气毫不在意,还带着责怪他不会变通的意思。   贺兰肖满头黑线。   这位高人还真是随便。   “前辈你是何人,为何坏我之事。”听了那位高人的话,夏梓大惊,她竟然真的知道破阵之法!   他厉声问道:“你可知我们是何人?”   “何人?天下还没有我千机天尊惹不起的人!”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瞬间他们忘记了厮杀,忘记了呼吸,几百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眉目如画,白衣胜雪,长发轻束,整个人在风中招展,大有乘风归去之感。   那些岁月的痕迹没有削弱她一丝一毫,反而为她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光彩。   这就是千机天尊,武林的传奇,天下的神。   轻轻一笑,傲世天下;随手一挥,刻画传奇。   圣洁,伟大,高贵。   有些人竟不禁软下膝,跪了下去,有些幸亏被旁人托住,但手中的兵器全都落在地上。   众人无心再战,各自退回。   而夏梓看着她,目光复杂,有疑惑,有迷茫,甚至还带这崇敬。   虽不知她为何出现,但伤亡能减少就减少的好。千机现世,不在他的使命之内,接下来就是千机天尊与林暮岩的事情了。   他摆了个手势,带着黑衣卫立刻撤退了。   “你小子,有缘下次再见。”千机天尊根本不把夏梓放在眼里,看见他离开也像没注意到一样,衣袖一挥,翩然而去。   “卫首领,如果本王没记错,你可说过日月之阵连本王都不是对手,怎么那么轻易就被破了。”看见夏梓失败而归,林暮岩的语气不乏讽刺。   “她出现了。”夏梓没有理会林暮岩的讽刺,而是有些失神。   “她?”林暮岩很快就明白她指的是谁,不敢相信地问:“真的是她?”   夏梓点点头。   林暮岩立马站起身来,一掌击下,手下的桌子四分五裂,化为木屑,他大笑道:“好,很好。可派人盯着了。”   “有,不过跟踪到一半便断了。”夏梓有些失落,为不能查到千机天尊的下落有些可惜,这可是一次与她相接近的机会。   “无妨,立刻封锁千机现世的消息,加派人去那些地方勘察,务必再找出线索。”林暮岩再也控制不住,站起身,现在的他不想再管什么天下大事,江山社稷,只想前去寻找她的消息,找到那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女人!   他大步出了屋子,没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林暮语端着熬好的鸡汤正准备送来,看见他出去,只好停下脚步。   他去哪里?为什么这么着急,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   “小姐——”看见林暮语有些失落的样子,小翠有些担心。   这可是小姐亲手熬的鸡汤,还特地亲手端来的。   自从上次五名黑衣卫死后,大公子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也不怎么去看小姐,一心扑在事务上,有时眼睛还会流落出嗜血的光芒,宛如恶魔一般。   可是小姐像没注意到一样,依旧每日看着林暮岩露出幸福的微笑,她说:“留在他身边,我已经满足了。”   小翠安慰林暮语:“大公子肯定有要事。要不问问吴首领?”   “算了。”林暮语看了看手中的鸡汤,将它递给小翠,“倒了吧。”   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寂落。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千机天尊(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3144   景筠本来是想通知一下巫长风就去帮贺兰肖的忙,可是当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山洞时,才发现巫长风竟然不在,但药箱、瓶瓶罐罐的还在,知道他肯定没离开,很有可能是去采药了。   又想起刚刚贺兰肖武功高超,觉得自己的武功会拖累他,而巫长风武功应该很高,可以拉他去帮助贺兰肖,便决定先等一下巫长风。   景筠本来在这等巫长风等了好久也没回来,而贺兰肖也没回来,便准备下山去帮贺兰肖,刚走几步便看见了贺兰肖。   “师父——”贺兰肖回来的时候,很是兴奋地大叫。   景筠看到他回来刚松口气,迎上去,没想到他一开口叫的不是自己而是巫长风,顿时心中恼怒,没好气地对他说:“你师父被千机天尊抓回千机门去了,估计你见不到他了。”   “这么快?”贺兰肖一惊,脱口而出。   “啥?”这下景筠呆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没问,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不许对天尊不敬,再有下次,老夫可不会客气!”巫长风背着药篓,看样子真的是采药回来,不过满脸怒气,猜得出来刚刚景筠的话被他听见了。   千机天尊是他心目中的神,怎可被他人随意拿来开玩笑!   贺兰肖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兴冲冲地问道:“师父,你知道我们今天碰见谁了吗?”   景筠见他没有维护自己,便一脸不在意,冷语说道:“难道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弟?”   “不,是千机天尊!”贺兰实在是太兴奋了,连景筠的吐槽也没在意。   “什么!”巫长风惊得跳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我们遇到黑衣卫的伏击,为日月阵所陷,幸亏天尊她老人家出手,几言就破了此阵。”贺兰肖的神情还是沉浸在下午的场景中,那可是千机天尊,从小崇拜的人,她真没死,看来千机门还没白入。   “别给我省略,我要听全部。”巫长风此刻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不安,疑惑,希冀,各种感情掺杂在一起,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兴奋。   而景筠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是千机天尊,那么整个天下的命运也会发生变化。   ——————————————————————   林暮岩站在竹屋前不敢再迈一步。   早在上次察觉千机可能还活着的时候,自己就动用了一切力量去寻找她的下落。   本以为她会像过去七年一样,隐藏踪迹,没想到这次她做事反而高调起来,大有想让天下皆知她归来的样子。   是小瞧了他林暮岩,还是根本不在乎他,不论哪种,如今他得到了她的消息,绝不会放过她。   而现在她就在前面,只要几步就可以见到她。可是他却不敢,见到她,他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   他恨她,而她也肯定厌恶自己。   林暮岩有些自嘲,明明自己一向心狠手辣,做事果断,现在竟然如此犹豫不决,甚至有些害怕。   两年前,封锁千机门的那刻开始,他就是千机门的叛徒,不,还是更远些,七年前就该是了吧,七年前弑师夺秘籍而逃,真是可笑!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竹门开启,声音笼罩在四周。   她的武功还是那么高,竟然能察觉到自己来了,不过那也是应该的吧,自己一生武学可曾抵她半分。   他要见她,有事要问她,困扰他七年的疑惑,七年来发疯了想见她,可是现在仍迈不出一步。   “既然你不进来,那么本尊就出来了。”话声刚落,一道身影如白练般从竹屋内向林暮岩袭来。   林暮岩被迫后退几步,接下这招。   白影一击后就回到竹屋前,稳稳站在那里看着林暮岩。   她脸色凝重,白衣如雪,冷冷盯着他,眼神陌生而带有敌意。   而林暮岩也看着她,感到心一寸寸凉下去,几乎是颤抖地大吼:“你不是师尊!”   “她不是天尊。”巫长风很失望地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胡须,脸色失落,自己竟然还抱着天尊还活着的希望,真是可笑。   从云端跌落的他不想再说话,叹了一口气,背着竹篓,走出洞外。   本想去旁边石室炼药的他,却停下了脚步,又是深深地叹气。   他五岁成为孤儿,被师父领进千机门,八岁那年终于见到了千机天尊,二十八岁被任命为千机长老,赐姓巫。   对他而言,千机门就是他的家,而千机天尊更是他不可撼动的存在。   他不曾想过如此强大的她竟然也会死。   刚刚听到贺兰肖说千机天尊未死,他也希望她真的还没死,可是到头了还是假的。   那个对千机门如神般存在的女子,最终还是如风般散去了。   ————————————————————   林暮岩盯着眼前的人,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   竟然不是她,自己苦心等了那么久的消息竟然是假的。   这个人竟然敢假冒师尊,真是该死!   他握紧拳头,满脸狰狞。   突然身影如箭般冲了出去,出手狠毒,想一举击杀她。   而屋前的人不慌不忙退了一步,身下一展,躲开了他的攻击。   “哼,不自量力。”隐秋冷笑一声,突然向他扑来。   她的身影瞬间化成四五个残影同时向林暮岩*来,想趁林暮岩迷糊的时候,一掌击败他。   没想到林暮岩竟然稳稳接住了这一掌,隐秋大惊,迅速后退。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叫道:“若冥神功!”   隐秋望着他眼神复杂,眼前人竟然也会若冥神功,而且通过刚刚那一掌可知他的武功不亚于自己。   自己几乎用尽一生来修炼此功,目前不过才第七层,而这人年纪轻轻竟然达到自己之上,并且若冥神功是千机门的绝学,他怎么会?   隐秋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千机门的武功?”   “这话应该本王问你,你会若冥神功,你是何人?”听见“千机”两个字,林暮岩语气更加冰冷,“你与师尊是什么关系?”   他确定这个人肯定与千机门有关系。   “师尊?”原来是千机门的弟子,隐秋终于看出点眉目。   她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原来你是她的徒弟,怪不得你身上有几十年的内力,还有如此高的武功。”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林暮岩目光凛冽,“如果说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隐秋狂妄大笑:“开玩笑,我是何人,会让你这小辈威胁?”   “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说完,林暮岩立刻袭向隐秋。   隐秋立刻应战,刹那狂风大作,竹叶凋零,树木摇晃。   隐秋本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应该与林暮岩不分上下,至少脱身还是很容易的,没想到林暮岩竟然还会碧泉神功与天相神功,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她只能以一掌换逃命的机会,抓住空隙,立刻逃出了这里。   隐秋拖着带伤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向远方,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扶住树干喘气。   林暮岩那一掌实在是太重了,照这个速度肯定会被他追上。自己死不要紧,可是隐氏一族的使命就要在自己手中断绝吗,她不能!   于是隐秋又挣扎走了几步,却无力地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她模糊地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来到她面前,盯着她说道:“就是你假冒天尊的?”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千机天尊(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39 本章字数:2422   天色渐晚,贺兰肖突然想到温珞珞还在等自己,她现在已经得知楚飞灵是顾景筠的事,心里估计在闹别扭刚刚要不是贺兰肖拦住她,让她照顾伤员,她就冲上来了。现在等了这么久,不知她会不会发火,想到这他便决定向巫长风辞行。   可是到旁边炼药的石室一看,巫长风竟然不在。   “师父不在吗?”景筠打量着空无一人的石室,疑惑地问。   “嗯,不知去哪了,我们先走吧,他会知道的。”说完,贺兰肖就准备拉着景筠一起离开。   景筠还说话,巫长风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一个人,这个人身受重伤,浑身血迹,可见可见下手的人手段毒辣。   “千机天…?”看清来人,贺兰肖着实惊讶,但在巫长风想杀人的目光中,硬是将话咽了回去。   “你是谁?为何要假冒千机天尊?”巫长风是忍着怒气问她的,假扮千机天尊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亵渎。刚刚他在炼药,越想越气,竟然有人假冒千机天尊,于是他便舍弃丹药,下山去寻找假冒的那个人。   现在要不是看她就要死了,他也想将她打个半死。   “我叫隐秋,是鬼痕古城宝藏的守护者。”隐秋也不打算再瞒下去,刚刚林暮岩那一掌伤了她五脏六腑,如果得不到天相神功护住心脉,必定命不久已。所以如果她现在不说,那么她死后,鬼痕沙漠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我们隐氏一族世代守护古城的宝藏,可是到我这一辈的时候,沙漠水源枯竭,风暴加剧,族人都死光了,我的妹妹也跟一个路过的男人走了,只剩下我一人。”隐秋一下子讲了这么多话,忍不住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她嘴角流淌,看得出伤势很重,可是她还是挣扎着说下去:“我们…咳咳…我们先祖有令,只有…只有当千机天尊现世的时候,我们的使命才算终结。”   看着她说话费力的模样,贺兰肖只能传送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让她能继续讲下去。   “所以你就假扮天尊?”景筠觉得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明明就剩自己一个了,还要搞出这花样。   “我想借此引出天尊,也想看看千机天尊现世之后,这个天下会发生什么样的动荡。”有了贺兰肖的帮助,她说话顺利多了,不过一次不能说太多,她缓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宝藏是什么?”   其实她最想做的还是完成自己的使命,她很害怕,仅仅凭自己一个人,要如何承担起全族的使命,如果继续呆在沙漠里,她死之后,这个使命由谁能继承,自己有何颜面去见族里的先辈。   “你不知道宝藏是什么?”景筠一愣,追问她。   “嗯。”隐秋强点点头,勉强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地图,递给他们。   “这是去古城的地图,麻烦你们去…”她剩下的话语没说完,就猛得咳起来,鲜血肆流染红了她的白衣,而她的脸色也变得死灰,手垂了下去,便没了动静。   景筠替她将眼合上,尽管才见过一次面,但自己心中却为她而悲伤,这个人用一辈子去守护那不知是什么的宝藏,最后客死异乡。   千机天尊真的是传说中圣洁高尚,掌握天下命运的神吗?她为什么要牵扯那么多人的一生。   景筠突然产生一个感觉,有关千机天尊的事肯定不止这些,接下来发生的事肯定都会与她相关。   景筠抬起头,语气有些疲倦:“贺兰肖,等有机会,我们送她回去吧。”   “好。”贺兰肖点点头,“我会派人将她火化的。”   巫长风站在一边,脸上也会很惋惜,没有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去。   “前辈,等等。”一个疑惑突然闪过她的脑海,景筠立刻叫住巫长风。   “怎么了?”巫长风转过身,看着景筠,不知她要问什么。   景筠问:“您在千机门那么多年,见过天尊相貌吗?”   “没有。”巫长风摆摆手,“天尊不仅带着白玉面具,而且很少露面,最长几十年才出来一次,每次次还是在珠帘的后面。”   听了这话贺兰肖有些失望,而景筠却更加疑惑了,她问:“那您为何一听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天尊呢?”   贺兰肖也觉得奇怪,除了没戴面具,隐秋的打扮还是与传说中的千机天尊一样的,可巫长风为什么一听,就断言她不是千机天尊呢?   而且他还没见过千机天尊相貌,就那么肯定,究竟是为何?   “唉,世人传言天尊喜着白衣,可是千机门内谁不知道其实天尊一直穿的是红衣。”巫长风叹口气讲到,然后又补充道,“至少我师父入千机门的时候她就开始穿红衣了。”   红衣!   两个字触动了贺兰肖与景筠最敏感的神经。   红衣,传奇,武功。   是她?   不对!景筠摇摇头,年纪不对,如果她真的是三百岁的千机天尊,那么应该是白发苍苍了,如果不是真的千机天尊而是教林暮岩武功的千机天尊,那么至少也该三四十了,但那位女子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也无法与林暮岩扯到一起去。   “你们还想问什么?”本来因为隐秋的死,巫长风心里就不舒服,又被景筠问得想起了千机天尊的死,现在两人又是一副吃惊的样子,他有些不耐烦。   “天尊的年纪!”这次贺兰肖开的口。   景筠看着贺兰肖抢在自己前面问了出来,而且脸上一副凝重的样子,心中突然多了几分沉重。   巫长风一脸鄙视:“天尊青春永驻,长生不老!这你们都不知道?”   景筠惊呆了,好久说不出话来。   竟然真的是她。   景筠不知道传说,贺兰肖可是知道的,传言中的千机天尊三百年来容颜未老,更有甚者说她是不老不死的。   现在看来传说是真的,那么自己在溪水边见到的她就是千机天尊吗?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千机天尊(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587   景筠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她该想到的,那么一位武功高强,能从断崖救下自己,月下画皮,拥有传奇般色彩风华绝代的女子,不是她又是谁?   可是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的话,那么林暮岩没有弑师,那么……一个可怕的想头在景筠脑海里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奔出洞外,立刻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大叫:“贺兰肖等我,我要去处理一件事情。”   贺兰肖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消息里,等意识过来,景筠已经奔远了。   天色已晚,他担心景筠会遇到危险,也骑上马,追了上去。   “我也不知,不过她想必是知道的。”   “他对王权不是一般的执着。”   “那几年像忘了我们两家一样。”   “独孤一弑师而逃。”   “他亲口承认了。”   “……”   过往那些有关林暮岩的画面在脑海清晰起来,无数条线索串成了一个可悲可恨的真相。   一到目的地,景筠立刻钻进石道,她要问那个人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走出狭窄的石洞,视野变得宽广起来,不远处是一条不深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便冲刷的晶莹剔透,偶见鱼儿欢快游动地声音,月光洒在溪面上,整个溪水泛着碎碎的光芒。   溪水边红衣女子静卧在青石上,青丝如墨,光滑如缎,垂散在水中,随着溪水轻轻摇曳,女子执梳,仔细地梳着头发,动作轻柔,画面优美。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景筠,便放下梳子,缓缓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女子赤足而行,红色的丝制长裙拖于身后,白皙的皮肤如月光般皎洁,一双眼如星辰般闪亮。   “你就是千机天尊吗?”景筠的心在跳个不停,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是又如何?”女子的声音清脆如玲,又如微风震箫,宛如山寺中的晨钟,悠远飘渺。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那么……”得到千机的回答,景筠感觉呼吸也开始困难,一个个细节在她脑中不断飘过,那果然是个可怕而可悲的事实。   “那么你对他太残忍了。”景筠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有些悲愤地大叫。   “是吗?”千机只是淡然轻笑,好像景筠说得与她完全无关。   “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景筠几乎是大喊,她不明白世间竟会有如此绝情的女子。   “你好残忍,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怎么可以难么对他?怪不得他会恨你,那么恨你!”   “他为本尊做了什么,付出什么,本尊不知。”千机眉头轻皱,言语有些激烈,转身不再看景筠,“你回去吧,本尊累了。”   景筠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挥手,赶出了山洞。   她迈步,一直走到溪水中间,抬头望月,眼神深邃,淡淡的雾气将她笼罩,梦幻而朦胧。   那股真气直接将景筠弹回石洞,狠狠撞在石壁上。   景筠站起来,无神地走出山洞。   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林暮岩是多么的可悲。   记得初见他时,他在石上饮酒,桃花盛开,而他眼神悲凉。   临山树下,他抚干而语,背影寂寥。   面对指控,他坦然承认。   得天下却没有称帝,有了权力却没有复仇。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无心的女人。   ——————————————————   贺兰肖追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竟然没有路了,只能守在这里,过了一会看见景筠出来。   景筠从那里出来的时候,目光暗淡,脑袋低垂,似乎受了很大打击,看到她这个样子,贺兰肖的心猛然一缩,连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关切地问:“怎么了?”   景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贺兰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不过真的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不论怎样,我们先回去吧。”贺兰肖没有询问景筠任何事,只是很关切地将她抱上马,与自己同乘回去。   两人一路无语,很快就回到了山脚。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断崖之下活下来的吗?”景筠跳下马,与贺兰肖一起走回山洞,突然问道。   “不知。”其实贺兰肖也很奇怪,能从断崖下活下来的,怕是只有景筠一人了。看到景筠有些难受,他觉得有必要夸赞一下:“不过,能从断崖下活下来,还能回来,景筠你真是比小强还厉害。”   小强?景筠嘴角抽了一下,贺兰肖是猜到这是个贬义词呢,还是就是想夸自己呢?要是平时自己肯定会与他争论一番,但现在她心情沉重,便没有理睬他,而是自己说了下去。   “当初,我掉下山崖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掉下断崖时,她感到重未有过的轻盈,那一刻仿佛觉得自己真是一片浮萍,无处可归,她想这下面大概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了,是粉身碎骨,还是回到未来?   心还在为贺兰肖隐隐作痛,那个少年会为自己流下一滴泪吗?   罢了,也许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还在温暖的床上,这一切都不过是场梦。   景筠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风翱翔。   原以为迎接自己的必定是死亡的疼痛或没想到却感到腰中一紧,似乎是一根绫带环住自己的腰,使身体不再下落。   景筠慌忙中睁眼一看,一抹妖艳的红色瞬间呈现在眼前。   见到她的那一刻,景筠突然明白了何为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她娥眉淡扫,丹唇皓齿,灿如春华,皎若皓月,眉间是一幅令人流连的山水画,她的眼睛更是比星辰还耀眼。   景筠觉得她身后的断崖那般巍峨却抵不上她一分风采。   景筠失神了,世间竟有这么美的女子!   而那位女子停在悬崖侧壁而生的一棵枯松上,姿态轻盈,如羽毛一般轻飘枝头,令人怀疑是不是一片落叶也能将她托起,她手中是一条红绫,而红绫令一端则系在景筠的腰间。   就在景筠刚换过神来的时候,那名红衣女子突然收回红绫,本已停下的身体再次不由自主的下落。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真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534   景筠刚准备大骂,为什么救了自己,还要再丢下自己,可惜什么也没发出,一会已经到了地上,只是摔得有些疼,身体没有大碍。   她拍拍身子刚站起,红衣女子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跟我来。”她说完这三个字,就自己往前走。   景筠想起贺兰肖的话,现在自己在断崖之下,没有被摔死,但也出不去,心中着急,看见红衣女子往那边走,也只能跟上去。   红衣女子带她穿过一道狭窄的石壁,又沿着溪水走了一段路,便来到了一块宽阔的地方。   清澈的溪水那头却连接着一汪寒潭、   景筠没想到断崖相互围绕,竟然形成了这风景优美构造独特的小山谷。   “从那可以出去。”红衣女子看着她,指了指一个不起眼的石洞,“不过出去之前,你要答应我不得将这一切告诉其他任何人。”   命既然抱住了,还能出去,景筠当然很乐意地答应了。   按照那名女子说的,她顺利走出山谷,可惜因为疲倦与惊吓还有饮了酒,她没走多远就昏倒在地。   景筠昏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便发现在天煞帮内,楚官禾也拿出赤焰果与自己达成交易的条件,就这样她成了天煞帮的帮主楚飞灵。   “那位红衣女子就是千机天尊吗?”停了这段讲述,贺兰肖意识刚刚景筠应该就是找她去求实这件事,他也想知道答案。   “嗯,是她。”景筠点点头,在贺兰肖还没发表任何感想前又说道:“可惜她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美好。”   “什么意思?”贺兰肖虽然很激动,但他可没忘记景筠出来时的样子,现在景筠再这么说,他有些不安。   “你说林暮岩恨千机天尊吗?”景筠问道。   听了这话,贺兰肖毫不犹豫地回答:“恨。”   在贺兰肖看来,林暮岩对千机天尊应该是很恨的,他占据赵无邪与她亲手建立的江山,围攻千机门,恨不得毁灭她的一切。   景筠又问道:“那他为何拼命夺取江山,却不坐上龙椅?为何千机天尊没死,他却承认下来?为何与林家与你贺兰家的仇要到七年之后才来报?”   “你想说什么?”贺兰肖猜不到景筠的想法,更不明白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你说得对,林暮岩恨她,至少这两年是拼了命去恨她的。”景筠的表情突然有些难受,深深叹息道:“可是正因为太爱,所以太恨。”   “什么意思?”贺兰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总感觉这句话后面隐藏了一个很深的故事。   “林暮岩对千机天尊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师徒之情,他爱她,而且是深爱。”景筠双拳紧握,显得有些气愤,“可是千机天尊利用了他的感情,她很有可能让林暮岩解除千机门对她的束缚,还她自由,所以林暮岩那五年才拼命去夺江山,去壮大自己的力量,去围攻千机门。”   “千机天尊对千机门与天下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想要离开,想要消失获得真正的自由肯定是万分艰难的,所以她利用了林暮岩。将一切嫁祸与他,以诈死换得自由。”   比起牺牲整个千机门,现在只牺牲了一个林暮岩,她果然是好心机。   只不过林暮岩为了她,搞得天下动荡,赵氏江山不稳,她可曾知晓?   而林暮岩尽管如此恨她,可是他却还是爱着她。   明知道被利用的他,手握重权却不忍夺走她苦心缔造的江山,面对谋害师尊的指控,坦言承认,不惜成为千机门中最不耻的叛徒,只为保全她的声誉,还她一段自由,。   多么可悲的人啊。   “不,不我不相信!”贺兰肖大叫。   “你记得巫长风说隐秋的伤是因为若冥神功吗?当今天下能有这么高超武功又与千机门有联系的只有他了。”景筠继续说道,“你白天才见过她,林暮岩就找到她了,可见林暮岩对千机天尊是多么重视!”   “不,不可能!我要见她!”贺兰肖听完后,立刻站起身来,就想出去,他不相信千机天尊是那样的女人,被世人当做神一样的女子竟然只是一个利用他人感情的小人。   “贺兰肖,何必呢?”景筠拦住他,“你是不信我吗?”   贺兰肖不会是千机天尊的对手,就算去也只是枉然。   “我——”他爱了她很久,就算是现在,千机天尊也在他心中占据一块地方,不是爱情,而是仰慕与感激。   若不是她自己无法逃脱那次追捕,不是她自己与景筠也不会再相见。   “人非神。”景筠叹口气,“总会有点错误与私心。”   没有心机与手段如何能成为天下的神。   千机天尊就是如此,她一手培养了林暮岩再亲手毁灭了他,做事果断,毫不留情。   也许这才是天下的神,懂得自己所要的,知道如何得到。   贺兰肖没有再说话,而是飞奔而出而出,再次骑马前往断崖群山山脚。   景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生出惆怅之感。   他果然是在乎千机天尊的吧,否则此刻怎么会如此心痛?   这一刻景筠终于明白何为可遇不可求。   上天让她遇见贺兰肖,让她爱上他,却不能在一起,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人。   她忽然感到,可悲的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你爱的人不光不爱你,已经有了爱的人,爱的那个还是比自己优秀一万倍的女子。   千机天尊,风华绝代,又岂是自己一介凡人能比。   景筠站在洞口,山风徐徐吹来,带着夜的凉意,看着山脚的方向,她多希望,他能回来。   可是不可能的吧,曾经那么渴望相见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弃,也许还会责怪自己没有告诉他。   想想自己也真傻,竟然会相信他的话,都说初恋最难忘,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忘掉,而对方又是那么优秀的女子。   果断冷静,绝情绝心,景筠有些担心,贺兰肖恐怕是苦恋了   至于自己,还是回去做自己的天煞帮帮主吧。   她凄凉一笑,转身准备下山。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664   她苦笑,内心更苦,默默转身,却看见了他。   贺兰肖站在那里,头发散乱,衣袍凌乱,一看就是急匆匆赶回来,他对着她笑,用责怪地语气对她说:“怎么能不等我,就想离开了?”   “是啊,就是不想等你,谁知道你见初恋情人去,要等多久才回来?”景筠语气里带着浓烈的酸意,“幸亏你回来的早,晚一步就见不到我了。”   “真是冤枉,我根本没去见她好吧。”贺兰肖一脸委屈。   他骑马奔跑不远,突然醒悟起来,想到景筠,就再也无法平静。   他知道刚刚自己的急切无意中伤害了她,决心要跟她解释清楚。   至于千机天尊,也该放下了。   “哼——”景筠头一仰,心里却有小小的窃喜,他为了自己放弃见她,是不是表明自己在他心中更重要些呢?   贺兰肖看着生气不理自己的景筠,甚感无奈,现在他感觉被她吃得死死的,万事要以她为中心,可是偏偏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不是就是犯贱?   景筠看着无奈的贺兰肖,心情大好,也就大方地原谅他了,不过严重警告他不要再犯。   贺兰肖悻悻接受了,他们决定在洞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启程,景筠望着云来城的方向,想到此刻被黑夜笼罩的云来城,心情突然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   林暮语赶到的时候,发现林暮岩坐在院中直接用酒坛在灌酒,头发披散,长袍凌乱,表情痛苦,显得十分狼狈,完全没有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   再看地上已经全是空坛,她心一惊,上前拉住他,企图夺下酒坛,同时劝说道:“暮岩哥哥,你别喝了。”   “别管我!”林暮岩没有理睬她,反而狠狠将她推开,毫不怜惜。   林暮语跌倒在地,看着擦伤的手心,又看看林暮岩,再次站起来。   一坛喝完,林暮岩便狠狠将空坛砸向墙壁,酒坛应声而碎,碎了夜色的凄凉。   “哈哈——”林暮岩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月光洒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狰狞无比,宛如地狱的修罗。   而这次林暮岩没有再喝酒,反而向书房走去,他步子有些不稳,林暮语有些担心,便追了上去。   林暮岩脚步虽然不稳,但步伐很快,看得出内心迫切,带着浓烈的醉意,很着急地进了书房。   林暮语进去的时候,书房里没有林暮岩的身影,再看看书架后面的密室露出了光亮,她便走了进去,然后就那么愣住了。   一屋子全是女子的画像,红衣翩然,或笑或悲,或倚或立,黑发如墨,倾城之色,与身后的桃花相比,说不出的明媚。   而林暮岩站在密室中央,对着那副最大的画像,缓缓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庞,神色悲凉而深情。   林暮语看着他,震惊过后是深深的疼痛。   女子的心是敏感而细致的,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她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到了这里,他对自己很好,但不亲近。   他不喜欢自己靠近他,喜欢一个人上临山好久才会回来。   有时会去不远的桃花林,观赏那快要凋谢的桃花。林暮语有时也会跟去却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卧在石上,醉看满林春色。   有一次他站在林中,突然说:“千机门也有这么美的桃花,四季不谢,芬芳如初。”   说话的时候,他表情很平静,可是背影却悲伤。   这一切令林暮语意识到他有了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画上的这个人,他的师父,千机天尊。   一个令他又恨又爱的人,恨得疯狂,也爱得疯狂。   他的失态,他的努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十二年来他根本就不想找自己,甚至在他心中早已淡忘当初带自己离开的誓言。   一直以来自己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一切,甚至欺骗自己他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可是这次林暮语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对着林暮岩大吼:“她有那么重要吗?”   听见这声,林暮岩闪电般地从画像上缩回手,却没有看林暮语,只是冰冷地说:“出去!”   那么冰冷的语气打破了记忆中温柔的少年,林暮语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突然将旁边的灯烛一推。   林暮岩明明没有看她,但在灯烛快要倒地时,身影一闪,利用强大的气息将它熄灭,然后一掌将林暮语狠狠DD在地,再次冰冷地叫道:“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许踏进这里一步!”   这一次不光带着怒气,甚至还带着杀气!   “好,你竟然如此对我。”林暮语扶着墙,挣扎地站起来。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画像,眼睛里燃起熊熊烈火,却什么也没做,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她有她的骄傲,不信自己永远比不上这画中的人。   林暮语出去了,屋子里又剩下林暮岩一人,他看着墙上的画,笑了起来。   她说,你天资聪慧,如果能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说,我一直是相信你的,从没有过怀疑。   她说,我在这等你,等你回来带我离开。   她说,我给你天下,给你财富,给你力量,只要求不要背叛我。   她说,……   过去的事每想起一分,他的恨就加重一分。   怎么能不恨,当日的温情软语,细心教导都不过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为了完成对她的承诺,他放弃复仇,谋划江山,不顾性命,换得的却是她的利用;苦等七年,寻遍天下,不得一面。   她怎么可能舍得毁灭自己创立的千机门呢,而自己不过是她指间的一枚棋子。   师尊,师尊,你果然是天底下最绝情的女人啊。   林暮岩抽出墙上的剑,借着酒劲挥舞起来,不多时,那副画便化为万千碎片,白色的夹着红色的,如雪般纷纷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再落在脚边,化作一地苍凉。   剑哗然落地,林暮岩也顺势倒在地上,狠狠握住胸口,心好痛。   明明那么恨她,可是却遏制不住地去思念她。   他慢慢闭上双眼,朦胧地看见四周都是她的身影,红衣翩翩,含笑而视,似乎一直没有离开。   这样,真好。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宾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686   景筠大摇大摆地走了贺兰府,远远看见贺兰夫人与贺兰纳德站在屋前等候,她忍不住讥笑一声,真不知道他们看见自己又是什么反应。   贺兰纳德看见他们向自己走来,内心也有点感触,但现在今非昔比,贺兰家时处危险,部分力量被灭,处处受到压制,又不能公然反抗。   而天煞帮好歹也是江湖领头帮派,在与林暮岩的对抗中,想要加大取胜的把握,唯有与其合作,为此他特地在门口等候,想与楚飞灵商量结盟一事。   贺兰夫人今日穿了件银深青色长裙,配上满头金钗,微笑站在那里,显得和蔼可亲,身体挺直,无形中也带了几分威严。   “贺兰家主,贺兰夫人,别来无恙。”景筠走到他们面前,抢先开口。   景筠以楚飞灵与顾景筠双重身份进入贺兰府,当贺兰夫人与贺兰纳德等人得知昔日被“请”出府外的乡野丫头竟然是名扬天下的楚飞灵时,着实惊讶了一番。   “是你?”贺兰夫人一听,立刻打量她,很快辨认出景筠,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死了吗?”   “在下楚飞灵,当然,夫人可以继续叫我景筠,其实我还是喜欢这个名字的,尽管会被人误认为乡野丫头。”最后四个字她特地加重了语气。   “这——”贺兰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语塞。   贺兰肖站在景筠旁边,什么也不说,心想:这个丫头是记仇的吧,如果不让她发泄发泄,保不准倒霉的是自己,当然他也希望她能开心。   至于父母嘛,不就是面子上有点难堪,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单手摸摸下巴,事实上,他比较担心的是,将来这婆媳关系是肯定不好了,自己还要从中周旋。   “夫人不得无礼。”贺兰纳德虽没怎么见过景筠,但知道她曾为救贺兰肖而跳崖的事,也为她的深情而打动,现在她又是天煞帮帮主,如果能与贺兰肖在一起,他也不会太反对,所以他态度很好,和气地说:“楚帮主一路辛苦了,老夫已经在后院设宴为帮主接风洗尘,还请帮主移步。”   “想我上次来的时候,贺兰夫人也特地为我办了场的宴席,本帮主可是记忆犹新啊。”景筠说话处处针对贺兰夫人,而贺兰夫人站在那里,脸色很是难看。   景筠随着贺兰纳德等人去了宴席,一顿饭,景筠吃得有滋有味,而贺兰夫人则如同嚼蜡,在最后实在受不了,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先回了屋子。   她关上房门,气得脸色发白,景筠今天那得意的模样不就是给自己看的嘛,可是自己偏偏对她又无可奈何。   贺兰夫人刚准备将桌上的杯子摔出去,突然听见一声轻柔的叫声:“姑妈——”   她立刻放下杯子,整理好衣服与头发,镇定地打开门。   门外蓝衣女子,看见她笑着说:“我听说姑妈身体有恙,特地来看看。”   贺兰夫人一边放她进来,一边生气地说:“我是被那丫头气的!”   “姑妈,现在这丫头回来,是以天煞帮帮主的身份,我们不能动她。”沈兰月替贺兰夫人倒了杯水,劝她不要生气。   “不就是一个天煞帮帮主,能与我们贺兰家相比吗?”贺兰夫人想起景筠的态度就想发火。   “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姑妈,我们先忍忍。”其实沈兰月心中也有气。   贺兰肖周围无论哪家的女子论才智、论容貌都无法与自己相比,当初姑妈也是有意想将自己嫁给贺兰肖,只是后来出现个林暮语,既是天下第一美女,又是林家的人,她也就忍了,可是贺兰肖竟然喜欢的是这个叫顾景筠的丫头,论容貌虽有几分姿色,可是怎能比得上自己!   “唉,我懂的。”既然身为贺兰家的女主人,对现在的情形也是了解的。   目前林暮岩势力一天天壮大,对付贺兰家是迟早的事,因此这次结盟对贺兰家很重要,她不可因心中不悦而破坏这次结盟,可是仍是一肚子火。   “算了,兰月,你先去休息吧。”贺兰夫人心情平静了几分,摆手示意沈兰月出去。   “嗯,姑妈,你要注意身体,别为不重要的人气坏了身子。”沈兰月叮嘱一番,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我说他们不欢迎我吧。”一回到院子,景筠就跟贺兰肖抱怨,“你还说不会让我受气。”   “你受气了吗?”贺兰肖笑眯眯地回答,“我怎么觉得受气的是他们。”   “哼——”景筠撇过头去,不睬他。   “别生气,我有东西给你。”贺兰肖连忙跑到那边,抬起手,一枚玉佩便垂在景筠面前。   “这个?”景筠一眼就认出了那枚玉佩,想也没想就拽了过来。   “这么着急,是不是很想做贺兰家的女主人啊?”贺兰肖故意凑上前,调笑地问。   那枚玉佩是景筠跳崖后,他跟母亲要来的,因为他觉得有关景筠的一切似乎只有那条手链,根本不足以填满内心的空洞,而贺兰夫人看他的样子,虽然害怕他又随手给哪个女孩,可是又于心不忍,只好给了他。   “这本来就是我的呀。”景筠才不睬他,“静水城的时候你就给我了,难道想反悔?”   “对,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贺兰肖又靠近她,语气亲热,吐出的热气正好喷洒在景筠的脸颊上,景筠的脸突然红了。   “我累了,先休息了,贺兰公子你自便。”   景筠生怕贺兰肖再说什么,立马跑进了屋里,关上门。   贺兰肖一人站在院子里,想起景筠刚刚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景筠,有你真好。   景筠在屋子,背倚着门,心情还没平复,就听见敲门声,她以为是贺兰肖,便大声叫道:“贺兰肖,你少见姑娘我几秒钟都不行啊?”   门外的敲门声顿时停住了,过了一会那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帮主,我是葛天。”   葛天?不是贺兰肖?   景筠的脸唰一下红了,刚刚那话是不是太自恋了?   景筠很快平复下心情,葛天既然来这,一定有重要的事,莫非与楚官禾有关,还是天煞帮出事了?   想到这她立刻打开门,冷静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要不是景筠现在打开门,一本正经地站在他面前,他真的以为认错房间了,刚刚那话竟然是向来冷淡稳重的楚飞灵说的吗?   葛天没有说话,只是向旁边让一步,让景筠能看清身后的人。   景筠这才注意葛天的身后还有一人,待看清来人后,不免有些惊讶。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合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472   “严鹏,你怎么会与葛天在一起?”景筠不解地问。   “严帮主带人去天煞帮找帮主您,说有重要的事,所以我就带他来了。”说完,葛天退后一步,让严鹏能直接与景筠解释。   “重要的事?”景筠看着严鹏,心中明白几分,对葛天说道:“还请葛副帮主在外面等候。”   “是,帮主。”说完,葛天便恭敬地退了下去,而严鹏则跟景筠进了屋子。   现在的严鹏已经没有当初的平静,几日不见,他一双手紧紧握住,双眼闪着仇恨的光芒,尽管带着倦容,掩盖不住内心的杀意。   看清他的样子,景筠心中宛如快刀划过,有心疼,有愧疚。   他是恨自己的吧,如果他要责备自己,那自己就承受吧,如果想杀自己,那就别怪她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景筠在身上带了毒粉,在看见严鹏的那一刻,就悄悄握在手间。   她也许有责任,但不会傻到背上这件事的整个罪孽,林暮岩与赵奕才是罪魁祸首。   严鹏现在被仇恨冲昏头脑,判断不清,很有可能对她下手,明知冒险,还与他单独相处,是因为她还是要赌一下,也许他是为了另一件事,比如那份圣旨。   “我想与贵帮合作,杀了林暮岩,报灭帮之仇。”严鹏的声音很沙哑,但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恨意,话语间杀气毕露。   严鹏一开口,景筠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开口问道:“如何合作?”   “传位贺兰扶风的圣旨在我身上。”严鹏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那份圣旨,递给景筠,“至于怎么用就看你自己的了。”   “谢谢。”景筠接过圣旨的同时,看见了严鹏衣袖內素白的孝衣,还有受伤的手掌,内心有些酸涩。   前不久他还是海鲨帮尊贵的少帮主,而现在不仅失去了地位,还失去了他的亲人与好兄弟,这让他如何承受。   “你,恨我吗?”景筠还是问出了口,几日来,那幅屠杀的画面一直困扰着她,使她内心备受煎熬与痛楚。   虽不是她本意,但也有她的责任。如果不是她没有告诉严鹏赵奕的心机,还特地嘱咐他保证赵奕的安全,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现在她问严鹏就是想听听他内心的想法。   “不恨。”严鹏犹豫了一下,老实地回答,“对你,我恨不起来。”   眼前的人是他十几年来唯一动心的女子,她善良美丽,秀雅脱俗,纵然想恨她,却阻挡不了心中对她的爱意,哪怕明知道这一辈子不会与她在一起,只能守在她身边,他也愿意。   景筠看着严鹏坚定的目光,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低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是我掳你来的,也是我没杀赵奕,你犯的错全我的责任。”严鹏接着说道,“但我绝不会放过赵奕!”   是他泄露了海鲨帮的位置,引来了林暮岩的黑衣卫,如果要恨,他只会恨赵奕与林暮岩而不会恨她。   景筠看着严鹏悲愤的样子,知道自己无法替赵奕求情,只好转移话题,重新问了个问题:“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海鲨帮还有部分势力在沿海地区,我准备先将这边安顿好,就回海边一趟,争取能收复那些势力。”   “嗯嗯,也好。”景筠点头表示同意,也许严鹏能离开这里,到海边呆段时间,心中的痛会少一些。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离开了。”严鹏见景筠没有再说话,便弯腰行礼准备退下。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又停下了脚步。   “他们灭本帮的时候,没有查找圣旨的下落。我估计赵奕并没有将圣旨的下落告诉林暮岩。”严鹏犹豫了一下,说:“他应该是在意你的。”   赵奕吗?景筠想起那个心机如狐的男子,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她与他恐怕是不可能的。   景筠将严鹏送出屋子,让他与葛天先在云来城的客栈住下,同时注意安全。   两人走后,景筠站在院中,看着皇宫的方向,觉得身上微凉。   林暮岩与贺兰家族明明是对头,却安然无恙地处在同一片土地上。   林暮岩时刻想对贺兰家动手,而贺兰家暗中已经开始组织力量,壮大势力。   贺兰家毕竟发展比林家早了几百年,树大根深,他的力量散落在天下各处,云来城只不过是一部分。   对付林家,林暮岩也是先除了他们各地的力量,*得他们无处可逃才灭了他们。   双方都在顾忌着对方积蓄力量,等着将对方一举击杀。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他们就在这维持着虚假的繁荣。   突然想起林暮岩,那个被视为杀神的人,心狠手辣,做事绝情,其实都是因为一个情字,因爱生恨,苦恋不得,实属可悲。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贺兰府中呆了几日,景筠日子过的还算舒服,那位贺兰夫人识趣地没有来打扰自己,也没叫丫鬟下人难为自己。   果然身份不一样了,别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就不一样了。   景筠倒是经常发现那位叫沈蓝月的女子总是在暗中观察自己。   不过她既然没找自己麻烦,景筠也就当没发现,乐的清闲。   贺兰肖可就惨了,回到贺兰府,一想去见景筠,跟景筠亲近亲近,温珞珞就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找各种理由拖住自己,害得他想见景筠一面要费劲心思。   这天为了能躲开她,贺兰肖与景筠约定晚上一起在府外见面。   可是景筠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贺兰肖,猜测他又被温珞珞缠上了便自己去逛了起来。   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一条小道拐去。   那是谁?景筠记得那个方向人烟稀少,还有个废弃的院子。   废弃的院子?   景筠的冒险精神突然升起,便偷偷跟了过去。 正文 第三十章 未婚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499   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拐就不见了。   景筠打量四周,发现一个低矮的铁门,似乎是所牢房,看样子刚刚那人是进了这所黑牢,这里的要犯是谁?   景筠刚想一探究竟,却被人拉住了。   “你想做什么?”贺兰肖低着声问,“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进去还能出来吗?”   景筠刚准备反驳,贺兰肖抓住她的肩,换了副语气:“我进去看看。”   景筠心中一暖,点点头。   贺兰肖人影一闪,景筠只觉得残影还在人已经进去了,看来贺兰肖的毒是好了许多。   贺兰肖进去后,发现里面看守并不严,往里面走了许久也没看见一个犯人的影子,正在考虑是否要退出去,前面终于有了点小小的声响。   “小姐,你还好吗?”丫鬟的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哭腔。   贺兰肖一看,黑牢的尽头,一个人双臂被锁,垂着头,满身伤痕,她头发披散,看身形还有刚刚丫鬟的叫声,应该是个女子,此刻已经失去意识,奄奄一息的吊在那里。   贺兰肖仔细看了一下女子的样子,还是想不出这是谁,为何被关在这废弃的院落。   倒是那丫鬟发现了贺兰肖,立刻挡在那女子面前,厉声问道:“你是谁?”   贺兰肖一只手就轻易地将她推开,拔剑砍在锁链上,铁链应声而断,那名女子便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贺兰肖探了一下她的呼吸,还算均稳,看样子性命无大碍。   “你是来救我们的?”这时丫鬟才反应过来,跟着贺兰肖向外走。   贺兰肖尽管认为还是小心谨慎得好,但是让他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他抱着那名女子,小心地走出去,步伐平稳,但心中疑惑,此处果然荒废,竟然真的无人把守,那么这名女子是何人,又犯了什么错?竟然就这么将她扔在这里,由她自生自灭。   到门口的时候,贺兰肖突然停下脚步,小心地放下女子,对身后的丫鬟说:“你扶着她出去。”   “可我……”那丫鬟年纪轻轻,力气也小,扶着那名女子还行,可是带她出去还是有点困难。但贺兰肖真的要松手,只能上前扶住那柔弱的身子。   贺兰肖也知道那是有点难度,可是想到景筠还在外面,如果看到自己抱着一个女子,不吃醋才怪,况且他刚刚探了女子呼吸,应该没有大碍,待会稍微解释一下,再带这名女子出去也没关系,想到这,他就先没管后面的两人,自己先大步出去,也不知道身后的那名女子正慢慢地苏醒过来。   景筠看见贺兰肖一人出来,没有受伤,松了口气,向贺兰肖走去,没想到一人快于自己,身影一闪,施展轻功到了贺兰肖面前。   “贺兰肖,你为什么在这?是想与什么人私会?”来人声音洪亮,不满之意充斥着夜空,正是温珞珞。   “你怎么又来了?”贺兰肖看看跑来的景筠,祈祷这两人不要发生激烈的碰撞。   “我跟贺兰肖私会在这,要你管吗?”景筠走上前,她对温珞珞既有好感又有不满,总是在贺兰肖身边晃悠,还说那些话,当我是透明人吗?   “原来是天煞帮帮主。”温珞珞转过身,扯出个笑容,“你竟然还知道私会这个词啊?”你既然是一帮之主,还做出这种于礼不合的事。   景筠错就错在用了私会这个词,现在改口已经迟了,只好说:“本帮主乐意,你管得着吗?”   温珞珞还准备说话,一个虚弱而且温柔地声音从贺兰肖身后传来,“你是贺兰肖?”   “贺兰肖,你是贺兰肖?”眼前的女子眼睛里立刻盈满泪水。她脸上那种害怕的神色也开始消失。   “是我。”贺兰肖微微点头,这个女子得到答案后猛的扑进他的怀里,还喃喃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脸喜悦,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旁边的人脸色立马沉下去,这里可是有贺兰青梅竹马的温珞珞姑娘,还有救了贺兰肖几次性命的景筠姑娘。   景筠看着贺兰肖也不推开,怒火一下子上来,姑娘我忍气,不是让你个女子趁机的。   贺兰肖真是冤枉,他也不知怎么办,他看着怀中的女子,已经遍体鳞伤,实在不忍心将她推开,只能劝慰道:“姑娘你没事吧。”   转头无助地看向景筠,没想到她也正看着他,但眼中是杀气与怒火,暗叫不好,转口问道:“姑娘,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听到这话,温珞珞才松口气。   接着丫鬟也跟了上来,景筠看着这两人,呆立在原地,这个丫鬟是小翠,而那个抱住贺兰肖的女子正是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林暮语!   看到这两人,景筠的内心百感交集。   一个人曾经亲手毁了自己的信任,虚情假意地欺骗自己,而另一个与她配合,硬是将自己推入圈套。   可是现在的林暮语不光脸色难看,身上血迹斑斑,而且头发散乱,衣衫破旧,一点也没有昔日的光彩。她眼神惊慌,脸上尽是恐惧,此时紧紧地抱住贺兰肖,那样子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松手。   倒是温珞珞比较果断,直接点了林暮语睡学,将她从贺兰肖怀里拉了出来。   “小姐。”看见温珞珞这么对林暮语,小翠急忙上前,扶住林暮语。   “她没大事,死不掉的。”温珞珞简单地替林暮语把脉,吹了声口哨,便有几个人影出现,她将林暮语交给他们,吩咐道:“带她回府。”   “是。”小翠不想松手,可是也没办法,只好不舍地放开,站在温珞珞旁边。   “我问你,你是谁?”贺兰肖见林暮语被带走,上前一步,走到小翠的前面,询问她的身份,“而那个女人又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也许认识算不上,只能算是知道吧。   “我……”小翠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让我来告诉你。”景筠也上前一步,带着讽刺与恨意说道:“她是林府的丫鬟,而那个女人就是你贺兰肖的曾经未婚妻,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林暮语!”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原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735   不光是贺兰肖,连温珞珞也愣住了,她也听说了上次成亲的风波,青王为了林暮语大闹喜堂,重伤贺兰肖,最后被巫长风*退,带着林暮语离开了贺兰家,按照这么说,林暮语与林暮岩情意深厚,能这样对她的人又是谁?   贺兰肖也想起那件事,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隐约知道最后林暮语站了出来,林暮岩失神,被师父重创,然后林暮语就被带走了,他根本没有见到林暮语一面。   想起景筠李代桃僵,顶包林暮语与自己成亲,而景筠又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这其中因果,贺兰肖已经猜出大概,但为什么林暮语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也只有这个丫鬟知道了。   小翠一看见顾景筠,因为心虚,连忙退后几步,但想到林暮语的处境,马上上前,抓住景筠的衣袖,哀求她:“顾姑娘,我求你救救小姐,求求你。”声音悲痛,说着泪就流了下来。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景筠想生气,可是看见林暮语那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只能先问清楚情况。   “是青王,是那林暮岩!”小翠情绪激动,眼泪说着就掉了下来。   具体情况小翠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林暮语盼了林暮岩,盼了整整十二年,可是到了林暮岩身边之后,林暮岩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只将她安排在一个院落,先前还会来看看,后来连来也不来。   有一次,林暮语又进了书房,接着里面便传来争吵声,林暮语被一掌打出门外,林暮岩命令将她关起来。   景筠还是去看了看林暮语,她躺在床上,尽管睡着了还是满头大汗,脸色恐慌。   “不要,不要。”林暮语双眉紧蹙,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梦见十分可怕的事情。   景筠上前抓住她的手,小声安慰她,慢慢平息她的不安。   景筠叹口气,她真的恨过林暮语,可是在发现自己爱上贺兰肖之后,她便能渐渐体会林暮语的心情。   林暮语她从小受人欺负,唯有林暮岩真心对他,而她也苦等了林暮岩十二年,这十二年为了等林暮岩,可想她过得是什么日子,一旦嫁给贺兰肖,她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她是利用了自己,但并没有伤害自己,反而对自己很好,在贺兰肖被重伤的时候,她站了出来,阻止了林暮岩。   而她现在已经变成这个样子,自己还怎么忍心再恨她。   “景筠妹妹……”林暮语睁开双眼看见熟悉的脸庞,认清后,便流下了泪,痛苦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姐姐。”景筠温和地笑着,轻轻扶起林暮语,关切地问:“你饿不饿,我去厨房弄点吃的给你。”   “不必了。”林暮语拉住景筠,“有些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你听我说。”   面对林暮语肯求的眼神,景筠只好又做回床边,说:“好,我听着。”   “我不想那么对你,我真的是把你当妹妹看的。”林暮语的手仍然抓住景筠,语气悲痛,“只是我太爱他,真的太爱他。”   “我明白。”景筠也握住她的手,轻声回答。   “可是他竟然为了一幅画,就那么对我,你知道吗?”林暮语的声音又悲痛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把我交给那些人,那些人竟然对我,对我…”她实在说不下去,将头埋在景筠肩膀上深深痛哭起来。   “好了,都过去了。”景筠轻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她,在林暮语身上发生的事,她也能猜到大半。   从知道真相后,她便知道了那个不争的事实,林暮岩爱得那个人是千机天尊,而爱得发狂,爱得成恨。   她利用他,伤害他,而他却依旧深爱并恨着她。哪怕受万人误解,被视为心狠手辣之人,被天下憎恨,他也独自承担下来,不愿说出有关千机天尊的事实,他也是一个可悲的人啊。   林暮语在痛苦中又睡了过去,这次稍微平静些,但仍流着泪。   景筠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泪水,看着她,眼神说不出的沉重。   十二年的等候,化作一江春水再也无法回头,那些难忘的过往终究沉淀而去,林暮语的心该有多痛,但愿醒来后又是新的一天,而她也能坚强地面对这一切。   景筠出来的时候,贺兰肖站在那里等着她,看见她失落悲伤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而是拉住她的手,对她温柔一笑。   那笑吹散了心头的乌云,景筠歪着头,靠在他肩上,“贺兰肖,世上有那么多人苦爱不得,爱一个人真的好累。”   听着景筠的话,贺兰肖心里真不是滋味,他也差点错过人生那份真爱,现在想想真是害怕。   贺兰肖一只手搭上景筠的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答应你,不会让你爱得再那么累。”   “嗯。”景筠闭上眼睛,“可是我现在好累,就让我这么趴会吧。”   “好。”贺兰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凭景筠趴着,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在心中说道:“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   贺兰府人多嘴杂,尽管已经努力封锁消息,但林暮语的事情还是传了出来一时之间林暮语声誉严重受损,那些女子更是借此狠狠鄙视她一番,也有部分人对林暮语的遭遇表示同情,顺便趁机夸赞一下贺兰家的宽厚。   这几天林暮语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便由小翠扶着到院子里散步,正好几个府里的老婆子还有丫鬟在假山后面议论她的事。   “听说林暮语一心想嫁给青王,谁知人家青王根本看不上她。”   “就是,不过有几分姿色罢了,还敢号称武林第一美女。”丫头的语气十分不屑。   “你们不知道啊,少爷救她回来的时候没听说浑身是伤,而且衣衫凌乱啊。”那个人似乎故意压低声音,但分明想让每个人听见。   “谁要她长得那么妖媚!”   “你们在说什么!”景筠大声呵斥那群人,“下回谁再敢这么说,下场不用我告诉你们!”   “是!”毕竟她在府中还是有威信的,那些仆人立马就散开了。   景筠本想林暮语到院子转转,便来看一下,但没想到却听见了那些仆人的话。   正庆幸没有便被林暮语听见,可是刚走几步便看见假山旁脸色苍白的林暮语。   她站得不稳,手紧紧抓着假山,指甲已经抠了进去,看见景筠,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调头回了院子。   吴敬走进来关于林暮语的传言禀报给林暮岩,林暮岩听后一言不发。   “要不要属下将她带回来?”吴敬询问。   “不必,一切由她自己去吧,她的事我不想管,也不想再听见。”林暮岩说完,就往书房走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婚约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2483   白天林暮语的状况令景筠很担心,她思索再三,还是去了林暮语的屋子。   屋子里烛火摇曳,林暮语坐在桌边,眼神弥散,连景筠进来也没反应。   “姐姐——”景筠小心地关好门,轻轻叫了一声。   “景筠妹妹。”林暮语这才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关切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景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事的。”倒是林暮语站起来,抓住景筠的手,微笑着回答:“那些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景筠点点头:“他们下回不敢再说了。”   林暮语的手冰凉,不敢在景筠手上停留,很快就缩回来,换了个话题:“不如你给我讲讲关于贺兰肖的事吧?”   “贺兰肖的事?”景筠看着她,有些不明白。   “他毕竟与我有婚约啊,我当然要了解一下了。”林暮语说得理所当然,言语里带着点喜悦。   景筠站在原地,看着林暮语提起贺兰肖眼中散发的光彩,有些发愣。   “妹妹,你怎么了?”景筠久久不开口,林暮语上前关切地问。   “没事。”景筠反应过来,开始给林暮语讲述贺兰肖的事,“他这个人可自恋了,总以为天下就他长得最好看,真该给他买面镜子,让他天天对着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最美丽。’”   一提起贺兰肖,景筠再也没有刚刚的别扭,语气也很兴奋,讲了许多有关贺兰肖的事。而林暮语就在一旁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走出林暮语屋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景筠有些心慌,她害怕林暮语也喜欢上贺兰肖,那么她该怎么办,贺兰肖好不容易承认对自己的情感,自己就这么轻易放弃吗?   不,不能!   可是林暮语现在这个样子,景筠又不忍心告诉她自己与贺兰肖的事,只觉得心烦意乱。   现在林暮语又住在府中,江湖中有传言说贺兰家族不嫌弃林暮语,贺兰肖将再次迎娶林暮语,一时间人言四传,什么贺兰肖太没眼光,那种事也能忍,也有的认为贺兰家族很重情义值得武林佩服,还有些说不就是为了林暮语的宝藏……   贺兰肖知道后真的是无可奈何,没想短短十几天这事情已经传遍武林,气势似乎还盖过了祭祀大典。   他对林暮语可真是没感觉,尽管这几天他也见到了林暮语如玉的容颜,不谈她比不上千机天尊千分之一,而且他贺兰肖也不是重容貌之人,况且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怎么还会再去娶林暮语。   发觉景筠最近有些不开心,贺兰肖知道她肯定也是听了那些谣言,心中不爽,于是明里暗里告诉景筠,此生非她不娶。   景筠没有理睬他,表情依旧很难看。   贺兰肖这可急坏了,要知道除了自己,还有个海鲨帮的少主,感情不明确的赵奕,景筠万一对自己失望,跑去找他们,自己可要哭死。   所以这几天贺兰肖总是去找景筠,很是殷勤地跟在她后面,买这买那,骑马练武,毫无怨言。   贺兰肖越这样,景筠越难受,当年那一跳崖,真的是把贺兰肖吓个半死,而他也因此入了千机门,被千机门规所束缚,说不定过个几年,贺兰肖还会被选上千机门,再过个几十年成为长老,再无下山之日。   想到这,景筠更加难受,只能加快脚步。   景筠在前面走,贺兰肖跟在后面,看景筠连头也不回,顿时心慌。正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错事,景筠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我……”贺兰肖不知说什么。   而景筠突然扑上去,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让贺兰肖不知所措,他的手上还拎着景筠最爱吃的糕点,只能一只手轻抚她的背,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贺兰肖,你是我的。”景筠头埋在他肩上,语气含糊,“我谁也不让。”就算是暮语姐姐要抢走你,我也不让。   “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听见景筠的话,贺兰肖心里真是乐开了花,这么久他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恨不得立刻将糕点丢了,抱起景筠。不过现在也只能强忍着,真后悔买了这东西。   晚上的时候,景筠又去了林暮语那里,上次之后,她就开始躲着林暮语,不敢跟她讲话,更是没有来看她,但今天她一定要将事情跟她讲清楚。   有些事可以让,可以忍,但贺兰肖绝对不行!   她站在门前,刚抬起手,没想到门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林暮语打开门看见是她,有一瞬间也惊讶了,但很快又笑起来:“景筠妹妹,你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最近事情有些忙。”景筠一边进去,一边在整理思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我有事情要跟姐姐你讲。”犹豫再三景筠抬起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看见林暮语温柔的笑容,她又有点泄气。   “妹妹,你不要说话,先听我说。”林暮语拉着景筠坐下,却也犹豫一下才说道:“妹妹,我准备离开贺兰家了。”   “什么!”景筠没想到林暮语竟然会这么说,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只是惊讶地看着她。   “其实我在这已经呆了不少时日,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林暮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是林家已经被灭,林暮岩也可能不会放过她,她一个弱女子,能到哪里去。   似乎看出景筠的担忧,林暮语又说道:“不用担心,小翠会与我一起离开,她会照顾我的。”   “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景筠敏锐地觉得这几天林暮语肯定出了什么事,前不久还带着一丝希望,想嫁给贺兰肖,现在怎么会提出离开这里,她抓紧林暮语的手,不安地问:“究竟怎么了?告诉我。”   林暮语不再说话,在景筠不放弃的眼神中,终于妥协,她叹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接着是乌云般的忧愁,却又带着淡淡的欢喜。   “景筠妹妹,你是喜欢贺兰肖的吧。”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珍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0 本章字数:1894   她还是知道了。   听清林暮语的话,景筠瞬间失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姐姐,我…”   林暮语很理解地拍拍她的手,“我知道的,那日你说起贺兰肖的眼神,那样的喜悦,你脸上幸福的表情告诉了我一切。你是喜欢他的,对吗?”   因为知道这一切,她才选择离开,不让自己为难,景筠知道了林暮语的心思,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那么他也喜欢你吧,你喜欢的人也能喜欢你,那真的很不容易。”林暮语想到自己,眼泪差点落下,“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可是姐姐你接下来怎么办?”对于林暮语,景筠怀着愧疚与感动。   “经历这些事,我已经看开了,本来我还想如果能呆在贺兰肖身边,哪怕无名无分也行,至少有个栖身的地方,但现在我想通了。”林暮语轻笑起来,“我的路还很长,我还要继续走下去,以前几乎我一直呆在林府,现在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妹妹,你一定要幸福。”林暮语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言辞恳切。   “嗯。”景筠很努力地点头,“姐姐你也要幸福。”   出去的时候,发现贺兰肖站在门口等自己,而他看见林暮语,很友好地点头微笑,刚刚在门外他听见了一切,他谢她的大度与成全,而林暮语也点头回之一笑,将门关上,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她们了。   景筠看着他,没由来的想笑,也就那么笑了起来,然后像只蝴蝶般,扑进贺兰肖的怀里。   “听见没有,要好好珍惜。”贺兰肖抱住她,宠爱地抚摸她的头发,想起以前,她站在断崖之边,对自己说的那句一定要比她幸福,不禁轻笑了一下。   景筠,你真傻,没有你,我又贺兰肖又怎么会幸福。   林暮语本来第二天就走的,但被景筠强烈挽留,又留了几日。   第三天的时候,一个人的来访,让景筠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来人是林忠益,当年的林家二公子虽然已不如当初那么辉煌,但衣着谈吐之间,气质仍在,他得知林暮语的消息,从千里之外赶了过来,要带林暮语离开。   正因为他的出现,景筠的心事终于了了,这个人应该很爱林暮语,将来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林暮语,珍惜她、爱护她,在他的呵护下,林暮语必然会幸福许多。   林暮语看见林忠益先是很惊讶,然后扑进了他怀里,而林忠益泪水盈眶,不停地对她说:“一切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哪怕用我的生命,我也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贺兰肖府许多人看见这一幕,都被这场景感动了,一时之间对林暮语的好感度也上升许多。   有了林忠益,林暮语又提出要走,景筠想到今后可能再无相见之时,执意挽留,林暮语无奈,只能同意再呆十天,十天之后一定要离开。   这几天,景筠几乎天天往林暮语那里跑,冷落贺兰肖,贺兰肖嘴上说不开心,但心里也为景筠高兴,从今以后景筠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亲人。   这天林暮语照例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景筠,不过觉得时辰还没有到,便崖疑惑地打开门。   进来的却贺兰夫人以及一位蓝衣女子,两人二话没说,趁门一开,就进去了。   过了几个时辰,两人才从林暮语房中出来,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景筠去的时候,敲了几声门,没有回应,她感觉奇怪,便自行推门走进去,发现屋里一片混乱,凳子倒在地上,地上还有茶壶打碎的碎片。   林暮语趴在桌上,低声哭泣,知道有人进来也没有抬起头。   “姐姐,你怎么了?”景筠觉得不安,上前一步,抓住林暮语的肩着急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暮语缓缓抬起头,景筠一看大惊失色。   林暮的脸上此刻全是一道又一道杂乱的血痕,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混着林暮语的泪水,几乎看不清原来沉鱼落雁的容貌,她眼睛通红,神色痛苦。   景筠这才发现,那些有片瓷片上还带着血迹,她握紧拳头,一声大吼:“是谁!竟然敢这么对你!”   “发生什么事了?”贺兰肖听见景筠的声音,还有不远的林忠益等人全部向这里赶来。   “妹妹……”林暮语抓住景筠地手,几乎在颤抖,然后低声说道,“对不起。”   景筠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林暮语抓得更紧了些,大叫道:“妹妹你放过我吧,我不会与你争贺兰肖的!”   声音悲痛响亮,门口所有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景筠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破裂的声音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3302   原来一切不过又是一场虚幻,自己竟然两次被她骗倒。   景筠啊,景筠,是你太傻太蠢,还是林暮语太会演戏。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景筠抬起头,看着林暮语的眼睛,冷冷地说:“你再说一遍!”   林暮语眼神悲痛,连忙松开手,慌退几步,恐惧地说:“我不敢了,我不说了,是我自己毁的,不是你!”   门口已经聚了好多人,看着屋里的两人,加上刚刚林暮语的害怕,许多人已经站在林暮语那边,细细议论开。   而贺兰肖上前一步,景筠拉在身后,目光也很尖锐地盯着林暮语:“这事绝不是景筠做的。”   刚刚还十分恐惧柔弱的林暮语这时一直退到床边,抓住床框,悲伤地说:“他果然相信你。”说罢,眼泪便掉了下来。   门口的仆人丫鬟一看,心中也为林暮语的容貌可惜,这几天林暮语在院中散步,对大家十分亲切,即使说她坏话被她听见,也只是笑笑原谅她们,但眼神痛苦,反而令她们很内疚。   现在听见林暮语的话,更加认为是景筠嫉妒林暮语容貌,自持贺兰肖相信自己,毁了林暮语容貌。   赶来的林忠益狠狠将景筠推开,走到床边,抱住林暮语,而林暮语看见他,立刻将脸埋在他怀里,呜咽地说:“我们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景筠站在贺兰肖身后,心中满是怒火,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再看着哭泣的林暮语,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现在情况很糟,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能反败为胜。   贺兰肖感受到景筠的紧张与愤怒,只能更加握紧景筠的手,给她力量。   景筠感受到贺兰肖的支持,不管怎样,我相信你。她平静内心,从贺兰肖的手里挣脱开,走到屋子中央,响亮的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见:“林暮语,我问你我为何要毁你容貌?”   林暮语不答,仍在哭泣,倒是有个大胆地丫鬟说道:“当然是嫉妒我们小姐容貌!”   刚来的小翠立刻将熬好的鸡汤放在桌上,然后扑向林暮语,言语气愤:“小姐,她怎么那么歹毒,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的,我真的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好…”小翠的声音也带着哭腔,这令周围的人更加气愤。   真以为真的心对你好,听见这句,景筠冷笑一声,这应该是我说吧,她按捺住心中怒火,质问她:“天下那么多比我漂亮的人,我还要一一毁了他们容貌不成!”林暮语容貌虽美,但比起千机天尊能算什么!   她的反应倒是令所有人惊讶一番,小翠看议论声一时断了,立马抬头接着说:“可是要嫁给贺兰肖的只有我们小姐。”   是啊,江湖上将林暮语与贺兰肖的婚姻传得沸沸扬扬,顾景筠因为这个原因嫉妒林暮语可能性很大。   “她想嫁给贺兰肖,贺兰肖会娶她吗?”景筠更是不屑,“我会为这不可能的事毁你容貌?至于婚约,早在你让我顶替嫁给贺兰肖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贺兰肖上前一步,拉住景筠的手,郑重地对林暮语说:“我不会娶你的,今生我只会娶景筠一人。”   然后他低头,语气温情地说道:“景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贺兰肖从今以后只会爱你一人!”   听见这句,景筠的心在狂跳,连脸颊也有点微红。   他一直坚信自己,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在这三妻四妾的年代是多么可贵。   景筠抬起头正好对上贺兰肖坚定的目光,也坚定了景筠的心,她笑着说:“此生我顾景筠也唯你不嫁!”   听到这句,贺兰肖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将景筠紧紧揽在怀里。   景筠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听着贺兰肖有力的心跳声,幸福地笑了一下,再抬起头,又是一副威严地面孔:“林暮语,现在你告诉我,我有何理由定要毁你容?”   信你两次,被你伤害两次,我顾景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门口围着的人也不再说话,看着屋中站着的女子,目光坚定,脸色严峻,只觉得刚刚的话亵渎了她,纷纷不敢直视,全将目光投向林暮语,等待她的回答。   “你当然有理由!”门外一声威严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贺兰肖一听,脸色一变,而林暮语一听,趴在林忠益怀里的脸笑了一下。   大家纷纷让开,恭敬地排成两边,低头叫道:“夫人。”   贺兰夫人院落离这里比较远,知道出事后立马赶了过来,正好听见景筠的话,她在沈兰月的搀扶上走起来,大声说道:“今日我已经对林暮语做出承诺,贺兰家一定会娶她!”   “娘,你说什么!”贺兰肖大惊,“我不会同意的!”   “你不同意没关系,但我们贺兰家只认林暮语这一个儿媳妇!”贺兰夫人言语激烈,又对景筠说道:“而你肯定是与暮语交谈中得知,心生怨恨,才毁了她容。”   贺兰夫人盯住景筠,言语恶劣,“不过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你休想进我贺兰家的大门!”   景筠听见贺兰夫人的话,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最后会冒出个贺兰夫人,听她的话自己这辈子是休想嫁给贺兰肖了。   不过父母反对,最后在一起的情侣还少吗?景筠不介意再加一对,对于贺兰肖她再也不想放手!   “娘,景筠绝对不会那么做的!”贺兰肖依旧坚持。   “肖儿,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内心恶毒,你是不知道的!”贺兰夫人言语恳切,生怕儿子误入歧途。   “我了解景筠,她绝不是那样的人!”贺兰肖不退让   “肖儿,你……”贺兰夫人大怒,指着贺兰肖的手,又转向景筠,大声呵斥道:“都是你个狐狸精,你将肖儿害得还不够吗?”   害他?景筠眉头紧蹙,几个月来,她还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甚至为他坠崖,贺兰夫人竟然这么看待自己!   景筠不管她是不是长辈,正要反驳,一旁的蓝衣女子开口了。   “姑妈莫要生气,我看这事还要再调查调查。”沈蓝月扶住贺兰夫人,“林姑娘此刻情绪激动,也许这中间有误会,而且她脸上的伤也要快些处理才好。”   “那你看该怎么办?”贺兰夫人怒气消掉一些,转头问她。   “以我看不如先将顾姑娘关起来,等调查清楚这件事,再放顾姑娘出来。”沈兰月说,“不知顾姑娘意下如何?”   将我关起来还问我好不好,景筠认错这位正是在鸿门宴中将罪责推到丫鬟身上的那名女子,对她的厌恶多了几分:“调查是可以,但如果你调查不清楚,本帮主还要被你们关一辈子?”她说出帮主二字,就是想告诉她们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当我们天煞帮与海鲨帮是什么?”伴着尖锐的少年声,两名男子走进来,一人青衫,一人黑衣,却丝毫不看这些人,径直走到景筠面前,单膝跪下:“叩见帮主。”   “起来吧。”这两位真是给自己长脸,景筠看着这两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他们轻视自己,心中感动万分,也做出威严的样子。   “是。”两人遵命起来,冷冷的目光扫到哪,哪里就是一片寒意。   “那么顾帮主看这么如何。”沈兰月没想到她竟然拿帮主之位出来压迫自己,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接着说下去:“两位来使也请暂住我们贺兰府,十日之内,我必定调查清楚,找到证据,否则我门贺兰上下全部给楚帮主赔罪!”   而贺兰夫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好。”景筠点点头。   “那就请帮主回到自己屋子,十日之内不要出来。”沈蓝月眼神一动,立刻就有仆人上来,准备带景筠下去。   “帮主,请——”   “景筠,你……”贺兰肖却不放心,想上前拉住景筠。   “不用担心。”景筠对贺兰肖一笑,同时也对葛天与严鹏两人使了个眼神,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她向门外走去,嘴角讥笑。   林暮语,贺兰夫人,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将这场戏演下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心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308   很快就过了三天,景筠一直呆在屋里,门外是几个家丁轮流把守,期间贺兰肖来过一次,不过被堵在门外,没能进来。   这天门外突然多了一个人,景筠打开门门一看,竟然是林忠益,他看着景筠,表情冷淡:“暮语这几天老做噩梦,梦见你出来害她,所以我来看着你。他们也都同意了。”   景筠二话没说,将门再关上,林忠益那个傻瓜,真的是很爱林暮语,可惜林暮语把他当什么呢,在林暮语心中只有林暮岩。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景筠在屋里一直呆到晚上,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便打开门,一打开就看见林忠峰一人站在那,双眼直盯住自己。   “怎么就你一个?”景筠看看四周真的没有人,心生疑惑。   林忠益仍是那副仇敌的样子,语气也十分差:“旁边的厨房失火了,他们去救火了。”他盯着景筠似乎在警告她,千万别想逃出去。   景筠不理他,关上门,这小子被林暮语迷得不辨善恶,自己在他眼中定是歹毒万分,搞不好他还以为这是自己手下搞出来的,方便自己逃走。   不过本姑娘不会逃的,我还要贺兰家给我赔礼道歉,而你自己要小心,别把自己小命也给了林暮语!   景筠那个时候只是想想,没想到竟然成真。   在屋子里呆了一会,闷的感觉消失了,继而景筠觉得很困,便早早上床休息。   林忠益站在门口,心想再过几个时辰换班的人就来了,可是现在大家都忙着救火,会有人来看守屋里这个女人吗?   这个时候自己更要严加看守,绝不让她出去对暮语不利,想起暮语,林忠益发现已经两日没看见她了。   这两日林暮语一直呆在房内,而自己一看守景筠便是一天,晚上回去时,林暮语早就休息了,他不想打扰。   不过没关系,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就可以带林暮语离开这里,他会加倍地她好,绝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表哥——”正想着,林暮语温柔甜美的叫声出现在耳边,林忠益抬起头向旁边看去。   林暮语依旧穿着一件芙蓉色长裙,只是脸上戴了一层细纱,但透过她的眼睛,能够知道她是微笑着自己走来。   林暮语走到林忠益跟前,从小翠手里接过汤碗,小心地递给林忠益,笑着说:“表哥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表妹,你怎么来了。”林忠益接过鸡汤,心里不是一般的温暖。   “快喝吧,不然就冷了。”林暮语催促道。   “嗯。”林忠益点头,一口气将鸡汤喝完,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林暮语接过空碗放回托盘上,回头对小翠说道:“你先下去吧,骂我与表哥说会话。”   “是。”小翠答应一声,退了下去,很快这里就剩林暮语与林忠峰两人。   “表妹这里风大,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尽管能与林暮语独处,林忠益很开心,但是想到林暮语的身体,林忠益不太放心。   “没事的,表哥让我再看看你可好?”林暮语语气里是深深留恋,就像是在告别。   林忠益刚准备询问,突然肚子一阵绞痛,接着额头全是汗水,忍不住退后几步,倚在门框上,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抓住门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暮语,你——”   林暮语也上前几步,掏出手绢,细心地帮他擦去汗水,动作细致温柔,语气也是那么轻柔不舍:“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为什么?”林忠益的指甲几乎嵌入门框里,死死盯着林暮语,“暮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碗甜汤竟然是放了毒的。”   “表哥,你是不是很累,那么好好休息一下吧。”林暮语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擦完汗,准备收回手来。   而林忠益不顾疼痛,抓住她的手,语气虚弱地问:“暮语,你真的就没一点爱我吗?”   “表哥——”林暮语抽回手,语气开始冷淡,“答案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   是啊,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吗?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亏自己还以为从此以后能与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原来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这个人永远不会喜欢上自己。   想到这他觉得痛楚又加重几分,心里的刺痛使他几乎承受不住,就这样,他顺着门框慢慢滑倒在地。   他说不出话来,现在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个女孩自己爱了好久,从第一眼起就深深地被她吸引。   她毁了林思雨的容貌,他没责备她。   看见她杀了小翠,他也没有说话。   知道她嫁祸景筠,自己也没有责备她。   现在到自己,却依旧无法责备她。   而她看着自己这么痛苦却无动于衷,他突然想起那次第一次见到她时,小小的她咧嘴一笑,宛如桃花盛开,一声“表哥”直入心田。   后来林暮岩被赶出林家,她与林暮岩一起跪在门前,大雨滂沱,自己躲在门口悄悄看她,看到倔强的她,不论林家如何责骂、鞭打就是不肯踏回一步。   他真想跑出去拉她,或者陪她一起跪在雨里,可惜那时的他太懦弱,挣扎很久也不敢迈出一步。   再后来她病了,病得很重,几乎就要死了,他突然好害怕,每天学着大人的样子在佛堂祈祷。   那个时候他下定决心,要守护她、爱惜她,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他是不是应该感谢上苍,至少他是为了她而死的,她也许会记住自己。   人生痴恋,苦苦不可得。   他看着那抹芙蓉色逐渐消失,慢慢闭上了双眼。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不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507   林忠益死了,景筠得到消息后,慌忙起身,屋里早已站满了人,沈兰月当头,一群人围着自己。   景筠起身,每走一步,大家就退后几步,但还是围着她,景筠没想逃跑,只是想看看情况。   门外大家点着火把,映照着屋前的那块空地。   林忠益静静躺在那里,脸色发黑,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毒而亡。林暮语正趴在他的身上失声痛哭,看见景筠,强忍住悲痛,在小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悲愤地问道:“你为何要杀我表哥!”   “我没有!”景筠看着林忠益心里也生出几分悲凉。林暮语竟然真的这么狠心,将那么深爱自己的一个人杀害。   严鹏、葛天看到这幅情景后,立刻来到身边将景筠护住。   “顾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心急,是不是看十天期限快到,想要逃走?”沈兰月从屋里出来,质问景筠。   “你们说是我杀的,证据呢?”景筠可不会就这么承认这子虚乌有的罪名。   “不错,我也不相信是景筠杀的。”平时总与景筠争吵的温珞珞此刻也站在景筠这边,她出去执行任务,现在才回,听说这事一下马就赶了过来。   “表哥前几日还是等这事处理完了,就带我找一片安静的地方,我们一起在那里生活到老。”林暮语又开始上演苦情大戏,仿佛沉浸在幻想之中,声音似欢喜又似悲痛,“他说他不在乎我的容貌,那里就我们两人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而他会永远照顾我。可是现在…”   曾经的美梦一下子破裂是所有人不能接受的事实,周围呆得人听见这些,看见林暮语的样子,有些竟抽泣起来。   “证据!”沈兰月趁机说道,“这是林忠益手中抓住的布料,与你衣服上正好一样。”   景筠看着沈兰月手中的布料,再看看自己衣服,果然少了一角,但她现在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贺兰肖怎么还没出现,没有他在景筠的心莫名慌起来。   “而且据说顾帮主曾经在断崖上对付黑衣卫时使用过毒,可有此事?”沈兰月见景筠不说话,又开口问她。   景筠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而且关注的是贺兰肖,便没有说话。   林暮语摇晃着身躯,走到景筠面前,“曾经你毁我名誉说我已是不洁之身,我忍了,然后你毁我容,我也忍了,现在你又杀了林忠益,你究竟要怎么对付我,为什么这么恨我。”林暮语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扑上去,但她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对着景筠大叫,“那你不如杀了我吧,不如杀了我!”   “小姐。”小翠连忙扶住林暮语摇摇欲坠的身子,也可怜兮兮地对景筠说道:“顾姑娘,你不要再伤害小姐了,小姐够惨的了。”   景筠恨不得撕下林暮语的面纱,让众人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刚准备上前,却看见人群不远处一人盯自己,眼神悲伤,景筠心一痛,为什么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难道他也不相信自己,不可能,她不相信。   景筠没有反驳,这在沈兰月看啦就是认罪的表现,她很得意接着说道:“而且你其实是朝廷的奸细不是吗?”   这话一说来,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这可不是小事,林家就是被青王的人灭掉的,如果景筠是朝廷的奸细,那么他们的处境不也是很危险。   “你凭什么这么说?”景筠不再看贺兰肖,反过来问沈兰月。   沈兰月冷笑:“那么我问你,玄玉令的下落是不是你告诉赵奕的!”   景筠无法再说出一个字,这件事为什么她也会知道?现在自己又该怎么解释,说那时是为了交换贺兰肖与自己的性命,在场的这些人谁会相信?   底下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言语恶劣,景筠慌忙将目光投向贺兰肖,只要你在我就安心吗,只要你相信我就足够,可是她看见贺兰肖的眼神还是吃了一惊。   贺兰肖从人群外走来,一字一句地问她:“是你吗?”   是你吗?三个字宛如利剑刺入心里,为什么他会这么问,为什么?他不相信?明明上次还抓住自己的手,那么坚定地说相信自己,为什么现在又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贺兰肖在你心里我真的就是一个会毁他人容貌的卑鄙小人,还是一旦涉及权力,涉及贺兰家你就动摇了?   归根结底还是你爱我并不深。   景筠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吐出一字,她呆呆地看着贺兰肖,问:“你也认为是我做的?”   贺兰肖不语。   景筠继而大笑,好你个贺兰肖,我景筠为什么会爱上你!   “我们走!”她转过身不再看这些人一眼,厉声说道:“贺兰肖既然如此,那我顾景筠就不会再踏进你贺兰府一步。”   沈兰月见状立刻上前,伸出手臂,拦住景筠的步伐,*问道:“你就想这么走了吗?”   “如果你们能拦住本帮主,尽管栏就好,凭我天煞帮灭不了贺兰家,杀了你们一群人还是轻而易举的!”景筠冷冷扫视着这群人,眼中的寒冷令沈兰月与贺兰夫人不由地退了一步,也再也没人敢上前去。   景筠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贺兰家,这时一直哭泣的林暮语突然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贺兰夫人看着林暮语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日她到她房中,她坐在那里,含笑看着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懦弱,她对自己说:“我等你很久。”   “那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为的是宝藏。”   “有何要求你可以提,不该我要提醒你,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要贺兰肖娶我。”   那一刻贺兰夫人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一个声名败坏的女子还想嫁入贺兰家,简直痴心妄想。她刚准备发火,林暮语开口了。   “林家虽灭,但百年大家不是说倒就倒的,他娶我,可以掌握林家残余势力,也能得到宝藏。”林暮语至于名声方面,夫人尽管放心,只要你同意了,我自然能让不洁之名除去。   那时的自己只是半信半疑,现在她真的做到了,今日一事之后,她不仅将毁誉一事推给景筠,还赢得许多人的同情与支持。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威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739   “小姐,贺兰公子来了。”   林暮语趴在小桥上,听见小翠的话,转过身来,贺兰肖脸色沉重,跟在小翠后面一眼不发,一直走到林暮语前面。   “小翠,你下去吧,看来贺兰公子有话要跟我说。”林暮语无视贺兰肖的表情,先是对小翠说道。在贺兰府,现在的林暮语反而像主人,一点也不给贺兰肖面子。   “是。”小翠弯了弯要,退了下去。   小翠一消失,贺兰肖就*问林暮语,“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你该给我解药了。”   “不急。”林暮语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还需要点时间,处理完一些事情就把解药给你。”   “什么事情,我来帮你完成。”贺兰肖语气十分着急,现在的他是一刻也等不了。   “贺兰肖,你急什么,这溺霜之毒一事半会不会发作的。”林暮语有些不耐烦,拖着长裙从他身边走过,“现在我还有点害怕你过河拆桥呢。不如今晚来我屋里吧。”   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贺兰肖一拳砸在石桥上,想起昨日景筠离开时的眼神,贺兰肖心如刀绞,景筠,你在哪里,不要怪我好吗?   景筠离开贺兰府,思索一夜,突然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贺兰肖昨天太奇怪,以贺兰肖的性子绝不会那么自己,而且他的眼神除了痛苦还带着怜惜,为什么会带着怜惜,如果他不是真心想这么说,那么必定是林暮语威胁他这么说,她是如何威胁他的呢?沈兰月为什么会知道玄玉令的事情?想到这景筠大叫一声不好,立刻起身,从客栈里奔了出去。   赶到贺兰府的时候,发现大门有人把守,景筠只好从院墙翻了进去,自己来过贺兰府好多次,哪一次不是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去,这次竟然要像个贼般偷偷摸摸。   里面看守不太严,景筠轻功不错,小心躲避守卫,来到林暮语屋子那里。   林暮语屋门大敞,站在门前,看着屋顶上的她。   景筠站在屋顶,模糊看见林暮语屋中还有一人,那人倒在地上,很似贺兰肖,心生恐慌,立即从屋顶上跃下来,想进去看个究竟。   “妹妹,就知道以你的聪明,一定会来的。”林暮语伸手拦住她,“你已经想清楚一切了,不是吗?”   “不要那么叫我,林暮语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景筠不顾林暮语的阻拦硬要进去。   林暮语毕竟没有武功,只好缩回手,表情依旧镇定自若。   景筠刚踏进一步,一人从屋里翻身而出,一掌袭来,将她*出门外,然后那人也跟着出来随后林暮语的屋子“啪——”的一声关上。   “我不想让屋子内的人影响我们姐妹交流感情。”林暮语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样子,“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了吧?”   景筠倒是对林暮语身边的小翠惊了一下,她竟然会武功,而且还不简单。她看着小翠,眼神一变,对林暮语说道:“你是毒姑?”   林暮语笑道:“能猜出我身份的,妹妹你可真是第一个。”   一旁的小翠撕下人皮面具,一张美艳夺目的脸出现在景筠的眼前,正是赵奕手下的芊云。   “人人都以为‘毒姑千手’是一个人,你竟然能猜出来,真是不容易。”芊云上前几步,对林暮语说,“师姐,你的忙,我就帮到这里,你与她的事自己处理吧。”说完没有等林暮语回答,便离开了院子。   “我早该想到的。”曾经自己代替她嫁给贺兰肖时的那张人皮面具就应该出自芊云之手,景筠有些懊恼,但很快又抬起头,“林暮语今日我们在这做个了结吧。”   “当然。”林暮语脸上的面纱被风吹走,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可怕。   “我问你当初在骆城,我发高烧是不是你下了毒。”   “是的。”林暮语回答。   这一刻景筠突然想明白很多东西,“那么当初在路上遇见我,邀我同乘马车,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不错。”林暮语没有抵赖。   景筠听见,真不该再说些什么,那些温柔,那些亲切不过是她从一开始就做出的假象,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刚刚那个人是芊云,那么小翠呢?”   “死了。”林暮语回答得很冷淡,“她喜欢林忠益,我不能让她误事。”   景筠后退几步,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暮语,这个女子竟然如此狠心,对待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好不留情,说得语气这么冷漠平淡,景筠忍不住问:“你说起他们就不会心痛一下吗?”   “如果你说我心狠,我会很开心的。”林暮语嫣然一笑,“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我就要离开了,而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对贺兰肖做了什么?”景筠坚定目光,“是不是拿我威胁他?”   “景筠妹妹你的确很聪明,那么你也该猜到你中了溺霜之毒。我告诉贺兰肖我有解药,他就信了。”林暮语依旧是那副无关紧要的语气,“刚刚我还骗他吃下‘银勾’,不仅会诱发体内的溺霜毒,还会使他痛苦万分。”   “难道一开始贺兰肖中的溺霜之毒,就是你给林暮岩的?”景筠突然想到这件事。   “是的。”那时她听说林暮岩需要一种剧毒,便将溺霜之毒给了芊云,芊云交给赵奕,赵奕再交给林暮岩。   那个时候她多想亲手交给她,可是她害怕,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他没有再回来看自己一眼,她害怕自己的猜想成真,所有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帮助他。   “值得吗?你毁自己容貌,损自己声誉,毁灭你成长的林家,而他根本不会爱你,这一切值得吗?”景筠疯狂的对她大叫。   听见这话林暮语有些失神,突然又笑了起来,“呵呵,是啊,值不值得呢?”那是一种诡异的笑声,带着癫狂的意味,在黑夜里弥散,令听见的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悲哀。   而屋里的贺兰肖突然醒了过来,此刻摇晃着身子走出屋子,慢慢走向景筠,景筠立刻奔了上去,将贺兰肖扶在怀里。   这次林暮语没有拦住她,而是静静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贺兰肖在景筠的怀里无力地伸出手,满是愧疚地说:“景筠,对不起…”他气息微弱,身体冰凉,还没说完又晕了过去,脸色痛苦。   “我不怪你,不怪你。”景筠抱住贺兰肖,看着他苍白的脸庞,仿佛下定了决心,便又小心地将他放在地上。   “林暮语,我与你做笔交易如何?”景筠看着林暮语,想起以前见她的时候,她温柔如水,现在却像个恶魔。   “什么交易?”林暮语对景筠的交易感那么点兴趣,这种情况下她要提出什么条件换贺兰肖的命呢。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娶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386   “我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景筠攥紧手,假装镇定,“我能实现你的愿望。”   “你主意是打错了。”林暮语看着这个女人,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解药的。   “我能让林暮岩娶你。”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心中却无法平静,她紧张地注视着林暮语,看她的表情。   景筠坚定的话语在空气中散开,一直深深传入林暮语的心房。   林暮语的身体明显颤一下,脸色一变,很快消失不见,不过还是被景筠注意到了。她终于松口气,看来自己押对了。   娶你,林暮语愣住了,这是多么诱人的二字,又是自己渴求多久的,她几乎想也没想就问出口:“你如何做到?”   景筠平静地对她说:“我能告诉你她的下落。”   简单地一句话,立刻燃起林暮语的希望,林暮语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看过他看那幅画的眼神,听过他说的话,也明白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的下落?”林暮语重复了这几个字,脸却变得越加深沉,几乎是冷笑着对景筠说:“看来你也知道他爱的那个人是她,对不对?”   每个人都知道他爱那个女人,只有自己还在幻想他是爱自己的,固执地认为只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就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   景筠现在一心关注的是贺兰肖的状况,对林暮语的反应根本不在意,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进一步*问她:“给我答复,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做,当然做。”林暮语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瓶子,握在手中对景筠说:“这是银勾的解药。”   景筠也拿出准备好的地图,盯着她,没有与她交换,而是冷冷说道:“林暮语,你先吃一颗。”   “好。”林暮语拔开瓶塞倒了一颗,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然后再次递给景筠。   景筠还是没有接过来,有了前两件事的经历后,她不敢再相信林暮语,这个外表柔弱地女子有些无比毒辣的心思与手段,尽管她服了一颗,万一她自己有解药呢,如果这不是解药,又会对贺兰肖造成什么伤害?   看见景筠既不说话又不伸手,林暮语又说道:“景筠妹妹,解药只有这么一瓶,你如果不要,不用一个时辰,他就会毒发身亡,你可要考虑清楚。而且我之所以伤害他就是为了暮岩哥哥,现在我能得到暮岩哥哥,他对我而言就不重要了。”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你如果*迫林暮岩娶你,他会恨你。”景筠开口说道,她倒不是好心提醒林暮语,只是林暮语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是知道,林暮岩应该最恨威胁,而且是拿千机天尊的事威胁他。   “我只要动摇了他的心,难保他不会疏忽,只要他疏忽了,我就会废了他武功,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林暮语冷冷说道,“如果他恨我,那就让他恨吧,总比心里没我要好。”   景筠看着林暮语,觉得她好可怕,为了自己的爱,已经变得如此疯狂,不计手段。   景筠不再说话,接过那瓶药,将地图给了林暮语。   现在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不信她,贺兰肖只有死,信她,也许还有希望。   林暮岩知道千机天尊的消息心境一定会大乱,如果林暮语真的能废了林暮岩武功,将他留在身边,对自己来说也是有利的。   林暮语将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然后向大门走去,那里芊云在等她,有了芊云的帮助,她可以轻易地出了贺兰府。   从进府到脱身,她的每一步早就算好了。   看见林暮语走过来,甚至擦肩而过,景筠一直是漠然的,甚至不看她一眼,对于这个女人,她已经无法再原谅。   林暮语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景筠突然听见她轻轻说道:“妹妹,对不起。”   语气真诚而愧疚。   景筠一愣,再回过身,她已经走远。   在寒风中她的身影显得单薄,一身芙蓉色长裙渐渐融入漆黑的深夜,最后消失不见。   刚刚是错觉吗,她竟然会对自己有愧疚。   林暮语,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怎么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道歉!   景筠没有多想,连忙喂贺兰肖服下药丸,正好温珞珞也赶了过来,看到此景,二话没说,立刻帮助景筠将贺兰肖扶回房间。   等将贺兰肖安置好,温珞珞替他把了脉,见脉象稳定,才放下心来,向景筠询问发生的事情。   景筠告诉温珞珞发生的所有事情,当然也包括千机天尊与林暮岩的事情。   温珞珞脾气虽然不好,但对贺兰肖可谓是一心一意,绝不会背叛她,所以景筠很放心地将这些告诉了温珞珞。   “那位红衣女子竟然就是千机天尊?林暮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林暮语为了嫁给林暮岩不惜毁容?   ”温珞珞听完后,眼睛瞪得很大,明显不能立刻消化这个消息。   想到什么,她又问道:“师父知道吗?”   景筠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千机天尊的事,摇摇头,回答:“我与贺兰肖决定,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巫长风肯定不会相信这件事,有可能还会将贺兰肖与他的师徒关系弄僵,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嗯嗯。”温珞珞也想到这方面,认为此举还是比较妥当的。   她又看了一眼贺兰肖,想起林暮语就是毒姑,有些不放心,便对景筠说道:“我还是联络一下师父,看看贺兰肖的状况。”   “这样也好。”毕竟也保险点。   温珞珞说完立刻就离开了屋子,去联系巫长风,早知道巫长风从静水城那边赶来也是要几天几夜的,当然越早联系越好。   景筠蹲在床边,握贺兰肖的手,默默念道:“贺兰肖,你一定要好起来。”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娶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649   几天后   林暮岩看着林暮语向自己走来,日光下的她依旧是那芙蓉色长裙,面色平和,带着浅浅的笑意,却令他感到悲哀。   “暮岩哥哥,你爱她吗?”林暮语在他几步外停下,静静看着他。   “不,我恨她。”一提起她,林暮岩的心就会变得烦躁,现在也是如此,他提高音量大声吼道:“不要提她!”   “恨的反面是爱,看到你这么恨她,我就在想你有多爱她呢?”林暮语痴痴地笑起来,“如果你能这么爱我,那该多好?”   “你怎么了?”感觉到林暮语有些不正常,加上心中烦躁,林暮岩转身就想离开,“暮语,你好好休息吧。”   “如果我说我知道她的下落,你也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吗?”林暮语大声叫道。   “什么?”听见那话,林暮岩转身,几步到她面前,死死扣住她的双肩,问:“在哪?她在哪?”   眼前的人总是这样,不喜欢靠近自己,不喜欢与自己待在一起,可是却为那个女人可以做一切。   “娶我。”林暮语觉得肩上很重,心中更重,能令他如此的,永远只有那个女人。   “你说什么!”林暮岩死死盯着她,目光阴深而可怕。   “娶我。”林暮语重复了那两个字,坚定地对他说:“不娶我,你永远得不到她的下落。”   “林暮语!”林暮岩大吼她的名字,手也加重几分力道,厉声吼道:“不说我就杀了你!”   林暮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暮岩,此刻的情绪如此失控,那副面容狰狞得如地狱的罗刹,杀意弥漫,任何人都会产生恐惧。   可是林暮语的耳边只回荡着最后的一句话。   他说杀了自己,为了那个女人的下落,她最爱的暮岩哥哥竟然要杀了自己,绝情而残酷。   林暮语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也大声叫道:“杀我、求我,我都不会告诉你。林暮岩,除非娶我,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她的下落!永远!”   说完林暮语立刻转身,逃也似地离去,一直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她觉得浑身无力,沿着墙壁滑到地上,一瞬间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爱自己,当初也许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情感,现在也已化作虚无,说出那句话,她注定成为他憎恨的人。   林暮岩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甚至没有去注意林暮语逃开的背影,好久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书房。   推开那扇门,放眼望去,密室里又是满满一屋子的画像。   他走下阶梯,目光静静扫过那些画像,嘴角苦涩。   每一次自己毁画、焚画后,却又不由地再次提笔,画下她倾世的容颜。   闭上眼,又是她的模样,一直以来她的样貌就这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有人知道自己每次提笔的心情,一笔一划都是对她的思念与不甘,想起她是蚀骨的痛,可是不想她,他就会觉得自己早已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情字害人,爱字伤人,他被她伤害得遍体鳞伤,却仍是执着得放不下。   林暮岩睁开了双眼,阴鸷而坚定:“师尊,我不会放过你的。”   贺兰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一觉醒来,浑身酸痛,他动了动身子,便看见趴在床边守护自己的景筠。   她乖巧地趴在床边,没有了平时的棱角,满脸的疲倦与担忧之色。   贺兰肖心中一软,向她靠近了些。   一动,景筠就醒了。   “贺兰肖,你醒了?”景筠睁开朦胧的双眼便立刻扑了上去。   “嗯。”贺兰肖看着景筠哭红的双眼,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哭?”   他想了想又问:“是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见这话,景筠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贺兰肖你不记得你被林暮语下毒的事了吗?”   “林暮语?”贺兰肖仔细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但对于发生什么还是不清楚。   景筠又问了些其他的事情,好在贺兰肖都能答上来,只是这一段不记得了。   景筠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对这情况做出了猜测,是不是服食这药的后遗症?   景筠转念一想,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记得曾经将自己赶出府外,以及自己中了溺霜之毒的事,也就不用内疚与难受了。   另外前几天她接到温珞珞的消息,说她在赶去静水城的中途遇见了巫长风,加上有神驹相助,不日便可回来。   接到这个消息,景筠放下心,同时也将贺兰肖醒来的消息告诉她,至于失忆的事,她没提,因为她不想让温珞珞在路上担心,所以这件事等她回来再说吧。   贺兰肖尽管忘记了那部分记忆,但不知为什么对那段记忆很在意。   景筠在他的追问下只好讲了个大概。   “那你说林暮岩会娶她吗?”贺兰肖听后沉默不语,好久才问这么一句。   如果林暮岩真的因为千机天尊的下落娶了林暮语,那么足以见他对千机天尊的感情有多深厚。   林暮语真的会按照说得那样废了林暮岩武功,将她留在身边吗?   “他们的事我们就别*心了。”景筠坐在床边,替他盖好被子,将他掩得严严实实,说:“一个莫言,一个莫语,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是啊,是挺般配的。”贺兰肖接着说,“林暮语嫁给他,连姓氏也不用改了。”   看见贺兰肖还能开玩笑,脸色似乎也好了很多,景筠终于放下心。   正好有丫鬟推门送饭菜过来,贺兰肖受伤的事情除了温珞珞,景筠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嘱咐厨房熬了碗白粥,景筠便接了过来,细心地喂他。   两人一边聊一边吃,场面很是温馨。   天色已晚,烛光下的景筠脸色柔和,动作细致,嘴角微笑,竟是这般美丽。   贺兰肖觉得他可以放弃一切,只为换这一刻的天长地久。   可是这种幸福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贺兰肖感到一股寒气直*胸口,无法言语的痛苦使他控制不住打翻了景筠手中的白粥。   “贺兰肖!”景筠慌忙放下碗,立刻扶住他,“你怎么了?”   贺兰肖脸色铁青,嘴唇发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贺兰肖!”景筠手足无措,只能大叫着他的名字。 正文 第四十章 好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581   晚上的时候,林暮语终于等到了林暮岩的回复,一个很简单的字,她却盼了那么多年。   就像无数次梦里的场景。   她问:“娶我?”   他答:“好。”   梦境成真,心却如此痛。   仅仅是一个不知真假的下落就能*他娶自己,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究竟是多么重要!   而他因为她答应娶自己,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林暮语看着不肯踏进屋子一步的林暮岩,看他站在门口双手握拳,目光充满厌恶,却不得不压制,突然笑了起来,柔声问道:“什么时候娶我?”   “明日。”林暮岩说完就立刻离开了,似乎再看林暮语一眼就会忍不住上前杀了她。   “他可真着急。”林暮语是笑着说的,但脸上全是泪水。   ————————————————————————   贺兰肖脸色铁青,嘴唇发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贺兰肖!”景筠手足无措,只能大叫着他的名字。   而贺兰肖吐完那口鲜血,止不住咳嗽起来,然后无力地倒在床上。   景筠在旁边守护着他,看着贺兰肖脸色越来越透明,感觉失去了呼吸。   她真的很怪自己,如果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她就不会相信林暮语,给贺兰肖吃那所谓的解药。   没想到不仅没能解毒,反而加速了他毒发。   “一切都是我的错。”贺兰肖双眼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滴在贺兰肖手上,整个身体几乎都要全扑在贺兰肖身上。   而贺兰肖还有一些残留意识,虚弱地抬起手,想替景筠擦干泪水。   “不,不关你的……的事,别,别……”贺兰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安慰景筠,可是声音很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可以承受身体的疼痛,可是不能看见景筠落泪。   “贺兰肖——”温珞珞一进来,就扑到了贺兰肖身上,动作不敢太大,深怕贺兰肖承受不住。尽管先前得到贺兰肖毒发的通知,已经做好准备,但看到贺兰肖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现在的贺兰肖早已没有往日的风采,身体削瘦,眼眶深陷,形容枯槁。   “让开!”巫长风上前一步,替贺兰肖把完脉,又立刻掏出一颗药丸喂他服下。   贺兰肖吞下药丸便沉沉睡去,但表情依旧很痛苦。   “师父,他怎么了?”温珞珞立马上前,也替贺兰肖把脉,脸色变得很苍白,“为什么他的脉象这么弱?”   贺兰肖的脉象虚弱得几乎探测不到,像风中的银丝,一吹就会断掉。   “他中了银勾,又服食了剧毒暗夜罗香,本来应该立刻丧命的,反倒是他体内的溺霜之毒与其相冲,延缓了他的生命。”巫长风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语气也没平时那么高昂,全是深深的惋惜。   “只不过他现在很痛苦,而且就算有我的灵药压制,也撑不了几天了。”   “不可能,不可能!”景筠冲上前去,立刻跪在了地上,流着泪求他:“师父,求求你救他,你不是千机门的长老吗?”   “唉,就算天尊在世,估计也救不了肖儿了。溺霜,银勾,暗夜罗香这三种毒,无论哪种,都是剧毒,天下无人可解。”巫长风想救他,要知道贺兰肖是这几十年来他最倚重的徒弟,他也不想看着他死,可是事实如此,不得不放弃。   “无人可解!连千机天尊也不行吗?”景筠呆在那里,她本来还想找林暮语去要解药,现在听到这话,希望一下子全破了。   千机天尊真的救不了贺兰肖吗?   不可能,她不老不死,是天下的神啊,怎么会救不了一个贺兰肖呢?   巫长风说的肯定是假话,他怎么会知道千机天尊解不了这毒呢。   她要带贺兰肖去找千机天尊,哪怕以命换命她也要救回贺兰肖!   “师父,如果是回春园呢?”就在景筠打定主意的时候,一旁沉默的温珞珞突然说道。   回春园,医学圣门,医术造诣更是在千机门之上,而且那三种毒药都是回春园研制出来的,就连林暮语一身练毒的本事也是从那里学得的。   如果是那里,会不会有希望?   看着这两人希冀的目光,巫长风面露难色,无奈地开口:“千机门门规规定,凡千机门徒,绝不可以上回春园求医,否则视为背叛,成为千机门弃徒。”   “告诉我,回春园在哪里?”景筠才不管这门规,人都要死了,名誉又算什么!   她现在只想一心救贺兰肖,苦苦哀求:“能否让贺兰肖退出千机门,那么就不算违反门规了。”   “这我没有权力。”巫长风摇摇头,又说道:“回春园只有当千机门五年之约现世时才会大开,只救千机门徒。而且百年前魏衡子规定尤其……”他不再讲下去,怕她们太寒心,只好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们一眼。   “什么!”温珞珞与景筠同时叫了起来,这难道代表贺兰肖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只求你告诉我,回春园在哪里,剩下的我自己去完成。”景筠说完,立刻跪了下来。   而温珞珞一看,也跪在了巫长风脚边,抓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师父,他是贺兰肖,你最重视的徒弟啊。”   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她们,巫长风握住了拳头,好久才叹了一声:“你们起来吧。”   算了,他巫长风也不是铁做的心肠,怎么能狠下心来拒绝她们的哀求。   如果将来有什么后果,就让他一人承担吧。   回春园地势神秘,路途遥远,就算有神驹也要几天几夜,所以景筠就与贺兰肖当晚出发了。   等贺兰夫人与贺兰纳德知道这件事后,他们已经出发了。   贺兰夫人得知贺兰肖的病情立刻病倒在床上,贺兰纳德也是满脸愁云,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又不能赶去,只能留下照顾生病的夫人。   温珞珞也想去,但她是巫长风的徒弟,也算半个千机门徒,加上要帮巫长风采药,尝试为贺兰肖炼制解药,寻找其它的办法,便也没有跟去,只能跟着贺兰夫人在佛堂暗自祈祷。   贺兰肖,你千万不要有事!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大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483   这是她与他的婚礼林暮语等了那么多年的,终于等来了今天这一刻。   铜镜中的脸,本该是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可是此刻却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与那鲜艳的大红霞披与夺目的凤冠显得那么不配。   林暮语抬起的手,缓缓靠近脸颊,想抚上那一道道疤痕,可是在触及的那刻,终于还是无力地垂下。   她曾是天下第一美女,也曾以自己的容貌为荣,甚至想过要以最美的样子嫁给自己最心爱的人,可是最后自己却亲手在脸上刻下一道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看着旁边的丫鬟甚至不敢看她一眼,林暮语优雅地站了起来。   “时辰到了,我不能让暮岩哥哥久等。”   声音带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味道,可是却令人觉得莫名的压抑。   她与他的婚礼一切从简,封锁消息,不透露给任何人,而席上也只有吴敬,宋峥等几位黑衣卫手下,甚至连宾客也没有一位。   林暮语知道他是不想让那个女人知道这个消息,即使是恨她,他还是如此在乎她。   在如此空荡的大堂,林暮语与他对拜,待礼成的时候,泪水立刻朦胧了林暮语双眼。   自己终于成了他的妻子,此生已足矣。   “她的下落?”林暮岩一进洞房,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林暮语自己掀开盖头,不急不慢地走到桌边,为他与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无顾林暮岩快要喷火的双眼,温柔地说道:“不急,暮岩哥哥,先喝了这杯合卺酒吧。”   她的眼睛带着迷人的笑意,姿态柔美而高雅,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在烛光下生出另一种独有的风情。   林暮岩没有接过那杯酒,只是冷眼看着她,再次发问:“她在哪?”   “你不敢喝?怕我下毒?”修长的手指端着精致的瓷杯,又靠近了林暮岩一步,平静的酒面荡出淡淡的圈晕。林暮语接着说:“暮岩哥哥,你应该明白我不会害你的。”   看见林暮岩仍没有动静,她走到他身边,将酒递到他唇边,轻声劝说:“只要你喝了这杯,我就将她的下落告诉你,绝不食言。”   “好!”听见这话,林暮岩再无半分犹豫接过合卺酒,一饮而尽,冷冷盯着她:“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暮语也将酒饮尽,然后看着他,眼神凄凉,悲切地叫道:“暮岩哥哥——”   话音刚落,她的嘴角突然流出黑色的毒血,身子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触及到她的柔软的身躯,林暮岩僵硬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搂住了她。   “她在哪里?”林暮岩几乎要疯了,他害怕一切的希望又化作泡影,不惜用高深的内力护住林暮语的心脉。   “不要皱眉,我会告诉你的。”林暮语躺在他的怀里,眼睛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暮岩,慢慢伸出手,替他抚平额头的皱纹,柔声说道:“我不喜欢你忧愁的样子。”   记忆里的他应该是自信高大,傲世天下的,怎能像现在一样束手无策。   林暮岩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看到林暮语虚弱的样子,只好软下来,温和地说道:“好,我不皱眉,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爱你,一直很爱你,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可以舍弃所有的一切。”林暮语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脸色也越加苍白,“不论怎样,我终于成了你的妻子。”   林暮岩还在追问千机天尊的下落,而林暮语的记忆已经飘到了很久以前。   记忆中的少年,一身青衣,在冰湖上里练剑,剑光四射,宛如闪电。他是那么努力,而自己只想再看清楚一点,便飞奔而去,跌入了湖心。   刺痛冰冷的感觉带着死亡的气息缠绕在她的周围,绝望的时候他拉住了自己,那双手是那么温暖,在这以后无情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温暖自己的心。   林家赶他离开的时候,她陪他跪在雨中,大雨滂沱,浑身湿透,她不在乎,只知道决不能让他走,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如何度过。那一刻她哭了,雨水冲刷了她的泪,不知他看见没有。   最终自己还是病倒了,一觉醒来他已离开。   五年来她日日担心,生怕再也见不到他。   七年前他回来了,摄政王青王之名享誉天下,那一刻她好高兴,因为他没事。她以为他会来找自己,可是七年了,他没有再见自己一面,直到景筠替她嫁给贺兰肖的那天,她也去了,终于见到了他,那一刻她狂喜,什么林家,什么天下第一美女,什么财富,她都不想要,只想呆在他的身边。   那晚景筠问自己,这一切值不值得。   其实她也曾问过自己值不值得,可是她的心不允许她动摇,她太爱他,十二年来,她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她练毒却不敢大成怕伤了容貌,怕他会介意,但后来发现他不在乎,那毁容又如何。   小翠并不是自己杀的,自己只是想让她离开,不要插手这件事,但芊云却除了她,面对自己的质问,她说,心狠才能站在他身边。   是啊,要与他一样无情一样心狠,这样才能站在他身边,他要的定是能助他得天下的人。   其实这也不过事自欺欺人罢了,这天下早已属于他,而他从来只在乎一人,那个伤他一生的女子,不论什么一切总是因为她。   千机,你太幸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暮岩,我太爱你,只要能嫁于你,恨我又何妨,纵然是一日夫妻便已足够。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能够死在最爱之人的怀里,只是他的脸庞开始模糊,逐渐消失。   让我再看你一眼,冰上练剑的少年。   犹记那一年阳光很明媚,练剑回来的少年,将一株桃花插在她头上,语气坚定:“阿语,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离开这个只以利益为重的家族。”   “嗯。”她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就像现在最后的笑一样。   暮岩,你可知道,我相信你,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回春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1 本章字数:2654   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不论他怎么大叫,林暮语还是闭上了双眼。   林暮岩停止了大喊,不甘地静静看着她,难道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林暮语你真的要如此对我?   怒气满头,他想抽手站起身来,忽然发现她袖中露出的绣帕一角便抽出来一看。   那是一条略微淡黄的手绢,此刻画满了山峦石道,细细辨认出就是断崖全山那里,这大概就是她的下落了。   林暮岩突然看见绣帕的最下角还有一对鸳鸯,突然想起似乎有这么一日,林暮语用这个绣帕为自己擦去了额头的汗水,那个时候她对自己说,好不好看,是我自己绣的呢。   没想到她随身带了这么多年。   林暮岩低头再去看她,看着她脸上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心情突然复杂而带着沉重。   十二年了,自己的心再一次因一个女人而波动,不得不承认,她做得是对的,如果得到师尊消息自己会杀了她,如果是欺骗,那更会杀了她,现在自己的心却丝毫恨不起来。   初到千机门的时候他还会想起那个与自己一起跪在雨中的女孩,记得她的泪,那声绝望的不要走,可是后来他无法再想起她,自己的整个心灵已经被师尊填满。   也许自己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吧,否则怎会为了她去大闹贺兰肖的婚礼,只为去带她离开。又如现在自己的心为她而染上悲哀。   如果没有千机天尊他也许会爱上她吧,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没有遇见师尊,自己怕早就死在了临山之上。   阿语,下一辈子,不要再爱上我,因为如果有选择,我的下辈子还是只能爱师尊一人。   林暮岩走出屋子,一步一步,站在院子清冷的月光下,闭上眼,微风吹过,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握紧手中的白绢,却不敢再去看一眼。明明内心是那么渴望去见她,却担心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坐拥天下,拥有财富、权力、声望,可是两年来,他派人找遍大江南北,却毫无她的踪迹,在她的面前,自己是那么渺小,她能看透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却对她毫无解,她的名字,她的年龄,她的过往,自己竟是一无所知。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   师尊,这次我决不能放过你,绝对不能!   他睁开双眼,目光如闪电般照亮整个黑夜,语气威严不可抗拒,“来人——”   ————————————————   马车里景筠抱着贺兰肖越发来越冰冷的身体,恐惧弥漫了整个心灵。   已经行驶五天,回春园应该就要到了,尽管有巫长风给的灵药,但她真的好害怕贺兰肖撑不到那个时候。   “水,水……”一直昏迷的贺兰肖突然开开口迷迷糊糊地说道。   景筠一听立马将水囊里的水凑到贺兰肖嘴边,小心地喂他喝下,贺兰肖喝得很少也很慢,几乎只是潮湿了一下嘴唇,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景筠不由地低声呼唤:“贺兰肖,你怎么样?”   贺兰肖有了一点力气,睁开眼睛看着景筠,强展起一个笑容,虚弱地说道:“好多了……”   “嗯嗯,贺兰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景筠放下水囊,抱紧贺兰肖,“快了,我们就会到回春园了,你一定要撑住。”   “我会的。”贺兰肖看着景筠着急的神色,温和地说道:“我还没有娶你,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我等着你娶我呢。”听见贺兰肖的话,景筠的眼泪立刻就掉下了,哽咽地说,“贺兰肖,你决不能有事,我一定会让回春园救你的。”   贺兰肖已经又睡着了,但感受到景筠的泪水滴在脸上,想睁开又睁不开,整张脸立刻皱了起来。   景筠轻柔地替他擦干泪水,可是自己的泪又掉了下去,止也止不住。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一人掀开车帘,对景筠恭敬地说道:“帮主,回春园到了。”   景筠一听,心终于放松了一点,立马跳下马车。   再行走一段路,便看见了回春园。   眼前是数不清的石阶,阶梯尽头的回春园,宛如苍茫中的一个黑点,仿佛风沙一过,便会随风远去,但就是这么一个小的黑点掌握着天下无数的生命,里面的每一位大夫都医术高超,妙手回春。   三百年前的魏衡子更是医术奇才,世人称他有起死回生之术,千金难买一字,也就是他钻研毒术,使得回春园出了一批用毒高手。   景筠站在石阶脚下,看着那个黑点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贺兰肖,我终于找到回春园了,你很快就有救了。   再往前是一块石碑,名为“界石”。   巫长风说过只要在回春园闭门期间,有擅闯过此界者,回春园将永不医治此人。   景筠在界石前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块石碑,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好好照顾贺兰肖。”   “是。”   景筠走过那座石碑,跪在石阶底下,恭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回春园的各位前辈,民女顾景筠祈求你们能帮帮小女子,救救贺兰肖。”   “求求你们。”说完,景筠又磕了下去。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额头磕在坚硬的玉石阶上的声音。   可惜景筠不知道,回春园为了防止这些求医者的打扰,采用特殊材料建造的园内根本听不见回春园外的任何声音,而那些偶尔的守门小童也早已看淡了这些生死哀求,根本不在乎。   他们站在石阶之上,看了看景筠跪下的身影,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关上了回春园的大门,从此门外的哀嚎哭泣,愤慨咒骂都与他们无关。   景筠停止了磕头,却仍跪在那里。   “帮主,您还是先起来吧。”身后的一人实在看不下去,想去扶她。   “不要过界!”景筠大声叫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无关的人。   “可是……”那人跨也不是,不跨也不是,只能站在那里,面露难色。   “你们回去吧。”景筠没有看他们突然静静地说道,“我会在这里陪他。”   “这……”   “是本帮主的命令。”景筠厉声呵斥,“难道你们想违背命令!”   “属下不敢。”两人跪在地上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贺兰肖,现在只有我们了,不管怎样的结果,我都与你一起承担。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相见(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2691   断崖之下,林暮岩一人走进石道,却不敢再迈出一步。   明明只要再往前几步,他就可以见到思念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的女子,现在他却失去了见她的勇气。   她是俯瞰天下的神,这么多年,他找遍天下,甚至派人去了北胡,东越等国,却毫无她的消息。   于是他突然明白除非她自愿,否则这辈子他再也也找不到她。她是何人,又怎么可能被自己找到。   现在站在这里,他却害怕起来,她真的就在前面吗?如果不在,自己该怎么办?   不过,算了。   终于,他还是走出了石道。   狭小洞穴终于到了尽头,月光洒洒而下,由平台向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泊湖水,翻着粼粼波光,湖水一直流到石岸旁,卷起朵朵落花,流向远方。   水上一人轻飘起舞,一身妖艳红色,婀娜多姿,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赤足而舞,水中的倒影与她浑然一体,她像火焰般热烈,却令人不敢靠近。   她竟然真的在这,看着月光下的翩然起舞的她,一切恍惚如梦境。   记得圣山之上,她嫣然一笑,漫入桃花林中,旋身起舞,舞姿姗姗,万物成埃。   他迈步上前,只是一步,那倾世之舞的身影就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他,尽管隔得那么远,双方还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而他看见她的惊讶一闪而过,接着双眼就如深邃的潭水般波澜不惊,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依旧如春风般温和。   他愣在那里,然后再次向她走去。   她武功很高,世人传言她三大神功护体,可是自己却知道远不止如此。   他的武功是她传授,短短五年,为了让自己武功大成,她还将部分功力与内力直接传授给了自己,但他知道他不是她的对手,永远不是。只要愿意,她可以轻易地要了自己的命。   可是就算这样,林暮岩还是走向她。   那是他的师尊,他等了七年的女子,爱得疯狂的女子,利用自己,折磨自己,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痛苦,可是却控制不住地去爱她。   这条路就像七年那么漫长,每一步都承担了他的不甘、他的恨。   终于来到她面前,林暮岩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七年,她的模样没有一丝变化,依旧那么年轻、那么美。   林暮岩犹豫地开口:“师尊——”他有太多的话,却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的犹豫,他的胆怯还是给她看出来,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永远都做不了那个冷酷的君王。   “没有,棋子而已。”她的声音却不带半点惋惜,依旧那么平静。   一股腥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浓重的苦味。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困扰了他十二年的答案,她是否爱过自己,哪怕一丝一毫也好。可是她竟然毫不留情地就回答了自己。   她又说:“答案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棋子而已,明明已经知道的答案,还要再问一遍,林暮岩你真傻,   而她——   还是那般绝情!   “你真的很狠。”林暮岩仰天大笑起来,然后对着大声叫道:“世人皆道我无情,可我何曾抵得上你一分!”   “这七年,你可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千机天尊突然走向他来,直至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都消失不见,才停下脚步。   他们离得如此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看着他的双眼,深沉,犹如黑夜的星辰遥远而明亮。   她的眼似乎带着笑意,不知是嘲笑还是怜悯,然后问道:“你爱我,是吗?”   “是。”林暮岩双拳紧握,几乎是脱口而答。   “有多爱?”   林暮岩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么证明给我看。”千机盈盈一笑,既而贴上了他的双唇。   林暮岩浑身一震,却再也忍不住,那些冰冷在瞬间崩塌,他的手也揽住她纤细的腰,化为主动,轻叩牙关,畅游她的天地,汲取她的一切。   他的吻霸道而热烈,曾经那些隐埋心底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   这个吻,他渴盼了太久,十二年了,他终于能够如此真实地触碰她,终于像这般拥抱她。   林暮岩紧紧地抱住她,汲取她的芳香。   她是自己的,一辈子也不会放开。   猛然嗓子传来一阵腥味,疼痛击醒沉醉的身体,他的眼猛然一睁,动作慢下一分,下一刻却将她搂得更紧,动作更猛了些。   她突然推开他,只是那么轻轻一推,那么强壮的男子,也退后几步才能稳住。   千机天尊嘴角露出的讥笑:“看来你很爱我呢,我的好徒儿。我不会救你的,但师徒一场,你走吧,如果世间有能救你的高人。算你命大。”   林暮岩一边稳住身形,一手抚在胸口,黑血喷吐而出,全身内力尽失,好厉害的毒!   林暮岩迷离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红衣罗刹,轻轻擦干嘴角的鲜血,也慢慢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   “到时候了。”   “哄——”的一声巨响,瞬间山石倒塌,烟尘四起,整个山谷摇晃起来。   得到她的下落,他并没有立刻前来,而是精心安排了这一切。   他不会再放过她,就算是死,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暮岩,值得吗?”千机天尊看着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可是语气却生出一丝怜悯。   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林暮岩笑了起来:“能够与你死在一起,是我人生最圆满的结局。”   他的笑是解脱的笑,是开怀的笑。   没有她的日子,他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感受不到心的跳动,只有与想起她时那股撕裂的痛,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前五年,他是充满期待的,他以为从此可以与她相伴,不再分离。   后两年,那是地狱,失去了生命的阳光,她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师尊,七年了,在爱与不爱你之间苦苦挣扎,我累了。   现在你就在眼前,能与你同葬一处,死而同穴,永世不离。   我还有什么不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天下霸权,宏图伟业,比起你算什么。   就让我与你一起葬身谷底,从此不再孤单。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相见(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2879   “可惜就算是死,本尊也不想与你死在一起。”   千机天尊脚尖一点,身子顺势后退,林暮岩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红衣滑手而过,只碰到微微一角。   只一瞬间,她已退后数丈,红衣翩然,黑发弥散,皮肤皎洁,宛如仙子。   她刚停下的身子突然向后一倾。   周围山石轰塌,烟尘滚滚,林暮岩的眼中此刻却只有她一人。   看那湖水浸湿她的衣衫,没过她的眉目,看那红色越发妖娆,看黑丝在水中轻摇曳,看她略带苍白的脸最终消失在眼前。   想到今生可能都无法再看到此颜,心忽然一空,他追上前去,不顾一切地扑入水中。   他太大意,连内力也忘了使,而这潭水,竟是千年寒冰融化而成刺骨的凉意从皮肤一直传到身体,他的四肢麻木,一动不能动。   水势湍急,他也不管,只为追寻碧绿中的那一抹嫣红,什么恨,什么爱,这一刻只求让我抚上你的眉梢,再看一眼那温柔的笑。   意识越来越薄弱,眼睛越来越模糊,似乎已经抓住那衣衫,却无法吐露一字。   让我陪你一起吧,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醒来时,刚刚的一切已如梦一般散去。   林暮岩望向四周,寒风拂面,月光清冷,身旁的湖水散发丝丝雾气,将一切模糊,可他的意识却逐渐清醒,心一分分凉下去,似乎比那刺骨的寒水还要冰冷,一口鲜血猛吐于地。   师尊,你好,真好,看似抱着必死决心,却暗藏通道,自己若不追来,必定碎骨于谷中。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师尊,我们会再见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你出现,哪怕毁掉你所珍惜的一切。   他站起身来,又变回那个冷酷的帝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他的世界。   ——————————————————   景筠已经在这跪在三天三夜,可是回春园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抬起头看着高高的石阶,又回头看看贺兰肖。   贺兰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让景筠放下一点心。   她站起身来,往前一步,跪在了石阶上。   言此阶梯有九百九十九阶,比千机门前的阶梯少一阶。   景筠不在乎,开始五步一磕头,登上石阶。   曾经她很鄙视这么做的人,没想有一天自己也会因为爱的人而这般行为。   她的腿因为跪得久已经麻木,但她还是支撑一步一步地登上石阶。   贺兰肖,我一定会让回春园的人救你!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磕头最后一层石阶,微微松口气,但还没站起来便听见一个愤怒地声音。   “景筠,本尊与你无怨无仇,你却告我栖息之所,为何!”   眼前红光一闪,人影飘落。   千机天尊满眼怒火看着眼前的人,她依旧红颜胜雪,但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波涛起伏。   “对不起,我……”景筠自知理亏,不做狡辩。   突然满眼发光,紧抓住千机天尊的衣角“你是千机门的师尊,你可以救他,我求你。”   她满眼泪光,身子也在颤抖,那双手已满是伤痕,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如何的可恶,为了一己私欲,违背承诺,还希望她能帮自己。   “哼——”千机天尊想起前几日见到林暮岩的场景,满脸怒色,红衣一抚,红绫闪现。   景筠受此一击毫无防备,硬生生滚下石阶去。   衣衫很薄,隔着它也能感受到石阶的坚硬与冰冷。   阶面擦破衣衫,在白嫩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景筠不顾一切地抠住地面,想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   指甲磨损不堪,不过身体缓慢下来,终于了停下。   景筠站起来,看向前方,石阶之上的回春园又宛如遥远的黑点,但台阶前的那一抹红色,在风中招展,是那么刺眼与不可侵犯。   景筠没有说话,一步一叩头,继续上去。   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红衣一抚,她的身子又了滚下去,这次她已力竭,滚到了第一层。   但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再次跪上了石阶。   她感觉浑身僵硬般疼痛,手脚麻木,却挣扎着向上,她只有一个念头,贺兰肖还在等自己,自己一定要救他。   这个的过程艰辛而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景筠终于又到了最后一层石阶。   千机站在那里看着她,几乎是冷笑。   景筠知道她还会再将自己打落下去,可是她下定决心,这次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回春园门面。   她跪在那里,倔强地看着千机天尊。   千机也冷冷看着她,抬起衣袖。   景筠闭上眼,准备承受再次滚下去的痛苦,她下定决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绝对会再爬上来。   而这次,那只手却是轻轻抚在她头上的,然后便听见一声悲凉地叫唤。   “痴儿。”   景筠睁开眼,便看见千机天尊满眼痛苦之色地看着她。   看惯了她傲世天下与云淡风轻,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的景筠愣住了。   眼前的她依然那么美,可是这一刻却突然更像一个普通人,有恨有爱,有悲有痛。   “从现在开始,贺兰肖不再是我千机门徒。”她除掉了贺兰肖的千机门徒身份,又对景筠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景筠立刻依言,恭敬地伸出双手。   红袖一挥,她的手上立刻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白瓷瓶,一个浑身红色的灵石,那是一块小巧的石头,椭圆形形状,浑身晶莹剔透。   “嗯?”景筠再次抬起头看着千机天尊,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   “我推你两次,一次恩怨两清,一次是给这千年灵石。”千机看着她,看她凌乱的头发,还有膝盖上的血迹,轻叹一声,单手将扶起。   就在她碰到自己的那刻,景筠感觉浑身轻松很多,膝盖上钻心的痛苦,浑身的沉重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以为跪到顶部,便再也站不起来,而那纤细的手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扶起。   千机天尊看着她,已经收回悲伤的神态,淡淡说道:“你进去后将灵石交给他,说是我的意思。”   瓶子里是什么她没有说,那个“他”指的是谁,景筠也没有关注,她更担忧的是自己该如何进去。   回春园的大门不打开,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   她刚准备开口,千机已经转过身去,“魏衡子——”   千机天尊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浅浅的叹息,很平静,很普通地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继而是深深地叹息。   罢了,那些恩怨也该结束了,魏衡子,你也该放下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魏衡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2552   “魏衡子——”   他本坐在那里,闭着眼,而这三个字,字字清晰地传入耳内。   他慌忙睁开眼。   是她!   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三百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终于又能听到她的声音。   魏衡子挣扎站起来,身体摇晃,要不是旁边小童扶着,他早就跌回那个位置。   “快,快扶我去院门。”他指着院门的方向,“快打开,快打开!”   所有的人都很惊讶,几百年来,回春园若不是五年之约绝不会打开,无数人在门前苦苦哀求,甚至以命换命,跪死在园前,师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师祖很少说话,也很少动,永远冷若冰霜,他坐在堂上到晚也不会动一下,有时他们真的很担心,他就那么驾鹤西去,可是到晚的时候,师祖会睁开眼,回到他闭关的地方。   魏衡子站在门前,在想着她的样子,她的笑。   手忍不住的哆嗦着,他想,她是不愿再踏进来一步了,那么没关系,他出去见她。   她是恨自己的吧,那么也没关系,他的这条命给她。   他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门缓缓打开,出现的人不是她。   那人一生黄衣,跪在那里,身体匍伏,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托着手中的东西。   看清的时候,魏衡子的心慢慢冷却,腥色味在他嗓中散开。   自己真傻,怎么会认为她会来见自己,怎么会想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会原谅自己。   景筠终于清楚地看见那被誉为神医的魏衡子,那个活了三百年的人已经是一具活着的干尸。   他眼睛深陷,嘴唇干瘪,能清晰地看见脸骨的轮廓,皮肤枯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而那血液、皮肉早已伴着岁月一起消逝。   他站在那里,就像最后的枯叶,风中的残烛,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唯有那双眼睛还带着执着与痛心。   魏衡子想转身,可是步子太重,费了好久才转回去,说道:“罢了,接他们进来吧。”   景筠跟着那群小童,走进一间屋子,魏衡子坐回轮椅,也慢慢进来了屋子。   他坐在那里,退下所有的人,接过景筠手中的瓷瓶,打开一看,然后便将它放下鼻下,轻轻嗅着它的气息,那副样子已经陶醉在其中。   这是她的血液,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魏衡子突然生出冲动,想尝尝看三百年后的她的鲜血,是否如当初那般美好,而她的恨是否也如当年那般刻骨。   不过他只是苦笑一下,将它收了起来。   然后接过景筠手里的灵石,枯槁的手将它紧紧握住,语气沙哑而悲凉:“如果是她要我救的,那么我便救他。”   听见这句的景筠心中狂喜,她不知道魏衡子与千机天尊之间的关系,她只知道贺兰肖有救了。   “扶他坐起来。”魏衡子将轮椅移动到床边,身影一动,便坐到了贺兰肖后面,运气凝掌,猛地排在贺兰肖背上。   贺兰肖觉得心口奇闷,想张嘴呼吸,一张嘴便吐出一口毒血。   见状,魏衡子衣衫一挥,又坐回椅子。   景筠就站在那里等候,她看见魏衡子用内力将那颗珠子碾成粉末,放入旁边的药水中,接着他拿出那个瓶子,看着它,愣在那里,然后颤抖地打开,将里面的血液加入药水里。   “给他喝了。”魏衡子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瓶子,可是手又哆嗦起来。   景筠依照他的话,将药灌进了贺兰肖的嘴里。   看到景筠将药喂完,魏衡子摇着轮椅到床边,探探贺兰肖的脉象,说道:“他体内溺霜之毒已经生根,很难祛除,回去后一定要静养。”   魏衡子又问道:“他中的毒很多,而且都是我回春园的毒药,莫非与回春园的弟子有了纠缠?”   如果是的话,自己也许能为他化解这段恩怨,毕竟他是她想救的人。   景筠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自己又不知该说什么,想了片刻,只好老实地说:“是林暮语。”   魏衡子重复了这个名字,叹了口气,“又是因为情字对吗?”   景筠没想到魏衡子竟然能一语中的,有些惊讶地回答:“是的。”   “那个女孩医学天赋极高,也很刻苦,为了学医吃了很多苦,我问她为何要忍受,她说她有了想守护的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等他回来时她要有强大的力量保护他。”那时她不过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还是一个女孩,竟然说要凭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人。   他不在乎她在雨中淋了那么久,跪了那么久,磕破了头,可是却被这句话触动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她,也是一名女子却有着颠覆天下的决心,而她也做到了。尽管只有一丝相像,他还是决定收她为徒。   景筠看着魏衡子脸上沉重,似乎又想起什么难忘的往事,便恭敬地打断了他的回忆,“这段恩怨我们会自己解决的,前辈请放心。”   “也罢,这是你们之间的事。”魏衡子摆摆手,既然与“情”字有关,这事即使他插手也不会解决的。   魏衡子突然又说道:“而你的毒我已经解不了。灵石已毁,她的血已用。缺少这两样,你体内的毒很难解。”   毕竟是回春园几百年来最杰出的神医,加上是自己研制的毒,靠观察景筠的呼吸、脸色魏衡子隐约猜出景筠也终了这毒。   两样与她有关的东西都没有了,她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牵扯了呢?   景筠望着贺兰肖平静地说道:“我体内的毒没关系。”   景筠并不在乎自己体内的毒,只要贺兰肖体内的毒解了就好。   看到景筠看贺兰肖的眼神与表情,魏衡子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心中也变得有些复杂。   他说道:“你的毒一般情况下不会发作,无须太担心。”   “嗯。”景筠点点头,但眼睛仍盯着贺兰肖,似乎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魏衡子望了景筠一眼,摇着轮椅走出屋子,留下身后的两人,也留下深深的一声叹息。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交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2759   到晚的时候,贺兰肖醒来了,但身体依旧很虚弱,加上还要继续施针治疗,不得不再在回春园呆上几天。   景筠本想陪在贺兰肖身边,但魏衡子执意让懂医术的小童照顾,说是对贺兰肖的恢复有帮助,无奈之下,景筠只能听从魏衡子的安排在旁边的一间屋子住下,但每日一定要去看望贺兰肖一下。   这次景筠刚从贺兰肖屋里出来,便看见门前的魏衡子。   “你见过她了,对吗?”魏衡子突然开口,一提起她,那本是死灰一般的眼睛里闪出奇异的光彩。   “嗯,是的。”景筠点点头。   “她——”话到嘴边却又无奈地咽下。   问什么呢?她有没有原谅自己?有没有提起自己?魏衡子,你有什么资格。   魏衡子凄凉一笑,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她,还好吗?”   那个时候她就在门外,她与自己不过是一门之隔,可是却终究没能见她最后一面。多恨自己这残弱的身体,不能立刻奔出去见她   “天尊不老不死,依如当年。”三百年似乎从来没有在那个女人的脸上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依旧美的惊人。   “不老不死?”魏衡子轻笑起来,可是却带着阵阵凄凉,“她虽然被称为神,可是也只是凡人而已,怎么可能不老不死。”   “什么?”景筠愣住了,她好不容易接受真的有人不老不死,现在却要TF,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可是她?”景筠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三百年来,千机天尊的容颜依旧没有改变,而且竟然活了三百年,这个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魏衡子看着景筠惊讶的样子,笑了几声,依旧用那沙哑沉重地语调问:“我问你,你觉得溺霜是毒药吗?”   溺霜,是魏衡子研制的剧毒之一,天下闻名,谁不知道溺霜无人可解,中毒者只有等死的命运。   现在魏衡子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   景筠想不出他的用意,只能老实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是毒药,可是——”   “可是你觉得它毒性不够,对吗?”魏衡子仿佛已经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接着说下去。   听见魏衡子问自己,景筠恭敬地回答:“是,溺霜虽然传言无药可救,但它既然是剧毒,可是却没有见血封喉,中毒人也没有立刻丧命,这令我有些疑惑。”   “小丫头,你还是挺聪明的。”魏衡子干笑两声,正色说道:“溺霜根本不是毒药。”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下:“至少对她而言绝对不是毒药。”   “什么意思?”景筠觉得有些明白,但有些不明白。   “你跟我来。”魏衡子摇动轮椅,慢慢驶向他一直闭关的石室。   进了石室,魏衡子走到床边,轻轻抚摸那冰冷的石床,曾经她就躺在那里,那么安静,那么美,让自己无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他缓缓开口说道:“她中了锁情,一种没有解药的毒,而千机门内有千年寒潭可以压制此毒。所以千机门第一任长老以死相*,立下千机天尊不得下山,超过十日的规定。”   景筠突然更加明白千机天尊利用林暮岩的原因,有这条规定,千机天尊想离开千机门,想必不易,怪不得要利用他,精心谋划那一场骗局。   “她不能解锁情,却可以让身体陷入沉睡。”魏衡子接着说道,“至于她的容颜,那就跟她的武功有关了。”   景筠算是明白了,她看了一眼魏衡子,又问道:“那么敢问前辈,你为何又能如此?”   “三百年来我不断又各种毒物刺激我的身体与神经。”魏衡子很平静地答道。   每次那些毒发作时,自己又是何等痛苦,恨不得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了她竟然忍受了三百年,只可惜还是没能等待她。   “千机天尊武功盖世,是何人有此本领给她下毒?”   “是我,是我啊。”听见景筠的话,魏衡子突然疯狂地大叫起来,“她恨我,恨我!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我!”   他浑身晃动起来,十指抠进轮椅,脸色扭曲,头发散乱,仰面而叫,那副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与那发出吱吱声的轮椅一同崩溃。   景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再看魏衡子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怜悯。   短短几句话景筠已经猜出,三百年前魏衡子为了得到千机天尊,对她下了锁情,想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千机天尊是何等高傲之人,怎会因此屈服,所以她还是离开了魏衡子。   而魏衡子为了弥补当初犯下的错误,三百年间不断尝试制作解药,自己也服食剧毒,托着这半死的身体,等她最后一面。   景筠悲叹一声,离开了石室。   一连几天,景筠都没有再见到魏衡子,想到那日的场景,景筠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千机天尊怕是再也不会来见他了,那么魏衡子决定接下来怎么做呢?继续苦等下去,还是放弃?   她一边想一边前往贺兰肖的屋子,没想到看见了魏衡子。   魏衡子在院中间晒太阳,他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死灰般的脸色似乎比先前稍微好些。   他一闭眼,景筠就觉得很害怕,怕他下一秒就永远睡去,不再醒来。   “三百年了,可我还如此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她的场景。那时她一身白衣从天而降,立于峭壁之上。她的笑,她的自信,她的美,令我以为她是九天上的玄女,而她说,她是地狱的修罗,为复仇而生。”魏衡子突然睁开双眼,讲起了自己与千机天尊的过往。   那个时候的他是天下第一神医,天生孤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到了她面前,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微,无论如何哀求,她就是不愿留在自己身边。   景筠没有说话,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低着头,心情沉重。   魏衡子陷入了回忆,沉默了一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景筠。   “流传在世间的溺霜配方不过是我的失败品,替我把这个带给她,这是情锁的解药。如果没有解药,她离开了千机门最多只能再活十年。”这瓶解药,他那天叫景筠去石室的时候就准备给她的,可惜后来……   景筠当然知道这个“她”指得是谁,但她十分为难地说道:“可是——”   可是千机天尊行踪不定,唯一的栖息之地也被林暮岩发现,不可能再回去了,自己恐怕很难找到她。   “带给她。”魏衡子的语气很坚决,不容人拒绝。   景筠不敢再说什么,乖乖接过药瓶,小心地塞在怀里。   “我最近停止服药了。”魏衡子突然说道。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爱难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4085   “我最近停止服药了。”魏衡子突然说道,“就算接着服用下去,这副躯壳也撑不了多久了,三百年已是极限。”   与其日夜忍受毒发时的痛苦,最后折磨致死,不如最后平平静静,求一段平安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再来了,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她。   “三百年了。”他看着景筠接着说,“我等了她那么久,她却还是不愿来见我一面。”   说这话时,魏衡子脸色凄凉,语气失落,一股忧伤的气息在空气中静静弥散开来。   “前辈…”景筠想安慰他,却不知怎么开口。   ——————————————————————贺兰肖醒了过来,发现景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看自己,有些奇怪,加上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便跟小童打了招呼,径直出了门。   一出门,贺兰肖就看见院中的两人。   看清魏衡子的模样,他有些惊讶,虽然魏衡子曾替他驱毒疗伤,但当时自己意识不清,没有看清他的样子,现在看见,觉得就是一个骷髅包着一层皮,那模样让人不觉生出几分畏惧又有几分怜悯,但他很快掩盖下去自己的情感,走到魏衡子面前,弯腰感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不用,我只是为了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魏衡子突然问道。   “贺兰肖。”   “贺兰?”魏衡子眼睛猛然瞪得很大,几乎是厉声问道:“你与贺兰扶风什么关系?”   景筠与贺兰肖被魏衡子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贺兰扶风是在下的远祖。”   “怪不得。”魏衡子突然笑了起来,整张干枯的脸都抖动起来,轮椅也颤抖起来。他大声笑道:“原来是他的后代。”   “前辈,你怎么了?”景筠被他吓到了,退了一步,而贺兰肖则拦在她面前,深怕魏衡子做出什么事来。   “好,很好,贺兰扶风,我欠你的都还清了,都还清了。”魏衡子情绪激动,双手死死扣进木轮里,对他们叫道:“滚下山去,立刻离开!”   “那晚辈先告辞了。”两人虽然还想问什么,但见魏衡子的样子,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弯腰告别,向门口走去。   魏衡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情绪依旧很激动,他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因为与他相关,你才亲自来我回春园,因为与他相关,你明知我规定绝不救姓贺兰的人,却依旧让我救他。   三百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他。   三百年前,自己疯狂地爱她,那股不亚于夜如墨的执着,毁了自己。   自己伤害她爱的人,甚至还想霸占她,不惜下毒想将她留在身边,换来了她的恨,当她哪怕毒发,也要离开自己时,他害怕了。   最后他才明白自己错了,跪在那里请她原谅,而她说:“魏衡子,你以一人痴情,害得两人情伤,要我如何能原谅你。”   不过,现在你原谅我了对吗?   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来了你的原谅,尽管你是为了他。   如今我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   只是真的好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真的,好想。   ——————————————————————景筠在山脚下钻进车里的时候,听见回春园里传来钟声,悠远冗长,伴着刺耳的哭声在山谷中散开,她忍住心头的哀伤,坐在车里。   不由地为魏衡子的最后而唏嘘不已,他等了千机天尊三百年,到死也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是该怪千机天尊太狠心,还是怪命运太无情?   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贺兰肖躺在马车里,而她依偎在他怀里,乖巧可人。   贺兰肖看着她,知道她多愁善感的毛病又发作了,便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景筠,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你难道不知道林暮岩想借这次祭祀大典登基的事吗?”听见贺兰肖的话,景筠抬起头,“我要好好谢谢他一番。”当初*自己跳崖的仇,她可是记着呢,更何况,她放过林暮岩,林暮岩可不会放过他们。   等林暮岩真的成为皇帝,那么整个天下真的成了他的,而他的势力必定更上一步。到时怎么可能放过自己与贺兰肖。说白了想要活下去,她必须解决掉林暮岩这个**烦。   贺兰肖不语,他何曾不明白景筠讲得是对的,可是他不想再让她遇险,他想挡在她面前,独立扛下所有的风雨。   可是他不能,景筠也许自己也没发现,她骨子里所向往的是自由,她有不亚于自己的聪明智慧,迟早有一天,她不会甘于别人的保护之下,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好,我陪你。”贺兰肖嘴角微扬,“什么危险我陪你一起。”   在他的身边,她总能感受到温暖与放心,她可以放心地躲在他身后,累了依靠他的肩膀,但那不是一辈子。   景筠最恨成为别人的拖累,尤其是贺兰肖的拖累,为此她可以不顾一切地跳下断崖,可是拼命去学武功。   她想站在他身边,并肩而行。   ——————————————————————   “贺兰肖,你没事了!”温珞珞一看见贺兰肖就扑了上去,兴奋地大叫。   贺兰肖余毒已清,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被温珞珞这一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你没事吧。”温珞珞听见贺兰肖的咳嗽声,立刻松开了他,关切地问。   “现在没事,再被你抱下去就有事了。”   贺兰肖退后几步,一直退到景筠身边,才说话。   其实他也有点怕景筠误会,虽然以前他也与温珞珞小打小闹,但现在他有景筠了,当然不能在她面纱与其他女子毫无顾忌。   景筠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心中一暖,主动牵上他的手。   贺兰肖便开心地笑了。   而温珞珞看着这副场景,心中隐隐作痛。   “徒儿,你没事了?”巫长风适时地出来,看了看贺兰肖,又转过身对景筠说道:“没想到你还真让回春园救他了。”   魏衡子规定回春园不救姓贺兰的人,哪怕是千机门徒,也不允许施以援手。   当初他没说一方面是不想让景筠她们太绝望,另一方面他从心底相信景筠不是普通人,她也许真的能让回春园救贺兰肖,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   “是的,景筠可是我贺兰肖看中的人。”景筠没说话,贺兰肖到是一脸幸福地说道。   巫长风笑了两声,又说道:“对了,你父母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两人一起在佛堂为你祈祷呢,你快去吧。”   “嗯。”贺兰肖看了景筠一眼,对她微笑地点点头,便转身去了佛堂。   景筠不想打扰他们一家温情,便准备回自己住处。   “等一下。”   没想到刚转身,温珞珞立刻叫住了她,“我有事告诉你。”   景筠转过身,看见温珞珞表情有些犹豫,还隐约带着点惋惜,心中疑惑,便问道:“什么事?”   “林暮语死了。”   ——————————————   月光清冷,孤坟凄凉。   这是她的墓,那个曾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名震天下的毒姑林暮语的墓。   她死在了大婚当晚,她最爱之人的怀里。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嫁给林暮岩的,甚至为自己选好了最后的长眠之所。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温柔如风,惊艳夺目,永远是一袭芙蓉色长裙,如三月的桃花般美好。   可是为了一人,她不惜抛弃清誉,自毁容貌,最后以死换得成全。   她两次欺骗自己,利用自己,更伤了贺兰肖的性命。   可是对她,景筠却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得知她死的消息,心还是痛了。   当日大婚之上,林暮岩最后一击前,她站了出来,阻止了他。她抹了贺兰肖那段愧疚与痛心的记忆,愿他能安然度过最后的日子。   在贺兰府中,林暮语住过的地方,景筠发现她留给自己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有关宝藏的线索的羊皮卷,一个是一封信,信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想起那日,贺兰府中,她握住自己的手说:“妹妹,你一定要幸福。”语气诚恳,字字真诚,她突然觉得,那也许是真的。   纵然她伤害贺兰肖,明知道没有贺兰肖,自己不会幸福,但还是真的祝福自己。   景筠相信,起先,她只是单纯地想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并未想伤害他人。   可是当发现林暮岩所爱之人不是自己,疯狂的爱将她吞噬,最终红颜魂断,一生遗憾。   她爱上了错的人,注定了一生的悲剧。   林忠益,林暮语,林暮岩,魏衡子。   他们每一个都才华横溢,执着地爱着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爱,用尽心机,耍尽手段,最终也没能得到对方的心。   相思无意,此爱难全,一生痴情,不过枉然。   不知为何,景筠觉得好想流泪。   “阿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自己,贺兰肖立刻答应道:“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能在一起,真是上天莫大的恩赐,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景筠语气悲凉,神情落寞,几乎要哭了起来。   贺兰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温和地对她说:“放心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一直走到最后。”   “嗯。”景筠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慢慢闭上了眼睛。   ————————————————“妹妹,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姐姐。 正文 第二章 早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2677   景筠偷偷摸摸地跑到马棚,跑到一匹马身边,小心地抚摸着它光滑亮泽的鬃毛,轻轻说道:“乖,姐姐要去干一件大事,决定也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你要好好配合哦。”   那马像听懂了她的话,哼了几声表示知道。   “真乖!”景筠乐得抱住马的脖子,然后解下马缰,偷偷地出了贺兰府。   她牵着马来到云来客栈,葛天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她,恭敬地弯腰行礼。   景筠将马交给葛天,然后接过他手中的包袱,然后又迅速离开了。   不多的语句,却显示了极好的默契。   今天她留了一封信给贺兰肖,说帮中突然有点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为了使他相信,还特地牵了匹马走,目的就是不让贺兰肖担心,能去办自己要做的事情。   至于她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潜入皇宫。   所有的人都明白林暮岩与贺兰家的矛盾绝不会化解,林暮岩肯定会对林家动手,与其被动等他出手,不如主动去做些有利的事情。   景筠有了自己的计划,她想带着那封圣旨,混入祭祀大典,然后当众宣读,宣布贺兰肖的应有的身份。   就算大家不信,多少也会引起动荡,到时贺兰肖起兵,师出有名,必能得到不少支持。   景筠别的不行,轻功可是数一数二的,她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展,脚尖一点。身手敏捷,动作一气呵成,很轻易地便进了皇宫。   皇宫巍峨壮丽,可是在景筠看来却死气沉沉。   她换上准备好的宫女服,拿出皇宫地图,顿时傻了,那地图是张地图,除此以外她就看不出啥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路痴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不光不认路,连图也看不懂,更不知道现在深处何处,这皇宫要不要这么大!连个图都这么复杂!   她失望地将地图塞回怀里,只能凭从贺兰肖那里听来的印象与对图的猜想力走。   她正在思索下一步怎么办,便听见一群女子的声音,景筠神经绷紧,立刻躲进假山的后面。   原来是四五个宫女,正急促地走来,她们神色匆忙,为首的那个年纪大些,衣着也有些不同。   她脚步最快,根本不顾最后面几个宫女,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快点,早朝时间就要到了,都利索点。”   “姑姑,小环还在后面,没来呢!”最后的那个宫女,一边走,一边望着后面,语气着急。   “那个死丫头。”   景筠一直躲在假山后面,看这群人不走似乎就要停下来等那个小环,内心急躁,一不小心碰到了石块。   “谁?”刚刚还急匆匆的几人立刻停下脚步,为首的女子更是仔细观察四周,然后发现了目光锁定假山,厉声呵斥,“给我出来!”   于是,景筠就一副可怜胆怯的样子从假山后面出来,害怕地低声说道:“姑姑,我不敢了,不敢了。”   梅姑姑一看,竟是个容貌秀丽,年纪轻轻的宫女,知道大概是哪个宫女与太监私会,那男的走了,自己没能逃的开。想到待会要早朝,也没空管她,随意地挥挥手,“好,下去吧,下回别躲这,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是,是,奴婢谨遵姑姑教诲。”景筠大气不敢出的样子要是让贺兰肖见到,还不笑死。幸亏他不在。   景筠忐忑不安地走了几步,刚放下心,却再次听见梅姑姑的声音,“等等。”   “请问姑姑,还有何事?”景筠知道不好,却也只能转身回去。   梅姑姑打量了她一下,淡淡说道:“就要早朝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服侍陛下早朝。”   景筠一愣:“早朝?”   她特地选的这半夜,这才探寻一半,迷了一会路,就要早朝了?   这早朝未免也太早了吧?   看见景筠有些发愣,没有动静,梅姑姑眼一瞪,语气也尖锐起来:“愣什么愣,还不快点!耽误早朝,你承担得起吗?”   景筠只能无奈地跟在他们后面,到了皇帝的殿前,一路上她只恨当初为什么学艺不精,空有一身内力,连点穴也不会。   轻功到是不错,可是自己一逃,她们一喊,宫里高手那么多,自己能逃得掉吗?   她一边自怨自艾,一边站在寒冷的冬风里,等待殿中的皇帝打理好。   只能自己等他,不能让他等别人,谁让他是帝王呢。   再看看那些宫女,太监,哪个不是寒风刺骨,冻得脸色通红,可是他们保持着姿势,站在寒风中一动一动,看来已经习惯了。   景筠不敢大动,只能悄悄地移一下冻僵的腿,在心中暗暗咒骂那皇帝。   早知宫女这么苦,她应该扮贵妃的,跟贺兰肖要几张人皮面具不就好了,现在在这受罪,还有那皇帝,怎么准备那么久,又不是去见对象,每日不都上朝吗?还有这么精心打扮一番?   等了一会,景筠终于受不了了,只好偷偷问旁边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宫女:“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啊?”说完她立刻补充一句:“我是新来的,刚刚被姑姑叫来顶替小环的。”   “皇上应该还在就寝吧。”那宫女也压低嗓子回答,看见大太监严厉的目光扫过来,立刻将头转过去,重新站回雕塑状。   什么?还是睡觉!   景筠崩溃了。   她现在只想冲进去将那皇帝从温暖的被窝里拎起来,让他也站在这寒风中试试,   可是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贺兰肖,她拼了。   于是她也开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接受寒风的洗礼。   终于在景筠觉得自己快要变成雕塑的时候,那扇门打开了。   顿时,殿前所有的人都整齐地跪了下去。   “叩见皇上。”景筠也只能随着他们跪下去。   “平身——”那皇帝语气平淡。   景筠不知道是怎么跪下去的,又是怎么起来的,那双腿仿佛断了一般,她忍不住打颤。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   这个被誉为九五之尊的人,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五官端正,嘴唇紧抿,脸色深沉,他目光冰冷,眼底却是熊熊的怒火,带着讽刺与不甘,似乎想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他走过景筠,走过那些人,最终上了奉辇。   景筠刚松一口气,以为没事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宫女都跟了上去,心生疑惑,却也只能跟了上去。 正文 第三章 葛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2959   景筠没想到会再次不幸地被选中,站在皇帝的身后,接受大臣们的目光。   她与另一名宫女站在龙椅后两边,低垂着头。   此刻景筠的心中十分不安,因为她突然想到,既然是早朝,那么身在云来城的赵奕与林暮岩两人会不会也来上朝,自己并没有易容,万一被他们认出来,可就糟了,尤其林暮岩估计一看见自己就会冲上来,一掌拍死自己。   其实自己与他根本没什么深仇大恨啊,只是一开始不小心落进了他怀里,又遇上了贺兰肖,就注定了对立,现在发展到这一步,毫不夸张地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时辰一到,官员立刻整齐地跨进大殿,依次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赵奕一进朝堂,第一眼就看见了景筠,看见她站在那里,真的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算到祭祀大典在即,景筠与贺兰肖肯定会混入,可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竟然想从宫中一步一步混进去。   此刻看见景筠死低着头,那么谦卑低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突然有些想笑,却也只能憋在心里。   赵奕想了想,她肯定是担心林暮岩吧。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林暮岩如果来上朝,那么只有一个目的——血洗朝纲,朝中的官员有一半以上都是他的人,许多事都能解决,特别的大事都是自己去与林暮岩商量,所以林暮岩不用上朝,就能掌握整个朝廷。   但赵奕一直也有个感觉,其实林暮岩并不想要这天下与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以前几天他承认要称帝的时候,自己真的十分惊讶,可是林暮岩又似乎并不在乎江山的长久。   是自己猜错了,还是林暮岩另有打算?   而景筠看见赵奕,立刻将头更低了下去,不过没有看见林暮岩,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除了赵奕微微欠身,其他人都跪了下去。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赵奕一站起来,立刻就有两个太监恭敬地为他搬来一张做工精细的椅子,而赵奕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待赵奕坐下,景筠偷偷地看了一眼赵奕,看见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声尖锐而带着沙哑的声音叫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底下没有任何回应,而赵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种场景,淡淡地讥笑一下:“众爱卿没有事的话,那么朕倒是有一事与各位商议一番。”   原来再过几十天就是十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司仪,礼官,器皿,等已经先到达皇陵。本应几十日后出发的皇帝突然要提前过去,确保一切安排妥当。   为此大臣们争论不休,有认为此举表达对先祖敬意,理应支持,有人认为此举有危险,不可如此随意。   皇帝看着他们争得不可开交,突然开口:“这事还是由青王决定吧。”   先前人声鼎沸的大殿忽然安静下来,那些大臣整齐地站好,恭敬地回答:“臣无异议。”   赵靖看着他们,拳头不由地握紧,林暮岩已多日不上朝,这群人才敢这么猖狂,可是一提起他,大家还是这么胆颤,他们对他的畏惧,对他的尊敬,早已超过了自己,在他们眼中自己又算什么!   “退朝——”赵靖气愤地起身,拂袖离开。   等皇帝说出这句,景筠终于放下心来,恭敬地随着大太监退了下去。   而赵奕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明显比一开始放松许多,不禁笑了笑。   皇帝直奔御书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生气,一直御书房,就将御书房桌上的笔墨奏折全都扔在地上,大声叫道:“全给我滚出去!”   “是——”宫女太监立刻低声应和,连忙走了出去。   景筠故意走在最后面,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跃上了房梁。   她本想趁机与赵靖谈论一下圣旨的事情,可是此刻小皇帝脾气不稳,万一惹怒他就不好了,觉得还是先在梁上静观其变吧。   “出来吧。”赵靖平息下怒火,突然淡淡说道。   景筠大惊,没想到这皇帝年纪虽轻,但武功如此高,竟然察觉到自己在这,一时不知所措。   犹豫的那会,反倒是屋子的另一边一人走了过来。   来人灰色布衫,面相温和。   看清那人容貌,景筠又吃了一惊,那个人竟然是葛天。   他果然与朝廷有勾结!   葛天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因此景筠呆在上面,尽量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听下面人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赵靖先开口说道:“朕暗中派人寻找千机门,当年先祖赵无邪与无极天尊关系匪浅,他为天尊一生未立后,当年安王之乱,安王起兵,情势危急,幸得千机尊主指点,才能化险为夷,如今我朝再临大敌,若她能出手,必定渡此浩劫。”   听了这话,葛天脸色一变,难掩惊讶地问:“只是无极天尊,乃传说中人物,三百年,怎么可能活这么久。皇上是要将希望寄托于一个传说吗?”   赵靖听着葛天略带责怪的语气,没有生气,只是坚定地说了四个字:“我相信她。”   然后径直出来御书房的门。   听完赵靖的话后,景筠也同样砸舌,这个皇帝竟然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千机天尊身上,真佩服他。   可是千机天尊真的会出现帮他吗?   那么自私的人,会冒险现身?   林暮岩现在可是发了疯地找千机天尊,这次夺位恐怕也是为了她。   不知道当这位皇帝知道一切都是千机天尊造成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坚定地说相信她。   正当景筠思考的时候,独自留下的葛天冷声说道:“就剩下我们两位了,阁下还不现身?”一说完,立刻跃身袭向屋顶。   卑鄙!景筠在心中暗骂他,这么短的时间,她想现身也没机会啊。   看见葛天接近,她立刻翻身下去,企图窜出门外。   葛天已经算到她的动作,手一伸,将她拦住,再一挥,利落地将她扔在地上。   “咳咳——”景筠只觉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涨得满脸通红。   葛天上前一步,看见是宫女模样的女子,想到刚刚的话肯定被听去,刚准备下杀手,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帮主?”看清是楚飞灵,葛天大惊,连忙躬身行礼,“葛天见过帮主。”   “不用,咳咳,不用多礼。”景筠勉强保持威严,站起来。   感觉气息逐渐顺畅,景筠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此刻她的目光全聚集在眼前姿态恭敬的人身上。   对于葛天,景筠了解的并不深,只知道他是天煞帮的副帮主,就算已经在天煞帮呆了几个月,还是看不透他。   这个人永远毕恭毕敬地呆在她身边,守护她的安全,接受她的各种指令,不多问一句。   他态度恭敬但毫无卑微之气,武功高强,但从不轻易显露。   景筠看着他,开口问道:“怎么是要将我的身份告诉你的真正主子吗?”景筠目光阴森,表情不屑,语气里还带着奚落。 正文 第四章 老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2 本章字数:3221   葛天仿佛没有察觉到景筠语气里的奚落,也没有身份被发现的恐慌,只是带着点小小的疑惑问道:“真正的主子?帮主此话何意?”   “哼——”景筠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身为武林人却与朝廷勾结,现在还装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那我问你,葛天,你的心是向哪的,朝廷还是天煞帮?”   “朝廷?”葛天算是明白景筠的意思了,脸上的不解消失了,“当然是天煞帮。”葛天恭敬地回答,“不过也是向着朝廷的。”   “此话何解?”景筠有些郁闷,她可没忘记当初楚官禾对她说过,正是不希望天煞帮毁在葛天与朝廷的手里,才让自己假扮他的女儿楚飞灵的。   现在葛天的话听起来为什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想必帮主还不知道吧。”葛天面带淡淡的笑意说道,“前任帮主,楚老帮主曾经是太子的老师。”   葛天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一般,景筠愣住了,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老师?他是太傅?楚官禾是曾经太子的老师?”   景筠震惊之后的反应是差点吐血。   那个老头为了让自己同意当楚飞灵,竟然会欺骗自己!   “并不是太傅,只是曾经教过太子一段时间武功。当时太子还只是一个皇子。”葛天看着景筠惊讶的样子,于是更加详细地解释道:“天煞帮先前只是一个小有规模的帮派,在太子与楚老帮主的合力下才逐渐壮大,并成为太子的一股江湖势力。我们本想借这股势力对付林暮岩,巩固皇权,但后来因太子去世,同时天煞帮真正身份暴露,从此成为了林暮岩眼中的一根刺。”   景筠看了葛天一眼不像在说谎,便接着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听从赵靖的吩咐?”   葛天点头:“不错,太子临死前,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当今皇上,并下令天煞帮听从他的命令。”   “楚官禾知道吗?”对于那个老头,提起他时,景筠的语气显得有些愤怒,也不在乎是不是会暴露身份,直接就说了他的名字。   “当然是知道的。”   “那么你对我的身份?”景筠突然疑惑地问道。   葛天依旧很平静加谦虚地回答:“顾姑娘的身份,我还是知道一二的。”   顾姑娘!自己是谁,他竟然是知道的!   “楚官禾,你个骗子,等我回去不把你……”景筠握紧了拳头,一脸狰狞。   那老家伙既然敢骗自己!   景筠现在只想回去狠狠揍他一顿!   还有葛天明明已经知道自己身份,还每天装得一本正经,还自己以为自己演得是多么的好。   葛天清楚地看着景筠表情的变化,觉得很有必要打断一下,便向前一步询问道:“那帮主此次前来有何打算?”   听见葛天的话,景筠想起自己要办的正事,立刻将刚刚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脸色恢复了平静。   “葛天,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事情,不用管我。”   葛天看着景筠,她的脸上是楚飞灵一贯的冷漠,却又透露着无比的坚定与自信,这样的她令人莫名的生出一丝信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表示遵从。   “等等——”就在葛天准备退下去的时候,景筠又突然叫住了他。   葛天立刻回身问道:“帮主还有什么事?”   景筠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可有办法将我安排进这次去皇陵的队伍里?”   小皇帝的心思其实很好猜到,他无非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反将林暮岩一次,按理林暮岩应该会猜到的,没想到赵靖将这件事提出后,立刻就接到了林暮岩同意的命令。   赵靖将那张薄薄的纸张狠狠揉成一团,他知道这是林暮岩的警告,警告自己,无论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对于自己的把戏根本不在乎。   那么,林暮岩你等着好了,赵靖将纸团扔在地上,立刻说:“来人,立刻给准朕准备好一切,即日出发去皇陵!”   听到出发的消息,景筠也很吃惊,她没想到林暮岩对这些根本不上心,这么容易就让皇帝离开了。其实她也明白,能令林暮岩上心的从来只有那个人,只是他与那个人的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景筠说服自己不再想他们俩的事,将重点移到这趟皇陵之旅上来。   就这样,景筠随着皇帝浩浩荡荡地去了鬼痕沙漠。   鬼痕沙漠是离国的一处断地,漫天黄沙,寸草不生,虽通往天阑等地,但因为没有地图与指导,根本没人能通过。   而赵氏开国皇帝赵无邪的皇陵就建在与鬼痕沙漠接壤的那块土地,是离国的最边缘地带。   赵无邪,离国开国皇帝,三百年前带领众人厉经万辛推倒封国残暴统治,成为了赵氏王朝的缔造者。为人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曾被誉为战神,是离国最崇高的象征。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加上最近是祭祀大典,宫里处处都是有关他的传说,景筠也对赵无邪的故事稍微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这位帝王享年只有五十岁,薨后,他的后代按照他的命令将他安葬在这片他选择的土地上。   而他的一生也没有立后,也没有立太子,最后按规定由大皇子继位。   他的皇陵建在鬼痕沙漠与土地交界处,建有祭坛,赵氏子孙每过十年将会在此举行最隆重的祭祀大典。   景筠随着一群人住在早已准备好一切的行宫。经过那么多日的相处,景筠与一些宫女,太监已经很熟,对许多事情都有了了解。   据说这十一皇子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也因为这个原因,林暮岩才选择他当自己的傀儡,当时立他为帝的时候,他不过才八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想起葛天的话,景筠不由地怀疑难道当初这个八岁的孩子就开始执掌天煞帮,并且步步营划,一直忍到今天?听起来是那么得不可思议,不过景筠也知道帝王家的子孙又怎会与寻常人家一样。   当然这些也不应该是自己关心的话题,现在她猜测贺兰肖应该找机会混入了行宫,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与他联络。   想了想便觉得不如先偷偷去趟皇陵,打探一下里面的建造,为祭祀大典的事情做点准备。   况且现在林暮岩远在千里之外,祭祀大典又在十几天后,看守应该松一点。   想到这,她便偷偷换了套衣服,翻出了行宫。   骑了匹快马,远远就看见矗立在黄土之上的皇陵,巍峨壮丽,在夕阳的照耀下,生出一种古老的凄凉。   景筠在不远处,弃了马,徒步走了过去。   她小心再小心,深怕一个疏忽,将计划毁于一旦。   可是到了那,她发现,看守真的不是一般松,那么大的入口只有三四个守卫,还远远站着,那样子简直就是故意放人进去。   难道他们那么肯定没人敢来?   景筠不再多想,一翻身,偷偷从两人身后绕了进去。   皇陵里面真的很大,也很昏暗,光是石通便不下十几道。   她挑了最中间那条路,顺着走下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似乎快到底了,景筠惊讶发现最深处竟然有些烛光摇曳,将里面人影照的很长。   她先是一惊,慌忙将身体贴上墙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然后慢慢向那边移动。   那个人影终于显现出来,尽管只是侧脸,但很容易辨认出,他就是当今皇帝赵靖,此刻的他依旧黄袍加身,但身影微弓,态度谦卑。   看他的样子,十分恭敬,莫非面前是赵无邪的棺木?可是为什么不等到祭祀那天,而是提前前来祭拜?   景筠再往前几步,突然看见摇晃的身影变成了两个,还没来得表示惊讶,救听见赵靖恭敬地开口叫道:   “天尊——” 正文 第五章 故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735   皇陵里灯影摇曳,人影微重。   一黄袍,一红衣。   黄袍男子身体微欠,态度恭顺。   红衣女子身姿秀丽,容貌无双。   景筠看见千机天尊,却觉得已经不那么惊讶了,这位令人永远猜不透心思的女子,似乎与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站在那里,哪怕面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态度依旧孤傲,恍惚这世间早已在她脚下,而她高高如云,俯瞰众生。   起先景筠觉得这既然是离国开国皇帝的皇陵,宝物以及秘密应该很多,那么守卫也应该戒备森严,可是刚刚进来,守卫这么松懈,简直就像故意放人进去,便觉得这个皇帝当得也可怜。   但现在她明白防卫为什么这么松了,敢情这位皇帝是故意放人进来的。   他在这里等千机天尊。   “天尊,如今赵氏王朝危在旦夕,恳请天尊出手,铲除逆贼林暮岩。”赵靖态度恭敬,语气低顺却又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林暮岩?”千机天尊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竟是带着笑意的,“赵靖,他可不是能夺走你江山的人。”   “天尊何意?”赵靖抬起头面带疑惑。   而景筠一听,心中有些惊讶,莫非千机天尊算到了贺兰肖的计划?如果她告诉这个小皇帝,后果可不妙。   千机天尊轻浅一笑:“人世万物,生生灭灭,自有定数,你不必执着。”   虽然不太明白千机天尊的意思,但赵靖也明白千机天尊是拒绝了自己的请求,他不死心,继续弯腰恳求:“天尊,看在您曾与赵氏先祖的情意上,救救他一生的心血吧。”   赵靖虽不明白千机天尊与赵无邪之间的关系,但知道这两人曾并肩作战,关系非比寻常,现在提出赵无邪就是希望千机天尊能网开一面。   千机天尊不再看赵靖,而是目光一转,对景筠的方向叫道:“景筠,你进来。”   景筠无奈,只能走出去。   其实知道千机天尊在这里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肯定要暴露了,所以听见千机天尊的话,她立刻大方地走了出来。   赵靖也向那个方向看去,一位女子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十八九岁的模样,素衣整洁,形貌淡雅,淡淡的笑意不带一丝慌张。   “你是谁?竟敢闯入——”赵靖惊讶了一下,接着便反应过来,准备呵斥她,但又想到是千机天尊唤她前来,而且在天尊的面前,自己也没有说话的地,便自觉住了口,乖乖退到一边。   景筠不快不慢地走到千机天尊面前,也弯弯腰以示恭敬,毕竟她曾经帮自己自己多次。   “景筠,你将怀中的东西给他。”千机天尊又再次说道。   这次景筠惊讶了,据魏衡子所说,千机天尊不是普通人吗,为何却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   景筠摸了摸怀中的东西,那份密旨是她与贺兰肖的秘密武器。   同时这份圣旨也是贺兰家的王牌,林暮岩并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知道贺兰肖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所以他在祭祀大典称帝,不会想到贺兰肖的出现,防备必定不会太严密。   景筠对历史不算了解,但至少知道许多人起兵之前大多会为自己找一个理由,这对局势是十分重要的。   现在将圣旨交给这个皇帝,一切希望都在他手中。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赌注,只要在祭祀大典上公开这份密旨,等于昭告天下他贺兰肖才是名正言顺的帝王,师出有名,民心所向,TF林暮岩的希望将大大提高。如果出自赵靖之口,那么信服力与拥护力都会提高,成功希望也会大些,可是万一这皇帝不愿意,反而毁掉这份圣旨,甚至一怒之下与林暮岩合作,那么这样的后果自己是承受不起的。   景筠又看了一眼千机天尊,最后还是将它递给了赵靖。   赵靖一看到龙纹,脸色大变,一接过来就准备打开。   千机天尊拦住了他:“赵靖,你回去才能打开。”   没等赵靖说话,千机天尊再次开口,语气凝重:“本尊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赵靖看着她,有些失神。   她站在那里,不怒而威,明明那么近,可是自己却觉得根本触碰不到她,那么缥缈,那么神秘,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尘世。   而对于她的每一句话,自己似乎都没有任何勇气也从心底不想反驳。   “是。”于是他收回圣旨,恭敬地弯腰退了出去。   在他出去后,千机天尊也没有再看景筠,而是走向墓室中央的那个金棺。   金碧辉煌的棺木透露古老久远的气息,金色龙纹,精致雕工,无不彰显着主人的高贵。   景筠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似乎不该开口,只好假装打量四周。   千机天尊轻抬起手,慢慢抚上了金棺,淡淡说道:“这是本尊的一位故人。”   她的手指修长整齐,细致地拂过金棺,眼神深沉,仿佛在抚摸故人的脸庞,但景筠知道,那个开国皇帝早就成一具白骨了,那她岂不是抚摸在白骨之上,这样一想还真可怕。   景筠立刻收回目光,冷静地问道:“如果他是你故人,你为什么不帮他的子孙守护他的江山。”   千机天尊依旧凝望着棺木,却回答了她的问题:“三百年前,我亲手与他缔造了这个江山,现在是时候毁灭了。”   景筠看着她的样子,又想起刚刚那份圣旨,还有魏衡子曾经说过的话,不禁问道:“莫非是你让赵无邪让位贺兰扶风的?”   “三百年前的江山本来就属于贺兰扶风,是他让于无邪的,现在是时候还给他了。”   说完,千机天尊直起身来,收起任何喜怒,看着景筠,平静地说道:“我们还有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两年后你拿着它去千机门找我!”   她手一扬,景筠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一样东西便准确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景筠低头一看,是玄玉令,她是想让自己去找她?   “本尊知道你还有许多问题,到时候你一切的疑惑都会有答案,而这一切也迎来它最后的结局。”千机天尊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景筠呆里在原地。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回答,也忘了问千机天尊要去做什么,那个女人好不容易离开了千机门,还会回去吗?   景筠又摇了摇头。   那个人有她自己的打算,她自己的准备,而且从不会告诉她人。   没人的陵墓显得更加阴森,景筠虽然还有许多问题,但也不敢再留下来,便很快地离开了。 正文 第六章 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643   景筠回去了行宫,但不敢再靠近皇帝的宫殿,她不知道皇帝看完那份前朝圣旨会是什么反应,他真的会因千机天尊的一句话,而放弃赵氏三百年的江山吗?   第二天景筠听刚退下的小丫鬟说,昨天皇帝的房间,灯一夜未熄,皇帝疲倦思索的身影,投在门上,说不出的寂寥。   景筠一听心更是纠了起来,同时也开始关注赵靖的动向。   为了能更好的接近赵靖,景筠耍了点小手段,被安排在赵靖的宫殿外,想等赵靖出来找个机会问一下结果,看看有没有机会夺回圣旨。   只是没想到一等就是三天。   屋里的赵靖再一次摊开圣旨,目光凝重,然后默默盯着最尾端,鲜红的玉玺仿佛刺在他的心上,使他喘不过起来,慕容傲,前朝出了名的暴君,为什么会将皇位让与贺兰扶风?   只是历史总归是历史,任凭自己怎么猜不会猜出来的。   他收好圣旨,悲叹一声。   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的赵靖终于出了屋子,他一身龙袍,站在阳光下,金黄一片刺得大家睁不开眼来。   “皇上有何吩咐?”底下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大太监钱公公恭敬地上前,询问赵靖有何需要。   “你。”赵靖没有看他,而是目光盯着景筠,冷冷地说:“跟朕来。”   “是。”景筠站起来,低头走上前去。用余光她看见赵瀚满脸严肃,不见一丝表情。   一路上她心里在不断地犯嘀咕,赵靖果然发现自己了身份,那他现在又要去哪里?那份圣旨他是否已经有了决断?   景筠跟在他后面走了很久,也不知到了哪里。   一直来到一间屋子前,屋前的侍卫看到赵瀚前来,立刻跪在地上,向他行礼。   “平身。”赵靖示意他们下去,然后亲自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是。”那两人得到命令很快就退了下去。   而景筠只好跟着他进去。   一进屋里扑面的便是香烛的气息,然后抬头景筠看见了一副画。   可以猜出那是开国皇帝赵无邪的画像。   战马上的人黑色绣金纹长衣,黑色的披风在空中飞舞,脚踏七星战靴,身形却无习武之人的粗犷彪悍,而是挺拔修长。   他长发飘飞,眼神明亮,峻冷如刀刻,不怒而威,浑身散发着王者气概,景筠突然觉得他倒是跟青王有些相像。   赵靖跪了下来,恭敬地磕头,然后直起身来。   “不肖子孙赵靖,愧对列祖列宗的嘱托,是赵氏的罪人,还请列祖列宗恕罪。”   七年前他不过还是个八岁的孩子,被迫登上了皇位,七年来他努力经营自己的力量,可是他发现自己注定摆脱不了那人的控制,他的一生似乎永远只能活在林暮岩的控制之下。   赵靖的额头叩在坚硬的地上,很快便出了血迹。   千机天尊是整个天下的神,更是整个赵氏王朝的信仰,如果是她的决定,他们都能理解吧。   因为——他已经没有能力守护这早已不属于他的江山。   接连几天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有时只能假寐一下,因此他站起身来时,不由地摇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直。   “叫你的人来吧,好好商量个计划。”   任何一个人要将自己的一切转让他人都会不舍,更何况这还是百年的基业,至高无上的帝位,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放弃这万里山河。   景筠十分惊讶地看着他,发现这位十五岁的帝王浑身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身形有些憔悴,但眼底却染上一些坚定。   “你跟天尊之间是何关系?”赵靖突然换了个话题,问起了千机天尊。   那日陵墓之中,景筠的眼神与表现,明显是认识天尊的。   “先前见过几次。”景筠轻描淡写地回答。她可不能说自己还曾与千机天尊对抗过,以这小皇帝对千机天尊的崇拜,知道了还不知对自己怎样。也不能告诉他,林暮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千机天尊,万一赵靖一生气,反悔怎么办。   现在每一步都需要谨慎。   听了景筠的回答,赵靖不禁有些失落。   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见到她真面目的人,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见过她几次了   看见赵靖似乎在想什么,景筠有些不安,考虑到刚刚的回答似乎有些敷衍,便再次开口补充道:“我有一回落崖,她救了我。”   没想到赵靖立刻就问道:“可是断崖?”   “嗯,是的。”景筠点点头。   “原来是你。”赵靖眼中突然散发出光彩,上前一步,再次激动地说:“真的是你。”   当初景筠跳崖的事,他听到的那一刻,自己的心深深震撼了,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痴情女子,为了深爱之人不顾性命。   他想如果能有一人能这么对他,他一生也值了。   再次看景筠,不由地发现她很美,虽不及千机天尊那般出尘,却也是出水芙蓉般秀丽。   圆圆的鹅蛋脸,镶嵌着小巧的鼻梁,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闪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就是这样的女子敢与林暮岩为敌,在天煞帮的大典上摧毁了赵奕的计划。   集胆量与智慧于一身。   如果是她,那也罢了,赵靖突然觉得心轻松起来,那股负罪感消失很多,他对景筠笑了笑,转身离去。   景筠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见赵靖消失在眼前,只好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推开门,而是警惕地由上到下,看了门一下,顿时脸色大变。   出门前,她留了个心眼,在门的最下面夹了一根细短的同色丝带,虽然只有一点露在外面,但仔细看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现在那条丝带不见了,三天前皇上特地给她安排的是一人间的屋子,是谁进去过了,或者是谁在里面?   景筠握紧腰间的软剑,尽量很轻地推开了门。   然后缩回手,一脚踹开没有大开的门,厉声问道:“谁?”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景筠有些疑惑,小心地踏进屋子。   一步,两步,没有危险。她的心稍微轻松些,又走了一步。   门突然关上了,景筠大惊,但还没来的及回头,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正文 第七章 阿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762   那个怀抱,又宽又温暖,还带着熟悉的味道。   景筠下意识地叫道:“贺兰肖?”   那人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气弄得景筠有些痒。   “贺兰肖,是你吧?”景筠想起自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贺兰肖,不知他会不会生气了,便试探地问道:“你生气了?”   还是沉默。   景筠又问了一遍,来人还是没有回答。   “贺兰肖,阿肖,小肖肖,小阿肖?”景筠不死心地叫着。   贺兰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是被她的叫法恶心到的。   就在景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贺兰肖终于开了口:“是我。”   景筠眼睛一亮,刚准备回身去看贺兰肖,没想到被贺兰肖拦住了。   正疑惑的那会,又听贺兰肖慢慢说道:“而且我也生气了。”   这个丫头真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竟然孤身到这里来了,幸亏贺兰家情报网发达,否则还真找不到她。   “别那么小气嘛!”听见贺兰肖的声音,景筠明显有些喜悦,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竟然从云来城赶过来了。   “景筠,你没事吧?”贺兰肖突然问道。   “嗯,没事。”景筠一个转身,抱住了贺兰肖,“不过,你来干什么?”   一边说,她还一边蹭了蹭贺兰肖,报复他刚刚弄痒自己。   “当然是陪你一起了。”贺兰肖很享受她的小动作,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   景筠仰起头,看着贺兰肖。   半个月没见,贺兰肖的脸色好多了,比起以前的苍白无力,明显红润起来,   黑如耀石,桃花眼,微薄而略带笑意的嘴唇,整个人更显得意气风发。   “怎么看本公子,看得呆了?”贺兰肖一脸得意。   “才不是!”景筠的脸有点小红,双手一摆,立刻脱离了他的怀抱。   贺兰肖坏笑着说:“不要不好意思吗?想看我就给你看,不论哪里哦。”   “流氓!”景筠骂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坏笑着说:“你刚刚是不是说要与我一起参加祭祀大典?”   “不错,我要守在你身边。”他家的姑娘一不留神就跑了,这次抓到,他才不会放手。   “嘿嘿。”景筠笑了两声,绕着贺兰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   “你干什么?”看着景筠的样子,贺兰肖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不知我高贵无双的贺兰公子是准备扮宫女还是太监呢?”   “太监?宫女?”贺兰肖一下子就明白景筠打得什么主意,在她看来自己要想混入祭祀大典只能扮太监或者宫女。   可是这两种选择对他贺兰肖来说都有点丢脸,她是想看自己出丑。   再看景筠一脸奸笑,连眼睛突闪着亮光,似乎已经在思考贺兰肖扮成宫女或者太监的样子。   “景筠,你觉得凭我贺兰肖举世无双的智慧只有这两种选择吗?”贺兰肖被景筠目光盯得很难受,他一扬脖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景筠的意想。   这下景筠有些奇怪,看贺兰肖的样子不像在撒谎,难道他真的有其它办法?   按耐不住好奇心,景筠只好和气地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哼——”贺兰肖头却一昂,不理她。   “贺兰肖!”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了,景筠大声叫道:“你说不说?”   “你小点声,万一这有林暮岩的眼线呢?”贺兰肖示意景筠小点声。   “好吧,你说吧。”景筠晃晃贺兰肖的手臂,撒娇地对他说。   其实她觉得扮宫女也是一个好方法,只不过贺兰肖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的办法,这点她有些不甘心,也有些好奇。所以她一定要问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贺兰肖说。   “什么事?”景筠心突然很猛烈地跳起来,不会是求婚吧!   她还没想好呢,可是又不想拒绝,怎么办?是该以天下未定,何以成家先拖延呢,还是一口答应,还是先答应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景筠的心越来越乱,脸也开始红了。   但贺兰肖接下来的话,证明景筠完全是想多了。   “你以后可以叫我阿肖,不要再叫我贺兰肖了吗?”贺兰肖看着景筠一下子呆住的表情,奇怪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啊,没事。”景筠硬是从兴奋中缓过神来,带着小小的失落,问:“为什么?温珞珞不也这么叫你?”   在景筠看来,她还真没注意称呼这个东西,一直是随便叫的,可是贺兰肖就不同了,他一直盼着景筠能换个显示他们关系不一样的称呼,最好一听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是又不能太露骨,只好先选个亲近点的。   不过他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要将这个称呼变成夫君。   “你跟她不一样!”贺兰肖有些生气,这丫头怎么在这方面这么笨呢?   不过这也使他想起当初丢人的那句“你要不要知道我名字。”感觉是自己强行告诉她的,结果还被拒绝了。   “好吧,告诉我吧,还有什么方法。”景筠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阿肖?”   “嘿嘿。”听见这个称呼,贺兰肖傻笑了一下,立刻正言说道:“贺兰家族在朝廷中也安插了势力,祭祀大典那天只要扮成这些官员就行了。”   这么简单?景筠的自信心深受打击,趴在桌上,万分失落地说:“还指望看你扮女人的样子呢。”   贺兰肖笑了笑,其实为了她高兴,贺兰肖觉得扮一下也是无妨的,可是他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现在只能按计划行事。   贺兰肖轻柔地抚摸着景筠顺直的长发,语气有些担忧:“景筠,下次想做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贺兰肖的语气突然生出几分凄凉,他总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景筠,一切都是自己将她牵扯进来,反而让她去承担。   “嗯嗯,知道了,下次一定叫上你,不过可千万不要给本姑娘拖后腿哦。”察觉出贺兰肖的变化,景筠立刻转移话题,“云来城那边安排得怎样了?”   提起云来城那边,贺兰肖也正色回答:“贺兰肖家的势力已经开始暗中转移,到祭祀大典时应该都完成了。”   “是吗?”景筠突然有些担忧,祭祀大典之后,天下动荡,战乱四起,这不是她希望的,却是命中注定的,这一切产生的后果,自己是否能承受?   贺兰肖再次将她搂进怀里,温和地说道:“景筠,莫要担心,一切我都会陪着你。” 正文 第八章 祭祀大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698   在景筠的忐忑不安中,祭祀大典还是来临了,保险决定,景筠与贺兰肖最终是易容成某位大臣的仆人,混入了祭祀大典。   一看那辉煌的场景,景筠真是吓呆了,光是那道路就一眼望不到头,层层阶梯伸向远方。高处是黑色乌金制成的大鼎炉,两道的人更是绵延数里,再后面是皇陵的一面,高大巍峨,在荒芜的沙漠里画上隆重的一笔,整个场面气势肃静,神圣庄严。   远处一人黑色礼服,在万人拥护下向这边稳步走来,身后跟着诸位亲王,而青王则是坐在祭坛旁边,也是一身黑衣,冷冷地扫视所有人。   文武百官,王侯将相无一人敢直视他。   赵靖不过是十五的少年,但也明白今日的重要性,他迎上青王的目光,毫无退缩,林暮岩先是有些惊讶,然后目光变得赞许。   景筠一抬头看见跟在皇帝后面的赵奕,看见他似乎也向这边看了一眼,头低得更低了,而赵奕走到她跟前,突然停了一下,吓得景筠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赵奕很快就向前走去。   而景筠望着他走向祭坛的背影,有些失神,刚刚好像听见他对自己说了“小心”两个字。   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景筠明白却不敢承认,顿时心乱如麻。   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有力而温暖。   景筠的心突然静下来,反握住贺兰肖的手,对他轻轻一笑,以示安心。   大典第一部分,皇帝上香,礼官祝词。   而这个皇帝还没等祝词开始,便恭敬地上了香,鞠躬,然后转身,看着他们。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群人,再慢慢对上林暮岩的目光,嘴突然绽放一个诡异的笑容。   “今日祭祀大典之上,朕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赵靖目光又扫视站着的百官,严肃地问道:“史官何在?”   “臣在——”   “今日之事我要你全部记进史历,不得有误。”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是——”   赵靖这才接着说下去:“宣旨!”   一旁的钱公公立刻上前一步,开始宣读圣旨。   当最后一句读到“谨遵天意让位贺兰肖。”时,钱公公的语气与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而低下更是一片哗然,唯有赵奕一句话也不说,站在那里,余光却看的是景筠。   “皇上,不可啊。”   “皇上三思啊。”   “皇上不可武断。”   ……   一批臣子立刻跪地请求他收回成命。   赵靖没有理睬他们,而是让钱公公又读了一份前朝慕容傲的圣旨。   “现在各位可曾明白。”赵靖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脸色冷静,但心中却也有些慌乱,“这天下本来就是他贺兰家,朕这么做是顺应天意!”   “皇上,朝代更替乃自古之常相,他贺兰家既已舍弃,谈何还予,我赵氏皇朝才是真正天命所归!”   “皇上,离国江山乃先祖于马背上征战而定,岂是贺兰肖宵小能夺,皇上三思!”   “皇上,此乃背离祖训,大逆之举,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臣等冒死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大臣立刻全跪了下来,大有以死相*的念头。   赵靖看着跪着的文武百官,表情严肃,语气带着不可抗拒地威严,“你们都想违背朕与天尊的旨意吗?这可是天尊之命!”   他加重了“天尊”二字。   三百年,千机天尊早已是神的化身。纵然不信,也不敢违背。   那群人果然开始犹豫,违背了天尊的决定,等于逆天,这样的罪责,他们承担不起。   “臣遵旨。”一人突然脱离队伍,站起身来,弯腰站在赵靖的面前。   很快也有第二个人站了起来。   这些都是贺兰家安排的人,有了这些人的鼓动,有些人也开始动摇,逐渐站了起来。   “天尊之命?”林暮岩听见这几个字突然站了起来,刚刚从头到尾他一直冷冷看着这一切,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现在他却出了声,因为永远只有一人能触碰他的心。   也因他的出声,刚刚哗然的大典,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错,是千机天尊的命令!”赵靖看着他,很冷静地回答。   “在下贺兰肖接旨,感谢皇恩浩荡。”   林暮岩还准备说什么,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大家寻声望去,一个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撕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   他虽恭敬却不卑微,态度淡然却不冷漠,令人眼前一亮。   好一个英俊潇洒,丰神俊朗的少年。   这就是十二年前曾经打败林暮岩的那位孩子,贺兰家族中的绝世天才,贺兰肖。   林暮岩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的功夫,许多埋伏好的人立刻现身,不少挡在了赵靖的前面。   “好,你们很好。”林暮岩只有刚刚提起千机天尊那段话时候表情变了一下,现在还是那副冷酷的样子。   他扫视了这群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忽而嘴角一笑,杀意立现。   “给位既然来了,就留下做客吧。”   话音刚落,无数的黑衣卫拔刀包围住了贺兰肖等人。   而林暮岩则向赵靖走去。   “林暮岩,休得放肆!”葛天身形一闪,挡住了林暮岩。   “天煞帮?”林暮岩曾经看过这位副帮主的资料,此刻再看看赵靖,想起以前有关天煞帮是太子组成的传言,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笑了笑,讽刺地说道:“果然是兄弟情深。”   而葛天则出奇不易,攻了上去。   林暮岩似乎并怎么想与他动手,身形稍让,赵奕立刻迎了上来与葛天纠缠起来,而林暮岩继续向赵靖走去。   赵靖不说话,但手心已经全是汗水,看见林暮岩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那股王者之气,令他突然有种想跪下的冲动,但他强忍住心中的颤抖,依旧直直对上林暮岩凌厉的目光。   他是帝王,赵氏最后一任皇帝,决不能屈服于他!   有许多人人拦在赵靖的面前,可惜抵不过林暮岩一招,似乎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衣袖,那些些人就被弹开了,再望去,已吐血而亡。   “没想到你真有勇气。”林暮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黑色宽袖袍在风中猎猎飞舞,目光深沉,看不出情感。 正文 第九章 入陵(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725   林暮岩做事自认为谨慎,却没想到忽视了眼前的这个人。   从八岁被他扶上皇位,一直以自己马首是瞻,连一件小小的事都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他不曾想到他竟然也有自己的势力,那些懦弱无能的表现,不过是假象。   八岁应该是孩子,可是却忽略了他是生在帝王家的,没有些手段该如何应付皇家的勾引斗角与阴险诡谲。   与葛天争斗的赵奕也有些惊讶,他虽然怀疑过赵靖,可是并没有查到什么,观察了一段时间,便放弃了。   没想到赵靖隐忍了七年,最终竟然决定将江山让于他人,想起那日谷中见到的红衣女子。还有“天尊之命”四个字,他无奈地笑笑,又迅速集中注意力与葛天打斗起来。   “朕是帝王,也是赵氏的子孙,当然紧遵先祖之命,怎么会将江山让与你,屈服你之下,做千古的罪人,你若想夺,唯有杀了朕!”他站得笔直。   从八岁到十五岁,他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从没有觉得自己像这一刻这么勇敢。   每一日的胆战心惊,卑弓屈膝,他受够了,他才是天下的帝王,理应站在众人之上,享受万民景仰。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是一个连一件小事都没有决定权的傀儡。   林暮岩是恶魔,从出现夺位,仅用了一年,八岁那年,林暮岩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皇兄们一个个倒在断头台上,想让他不敢背叛,却更让他萌生了复仇之心。   他站在祭坛之上,俯瞰他的臣子,也只有这一刻,他才觉得七年来,自己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帝王。   “小皇帝,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你!”林暮岩笑笑,“带走!”   “是。”立刻有一人上来,将赵靖拖了下去。   “林暮岩你怎么如此对待陛下!此为大不敬!”   “乱臣贼子,当诛!”   “皇上已传位贺兰肖,此举视为违旨。”   “这可是天尊之命,你敢违抗?”   “哼——”林暮岩一甩衣袖,那人的头颅便落了下去,滚在几位大臣的脚边。   “将这群聒噪的老臣全都杀了,一个不留!”说完,林暮岩就不再说话,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冷眼看着底下的厮杀。   天尊之命吗?   无言的痛苦立刻在心中弥散开来。   师尊,你若要这天下,徒儿给你就是,可是为何要给那贺兰肖!   就因这点,贺兰肖,你就得死!   他将目光投向贺兰肖,浑身杀气突现。   一场祭祀变成了屠杀,那些只文不武的官员更是首当其冲,成为第一批刀下魂。   天煞帮,贺兰肖的人,黑衣卫,侍卫全都混战在一起,场景混乱,景筠武功又不行,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抓,决不能成为贺兰肖的累赘,所以特地躲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她脸上也戴着人皮面具,不会吸引敌人的注意,凭自己的武功,应付一般侍卫还是可以的。   贺兰肖一边应战一边用余光注视景筠的位置,却又不敢太明显,生怕暴露景筠的身份。   一不留神,接下一掌,不由地后退几步,好强大的内力!   贺兰肖立刻回过神,看到眼前的黑袍人,不免有些惊讶。   没想到刚刚还在祭台之上的林暮岩突然飞身而下,刚刚那一掌就是他突然袭击的。   幸亏贺兰肖体内的溺霜之毒几乎全解,并且得到魏衡子的部分内力,武功上涨迅速,否则刚刚那一掌很有可能就不能接下。   而林暮岩看着他,明显感觉到比起上次在喜宴之上,贺兰肖的武功又上了很大一层楼,再次感觉到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林暮岩没有再犹豫直接招招致命,直*贺兰肖。   贺兰肖迎了一招,迅速后退,拉开自己与林暮岩的距离。   虽然武功大增,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还不是林暮岩的对手。   “林暮岩,我溺霜之毒解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贺兰肖突然开口,“要知道这毒号称天下无人可解,你说是谁帮我解得的呢?”   果然林暮岩停下来脚步,目光略变得深沉。   贺兰肖体内的溺霜之毒的确是解了,据手下禀报,是去回春园求医,可是现在他内心突然有些不安。   贺兰肖奸笑一下,继续说道:“你也应该知道回春园规矩森严,你猜是谁让他们破了例?”   林暮岩的目光越来越阴鸷,恨不得立刻上前撕裂贺兰肖。   看见林暮岩似乎又想攻上来,贺兰肖没有任何躲藏,而是很冷静也很认真地问道:“林暮岩,你师尊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救的我这条命,你确定你想拿去?”   听见这句,林暮岩果然停下了,他冷冷看着贺兰肖,双拳紧握。   他都想杀了贺兰肖,这个将自己推入地狱的直接凶手,可是他不能。   似乎很久以前,那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贺兰肖乃我千机门徒,不可伤。”   为了这句,他隐忍十二年,哪怕是现在,他几乎还是没有勇气却违背她的命令。   明明已经决裂了,明明已经得到真相,为什么还要纠结,还要放不下,不可以!   “贺兰肖你还不够做本王的对手,这次本王留你一命。”林暮岩将手别于身后,语气冷酷,“下一次本王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承让,承让。”贺兰肖依旧是那副嬉笑的模样,“只是下一次鹿死谁手还不一定,青王也要好好做准备。”   “哼——”   贺兰肖放下心,刚准过身,没想到身后又传来林暮岩冰冷的语气。   “这次本人饶了你,可是不会再放过她!”   “什么!”贺兰肖慌忙转过身,只见林暮岩身形一展,飞向了景筠的方向。   景筠也察觉到危险,抬起头发现林暮岩竟然向这边袭来,她慌忙后退,仓促地奔向一面。   而贺兰肖也在奔过来,他没想到林暮岩竟然已经察觉出景筠的身份,将目标放在了景筠身上,于是慢了一步。   景筠退到了一块石壁前,双手无意识地贴在石壁上,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接着身后的墙壁突然移动开来。   “不好,皇陵提前关闭了,大家快出来!”远远听见另一面守皇陵的方向有声音传来,似乎还很着急,四周是山石摇晃的声音。   而这些景筠似乎还没来得及管,她脚下一滑,跌进了一个石道里。   于此同时,景筠感觉到另一个身影也快速地追了过来去,抱住了自己,以身体护住自己,一起滚下了石道。 正文 第十章 入陵(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635   赵奕虽然在与葛天打斗,但早已占了上风,却不愿过早的结束,不可否认这样做的理由之一是为了不用直接与景筠为敌。   因此他一边与葛天纠缠,一边注意着景筠。   在景筠跌入石道的那刻,赵奕立刻甩开了葛天的纠缠,翻身追了下去。   “笨蛋!”   这是赵奕第一次骂人骂得如此气急败坏,就从碰见这个女孩,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钻进密道,他将景筠护在怀里,两人沿着坡道滚了一段路才停下,而进口也早已在身后关闭。   停下的时候景筠依旧是被来人护在怀里的,除了点擦伤根本无大碍,她能感觉到身边人淡淡的呼吸,熟悉而温柔。   “阿肖,是你吗?”虽然觉得刚刚贺兰肖的位置有点远,但景筠还是希望冲进来的人是他。   阿肖?什么时候她叫得这么亲热了?   赵奕的拳头不由握紧,但又放开了。   贺兰肖与她早已在一起,不过是个称呼,自己又凭什么在意?   赵奕犹豫一下回答:“是我。”   “赵奕?”听见回答,景筠立马从他怀里脱身而出。   而赵奕也没阻拦,任凭她从自己怀里站了起来,自己也随着站了起来。   气氛有些尴尬,,景筠想找一点话来说,反而赵奕先开了口:“快——”   说完直接拉着景筠施展轻功向前方奔去。   景筠向那边看去,只见那边隐约传来光亮而且还有嘈杂声,转念一想,疑惑地问:“那里难道是……?”   “是皇陵出口!”赵奕虽然回答,但脚步却没停,尽力拉着景筠向那边奔去。   景筠没想到在暗道里滚了一滚,竟然滚到皇陵里了,想起似乎有人说过皇陵要关了,心里也着急起来,与赵奕匆匆赶去。   才感到石门前,石门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条缝,景筠挣脱开赵奕的手,扑向石门,可是晚了,哄地一声石门严严关起。   顿时皇陵里一片黑暗。   赵奕手一弹,击中墙上的机关,一道石门缓缓打开,两边的烛灯依次点燃,石阶突现,层层延伸下去。   景筠看了看四周,完全陌生的道路,看来这个皇陵真不是一般的大。   “跟我下去。”赵奕说罢,便开始往石阶那里走。   景筠将目光投下那条石阶,远处灯火昏暗,寂静无声,不由一直退到石门口,才喃喃开口:“我不要下去。”   “为什么?”赵奕回过头,“皇陵石门关后,到下次祭拜的时候才能打开,没人会违背祖训打开的。”   “那,那又如何?”景筠底气有些不足。   其实她突然想起上次见到的千机天尊,还有赵无邪的尸骨,加上这阴森森的皇陵,不知前路的石阶,顿时觉得寒气袭人。   “所以我们只能从另一个门出去。”赵奕不知道这丫头脑袋怎么一下子这么不灵光了,他想了想,以为景筠是害怕有机关便又说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没有机关的。”   “那万一有其它的啥?”不能怪景筠这么害怕,第一她穿越了本就是神奇的事情,第二竟然真的有活三百年的老妖怪存在,还不只一个,而这皇陵的主人或其他什么人与那天尊关系非浅,万一也还活着,成了僵尸啥的,就在陵墓深处,想想也太可怕了。   毕竟这可是陵墓呀,自己又不是考古盗墓的,也不是特工穿越的,武功又差,加上以前看的恐怖故事,吸血鬼故事,都在脑海里闪过,景筠差点将自己贴在石门上。   “你难道在害怕?”赵奕看着景筠紧张的样子还有那恐惧的目光,试探地问道。   “那,又怎么样?”景筠有些气短。   “你竟然会害怕?”赵奕一阵狂笑。   景筠有些恼怒,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女子,当然胆子有些小。”   “对,对,你是小女子。”赵奕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抱住自己那句“小女子害怕”。更是笑得几乎要扶住墙。   看见赵奕的样子,景筠一生气,恐惧之心退了些,赌气地向台阶走去,刚踏第一步,一只冷箭迎面射来。   赵奕手急眼快,抓住景筠的肩,侧身退后。   “吓死我了。”景筠出了一身冷汗,拍拍胸口,对赵奕瞪眼,“你骗我!”   “没有。”赵奕表情凝重,“这条道路本来就是给没来的及出去的皇家子弟出去的,为什么会有机关?”   “你是说有人改了机关?”景筠望了望远处,讪讪问道:“可是这里不是一般没有人吗?”   “嗯。”没有注意景筠的脸色,赵奕捡起地上的石子,顺着石阶扔下去,等了一会见没有暗器再出现,便再次踏上石阶,再走了几步,确认没有危险,回头对景筠说,“下来看看。”   “你一个人去吧?”景筠商量地问。   “好。”赵奕爽快地答应了,机关已变,下面不知道有什么,还是自己先去打探一下好。   看着赵奕真的往下走去,景筠看看四周,突然奔下去,对着赵奕疑惑地目光,很自然地笑笑:“我们一起进来的,有危险也应该一起承担。”   “只要不拖我后腿就好。”景筠那三脚猫的武功,吓吓人还行。赵奕可不指望她能帮上忙,但对于她刚刚说得话,赵奕还是很认可的。   “切!”景筠跟着赵奕,慢慢走下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两间石室,赵奕在右面那间墙上,用扇子敲了几下,左边的石门打开了。   “真是无趣的机关。”那岂不是敲左面就会打开右边的门?景筠真心觉得无聊。   “敲左边的墙会放出暗器。”赵奕平淡地说道。   好吧,这个石阶靠左,一般人会尝试先打开靠近的石门,比如左边的石门,如果一人想打开左边的门,极有可能会在左边的墙摸索,那就会遭到攻击,就算躲开了,也不会轻易地再去摸索右边的墙。   看见左面打开里面似乎是一道黑乎乎的通道,景筠感兴趣地问赵奕:“那右边石墙后面呢是什么?”   “不知道,没有人打开过,也许只有那一面墙吧。”赵奕点燃通道的灯,扇子在里面飞了一圈,然后回到他的手上。   景筠小心地跟在赵奕身后,祈祷能快一点出去。   刚走几步,突然一阵阴风,灯烛全灭,景筠第一秒紧紧抱住了前面的赵奕。 正文 第十一章 入陵(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3200   赵奕愣在原地,再也无法迈动一步。   他能感受到景筠的温暖与女子特有的香气在自己周围轻轻飘荡,此刻她的脸贴着他的背,带着小小的颤抖,击动他内心柔软的那方天地。   “只是一阵风而已。”赵奕平静下心情,语气也温柔,“松开我,我来点灯。”   景筠这才发现自己抱着赵奕,还抱得那么紧,脸腾一下红了,不由感叹幸亏皇陵灯盏灭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皇陵里的灯烛不灭的话,自己又不会抱住赵奕,就这样景筠有点凌乱了。   突然黑暗中红光一闪,似乎是一双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消失了。   “赵奕!”景筠几乎要崩溃了,伸手想抓住赵奕,可是却找不到赵奕,只能大叫:“你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赵奕点起灯盏,看见景筠的样子,有些无奈,她是不是神经太敏感了。   “是眼睛,红色的眼睛会发光的眼睛。”景筠看清赵奕,扑过去紧紧抓住赵奕的袖子。   刚刚那双眼睛突然出现,就那么盯着自己,盯得自己毛骨悚然。   “红色的眼睛。”赵奕的眉头皱了皱,想到什么,突然拉住景筠地手,平静地说:“走吧。”   看见赵奕的样子,景筠心里依旧不安,但能察觉出赵奕应该是知道那双眼睛的由来,便没有再说话,跟着他走了下去。   走了一段,赵奕突然问道:“你知道乌道瞳吗?”   “难道是三百年前的人物。”景筠几乎她脱口就问道。   “不错。”赵奕拉住景筠的手,感觉到景筠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忍不住握紧一些。   “那跟千机天尊有关?”景筠几乎有感而发,难道这皇陵里真的有那么位天尊的故友?   人生不用这么惊喜吧。   “不是。”赵奕简单的两个字,粉碎了景筠的想象,“他是离国开国功臣之一,是我朝第一个外姓王,而他的后代也就是秦王赵坤生下来就有一双红色眼睛。”   “为何他姓赵?”景筠问,“难道是赐姓?”   赵奕一边走一边回答:“不,乌道瞳一生没有子嗣,赵无邪便让自己的儿子给他当子孙。”   景筠不由地睁大了双眼,竟然是这样的原因,那么赵无邪与乌道瞳的关系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亲近。   仿佛看出景筠的疑惑,赵奕补充一下:“他们是生死之交。”   “那么赵坤现在呢?”景筠隐约猜到那个人便是赵坤,可是他怎么会在皇陵里,而且今日大典上似乎他也没有出席。   赵奕很平淡地回答:“他死了,两年前在这鬼痕沙漠,遇上风暴而亡。”   “什么!”景筠几乎要跳起来了,绕了那么大一圈,又回到这个点来了。   看见景筠的反应,赵奕突然又想笑,不由想逗她一下,但还是不忍心,接着说道:“不过,那只是传言,朝廷也没能找到他的尸体,也许还活着呢,而且——”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通道的尽头是走廊,四处刻着奇怪的花纹,弯弯曲曲,赵奕停下脚步,目光尖锐,“而且就在这皇陵里。”   景筠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奕又有些可惜地说道:“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景筠这次真的跳起来了。   路不就在前面吗,这个皇陵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她才不要就这么呆在里面,而赵奕的语气听起来可惜,但眉头都没皱一下,景筠打赌他是在耍自己,要不就已经有了办。?   “你骗我的对不对?”景筠盯着赵奕的眼睛,多希望能闪烁一下。   “不是,前面的确是条死路。”赵奕也看着景筠,很认真地回答。   “天呐。”景筠真的要崩溃了,难道自己的下场就是与开国皇帝相伴一生,埋骨皇陵。   “不过,有人会有办法的。”赵奕很满意景筠的反应,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对着对面大声叫道:“赵坤,你出来吧。”   走廊的尽头,真的出现一个身影,褐色长衫,寻常公子打扮,一双红色的眼睛红光突然一闪,语气与脸上都是毫无掩饰的恨意:“赵奕,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景筠看着这两人,念出千古名句,想当年人家曹植就凭借这句话,化解了兄弟之仇。   “你勾结青王,毁我们赵氏江山,你这个赵氏的叛徒!”赵坤大叫道。   “千年岁月,万里河山,何曾属于一人。”赵奕幽幽答道,“王朝更替,家国灭亡,历史上还少吗?”   “你是赵家的人!”赵坤咬牙叫道。   “赵,不过是个姓氏,要不本王再找个姓赵的登上皇位?”赵奕继续答道。   看到赵坤两人根本没听见的样子,景筠皱皱眉,果然是骗人的!   看见无效,景筠拦住赵奕,劝说他:“你就不要刺激他了。”   赵奕没有说话,那赵坤反而冷哼一声:“赵奕你想激我过去,想多别想。”   赵坤很得意地说:“机关在我这边,我不会打开的。”   “那好,我就去毁了赵无邪的灵骨。”赵奕依旧是淡淡地回答。   “是啊,那里面肯定有许多宝藏!”景筠眼睛一亮,开国皇帝那得有多少陪藏品啊。   “不错,景筠,你要拿多少拿多少。”赵奕的样子就好像根本不是他先祖的墓,实际上那真的不是他先祖的墓,当年王爷*死他生父,母亲带孕嫁入王府,可是王爷对他宠爱有加,一生只有他一个孩子,甚至将王位世袭于他,这才有了今天的齐王。   “赵奕,你敢!”看见赵奕真的要转身离去,赵坤立马返回石壁,拨动了机关。   那道走廊无声无息地坠入地下,继而烈火燃起,一块块石墩依次冒出,赵坤踩着那石头提剑冲过来。   赵奕推开景筠,用扇子抵住长剑,手腕一翻,硬是将赵坤*退几步。   “景筠,你先走,直走,里面是个石室,然后再向右转,直走就行了。”赵奕一边拦住赵坤一边对景筠说道。   景筠有些犹豫,虽然自己与他是敌人,但也不能就这么丢下他,独自一人离开,而且逃跑的机会还是赵奕换来的。   “你先过去,控制机关。”看见景筠有些犹豫,赵奕再次叫道,“出口也要机关才能打开。”   “好。”景筠听从赵奕的话,跑过那条带火的道路。   赵坤一见景筠向那边跑去,便将目标投向景筠,而赵奕立刻上来拦住他。   “你赶快过来。”景筠一跑到那头,对着赵奕大叫。   等赵奕过来,她再打开机关,就可以摆脱那个赵坤,而且就算摆脱不了,逃跑的希望也大点。   赵奕听见叫声,身影也往这边移,但赵坤穷追不舍,毕竟他主要目标还是赵奕。   两人在火海中心继续打斗,但明显已经向石室这边移动。   赵奕眼看就要到达这边的石室,对景筠大叫:“景筠,拨动机关!”   景筠跑进石室,慌乱之下根本找不到机关,只能回头问:“在哪?”   “最里面的那面石壁的中间!”   “左边与右边的?”景筠大声问道。   “右边的。”赵奕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疯了?”听见赵奕的话,赵坤脸色大变,立刻也冲景筠大叫,“不能开!”   可惜景筠已经拨动右边的开关,面前的石门没有打开,身后的石室的进口的石门开始下降。   “赵奕——”察觉到不好,景筠连忙向赵奕奔去,可是石门一开始就低,距离又远,她还没来得及到达,那石门已经关上了。   “不用担心,我会出去的。”石门关上前,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正文 第十二章 入陵(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648   景筠几乎是扑在石门上看着赵奕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眼前,千斤重的石门最终落下,景筠的心也随之沉到底。   “赵奕!赵奕!”景筠使劲拍打着石门,大声叫着赵奕的名字,可惜面对如此厚实的石门,她的声音显得十分无力。   景筠无力地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身后的石门缓缓打开,阳光一下子涌进黑暗的石室,刺得她有些难受。   她呆呆站在那里,觉得嘴唇发干,吐不出一个字来。   赵奕对她的心意,她隐约察觉到。   可是那个人是那么高傲,心机又深,谁又能保证这不是这他故意制造的幻象?   而他估计也不想喜欢上自己,这段对谁也没有好处的感情还是不要点破的好,但现在他为了自己,陷入险境,自己该怎么办。   景筠转过身,有些呆滞地走出石室,突然看见一群人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林暮岩依旧是那冰冷的目光,步伐稳健。   他的脸上是寒冰般的表情,无形中压迫之气袭来,而林暮岩的身后是数一数二的黑衣卫,夏梓与宋铮走在最前面,目光也盯着她。   ——————   “虎门一关,你我都会被困在这里,赵奕你疯了!”看着虎石门缓缓下降,赵坤的脸色变得很着急。   陵前有两扇门,依次为虎门龙门,虎门一直处于开启状态,机关都在龙门的石壁上,平时遗留者可通过转动左边的机关打开龙门出去,而虎门也可以出去,不过此门一关,再也不能打开。   皇陵要想打开只能等下一次的祭祀大典,也就是说要在这墓中等上十年。   看着石门终于关上,赵奕明显松口气,退了一步,不再与赵坤纠缠,反而带着笑意对他说:“赵坤,现在我们也不用相互争斗了,迟早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没想到阴险狡诈的齐王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自断生路。”赵坤语气是深深的讽刺,但也有点惊讶,齐王为人风流,身边也有过不少女子,但能得他如此对待的似乎只有刚刚被称为景筠的女子。   “她,不一样。”   赵奕依旧在笑,但语气是那么认真,赵坤愣住了,不明白那个女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愣住的工夫,赵奕再次袭来,手中的扇子发出致命的毒针,直*赵坤双眼。   赵坤急忙后退,只觉得那毒针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进他的眼睛。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突然闭上双眼,那毒针就静静停在他面前,然后,随着他睁眼的瞬间纷纷掉落在地。   “哦。”赵奕看见他睁眼的瞬间,眼睛发出淡淡红光,然后便消失,最后恢复正常。   赵奕收回扇子,潇洒地扇了几下,淡淡地表示惊奇:“哦,看来这些年,你有奇遇啊。”   赵坤没有理睬她,而是退了几步才愤愤说道:“赵奕,你果然奸诈狡猾!”   “多谢赞扬。”赵奕毫无在意。   赵坤看见他的样子,心中怒火更胜。   明明与自己一起被困在这里,为什么他还可以如此潇洒自如,而与他相比,自己显得狼狈不堪,于是他讽刺地对赵奕说道:“只可惜你再狡猾也逃不出这皇陵,注定要死在这里,向我赵氏的列祖列宗谢罪,赵奕你到地府之后,你猜他们会不会原谅你!”   赵奕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鄙视与嘲讽地问道:“赵坤,你果然很蠢,你说我们都要一起死在这里了,刚刚为什么本王还要对你出手?”   赵坤愣住了,刚刚赵奕出手的确有些出乎意料,自己也是没想到他会出手才稍微放松了警惕,他难道有什么目的?   不,也许赵奕只是想自己死在他前面而已。   赵坤再看赵奕,他正一副你果然很蠢的样子看着自己,刚想发怒,就听见赵奕幽幽说道:“本王说是因为知道出口才想杀你的,你信吗?”   “什么?”赵坤不相信地看着他,赵奕真的知道出去的路?赵坤明明告诉自己不能相信赵奕,但嘴上还是控制不住地问道:“在哪?”   赵奕脸上的嘲讽更深了,他知道赵坤的个性,别看他抱着与自己同归于尽决心的样子,其实他是最惜命的一个,当年青王夺权,他先是假装臣服,然后借机逃脱,最后再来诈死一招。   赵奕看着已经动摇的赵坤说道:“本王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事?”赵坤问道。   赵奕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幽幽说道:“本王希望你还是个死人的好。”   赵坤大怒,以为赵奕又要杀自己,立马握拳准备冲上去。   赵奕料到他的动作,快速翻身,将他一击于地,“你招式已乱,杀你很容易。”   赵坤看着肩上的毒针,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的偷袭不过是赵奕的计谋,而自己有了漏洞,让他得手了。   赵奕并没有下杀手,而是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果然很蠢,本王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再出现!”   赵坤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话了,反而因为知道赵奕不杀自己而放下了心。   “跟上来。”说完,赵奕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赵坤虽然有伤,但害怕赵奕丢下自己,还是捂着伤口追了上去。   看见那些人向自己走来,景筠知道逃不掉,也不想逃。   现在看见林暮岩她突然燃起一丝希望,反而奔向他去,在他面前停下,着急地对他说:“赵奕在里面,你快救他!”   而林暮岩只是看着她,仔细打量她的眉目,仿佛确认了什么,然后嘴角的笑一闪而过还带着一丝诡异,他看着她,淡淡地说:“赵奕的生死关我何事?”   他语气冷酷,听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仿佛赵奕于他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什么?”他们不是盟友,不是朋友吗?林暮岩的绝情让景筠的心沉入海底。   “将她带回去!”说完,林暮岩直接转身,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只在景筠一人身上停留,根本没看皇陵一眼。   “不,不。”听见林暮岩命令的景筠立刻退了几步,向皇陵那边奔跑,赵奕还在那里等着自己去救他,而自己又怎么能落入林暮岩的手中。   景筠轻功虽好,但早已身心疲倦,根本不是黑衣卫的对手。   夏梓对待她毫不留情,三下两下将她制服。看到景筠仍在挣扎,他皱皱眉,一刀将她劈晕过去,然后带回去复命。 正文 第十三章 出陵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3 本章字数:2614   赵奕出来后毫无意外地见到了宋铮,宋峥看见赵坤,立刻做出了拔刀的姿势,而赵坤也警惕地握紧拳头。   赵奕伸手拦住了他,在赵奕的示意下,赵坤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看着赵坤的离开的背影,赵奕冷笑一声,这个人果然是愚蠢,到最后也没有怀疑一下。   在皇陵先经过的那扇右边石门最低处有黑色的痕迹,光线昏暗,加上场景阴森,一般人不会注意,但赵奕发现那是青苔,由此推断石墙后面存在出路,他估测石墙厚度,还有材质后,没有把握能一人打开石墙。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他觉得还是不要尝试的好,由此才先攻击赵坤,使得赵坤能相信自己的话。只不过一开始他是准备刺瞎赵坤的双眼便于控制,没有想到赵坤竟然躲开了他的毒针,也因这个原因他才决定留他一命。   “齐王陛下,主人让在下恭候多时了。”宋铮走上前对赵奕说道。   “出了点小状况。”赵奕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带着讽刺,却又好像很随意地说:“能恭候这么久,是青王的耐心好,还是对本王太有信心了?”   宋峥像没听出异常似的,很平静地回答:“主人对齐王陛下一直很有信心。”   赵奕转过身,刚走一步,又转回头问道:“她怎么样了?”   知道她指的是谁,宋峥答道:“主人已经先安排手下送她回云来城了。”   看见赵奕仍然盯着自己,宋峥立刻补充了一句:“没有受伤。”   赵奕这才转过头,继续离开。   其实从关闭虎门再到安然离开皇陵,他的每一步已经计划好了,而此举也能让那丫头痛心一下,这么划算的买卖,他怎么会不做,现在那丫头可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了。   想到这,赵奕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祭祀大典以贺兰肖败走而告终,但这件事已经名扬天下,一时之间江湖风云四起,天下之争,一触即发。   十几日后,回到云来城的林暮岩带领黑衣加入围剿贺兰家的大军,哪知贺兰家早有防备,府中的人尽数离去,只留下一座空空的府邸。   回到云来城后,林暮岩并没有立刻前来盘问她,也没有为难她,景筠甚至可以自由地在青王府内走动,这令景筠感到很奇怪。   林暮岩不是想利用自己引贺兰肖前来吗,那为什么对自己看守这么松?是料定自己逃不掉?   想到这她有些泄气,恐怕是的吧,凭自己的身手根本不是黑衣卫的对手。   那一日林暮岩终于现身,他看着景筠,目光里竟有些紧张,张张嘴欲言又止,好久才说:“跟本王来。”   他带她去了临山,那座不许其他人踏进一步的临山。   临山崖顶,林暮岩站在树下,看着四季不谢的无名花,眼中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景筠看着他,仿佛又看见当日温和的青衣男子,她突然有些明白,能让他变成那样的,只有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那么他带自己来到这里肯定也与她有关了。   景筠其实可以拿玄玉令交换自由的,但她不能。   第一,玄玉令不在自己身上,千机天尊交代的事她还不敢违背。   第二,千机天尊既然让自己拿着那块玉佩两年后去找她,那么肯定预料到这次危机会化解,所以景筠心里并不是十分担心。   “我第一次见到师尊便是在这里。”林暮岩抬起头看向茂密的枝叶间,仿佛依稀看见那红色的身影正对自己轻浅而笑,他伸出手,花瓣四下而飞,搅乱了她的身影。   林暮岩无奈地缩回手:“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接住我’。”   景筠这才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暮岩的时候,第一句话也是“接住我”,怪不得当时他反应是那么惊讶。   而林暮岩已经将“本王”改成了“我”,可见他对千机天尊的执着。   “我恨她,可是我爱她。”第一次林暮岩毫不犹豫地在其他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情感,“我一直很爱她,我想她是知道的,所以对于她的利用,才更加无法原谅。”   听见林暮岩承认自己的心意,景筠脸色一沉,继而突然问道:“你是真的无法原谅她吗?”   林暮岩的目光突然变得一阵冰冷,仿佛一汪碧潭突然结成了冰,那股寒气令景筠不由地退后几步。   林暮岩突然又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癫狂而痛苦的大笑,就连声音也是那么悲凉。   “哈哈,是啊,我怎么会不原谅她,我是害怕,害怕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害怕她不再需要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她。”   林暮岩笑完,又用那样冰冷的目光盯着景筠,“告诉我,她在哪里?”   这几日他很想来问景筠这个问题,可是他不敢,他害怕她的答案是不知道。但现在他又不得不开口,因为他觉得如果再不见到师尊,他会疯的。   其实,也许自己已经疯了。   “我,不知道。”感觉到危险,景筠后退一步。   “有客自云外来,难道说得不是你吗?”林暮岩步步紧*,当初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眼前的人是从云外而来的,如果师尊早就算到景筠的出现,那么她们之间必定有关系。   “我……”景筠不知怎么开口。   “刚刚本王说起那些事时你为何不惊讶,不疑惑,你知道这些事不是吗?”林暮岩打断她,厉声问道:“你敢说你不认识师尊?”   他与师尊的事这天下似乎只有彼此两人知道,而这个人却了解这些事,除了自己是谁告诉她的呢?   在那么*迫的目光,景筠无法否认一个字,她是认识千机天尊,但这些事都是自己推断出来的,要怪只能怪自己智商太高?   “告诉我!”林暮岩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那副样子简直要将景筠撕碎。   “我不知道。”景筠警惕地盯着林暮岩。   她说的是实话,现在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千机天尊的下落,甚至下次见面也要等两年之后。   “告诉本王,本王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林暮岩不相信景筠的话,仍然*问她。   景筠转身想跑,林暮岩当然不能放过她,施展轻功准备抓住她,没想到一人拦住了自己。   林暮岩停下脚步,看着将景筠护在身后的那个人,冷冷开口:“真有胆子,竟然敢闯进我的临山!” 正文 第十四章 下落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2637   真有胆子,竟然敢闯进我的临山!”林暮岩停下脚步,看着将景筠护在身后的那个人,冷冷开口:“贺兰肖,本王说过再见面绝对会杀了你!”   “阿肖!”景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应该远在千里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这真的是他,景筠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将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如同一股暖流包围住了自己的心。   他明知危险竟然还是来了,景筠真想立刻扑进贺兰肖怀里,这一刻她觉得很满足。   景筠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劝说道:“阿肖,不用管我,你快走!”   贺兰肖很随意地回答:“没关系,而且我们逃不掉的。”   云来城算是林暮岩的势力,他这一来,就已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贺兰肖很坚定地回答她:“景筠,我陪你。”   也许我们无法一起离开,但我陪你一起死。   景筠很生气,也很感动:“阿肖,你还有许多大事要完成,怎么能这么莽撞?”   当林暮岩亲口承认自己感情的时候,景筠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现在贺兰肖又出现在他的禁地,结果可想而知。   贺兰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景筠,你可知道,我想夺天下是为了你,如果你都不在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本王没空看你们生离死别。”林暮岩看着他,语气冰冷,“那么就在这里成全你们好了。”   林暮岩刚抬起手,身后的花瓣随风轻轻落在他的肩上,顿时他身上的戾气消失不见。   自己怎么能在这里伤人,林暮岩回过身,看着那棵树有点失神,然后慢慢放下手,盯着景筠:“如果你能告诉我她的下落,那么本王饶他一命。”   看见林暮岩的变化,景筠突然想起第二次见他时也是在这临山。   那时自己误打误撞跑进了临山,在临山上,林暮岩还是那温柔的青衫男子,但一下临山便想对自己下毒手,当初自己为他的这种变化而疑惑,现在景筠突然明白了,因为这里曾有她的身影。   “好,成交!”景筠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有要求。”   青王目光一闪,“说!”   “我要阿肖安全离开,因此我只会明天告诉你。”   “可以。”   “而且,我要赵奕来完成这件事!”   说这话的时候,贺兰肖很惊讶地看了景筠一眼,然后又平静下来对景筠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阿肖,不用管我,真的不用。”对我太好,我会更加舍不得的。   林暮岩毫无犹豫地回答:“本王答应你。”然后他手一抬,击中没有防备的贺兰肖。   景筠立刻扶住贺兰肖,质问林暮岩:“你!”   林暮岩一甩衣袖:“不用担心,本王说了不会取他性命就不会违背承诺。”   他又看了一眼四周:“你自己带他下去。”   这是他心中最后一片纯净之地,不能由任何人打扰,让他们前来已是破例。   林暮岩说完就自己先离开了。   景筠好不容易扶着贺兰肖下了临山,林暮岩已经不在了,而是一个淡紫衣袍的人站在那里。   看见赵奕,景筠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很早就得知赵奕回来了,但是却不敢去见他,现在遇见不知怎么开口。   反而赵奕先示意手下安置好贺兰肖,先开了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语气冰冷甚至还带着愤怒。   景筠忽然觉得一阵心虚,但看了贺兰肖一眼,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   “那我无话可说。”赵奕转身就走。   “对不起。”景筠突然出声说道。   让赵奕负责贺兰肖的安全再加上先前圣旨的事,等于告诉林暮岩赵奕不可信,这势必会对两人关系造成影响。   赵奕停下脚步,问:“还有呢?”   “谢谢你。”   “还有呢?”   “没,没有了。”景筠低下头,哪怕是一个背影也不敢再看赵奕,可是赵奕却突然转身,向她走来,抓住她的手腕,*她直视自己,“你可知道,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好好珍惜自己的命!”   “我……”景筠看着赵奕的眼前,不敢回答他的话,只能再次低下头。   “不得不说贺兰肖真是愚蠢,没有把握还敢独身一人前来。”赵奕话锋一转开始针对贺兰肖,“告诉我,结果有什么改变?”   “不,你错了。”景筠突然对上赵奕的目光坚定地对他说,“至少我再一次确认了他的真心,知道在他心上我胜过一切,我死而无憾!”   “你!”赵奕握紧拳头,却终究没有扬起,然后缓缓放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松开景筠的手说道:“我马上就送他走了,你还有什么话就对他说吧。”   说完,赵奕就注定离开给两人留下空间。   景筠走到贺兰肖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道:“阿肖,还记得师父那个山洞吗?我有东西丢在那里了,你去帮我找回来吧。”   阿肖,等找到玄玉令,你代替我去找她,不过别忘了把一切的真相告诉我,其实我也是个好奇的人。   说完,景筠对着贺兰肖轻轻一笑,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夜已深,但青王府的一处却依旧灯火通明。   赵奕坐在椅子上,轻轻吹了一下手上的杯子,问道:“本王可是记得青王您说过要在祭祀大典上称帝的,可是为何是今天这么场景。”   林暮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赵奕:“你是为了她而来。”   “不错。”赵奕放下茶盏,淡淡说道:“本王希望青王能留她一命。”   林暮岩讥讽地笑笑:“原来风流的齐王也是一个情深的人。”   赵奕毫不介意,回答道:“彼此彼此。”   林暮岩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来:“如果她的回答能令本王满意,本王自然会放了她。”   “如果不能呢?”赵奕站起来继续追问。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林暮岩摆手,不再给赵奕说话的机会,“送客!”   待赵奕离开后,他走到大厅外,感受着寒风的侵蚀。   为什么不称帝?,林暮岩你究竟还在等什么,还在奢望什么? 正文 第十五章 情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3749   第二天约定的日子,景筠乖乖跟吴敬去了大厅见林暮岩。   林暮岩坐在首位,看见她来,摆手示意吴敬退下。   林暮岩没有开口,而是打量着景筠。   记得初见她时,天色异变,她从天而降,奇装异服,恍为天人。那时他就在想如果是她,的是天外之人是否就可以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为此后来再见面她触犯了自己的禁地,自己却只是想将她打伤,当初贺兰肖的婚礼之上,林暮岩也想将她掳来询问,但是因为阻扰没有成功。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子,也许也稍微不平凡,但怎么会与传奇一般存在的师尊有联系,他为自己的想法而懊恼。   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管那么多了,只要与她有关,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好吧,其实我不知道。”还没等林暮岩开口,景筠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真是可惜,我虽是云外之人,但除了经历不同外,其他要智慧没智慧,要武功没武功,要能力没能力。你说这样的我怎么会知道那么一个如神一般人物的下落?”   林暮岩遏制不住杀意,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你可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用,本姑娘也很爱惜自己的性命,可惜是真不知道。”景筠双手一摆做出无奈的样子。   然后,景筠脸色猛然一变,提着早就在袖中准备的匕首冲了上去。   看见景筠攻上来,林暮岩没有动,轻抬手指,就这么准确无误地夹住了匕首。   景筠挣扎,但她的匕首在林暮岩指间一动不动,突然景筠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微微一下,匕首瞬间化为碎片。   林暮岩的脸上是亘古不化的冰冷,他抬起手,景筠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仿佛绞在一起,一股血腥味在嘴中弥散开来。   景筠知道林暮岩武功高强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刚刚进门之前,她就在这里下了毒,没想到林暮岩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毒*出体外。   景筠忍住疼痛,咽下这口血,擦干嘴角的血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那么你也就没有用处了。”杀意遏制不住地袭来,林暮岩握拳直接攻向景筠。   “且慢!”一把罗扇突然拦住了林暮岩的步伐,林暮岩回过头,看见赵奕,厉声问道:“赵奕,你这是何意?”   赵奕走向景筠,很认真地说道:“她是本王的人,青王还是不要动的好。”   “所有知道她秘密的人都得死!”林暮岩不顾赵奕的阻拦再次袭击景筠,他不在乎杀戮,只想再见她一面,既然实现不了,那么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   景筠看着林暮岩,眼里流露出悲伤。   他是一个多么可悲的人,直到现在,他还想维护那个人的声誉与秘密。   景筠突然放弃了挣扎,知道自己来不及躲开,便闭上了双眼,这时人影一闪,一人迎了上去。   赵奕替她挡下那一掌,并且迅速与林暮岩打斗起来。   “赵奕,你要为她背叛本王!”林暮岩大怒,“那么都去死吧!”   景筠急忙睁开眼,看见淡紫色身影与黑色身影纠缠在一起,心不由地纠起来。   “赵奕,小心!”看见林暮岩一拳袭向赵奕,景筠忍不住大喊。   赵奕躲过那一拳,没有去看景筠,“景筠,你快走!”   景筠着急地大叫:“赵奕,你走,不用管我!”   她一大声说话,牵动了先前的伤,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那刺眼的鲜红,赵奕心一惊。   高手对决,岂容分心!   林暮岩立刻逮住机会,一拳击中了赵奕的心脏。   然后毫不留情地下了杀手。   景筠只看见林暮岩身边黑光一闪,接着赵奕的身体就直接向自己飞来,而赵奕为了不撞上自己,硬是改变了轨道,狠狠撞在旁边的桌椅上。   “赵奕!”景筠大惊,撑着受伤的身体,连忙去查看赵奕的伤势。   赵奕先前受了林暮岩一掌,然在后交手中多次受伤,现在桌椅尖刺入胸膛,浑身已经鲜红一片。   “赵奕!”景筠想去扶他起来,却被赵奕伸手拦住了。   他没有看景筠,而是对着林暮岩一字一顿地说道:“求——你。”   一瞬间,林暮岩似乎也有些愣住了,赵奕为人高傲,自己从来没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放了她,以我的性命相抵!”赵奕一动,伤口与嘴角都不停地流出血来。   景筠拼命地摇头,嘴里只发出一个字的音:“不,不……”   林暮岩想起七年前,赵奕站在自己面前,锦袍金带,玉冠罗扇,一脸云淡风轻,但语气却是如此的自信满满,他对自己说:“本王助你得天下。”   七年来他运筹帷幄,用兵如神。   那时的潇洒如风,今时的狼狈不堪。林暮岩透过他,恍惚看见了自己,都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付出了这么多,最后换得一身伤痕,而他甚至连命也不顾了。   “赵奕,本王留她一命,当作还你七年来为本王做的一切。”   罢了,如此高傲的他甚至能低声恳求自己,林暮岩放下手,转身离去。   ——————————————   “赵奕,你没事吧,我去帮你找芊云!”一看见林暮岩离开,景筠立刻站起来想去找人帮忙。   “芊云不擅长治人的,你忘记了?”赵奕拉住景筠,摇了摇头,“陪我说会话吧。”看见景筠犹豫,他又说道:“求你。”   “嗯。”景筠忍住心中的痛,又跪坐在赵奕身边。   赵奕脸色苍白,但语气却尽量很轻松:“你瞧本王一天开口求了两次,真是有些丢人。”   景筠摇摇头,“不,一点也不。”   “景筠,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赵奕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那次你为了躲我,竟然进了临山,那地方可都是青王的地盘。”   赵奕以为当初是景筠与林暮岩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这个,景筠才被林暮岩盯上,毕竟林暮岩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景筠。   说起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想到这心中也有些后悔。   “不是的。”景筠不想再解释,也不知现在该怎么解释,只是重复着说:“我相信你,很相信你。”   “那么,你,咳咳……”赵奕猛得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更近透明,说出每一句话都十分地吃力,“咳咳……你能记住我一辈子吗?”   “嗯。”景筠拼命地点头。   “那,那就好。”赵奕看着这张为她着急而痛心的脸,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就扑进自己的怀里,如此大胆,这番灵动,有谁知道,那是二十几年来,第一个抱住自己的人。   她聪明勇敢可是有时却孤独无助,为爱义无反顾。   他好想看透她,到最后却发现什么也看不透。   不知何时自己竟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从当初密道相见,屋顶共同赏月,到她毅然决然跳下断崖,后来的树林误杀,一起被困,再到皇陵大典与她逃生。   他在她的身影中迷失,陷入,反应过来,已经爱得不可自拔。   为了她,他一再破例,为了多一个保护她的人,不杀严鹏,为了护她安全,对林暮岩撒谎。甚至做了自己最没把握的事——来救她。   他在将自己引向失败的道路,可是却还是越走越深。   忽然想起她曾对他说过:“你错了,总有一些事,即使你没有把握,没有信心,你也会去做。”   那时他很坚决地回答她,他不会。   他以为自己是清楚自己的。   但最后他还是破了例,甚至堵上了自己的性命,只因是她。   因为她,他仿佛明白了许多东西。   他有他的骄傲,不需要别人理会。   不过唯有她,他在乎她,就注定了自己的迷失。   只可惜她爱得从来都不是自己,自己连错过的机会也没有。   但现在以我之命换你一世相记,好像还是值得的。   不,是真的很值得。   景筠的泪滴在赵奕的脸上,抬起手轻轻替他擦干嘴角的血迹。   他英俊潇洒,丰神俊朗,一身淡紫锦袍,永远暗含杀机的笑。   他心机如狐,智慧超群,却为自己断送了大好年华。   赵奕不该遇见自己,更不该爱上自己的,他那么倜傥,那么卓越,他的一生应该运筹天下,怎么能就这么轻易为自己而舍弃。   世间百债,情债最难偿,这一生注定要欠了他。   看着赵奕就要闭上的双眼,景筠擦干眼泪,扬起最明媚的笑容,轻浅一吻。   赵奕,愿你来世安好,再无爱恨牵扯,一生无忧。 正文 第十六章 线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2679   元华七年十二月,离国摄政王林暮岩称赵帝重病离朝,下旨由其代理朝政,自此掌握军机大权,统领文武百官。   元华八年一月,贺兰肖于高元起兵,以圣旨为名,天意为命,正式对林暮岩宣战,一时之间,天下动荡,战火四起。   几个月后   “吾,巅峰之强者,可斩天下之罪孽,断世间之恶流,欲寻我者,必进天堑之塞,入荒芜之地,尽生死之难,方可近得吾身。西风起,青莲开,二者若成,吾必自呈。”   景筠看着羊皮纸上的字句,眉头紧皱。   “怎么了?”贺兰肖一推开门就看见景筠一副为难的样子,再看看桌上,摊开了整齐放着两张羊皮卷,一张上面写满字,另一张上面是弯弯的路线,看样子应该是幅地图。   景筠抬起头,突然对贺兰肖说道:“阿肖,我们去趟鬼痕沙漠吧。”   “去那?为什么?”寸草不生的鬼痕沙漠,至今无一人穿越,甚至无人深入其中,许多人更是在那丢失了生命,贺兰肖很疑惑。   景筠拉着贺兰肖,给他看桌上的两张羊皮纸:“你瞧,这是林暮语留下的宝藏线索,而这是隐秋给的鬼痕沙漠地图,你还记得隐秋说过,她的族人世代守护着宝藏吗?”   贺兰肖看了一眼,这两张羊皮卷都上了历史,有了一些残缺的部分,但竟然能拼在一起,虽然边缘已经磨损不能完全重合,但是一看就知道曾经是从一张羊皮卷上分裁下来的。   贺兰肖大概了解了景筠想法:“你怀疑林暮语的宝藏与隐秋守护的宝藏是同一样?”   “嗯,应该是的。”景筠点点头,指着最初的几行字对贺兰肖说道:“天堑之塞,荒芜之地,不就是指得鬼痕沙漠吗?而林暮语交给我的大概就是宝藏的线索。”   “只是,我们为什么要去那寻找宝藏?”贺兰家族的势力庞大,为了这次起义也做了许多准备,贺兰肖与景筠负责高元这块,而温珞珞与袁鹏等人带兵向西边进军,虽然范围广泛,但财力方面应该不成问题,反而去鬼痕沙漠的选择显得有些突兀。   景筠将羊皮卷递给贺兰肖,使他能清楚地看清上面的字,再次开口:“阿肖,你再看看上面的话。”   贺兰肖轻声读了一遍,脸色一惊,“难道?”   “我就是这么想的,这场仗最关键的地方,便是DD林暮岩,可是他的武功高深莫测,绝不会轻易被打败。要想打败他,必须得到比碧泉神功,若冥神功更高深的武学。”景筠从贺兰肖手里取回羊皮卷,继续说道:“这上面的线索让我觉得这宝藏很有可能是一种武学秘籍或者是一把利器。不论哪种都会对我们打败林暮岩起到一定的作用。”   贺兰肖看着那些字有些疑惑地开口:“前面还能理解一些,可是到,西风,青莲,就真的毫无头绪了。”   景筠也是烦心这个,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剩下的估计要到那里才能得出结论。”   贺兰肖点点头:“也好,有隐秋给我们的地图,想必能顺利到达。”   鬼痕沙漠是离国的天然屏障,北胡、天阑等国无法逾越,同样没有路线的离国也无法穿越,也因此这两片土地才能相安无事,几百年后一个传奇人物的出现最终统一了这片大陆,当然这是后话。   鬼痕沙漠如天堑一般凶险,所以贺兰肖根本没准备与景筠一同前去,他在约定的前一天收拾好物品,安排后一切事后就提前出发了。   在高元城外看见那个熟悉的黄衣身影,贺兰肖愣住了。   “景筠,你怎么会来?”   看见景筠骑马在那里等着自己,贺兰肖心中既有喜悦又是担忧。   景筠拍马走到他身边,不悦地说:“贺兰肖,你怎么能丢下我,鬼痕沙漠我与你一起去。”   听见她又叫自己贺兰肖,贺兰肖知道景筠生气了,但他也只能对她说道:“你疯了,鬼痕沙漠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一出差池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当然知道。”景筠坚定地说,然后突然做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阿肖,你是不是嫌弃我?害怕我拖累你?”   “怎么可能?”贺兰肖看着景筠,语气软下来,“乖,回去等我消息,我只是去看看,没有线索立刻会回来的。”   “贺兰肖你说过要与我生死与共的。”鬼痕沙漠的凶险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就这么让他进去,自己必定寝食难安。   “景筠,你何必。”贺兰肖的话咽在心头,看着景筠坚定的样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阿肖。”景筠反而忐忑不安,不由地叫了一声。   “好!”贺兰肖突然抬起头,对景筠伸出手,“上马!”   “嗯。”景筠握住那只手,贺兰肖一提力,景筠就从自己的马上轻松地坐在贺兰肖身后。   “抱紧我。”贺兰肖一挥长鞭,心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力量。   前几日两人按照地图研究了一番,发现地图上的路线与平时去鬼痕沙漠的路线不一样,似乎比平时绕了一圈。   思考一番,他们还是选择了耗时长的这条路,而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在离鬼痕沙漠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小镇,很少,但不贫困,景筠觉得至少比蜀安镇富裕多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地温度十分高的缘故,这里人的装扮与一般人不一样,更像是少数名族的装扮,眼睛深陷,鼻子立体,头发包裹在深褐色头巾里,衣服以白色为主,男子更是比一般汉族男子高大,看起来就十分凶狠,尤其一部分人还袒露着上身,令景筠觉得此处民风应该也很彪悍。   一进小镇,就是一条街道,似乎也是这小镇的唯一一条街道,两边的的小贩直接将物品放在面前铺开的那块毯子山叫卖。   景筠与贺兰肖一进来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盯着目光走了一段,景筠开口问道:“阿肖,你说这不会是个与世隔绝什么都不懂的小镇?”   要是那个样子的话,可就麻烦了,万一交流不通就麻烦了。   贺兰肖很坚定地回答:“不会的。”   景筠疑惑地问:“为什么?”   “你瞧,他们看我们的目光,虽惊讶,但并没有十分震惊与害怕,可见这个地方还是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来过的。”贺兰肖又指了指一个毯子,“你看上面的布匹,绣法乃属我江南一带,可见这里与外面也是有贸易往来的。”   景筠看了一眼贺兰肖,连绣法也精通?   不知为什么,景筠想起了贺兰肖提针刺绣的模样,顿时一阵恶寒。 正文 第十七章 贸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3060   景筠看见不远处的枯树旁拴着的几匹骆驼,对贺兰肖提议:“我们正好在这里换几匹骆驼,再准备一些食物与水。”   “嗯,也好。”说着,贺兰肖就拉着景筠向那边走去。   “这几匹不能卖。”卖骆驼的人用生硬地汉语解释道,“这不是我的,是李老大的。”   景筠疑惑地问:“李老大?”   “嗯嗯。”那人指着一个彪悍的大汉,又对他们说了几句。   景筠与贺兰肖没听懂,但猜测那人应该就是李老大,便向那个人走去。   走进才发现,那里是四五个大汉,为首的一个光着上身,古铜色皮肤,头发被扎成几束小辫子,此刻正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瓷器与小贩商议,两人似乎在为价格争吵。   “请问,你们谁是李老大?”贺兰肖深怕这些人听不懂,说得很慢。   “我是!”果然那个男转过身来应和了一下,他的汉语明显比那些人好得多,这令景筠稍微放了点心。   贺兰肖还没再说话,那大汉就将刚刚那个瓷器直接塞入贺兰肖怀里,同时用不可违背的语气说道:“这次的货这个最好,五十两。”   虽然景筠不懂瓷器,但来这的一年多,也看过不少上好的瓷器,眼前的瓷器做工精细,历史久远,应该是个古董,绝对不止五十两。   但她又想,五十两对这里来说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否则那小贩也不会与他争议这么久。   贺兰肖二话没说,掏出一百两递给李老大:“我买了,还有五十两想买您两匹骆驼,希望你能通融。”   李老大接过钱袋,很明显震惊了一下,但很快掩饰好,问:“你们要骆驼是想去鬼痕沙漠?”   “嗯,是的。”   一听这两人想去鬼痕沙漠,李老大脸色一变,继而叹息:“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去鬼痕沙漠呢?”   “您误会了,是这样的。”贺兰肖刚开口,景筠突然上前一步,拉住李老大到了一边,很悲伤地对那个人说:“这位是家兄,我们兄妹二人一直相依为命,哥哥前年娶了嫂嫂,这才一年就跑了,哥哥伤心欲绝,我无奈之下,编出他在鬼痕沙漠的谎言想让他死心,没想到哥哥痴心不改,更念嫂嫂安危,坚持前来寻找,甚至以死相*,所以我才……”   景筠叹了一声:“我哥哥可是一个痴情苦命的人啊。”   李老大听了,看贺兰肖的目光已有几分怜悯,声音也压低说道:“但是鬼痕沙漠那个地方可危险了,你们去的话……”   景筠回答:“放心,我们不会深入,只是随便转转。”   “可是你哥?”李老大还不放心,“你想回来,万一你哥不让呢?”   “没事,别看我哥哥这幅正常的样子,其实……”景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上次吵着找嫂嫂,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唉……”景筠适时挤了几滴泪下来,“所以到时候我会强行带他回去,告诉他嫂嫂死了,让他死心。”   “哦。”李老大摇摇头。   怪不得刚刚给了那么多银子,原来脑袋有问题,可惜长得一副人样。   李老大颠颠银子,汉人就是有钱,刚刚他跟小贩其实要的只是十两银子,跟这汉人要这么高是因为想先抬高再压低,没想到这男子直接就给了。   李老大又看看景筠,眼睛里精光一闪,做出一副勉强的样子,说:“好吧,不过可千万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一定,一定。”景筠点点头,兴奋地回去拉贺兰肖,这才发现贺兰肖有点奇怪,“阿肖,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贺兰肖似乎在深思没有回答。   景筠接着说:“放心,我没出卖色相。”   贺兰肖这才幽幽答道:“你想出,他们也不一定要啊。”   “混蛋!”景筠一跺脚,先跑掉了。   贺兰肖在后面无奈地笑笑,同时将目光锁定李老大人那群人。   镇上骆驼很少,可见去鬼痕沙漠的人也很少。   明明知道鬼痕沙漠危险,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去?而且他们的样子似乎很不愿意自己与景筠前去,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   贺兰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目光。   这些人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他可不会放过他们。   准备了三天,景筠与贺兰肖就随着李老大一群人前去鬼痕沙漠。   鬼痕沙漠果然人烟稀少,不,应该说是寥无人迹,他们在沙漠里行走了几天几夜,根本什么都没见到,除了黄沙与尘土,四周什么也没有。   一行人骑着骆驼,一步一步走在浩无边际的沙漠里,漫天黄沙飞舞,风沙太大的时候他们只能牵着骆驼行走,热气扑面而来,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沙子的热度。   沙漠里不光风沙大,昼夜温差也很大,白天如火炉,夜晚如冰窟,几天下来,一行人都十分疲倦了。   因为白天很累,景筠很早就休息了,贺兰肖将她搂在怀里,也微微闭眼,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细细声响,他立刻睁开双眼。   借着朦胧的日光,贺兰肖看见一个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跑到了他们的骆驼边似乎在寻找什么。   贺兰肖轻轻晃了一下怀中的人,景筠也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那个人,目光也闪了闪:“他们终于按耐不住了。”   “嗯,我来处理。”没等景筠回答,贺兰肖就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问道:“兄台,找什么呢?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啊!”那人汉语不好,看见贺兰肖十分吃惊,似乎只是惊讶叫了一声,就跑开了。   一会李老大就来了,而且都带着家伙。   李老大看着他们恶狠狠地说道:“小子,这里是沙漠,没人来救你们,识相地话就乖乖将钱财交出来。”   “哼——”贺兰肖明显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目光严厉,“既然你们找死,我也没办法。”   “小子,临死还这么狂?”李老大仰头大笑,“你的食物与水早就被我们下了毒,毒发,看你还狂什么!”   “我们早就怀疑你们了,怎么还会用你们提供的食物与水?”景筠走上来,很不屑地说道,“出发前,我们就换了我们的水与食物。”   而且我们有地图,硬是陪你们玩玩,在沙漠里兜了一段。   “混蛋,还准备留你一命卖个好价钱。”李老大目光凶狠,“上,都给我杀了。”   他就不相信自己几个人,打不过两个手无寸铁的中原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女人。   贺兰肖在听见李老大有关景筠的那句话时就暴怒了,一人迎了上去,没有多大一会,就将这些人打到在地。   看到贺兰肖愤怒地上前,景筠立刻拉住他,“我们只丢几袋水还有食物给他们,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嗯。”毕竟是景筠的请求,贺兰肖只能放弃杀了他们的念头,回到骆驼那里,丢给他们两袋水与食物,警告他们,“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做这种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是,是。”想起刚刚这个男的身上还有杀气,李老大大气不敢出,只能低头应和,“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哼——”景筠与贺兰肖刚拉着骆驼转身,忽见前方一片灰暗,黄沙疯狂旋转,像这边飞快压来,急骤狂猛,宛如黑龙。   身后李老大突然惊恐地大叫:“是风暴!大家快逃!” 正文 第十八章 风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2695   其实景筠一直认为自己挺倒霉的。   本来是宅女的自己根本不爱出门,好不容易被杨倩她们鼓动出来一趟,就来到这里。   然后一来就被追杀,麻烦不断,逍遥的日子,没有。   后来喜欢贺兰肖,又是一段伤心事,好不容易承认了,贺兰肖又重病。   现在明明已经制服歹徒,有了路线图,竟然遇上了沙尘暴!   李老大惊恐地叫了一声:“风暴,快跑!”   大家一愣,赶紧四处散开,李老大等人不顾一切地向远方奔跑,而贺兰肖则是赶紧拉住景筠的手。   “景筠,抓紧我。”他一张嘴,黄沙立刻进入他嘴里。   风暴来了,刚刚还那么远的龙卷风瞬间来到眼前,卷起千层狂沙,顿时世间一片混沌。   风中尖利的砂石,吹在脸上宛如刀割。   他们的身体在风暴中旋转,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两人撕裂,他们的力气也在消失。   不要松手,也不能松手,哪怕就这么与你死在一起。   景筠看不清楚一切,只知道握紧手中的那只手,然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阿肖!”景筠一醒来就大声叫道。   她做了个梦,梦见贺兰肖被那狂暴的卷风撕裂了,而自己怎么也拉不住他。   “他很好。”冷淡的声音,从屋子一边传来。   景筠这才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屋子里,没有了风沙的的轻蚀与烈焰的灼热,只不过四周一片衰败的景象。   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的人又是谁?   看见那个人走进,景筠抬起头问道:“你是?”   话音刚落,景筠立刻愣住了,换了一副惊讶的语气:“赵坤?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坤似乎哼了一声,讽刺地说道:“如果我不在这里,那么谁来救你们?”   “对了,阿肖怎么样?”景筠不想再追问这件事,翻身下床想去找贺兰肖。   “他就在旁边的屋子,不过你还是先喝点水吧。”说完,赵坤就将手中的水囊抛景筠。   景筠接过水囊,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喝了一点水,便准备起来再去寻找贺兰肖。   “景筠!”这时贺兰肖反而找了过来,他身体似乎还很虚弱,步伐不稳,看见景筠才松了一口气。   景筠立刻上前扶住贺兰肖,将水囊小心地送到他嘴边。   两人稍微休息一下,才想起问赵坤是怎么回事。   “哼,我是帮天尊守护她的宝藏的。”被问到在这的原因,赵坤脸上明显放出了光彩,“我会等她回来?”   “天尊?”景筠一愣,继而问道,“什么样的天尊?”   赵坤很鄙视地看着她,但又想到天尊之颜不是一般人能见到,很得意地说道:“白衣白发,玉雕面具,就跟传说中的千机天尊一样。她说这是她的宝藏,但她不能守护下去,所以我答应她会替她守护下去。”   听到这,景筠大概明白了,赵坤碰见的是隐秋,估计隐秋想借赵坤传播千机现世的消息,但没想到赵坤真的选择帮她守护宝藏。   突然想起在风暴时被卷走的行李,那里面有着隐秋的部分骨灰,现在她也算魂归故里了。只是这件事应该告诉赵坤吗?   这时贺兰肖对景筠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先看看情况。   景筠懂得贺兰肖的想法,毕竟现在的处境还需要赵坤的帮助,如果刺激了他,那势必会对他们的处境造成威胁。   贺兰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这是一个古城,确切地讲是一个古国,虽然只有城一般大小,但据史书记载,国之境有沙漠,名为鬼痕,沙漠中有古国,名为丽域,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随着时间流逝大家也就当它被风沙掩埋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经赵坤介绍,景筠才知道这里其实是一个小国,原来就不大的面积,几千年间加上逐年被风沙轻蚀,已经只剩下一座城大小,后来遇到大风暴更是一夜之间被毁。   现在只能算上一片废墟。   沙漠外的那个小镇里的人大概就是丽域国的遗民,应该在很久以搬出了沙漠。   贺兰肖说道:“古城应该是这里了。可是宝藏又在哪里?”   赵坤看了他们一眼:“我想,应该在那里。”   说完,便领着两人走出了屋子。   城中是一条街道,很宽敞,地上是一层稍厚的沙子。街道两边是衰败的屋子,茶铺,搭的小蓬。还有些腐朽的桌椅,木板。在街角偶尔能看见废弃的车轮,缺了几根轴,上面也是无数道划痕,倚在街角,仿佛一动就会断裂。   不光这里,整个古城内都是一层厚厚的风沙,可有预见,总有一日这座古城会被风沙掩盖,又将是一座失落的古文明。   景筠有点痛心,但她相信在这个世界,几百年后或者几千年后,总会有人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景筠与贺兰肖跟着赵坤走到城的最东边,一座巨大的宫殿显现在眼前。   在这个古城中,这座宫殿无疑最大最辉煌的建筑。   它占据了整个东北角,分上下几层,虽然外面的墙与城内的其它建筑一样,被腐蚀得破旧不堪,但里面还是完整地呈现当初的模样。   宫殿进去后是一道长长的青石路,石路两边看痕迹应该是两条溪流,但现在已经干枯,堆了厚厚的一层沙。   再往前是大殿,大殿左边有一条走廊,顺着走廊能到达宫殿里的任何地方。   赵坤领着他们拐了几个弯,进了另一个大殿,殿里是黄色的帷幔,最上面部分掉落,被人随意扎捆在旁边的柱子上。   帷幔后面是雪白的墙壁,墙壁上写着“西风起,青莲开,二者若成,吾必自呈。”   “什么意思。”虽然当初已经知道这句话,但时到今日,他们还是不能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想关键在于这西风。”赵坤摸摸下巴,没有再说话。   “西风?”景筠问道,“可是沙漠刮起来的都是沙尘暴吧。”   还有青花?究竟是什么东西,本以为到了这里就有线索,没想到仿佛更疑惑了。   景筠忍不住问道:“赵坤,你不是守护这个宝藏,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带我们前来。”   赵坤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天尊说过,会有有缘人来找宝藏的,我想你们应该就是那有缘人吧。”   其实他还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位女子与一般女子不同,很特别,令人不由地相信她。 正文 第十九章 寻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2643   于是,贺兰肖与景筠便在宫殿中住下来。令他们惊讶的是宫殿中竟然有水也有食物,经询问才知道,这些是李老大那些人用来交换宝物的。那些人的先祖与这里的族人有约定,以食物交换财物。   景筠这才想起李老大那群人,他们被卷入风暴中不知道下场怎么样,而且没有了他们的支援,这里的食物与水撑不了多久,所以必须尽快找到线索,离开这里。   可是几天下来,眼看食物与水都不多了,景筠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这两句究竟是什么意思?”景筠撑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想不出其中的含义。   “西风?自西而来的风?”贺兰肖拿出地图与林暮语给的羊皮卷又看了看,也得不出什么线索。   两人又将大殿转了转,突然景筠站在那根柱子前停下脚步。   “怎么了?”贺兰肖看了看柱子。   景筠歪了歪头,打量一下:“贺兰肖,你有没有觉得这根柱子有些奇怪?”   贺兰肖看了柱子一眼,没有说话,突然上前一步,将柱子上的幔帐放了下来,顿时一条金龙雕刻显示出来。   这条龙是凹在里面的,涂了金漆,但大部分剥落,再加上幔帐围绕并不怎么看得清。   “是有点奇怪,这条龙感觉与这的风格并不太搭。”贺兰肖一语道出景筠的疑惑。   不错,这条龙似乎只有这根柱子上有,而且与整座宫殿优雅的风格十分不合适。   “会不会线索就在这里?”景筠上前尝试触动这根柱子,但找不到线索。   “龙有逆鳞!”贺兰肖突然眼前一亮,“景筠,你让开。”   待景筠退后,贺兰肖飞身而上,果然发现龙的颈部有一块磷片是倒生的,他用手轻碰,突出感令他更坚定自己的想法。“这应该是个机关。”   “机关?”赶来的赵坤抬起头看着贺兰肖按下机关。   突然整个宫殿开始晃动起来,贺兰肖立刻下来将景筠拦在怀里。   “快跟我来。”赵坤连忙带着他们去最缘边的那座高楼。   一到那里,赵坤又是一震,大叫:“快看!”   景筠与贺兰肖顺着赵坤所指,站在高楼上,看着远处一团疾风向这座城奔来。   “快抓紧东西!”   一声大喝,三人立刻抓紧身边最坚固的东西。   疾风一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整个城中扩散开来,地上的黄沙被狂风卷起,那些车轮、桌椅瞬间崩坏,整个城都在颤抖。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这场震动才停了下来。   景筠与贺兰肖向街道看去,这才发现整个街道的黄沙全被卷开了,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整个地面由青石砖铺成,青色有深有浅,远远看去中间是朵花盛开的模样。   景筠与贺兰肖奔到莲花的中心果然最中间那块青砖上刻着细细的隽文,景筠伸出手将它取出,一时之间停下的晃动再次开始,她身体一晃,跌进了贺兰肖的怀里。   那座宫殿更加剧烈的晃动起来,整个地面开始下降。   “出城!”贺兰肖抱住景筠,立刻飞向城门。   可是赵坤却一动不动,仿佛是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赵坤,快走!”贺兰肖叫他。   赵坤缓过神来,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不用管自己,然后往塌陷的宫殿奔去,。   一时之间,似乎明白了赵坤的心意,没有再拉他,贺兰肖对他点头示敬然后离开了。   刚出城,只听哄的一声,那座城塌了,成了名符其实的废墟。   景筠与贺兰肖站在曾经城门位置的前面,看着古城。   忽然一道光从废墟中直射而出,展开一张巨大的屏幕,仿佛是一面墙上刻满了金色的字迹。   看见最前面的几个大字,贺兰肖忍不住大叫:“天沐神功!”   不一会儿,那座墙开始坍陷,文字剥落,然后那道光也消失了。   “不!”景筠一惊,想奔向那里,却被贺兰肖拦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贺兰肖眼里的狡黠,顿时明白贺兰肖已经记下了,放心之余又有些嫉妒贺兰肖的记忆力,要知道,她才看完前两行,还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宝藏的主人并不希望我们带走。”贺兰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不过也好,永远埋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整座城下埋藏着巨大的机关,一直绵延百里,一旦开启,狂风则起,自百里之外奔腾而来。   而中心那块青砖则是整个机关的中心,一旦取出,宝藏则现,却也会最终毁灭,埋与砂石。   座城终于完成它的使命,现在又陷入漫长的等待。   而赵坤也完成对隐秋的承诺,守护了这里。只可惜他再也等不回她,不,也许大风也会将她带到他的身边。   “只是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景筠突然很失落,现在没粮食没水,该怎么走出去。   “景筠,我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贺兰肖突然正色说道。   景筠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原来贺兰肖想到就算取得秘籍,要练成绝非易事,于是便决定先去离鬼痕沙漠最近的溧水城,那里由温珞珞掌管,正好先做整顿。所以在前来的几天他让人给温珞珞送信,告诉了她路线,但嘱咐那人要在三天之后再将信送到。   “为什么要三天?”   “因为想跟你独处啊?”贺兰肖笑笑,“如果平安正好来接我们,如果死了,正好将我们葬在一起。”   “阿肖。”景筠突然很感动。   “开玩笑了,我贺兰肖是什么人,怎么能死在这荒芜人迹的地方,就算你拖累我,我也能转危为安的!哈哈。”   “贺兰肖!”景筠摩拳挥了上去,“别跑,给我回来。”   ————————————   “赵坤,你是无邪的后人?”   “是的。”   “你的眼睛让本尊想起一个人,一生永远行走在黑暗中,得不到救赎。你的眼睛很像他,百年来算上你,本尊也只碰见两个。”   “天尊何意?”   “你可以修炼他的妖瞳神术,一旦大成,天下不会有几人是你的对手。”   废墟之下,一个深受重伤的身影,看着四周的黑暗,默默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二十章 一家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2725   景筠以为接到贺兰肖的消息,温珞珞会立刻前来,没想到她只是安排了手下前来,据他们回答,驻溧水城的军队与林暮岩的军队在溧水城附近开战,双方伤亡惨重,温珞珞正在主持大局,无法前来。   听了这些,景筠突然对温珞珞生出几分佩服,为自己先前产生的一丝嫉妒而后悔。决定看到温珞珞一定要与她好好相处。   到了溧水城,景筠才意识到伤亡的严重,城中处处是伤兵,个个脸色疲倦,不少人身上都缠着绷带。   这就是乱世,战火纷飞,在这火药已经十分发达的年代,造成的伤亡更是毁灭性。   衣衫褴褛的孤儿,孤苦无助的老人,不知生死的壮丁。   景筠身体有些发冷,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景筠,相信我,我会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天下,再无颠沛流离,再无生灵涂炭,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   “阿肖,这是你的梦想吗?”   “嗯,不错。”   “那我突然觉得这也可以作为我的梦想。”   “对,我们一起的梦想。”   贺兰肖将她搂在怀里,那一刻身体的寒冷全消失了,只剩下温暖。   “顾姑娘,景筠,景筠!”突然一阵急促的叫声打破了此刻的温情。   听见有人叫自己,景筠从贺兰肖怀里脱身而出。   “是谁?”贺兰肖觉得有些恼怒。   来人还没走进,就被贺兰肖的手下拦住了。   “景筠,是我,是我!”来人很激动,不停地挥手。   贺兰肖打量一眼这书生打扮的人,很不友好地问:“你是谁?”   “李大哥?”景筠认出这就是在静水城遇见的那位书生,上前一步确认。   “是我,是我。”李宣很激动,似乎微微跳起,配上一副书生样,令人觉得有些傻。   景筠突然笑了起来,一晃已经一年多了,她还是记得的,当初静水城外遇见的书生,一身正气,却又带着一身傻气,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如今再次相遇,他依旧是那副样子。   景筠突然觉得很羡慕他。纵然恨一个人,李宣也没有迷失自己的本性。   贺兰肖看见景筠的笑意,脸色微沉:“是谁?”   景筠大概将当初的事讲了一遍,李宣则在旁边不停地点头,时不时想插两句,却被贺兰肖瞪了回去。   后来温珞珞前来迎接,李宣得到景筠可以随时去看她的准许后,欢快地离开了,留下满脸醋意的贺兰肖。   一个赵奕,一个严鹏,再加一个李宣。   看样子自己需要更加努力一把了。   李宣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好,看到一间屋子亮着灯,猜测那人应该在练习书法,便去打个招呼。   “你心情很好。”那人没抬头,继续在抄袭书文。   “今天我碰见故人了,是景筠。”想到这个人不认识景筠,又补充道:“是以前在静水城碰见的朋友。”   “顾景筠?李宣,你认识顾景筠?”屋里的人听见那个名字,忽然停下手中的笔,猛得抬头,问他:“她在这?”   “是啊,今天突然看见,。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了。”李宣看到他的反应,试探性地问:“你也认识她?”   “谈不上认识吧。”屋里的人摇摇头,“那么贺兰肖是不是也来了?”   “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出去的时候替我把门关上。”那人说完这句,低头继续去抄那本书。   “哦。”李宣不太懂他的意思,但看他似乎不准备再回答,便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等李宣出去,屋里的人停下笔,缓缓抬起头来,“贺兰肖也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一连几天李宣都来找景筠,贺兰肖对此很是不满,因为他觉得李宣永远只有那么几句。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我挺好的。”   “你还记得当初……”   “景筠,谢谢你。”   这在贺兰肖看来就跟“您吃了吗?”“我也吃了。”是一样的,完全没必要来这么多次,肯定是借着这机会来见景筠的。   这天景筠心疼贺兰肖熬夜制定计划,于是亲手做了红枣银耳汤,贺兰肖心里甜蜜蜜地端起来,门外又是一声:“景筠,我又来了。”   “李大哥?要不也请他来喝点?”   “又?看样子还知道自己来得多啊。”贺兰肖不满嘀咕了一句,发现景筠已经出去了。   哼,给他喝?   贺兰肖喝完自己的那份,又端起大碗,咕噜咕噜往下灌。   外面的李宣手里捧着一副刚画好的画,画上的女子,身着黄衫,流云发髻,淡淡的笑容,俏皮灵动,清爽美丽,正是当初见到景筠时候的样子。   看见景筠,立刻开心地说:“送你的。”   景筠接过画像,看着曾经的自己,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来这里快两年了,许多事情就那么静静埋在记忆深处,遥远得如上一世。   可是一见到李宣,她就想起了当初的事,仿佛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天真活泼,带点狡诈的女孩。那时的她怎会想到短短两年自己的人生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人就是那么感性的动物,总是喜欢回忆过去。   景筠自嘲地笑笑,但内心还是很满足的,现在的自己终于能与贺兰肖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美好起来,不论前方如何,结果如何,她都愿意与他一起向前。   “景筠,你怎么哭了?”李宣发现景筠的眼睛红了,刚准备上前一步,抬起手,可惜他还没碰到景筠就被贺兰肖拉住了领口。   “你怎么把她弄哭了?”贺兰肖喝完汤,正得意的出来就看见景筠眼睛通红,而李宣正将他的“狼爪”伸向景筠,立刻火冒三丈。   “不关李大哥的事,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景筠拦住贺兰肖,又对李宣说道:“这幅画,我很喜欢,谢谢你。”   贺兰肖放下李宣的衣领,准备警告他一番,但还没开口,李宣就说道:“不用道歉,我知道也是为了景筠好,但贺兰公子,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么做似乎不太符合礼仪,我就算了,一家人嘛,不过不要丢脸到外人面前。”   “丢脸?”贺兰肖握紧拳头,但又想到更重要的事,“一家人?”   李宣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准备与景筠结拜了,从今以后就是她大哥,你就是我妹婿,当然是一家人嘛。”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算是故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2880   贺兰肖立刻反驳:“谁是你妹婿!”   “嗯?”李宣不解,“贺兰公子,你不准备娶景筠了?”   贺兰肖大怒:“你!”   看到情况不对,景筠立刻拉住贺兰肖,劝说李宣离开。   景筠送完李宣,回过身,贺兰肖已经回到屋子去了,景筠只好追上去。   一到屋子就看见喝得光光的汤碗,庆幸刚刚没有叫李宣进来。   贺兰肖突然开口说道:“把画还给他!”   他真的是很不开心,这个李宣三天两头就来,现在竟然还送画,而景筠竟然还万分欣喜地收下来,想到这,他的表情更是不悦。   景筠将画放在一边:“为什么?这是李大哥的心意啊。”   “阿肖,你是不是吃醋了?”景筠忽然反应过来,凑上前去,带着狡诈的笑容问他。   “你。”这么明显的事,她倒现在才反应过来,而且还这么直接地问自己,贺兰肖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而景筠突然将脸凑近他,说:“吃醋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吃醋了?告诉我,有多厉害?怪不得最近一股酸味。”   贺兰肖有些恼怒,大叫:“顾景筠!”   “在!”景筠笑着回答,然后在贺兰肖脸颊上亲了一下,讨好地说:“别生气了。”   ————   景筠接到消息说李宣找她,贺兰肖一听当然跟去了,可是到了那里却看见一个似乎有点印象的人,而景筠则是叫出了他的名字:“林忠峰!”   林忠峰?贺兰肖知道这个名字,他本来是林家下一任家主,可惜林家已经覆灭了。   等等,贺兰肖又想起一件事,似乎当初自己与林暮语的婚事也是由这位促成的,因此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敌意。   “你把李大哥怎么样了?”景筠对这位算是故人的人可没有好感,虽然他曾经提醒自己离开林家,但此人为人狡猾,不能相信。   林忠峰微笑:“放心,他没事,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景筠立刻跑到屋子里去了,而贺兰肖也准备跟去,却被林忠峰拦住了,“贺兰公子,我们谈谈。”   “本公子跟你不熟,没什么好谈的。”贺兰肖不理睬他。   “哦,是吗?”林忠峰笑笑,“贺兰公子忘了?我们差点成为亲家,而你差点成为我的妹婿?”   又是妹婿?妹你妹啊!   贺兰肖再次大怒:“既然还差了那么点,就不要拿出来讲了,省得我们都不愉快。”   林忠峰脸色一变,收起嬉笑的笑容,正色说道:“许多人都认为你贺兰肖要攻入云来城,必定要经过溧水,关河,邯城,吴南等地,再大军进攻云来城。但你没有,你的心里却有了另一个计划,你想通过北城直接进攻云来城。也就是说,你的路线是溧水,左清,南岭,北城山,北城,云来。北城坚固,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正因如此,他们不会想到你会攻打那里,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胜算很大。一旦云来易主,天下当然在你手中。”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另一个计划?”贺兰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这个人已经知道了,是军队中出了叛徒?   林忠峰继续说道:“我手下的人得到消息,你们的军队正在秘密苦练攀岩,以及钻研云梯等工具的制造。只是我们林家的人知道了,林暮岩未必不能察觉到,要知道他的敏锐程度与智谋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   贺兰肖回过神看林忠峰,冷笑一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愧是林家,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需要一个军师来指导你们如何更快速地攻下北城,以及天下!”   元华八年十月,贺兰大军以林忠峰为军师,袁鹏、杨晨等人为大将,攻下左清城。   元华九年二月,发兵攻打南岭,失败退回左清以南。同时派军攻打关河,占据关河地区。   元华九年五月,大军攻打邯城遇伏,未果。   元华九年九月,一举攻下南岭,吴南,同时再次发兵邯城。   元华九年十二月,大军转向东部地区,攻打罗城。   元华十年三月,攻下罗城,同时占据邯城以北。   元华十年六月,兵分两路攻打北城山,占据北城山。   元华十年七月,以北城山为跳板攻打北城,失败。   元华十年十月,再攻,又败。   同年十一月攻打白铭,战败。   元华十一年三月,再次发兵攻打北城,又败。   元华十一年四月,佯败,以山间密道直攻北城,北城未防,十五日则败,大军占据北城。   至此,贺兰肖大军打开了通往帝京的道路。   ————————   “青王陛下,目前贺兰肖大军已经占据北城,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到达云来城。”   接到禀报,林暮岩没有回答,他坐在宝座上,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突然问道:“十二月快到了吧。”   “嗯,是的。”那人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已经接近十月,十二月很快就到了,可是这与军情有什么关系?   林暮岩站起身来,淡淡说道:“本王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无聊的事上,你们自己决定吧,实在决定不了的,就去问赵靖吧。”   无聊的事?   那人一听,心中颤抖,青王这是要舍弃天下了吗?他可是记得当年青王是多么执着地想掌控天下。   但从贺兰肖大军攻打开始,青王就没有显示高度的重视,本来民心就不稳,现在军心也不稳,导致许多军队叛变投靠了贺兰肖。   青王也没有派出自己的黑衣卫,有维护青王的大臣宣传是养精蓄锐,可是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还养精蓄锐个毛?   但他不敢问,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青王比平时更加喜怒无常,稍有不慎则会丢了性命。所以他只是应和一下,就退出了,但心中已经在计划如何投靠贺兰肖。   “主人。”吴敬语言又止。   “这天下我从来都不想要。”林暮岩突然说道,“贺兰肖要就拿去吧。”   当初费劲心思,号令天下,是为她。如今她已经不要,自己又何必执着。   林暮岩语气里深深的疲倦,身影寂寥,令吴敬心一沉,不由又叫了一声:“主人。”   林暮岩突然又笑起来:“放心,我还不会放弃,没有她给我陪葬,我怎么舍得离开。”   夏梓突然进来,语气毫不客气:“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天下呢?”   “夏梓!”对于夏梓不恭敬的态度,吴敬有些气愤。   夏梓却不在意:“你别忘了,我们与青王大人只是交易,我才是黑衣卫真正的首领!”   “是啊,卫首领说得对,但是别忘了。”林暮岩冷冷开口,“黑衣卫现在对本王的忠诚度可比对你高多了。”   被毫不留情指出实际情况,夏梓脸色不太好,哼了一声离开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又回千机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3162   贺兰肖大军连克白溪,陌河等地,直攻云来城,林暮岩掌管的赵氏王朝岌岌可危。   而作为最高掌权人的林暮岩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去了临山。   抚摸树干,他神色有些悲凉。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后日就是千机门打开之日,明日他就会赶往骆仙山,而且他有一个感觉,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里得到了结。   这一场梦终于等到了结局。   “我会杀了你!”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似近似远。   “谁?”   林暮岩转过身,发现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袭白色长裙,额前坠着月牙白玉。   再看四周,高高的宫殿,满地的尸体,刻着他熟悉却又不认识的花纹,只有身后石壁上那朵盛开的白莲有些熟悉,再看看地上血积成流,在石阶上静静流淌。   血月当空,寒风倾袭。   他一生杀戮很重,但第一次感到心慌,也出了一身冷汗。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少女的话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没有愤怒,却带着冰冷。   “如果你要杀我,我等你,等你有能力取我性命的那天。”不知又是哪里传来男子的声音,带着满意,却使得凄凉的气氛在空气中散开。   林暮岩还没来得及询问,场景忽变。   灰色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翻滚,看样子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   路,是陌生的,可是脚却似有了生命,引领着自己向前走去。   前面是高高的石阶,最上面是一个祭坛,四方的天柱,奇特的花纹,古老的文字,还有蓝色的火焰在跳动,每一下都是那么诡异与神秘   天色未晚,而那些火焰却如此清晰明亮。   陌生又好像很熟悉,他看着那一切,不觉迈步走上了阶梯。   “夜——如——墨”。熟悉的声音令他浑身一颤,他回过身,看见了她。   她褪去了红衣,手持利剑,站在石阶之下,她也看着他,满眼的愤怒与痛苦。   林暮岩从未看过这样的她,白衣胜雪,英气十足,那么冲动,那么愤恨,却也是如此的悲凉与痛苦,她不再是千机门上那个淡然如风俯瞰天下的女子,此刻更像一个平凡的少女,为恨而累。   “你来了。”这是男子的声音,深沉而略带沙哑,而这声音竟是从背后传来的。   林暮岩回过头,看见身着黑袍的男子站在高高的祭坛上,银发黑袍,赤色妖瞳,朱唇微扬,带着一丝邪气,而他的脸被一张面具遮住。   “我在等你。”   千机不再说话,突然一跃,消失的身影瞬间来到了他面前。   手抬,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林暮岩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那一剑贯穿了,他的心在狂跳。   “师尊——”   大雨倾盆而下,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林暮岩再也看不见那个白色的身影。   再一晃,四周已经恢复原样。   刚刚的是梦吗?   林暮岩闭上眼,再睁开眼,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淡忘。   无论刚刚那些是什么,师尊,我们一定会见面的,而这次我到死都不会放手。   ————————   千机大阵,乃千机天尊所创,此阵以天地为阵,圣山为眼,五行为辅。能够化山为雾,化云成海,一旦发动,不能停止,此阵发动需要血月为契机,血月五年现世十日,故千机门五年现世十日。   林暮岩站在骆仙山脚下,望着远处,自己等了那么多年的日子,不知为何,内心却是如此复杂。   但他很快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带领大军走向千机门的位置。   “林暮岩!叛徒竟然还敢回来,这次我千机门让你有来无回!”千机门大长老早已安排弟子布阵,誓死要林暮岩血偿。   “本王性命在此,你们若能来取,拿去便是,若不能,修怪本王踏平此山!”声音远远送开去,在神山回荡,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大长老大怒,立刻带领弟子攻向林暮岩。   林暮岩挥挥手,身后的黑衣卫立刻上前与千机门弟子打斗起来。   白袍黑衣相互厮杀,血溅圣山,百年前曾是一脉的他们肩负着不同的使命,终归陌路。   放眼望去,宛如青色的棋盘上,黑白两子交错,步步危*。   而林暮岩骑在马上,不看那些残肢断臂,不看那些血迹斑斑,却望着山下。   他脸色平静,目光如水,根本不像处在战火之中,可是他的心却在紧张地跳动。   他在等她,等待她的出现,他毁了千机门,毁了她最在乎的一切,她是否会出现,如果这样都不能*她现身,那么他又该怎么做。   其实他的心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也许完成了当初对她的承诺,她会原谅自己,也会履行承诺跟自己离开。   “林暮岩,受死!”一声大喊,将他拉回冰冷的现实,山下站着自己一生的劲敌,贺兰肖。   他真的很恨这个人,当初在大雨中他发誓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她的一句话,使他放弃了报仇,哪怕重权在握对他始终没有下真正的杀机。   也许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也许一开始她就派巫长风收贺兰肖为徒,打败自己,然后收自己为徒,最终成为她的棋子,不过那又如何,再选择一次,明知道是圈套,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踏进去。   贺兰肖带领百万大军站在千机门下,即使知道即将面临的危险,他也是轻衣而来,一身白色锦衣,万军之中,立于马上,英姿飒飒。   此刻看见林暮岩,立刻脚尖轻点,一跃而起,向林暮岩那边飞去。   同时林暮岩一声大喝,提气从马背上跃起,与贺兰肖狠狠撞在一起。   两个身影相撞,各接一掌,又很快地退后一步,接着再次上前。   两人身手敏捷,动作只快不减,部分武功招式还是相同。   棋盘未定胜负,又多了黑白二字,争锋相对,处处狠招,想要将对方至于死地。   林暮岩的大军也突然出现,与贺兰肖的大军开始争斗。   ——————————————相比于千机门下的厮杀,千机门中却显得安宁许多。   景筠刚进圣山,就受到了小童的迎接,然后云里雾里,似乎从后门进了千机门,因为她没有看见传说中的一千阶石阶。   在千机门内,景筠跟在小童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千机门建筑有些古老,庄严、郑重,透着肃穆的气息。   小童领着景筠很快来到一座高楼前面。   “请进。”白衣小童打开门,恭敬地对景筠说道。   景筠摸摸怀里的玄玉令,对小童点点头,跨了进去。   里面光线适中,不强不弱,看得出整整一屋子都是书籍,有武功秘籍,有珍贵典籍,还有一些已经失传的乐章,每一本都是人间至宝。   景筠对这些都不在意,只是匆匆一瞥,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又为何直接向最里面走,只觉得双腿仿佛有了灵魂,她什么都不要问,什么也不用看,只顾前进。   然后,她看见了那本传记,很普通,甚至还被压在一些书本的下面,但她就那么轻易地将它找了出来。   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指尖颤抖地翻开了那本传记,只一眼就再也离不开,这里记载了千机天尊的一生,跌宕起伏,荡气回肠。   还没看完,手中突然温度升高,灼热感袭来,景筠慌忙丢掉手中的书,抬起头,发现屋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红衣人影。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乱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4 本章字数:3032   一瞬间景筠看见了许多,看见当年千机天尊月下起舞,看见夜如墨不屑而笑,看见赵无邪金戈铁马。   又仿佛看见贺兰扶风笑曰:“能认识你,是我一生之大幸。”   一边的千机天尊静静看着那本传纪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焰光中是她的曾经,那些年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如落书叶一般在岁月的长河里,飘转、沉沦,最后埋葬。   待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四周忽然变成了一座废弃的宫殿,残垣断柱,还有巨大的石壁莲花。   四周场景的变幻令景筠吃了一惊,她不禁问道:“我们刚刚还在秘宝阁的啊,现在怎么到了这里?”   “你错了。”千机天尊说道,“你在秘宝阁,而本尊在这里。”   景筠大惊:“这又是什么?”   “是天行者的移魂术。”千机天尊难得好心地为她解释道:“移魂术可以自由移动别人与自己的灵魂,是一项禁术。”   景筠猜测这大概是种能召唤出人体魂魄的秘术,可是既然是禁术,为什么千机天尊要对自己使啊,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似乎看出景筠的担心,千机天尊又说道:“放心,只对施术者有影响。”   景筠这才放下心,问道:“现在你真的可以告诉我一切事情的真相吗?”   千机天尊很认真地回答:“当然。”   听完这句话,景筠目光变得很凌冽,用质问的语气问道:“那你告诉我,无数的人家破人亡,无数男儿血洒沙场,无数枯骨埋葬,为何?为何!”   千机天尊很平静地回答:“乱世。”   “好一个乱世!可那乱世不是你挑起的吗?”景筠冷笑一声,“看那么多人死去,你的心不痛吗?与你的残忍相比,林暮岩算什么?”   见千机天尊没有说话,景筠继续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千机天尊毫不在意地笑笑,回答:“本尊要做的事,你心中已有决断,不妨说来。”   景筠冷吸一口气:“你要颠覆天下,你要天下生灵涂炭,你想要毁灭千机门,毁灭天下,为此你策划了一场三百年的阴谋,对吗?”   千机天尊没有说话,示意景筠继续说下去。   景筠继续问道:“黑衣卫是你的人,对吧?”   “何以见得?”   “你曾经对着盒子说过‘合适’二字,起先我以为你说的是盒子,但其实是盒子上的莲花图案,而黑衣卫的标志也是一朵莲花。我曾听巫长老说起过千机大阵,而黑衣卫也擅长阵法,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可是黑衣卫对千机门的人却毫不留情,可见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景筠停了一下,“不,至少卫颜是知道的。”   “我猜卫颜应该是个世袭的名字,当初在断崖,听见夏梓是黑衣卫的时候,黑衣卫起先并没有什么反应,等他报出卫颜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们才尊其为首领。我想很久以前你与第一个卫颜达成了协议,他帮你组建了这军队。”   “三百年后,只要你出来阻止,千机门与黑衣卫就不会发生厮杀,一切都可以解决,可你没有,你宁可看着他们血流成河。”   “再往前,你暗中使得巫长风收贺兰肖为徒,击败了当时心高气傲的林暮岩,然后你再收他为徒,利用他。如果我没猜错,鬼痕沙漠的秘籍也该是你留的,你为林暮岩培养了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使得这场战乱不会过早结束。”说到这里,景筠更是难掩气愤:“你为何要颠覆这天下?他们尊你为神,而你却要毁灭他们平静的生活。”   停了停,景筠又问道:“其实我最不明白的地方是,为何你要费劲心思来做谋划这些,如果是你,就算不用也这么做,直接可以毁了这一切,同样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   林暮岩的大军与黑衣卫面对贺兰肖的攻击时,仍然将主要力量放在攻击千机门上,他是下决心要毁灭千机门了。   大长老看着混乱明显处于弱势的千机门,已经预料到结局,他一咬牙,转身对身后的一位弟子说道:“你去千机大阵的中心,放出鬼噬。”   “大长老!”那人一听,脸色大变。   鬼噬一出,整座山都将与世隔绝,若有硬闯者,必经脉尽断,武功全废,更有甚者尸骨无存。   大长老大声呵斥:“这是命令,现在本长老就是千机门最高掌权人,你敢违背!”   “弟子不敢。”那人不敢再说话,立刻转身离去。   大长老气呼呼地转身,突然看见一名头发披散的女子站在那里,她目光呆滞,语气却带着愤恨,她对他说:“也许我能帮你们。”   与贺兰肖已经交手一段时间,林暮岩恨惊讶,短短几年贺兰肖的武功竟然变得与自己不分上下。   只见贺兰肖退后几步,双手合十,运气而出,一瞬间仿佛一条黑龙向林暮岩张牙舞爪而来,似乎要将他撕裂。   “天沐神功!”   林暮岩脸色一变,退后一步,但还是受了一掌。   同时大长老下令集中力量对付林暮岩。   得到命令的千机门各大长老也向这边奔来与贺兰肖联手对付林暮岩。   一时之间林暮岩处于劣势。   “哼!”林暮岩虽受一掌,但还是实力仍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灼热的目光仍然盯着山下。   终于一个红影从万军之外向他走来,长发飞舞,遮挡了她部分相貌,可是他却激动起来。   是师尊,不会错的。   “师尊!”一瞬间林暮岩大喜,忘记还处在包围中,向那个身影飞去。   这个时候的他破绽全露,大长老趁机给了林暮岩一掌,但林暮岩只是停顿一下,仍然向那个身影奔去。   那是他一生最渴求的一切,是他生命里最灿烂的阳光,这一次他要将她牢牢握在手心。   就快要接近时,那人突然身影一展,向他直直飞来,毫不留情地用袖中的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同时语气大怒:“林暮岩,去死!”   这个时候的林暮岩似乎有些愣住了,看着眼前像疯子一样的芊云,但很快反应过来,给了她一掌。   霎时,芊云的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但她脸色很平静。   闻名天下的青王,最终竟然死在自己的手里,可是她却一点也没有喜悦,反而想起了那个淡紫衣袍的身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齐王陛下,我终于帮您报仇了。   剑上是有毒的,而且是剧毒,芊云有多爱赵奕,就有多希望林暮岩去死,她将所有的恨集中在那把匕首里,狠狠刺穿了林暮岩的心脏。   林暮岩看着逐渐变黑扩大的伤口,自嘲地笑笑。   失误了,如果是师尊,千机门的弟子怎么不会跪拜,而且师尊不会不戴面具就出现的,她的面目只会展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究竟是自己太大意,还是执着地希望她会出现?   四周的战争,千机门已经接近毁灭的地步,他再看看山下,还是没有那个期盼的身影。   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愿见自己一面,那么这么多年的谋划又算什么?   林暮岩突然觉得累了,绝望与深深的疲倦占据了他整个心灵。   他突然夺走一人的宝剑,挥舞起来,没有任何章法,只顾用蛮力疯狂地砍向四周。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恩怨已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731   千机天尊终于开了口:“景筠,你猜对了一些却也猜错了一些,贺兰肖被收为门徒不是我的授意,而遇上林暮岩利用他,是我们之间的宿命。”   景筠一愣:“宿命?”   “三百年前,我窥视天机,看见了江山动荡,朝代更替,而因我,改变了它。”千机天尊缓缓说道,“千机门不该存在三百年,赵氏的江山本就属于贺兰家族,江山应该经历又一次剧烈的动荡,皆因我而偏离了发展的轨道,我欠了很多,如今三百年期限已满,我该完成我的承诺。”   她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年轮,毁了贺兰的天下,更让早该灭亡的千机门存留世间,阻止了一场因皇位而产生的动荡,使得历史开始往不同的轨道发展。   三百年前她改变了历史,三百年后她做了命运的推动者。   千千万万的日子里,她步步为营,精心策划。   她甘愿去完成这一切,她已经做到最好,减少了最大的伤亡,甚至不惜动用鲜血启动大阵,亲手毁灭一切。   自古朝代更替,就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她的手上沾满鲜血,她心中的痛,又有什么人能明白?唯有一人承受。   但她欠历史一个承诺,欠他一个了结,此生债太多,是该偿还了。   千机天尊突然一笑:“景筠,有许多事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对与错,因与果,爱与恨,相生相息。你未曾明了,所以不要妄加定断。你很聪明,是被命运选中的人,有一日你会明白本尊说的是什么意思。”   景筠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魏衡子给的那瓶药:“是魏衡子前辈让我带给你的,是锁情的解药。”   千机天尊接过瓷瓶,轻抬衣袖,瓶口微倾,药液就顺着瓶口流在地上,她微笑着看解药流尽,如同她曾与他们的羁绊,终于消散,然后抬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对我而言都已不重要了。景筠,你离开吧。”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景筠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鼓起勇气问道:“你爱林暮岩吗?”   千机天尊愣了一下,然后释然一笑:“爱。”   爱了三百年,一直未变。   冥冥之中有天意,只恨命运太无情。   林暮岩招式已乱,破绽尽露,但招招狠毒,现在的他就像恶魔一般,不顾伤痛,不顾一切地挥剑砍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的愤恨。   不知为何,挥杀之中,林暮岩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临山崖顶,忘尘树下,他仰望而语,而她银发红衣,未曾低头。他估算错了她的年龄,贸然惊扰了她的凝视,她低头而视,一眼成万年。   再后来为她生死征战,血洗天下,换得一身情殇。   当初天下如何要,如今天下要如何。   林暮岩仰头大笑,于万军之中,挥剑厮杀,他头发披散,浑身鲜血。   鲜血模糊了双眼,却模糊不了她的样貌。   他看见圣山之上,千机门中,她的手轻抚他的脸庞,笑曰:世间之大不敌人心,人心之大不敌人情。   看见断崖之谷,碧潭之下,她折身而返,与他相拥而吻。   看见月下石阶,血染白莲,她白衣出尘,淡然漠视。   看见无忧花开,忘尘树下,她倾城一笑。   如梦一般的过往,陌生而熟悉,透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愣神的霎那,长矛刺身,利箭穿心。   时光交错,那些前尘过往,纷尘而来。   那是她的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曾经临山崖顶,自己对她说:“此树名为忘尘,淡忘红尘,可有几人能做到?”   “如有一日你成了我,站在这万人之颠,俯瞰芸芸众生,便会明白了我。”   “如果你要杀我,我等你,等你有能力取我性命的那天。”   “我掌中的血莲,用仇恨与杀戮浇灌。”   祭坛之上,利剑穿身,却偏离了心的位置。   大雨滂沱,红衣啼血,她的笑凄凉婉约。   他说,你终究下不了手。   她说,今世之债,来世偿还,以汝之血,一斩恩怨。   林暮岩的目光透过那群厮杀的士兵,望向高远的千机门。   他突然意识到,骄傲如她,就算出现肯定还是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而他竟然望着山脚等她,真是可笑。   无数的长戟刺进他的身体,*迫他跪下,林暮岩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地直了起来。   他一生骄傲,永远只会向一人屈膝。   血溅青石阶,开出彼岸花,就如他之一生,默默等待,苦苦追求,而她在花开的彼岸,遥不可及。   落日余晖,残阳如血,千机门上,她黑发如墨,迎风而舞。   他们的目光相隔万里而遇,一样的平静,一样的令人痛心。   他笑,她亦笑。   他伸出手,用尽一生之力,倾吐铭心二字:“汐舞——”   欠你一世,还你一生,爱你无悔。   元华十一年十二月,青王林暮岩与新帝激战圣山之下,败于帝手,死而不倒,化身成灵,遥望圣门。   彼处杀戮之声弥漫,此处荒凉寂寥,殿中石壁一朵白色莲花宛若迎风绽放,栩栩如生。风汐舞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触及花瓣,又默默缩回手,不带一丝留念转身离去,泪却轻轻滑落。   上天给了她三百年,让她认清了许多东西,现在又给了她斩断一切的机缘。   而她与他们终于两清,再无瓜葛。   那些人爱她成狂,毁她,爱她。她太累了,接下来的岁月,她想一个人静静度过,最后一段日子,她想放下一切,过一段最平凡的生活。   纠葛了三百年,前世今生的恩怨,终将在这里画上句号。   残垣的殿里,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吹散她如墨的长发。   三千青丝纷扰,化做寸寸银雪。   红衣银发,凤眼丹唇,风流含笑,眉心一点朱砂,更添风情万种。   巨大的石壁莲花开始凋零,大殿摇晃,身后飞石乱溅,她却于乱境之中,一步一步稳健如风,走出殿门,迈下最后一阶台阶,身后的大殿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而她没有回头。   繁华如梦,红尘似醉。   世间万物,种种风情,逃不过的是人心。   夜如墨,此生恩怨已了,还望来生各自安好,有缘相聚,无缘不识,皆由天命所定。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亡灵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3125   林暮岩死后,身体化成黑色荧光消弭在世间,无数人惊呆地看着这一幕,却又很快投入战斗,毕竟与生死相比,其它的事情并不能算什么。   黑衣卫情绪更是激动,一时之间场景变得万分激烈,但大长老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天尊大仇得报,千机门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大长老,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一人远远奔来,大长老定睛一看,正是前不久派出去的那人。   “何事?”大长老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责怪其慌张有失礼仪都忘记了。   “亡灵!”那人喘了几口气,慌忙地说道,“亡灵被放出来了。”   “怎么可能!”大长老一惊,那副表情完全像见了鬼一般。   “弟子不敢胡言。”毕竟是千机门的弟子,很快便镇定下来,详细地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就在不久前,他按大长老之命,前去千机大阵中心释放鬼噬,没想到到那才发现,阵心一股红色血雾不停喷吐而出,四处弥散,宛如血中妖灵,同时阵心开始晃动,正是传说中的亡灵现象。   “亡灵?”大长老重复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慢慢平静下来,喃喃自语,“千机门就要消失了吗?”   那位弟子看见大长老的反应觉得很奇怪,小声叫道:“大长老?”   大长老回过神,看了一眼弟子,摸了摸自己快要及腰的白胡子,对他说:“罢了,去完成你最后该做的事吧。”   那名弟子一听,立马弯腰行礼:“是。”   然后,提剑冲进了厮杀阵中。   大长老抬头看着林暮岩最后看向的千机门,深深叹了口气。   别人也许不知,但作为千机门长老之一的他可是知道的,若想要释放亡灵,除了依靠千机天尊的鲜血并由其亲自启动外别无办法,现在亡灵已经被释放,那天尊会不会真的还活着?   如果天尊真的还活着,并且决定亲手毁灭千机门,他想这一切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   一转眼的功夫,景筠已经回到了秘宝阁内,她想立刻奔出去看看贺兰肖的情况。但无奈进来的时候是由小童领路的,现在她在千机门内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转了几圈,才找到出路,碰巧是贺兰肖们征战的大门,她急迫地跑出大门,仔细寻找贺兰肖的身影。   好在贺兰肖气质出众,在万人之中卓立不群。景筠很快就发现了贺兰肖,刚走几步,突然整个千机门开始摇晃起来,景筠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尽可能抓住身边固定的东西,稳住身形。   而贺兰肖在千机门下,远远望着千阶之上的那个人影快要跌倒,连忙抛开一切冲了过去。   但晃动越来越严重,甚至不断蔓延,很快整个骆仙山都开始晃动起来。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红色的雾忽然幽幽而出,继而如蛇一般扭动,渐渐笼罩了所有的人,继而又忽如如妖灵一般扑向他们,并且越来越浓。   所有人都被这种情况惊呆了,但也没有放弃双方之间的争斗,但与之前相比明显显得力不从心一些。   “千机门弟子听令。”忽然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震慑四方。   千机门的弟子听到大长老的声音,全都同时放弃与敌人的争斗,收剑站立弯腰,恭敬地等待大长老的命令。   “今天降异象,亡灵现世,乃我千机门归元之日。生死乃善恶之终,若有生者,入凡尘之世,不得归来,此生行忠善之事,归后必得其所。”   “弟子遵命。”那些白袍弟子立刻整齐弯腰,盘腿而坐,如坐定的白莲,不再管外界的纷扰,平静地等待最终判决的来临。   流传三百年的千机门,即将随着那个神一般的女子最终消逝在世间,成为真正的传说。   景筠沿着石阶仓促地迈下,想奔向贺兰肖,这个时候突然她很憎恨为什么这石阶要有一千阶,使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   震动越来越大,现在的骆仙山宛如发狂的野兽,咆哮,挣扎,要将这个世界毁灭。层层石阶在身后依次塌下,景筠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   贺兰肖咬了咬她的耳垂,宠溺地说道:“小心。”   景筠喜悦叫道:“阿肖!”   有了贺兰肖在身边,景筠觉得很心安,什么都不怕了。   贺兰肖将手臂收紧一些,低声说道:“我带你下去。”   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千机大阵威力之巨大,只一会的工夫骆仙山已经日月失色,由一开始的山摇地动变成了山崩地裂。   下山之路,困难重重,险象环生。   巨石扑来阻碍了退路,身后的大地又突然崩裂,,眼看贺兰肖就要跌入裂开的那条巨缝,他使出浑身力气,将景筠从怀抱里抛了出去。准备自己落下山缝。   下落的身体很快被一双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拉住了。   “景筠?”贺兰肖睁眼一看,就看见了景筠慌乱的样子。   景筠双手紧紧拉住贺兰肖,咬着牙说道:“贺兰肖,你个混蛋!”   她眉头紧绷,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显得十分吃力。   “景筠。”贺兰肖一愣,继而很严肃地说道,“没用的,松手吧。”   崩塌还在继续,四周惨叫声不断,再这样下去,景筠也会坠入裂石之中。   “闭嘴,贺兰肖,看不出本姑娘在拼命救你吗?”景筠一边凝聚力气,一边咬着牙继续对贺兰肖说:“救了你,你这条命就是本姑娘的,从今以后本姑娘要你往东,你就不准往西!”   贺兰肖看着满脸涨得通红,正拼命救自己的景筠,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景筠,还记得我上次在溧水对你说的话吗?”贺兰肖突然开口,“我的那个愿望。”   “嗯嗯。”景筠点点头,有些哽咽地说道:“你说过,你会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天下,再无颠沛流离,再无生灵涂炭,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   “你知道吗?”贺兰肖轻轻笑了一下,“其实我最大的愿望是,给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天下,带你远离乱世,天下无人再能伤你一分!”   景筠感觉到手已经没有力气了,强撑着握紧贺兰肖的手,同时拼命地点头:“好,我们要一起实现,一起建立我们的天下。所以,阿肖,绝不要放弃。”   “但,也许我无法实现了。”贺兰肖依旧是轻松一笑,“所以,景筠你要帮我实现。”   他的手突然反敲景筠的手腕,早已力尽的手腕承受不住这一击,稍稍松了一些。   一松,贺兰肖的手就开始止不住地下滑。   “阿肖——”她的手终究没能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兰肖坠入山崖。   他的眼宁静平和,嘴角带着微笑。   至少天下再无人能伤害她,总算安了点心。   一时之间,景筠觉得浑身麻木,心的位置空荡荡的。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的自私,竟然在他面前坠崖,这种撕心离肺的痛,竟比死还要难受万分。   景筠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贺兰肖跌入的沟壑。   深不可测的裂缝,山石滚滚,黑不见底,就如永恒的地狱一般吞噬着世间万物。   景筠突然想起千机大阵那个古老久远的传说,若坠此阵,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她凄凉地笑了一下,然后利落地跳下去。   不论天堂还是地狱,我陪你一起,贺兰肖,等着我。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四年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991   四年后   除夕前夕,景筠已经收拾好行李,刚准备出门,突然听见葛天的声音。   “帮主。”葛天不偏不巧正好拦住了景筠的前方。   “何事?”景筠声音很平静,但隐约透着不耐烦,现在的她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葛天很恭敬地回答道:“皇上在外面等着。”   景筠眉头紧皱:“他来做甚?”   四年来,景筠凭借自己的力量与智慧,早已成为整个王朝真正的掌权者,但她一直没有称帝,依旧让赵靖做那皇帝。   而赵婧也由一开始的傀儡变得能独立处置大部分事物,变成了景筠手下一名得力助手。   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回答,葛天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算了,让他进来吧。”景筠先将行李放在一边,准备随时离开。   赵靖很快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景筠,然后就看见了她旁边的包袱,心微微一紧。   景筠感觉到赵靖的犹豫,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赵靖犹豫了一下:“今天除夕不如留下来吧,然后一起过新年。”   四年来,每到这个时间,景筠都会不顾一切地离开这里。   景筠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很悲凉:“不了,习惯了。”   这一刻的她很悲伤,整个宫殿都弥漫着淡淡的悲伤,她只像一个普通人,一点也不像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那个人。   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问一句,结果还是……   赵靖的心低落下去,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宫殿。   赵靖一离开,景筠随后也离开了皇宫。   站在云来城外,景筠抚摸着身下的马儿,忽然想起贺兰肖曾经教自己骑马的场景,泪就这么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   因为一到除夕,她就会不由地想起以前与贺兰肖一起度过的除夕与新春,那个时候,不管战事有多忙,到了除夕,贺兰肖都会安排好一切事情来陪自己等待新春到来,景筠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曾对他说过自己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他不想让自己孤单。   可是,阿肖,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后,我就不再是一个人。   现在每到除夕,景筠就会遏制不住地想起他,想起那些无法忘记的过往,所以每年这段时候她总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慢慢平息心中的疼痛。   不会忘记四年前自己醒来,发现身边没有任何人时,疯狂地大叫着贺兰肖的名字,最后哭倒在地。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就这么孤单,如行尸走肉般走出了骆仙山。   四年了,她回到过当初相遇的山崖,去过一起呆过的静水城,沿着曾经的山道骑马,她去了好多地方,可是都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她的阿肖,永远留在了那座圣山,从此与青山做伴,远离凡事恩怨。   除夕的夜里,四周都是烟火,合家欢乐,小小的街道上到处是人影。   景筠看着周围的花灯,洋溢着节日与幸福的味道,可是自己却莫名的心酸。   每一步,似乎都看见了他的身影。   贺兰肖,你离开我已经四年年了,这四年发生了好多事情,你知道吗?   你的师父巫长风终于见到他信奉一辈子的千机天尊,跪拜之后,云游四海,再无踪迹。   楚官禾去世了,那个老头终于找到他的女儿,你猜是谁?   你不会猜到的,是林暮语啊,她的母亲便是隐秋的妹妹,然后两人因为误会分开了,他在林暮语与她娘墓前哭了很久,最后没有遗憾地离开了,我将他与林暮语她娘葬在了一起,从此他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芊云中了林暮岩一掌,武功全失,身体也越来越差,去做了赵奕的守陵人,上次我去看赵奕,她说让我好好看看,因为她要把门关起来谁也不让进了,说怕别人扰了他休息,其实我知道不就是想一人霸占他嘛,你说她小不小气。不过我有些羡慕她总算可以和所爱的人在一起了,赵奕也不会孤单。   对了,朱子杰,你知道吗?他是赵奕的手下,喜欢芊云,不过芊云恐怕不可能与他在一起了,于是他在陵墓不远处建了一间小屋子陪伴芊云。   千机大阵下,吴敬等人死了,但夏梓没有死,他完成自己的使命,黑衣卫一夜间解散,这个组织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对了,还有千机天尊,我想找她去询问你的下落,可是她不见了,找了好久也没见到,我想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平静地过一段最后的日子。   你爹娘也慢慢接受你离开的事实,还劝我放弃,但好像我太顽固了,劝了几次,他们也不再劝我,最后选择离开了帝京,过起了庄园生活。   而我,掌控了属于我们的天下,等你回来。   阿肖,你会回来的,对吗?   景筠失神地在街道上走着,泪水盈满了眼眶,看不清任何东西,而她的心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突然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打乱了她的思绪,景筠低下头,才发现那是一支玉簪。   不是很名贵的玉簪,但做得十分精致,在月光下显得很漂亮。   是谁丢了这根玉簪?   景筠四处看了看,想找到失主。   “姑娘——”   急不可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无比熟悉,景筠觉得一瞬间身体僵硬,失去了直觉,她立刻转过身。   有时候相遇就是来的如此措不及防。   眼前的男子黑发如墨,眼如星辰,英俊的脸庞带着一丝不羁。虽是一副平民打扮,却掩盖不了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不是贺兰肖是谁?   “贺兰肖?”景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深怕一闭眼他就消失了,她站在原地,不敢迈进一步。   “姑娘认识在下?”贺兰肖看着眼前的女子,虽不是倾国倾城般美丽,却也是素洁大方,秀丽可人,令他最深的却是那双眼睛,有悲伤,有喜悦。   看着那张泪中带笑的脸庞,一股熟悉感渐渐浮上心头,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见过她一般。   听见他承认自己是贺兰肖,景筠的整个心突然沸腾起来。   是他,是贺兰肖,他没死,真的没死。   上天对我终归还是眷顾的。   她的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五年了,终于等到了他的回来。   但很快景筠就意识到不正常,看见贺兰肖陌生的表情,想起前面的几句话,景筠的心纠了起来,不确定地问:“阿肖,你怎么了?”   因为对这女子产生一股好感,所以贺兰肖毫不避讳地说道:“在下除了自己的姓名,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请问姑娘,我们曾经认识吗?”   景筠有些呆住了。   失忆了?贺兰肖竟然狗血地失忆了。   不过,那又如何?   我会呆在你身边,让你想起有关我们的一切,只要你活着,我们就再也不分开。   景筠走向他,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庞,泪水再次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颤抖地叫唤着他的名字:“阿肖。”   忘记那些痛苦的经历,忘记身上的重负,我与你重新开始。   “爹爹——”突然一声亲昵的呼唤宛如惊雷劈在景筠的头顶。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娘的玉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814   “娘,你的玉簪呢。”一阵小小的惊呼,抱着孩子的女子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果然空空如也,立刻急匆匆地对一旁的男子说道:“你照顾好赋儿。我去找找看,肯定是刚才人多挤掉了。”   男子拦住她:“不了,人这么多,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不,我一定要找回来,”女子态度坚决而不可违背。   她明白他为了这个玉簪,花了整整两个月的工钱,为此还被她责备了一番。可是待他为她插上头发,自己却又喜笑颜开。   男子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赋儿你乖乖和娘呆在这,爹去找找看。”   贺兰肖沿着刚刚走过的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细细搜索地面,并没有找到那根玉簪。   盯了好久,眼睛有些累了,他抬起头想休息一会,没想到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的那名女子。   很平凡,却也很特别。   街上车水马龙,繁华似锦,而她的背影却是如此寂寥,每一步都带着悲伤。   月光皎洁,不时烟花绽放,可是却总是照不亮她的身影。   她的背影太悲伤,令贺兰肖再也无法感受到四周的喧闹,心也随着沉重起来。   贺兰肖有些呆住了,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时之间,他忘记了寻找玉簪,目光紧随着那个身影移动。   说不清楚为什么,贺兰肖就是放不下她,脚步不由自主地跟在她后面,似乎只要能看见她的背影,就说不出的心安。   她在前,他在后。   他跟着她,看见她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捡起了那根玉簪。   贺兰肖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姑娘——”   ———“爹爹——”小孩上前拉了拉贺兰肖的衣袖,有些撒娇地说道:“你不是说要去找娘丢失的玉簪吗?娘等得着急死了。”   “爹爹?”景筠的手僵硬在那里,强迫自己转身低头去看那个二、三岁左右的孩子。   细看之下,眉宇之间果然与贺兰肖有几分相似。   那么这个孩子是他的!   不,不可能!   景筠立刻否决掉这个想法,她弯下腰,握住孩子的肩膀,瞪大双眼,几乎是大吼:“你叫他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贺兰赋幼小的肩膀被景筠抓得很疼,也被她的样子吓坏了,低声回答:“是我爹爹。”   “爹爹?”景筠无法假装听不见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向上窜,一直窜到心里。   “姐姐,你抓得赋儿肩膀好疼。”   景筠不停地摇头,不愿相信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放开他。”贺兰肖一见贺兰赋表情变得痛苦,立刻将他从景筠手中拉了回来,揽在怀里。   “姐姐好可怕。”贺兰赋眼前还浮现着景筠的样子,毕竟还是个孩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赋儿乖,别怕。”贺兰肖小心地替孩子擦干眼泪,柔声安慰道,“爹在这,别怕。”   “赋儿怕,爹爹我们走吧。”贺兰赋嘟着小嘴,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贺兰肖摸了摸贺兰赋的头,疼爱地说道:“好,我们走。”   景筠看着这对父子离开,想追上去,脚却仿佛生了根一样,迈不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景筠不敢追上去,不敢看见那个她。不敢看见真相就如自己害怕的那般。   她就慢慢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街道上人烟渐渐变得稀少,唯有她依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想一人慢慢品味一下那噬心的痛。   终于四周再无一人,景筠慢慢转身,嘴角泛着苦笑。   脚步如铅,景筠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   反应过来,发现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根玉簪,簪尖已经刺进手下,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流淌。而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重新打量手中的玉簪,觉得此刻烛光下的玉簪是如此的刺眼。   她忍不住想到,这四年了,她爱的人,竟然为另一个人绾上青丝,与另一人相拥而眠,将自己与他的感情抛之脑后。   她将玉簪整整握住,力气大得恨不得将它捏碎,但却最终无奈地松手。   贺兰肖,四年了,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了孩子,那么你是否也有了妻子?她会是谁呢?   想到这,景筠的心悲苦万分,忍不住失声痛哭,泪水滴落在桌上,化出淡淡的水晕。   但景筠忽然抬起头,擦干泪水。   她想,这中间也许有什么误会呢?   是的,肯定有误会!   景筠认为就算贺兰肖失去了记忆,也不该将自己忘得干干净净,更不该另娶他人。   他们之间生死相依的感情,难道就那么薄弱?   她要找贺兰肖问清楚!   想着便准备推门而出,屋外一片漆黑。   她才想起早已是深夜,也许贺兰肖与她的妻子已经歇息了。   景筠痛苦的闭上双眼,转身回屋。   一夜未眠,很早的时候景筠就站在那间院子门口等候。   一直等到里面传来细细的声响,景筠才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赋儿,开门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就传来拨动门栓的声音。   “姐姐?”贺兰赋一看见是景筠,立刻向后退一步。   “你叫赋儿对吗?”景筠尽量很温柔地对他说,“你爹在吗?”   为了说出“你爹”两个字,她几乎用尽了全力。   “赋儿,是谁?”门又被打开了一些,接着贺兰肖那熟悉的脸庞就出现在视线里。   看见景筠,贺兰肖有些惊讶,“姑娘,是你?”   昨夜,贺兰肖一夜未眠,只要闭上眼,浮现的就是景筠的模样,还有那双带着复杂感情的眼睛,哪怕是浅梦里也是她哭泣流泪的模样,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去找她。   现在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喜悦中竟带着愧疚,既想见到这名女子,却又不敢见她。   “我是来还你玉簪的。”景筠踌躇了一下,将手中的玉簪递过去。   贺兰肖愣了一下,心情说不清的沉重,他看着玉簪,然后慢慢伸出手去接。   景筠看见贺兰肖对于玉簪失而复得,眼睛里明显露出欢喜的神色,她的心一痛。   这支玉簪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是因为玉簪的主人吗,那个她吗?   “阿肖,是谁来了?”院子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继而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景筠身体一颤,这个声音是那么熟悉,尽管好几年没有听见,有些改变,但还是听了出来。   竟然是她!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他的娘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704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前,接着一个熟悉的脸庞探了出来。   温珞珞!果然是你!   景筠觉得浑身血液突然凝固,说不出的愤怒杂夹着失望就要破体而出。   与五年前的温珞珞相比,她的变化太大了,不再是黑衣男子打扮,而是换上了一件嫩黄长裙,   先前的短发如今已经能盘起,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举手投足之间,洋溢着女子的温柔与端庄。   乍眼一看,这样的装扮竟与曾经一段时间得的自己有些相似。   她看见景筠,脸色也是大变,几乎是呆在原地,不敢相信地叫出她的名字:“景筠——”   “是我!”景筠看着她,眼神愤怒。   “阿肖,你快去教书吧,不然就晚了。”温珞珞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劝说贺兰肖。   而贺兰肖看着她,温柔一笑,将手中的玉簪替她插上,轻轻替她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嗯,你一人在家小心。”   “不用担心,有赋儿陪着我呢。”温珞珞点点头,脸色尽量保持稳定,心里已经慌乱成一团。   “赋儿,娘有话要跟这位姐姐说,你自己先去玩会吧。”待贺兰肖离开后,温珞珞又立刻支开了贺兰赋。   接着温珞珞示意景筠先与她进院子。   那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摆着晒干的红枣,山药,还有各种草药。   中间一个小小的石桌。   院两边晒满了衣服,有女有男,还是孩子的。   这些都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景筠不敢再看其它一眼。   “你害怕吗?害怕我说出来吗?”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景筠恨不得上去给温珞珞一巴掌,但她忍住了,她要温珞珞告诉她一切的一切,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我——”现在的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而她又能解释什么,告诉景筠,她与贺兰肖已经成亲三年了,并且有了一个孩子吗?   “告诉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告诉我不像我想的那样!”景筠突然扑上去,抓住温珞珞的肩膀,带着乞求的语气说道:“珞珞,告诉我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景筠,对不起。”温珞珞头低了下去,声音很轻,“是真的。”   “不,不。”景筠松开手,踉跄地退了几步,看着温珞珞,“他不是贺兰肖对不对,他不是。”   阿肖怎么可能另娶她人,怎么可能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景筠几乎是逃着离开的,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远远离开这里,这是一场噩梦,她要醒过来,醒过来。   贺兰肖教书的时候,心神不宁,眼前总是景筠的样子。   她是谁?为何那样看着自己,而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着她。   他觉得回去一定要去问清楚。   回去的时候,温珞珞已经准备好饭菜等待他,贺兰肖扫视一下院子,没有看见景筠的身影,突然有几分失落。   温珞珞将他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一沉,柔声对他说:“相公,你在找什么吗?”   “没什么。”贺兰肖也回报一笑,坐在了贺兰赋身边,将他抱在自己腿上,笑着问:“今天在家有没有听娘的话。”   “嗯嗯,赋儿很听话的。”贺兰赋往他怀里钻了钻,排着胸脯说:“爹说过,我是男子汉,爹不在家的时候,我要好好照顾娘。”   “哈哈,不愧是我贺兰肖的好儿子。”贺兰肖满脸喜悦,轻饮一杯,一脸的满足。   景筠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着这一切,闭上了双眼,任凭眼泪肆虐地流淌。   现在有没有谁该告诉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一连几天,贺兰肖都没有再看见景筠,可是有时他却会莫名其妙地看向远处的屋顶,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身影,但心却如此沉重。   一个月多月后,温珞珞突然告诉他,她好像怀孕了。   贺兰肖听后却没有觉得欣喜,反而木讷地问:“怎么会?”   温珞珞察觉到他的变化,但仍然很柔和地说道:“就是上个月,你喝醉的那次,你忘了?”   贺兰肖有些发愣,那时他遇见景筠之后,心情烦闷,有天就多饮了几杯酒,难道是那时?   按理来说一个月怀孕不该那么准确测出来的,但贺兰肖知道温珞珞医术高超,所以很有可能是真的。   原本该欢喜的他,现在却希望是弄错了。   温珞珞试探地问:“阿肖,你不开心?”   贺兰肖反应过来:“不,怎么会?”   温珞珞倚在他的肩膀上,问:“那你说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我喜欢女孩,毕竟已经有赋儿了,所以希望这个是女孩。”   “嗯嗯……”   贺兰肖有些心不在焉,无意将头看向屋顶。   这次他竟然看见了那个黄色的身影,站在风里,泪流满面,她那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被飞走。   “景……”一字卡在喉咙,再看去,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心却被狠狠刺痛。   景筠再出现已经又是五天后,而且是贺兰肖不在的时候。   温珞珞看见景筠,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景筠先开了口。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温珞珞点点头,“贺兰肖出事后,我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他深受重伤,我照顾了他一年,然后我们便成亲了。”   “好了。”景筠拦住她,然后抬头,眼睛盯着她很认真地说道:“我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好。”   “我问你,阿肖真的爱上你了吗?”   “是。”   “阿肖是自愿娶你的?不是使计谋的?”   景筠的话很直白,令温珞珞脸色很难看,但她立刻答道:“是。”   景筠又很快问出第三个问题:“阿肖的记忆还有没有可能恢复?”   “有,但也许会到几十年后,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恢复。”   “好了,可以了。”景筠没有再说话,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很疲倦。   他与她幸福美满,合家欢乐,自己对他算是什么?   景筠再走一步,浑身冰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景筠!”温珞珞连忙扶住她,同时搭在她的手腕上,脸色一变,“你……”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贺兰公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844   温珞珞话没说完,景筠已经晕倒在她怀里。   温珞珞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一个少年突然走进屋子,利落地将景筠接过,抱在怀里。   “交给我吧。”他声音冰冷,还透着怒气,凶恶的眼神仿佛要将温珞珞碎尸万段。   “严鹏?”温珞珞认出这个人,但严鹏没有理睬她,立刻施展轻功离开了。   严鹏将景筠小心地安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退后一步。   早就守在一旁的葛天立刻上前,替她诊断。   “帮主情绪激动,加上常年不安、疲惫,压制的溺霜之毒开始在身体里蔓延。”葛天替景筠把了把脉,脸色变得很严重。   严鹏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很痛苦的景筠:“那怎么办?”   “溺霜之毒无药可解。”葛天摇了摇头,“帮主底子太薄,而且此毒蔓延迅速,已经扩散到全身。”   景筠感觉一股强大的寒意如毒蛇般游遍全身,而她却无法顾及,并且感觉心里的那股寒意才是真的无法驱赶,就如冬天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她挣扎想睁开双眼,可是又渐渐放弃了。   她突然想就这么离开了。   如今贺兰肖身体无事,有了自己的孩子,妻子,生活平静,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她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过去这么久,她还是无法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地。   这个世界,她还有什么可依恋的。   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梦醒来,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该无牵扯了。   于是景筠放弃抵抗,任凭寒流侵蚀自己,四肢逐渐冰冷,意识快要消失了。   突然她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有力地握住了自己。   “阿肖?”她几乎要哭着叫出他的名字,然后瞬间睁开了双眼。   严鹏一愣,继而回答道:“景筠,我是严鹏。”   “是吗?”原来不是他,燃起的一丝希望,在瞬间破灭,她低下头,又要沉沉睡去。   “景筠,你不可以放弃!”严鹏立刻抓住景筠,“不要放弃。”   “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吧。”景筠的眼皮眼看就要合上。   “顾姑娘?”门突然被推开,接着贺兰肖就大步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有些愣住了。   “阿肖?”一看见贺兰肖,景筠的精神立刻上来了,她推开严鹏,看着贺兰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出现在这。   “珞珞说你病重,让我来看看你。”贺兰肖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这个是珞珞让我带给你的。”   “帮我谢谢她。”景筠示意严鹏去接,但严鹏只用一双喷火的眼睛看着贺兰肖,并不行动,直到景筠再三示意,他才去接。   彼此沉默了一下,贺兰肖再次开口问道:“顾姑娘身体怎么样?”   景筠强打起精神,说道:“有劳贺兰公子挂念,并无大碍。”   顾姑娘?贺兰公子?   谁曾想过有一日,我们之间竟会用如此陌生疏远的称呼。   景筠感到嗓子里一股腥味,手不由抓紧被单,平静气息,对贺兰肖说道:“贺兰公子如果还有事就先回去吧。”   “这……”贺兰肖看看严鹏,又看看景筠,再次问道:“顾姑娘,我们曾经见过对不对?”   这些日子他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他是贺兰肖,而她是顾景筠,而这两个人的故事早就名扬天下。   起先他可能认为自己是与那个贺兰肖同名,但是当顾景筠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熟悉感,令他相信这不是巧合,尽管不太可能,但也许自己就是那个传言中的贺兰肖,而且最近他开始梦到一些零碎的片段,所以他想确认一下。   “不,我们没见过,我只是认错了人。”景筠微微一笑,“你们只是长得很像,很像。”   贺兰肖一听,不知为何,觉得很失落,很快便告辞了。   看着贺兰肖离开,景筠立刻转身对严鹏说道:“让葛天进来。”   “好。”严鹏点点头,走出了屋子。   葛天一进来就看见景筠吐了一口血,不由叫道:“帮主!”   景筠随意擦擦嘴角,对葛天说道:“我没事,把门关上。”   待葛天关上屋门,站在她面前,景筠直接问他:“葛天,我身体情况怎么样?”   “帮主,你体内……”葛天欲言又止。   “溺霜之毒。”景筠淡淡地说:“我知道。我是想问你我还有几年?”   景筠很清楚自己的体质,从小不爱锻炼,身体并不强壮,而且也没有像贺兰肖那样的神功护体,这毒又是用来解千机天尊身上的锁情的,毒性可想而知。   她如此平静,平静得令人惊讶。   葛天愣在那里,然后弯腰恭敬地回答:“三年,但如果配合药物治疗可以延长。”   葛天想了想又说道:“而且,属下希望帮主能有求生的欲望。”   就是因为景筠失去了求生的欲望,这毒才发作这么快,而且再这样下去,也许三年都撑不到。   “三年,够了呢。”景筠依旧很平静,对葛天说道:“放心,我会活下去的。”   贺兰肖忘记了一切,但现在生活很好,有爱他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他可以过上平凡人的生活,只不过不是自己陪伴而已。   那么让我继续守护这天下,完成我们共同的梦想。   景筠又说道:“给我准备笔墨。”   葛天愣了一下,“属下遵命”   葛天出去的时候,看见站在拐角的严鹏,这个硬朗的男子,此刻眼圈是红的,他死死咬着嘴唇,握紧手中的剑。   “三年?”他抬起头,声音里似乎有了哭腔。   “嗯。”葛天沉重地点点头,“但三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贺兰肖!”严鹏突然准备翻身出去。   “不可!”葛天拦住他,“你是想加快帮主的死亡吗?”   没了贺兰肖,也许景筠就会真的放弃了。   听了这句,严鹏再愤怒,也只能放弃。   景筠写好信,细心地晾干,然后收在信封里。   这是景筠第一次用毛笔写字,但因为以前练过,因此现在写起来还是挺顺手的,同时她突然很感谢这里的文字与自己的世界相差不大,但随后她又想到,贺兰肖也许永远都看不见这封信,看不看得懂又有什么关系呢?   景筠苦笑一下,施展轻功,将它放在一块稳固的房梁上。   就让这封信,为这一切画上圆满的记号。   她再次看了看那封信的位置,离开了房间。   在景筠离开后,一个黑影突然闪进屋内,翻身上了房梁,取下了那封信。 正文 第三十章 等不回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864   严鹏看着手中的信,没有打开,而是塞在了怀里。   杀不了贺兰肖,自己也不能让他好过!   贺兰肖一出门,便看见门口的黑衣少年,而且还牵了一匹马,很愤怒地看着自己。   “你?”   “景筠走了。”严鹏突然说道,“一个人悄悄走的。”   “她走了?”贺兰肖的话语里带着无比的落寞。   严鹏将信递给贺兰肖,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给你写了一封信。”   贺兰肖愣了一下,接过那封信,立刻打开。   “阿肖:   我等了你四年,盼你回来盼了四年,可是当你以那样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突然有些不希望你回来了,也许我太自私了吧,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想了很多事。   我总是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我曾经以为很温暖的日子,它们像一把把利剑,将我划得遍体鳞伤。   四年之后,当我听见当初最亲昵的称呼从别人的嘴里叫出,当我看见另一个人躺在你的怀里,当我看见我与你的梦想被另一个人实现,而我与你却只是最最陌生的路人。我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情真的无法圆满。   你有了你自己的孩子,有了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知道吗?我忽然不希望你想起我们的一切了,你做不到抛妻弃子,而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我常想,那么艰难的处境,你要如何抉择。   所以,这样的痛我一人承受便好。   但我依旧会守护着属于我们的天下,给你最安定平静的生活。   也许几十年后你会恢复记忆,你会突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为你哭过,为你等候过。   那时你会为我心痛吗?   也许我们之间的爱抵不过岁月的流逝,在那时早已画上了句号,但我自私地希望你能记住,我们爱过,这便已足够。   阿肖,我的阿肖,请允许我再唤一遍你的名字,今后,我会将你刻在我的心里,一直、一直留在那里,直到人生的最后。”   泪不知为何悄然落下,滴在她曾落泪的地方,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贺兰肖半跪在地,一支膝盖支撑着身体,双手死死抱住额头,头疼欲裂。   “阿肖,你怎么了?”温珞珞听到动静,从屋内赶来。   “不要碰我!”贺兰肖突然很厌恶她的触碰。   无数画面如风中飞扬的柳絮在脑海里四处飘荡,她的回眸一笑,她的调皮可爱,她的生死相依,一点一滴,全是景筠的样子。   是谁紧握她的手,坚定地对她说:“景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贺兰肖从今以后只会爱你一人。”   一句话已经证明了一切。   “景筠!”贺兰肖猛地站起身,夺过严鹏手中的奔云,立刻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他怎么能忘,怎么能伤她一分。   她是景筠,此生最爱的女子,自己怎么能无情将她淡忘!   “阿肖——”温珞珞一见,立刻想追了上去。   严鹏伸手拦住了她,恶狠狠地说道:“你不配!”   不配与景筠相比,不配要贺兰肖留下来,不配叫贺兰肖的名字。   “不,让我去找他,求求你让我去找他。”温珞珞拼命地挣扎,“我不能没有他。”   严鹏冰冰地看着她,警告地说道:“温珞珞,他不爱你,他爱的只有景筠,你确定他想起一切不会恨你?”   听见这句,温珞珞的身体软了下去,浑身失去了力气。   他会恨自己吗?   严鹏看了一眼温珞珞,估算贺兰肖已经走远,便也离开了。   温珞珞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目光依旧看着贺兰肖离开的方向,此刻是多么希望他能回头。   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做得最对的那件事便是嫁给了贺兰肖,但最后悔的事也是如此。   四年前,温珞珞找到贺兰肖的时候,她谎称是与他有婚约的妻子,对他细心照料,可是她能感觉到贺兰肖一直不爱自己,至少并不是很爱,答应娶她不过是为了婚约,也为了报答自己照顾他一年的恩情。   虽然答应娶自己,可是贺兰肖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样无声的抗拒令温珞珞很担心。   为了让贺兰肖娶她,她不惜给他下了药,可是除了那次,贺兰肖再也没有碰过自己,他的心在无声地抗拒着。   新婚几天后,自己赌气搬到了其它的屋子,没想到对于这件事,他再也没有说过话。   谁能想到表面这么恩爱的夫妻,三年来都是分房而睡!   因此贺兰肖很愧疚,对自己很好、很温柔,可以为自己做其他任何事。   他说,他是爱自己的,可是温珞珞却能感觉到贺兰肖的那颗心从不在自己身上。   景筠出现后,贺兰肖见到了她,温珞珞不放心,那几夜偷偷去了贺兰肖的屋子,在门口,她竟然听见贺兰肖在梦里叫着景筠的名字。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贺兰肖还会爱上景筠的,总有一天他会抛弃自己去找她,这是温珞珞无法忍受的。   她很害怕,为此又演了一出戏,谎称有了他的孩子,想借此牵绊住他。   可惜结果还是如此。   温珞珞无奈地转身,又仿佛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头上的玉簪。   自己花了一年时间终于陪在他身边,并且如愿嫁给了他,有了他们的孩子,生活幸福美满,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默默等候的回报,人生得以圆满。   可惜她错了,这只不过是上天跟她开的玩笑,一个莫大的玩笑。   他不属于自己,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年幼相伴,少年相知,三年夫妻,而这一次她将永远地失去他。   “娘,你怎么了?”贺兰赋跑出院门看着泪流满面的温珞珞,立刻上前,着急地问:“为什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娘没事。”温珞珞低头看着贺兰赋,这是上天留给她的最后恩赐,语气颤抖地问道:“赋儿,你会离开娘吗?”   “不会,赋儿不会离开你的。”贺兰赋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死死抱着温珞珞,此刻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好慌张。   温珞珞笑了笑,摸摸贺兰赋的头,“赋儿真乖,那么来帮娘收拾行李吧。”   听到这话,贺兰赋很惊讶地抬起头,疑惑地问:“娘,我们要去哪吗?”   温珞珞隐约叹了一口气,回答:“是啊,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贺兰赋又问:“不等爹吗?”   温珞珞手僵硬得不能动弹一分,抬起头看了看贺兰肖离去的方向,好久才回答道:“不等了。”   等再久,那个属于自己的贺兰肖也不会再回来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初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2705   贺兰肖骑马在道路上狂奔,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可是他却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得爱景筠,如何得想守在她的身边。   现在的他只想奔到景筠的面前,亲口请求她的原谅。   可是看见那个熟悉而孤寂的背影,贺兰肖却不敢叫住她。   一路上他多么担心她已离开,不愿回头,而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犹豫了。   他能说什么?   景筠一个人承受一切,等了自己四年,而自己却与另一人结亲成家,相逢不识。   他曾说过,希望天下无人再伤她一分。   可是伤她最深的从来都是自己。   当初相遇,自己已爱上她人,而她含恨坠崖。   而现在却又给了她背弃的伤害。   自己是那么绝情冷血,现在凭什么恳求她原谅?   本来在行走的景筠似乎感受到什么,忽然回过身来。   贺兰肖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看到她回头,他突然发现,他说不出一个字。这一生,他欠她太多,如何能还。   可是,他不想放弃,因为他真的很爱她。   自己的白衣少年,拉着缰绳,立于马上,成了世间最美的风景。   景筠看着他,满脸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贺兰肖的声音已经远远响起。   “姑娘,你是谁?”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的疑问,带着说不透的意味。   景筠愣在那里,忽然看见了贺兰肖眼中的笑意,自己也轻轻笑了起来,回答:“我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风华绝代的顾景筠!”   贺兰肖骑马上前一步,又问:“那么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无敌自恋狂贺兰肖!”   “是吗?”贺兰肖摸着下巴,似乎深思了一下,说道:“那我们正好是一对。”   “嗯?”   “脸皮一样厚,一样自恋。”   说完这句,贺兰肖已经从马上翻身而下,而景筠也突然奔上前去扑进他怀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相顾无言,心意已通。   但望人生若初见,彼此相知永不怨。   如今天下平定,乱世已去,忘记那些伤痛与无奈,我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   一个月后   “我要走了。”严鹏看着贺兰肖,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拼命按捺住心中想杀了他的冲动。   “那,祝你一路顺风。”贺兰肖的记忆差不多都恢复了,因此他有些不明白,严鹏要走为何会与自己告别,还单独找自己前来,他们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你不问我要去干什么吗?”看见贺兰肖的样子,严鹏冷笑一声,心中想杀他的念头又加重几分。   “与我何干?”贺兰肖虽不明白这严鹏究竟想干嘛,又为何愿意离开景筠,不过他觉得这个决定很好,至少他不用再看见严鹏看景筠时那温柔的目光,也不用再吃醋了。   “你——”贺兰肖漠不关心的态度惹恼了他,严鹏二话没说突然拔出剑来,直接袭向贺兰肖。   而贺兰肖不慌不忙,退后一步,轻易地躲开了那把剑。   他看着严鹏愤怒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安,也很认真地问他:“你这是何意?”   “何意?”严鹏冷哼一声,“真想杀了你。”   “是为了景筠吗?”贺兰肖以为他是单纯地吃醋,因为得不到景筠的心,而心灰意冷选择离开,对自己当然十分憎恨,因此也不想为难他,便对他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景筠的。”   “好好?”严鹏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目光如刀,“你伤她还不够吗?你以为你能补偿得了吗?”   “什么意思?”凭直觉贺兰肖觉得很不对劲,觉得严鹏语气很怪,心中一慌,脱口而问:“景筠,她怎么了?”   “她中了溺霜之毒,你知不知道?”严鹏厉声问道,他可不管景筠的吩咐,她为贺兰肖放弃那么多,为什么只能由他一个人得到幸福。   “不可能!”贺兰肖脸色一沉,“她不可能会中这个毒!”   难道这四年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为何不可能?”严鹏面色依旧愤怒,质问他,“你难道不知道当初她为你吸毒时中了此毒。”   原来是那个时候,贺兰肖明白过来,真是没想到那毒竟然如此厉害,可是景筠为何一直没有发作,既然没有发作,为什么他们会得知,而且表情这么愤怒与担忧。   仿佛看出了贺兰肖的疑惑,严鹏说道:“本来是没有发作,潜伏在体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严鹏停了停,再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憎恨,“可是你死的消息无疑深深刺激了她,然后你另娶她人,*得她痛不欲生,身心受创,导致溺霜之毒发作。”   贺兰肖不知道说什么,怪不得她脸色有时那么惨白,身体冰冷,原来是溺霜之毒发作,那种毒贺兰肖可是深有体会,自己武功如此高强发作起来也痛不欲生,更何况景筠只是个弱女子,纵然有楚官禾内力护体,又能抵这恶毒几分。   想到这,他的心一寸一寸凉下去。   严鹏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次几乎将贺兰肖打入了地狱。   “她活不了多久了,葛天说她最多能活三年,最少熬不过六个月。”   “什么!”贺兰肖猛退几步,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三年!”   严鹏看见贺兰肖的样子,突然生出几分不忍,语气也变得好些了,回身去牵他的马,同时说道:“只要找到赤焰果就会希望,我这就是要去寻赤焰果,找不到我不会回来的。”说完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贺兰肖愣住原地,耳边回荡着严鹏的话。   景筠活不过三年,这怎么可能!   贺兰肖觉得自己头脑发晕,腿脚发软,不由地扶住树干。   他们错过了那么久,那些失去的时光,短短三年怎么弥补?   他还幻象着与她白头偕老,一起看日出日落,从此永不分离。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她,我贺兰肖愿用我的命来换景筠的命。   贺兰肖扶着树干,又吐出一口鲜血,他站起身来,突然快速往回奔去,他现在特别想要见到景筠,每一秒每一刻都要见到她。   将昏暗甩在身后,步入光明的那一刻,贺兰肖看见远处明亮的月光下,一人黄色长裙,带着笑平静地看着他。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大结局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3630   将昏暗甩在身后,步入光明的那一刻,贺兰肖看见远处明亮的月光下,一人黄色长裙,嘴角带着笑平静地看着他。   贺兰肖立刻快步上前,同时紧握住景筠的手,低声唤道:“景筠——”   “嗯?”景筠看着他,轻笑着问:“怎么了?”   “我贺兰肖欠你太多。”贺兰肖手上的力气突然加重几分,很认真地说道:“景筠,我们终于又能在一起,原谅我曾经的离开,以及给你造成的伤害,相信我,我贺兰肖欠你的,必将十倍偿还。”   景筠捂嘴笑道:“傻瓜,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尽管他曾与温珞珞有过一段四年的感情,甚至超过了他与自己在一起的时间,但他最后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深爱的那个人还是自己,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贺兰肖向你发誓,从今以后,今生今世只爱你顾景筠一人,必与你同生共死,永不离弃,若违此誓,则坠无间练狱,永世不得翻身。”贺兰肖突然举起右手,竖起三指,对天起誓,他目光坚定,表情凝重,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抓住景筠,深怕她会消失一般。   在贺兰肖发誓的时候,景筠准备拦住他,但还是晚了一步,贺兰肖已经将誓言发完了,景筠的心突然一颤,贺兰肖为什么今日这么古怪,还说出这样的誓言,难道他知道自己中了溺霜之毒的事?   “阿肖,你怎么了?”景筠看着他,心痛起来,但刚强打起微笑,就被贺兰肖拉入怀中。   “景筠。”贺兰肖表情痛苦,他的心宛如刀割,想到她当初为了救自己中了溺霜之毒,又为了自己放弃赤焰果,还被自己伤透身心,导致溺霜之毒发作,默默承受着一切不告诉自己,他的心就仿佛碎了一地。   现在魏衡子已死,赤焰果了无痕迹,千机天尊消失于世间,这溺霜之毒如何解得了,倒不如让自己与她一起离开,黄泉路上相伴,彼此都不会寂寞。   至于天下苍生,他太累了,不想再管。   “阿肖,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景筠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语气的悲伤,心中的想法确认了几分,刚准备劝他,他却放开了自己。   贺兰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还带着浅笑,只是那双眼微微泛红,他看着景筠,很认真地说:“没事,我只是好开心,这一生能够认识你,能够与你相伴,而且我们终于迎来了最后,终于能够在一起。”   景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兰肖突然将一个东西放在她的手心。   手心里冰冰凉凉,很熟悉的感觉,景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是当初自己给贺兰肖的手链,心生疑惑。   还未开口,贺兰肖已经回答:“景筠,你说过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想你可能回不去了,所以这样东西我希望你能留下。”   景筠握住那条手链,仔细看了看,发现有一颗珠子上,竟刻上了一个“肖”字,眼眶便红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当初那些东西几乎都丢了,现在只剩下这条手链,贺兰肖在以自己的方式关心自己,尊重自己。   “阿肖,谢谢你。”   “傻丫头。”贺兰肖搂主景筠,问道:“你那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呢?”   景筠想回答,却觉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毕竟不同的地方太多了。她想了想说:“如果你在我们那用这个名字会有些奇怪。”   “是吗?”贺兰肖没有在意,随口说道:“那你帮我取个吧。”   取名?景筠有些头疼,但想到贺兰肖又不可能会去,随便编个就好,正想着脑袋里突然蹦出个名字:“乔宇扬如何。”   “乔宇扬?”贺兰肖念了一遍,“有些奇怪。”   景筠笑了一下:“在我们那就不奇怪了。”   “是这样啊。”贺兰肖点点头,突然说道:“我爱你,景筠。”   说完,贺兰肖的头轻伏下来。   “嗯?”景筠真的没反应过来,贺兰肖的唇已经贴上了她的唇,于是她的双手也紧紧环抱住了贺兰肖的腰。   这一刻让我们抛弃一切烦恼,活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愿这一刻能永远停留,也愿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   天下已定,四海降归,贺兰肖的登基大典在及,而作为皇后的不二人选顾景筠也在忙碌地学习各种礼仪,试穿大典上的凤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一切好不真实,七年了,她经历了太多事,当初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现在的她竟然要母仪天下,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她想笑又想哭,内心烦闷,说不出的难受。   细长的手指抚过那些金钗玉饰,不知不觉泪水就要流淌出来。   “景筠,你怎么了?”贺兰肖进来的时候发现景筠盯着那些,眼神涣散,心头一紧,立刻屏退左右,上前一步,想帮她把那些东西取下来,“是不是这些太沉了,我来帮你取下。”   “不!”景筠拦住他,反而将最后一支金钗重新插回头上,端正地站在他面前,将装扮展现给他看,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   “很美。”贺兰肖看着景筠,觉得这天下似乎除了她再也无人配得上这副装扮。   “那就好。”景筠兴奋地转了个圈,想将一切展现在贺兰肖面前,奈何脚步不稳,直接跌入贺兰肖的怀里。   贺兰肖抱住她,淘气地捏了下她的鼻子,替她把那厚重的头饰卸下,“明日才是封后大典,戴着这些你不嫌重吗?”   这次景筠没有拦住他,而是任由他将那些金钗金冠取下。她突然抱紧了贺兰肖,撒娇地说道:“阿肖,陪我看星星吧。”   贺兰肖愣了一下,继而展开笑容,“好。”   贺兰肖抱着景筠轻易地上了凤仪殿的屋顶,凤仪殿建筑巍峨,坐在屋顶上,视野宽阔,景筠觉得自己离那星星更近了些,她依偎在贺兰肖的怀里,似乎很随意地提起:“阿肖,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屋顶上饮的那杯烟花醉吗?”   “当然。”那个时候她还是以楚飞灵的身分与自己饮酒,自己饮酒思人,别提有多伤心了。   贺兰肖的手轻轻抚摸着景筠如堆鸦的长发,眼里是说不出的爱溺。   “你说,这天下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片星空。”景筠看着满天的繁星,内心沉重。   “难道不是吗?”贺兰肖觉得景筠地问法有些奇怪,突然想到景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便问道:“你们那里的星空与我们这不是同一片吗?”   “不,肯定是一片,不论哪里都只有这一片星空。”景筠语气从来没有过这么坚定,“所以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我了,就抬头看看星空,那时我肯会与你看着同样的星空,这样你就会觉得我还在你的身边。”   听见这话,贺兰肖连忙转身抓住景筠的肩膀,语气着急:“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力气有些大,握得景筠肩膀很疼,可是景筠却不想让他松开,她扬起嘴角的笑:“我是说如果。”   “我不要如果。”景筠的样子,让贺兰肖说不出的紧张与恐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深怕下一刻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他将她搂入怀里,他突然想到什么,对景筠说:“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陪你一起离开,归隐山林,可好?”   他说得很认真,景筠想不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稍稍离开他的怀抱,对他莞尔一笑,“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的。”   “真的。”得到景筠的承诺,贺兰肖微微放了点心,再看景筠,发现他们靠得如此之近。   贺兰肖能闻到景筠身上淡淡的香气,很陌生,但很好闻,令人不知不觉陶醉其中。   贺兰肖猛然一惊,推开景筠,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倒在了景筠的怀里。   贺兰肖眼神悲痛,语气凄凉:“你个骗子,我不许你离开我。”   “是啊,我是个骗子。”景筠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贺兰肖的脸上,语气带着深深地不舍,“我要食言了。”   景筠又说道:“你知道吗?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我取了你的血,你的血里有赤焰果,还有魏衡子配的解药,说不定有人能制出解药来。这样我就不会死,会在某一处等着你,你要寻找我,守护这江山,就像当初我一样。阿肖,你还欠我许多,你的命是我的,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见,如果那时你还愿意娶我为妻,那么我们便会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所以答应我,你一定要活下去。我还要你记着,万一你食言了,坠入地狱,我们下辈子就遇不到了哦,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说到这,景筠想起贺兰肖的誓言,便抬头看了一下天空。   阿肖,如果我死了,你还活着,那么老天看着你不知道的份上应该会原谅你的吧,毕竟它对我们太狠了,总要弥补一下,如果它不肯原谅你,那么就算地狱我也会去陪你。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大结局 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5 本章字数:5162   你敢!贺兰肖想大骂她,想拦住她,可是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字,困意越来越重,他强撑着决不闭眼。   而景筠也不着急,抬起头,她将贺兰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哼着悠远绵长的小调,哼着哼着,已经泪流满面。   贺兰肖的意识在消失,沉沉的睡意如山般压来,可是他知道不能睡,醒来就再也不能见到景筠,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可是他还是太累了,疲倦如山般向他压来,耳边是她悠扬的歌声,他想转身再去看她一眼,替她擦干泪水,奈何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好想说话,好想拉住景筠,可是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恨自己总是给她带来伤害,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恨无法留下她。   凄凉婉转的歌声在静谧的夜里慢慢渗透,也将贺兰肖最后一丝意识夺走,他的双眼渐渐模糊,不知是困意还是泪水,混沌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景筠,不要离开我,不要。   景筠接住贺兰肖眼角的那滴泪,歌声渐渐低落下去,由起先的抽泣变成了大哭,她将脸埋在双手里,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   阿肖,我的阿肖,她在心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抬头凝视着他,将他的容颜刻进心海最深处。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但他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脸色哀求。   景筠犹豫地抬起手,抚摸他光滑黑亮的长发,她弯下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倾城一笑。   “傻瓜,礼服都被你弄脏了,你的皇后怎么穿呢?”   景筠留念地看着贺兰肖,突然开口:“将他交给吴公公吧,他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是。”身后葛天突然出现,恭敬地接下这最后的命令。   安置好贺兰肖后,不知为何葛天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站立的景筠。   她一身暗红金绣袍,上面的凤凰似乎与她融为一体,此刻站在屋顶,月光如泻,人如玉,衣袍鼓起,长发飘飞,而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奉辇上的人,嘴角微微含笑,那样的身影,宛如神邸。   葛天突然觉得好像失去什么,恭敬地对景筠弯了一下腰,然后隐于黑暗。   景筠看着贺兰肖被扶上奉辇,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跳下屋顶,回到宫殿,取出暗格里的包袱,这是她每年出去寻找贺兰肖时准备的包袱,但她从没想过有一日会带上它,不再回头。   因为安排好一切,景筠很轻易地出了宫门。   宫门外,她跨上准备好的马匹,再次回头看了看那座辉煌的建筑。   看着层层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朱红鲜明的颜色阻挡了她的留恋。   富贵荣华皆归尘土,自己最爱的一人,从此被落在那座金做的笼中,主宰万物。   景筠想起当初见到贺兰肖的时候,自己拼命想逃开,一次又一次远离他、避开他,可是不管逃多远、多久,她总会再遇见他。   他们就像被命运的红线缠绕,越收越紧,再也无法分开。经历那些事情后,景筠深刻地认识到,她与贺兰肖是摆脱不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命运已经与他紧紧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她习惯了他,爱上了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命运的红线却突然断了。   她无法再在留在他的身边。   天意弄人,情深缘浅。   她苦苦笑着,泪水慢慢流下。   剩下不多的岁月里,她也不会忘记,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白衣若雪,温柔如风,愿意放弃天下,只为与她相伴一生。   朦胧中似乎是当初的断崖,又似乎是初次相见的崖边,他永远在那,心中最深的地方。   一点一滴,七年岁月,弹指如歌,刹那芳华。   景筠哭着笑起来,继而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在嘴中蔓延。   阿肖,还望你记得我美的模样,记得在如歌的岁月里,曾经有我相伴。   她一拉缰绳,大喝:“驾——”   马儿就在宽广的大道上奔跑起来。   夕阳的少年立于马上,突然开口:“相见三次还不知道姑娘芳名,怕于理不合。”   崖边,他苦苦哀求,“不要,不要。”   贺兰府中,他坚定说道:“景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贺兰肖今生只会娶你一人。”   “因为它,我错过了一个最爱的女孩,现在我后悔了。”   “现在我明白了我的心,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其实我最大的愿望是,给你一个属于我们的天下,带你远离乱世,天下无人再能伤你一分!”   “景筠,我贺兰肖欠你的,必将十倍偿还。”   “我贺兰肖向你发誓,从今以后,今生今世只爱你顾景筠一人,必与你同生共死,永不离弃,若违此誓,则坠无间练狱,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陪你一起离开,归隐山林,可好?”   ……   往事如风,皆抛于身后,命运如此,不堪回首。   凡尘过往,红尘一梦,不过烟花梦一场。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今日这一别,我再也不会回来,阿肖,你要保重。   贺兰肖醒来的时候,天才刚亮,他起来第一个反应直奔凤仪殿,一路上他都在祈祷,昨夜不过是场梦,她还在,她会与自己一起登上祭坛,接受万民俯仰,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可是他错了,清冷的宫殿里根本没有所期待的身影,宽大的凤床上,凤袍叠得整整齐齐,一时之间他觉得呼吸好困难。   他禀退左右,步伐沉重地走过去,伸出手颤抖地抚摸那件衣服,然后将它贴近自己的脸颊,一夜已过,却还带着熟悉的她的香气。   他想,也许景筠只是一时调皮,想让自己担心一下,或者还没调整好心情,想独自思考一番。但她还会回来的。   是的吧,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他觉得心里似乎好受一点了,握紧衣角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后一方绣帕突然飘了出来。贺兰肖一愣,接住了它。   “莫作悲人痴心恋。”   白娟黑字,伤人如刀,贺兰肖再也骗不了自己。   卿卿佳人,颦笑而来,转身离去,散似如烟,无迹可寻。   她离开了,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她,人生路漫漫,而她与他却不会再相见,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白娟上,宛如朵朵红梅。   景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自己,一个人离开!   贺兰肖突然觉得好冷,好累,天旋地转,昏倒在床上。   四十年后   今日月色朦胧,星空灿烂,四周静谧,桂花树下,白石玉桌。   贺兰肖独坐在桌前,为自己一人斟酒,酒香清冽,伴着月光,缓缓流下。   景筠,你可真狠心,四十年了,都不曾回来看我一眼,你说过,万里江山,你在某一处等着我,可是我找了那么地方,却依旧没有你的身影。   我曾说过,欠你的必将十倍偿还,我欠了你四年,如今还了你四十年,如果不够,你先回来,我再慢慢还好不好。   四周寂静无声,贺兰肖苦笑,抬起头,看着星空,又想起她离别的话语。   景筠,现在的你是不是与我看着同一片星空,那么你该知道,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四十年来,他一直很累,每当想放弃的时候,他总会不由地想起,自己失踪的那四年,景筠也是这么苦苦地寻找自己,守护着属于他们的江山。   景筠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没有他的陪伴,那四年会是怎样的孤单。   所以他不能放弃。   他何曾不知她可能已经埋于黄土,何曾不想追随她而去。   可是还有那么一点期待,她顾景筠,不是寻常人,是千机天尊预测而来的云外之人,断崖之下她也不会死,那么这次会不会也能化险为夷。   贺兰肖以为自己会找到她的,哪怕是一座孤坟,他也会选择躺在她的身边。   而她却只留给他最后一个念想,*迫他不得不活下去,不得不继续寻找下去,这是他的景筠,她总是懂自己的。   贺兰肖想了想又自言自语地说道:“景筠,是不是怕朕嫌弃你成了个老婆子?哈哈,我现在也是个老头子,怎么会嫌弃你呢?”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四十年都已过去,景筠,你为何还不回来?你可知道,我的身体一次不如一次,你再不回来恐怕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皇爷爷。”稚嫩带着胆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贺兰肖转过身去,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穿着黄色衣袍,想了一下,这似乎是他最小的孙子。   当年景筠离开后,他痛不欲生,而温珞珞不知如何得到消息,回到了他的身边,还带来了她与他的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让他们住下,温珞珞不是贪恋浮华的人,她只是想留在自己的身边,替景筠好好照看自己。   其实他是还是埋怨的,要不是温珞珞,他与景筠又怎么会错过那么多年,景筠又怎么会伤心欲绝,导致溺霜之毒发作,最终离开自己,所以几十年来他对温珞珞连同那个孩子都十分冷淡。   而他的儿子也很不争气,时常惹麻烦,明明已经那么大了,连孙子都有了,还有这么小的儿子,听说是十年前与一个丫鬟所生,对于贺兰赋的事情,贺兰肖已经不想管了。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温珞珞也已经去世,有些事也就算了,于是他伸出手,对着那孩子说道:“来——”   那孩子明显受宠若惊,愣了一会,才飞快地跑过去,站在贺兰肖面前,一双大眼睛闪着天真的光芒。   “皇爷爷喝酒伤身,您还是不要多喝的好。”   贺兰肖晃了晃酒杯,回答:“这可不是普通的酒,只喝了它,皇爷爷才会觉得心头暖和。”   仿佛这酒依旧是那杯曾与景筠共饮的酒,喝下它,自己才会觉得,景筠还在他的身边。   “这么神奇?”贺兰瑾看着那酒,也觉得很香,不由地问道:“这是什么酒?”   “烟花醉。”贺兰肖淡然一笑,将酒饮尽。   酒很香,可是他却觉得很苦,一直苦到了心底。   远处的天空突然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开在空中,一瞬间遮住了明亮的繁星。   景筠,我常常会想如果这四十年来,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陪我看这盛世烟花,这该多好。   贺兰肖看着接连不断的烟花,仿佛看见了景筠在烟花丛中对着自己微笑。   仿佛是初见崖边的那一眼,淡了似水的流年,醉了你我的心魂。   贺兰肖也对她微笑,缓缓伸出手去,伸到一半却又慢慢垂下。   另一只手中的杯子落地而碎,那满载愁丝的烟花醉也顺着玉石地缓缓流尽。   景筠,人生苦短,可我却觉得是那么的漫长,最后我厌倦了等待,选择来陪你。   景筠,且望来生,还能与你相伴,共饮一杯红尘烟花醉。   “皇爷爷!”看着贺兰肖垂下了头,贺兰瑾愣了一会,继而大哭起来,不顾一切地摇着那位英勇帝王的手臂。   天景四十一年,筠国开国皇帝贺兰肖,薨,享年六十九岁,一生未立后,传位皇孙贺兰瑾,七月后,贺兰瑾继位,改年号为珍沅。   贺兰肖被葬在了皇陵,贺兰瑾看着他的遗体。父王与母妃都已经出去,留下的只有他,下一任的帝王。   贺兰瑾上前一步,很认真地凝视着贺兰肖。   小时候他听很多人说过这位皇爷爷,他是如何金戈铁马,踏破江山万里,是如何英勇高强,成为武林传奇的。   而自己对他也是崇拜万分,常远远地偷偷看他,没想到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是永别。   也许自己是该感谢上苍的,至少老天让自己最后靠近了他。   这位十岁的帝王在皇陵中默默念着绣帕上的字,小小年纪却也懂得其中深意,顿时凉从心生。   他默默折好,塞入皇爷爷的怀中。   这是皇爷爷最致命的毒药,却也是他不肯斩断的最后一丝念想。   走出皇陵,站在高台上,身后的石门缓缓落下。   狂风忽起,吹散少年如墨的黑发,黄沙之中万马奔腾,他看见一个神话已经消失,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正文 番外一 原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6 本章字数:1939   我是贺兰赋,筠国开国皇帝贺兰肖的大儿子,也是他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   很久以前,娘经常将我搂在怀里,告诉我“赋”是上天赐予的意思,而我就是上天赐予她的。   那时爹只是一名普通的教书先生,因为英俊的外表与非凡的才华,经常被那些女子爱慕,但爹的心中只有娘一人。   他爱娘,而娘也爱他。   那时的生活真的很平静、很快乐。   我想,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像我们一家如此幸福。   直到有一天,娘突然带我离开居住了几年的屋子,走得很急很匆忙,甚至连爹也没告诉,亦或者她根本不想与爹告别。   我想爹,想去见他,可是娘不允许。   想起爹爹平时对我的宠爱,对我的关心呵护,我便偷偷去找爹,却被娘发现了,她拦住我,狠狠训了我一顿,我强忍着没哭,第一次对她大叫:“我想爹了,为什么不能去见他,他是我爹爹啊!”   娘哭了,抱住我不停地哭泣,我吓坏了,一边劝她,一边保证不再找爹。   从那日起,我明白我是真的再也见不到爹爹了,有时做梦会梦见,感觉自己哭了,醒来时却发现脸上没有泪痕。   我知道是娘偷偷替我擦掉了。   她也想爹,可是为什么不去见他?   突然有一日,娘又拉着我收拾行李,我不解,娘告诉我是去找爹。   我当时真的好欢喜,我想爹如果见到我们会不会也很开心呢。我要告诉他,在他不在的日子,我按照他的话像个男子汉一样照顾了娘,我真的好渴望他的夸奖。   看见爹时,我惊呆了,真的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皇帝,万人之上的皇帝。   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冷冷看着我们。明明才两个多月,爹的脸上却写满了沧桑,还有那股深深的疲倦。   我与娘跪了很久,他也站在那看了很久,然后离开了。   继而娘被迎入后宫,而我也成了天下独一无二的皇子。   进宫后的前几天,我一直盼望着爹的到来,但他从没有出现,只是过了几个月才来了那么一次,也只有短短一会。他不会再抱起我,亲热地叫我赋儿,也不会从娘的身后抱住她,为她戴上玉簪,夸她是世上最美的人。   他站在那,是那么高大,那么陌生。   几年过去了,我只看过他几次,其中还有几次是偷偷地去看。有一次他喝醉了,看见我,突然抱住我说对不起,他说看见我就会想起对她残忍,那么心就会痛。   除了那次,他还是对我依旧冷漠,而我也渐渐放弃,不再试图得到他的爱。   母亲病了,病得很重,可是爹没有来看她一眼。我突然有些恨他,而娘将我搂在怀里对我说,不是爹的错,是她犯了错,爹不愿原谅她。   而我却觉得究竟是什么大事,使爹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不过像那些得了权力的人一样,开始抛妻弃子。   我开始变得不羁,变得叛逆,其实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可是我又失败了,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我三十几岁的时候,做为唯一的皇子,还没有被立为太子,我才不在乎什么太子之位,可是却加重了对他的恨。   那年夏天,母亲旧病复发,高烧不退,我陪伴在她身边,听她不停地叫着爹的名字,心中宛如刀割。   母亲最后的时候他来了,对母亲说出了原谅两个字,而母亲最后终于等到她期盼了几十年的两个字后安然离去。   其实是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另一个女人的故事,那个父皇深爱的女人,因为种种原因最终与父皇错过了,父皇为她终生不娶,而我与娘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还有人告诉我,当年那位女子离开还有我娘的责任,所以父皇才那么不喜欢娘。   可我依旧恨他,不为其它,只因娘太爱他,为他付出了一生。   就这样我与他的关系依旧那样不冷不热。   现在我已经四十几岁了,连孙子也有了,而他也已经快七十岁了。   再后来,他去世了。   我看着他永远闭上的眼睛,突然觉得失去了什么,几十年来我从来没这么好好地看过他,他的头发早已花白,满脸布满皱纹,很难与记忆里高大的身影重合。   想起娘走的那天,他走出殿门,在石阶上突然一个踉跄,那时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是那么孤单寂寞。   现在他躺在这,我忽然觉得那些恨全都不见了。   陵中空气很闷,我想出去了,就在走出墓室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还不能听见,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乎,也许是不在乎的吧,我还是对他说:“我原谅,我的父皇。” 正文 番外二 我无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9-26 9:26:46 本章字数:2866   烟花一醉为了谁,等你千年我无悔。   九月的早晨,阳光显得分外明媚,天气仍然很热,但阻挡不住杨倩如火般的热情。   她上身白色T裇,下身水蓝色短裙,扎着马尾,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有活力。   “各位,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们要给我打起精神来。”她停止了说话,看着一群人,加重语气,指着最右边的人,“景筠,尤其是你,给我打起精神,拿出热情,我们可爱的学弟等着我们呢!”   “好,好。”景筠回答得依旧不感兴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裙,黑色短靴,而她的头发也剪成了短发,整个人很清爽,但脸色却有些颓废。   杨倩又说了什么,景筠没有在意,只知道大家很快散去,去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学弟学妹们。   而景筠也开始漫步在校园里。   杨倩来到大学后,一年的求爱失败经历深深打击了她,导致心灰意冷的她直接将魔掌伸向了下一届学弟。   景筠作为还跟她在一个学校的死党,第一个被她拉了过来。   走了一段路,景筠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还有来往的新生,心里突然有些发苦。   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   一年前   “景筠,景筠。”   “景筠!你没事吧。”   “……”   她闭着眼,感觉浑身无力,听得到大家的呼唤,却觉得是那么遥远。   景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在这!”不知是谁终于发现了她,很快大家都向这边靠拢过来。   景筠觉得她好像被人背起,然后就沉沉睡去。   那一觉睡了很久,她梦见白色锦袍的男子,孤独地在月下饮酒,对着满天的烟花,孤寂地问:“你为何还不回来。”   她也梦见红衣女子看着她,说:“红尘一梦,不过烟花一醉,莫要执着。”   还有黑袍男子厉掌劈来,紫衣男子持扇一笑。   然后她醒了,看着周围陌生而熟悉的环境,一摸脸颊,发现自己一直在流泪。   景筠看着镜中的自己,依旧是十八岁的模样,而曾丢弃的衣服也都还好好的存在,只有那条贺兰肖还给自己的手链不见了。   她有些恍惚,七年岁月,那些异世经历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红尘一梦,烟花一醉?   曾经她祈祷那一切不过是场梦,醒来后一切如初,现在一切成真,自己为何却会如此心痛。   月下骑马的少年,屋顶上饮酒的楚飞灵,不顾生死相救的赵奕,为爱成狂的林暮岩,这些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她不信,明明是那么的真实。   可是,若不是梦,她为何不再记得他的模样?   不管怎么努力,脑海中只有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她再也忆不起他的样子。   似乎离开时决心刻在脑海里一辈子的,却就这么忘记了。   十天后,景筠出院了,第一件事她便去理发店理了发,剪去三千烦恼丝。   再后来,那些事越来越模糊,每天醒来,她都发现自己在流泪,可是却不知道为何。   终于有一日她忽然觉得,繁华如流水的年代,生死相依的他,俯瞰众生的她,一生为爱的他,都已渐渐模糊、远处。   她想,那些也许真的是一场梦吧。   他们都随风散去,消失在城市的喧嚣,平静的生活里,还有对大学的期待中。   因为与几个好友不在一个学校,所以景筠好久没与他们见面,而徐靖由于出国,更是没机会见面。   大学的生活很平静,也很轻松,可景筠却总觉得缺了什么。   进入大学的那段时间也有人追求过她,可她都拒绝了,说不清为什么,却知道,她无法与他们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可是究竟在等待什么呢?   四个月后,徐靖从国外回来了,作为好友的他们为她接风洗尘。   她讲了许多国外的趣事,而大家也讲了各自学校的事。唯有景筠闷头喝饮料,不说一句话。   宴席最后的时候,徐靖突然靠过来,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景筠以为是什么礼物,可是开宴前已经给过了,她疑惑地打开一看,然后心情再也不能平静。   手中的水晶手链,泛着刺眼的光芒,灼伤了景筠的双眼。   徐靖没有注意到景筠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那次你落在林里了,我帮你捡起来,然后便忘了。”   “阿肖——”景筠握紧那条手链,盯着上面的“肖”字,记忆中男子的模样慢慢清晰,那些掩盖记忆的沙子逐渐被风而吹走,一切显得越发明亮。   景筠蹲了下去,痛哭起来。   大家吓了一跳,尤其是徐靖,要是早知道这条水晶手链这么重要,打死她也不会带去国外的。   可是景筠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这是她独一无二的记忆,是她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没有那些阴险诡谲,快意恩仇,可是也没有她的阿肖。   风轻轻吹,吹散了景筠的记忆,景筠摇摇头,清醒一下头脑,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了她的面前,继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请问知道D区在哪边吗?”   景筠抬起头。   那个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帅气男生,清秀的脸庞,明亮的双眼,第一眼就给人很活力的感觉。   “向那边直走,第三个路口拐弯,再走一段就好了。”景筠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熟悉,但似乎并不认识,便指了指身后的那条路,继而随口问道:“新生?”   “不是。”那个男生笑了笑,“我是转学来的。”   他的笑很干净,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谢谢你。”   “不客气。”   男生刚走一步,证件忽然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景筠旁边,他立刻弯腰去捡。   景筠本来没有在意,但无意瞄到上面的名字之后,满脸的震惊。   她控制不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乔宇扬。”乔宇扬已经拾起证件,重新放入口袋,继续往前走。   景筠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如千年之前的他,从梦的最深处,跨越时空含笑而来。   阿肖,你终于来了。   泪无声湿了眼眶,景筠看着面前越走越远的身影,忽然大声问道:“乔宇扬,你要不要知道我的名字?”   碧绿的叶子缓缓飘舞落地,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微微的凉风,伴着少女清脆如银铃的声音,渐渐融入他的心里。   短暂而漫长的等待后,乔宇扬回过身来,对她扬起最阳光的笑容,微笑着回答:“要。”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www.sxcnw.org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