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手机用户可访问:www.sxcnw.org 书名:神仙都是抖M 作者:小贪狼星 14.07.17正文+番外完结 文案: “最近天界的入境率越来越低,冥界那群小瘪三儿都快乐疯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天界的景色平凡无奇!平!凡!无!奇!哎!”——财神赵公明,卒,享年三万两千二百一十八岁。 “天帝最近越来越没有节操了,我前两天偷偷去看了看他的快递,竟然都是从成人用品商店买的皮鞭!皮衣!蜡烛!真是上梁不正,我要上访!”——破军星君,卒,享年五万七千六百二十四岁。 这就是你们向往的天界,看看吧,果然只有人界才是充满真善美的地方! “我给你们说,卫金银的脸其实本来没这么大,她就是前两天从床上一头栽下来了噗哈哈哈!” “卫金银这孩子你帮我看着点我和他爹去旅游了,你喂他吃冰莲花还是金坷垃我都不管,别整死了就行。” “卫金银你……” 妈妈!我要移民! 移民?某男子摸着下巴微微一笑,别移了,去我方丈山可好? 移民?某男子摸着下巴冷哼一声,算你识相,明天就搬来我冥界! 一个关于天界大战的故事。 一个关于苦难人民兢兢业业劳动的故事。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处处洋溢着真(yi)善(dui)美(shi)的故事。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传奇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卫金银(毕方) ┃ 配角:伏疆,勾陈,黎素,姜姑娘等 ┃ 其它:天庭秘闻 ☆、开始是一段缠绵的梦   开学的头天晚上,我就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樱花树林和被推倒在树桩上的一段温柔至极的缠绵。以至于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就是一个哆嗦,搓掉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来到人界这么多年,每次靠近任务目标的时候都会窜出一段莫名其妙的梦境,有时候是恐怖片,有时候是小清新,有时候是A片,就像昨晚那样。   我觉得我现在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纵欲过度的表情,我何其无辜啊。   “钱哥,去吃饭吗?”姜姑娘推门而入,四个暖水瓶挂在手臂上彪悍异常。   我扒拉了一把我的草窝头:“哟,西边儿出太阳了?你起这么早干嘛,趁天没亮出去采花?”我猥琐的看着面色红润的姜姑娘,“找小白脸采阴补阳去了?”   姜姑娘在已经开始深呼吸。   我额头一滴冷汗划过,急忙话锋一转,说:“早饭吃什么?我想吃小馄饨。”“馄你个头!赶紧下来!也不睁开眼看看几点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下馆子的?”姜姑娘眼睛瞪大,一副要爬上来亲自把我拽下来的样子,我冲她一竖中指,麻利的滚了下来。   没办法,姜姑娘力大如牛,威名差一点就要赶上我了。论武力,十个我把她包围了也是被她一个扫堂腿瞬间秒杀的份。   虽然不是饭点,但因为是周末的原因,校门口的小饭店依然是一片繁华的景象。我们一行五人在姜姑娘的开路下顺利入座,一边聊天一边等着上菜。   “你今儿早干嘛去了?打水还一脸春风得意。”我嘬着吸管美美的感叹,这才是大学生昏庸无度的美妙生活。   “你别着急,让我先说!”开口的是宿舍年龄最小的方瑾,“我昨天晚上睡的晚,半梦半醒的时候似乎是某个人接了个电话来着……”她的手指在半空中转啊转啊,最后定在了姜姑娘身上。 “YOU,昨天晚上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半夜!”我们的表情立刻变了。不因为别的,就冲着姜姑娘这个给别人打电话从来不超过一分钟的人竟然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就足以让我们对电话那头的人肃然起敬。方瑾翘起二郎腿,露出一副汉奸的嘴脸,“自己招吧!”   此情此景我不禁全身放松摊在椅子上,仰天长叹:“哎,是哪家的孩子啊这么倒霉,摊上了我们姜姑娘。”我猛地坐起来,“不会是你家的木人桩成精了吧,也就是它能承受住你的折磨了。”   姜姑娘一个熊掌拍上我的后背,我一个激灵半天都没能弯下腰,只能在人来人往的鸡公煲保持着一个小学生听课一般诡异的姿势。   解决了我一个,还有三只野狼一般的疯婆娘眼冒绿光,姜姑娘再彪悍也是一母的不是,当场竟然红了脸!   行了,我们四人面面相觑,不用审了,肯定是哪家的野男人把我们不经世事的姜姑娘骗走了。姜姑娘一把年纪,人虽彪悍,其实连个小手都没被人牵过,名副其实的黄花闺女。想当年姜姑娘刚入学,也是引起过小范围轰动的,不过自从军训的时候她和教官对打了一套拳并且把我们虎背熊腰的教官狠狠的撂倒地上的时候,我在飞扬的尘土中看到了男生们纷纷打了个哆嗦……   “咳咳,具体情况我们今天晚上开个会再仔细商讨商讨。”大凌摆起社长谱,开腔发表总结性发言,“只一点,姜姑娘你太傻太天真,千万不要太信男人的话,男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大凌发表完一番言论,发现我们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心里一虚,“怎…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大凌你这两天又看什么内地苦情剧了,这台词听了百八十年耳朵都要听烂了,这么恶心的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奇怪。”姜姑娘掏掏耳朵,“不会是…..”方瑾慢慢向大凌靠近。“不会是被男人骗了吧?”我喝一口茶,果断抢了方瑾的台词。   方瑾一副强忍着什么的样子。   一群八卦宝宝纷纷凑了上去,五个脑袋围成了一朵菊花。   “不好意思……”   “@¥#¥#%%&*……¥#@!”   “不好意思!”   五颗脑袋同时抬起望向声音来源,只见端着菜的服务员额头滑过一滴冷汗,托着盘子的手臂已有些轻微的颤抖:“不好思,你们的菜。”   美味当前,我们自觉让出了一条小道,让胳膊已经能够快要僵硬了的服务员卸下五个炸弹飞奔而去。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了各种肉类撕扯和咀嚼的声音。   “咦,那不是贱人张吗?”林梦用下巴轻轻示意。   贱人张是我们给大凌的男朋友新取的外号。   据大凌说,前天晚上她约贱人张吃晚饭,贱人张以部里要开会为借口拒绝了,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大凌的狐朋狗友告知是和他的前女友贱人倩在学校着名的小野湖边上散了一晚上的步。   而贱人张曾经发誓再也不和贱人倩单独见面,而且是当着我们一个宿舍的面许下的承诺。这才一个假期过去没想到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个人?”方瑾背对着大门口,不好意思就这么回头去看。   林梦摇头:“是他们宿舍的。”   “幸亏不是贱人倩,要不然老娘冲上去打爆他的肾!”姜姑娘早就恢复了强盗本性,挥挥拳头向我们展示着她一拳毁了贱人张下半生幸福的决心。   大凌埋头吃饭装盲人,倒是贱人张宿舍的哥们儿看见大凌一下子来了劲,胳膊肘顶了贱人张肚子,大声喊道:“那不是你的凌凌吗?凌凌看这里!”   凌凌是贱人张对大凌的爱称,他们最好那会儿天天在宿舍走廊打电话,贱人张一口一个“凌凌”把我们两边的人都恶心的要死要活的,直接导致他们宿舍的贱人每次看到大凌都“凌凌,凌凌”的叫个不停。   “看你妹!一个德行!”方瑾最讨厌贱人倩,每次看到贱人倩她就立刻华妃凉凉附身,掐着兰花指斜着眼来上一句“贱人就是矫情!”凡是和贱人倩有丁点儿关系的她都讨厌。   贱人张闻言顺着哥们儿的眼神看到了正在埋头苦吃的大凌和对他微笑的四只禽兽。他皱了皱眉,歪过头去和他的狐朋狗友说了什么,期间还不时的看看大凌,大凌只是不停地上下挥舞这筷子,一副欢快的样子。   只是大凌姐姐啊,你捞宽粉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轻点儿,你锅里的汤有一半都溅到了坐在你对面苦命的我的脸上……   贱人张和他的狐朋狗友可能是觉得尴尬,一转眼的功夫就出了门,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回来。   “哼,算他命大。”姜姑娘磨刀霍霍向猪羊。   林梦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门口收回,听了这话来了劲:“你确定不是你磨勺子的声音太响把他吓跑的?我瞅着你那勺子都快磨出刀刃来了,啧啧,真勇猛,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幼苗被你这辣手摧残了。”干部就是干部,说话都这么圆滑,三言两语就把关注点从大凌身上转回了姜姑娘。   “姜姜,别瞒了,你是不是把人家强了还逼人家以身相许?”   姜姑娘故技重施一巴掌打上方瑾的后背。方瑾那小身板可受不住姜姑娘实打实的一掌,当时就犯了个白眼趴在了桌子上。   “ 言之有理。”话音刚落我连忙举起双手虔诚的放在头两侧,“我投降,好汉饶命。”   姜姑娘也明白我们是在转移话题,再看看笑的前仰后合的大凌,对于我们言语上的调戏只能全盘接受了。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去散步?”林梦伸了个懒腰,摊在椅子上装烂泥。   我抬手看了看表:“我不去了,下午我有个……仇人要来,点名要我出台陪客,我要先回去梳洗打扮一番,要散步,你们去吧。”   “仇人?”几人面容猥琐。   我知道对于禽兽来说解释的再多也是对牛弹琴,就干脆什么也没说,拿起包转头就走了,得,让这群禽兽自己慢慢去猜吧,啊哈。   ##   下午两点钟,我准时站在了校园里某个阴暗无人的角落,抬头看了看太阳,心里默数着“......四,三,二,一......”   一阵阴风过后,我的面前凭空多了一位肤若凝脂的美人。   美人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带着鄙夷的眼光看着我说:“你又胖了。”   我:“……”   接着就是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肉体撞击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事毕,我看着美人头上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整了整我被扯乱的上衣,哼着小调走出角落。美人狠狠的盯着我,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回头看看他的意向,于是只能撅起嘴唇无奈的跟上,造型已经俨然恢复了刚才惊艳的美人形象。   “钱哥?”听见似乎有人叫我,我立刻调整表情,环视四周。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卫金银,江湖上兄弟们抬举,送美称“钱哥”。   林梦从背后拍了我一下,然后看到了站在我旁边正在抱着一桶冰淇淋吃的很优雅文艺的美人。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了。果不其然,她的眼睛立刻闪过一阵如狼似虎的精光,用力抓着我的肩膀:“这….这是谁!太萌了太萌了血槽瞬间变空啊卧槽!”林梦激动的语无伦次。   我淡定的看了美人一眼,美人也淡定的看了我一眼,我俩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一次心灵上的交流。   他低下头继续很萌很萌的吃他的冰淇淋。   我面无表情:“这是我小儿痴呆的侄子。”   林梦表示惊讶,美人开始轻微喘息,胸口上下起伏,握着冰淇淋的手也有些发白。我把手伸到一个只有我们俩才能看清楚的角度,捏起一个小火球。   赤中带金,高贵奢华。美人的刚爆起青筋识趣的缩了回去。   我面带微笑:“……的表叔,也就是我表弟。从帝都下乡来玩儿两天。” 作者有话要说:   ☆、他的名字叫高富帅      林梦毫不客气的给了我一肘子,小声的在我耳边嘀咕:“这么漂亮的货色怎么才拿出来!”她娇嗔的看着我,就差手里捏块手绢上下翻飞了。   哦,又忘了介绍,美人今年芳龄八岁,是我结拜姐妹的儿子。   有一对无良夫妻,生了这个小儿子,起了个名字就潇洒的抛给了我,可怜我一个少女就悲剧的沦为奶妈。还好天上的小孩都不用喝奶,每天放到水池子边上就能自己吸收天地精华,要不我早撂挑子不干了。天天整什么七度八度蜜月,让我这个单身狗在一旁嫉妒的双眼通红,还可怜我明明还是少女每次走在路上都被同僚们赠予八卦与同情的眼神。   因为总是帮他俩带孩子,所以不免经常跟孩子他爹接触,导致现在神界有已经一部分人想当然的认为,我是孩子他爹包的二奶了......   说多了都是泪,我叹息。   “哎呀我的亲娘啊你看他那粉嫩嫩的小舌头啊!”林梦死死地盯着少白,希望自己就是少白小粉舌下的冰淇淋。   我顿时觉得有点丢人,一把推开她,小声说:“我的姐姐你快回去吧,你那饥渴的眼神会吓着我的小表弟的。”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我在超市里听几个女生说今天下午有我们学院和数学院的篮球赛,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好像快要开始了……”再回首,林梦小姐严肃的看着我,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沉迷于你表弟的美色而耽误了我的正经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过身向少白挥挥小手绢,喊道:“后会有期啊小弟弟~~~~~~~~~~~~~”然后纽卷着身子向篮球场方向去干她的“正经事”去了……   谁都知道这女人垂涎篮球队的小白脸已久,我第一次打心眼里觉得小白脸那张白脸如此的可人。   我长舒一口气。   少白解决了冰淇淋站在了我身边,和我一起目送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林梦,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看着我:“鸟人,你周围的人怎么都跟你一样傻X。”听闻此言我心中万马奔腾,但得体的我还是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说:“我去年买了个包。”   “你买不买包跟我有什么关系。”少白不耐烦的摆摆手,“走,跟我先去踩踩点,我可不像你,成日里就知道玩。”   我:“……”老子是给你当牛做马使唤的?   ##   “就是她了。”少白朝我呶呶嘴。   清秀的少女一袭淡黄色长裙,手里握着一本书,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上去赏心悦目。   脑子里迅速闪过许多片段,就是她,我梦里的主人公。   我和少白此刻正是站在距离少女不远的树下,“同样是女人,怎么你发育了几千年还抵不上人家十几年的效果?”八岁的男孩皱眉叹息。   发育了几千年的少女面无表情:“我从来不跟一米五以下的人讨论关于发育的问题。”   一米五以下已经几百岁了的少白小朋友不屑的“切”了一声,便再也不理我,专心观察树下读书的少女。   “这女的女周身散发着柔和之气,到不像是会杀掉自己孩子的人啊。”少白疑惑。   我冲他挑了挑眉毛,说:“柔和之气?你仔细看看那围绕在她身边的气,还感觉柔和吗?”   少白凝神细看,明明就很温暖啊……等等!他集中精神盯着一点突兀的亮白色,突然那点亮白色闪出一阵亮光,差点闪瞎他的狗眼。他“啊!”了一声揉揉眼,看向我。   “那不就得了。”我摊手耸肩,“那是精怪之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成了精找上了她。”   少白恍然大悟,随即感叹:“原来是这样…..说到精怪,现在真是世风日下,什么东西都能成精。前一阵子池子里来了个喂鱼的新童子,一说话就自带节奏,哔哔哔哔的响个不停,后来才知道,原来成仙前是个BP机来着,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BP机也有梦想,我们不能歧视它。   正当我沉浸在BP机的故事中不能自拔之时,少白一把把我拉回现实,“看那个男的,当真是一笑春风,难道是个开花植物?”   我定睛一看,少女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啧啧,这男人皮相真不错,更吸引人的是他浑身上下洋溢着温暖人心的气息,与少女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可是那一晚我的梦中虽然也有温情之处,但也不乏恨意与仇怨。我和少白是万不会找错人的,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们要走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少白问。   我摸摸下巴,作高深莫测状:“本大仙掐指一算,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少白翻了个白眼。   自从跟了我,少白这小子练就了一手的翻白眼神功,可以上翻下翻左翻右翻还有吓死人不偿命黑眼珠全部消失翻(……)。我看着少白圆润的白眼,欣慰的笑了。   白眼小子气不打一处来,“biu”的一声就走了,剩我一个人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摇头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哪像我,简直就是耐心与智慧并存的天神,哎,我都爱上我自己了。   ##   回到寝室已经是晚饭时间,不出我所料寝室里空无一人。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是姜姑娘。其实一般这个时候姜姑娘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用接的,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接起来:“我知道帮你拿着卡是不是卡在第二个抽屉里是不是行了挂了!”   知己知彼速战速决,我真的很崇拜我自己。   迅速拿上姜姑娘的饭卡,我慢悠悠的晃出女王楼。   我们学校一共两栋女宿楼,一栋是公主楼,一栋是女王楼。公主楼里住的是娇滴滴的文科小公主,各个周围围绕着王子保驾护航,女王楼住的是理科女大王,从来都是女王成群出行,方圆百里很少有男人出现。   不过在我看来,女王比公主要有气质的多,漂亮得多,帅气的多。我把镜子收起来放进口袋,这样想着。   其实女王楼下也经常会在天黑时分出现大量野生情侣,比如刚刚把到不知道哪里的小白脸的姜姑娘……   一进食堂,一股浓浓的鱼腥气铺面而来,要不是我年轻的时候还算是见过大世面,普通小神根本把持不住。每次这个时候,我都无比憎恨自己当年开了七窍。   姜姑娘正在门口找我呢,没想到一回头我已经站在食堂里了。于是亲切的上来挽住我,从我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说:“今天新来了个大厨!绝对大!厨!做的鱼那叫一个鲜嫩可口,你看。”她朝一个方向一指。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平时零星人经过的窗口前排起了两路纵队。   “走。我们也去尝尝。”不等我说点什么,就已经被姜姑娘一把推到了队伍的最末尾,撞到最后一个男生的背上。男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当场就震惊了。   这不是出了名的冥界高富帅伏疆吗?   当年如今的天后还不是天后的时候,是冥界的混世女魔头,成日在天地之间上蹿下跳搞得整个天界民不聊生,各路神仙每天都抢着上访,把老天帝吓得跑到蓬莱去避难,把上访的神仙们一股脑全都抛给了当时的太子。   太子本着一颗慈悲之心降妖除魔不惜牺牲自己为天界除了一害,以众神仙觉得最惨烈的方式——娶回自己家。从此混世女魔头离开冥界,久居天上。冥界众生喜气洋洋,天界众生也喜气洋洋——毕竟是太子妃了,将来还会成为天后母仪天下,总该收敛收敛了吧?   谁料此女本性难移,再加上成亲之后没多久有了身孕,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太子也想管不敢管的。这次老天帝干脆就住在了蓬莱岛,宣布自己年事已高功成身退,将天帝的位子扔给了太子,自己享福去了。   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天帝看着左手边的帝位右手边的老婆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整个神都不好了。   以至于后来天帝回忆起这段岁月,都觉得自己之所以现在能有这么过硬的心理素质,完全是那个时候磨练出来的。天上每逢有大事发生,天帝都会淡然处之,仙龄尚幼的小仙都对冷艳高贵的天帝崇拜的一个愣一个愣的,殊不知每次天帝心里的想的都是:连这么困难的岁月老子都挺过来了这点小灾小难算什么……   而伏疆,就是天帝与天后爱的结晶。   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长大以后变成老婆这样,天帝毅然决然的把自己的儿子扔在了自己老婆曾经耀武扬威的冥界,美其名曰要从小磨练他的意志。天后虽然不太情愿,但是天帝承诺虽然老婆不能常去冥界但是儿子可以自由的回来,天后这才放心,而且她自己也觉得有个儿子在身边挺耽误她变成小婢女偷看其他漂亮神仙的,于是欢天喜地的把儿子送到了冥界,临走还不忘在冥界大转一圈,搞得鬼哭神嚎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天界。   伏疆就这么被不负责任的亲娘丢在了冥界。   冥界众生被天后玩弄在鼓掌之间大半辈子,所有人都本着“我整不死你就整死你儿子”的先进思想,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也使了不少的绊子。弄得伏疆本该是二世祖的命被硬生生冥界的各路鬼神整的成天阴沉沉的不说话,走的完全是冷艳高贵的路线。   说起来,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我拳头握了握,平静的心似乎在他回头的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这一瞬间,似乎有一张记忆中的脸和眼前人的脸重叠在一起,那道依旧温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阔别千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姐,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卖队友是我的天生技能   “Oh,my god!”就在伏疆回头的一刹那,本来还在嘲笑我的姜姑娘嘴都吓得合不拢了,“这……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位惊天地泣鬼神的主?”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子喃喃道:“这TM也太帅了吧!”   我拽了拽姜姑娘,示意她这好歹是个公共场合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伏疆撇了一眼快要瘫倒在我身上的姜姑娘,说:“你在这?”   我撇撇嘴,说:“好久不见,不知爷您近来身体可好?”   伏疆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了句:“托福。”   我从姜姑娘的熊抱中抽出一只手,指指伏疆的身后,说:“到你了。”伏疆转过身去,不过他什么也没买,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开。老娘才不管他买不买饭,他一走我得以看到柜台里的盛况。   原本只有孤零零的红烧鱼现在变成了全鱼宴。   色香味俱全的各种鱼勾的我口水哗啦啦的流,飞快的选好三种鱼刷了饭卡,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敲了敲连前的玻璃,然后满意的看到橱窗里卖鱼的年轻小伙打了个哆嗦,才捧着鱼拽着还没缓过来的姜姑娘去找我们寝室的其他禽兽。   “她怎么了?”方瑾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表情就像是达到了高、潮。   我扶了扶摊在我身上的姜姑娘,说:“色女,看见帅哥腿都软了。”   “错!”姜姑娘一个鲤鱼打挺从我肩膀上一下子坐直,双眼放光,“那不是一般的帅哥,是帅!很帅!非常帅!”   “切~”大凌和方瑾对姜姑娘的描述表现出发自肺腑的鄙夷。   “我进了这个学校这么久,就没看见一个帅到这么夸张的男生,是不是你老眼昏花,错看成吴彦祖了?”大凌对姜姑娘不屑一顾。   “怎么可能!”姜姑娘瞪大眼睛,“帅哥还认识钱哥,不信你问她!”然后又恍然醒悟般一巴掌拍在我的肩上,说:“钱哥!你竟然认识这种级别的型男?!你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啊!快说?型男是你什么人?”   我揉揉肩膀,无奈的说:“哥混迹江湖多年,虽然已经不在其中,但江湖上仍然流传着很多哥的传说,那位型男只是我万千粉丝之一,所以我对他略有印象。”   大凌听了我的话没把持住,一口饭就喷了出来,米粒四处飞溅,坐在她对面的姜姑娘首先遭殃,兔子一般的弹跳开来,“姐,你悠着点儿!”   收拾完残局坐下继续吃饭的时候,方瑾和大凌明显不想再讨论关于刚才姜姑娘看见的那个型男的话题,因为毕竟只有姜姑娘自己看见了,而姜姑娘一问我我就给她打太极,弄得她精神压力很大,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像大凌说的那样眼花看错了。   我默默叹息。   自从伏疆成为了冥界的头头,凡人的生死已经不需要他再来经手。这次遇见他,只能心里祈祷他是在冥界闲的蛋疼来换换口味了~   ##   吃完美味的晚饭我心满意足的走在学校的小道上,天已经全黑了,凉风慢慢吹在脸上清新怡人,而少白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享受清新空气的放空状态。   “鸟人。”少白的脸色…..不好意思,天太黑看不清楚。“我被那男的耍了。”   我捋捋被风吹乱的秀发,问:“哪个男人?”四下无人,我干脆抬手画了个结界,盘腿坐在地上,“好了,说吧。”   少白四下打量了一周,嘟囔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浮夸,连个结界都做得这么花里胡哨的,真是无聊。”   我头都没抬:“老娘就是闲的蛋疼怎样?你管不着。”   本以为会听到少白的冷嘲热讽,没想到对面却没了声响。我差异的抬头,发现正太已经进入了发呆的状态。   “哎!”我伸手在他脸前挥挥,“怎么了啊?”   他回过神来,抓了抓头发,表情非常郁闷:“今天我不是和你看见那女的跟着一个男的走了吗?后来我就悄悄跟过去了,想看看他俩会干什…..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这也是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是?我跟着他俩回了家,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俩人就不见了!真邪门了!”   少白是天生身体,按理说这世上出了神的结界,其余没有他看不透的。也难怪他会这么郁闷。   “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他紧张兮兮的问我。   我托着下巴,微笑的看着他说:“你是天生什体,普通的精怪怎么能看穿你呢?”   “又是这个表情!”他愤怒的抬手指着我,“你肯定又知道什么是不是?每次都这样,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不要每次一遇到事情就一副高深莫测什么都懂得样子好不好!”   我看着对面的小孩已经有暴走的趋势,作为钦点的天界第一保姆,安抚个把小男孩还是很有心得的。我揉揉他头发,手刚揉了一下就被他甩开。“我不是什么都知道,而是我活的比你就一点,所以经验就比你丰富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我伸出手比划,“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啊。”   少白还是冷着脸,不看我。   “好了好了。”我站起来撤去结界,“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这次我不管知道什么都先告诉你,好不好?”   他瞥了我一眼,小嘴一撅,扔下一句“切。”然后消失了。   我叹了口气,纵身跟上。唉,今儿晚上本来想早睡的,得,又泡汤了。   晚上八点,正是城市夜生活的开始,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照的整条街朦胧而又奢靡。我牵着少白,老远就看见正朝我们挥手的姜姑娘,头顶“皇韵KTV”的大招牌差点晃瞎我新换的钛合金狗眼。   都快要期末考了还过着这么欢快的生活完全是因为今天晚上姜姑娘要把自己包养了一个多月的小白脸…..不,是男朋友带给我们看。   我刚走过去就听见姜姑娘那大破嗓门嚷嚷道:“我给你们说啊,她前两天刚从床上摔下来,脸都肿了!其实她平时脸没这么大的……”听到这话我一个没忍住刚刚还拿拎在手里的手提包下一秒就与姜姑娘的后脑勺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谁啊!”姜姑娘愤怒的回头,我微笑,姜姑娘的脸色立马一变,拍着我的肩膀就把我搂了过来,“我给你们说啊,卫金银这个女人可是我长这么大年纪见过的除我以外最牛掰最有气质的一个人了,你们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姑娘你能不把我说的跟去青楼找乐子的客人一样么,还“好好照顾她”,我怎么听怎么就这么像“你们给我把她伺候好了”呢?   出于个人气质的原因,我微微一笑对姜姑娘的话表示认同,背后里摸上姜姑娘腰间的小肥肉狠狠的拧了一把。   她“嘶”的一声,然后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今天在食堂看见的那个帅哥,我打听了,就住在宋七隔壁宿舍,你把握机会,一举拿下他,干巴爹。”   后面的少年你眼里的笑意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来的时候我就大体扫了一眼姜姑娘的男人带来的男人团,就发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伏疆大少爷。   晚上伏疆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瞬间年轻了两万多岁。站在一众糙汉子中间,显得低调而又骚气。   少白也看见了伏疆,不过只是撇了一眼,没什么反应。也是,少白和伏疆向来不对付,准确来说,是少白单方面的看伏疆不顺眼。至于是什么原因,每次问少白的时候他都下巴一抬牛气哄哄的说:“小爷我就是看他不爽。”可是我觉得他肯定是嫉妒伏疆比他长得帅。   “这是宋七,你听说过的。”姜姑娘用胳膊肘捅了捅我。我顺着看过去,那黝黑的皮肤….果然是个小白脸。   我点点头:“定下来了?”   姜姑娘摇摇头:“还没捅破,你一会儿可闷声儿着点儿啊,别给我漏了陷。”   我鄙夷的看着她,说:“以你的性格应该脱了裤子直接上比较正常吧,怎么还没搞定?别犹豫了,就今晚吧,我请客,算我给你们俩的爱情尽点心意了。”   说完这番话,果不其然,我的脚被踩了。   “走吧走吧,我们进去,别搁门口站着了。”说话的是姜姑娘的小黑脸宋七。别看这小孩长得黑,一开口还真有一股阳光之气扑面而来,让人舒服的很。看来姜姑娘的眼光还不错,又有一个大好青年要被她糟蹋了。   一行人轰轰烈烈的开进包房,林梦坐在沙发上孤独的把玩着自己的小手机,用寂寞少妇一样幽怨的眼神瞟了我们一眼,幽幽地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进来了呢……”   我“嘿嘿”一笑,瞬间把牵在手上的少白一把推倒林梦身边,笑着说:“梦姐莫要生气,你看我带了谁来?”   林梦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赫然是垂涎已久的小正太少白,立刻深处罪恶的双手将正太强拉进自己怀里,不停地揉着正太柔软的短发,一脸高潮的表情。可怜少白小伙儿再怎么不可一世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只能攥紧拳头默默闭上了眼睛……   少白这么被人欺负我自然是不会去管他的,因为一个大boss自从进了房间以后就一直貌似随意的跟着我,现在更是装作不认识我一样坐在了我的边上。我转头看他雕塑一般的优雅的侧脸,在包房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富有立体感。我暗叹一口气,幸亏我不是一般的小女生,要不然见到此等美色一定就像苍蝇一样扑上去了。   忍住想一拳头打歪他鼻梁的冲动,我淡定的接受了他坐在我旁边的这个事实。   “看我干嘛?”没想到大少爷竟然肯开金口主动跟我打招呼,一时之间我有如精虫上脑一般,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不看。”   “……”似乎冷场了。伏疆冲我轻轻一挑眉毛,聪明的我立刻领悟到此时大少爷正用无声的语言挑衅我,他的意思似乎大概肯定是“哟,长本事了小样儿。”   我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好歹年纪在那摆着,我怎么能让我的场子冷了呢?于是我讪讪的开口道:“伏疆啊,这么多年没见又壮了不少嘛啊哈哈。”边说着我还深处我的爪子搭在伏疆结实的手臂上捏了捏,硬硬的,果然和看上去一样结实。不过伏疆的反应就没有他的肌肉那么好看了,他没说话。   就算是那个着名相声演员郭德缸对面坐了个存心找茬打死也不给你点儿反应的人我觉得他也会受不了吧。这伏疆,果然没有他小时候好玩儿了。遥想当年,伏疆才刚出生的时候,躺在天后从人间找来据说是婴儿出生的时候都要盖的大花被里,那小脸白嫩嫩的,啧啧……   “你敢不敢再继续想?”伏疆零下三十度的声音从耳朵右边传来,冻得我一个激灵。“好汉饶命。”我懒懒的说,“窥探别人的思想,真是无聊。”   “没有姑姑你无聊,喜欢调戏小婴儿。”伏疆淡淡的一声“姑姑”真是让老身我受宠若惊。   我慢慢靠回座椅上,说:“不知贤侄下凡而来所为何事啊?”   伏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边,一点也不客气的朝我这边挪了挪。左手手臂还搭在我肩膀后面,转眼身子就凑到了我眼前。   不错不错,脖颈皮肤细腻没毛孔有光泽,喉结突出的轮廓也恰到好处线条非常性感。“我说贤侄,”我盯着伏疆优美的下巴,说,“你这时做什么?”   我越过伏疆的肩膀看到一个中分美女坐在了他右边。我冲他挤挤眼,语调调侃说:“有美女看上你了,不错嘛。”我拍拍他结实的胸肌,说:“上吧,贤侄,姑姑我支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养育之恩从来都不会有回报   伏疆淡淡的看着我,一只手把我刚才拍上他胸肌的爪子按在胸口。我有点呆,看着我的小手被他的大手压在胸前,手心是薄薄的衣料下温暖的温度和蓬勃压抑的力量。此刻我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伏疆小时候的样子,那白白嫩嫩的小身板,那巴掌大的小脸,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   正想着,手被狠狠一捏。我吃痛看着伏疆,他松开我的手,眼睛望向前方,说:“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想了。”   “贤侄你……”我刚一抬头,便发觉周围的环境不太对劲。我机械的扭动着脖子,剩下的人个个眼泛绿光,像饿了几天的狼一样盯着我和伏疆,表情暧昧不清。   我:“……咳咳。”掏出手机打僵尸。   伏疆对四周如狼似虎的八卦之眼视若不见,只是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昏暗的灯光中,年轻的男男女女也抛弃了刚见面时候的矜持,纷纷开始抢麦的抢麦玩游戏的玩游戏,我倒是乐的清闲,在角落等着我的贵人出场。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少女出现在大家眼前。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抱怨道:“路琪,你晚了,快自罚一杯!”   被叫做路琪的女生羞涩一笑,但是大方的伸出手,刚想接过男生手中的酒杯。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接过酒杯,一口气喝下。人们这才发现,路琪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嘴角微微上扬,浑身洋溢着温暖之气的男人。   给路琪递酒杯的男生讪讪的收回手,说:“这位是……?”   路琪一手挽过身边的男人,落落大方的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花景元。”敬酒的男生面色有些失落,又欲张嘴再说些什么,被身边坐着的姜姑娘扯了一下,机智的打断,“你们先坐,我们都是诗琪的同学,你也不要拘束。”最后是对花景元说的。   花景元微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我早就想来见见路琪的朋友了,今天迟到我自罚一杯,大家不要在意,玩得开心点。”   说完,同路琪对视一眼,十分默契。   “奇怪,这两人感情看上去很好,宝宝也很健康,为什么路琪会想要打掉孩子呢?”脱离魔爪的少白趴在我身边,跟我咬耳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怎么知道她们人前的默契和恩爱不是装出来的?”我说。   少白有点诧异:“你说他们是装出来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我没说啊,是你自己理解的。”   少白:“……我再也不问你了!”   那边,花景元带着路琪转到了我们这个角落,目光一扫就看见了我们。少白冲他眨眨眼,我冲他微微笑,伏疆冲他……伏疆没反应。   花景元的反应还算冷静,只是稍微愣了一秒,向我们点点头,然后带着路琪果断的转身向相反方向找空座去了……   我瘪瘪嘴,捶了伏疆一拳,说:“都怪你,把人家吓跑了。”   “你想打我不用找理由,姑姑,我习惯了。”伏疆的眼神里有淡淡的鄙视。   “姑姑?什么姑姑。”姜姑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扔给我一包薯片。我拆开薯片,边吃边嘎吱嘎吱的回答道:“哦,没事,这位帅哥说喜欢玩杨过小龙女的游戏,我就陪他玩玩了。”   神雕侠侣?姜姑娘狐疑的在我和伏疆之间扫来扫去,一副“你说什么鬼话呢”的表情。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虽然我这个人平时说不出几句实话,但这为数不多的几句姜姑娘也没有能很好的把握住,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伏疆这厮原来已经埋居人间长达一年——至少一年,因为我们现在都大二,而他大一就已经在这所学校里了,还是以一个高的离谱的分数从国外镀金回来准备为祖国发光发热的高富帅(姜姑娘描述的,真实度有待考察)。听了这话我郁闷的不行,看他的样子是早就知道我在这个学校了,但是我身为他的长辈竟然不知道他也在,要不是那个鱼精,我还根本碰不到他。   要知道我对他可是有长达一年的养育之恩!   正和姜姑娘咬耳朵,那边花景元在阴影中突然起身朝门口走去,坐在他身边的路诗琪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他们吵架了?”姜姑娘小声在我耳边问道。   我摇摇头,说:“与其关心别人怎么样了,不如去临幸一下你的小男友吧。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怨气十足的看着我,好像我抢了他媳妇儿似的。”   姜姑娘闻言立马扭头看了宋七一眼,果然,宋七虽然和室友说笑着,但是眼神一直断断续续的飘向这边。姜姑娘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两坨害羞的红色,把我恶心的搓了搓胳膊,推推她,说:“快去吧快去吧。”   姜姑娘头也不回的一路小跑到她的小男友身边腻腻歪歪去了。   我趁乱悄悄的溜出包厢。   果不其然,刚出门就看到花景元在不远处皱着眉头靠墙站着,旁边还有个身穿制服的女服务生弯着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刚刚进屋的时候少白伸手画了个结界,一般妖怪是无法靠近,更别说是走进来了。此刻看到花景元的神情,我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我刚要上去,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我的肩膀,略一用力,我就被拉进了隔壁包房。   隔壁包房没有人,也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不过我也知道,拉我进来的是伏疆。   他一只手从身前绕过,握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放在我肩头的手顺着手臂一路下滑,最后找到我的手,轻轻握住。   “这么些年没见了,姑姑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伏疆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漆黑的包厢里面,我与他手挽手,这样的场景我虽在脑海中幻想了许多次,但当它真正发生时还是令我心跳如鼓。   我刚要抬头说句什么,伏疆已经把手放开,人阴测测的在我耳边吹了口气,说:“姑姑临走时给我留的礼物,我可是原原本本的保存着呢。”他把“原原本本”四个字咬了很重的音,惊得我起了一身冷汗。   果然玩笑是必能随便开的啊!   我用力踩上他的一只脚,他伸手用力掐了一把我腰侧的软肉。我“啊!”一声差点尖叫出来,又被伏疆一只手捂住了嘴。   “嘘。”他一根手指点在我的唇上,“别惊到外面那两个。”   冰凉的手指搭在我的唇上,一时间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我强力稳住心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站在走廊里的两人。   路琪手足无措的看着花景元,着急地在原地跺脚。   “景元,你到底是怎么了?”路琪弯腰抚上花景元的背,一对秀眉紧紧的蹙在一起。   花景元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抱着手臂,弓着腰靠在墙壁。他扭过头去不看路诗琪,到是让暗处我们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狰狞的表情。   “你怎么会这样……”路琪一双大眼蓄满了泪水,“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还是什么都瞒着我!现在连你不舒服都不告诉我了是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景元摆摆手,艰难挤出一句“你不懂”。   路琪有点恼了,声音微微提高:“我不懂?我不懂就不会你说一句‘不要’我就把孩子打掉!”她哽咽了,“那可是我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花景元强忍住喉头窜上来的血腥,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受不了就滚!”   路琪吓了一跳。她虽然爱花景元到骨子里,可是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加在一起,又被这样吼了一句,有多少的爱也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喘着粗气,任由眼泪流了满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知道脚步声完全消失,花景元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吃力的转身,看着不远处一个方向,厉声说道:“出来!”   黑暗处的我回头看了伏疆一眼,正赶上伏疆对我使了个眼神。无奈我虽然算是伏疆半个长辈,但论本事三个我也只是被他一个爆成渣渣的份儿,接收到伏疆的眼神,我立刻转过身,麻利的滚了出去。   我小跑到花景元身边,探了探他的眉心。乖乖,真是高估了他,本想探探他的实力就把结界做的复杂了一点,没想到这花景元的身体里早已元气大伤,根本经不起在结界里穿来穿去,更别说呆个半小时了。   我急忙为他护住精元,将神息自眉心处灌入,沿周身走了一圈,好不容易让他的呼吸平复,脸色变得好看了些。   “我知道你还是爱她的,为什么要赶走她?还有孩子,你可知……”“好了。”伏疆缓缓的走出来,打断我的话。花景元稍稍舒服了一点,听见伏疆的声音,便直起身,眯了眯眼,望向他,“别来无恙。”他说。   “我是无恙。”伏疆淡淡的回复,挑挑眉,“不过你看上去却不怎么样。”   “呵呵呵……”花景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扭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你终于还是找上我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每位像你这样的神仙都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我总会找到你,也是早晚的问题。”我不想告诉他其实发现他只是瞎猫碰见死耗子,这样会有损我英明的形象,所以只能含糊一句。   我看他虚弱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沉默,目光却转向路琪离开的方向。我心领神会,便也不再发问。   是,凡人怎么能承受神的孩子。虽然……   “既然已经恢复了神的身份,就不要再在人界停留了,速速回天界述职吧。要知道,天界已经很多年没有开过花了。”我说,“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你只会越虚弱,到时候别说保护她,就连你自己也是危在旦夕。”   花景元点点头,道:“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处理点事情。”   我点点头,微笑着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好好修养一番,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呢。”   花景元没再说话,心里盘算着这两天需要画下句号的一些事情,并没有仔细听我的话,他不知道的是,等他回到天界,等待他的可不仅仅是“很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就知道谈情说爱等你们回去累不死你们   施法送了花景元离开,我回头,瞪着正在一旁耍帅的伏疆少爷,问道:“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伏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居高临下的拍了拍我的头,说:“有些事情,要自己发现才会有惊喜,你说是不是,姑姑?”   我嘴角抽了抽,决定不理这个不懂尊老的后辈,轻抬我的玉足回到包房里。   一群人看见我和伏疆一起进来,脸上都泛起了淫荡的笑容,有个男生还胆大包天的高呼道:“伏疆,这才半小时,你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我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扔过去,男生笑嘻嘻的接住,“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姑娘你太爷们儿,我可降不住!”   伏疆闻言竟低声笑起来,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也对,像姑姑这样彪悍的,普天之下,也就是我能降得住了吧。”   我心花怒放,然后给了伏疆狠狠一脚。   选修课通常都是我最喜欢也是最讨厌的课,最喜欢是因为内容,最讨厌是因为……我早上实在是起不来啊!   为了修够学分硬着头皮选了早上的第一节,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   蓬头垢面头昏脑涨的走进教室,眼也不抬的坐在了最后一排,然后,我发现坐在我身边的,正是我亲爱的侄儿伏疆同学。   他淡定的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淡定的转过偷取。我确定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鄙夷!真是个不让人心情好的熊孩子!   “少爷您真亲民,上课都亲自来。”我趴在胳膊上对他出言讥讽。   伏疆闻言淡淡一笑,前面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大了一点,我扣扣耳朵表示鄙视这帮花痴。“姑姑提醒我了,下次我就不来了,姑姑替我上吧。”   我“哼”一声,“你想的美。” 伏疆没再搭话。我自觉无趣,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入了眠。   醒来的时候,课还在继续,我抬头看了看太阳,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就决定,索性再睡一觉好了。   一扭头,看见伏疆正盯着我的胳膊若有所思,我戳了戳他,“干嘛呢?”伏疆看了我一眼,修长的指尖搭上我的臂膀,把本来歪七扭八的我扶了扶,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满意的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把脑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瞬间斯巴达了。   伏疆人挺瘦,脑袋倒挺沉的,猛地靠上来,呼吸缓缓地喷在我颈部的皮肤上,我觉得我的老脸有点微微发热。   其实上次见伏疆也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为了一个案子整个人烦躁异常,曾经一个人在冥界的月树下坐了一天。到了黄昏的时候,伏疆出现在了月树附近,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我没看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们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天我就回了人界,前两天是我几百年来第一次见他,可能是在人界的原因,觉得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小时候。   伏疆似乎是睡着了。   我干脆扭过头细细的看他,细腻的皮肤,挺直的鼻子,美好的唇形,似乎每一处都是那么的精雕细琢,毫无瑕疵。   “真是好看啊!”哎?这可不是我说的,我转过头,发现声音来自前面座位的女生,她们正在窃窃私语。   女生A:“你说他旁边的那个女生是他的什么人?”   女生B故作聪明:“还用问,脑袋都靠上了,肯定是他女朋友呗。”   女生A:“可是那个女生长得一般啊。”   女生B:“这才是真爱,说明伏疆爱的是她的内在。”   我:“……”好吧,这起码赞扬了我的内在。   喂!你不是睡着了吗?上扬的嘴角是怎么一回事!我看着伏疆的脸,义愤填膺。   噤声,勿扰。四个字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愤怒的想要把肩膀移开,却发现任凭我怎么用力,肩膀就是动不了半分,依然稳稳当当的枕在他老人家的脑袋底下。   一节课下来,我觉得我已经高位截瘫了。   像我这种懂得入乡随俗的人才不会和他这种动不动就卖弄自己本事的熊孩子一般见识呢,哼哼!   下课铃声如同救命铃声一般响起,伏疆终于高抬贵头,放过了我,他好整以暇的收好自己的东西,还好心情的冲着前面跟他打招呼的女生笑了笑!喂!那位女同志,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你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我觉得如果我现在动一动肯定就是赵本了XD!   好不容易目送伏疆大少爷出了门,我才给自己施了个法术,浑身舒爽的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位美女拦住了。   水灵灵的大眼,尖尖的小脸,跟我正好相反。我是水灵灵的大脸,尖尖的小眼…....   是路琪,她在门口等我,看上去已经等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你……”看见我出来,她似乎有点犹豫,踌躇了几秒还是走上前来,问道:“我们昨天见过,你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我还进入你的梦境替你做了一场春梦呢。当然,后面一句话是打死你我都不敢说的。   路琪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边走边说。   X市的九月正好是最热的时候,我们走上一条小道,头顶的树叶郁郁葱葱遮住了毒辣的阳光。   “你认识景元?”她问我。“从前认识。”我回答,   她闻言脚步一顿,转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么说来,你也是…..?”她知道花景元是妖精。   我也转过身来,直视她的双眼,沉声道:“我当然知道花景元是妖精,不过我不是。”   她愕然:“那,你怎么…..”   “我不仅知道他是谁。”我冲她一笑,“我还知道你是谁。”   路琪带我回了她家。   准确来说那不是她的家,她五岁那年被这家人收养,十几年来生活一直平淡无波,直到那幅画的出现。说这话的时候她正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这画是叔叔的一位朋友所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幅画和景元的关系,但是我还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它。”   我看向那幅画。目光刚移过去就感到浑身沐浴温暖,我深吸一口气,再仔细观察,画的内容是一片樱花林,也仅仅是一片洋洋洒洒的樱花林和一条被樱花花瓣半遮半掩的小道,就让人有一种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花景元现在不在,这幅画都能有这么大的魅力,难怪他作为一只精怪还能在少白的结界里强撑半个小时。   “一开始我也只是觉得这幅画很温暖,所以才喜欢在不开心的时候对着它坐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痴迷,“直到后来,景元出现了。”   她细长的手指抚上那粉嫩的花瓣,说:“我和他开始频繁的约会。“她低头笑了一下,“说来也好笑,叔叔阿姨他们在的时候,我们便偷偷躲到画里,还有一次,差点就被叔叔发现了。他指着我们俩对阿姨说:‘你看那是不是有两个小人?以前有这辆个人吗?’一句话吓得我魂都要散了。可就是这样的日子,我们过得非常开心,直到不久前,我怀了孕……”   “不想说就算了。”我打断了她。我不想再听下去,因为这件事我所知道的要比她所知道的要多的多,我害怕听她说多了,总免不了会动恻隐之心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她。“你们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我现在就问你,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她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   第二天,我回了天界。   并不是因为我要办花景元和路琪的事情,是因为昨天少白告诉我,天界的感恩节就要到了,让我回去过节。   关于六界之间的时差问题,我要好好给大家科普一番。   其实所谓的六界都是处在不同的空间,六界之间一个空间的时间相对于另一个空间都是静止的,也就是说,我在人界呆多少年,我的时间都不会有丝毫变化,因为人界无法改变我自身的法则。换言之,每一个普通人来天界都会不老不死,这也就是他们从古到今修仙祈求长生不老的原因所在。   我小时候还偷偷问过天上德高望重的神,我们为什么不在天上却叫“天界”,这些人们总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告诉我,凡事不要求人要求己。那语气那动作哄得小时候的我一个愣一个愣的。知道后来我来到人界,才知道,天雷真该劈了那群老不死的,明明就是我们的空间裂缝恰好开在半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天界感恩节之花神回归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天界的入境率越来越低,都冰点了。我们在其余几界问了一下,他们都说天界的景色太过单调,白乎乎的,还不如阴森森的冥界有意思!”赵公明愤怒到极点一掌拍上桌子,“他们懂个屁!”   本来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我被他一掌震了个醒,听见他的抱怨,我揉揉眼,说:“每年都这样,别抱怨了。”   “自从上次三界大战以来,神界有名的帅哥都被吸到人界,连带着花花草草也再没长出来过。”他掰着手指头跟我算道,“上次被破坏的建筑也才建了大概三分之一,这两年虽也回来了一些,但一个个都跟受了多大刺激一样足不出户,我真是很难办啊!”赵公明一张俊脸有扭成麻花的趋势。   我半眯着眼听着,心想,到了。   果然,他立马转头,语重心长的对懒散的我说:“上神,您在人界呆了这么多年,好歹给弄回来个建设性的神啊,现在天界本就人丁稀薄,在这种情况下重建真是难上加难啊。您课别怪小神唠叨,小神只是为了……”   “来。”我冲他勾勾手指,“跟我去参加感恩节大会,包你有惊喜。”   天界的感恩节没有固定的时间段,因为这个节日本身就是天帝天后那俩人自创的。他俩美其名曰要回馈社会,其实找个由头把那些天天闲散在各界的神仙们都召唤回来,派发两人的旅行纪念品……   想起上一次感恩节我收到的恶鬼标本,差点把我吓得生活不能自理,我就对感恩节提不起半分兴趣。   我和赵公明到的时候,天帝天后还没有来,各位仙友也在三三两两的攀谈着。我百无聊赖,于是私下听了听,发现内容不外是谁谁又背着媳妇找了个狐狸精或者是谁谁谁穿过结界的时候笨手笨脚摔断了腿。   这个时候,大殿的四周响起了乐曲声,空气中有细小的花瓣飞过。我在心里暗骂一句,每次都整这么大排场,真不愧是天界第一骚包夫妻。   于是,在悠扬的音乐和缤纷的花瓣的伴随下,天帝携天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风骚的降落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天后傲娇地俯视着众位面犯桃花的小女仙,挽着的手臂又紧了紧。   赵公明在我边上激动地浑身哆嗦。   我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比如花粉过敏什么的,于是靠过去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面容抽搐,双眼放光,两只眼珠子简直就要挣脱出他的眼眶粘在高处那两个人身上。   哦,我忘了,赵公明是天地天后的脑残粉来着。   我决定不再理他,因为大家都还没有发现刚刚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将会引发这场宴会的高潮。   天帝宠溺地看了自己妻子一眼,伸手轻拍妻子挎在他手臂见的小手,天后便松开手,两人一起坐下。   众神众仙也跟着一起坐下。   我扫视的了一圈,发现伏疆这厮竟然就坐在我的斜对面。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衫,随意的坐在案桌前,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羊脂玉,是王公子弟,但却不显风流。   看见我在看他,他竟然破天荒的没有视我为无物,而是举起桌案上的酒杯,向我遥遥一举。   我有些怔忡,仿佛他手里举的并不是酒杯,而是一条绳索,在我的心上轻轻饶了一圈,让我不自觉的就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亦干了手中杯酒。   “朕与王后才游离归来,已许久没有见过各位仙友,今天难得大家欢聚一堂,朕就把适才听到的喜讯分享给众位!”   虽然在天帝的口中蹦出来的喜讯大多都不是什么喜讯,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的纷纷仰起求知的小脸。   人群中的一位小仙捏着自己头发上落下的花瓣,疑惑地低估道:“这花瓣是哪里来的啊……?”   众仙这才后之后觉,从刚才开始,大殿里飘落的花瓣就一直没有停过。要知道,天界的树已经几万年没有开过花了。   天帝清咳一声,大家纷纷回过神来,想起刚刚天帝口中的喜讯,便都竖起耳朵来。   天帝满意的环视一圈,这才提高嗓音,道:“欢迎我们的花神——景元上神归来。”众仙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视线集中在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身上。精致的五官还能隐约看出花景元的影子,只是气质,心态,是完全的不一样了。   男人微笑着上前,温暖中带着清贵。他走到天帝面前,天帝微笑的看着他。他缓缓地撩起衣袍,单膝跪地,沉声道:“花神景元,前来请罪。”   众仙一下炸开了锅。   女仙们炸开了锅是因为她们成仙这么多年终于在有生之年迎来了天界的又一位美丽的新面孔,而这位新面孔又有一个这么高贵的身份,上神。她们一下子觉得,景元上神带来的不仅是花朵,还带来了她们的春天。   赵公明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想他在天界掌管财务多年,每每看到光秃秃的植物和每况愈下的旅游收入,他都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一位能改变现状的神出现。现在,景元上神的回归,正是给天界的旅游业带来了光明的前途和无限的希望啊!   他激动地一把握住我的手,颤声道:“上…..上神,我是在做梦吗?是花神大人回来了吗?”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更是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景元上神啊….花神…..这碧青花就能开遍整个凌霄池,西边的桃林会在春天开满粉嫩嫩的桃花,巴拉巴拉巴拉……”   我听着他倒豆子一般念叨着天界消失了几万年的风景,心里也有一丝惆怅。   确实,西边的桃林已经很久没有开花了。   我曾听说,西边桃林的景元上神,酿的一手桃花清酒,能让人做一场最不愿醒来的美梦。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看来以后可以常去走动走动了。   因为我还有一份礼物没有送给他。   在众仙纷杂的讨论声中,我隐约听见天帝在问:“上神何罪之有?”   景元道:“景元本可以早日归位,却因贪图私情在人界多逗留了数日,此番也是特来请罪。”   天帝和景元是旧相识,此番看他归来心中也是隐隐欢喜,也没做他想。对于景元自愿请罪,他略作思考,便开口道:“景元上神此番归来乃是天界一大喜事,但你因为个人原因迟迟未归也是真的,那,朕就罚你…..”打扫凌霄殿一年。   “慢着。”一直未做声的天后突然开口打断,“本宫和景元上神素未谋面,这惩罚由本宫来说,似乎是更加公允一点,不知天帝能不能给臣妾一个机会。”   天帝了然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如说说看。”   天后展颜一笑,道:“本宫虽与景元上神没有交情,但景元上神的桃花清酒也一直美名远扬。本宫来到天界之时,景元上神已经去了人界,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能够得以品尝,本宫深以为憾。”她抬手整了整衣袖,道,“本宫要罚景元上神酿制桃花清酒三天三夜,以供来参加感恩节的各位仙友品尝,即可执行,不得有误。”   殿下小范围内响起一阵欢呼。   景元颇无奈地看着一直盯着他双眼放光的天后,只得低头道:“多谢天后。”   天地天后要回去准备他们要送给各位神仙的纪念品,先行移驾回了寝殿,宴会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众仙开始畅饮谈天,好不快活。   花景元不出片刻便发现了正在安抚赵公明的我,抬脚便向我这边走来。   我余光看见花景元走过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果然,赵公明也看见了花景元,立刻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就一把抱住了花景元的大腿。   “上神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可是我的救星啊上神啊!”言辞恳切字字锥心令人动容。只不过到是花景元明显被这一抱给整懵了,无措地看向我。   我耸耸肩,表示这只现在是疯狗,我可不敢上去拉他,咬我怎么办。   赵公明倒也识趣,抱着上神的大腿干嚎两声就自觉地爬起来,手里呼啦多了一叠白纸。他兴奋的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塞到花景元的手里,道:“上神,这是关于天元宝殿遗址修复工程的企划案您看一下。”“还有这个!这个是关于鲜花提纯香水的企划案您也看一下!”“还有还有,这个是……”   看着花景元越来越惊恐的表情以及手里越堆越高的企划案,我心里不由暗爽。   花景元额角滴下大大一滴冷汗,迅速撂下一句,“我要回去酿酒了,这位仙友,失陪,失陪…..”说完就急不可耐地飞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赵公明,心想,一定要把这个人记住,以后,这个人一定不能靠近他十里之内……   可怜赵公明还以为花景元最后的回头凝望是对他工作的肯定。想到马上就要蒸蒸日上的天界旅游业,他激动地当晚就连夜又写了三分企划案…… 作者有话要说:   ☆、一份礼物   两天之后,我在桃花树下看到了目光呆滞的花景元。   发觉有人靠近,他一下子浑身僵硬,看到是我后,又整个人都放松了。我在他对面坐下,环视了一圈,赞许道:“不错嘛,才两天的时间,这一路上的花就都开了。”   花景元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眼里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我暗自偷笑,这两天天庭都传遍了,说是赵公明这只小受对刚回来的花神大人一见钟情,天天跟在花神大人的屁股后面。几乎天界所有的神仙在这两天都或多或少的亲眼目睹了优雅矜贵的花神大人是怎么被赵小受的缠功吓得花容失色。   本来第一天宴会结束就想来找他的,谁奈何刚刚解散就被天帝夫妇叫去叙旧。可能是太久没见熟人的缘故,天后她老人家就想开了挂一样哔哔个不停,我从一开始的洗耳恭听到最后耳鸣头痛难受的无以复加,最后还是到了第二天晚上,天帝大人黑着脸拉走了红光满面的天后,我也终于得以解脱。   我满意的欣赏完他痛苦地神情,才缓缓地开口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力气给我酿酒啊?”听到我话语中明显的调侃,他嘴角一抽,道:“确实有心无力了,不过……”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银色的小壶,“陪你喝一杯还是可以的。”   我豪爽的给两个人斟满,拈起自己的小银杯,摇头晃脑的念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他似是没听到一般,垂下眼睫,自顾自的拿起自己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花神大人的招牌酒自然有它不同凡响的威力,就连花神大人自己也无法抵挡。才三杯下肚,他的眼神已经不复刚开始那般清明了。   我向他勾勾手,道:“走,爷带你去个地方。”   都说景元上神最得意的便是他精心呵护的十里桃花林,此时身在其中,觉得肯定不止十里,百里还差不多。同样都是粉色,同样是纷纷扬扬的花瓣,我有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置身于那晚的梦境中。   花景元内心的感触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袭来,这样熟悉的场景,让他仿佛置身从前,如果这是梦,他情愿永远都不要醒来。他茫然地看着前方,任由自己信步而走。突然,他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更加迷茫。   在他的不远处,一名女子身穿与他一样颜色的白色长裙,手里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是零星的桃花花瓣,此刻正抬头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景元的一颗心都被揪住了,他甚至不敢呼吸,甚至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场美丽的梦境就会瞬间支离破碎。   终于,他来到女子面前。   他痴迷地看着她的侧脸,颤抖的指尖缓缓伸向女子,似乎想要急切的触碰却又小心的犹豫着不敢移动分毫。   女子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惊讶的扭过头。   瞬间,花瓣飞舞。   ##   第二天,我从睡梦中醒来,还有点云里雾里。   这桃花酿果然名不虚传,我强行把酒意压了下来,没想到一并发作却更加厉害,我只记得后来我从桃花林里走出来,走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又似乎碰到了一个什么人。   唉,什么都想不起来,看来走之前还要去找一趟司命星君,让她帮我回复一下昨晚的记忆,万一不小心玷污了哪家小孩子的清白到时侯我也好主动去负个责任,嘎嘎~   飞快地穿上衣服,一打开门,就看到天后大人那张笑眯眯的嘴脸,我突然觉得这空气中不知从哪飘来一股凉意,冻得我一个激灵。   “毕小方!你知不知道你忘了什么?”她见我打开门,突然表情严肃,大声的质问我。   我心想不好!难道我昨天晚上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闹的连天后都要亲自上门质问我了?   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出,我只好含糊回答道:“你说什么啊,我怎么没记得我忘了什么。”   “就是那个啊!”她冲我挤挤眼。   “什么啊?”我装傻充愣,其实我真不知道是什么,除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就是那!个!啊!”她又使劲向我挤挤眼。   “到底是什么啊!”一大早被人逼迫着动脑子,我已经一点点被逼近崩溃的边缘。   “哎呀!”她生气地一跺脚,“就是我们旅行的纪念品啊!还没给你呢!”   我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原来说的是纪念品…..纪念品!我才反应过来,一口气又提到嗓子眼,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想要那什么劳什子的纪念品!   可是我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期待的表情,说:“什么呀!”眼神真挚就差闪星星眼了。   她兴奋地从背后掏出了一块…….肥皂!   我惊恐地看着她,结巴地说:“这….这….送给我不…不合适吧!”她眉头一皱嘴一瘪,道:“这可是妖界现在最流行的千藤草提取做成的香皂,好多小狐狸精都用它。我已经试过了,洗完皮肤白白嫩嫩滑溜溜,非常好用,送给你了!我好吧!”末了还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姐妹情深的自豪感。   我相信我现在的表情一定跟她手里握着的这块肥皂一样囧囧有神。   手里握着这块肥皂,我感觉我的节操又碎了一地。我缓缓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们送给伏疆的是什么?”   她猥琐地一笑,头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是月阳草。”   我一口气没上来。   月阳草……我们私下里都称其为壮阳草,功能我就不介绍了,大家心知肚明。   我心里头一次觉得伏疆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有这么一个母亲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真不知道伏疆拿到月阳草的时候脸上是一副什么表情。   是愤怒呢?是扭曲呢?还是害羞呢?还是……   我想不下去了,因为我发件伏疆已经阴着脸出现在了附近,而且不知道站了多久,此时正目光炯炯的盯着我们俩。   好姐妹就是好姐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天后大人完全发挥了“领导先走”的优良作风,看都没看我一眼就一阵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哦对,手里还握着一块肥皂。   我是造了什么孽!我真恨不得当场就把肥皂扔到地上…..哦不对,好像也不能扔到地上。   伏疆冷冷的盯了我半天,才肯轻移玉步走到我眼前。他没有对我手上握着的肥皂发表任何一件,估计早就对他那个逗比一样的娘亲绝望了。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头。   以!下!犯!上!   我脑袋里闪过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然后身体果断一闪,晃过他企图再拍第二下的魔掌。   伏疆似乎没料到我会闪,修长的手指在我的头顶停顿了片刻,就缓缓收回衣袖。   “我说贤侄,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我狐疑地盯着他。   他有片刻的呆愣,半晌才缓过神来,冲我眯了眯眼,用性感到无可救药的声音轻轻对我说:“你都忘了?”   神经病啊!一大早个个都来问我忘了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忘了什么!我要是记得我忘了什么那我怎么会忘了!我忘记的不就是昨天晚上……   等等……   不会吧。我脑子一片空白。是真的一片空白,因为任凭我怎么用力去回想大脑反馈回来的依然是一团浆糊。   难道我昨天晚上碰到了伏疆?还跟他说过些什么,甚至可能做过些什么,所以才导致了他今天早上怪异的举止?想到这里,我更坚定了要尽快去找司命星君的想法。   看到我的表情,伏疆已经猜到我估计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周围寒冷的气流都快把我冻成冰块了。   伏疆盯着我,我也眨眨眼睛,无辜的盯着他。   我看着他眼中的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的脸距离我的鼻尖也越来越近。我退一步,他进一步,我退两步,他再进一步——他的腿比我的长……   眼看我的后背已经递上了屏风,他也已经堂堂正正的踏入我的闺房,鼻尖依然距离我不过两寸的距离,我屏住呼吸,感觉扑在唇上的呼吸越来越灼热,越来越搅乱我的心跳,让它仿佛快要冲出我的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   ☆、青儿是白蛇传里的青儿吗      “我拜托你们俩,亲热的时候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好吗?”一道声音从伏疆的身后传来,我越过他的肩膀看过去,是赵公明。   他似乎也很尴尬的样子,看到我们两人齐刷刷的盯着他,他只能装作四处看风景。   “什么时候进来的?”赵公明的进入对我来说无疑是一颗最大的解药,我迅速从伏疆的身前闪出来。   他耸耸肩,“就在你们俩你进一步我退一步的时候。”他一边摆着手一边道,“sorry,我无心的。”   我坐在赵公明面前,迅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猛灌了进去,脸还有点发烫。   唉,最倒霉的是我根本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伏疆的态度变得这么暧昧不清。   赵公明一张小白脸皱的像个苦瓜:“都是你,找了个妞回来,让景元上神成天沉迷女色,都忘记工作了。”他掰掰手指头,“我那里还有八份材料等他看呢。”   我摆摆手,道:“我看现在外面的风景也挺好的,你就别造这个孽拆散人俩了。”   “是啊。”伏疆从后面信步出来,“你做的孽够多了。”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不过,我怎么觉得他的脸色微微发黑呢。   赵公明可能也被我们两人……不,是伏疆一个人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他“嘿嘿”一笑,起身飞快行了个礼,道:“小神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就先告退了。”说完脚底抹油一般飞快的溜走了。   我小心的瞅瞅伏疆,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似乎刚才的步步逼近的并不是他本人。我想起刚才的情境,刚退下去的热度好像又冲了回来,他,刚才是想…..吧?   我强迫自己甩掉脑海里浮现出的旖旎画面,也不敢看伏疆,就干脆抱住头闭上眼,念起清心咒。   一套清心咒念下来,我的头脑清醒了很多,脸也恢复到冰凉的程度,才睁开眼——左边早就空无一人。   我一口鲜血咽下去,伏疆,算你狠。   本想尽快去找一趟司命星君,结果人界出了点事,我准备马上回去,至于司命那里….只能下次了。   临走之前,我又去了一趟桃花林,短短一天时间,感觉每一片花瓣都变得娇艳了许多。   花景元坐在自家小屋门口的石桌旁自斟自饮,见我来了,满面春分地朝我一笑,示意我坐下。   我摇摇头。不远处一身淡绿色纱裙的颜棋仙子在逗弄着一只雪白的小狗,小狗穿着红色的小袍,十分喜庆,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赵公明不错吧……   我眼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花景元,他心情大好,眼角含笑,丝毫没有愧疚之感。   这样喜乐安详的场景,似乎不适合我再继续逗留。   其实我当初本就是感应到颜棋仙子,也就是路琪的气息,才想要接近路琪。她毕竟只是一个小仙女,不过如同我再寻宝道路上见到的一小块金子,收也就收起来了,要她恢复仙身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却不想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早就自己恢复神格的花景元。   他们之间发生的纠葛,并不是我所能解决的。在我为她恢复仙身时,少白的惩罚如期而至,他决定消除她和花景元之间所有的记忆,作为她打掉孩子的惩罚。   现在的颜棋仙子,说到底根本就不记得花景元是谁。   临走时,我问花景元,这样你便满足了吗?   他笑了笑,说:“开始的时候我是精,她是人,我爱她。后来,我是神,她是人,我还是爱她。现在,我是神,她是仙,我依然爱她。说到底,我是谁,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幻想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活得轻松自在,多谢。”他诚恳地看着我,突然对我施礼一拜。   我没有阻止他,笑盈盈地看他直起身,“记得替我谢谢少白君。”他说。   我们都知道,那段记忆,相较与保留,就让它烟消云散反而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反正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满目的桃花,和……被变成哈巴狗的赵公明。   我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桃林。   ##   回到人界之后,我的头就有点不舒服,像是有小针在不停地刺一样。每一下并不疼,但是频率却足以让我快要疯掉。   我团成一个团卷在被子里,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绵密的刺痛感。我几次强迫自己分神出身,均以失败告终。   我问过少白,这样的疼痛大概会持续两个小时左右,不过鉴于我天生骨骼惊奇,这样的疼痛如果在我身上那么就要发作整整七个小时。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小的时候被天火炼过骨的遭遇了。   在床上折腾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我决定下床走走。   挣扎着坐起来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让我浑身湿透。不适感越来越严重,我的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我感觉自己正飘在空中。   从上铺跌落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妈蛋!老子是真的从床上掉下去了!   狗血俗套的一幕是,我摔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更狗血俗套的是,那个人是伏疆。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抬起眼皮,看到伏疆紧绷的表情和好看的下颌线,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能抬起手来,摸了摸他光洁而又立体的下巴。   “青儿……”痛到极致,脑海中似有一道闪电劈过,我如愿昏了过去。   身体下结实的手臂一僵,眨眼间两人便身处卫金银在人界的家中。伏疆把怀中的女子轻轻放在床上,长指一点,本来已浑身湿透的女子瞬间变得清爽如常,只是眉头紧缩,不知道是否在梦中还在受那针刺一般的折磨。   他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紧皱的眉心,轻轻揉开,然后满意地把拉过被子,把身下的女子裹成了一只蚕宝宝。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疼痛感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之前消耗的精神也都补了回来。总之,我现在是感觉精力充沛吃嘛嘛香。   在被子里捂出了一身虚汗,我蹦蹦跳跳地跑进浴室冲了个澡。   其实冲澡之前我还是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满心期待可以看到个美男出浴图或者是美男下厨景之类梦幻般的场景,没想到还真就我一个人。   也对,像伏疆这种少爷,关键时候肯救我一把就已经仁至义尽,怎么敢奢求他再对我嘘寒问暖。我的脑海里立刻脑补了伏疆端着一碗粥坐在我床边,亲切地喂进我嘴里的场景——算了吧,太恶心了,我会折寿的。   洗完澡,脑子彻底清醒了,我才想起急匆匆回人界的真正目的。   那天林梦急匆匆的给我打电话,说姜姑娘出了车祸,还瘫在医院的病床上。   三分钟以后,我黑着脸站在姜姑娘的病床边,看着丫中气十足的啃着苹果和林梦开心的聊天。“你不是说她浑身是血全都是伤分分钟就要不行了吗?”我敲着林梦的脑袋质问道。   林梦赔笑道:“我那不是被吓坏了吗….上帝证明!我昨天就给你发短信报过平安了,不信你自己看!”我掏出手机,赫然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时间是昨天晚上的十一点左右。   那时候我还在昏迷当中,做梦都是容嬷嬷在拿针扎我。   算了,姜姑娘没事就好。   林梦说,肇事的出租车司机开车前喝了点小酒,以为自己在秋名山飙车呢,一个甩尾就把自己撂进了街中心的护栏,姜姑娘的小绵羊一时没刹住,撞向了那个车的后屁股,当场就被甩了出去。   一条腿骨折,再加上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是免不了的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发出这样一句感叹,“你的小绵羊身经百战,这样快报废的车你都敢骑它出去,不愧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我双手抱拳,对着床上的姜姑娘冷嘲热讽。   姜姑娘似乎很享受住院生活,对我的冷嘲热讽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回应,还扔给我一个削完皮的苹果,让我受宠若惊。   不过很快,在我看到提着大包小包各色美食大汗淋漓地从门口挤进来的宋七时,我突然明白了姜姑娘渴望住院的原因,顺带,鄙视她。   姜姑娘一脸幸福也就罢了,为什么林梦还一脸幸福的非要留下来陪同姜姑娘,还信誓旦旦说要守夜到天亮?   打死你我都不相信原因是她摇头晃脑说出的那番姐妹情深的屁话。   两个人一个忙着秀恩爱,一个心甘情愿留在这看着他们秀恩爱,我瞬间觉得我不是离开了一天,而是离开了一个世纪,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境界了。   看到姜姑娘平安无事,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这里似乎也不需要我照顾,我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刚站起来准备走,就听见身后病房门轻微地“吱呀——”一声,林梦的眼睛就像瞬间暗了俩电灯泡一样大放异光!   我回头,一位身材高挑的白大褂走了过来,看到我,还冲我点了点头。   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虎躯一震。   一张精致又不失男人味的脸,不同于花景元略带妩媚的感觉,他给人的感觉是专业,信赖,可靠。金边眼镜挡不住他一双星光般的眼睛,尤其是垂眸专注为病人做检查时,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俯身为姜姑娘做完例行检查,才转过身,摘下眼镜插在胸前的口袋里,用无奈的语气开口道:“卫姑娘,这次怎么这么早,我可还没活够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陈勾勾陈傻傻分不清楚   当然,用的是我们俩才能听见的音量大小。   他的胸牌上写的是,骨科,陈勾。   我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道:“陈医生好名字。”似有一道金光顺着陈勾的眼镜片“叮”的一声划过,他收起手中的病历本和笔,低头问了姜姑娘几句,就直起身来准备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们俩一个对视。   我:看来是想通了?   陈勾:这个名字?只是想逗你玩玩而已。   我:……….这次你想怎么死。   陈勾藏在宽松白大褂下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袖口,温热的指尖甚至挠了挠我的掌心!他附在我耳边,用起声轻轻说了一句:“这次我不想死。”   陈勾走后,姜姑娘冲我挑挑眉毛,我鄙夷地看着林梦。她看看我,又看看姜姑娘,理所当然的说:“我这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她边说便抠着自己的眼珠子,半只眼球的血丝都要喷薄而出的诡异场景吓得我虎躯一震。   我决定火速开路。   林梦拍着胸脯保证她一定会把姜姑娘当自己的亲娘一样照顾,反被姜姑娘给予了高度的嫌弃。   走出医院,我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回学校也没课了,还不如回家。   整整背包刚要抬脚,一辆银灰色的高档轿车停在我面前,前车窗摇下来,陈勾正坐在驾驶座上冲我欠扁地笑着。我眉毛一挑,拉开副驾驶的门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进去。   “混得不错啊,都开上小翅膀了。”我看着车内低调奢华的装饰,头也不抬地调侃道。   他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搁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支在窗框上托着下巴,十足逍遥公子的模样。“托上神的福。”他懒懒的回道。   我知道他是在讽刺我。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和神色各异的行人,夜晚的繁闹被隔离在薄薄的窗外,热闹也变凉了。“不打算回去?”我问他。   他轻叹口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被你们坑回去的神仙哪个不是当牛做马悔不当初的,我才不上这个当。”五颜六色的灯光把他的眼镜片笼罩在一片斑斓之中,“我现在多自由,只要上神你不要动不动就让我‘英年早逝’就行了。”   我讪笑。   其实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陈勾。第一次杀他是为了逼他恢复神位,没想到却让我发现了他怎么也杀不死这个秘密。后来不管陈勾到了哪里,我都会非常巧合地遇见他,然后不经意间就会害死他。虽然他是不死之身,但每次遇见他我都像柯南附体一样走到哪他死到哪。细想起来真是乱诡异的。   这就导致了我对于陈勾有着非常矛盾的心理。我希望找到他,为他恢复神体,又害怕找到他,他又会因我而死。   这次的陈勾看上去才不过二十左右,骨科医生前途大好,碰到我,估计又要英年早逝了吧。   想到这,我不禁心里微微泛苦。   “这么多年了,我也想清楚了。”勾陈缓缓开口,“干脆你以身相许,等我死了以后,大不了等我二十年,也算对你的报应了,怎么样?”勾陈身子往我这便凑了凑,说道。   “你想的美!”我翻翻白眼。流氓就是流氓,狗改不了吃…..那啥。   对于他的流氓话,我装作听不见,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要磨茧子了,他就这么一说,我也就这么一听。   医院距离我家没多远,刚才还是繁华的街道转眼间就变成了我家华丽的大门。   “啧啧啧…..毕方,你这土豪品味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把车停在你门口我都觉得掉价。”陈勾倚在车门上,面部抽搐地看着我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大门,尽管在普通人眼中,它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大门,但这瞒不住体内一丝神力也没有但仿佛天生长着一对火眼金睛的陈勾。   我不高兴了,“我品味怎么了!这大门你有意见?多喜庆,多辉煌!”   他面无表情的附和我:“是啊,最好让天帝也看到你那完美无缺的品味,一个把家里大门弄得比南天门还金碧辉煌的上神,值得他骄傲自豪。”   我知道他是在嫉妒我。   突然,他朝我勾勾手指,我不明就里地凑过去,就听他伏在我的肩膀上,言语中带着浓浓的笑意,道:“似乎有人在等你。”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显现出来,深蓝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被阴影遮去一半的面孔更是立体如雕塑,仿佛地狱中的王子一般——哦对,他本来就是冥界王子来着。   我愣愣的看着伏疆一步一步走进,挺住,眉头微皱,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我才反应过来,陈勾的头还倒在我的肩上!   还在考虑怎样可以故作自然的摆脱肩膀上这颗脑袋,脑袋的主人就自动收回了它。   “好久不见。”伏疆比陈勾略高一点,此时的眼神有点居高临下,脸上还是往常的面无表情。“这些年过得如何?四哥。”   没错,陈勾就是伏疆的四哥,天地天后下的第四个崽子,勾陈上神。   勾陈迈了一步向前,抬起手搭上伏疆的肩膀,微笑道:“为兄过得还不错,不过,看样子伏疆你过得有点不尽人意。”   伏疆毫不客气的拍下勾陈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说:“不好意思,我过得很好。”   我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他们俩虽是亲兄弟,却一直都是这样不温不火,从前是一个在冥界一个在天上,王不见王的,倒也相安无事,今天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两人共同出现在非重大节日典礼的场所,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小闪电让我不敢靠近。   “卫金银。”听见有人叫我,我猛地抬头,看见伏疆正对着我,等着我的回应。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回应他什么,因为这俩人说完第一句话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伸长了耳朵也丝毫听不清他两人说话的内容。   见我没反应,他伸出手扯住我的手臂,道:“走了。”   我回头看看勾陈,发现他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明显是在刚才那段我没有听到的对话中,伏疆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他。   我看看伏疆,有看看他,只能冲他挥挥手,以示再见。不过以我和他每次相遇他都会虽是翘辫子的历历往事,他应该是不怎么希望和我再见的吧。   进了家门,我才反应过来。伏疆你好像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吧……怎么现在好像我在做客一样,看着伏疆穿着我的拖鞋踩着我的地毯坐在我的沙发上吃着我洗好的葡萄!   我深呼吸。   技不如人,大部分时候还是要勇敢低头的。   作为一个能屈能伸的人,我以一颗宽容的心接纳了房间里这位不速之客。不过我刚刚坐下便隐约想起,这位不速之客,好像正是昨天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恩人啊……   “咳咳…..”我咳嗽两声唤起了伏疆的注意力。   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我的呼吸突然感觉有些不顺畅。“都好了吗?”他问我。   哎呦要命了他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我从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然后低头说道:“已经都好了。”   他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了。气氛瞬间有点奇怪。   就是这种气氛,从那天一直持续到现在。我低着头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聚在我身上,感觉头皮都要烧起来了。   “你……”我率先开口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你和勾陈关系为什么不好?”此问题一直是天庭十大难解之谜中的一个,常常被各方人士津津乐道,各种意淫铺天盖地的,什么“兄弟相爱相杀”啦,什么“互相嫉妒反目成仇”啦,再奇葩的说法我也听过,这回真见到了,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他似乎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回答道:“很多年前的事情,我也不太记得了。”   不太记得你们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兄弟吗!   本来对八卦无限的憧憬此刻被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瞬间踏平。   伏疆看着我苦逼的表情,竟然笑了笑。不过是唇角一弯,却让我有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股他特有的男性之气扑面而来,扑的我晕乎乎的。   “姑姑有时间去问这些事情,不如也向侄儿说说你是怎么碰到勾陈的。”他看着我一头秀发被他揉成一团草,满意地收回了手。   我把姜姑娘出车祸以及勾陈是她主治医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不过在他问起勾陈和我以前的事情时,我却下意识地隐瞒了我曾经几次害死勾陈的事情,只是说以前曾经见过他一次,却被他躲掉了。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迅速地消失在了空气里,速度快到我几乎不确定他最后到底有没有皱眉。   算了,也许他本就是这样一个风一般的男子。   呕!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过姜姑娘,勾陈不在,林梦也不在,姜姑娘也瘫在病床的被子里睡得如同一头死猪。   我敲了敲死猪的腿,没反应,我便离开医院,直接回了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晴朗的天(一)   那时候我第一次去人界,第一次穿过空间隧道,第一次打开空间裂缝,然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天上直直摔了下来。   摔的过程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在天界混迹多年,走的一直是平坦的天界大路,向高空坠落这样刺激的游戏还是第一次体验,亏我空有一身神力当时却吓得不知所措。我在半空中极速下落,风在我耳边呼啸吹过,我的长发铺了满脸。   新鲜,刺激,和恐惧。因为距离极高,下落时间很长,所以中间又一个瞬间我甚至恍惚间感觉不到自己在下落。   以飞快的速度掉了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身负神力的人,我拼命缓冲自己下落的势头,祈祷这不足一千米的距离可以让我成功避免摔出一个人形坑。   最后我没有如我所想摔倒地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温暖,结实,有力。再看看那个男人,英俊,帅气,男人味。   当时还是少女的我心里泛起小确幸。   他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里仿佛有漩涡暗暗涌动,仿佛要吸我进去一般。眼神中带点疑惑我愣愣地盯着他,刚想开口,就感到大脑一阵晕眩,然后我就不争气的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床上,淡青色的纱在我眼前似有似无地飘动着,连青纱后的人影也模模糊糊若隐若现。   天界人接本来就各有各的法则,我来人界之前就被告之初来乍到一定会有些身体上的不适应,只要我放松心情,随着我在人界时间的慢慢增长,那种不适感也会很快消失。   浮动的青纱很快被人轻轻的掀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朝我的方向探头探脑   我冲她微笑了一下,她吓得放下手中的纱,“嗖”的一下夺门而去。   躺在床上刚刚苏醒的我莫名其妙,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下床照了照镜子,我难道有恐怖到了少儿不宜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也需要先有“情”再有“敌”   跟平时一样走进教室,却不知道为什么引发了一阵小欢呼。   我立马转身故作镇定地闪进厕所——没问题啊,衣着发型都很正常。转身再次走进教室,议论声更是有增无减。刚一坐下,后面一个男生就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就看见他一脸复杂的表情,奸诈中带着欠扁,猥琐中带着……自豪?   我以为我眼花了。   “钱哥,本来以为你是个男人,没想到一出手竟然搞定了一个这么个高级货色,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他拱拱鼻子,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还一头雾水呢,又有一个人拍上了我的肩膀,我扭头,见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女生拉着我的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没想到啊,没想到,钱哥你竟然本事这么大,早知道连你都能行,我就上了!”   ……等等,本事大我听明白了,不过什么叫“连”你都能行?   正纳闷着,大凌从门口“冲”到我身边,一下挤走了刚刚跟我说话的女生坐了下来,伸出她粗壮的胳膊就揽住了我的脖子,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缺氧的状态,在大凌的胁迫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啊你卫金银,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我们还是听别的系的人说起才知道,你竟然不声不响就和伏疆好上了!挺本事啊!”边说着还边恶狠狠地收紧了脖子上的手臂,我觉得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   尽管神智不太清晰,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我拼命挣脱了她的束缚,整了整乱成鸡窝的头发,把书往桌子上一扔,“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和伏疆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凌鄙视地看着我,说:“你别装了,姐我在你上的电影欣赏课上安插了线人!她说她亲眼看见伏疆跟你坐在一起,你俩还互相依偎着上完了整节课!头碰头!”说道“头碰头”0的时候,她握紧两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一起,看得我虎躯一震。   瞬间我就脑补出我和伏疆两个人的脑袋如同大凌两个拳头一样装在一起脑浆横飞的场面。   “那是角度问题!实际上他睡他的我睡我的我们俩根本没有接触!”我瞪大眼睛表情无辜的扯谎。   “胡说!”大凌一掌拍向桌子,“我有证人证明你们俩绝对有一腿!上证人!”她把一块手帕纸挥舞的虎虎生威。   “喳!”方瑾得令,迅速坐在我的左边,举起手开口道:“我就是证人!”她得意洋洋地把手放下,说,“前天晚上我回来帮姜姑娘收拾些东西想拿去医院,谁知道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   她故作神秘地竖起食指转了一圈,满意的看着周围一双双闪着光芒的眼睛,道:“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众人摇头,并表示不耐烦。   她攥起拳头,皱起眉头,脸都憋红了,道:“我看见……伏疆抱着一个人坐上了他的车!那个人,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那就是你!”她虚点我的鼻头,众人“哦~~~~~~~”。   这下我真是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老师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这才解救我于水火之中。我如释重负,决定认真读书来回报讲台上我的救命恩人。大凌甩给我一个“下课你等着瞧”眼神,瞬间让我又有了如同被方丈山压在背上的感觉……   这一节课我简直如坐针毡,下课铃一响,我就想往外跑,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大凌一把按住,非说要我诚实的招供才肯让我走。   我心里盘算一番,回头满脸堆笑,道:“我和伏疆约了共进午餐,要一起吗?”眨眨眼。   大凌和林梦对视一眼,为难地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和男神的约会比较重要,那你就去吧,回来我们再审你!”   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   十分钟后,我觉得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决定跟屎一样。   “你说说,怎么办吧。”我用筷子轻轻敲敲伏疆的餐盘,把烫手山芋扔给了他。我和伏疆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人界法则的限制,做一个大一点的法术就马上反噬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但是我看伏疆的表情非常淡定,他甚至还从我盘子里夹走一块排骨,然后又夹给我一根青菜。   周围的抽气声和议论声你们可以再大声点吗?   任凭我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极厚,也没有办法像我对面的那位一样可以在众多如狼似虎的眼神中依然从容不迫。   “其实不是天帝生了你,是你生了天帝吧。”我问道。明明比我年轻,还成天一副老成在在的样子。   “什么?”他抬头看我一眼,“胡说八道,快吃饭。”   我看着自己碗里莫名其妙消失的排骨和平白多出来的青菜,番茄蛋汤也被换成了白粥,我顿时出离愤怒了。“把我的排骨还给我,小人!”我伸出筷子就想抢。不过显然伏疆的手更快,先我一步用自己的筷子夹住了我的筷子。   “你看他们俩,吃个饭还不忘打情骂俏,这筷子都凑在一起了!啧啧啧。”我发誓我回去一定要把方瑾毒哑。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我的筷子,我瘪瘪嘴,打算一会回去买点零食,犒劳一下我因昏迷而空出来的胃。   “别想着再吃零食,你还是小孩子吗,姑姑?”他一声姑姑叫得我怒火中烧,从没当我是长辈还一口一个“姑姑”叫着,不是讽刺我是什么?   “你刚醒,还是吃点清淡的,荤腥对你恢复神力无益。”一句话有如一盆冰水直直地浇灭了我的熊熊怒火,顺带还让我心里变得五味杂陈。脑海里仿佛有个小恶魔拿着叉子不停对着我的神经戳戳戳,一边戳还一边念着“你这个小人你这个小人”。   脑子里一根弦突然绷紧,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句:“青儿?”   “什么?”他看上去有些迷茫。我松口气,他还没有想起来。只是他突然对我这么好,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我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端起来轻轻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胃里流向四肢百骸。   是不是该谢谢他?我有点犹豫。   “这边坐。”哎?伏疆说话了?   我抬头,一个齐刘海的女生端着盘子笑盈盈地坐在了伏疆的身边!   惊呆了好吗!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感谢他的念头瞬间变成一缕轻烟,仿佛它从来就买在我脑海中出现过。   女生穿着一件精致的红裙,更衬得皮肤白皙,长而卷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可能是裙子的原因,女生的瞳孔隐隐有红色的光芒……不出三秒钟,我确定了,这是只朱鸟。   这种吃老本妄称自己是神鸟实则一代不如一代的鸟类早就已经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上千年,久到我都以为它们根本已经退化成普通的鸟了,没想到竟是居家迁移到了人界。真不知如果朱鸟的先祖朱雀看见她的后代在她最看不起的人界定居生活会不会气得从蓬莱岛一把火烧了人界。   心里有了一个判断,自然看她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以她的道行肯定连我的一丝神力都看不出,只怕还以为我是一个普通人类吧。   女生先是抛了个媚眼给伏疆,又转过头微笑着对我说:“学姐你好,我是姚菲,是伏疆学长的直系学妹。”   “恩,你好。”我头也不抬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吃着我的清粥小菜。   一时间有些冷场。不过周围围观群众可是一点都不冷,他们简直都要被新来的女生烧的大火燎原了。他们恨不得把耳朵切下来把扔到他们脚下去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这是什么?女朋友刚露面就被挑衅?大家激动地颤抖着。   不过我显然不想继续成为大家的焦点,也不想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现在这个,我索性什么都不说,看伏疆怎么办。至于心里泛起来的那一点酸涩,被我一口白粥压在了心底。   伏疆本来就不怎么吃饭,也就是单纯看着我吃。姚菲见伏疆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还不时抬头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看看我。于是我在两个心思各异的人的注视下艰难的吃完了我苏醒后的第一顿饭,在这个诡异的气氛里。   “我吃好了。”撇撇嘴,起身。   姚菲跟着伏疆一起站起来,伸手想拉伏疆的袖口,快要碰到袖口的时候,手指像是被什么扎到一样一阵刺痛。她全身颤了一下,狐疑地看看我,然后把手指收回。   伏疆的眼里泛出一丝笑意。   “学长,下午能不能陪我去趟图书馆,我有两本专业书一直找不到。”姚菲blingbling的大眼直直盯着伏疆。   伏疆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我查了查课表,下午满课。于是我抬起头对两人说:“我下午满课,回去睡午觉了啊。”然后不管后面两人在干什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大凌悄悄凑上来跟在我旁边,小声地问我道:“那女的是谁啊。”我摇摇头,“不认识。”   大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扭了我的腰一下,说:“她都跟你挑衅成那样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我古怪地看看他,问道:“我该有什么反应?”泼她一脸菜汤还是扔给她一张支票?   大凌被我问蒙圈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摇摇脑袋:“……哎不对!反正你不能什么也不做!你可是……”   “我都说了我不是。”我耸耸肩,“这回你们可相信了吧。”   我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这次我是真困了,快让我回去睡吧。”说完朝大凌懒散的摆摆手。大凌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只是想起了她之前的男朋友,贱人张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最可怕莫过于真是的梦境   她,贱人张,贱人倩,三个人是一个以贱人张为中心的三角关系,只不过在这个关系中,大凌的自尊不允许她容忍下这么龌龊的事情,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分手。即便贱人张后来企图与大凌重修旧好,但也只会让大凌觉得更加恶心。   我们虽然称贱人张为“贱人张”但是贱人张也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号,某院院草。   当年刚入学的时候也是一票小女生的梦中情人,围绕在周围的女生含蓄的奔放的也是百花齐放。   后来和大凌好了以后,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一枚,当时羡煞多少旁人。这么好的感情,没想到最后也没有逃过前女友这只拦路虎。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她害怕姚菲虽然不是前女友,但是依然会成为我和伏疆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放心吧,姚菲那种绿茶婊,我还不放在眼里。”她对我比了个赞。但是我看得出,她的眼神里还是有点点的愁思。   晚上我们一起去了医院。   林梦拿着个PSP躺在隔壁病床上自顾自玩的很开心,宋七坐在床边削苹果。   “哎呦,一天不见乞丐变女皇了啊。”我们放下手里的零食,调侃道,“真把男朋友当男宠使唤啊。”   姜姑娘冲我们一龇牙,道:“去去去!我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别没事儿来烦我。”边说着还边结果宋七递过去的苹果,咔嚓咔嚓的毫不客气,宋七在一旁看着她,笑的傻傻的。   又是女王和正太的完美组合。   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看不得她们腻腻歪歪的,林梦庆幸有人接手了她的工作,欢天喜地的跟着大凌屁颠屁颠往外走。   离开的时候,我们一行人正好路过勾陈的值班室,勾陈正摸着一个女孩的玉腿低头跟她说着什么。林梦见状五官立刻扭在一起,哀嚎了一声:“我的前途一片黑暗!”   正在给病人检查恢复情况的陈医生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一抬头就看见我们三个人在他值班室门口冲着他傻笑。他低头和病人嘱咐了几句,就摘下眼镜向我们走过来。   刚想打个招呼,没想到手才举到一半,就被林梦疯了一样半路拦住。她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大凌,狂奔在医院的走廊里。医护人员看到林梦狰狞的表情都吓得躲进办公室,再加上她两只手还牵着两个表情同样狰狞的人,活脱脱就是医闹三人组。   “你….你有病啊!”大凌气喘吁吁地甩开林梦的手,撑在门口的柱子上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林梦亦是上气不接下气:“我这不是看他走过来了我紧张啊!”她故作扭捏地捂住脸,“人家害羞嘛!”   我恶心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大凌此时刚刚缓过来,靠在墙上,轻轻拍打着胸口。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咳嗽,肺都要咳出来的架势。   我觉得此刻我和大凌的眼神足以将这个疯女人千刀万剐。   最后我还是没回宿舍,直接回了家。   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我才是真正舒一口气,完全放松了自己。这两天真是很容易疲惫,体能大不如前不说,而且经常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哦,原来是窗户没关。   我起身走到窗边关上窗户。   电光火石之间,我僵在了窗户边,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不,不是窗户的原因。如果真的有冷风吹进来,为什么我挂在窗户边轻盈的薄纱却纹丝不动?我攥紧拳头,缓缓地转过身来,仔细审视一遍家里的各个角落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梦境里。   一个别人专门为我精心设置的梦境里,梦境的背景,就是我的家。   没想到那群人很看得起我,竟然让梦魔来探路,明目张胆的在我家放了一个梦境,是要试试我能不能走出去吗?这样的梦境如果摆在没来人界的我眼前是根本看不上眼的,但是在人界,我的能力本身受了很大的制约,再加上我前些天的亏空还没有补回来,这个梦境无疑就变成了一个艰难的挑战。   相信那只梦魔为了释放出这么大一个梦境,此刻怕也浑身无力吧。   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境之后,我就变得无比小心,因为梦境中虽是会出现一些我认识的人,他们不是真的,但却格外能够蛊惑人心,让人深陷梦境之中不能自拔。   每一个梦境都有一个禁制点,如果能找到这个禁制点,就可以走出梦境。但是在这样一个大房子里找一个平凡无奇的禁制点无疑是大海捞针,我想那只梦魔一定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这回可算是帮了我个忙,因为这座房子每一个角落从规划到建设都是我一个人完成,所以这里的边边角角没有人比我再熟悉,找到禁制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梦境中会出现谁……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眼角抽了抽,这只梦魔,不会是自己人放出来想要玩儿死我的吧。   因为眼前的人是前不久还送我一块猥琐的肥皂,与我有八拜之交的女人,天后黎素。因为梦境里的人和现实中的人实际上性格相差无几,所以我一点都不奇怪现在勾肩搭背地跟我套近乎的女人会突然从袖口画出一把刀刺向我的心口。   这么差的警觉性就不是我了,我虽如今法力不够,但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从她搭上我肩膀的时候,我就紧绷起全身的神经,准备随时脱离她的身侧。果然不出我所料,明晃晃的一把尖刀啊。   我三两下夺下她的尖刀,转而指向她的心口。   感谢梦境的高还原性,让我想起这个享了多年清福的女人体能和身体的灵敏程度已经退化了许多。   见着我用刀尖对准了她,她立刻声泪俱下:“毕方,你还记得吗?当年是你把我从疾风崖上救下来,难道现在,你要亲手杀了我吗?”说实话,与黎素结识多年,我陪着她从一个上天入地的小女孩走到一个已经有六个孩子的母亲,但却从未见她哭过。   此刻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下滑,哭的那么惊心动魄。   “我大婚那天,你握着我的手,说,‘如果他欺负你,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他’,你我的那样紧,就像你现在握着的这把刀一样,你真的能够杀了我吗?”她摇身一变,火红的嫁衣,是她出嫁那天所穿。   当年她一心要嫁给天帝,天上众神无一不反对,她确实那样坚定决绝,自己穿了嫁衣跑到天帝的凌霄宝殿,当着众神的面,问天帝要不要娶她。我站在大殿上远远地看着她,并没有觉得她有多惊世骇俗,因为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张扬,但是又张扬的可爱。   我又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她生气我这么多年为何还是孤身一人,便为我安排了连续三天的相亲宴,各路神仙都受她的威逼利诱一个一个轮番上阵。我心里明白他们的苦楚,却也不想让那张兴致勃勃的脸庞变得阴沉,值得硬着头皮和他们轮番交谈,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昏倒在桌子旁,她这才作罢。   我斩妖除魔从未手软,此刻却明知对方只是一个梦境,却无法对着那张脸挥下手中的尖刀。这样的梦境,这样鲜活的一个人,实在是太过真实,也太过残忍。   尤其是在此时我的法力所剩无几,这样的扰乱很容易就会击垮我的精神防线。   太刀尖有些颤抖,被黎素敏锐地捕捉到。   她趁我眼神有些迷茫,一个冰刃飞过来,被我堪堪闪过。我看着那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闭上眼睛,将尖刀猛地刺入她的心口。   你错了,真正的黎素是永远不会哭的。我在心里默念,黎素一声看似张扬,张扬背后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害,父亲的战死,敌人的鞭打,从来都不会让她流下一地眼泪,只会让她变得更加钢筋铁骨,变得更加坚韧。   看她睁大眼睛倒下的那一刻,我再也站不住,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然后看着黎素的尸体在她倒下的位置慢慢消失。   虽然是假的,但至少长相是真的,面对这样一张面孔,她临死时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眼,都在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仔细思考自己刚才看到的究竟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顺着楼梯向上走,我每一步都很小心,也很谨慎。   推开书房的门,眼前映入一道修长的身影。   见到我推门进来,那人缓缓转过头来,皱了皱清俊的眉头,将手中的书合上,道:“怎么才回来。”   刹那间,我感到空气中都浮动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竹叶香。仿佛回到了两千多年前,那个炎热的夏日,我提着裙子冲进房门,他也是这样立在我身前,高大的身影和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看着我略显不雅的动作,轻轻皱眉,道:“怎么才回来,姐姐。”   这才是真正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晴朗的天(二)   我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翻滚,脑海里回想起我来人界前,白泽老大曾经对我说,人界有人界的法则,和天界不同,要我一定要按照人界的规矩,行事小心,万不能过多使用法力。还要记住,我们神界的人是有同族之间的感应的,只要他的身体里还有神力,那么我就要用尽一切方法助他回到天界。   从小我就一直在天界生活,也没感觉到同族之间有什么劳什子感应,所以对白泽的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窗口。   都说六界处在平行空间,生物构造都十分相像,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我看着窗外的桃树,和当年景元上神的桃花林的桃树一模一样,还有那石头。我瞬间移动到石头旁,小心地曲起指节,敲了敲。   “嘶——”好疼!我揉了揉关节处,转而摸了摸它。原来它不会说话的,也没有生命气息,这点倒是和天界很不一样。   去看看屋子吧,刚才出来的急,没有仔细观察。   我猛地转身,一道阴影挡在我的眼前。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大家还记得吗,我身后是一块石头来着。于是我就光荣的被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我认得这个味道,当初我从裂缝口掉下来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个怀抱接住了我。是淡淡的竹叶香。   他一只手把我捞起来,由于惯性,我一头撞到他心口处。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我感觉到有丝丝的神力包裹在他的心脏周围,细细密密地流动着,与我身上的神力相互迎合,冥冥中好像交织在了一起,扑通,扑通。   原来这就是同族之间的感应!我兴奋地弹出指尖,想要更近的感受一下那股神力,却被他一手握住,强硬地缚在背后。   “你是谁?”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感受到他晶亮的眼眸,和扑面而来地男子之气。   “我是毕方。”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他。白泽告诉我说,人界的人大部分都很淳朴善良,只要我诚恳地对待别人,别人也会诚恳地对我。   我那时还没有想到,很多年之后,我再见到白泽,就因为这句话而把它踢下了人界,让他亲自感受了一下“诚恳”的人类。   男人松开我的手,走出阴影,我才看见,男人原来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尽管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这样站在那里,浑身上下不经意间透露着一种高贵矜持的感觉。我们神界的基因一向在六界中都是杠杠的,我打量着男人,有点小自豪。   “我是卫青。”他说,“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我眼珠转转,然后瘪瘪嘴,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沮丧:“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叫毕方,其他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卫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皇后娘娘?”他嘴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大人!”一个奴才模样的人从门外急匆匆地跑进来,见到卫青便单膝跪地。卫青抬抬手,示意他起身。   他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凑到卫青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卫青的瞳孔瞬间紧缩,表情紧绷。虽然这个奴才声音很细微,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大人,卫夫人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离开那场梦境   “卫青?”几乎是用挪的,到他的身边,这短短几步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我话音还没落,就被他轻轻环住,竹叶香把我紧紧的包围,我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他的味道,然后伸出双臂,紧紧拥住他结实的背脊。   这甚至是我们两人之间第一个正式的拥抱,耳边尽是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我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听到他说:“好久不见。”   我用力点点头,然后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染湿了他的前襟。   他轻轻拉开我,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要知道,我最不能抗拒的就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珠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以往每次他对我有事相求时,只要一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饶是我脸皮再厚也会迅速缴械投降。   我看着他,那张穿越了两千多年的面孔,我实在是舍不得,实在是太珍惜。我听到我的声音喃喃地从嘴里出来,“我好想你。”   他眼中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然后,我感觉到他的脸距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突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刚成为卫青的姐姐,没想到两天后便是封后大典,我作为皇后必然要参加。卫子夫身在后宫多年,如果是她一定可以应付的如鱼得水,可是我不一样,我初来人界,又第一次进宫,我连皇帝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对付一个皇帝,我尚且可以,但是要瞒过典礼上所有人的眼睛,以我刚苏醒不久身上的法力根本无法应对。   无奈我只好求助卫青。   姐姐封后,弟弟自然可以入宫陪伴。未免露馅,卫青只能亲自教我宫中礼法。   他没有想到,这时他可以被成为噩梦的两天,也是我噩梦的两天。   我的学习能力不差,礼仪官话学了半天也勉强能凑合过去,但最头疼的就是记别人的长相。尤其我还要凭借卫青对我的描述来记住宫中各位主要人物,实在是让我头疼。   卫青显然也有些头疼,他从没见过像眼前女子一样笨的学生。   他此刻只恨眼前的女子不是一个男人,这样他就可以用对待士兵的方法狠狠地给她几鞭子,好抒发一下自己心中的抑郁之情。   “这个人是谁?”他从一堆画像中抽出一张,摆在我面前,问。   我发誓这个人我绝对认识,这么眼熟,一定是……   “王夫人!”我信誓旦旦。   “啪!”大掌拍在那张画像上,卫青深吸一口气,道:“……这是秦夫人。”   “那这个呢?”他又抽出一张。   我一看,眼下一颗美人痣。当机立断:“李夫人!”   他好笑地看看我,“哦?为什么?”“因为她眼下有科美人痣!我记住了!这次对了吧~”我洋洋自得。   卫青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这是秦美人。”他黑着脸吓唬我,“要是再记不住,我就把你送去军营!”   我欲哭无泪,但又不能忤逆他,他是神,我还要呆在他的身边助他恢复身份。于是乎,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着眼前一张张似曾相识的画像,硬着头皮记她们的面部特征和名字。   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太阳落下的时候,我把一摞画像全部记住,并且通过了卫青的三次普查和两次抽查。   我累得不行,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没想到那椅子竟然在我坐下去的一刻向后滑开,我便一屁股摔倒了地上。   我愣愣的看着卫青收回脚,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屁股的疼痛渐渐明显,我才“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捂着屁股,眼泪汪汪的怒视卫青。   卫青一直看着我,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继而轻笑变大笑,笑声张狂的几乎整个汉宫都能听见。   这是我见过的唯一一次,他笑的这么开心,这么开怀,这么的肆无忌惮。   我看着眼前卫青放大的脸,脑海中确是他那次大笑时候的场景。   我看不见的是,在我的背后,他原本拥抱我的手正在缓缓蓄力。正当“卫青”准备蓄满全力给我最后一击时,我的火球已经按入他的心口。   他缓缓地,顺着书橱坐下,他的胸口此刻一片焦黑。   他看着我,眼底一片悲伤。“你可以救我的是吗,毕方,你救救我。”他一手覆着受伤的胸口,一手伸向我。   我咬着牙不去看他,坚定地摇摇头。   你不是卫青,你只是我的梦境,真正的卫青早就死在两千多年前,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刚才将火球打入卫青的胸口,现在,它剧烈地颤抖着,明知这一切都是梦境,我还是不能自已的恐惧,闭上眼,全是卫青烧焦的胸口,和黎素死时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苦笑,都说梦魔是魔界最令人生不如死的存在,亲身经历过,更觉得不只是生不如死这么简单,而且对身在其中的人的心理,绝对是一场比身不如死还要惨痛的折磨。   闭上眼不去看卫青死时的样子,我怕我看了,明知是场梦境,也会忍不住崩溃。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等着梦魔再变幻出更多的人来击溃我的防线,我要反击。   我开始回想从我踏进房子的周围以来的每一件事,让它们如同过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重新放映。   到家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门口的两盏灯笼因为我的到来而自动打开,两头石做的三头犬依旧那么霸气威武…..等等。   我想我知道禁制点在哪里了。   一个瞬移到门口,我定了定心神,看着左边那头三头犬的眼睛。   当为显逼真,当时在建造这所房子时,我用的是蓝色的月光石做眼球,石头有一层蓝色的浮光,在月光的照射下,蓝白交织,栩栩如生。   此刻那眼球却只单单是一片蓝色,全无生动之感。   我果断伸出手,“咔咔”两声,眼球应声而落的同时,伴随一阵剧烈地抖动,我右方的房子出现了一个碎裂的大洞,仿佛玻璃镜面被打破一般。   我有些诧异,因为据说梦境被破解之后会自动消失,像结界一般,怎么会碎裂一个大洞呢?   随着我的破解,整个梦境连着刚刚碎裂的大洞也一起消失。我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伏疆,和伏疆眼里满脸诧异的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圈,问道:“没事?”   我却呆在原地不动,定定地看着他,脑子里全是卫青刚刚被击中胸口,缓缓瘫在地上的表情,不停地循环播放着,猛烈冲击着我已经不堪一击地神经。   此刻,他就站在我的眼前,完好无损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不管是不是在大门口,也不管会不会有来往的人看见,狠狠地冲进伏疆的怀里。   他温暖的胸膛贴在我的脸庞,我激动地将手伸进他的T恤里,胡乱摸索着他的胸口,直到指尖真正感觉到他还在蓬勃跳动着的心脏,才把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如同一条突然松手的弹簧,软软的瘫在他的怀里。   伏疆没有推开我,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轻声道:“都是梦境,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力量,让我消失的力气慢慢回到身上。   我把眼睛轻轻合上,感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本来平缓的心跳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呼吸也有些不太正常。   有些缓过神来的我突然觉得,自己手下的触感好像有些不同,热而坚硬,还有个凸起顶着我的手心——oh my god!我突然反应过来,我的手还恬不知耻地贴在伏疆的左胸上!   我感到我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手从伏疆的衣服下摆抽出来,再帮他把乱了的衣服胡乱地拍了拍,我抬头迎上了他直勾勾地眼眸。   仿佛有一支小火苗在燃烧。   片刻,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束火苗被瞬间浇灭,他松开我,把一个瓶子举到我眼前。   我是在期待什么!   我咽了口口水,定了定心神,看向眼前的瓶子。里面似乎有一团紫色的气体,泛着点点银色,在玻璃瓶中不停地流动着,煞是好看。   “这是梦魔?”我皱皱眉头,问道。不应该是丑陋无比穷凶极恶的吗?怎么会这么好看。   他牵着我,两个人进了家门,坐在沙发上。准确的讲,应该是我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他无奈之下才任由我牵着。   伏疆把瓶子递给我,点点头:“梦魔本就没有固定形态,只因你的梦境是紫色的,所以它才会成这个颜色。   紫色的梦境?紫色代表高贵神秘,想想也对,我梦境里出现的两个人,一个是黎素,一个是卫青,两个人身上都有着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瓶子,心有余悸。   “先不说这个。”他随意地把瓶子放在桌上,转头看着我,问道,“虽然这对你有些残忍,但我还是想要知道,你刚才究竟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   在之前的大战中,有几位天界重要的神都死在梦魔的梦境中,几乎没有人从梦境中生还。他作为冥王,问一问也是职责所在。   我垂下眼眸,冷冰冰地说:“我杀了黎素,还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姚菲,她好像有朱雀果   他听见我的话,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拍拍我的头,安慰道:“都是假的,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我知道他们谁都是假的,可是他们的一言一行确是再真是不过,我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从梦境中自己走出来的神,看来,杀了他们的我,也当真是铁石心肠。   似乎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伏疆的声音,他低沉而坚定地说:“不要在意那些,那只不过是假的,你的意志足够坚定,所以才能够走出来,这不是你的错。”   我抬头看着他,他亦低头看着我,然后猝不及防地起身。   我不解的望向他。   他背对着灯光,上半身和脸都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伏疆微微弯腰,伸出结实的手臂,抱起了我。我靠在他的怀里,觉得无比安心,第一次希望回卧室的路可以再长一点,我阖上眼皮,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在他的怀抱里。   醒来的时候自然床上,显然伏疆帮我脱了鞋,盖好被子,甚至细心地帮我换了睡衣……   等等。   不对不对,睡衣应该不是他换的,凭他的本事一定是用法力给我换的。   我揪揪头发,不知道应该对他给我换睡衣这件事是期待还是厌恶。   期待多一点点把。我心里窃喜,然后又对心里产生这种想法的我一阵鄙夷。   就在我捧着脸少女情怀微微泛滥时,伏疆出现在门口,把我无比囧的表情尽收眼底。“咳咳……”我装出一副大梦刚醒的表情,揉揉眼睛,无比淡定地问道:“我的睡衣谁换的?”   他靠在门边,一脸好笑地看着我,伸出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我的衣服立刻换成了昨天穿的那身。我松了口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呸呸呸,我可是个纯洁的人。“对了。”我一边下床一边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洗了个凉水澡。”   “啊?”我狐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有这么个怪癖。没再多想,我翻出昨天放在桌子上的装着梦魔的小瓶子。   依旧是梦幻般的紫色,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办?”我晃晃瓶子问道。梦魔本身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些残存的梦境场景,似乎也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伏疆走过来,接过瓶子,把瓶口打开,那团气体就顺着瓶口乖乖地伏在他的手上。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再次打开的时候,手心多了一颗紫色的珠子。   他在珠子中间穿了根黑色的绳子,然后抬起我的手腕绕过,系了一个漂亮的结。一套动作下来无比流畅,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多出一个还算好看的装饰品。   “戴着吧。”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完成品,“趋吉避凶。”   我汗颜。   据我目测这个玩意儿上恐怕绳子比珠子要珍贵许多吧,可怜的梦魔怎么说也是魔界一员大将,死后也沦落到当一个装饰品,要是被魔界那群疯子看到我堂而皇之的待着梦魔的尸体走街串巷,他们不癫狂的把我乱刀砍死才怪……   “叮!”我从口袋掏出手机,哎?不是我的。   我四下望望,伏疆的手机在枕头边上放着,屏幕还在亮。我拿起来,是短信。来自姚菲:学长,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下?   “咳咳咳….”我一口口水呛在嗓子里,现在的小女孩怎么都这么开放了,这是什么来着,约炮?   坐一下,还是做一下?   这个姚菲在学校私下里的名声可不怎么样啊。   我把手机丢给门口看热闹的某人:“你的艳遇来了,快去吧。”   他结果手机随便一瞅,皱皱眉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往外走。“等等,”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喊住他,“你真去啊。”   伏疆回头,冲我挑挑眉毛,用一种甚是轻佻的语气说道:“美人相约,我怎能不去呢。”一瞬间我以为伏疆被勾陈那厮附身了。   虽然明明知道伏疆和那只朱鸟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但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记得吃早饭。”他走之前还叮嘱了一句,“这个梦魔只是在试探你,你自己小心点。”   伏疆走了以后,我总觉得这间房子空洞洞的,倒让我又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境,有些后怕。我盯着书房的门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面跳出来一样,让我毛骨悚然。   唉,我叹口气,还是回学校吧。   同宿舍的人已经习惯我经常回家不在宿舍的情况,对我不定时的回来也是习以为常,除了我推开门的时候施舍给我一个眼神,其余时间该干什么干什么。   姜姑娘的脑震荡经过两天的观察已经确定没什么大碍,负责给她检查大脑的一声感叹她的恢复能力超乎寻常,腿都装成骨折了头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我们决定晚上就去把她迎回来。   我们到的时候,勾陈正在拿着一个小锤子在姜姑娘的腿上敲敲打打。   林梦吓得“哎呀妈”一声捂住嘴:“这都骨折了还敲,敲碎了怎么办!”勾陈闻言,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镜片上似有一道金光“叮”地闪过。他直起身来,扶了扶眼镜,反光的镜片下看不清他的眼神。他举起小锤子在眼前反复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刻意压低的嗓音呵呵笑了两声,道:“碎了……就再粘起来呗。”那神态像极了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白衣天使的黑化。   仿佛有一阵阴风吹过,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说完这句话,现场突然死一样的沉默。勾陈看了看我们,突然展颜:“我开玩笑的。”   ……没用了好吗!你刚才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了!   后来林梦一改以往对勾陈的熊熊热火,反倒对他不冷不热的时候,我有一次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她,她拍拍胸口对我复述了一遍这件事,反复强调就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对白衣天使产生了莫名的阴影……   既然是来接姜姑娘回去,我们几个女生自然不能抬着她,这时候陈医生突然又变成慈悲的白衣天使了,大发善心说要送我们回去,众人一阵欢呼。   本来还有点担心勾陈的小翅膀太过招摇不符合我们一向低调的品质,没想到他自动换了一辆越野来送我们回去,我看着那张军用车牌“啧啧”摇头,真是黑心医生。   姜姑娘对医院显然还有些恋恋不舍。那是当然的了,在医院里她可是女王,眨眨眼都有人帮她端茶送水,回到宿舍就不一样了,医生说她的生活完全可以自理,那我们就没必要再管她了。哎,我们之间一直都环绕着这么浓厚的友情。   到了学校,勾陈又以顺路为由死皮赖脸地要送我回家,我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拒绝他,只能乖乖从后座转移到副驾。   “离我远一点,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不是知道吗?”我在他的车上左翻翻右翻翻。   他改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把我的头发揉成一团草,“我就喜欢待在你身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也死不了。”   我挣扎着脱离他的魔掌,他也不再乱动,笑了笑就把手收了回去。   “我们这种人没有上辈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欠你的。”他的眼睛前似乎懵了一层白雾,“可能我这辈子注定离不开你吧。”他的声音有些俏皮,但我却听出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悲伤。   每次都莫名其妙的因我而死,死的方式各种各样,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死不了,还要拖着一身的伤口自己独自修养,这些年,他过得也很累吧。   我有些沉默。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所以很快就被车上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你也听他们的歌?”我兴奋地举着从他车上发现的CD,问道。   这是个小众乐团,名气不大,但是成员各个都很有才华,平时说起来可能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   “嗯。”他点点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有时候累了的时候会听听,他们的音乐有让人重生的力量。”   从前虽然和他熟识,但是这厮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和勾陈找到了一种知音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一种心与心可以互相交流的感觉。   “下个月他们会在‘迷离’酒吧开一个小型演唱会,要不要一起去。”他问道。   我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去去去,当然去……嗯……我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我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伏疆?”他的语气似乎已经是确定了。“嗯。”我点头,“伏疆最近帮了我很多,我也想找机会谢谢他。”   勾陈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中,没有说话,但也应该是同意了。   一路再无言。   从他的车上轻巧的跳下来,我冲他挥挥手,喊道:“演唱会不见不散啊!”他摆摆手,示意我听见了。   目送他的车子离开,我转身打开门。   伏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早。   “怎么,美人有约还舍得这么早回来?”我把钥匙随手一扔,给自己倒了杯水。   伏疆换了个姿势,两腿交叉。他的皮肤本就略显苍白,这样的姿态,好像中世纪的吸血鬼,迷人而又危险。   他似乎还是在思考,我端着水杯做到他对面,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他像是无意识一般,结果我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看着杯子边缘微微重叠的水迹,老脸微烫。   半晌,他终于开口:“姚菲,她好像有朱雀果。” 作者有话要说:   ☆、伏疆那死人脾气怎么可能去和亲      好像?在我的印象里伏疆从来没用过这样不确定的字眼。不过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伏疆提到了朱雀果。   朱雀果说是叫朱雀果,其实只不过是当年朱雀产下的一枚蛋而已。那枚蛋天生神力充沛,一旦破壳,朱雀一族的族长十有八九是它。   但是最奇怪的就是,已经过了几万年,这枚蛋还是没有破壳,而且自从朱雀一族没落之后,就几乎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姚菲不过是一只小小的朱鸟,怎么会有朱雀果,而且即便她有,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怎么敢如此大胆地把自己未出世的族长带在身边?   “你也说了是‘好像’?”我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我们两个人都知道朱雀果的之所以叫做朱雀果,是因为如果有人吃了它,就会自动继承它的神力,但同时也会遭到整个神界的追杀。这么多年来,各界都在想方设法的找到它,如果被魔界的人得到,那么朱雀果一定会被做成蛋炒饭痛痛快快地吃掉。   他摇摇头,道:“我和你一样,觉得朱雀果不可能在她的身上。可是我在她身上确实感觉到朱雀的神力,刚才去了她家,我感觉到更多的朱雀一族的气息,如果不是朱雀果……”   兹事体大,而且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难怪连伏疆都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不会是别的。”我坚定的打断他的话,“朱雀当年是天帝亲手所杀,你我二人都是见证。朱雀果是如今朱雀一族的唯一血脉,如果姚菲身上真的有朱雀的气息,那么只有这个可能性。”   伏疆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朱鸟是朱雀一族远到不能再远的旁支,法力甚至远远不如仙界一个最末的小仙,以致当年朱雀被杀之后,无神庇护的朱鸟便逃窜到妖界,听说在妖界混的还不错,没想到竟然还在人界插了一脚。   在六界中,人界一直被称为“贵族的战场”,因为人界特殊的法则,阻碍了大部分的其余各界人进入人界,即便像我和伏疆,来到人界能力也会大打折扣。   这个姚菲在人界过得如鱼得水,如果说这其中没有朱雀果的功劳,我还真的不信。   不过我隐隐觉得,似乎有一股叫做阴谋的风正向我们吹来。   一时间我们俩都陷入了沉思。   突然,伏疆抬起头,嘴角微翘,表情有些奇怪,眼神穿透我看向远方。他说道:“你好像有客人来了。”   客人?什么客人?   我正纳闷,伏疆扔下一句“朱雀果的事情我来处理”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姚菲,怎么说她也是个美女,难道伏疆作为一个男人就不会动什么歪脑筋?前几天我刷微博的时候看到有人说,男人从来不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美女。   伏疆,哼!   他不会真的会和姚菲发生点什么吧,为了拿朱雀果,牺牲自己的色相,以身相许?   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幅伏疆像青蛇一般扭动着,一手掐着兰花指撒娇的场景,浑身一阵恶寒。   “你够了。”脑海里突然响起伏疆的声音。我愤怒地吼道:“不是过说不要窥探我的思想!小人!”   他淡淡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我好像也说过没事不要想我。”   “谁想你了!你..你滚出去!”我的心好像漏跳一拍,迅速掐断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最后还听见他低沉的一串笑声。   混蛋,每次都被他整的乱紧张的。   我在心里不停地骂着伏疆,希望不知道在哪的他能收到我对他的祝福。   “小方方~~~~~~~~~~~~”远处传来一阵油腻腻的叫声,我虎躯一震,立刻明白了伏疆为什么闪的那么快的原因。我迅速集中法力,准备跑路,没想到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人一个熊抱扑倒在地。   这一撞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我仿佛看见满天的星星在我眼前跳舞。   “小方方,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来人把自己毛茸茸地脑袋在我胸前蹭来蹭去,似乎是想营造出很萌很卡哇伊的感觉。但是她忘了,自己已经六个孩子的娘,早就萌不起来了,她还忘了,自己穿着的,是她平日里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上面的宝石硌得我胃都要呕出来了。她还还还忘了,自己的发型也是和衣服相配的,头上至少插了三根簪子,更别说装饰用的首饰若干……   我感觉我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幸亏我是个奶妈,可以一边吐血一边治疗,要不早就德玛西亚了。   用力推开身上的重物,映入眼帘地是一张明媚的小脸,和blingbling闪着的一双大眼。   “小方,伦家好想你,有没有感到惊喜”黎素趴在我身上,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最近是不是又胖了好几斤。   我一把把她掀开,从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狼狈不堪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气喘吁吁道:“有惊无喜!”我看看自己已经被撕扯烂的衣服和鸟窝一样的发型,突然有点庆幸她出现的时候我是在家,而不是在外面。   黎素瘪瘪嘴,道:“别这么绝情嘛小方方,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人界了,你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我的到来吗?”   我眼皮都不抬地说道:“我记得我们上个星期还见过面。”   她自觉地从冰箱里翻出我留给自己当夜宵的蛋糕,用飞快的速度打开它并且挖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方方不爱我当然感受不到我对你无尽的思念。”   我觉得我的胃不太舒服。   “伏疆呢?我刚刚明明感觉到他在附近啊。”她端着蛋糕在房子里四处闲逛,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失望地坐在我的旁边,道:“臭小子,跑的还真快,老娘来了都不打声招呼。”   “他宁愿自己没有一个闲着没事送他月阳草的老娘。”我讽刺她。   她吃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着也是他的长辈,帮我管管他,老大不小了,天天跟一帮男人住在一间那么小的房子里,”她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示意我那房子多么不能让她接受,“性取向不变才怪。”   我汗颜,感情您来这之前还去伏疆的宿舍里逛了一遍先?据我说知伏疆和我一样,平时也大多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过看这情况,黎素还不知道伏疆还有一个房子,估计是造在了什么空间里。   “你这次怎么一个人?你的亲亲老公呢?”我调侃地问道,自从成亲以后,她和天帝仿佛连体婴一般,走哪都两个人一起,倒不是多腻歪,就是天帝不放心她老婆自己一个人,万一伤了其他人怎么办……   黎素撇撇嘴,把空盘子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满不在乎地说:“我把他给踹了。”   “怎么回事?”我对此见怪不怪。黎素不惹事那还叫黎素吗?八成又是她惹了什么事留天帝自己一个人给她擦屁股。   “妖界送来只梅花精,说要通过和亲加强天界和妖界之间的友好关系。送上来那天我仔细看过了,清纯中不失妩媚,而且出身高贵,是妖王的二女儿,妖界尤物啊。”她说的时候故意假装随意,但不停搓着裙角的手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那梅花精看上天帝了?”我问。   她点点头。   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它们要和亲我们就跟它们和吗?一群小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摇摇头,说道:“上次大战以后,天界的实力大不如前,如果再次开战非常勉强,妖界这次和亲是势在必行。”   “那也没必要非嫁给天帝啊,放眼整个神界单身的神仙有的是,挑个差不多的不久行了呗。”我心里盘算着,“赵公明也不小了,又是财神,配个梅花妖不是绰绰有余。”   黎素苦笑:“我虽为天后,可也不能包办婚姻啊。我问过赵公明,人家早就看上了月宫里那只白兔子,两个人最近正打的火热,我怎么忍心去拆散人家。”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再说人家妖界放出话来了,说二公主非神界贵戚不嫁,我的前三个儿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夫妻生活和谐的很,哪还有什么‘神界贵戚’给她嫁?   “所以你来人界的目的是……?”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四下瞧瞧,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痴汉一样的笑容,嘿嘿道:“伏疆也老大不小了。”   傻瓜才听不懂她的暗示!她这是想让伏疆去和亲啊!   我立马摇头:“不行不行,这太不靠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想尽办法帮伏疆拒绝掉这门飞来的亲事。   她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我已经决定让伏疆先和那梅花妖处处看看,然后发挥他的个人魅力把那梅花妖策反了。这样算算,还是我们神界站了便宜。”她兴奋得掰着手指,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伏疆美好的未来。   我的眼前却一片黑暗。   此时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她生了六个孩子却没有一个愿意呆在她身边,因为时间长了一定会不顾什么伦理道德,忍不住一刀捅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   ☆、在人界降生的朱雀总不至于变异成朱鸟吧   “你妈要给你包办婚姻,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翘起脚坐在学校咖啡馆的椅子上,冲着坐在我对面英俊帅气的某人挑挑眉毛。   某人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玻璃杯轻抿一口,举手投足间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杯白水,而是高级红酒。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某处,说道:“辛苦你了。”   我听了这句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我是怎么用心良苦地劝了黎素许久,连“伏疆年龄还太小不如考虑了考虑少白”这样丧心病狂的话都说出来了,最后就要引起黎素的怀疑了才作 罢。   伏疆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光看着我,道:“你最好看好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出其不意。”   无数事实证明,知母莫若子。   当天上午,我看着讲台上正在做自我介绍的某美人,觉得天都要塌了。   美人把自己一头嚣张的红发换成了低调的棕色,为了装嫩甚至还穿了一条我从来都没在她身上见过的棉布裙子,故作娇羞地站在老师身边。我察觉到坐在物品后面一群屌丝男生已经沸腾了。   我欲哭无泪。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嘱咐她乖乖呆在家里,晚上就把伏疆抓到她面前让她亲自教诲,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跑来当了转校生!   美人风情万种的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我身边,凤眼一斜,问道:“同学,这个位子有人坐吗?”   我木然的点点头:“你坐吧……”,然后把头埋进胳膊里。   可能这两母子生出来就是天生克我的,一个个都搅得我的生活不得安宁。   “怎么,我和你做同学,不高兴啊。”她戳戳我,秀丽的眉毛皱成一团。   我虚弱的点点头:“高兴……”   看到我的反应,她满意的(?)笑了:“你走了以后,我自己想了想,我还是觉得,亲自把伏疆抓回去比较靠谱。”   伏疆啊伏疆,不是姑姑我不帮你,而是敌人太过强大,姑姑法力低微脸皮又薄,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下课,黎素一把挽起我的胳膊,脸凑到我耳根下悄悄地说:“我感觉到伏疆就在附近,怎么样,跟老娘我去捉奸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捉伏疆”=“捉奸”这一等式时,人已经被她带出了十米之外。“喂喂喂你小心一点!”我拍着她的胳膊提醒她,“你的速度太快了!”我四下望望,幸亏没有人看见,不然明天报纸头条就是“X大出现来自星星的转校生”了。   听了我的话,黎素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脸上还是一股子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会情郎,谁能想到她只是为了要去看自己儿子的热闹。有娘如此,也不知道伏疆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远远看到伏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黎素的那句“捉奸”不是说着玩的,因为此刻她正在学校的树荫小道缓慢地踱步,姚菲就走在他身边,红色的裙子甚是张扬,引得经过的人对这对俊男靓女频频侧目。   “啧啧啧啧…..”黎素抱着手摇头,“伏疆的眼光真烂,这么丑的朱鸟精也能看得上。你看那朱鸟精一脸寡妇相,还不如你好看呢。”   ……我怎么挺着怪怪的。   突然,黎素的面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同情的看着姚菲,女王大人要出炸了,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果然,黎素飞快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拽了拽裙子,确定自己青春的都能掐出水来,才一步一步地接近正在交谈的两人。   有好戏自然要看,我悄悄从侧面绕过去,选了一个既近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摇摇扇子准备等待好戏上演。   这边伏疆明显早就感觉到了黎素和我的靠近,他默不作声,依旧和姚菲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眼角却瞥到不远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我,嘴角微微上翘,春暖花开,让站在对面的姚菲瞬间有些失神。   “伏疆哥哥。”怯怯懦懦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两人转身,一个身穿白色棉布裙子的清纯美女正站在那里,眼睛时不时的在姚菲和伏疆之间瞟来瞟去,神情有些局促。   我看到伏疆的眼角抽搐了两下,顾及是被那句“伏疆哥哥”恶心到了。这么劲爆的场景怎能不记录下来?我兴奋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这个就是你提起过的姚菲姐姐吧,姐姐果然很漂亮,裙子红的像是死人血一样。”说完“死人血”三个字,清纯美女忽的捂住自己的嘴,懊恼道,“我不是哪个意思,姚菲姐姐不会见怪的吧。”   五界的人都知道朱鸟以死尸为食,红色的裙子虽是天生羽毛幻化,但是一和死人血扯上关系,再看那身红裙子便觉得淡淡的恶心。   黎素看着姚菲隐隐发青的脸色,忍得肚子都痛了。   “她是谁?”姚菲指着黎素,问身边的伏疆。   伏疆不愿意搭话,他也和在一旁偷窥的某人一样,只想安静的看戏。   黎素是个天生的戏子,怎么能让别人抢了自己的戏份?她上前一步,瞪大自己的双眼,眼泪汪汪的看着姚菲,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一缕哭腔:“姚菲姐姐,我和伏疆哥哥说好了,只要他愿意接受我,我愿意和你平起平坐,实在不行,我愿意叫你姐姐,只要你不再排挤我,我做什么都行。”   姚菲最近法力大增,气焰更加嚣张。她在对面人说出“死人血”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悄悄释放法力查探过了,柔柔弱弱的,原来是只低等的绵羊精,这下她更是瞧不起眼前的女子了。   我看姚菲挺了挺高耸的胸脯,表情上已经带了明显的不屑,我就知道,她已经上钩了。   黎素作为天后,虽然这几年跟着天帝四处吃喝嫖赌法力停滞不前好长时间,但是骗过姚菲区区一只朱鸟是再简单不过。   姚菲看伏疆根本没什么反应,更是放开手脚,环起手臂抱在胸前,用下巴对着黎素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还想跟我平起平坐?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从我的眼前消失,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小绵羊似乎都要吓哭了,她颤颤悠悠地伸出手指,想要去拉“姚菲姐姐”的衣角。   姚菲看着伸向自己的小手,心中嫌恶之情更甚。她想起最近刚刚得到的朱雀火火种,心里暗道:小绵羊,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正好,我就拿你来练练手。   她唤出火种,朝着面前白葱一样的手指释放过去。   火焰接触到手指,就被手指的主人迅速吸入体内。黎素一副被火焰集中的样子,浑身一个激灵,向后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远处的我看的一清二楚,不禁对黎素心生敬佩。好家伙,也就是她能想到用这种方法骗取朱雀火的火种,她肯定一早就发现以姚菲的本事如果要用朱雀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使用火种。   黎素装作重伤的样子,哀怨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姚菲,瘪瘪嘴,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两人的世界里。   伏疆在一旁冷眼看着,只感叹自己身边怎么从来就没有几个正常人……   姚菲恢复娇滴滴状态,捋了捋自己的长卷发,含情脉脉地看着伏疆,说:“伏疆大人,我还有很多关于冥界的事情想要问你,我们改日再约好吗?”   伏疆点了点头,似乎犹豫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替姚菲摘下落在她头顶的一片花瓣,道:“回去吧。”   姚菲受宠若惊的看了伏疆一眼,红着脸离开了树荫小道。   “出来。”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和黎素面面相觑,讪笑着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学校这条小道很偏僻,再加上是中午,人更稀少,姚菲走了以后,附近就只剩了我们三个人。不同的是,我脸上是尴尬的笑。而黎素脸上是得意的笑。   “……”伏疆看着我们俩,尤其是看到穿着棉布白裙的黎素——然后一脸不忍地移开视线。   我觉得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妈妈娇滴滴地叫自己“哥哥”吧……   她得意地摊开手掌,一朵可爱的小火焰从她手掌跳出来,“朱雀火。”她摸摸下巴,“很久没有见过了,真是怀念啊。”   说着,她一掌拍上伏疆的背,说:“儿子,知道娘现在在想什么吗?”   伏疆淡定的从她的掌下滑过,转为站到我的身后,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朱雀降世。”   原来并不是朱雀果,而是朱雀本人。   黎素原本也是朱雀的旁系三代血亲,自然和朱雀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感应,伏疆也是一样。只不过在神界,最淡漠不过亲情,一群几乎不会生老病死的神,哪会在乎自己的亲戚是敌是友。   如果朱雀是在神界降世,那么神界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洗牌。可是看如今的情况,这只朱雀八成是在人界出世了。   以前从未有过神子在人界出世的先例,我们也不知道这只在人界出世的朱雀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异。   总不会变异成朱鸟吧!   我脑海里浮现出姚菲的脸,面部微微抽搐,迅速把这个无厘头的念头甩到一边。   “总之,我今天晚上回去姚菲家看看。”黎素愤愤的说道,“我不能让一只狐假虎威的小朱鸟耽误了我儿子娶媳妇的大好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   ☆、金蝉子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金蝉子   月黑风高杀人夜,我和黎素趁黑摸进了姚菲家附近的小树林。   “喂……”我戳戳她,“为什么我们不进去。”   “嘘!噤声!”她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轻声道:“我安排了一个人替我们探路。”探路?我咬咬嘴唇,不是吧……   果然,三分钟之后,一辆蓝色的私家车停在了姚菲家门口,驾驶座的门打开,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绅士十足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姚菲从里面走出来。   伏疆,你有这么一个娘真是苦了你了…..我心里第无数次的为伏疆默哀。   待两人进了门,我们俩才各自给自己套了个隐身的结界,大摇大摆地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屋。   一进门就感受到空气中有丝丝的神力浮动,这样微弱的神力,应该是属于姚菲身上的朱雀火。我们俩相识一笑,尾随伏疆进了姚菲家的客厅,坐在角落里。   “喝点什么?”姚菲站在吧台前问伏疆。伏疆一边漫不经心的四下看着,一边回道:“白水,谢谢。”   姚菲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伏疆对面,很有技巧的撩了撩头发。   “这次看你,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伏疆靠在沙发上,长腿搭在一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呢?”姚菲身子向前微倾,饶有兴致的一手托腮,看着他。   “你身上有朱雀的味道。”伏疆直截了当。   姚菲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微笑道:“学长果然聪明,就知道这点小功夫根本瞒不过你。”她学着伏疆两腿交叠,白嫩的大腿在空中划了一个圆滑的弧线,“没错,朱雀果是在我这里。”   我和黎素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对劲,姚菲承认的太快了。   伏疆表情则略显惊讶,问道:“朱雀果怎么会在你那?”   姚菲歪着头,盯着伏疆的眼睛,伏疆也不回避,就这么任她放肆地盯着。   我看着伏疆手背上隐隐跳动的青筋,忍不住偷笑。伏疆作为天界第一富二代,虽然没有歧视别人的习惯,但也不习惯众生平等,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份矜贵不允许别人这么不礼貌地直视他。   半晌,姚菲幽幽地开口问道:“我不知道学长的底牌,怎么能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伏疆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起身踱步到窗台边,背对着姚菲。   晚上清凉的微风轻轻地吹着他的头发,他把眼神投向远方,道:“你也知道,我的……母亲不止我一个儿子。”   说道“母亲”儿子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伏疆顿了一下。   “有兄弟跟你争的滋味很不好受,你是朱雀一族的公主,我相信你也明白。”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珠望进姚菲的心里。   那样的眼神,姚菲见过的,不过不是望着她。   那是要几千年前了吧,朱鸟一族已经在妖界根深蒂固,逐渐成为一个有权有势的大族,掌控着妖族大部分金石材料的买卖,她的父亲,也就是族长,也得到了妖王的重用。   后来有一阵子,妖界各个角落都在讨论一个叫做伏疆的人。听说,他是冥界的王,听说,他是六界难得的美男子,听说,他远看是座冰山近看是座冰川…..听说,他马上就要来妖界作界事访问。   姚菲出生在妖界,从没见过真正的仙人,见过最美的男子就是妖王,她不相信有人比妖王还要美丽。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在妖界着名的风景区虎啸山下闲逛,突然一个大咧咧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这就是妖界的招牌山头?刀削斧砍一般岩石,果然有老虎的风范!”她背着手昂首阔步,后面还跟了个白白净净书生一样的人,手握一只毛笔在写写画画什么。   姚菲一眼看出,这两人都是神仙,而且神力浓厚,一看就来头不小。她心里有些洋洋自得,谁都知道仙界的景色是出了名的难看,这两个神仙还算有些眼光。   谁知道刚这样想完,那个女神仙回头小心翼翼地瞄了瞄书生手里的白纸,催促道:“你可画快点,等回了天界,我们就按这个造个一模一样的,嘿嘿。”女神仙搓了搓手,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却是在偷画她们妖界的美景安到天界去!   真是太不要脸了!   姚菲自小住在虎啸山半山的山洞里,她自然不愿意别的界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虎啸山。   她刚想出去,却在不经意间回头的时候,被不远处站着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位神人啊,他站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迎风而立,风吹圆了他宽大的袖口,仿佛马上就要飞走一般,鬼斧神工的侧脸,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姚菲的目光。男子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男子似乎在盯着一个某方向,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嘴角突然微微上扬。一瞬间,姚菲仿佛看见,整个虎啸山的花都开了。   她痴痴地顺着男子的眼光看过去,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可以一瞬间融化一座冰山。然后,她看到刚才那个可恶的女神仙。   女神仙此刻就像一只猴子一样正拽着一根藤条不住的抱怨道:“……你们这些妖物就是没良心,刚才还夸你绿油油的怪好看,现在就反过头来扎我,看我不拔秃你的刺。”女神仙絮絮叨叨地嘟囔着,手脚并用地从藤条中挣扎出来。   姚菲看看仙人,再看看女神仙,对女神仙的憎恶之情已经快要变成火焰把她烧的灰飞烟灭。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男子就是大家口中的冥界之王,伏疆。   她渴望那样的眼神有一天可以降临在自己身上,那种专注的,独一无二的目光。   现在,她渴望了几千年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眼睛看着自己。姚非承认,这一刻,她有些忘乎所以。   我自然是不知道姚菲和伏疆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单方面的往事,只是看着姚菲的眼神陷入一片意乱情迷的状态,就知道伏疆的“眼神大法”又一次大获成功,我的心里微微有点不是滋味。往日他每次这样盯着我的时候,我的大脑都会瞬间一片空白。我认为这是伏疆的妖术。   本以为离胜利已经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注意到姚菲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发生了什么?   我暗道不好。   果然,姚菲一撩头发,看了看表,换上一副满是歉意的表情,道:“不好意思啊学长,我突然想起来一会还有点事,不如这样,我们改天再聊吧。”   伏疆点点头,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   看的旁边的我一阵暴汗,大哥,你刚才还在跟身后那位美女你侬我侬地要不要转头这么快像是逃命一样啊!   伏疆走到门口,弯腰,开门。   门外姜姑娘拄着一根拐,愣愣的看着伏疆。   伏疆表情淡然,居高临下的俯视姜姑娘,然后,侧身从她身边出了门。‘   “这也是你安排的?”我用胳膊肘戳戳黎素。   黎素冲我耸耸肩:“我不认识这姑娘的。”   我:“……”   显然姜姑娘被迎面而来的伏疆吓了一跳,直到伏疆从她身边走过,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望向正看着她的姚菲。   黎素一拍我肩膀,示意我该撤了。   我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姜姑娘找姚菲干什么,因为据我所知姜姑娘与姚菲也不过是有几面之缘而已。   算了,有时间再问吧,姜姑娘那个性格是藏不住秘密的,只要我稍作打听就一定会知道,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家整理一下思路,今天晚上的收获已经足以让我们消化半天了。   说到底,还多亏了姜姑娘。   三个人回到家里,各怀心事。   我在想姜姑娘,剩下两人再想朱雀。   “很明显,门外那姑娘靠近的时候,有人提醒了她。”黎素率先开口说道。她把结界撤去以后,整个人都瘫在床上,“她这么快把你赶走,我都快吓傻了,以为被人发现了。”   “我说伏疆啊。”她趴在地上看着自己高大英俊的儿子,调侃道:“刚才你深情款款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哪个姑娘啊~”   伏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   此话一出,黎素立刻换成了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我在一旁笑的差点滚到地上。   伏疆伸出一只手把半腾空的我捞回沙发上,道:“朱雀就在她胸前带的那块玉里。”我坐稳,听到这句话,漫不经心地问道:“别开玩笑了,什么玉能装的下朱雀这尊大神?”   所有的神出生的时候身体是吸收空气中的神力凝成,在人界出生的朱雀注定没有自己的身体,只能附在某个神器上。   其实这次我们演这出戏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要让伏疆去套取朱雀果的下落,而是趁机找出朱雀的藏身之处。刚刚姜姑娘的靠近,让警惕的朱雀给姚菲报了个警,也正是如此,伏疆才得以发现他说的那块玉佩。   伏疆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一般的玉自然是没有这个能力。”他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我,“是金蝉玉。”   金蝉玉,是当年金蝉子在人界的肉身坐化以后留下的一颗舍利,因浑身透明像玉一样,所以被称为金蝉玉。   我愕然:“金蝉玉?当年他不是把它送给了……”   伏疆点点头,道:“你的那位同学,可能有大来头。”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晴朗的天(三)   我被安排在我刚来的时候住的那间小院子里,只有一个叫明心的侍女跟我在一起,她是个活泼的小姑娘,不一会儿就和我混熟了。   我问她卫夫人是卫青的夫人吗,她摇摇头说不是,卫夫人是卫青的姐姐,是陛下的夫人,已经诞下一男两女,如今如日中天,是继位皇后的不二人选。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自杀呢?不过看现在的状况,卫青的消息封锁的很好,似乎整个府中只有我知道卫夫人死了的事情。   再见到卫青已经是三天后。   傍晚,我百无聊赖的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发呆,直到一道阴影笼罩在我的头顶。   是卫青。   他的眼窝深陷,眼底有深深地疲惫。他一句话也没说,往我怀里扔了一个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不禁头皮发麻,是一张人皮面具。   “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坐在石凳上,长长的衣袖划过我的手背,有股麻麻的感觉。“整个府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是多余的,陛下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握着人皮面具,拇指轻轻摩挲,心里隐隐已经隐隐猜到。只是,他凭什么确定我会帮他,我难道长得不像奸细吗?   正好我还愁着怎么能长久的留在他身边,找寻帮他恢复身份的办法,既然这个理由从天而降,那我也只有欣然接受了。   “这是......?”我明知故问。   他拿起面具,展开,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似乎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三天中被压抑在了心底。“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姐姐,卫子夫。”   他把面具展开,盖在我的脸上,修长的手指把每一处角落都压的平整,细实。   抬头的一瞬间,他的眼神有明显的怔忡。   他缓缓伸出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拍了拍,说:“不需要太久,只是两天后的封后大殿。大殿结束后,我会安排你假死,离开汉宫。”   “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知道其实孙悟空是只母猴子吗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了学校。   姜姑娘头一次面带愁容,坐在桌子前盯着一处地方呆呆的发愣。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她立刻浑身一抖,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钱哥…是你啊。”她的眼神躲躲闪闪,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我大喇喇地坐在她对面,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说:“这不是你啊姜姑娘,有话快说!”   姜姑娘犹豫了我一下,别扭的开口道:“我昨天……我昨天看见……”她演了口口水,道,“我昨天看见伏疆从姚菲家里出来啊!”   我“啊”了一声,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道:“他去姚菲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姑娘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别装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和伏疆是情侣,姚菲变着花样的要撬你墙角,只有你一个人,不冷不热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我的头,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起伏疆,昨天晚上我和黎素调侃他,说他在房间里这么长时间,连个小女生都搞不定,还被别人称作神界第一富二代,你看人家X城四少,哪个不比他伏疆本事多了。   伏疆表面上装作没听见,没搭理我们两个怪阿姨。没想到黎素刚一回房间,伏疆就立刻凶相毕露,一步步把我逼到墙角。   我看着他阴影里依然像黑宝石一样晶亮的双眼,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缓缓地喷在我的唇上,他伸出一只手撑在我右耳旁的墙上,嘴角噙着一抹笑,十足登徒子。   “我连个小女生都搞不定?”他充满恶意地压低自己的身子,整张脸放大一搬与我靠的更近,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的鼻尖正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鼻尖,暧昧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流动。   “是啊。”我眼珠乱转,不敢看他,“你的确搞不定小女生,要不是姜姑娘来,你怎么能找到朱雀。”我埋怨道。语气中有一丝娇嗔,不过我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伏疆歪歪头,对上我的眼睛,眼中有明显的笑意,“没错,我是搞不定小女生。”他另一只手按住我企图扒着墙逃走的手臂,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可是我搞的定老女人。”   我的脸“腾”的一下烧起来,一把推开她,恼羞成怒地看着他:“说谁是老女人!”   他低声笑了起来,亮晶晶的眼闪烁着湿润的亮光,道:“又没说是你,急着对什么号啊,姑姑。”最后一声姑姑叫的意味深长,叫得我心里突然泛起了了一丝愁绪。   我不知道伏疆对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是单纯的戏弄,还是暧昧的调戏。   当年他恢复神位的时候我亲手消除了他的记忆,他现在只是伏疆,是冥王伏疆,不是卫青。   我落荒而逃。伏疆只当我害羞,满面春风的目送我离开,   “钱哥?卫金银!”姜姑娘把手放在我眼前胡乱的晃着,硬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哦对了。”我一拍大腿,“你去姚菲家干什么?我记得你和她不熟啊?”我正正身子,问道。   她原本放松的表情立刻愁云密布,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啊…”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像是准备大说一场的样子,我也随手拽过一包零食,准备听她讲故事。   “你们都知道,我是孤儿,我妈捡到我的时候身上挂着一块玉佩,说来也好笑,我妈当时看到那块玉佩,还想给我起个名字叫宝玉,幸亏我爸阻拦,我才能有现在的名字。”她笑着说道,“那块玉佩很漂亮,我一直拿它当护身符的。”   她的眉头忽然一皱,继续说道:“后来有一次我出去玩,那块玉佩被我不小心丢了。”她满脸遗憾,“那天我看到姚菲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佩,我一看就知道是我当年丢的那块。”   “等等。”我打断她,“你怎么知道那块玉佩就是你的?世界上差不多的玉那么多,不能是长得比较像吗?”   她摇摇头,道:“我肯定就是那块。那块玉我从小就带着,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我相信玉和人之间是有感应的,我一看到姚菲身上的那块玉佩,就很肯定是我当年丢的那块。可是我昨天晚上打听去她家,问她关于玉的事情,她一口咬定那块玉是她家传的玉。”她耸耸肩,神情沮丧,“我问不出什么结果,就只好回来了。”   我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发生这种事呢,大家都不想的,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是吗?”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别给我来这套。”   表面上笑嘻嘻地安慰她,实际上我的心里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般。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伏疆昨天晚上说的那句“你的同学大有来头”,原来“大有来头”的不是姚菲,而是姜姑娘。   当年金蝉子的肉身在人界坐化之后,所有经书都供奉在了大唐的国寺中,又由全唐有名望的大师弘扬天下,唯一一颗舍利,也就是金蝉玉,后来被我交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西天取经之后塑了神体,在神界浑浑噩噩带了不长时间,就带着这块金蝉玉去了冥界,跳入轮回道,投胎去了人界。   那个人,就是孙悟空。   而孙悟空,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只母猴子。当年大闹天宫,孙悟空还被众神一致评为六界第一女王,投胎之后,众神很是遗憾,不过她也因为这样,逃过了那场大战的折磨。   姜姑娘,竟然就是名满天庭的孙大女王。   我觉得我的三观都要不正常了。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了伏疆和黎素,母子俩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都是沉默了半晌,然后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这什么意思啊……”我毛骨悚然的看着眼前两人。   黎素满眼钦佩的看着我,道:“当年大战过后,从空间裂缝里掉去各个界的神我们都有让人去找,就属你找回来的最多,现在看来,派你来人界真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   我白了她一眼,用充满怨气的声音道:“当年我和某人打赌输了,某人硬押着我去白泽那给我打通了奇经八脉,我当时狼嚎一样嚎了三天三夜,然后养了一年多才恢复成现在这样,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啊某人?”我盯着黎素,她假装看风景。   打通奇经八脉听上去是一件好事,实际上……它确实是一件好事,打通了以后神力可以在体内流转的更加畅通无阻,感官也会变得清晰许多,不过过程却是异常的痛苦,我作为整个神界除了白泽以外唯一一个打通了奇经八脉的神,当时受的苦整个神界都有目共睹,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被彻底的吓了回去。其实如果再天界,打通奇经八脉的好处实在是聊胜于无,不过身在人界就不一样,至少我和同族之间的感应力和吸引力会变得强大很多。   我就觉得当初黎素跟我打赌是早有预谋的事,要不她也不会在我刚刚休养过来之后就马上把我丢进人界。我估计这里面少不了白泽的掺和,他劝我打通脉络很多次都被我残忍拒绝,八成连那个打赌的主意都是他想出来的。   黎素感受到我愤恨的眼神,飞快的躲到了伏疆的身后,拍拍胸口,冲我做了个鬼脸。   伏疆的瞳孔里映出了我稍显扭曲的面孔……   目前为了行事方便,黎素命令伏疆搬来了我家,而她自己本来就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现在我们就像吉祥三宝一样瘫在客厅,守着一台电视机聊天。   不对,是吉祥四宝,因为还有一个人,穿着斯文败类一样的西装,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抱着我的抱枕满地打滚。   是勾陈。   我回宿舍找姜姑娘的那天傍晚,黎素在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开车经过的勾陈。虽然此刻勾陈的身体里没有半点神力,但是母子俩的血缘关系是永远不会变的,眼尖的黎素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消失已久的四儿子勾陈。   她彪悍的直接冲到勾陈的车前硬生生的把他的车堵在了原地。   幸亏当时是黄昏时分,路上没有人,勾陈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母亲,百感交集,一时间脚一滑,猛踩油门“刺溜”一下逃跑了…..   没想到没过两天黎素还是摸去了他的医院,强行把他掳了来,并且听他讲述完了前几世是如何因为我被残酷杀死的往事。   “真是不容易啊……”黎素看着勾陈在地上滚得皱巴巴的西装,感叹道,“神智都不正常了……”   我,伏疆,勾陈:“……”   ##   是夜,姚菲坐在吧台上,给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歪头看向不远处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把原本的刘海都输上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棕黄色的大波浪,迷蒙的双眼,性感的嘴唇,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高脚椅的塑造下显得更加前凸后翘。   这样的女人,毫无疑问,是天生吸引男人的尤物。   可是,偏偏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喜欢她。   根不不用朱雀的提醒,她也知道伏疆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接近她,更让她感到可悲的是,伏疆压根就丝毫没有掩饰他的目的,跟她寒暄就是为了朱雀,没有其他。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是她第一个心动的男人,并且这一动就是几千年之久。   她仰头喝干自己杯中的酒,觉得有些醉了。   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大约半个小时后,姚菲家的门铃响了。她踉跄着从高脚椅上走下来,跌跌撞撞地把门打开,门外的男子侧身进门。   姚菲两根白皙的手臂从背后攀上男人的肩头,撤下他的领带,同时,大腿也在缓缓摩挲着男人的西装裤,整个客厅都是她略急促的呼吸声。   男人微微一笑,转头拥住身后女人的细腰,将灼热的下身往前一送。姚菲“咯咯”的笑着,两只手更是不老实的伸进了男人的衬衣。   男人一个打横将姚菲抱起,低笑着走进卧室。   客厅的灯瞬间全都熄灭,只剩一个金丝边的眼睛躺在地板上,冰冷的镜片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冷的白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宿舍一妹子喝多了耍酒疯,赖在饭店门口怎么也不肯走,她们部的男部长在一旁苦苦劝了她一个小时,两人的对话如下:   妹子:.....我就再喝一瓶!喝一瓶我就回去!   男部长:咱先回去好吗?回去我给你买,你带回宿舍喝行不?   妹子(眼神朦胧):....你骗人!你肯定不会给我买!   男部长:我肯定买!不买我就是小狗。   妹子:....(想了一会)你本来就是狗!   感觉好有爱啊~~ ☆、大路走多了也会摔进坑里   “啧啧……”我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看着男上女下经典姿势的男女,赞许的点头,道:“没想到勾陈还有这本事,你看那小蛮腰,都是瘦肉啊。”我看着勾陈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伏疆用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识相的闭嘴。   俗话说得好,韩剧有三宝,下雪车祸死得早。我们虽然不是在拍韩剧,但是车祸已经出现过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车祸再一次发生,不过这次风水轮流转,出车祸的是姚菲。   一个月前,姚菲在闹市区被一辆私家车迎面撞飞,肇事者当场逃逸。因为受害者只受了轻伤,并且决定不追究,所以闻讯而来的警察也没有再立案追查下去。   因为姚菲看见,撞到她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男人本来并没有打算逃逸,他甚至在撞到姚菲的第一时间打开车门跑下车,查看她的伤势。   坐在地上的姚菲姚菲最近心情很不好。她一直想要得到的伏疆一直对她很是礼貌,甚至是冷淡,让一度以为伏疆已经对自己产生好感的她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把金蝉玉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独自出门逛街。   没想到被车撞了。   老实说,自从她身体被朱雀火淬炼过之后,一个小小的车祸根本不会让她怎么样。只是当她跌坐在地上,看见那个穿着西装的斯文男人匆匆跑到她面前,一脸紧张的表情,她突然有些放松了,她觉得自己太寂寞,太孤单。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得这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   于是她说:“你走吧。”   男人惊讶的表情大大取悦了她,她笑道:“我没事,你走吧,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水亮的眼眸低垂,裙子的边缘已经破碎,白皙的小腿上有明显的擦伤。   男人垂眸想了一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姚菲,说:“有事打给我,我会负全责。”   姚菲捏着名片,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当天晚上,姚菲找出一条纯白色的睡裙,隐约能露出里面蕾丝内衣的颜色。她在镜子前打量镜中的自己,青春中又不失诱惑。   她从包里翻出早上男人留给他的名片,拨打了男人的电话。   姚菲是个充满诱惑力的女人,齐刘海本来是小女生的可爱发型,她却烫了大波浪,长发散落在肩头裸露的肌肤,吊带长裙只到膝盖,露出两条白嫩嫩的小腿。桃红色的内衣在白色的裙下若隐若现。   凹凸有致。   男人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姚菲。   同时,他也注意到,那块擦伤还在她的腿上,显得那么刺眼。男人艰难的移开停留在姚菲身上的视线,问急救箱放在那里。姚菲咬了咬嘴唇,说在卧室床头的柜子里。   男人没做多想,顺着姚菲手指的方向进了卧室。男人的手指刚刚触到柜子,一双纤细的手臂就从他的腋下伸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姚菲也只穿了一条睡裙。两个人就这么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男人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后女人充满弹性的胸部贴在自己宽阔的背脊上,缓慢地磨蹭着。   如果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不能被称作男人了。   春风一夜。   姚菲对这个男人非常满意。因为他随叫随到,满足了她所有身体以及心灵上的空虚。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只是一个单纯的人类而已,呵,人类,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游戏的玩具。   男人的名片成了她除了金蝉玉以外接触的最多的东西,薄薄一张,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陈勾。   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已经懂了,如果你没懂,那么也请你装作懂了。   姚菲不知道,从她第一晚打给勾陈,把勾陈叫去她家的时候,我和伏疆就在他身后跟着;她更不知道的是,她所回味的春风一度春风二度春风三四五六度,都是伏疆用法术瞒天过海,骗她的……   此刻我和伏疆正站在他们的床前。   我弯腰捡起勾陈扔在地上的眼镜,感叹道:“不得不说,刚才勾陈扯眼镜的动作还是蛮帅的。”   伏疆闻言,沉默半响,从我手里拿过眼镜,架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   本来就是冰山一样不可靠近的人,带上眼镜立刻多出了一副呆萌的感觉,就像网上流行的标准男朋友画像一样。不过他显然有点不适应眼前多出一层东西,漆黑的眼球一时间找不到焦点。眼神好像一直大猫一样,懒懒的。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触手一片柔软,于是我享受地又摸了好几把。   他抬起一只手,抚上镜框,在我还不明所以的时候,用力扯下眼镜,扔到一边。   我以为他生气了,急忙缩回手,装作看风景。   “喂。”他叫我。   我乱晃着脑袋看他,就是不把眼神集中在他身上。   “……算了。”他放弃了,他一开始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智商和情商上的期望!   我摸不着头脑。当我不经意扫到躺在地上的那个无辜被两个人甩在地上的眼镜时,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伏疆这个幼稚鬼!   我有点想笑,事实上我也笑了。我踮起脚尖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又飞速地把手收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道:“贤侄,你太可爱了。”   黑暗中我看不清伏疆的脸色,不过他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我忍不住笑喷。   “喂,我说你们俩还在吗?”一道满是怨气的声音传来。   我们俩齐刷刷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勾陈正衣衫不整的站在床边,床上是已经昏迷的姚菲。   由于看不见我们俩,勾陈只能随便冲着一个方向,没好气的抱怨道:“老子在这里被人占便宜,你们两个人到是不知道在结界里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说着,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猥琐:“我知道我们俩的动作是火热了一点,不过看了这么多天还能硬,伏疆你还真是……”   “闭嘴。”伏疆收起结界,脸色微青。   看见我们两人,勾陈才算是真正解脱。他擦了擦头顶的汗,道:“说好啊,这可是最后一次,下次要让我再看见这个女人的脸,我就跟你俩拼命!”   我看着勾陈一脸嫌恶的样子,看都不看身后的姚菲一眼,我就知道,这次真是辛苦他了。   伏疆一边捏着咒,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且不说你拼不过我们两个中的任意一个,你先把你的腰带系好再说话吧。”   不说则已,此话一出,我的目光“唰”的移到勾陈的下半身。   “你!你把脸转过去!”勾陈气急败坏地瞪了伏疆一眼,又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你还是女人吗?哪有女人盯着男人的下半身目不转睛的!”   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我活了这么多年,老鸨都做过,还稀罕看你的下半身?别自作多情了。”   勾陈头顶都要冒烟了。   幸好这种咒都是司命星君当初编好了的,花样三百式连续大半年都能不重样。伏疆迅速捏完了咒,嘱咐道:“快去找金蝉玉。”   刚刚勾陈趁姚菲意乱情迷之际,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她身上一直带的那块玉去哪了。姚菲正在情动之际,也没多想,就说收起来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左边的墙壁。   再加上我和伏疆发现她每次打电话找勾陈的时候脖子上都没有那块玉,所以推测朱雀刚刚出世没多久,再加上没有神力护体,虽然在金蝉玉中,但难免也需要时间去炼化玉中的神力。所以玉不在姚菲身上的时候,应该就是朱雀要单独修炼的时候。   我们三个人走到墙前,正面墙光滑无比,没有一丝裂缝。   伏疆沿着墙走了两步,干脆的伸出手,将神力逼到右手上,闪着金光的修长手指就这么直直地插入墙中。   集中精神摸索了一会,伏疆收回了手。   “怎么样?”勾陈问道。   伏疆打开拳头,一块通体透明,一点瑕疵也没有的舍利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我一眼就认出了,是金蝉玉不错。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立刻一人一边抓住勾陈的手臂,瞬间消失在姚菲的房间里。   转眼回到家中,黎素被电视上的角色逗得哈哈大笑,薯片渣子喷了一地。   看到我们三个,她立刻从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道:“这个电视剧太搞笑了,你看那男二号,噗哈哈哈!”   “黎素……”我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眉毛一挑,道:“没事没事,我知道又没什么收获嘛,不着急,明天继续。”   我和伏疆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奇怪。“我们已经拿到金蝉玉了。”伏疆缓缓开口。   “啥?”黎素瞪圆了双眼,“你们已经拿到了?”   勾陈伸伸懒腰,倒在沙发上,说:“幸不辱命,我以后可不想再做这种勾当了,可把我累死了。”   我踹他一脚,道:“有美女让你占便宜还挑三拣四。”他懒懒的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理我。   “可是我完全感觉不到有朱雀存在的气息啊。”黎素歪头看着我们,眼里充满了怀疑,“你们不会是被那女的骗了吧。”   话音刚落,勾陈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的头顶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一般,又像是寒风直接吹进骨头里,针刺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昨天说的那个妹子吗?   她昨天清醒后浑浑噩噩从床上趴下来冲去澡堂,一路上都捂着自己的脸,连饭都不敢去食堂吃。   今早我听到她和一个朋友在打电话,哀嚎道:“.....最可怕的就是我根本没断片!我全记得!”   似乎她后天晚上部里要开例会?   助她好运。    ☆、不能接受他在我面前倒下   第二天,黎素硬拉着没课的伏疆陪我们俩上课。   说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人界,一定要好好体验一把大学课堂再走。   半个小时后,我瞅了瞅趴在桌子上恨不能昏死过去的某人,一阵汗颜。“毕方,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这样的生活让我过四年,我非没命了不可……”黎素半死不活的瘫倒在我身上叫苦不迭。   我默默承受着肩膀的重量,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金蝉玉,夹在手指间轻轻地摩挲。失去了朱雀的金蝉玉触手冰凉,皮肤接触到便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金蝉子虽是佛门转世,但是肉身坐化的金蝉玉中并没有留下太多神力。闻名六界的金蝉玉,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纪念品而已。   这个纪念品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功能,就是帮助残破的神魂聚练成形。   此刻金蝉玉中没有朱雀,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姚菲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另一个是朱雀已经成形。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把玩着金蝉玉,一时间脑子千回百转。   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我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奇怪,最近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回忆往事,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我把头歪向一边看着坐在我右边正在专注调戏自己儿子的黎素,突然觉得,呵呵,我还是太年轻。   这时,门口突然爆发了小范围的骚动。坐在我前面的大凌忽然猛地一抖,吓得我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怎么了?”我头也不抬地问道。   大凌幽幽地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自求多福吧。”什么啊?我抬头一看,姚菲正盛气凌人的朝这边走过来,所经之处引起大小议论声。   切。   我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东西。   “学姐,请你让开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伏疆学长说。”头顶响起令人厌烦的女声。   黎素从姚菲进来的那一刻就被引爆了,小宇宙分分钟就要爆发,坐在左边的伏疆伸出手按住了她,她才稍稍平息怒火,安慰的坐在原位。   我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自顾自的把桌子上的杂物扒拉进自己的书包。   姚菲把头发向一旁撩开,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再次说道:“学姐,我真的有事找伏疆学长,可以请你让开一下吗?”   还真是不喜欢那种被人俯视的感觉啊。   我叹了口气,把书包塞进桌洞,缓缓起身。姚菲以为我要给她让位,见我起来便侧身给我让出一个出口,方便我进出。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我也只是起身而已。   我心平气和的看着她,双眼微微一眯,微笑道:“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让位?”   一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便看热闹边议论纷纷的人,此刻全都屏气凝神,两只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我们的方向,带着一点小激动。   大凌在座位上一冲动,紧紧掐住了旁边男生的胳膊。男生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半分声响都不敢发。   姚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道:“学姐,你难道还在对伏疆学长痴心妄想?别作梦了。”她不屑地甩了甩头发,伸出手就想推开我。   “啪。”清脆的一声,是我排掉姚菲伸过来的手掌的声音。   “是你别做梦了。”我依旧是笑着,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锋利。   伏疆坐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拍拍她的肩膀,将天火聚在掌心,顺着她的肩膀拍进她的身体。毕方和朱雀虽然都是火鸟,但是朱雀天生有自己的朱雀火,我有的,却是天火。   天火,与天同生,只要天界存在一天,我的天火都会永远的烧着。   姚菲先前被朱雀火粹过了全身的筋骨,想必也是痛苦万分,此刻再被天火一烧,瞬间整张脸都变得毫无血色。   她现在才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类。她忍痛将眼神艰难的移到在一旁优雅的坐着的伏疆,在移到伏疆身边那只正用冷脸对着他的黎素,她突然明白了。   “你是在找这个吧。”我伸出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金蝉玉。   奇怪的是,姚菲的表情并没有显示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真如此”的样子。   我松开她的肩膀,对她说:“以后不要来找伏疆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姚菲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长卷发也变得有些散乱。   “呵呵呵呵……”凌乱的发丝下突然传来一阵惊悚的笑声。姚菲猛然伸手一挥,我们身边的场景立刻变成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姚菲也失去了踪影。   “我早就料到,你是一个难缠的角色。”一个诡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一种男声混合着女声的声音,好像有两个人在一齐说话一样。   我尝试着走了两步,脚下是一片虚无。   是空间。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愚蠢的女人,她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幸亏我之前吩咐她,让她提前把我转移出去,我才能有机会能够亲自和你们碰碰面。”   “朱雀。”从刚才起就一直默不作声的伏疆突然开口,“你是朱雀。”   “哈哈哈哈!”男女生杂糅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道男人的声音,那笑声带着狂放,带着凄厉,“伏疆,毕方,黎素!”他一个一个念着我们的名字。   “毕方!”他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我的耳膜,“你当年杀我父亲,毁我朱雀一族,我今天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神兽都有自己的传承记忆,所以他记得我杀死他的父亲一点也不奇怪。   旁边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声音也是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确定朱雀的位置。我把神力在体内兜转了一圈,发现这个空间里并没有抑制神力的负作用,于是便暗自蓄力,随便朝头顶的方向扔出一颗火球。   火球一头扎进灰色当中,却在下一秒像是碰到了镜子一般,又飞速地从一片灰蒙中一头扎出来,直直的向我砸来。   伏疆抓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扯,我堪堪躲过火球,然后迅速稳住身形,在火球再次反弹之前,用力收回了它。   朱雀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好享受这个游戏吧!哈哈哈哈哈哈!”声音消失。   紧接着,从灰色物质的各处,一个个小火球从四面八方射向我们。   红中带紫,是朱雀火。看来朱雀真的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个空间里,层层的灰色物质下是光滑的镜面,即使黎素能够吸收一部分的朱雀火,我们也无法在这个空间里撑很长时间。   转瞬间密密麻麻的小火球已经近在眼前,伏疆挥动手臂驱赶着小火球,动作极为优雅从容,仿佛他并不是深处险境一般。   黎素身上有朱雀火种,再加上那一星半点的血缘,聚起火来也是游刃有余。   反观最狼狈的一个人应该就是我。我虽然有天火,但是天火和朱雀火向来无法相溶,我也只能用我的天火做成一个大大的火球,把小火球包裹在里面。   三个人各司其职,一时间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我一边操控着火球,一边观察着仿佛无底洞般喷涌而出的小火球,总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就像是……   就像是打副本,打boss之前一定要有一群喽啰雨后春笋般的扑上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也不知识过了多长时间,我觉得自己的神力开始一点一点的损耗,毕竟是在人界,我的神力恐怕撑不了太久。   我试图在密集的火球中找出这个空间的破绽,可是层出不穷的火球让我分身乏术。我也尝试着把包裹着朱雀火的火球奋力掷向某个方向,但是可惜,总会被反弹回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看看伏疆和黎素,伏疆还好,黎素的头顶已经开始冒汗了。   “毕方。”伏疆突然开口叫我,漆黑的眼珠定定的盯着我。   我有些疲惫,为了保存体力,声音也微弱了许多:“怎么?”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想,不会要说什么生离死别的话了吧。   伏疆此刻也没有心思管我的胡思乱想。他走到我身边,替我挥走身边的火球,我不解的看向他。   他抬起头,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说道:“你看那边,火球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密一些。”   我的手头好不容易稍稍放松,听到这话,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察觉到,在看似毫无秩序杂乱的火球的演示下,似乎是有一个点,比平常的地方出的火球更密集些。   他说道:“我现在需要你朝那个点打一个火球进去,看看会有什么反应。”我一个火球蓄在手里,正要打出。   “等等。”伏疆好看的眉头深深地锁紧。他看向我,道:“这一打进去,还不知道会打出什么,你的动作一定要快,我会护着你。”   我会护着你。   在无数火光的照耀下,伏疆的眼里仿佛也有火焰在闪动,也许就是因为在这种危险的境地里,这样的话才会异常的让人感觉安心。   我点点头,瞄准远处的点,一个火球扔了出去。   火球顺着正确的方向狠狠地砸过去,半响,密密麻麻的小火球立刻停止了发射。   成功了!我喜出望外,一头扎进伏疆怀里。伏疆的手臂环住我的背脊,微微收紧。我的眼泪似乎要喷涌而出,但又不好意思让伏疆看见,只能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周围的安静与刚才的杂乱形成剧烈反差,我甚至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没有看见,抱着我的伏疆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但是我听见了,不远处黎素传来的一声尖叫:“毕方!”巨大的热浪从我的背后袭来,我还保持着与伏疆拥抱的姿势,火球速度太快,根本躲不掉。   那股热浪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打在我的身上。   因为就在千分之一秒间,伏疆突然动了。他硬生生的把我和他换了一个位置,手还是相拥的姿势,但是他却把他的背迎向了高速袭来的紫色火球。   空间恢复一片寂静,我和伏疆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伏疆半跪在地上,整个身子压向我的方向。我愣愣的被他压倒在地,伸出手,碰了碰伏疆。   没有任何反应。   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曾和卫青一起上过一次战场。   那一次同样是为了保护我,卫青的右胸口中了一箭。直到他被嘶吼着的士兵抬走,我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倒下了。   战无不胜的将军,他倒下了。同样的历史,怎么能再重演一遍?   仿佛刚刚那些火球都一股脑冲进我的脑海,我感觉我的眼前仿佛起了一场血红色的风暴。   那风暴愈演愈烈,越转越快。   “啊——”   终于,炸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找回那个遗失的吻      这是哪?   我环视四周,刚发芽的凤锦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它的叶子,脚下是细细的嫩草,感觉踩在地上,又感觉像是飘在空中。   是天界啊。我试着走了两步,觉得脚步有些虚扶,摇摇晃晃的,头脑也不太清醒,眼前也是模模糊糊。   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晃晃头,头一阵眩晕,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   我漫无目的走着,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眼前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修长,笔直,暗红色的长衫,长长的黑发顺着背脊垂下。人影站在桃花树下,脸看不清楚。   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感觉那道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此刻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只觉得那个人影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吸引我去一步步靠近。   前方的人察觉到有人,扭过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他这以回头,我也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伏疆。   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对。   我皱皱眉头,脑子一片混乱。   是了,就是衣服。这件暗红色的长衫不适合他,别问我为什么不适合,反正就是看着别扭。   我摇摆着走上去,一把扯住对面人的衣领,胡乱的撕扯着。伏疆显然被我弄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色的中衣已经被我扯开大半,露出一大片细白的皮肤,   “毕方?”他捏住我正在作乱的爪子,眉头紧锁。他微微探身嗅了嗅,浓眉蹙的更紧,“你喝酒了?”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面孔,“嘿嘿”一笑,“你是谁?”我听见自己这么问。   “我是伏疆。”他低声回答道。   我双眼有些迷茫:“伏疆….你是伏疆。”他是伏疆,不是卫青。是了,卫青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他的衣服都和他的名字一样,是淡雅的青色。   我有些沮丧,把爪子从伏疆手里抽出来,头重重的垂下,转过身想离开。   腰却在半途中被人硬生生的拉回来,被迫面向他。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喊:“你干什么!”腰被他的大掌紧紧扣住,滚烫的热度从腰侧直直的冲向头顶。   我的整张脸都烫的吓人,桃花酿的香醇气息在两张脸之间缠成绵绵的丝线,拉着我们两个人逐渐靠近。   我不自觉的紧紧的抓住伏疆的衣领,将头向前凑凑。伏疆的嘴角挑起一抹笑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我慢慢靠近他。   直到嘴唇上传来湿润温热的感觉,心底传来一阵舒服的叹息,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我急忙将头后仰,想离开伏疆的唇,却被后脑突然出现的手狠狠地按了回来,四片唇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我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感受着薄薄的衣衫下他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   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他湿软的舌头在我的唇上轻扫一周,清晰地描绘出我的唇形,然后牙齿用力的咬了一下我的下唇,我吃痛开口,他的舌头迅速地撬开我的贝齿,窜进口腔,清冽的竹叶香混着桃花酿的妩媚气息瞬间占据了我整个大脑。   他扣在我后脑的手移到后背,有力的把我压向他的怀抱,火热的舌头扫过我口腔里的软肉,敏锐的捕捉到我四处乱窜的小舌。   舌头相触的瞬间,仿佛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浑身战栗。   桃花的香气竹叶混在一起,竟然轻易的就让伏疆醉了。   我的手环在他精瘦的腰上,双腿在细密的亲吻作用下微微发软,他把手移到我的臀下,轻轻一托,我立刻把重心移到他的手臂上,专心应付对面人的亲吻。   我的大脑一片绚烂,像是大片的烟花一同炸开,姹紫嫣红的。他像是调皮的孩子恶作剧一般,进一步退两步,让被吻的晕乎乎的我下意识探出舌头去追逐,却被他捉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   似乎是天荒地老以后了,他的唇终于和我的分开,我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红肿的唇瓣出神。   他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耳朵红通通的,平添了几分可爱。“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性感的无可救药。   我抬头望进他的眼,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身影。   我想开口,刚才的那种无力感一股脑用上头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向我,眼前的伏疆开始变得模糊,天地仿佛在旋转。   “卫青……”   我看不清伏疆的表情,成功晕了过去。   我发现我最近经常晕过去。   其实我早就醒了。   我记得我晕倒前一秒伏疆背后全是血,跪倒在我的怀里。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已经确信伏疆已经没事了。我甚至还知道,此刻伏疆就坐在我的床头,正望着我出神。   可是我就是不想睁开眼。因为在我晕倒的时候,我竟然完整的把那天在天界醉酒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记了起来,包括伏疆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大大小小的细节,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清楚的闪过。   我强扒了伏疆的衣服,还强吻了他。   真是丢死人了!   我紧紧闭着眼,强迫自己再次入睡,无奈晕了太长时间,头脑清醒得很,根本睡不着。   “醒了?”伏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急忙把眼珠固定在一个地方,平复呼吸,假装还在熟睡的样子。   耳边传来轻笑声,我感觉到有冰凉的指尖碰了碰我的耳垂,“耳朵这么红,还说没醒。”他低沉的声音紧挨这耳朵传进来,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脸颊。   我去……我心里暗骂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睁开眼,装作大梦初醒的样子。刺眼的白光从眼睛的开合处猛然照进,还有点不太适应。   伏疆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我的眼睛上,道:“等一会在睁开。”眼皮上传来暖暖的温度,我顺从的在他修长的手下闭着眼,睫毛却不停地抖动着。   过了几分钟,伏疆把手轻轻拿开,我睁开眼。一阵由模糊道清晰的过程,我看到的是自家的天花板。   我歪看向窗外,意外地发现竟然是晚上。那刚才那束刺眼的白光是….我把头歪向另一边,勾陈正拿着一只小手电筒,准备收回兜里,旁边还站着一脸欣喜的黎素。   那玩意儿不是确认死亡的吗?!   勾陈看我醒来,长舒一口气:“我的好姑娘,你总算是醒了。”他坐在我腿边问道,“动动你的双臂试试。”   我闻言,尝试着想要抬起手臂。一阵钝痛袭来,我闷哼一声,不敢再动。   “怎么回事?”我的嗓子哑的厉害,根本出不来声音,只有一些嘶嘶声从喉咙挤出来。我说话只能出来气声。   我尝试着调动身上的神力,却发现除了那固定的一缕护住心脉的神力以外,其余的竟然空空如也!   我震惊的看着身边的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黎素。   黎素的表情乱激动的,她一把挤开勾陈,自己坐在我的腿边,拍着我没什么知觉的腿,道:“那天伏疆替你挨了那一球以后,你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把我吓坏了。”说起那天的情况,黎素还有点意犹未尽。   “我刚想过去帮你扶开伏疆,没想到你突然推开他,整个人像是着了火一样,成了一个火人!不管不顾的就忘那个点里冲,尤其是你的双臂。”她指指我的手臂,继续道,“简直变成了两片火刃,见火球就砍,完全毫无章法,最后硬生生的把朱雀的空间砍了个七零八落,朱雀见势头不对立刻跑了,空间也就消失了。”   说到这里,她面上的兴奋之意锐减,涌上来满脸的惊魂未定:“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可怕,像是失去理智一样,见谁都砍。最后朱雀的空间被你砍碎之后,你还要冲过来砍我,双眼都泛着火光。我当时想啊,如果你这一刀下来,我肯定就没命了。”   “我当时就赌了一把。”她用揶揄的眼神看向伏疆,“我就把昏迷的伏疆架到我的身前,结果,你还真就停在那里,真个人全身的火光,就像是被盆水浇灭一样,唰的就消失了。你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晕倒了。   我急忙看向她,问,那空间消失以后……   因为我们在教室里直接被姚菲拽进了空间,而空间中的时间和外面又是相对静止的,我全身是火,岂不是…..?   她宽慰我道:“幸亏空间撤去的时候你全身的火已经灭了,周围人看到的只是你和伏疆双双晕倒,姚菲落荒而逃的场景。”她突然“噗嗤”一笑,“你没看到当时周围人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我把视线移向天花板,突然感觉心好累。   伏疆冲两人打了个手势,那两人便乖乖的起身离开,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了我和伏疆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身男儿心的朱雀   伏疆我微微一笑,翻身上床,平躺在我身边。   我的心跳的更快了。虽然双臂没有知觉,但我还是清楚的知道他结实的手臂紧挨着我的。先前想起和他在天界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吻,现在根本没有勇气看他。   他拿出遥控器,关上卧室所有的灯,我的眼前立刻一片漆黑,静谧中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面前竟然是运动着的宇宙!   以恒星为中心的星系如我们时间般缓慢地流动着,漫天繁星组成的河流,大片的在我眼前摊开,小行星的碰撞,彗星的划过,每个细节都给我的心灵最大的震撼。我们仿佛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中,近距离的观看这伟大的奇迹。   我想现在我的瞳孔中应该映满了整个宇宙,伏疆也是。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头顶的盛景,心中却涌起波涛般的甜蜜。我侧过头盯着伏疆,突然觉得,即使头顶就是整个宇宙,也不及他此刻专注的侧脸。   似乎是感受到我毫不掩饰的注释,他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性感的薄唇缓缓开启,道:“别看我,看头顶。”   我听话的把头回过去,问道:“这….是你弄的?”虽然这明显不是伏疆的风格,但我还是想开口问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喜欢吗?”   我脸微微发烫:“喜欢。”你。我心中暗暗加道,比起这眼前的美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当然,我没有说出口。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长舒一口气,道:“喜欢就好。”末了,他又加了一句,“黎素临走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塞给我这个遥控器,说你看到一定会惊喜,果然,这女人也有靠谱的一次。”   他把遥控器举到胸前,拇指轻轻地摩挲。   我就知道…..伏疆的性格从小都是冷冷的不爱理人,这么严谨而又变态的人,怎么会想到这么浪漫的招数。   “哦。”我答道。   “哦?”他似乎惊讶于我的回答。“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了?”   我用刚刚恢复点知觉的小指戳了戳他的大腿,别扭的说道:“谢谢你了。”他双手作枕,垫在脑袋下面,“一句谢谢这么简单?”语气有点像是在撒娇。   我一直觉得,自从来了人界,伏疆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闷骚的气质,也许他以前在天界展现的都是他“闷”的一面,如今身在人界,少了那么多束缚,那种“骚”就偷偷的释放出来了。   “……我说的是在空间中。”我默默补充,“谢谢你替我挡了那个火球。”   他沉默的长时间有点长,长到我以为他都睡着了,才听到他缓缓的开口,道:“你是我姑姑,我不救你救谁。”   我听了,心里有点微微的钝痛。“难道就因为我是你姑姑这么简单?”这次换我反问他,话音一落,我就立刻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答案。   本来平躺在我身边的伏疆突然侧过身,手着头,侧身流畅的曲线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让我敏锐的察觉到。   完美。我感叹。   他说,毕方,你看看我是谁。   我白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中有一丝的犹豫,但更多的是期待。我没有半分迟疑,下意识的回答道:“神经病吧你,你当然是伏疆啊……”   “啊”字还没收回,张开的唇就被他修长的手指覆住。我甚至感觉到了,他手心有微微的汗意。   他在紧张什么?   我的眼珠不停地打转,他的脸尽在咫尺,手还轻柔的覆在我柔软的唇上,心跳声在房间里重重的回响,不知道是谁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松开,我大口的呼吸。他伸手替我掖好凌乱的被角,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好休息。”他翻身下床,出门。   伏疆刚走,我的困意就泛了上来,眨眨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门外,伏疆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后背靠着房门。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都多大了,还像个毛孩子一样。他自嘲的一笑,脑海中有浮现出那个女子刚刚躺在自己身下,无辜的瞪着眼,黑亮的眼珠调皮的四处乱转。他突然觉得,即使是宇宙中最美的星星,都及不上她明亮的眼珠。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要就那么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可是,那幅挥之不去的画面又在错误的时机蹦出来,把他的热情全部浇灭。   “卫青……”他喃喃道。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后是冰凉的房门。   他想,他该去找一次司命星君了。   虽然神体自身有高超的恢复能力,但第二天出现在教室里的我还是浑身酸痛,叫苦不迭。   我问过黎素,伏疆的伤怎么样。她摇摇头说,那天我和伏疆双双晕倒,她只有找勾陈来帮忙。结果还没到家,伏疆自己就悠悠的醒了过来。   伏疆虽然不是排行老大,但却被称为“神界第一子”,其恐怖的战斗力和恢复力是这个称号背后不可忽视的存在。   可是这是人界,他的能力受了很大的限制,虽然醒过来,但估计伤的也不轻吧。我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担心。   下节课要换教室,我和黎素走在学校的大路上,正好碰上姚菲迎面走来。   看到姚菲依然一脸娇俏的和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惹得男生俊脸微红,我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经过昨天,我们三个都已经知道,此刻的姚菲已经不是以前的姚菲了。   虽然以前的她也很令人讨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是绿茶婊”的强大气场,但好歹还是个真正的女人,而现在的姚菲……   正想着,姚菲就看到了我们。她并没有上前跟我们说话,而是冲着我们俩抛了个媚眼。   黎素已经开始干呕。“姚菲…啊不,是朱雀这个人妖,他怎么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我耸耸肩,看着此刻已经是女儿身男儿心的朱雀与我擦肩而过,道:“他的野心很大,现在整个人界他认识的,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如何打开神界与人界的结界,他想要重回神界,重新做回第一神族。”   黎素不屑的吸了吸鼻子,道:“就凭他,想从我们身上套消息,怎么可能。”   我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还真是有可能。在人界我们就算杀他再多回,只要他的神识还在,就还有机会重生。”   “你的意思是……”   “我每唤醒一个神,都会打开一次结界,让他们回到天界,那个时候,就是朱雀溜回天界的大好时机。”我接过她的话,道。   她瘪了瘪嘴:“那我们还不能继续工作了。”我说道:“你最近先别回神界了,等我们在下面布置好了,你再找时间回去。”   她点点头,问道:“布置什么?”   我抬头看看碧蓝色的天空,大片的白云在空中缓缓的流动。   “我们要放朱雀去神界。”我说道。   “是啊。”黎素也学我望向天空,“只有盘古印才能把天神的神识完全消灭。”她扭头看向我,“我们需要万全的部署,和百分之百的成功。毕竟,朱雀一旦到了天界,能力的增长可是很恐怖的。”   我微笑着看着她:“所以,我已经给天界物色了一位好帮手。”   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默念道:孙悟空。   那位曾经大闹天宫,却被如来用一个精心编制的骗局骗到人界,走了一道可笑的西游路,最后虽成了神,但却永远走不出自己心魔的可怜人。   她立刻端起天后的架子,挺胸抬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赞许道:“爱卿果然是我天界的一员大将,总能为天界解决燃眉之急。”   我甩开她的肩膀,道:“哪有那么简单?这中间可是还有一个大麻烦。”不是故意打击她,而是这位齐天大圣的情况实在是有点特殊。   看她不解的看着我,我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黎素的脸立刻耷拉了下来:“这可不是个大麻烦,这可是个大大大大大麻烦!”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般轻松。“谁都知道,那位……”她也双手合十,“那位大人一直住在方外天,而方外天的结界,已经数千年没有人打开过了。”   我们俩一时相对无言。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打开过方外天的结界,最近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就是自愿入人界修行的金蝉子。如今金蝉子与如来虽同居在方外天,但在神界,如来的信仰者和金蝉子的支持者已经分庭抗礼,佛之道,早就不是如来的天下。   金蝉玉是金蝉子的肉身,需要金蝉子本人才可以让这枚舍利发挥它真正的作用,而它真正的作用,就是唤醒天界第一战神齐天大圣。   可惜的是,谁也不知道方外天的真正所在,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金蝉子。 作者有话要说:   ☆、哪座庙能拜到金蝉子?   我把金蝉玉给了姜姑娘。   她看到我从口袋里套出这个盒子,整个人眼都直了,“这是……”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从我手中拿走那个神秘的红色小锦盒,打开。   温润的玉块静静地躺在红色的锦缎上,显得更加透亮而又圣洁。   她把玉轻轻地拿出来,放在手心,端详许久才抬起头来,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你….她怎么会把它给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她只知道当她再次看见这块玉的时候,她的所有情绪都仿佛一股脑全部冲上了头顶,她甚至有一瞬间不能呼吸。   看到姜姑娘热泪盈眶的样子,我的心也有些震动。仅仅是坐化后留下的一颗舍利,就能让投胎的如此彻底的姜姑娘有如此反应,足可证明当年的那份感情是有多么的刻骨铭心。   我斟酌了一下,回答道:“陈医生你还记得吧?”姜姑娘点点头,道:“我当然记得,我还知道,你和陈医生挺熟的。”   我尴尬的挠挠头:“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副了然地表情:“我好几次复诊完都看见陈医生开车送你回去,要说你俩不认识,我还真不信。”她拍拍我的肩膀,感叹道,“啊,钱哥,说起来我还真是佩服你,哪都有熟人。”   我谦虚的点点头,道:“好说好说,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低调……等等,跑题了。哦对,这块玉是陈医生帮你开口要回来的,你知道的,他们是亲戚,也好说话。”   姜姑娘将信将疑。她之前求了姚菲不知道多少次,任凭她说了多少好话,姚菲始终都不肯承认自己的玉是捡来的,陈医生是姚菲的远亲,怎么能几句话就把它拿回来了?   不过……她用拇指摸索着玉的表面,感觉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舒适。算了,管它回来的过程是怎么样,回来就好。   她从自己的小盒子里翻出一条银链子,看上去也上了些年纪,从玉头顶的小孔穿过,戴在脖子上。   温润的玉色与姜姑娘略泛小麦色的皮肤搭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我满意的点点头。   剩下的,就是找到金蝉子了。   “要不……我们去寺庙里拜拜佛?”我提出一个馊主意。   果然,没有人响应我,黎素继续研究她的食谱,勾陈还在捧着电脑上网,伏疆依然在发呆。   好吧,我知道这个主意不太可靠,可是关于方外天,我们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佛都有自己的庙宇,他们倒是也偶尔回去各界转转,普度普度众生什么的,可是鬼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碰到。   勾陈突然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抬眼看看我,对其他两个人说:“毕方说的说不定真可行。”   黎素弹了他脑门一下,道:“毕方抽风你怎么也跟着抽,先不说那寺庙里的佛我们能不能碰见,我们要到哪坐寺庙去找金蝉子?”   勾陈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把手中的电脑一反转,屏幕对着我们,“还真让我找到了,原来在人界还真有一个唐僧庙。”   “yoho~”我欢呼一声,凑到屏幕前。   半响,我伸手,弹了勾陈脑门一下。“你干什么!”勾陈捂着头,眼带怒意的看着我。   我点点屏幕,道:“…….旧时正月十五、二十五为庙会,1950年拆毁。”黎素刚直起来的身子又瘫了回去。“都过了这么多年,估计连庙渣渣都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勾陈把电脑转回去,继续敲敲打打,“难道我们这么干等就能把金蝉子等来吗?”   一直没说话的伏疆突然从他的小宇宙里出来了,道:“我也觉得,比方说的有道理。”   “可是唐僧庙已经被拆了,我们还能去拜哪座庙?”黎素问道。   我心里隐隐察觉到伏疆的意图:“你是说……”我望进他的眼睛,他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似乎是对我们俩心有灵犀的赞许。   他继续说道:“我们去拜如来。”   黎素脸色微变:“你疯了?你不是不知道,金蝉子向来与如来不睦,去拜大雄宝殿,可不是个好主意啊。”   伏疆微微一笑,道:“立场不同不代表他们的关系就是敌对,佛祖佛法精深,心胸更是无量,我们就当是为了烦心事去他那一拜,行不通就回来。”   活了我们这把年纪,对于天接种金蝉子和如来的派别斗争什么的早就嗤之以鼻,伏疆这番话说的倒也客观,仔细想想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黎素想了想,点点头,问道:“那我们去哪里拜比较好?”   伏疆答道:“随便一个地方就好,X市正好有一处庙宇,不如就那里吧。”是了,庙宇不在乎大小,只在乎是否诚心罢了。   我们一群人都是行动派,第二天我就和姜姑娘说我最近对佛法很感兴趣,让她陪我去郊区拜佛,顺便敲定了时间,就在明天。   第二天,我和姜姑娘从宿舍出发,慢悠悠的逛到大门口,我停下。   “恩?”姜姑娘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眼。我四下望望,道:“在这儿等个人。”   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姜姑娘才一把拦住我的肩膀,揶揄道:“切~前两天还骗我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这就约出来了?”说完,她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原来我是电灯泡来着,不成不成,我还是回去吧。”她作势要走。   我拉住她,道:“你想多了,我叫他来纯粹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弱女子单独出游太危险,找个人来保护我们而已。”   “弱女子?”转眼,伏疆已经尽在咫尺,还带来这样一句略带笑意的话。   我瞪了伏疆一眼,却被他的满眼笑意搞得脸色泛红。姜姑娘一边感叹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一边在前面背着手走着,装作看风景。   我没再看伏疆,飞快的跑到前面和姜姑娘扭在一起。   伏疆看着前面那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人,唇角一勾,任命的跟在后面。   位于X市的这个寺庙虽然是在郊区,但也是国家着名的旅游景点,香火非常旺盛,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自然,附近的街上也很是热闹,各种小贩络绎不绝。   不过今天这条路之所以拥堵的原因,看起来不仅是旅客多这么简单。前方一片嘈杂,估计又是旅客和小贩之间起了争执。   我和伏疆自然是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姜姑娘可就不一样了。她充分发挥了她国人民爱凑热闹的良好风气,一眨眼就钻进了围观的人群中。   我和伏疆对视一眼,颇为无奈。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还珠格格里面小燕子去看斗鸡,剩下的人无奈对望但又不得不跟上去的场景……我记得在电视剧里那次斗鸡好像后面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我说兄弟,看你穿的也挺人模狗样的怎么买个烤地瓜还不付钱?我们是小本生意,你吃一个我也就认了,关键你吃了这么多,我真的很难办啊!”包围圈中,一个卖烤地瓜的小贩正叉着腰不断地说着什么,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捧着一个吃了几口的烤地瓜,手足无措的样子。   小贩看着自己眼前一地的地瓜皮,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以为是个有钱的公子,没想到是个穿着整齐的衣冠禽兽,吃了他这么多地瓜竟然一分钱都不付!   眼看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捧地瓜的男子也开始有些焦躁。他胡乱的看向围观的人群,突然被从人群中刚刚钻出来的高挑女生吸引住了眼球。   他眼睛一亮,扔下手中的地瓜,冲到女生面前,脸上写满了狂喜。   “小妹!我可找到你了!”   姜姑娘刚刚扒开人群,扑面而来的就是这样一张大脸和这样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她呆住了。   而紧随其后的我看到此情此景,不禁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天呐!这都是哪跟哪啊。   男人抓着姜姑娘的肩膀,把她原地提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转到姜姑娘都有点眼冒金星的时候,男人突然抱住她,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姜姑娘不愧是练家子,只是一时的晃神,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运足气把男人推开,皱着眉头喊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什么小妹,我不认识你。”   男人狠命的摇头,道:“没错,你就是她,我肯定不会认错的,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牛大哥!”   姜姑娘坚定地摇头:“不认识。”   在一旁的小贩急的开始跳脚:“小姑娘,你到底认不认识他?认识的话就赶快把他的地瓜钱结了,我还要做生意呢。”   那边男人依旧试图唤起姜姑娘的记忆:“哎呀,你不记得了?当年你以一人之力冲进…..”   “他的钱我帮他交了!”我急忙打断男人的话。我想我如果再不出言打断的话,他的下一句一定是“当年你以一人之力冲进南天门大闹天宫balabala”。   我掏出钱包,扔给小贩一张大钞,说:“不用找了。”   小贩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摆摆手,道:“我都说了不用找了,你快去做你的生意吧。”   “还少20……”小贩理直气壮地说。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说实话,来人界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能把烤地瓜吃出这个价。   真不愧是魔界第一吃货牛魔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个服务器弄得我头大..晕了.. ☆、番外——汉代的天是晴朗的天(四)   “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阴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据(以也于是尽)[旧以鉴新]。(卫夫人貌和德嘉,生皇子据,有司奏宜奉宗庙,为天下母。制曰可。)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辞讼在孝景后三年以前,皆勿听治。”   其实在大殿上,我还模模糊糊的看了看刘彻的长相,他的脸前挂着珠串,荡来荡去的看不真切,只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下巴蓄了须,皮肤是小麦色,比画像要更加成熟硬朗。   典礼结束后,有宫人带我回宫,晚上刘彻来看我,我推脱身子不爽,辞了他的邀欢之举。刘彻看上去是真的很宠爱卫子夫,轻声细语的关照了我让我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宫人们上前伺候我沐浴,我把她们支开,说不用她们伺候,自己踏进了浴桶。   不知道为什么,宫人们退出去的时候,我在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可怜。可怜我什么?我不太懂。   门刚刚被关上,我就急不可耐的摘下假脸,把头埋进浴桶痛快的让脸上沾满水珠。真是太痛苦了,这张人皮面具做的虽然已经很仔细,但是总会有破绽,我把它藏藏好,一挥手把自己变成卫子夫的样子,又照了照镜子,觉得非常完美。   月事这种东西,一来就七天,这七天内,除了头两天刘彻还来关照关照我以外,其他时间就再也没来过。我倒是过得自得其乐,可是宫人们却心急如焚。   我才知道,原来刘彻最近很是宠幸李夫人,我虽然是皇后,但是整日足不出户,而李夫人深受刘彻宠爱,气焰俨然十分嚣张。   第二天,我在湖边散步的时候,碰到一个美艳的女子,多亏卫青的恶魔训练,我得以在脑海中搜索出这人的名字——李夫人。   我不想和她打招呼,便索性面朝湖面,等她从我背后经过。   她在我身后走过的时候,装作不小心的撞了我一下。   其实我不必摔进湖里的,但是鉴于我在宫中的生活实在有些无聊,我决定帮她一把。于是一咬牙,我一头栽进了冰凉的湖水中。   装模作样的挣扎了几下,就立刻有宫人把我救上了岸。为显逼真,我自己封了自己的脉,晕了过去。   李夫人被禁足,而刚刚醒来“虚弱”的我正在房间里偷偷酝酿着一个大计划。   两天后,卫青出现在我的宫中,默不作声的盯着“大病初愈”的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看样子你是一点事都没有,还有闲心去吓李夫人。”卫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两天前,他在府中听说皇后不慎跌入湖中,昏迷未醒,他的心中还略感愧疚。毕竟是他让她代自己的姐姐入宫的,才过了几天,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就要化作水中冤魂了吗?   他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人,联想起这两天李夫人被水鬼吓得魂飞魄散一事,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女人,并没有她的外表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私下也派很多人去查过这个自称毕方的女人,回报回来的结果竟然都是毫无头绪。难道她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他在心里摇摇头,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微微有点尴尬,挠挠头,道:“这么快就被你猜出来了啊……”我眼睛突然睁大,“那是不是代表,别人也已经猜到是我了?”我有些慌乱。   卫青看着眼前女孩突然放大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捏女孩看上去红扑扑粉嫩嫩的脸蛋,说:“放心,除了我,你在别人眼里还是端庄高洁的皇后。”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合常理,手触电一样收回,指尖还残留着女孩脸颊柔软滑嫩的感觉,让他有些恋恋不舍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被捏住脸蛋的我也吓了一跳。卫青是武将,手指难免粗糙,但却很修长结实,磨砺和滑嫩接触的地方生起一股奇怪的热意。我故作掩饰的笑笑,道:“那就好,我可不希望我的任务才刚开始就泡汤。”   卫青开口,道:“你现在的任务是迅速地失宠,让陛下把你遗忘,这样我才能想办法让你出宫。”   我点点头,问道:“上次你说欠我的人情还算数吗?”   卫青挑挑眉毛:“当然。”   我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道:“那我出宫后要成为你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总是在卡文的时候写番外... ☆、东土若无尊胜咒 亡魂难以脱尘埃   “牛魔王,镇定点,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孙小妹了。”脑海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牛魔王诧异的抬起头,看见站在他旁边的我正在冲他挤眼睛,“她投胎了。”我说。   “投胎!”牛魔王激动地喊出声来,吓得周围群众一时间都忘记了说话,都看向他。我立刻跟周围的人群解释道:“这位大哥他从乡下来,没见过什么世面,抱歉抱歉啊。”   等到人们一哄而散,我才说道:“这个回去再跟你解释,先跟我们走。”   牛魔王点点头,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一旁的姜姑娘。姜姑娘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身体不自觉的往伏疆的背后靠了靠……   于是乎我们的拜佛之旅又多了一个麻烦。   一路上牛魔王一直不停找机会和姜姑娘搭话,试图通过回忆的方式唤醒姜姑娘对他的记忆,比如说:   牛魔王:“孙孙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一起生活在花果山,我耕田我织布我挑水我浇园?”   姜姑娘:“我不认识你。还有,我姓姜。”   牛魔王:“孙孙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把你从火焰山上推下去你全身都烧秃了皮了哈哈哈哈哈哈!”   姜姑娘:“……我姓姜。”   牛魔王:“孙孙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和你嫂子刚结婚的时候你头上查了两朵大花喝的醉醺醺的说你以后一定要嫁一个最有个性最特别的人你忘了吗?”   姜姑娘:“……”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姜姑娘濒临爆发,我和伏疆却在后面走的悠然自得。   “别这么悲观。”伏疆看我一脸惆怅的表情,调侃道。我扭头仰望四十五度角,看到伏疆英挺的鼻梁,叹了口气。   他一边微微皱着眉伸手帮我挡开拥挤过来的人群,一边道:“换个角度想,牛魔王的出现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我被他半抱着,眼前是他修长的脖颈和微凸的喉结。“怎么说?”我问。   他右手扣在我的肩上,半搂着我在人群中穿梭。“说不定可以让姜姑娘有个心理准备。我总觉得,金蝉子不会放心放姜姑娘一个人在人界,他们之间应该也有什么特殊感应。”   我看着他:“就像咱俩这样?”话说完,我就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傻的话。   伏疆的眼神闪过一丝好笑,他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臂向下滑到手心,然后顺势把我的小手包裹在里面,道:“就像咱俩这样。”   我急忙否认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把手抽出来,伏疆倒也握的不紧,我轻轻一抽就抽出来了。“我说的是同族之间的感应。”说完,我又小声嘀咕道:“我们俩之间哪有什么感应啊……”   他不可置否的挑挑眉,学着我的语气说:“我没说是我们之间的感应啊。”表情相当之欠扁。   我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迅速迈开大步赶上前面的两人,伸手把依然喋喋不休的牛魔王拽道后面。   装作没看见姜姑娘感激的眼神,牛魔王问道:“你是….?”我答道:“我是毕方。至于那位……帅哥,是伏疆。”   牛魔王点点头,说:“我听说过你。”然后又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伏疆,道:“原来那就是伏疆啊,还真是挺帅的。”他边说还边砸吧了下嘴。我心惊胆战的问道:“你…什么意思?看上他了?”原谅我,虽然不是纯正的腐女,但听到这话还是难免觉得有些怪怪的。   牛魔王露出好像吃到屎一样的表情,嫌恶的说:“老子怎么会看上这种文弱的小白脸!老子当年在火焰山当起义的时候,手下的军师都比他壮一万倍!”牛魔王翻翻他的牛鼻子,非常直白的表达了他对伏疆的不屑。   我回头看看伏疆完美的、照片寄给哪个内衣公司估计都能成为头牌的模特身材,再看看一身腱子肉的健美先生牛某,心想:你原形是牛来着,怎么好意思跟他比……   膝盖中箭的伏疆面部微微有些抽搐。   牛魔王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道:“早就听说你是神界第一神兽。”他拼命回忆,“你是什么来着?鸟?”   我有涵养的微笑道:“是毕方。”   牛魔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是毕方鸟啊!”   我含着泪点了点头,英雄,能把“鸟”字去掉吗……   金刚寺位于X市的西郊,四周都是X市没有丝毫人工雕琢的自然风光,与山水相融,环境清幽,如果不是景点,一定是出家人精心礼佛的好去处。   进了寺院的大门,周围的偏殿我们也只是悄悄经过,直奔大雄宝殿而去。   巨大的释迦摩尼金像映入眼帘,左手下垂,右手屈臂向上伸。手下垂名为“与愿印”,表示能满众生愿,上伸名为“施无畏印”,表示能除众生苦。   自一脚踏进大殿开始,我的心底便生出一种超脱自然的平静,仿佛置身丛林之中,又仿佛身在云端。   牛魔王对如来没有什么好感,毕竟这个人曾经把他最亲的孙小妹压在五指山下长达五百年之久,刚刚在门口,他就已经表现出自己对于殿内人的怨恨。我给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带着姜姑娘四处转转,他一看有机会和姜姑娘接触,立刻不管姜姑娘愿不愿意,拉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看着姜姑娘欲哭无泪的表情,对她说:“你放心吧,我和伏疆刚才已经鉴定过了,这个人不是坏人,他只是对自己的妹妹思念太深,你也可怜可怜他,陪他转转吧。”   打发走姜姑娘和牛魔王,伏疆立刻抬手画了个结界,把我们两人隔开,还好整个宝殿人来人往的,也没有人注意到突然消失了两个人。   我和伏疆的周围立刻轻松了许多,两个人走到如来像前,对视一眼,跪在蒲团上。   闭上双眼,我心里默念:佛祖,毕方生于天火之中,被人界认为是灾难象征,平生犯下小错无数,却在用一生时间弥补。我虽不是佛门弟子,但此刻却有要事想要佛祖指点,佛祖普度众生,希望可以给小神指点。   默念完心里的话,我虔诚的扣了一个头。   缓缓的睁开眼,像右看,发现伏疆也在看着我,眼神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我突然觉得,他是卫青,又不是卫青。卫青行事冒险不失谨慎,勇猛不失细致,他的心中最重要的,是他带领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疆土,是那个他永远效忠的国家。而伏疆,他的内心仿佛神秘又不见底的宇宙。我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究竟是何分量。   我想起那晚天花板上动人心扉的宇宙图,伏疆就躺在我的身边,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成为一颗稍纵即逝的彗星。   这时,头顶突然金光大作,把我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我看向伏疆,我们俩都在对方眼里同时看到了欣喜,然后抬头向上看去。果然,金光来自头顶的佛像。   我们等了一会儿,发现佛像背后的繁盛的金光正在渐渐的消失,我急忙跪下,道:“小神虽然不明白方外天的种种是非,但是神界与方外天一直关系密切。如今神界正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神界与方外天乃是唇亡齿寒,希望佛祖可大发慈悲,以给小神指一条明路!”   我盯着佛像头顶的很久,固执的等到金光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才摇晃着从地上爬起。伏疆过来扶了我一把,我定了定心神,准备撤去结界。   就在我挥手的一瞬间,大殿里突然响起一个雄厚的声音,似是从天边传来,又似乎近在四周。   “东土若无尊胜咒亡魂难以脱尘埃。”   这样的声音,仿佛被人一掌击中胸口一般,让人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什么?我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开口问道:“佛祖,能否为小神解释一下其中含义?”伏疆却一把撤去结界,身边恢复了喧闹的场景。   “佛祖能说的已经够多了。”伏疆道,“剩下的,需我们自己参悟。”   我点点头,心里默念着刚刚佛祖留下的那句话,“东土若无尊胜咒亡魂难以脱尘埃”。佛祖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   出了大雄宝殿,我心事重重。   姜姑娘迎面走来,大步流星风风火火的,牛魔王跟在后面迈开长腿,倒也和她平行。“你等等我!”牛魔王叫着。   无奈姜姑娘实在很想拜托这个丢了妹妹的神经病。刚才她在卫金银的劝说下动了点恻隐之心,面色温和的让他跟在她身边,没想到这人话唠一般,不管进了哪里都在叽叽喳喳。一会儿说这个当年如何如何,一会又说这个佛其实不是长这样巴拉巴拉,听得她头都大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很聒噪,但心里却没有觉得他说的话有多荒谬,甚至她的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看上去很白痴的男人说的都是真话。   她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用眼神示意我接收一下她身后的麻烦。   伏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他看向牛魔王,“你跟我们一起。”   姜姑娘举双脚赞成,恨不能立刻变成孙猴子翻个跟头回家。牛魔王就不大乐意了,他的表情告诉我们他不想听伏疆这个“小白脸”的话……   “小白脸”伏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牛魔王手脚冰凉,立刻识相的噤声。   算了,他怎么说也是个连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外界人,说不定还要寄人篱下,识相点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什么佛语的那些,后面的章节可能也会有些些涉猎,希望大家不要较真,看个乐就行了。 ☆、朱雀的确是唯一的神鸟因为我不是鸟   我们一行人在庙门口分了手,姜姑娘回学校,牛魔王自然跟着我和伏疆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我们询问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界,他说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金蝉玉的神力动荡,所以被老婆一脚踹来人界,看看是不是有悟空的消息。   谁想到人是找到了,却是另一个人了。   牛魔王有点沮丧。当年他和悟空还都分别是一只牛妖和一只猴妖的时候,两人就结拜为兄妹,就连他娶铁扇的那天,也是她忙前忙后带着一群猴子猴孙来给他撑场面。   而现在,她却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厌烦他。牛魔王一代大王,铮铮铁骨,现在竟也觉得心口闷闷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我看着牛魔王垂头丧气的样子,也觉得心里发堵。   我在人界呆了几千年,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接触着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有时候闭上眼睛,过往如同云烟一般飘过,并没有觉得离别多么的痛苦,死亡是多么的难以接受。有时我甚至觉得,我的天性就是凉薄的。也正是因为这份凉薄,才让我这么多年来都可以穿梭在不同的人群之中,看着一位位神重新回到天上。   可自从知道姜姑娘是齐天大圣之后,每每看到她,我的心里就冒酸水。   究竟是多么深刻的感情,才会让这样一只石头里蹦出的猴子能够甘愿放弃神位,来到人界只做一个普通的凡人?   而又是多么深刻的感情,才能让那一位胸怀天下苍生的佛门弟子从此销声匿迹。   这其中的牵绊实在是太多太多,我想这并不是我能解决的,一切还是要看我们能不能找到金蝉子,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我把齐天大圣当年自愿来到人界的事情简单的给牛魔王讲了一遍,饶是这么一个汉子,也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当年他护送唐僧西天取经的时候,我就曾经和大鹏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过,本想凑热闹把那和尚抢来玩玩,但一看到悟空那眼神,我就知道,她是真的陷进去了。”牛魔王叹了口气,“那眼神,和我当初看铁扇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回忆道:“我和大鹏都肯定,她和那和尚是不会有结果的,因为那和尚的眼神太过慈悲,太过遥远,远到根本看不见尽在咫尺的她。”   “没想到最后,就为了那个和尚,她竟然和我们都绝交了。”牛魔王垂下头,眼神十分落寞。   我沉默了半响,道:“还是有机会的,我们还有机会把她找回来。”   牛魔王有点小激动,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鸟姑娘,有什么我能做的就尽管找我吧,我也想让悟空早点回来!”   忧伤的气氛被一句“鸟姑娘”一扫而光……   我梗着脖子僵硬的别过头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伏疆翘起的嘴角。   ##   关于那句“东土若无尊胜咒亡魂难以脱尘埃”,本意是说如果东土身怀罪孽之魂若没有尊胜咒,就无法得到救赎。   向来佛语都是一句简短的话,看上去高深莫测,怎么解读,解读出什么内容都是你自己的事,与说这句话的佛无关。   这就是领导人说话的艺术,就是四个字,“自己悟吧”。   我感叹了一句“真坑爹”,然后一头栽进软绵绵的被子里。   不过牛魔王的出现至少带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金蝉子曾经在数年前曾经在紫竹林和观音下过一盘棋,从此就再没出现过。   至于这个数年前究竟是多少年前,牛魔王认真想了一下,道:“总归有个十几二十几年了吧,这还是由此我和罗刹一起去看儿子,小儿不经意间说给我们听的。你如今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   十几二十几年?那还真是挺近的,像我就根本连见都没见过金蝉子。唐僧到是曾经远远地望过一眼,不过也只看到是个白净的和尚罢了。   黎素撑着下巴,问道:“金蝉子没事去找观音下棋干嘛……?”   牛魔王翻个白眼:“谁知道……兴许是联络感情吧。”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牛魔王额头流了一滴冷汗,后背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啊你们。”牛魔王不满的嚷道,换来三人目光的转移。他长舒一口气,迅速坐直。不过他很快发现,那三人虽然没有看他,但也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   大部分人都会陷入这么一个怪圈,比如拼命想找的人怎么也找不到,越不想看见的人,偏偏在你眼前晃来晃去。   比如金蝉子,比如朱雀。   话说我们东部某高校不管是建筑面积还是实用面积都挺宽敞的啊,怎么就这么一个不待见的人还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上次他的原生空间被我硬生生打碎,以他刚出生不久的恢复能力,估计也休养了不久才勉强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想起那次我浑身酸痛可是足足养了一个多星期才好,那酸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品味。   自从朱雀寄生在姚菲身体里以后,虽然性别不怎么相符,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还是很享受自己这个新身体。   这不,我看现在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就不是上次我见她时候的那个了。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得火热。   我干脆就不走了,就近找了一个长椅坐下,翻出刚买的薯片,“咔呲咔呲”的大吃特吃起来。   他们俩就站在人最多的教学楼前,又正值下课,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几乎每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会回头看,然后再扭头和同伴窃窃私语。   其实客观的来说,姚菲的皮相长得不赖,身材也很火爆,如果有这么一个女朋友可能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因为就在刚才,跟她接吻的那个男生在中场休息的时候用眼神环视了一圈围观的群众,眼底有赤裸裸的炫耀。   兄弟,如果你知道自己怀里搂着的这个其实是个男人,你还会这么自豪吗……   我一边看一边想,朱雀作为一个没有本体的神,虽然附在姚菲的身上,需要大量的人气滋养才不至于离魂,但是每天扎在人堆里转两圈已经足够他在人界好好地生活下去了,又何必和那男生亲的这么难舍难分?   我看着姚菲脸上陶醉和迷乱的表情,更加确定了,其实朱雀就是个GAY吧……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朱雀才意犹未尽的很嘬了一口男生的嘴唇,两个人算是彻底的分开。男生脸色通红,朱雀虽然看上去也是满脸激情,但眼底却很是清明。   两个人又耳鬓厮磨了一番,男生才依依不舍的和朱雀分了手。朱雀妖娆的和男生说了再见,然后回头,锐利的眸子一下子对上我的。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近我,我笑眯眯地冲她招招手:“好久不见。来,坐啊。”她的眼神顺着我收的方向飘了过去,又飘了回来,身子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我不明所以的扭头一看,原本能坐三个人的长椅,此刻除了我坐的那一块地方,其余的空地都被我的零食袋子铺的满满当当。   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啊,没你坐的地方了,只能委屈美女你站着咯~”我翘起二郎腿根本不看她。   朱雀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也掏出ipad自己玩自己的,死寂一时间缠绕在两人四周,气氛很紧张。   我甚至已经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快要烧了起来。   直到有人走上前来,搭上朱雀的肩膀。“菲菲,站在这干嘛呢?她是谁?”不是刚才和她接吻的男生,而是另一个人。   朱雀用鼻腔冷哼一声,不屑道:“一个只会装腔作势的贱人而已。”   我站起来,和她面对面,盯着她暗红的瞳孔,道:“你也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神族有神族的骨气,像朱雀这样的人,不配当神族一员。   朱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扭曲,瞳孔瞬间收缩,烧的通红。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一下子被点燃,伸手就想抓我的衣领,没想到手下一空,再回头我已经站在两人身后。   我面沉如水,目光扫过朱雀发白的面孔和青筋微凸的拳头,道:“以后不要说你认识我,我嫌脏。”   男人还想冲上来跟我理论,我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一个怒火中烧却强忍着不能发作的女人,和一个一头雾水的男人。   男人扭过头不服气的问:“刚才那女人到底是谁?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朱雀心烦意乱的摇摇头,说:“不关你的事,不要问了。”语毕,朱雀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立刻调整自己的表情,放软口气,媚声道:“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打扰了我们的时间好吗?”   她主动勾上男人的手臂,手指在男人的胸口上有技巧的画着圈圈。男人果然上当,立刻搂住朱雀的细腰,两个人上了男人停在不远处的车。   车发动的一刹那,朱雀回头,看着刚才她和毕方站在一起的地方,一股抑制不住的恨意在她的眼底盘旋。   毕方,神界只能有一只神鸟,那就是我,朱雀。 作者有话要说:  伦家清明放假去了~~比亚捏~ ☆、一盘□□DVD引发的血案      两天前,我去日本解决了一个小case,是太上老君的一个炼丹小童,来到人界后混的如鱼得水,在岛国爱情圈赫赫有名。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拍摄场地勤勤恳恳的工作着…...我请了两天的假,今早上才风风火火的回来。   回家卸下一整包给宿舍一群糙娘们儿们买的药妆,我悄悄把一包东西塞给从我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blingbling闪着星星的勾某人。   “确定是正版?”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哇塞还有亲笔签名!毕方我真是爱死你了!”   “好说好说……”   脖子一紧,衣领被人从后面扯住,冰凉的手背若有若无地划过后颈,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勾陈急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手里的一包东西藏到背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嘿嘿,是五弟你啊……”   伏疆一手提着我,一手在空中虚抓一下,被勾陈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就轻巧的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勾陈心里泪流满面,真是太欺负人了……   我满头虚汗。   “这是什么?”伏疆皱皱眉,捏了捏薄薄的牛皮纸袋。   我瞪了勾陈一眼,后者心虚的避开我的眼神。我讪笑:“是我给勾陈买的纪念品。”千万别打开,千万别打开!我在心里狂叫。   伏疆轻轻扯开棕色的牛皮纸,一张满是日文的VCD盘暴露在灿烂的灯光下,上面泷泽萝X穿着性感透明的睡衣正用充满诱惑的眼神看着伏疆,好像在说“少年要不要来一发”。   我觉得我完了。   “纪念品?”伏疆声音的温度瞬间降到零下。他修长的手指点点封面上的人,问:“这是谁?”   伏疆大少爷竟然不认识她?想我泱泱天界虽然与人界发展相仿,但是AV女忧这个职业还是没有的,不少天界的少年情犊初开的时候看的都是人界的动作片,伏疆竟然不认识她!   我骄傲的昂起头,指点道:“这是龙泽萝X,在日本可有名气了!我给你说啊,这个龙泽……”   伏疆一个冷冷的眼神不轻不重的飞过来,我像是被人大力掐住脖子一般,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僵硬的转动脖子,想要看看我的队友……奶奶的,勾陈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的没影儿了!亏我还给他要到了签名照!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冲着伏疆露出标准的笑容。   他随手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腰,猛地一提,我就腾空了。双脚忽然不着地的感觉吓了我一跳,我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搭在伏疆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立刻喷洒在我的锁骨。我看着他浓黑的头顶,突然觉得这个姿势蛮舒服,一时不想松手。   伏疆本来只是想面对面的教训一下这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小女子,让她知道什么是一个正经女人应该买的东西。于是,手一伸,一搂,一提,一拉,就成了如今这副少儿不宜的姿势。   眼前是她晶莹的锁骨,像是上好的玉石一般。他的心中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的冲动,想知道这玉色的锁骨是不是真如玉石一般冰凉沁脾。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温热的唇印上微凉的骨,两个人的心里都溢出一丝类似满足的喟叹。   我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冲昏了头脑,仰起头,手不自觉的抱住了伏疆的头。他没有再动,我也不敢有动作。   他的唇如一块烙铁一般贴在我的皮肤上,接触的那块地方“突突”的跳着。我感觉到他的下巴正抵在我胸部的上方,这个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伏疆也被自己略显放、荡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唇角美好的感觉让他不忍就这么轻易的离开。   “卫青是谁?” 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吓了一跳,脑子立刻清明无比:“你……认识他?”我小心翼翼,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起卫青。   他把我放下来,眼睛与我平视,道:“听说过。”   我立刻绷紧神经:“谁?”   他一顿,道:“你。”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无意中提到过卫青,说过些什么,但是我非常确信,此刻的伏疆并没有关于卫青的记忆。   “卫青吗……”我开始跟他打哈哈,“就是人界一个很着名的历史人物啊。”   “你喜欢他?”伏疆一眼看穿我的胡言乱语,果断打断。   我沉默半响,没有说话。   我不能告诉他,他就是卫青。当年伏疆还是卫青的时候,为了让他恢复神位,我做了一件严重到让他最后自己放弃记忆的事情,虽然那件事是一件不折不扣的误会,但始作俑者确实是我。   那件事几乎给了卫青感情上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他才会那么决绝的,在恢复神位的时候,主动把自己在人界的所有记忆全部抹去。   关于卫青的事情,我始终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卫青是自己曾经在人界的一个身份,那么他肯定会去找司命问个清楚。   他不喜欢那段记忆,那就不让他知道好了。   现在他是伏疆,我是毕方,我们有足够足够多的时间。   伏疆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在闪烁着什么。我垂下眼睛,盯着他T恤上的图案。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这个答案……对你很重要吗?”我的睫毛颤抖着,“即使他已经不在了……几千年,这个答案,还依然对你那么重要吗?”   眼前的图案突然放大,他结实的双臂包裹着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   我伸出手,环住他。   “不重要。”他拍拍我的背。我身上还穿着临走时候在日本买的和服,淡淡的蓝色,就像我的羽毛一样。   他的手突然一僵。   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怒气夹在里面:“你竟然没有穿内衣!”   ##   第二天课前,姜姑娘坐在教室里,拉着我的手心有余悸:“你知道吗?就在你走的这两天,我的玉丢过一回。”   敏锐的我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字眼,“丢过?”   姜姑娘点点头,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的玉块,道:“那天我和大凌出去逛街,回来就发现玉不见了,后来想想,可能是绳子老旧松动了的缘故。”她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真就不是个好主人?这玉自从跟了我以后,还真是命途多舛。”   我冷笑,不是你命途多舛,是惦记它的贼太多,防不胜防而已。   “最后怎么找回来的?”我问道。   问到这里,姜姑娘突然来了兴致,她一脸兴奋又掩饰不住自豪的说道:“是宋七找回来的!”她手舞足蹈的向我描述,“那天我给宋七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吧,他问了我的逛街路线,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傍晚才回来。最厉害的是,竟然就让他找到了!真是太太太厉害了!”姜姑娘双手在胸口交握,满脸都是“我男人怎么这么吊”的表情。   不仅是姜姑娘,我也觉得很神奇。一般在复杂的街道上丢的东西,还是玉那么贵重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找不回来的,宋七能把丢失的金蝉玉找回来,真可以算是是奇迹了。   朱雀现在恐怕巴不得金蝉玉黏在姜姑娘身上,好让他有机会能回到天界,所以他应该不会去偷的。   想起之前看到朱雀时候的情境,他频繁的更换着身边的男人……我的左眼皮突突的跳着。   姜姑娘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从前觉得他还挺普通的,自从跟我好上以后,整个人就像是回炉再造了一样!你说,是不是我这个优秀的女朋友给他带来这种变化?”   我面部有些抽搐,语重心长的说:“他一定是被你的男子气概影响了吧。”   姜姑娘举起铁砂掌,“轻柔”的抚上我的背。   临下课的时候收到了一个通知,大概意思是,X大一年一度的新年狂欢舞会就要召开了,请所有同学提前做准备之类的。   这种舞会都是给平时暧昧不清的人和不甘寂寞内心闷骚的人准备的,我是绝对不去参加的。不仅我,我们宿舍五个人也只有大凌去年和男朋友一起参加过,剩下的人都对此并不感冒。   今年厄运似乎降临在了我的头上,因为学校规定,每个系都要抽一个人为舞会作开场表演,今年抽中的人……不是我,是姜姑娘。   为什么说我的厄运降临了呢?因为姜姑娘威胁我要我必须参加,否则她就要把我精心收藏在宿舍的几百本漫画一把火烧掉。   吓得我隔天就把漫画书全都运回了家。   不过出于朋友道义,我还是答应了陪她一起参加舞会。   见我点头答应,姜姑娘感动的热泪盈眶。她激动地一把攥住我的手,道:“钱哥,你真是我的好姐妹,下辈子我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来报答你此时此刻的大恩大德!”   齐天大圣为我当牛做马?我幻想了一下骑着一直猴子在天界大摇大摆经过的场景,觉得挺美好。希望恢复记忆的齐天大圣能够记得她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来吧来跳舞   “钱哥你会跳舞吗?”   “会……”   三十秒钟以后——   “钱哥你有礼服吗?”   “有……”   “别敷衍我!拿出来我看看!”   我不耐烦地挠挠头,实在受不了姜姑娘在我耳边聒噪的问这问那,就从衣橱里抽出一包东西抱在怀里,慢吞吞地挪进卫生间。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见宿舍里的禽兽们纷纷瞪圆眼睛,张大嘴巴,一副吞了电灯泡的表情。   大凌惊呼:“钱哥原来你的胸部这么有料!”……我一直都很有料好吗!   姜姑娘大吼:“钱哥你的腰真是细如牛毛!”……你确定你说的是人的腰吗?   林梦双眼朦胧,声音飘忽:“好漂亮……好像ELSA。”   有一点姜姑娘到是猜对了,我真的没有礼服,身上这条冰蓝色的裙子是我用羽毛幻化的。其实它的原型还要拉风很多,只是我做了一点修饰,现在只是一条普通的抹胸长裙,通体都是冰蓝色,并用看上去像是水晶的物质点缀。因为是自己的羽毛,所以完美的勾勒出了身上所有的线条。   姜姑娘两眼发红:“天呐,我的风头都要被抢光了!”   我急忙推手:“别别别,姐,你放心吧,我进去就躲到角落里,一定不会强您女王的风头。”   这时候,大凌摸着下巴提出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问题:“你有舞伴吗?”   我:“……”当然没有。   姜姑娘看着我尴尬的脸色,胸脯拍的震天响:“放心吧钱哥!你的舞伴包在我身上!”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愣是把我一句“我可以现找”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这件事就交给她吧,反正我也不想跳舞,舞伴是谁也就无所谓了。   这几天姜姑娘一直白天练舞晚上跑步转呼啦圈跳绳,把自己整的大汗淋漓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一样,终于在舞会开始前两天的晚上,终于塞进了她新买的那件明黄色的小礼服。   她拼命挤出一条马里亚纳海沟般的事业线,然后俯视的角度自上而下自拍了一张,发给了她的舞伴兼男友宋七同学。   宋同学不知道是在干什么,过了半个小时才姗姗回复道:“……太暴露了。”   我看着姜姑娘突然兴奋的通红的双眼,在床上翻了个身,会周公去也。   ##   舞会当天晚上,我兴致缺缺的感到礼堂门口时,姜姑娘正踮着脚翘首以盼,身边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一个是姜姑娘的黑脸王子宋七,另一个瞎了眼我也能认出那个男人就是勾陈。松松的提了提滑落到臂弯的披肩,我慢吞吞地晃过去。   “怎么样,钱哥。”姜姑娘的脸上带着隐隐的骄傲,“你满意吗?”   勾陈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显得奢华而又骚气,没有戴他平日里装衣冠禽兽的金丝眼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对你的舞伴还满意吗?”皮挺好看,但内里还是改不了的油腔滑调。他主动弯起手臂,凑到我身边。   我面色如常,笑容十分灿烂:“真是万万没想到呢。”然后把手伸进他的臂弯,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声音说道,“毛遂自荐这招用的不错。”   勾陈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道:“过奖。”   进门之后,我就自己找了个沙发安心的窝进去,双眼开始放空。勾陈跟在我身后,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不去玩吗?”他下巴抬了抬,指向会场中央聚集的喧闹的人群。   我顺着望过去,一群穿的五光十色的俊男美女不知道是从学校哪个角落窜出来的,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顺眼的人,突然聚在了一起就有一种身处某个颁奖典礼的错觉。   “我年纪大了,比不得那些年轻人啊。”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沧桑的话,可把坐在我旁边的勾陈吓坏了。   他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腕,硬生生的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走,带你去体验一把年轻人的生活。”瞬间就把我带进了人群之中。会场里一直播放着欢快的华尔兹舞曲,已经有许多学生一改平日里的羞涩,大方的翩翩起舞。   我和勾陈的突然到来引起了一小阵骚动,大家纷纷暗地里打听这对俊男靓女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勾陈的一只爪子搭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握住我的手。“别闹!”我小声地说,“我不想跳舞。”   勾陈微微一笑,踏着节奏带着我滑进了舞池。   不得不说,勾陈的舞蹈跳的十分精妙,每一个动作都非常优美,就连手抬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划好的一样完美,我根本不用费多少力,就轻松地把本是一群学生的业余活动跳出了宫廷舞蹈的范儿。   我冲他挑挑眉,跳得不错。   他带着我一个旋转,嘴一咧,谬赞。   周围原本随着乐曲缓慢摆动着的情侣都纷纷停下来看向舞池中央的两人,滑步,旋转,单单是看着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一曲结束,我和他都跳的十分尽兴。   这个时候,主持人上台提醒大家安静,晚会就要开始。我开始慢慢后退,打算趁着人多从人群中央溜到边缘。   后背抵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熟悉的竹叶清香环绕在我周围。   他伸出手止住了我想要向后扭转的脑袋,然后双手慢慢滑下,从后面揽住我的腰,下巴搁在了我的头顶。   咚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骤然加快。   “跳得不错。”他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   我偷偷擦了把汗,故意转移了话题:“你看见姜姑娘了吗?刚才就一直没见她。”   伏疆对着不远处正望向这边的勾陈微微一笑,道:“你的三点钟方向。”开场舞已经接近尾声,姜姑娘和宋七这对男柔女彪的组合,一众的帅哥美女,也没有掩盖住他们之间微妙的气场。   “嘿嘿……”我傻笑一声,道,“你看宋七,看姜姑娘的眼神多温柔啊,就跟能掐出水儿一样……”   话音还没落,人就被转了过来,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伏疆的礼服是黑色的,中规中矩的样式,穿在他的衣架子上就像是大荧幕上走下来的顶级模特,修长挺拔,天之骄子。   他一手紧紧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与两位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子共舞,也难怪周围的人会议论纷纷了。   不过此刻我却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议论些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缠绕的手指和近在咫尺的呼吸上。   伏疆的步伐非常随意,像是凭空捏造一般,随着音乐,气氛,心情的变化而随性的滑动着。而我,不需要任何的排练,只需要跟随着他的眼神,我的心。   他退,我进,他进,我退。   一时间似乎连空气都灼热了起来,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身体的律动仿佛已经是一种自然的运动,完全不用思考。   他的瞳孔中映出我小小的影子,笑的那么肆意,那么洒脱。   伏疆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看得我有一瞬间的闪神——肩膀一冷,披肩被他轻轻地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我光裸的肩头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莹白的肌肤在明亮的灯光下,愈发趋近透明。   我嗔怪的看了伏疆一眼,身体继续随着他的节奏舞动。   “这个女生和刚才的男人不是一对吗?怎么现在又和伏疆跳起来了?”一个旁观者问站在他身边的人。   身边的女生白了他一眼,道:“刚才那个,跳的虽然好看,但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公式化的舞蹈。这个,才是正牌。”   看到男生困惑的神情,女生又开口道:“你单看那眼神,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了。”她拍拍男生的肩膀,“学着点吧,这都看不出来,难怪打了二十多年的光棍。”   一曲终了,身边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伏疆的脸上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傲娇的表情,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天他捡起勾陈的金丝眼镜架在自己鼻梁上的场景,像个孩子。我强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伏疆的冲动,拉着他的手飞快的冲出人群。   肩膀上多了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还带着衣服主人温暖的体温。   “真是太美了!”姜姑娘和宋七从不远处朝我们走来,脸上带着夸张的嫉妒,“我们的风头果然都被你们抢光了。”   宋七温柔的拍了拍女友的脑袋,目光似水一般。   伏疆的眼神似乎在某处停顿了片刻。我虽然背对他,但也能够察觉。   “怎么了?”我问道。   “没事。”他顿了一下,问道,“姜姑娘的女朋友对她很好?”   “是啊。”我说,“前两天姜姑娘把金蝉玉掉了,宋七在大街上找了一整天才给她找到,听说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打湿了。”   “等等。”伏疆打断我,“你是说,金蝉玉丢了,他找回来的?”   我点点头:“是啊。”   姜姑娘和宋七转眼间走到我俩身前,伏疆便改用密语和我交流。   “他的眼神,很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西游从未改变什么,又似乎改变了什么   我闻言,立刻抬头望向宋七。   他正望着我们,眼神中略带不解,“怎么了?”他问道。   怎么了?我哪知道怎么了。我笑着解释说:“没事没事,只是羡慕你们感情好罢了。”他摆摆手,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流连,最后停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道:“你们的感情也很好啊。”   我瞬间觉得手心发烫,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才意识到原来我还紧紧把伏疆的手指攥在手心。   不可置否的笑笑,我看向伏疆,示意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看看他看姜姑娘的眼神。”   我故作惊讶的指着姜姑娘肩膀上的披肩,说:“咦?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个小外套,怎么变披肩了?”   姜姑娘捶了身边的人一拳,道:“这披肩是他带来的,说什么衣服太暴露会场里野狼太多,刚跳完就硬是给我披上了。”她的声音像是灌了蜜一样,甜的我牙齿都要掉了。   我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道:“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刚才看到了宋七看姜姑娘的眼神。   温柔,慈祥,宁静。仿佛这世上只存在他一人,其余世间万物都在他的眼中,又仿佛这世上又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入她的眼。   只消一瞥,我就知道,他就是金蝉子。   也只有金蝉子,才能跟那个不可一世,誓与天齐的齐天大圣并肩而立还能无比的和谐。   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我在心里问自己,明明是那么明显的眼神,那么明显的包容与保护。我突然想起那天姜姑娘说宋七帮她找回金蝉玉的事情,怪不得伏疆会留意宋七的一举一动,原来他在听到那个消息的一刹那,就有了这个猜测。   ——以下对话均为脑部密语   我:“现在怎么办?”   伏疆:“我们范了个错误。”   我:“什么?”   伏疆:“也许大圣回天界最大的阻碍,不是朱雀,也不是魔族。”他顿了一下,“是金蝉子。”   “嗨!”肩膀被人从背后重重拍了一下,打断了我和伏疆的对话。勾陈的大脸贴着我的耳朵凑到前面,厚厚的怨妇气息方圆几米的人都能清楚地察觉到。   “卫金银,你怎么能抛下你的舞伴我不管,跟别的野男人跳舞呢!”勾陈撅起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说到“我”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音,指指自己。   喂,这个“野”男人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我“咳咳”了两声,眼神飘忽,饱含歉意道:“抱歉,我忘了你还了。”   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勾陈充满怨气的小眼神环视了一周,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蹲到角落里种蘑菇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无心在这个舞会上继续待下去,拍拍屁股跟在伏疆身后走出会场,却在门口被一个人叫住。   是宋七。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温和的眼光扫过我俩,开口道:“跟我来。”   我和伏疆跟随他走到学校的一片小湖旁。   平时晚上这里总是聚集着各种情侣,热闹非凡,今天可能是舞会的缘故,本来喧闹的小胡旁一下子变得十分宁静,就连吹过来的风也变得清爽了许多。   “天界的小子,本事还不错。”他开口道,声音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而是一种清冽的,听上去犹如泉水一般舒爽到毛孔的声音。   伏疆点点头,道:“大师过奖。”   金蝉子叹了口气,道:“如果这还是当年贫僧取经之时,必会收你作徒弟。”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恶寒,眼前浮现出伏疆长着一只猪鼻子挑着扁担的场景,不禁在心里赞叹了一把金蝉子的恶趣味。   “怎么,小姑娘还看不上贫僧的徒弟?想当年贫僧座下四大徒弟,除了……悟空以外,其余哪个不是高大俊美,丰神俊朗的,都怪世人眼光狭隘,才会在电视剧中把他们丑化成猪妖猴妖。”说到这,我竟然在金蝉子的脸上看到了淡淡的怒气,“我第一次看电视剧的时候差点把电视砸了,太猎奇了,我的小心脏都差点没撑住。”   见识到金蝉子在“贫僧”和“我”之间娴熟切换的功力,我仿佛明白了成为万众敬仰的偶像的必备条件,就是一定要有坚挺的逻辑思维能力……   伏疆作为一个风靡万千少女的偶像,显然脑回路要比我多那么几个弯,他坦然接受了金蝉子切换角色的能力,并且看上去对金蝉子说的一番话非常受用,至少是看上去。   “多谢大师厚爱。”伏疆微微鞠躬,“不知您这次瞒着这么多双眼睛来到人界究竟所谓何事?”别只是为了披张人皮和姜姑娘谈场恋爱。我心里替伏疆补充了一句。   金蝉子表情依旧,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冰霜一般:“贫僧不会允许你们把悟空带回神界。”   “为什么?”我问道,“您也知道,神界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能够打败朱雀的将军,除了大圣,我实在是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他双眼微闭,摇摇头,道:“以悟空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神界生活,更何况她还有牵绊在妖界,你们不能以天界大义将她困住。”   我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周身似乎有些祥和的佛光笼罩着,让他的轮廓变得微微朦胧。“他也有牵绊在方外,为什么不能回到神界!”我脱口而出。   可能是刚才金蝉子话语中的那句“她还有牵绊在妖界”有点刺激到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突然为大圣感到微微的不平。   我的一句话,无疑触到了金蝉子的软肋。因为我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就在我说出“方外”二字的时候。   仿佛有一股气从胸口蓬勃而出,我一股脑把我这么多年的困惑都抛向那个内心正在苦苦挣扎的人:“你从来都是知晓她的情意的,你也并非对她无情,为何当初要说那样一段话来伤害她?既然决定切断这段关系,又为何留下一颗舍利给她做念想?你可知她拿到你的舍利之后便日夜昏昏沉沉,终日不言不语?后来她疯狂地打听去方外天的方法,可惜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知道她有多绝望吗?”   他知道,他通通都知道。   眼前女子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好像一柄利刃,直直的攻向金蝉子的防线,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不想再次经历一遍那些她曾经受过的痛苦。   “她终日饮酒,每饮必醉,醉了嘴里也只会叫着‘师父’二字……”我话音渐落,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我抬起头,眼神锋利无比:“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当年西天取经回来后,金蝉子就恢复了身份,变成了与如来平起平坐各分秋色的态势。他每日坐在虚空之中,眼前是众生皆相,脑海里,却会时常闪过那个不可一世,离经叛道的,在他恢复身份那一刻竟然留下泪水的,他的大徒弟。   西游从未改变什么,又似乎改变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每天都像是翻滚在火海与冰山之间,他无法守住平衡,只能在二者之间不停动摇,外表如常,内里其实早已伤痕累累。   终于,他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也让这个世界看看他。   他先去了观音那里。观音的紫竹林里永远人声鼎沸,各界被观音强行收来的徒弟都在此学习佛法。   与观音不过是极为平常的手谈一局,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从观音处得知,孙悟空被封为齐天大圣没多久,就自请投胎去了人界。   心,一下子就乱了。   上万年如止水一般的心湖,掀起了巨大的涟漪。只有金蝉子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乱的如泥沼一般了。   他情不自禁的来到人界,化作一个普通的男孩宋七,就如同当年他在大唐那样,如同一个普通人类一般成长着。他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刻,他还会碰到她,就像两千多年前一样。   金蝉子从厚重的回忆中睁开眼睛,眼神中已没有了挣扎。他平静的看着我们,叹了口气,道:“小姑娘,你说得对,是我执念太深。悟空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我又凭什么决定她的未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再干预了。”   我还在为刚才的情绪大爆发感到不安,听到金蝉子这番话,不禁长舒一口气。   金蝉子双手合十,像我深深鞠了一躬。我吓了一跳,疑惑的看向他。   “贫僧参悟上万年,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姑娘看的透彻,真是惭愧,惭愧。”他直起身子,目光中带着赞许,“小姑娘你的佛缘深厚,要不要拜贫僧为师,修行佛法?”   我急忙拒绝:“大师你别玩儿我了,我这个人,七情六欲吃喝嫖赌少一样我都活不下去,实在不敢玷污佛门清净地,此时还是从长计议吧。”   金蝉子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拒绝一般,摆摆手道:“我就是开个玩笑,看把你给急的。”   我看着金蝉子脸上欠揍的表情,咬咬牙,真想冲上去胖揍他一顿。   他抬手看看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姜姜回去,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再阻止,但也绝不会帮助你们。姜姜我会保护,剩下的我一概不参与。”   我和伏疆点点头,您老只要不掺和就行!   ##   目送着宋七离开,我戳了戳伏疆的腰:“喂,我们还要靠他解开金蝉玉的封印呢,他刚才可是说了,剩下的一概不参与。”   伏疆眼神飘向金蝉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他想置身事外?这可由不得他。”   嘶——我拉了拉身上的西装外套。怎么突然感觉到有些凉意呢?我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金蝉子这个老奸巨猾的偶像派大佛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姑娘被绑架   牛魔王这两天过得多姿多彩,姜姑娘这两天却过得愁眉苦脸。   除了吃喝拉撒,这货一直厚着脸皮在姜姑娘周围凑前凑后,饶是温柔可人的宋七同学,一张小黑脸也忍不住黑了又黑。   “这位……牛先生,你不觉得你已经打扰到我们两个人的正常生活了吗?”宋七忍无可忍。牛魔王仗着自己奇厚无比的脸皮,恬不知耻地笑了笑:“我出到贵宝地,实在是寸步难行,这里我就认识姜姑娘,你看……”牛魔王搓搓手,表情很尴尬。   姜姑娘毕竟是个姑娘,一听这话当下便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她伸手拉拉宋七的袖子:“其实,他也不是特别烦啦……”   经过牛魔王的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姜姑娘对他的厌恶之情早已去了大半,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跟他交谈两句。她觉得这男人无父无母,连唯一的妹妹也不见了,也怪可怜的。   宋七拗不过姜姑娘,只好默许牛魔王跟在两人身边,把好好的约会变成三人游。   “钱哥!”姜姑娘夸张的向不远处的我挥动着手臂。   我迎上去,不出意外的找到了眉开眼笑的牛魔王先生。意外的是,宋七竟然用感激的眼神盯着我,在我看向他的时候,还冲我眨巴眨巴眼。   聪明的我心领神会:“牛大哥,原来你在这啊。”   牛魔王懒懒的抬起头:“卫姑娘是你啊,好久不见。”身体一点没有动的意思。   我再度出击:“最近学校有些关于你俩的流言你们听说了没有?”宋七眉头轻轻皱着:“不外乎就是我们俩感情出现问题之类的无聊话,不听也罢。”   一般人听到这话就应该自觉地察觉到自己当了这么多天的电灯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这对小情侣的日常生活。可牛大魔王岂是一般人?他面不改色:“这些人真是太坏了,思想这么龌龊。”表情之愤怒,言辞之真切,让人差点就忽略了他不动如山的身躯。   我朝宋七耸耸肩,示意我尽力了。   走到校门口,勾陈正倚在他的小翅膀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见到我出来,向我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勾陈两眼一瞪:“演唱会啊!你不会忘记了吧!”   我仔细回忆一番,似乎很久之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的,只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这件事就被我无情的抛诸脑后,现在只能面色略带尴尬:“哦对,我想起来了,哪天来着?”   他拍拍车门:“就今晚,上车吧。”   后背被人用手指轻轻捅了一下,我回头,宋七正冲我笑的温柔。我立刻说道:“嗯…..不如大家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些。”我看向姜姑娘,“你们今晚没活动吧?”   宋七立刻接话:“没有,我们今天晚上没安排,去看看也好。”   姜姑娘问:“什么演唱会?”我报出乐队的名字。如我所料,姜姑娘果然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我一把挽住她的臂弯,循循善诱:“反正晚上也没事,走啦走啦,就当陪我。”姜姑娘回头望了一眼宋七,见宋七点头,她也不再反抗,“那就去吧。”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上了车,牛魔王坐在前面,我和姜姑娘两口子坐在后面,上车前宋七向我竖了个大拇指,我坦然的接受了。   坐稳之后,我对司机勾陈说:“先送我回趟家吧,我叫上黎素。”勾陈应了一声,车子平稳的发动。   进了门,经过客厅,看见伏疆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手里摆弄着什么,很投入的样子。见我站在一旁,他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凑过去,蹲在桌边,才发现他手上拿的是一把样式古朴的小剑。他指指剑柄处,对我说:“在这扔个火球,放点神力。”   我伸出手掌,攒起一个小火球,红色流金的火焰在手上一跳一跳的,甚是可爱。他瞥了一眼:“再大点。”火球又大了一些。他点点头,示意我把火球放上去。   火球接触到剑柄处,立刻就被剑身吸收,整把剑覆上一层淡淡的红光,转瞬即逝。   “这什么啊?”我好奇地问道。伏疆把小剑随意的扔到一边,小剑与桌子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轩辕剑。”   神器轩辕剑?我捏起那把小剑抖了抖,像个精致的模型。“轩辕给你的?”   伏疆点点头:“嗯,他让我想个法子帮他把轩辕剑改造改造,最好能加个斩火斩水的功能。”他接过轩辕剑,放在一边,“不说这个了,你刚才探头探脑的,找什么呢?”   我挠挠头,觉得就这么说找黎素去听演唱会却不带他不太好,便说:“勾陈邀请我去听一个小型演唱会,我想找你和黎素一起来着,黎素呢?”   伏疆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把我从地上捞起来:“走吧。”   “黎素呢?”我问道。伏疆面不改色:“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喂,你真的是亲儿子吗?   从家里出来,身边多了一个人,不过不是黎素,是伏疆。   勾陈脸色不太好:“不是说找黎素吗?怎么换成他了?”   我“嘿嘿”一笑:“黎素不在,是我邀请他一起的。”对着这个死人脸弟弟,勾陈总是有点傲娇:“可是车里坐不开了。”言下之意伏疆你就自觉点不要去了。   伏疆作为一个高层领导,论官阶比牛魔王高了不是一个等级,不要脸的本事自然也高了不是一个档次。   他冲驾驶座的人挑挑眉:“我开车,卫金银跟我坐。”   勾陈把头伸出车窗嚷嚷:“你自己开车去!卫金银上车!”   伏疆一把扣住我的肩膀,挑衅的说道:“我的女人,当然跟我坐。”   气氛瞬间凝固,一缕凉风带着一片落叶晃悠晃悠的飞过眼前,落在我的头上,伏疆微微颔手,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上我的头顶,将叶子取下。   姜姑娘激动地掐住了宋七的大腿,勾陈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脸色有些苍白。   “你的女人?”勾陈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装傻充愣:“是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也不知道。”扣在肩头的手紧了紧,伏疆凑到我耳边,温柔的提醒我:“吻。”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一下我的领口。   锁骨上仿佛还有那人温热的触感。   老身活了几万年,怎能被一个小辈就这么调戏?我一把推开他,眼睛飞快的看向别处:“快去取车。”   窗外女子微红着脸颊站在男人身边,微风吹起她的裙摆,男人低头宠溺地看着她,多么美好的场景。勾陈突然觉得,薄薄的一扇车窗,仿佛将自己隔离除了她的世界。   明明他与她见面的时间更多,她与他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共患难,却始终比不上,最初的那份感情吗?   窗外的风灌进勾陈的衣领,天边已经有微微的夜色。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   伏疆迅速取来了车,我开门坐了进去。   勾陈回过神来,脚下猛地一踩,整个车身火箭一般飞了出去。车上的人被吓了一跳,姜姑娘一头撞到前面的靠背上,小声抱怨:“是疯了吗?”   勾陈恍若未闻,依然一脚油门踩到底,风打在脸上生疼。   疼吗?勾陈没觉得,他一只手抚向心口,一种无法言说的钝痛从手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   到了“迷离”,立刻被眼前围得水榭不通的大门吓了一跳。   勾陈大手一挥:“爷有后门,跟爷走。”我立刻鼓掌欢呼,一行人跟着勾陈绕了好几个弯,到了酒吧的后门。   “迷离”的后门平时只开放给工作人员,且在一条幽僻的小巷子里,所以没什么人。勾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   顺着工作人员通道,我们成功进入了酒吧的内部。   与门口相比,里面的人实在是稀疏很多。为了保持酒吧内部的秩序,“迷离”只放了一部分人进来,保证这个小型演唱会的顺利进行。   我们找了个风水好又视野极佳的位子做好,等着乐队的出场。   宋七带着姜姑娘坐在了最边上,铁了心不想让牛魔王再去打扰。牛魔王只能灰溜溜的坐在我身边,郁闷的搅着被子里的小冰块。   勾陈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自己一个人坐在另一个角落思考人生,只剩我们三人坐在一条长沙发的正中间。伏疆在我身边欣然落座,手臂搭在我的身后。   乐队在约定时间一个小时候才姗姗来迟,经纪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不断道歉,讲着堵车之类的原因非常抱歉。牛魔王本来就不喜欢这一套,如今姜姑娘也被宋七拐走,只剩他自己一个人颇为郁闷,扔下一句“我出去散散心”,就一步三回头哀怨的走了。   站在最前面的姑娘们像是疯了一样,从主唱开口的第一个字就开始不停的嚎叫,我不愿去凑这个热闹,只是坐在那安静听歌,头向后枕在伏疆的手臂上,倒也自得其乐。   突然,宋七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眼前,他的表情有些焦躁:“姜姑娘去洗手间了还没回来。”   我两眼一睁,瞬间坐直身子,“多久之前的事?”宋七回答:“有半小时了。”   洗手间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来回不过几分钟,就算姜姑娘是去拉屎,现在也该回来了。我起身,整整皱巴巴的衣服:“我去找找,你先在这坐着。”   说完便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一走出人群,我便七窍大开,找寻姜姑娘的踪迹。姜姑娘是去过洗手间不假,可是酒吧的其他地方也没有她的气息。   应该是在洗手间里消失的。   我闭上眼睛,沿着酒吧的外围静静的一寸一寸的搜索,突然,目光一亮。   在后巷。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一直没有登上后台,请十位小伙伴见谅~ ☆、你是真的非常严肃的在玩我们      另一边,宋七也在焦急的寻找着。他没有神力,只能自己摸索着在酒吧的周围搜索。找到后巷的时,他停在了巷口。   宋七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地上躺着的,可不就是失踪了半小时的姜姑娘。浅黄色的运动服蒙上了大片的尘土,原本干净的小脸,也变得黯淡无光。   阴影里走出来的,是面带微笑的朱雀。   “很辛苦吧。”朱雀踮着脚尖,跨过地上的姜姑娘,一步一步朝宋七走过去。“陪在她身边,又要瞒着所有人,很辛苦吧。”   彻底从阴影中脱离出来,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出现在宋七眼前,“堂堂金蝉子竟然动了凡心?说出去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啊。”朱雀晃晃脑袋,关节处传出“卡拉卡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中回响,格外诡异。   金蝉子沉默半响,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朱雀一步步向前,妖冶的面孔慢慢逼近金蝉子,“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就赌……”她手臂在空中一划,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姜姑娘,“就赌她的命。”   “你不敢动她。”金蝉子笃定的回答。   对面的朱雀似乎是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激将法对我一点用都没有,杀了她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火焰窜上她的手掌,覆盖住她的整只手,缓缓指向姜姑娘。“要赌吗?”   “你不敢动她。”金蝉子重复道,他手指按按太阳穴,“别玩了,破绽太多。”他抬头,盯着“朱雀”,“是你吧,牛魔王。”   金蝉子微微扭头,眼神飘向身后:“你们俩也出来吧。”   我和伏疆从拐弯处走出来,无奈的看着愣在原地的“朱雀”。   牛魔王整的这一出,事先可没和我们俩说过。姜姑娘初失踪的时候,我也是急坏了,没想到放开神识四处一探,竟然让我探到牛魔王鬼鬼祟祟的在后巷,旁边躺着晕了的姜姑娘,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也就没做声跟在宋七后面,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   没想到他是想逼宋七恢复姜姑娘的身份。   这个方法一看就是极为仓促想出来的,漏洞百出,金蝉子要是看不出来他也不是金蝉子了。且不说牛魔王没扮过女性那扭曲的走路姿势,亏我刚才在牛魔王伸出手的时候还好心送了把火在他手上,让他演的没有那么惨不忍睹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真是高估了他的演技。   牛魔王一看被人识破,也顾不上变回原形,急忙抽回还在着着火的右手,放在嘴边使劲吹了几下,发现吹不灭,急的他原地干跺脚。   我余光看了看金蝉子,发现他还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便没管他,让牛魔王白挨了一会火烧。牛魔王急的满地乱窜,他一拳捶在土墙上,疼的哇哇大叫。   我实在看不过,又看金蝉子的脸色好像好些,便收回天火,任由牛魔王虚脱的坐在地上。   宋七的脸色虽然稍缓,但还是乌云密布。牛魔王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宋七缓缓开口,“不要再拿她威胁我,否则答应你们的事我就当从来没说过。”他的语气听上去足以冻死人了。   我看气氛不对,急忙开口:“这事是老牛不对,下次不会了。”我冲牛魔王挤挤眼,牛魔王很快上道,但他贵为大王,很久没有低声下气跟别人道歉,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磨磨唧唧半天,才咬咬牙,挤出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是啊是啊。”我拍拍牛魔王的肩:“快先去把姜姑娘扶起来!”   大家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姜姑娘还在冰凉的地面上躺着呢……   众人回头,地上哪还有姜姑娘的踪影?   金蝉子瞪向牛魔王,牛魔王满头大汗,眉头紧皱,双眼瞪得老大:“这真跟我没关系!”我瘪瘪嘴:“别玩儿了,都被识破了,没意思了啊。”牛魔王急的都快跳起来:“我真不知道啊!”   “哼!”   牛魔王古怪地看着我:“你‘哼’什么!我牛魔王敢作敢当,说不是我就不关我的事。”我茫然地抬头:“你说我?我刚才没出声啊。”   “嘘。”伏疆突然示意我们安静一下,然后垂下眼屏气凝神。半响,他抬起头来:“朱雀,出来吧。”   灰蒙蒙的墙壁上,一道人影慢慢从表面浮起。待那人完全出来,是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而刚才伏疆唤他朱雀。   我上下打量一番,确实是朱雀的气息不错,只是为何换了一个皮囊?我想起前几次碰见他的时候身边跟着不同的男人,我还骂他是个人尽可夫下贱的婊、子……等等,我猛地抬头,眯了眯眼,原来他早就计划换一个身体了!   也许是刚换了身体不适应,此刻披着男人皮的朱雀走路依然十足十的女性姿态,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妖娆,和现在的面皮显得格格不入,别扭得很。   “怎么,不习惯吗?”他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我倒是觉得,这幅身体非常适合我,不论是我,还是以前的身体,都契合的完美无缺。”   他意有所指,妩媚的眼神在我和伏疆之间飘来飘去:“毕方,你也应该先试试才好。”他眼神明显扫过伏疆的下半身,“不过也无所谓,就算不合适,到时候再换不久好了。”   我无所谓的笑笑,像是没有听到他猥琐的言语一般:“是啊,就像你一样,每天换几个不一样的男人,成为别人口中的婊、子,走到哪都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这样的日子你最喜欢了,是吧?”   朱雀脸色微青,嘴角勾起妖娆的笑容:“你不用说这些话刺激我,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他支起手臂,敲敲太阳穴,“本来只是碰巧路过,没想到还能有幸看到这样一出好戏,真是精彩。”   我在一旁暗暗蓄力。   “别这样。”朱雀斜着眼暼向我,“每次见面不是打架就是吵架,多伤和气。”她手里拿出一个东西,一上一下的抛着,表情漫不经心,“放心,那小姑娘我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最近闷得很,想跟你们玩个游戏而已。”   伏疆按住我的手:“你想玩什么?”   朱雀手里的东西,是姜姑娘的头绳。   朱雀笑着看向伏疆:“还是你懂事。”腻歪的语气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捉迷藏的游戏而已,很简单。”她随手把头绳一扔,我伸手接住。   简单的黑色,被大半尘土覆盖,变成了脏兮兮的灰色。我紧握起手心,散开神识。   “没用的。”伏疆平静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这么笃定的让我们去找,姜姑娘一定不在神识可以探测到的地方。”   金蝉子点头。   “是空间。”我和伏疆的声音同时响起,低柔的女声和磁性的男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金蝉子立刻开口:“我记得你们之前把他的空间毁了。”我心里暗骂,你这贼和尚知道的还真不少。   “那是姚菲的空间。”我斟酌一下,说道,“姚菲是朱鸟,也有自己的本名空间来着。”我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头绳,“上次我们打碎的,应该是朱雀寄居在姚菲身上的时候,姚菲的空间。”   “那这么说,孙孙是被关在了朱雀自己的空间里?”牛魔王问。   伏疆摇摇头:“既然朱雀要我们找,就说明姜姑娘一定是被关在我们能找到的地方。他把姜姑娘藏进自己的空间,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没错,除非空间的主人同意,否则我们不可能进得去朱雀的空间。   “那她在哪啊!”牛魔王有些着急,毕竟这事是因他而起,如果姜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他就没命回去见老婆孩子了。   我望向金蝉子,发现他眉头紧锁,“我知道你能感应金蝉玉的位置,不如你试试看,至少确定一个大体方位。”   金蝉子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我刚才试过了,反应很模糊。”他又尝试了一遍,“而且大概就在这附近。”说完又补充一句,“应该出不了这条巷子。”   伏疆点点头:“既然朱雀用的不是自己的空间,必然要从其他精怪那里‘借’,既然是‘借’,就必须有载体,仔细留意,看有没有什么看上去奇怪的东西。”   一行人分散开来,在巷子的每一个角落搜索着,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长了千里拐弯眼,能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到。   毕竟不是普通人类,一刻钟后,一行人回到原地。   看大家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毫无收获。   “不可能。”金蝉子说道,“我感应到舍利子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牛魔王挠挠头:“难道是我们搜的还不够仔细?”我感叹:“不是我们不仔细,而是敌人太狡猾。”   我注意到伏疆的表情有轻微的变化。   “怎么了?”我凑近他,他微微蹙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跟着他的视线走,并没有发现丝毫不妥。   “你闭上眼睛。”伏疆说道。我顺从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等,是有什么不对劲。   我睁开眼睛。   “是鱼腥味。”我说道。很淡,淡到几乎不能察觉。酒吧不卖与鱼有任何关系的商品,隔壁也是服装店,怎么会有鱼腥味?   “朱雀要借的精怪的空间……是食堂的大厨。”伏疆肯定的说道。   我恍然大悟。   既然有了踪迹,就可以追寻,我再次释放出神识,追随着那抹鱼腥味,一直到……金蝉子的上衣口袋中!   金蝉子表情微微错愕,摸摸口袋,掏出一条头绳。   一时间我们四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尤其是牛魔王,面部扭曲到一种骇人的地步。   朱雀,他原来真是闲的无聊赖玩游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阴霾的天(五)   卫青当时回答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依稀记得,当时的阳光很耀眼,而对面站着的这个人,一身光辉。   两年之后,我光荣被遗忘在了后宫之中。刚开始我还在一些重大典礼上露露脸,后来就干脆连脸都懒得露,一有宴会就称病。久而久之,刘彻也不再来我宫中,再久而久之,典礼也不用我参加,我倒是乐的清闲。   这两年间,卫青的升官之路可谓一帆风顺,胜仗一场接着一场,官职也越来越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偶尔会站在窗口,望着卫青远去的方向,盼望他的归期。每次他进宫述职,都会来我这坐坐,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原本也是有人说是非的,但我长期失宠,卫青位高权重,我们又是别人眼中的亲姐弟,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坐在后院里,他读他的兵书,我看我的话本,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唉……”我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怎么?”卫青把手中的竹简放下,抬眼看向我。   我趴在石桌上,目光呆滞:“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虽然知道卫青是神体,但具体是哪位神我还真没见过,也不知道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恢复他的神力。我跑回去问白泽,白泽也只是摆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告诉我要耐心等待。   两年时光于我虽然只是九牛一毛,但也是实打实一天天熬过来,这样的日子虽说清闲,倒真无聊的紧。   卫青拍拍我的头:“莫急,我已经在安排,在忍耐一些时日,我就接你出宫。”   我脸微微发烫,埋进臂弯,心想,等他恢复神力之后,定要和他做一对堂堂正正的神仙眷侣才好。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羞涩,暗骂自己不是一个正经的神。   两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如他所言,两个月后,我被偷运出宫,原来我的宫中,由卫青安排的一个女人继续假扮着。我有点担心,不过卫青说这个女人是他在战场上俘虏来,并没有上报,目的就是有一天把我从宫里替换出来。   我被安置在他府中的一个小别院里,谎称是他的远房亲戚。我扮演了他姐姐两年,小小亲戚自然顺风顺水。   出宫那天,是卫青亲自来接我,他拉我上马,紧贴在我的背后,我心花怒放,一路上连上的热度都没有下去。   一路到了府门口,我翻身下马,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端庄温婉的女子,年龄与我相仿,但是梳着妇人的发髻,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   看见卫青下马,女子迎了过来。   她先看了看我:“这就是姐姐吧,以后就在府中安心住下,我和夫君一定会照顾好姐姐。”   夫君?是谁?   我看向卫青,他牵着马匹背对着我的背部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仿佛铁锤砸在了心上,又好像腊月天浸了一身的冰水。我几乎被“夫君”二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看来是我想多了,什么夫妻,什么眷侣,呵,怎么可能。   看我脸色不对,女子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姐姐长途奔波,路上一定是劳累坏了,快随我进去吧。”   我木怔怔的随着她进去,临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卫青一眼。   他已经转过身来,正面着我。   阳光很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该是什么样的难过才能让一个人选择全部的遗忘   此时,X大某个常年无人的角落突然出现四个人。   没错,就是我们四个。   走进食堂,还是一股鱼腥味,鱼精大厨正在哼着歌颠着锅中的鱼,红彤彤的一条在半空中跳来跳去,是不是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再加上跳动的火光和蒸腾起的缕缕白烟,煞是好看。   依旧是排了长队。   我二话不说,直接抬手画了个结界。   那条鱼停在了半空中,一切都暂时静止,除了我们,还有那条表情错愕的鱼精。   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回头,看到抱着手老神在在看着他的我们,瞬间崩溃。   “大神们,求求你们别玩我了,我只是个热爱生活的小精怪,别三天两头来找我,我心理很脆弱的。”鱼精欲哭无泪,双手作揖,频频鞠躬。   我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牛魔王问:“前两天是不是有个……神,把你的空间借走了?”   提到空间,鱼精的表情可谓痛心疾首:“他哪是‘借’啊,他是直接抢啊!”他从口袋里拿出几篇亮闪闪的东西,“这几片鳞就是他上次取走空间时候掉下来的,疼死我了!”   金蝉子没说废话,把头绳扔进他怀里:“解开它,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鱼精接过头绳大喜过望,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这不是我的空间吗?”他翻来覆去的看着,“你们怎么找到的?”   金蝉子冷冷的声音传来:“少废话,先解开它。”   鱼精自知打不过面前几尊神,尤其是其中一位,长得好像他们妖界的积雷山的牛大王哦……   背后一阵发凉,鱼精浑身哆嗦了一下,颤颤悠悠的打开空间。   还在昏迷中的姜姑娘被成功解救出来。   金蝉子立刻上前抱住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没什么,只是昏过去了。”   那只鱼精悄悄凑到我身边,看着金蝉子和姜姑娘,小声问道:“毕方大人,那边那位大神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瞥了他一眼:“跟你无关的事你少管。”他闻言识趣的溜到一边。我把姜姑娘安置在我的空间,道:“大家都准备好,我要撤掉结界了。”鱼精立刻站回刚刚的位置,动作也和刚才相差无二。   我撤掉结界。半空中的鱼落下,人群继续闹哄哄的走动,我们互相看一眼,迅速走出食堂。   ##   一回到家,就看见黎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气鼓鼓的样子一言不发。   我们一行人突然出现,吓得她浑身一颤,别扭的不看我们。宋七把姜姑娘扶进卧室,我则坐在黎素边上。   “你们出去玩也不叫我。”黎素耷拉着一张脸,“你知道我回家以后看见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在是什么心情吗!”她有点出离愤怒。   我叹口气:“别提这事儿了,闹了一肚子气。”我把今天的事简单给黎素复述一遍,她的脸色缓和许多:“这不明摆着耍你们玩儿吗?”   这话我听在耳朵里,怎么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呢?   那边金蝉子小心翼翼的把还在昏迷的姜姑娘搁在床上,轻柔的脱下她的鞋子,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在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就坐在一边,望着姜姑娘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姑娘的眼皮颤了颤,在宋七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她曲起手臂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宋七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背,拉过一个抱枕垫在她背后,轻轻扶她靠上去,表情十分专注。饶是姜姑娘这样粗线条的人都有点几乎热泪盈眶,还有什么比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爱人更幸福的事情呢?   似乎是感受到姜姑娘异常专注的视线,宋七坐在床边,看着姜姑娘,发现她正呆呆的看向自己。宋七皱皱眉头:“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握着拳头上有青筋“突突”的跳着,难道朱雀还对她做了什么?   他伸过手去揽住姜姑娘的头细细检查,发现没什么大碍后才放心的坐会原位。“我没事。”姜姑娘说。其实她刚刚醒过来,只记得自己不知道怎么一进洗手间就晕倒了,醒来就在这里,她浑身酸痛,太阳穴一阵阵的针刺一般。   她轻抚宋七的脸,硬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别担心了。”   宋七怎么看不出这个笑容是多么僵硬不自然。他心疼这个坚强的女孩子,想到这里,他更是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他沉默半响,突然开口问道:“我问你个问题。”   姜姑娘静静地听着。“如果你的生命中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非常严重的事件,严重到任何一件事拿出来都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绝望的程度,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忘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快乐的和难过的,你会选择忘记吗?”   姜姑娘低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说:“悲伤地事情不是忘记了就不存在,忘记不能逃避任何事情,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依然还在那里,不是简单的忘记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她顿了一下,“可是既然每一件都会让人绝望,忘记了自己说不定会快乐很多。”   姜姑娘纠结的纠了纠发梢,表情很矛盾:“真是很艰难的选择啊。”她皱皱眉头,“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不会选择忘记吧。”   宋七一怔。   “毕竟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不是吗?”姜姑娘露出一个微笑,“就算没法当下解决,不是还有‘时间’这把好武器吗?”   宋七听后半天没有言语,昏暗的灯光照进他的眼睛,姜姑娘只看到一道漆黑的深渊。宋七摸摸她的头,说:“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吧。”   姜姑娘虽然不知道宋七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但她确实是不太舒服,刚才费劲思考宋七的问题,弄得她的脑袋更浑浊了。她乖乖地任由宋七抽调她的抱枕,把她放回枕头上,再把被子替她盖好。   “我先出去了,你放心,我就在这。”宋七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看到的是,身后姜姑娘明亮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   ##   金蝉子从房间里出来,轻巧的下楼,一抬头就看到我们几个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其中有几个人脸上还有明显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牛魔王笑的最荡漾:“我说大师,你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啊。”   金蝉子随手拿了个什么就朝牛魔王砸过来,牛魔王帅气的躲了过去,身后噼里啪啦一阵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我暴走了:“我的宋!代!官!窑!花!瓶!”我咬着牙一字一顿的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不接住!”   牛魔王得意洋洋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   “她怎么样?”黎素开口问道。   金蝉子摇摇头:“没有外伤。估计是在空间里呆久了所以身体被空间法则冲击的有些严重,要好好修养一阵子了。”   我把花瓶的尸体收好,手一挥,碎片自动粘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布满裂缝的花瓶。我叹口气,只要不是在结界或空间里,神仙是不能控制时间的流逝的,既然这个花瓶已经打碎了,我能做的只是把它粘起来,虽然可以让它看上去和从前一样,但毕竟不是从前完美无缺的那一只了。   除非扔掉它,再换只一模一样的。   就像金蝉子和姜姑娘的感情,也像,也不像。   刚才金蝉子在房间里问姜姑娘的问题,我也听见了,也同样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偷偷看了一眼优雅的靠在沙发上的伏疆,他怀里抱着我最喜欢的小熊抱枕,正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或许同样的问题我也该问问伏疆,不,是当时的卫青。   可是我知道,卫青再也回不来了,就如同那时的唐僧和孙悟空,那样的种种也只能埋葬在已经过去的那段西游的日子里,再怎么纠缠,终究也是过去了。   这样的想法有点赶时伤世的小文艺,着实不太适合我这种性格的人。   我整了整思绪,再看向伏疆,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我的身边。现在的处境是,熊在我怀里,我在他怀里。   背后是坚实的怀抱,我的心突然沉了下来。   其实过去发生过什么,有时候真的没那么重要,不是吗?反正我们有现在,还有无限长的未来。   我放心的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从我的腰侧伸到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小熊胸口的蝴蝶结,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红色格子的缎带之间穿梭上下,很是赏心悦目。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面前腻歪?”黎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默默的认同了我们之间这种状态,并且时不时的表现出鄙夷的神情。我了解她,她心里一定乐疯了,一定在不停的默念:毕方要成了我的儿媳妇不就比我矮一倍了要和伏疆小子一样叫我母后以后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压她了哈哈哈哈……   我装作看不透她那点小心思:“在座的哪一位是孤家寡人?我可没看出来。”黎素和牛魔王都是结婚多少年了的老人,还在这装单身,无不无耻?   角落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勾陈缓缓的举起了手。   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一群黑色的甲虫迎面飞来是什么感觉   冬至那天,我们终究还是没能够像约定好的那样一起按照人界习俗坐下来吃顿饺子。   早上伏疆察觉到冥界有什么不对劲,就招出一只小鬼问了问。谈话的具体内容我没听见,不过伏疆的脸色略显阴沉,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打开裂缝回了冥界。   冥界的人事向来复杂难管,而且自有一套规矩在,不是我们能帮上忙的。   姜姑娘的身子已经痊愈,只是如今气候寒冷,身子会比常人更觉得冷些,应该是空间的后遗症。我去咖啡馆见她的时候,都差点没发现坐在空调下面裹成一个大黄球的她。   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羽绒服,里面不知道套了多少层,才把本来苗条健美的身材硬生生的撑成了一个蛋。毛茸茸的帽子包住整个头,只露出一张小脸。   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坐在旁边,更显得我和宋七两个衣着单薄的人瘦骨嶙峋。   我很满意这种效果。   不过显然,姜姑娘不太满意。她从我进来开始,就一直别扭着要脱掉外套,无奈宋七在一旁按住她的手所以一直没有得逞。后来终于又一次,她挣脱了宋七的手,成功的脱下了厚重的外套,不过三分钟之后,她又哼哧哼哧地把外套重新套回了身上……   和姜姑娘闲聊了一会儿,她就迈着笨拙的步伐“滚”去了洗手间,一时间桌上只剩了我和宋七。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久以来一直想问他的问题。在心里斟酌一番,我开口问道:“东土若无尊胜咒,亡魂难以脱尘矣。请问何解?”他闻言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中似有深意。   我微笑:“我前两天突然看到这样一句话,觉得很深奥。大师你知道的,我不懂什么佛理佛法,你就用最通俗的语言给我解释解释就行。”   金蝉子低头搅搅面前的咖啡:“佛语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解,我不能帮你解,只能为你讲讲其中的典故。   我腰板微微挺直,示意洗耳恭听。   “唐代的时候,有个印度婆罗门僧人,叫作佛陀波利,他带着虔诚的心来到五台山下,希望可以见到文殊菩萨,希望文殊可以教导世人修菩萨道。”金蝉子的声音温柔而有磁性,再加上他讲的是故事不是枯燥的佛理,所以我听得还算认真。   ......   十分钟后,姜姑娘从卫生间“滚回来”,靠近座位的时候,隐隐听到什么“普及众生”“皇上”“佛光法益”“五台山”,她笑着坐下:“钱哥你还懂佛法?普度众生,拉倒吧你,众生要是被你普度,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佯装愤怒挥挥手做出打耳光的样子:“友尽!”   狰狞的表情逗得姜姑娘笑的花枝乱颤。   故事听完了,我的心里震动不小,也有不小的感悟。   上一次听佛祖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回去自己倒也琢磨一番,就是怕悟错了方向反而离金蝉子越来越远。如今金蝉子已经找到,再仔细想想那句话,加上他今天给我讲的典故,我几乎可以理解以下几点意思。   1.典故中文殊菩萨化作老人,现实中金蝉子化作宋七,明明见到,却无法认出。   2.金蝉子的作用,恐怕不仅仅是唤醒齐天大圣这么简单。极有可能还会影响整个神界乃至六界的局面。   迷雾中似乎有什么飞快闪过,我却无法抓住。   算了,不想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不确定都会慢慢浮现出它确定的面目,既然无从预防,那就到时候在想办法解决好了!   ##   最近校园里有一些奇怪的变化。   比如,我和宿舍禽兽们走在下课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学校的人工湖,湖面上突然卷起一个细小的漩涡,还有逐步扩大的趋势。我在背后捏个手诀,湖面恢复平静。   比如,教室窗台上的几盆小花前两天刚开了花,粉嘟嘟的在微风中摇摆很是可爱,今早原本小巧的花瓣突然变成一张血淋淋的大嘴,里面的尖牙清晰可见。我眉头一皱,花朵恢复原样。   再比如,课堂上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倒不稀奇,这门教授的课经常有别的系的同学来蹭课。不过这位蹭课的同学,你以为你把一圈毛缠在大衣下摆上我就认不出来那是你的尾巴了吗?   诸如此类。   每天都要顾着收拾这圈妖界的老幼病残,我有点力不从心。   “到底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脸上是满满的不耐,“最近周围怎么这么多小妖?”   牛魔王支支吾吾:“它们平时就在啊。”我挥挥手:“我知道它们在,但好歹也知道收敛,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这么张狂?”我果断把这个麻烦事一股脑抛给成天无所事事的牛魔王,“你去警告一下它们,再有下次我一个不留,全都烧了!”   在我一怒之下朝一只狗咬扔了一个火球后,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这群妖力低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小妖,竟然无法烧死!   而在此时,牛魔王也发现了事情的蹊跷,火急火燎的回了妖界。   我的生活依然在每天“发现妖怪”和“吓唬他们”之间徘徊,我没有再放火球去烧它们。一旦它们发现自己不会死,整个人界一定会乱套。   伏疆走后第十天,牛魔王走后第六天,校园里的小妖越来越多,多到我越来越感觉到,一个阴谋正在向我靠近。   我们学校的医学院也迎来了一个新老师,这位新老师迅速成为校园bbs的头版头条,第一节课就爆满,以坐着火箭的速度成为了女生之间的新话题。   “忧郁的眼神,温和而淡定的气场,幽默风趣的语言,年轻帅气的外表,还有黄金一般闪耀的履历,这样的男人不是男神,还有谁是!”黎素怪声怪气的有感情朗读着bbs上一位发帖者对这位新老师的描述,我听着一口水喷了出来。   喷在了坐在我对面嘴角抽搐的,那位“温和而淡定”的新老师“年轻帅气”的俊脸上,老师的面孔有点扭曲。   “毕方!你故意的是吧!”勾陈狼狈的擦着脸上的水珠,看着对面笑的如痴如狂的两个疯女人。   我拼命忍着笑点点头,语气十分欠揍:“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怎样,咬我啊!‘温和而淡定’的男神老师!”我特意咬住“温和而淡定”,在看看眼前几乎要开暴走模式的勾陈,笑的下巴都酸了。   没错,勾陈在几天前被我们医学院聘为了副教授,并且迅速成为话题的中心。   勾陈作为太子,就算因为身在人界的原因容貌打了几分折扣,但依然可以秒杀大部分娱乐圈的奶油小生,从前在医院,他就是病人家属和医生护士们的话题中心,无奈医院的小护士攻势太猛,他实在招架不住,才接受了我们学校医学院的聘请,想感受一下“单纯”的大学生活。   想不到境遇还是没什么变化,勾陈很是郁闷。   为了表示对勾陈小朋友新工作的支持,我和黎素决定去听他一节课。   一进教室门就被那满满当当的人头吓住了,那阵势,一眼望过去也只有春运时候的火车站候车大厅才能与之媲美。   要不是提前让勾陈替我们预留了几个座位,估计我们今天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其实我问过黎素,作为勾陈的母亲,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勾陈快快的恢复神位。黎素当时说,其实像勾陈这种特殊情况,只要他对恢复神位有着有强烈的要求,自然会有一个契机让他恢复。   这也是一种机遇,要等。   等就等吧,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和黎素穿过人海走到事先站好的座位,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欣然落座,坦然的看着勾陈穿的人模狗样的在前面讲课。   说实话,勾陈的课讲得真的不错,bbs上也并非是对他过分夸大,他确实有成为部分无知人类女性心目中“男神”的潜力。   不过……我目光一斜,发现他身后的黑板颜色似乎有点不太对。   我碰了碰黎素,让她看勾陈背后的黑板。   多年的好友就是好友,只是一眼,黎素就看出其中端倪,立刻抬手画了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十分复杂,需要覆盖整个教室并且暂停所有人的时间,这还好,最复杂的就是,黎素还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套了小结界,保证过会不会伤到他们。   我的表情严肃,目光死死地盯着勾陈身后的黑板。   勾陈此时也走下了讲台,站在我身边。我抬手给他套了个结界,“一会别乱动。”我说。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黑板。   过了一会,墨绿色的板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从黑板里长出来一般,就这么慢慢的凸了起来,还伴随着细细的振翅的声音。   我全身紧绷,屏气凝神。   黑点终于完全脱离黑板。是魔虫!我迅速在面前竖起一道火墙。   一时间翅膀震动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耳膜,数不尽的魔虫从黑板中挣扎出来,一股脑的全都向我们三人冲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魔虫,再加上我其实是很害怕带黑壳的虫子,现在只要听见“嗡嗡”声,我的头皮就发麻。   已经有魔虫越过了我的火墙!向我冲过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僵硬的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一群黑色的虫子震着它们的翅膀遮挡住了我眼前仅剩的所有光亮。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很想听听....小伙伴们的意见啊! ☆、欢迎回来   “毕方!”结界中的勾陈看着身边的女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黑虫包裹住,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团状物。   他向前猛冲,却一头撞在结界上。他举起拳头拼命的敲打着结界,细密的汗珠布满整个额头,一张俊脸微微发青。   勾陈看不清黑团中的情形,只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虫从它眼前飞过,冲进那个巨大的黑团,而黑团中的人似乎很平静,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突然想起,被黑虫包围着的女人,似乎最怕的,就是这种硬甲的黑虫……   我不是没有动作,而是根本动不了。   在大片虫子冲过来的那一刻,我给自己罩上一层贴身的防护罩,把黑虫拦在了罩外。可代价是我一直不能有动作,否则保护罩就会立刻破裂。我眼睁睁看着数不清的恶心的黑虫挤在我的眼前,它们和我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将所有光线密密实实的挡住,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一旁的黎素一边支撑着最大的结界,一边放火球烧着虫子。无奈她大部分的法力都放在了结界上,射出的火范围实在太小,魔虫一波接着一波,从黑板的洞口飞出来,仿佛无底洞一般。飞出来的魔虫也不管站在一旁的他俩,直冲向站在中间的毕方。   操控魔虫的人恐怕是早就埋伏在暗处,伺机出手。这次正巧赶上伏疆和牛魔王都不在身边,简直是天赐的好机会。   我站在保护罩中,大脑飞速的旋转着。   从上次的梦魔,到这次的魔虫,很明显魔界的目标就是我。   我心里冷哼一声。我是害怕魔虫不假,但老娘当年单枪匹马逛遍整个魔界的时候,这些小虫的祖宗都还没生出来呢。   之所以不动,只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而已。   可是结界内的勾陈此刻并不知道被魔虫包围着的女人心里在计算着什么,他被困在结界里动弹不得,凭他肉身的双拳根本无法打开结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黑团越来越大。他双眼死死地盯着魔虫俯冲的方向,眼球都要从眼眶中爆裂开来,表情狰狞。   他突然有点恨,恨自己为什么是区区人类。此刻,再多的顾虑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只是不停的在咒骂自己,咒骂自己没有任何能力,甚至区区结界都无法穿过。明明心上的人处于危险之中,却还要被别人保护。   无能!他唾骂自己。   站在一旁的黎素敏锐的察觉到,从洞口飞出来的魔虫越来越少。此刻包裹毕方的魔虫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茧,立在结界的中央,撞进黑茧的魔虫逐渐稀松。   她秀眉微蹙,望向黑色的巨茧。   她相信,毕方能够发现其中的蹊跷,此刻按兵不动,估计也是在和她一样,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只是……她察觉到一旁被困在结界中的勾陈的表情有些不对。那样激烈的情绪,应该是担心吧?她晃晃脑袋,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仔细观察洞口吧。她定了定神,又把注意力放回洞口。   机会到了!   我心一动,就是现在。   我在最后一只魔虫飞出洞口的时候,撤掉了身上的保护罩,魔虫们立刻疯了一般的涌了上来。   于此同时,在一旁低垂着头的勾陈,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结界消失了。   结界消失意味着什么?勾陈虽然是肉身凡体,但好歹作了这么多年的神,也知道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施法者主动撤去了结界,第二种,是施法者已经无力支撑结界。   毕方会主动撤掉结界吗?   勾陈的心乱了。   他也猜测过以毕方的智慧不会在保护罩中坐以待毙,可能只是暂时的平静等待更大的机会。但是他不能赌,毕竟只是猜测。   有没有另外的可能呢?毕竟他知道,里面那个看似大胆的小女子,最怕的就是这种魔虫,会不会……她不动的原因根本就是吓傻了?   勾陈不敢再等下去了,他最怕的就是“万一”。   罢了。他垂下头微微一笑,每一世都是为她而死,死着死着,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现在,他不想再死了。   他厌烦了这副什么都干不了的凡人肉身,他不想再体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处于危险之中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想要堂堂正正的,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修长的手指触到额头,遮住了眼睛。   手拿开的时候,原本黑色的眼珠瞬间变成流光溢彩的深紫色!   结界内的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勾陈睁开双眼的瞬间,一束光芒从遥远的天际直直的照进窗户,整个教室都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中。   一旁的黎素皱了皱眉,这孩子……   勾陈轻轻迈出一脚,双手自两侧向内聚拢,一道锋利的光芒自手中直直打向魔虫的内部。聚集在毕方身上的魔虫被巨大的冲击搞得或死或伤,剩下的也被吓得飞离了中心。   勾陈看到了,那个在魔虫中心,全身烧满火苗,看着他一脸惊愕的女人。她眉心明显的红色花纹,像是丝线一般,将他慢慢的包裹,牵引他一步步走近。   “小心!”黎素大喊一声,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去而复返的魔虫,不约而同的抬起手。   怎么回事?刚才在撤去保护罩的时候,确实感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不过我以为是幕后操控着的靠近带来的,正调动了四肢百骸的火焰,准备忍着恶心冲出魔虫包围的时候,包围圈竟然散了!   对面站着的男人,手上还残留着丝丝法力,一双紫色眸子正盯着我看的,是勾陈?   不等我反应过来,魔虫开始了第二波进攻,目标依然是我。不过所有的魔虫都已经飞了出来,已经被苏醒过来的勾陈打掉一部分,余下的魔虫虽然多,但应对起来也不会太过棘手。   勾陈站在我身边,表情紧绷。我分神出来看了他一眼,表情是出奇的严肃,好像还有一丝……愤怒?   三分钟后,所有的虫子都灰飞烟灭,我收起满身的火光,三个人站在一起。   或许是发现勾陈恢复了神力,所以在勾陈出手的那一刻,黑板上的黑洞就瞬间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能找出这么多魔虫来对付我,我的对手还真是对我尊敬的很呐。我冷笑。   突然想起身边的勾陈,刚刚竟然不声不响的恢复了自己的神力!我忙了这么多年跟着他一代又一代,看着他从一个小光棍变成现在的老老光棍,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没把他从那副肉体中拉出来,怎么这次就自己想通了?   我扭过头,想要调侃他一番,顺便抒发一下我的愤怒,没想到视线刚和他的碰上,就鱼一样的滑开了。   我看着他略带愤怒的表情,有点茫然。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和黎素提起来扔回原地,然后抬手撤掉了结界。   我还有点云里雾里,倒是一边的黎素一副明了的神情,在我耳边小声附了一句:“你最好找他道个歉吧。”   我恍然大悟。   这个小气鬼,原来还在为我害死他肉身这么多次生气呐。也对,他是凡人的时候没少因为我受折磨,我是该找他道个歉的。   坐在下面的同学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抬头用崇敬和爱慕的眼神洗礼着讲台上挺拔的身影。   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是好像又没有不一样,同学们都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只有我和黎素知道,确实是不一样了。   是一种气质吧。一种神体。凡体不一样的气质。虽然从前勾陈再凡人中也算是英姿飒爽风流倜傥,但是始终是凡体,没有现在那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   他的眸子还是深深的紫色,不仔细看的话无法分辨出来,只是那瞳孔里流光溢彩的眼神,到底是让他整个人都升华了。   来人界之前,我并没有见过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勾陈太子,倒是伏疆还有过几面之缘。自从在唐朝的一个小酒馆里找到他到现在,也有一千多年了。加加算算在这一千多年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我和他在一起。通常是我粘着他,他想避开我,却又总是避不开,最后还会因为我承受许多伤痛。   心里对他有多少的愧疚,我自己都算不清。只想让他快点恢复神体,然后再想办法补偿他。现在他终于变回了从前那个勾陈皇子,而我,是不是也要想想,怎么正式向他道个歉,然后补偿补偿他呢?   ##   直到这节课结束,勾陈都没搭理过我。   期间我向他密语六次,抛眼神无数次,可惜都被他果断的忽略。   下课之后,我磨蹭到最后一个,在他拿上课本准备出门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臂。“勾陈……”我故意把声音放软,让自己听上去很有道歉的诚意。   “我错了。”我饱含深情的说。   勾陈紧绷的手臂有一丝放松。他回过头来看我,“知道错了?”   我立刻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逼你恢复神体,害你之前死了那么多次,受了这么多伤。”我抬起头,诚恳的看着他,“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做。”   勾陈闻言本来缓和的表情迅速凝上一层冰霜:“你以为我恢复身份,是让你给我上刀山下火海?”   我被他的表情吓住,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呆呆的不动。   他大力扯过我的手腕,掀起我的衣袖。   密密麻麻的黑点布满整个手臂,原本莹白色的肌肤几乎全被针孔大小的黑点覆盖,看得人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千年后依然是真假美猴王      我瞥了一眼,刚才魔虫扑上来的场景在一次浮现在眼前。喉头泛起一股恶心,我甩开他的手,放下衣袖。   勾陈舌头舔了一下略干燥的嘴唇,显示出他现在的坏心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我有些心虚的抱着手臂,伸长脖子:“我当然知道!我当时是想……”“你当时撤掉保护罩让所有魔虫盯在你身上就是要引幕后黑手出来是不是!”他粗暴的打断我的话。   我拼命点头:“是……”   “荒谬!”他再一次开口打断我。眉毛扭在一起,深紫色的眼珠死死的盯着我。   和勾陈在一块儿这么多年,即使是面对生死,他都可以漫不经心的一笔掠过,这时第一次,我在这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幕后黑手一直不出现怎么办?”我刚想分辨,他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突然结界消失了,会产生什么可怕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黎素?我?”   他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你不是最怕那些虫子吗?你……”   他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瞳孔剧烈收缩。   我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身,头轻轻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谢谢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是,我是最害怕魔虫的。在我撤去保护罩的一刹那,所有的魔虫都冲上来的时候,所有的刺痛在一瞬间都变成了麻木。我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会不会出现,但我想赌一把。   怕,真的害怕。   可是就在刚才勾陈劈开魔虫的包围圈的时候,在他抓着我的肩膀不停数落我的时候,我知道,原来我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战。我的朋友,他一直都在那里。   我紧了紧手臂,换来了勾陈大力的拥抱,他像是要把全身的怒气都发泄出来一般,狠狠的抱着我。   此刻什么言语都不必再多说,勾陈,将是我毕方愿意倾其所有守护的朋友。不,是我的亲人。   “照顾好她。”勾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有些纳闷,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多谢。”   磁性,干净,冷飕飕。   是伏疆!   我兴奋的从勾陈怀中挣脱出来,回过头去。果然是伏疆,黑色的羊绒大衣,白色的T恤,周身还环绕着丝丝死气,从冥界刚刚赶回来的样子。   他走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周,几乎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然后对着勾陈点了点头,拉过我的手消失在了教室里。   看着两人消失在教室里,勾陈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胸口,似乎还印着刚才女子流的泪渍,腰侧也仿佛还存有她手臂的温度。   终究,还是晚了啊。   他抬头看向窗外,闭上眼睛。   ##   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他把我按在床上,自己坐在我对面。   伏疆倒也不客气,长指一点,我的外套就自动掉在地上,上半身只剩一件短袖T恤,几乎全黑的双臂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他两只手攥住我的手,轻轻抬起,略带凉意的手指一接触到手臂,就引起我全身一阵颤抖。   手指经过的地方,黑点渐渐消失,皮肤恢复从前的莹白。   他的动作很缓慢,像是知道我的刺痛一般,轻轻柔柔的。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表情异常专注,手指梅拂过一寸,眼神就暗沉一分。   似乎疼痛也不怎么明显了。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时不时轻轻吹口气,始终小心的动作着,直到双臂的黑点全部消失。   看着两条手臂恢复从前的颜色,我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双臂。手腕处有些灼热感,我一看,伏疆的两只大手还卡在那里。   我冲他一笑,想要解救出自己的手腕。轻轻地抽了一下,换来手腕上更加有力的紧握。   他就这样拉着我的手腕,把我的两条手臂环在自己的腰上。   伏疆松开我的手腕,大手改放在我的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抖。   一股冲动从心底升腾,我两只手撑在他的胸口,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两只手改抱住他的头,唇结实的印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薄唇轻启,舌尖迅速的找到我的舌尖,相互交缠。   安静的房间里充满了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我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中,疯了一般允吸着他口腔中的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心中压抑许久的恐惧感全部发泄出来。   伏疆亦热烈的回应着。   不同于我的毫无章法,他的唇舌就像他的人一样,果断而又直接,却又与他冰冷的外表截然相反,滚烫而灼热,带着属于他的清冽的竹叶香气,在我的口腔中来回扫荡,一圈又一圈,似乎也在发泄着什么一般。   他的大掌在我的背后游移,所经之处无不让我心痒难耐,我只把这种心痒全部付诸在唇舌上,更加用力的纠缠他。   一番惊天动地的纠葛,相贴的唇缓缓分开的时候,我的头脑有些眩晕。   双臂无力的捶在他的肩膀上,两条腿也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靠伏疆环在我腰上的左手来支撑这勉强站立。   而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的T恤下摆滑了进来,手心贴在我光裸的后背上。   我老脸一红,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这次的感觉来的热烈而极具感官冲击力,我的整个躯体在这个吻下仿佛化成一滩春水。   伏疆的呼吸起伏慢慢平复,左手也从我的T恤中拿出来,两只手抚上我的脸。我被他抱住头,不得不正视他。   着一眼看过去,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   漆黑的眼珠中刚刚情动的光彩还没有完全退去,向黑洞一般,深深的把我吸入眼底。“我很担心。”他的声音有些暗哑,“我很害怕。”   听到这话,我的心头有点酸酸的。   “这次幸好有勾陈,那么下次呢?”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头轻轻地搁在我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锁骨上,“对不起,要让你一个人做这样一个决定。”   酸涩感越来越明显,我抬头盯着天花板,吸了吸鼻子。   他明白的的。他明白我做这个决定是多么的矛盾,他了解我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在心里走过了多么忐忑的路途。   “对不起。”他说。   我忍住心里涌动的暗潮,静静地和他靠在一起,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就是安全感吧。   几千年没有依赖过别人的某老女人心中发出一丝舒服的感叹。   ##   第二天,牛魔王也从妖界风尘仆仆的滚进了家门。   说是“滚”字一点也不虚假,因为他就是在早上我准备出门的时候,一拉门,就看到他狼狈的从地上一个前滚翻,满脸灰尘的爬起来。   傍晚,五个人坐在房子后面的小花园的石凳上晒月亮,对了,再加上一个背靠桃花树坐着的金蝉子。   “冥界的生死簿被人勾改了。”伏疆缓缓开口,“小鬼们发现的早,但还是有一部分妖成了不死之身。”   情节很耳熟。   似乎是……“这不是我那二货妹子干过的事儿吗?”牛魔王大咧咧的挑起一颗葡萄扔进自己嘴里,“怪不得我回妖界的这两天发现有许多平日里不吭气的小妖上蹿下跳活泼的很,原来是有了不死之身。”   原来是这样。我想起最近校园里层出不穷的小妖精和它们张狂的作风,还有连天火都烧不死的不坏之身。   顿时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伏疆,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金蝉子也微微掀开眼皮,朝这个方向望了望。   “给你们说个好玩儿的事儿吧。”伏疆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但说出的话却让每个人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那个勾写生死簿的人,我也看到过,和姜姑娘长得,一模一样。”伏疆提起一串葡萄,在眼前晃晃,“你说这葡萄,每一粒都长得差不多,怎么能分辨出来呢?”   “不可能。”黎素第一个否定,“当年世上只有一只六耳猕猴,和悟空也不能说是全然一样,如今她已成人,一模一样,定是魔界人所化。”   伏疆摇头:“我探过她的气息,和姜姑娘完全一样。”他顿了一下,“要知道,在冥界,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我。”   勾陈手在空中虚比划几下:“就像……双胞胎?”   “不。”伏疆抬起头,眼光落到一旁一直未动的金蝉子身上,“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大圣的气息。”   金蝉子的目光变得严肃而深沉。   “是姜姑娘没有的,独属于大圣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阴霾的天(六)      我不能离开卫青。   恢复他的身份,是我的使命,即便我内心此刻如蚂蚁在爬,千万般的不愿意。   我进了他府中的别院,就在他院子的隔壁。院里有一个很大的葡萄藤架,还有一个秋千。对于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安排了。   我刻意忽略掉内心怪异的感觉,逼自己勉强对着卫青挤出笑容,在他走进院子,坐在石凳上的时候。   手扶着秋千两边的绳子,手心是微微的粗糙感。   “没什么问我的吗?”沉默了好长时间,卫青终于开口。   我视线停留在他的衣服下摆,说:“两年多前,我来到这里。”我的记忆飘到遥远的过去,我听到自己幽幽的声音“于你,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但是于我,他却是我留在人界的唯一理由。   他沉默半响,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陌生人。”   我抬头看向他,他背对着房间里摇曳的烛光,半边轮廓勾勒着淡淡的金色,腰背挺直,白色的长袍,如同真正的神一般。   “我知道。”我自嘲的一笑,“我是你的远房姐姐嘛。”   他抿着唇:“子云她……同我一般,都是政治的牺牲品,我与她并无感情。”   子云子云…..可她是你的妻子!   我愤怒的甩开手中的绳子,“呼”的一下从秋千上站起来,脚刚迈开,就停在了原地。   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为什么会在乎他有没有妻子?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卫青起身,站在我面前。我收回脚尖,刚刚明白自己心意的我,此刻面对他,内心正在苦苦煎熬,“我……”   “夫君。”水一般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扭头,子云站在院子门口,柔柔的目光落在我们两人身上。   我的心依旧是不能克制的一阵刺痛。   我抬头看向他,他像是没有看见站在门口的子云一般,仍盯着我,像是再鼓励我说出下面的话一样。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一个自以为慈祥的微笑,道:“仲卿,你我二人这么多年未见,此刻我已安居在此,叙旧来日方长。长夜漫漫,你还是和……弟妹先回房休息吧,我旅途劳顿,也想歇息了。”   卫青身形岿然不动。   我咬咬牙,在子云视线所不能及之处狠心伸手推了卫青一把。卫青身子一个踉跄,眼神仍灼灼的盯着我。   “快回去吧。”我说。   卫青这才慢吞吞的移到院门口,临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似乎要望进我的心里。   第二天,皇帝将卫青急招进宫,没多久,府里就传来卫青即将出征的消息。   我心里怅然若失,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晚上他来敲门,我犹豫再三还是给他打开门。他一身出征的打扮,布条绑在前额,令人心跳加速的英俊。   他的手里提了一包东西,放在桌上。   我打开,是一套士兵的衣服。   “你不是对战场很感兴趣吗?换上它,我带你出征。”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山东鲁能VS日本大阪樱花,我去看了现场。   所以情绪非常低落   下半场鲁能踢得非常精彩,很多次漂亮的进攻   我跟着旁边的专业球迷喊得嗓子都哑了   有一队球迷一直唱了整场的歌,在最后,观众都散了,他们还在那整齐的唱着加油的歌曲   眼泪刷刷的    ☆、姜姑娘智商上线   “姜姑娘是自动放弃的神体,身上当然没有大圣的气息。”黎素开口,秀眉拧成一团,“怎么会……”   “真是乱诡异的。”我闻言一边点头,一边下了个结论。   “那人后来去哪儿了?”金蝉子起身,走到我们的旁边。我捏了个诀变了个石凳出来,他欣然落座。   “跑了。”伏疆把一串葡萄塞进我手里,我正专心于他们之间的对话,大脑飞快的旋转,下意识的接过来,摘下一个,去皮,他探过头来,一口叼走。   指尖湿濡的感觉让我回过神来。   我瞪一眼嘴巴还在蠕动的某人,坏心眼的把一个没剥皮的葡萄凑到他唇边,他看也没看张开嘴,手指略一用力,整个葡萄滑进了他的喉咙。   伏疆表情一僵,爪子飞快握住我的手腕,低头一阵狂咳。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真情实意,听得我整个人通体舒畅。   吃进去的葡萄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被咳出来?以我刚才拍进去的力度,恐怕早就已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了。我洋洋得意的看着伏疆小脸煞白的抬起头来,眼球里的血丝都咳处了三两条,眼眶有些发红,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悄悄地往勾陈身边挪挪,再挪挪,眼珠乱转,装作四处看风景。   “好了,先不要闹了,说正事要紧。”金蝉子幽幽开口。   伏疆给了我一个“回去等着”的眼神,搞得我心脏又是一阵乱跳。他略作思考,问道:“当年大圣来人界之前,那些身外之物都怎么处置的?比如……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本就有灵性,如果它化作大圣的模样,有大圣的气息也未必奇怪。黎素摇头,道:“当年大圣所有自己相关的物件都放进了天宝阁,这是我们在大圣来人界后才偶然发现的。至于定海神针,也在那些物件里。”   “你们天宝阁的保安系统靠不靠谱啊,会不会自己跑出来?”牛魔王一手托腮,一手抓了一把葡萄,连皮带肉塞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   勾陈在他身侧,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上他的后脑:“天宝阁的安保系统可是当年本太子亲自监工,比你们妖界的地牢都安全数百倍,别说本太子在的时候每一样宝物的进出都会亲自清点,就是不在,也会有天帝天后过目,怎么会有宝物出逃?”   黎素也点点头,“天宝阁的结构确实严密,而且近几年也没有丢失宝物的情况。”   “那……”牛魔王抓抓头发,表情纠结。   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我们现在很被动啊。”伏疆接着我的话开口:“这个姜姑娘它的行为明显是在模仿当年的大圣,勾画生死簿?呵呵。”伏疆冷冷的笑,“她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让所有的妖精长生不死?她也太小看我了。”   “她一定会再出现。”我说,“她做的事情越多,留下的线索也就越多,我相信没多久,我们就能把这个冒充姜姑娘的人抓住,好好的审审她,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   “深更半夜的,没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勾陈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看着我们。   散场之后,金蝉子照例进了姜姑娘的房间查看她恢复的情况,我跟在黎素身后慢慢悠悠的上楼,有点出神。   走过伏疆房间的时候,被一只手猛地拽了进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以一个非常狗血的姿势被压在了门板上。双手被一只大掌缚在背后。   我下意识的挣扎反抗了几下,随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喷在我的侧脸。我立刻停止挣扎,无奈的叹口气:“有意思吗?”   伏疆身子微微压低,笔尖似有似无的磨蹭着我的,声音低沉而又性感,“有意思。”他结实的胸膛轻轻压上我的,我无处可逃,只能认命的放松身子,看着他。   “闭眼。”他在我耳边轻轻命令道。我耳根子都在发烧,但还是顺从的轻轻阖上双眼。   “张嘴。”他复说道,声音更加温柔。   我乖乖启唇。   不是意想之中的柔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放了进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是葡萄!这小人!   我急忙想要阖上嘴,下巴却被人紧紧捏住,一个葡萄又送了进来。我拼命地摇晃着头,无奈此人手劲大得很,无论我动作多么激烈,都逃不过他有力的掌控。   在伏疆阴险的挟持下,我被迫吃下了一整串葡萄!还是带着皮的!   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等到下巴上的手指松开,我才从无尽的挣扎中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伏疆手指间捏着一串光秃秃的葡萄枝子,笑的花枝乱颤。   睚眦必报的小人!我愤恨的揉着装满葡萄的肚子,血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伏疆的笑声本来已经停止,抬起头来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有淡淡的汁水,他一张俊脸再次忍俊不禁。   我哪里见过伏疆笑的这么开心的样子,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你……中邪了?”   “哈哈…….中邪!哈哈哈哈……”伏疆笑的更欢,他扔掉手里的枝子,捏了捏我的脸,迷人的双眼此刻眯成一对弯弯的月牙,“毕方,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你妈了个蛋!   我一把掀起伏疆的T恤,把脸上黏黏的汁水一股脑的全都蹭到他的衣服上。   面前小女子孩子气般的举动,让伏疆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一把捞过眼前正在她怀里作乱的姑娘,揉揉她的头发,毛茸茸的感觉整个心都要融化了。   “喜欢……”   莫名其妙被摸头的我模糊的听到伏疆说了句什么,抬起头问道。   伏疆的表情从未像现在一样温柔,眸子里好像含了水一般,润润的落在我的眼底,“好喜欢。”大掌揉揉我的头发,嘴角微微扬起。   这应该是……表白吧?我慌乱的一把推开他,心跳仿佛都要把整个胸腔震碎一般。我敢肯定我现在全身都红的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夺门而逃。   真是狼狈。   我连跑回去都不愿意,直接瞬移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扑到床上,整个人埋进松软的被子里。   过了一会,掀开被子,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令人心情愉悦的是,我在客厅里看到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姜姑娘,略有担心的是,她的脸色还是发白,眼底也有黑眼圈。   我一边下楼,一边调侃道:“哟,姜姑娘您这晚上干什么去了?黑眼圈这么重。”我朝静静坐在一旁的金蝉子抛了个揶揄的眼神,“直接送动物园去那就是国宝啊。”   姜姑娘一个抱枕砸过来,但由于心力不支,砸在了她不远处的牛魔王头上。   不怪别人调侃他俩,就金蝉子那张小黑脸都能看出来的淡淡黑眼圈痕迹来看,这俩人一定是聊了一整晚。   我直接坐在金蝉子对面的地毯上,抬头就是他下三路。我“啧啧”的摇摇头:“忍得很辛苦吧。”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覆住我的眼睛,“朝哪儿看呢。”淡淡的男声。   金蝉子丝毫不觉得尴尬,倒是姜姑娘鄙视的把手边的另一个靠枕扔了过来,不偏不倚砸进我的怀里,我抱着靠枕,冲着姜姑娘嘿嘿傻乐。   乐着乐着,我突然想起昨天伏疆说过的,有个和姜姑娘一模一样的人。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但是,如果那个人也来了人界,那该怎么办?   伏疆在人界不一定能够察觉到她身上大圣的气息,如果她出现在姜姑娘身边,我们怎么分辨她们两个人呢?   现在究竟是不是把我们所知道的事实都告诉姜姑娘的好时机呢?   我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脑袋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不要慌。”伏疆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顺其自然,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我回头看向他,他冲我轻轻点头。   一颗心虽然没有完全踏实,但总算是没用刚才那样慌乱了。   坐在一旁愣神的牛魔王突然起身,表情有点严肃。   “怎么了?牛魔王的突然起身吓到了坐在他旁边的黎素。牛魔王道:“罗刹传话说,刚刚小妹出现在了翠云山。”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还说她敢肯定那个人就是小妹,她问了她好多问题,甚至是当年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的事情,她都流利的一一作答。”   伏疆当机立断一个结界罩在一旁一头雾水的姜姑娘身上,静止了结界中的时间。   牛魔王眼神迟疑的飘向僵住的姜姑娘身上:“会不会……”   “她就是悟空,我确定。”金蝉子斩钉截铁的打断了牛魔王的话,温柔的眼神落在姜姑娘身上,“我不会认错,就是她。”   “可是……”牛魔王还想再说什么,被金蝉子抬手制止。   我知道牛魔王在担心什么,毕竟我们只是凭着一块金蝉玉就认定姜姑娘是大圣在人界的肉身,但金蝉玉和金蝉子的关系,比世界上任何两样物体都要亲密,而大圣和金蝉子的关系,又胜过他们周围的任何一人。我相信,他既然如此肯定姜姑娘就是大圣,那我相信,她一定就是。   “现在那人走了吗?”勾陈开口问道。   牛魔王点点头:“罗刹说她在整个山头飞了一圈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众人纷纷点头,但都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疆挥挥手,解开姜姑娘身上的结界。   姜姑娘刚从冻结的时间中出来,思维还停留在刚才我们说的那句话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罗刹是谁?”   黎素笑盈盈的接话,“是老牛的老婆,她看到一个和他小妹长得很像的人,给老牛说一声。”   姜姑娘的表情并不是恍然大悟,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审视眼光在我们之间扫来扫去。   “你们骗我的吧。”她说,“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你们不对劲了。”   “你们……”她咬腰下唇,“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追《金玉良缘》   霍霍的美颜真是无死角的美   少女心那个萌动啊 ☆、酸楚      姜姑娘瞬间柯南附体,皱着眉头看着我,眼神中还带着些鄙夷:“你们真当我傻啊!”她眼神扫过我们一群人,“你们几个莫名其妙的这么熟,还住在一起,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有你——”   她伸出手指点点我:“钱哥,你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我老早就觉得你不正常了。”我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成天老神在在的像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妖精一样,就我知道的你不明不白的消失晕倒都几次了?你自己数数。别跟我说你身体不好有苦衷什么的我不信。”她霸气的一挥手,惊得我虎躯一震。   “实话告诉你们吧,前几天我看见宿舍里养的盆栽成精了,叶子上那俩眼珠子瞪得滴流圆,钱哥你伸手摸了它一把它就恢复了,幸亏我机灵装没看见。”她表情隐隐得意。   我惊出一身虚汗,脸上做出尴尬的表情:“啊?有这种事吗?你眼花了吧。”   姜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我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竟然会碰到其他妖精这种情况,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她眼珠向上一翻,努努嘴:“当时我可是吓坏了,不过我是谁?姜大侠!我会害怕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她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震天响。   “你真的是看错了,相信我!”我两只手放在胸前作推出状。   姜姑娘没理我,继续道:“自从这个姓牛的出现了以后,你们都变得怪怪的,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一段什么事儿之类的……就像刚才!”她敲敲脑袋,眸光一亮。   她灵光一现不要紧,我们却被她的话惊得纷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们不知道吧。”她神秘兮兮的一笑,“其实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说完她把屁股挪到我们身边,肩膀撞撞我的肩膀,“别瞒了,快告诉我把,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不可能!”黎素下意识的惊呼,喊完她才后知后觉的捂住自己的嘴。   我和伏疆对视一眼,他在低头思索着什么。刚刚的结界是他画的,他画的结界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相信。   “还有你们!”听到黎素的声音,姜姑娘把矛头对准了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四人。她的表情有点愤怒,眼睛瞪得圆圆的:“罗刹?翠云山?这些名字这么耳熟,你们当我没看过西游记?”   “你们老实交代吧,我顶得住。”她盘起腿坐在地上,咽了口口水,表情期待而又激动,“我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说吧,你们都是些什么妖精。”她抬手急切的指向自己,“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个什么妖精?”   “我们不是妖精,你也不是。”金蝉子淡淡的开口,身后的勾陈拉了他手臂一把,表情严肃。金蝉子微微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腕。勾陈双眸一垂,缓缓松开了手。   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姜姑娘,“你之所以能够听到我们说话,应该是受了金蝉玉的影响,是因为我在金蝉玉的身边,所以你的能力开始慢慢的恢复了。”   姜姑娘坐在地毯上,抬头仰视他,但只能看到他温润精致的下巴。   金蝉子的手轻轻地落在姜姑娘的头上,叹了口气:“从现在开始,叫我师父吧。”   姜姑娘把他的手拿开,起身玉他对视。他的眼神一片平和,她的眼神是满满的疑惑,“怎么你也跟着她们……”她突然语塞,后退一步,指着金蝉子,“你说的师父是怎么回事?”   我跟着一起起身,看着金蝉子。   金蝉子点点头,说:“我希望她知道。”   他伸出手指,顺着姜姑娘脖子上的链子勾出金蝉玉,近乎透明的与握在手心,竟然有一层肉眼几乎观察不到的金光。   他看着金蝉玉,眼底泛起一丝柔光,再抬起头来时,容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变成了温润的白,身量也拉长了些许,小平头变成了光头,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立体。   乍一看像是换了一个人,实际上仔细观察五官还是有相像的地方。   他的浑身四周闪过一阵佛光,顿时整个人又平添了几分稳重。   从宋七到金蝉子,姜姑娘一时间眼珠都快挣脱眼眶,小嘴张成圆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她刚才也只是说出心底的猜测,虽然经过她最近的观察,这个猜测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即便她很多次的否定自己,否定这个看似荒诞的猜测。但当她真正看到身边人如同电视剧里一般真的在她面前变了一个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我在一旁“啧啧”称叹,当年我虽然也在西游的过程中打了个小酱油,算是见过唐僧,但当时毕竟是金蝉子的凡体肉身,大概也就是个白了的宋七,哪有现在佛光普照,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当年……我与如来对佛法的认识分歧严重,我们决定斗一斗,地点定在了人界。当时的人界,还是唐朝……”   “打住打住!”姜姑娘回过神来,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你不会是想说,你就是唐僧吧?”   金蝉子点点头:“是。”   姜姑娘倒吸一口气,眼珠转了转,表情有点抽搐:“那你说我叫你师父,那我……是你的第几个徒弟啊?”她嘴角抽搐,“不会这么巧,是二师兄吧。”   我“噗嗤”一笑:“照你这力大如牛的样子,还真有些天蓬的感觉。”   金蝉子像是没有听到我的玩笑一般,眼神似乎穿过墙壁飘回了遥远的过去:“那时候,你被如来用六字箴言压在五指山下,而我随着观音的指示找到了你。”他的手再次摸上她的头发,轻轻地揉了揉,“第一次我见你的时候,你的头发乱的像一堆杂草,脸也是灰扑扑的,只是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一看就很有灵气。”   “这么说,我是孙悟空?”姜姑娘眼睛再一次瞪大,“我竟然是只猴子?可是孙悟空不是公的吗?”   “我起初也是这样认为,不,应该是,一直到西游结束,我都是这样认为的。不只是我,所有的人都以为你是只公猴子。”他目光含笑,稍微歪了歪头,“你刚出来的时候脏兮兮的,又很瘦小,身上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我自然就认为你是一只公猴子了。”   “你读过西游记。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像书里描写的那样,你助我降妖除魔,一路保护我,直到故事的最后。你被封为斗战胜佛,但你依然喜欢齐天大圣这个名号,为了我,你愿意放弃做齐天大圣,留在佛界。”金蝉子表情平静的像是在讲述着一个别人的故事。   “为了你?”姜姑娘问道。   “是。”金蝉子回过头,定定的看着她,“因为你爱我。”   姜姑娘的心脏突然一阵剧烈的收缩,随之而来的钝痛更是让她的心像是被大锤重击过一样。她颤抖的手指捂住胸口,强忍住这突如其来的心痛。   “是你亲口说的。在你被封为斗战胜佛那一天。”金蝉子继续说道,“你对我说,你是女儿身,你说你不想成佛,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想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知道当时我说的什么吗?”金蝉子微笑着问姜姑娘,但这微笑却未到达眼底。   我扭头看姜姑娘,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但扔不自知,呆呆的摇了摇头。   “我说,我不爱你,回去做你的齐天大圣吧,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师父。”金蝉子的眼光微微闪动,虽然面上依然是微笑着,但是感觉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哀伤当中。   “你在我殿前跪了整整七十年。”   “你说你当年在五指山下被压了五百年,等来了我,现在愿意再跪五百年,只要我再和你在一起。”他边说便轻轻挥动双手,经营的金蝉玉悬浮在空中,包裹在一片佛光中。   “整整七十年,我一直都在殿中,从未见过你一面。”   “第一年,你说你有很多很多时间,足够等我从里面走出来,你威胁我,说如果我再不露面,就冲进殿里把我拽出来。”   “第五年,你说昨天花果山有个小猢狲成仙了,你说你感觉的到它在天界四处找你,你说当年是你亲自为它接生,看它长大,你很想念它。”   “第十年,你说你的裙子有些脏了,不好看了,如果我再不出来,你就又是灰扑扑的了。”   “第五十年,你第两千八百一十三遍给我讲了我们西游路上发生的点点滴滴,你说我一直误会你,惩罚你,赶走你,你的心里也是有怨的,但你却不舍得离开我,每次都是悄悄跟在我身后,默默的看着我。”   “第六十年,你说你只求我出来见你一面,不要把你逐出师门,只要我还是你的师父,你就永远都不会再说爱我。”   “第七十年,你开始疯狂地想要冲进殿里,可那座宫殿本就是虚无,只要我想,你是永远都不可能进来的。”   “后来你就走了,头也不回。”   “我以为你回到了天界,安心做你威风的齐天大圣,再不然,回到了妖界,做回了你的美猴王。”   “直到几十年前,我才知道,原来你早已放弃了自己,重新到了人界,做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记忆力再也没有我,没有了我们所有的经历。”   他一边说着,一边捧着金光灿烂的金蝉玉走到早已泪流满面的姜姑娘面前,依然是那个微笑,说:“你愿意恢复记忆,恢复你的身份,回到那个叫做孙悟空的躯壳里吗?”   姜姑娘怔怔的看向他,眼睛被泪水蒙的一片模糊,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眼神,平和,从容,没有期待,没有阻拦,只凭她自己决定。   “你……”姜姑娘吸了吸鼻子,“你那天晚上跟我说的……”   金蝉子点点头:“我尊重你的意见。”   “你说,你是唐僧,我是孙悟空,而我爱你。”姜姑娘抽动着红彤彤的鼻子,“那宋七呢?宋七又是谁?”   金蝉子微叹口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宋七就是我。”   宋七就是金蝉子,是隐藏在那颗深沉的心背后的,那份不为人知的,沉甸甸的爱。是从前的金蝉子从来不敢去表达的,那张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孔下,那份隐忍的苦楚,相思的哀恸。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莫名其妙想起了长卿和紫萱的三生三世   长卿在高处的心,恐怕一生都要在苦海中打转吧。 ☆、齐天大圣独一无二的战气   金蝉子把玉捧到姜姑娘面前,漆黑的眼珠望向她。   姜姑娘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金蝉子缓缓收回手,“从今以后,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人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继续作宋七,将来与你结婚……”   “荒唐。”姜姑娘嘴里冷冷的蹦出一个词,金蝉子的手僵在原地。“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能安心做我的普通人?怎么安心把你当成宋七?”   她伸手按住金蝉子准备收回去的手:“恢复吧。”她舔舔下唇,“我能受得住。”   “你确定?”他再次确认,目光中多了丝丝不忍。   姜姑娘点头。   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   金蝉玉升到姜姑娘的头顶,她整个人被金色的佛光笼罩,金蝉子站在旁边,面上是一片慈悲的超脱。   我看不清金光中是一片什么情形,只知道一道五彩天雷从姜姑娘头顶直直的落下,劈开那团金光的同时,也劈烂了我的屋顶……   金光消失的时候,我看到了金光中的姜姑娘。   不,现在应该叫她大圣了。   火红流金的嚣张短发,桀骜不驯的表情,和从前的姜姑娘勉强有些相像的五官,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大圣。   只不过大圣的衣服灰蒙蒙的,明显还是她来人界之前传的那一身。   勾陈手一挥,姜姑娘身上的装备立刻变成了一套贴身的金红色软甲,勾勒出她修长健康的好身材,软甲上海隐隐流动着金光。   那是战气。齐天大圣孙悟空独一无二的战气。   “大圣。”我的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   她瞥了我一眼,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眼神,真是太久没见了。“果然是你,毕方。”金蝉玉失去了光泽,变回一颗扑通的舍利子,静静的躺在姜姑娘的手心。   她盯着金蝉玉看了好一会儿,手慢慢的合成拳,握紧。   姜姑娘缓缓走到金蝉子面前,直挺挺的跪下。   “师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金蝉子闭上眼,眼皮微微颤抖,他伸出一只手,按在姜姑娘头上,“悟空。”   她说:“师父,那七十年我想了很多。”   她说:“师父,徒儿知道自己是任意妄为了。”   她说:“师父,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徒儿。”   她说:“师父,原谅徒儿最后再任性一次。”话音刚落,她起身,一掌劈昏身形已经有些透明的金蝉子。   金蝉子被姜姑娘打了个猝不及防,双眼一闭,软软的瘫了下去,被姜姑娘一伸手捞过来,甩在肩头。   “师父此番为了我的恢复耗费的法力太多,此刻若不打昏他,恐怕就要自行回到方外天,日后恐怕……不会再这么轻易见到师父。”她的眼神闪动着点点温柔,“那样的七十年,我不想再经历一遍。”   一个是方外天外无欲无求的佛门中人,另一个是仙石中蹦出来的没心没肺的猴子,然而就是这两个人之间充斥着的,浓浓的感情,就连我这个外人看了,内心都承受着巨大的冲击。我们都明白,这两人的心中有多少的爱,就又多少矛盾与纠结,也难怪金蝉子舍弃大半的法力,只为来人界与姜姑娘修这一世的姻缘。   所谓界与界之间的分歧,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我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脖颈纠缠的二人,突然又觉得,似乎一切都不重要。   姜姑娘转过头来,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五官。原本称得上是清秀的一张脸,眉尾拉长,眼角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略变薄,原本清秀的轮廓平添了十二分的英气,再加上本身的气质,整个人就连一个眼神都有种霸气侧漏的感觉。   “毕方。”她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多谢你当年把它给我。”她另一只手握着金蝉玉,朝我点点头。   我摆摆手:“我当年碰巧经过,举手之劳而已,算是白捡了大圣一句谢。”   而牛魔王自从刚才姜姑娘变回原形开始,整个人就呆呆的站在那里,视线像是粘在了姜姑娘身上一般一动不动,瞪大的眼眶里此刻蓄满了泪水,拳头握紧,在身体两边绷得紧紧的。   “悟空……”看见姜姑娘的眼神飘过来,牛魔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张脸都在剧烈的抖动,   姜姑娘的五官舒展开来,她把金蝉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冲着牛魔王张开双臂。一秒钟的功夫,就风一般的冲进牛魔王怀里。牛魔王结实的手臂紧紧搂着姜姑娘瘦窄的肩膀,顿时泣不成声。   牛魔王放开怀里的人,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奶奶的!可把我给憋死了!妹子,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就想这么抱抱你,现在可算是抱到了,可把我憋坏了!”   姜姑娘的目光也有闪动:“大哥,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惦念着小妹,这次还不远万里从妖界赶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一家人哪这么多谢!”牛魔王伸手拍拍姜姑娘的肩膀,整张脸都笑开了花,“当年你没上天之前咱们就一块打天下,那积雷山还是当年咱俩一起打下来的,现在好多兄弟们还常提起你呢!更别说你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了!”   说道猴子猴孙,牛魔王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当年都怪我,要不是我去晚了,还能多救回来一些……”   “别说了,大哥。”姜姑娘皱皱眉,“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否则我花果山如今可真成一座秃山了。”   眼看兄妹两人就要开启叙旧模式,我们在一旁也不好干站着。   我勾勾伏疆的衣角,示意他我们可以撤了。伏疆点点头,拉住我的手转身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旋风迅速闪过,窗户“呼啦”一声被吹开。   只见一道红色的旋风以肉眼很难捕捉到的速度飞进来,直冲向我们站的方向!   伏疆下意识的搂过我迅速往旁边一躲,红色旋风从我们身后经过,奔向沙发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金蝉子!   几乎只是一瞬间,金蝉子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伏疆反应迅速,手心迅速打出一道黑气与红气相缠,想要把它拖住。一旁的姜姑娘也迅速调动全身的法力,与那一缕红气努力纠缠。   无奈红色的旋风似乎无心恋战,甩下与黑气纠缠的红气消失在了客厅里。   在我们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金蝉子就这样没了!   而且还是以这样快的速度!这样的战斗力,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我来回放场景!”我手臂一挥,面前出现一副巨大的画面,正在慢镜头缓慢播放的,正是刚才红色旋风进来时的场景。   将画面中的时间控制在最缓慢的速度,我们每个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最后的惊讶,牛魔王甚至错愕的张大了嘴。   画面中那道旋风从冲进窗户开始一直是以气体的形式在房间里迅速乱转,直到它绕过我和伏疆,直冲向沙发,卷走金蝉子的一刹那,它有了片刻的停顿。而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让我们每个人都看清楚了这道旋风的本来面目。   画面中的人半抱着金蝉子,眼神温柔的落在他身上,金红色的软甲,银边战靴,还有标志性的一头红色短发。   明明就是姜姑娘本人!   虽然之前听伏疆说过,有一个和姜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当两个姜姑娘出现在同一画面的时候,还是觉得,真是太诡异了!   “看样子,她的能力又进步了不少。”伏疆盯着静止的画面,淡淡的开口,“上次我见她的时候,虽然被她侥幸逃脱,但是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这次她竟然能够在我们几个眼皮子底下把金蝉子带走……”   “把金蝉子带走这么凶残的战斗力……”我把话接过去,“我说大圣,你难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姜姑娘从刚才看到画面中人的面孔开始,就一直沉默,但是眼中却一直风暴肆虐,双拳紧握。   “我不知道。”她开口,“自从六耳被打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又出来什么七耳八耳的也说不定啊~”我耸耸肩。伏疆握了握我的手,姜姑娘闻言也送来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我识趣的闭嘴。   伏疆道:“你先别急,刚才她虽摆脱了我们的纠缠,但是这件房子是毕方所造,只要她来过这座房子,毕方自然会有方法找到她。”   “是啊是啊。”我点点头,“你先休息休息恢复一下法力,给我半天的时间,我来找到她的位置。”   “她扮成你的样子,目的又只是为了带走金蝉子。”一边的勾陈开口道,“从她刚才看你师父的眼神来看,她应该不会对金蝉子怎么样,你暂且宽心,恢复法力最重要。”   姜姑娘金红色的眼珠扫了我们一圈,才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们。”说完,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这太上小儿炼丹炉里练出来的眼神就是不一样,那火眼金睛一扫,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边说着,我还一边夸张的抖了抖身子。   “好了。”伏疆扶着我的肩膀,拍拍我的头,说,“你还有任务呢,别忘了。”   我撅撅嘴:“不就是找人吗?那可是我的强项,更何况这人还是在我的地盘上丢的,简单得很,等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过完了不知道大家都过得怎么样?   反正我是挺难过的。   因为我最喜欢的元宝和麒麟至今还没有圆房啊~~~~~~~~~~~~· ☆、复杂的关系   伏疆说的对,只要是在我房间出现过的人,无论去到哪里,结果或许不太精确,但是大概位置至少可以确定。   半个小时,我就查到了假大圣的位置,只不过……   “你看这是哪?”我指着面前画面上的一点,手指敲敲。牛魔王凑过他的牛头,只扫了一眼就认出:“这不是花果山吗?”   此话一出,我们倒是心领神会了。   和姜姑娘长得一样的人,做着和姜姑娘一样的事,那么她把金蝉子带到花果山,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牛魔王思索一番,开口:“这么着吧,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和罗刹先回去载花果山周围布置一番,打探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完,便打开裂缝,消失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扭头问伏疆,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回去翻一下我的老底。稀记得当年我来人界的时候,白泽给了我一堆迷药辣椒粉什么的,好像还剩了一些。我估摸着这假的大圣的法力也不容小觑,万一到时候这普通的法术攻击行不通的话,说不定物理攻击会起点儿作用……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伏疆冰凉的手指捏了捏我脸上的胖肉,轻轻说道,“听牛魔王的,先去休息,你的身体情况,以为不跟我说,我就不知道了?”   我尴尬的抽抽嘴角,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察觉到了。   其实倒不是我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而是我本身是神,又长时间定居人界,法力难免被人界的法则压制。时间越长,压制的效果就会越明显,直接导致了我的法力水平在一直不停的下降。   其实要想摆脱这种状态也很简单,那就是回到神界长时间的修养一番,身体就会自动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但这对我来说缺时间颇为困难的事情,我的工作性质不太能够允许我长时间的离开人界。   “等朱雀的事情了结了,你回天界住一段时间。”伏疆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我眨眨眼,默许了他不经我同意就替我做了决定。   突然,我的眼前一阵发黑,脑袋有些眩晕。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念头:伏疆这个乌鸦嘴……   伏疆一个弯腰捞起我,来了个帅气的公主抱。我顺势把手缠在他脖子上,作虚弱状。   他嘴角勾起一个笑,揽在背上的手向里收了收,使坏的垫了垫赖在自己怀中的小女子。我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腾空了。   这要把我扔出去的架势吓得我一下子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他在我头顶低低的笑着,胸腔在我的脸侧震动。   再扭过头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放在了床上。而本来应该转身就走的某人,竟然不知廉耻的两根手肘撑在我的颈侧,鼻尖与我的距离不过寸许。   “你你你……”我结结巴巴的伸手去推他,“你……你这是……白日宣淫!”   伏疆魅惑的小眼神盯着我,一只手蒙上我的眼睛,只把指缝中的一点点光芒留给我。两秒钟之后,连指缝中的那一点点光都没有了——厚厚的窗帘自动闭实,整个房间流动着昏暗的暧昧情绪。   我感觉手下的胸膛微微起伏,好像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不是白日了。”他恢复到刚才的姿势,头又下沉了少许。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几乎都要把我烧化。   阖上颤抖的眼皮,柔软的双唇如期而至。   碾压,辗转,厮磨。   在我舒服的昏昏沉沉的时候,唇瓣被强硬的撬开,滚烫滑溜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口腔里任意肆虐。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坚定,热情,让人无法招架。   我始终处在被动的状态,一味的承受着他带给我的种种感官上的刺激。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大片大片的烟花,双臂不自觉的攀上他结实的背脊,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进一点。   “毕方。”他的声音沙哑而暗沉,性感的低声换了一句我的名字。   我不情愿的眯起眼,“嗯”了一声。   他碰碰我的手臂,我才意识到,我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他的下摆溜进了衬衣里,掌心与他发烫的肌肤紧密相贴,甚至能感受到掌下结实的肌理。   此刻,我的手掌覆盖在他背脊突出的两块骨头上方,正面的衬衣扣子,也在刚才的摩擦中开了两颗。   我的眼神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过上下移动的喉结,望下去……“咕咚”,我吞了口口水,艰难的逼自己移开视线。   “呵呵……色女。”他的笑声让我的脸颊爆红。他身体动了动,让我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对劲。   “喂!你的手!”我嗔怪的叫出声来,却被他一根手指点在唇上。   此刻,他的另一只手,正在我的T恤里,覆在我隆起的左胸上!   还好意思说我是色女!你这爪子的温度都快把我的胸烫熟了好吗!我面红耳赤,更加激动,把手从他的衬衫中抽出来就要推开他,他的左手却微微施力,就这么把我强硬的压在床上。五指轻轻的收拢,放开,甚至还揉了几下!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是水到渠成,除了疼痛的那一刻,其他时候我都像在飘云端一样,晕晕乎乎的。   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凑到我耳边,轻轻的说:“毕方,我爱你。”   剩下的事情,我就已经不记得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由于是神体的原因吧,醒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传说中酸痛无力的感觉,只觉得懒懒的不想动。   抬起手远远的掀起窗帘的一脚,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再看看时间,原来是凌晨。   身下的床单明显已经换了一套,而且换成了伏疆喜欢的深蓝色。我的手指细细抚摸床单上精致的暗纹,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白天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一个个片段,脸又不可遏制的烧了起来。   脑袋下是伏疆结实的手臂,一扭头,就看到他轮廓优美的侧颜。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我不甘心的伸出我罪恶的手,比了一下他的,又比了一下我的。最后愤愤的收回手。   太伤人了!一个男人,眼睫毛怎么能这么长!   手还没缩回被子,就被人从半空中抓住。   “精神不错。”伏疆把我的手按在胸口,眼睛都没有张开,淡淡的说。   我拱了拱鼻子,安心的闭上眼睛,靠在他的颈弯处。   “昨天一早,姜姑娘已经自己去了花果山。”等了一会,在我几乎又要入睡的时候,他幽幽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颇为不灵光的大脑反应了一会,才反映出来昨天早上是什么时候。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她自己去了?”   伏疆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放松:“我想过,这件事情总归是她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姜姑娘独自前去,恐怕也是认为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可是你也知道,那个假大圣的实力不俗,我怕……”   “上次我看到那个假大圣的时候,她虽然有法力而且身上有大圣的气息,但是她的长相身形却是和当初还是人身的姜姑娘一模一样。”他替我掖掖凌乱的被角,“可是昨天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和恢复身份的姜姑娘一样,穿着同样的软甲,有着相同的扮相。”   “她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他说道。   ##   进了房间半小时后,姜姑娘就独自出了门。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姜姑娘,而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齐天大圣,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她,包括下面那些人说的话。   所以,她轻易的知道了,那个假大圣带着金蝉子,如今就在花果山。   于是,她果断的打开裂缝,一头扎进妖界。   出了结界,她有点不太适应的甩甩头。果然是太久没有使用法力了吗?姜姑娘心念一动,一根华丽的棍子出现在手中。   棍子刚一出现,就在姜姑娘的手中急不可耐的颤抖着。   姜姑娘轻轻的拂过棍身,棍子顿时安静了很多。她微微一笑,挽了个棍花。老朋友,你也好久没见,她心中默念道。   随后,脚下腾起白色的云朵,双眼闪过一道金光,飞速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也就是一转眼的时间,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姜姑娘已经处在花果山脚下。   花果山严格说起来,不算是一座山,是一片长满了各种各样树木的高耸丘陵。当年她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不知天地为何物,更不知自己为何物。误打误撞来到了花果山,遇到了和她的原型相似的猴儿们,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只猴子。   谷地重游,距离上次来已经有了百余年的时间,物是人非,近乡情怯,姜姑娘刚才还疾驰的脚步突然停下,心里多了几分犹豫。   “大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姑娘抬头,定睛一看,那苍白的毛发,滚圆的眼睛,还有额头上那当年摔下树落下的标志性疤痕,“老三!”姜姑娘的的嘴角就要咧到耳根上。   “大王要出去吗?”老三伸出一只长臂挠了挠后背,的表情有些诧异。   姜姑娘的脚步一滞,迈开的脚缓缓收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纠结..... ☆、太久没上场的朱雀哭晕在茅厕   “你说什么?”姜姑娘淡淡的开口。   老三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大王,您刚刚不是还吩咐我们不要进去打扰您,怎么,您要这么快要出去吗?”   姜姑娘只愣了千分之一秒,就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事,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她伸手拍拍老三毛茸茸的脑袋,“你跟我一起吧,正好我有事问你。”   老三一张老脸笑出了褶子,忙不迭的走在前面,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好不快乐:“大王,这是自打您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呢!”   “嗯……之前是我心情有些不好,所以没跟你们打招呼。”姜姑娘答道。   老三猛地点头:“我们知道,我们看得出来大王您兴致不高的样子,所以也没敢打扰您。”   姜姑娘在脑中斟酌了一下,仰起头,像蹲在树上瘙痒的老三开口问道:“……我这几天,是不是很奇怪?”   老三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啦,只是感觉大王您没有从前那么活泼了。我老三虽然只是一直普通的猴妖,但是蒙大王当年照顾,也活了这么一把岁数,在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大王一面,已经高兴的不行了。”它从树上灵活的跳下,落在姜姑娘身边,“大王您刚刚带回来的那个和尚,就是您取经时候的师父吧。”   它颇有喜感的从杂草一样的毛中掏出一面小镜子,左右照照自己,叹息道:“那人类长得真是太丑了,脸上光秃秃的,还那么白,身上一根毛都没有,怪不得大王您带他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差,要是我看到这么丑的猴子,肯定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老三连说带比划,表情义愤填膺。姜姑娘站在一边听得哭笑不得,但心中也暗暗了解了些许。   “这么快就到了。”老三的表情有些惋惜。眼前是百尺高的瀑布,水质清澈,水花飞溅,水帘洞就在这瀑布的后面。   姜姑娘伸出手,搔了搔老三背部的毛发:“去跟孩儿们说,说大王要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一个时辰之内都不能靠近水帘洞,知道吗?”   老三拍上姜姑娘的手背:“快进去吧大王,我和孩儿们可是还等着你参加我们今晚为你准备的欢迎宴会呢!”   姜姑娘的目光柔和:“去吧。”、   ##   老三蹦蹦跳跳的离开,姜姑娘才把目光收回,转移到面前的瀑布。   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知道她来了,瀑布已经露出一个人大小的缺口,供她出入。她面色不变,一个闪身消失在瀑布口。   洞内,金蝉子躺在冰凉的石床上,双目紧闭,依然是昏睡着的模样,身侧躺着一个凹凸有致的女人。见姜姑娘进来,那女人缓缓起身,转过身来,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同样桀骜不驯的眼神,看着对方。   这是姜姑娘第二次看到和自己完全一样的人。上一次不提也罢,过程太过惨烈,她已经不想再想起,可是这次……   “你是谁?”姜姑娘冷冷的问道,“你做这些到底是何居心?”   “我?”石床上的姜姑娘勾起一丝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又不是你。”   “你当然不是我。”姜姑娘下巴轻抬,倨傲的挑挑眉毛,“这天底下,我是独一无二的花果山美猴王!你算哪根葱,胆敢冒充我?”   是床上的姜姑娘闻言猛地从床上翻身跃下,一步一步走到姜姑娘面前:“我算哪根葱?呵呵……我算哪根葱,大圣,你可知道,我跟了你多久?”她一步一个脚印,眼里雾蒙蒙的一片,“我跟着你一起西游,一起成神,一起在殿前跪了七十年。我知道你爱他,所以我一直恨你!恨你为什么那么懦弱!”   姜姑娘表情有些错愕:“你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脑。当年取经之前,观音赐给了她三根毫毛作保命用。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原来当年那三根毫毛,就是眼前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假姜姑娘愤怒的后退一步:“你太懦弱了,你为什么当初不冲进殿里找他!为什么要自己放下一切来人界!你是独一无二的大圣啊,你怎么能这么懦弱!”   姜姑娘沉默不语,她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她。她说的对,她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石猴,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除了她的师父。面对金蝉子,她的所有勇气都会灰飞烟灭,她卑微的想要保留和他之间的最后一点关系,以为自己能放下,没想到末了还是什么也放不下。   “既然你不敢爱他,那么让我来!”假姜姑娘的眼睛瞪大,眼球中布满血丝,“我替你爱他,替你守着他,你不敢做的事让我来做!”   “你想干什么!”姜姑娘往前迈一步,金箍棒紧紧握在手中,“我和师父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假姜姑娘鼻腔里冷冷一哼,手里的金箍棒挽了个花:“我活了一千多年,而你初恢复神力,我们两个人半斤八两,你不一定能打过我。”   姜姑娘的脑子里就没有“打不过”三个字,她挑挑眉毛:“来啊。”“啊”字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颤抖,人已经飞速冲向了假姜姑娘,假姜姑娘反应迅速,把金箍棒横在胸前躲过姜姑娘的一击,“来就来!”   两个人的速度快的连残影都很难分辨,打成一团。   我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我痛苦的猛拍额头,这不就是当年六耳猕猴的场景重现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当年我为了凑热闹跟在边上看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来实在是挺不住撤到了围观人群的最后面,那几天觉得自己看谁都是重影。   现在看这架势,不会再来个一天一夜吧。   我要是躺在金蝉子旁边睡一觉姜姑娘一定会砍死我的吧。   事情永远不会像预料的那样发展,就在我们几人在一旁看好戏的时候,原本昏睡在石床上的金蝉子幽幽的醒了过来。不仅醒了,还非常利索的坐了起来。   他的起身仿佛一个信号一般,两个本来打在一起的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过头,同样欣喜的表情,冲过来,半跪在床边。   “师父,你醒了!”两道声音完美的重叠在一起。   姜姑娘皱着眉头,急切的开口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假姜姑娘先发制人:“师父,你千万别被这假货骗了!徒儿已经知道了这个假货的真正身份,她刚才已经落了下风,相信不出片刻,徒儿就能把这假货拿下!”   姜姑娘正欲开口,金蝉子却先出了声:“我知道你不是我徒儿,你走吧,我可以保证悟空她不会伤你姓名。”   姜姑娘以为金蝉子轻易听信了假货的话,表情错愕的抬起头,却发现金蝉子说话的方向,是对着跪在她旁边的人。   我们几人眼睛瞪直了都无法分辨的真伪,到了金蝉子的眼中竟然这么轻易就分开了?我叹气,原来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姜姑娘在他心中的分量。恐怕那份感情,早就已经不仅仅是在心里,而是深入骨髓,与自己融为一体了吧。   “无论你变得和她多像,我都不会分不清真假。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我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抱歉,你想要的,我都不能给你。”   假的姜姑娘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她踉跄着从地上起来,愤怒的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姜姑娘,大喊道:“她有什么好?她狂妄,自私,懦弱!她根本就不配爱你!”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心口,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一定要分个真假,她是真的,难道我就不是真的吗!她可以爱你,难道我就不行吗!”   金蝉子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淡若薄冰:“你不是她。”   假姜姑娘身形摇晃的后退了两步,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是啊,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始终都不是她……”此时姜姑娘趁机从地上跃起,一棒打到假姜姑娘的头上。   假姜姑娘立刻化为一阵烟尘,消散过后,三根毫毛轻轻地飘落在姜姑娘的手心。   姜姑娘的眼中带着一丝惋惜。她实在不是一个好主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毫毛已经有了意识,而且像她一样爱着眼前的这个人。她轻轻的摸了摸这三根毫毛,然后伸手把它们放回后脑。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脚底突然产生剧烈的震动,石洞中的岩石开始纷纷掉落,水帘洞的结界被冲开,水花发疯了一样涌入洞中!   糟了!   我突然意识到,姜姑娘恢复神体那天,天界和人界的裂缝之所以没有开,原来是因为,姜姑娘那时还不完整!她缺少的,就是这三根毫毛!   此刻,恐怕妖界与天界的结界已经打开!   姜姑娘迅速将金蝉子包裹在结界中,几人冲出水帘洞。   花果山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乱作一团,各种动物没头没脑的胡乱冲撞,而结界的裂缝,就开在花果山的正上方!   “糟糕了!是朱雀!”一道红光从远处直直的冲进裂缝,消失在我们眼前。“走。”伏疆果断看了我们一眼,瞬间追随红光而去。慌乱之中,我抓住牛魔王的手臂,飞快的说道:“如今花果山乱作一团,你留下。”牛魔王闻言痛快的点头。   “我们走。”剩下的人纷纷在裂缝关闭的最后一瞬间冲进裂缝,紧跟在伏疆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阴霾的天(七))   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烈的厮杀,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接的视觉冲击。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而且还是卫青的死亡。   我扮作亲兵着他住在大营,然后软磨硬泡了半天,他才勉强同意我跟他一起上战场,但是要我答应他,悄悄跟在队伍的最后。   我表面上痛快应下,心里却悄悄打着小算盘。   战争一开始,我就装扮成他的亲兵,跟在他的身后。   周围不停的有人冲上来,然后倒下,脚下踩着的永远是尸体,流淌的是鲜红的血水。我双腿发软,一动不敢动。   “将军小心!”   远处人似乎在喊着什么,我却听不见。我的眼中只剩下那支正在朝我直直飞来的箭支,甚至都忘了用法力来保护自己。   “你干什么呢!”一股大力掐着我的肩膀把我拧过来,卫青的吼声在我耳边炸开。挥刀斩开那支箭,卫青愤怒的抓过自己的亲卫,刚想责骂,却被眼前惨白的小脸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让你在后方呆着吗?你跟在我身边干什么!”卫青猛地把我拽道胸前,我的脸颊蹭到他硬邦邦的胸甲,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卫青顾不上跟我说话,迅速把我半搂在怀中,挡掉飞来的箭支。   卫青的背后冲上来一个举着刀的敌人,他没有发现。但我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看的清清楚楚。   心里有点犹豫。   于是在这犹豫之间,敌人就痛快的一刀砍在了卫青身上。滚烫的鲜血溅了我一脸。仿佛是砍在了我自己身上一般——我看着卫青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心像是被重重的撕裂撕裂。   知道卫青被嘶吼着的士兵抬走,我还处在一片茫然中,茫然地跟着他们回到了大营,茫然地站在一边看着士兵进进出出,抬出一盆盆血水。   只不过是想知道卫青会不会因为生命收到威胁而恢复神体而已,我这么告诉自己,可这心口重击般的疼痛,让我无法原谅在那一刻犹豫的自己。   我走出大营,木然的一个人冲进敌营,斩下了敌人将领的首级。当敌人将领的血溅了我一身的时候,我依然觉得,那是卫青的血。   敌方将领暴毙,敌人一溃千里,战争速战速决,卫青也得到了无上的嘉许。回府时,他的伤势依然好了大半,但伤口还是会时不时痛痒。   子云作为卫青的妻子,自然是鞍前马后不停地照料,每天都亲自下厨为他料理膳食。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每次见到卫青,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他被砍一刀的画面,便索性不出自己的院子,成日的发呆。   我回天界找司命聊天,司命听了我的故事整个人都面泛潮红激动万分,琢磨着怎么把这些事添油加醋写在她的新话本里。   “不知道这个卫青是哪位神仙下凡,竟然能把比方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毕方很兴奋。   我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是伏疆。”   司命顿时花容失色:“那你岂不是要做天后的儿媳妇?”她掰着指头算了算,“那你以后可是要叫天后‘母后’的,完了完了,吃了大亏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你不是还在纠结,自己没救他那件事吧。”我点点头。   “既然你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就对他好点弥补一下呗。”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简塞进我手里,“这是我的最新创作,里面就有哄男人的方法,你拿去学学,参考一下。”   “什么哄男人。”我嘀嘀咕咕的埋怨着,手却还是接过了竹简。 作者有话要说:   ☆、领导们都喜欢动不动就开大会      一段时间没回天界了,觉得空气都分外清新,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咳咳,现在好像不是自豪的时候。   果不其然,守在结界口的门童全部扑街,小山一样叠成一堆在地上玉体横陈。早就给黎素说了多少遍,就弄一些新上来的神仙守门,相当不靠谱好吗。   也无心再叫起这些睡得正香的小神仙了,立刻散开全部的神识追踪朱雀的位置。“怎么样!”黎素也第一时间召唤来了大批天兵天将,明晃晃的站在我们身后,一个个表情严肃。   我摇摇头:“找不到,应该是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朱雀不傻,它现在羽翼未丰,虽然敢到天界来,但怎么也不敢凭一己之力对战天界众多神将,更何况还有姜姑娘。   黎素眉头皱起:“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伏渊,这么一只愤怒的小鸟躲在天界的角落里实在是个潜在的祸害……哦,毕方,我不是在说你。”   ……老子不是鸟好吗?   黎素吩咐了大半的天兵天将出去在天界进行地毯式搜索,在天庭第二侍卫长承诺绝对不会在明眼处出现一根鸟毛以后,黎素才勉强把他也一起放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调戏小路。”我看着脚下生风走得飞快的小路,不禁可怜的摇摇头,“怪不得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第二侍卫长。”   伏渊吃醋的能力我不是没见过,现在依旧还活蹦乱跳的小路已经成为了天界的八大奇迹之一。   “师父!”我和黎素插科打诨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姜姑娘突然叫喊一声,吸引了我俩的注意力。   金蝉子的背影有些僵硬。   “三日之后,再来找为师。”话音还没落,人就匆匆消失在了我们眼前。不过我冷眼看着,这慌张劲儿怎么像是落荒而逃呢?   我了然的拍了拍姜姑娘的肩膀,她的表情有些落寞,“就听你师父的,三日之后再去找他。他需要三天的时间来让自己学着接纳你的感情,以金蝉子的身份。当然,后半句我没有说出口。   “好了。”黎素开口道,“既然你们都回来了,不如先跟我回天庭述职吧,正好天界也有很久没有好好的大聚一回,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朱雀藏在天界的事情给其他仙友说说,大家也好一起帮忙不是。”   我满脸黑线,不是前一阵子才聚过么…又聚?   黎素满脸激动:“我这次从人界搜刮……买了好多东西回来,正好借这个机会用来表彰一下有功之臣好了!”   不提还不记得,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似乎上次感恩节的时候,某人还收到了一根月阳草来着。我眼神刚飘向伏疆,他就像是知道了我在想什么一样,眯了眯眼,同时,一句话在我脑中炸开,“我还需要月阳草?”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不要脸。”我在脑中回骂,翻了个白眼。   ##   剩下的我,黎素,姜姑娘,伏疆和勾陈,我们五个人一起回天庭述的职。   可能是很久都没在天上看到过这么酷炫的组合,我们一路走来,路过的神仙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长大了嘴,有的甚至摔下坐骑还在抬着头看。像我就眼睁睁的看见太上老君身边的小仙童把手里的丹药无意识的塞进了身边的牛的嘴里,据我目测那丹药赤中带紫,应该是过两天伏渊寿宴的时候献给伏渊的……   不过我敏锐的发现,大部分的眼神都是集中在姜姑娘和勾陈身上,当然也有小部分人盯着伏疆看。至于我和黎素……估计是太常见了,大家都不感什么兴趣。   寒冷的一月,天界还有未化的雪。冷热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没多大影响,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在下雪天穿短裤,好多天界的小姑娘都喜欢在冬天穿的很单薄跑出去拍写真然后贩卖到各界。   冷不丁的看到一个衣着如此合时令的,还真不容易。   比如眼前的天帝,天界最高领导者,勾陈和伏疆的父亲——伏渊。   他的长相,看伏疆和勾陈就知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而且非常阳刚,浑身散发着震慑人心的王霸之气。至于他此刻的打扮,可以脑补为三国杀标准版中的孙权。   许久不见自己的妻子,长时间独守空房的天帝大人自然没给我们这些不让他老婆回家的人好脸色看,表情像是北寒池的冰,让人只瞟了一眼就浑身打哆嗦。   当然,这块寒冰在黎素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就有了明显的裂缝,在自己的小妻子腆着脸笑嘻嘻的凑上来的时候,整块寒冰已经完全融化,只是面上还故作严肃的样子。   众神应招站在殿下,看似十分安静恭顺的在听天帝的教诲,实际上早就在脑海中开了一个密语群,一群人在群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有几个啊,你们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眼神也就罢了,头部和手部的动作能不那么激烈吗,好几次都打到我了啊八嘎!   勾陈毕竟是皇子,虽然和众神一起站在殿下,但是浑身的气度确实高贵不可方物,再加上身边一直在发呆的伏疆,有几个小仙娥已经忍不住掏出了相机。   “你们是说,朱雀现在正藏身在神界的某个角落?”伏渊若有所思的开口。我耸耸肩:“也说不定现在就在这个大殿上。”   “你知道的,朱雀也是神,他如果存心想要掩盖自己的气息,我是半分都觉察不到的。”不是我故意耸人听闻,这都是事实,如果朱雀此刻扮作某位神仙混在这大队中,单凭气息是察觉不到的。   “所以。”伏渊开口道,“我要你们都要留心最近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是有古怪的,通通上报给我。”各路神仙都被伏渊严肃的神情吓住,纷纷扭头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人,回想着自己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还有。”伏渊的眼神落在姜姑娘身上,“齐天大圣孙悟空修行期满,已然回归,今后她依然是天界第一神将,尔等还不见过大圣。”   众神弯腰,齐声喊道:“见过大圣。”   底下有些近几年升上来的小仙,从前在妖界的时候也是跟随在姜姑娘的麾下,在大队的神仙中一个个面露红光,喊得格外卖力。姜姑娘不自觉的顺着喊声看过去,几个依稀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底,她的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微笑。   “不必多礼,我一个山村野猴,怎受得起这么多神仙的参拜。”姜姑娘语气冷冷的,眼神中有淡淡的不屑。   这话中的挑衅意味有些重,有些经历过当年事情的神仙此时面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尴尬。   伏渊面不改色,甚至还慈祥(?)的望着姜姑娘的头顶:“以前的事情是天界颇为对不起你,此番你既然归来,就安心在天界呆下去吧,天界的安全可都靠你了。”   这时我最不喜欢伏渊的地方。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错的,但只有在有些事情上,虚伪客套到让人讨厌。   “如果我留在神界,也不是因为你们。”姜姑娘毫不留情。   黎素忙在一边打圆场:“大家散会吧啊散会吧。”殿下一甘想要听天庭秘史的神仙们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走出大殿,而勾陈此刻正在遭受着和之前景元上神一模一样的遭遇——被赵公明寸步不离的缠住。   勾陈在去人界之前主管的是天界的土木建设,包括宫殿的建造,修缮。此番听闻勾陈回来,赵公明乐的连钱都不数了,颠颠儿的跑到勾陈跟前。这次他换了个战略,不走粘人风,而是走谆谆教诲风,言辞那叫一个恳切催人泪下,我一会儿没瞧见,他就被赵公明忽悠走了,我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咽了口口水。   “大圣。”伏渊望着姜姑娘半响,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天界对不起你,既然已经回来,我们也不对你有太多要求,花果山,你也可以经常回去,但是我希望在天界有难的时候,你可以出手相助。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说出来。”   姜姑娘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她缓缓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伏渊的话。   “我现在就有件事想问你。”姜姑娘开口。伏渊点点头,示意洗耳恭听。姜姑娘没有半分犹豫,“我先知道去方外天的方法。”当年是金蝉子带她进的方外天,所以她并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自己进去。   伏渊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当年你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轻轻松松就跳进了佛祖的手掌心,你忘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如何去方外天?”   姜姑娘似乎不怎么想提起过去的事情,她也明白伏渊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愿意告诉她方外天怎么去了,于是点点头,不再发问。   其实伏渊并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方外天的位置变幻莫测,他每次也不是很能准确的把握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可以去找一下你的授业恩师,他会比我更清楚如何去方外天。”   姜姑娘略带感激的点点头。   另一边,我和伏疆被黎素拉着回了她的房间,两个人以同样的姿势撑着脑袋看着她兴奋地收拾着自己堆成小山的东西,眼皮下垂的打了个哈欠。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我胳膊交叠放在桌上,头枕上去,闷闷的说。   伏疆瞥了一旁忙的热火朝天的黎素:“或许是……她找到适合我们的礼物的时候吧。”   我绝望的倒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   昨天下午,我回了一趟人界,为我和姜姑娘办理了休学手续。   理由是我和姜姑娘已经接到了美帝的留学通知,准备出国深造了。   没有和任何人说,就这么悄悄地把所有宿舍里的东西通通搬回了我在人界的房子,并且给宿舍里的每一个人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只是在最后留了一句“我们一定会再见”。   这么多年,为了找寻散落在人界的神仙,我扮演过许多角色,经历过很多事,这样的离别也经历过无数次,之前还会感伤很久,但随着次数的增加,似乎已经麻木了。   不是我不懂得感情,而是我可以清楚的明白,我生活在一个跟她们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整理我的记忆,经常能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只是在回忆而已。   比如现在。   我坐在桃树下,喝着从树下挖出来的桃花酿,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清晰的放映着我从前经过的种种。   “花景元一定不知道,你把他埋了几万年的酒都挖了出来。”勾陈的声音传来,我朦胧的眼神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他的踪影。   一块石子砸在我头上,我抬头,原来在上面。   他从树上跳下来,弯腰拾起一壶酒,端在手上颠了颠:“等他回来发现,你可就死定了。”说完,他就着壶口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这万年的桃花酿就是不一般,难怪花景元藏得那么严实都能被你找出来,狗鼻子。”   我有气无力的抬抬眼皮:“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喝都喝了,不如坐下来,陪我呆会儿。”   他大咧咧的一撩下摆,坐在我身边,后脑勺搭在树干上:“可别让我那小心眼的弟弟看见,要不倒霉的可是你。”   我摆摆手:“放心吧,他今天陪着伏渊去冥界视察工作去了,没空管我。再说了,他怎么舍得让我倒霉,背黑锅的一定是你。”   勾陈夸张的掐了个兰花指,戳了戳我的手臂:“就知道秀恩爱,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搓了搓浑身的鸡皮疙瘩,白了他一眼。   傍晚的风凉凉的,很舒服,轻轻地拍打在脸上,还带着桃花的清香,眼前一片温暖的粉色,我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是静的。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冷血啊。”沉默了半响,我幽幽的开口问道。   勾陈歪头看看我:“何出此言?”   我垂下头,手臂环着膝盖,眼神盯着某个固定的地方:“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挺绝情的,明明在一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和周围人交朋友也并非是虚情假意,也认真的生活了,可是离开的时候却是干净利索。”   “当时黎素说整个天界只有我最适合做这个工作,我还嗤之以鼻。现在我倒是真觉得,黎素真的很了解我。”我吸了吸鼻子。   勾陈一只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那这么说,我活了这么长时间,和你一样隔一段时间就扮演一个新角色,上个月还在朝堂上侃侃而谈,下个月就在敌国的市场上成了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一边喝着手里的酒,一边缓缓的说道:“一开始我真觉得,自己是个怪胎。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正常的生老病死,而我不管是受了多么眼中的伤,总能康复如初。在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死不了的那一世,我找了一个小山村,住在里面,过了十年,换一个村,再过十年,再换一个。”   “哦对啊,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一个小村里,你那个时候在山上采药,结果一脚踩进捕兽夹里面了!”想起当年的事情,我依然记忆犹新。   那时候我正好也在学作医女,路过那座山头把坐在地上的他救回医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他就是天界的四皇子,勾陈。   勾陈,在药材中是雄黄的别称。   从此,勾陈上神有了个可爱的外号,是我给他起的,“小黄。”我坏心眼的叫了他一声。   “什么?”勾陈下意识的答道,看到我嘴角促狭的笑容,他突然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到我的后脑勺上。   “哎,你最近一次当的是医生,上一次是老师,在上一次是什么来着?”我突发奇想的问道。   “上上次的话……”他想了想,“好像是去当兵了,八年抗战啊,其中有四年我都在战场上。”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身上中了十几弹还冲在最前面,把你那些战友吓得都走不动了!”   “有一次你记得吗?我陪太子去打猎,打到一头鹿,结果那头鹿竟然是你变的!”   “你别提了!你那一箭够狠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大腿都射穿了!幸亏你眼疾,认出来那个是我。”   “哪有一般的鹿头上有蓝色的毛啊!”   “还有那次!你明明知道我躲在柜子后面还故意揭发我!害得我被那老宫女打了十几大板!”   “明明就是你先诬陷我偷贤妃娘娘的玉佩!”   “都是你……”   “……”   ##   和勾陈聊了一整晚,今早从树下站起来的时候腿都不停打颤。我冲着同样困倦不已的勾陈挥了挥手,果断瞬移回自己房间,头也不抬的扑向自己的床——   触感似乎不太对。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调动法力。在看清床上人是谁后,就瞬间瘫倒回床上。   “很累?”伏疆的声音有些哑,看上去不像是刚睡醒,倒也像是一晚没睡。   我点点头,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我要睡……”我呢喃道。勾陈一手揽过我的后背,把被子盖在我们两人身上。   我内心深处升腾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这种感觉让我的大脑昏昏沉沉,几乎无法思考,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几年前我刚进大学时候的场景。   那不是我第一次上大学了,丝毫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新鲜感,背着背包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表情非常平静。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碰见了同样是新生的姜姑娘。可能是我的表现太过自然淡定,所以被她误认为是高年级的学姐。她左手拉着一个行李箱,背上背着登山包,手里还领着一个旅行袋,就这么一路小跑到我面前,喘着粗气问我,XX楼怎么走。   我略作思考,抬头给她指了个方向。她谢了我以后头也不回的顺着我指的方向跑过去。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宿舍的凳子上对着满头大汗的姜姑娘咧着嘴笑。   眼看姜姑娘要发作,我急忙换成一个歉疚的表情,直跟她道歉,说其实我也找错了方向,所以才给她也指错了来着,这才把姜姑娘的怒火平息。   其实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能把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齐天大圣耍一顿,以后说起来这可是个多有面子的事儿啊!   可是此时梦里的姜姑娘却不像现实中发生过的那样原谅了我,而是面目狰狞的朝我扑过来,而我却偏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醒过来的时候,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人依旧窝在伏疆的怀里。   我探出头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原来我又睡了整整一天。   “什么时候了?”我嘟囔着从他的怀里扒拉出来。伏疆轻轻替我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说:“凌晨两点多。”   我猛地坐起来,然后哀嚎一声,瘫回床上。   “怎么?”伏疆问道。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今天……不,只昨天,我本来约了赵公明一起去找司命玩儿的,现在又放了他们鸽子了。”   伏疆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赵公明今天没来过。”   我撇撇嘴:“肯定又是去缠着勾陈了,你还记得你回来的时候,他足足缠了你五天五夜,他的功力有多深厚,你可是亲自体验过的。”   “是啊。”伏疆搂着我的腰,把我从被子中抽出来,和他放到同一个水平线上,和我面对这面,鼻尖贴着鼻尖。“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行踪都透露给了赵公明,那几天不管我走到哪,他都能‘巧合’的遇见我。”   我心虚的移开目光:“你别小看了赵公明,他找人的功力很强的,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这么长时间的事情还记得。”   伏疆嘴角微微扬起,凑上前来,薄唇几乎是贴着我的唇角,性感的嗓音沉声道:“我不是小肚鸡肠,而是有关你的事情,我全部记得。”   这样肉麻的话他竟然能说出口!   我红着脸伸手扯着他的脸皮左右撕扯:“你不是伏疆吧你是朱雀变得吧是朱雀吧啊!伏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伏疆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头轻轻向外一侧:“我是不是朱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他粉嫩的唇就在我的唇边若有若无的晃着,这样不实际的接触让我的神经一下子崩断。   我像是被蛊惑一般,唇轻轻贴上他的。   他的舌头迅速窜了进来,席卷整个口腔,带着他独有的竹叶清香,占据了我整个大脑。   “唔……”这样侧着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我哼了一声,立刻被他翻身压在身下,迎接我的是更加深刻的掠夺。   我的头脑一片昏沉,反应迟钝到极点。但上次的经历告诉我,我不能总是屈居人下,任人宰割。   我要反攻!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一个翻身成功逆袭,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睁开眼睛盯着他,发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笑意,便来得更加起劲,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舌头喂进他的嘴里,却被他生生扯住好一顿纠缠。   当然,我的手下也没闲着,在被窝里捂了一晚上热乎乎的小手顺着他的衣领滑入他雪白的里衣。   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皇室子弟在大部分时间都要身着古装,这么多年了这项规定也逐渐成为了一种传统,平日里皇子们在工作的时候都是长袍加身。幸好皇室的基因很好,男子穿着古装只会更加英俊潇洒。   此刻正在脱这件里衣的我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终于掌握一次主动权,看着身下衣衫半退,连上带着明显的欲色,表情妖娆的伏疆,我真的想高呼一声:老娘赚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我的身边潜伏的都是吐槽星人!   我突然想做点什么坏事。   手下是他光滑有力的肌肤,指尖挑逗性的划过他精致的锁骨,胸间浅浅的凹陷,最后紧贴他的右胸口。   急促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伏疆的眼神似乎又深邃了许多,但却一动不动,任由我在他身上作乱,只是钳在我腰上的大掌变得越来越滚烫。   我假装不知,手掌轻轻下滑,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凸起。低下头,长发从两侧滑下,有一缕正好滑到他的胸膛上。我撩起一缕,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轻轻地滑过……   伏疆突然明显的颤了一下,眼神不自然的移开。   我坏心大起,手里细微的发丝一边顺着他漂亮的肌肤纹理缓缓下滑,一边抬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随着他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我感到有一股不知名的热气汇聚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发丝到肚脐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伏疆的身体颤抖的最剧烈。“嗯……”伏疆头向后仰,下巴微微向上抬起,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当我还想继续的时候,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抓住,整个人被拽了上去,撞进一对马上就要喷火的眸子。   唇被人凶狠的咬住,人也在一个眩晕之间重新被压在身下。   伏疆含着我的嘴唇,双手扯住我的衣襟,重重一扯——直接成碎片了有木有!我心里莫名其妙很爽的感觉是从哪来的啊魂淡!原来六界里传的神界的神都是抖M 是真的啊!   我泪流满面。   伏疆今天激动地不行,我整个人都像是坐在泰坦尼克上一样浮浮沉沉,浮浮沉沉。自从伏疆反攻开始,我就没说过一句整齐利索的话,全部都是“嗯嗯啊啊”等少儿不宜的拟声词,我自己都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我艰难的伸出手去,拽过一个枕头,蒙在自己的脸上。虽然呼吸有些……不,是非常的不畅,但是至少不会被伏疆看到我满面潮红仿佛一只大闸蟹的囧样。   “你干什么。”伏疆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喘着粗气的鼻息打在我的颈侧,用来遮羞的枕头被一把掀开。   伏疆精壮的胸膛尽收眼底。   “我说……你怎么这么猛!”我哀嚎。不过伏疆听了这话到是蛮开心的,脸上洋溢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你不会是吃了月阳草吧。”   他的脸色由红渐渐有转黑的趋势,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不过我预感到我要倒霉了。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为了证明自己没吃过春药,伏疆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打桩机,而我,连拟声词都没再完整的发出来过。   我果然还是没有反攻啊!   ##   第二天一早,我被姜姑娘硬生生的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至于我还赤身裸体什么的,对面这位形容枯槁的齐天大圣好像压根就没在意……   我从容淡定的给自己换上一身衣服,把背后还在睡着的伏疆往里踹了踹,拽过棉被盖过他的头。   滚下床坐在姜姑娘身边,看着她发型调侃道:“怎么了,这么一大早的找哪个小白脸采阴补阳去了?”   “这台词你用了第二遍了。”姜姑娘趴在桌上,“我好歹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不要用这么凑字数的台词打发我好吗。”   她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那天金蝉子消失了以后,她就急不可耐的去找了菩提祖师,使出了看家的本领,趁菩提祖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去就是好一阵抱大腿,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祖师的其他弟子大部分都曾经和姜姑娘一起师承门下,每个人在反应过来面前跪着的人是他们一辈子也不想见到的孙悟空的时候,做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撒腿就跑。   瞬间整个授业台上除了菩提和姜姑娘以外连根鸟毛都不剩。   “师父啊师父!徒儿真的好想你!徒儿日思夜想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再见您一面啦师父啊!”“行了别嚎了!”菩提祖师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霸者自己大腿干打雷不下雨的某猴,整整自己被揉搓皱了的下摆,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   “给你说了多少次,自你那天离开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师父,对外也不能宣传此事,怎么现在你搞得整个神界人尽皆知?前两天神界日报还有小记者上门说要采访我,采访他个大香蕉!”菩提祖师雪白的胡子在空中飞扬。   此刻如果那些日报的小记者还在周围,一定会被这个场景吓得昏过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上去道貌岸然的菩提祖师,扒了那层下风道骨的皮以后竟然是这个样子!   “嘿嘿,师父。”姜姑娘腆着脸,“徒儿对天发誓,这事儿真不是我说的。自从我取经回来以后,我的事迹就在天界传遍了。您也知道哪些狗仔有多厉害了,徒儿我防不胜防啊。”   菩提祖师鹤发童颜,虽然长着长长的银丝和雪白的胡子,但是整张脸还是三十岁左右美青年的样子。他美目一瞪,气不打一处来。   “为师这么多年来只有你这么一个得意弟子,现在竟然要便宜了金蝉那个混小子!真是……真是……”菩提“真是”了半天都没“真是”出什么来,索性甩甩袖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姜姑娘一个响头磕在菩提面前:“求师傅带我去方外天。”   菩提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休想!”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菩提对孙悟空这个徒弟可谓是又爱又恨,此刻更是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她的父亲,满心都是:女儿要嫁出去了…女儿要嫁出去了….唉……   一个闪身消失在姜姑娘面前,留下一句话:“你不用问我!走吧!”   姜姑娘性子不仅急,而且倔,跪在授业台就是不起来。   这一跪就是三天,与金蝉子的三日之约近在咫尺,菩提还是没有出面的意思。姜姑娘只得跑了回来,郁闷的趴在我面前。   听了姜姑娘的遭遇,我恍然大悟:“我觉得菩提这是在报复你。”   姜姑娘耷拉着脑袋:“报复不报复的我也不管了,他毕竟是我的授业恩师,而我也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你之前不是去过吗?还在人家殿前巴巴儿的跪了七十年呢。”我学着她托着自己的腮帮子。   姜姑娘叹气:“那次是师父带我去的,自从我离开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入口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我砸吧砸吧嘴,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我发现你就是个罚跪的命,出场一共没多少年一半时间都在罚跪,最恐怖的是竟然都是你自找的!”果然不管从哪来的只要到了天界都会变成抖M啊!   “怎么办啊师父说今天去方外天找他可是我现在连怎么去都不知道啊法克!”姜姑娘有些抓狂。不过……你可以在抓狂的时候放开掐着我的手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咳咳……”刚刚睡醒的伏疆怒刷了一把存在感。   我和姜姑娘同时回头看着他,他伸出一只优美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抬起食指的指尖。   我们俩同时顺着他的指尖来了个高难度一百八十度扭头,映入眼帘的是扶着门框的金蝉子。   “师父……”姜姑娘喃喃道。   “我的脖子……”我也喃喃道。人家的脖子承受不住这么剧烈的扭动啊!我又不是石猴为什么要跟旁边这只做一样的动作啊!   “嘘。”金蝉子缓缓走进来,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唇上,“叫我宋七,悟空,跟为师私奔吧。”   姜姑娘的反应速度把我吓了一跳,她听到这句话想也没想就冲向了金蝉子,被金蝉子抱了个满怀。事后她告诉我,当时她的敏捷值之所以飙到最高的原因,是因为她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事情这么简单就结束了?NONONO,窗外的金光灿烂到那种程度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有大BOSS来了吧!   我肾上腺素飙升,“喀拉”一声拧回我的脖子,原地活动了两下,跟在姜姑娘和金蝉子后面扒着门框往外偷偷的望去。还是一团金光,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神出了问题,我戳了戳凑上来的伏疆,他表示也什么都看不见。   大BOSS就是这么有神秘感。   “金蝉子。”浑厚的声音从一团金光中响起,我听出了,确实是个BOSS,而且是天界最大的BOSS。“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金蝉子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像你这样每天生活在一团金光中从没体验过生活的二世祖根本不会理解我的感受,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用空去别界走走,你可能就不会再面对我的时候再次哑口无言。”   我满脸黑线,金蝉子原来是吐槽星人来着,我原来怎么不知道……   大BOSS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团金光无语了半天,挤出一句:“因果循环,没想到我做下的业障你竟然愿意帮我偿还,难为你了,金蝉。”说完便飞快的消失在了我们眼前,仿佛他从没出现过一般。   “他刚说那话什么意思。”姜姑娘扭头看向金蝉子,面若冰霜。   金蝉子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知道啊,可能是在挑拨离间吧,你知道的,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不要脸。”   姜姑娘赞同的点点头。   金蝉子满意的捏捏姜姑娘的脸:“他以为我和你在一起能把他欠你的债还清呢。他想两袖清风的做他的方外天头头,想得美,他得欠一辈子。”   “对,他得内疚一辈子!”   我捂着脸,这俩货我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被人吐槽了身份证上的大圆脸!   真是.....证件照是我最惨痛的回忆!本来是觉得以前的太丑了于是硬着头皮想换张新的,没想到真是一脸还有一脸圆,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谁来拯救大圆脸! ☆、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司命早上给我发来了一张拜帖,我战战兢兢的接过,如履薄冰。   姜姑娘惊讶于我对一张拜帖也会产生如此奇特的情绪,鄙夷的给了我一个白眼,痛快的伸手把拜帖夺了去。   我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姜姑娘两根手指捻开那张拜帖,“轰!”。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我张开指缝,姜姑娘的一头红发已经变成干燥的灰色,还冒着烟的哪一种。   一张黑漆漆的脸转过来,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毕方!”   “慢慢慢慢慢死人了死人了!”我翻着白眼掰着姜姑娘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你怎么没告诉我!”姜姑娘用力摇晃着我的脖子,一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模样。   “谁让你动作这么快!”拼了老命从她手底下挣脱出来,我小心翼翼的护着脖子。   金蝉子坐在旁边轻笑一声。   偏偏这轻笑传到了姜姑娘耳朵里,她满面绯红的瞪了金蝉子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一般。   “你是不是要去找司命?我跟你一起!我要杀了她!”   ##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伏疆,被我强行拉着一起去了司命那里。当然,在我的一番宽慰下,姜姑娘放弃了拿司命作为今天第一滴血的想法。   司命星君显然还沉浸在自以为整到我的喜悦之中奋笔疾书,时不时抬头咬咬笔头,一头乱发扎在脑门上,不愧是天界第一宅女。   我们仨进来的时候,司命吐掉嘴里的橡皮,双眼一亮,张开双手向我扑来:“你终于来啦~~~~~~~~~~~~~~”。   我得意的看看身边两人,他们一个帅到没朋友,一个拽到朋友都在妖界,之前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对他们炫耀过我这个铁姐们儿,现在她对我这么热情,让我非常有面子。   “大圣是你吗!天呐,我今天终于摸到真人了!”就在我微笑着要迎接司命的热情拥抱的时候,从没想过原来这个拥抱不是我的。她扑到姜姑娘身上就是一通上下其手。   真是分分钟打脸啊,我故作淡定的悄悄咽下一口老血。   司命揪着姜姑娘的手臂抬平,翻了好几个面。她着迷似的摸了摸姜姑娘的铠甲,揪了揪姜姑娘的头发,抠了抠姜姑娘的耳洞……   定海神针能是你随便就抠出来的吗!   眼看姜姑娘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我以德报怨的把司命从姜姑娘身上拉下来,她还伸手把我推开,“别闹,一边去一边去!”她流着哈喇子脸贴在姜姑娘胸前,猥琐的蹭啊蹭啊蹭。   我适时的告诉她,刚才的拜帖炸到的是姜姑娘。   她全身僵硬的从姜姑娘身上滑下来,默默的躲到我身后。我觉得我报仇了。   “走走走我们走!”司命一脸谄媚的拉着我,“正好我有事情给你说。”她拉着我,我拽着姜姑娘,我们仨像一个绳结串一样扭动着往外走。   “那个谁!太子殿下啊,你在外面自己逛逛,随便看看啊。”司命因为当年的事一直不太喜欢伏疆,所以对他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   伏疆一脸“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表情,接受了死命的这个安排。没办法,闺蜜都是得罪不起的。   司命一脸神秘兮兮的拉着我和姜姑娘进了她的小黑屋。   “干什么啊。”我一脸奇怪。她拉着我坐下:“你知不知道,最近冥界新来了一个小冥官?”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冥界来了个冥官关我何事?”我眉头轻皱,“难道是熟人?”   “可不是!”她坚定地说。   我松口气。   “是太熟了!”她桌子拍的震天响。一边发呆听故事的姜姑娘被她吓了一跳,随便瞪了她一眼,司命一个激灵,换上一脸傻笑。   “你还记得姜子云吗?”司命问道。我点点头,当然记得,卫青明媒正娶的夫人嘛,当年我还和她相处了几年,平心而论,她是个善良的人。   司命怜悯的看着我:“刚才我说的冥官就是她。”我奇怪:“那又怎么了?只不过是一个小冥官而已,再说了,卫青当年对她也没有不正当感情,没问题的。”   姜姑娘听到八卦,感兴趣的竖起耳朵。   司命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度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他没心思不代表那个女的没心思啊!你知道伏疆封了个她什么官!笔侍!虽然官小可是天天能见着啊,到时候美人在侧红袖添香的,难免不会动心!你忘了,他之前为了那个女人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司命气的鼻子都歪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那是我自愿的,而且,他也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我跟她解释了很多遍,她都不信,你知道的,文学家的脑洞都像黑洞一样,而且面前的这位文学家对自己开的脑洞有一种变态的执念,认为她想的总是对的。   司命抓了抓头发:“你可要小心点,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在来冥界之前当了五世的修仙者,来的时候又坚定的选择冥界,明显是冲着你的宝贝伏疆来的,我对那个男人没什么好感,你可要把他看好了。”   “安啦安啦,他不会这样的。”怎么换成了我安慰她了?   虽然我相信伏疆不会为了她离开我,但有这么一个爱慕着自己男人的女人时刻在自己男人眼前打转,也确实是一件不太像样的事。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而且得是伏疆比较开心的时候,跟他提一提这件事。   他不会嫌我小心眼吧?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跟她们仨又聊了一会天,这才想起外面还晾着一个人呢!   我们三人除了小黑屋,来到一开始进来的大殿。司命的大殿就是她的仓库,她负责记录的所有神的生平往事都在里面。司命虽然写的话本都很狗血且天马行空,但是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记录的档案都是纪实为主,绝不掺进丝毫个人感情。   我们到的时候,伏疆正手握一本记录,看的入神。   记录的下方飘着一根金色的带子,上面是黑灿灿的两个大字,毕方。   见我们回来,伏疆放下手中的书卷,眼中含着笑意:“原来你当年还做过青楼的头牌,卖艺不卖身?”   我骄傲的挺了挺胸:“不是我自夸,就我这姿色,做个人界花魁绰绰有余。”   伏疆的目光从我胸前移到姜姑娘脸上,再移到司命脸上,最后回到我脸上,慎重的点了点头。   我心虚的缩了缩身子。汗,怎么忘了身边还有这两尊大神。   齐天大圣孙悟空,天界第一御姐,完美的身材和英气十足但也不乏女性魅力的脸蛋,爆表的武力值,曾经当选过“天界男子最想征服的神女”第一名,和“天界女子想要成为的神女”第二名,而且蝉联数年。   狗血言情教主司命,萝莉脸,萝莉身高,但是却有玲珑的曲线,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以呆萌的外表秒杀天界所有猥琐宅男,而且至今单身,魅力势不可挡。   好吧,我败了。   “让我看看……唔,把哮天犬尾巴上的毛都剃光结果在开大会的时候被它当众咬掉裤子。”伏疆扶着额头,“毕方,你还真是履历丰富。”   不是让你都删了的吗!我回头恶狠狠的盯着司命。   司命瞬间变成大眼萝莉,水汪汪的眼珠子看着我,一边缓缓摇头,一边后退。   “我杀了你!”我红着眼扑了上去。司命掉头就跑,在大殿里上蹿下跳。“你被哪吒烧成秃头那事儿我不是给你删了吗?看在我有功的份上饶了我吧大人!”   “哈哈哈!”姜姑娘抱着肚子笑倒在椅子上。   “司!命!你!他!妈!的!死!定!了!”   “啊——上神饶命!噗哈哈……”   殿内一时喧闹声不断,我追着司命满殿乱跑,所以也就没看见,伏疆渐渐冷下来的脸。   ##   回家的路上,我们还碰见了几天没见的赵公明。他蹲在路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小明!”我悄悄凑上前,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   赵公明吓了一跳,急忙把手里的土朝眼前推了推,拍拍胸脯,惊魂未定的样子。“上神,你吓死我了!”赵公明从地上爬起来,哀怨的瞪着我。   “你干嘛呢?”我伸着脖子向他身后看去,他刚才撅着屁股,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他一张俏脸顿时愁云密布:“还不是勾陈皇子!他简直就不是人!他这两天带着我修复宫殿,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干,连吃饭睡觉喝水的时间都不给我留!简直就是神仙中的杨白劳,周扒皮!”   “所以呢?”姜姑娘问道。   赵公明吸吸鼻子,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我再也不找他了,太恐怖了。”他指指脚下的土,“我刚从他的魔爪下逃出来,正郁闷的糟蹋路边的小野花呢,这不你们就来了。”他突然紧张兮兮的小声说道:“你们不会把我摘花这件事上报吧?我这个月可没什么零花钱交罚款了啊!”   我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我们都是正直而有原则的神,完全能理解你的痛苦,不会揭穿你的。”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赞叹,还是勾陈有办法,真是太机智了。   赵公明千恩万谢的冲着我们作了几个揖,道:“多谢上神们体恤,小神要回去休息了,各位上神轻便吧。”   说完,便捏了个诀消失在我们眼前。   “这个赵公明,还真有他吃亏的一天。”我感叹道。   “赵公明之前走的时候,不是都踩着他的小彩云吗,怎么这几次见到他,都是直接消失的,昨天也是这样。”伏疆突然开口说道。   “可能是太累了吧。”我没把它放在心上,随口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阴霾的天(完)      再回人界时,我才知道,我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其实一切都因为那次我一个人独闯大营,取了对方将领头颅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刘彻知道了。   刘彻对我的存在表示诧异,并且非常感兴趣,提出要召见我。   又不知道是谁,捅出了我原来是女儿身这一事实,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一片哗然。我有点蒙。但也没有办法,又不能一走了之,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宫。   谁又能想到刘彻想要把我留在宫中当他的妃子!我说我拒绝,竟然有老臣说我是敌国奸细!你们长没长脑子?我是奸细我能去取敌国将领的头颅吗?   哦,不止一个敌国,我还有可能是别的敌国的奸细。   你二大爷的。   我不当你们皇帝的女人你们就说我是奸细,什么道理啊!第二天,民间开始传出流言,说我是妖孽。还振振有词,说一个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只身一人千里之外直取敌将首级?还说有人看见我在杀人的时候两眼血红面带黑气……听得我满脸黑线倒是真的。   卫青告诉我,这时皇帝的政治策略,如果不能留为己用,那就只有杀掉以绝后患。   “我不想进宫。”我可怜巴巴的瞪着眼睛看着卫青,“我也不想被当做妖孽杀掉。”   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皮轻垂:“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道我并不是妖孽,我也绝对没有害人之心。   卫青抬起手指,把我眼角的泪珠轻轻擦去:“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进宫的。”   我相信卫青,于是我穿上喜袍,伏在卫青的背上,坐上了宫里来的马车。   走到半路上,迎亲队伍被一队蒙面人自后而前冲散开来,送嫁的宫人大多功夫都不高,怎么能比得上出入战场士兵将领?不一会儿宫人们就死的死逃的逃,只剩我一个孤零零的马车在路中间。   我撩开门帘,一只有力的手掌伸到我眼前,多年握兵器的习惯已经让这只手掌的掌心布满细碎的旧伤。我微微一笑,把我白嫩的小手搭在大掌上。   手掌微微一收,手臂用力一带,转眼间我就坐在了卫青的前面,背后是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驾!”骑马纵横在长安城的野外,目之所及是一片葱绿色,和时不时点缀的各色小野花。我心下一动,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卫青握住缰绳的手上。古铜色和白色,粗糙和细腻,此刻是那么的和谐。   我明显感觉卫青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挪开一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果断放在了我的腰上,微微用力,我的后背和他的前胸贴的更加紧密,毫无缝隙。   我脸红的发烧,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在我耳边发出一连串的闷笑。   “卫青!”后方传来一阵高呼,不是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刘彻派来追我们的人。他们已经知道了,劫走我的人就是卫青。   “马上停下!陛下有旨,若是卫青悬崖勒马,所犯罪孽可以一笔购销!如若是执迷不悟,陛下不能保证你全家的姓名!”   我急忙拍拍卫青的手臂:“你快放下我!你没听见吗?刘彻竟然拿你的家人威胁你!快把我放下,我会没事的。”   卫青手下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停止的意思:“我跟随陛下多年,陛下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就株连我的家人,你放心,我先安置好你,再回去跟陛下请罪。驾!”   我心里愁云密布,但也因为卫青这一句话生出了一丝甜蜜。   跑了整整一夜,马匹已经累得不行,卫青遣散了众将士,我们两人也换上了平民百姓的粗布衣服,住进客店暂时休息。   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身边“噗”的出现了一个鸡窝头小萝莉。   “真是美好啊……”司命双手合十握在胸前,眼睛里闪着不明的亮光,“英雄救美,私奔,为了你抛弃一切,我说毕方,你可真是值了。”   我一手托腮,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值什么啊,这次一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卫青,这样的话,我怎么才能帮他恢复身份啊。”   “你傻啊!”司命一个巴掌扇在我头上,“你是神,你就不能变个模样再回来?反正你只是为了恢复他的神体,什么皮相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点点头,反正等卫青恢复了神力之后,我们俩都是神,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呆在一起了!想到未来的美好画面,我恨不得现在卫青就能变回伏疆。   “总之你加油吧,我先回去了。”司命“噗”的一声消失在我身边,她轻轻地走,正如她轻轻的来。   我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想出去散散步。   打开门,是面无表情的卫青。   “你……”我竟然哑口无言,一下子整个人都慌了神,“你..听我说…..”   他抬起头,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是谁?你又是谁?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如此严厉的语气让我的神经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咬咬牙,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我是毕方,是神,你是卫青,也是神。”我指了指我自己,又指了指他,“你在一次意外中不小心到了人界,而我的任务,是想办法恢复你的神体,把你带回神界。”   卫青沉默了半响,憋出四个字:“一派胡言!”   我捏了个诀,突然在他眼前消失,又出现在他背后;把脸变成卫子夫的样子,然后在卫青惊愕的眼神中,变回我自己的样子。“我确实是神,而你也是,我……”   “行了,你别说了。”卫青粗暴的打断了我的话。   他一只手扶着额头,半遮住自己的眼睛,垂着头,“也对,你能独自一人取走对方将领的头颅,怎么会害怕嫁入宫中呢。”   “毕方,看着我把你救出来,一路上带着你马不停蹄,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啊。”卫青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头雾水。   “你一开始接近我,原来是早有计划。”   我点点头:“诚然如此,但……”   “我不信,你说的关于我的,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卫青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卫青……”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跟司命说的完全不一样呢!他要赶我走?他已经完全不喜欢我了吗?我头脑内一片狂风暴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卫青!”一阵熟悉的怒吼,我们两人同时转头。是昨天追杀我们的人,此刻,他已经带了成百的将士,包围了整个客店。   “程将军。”卫青转过身,盯着门外马上的人。   被称为程将军的人从胸口摸出一个盒子,扔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卫青拾起,打开,是他们家的传家之玉,就连他,也只见过一次。   ##   卫家全家株连,卫家仅剩的独子卫青也在两天前被程大将军抓了回来。   卫青和我都被关在地牢里,面对面的牢房。   可是自从被关进来,两天,卫青一直不吃不喝,贴着墙壁坐着,眼睛直直的盯着一个方向,甚至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你说…..你是神?”   卫青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长满锈迹一般,听得我的心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我说,是的。   他说:“神不是都可以起死回生的吗?你帮我把他们都救活,我就答应你恢复我的身份。”   原来只要他自己愿意,我就可以回复他的神体。   我说:“好。”   说完,我就在监牢里留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傀儡,消失在卫青的眼前。   他竟然为了一个对他别有用心的女人,放弃了对王上尽忠,对父母尽孝,简直禽兽。卫青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缓缓合上了眼。   在这三天里,我独自闯进天宝阁,偷到了整个神界唯一一颗天灵珠,又去了蛮荒之地,放了赤炎巨兽一管子血。   天灵珠有万物重生的功效,配以赤炎巨兽的血,可以逆转天道,时空倒转。   三天后,我再回到监牢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了油尽灯枯之象。没办法,赤炎巨兽虽然也是神兽,但他和我们毕方一族一向是宿敌,而且它在蛮荒之地勤于修行,法力高了我这个半吊子不是一点半点。我即使拼尽全身的法力,也只是打了他个半死。   恢复卫青的神体本事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   “你需要放弃在人界的记忆吗?”我问道,这是必要的步骤,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问出这个问题。   “需要。”卫青盯着我,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如果可以,我只想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仿佛一把匕首,直直的□□我的心脏。   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好。”   好,什么都好,只要你高兴。   我运起全身仅剩的法力,将天灵珠和赤炎巨兽的血融合在一起的同时,卫青的神体也一并恢复。   我倒在地上,衣服脏兮兮满是灰尘,脸上都是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卫青,哦不,是伏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皱了皱眉,没做多想,只当自己是从裂缝中直接掉到了牢房。他眼眸微垂,瞬间消失在牢房中。   我强撑着抬起手,从衣袖里拿出早就做好的木人,把卫青的记忆写进木人中,奋力朝对面监牢一扔,一个活生生的卫青出现在对面的监牢里,一个长相,记忆,甚至是性格,都完全一模一样的木人。   做完这一切,我瘫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我感到眼皮很重,重到我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将它抬起。   就这么睡过去吧。   余光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满脸焦急的美女蹲在我的身边,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脸。   我放心的闭上眼睛,鼻尖飘来淡淡的竹叶香气,我好像回到了从前,还在卫青府上住着的时候,我在外面玩了一天跑回家,推开门,卫青转过身,眉头轻皱。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子今天累垮了不想再取名了   “你觉不觉得,伏疆这几天挺奇怪的。”整整五天了,我终于忍不住找上黎素,跟她把这五天憋得一肚子疑问都倾泻而出。   “怎么?”黎素放下手里被她用袖子擦得闪闪发亮的金盘子,扭头看着我,“你神经衰弱吧我的好儿媳,我觉得伏疆这几天很正常啊。”   我咬咬下唇:“我感觉他这几天都在躲着我。”我例数这两天我通过观察伏疆心里起的猜测,“他除了和我商量正事以外,其他时间根本不跟我说话,我主动和他搭话,他也是敷衍两句就去干别的事。昨天晚上干脆就没有回来住!”   一掌拍上桌子:“难道真是我神经衰弱?不可能啊。”   黎素无奈的看着我:“你的意思是,你们俩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冷战了?”   “不。”我摇摇头,“是他单方面的对我冷战。”我趴在桌上摸着金盘子上复杂的花纹,有气无力的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黎素握住我的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要我说,这种摸不清头脑的事情,还是你自己直接问他比较好,有什么误会也能当面解开。我和伏渊就没有什么互相隐瞒的,彼此赤诚相见。”她骄傲的伸长了脖子。   我拿起桌上的金盘子端详了片刻:“赤诚相见?他知道你把他王冠上的宝石扣下来换成了玻璃还把宝石埋在我花园葡萄架下面的事情吗?”   黎素慌张的捂住我的嘴,警惕的望向四周:“嘘!隔墙有耳!”   我甩开她的手:“其实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以后的时间恐怕会更长,还是相互坦白一点比较好。”我“呼啦”一下站起来,“我决定了,我要当面问他,就今晚……不!就现在,我去找他!”   念头一起,立刻闪电一般消失在黎素面前。   黎素白了我一眼,继续拿起盘子擦啊擦啊的。不过……黎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呸呸呸!黎素使劲晃晃头,把所有的不舒服都晃出身体外,继续美滋滋的擦着她的盘子。   ##   自从回到天界以后,我和伏疆一直住在一起,偶尔他也会因为跟着他爹出公差而几天不回来,但也没有不打一声招呼就彻夜不归的情况。   从黎素那里出来,我直接杀去了冥界。   说是杀去,其实挺生动形象的,我估计我当时的脸色应该是非常不好看,跟火云邪神似的,要不然路过的官员也不会一看到我的脸就招呼也不打风一样逃窜的。   一路毫无阻拦的冲进了伏疆办公的大殿,然后就那么愣在了门口。   姜子云站在伏疆身边,桃花面,白纱裙,还是记忆中的那般温柔娴静,纯洁的跟小龙女似的。反观我,头发因为刚才闯进来乱糟糟的,身上是标志性的的水蓝色长裙,勉强只能算得上是个龙葵。   伏疆头稍稍侧动,姜子云立刻从架子上一排毛笔选出一只,递到他手上,他看也没看,蘸墨,鞋子。自然而然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这种美人在侧红袖添香的美景,几乎快要逼退我。   我到了冥界,伏疆不可能不知道,我站在门口,他必定也是知道的。可是他却什么都没对我说,甚至连头都没有片刻的抬起。   “伏疆。”我笑着迎了上去。   想用这种气氛把我逼走?不可能。我走到伏疆案前,俯视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漆黑的眼珠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在流动。   “我有话想跟太子殿下说,你先退下吧。”我冲着一边的姜子云摆摆手,虽然她和伏疆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站在旁边我始终是觉得有些膈应。   姜子云行了个礼,低眉顺目:“是。”   “等等。”伏疆突然开口,“既然都是熟人,为什么不打个招呼?”伏疆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我的眼睛,我亦是。   “这是子云,这是毕方。”   我面色不变,只是眼睛里刮起了风暴。姜子云默默向我再行一礼:“子云见过毕方上神。”   我点点头:“我也见过你。”   伏疆:“……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有话对我说。”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临跨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伏疆还是在定定的盯着我。我叹了口气,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晚别忘了回家睡。”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去的时候风风火火没染敢拦,回来的时候倒是走的慢了下来,一步一挪的,也没有人敢上来跟我搭话。   我抬头看着头顶月树银晃晃的叶子在眼前打着旋儿飘落,我突然心念一转,脚步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不一会儿,月树的母树近在眼前。   我摸着母树的树干,温和柔滑的感觉划过我的手心。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把脸贴在树干上。   眼前是忘川河永远平静的水面,可这水面下的孤魂,几乎是数也数不清,他们无论在水下如何的挣扎,永远都不可能出得了这薄薄的一层水面。   真悲凉。   但是我的心情却意外的平复了下来。我觉得我与这颗母树还有这条河是有缘的,每次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在这坐一会儿,都会变得无比平静。   人在烦闷的时候想出来的都是馊主意,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是冲动不计后果的,只有让自己先平静下来,才能思考。   很明显,伏疆已经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姜子云告诉他的,一种是伏疆从某个途径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可是当年的事情除了我以外,只有司命知道的最完整,姜姑娘也知道一些,只不过也是残篇断章。   司命那边……当年我盯着她把我那段记录生生删掉了,为此司命还付出了三个月没有薪水的代价,我记得清清楚楚。   在伏疆知道这件事情之前的每一晚,我都睡得很不安稳,尤其是睡在伏疆怀里的时候,那种不适感更甚,我几乎从来都不敢去想,伏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现在的一言一行,似乎已经在朝一个最坏的方向发展。   难道真的要破罐子破摔了吗?我自嘲的一笑,后脑勺贴在树干上,双眼闭起。   要不今晚,我也不回家了吧?我想,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习惯,以前独自一人住了几万年的宫殿,如今想起来,竟然也不想回去了呢。   我遮住眼,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顺着轮廓流下来。   ##   “快说!卫青那事儿是不是你告诉他的你快说快说!你这个叛徒!”   “哩掐额额蛾子额啧么唆!”司命一张脸红中发紫,眼珠子就要瞪出眼眶。   我松开掐着司命脖子的手,托着腮瞪着眼睛厌烦泪珠的装林妹妹,仿佛刚才行凶的不是我本人。   司命灌了一口茶,粗喘半天,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我:“你TM就这么看你最好的朋友我?我是那种人吗?你不是不知道我讨厌伏疆跟讨厌虫子是一样一样的你竟然还怀疑我!找抽是吧你!”   她一巴掌拍在我头上,我一个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司命吓了一跳,忙跳过来扶起我:“你有病是吧,我打你你干嘛不躲啊,真是没用怪不得连你家男人都看不住,上次明明告诉你那个姜子云在伏疆身边肯定是不怀好意balabalabala……”   司命在我耳边一通碎碎念倒是让我脑里如同柯南附体一般闪过一道闪电。   “哎。”我一把抓住司命的手臂,“上次咱们从小黑屋出来,伏疆手里不是拿着一卷记录吗?那是谁的来着?”   “是你的。”司命答道。   我刚才突然想到,之前我只是让司命改了我的记录,但是,似乎没有改过伏疆的,他的那份中,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录了当年的事情,而且还是以他的角度记录的,也就是说,他的记录,其实就是卫青的那份记忆!   “那伏疆的那份呢?”我问得小心翼翼。   司命想了想:“好像自从你跟他好了以后,我把他的记录挪动了一下,挪到….”司命瞪大了眼睛,“好像就是在你的旁边!”   两个人同时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伏疆八成是看到了自己的那份记录,看到了当年的发生的所有事情,也就是说,他已经拥有了卫青的记忆。   从司命的宫中出来,我开始四处游荡。   眼前从漆黑一片,到有点点的灯光,到远处飞过的天马,到两盏红彤彤的灯笼。这灯笼挺别致的啊,我想,镂空雕花,金色的神鸟在灯笼的死角翩翩起飞。   怎么这么像我的宫殿门口的那两盏。我仔细眯起眼睛一看,哦,不是像,就是。   我站在门口伫立良久,突然想起不是刚刚说好今天不回家了吗?我眨巴眨巴眼睛,转头就走。   “你去哪里。”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人人都有娃娃亲   我回头,伏疆从灯光下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   “你都知道了。”我下意识的舔舔干燥的嘴唇,后退一步。   伏疆在原地站定,并没与想要走过来的意思:“知道了又怎样。”就在不久的刚才,我和司命去看了伏疆的命薄,关于卫青的那一世,一切都停留在“入狱”这两个字上,在“入狱”之后,就是“疆,复位。”   在监牢的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记忆。   之前我一直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经历了这么多次的生死,已经近乎麻木的对待一次又一次的离别,让我以为所有神都是这样。   直到我察觉到,原来天性凉薄的,只我一人而已。   我不敢去猜度伏疆话语中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放下了当年的事情,是不是能够毫无芥蒂的和我继续在一起,但从他这两天的言行来看,我还是畏缩的不敢向前再迈一步。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原本是想这样问的。但是后半句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我看到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姜子云。   姜子云冲着我行了个礼,复转身回去对着伏疆:“大人,东西已经取好。”伏疆对她点点头,表情竟是出人意料的温和。   是补偿吗?你要补偿她所以要放弃我了是吗?   我双拳紧握,似乎下一秒就要当场冲上去把那女人从她身边拉开。我几乎用我的命换来了时光的倒转,我不欠那个女人一分一毫。   我对不起的,只有伏疆。   我缓缓的迈出右脚……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你去哪里?”一模一样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不过说话的不是伏疆,是勾陈。   他摇着扇子,一袭浅蓝色的长袍,袍角精致的暗纹随着他的走动一摆一摆,在灯笼的微光下,整个人泛着一圈朦胧的光晕。   “想不到四哥对我的事总是那么关心。”伏疆面无表情,看着把长袍脱下披在女子身上的男人,眯了眯眼。   “不光是四哥,我也很关心啊!”一道略显稚嫩的嗓音,少白从勾陈的身后窜出来,手里也拿着一把折扇,不过是缩小版,学着勾陈的样子前后摇摆着,“五哥,这傻鸟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人也傻了点,但也比你身边那温柔如水的美人有趣多了,你不要,就给弟弟我当童养媳好了。”   少白说完还冲我挤了挤眼睛,一脸得意。   “童你个头!”我一把抢过他装X的小扇子,敲到他头上。被这两个人一搅和,我的心情像马上就要淹死的人突然发现救生船,而且还是大游轮的感觉。   少白摸摸被打痛的地方,没好气的嘟囔:“人家是来给你出气的,你个死鸟人,恩将仇报@#¥%……&*!%@¥”   伏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是挺傻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觉得一下子委屈到了极点。原来上了一艘游轮以为从此获救了的我,发现原来这艘游轮名叫“泰坦尼克”。   “五哥,这妞今晚上归我四哥了,你有事你就去忙吧。”少白拉着我的手,一蹦一跳的走到勾陈面前,另一只手牵起勾陈的。   正当我担心他会不会把我们俩的手叠在一起的时候,他一边牵着一个迈着小步子往外走。我一颗心提起来,却迟迟放不下。   如果少白真的把我的手和勾陈的叠在一起,伏疆应该会阻止的吧。   我回头望了一眼,伏疆依旧站在原地,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一个是在忏悔,一个是放不下,确实,是要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我狠狠心,转过头,头也不回的迈出了大门。   “大人?”姜子云和伏疆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远处那三道身影已经消失了好久,她才开口问道。“我们是否应该离开?”   伏疆似是没听见一般,又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说:“走吧。”   ##   “我说鸟人,你和伏疆到底是怎么了,听司命说你俩最近闹得挺僵的,是不是因为刚才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的?”我们到少白宫中时,勾陈就离开了,只剩少白两百岁的“小孩子”抱着他的小被子爬到我床上,恬不知耻的说要和我一起睡。   我仰着头,呆呆的望着头顶的纱幔,幽幽的说:“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   少白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我明白你这种感觉,唉。”声音里还有种小惆怅的调调。   我把所有的不快暂时压制下来,饶有兴致的翻个身,手撑着头侧身看着他纠结的小脸,好奇地问道:“你明白?哟,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啊。”   少白郁闷的瘪瘪嘴:“前一阵子九天玄女办了个寿宴,我去凑热闹来着,玄女身边有个小宫娥叫素锦的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个苹果脸的小女孩吧,而且那个小宫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   我点点头。   “我觉得那小姑娘不错,挺适合作你侄子的童养媳的。”少白表情有点扭捏。我揶揄的看着他,真想不到这个厚脸皮的小子竟然也有脸红害羞的一天,“你是不是直接跟玄女提亲了?”我揣摩了一下少白的性格,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你怎么知道!”少白苦着一张脸,“可是玄女二话没说就把我给拒绝了,说我还太小,说过的话就当是儿戏。”   他瞪圆了一双大眼,握起小拳头:“可是我已经不小了!都两百岁了!再说只是定个娃娃亲,又不是马上就成亲,真不知道玄女娘娘她为什么拒绝的这么痛快。可怜我和素锦一对苦命鸳鸯,就这么被拆散。”   “唉。”他双手交叉作枕,搁在脑袋下面,“爱情真是叫人惆怅。”   我嘴角有些抽动。   还苦命鸳鸯,就你这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世魔王,九天玄女肯把她的亲生女儿许给你作童养媳才怪!   我让我突然又想起了伏疆。   他小时候也有一门娃娃亲,订的是白虎家的嫡亲二女儿来着。只不过在伏疆成年之后,他就自作主张去了白虎山,两天后他再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白虎的亲笔书函,上面写着“小女相貌无盐无德无才配不上太子殿下巴拉巴拉”的,把当时的黎素气了个半死,一口咬定是伏疆在里面耍了什么花招。   人人都知道,白虎的二女儿是白虎一族有史以来长得最俊的,而且据说才貌双全,性格也积极乐观,实在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伏疆倒是忍心,这么好的媳妇儿都不要。   后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平息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最后亲是退了,伏疆也乐的一身逍遥。   如果当年伏疆没有坚持要退掉那门亲事,恐怕如今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算了,不想了。   我强迫自己入眠,明天的事情交给明天去解决,现在我清醒的每时每刻,都让我不能不去回想过去发生过的种种事端。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卫青,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   “起床了鸟人!”耳边传来少白尖细的童音,我抬起手懒懒的在空中摆了两下,示意他不要吵我。   突然下半身一凉,我“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丫的少白这混小子竟然敢掀我的被子!   “你还有心思在这睡觉,敌人都打到门口来了!”我揉揉眼睛抢会被子抱在怀里,嘟囔道:“说什么呢,什么敌人,什么门口。”说着就要再次倒回柔软的枕头。   少白一把揪着我的领子:“虚度光阴!她可是在你相好身边巴巴儿的献殷勤呢!你在这睡觉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女人?”   少白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看着窗外明媚的光,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向命运屈服,少白说的有道理,我在这确实是浪费时间,反正伏疆现在也对我不理不睬的,我也不在乎再让他讨厌我一点,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   我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换了一件草绿色的衣服,兴冲冲的拉着少白冲到冥界。   依然没有人拦我,很好。   我大摇大摆的走进宫殿,眼前是一片空荡荡的景象。   怪不得没人拦我,原来伏疆压根就没在宫里。“哎,那个谁!”我抬手招呼了殿内唯一一个正在擦花瓶的小鬼。这小鬼我认识,算是伏疆的青梅竹马,算算年纪应该和伏疆差不多大了,性格却还和当年一样,傻天真的。   “毕方大人。”小阳见是我,忙飘过来打招呼。   我在殿内一边溜达着,一边问道:“你们大人今天去哪儿了?”   小阳恭敬的回答道:“大人似乎是和子云姑娘出门了,具体去了哪里,这个……小阳也不知道。”   又是姜子云又是姜子云,怎么老是她!   我镇定的冲着少白使了个颜色,他接收到信号,悄悄跑到小阳身后。   “小阳?”   “嗯?”小阳笑容满面的回头,然后瞬间变成一阵青烟飘进少白手中的小葫芦里。   对不起了小阳。我在心里默默的对小阳道了个歉,下次一定给你烧给你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 作者有话要说:   ☆、结界的修理费可是很贵的   伏疆带着姜子云突然出现在屏风前的时候,我正在抱着一个花瓶出神。他俩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我一跳,差点下意识把花瓶扔出去。   伏疆看见我慌张的样子和躲闪的眼神,没说话,倒是站在一旁的姜子云抬手轻掩口鼻,非常淑女的轻笑道:“咱们好像把小阳吓到了,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可爱。”   谁跟你是“咱们”!我吐了吐舌头,把怀里的花瓶放回原处,学着小阳的样子慢慢飘过去:“大人,您回来了。”   伏疆点点头,走到桌案前,盯着某个地方,皱皱眉头。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心里一咯噔。桌案的某个角落,放着一方淡蓝色的手帕,手帕的右下角隐隐可见一朵粉色的五瓣小花。   那是我唯一会绣的花样。   “刚才她来过了?”伏疆修长的手指摩挲这手帕,细滑的手感就好像某人的皮肤一样,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禁的微微扬起。   但是这个笑容在我眼里却变成了他对我绣工的嘲笑。   “是。”我说道,“她跟小阳聊了一会儿,看到大人不在她就走了。”伏疆攥着手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姐姐还是像当年一样急脾气。”姜子云突然开口,“当年若不是她,我们一家也不会被陛下处死。”   我心里像是刮起了龙卷风一样,不可思议的盯着她。果然,果然是这个女的在说瞎话。   伏疆淡淡的抬手制止了她:“我不是说了吗,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既然你已经到了冥界,以后就安心在这工作,我会照顾你。”   你去照顾她,那谁来照顾我呢?   可能是一个人惯了,即使是用不同的身份活在人界,独来独往风风火火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说“我会照顾你”。   姜子云表情微拧,假惺惺的关心道:“那….姐姐那边?”“她不是我姐姐。”伏疆打断她。姜子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毕方上神那边?”伏疆背过身,面向着我,“她迟早会明白。”   “啊!”我一个晃神,打翻了桌案上的茶杯。茶水洒湿了半张桌子,还沾湿了伏疆的衣袍。   “小阳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姜子云的嗓音有些尖锐,忙从袖子中掏出一块手帕给伏疆擦拭。   我一副犯了大错样子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着姜子云对伏疆上下其手。“没事。”伏疆微微斜身和姜子云错开,一挥手,水渍就消失了。“小阳,你先下去。”他吩咐。   “是。”我轻飘飘的飘出大门。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出真正的小阳,我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正殿大门。恐怕最近的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   “你别拉我!我抽死她丫的!”司命撸起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你就是好脾气我告诉你!你别拦我!这种碧池我见一个砍一个!我的刀呢!”   司命喊得震天响,狰狞的表情害得我瞬间跳戏,以为我们俩的角色对调了。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只狂化了的神兽镇住,我们俩都气喘吁吁的瘫在地上:“扶我起来!给我刀!”   “壮士你哪来的刀啊,别嚎了,告诉你是想找你商量的,要是能砍我早就上了,还用你在这哔哔?”我死命的压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教育她,“都骂了三天了,你不睡觉也喝口水吧。”   “我现在反而不担心姜子云那边。”我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司命暴走:“什么!你不担心她?那你什么时候担心?等她上了你男人孩子都抱出来了再担心?”   我挠挠头:“我觉得姜子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知道!你男人现在不是和她站一边吗!”她不耐烦的回道。   “不是。”我摇摇头,“我觉得,姜子云有同伙,而且这个同伙很可能就是朱雀。”我打翻茶水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掏出的手帕,在帕尾的地方,有微微烧焦的痕迹。   红中带紫,在淡紫色的手帕边缘,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也不会察觉。但火是我的同宗,我自然能够发现,那是朱雀火的气息。   司命似乎也抓住了什么头绪:“那这么说来,我们……”   “毕方上神!司命上神!”两声高呼从门外传来。我们俩对视一眼,是赵公明。   我给司命使了个眼神,司命瘫在地上装死人。半分钟后,因为顶不住我一刻不停的注视,司命还是乖乖从地上爬起来去开门,我也从地上坐起来,整整糟乱的发型。   赵公明脸上的颜色快赶上他身上的那身大红袍了,他喘着粗气,看到我们俩,咽了口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急匆匆的说:“出事了出事了!”   司命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你先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赵公明眉头皱的更紧:“蛮荒之地的赤炎兽,不知道是怎么冲破了禁制逃了出来,如今正朝这边来了!”   我眼珠转转:“这种事应该去通知大圣吧,区区一头凶兽而已,那只猴子能搞定。”   “难就难在这里!”赵公明急的头顶都要冒烟了,“水泽之地的冰极兽也冲破了禁制,大圣已经带着兵马赶去了那边,天后让我来通知您一声,让您快去看看吧!”   “天后也在?”黎素那点本事,怎么能抵的上赤炎。   赵公明点点头。   我二话不说拉上司命:“走!”三个人转眼出现在南天门。   看的出来天界实在是没有大将了,只能采取人海战术,我从南天门一现身,就被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吓得差点没站住。   领头的是一脸苦逼像的哪吒。   “什么情况?”我一出现就和司命还有赵公明走丢了,于是只能窜到队伍的最后,果不其然看到了正皱着眉头的黎素。   看到我出现,黎素立刻像看到救星一样:“毕方啊,你和赤炎都是神兽,一会儿它来了你跟它好好说说,我们天界好不容易才把房子建吧好,让它一爪子毁了多可惜。”   我想起之前我去跟赤炎借血的时候它那一副牛叉哄哄鼻孔朝天的样,尴尬的摇摇头,道:“你也知道的,赤炎一直看我不对付,你把我叫来我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黎素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靠不住,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分散它的注意力,你也知道,大圣去降冰极兽了,哪吒虽然也是大将毕竟年纪还小,跟赤炎比起来那就是战五渣。一会儿你假装跟它在前面打着,我让哪吒找机会偷袭它。”   “那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我指着身后一望无际的天兵天将,“他们根本就是送经验的好吗?”   黎素拍拍我肩膀:“你不会以为,我带的这些人都是对付赤炎的吧。”   我挑挑眉毛:“难道是对付朱雀?这些人还不够他塞牙缝。”两只凶兽同时冲破禁制,这种事情说是巧合都没人相信,看来他们也已经想到,这些事情八成都是朱雀搞得。   “他们自有用处。”黎素故意卖了个关子,“哎对,上次让你注意朱雀的事情,现在又头绪了吗?”   我点点头:“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已经八九不离十,不管他今天想怎么玩儿,我一定奉陪到底。”   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四处张望着。“别看了。”黎素揶揄道,“伏疆没来。”   “谁找伏疆了!”我梗着脖子死撑道,“我是在找勾陈。”   黎素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你不用找了,我的儿子们今天都有重要任务,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帮我吸引赤炎的注意,小心点别让它把你玩儿死就行。”   我:“……”   既然是要吸引赤炎的注意力,我便去了队伍的最前方。哪吒那小子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手里拿着他的枪,盘腿坐在地上。   “咋这么颓呢?”我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起腿坐在地上,揪揪他头上那两个小包子。   哪吒一直暗恋司命来着,无奈他的生长速度实在太慢,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孩童的样子,这让他非常郁闷。   自从封神榜以后,他就一直负责三军的操练,真正的战争一场也没有打过,这次真是临阵磨枪,对的还是六界出了名的凶兽赤炎,也怪不得他的表情这么苦逼。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他郁闷的表情对着我,“听说赤炎的皮是天下最坚硬的防具,我这枪不知道能不能穿透啊。”   我拍拍他的大腿:“你放心吧,我来搞定它。”   哪吒一脸狐疑:“我知道你跟他单打独斗过,可是那次它只被你放了一管子血,你却差点魂飞魄散,你确定你行?”   “切!”我傲娇的扭头。   “来了。”哪吒努努嘴,“该是你上的时候了,上吧,上神,我看好你。”   老远就看到一个红点朝这边冲过来,热浪就像是海啸一样扑面而来,最前排的士兵已经有受不住的当场跪在地上,瞬间前几排只剩我和哪吒还在原地屹立不倒。   不,还有一个人没有倒。虽然他及时的隐蔽进了后面的人群中,但还是被我的余光逮到。我微微一笑,对着越来越近的赤炎。   好久不见。   目之所及已经依稀可以辨清赤炎的轮廓。通体覆盖着火焰,坚硬的身甲和尖锐的利爪,不愧是天际第一凶兽。   目前最能打的大圣也还在水泽之地苦战着,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抵得住赤炎连续不断的冲击。   “咚!”感觉连空气都在剧烈的震动,是赤炎撞上了南天门的结界。   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相信半个小时内结界就能被攻破。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赤炎兽的每一个动作。如果我是朱雀,我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赤炎里应外合,先把结界里面最重要的人干掉。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黎素身后,黎素丝毫没有察觉,眼睛和其他人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赤炎。   身影悄悄举起手,一团火球在手中慢慢凝聚,红中带紫,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结界的裂纹越来越大,“喀拉。”所有人都跟着这个声音眨了一下眼睛,结界被开了一个小孔。   就是现在!黑影举起手中的火球朝黎素脑袋上砸去。“啪。”黑影的手腕被人抓住,一股大力把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黑影撞到结界上,一个跟头翻下来。   “终于忍不了了吗?”我抱着手臂摇摇头,“我要是你,我会选择再耐心等一会儿,等到赤炎完全把结界撞开再行动。可惜,你不是我,朱雀,你没有耐心,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立在面前的人,一身红袍,面容清秀,赫然就是赵公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既然被识穿,朱雀也不遮掩,直接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身形拉长,面容变得妖冶。他的语气非常自信,丝毫没有被人戳穿的尴尬。在他的身后,就是一直在撞结界的赤炎,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光是一个赤炎就已经很棘手,再加一个朱雀,难道天界真的要易主?   “先不说这个。”我抬手制止了他,抬头朗声喊道,“上面那位兄弟,能停一会儿再装吗?结界的修理费可是很贵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怕的骨气   在所有人炯炯有神的注视下,结界外的赤炎放下了挠结界的爪子,眼神中的火焰也渐渐的淡去,恢复到乌溜溜圆滚滚的模样。   众神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包括朱雀。   “继续攻啊!你在干什么!”朱雀一个火球顺着裂缝砸在赤炎身上,赤炎抖抖身子,朝着朱雀喷了一口气,摇着尾巴原地不动。   “不用喊了。”我拿着不知道谁从身后递给我的扇子摇了两下,“嗖”的收起来,指着对面的朱雀说道,“砍他。”   赤炎“嗷”的一声冲进结界,巨大的爪子抬起,带着熊熊的天火,狠狠地向朱雀扫去。所有神都眼巴巴的盯着赤炎的大爪子,期待朱雀化成灰的那一刻——朱雀竟然从原地消失了!   每个神仙虽然都可以瞬间穿过空间上的距离,但以赤炎的速度,根本没有神能够从它的爪下逃脱。   除非……   我眯起眼,仔细观察着刚才朱雀消失的地方,一丝黑气缓缓的蒸腾开来。   糟了!我急忙转过身去大声喊道:“大家小心脚下!”   话音还没落,刚才还是成片成片足以晃瞎我狗眼的天将,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一半。听到我的叫喊,天兵内部乱成一团,再加上周围人的突然消失,足以让所有神都自乱阵脚。他们在原地跳来跳去,看着自己脚下。   “大家别急!”我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急切的喊道,“大家只要看好自己的……”   赤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大地似乎都颤了颤,我急忙回头,两行热血从赤炎的眼中喷涌而出,赤炎似乎是忍受不住疼痛,在空中不停地翻腾挣扎了几下,便“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着又一团天兵消失,原本把南天门围得水泄不通的天兵天将转眼间只剩了领头的哪吒自己跟我大眼瞪小眼。   “……脚下。”我木木的说出最后两个字。   “哼哼。”朱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被朱雀突然放大的一张脸吓得急忙后退两步,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手上捏着的火球也微微有些泛黑。   我眯眯眼,是魔界的力量。   说起来天界和魔界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隔三差五还和个亲什么的。神界的许多人都对魔界有着非同寻常向往,魔界有相当部分的人口都是神界移民过去的。   之所以打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战,完全是因为魔界对神界的看不起,他们觉得神界都是一群装腔作势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没什么素质还能在人界保持着长久的良好声誉,反而是他们魔界,直来直往每个人都是热心肠,反倒最后落得一身诟病。   对于这种观点,我在心里表示赞同。   确实,魔界在其余各界混得挺憋屈的,我们也自知自己确实是白担了好名声,所以每次魔界要打仗的时候,我们也非常痛快的跟他们打,双方一直胜负不分。直到上次神魔大战,我们两边损失都很惨重,魔界许多魔将也流落在了各界,所以数千年来,两界一直保持表面上比较和平的样子。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   自从上一任魔王生了四个儿子并且每个儿子都野心勃勃想要成为下一任魔王后,他们似乎就把征服神界变成了自己登基之前的一个筹码,四个人在没有任何商量的情况下非常默契的达成了谁先拿下神界谁就是魔王这种完(cao)美(dan)的协定。   我早就怀疑朱雀和魔界勾结,没想到他竟然干脆把魔界的力量导入自己的神体来追求法力一时的暴涨,本来稳操胜券,现在一切成了未知数。我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表面上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朱雀。”面对面盯着他,我轻轻叫出他的名字,“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背叛自己的血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面对着我?神?还是魔?”   说话的时候,我悄悄运了一下气,发现周身的法力完全在他的压制之下,半点也用不出来。   朱雀闻言,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连眼神中的波澜都没有泛起丝毫。他一步跨上前,捏住我的下巴,火球举到我耳边,似乎是咬着牙:“毕方,我可真是讨厌你啊。”   不远处的黎素朝着哪吒的方向看了两眼。   “你们不要妄想能救得了她。”手里的火球瞬间朝一个方向扔去,空气中哪吒突然跳出,乾坤圈打散那团火球,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朱雀捏着我下巴的手改为掐住我的脖子,阴测测的说道:“就算今天我败了,这个女人的命,我也要定了。”   说着,掐着我脖子的手一紧,我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但是全身在他的压制之下根本动弹不得。   我感觉我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尽管这样,我强忍着不露出痛苦地表情,面上依然平静,仿佛我现在一切都很舒畅一般。   朱雀一只手把我举到半空中,一只手在空中一挥。   接下来,就是我朱雀的时间了。朱雀心想,他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神,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挣扎吧,反抗吧,你们的反抗越激烈,下场就越惨烈。朱雀已经忍不住看到这群自以为是的神仙臣服在他脚下的模样了。   一个火球在空中炸开,这是他和三皇子之间的约定。由他先带领赤炎兽打破结界,以魔力交换神力,控制住神界为数不多的神仙,届时,将会有八万魔兵前来,只消片刻,神界便是他朱雀的囊中之物。   半响,没有任何回应,破碎的结界外空空荡荡,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调动起全身的法力,眼睛死死地盯着结界外面。   朱雀皱皱眉头,又向天空扔出一个火球。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呵……呵……”我艰难的开口,“没有….人….会…来帮…你,你这个…走狗,人尽…可夫…的…婊子….啊!”   最后一下是朱雀的手突然收紧,我翻了个白眼,已经完全说不出一个字。   他紫红色的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五指一边收紧,一边在我耳边道:“你这个女人话可真多,既然你这么喜欢说话,我就让你再也张不开嘴!”   “啊!”血花飞溅,我被大力甩了出去,撞到树上摔了下来。   在我身边,还有半截鲜血淋漓的舌头。我捂着嘴在地上不停的打滚,五脏六腑似乎都要从身体里摔出来一样,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巨大的疼痛让我的眼前一阵眩晕,大脑一片空白。   我相信我现在的脸一定惨不忍睹。满嘴的鲜血,不停地向外喷涌着。   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舌根传来的剧痛让整个身体都下意识的在地上不同的滚动着,我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模糊不清的字节,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司命冲上来抱住我,看到我满脸是血和地上的半截舌头,整个人都红了眼,转身不要命的就要往朱雀那里冲。   我费尽全身力气从背后抱住她,她被我带倒在地上。我的双臂死死的捆住她,冷汗把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我咬着牙,艰难的揪住大脑的最后一丝灵光,在她脑中说道:“不要冲动,先给我止痛!”   她回过神来,眼睛闪过清明,迅速把握扶起来,神力拼命地朝我身体灌入。   舌头上的血瞬间止住,疼痛也去了大半。   我拍拍司命的手臂,示意她已经够了,再多恐怕她自己都撑不住了。“你拿着这个,去把赤炎叫醒,快!”我颤颤的塞给她一把匕首,“不要用法力,从朱雀的身后过去。”我用密语对她说。   司命看看我,我冲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的去,我已经没事了。   看着司命小心翼翼的离开,我放松了身体,靠着树干瘫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正在跟朱雀面对面站着的黎素。此刻她是在场众神仙中品阶最高的神,作为天后,她背脊挺直,下巴高高的扬起,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迹象。   “黎素。”朱雀低声唤出她的名字,“其实你比那个讨人厌的毕方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他的眼神有些异样的疯狂,“我不想折磨你,你乖乖过来,跟我,我保证你比现在更有权有势!”   “你做梦。”黎素冷冷的说道,“痴人说梦,你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魔界人,有什么资格和本事在我们神界撒野。”   朱雀向前迈出一步:“你打不过我,你知道的。”   “像你这种为了权力出卖自己族人,背叛自己血脉,把尊严踩在自己脚下的人,我看不起你一分一毫。”黎素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不,我是为了报仇!”朱雀停在原地,“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你们妄称神明!我的祖辈被你们赶出神界,受尽屈辱,在他人篱下苟且偷生,这种屈辱,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朱雀面目狰狞,脸上有黑色的细纹蔓延。   “不要为你的贪婪找借口。”黎素冷哼一声,“你就是为了权力,还说什么报仇,都是借口。”   朱雀像是被人戳中了死穴一般,突然跳起,直冲向黎素:“我要杀了你这个贱女人!”朱雀恼羞成怒,右手化爪,高高的扬起。   “啪。”手腕被人牢牢抓住,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黎素面前,抓住了朱雀的手腕,将黎素护在身后。   是伏渊。   朱雀惊愕的表情导致了他有零点一秒的疏忽,就是这零点一秒,伏渊眉头一皱,一运力,将朱雀的爪子齐腕断开!   朱雀惊呼一声,迅速的弹开,左手按着自己如喷泉状的右腕,飞快的止住了疼痛。   与此同时,司命悄悄地溜到赤炎的身边,咬咬牙,手里的尖锥奋力扎向赤炎全身上下最柔软的位置——腰部,然后奋力的把凶器朝朱雀的方向扔去。   被尖锐的刺痛痛醒的赤炎长啸一声,顺着凶器就是一爪子。可怜的朱雀还没有从断腕的悲痛中走出来,就被赤炎一爪子拍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和几个姑娘出去撸串子到半夜 随便喝了点儿头晕乎乎的 连话都说不大利索   见谅了~ ☆、都是计划好的所以解决起来就是那么快      我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司命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落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朝我比了个“耶”。   伏渊的出现让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朱雀的反应也算是迅速,被赤炎扑住的一瞬间伸手用力撑着赤炎的脚掌,迅速燃起周身的火焰,从赤炎的爪下蹦出老远,但却因为刚刚被爪峰扫到,此刻整个胸膛已经鲜血淋漓,白森森的胸骨隐约可见。   朱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扬起一片巨大的烟尘。他站起来,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丝毫不在乎满身的伤口,所剩不多的皮肤上布满黑色的线条,黑色的火焰仿佛是从骨头里冒出来一般,覆在整个表面,凄厉的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不用再挣扎了。”伏渊站在黎素身前,不怒自威,“你是在找他吧。”伏渊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手心里是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中没有半点生气,那是三皇子的魂珠。   “随便一个魔界喽啰的魂珠就想骗过我,伏渊,是你太傻还是我太天真?”朱雀固执的抬起下巴,貌似随意的说道,但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伏渊手中的魂珠。   伏渊嘴角轻轻上扬,看上去是在笑,但实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的那位三皇子都没有出现?”   朱雀后退一步,皮肤下不断地渗出汗珠。从魔族借来的魔力虽然强大,但却也霸道,他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好不容易撑到了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独自一人本来坐在一旁休息,只是静静的靠在树干上,突然,一道怨毒的目光从左前方直穿而来。我猛地抬头,下意识的想要闪避,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朱雀扭曲的脸带着黑色的火焰与我只不过是几寸的距离!谁能想到最后朱雀都不会放过我?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甚至连闭上眼睛都来不及,心中只是一闪而过还来不及占据整个大脑的绝望。   “啪!”熟悉的声音。   疼痛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小心的睁开眼,一个身影背对着我,黑色的长袍,竖起的发冠,因为喘息而起伏着的背脊。   我想我明白了刚才伏渊出现时黎素的心情。一种安全感从心底迅速蔓延到全身,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回来,我想要起身,但是腿还是控制不住的软,只能伸手揽住伏疆的腰,把脸贴在他柔软的额衣料上。   不远处,朱雀倒在地上,已经无力爬起,只能侧着头,瞪大眼,剧烈的喘着粗气。   伏疆转身,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力气大的我几乎喘不过起来,不过我不在乎,更加用力的回抱了他,两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喃喃道,“对不起。”我感觉衣领处有什么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了进来,烫的我的整颗心都在颤动。   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钻进他的怀里。我没有哭,只是闭上眼睛,感受包裹在身边的温暖的气息。   我爱的男人在为我流泪,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呢?   “说个让你死心的消息吧。”过了一会儿,伏疆缓缓的放开我,转身面向还在地上抽搐着的朱雀,轻描淡写的说,“魔界的二皇子正在来神界的路上,不,不应该是二皇子了。”他停顿了一下,揽着我的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带着我向前一步步的走近,“是魔界的王。”   朱雀的身子剧烈的抽动了一下,手指用力的抠着地面,嘴里断断续续的喊道:“不……不可能….这…绝…绝对不可能!”   伏疆抬头看看太阳:“登基大典已经在一炷香前结束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见到新的魔王了。”   “哦,对了,还有。”说这话的时候,伏疆已经走到了朱雀面前,他示意黎素扶着我,自己蹲了下来,“我们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你竟然会联合凶兽一起闯南天门。不过,你真是倒霉,这么多凶兽,偏偏选了赤炎。”   我靠在黎素肩膀上,朝赤炎招招手。赤炎正在舔它破掉的鳞片,一看到我的招手,立刻优雅的走过来,不情愿的伸出厚厚的舌头,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   赤炎和我的关系,一直是亦敌亦友的。其实在我去放它血之前,我们还是敌人,那件事之后,我偶尔闲得无聊也会去骚扰一下它,每次见面就打,从单纯的被它虐,到打的两边都站不起来,实在是一个非常心酸的充满血泪的过程。总之,最后我们成了朋友。它还在我的开导下决定在化作人身时选择成为女性。征服赤炎,绝对是我们毕方一族历史上一笔光辉的历史。   再回去看朱雀,他的眼中已经只剩了一片灰蒙蒙的绝望。   伏疆捏住朱雀的下巴,从地上硬生生的把他拽了一半起来,成了一个诡异的弯形,“喀拉。”是朱雀下巴脱臼的声音。   “啊!”是朱雀舌头被拔去发出的凄厉的叫声。   奄奄一息的朱雀倒在地上,身前嘴角满是黑色的血迹,勉强的弯动脖子,看着站在周围的人,看着自己手上黑色的血迹——那本该是红中带紫,多么高贵的颜色,如今为什么,为什么会…..   他咧开嘴,扯开一个无声的笑容,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穿过人群在望着什么,很久没有再动过。   “他死了。”伏渊冷冷的说道,“把他扔进忘川,那里面有我们死去的士兵。”我看着朱雀瞪大的眼睛,并不感到悲凉,也不感到开心,只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为了铲除朱雀这个隐患,我们实在是做了太多的准备,从联络二皇子登基,到让朱雀上钩提前暴露,这一阵子伏疆他们都忙的不可开交,为的就是能在今天,把所有的事情一次解决。   所有人先是沉默片刻,像是在为死去的士兵们默哀一般,紧接着又是一阵欢呼,大家纷纷紧握着自己身边人的手,久久不能松开。   而我,则被伏疆直接一个打横抱在怀里,瞬间移动到一个房间中。我四下环视了一圈,房间有些眼熟。   细看一番,周围墙上挂着的尽是都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架子上也都是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盒子。不远处,房子的正中间,一个巨大的,非常吸引眼球的炼丹炉杵在那里,绿色的火焰幽幽的在丹炉下跳跃着。   原来是太上小儿的炼丹房。   果然,再仔细一看,太上那个家伙就抱着他的扇子站在炉边,瞪着一双小眼傻不拉几的看着我们。   “老君。”伏疆轻轻点头。果然,这就是年龄的差距,论资排辈,伏疆还要叫我一声姑姑,我这个老牛还真是吃了一株嫩的不得了的草啊。   太上冲我翘了翘胡子,我勉强算他已经请过安了。   “毕方上神。”太上围着我转了两圈,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能说话,很难受吧。”说着还冲我挤挤眼。   我闭上眼,不理他。   太上吃了个闭门羹,悻悻的从他的炉子里扒拉出来两粒药丸,还冒着热气的,递给伏疆:“蓝的内服,绿的外敷,哦,对了,断了的舌头你们拿回来了吧?给我吧,我给她接上。”   我和伏疆面面相觑。断了的舌头?那还需要拿回来?那舌头刚才在人来人往的时候早就被踩成了一坨稀泥。   “咳咳……”我略带尴尬的咳了两声,用密语说道,“我以为舌头是能自己长出来的。”   “哼。”太上冷哼一声,“上神难不成掉了脑袋也能自己再长出来一个?”   我面上有点挂不住,也被太上小儿的话吓了一跳:“难不成,我以后都不能开口说话了?”伏疆轻轻地安抚我的背,示意我冷静一下,就算我一辈子不能说话,他也会一直陪在在我身边。   我瘫在伏疆怀里,一时不能接受这个噩耗。   太上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上神真是好脑洞,您可是天生神体,缺了半截舌头而已,只不过是等几天就能自动长出来了。”   我更加尴尬,人家这不是从来没有缺过零件么…..不过!我回头怒视伏疆,他应该知道舌头是可以重新长出来的吧!   伏疆无辜的看着我,微微一笑:“你没问我。”   我怒:“那你拍我的背安慰我是什么意思?”   伏疆:“我以为以你的话唠程度,几天不说话已经是场大灾难了,所以安慰你一下,谁知道你不知道舌头可以再长出来。”他曲起手指勾勾我的鼻子,笑的像只狐狸。   我:“……”   “对了。”我突然想到,“不是说魔界的二皇子要来吗?什么时候到?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儿啊!”   伏疆微微一笑:“他?他现在恐怕忙的很,短时间内没工夫来神界供你瞻仰了。”   “麻烦?”我有点奇怪,“什么麻烦。”   伏疆一伸手,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珠子。我惊呼:“这不是那三皇子的魂珠吗?怎么在你这?”   “魂珠?”伏疆一挑眉毛,把珠子按进我手里。我吓得差点扔掉,魔界皇子的魂珠,对我这种体制的人来说剧毒都不为过,怎么敢握在……咦?我满头黑线:“这是普通的玻璃珠?”   伏疆点点头。   朱雀就是被这破玻璃珠子给轻易吓住的?“那三皇子人呢?”我问道。   伏疆耸耸肩:“谁知道,估计还在魔界的某个角落吧,我们当时把他打伤后,随随便便扔在一个地方就走了,如今,恐怕已经成为二皇子的头等烦心事了吧。”伏疆伸手撩起我一缕头发,拿在手上打着转儿玩着。   我鼻腔里“哼”了一声:“这个三皇子不会有好下场,如果让我碰见,我非给他来个满清十大酷刑!谁让他老是派人追杀我来着。”   伏疆手微微一顿,笑的倾国倾城:“追杀你的,是二皇子。”   我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伏疆。这个小狐狸,什么随便扔在了一个地方,恐怕根本连伤都没伤着吧,这个二皇子,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伏疆。   甜蜜在心头慢慢扩散,我伸手摸着伏疆微微有胡茬的下巴,另一只手与他缠上来的手十指相握,就像握住了全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汉代的天是多云的天(完)   毕方和伏疆冷战了。   我和毕方走在神界傍晚的街上,已经有一些小店打开了灯笼,门里门外的忙活着。毕方跟他们都是老熟人,一路上招呼打下来,累得这个小妮子口干舌燥。   “都说了别叫我小妮子!没大没小的。”毕方嘟着嘴看着我,朦胧的灯光竟然给她照出了几分娇气,“叫我大爷!”她把脚往凳子上一踩,我猜她下一秒的动作应该就要撩裙子了。   果然,她的手指搭上了裙角,不过却顿了一下,讪讪的把脚收了回来。   我看向她的眼光有几分诧异。   她不自然的环顾四周,说道:“怎么说也是在外面,还是收敛一下好了。”说着,举起茶碗猛灌了几口水,脸颊微微泛红。   毕方抬头,看见我正微笑的看着她,表情更加不自然。   “咳咳…..”她眼神飘忽,“勾陈,你确定你是不喜欢我吧。”   我做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自恋啊,我不是都告诉你多少回了,你这样的我看不上,我喜欢嗯……的。”说着,双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女人优美的曲线。   “去死!”她白了我一眼,放心的舒了口气,继续东张西望忙着和各路人马打招呼,神采飞扬的小脸真是一道风景线。   怎么会不喜欢。   我在心里感叹道。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应该就是我恢复记忆的第一世吧,多么幸运,我碰到她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下凡,竟然就被我察觉到,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我的皇后。   与之前的卫子夫相同的皮囊,但那古灵精怪的眼神,琐碎可爱的小动作,我就算是再傻,也能认出来,这个皇后已经和从前那个截然不同了。   不过这个比以前那个看上去可好玩多了,朕就姑且留下她吧。   那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好奇就变成喜欢了呢?   是从每一次我去看她的时候,故意逗弄她说要让她侍寝的时候,她总能编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一月三次葵水?我强忍着笑竟然也原谅了她,就是那些时候吧。   这样也挺好,她没发现我是勾陈,但我知道她是毕方。   有个这样的皇后,我想我的生活不会再无聊。   某一天开始,我的皇后变得不那么可爱了,变得像从前一样,温温懦懦,木头一般无趣。于是我便知道了,我的皇后,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了。   也就是那段时间,我发现她喜欢的竟然是卫青。   卫青是我的弟弟伏疆,从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那样一张脸,还有高贵的身份,是个女子都会倾心吧。   而我呢?虽是皇帝,坐拥后宫无数,但像从前一样精灵一般的女子,能逗我开心的女子,全天下也就那么一个了。   而那一个,还在我的弟弟府里,做着她名义上的远房姐姐。   凭什么他们生活的那么幸福,明明她才是我的皇后,是我的。   在有探子打探到,敌方将领的头颅,其实是她取来的后,我觉得我不能再放弃这个机会了,我等了三年,这个女子,必须是我的。   一旨封下,招卫青之姊进宫。   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没想到他会不顾一切的带着她走。好,你们是真心相爱,我就是棒打鸳鸯的恶人,凭什么?   卫青,你跟朕抢女人,有没有想过代价?   一怒之下,全家赐死,无一幸免。下完旨,我就后悔了,可是话已经说出,就不能收回,我知道,这次我可能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弟弟,我可能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我也想过她会做出激烈的事情,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做的那么决。   看到她伤痕累累硬撑着回到监牢,对着那个已经冷若冰霜的人强颜欢笑,我的心就像是在滴血一样,痛的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我看到她恢复了伏疆的身份,看到伏疆消失,看到司命出现把她救走。我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段被更改的记忆,可能只会存在在我们两人的脑中。   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她的伤,她的痛,都是我那一道错误的圣旨。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我发现自己没有了死亡。   直到我在那座小山头又遇见了她。   “嘿,兄台!”记忆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双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锄头,慢慢的回头,记忆中憔悴苍白的脸与如今明媚的脸重合在一起,我几乎要热泪盈眶。   “兄台,我好像从哪见过你。”她笑盈盈的说道。   她从不知道我就是当年的武帝,我也从没打算告诉她。   没事,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是勾陈,你是毕方,我会好好爱护你,因为只有我知道你受了多少伤,我会保护你,不管你喜欢的是谁。   你不希望我喜欢你,那我就不喜欢,只要你过得开心,我也开心,真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敲敲桌子:“喂,咱们是不是改走了?”   她好像恍然大悟一般:“走?走哪去?我看着天色还早嘛,走,咱们去人界溜一圈。”说完便利落的从凳子上跃起,抓着我的袖子就往前冲。   然后突然刹车。   我一个猝不及防,打了个趔趄,有点狼狈。   刚想埋怨她做什么突然停下,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面前那道挺拔的身影。   轻轻的把袖子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冲着对面的人点点头,弯了弯嘴角。   毕方小嘴一噘,转身想走,却被男子一把拽进怀里。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因为我已经识趣的退场。   神界的夜生活完全拉开了它的大幕,灯火辉煌,熙熙攘攘。我展开扇子摇了摇,抬头看着头上的烟花,咧开嘴笑了。   这么快乐的备胎,我一定是天上地下独一个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放假回来了~哟呼 ☆、忘川河边伤人事件   无数事实证明了,女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容易感动,但往往总在清醒之后翻旧账。很明显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从刚才伏疆把我强行拽回家截止,我已经三天没怎么正儿八经的搭理过他了。从他现在捏着我手臂的力道分析,他应该已经忍到了一个极限。   “不要再闹了。”他手指紧了紧,眼睛盯着我,语气中是妥协于无奈。他揽过我的腰在床边坐下,把我放在他膝盖上,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背缓缓滑动,找到我的手指,十指相扣。   “我很想你。”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道歉。”   我老脸发烫,抿了抿嘴唇。从开始冷战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思念几乎都要把我所剩无几的那一点点坚持烧成碎片。每次经过他,看到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都想扑上去。   他的手从我宽大的袖口伸进去,顺着光裸的手臂缓缓上爬,指尖在胸侧轻轻点了一下,“想我了吗?”他的嗓音如同陈酿一样让人心醉。   我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伸出手用力一推……然后伏疆就被我推到了。   他的长发散开铺了一床,眉眼一挑,冲我抛了个媚眼。   事实证明,我不仅是一个喜欢翻旧账的人,还是一个禁不起诱惑的人,更何况这么多天一句话都没说,天知道我们俩有多么想念对方。   郎有情妾有意,天雷勾地火,神智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窗外刚刚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我靠在伏疆结实的胸膛上,玩着他的长发。   “你什么时候和赤炎关系那么好的?”伏疆一脸慵懒,用他的手轻轻刮了刮我的脸蛋。   我听了却是心里一咯噔,记忆中那段浑浑噩噩的岁月又浮出水面,让我不想回忆。我弯了弯嘴角,故作轻松道:“我经常去找赤炎玩儿,一开始它不太搭理我,有时候跟我打架,时间长了就熟起来了。”   这话到不是假话,伏疆也没听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发问。   “倒是你。”我拍了拍他的胸肌,“你到底能不能把姜子云从你身边调走?我看着难受。”   伏疆眉头轻轻一皱:“没必要,她对我没什么企图,你也不要草木皆兵的。当初我是有些亏欠她,既然她到了冥界,不如就随她吧。”   我撑起身子,俯视伏疆,撅起嘴:“可是我就是觉得她对你意图不轨,你就算是让我安心,把她调去别处,既不亏待她,我也舒服,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伏疆捏捏我的鼻子:“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他安抚性的拍拍我的背,“你相信我。”他说的坚定有力。   我却一瞬间白了脸。   他说的对,我不相信我自己,也不相信伏疆,更不相信那个姜子云。我隐隐觉得,她的目标就是伏疆,就是我,她想把我从伏疆身边赶走,她的可怜和她自以为的我们对她的亏欠,是她最大的筹码。   有力的筹码,至少让我心里不舒服了,不是吗?   我的沉默让伏疆的脸色有些变化,他盯着我的眼睛:“你应该学着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和勾陈那样。”   “我和勾陈?”听到伏疆提起我和勾陈,我心底突然窜出一股无名之火,“我和勾陈什么也没有,他是我的朋友,你也不要怀疑他。”   “我怀疑?”伏疆鼻腔“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冷,“男人的眼神我总还是看得懂的,你不要太接近他。”   我气不打一处来,从伏疆怀抱里挣脱出来,下一秒已经衣冠整洁的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让我相信你,可是你也没有真正的相信过我。伏疆,你再这样,我们真的没法交流。”   伏疆眉头紧皱,定定的看着我,似乎是想开口,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我转头就走。   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伏疆看着眼前女子消失的地方,似乎有些怔忡。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身侧,还有女子刚刚侧卧留下的温度在。   他放松身体,平躺在床上,上臂抬起,盖住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   ##   “我都快成你的御用垃圾桶了小姐。”听我抱怨我和伏疆之间的事情如今已经成功上升为司命最讨厌的事情TOP1,“我给你说,你最好麻利儿的把所有事情全给伏疆说完了,剩下的爱咋咋办,每天吊在我这儿算什么事儿啊。”司命没好气的说道。   托我的福,最近司命什么都写不进去,笔杆子放在手边,抱着她的ipad在我旁边玩着愤怒的小鸟。   我幽幽的叹气:“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除非他主动来找我。”虽然我平时嬉皮笑脸,但我也是有脾气的。   “别跟我提他了。”我拍拍她:“快给我找点事儿做,我快闷死了。”   “上神!上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句话放在神界形容的就是赵公明。自从上次我们把他从他自家后花园里的地底下挖出来的时候,他还睡得昏天黑地如同死了一般,我们叫醒他后他瞪着朦胧的大眼看了我们一圈挠了挠头没事儿一样撒着欢儿跑了。   听着着叫喊中焦躁的感觉,难道是谁出事了?   不会是伏疆吧!   赵公明跑的太慢,我干脆抬手把他吸了过来。他稳住身形,喘着粗气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进去,说:“出……出事儿了。”   “别一惊一乍的。”司命握住我的手,担心的看了我一眼,“谁出事儿了?”   赵公明眼眶都红了:“是…是勾陈上神!”   “勾陈?”我奇怪的和司命对视一眼,勾陈可是众皇子中除了少白以外过得最逍遥的了,他怎么会出事。   赵公明拼命点头:“小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勾陈上神会出事。只听说今天勾陈上神去忘川河边溜达,结果不知道在河边发生了什么,姜侍官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我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尤其是听到“姜侍官”三个字的时候,整个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小神赶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勾陈上神被人抬出来,小神远远望了一眼,上神的腿好像受了伤,整个衣服下摆都被染红了。”赵公明热泪盈眶,咬牙切齿,“无耻!卑鄙!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让勾陈上神变成这样,小神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跟他算清这笔账!”   时间不等人,我和司命对视一眼,“走,我们去看看。”   ##   和司命赵公明赶到勾陈的碧元宫正殿门口,里里外外三重天兵把守,银晃晃站了一片。我走过去,为首的将士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笨重的头盔下,一张清秀的小脸一脸正气的对着我。   “是小路啊。”我紧绷的表情猛地放松了,拍了拍他的肩甲,道,“我要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哈。”   小路绷直了背脊,义正言辞的说道:“抱歉,上神,上头命令了,说您暂时不能进去。”   我以为我听错了,瞪着眼睛又问一遍:“什么?”   小路全身一抖,强撑着给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颤颤悠悠的重复道:“上头说了,上神您暂时不能进去。请不要为难下官。”   司命摸着下巴道:“看来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毕方,这毕竟也算是人家的家事,事后我们再来问天后算了。”   小路闻言,心里一沉,一咬牙说道:“其实……司命上神您是可以进去的,只是毕方上神不能进去。”   “什么!”我出离愤怒了,一把揪住小路胸前的盔甲,寒铁制作的胸甲在我的手中被捏成了一个薄薄的条形,“只有我不能进?这时什么道理!”   司命忙拉住我的手往下扯,成功把小路从我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我依旧怒气冲冲的等着小路,他不敢看我,别过身去整理好自己的盔甲,脸上有些窘迫的红晕:“上神不要再为难下官了,下官也是听命令办事。”   “小路。”似乎是黎素的声音,从那被层层围住的宫殿里传来。   听见声音,小路长舒一口气,得救了一样撤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自动让开道路。我顺着看过去,黎素正施施然走过来。   “黎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勾陈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皱着眉头迎头盖脸的一串提问把黎素砸了个正着。   黎素表情严肃,微微叹了口气,道:“你先别急,我一个个告诉你。”   我点点头,示意洗耳恭听。   她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今天勾陈在忘川旁边受到了不明袭击。”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陷入了某个很厉害的梦境里,并且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也幸亏被姜侍官及时发现,才勉强打破了这个梦境逃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右腿已经几乎碎裂,人也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她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忍,说话也有些颤抖,足可见勾陈的伤势是多么严重。   “现在如何?”我急忙问道。   “伏渊他们已经在尽力想办法了,具体怎么办非常复杂,一时也没法跟你讲清楚。”讲到这里,黎素突然扭头看着我,握住我的手,“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毕方,但是,你知道吗?伏疆查看了冥界的记录,近几百年来,最常去忘川河边的就只有你——那个梦境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懂吗?”   我愣了:“这就是你们不让我进去的原因?你们怀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黎素忙抬手按住我的手臂,沉声道:“你先别激动。”我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些,表情也平静了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不怀疑你,你明白吗?”黎素冲我眨眨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都表现得这么直白了我再不明白那就是傻瓜了。   我愤怒的甩开她的手:“你还是不是我朋友?竟然怀疑我!”我反伸手掐住黎素的脖子,表情狰狞,“我这么多年为神界兢兢业业,和勾陈也是这么多年朋友了你们竟然怀疑我回去害他?”   黎素纤细的脖子被我掌控着,小脸憋得通红,眼珠子也有些外凸。“快…..快拿下!”她从牙根挤出几个字,手也在不停地掰着我的手。   小路从黎素身后窜出来,挥手将我打开,把黎素解救了出来。   “来人,先把毕方压到天牢里,等候审讯!”黎素上气不接下气的半靠在小路身上,一根手指颤颤悠悠的指着我。   “不用。”我高抬起下巴,“老娘自己走。”   天牢?我还真没去过呢!我转头,透过层层人头,看到宫殿若有若无的屋顶,顶上的紫光隐隐约约有些不稳。   那是勾陈生命的象征,看来伤的不轻。   ##   ——天牢   “我说你,你怎么自己乖乖到天牢里来了?”黎素在我对面盘着腿坐着,语气有些哀怨,“我本来还计划着你能反抗几个回合我再把你拿下,这样我还有气势点。”   我从司命怀里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说道:“你还别说,我今天真是得偿所愿!你知道吗?我自己扭头就走的瞬间真是太爽了,自己都被自己帅到!”我手舞足蹈,神情兴奋,得到了对面一把瓜子皮甩在脸上的报应。   司命哀怨的捏着手里的瓜子皮,一把攥在手里“噼里啪啦”的直响:“你们俩这戏演的太快了吧,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俩在干嘛,毕方就自己潇洒的转身进天牢了。”她叹口气,眼皮一耷,“我真是厌倦了这个复杂的世界。”   我和黎素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其实关于司命说的这句话有一个梗。   之前琉璃岛的岛主喜欢伏渊,为了接近伏渊,她经常给他写一些信。后来天网覆盖整个神界后,她就经常在天网上发布一些自己的心情状态,自己的自拍再配上一些矫情的文字,还是有很多男仙被她迷得五迷三道。   她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已经厌倦了这个复杂的世界”。后来她被黎素完胜之后,这句话成为了我们圈子里经常会说的一句话。   笑完了,我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哎,勾陈的情况到底如何,你们神殿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我几次想靠近都被发现了。”   黎素立刻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摇摇头:“唉,不好,不好啊。”   “可拉倒吧。”司命鄙视的看着她,“他要是真不好你现在能这么悠闲的坐在这儿跟我们说笑?别闹了。”   黎素被戳穿,撇了撇嘴,道:“看着是挺吓人,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断了的腿很快就能长出来,只是……”   黎素的眼底有些犹豫,我开始觉得,其实勾陈的伤势,可能真的很严重。这个严重并不是指外表上看起来的,而是指的是他的精神。“可是什么?”我问道。   “虽然勾陈已经从梦境里出来了,但是这个梦境并不是普通的梦境,似乎还对勾陈产生着影响,以致于他现在昏昏沉沉,醒一会儿又会昏过去。”黎素两腿一伸,头枕着胳膊大咧咧的倒在地上,看着上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伏疆怎么说?”我纠结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黎素斜眼看了我一眼,又移回去继续看着天,说道:“我给你说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我这么大岁数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吧。”   “就是他调查了冥界的记录,然后说你在忘川边出现的次数最多,你最有嫌疑。”她平淡的说着,“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也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我知道你们最近吵架了。”   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伏疆这样做是正确的,确实我经常去忘川河边,他说我嫌疑最大也是情有可原,他不是那种徇私的人,我知道。   可是……   我双拳微微紧握,手背上有青筋凸起,一跳一跳的。   “你们下一步计划怎么办?”我问黎素。   黎素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不知道有没有的灰尘:“明天上午可能会有个关于你的审讯把,我提前过来通知你一声。不过无所谓,反正你没做过,他们就算再怎么怀疑你也没有用。我们正好也可以趁机看看,是谁设陷阱害了我的儿子还想家伙给你。”   黎素两眼一眯,眼光中透出一丝狠辣:“这样的人在我们神界潜伏着,还做出这种事,如果被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让他尝尝我们神界最严酷的刑罚。”   我知道黎素是真的生气了,于私,伤的是他亲生儿子,于公,她作为神界的天后,继朱雀之后,又有人明目张胆的挑战神界的权威,这无疑是一个巴掌打到了神界每一个神仙的脸上。   我要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和配合。   司命和黎素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地板上,想象明天审讯会发生什么,越想脑子越乱,最后竟然全都变成了伏疆的脸,伏疆的一言一行,伏疆从前和我的点点滴滴。   是我太冲动了吗?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想之前的事情。确实,伏疆和姜子云之间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被我抓住,从头到尾也都是我一个人单纯的怀疑姜子云而已。所以,是我错了吗?   天牢的地板很干净,但却是冰凉的,失去了神力护体的我在这样冬天的地面躺着,感觉整个身体都没有了知觉。   等这件事情完成后,一定要和伏疆和好啊。半梦半醒之间,我这样想着。   ##   第二天一早,果不其然,小路亲自来提我受审。   我在地上冻得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小路进来的时候,我抬起眼皮都很困难。小路的表情有些不忍,见我就那么倒在地上,连忙上前把我扶起来,一股神力顺着我的筋脉细细密密的涌入全身,我舒服的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投给小路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个小路,还是挺细心的一个孩子啊。回头介绍给司命好了,便宜她了。你说那两个人昨天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净说有的没的,也没想着给我捎条被子什么的,害我在这冻了一晚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早不知道心里骂了他俩多少回。   正想着,转眼我已经被带到了正殿门口,我在门口瞄了一眼,人还挺多的。   听见里面喊了一声“毕方上神到!”,我整了整头发,回头问小路:“我怎么样?”小路愣了一下,肯定的点了点头:“上神,其实下官也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我支持你。”   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的形象怎么样?威不威猛帅不帅气?”   小路:“……帅!”   我放心的踏进大殿,众神自动给我让出一条道路。我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看着周围人的表情,看热闹的居多,严肃的也不少。   走到最前面,站着伏疆和司命的等人。伏疆没什么表情,他一贯如此,倒是司命冲我挤了挤眼。   路的尽头坐着伏渊和黎素。   “毕方,根据冥王伏疆所说,你在过去的一千一百百年内共去过忘川河边高达数十次。你去那儿都是做什么?”审讯官是宫中心中神界最刚正不阿的北海龙王,龙王天生就长了一张正直的脸,让人在他面前就笑不出来。   我自然也是实话实说:“我觉得在那里坐着我很平静,所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坐坐。”   龙王看着我在忘川河边的影像,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我看这影像上,你每次到忘川河的时候,情绪都很激动,你是对神界有什么不满吗?”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犀利。   我耸耸肩:“大家都知道,我不经常呆在神界的,所以对神界也没有什么不满。”   “是不是因为天帝天后总把你派去人界,你才因此对神界有所怨恨?”站在一旁的姜子云突然开口说道。   我猛地回头瞪上去,眼神中有明显的不耐和愤怒:“在这个殿上只有龙王和天地天后有资格审我,你是谁,凭什么质问我?”排山倒海的气势一下子把殿上昏昏欲睡的众神惊醒。   姜子云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冲动了一些,立刻闭上嘴,低下头。   我把头转回去,说道:“相信在座的每一位,你们全部加起来,都不会有我在人界的时间多。我去人界是我自愿的,我很乐意做这份工作。至于怨恨,我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疑问。”   我走到前排站着的神面前,一步一步的走过他们:“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们应该也都明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包括你。”我走到伏疆面前,顿了一下,言语指向他。却在点了他一下之后,从他面前快速走过。   大殿上沉默了片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据我所知,勾陈从梦境中脱离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小心毕方’。”伏疆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定定的盯着我,“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他的眼神像是漩涡一般,让我有一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想演这出戏   小心毕方。   什么意思?我有点懵。勾陈竟然说了这四个字,怎么可能!   我的大脑像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风暴,各种想法不停地冒出来猛烈的碰撞着。小心毕方,可能是在说我很危险,让大家要小心我,可是,勾陈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黎素的表情也很严肃,看来伏疆说的话是真的。   “这不可能!”司命从一旁冲到我前面挡住我,掩饰不住脸上的愤怒和错愕,“勾陈皇子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他和毕方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毕方怎么可能去害他!”   司命小小的一只挡在我身前,额头上也因为激动的缘故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我愣愣的看着她的头顶,心里有些感动。   我直勾勾的盯着伏疆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我和勾陈很久之前就认识,他在人界救了我的命多达数十次!他在我心中早就是可以生死相交的挚友,每次我有危难的时候,都是他出手救我,我不知道欠了他多少恩情。”   “生死之交”、“挚友”、“每次都是他出手救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伏疆的心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那么的不爽,尤其是听到毕方细数她和勾陈之间的过去的时候,这种不爽随着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层层的累计。他去的心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这种情绪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暴躁之中,想把一些东西撕碎的暴躁。   “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去给勾陈下这么一个套?”我转过身对着龙王,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龙王似乎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再者说。”我分析道,“所有人都知道梦境只有梦魔会放,而我也曾经深陷梦境之中,对梦魔深恶痛绝。我既没有那个想法,又没有那个本事,梦境怎么可能是我放的?”   站在伏疆身边的姜子云,目光缓缓移到我的手腕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噗嗤”一笑:“姜侍官,你不会这么天真的认为,带着一颗死去了的梦魔的魂珠,就能释放梦境吧,你这个想法也太天真了。”   “这个想法一点都不天真。”龙王沉稳的声音传来,我挑挑眉。他捋了捋胡子,道:“古书上曾有记载,梦魔可以通过某种介质释放梦境,但梦境的质量则会大打折扣,这种介质也必须要和梦魔本身有着非常高的契合度。”他指了指我手上的珠子,“梦魔的魂珠是很好的介质。”   我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我通过这个珠子把梦魔带进来,然后频繁的出入忘川,只为在那里布置一个梦境把勾陈困住?我和勾陈无冤无仇,我是有多闲?”   黎素和司命只留给我“随机应变”四个字,也没告诉我旁的更多消息。我虽在仔细抓住所有话之间的蛛丝马迹,想知道她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但却总感觉像眼前遮了一层迷雾一样看不清晰。   龙王没有必要冤枉我,我相信他的公正公平,他只是把手头所有别人提供给他的资料读给我听,所以我并没有怪他,尽管他在不停的质问我。但我自知问心无愧,见招拆招也算顺利。   直到龙王打开他的记事本,皱着眉头问道:“那你怎么解释,你在人界的时候,每隔十年就要去一次魔界?”   我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我去魔界,是因为一个人。而这个人,和伏疆有着密切的关系。我悄悄的瞄了一眼伏疆,发现他也在看着我,等着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魔界的原因。   可是我不能说。   当年神魔大战,此后神魔二界虽然表面上和平共处着,经济文化交流也很密切,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下面有多少暗潮涌动,恐怕就连伏渊自己也数不清楚。   那年惊心动魄的一战,无数神将掉入裂缝之中,这些年我受黎素所托,一直都在人界寻找着这些沧海遗珠。当然,大部分的神都掉入了人界,除了一个——如今的魔界大将仇黎。   仇黎当年也参与了神魔大战,作为魔界第一神将,他当时可是所有神集火的对象,无奈他本身太过强悍,大家一直没有把他怎么样。而神魔大战之后,他诡异的在魔界消失了数年。   二皇子派过一些人去人界给我制造麻烦,虽然后来的都被我一一解决,但是他第一次派来的人却对我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他第一次派来的就是仇黎。   我们俩打了一架。打到最后,两败俱伤。但却被我发现了,他的身体里的力量有些不对劲,后来我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放到之后,把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每条经脉都翻查了一遍,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在他的身体深处,竟然封印着一个残缺的神格!   我当时无法探测到这个神格属于谁,但仇疾确实是神无误!   我被这个发现吓得魂飞魄散,并不是因为有一个神落入了魔界,而是这意味着有魔已经发现了仇疾的身份,并且把他的神格封印。而这个魔,很可能已经取代了某个神,此刻正在神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勾当!   为了确保仇黎最后残存的神格保存完好,也为了调查他究竟与什么人接触过,我每隔十年就会去魔界溜一圈,可惜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在三百年前,我已经用尽各种办法唤起了仇黎神格中储存的残存不多的记忆,他自己也无法记起自己以前究竟是谁,但接受了自己是一个神的事实,并且答应会继续留在魔界,帮我找出那个隐藏在神界的内鬼。   那个魔很聪明,三百年间从未露过一次面,似乎也没有回过魔界,这让我们之间的调查一直停滞不前。   龙王问出的这个问题,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回答。此刻站在大殿上的,除了我,黎素,司命和伏渊,所有的神都是我这一千多年陆陆续续来从人界寻回来的,不论时间的早晚,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魔界混进来的内鬼。如果我把仇疾的事情说出来,无疑就是打草惊蛇,这么多年的调查都会功亏一篑。   在场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伏渊一人而已。   我决定保持沉默。   司命在一旁焦急的捅着我的腰:“毕方,你倒是快解释啊!你不解释这件事你就不肯能洗的白!”   我还是紧抿着嘴不说话。   “毕方上神,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吗?”龙王开口道。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关于这件事,请恕我无可奉告。”殿下一片哗然。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突然提高了声音,“如果我要勾结魔界,那么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去从人界把你们一个一个搜罗回来?”   站在殿下的神脸上表情各异。   他们是被毕方找回来的不假,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和毕方私交甚好。当然,也有一些,不管当初是不是毕方带他们回神位,在人界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并不影响他们做回神后本来的想法和作风。   “也许你就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呢?”说话的是一个叫浅草的女仙,她跟我一向不对盘,宿怨已深。   她话音刚落,就引起一片赞同之声,毕竟龙王拿出了那么多铁证,我又回答不出频繁出入魔界的原因。   当然选择相信我的也不在少数。一时间殿下乱成一团。   “肃静。”伏渊高声喊了一句,两个字在大殿回响,甚是有力,瞬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先把毕方上神押回天牢,容我和众神商议过后,再决定此事如何处置!”伏渊大袖一挥,小路立刻带着一拍天兵从门口走进来,按住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了看伏疆,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像是在发呆一样盯着神殿的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我记得黎素昨晚告诉过我,她们所部属的一切计划,伏疆都是毫不知情的。   从前我一直觉得我很了解伏疆,但是今天,我竟然发现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我,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   第二次来天牢,依然是什么也没有的凄凉景象,除了墙壁用了土豪金描了花纹外,根本就是一个硬邦邦的金属房间。   不同的是,今天的我,似乎比昨天的情绪更加低落。以致于黎素和司命来的时候,我根本都不愿抬头跟她们打招呼。   “毕方。”司命戳戳我。   我抬了抬眼皮,算是跟她们打了招呼。   司命和黎素对视一眼,对我说道:“明天可能会押你上诛神台,你要先做好准备。”   我听到这话,内心没有半分波澜:“上就上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打个哈欠,“你们要是有良心的话,就赶紧给我整两床被子来,这地上实在是太冰了,你们知道的,我现在没有神力,身体有点受不住。”   听到我的话,司命一个没忍住,当场泪奔。她甩开黎素的手,扑到我身上:“咱不演了成吗?咱不演了!你这身子不能再这么折腾,我不管,我现在就把你弄出这个鬼地方!”说着,司命就伸手驾着我的脖子,把我从地上捞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诛神台必须是毕方上   “你干什么!”黎素怒吼一声,把司命的手从我身上扯下来,伸手接住我。司命被大力甩到一边,有点不知所措,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愣愣的伸手擦一把。   司命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黎素:“你疯了吧!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让她上诛神台?你不是不知道她自从上次从诛神台下来以后法力已经大不如前,现在再上一次?就为了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叛徒?你到底是不死她朋友!”司命撕扯着已经破了音的嗓子,红着眼质问黎素。   黎素也被激的头脑冒火:“你以为我愿意让毕方上诛神台?现在我的儿子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我的子民们随时随地都会遭受外界的入侵,你懂我心里有多矛盾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啊!”她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哽咽,“我和伏渊成亲前就认识了毕方,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送她去死?”   “够了。”我说道。她们俩都停止了对话,扭头看着我。   我撑着黎素的手臂站直身体:“你们别说了,我相信黎素。”我抖抖手臂,“我想我还坚持的住,又不是要一直呆在诛神台上,是吧?”我问黎素。   黎素点点头:“嗯,如果那个魔人出现了   还好,如果不出现,我们也会适时把你放下来,只是……”黎素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要吃很多苦头,但是你知道……”   “其实也没必要一定要比方的,是不是?”司命急切的问道。   黎素开口:“确实,但是现在毕方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和伏渊商量一下,或许还有其他……”   话没说完,黎素的脸色突然变了。   我和司命互相对视一眼,疑问的眼神看向她,没想到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消失在了我俩面前。   我扭头对司命说:“你先别管我了,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来告诉我一声。”   司命眼泪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你现在没有神力,需要的东西我都已经跟小路嘱咐好了,一会儿他会拿给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知道吗?”   我微笑:“放心吧,你快去!”   司命的神色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踢了她一脚,示意她快走。她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也消失在我眼前。   “真是姐妹情深啊。”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头都没回,嘴角轻轻一扬:“总是没有你的计谋深啊。姜侍官。”我转过身,一袭白裙的姜子云站在我身后,温婉的笑着。   “说真的,你别这么笑,你一摆出这种自以为优雅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抽你。”我开口不留任何情面。   姜子云的面容一僵,但好在她的心理素质过硬,听到我这话也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而是顺着我的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一别数年,姐姐还是这么幽默风趣,在这一点上,子云当真是比不上姐姐。”   我耸耸肩:“你比不上我的地方又何止这一点呢。”   姜子云按捺住心中升腾起的怒火,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表情:“姐姐现在还说这种话,看来是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吧。”   她走进两步,抬头眼神飘向另一个方向:“下官刚才去诛神台周围转了一圈,当真是风景优美的好地方,相信姐姐明天命丧黄泉的时候,也会有个好心情。”   “我一直心情很好,不过看上去你的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不如明天你替我上去,试试究竟会不会有好心情?”我的每一句话都噎的她张不开嘴。   姜子云打量了我一番,道:“姐姐说笑了,满神界的人都知道,姐姐串通魔界,企图谋害四皇子不成,阴谋反被拆穿,如今姐姐可是众矢之的,下官就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想要替上神扛过这一劫,恐怕有些已经定了你罪的人,可不会答应吧。”   我鼻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情分?我可不记得我和姜子云当年有过什么情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就算我上了诛神台,也不会有命丧黄泉的一刻。”   姜子云靠近我,贴着我的耳朵说道:“下官只是一个卑微的笔侍,在上神面前说话实在是如履薄冰。但是,下官却有方法,可以让上神这个虚无缥缈的罪名,坐实了。”   似乎有一阵阴风刮过,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本能的想要离她远一点,却被她大力的拉住了手腕,塞进一把匕首。   我愕然的盯着手里的匕首,瞪大了双眼。   “还记得吧。”姜子云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这是上神当年赠与我的,连伏疆上神都不知道呢。”   说完,她的手握紧我的手腕,用力一刺。   尖刃入肉的声音,在我错愕的眼神中,她的表情变得狰狞:“不知道这次,是我命大,还是你命大呢。”说完,人已经倒在地上,腹部一片血红。   我手里握着匕首,心头确是一阵凄凉。   “毕方,你干什么!”一阵大喝传来。我抬起头,是伏疆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几个平日里熟识的神,里面还有之前审判过我的铁面龙王。   伏疆的神情有些疲惫,吩咐了人把姜子云抬走医治,然后亲自把姜子云抱上担架,整个过程我都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觉得自己如今像是戏外的人一样,在看着一出荒谬至极的大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伏疆已经处理好所有事情,抬起头,冰冷的眼神刺向我。“你干的?”   他手里捏着的,是刚才姜子云塞进我手中的匕首。毫无疑问,从姜子云进入这间牢房开始,恐怕他们就一直在外面看着吧。姜子云受伤的过程来的太过突然,而且之前我们贴的很近,除了能看清嘴巴在动以外,也根本无法分辨我们究竟在这做什么。   我的眼神滑向那把匕首。   那是我当年还是卫青远房姐姐的时候,那时姜子云外表看起来还是一朵人畜无害的白莲花,我和她虽然感情上过不去,但不能否定的是,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把匕首算是我私下送给她的见面礼吧,作防身用。毕竟她嫁给卫青在先,丈夫对她没有感情,她过得也很辛苦。   为了体现我的诚意,匕首是我的背羽做的,削铁如泥,独一无二的毕方出产,一看就知道。   像是在等我否认一般,伏疆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浑身散发出的情绪,让我感觉到非常压抑。   我高高的仰起头,朗声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没错,就是我干的。”   伏疆脸上染上一层薄怒:“你仔细想好,再说一遍。”他的语气竟比刚才还要冷几分。   我冷笑:“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她主动送上门来,我怎么不还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番?反正我也是要上诛神台的,再伤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伏疆双拳紧握,似乎是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一般,三两步迈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臂,眉头紧锁:“毕方,你不要任性,这种事不是说认就认的,你……”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我的眼睛里毫无波澜起伏,“匕首是我的,过程你们也看见了,这明摆着是我干的,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是要保我吗?你相信我没有做过吗?”   龙王走上前,捋着他的白胡子,道:“这件事我们都看见了,即便你想保住她,也是于事无补。”   伏疆闻言也不回头,只是看着我:“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不。”我摇头,闭上双眼,“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有仇必报锱铢必较,从前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不惜牺牲你们全家,现在我同样可以因为我的个人仇怨就杀了她。”   伏疆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只剩一片释然:“我告诉你。”   “就在刚才,父皇被人暗算了。”他说道,“和勾陈的状况一样,陷入梦境中走不出来。现在还在昏迷着。”   “什么!”我惊呼,“这怎么可能!”   “我们也认为不可能。”伏疆揉了揉眉心,“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有了一些头绪,所以。”伏疆睁开眼,幽深的瞳孔像是深渊一样望不见底,“你配合我,好吗?”   “我相信你,希望你也相信我。”   我的脑子有些乱。   显然,继勾陈之后伏渊也陷入梦境中这件事深深震惊了我。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黎素连招呼都没打就急匆匆的消失,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现在一定是六神无主了吧,我却呆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么……半响,再抬起头的时候,我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好,其他事情先放到一边,在这件事上,你们想干什么,我全力配合你们。”   晚上,黎素一脸疲惫的出现在天牢里。司命跟在她身后,同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毕方,明天的诛神台,必须你上。”沉默了很久,黎素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裹着被子坐在她对面,庄重的点头。   ##   第二天,天兵来押我上诛神台。   背叛神界,伤害冥官,两项罪名并罚,要在诛神台呆满八八六十四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原来真的是你      诛神台,原本就是为了惩罚犯错误的神仙而设的,说白了,就是一个集所有天神攻击性技能于一身的超级逆天刑具,有幸上过一次诛神台的我如今远远的看到,就感觉双腿发软冷汗直冒。   黎素携众神站在诛神台周围的上空,表情空洞。   昨天晚上司命告诉我,伏渊的情况很不好。他的梦境显然比勾陈要严重许多,以伏渊的神力也无法将梦境从外部强行打破,甚至连梦境的内容都没有办法渗透分毫,足可见这个梦境的释放者,恐怕是废了极大的心力和人力,才得以支撑这个梦境存在这么长时间。   而且,很明显,所有的事情都是冲着伏渊来的,勾陈恐怕只是个预兆,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神界的最高统治者。   我抬头望去,黎素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恐怕是昨天晚上给伏渊不停的输神力吊着的缘故。   知道这件事情的神不多,除了几个神力最高最值得相信的神以外,也就是我知道这件事了。难为黎素,已经习惯了依靠伏渊,却在这件事上不得不自己扛起来。   想起她昨晚语重心长的那句“诛神台必须你上”,我心里本来的恐惧慢慢下去了一些。黎素愿意相信我,那么我也愿意相信她。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一只脚,踩在通往诛神台的第一阶台阶上。   “等等。”一道男声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伏疆从黎素的身边身形一动,出现在我面前。他深深的望着我,没有说话,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望着对方,却也在电光火石之间读懂了对方。   “伏疆,回来。”黎素面无表情的说着。   没有片刻停留,伏疆转身与我擦肩而过。   “毕方。”白胡子龙王脚踩祥云,缓缓从天边飘下来,“你联合魔教中人,谋害皇子,伤害冥界官员,图谋不轨。现罚你在诛神台受罚八八六十四个时辰,你服不服?”   “我服?”我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我不服!”   我的眼神像是利刃一般穿过人群,直直射向伏疆:“你情愿相信姜子云那个贱人都不愿意相信我,伏疆,我真是看错了你。”   伏疆俯视着我,宽阔的衣袖被风吹得鼓鼓的,眉眼如画:“事实就是事实,我相信我的眼睛看到的,毕方,是我看错了你。”   “好。”,我缓缓点头,深吸一口气,“众神,今日吾毕方若命丧于此,吾不怨天地,不怨苍生,吾之命乃万物灵泽所化,一生所行之事捷不违背本心,今日含冤,吾不愿多言,若吾侥幸存活,今日吾之友,明日必终生为友,今日吾之恨,必为终生之恨!”   声音中灌入了我全身上下所剩无多的神力,传遍整个神界,所有在场的神都听得清清楚楚,无一不变了脸色。   说完,我不等小路送我,自己一个人冲上诛神台。   诛神台的结界瞬间关闭,小路纵使反应迅速想要抓住我,但是却慢我一步,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眼珠都要瞪出眼眶。   我进入封神台的一刻,从四面八方迅速的伸出数根玄铁链,将我全身上下固定住,整个人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我感觉到铁链接触皮肤的地方,刺骨的严寒蔓延开来。这铁链在神界修炼数年,早就有了神性,从拴住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抓住了我最大的弱点,畏寒。   我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继而狰狞。密密麻麻的冰点在我的每一根经脉,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的深处蔓延开来,我徒劳的张开嘴,却没办法喊出一点声音。   “毕方!”   “毕方!”   两道重叠的声音同时响起,是一道愤怒的男声混着一道略带哭腔的女声。女声是跪在诛神台外面的司命,她此刻被小路从后面抱着,硬扯着阻止她冲上神台,她一边掰着小路掐在她腰上的大掌,一边朝我的方向哭喊,整个人陷入一片混乱。   四面八方的玄铁链被人以神力强硬的砍断,我失去了束缚,整个人像是纸片一样从半空中飘落下来,最后在司命的惊呼中,落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我睁开眼睛,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下巴弧度。   “勾陈,竟然真的是你。”我开口,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昨天听到伏渊陷入梦境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勾陈了,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可以长时间停留在神殿并且布置完一整个梦境的没几个人,因为之前陷入梦境而一直昏昏沉沉的勾陈就是其中一个。   刚才踏上诛神台,我的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我害怕我猜的不对,而丧失了自己的性命,要知道,我可是个惜命如金的人。   不过后来我看到一脸疲惫的黎素,突然就决定了,一咬牙,既然要上,不如就上的更加惨烈一点,索性自己冲上去,逼这个人不得不出来。   我知道,我是在用我的生命在赌,赌他对我的感情。这样有点无耻,但是确实有效。   我感觉到揽着我的手臂一僵,然后收的更紧了。勾陈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你说我傻不傻,明知道你们这是个引我出来的计谋,我竟然还真自己跳了进来。”   我轻叹一口气:“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我的。”   勾陈抱着我跳下诛神台,瞬间就被天兵天将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伸手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是啊,我是不喜欢你。”语气中竟然还透着轻快。   “勾陈。”黎素从高处静静的走下来,一脸复杂的表情,“我真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她的眼中有点点泪花,“你是我和伏渊的儿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现在躺在那里生死未卜,那可是你的父亲!”黎素低哑的嘶吼道。   勾陈耸耸肩:“他的生死与我何干。”   “混账!”龙王上前一步,“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勾陈。”我从勾陈的怀里顺势站在地上,丝毫没有在意我还是勾陈手上的人质这一事实。   众神一片哗然,就连黎素也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我:“你在说什么啊,他怎么可能不是勾陈,他……”   我微笑着轻轻歪头,看着嘴唇紧抿的勾陈,打断了黎素的话:“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仇黎大将军?”   勾陈大掌覆上我的头,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表情温和:“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难道是在诛神台上被那寒冰冰傻了?”   我把他的手掌拨开,说道:“我才你知道自己是仇黎的时候,应该是遇见我以后不久的事情吧。”我淡淡的讲述,“我记得我跟你见面没多久,你就恢复了属于勾陈的记忆,想必是你先发现了自己作为魔界大将居然寄居在神界皇子身体里的事实,然后去魔界找到了尚未清醒的勾陈,强行夺了他神格的结果吧。”   他紫色的眼眸中开始有暗光流动。   “你隐藏的很好,几百年来从未去过魔界一次,所以究竟哪位神才是仇黎,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笑了笑,“直到昨天,我才知道,竟然是你,勾陈。亏我之前还担心你的伤势,现在想想还真是傻得可以。”   “很可惜,已经晚了。”勾陈一把揽住我的腰,把我扣在他身上,“虽然我没有计划到你们会拆穿我的身份,但是已经晚了,伏渊已经进入梦境,永远也不会醒来。”   前面的小路和旁边的天兵使了个眼神,一时间所有天兵天将一窝蜂的涌上来。勾陈一手揽着我,一手看似轻巧的把所有冲上来的天兵拨开,被拨开的天兵像是被大力砸到一般飞出老远,勾陈却一脸轻松,好似从没用劲一般。   勾陈踩在天兵的肩膀上,猛地一跃,抓着我站在众神的头顶。   “你们以多敌少,我是不可能全身而退,同样,她也不可能。”勾陈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道,“我知道你在后面,伏疆。左右我今天跑不了,你的媳妇儿可是要陪我一起灰飞烟灭。”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在勾陈身后不过数十步的伏疆现出了身形,一张脸黑的仿佛地狱的恶魔一般。   “我劝你最好放了她。”伏疆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狠毒,“否则,你不会是轻松地灰飞烟灭那么简单。”   勾陈转身,让我面对伏疆,“你想怎么样?让我也上诛神台吗?像你的小媳妇当年一样,在诛神台上被劈个半死?”   伏疆皱眉:“什么当年?”   勾陈哈哈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天呐,毕方,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傻子。你为这男人做了这么多,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表情翻书一样迅速变得狰狞,“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   “有本事自己去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伏疆上神?”   “快看他背后!”有神突然大喊一声。   大家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勾陈背后,他的背后是诛神台。此刻诛神台上的铁链已经被他尽数砍断,正在缓缓的收回,只是……那景象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是扭曲!   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疯了一般开始在他怀里挣扎。这样的扭曲我再熟悉不过,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就是因为没有人注意到这种空间上的扭曲,所以才导致了后来大批神将落入裂缝之中!   勾陈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把神力灌入我的身体中锁住我的四肢,让我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我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他强拉着掉入身后的裂缝。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伏疆喊着我的名字,拼命冲上来的情形。   伏疆,不要过来。   我用口型说道,记得找我。   还有,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没来的及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番外——我不要去幼儿园!   我叫卫小方,今年三岁,下个月就要去幼儿园了,所以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晚上陈黎按照惯例来亲我的时候,我也别过脸去不理他。   陈黎用他那比隔壁结界还光滑的脸蛋蹭了蹭我的额头,温柔的问:“为什么不理爸爸?”   我眨了眨湿漉漉的双眼,咬了咬手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不想去幼儿园。”   陈黎摸了摸我软软的头发:“小朋友到了这个年纪都要去幼儿园的,你……你妈妈从前就没去过,一直很遗憾。再说了,和跟你一般大的小朋友一起玩不好吗?我看你昨天和隔壁的小男生玩的很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陈黎提起隔壁小男生的时候,语气怪怪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眼神中是满满的嫌弃,“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   陈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和其他的同龄人不一样,应该说,我比他们聪明很多,知道的也很多,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但是看年龄我应该是三岁没跑。   昨天隔壁的姐姐带着她的儿子来玩,小男孩一脸痴呆相,还流着鼻涕,跟他相处的三个小时里,我根本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专注看我的《越狱》。别问我为什么三岁的小孩子会看《越狱》,从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件正常的事,隔壁的小男孩看不懂是因为他智力低下。可是当隔壁姐姐惊讶的指着屏幕说某某词她不认识之后,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唉,天才少女都是忧郁的,我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孤独。   “陈黎,我真的不想去幼儿园,你就放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玩儿吧好吗?”我板起小脸。   陈黎也板起脸:“不是让你叫我爸爸吗?”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姑娘。”   我故意瞪大了眼,嘟起嘴,拖长了音,嗲声嗲气的叫了一声:“爹地~~~~~~~~~”那声音都掐得出水儿来,我自己听着都忍不住在心里作呕吐状。   我看到陈黎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非常复杂:“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幼儿园不上就不上了,可是你到了6岁必须去上小学,听到了吗?”   我小鸡啄米一样猛地点头,咧开嘴傻笑。   “行了,快睡吧。”陈黎把我抱起来塞进被窝,顺手掖好了被角,“明天爸爸要出去一趟,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朦胧中听到这么句话,囫囵的“嗯”了一声,就陷入深深的梦乡。   几天后,我发现这是陈黎的一个阴谋。   因为他所谓的“明天出去一趟”已经过了三天还没有回来。我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啊!而且家里没有半点吃的,每次都要自己出门买吃的还要被怪蜀黍跟踪啊魂淡!   陈黎消失的前几天,我有些惶恐。   陈黎消失的一个月以后,我开始思量自己的未来。于是我收拾上自己的小书包,拿上户口本和陈黎早就开好的证明,去了幼儿园报到。   坐在彩色的小板凳上看着一堆和我一样大的小屁孩流着鼻涕哭着喊妈妈的样子,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鸡群里的丹顶鹤一样淡定。   这样的日子恐怕还有的受呢。   我托着腮,郁闷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有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我也真是醉了      “小方!你男朋友在门口等你!”一声尖锐的嗓音把我从发呆的状态中拽回来。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锦棉掐着我的手臂,面容有点扭曲:“友尽吧方哥,有男票了都不告诉我们。”   我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低下头认真思索半天,肯定的告诉她,我是没有男朋友的,但是那位外面的帅哥确实跟我有点关系,不过是亲戚关系。   锦棉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可刚才那个帅哥说,他是你男朋友啊?”   我摆摆手:“他就喜欢开玩笑,他真是我亲戚来着,你仔细看看,我们俩长得是不是有点像?”   锦棉凑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番,勉强开口道:“他是你哥?”   我耸耸肩:“我说他是我爸你信吗?”锦棉直接给了我一巴掌:“赶紧滚出去!”   我边往外走边冲着她吐了吐舌头:“帅哥至今单身哟~”然后听见身后远远的传来一句“方哥我晚上请你吃饭!”   出了门,就看到锦棉口中的帅哥靠在一辆蓝瞎我眼的高级跑车上,优哉游哉的吞云吐雾,这个场景似乎有点眼熟。我大步跨到他面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掉他手指间的小棍,扔在地上踩了踩。   帅哥似乎很无奈的笑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愤怒:“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淑女气质都没有啊。”   我踩了他一脚:“还好意思说,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把可爱的我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儿,难道你就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吗?”   帅哥“哈哈”一笑,长臂揽住我的脖子,“走,爸爸请你去吃好吃的。”   上一次见到陈黎也是几年前的事了,总之,我自己一个人上完了幼儿园,上完了小学,上完了高中,最后考上大学,这期间这位父亲总共出现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而且每次出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我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房间里只剩我自己。   至于他的长相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的事情,我已经淡定的接受了,他是那路子大妖怪我也没问过,我只是想低调的过我的生活而已。   第二天,陈黎自告奋勇说要送我上学,整个人红光满面,开着他的蓝色小翅膀就飞到了门口。结果当天中午就传出我交了一个高富帅男朋友的传闻,让原本低调奢华的我变得万众瞩目。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锦棉出门的时候都要平白接收到很多异样的眼光。   “方哥,咱能低调点儿不。”锦棉无力的趴在桌子上,“那些人也是,不就是个高富帅男票至于这么奇怪吗?我们方哥好歹也是院里一枝花啊。”   我:“……我都说了不是男朋友了!”   过分的关注导致我上课的时候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提不起身来。   “哎。”锦棉戳了我两下,“那真不是你男朋友啊。”我皱着眉头,把脑袋埋进手臂,闷声说道:“当然不是。”   “那能给我介绍介绍不?”她讨好的用脸蹭着我的外套,“实不相瞒,我昨天对你亲戚一见钟情了,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那给我说说呗~”   我瞥了她一眼:“还是算了吧,你们俩不是一路人,他人很烂的。”   锦棉一脸憧憬:“那个长相,那个气质,就算是再烂的性格我也愿意尝试一把啊。”   “他配不上你。”我懒懒的说道。   锦棉的表情有点复杂:“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是听到这句我还是挺开心的,姑且饶了你。”   我扭过头去,盯着空气中的某个透明的点出神。   “外面那姑娘真好看。”锦棉突然感叹一句。什么姑娘?我抬头,教室的大门口,站着一个梳着俩麻花辫的可爱萝莉。   此刻萝莉正茫然的等着大眼在寻找着什么,神情有些焦急。突然,她的目光滑过我这边,瞳孔剧烈的收缩。   锦棉奇怪的四周看了看,问我:“你认识那个美女?”我摇摇头:“这个真不认识。”我再把目光投向萝莉,萝莉的眼睛里已经迅速积蓄了泪水。   她怎么了?   没等我多想,萝莉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已经不管教室里是不是有教授正在讲课,径直的走进教室门。   锦棉胡乱摇着头:“我真不认识啊。”话说着,萝莉已经走到了眼前。   刚刚远看已经很惊艳了,走进了五官更是精致的过分,细的看不见毛孔的皮肤,圆圆的小脸依稀可以看出是尖下巴,眼珠是深深的…..红色?我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没错,就是深深的红,是我眼花了?   萝莉站在我们俩的桌子跟前,整个人都哭成了泪人。锦棉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姑娘,你….找谁?”   萝莉哭的一抽一抽的,颤颤悠悠的抬起手臂,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   我整个人都呆愣了。   锦棉也呆愣了,因为下一秒她就被看上去柔弱的小萝莉抓着胳膊一把甩出座位,然后小萝莉就这么梨花带雨的扑进了我的怀里,头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手臂死死的捆住我的腰。   我环顾四周,满教室的人,包括马大婶,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我觉得我又一次的红了。   “卫小方。”马大婶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上去就是强行压抑着自己愤怒的情绪,“你认识这位同学吗?有什么事情请你们出去谈,不要打扰我上课。”   天地良心,我是真的对这萝莉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有点手足无措,面露尴尬:“那个….咱能出去再说吗?”   萝莉抬起乱糟糟的脑袋,可怜巴巴的看了我一眼,接触到我陌生的眼神,真个人再度陷入崩溃。之间她本来还算是含蓄的抽泣变成了咧开嘴的大哭:“哇哇哇….毕方….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了呢…哇哇哇…..”   我按了按太阳穴。看来这回是怎么也低调不了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萝莉连拖带拽的拉倒走廊,真个过程中她一直挂在我手臂上死死地不肯松手,我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尴尬变成了不耐。   “我说,姑娘,咱俩确实是不认识吧。”我没好气的甩开手,问道。   萝莉泪眼朦胧的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   我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语气也放软了一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确定我不认识你,你这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   萝莉断断续续的打着嗝,眼眶红彤彤的,满脸的泪水也不管,只是看着我说:“你现在确实不认识我….可是你以前认识的!我们是几十万年的好朋友了,我们……”   “你打住。”我抬手打断她:“什么几十万年?你说什么呢。”   她似乎有点发愣:“是啊,我们几乎是一出生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你还是蓝毛小鸟,我也是个小孩子,你还老是捉弄我来着。”   我心领神会,原来是个重度中二病少女。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我知道现代社会生活压力还蛮大的,尤其是对你这种……长得不错的女生,不要放弃治疗,加油。”   萝莉急的都快跳起来了:“我是司命啊,毕方,我是司命!”   我点点头:“原来你叫司命,你好,不过我不是毕方,我叫卫小方。”我想起刚才出门前马大婶如狼似虎的凶狠眼神,有点后怕,“恩….司命是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一会儿下课的时候帮我跟我们教授解释一下….恩,你知道的,现在的大学生也不好混。”   萝莉….不,是司命朦朦的点了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过她这个名字还真是奇怪啊,不愧是中二少女,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和天上神仙一样的名字。   下课铃在我耳边炸响的时候,我如释重负的转头对司命说:“快跟我走吧,一会儿教授就走了。”说完就迈开大步向教室门口走去。   手臂被人从身后大力扯住,我回头,司命的表情有点复杂。   她咬咬下嘴唇,嘟囔了一句:“…..不管了!”她像是做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一般,展开我一只手的手掌。   一朵白色的小云出现在了我手掌上空,在我惊愕的眼神中,小云开始飘起丝丝雨丝,我的手上明显感觉到了湿意。   我搓了搓手指,有些惊异,是魔术吗?   小云渐渐变淡,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迷你的,清晰的小彩虹。   司命的表情有些懊恼:“人界真是个怪地方…没办法,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我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强压住自己的好奇心,点点头道:“魔术变得不错,可惜我不感兴趣。”   司命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就知道这个方法不行,而自己的神力实在是不足以支撑她在人界完成大法术,要想让已经完全失忆的毕方相信自己根本行不通。“还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伏疆吗……”   “快过来啊!”已经走进教室的我看见司命没有跟上来,从大门口探了个头出去,看见司命自己一个人愣在走廊中间,好像还在嘀咕着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这些中二少女就是麻烦,根本就没法在三次元的世界里沟通嘛。 作者有话要说:  德国战车对葡萄牙...刚刚已经点球1:0了哟~ ☆、又来!      “小方方~~~~”老远就看见陈黎那只欢脱的大狗从远处连蹦带跳的到我面前,张开双臂扑向我,被我机智的闪开。   陈黎打了个踉跄,表情有点不爽:“小方方你怎么了?见到爸比不开心吗不想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吗?”说着还张开怀抱意欲再次扑上来。   我用余光扫了扫校园里某些驻足看热闹的贱人,一根手指顶住他的额头:“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黎瘪瘪嘴。   我单手扶额:“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么欢脱的性格啊,怎么如今换了副脸连性子都换了。”陈黎本来裂开的嘴角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他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丝危险的颤抖。   我则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眼神茫然的看着陈黎:“啊?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敲敲脑袋,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换脸?换性子?什么玩意儿?   我有些头疼。是真疼,像是容嬷嬷的小银针扎进了太阳穴一样,脑仁儿生疼。   陈黎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儿,问道:“今天见着什么陌生的人了没?”   司命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想起她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让我不要把遇见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心下擅自做了个决定:“没有啊。”我的表情很迷茫,“什么陌生人?”   “没什么。”陈黎突然咧开一个笑容,勾过我的肩膀:“走,跟爸比下馆子去!”   拐弯处,一个黑色的衣角飘过,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果不其然。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节宗教哲学课的课堂表现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锦棉凑上来瞟了一眼,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欲哭无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你说。”我索性关了网页,两只手撑着下巴思考人生。此刻我就坐在宗教哲学史的教室里,为了保险起见我这次特地坐在了一个显眼的马大婶一眼就能看到我的地方,我甚至在上课之前破天荒的预了习!就是为了那点破课堂表现分!真是累了……   上课铃响,马大婶如约而至,今天她穿了一件鲜红色的套裙看着很喜庆,脸上表情也很柔和,我心里攒拳大喊一声“yes!”,觉得活力又源源不断的回来了。   马大婶一进门就看到了表情诚恳的我,她冲我点了点头,我心领神会,一节课都听得聚精会神……当然,是半节课。   因为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班门口又出现了一个陌生人!   这次不是司命了,是个帅哥,惊天地泣鬼神的帅。黑色的T恤,黑色的牛仔。他不像陈黎一样有些妖娆,而是生人勿近的冰山,让所有女生连化身泰坦尼克都没有勇气的冰山。   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祈祷这个人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我太自恋,而是最近让人爆眼珠子的事实在太多,我不得不作此联想。   帅哥没让我失望,他在门口,礼貌的敲敲门。   马大婶好奇的看过去,一看帅哥的脸,本身有些不耐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帅哥:“我是刚刚转到这个专业的学生,不知道这节有课,所以迟到了。”帅哥的声音也很有磁性,我闭上眼睛欣赏了一番,觉得耳朵都要怀孕了。   一直对帅哥情有独钟的锦棉这次倒是没什么动静,在我旁边坐的异常冷静。“哎,怎么了?”我戳戳她。   她叹了口气:“这位帅哥实在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我可不敢给自己找罪受,比起他来,我还是更喜欢你表哥那种类型的。”   “切。”我回过头去继续盯着帅哥,我倒是喜欢这样的,话不多,面冷心热。咦?我怎么知道他面冷心热?   我使劲晃了晃头,然后,感觉锦棉用力打了我一下。   我抬头,帅哥站在我面前,抿着嘴,眼神中似乎闪着奇异的光:“我能坐在这吗?”我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到他指着我旁边的一个空座。   我小鹿乱撞,茫然地点了点头。   帅哥也点了点头,欣然落座。我立刻感觉到右边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阴影遮盖,少年完美的侧脸线条投射在前面人的后背上,我愣愣的盯着,一时间竟然看痴了。   周围的目光似乎充满了敌意。   我大着胆子抽出一张纸条,刷刷刷写了一句话,装作不经意的轻轻蹭着桌子擦过去。身边的少年似乎有些愣,拿过纸条,竟然轻轻笑了一下。我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老脸一红。说实话,这么多年,勾搭别人我还是头一回干。   很好笑吗?我有些生气的看着少年的冰块脸一下子露出一丝裂缝,像是一束阳光照进黑暗,我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胸口,糟了,我想,心跳控制不住了啊。   正想着,帅哥的纸条递了回来,玉一样的指尖搭在纸片上,稍作停顿就收了回去。   我打开纸条,两行字。上面一行是我刚刚写的:你叫什么名字?下面是少年苍劲有力的笔迹,两个字,卫青。   我勾了勾嘴角,写道:“不错的名字,和汉代那个有名的大将一样。”   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用手盖住,夹进课本。哎?是不想聊了吗?我有些郁闷,觉得遭受了无与伦比的打击,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后面马大婶点到我的名字问我问题,我干脆说不知道,我知道我这节课的课堂表现分肯定又是零分了。   出乎意料的是,下课之后,卫青把我叫住了。   我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他直接就拉住了我的手臂,把我转过来面向他。我突然发现周围的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原地,就连飞过的苍蝇都在半空中静止了。   我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不禁感叹,这个玩意儿弄得可比司命那个小云朵高级多了!   他的手按在我的头顶,顿时,一种被利斧劈开撕心裂肺的疼痛。记忆像是电影胶片一样从我脑海中一一走过,我的大脑好像一只气球一般不停的在膨胀,膨胀,要炸开一样!   简单粗暴。   昏过去的前一秒,我心里想的是,老子十几万年的记忆你特么的就这么给老子灌进来谁受得了啊!   睁开眼的时候,卫青…..不,应该说是伏疆的俊脸就在我眼前,距离我不过几公分的距离。   我稍微动了动脑子,整个头就疼的我五官一扭曲,嘴咧的老大。   “先别动。”伏疆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飘渺,我不敢动脑袋,只能任由伏疆把我抱起来,脑袋枕着他的大腿。   一接触到他关切的眼神,我的眼泪就像水龙头哗哗的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伏疆看着我,叹了口气。他的脸颊好像似从前更加瘦削,T恤外的手臂上也窜起了青筋,只是唯独那对眼睛,还是那样深邃,迷人。   他轻轻伸手,抹掉我的眼泪:“等一会儿就好了,乖。”说着,他手指抵着我的太阳穴,一股暖洋洋的神力自手指传入大脑,我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整个人也不再那么紧绷,也能动脑子想点事情了。   “先把结界撤了。”我在伏疆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这毕竟是人界,你的消耗太大。”   “不急。”他按住我的手,“你先整理记忆。”   我捏了捏他有些冰凉的手心,他冲我摇摇头。我觉得我的眼眶又有些湿润。   一晃二十年,六界他肯定没少跑,看他眼底的憔悴,就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得。还好,我阖上双眼,还好,他找到我了。   整理完所有记忆,我的头痛也完全消失,除了没有神力,我现在和刚才的我可谓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期间,我和伏疆一直十指相扣,在我偶尔遇到打结的记忆的时候,也会有熟悉的神力自手心穿过,替我梳理。我们俩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见对方,心就已经安定了下来。   我冲伏疆点点头,他挥手把结界撤掉。   整间教室恢复了原样。   “天呐!”锦棉小声高呼,“小方!”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我和伏疆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   “大惊小怪。”我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抬起下巴:“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男人。”   锦棉惊讶的瞪大了眼,双手半掩住因为吃惊而长大的嘴:“可是你不是…..”她的神情突然变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她有些庆幸,还好刚才她在小方面前说她不喜欢冰山男这一型。   “嘘。”我一根食指搭在唇上,回头和伏疆对视一眼,“不要声张,我们想要低调一点。”   锦棉古怪的瞥了我一眼:“低调?你转头看看你背后站的是谁。”   我转头…..马大婶在背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身后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八卦同学。   我扶额,算了,我认了,可能我天生就不是个低调的命。   “回去吗?”伏疆的密语从我脑海中响起。   我:“不。”我把眼神飘向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锦棉。原来我真的是最能胜任这项工作的人,即使我失去了神力的前二十年,竟然依然能让我在人界遇见所剩不多的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有球!我要先去买点鸡爪啤酒存存货!所以我又更...一半~咯! ☆、恨嫁女猛于虎   再次和伏疆漫步在校园中,牵着手,不再低调,已经是几十年的事了。   “可是我现在……”想起来我就头大,“我现在跟仇黎住在一起。”说着,我小心翼翼的看了伏疆一眼,发现他不着痕迹蹙了蹙眉。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我变成了婴儿,还逼我叫了他二十年的爸爸!”想到这我整个人都出离愤怒,“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他算回来!”   伏疆原本紧紧攥着我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出乎意料的放松了:“幸好是爸爸。”   我揶揄的看了他一眼:“他企图当我男朋友来着,不过好在我虽然没有记忆但还有本能,所以没让他得逞。”   “不能搬出来吗?”伏疆的表情难得有些郁闷。   我捏捏他的手心:“我现在就搬出来肯定会引起他怀疑,我还有段记忆在他那里,不能不取回来。”   伏疆的表情更加郁闷,他轻轻把我揽在怀里,摸着我的头发:“我…..那时一时大意,竟然让他的阴谋得逞。”   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觉得刚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有点往上涌的趋势:“还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柔软的唇在上面贴了贴:“你当初说的…..是你真心所想吗?”   我有些疑惑:“什么?”   伏疆的表情有些局促:“就是关于姜子云的,你上诛神台之前说的一番话。”他叹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她说的是假话,而且她应该也是仇黎在冥界的帮凶,当时只不过是想要快些找出她的把柄,没想到忽略了你。”   我“噗嗤”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啊,贤侄。”   伏疆的眸子变得有些深:“是啊,姑姑,这么久没见,你这个作长辈的是不是应该给晚辈一些见面礼?”   我别过头去:“要头一颗,要命一……”话没说完,脑袋就被对面的人强行掰了回去,唇被迅速的撬开,一上来就是攻城略地。   二十多年没见的思念好像全部都融进了这一个吻里,没有被动,全部都是主动的接近,急切的缠绕,彼此的气息交换,感觉一下子有了真实感,又像是飘在空中,重心全都倚在伏疆身上,感受他的火热与激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温热,流进嘴角,有点咸。我一僵,心想是被大锤砸过一般震得嗡嗡响。似乎是下意识的,我伸手揽住伏疆的脖子,把他更加拉紧我,唇舌猛烈的向他传达着我对他的思念,以及我最后没有说出的那句爱。   分开以后,我气喘吁吁的看着伏疆,伏疆没有我这么狼狈,但眼神里已经明显有了动情的颜色在。   他一把把我按进怀里,我立刻清晰的感觉到一个硬硬的,火热的东西抵着我的柔软处。“我真想在这里把你办了。”伏疆咬牙切齿的在我耳边说道。   我老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悄悄环顾一下四周,果然,伏疆在亲上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们和外界用结界分开。再低头向下一看,刚才那种腾空的感觉居然是真正意义上的腾空——此刻伏疆正揽着我在半空中,两个人的身体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   作为一个….咳咳,过来人,我还是理智的将伏疆推开一点点距离,红着脸说道:“你……冷静点。”   伏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的我心又化了。   “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和仇黎保持距离。”伏疆叮嘱我,“他对你的企图太明显,我始终还是不放心。”   我低头想了想,道:“其实这些年我和仇黎见面的次数不多,虽然我名义上是她女儿,但是我只是失去记忆,生活的本能没有消失,这些年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我自己在生活,他只是偶尔会回来一阵子。这次还不知道他会呆多久。”   伏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不如我让司命下来和你一起,你们俩也有个照应。”   我点点头,权当是答应。   末了,伏疆还是忍不住把我拽过来,狠狠的亲了一下:“你自己小心,不要让他看出你已经恢复记忆的事。”   “这你不用担心,演戏这方面我可是影后级别的。”我还是有点忍不住想问,“你到底是怎么让我就这么直接回复记忆的?”要知道,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没有一次像伏疆一样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嘴角撇撇:“我跟你不一样,你现在只是恢复记忆,神力还是半分都没有的。”   我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   “下次吧。”他点点我的鼻子,“下次等你真正回到神界,我就告诉你。”说完,他抱着我两个人稳稳的落在地上,他撤去结界,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我转身就走。   暂时的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活了这么多年,我不是看不透的人。   ##   第二天,一睁开眼,一张陌生的脸距离我不到十公分,我闻了闻,恩,一点神力都没有。“司命?”我揉着眼含糊不清的问道。   司命爬下我的床,站在床头看着我:“老子可是为了你连薪水都不要了,伏渊那个周扒皮又不肯我带薪休假,你得把我的钱都给我补回来。”   这句话的威力着实不轻,吓得我打了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去去去,谁让你来的你找谁要钱去!我可没钱。”   司命居高临下的冲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顺带比了个中指:“你要脸吗?”   翻身下床,才发现原来司命和锦棉已经一见钟情一拍即合,两个八卦的人如今已经可以狼狈为奸的讨论的如火如荼。   我们寝室本来就只有我和锦棉两个人住,如今又来了个司命,真可谓是神界在人界驻扎的小分队了。   一早起来去上课,脑袋昏昏沉沉的走进教室的一瞬间,竟然恍惚的听见了伏疆的声音。我想起他昨天已经回了神界,笑话自己二十多年都没有这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思念来的迅猛。   锦棉戳了戳我:“卫青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他?吵架了?”她冲我眨眨眼,“我先进去占个位子。”说完,一扭一扭的进了教室。   我眯着眼回头,竟然真是伏疆那厮!我回头走了两步,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想了想又抬了起来,搭在他肩膀上:“哟,很久不见了。”   “卫青”的额头划过一滴冷汗,轻轻一侧肩闪过我伸过去的右手:“上神不要开我玩笑了,我这次也是第一次来人界,你放过我吧。”   司命看了看我,我冲她张了张嘴:“小路。”   司命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前,抓住小路的袖子,死死的攥在手里。小路盯着一张卫青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司……司命星君,你..你…你有话好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命的眼里闪着红光,表情狠毒:“说!你里人界是不是带薪休假!”她的双手拽着小路的领子,狠命的往前带。   小路急的都快哭了:“当然不是!我是停职的,怎么会有薪水!”   司命满意的松开他的领子,还好心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脯:“好孩子,没事儿了,你司命姐姐平时是温柔如水的,不用害怕。”   还不用害怕?我看现在小路整个人看司命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脖子上的红印还没褪去,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路啊。”我对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你把你的修容术补补,在我们面前就别用伏疆这张脸了,我害怕我把持不住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我伸手抚上小路的脸,表情温柔。   小路打了个激灵,迅速伸手捏了个诀,变回了自己本来面目,一张小白脸白的像墙皮。   平心而论,我还挺喜欢小路的,本来之前还想着等那件事情完成之后就把小路介绍给司命,这样看来,这件事似乎可以提上日程了啊哈哈~   其实这件事不光是提上日程,既然有这个想法,我就明摆着跟司命说了,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司命竟然有些扭捏:“人家现在还没这个想法…哎呦~”   我看怪物的的眼神一样看着司命:“其实你不是司命吧快把你的脸皮撕下来让我看看你是谁!”我伸手扯着她的脸皮,用力的向两边分开。   司命吃痛,甩开我的手:“谁让你们这些人天天在我眼前秀恩爱?老娘几万年铁树都没开过一朵花,早就当够单身狗了。”她垂着头抱怨道,“我以前觉得对我有好感的男仙挺多的,怎么一个行动的都没有呢,真是的……”   司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朵小花,凶狠的撕扯着花瓣。   我嘴角抽搐,还不都是姑娘你实在是太彪悍,那些平凡的小神怎么可能供得起您这尊大佛…..   我冲她挑挑眉毛:“别不信我,以后如果你和小路在一起了,可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司命豪放的挥挥手:“只要能让我嫁出去,十个都无所谓!”   坐在不远处的小路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打了个冷战。我同情的眼神飘向小路硬撑着挺直的背脊,心里感叹,真是恨嫁女猛于虎,小路,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叫卫小方,今年十八岁,高三。   昨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的父亲陈黎同志算算也应该四十岁了,十八年的峥嵘岁月,早就磨练的我可以面无表情的面对他那张像是喝了二斤防腐剂一样的青春不老脸。   我也已经能够熟练地说出“我们全家除了我都在国外所以没人来参加家长会”这样的理由来糊弄班主任老师。   可是,就在昨天,在我依旧痛心疾首的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我的班主任老师,一个美丽高贵的御姐,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头,却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陈黎那里!   就这么巧!陈黎居然接起了电话!   于是今天,我淡定的坐在座位上,旁边坐着一位看上去跟我差不多的父亲,面无表情的接受了整个教室的眼神洗礼。   偏偏陈黎这个老妖精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长相是有多突兀,反而沾沾自喜,悄悄附在我耳边说:“我可是这群家长里最年轻最帅的!是不是很给你长脸?”   我掐了他大腿一把,眼都不眨:“滚。”   我高贵美丽的御姐整个一晚上都在装作不经意的往我这边瞟,并且在家长会之后单独叫住了我。   “老师,是不是小方在学校里犯错误了?”陈黎微微一笑,摆出一副成熟父亲的架势,“我平时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对小方也疏于管教,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直接说就行。”   御姐此刻脸红的就像一只萝莉,她强装镇定的摇摇头:“不不不,您误会了,卫小方在学校里表现的很好,学习成绩也很出色。”   我向陈黎骄傲的挑了挑眉毛。   御姐指着我说:“是我有事要找一下毕小方。”陈黎勾起一个微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什么事啊老师?”我故作不知道的问道。   御姐有点犹豫不决:“小方,我看过你的家庭情况表,你是单亲?”   我心里有点好笑,但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恩,是啊,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这么多年都是我爸在带我。”呸!明明是我自己带自己!   “老师……”我的语气有些揶揄,“你是不是看上我爸了?”   御姐慌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她的耳根都红了。我心里已经笑得满地打滚,这还是我平时高贵冷艳的班主任吗?   我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老师,这是我爸的私人号码,你们如果有空就多聊聊吧,我也挺喜欢老师您的。”   御姐欲言又止,但还是接过了名片。   半夜我起来喝水,陈黎黑着一张脸打开他的房门直直的向我这边走来,我一看势头不妙,赶忙躲进洗手间,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偷偷从洗手间溜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后,我在床上直打滚,看来我们老师的手下的还挺麻利。   可是……   从第二天开始,陈黎开始每天都接送我。   令人发指的是,他每天来接我的时候,身边都跟着一个不一样的妹子,不过一样的是,每个妹子都身材火辣衣着劲爆。   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班主任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欲哭无泪。   陈黎你这个贱人,你让我还怎么在她眼前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回家以后发现仇黎不在家,冰箱上贴了个便利贴,我撕下来团团扔进垃圾箱。他有事出去的时候会在冰箱上贴个便利贴,这是我和他从前约定好的,因为他每次都走的匆忙,所以就留点什么作为他走了的通知。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就是看他心情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伏疆在魔界又生出了什么事端。   自从他扶持二皇子上位之后,魔界象征性的封给了伏疆一个官儿,类似于外交官和平大使之类的,说是为了促进神魔两界和平共处经济来往。结果谁也没想到伏疆在接到委任状的时候,还真装模作样的走马上任起来。   每隔两天就去魔界巡查一番,抓了几个小鬼硬说那是行刺他的刺客。二皇子……不,现在应该称作魔王了,嘴角抽搐着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两个根本不可能近的了伏疆身的小贼,脑仁一阵酸疼,一股脑的全都丢给了仇黎,只求自己能过两天安生日子。   仇黎只能苦笑着抗下。   我好整以暇的在厨房里切番茄,切牛肉,悠哉的哼着小曲。一双结实的手臂从我的腰间伸出来,我被人从背后结结实实的搂在怀里。   “洗手作羹汤。”磁性的声音从耳朵旁传来,背后人柔软的唇瓣扫过我的耳廓,我手一抖,差点没拿住刀。   伏疆修长的手覆上我的,紧紧握住,就这刀切完了剩下的几块肉,又抓着我的手放到水龙头下,一根一根仔细的清洗,“只是可惜,不是在自己家里。”   我捏了捏他滑溜溜的手心,脑袋在他下巴上拱了拱:“你别担心,左右伏渊还没醒,我说什么都不能离开这里。还有我的记忆,我会找机会一并拿回来。”   伏疆关了水龙头,我轻轻把手抽出来,去拿挂在一旁的毛巾。伏疆上身一倾,两双湿漉漉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好了。”我嗔怪着看他,“总要把手弄干吧。”   他摇摇头,捧起我手,轻轻地吹气。   温暖的神息拂过肌肤,温温痒痒的感觉,他专心的翻动着我的手,嘴因为吹气轻轻撅起,竟然平添了几分可爱。   我有点把持不住,心里一阵乱跳,眼神飘忽:“伏疆!”我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闻声抬头,眼神里还有一些因为专注的事情突然被打断而没有散去的迷茫。我迅速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然后迅速的把手抽出来,“已经干了。”我别过脸去。   等了一会儿,对面人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偷偷用余光瞄了瞄他,发现他竟然在抿着嘴偷笑!   我愤怒的瞪了他一眼,他笑的更加欢畅,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干燥的大手捧住我的脸,用力的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是真的很用力,还伴随着一个巨大的“吧唧”声。   他满是笑意的眸子瞬间把我整个人都俘获了,我在他怀里直直的站着,任由他在我脸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的四处点火。   我索性扯开他领口的扣子,冲着我垂涎已久同时也是思念依旧的锁骨中央狠狠的亲了一下,用力嘬出一个红红的印子,直到伏疆闷哼一声,我才离开他的锁骨,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胆子大了?”伏疆搂着我的腰,一把把我提起来,我双脚腾空,只能慌乱的搂住伏疆的头。   好不容易稳下来,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伏疆的脑袋因为这个姿势正埋在我的胸前……   我的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伏疆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脑中满是少女身上的馨香。他用牙齿咬着我领口卷起来的荷叶边,轻轻的把原本就有些宽松的领口往下拉了拉。伏疆眼前的景色立刻变成了起伏的沟壑。他屏住呼吸,轻轻把唇印在面前白腻的肌肤上,像刚才的少女一样,嘴唇一用力,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泛起一个粉色的印记。   我惊呼一声,忙伸手抵住他的脑袋。   伏疆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烁着我熟悉的光芒,有欲,也有爱。“别人敬我一尺,我必还人一丈……”他歪着头,“我看你明天,可能出不了门了。”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他抗在肩上,快速的朝卧室的方向移动。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接连两次的转体让我的大脑有些吃不消,整个人晕乎乎的在伏疆身下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就任由他飞快的把我身侧的裙子拉链拉了下来,修长的手指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夹住了顶端的……   我轻轻一哼,爪子抓上伏疆的手臂。   “我说你们俩,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床,你们不觉得别扭吗?”一道冷冷的还夹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伏疆动作一顿,瞬间我的衣服已经恢复了原本整齐的样子。   我坐起身,从伏疆的肩头,看见了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仇黎。   “仇黎。”伏疆起身,与他面对面站着,眯了眯眼,“好久不见。”   仇黎吊儿郎当的走到伏疆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确实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一见面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啊。”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勾了勾:“想做我女婿?”   “你闭嘴仇黎。”我几乎不掺杂任何感情的开口,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很普通的话一般,“你做这些事,让我觉得你很变态。”   仇黎撇撇嘴:“我本来就是变态,你居然现在才知道吗?”   既然已经被他拆穿,我也不想再装下去:“伏渊要怎么样才会醒过来?”我直入正题。   仇黎惊讶的挑挑眉:“你居然不问我把你的记忆放在哪里?”他的手指曲起伸到我面前,似乎想要敲我脑袋的样子,被我轻轻闪过。   他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你一点也不想知道,你和我,在掉到人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鼻腔里冷哼一声:“抱歉,我对关于你的一切都不想知道。”   仇黎微微一笑,不再理我,反而转过头去看着勾陈:“还没恭喜你荣升为神魔二界的第一外交官,这些日子恐怕是辛苦不少吧。”   伏疆瞟了他一眼:“没你辛苦。”   仇黎似乎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面色一僵:“不过真是可惜,你现在看着我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却不能动手的感觉,应该很糟糕吧。”   伏疆比仇黎略微高了一点,眼神是有些轻蔑的俯视:“我不急,总会等到收拾你的那一天。“   “哦,对了。”仇黎歪歪头:“你们的天帝大人最近可还好?我听说他的身体可是越来越虚弱,拖不了多长时间了啊。”   “不牢你费心。”伏疆说。   “哦?难道你不想知道怎么让你父亲醒过来吗?”他的头微微靠近伏疆,“还是,你和我一样,根本就不想他醒过来?”   伏疆瞳孔剧烈收缩,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仇黎的肚子上。   仇黎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苍白。他似乎是被什么逗乐了一半,突然开始弯着腰大笑:“哈哈哈哈!你们能找到方法,就不用这么多年一直辛辛苦苦却一无所获了。”   仇黎抬起头,眼神射向我;“想知道伏渊怎么醒过来,她,就要跟我走。”仇黎的手指指向我,我一愣,怒气瞬间蔓延整个瞳孔。   伏疆按住我的手:“你妄想。”他坚定地声音从身侧传来,“救伏渊的方法,我们自己能找到,如果真如你所言,只有你一人知道,那么到时候,我就算是把你从头到脚都拆成一块一块,把你的每一根神丝都抽出来,也会把救醒他的方法翻出来。”   仇黎挑挑眉毛:“好,那我等着你。”他冲我挤挤眼,“你的记忆就在我这,记得来找我。”末了还给我比划了个飞吻。说完,整个人消失在眼前。   我皱皱眉头:“他什么意思?”   伏疆似乎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回应我的是一片沉默。“会不会是……”听见我的声音,伏疆似乎是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我。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这么反复强调我的记忆,会不会和伏渊的沉睡有什么关系,不如我…..”   “你想都别想。”伏疆立刻打断了我的话,“不要再去找他。”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我不想再等二十年。”他轻拍我的背,“记忆和伏渊的事你都不用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只需要把精力都放在你的事情上,恢复锦棉的身份,小心仇黎。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完成。”   我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被他修长的食指挡在唇前:“你不需要做这些,交给我吧,姑姑。”   我眼眶有些湿润。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了一个人,对你说你不用做这些,都交给他就好,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依赖感,让我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暖洋洋的。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点点头:“好。”   ##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暴露了,我也不愿意再继续住在原来的房子里,索性一股脑把东西都收拾了收拾,搬回了宿舍。   我们宿舍只有我和锦棉两个人,平时我不在的时候,锦棉只有独守空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专业只有我和锦棉两个女生……我们俩可是生活在名副其实的和尚庙里。   小路换回自己的皮囊,别提有多开心,跟在伏疆屁股后面乐颠乐颠的,见到我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来这孩子当年在天上真是憋惨了,所以来了人界以后完全颠覆了从前严肃羞涩的形象。   不过这不包括在司命面前。   每次见到司命,小路都像是耗子见到喵星人一样迅速收起笑容,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后面,表情也很僵硬,倒是司命,总是喜欢逗小路,每次都弄得小路面红耳赤。   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人人都道司命是天界第一暴力萝莉,眼光比通天塔的塔顶都高,可实际上司命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屌丝,而且最喜欢的就是小路这样白白嫩嫩清清秀秀的正太脸。我看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   眼前貌似其乐融融的画面,似乎是暂时把我这几天浓重的愁绪暂时掩盖,我深呼吸,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有些事情,必须解决,而且要尽快。 作者有话要说:  hello~~各位小苹果 老子考试归来了!!!结果不敢说但过程实在是非常痛苦啊TTTTT ☆、凭什么他先被找到!      做了这么多年仇黎的女儿,我也算是有一些了解了他。   他疑心极重,心事很多,从来不把贵重的东西放在我所能触摸到的范围内,所以不管是治疗伏渊的方法还是我的记忆,既然他说了让我去找他,那么这些东西就一定在他身上。   以神界如今的能力,二十多年都未寻到的方法,那么再来两千年也未必寻得到。   我心里感到有点悲伤,平心而论,仇黎无论是在勾陈的时候还是陈黎的时候,对我都是很好的,除了在神界利用我那一次狠狠的切断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之外,事情过去了二十年,现在想起,竟然也没有多少的恨意。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躺在床上昏迷着的伏渊。   我咬咬牙,聚起身体里这两天恢复的神力,一个闪身出现在仇黎的身边。   红帐,锦被,□□,喘息,晃动的床架。   没想到眼前会出现这样一幅场景,这让我有些尴尬。不过了解我的人都知道,面对一般人,伏疆除外,我的脸皮可是比城墙还厚的。   稍微愣了一秒钟以后,我淡定的伸手给自己拽过来一把凳子,翘着二郎腿看着红帐里的动作片。   说实话,从前仇黎还是勾陈的时候,我们派他去□□朱雀的时候,他的全身上下我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提醒倒是好看,就是不如现在,在一片红纱背后朦胧的起伏,更显得暧昧性感。   我托着下巴,当做纯欣赏一部美型□□了。   十分钟以后,仇黎一阵剧烈的耸动,身下的女人一阵尖锐的叫声,朦胧的起伏停了下来。仇黎的气息平静的仿佛刚才剧烈运动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镇定的穿上衣服掀起红纱下床,一双深紫色的眼眸狠狠的盯着我。   我看了看手表,啧啧道:“才十分钟,我真是越来越看不起你了。”   “你来这里,伏疆不知道吧。”勾陈从衣架子上拿下外衣,披在身上,“如果他知道你来找我,不知道会发多大的脾气在我身上呢?”勾陈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有点刺眼。   “放手吧,仇黎。”我叹了口气,“你和我已经不可能,而你想打垮神界的想法也不可能,为什么不能安分下来,让大家都好过,只要伏渊苏醒,神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再追杀你。”   仇黎摆摆手,床上的女人“咻”的消失,他坐在床上,眉毛轻挑:“我让你叫了二十多年爸爸,这你也不追究了?”   我攥紧拳头,额头上有青筋微微突起:“我……”我深吸一口气,“这件事算是我们的死元,与神魔二界无关。”   听到我的话,仇黎愣了一下,继而仰起头放声大笑。他笑的声音很大,很张扬,一瞬间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年仇黎还是勾陈的时候,经常大笑的样子,不过自从他恢复身份后,再也没有这样的笑过。   笑了一会儿,他渐渐停下来,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之间,没完?”   我皱皱眉头,不说话。   仇黎又是一阵轻笑:“你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摇摇头,他是魔界大将,想要找一个泻火对象而已,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既然这样问我,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我认识的,我想了一会儿,心底隐隐出现一个名字。   “是姜子云。”仇黎开口道。   我再次皱眉,要知道,我脑子里想的人可是赵公明来着….对,没错,赵公明是男的。   仇黎的脸色一僵,看来是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谁了。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提到姜子云时,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轻蔑:“这个女人当年我把它安□□冥界,只答应了事成之后伏疆任由她处置,如果事不成,她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事败之后整个神界都在捉拿她,我一时仁慈把她带回魔界,她安分数十年,却在得知毕方上神将要回归神界的时候再次来找我,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求我用各种办法将你带离伏疆身边。”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的心底是巨大的震动,从未想过姜子云会为了得到伏疆已经到了不惜出卖自己的境地,这样的爱,卑微而又恶心。   仇黎瞟了一眼依然凌乱的床铺:“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样的手段我还不屑于用,姜子云这个女人,野心磅礴却蠢笨如猪,之所以告诉你,也不过是因为我想罢了。”   他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个荷包,丢到我身上:“这是你丢失的记忆,你想拿便那去吧,我向来两袖空空来去惯了,突然多了这么个累赘在身上二十多年也挺烦人的。”   我夹起荷包,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我不会感谢你,而且我们之间的事也不会一笔勾销,你不要妄图用我的记忆来收买我。”   仇黎伸了个懒腰,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光芒:“不勾销便不勾销罢了。”   突然,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一阵微风过后,人已经站在我面前。陈黎抬手掐着我的下巴,嘴角微微勾起:“我要走了。”   “唤醒伏渊的方法呢?”我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道。   仇黎一脸惋惜的摇摇头:“你还真是贪心,记忆已经还给你了,至于伏渊——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关我何事?”   “再见了,我的乖女儿。”脸颊上是湿润的触感,等我反应过来一个火球扔出去,眼前的人已经瞬间消失在我面前。我捏着荷包,眼神一阵阴暗变换,却不知为什么,心底是一阵轻松。   久之,嘴角微微上扬。   ##   又一个闪身到宿舍门口,我颠了颠手中的荷包,思量了一下,先放进了口袋里。   一进门,就看到锦棉小姑娘正瘫在床上睁着大眼思考人生。我走过去,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干嘛呢?”我盘腿坐在地上,拉过她中午吃剩下的半个西瓜。   “小方。”锦棉皱着眉头歪过脑袋看着我,眼间有些许的困惑,“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鬼神啊。”   我一边挖这西瓜一边回答道:“有啊。”   锦棉一个枕头砸过来,被我敏捷的闪过,“你也太敷衍了吧。”锦棉鼓起腮帮子,语气十分不满。   我抬眼看着她,歪歪头:“我哪有敷衍你,我就是啊。”   锦棉翻了个白眼,一翻身背对着我。“不止我是,你也是啊。”我继续说道。   锦棉一下子转过身来,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不想跟你说话了,你老开我玩笑。”   我无奈的撇撇嘴,把手里的西瓜恋恋不舍的放在一边,一抬手,原本坐在床上的锦棉轻轻浮起,手一挥,目瞪口呆的锦棉被我从床上移到了地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我把西瓜重新抱紧怀里,一勺一勺的挖了起来。   锦棉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坐在地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只是愣愣的盯着我,嘴张成椭圆形。   “你……”过了几分钟,锦棉总算回过神来,颤颤悠悠的手指抬起来,指着我,“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默默地抹了抹嘴:“我和你是一种玩意儿。”轻轻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是神,你也是。”   “啥?”锦棉一脸便秘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们俩都是神?别闹了。”她使劲晃晃头表示完全不信,“如果我是神的话,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会?你是不是中二病又犯了?”   她凑近我:“刚才那招到底是咋回事,快告诉我。”   我一脸严肃的告诉她,她确实是神,只是神力被封住了所以用不出来而已。她耸耸肩:“那就给我解封啊,我倒要看看我是个什么神仙,不会是扫把星吧?”   我摇头:“你放心,不是的。”我再次强调,“这么说,你是自愿恢复身份的了?”   锦棉不耐烦的点点头:“嗯嗯嗯,你快点动手吧。”   我把从仇黎那拿回来的荷包打开,把我的记忆连同神力一同吸收到身体里,暖洋洋的神息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熟悉的力量充满了全身,我才抬手捏了个诀,抵在锦棉的额头。   同时,我消失了的记忆也渐渐地出现在我大脑里。   记忆不多,只有两年。   原来,我当年和仇黎一起掉下人界的时候,由于两个人是一起掉下,竟然掉落成了一对双胞胎。   我们两人都有记忆,但彼此都还在布里过着,浑身上下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眼神交流也完全什么也对不上,就只能本本分分的当两个大头婴,被捡进了孤儿院,一直喂养到八个月的时候,我率先掌握了说话的技巧,第一句话就是:“仇黎,你大爷。”仇黎踢了我一脚以示报复。   我们俩一周岁的时候,已经可以熟练地用婴儿稚嫩的声音在没人的地方对骂了。直到我们两人过了两周岁的生日,有魔将找到了我们俩。   我眼睁睁的看着魔将囧囧有神的抱着还是两岁的魔界的大将军,一转眼消失在了我眼前。再出现的时候,仇黎已经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   仇黎站在婴儿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勾起了唇角:“毕方,真没想到你原来也有今天。”他试图伸手抱起我,被我挣扎着踢开。   “不过也没关系。”仇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只要将你的神力抽走,你的记忆也将不会存在。”   我愣了,没想到仇黎竟然会想到这么狠毒阴险的招数。   仇黎一只手虚覆在我额头上方,我感受到意识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乖乖当我的女儿吧,毕方,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让伏渊醒过来的方法。”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就连仇黎说的话也像是飘在空中隔了好远传过来一样。“不过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而已……”   然后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此刻再次忆起这段记忆,我咽了口口水,行,仇黎,我们之间是不会结束的,你就等着吧。   正想着,坐在我对面的锦棉头顶突然近光一闪,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珠变成了剔透的金色。整个人的五官和气质也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成了。   我收回手,调理了一下身体中的神力,懒懒的站起来:“恭喜你回来,精卫。”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么大结局了吧   精卫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高冷了起来。   我撇撇嘴。猜到是这样,早知道就不赶着恢复她身份了,比起精卫,单纯活泼的锦棉要顺眼的很多。   说到底,我和精卫还有一份颇为久远的恩怨在。   真个天界都知道,凡是鸟型原身的神,都想成为天界第一神鸟,这和本神本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有的神鸟都把本上神当做竞争对象,简直荒谬。   精卫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她本来生在东海之上,神魔两界的大战波及不到她,但后来她傻不愣登的填海去了,还不小心经过神魔大战的领地,不小心被吸进了人界。   精卫金色的眸子一闪,一块石子从嘴里疾射出来,直冲我的脸飞来。我轻轻摆头,躲过石子。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我冲她摇摇头,撇了撇嘴。   精卫看向我的目光有点复杂。   我伸手一扫,两个人瞬间都站在了南天门的大门口。   “你真是好命。”精卫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司命正和小路别扭的朝这边走过来,小路似乎想要伸手扯住司命的手臂,却被司命一次次甩开,到末了堂堂天界第一副侍卫长,竟然像只哈巴狗一样跟在暴力萝莉身后,表情小心翼翼的。   我勾勾嘴角:“这关我什么事。”   “我很小的时候就淹死在了东海上。”她仰望天空四十五度角对着东方,喟叹一声,“你知道我临死前看到的是什么吗?”   我诚实的摇摇头。   “我看到一只漂亮的大鸟飞过空中。冰蓝色的羽毛,虽然只有独角,但是浑身闪烁着星光般的点点光芒,仿佛一颗宇宙中最漂亮的星星一样,划过我眼前。”她突然停住了。   我看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冰蓝色长裙,她说的是我?我怎么会经过东海之上?我绞尽脑汁开始回忆。   精卫继续说道:“我当时在水里,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知觉,当时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我有来生,一定要变成一只像你这样漂亮的大鸟,就算是一颗一颗石子,也要把东海填平。”   “你太傻了。”我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最傻的就是许愿变成一只像我一样的鸟型,如果当时是龙王从天上飞过,兴许你早就把整个东海都掀过来了。”   精卫“呼啦”一下变回原身,整个鸟都变得巨大魁梧,我扭过头,看着精卫的脚趾盖,再仰起头顺着它的腹部看上去……妈的,脖子扭了!   好不容易把脖子缓过来,整个人也浮到了毕方眼前,看着她金色的大瞳孔,我问道:“以后去哪儿?”   精卫扭过头去不看我:“关你何事。”   我愤怒的踹了它一脚:“你个死傲娇别扭什么还不是老子把你从人界捞回来的!”然后,我满意的看到那颗漂亮的金瞳里开始酝酿风暴。   此刻不溜更待何时!   我立刻拿出吃奶的力气把全身的敏捷值点到最高,嗖嗖的朝司命和小路的方向窜过去,临走还不忘在精卫身上再补上一脚,等精卫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剩毕方的残影,还依稀能看出刚才逃跑时的狼狈身形。   出乎意料的是,精卫竟然一点也气不起来。   算了,怎么说也是“老”前辈,都说人越老越像小孩,她一只青春正当风华正茂的少女,才不屑与跟这种老人计较。   精卫傲娇的扭过头去,展开一双巨大的翅膀,“扑拉扑拉”的朝东方飞去。   “司命接住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猛地奔出数千米的我一时有点刹不住车,眼看就要冲着白花花的大理石砸上去。作为我数万年的好友,司命机智的拉起小路毫不犹豫的闪到了一边……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剧烈的撞击。   出乎意料的是,万分之一的小言情节再一次被我撞上,我并没有迎来想象之中的剧烈撞击,反而在即将着陆的一瞬间轻飘飘的飘进了某人怀里。   我闭着眼,给了那人一巴掌。   被那人轻巧闪过。“呵呵……”那人嗓子眼滑出一句轻巧的笑声。“呵你个头!”我骂道,“快把我放下来!”   刚才用力过度,导致我手脚发软,一点力都使不上来,只能任由仇黎把我圈在怀里。   “没听见她的话吗?把她放下来。”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仇黎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人挑挑眉:“我就说吧,伏疆,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都是我在,你委实没用。”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经被伏疆搂在怀里。   “多谢。”伏疆眼光微闪,两个字从嘴里跳了出来。   仇黎惊讶的看了伏疆一眼,然后开怀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也有你伏疆向我道谢的一天,伏疆,你最好看好你的媳妇,否则,我随时都可能来把她拐走哦。”   说完,遁地而去。   伏疆的眼神忽明忽暗,揽着我的手臂紧了又紧,我搭上他的手臂,想安慰他一下,却在张嘴的瞬间,突然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之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床前围了很多人。   我数了数,有司命,姜姑娘,黎素,伏渊,甚至连金蝉子都在一旁坐着品茶。伏疆表情凝重,坐在床边,看我醒来,忙递过一杯茶水,喂我喝下。   “怎么了这是?”我看着她们大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一个个表情都这么严肃,难道我得了什么绝症不成?”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很是纠结。这……难道我还真得了什么绝症不成?我活了数十万年,什么大灾大难都扛过去了,难道会栽在小小病症上?我突然想到大约三万年前,麒麟上神就是因为染上了神界少见的疾症,才不得已羽化,至今还在水泽之地的寒冰中冰封着,等待万年后的机缘才能重生苏醒。   我可不要在冰块里睡几万年!   想到这里,我有点颇不耐烦,抬起手指着离我最近的某人:“黎素你来说!”   黎素看着我,咬咬嘴唇,眼神不停地飘向身边的伏渊,伏渊点点头。黎素也点点头,张口欲言,被我有点暴躁的口气打断:“慢着!难道我真的像麒麟上神一样的了疾症?”   黎素有点怔忡,没说话。   猜想得到了证实,我想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瘫倒在床上,眼神呆呆的看着伏疆,脑子一片空白。   伏疆表情凝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你放心,冷静一点,我会等你……”   “那可是疾症啊!不知道要在水泽之地沉睡多少年,还要靠那至今还未出现过的什么破机遇才能苏醒!简直就是不治之症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语气有点冲,“我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怎么会这样!”   伏疆的眼神翻出了一丝丝的笑意,他伸手摸着我的脸,把我的脸扳回来,面对着他的:“我会等着你……两年零十个月。”   “什么两年零十个月!疾症可是要……”等等,两年零十个月,这个数字怎么这么耳熟。神界的女人怀胎生子,可不是两年零十个月?   身边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爆笑,司命更是夸张的抱着肚子坐在了地上,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金蝉子,此刻嘴角都微微上扬,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金色。   “你有身孕了。”伏疆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声音中还有微微的苦恼,“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可不要像你罢,呆呆傻傻的。”   我看着眼前笑成一团的贱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了过去。   不过这次,我是放心的晕过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苹果们( ^_^ )/~~拜拜~下次再见~ ☆、番外——千万不要相信他   自从怀了孕,我整个人算是彻底的闲了下来,每天就是溜溜弯儿,逗逗狗什么的,再不然就是趴在司命桌子上看着她写那些个话本。   早上勾陈来给我把了把脉,说因为我早些年开了七窍,所以生产的时候要比普通人承受几倍的痛苦,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去他X的心理准备!   我现在就在白泽的洞口打坐,任一旁的小仙童急的团团转,也说什么都不从地上起来。   “我不管,把白泽给我叫出来!”我从空间里掏出一包前两天逼伏疆下厨炒的花生米,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   小仙童似乎是新来的,红彤彤的一张脸对着我,皱成了一只大包子:“我说上神,您快起来,你要是坐坏了,小神可担当不起啊!”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你去把白泽叫出来,否则我就在这一直坐着。”如今我怀有身孕,白泽洞口的结界是进不去了,只能在这里等着他出来,真憋屈!   “不是我不帮您通报,而是上神刚才嘱咐了,只要不是天柱塌了,其他的事一律不许打扰。”小仙童眼泪汪汪,“小仙可还要在这昆仑虚境混呢,这两边都不好得罪,您看……”   我掏出ipad,带上耳机。   小仙童见我死皮赖脸的样子,一跺脚,转身又进了结界。   大约半个时辰后,白泽上神姗姗来迟。白色的长袍,白色的长发,整个人就像一只精雕细琢的雪人一般,优哉游哉的从结界那头穿越而来,施施然站在我面前。   怀里还抱着一只粉红色的小香猪,黑黑的小眼珠盯着我咕噜咕噜直转。   “白泽上神真是贵人事忙,怎么连我这侄女都不愿见了?”我抱起手臂,语气恶劣。   白泽修长的手指覆盖上怀里小香猪的背脊,轻轻的来回抚摸:“本座自知你是来讨债的,为何还要急着出来。”   “既然来了,就请进吧,别过几天神界又穿我昆仑虚境众叛亲离,狂妄自大。”他甩下一句话,挥手撤掉结界,就转头抱着小香猪往里走。   我在他撤掉结界的一刹那,一个闪身闪进他的正厅,窝在美人榻上舒舒服服的呻吟了一声:“哎~~~~~~~~~~~~我就知道,放眼整个神界,也就数你这最舒服了,啧啧啧,这是织女一年只织三匹的五彩灵锦吧,真是奢侈。”   “一年三匹,你敢说里面没有你一匹?”白泽跟在我后面进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斜着身子,尝尝的白发顺着肩线下来,柔柔的搭在腿上。   妖孽,真是妖孽。   要不是当初被他的长辈身份和妖孽的外表迷惑,也不会早早的开了七窍,生产的时候还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我开了七窍以后生孩子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是不知道。”我冲他耸耸肩,“当初是你忽悠我开的七窍,现在该是你负责的时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泽也学我的样子耸耸肩:“老实说,本座当初没想过你能嫁出去。”   ……这个老混蛋!   我撇了撇嘴:“你别说我,我这都快生了,你这样一个‘老’前辈怎么连一朵桃花都没开过?还好意思说我,要我说,你嫁不嫁的出去才是难事吧。”   白泽闻言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唇,说道:“说不定本座会比你早。”   “你说什么?”我掏了掏耳朵,表示没听清楚刚才白泽自己嘀咕的话。   白泽摇了摇头,挠了挠怀里小猪的脖子:“既然你来找本座,本座好歹也是你的叔辈,你生产的时候本座回去给你护法,免你生产过程中的疼痛可好?”   我冲白泽竖起大拇指:“叔叔您真是太上道了。”说完我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那侄女我就不打扰叔叔您了,侄女生产那日自会有人来请叔叔,叔叔不要忘了。”   说完便闪身回了宫殿。   其实神界一直有个传言,那就是,宁愿相信一头猪,也不要相信昆仑虚境的白泽上神,因为你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是在开玩笑,那句话是真的。   我虽然对白泽的人品有所怀疑,但他毕竟是我的长辈,我还是乐于选择相信他。   但谁能想到,真到我生产那一天,无论派了多少拨人上天入地的翻找,连白泽的一根白毛都没有找到,其余神仙又不懂七窍之理,空有一身神力也只能干着急。于是在我生产的那两天,整个神界都是我的哀嚎声。   等到红着眼冲出去的伏疆把白泽带回来的时候,娃,我已经生完了。   白泽好整以暇的看着累得虚脱的我摇摇扇子,惋惜道:“你的预产期不是今天吗?怎的就提前了,本座还为你去水泽之地去了冥莲作止疼只用,如今看来也是用不上了。啧啧,看这张小脸儿惨白的,一定疼了很久吧。”   我躺在床上,拼尽全身的力气,颤颤悠悠抬起我的左手,冲他竖了个中指!   什么长辈,什么男神,我再也不信了!呜呜呜…..我要相公!! 本文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更多好书请访问www.sxcnw.org 手机用户可访问: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