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第1章 现代想要毁灭男人的女人 “……我觉得那东西实在太可怕了!只要一想到那么丑陋的东西要进入我的身体,我简直就要发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这简直是恶之根源!每次一看到它,我就忍不住想要毁了它!而我的那些男朋友们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真是不理解,男人离了它就无法生存吗?难道他们忘了还有一种叫做‘宦官’的生物吗?” 仿佛是启动了某个开关,晋郁喋喋不休地开始抱怨起来,她神情激动,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片漂亮的浅粉色,却掩盖不住那点点可爱的雀斑,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一对圆圆的杏眼,原本黑沉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因为激忿的情绪而崩射出亮光,那头浓密而乌黑的发却盘成了最老气的样式,在白炽灯下,流溢着隐隐的光彩。 如果放下来,一定是风情万种吧?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如是想。 男人一身白大褂,身体颀长,闲适地靠在转椅里,面容柔和,含着浅浅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的气息,看上去温文而严谨。 听到晋郁的话,男人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神色有些古怪:“咳,你的意思是男人都应该被阉?” “难道不是吗?!那东西除了折磨所有可怜的女人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晋郁激动之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探着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仿佛对面的男人张了十根那玩意儿一般愤怒。 “……”男人的视线有意无意略过晋郁鼓鼓的胸口,此刻正因为愤怒而微微伏动,黑色的套装难掩她令人血脉偾张的身材,蜂腰翘臀一双修长的腿,加上那一身雪白的肌肤,啧。 男人推了推眼镜,淡淡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 “好吧,我知道了,你对那东西存在严重的心理障碍,事实上,这是因为你长期压抑潜意识的本能和*造成的,”男人说着,眼睛看向神情有些愕然的晋郁,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说道,“弗洛伊德曾说过,人是由‘本我’、‘自我’以及‘超我’三种人格结构组成。” 男人顿了一下,见晋郁似乎有些不解,开始解释: “‘本我’代表了一切的本能和*,‘自我’代表了理性与机智,而‘超我’则是社会准则之下自我的理想,具有最高的约束力,它指导着‘自我’限制着‘本我’,你这种情况,是因为‘自我’为了避免‘超我’的干预,无意识启动了心理防御机制将‘本我’压抑起来,掩饰自己的性冲动本能,从而以不带性内容的神经症状表现出来,即,你对那东西的无比厌恶,事实上,潜意识里的你,对那东西有极强的渴望。” 说完,眼见着晋郁似乎受到侮辱一般不可置信的表情,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闪,声音温和: “你需要干预治疗,首先,你需要接受自己的‘本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排斥它,可以说说吗?” 晋郁一愣,神色有些古怪,一张脸愈发苍白,好一会儿,她似乎陷入了不好的回忆,大叫一声,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拼命地摇头,激烈地说道: “不,不是我的问题!都是男人的错!” 然后,晋郁再次陷入了狂躁的抱怨之中,男人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一个天生尤物。 “我知道了,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完,男人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玻璃橱窗,翻出了一样什么东西,递给晋郁,“你可以试试这个,或许它对你的治疗会有帮助。” 晋郁疑惑地接过,低头一看,顿时脸色有些僵硬,只见包装盒上的几个大字“‘动动爽牌’按、摩、棒”。 “你的检查报告,小姐。”男人潇洒地在检查报告上画了几笔,递给她,然后便在桌上的传号铃上摁了一下,笑眯眯地把晋郁送到门口,立刻就有下一个病患进来。   ☆、第2章 仙侠想要拯救女人的系统 身心疲惫地回到家,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晋郁就夹着一双拖鞋上楼去,还没走几步,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下来,马上就吃饭了。” “我一会儿就下去。”晋郁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脚下不停。 “臭丫头,”妈妈唾了一口,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你爸就回家了,去,给小杨打个电话,叫他来家吃饭。” “……”晋郁头也不回,甩了一句,“不用了,早分了。” “啊?什么?!臭丫头,怎么回事?!啊?!”妈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拿着锅铲,三两步追了上来,晋郁吓了一跳,慌忙跑了起来,冲进房间,反手碰上反锁起来,背靠着门板坐在了地板上,门那边传来妈妈气急败坏的拍门声: “臭丫头,给我开门,要死了是不是?!出来给我说清楚,什么早分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怎么又给我分了?!你当你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啊?你都三十、三十了!说分就分,正是反了天了!你还想不想嫁出去了?!啊?!老娘可不养着你这个不孝女!……” 晋郁不为所动,索性从包里掏出了耳机塞在耳中,将音量调到最大,妈妈骂了半天,见里面没有一点反应,也十分没趣,狠狠地抽了抽手中的锅铲,气哼哼地下楼了。 晋郁拔掉耳机,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双臂抱膝,将下巴埋在臂间,心头乱糟糟的,一阵莫名的烦躁。 视线无意间瞟到包里的东西,她迟疑了一下,拿起来,拆开包装,颤抖着握住那根做工精细,体贴人性的棒子,晋郁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吼一声,整个人陷入狂躁状态,双手使劲企图掰断这根罪恶之棒! 然而,这玩意儿实在是业界良心,质量太好,晋郁气喘吁吁,也没能撼动分毫,手下一滑,被极限扭曲的棒子呲溜一声,噗地打在了晋郁的脸上,一时间,她眼前发昏,待回过神来,熟悉的房间布局居然变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感觉不可思议,这里哪还是自己的房间,四周是一片开阔的空间,仿佛是一个数码世界,地面呈现出液晶般的状态,只中间一个银色金属感极强的圆形平台,而平台之上,赫然是一个大大的浴缸,有个人靠在浴缸里,背对着她,一头瀑布般的黑色卷发散落在背上,一时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欢迎来到伊甸园,第11111号玩家,现在,让我来拯救你吧!” 好半晌,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即使是普通的说话,也仿佛是在诱人一般,与此同时,浴缸里的人缓缓站起来,半侧过身,露出半边精致妖孽的脸,平坦坚实的胸膛,紧致的小腹,以及巨大恶心的那玩意儿…… 顿时,晋郁就觉得头脑中有什么东西崩裂开来,猛地弯腰吐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狂躁在全身游走,好想剁了它啊…… 男人一手端着高脚杯,一双修长惨白的腿跨出浴缸,看到晋郁的样子,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抽搐,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撩了撩鬈曲的头发,径直向晋郁走来: “第11111号玩家,你还好吗?不好意思,你似乎把系统空间弄脏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这种破坏公共设施的行为恐怕会不利于你今后的游戏……” “……”听着男人喋喋不休的声音,晋郁却无法回应,好半天才止住,脸色惨白,“不要过来!拜托你,请穿上衣服吧!” “嘛~”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挥,身上便套上了一件长袍,“满足你的愿望。” 说完,晋郁只觉得自己的 “……”晋郁这才感觉好多了,一时没有明白男人的话,理了理头发,看着男人,“谢谢,请问你是……?还有,这里是哪里?” “你好,第11111号玩家,请容许我跟你介绍,这里是游戏世界‘伊甸园’,我是你的引导人,一柱。”男人的双手笼在宽大的袖管里,笑眯眯地看着晋郁说道。 “游戏世界?”晋郁一愣,不明其义,心头总有不好的预感,“那么,你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回家吗?” “很简单,你只要通关游戏就好了。”一柱先生摇着手指说。 晋郁冷静了一下: “我不想玩游戏,我想直接回家。” “非常抱歉,不可以哦,如果不完成游戏的话,你就得一辈子在这里度过了,当然,我很乐意。”一柱先生神色不变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好听的声音说的话却让晋郁十分郁闷。 “好吧,”晋郁退一步妥协,“那么要玩什么游戏?” “只要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就可以了。”一柱先生忽然凑近,高挺的鼻子几乎碰上晋郁的脸颊,那双纯粹深邃的翠绿色眼睛,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 “系统任务是什么?”晋郁谨慎地询问。 “这个嘛,对你来说,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困难,”一柱先生斟酌着语句说道,“系统每天会随机生成一个剧本世界,你需要完成剧情任务,并且推倒指定人物,即,完成一次圆满的……滚床单。” “我不要!”晋郁顿时大惊失色,光想像那个情景她就已经受不了了,更遑论让她去实践了。 然而一柱先生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不可以哦,从你到这里那一刻起,游戏就已经开始了,如果你拒绝游戏,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那么,可不可以稍微更改一下游戏规则?”晋郁挣扎着讨价还价。 “非常抱歉,规则一开始就定下了,我也无法改变,”一柱先生一脸遗憾地摇头,随即嘴角微翘,眼睛里闪过一道促狭的光芒,“机会难得,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或许你会爱上那种感觉。” “不,绝不可能!”晋郁咬牙切齿地说。 一柱先生摇了摇头,有些奇怪,目光仿佛蛇信子一般,在晋郁身上游移,摸了摸下颔,整个人靠了过去: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身体,啧啧,小姐,我看你印堂发黑,脸色蜡黄,眉目之间有暴躁之色,家中定有不顺之事,想必是缺了个男人,不如,我赐你一个?” “……”闻言,晋郁的脸一僵,嘴角抽了抽,反手抄起按摩棒,砸在了一柱先生漂亮的脸蛋上。 “嘛……好了,修女小姐,与其在这里固执地浪费时间,不如抛弃你那些古板的念头,好好享受游戏的乐趣,如果你想早点离开这里的话。”一柱先生撩了撩头发,努力告诫自己维持优雅的形象,摊摊手,打了个响指,其中一面数码墙壁上,无数的小方块飞速地跳跃重组,好久才慢慢停下来,浮现出一幅云海缭绕的山峰景象。 “这是你要完成的第一个剧本世界,攻略人物的详细信息会直接输入你的脑内。”一柱先生职业化地说完。 “对了,这东西请收好,这可是你的初级装备,可以增加你的S属性值,在攻略某些特别属性的人物时会有作用哦。”说完,一柱先生就将一样东西塞到了晋郁的手中,赫然就是那根高级按摩棒。 晋郁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所谓的特别属性究竟是什么…… 胡思乱想着,一柱先生又冲着另一面墙打了个响指,顿时,数码墙上出现一格格空间,里面分别放置着不同的东西,一柱先生笑眯眯地介绍:“这是游戏商场,你可以任意购买想要的道具,不同的道具可以增加不同的人物属性,不同属性会影响你攻略人物的难易程度,比如这件‘夜店女王的皮裙’可以增加你的魅力值和S值,对攻略M属性强的人物角色很有帮助,当然价格稍微有些高。” 闻言,晋郁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见“夜店女王的皮裙”下方,标着一个“9000”精点。 “哦,忘了说,‘精点’是这个系统的货币,它一般有这么两种获取途径,一种是人物攻略成功,系统奖励,一般比较丰厚,还有就是从除攻略人物外的其他角色处获得,至于具体方式嘛,需要你自行摸索……当然,有一点你要切记,除了攻略人物,绝对不可以和其他角色发生关系哟,否则此轮游戏自行退出,还会扣除一定经验和精点作为惩罚。”一柱先生笑眯眯地说着,晋郁只觉得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现在,你有0经验,0精点,人物属性可以通过镜片菜单查看,当然,此操作只能在游戏大厅进行。”一柱先生详细地解说着,见晋郁已经僵在当场,便自顾自说下去: “好了,关于游戏的基本介绍就到这里为止了,至于其他功能,请自行在游戏过程中摸索,如果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游戏,确认开始请亲我一下。” 一柱先生说完,就微微地送上了双唇,晋郁眉头一跳,内心波澜壮阔,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透着邪恶的流息。 一股恶心感涌上她的心头,她大叫一声,推开一柱先生反射性逃跑,然而没等她迈开步伐,手臂便被人拉住,身子一顿,被一股大力扳了过去,瞬间,她感觉到嘴唇贴上了软软的东西,一下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惨白,惊恐地大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一柱先生浓翠色的眼,好一会儿,他才移开唇,对着晋郁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唇上摁了摁,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表情,打了个响指: “The game is on,玩得开心~”   ☆、第3章 仙侠一大波男人正在靠近 这是一个仙侠世界,仙侠文的潜台词便是各种师叔师伯师兄弟齐上阵,当然,如果这是正剧,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整个故事只会有感人肺腑的同门情谊,尊师敬长,不过,现在这是一个猥琐系统生成的嫖文世界,所以,这些师叔师伯师兄弟的存在就显得很微妙了,故事背景充满了暧昧气氛。 故事发生在架空的仙侠世界——云孤山,云孤山上有个霄云门,作为门中唯一的女弟子,晋郁附身的本体凛凛姑娘注定了要与各种师叔师伯师兄弟们来一场旷世纠葛的情感大戏,这些多年只能对着一个发育不全的小姑娘的饿狼们,终于在凛凛笄礼之后骚动起来,使出浑身解数,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夺战! 而晋郁的任务,就是在这一群凶残的饿狼之中,选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欢欢乐乐玩双修,然后happy ending,顺顺利利完成任务走人。 当然,得知故事背景之后,对于极度恐男症的晋郁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在这个什么破霄云门,除了她本人一个属性雌之外,居然全是公的!这是何等丧心病狂,是要考验她暴走的底线吗?! 晋郁瞬间抓狂,猛地从床上蹦起来,一下子就吓住了正企图对她不轨的小师弟云末。 “师、师姐,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眼前的小正太睁大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床上一脸阴郁的少女,声音弱弱的,换做其他人都忍不住怜惜地安抚几句。 当然,此刻他面对的不是温柔的大姐姐,而是以“阉尽天下男人”为己任的晋郁,几乎是瞬间,晋郁杀人的目光就扫向屋子里的雄性生物,警告他不准靠近,她只觉得指关节痒痒的,恨不得扑上去去一顿胖揍。 不过很可惜,以现在这副水灵灵的皮囊做出再凶恶的表情,都显得娇俏有余,气势不足,见到师姐瞪他,云末顿时呆在当场,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凛凛拿张因为羞恼而愈发艳丽的脸蛋,那娇嫩的唇(气极)微微颤抖,仿佛含着露水的花瓣,在昏黄的烛火下,床上的少女眉目含情,微喘吁吁,人比花娇(大误)。 一时之间,云末忍不住红了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扑通扑通直跳,不由自主上前了一步。 见到小正太一副含春的表情,晋郁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 “干什么?!不准再靠近!” “师姐……”小正太委屈地撇了撇嘴,“我怕黑,以前我们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说完,试探性走上前,晋郁眉头一跳,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以后不准跟我睡!” “唔……为什么……师姐……云末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吗?”小正太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和师姐一起睡就是最大的错误!滚!”晋郁咬牙切齿,又抄起了床头的烛台。 见此情景,云末顿时蔫了下去,垂头丧气地退回到门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推门出去。 “叮,恭喜您,成功击退男配一号,获得2经验,1精点!” “……”晋郁嘴角抽了抽,环顾了一下四周,刚准备躺下睡觉,窗户突然打开,一道人影飞了进来,潇洒地落在了她的床前,优雅地抖了抖衣袖,将手中的扇子插在腰间,放下食盒,打开盖子,拿出了一碟糕点。 这位半夜破窗而入的装逼男便是凛凛的小师叔霄辰,他撩了撩头发,笑眯眯地捏起一块点心,递到她的面前,声音缠绵悱恻: “凛凛,我给你带了最喜欢的桃花酥来,张嘴,啊~” “……”晋郁表情僵硬,默默地伸手抓起食盒盖子拍在了霄辰的脸上。 盖子缓缓滑落,露出霄辰僵硬的表情,他勉强笑了笑,努力维持自己的风度,抽出腰间的扇子摇了摇: “凛凛,男人的脸可不能随便乱打哦,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桃花酥?” “甜食是少女的大敌!睡觉前吃点心会发胖的,”晋郁浑身不自在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木着脸说道,“还有,我最讨厌甜食了!” “……哎,凛凛长大了,师叔竟然不明白少女的心了,”霄辰一脸受伤,叹了口气,收拢扇子,刚想摸摸晋郁的发顶,却被她避开,伸出的手尴尬地缩了回来,起身,“那凛凛早点睡,我先走了。” “叮,恭喜您,成功击退男配二号,获得3经验,1精点!” 一时间,晋郁的睡意被彻底打消,她叹了口气,起身下地,忽然,窗外传来悠扬的笛声,莫名安抚了她烦躁的心情。 循着笛声,晋郁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只见月光皎皎,夜樱安静地飘落,落在树下人的身上。 从晋郁的角度,只能看到吹笛人的一个侧影,亭亭如月下孤松,濯濯如春月碧柳,笛声婉转,晋郁渐渐平静下来,一曲吹罢,男人转过头来,一副孤高清冷的模样,朝着晋郁走过来。 这是六师兄云冶,酷冷闷骚男。 正当晋郁愣神之间,云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执起她的手,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开口: “师妹,请跟我双修吧!” “……”晋郁黑线,拿起桌上的砚台,敲在了云冶的头上。 “……是吗,”云冶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我懂了。” 说完,他黯然离去,背影挺得直直的,却带上了几分萧索的味道。 “叮,恭喜您,成功击退男配三号,获得2经验,2精点!” 随后,晋郁又击退了房梁上的三师伯、床底下的大师兄、衣柜里的九师弟……以及无处不在的各种师叔师伯师兄弟们,伴随着系统“叮”、“叮”、“叮”的提示音,晋郁终于华丽丽地升级了。 “当当当~恭喜您,等级上升到2!距离下一次升级还有21经验。” 击退了所有饿狼们,晋郁仔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终于锁好门窗,躺下睡觉,经过这一番折腾,晋郁身心疲惫,很快就入睡了,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切,不禁对尚未现身的攻略对象产生了好奇。   ☆、第4章 仙侠践踏别人心意的代价 自从摔了一跤之后,霄云门的单身男士们发现,他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凛凛姑娘居然变得高贵冷艳各种傲娇(大误),这种转变令他们异常……惊喜,虽然最初的被拒出门令他们十分沮丧,但是事后细想,他们忽然觉得小凛凛温柔之余也可爱俏皮充满情趣的一面……瞬间,霄云门男士们压抑已久的征服欲暴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不退反进,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所以,当晋郁打开房门的瞬间,她的表情异常难看,浑身发抖,几乎陷入狂躁状态,抓着门框的手一不小心,就捏了一手碎木屑,冷冷地看着一大波正在靠近的男人。 “凛凛(师姐/妹)……呃……” “叮”、“叮”、“叮” 伴随着系统欢快的提示音,晋郁一早上退敌无数,斩获不少经验和精点,一下子又升了一级,果然新手升级就是快得鼓舞人心! “呼……”长长地舒了口气,晋郁满意地看着一个个失意离去的背影,心头十分舒坦,半晌之后,脑海里忽然出现提示: 早上该去厨房做早餐,做完早餐要去跟师父请安,伺候师父用餐,然后打扫院子,拾掇花草,替师伯师叔师兄弟们洗衣服,帮师伯遛狗,给师叔喂鹰……接着要去云孤台练剑,收衣服,做晚餐,去灵修堂打坐,睡觉。 “……身为人见人爱的女主,为什么会有这种打杂小妹的设定?”晋郁忍不住对着系统吐槽,令人惊讶的是,一柱先生居然在,他笑眯眯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想起: “因为女主的设定便是万能圣母系。” “……”万能圣母好像不是指家务全能小保姆吧?确定不是乱入了总裁保姆文? 晋郁默默腹诽着。 “总之呢,辛苦你了~”一柱先生语气欢快,十分欠扁,“根据系统提示就可以见到本次任务的攻略对象,祝你玩得愉快!” 话音一落,一柱先生便消失了,晋郁叹气,循着提示,一步步走到了厨房。 一路顺便击退了几个面生的师兄,捡了些经验精点,路途之坎坷,堪比RPG冒险游戏。 还没踏进厨房,晋郁就嗅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果然,刚推开厨房门,风情万种的声音便传出来: “是凛凛吧?快进来,我已等你多时,早就为你备好了早餐。” 紧接着,霄辰师叔摇着扇子潇洒地走出来,一双桃花眼跟抽筋了似的,使劲地对着晋郁眨啊眨,厨台上,放着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 晋郁自动忽略霄辰等待表扬的讨好笑容,走过去看了一眼诱人的早餐,将所有东西都装进了食盒,拎起,转头看着霄辰。 霄辰大喜,一脸期待。 “辛苦师叔,这些早餐我就拿去孝敬师父了,师叔手艺了得,众师伯师叔师兄弟们的早餐就拜托你了,万分感激。”晋郁看了霄辰一眼,便淡定地提着食盒离开了,独留备受打击的霄辰在原地暗自神伤。 “叮!恭喜您!成功打击男配二号!获得4经验,2精点!习得技能‘冷冷的冰雨胡乱得拍’!” 就这样,晋郁不劳而获,借花献佛,拿着师叔“爱的早餐”去跟师父请安,晋郁长了一颗铁打铜做的心,对这种践踏别人柔软爱意的无耻行为毫无自觉。 师父的住处比较偏僻,晋郁七拐八弯,绕得晕头转向才看到了竹林掩映之下的小院落。 沿着石板小路走了没几步,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晋郁一愣,便看到云冶冷着一张脸,身板笔直地朝她走过来,从第一眼起,晋郁就对云冶身上强烈的禁欲系属性大有好感,只不过昨晚后来那句话实在太毁形象,让她不忍直视。 迟疑了一下,晋郁还是出言打了声招呼,不过云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晋郁好久,忽然抓住了她的色,神情严肃: “师妹……凛凛,请跟我双修吧!” “……”收回前言!晋郁眉头一抖,“六师兄,请不要再说这种让人为难的话了!你怎么可以对着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说这种话?!这种行为可以称为‘耍、流、氓’。” “嗯?!”云冶一愣,酷冷的脸上只有微妙的神色变化,“可是师父说过这是最好的‘爱的表白’……” “……”看来这个师父也是个需要提防的人才!晋郁暗暗做好了准备,恍神之间,云冶已经松开她,僵硬地转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喃喃自语: “是吗,我懂了……” 你究竟懂什么了?!晋郁一脸无奈,不管他,继续向着小院落走去,忽然之间仿佛前方出现了炸弹一般,走得格外小心。 敲了敲门,好半天,里面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是凛凛吗?进来吧。” 晋郁轻轻地推开门,快速地在屋内扫了一眼,师父霄忍正斜靠在窗边的榻上,一头乌黑的发披散在肩头,仿佛水中蔓延开来的海藻,衬着那张俊美颓唐的脸,竟给人一种蛇发女妖美杜莎的错觉,宛若盛开的罂粟花,一股妖异的艳若有似无地流溢出来。 他此刻正拿着一本书翻看着,垂落的眼睫好像是停在眼睛上的蝴蝶,翩然欲飞,窗外温和的晨光洒进来,为他的脸部轮廓线镀上了一道柔软的浅金,减淡了许多阴影交错之下的阴暗妖异。 几乎是一瞬间,系统的资料就输入了晋郁的脑海,师父霄忍就是本次任务的攻略对象,不同于其他对凛凛姑娘虎视眈眈的饿狼们,霄忍虽然对她特别但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种感情甚于亲情不似爱情,大概因为是师父将她从山下捡回来,并且一手带大,凛凛对这个俊美的师父一直心存感激,久而久之,随着姑娘逐渐长大,情窦初开,这种感激不知不觉变成了爱慕,就在笄礼之后,凛凛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向师父表白,结果却令她心伤不已—— 当晚她就是站在这个窗户之外,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师父坐在这个榻前,紧紧地拥着一个人,低垂的眼睑一如现在,脸上带着压抑的情感,那个时候的凛凛已经懂了那种表情叫隐忍的爱,虽然她看不到师父拥着的人的正面,但是她还是清楚地知道,那是……一个男人。 凛凛当场就感到绝望而惶恐,当师父抬起头看她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一朵月下缓缓绽放的彼岸花,妖艳致命,好一会儿,师父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好像毒蛇,一直钻进她的心里。 凛凛当时就颤抖着逃跑,一不小心便滚下了台阶,再然后,铁肺铜心的晋郁就来了。 “……”接收完所有信息,晋郁忍不住为这狗血的虐恋情深叫了一把好。 在一堆嗜女如命血气方刚的单身汉之间,终于有了一个不喜欢女人的异类,晋郁甚感欣慰,忍不住为师父赞了个,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变得很棘手。 这个不喜欢女人的师父是她此次任务的攻略对象,那么,这就意味着推倒计划的可行性直线下降,虽然从某方面来说,让晋郁偷偷地松了口气,但是转念一想又令她有些苦恼。 一时间,晋郁纠结起来,不知道是霸王硬上弓,弯男变直男,还是识相地放弃任务,不过一想到任务失败之后神秘的惩罚,她就有些忐忑,可是,掰直之路显然任重道远,不说弯男是系统设定的固定属性,如果她没记错,刚才的资料里可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师父可是心有所属!虽然不知道背影君是何人,但是绝对是任务中的大Boss无误啊! 思及此,晋郁有些郁闷,自暴自弃地想着放弃任务算了。 一时之间,晋郁的面部表情丰富多彩,因为太过投入,连师父唤她也没有听到。 霄忍在凛凛进来之后就开始观察她,他以为那天晚上之后,凛凛会有一段时间躲着他,所以今早听到她的脚步声的时候,他有一些意外,倒是他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既然这样的话,或许最后那迫不得已的计划可以试试…… 想着,霄忍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不过短短的一瞬,等到晋郁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师父,请用早餐。”晋郁看着师父一副慈祥温和的笑容,努力克制住获得新信息之后波澜壮阔的内心,她放下食盒,取出了粥碗和菜碟,仔细地摆好碗筷,便恭敬地站在一边,看着师父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用餐途中,晋郁一直在暗暗问候不厚道的一柱先生,而霄忍则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忽然开口: “身体可好些了?” “嗯,没有大碍。”晋郁点点头。 闻言,师父情绪不明地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问道: “行过笄礼,凛凛也是大姑娘了,该给你找婆家了。” “诶?!”晋郁一惊,师父这是要把她这个碍事的存在远远的嫁掉,好过二人世界吗?那一切不都没戏了? 想到这,晋郁赶紧摇头,努力做出一副小女儿家的羞涩姿态: “不要,师父,凛凛还小,凛凛要和师父……师兄弟们在一起。” “呵,”看着凛凛娇羞的模样,霄忍自动将她的这种表现归结为对他的执念,眼眸一闪,试探说,“那凛凛可有看上哪个师兄弟?师父给你做主,那样便可一直呆在霄云门,和师父师兄弟们在一起。” “不要,凛凛才不喜欢那些笨蛋……”晋郁内心被自己撒娇的语气吓了一跳。 “这样啊,”霄忍沉吟了一会儿,故作为难道,“那可难办了,凛凛这是赖上为师了?” “嗯,凛凛要一辈子赖着师父。”晋郁咬了咬牙,说道,为了任务,豁出去了。 “那……”霄忍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碗沿,“凛凛那晚可是看到了什么?” “……”来了,晋郁静了静心,努力让自己盯着师父仿佛深渊一般引人堕落的眼睛,“凛凛什么都不知道,凛凛不在乎师父喜欢谁,凛凛只喜欢师父!” 霄忍不禁为少女坚定的眼神怔住,忽然笑了一下,好像一条毒蛇,游进晋郁的心里。 晋郁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5章 仙侠师父对大家都很特别 提着空食盒走出师父的小院落,晋郁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师父最后的笑容实在让她心惊肉跳,惶惶不安。 心不在焉地走了一段路,她连击退男配的心情都没有了,任由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师兄弟们搅和了一通,因为知道她刚刚从伤病之中恢复,大家都不约而同送来了各种慰问品,一路过来,晋郁抱了一堆东西,连前面的路也看不到了,晃晃悠悠着,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云末。 慰问品哗啦啦砸在两人身上,小正太摸了摸砸痛的脑袋,赶紧跑过去扶起了晋郁: “师姐,你没事吧?” 晋郁摇摇头,在云末的搀扶下站起来。 “师姐这是要去哪里?我来帮你拿东西吧?” 说着,小正太体贴地帮着晋郁捡起地上的东西。 想了想,晋郁没有拒绝,道了谢,便和云末一起往回走,一路上,她随意地问了云末一些问题,试图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师父在意的人?”云末一愣,仰着头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转过来认真地看着晋郁,“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师父最在意的人难道不是师姐你吗?” “不……”晋郁斟酌着开口,严肃地看着云末,“我的意思是,师兄弟……还有师叔师伯之中,师父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你有没有见过师父对谁比较特别?” “嗯……特别啊,”云末想了想,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师父特别讨厌大师兄穿花衣裳算不算?如果是这样的话,师父还特别嫌弃师伯动不动翘兰花指的习惯,还有还有,师父觉得小师叔爱看话本子特别让人不爽,除此之外……最后吧,师父最在意的,恐怕是八师兄九岁了还尿床这件事,因为八师兄把师父新做的一件衣裳尿湿了。” “……是吗,”晋郁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揍人的冲动,“这么说来,师弟你才是最特别的一个啊,师父什么都跟你说。” “没有没有,”小正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忽然诡异地脸红了,小声说,“其实吧,师父曾经夸过我特别可靠,值得信赖,姑娘们嫁给我绝对放心……” 话题不知不觉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晋郁果断将蠢蠢欲动的苗头扼杀掉: “那挺好的,改日师弟成亲,师姐定要给你包个大红包,师姐看着你长大,见你长成一个可靠男儿,甚是欣慰。” “不,师姐,其实我们同岁啊,你忘了我只比你小了一个月吗?”小正太急切地提醒道,但是似乎他的重点错了。 “哦,这不重要,看着师弟和弟妹的幸福,师姐才能安心啊。”晋郁严肃地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云末的肩膀。 云末顿时垂头丧气起来,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起,两人已经走到了凛凛姑娘的院落,晋郁客气地把云末赶走了,就开始打扫院落,拾掇花草。 一路过来,晋郁除了得出了一个“师父是个大变态,师弟是个八卦王”的结论外,没有任何的收获,苦恼地皱了皱眉,晋郁一不留神就摧残了一丛杜鹃花,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她用脚把花踢到一边,用土埋了起来,思索无果,她忍不住呼唤一柱先生。 一柱先生打了个哈欠,因为被吵醒而听起来不太高兴: “这种事情哪里需要我出场?无可奉告,你要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就自己去找!” 说完,不等晋郁反应,就消失了。 晋郁郁闷不已,继续摧残满院的花花草草,好半天,在树上蹲点的霄辰终于看不下去了,轻飘飘地跳下来,摇着扇子,走到晋郁边上蹲下,一脸惋惜: “这些花花草草怎么招惹你了?被你这样蹂躏?” “……”闻言,晋郁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霄辰和师父一个辈分,或许会知道些什么秘辛。 “凛凛可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听。”霄辰见到凛凛醒来之后第一次这么乖巧地待在他的身旁,心中暗喜,笑眯眯地循循善诱,试图以知心人的形象让凛凛对他诉说心声,进而产生依恋之情,从而成就一番好事。 虽然霄辰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是碰上晋郁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一切都是徒劳,晋郁这个铁心肝让他知道了女人的冷酷无情: “师叔,你可知道师父可有在意……或者说喜欢过谁吗?” “凛凛怎么想起问这个?”霄辰的脸色有片刻的僵硬,眼神闪了闪,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晋郁想了想,侧过脸,一副害羞的模样,小表情带着丝丝纠结,点点紧张,外加一份苦恼,对着手指,小声说道: “我,我,我好像喜欢上师父了……” “……”晴天霹雳!这对霄辰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手中的扇子“啪”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他真是欲哭无泪,内心有千万头草泥马在狂奔,不住地呐喊着“凭什么”,他这个师兄究竟哪点好了?!自己拼命研读各种话本子,对这个小丫头千般好万般宠,嘘寒问暖,绞尽脑汁做她爱吃的东西,想方设法讨好她,到头来那个混蛋师兄勾勾手指就把她的心收了去,不就是捡了她回来嘛?这种形同父母再造之恩的师长之情,怎么可以演变成小儿女的情情爱爱呢?!这是背德!罔顾伦常!他绝对不允许! 愤怒的霄辰师叔一时忘了自己也属于师长类别,脑袋飞快地运转起来,想着怎么打消小姑娘这惊世骇俗的想法,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不禁为自己急火攻心的失态好笑,他怎么忘了,除了那个人,他那混蛋师兄可是油盐不进,小姑娘再怎么胡闹也只是一厢情愿。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舒坦了不少,但是依旧郁闷不已,面上虽然仍是潇洒淡然的模样,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是如何得波澜壮阔。 霄辰捡起地上的扇子,一脸遗憾道: “恐怕,要让凛凛难过了,师兄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晋郁暗喜,但是面上不露,一副震惊的表情,难以置信。 “凛凛不信吗?那么,今晚我可以带你去,亲眼见见那个人。”忽然之间,霄辰的笑容有几分邪恶,为了他的好事,他一定要扫除一切障碍! “叮,恭喜您,成功挫伤男配锐气!成功开发男配‘腹黑’属性!获得10经验,4精点,习得技能‘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第6章 仙侠话本子说的也不全对 日暮时分,晋郁悄悄来到约好的地点,霄辰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她过来,马上笑眯眯地迎上去: “凛凛终于来了,让我好等。” 晋郁干巴巴告了声罪,便示意他赶紧带路,霄辰点头,摇着扇子装模作样: “那凛凛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指不定我那糊涂的师兄在做什么龌龊事,要是污了凛凛的眼就不好了,唉,师兄也真是,悄么声的就喜欢上了别人,我都替凛凛感到难过。” “……”其实你看上去很高兴啊?晋郁无语,不理他,只专心走路,目不斜视。 霄辰拿眼偷偷打量着凛凛,见她虎着脸,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心里非常的高兴,想着最好到时候混蛋师兄在做点丧心病狂的龌龊事,让他们抓个正着,那简直太好不过了!然后小丫头伤心非常,当场洒泪,飞奔而去,他就正好可以温言软语一番宽慰,到时候,好事不就水到渠成?妙!简直是太妙了!幸亏他平时话本子看得多,这种小招数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这边霄辰无限YY,脑内剧场精彩纷呈,那边晋郁已经停下了脚步,双眼死盯着前方,嘴唇轻颤,呼吸因为激动而微微急促,看在霄辰眼中,自是另一番意思,心头一喜,他顺着晋郁的目光看去,远远的就看到前方的湖边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背对着他们,只可惜没有在进行什么火辣辣的龌龊事……当然,霄辰很好地掩饰了内心的遗憾,一副难过的样子,专注地望着晋郁,声音软了下去,带着无比的怜惜: “凛凛,莫要太过伤心,还有师叔呢。” 霄辰一边安慰,一边不忘自荐枕席,蠢蠢欲动的手自然地拉起晋郁的,还没实施温柔抚慰计划,就被晋郁啪得打掉,诧异地看过去,小丫头竟然伤心得糊涂了,还要往前走。 霄辰心思飞快一转,一把抱住了晋郁,没错,关键时刻,要把你的爱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展现出来!霄辰默默回忆着话本上的情节,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小凛凛果然很软很软啊…… 相较于霄辰幸福地飘上了天,晋郁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僵硬地挺着身体,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头脑涌入,握了握拳,她的声音压抑着暴戾之气: “放、开。” “啊……?”霄辰一愣,诧异地看着晋郁明显和话本子上描写的“眉目含情,面若桃花,娇羞处小粉拳轻捶,樱唇吐气如兰,声音糯软,只声声叫着‘讨厌’”,一时间,霄辰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拧着眉头思索起来。 正当两人纠缠之际,那边的两人被惊动了,好奇地转过头来,晋郁这才看清了两个人的样子,瞬间愣住,顿时就更加生气了,握着拳的手臂向后一摆,砸在了霄辰的脸上,趁着他吃痛,晋郁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 “凛凛……”霄辰摸着鼻子,还想伸手去拉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向他们走过来的两人,顿时就戒备起来,“怎么是你们?!” 云末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了云冶一眼,就老老实实道: “不是师叔约了我们去看烟火祭的吗?” “……”云冶没有说话,只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继而略带疑惑地看了霄辰一眼,接着,视线就不知不觉移到了晋郁身上,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霄辰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他确实把其中一张纸条塞在了云冶房间没错,但是云末这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定是混蛋师兄搞得鬼!本来他的计划非常的完美,一旦混蛋师兄和云冶小子的奸情败露,小凛凛伤心离去,他就施展第二招,去看云孤山每年的四月烟火祭!云孤山各大门派的姑娘们都爱逛烟火祭,凛凛也不例外! 可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真是太好了,师姐,今晚的四月烟火祭你一定期待了很久吧?”云末兴奋地跟晋郁说话。 “嗯……”晋郁随意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行三人,各怀鬼胎,热热闹闹地向着云孤山最高峰的邀天顶飞去。 云孤山并不是一座山,它是一片山群,烟火祭所在的邀天顶离这里不近,御剑飞行到那里就要大半个时辰。 到那里的时候,祭典已经热热闹闹开始了,一圈大红灯笼将整个邀天顶装点得灯火辉煌,到处是各种摊头卖着各色小食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各门各派的姑娘们穿着漂亮的衣服,打扮一新,在祭典上穿梭,笑声如银铃,不时娇羞地对身侧风度翩翩的公子少侠说几句话,好一派良辰美景,升平气象。 三个霄云门的单身汉不约而同在内心感慨烟火祭真好啊,拿眼偷偷打量已经站到一个卖凤梨酥的摊位前排队的凛凛姑娘,漂亮的脸蛋在橘红色的灯光下,娇艳如花,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小贩手下的凤梨酥,手中还抱着刚买的水晶糕、玫瑰果脯、豌豆黄等各种吃食,嘴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 三个单身汉齐齐叹气。 等到晋郁挤出人群,因为自己完美的计划被破坏而一直郁闷不已的霄辰率先出手,抢先跑到晋郁身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我们走——” 还没等云冶和云末反应过来,就拉着一脸茫然的晋郁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甩掉了两个师侄。 霄辰满意地放慢了脚步,转过头,得意地想跟晋郁说什么,却看到小丫头黑了脸,凶狠得瞪着他,吐出几个字: “我的凤梨酥。” 说完,便晃了晃手中的空袋子。 霄辰赶紧赔笑,四处看了看,指着其中的一个胭脂摊位说道: “不如师叔赔你样东西吧?胭脂如何?凛凛可有喜欢的?我看这盒不错,最称凛凛雪白的肌肤……” 霄辰自顾自挑选起来,等他拿起一盒转过身去时,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顿时脸色一变。 晋郁刚因为被霄辰擅自拉走,挤掉了凤梨酥而不高兴,结果她刚把水晶糕放进嘴里,云末就从人群中钻出来,吓了她一跳,可怜的水晶糕也掉在了地上,还没等她来得及心痛,云末一脚就踩了上去,晋郁当即就斯巴达了,伸手就锤在了云末的脑袋上。 “叮,恭喜您,成功习得技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之锤击’!获得5经验,3精点!” 云末吃痛,眼泪花花,不解地看着晋郁: “为什么打我,师姐?” “哼……”晋郁冷哼一声,不理他,只好将手伸到了剩下的点心袋子里。 云末见霄辰在那边自言自语,生怕他突然转过身发现他,赶紧拉着晋郁跑走了,顿时,晋郁又失了一块玫瑰果脯。 晋郁气极,甩开云末就自己跑走了,丝毫不理会身后云末焦急的呼喊。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几个烦人的家伙,晋郁准备重新排队买点心,轮到她的时候,一掏腰间的钱袋,居然摸了个空,她立刻愣住。 “怎么?姑娘这是没带钱?小本生意,不送,下一位——”小贩的脸顿时就不好看了,挥挥手赶她走。 一下子,晋郁的心情更郁闷了,不过,正当她抬脚欲走的时候,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过来,丢下几个铜板,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刚才的糕点给这位姑娘,顺便再添几块另外口味的。” 晋郁转过身,抬头看着霄忍,她忽然觉得这个不靠谱的师父也不是难么不靠谱,接过师父递过来的袋子,她略微不好意思地道了谢。 两人边吃边逛起祭典来,根据资料显示,师父似乎不爱这种太闹腾的场合。 “师父,您怎么来这里了?”心满意足地吃着糕点,晋郁好奇地询问。 “这个嘛,偶尔也想像你们年轻人一样,热闹一下,这样才不会有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师父忽然开口,那张轮廓鲜明的脸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有一种颓废的美,明暗不定。 “……”晋郁一愣,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浮现,“师父胡说什么?!您不正站在我旁边吗?怎么会死了?我这样一伸手,就可以拉住您。” 想了想,虽然抵触,晋郁还是强迫自己拉住了霄忍的手。 刚刚那瞬间,一柱先生忽然冒出来,故作老道,如是说:“这种内心阴暗厌世的沧桑颓废系青年,正好需要一个明媚活泼如阳光的小姑娘去温暖他冰冷的心,赶紧!赶紧趁这个机会俘获他!” 虽然晋郁很想揍不知道在哪里看好戏的一柱先生,但是不得不说,她也觉得这似乎是小说中的黄金组合之一:冷情男x治愈女。 霄忍一愣,手背上覆盖的温暖透过皮肤渗进他的身体,那只手很小,却很软也很暖。 半晌,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并不是如晋郁试想的那样释怀,反而一如昨日看到的那个毒蛇似的笑容,让她忐忑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正当晋郁迷惑之际,霄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么,凛凛曾经说过的话可算数?” 见晋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霄忍加了一句: “一辈子都会陪在为师身侧?” 霄忍的眼睛好像一汪深谭,有魔力,晋郁忍不住点了点头,霄忍满意地笑了笑,松开手: “那么,凛凛好好玩,为师要自己走走。” 说完,他的背影便逐渐融入了来往的人海,只一袭白色的衣角,映着大红灯笼暧昧的光,在晋郁的眼睛里摆动,恍若一个梦魇。 “师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背后传来云冶疑惑的声音,晋郁有些心不在焉,转过身,看到云冶永远严肃的脸,紧拧着的眉头,眼中含着担忧: “不舒服吗?” 晋郁摇摇头,刚想开口,一声长啸忽然窜上夜空,一朵硕大美丽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夜幕上绽放。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推挤,涌向一个方向,晋郁一个不稳,差点被挤倒,幸好云冶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将她护在怀里,向上一跃,祭出飞剑,带着她飞上了邀天顶上的一棵老松上。 美丽的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在天空中绽放,梦幻而迷离,变幻的色彩映得身旁人的脸美丽非凡,云冶看得有些痴迷了,紧绷的神情忽然有一丝松动,冷硬的面部线条柔缓了下来,他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簪子,仔细地插在了少女的发间。 晋郁因着云冶出人意料的举动而转过脸,诧异地看着他,云冶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眼眸里闪烁着烟火的光芒,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话,然而因为烟火的声音太大,晋郁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得大声地询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云冶刚要开口,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去,赫然是驾着飞剑,脸色很臭的霄辰和一脸委屈的云末。 霄辰看到他,便开始不满地抱怨起来,然而说着说着,他的表情一变,大叫了一声“小心”,只这一声,大家都听到了,晋郁一愣,身旁的云冶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将她整个护在怀里,扑了下去,透过云冶的肩头,晋郁依稀看到了漫天的烟火,仿若坠落的星星,纷纷扬扬地撒下来,绚丽夺目,那一团团的星,一落地就点燃了一簇簇的火焰,美得激烈极致,周围到处都是人群混乱的尖叫,云冶抱着她滚到了一块巨石的掩护下,忽然,晋郁的视线里出现那一袭翻动的白色衣角,衬着漫天璀璨,仿佛要融入进去,他就站在那棵老松上,对着她轻轻一笑,好像一条毒蛇,好像一个梦魇,好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第7章 仙侠成功但是惨烈的结局 烟火祭以一场混乱结束,四个人狼狈不堪地回到霄云门,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而云冶因为救晋郁伤得尤其严重。 处理好伤口,云冶就睡下了,晋郁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走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烟火祭上的事情,心里乱糟糟的,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最后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师父的身影,细细想来,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吗,一柱?”晋郁托着下颔,忽然出声,“你有霄忍详细的资料吗?给我载入一些。” “可以啊,资料费100精点,到帐后直接输入你的记忆中。”一柱先生的声音懒懒的,晋郁脸色一变: “那我现在有多少精点?” “一共34精点,本系统支持借贷业务,不过后期日利率50%,一周内无法偿还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一柱先生慢条斯理地讲解,“怎么样?是否接受借贷?” “……你还不如去抢!”晋郁嘴角一抽,冷冷说道。 “嘛,没关系,欢迎下次体验我们的借贷业务,”一柱先生不以为意道,“没事的话,我还要回去追剧,顺便说一句,最近热播的‘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相当精彩哦,强烈推荐!” “抱歉,我不看脑残剧。”晋郁果断拒绝。 “真遗憾,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对你的攻略任务很有帮助哟,哎呀,不跟你说了,开始放了——” 话音刚落,晋郁的脑海中响起古怪的歌: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插上耳机,不要外放——”晋郁提醒了一句,一阵嘶啦嘶啦之后,声音便消失了。 丑时已过,夜已深沉,晋郁打了个哈欠便入睡了。 晋郁睡得浑浑噩噩,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只天边露出微微的鱼肚白,天幕之上尤挂着浅浅的星子。 一时之间,她再也无法入睡,想了想,便爬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 走着走着,晋郁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云冶的住处,脚步一顿,便上前推门,却惊讶地发现房门留着一条缝隙。 心中升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赶紧跨进了房间,房间内的烛火即将燃尽,残存的火焰一跳一跳,挣扎着,借着微弱的烛光,晋郁看到云冶静静地躺在床上,床边,一道白色的身影安详地趴在那里,一只手紧紧握着云冶的。 因为被开门声惊醒,霄忍猛地睁开眼睛,缓缓地转向晋郁,幽暗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 晋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紧捏着自己的袖口,一时不知道是走是留,僵在原地。 霄忍慢慢悠悠地直起身,笑了一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你来了,凛凛。” “师父……”晋郁迟疑着开口,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就是来看看,我不知道您在这,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慌忙离开,一不小心撞到门框,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床上的人。 云冶恍惚中看到凛凛离去的背影,收回焦距,他看到床边站着的人,一下子坐起来,掀开被子,焦急地跳下床,追了出去。 跑过霄忍身边时,云冶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但是他并没有片刻停留,霄忍踉跄一下,抓住自己一边肩,望着两个人相继离去的身影,不禁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房间内的烛火最后挣扎了一下,终是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死一样的黑暗,黎明前渗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霄忍突然觉得很冷很冷。 晋郁没头没脑地一通乱跑,很快,就跑上了一座孤零零的悬崖,前方已经没有路,她只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去,云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站在几步远处看着她。 晋郁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云冶的脸上总是带着愁绪的模样,眉头紧紧拧起,严肃非常,浑身散发着不可亵渎的禁欲气息,此刻,他看着晋郁的神情依旧是那样不可玩笑的认真,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就当晋郁以为两个人就要这样子,在寒冷的黎明前站成两座雕塑时,云冶忽然大步上前,晋郁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便被圈在他宽阔而有力的胸膛中。 云冶显然没有抱过女孩子,而且晋郁敢打赌,所谓的最萌身高差只会让可怜的姑娘一命呜呼,就像现在,云冶抱着晋郁的脑袋,使劲摁进了自己坚实的胸膛,力气之大,仿佛是要将晋郁生生嵌进他的身体,晋郁被硌得生疼不说,还差点窒息,她只能拼命挥动着双臂表示抗议。 忽然,一轮金色的太阳从远处的天际跃起,没有任何征兆的,瑰丽的橙黄金红驱散了寒冷的苍蓝,一下子,仿佛温暖垂怜整片大地,整个死寂的世界一下子活了过来。 看着这壮丽的日出景象,云冶有些发呆,一瞬间,他的心仿佛也明亮温暖起来,而晋郁只能更努力地挣扎,好半天,云冶才反应过来自己几乎弄死喜欢的姑娘,他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晋郁,紧张地缩回双臂,担忧地看着晋郁痛苦地咳嗽,内疚地说了声: “抱歉。” 晋郁懒得理他,只摇了摇头,推开挡路的云冶准备下山,不过,却被他拉住了手臂,她停住,没有回头,好半晌,云冶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要走,我想,和你一起。” “……” 最终,晋郁还是没有丢下云冶,看完日出,两个人交错打着喷嚏下山。 大清早瞎跑的结果就是晋郁不幸地感冒了,一整天她都蔫蔫的,期间各种师叔师伯师兄弟都来看过一边,云冶也偷偷跑来过一次,都被心情差劲的晋郁赶跑了,期间再次收获不少经验与精点。 经过这么一次折腾,晋郁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她莫名有种拐跑了师父的小情郎的可怕愧疚感,这种感觉来得突然而诡异,令她相当郁闷,早早的,她就关门准备入睡,然而,她当时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在她刚吹灭烛火的关头出现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师父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静静地站在那里,衬着冷月的背景,有一分萧索的味道。 师父逆着光,脸氤氳在黑暗之中,仿佛有一种用墨过猛而造成的怪诞之感,晋郁没来由的心脏一抽,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师父极缓极缓地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发一言,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弯下腰,探到她的耳边,声音幽缓,温柔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 “凛凛可还记得你说的话?现在,我来索取你的诺言……” 晋郁一惊,她清楚地知道师父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毒蛇一样的笑,他的手一挥,晋郁听到自己身上亵衣碎裂的声音,身体止不住颤抖。 “凛凛,你喜欢我吧?我也,喜欢你,”师父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气息缓缓在她的嘴唇与锁骨间游移,“可是,你的存在,却让我爱的那个人想方设法从我的身边逃离,我多么想毁了你,可是,我不能……” 那只冰冷的手如蛇信子,在晋郁的身上缓慢的移动。 “那么,我只好也喜欢你,这样,是不是代表着我和他之间,依靠着你维系了起来?他就算再想逃离我的身边,也被你牵绊着,那么,索性让我和你之间,也拥有剪不断的联系吧。” 那只手到达了她的大腿,晋郁浑身颤抖,恐惧感与恶心感一起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死命地挣扎,然而那只手紧紧地禁锢着她。 “那天晚上,我想,我们三个就那样死在烟火之下就好了,可是你没有死,我没有死,他也没有死,既然我们都死不了,那么,我们就好好活着,死死地纠缠在一起,谁也离不了谁,这样,就好……” 师父的手拉起了她的腿,晋郁疯狂地挣扎,嘴巴里胡乱地呼喊着,大叫着,叫所有她能想到的名字,然而,仿佛整个世界都堕入了黑暗之中,没有谁可以来救她。 “是吧,冶?” 撕裂般的痛苦贯穿了她的身体,她绝望地扭过头,眼泪麻木地滑落脸颊,清冷的月光下,她看到云冶脸上的表情,悲伤而绝望。 “来吧,冶。” 师父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忽然之间,晋郁就想起了伊甸园中,引诱亚当和夏娃偷食禁忌之果的毒蛇。 “叮!恭喜您,任务完成!获得100经验,50精点!达成结局‘三个人的永夜’!鬼畜属性上升!罪孽度上升!良心值下降!体力下降!自动传送系统开启,玩家将在30秒之后回到游戏大厅,30,29,……,3,2,1,0,传送成功,感谢您的参与!下次再见!”   ☆、第8章 现代假期就应该悠闲度过 “绝不!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再去了!呕——不……不准……靠近我!”晋郁一脸阴郁,看到一柱先生为难地走近,她猛地低头,吐得稀里哗啦,周身围绕着一股强大的怨念,自从第一个任务回来之后,晋郁就处于巨大的阴影之中,对于男人的生理(厌恶)反应更严重了。 第一个任务的结局实在太惨烈,大大超出了晋郁的承受范围,让她原本就脆弱不已的小心肝更加战战兢兢,天杀的游戏,夸得天花乱坠,原本她还怀着忐忑的心情,企图尝试一下,然而事实证明她的这种想法是有多傻多天真!男人是无可救药的混蛋,游戏只是证明了他们的混蛋程度可以有多深多广!一时间,晋郁几乎将对全世界男人的憎恶心情都集中在了一柱先生身上,反射性地,她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暴力非常,不忍直视…… “让我回家——” “咳咳,有话好说,下个任务我们去个欢脱喜庆的地方如何?”一柱先生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不用,我要回家!”晋郁坚定的拒绝。 “那,我给你个假期放松一下怎样?”一柱先生一脸讨好。 “什么假期?” “上千个世界随你挑,当然,不是任务只是度假。”一柱先生笑眯眯地。 “我只想回原来的世界,行吗?”晋郁冷冷地说道。 “这……”一柱先生一脸为难,眼见晋郁的脸再次黑下去,他赶忙妥协,“好好好,回家就回家。” 晋郁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一柱先生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不过她来不及多想,早就被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真的?!那赶紧的,你快送我回去!” 晋郁一下子喜笑颜开,松开一柱先生。 一柱先生觑了她一眼,暗暗感叹女人的变脸功力之强大: “要不要歇会儿,收拾收拾?” “废话少说!”晋郁冷冷地打断他,一柱先生无奈,招招手。 晋郁一脸戒备: “干什么?” “送你回家。”一柱先生懒得多说。 晋郁这才乖乖走过去,她刚到一柱先生的胸口,整个人正沉浸在可以回家的喜悦之中,毫无防备,就被一柱先生握住双肩,半提起来,一柱先生俯身,猛然贴上了她的唇,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末了还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等晋郁抗议,她的眼前一花,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她呆愣了许久,有些难以置信,刚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嘴唇上还隐隐作痛,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想着是否自己只是被一柱先生弄到了一个很像自己家的地方,这么想着,门外传来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 “死丫头,叫了多少遍,还不下来吃饭?!” 晋郁一愣,被妈妈骂却这样高兴,还真是前所未有,她高高地应了一声,便快速推开门跑下了楼。 接下来的几天,晋郁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天堂,过足了潇洒日子,就连每天上班都忍不住欢快地哼起歌来,见到谁都跟见到亲人一般兴奋,倒是弄得同事们惊慌失措,面面相觑。 “~”晋郁心情愉悦地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回家,旁边办公桌的沛沛突然敲了敲她的玻璃: “小郁,下班有什么安排?” “回家吧。”晋郁想也不想说道,沛沛一脸无奈: “什么啊,你一个大龄女剩斗士,干嘛搞得像个有夫之妇一样,一下班就乖乖回家?这样你会完蛋的,剩到最后的就是你了!怎么样,要不今天陪我出去逛逛?” 晋郁不以为意,不过最近她心情不错,倒也没有多犹豫,破天荒的就答应了,晋郁的爽快反而让沛沛惊恐不已: “你没事吧你?没发烧啊?最近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整天都傻乐。” “走吧~”晋郁拎起包,喜气洋洋地就走了,整个人甩着胳膊,昂首挺胸脚步轻快,沛沛只能小跑几步跟上。 事实证明,乐极生悲说得很有道理,古人诚不我欺! 晋郁沉浸在自己欢乐的小世界中几乎飞起来,根本没有看到前面走来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员工们纷纷避让到两边的情景,跟在身后的沛沛眼看着晋郁要发生悲剧,赶紧三两步上前,扯住晋郁的胳膊,拉到了一边,还没等她松口气,又吓去了她七魂六魄。 只见晋郁手中的包一不小心脱手,在惯性的驱使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最终,啪的一声,砸在了来人的脸上,悲剧最终还是酿成了惨剧,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沛沛捂着脸,不忍直视,恨不得此刻脚下有个洞让她立即消失。 晋郁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傻在了原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貌似前面被砸到的人是他们亲爱的总经理先生…… 曾经,公司的小姑娘们私下兴奋地调侃过,总经理帅归帅,但是那张脸实在太酷太冷太严肃,不可亵玩,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有幸可以得到总经理大人的一个笑容,当时的晋郁还十分不屑地说了句“再好看的脸,下面的东西还不是一样丑?”,引得小姑娘们连声赞叹,说她“勇气可嘉”,分分钟把她们的总经理大人亵玩了一遍。 现在,她真的做到了,总经理那张不可亵玩的脸,在她提包的袭击下,更酷更冷更严肃了…… 总经理抓着突然飞来的提包,目光如射线一般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傻愣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晋郁身上,火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扯了扯西装,酷冷地走过晋郁身旁,只丢下一句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 晋郁战战兢兢地看着总经理大人离去的背影,绝望地看了沛沛一眼: “我该怎么办?” 但她郁闷地发现,沛沛正在出神,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声音激动: “哇,总经理大人生气的样子简直太帅了!那捏着包走路的样子,太霸道太冷酷太要命了!” “……”晋郁泪,那可是她刚买的提包啊,千万不要被捏烂泄愤了啊—— 轻轻地敲了敲门,晋郁心情忐忑。 “请进。”里面传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晋郁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总经理大人已经在办公桌后面坐定,低头看着什么,眉头紧锁,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有些压抑,秘书美安站在办公桌前,把文件递给他,总经理潇洒地签了个名,就递还过去,视线在晋郁身上短暂停留,就移开了。 “还有什么事吗?”总经理眉头紧锁,问了一声。 “大致就是这些,还有就是与兴成杨总的会面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在……其他没有了。”美安细细地将各种日程安排说了一遍,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总经理才对晋郁招了招手。 晋郁忐忑地走上前去,一份文件就递到了她的面前,那是她今早刚交上去准备签字的财务报表。 晋郁诧异地接过,疑惑地望着总经理。 “报表中有些差错,你回去好好查一下。”总经理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就转回到自己的工作上,晋郁却暗暗怀疑,这份报告她经过仔细核查,怎么可能会出错?! 不过她也仅仅是疑惑而已,刚刚冲撞了总经理大人,她可没胆表示质疑。 这样想着,她只好在心中抱怨了几声。 好半晌,总经理大人看见她还杵在那里,抬起眼皮觑了她一眼: “怎么,还有事?” “那个,经理,我的包……”晋郁小心翼翼地开口。 “想要?”总经理挑了挑眉。 晋郁默默地点头。 “包不错,正好借我参考一下,留下了。”总经理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那,我里面的东西?”晋郁脸色一僵。 “拿走。”总经理轻描淡写地说道。 晋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只看到总经理弯腰拉开抽屉,在找什么东西。 “给,”嘶啦一声,总经理潇洒地扯下一个垃圾袋,递给晋郁,“就装这里吧。” “……”晋郁的表情不太好,颤抖着接过塑料袋,总经理唰地拉开她的包,面无表情地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了塑料袋里。 “那,经理再见……” “嗯。” 沛沛见到晋郁僵硬地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询问情况,看到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眼皮一跳: “什么情况?经理罚你倒垃圾?” “……”晋郁欲哭无泪,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继而咬牙切齿道,“走,你不是约我去逛逛?” “诶……” 沛沛说的逛逛是去市中心一条巷子尽头的酒吧。 以往晋郁是绝对不会去酒吧这种地方的,在她的认知里,酒吧对于男女关系的混乱有着推波助澜的作用,那就是一个罪恶根植的地方! 不过今天,她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便随着沛沛进去了。 点了一杯酒,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对沛沛吐槽总经理。 不过,对于总经理的忠实粉丝沛沛来说,一切的一切都要怪晋郁太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成天傻乐呵。 晋郁经沛沛这么一说,更不是滋味了,别人又怎么能知道她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遭遇?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世界,她怎么能不高兴? 一想起这些事,晋郁就闪过一丝后怕,无比侥幸地想着,最好这个假期永远不要结束,最好什么游戏什么一柱先生都只是她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从来没有存在过,就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见鬼去吧! 不过,老天似乎就爱跟她开玩笑,晋郁刚赌气地这么想,沛沛忽然推了推她,兴奋地指着酒吧的入口处,小声说道: “快看那个人,超——帅的。” 晋郁不以为意,没有理她,然而沛沛仍然不死心,晋郁心烦: “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小声点!他过来了。”沛沛责怪道。 晋郁不甚在意,很快,她就感觉有人在她身旁站定,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点了一杯酒,就开始和酒保小哥闲聊起来: “……说起来,我看见附近有不少警察走动,是出了什么事吗?” “唉,最近这附近不太安全,据说对面那条巷子里前几天刚出过命案,连带着我们这边的生意也不太好……”酒保叹了口气说道,“据说是连环杀人案,挺吓人的。” “嗯,确实呢……” 这分明就是一柱先生的声音!晋郁顿时觉得全身都不好了,哗得站起来,示意沛沛了一下,便脚步匆匆地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这里不是个久留之地,便悄悄地离开了酒吧,走了好远才跟沛沛打了个电话,只说有事先走了。 晋郁的心情彻底糟糕下来,脚步快得像是一柱先生追着她,越这样想,她越觉得身后真的有人跟踪,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酒保的话,再看到时不时走动的警察,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朝着路对面飞奔而去,但是,她刚抬起脚,手臂却被人拉住。 晋郁的身子一僵,身后响起一柱先生的声音: “喂喂,小心车。” 说着,一辆大卡车呼啸着从她身前驶过,晋郁这才感到一阵后怕,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道谢,当她看到那人的脸时,整个人再次不自在起来,那分明就是一柱先生的模样,只除了那双眼睛,在她面前的人有一双棕黑色的眼睛,然而一柱先生的却是冷郁的浓翠。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一柱先生怎么可能在这里? 晋郁这样宽慰自己,但是随即,她就知道自己太过侥幸。 只听见那人忽然轻笑,熟悉的轻浮语调: “不是吧,才几天就把我给忘了吗?看来这个假期实在是有点长啊,是呢,差不多该结束了。” “……啊?!”晋郁一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是你?!” 看着一柱先生不怀好意的笑容,晋郁下意识转身逃跑,然而一柱先生长腿一迈,就把她捉了回来,半抱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平视,摁着她的后脑勺压在了自己的唇上,任晋郁如何疯狂挣扎,都已经晚了。 四周,又是冷冷的金属质感,他又回到了游戏大厅。   ☆、第9章 末世末日生存模式开启 “你是说真的?你确定你没有在骗我?”晋郁将信将疑地看着一柱先生。 “是的……”一柱先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回答这个问题了,他还想着看最新一集《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呢,眼睛时不时往屏幕上瞟一眼,漫不经心地将刚才的话再一次重复,“只要你成功完成一次任务,都会奖励一个假期,可以随便挑选你想去的世界,当然失败的话,也有相应惩罚……” “既然这样的话,”晋郁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饿狼一般盯着一柱先生,“快开始吧,下一个任务!” “行,我给你看看这次的……”闻言,一柱先生很高兴,终于可以清净一会了,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晋郁已经等不及捧住了他的脸颊,以一种英勇就义的神情,轻轻地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瞬间,她整个人便软软的昏倒在地,一柱先生惊疑不定地看着晋郁昏迷不醒的样子,发了一会儿呆,才抓了抓头发,把她抱起来,放在了银色冰柜状的装置中,看到数码墙排列重组之后形成的景象,一柱先生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哎呀,这个任务……算了,随她吧,糟糕,电视要开始播了——” 晋郁刚回过神,就被眼前汹涌过来的丧尸群吓傻了眼,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大声呼唤一柱先生,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情急之下,她注意到自己腰间插着的手枪,小腿上还绑着几把刀,虽然对这具身体的信息一无所知,但她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自保的工具。 不过很快,她悲催地发现,在没有载入宿主的相关信息之前,她同样不具有宿主的技能。 晋郁欲哭无泪地摆弄着手枪,却被这看似小小的玩意儿难住了,别看丧尸群行动缓慢,但是乌龟还能跑过兔子,在晋郁折腾的这一会儿,它们已经将包围圈缩到一个篮球场这么大了。 惊恐不安的晋郁索性放弃了枪,转而求助于冷兵器,虽然没有用刀杀过人,但是她对自己切菜的刀工可是相当自信,大概,砍丧尸和切菜也有想通之处吧? 晋郁不确定地想,抽出腿上的刀,紧紧地握在手中,摆好架势,一脸肃穆,严阵以待。 这是一片凄凉的荒漠,太阳静静地挂在天空,仿佛死去一般,风卷起漫天黄沙,迷人眼球,这种环境之下,恐惧总是会没来由得滋生起来,像可怕的水草,将你拖入死亡的深渊,更何况现在被一群行尸走肉所包围,那种恐惧更是不言而喻。 晋郁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丧尸包围圈的不远处,就是一座粗砺硬朗的灰褐色石城,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看上去相当坚固,要是能够进到里面,大概能安全一阵。 晋郁如是鼓励自己,她强迫自己不去细想各种会让她绝望的现实因素,比如那座城没有城门…… 很快,最前面的丧尸怪叫一声,朝她扑过来,晋郁吓了一跳,向后大退一步,却感到背后袭来什么东西,随即,一张狰狞的面孔,从她肩头探了出来,对准她的半边脸颊咬下去,晋郁惊恐万分,睁大了眼,咬了咬牙,反手一刀扎在了丧尸的眼窝里。 丧尸没有任何感觉,只因为刀子入肉的阻力而微微顿了顿,便继续朝她咬下来。 情急之下,晋郁胡乱得一通猛扎,也不知扎到了哪里,丧尸一顿,整具躯体委顿下去,倒在了地上。 晋郁来不及放松,继续迎战茫茫如海的丧尸群。 身为还没有开启外挂的穿越女主,拿着小匕首与成百上千的丧尸群近身肉搏,就好像在游戏中裸装打Boss,根本就是作死的节奏,没商量!没有宿主的技能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她连一点基本的体能也在常年的办公室生涯中消耗殆尽,她现在根本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可怜小羔羊,还不够人塞牙缝!这令晋郁感到绝望,早知道这次的任务会是末世,她绝对不会那么冲动行事,这实在不是她可以蹦哒的世界! 勉勉强强弄死了第二只丧尸,晋郁已经气喘吁吁,丧尸的包围圈已经缩小到她来不及专注对付其中任何一只,抱着死就死吧,最多就是个任务失败接受惩罚的命运,她破罐子破摔,把匕首一扔,放弃了抵抗,只希望自己不要死得太难看,不过,她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还没等晋郁来得及想清楚,最前面的一只丧尸已经扑过来,咬住了她…… “叮,恭喜您,顺利开启‘变身’系统!获得20经验,11精点!人物状态自动切换到‘丧尸模式’,攻击力上升!抵抗力上升!爆发力上升!智慧点下降!容姿下降!行动速度下降!语言功能自动关闭……成功习得技能‘狂躁的撕咬’!” 等到晋郁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正在石城外面徘徊,周围依旧是来回游荡的丧尸,但是令她奇怪的是,它们不再呈包围之势聚集在她周围,即使有一个从她旁边擦身而过,也完全把她当做了空气,径直离去。 晋郁隐隐觉得不妙,好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欲哭无泪…… 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现在,她变成了丧尸的同类,还怎么和人类小伙伴们愉快的玩耍?既回不去又完不成任务,这是要她在末世傻乎乎地走来走去吗?也不知道她命中注定的攻略对象在哪里?他是丧尸先生呢,还是人类先生?如果是人类先生,她不介意来一场跨物种的交流,只要能回去!就是不知道人类先生是不是丧心病狂到连丧尸小姐都敢上…… 失去了语言功能,晋郁只能疯狂地腹诽,加之智慧点莫名其妙地下降,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便放弃了“思考”这一高级物种才具有的技能,反正她现在只是一只头脑简单的丧尸,就算她不会做“1+1=2”,也没有人会介意,他们只在乎她咬不咬人! 接下来,晋郁一直在城外徘徊,时不时在脑中呼唤一下一柱先生,可惜,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多久,一轮圆月爬上了荒漠的夜空,深蓝色的天空之上,月亮惨白惨白,夜风依旧无情地穿过整片黄沙,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响,萧索,凄冷,这样的景象带着凄怆的壮美,摄人心魄,能看到这些美景的只有丧尸,只可惜这些行尸走肉们,已经不会仰望夜空,它们只会不知疲倦地在月下徘徊,这是一群失去家园的游魂,在人间游荡。 晋郁默默地站在沙丘之上,面容已经变成青白色的死人脸,独自仰望着夜空,幸好她还能抬起头来,看看这片广阔的天空。 悲凉的情绪淹没了她。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声响向这边靠近,那是轮胎在沙子上运动的声音,自从变成丧尸之后,她的听觉就变得异常敏锐,稍微一点动静就能引起她的注意,她缓缓转过头,向远处看去,沙丘鬼魅一般的影子里,一辆越野车正在朝这边开过来。 风继续呼呼地吹,四周的丧尸忽然都停下来,缓慢地聚拢过来,晋郁感觉自己的体内也出现了一股异样的渴望,蠢蠢欲动,仿佛是饥渴的人见到了水,不停地驱使她行动,周围的丧尸摇摇晃晃走过她身边,撞得她左右摇晃,她努力克制身体里蠢动感觉。 但是这种渴望随着车辆的靠近,越来越强烈,她终于迈开脚步,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跟上了丧尸大军。 接下来,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越野车上的人不多,但是显然装备精良,丧尸群一靠近,就被四处扫射的子弹打飞,越野车一边疯狂地撞开围拢过来的丧尸,一具具的躯体仿佛破布一样,高高地飞起,重重的落地,很多都死了,还有很多麻木地爬起来,前赴后继,没有痛觉,只遵循着身体的驱使,晋郁忽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悲伤,她努力阻止自己,却还是随着丧尸的大潮,被推来挤去。 毕竟寡不敌众,越野车上的人终于在庞大的丧尸军团的围攻下,渐渐力不从心,一个女人在混乱中尖叫着被拖出了车,瞬间被疯狂的丧尸们撕咬起来,一个愤怒的少年紧跟着跳出了车窗,大吼一声,端着机枪,对着丧尸一通疯狂扫射,全然不顾车内人焦急的呼喊。 眼看着那个少年也要淹没在丧尸之中,晋郁觉得这样的景象太残酷,自己的心快无法承受,不由自主地扑了过去。 因为有意识,使得她比别的丧尸更占了点优势,依靠着变身之后半开的外挂,她又踹又踢,连带着疯狂的撕咬,把一大片丧尸撂倒,扑到了少年的跟前。 看到突然扑向他的丧尸,少年咬紧牙关,举枪射击。 子弹穿过晋郁的心窝,但是她没有丝毫痛觉,只是使劲地抱住少年,压在身下,变成丧尸之后,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少年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起初,少年以为自己要被这个女性丧尸袭击,使出全身力气,曲膝猛顶她的小腹,然而身上的丧尸丝毫不动,他又惊又怒,头发上,脸颊上沾满了汗水与黄沙,眼睛无意间就撞上了女性丧尸的,却意外地发现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其他动作,一股奇怪的感觉笼罩了他的心头,就在他一晃神之间,潮水一般的丧尸已经相继扑上来撕咬,然而,在女性丧尸的保护下,那些致命的撕咬都落在她的身上,而自己没有任何损伤—— 少年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喃喃地开口,只说了一个“你……”,就有丧尸朝着他暴露的脸面咬过来,身上的女性丧尸移了移,挡住了袭击,少年感觉到嘴唇上有冰冷的触感,他和丧尸接吻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说不出来。 终于,袭击它们的丧尸被车上下来的人一一清除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端着枪,准确地对着丧尸直接爆头,当他看到被丧尸压在身下的少年时,皱了皱眉,对准了丧尸的脑袋。 眼看着他的手指就要扣下扳机,少年的声音焦急地传过来: “不要——” 男人一惊,赶紧把枪往旁边一挪,射在了别处,震起一片黄沙,几乎把少年和丧尸埋起来。   ☆、第10章 末世做一只有内涵的丧尸 晋郁双目无光,直愣愣地坐在越野车里,双手双脚被手铐拷住,又被一条粗大的铁链捆绑起来,嘴巴被人用胶带紧紧地缠了起来,随着车子的运行一晃一晃。 虽然她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有些傻,但是脑海里其实在进行着激烈的抗议…… “为什么不能送我回去?”晋郁有些愤怒地质问一柱先生。 看完最新一集神剧的一柱先生终于有时间顾及晋郁这边的情况了,不过他言语之间闪烁其词,明显的敷衍: “你真的确定要放弃本次任务?会有惩罚哦……相当严重!虽然是个有一定难度的任务,其实认真去玩的话会……很刺激,包治无聊。” “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晋郁冷冷打断,没有让一柱先生混淆重点的不良企图得逞,工作期间追脑残剧,害得她变成了丧尸不说,现在居然连她想要中止任务的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这令晋郁感到无比愤怒,同时为一个小小游戏引导人却有如此的自我性觉得匪夷所思,如果她是GM,必须取缔一柱先生这种没有职业操守的RPG! “啊,这样啊……实在不好意思,传送系统出了点小毛病,暂时无法启动。”一柱先生只好怀着十分遗憾的语气,如是说,当然,他才不会说出是因为他看剧太投入,看到渣男被狠虐,普大喜奔,不小心就把手中的可乐浇在了传送系统之上,导致它当场死机…… “……”不明就里的晋郁只能感慨自己运气不佳,无奈作罢,恶狠狠地要挟一柱先生尽量多得把有关信息载入她的脑袋,最好可以附赠几项超牛逼的技能。 “这个没问题,”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的,一柱先生爽快地答应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撤了,游戏愉快~” “诶……”还没等晋郁叫住他,一柱先生已经遁走了。 “叮,恭喜您,成功习得技能‘牛逼的外挂’!” “……”听到这个名字,晋郁震惊,不明觉厉。 “相关资料载入中……请稍后……吱吱……吱……非常抱歉……载入过程中发生不明错误……程序自行中止……” “……”晋郁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思考着怎么来应对现在的处境。 驾驶座上的男人叼着一根烟,眉头紧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开车,另一只手扛着一管机枪,架在窗户上,对着沿路的丧尸爆头,时不时猛打方向盘,撞飞车子前方那些行动迟缓但是数量庞大的丧尸群,副驾驶上的少年从另一边窗户向外射击,不时缩回身子,骂几声: “哈哈,来呀,你们这些愚蠢的可怜虫,去他妈的,就算顶着脑袋装模作样也不会让你们显得更聪明一点儿,不如我帮帮你们,爆点没用的累赘,你们这些臭虫,脑袋开花的样子才让你们看起来更酷一些——” 说完,他又探出身子,对着外面疯狂扫射。 “啧,你小心点,忘了刚刚斯凯她是怎么死的了吗?”驾驶座上的男人提醒了一句。 闻言,少年咬牙切齿,愤恨道: “我一定要杀光这些行尸走肉!为姐姐报仇!” “……”男人没有看他,利落地爆了一只丧尸,声音现实而残酷,“不要说傻话,醒醒吧,艾扎,这是末世,不要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连自保都做不到,谈什么报仇?复仇是人生命无虞的时候才会有的意气用事,你都自顾不暇了!你忘了你刚刚是多么狼狈不堪吗?你甚至需要靠一只丧尸才能活下来。” 男人的话说得少年羞恼万分,他紧紧握着拳,牙关紧咬,因为激动与愤怒而咯咯作响,双目通红。 男人说完,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后面没有任何反应的女性丧尸。 晋郁可以知道那两个人所有的交流,她感觉到身体内的那股渴望更加强烈了一些,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丧尸是如何产生的,但是她知道在它们的身体里,存在着一个指令,对人类深深恶意的指令,它们不以人类为食,因为丧尸本身失去所有生存需求,不再需要食物,仅仅是一个杀人的机器,在那个指令的操控下,它们不断残杀人类,将他们变成同类。 就像这一刻,晋郁骚动不安的心,她可以挣脱身上所有的束缚,但是她属于人类的意识不断地在克制自己,两种驱动力的交战,让她几乎崩溃分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男人的枪移向了她的脑袋,只要这只丧尸挣脱束缚,他就立刻开枪。 少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着这只危险不足呆傻有余的丧尸,没有说话,这只丧尸救了他,但是,她却是一只丧尸—— 好一会儿,男人忽然移开枪,回过身去继续开车,少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我们需要它,你不觉得它救你的行为让人匪夷所思吗?或许它会是改变人类境况的关键,我们一定要把它带回基地,不过现在,我们暂时得带着它进城,通行证上是三个人,现在斯凯死了,它正好可以代替斯凯的位置。” 男人说完,便专心地开车。 “你疯了?!它是只丧尸!”少年不可置信。 越野车顺利到达了石城下面,少年仍对男人的决定震惊不已,喋喋不休: “喂,拜托,卡因,你觉得哪个蠢货才会把这只干巴巴的丧尸错认成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年轻姑娘?” “你不觉得它和斯凯有着同样的黑卷发,眼睛也是浅浅的灰蓝色,身高看上去也差不多,更重要的是,”男人顿了顿,认真地说了一句,“它可是只雌性。” “你够了!你可以对斯凯有冲动,你会想要亲亲这只可爱的丧尸姑娘吗?!”艾扎只觉得不可理喻,大叫,义正言辞地指着那只呆傻的丧尸姑娘一一挑剔,“瞧瞧她可怕的黑眼圈,这张脸蛋是如此的让人遗憾! 你看看,它没有迷人的胸,也没有漂亮的屁股!哪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会有如此糟糕的、干瘪的身材?! ” “只要你不把它脱光,谁也不会知道。”卡因凉凉地回了一句。 “……”艾扎一时语塞。 喂喂喂,你们不要侮辱丧尸好吗?!丧尸听了这种歧视也会哭的!晋郁心中的愤怒已经不可名状,她冷笑,男人,这些愚蠢的视觉生物!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当然,两个争得热闹的男人并不知道已经被快让他们玩坏的丧尸姑娘判了死刑。 语毕,卡因成功噎住了艾扎,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城墙上飞快地巡视了一圈,便看到缓缓移动的摄像头,眸光一闪,伸出长臂,抓着艾扎的衣领就把他扔到了后座。 艾扎重重地压在了晋郁身上,两人的额头重重一撞,震得艾扎头昏眼花,咒骂着爬起来,却被卡因拿着枪杆敲了回去: “别起来,里面的人在监视我们。” “!”艾扎神色一凛,乖乖地保持不动,神情一肃。 “不用担心,第三基地的丧尸病毒扫描检测系统,刚刚在前几天城外丧尸的突袭中损坏,加上高层财政的羞涩,一直没有修复,不过是形同虚设,现在,你只要一心想着我们此行的任务就好了,‘公主’,还在等着我们呢。”卡因出言宽慰了一句,都到这个时候了,无论艾扎心中再有反对也没用了。 只听石城突然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一道透明的门出现在石墙上,门后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对着门外的越野车,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无机质的合成电子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来自第五基地的使者,请求得到第三基地的支援——”卡因掐灭了手中烟头,丢出了窗外,高声回答。 “可有通行文件?”电子音顿了一下,继续发问。 卡因拿出了一张卡片,飞快地摁了几下: “已经将通行证信息传入。” 随即,一道红光在越野车上来回扫射,当它到达晋郁身上时,仅仅是停留了一下,随即又移开了。 过了一会儿,电子音重新响起: “通行证信息验证通过,允许通过。” 卡因重新发动车子,开近了一些,玻璃门缓缓打开,远处的丧尸感觉到这一动静,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然而,由于它们的行动缓慢,还没等它们接近,门重新关上,恢复成了石墙的模样。 越野车刚进入城内,守城的武装士兵就凑过来检查车内情况,当他看到后座女人的背影时,微微皱了皱眉: “喂,转过身来!” 说着,他拿着枪,戳了戳女人的后背,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反而是一个少年从女人的胸前抬起头来,越过女人的肩膀,摸了摸鼻子,眼神带着点迷离,痞痞得笑了笑: “不好意思,兄弟,你懂的,在这个随时都在和活死人战斗的世界,我们却连和女人睡觉的时间都只能挤出来,没有比这更惨的事了!那简直太他妈糟糕了,没有比女人和酒更好的东西了,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些可恶的活死人在这里捣乱呢?这个世界,我们要女人!不要丧尸!” 说完,艾扎还煞有介事地重复了几遍“要女人,不要丧尸,要和谐,不要流血”,结果这些从头到尾都透着可疑的话居然得到了年轻士兵的共鸣,可以想见,这个可怜的年轻兵究竟是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艾扎心中不无恶意地想。 感觉到深深共鸣的年轻兵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本来就是,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胆子大到会绑个丧尸到处走来走去,这不是玩火*的节奏是什么?年轻兵没有见过这种蠢货,自然无意中就放走了这么几个异类。   ☆、第11章 末世身为丧尸就是一个错 作为使者,卡因三人被安排在了简陋的招待所,不过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住的地方也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但是,当他们看到蜘蛛霸占了整个房间,到处结满了漂亮而完美的蛛网时,卡因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枪,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砰的一声,子弹分毫不差地击落了网中央一头雾水的蜘蛛,末了,他面容冷俊地收好枪。 “……”晋郁抽了抽嘴角,艾扎忍不住扶额。 简单地收拾过后,卡因就出去找吃的了,临走之前,不忘重新将晋郁五花大绑起来,丢在了地上,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艾扎和晋郁一人一丧尸。 “……”艾扎蹲在晋郁跟前,手臂搭在膝盖上,盯着晋郁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神色复杂,疑惑又憎恶,询问,“为什么救我?” “……”然而那只女性丧尸只是呆呆地看着不知名的前方,头发散乱,脸色青白,眼窝深陷,看上去有几分傻气。 不知为何,虽然知道丧尸不过是没有任何情感的行尸走肉,但是没有得到它的回应,艾扎心中还是莫名升起了一股不爽,皱了皱眉,无比痞气地撇了撇嘴,伸手毫不留情地揪住了晋郁的头发,迫使它抬起头来,他凑近了些,拎着它的头发摇了摇,声音不耐烦地拖长: “说、话、呀——” “……”晋郁依旧不言不语,不过这实非她所愿,其实她的心中早就想要跳起来反抗,可惜她现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艾扎来回折腾。 “啧!就算你救我一次,也不能掩盖你们这些活死人的罪孽,你也一样,说说看,你咬过多少人?”艾扎的声音隐隐透着压抑的冷笑,但是,一对上那双空洞遥远的蓝灰色眼睛,他的心情就变得异常糟糕——它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艾扎一怒之下,用力就把晋郁往旁边一甩,不留神之间,晋郁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床角,发出一声惨烈的巨响,即使没有痛觉,晋郁也被撞得头昏眼花,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劲来,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死一般,只有艾扎微微急促的喘息。 片刻的死寂之后,艾扎沉沉的脚步声从晋郁身旁离开,没几步之后,床发出一阵吱呀声,艾扎在他的床上坐下,拿起自己的枪支,缓慢地擦拭起来。 微弱的光线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在艾扎年轻的脸上打下明暗光影,产生一种时间凝固的错觉。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第一次和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对上,他微微一愣,心中产生一丝异样的感觉。 两人对视良久,艾扎拧眉,拿着枪管狠狠顶住了晋郁的额头,声音恼火: “看什么看?!” “……”晋郁只觉得心中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真想无比严肃地质问一句:大哥,你逗我玩儿吗?!看也错不看也错…… “你凭什么这样子看着我?!你很无辜吗?!”大声说着,艾扎猛地挥枪,枪杆狠狠砸在了晋郁的脸颊上,力气之大,再次将她撂倒在地,见她倒在地上,怒火中烧的艾扎上前两步,疯了一般往她身上踢蹿,“你们这些渣滓,凭什么跟我们争夺这个世界?!你们有什么资格随便杀人?!你们从哪里来?!谁允许你们杀害人类?!凭什么?!你们这些垃圾,没有存在的必要,你们的存在就是罪大恶极,还不如全都毁了……” 末了,他抬脚踩在了晋郁的脸上,用坚硬的军靴缓慢地碾着,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晋郁,唾了一口,缓慢地用枪对准了晋郁的脑袋: “你们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们就该全部毁灭……” 晋郁听到枪支上膛的声音,她的眼珠极微弱地转了转,事实上,她的心中已经大骇,蓦得,就对上艾扎刘海间透出的眸光,亮得惊人: “你们,就算毁灭也无法消弥你们的罪孽,不过,还是全毁了吧……” 好吧,这场闹剧终于该结束了!晋郁如是想,带着一丝自暴自弃,不过,现实是,老天显然觉得还不过瘾,在没有彻底玩坏她前,游戏是不会轻易结束的。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卡因叼着烟,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微微一愣,眉头不由自主拧起,拿起烟丢在了地上,狠碾几下,快步走进去,拉住了艾扎: “喂,住手,你快把它弄死了,它是重要的实验体!” “放心,死人怎么会死第二次?”艾扎冷笑一声,话音刚落就被卡因打了一拳,重重摔在了床上。 “你大概需要冷静一下,吃点东西吧。”卡因用手指顺了顺头发,从袋子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扔给了艾扎,随即转过身,在晋郁身前蹲了下来,低头从另一只袋子里掏了很久,拿出一个血淋淋的纸包,揭开,赫然是一只可怜的死鸡,毛都没有拔,然后卡因认真地看着眼前被艾扎折腾得面目全非的丧尸姑娘——可怜的丧尸小姐,本来就寒碜的模样,此刻更加让人不忍直视,不过卡因只是没甚表情地说了句: “你大概也需要食物?我想你会喜欢这东西,现在的活鸡可不太好找。” “……”晋郁默默在心中冷汗。 之后,房间陷入了沉默,吃过东西之后,卡因拿着枪,再次准备出门,却被艾扎拉住,卡因看了他一眼,艾扎只是挑挑眉: “我也出去,任务要紧,我们没有精力来看管一只丧尸,更何况,你也不希望我把它弄死吧?” “……”卡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为了以防万一,再给晋郁捆上了一圈,扔在床上,用被子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熄灯出门去了。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晋郁依旧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丧尸不过是活死人,早已失去了很多为人的乐趣,不会说话,不能思考,不再需要睡眠,也不懂得孤独与寂寞,晋郁不无悲哀地发现,化身丧尸之后,她的智商情商直线下降,也越来越适应这种呆傻的状态,再不回去,她已经快要疯了。 艾扎掀开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他随手扔了什么东西下来,直接砸在了晋郁的脸上,她的眼珠动了动,是一个苹果。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艾扎丢下一句,便转过了身,和卡因讨论起来一晚上的收获。 “……”其实晋郁很想说她现在五花大绑的样子根本没法吃…… 通过两人的对话,晋郁稍稍理出了些现在的情况。 在丧尸围城的攻击下,国家早已分蹦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不下于五个的基地,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三基地,不过卡因和艾扎属于第一基地——第五基地的使者身份不过是伪装,此次来这里,表面上是为了寻求物资支援,实际上是为了进行一个秘密任务:拯救“公主”。 一下子,丧心病狂的末世丧尸文忽然就出现了诡异的水管工冒险故事的套路,“公主”这个词,总是虚无缥缈又充满着诱惑力,为所有的冒险增添一丝浪漫色彩,突然之间,这个末世,似乎也变得和平可爱起来。 不过,“公主”只是一个代号,她是第一基地司令的女儿,却不知何种原因来到了第三基地,之后便一直被控制起来。 之后,第三基地便以此为由,试图获得第一基地最新的丧尸病毒抑制剂,因为最近几次的丧尸围城,第三基地的丧尸病毒抑制剂已经用尽,这意味着在下一次丧尸围城来临之时,他们将损失大量人口,这无疑将会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当然,这一切都还是官方机密,普通的人依旧过着艰难但不绝望的生活。 对于第一基地来说,丧尸病毒抑制剂同样重要,并不是出钱就可以转让的东西,可是,对于在丧尸围城之中失去了妻子的司令来说,女儿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能拱手让出抑制剂的同时,也不可能放弃女儿,于是,便有了这么一次秘密的行动。 “……那位被关在西塔的‘公主’你有没有见过?”艾扎抬头问卡因,不禁有些苦恼,看到卡因摇了摇头,忍不住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好?这样的话,我们就算进入西塔也是白搭,一样找不到‘公主’。” “放心好了,我已经联系过后方,到时候他们会把‘公主’的照片传到我的手机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究竟要怎么才能进入西塔?”卡因拍了拍艾扎的肩。 “我调查过,三天后的接待宴是好机会,我们可以……”艾扎眼睛一亮说道。 接着两人又聊了很久,忽然,艾扎走过来,把晋郁拎起来,看也不看一眼,丢在了地上,然后,自己钻进了被窝,面朝着墙壁很快就入睡了。 “……”晋郁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身后忽然传来卡因低沉的声音: “不要怪艾扎,他加诸你的伤害不及他所受到的万分之一,艾扎很痛苦,自从他六岁那年亲眼看着丧尸把他的父母哥哥咬死开始,他的心中就烧起了一团毁灭的火,不过幸好那时候还有斯凯在,斯凯大概是他最后的救赎了,可是你们却把他最后的希望也毁了,我想,大概谁也不能平息他的怒火了……” 烟草的味道在房间里缓慢散开,烟丝袅袅得升起,在灰暗的背景下变幻诡谲的图案。 “我说的有点多了,总而言之,谢谢你救了艾扎,但是如果你对他出手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开枪,一定会马上让你消失。” 忽然,卡因警告了一句,声音冰冷残酷,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摁灭了烟头,晋郁听到床板吱呀的动静,然后,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路灯的微光穿过窗户晕进来,晋郁沉默地看着滚落在墙角的苹果,一双蓝灰色的眼睛空洞没有焦距。 “喂……喂?我说你啊,在发什么呆?”久违的一柱先生的声音传进来,晋郁终于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恶狠狠道: “我、要、回、去——” “没问题,可以商量。”一柱先生的爽快反倒让晋郁一愣,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啊,你可以回去,”一柱先生慢悠悠说道,话音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只要你杀了他,就可以回去了,他早在丧尸围攻的时候就该死了,结果你却多管闲事救了他。” “我大概忘了告诉你,任务过程中,是不可以改变人物既定的大命运的,比如生死,后来我仔细检查过自动传送系统,并不是因为故障才导致系统无法启动,而是因为你违反了游戏规则才会被困在游戏中的,”一柱先生耐心地解释,似乎感觉到了晋郁的沉默,他笑得很欠抽,“当然了,如果你不杀他,你也可以杀了你自己,效果一样哦~”   ☆、第12章 末世天啊这里有只丧尸 “唔……”当艾扎迷迷糊糊醒过来时,不甚清晰的视野里便出现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下子,他就吓得清醒过来,猛地坐了起来,反射性地拿起了枕头下面的枪。 你能想象早上一睁开眼,却发现一只傻透了的丧尸小姐正在床边看着你的情景吗?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艾扎不无愤怒地想,它保准会吓得你再也无法晨、勃…… “他妈的,你想干嘛?!”艾扎激动地用枪指着丧尸姑娘的鼻子。 “……”晋郁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是在思考该怎么温和而不血腥地咬死他,自从昨晚听了一柱先生的一席话,晋郁便在艾扎的床前虎视眈眈了一宿,即使一夜不睡,她也精神饱满——虽然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并没有让她显得更有活力,成为丧尸的好处之一就是她再也不会因睡眠不足而糟心了。 不过,杀人这种事,对于晋郁这种和平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或许自杀还更容易一些,所以,晋郁勾勒了一晚上杀死艾扎的一千种场景,也始终没有下手,她的脑海里不时响起卡因冷冷的警告,她想,在她杀死艾扎之前,卡因一定会先把她给解决……很好,她想要的结果就可以达到了不是吗? 胡思乱想之间,艾扎见这只傻气的丧尸小姐似乎并没有别的企图,便缓缓放下了枪,或许,这只可怜的丧尸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咬人也不一定,不过这个天真的念头仅仅在艾扎的脑海里存在了几秒,就被他打消了。 一大清早的遭遇实在让艾扎心中不爽,使劲挠了挠头发,他抬起脚丫子就把丧尸姑娘踹到了一边,打着哈欠下地。 看着艾扎的背影,晋郁恼火地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动不动对她撒气的别扭男人咬死!而且要用最血腥,最残忍,最暴力,最最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不忍睹的方式才能消她心头之恨……果然男人什么的,还是死掉最好了—— 所以,当卡因醒来时,就为房间里弥漫的诡异气氛困惑,不解地皱了皱眉。 随便吃了些早饭,艾扎和卡因就又出门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是去干嘛,不过八成是为了拯救“公主”计划。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房门被重重地推开,卡因架着浑身是血的艾扎走进来,神情严肃,视线只与晋郁的短暂相触,便移开了,快步走到床边,将艾扎丢下,便撕开他的衣服,开始为他做伤口处理。 在这个受伤跟吃饭一样寻常的世界,几乎所有人都会一些紧急的外伤处理技能,而像卡因与艾扎这样常与丧尸打交道的人,外伤处理水平几乎能与外科医生媲美。 很快,卡因就十分漂亮得处理好了艾扎的伤口,他赤着上身,腰腹间仔细缠着绷带,显然那里是最致命的伤。 晋郁注意到,艾扎坚实的身体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如果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那艾扎一定可以称之为最光荣的战士,但是这些勋章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让人愉快,可以想见他是多么努力,才能够挣扎着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存活下来。 晋郁想起卡因对她说的话,关于艾扎的经历他仅仅一句简单的话就带过了,但是那是经历过多大痛苦之后才能够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事实?晋郁没有经历过,无法体会到那种痛苦,但是心中的某处有丝丝的动容。 处理好伤口之后,卡因就一直坐在床边沉默地抽烟,好久,他转过头来,看着晋郁,忽然开口: “帮我照顾他,今晚,会有一场硬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一只丧尸说这些,但是,看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他感觉到一种仿佛死去的沉静,让人忘记所有糟糕的境况,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观察过一只丧尸,或许,比起拥有复杂情感的人类,这些简单的活死人活得更加轻松,可是,人之所以为人,不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七情六欲?所以,无论如何,不可能抛弃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而成为一台麻木的杀人机器。 他不知道这只丧尸能否理解他的话,但是,当它飞身保护艾扎的那一刻起,卡因就觉得它和别的不一样,他仿佛看到了漫长的隧道尽头,那一抹颤抖的微光,它或许,会是人间炼狱最后的希望。 当晚,艾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卡因沉默地靠在门板上,他难得的没有抽烟,神色凝重,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迅速走过来,飞快地拿起枪,将捆绑晋郁的铁链打断,然后将昏迷不醒的艾扎从床上拖起来,紧紧地绑在了晋郁的背上,然后,他的枪口用力地顶住晋郁的太阳穴,力气大得仿佛要穿进去: “保护他,不然,马上爆了你。” 卡因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他觉得自己疯了才会拿着枪威胁一只丧尸去保护一个人,这简直是在强迫一头饿狼保护一只受伤的羊,如此匪夷所思,但是,这种时候,比起那些追捕他们的人,这只丧尸反而更让他放心,当然,仅仅是比较而言。 “……”晋郁同样为卡因疯狂的决定惊愕,不过,没有时间让她疑惑,她只来得及拿起那个苹果塞进了衣兜里,卡因就拎起了她,唰地拉开窗,直接将她面朝下丢了下去,做完这一切,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队武装士兵闯了进来,卡因毫不犹豫地开枪击倒最前面的几个人,灵活地避开乱飞的子弹,一边不时放枪,一边用手撑住窗台,纵身一跃,直直跳了下去。 他们所住的房间在三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眼看着就要与大地做亲密接触,晋郁整个人都不好了,总而言之,卡因根本就是拿她做沙包,给艾扎当垫背,说什么要好好保护他,不就是沙包垫背的功能?晋郁不禁为这个冷酷男人的邪恶用心感到愤怒,身为丧尸却被摔死简直太丢分了,危急关头,晋郁以极诡异的姿势扭过身,将身体蜷缩起来,脚尖率先着地,向下一蹬,卸去大部分冲击力,震起满地灰尘。 “叮,成功使用技能‘牛逼的外挂’!获得3技能点,4经验!” 随后,没过多久,卡因也从窗户跳了出来,甫一落下就地打了个滚便站起来,刚想跑路就看到前方五米处踉踉跄跄以慢镜头一般缓慢的速度逃命的丧尸小姐,子弹唰唰地打在它的脚边,也丝毫没有打乱它迟缓的步伐…… “……”卡因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是有多么得愚蠢!心中骂了一声,几步跨了过去,挟着行动迟缓的丧尸小姐和一个昏迷不醒的病号一路狂奔,同时还要击退追来的敌人,这简直是对他艰巨的考验! 忽然,前方的巷子口驶出几辆装甲车,停在了他们前面不远处,一队士兵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接挡住了他们逃跑的道路。 一时之间,前有伏兵,后有追兵,手上还拖着一只丧尸和一个病号,卡因忍不住骂了一声,用力把晋郁连着艾扎推到了一旁,端起枪就对着前面的敌人疯狂扫射。 顿时,场面变得极其混乱,乱飞的子弹经常不知道射向哪里,晋郁勉勉强强躲过了几颗,更多的直接打进了她的身体,不过晋郁仗着自己现在金手指大开,索性当起了人形靶子,退到了角落,将艾扎保护在了她与墙壁之间,在枪林弹雨之中巍然不动,一下子就让敌人起了疑,也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有丧尸——” 顿时,人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手忙脚乱起来,火力直接集中到了晋郁这边。 见此情景,卡因立刻暴走,对着晋郁大吼了一声,疯狂射击,试图靠近晋郁的方向。 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晋郁赶忙抓过一个士兵,趁着他慌乱挣扎的当口,直接抢了他的防弹头盔自己戴上。 事实上,这一幕令所有人都有些错愕,不过对于遭遇丧尸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还是让子弹纷纷对着晋郁飞去。 一轮射击过后,士兵们紧张地看着包围圈中的丧尸,只听得铛啷一声,防弹头盔裂成了两半掉在地上,那只丧尸低垂着头,头发散乱地遮在脸前,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青白色死人肌肤上一个个弹孔,好一会儿,它忽然动了动,一个千疮百孔的苹果滚了出来。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士兵们大惊,举起枪准备下一轮的射击,不过,一道声音阻止了他们的举动: “哎呀,瞧瞧你们这些家伙把我们尊贵的客人弄成什么样了?这难道是我吩咐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那道声音浮华而艳丽,拥有它的也是个气氛相当华丽的漂亮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优雅地从一辆装甲车上走下来,军帽之下有一头齐耳的红色卷发,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比起一柱先生的,更多了几分神秘多情,无论他怎么看你,永远都深邃而暧昧,他的脸色苍白,但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如此刻笑吟吟地目光扫视了一遍现场,最终停留在了晋郁身上: “哎呀,丧尸小姐?……” 意味不明的语气,晋郁疑惑地抬头看着他,总觉得,心中有奇怪的感觉。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男人就移开了他的目光,偏头对身侧的副官说: “是你的主意吗,莱姆?” “这……”副官显得很紧张,冷汗涔涔,脑海中回想起司令大人早上的话,欲哭无泪,这不正是大人您吩咐的吗?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太失礼了,还傻站在那里干嘛,快请我们的贵客上车,这种事还要我亲自告诉你吗?”男人一脸遗憾,大声吩咐道。 “是……”莱姆只能小声应下,赶紧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去将卡因等人押过来。 “还有啊,吩咐下去,贵客的住处也要最好的,就安排最‘上等’的地牢就好了……”   ☆、第13章 末世养宠物不是容易的事 晋郁并没有被那个阴阳怪气的奇怪男人关进地牢,作为危险物种,她被五花大绑扔进了一个看上去无比高大上的实验室,用一面特殊材质的玻璃墙隔开,里面的空间很大,但是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类似狗食盆的碗摆在中央地上,上面还放着一块生肉…… 晋郁默默地看了它一眼,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因而,当她看到那个红发男人出现在玻璃墙另一边时,她的神情并不好看,当然没人看得出来。 男人穿上了实验防护装备,周围是其他穿着防护装看不清长相的人,应该都是这个实验室的实验员们。 只见男人对旁边一个实验室负责人模样的男人说了句话,就有人在旁边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下,一道门打开,实验员们迅速进入了晋郁所在的房间,小心地靠近,将她架了出来,呈大字型锁在了实验台上,期间过程,一片鸡飞狗跳,晋郁一万分地不配合,挣扎扭动之间,实验器材乒呤乓啷打翻一地,出于一种恶意的报复心理,她见谁就咬,咬上绝不松口,实验室里到处是被咬实验员凄厉的惨叫,几乎泪奔,好在最新的实验防护装备坚韧不拔,丧尸小姐咬得太过努力,一不小心还折断了一根牙,最后还是没趣地放弃了无果的撕咬。 好不容易将它锁在了实验台上,各种取样、化验、检测等等轮番开始,晋郁只能任由他们折腾,但是心中不无愤怒地想:这算不算是惨无人道的*实验呢?! 由于实验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她不知不觉就放空起来,等到她回过神来,那些实验员们都已经不在了,只有那个男人站在她跟前,低头看着她,原本深邃多情的眼睛从她这个角度看起来,却有一种怪异的阴鸷,那苍白的面容以及若有似无的浅笑,有些许的扭曲。 他忽然弯下腰将晋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上,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里有嘲讽的笑: “真是可怜的小东西,谁让你不听话呢?为什么要从你漂亮的笼子里逃出来?现在知道了吧?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晋郁一愣,这个男人认识她? “瞧瞧你这狼狈的模样,看了真叫人心疼,”男人忽然伸出手,极轻柔地贴上了她的脸颊,“为什么不愿听我的话呢?难道你就想要这样子的惩罚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抚摸着晋郁的脸颊,最终停在了她的唇畔,轻柔地摩挲,晋郁看着他,张口就咬住了那根手指,只可惜他戴着手套,咬不断。 “你这只不听话的小猫,现在,该回到你的笼子里了吧?乖,不要淘气,好好地做一只可爱的小宠物,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很多很多食物来,你依然会是西塔的公主……” 说完,那个男人轻轻地用脸碰了碰晋郁的脸颊,虽然表面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晋郁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反反复复回荡着男人最后的话:西塔的公主?!她是西塔的公主?!那么…… 大概,没有比这更悲剧的了。 晋郁想,不知不觉就松开了嘴,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浅浅一笑: “忘了你那些来路不明的朋友吧,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这个小可怜,你没看到所有人都那样害怕你吗?所有人都想要杀了你,可是,只有我不会害你,永远也不会哦,所以,要乖乖的,在我身边……” “……”所以说,千万不要招惹变态!晋郁默默心中泪流。 那日之后,晋郁在那个实验室又关了几天,被各种折腾做实验研究,到第七天的时候,她终于被变态男人派来的士兵装在笼子里押送到了传说中的西塔。 那是建在第三基地西边湖中的一座灰色高塔,全部用石头砌成,除了最上面的一扇小窗,似乎通体没有任何开口,晋郁很快就联想到了莴苣公主的故事,可怜的莴苣公主被女巫囚禁在了高塔之上,而现在,有一个疯狂的变态也想效仿一二,把一只丧尸姑娘豢养起来…… 晋郁胡思乱想着,装着她的笼车已经来到了一道隐蔽的小门前,七拐八弯,左转右转,穿过一道道门,在阴暗的楼梯上走了好久,晋郁才晕头转向地被带到了塔顶的房间,士兵们将她丢了进去,就一刻也不愿多留地离开了。 晋郁听到门外落锁的声音之后,四周就陷入了一片死寂,她这才注意起周围的环境,顿时,她就被满眼鲜嫩的粉红色亮瞎了眼,整个房间的布置全是一片梦幻的少女粉配合着各种繁复精致的蕾丝,果然公主什么的,最恶趣味了…… 顿时,晋郁感到深深的无力感,不忍直视,她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这具身体本尊的恶趣味,还是变态男人的变态嗜好,总而言之,她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摧毁这一切的冲动,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仍然被死死地绑着,那些押送她的士兵太过诚惶诚恐,走得太匆忙根本忘了——也完全没想过——要给她松绑。 等到她恢复自由,已经是半夜,那个男人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样子,只笑了笑,说了一声“等一下”,便凑到晋郁跟前,低下头,看着她纤细的脖子。 晋郁一愣,只听“喀哒”一声,觉得脖子上凉凉的一紧,她疑惑地摸上去,就摸到了冰冷坚硬的金属,竟然是项、圈?! “……”晋郁嘴角抽了抽,看到男人摇了摇手中的铁链,站起来将那一头栓在了床柱上,然后,他才重新走到晋郁跟前,松开了她身上的束缚。 一恢复自由,晋郁就疯狂地扑上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咬死这个变态! 然而,男人以纵容的眼神看着她——就跟看一只冲着主人摇爪子的猫差不多,不紧不慢地后退了一步,晋郁的手刚好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一厘米左右,便再也够不着,脖子被项圈紧紧箍住,几乎嵌进肉里,但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一味愤怒地冲着男人张牙舞爪。 “别这样,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样热情,”男人说,笑了笑,“你一定是饿了才会想咬我的,不过,你的食物可不是我,我给你准备了其他可口的食物哦……” 说完,男人朝门外做了个手势,两个士兵押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少女便进来了。 少女一看到被铁链栓着的晋郁,便忍不住大叫一声,转身就想跑,旁边的士兵迅速用枪顶了顶她的太阳穴,强迫她上前。 “……”见此情景,晋郁已经无法描述自己心中的感受了,这个男人长着天神般俊美的容颜,但是身体里却住着一个恐怖的魔鬼,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当真想要拿活人来饲养她?! “怎么样,这个食物你喜不喜欢?”男人温柔地看着她,朝士兵挥了挥手,立刻,那个可怜的女孩就被推了过来,扑到了晋郁的身上,晋郁一个踉跄,反射性握住少女的肩膀,然而这个动作却让少女惊慌不已,剧烈地挣扎起来。 晋郁一愣,略一思考,便用力地推开了她。 少女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然后迅速爬起来,拼命向门口跑去。 “你不喜欢这个食物吗?”男人声音轻柔地问,忽然眯起了眼,“真遗憾,那只好这样了……” 说完,伴随着一声枪响,少女倒在了血泊之中,抽搐几下便不动了,男人吹了吹枪口,笑眯眯地看着呆愣的晋郁。 漫天的血红蒙住了她的视野,铺天盖地包裹着她,晋郁只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她想逃,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渗骨的冰凉在她全身蔓延。 她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那滩鲜血已经被清理干净,然而少女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愈发清晰,第一次,一个陌生人的形象如此鲜明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接下来,男人时不时还会来看看她,不过,自从少女的事情之后,他没再送活人,只是送上一些水果。 晋郁呆呆地看着窗外,蓝天很高很远,但是只有窄窄的一块,她想探出窗外,但是脖子上的锁链恰好只能够她到达窗口,一群飞鸟飞快地从这一圈天空掠过,再无踪迹。 太阳升起又落下,她看过好几次日出与日落,漫天的红霞艳得像血,又红得似火,正如生命灿烂地盛放又热烈地凋亡,这个世界是如此残酷,但是这些脆弱的众生们却仍然不断挣扎苟活,不过是为一点渺茫的希望,这个世界那样冷酷,可是我们都曾被它温柔地爱过,到处是绝望,又似乎处处埋藏着希望,人类只能拼尽全力,去找寻它曾经柔软的身影。 晋郁这样想,才能让自己的心不那样难过,她抱着膝,一如当初在城外的荒漠中仰望夜空,她发现星空依旧那样美丽,一切似乎从未改变。 许久,一阵细碎的声音从窗外响起,她回过神来,望向窗口,好一会儿,一道身影从窗口爬进来,跳进了房间,背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熟悉而惊讶的声音响起: “你……?!‘公主’?!” 那是艾扎不可思议的声音,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走到晋郁跟前,眼睛很亮,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地说了一声: “谢谢你。” 艾扎的视线在晋郁的身上游移,惨白的月光下,她脖子上的三个弹孔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我带你走。” 他忽然说道,伸手抚着她脖子里的项圈,举枪对着铁链射击,子弹撞击铁链,在黑暗中迸射出一朵朵火花。 “铛啷”那是铁链断裂的声音,艾扎拉住了晋郁的手,转身逃离这座高塔。 “……”自始至终,晋郁都有些恍惚,希望来得太不真实,就像假的。 或许,它就是假的—— 她看到艾扎转头对她一笑,然后笑容忽然凝固,子弹呼啸着划过她的脸颊,无情地穿进了艾扎的胸口,鲜血飞溅出来,溅上了她的脸,拉着她的手无力地松开,艾扎像一片破碎的树叶,缓慢地倒向窗口,撞到了一旁的水果碟子,身后传来沉沉的脚步声,男人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不可以,离开我哦……” 晋郁的脑海一片空白,视线中只有艾扎掉出窗外的身影,以及地上滚动的苹果。 “叮,攻略人物死亡,任务失败!达成结局‘等待希望的西塔公主’!获得30经验,12精点,鬼畜值上升!绝望度上升!心情值下降!错误纠正成功,自动传送系统成功开启!获得45经验,15精点,自动传送开始,30,29,……3,2,1,0,传送成功,感谢您的参与,下次再见!”   ☆、第14章 现代一见钟情在三十秒内 或许,只要她把这个男人解决,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没有什么该死的游戏! 看着一柱先生不住开合的嘴巴,晋郁想。 “……其实啊,他本来会被咬死变成丧尸,而你要攻略的就是丧尸化之后的艾扎,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多半你也会以失败告终,所以现在的结果也没有太糟糕,说起来啊,这个‘等待希望的西塔公主’,可是个回收难度非常高的结局,你能打出来也相当不容易,所以……等等,你在听我说吗?” 一柱先生自顾自说着,忽然发现一旁的晋郁神色阴郁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忍不住心头一抖。 “嗯,在听啊……”晋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柱先生神情有些僵硬,干笑了一声: “……是吗?不过你看上去像是在说‘该如何弄死这个混蛋’啊。” “你说的没错。”晋郁点头,一柱先生感觉更不好了,连忙摆手: “别这样,大家好好商量嘛,虽然惩罚任务听起来很吓人,其实……也就一般般吓人吧,一会儿就过去了……” “闭嘴,我会被惩罚,身为引导人的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惩罚我表示抗议!”晋郁嚯地站起来,凑到一柱先生跟前。 一柱先生心虚地撇开眼,掩饰性地干咳两声,然后皮笑肉不笑道: “咳咳,抗议无效,你要不接受惩罚任务也可以,以后每次完成任务之后的假期奖励全部取消,同时游戏周期无限拉长,啧啧,到时候你就等着一辈子待在这里陪我吧,不是玩家,也不是rpg,你就只是一个bug哦……” “你……”看着一柱先生无耻的笑脸,晋郁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挥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漂亮的下巴上。 一柱先生猝不及防,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真的会动手,踉跄一步,向后跌坐在了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已经暴走的晋郁冲上来就压在了他身上一通宣泄。 女人发起疯来一向是很毁形象,打架毫无章法,抓挠拉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不忍直视,不堪入目!虽然那点小力气没有太大杀伤力,但是其胡搅蛮缠程度实在让一柱先生招架不住,惊恐地左右闪避,还是弄得满脸抓痕,头发衣服混乱不堪,急着大叫休战,但是失去理智的女人简直是一台人间凶器,而且是坏掉的,更本停不下来,一怒之下,一柱先生终于奋起反抗,紧紧抓住了晋郁乱动的手,猛地起身,将她反压在了自己身下,双目迸射出吃人的光芒,咬牙切齿,充满无奈: “够了没有?” “……哼!”晋郁看了一眼一柱先生狼狈不堪的样子,冷哼一声,随即眼睛里充满怨怼,那光芒激烈地让一柱先生移不开眼,她的声音恨恨地,“不够!弄死你才好,是不是杀了你我就可以回去?那我一定会果断杀了你!” “……”一柱先生一愣,眸光有些黯淡,不过很快恢复了原状,痞痞一笑,“回不去哦,杀了我的话,你也会被这个游戏清除,最终你还是要陪着我,无论生死,你都逃不开我的,不过如果你好好地玩游戏,或许还有回去的机会哦~” “你……混蛋!”晋郁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柱先生的笑脸是那样刺眼,仿佛在讽刺她的渺小无力,一股委屈难过涌上了她的心头,瞬间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将她淹没,悄没声息的,大滴大滴的泪珠滚出了她的眼眶。 “……”晋郁的眼泪让一柱先生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由自主垂下眼睑,“不要这样,哭也没有用的。” “其实这个游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难以忍受,虽然它有时候可能真得有些折磨人,可这正是人世间的无奈,与其抵触它,不如试着去适应它,改变它,你的处境不是别人能够安排的,再完美的布局,有了人的参与之后,就会出现不可预测的结果,你其实比你想的更加强大。” 一柱先生静静地说道,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久久地看着晋郁泪水涟涟的脸,眼神有些迷茫,缓慢地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眼角: “别哭了,别伤心,这次的惩罚任务在你原来的世界,你不用再惶惶不安,游戏很快就会结束的,到时候你就可以摆脱我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很努力才行……” 一柱先生喃喃说着,嘴唇沿着晋郁的脸颊,缓缓落在了她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小心、轻柔的一个吻,生怕惊扰了雨露之下脆弱的花。 “别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小姐?小姐?喂,你没事吧?” 晋郁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在原来离开时的路口了,一张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脸略带担忧地看着她,好半天,晋郁才想起来这是一切的罪魁祸首——xx心理咨询室的心理医生。 哦,该死的按、摩、棒! 晋郁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不过看到她回过神来时,医生挂上了职业的笑容,轻舒一口气,大概是刚从超市出来,医生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隐隐可见一些家常蔬菜,可能是休班的关系,医生穿得比较随意,头发也放了下来,看上去就是一个英俊温和的居家青年,不过看在晋郁的眼中,就是一个导致她所有悲剧的混蛋医生,穿上白大褂就一衣冠禽兽,脱下白大褂更是禽兽不如,哪儿哪儿看着都不爽。 注意到晋郁眼角的泪花,医生从袋子里掏了掏,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晋郁冷冷地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 医生僵硬地伸着手,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闪过晋郁眼角的泪花,想了想,快步追了上去,与她并排一起走: “你没事吧?如果是上次的那个困扰,要不要再让我给你做做心理辅导?正好我的咨询室就在前面……” “别逼我投诉你,庸医。”晋郁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立刻引来周围人异样的侧目。 “……”医生莫名其妙,女人就是不可理喻,欲求不满的女人更是蛇精病,无力道,“喂,你这个女人,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是有正规营业执照的。” “是吗?”晋郁冷笑,随手指着旁边电线杆上的“办证”小广告,“这里办的吧?” 说完,一身怨气地走了。 “……”这种脾气又扎又硬莫名其妙又无理取闹的女人,难怪没有男人敢要,老处女,天注定啊,医生不无恶毒地想,随后,他纠结地看着贴得到处都是的小广告,心理默默地“卧槽”。 太没有素质了,他想。 走了没多远,晋郁就接到了母上大人的电话,话没说三句,又跑到了结婚的事情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母上大人把不争气的女儿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一顿,末了,不无痛心地说: “……哎,老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丫头?一定是讨债来的!好吧,你不急我给你急!今天晚上,豆弦楼,我给你安排好了相亲,你去也给我去,不去也给我去,总之,如果我打完麻将回来看你还在家里,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晋郁顿时就不好了,那边母上大人语气强硬地再三威胁,还想说什么,就被晋郁打断了,连忙道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一边思考着是不是该去哪里避避,一柱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个相亲必须去哦,这就是你的惩罚任务,你必须击退所有的相亲对象才算成功。” “所有?”一听,晋郁立刻抓住了重点,警惕地反问,不过一柱先生只神神秘秘地丢下了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晋郁想,反正殊途同归,正合她意。 相亲的地点豆弦楼是本市有名的中式酒楼,老字号了,外边风貌一直保持着初建时候的样子,只是经过稍稍的整修,里面的装潢以清雅古风为基调,服务生都穿着改良过后的汉服,楼下是散席,较为吵闹,却也有个噱头:墙上一丛墨菊,旁边写着“心远地自偏”,巧妙又狡猾,而楼上的包厢则是取了各个词牌名,其中晋郁要去的,是叫做“相见欢”的包厢。 大概,会变成“相见恨”吧?晋郁想,跟着服务生上楼了。 拉开包厢门,服务生就退了出去,晋郁顿时就愣在了原地,哪里有什么相亲对象?只有各种摄像装备,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导演指挥着工作人员,造型师在一旁给一个年轻女人化妆,晋郁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女人眼熟,貌似母上大人最爱看的相亲节目就是她主持的。 顿时,晋郁眼皮一跳,道了一声“不好意思”,就赶紧朝门口退去。 “哎哎,等一下……”导演快步走了过,拉住了晋郁,“别走啊,你是晋郁小姐吧?你可算过来了,你母亲不是让你六点过来的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好了好了,快去那边坐好,你这个妆不合适,让造型师给你重新弄过!” 导演嫌弃地看着晋郁比教导主任还古板严肃的打扮,赶忙招呼造型师,不多会儿,晋郁就被摁在旁边一通折腾,她只觉得晕头转向,更加迷糊了。 没多久,经过造型师的一番改造,晋郁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老气横秋,头发放了下来,配着精致的妆容妩媚俏丽,由于她一贯严肃凛然的表情,更多了一份不可侵犯的冷艳,加上玲珑有致的身材,瞬间惊艳了现场的所有人。 导演十分意外这个土包子的转型,第一眼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一期的收视率将会再创新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不过当他看到这丑小鸭变天鹅的现实版,他似乎预感到这档几乎快被腰斩的相亲节目出现了希望。 脑袋里转过好几个弯,导演满意地点头:“嗯,不错不错。” 接着,导演跟晋郁交代了一些事宜,拍摄就开始了。 晋郁从头到脚都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顿时就想到了一柱先生之前神神秘秘的口气,一定是他搞得鬼。 “那我们就开始吧,各就各位,大家准备好,准备开拍!” 说完,他便示意主持人水凌小姐就位。   ☆、第15章 现代电视相亲往往很坑爹 这档相亲节目自播出以来,被无数人吐槽,主持人水凌小姐也借着漫天槽点成了最近的网络电视红人,网络搜索排名硬是挤进了前三,第一是这档相亲节目的名字“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第二是“论‘30秒一见钟情的科学性’”…… 水凌小姐在一旁坐下,对着摄像机露出微笑,开始了热情洋溢的开场: “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又到了我们相亲大作战的节目时间,在节目开始之前,非常感谢‘亲亲女友’电饭煲、‘好太太’洗衣机、……、以及‘威猛老公’自行车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想要参与我们节目的观众朋友可以通过屏幕下方的电话或者登陆我们节目的官网进行报名,如果对我们节目中的男女嘉宾有好感,想要做进一步了解,也可以通过我们的热线和官网,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们将为你们提供私下约会的平台哦,同时,我们将会投票产生最受欢迎男女嘉宾各一名,一季节目结束之后,最受欢迎男女嘉宾将有机会拍摄圣诞约会特辑,由票友之中选出幸运儿,与之进行浪漫约会! 还等什么,拿起你手中的电话,为你喜爱的男女嘉宾投上一票吧,投票热线:4444748,记住了,4444748!好了,我们的节目马上开始,今天来到我们节目中的女主角是正在人群中寻寻觅觅一生真爱的大龄女白领,你是那个‘他’ 吗?期待观众朋友们的参与,再说一遍,本节目得到了‘亲亲女友’电饭煲、‘好太太’洗衣机、……、‘威猛老公’自行车的大力支持,节目中成功牵手的男女嘉宾将获得‘春天小巴黎’七日游,现在,我们的女主角好像进来了,你好,晋郁小姐。” “你好,水凌小姐……”晋郁照着导演的安排,推开包厢门走进来,默默看着水凌小姐热情地迎上来,上前与她握了握手,摄像师立刻给了她一个特写,刚坐下,水凌小姐就开始和她聊起来,多是一些闲聊。 “啊,说了这么多,那晋郁小姐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是怎么样的呢?” “真的要说吗?”晋郁迟疑了一下,水凌小姐笑着点了点头。 晋郁神色一凛,义愤填膺地将她的“男祸论”论述了一遍,末了,她严肃地看着水凌小姐。 水凌小姐的职业素养相当高,只笑眯眯地看着摄像师: “摄像师,麻烦你把这段剪掉。” 随后,她“嚯嚯”笑了两声,对着镜头说道: “晋郁小姐对另一半的要求相当高呢,不过,大概可以归纳为‘成熟稳重禁欲系’,电视机前对晋郁小姐有意向的男士朋友们,注意了哦,是‘成熟稳重禁欲系’,好了,聊了那么多,我们节目现场的男嘉宾们早已蠢蠢欲动了哟,现在就把宝贵的时间交给我们的男女嘉宾吧!有请我们的一号男嘉宾,自由写手赵先生!” 紧接着,摄像机便随着水凌小姐的手指方向,对准了包厢门,一个消瘦的眼镜男走了进来,有些局促地在晋郁对面坐下,手中的玫瑰几乎都被他捏烂了。 一旁的水凌小姐大声喊出了节目的口号: “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30秒时间,男嘉宾请大声说出你的爱,女嘉宾可以判断他是不是你命中的良人,如果接受,请收下他的玫瑰,如果拒绝,请献给玫瑰一个祝福之吻,记住,真爱的玫瑰只有一朵,考虑清楚,更多优秀的男士在后场等待,究竟真爱是在眼前还是在等待,让30秒的直觉告诉你!决胜30秒,真爱一刹那!” “……”晋郁忽然觉得无力感袭上全身,电视相亲节目什么的,果然很坑爹,如果30秒能找到真爱,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被剩下?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间,男嘉宾已经大声地说出他爱的宣言: “我的怀抱空缺了30年,一直在等待一个对的人,不过现在,我用30秒发现了你,来吧,进驻我的怀抱,让我一辈子保护你,呵护你,爱惜你,男人的胸膛再狭小,也不能没有安置心爱女人的地方,男人的胸膛再广阔,也总有一处独属于家庭与爱人,请让我的胸膛成为你心之所安,家之所在!请收下我的玫瑰!” “太感人了!一号男嘉宾的真情告白真是温暖而浪漫啊,不知道我们的晋郁小姐会做何选择呢?”水凌小姐已经激动地插话,晋郁根本没有听出哪里浪漫了,只觉得缥缈虚幻不实在,酸不啦唧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她一把抓过玫瑰,男嘉宾眼睛一亮,便见晋郁应付性地吻了吻玫瑰,还给了他,顿时,他有些垂头丧气,不死心地问: “可以请晋郁小姐说说拒绝我的原因吗?” “我能说实话吗?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的小胸膛实在让我没有安全感,你的瘦小除了衬得我过分强悍之外,并不能让你显得更高大,还有你看起来不太实在,我就不信你还没抱过你妈你爸,如果真这样,从侧面可以反应出你对家庭的冷漠疏离,我严重怀疑将来和你组建的家庭是否会和谐,一个家庭的和谐与否关系到整个社会的安定,如果……” 晋郁滔滔不绝,越说越像那么回事,男嘉宾终于受不住,掩面,声音虚弱: “求别说……祝你找到真爱。” 说完,男嘉宾耷拉着肩,捏着蔫不啦唧的玫瑰退场。 “叮,成功击退文艺装逼男!获得14经验,8精点,击退人数突破100!获得‘百夫长’称号!” 现场一片面面相觑,好在水凌小姐反应快,面不改色说: “看来我们的晋郁小姐要求真的很高哦,很遗憾我们的一号男嘉宾没有成功,不过,电视机前的观众,你们多了一份抱得美人的机会哦,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二号男嘉宾,健身教练王先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呢?” 很快,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高大肌肉男走了进来,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将玫瑰花用力朝着晋郁一伸,眼神坚定: “哈哈哈,你好,晋郁小姐!我姓王,从事健身教练工作,如果我们恋爱,以后我可以天天陪着你做运动,运动最高!哈哈哈,还有,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沿海公路慢跑,一直是我的梦想,你愿不愿意和我一直慢慢跑下去?” “不好意思,从学生时代起,长跑就一直是我深恶痛绝的东西,李先生你还是另寻知音吧。”晋郁已经飞快地碰了碰玫瑰,重新递给了男嘉宾。 “那个,我姓王……”男嘉宾认真地强调,微微有些沮丧,不过一直挂着牙膏广告一般的笑容,“啊,那也没关系,你可以留下我的号码,周末我可以约你去打打球哟,哈哈哈。” “那更不巧了,张先生,其实我有‘运动就会死’的病。”晋郁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不,我姓王……” “叮,成功击退阳光运动男!获得17经验,9精点,人物等级上升到4!” “看来,阳光帅气的王先生也不是晋郁小姐的那杯茶哦,那么,究竟哪个幸运儿会是晋郁小姐命定的良人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有请……” “那个,我……我喜……欢……你……” “抱歉,我觉得你可能存在语言障碍,这恐怕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正常交流。” “……” “叮,成功击退纯情草食男……” “夜是如此寂寞,我的灵魂都在发抖,嗨,北鼻,今晚,可否来温暖我?” “你大概需要一个热水袋。” “叮,成功击退风骚花心男……” “喂,女人,收下这朵花,这张1000万支票就是你的了。” “出门左拐,‘夜天堂’,那里可能有你的理想情人。” “叮,成功击退霸道酷冷男,获得20经验,11精点,技能‘冷冷的冰语胡乱地在脸上拍’升到3级!” …… 接下来的节目时间里,晋郁怒血满槽,过五关斩六将,大败各种奇葩男,收获了无数经验与精点,连升数级,心情舒畅。 看到最后,绕是水凌小姐都渐渐支持不住了,干笑两声: “看来,今天的男嘉宾们运气都不太好哦,竟然没有人成功打动我们的晋郁小姐,电视机前的男士们,你们还等什么?晋郁小姐的良人说不定就在你们之中,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为我们高贵冷艳的晋郁小姐投上一票,你们将有机会与晋郁小姐来一次圣诞大约会!好了,现在我们还有最后一位男嘉宾没有出场,究竟他有没有这个运气将晋郁小姐牵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有请职业游戏玩家一先生!” 水凌小姐话音刚落,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材颀长,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路的样子潇洒不羁,颇有几分雅痞的味道,视线向上,晋郁立刻就愣住了,那张俊美的脸上,唇线抿成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翠色的眼睛含着戏谑,不是一柱先生是谁? 他把卷曲的长发束了起来,只几缕垂在两颊,性感中透着些许颓靡,他一进场,水凌小姐的情绪就很激动了,几乎尖叫起来。 一柱先生走到晋郁对面坐下,笑眯眯地递上了手中的玫瑰,还没等他说话,晋郁已经抢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我深情的告白?”一柱先生带着捉弄的口气,晋郁不以为意,摇摇头: “你就算了吧,男人的甜言蜜语我快听吐了。” “真伤心……”一柱先生作势道。 “废话少说,玫瑰拿来。”晋郁打断,一把抢过玫瑰,刚贴上唇,就感觉到眼前一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被人紧紧地锢住,隔着玫瑰柔软微凉的花瓣,她感觉到一柱先生嘴唇的热度,玫瑰香气包裹的吻。 “惩罚结束,该回去了。”   ☆、第16章 渣白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夕阳透过环形落地窗,发散着热烈的金红色,为白色系的房间绘上斑驳交错的光影,卧室与阳台连在一起,只隔着清透空明的水晶珠帘和飘逸的轻纱,阳台上种满各种鲜活的绿色植物,错落有致,偶有几抹绿探进了卧室,趣味盎然。 植物丛间摆放着一把藤椅,一个纤瘦的女人窝在藤椅里,双眼紧闭,即使在浅眠之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皱起,秀丽的脸上布满忧郁,苍白的肌肤被夕阳镀上了浅浅的金色,她一只手顺着椅靠垂下,一只手轻轻搭在身前的书上,忽然,她动了一动,书本滑落在地,那轻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女人,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夫人,您准备好了吗?先生打电话来催了。” “……我马上就好。”女人,现在是晋郁,迟疑了一下,回了一句。 “知道了,夫人,我让司机在楼下等着。” “嗯。” 应了一声,晋郁呆了一会儿,起身,捡起了脚边的书,便根据脑海里载入的信息,走到床对面,那里有面精致壁绘的墙,其实是更衣间的门,推开门走进去,晋郁就为满屋子的鞋子、衣服、裙子震惊,不愧是豪门太太,这简直就是一个高级时装成衣店啊…… 根据本次的任务信息,她附身的女人是某财团的千金,叫姚清,典型的白富美,有钱,有貌,有学识,有能力,堪称完美的典范,从小养尊处优,虽然多少有些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但并不严重,只稍稍有些心高气傲,一路顺风顺水长大,从未有过不如意,却在爱情方面受尽了委屈。 这样女神级别的姚清姑娘,却倒霉的遇上了一个渣男——她现在的丈夫,姚家世交的公子——杜铭,姚清和杜铭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姚清早就认准了杜铭是她未来的另一半,两家的长辈们也一直看好两人,所以,等到姚清成年之后,两人就订下了婚约,原本这就是一段顺理成章的豪门联姻,可是,偏偏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一朵华丽丽的白莲花粗线了…… 这种背景下的豪门公子普遍有这样的设定:在遇到真爱之前,狂拽酷炫风流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未婚妻从来都是彬彬有礼或者爱理不理,当某天忽然遇到真爱,瞬间荷尔蒙激增,从此大彻大悟,变身痴情忠犬,为真爱守身如玉,对未婚妻各种渣狠。 杜铭就是典型,常和一伙狐朋狗友混迹于各种高档会所、夜总会什么的,终于在某天遇到了他生命中的真爱,某朵楚楚可怜,清纯动人的白莲花——一个叫叶颂的女人,她有着可怜的身世,难言的苦衷,为了还父亲欠下的巨债,迫不得已到本市最大的夜总会打工,恰好遇上了杜铭,杜铭几乎对她一见钟情,无比狂霸地甩出一张千万支票,只说了一句“陪我一晚,这钱就是你的了”,于是,一夜*,白莲花悄悄离去,拿着支票,也顺便把杜铭的心也带走了。 从此以后,自诩潇洒,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杜大少逐渐往蛇精病发展,原本小坏的杜铭从此步上了渣男的不归路,一边苦追白莲花,各种柔情蜜意,一边冷落姚清,各种坏狠渣虐,誓要解除婚约,迎娶叶颂,闹得两家鸡飞狗跳差点绝交。 姚清终于受不了,找到了叶颂,结果她还没开口,那个女人却率先发动眼泪攻势,一个劲地哭诉自己的委屈,姚清郁闷不已,刚准备走,就被叶颂拉住求放过,姚清觉得不可理喻推开了她,叶颂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桌角,结果,让姚清没想到的是,叶颂居然怀了杜铭的孩子,却在这次意外中流掉了,得知情况后的杜铭立刻就跟她翻脸了,几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上了她的脸颊,丝毫不顾往日情意。 白莲花伤心欲绝,转而投身另一男人怀抱,没多久两人就闪婚了,晋郁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叶颂赌气的意味在,不过,杜铭从此一蹶不振,加之两家长辈对他施压,杜铭自暴自弃地娶了姚清,婚后更是将渣男本色演绎得淋漓尽致,他觉得没有和叶颂在一起,都是姚清的错,想尽办法报复她,可以说,姚清的婚后生活简直苦不堪言,从此对杜铭的感情渐渐淡下去,只一点,姚清一直是个心高气傲好强的人,她一直为自己被叶颂这样一个女人打败一事耿耿于怀,因而对杜铭有了一种病态的执着。 杜铭说不上有多好,但是他有本事把姚清迷得团团转,姚清再聪明,却还是栽在了渣男渣女的手中。 现在是姚清婚后三个月,晋郁这次的攻略对象不是杜铭,而是叶颂的丈夫——其实就是杜铭的好友——杜铭与叶颂相遇夜总会的幕后老板陈桀。 好吧,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节奏吗……晋郁觉得这种“你睡了我的男人,我就睡你男人”的报复手法实在太低级,太没节操了,不过,事实上,这个游戏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节操或者底线。 虽然这不太像晋郁的风格,但是想到可以虐渣男,就感觉大快人心,自从惩罚任务之后,晋郁又做了三四个任务,经过这么多次,她渐渐开始适应这个游戏了,心中的抵触淡了不少,做起任务来驾轻就熟,为了早日结束游戏,她开始疯狂做任务,几乎马不停蹄,偶尔几次的休假都被她放弃了,一柱先生对她的敬业表示了十分的嘉奖。 默默地在镜子前站定,晋郁看着镜子里的人出神,姚清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在杜铭的折磨下,竟然变得如此憔悴,心生感慨,晋郁随手挑了一件晚礼服换上,不经意间就看到腹部的大片淤青,那是前几天杜铭喝醉之后踢的,力道之大,用力之狠,现在看都有几分恐怖,踢了她之后,杜铭又十分凶残地要了她,没有前戏,就像一头野兽,到现在她下面都似乎有些隐隐作痛。 今晚在陈家有个晚宴,为了庆祝陈家老爷子六十大寿办的,杜家和姚家自然也在邀请之列,不过这样的日子,杜铭也不愿和姚清一块出门,一直待在公司,只等着两人到达陈家之后在人前做做样子。 为了任务的成功,晋郁特地做了精心的打扮,努力对着镜子做了好久的表情,直到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重新恢复以往自信闪亮的笑容,这才踩着强大的气场下了楼,就连管家见了她也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恭敬地赞了一句: “夫人今天的气色看上去不错,打扮非常漂亮。” “谢谢你,王叔。” 晋郁道了谢,便捏着手袋出门了,司机已经等在外面,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没多久,车子在距离陈家不远处的巷子里停下,不一会儿,另一辆车子开过来,在他们后面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走出来,拉开晋郁另一侧的车门,矮身坐了进来,看也不看晋郁一眼,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 “走吧。” 晋郁拿眼瞟杜铭,这个男人,他的丈夫一直冷着脸,一上来就将整个身体后仰,闭着眼睛,神色疲惫,一只手缓慢地揉着眉间。 杜铭这样的男人,可以对叶颂痴情无限,却也可以对姚清冷酷无情,明明都有一颗心,不是对的人就可以如此地践踏,他很自我,只看得到他想看的东西,其他的,就算别人捧到他的面前,他也不屑一顾,甚至还会嫌弃地踩上几脚,绕是姚清献上整颗心,他也分分钟把它踩得支离破碎,他太狂妄自大,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失败,即使生活一塌糊涂,也只会一味发泄,从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就像现在,就算叶颂已经嫁给了陈桀,杜铭也不觉得自己失去了机会,姚清是知道的,杜铭和叶颂私下里的几次见面,为此,她与杜铭争吵过几次,然而,吵架的结果,永远都是她的错,杜铭恶狠狠地威胁她不准再对叶颂出手,可是她又何曾对她做过什么? 在脑海中阅览着相关的信息,晋郁不禁皱起了眉头,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更差了几分,恨不得直接动手。 似乎感觉到了晋郁的视线,杜铭睁开眼,对上了晋郁的目光,他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妻子今天的神情和打扮,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脸上冰冷的神情一直未变,冷哼一声: “穿得这么风骚做什么?” “毕竟是正式的晚宴,穿得不够风骚怎么和你相称呢?我可不能给你丢脸,你说是吧?”晋郁虽然觉得杜铭不可理喻,还是笑吟吟说道,顿了顿,她眸光一闪,“还是说,你怕我抢了你小情人的风头?” “闭嘴,你这种心机深重的女人,再怎么打扮,也掩盖不住你丑恶的内心,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较?”杜铭恨恨地说,说到叶颂时,温柔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呵,是啊,这个世上还有谁比你的小白莲更纯洁的呢?”晋郁不无讽刺说。 男人对于喜欢的女人不是智商低,大概就是眼睛瞎吧?晋郁想。 之后的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对夫妻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一定境界,只要开口,必然会是一场恶意相向的争执,而最后都会非常奇特地绕到叶颂身上,所以,这更加剧了姚清对叶颂的憎恶,这个女人是如此地阴魂不散,大概姚清与杜铭的交流中,谈及最多的就是她了。 等到车子被引进陈家大宅,杜铭率先下车,装模作样地给晋郁开了车门,脸上的冰冷早就被虚假的笑容取代,只不过那笑没有抵达他的眼底,晋郁静静地看着他伸出来的手臂,直到杜铭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才缓缓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脸上的笑容比起杜铭的,更加无懈可击。 优雅地拎着裙摆下车,她挽上了杜铭的臂弯,两个人的身体刚靠近一些,杜铭就低下头,在她的耳畔恶狠狠地威胁: “今晚,我不准你有什么小动作,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事,我会让你好看……” “……”晋郁脸上的笑容不变,只觉得这样的杜铭非常可笑,忽然,视线中出现一对身影,在脑海中搜索一遍,她嘴角的弧度扩大,讽刺道,“杜先生,靠这么近不好哦,你的小情人看着呢。” 闻言,杜铭一愣,赶紧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正看着这边,她说不上有多漂亮,但胜在身上那股空灵出尘,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暇,柳眉总是似蹙非蹙,总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她身材娇小,靠在旁边高大男子的身旁,更加显得弱不禁风,看在晋郁眼中,都忍不住为她叫声好,如果不是知道一切,恐怕她也会被她柔弱的外表骗过去,谁会想到这么一个水晶般干净剔透的女人会是一个心机深重的人呢?   ☆、第17章 渣白刷下限掉节操毁三观 叶颂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即使画着精致的妆容,也可以看出她气色不好。 明明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又有一个痴情于她的别人丈夫,她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呢?晋郁想,视线不由自主顺着叶颂移到旁边男人的身上。 陈桀和晋郁想象的不太一样,晋郁以为,根据系统的设定,陈桀这种背景的人,会是一个冷酷霸气让人很有压迫感的男人,不过面前的男人带着细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柔和,眼神含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即使不笑,嘴角也一直微微轻扬,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温文尔雅的气息,像春风一样和煦,但是你若想去描述春风的样子,你又会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晋郁说不出来。 真是一对璧人,晋郁想,这样一个有意无意就散发出温柔气息的男人,很难不让一个女人心动,杜铭这样的男人太霸道,总是不小心就会让女人受伤,但是陈桀这样的男人,会让女人安心,似乎所有伤痛都能被他抚慰。 难怪叶颂最终会选择陈桀,可是,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和杜铭纠缠不清?为什么她的眼里还要流露出那种神情? 晋郁不太明白,胡思乱想之间,陈桀带着叶颂走了过来。 “喂,铭,你可算来了,我和小颂等你们好久了,”陈桀笑着和杜铭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向下,与晋郁相对,“这是你太太吧?之前你们的婚礼,我也没来得及参加,不知道送去的新婚礼物你们喜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姚清,”杜铭回应了一下,便开始介绍,“这是我在国外时的好哥们,陈桀。” “幸会。”陈桀握了握姚清的手。 晋郁心中惊讶,原来姚清不认识陈桀,同时又为两个男人之间奇怪的和谐感到疑惑,究竟是两个人都演技太好,还是陈桀根本不知道叶颂和杜铭的关系?如果是后者的话,晋郁觉得陈桀不是一般的傻了,虽然心里闪过很多疑问,不过晋郁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笑着说: “你好,谢谢你在国外的时候对我先生的关照。” “哪里,我才受他照顾了,铭那个时候就很会照顾人了。”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晋郁默默腹诽,陈桀已经向她介绍叶颂: “这是我太太叶颂,小颂平常在家也挺寂寞的,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 她才不会寂寞,老公不陪,自然有别人的老公陪…… “你好,小颂平时要是寂寞的话,可以打电话找我,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晋郁笑眯眯地说道,握住了叶颂的手,叶颂的脸有些苍白,勉强笑了笑,声音轻轻柔柔: “嗯,我知道了。” 之后,四个人便朝着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聊,主要是陈桀和晋郁在说,杜铭和叶颂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陈桀比起看上去更加健谈,时不时会说一些趣事,跟他聊天,会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很舒服,而且陈桀是个相当细心的人,只要叶颂稍稍慢下来,他就会立刻放慢脚步,跟着她的步伐,叶颂微微皱眉,朝着他靠了靠,他就知道她冷了,脱下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头。 看着两人的互动,晋郁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杜铭的心情不太好,身体僵硬,她本人也很有感慨,叶颂这女人何其幸运,能得到陈桀这样的男人,可是她又怎么这么不懂得珍惜,偏偏要跟杜铭纠缠不清?明明很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硬是被杜铭和叶颂这两个人折腾成了“四”。 晋郁忽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对陈桀下手,把四个人的关系弄得更加混乱,虽然被蒙在鼓里,起码现在的陈桀看上去很满足,叶颂的错误,凭什么要陈桀受到惩罚?一报还一报,迁怒别人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可是,她不过是来完成自己的任务的,又不是来收拾这四个人的烂摊子的,晋郁为了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根本就是自顾不暇了,又哪来的精力管别人的破事?但是转念一想,她现在占了姚清的身体,任何的一个举动都可能改变四个人的命运,这是游戏的大忌,既然任务要求她和陈桀发生点什么,那是不是暗示着原本的姚清在得不到爱人的心之后,最终也走到了这一步呢? 晋郁有些头大,自己的道德底线让她对这样混乱的关系感到忐忑,因而,整个晚会,晋郁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叶颂,时不时又盯着陈桀,这样的表现却引起了杜铭的误会,他用力就把晋郁拉到了一旁,眼神凶狠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ta?哪个ta?只允许你看别人的妻子,不允许我看别人的丈夫吗?”晋郁故意曲解杜铭的话,讽刺。 “你……”杜铭一愣,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不过很快,他眉头拧起,上下扫了晋郁一遍,冷哼,“果然这副风骚的打扮别有用心,你给我安分点,一个有夫之妇还敢到处勾搭男人,刚刚和陈桀有说有笑的算什么?你不知道你丈夫就在旁边吗?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矜持,根本和饥渴的x妇没区别,你少给我丢脸了。” “哈?!”晋郁怒极反笑,杜铭就是有病,男人总是有这样的想法“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要得到,但是我的东西就算我不喜欢也是我的”,对此,晋郁一直无法苟同,她冷冷地看着杜铭,“我很抱歉,达不到你的要求,恐怕在你的小白莲的衬托下,所有的女人都是x妇吧?还有啊,与其说我给你丢脸,还是看看你吧,‘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恐怕你比我更懂吧?你倒是有本事,悄没声息就给好哥们带了顶绿帽子啊。” “我说过不准你再拿她跟你相提并论,你哪点比得上她?她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你,她又怎么会嫁给陈桀?你这么替陈桀说话,看来你还真看上他了?不要脸。”杜人渣冷笑,继续睁着眼睛歪曲事实。 “杜铭啊杜铭,我算是见识了,还有这么会颠倒黑白的,你真有出息,恕我跟不上你的节奏。”晋郁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忍不住就想把手中的红酒泼在他脸上,不过她忍了又忍,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和蛇精病一般见识,免得自己变成蛇精病,快速恢复了笑容,她一口把酒杯里的酒灌了进去,将空酒杯塞进杜铭的手中,转身优雅地走了。 “叮,渣男发动技能‘蛇精病之无理取闹’,受到10点伤害!心情值下降!智商下降!渣男免疫力上升!正义感上升!获得5经验。” 晋郁顿时觉得自己对杜铭的仇恨值上升了,果然和渣男蛇精病说话会拉低智商,简直太让人生气了。 晚宴一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晋郁躲在一边喝了一会儿酒之后,觉得大厅有些吵闹,找了个机会就离开了,随便走了走。 陈家大宅是西式建筑,有个大型西式庭院,家里的园艺师为草坪植被做了精致的设计,修剪出了各种造型,整个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置身其间,让人迷失在一片绿色之中,在灯光的照耀下,这绿色好像被镀上了一层油彩,仿佛一个童话。 晋郁找了个长椅坐下,背靠着椅背微微仰头,天上的星子稀稀拉拉,并不璀璨,隔着暖黄色的灯光,那微弱的光芒,更是被湮灭在其中,夜风泛着丝丝凉意,吹在裸露的肌肤上,让晋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坐了没多久,她用手搓着双肩,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从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是另一阵匆忙的脚步,因为前面隔了一片高大的造型植物,晋郁只看到两道身影相继跑过,然后,在距她不远处停下,两道身影似乎来回争执起来,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不要管我,你不是有姚清吗?还来追我干什么?” 那是叶颂的声音,带着哭腔,无比幽怨。 “别这样,我对姚清根本没有感情,我和她在一起是迫不得已的。”杜铭慌乱地解释。 “你胡说,你们刚才是那么相爱的样子,姚清笑得那么开心,你们过得那么幸福,干嘛还要来招惹我?你……你……我……我讨厌你!”叶颂这么一说,杜铭马上不乐意了,酸味浓浓说道: “我和姚清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倒是你和陈桀,恩爱的可以啊,你当我是瞎吗?让我心里不痛快你就高兴了是不是?你就是生来折磨我的是不是?” “我哪有?你才总是欺负我,折磨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讨厌!走开!你走开!我不要再看到你!” “你就是来折磨我的,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走开!唔……” 两人拉拉扯扯,叶颂对着杜铭一通捶打,但是杜铭一把将她禁锢在了怀里,低头就霸道地吻上了她,然后,便是一阵可疑的声响。 “……”晋郁被现实的雷剧雷得外焦里嫩,掩面,不忍直视,好半晌,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她仿佛绵若无骨,化作了一滩春水,整个人酥倒在他的怀里,只有娇喘吁吁的份儿了”,晋郁脑海里立刻闪过这么一句经典的描述。 “叮,渣男发动技能‘天雷滚滚’,受到5点伤害!趣味下降!恶俗值上升!心情值上升!获得6经验。” 啧,雷剧毁三观,晋郁想。 “……现在还要我走开吗?你这个小东西,离了我你还站得住?现在还讨厌我?恐怕心里乐开了花吧?” 杜铭你个禽兽,不要再刷下限了!晋郁快出离愤怒了。 “你真讨厌!” 叶颂你够了,不要再和杜铭拼下限了!晋郁觉得他们还是在一起互相祸害好了,果然他们不在一起才会酿成人间悲剧! “还说讨厌?那我可得更加努力,让你……说不出话来,怎样,陈桀可有我好?”杜铭越来越嚣张,他不知道孤男寡女很容易*的吗?眼看着狗血言情剧就要往马赛克剧发展,叶颂忽然神色一变,展开到了家庭伦理剧: “陈桀……不,铭,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陈桀他……他……他对我……他变态!呜呜呜……铭,你救我……” 晋郁为这神展开感到匪夷所思,脑海里闪过陈桀的样子,所以她当时感到的不和谐是这个吗?表面温文尔雅的陈桀,其实内心阴暗变态么?难怪叶颂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因为恐惧? “发生了什么?!”杜铭紧张地询问。 “陈桀他,他,他知道我们的事了!他很早就知道!”叶颂的声音里透着绝望。 晋郁神色一凛,脑海里不断回放之前陈桀那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安,陈桀这个男人,很可怕,她想。 眼看着那边幽会的两个人又痴痴缠缠起来,晋郁决定先离开这里,刚一转身,她就差点撞上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稳就向后到去,幸好被人抱住了。 “你没事吧?”是陈桀,眼睛后面一双温柔慈悲的眼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晋郁僵硬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一股恐惧包裹全身。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那种金色有些妖异,不似佛陀,更似恶鬼。 “谢谢,可以放开了,我可以站着。”晋郁慌忙想要挣脱陈桀的臂弯,然而陈桀只是笑笑,晋郁一愣,忽然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体已经瘫软下去。 陈桀抱紧了晋郁,防止她倒地,缓慢移开放在她后颈上的手,一只注射器赫然握在他的手中,已经推到了底,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   ☆、第18章 渣白让我们欢欢乐乐拆CP “……Will you hold on to me,We will never fail,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哀伤的歌缓慢悠扬,由缥缈到清晰,晋郁缓缓醒过来,迷幻璀璨的色块充斥在视野里,仿佛一个个小太阳,让她脑海里短暂空白,竟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like dying in the sun,like dying in the sun,like dying,like dying…… ” 好半晌,她挣扎着撑起身来,这好像是夜总会的高级包厢,她就躺在沙发上,不远处设着吧台,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吧台前,晋郁看着紫红色的酒液咕咚咕咚倒进了酒杯,如一批细腻的绸缎。 忽然,陈桀偏过头,对着晋郁轻轻一笑,温雅和煦,他头发散了下来,没有戴眼镜,比之之前,多了丝危险的味道,不过声音和之前一样温和: “你醒了?感觉如何?” “……”晋郁一愣,有些被他的笑容迷惑,随即反应过来,一脸戒备,“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紧张,只是为了让你想起一些事,”陈桀微笑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现在,你想起些什么了吗?” 晋郁疑惑地看着他,努力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并没有获得任何新信息,摇了摇头,冷冷地问他: “我应该想起什么?我不认为我忘记过什么。” “是吗?”陈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你连自己忘记过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说你不曾忘记过?人最会自欺欺人,总是将那些不好的记忆修饰成自己所想要的……”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而且,我想你把我弄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吧?你要是生气报复,找我不觉得找错人了吗?”晋郁不明白他的意思,打断他。 “你说的没错,我带你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些的,”陈桀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气恼,神色如顾,顿了顿,他继续说,“如果你说我生气,我确实很生气,我也确实在报复,不过,我不想这么便宜他们。”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晋郁讥笑,就算表面再淡然自若,也没有哪个男人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幽会还能保持内心的冷静。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要报复的是你最喜欢的人,而你最喜欢的人最爱的是你最讨厌的人,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恐怕也不能忍受你喜欢的人对你冷淡吧?你不觉得这样的我们需要合作吗?”陈桀不紧不慢说。 太低级了,晋郁想,其实她以为陈桀会是更加深不可测的反派boss之类的,没想到是段数不高的苦逼男配,居然玩这么过时的手段。 这算不算接近陈桀的好机会? 想着,晋郁脑筋转了好几圈,忽然,她笑看着陈桀,决定把主动权抢到自己手中: “合作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陈桀,其实心中并不像表明那么平静。 陈桀对她温和一笑,示意她直说。 “事成之后,你必须陪我……睡觉。”晋郁终于厚着脸皮说出了相当诡异的要求,面上虽然还笑着,不过她的心里已经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遁形,为了任务,她简直抛弃了一切好女人应有的品德,她强烈要求为她的尽业予以实质上的表彰,比如,更长的假期,或者翻倍的经验和精点…… “……”陈桀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终于开口,“你想报复杜铭?” 啧…… “你答是不答应?”晋郁虎着脸逼问,那样子,绝对有饥渴x妇的嫌疑。 陈桀没有立刻回答,眸光一闪,笑着说:“鉴于你的要求,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晋郁反问。 “一周时间,我会想尽办法……杀了杜铭,如果你能阻止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和杜铭。”陈桀口气温和,仿佛是在随意的聊天。 “你……”晋郁觉得自己好像挨了一计闷拳,说不出的憋屈,忍不住想要说“渣男随你杀”,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命运和他绑在一起的糟糕情况,便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况且也不知道杜铭究竟该不该死,她可不希望自己又不小心改变了他的大命运,引起麻烦。 看着陈桀温和得仿佛佛陀的面容,晋郁咬咬牙,点了点头,反正如果能阻止杜铭被杀,她就能顺利和陈桀那啥啥,就算杜铭命中注定被杀,却不小心被她救了,也没关系,到时候推到陈桀之后再给杜铭一刀就好了,死人变活人难,活人变死人还不容易吗? 这样子,晋郁和陈桀算是达成了一个秘密交易。 随后,陈桀便无比体贴地将她送出了夜总会,亲自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随意聊着天,不得不说,这样温文儒雅的陈桀,是晋郁见过的男性之中,最不排斥的类型,他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无关暧昧,事事周到体贴,但不过分亲密让人有压迫感,简直是既舒服又不束缚啊…… “那么,我先走了,游戏愉快。”说着,陈桀就开车走了。 游戏,又是该死的游戏!晋郁郁闷。 刚进家门,管家王叔就迎了出来,看到只有晋郁一个人,有些奇怪: “夫人,您回来了,怎么只有一个人,先生呢?” “嗯?”晋郁奇怪,杜铭这家伙难道还没回家?“先生还没回来?” “是啊,不过夫人不是应该和先生在一起吗?昨晚先生打电话说不回来了,说是和您一起回本家了。” “……”晋郁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敢情杜铭一整夜都和叶颂厮混在一起?默默吐槽,晋郁忽然想起昨晚叶颂最后那些惊慌的话语,心里有些不安,陈桀究竟是有多禽兽啊,把叶颂小姑娘吓成那样?杜铭该不会一急就带着叶颂远走高飞吧?现在人家正牌老公想尽办法要追杀他,他可千万别出事啊……不然是一失两命啊。 “王叔,赶紧给先生打个电话,问他在哪……算了,还是我来吧。”晋郁顿时有些焦急。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她只希望杜铭命大一些。 “喂,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慵懒的睡意,一听就没睡醒,也不知道昨晚战了多久,晋郁想,简直太禽兽了,不过,还好还活着: “你在哪?” “你谁啊?”杜铭的声音带上了不满。 “别睡了,你还想不想活了?快告诉我你在哪?”晋郁气结 “你他妈的谁啊?大清早咒我死。” “你他妈的我是你老婆!”晋郁觉得自己跟他简直无法交流。 “……哦,你啊,我警告你别来打她主意啊。” 说完,还没等晋郁回话,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再拨过去都被人摁掉了,最后索性无法接通,晋郁气得不轻,又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渣男技能”伤害。 “王叔,查一下各个酒店昨晚的入住记录,还有飞机的出入境情况,一定要把先生给我找回来。” “是,夫人。” 晋郁着急地在家里等了一会儿,有些忐忑地问一柱先生: “喂,一柱,杜铭会不会死?该不该死?”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我告诉你就是剧透了,剧透死得早。” 一柱先生懒懒说。 “……”晋郁很生气,努力让自己冷静,“那你告诉我,陈桀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姚清究竟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所获得的信息都是自姚清的记忆中提取的,如果是她记忆里没有的——或者她忘记的东西,我也无法提取到。”一柱先生解释。 “你究竟有什么用?”晋郁冷冷道,忽然想到什么,“那陈桀呢?既然你可以给我载入攻略对象的资料,那陈桀那里一定有些什么有用的东西,你从他那里给我提取一些不就可以了?” “大概,不能,所有攻略对象的信息,只有一些表面的设定的东西是免费载入你的记忆中的,其他更隐秘的资料必须花钱购买,根据资料的重要程度,价格不太一样。”一柱先生无情地打破了晋郁的希望。 “……”晋郁想起末世任务时,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用的信息,最终造成了悲剧的发生,她咬了咬牙,“多少钱?” “关于陈桀的隐秘信息还有……20条,第1条50精点,第2条100,以此类推,你现在有417精点,最高可以支付第8条信息,400精点,或者你可以选择前面几条任意搭配,现在我们在做促销,任选几条,总价在100精点以上,200精点以下的,便宜5精点;200以上,300以下便宜10精点,以此类推,亲,你想选哪种呢?”一柱先生笑眯眯地推销业务。 “……那每条信息都是什么内容?”晋郁问。 “先付钱,”晋郁几乎可以想象出一柱先生无比欠扁的笑脸,“亲,你决定好选择哪项业务了吗?” “……只要第8条!” 晋郁想了又想,决定把全部押在比较重要的一条上。 “好的,收到业务请求。”一柱先生愉快地答应了一声,随即,晋郁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提犬你不知道的陈桀:秘密资料8’,总价400精点,优惠15精点,优惠价385精点,扣除385精点,剩余32精点,资料载入中……载入成功,感谢你选择本业务,欢迎下次惠顾。” “你不知道的陈桀:秘密资料8”:偷偷告诉你,陈桀最喜欢在喝咖啡的时候放蜂蜜。 “……”晋郁当时就产生了揍一柱先生的冲动,她要取消业务! 不过还没等她找一柱先生投诉,王叔就传消息过来了,杜铭那厮,在酒店房间被逮到了。   ☆、第19章 渣白咖啡加蜂蜜的怪男人 然而,还没等晋郁放下心来,王叔的电话又打来了,杜铭在逃跑的过程中,遭遇了重大的交通事故,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晋郁一下子就懵了,一边祈祷着杜铭千万别出事,一边往医院赶去,心里暗暗揣测着是不是陈桀搞得鬼,掏出手机便开始翻找他的电话,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貌似昨晚他们俩是第一次见面,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并没有交换号码,那么,她为什么会反射性地找他的号码呢? 晋郁有些疑惑,手指停在了一个号码前,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她知道这是陈桀的号码,前面的备注名显示着“咖啡加蜂蜜的怪男人”。 为什么姚清会知道陈桀的这种小癖好? 从未见过的两个人,不至于到这么了解的程度吧?难道是听杜铭说的?这有些牵强,有一点让人无法理解,姚清的通讯录里,除了陈桀的号码,其余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全名,就连杜铭的也不例外,这简直好像只有陈桀是最特别的存在。 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晋郁吓了一跳,赫然看到“咖啡加蜂蜜的怪男人”跳了出来。 迟疑了一下,晋郁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桀带着浅笑的声音: “游戏已经开始了,作为新手奖励,我暂时没有弄死杜铭,不过从现在开始,我的每一次出击都不会手下留情,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再见……” “等一下,我还有事。”晋郁赶忙出声。 “什么?” “那个……改天一起喝咖啡吧,新开的露天咖啡馆很特别,他们家的咖啡加蜂蜜才好喝。”晋郁不过是情急之下喊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试探性地说,相当拙劣而不合时宜的一个邀请。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陈桀口气平淡,“你想起来了?” “什么?”晋郁反射性问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草率了。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约我吧,”陈桀笑了一下,“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晋郁有些郁闷,看来,果然是姚清把什么东西忘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失忆这种令人纠结又俗不可耐的情节呢?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百爪挠心一般难受。 等晋郁赶到医院的时候,杜铭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王叔焦急地守在门口,来回踱步,叶颂坐在手术室外低声啜泣,神色之间满是惶恐,她的头上、手臂上都缠着纱布,她也受了不少伤,不过都是外伤,止血包扎之后就没什么大碍,倒是杜铭伤得相当严重,推进手术室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 看到晋郁过来,叶颂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停止了哭泣。 晋郁上去询问了一下王叔各种情况,便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叶颂,走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事故发生的时候叶颂和杜铭在一辆车上,为了甩掉后面的追兵,杜铭一路狂飙,拐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轮胎忽然爆了,正好这个时候,一辆大卡车从另一个方向开过来,司机长时间疲劳驾驶,没有及时刹车,直接就撞上来了,关键时刻,杜铭保护了叶颂,这也是为什么杜铭伤得这么严重的原因。 “……都是我不好,如果他……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呜……他怎么那么傻……我宁可自己死掉,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生死未卜……”叶颂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晋郁有些惊讶,她其实没有想到杜铭会这么豁出命去保护叶颂,其实她一直觉得杜铭对叶颂的执着,多多少少有“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种心理作祟,现在看来,叶颂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而叶颂也可以为他舍弃生命。 忽然之间,晋郁有些动摇,因为她使用的是姚清的身体,也和姚清共享了同样的记忆,所以,是不是就因为这样,她也是站在姚清的角度看待一切问题?只感受到了姚清的痛苦不甘,却从没有考虑过这种痛苦究竟是从何而来。 并不是所有的执着都是有意义的,没有意义的执着就是固执了,只是姚清不小心闯入了一丛名为“爱情”的荆棘之中,即使扎得满身是伤,她还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却忘了她可以从原路折返,前方的荆棘不知道还有多少,但起码来时的路是畅通欢乐的,就算退出这丛荆棘也会痛,起码这种痛苦是有尽头的。 但是姚清却无法放弃这种希冀:前方的荆棘尽头,可能存在的那片绝美风景,是不是属于她的呢? 何必呢?晋郁想,难道来时的那条路上,就没有被她忽略的风景? 晋郁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看了叶颂一眼,就到外面透气去了。 手术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医生走出手术室,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杜铭命大,手术很成功,不过因为还没清醒,出了手术室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杜铭的身体状况恢复良好,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转入了特等病房,已经能对着叶颂说些不正经的话了。 晋郁走进去的时候,杜铭正在逗叶颂,叶颂一脸开心的表情,两个病号看上去相当般配…… 见到晋郁,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就僵硬了,杜铭冷冷地看她一眼,声音没好气: “你来干什么?看我不够惨吗?” “是啊,看你能说能笑的,的确不够惨。”面对杜铭,晋郁总能露出自己恶毒的本性。 “果然是你吧?!要不是你找人来堵我,我们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还有车轮无缘无故爆掉,这么巧,不会也是你动的手脚吧?”杜铭一下子就认定了晋郁是幕后凶手,愤怒地质问,一旁的叶颂也紧张地看着她,眼神里带上了恐惧,缩在杜铭身旁。 晋郁胸口一闷,她真恨不得告诉他们究竟是谁想让杜铭死,本来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她却不得不搅和这趟浑水,其实他们不过都是棋子,在陈桀划下的棋盘里走动。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想象力还挺丰富,我想你死也不会用这么明目张胆的方法。”晋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杜铭冷哼一声: “谁知道呢?总之你在这里我难受,这里不需要你。” 说完,他一把搂过叶颂,挑衅地看着晋郁。 “……”晋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她还不想待在这里,要不是怕陈桀忽然杀进来,她才不会来这里,等等,既然叶颂在这里,陈桀应该会有所忌惮吧?陈桀丧心病狂杀杜铭不就是为了夺回叶颂吗?怎么着也不能不顾着叶颂吧? 这样想着,晋郁决定先离开这里,走前嘲讽地丢下一句: “你给我悠着点,别想图谋不轨,兽性大发,小心牡丹花下死。” 说完,看也不看杜铭古怪的表情,径直走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晋郁特意叮嘱王叔留下来“照顾”,主要还是为了防止莫名其妙的人进杜铭的病房,她尤其点到了陈桀,不过没有明说,王叔虽然有些奇怪,还是恭敬地答应了。 安排好一切,晋郁打算先离开了医院,刚走到电梯口,忽然,电梯打开,陈桀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晋郁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晋郁可没那么轻松,心中警铃大作: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望杜铭,怎么样,他好点了没?”陈桀神色自若道。 “拜你所赐,就差没死了,”晋郁没好气,戒备地接过陈桀手中的花,“你的心意我替我家先生收下了,他还在昏迷当中,暂时还是不要去见了。” 开玩笑,要是被陈桀看到杜铭和叶颂两个人有说有笑,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是吗?”陈桀并没有任何不满之色,也没有继续坚持,这让晋郁有些疑惑,难道他的确没有打算要做什么? 为了保证陈桀这个危险人物不会突然被杜铭刺激到,从而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晋郁心思一转,笑着说: “既然你来了,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如一起去喝杯咖啡?” 陈桀推了一下眼睛,笑着: “好啊。” 闻言,晋郁倒有些意外,不过正合她意,赶紧引着他走向电梯。 不过,陈桀并没有立即反应,晋郁疑惑地抬头,却见他望着自己的身后,心中隐隐不安,回过头去,就看到叶颂拎着暖壶出来,正要去打水,刚推开门就和陈桀的目光对上,一张小脸苍白得可怕,好一会儿,她逃也似地跑开了。 陈桀的反应有些出乎晋郁的意料,他并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其他异样的神情,脸上一直是淡然温和的样子,他只停了一会儿,便低头看着晋郁: “走吧。” “……”一股奇怪的感觉笼罩了晋郁的周身,她更加不懂眼前这个温雅的男人了,他似乎很爱叶颂,他也可以为了把叶颂从杜铭的手中夺过来而不惜杀人,可是,当他看到叶颂出现在眼前时,他又表现得冷淡而陌生,晋郁实在不知道他想干嘛,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偷听到的东西,叶颂的恐惧不假,那么,他们两个,真的相爱吗? “你不是要把她抢过来吗?为什么不去?”晋郁忍不住问。 “还不是时候,”陈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走吧,去你说的那家咖啡馆。” “……”闻言,晋郁嘴角抽了抽,那个她不过随便一说,这可怎么办?为什么陈桀看上去很期待的样子……她勉强笑了笑,“算了,今天就不去那个地方了,有点远,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好吧。”陈桀没什么意见。 最后,两个人去了晋郁不久前发现的一家咖啡馆,在一条巷子里,可以做简单的陶器,布置着各种小花小草,清雅别致,相当有情调。 两个人随意地聊着天,喝着咖啡就开始玩陶,晋郁对这不太懂,不过陈桀却是其中好手,两人各做了一个杯子,等到烧出来的时候,晋郁真想把自己的重新变成那滩烂泥巴,那真真就是一个杯具啊…… “很有创意的杯子。”陈桀笑着拿起了晋郁的那一个,说完就让店员帮忙包装,晋郁还来不及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是王叔。 晋郁眼皮一跳,电话里王叔的声音有些焦急: “夫人,先生他……跑了。”   ☆、第20章 渣白和平时光小镇狂欢 “他倒是跑得快,”陈桀看着晋郁说,忽而一笑,“你可要在我之前找到他,不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用你提醒,”晋郁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你可不要冲动呢,别忘了叶颂和杜铭现在可是难分难舍,要是不小心伤了你的宝贝就不好了。” 闻言,陈桀微微垂下眼睑浅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除了我以外,我不可能让人伤害到我珍视的东西。” 晋郁忽然觉得陈桀的笑容有些扎眼,不太舒服: “你的意思是你就可以伤害她了吗?” “我可没有那么说,只不过与其她因为别人而感到痛苦,我宁可她的这种痛苦是因我而生,比起快乐,有时候痛苦给人的记忆更加深刻,快乐的事情太多,我们经常会记不清,但是痛苦的感觉却是历久弥新,当她逐渐忘记别人带给她的快乐时,大概我给她的痛苦依旧会如影随形。”陈桀温温缓缓说,眼角眉稍流溢着清浅的笑。 “……蛇精病,”晋郁不能苟同,“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世上没有时间冲不走的东西,再沉重的过往,某一天回过头去看时,也浅薄的像一场梦。” 陈桀看着她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很久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那很好,如果你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就算我杀了杜铭,终有一天,你也会原谅我?” 晋郁看着他微微发愣,不理解他的用意,只有些出神: “不知道,可是不原谅又能如何?很多东西失去就回不来了。” “失去的东西,我会把它找回来,哪怕冒着再失去一次的风险。”陈桀的语气不似他一贯的样子,带着一丝强硬。 晋郁得知杜铭的行踪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这一次杜铭行动相当果决,直接带着叶颂飞国外去了。 晋郁最先得到的消息是杜铭跑到了纽约,结果等她赶过去,却被陈桀抢得了先机,好不容易跟他周旋了半天,阻止了他布下的狙击手,杜铭早就得到消息跑路,飞到了巴黎,晋郁和陈桀比赛似地追过去,刚阻止了陈桀丧心病狂预谋的一场爆炸,杜铭和叶颂已经欢欢乐乐奔巴萨了,这次陈桀还没来得及下手,杜铭就得到风声跑了,跑到了非洲西北沿岸的岛上,这么一通折腾,晋郁无比得诧异,杜铭这厮生命力倒是顽强,拖着刚动了手术还没拆线的病体就跑了这么老远,也不知道究竟是陈桀给叶颂造成的阴影太大,还是杜铭有那么不待见姚清,总而言之,现在的四个人形成了一个相当诡异的局面,杜叶齐出轨,只为真爱远走他乡,陈姚怒追千里,只为决一杜铭生死,这究竟是……闹哪样啊? 晋郁有些无力,此刻她已经登上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岛上,旁边站着一脸斯文浅笑,其实内里腹黑鬼畜的陈桀,为了防止陈桀的各种小动作,晋郁决定将他锁在自己可见的范围内,与其被动地被他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出击,牢牢看住他,一旦他有什么可疑的举动,也可以第一时间将其扼杀!所以,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晋郁就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紧了陈桀,一路跟来了这里,不过,尽管晋郁从头到尾全程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陈桀那厮却一直淡然自若,貌似很享受的样子,安分地简直让人以为他是道德模范,其无辜程度让晋郁相当不爽,没有抓到陈桀任何犯罪举动的晋郁非常地不高兴。 “你是不是查到他们的行踪了?”看到陈桀动了动,晋郁赶紧跟了上去,生怕一不留神他就跑了。 “你难道没有查到吗?”陈桀不答反问,晋郁只觉得他的笑容很可恶,可是又无法反驳,也不知道为什么,杜铭他们跑到岛上之后的行踪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了,这片群岛由好几个岛组成,虽说总面积也不大,但是找起来还是相当麻烦,现在又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岛上,只能是瞎找。 不知道为何,晋郁总觉得陈桀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所以才会这样气定神闲陪她玩,想到这里,晋郁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行踪了吧?那还不快动手?”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陈桀摇头,然后笑着说道,“不过,你确定要我动手?我先跟你打好招呼,这次我先动手的话,你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晋郁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怒了,感情之前那些还真的都是在耍她?!难怪他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她可是快被他玩吐血了,“你玩我?!” “别这么说,这是游戏的正常进阶过程,”陈桀推了推眼镜,淡淡说,“游戏就要结束了,到现在为止,你做得都很不错,只不过最终你一定还是输。” “就凭你这句话,我就绝对不会输。”晋郁的好胜心一下子被他激起,陈桀只是一笑: “拭目以待。” 说完,他就走了,晋郁赶紧跟上。 这片群岛隶属于西班牙,是个有名的旅游胜地,气候温和宜人,风景秀丽,因而常有北欧地区受不了极度严寒的老人前来这边定居养老,所以岛上的小镇总给人一种悠闲缓慢的感觉,气氛相当平和宁静,不过每年春天,岛上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狂欢节,这种时候的小镇,会显得异常活泼热闹。 晋郁他们就正好赶上了岛上的狂欢节,街道上到处是盛装打扮的小镇居民,他们穿着各种奇装异服,扮成各种历史传说人物或者精怪神灵,脸上化着浓重的油彩,有些则戴上了夸张华丽的面具,在街道上弹唱跳舞,听着陌生语言唱着欢快悠扬的曲调,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那充满异国风情的舞蹈,热烈而淳朴,动感的鼓点仿佛是踏在心上,让前来观光的游客也似乎忍不住跳起来。 晋郁也被狂欢节的欢乐感染了,一直闷闷的心情在这里舒缓起来,出神地望着狂欢的景象,陈桀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先玩一下?” “……”晋郁回过神来,不知道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不用这么盯着我,我不会跑的,”陈桀失笑,“想玩就玩吧,你看上去很渴望的样子。” “哼,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地方。”晋郁冷哼一声,心中却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戳穿心事的羞涩感,似乎为了证明她对这种场合的厌烦,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晋郁才想起自己跟人的大事,赶紧回过头去,看看陈桀还在不在,结果,一片眼花缭乱的色彩中,热闹依旧,哪里还有陈桀的影子。 晋郁顿时就感觉不好了,在混乱的人群里到处寻找起来,然而,陈桀就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没有踪影。 晋郁的心情不是一般糟糕,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她有些无措地站在狂欢的人群中,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忽然,一个拉手风琴的胖先生凑过来,对她唱着什么,因为是西班牙语,晋郁并不懂,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时,另一个穿着民族长裙的姑娘跳着舞,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了声什么,笑着将她拉进了跳舞的人群,立刻,一群人围着她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晋郁大概明白了他们是在邀请她跳舞,然而现在的她显然没有心情,可是又不太好意思拒绝他们的热情,一时之间,在人群之中手足无措,一个英俊的少年鼓励似地朝她大喊了几声,索性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旋转起来,晋郁只好晕晕乎乎地在他的带领下,踩着凌乱的舞步,仿佛是一场醉酒的放纵。 一舞下来,晋郁只觉得一阵晕眩,脑海中忽然有混乱的画面闪过,仿佛曾经有过相似的场景,那少年刚放开她的手,她就身体不稳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她的腰上一紧,一个宽阔的怀抱包裹了她。 晋郁疑惑地抬头,却只看到一个华丽怪异的面具,他披着黑斗篷,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仿佛来自文艺复兴的威尼斯大公,孤高华丽,一双熟悉的黑眼睛,透过面具一直看着晋郁。 就在晋郁愣神间,那人突然拉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再次融入跳舞的人群。 这一次,晋郁的脚步不再那么混乱,渐渐跟上了节奏。 那个人跳得很好,比之当地人的热烈欢快,更多了一份潇洒,末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那个少年忍不住拉着他聊起来,晋郁听到了陈桀熟悉的声音,说着熟练的西班牙语,陌生的发音在他唇舌之间滚动,竟有一股优美性感的感觉。 晋郁忽然有些恍惚,周围的热闹蓦然消寂下去,只有陈桀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好一会儿,陈桀回过身来,看着她,隔着面具,晋郁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她能看到他眼底的笑,忽然,陈桀走到她旁边,拉住了她的手,晋郁微微错愕,只听到陈桀说: “走了。” 然后,晋郁就不由自主被他拉走了,从背后看,陈桀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透着莫名的熟悉感。 晋郁为这种奇怪的心情感到疑惑。 到达住宿的地方时,太阳已经西斜,安顿好之后,陈桀就过来敲门邀她去吃饭。 两个人去了海边山崖上一座不起眼的餐厅,吹着习习的海风,吃着当地美食,心情无比惬意,落日的余晖撒遍了整片海,耀眼夺目,美得让人窒息,伴随着大海的涛声,让人忘却一切糟糕的心情。 晚餐过后,两个人在小镇上的街道散步,没多久就走到了镇中心的广场上,站在教堂门前,陈桀的电话忽然响了,晋郁一下子好像是回归到了现实,戒备地看着陈桀。 接完电话,陈桀看着晋郁笑: “你期待的终于来了,想不想看看最后的结果?” 陈桀的笑容那样刺眼,晋郁眼皮一跳。   ☆、第21章 渣白她是一个喜欢我的你 杜铭和叶颂在另一个小岛上,距晋郁他们所在的岛不远,不过因为天色很晚了,已经没有去那里的船只了,晋郁只好忍住即刻赶过去的冲动,回到旅店住了一晚,在晋郁的强烈要求下,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动身赶往杜铭他们所在的地方,生怕去晚了又被他们溜走。 相较于晋郁的急迫,陈桀显得相当淡定,不过他的这种淡定在晋郁看来就是早已预谋好了一切的征兆,在跟陈桀的游戏中,晋郁简直快被整成神经质的阴谋论者了,无论怎么看,她都觉得陈桀在使坏,这种发现让晋郁感到相当沮丧,因为通过她的手忙脚乱正好反衬出了陈桀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镇定自若,这让晋郁觉得非常郁闷,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所以,这最后一步,她绝对不能输,不然她就真的game over了,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惩罚等着她。 胡思乱想着,他们登上了目的地小岛,这是一座火山岛,自然景观奇特,整座岛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岩浆地貌,黑色的地面坑坑洼洼,一时之间,晋郁产生了踏上月球表面的错觉。 晋郁他们是在海边的小屋前找到杜铭和叶颂的,高高的悬崖上,建着一排白色的房子,掩映在绿色的棕榈树之间,远处一片碧蓝的海水,勾绘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杜铭背对着他们站在棕榈树下,叶颂依偎在他的怀里,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一双眼睛越过杜铭的肩,深深地看着他们。 “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他们吗?”陈桀忽然这么问晋郁。 晋郁微怔,不解地看着他。 陈桀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没有说话,朝着杜铭他们走过去,笑着冲叶颂说道: “小颂,玩够了吗?该跟我回去了。” “!”晋郁莫名其妙地望着陈桀,又望向叶颂,让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杜铭背对着她,缓缓地仰倒落地,叶颂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只还没有拆掉纱布的手里握着一把刀,染着赤红的鲜血。 “好孩子,做得很好。”陈桀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发定,不过叶颂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茫然,嘴巴微微开合,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随后,陈桀转过身来,风淡云清,眼睛里有悲悯的光,他对着晋郁笑了笑: “你输了呢。” 杜铭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鲜血在他的衬衫上晕染开来,仿若一朵朵妖艳的花悄然绽放,刺激着晋郁的每一根神经,一幅幅纷乱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纷繁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袋,几乎将她淹没,那些是姚清忘却的记忆? 陈桀和叶颂的身影开始晃动,那清浅的笑容变得抽象而模糊,好像笼罩在微光中的佛陀,又似光怪陆离中的恶鬼,变幻莫测,终于化作沉重的梦魇,铺天盖地而来。 晋郁终于支撑不住晕倒了。 她叫叶颂,生活在鼠蚁为伴的社会最底层,漏水的小破屋,酗酒嗜赌的父亲,缠绵病榻的母亲,那是一个灰暗的世界,没有希望没有光。 这样的世界里成长起来的她,也是个社会渣滓,她是个坏孩子,什么坏事都干,从小就会坑蒙拐骗,长大了还会打架斗殴。 为了钱,她什么都干,甚至包括出卖自己的身体,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长得实在太瘦小寒碜,不仔细看甚至分不清她的性别,除了贫民窟的男人们,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不过她看不上这些男人,因为他们掏不出钱来。 叶颂的目标是那些衣着光鲜的有钱男人,所以,她费了点事儿堵了一个看上去光鲜艳丽的女人,在她的尖叫声中扒光了她的衣服,当晚,叶颂就穿着抢来的衣服,让隔壁做按摩女的阿玲画了一个大浓妆,跑到了夜总会门口揽生意,结果被夜总会的打手扇了好几个耳光,就是在那个时候,叶颂第一次见到了陈桀。 那个男人仿佛月亮在她的黑夜里洒下清浅的光辉,他的眼里带着怜悯,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让叶颂很不爽。 虽然她不知道陈桀是什么人,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就是她要找的有钱男人,于是,她义无反顾缠上了这个男人,她知道有钱男人不需要她这样低廉的消遣品,但是陈桀不一样,他乐于玩救世主的游戏,那段跟着陈桀的日子,是叶颂从出生起最逍遥自在的时光,她逐渐显露出动人的光彩。 不过,她不喜欢陈桀,因为陈桀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怜悯,让她的丑陋黑暗无处遁形,即使她有了光彩的衣饰,也藏不住她的肮脏与恶臭,所以,当她在夜总会第一次见到杜铭时,她就爱上了这个男人,杜铭是太阳,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力,叶颂享受他对自己热烈的爱慕与追求,和杜铭在一起,可以让叶颂忘记自己所有的苦痛、难堪与自卑,她会有种自己被珍惜的感觉。 可是,始终他不是属于自己的,他生于光的世界,也将与光一样耀眼的女子结合,而她不是那个人,姚清才是。 当姚清站在她的面前,得知了他们的婚约之后,叶颂终于疯狂了,她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杜铭从她的世界离开,可是她就是那样丑陋,所有的手段都是那么肮脏,然而,她也只不过将杜铭越推越远,最终等来了杜铭与姚清的婚礼。 她恨姚清,恨自己的出身,她绝望,她疯狂,她的世界再次一片黑暗,见过光之后的人,再次回到黑暗的绝望是可以让她死掉的,陈桀依旧用悲悯的眼睛看着她,叶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如最低贱的蝼蚁求他帮帮自己。 最终,陈桀答应了她的请求,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那个让她无比恨无比羡的姚清,她不再是叶颂,她是姚清了,她有了曾经所渴望的一切东西,甚至杜铭,只不过,她没有作为叶颂的记忆了,她从不怀疑自己的身份,继承了姚清身份的同时,她也继承了姚清的痛苦与记忆,可是,那个她渴望的杜铭,却放不下那个已经是姚清的叶颂,三个人还是挣脱不开命运的股掌,最终无论是作为叶颂还是姚清,她都失去了杜铭。 大概,一开始杜铭就不属于她。 “想起来了吗?”陈桀站在她的床前,窗外的微光在他周身打了一圈柔和的晕,他的笑容让晋郁微微恍神。 晋郁不由自主点点头,心里有种难受的感觉,略带嘲弄: “你没有杀我?” “想让我杀你吗?”陈桀笑问,“你不是还有未满足的心愿吗?” 晋郁一愣,想起了什么,脸一红,陈桀笑着,眼神怜悯: “看吧,杜铭不适合你,只有我可以伤害你,也只有我可以宠爱你,无论你怎样折腾,也只有我能够一直在你身边,你忘记过我,最终还是记起了我,现在你是不是在恨我?终有一天你是不是还会原谅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我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不过你输了,那么,我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晋郁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温和的男人,忽然,越过陈桀的肩头,她看到了叶颂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她。 叶颂是否想起自己其实是姚清了呢? 不过还没等踏想明白,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晋郁看着陈桀: “你对叶颂……不,是姚清吧,做了什么?” “没有什么,你不知道吧?在你离开的日子里,我有多么想你,我把她当成了你,这样我就有理由将我所有的愤怒、嫉妒、想念一并宣泄出来,她也一心以为自己是你,所以不断追逐着杜铭,不过我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你,一个……喜欢我的你,她和你很像,只除了一点,她并不喜欢咖啡加蜂蜜,我把你的嗜好变成了我的嗜好,我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感受到同样的心情了,不过,我依旧无法体会出你的苦痛与甜蜜。”陈桀忽然抱住了她,声音平平缓缓,没有波澜,但是,晋郁想,他一定是爱着叶颂的,只不过,他就像一面镜子,叶颂从他眼里看到了卑微的自己,只想逃,却爱不起来。 “别躲我,我是爱你的。” 说着,陈桀捧着晋郁的脸,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晋郁没有推开他,她不知道这是姚清,不,叶颂的心情,还是因为她仅仅是为了游戏任务。 窗外有绿色的棕榈树,有蓝色的海,她好像看到了白衣的叶颂(姚清)渐行渐远。 “叮,恭喜你,任务完成,成功达成结局‘死掉的光,相伴黑暗的人’获得100经验,50精点,人物等级上升到4!痛苦值上升!心情值下降!良知上升!罪孽值上升!自动传送系统开启,30,……3,2,1,0,传送成功!感谢你的参与,下次再见。”   ☆、第22章 现代传送按钮要保持整洁 晋郁缓缓回过神来,却没有发现一柱先生的身影,以往每次任务结束,睁开眼睛,她都会第一时间见到一柱先生那张笑眯眯的脸,然后直接将任务中积压的怒火一股脑儿撒在一柱先生身上,所以,这一次没有见到他,晋郁反而有些微的不适应,坐起身来,她在不大的空间里四处看了看,叫了几声一柱先生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她心中有些许的纳闷。 忽然之间,这个金属质感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人,漫无边际的寂静包裹着她,晋郁有些不安,走到了一柱先生往常看脑残剧的地方,想着找点东西播放一下,以免四周太过安静让她胡思乱想。 刚摁下摁钮,屏幕闪烁了一下,就跳出了一柱先生熟悉的身影,他双手交叉兜在宽大的袖子里,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跟晋郁打招呼: “嗨,欢迎回来,游戏辛苦了,真遗憾,这次没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你一定感到非常寂寞吧?所以才会想要打开这个电脑吧?我猜的没错吧?我想你现在一定在屏幕前瞪我,对吧?” 晋郁默默收起自己无意识瞪人的表情。 “真乖,哎呀,别生气嘛,为了系统的正常运作,我现在正在进行例行维护,大概再过一天就能回来了,如果无聊的话,我特意把更到现在的2222集‘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录下来了,你一定要看看,顺便说一句,今天晚上会放第2223集,你千万记得帮我录像,还有啊,如果你不想看电视,电脑上有游戏,你可以玩,其他嘛,就是……总之呢,别太想我,我很快就回来。” 耐着性子等一柱先生话唠完,晋郁有些无语,不过原先的不知所措似乎被他的喋喋不休驱散得一干二净,百无聊赖的晋郁点开了一柱先生录下的狗血言情剧,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 电视一开始,女主角小绿和男主角宏震就在瓢泼大雨中上演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分别,小绿声声凄厉地呼喊着“别走,我的爱,我的冤家,我的情郎”,那边宏震一脸痛苦地推开小绿,声音颤抖“我要走了,我必须要走了,我怕再看你一眼,你的视线就成了我的国界,再也离不开了”,然而小绿拼命摇头抱住宏震,宏震狠了狠心,咬了咬牙,一把将小绿推到在了地上,大声咆哮“你走!你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小绿一个人在大雨中嚎啕大哭,直到另一个男人跑过来,一把拖起她,死死地搂在怀里,一通狠亲,小绿终于晕倒在了他的怀中,而画面一转,宏震登上了火车,一个妖艳的女郎从他身边走过,两个人的视线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啧,晋郁掩面,不忍直视,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果断关掉了播放器,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游戏,结果居然所有的游戏都是《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的衍生产品,就像这个,玩家操作着小绿,闯过重重关卡,击倒所有情敌,同时成功躲过一大波的追求者,历经千辛万苦,找到被情敌火车大魔女抢走的宏震,游戏才算结束。 小绿一共有一百颗追爱之心,不过游戏相当变态,小绿只要被情敌的任何一个小算计或者追求者的一点小诱惑碰到,都会让她的追爱之心丧失,当追爱之心数量减少时,小绿的速度就会下降,直到停下来,开始犹豫,这个时候,小绿就很有可能被情敌击退或者被别的追求者抢走,晋郁就是每次都因为追爱之心的丧失,而卡在了这里,有九次,她操纵的小绿在追求者发动的强吻技能和推到技能的连番攻击下,彻底丧失了追爱意志力,跟着追求者跑了,还有五次小绿在犹豫的阶段被情敌的冷嘲热讽技能和挑拨离间技能夹击,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起点。 一次都没有通关的晋郁愤怒地关掉了游戏,再也没有心情玩游戏或者看电视。 只等着最新一集神剧的播放,然后打开了录像装备。 最新一集的电视剧中,已经出现了第两百五十个追求小绿的男人,而渣男宏震刚和他的第九十九个女伴厮混一夜,准备去找小绿花言巧语献殷勤,正好碰上了热烈追求小绿的第二百五十个男人,三个人撞个正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在两个男人之间蔓延开来。 剧情之无聊狗血令人发指,晋郁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到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一柱先生已经背对着她坐在屏幕前看录好的电视,旁边居然还放着零食,听到她的响动,一柱先生偏过头来,对她笑了一下: “你醒啦?最新一集太精彩了,要不要一起看。” “不要,”晋郁坚决地摇了摇头,走到一柱先生身后,提醒道,“假期,我的假期。” “知道了,来来来。”一柱先生笑眯眯地示意晋郁弯腰,一只手绕过晋郁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往下摁,嘟着嘴往晋郁的唇凑过去,一股浓郁的大蒜味袭击了晋郁的嗅觉,她嫌弃地皱紧了眉头,果断伸手挡在了两人之间。 一柱先生的唇重重贴在了晋郁的掌心,一愣,疑惑地询问: “怎么了?知道我很寂寞所以不想回去了?” 温热的气息扫在掌心,晋郁觉得痒痒的,不太舒服地移开了手,冷冷地打破了一柱先生的幻想: “是你嘴太臭了,身为经常使用的传送按钮,你不觉得应该要保持整洁吗?” 传送按钮……这个词不断地在一柱先生的脑海里回荡,让他无比纠结丧气,不过很快,一柱先生眸光一闪,痞笑: “你不喜欢吗?好呀,你讨厌我的味道,那我就要让你染上我的味道。” 说完,他强硬地吻上了晋郁,报复似地撬开她的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顿时,晋郁整个人都不好了,热血上涌,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抓起旁边一听可乐狠狠敲在了一柱先生的脑袋上。 “啧……蒜味奶酪很好吃的啊!”一柱先生吃痛松开了晋郁,看着她消失在了游戏大厅,无奈一笑,“还是小绿比较可爱啊!” 晋郁已经不知道漱了多少遍口了,但是那带着蒜味的滑滑腻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这无疑给晋郁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她已经在脑内剧场无数遍胖揍一柱先生了。 等到她从洗手间出来,母上大人已经在门外喊得快暴走了,所以晋郁下楼之后,又被耳提面命说教了一通。 吃过晚饭,晋郁表现得十分乖顺,主动收拾起了碗筷,还切好水果,恭请母上大人去看电视。 晋郁收拾完毕,想着自己良好的表现总能让母上大人消消气了,便喜滋滋地准备去献殷勤,她刚走到客厅,等到她看清电视里放的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不是母上大人最爱看的相亲节目——她还有幸参与了一期的《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吗?!还有,这不正是她参加录制的那一期吗?! 看着电视机里自己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晋郁瞬间就感觉不妙了,偷偷拿眼打量着母上大人越来越黑的脸,晋郁悄悄溜向了楼梯,还没抬脚,身后就传来母上大人撕心裂肺的狮子吼: “臭丫头,给我滚过来——” 晋郁哪敢滚过去,噔噔噔就死命往楼上跑,母上大人叫骂着,疯狂追了上去。 当晚,晋郁是在母上大人的怒火中不知不觉睡着的。 第二天,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朝楼下看了看,屋子里一片寂静,她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母上大人的声音冷冷传过来: “站住,吃了早饭再走。” “……”晋郁一愣,迟疑地转过身去,母上大人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早餐,重新走进了厨房,晋郁想了想,走到了桌子前坐下,吃着美味的早饭,有些不是滋味,好不容易吃完,她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 “我走了。” “路上小心,”母上大人如往常一样嘱咐了一句,顿了顿,忽然无比沧桑地叹了一句,“算了,你这个丫头,我不管你了。” “……”晋郁心里有些堵,好一会儿才认真道,“抱歉,妈,你别担心我,结婚的事,强迫不来的,你别再操心了,我也会认真想想的。” “哼,谁知道你又想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算了,随便你吧,”母上大人放弃似地说道,忽然想起什么,恶狠狠地警告,“唉,对了,昨天节目里最后亲你那个混小子是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不过流里流气的,怎么还留那种长卷发,恶不恶心?还职业游戏玩家,不就是泡网吧的无业游民嘛!我可绝对不同意啊!还好你拒绝了他,不过要是他再找你,就报警告他骚扰!你给我小心着点!” “……”晋郁无语地听着母上大人对一柱先生的评价,心中有些幸灾乐祸,不禁给母上大人按了一百个赞,同时有极想哭诉的冲动,母上大人啊,你可知道你的宝贝闺女被那个混小子骚扰多少次了么…… 等到晋郁匆匆忙忙赶到公司,居然还是迟到了!想她进公司三年,从没迟到过,自从玩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游戏,就三番五次地迟到! 晋郁不禁有些郁闷,混乱地跟同事们打了招呼,也没有注意到同事们诡异的眼神,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准备一天的工作。 忽然,沛沛敲了敲她的玻璃,一脸敬佩,朝她竖了竖大拇指,晋郁一愣,有些疑惑,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头顶忽然传来几声干咳,总经理冰冰冷冷的声音砸下来: “上班期间不准随便讲话。” 晋郁吓了一跳,忐忑地抬起头,朝着总经理尴尬一笑,不过总经理一直保持着酷冷的表情,只眼球向下动了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 “……” “你又怎么惹到总经理了?”沛沛不解地询问,晋郁丢了一个无辜的眼神给她。 “总经理,我进来了。”晋郁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便推门进去。 总经理在办公桌后,总是一副相当忙碌的样子。 但是既然您这么忙碌为什么还会注意到我啊?!晋郁想,欲哭无泪,难道是一直记着那砸包之耻?!   ☆、第23章 现代来一次深夜都市狂奔 这边晋郁默默腹诽,那边总经理递了个令人费解的眼神过去: “今天你又迟到了一分三十秒。” “……”晋郁不知道总经理这么关注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看得出来你最近对工作不太上心。”总经理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听在晋郁的耳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大骇: “抱歉,总经理,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会迟到,上一次是因为……” 晋郁急着解释,总经理伸手,阻止了她: “别紧张,放松点,我并不是想批评你。” 不过总经理的脸相当严肃,让人不觉得是在批评都难啊。 “那,经理找我是?” 晋郁有些纳闷。 “我只是想提醒你,嗯……不要把感情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了。”总经理意味不明的语气让晋郁一愣,又不知道该不该细问。 “我理解你,大龄女性,嗯……恨嫁的心理,虽然公司员工之间不允许恋爱,不过私下时间公司并不干涉,”总经理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却越听越让晋郁心惊,总经理你想说什么? “不过,虽然说员工怎么恋爱公司不会干涉,但是,员工的形象代表了公司的形象,我希望你记住。”总经理锐利的目光扫向晋郁,让她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晋郁似乎听出了什么,忍不住迟疑地询问: “那个,总经理,您,看了昨晚的相亲大作战?” “……”总经理冷冷地看着她,丢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过来。 总经理大人,你为什么会看相亲节目?!你不知道这和你酷冷的形象相当不符吗?!晋郁有些幻灭,忽然之间仿佛明白了同事们诡异眼神的含义,连总经理都看的电视节目,大概没有人不看了吧?果然这档相亲节目不红没天理啊! “我明白经理的意思了,我会为自己冲动的行为好好反省……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晋郁浑身脱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一片混乱了。 “嗯,你走吧,”总经理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班后你先留一下。” “……”晋郁更加莫名其妙了。 回到座位上,沛沛已经兴奋地说起来: “小郁,看不出来啊,你真行!昨晚这么多优秀男青年都被你贬得一文不值啊,难怪节目组都送了你一个‘冷酷毒舌女王’的称号啊,都上BD首页了!” “……”晋郁顿时欲哭无泪,打开BD果然第一条就是“劲爆!冷酷毒舌女王大战百名求爱男”副标题是“战况激烈!竟无一人满足女王需求?!” 啧……万恶的媒体,太引人遐想了。 点进去,就是昨晚的节目视频,底下已经有数百页的评论: 铁血真男人就是我:卧槽!男人的耻辱,都走开,让我来! 楼上SB:哼,你的XX有我大么?还想推到女王? 女王大人万岁:女王大人我的嫁!快来调、教我吧! 铁血真男人就是我:MLGB,有种跟老子比一比?! SB说的就是你:好啊,上图!无图无真相! 楼上两个纯吊:省省力气吧,两位施主,女王大人说了,只爱“成熟稳重禁欲系”,你们敢跟贫道比吗? 哪里来的杂毛道士:牛鼻子老道也敢在贫僧面前称清心寡欲?! 楼上死秃驴:谁不知道假和尚最龌龊,喝酒吃肉玩小姑娘,贫道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你们乱入了吧:中国男人死绝了吗?!还要靠杂毛秃驴来制服一个小娘儿们?! …… 如此一般,基本评论多是男性网民,晋郁节目中的表现属于赤果果的挑衅,对男性的侮辱,节目一放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网络骂战,一方是被女王大人风采征服的拥护者,一方是感到男性尊严受到侮辱的反对派,两方直接爆了“相亲大作战”的贴吧,反对派的各种帖子无一不是如何将不可一世的女王OOXX再XXOO如此这般,不堪入目,而拥护派也多是些M属性的变态,各种求调、教,求鞭打……同样不忍直视,只有少数中立派,好不容易为晋郁说了几句话,结果就遭到了各种人身攻击,愤怒删号。 “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这一节目也因此声势大造,在节目的官网,最受欢迎男女嘉宾的候选人中,晋郁以远超第二名近万票的优势遥遥领先,官网的留言板上同样是各种不堪入目的留言,多数要求节目组选择自己进行与晋郁的圣诞约会特辑的拍摄,好会一会这个嚣张的女人。 就在晋郁浏览的这段时间里,留言哗哗地刷着,没多久,网页就崩溃了。 一时之间,晋郁有些慌乱,匆匆关掉了网页,完了,她该不会被人肉吧?!晋郁不知所措,想到那些吓人的帖子,她都不敢回家了,接下来的工作,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沛沛提醒她下班时,她还沉浸在混乱的心情里,第一次这样不想回家,本来的晋郁虽然不喜欢男人,也明白男女之间的差距,但是并不会有太多恐惧,但是自从各种变态的游戏任务之后,她就对男人阴暗可怕的*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点工作没做完。” 晋郁勉强笑了笑,对沛沛说,沛沛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别想多了,不会有事的,网上那些帖子也就说说而已,不要当真,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嗯,谢谢你。”晋郁感激地朝沛沛点了点头。 很快,公司的同事都一一离开了,只有晋郁有些发呆,所以当总经理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晋郁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轻咳了好几声,才唤回晋郁的注意力。 晋郁抬起头,收好自己的表情,看着总经理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她头顶,那张严肃的脸上眉头拧起,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好一会儿才开口: “走吧。” “……”晋郁一愣,慌乱地收起东西,“总经理不是找我有事吗?” “没事,”总经理的神色有些古怪,顿了顿,“就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啊?!”晋郁吓了一大跳,总经理要干嘛?!难道他也看了相亲节目之后被伤害了自尊心,所以要对她做点什么?晋郁立刻慌张地拒绝: “不,不用了,总经理,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吧,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总经理有任何反应,晋郁已经慌慌张张拎起包跑了。 还没跑几步,晋郁脚下的高跟鞋一扭,不小心折了鞋跟,整个人失去平衡,好在一股大力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紧紧扣在了原地,总经理沉沉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 “跑什么?我又不会卖了你,不想去就算了,下次吧。”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晋郁的脚,扶着她在一边坐下: “你在这等一下,别乱跑,小心扭到脚。” 语毕,总经理将西装外套递给晋郁,让她拿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很快就拿着一双拖鞋回来,弯腰放在了晋郁的面前。 “谢谢。”晋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套进了宽大的男士拖鞋,晋郁的脚很小,拖鞋很晃荡,总经理默默地看了一眼,声音低沉: “走吧,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便率先走了,晋郁本想拒绝,但是脑海里闪过那些帖子,立刻将到了嘴边的拒绝都吞了回去,赶忙拎了自己的鞋子跟上去。 总经理去取车,晋郁站在门口等着,忽然,路的那头由远即近传来机车的轰鸣声,不多一会儿,一部相当酷炫的机车潇洒地打了个弯,稳稳停在了晋郁的面前,车上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十七八岁清秀的少年脸,他看到晋郁,微微怔愣之后,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好久,皱眉思索了一下,忽然伸出长臂,出其不意摘下了晋郁的眼镜,兴奋地说: “真的是你呀?!我给你投了很多票哦!” 说完,他跳下了车,站在晋郁面前,激动地拉住了晋郁的手: “我很喜欢你,和我约会吧!” “……”晋郁莫名其妙地看着激动的少年,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相亲节目,该死的相亲节目!眼前的这张脸隐隐给她一种熟悉感,但是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还很中二的少年。 “我让老哥约了你,老哥呢?”少年左右看了看,忽然狡黠一笑,拉起晋郁,“他不在最好,我们去约会吧!” “诶?!”晋郁一愣,慌忙挣扎,“等等,你到底是谁啊?我不会跟你去约会的!我要回家了!” 但是少年并不理会她的挣扎,他看到另一边开过来的车,赶紧圈住晋郁,纤瘦但有力手在她的腰上一托,就将晋郁放在了车后座上,他飞快地跳上车,带上头盔,打火,他的声音轻快飞扬: “坐好了,搂紧我!” 话音刚落,机车突然就窜了出去,吓了晋郁一跳,整个人因惯性向后仰倒,她慌忙伸出手揪住了少年的衣服。 “等一下,阿存!”总经理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晋郁一边回头,一边冲着少年大喊,让他放自己下去,风呼呼地从她的耳边划过,车子飙得很快,好几次都擦着两边的车开过,晋郁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不过少年显然不想放她下来,大笑着,声音在风中有些断断续续: “抱紧我,不然会掉下去!” 说着,他故意一个刹车,晋郁立刻不由自主地扑到了他的背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又猛得加速,晋郁气结,但是不得不抱住了少年的腰,少年高兴地笑起来。 两边的璀璨霓虹飞快地闪过,如一条延展开来的缎带,在夜幕下的公路上疾速飞驰,这是晋郁从来没有过的疯狂经历,大概是少年人才会做出来的荒唐事,绑架一个一见钟情的姑娘,然后来一场都市夜奔。 很快,机车开上了沿海公路,深蓝色的海水映着粼粼的月光,栈桥的一排彩灯变幻闪烁,梦幻而美丽,不过晋郁没有心思看这些,只一个劲地大叫着: “放我下来!我不舒服,我要吐了!快放我下来!我真的要吐了!” 这次晋郁是真的难受,她拼命敲打着少年坚硬的背。 少年终于减慢了速度,停了下来,一只脚撑着地面,摘下头盔回过头来,担忧道: “你没事吧?” 不过晋郁来不及回话,跳下了车,撑着海边的铁索,弯腰吐了个昏天黑地。 少年导游地走过来,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内疚: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好点没?” “……水,我要喝水。”好半天,晋郁才惨白着脸对少年说道。 少年四处看了看,有些为难,这一段路正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安静的路灯延伸开来。 “那,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我记得前面不远处就有便利店。” 晋郁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少年犹豫着跑走了,晋郁又吐了一会儿,浑身脱力,背靠在栏杆上,吹着凉凉的海风,头脑一片空白,丝丝清凉渗入身体百骸,忽然,旁边有道身影靠过来,她偏过头去,正好对上了一柱先生的笑脸: “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水。” 说完,他递过一瓶水,晋郁接过,喝了几口漱口: “谢谢,假期这么快就结束了?算了,反正我暂时也不想待在这里,走就走吧。” 说着,晋郁的视线里出现了少年的身影,想起之前疯狂的举动,她有些后怕,拉了拉一柱先生: “我们走吧。” “难得你这么主动,恭敬不如从命。”一柱先生眼睛里闪过笑意,身体一转,双臂撑住了晋郁身后的栏杆,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轻吻。 晋郁望着头顶的圆月,耳畔有轻缓的海浪声,轻轻合上了眼睑。上   ☆、第24章 妖兽欲擒故纵和欲拒还迎 “宏震——” “小绿——” “你怎么来了?” “我想过了,就算再多的男人爱我,但是,我爱的男人就只有你一个,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被别人抢走的!” “小绿……其实我……” “什么也不用说,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坏女人手里救出来!” “啊啊啊啊——宏震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抢走的!” “宏震先认识的我,有你什么事?来吧,火车大魔女,我一定要把宏震从你手上抢回来!啊啊啊啊——” 火车大魔女发动撕扯攻击! 小绿进行闪避! 小绿闪避失败,受到2点伤害! 小绿发动爪挠攻击! 火车大魔女受到10点伤害! 火车大魔女对宏震发动技能“楚楚可怜”! 宏震心情动摇! 小绿愤怒值上升! 小绿发动攻击,扇了火车大魔女一个耳光! 火车大魔女受到5点伤害! 火车大魔女感觉受到侮辱,对宏震发动技能“委屈哭诉”! 宏震心情动摇! 小绿愤怒值上升!可以使用技能“绵绵情话”了! 小绿对宏震发动技能“绵绵情话”! 宏震心情动摇! 火车大魔女愤怒值上升!对宏震发动技能“致命诱惑”! 宏震心情强烈动摇! 小绿愤怒值上升!愤怒值到达MAX!可以使用技能“欲擒故纵”!可以使用技能“欲拒还迎”! 小绿发动技能“欲擒故纵”!可追加一次攻击! 宏震心情动摇! 小绿再次发动技能“欲擒故纵”!可追加一次攻击! 宏震心情动摇! 小绿再次发动技能“欲擒故纵”!可追加一次攻击! 宏震心情强烈动摇! 小绿再次发动技能“欲擒故纵”!可追加一次攻击! 宏震觉得小绿一点也不在乎他,于是跟着火车大魔女跑啦! 战斗失败! 小绿一个人失意落魄地回到了家,那些被她抛弃的男人们对她做出了惨绝人寰的报复…… The End “……”晋郁看着屏幕上一片惨黑,气得摔了鼠标,“好不容易打到了最后一关,居然还是失败了,不玩了!这游戏太变态了!” 听到晋郁的躁动,一柱先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语气调侃: “哎呀,是你太笨了,怪不得游戏。” “你说什么?!”晋郁不高兴地瞪着一柱先生,“我都成功让宏震的心情偏向我了,就差那么一点,为什么还是会跟火车大魔女跑了?!绝对是游戏的问题。” “输了就输了,推卸责任就太没风度了,明明是你不了解男人的心理,还要怪游戏,”一柱先生笑嘻嘻地,“你看啊,你用了那么多次‘欲擒故纵’,虽然挑起了宏震的胃口,可是如果你不见好就收,那他就真的跟别人跑了,所以啊,最后这一击,你该用‘欲拒还迎’,抛出甜头,直接把他勾到手。” “……太深奥了。”晋郁嘴角抽了抽,听着一柱先生说得头头是道。 “那是,男人是一门学问,而你,连初级入门还没到,”一柱先生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说道,“要不要我教练你呀,制服男人的各种诀窍?” 一柱先生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晋郁的耳廓里,痒痒的,总觉得气氛变得奇怪起来,晋郁不自在地推开了他,声音大了些,试图恢复往常的样子: “我干嘛要学?我不需要!” “诶……我可是为了你好啊,你看看之前几次任务,哪一次你不是弄得狼狈不堪,还不是因为你技术水平不够?”一柱先生好心提醒,好像掩盖自己不良居心一般微抬着下巴,偏转头,说完还忍不住偷偷拿眼打量了晋郁一下。 “这才不是我的问题,绝对是游戏太变态了,我敢打赌,没有人会很轻松地搞定这些任务!”晋郁十分坚定地说,一柱先生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摸着下巴似乎回忆了一下: “说起来吧,只有这一次的你最笨了……” “什么?!”晋郁没有听清楚,但好像听到了说她笨什么的。 “没什么,我是说,你是我带的玩家中,最……棒的一个。”一柱先生眼睛一弯,笑容显得如此的……敷衍。 “……”晋郁懒得和他纠结,“这么说来,你已经带过很多玩家了?” “是啊,你是第11111个。”一柱先生笑着回答,其实他们很难得这样心平气和地闲聊。 “原来这游戏已经祸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小姑娘了,这种万恶的游戏,就应该被取缔。”晋郁表达了自己深深的不满。 “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我存在一天,这游戏就会继续运行下去。”一柱先生说。 “所以说,杀了你还是很有用的。”晋郁很会抓重点。 “你说的也没错,如果你愿意舍己为人的话可以试试,反正我也不亏,可以拉着你下地狱。”一柱先生始终保持着笑容。 “我才不会陪你,死也不会陪你,就让你一个人寂寞地消失好了,如果我消失了,绝对让你找不到!”晋郁得意地说道,带点报复的意味。 “是吗?”一柱先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了,和之前那些笑似乎都不太一样,含着几分恶狠狠的味道,“由不得你的,你现在啊,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哼,你得意不了多久的,我很快就会把这该死的游戏通过,然后潇潇洒洒跟你说‘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晋郁一听一柱先生的话就恨得牙痒痒,她最讨厌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拭目以待,加油。”一柱先生不无挑衅道。 “谁怕谁,说吧,下一个任务是哪里?”晋郁冷哼,一柱先生慢慢悠悠地拿手指绕着头发: “这个嘛,鉴于你让人惊叹的魄力,这次就去个能让你施展魄力的地方吧,就是这了。” 话音刚落,晋郁就看到数码墙上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 “如何?”一柱先生挑衅地斜眼看她,晋郁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不如何,随便什么地方我都奉陪。” “那就好。”说着,一柱先生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事了一般,晋郁咬了咬牙,腹诽了几句,走到一柱先生跟前,毫不留情地抓住他两边的头发,用力将他的脸扯下来,踮起脚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顿时,晋郁就看到一柱先生眼睛里嘲笑的目光,仿佛是在说“不过如此”,晋郁火大,使劲将唇摁了上去,用力之大,她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的牙齿都重重地磕了一下。 很快,她就置身于原始丛林之中。 附身的身体是一个羸弱的少女,晋郁刚到她的身体里,就感觉到一阵虚软,疲惫感席卷全身,紧张慌乱的喘息,她在拼命地奔跑,四周的灌木荆棘早已将她身上的衣服划破,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而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疾速奔驰,对她紧追不舍。 “资料!资料!”晋郁在脑海里对着一柱先生大喊。 好一会儿,一柱先生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过来: “你不是很能吗?还要资料干嘛?” “混蛋,你吃错药了?!别无视游戏规则啊!” 晋郁觉得莫名其妙,一柱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太过分了。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她脚下不敢停,虽然不知道身后追她的是什么,但是那惊人的速度实在太让她恐惧。 “哼……你求我啊,你求我的话,我就考虑把资料载入给你。”一柱先生的语气相当欠抽,晋郁气不打一处来: “你闹什么别扭啊?我没空陪你废话……” 晋郁急了,后面的追击越来越近,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逼近她的后背,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后背,软软的,热热的,又有坚硬的触感,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咆哮喷在她的后颈。 她本能地想要回头,刚偏过一个小角度,一双金色的兽眼闯入了她的视线,与此同时,可怖的血口獠牙仿佛要将她吞掉,冲她过来。 心下一慌,晋郁的双腿打了个颤,便被身后的东西压迫着,扑到了地上。 一声声咆哮滚在她裸、露的后脖颈,让她心惊肉跳,忽然,有什么粗砺湿润的东西在她皮肤上划过,一下一下,它在舔她,晋郁吓得不轻,身体止不住颤抖,那只按着她后背的爪子有力而尖锐,生生刺进她的皮肉,晋郁努力克制住疼痛的呼叫,随即,长着獠牙的血口凑到了她的耳边,它用湿漉漉的鼻子嗅闻着,用粗糙湿热的舌头舔舐着,不知不觉,那爪子又深入了几许,晋郁终于忍不住痛呼,似乎感应到了她的不适,那副爪子瞬间收了起来,湿润的吐息钻进她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咆哮的兽鸣变成了一道低沉粗重的喘息: “我要你。”   ☆、第25章 妖兽敌军已经抵达城门外 这是个男人?! 晋郁大骇,脑海里对一柱先生更存了怨怼: “这就是你的喜闻乐见?” “哼……” 晋郁没有时间和一柱先生磨叽,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前。 粗糙的大手盖住了她的脸,胡乱地抚过她的眉眼、鼻子、嘴巴,摸到了下巴,用力地将它捏住,使她的整个头被迫仰起,那几根手指反复揉捏着她的脸颊,仿佛是在尝试什么新鲜东西,其中一根还摸索着摁上了她的嘴唇,来来回回用力摩挲,试图侵入其中,晋郁感觉唇上火辣辣的疼,使劲咬紧牙关不让他进去。 不过,晋郁的抵抗似乎挑起了身后人更加强烈的征服欲,低沉的吼叫在他喉间滚动,他的舌舔过晋郁的耳垂,滑到了她的侧颈,在她喉咙以上,头颈交界处的柔软处反复舔舐,晋郁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酥麻感觉伴着一阵阵刺痛流遍全身,脑袋一片空白,浑身无力。 趁此时,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猛然用力,晋郁被迫张开了嘴,吃痛之下,两根手指迅速钻入了她的口,不断搅动着那不同于他的,柔软的舌,带着点好奇的,兴奋的戏弄,唾液仿佛一张粘稠的网,布满了他的手指,顺着那条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缓慢地划出一条透明的线,让晋郁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恼。 晋郁拼命地挣扎,然而,她整个人被男人两条铁钳一般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包在那个火热宽阔的胸膛之中,男人愈加亢奋,他兴奋地发出一连串低吼,粗重的喘息更加急促,从她的耳边离开,转移到了后边。 晋郁的头颅被迫仰起,弯成一道极致的弧度,她的双肩在男人双臂的压迫下,被迫打开,两块漂亮的肩胛骨高高耸起,中间是一道深邃的沟壑,仿佛造物主千万年的琢磨,造就那道深邃迷人的马里亚纳海沟,那是一条神秘的缝隙,引人遐想,诱人探秘,男人滚烫的唇不安份地寻找出路,想要宣泄身体里的熊熊烈火,终于,他找到了秘境,迫不及待地张开口,释放那头*的野兽,在深邃的海沟里狂乱地游走,好像要将这平静安详的秘境,搅动成波涛汹涌的海面,直到海沟因着他的举动,开始颤抖,晋郁可以感觉到自己脆弱的皮肤在男人舌头的倒刺下,弄得伤痕累累,她几乎可以想见温热的鲜血渗出她的皮肤,而血液的热度和味道让男人浑身兴奋到癫狂。 这是一个噩梦。 晋郁想。 那只扣着她下巴的手终于松开,男人的头凑到了晋郁的颈边,仿佛动物一般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紧紧压向了地面,晋郁被一团炽热的火包裹,那灼热的温度好像要将她融化,似乎随时,要将她毁灭。 那样耻辱的姿势,像两头野兽,晋郁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恐惧。 “哔哔哔哔,警告警告,敌军已经抵达城门,请进行作战选择,放弃抵抗请选躺下,放轻松,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你心中的男神,负隅顽抗请起立,进行紧急防御措施,敌军正在准备攻城,请抓紧进行防御攻击!” 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晋郁莫名有种抓狂的感觉,就连系统都来调戏她吗? 紧急关头,一直没有说话的一柱先生终于说话了。 “你别忘了,除了攻略对象以外,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游戏都算失败,自行退出,不过我看你现在,还是认输算了,你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生来,就是男人身下的玩物,何必那么倔强?”一柱先生的声音很冷,很贱,那种袖手旁观的语气让晋郁憎恨不已。 这种感觉相当诡异,仿佛和人滚床单却被人现场观摩,还被指手画脚说教。 她想自暴自弃,但是一柱先生后面半句话让她彻底暴走,一字一顿: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晋郁得空的手抓了一把身旁的落叶和泥土,猛得扭过身来,撒了身后人满头满脸,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手下的力道有松动,晋郁再接再厉,抓起身边能砸的东西拼命往男人身上招呼,男人发出愤怒的低吼。 晋郁开始疯狂挣扎,双腿乱蹬,使出人间凶器的技能,猛然回过头,趁着男人短暂的迟疑,狠命揪住了他的双耳,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丝困惑惊讶和未消退的*,对上了晋郁眼中的仇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晋郁已经疯子一样,对着男人的脸颊一阵撕咬,男人吃痛,一声声愤怒的咆哮,松开了对晋郁的禁锢,眼看着男人也要朝她咬过来,晋郁迅速松开牙齿,忍住满口的血腥味,慌乱地挣扎一下,一脚用力踹在了男人的胸口,力道之大让男人往后仰去,晋郁连滚带爬,跌跌撞撞逃跑。 “叮,恭喜你,成功抵御第一波入侵,获得20经验,9精点,防御值上升!成功激起敌军战意,敌军气势如虹,发动第二轮进攻,请注意进行防御。” 没跑几步,晋郁就感觉到身后疯狂逼近的压迫,她不敢回头,死命地往前跑,然而,绝对不超过一分钟,身后恐怖的咆哮已经逼近了她的耳畔,一只尖利的爪向她拍过来,晋郁垂死挣扎一般往前一扑,慌乱之中,左脚绊倒了右脚,她狼狈地摔进了矮树丛,下面赫然是一个斜坡,晋郁不由自主地滚了下去,天旋地转之后,她终于停了下来,仰倒在地上,头顶一片昏花,这时,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树丛中高高跃出,划过优美有力的弧线,落在了晋郁的身前,一只爪子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腹部,晋郁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迷迷糊糊中对上了一双冰冷嗜血的金色兽眼。 这是一只漂亮的黑豹。 但是一只危险的野兽。 晋郁已经无力挣扎,黑豹的脸颊上有些血肉模糊,显得异常恐怖,它张开血口,露出森森獠牙,闪电一般冲着晋郁的脖子咬下去。 晋郁恐惧地颤抖,紧紧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到来,獠牙夹带着慑人的风声,触到了她的肌肤,晋郁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窒息,然而,另一声兽吼忽然响起,紧随其后,一道疾风从她的头顶掠过,一阵剧烈的撞击滚动声,晋郁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消失了,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另一只野兽站在她的身前,那是一只高大的金色老虎,静静地与黑豹对峙着,它一声吼叫,响彻山林,连地面都在震动,晋郁只觉得耳朵一阵嗡嗡声,短暂的失聪,好半天,声音声音才才渐渐消散,黑豹低吼几声,踱了几步,似乎看了地上的晋郁一眼,终于扭过身,跳进了密密茫茫的树丛,消失不见了。 “叮,恭喜你,敌军已撤退,成功抵御敌军进攻,捍卫城门,获得50经验,24精点。” 情况的突然扭转让晋郁茫然不已,她好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那头老虎扭过身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晋郁好不容易散去的恐惧再次聚拢,这里,还有一头野兽。 晋郁侧过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老虎的身影已经笼罩了她的头顶,它低下头,张开嘴巴,晋郁反射性要抵抗,然而它只是咬住了她的后领,晋郁一愣,老虎将她甩上了后背,贴着柔软的毛皮,晋郁的恐惧没有消散多少,战战兢兢地抓紧了老虎背上的毛,老虎开始奔跑起来,在一颠一颠的晃动中,晋郁受不住疲劳的冲击,终于昏睡过去。 “嘀——嘀——正在获取资料……资料载入中……嘀——资料载入成功……” 一*记忆进入了晋郁的脑海,晋郁虽然还没有清醒但是已经能整合载入的资料。 她附身的身体是山下猎户的女儿,叫做阿草,她有个姐姐阿叶,阿草和阿叶还有她们的阿爹一起住在山下的小村落里,过着平淡安逸的生活,然而,三年前的一天,阿爹满身是血从山里打猎回来,从此一病不起,经村里的老巫医说,阿爹是被山里的妖兽偷了魂,只有找到偷了魂的妖兽,挖来它藏魂魄的眼睛,阿爹才能够恢复过来。 从很久以前开始,村里就一直流传着山中妖兽的故事,据说村子依靠的山有妖邪,村民们最多可以上到半山腰,再上去,那就是妖兽的巢穴,一般没有人可以上去,但是偶尔会有打猎的人误闯,大多没有再回来的,像阿爹这样回到村里的,不是疯了病了就是死了,所以,村里人都对那座山怀着敬畏。 于是,姐姐阿叶瞒着所有人,偷偷跑进了山林,去寻找兽妖的眼睛,然而,这一去就是两年,期间阿草无数次想要去寻找姐姐,都被村民们抓了回来,直到一年前,村民们才发现了倒在山下村口的阿叶,阿叶浑身完好无损,手中还捏着一颗兽眼,村民们无不对她感到惊讶。 阿爹顺利救活了,回到村里的姐姐也安然无恙,没疯没病也没死,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然而阿草知道,看似没什么问题的姐姐从回来的那天起,就开始夜夜做噩梦,她开始惧怕猫狗等动物,一直到某一天,姐姐突然开始呕吐,巫医说,姐姐怀孕了。 流言开始在村子里传开,村民们都说姐姐怀了妖兽的孩子,她之所以能安然地回到村子,是因为她已经变成了鬼女,要把妖兽的孩子带到人间,她是毁灭村子而来。 恐惧的村民疯了一样闯入她们家,想要把姐姐带走烧死,阿爹为了保护阿草和阿叶,被村民们打破了头,到地不起,阿草也在保护姐姐的时候弄得满身伤痕,关键时刻,巫医出现了,他阻止了恐慌愤怒的村民,他说,阿叶不会有事的,只要能有人找到让她怀孕的妖兽,得到它的心,让阿叶吃下去,就可以化解她肚子里孩子的戾气,那么,阿叶不会变成鬼女,孩子也不会变成妖子。 村子里的人一直都对巫医怀着敬意,况且他刚刚救了阿爹,巫医说完,村民们心中的疑虑便消失了大半,阿草一家逃过了一劫,对巫医感激不尽,不顾姐姐和阿爹的反对,阿草决定为姐姐找来妖兽的心脏,也学着当初姐姐的所作所为,趁着夜色,偷跑到了山林里。 她一直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发现了妖兽的踪迹,毕竟心中害怕,她转身逃跑,妖兽在身后穷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晋郁进入了她的身体。 将所有的信息理了一遍,晋郁微微感叹,一柱先生忽然说: “这次的任务有奖励环节,如果你能顺利拿到妖兽的心脏,可以获得额外奖励,当然,没有拿到也不会影响你的游戏进程,就是游戏结局可能有区别,要不要接受奖励任务?” 听到一柱先生没事人一样的声音,晋郁虽然对他之前恶劣的态度耿耿于怀,但是一听到奖励任务,她还是相当心动的,说不定就是类似于假期之类的奖励,这样想着,她爽快地答应了。 “那么,奖励任务开启,这次的攻略对象是妖兽之王,请注意查收相关资料。” 一柱先生一板一眼地说完,就消失了,晋郁也逐渐醒过来,她感觉到身下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隐隐有各种响动。 是野兽的声息。   ☆、第26章 妖兽妖兽流行乡村非主流 茂密的丛林,参天如盖的巨木,郁郁葱葱的植被,蔓生的藤一直垂到沼泽之中,湿润的沼泽上,漂浮着圆圆的莲叶,点缀着朵朵白莲,称着幽深的沼泽之色,愈发白得冷澈剔透,一片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浓翠幽绿之中,仿佛连空气都清透起来,宛如误闯了精灵的国度,沼泽边上,一群老虎正在休憩,他们或站或卧,偶有白色的蝴蝶翩翩飞过,停驻在老虎的鼻尖,老虎只是懒洋洋地抬抬眼皮,继续慵懒地趴在地上小憩。 感觉到轻轻的脚步,老虎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这边。 晋郁至今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一群动物围观,而且是一群老虎。 晋郁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当背着她的老虎缓缓走过,原本慵懒的老虎们纷纷站立起来,忽然,一只小虎从虎群中窜出来,朝着晋郁身下的大虎扑过来。 大虎晃了晃,晋郁掉到了地上,好一会儿,小虎和大虎亲昵完,小虎好奇地走到晋郁跟前,低着头用鼻子使劲地嗅闻着,然后,试探性地舔了舔晋郁的脸颊,转头朝着大虎叫唤了一声。 这时,一头围观的老虎忽然走过来,低头看了晋郁一眼,紧接着晋郁就听到一道戏谑的男声: “驳,你又从哪里捡来了一个人类?” 惊讶之余,晋郁想到了刚刚整理的资料,看来,这些就是妖兽了,大概是虎妖吧。 看到晋郁惊讶的表情,那头老虎凑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前爪,挡住了晋郁的视线,没多久,晋郁就看到那只利爪变成了一只修长有力的男人手,顺着坚实的手臂,她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她,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其中夹杂着缕缕金色,编成了一束发辫,露出饱满的额头,浓眉大眼,一笑,那对虎牙显而易见。 “呀,自从叶小姐走后,又很久没有见过人类了。”年轻男人感慨道,丝毫没有察觉那头名为驳的老虎神色变了变,他伸出手,用力摸了摸晋郁的发。 晋郁立刻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叶小姐”,微微一怔。 “是呀,好久没见过这些脆弱的小东西了,”又一头老虎凑过来,化作了一个健壮的青年,他长相凶狠,看上去有些吓人,声音粗鲁,不过被他刻意压低,生怕惊动了什么一般,他双臂搭在膝盖上,蹲在晋郁跟前,好奇地打量着她,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道,“说起来,她和叶小姐好像啊。” “诶,是吗?”经他这么一说,先前那个阳光青年也仔细地打量起晋郁来,最后还是苦恼地摸了摸头,“其实吧,我觉得人类长得都差不多,我不太能分辨他们的区别,我大概只能认出叶小姐……” “你是笨蛋吗,煌?”长相凶恶的青年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煌生气地瞪着他: “你说什么?!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笨——蛋——”斓故意把“笨蛋”两个字拖得长长的,话音刚落,煌已经跃过晋郁,一脚飞踹过去,斓挑衅地看着煌,双臂交叠,卸去了煌的攻击,瞬间,两人就交斗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舍,重新化作了虎身。 晋郁为这戏剧性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煌和斓离开后,又有别的虎围拢过来,都化作了人身,好奇地对着晋郁叽叽喳喳。 “哎呀,她看起来受了伤。” “可怜的小家伙,你叫什么?” “嗯,她好像的确和叶小姐长得有点像,她们都是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皮肤是光滑的,身体小小的……” “不过好像人类都是这个样子的吧?你化作人形的样子也和她很像。” “笨蛋,你没看出她是雌性吗?这和我有本质的区别!” “啧,你们这群笨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多没见识吗?” “白痴,别以为你说这种话,就能够假装你见过大世面一样!” …… 原谅这群没见识的山里老虎吧,虽然乡土气息浓重了点,不过他们的确相当淳朴热情,现在,几乎所有的老虎都已经扭打了起来。 晋郁默默看着混乱的场面,想笑又不敢笑,眼前的情景比起在动物园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老虎更让她无语,无论谁听到一群老虎比谁更没见识,大概都会受不了,真是大开眼界,心中初见这么一大群猛兽的恐惧心理,瞬间被他们的蠢萌举动打消了。 这边晋郁默默吐槽着,那头小虎又靠到了她的身边,凑进了她的怀里,不断地蹭着,晋郁只觉得有趣,忍不住抱住了它,权当它是一只略大个的小猫,一下一下梳理着它的毛发,小虎享受着这温柔的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唤,简直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不知道这只小虎能不能化作人形呢? 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小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趴在晋郁的腿上睡着了,而那毛茸茸的小身体缓缓化作了人类孩童的样子,小小软软的,不同于其他虎族略杀马特非主流的挑染式发色,小虎有一头乌黑的发,扎着同样的小辫,肉嘟嘟的脸蛋粉粉嫩嫩,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煞是可爱,看上去和一般人类小孩没有任何区别,看得晋郁心下一软。 注目良久,晋郁忽然察觉一道身影靠近她,微微抬头,她就看到那头救了她的,叫做“驳”的老虎。 驳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了伸前肢,很快,老虎不见了,化作了一个青年,他面容俊美,眉目之间总有一丝飞扬跋扈,不过此时,他那琥珀色的眼睛流溢着难解的情绪,一道疤痕横亘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紧抿着唇,走到晋郁跟前,弯下腰,轻柔地抱起了小虎,神色温柔,不过转向晋郁时,那种温柔已经隐去。 “喂,驳,你说她是不是很像叶小姐?”斓凑到驳身边,问道,他已经结束和煌的打斗。 “我不知道。”驳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那边煌擦掉嘴角的血痕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来了一句: “什么嘛,别骗人了,除了你,还有谁比你更清楚叶小姐的长相的?嘿嘿,你大概清楚她身体每一个隐秘部位的样子……吧……啊——” “……”还没等煌话音落下,驳已经快速朝着他的脸上来了一拳,动作快得连斓也没有反应过来,做完这一切,驳微微低头,招呼看得一惊一乍的晋郁: “走吧,别理这些笨蛋。” “……”晋郁点点头,跟上了驳的脚步,走了两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煌仍郁闷地捂着鼻子,斓在一边嘲笑不已,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争斗一触即发,晋郁已经不忍直视,还是跟着驳走了。 通过刚才搜集的信息,晋郁大致推测出了一些东西,这些虎族口中的叶小姐极有可能就是阿草的姐姐阿叶,而这些虎族中,驳和叶小姐的关系极其可疑,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那个能够救阿叶的妖兽。 想到这,晋郁决定好好观察他的举动,进一步确认这些推测的可靠性,再找时机下手。 走了没多久,晋郁就跟着驳来到了一个洞穴,往里走了不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原来里面别有洞天,中间是一个平静的小湖,四周生长着各种植物,生生不息的藤蔓植物顺着高高的洞壁一直向上攀爬,在上方的开口处织起了一张绿色的网,阳光透过藤蔓的间隙,撒下细碎的金沙,散落在平静的湖面上,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时不时,清越的鸟鸣在这个天地中响起,在洞壁间回荡,异常空灵,滴答滴答的水声缓慢悠远回荡,石缝间渗出的汩汩泉水汇入湖中,又从湖底的水道流出山洞。 晋郁忍不住感慨着造物主的鬼斧神工,驳忽然停住脚步,将怀里的小虎放在一张藤编的吊床上,转过身,看着晋郁: “你是她的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叶……在哪里?” 晋郁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定定地看着驳,反问: “你又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是不是你,把她抓到这里的?” “我?你问我?别岔开话题,回答我。”驳冷笑一声,脸色一变,突然伸手扣住了晋郁的脖子,眼睛里有看不懂的憎恨。 “额……”晋郁难受地掰住他的手,艰难道,“姐姐回家了。” 驳似乎愣了一下,松开了手,晋郁瞬间瘫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咳嗽。 “回家了……哈哈,她自始至终只想逃离这里,她真有本事啊,偷了王的东西,还能活着离开,”驳恨恨说,忽然,他低头看向晋郁,“那你呢?她又怎么会让你跑到这里来?还是说,她根本没有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所以让你来了?” 晋郁听得糊里糊涂,只能摇头,这个男人的样子很古怪,她潜意识里觉得他和阿叶的关系不一般,想了想,她决定试一试: “姐姐快死了,能治好她的东西只有这里才有。” “……”驳眼睛一闪,没有立即说话,忽而笑起来,恶毒地说道,“快死了?她早该死了,不过真可惜,她不是死在我的手里。” 晋郁心情动摇,难道她猜错了,这个男人原来对姐姐没有任何的感情吗? “她可真狠心,为了自己活命,就把自己的妹妹赶到这里来找救命药,她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妖兽的巢穴吗?”驳讽刺地看着晋郁说,不知为何,晋郁总觉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其他更深的情绪。 “姐姐没有,是我自己要来的,姐姐不是你说的那样子。”晋郁忍不住反驳。 “闭嘴,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她是怎样的,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想杀死她的是我就够了,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救她的,”驳恶狠狠说,“还有,有一点你最好记住,她偷了王的东西,王很生气,只要让王得知了你的存在,他绝对不会让你活着,你绝不可能再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晋郁静静地听完驳的话,忽然开口“那你为什么救我?既然这样的话,你一开始就不必多管闲事。” 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煌神情紧张地跑了进来。   ☆、第27章 妖兽男人的心思你猜不透 “照顾他。”驳丢下一句话,命令式的,就跟着煌走了,晋郁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小虎,她朝小虎的方向看过去,那小小的孩子已经坐起来,他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不似其他虎族的琥珀色,此刻,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晋郁,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奶声奶气: “你是姨姨吗?你知道姆姆在哪里吗?” “诶?!”晋郁一惊,这个不会是阿叶的儿子吧?! “姆姆为什么要丢下小驳和斑斑呢?”小虎斑斑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得晋郁心里发软。 “斑斑,告诉姨姨,小驳是谁?”晋郁走到斑斑跟前,摸着他柔软的发,软下声音,小心询问,“姆姆又是谁?” “小驳是爹爹,姆姆是姆姆,”斑斑乖乖地回答,随即瘪起了嘴,眼眶里蓄满了水珠,“姨姨知道姆姆在哪里吗?斑斑想姆姆,斑斑要姆姆,哇——姆姆——” 说完,斑斑就大哭起来。 “……”晋郁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想要给他擦眼泪,又无从下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发顶,哄他,“乖,不哭了。” 然而小奶娃依旧抽抽咽咽,小小的眉头已经学会皱起,瘪着嘴委屈地嘟囔: “要姆姆。” “姆姆不在这……” “要姆姆。” “姨姨陪你玩好不好?” “要姆姆。” “……”晋郁苦恼地看着怀里倔强的小肉团,她表示自己实在没有哄小孩的技能,长到这么大,她最近一次和小屁孩玩还是六岁时去远房表叔家,把表叔家的小表妹弄哭了,小小的晋郁手足无措,因为怕被大人骂,直接大哭了起来,哭得比小表妹还大声,后来还无比理直气壮地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可怜的小表妹被生气的表叔一通胖揍,再也不跟她玩了…… 眼看着斑斑的泪水又要飚出来,晋郁神经一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柱先生无情地嘲笑: “连个小孩也搞不定,难怪嫁不出去。” “请问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晋郁生气地质问。 “请问你连小杂碎都摆不平,拿什么来打*oss?你连三岁男人的心理都弄不懂,还妄图揣测三十岁男人的复杂心思?”一柱先生头头是道。 “……”晋郁无语,冷冷地回了一句,“三岁的男人恐怕还没弄清他自己的性别吧?你别用你肮脏龌龊的成年人思想,来揣测一个孩子单纯简单的想法。” “擅自揣测我的想法,说我肮脏龌龊的你才是最不纯洁的哟。”一柱先生语气暧昧,全然不似之前那种冷酷,让晋郁忍不住冒出了鸡皮疙瘩。 “既然你通晓男人的内心活动,那你说说该怎么办?”晋郁只觉得头大,一个小屁孩就够她受得了,一柱先生一个大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依我看,他是想妈妈了……”一柱先生还没说完,就被晋郁打断了,话语里不无嘲讽: “好巧呀,我也看出来了。” “啧,不准打岔,现在呢,只有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才能安抚这个孩子幼小的心灵,虽然你不是母亲,不过呢……”一柱先生顿了顿,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你一定不缺……” “……”虽然一柱先生没有在眼前,但是晋郁总觉得他在用那无比荡漾的眼神扫视她的胸口,浑身不自在,咬牙切齿道,“够了,你可以退下了。” “我是认真的哦,虽然没有你原来的大,看上去也是相当柔软……啊,再见,我先走了,祝你好运。”仿佛是感觉到晋郁的杀气,一柱先生赶忙撤了。 经一柱先生这么一闹,晋郁看斑斑的眼神都怪怪的了,莫名被人强调了一个小奶娃的性别属性,感觉十分地诡异,这样想的她,简直糟糕透了,难道她果然内心太不纯洁了吗? 这边晋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边斑斑更是深陷自己的小世界不可自拔: “呜哇——要——姆——姆——” “……”晋郁抚额,勉强维持脸上亲切的笑容,“好好好,我们一起去找姆姆好不好?” “真的?”斑斑抽咽着,看着晋郁,晋郁为着显著的效果赞了一个,迟疑了一下,伸出双臂穿过斑斑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 “是呀,不过呢,姆姆现在病了,不能见斑斑了。” “斑斑要见姆姆。”斑斑大眼睛里的一汪眼泪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哭起来。 “当然,如果姨姨找到了救姆姆的药,姆姆就可以好起来,然后就可以和斑斑见面了哦。”晋郁赶忙说道。 “真的?”小奶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只听到自己可以见姆姆了,立刻止住了哭泣,“那姨姨我们快去救姆姆吧!这样姆姆就可以永远和斑斑,和小驳在一起了!” “好……”晋郁有些头大,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拿药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难道要她对着小奶娃说,她必须要用他爹爹的心脏来救他姆姆吗?这未免太残酷了,先不论驳对叶做过什么,两个人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想爸爸妈妈和自己在一起,当成人世界复杂的问题遇上最单纯的答题人,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无解。 晋郁的心情复杂,转移话题,她想起什么,好奇地询问斑斑: “斑斑为什么叫爹爹是小驳,叫姆姆就是姆姆呢?” “因为姆姆叫爹爹小驳啊,所以我也要叫爹爹小驳,爹爹听我这么叫他,眼睛会弯弯的,我以前叫姆姆小叶,可是爹爹不让我叫,他说小叶是斑斑的姆姆,要叫姆姆。”斑斑理所当然说道,孩子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 晋郁一愣,犹豫了一下: “要是小驳不要姆姆怎么办?” “为什么不要姆姆?因为斑斑要姆姆了,所以小驳不能要吗?”斑斑急得又要哭出来,小脸蛋纠结起来,似乎考虑了大半天,他才对晋郁说,“那斑斑不要姆姆了。” “诶?!”晋郁一愣,难道说小奶娃其实和他爹爹一条心? 晋郁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响动,她立刻警觉起来,刚仰起头,就看到头顶上空出现了一道黑影,从藤蔓交错的开口处跳下来,整个身子挡去了从开口处洒进来的阳光。 瞬间,那道黑影直直地降落在晋郁跟前,那优雅亮丽的黑色皮毛,一双慑人心魄的金色眼睛,以及半边脸颊不完全恢复的伤口,晋郁顿时就认出它是之前袭击她的黑豹。 晋郁赶紧小心护紧了怀里的斑斑,转身就朝出口跑去。 然而,黑影一闪便挡在了晋郁面前,再看时,黑豹已经化成了一个身材颀长的黑衣青年,黑发束了起来,却仍给人一种狂乱的感觉,那双蜜金色的眼睛美得像宝石,嵌在俊美的麦色肌肤上,有一种异域的性感风情,而半边脸颊上被晋郁撕咬之后留下的伤依旧可见,倒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邪恶的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坏笑,这时,晋郁听到了一声略低沉性感的男声,不过语气不善: “找到你了。” 他一手叉腰,另一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颔,忽然眯起了眼睛,突地凑到晋郁脸前,吓得晋郁向后倒退了一步,而怀里的斑斑已经重新变回了虎身,警告似的龇起了牙,发出一声声低吼。 不过黑发青年不以为意,并不理会斑斑的威胁,突然伸出大手,捏住了晋郁的下巴,轻轻抬起,眯了眯眼: “人类的女人,滋味真不错,难怪老虎驳尝过一个还要跟我抢第二个,虽然很可惜,被他先品尝了,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了。” “这一次,我还会咬烂你另一边的脸。”晋郁冷冷地说,然而内心已经突突乱跳,紧张不已,但她只是抱紧了斑斑,努力让自己显得很镇定。 “你不会再有机会施展你那没有攻击力的爪子和牙齿了,如果你不乖,我会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獠牙,”男人嘲笑说,对晋郁的不自量力感到有趣,手指不由自主在她光洁柔软的脸上滑动,那舒适的感觉让他流连忘返,仅仅是这样的抚摸就让他兴奋,“这样柔软的身体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做快乐的事的。” 那张俊美邪恶的脸凑得很近,晋郁后背冒出一阵阵冷汗,她感觉到怀里斑斑的骚动,努力抱紧了他,忽然,男人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晋郁的嘴角,这一下,晋郁再也控制不住怀里愤怒的斑斑,只听一声小虎稚嫩但是有力的咆哮,用力挣脱了晋郁的怀抱,扑向了男人,直接咬上了男人的喉咙。 虽然年幼,但毕竟是一只老虎,发起狠来,那力量还是致命的,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晋郁心惊,狠了狠心,直接冲上去,猛地伸出双臂揽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他的头压了下来,用力舔上了他的唇,将斑斑夹在了两人之间,阻止了他对斑斑出手。 男人蜜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个坏笑,顺从地张开嘴,伸出粗砺的舌头,粗暴地舔舐、撕咬着晋郁柔软的唇,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晋郁在男人狂乱汹涌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她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莽撞,撩拨一头野兽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然而男人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禁锢着她,让她无法在这场角逐中临阵脱逃,男人猛烈的攻势终于让晋郁的城防全数沦陷,敌军长驱直入,在城中肆意掠夺,掀起惊天骇浪,敌军战力神勇,守军仓惶逃避,垂死挣扎,两军胶着在一起,斗得难舍难分,眼看着敌军胜利在望,将守军彻底压倒,突袭部队从敌军内部开始做乱。 斑斑凶狠的撕咬终于将发、情中的雄兽激怒,他退出了与晋郁的唇舌之战,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瞬间化作了黑豹,爪子一撩,直接把小虎连着晋郁一起拍飞了,晋郁吃痛,慌乱中将斑斑包在怀里,一下跌出去好远,只听扑通一声,就跌进了洞里的湖中,四周的湖水涌过来,将晋郁包裹在冰冷的湖水之中,她挣扎着,想要上浮,暗暗后悔自己居然不具备游泳这项基本技能,身体只能渐渐沉入湖底,四周一片静谧,晋郁只能听到湖水暗涌的声息,头顶的湖水厚重而通透,一个小小的光圈在上方晃动,柔和的光隔着厚重的湖水,那样遥远,却仍有细碎的光屑漏下来,晋郁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但是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东西,朦朦胧胧之间,一道黑影遮住了头顶浅薄的光。   ☆、第28章 妖兽让蠢豹子再贱试试? 摇曳的篝火,映着男人的侧脸,麦色的肌肤在橘黄色的火光中发亮,如蜜蜡,感受到晋郁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打量着她,在金色的瞳眸里,有一个邪恶迷离的笑。 “你醒啦?”他牵了牵嘴角。 晋郁没有理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碰到边上毛茸茸的东西,低头便看到小虎蜷着身子,窝在她身侧,她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然而,等她抬起头来,差点碰上了男人凑近的脸,吓得她心头一颤。 “你干什么?!”受到惊吓的晋郁相当不爽,口气不善地质问一声,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好一会儿才危险地眯起眼睛,笑容让晋郁一阵发毛: “你看起来很精神,那我们快来继续刚才的事吧。” 话音刚落,男人一只手摁在了晋郁的肩头,重新将她推到了,晋郁短路了片刻,立刻明白眼前这个春心荡漾的妖兽想干嘛,狠狠推开他的手,忍无可忍大叫起来: “有完没完?!除了这种毫无意义,纯粹浪费体力的事,你就不能干点别的吗?!要是你想发泄没地方释放的精力,请你去找那些漂亮的母豹子吧,大概只有她们才能理解你的魅力,受得住你的索求无度!” 晋郁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对一头只有原始冲动的妖兽说教,刚说完,她就有点后悔,全身戒备,做好了可能降临的爪子和獠牙。 不过男人对她的话不以为意,只淡淡说了一句让晋郁更加吐血的话: “那些母豹子太凶悍,我已经厌倦了,我想试试别的,听说人类的女人最温柔了,可是好像也不尽然。” 说完,原身黑豹的妖兽摸了摸自己半边脸颊上的伤,微微皱了皱眉,眼睛瞟到晋郁身上,语气有些费解: “明明是这么一个软绵绵的小不点,爆发力却很惊人,牙齿不尖,爪子不利,可是咬起来却很可怕。” “……”晋郁莫名有种羞涩的惭愧感,声音却冷冷地讽刺,“非常抱歉,让你失望了,既然如此,你就别再对我存有什么幻想了,还是去找其他温柔可爱的母妖兽吧。” “算了吧,最温柔可爱的母妖兽都比你更威武雄壮。”眼前这只雄性妖兽毫不留情地说道,让晋郁不禁猜测他是否在求欢时遭遇了难以言说的心灵创伤,以至于他对母妖兽存在如此深的怨念。 “其实吧,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比起谁更凶狠,大概还是人类更胜一筹吧,我不是说体能上的,人类没有獠牙利爪,但是照样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立于不败之地,并不是靠单纯的武力。” 晋郁如是说,男人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说: “也许你说的没错,区区一个人类的女人却能从王的手中盗取重要的东西,你们这些脆弱又奸诈的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闻言,晋郁想起了什么,试探性问: “我听说王讨厌人类,如果让他得知人类的存在,肯定会很生气,既然如此,你还敢私藏一个人类?” “哈哈,”男人忽然笑起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晋郁,“你真有趣,你在为我担心吗?恐怕你想太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藏起来或者怎样,我只是想尝尝你的味道而已,然后把你献给王。” 王…… 晋郁想,这大概是接近妖王的唯一机会了,这样想着,晋郁的心情便平静许多。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询问: “你不害怕吗?王会杀了你。” 晋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害怕又能怎样呢?你就可以不把我送给王吗?” “不可以,比起王的祝福,你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不过,我有点舍不得,你死了的话,我又只能去找那些凶悍的母妖兽们了,”男人有些遗憾,他的眼睛又聚集起熟悉的*光芒,“所以,在你死之前,好好满足一下我吧。”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久,晋郁坚定地摇头,眼看着他又要硬来,斑斑突然醒了过来,跳到了两个人之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男人,龇着牙,发出咕噜咕噜的咆哮。 “啧,小东西,这里不适合你待,一边玩去,真是跟老虎驳一样讨厌。”男人不爽地拎着小虎的后颈,不顾斑斑的挣扎,一把将他丢了老远,晋郁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就被他抓住,眼看着他又要图谋不轨,凑过来,晋郁冷着脸,一拳砸在了男人的下巴上,趁着他歪头,迅速跳开,跑到斑斑跟前,将小老虎紧紧抱在怀里,纯粹当成了护身符。 “……”男人摸着下巴,皱了皱眉,不解,“你真奇怪,明明是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不愿和我做?那些母豹子可是相当乐意的。” “你还是去找母豹子吧。”晋郁飞快说道。 “啧……”男人相当不爽,不过意外地没再有动作。 然而,晋郁刚放下心来,男人忽然越过火堆,直接跳到了晋郁身前,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男人一把捞起她,直接夹在腋下,轻轻一跃跳上了枝头,灵活迅捷地在树木之间跳跃,疾速穿梭。 晋郁被颠得七荤八素,脑袋倒挂着,一阵充血,迷迷糊糊中看到几道飞驰的影子,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不过豹子的速度相当惊人,即使带着她还是甩开身后的追兵差不多四五个身位,并且双方之间的距离有逐渐拉大的趋势。 眼看着男人就要摆脱追兵,身后传来一阵震撼山林的虎啸,霎时间,惊起一片林中宿鸟,扑打着翅膀慌乱地飞上半空。 晋郁感觉到怀中的斑斑开始扭动起来,猛然挣脱了她的怀抱,朝树下滚落下去,他小小的身子撞到树枝上,借着树枝的阻力,使劲往上一跃,咬住了男人的脚踝,身子猛地往下一沉,硬生生将男人拉下了枝头。 不过黑豹的身手惊人得灵活,男人冷笑一声,抬起空闲的脚,狠狠将小虎踹飞,轻巧地落地。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然而小虎的阻挠还是让身后的追兵追了上来。 一头虎在树下飞快跑过,接住了掉落的斑斑,另两头朝着男人直冲过来。 然而男人飞快地闪身,避过了袭击,虎爪不过划破了他衣服,他用力蹬地,迅猛地往上一跃,便跳起了惊人的高度,然后,他伸出手臂,手腕一翻,抓住了一根树枝,身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过来,在粗壮的树干上一蹬,重新跳上了枝头。 他居高临下看着冲他咆哮的老虎,十分贱地丢下了一句: “哎呀,已经搞定族里的混乱了吗?速度太慢了。” 说完,男人便夹着晋郁,潇洒地跳到了另一棵树上,不过他的脚刚落下,树干就剧烈地摇晃起来,向一边倒去,他愣了一下,稳住身形,跳到了别处,低下头就撞上了一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睛,忍不住咧嘴嘲笑: “原来是驳啊。” “……放下她。”金色的老虎一字一顿说道,直直地盯着男人。 “既然你开口了,就更不能放了。”男人轻笑,说着相当气人的话,脸上是挑衅的神情。 “驳,别跟这只爱装逼的蠢豹子废话了,直接让他尝尝我们的獠牙和利爪,看他再贱?!”是煌的声音。 “这一次我同意这笨蛋,这只贱豹子太让人不爽了。”这是斓。 “喂,说话小心点,你说谁是笨蛋?!” “说的就是你。” “啧,想打架吗?!” “打就打!” “……” “那你们尽情打,我就不打扰了,祝你们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死无全尸。”爱装逼的豹子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就准备跑路,连晋郁听着都忍不住掩面。 原本吵红了眼就要动手的斓和煌,神奇地默契起来,一齐转过头,冲着豹子大吼: “蠢货,本大爷(老子)才不会输啊!” “啧……”驳已经忍无可忍,对着斓和煌,一边一个呼了一掌,耳根才算清净,然后冷冷地盯着男人,警告,“放下她,弥,她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是吗?”弥故意拖长音调,漫不经心说,“她对我来说没有用,可是不代表对别人没用,我想王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霎时间,驳的表情变得很凶恶,语气不善: “王不需要没用的人类。” “哈哈,驳,你可真会自欺欺人,我记得不久前你刚把你那个人类小妻子献给了王吧?可是她居然敢偷王的东西,想必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吧?”弥无比嚣张,不无嘲讽道。 这话彻底激怒了驳,他猛然跃起,爪子拍碎了弥身下的树枝,弥刚要撤开,暴怒的驳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伸出獠牙,恶狠狠地咬住了弥的后背,不同于斑斑瘙痒似的撕咬,驳的牙齿可以咬碎骨头,弥皱了皱眉,弹出双腿,不用看身后的情况,干净利落地踹上了驳的胸口,将驳往地上蹬,借着这股蹬踹的力量,弥硬生生挣脱了驳的獠牙,后背上的皮肉被撕下一大块,血肉模糊,甚是可怖,忍着疼痛,甫一落地,弥就恢复了黑豹原身,将晋郁叼在嘴里。 晋郁早就被这群妖兽折腾得七荤八素,眼前一片混乱。 斓和煌已经围拢过来,虎视眈眈对着弥,双方一时之间僵持着,气氛凝重而压抑,驳在弥双腿有力的踹击下,同样受到了重创,好半天才晃晃悠悠爬起来,弥眼睛一闪,身形一晃就到了驳身旁,弥一动,斓和煌立刻扑了过去,双方缠斗在一起,嘶吼声响彻山林。 毕竟寡不敌众,弥渐渐落于下风,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伤痕,那双蜜金色的眸子一闪,弥直接将晋郁从斓和煌之间甩了出去,这一举动让其他三头虎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斓和煌无比默契地回头去抢救,结果超高的同步率让两头用力过猛的老虎撞在一起又同时向两边摔出去。 弥嘲笑着,蹬着两头撞晕乎的老虎,高高跃起,完美地接住了晋郁,头也不回地在树木间穿梭跳跃,消失在了丛林间。   ☆、第29章 妖兽妖王夜宴宴宴宴宴宴 晋郁看着湖面出神,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把到目前为止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慢慢理了一遍,头脑有些混乱,没想到阿叶失踪的这几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倒让她有些不知从何下手,总而言之,大概只要杀了驳,再和王睡一觉就好了,只是无论哪一个,都是如此渺茫不现实…… 其实,她出现在这里才是最不现实的吧? 晋郁无奈,顺了一遍攻略人物的资料,然而从头到尾,仅仅是“妖兽之王,神秘的大妖怪,其余均不详”这么一句废话。 晋郁有些生气,无意识地朝着湖里扔石子,看着石子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当弥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晋郁依旧毫无知觉,顺手就把一颗石子砸在了他的头上。 “啧……”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揉揉被砸到的额头,顺手接住晋郁无意识扔过来的另一颗石子,反弹了回去,恰好砸在晋郁的额头上。 晋郁摸着额头,回过神来往向湖中央,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湖面上,只有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她愣了一下,眼前突然溅起大片水花,浇了晋郁满身满脸,弥从水下窜出来,抹去了脸上的水珠,一只手倒梳着湿漉漉的发,蜜金色的眼睛水洗之后愈发幽亮,水珠顺着坚实紧致的身躯滑落,洗净了厮杀过后的血腥,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发什么呆,在想怎么逃跑吗?”弥随口说着,爬上了岸,看到他赤、裸健美的身躯,晋郁有一瞬没有反应过来,等她醒悟过来时,已经不小心伸手把弥重新推回了水里。 “麻烦你变回豹子吧!” “为什么?”弥因为始料不及重新跌回了水中,心情相当不爽,再听晋郁如此说,十分不解,“你真奇怪,我以为人类的样子会让你更有亲切感,原来你更喜欢我豹子的样子吗?” “不,人类的样子会更让我不安,所以,还是请你变回豹子吧!”晋郁赶紧说道,话语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吗?”弥疑惑,不过他也更习惯自己的原身,便没有再说,直接化作了黑豹,从水里跳上了岸。 晋郁悄悄松了口气,眼睛瞟到黑豹后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大块皮毛被撕去,露出粉白色的皮肉,分外恐怖,原本漂亮优雅的黑豹因为大大小小的伤痕,显得有些狼狈,更由于在湖中水洗了一遍,毛未干,多了几分滑稽,大概凭弥现在这副模样,想装逼也是装不起来的了…… “啧,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了的。”弥认真说道,眼睛里有蠢蠢欲动的光芒。 “……”虽然想吐槽,不过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晋郁还是赶紧移开视线,想起什么,忽然发问,“你和驳的关系很差吗?” “和那头老虎?也不是吧,纯粹看他不顺眼,”弥实话实说,转而看着晋郁邪笑,“倒是你,和他关系不错?” “怎么可能?!我们不熟,不过他似乎很讨厌我,而我也不得不让他死。”晋郁说。 “真是意外,”弥有些惊讶,然后取笑,“你确定你能杀了那头老虎?”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晋郁抛出橄榄枝,“你帮我杀了驳,我可以到王的身边去。” “哈哈,你真有趣,我为什么要帮你杀驳呢?你本来就要被献给王的。”弥嘲笑。 “不一样的,无论是驳还是你,一再把人类献给王,一定是另有目的的吧?”晋郁看着弥的眼睛说,“首先,王一定需要我们这样的人类,其次,你们也一定能从中得到好处,比如,你之前说的‘王的祝福’。” “……”黑豹动了动,蜜金色的眼睛射出利剑一般的光芒,让晋郁不禁胆寒,深蓝色的天空似乎更淡了一些,清晨从湖上吹来的风带来一阵阵寒意,好一会儿,弥终于出声,带着狂妄: “人类真是狡诈,可是呢,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我可看不上……” 晋郁的心一沉。 黑豹不理她,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天亮之后,弥就带着晋郁继续出发,因为遭到了弥的拒绝,晋郁只好另想办法,先将主线任务完成了再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任务中最重要的攻略对象,这不禁让晋郁心情急切,加上说了等于白说的攻略对象资料,更让她对这神秘的妖王感到忐忑不安。 据弥所说,接下来会有妖王夜宴,每个部族的妖兽首领都会带着部下前往参加,妖王不喜杀戮,但是一旦生气,就会制造一片血腥恐慌,所以到晚宴之前的这段时间,在这条通往妖王宫殿的路上,驳都不会再进行伏击,而驳,也是参加宴会的妖兽首领之一,当然,不靠谱如弥,居然也是豹族的首领。 弥先是回了一趟豹族,与另外几头豹子会合,然后才带着晋郁一同前往妖王的宫殿。 妖王的宫殿在山壁上,那是一具巨型的野兽骸骨,据说这是初代妖王的骸骨,历代妖王均以此作为宫殿,整据骸骨嵌在山壁上,一张兽口大张着,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进入妖王的宫殿要从山顶跳下,直接翻入兽口,骸骨的整个胸腔便是妖王的宫殿,然而进到里面,却仿佛是进入了一个仙境,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面瀑布从宫殿的上方落下,仿佛凭空从天上降下的甘霖,一直落入下方的湖,缭乱的雾气从湖面上升起,在整个宫殿里蔓延开来,飘飘渺渺,妖王在湖的对面,隔着雾气和瀑布,只能隐隐看到一个侧卧的模糊身影,湖的这边,各族的妖兽首领们已经尽数到齐,分列两边,三三两两饮酒作乐,不少已经变回了原身,或坐或卧,花香弥漫,蝴蝶翩飞,一片颓靡。 当弥一行带着晋郁进来的时候,一双双各异的兽眼整齐地在晋郁身上扫视,瀑布声中,野兽骚动的声息在他们的喉间翻滚,蠢蠢欲动,浓重的野兽气息在清浅的花香中异常强势,直窜晋郁的鼻息之间,让她几乎窒息。 一头灰色的狼上前了一步,爪子正好压到了一只白色的蝴蝶,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晋郁身上逡巡了一圈,落在弥的身上,他咧开嘴,声音阴恻恻地: “弥,你来晚了,王的宴会你也敢迟到?你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狼爪之间的蝴蝶,挣扎了几下,白色的翅膀仿佛凋零的花瓣,再也不动了。 “抱歉抱歉,不过,犽,你也不逊色嘛,王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很积极地跳出来了,不愧是王的首席走狗。”弥斜看着灰狼说。 “弥,你居然连王也敢骂?!”犽冷笑,龇着牙,眼睛里放出凶光。 “笨蛋,没听出来我是在骂你吗?”弥又开始耍贱,“我在骂你走狗哦,走——狗——” “卧槽,你在侮辱我大狼族?!”犽愤怒地咆哮。 “哎呀,现在才反应过来的你不是一般的笨蛋啊,是大笨蛋。”弥不死不休说道,身后的手下都看不过去了,转到一边表示不认识自家首领,结果正好对上旁边无辜躺枪的犬族首领,对方幽怨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让他浑身发毛,犬族首领一直是玻璃心的忧郁青年,通常情况下躲在角落里长蘑菇,常年穿着一身白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不经意的转头瞬间,其存在感一直在0和100之间玩蹦极,相当惊悚。 当然,有狼族在的地方,犬族就只能维持0存在感了,狼族首领犽是个时不时短路的暴脾气,不过这一次,犽没有短路,怒极之下,仰头“嗷呜”了一声,就要扑过去,和弥拼命,身后的两个手下使出浑身解数才好不容易拦住了他。 “哼,贱豹子,有种你再说一遍!”犽冷笑,恶狠狠威胁。 “笨蛋。”弥爽快地接过话。 “卧槽!你再说一遍试试?!”犽挣扎着扑过去。 “笨蛋。” “你再说一遍试试?!” “笨蛋。” …… 晋郁无语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不忍直视,妖兽们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么? 不经意间,她就撞上了驳琥珀色的眼睛,她看不懂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晋郁也说不清楚,不过那里种种情绪,都是源自于驳对阿叶的复杂感情,说来说去,他究竟对阿叶是怎么个想法?晋郁实在猜不透,爱爱恨恨什么的,就是让当事人也糊里糊涂才算轰轰烈烈吧? 不过你们爱得死去活来的,为什么要我来替你们做生死的选择题啊?!晋郁不无怨念地想,还有,王什么的,不管管这些嚣张好斗的部下真的好吗? 晋郁的注意力已经转到瀑布后面神秘的妖王身上,比起驳和阿叶的破事,显然搞定这个没边没影的王更具有难度啊,这就好像古时候的盲婚哑嫁,连对方高矮胖瘦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要和他发展出那些嗯嗯啊啊的马赛克剧情,简直惨无人道,令人发指…… 心头小小打了个颤,一柱先生再次出现,推销各项业务,晋郁立刻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恶狠狠地质问: “魂淡,你这个奸商,这次的攻略人物资料这么少,就是为了强制使用你这些破业务是不是?” “嘛,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呢,我建议你这次购买相关的攻略人物信息,否则完成任务有一定难度。”一柱先生的声音带着笑意。 “算了吧,就算得到了也是没用的资料。”晋郁果断拒绝。 “这就看你怎么使用了,其实每一条资料都很有深意,你要好好揣摩才行,而且,”一柱先生顿了顿,故意吊胃口,“关于妖王的秘密资料只有一条哦。” “……”不得不承认,晋郁立刻就心动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多少钱?” “鉴于是唯一一条关键信息,这个价格可能有点高,原价1000精点,如果是你的话,九五折哦。”一柱先生说。 “你敢不敢再抠一点?!”晋郁讽刺,“对折。” “九折。” “六折。” “九折。” “七折。” “九折。” …… “那算了。” “八五折,不能再少了。”一柱先生赶紧拦住晋郁。 “……”想了又想,眼看着实在不能从一柱先生嘴巴里抠出点什么来,晋郁咬了咬牙,“好吧,这条信息我买了。” “叮,支付成功,资料载入中……载入成功!” 妖王的秘密资料:王想要一个后嗣。   ☆、第30章 妖兽世界上最寂寞的灵魂 晋郁思考着所谓“王的秘密资料”的意思,原本乱糟糟的场面不知何时已经控制下来,犽忽然推开拉着他的手下,冷笑一声,将注意力转到了晋郁身上,幽绿色的眼睛紧紧锁着她,不过话是对着弥说的: “哼,弥,你以为弄一个女人来就能得到王的赏识了吗?” “王都还没有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判断?”弥一副没把犽放眼里的姿态,反问。 犽简直恨透了眼前这只嚣张的豹子,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惨不忍睹的恐怖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那就看看王怎么说吧!” “好呀,”弥露出一个欠扁的笑容,歪了歪脑袋,自动忽略几欲暴走的犽,然后,朝着王的方向,笑得张扬而放肆,“吾王,献上人族贵女,吾等静候佳音,恭迎王嗣妖子,不知吾是否有幸,成为‘王躯’?” “原来如此,你打的这个主意,”犽冷笑,随即朝着晋郁扑了过去,恰好被弥拦住,看着弥笑得讽刺,“你凭什么成为‘王躯’?” “就凭我比你强,王嗣妖子只需要最强大的血脉,你能行吗,犽?”弥猛得凑近犽,他笑得像一个恶魔,“你可不要像上一次一样,干下蠢事。” “那个时候的女人……”犽的头上冒出冷汗,死死地盯着弥,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曾经有一个人类女人,被送到王的宫殿,不久,就因为偷盗,被他悄悄处理了。 弥看着犽笑,忽然,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犽不可以的话,那我呢?‘王躯’只选最强大的身体,那么这里的所有妖兽都可以参与竞争吧?” 弥回过头,正好对上驳冷静的琥珀色眼睛,一时间,仿佛有暗流在两者之间激荡。 驳的话一出,四周的妖兽们立刻骚动起来,带着丝丝亢奋,从来“王躯”都是由王选定,被称之为“王的恩赐”,这对所有雄性妖兽们来说,是最大的荣耀。 一时之间,所有妖兽都沸腾了,纷纷响应驳的话。 那场面震撼得吓人,晋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小地后退了一步,因为她看到这群野兽眼里惊人热切的光芒,那是*之色,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刚才这些话,晋郁听得并不是十分明白,什么“王躯”,什么“王嗣妖子”,她不懂,但是她知道这些绝不是她能想象的东西,带着丝丝惶恐,她望向瀑布后面的影子,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幕后的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在王的宫殿里,这些妖兽们可以如此任意妄为? 晋郁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弥再次出声,淡定的样子,似乎胸有成竹,嘴角牵起略带痞气的弧度: “可以呀,那你们是打算怎么决出最终的强者?要和我比一下吗?” 弥姿态闲适,弥不是最强大的妖兽,但是他绝对是最狡诈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兽,所以,他这么一说,所有的妖兽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敢轻举妄动,除了犽。 犽不蠢,但绝对冲动暴躁,尤其是看弥不顺眼,加之刚才到现在一直被弥嘴上占便宜,心中不痛快很久,早就想好好教训这头贱豹子一顿,虽然犽的战斗实力不如弥,但是那股子狠劲十分吓人,他咧嘴一笑: “杀了你就可以了吧?哼,这个女人诞下的王嗣,将是狼族的后裔。” 说完,犽一跃而起,灰影掠过,与弥缠斗在一起。 双方胶着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舍,尖利的爪子划过,扬起一片破碎的花瓣和乱草,蝴蝶慌乱地飞走,却被疾速闪过的尾巴抽打落地,淹没在凌乱的草丛里。 此刻的弥也已经化作了黑豹,犽渐渐落于下风,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鲜血淋淋,一不小心,他就被弥咬住了后肢,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弥一甩头,狠狠将犽甩飞出去,在众妖兽惊慌的目光中,那道灰色的身影一直撞进了瀑布,溅起绚烂的水花,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那里射出。 霎时间,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去,整齐地望向瀑布,齐齐地俯身低头,只有弥和晋郁突兀地站在原地,弥的眼睛里有不安分的火焰在颤抖,有隐隐的兴奋。 “吾王。”所有的妖兽都那么说,声音在宫殿里回荡,有种别样的震撼。 那道金光在众妖兽的头顶徘徊了许久,最终聚集在了弥的额前,黑豹的身影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愈发显得高傲不驯,在众妖兽复杂的眼神里,金光逐渐聚拢,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乎大乎小跳动着,缓慢地进入了黑豹的身体里,最终消失不见,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只不过所有妖兽看弥的眼神都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就连刚刚从水中爬起来的犽,也没了之前的恼怒,他们俯身低头,再次道了一声: “吾王。” “好久不见,我的臣民们。”黑豹的身影依然优雅,熟悉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威严,那已经不是弥了,那是王。 晋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无法消化,直到弥的眼睛对上她的,那不是弥的眼神,属于另外一个人的,高贵威仪的眼神,她听到弥的声音用陌生的腔调说着话: “过来,我的妻。” 晋郁总觉得那双蜜金色的眼睛似乎有魔力,虽然那个时候弥也是用它看着她,但是她从来没有过此刻这种感觉,不由自主走到王的跟前,弯下腰,伸出双臂,环住了黑豹的颈项,她听到王平滑没有起伏的声音: “我的妻,为我诞下王嗣吧。” 似乎,任务就要顺利达成了?! 晋郁有些怔愣,脑海里乱糟糟的,越过黑豹的头,她看到了妖兽之中,驳投过来的视线,忽然之间,她仿佛抓到了什么,关于阿叶,关于驳,关于王。 “……驳,你可真会自欺欺人,我记得不久前你刚把你那个人类小妻子献给了王吧?……” 晋郁脑海里忽然闪现弥说的这句话,那么阿叶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可是她居然敢偷王的东西,想必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阿叶,如果怀的是王嗣,那么,究竟谁的心,才是她的解药? 晋郁一下子就被搞糊涂了,有些茫然地望向驳。 又过了没多久,所有的妖兽陆续离去,只剩下晋郁和黑豹在草地上相互依偎,鼻息间是花草浅浅的香气,耳畔瀑布的声响似乎都慢慢远去。 好一会儿,黑豹忽然出声,声音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柔和: “这样真好,我可以看到蝴蝶,闻到花香,听到水声,我可以拥抱你,触摸你,感受你。” “嗯?”晋郁回过神来,松开环着黑豹的双臂,在他边上坐好,转过头,仔细打量着黑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王?” 黑豹看着她,点点头,晋郁只觉得不可思议,心中隐隐有猜测,看到那不似弥的柔和眼光,她试探性询问: “为什么要附身在弥的身上?” “因为,我没有形体。”黑豹轻飘飘说道。 晋郁错愕不已,王居然没有形体?! 霎时间,她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之前弥和犽之间的话,在与王的交流中,更是应证了这一切。 所谓的妖王居然只是一个具有强大妖力的精神体。 据说初代妖王是一个实力强悍到恐怖的大妖怪,统治妖境数千年之后,神秘死去,死后,他巨大的骸骨化作了王的巢穴,其强大的精神力投生于当时误入妖境的人类女子肚里,作为人类降生的妖子在十八年后终于觉醒了强大的妖力,重回妖境。 然而脆弱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妖力的冲击,灰飞烟灭,只留下强大的精神力寄宿于王的宫殿,继续统治着整个妖境,当大家都以为妖王会永远存在下去时,那命定的湮灭之日再次到来,没有形体的妖王选定了部族里的妖兽作为“王躯”,与人类的女子结合,诞下妖子,作为下一任的妖王,而每一任的妖王都会在妖力觉醒之日失去形骸,留下强大的精神力,寂寞地寄居在巢穴之中,继续下一次的传承。 可以说,妖王除了力量觉醒之前拥有身体外,只有传承子嗣的时候能再次获得身体,一旦与人类女子成功孕育出子嗣,那么,当妖子降临时,妖王便会自动脱离“王躯”,强大的精神体进入婴儿的身体里,等待下一次觉醒。 晋郁暗暗咂舌,王居然没有形体,居然和别人滚床单都要借助别人的身体,不知为何,晋郁诡异地想起了“代孕”这个词,所以说,所谓的“王躯”其实是“代育爸爸”?!她忍不住吐槽。 “你的身上,有熟悉的气味呢,”王重新化作了人形,弥的样子,但是眼神柔和,并不如晋郁想象的那么高冷,这放在弥的身上,总有一些怪怪的,他忽然靠过来,抱着晋郁,微闭着眼,似乎在感受那熟悉的味道,“阿叶,阿叶。” “我不是阿叶,”晋郁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是阿叶的妹妹。” “诶?”王似乎有些怔愣,忽然开口,“阿叶还好吗?” “你,不是很恨她吗?”晋郁忍不住问。 “没有,只是她就那么走了,我很寂寞,所以我讨厌她丢下我。”王低着头,似乎有几分落寞,用弥那张嚣张的脸做出这种表情,让晋郁忍不住有捉弄他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毕竟眼前这只已经是妖兽们的*oss了,她完成任务的重点对象。 “我一直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虽然我的臣民们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个世界了,是阿叶的出现,让我再次体会到了怀抱充满的温暖感觉,”王望着远处说,神色中充满渴望,收回视线,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回忆,“我还记得阿叶看着我的样子,她很害怕,但是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有人可以这样看着我。” “……”听到这些话,晋郁有些难过,这该是多么寂寞的一个灵魂啊,“没什么,现在我也在注视着你。” “是啊,但是你最终也会离开的,”王认真地看着晋郁,最终摇了摇头,“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 看着那双比黑夜还寂寞的眼睛,晋郁忍不住点了点头,如果阿叶诞下妖子,那么他就会消失吧?晋郁想,这时候,她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既然阿叶已经怀了妖子,那么,还要她来干嘛?!   ☆、第31章 妖兽遗忘的没遗忘的味道 是因为大家都以为阿叶死了,所以才找了她来接替阿叶的重任?妖王只可能有一个吧?晋郁不确定地想,那么,她,是不是该做做避孕工作……晋郁艰难而严肃地想到这个深刻的问题,早知道,就该准备些套子神马的吧……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看旁边人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总有些不忍直视。 而一柱先生总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出现: “这次你攻略的时间有些长,请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超过时间任务算作失败,自行废弃。” “你从来没有说过这是限时任务啊?!”晋郁不满,愤怒地说道,一柱先生绝对比弥还贱,只是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 “真是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 “……”晋郁无语,十分抓狂,这种感觉就像是忽然被告知明天要突击考试,让人猝不及防,十分痛恨。 不过一想到一柱先生还在一边看热闹,晋郁强迫自己淡定下来,维持镇定的形象: “没关系,反正我快完成任务了。” “是吗?”一柱先生反问了一句,慢悠悠地说着风凉话,“我不防告知你一下吧,你现在的任务进度是30%,的确快完蛋了。” “……”晋郁感觉被人狠狠打了一计闷拳,很郁闷,不过她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哼,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的70%松松的。” “拭目以待。”一柱先生似笑非笑说道。 感觉他要走,晋郁赶紧叫住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话说,道具商城有……那种东西吗?” “哪种东西?”一柱先生不解地问。 “就是……”晋郁欲言又止,总有种莫名的羞涩感。 “……”一柱先生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怪怪的,恍然大悟,“你是说情、趣、用品?” “……你妹!”晋郁忍不住爆粗,坚决否认,“不是!绝对不是!” “啧,你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让人不想歪都不行啊,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呢,说吧,是什么?”一柱先生的语气貌似很失望,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是避孕套!避孕套!”晋郁被他这么一闹,愤怒地说道。 “啧,我还以为是什么,”一柱先生莫名鄙夷的语气让晋郁十分不爽,“道具商城有‘爱的套套’,各种口味,各种质感,任你挑,任你选,说吧,想要怎么样的?” “……我只要最普通最有效的!”居然真的有,这个游戏实在太丧失了,晋郁掩面。 “我还是推荐其他有特色的哦,除了避孕效果,还有不同的技能加成哦,让你们的……更加圆满。”一柱先生再次开始滔滔不绝的推销。 “废话少说,我只要最普通的。”晋郁语气坚定。 “好吧,最普通的‘爱的套套’,价格是50精点,确定购买?”一柱先生遗憾地妥协。 “确定。”晋郁点头,随即她听到自己的精点扣除的声音,心里有些肉痛。 “该道具会在办事时自动生效,成功率高达99.999%,方便快捷可靠,顺便说一句,你现在的精点为-485,已经进入借贷模式,记得在一周内还上,时间按照游戏大厅的时间流计算,每个任务算作一天。”一柱先生好心提醒,晋郁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还没房贷没车贷,居然先有了游戏贷,这要她怎么见人?母上大人要是知道的话,绝对,绝对会打死她的…… 接下来的几天,晋郁一直陪着王在妖境各处来去,王就像一个大孩子,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看到每一处花草树木,他都会无比兴奋而怀恋地说起曾经力量觉醒之前的事,他会化作黑豹,驮着晋郁,尽情地在山林溪涧之间奔驰跳跃,追逐着鸟雀蝴蝶,扑倒在柔软的草丛里,跳进清澈冰冷的湖水中,那样肆意张扬的日子,连晋郁也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甚至会以为自己生来就在这山林间欢笑狂奔,没有烦忧,直到那一次,一柱先生忽然出现,提醒她不要忘了任务,晋郁才回到现实,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默默叹气,不知不觉王已经走了很远,晋郁刚想跟上去,身后忽然伸出一条手臂,掩着她的口鼻,将她拉进了身后的树丛,晋郁慌乱地挣扎起来,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是我。” 是驳的声音。 闻言,晋郁不再挣扎,见她安静下来,驳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臂。 晋郁转过身来,看着驳: “为什么抓我过来?” “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驳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询问,“你说实话,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接近王?是因为……叶吗?” “……”晋郁看着她,想了一下,有些事情还需要从他那里得到验证,于是她点了点头,“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吧,姐姐快死了,我是来给她找解药的。” “哈,真巧啊,你也是为了找解药而接近王?”驳讽刺地笑,笑容里有愤怒和悲哀,“当初叶为了接近王,不惜哀求着我将她献给王,究竟那个连形体都没有的王,有什么让你们趋之若鹜的东西?!” “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不确定解药究竟是在王那里还是你这里。”晋郁微微惊讶,并没有为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吓退,冷静地说道。 “什么意思?”驳神色一凛,问道。 “你知道姐姐……怀孕了吗?”晋郁小心翼翼地询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驳,“因为姐姐怀着的孩子,她现在快死了。” 驳的神色千变万化,好一会儿,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妖子?!” “我不知道……”晋郁如实说,不过话音未落,就被驳打断: “她生斑斑的时候根本没事!一定是妖子,每一个妖子都是从母亲的尸体里钻出来的,即使没有觉醒的妖子,也不是人类的身体所能承受的!”驳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本嘲讽愤怒的神色有了丝丝裂缝,真实的情感流露出来,“怎么会这样?明明那个时候……不该怀孕的。” “……”晋郁隐隐明白了什么,“你是,那一次的‘王躯’?” “我又怎么可能让别的妖兽触碰她?”驳的笑容有些凄惨无奈,恍惚许久,他专注地看着晋郁,眼神灼灼,“你说你在找解药?那么,解药究竟是什么?!” “……是心,”晋郁终于还是说出口,“王的心脏。” 当王找过来的时候,他们仍然那样对视着,不过却已经达成了沉默的共识,气氛很压抑,晋郁的心里不太好受。 “嗯?是……驳?”王变成了人身,向晋郁走过来,他看到了旁边的驳,迟疑地出声,“你知道,叶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王,”驳低下头,恭敬而隐忍地回答,“大概,她已经死了吧。” “是吗……”王垂下眼睑,神色有些黯淡,“真可惜。” “……”驳默默看着王的神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晋郁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 “没关系了呢,我现在有……哎呀,你叫什么?”王扬起笑脸,看着晋郁,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不知道她叫什么,问。 “阿草。”晋郁说。 “阿草,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你不会像叶一样离开我的,对不对?”王专注地看着晋郁,但是那张笑脸却让她有些不敢正视,他并不在乎是谁,只要有人可以陪着他,但是她显然不会是那个可以陪伴他的人。 晋郁僵在原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阿草,对……吧?”但是他显然不打算放过晋郁,目光渐渐转深,死死地盯着她,在那慑人的目光中,晋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艰难地点了点头。 “真乖,”王摸了摸晋郁的发顶,拉着她走远,“我们走吧!” 晋郁看着从湖水里跳出来的王,手里握着一尾大鱼,眉眼间满是兴奋,冲着她挥手。 这景象似曾相识又有些陌生,上一次也是在这湖边,那个时候还是弥,晋郁要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他,却可以豁出去跟他拼,现在依旧是弥的身体,但是里面住进了另一个灵魂,一个让她感到可怜可悲的王,但是让她不敢轻易接近。 “阿草,看,鱼!”王献宝似地将鱼递到晋郁的面前,晋郁收敛了一下心神,对着王笑: “这条鱼真大,看上去很鲜美。” “是吗?说起来,我很久没有吃过东西,我都忘了各种味道了。”王忽然想了想说道。 晋郁一拍他,提议: “既然这样的话,我来帮你找回各种味道,怎么样?” “诶?!”王一愣,兴奋地点头,“好啊!要怎么做?” “就先从这条鱼开始好了,”晋郁指着鱼说道,“首先,你去把这鱼剖了。” 晋郁指挥着,王想了想,伸出利爪,几下就把鱼开肠破肚,一股腥味冲出来,王皱着眉,晋郁在一边好整以暇: “想起来了吗?这是腥味。” “嗯……”王苦着脸点头。 那边晋郁已经拾来了些枯树枝树叶,一手还捧了一些野果子,她随手扔给王几个,自己开始生火。 王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晋郁笑着说: “这是酸,记得吗?” “不想起来也没关系……”王忍不住嘟囔。 晋郁摇头,眼睛盯着终于燃起来的火焰,将鱼插在树枝上,开始烧烤: “虽然不太好受,但是酸不失为一种调剂,给你一点点刺激,在你麻木的时候,重新唤起你的激情。” “好像,是那么种感觉,”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拿起一颗放进了嘴里,“听你这么说后,感觉没有原来那么难以忍受了。” “是吧?”晋郁忽然来劲了,她掐了一片草叶,递过去,“尝尝这个。” 王嚼了几下,晋郁恶作剧地问道: “草的味道是怎么样的?” “这是阿草的味道吧!”王用弥痞气的脸做出单纯的笑容,晋郁总有种他在腹黑她的感觉,听到这样的话,晋郁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十分没趣,看到王伸出手来,又要摘草,迅速打掉了他的手,掩饰地说: “你可是肉食动物啊,吃什么草,还是吃鱼吧。” 说完,她赶紧拿过烤鱼,塞进王的手里,一不留神,鱼就烤得焦黑一团,惨不忍睹,然而晋郁坚信这就是所谓的外焦里嫩,王毫不犹豫,接过鱼,张口就咬。 “怎么样,是不是尝到了鲜美的味道?”晋郁问。 “好像不太是……”王迟疑道,晋郁不信,扯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还是没忍住,吐掉了,声音有些郁闷: “算了,别吃了,这是苦的。” 说完,就伸过手来,要抢王手里糟糕的烤鱼,不料被王高高举起,避了过去: “我觉得还好,要是这样吃的话,就更好了。” 说着,他咬一口焦苦的鱼肉,就往嘴里扔一颗果子,晋郁简直无法想象那种酸和苦混在一起究竟是怎样暗黑的味道,但是王的笑脸却让晋郁一度以为他是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好的味道。 “酸果然能提神啊。”王这样说。 “……”晋郁扶额,只觉得对不起这个可怜的娃,忽然,她看到草丛里长着的花,她认识那种花,里面的汁水很甜,小的时候,她就爱和小伙伴们一起摘那种花,吮吸花茎中的汁水。 她赶忙摘了一朵花,递过去: “别吃那些了,还是吃这个吧,这是甜的。” “诶,花也可以吃吗?”王好奇地接过,晋郁又采了一朵做示范: “这样子,从这里吸……” 晋郁用唇吮吸着花茎,王专注地看着她,晋郁抬起眼睑,就撞上了那双蜜金色神色不明的眼睛。 微微怔愣,眼前黑影一晃,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晋郁感觉唇上热热的,隔着柔软的花瓣,王轻轻在她的唇上辗转,好一会儿才松开,晋郁有些回不过神来,花朵从唇边落下。 “果然是甜的。”王的笑容有些痞气,恍惚中,晋郁以为那是弥。 可是,她只感觉到一阵苦一阵酸啊…… “陪着我好吗?”王探过身去,将晋郁圈在自己怀里,脸颊不断蹭着她的耳鬓,缱绻厮磨,幽幽的吐息喷在她的耳畔,散作一朵朵温暖的花,他有力的手臂缓慢在她的背上划过,带着深深的眷恋,“你好温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交颈相拥,很久很久。 “走吧,该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拉起了有些呆滞的晋郁,往回走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透过头顶的叶盖,可以依稀看到闪烁的星子,月亮的光朦朦胧胧,一如晋郁的心情,似乎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让她喘不过气来,没有说话,只有脚下踩着落叶枯枝的稀簌声,王的手一直牵着晋郁的,温热有力。 晋郁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山壁上的宫殿,晋郁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王的手: “那个,姐姐,阿叶她,快死了。” 然后,她看着王,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王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眼睛一弯,仿佛天边的弦月,很美,那光芒看上去柔和,但是很冷: “叶已经死了,不是吗?” 晋郁的心一沉,王,这个寂寞到死的灵魂,还是怨着叶的吧?难道,她真的要那么做……?   ☆、第32章 妖兽任务结束倒计时开始 月光如练,轻盈地从骸骨的缝隙间铺泄下来,散在这片草地上,将那条女人的手臂映得一片惨白,那只纤细修长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草,伴随着急促的喘息,时不时用力,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啊……” 紊乱的呼吸,急促的呻吟,迷乱的神情,晶莹的汗水,黑色凌乱的发如一片蔓生的水藻,铺在苍白的身体上,一只坚实有力的手,在这片剔透的雪白上游走探索,那柔软的雪白称着刚硬的麦色,给人以无限的视觉冲击,仿佛强悍的铁骑,驰骋于绵白的雪原,霸道地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男人粗重急促地喘息,眉头紧锁,神色之间,动情迷乱,隐忍着即将爆发的狂热,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滑过不断滚动的喉结,头发汗湿在脸颊上,随着身体飞快的律动,性感而狂野。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声紧随着一声,不断急促,那是持续累加膨胀的快感,仿佛远远奔涌而来的海浪,升高,升高,不断地升高,终于到达那个极乐的至高点,浪潮哗得打落下来,散做漫天细碎晶莹的水花,又似疾速升空的烟火,终于在高空绽开绚烂无比的花火,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时间好像在瞬间停滞,水珠,星火,都定格在了那一刻,快乐的,只剩一片空白。 “啊……” 男人欢愉地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只纤细苍白的手胡乱地爬动着,死死地攀附在身下的草地上,一朵艳红的花被抓得残破,漂亮修长的颈宛如垂死的天鹅,拼命向后仰去,构成一道优美致命的弧度,男人剧烈地喘息着,埋进了她的颈项之间。 “叮,使用了道具‘爱的套套’,失去一个‘爱的套套’,恭喜你,成功攻略目标人物,主线任务已达成,获得120经验,103精点,熟练度上升!爱欲值上升!矜持度下降!奖励任务完成度40%,是否继续奖励任务?旬是’请继续保持现在姿势,旬否’请尽快离开目标人物,并将开启自动传送系统。” “……”晋郁觉得这无处不在的系统提示音实在是太……煞风情了,这种无处不在被人注视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夜已经深了,耳边是绵长的呼吸,晋郁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方,好一会儿,她坐起身来,从一旁的草丛里摸出了一把小短刀,脑海里想起白天驳塞给她时说的话,不禁有些迟疑。 她一手握着刀,微微偏下头去看熟睡的人。 只要把刀捅下去就好了。 晋郁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对准了王的心脏。 他就躺在她的身边,安静地睡着,嘴角还有隐隐的弧度,头顶上苦冷的月光透过骸骨的缝隙洒下来,将晋郁手里的刀映得发亮,明晃晃闪着寒光。 晋郁不断演习着刀尖刺入他心窝的样子,一遍一遍,却始终没有下手。 最终,她慢慢放下了刀,藏好,轻轻地躺了下去,重新在王的身边躺好,刚一转头,便撞上了那双蜜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晋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难道被发现了?! 这样想着,她看到王朝她伸过手来,她想要后退,然而王的手已经触到了她的肩,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王化作了黑豹朝她扑过来,将她扑开老远。 晋郁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弄死,慌乱中,她赶紧抓住了草丛里藏着的小短刀,牢牢地握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浑身戒备,随时准备着可能面临的利爪和獠牙。 然而,黑豹只是将她护在身下,没有其他动作,晋郁一愣,就看到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从黑暗里冒出来,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小心。”她忍不住提醒,黑豹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晋郁听到他淡淡的声音: “你的刀子没有用,还没有我的爪子锋利。” 晋郁一惊,他,发现了?! 不过由不得她多想,狼群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并逐渐将包围圈缩小。 很快,便有一只狼冲着黑豹飞扑过去,这就好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所有的狼都前仆后继冲上去。 黑豹战力再强大,也敌不过这么多恶狼暴雨般的围攻,渐渐地,他的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浑身上下,挂满了紧咬着他不放的狼。 晋郁错愕,有些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不久前,她还亲眼见到这些妖兽面对王时,恭敬惶恐的态度,不过几天,为什么就开始对王进行突袭?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样想着,晋郁看到不远处站的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冷静到冷酷,而他旁边是数头或坐或站的猛虎,都在那边静静地望着这边。 晋郁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看着黑豹将一头头狼甩掉,用爪用牙撕咬搏杀,逐渐摆脱了狼群的纠缠,她的脑海里忆起白日里,湖边的景象,有些恍惚,忽然,一头狼从她的身后跳出来,晋郁猛然一惊,慌乱中朝边上一滚,手中的刀胡乱地刺出,只听得身后一声惨叫,居然真的刺中了,她跌跌撞撞跑到一边。 “你们,要反?”王的声音又变回了晋郁最初听到时的威严冷酷,他浑身带伤地站在那里,周围倒着乱七八糟的狼群。 “哼,你才是反贼吧,弥,”犽浑身是血,站在黑豹的跟前,“你这个,弑王者。” “放肆。”黑豹冷冷地说了一句,静静地看着他,晋郁一怔,迟疑地望向黑豹,又望向驳的方向。 “你才放肆,弥,”驳慢慢走近,“你居然敢使用禁术,偷偷吞噬了王的精神体,现在,还胆敢假冒王?” “你有什么证据?”黑豹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问。 “很简单,如果你是王,一定可以重新脱离这具身体,可是,你做不到。”驳笃定道。 “……”黑豹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才出声,“放肆,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哼,不用虚张声势,不能,就是不能。”驳一口咬定眼前的王是假的,晋郁已经明白了他打的主意,她可以肯定,黑豹身体里的,的确是王,不然,她的主线任务又怎么可能完成? 大概,驳已经急了,开始不择手段要逼出王,得到他的心脏了。 晋郁的心情有些复杂,黑豹只是看着驳: “驳,你从上一次开始就恨我了吧?” “弥,我们之间的关系整个妖境都清楚吧,不用狡辩,弑王者,只有一个下场,死——”驳态度坚定,最后一个字咬得尤其重,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猛虎开始围攻黑豹,原本倒地的狼族也慢慢站起来,重新进攻。 这是一场恶战,晋郁不知道该做什么,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大家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悄悄退进了黑暗中,趁着混乱,晋郁移到了驳的身后,手中的短刀架上了他的脖子: “让他们停下。” “为什么?我在扫除逆反者。”驳静静地说道,似乎想转过身。 “别转过来,”晋郁说,“究竟是怎样,你自己清楚,不是说好了吗,由我来取……” “来不及了,而且,我不相信你的能力。”驳打断她的话,晋郁一愣,开口: “只能用这种方法吗?” “呵,如果你不能做到,就不要管我用什么方式,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舍不得吗?”驳的声音很冷,猛得转过身,丝毫不顾刀子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你别忘了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比起你姐姐,你实在差的远。” “……”晋郁没有说话,驳的眼睛里有咄咄逼人的光,他牢牢地抓住了晋郁的手腕,往一边猛力一折,晋郁一阵麻痛,手中的短刀就掉落在地,她认真地看着驳: “你这样做,就不怕事情败露之后不可收拾吗?” “我既然会这么做就不怕任何后果,”驳说着,然后目光一沉,里面有危险的光芒,“既然你帮不了忙,那就不要在这里碍事。” 说完,驳伸出了尖爪,朝着晋郁。 眼看着情况对自己不利,晋郁想了想,猝不及防朝着驳的身后喊了一声: “斑斑,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晋郁神情真切,让驳不禁一愣,趁着这短暂的片刻,她慌忙逃跑,一边朝着黑豹大喊: “别打了,我们先撤——” 很快,驳就逼近了晋郁的身后,慌乱之中,她跌了一跤,踉踉跄跄爬起来,然而驳的利爪已经触到了她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晋郁看到黑豹终于冲出了包围圈,浑身浴血,然而即使这样也不能将他打倒,听到晋郁的呼喊,他并没有恋战,飞驰过来,从驳的手下救下晋郁,便踏着骸骨的各个突出,一直跃上了出口。 一人一豹,开始了彻夜的夺命狂奔。 因为黑豹受伤严重,暂时脱离危险之后,他们就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晋郁帮忙清理了他的伤口,然后就将他掩好,自己则去找了水和食物来,让王补充体力,后半夜,生怕驳带着妖兽追来,晋郁一直不敢睡觉,小心地守夜,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黑豹的情况似乎没有好转,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晋郁只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守着,偶尔出去找些水和食物,以防他突然醒过来的时候需要这些。 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三天,黑豹终于醒了过来,晋郁这才松了一口气,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居然已经愈合,不过晋郁却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 “我们去一个地方吧?”晋郁勉强睁着眼睛说。 “去哪里?”王问。 “去找姐姐……阿叶。”晋郁看着他的眼睛,那道身影有些模糊。 “……如果你想的话,”她不知道王是什么表情,“只要你不离开我。” “嗯……”晋郁无意识地点点头,陷入了黑暗。   ☆、第33章 妖兽这个任务终于结束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黑豹的背上,而他们居然依旧,在丛林里游荡。 “我不知道怎么走。”王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晋郁顿时感到无语,不过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路线。 就这样,一人一豹又走了好久,这才走到了山下的村口,晋郁看了看身边威风凛凛的黑豹,终于还是要求他变作人身,可是一看到他那双蜜金色的眼睛又烦恼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我蒙上就好了,你可以带着我走。”王忽然提议,晋郁总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没有想出来,就点了点头,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料蒙在了王的眼睛上,转身便走,王上前一步,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笑着提醒了一句: “我看不见。” “……”晋郁才不信一个看不见的人可以这么准确地抓住她的手,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甩开他的冲动。 不多久,晋郁就带着王回到了家里。 在她离开之后,整个家似乎更衰败了,刚打开门,阿爹憔悴的脸就出现在门后,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好半天才走出来,颤抖地摸着晋郁的头: “阿草?是阿草?!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阿爹。”晋郁点了点头。 “我,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阿爹哽咽着,抱住了晋郁。 晋郁安慰着他,想起什么,赶忙问: “阿爹,姐姐怎么样了?!” “阿叶她,唉……”一说到阿叶,阿爹整个人都充满了痛苦,只能无奈地摇头,晋郁垂下眼睑: “阿爹,对不起,我没有把那东西带回来……” “你回来就好,拿不到就拿不到了,就算是阿叶的命吧,我一个女儿快不行了,我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女儿了,阿爹只要你好好的,其他,就听天命吧!”阿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苦涩地说道,晋郁听了不忍,现在她把王带来了,只希望接下来有办法可以救阿叶。 “阿爹,我去看看姐姐。”晋郁说着,就向屋里走去,连带着把身后的王拉了进去,阿爹这才看到这个高大的陌生男子,一愣:“阿草,这位是……?” “阿爹,这是弥,我从那里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下了山,就是他救了我,因为同路,就一起下山来了。”晋郁半真半假说道,阿爹没有多问,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走到阿叶的床前,晋郁有些怔愣,据阿爹所说,自从她走后没多久,阿叶就陷入了昏迷,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虽然不吃不喝,但是阿叶的肚子依然在一天天大起来,而阿叶整个人都瘦得不成人样,村里的所有人都在说,是阿叶肚子里的孩子在蚕食阿叶的生命力,这是妖子,弑母的妖子!有好几次,冲动恐慌的村民冲进他们家,想要将这个妖子扼杀在阿叶的肚子里,都是阿爹死死地拦着护着,才让阿叶安然至今。 晋郁不禁黯然,沉默起来,忽然,手上被王紧紧地握了握,头顶上传来王的声音: “她怀孕了……?!” “嗯,”晋郁点了点头,“可是她快死了。” “……”王顿了顿,似乎想安慰,但是晋郁听来有些残酷,“每一个妖子的诞生都是这样的,都是在吸尽了母亲的所有生命力之后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因而每一个妖子都是背负着弑母的罪孽,所以他们注定要遭受这个世界的遗弃,注定永世的弧度和寂寞,这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 “可是,为什么要是她呢?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说这是理所应当呢?!”晋郁虽然想要理解,但是看到王冷静的脸,想到他之前那些冷酷的话语,她忍不住激动地说道。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王依然如故,反问。 “这永世的寂寞,分明就是自找的。”晋郁有些恶毒地说道。 “闭嘴,我不准你这么说,你会陪我的……”王说,晋郁狠狠地打断他: “不,我……” 然而,晋郁的狠话没有说完,就被门外的吵闹打断了。 “你们不能进去……” 阿爹的话没说完,就有一群村民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杀了妖子!快杀了妖子!”村民呼喊着,拿起手中的扁担,朝着阿叶的肚子就打过去,阿爹在身后死命想要拉住,却被人砸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晋郁只能死死地护住阿叶,扁担毫不留情地招呼到她的背上。 关键时刻,一只手抓住了扁担,往后一掰,就将村民掀翻在地,是王。 “你是什么人?!”见到半路杀出来的人,其他村民紧张又凶狠地质问,见他眼上蒙着布,又大着胆子朝他冲过去,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放倒在地,混乱之中,王脸上的布条被扯落,望着那双妖异的蜜金色眼睛,村民们呆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妖怪”,立刻就引起了一片恐慌,纷纷逃离了阿叶家,留下心思各异的三人和凌乱的屋子。 “阿草,告诉阿爹,他,究竟是什么人?”阿爹神色凝重地开口,晋郁想了想,终于说: “他就是可以救姐姐的人……” 几乎话音落下的同时,阿爹就抄起了一把镰刀朝着王挥过去,神色间满是憎恨,大声呼叫着: “是你?!是你?!就是弥害了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 “阿爹,等一下……”晋郁和王都没有料到阿爹如此剧烈的反应,王愣了一下,看了晋郁一眼,最终还是往旁边闪了闪。 阿爹的镰刀深深地插进了身后的墙壁里,他双眼赤红,用力拔出镰刀,继续朝着王砍过去: “只要杀了你,阿叶就有救了,只要挖出你的心脏……” 阿爹喃喃自语着,闻言,王似乎有些出神,看着晋郁的方向,不知为何,晋郁总觉得有些愧疚,不敢正视他,就这么短短的一瞬,王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陪我的这几天,这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晋郁一怔,就见阿爹的镰刀已经砍进了王的身体,王不躲不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晋郁一惊,就看到他朝她笑了笑,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不知为何,晋郁暗暗舒了口气,然后,她看到阿爹赤红的双眼,仿佛着魔一般: “阿草,你是想瞒着阿爹吗?你,也着了魔吗?你也要离开阿爹吗……?” “不……不是的……”晋郁一个哆嗦,这样的阿爹,看上去更像妖魔。 之后,晋郁就被阿爹关了起来,村民们将阿草带了个妖怪回来的事情向大巫师报告之后,没多久,大巫师就来到了他们家,大巫师静静地看着晋郁,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只说: “你找到了吧?为什么不拿回来?你不想救你姐姐吗?” 晋郁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可能只是,大巫师的一个阴谋。 她想说什么,然而大巫师手一挥,她就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大巫师平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进入她的耳中: “把她带……走……当……饵……” 当晋郁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阿叶的床边,阿叶静静地躺在那里,身形消瘦,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其他人,她有些奇怪,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想回头去看,却怎么也转不过身,好一会儿沉默,她感觉到那人走到了她的背后,弯下腰,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那怀抱很熟悉,然后她听到王的声音: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现在我要彻底解脱了,大概,永远也不会再寂寞了,可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你帮我找回了许多失落的感觉,现在,我也想给你做点事,叶会好的,下一位妖子,不会再寂寞了,但是,还是请你,继续陪伴他,好吗?” “……”晋郁的心里有些酸酸的,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发不出声,她知道王想要做什么,脑海中忆起大巫师的表情,她想阻止,却什么也做不到。 “我大概想起了苦的味道,阿草。”王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晋郁感觉身后逐渐燃起一股热意,有金色的光芒进入她的视线,那金光逐渐扩散,罩在阿叶的身上,缓慢地在她的胸口聚拢,变成一颗乎大乎小的心,很快就进去了她的身体。 晋郁有些发呆,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你,奖励任务达成,获得97经验,75精点,成功开启隐藏剧情!隐藏剧情将出现在今后的任务当中,自动传送系统开启,传送将在30秒后开始,30,29,28,……2,1,0,叮,传送成功,感谢你的参与,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现代现实世界的烦恼事上 晋郁靠在沿海公路的围栏上,一只手里拿着一柱先生给的矿泉水,嘴巴里隐隐还有呕吐之后的酸味,她有些发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迅速了,以至于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自动传送系统刚刚将她送达游戏大厅,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和以往那些温和式着陆都不同,这次居然直接就把她丢了下去,正好砸在了修理仪器的一柱先生身上。 这下可好,两个人撞得头晕眼花不说,正当晋郁想要爬起来之际,一不小心,胳膊肘就打到了身后的按钮上,直接启动了某个程序,霎时间,整个空间开始不停地翻转起来,晋郁刚刚站起身,就被摔倒了另一边,一时之间,她和一柱先生就好像是放在一个密闭盒子里的两颗球,盒子翻来覆去,他们滚来滚去,时不时还要撞到各种设施。 晋郁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措手不及,地面大幅度地倾斜,她整个人向下滑去,一直撞到了身后的壁,然而在惯性的驱使下,双腿不由自主向后仰去,整个人呈一种十分尴尬扭曲的姿势,偏偏这个时候,一柱先生也被甩了过来,一下子就冲到了晋郁的身下,脑袋好死不死撞进了她的裙下,两个人俱是呆了了两三秒,晋郁就这样坐在了一柱先生的脑袋上,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悲剧了,这简直是惨剧,晋郁的脸“腾”得红起来,咬牙: “出去。” “……”一柱先生难得没有接话,默默动了动,不过显然,这样的姿势,只要有稍微的动作,就会引起诡异的感觉,一柱先生不动还好,可是他一动,晋郁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柱先生有些硬的头发,在她底裤下面的触感,晋郁觉得这简直是糟透了,她的脸更加火热了,气急: “不准动!” “啧,又要我出去又不让我动的,你这个女人究竟想干嘛?!”一柱先生也生气了,猛地抬起头,这下可好,一下子就把晋郁的双腿掀了起来,架在了他的肩头,而他就跪坐在她的双腿间,那姿势,愈加说不清的暧昧了。 一柱先生一怔,一不小心视线就瞟到了晋郁套装短裙下的隐秘风光,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表情有些呆滞,猛地捂住了鼻子,这福利简直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住了,他赶紧移开视线,快速向上,结果更加不好了,晋郁整个人被挤在他与壁之间,这样的姿势导致了她套装的领口大开,饱满的胸撑得衬衫鼓鼓的,甚至把其中一粒扣子给撑开了,隐隐可见里面的米白色蕾丝内衣和美好的胸线,加之因为羞恼而泛着粉红的雪白肌肤,简直是要人命的诱惑! 一柱先生当时就受不住了,可耻地有了反应,而且是来势汹汹的反应,他觉得这简直是上天对他惨无人道的试炼!他忍得快疯了。 好在,不一会儿,整个游戏大厅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黑暗遮住了眼前可怕的诱惑,但是黑暗也让他的感官格外敏感,他能清楚地听到晋郁因为羞恼而有些急促的喘息,以及特属于女人的馨香,这些感官的体验更加刺激了他骚动的*,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紊乱,几乎压抑不住脱口而出的呻吟,借着黑暗,他似乎整个人都大胆邪恶起来,虽然在内心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能碰,他还是颤抖着手,触到了她光滑细腻的腿。 几乎是那一瞬间,一柱先生感觉到了晋郁的颤抖,随即,她抗拒地挣扎起来: “一柱,你干什么?!” 晋郁的声音有些惊慌,任务的时候,她可以以任务的名义来说服自己接受这种事,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无论如何都没法让自己坦然地做这种事。 “别动……别动,”一柱先生气息不稳地说道,那只不安分的手开始游走起来,“就一会儿,让我摸摸你……” 一柱先生的手烫得吓人,所经之处,仿佛点起了一簇簇火苗,让晋郁浑身不自在,整个人战栗起来。 她拼命地挣扎,推搡着一柱先生,但是很显然,此刻的一柱先生异常地坚持,他的手已经滑进了她的裙子,晋郁一慌,想起了什么,用力搂住了一柱先生的脖子,趁着他愣神的空挡,将他的脑袋拉到了自己的跟前,迅速送上了唇,用力堵住了他的,立刻,晋郁就感觉到整个人开始虚起来,不一会儿,她就回到了之前离开前的沿海公路上。 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一辆红色机车静静停在那里,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然而晋郁还是觉得整个人仍然是火烧一般灼热,之前的一切突然得不可思议,她有些消化不能,使劲摇了摇头,她想,一柱先生一定是吃错药了,一定是这样!然后,晋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赶走这些记忆,这时,她看到由远及近跑过来的人影,立刻就回想起了之前疯狂的夜奔,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奈地叹气,早知道就应该趁着刚才这点时间偷偷溜走,都是一柱先生头脑发昏做了奇奇怪怪的事,才害得她一直在这发呆! 晋郁更加郁闷了,少年已经跑到了她的跟前,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看到她就开始关心地询问: “你怎么样?好点了没?咦,你哪来的水?” “好多了,谢谢你跑这趟,”晋郁点点头说道,“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急,你才刚恢复,我怕你受不住,不如我们先逛逛吧?那里有海鲜烧烤,我们去吃怎么样?”少年笑着说,晋郁有些为难,她实在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少年感到无力,最近发生的事怎么看怎么诡异,母上大人偷偷给她报了一个电视相亲节目,她居然无意间通过这个坑爹的节目火了一把,十分荣幸地引发了一场网络骂战不说,居然还有个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中二少年跑过来说喜欢她,甚至拉着她来了一场疯狂的都市夜奔,现在,他在邀请她去吃烧烤,可是自始至终,她连他叫什么都不清楚! “不了,我……” “咕噜噜……”可疑的声音忽然响起,本来晋郁还打算坚持到底,一定要回家,然而她的肚子在这个关键时刻率先倒戈,两个人沉默片刻,少年开心地大笑起来: “别啊,你的肚子都抗议了,去吧,那个海滨消夏广场的烧烤相当不错,我和同学经常去那里。” 说完,少年不由分说拉起晋郁,晋郁有些僵硬,不着痕迹地挣脱,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吃完就回去吧,也不早了……” “哎,你怎么像个小老太太?现在才八点,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呢。”少年忍不住说,晋郁瞪了他一眼: “你才不像个学生吧,大晚上的还到处乱跑,明天不用上学吗?” “哼哼,我和你一样,早就不是学生了,诶,别说废话了,我们快去吧。”少年状似得意道。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海滨广场,整片广场上都是烧烤摊,船帆式的白色遮阳蓬下,是木质的桌椅,临着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坐满了食客,海腥味伴着烧烤的香气,热闹异常。 两人找了位子坐下,没想到少年和这里的老板还很熟,一看到晋郁就用极其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少年注意到了晋郁的不自在,赶紧朝老板摆手:“刘哥,你别这样看我们,我女朋友会害羞的。” 此话一出,晋郁差点摔倒,她还以为少年会说什么好话呢。 “呵呵,好小子,比你哥长劲啊,好,今天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尽管挑!”老板更是莫名其妙地瞎兴奋,吓了晋郁一跳。 “谢谢刘哥。”少年笑着点头。 和老板聊完,两人就随意点了些,想了想,少年加了一句: “再来扎啤酒。” “啤酒就算了吧……”晋郁忍不住出声,少年笑: “吃烧烤怎么可以没有啤酒呢?” 晋郁没有坚持,吹着海风,吃着烧烤,再来上一扎啤酒,确实是她夏天最爱干的事,不过今天的气氛则不太一样,所以就连她一向最爱的马步鱼也有些索然无味,对于少年说的那些话,她一直耿耿于怀,想了又想,还是开口: “喂,刚才……”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别紧张,要不是我那么说,哪来免费的烧烤吃?”少年狡黠地眨了眨眼,凑到晋郁身旁悄悄说道,晋郁一僵,悄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勉强“哦”了一声,自顾自吃起来。 相对于晋郁的拘谨,少年显得异常健谈,毫不在意晋郁有一茬每一茬地接话方式,自顾自说得欢脱,好像两个人认识很久了一样,晋郁漫不经心地啃着马步鱼,看着少年神采飞扬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少年似乎看出了晋郁的心不在焉,停顿了一下,顺手就拿起啤酒准备喝,不料,从一旁伸出了一只手,拿过了啤酒,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未成年人不准喝酒。” 闻言,晋郁一愣,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总经理那张酷冷的脸,正好与他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哎,老哥,你终于来啦?别那么古板嘛,反正我又不是没喝过……”少年回了一句,总经理冷冷的视线立刻扫过去,马上让他住了口。 “不好意思,我弟弟有些莽撞,之前吓到你了。”这是总经理对着晋郁说的,晋郁言不由衷地表示没事,然后,总经理就给他们做了介绍。 原来他是总经理的弟弟,难怪那么眼熟,可是,这兄弟俩的年龄性格也都差得太远了点吧,晋郁在一旁默默看着。 “闹够了就早点回去,明早还要上学,”总经理淡淡道,忽然偏过头,看着晋郁,“还有你,最好也早点回去,我可不想看到你再迟到。” “……”晋郁想反驳,可是一时理亏,便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专心吃烧烤。 “老哥,你也太爱操心了,下属的私人时间也管,这么劳心劳累会早衰的……”经理弟弟阿存撇了撇嘴说,不过看到总经理的脸瞬间黑下来,他立刻住了嘴,讨好道,“哎呀,老哥,要不要一起吃?服务员——”   ☆、第35章 现代现实世界的烦恼事中 说着,阿存不由分说就拉着总经理坐下,又点了一些烧烤,总经理倒也没有多说,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一副准备开吃的样子,说实在的,总经理会在这种地方吃烧烤是晋郁从来不敢想象的,因为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与此不符,他就应该宝马香车载着美人坐在西餐厅里,背景是悠扬的小提琴演奏,而不是在闹哄哄的海滨广场,混在一群人里吃烧烤,以醉汉的胡言乱语和呕吐的声响做背景。 啧,这下子,原本奇怪的二人组合变成了诡异的三人组合,晋郁决定不多话,吃为主,偶尔回回兄弟俩的聊天,当她的手再次伸向盘子里的烧烤时,恰好遇到了总经理伸过来的手,她微微一愣,赶紧缩了回去,抬头就对上了总经理的万年紧锁的眉结。 结果总经理也没有吃,那条孤零零的马步鱼就一直摆在了那里。 “喂,小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阿存忽然问道,晋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经理已经皱着眉头接话: “小晋比你大很多,你该叫郁姐。” 啧,郁姐,御姐…… 晋郁被这个称呼雷到,赶忙干笑: “连名带姓叫我就可以了!” “连名带姓多见外啊,”阿存反对,“还是小郁好了。” “……好的,你随意。”晋郁不想跟他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其实她真的很想说他们之间貌似根本没有“内”过吧,哪来的见外? 终于,后来点的烧烤送上来了,这回是老板亲自送过来,看到总经理,他微微一愣,就笑起来: “哎呀,这不是阿和吗?今天怎么也来我这了?” “顺道路过。”总经理说着相当不靠谱的理由,老板倒是不以为意,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感慨起来: “哎哎,阿和,你看看你吧,都这么大了也没见你带个女朋友过来,倒是阿存,出手就是快,隔三差五就能带一个过来,啧啧,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阿和你这是要被阿存拍在沙滩上了。” 老板胡乱地引起名句来,晋郁戏剧性地发现,总经理和阿存的脸色同时都变了,一黑一白,煞是好看,阿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总经理黑着脸看他: “怎么回事?什么隔三差五带一个?” “没什么,就是同班同学啦……”阿存有些没底气地回了一句。 “……”总经理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阿存挠了挠头,有些受不了: “哥,你别那样看着我啊,多让人误会啊!真没什么,就是玩的好的同学偶尔出来玩玩。” 总经理的脸更黑了。 意识到说错话,老板赶紧摸摸锃亮的光头开溜了。 “……”晋郁在一边看得有趣,总经理怎么看都不像是阿存的哥哥,倒更像是爸爸。 “不过今天是真的,老哥你也知道的,我对小郁一见钟情,那天节目我们可是一起看的,当时我就说过,我要小郁做我女朋友的。”阿存虽然是对着总经理说,但这些话是说给晋郁听的。 晋郁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总经理咳了几声,憋出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喜欢可以,早恋不行。” “……”阿存差点噎到,大叫起来,“啊啊,老哥,你可不可以别那么古板?!” “我这是为你好,”总经理不容反驳回了一句,看了看表,“十点了,该回去了。” “……”晋郁简直是听到了天籁,嗖得站了起来,阿存虽然不情不愿,不过在他老哥面前总是张扬不起来。 之后,总经理就开车载两人回去,阿存直接把机车扔在了老板那。 没多久就到了晋郁家楼下,晋郁下了车,还没走几步,阿存就从身后喊住了她: “喂,小郁,我是认真的,反正你还没有男朋友,考虑考虑我吧!” “……”晋郁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冷静地回过头,“你哥同意了再说吧。” 说完,晋郁不去看总经理的表情,快速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隐隐可以听到身后阿存可怜兮兮的声音: “老哥……” 第二天早上,晋郁暗骂着总经理乌鸦嘴,慌慌张张跑下楼,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阿存,他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踩在地上,穿着卫衣牛仔裤,背着书包,一副学生的打扮,时不时看看手表,听到响动,他转过头来,看着晋郁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映着天边的朝阳,异常明朗,看得人不知不觉就会翘起嘴角,不过晋郁只觉得头疼,恨不得绕道走。 但是阿存已经蹬了几下自行车,到了晋郁面前,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 “早,你不用上学吗?”晋郁看了他一眼,心里着急,但又不好赶人,只能径直往公交站牌走去。 但是阿存依然不依不饶跟过来,找晋郁搭话: “上啊,不过顺道就过来给你送早餐,因为听老哥说你老是迟到,所以我特意翘了一节课。” “……”晋郁扶额,为什么她突然有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她无语地看了阿存一眼: “翘课不好吧?你还是快回去上课吧。” “反正现在去也来不及了,我送你去上班吧?”阿存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却给晋郁一种小狡猾的感觉,晋郁摇头: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好了。” 说着,晋郁指了指公交站牌,正好看到一辆公交停了下来,赶紧朝那边跑过去,只丢下一句话: “诶,公交车来了,我先走了,你快去上学吧——” “哎,早餐……”阿存郁闷地对晋郁摇了摇手中的早餐袋子,不过她已经挤着人群上了车。 晋郁好不容易挤上了公交车,暗暗舒了口气,车上没有座了,她找了个较空旷的位置站好,视线越过人群望向窗外,就看到阿存正向这边看过来,神情有些郁闷,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拎起手中的早餐袋摇了摇,说着什么,晋郁只能朝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用嘴型示意他快去上学,车子缓缓开动,晋郁轻轻舒了口气,便听到旁边有人跟她说话,是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是你男朋友吗?真是固执啊。” 晋郁反应了好半天,确定是在跟自己说话,疑惑地抬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居然是那个心理医生,他带着金丝边眼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却斜挎着一个男士皮包,那样子总有哪里觉得怪怪的,医生这样商务精英的形象,却来挤公交车,晋郁总觉得有些不协调,他的一只手牢牢抓着头顶的横杆,看着晋郁,用眼神示意窗外。 晋郁疑惑地看出去,没想到阿存居然骑着自行车跟了上来,晋郁一时无语,十分纳闷阿存的这种执着。 “你看上去比原来好了不少,似乎,没有那么抗拒男人了。”医生忽然说道,晋郁一愣,倒是没有注意过自己有什么变化,便反问了一句: “是吗?大概是托您的福。” “嗯,看来那东西还是挺管用的。”晋郁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医生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晋郁明白医生说的是什么,除了那万恶的按、摩、棒不会有别的!所以,当时晋郁的脸色就有点差,不过医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以为这个女人难得柔顺了一些,说道: “嘛,不过现在应该用不着了,你的男朋友应该更好使,如果有什么心理障碍的话,可以继续去找我。” “……”晋郁真想让这个不靠谱的医生闭嘴,冷冷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他不是我男朋友,你没觉得我们的年纪看上去不太合适吗?” “其实生理年龄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心理年龄的和谐。”医生如是说,晋郁其实不想反驳他,但是总是忍不住: “那你是觉得我的心理年龄看上去还没满十八?” “事实上你对那东西的恐惧,的确也可以认为是性心理不成熟的表现。”医生似乎思考了一下,回答。 “……”晋郁无语,完了,搞了半天,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心理不成熟造成的吗?她忍不住腹诽。 “不过不用担心,慢慢会好的,照你现在的恢复情况来说,已经不错了,如果……”医生巴拉巴拉开始说起来,脸上表情不多,晋郁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相当沉稳冷静靠谱的医生会是个话唠。 晋郁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象征性地点点头,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眼看着自己又要迟到,她心里那个着急啊,可是偏偏这种时候,前面的路口堵起了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公交车半天才能挪动两三米,平常这里都不会发生这种严重的交通瘫痪,大概是前方出了什么事故,穿着制度的交警在前边进行疏通,指挥车辆转到另一条道上去,晋郁一看,心里更急了,这换的道路要到公司起码比原来的线路多走大半个小时,这不是要她命吗?! 晋郁在这边心急如焚,一想到总经理那张冷脸她就感到绝望,只觉得自己前途黯淡,大概不久就要丢掉现在这份工作了。 这样想着,她忽然听到有人在敲离她最近的窗户,晋郁一怔,抬头看去,就看到窗外阿存满是汗水的脸,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示意她下车。 晋郁短暂地一思索,便跟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下了车。 “看吧,还得靠我,上来,坐好了,让你看看我的‘超级小旋风’有多块!”阿存得意地说道,晋郁不废话,坐上了阿存的自行车: “拜托你了,你哥炒不炒我就看今天了。” “包在我身上!”阿存高声道,把早餐递给了晋郁,同时把身后的书包拿下来给晋郁,“帮我拿着。” “坐好了吗?要走了——”阿存话音未落,车子就已经冲了出去,他骑自行车的架势简直和他开机车有得一拼,晋郁吓得拉紧了他的衣服。 阿存飞快灵活地在车流之间穿梭,却吓得晋郁心头一颤一颤,不过他的车技的确没话说,不多一会儿就把晋郁送到了公司楼下,晋郁匆匆忙忙道了声谢,不忘叮嘱阿存去上学,就跑进了大楼。   ☆、第36章 现代现实世界的烦恼事下 刚从电梯里出来,晋郁就和总经理打了个照面,总经理看看她,又看了一眼手表,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工作,晋郁心中暗爽,不过面上没有表示,就往自己的工作地方走去,走了两步,总经理忽然叫住了她: “xx的早餐?看来你今天起得很早,还能跑大半个市区去买这些早餐。” “啊……?!”这一路都匆匆忙忙的,晋郁居然没有注意这是本市唯一,位于城东的有名早餐店的早餐,而她家正好在城西,忽然,她又想起阿存的话,什么顺路,这也太不顺路了吧?原来总经理家在城东吗? 晋郁胡思乱想着,注意到总经理一直用探究的眼光看着她,赶紧胡乱地应了几声,说道: “经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工作了。” “嗯,”总经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去工作吧。” 晋郁暗暗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佩佩神秘兮兮地探过来: “你最近怎么总经理了?总经理盯你盯得很紧啊。” “……”晋郁也觉得,但是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阿存的事?不过想了想,晋郁还是说道: “大概是上次不小心砸了他吧……” “我靠,看不出啊,总经理还是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佩佩有些幻灭,同情地看着晋郁,“啧,宝贝,你好自为之吧。” “嗯……”晋郁随意点了点头,两个人又各种闲聊八卦了一会儿。 忽然,一阵香风飘过,便听到有人说: “上班时间,有闲工夫说话还不如快去工作,女人八卦起来就俗气了。” 晋郁和佩佩抬头看去,就看到美安抱着文件走过,意味不明地斜睨了佩佩一眼,留下一个娉娉袅袅妖娆的背影。 “卧槽,晋郁你听到她说什么了没?!说我们俗气?亏她想得出,她还真当自己是仙女了?!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要不要脸?!”佩佩当时就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愤慨道,晋郁没有说什么,不过美安的这种形容以及说话的样子,的确有些雷到她,简单地安抚了一下抓狂的佩佩,这才进入工作状态。 原本佩佩和美安的关系就不好,两个人谁也看谁不爽,两个人碰到一起总要彼此冷嘲热讽几句,晋郁本以为这次也不过是像往常一样的小插曲,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演变成之后不可收拾的恶战…… 下班时间,晋郁收拾了一下,刚想招呼佩佩一起走,佩佩已经拎着包起身,抱歉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啊,小郁,今天我家亲爱的来接我,我先走一步了。” “嗯,好的,你快去吧。”晋郁点点头,佩佩脸上的喜悦之情显而易见,一扫一整天因为美安造成的郁闷之色。 “羡慕死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好了,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走吧,拜了。”说完,佩佩就脚步轻快地走了。 晋郁微微一愣,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似乎那样被人等待的感觉也不错,她微微摇了摇头,驱散自己莫名其妙的感伤,拿起包,刚要走,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装着拖鞋的袋子,本来想要还给总经理来着,不知不觉就忘了。 看了看总经理办公室,里面有灯光映出来,想了想,晋郁提着袋子朝那边走过去。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音,晋郁试探性地又敲了一下,一直到第三次,她刚准备走,里面才传来总经理沉沉的声音: “进。” 推门进去,晋郁就看到总经理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什么东西,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听到她的动静,头也不抬,问了一句:“有事?” “经理,我把拖鞋给你送过来,昨天,谢谢你。” “嗯,放下吧。”总经理显然忙着自己的事,没空搭理她,晋郁识趣地打了个招呼: “呐,经理我先走了。” “嗯……”总经理应了一声,忽然抬起头,“等一下。” 晋郁已经转身要走,听到这一声,疑惑地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总经理。 总经理抬起头,看着她,干咳了两声: “你,过来一下。” “……”晋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有动,眼看着总经理的眉头逐渐拧起来,她连忙走上前去。 “有事吗,经理?” “嗯……”总经理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然后以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晋郁,直看得她心惊肉跳,生怕总经理说出“你明天不用来了”之类的话。 这边晋郁心里不停地打着小鼓,那边总经理已经开口了: “你……一般都喜欢什么东西?嗯,就是说,你比较想要什么东西?” “……”闻言,晋郁有些惊恐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开始揣测总经理说这话的用意,但是接触到总经理认真严肃貌似在耐心等她答话的眼神,使劲想了想,如实说道: “电饭煲……” 最近家里电饭煲刚好坏了,母上大人正准备去买个新的,晋郁刚答应了她下班去看看。 “……还有呢?”总经理皱了皱眉,没有表示,继续问道。 “吸尘器,”晋郁顺着总经理的思路,诚实地说道,母上大人念叨一个吸尘器很久了,“还有就是电视上最近在放的那个‘超级洗衣液’……” “……你很贤惠,”总经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补充道,“你可能误会了,我是说,像你这样年纪的女性,但是比较时尚那种,会希望收到怎样的礼物。” “……”晋郁有些汗颜,原来是要送女朋友吗?想了想说,“比较浮的就是鲜花,但是对女人受用,还有衣服啊,皮包啊,香水之类吧,主要还是投其所好。” “嗯……”总经理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在桌上的书上游移,晋郁这才看清那是一本女性时尚杂志,它是一本号称“败家娘们儿培养手册”的时尚美容奢侈品杂志,晋郁不看这种杂志,不过佩佩经常会买,所以她也耳濡目染了,她其实非常想提醒总经理一句,千万不要照上面给女朋友买礼物啊,会把女人惯坏的,不过一想总经理大人大概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人家败得起,要得就是让自己女朋友风风光光烧钱败家的效果吧? “其实呢,如果是送女朋友的话,有时候可能浪漫比价值更受用。”晋郁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不用那么麻烦,实在的东西就好,”总经理摆摆手,“她比较喜欢奢侈品。” “……”啧,总经理大人,你确定这是真爱吗?晋郁忍不住腹诽,“这样的话,那本杂志上的当季新品推荐应该都不错。” 晋郁看过,当季的最新款推荐,都够时尚,够奢侈,佩佩曾无数次在看过之后眼馋不已,发誓要攒钱买上一件,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每当最新一期杂志出版,她都会有了新的目标,对此,晋郁表示不置可否。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总经理点头,继续看手中的杂志,顿了顿,他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上次的包,有点过时了。” “……”晋郁没料到总经理会这么好心地提醒她,有点受打击,连总经理都觉得她的包老土了,这种杂志就是祸害啊…… “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没事了的话,可以下班了。”总经理看了看表说道。 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晋郁就坐电梯下楼了,刚走出门口,还没走两步,她再次看到了阿存熟悉的身影,隐隐有些头疼,没想到阿存居然这么兢兢业业,送她上班还不够,又来接她下班,看来是认真打算追她了?!可是她实在不想祸害祖国大好的花朵啊! 晋郁胡思乱想着,思考着要不要从边上绕过去,阿存已经看到她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简直可以去做牙膏广告了。 晋郁没办法,便他走过去,想着必须跟他好好说清楚,晋郁便答应了阿存让他载着走。 阿存显得很高兴,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其实这样的场景相当纯爱,如果晋郁不是一身OL装扮,而是学生妹的打扮的话,两个人看上去也会更加和谐,看来,即使是从外表上看,也能轻易看出两个人的不和谐,分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晋郁想着,便如实对阿存说了。 阿存沉默了一会儿,笑起来: “看上去就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啊,要不然为什么你仅仅是在电视上看了我一眼,就来追我了呢?”晋郁说。 “你这么说,也是肯定了我的一见钟情不是胡闹的咯?”阿存自动将晋郁的话绕到自己想要听的方面。 “不是,其实,你只是被当时那个样子的我所吸引,可是事实上,那只是意外,平时的我并不是你那时看到的样子。”晋郁说。 “可是我在见到你这样子之后也没有被吓退,你不觉得我诚意很足?”阿存笑着说。 “是你眼光有问题。”晋郁反讥。 “那是你妄自菲薄。”阿存毫不退让。 “我觉得我们有代沟,没法沟通,这绝对会成为我们在一起的最大障碍。”晋郁垂死挣扎。 “年轻就要挑战啊!”阿存说。 “抱歉,我已经开始老了。”晋郁说。 …… 两个人说了一路,最终在晋郁到家的时候被迫终止,没有得到任何晋郁想要的结果,这让她非常丧气,反观阿存,一脸神清气爽,意气风发,显得相当高兴,打了招呼就意犹未尽地回家了。 如果爱情之火可以靠劝说浇灭,那这个世界大概会简单得说一不二,大概只有爱情有这种魔力,当它袭来之时,无论多懦弱的人,都能化身爱情拉锯战中,最勇敢的战士,冲锋陷阵,一往无前,只为攻陷那座心防堡垒。 所以,阿存这个勇敢的战士第二天又气势昂扬地来接晋郁上下班了…… 说来也奇怪,无论早晚,晋郁每次出门都能在楼下看到阿存的身影,这不禁让晋郁纳闷又气馁,不过十有八次,晋郁都直接上了公交,但是总有那么几次让阿存得逞,而那天,正好迫于无奈上了阿存的车,刚从他的车上下来,迎面就碰上了佩佩,佩佩惊讶地看看晋郁又看看阿存,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 “啊!你——” 晋郁也被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过已经晚了,正好有一大批同事前来上班,各个惊讶地望向他们,一脸惊异。 很快,晋郁找了个小男友的事就在公司内传得沸沸扬扬,每个见到晋郁的人都刮目相看,不禁调侃几句,晋郁有些郁闷,起初还辩解几句,不过后来也懒得解释了,随他们去了,枯燥的公司生活难得有八卦乐子,谁会轻易放过?晋郁权当是造福公司同事了。 晋郁没当真,同事们也不过当谈资时不时八卦一下,不过还真有一个人当真了。 这天,晋郁刚从电梯里出来,迎面就碰到了几个同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不过却被同事A拉住了,调侃起来: “呀,真是羡慕啊,晋郁,男朋友每天送你上下班,都不嫌累的呐?” 晋郁干笑,没有回答。 “是呀,还有爱心早餐,这么幸福?”同事B接话了。 “这男朋友真是没话说啊,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一辆自行车了吧?”同事A的话开始不对味了。 晋郁的表情有点僵,心想着管你什么事,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哎呀,你说的呢,人家的自行车可还是宝马的呢!”同事B专业接话茬。 啧……晋郁的脸有点黑了,同事A还是没甚脸色地说道: “也是,看他也就是个学生的样子,将来指不定就开上宝马了,哎呀,晋郁你可真不厚道,使了什么手段搞到了这么个痴情的小男生?该不会……” “……”晋郁爆粗的冲动都有了,忽然觉得美安说的话虽然矫情,也不无道理,八卦的女人太可怕了,岂止俗,根本就是惨不忍睹。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晋郁只见两个同事变脸一样,飞快地变了脸色,迅速噤声,有些弱弱地喊了一声“经理好”。 晋郁转过身去,就看到总经理冷着一张脸,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拢着拳,抵在唇上,视线轻飘飘地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没有波澜: “都围在这干什么?快去工作。” 两个同事率先在总经理冷空气的攻势下撤退,晋郁紧随其后,不过刚走了一步,就被总经理叫住了: “你,等一下。” “……哦。”晋郁乖乖地回过头去,总经理又皱起眉头看她,晋郁想起小的时候,自己考试考得不好的时候,老师就会以这样纠结的表情看她。 “昨天阿存老师打电话来了,说他最近老是翘课。”好一会儿,总经理说了这么一句话,晋郁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总觉得此刻的气氛怪怪的。 “阿存还小,我不希望你耽误他的学业。”见晋郁没有说话,总经理继续说道,晋郁顿了半天,为难地说道: “经理,其实我没想过也不想变成这样,阿存对我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我也不希望他这么胡来,但是有些事,我说了不管用,他听不进去的,需要有合适的人出面。” “你说的我明白了,阿存那边我会想办法,不过你最好一直记着你说的话,”总经理点点头,自家弟弟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自然明白晋郁说的,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略带威胁地加了后半句,末了,他摆摆手,“你回去吧。” “嗯。”晋郁忽然就觉得松了口气,回到了座位上。   ☆、第37章 童话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 这天下班,晋郁特意磨蹭了半天,佩佩这几天也都有男朋友接送,早早就走了,很快,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晋郁了,她悄悄地从窗户看下去,阿存一直倚在自行车上等她,时不时朝公司门口张望一下,终于,他掏出了手机,很快,晋郁的手机就响了,她看着来电显示没有接,一直到它停止响动,晋郁看到阿存似乎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头朝上看过来,晋郁做贼心虚似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意识到从他那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上边的情况,呆了好久才重新走到窗边。 心情有点混乱,晋郁犹豫着要不要下去,这时,她看到一辆黑色卡宴开出来,这是总经理的车,很快,总经理就下车来,跟阿存说了什么,阿存似乎回了几句,然后,两个人就一起上了车,不一会儿就开走了,没多久,就有个保安样子的人帮忙把阿存的自行车推走了。 晋郁就这样站在窗边,仿佛是看了一出默剧,心情有些轻松有些恍惚,过了好久,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然而,老天仿佛是在惩罚她,刚进电梯没多久,电梯突然一暗,整个停了下来。 晋郁心头一慌,拼命按着开门按钮,然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电梯居然在这个时候故障了! 晋郁感到绝望,这种经历从未有过,她有些慌乱,从包里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手机的灯光闪过电梯四壁,她看到了紧急电话,赶忙拿起来接通了值班室,电话里传来沙沙的声响,一道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笨蛋……我马上……就到……” “……”晋郁一愣,那声音很熟悉,但是因为杂音听不真切,不过,听到人声之后,她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挂了电话,晋郁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救援。 不多久,她就听到电梯门的连接处传来一阵闷响,她抬起头,随即是一声更响的动静,只见电梯门缓缓被打开,外面的光涌进来,有些刺眼,晋郁不由自主用手遮了遮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看到一只修长坚实的大手伸到了她的眼前,头顶是熟悉的声音: “来,没事了。” 晋郁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一柱先生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他带着橙色的安全帽,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维修工工作服,一只手掰着电梯门,一只手伸向她,整个人融在身后的白色背景光中,仿佛救世主般从天而降。 晋郁没来由的一阵激动,小心翼翼地将手递到了一柱先生的手里,那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用力一拉,晋郁就被拉了起来,不由自主跌进了他的怀抱,然后,晋郁就听到他调笑的声音: “你还真是衰神附体,无论在哪里都很倒霉啊,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使劲哭吧。” “我没有哭!”晋郁生气地反驳。 “你是没哭,你快哭了,刚才电话里也不知道是谁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求救,”一柱先生永远都爱逞口舌之快,眼睛一转,无比贱地补充了一句,“啊,没想到你这个石头一样硬不啦叽的女人,也会用那种软弱无助的腔调说话,听得我心中无比舒坦啊!” “……闭嘴。”晋郁原有的小感动被打消得一干二净,冷冷地回了一句,推开一柱先生就走。 “喂,去哪?”一柱先生整了整安全帽,跟上去。 “回家。”晋郁头也不回说道。 “哎,等一下。”一柱先生忽然拉住了她,力气之大,一下子把晋郁拽了回来。 “干嘛?”晋郁猛地转身,瞪着一柱先生。 “你这女人真没良心,救了你也不说声谢谢?之前也是,就那么把我丢在那里跑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一柱先生一脸幽怨说道,晋郁猛然想起之前游戏大厅的事,脸一红,狠狠瞪着一柱先生: “你还好意思说?!自作自受。” “啧,谁让你做出那副样子……”一柱先生开始无耻地辩解,晋郁有点听不下去,甩开他的手要走。 一柱先生赶忙拉紧了她: “哎,先别走,这回你在这也待得够久了,得回去了,要不是系统的故障,你的假期早就结束了,再不能出bug了,要不是我啊……” 一柱先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晋郁有些不耐烦,刚想走,就惊讶地发现一柱先生在变透明,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你,你的身体……怎么了?!” “诶,”一柱先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苦笑了一下,“看来能量不足了,你过来。” “……”见此情景,晋郁虽然似懂非懂,还是乖乖靠过去,一柱先生低头,在晋郁的唇上轻轻一碰,说道: “上次的故障很严重,我可能回不去大厅了,你先回去,会有提示告诉你该怎么做。” “等一下,你要去哪里?”晋郁赶忙问。 一柱先生更加透明了,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恍惚: “不知道,可能……” 然而,他还没说完,晋郁感觉自己周围一晃,再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了游戏大厅。 四周的景象一如之前无数次看到的那样,不过是少了一柱先生的身影,但是不知为何,晋郁觉得有些冷清。 这时,那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一如任务中那例行公事的话语,一个猥琐的游戏,倒是把系统提示音设定得十分禁欲系,相当道貌岸然: “欢迎回来,第11111号玩家, 对于系统维护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由于系统原定引导人因能量不足滞留其他时空,暂时将由我作为代理引导人,为您服务,因为特殊情况,游戏GM希望您能参与到救援原引导人中来,即将开启的下一个任务将会定位到原引导人滞留时空,希望您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积极营救原引导人,游戏规则不变,如有任何问题可呼叫我,呼叫代号‘一柱100200’,祝您玩得愉快,自动传送系统即将开启,为您定位任务时空,有什么问题请在30秒内提问完毕,30…… ” “原引导人是指一柱先生?”晋郁问。 “如果您是指‘一柱000000’,是的,25……”系统没有波澜起伏的声音。 “我该怎么找到他?”晋郁想了想。 “详细信息提示之后会直接载入您的头脑中,请稍候,19……” “如果我成功进行救援,会有什么奖励措施吗?” “这是临时开启的事件,我并不清楚它是否属于奖励任务范畴,但是我知道,如果无法成功进行救援,的确会有惩罚措施,10……” “……”晋郁觉得系统提示音也不是那么老实。 “9,8……” “等等,通过自动传送系统就可以传送到任务地点吗?你不需要采用……嘴对嘴式传送方式?”晋郁忽然想到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忍不住问。 “第11111号玩家,请您不要调戏我,以免在传送过程中发生故障,我本身自带传送系统,已经不需要通过那种原始的,低效的,不卫生的传送方式,1,0……传送成功,祝您玩得愉快,第11111号玩家。” 晋郁的视线一白,眼前的景象已经天翻地覆。 她正躺在葡萄架下的白色铁艺秋千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密密匝匝的绿叶以及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阳光仿佛一点点金鳞,在缝隙间跳跃,旁边挂着一个金色的鸟笼,金丝雀在里面唱着清越的歌。 晋郁呆了呆,慢慢坐起身来,一缕卷曲的头发垂到胸前,是一种细腻浅淡的金色,几乎要融进阳光里去,她继续向下看,肌肤丰盈雪白,充满鲜活的生命力,这大概是一具西方少女的躯体,繁复的西式宫廷裙装,垂落到地,好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晋郁提了提裙摆,走下秋千,四处看了看,不远处就是一个喷泉,中间立着一座骑士的雕像,喷泉溅出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辉,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海艳丽夺目,美得让人窒息,给人以极强烈的视觉冲击。 晋郁有些看呆了,好一会儿,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道轻浮的男声: “看我发现了什么?这里有一只落单的小鸟。” “……”晋郁嘴角抽了抽,这种念诗一般的说话方式还真让她吃不消,她没有说话。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为何会独自一人在这里?哦,我知道了,您一定是那位传闻中的公主,我真是有幸,能在这里遇到您,不瞒您说,我不小心在您美丽的花园里迷路了,不知道您是否能指引我走出这片迷人的风景?”身后的男人坚持不懈,以赞美诗一般的语气,抑扬顿挫地向她搭讪,晋郁忍了忍,怕自己继续听下去会受不了倒地,赶紧回过身去,说: “抱歉,我……” 然而,晋郁只说了这么几个字,男人看着她,瞬间呼吸急促,瞪大了眼睛,惊天动地地大叫了一声,眼睛一翻,就摔倒在了地上。 “……”晋郁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吓到了,好半天缓过劲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倒地昏迷的男人一眼,那是个衣着华丽的漂亮男人,只可惜倒地的样子不太雅观,口吐白沫,脸上沾满了泥巴。 啧……难道这具身体的美貌已经达到了惊天地泣鬼神,可以犯罪的地步了吗?! 晋郁不可思议地想。 千万别告诉她穿进了一个玛丽苏的YY世界。 晋郁胡思乱想着,一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向她靠近: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您没事吧,公主殿下?!” 一个女仆打扮的小个子女孩朝她跑过来,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惊叫闻迅赶来的。 女仆小姐长着一张面瘫脸,即使她用恭敬的语气叫着“公主殿下”,晋郁也觉得她想在给自己脸色看。 “我没事,不过,他好像有事,”晋郁指了指地上的人,迟疑道,“他一看到我,就不知怎么得,大叫了一声,然后翻着白眼摔倒了……” “那是因为,”女仆看着晋郁,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虽然她面无表情,“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住公主殿下您天赐的美貌,只要看一眼,就几乎要死掉!” “是,是吗……”晋郁有些被这种夸张的形容雷到,不过她很冷静,“可是你看上去没有事。” “那是因为,奴婢已经把您的美貌当成了信仰,奴婢必须每天都正视自己的信仰!”面瘫女仆小姐看起来非常会拍马屁,晋郁都快被自己的美貌给折服了。 “额,谢谢……”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女仆小姐看着她: “好了,公主殿下您该回去了,要是让国王陛下知道您又跑到花园里玩,会责罚奴婢的。” “嗯,好,”晋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地上的人,“那他怎么办?” “公主殿下放心,奴婢会按照惯例处理他的。” “惯例?” “您忘了吗?凡是承受不了您的美貌而晕倒的人,奴婢都会把他们扔到黑森林里去,魔鬼会把他们带走!这已经是第99个了。”面瘫女仆小姐说。 晋郁有点吓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女仆已经蹲□,轻轻松松就把那个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扛在了肩头,像扛着一个破麻袋,对晋郁说: “公主殿下,您快回寝宫去吧,奴婢去去就回。” “好,好的……”晋郁感觉这一次的世界,似乎也很奇葩。   ☆、第38章 童话一个崩坏的童话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黄金谷地,有一个富饶强大的国家——玫瑰国,贤明的玫瑰王统治着这个伟大的国度,臣民们过着安静祥和的生活,衣食无忧,幸福快乐,然而,却有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快乐。 伟大的玫瑰王拥有不可估量的财富,拥有强大坚毅的军队,拥有美丽贤惠的王后,但是他却一直没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这让已近中年的玫瑰王感到忧郁,王后更是整日愁眉不展,日日到教堂祈祷,祈求神灵能够赐予她一个可爱的孩子,然而,神灵却没有听到她的祷告,王后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有一天,国王带着他的贴身侍从去森林里打猎散心,国王箭艺超群,很快就收获了许多猎物,这让常日闷闷不乐的国王稍稍开怀,兴致大起,追着一只野猪就到了密林深处,等到国王回过神来,原本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侍从已经被他甩开,四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乌鸦在枝头嘎嘎叫着,前面是一片翻滚着气泡的沼泽,没有路。 那头野猪不知所踪,国王想要掉头回去,然而来时的路也消失不见了,久经沙场,见惯各种场面的玫瑰王没有被这种诡异的情形吓退,他冷静地观察了四周,终于在沼泽边上看到了一间小小的木屋,国王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推了推,门没有关,国王走了进去,那是个干净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只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些果实、面包和酒,疲惫的国王吃了面包,喝了酒,就在床上睡着了。 睡着了的国王开始做梦,梦里,他就站在这座小屋外的沼泽边上,那头野猪从沼泽里跳出来,站在他的面前。 忽然,野猪说话了,它说,人类啊,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无上的地位与荣耀,国王摇了摇头,说,我是人类的国王,我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野猪又说,我可以给你无穷无尽的财富,但是国王摇了摇头,说,我拥有这整个黄金谷地,这里所有的财富都是我的,野猪想了想说,那我可以送给你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做你的王后,国王拒绝了,他说,他已经有了一个美丽贤惠的王后,野猪最后问,我亲爱的国王,还有什么是你不曾拥有的? 国王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野猪,他说,我只想要一个可爱的孩子,野猪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国王,它说,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国王大喜,痛快地说道,只要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就算一千一万个要求我也答应你,于是,野猪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你那美丽贤惠的王后,国王大惊,想要拒绝,但是他和王后都太想要一个孩子了,所以,国王假装答应了,小鹿见国王答应了,便说,你看到沼泽里的那朵白莲花了吗?你只要放心地从沼泽上走过去就可以了,将那朵白莲花摘下来,让王后吃下去,王后就可以怀孕了,一年之后,你们就可以拥有一个像白莲花一样美丽可爱的孩子了,但是,王后生下孩子以后,你就要把她送到这里,就送到这间小木屋里去,然后,野猪又确定了一遍国王是否同意它的要求,国王点了点头,野猪就消失了。 很快,国王就高兴地醒了过来,他飞快地跑到沼泽边上,果然,他看到了沼泽中央的白莲花,照着梦里野猪说的,小心翼翼地踩到了沼泽上,奇迹发生了,他居然没有陷下去!国王赶紧走过去,摘下了白莲花,兴冲冲地骑上了他的马,昨天消失不见的来路又出现了,国王顺着来路赶回去,很快就发现了到处寻找他的侍从们。 没多久,国王就带着他的侍从兴冲冲地赶回了王宫,一路冲进了王后的寝宫,国王将自己的奇遇告诉了王后,王后激动万分,但是一听到野猪的要求,她再次愁眉不展,国王安慰着她,将自己的计策悄悄一说,王后的心情才稍稍平静,当即,她就吃下了国王带来的白莲花。 没多久,王后果真怀孕了,这真是让国王与王后都高兴坏了,为此,国王大赦天下,让侍卫们小心地守护着王后,他请来最好的奶妈和最灵巧的女官照顾王后,他还为未出生的小王子或小公主准备了最好的衣物用品,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后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终于,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小公主在众人的期盼中诞生了! 国王和王后高兴坏了,小公主漂亮极了,就像一朵美丽的白莲花,开心的国王和王后都忘记了野猪的要求,当晚,国王刚入睡,野猪又出现在国王的梦里了,国王这才想起野猪的要求。 野猪先说话了,它问国王,是否还记得自己答应的要求?国王点头,野猪很满意,哼哼起来,国王说,我的王后很爱小公主,她想要再多陪陪小公主,同时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们想邀请您参加小公主的命名礼,过了命名礼,我再将王后送给你,野猪想了想,勉强同意了,然后,野猪就消失了,国王醒了过来。 等到了小公主的命名礼那天,整个皇宫热闹非凡,达官显贵纷纷前来祝贺小公主的诞生,通往皇宫的道路挤满了华丽的马车,而当一头穿着漂亮礼服的野猪出现时,所有的马车都被惊扰了,场面一片混乱,野猪到达了宫门,然而守护宫门的侍卫们早已被仔细地关照过:宴会上使用的烤全猪很可能会趁乱逃到这里,他们必须抓住它!所以,无论野猪如何强调自己是被国王邀请过来的,都没有用,侍卫们虽然惊讶于野猪说着一口流利漂亮的帝国语,但还是纷纷出动,将这头野猪绑了起来,送到厨房去。 命名礼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国王为美丽的小公主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白莲,很快仪式便结束了,宴会开始了,国王和王后表面开心,但是心中忐忑不安,直到一头金黄发亮的烤全猪被送了上来,国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宴会一直进行到了后半夜,高兴的国王喝了不少酒,回到寝宫就睡着了,然而梦中,那头野猪又出现了,它穿着血淋淋的礼服,怨毒地看着国王,国王吓了一跳,野猪开始控诉他,它为国王的狡诈阴险感到愤怒,它要诅咒恩将仇报的国王,它要诅咒漂亮的小公主越长越丑,变得又蠢又笨,性格恶劣,永远都嫁不出去!国王吓了一跳,想要阻止,但是野猪又消失了。 惊醒过来的国王马上跑到了小公主的摇篮前,熟睡的小公主依旧那么美丽可爱,像一个漂亮的小天使,国王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随着小公主一天天的长大,野猪的诅咒可怕得应验了! 小公主一天比一天长得丑,丝毫看不出来她最初那可爱的小模样,也丝毫没有一点国王或者王后的影子,反倒是和那头野猪越来越像!国王感到绝望,只能将小公主养在深宫,只由能够忍受小公主长相的侍女服侍,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国王为小公主请来了全国最顶尖的家教,然而小公主的蠢笨令人发指,家教们竟生生被她气死,国王为家教亲属发放了无数的抚恤金,终于放弃了对小公主的教育计划,除此之外,小公主的性格暴躁,爱哭爱闹,令国王头疼不已,自从她七岁将王后活活气死之后,国王便将自己那点对小公主的爱怜疼惜用尽了,直接把小公主丢在了深宫自生自灭。仅有一个面瘫的侍女陪伴左右。 不过因为太好面子,国王将小公主的所有不好都隐藏了起来,所以,无论真实的小公主怎么样,外界的人都坚定地认为,国王的深宫里,住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她聪明善良,温柔贤惠,是所有男性的梦中情人,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浪漫的梦想,希望有一天能够走进国王的宫殿,邂逅那位美丽的公主,但是,有幸进过那座神秘宫殿的男人,都没有再出现过,所有人都传说,他们是被公主迷住了,再也离不开那个美丽可人的小公主,而这,更加让怀着浪漫憧憬的男人们热血沸腾,使出浑身解数,以期得到国王的赏识,进入那幸福的天堂。 “……”晋郁默默地接受完这个有些崩坏的童话故事,忍不住扶额,果然刚才那个人看到她之后的反应,不是被迷晕了,而是被吓死了,究竟这个小公主是有多丑啊?!她有些不敢想象,不禁为自己默哀,同时有些埋怨国王,干嘛和一头野猪过不去啊?!想点别的办法不可以吗?非要弄死它,做成烤全猪,这么不仁不义的举动,难怪连猪都要报复了,这下可好,自己的女儿倒是长得越来越跨物种…… 而更加让晋郁绝望的是,明明长得丑,可是这个小公主居然自我感觉非常好,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晋郁不得不再一次给国王陛下的暗示引导跪了,这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晋郁无语,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忽然,房门被人敲了敲,她唯一的一个侍女,那个面瘫女仆小姐进来了,晋郁想起那个被处理了的漂亮男人,忍不住抖了抖。 “公主殿下,那个人奴婢已经处理好了。”女仆小姐恭敬地说。 “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这么处理了没关系吗?”晋郁还是有些担忧。 “他是国王陛下为您挑选的丈夫候选人,一个小国的王子,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突然消失,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被您迷住了。”女仆平静地说道,晋郁勉强点点头,迟疑: “丈夫……候选人?” “是啊,公主您忘了吗?国王陛下在三天前向外界发出了您选夫的消息,现在,正有无数王子骑士向王城涌呢。” “……”晋郁无语,国王陛下确定能把自己这个女儿嫁出去吗?刚才从镜子里看的那一眼简直让晋郁毕生难忘,不忍直视啊…… 忽然,女仆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古怪,晋郁疑惑地问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奴婢只是觉得您今天似乎不太一样。”女仆小姐说。 “有吗……?”晋郁一惊。 “嗯……您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温柔动人了。”女仆小姐面无表情夸她,晋郁有些无语。 “公主殿下,最近可能会有不少血气方刚的青年闯进花园,国王陛下要求您好好呆在寝宫里,不得外出,为此他还特地派了专门的侍卫来守护您,现在就在寝宫外面,您是否要召见他?”女仆忽然说道。 “侍卫?” 晋郁一愣,女仆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说: “公主殿下您放心,他绝对不会因为您的美貌而晕倒。” “那,让他进来吧。”   ☆、第39章 童话骑士公主和魔王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身杆笔直,穿着一身侍卫的服饰,腰间配着一把长剑,在这个宫廷里,除了国王的特别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携带武器进入,青年有着浅棕色的短发,看上去十分清爽,他面容消瘦,脸色苍白,有几分虚弱的样子,他的眼窝极深,眼睛周围一圈阴影,像极了瘾君子,仔细看去,那双浅茶色的眼睛仿佛透明一般,没有神采。 他走路的样子十足像个军人,一板一眼,笔直往前,只不过晋郁发现,他的方向错了,一进她的寝宫,青年就径直向着房间左边走过去,然后,对着角落的那副盔甲模型跪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午安,公主殿下,您的骑士提提永远为您效忠。” “……”晋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悄悄地靠近身旁的面瘫女仆小姐安妮塔,小声询问,“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对着盔甲下跪?” “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位可怜的骑士大人是个瞎子,但是您别看他的眼睛不中用,他的身手可好着呢……”安妮塔凑过头来,小声地向晋郁解释。 “哦……”晋郁点了点头,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那位瞎眼的骑士猛地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大声驳斥: “不好意思,这位女仆小姐,我接受您对我的赞扬,但是我无法忍受您对我侮辱,我是一个骑士,不是一个瞎子,请您称呼我为‘盲眼的骑士提提先生’!” “……”晋郁和安妮塔对视了一眼,无语。 盲眼的骑士提提先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走到晋郁跟前,朝着她行礼,而事实上,他面对的方向是安妮塔旁边的空气: “非常抱歉,公主殿下,在下失礼了,不过,还请您好好管教您的女仆,一个骑士的名誉是不可撼动的!” “好的,我明白了,顺便说一句,骑士先生,我在这边……”晋郁有些无力地回了一句,心中实在郁闷,国王陛下确定这位盲眼的骑士提提先生可以保护好他的小公主吗?骑士先生甚至搞不清楚她在哪里! “是的,公主殿下,”提提终于找到了晋郁的位置,恭敬地行礼,“请容许我再介绍一遍,我是海狸郡的提提,尊贵的国王陛下麾下圣狮子骑士团的骑士长,盲眼的骑士提提,永远为伟大的国王陛下效忠,永远为帝国的荣誉效忠,永远为公主殿下效忠。” “我接受你的忠诚。”晋郁按照之前安妮塔说的,伸出一只手。 提提小心地托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宣誓自己的效忠。 这时,安妮塔递给晋郁一枝白莲花,晋郁一愣,感觉不太好,她知道授花有授鸢尾花,有授郁金香,有授其他的,还从来没听过授这么硕大一朵的…… 这要佩戴在哪里?晋郁苦恼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接过了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索性直接将那枝白莲花递给了提提: “骑士,愿您的品格永远如这朵白莲花一般高洁!” “一定不负公主殿下的期望,您的骑士提提永远为您效忠!”提提大声地说道,仔细地捏着那枝白莲花,那花盘愣是比他的脑袋还大。 “那么,骑士,我乏了,你可以撤了。”晋郁打算赶人了,提提行了个礼: “在下告退。” 说完,骑士就紧紧攥着那枝白莲花,挺直身板,迈着方步走了,还没等晋郁收回视线,只听砰得一声巨响,提提撞到了门上,晋郁黑线,只见他小心地护着手中的花,还是有一片花瓣悠悠落地,提提摸索着,又撞了好几次,终于走了出去。 “安妮塔,你确定这位骑士先生靠谱吗?”晋郁忍不住问旁边自始至终没有表情变化的女仆。 “公主殿下,请您放心,这位可怜的骑士先生虽然是个……盲眼的骑士,但是身手好着呢,国王陛下的决定不会有错的。”安妮塔像是复读机一般,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连表情也懒得变,晋郁觉得自己会问她就很不靠谱。 因为算是被囚禁在深宫,身边又只有一个安妮塔,白莲公主的日常活动单调而无趣,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和安妮塔如下的对话: “安妮塔,几点了?” “已经五个帝国时了。”十个帝国时相当于十点,这里是十二小时制。 “哦,那该吃早餐了。” “不,公主殿下,这已经是午餐时间了。” “哦,好吧,吃午餐吧。” …… “安妮塔,几点了?” “公主殿下,已经七个帝国时了,下午茶时间到了。” “哦,好,那就开始吧。” …… “安妮塔……” “公主殿下,现在只有八个帝国时,还没到晚餐时间。” “好吧,再等等。” …… “……”晋郁刚看了安妮塔一眼。 “公主殿下,已经十个帝国时了,您该去睡觉了。” “行……” 如此吃睡养膘的日子,晋郁几乎要疯了,每天最大的活动量就是吃饭时候的牙齿咀嚼了!最愉快的事情大概就是听鸟笼里的金丝雀唱唱歌,本来还能出趟远门——去花园里散个步,现在连这个都成了奢望!每次晋郁想要出去,那位瞎眼的骑士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牢牢攥着那枝该死的白莲花,礼貌而坚决地将她拦回去,这种时候,他的感觉倒是十分敏锐,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不禁让晋郁怀疑他眼瞎的真实性!他究竟是来保护她的还是监视她的?! 除此之外,这该死的鱼唇的小公主,最痛恨书本了,偌大的一个寝宫居然没有一本休闲读物!晋郁整日整日对着窗户发呆,早就把寝宫里的每一件摆设都看腻了,成天对着安妮塔那张面瘫脸,晋郁简直快得神经病了! 而系统君“一柱100200”时不时冒出来,催促一下她,不要忘记任务,让晋郁烦躁不安,更让她郁闷的是,此次的攻略对象是邪恶的黑魔王,没错,就是童话中经常出现,扮演着劫走公主的重要使命,但是最后往往被拯救公主的王子炮灰掉的角色,就算这是一个崩坏的童话,也免不了要让魔王大人出来打个酱油,只可惜,凭着白莲公主这长相,晋郁真不指望魔王大人会纡尊降贵,跑来劫走她了。 既然这样,晋郁就免不了要想怎么主动送上门去了,只是,这次任务的主角实在硬件太差,如果魔王大人不是瞎的或者审美畸形,大概她是连战五渣的级别都够不上的,送上门去大概只有死的份,所有的浪漫传奇都是为美人书写的,就算是美女与野兽,女主角也总是可爱迷人的,如果长得丑还要瞎折腾,那就是丑人多作怪了,美人才有任性胡闹的资本。 晋郁真的郁闷了,除了一个公主的头衔和一堆不实的谣言,她什么也没有,哦不,还有一个面瘫的怪力女仆和一个盲眼的*骑士。 等等,谣言,或许谣言的力量是伟大的,谁也无法忽视谣言的作用。 晋郁忽然想到,既然关于自己的谣言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难保不会让魔王大人也上当,就算不能,也要想办法将他引出来。 胡思乱想着,晋郁听到了寝宫外再次响起了惯例的惨叫声,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国王陛下宣布了白莲公主选丈夫的消息,无数大好青年,王公贵族来到王城,一时之间,王城之热闹,堪比收获祭庆典,尽管国王陛下加强了王宫守卫,但是仍有不少好奇心强烈的热血青年以各种方式溜进深宫,希望一睹公主天颜,而晋郁刚来时不小心撞见的那个漂亮男人就是其中之一,在之后的几天,虽然晋郁并没有直接碰见这些猛浪的登徒子,但是从寝宫外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中,晋郁知道她的门神——盲眼的骑士提提先生为她击退了不少擅闯者。 但是,尽管有忠实的骑士先生把门,还是有不少被公主的名声所欺骗的无知青年前赴后继而来,几乎每天,晋郁都可以听到这些可怜的青年的惨叫。 以往,晋郁都只会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但是这一次,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计划在脑海里慢慢成型。 因为深知提提固执的性格,晋郁找来了安妮塔,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片刻,末了,她看着安妮塔: “明白了吗?” “公主殿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安妮塔有些迟疑地问道,不过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委婉地说道,“那些漂亮的王子、国王要是看到您的样子,可能,会……承受不了您的魅力。” “安妮塔,你下次不用说的那么含蓄……”晋郁冷汗,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这就是实话,公主殿下。”安妮塔面不改色说着谎话。 “有一点我不明白,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千辛万苦召集了这么多丈夫人选,您为什么想要破坏呢?”安妮塔忽然问。 “安妮塔,你懂的,他们只是慕名而来,我才不愿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做丈夫,他们并没有见过我真实的样子,如果见到了,他们保证会像那天花园里的那个男人一样,我不愿意到时候他们再想要反悔,”晋郁说,“除非你觉得有哪一个可以像你这样看着我,否则,我不会嫁的。” “大概没有,”安妮塔诚实地回答,但是很快,她就睁着眼睛说瞎话,“但那是因为公主殿下您有着连神灵都要嫉妒的美貌,让人无法直视。” “安妮塔,你敢再虚伪点吗?”晋郁眉毛一挑。 “不,这是我的实话,公主殿下,我会照您说的去办的。”安妮塔固执地反驳。 “嗯,骑士先生是个固执的人,你找机会让他离开寝宫门,”晋郁说,“接下来我会想办法。” 接下来,不知道安妮塔用了什么办法,果然把提提弄走了,晋郁换下自己日常的衣裙,换上了安妮塔的衣服,想了想,以防接下来的惨剧发生,她用纱巾蒙住了半张脸,刚收拾好,就听到有人在敲她的窗户,心想着这么快就来了,赶忙走过去,拉开了窗户,顿时,一道人影闪过,翻了进来,晋郁便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英俊青年,举手投足一股贵族气。 他看着晋郁,笑了笑: “你是公主殿下的侍女吗?我可以见见美丽的公主殿下吗?”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晋郁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停地拍着胸口,“要是让国王陛下知道,准会惩罚我的!” “别担心,女仆小姐,”男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安抚她,“只要您不说,国王陛下不会知道的,只要您让我见到公主殿下,我也不会跟国王陛下说的。” “不不不,我不可以说的,”晋郁使劲摇头,“您赶紧走吧,公主殿下不会见您的!” “不,女仆小姐,您怎么知道公主殿下不会见我呢?你只要告诉我公主殿下在哪里就可以了,我会去找她。”男人坚持。 “不不,我不可以说的,国王陛下会惩罚我的。”晋郁坚持这一套说辞,终于,男人感觉到了不对劲,盯着晋郁: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可以说?难道说……” “什么?” “难道说你就是公主?”男人皱了皱眉。 “神啊,您怎么开这样的玩笑?!国王陛下知道一定会惩罚我的!”晋郁惊慌失措。 “好吧,您的确不像是公主殿下,告诉我公主殿下在哪里,不然,国王陛下会知道您的失误,但是绝不会知道我……”男人开始威胁,他忽然抽出剑,架在了晋郁的脖子上,“一个合格的骑士不该将剑架在一位女士的脖子上,但是如果您不配合我,我恐怕会再做一些失礼的事了。” “不,不……”晋郁一副害怕的样子,抖得像个筛子,终于开口,“请,请您放开我,我,我可以告诉您公主殿下在哪……” “您请说。”男人松开了剑,恢复了绅士的笑容。 “神啊,原谅我,”晋郁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废话,终于进入正题,“您有所不知,其实,公主殿下她,根本不在这个宫殿里……” “您在胡说什么?”男人不信。 “请您听我说完!”晋郁提高了声音,“我没在胡说!我们可怜的公主殿下,早就被那可怕的黑魔王虏走了!” “什么?!”男人大惊。 “那可恶的黑魔王垂涎我们的公主殿下已久,在一个月前的晚上将公主殿下劫走了,但是国王陛下不想让外界知道,偷偷寻找公主殿下的下落,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晋郁开始瞎编乱造。 “难道国王陛下要为公主殿下选夫的事情是假的?”男人难以置信。 “是真的,”晋郁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自己有印象的童话故事,十分真诚地说道,“国王陛下是想借这个机会,找到可以救出公主殿下的人,国王陛下说了,只要谁能够将公主殿下从黑魔王的手里救出来,他就把公主殿下嫁给谁!” “……我知道了!”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化相当精彩,转身就离开了,十分急切。 晋郁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一笑,心情平静了不少,现在就要静观其变了。 果然,没多久,关于公主殿下被黑魔王劫走的谣言就悄悄传开了,而更加令人振奋的是,国王陛下许诺,谁能救回公主殿下,他就将公主殿下嫁给谁,一时之间,所有的候选人都骚动了。 国王陛下大惊失色,努力压制这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谣言,但是不太成功,他第一时间赶到了公主的寝宫。   ☆、第40章 童话最忠诚的女仆安妮塔 国王陛下到的时候,晋郁正在悠闲地喝茶,安妮塔在一边伺候着,提提配着剑,手里攥着白莲花,守在门口。 国王一见这情形,似乎松了口气,不过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心中的火气还没释放,他恶狠狠地剐了提提一眼: “骑士先生,您做得很好,公主殿下还能完完整整地在这里喝她的下午茶,而不是被什么黑魔王给抓走了!” 提提一愣,迟疑道: “抱歉,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谨遵您的命令,守在公主殿□边,不会有什么黑魔王出现。” “我知道,您一直是个忠诚的骑士,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公主殿下绝不可以有任何闪失,我希望您能确保那个什么可笑的黑魔王不会出现! 明白吗?”国王陛下命令道,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晋郁,不过,只一眼,他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他可怜的女儿哟,究竟为什么会长成这副模样?都是可恶的野猪!他恨野猪! “亲爱的父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您如此忧郁?”晋郁轻轻放下茶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担忧地看着国王陛下,问道。 国王陛下虽然年纪不小,但是看上去居然还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身形高大,身材匀称,长相俊美,有种成熟男人的深邃性感,眉目之间仍残留着年轻时的桀骜不驯,浑身上下散发着身为王者的高贵威仪,不过他一开口,晋郁就有种违和感。 “没什么,我的孩子,你今天似乎特别温和,父王真的很高兴,不过父王的烦恼你帮不上忙,你只要安心地喝你的下午茶就好了。”国王陛下被晋郁温和的语气吓到,他从没想过以往那个暴躁的小公主居然会这么温柔地关心他,简直让他受宠若惊,激动不已。 “父王,请您不要这样说,如果不能为您分担一点烦恼,我会感到自责难过的,”晋郁真诚地说,“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无论我是不是能够帮上忙,也想安慰您一下。” “好吧,我的甜心,你居然会这样说我实在太激动了,我就知道我的公主不会永远那么糟糕的,该死的野猪,看吧,我的公主不会被你那愚蠢的诅咒打垮的!”国王陛下有些激动,开始沉浸在个人的世界中,晋郁小心翼翼地将他拉了回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甜心,你知道,你已经长大了,我正在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婿,可是,昨天,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小崽子,居然造谣说你被什么黑魔王抓走了!不光如此,他还大肆鼓吹,居然说,国王陛下宣布了,谁能从魔王的手中救出公主殿下,就将公主殿下嫁给谁!该死的,国王陛下为什么不知道?!那群xx上脑的白痴混小子们,都沸腾了,一大早就乱糟糟地跑到我这来,告诉我他们要去找黑魔王,要救公主殿下,见鬼去吧,我的脑袋到现在还疼,我真想让这些白痴小混蛋送死去吧!”国王陛下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开始爆粗,晋郁听完,心底暗笑,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一脸淡定: “父王,请不要烦恼,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这么说?”国王陛下一愣,反问。 “这么多候选人,您打算怎么挑出合适的人选来?”晋郁不答反问,不等国王陛下回答,她继续说,“无论是比剑术,比才艺,还是比什么,都是一件复杂难办的事,既然现在出现这种谣言,不如顺水推舟,就当我被黑魔王抓走了,反正谁也不知道,要是有谁真的能找到黑魔王,那他一定是一个有本事的勇士,您可以安心地把我嫁给他。” “天哪,我的甜心,你真是个聪明的公主,你的诅咒消失了吗?可是,你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 国王惊讶,忍不住问,但是看到公主殿下的样子,还是不忍直视,心痛万分,他想了想晋郁的话,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要是有人找到魔王之后却没有发现公主,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就说我已经自己偷偷逃走了。”晋郁说,心中默默为这个不知道是圆是扁的黑魔王道了声歉,只希望公主殿下被黑魔王抓走的谣言传得越远越好,最好传到他的耳朵里,然后乖乖现身,要是实在不出现,也希望真有这么一位勇士能够找到黑魔王。 “然后,父王您可以暗中派使者跟随这些候选人,观察他们的表现,作为他们的评选标准,您觉得如何?”晋郁说。 “可以试试,其实,我也一直在找黑魔王,”国王忽然说,晋郁一愣,国王继续道,“在你中了诅咒,慢慢变成这个样子之后,我曾到处寻找救你的办法,但一直没有结果,有一天,我无意中救了一个老太太,原来那个老太太是一个女巫,她告诉我,只有黑魔王的眼泪可以让你的诅咒解除,于是,我就派人去寻找黑魔王的下落,但是很遗憾,一直没有找到,后来我亲自去找过,可惜最终狼狈地回来了。” “原来如此。”晋郁一惊,看来黑魔王注定是她的贵人了,不光能让她完成任务,还能解除她的诅咒,啧,看国王陛下的长相,这个小公主说不定还真是个绝色,只可惜中了这么奇葩的诅咒,搞成现在这一副变异种的长相…… “我的小甜心,别担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国王陛下放柔声音,安慰她,摸了摸她的发,然后,国王陛下陪着公主殿下喝完了下午茶,就离开了。 捕捉魔王大人的准备工作顺利完成,晋郁显得相当愉悦,因为所有的候选人都知道了公主殿下已经被黑魔王抓走,都着手开始寻找黑魔王,对这座深宫也失去了兴趣,晋郁终于可以自由地出入花园了,直接将下午茶搬到了花园里进行,安妮塔再也不用处理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遇难的人了,而提提也算是半失业状态了,不过他的确是个忠诚的骑士,依旧在晋郁身边,寸步不离,这样子,主仆三人经常是形影不离,时不时,国王陛下也会过来和他们一起下午茶,日子别提有多悠闲了。 只是有一点,晋郁依然烦恼,那就是本次任务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一柱先生究竟在哪里? 虽然说知道一柱先生滞留在这个世界,可是她到底该从哪里找起?晋郁苦恼。 “……通过最新情报显示,系统已经将原引导人的所在范围缩小至王城。”“一柱100200”曾这么跟晋郁说道,听起来范围似乎已经缩小了很多,但是在一个城市里找人还真不好找,晋郁勉强让画师画出了一柱先生的肖像,全城搜人,但是一无所获,她不禁怀疑是画像太过抽象,只不过“一柱100200”似乎不这么认为: “玩家,我可能忘记提醒你了,因为能量不足,原引导人已经无法维持正常形态,所以,他滞留在这个世界里的只是精神体,很有可能依附在其他人身上。” “……”晋郁更愁了,这不是更加难办了?“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辨别出他依附在谁的身体上吗?” “很遗憾,暂时没有,”“一柱100200”顿了顿说,“你大概可以通过仔细观察,来辨别原引导人。” 简直是废话……晋郁无语,深深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安妮塔听到她一直在叹气,忍不住问,晋郁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她一边脱下裙子,一边走到镜子前面,背过手去开始解束胸衣。 就是中世纪的贵妇为了保持身材常穿的东西,设计复杂,难以穿戴又不健康,但是由于白莲公主身材过于丰腴,她的衣服又做得相当小,不穿束胸衣根本穿不进去,以至于晋郁不愿意也得穿。 安妮塔上前几步,开始帮她解开。 “安妮塔,有什么消息了吗?”晋郁从镜子里看到安妮塔微低着头,动作熟练地为她解内衣,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在镜子里与晋郁的相遇: “还没有,现在有传说黑魔王的领地在迷雾森林,不过还没有人能够找到。” “嗯。”晋郁点点头,开始褪下束胸衣,全身轻松,胸口的两团棉白浑圆一下子释放出来,实话说,白莲公主虽然丰腴,但是身材极好,不看长相,还是相当有前途的,只不过,实在是她的脸太引人注目了,她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 “安妮塔,你为什么会一直陪着这样的我?我长成这样,别人都受不了,你为什么能够忍受得住?不要再说我长得有多美了。” 安妮塔为她拿来了宽松的睡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略过晋郁的身体,然后看着晋郁的眼睛,用虔诚的语气说: “不,公主殿下,我是认真的,您看,您有一具多么迷人的身体,鲜活美丽,白皙如瓷,总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总是有若有若无的温暖的馨香,让所有人都目炫神迷,让所有人都崇拜,连我,都忍不住会幻想,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股狂热。” 安妮塔灼灼的眼神有些热烈,让晋郁有些受不住,她的目光太过赤、裸,仿佛在用眼神爱抚她,晋郁总感觉身体在发热,不由自主抱住了胸口,试图遮掩什么。 安妮塔没有立即为她穿上睡裙,继续说: “您本该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只是不幸地遭受了不应该由您承担的罪孽,您没有做错什么,却失去了美貌、智慧、温柔、自由,只要一想到您身上所有的不好,都是您本应拥有的美德的反面,我就无法不对您怜惜起来。” 晋郁一愣,看着面前这个没有表情的女仆小姐。 “从第一次在这座深宫里见到您,我就决定一生跟随着您,可是,那个在红玫瑰花海前,曾经拥有灿烂笑容的小女孩,却一天天失去了笑容,您任性妄为,您脾气乖张,都只是因为您心里太难过了,我想,这样的您,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站在您身边的。”安妮塔认真地说,为她穿上睡裙。 “嗯……”晋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所以,也请您依靠我,不要独自一个人承受。”   ☆、第41章 童话公主和魔王才是真爱 自从和安妮塔那一天的交流后,晋郁的心里始终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安妮塔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虽然对于面瘫的女仆小姐来说,要在她脸上看到任何神情变化不是一般的困难,但是晋郁还是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微妙变化,尤其是每次为她换衣服的时候,晋郁总是不小心能从镜子里看到安妮塔奇怪的眼神,好像空洞,又好像专注地望着她,让晋郁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安妮塔热烈的眼神,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想要逃跑,想要躲避。 安妮塔,不会是对公主殿下有什么奇怪的感情吧……晋郁想。 晋郁有些无法面对安妮塔,开始有意无意支开她,倒是提提,依旧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 国王陛下最近似乎很悠闲,时常往这边跑,这让晋郁有些惊讶,因为根据接收到的信息,自从对公主殿下半放弃之后,国王陛下就不怎么来这里了,不过自从那次谣言事件,他又开始往这边走动了,也许是看到了公主殿下恢复的希望。 “甜心,”国王陛下放下茶杯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那些讨人厌的混小子们不在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不,父王,并不是因为这个,”晋郁摇了摇头,忽然说,“只是因为在这里待太久了,我多么希望到外面去看看……” “我很抱歉,甜心,”国王陛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你懂得,如果你像其他人一样随便在街上走动,可能会有麻烦。” “没有人会知道我是谁的,我可以乔装打扮,求您了,父王。”晋郁恳求道。 “……”国王陛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终于妥协,点了点头,“好吧,甜心,我会带你出去,但你只能跟着我。” “父王您一向很忙碌……”晋郁委婉地拒绝。 “没关系,甜心,我会抽一天时间陪着你。”国王陛下笑着说,语气不容拒绝。 “……好的,父王。”晋郁只得点点头。 当天晚上,国王陛下就带着晋郁外出了。 临走之前,安妮塔看着她欲言又止,晋郁故意当做没看见,只说: “安妮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用等我。” “……公主殿下,”安妮塔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有提提跟着,没问题的。”晋郁故意曲解安妮塔的意思。 “公主殿下,请您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一直以来,我就和您在一起,可是最近您似乎不愿意见到我,我能理解为,您不再需要我了吗?”安妮塔的脸上没有情绪变化,但是晋郁隐隐听出了她话里的责备。 “别胡思乱想,安妮塔,你是我最忠实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去只是因为那是国王陛下的命令。”晋郁不得不搬出国王陛下来。 “……我明白了,公主殿下,请您原谅我的莽撞,不过,”安妮塔忽然认真地看着晋郁,“请您务必要小心,这么说可能很失礼,不过,国王陛下最近似乎有点不一样,虽然我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是还请您小心。” “……嗯。” 晋郁点点头。 没多久,晋郁就和国王陛下坐上了华丽的马车,出了皇宫。 然而,所谓的出去逛逛只是乘着马车逛了一大圈,却一直没有机会下去,晋郁郁闷不已,不过身旁的国王陛下一脸闲适: “甜心,为什么不开心一点?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皇宫。” “我很高兴,父王,如果我可以亲自用我的眼睛看看外面,我会更加激动。”晋郁说。 “现在还不行,亲爱的,外面太混乱了,不适合你,等到了要去的地方,你就可以尽情使用你的大眼睛了。”国王陛下说。 “咦,我们要去哪里?”晋郁一愣,原来这次出行目的地明确?!晋郁忽然想起临走前安妮塔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到了就知道了,小可爱。”国王陛下笑笑,眼睛弯成狭窄的一条,眸光浮闪,深邃而迷人,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常服,但依旧无法掩盖他与生俱来的优雅气度,即使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能从他的举止猜出他高贵的身份,必然是王城的某个王公贵族。 晋郁从公主殿下的记忆里获悉,她对这位父王其实并不了解,自小被关在深宫里的她,见到国王陛下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大多数关于国王陛下的记忆都是十岁以前,都是已经模糊了的片段,所以,晋郁并不能判断国王陛下是不是和以往不太一样。 不过,安妮塔可能会知道一些,安妮塔是国王陛下派给公主殿下的,虽然也是从下就进入深宫服侍公主殿下,但是日常的事务她都会去向国王陛下报告,所以,说起来还是安妮塔与国王陛下的接触时间比较多。 所以,她说的,如果不是故意混淆视听,就一定是有根据的。 晋郁这么想,不知不觉,马车就停了下来,国王陛下转过头,对她说: “我的小甜心,我们到了。” 国王陛下率先起身,刚要下车,他忽然转过身,细致地为晋郁笼好面纱,只露出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他以一种宠溺怜惜的语气说道: “这样就好了,别紧张,小东西,瞧瞧这双眼睛有多迷人,别人只会被它迷倒,他们只能看到你这双美丽的大眼睛和你动人的身影,放轻松,你是我最可爱的小公主。” 晋郁有点害羞,点了点头,国王陛下下了车,然后体贴递过手去,晋郁搭着他的手,提着裙摆走了下去,眼前居然是一个大剧院,许多贵族男女相携进场。 “这是你可怜的母后生前最爱来的地方,这里每天都有帝国最好的演员表演精彩绝伦的戏剧,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国王陛下说。 晋郁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进去吧,亲爱的。”说着,国王陛下曲起了手臂,晋郁愣了一下,将手臂伸过去,挽着国王陛下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大剧院,提提一直默默地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半圆形大剧院,中间是舞台,下面有散座,楼上是包间,他们的位置是正对舞台,视野极佳的一个包间,舞台上的情形看过去一清二楚,里面设置了漂亮的小圆桌和有舒适天鹅绒靠垫的椅子,桌子上放着精巧的银色铃铛,是作传唤之用,旁边摆着美丽的瓷器花瓶,里面插着艳红的玫瑰花,还有美味的点心和茶,地上铺了柔软的毛毯,踩上去舒适温暖。 一进包厢,晋郁就褪下了面纱,刚坐定,下面的舞台帷幕就拉开了,主持人登场。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演出即将开始!你们将要看到的是我们卡拉卡斯剧团最新的剧目,请做好准备,你们将会看到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戏剧,最伟大的英雄,最感人的爱情!谨以此献给我们最尊敬的国王陛下和最美丽的公主殿下,伟大的玫瑰王和高贵的白莲公主!请相信,我们帝国的勇士们一定会战胜邪恶的大魔王,救出我们可怜的公主殿下!现在,请热烈欢迎我们的演员登场!” 随着一片热烈的掌声,主持人退场,幕布重新拉上。 “这是……”听完主持人的介绍,晋郁迟疑地发问,还没等她问完,国王陛下已经接口: “你猜的没错,甜心,你会看到精彩的戏剧,你是令伟大艺术不断闪光的灵感女神。” 很快,演出开始了。 这是个相当应景的节目,大致的剧情就是讲一个美丽的公主被邪恶的魔王抢走了,公主的父亲,伤心的国王陛下向所有的年轻人宣布,有谁能够把公主救回来,他就把公主嫁给谁,于是,所有仰慕公主的年轻人都希望能够通过这个难关,娶到美丽的公主,他们纷纷前往魔王的领地。 勇士:哦,美丽的女士,您的容颜比月亮的光辉更加夺目,你的身姿比玫瑰的体态更加迷人,告诉我,请您告诉我您的芳名,您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不详的魔堡? 公主:您才是,英俊迷人的先生,您为何会独自来到这个危险之地?您难道不知道这里是魔王的巢穴?您快走吧,魔王快回来了,他若闻到这里有生人的气味,必定勃然大怒,他那恐怖的獠牙会撕裂您的身体,哦,不,我不愿再看到任何可怕的杀戮,别问我是谁,我只是个无助的罪人。 勇士:哦,我知道了,被黑暗囚禁的月亮啊,我知道您是谁了,您一定是那位可怜的公主殿下,我多么激动在这里发现了您,请您跟我走,不要惧怕,不要担忧,魔王的獠牙再利,我有女神祝福的宝剑,只用来斩杀邪恶。 公主:不,勇士,别再为我做无意义的牺牲,您的生命应该献给帝国,而不是成为魔王泄怒的道具,快走吧,我已经听到了魔王翅膀扇动的声音,他来了,他快来了,他不会对我怎样,但是您必然性命堪忧。 勇士:不,我是为您而来,如果您不走,我绝不走,善良温柔的公主啊,请您依靠我,将您的手递给我,我一定誓死紧握它,您,由我来拯救,邪恶的魔王尽管来吧,我手中的宝剑正在等待着他,如果您能不吝赐吻,我将所向无敌。 魔王出现。 魔王:人类啊,为何出现在我的城堡?你难道竟不自量力,想要偷偷带走公主? 公主:不,他并不…… 勇士:邪恶的魔王,你来的正好,我要向你挑战,我必当将你斩落,带走公主,丑陋的黑魔王啊,居然也敢觊觎公主的美貌? 魔王:哈哈哈哈,你这可怜的小鸡仔,你居然想用你那把小刀杀我?醒醒吧,我动动小指,就可以将你摁死在悬崖上,公主殿下不会走的,只因为她已经心属于我。 勇士:哈哈哈哈,你才醒醒吧,白日做梦的黑魔王啊,高贵纯洁的公主殿下怎会爱上邪恶丑陋的你?月亮的光辉永远不会被黑暗淹没,她属于璀璨的群星,今天,我一定会将公主殿下带走! 公主:不,等等,请…… 一片天昏地暗,地动山摇,勇士和魔王大战起来,直战了三天三夜,日月无光,终于,勇士的宝剑刺入了魔王的心脏。 魔王:不,不可能……我居然,会被一个脆弱的人类杀死…… 勇士:正义永远不会失败,做尽恶事的魔王啊,永远得不到光明女神的垂青,光辉的公主殿下岂是你可以染指?毁于黑暗是你注定的结局,公主殿下,魔王已被我杀死,您再也不用恐惧,再也无需担忧,您只要抓紧我的手,我将带您回到光明的世界,您将成为我美丽的妻子,没有什么比这幸福来得更加汹涌,您可愿意? 公主:感谢您从魔王的手中拯救我,勇士,您的威武勇敢令我折服,令我着迷,成为您的妻子是我的荣幸。 从此,勇士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在热烈的掌声中,演员们谢幕退场。 “你觉得怎么样,甜心?是不是一个感人的故事?”国王陛下说。 “……”晋郁嘴角抽了抽,勉强点点头,忍不住吐槽,“我猜勇士和公主的婚姻一定不会幸福太久,无论怎么看魔王才是真爱啊。” “哦?甜心你居然这么看吗?”国王陛下挑了挑眉,晋郁点点头,注意力没有在这里,她忽然看到了楼下散席中有个人突兀地站了起来,仰着头望着她的方向。 晋郁一愣,居然是安妮塔,她的出现令晋郁相当意外,她们之间的距离间隔很远,晋郁猜想她或许并没有在看她,但是,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这边,一瞬不瞬,晋郁心里莫名有些慌张,急忙想要退后,然而身体撞上了一个坚实开阔的怀抱,国王陛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哎呀,真是忠诚的女仆小姐,不过,她逾距了,国王陛下可没有要求她监视公主殿下。” “……”晋郁从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忽然觉得国王陛下的怀抱有点冷,一股阴森的气息包裹了她,国王陛下的手捏着她的肩膀,声音依旧优雅,但是流溢着魔媚的味道,百合花的香气忽然有些浓烈,她的意识变得迟钝,只听到国王陛下慢悠悠地说: “我也觉得公主应该和魔王在一起,所有的勇士,都是自以为是的笨蛋,亲爱的公主殿下,您那聪明的小计谋让我惊讶,您不费吹灰之力就帮我解决了那些烦人的勇士。” 晋郁一愣,感觉不妙,她不太明白国王陛下的意思,她看到楼下的安妮塔似乎要朝楼梯跑过去,然而提提忽然从天而降,挡住了安妮塔的去路,他的手上,依旧攥着那枝白莲花,白得刺目。 “这片黄金谷地是个很棒的地方,我一直想在这安家,可惜你那顽固的父王,宁可舍弃你也不愿用它交换,甚至召集了无数勇士打算做无谓的抵抗,啧啧,不过你真是我的小甜心,轻易解决了我的烦恼,如果不是你那小可怜的长相,我真想狠狠亲你……” 国王陛下拿起了一旁的面纱,轻轻盖在了晋郁的头上。 晋郁听到楼下一片混乱的声响,她想要挣扎,却好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她想要大喊,然而怎么也无法出声。 “小可怜,你不是想见我吗?现在,我来了。” 国王陛下的声音听上去忽远忽近,极不真切,隔着轻薄的面纱,她感觉到国王陛下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朦朦胧胧之中,她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似乎在朝她微笑。   ☆、第42章 童话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晋郁又重新回到了深宫,只不过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了,黑魔王占领了整个王都,玫瑰王的宫殿现在成了魔王的居所,到处笼罩着黑魔王邪恶的魔法,原本明亮辉煌的宫殿一片阴阴沉沉,花园里艳丽如火的玫瑰花海一夕之间变成了幽暗沉郁的黑色,漫无边际的黑玫瑰仿佛一场死亡的盛宴,扑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金丝雀悦耳的歌声被乌鸦粗嘎的叫声取代,浓翠浅绿的树木褪去生机,徒留光秃秃的暗色枝丫,清泠的泉水已经干涸,原本精致威仪的雕像脱落得斑斑驳驳,表情有些狰狞。 到处,是一派死气。 黑魔王的亡灵部队征服了整个王城,街道、广场、店铺依旧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只不过所有的人都已经化作了石像,将灾难降临前一刻的热闹景象生动地记录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定格在了那个时间点,看似热闹的王都,已经成为了一座寂静的死城,唯一具有生命力的,除了停驻在枝头,唱着死亡之歌的乌鸦,就是深宫里的魔王大人和公主殿下,哦,不,还有一位盲眼的骑士提提先生。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晋郁在提提的呼唤声中回过头来,茫然地看着提提: “怎么了?” 提提的手里仍然紧紧攥着那枝白莲花,只不过经过那么久,早已凋零得差不多,花枝有些弯,只残留着稀稀拉拉的两三片花瓣,那白色,在现在这种阴暗的氛围中,异常刺目。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提提关心道,然后提醒,“已经到时间了,魔王大人正在等着您。”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晋郁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转过身去,然后,她听到身后一阵响动,忍不住叹了口气,提提的声音却依旧一本正经: “那个,请您小心,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一直守护在您的身边了。” “嗯?!”晋郁一愣,转过头去看他,奇怪地问,“请您实话告诉我,骑士,您究竟是谁派到我的身边来的?” 晋郁有些奇怪,之前以为这个不太靠谱的盲眼骑士是国王陛下派过来的,可是,事实证明,那个国王陛下是魔王假扮的,而且那天在剧院,她亲要看到提提阻挡了安妮塔,他似乎又是站在魔王一方的,可是他现在说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我自己要到您的身边的,我的公主殿下,在您认出我之前,我是不会告诉您我是谁的……”提提忽然说,晋郁一愣,表情有些惊讶,随即,慢慢地挑了挑眉,不确定地出声: “一柱?” “……”骑士先生没有答话,不过晋郁似乎更加确定了,笃定道: “白痴一柱,装得还挺像,就在我身边还不吱一声,害得我好找!” 说完,晋郁越想越生气,直接朝着他的膝盖踹了一脚。 “干嘛踹我啊?蠢女人,是你一直没发现的,我的能量一直不太稳定,不能够长时间保持自己的意识,所以大部分时间在你面前的还是那个笨蛋骑士啊!”这是晋郁熟悉的一柱先生的说话口吻,晋郁确定无疑,突然感到听他这样说话还挺亲切的,不过嘴巴上一点也不想认输: “知道能量不稳定还不早说?小心你哪天直接能量用尽消失!” “还不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认出我来,毕竟我们的关系……可不一般。”一柱先生总想在口头上占点便宜,晋郁冷哼: “谁跟你关系不一般了?!” “当然是你了,亲也亲过了,模也摸过了,该做得也已经七七八八都做了,不就差那么一点嘛,不如我们今晚就突破一下?”一柱先生露出十分贱的表情,张开胳膊,作势就要来抱晋郁,不过他大概忘了自己是瞎子的事实,大方向就偏了,晋郁抱着胳膊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他,总是忍不住吐槽他: “你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连公主殿下这样的都能下得去口?” “反正我现在是瞎子,视觉上的冲击不重要,只要感觉对了就好……”一柱先生说着无比隐晦内涵的话,笑得有点淫、荡,晋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咳咳,非常抱歉,我不得不打扰你们一下,请不要在公众场合打情骂俏,这可能导致系统故障,还有,我必须提醒一句,第11111号玩家,前引导人的能量已经严重不足,请不要使用挑、逗的言语,这会加速他的能量消耗,如果有时间在这里做一些无意义的交流,不如赶紧去完成任务,如果你不能在前引导人的能量耗尽前完成任务,将会算作任务失败而受到严厉的惩罚。”“一柱100200”喋喋不休地说完,晋郁和一柱都有些尴尬地愣在了原地,晋郁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它才消失。 “真扫兴。”一柱先生摸了摸鼻子。 “……你自己待着找兴致吧,我要去完成任务了!”晋郁瞟了他一眼,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 “……”一柱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闷闷的,听起来很不爽,“你这个女人真让人不爽,一说任务就欢欢喜喜去和别人上、床。” 晋郁一听就来气了: “你说什么,混蛋?!不然你去和他上、床?” “……啧,”一柱先生似乎想了一下,一阵恶寒,咬了咬牙,露出一个无赖的表情,“我不管,你要是想和他做,就先和我做。” “……神经病!”晋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憋出三个字,她觉得一柱先生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次怎么了,果然是能量不足脑子短路了吧?!以前你不是最爱在一边起哄吗?你不是很高兴看我和别人做吗?!” “这种事情,谁会高兴啊?!”一柱先生气急,这一次他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准确地抓住了晋郁,有些激动,“我受够了!以前我无能为力只能在一边看着,这一次我可以这样抱住你,就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你疯了吗?!这样子任务就无法完成了!”晋郁震惊地看着一柱先生。 “去TM的任务!每次看到你和别人做我就想杀人,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拥有你?!”一柱先生忽然说,声音激动。 “……”晋郁一震,挣扎,冷笑,“你也不过是想和我做而已,放手,要是你这么想的话你就来吧,就是别干扰我完成任务!” 晋郁的声音像寒冰,浇灭了一柱先生心里的火,他慢慢松开她,声音隐忍: “抱歉。” 晋郁推开他,向门口走过去,好一会儿,一休先生出声,有股不甘心的味道: “等一下。” 晋郁没打算理他,不过一柱先生大跨步走了过来,拉住了她,低下头就胡乱地吻了上去,因为看不见,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鼻子,一柱先生一腔怨念,张口就在她的鼻子上咬了一口,晋郁吃痛,想要推开他,不过一柱先生已经转移阵地,终于找准了她的唇,狠狠欺压撕咬,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懑,直到晋郁因为喘不过气来拼了命挣扎,他才放开她,晋郁一得空,甩手就给了一柱先生一巴掌: “冲动是魔鬼,你冷静冷静。” 一柱先生被扇得偏过了头,好半天才转过来,对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晋郁有点心虚,不敢看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一切,一片乱麻,一柱对她……晋郁有点慌乱,想要逃跑,这时,一柱先生出声了: “抱歉,公主殿下,我能失礼地问一句,您为什么要打我吗?” 一柱先生消失了,这回是提提,晋郁有点紧张,莫名想起“一柱100200”的话,担心是不是一柱能量耗尽了,不过又想到一柱先生的话,努力安慰自己。 “没,没什么,就是有一只虫子在你脸上,”晋郁胡乱地解释了一句,“我要出去了。” 说完,她就慌慌张张推门出去了。 魔王大人已经等她很久了,看到晋郁过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迟到了。” 魔王大人恢复了本来的面貌,那是一个极具哥特美感的青年,皮肤苍白,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几乎和黑色的长袍融为一体,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高贵优雅,仿佛是暗夜里的吸血贵族。 “抱歉,我来晚了。”晋郁朝他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魔王大人的跟前已经摆好了水晶棋盘,自从占领了王城,抢了玫瑰王的老窝之后,黑魔王就安心在这里落户了,无所事事的他最爱找公主殿下一起下棋,然后就是听公主殿下讲故事。 是的,由于长相实在太不争气,晋郁至今都只能和魔王大人下下棋,讲讲故事,两个人的相处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即使晋郁心里有小算盘,依然有心无力,好几次有意无意的暗示,都被魔王大人一脸嫌弃地拒绝了。 “那个,亲爱的小甜心,你的眼睛看起来快抽筋了,快歇一歇吧,我不希望连你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毁了,”魔王大人移动棋子,终于忍不住说道,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扰,“我明白你对我浓浓的爱意,很可惜,我的小可怜,我有那么点喜欢你,不过我可能无法接受你独特的长相。” “……”被这么直截了当说“因为你长得太丑了,我实在无法接受你”,绕是晋郁这样对男人不甚在意的人,也感觉备受打击,“您不是说过,您的眼泪可以解除我的诅咒吗?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哈哈,小东西,有一点你大概不知道,魔族是没有眼泪的,所以,我更加不会流泪,我从来不知道眼泪是怎么样的。”魔王大人笑着说,晋郁更加震惊了,这就好像一个人生了病,结果医生告诉他只有观音菩萨可以救他,这不是坑人吗?! 晋郁真得很想告诉那位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国王陛下,您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巫给坑了,根本没有什么魔王的眼泪! 这下子,晋郁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情郁闷,几盘棋下来,无一例外都输了,魔王大人也没了兴致,摊摊手: “甜心,你似乎不在状态,今天就这样吧,虽然我救不了你,不过,下诅咒的人一定可以救你。” “很遗憾,那个人已经死了。”晋郁无奈地摇摇头。 “那真遗憾。”魔王大人说。 告别了魔王大人,晋郁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提提还在那里,不过听他说话的语气是一柱先生无误,晋郁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没有消失,听说了晋郁没能成功推倒魔王大人,一柱先生冷嘲热讽一番,但是话语里的暗爽让晋郁非常不高兴。 既然无法恢复美貌,靠美人计来俘获魔王大人,晋郁决定采取其他策略,让他忽视自己的长相,突破心理障碍,在这一点上,晋郁想到了一柱先生之前的话,只要让魔王大人看不见自己就好了。 不过,晋郁发现,魔王大人的夜视能力相当好,即使在黑暗中,他也可以清晰视物,所以,关灯办事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别的办法。 “今天不下棋了吗?”魔王大人问。 晋郁点点头,神神秘秘地说: “嗯,我们玩个游戏吧,叫做‘摸瞎寻宝’,我会把……这颗棋子藏在一个地方,然后我会提示你大概的范围,然后你需要蒙上眼睛去找出来,如果找到了,就是你赢,找不到就是我赢。” “听起来很有趣,那么,赢了有什么奖励措施吗,甜心?”魔王大人摸了摸下巴,问道。 “这样吧,赢的人可以指使输的人做一件事,怎么样?”晋郁说。 “听起来没问题,但是你的小脑瓜子在打什么坏主意?”魔王大人笑。 “是啊,我在打坏主意,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玩。”晋郁打算以退为进。 “很遗憾,甜心,恐怕你的坏主意没法使出来了,你还是小心我的坏休息吧。”魔王大人自信地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游戏开始了,我先藏,你来找,你先蒙上黑布,”晋郁说着,就踮起脚尖为他绑上黑布,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问,“看得见吗?” “小东西,我的眼睛可还没到透视的地步。”魔王大人无奈地说。 闻言,晋郁很满意,以防万一,她又给魔王大人绑上了一块黑布,这才放心地去藏东西。 “好了,我藏的东西在……我的身上。”晋郁平复了好久的心情,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算是豁出去了,出卖*都用上了。 “呵……”魔王大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玩味道,“小东西,你真是一肚子坏水。” “你打算放弃吗?”晋郁略带挑衅,魔王大人的唇线扯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不,随时奉陪。”   ☆、第43章 童话公主殿下请跟我走 “来吧。”晋郁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虽然魔王大人看不见,但是她还是很紧张。 魔王大人的手慢慢地靠近她的身体,晋郁忍不住抖了抖,那只手只稍稍一顿,缓慢地在她胸前虚晃,简直就是在捉弄她一般,晋郁紧张地盯着他那只修长苍白的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忽然就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后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一只有力的大手阻止了她后退的趋势,魔王大人蒙着眼睛,嘴角弯起: “甜心,不可以逃跑,游戏已经开始了,你难道想要破坏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可没有说不可以逃跑,”晋郁努力使自己显得底气十足,瞪了他一眼,随即倔强地说,“不,这不是游戏规则的问题,事实上,我并没有逃跑!” “好吧,明明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还要嘴硬。”魔王大人直接说。 “没有嘴硬,你快来吧!”晋郁头脑一热,就使劲向前挺了挺胸,表情胜过刘胡兰,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 “甜心,你真是太客气了。”魔王大人笑了笑。 话音刚落,晋郁就觉得胸口被一只大手包裹,温热的气息和轻微的压力,她顿时就有些发蒙,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僵硬,只听魔王大人故作遗憾的声音: “哎呀,不在这里。” 晋郁似乎松了口气,不过,当她意识到魔王大人一上来就袭胸时,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她怕自己很快就会撑不住,搞不好在推倒魔王大人之前,她就要举白旗投降认输,看看魔王大人神清气爽的样子,晋郁咬咬牙,一定要坚持到底,最好能让魔王大人撩拨得不能自拔。 这边晋郁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做动员,决定放弃胸前失地,那边魔王大人浅笑着已经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 还没等晋郁反应过来,魔王大人撑在晋郁后背的手开始游移起来,一点一点攀上了她裸、露的肩膀,光滑细腻的肌肤让他有些着迷,略微粗糙的大掌来回在那片柔软而丰盈的肌肤上画圈,时不时用手指挤压按捏,晋郁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魔王大人认真地说道: “别动,甜心,我正在进行仔细的搜索,请不要打扰我。” “……”晋郁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好不容易忍了下去。 那只手终于恋恋不舍地顺着她的胳膊往下移动,忽然,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被魔王大人握住,那有力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动,然后,缓慢而轻柔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挑开,魔王大人的手指在晋郁的掌心划拉,有点痒痒的。 “嗯……也不在这里。”魔王大人遗憾地说。 晋郁暗暗松了口气,想要松开手,魔王大人却紧逼了一步,率先将手指插进了晋郁的指间,两个人十指交叠,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然后,魔王大人几乎将晋郁全身上下都搜索了一遍,但是每次,他都失望而归,结果,把晋郁弄得一惊一乍,浑身不自在,那只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所经之处,土地沦陷,城池倒戈,晋郁只觉得自己快要缴械投降,只凭着一股固执倔强,负隅顽抗。 “会在哪呢?”魔王大人喃喃自语道,看上去依然没事人一样,晋郁知道,自己的作战方案就要宣告失败了,他的手从晋郁的胸口转移,向上摸去,顺着她的脖子,下巴,终于到达了饱满的唇,两根手指或轻或重摁压了几下,晋郁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唇上传过来,让她浑身一阵战栗。 “来,小乖,张开你的嘴,我需要检验一下,你这个小坏蛋有没有把东西放到嘴里,这可不太卫生。”魔王大人风淡云轻地说,自始至终,他都显得异常轻松自如,倒是晋郁越来越不好了。 “……”晋郁迟疑了一下,那两根手指已经在入口徘徊,魔王大人继续用哄骗似的口吻诱她,晋郁终于颤抖着,微微松开了紧抿的唇,那两个根手指立刻滑了进去,在湿软的舌上探索,前后左右上下,不大的空间里,却搜索了很久很久。 晋郁因为口中出现的异物而感到难受,她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手指,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却导致了更加诡异的情况,反而像是她在主动与其嬉戏,仿佛是在舔吸着那两根手指。 “小甜心,你可真调皮,真让人受不了。”魔王大人有点气息不稳,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那两根手指,带出了一片透明晶亮的粘液,拉出一条细长的丝线,那一端湮没在晋郁微微开启的唇间,暗粉的舌若隐若现。 “看来,这里也没有宝藏。”魔王大人说,他微微侧过头,蒙着黑布的眼睛对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他伸出舌,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动作做得自然流畅,缓慢优雅,不过因为他本身暗夜系的气质和眼部紧紧缠着的黑布,使得这幅画面充满了浓浓的禁忌play的性感气氛。 简直要命,此时此刻的魔王大人,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让女人湿了。 只不过,比起生理上的反应,晋郁感觉自己的心理上更加激烈,不是亢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浓浓的恐惧,就像以往那么多次任务,虽然她能够顺利突破那一关,但是每次都是怀着深深的恐惧,无数次强迫自己去接受,虽然这种恐惧随着一次次的任务在消退,但是依然有一个结残留在她的身体里,无法解开。 所以,这一次,晋郁还是退缩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棋子,胡乱地塞进了魔王大人的手中,声音有些疲惫: “你赢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现在,我想先休息一下。”说完,晋郁就推开了魔王大人,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魔王大人没有说话,低下头,对着手中的那颗棋子,若有所思。 晋郁一直跑到了花园才停下,因为裙子里面的束胸衣太紧,她稍稍跑了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全凭着头脑一热她才一鼓作气跑到了这里,现在停下来,简直喘得要她命,自从那一天之后,晋郁就没有再见过安妮塔,现在每天,她都不得不自己动手穿那件费劲的衣服,基本上每次都要花上大半天。 不知不觉她就来到了第一天到的地方,只不过所有的景象都变了,曾经艳红的玫瑰花海,此刻是一片深沉幽暗的黑色,树木已枯萎,泉水已干涸,白色的铁艺秋千架,在一片暗淡的色调里,显得异常醒目,只不过原本垂盖在上方的葡萄藤都已经枯萎,紫黑色的葡萄碎落在秋千上,染上了深色的斑迹,一只乌鸦停在秋千架上方,看到晋郁过来,只是转过头盯着她,没有飞走,也没有叫。那副画面,异常萧索诡异。 晋郁有些呆愣,头脑里乱糟糟的一片,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切,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后悔,多么好的时机啊,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成功了,晋郁开始为自己的不争气懊恼,她心不在焉地走了两步,就对着远方放空。 忽然,她的身后传来一阵翅膀的扑腾声,晋郁疑惑地转过头去,就看到漫天的黑色羽毛飘落,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安妮塔。 “公主殿下,请您跟我走。” “安妮塔,这几天你去哪了?”看到安妮塔,晋郁心情一松,忍不住问。 “抱歉,公主殿下,让您担心了,”安妮塔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听到晋郁话语里的关心,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放缓了些,“我去了一个地方,去求证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什么?”晋郁一愣,疑惑地看着安妮塔。 “关于国王陛下的,”安妮塔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自从国王陛下寻找黑魔王的眼泪未果回来之后,就已经不太一样了,想必从那个时候开始,国王陛下就已经不是国王陛下了,但是我不太明白黑魔王为何会假扮国王陛下这么久也没有动作,却在前几天突然动手。” “……不,黑魔王曾说过,是父王借着为我选丈夫的名义召集了这些勇士,旨在歼灭黑魔王,所以,一直以来的应该都是父王本人。”晋郁摇头,想起了魔王大人那天的话。 “这样就说得通了,但那次陛下回来必然发生了什么,很有可能,这么久以来,黑魔王都关注着国王陛下的一举一动,甚至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然后,谣言的事件给了他可趁之机。”安妮塔说。 “那么,你这次去了哪里?是为了什么?”晋郁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去寻找国王陛下的下落,”安妮塔看着晋郁的眼睛,“然后我找到了。” 晋郁一惊,急忙问: “在哪?父王有说什么吗?” “国王陛下他……不太好,不过现在,他重新集结了那些被谣言分散的勇士们,正在为夺回王城作准备,现在,大概已经抵达黑森林,”安妮塔迟疑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国王陛下没有告诉我他与黑魔王之间的事,他说,那些事情,他只会跟公主殿下您说。” “?!”晋郁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 “所以,公主殿下,请您跟我走,离开这里,我带您去见国王陛下,这里不安全,国王陛下马上就要发动进攻。”安妮塔认真地说道。 “……”晋郁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行,我还不能走。” 安妮塔似乎有些惊讶,不解地看着晋郁: “为什么,公主殿下?” “我……还有些事。”晋郁含含糊糊说。 “……”安妮塔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出声,“我懂了,您之前散布谣言,就是为了引出黑魔王吗?” 晋郁点头。 “请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公主殿下,您为帝国招来了灾难。”安妮塔带着批评的口吻说。 “不……我并不知道会这样,我没有想到黑魔王预谋我们的国家已久。”晋郁有些无力地辩解。 “请您告诉我原因。”安妮塔步步紧逼。 “其实,我只是听说黑魔王可以解除我的诅咒……”晋郁不可能直接告诉安妮塔她要和黑魔王做什么,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闻言,安妮塔的没有表情的脸似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晋郁看不懂,有些疑惑,用眼神询问她。 “抱歉,公主殿下,真是该死,我冒犯了您,让您想起了不愉快的事,”安妮塔知道,关于诅咒,一直是公主殿下不愿提起的痛脚,迟疑了一下,她坚定地说道,“公主殿下,黑魔王那里不可能有解除您的诅咒的东西,所以请您不要再白费力气待在这里了,这里不安全,请您赶快跟我走。” “你为什么会认为黑魔王解除不了我的诅咒呢?告诉我,安妮塔,你究竟知道多少?”晋郁觉得奇怪,她忽然意识到安妮塔似乎知道很多事。 “不,其实,现在我还不能说,公主殿下,等您跟着我离开,我会把您想知道的告诉给您。”安妮塔的脸上闪过一瞬纠结痛苦,但仅仅是一瞬,她又很好地用她的面瘫脸掩盖了一切的情绪。 “你在威胁我?”晋郁冷冷地说道。 “不,我没有,我只是想要确保公主殿下您的安全。”安妮塔赶紧说。 “抱歉,安妮塔,我也一样,想保证我自己的安全,所以,你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说了这么多,可是我根本无法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知道那么多事,还是我知道的那个安妮塔吗?我担心你也是假的。”晋郁诚实而冰冷地说道,说完脸转向一边,似乎不打算看安妮塔。 “不,公主殿下,您的话让我难过,您该相信我的忠诚,您不该怀疑我的……”安妮塔的口气似乎有些受伤,说到后来,话音慢慢低下去,她有些自嘲道,“不,您有理由怀疑我的,我确实在欺骗您,我确实瞒了您很多东西,可是,请您不要怀疑我对您的忠诚,我所有的隐瞒,都只是想在您身边多待一会儿,所以,求您了,公主殿下,请您不要质问我,请您允许我再在您的身边多待一会儿,请您跟我走吧。” 说到最后,安妮塔的话语里充满痛苦,几乎带上了恳求的语气。 “不……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呢,你把一切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赶你走或者怎样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忠诚,我发誓。”晋郁对于安妮塔突然的情绪变化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想到安妮塔真得隐藏了某件或某些重要的事。 “不不不,您绝对不会原谅我的,亲爱的公主殿下,这是我亲自种下的恶果,我不奢求您的谅解,我答应您,一切的一切,我都会告诉您,但是求您了,请您先跟我走吧!所有的不原谅或者痛恨,都请晚点来吧,让我最后陪着您。”安妮塔认真而绝望地说道。 闻言,晋郁心中动摇,或许她可以跟安妮塔走,去了解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再想办法回到这里来,可是,国王陛下集结的勇士们和黑魔王的亡灵军团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恐怕她很难再回来了,而且一柱先生的能量已经非常地不稳定,自从那一次之后,他都只能维持短暂的意识,在拖下去,他很有可能就会彻底消失,这,绝对不是晋郁想看到的,虽然她无数次地诅咒一柱先生消失吧,但当诅咒真得应验时,她的心里并没有那么开心,反而感觉发闷。 “抱歉,女仆小姐,公主殿下不会跟您走的。”忽然,一道声音从晋郁的身后传来,是提提。 晋郁看到安妮塔的表情明显一愣,然后有些恶狠狠地问: “你这个背叛者,你出卖了公主殿下和国王陛下,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这些话。” 提提没有在意安妮塔的指控,手中的白莲花已经只剩最后一片花瓣,他认真地说着,晋郁几乎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一柱先生还是提提本人: “我既然已经向公主殿下宣誓效忠,就绝不会出卖公主殿下,无论公主殿下在哪里,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发表意见,因为无论对错,我都会陪着她,绝不背弃,我只忠诚于公主殿下本人,而不是根据公主殿下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来决定是否效忠。” “你这会害了公主殿下,你在纵容公主殿下犯错!”安妮塔说。 “不,我只是不想让她遗憾,公主殿下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她不需要我们去告诉她该怎么做,我只要陪着她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我只想让她安心,女仆小姐,倒是您,太过于保护公主殿下了,您以为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殿下好,但是您没有问过这是不是公主殿下所需要的。”提提冷静地说道,安妮塔的脸色有些苍白,晋郁叹了口气,说: “你们别吵了,安妮塔,我想,我还是不能跟您走,安妮塔,如果我说我现在很安全,你信吗?你不用担心我,在这里我并没有生命危险,反倒是出去,战争一触即发,父王肯定顾不上我,你的力量有限,我们可能更加不安全,在这里,起码我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熟悉,我有一个庇护所,你完全不用担心黑魔王会拿我做要挟什么的,我恐怕还没那么重要……” “不,公主殿下,您很重要,起码您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您坚持不离开,那么,请您允许我在这里陪着您,您不走,我也不走。”安妮塔终于妥协。 “安妮塔……”   ☆、第44章 童话暗的魔王光的新娘 “公主殿下,来不及了,国王陛下要攻城了。”安妮塔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带着忧郁的色彩,晋郁想要看清她的脸,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看到她的眼睛,晋郁想要开口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公主殿下,我可能不能再陪伴您了,恐怕这次真得要和您道别了,在走之前,我会实现您一直以来的愿望,虽然从心底里,我希望您可以一直这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觊觎您,而我,是唯一可以陪在您身边的人,”安妮塔在不远处看着晋郁,仿佛她伸手就可以触到,但是,不知为何,晋郁却一直无法靠近。 “可是,现在我已经无能为力让您只属于我了,我知道能够保护您的不是我,所以,在我走之前,我能为您做的,就是把属于您的一切还给您,让您能够真正成为万人倾慕的公主殿下。”安妮塔说,晋郁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其实,从那天您变得不一样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只不过它来得比我预想得更快,公主殿下,很抱歉不能再陪伴您了,您会怪我吗,让您遭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不过,很自私地讲,和您在一起的这些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再见了,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和黑魔王之间的事,您要小心……” 安妮塔的眼睛渐渐被黑暗吞没,晋郁想要拉住她,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四周是一片沉沉的黑暗,远方传来隆隆的声响。 国王陛下的突袭来得比预想的还快,当晚,晋郁就被远远传来的闷响惊醒,那声音仿佛隆隆的雷声在大地上炸响,千军万马踏过,似乎整个宫殿都在震动。 晋郁猛地坐起身,望着窗外那轮死白的月亮出神,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从脑海里闪过,脑海里不断重现刚刚的梦境,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开始叫安妮塔的名字,然而,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回答,她心里一紧,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安妮塔?安妮塔!安妮塔——” “咔嗒”房门被打开,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是提提。 “安妮塔呢?”晋郁问。 “我看到她刚从她的房间出去,她说要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提提说。 “外面发生了什么?”晋郁问。 “听起来是国王陛下攻城了……公主殿下,您要去哪?”提提话音未落,晋郁就已经朝门外冲去。 趁着黑暗,加上提提看不见,晋郁一矮身,避开他想要阻拦的手臂,跑到了外面。 她一路飞奔,直接朝着魔王大人的寝宫而去。 夜风很冷,月亮很冷,乌鸦的叫声也很冷,但是晋郁全身在发热,她拼命地奔跑着,穿过花园,绕过回廊,冲上台阶,猛地推开了魔王大人的寝宫门。 里面黑乎乎地一片,只有一道身影坐在窗前,惨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圈银白色的光。 听到响声,他缓缓转过头来,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发亮,他的声音一如之前那样优雅平静: “甜心,你看上去很不安,既然醒了,就一起看一出精彩的表演吧。” “……”晋郁不停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问,“安妮塔……呢?” “安妮塔?女仆小姐?没有安妮塔。”魔王大人笑了笑,朝她走过来,伸出一只手,缓慢地抚上晋郁的脸颊。 晋郁打开他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肯定道: “我知道她在这。” “为什么这么认为,亲爱的?”魔王大人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她会来这里。”晋郁摇摇头,脸色苍白,心里知道她已经错过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坚持。 “恐怕你的直觉出错了,甜心,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诅咒,解除了?”魔王大人忽然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惊讶,晋郁呆呆地望着魔王大人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的影子,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忽然,她愣住了,越过魔王大人的肩膀,窗外,漫天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晋郁想起之前安妮塔出现时的景象,和现在一模一样,她的心里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离,空空落落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耳畔仿佛回荡着安妮塔向她道别的声音。 再见了,公主殿下。 再见了,安妮塔…… “小东西,你……这就是眼泪吗?看上去美得让人心碎。”魔王大人喟叹,他伸出手,轻轻接住了轻轻滑落的泪珠。 国王陛下率领的勇士们和魔王大人的亡灵军团展开了激烈的对战,重新回归的国王陛下带着秘宝,为了夺回一切而来,一时之间,气势磅礴,光明之力的秘宝重创了黑暗的亡灵军团,笼罩整个王城的黑魔王之力在逐渐削弱,花园里的黑玫瑰重新出现了艳红的色彩,一切,似乎在复苏。 晋郁半靠在秋千架上,微闭着眼,卷翘的浅金色睫毛仿佛是栖息在眼睛上的金蝴蝶,翩翩欲飞,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晶莹剔透,仿佛是名匠最精致的瓷器,完美无瑕,那殷红饱满的唇,就好像瓷器上的一抹朱砂玫瑰,美得惊心动魄,听到刻意放轻靠近的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深邃迷人,仿佛漾着轻柔的水波,引人沉沦。 她微微偏过头,浅金色的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顺着裸、露的肩头倾泻而下。 “怎么样了,提提?”晋郁看着来人问道。 “不好说,恐怕魔王大人快不行了,还有,我不是提提。”这是一柱先生的意识。 “嗯,不如,我们来个霸王硬上弓?”晋郁建议,“就在今晚怎么样?” “纠正一点,不是我们,是你,越快越好,我得到消息,国王陛下居然没有否认那个谣言,‘谁能够从魔王的手中救出公主殿下他就把公主殿下嫁给谁’,这依然有效,大概很快就会有热血的勇士们闯进皇宫了,”一柱先生说,顿了顿,他笑起来,“你说,要是我把你献给国王陛下,说你是我救出来的,他会不会把你嫁给我?” “笨蛋,都什么时候了,别闹,准备准备,我们今晚行动,要是你还想回去的话。”晋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她真的是怕了那些狂热的公主情结的男人们。 当晚,银白色的月光下,乌鸦的叫声逐渐低落,一袭华美长裙的公主殿下静静地站在魔王大人的寝宫门前,一双柔白纤细的手轻轻放在了门上,推开,那道身影缓缓转过来,魔王大人猩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公主殿下,他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将手中把玩的棋子放下,迎了上去。 远方传来闷雷似的隆隆声响,勇士们挥着手中的剑,斩杀如潮水一般的亡灵军团,每个人的胸中都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火光里,有一道缥缈迷人的身影,那是心底最浪漫的梦想。 国王陛下坐在马上,望着熟悉而陌生的皇宫,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明之力与黑暗之力在王城上空激战,此消彼长,如此往复,谁也不能将谁吞没。 盲眼的骑士先生坐在寝宫前的台阶上,空洞的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远方,他听着远方交战的声响,夜风穿过树梢的呼啸,乌鸦粗嘎的叫声,泉水重新流动的汩汩声息,以及想象之中,那个女人的声音,脸上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的手里紧紧攥着白莲花,最后一片花瓣终于缓缓地凋落,他站了起来,朝着那一头的寝宫跑去。 “叮——恭喜你,完成任务,获得120经验,74精点!达成结局‘暗的魔王,光的新娘’,容姿上升!良心值上升!浪漫值上升!GL值上升!BG值下降!矜持度下降!成功营救原系统引导人,获得500经验,215精点!自动传送系统成功开启,玩家将在30秒内回到游戏大厅,30,29,……3,2,1,0,传送成功!感谢你的参与,下次再见!”   ☆、第45章 现代佩佩小姐的那点破事 晋郁猛地睁开眼,望着头顶上方,那是一种金属感的白色,耳边忽然响起一柱先生的声音: “你醒了?” 她缓缓转过头去,就对上一柱先生笑眯眯的眼睛,晋郁有些恍惚,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柱先生的这双绿眼睛。 “你回来了?”晋郁说。 “嗯。”晋郁看到一柱先生点了点头,俯□来,一下子就凑到了晋郁的跟前,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忽然,一柱先生双手握着晋郁的肩,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不断地用脸颊摩娑着晋郁的脸颊。 晋郁有些怔愣,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柱先生突然而来的亲昵举动,不自在地偏过头,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一柱……唔……”晋郁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柱先生堵住了嘴巴,一柱先生的唇有些颤抖,他带着小心翼翼轻啄着晋郁,晋郁有些慌张: “一柱……嗯……” 不过一柱先生立刻就以舌封吻,紧紧地贴着晋郁的唇,在上面辗转厮磨,任自己快要爆炸的情感放纵宣泄,直到他感到身下的人在逐渐消失,忽然,他的怀抱里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冰冷的金属台子,一柱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他皱着眉,将火热的唇贴着冰冷的金属,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好久好久,才能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 “郁……” 晋郁有些茫然地站在电梯口,脑海里立刻开始回放一柱先生从天而降一般,伸出手将她从幽暗狭小的电梯里拉出来的样子,画面一闪,她又想起一柱先生刚才深深凝视她的炽热眼神,以及那个压抑又放纵的吻。 晋郁忽然就觉得浑身发热,脸上火烧火燎般难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对了,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颊,想要让脸上的热度消退,她拼命摇头,似乎想要赶走脑海里那些关于一柱先生的画面,但是见鬼,那双绿眼睛仿佛一个魔障一般,阴魂不散,反复出现,她这才意识到,似乎每一次亲吻,一柱先生都曾用那双幽翠的眼睛,那样深沉地凝视着她。 走道里的白炽灯将四周打得发白,好像比白天还要亮,这让晋郁感到不知所措,她莫名感觉自己所有的内心情绪都暴露在了灯光下,无处遁形,即使这里没有一个人,她也有种失去*的错觉,她的心脏慌乱地跳动起来,她飞快地离开了这里,好像在逃避什么。 当晚,晋郁失眠了,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无法摆脱一柱先生的那双绿眼睛,所以,当她第二天醒过来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时空何物。 直到母上大人的大嗓门将她唤回了现实。 晋郁匆匆忙忙跑下楼,母上大人已经在催促她了,胡乱地吃完早餐,晋郁就拎上包出门了,刚走到门口,母上大人忽然说: “对了,今天的早餐是那个小男孩送过来的。” 晋郁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母上大人口中的小男孩说的是阿存,她心里一惊,尴尬地笑了笑。 “死丫头,真出息啊,什么时候搭上了这么个小男孩?你还真不知道害臊,你也不瞧瞧你多大了,人家还在上学吧?我警告你啊,别再跟他不清不楚了,省的到时候人家长来找你!到时候我这老脸就真没法见人了……” 母上大人好一通冷嘲热讽批评教育,晋郁听得冷汗涔涔,好不容易回了一句: “妈,你想多了,我们没什么的,我你还不知道吗?我一定会和他说清楚的。”说完,晋郁胡乱道了个别,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母上大人的无奈的叹气。 一出门,晋郁倒没有看到阿存,她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的,走到公交车站牌去等车。 刚到公司,晋郁就看到佩佩和美安在角落里争执什么,晋郁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只见美安已经踩着高跟鞋,身姿袅娜地走过来,看到晋郁,她只轻轻地瞟了一眼,就带着一阵香风,翩然而过。 晋郁愣了一下,朝佩佩看过去,她似乎有些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有些失神落魄。 晋郁走过去,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小郁……”佩佩脸色苍白,无力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抱着晋郁哇得哭了起来,哭得极其惨烈。 晋郁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小声安抚她。 过了好久,佩佩才渐渐安静下来,小声啜泣着,开始控诉: “小郁,你说我哪点比不上这个做作的女人?为什么他会为了她不要我?” “诶,发生了什么事?”晋郁一愣,询问。 然后,佩佩气愤地将她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之前说过,佩佩最近每天上下班都有她家亲爱的接送,本来这让佩佩各种开心,可是,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下班,佩佩因为整理了点资料,下楼迟了一些,结果,正好让她看到不该看的一幕,她的男友就坐在车里,而副驾坐的不是别人,正是美安,两个人要是就这么坐着也还好说,可是,偏偏这两个看似互不相干的人却在车里纠缠不清,吻得相当投入忘我。 佩佩当时就疯了,冲上去,从车窗伸进去揪着美安的头发就往外拉,佩佩生气地咒骂着,美安尖叫着,佩佩男友吓了一大跳,想要阻止,一时之间,场面一片混乱,好在当时车停在偏僻处,倒也没什么人,才不至于让这疯狂的一幕成为报纸上的奇葩情感纠纷新闻。 佩佩男友很快反应过来,下了车,用力抱住了佩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佩佩死命揪着美安头发的手拿开,只不过由于用力过猛,伴随着美安的尖叫声,佩佩硬生生就扯下了她的一绺头发,顿时,美安又惊又气,痛得花容失色,眼泪掉下来,佩佩仍旧不解气地在男友的怀里张牙舞爪,一不小心还在男友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爪印,佩佩男友一个头两个大,因为自己有错在先,自觉理亏,也不敢朝佩佩吼,一时之间,又郁闷又生气,只能死死抱着佩佩,用眼神示意美安快走,结果美安沉浸在自己忧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根本就没有看到。 佩佩男友也是个人才,眼看着暴走的佩佩就要控制不住,他直接把佩佩扛在了肩头,大跨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佩佩扔了进去,甩了两百块钱报了个地址就把佩佩送走了。 结果,气昏了头的佩佩更加人才,她掏出三百块钱,又叫司机开了回去,司机先生刚把车停下,佩佩就看到男友的车从她身边开过,美安居然还坐在那里,虽然一身狼狈,但是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 佩佩简直要气炸了,等她回到家,男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佩佩冲上去就跟他撕扯起来,两个人从沙发上一直打到地上,撞翻了茶几,扯烂了沙发套,两个人身上都是茶水烟灰,衣服上还被烟蒂烫出了几个洞,头发凌乱,脸上都是爪痕,简直不忍直视。 事后,佩佩就对男友进行了严刑拷问,这才得知美安居然是自己男友学生时代苦追三年而不得的女神,结果在等佩佩的时候意外重逢,一时情难自禁,兽性大发,而让佩佩无法容忍的是,明明是美安自己曾经看不上眼的男人,现在,她却没有拒绝,还让男友重新燃起了征服的*,两个人吵过之后,佩佩男友就提出了分手,佩佩当时就受了刺激,说什么也不同意。 所以,今天一早,佩佩和美安在公司一相遇,佩佩就忍不住,再次爆发了,结果美安那些嘲讽的话语让佩佩更加愤怒伤心。 “怎么会这样……”本来佩佩和美安的关系就差,现在估计是已经到了仇人的地步了,晋郁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安慰了佩佩几句,这一次美安的确很过分了。 “小郁,该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之前还好好的,我们谈了三年了,他却为了一个追了三年没有追到的女人要跟我分手,到底是为什么?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还要和我在一起?……”佩佩难过而无助,但是晋郁实在不知道怎么给她意见,感情的事,她自己也是个白痴,只能一直安慰她。 “嗯,我没事了,小郁,谢谢你。”佩佩终于止住了哭泣,推开了晋郁,朝洗手间走去。 等到佩佩回来时,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开始进行惯例的吐槽,将美安吐槽得体无完肤。 等到下班,佩佩似乎已经没事人了,邀了晋郁去血拼,说来佩佩男友的确渣,说分就分了,昨天下班还在楼下等佩佩,今天依旧早早地等在了楼下,不过接的人已经换成了美安,速度之快,让晋郁目瞪口呆,本来她对佩佩男友仅仅是一般的反感,现在就不能不说厌恶了,看着美安故意瞟过来的眼神,佩佩差点又要冲上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掀起了惊天骇浪,她忍了又忍,拉着晋郁转头就走。 一通发狠的血拼之后,两个人去了酒吧,晋郁知道佩佩需要发泄,便没有阻拦,只在一边守着她,略略喝上几杯,佩佩一杯接一杯,喝了烂醉如泥,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已经说不清话了,只反复念叨着“他为什么不要我?”,最后,晋郁不得不麻烦酒吧的服务员帮忙,一起把佩佩架了出去,路过的出租车,见到佩佩烂醉的样子,无一例外都拒载,晋郁有些着急,拿出手机翻电话簿,还没等她拨号,一辆车在她跟前停下,车窗降下来,她看到了总经理。 “怎么了?”总经理看看晋郁,又看看烂醉的佩佩,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嗯。”晋郁想了想,点头,费了好大劲将佩佩弄进了总经理的车里,结果,车一开,佩佩就吐起来,晋郁感到不好意思,一个劲地跟总经理道歉,总经理向来酷着一张脸,虽然说“没事”,但还是让晋郁感觉总经理像在生气。 “小郁,你说……你说!他、他……他为什么不要我?!”吐完之后,佩佩又开始哭起来反反复复地质问着,晋郁只能耐着性子,轻声地哄她,结果,佩佩哭得更凶了,抱着晋郁扑倒在座位上,眼泪鼻涕加上呕吐物,晋郁十分无奈。 一时之间,车子里只有佩佩的哭声、质问声和晋郁柔声的安慰,伴着呕吐物的酸臭味。 哭了好半天,佩佩有些接不上气,打了个嗝,她抽抽噎噎道: “我、我一定……一定要把罗望抢、抢回来!臭女人,不会……得意太久!哈哈……我要、我要把罗望抢回来!那么,那么就,没有薛美安什么事了!只要……我把、罗望,抢,抢回来!薛美安就,就没有罗望了!哈哈,小郁,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嗯,你说的对,”晋郁有些为难,她有些后悔上了总经理的车,这不是直接让他知道了下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吗?不过,今天下班时候的情形很多人都看到了,估计明天,总经理就会听到各种八卦了,默默叹了口气,晋郁似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总经理紧拧的眉头,以及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到了佩佩的家,因为佩佩男友搬出去了,佩佩现在一个人住,晋郁便留下来陪她,从她包里翻出了钥匙,总经理帮晋郁一起把佩佩扶进了屋。 安置好之后,总经理就走了,临走之前,他特意嘱咐了晋郁一句,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他打电话,晋郁点点头,送总经理下楼。 “方佩佩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至于你,不准迟到,”总经理看着晋郁说,顿了顿,他微微皱眉,“感情的事,尽快处理好。” “嗯,”晋郁点点头,总经理意外的体贴让她有些意外,“经理,那个,今晚麻烦你了,车子……” “这个你不必操心,对了,阿存之前打扰你了,这周末你有空吗?”总经理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晋郁问道。 “嗯,大概没什么事。”晋郁不明白总经理的意思,迟疑道。 “空出时间来,我会随时给你电话。”总经理说完,就上了车,冲晋郁点点头,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晋郁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46章 现代Again重来一次怎样 晋郁难得起了个早,给佩佩熬了粥,准备了早饭,在她的床头留了一张便条,就出门上班去了。 结果,刚出门,她就看到隔壁的人开门出来,晋郁一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方先笑着打了个招呼: “啊,早安,又遇到你了,你住这?好巧,不过我记得之前这里住的是……” 晋郁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算上之前那几次,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和这个不靠谱医生偶遇了。 “早,这里是我朋友家。”晋郁解释道,说完,就关上了门。 “嗯,这样啊,去上班吗?一起走吧。”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 “嗯……”晋郁想了想,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医生从车库开出了自己的车,是一辆蓝色的scion xB,就晋郁的审美来说,她实在对这款车身方方正正如盒子的汽车欣赏不能,她也只是在某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只不过她记得scion面向北美年轻人,国内几乎见不到,仔细看来,这辆风格独特的车和古怪的医生有种微妙的和谐。 “我以为你会坐公交。”晋郁说。 “有时也会开车,其实我比较喜欢公共交通,可以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可能是职业病吧,”医生说,“我总是会想要通过一个人的动作表情,来推测他可能的心情或者存在的心理疾病。” 闻言,晋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样难道不会被人当成可疑份子?” “还好,毕竟只要你长得不是太猥琐,视线不要太火热,都不会出事。”医生调侃道,晋郁点点头,忽然一笑: “那你觉得我最近怎么样?” 前面刚好红灯,车子停下来,医生的视线移到晋郁的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点头: “看上去不错,你会这么问,本身就说明你已经开始接受‘本我’的*,你在抛弃那些自我的约束,是好现象。” “是吗……”晋郁将垂到脸颊旁边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医生轻轻瞟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红灯已经变绿,他专注地看着前方开车,状似随意说道: “你把头发放下来了。” “嗯?”晋郁疑惑地看过去,医生有着弧度优美的侧脸。 “你刚才撩头发的样子很动人。”医生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闻言,晋郁没有说话,就算是恭维,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奖也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医生的语气很真诚。 “你之前都是梳着一丝不苟的盘发,标准、严谨十分职业化,那是一种礼貌性地表达出生人勿近的防御姿态,不过现在,你却把头发放了下来,而且你会不自觉做出拨头发这样的动作,你大概不知道,女人下意识的这种动作,往往是在吸引男人的注意,这是一种暗示邀请的姿态。”医生解释说,晋郁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有些生气地反驳: “我没在吸引你。” “呵呵,真遗憾,没能入你的眼,”医生开玩笑说道,“不过呢,肯定有了这么一个让你在意的人。” “……”晋郁沉默了一会儿。 “说起来,我很好奇,那个可以改变你的男人。”医生说。 医生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就离开了,晋郁一直在想着医生的话,心情忽然就凝重起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美安从佩佩男友车里出来,两个人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晋郁皱了皱眉,为佩佩感到不值,下意识想要躲开,不过路就那么一条,很快美安就走了过来。 美安看着医生的车离去,又看看晋郁,然后意有所指道:“看不出来,这又是你的新欢?” “是又怎样?起码他不是别人的男朋友,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你能抢过来的,别人也可以抢走,有些东西,只有在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才是最好的,一个人会想要去抢别人的东西,并不能证明她的本事有多大,仅仅是说明她缺少什么东西而已。”晋郁冷冷地说,她看到美安的脸色有点差,最终,美安固执道: “你说这么多又怎样呢?事实的结果就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可是一个人要是连自己想要的都守不住,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埋怨别人抢走了她的东西,而是应该想想为什么自己没本事守住他。” 说完,美安就走了,晋郁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之后,晋郁给佩佩打了个电话,想要问问她的情况怎样,不过一直没有人接,担心的晋郁下班后就去了佩佩家,想要看看情况,结果,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 正当晋郁准备离开,隔壁的门开了,医生探出头来,看着她: “方小姐的话,似乎出远门了。” “诶?”晋郁一愣,看着医生。 “要不要进来坐坐?”医生说,“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拉着行李离开。” “不了,”晋郁摇了摇头,“这样的话,我先走了。” 当晚,晋郁就接到了佩佩的电话,她听上去稍微好了点,原来佩佩醒来之后就给总经理打了电话,请了假,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哪里散心去了。 晋郁稍稍放心。 很快到了周末,晋郁一早就帮母上大人去买菜,刚从农贸市场出来,她就接到了总经理的电话,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想起那天经理的话,心头一跳,在她发呆这段时间,铃声已经响了好久,她有些慌乱地接通。 “喂……” 晋郁应了一声,里面传来经理的声音: “今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饭吧,阿存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不,不用了……”晋郁想要拒绝,不过总经理打断了她: “不必客气,而且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诶?”晋郁茫然。 “今晚七点,就在……” “嗯,好的。” “到时我去接你。” “不,不用了!千万不用了!” “……” 晋郁对总经理突然而来的邀约莫名有些忐忑,以防自己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她早早就收拾了起来,临出门的时候,母上大人刚好从外面打完麻将回来,看到晋郁的样子,一副见鬼似的惊讶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丫头,干什么去?约会?!” “也不算吧……”晋郁想了想说。 不过母上大人可不这么认为,喜笑颜开: “嗯,死丫头终于开窍了,记着,表现好点,要是小伙子不错就定下来吧,改天带回来看看,啊,丫头?” “妈,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晋郁想要解释。 “老板?怎么回事?!你们老板不会是对你居心不良吧,丫头?”母上大人热衷于各种娱乐八卦肥皂剧,一听是上司,整个人似乎就嗅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警觉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妈,就是普通吃个饭。”晋郁有些无语。 “你可小心点啊,要不就别去了?”母上大人还是有点紧张。 “……” 晋郁在门口和母上大人好一通纠缠,才在各种保证下出门了。 打的到了约定的地点,看看时间,提早了近二十分钟,服务员把她领到了早就订好的位子,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便看到一柱先生穿得人模狗样,笑眯眯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晋郁一愣。 一柱先生拉开晋郁对面的座位坐下: “你不也在这吗?约会?” “……嗯。”晋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点了点头,一柱先生笑容扩大了一些: “好巧啊,我也是。” “哦,是吗,你的女伴呢?”晋郁随意问了一句。 “正在寻找。”一柱先生笑着说,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 晋郁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心里有点不爽: “我觉得你找错地方了,来这里的都已经成双成对了。” “没事,你不是落单了吗?我看你挺好的。”一柱先生十分顺畅地接话。 “非常抱歉,我有约了。”晋郁果断摇头。 “反正他还没来,不如先和我约会吧!先到先得不是吗?”一柱先生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没听过这还能先到先得的。”晋郁有点无语。 “哎呀,你没听说过的多着呢,我最喜欢捷足先登,”一柱先生把花瓶里的装饰玫瑰抽了出来,漫不经心地在手里玩耍,“言归正传,我来是告诉你个好消息的。” “什么?”晋郁想不到一柱先生能跟她说什么好消息。 “咳,是这样的,鉴于你上次任务成功拯救了游戏引导人……就是我,系统经过审核之后决定对你进行奖励……”一柱先生慢慢道来。 “什么奖励?”晋郁有些高兴,追问。 “奖励就是……”一柱先生故意拖长话音,拿眼偷偷打量晋郁的反应,“你先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别想,亲你我不就又回游戏了?”晋郁坚决摇头。 “哎呀,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这个奖励只能在游戏中生效。”一柱先生故作震惊地说道。 “……算了,游戏中的奖励不听也罢。”晋郁说。 “呵呵,你大概忘了,现在你的游戏和现实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你在游戏中的一切举动都会影响到你的现实世界,这一次的奖励也不例外,”一柱先生顿了顿,笑得很狡猾,“而且,这一次的奖励,叫作‘Again’……” “什么意思?”晋郁不太理解。 “很简单,你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是你接下来的这次任务,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去的一个世界,可以是之前去过的世界,也可以是……” 一柱先生还没说完,就被晋郁有些激动的声音打断了: “现实世界?” “嗯,不过只能是你过去的某一段时间,不可能去到未来,同样是以任务的形式,如果你做得好,现在这个你所痛恨的游戏,可能就会如你所愿,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一柱先生一直保持着笑容,但是震惊中的晋郁没有发现那笑容没有抵达他的眼底,甚至有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要好好想想,要去往哪一个时间点,才能更好地改变这一切。”一柱先生说。 “……”晋郁有些沉默,脑海里一团乱麻,忽然,她抬起头来,“这一切都会消失?是不是意味着你也会消失?” “是啊,如你所愿。”一柱先生放下手中玩弄的玫瑰,用那双浓翠的眼睛注视着晋郁。 晋郁下意识避开。 “就是这样,我都告诉你这么棒的消息了,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一柱先生眯起了眼睛,凑到晋郁面前,点了点自己的唇,“亲我一下。” “……”晋郁没有动,睁着大眼瞪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好半天,晋郁终于败下阵来,凑上去碰了碰一柱先生的唇,这时候,她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她看到总经理在不远处停下,看着他们,皱了皱眉。   ☆、第47章 过去悲催的往事不提也罢 那年夏天的蝉鸣似乎一直在脑海里回荡,每次回想起来,从地面升起的热气就将人团团包裹,通往海边的那条梧桐树小道,海风和阳光充斥满路,三两学生骑着单车而过,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姑娘,阳光尽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颜晕在一片耀眼的金色之中,惊艳了整个夏日,一切,喜悦而灵动,一种名为怦然心动的生机悄然滋长。 每次忆起那个夏天,晋郁总想文艺而忧桑一下,试图形容它为“酸甜酸甜的青春之夏”,但事实上,无论那个夏日的开始还是结束,都像那炙热的天气,让一群年轻人躁动、沸腾,最终闷死在令人窒息的热气中。 那其实是一个下饺子般混乱骚动的夏天。 那也是晋郁之后一切悲催事的罪恶之源,大概—— “喂,小心——” “砰——” “啊……” 晋郁只觉得后脑勺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击,脚步踉跄了一下,就很没形象地扑倒在了晒得滚烫的跑道上,一颗足球弹了几下,滚到了一边。 晋郁的头晕晕乎乎的,但是依旧知道这是记忆里拉开一切序幕的倒霉事件。 很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跑了过来,他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歉意,半蹲□,伸出手,递到晋郁面前: “同学,你没事吧?” 晋郁没有理会男生伸出的手,撑着地面,弯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裙子,看着眼前这张阳光秀气,人畜无害的脸,内心忍不住抖了抖,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见到他,晋郁依旧会心肝一颤,晋郁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不过内心已经默默吐槽了一句:重新来过一次,绝对,绝对不会再被这张脸欺骗了…… “我没事。”晋郁勉强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股阴恻恻的味道。 不过男生似乎没有察觉到晋郁古怪的表情,笑得很灿烂,一个劲地道歉: “抱歉抱歉。” 不知道是否因为重新来过一次,晋郁更多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看这一切,而且在知道这个阳光无害的男生的真面目之后,她很敏锐得注意到了自己当初不曾注意到的那些小细节,比如,在她爬起来时,男生的视线在她空荡荡的领口停留了一会儿,比如,在看到她的脸时,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不过这些都被他的笑容掩盖了,表情转换之快,是曾经的晋郁怎么也不可能捕捉到的。 “同学,你有没有伤着?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男生捡起了地上的足球,不过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抱着球,跟晋郁说话。 “没有,”晋郁赶紧摇了摇头,思考着怎么脱身,“哎呀,我还有课,我要先走了。” “哎……”男生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情,看着晋郁转身要走,他忽然看到了地上散落的书籍,“等等,你的书掉了。” 男生说着,率先弯下腰去捡,状似无意地翻了翻书,然后起身,递给晋郁,笑着调侃: “晋郁?对身体可不好。” “克己,复礼。”晋郁瞪着他吐出几个字,在对方微微错愕的神情里,接过书,转身走了。 “喂——”男生忽然从背后喊住了她,晋郁没有回头,听到男生的话语,“我还没告诉你名字呢,来而不往非礼也!非礼!” “那么你就忘了吧,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不来不往合礼,很合礼。”晋郁毫不客气道。 “没办法,忘不了了,索性你顺便就把我的名字记住了吧,封扬,我叫封扬!”男生咧嘴一笑,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聚在了他大大的笑容里。 “哦……什么来着?”晋郁故意皱了皱眉,“抱歉,刚才被足球打了一下,头有点晕,记不住……” “呵呵,你真有趣……”男生上前了一步,想要说什么,上课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晋郁条件反射一般,抱着书跑走了,不再理会身后的男生。 “小郁,这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晋郁溜到教室后门,一眼就看到后排朝她招手的舍友肖蒙,她悄悄进去坐下。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听课的更是寥寥无几,讲课的老师是个老教授,戴着一副老花镜,说着一口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得又快又急,晋郁自始至终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看到她进来,老师微低着头,眼睛从镜片后面抬起,打量了晋郁一眼,便开始激愤地说着什么,不过晋郁依旧没有听懂。 近十年后重新回到大学课堂,晋郁感觉恍然如梦,看着这些曾经熟悉又变得陌生的脸,她的心情复杂,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晋郁后来就没有再见过,甚至是舍友肖蒙,也因为出国,早就好几年没见,那些快乐的痛苦的记忆,她以为这辈子都要尘封在脑海深处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重新经历一次。 晋郁支着下巴,手里拿着笔,有些出神,她想起之前和一柱先生的对话。 “大学?”一柱先生的神情有些惊讶,他以为晋郁选择的会是与游戏相关的某一段时间。 “嗯,”晋郁点点头,脸上露出似难过,似痛苦的复杂神情,忽然,她的神情又变得恶狠狠,“那个人,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个人…… 晋郁猛地摇了摇头,每次想起他,她的心总是无法平静,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会让她感到深恶痛绝,每次想起都会感到恶心恐惧,那就只有那个人了,那个叫作封扬的男生,那个,几乎毁了她的人—— 就算时间冲淡了往事的痛苦,但是却抹不平痛苦之后留下的疤痕,而那道疤痕如影随形折磨了晋郁近十年,以至于晋郁虽然摆脱了他的人,却没有摆脱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对男人的那个的恐惧。 “谁?”一柱先生皱了皱眉,警觉地问,一股莫名的威胁感袭上他的心头,他紧紧盯着晋郁,然而晋郁只是摇头,没有作声。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不过,按照游戏的规定,系统必须提取你的记忆,从而为你生成相应的任务,你同意吗?如果同意,系统将会马上提取你的这段记忆。”一柱先生灼灼地盯着晋郁,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烦躁,一股复杂的情绪包围着他,这一瞬间,他似乎要窥探到眼前这个女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深藏的秘密,而那里,潜伏着一个他不曾知晓的未知的敌人。 “……嗯,没关系的,有些噩梦,该醒了。”晋郁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她依旧点了点头,坚持道。 一柱先生看着她,将手轻轻放在了晋郁的眼睛上,他感觉自己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霎时间,属于晋郁的那些记忆如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伴随着她曾经的痛苦绝望,一并要将一柱先生吞没,好一会儿,一柱先生都无法做出反应,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湿湿的,两行眼泪从晋郁被蒙住的双眼中滑落,一柱先生猛然松开手,将她拥在了怀里,紧紧的,声音一顿一顿: “我想,杀了他——” 当自己假装忘记的记忆再一次袭上脑海,晋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肆地哭了出来,那是一种隐藏心间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的解脱,一种隐秘的痛苦终于能够被人安抚的委屈。 一柱先生的心头一紧,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紧紧揪住了他,他缓慢而温柔地抚摸着晋郁的发,轻柔地像是在呵护一件脆弱的珍宝,他用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温柔嗓音,小心翼翼地哄着: “别怕,有我在,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别怕……” 不过,晋郁哭得更伤心了,她想,如果当初,有这么一个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温柔地安抚她,或许,她的噩梦早就醒了—— 晋郁从回忆里抽出身来,这才意识到旁边的肖蒙在捅她,一边还小声急切地叫她: “小郁,干什么呢?!高老叫你呢!” “啊……哦!”晋郁回过神来,赶紧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腿还不小心打到了座位的扶手,痛得她直皱眉,结果看在高老的眼里,又是态度不端正,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一着急,原本就不标准的普通话索性变成了纯方言,晋郁傻站着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他最后两个字“坐下”。 龇牙咧嘴揉着大腿上的红肿,晋郁有些无奈,多少年没被大学教室的座位扶手和桌角磕过了? 肖蒙幸灾乐祸地数落了她几句,就继续干自己的事了,晋郁郁闷地用笔在纸上随意划拉着,忽然从门上的玻璃看到外面的走廊里走过的人,正是封扬和他一起踢球的同伴,不知道有意无意,他一回头,就对上了晋郁的眼睛,愣了一下,就露出一个意外惊喜的笑容,晋郁有些吓到,赶紧转过头去,做出认真听课的样子,过了好久,她才忍不住好奇,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门口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一时间,晋郁的内心纠结起来,想起这次的任务,她就隐隐头疼,没错,她这次的攻略对象就是封扬,除此之外,这个任务要想成功,有一项特殊胜利条件,就是改造封扬,扭转自己原本杯具的命运,把本来的暗黑虐恋剧改写成纯爱小清新…… 不过,以晋郁对封扬的了解,小清新神马的,都是封扬骗人的表象,如果说仅仅是要和他做一次,晋郁相信,只要她勾勾手指就可以把封扬搞到手,但是要想和封扬谈一场校园纯爱,简直是一件比母猪上树还不可思议的事情,封扬,就是这么一个表里不一,扮猪吃老虎的混蛋。 晋郁叹了口气,只要一想到封扬对她做过的种种渣事,她就忍不住后背发凉,浑身一颤,她忽然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听一柱先生的劝,放弃这次任务,或许,因为一柱先生温柔的话语,给了她无穷的力量,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正视那段不堪的往事,觉得自己有能力从这个噩梦中走出来。 “我一定要去,”她说,坚定地看着一柱先生,“只有从那个噩梦里走出来,我才可能继续前进,我才可能有机会去做那些美梦,我不想再被过去束缚,失去我的生活,失去爱人和被爱的权利。” 晋郁有些恍惚,下课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忽然,她听到有人在敲后门,迟疑地转过头去,她看到封扬的笑脸出现在玻璃后面,微微愣了一下,晋郁收敛了一下情绪,暗暗下决心,再来一次,封扬,你就等着吧,不成纯爱就成仇,多了一次教训再栽跟头不可能!   ☆、第48章 过去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晋郁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就看到封扬手里摇晃的手链,她下意识一摸手腕,却是摸了一个空,只好走了出去。 封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认真地盯着晋郁。 晋郁木楞楞地瞪着封扬,伸出手来,干巴巴道: “给我。” “不行——”封扬看着晋郁的手,摇头,“太没诚意了。” “同学,谢、谢、你。”晋郁皮笑肉不笑道。 “哎呀,既然你没想要那就算了,我先帮你保管吧。”封扬故意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把手链随手塞进了裤子袋里。 “封扬同学,多谢你帮我把手链捡了回来,可以麻烦你把它还给我吗?”晋郁一本正经,客气而疏离道。 “还是算了,我们又不熟,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东西,我还是先收着等失主来拿吧。”说着,封扬做势要走,晋郁有些生气,无奈地拦住了他: “说吧,怎样才能把东西还给我?” “等你跟我不那么陌生的时候。”封扬咧嘴一笑,阳光灿烂。 “……”晋郁一愣,有些被他的笑容晃到,但是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被他的笑容迷惑了,她冷静了一下,将垂落到脸颊的头发往后一拨,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算了,反正这条手链我不喜欢了,随你处置好了。” “哎,那我扔了啊?”封扬重新掏出手链,掂了掂,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垃圾桶,只好重新收起来,一抬眼,就看到晋郁略带挑衅地看着他,他愣了愣,笑了一下: “既然你不喜欢这条,那就给我好了,下次我还你一条新的。” “不用了,我们又不熟。”晋郁反射性拒绝,不过说完就有些后悔,自己还要跟他完成任务,这样一直拒绝真的好吗?心里微微有些忐忑,不过好在封扬对她兴趣正浓,并没有轻易被她生硬无趣的态度击退。 “没关系,晋郁同学,为了让我们更快熟络起来,我打算请你做我的模特。”封扬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 闻言,晋郁的表情有些僵硬,她记得有这么回事,封扬学的是建筑,大一时候的期末结课作业是十张建筑钢笔速写,结果为了勾搭晋郁,故意骗她说是十张人像素描,特地邀请她做他的模特,当初晋郁就被忽悠了,摆了各种*造型……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她记得因为这个,晋郁一直当了好几天模特,结果直接导致她被封扬那群损友盯上了。 晋郁不知觉打了个寒噤,勉强笑了笑: “抱歉,我没空。” “很快就好了,不需要很久,”封扬笑了笑道,一边摇着手链,“还有这个,你看起来很想要,到时候还你。” “不要,我要去上课了。”晋郁说完,转身要走,岂料手腕突然被他抓住,她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一抬眼就对上封扬含着笑意略带无赖的眼,这时,铃声忽然响起来,晋郁瞪了他一眼: “放开,上课了。” “不放,你答应我。”封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时之间,两人僵持在一起,晋郁有些气恼,忽然,高老拿着水杯慢慢悠悠走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朝晋郁看过来,瞪了一眼,用晦涩的普通话喊了句,晋郁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封扬拉着跑走了,踏着上课铃声,一路跑出了教学楼。 站在湖边的树荫下,晋郁用力挣开了封扬的手,当时就怒了: “干什么跑啊?!高老可是有名的捕手,绝情派掌门人,他的课挂倒一片,你帮我过吗?” “可以考虑。”封扬无所谓地笑笑,晋郁无语地看着他,两个人瞪了好一会儿,晋郁率先转身,快步离开,封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怎么样,答应吧?”封扬倒退着走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脑袋后面,脸上闪烁着树叶之间漏下来的金光,幽深的眼睛里光芒浮动,专注地看着晋郁,开玩笑道,“别误会哦,就是普通的模特,很简单,我左看右看都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了。” 不知是因为天气太过闷热还是蝉鸣过于烦躁,晋郁的心情也相当不爽,她看着封扬的笑脸,灿烂地不含一丝杂质,但是脑海里却会不由自主浮现那些片段,迷乱的灯火,晃动的人影,那道门里走进一个个男人,将她团团围住,伸出一只只手臂,交织成一个牢笼,那些脸已经在她的记忆里模糊,抽象成幽灵似的人像,好像一幅怪诞狰狞的画作,而她,逐渐被吞噬。 “!”晋郁忍不住一颤,后背升起一股凉意,封扬的脸重新清晰起来,因为她的出神,他疑惑地凑过来,很近很近,晋郁吓了一跳,伸手将他的脸推开,“你干嘛?!” “没……你怎么了?看上去有心事?”封扬抓着晋郁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好奇地盯着,“你的手真小。” 说完,他还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比了比。 晋郁像是被烫到一般,用力抽回了手,紧紧地背在了身后,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看着封扬脸上可恶的笑容,真想将它抹去。 就是这种可恶的笑容,才会把她骗得团团转!那些恶心的事情,她绝对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她得拿回主动权,不能再被他耍! 想着,晋郁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该怎么办,忽然,从路的那头走过一个人来,晋郁顿时就愣住了,记忆之湖再次荡起涟漪,一段深藏记忆的暗恋突然浮上脑海,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那道修长身影在阳光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不无夸张地讲,晋郁当时就有闪瞎的感觉,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当再次见到学生时代的男神时,她依旧还会有心动的感觉,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霎时间,晋郁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让她无法自已,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封扬说了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郁?怎么在这?”男神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笑着叫了她的名字。 “学、学长。”晋郁慌乱地应了一声。 男神是学校摄影协会的学长。 每年新生入学一个月之后,各个社团就会在操场对面的路上宣传纳新,进行热火朝天的“百团大战”,使劲各种花样,拼命拉新人入会,晋郁刚入学的时候,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在那条热闹的路上一路走过,手里就捧了一大堆的宣传单,各种音乐各种宣传,让她眼花缭乱,根本就没记住有些什么社团。 晋郁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舍友小水兴致高昂,一路报了好多社团,掏了不少入会费,还拉着晋郁一起加,不过晋郁态度坚决,一概没加。 走到最后,小水又被摄影协会吸引了,屁颠屁颠地跑去报名了,晋郁无奈地站在一边,纳新的学长口若悬河地向她宣传,晋郁左耳进右耳出,微笑着,刚想开口拒绝,男神便小跑着过来了,晋郁当时就有种被命中了的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心跳的声音清晰异常,一切的燥热都消失了,她只能呆呆地看着男神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一笑,晋郁觉得自己有些窒息,只见男神伸出手,从旁边的学姐手里拿过一瓶水喝起来,然后就开始和旁边的人聊起来。 “怎么样,同学,加入我们协会吧?”旁边的学姐说得口干舌燥,最后期待道。 “好……”晋郁终于在男色的诱惑下动摇了,点了点头,令刚要走的小水惊讶不已。 于是,晋郁就开始了她长达三年的暗恋之路,结果,在大三的时候,因为男神出国,她的暗恋也这么夭折了。 可以说,这也是晋郁非常遗憾的事,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好好把握机会,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爱恋,曾经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自己当初有告白,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所以,当再一次见到他,当晋郁发现即使重来一次,那种心动的感觉依旧会找上她时,晋郁决定试一次,如果她记得没错,现在已经是大三的期末了,这个暑假,男神就要出国了,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是?”男神的眼睛在封扬身上转了一圈,问。 “他……”晋郁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不过瞬间,晋郁就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她几乎忘了重来一次,她是有任务的,她必须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封扬,还要和封扬……这是不是意味着,再来一次,她依旧和男神有缘无分? 想到这,晋郁有些郁闷,看封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怨怼,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绝对是上辈子欠他的,所以这一世才要来虐她! 见晋郁没有回答,反而神色变化不停,封扬咧嘴一笑,主动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封扬,小郁的……男朋友。” 他恶作剧似地眨了眨眼,说道,晋郁当时就感觉不好了,仿佛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封扬状似亲密地伏□来,正好隔绝了男神的视线,悄悄说了两个字: “模、特。” “我、答、应、你……”晋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封扬满意地摸了摸晋郁的头发,起身,转向男神,笑着说: “哈哈,开玩笑的,可惜小郁还不承认,我自封的。” “呵,是吗,”男神似乎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笑了一下,自我介绍了一下,便转向晋郁,微微低头看着她,“对了,这周末有个夜景外拍,你去吗?” “嗯,去。”晋郁果断点了点头,有男神的地方,她怎么可能错过? 说完,一边的封扬也开始凑热闹: “诶,夜景外拍?” “嗯,就是我们协会几个人,一起出去拍拍照,玩玩。”男神说,封扬立刻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原来他对摄影也很有兴趣,两个人眼看着聊得越来越投机,晋郁只觉得气氛怪怪的,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不禁对封扬更加烦起来。 “那让我也加入吧?”封扬高兴道,男神看起来也很高兴遇到这么一个同好,点头: “好啊,一起来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男神便跟他们告别走了。 晋郁有些幽怨地看着封扬,封扬笑嘻嘻地迎着她灼灼的眼神,笃定道: “你喜欢他。” “不用你管。”晋郁有些尴尬,偏过头,不看他。 “不过他看起来对你没什么意思。”封扬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心情愉悦。 “……”晋郁心里一闷,想起什么,问,“你真的要去?” “为什么不去?到时候我去接你?”封扬笑着说。 “别——”晋郁赶忙拒绝。 “可是我不认识路。”封扬苦恼道。 两个人扯了几句,封扬因为有课终于走了,临走之前约了晋郁画画的时间。 晋郁刚准备回宿舍,就接到了肖蒙的电话。   ☆、第49章 过去烧烤会和惩罚游戏上 肖蒙属于校园文艺活动的活跃份子,她生于书香世家,从小接受各种音乐舞蹈培养,因而每当学校有什么歌舞表演节目,都能在舞台上看到她的身影,恰逢毕业季,学校有个毕业生晚会,肖蒙作为一个独舞节目的演员,早早就过去准备了,结果不小心把重要的道具落在寝室了,于是打电话给晋郁请她帮忙送过去。 晋郁拿了肖蒙的东西赶到了晚会地点,那是一个大型报告厅,前面是舞台,后面是观众席,学生会的人来来去去,布置舞台,调试音响,演员们在后台化妆,晋郁站了一会儿,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聊了几句,就敏锐地发现了男神的身影,正拿着单反,和晚会的总策划人说着什么,晋郁的目光立刻粘在了他的身上,好不容易等到他空下来,晋郁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回过头去,就看到肖蒙画了一半的妆,疑惑地看着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晋郁赶紧调整好自己的脸部表情,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你的东西。” “啊,谢了,一不小心就忘了,怎么样,要不要看我表演?”肖蒙笑着接过袋子,晋郁赶紧摇头: “算了,你的表演我快能指出哪个手势不到位了,而且,今晚我还要去做兼职。” “好吧,真遗憾。”肖蒙无所谓道。 正好这时有人叫她,肖蒙就顶着没画完的妆走了。 晋郁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想见的人,看了看时间,就离开了。 走出报告厅,竖向是直接通往外面的路,横向是一条玻璃长廊,隔着玻璃,外面是一大片花圃,花圃里种满了花草,还有不少高大的芭蕉,相互掩映,颇有几分幽谧的味道。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长廊里的灯还未打开,平时没什么人走这边,整个长廊空空荡荡,晋郁本来是看到外面的花开得正好,走过来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因为这条路不通外面,晋郁便想着折返回去,刚走了几步,她就听到旁边的玻璃似乎发出一声闷响,晋郁一愣,循声望去,只看到巨大的芭蕉叶晃动的影子,以及叶子之间一道女人的身影。 晋郁有些吓到,僵立在原地,细细看去,女人的身体整个贴在玻璃上,画着浓艳舞台妆的脸挤在玻璃上,有些变形,她微微张着嘴,剧烈地喘息,哈出的气模糊了嘴唇与玻璃的贴合处,她紧闭着眼,神情迷离,身子在玻璃上不停地耸动,晋郁觉得这个情景说不出的怪异,她的视线慢慢下移,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大红色的裙装凌乱地挂在她的身上,露出一对洁白的乳。 深深浅浅的绿,称着大红的衣裙,女人黑色的发如凌乱的海藻散开,洁白的身体紧贴着玻璃挣扎,似乎感觉到了晋郁的注视,她微微抬起眼皮,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性感迷离,仿佛是一幅色彩强烈,极具视觉冲击的画,迷乱堕落,妖艳罪恶。 这样子,晋郁再蠢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她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过还没等她走开,一张脸从女人的身后抬起,同样画着浓烈的妆容,深色的眼影称着浓浓的情、欲,将男人的眼睛染得邪魅妖娆,汗水从他敷了白粉的脸上滑落,留下一条蜿蜒的印记,他的嘴唇鲜红如血,上面的口红已经被蹭开,粘在嘴角,他微微喘息,默默地注视了晋郁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轻轻舔了舔嘴角的口红,用力一挺身,前面的女人似乎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身体重重地往上一耸,双手艰难地攀着光滑的玻璃。 仿佛是看一场活色生香的默剧,虽然没有任何的声息,但是强烈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晋郁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跳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更加亢奋地动着,女人愈加剧烈的挣扎让这幅画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晋郁捂住了嘴巴,脑海里不断略过各种画面,一股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终于,她控制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即使那浓重的妆容掩盖了男人本来的样子,但是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是如此的熟悉,她不久前还看过。 晋郁剧烈地呕吐着,刚刚吃过的晚饭全部吐了出来,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可吐了,几乎把胆汁都呕出来了。 好半天,她才恢复过来,无力地撑着玻璃壁,忽然想到什么,她仿佛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僵硬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忽然,长廊上的灯亮了起来,照得四周一片惨白,晋郁怔住了,外面只有孤零零地芭蕉叶在随风摇摆,没有女人,没有男人,如果不是玻璃上的印记,她大概以为这不过是她的一个噩梦。 晋郁呆愣了几秒,迈开了脚步,并且越走越快,最后已经开始小跑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当晚,晋郁就失眠了,她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个噩梦之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封扬的脸如鬼魅一般,在她脑海里不断浮动,挥之不去,那些地狱般堕落的情景浮上心头,她想,也许从第一眼开始,她就成了封扬游戏中的棋子,他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寻求好玩刺激,她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封扬总是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劲头和姿态,全身心投入来对待所有的事,他崇尚极致的享乐,从来不顾后果,就仿佛明天是世界末日一般,他拥有着天使般干净的笑容,却有着比魔鬼还要黑暗的内心,晋郁自始至终没有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晋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好半天,她听到了一柱先生的声音,虽然距上一次和他说话没有过多久,但是她总有种久违了的感觉,以前每一次和他说话,晋郁十有*被他气到,然而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怀念他的声音,虽然他的语气依旧轻浮而随意,但是却让她不安的心不知觉地平静下来。 “熬夜是美容的大敌。” 一柱先生这样说,晋郁叹了口气说: “可是我睡不着。” 顿了顿,她继续道,“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东西,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 “……很正常,”一柱先生说,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怎样开口,“每个人都不可能只有单一的样子,比如你,比如我,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隐秘的东西,不想被人知道,而我们又倾向于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不管怎样,真实的自己,总是有那么些丑陋,就看自己是否能够接受那个丑陋的自己了,越是在意的人,越无法承认自己的不完美,他们也更加追求理想中的自己,这样的结果就是他的外在行为更加趋于完美,当然,这并不全是坏事,全看他是否能控制住内心那个丑陋魔鬼。” “……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晋郁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回了一句。 “喂,我还以为你会很崇拜地夸我。”一柱先生有些不满道。 晋郁不以为意,没有理会,忽然想到什么,问: “那么你呢?” “什么?”一柱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的意思。 “你说你也有的另一面,我很好奇,你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晋郁试图以一种轻松的,玩笑的语气询问,熟料,一柱先生居然沉默了,然后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 “问别人的*是很没礼貌的哦。” “啊,抱歉。”晋郁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道歉,不过一柱先生似乎恢复了常态,大度地调侃: “没关系,我原谅你,谁让你这么在意我呢?” “我才没有!”晋郁赶紧反驳,但是心底有一丝丝莫名的羞涩感,仿佛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其实,我很想把我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和你分享,所以,你想知道吗?”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一柱先生忽然一本正经地冒出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勾起了晋郁的好奇心。 “嗯,非常想。”晋郁说完,别有些紧张地等着一柱先生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好一会儿,一柱先生这么说,语气相当认真,“我最喜欢蹲在黑暗里,寻找猎物,最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子,不,应该是比你更年轻一点的,然后从背后悄悄把她们捕捉,把她们固定住,用小镊子夹起她们光滑的表皮,然后剪开,小心地剥掉她们漂亮的皮,一定要完整,最好在她们清醒的时候做,然后她们整个人都变成美丽的鲜红色,这时候,我会把各种颜色的布料重新缝到她们的身体上,如果你想,还可以往里面填充一点棉花,这样,一个可爱的布娃娃就完成了……” “闭嘴!”晋郁愣了半天,终于明白他煞有介事地说这么个恶心的故事纯粹为了逗她,恶狠狠地大喊了一声。 “哈哈哈,你满意吗,我的秘密?”一柱先生开心地大笑起来,晋郁不理他,把被子扯高,盖住了自己的脸,一柱先生没有得到回答,便不再追问。 好一会儿,晋郁听不到一柱先生的声音,心慢慢慌了起来,四周包裹的黑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柱先生所描述的场面,吓得不敢动弹,只能拼命在脑海里呼唤一柱先生: “一柱?一柱?!一柱?!我知道你还在的!快出来!一柱!” 逐渐地,晋郁的声音颤抖起来,有些慌乱无助,一柱先生终于忍不住闷笑着回了一句: “我在,很高兴你这么离不开我。” 一柱先生无比愉悦地说道,晋郁嘴硬: “没有,只是正好睡不着,没人聊天很无聊。” 见状,一柱先生苦恼道: “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不能陪你聊天了,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晋郁生气地说道。 “我真的走了!”一柱先生轻咳了一声,好奇道,“你不怕了吗?” “就你那拙劣的描述,还不至于吓到我。”晋郁坚定地说,仿佛也在暗示自己。 “啧,是吗?如果我说,这不是一个故事呢?”一柱先生认真地说道,“你害怕吗?” “……”晋郁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半天,声音颤抖着,问了一个相当蠢的问题,“你……杀了多少个?” “哈哈哈哈哈,”一柱先生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最后嘲笑道,“你居然真的信了?!” “?!”被人耍了的愤怒一下子冲上晋郁的脑袋,她恶狠狠道,“给、我、滚——” “好的好的。”一柱先生笑着说,好半天才止住笑意,恢复平静,顿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意味不明。 晋郁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来逗她,有些不耐烦,却听他说道: “虽然故事是假的,不过呢,有一点可能是真的,我,真的杀了,很多人哦——” “啊?!”晋郁发出半信半疑发出了一声惊呼,还想要问,但是这一次,一柱先生真的消失了,结果,原本就睡不着的晋郁更加辗转难眠了!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逐渐变浅,最终泛起了鱼肚白,晋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精神恍惚起来。 这几天,在目击封扬的秘事之后,又听到了一柱先生相当悬念的话语,晋郁的状况都不太好,因为封扬没有联系她,她也乐得不用面对他,如果两个人见面,一定会很尴尬,她想,但是一柱先生,她真的很想找他问个清楚,但是那个狡猾的男人像是故意的,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天傍晚,晋郁郁闷地走到海边,湿冷的海风吹到脸上,让她稍稍清醒了些,海浪拍打着沙滩,又缓慢地退去,在沙滩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太阳已经逐渐降到海平面上,阳光洒在海面上,一片如火的橙红将天与海染成一体,沙滩上有不少人在休憩玩耍。 重来一次,有些事似乎和原来不太一样了,比如那晚看到的事,但是似乎它并没有向好的方向转变。 晋郁默默想,她告诉自己要去改变,但是内心又反射性地抗拒和那些人那些事的接触。 晋郁觉得心里很矛盾,在沙滩上越走越远,忽然,一阵笑闹声传过来,晋郁循声看去,有人在沙滩边上烧烤,七八个人的样子,似乎玩到嗨处,几个男生抬着一个人冲到了海边,直接把他扔进了海里,顿时,烧烤架前的人纷纷起哄大笑,那个被扔的人从海里坐起来,浑身湿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怪叫着冲了出来,那几个男生一路跑过晋郁的身边,回到了烧烤架前,那个*的人追过来,看到晋郁愣住了,随即咧开嘴笑起来: “嗨,你怎么在这?” 封扬的笑脸透过一层水迹,在夕阳下更多了几分通透明亮。 “随便走走。”晋郁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有如此大的反差,不禁让晋郁怀疑自己昨那晚见到的和眼前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那晚的情景,晋郁尴尬地想逃,不过封扬好像没事人一样,这反而让晋郁更加忐忑。 封扬将贴着脸颊的湿发用手指向后爬梳着,走到晋郁身旁: “我们在烧烤,要不要一起来?” 封扬说完,没等晋郁做出回应,就用湿哒哒的手拉住了晋郁的,直接带到了他们的烧烤架前。 封扬的同伴早在他和晋郁聊天开始就注意到这边了,因而看到封扬把晋郁带过来时,其中有人就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另有人好奇地询问起来: “喂,封扬,不介绍一下?” “她……”封扬张了张嘴,晋郁抢先说了出来: “我叫晋郁,封扬的朋友。” “朋友?哈哈,封扬除了男朋友就是女朋友了。”一个扎着小辫,穿得很艺术的男生笑着调侃道,封扬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晋郁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这时,一个穿着长裙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 “别听他的,他是一群人里最猥琐的家伙了,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生脸色苍白秀丽,气质温雅,晋郁朝她笑笑,表示自己没有在意。 “喂喂,小结,刚认识就揭我老底不太好吧。”那个小辫子男生不满道。 小结不理他,只和晋郁说话,这时,一直专注于烧烤的男生回过头来,举了一大把花肉道: “花肉烤好了,谁……要……?” 男生话音未落,一群人早已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抢光了,吃得心满意足,晋郁被这架势吓到,一时没反应过来,最终还是封扬抢到了一串递给她: “尝尝,阿城的手艺相当好。” 晋郁看了看周围人的样子,接过,毫不夸张地讲,阿城的手艺可以去摆摊烤肉了。 这样想着,忽然有人大叫了一声,急切地大喊着: “水水水——” “哈哈,小北,这次是小北!” 随着一人的笑声,几个男生兴冲冲地围上去,就连晋郁旁边的封扬也高兴地跑了过去,一起把叫作小北的男生抬了起来,冲进了海里。 一群人兴奋地大笑,晋郁有些茫然,小结跟她解释,原来阿城的烤肉里有一串是加了料的,吃到的人必须接受惩罚,虽然明知道有料,但是因为烤肉实在太好吃了,以至于大家完全不顾惩罚也要抢到一串。 晋郁有些后怕地看着手中的竹签。 像是知道了晋郁的想法,小结朝她笑笑说: “当然,女生的话有优待,可以不用丢海里,不过要接受别的惩罚。” “诶,是什么?”晋郁好奇地问了声,那边的男生已经跑回来,封扬跑在前面,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孩子气,他有些得意地朝着晋郁挥手,晋郁忽然觉得他似乎真实了一些。 “女生的惩罚……”小结刚要说什么,阿城又开始摇着手中那一大把烤肉串,朝大家喊: “好了,谁要?” “嗷——”一群人疯狂地奔过去,等到所有人都散开,阿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手里还有最后一串烤肉,他眼睛转了转,忽然停在了晋郁身上,冲她招了招手。 晋郁正吃得心满意足,看到阿城跟她打招呼,疑惑地走过去,便见阿城把手中的烤肉串递过来,笑着说: “还剩一串,给你。” “给我吗?”晋郁问了一句,伸手接过。 “嗯,新来的女士有优待。”阿城笑眯眯说。 晋郁点点头,咬了一口,愣了愣,好一会儿,她只觉得一股火烧火燎的辣在她的口中蔓延,她一把捂住嘴巴,想说说不出话来,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而面前的阿城一直保持着浅浅的笑容。 晋郁忽然意识到那个笑容是如此的腹黑。   ☆、第50章 过去烧烤会和惩罚游戏下 这时,因为大家都没有发现有人吃到加料的烤肉串,有人已经疑惑地询问起来: “喂喂,要诚实啊,谁吃到了好东西主动找出来。” 不过大家都表示不是自己,这时,阿城慢慢悠悠地开口,状似惊讶道: “哎呀,晋郁同学,你怎么了?!” 这下子,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晋郁索性不忍了,不顾形象拿起水就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哈哈,惩罚惩罚!” “你还好吗?”封扬看到她的样子,走过来问。 晋郁泪眼朦胧地摇摇头,她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火辣辣得疼,勉强说道: “没事……” “……”封扬微低着头,看着晋郁因为巨辣而红肿饱满的嘴唇,在水的浸润下鲜艳欲滴,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蠢蠢欲动,很想亲亲它,不过他努力忍住了,转过头去,朝着伙伴们笑: “不如算了?她看上去不太好。” “哟,你们听到了吗?封扬这家伙居然也会怜香惜玉了!”有人吹了个口哨,他的话让晋郁觉得怪怪的。 “不行不行,必须惩罚。”有人跟着起哄。 闻言,小结也跟着出来打圆场: “喂,别乱来。” “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心怀不轨,不如惩罚我吧,我让你们不轨。”封扬笑着说,不过这样反而让其他人更想惩罚晋郁了: “不行不行,你有什么意思?要本人,本人。” “不要看不起我啊……”封扬状似无奈道,不过晋郁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 “没关系,我接受惩罚。”晋郁静了静心,说道,做出一脸淡定的样子看着大家。 “这就对嘛,”小辫子男生说道,看着封扬,笑道,“你急什么呢?快坦白,其实是你有什么小心思吧?” 闻言,大家都大笑起来,晋郁感觉心里怪怪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大家的脸在暧昧不明的天光下,模糊起来,不过,小辫子男生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仿佛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和那个时候的声音慢慢重合,她的心微微一颤,那纷乱的画面忽然有了声音,残酷的,带着*的声音。 “哈哈,我猜,你可能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小辫子男生忽然笑着说,但是他眼睛一转,“不过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晋郁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声音越来越熟悉,周围的声音变得恍惚起来。 “那你觉得该怎么惩罚我们这位幸运的小姐才好呢?”阿城说,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晋郁的心,同样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晋郁控制不住颤了颤,幽暗迷离的房间,她的眼睛被蒙上了黑布,双手双脚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失去了衣物的身体冷得几乎失去知觉,她听到有人陆续从门里进来,将她团团围住,那些身影宛如幽灵一般,在她四周晃动,她感觉到那些视线如毒蛇一般在她周身游走,说着无耻下流的话,她想,那是噩梦。 “……小郁?小郁?!小郁?”晋郁摇了摇头,慢慢恢复神智,惨白着脸,视线在一张张脸上游移,仿佛要将他们和记忆里的声音匹配,那些脸神色各异,但是无一不是无辜而疑惑,他们可曾想过不久之后会做出那种令人发指的恶心事?晋郁想,一柱先生那些话浮上她的脑海,大家,都是戴着假面在生活。 一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的胃部在不停地抽搐,她捂着嘴巴,难受地俯□去,呕吐起来。 虽然有那么多人在,但是她依然觉得很无助,她感觉有些冷,脑海里不知觉地想,一柱先生现在在哪里? “你没事吧?”封扬诧异地看着她。 晋郁苍白着脸,倔强地摇了摇头,说: “我没事。” 她勉强笑了笑,坚持说: “讨论出什么惩罚了吗?我都接受。” 闻言,小辫子男生吹了一声口哨,阿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小结皱着眉头,想要说什么。 最后,封扬笑着凑过来,说: “不如接受我想的惩罚吧。” 大家没有异议,晋郁也没有反对。 封扬指着不远处的海,天色暗下来之后,天与海的交际线一下子模糊起来,连在了一起,天上的星子愈发明亮,一闪一闪地悬在空中,似乎马上就要落到海里,而海水也愈发的幽深暗沉,今天的风浪有些大,天黑下来之后,海中戏玩的人已经没什么了。 晋郁疑惑地说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封扬淡淡地解释: “我们一起往海里走,看谁先受不了先回头怎么样?” 说完,他转过头来,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晋郁。 “……比起惩罚我,这也在惩罚你吧?”晋郁有些不解道。 “哈哈,没有,我喜欢这种游戏,所以不是惩罚,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会害怕,我得跟着你。”封扬笑起来。 “我不害怕。”晋郁皱了皱眉,不肯示弱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那可以开始了吗?”封扬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随时可以。”晋郁转过头,率先朝海里走去。 封扬悠然地跟上。 身后的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小结担忧地提醒他们小心,小辫子等人则更是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晋郁弯下腰,脱下了脚上的鞋子,丢在了沙滩上,一只脚刚踏进海水之中,那冰凉的感觉就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忍不住一个激灵。 海水刚到脚踝,她双脚站在海水之中适应了一下,封扬已经站到了她的身旁,低下头看着她,晋郁抬眼回望过去,两个人瞪视了一会儿,默契地往更深的海里走去。 双腿的交错运动带起了水花飞溅,一*向沙滩冲刺的海水,打在他们的腿上,有股钝钝的冲击力,那道弯曲的水波线扭曲成了一团抽象的曲线,继续冲向岸边。 海水逐渐没过了小腿,又没到了膝盖,晋郁已经对包裹着的冰冷海水感到麻木,反而有股奇妙的感觉,那冷冷的海水有种澄清她整个身体,整个感官的作用,让她感到通透,仿佛什么东西都消失了一般空明。 晋郁的整个神思都是放空的状态,她反射性地迈动着双腿往海里走。 随着一点点地深入,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海水阻力让她的动作艰难起来,加之海水浮力的作用,她有些踩不实脚下的沙子的感觉。 一个海浪突然打过来,溅了她一身水花,晋郁的身子晃了晃,她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再也不能维持脚下的平衡,她低呼了一声,眼看着就要跌进海里,旁边伸过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一拉,带进了一个湿湿的,微微发热的怀抱。 晋郁有些愣神,这一瞬间的惊吓,让她的心跳得很快。 “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封扬问道,不过晋郁听出了其中隐隐的笑意,立刻从他的怀里挣脱,摇头,说: “海水才到腰而已。” 说完,就要继续往前,封扬跟上,拉住了晋郁的手,晋郁愣了一下,挣了挣,想要甩开,然而又一个小浪路过,让海面剧烈地起伏起来,晋郁身子不稳,反射性握紧了封扬的手。 她听到封扬愉快地低笑,感觉有些不自在,只能一个劲往前走。 海水越来越深,原本在两个人之间萦绕的别扭之情,被心中逐渐升起的恐惧取代,大海广阔无边,又深不可测,深蓝色的天幕笼罩着墨蓝色的大海,合成一个封闭的世界,上面,璀璨的星辰安静祥和,下面,冰冷的海水深邃无情,天与海之间,他们是如此的渺小而微不足道,在黑夜的海上,颠簸沉浮。 “哈哈,你怕了吗?”感觉到晋郁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封扬兴奋地吹了个口哨,转过头来看着晋郁,晋郁的脸色不太好,已经快到胸口的海水不断起伏,浮力让她整个人无法保持平衡,海浪一*涌过来,她只能紧紧抓着封扬的手,她想转头回去,但是封扬的脸上挂着一种兴奋的笑容,他享受着这种危险之境中,让人无助的刺激。 “你看,天上的星星多漂亮,有没有觉得在海上看星星更加纯粹?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把它们全部摘下来。”封扬大声说道,开心的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晋郁觉得这样的浪漫自己无法消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 “我只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回去,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看星星了。” “这也不错,”封扬不以为意地笑,专注地看着晋郁眼睛里印出的星光,嘴角的弧度极致地勾起,“看过这样难忘的景色之后,就算以后再也看不到同样的,也不会遗憾了。” “……”晋郁愣了一下,不敢苟同,“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你永远不知道以后的风景会不会更好。” “如果你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唯一的,那么,它永远都是最好的,没有任何比较的东西就是最完美的,所以,只看过一次的风景,永远都是最难忘的,”封扬认真地说,“所以,同一种景色,没有看第二次的必要,风景也好,东西也好,都是一样的。” “所以人也是一样的吗?”晋郁对于封扬这种人为地制造永恒感到不安,她皱了皱眉,忽然问。 “当然,生命是那样短暂,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重复的,单调的,乏味的人或事上,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希望它是新奇而刺激的,为此,我不介意自己把它变成独一无二的记忆,”封扬的脸上露出一个天使般无辜的笑容,盯着晋郁的嘴唇说,“比如现在,我想吻你,这会是一个不一样的吻。” 说完,不等晋郁反应,他紧紧握着晋郁的双肩,低下头,吻上了晋郁的唇。 晋郁拼命地扭过头,试图避开他的唇,然而封扬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牢牢固定,猛地一使力,打开了她的紧闭的双唇,晋郁痛得无法合上,只能痛恨地看着封扬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的紧紧纠缠在一起,但是,她没有放弃挣扎,使劲推搡着他,封扬皱了皱眉,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臂,将晋郁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顺势把她的两条手臂也压在了其中,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隔着被海水打湿的衣服,晋郁感觉到他火热的胸膛,让她莫名升起一股毁灭般的恐惧。 那是一个火热而疯狂的吻,就像封扬所说的,他做每一件事都是如此投入,为了令它独一无二,他每时每刻都在创造疯狂的记忆,星空之下,大海之上,一个激烈的吻,海浪一*涌过来,一点点靠近,终于,高高的扬起,打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从头盖下,冰冷的海水也不能消去唇齿纠缠的热度,不过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人都有些站不住,封扬终于放开了晋郁,大笑着稳住身形,晋郁终于获得了自由,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封扬的脸上,因为憋着一股怒气,力道之大,打得封扬一个趔趄,他的笑容微微凝滞,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然后无所谓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淡淡地看着晋郁,无耻地说道: “你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更加难以忘怀吗?” “……”晋郁恨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神经病。” 说完,她狠狠用手臂擦着红肿的嘴唇。 “谢谢。”封扬愉悦地接受晋郁一切厌恶的表情和话语,他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晋郁身后起伏奔来的海浪,不顾晋郁的挣扎,一把拉起她向岸边游去,一路与追击而来的海浪赛跑,晋郁虽然很想挣脱出来,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和封扬纠缠,只能暂时和他休战,游了一段路,封扬拉着晋郁朝岸边跑去,脱离险境,晋郁立刻甩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前进,封扬不以为意,自始至终开心地大笑着。 一直在岸边看好戏的人听到封扬的笑声,都朝那边望过去,阿城蹲在地上,一只手夹着烟,火星在黑暗中闪烁,默默看向岸边摆放着的那两双鞋。 小辫子撇了撇嘴,骂了一句: “啧,那家伙,又在发疯了。” “你这话说的,疯子扬的神经病又不是一两天了。”有人插话。 “不过我真好奇那姑娘会是什么反应?” “哈哈,我也好奇。” 一群人又兴奋地讨论起来,很快,他们远远地看到向这边奔跑的人影越来越近,忽然,一道身影倒了下去,栽进了海里,然后,他们听到晋郁诧异地喊了一声封扬的名字。 愣了一下,阿城率先反应过来,丢下烟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孩子切勿模仿。。。   ☆、第51章 过去奇怪的人奇怪的关系 封扬在大家的努力下弄上了岸,不一会儿,他终于醒了过来,脸色在海水浸泡之后苍白得可怕,刚睁开眼睛,他就露出了熟悉的笑容,看着围在他身旁的众人,然后望向天空,头顶的星子一闪一闪,仿佛触手可及,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手托着额,喃喃自语道: “真遗憾,单调的重复还是没有结束。” “喂,你还好吧?”小辫子皱了皱眉问道。 “很好,很难忘的经历,除了最后小小的遗憾,”封扬说完,看了一眼人群后的晋郁,对其他人说,“喂,惩罚结束了,要不要进入下一轮?” 他笑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呆了呆,小辫子男生蹲在他面前,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神经病,我觉得还是应该把你丢到海里去。” “我很乐意,如果有人陪的话。”封扬有意无意地瞟了晋郁一眼,晋郁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把头偏到一边,不去与他的目光接触,如果不是他刚才倒下的样子太吓人,她才不会呆在这里,瞬间,她忽然有一丝奇怪的感觉,那是她曾经不曾注意过的一些东西,以前,她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封扬这个人,就是一个渣滓,其他的,她不必也不想知道,不过现在,随着某些事的偏离,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忍不住皱眉,她讨厌这种自己其实不愿知道,但是被迫去了解的真相,当伤害已经铸成,那么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粉饰。 晋郁有些极端地想,她讨厌他,即使是为了任务要改造他,她也只希望自己可以不再投入进去,让恐惧再一次袭击她。 “不好意思,烧烤大会已经结束,如果你想,可以自己去找找有没有剩下的材料,烤着玩,我还有事,先走了。”阿城忽然说,然后率先走掉了,经过晋郁身边的时候,他微微顿了顿,看了她一眼,那眼睛在星光下有种奇异的光,让人很在意,不过晋郁没有注意到,等到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去时,阿城已经收回了视线,沿着海岸线越走越远。 接着,其他人也各自散开了,很快,就只剩下封扬和晋郁,晋郁非常后悔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而错过了走人的机会,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封扬道: “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有事。”晋郁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客气一说,封扬居然无耻地接口,他坐在沙滩上,两手撑在身后,看着晋郁说。 “……”晋郁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好在这个时候,小结等人收拾好了东西招呼他们: “你们走不走?” “走——”晋郁赶忙回应了她,丢下封扬,率先朝他们走去,封扬无趣地撇撇嘴,起身,然而,没走两步,晋郁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疑惑地回过头去,她就看到封扬半跪在沙子里,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我没力气了……” “……”晋郁无语地看着他,怕小结他们久等,只好走过去,不情不愿地把他扶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封扬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转移到了晋郁的身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语气里毫无愧疚。 烧烤会之后的第二天,晋郁就不情不愿地开始给封扬做模特了,她故意在寝室磨叽了半天,想起封扬特意嘱咐她打扮的漂亮点,她故意跟他怄气,把以往惯例的收拾打扮都省了,特意还搭配了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又怕有人认出自己,索性戴上了墨镜,撑起了阳伞,直到磨叽到不能再磨叽才走出了寝室,封扬早已等在楼外,看到晋郁这么一身诡异的打扮,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不过等到晋郁走到他身边轻咳了一声,他才认出这是自己要等的人。 “你今天的打扮……很特别。”封扬摸了一下头发,忍住笑说了一句。 “是吗?谢谢,不过这一向是我的风格,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还是找别人当你的模特吧。”晋郁相当高傲狂拽的语气说道。 “不用,这样就好,”封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调侃道,“我喜欢这种抽象表现主义。” “……”晋郁的表情有些僵硬,好不容易才扯了扯嘴角说道,“你喜欢的话,那我去换一身。” “没关系,我们要抓紧时间,”封扬一路走一路笑,“你这么为我牺牲,我真是太惊喜了。” 晋郁简直要为自己幼稚的反抗行为后悔死了,她无比怨念地想要撕烂封扬的笑脸,不过,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那就索性毁得彻底一点,绝对不可以让这个混蛋继续嘲笑下去! 这样想着,晋郁挺了挺身,不顾周围人各异的眼光,昂着头,踩着高跟鞋,一副女王姿态,倒是让旁边的封扬愣了愣。 第二天,晋郁冷静了下来,决定不再做那种幼稚的抵抗,中规中矩地来到了建筑馆,一进门,就是一楼的展示区,每隔一段时间这里都会展出学生的一些作业,有时是一些绘画作品,有时是建筑模型,不过晋郁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画作或者模型,实在是欣赏不能,她总觉得沾点艺术习气的人奇奇怪怪的,就比如眼前这个在那里摆弄模型的人。 晋郁一进去,就看到阿城蹲在一个模型前,仔细地摆弄着,晋郁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阿城不过抬头看了她一眼,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了。 “你在干什么?”晋郁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尴尬,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里的电路出了点故障,稍微处理一下。”阿城头也不抬回答道,闻言,晋郁好奇地看过去,那是一栋两层的海边别墅,做得很精致,底下一层有一圈环形的玻璃结构,可以看到里面精巧的家居摆设,二楼是用灰色的模型卡纸制作的墙体,在上面开了许多了矩形窗户,而阿城在弄的就是装在二楼顶上的小灯泡。 没过多久,阿城就弄好了,他轻轻拨了一下开关,小灯泡就亮了,从二楼的小窗户里透出橙黄色的灯光,将模型渲染起来,比之前显得更加明亮活泼,晋郁这才发现小屋窗户的排列有些奇特,光从里面照出来,将窗户的轮廓映在沙滩上,就像一串脚印。 见状,她笑着跟阿城说道: “很像脚印。” 闻言,阿城似乎愣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晋郁迟疑道: “怎么了?” “没什么……”阿城摇摇头,盖上屋顶,就站起了身,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开口: “你找封扬吗?” “嗯,我们约好了,”虽然心里疑惑阿城的反应,不过晋郁没有多问,回答道,“那我先走了。” 打了个招呼,她就朝楼梯走去。 不过,还没走两步,身后的阿城忽然叫住了她,说: “封扬不在画室,他应该在教室,教室在……” 说完,就看到他指向对面的楼梯,晋郁没有多想,朝他道了声谢,就顺着阿城指的方向去。 阿城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向模型沙滩上的那串脚印,蹲□,扯掉了连着小灯泡的电线。 晋郁按照阿城说的,很快找到了他说的教室,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她抬起的手又放下,她听出那是小辫子男生的声音: “……封扬,你TM说过吧,那个名额你自愿放弃,那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卧槽,你TM想出尔反尔吗?!” “我又不想放弃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封扬的声音轻描淡写,一如既往的欠揍,顿了顿,他继续说,“况且,你的钱不都用来‘溜冰’了吗?何必还要凑这个热闹?小心到时候穷得死在外面。” “你TM的别喷粪!一句话,这个名额你放不放弃?!” “不好意思……” “好,这是你说的!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别怪我把你做得好事抖出来,你TM就不是人!” “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比起我,可能你的事比较麻烦吧?‘溜冰’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吧?” “别TM扯JB蛋,不用威胁我,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你那些事夏城一定很想知道……” 听到这里,晋郁知道自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怕他们出来,她觉得自己应该先离开这里,不多一会儿,她就听到了门的动静,赶紧往旁边教室凹进去的门口躲了躲,随着门板剧烈的响动,她听到小辫子的咒骂声,随后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远去,她这才悄悄地往半开的门望过去,恰好能看到封扬的侧面,他伸出大拇指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手指插进了凌乱的发间,向后爬梳,晋郁不想多呆,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但是似乎发出了声响,封扬转过头类,看到了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路过刚才的展示区时,已经看不见阿城了,她忽然想到小辫子男生口中的夏城,隐隐觉得就是他,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晋郁想不出,上了通往画室的楼梯,走到画室前,推了推画室的门,没有开,她便在一旁站定,整理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就在门口等着封扬。 没多久,封扬的身影就从楼梯口出现了,晋郁调整了一下表情,朝他打了个招呼,封扬回了个笑容: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说着,他就打开了门,把晋郁让进去。 “没有,”晋郁摇摇头,状似无意看到他嘴角的伤口,问了一句,“你这里怎么了?” “你想知道吗?”封扬忽然眨了眨眼,暧昧地问了一句,晋郁反射性点点头,有些奇怪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情景,想不出来他为什么会这样。 “哈哈,被女孩子咬的。”封扬咧嘴笑道。 “……”晋郁有些黑线,她都忍不住想告诉他,其实她已经看到一切了……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蛇精病,就不想理他了。 很快,封扬就拿来了画纸,粘在了画板上,指点着晋郁摆了个比较轻松的姿势,就开始画起来了。 不过,他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没过一会儿,他就把碳棒往旁边一扔,对晋郁说: “算了,今天先不画了,我们去干点别的事吧?” “啊?”晋郁一怔,问,“干什么?” “去郊游吧,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去找找灵感。” “那我就……”晋郁反射性想要拒绝,脑海中忽然闪过自己的任务,考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到今天为止,由于对封扬的抵触,她面对他时,总是很不情愿,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任务毫无进展,相当无望,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为了能够早日摆脱这个家伙,晋郁决定试着把心里的厌憎情绪藏起来,就算演戏也好,也要和封扬稍稍缓和一下关系。 事实上,见她同意,封扬有些诧异,本来他已经开始思考晋郁拒绝后的应对方法,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他也乐得少费一番工夫,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他们就离开了画室。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太阳不烈,海风吹来,透着一股股湿湿的凉意,非常舒服,据封扬所说,现在郊区的大片向日葵已经开了,十分漂亮,最近这阵子,市民们直接把那里当做了休息日的短途观光景点,所以,他们背上了相机,决定也去那里来一次郊游。 在封扬的坚持下,他们在校园里的户外用品出租店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顺着沿海公路就往目的地骑去。 沿海公路蜿蜒曲折,依着海岸线延伸开去,几艘小木船静静地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因为今天的天气很好,能见度很高,碧蓝的天空倒映在海里,使得广阔的大海蓝得让人心动,海风有些大,吹乱了头发,因为坐在后面,晋郁可以放心地闭目享受这一切,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封扬说这话,无疑,这个时候的封扬是个让人愉快的聊天对象,就像曾经没有经历那些遭遇之前,晋郁对他的印象。 不知不觉想到那些事,晋郁赶紧摇了摇头,决定暂时把这些藏起来,不要辜负了现在的大好时光。 “相机给我。”晋郁对封扬说。 “自己拿。”封扬随口说道。 相机包被他斜挎在肩上,晋郁往前伸了伸,刚要打开,前面正好是一个非常陡的下坡,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踩着踏板的脚一滑,一把揪住了封扬的衣服,随即,她就听到封扬忍不住笑起来,断断续续道: “哈哈——喂……哈,很痒啊……哈——” 原来晋郁慌乱之中碰到了封扬的腰部,她有些恍然,记忆中,封扬的确很怕人摸他的腰部,每次碰到都会痒得不行。 “啊……”晋郁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手,不过因为这短短片刻的小曲折,封扬骑车的状态被打乱了,车子歪歪扭扭地冲下去,迎面一辆汽车开上来,晋郁试图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试图从后面稳住车子,不过她的力量实在太小了,好在封扬迅速反应过来,用力握着车把往旁边扭过去,几乎是同时,汽车从他们边上擦过去,惊险异常,晋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险……” “哈哈,很刺激。”封扬又开始抽风,怪叫了一声,骑起来更加卖力了。 晋郁终于拿到了相机,松开了把手,端着单反开始拍沿路的风景。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一大片金色的向日葵在阳光下灿烂盛放,硕大的花盘昂扬着,向着天空之上的太阳,到处充满了勃发的生机,那壮观的景象让晋郁感觉到一阵窒息,她不由想起了水泽女仙暗恋太阳神的故事,恍惚中想起了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这样想着,她的情绪有些降下来,再看四周过多的游人,无论镜头对着哪里,都会有人乱入,一下子,晋郁就没有了兴致,封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郁闷,晋郁随便拍了点照片,就把相机还给了封扬,找了一块空地坐下,因为地势高,轻易就可以眺望大海,身后是灼人眼球的灿金花海,眼前是摄人心魄的碧蓝大海,明丽的色调仿佛是一幅动人的油画,晋郁身处其中,不知不觉就成了别人的风景,等她从放空状态回过神来,就看到封扬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从相机后抬起头,朝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很漂亮,我要了——” 他摇着相机,说着有歧义的话,晋郁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心跳漏了半拍,是男神打来的。 女孩微微低头,怔怔地看着手机,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抬起手轻轻抿到了耳后,逐渐西斜的太阳烧得像一团火,衬在她的身后,仿佛生出了灿烂的羽翼,封扬感觉自己有些晃神,一种自己从未拥有过的蓬勃生命力从他的身体里流过,这一刻,他是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比以往那些任何时候的疯狂更加真切地告诉自己还活着。   ☆、第52章 过去饥饿的人和那块骨头 两个人一路狂骑,终于到达了外拍的地点。 刚才接到男神的电话,晋郁才恍然想起今天有外拍,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她差点就忘了这么个活动。 外拍的地点是一座海上的小岛,有跨海大桥将它与陆地连接起来,距离郊区的向日葵花地不远,所以他们直接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算上他们俩,一共*个人的样子,晋郁一眼就看到了男神,平静了一下因为剧烈运动之后有些快速的心跳,看到他朝自己招手,晋郁跳下了车,径直走过去,完全把封扬忘在了身后。 封扬郁闷地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远,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嘴里喊了几句: “让一让,让一让。” 然后就把自行车骑到了两个人之间,下车推行,他得意地朝着晋郁笑,满意地看到她愤怒地瞪大眼,就把头转到一边,和男神聊起天来,还相当恰好地将晋郁的视线挡在外面。 “你们去骑自行车了?”男神看了一眼双人自行车,笑着问道。 “嗯,顺便去拍了些照片,就是在郊区的向日葵地。”封扬貌似很熟络地和男神聊起来,在晋郁听来简直可恶至极,才第二次见面,两个人已经熟稔到仿佛是认识了好几年,这让晋郁莫名有点气恼,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冒着一股酸气。 “诶?真巧,我也是从那边拍完过来的。”男神惊讶地说道,听到这话,晋郁更加郁闷了,都去了一个地方居然还是错过了吗? “是吗?那真巧,不过我们去的时候人太多,拍不到什么好照片。”封扬有些遗憾道。 “嗯,我也差不多,不过这里还不错,景色好,也没那么多人,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天气都还行,所以我们打算在这里露营,明天早上可以拍日出,我知道有个拍日出的好地方,今晚我们就把帐篷搭在那附近。”男神边走边说,闻言,晋郁脑海里闪过一些想法,刚想说什么,封扬已经接口,他听起来很高兴: “露营吗?听起来很棒,没想到你们还带了帐篷?” 封扬的视线打量了一遍队伍,大家除了摄影装备,似乎被没有带帐篷之类的露营工具,有些疑惑。 “帐篷直接在岛上租,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买些吃的一起带过去,如果想的话也可以租烧烤架,到时候办个篝火大会什么的……啊,对了,这都是李峤那家伙想出来的,”前面走的小个子男生就是李峤,每次外拍,他都有各种办法让普通的外拍变成聚餐大会,晋郁看到男神的视线从封扬的旁边穿过望向她,最后的话是对着她说的,“一起吗?” “当然,这样的活动怎么能错过?”封扬不动神色地挪了挪身体,笑着说,末了转过头来对晋郁说,“是吧?” “嗯……”晋郁虽然很想,但是听到封扬这样答应就有些不情愿,她不由想起那天和阿城他们的烧烤会,总觉得有封扬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好事,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本来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对男神表白啊!但是有这个混蛋在的话,晋郁已经预感到没戏了!她有些烦躁地想。 一行人边走边聊,顺便拍拍照,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大片的夕阳染得天空瑰丽非凡,很快,他们就到了男神说的地方,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绝于耳,海鸟在上方低低地飞过,一行人在岸边的高地上站定,男神指着不远处伸出海面很高的大礁石说: “就是那里,我之前来过,是不错的日出拍摄点。” 大礁石与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一片参差错落的小礁石,海水不深,可以过去。 “今晚我们可以在那里露营。”说着,男神又指向下面沙滩上的一处,那里有伸出来的陡峭崖壁,和沙滩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处,帐篷搭在那里,晚上的时候也不会太冷。 说完,一行人就分成了两拨,李峤带着男生们去岛上的小镇租帐篷,同时在他的极力鼓动下,烧烤架也列为了其中重要一项,所以女生和另两个男生就被分配到了采购烧烤食材和租烧烤架的任务。 而封扬因为是晋郁带来的,直接被大家默认为了她的家属,无论晋郁怎么解释,大家都是一副暧昧的,“我们懂”的眼神,所以晋郁也懒得解释了,封扬显然很乐意,而另外一个女生梅子见有这么一个大帅哥陪同,也欢迎之至,于是,小组分配就愉快地完成了。 封扬忽略晋郁不太好看的脸色,愉快地和梅子聊着天。 因为这座岛上经常有人前来露营游玩,烧烤是其中热门的活动,所以烧烤架出租的店铺很多,大多还同时出售食材,晋郁回忆着大家想吃的东西,一一选好,各种调料都要了点,要了些馒头切片做主食,封扬在一旁建议买些啤酒,晋郁皱了皱眉想拒绝,不过梅子和另外一个男生纷纷赞同,晋郁只好要了几罐啤酒,又要了些矿泉水和饮料,考虑到大家的烧烤技术可能不太过关,她特地多要了些大蒜,以防到时候集体拉肚子,又问清了附近的公厕、诊所等可能用得着的地方,为了防止点火不成功,她又要了几盒固体酒精,一小箱木炭,想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晋郁等人就提着食材抬着烧烤架离开了。 等到他们回到之前的地方时,其他人已经回来,正在动手搭帐篷,晋郁等人把烧烤架支好,在木炭上倒上固体酒精,找了些枯树枝,引燃,没多久就把木炭点着了,晋郁刚拿着几串放到铁丝网上,就听到梅子的声音。 男生们已经将帐篷搭好,跑到浅滩上的礁石间找着什么东西,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跑到了哪里,正朝着她挥手,喊她过去,晋郁顺手将手里的肉串塞给了封扬,往那边去。 “快来,小郁,这边有很多海虹,”梅子站在小小的礁石上,把刚找到的贻贝展示给晋郁看,“正好可以烤来吃。” 说完,就拉着晋郁一起找。 晋郁提了提裙子,跨到一块比较平稳的石头上,拢好裙子蹲下去,就看到海水中的石头壁上,附着不少黑色的楔形贝类,她找了一个掰下来,扔到了梅子拎着的塑料袋里。 没多久,一群人就收获了不少贻贝,准备拿去烧烤。 等到晋郁拿着刚找的贻贝起身时,已经看到大家朝岸边走去,梅子招呼她跟上,晋郁刚转过身,不经意间就看到男神站在那块看日出的礁石上,背对着她,李峤也在,两个人在交流着什么,就准备往下走,晋郁想着要不要等他们,李峤已经看到她,叫住了她: “喂,小郁,过来帮我一把。” 这片礁石滩不算小,那块礁石高高耸在海中,两边隔了不短的距离,往下看去,距下面还不低,因为那边的礁石较为平整,而这边的奇形怪状凹凸不平,所以过去的时候还比较容易,但是要过来就有点难度,加上今天的海浪还挺大,把礁石的表面都打湿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滑下去。 闻言,晋郁就爬上了那块礁石,伸出手向他们示意,李峤微微后退了一步,准备跳过来,忽然,旁边的男神拉住了他,拍了拍他肩膀道: “还是我先来吧。” 李峤不解地看着他,不过还是往边上让开,男神后退一步,轻轻一跃就跳到了这边,晋郁急忙伸手扶住,因为惯性的作用,他整个人都撞到了晋郁的身上,晋郁身子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滑下去,好在男神反应快,稳住了身形将晋郁紧紧抓住,一时之间,晋郁整个身子都被圈在他的怀里,虽然没有抱紧,但是那股清新的味道包裹在她四周,让她心跳加速,手足无措,那只贴着她后背的大手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服渗进她的皮肤,让她的血液都有些发烫。 “……喂,我说,你们两个,听到没有啊?我要过来了——”好一会儿,晋郁才听到李峤在对面冲他们不满地喊,两个人都仿佛被烫着一般,拉开距离,有些尴尬地看向两边,男神轻咳了一声,走到边上,示意李峤过来。 三个人便依次下去,男神走前面,晋郁在中间,李峤在最后。 “走吧,今天拍到不少好照片,不知道明天的日出怎么样,晚上我们可以吃着烧烤然后玩光绘,诶,小郁,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没事吧?”李峤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道,忽然注意到晋郁的脸红得不正常,关心道。 晋郁莫名心虚,赶紧摇头:“没事,可能海风吹多了。” 说完,晋郁就加快了脚步,然而,因为速度太快,前脚还没站稳她就急着伸后脚,结果,脚下一滑,就往旁边倒过去,她低呼了一声,李峤赶紧伸手拉她,结果他也没站稳,索性一起被拉了下去,而男神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转过身来,刚想做出反应,就被晋郁撞到,这下子,三个人一起摔进了水里。 好在水不深,不过身下的礁石十分硌人,痛得人龇牙咧嘴,三个人都很狼狈,身上都湿了,晋郁想要站起来,就感觉自己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扭到了,看到她皱眉的样子,男神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你没事吧?” “脚扭了……”晋郁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扶你吧。”说着,他就伸出了手递给她,晋郁迟疑了一下,抓住,借着他的拉力站起来,她的个子刚到男神的肩膀,视线正好触及到他的脖子处,立刻就惊讶地张了张嘴: “你的脖子?!” 他那白皙的脖子上布满了小红点,看上去触目惊心,晋郁忽然就脑海里闪过自己曾经留意到的事,她记得曾经也有过这种情况,男神似乎……海水过敏。 “没事,就是海水过敏。”男神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说。 “那还来这边?”晋郁皱了皱眉,小声说道。 “呵,因为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男神笑着说道,晋郁感觉有些歉意: “抱歉,都是我不小心……” “没事,意外总会发生,我们回去吧。”说着就搀扶着晋郁往回走。 当三人狼狈地回到他们的驻扎地时,其他人已经不亦乐乎地开吃了,封扬作为摆弄烤串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看其他人的表情,味道应该还不错,而铁丝网上的贻贝已经在烤得开口了,白嫩的肉上翻滚着汁水,看上去相当鲜美。 “喂喂,你们慢点吃啊。”李峤闻着香气有些受不了,扑了上去。 看到三个人的样子,梅子惊讶地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出了点小意外,我的脚扭了……”晋郁说,然后示意梅子把自己扶到帐篷处坐下,男神跟了过来,晋郁找出了一瓶矿泉水,对他说,“你要不要冲一冲,应该很痒吧?” 男神愣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微微偏过头,把脖子露出来,晋郁拧开矿泉水瓶,小心地冲洗着他沾过海水的皮肤,伸出一只手,犹豫着要不要帮忙擦一擦,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个勇气,便说: “你自己擦一下。” “嗯。”男神点点头,伸手就着水,摩擦着自己的脖子。 那边,封扬从晋郁回来之后就一直注意着她,远远的就看到她和男神两个人坐在帐篷口,因为天色暗下来,不知道在干什么,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男神正好侧过身背对着他,面向着晋郁,显得相当暧昧。 “……”他顿了一下,对旁边的一个人咧嘴一笑,指了指手中的烤串,“你帮我看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说完,他就大步朝着他们走过去。 晋郁还沉浸在微微羞涩的美好二人世界之中,忽然,一只手伸了过了,夺走了她手中的矿泉水瓶。 晋郁疑惑地望上去,就看到封扬笑对着她,说: “听梅子说你的脚扭了,你还是去休息吧,我来。” 说完,没等男神反应过来,他就把手中的矿泉水瓶往下一倾,水哗啦啦就倒进了男神的领子里,慢悠悠地说道: “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 “……”晋郁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这个混蛋在做什么,气道,“封扬,你干什么?!” 说着,她就想起身,男神苦笑了一下,把她按了回去: “你的脚还没好。” 然后甩了甩头,起身,看了一眼封扬,又看了一眼晋郁,指了指烧烤架: “我先过去了。” 男神一走,封扬就扔掉矿泉水瓶在,挤在晋郁边上,坐在了帐篷口: “你的脚还好吗?” “不用你管。”晋郁正在气头上,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直接往后倒去,钻进了帐篷。 然而,她听到封扬笑了一声,也钻了进来,躺在了她的旁边,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对着晋郁有些呆愣的眼。 “出、去。”晋郁一字一顿说道,迅速坐了起来。 不过封扬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双手叠在脑袋后面,望着帐篷顶,愉快地说道: “这里挺好的。” “那你呆在这里吧,我出去。”晋郁艰难地往外挪,却被封扬拉住了手。 “别走,陪我待一会儿。” “……”他的语气有些软,晋郁微微诧异,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一路既往灿烂的笑容。 “干嘛这么看着我?”晋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道。 “真伤心,明明都是这么看着你,面对你男神的时候,你就一脸娇羞,面对我,你就从来没有好脸色。”封扬一本正经地说道,晋郁有种被说中心事的尴尬,想象了一下那个娇羞的景象,否认: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心。” “哈哈,别这么实在地说自己,”封扬忍不住嘲笑,使劲地盯着晋郁黑下来的脸,说,“但是你大概不知道,你那个时候的样子真有趣,眼睛里都是他,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闪闪发光,好像他就是你的全世界,不过就是看他一眼而已,用得着像是见了骨头的蠢狗一样吗?明明什么也没得到,为什么还可以那样满足呢?我真不明白你。” “那是因为你连一块骨头也没有看到,所以才会这么说。”闻言,晋郁更加生气了,“满足难道不好吗?虽然很想吃掉那块骨头,但是更怕一下子就没有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可以每天都看到,每天都有希望。” “真可笑,你不去吃,还会有别人去吃,最终你还是会失去它,这样你还会满足吗?”封扬摇头嘲讽道,眼中流露出奇怪的光,“我每天都会想,时间总是太少了,我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没有得到过,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是空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填满,所以只要我喜欢的东西,我会想尽办法填进我的身体里,当我看到你看着他时,那灼热的,爱慕的眼神,甚至是接到他的电话,你脸上不一样的神采,我的身体在叫嚣,那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东西,我想要它,你不知道,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虽然我一直无法理解你眼睛里的东西,但是那样的眼神,让我感到很饱满,我想,它一定可以把我饥饿的身体给填饱,让我可以感觉自己身体也是沉甸甸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本来就活着,不是吗?”听着封扬的一番话,晋郁有些震动,他话语里透露的那股渴望、绝望和隐隐的疯狂,让她有些害怕,曾经她被他伤害,但是她也并未去了解过他为何会伤害她,也不愿去想他心里究竟埋着什么秘密,所以听到这些隐晦又似宣告的话,她有些不知所措,脑海里闪过那天封扬摔倒在海里的景象,眼皮不自觉一跳,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我们活着,就都有机会去获得这些东西,你也一样,只不过你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你感觉全身心满足的人……” “不,”晋郁的话被封扬打断,他认真地盯着她,“我想我遇到了,只有在你的眼里,我看到那种让我很想很想要的东西,既然你不舍得吃掉你的那块骨头,为什么不试着找找别的?我很饿,你也会很饿的。” 说完,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晋郁觉得封扬最后的话有些可笑,但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53章 过去最最不忍直视的告白 既然这样的话,今天一定要告白! 本来,晋郁还一直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把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情说出来,可是经过封扬这么一说,她有些赌气和冲动地想 。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封扬看着她双目几欲喷火的样子,有些吓到,惊讶地问道。 晋郁转过头,看着封扬轻哼: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的话,我会很高兴。”封扬愣了一下,笑着说。 “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要去告白,”晋郁对上封扬有些错愕的眼神,心里忽然更加坚定了,“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已经错过过一次,既然有机会可以重来,有些事情,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它重演,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起码我不会再遗憾。” 晋郁已有所指的眼神看得封扬有些疑惑,仿佛暗暗下了什么决心。 “虽然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不过你说的并没有错,”封扬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饱满的弧度,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灼灼地看着晋郁, “所以说,你可千万不能把我给错过了,怎么样,不如先把我抓住吧。” 说完,封扬就把手递到了晋郁的眼前,期待地看着她。 “……”晋郁低下头看了一会儿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告诉自己不要被他这些表象所迷惑,偏过头,冷哼一声,“抱歉,我想抓的不是你的手。” 语毕,她就磨蹭着移到了帐篷口,拿背影对着封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晋郁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一边,她的心里总是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时刻提醒着她眼前的人就是罪魁祸首,让她感到厌恶而痛恨,但是偏偏这个混蛋总会表现得很无辜,总是让她有种错觉,好像不对的是一直对过去耿耿于怀的自己,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封扬的口气有些无奈,但是那里面的笑意让晋郁忽略不得,只听他轻笑一声,认真地说道,“不过没有关系,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好,反正我认定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放弃的,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都不会犹豫那么多,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把它得到,有的时候,越难得到的东西,反而更让人有成就感,那种经历更加让人难以忘怀,所以,你还是放弃你的想法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是更应该感觉汗颜而去努力吗?”晋郁讽刺地说道,接下来,无论封扬说什么,她都没有再去理会。 如果不是因为脚扭了,晋郁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忽然,她听到帐篷外开始热闹起来,她循声望去,就看到大家正在玩光绘,手机闪着荧光的屏幕在黑暗中划出各种线条或者字母,非常嗨,而李峤在一边指点着大家排成各种队形和要划出的形象,男神也难得露出爽朗的笑容,跟他们说着什么。 晋郁看得有些出神,身后的封扬那手指戳了戳她的肩,她有些不满道: “干什么?” “看起来很有趣,要不要一起去玩?”封扬说。 “不好意思,我的脚不太方便。”晋郁随口说了一句。 “我可以背你过去。”封扬笑着建议。 “不、用。”晋郁坚决摇头。 “那真可惜,看起来你的男神玩得很开心,”封扬看着男神,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看着晋郁,“对了,既然你要表白,不如我帮你把他叫过来吧?” “……不用了!”晋郁一呆,看着封扬有些狡猾的笑容,心里突突直跳,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她赶紧摇头。 不过封扬显然没准备看晋郁的反应,说完就站起了身: “不必客气,我觉得有必要帮你一把。” 然后,他便小跑着朝那边过去了。 “喂——”虽然晋郁之前放下大话,但是真的要做起来,她的心里还是相当忐忑的,所以,当她看到封扬真得跑过去之后,吓得站了起来,刚想跑过去追他,她就感觉到脚踝一阵刺痛,便重新摔在了地上,远远地望过去,就看到封扬和男神说着什么,然后男神就向晋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晋郁简直恨死封扬了,只见男神小跑着朝这边过来,越来越近,晋郁的心也跟着乱了起来,不知不觉竟然忘了自己还趴在沙子上。 “你怎么趴在这?”男神惊讶地看着晋郁几乎埋进沙子里的脑袋,疑惑道。 “……”晋郁一时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索性沉默着,然后,她就听到男神有些迟疑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吗?封扬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晋郁感觉自己更加不好了,身体僵硬地无法动弹,整张脸埋在细软的沙子里,有种一叶障目的安全感,她忽然就理解了鸵鸟的心情。 “站不起来吗?我扶你吧……”见她还是没有说话,反而更往沙子里缩去,男神蹲下来,准备扶她起来,然而他的手刚触到晋郁的肩,他就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颤抖,然后,他就听到晋郁闷闷的声音: “不要碰我。” “……”男神被这突然的声音顿住,迟疑地缩回了手,蹲在晋郁跟前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但是他选择忽略那种感觉,而是用平常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你想跟我说什么?” “……”晋郁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在了那里,让她根本没法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远处有海浪的声响,有伙伴们欢乐的笑声,夜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卷过,却不能让晋郁沸腾的血液,发热的身体稍稍冷却,她能感觉到从男神那里投过来的目光,但是她没有勇气去看,她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更不知道如果自己说出那些话,他会有怎样的表情。 “……不说的话,我走了啊。”男神沉默地盯了晋郁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说。 “……”晋郁心里一紧,害怕他走,但是又没有勇气说出心里话,就在她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时,她感觉他的声音在慢慢升高: “那,我走了。” “……等一下,”晋郁知道他真的要走,慌忙之间叫住他,果然,他似乎又蹲了下来,等她接下来的话,晋郁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她张了张嘴,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舌头上沾上了细细的沙子,但是她顾不了这么多,或许等到这些刚聚起的勇气消失时,她就再也没法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他了,所以,她脑子一热,埋在沙子里说道: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晋郁重复了好几遍“很喜欢”,然后,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只知道有一种名为“喜欢”的情绪,一直压在她的心里,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让她感觉到一丝亮光,当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就这样默默在心里怀念的时候,老天却给了她一次机会,将这种“喜欢”传达出来,这样的幸运让她感觉不可置信,也让那种“喜欢”的情绪在身体里疯长,让这种喜欢比原来放大了许多倍,迫切地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然而,对于告白,她却从来没想过要求一个怎样的结果,她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的“喜欢”被接受会怎样,被拒绝又会怎样,她只想把这种心情告诉那个人,感谢他在那段年少的日子里让自己怦然心动,让自己想到就会微笑。 忽然,晋郁感觉那积压在心口的东西消失了,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心跳渐渐回归平静,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释怀,无论何种结果,她都可以接受,或许,其实这段感情已经随着岁月淡去,她所执念的,只是不曾传达出来的遗憾。 “……我很高兴,”过了好久之后,男神终于开口,晋郁感觉到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喜欢我,我也……很早就知道了,那个女孩子眼睛里的光那么闪亮,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行,呵,你不知道在你的注视下,我会很紧张,但是让人感觉心满意足,仿佛自己获得了多大的成就一样,让人很想被你的目光注视下去,如果可以的话。” “……”晋郁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感受着沙子的细软温柔,男神的声音透着一丝怀念,顿了顿之后,他略带伤感道: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我要去美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谢谢你在这些日子里一直喜欢着我,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每一个眼神,让我感觉紧张又满足,谢谢你——” 说着,晋郁感觉到贴着她头发的手慢慢松开,心里有些空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起身,坐在沙地上,吐掉了嘴巴里的沙子,拍了拍衣服,刚抬起头,就看到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没好气道: “你怎么在这?” 封扬咧开嘴笑起来: “还不是想看看你哭成什么样子,真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哭?” 说完,他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但是那暗爽的表情没有逃脱晋郁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哭?我很好,说出来就感觉轻松多了。”晋郁白了他一眼,抱着膝盖看向远处的海,心情异常平静,往昔的情景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好的坏的,仿佛是完成了一个夙愿一般,喜欢的感觉变得飘渺起来,反倒是别的东西慢慢清晰,是的,了却了一个心愿之后,她要好好完成任务才行,然后,然后……一切都会结束吗?晋郁忽然想起一柱先生的话,心情一滞,感觉有点闷,不知道一柱先生现在在哪里,她不由地想起一柱先生那时候温柔抚慰她的样子,脸上有些微微发热。 “那很好,撇清了和他的关系之后,你可以考虑考虑和我的关系了。”封扬笑着坐在了晋郁的旁边说道。 “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有关系的。”晋郁打碎他的美梦说道,脸沉了下去,是的,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她就是为了消除那些因为厌恶而纠缠着的丝丝缕缕而来的。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就算有我也会把它变成不绝对的。”封扬不知道晋郁的想法,心情愉悦。 “你说这些话真让人讨厌。”晋郁认真地说,厌恶之情一闪而过。 “你讨厌也没关系,反正事实就是如此,”封扬不以为意地笑,他的眼睛望向遥远的天空,夜空上缀满了闪烁的繁星,他有些出神,“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除了死亡。” “死亡……”晋郁默默地想着他的话,是啊,自从遇到一柱先生后,一切不可能的事情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连时空都可以超脱,那么是否死亡也不算一回事了?她想。可是这样子的奇迹让人总觉得心里隐隐地不安,打破常规的事情,总是跟着未知的隐患,曾经的一切已经被打乱,那么未来的一切是不是也都已经改变?那她这个破坏这些的人会怎样呢?一柱先生又会怎样呢? 晋郁想不出头绪,封扬看了她一眼,注视着她不知觉流露出来的茫然无措的神情,沉默了许久,微微偏过头。 忽然,晋郁听到封扬带着惊讶喊道: “快看,有流星!” “嗯……”晋郁反射性转过头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封扬的脸贴近她眼前,嘴唇触到了软软的东西,她慢慢睁大了眼,伸手想要推开他,不过封扬已经撤回了身子,笑看着她,他不过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唇,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这让晋郁有些惊讶。 “喂,别用那种不满足的眼神看着我啊,我会受不了的。” “……” 夜渐渐沉下来,后来,一群人就跑到了晋郁这边,继续玩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帐篷睡觉了,第二天,本想要拍日出的众人很早就爬了起来,跑到拍日出的礁石上守着,同帐篷的梅子也很早就醒来了,晋郁因为脚不太方便就没有去,在帐篷里躺着,只等着日出时分再爬起来,却不料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红彤彤的一枚,映得海水也闪着一层红,晋郁有些郁闷地看着大家开始收拾帐篷,封扬凑了过来,说: “不用遗憾,虽然没有拍到日出,不过我拍到了更好的东西。” “你也没去看日出?”晋郁一愣不明白封扬所谓的更好的东西是什么,就只见他有些得意地摇着手中的相机,“拍了什么?” “秘、密。”见晋郁向他伸手,封扬迅速往后一撤,心情愉悦地去帮忙拆帐篷了。 露营归来,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夏天在燥人的蝉鸣和炎热的阳光中缓慢地行进,期末考试一天天接近,晋郁开始投入到了疯狂的突击备战之中,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的考试,就迎来了协会为男神组织的送别会,自从露营回来之后,晋郁就没有见过男神,再一次见到他,晋郁总是感觉很尴尬,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告白被拒绝了,更是因为自己那天告白的情景,简直就是黑历史,她每次想起自己那天鸵鸟的样子,就后悔不已,简直是世上最怂的告白方式了,她多么希望把这一切都删除掉,不知道一柱先生能不能再让她重来一次呢?晋郁想,所以她看到男神对她微笑着打招呼的样子时,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羞涩感,恨不得立刻隐身,就这样,送别会上,晋郁一直处于一种不自在的状态,晋郁酒量不行,喝了点酒之后,整个人就晕晕乎乎地,这才把那些尴尬都忘了。 “你还好吗?”男神看晋郁的眼神有些迷离,关切地问道,晋郁有些迟钝地摇了摇头,说: “我没事,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她就退开椅子,走了出去。 这家餐馆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因为味道不错,价格又可以,深受学生欢迎,是各种聚会的必来之地,常常能看到他们学校的学生在这里聚餐。 卫生间在二楼的角落里,晋郁从里面出来,依然感觉自己有些迷糊,就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忽然,她就听到了隔壁男厕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她有些耳熟,但是因为头脑迷糊,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便摇了摇头,想要离开,不过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她又停住了脚步。 “……封扬那家伙,就TM的不是个东西,哼,你知道他做过什么无耻的事,你还忍得下去?!”声音很熟悉,那个愤恨的语气晋郁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 “反正我TM受不了,我就是个SB,居然还当他是好兄弟,可是那个神经病把我当傻子耍着玩儿,卧槽,他现在还威胁我,要把我的事捅出去,不弄死他,我TM咽不下这口气!”那个人越说越激动,晋郁听到大力踹厕所门板的声音。 “你先冷静一下,”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说道,很平淡,没有什么波澜,“我先出去了。” “你TM就是孬种!你忘了你女朋友是怎么死的了吗?!你……嗯……!” “……”然后,晋郁就听到重击的声音,似乎打了起来。 “你TM闭嘴,小心我在弄死封扬之前先弄死你!” “?!”晋郁一惊,仿佛抓到了什么,又似乎毫无头绪,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打了一个激灵,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封扬要倒霉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内心深处闪过无数次的想法,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不能让它发生。 “小郁,你还好吗?”忽然,背后传来男神的声音,晋郁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猛地想起厕所里的人,果然,里面顿时安静下来,晋郁暗叫不好,拉着男神赶紧离开。 等到厕所里的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男一女的背影匆匆远去,绕过拐角的时候,女生微微侧过脸,忍不住好奇打量了一□后,立刻,露出有些慌张的神情,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看到那张眼熟的脸,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艹!被她听见了。” “……和封扬在一起的,又不是好货。”另一个人眼睛一沉,冷冷地说,然后淡然地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告白神马的,果然写得不忍直视啊。。。 总算把男神弄走了,所以说,女主还是一柱先森滴~   ☆、第54章 过去既定的结局以及变数 从昨晚的送别会回来之后,晋郁就一直心里惴惴不安,那一眼,她看到的那两个人分明就是阿城和小辫子,他们不是封扬的同伴吗?但是他们的语气里,分明透着对他的憎恨,究竟是为什么?不由的,晋郁想起那天去建筑馆找封扬的时候发生的事,那天她就听到了封扬和小辫子的争执,但是她没有想到问题会严重到让小辫子产生弄死封扬的冲动,那么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告诉封扬?这显然不合适,可是,如果不阻止他们,那么,后果不知道会怎样,晋郁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来改变自己的过去,同时也为了改变封扬,之前发生的种种,都表明一切都在发生改变,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因为这一切的改变,所以才会出现这段戏剧性转变?在她的记忆里,阿城和小辫子,不是应该成为封扬的帮凶,一起毁了她吗?现在却出现了这个局面,这是不是就意味自己那段惨痛的经历不会发生,但是封扬的处境却陷入了微妙的境地? 晋郁的头脑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或者怎样,那个时候匆忙之间对上阿城的眼睛,那里面的阴沉让她心惊,她的内心有些挣扎,不知道是否应该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既然自己不会再遭遇那一切,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不再仇恨封扬?可是就算不会发生,那么她脑海里关于那一段的记忆又算什么?如果糟糕的事情不会发生,那么拥有可怕记忆的自己就不应该存在,但是她现在还好好的在这里,这是多么荒谬的悖论啊,这个世界到处透着反科学和反常理,晋郁已经无法用自己的正常思维去想着一切。 心里乱糟糟的,一柱先生忽然出声,迟疑了一下开口: “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就好了,既然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么就顺着别人给你安排的道路,也许你会在这上面发现你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就像这个游戏,我只能告诉你该去做什么,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是过程都由你掌握,只要你能完成最后的任务,因为那是你生存下去的最底线,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失去了一切的自主性,其实过程中你每一个选择的不同,都会对你的结局有不一样的影响,只是短时间内你还无法发现而已。” “现在也是,既然你决定不了该不该去做,那么就先去完成你要做的事情,之后你会发现到底该怎么做才会对最后的结果有利。” 一柱先生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大堆话,晋郁的内心似乎明朗了起来,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这是交给命运做决定吗?” “不是,这是让命运来考验你做的决定是否正确,其实每一件事无非是做或者不做,虽然你决定不了,但是在犹豫的过程之中,你无形之间选择了暂且不去管它,就是不做,但是随着事情的发展,你会发现这样到底是好是坏,然后你会重新作出决定,其实戏剧的精彩不在于它已知的结局,而在于过程中不可预知的意外,因为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只有在过程之中挣扎……”一柱先生如是说,最后的话有些意味深长,晋郁感觉他的情绪似乎有些起伏,但是不明白他这种无奈但是忍不住挣扎的情绪有何而来,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来不知道一柱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你也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掌握着我的命运的人是你,但是你却告诉我你不过也是个身不由己的人,你不知道这让我,很惶恐。”晋郁忽然有些黯淡,道。 “我一直都有告诉你,我也只是这场游戏里的玩家而已。”一柱先生无奈地笑了一下。 今晚的一柱先生,是晋郁从来没有听过的忧郁,他们仅仅是在脑海里交流,她甚至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那话语里的无助与沉郁让她微微揪心。 “抱歉,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让你很郁闷吧?不要多想,一切都不会太难的,你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摆脱我,不也成功了吗?虽然经过了那么久远的时间,你我还是遇上了,但是选择还是在你手里。”一柱先生说出来的话让晋郁不明白,她不知道所谓的“曾经”是什么时候,所谓“久远的时间”有多久,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有关一柱先生的点点滴滴,不过都是徒劳。 “我们……认识吗?”晋郁迟疑地开口问道。 “……”一柱先生顿了顿,忽然笑起来,意味深长道,“我们难道不认识吗?” “我是说真的,不是现在的关系,而是……别的。”晋郁斟酌着语句问道,那一刻,她的好奇心被无限勾起,认真地等待一柱先生的回答。 “别的?”一柱先生似乎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晋郁明显听出了他话语里带上了不正经,“真是让我惊喜,你居然开始有这种想法,我很高兴你想要和我发展出别的关系。” “……算了,”晋郁有些郁闷,翻了个身,说道,“晚安。” “我是说真的,宝贝~”一柱先生突然用相当恶心的口气百转千回地喊了句,晋郁只觉得自己掉了一层鸡皮疙瘩,僵硬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好吧,晚安,祝你好梦。”一柱先生声音里透着舒爽愉快。 “那个……谢谢你,我会好好去完成任务的。”晋郁想了想,还是说道。 “……”一柱先生似乎沉默着思考了一下,然后出声,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郁闷,“嗯,态度很正确,不过啊,你不要太认真啊,那个混蛋的话,你随便逢场作戏应付应付,达到目的就行了……” 说到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一柱先生的口气变得相当不爽。 闻言,晋郁不知不觉感觉脸上有些发烫,随口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晚安。” “喂,你给我好好记住啊……” 第二天,晋郁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动力,下定决心一心一意攻略封扬,昨晚和一柱先生的一番话,让她想清楚了一些事,因为已经到了暑假,寝室里的同学回家的已经走了,准备考研的一早就出门学习去了,晋郁找了一份暑期兼职,便呆在了学校。 今天轮到下午班,所以一上午都没有事,刚起来,收拾完毕,晋郁想了一下,决定主动出击,给封扬发了一条短信: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在干嘛? 犹豫了一下,晋郁还是按下了发送按钮,心里说不出怪异的感觉,隐隐有一丝后悔。 没过一会儿,手机直接响了,正在神游的晋郁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封扬。 刚一接通,晋郁就明显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兴奋之情: “早上好,我在足球场,要不要过来……不,还是我去接你吧?” “……嗯。”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 不多久,封扬就来到了寝室楼前,等到晋郁出去时,他已经等在那里了,身上穿着球服,额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显然刚运动过,看到晋郁,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吃过早餐了吗?一起去吧。” “嗯,你还不回家吗?”晋郁点点头,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足球队这两天打算集训,所以暂时不会回去,”封扬解释道,看到晋郁的笑容有些愣神,忍不住说,“真是意外啊,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发短信。” “怎,么了……”晋郁有些紧张,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会了。” “哈哈,没有,只是有点顺利的超乎想象啊。”封扬貌似感慨地笑起来。 晋郁不知道他这个反应算什么,还是忍不住开始吐槽: “难道只有不可能的任务才让你有成就感吗?” “不是,只是不太适应,这样就很好,”封扬摇摇头,忽然转过头来看晋郁,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之前已经想过了呢,要是你再不给我任何回应,我的耐心就被磨光了,到时候,无论你如何反抗,我都会使出非常残忍的手段,很黄很暴力的。” 晋郁看着眼前的人虽然挂着阳光的笑容,但是那股子认真的表情表明他没有在说谎,让晋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暗自庆幸自己昨晚做出了决定: “很像,你的风格……” 晋郁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所以说,你要好好爱我,我要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想知道恋爱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封扬笑着摸了摸晋郁的头发,然后伸出手,强行将两个人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心情愉悦地一起向餐厅走去。 在封扬那种笑眯眯的眼神的注视下,晋郁只觉得食不知味,随便吃了几口就走了。 因为封扬要训练,她也一同前往足球场看他的训练。 不得不说,球场上的封扬相当吸引人,那奔跑的身姿和脸上认真的表情,让他看上去真实许多,但是那股子投入到有些疯狂的劲头,比之其他的事情更甚,他跑起来很快,简直像是要豁出去一样,因而,他的个人水平很高,但是在团队的合作上相当弱,有这样一个疯子般的家伙,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都是相当头痛,所以一场练习赛之后,教练就已经气到无奈,好几次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最终封扬依旧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该答应答应,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最后,教练索性让他别踢了,换了人上场,直接罚了他去跑圈。 封扬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乖乖地跑步去,不过跑了几圈之后,他直接跑到了有些无聊的晋郁跟前,拉了她溜走了。 换了衣服,吃过午饭,晋郁该去做兼职了,封扬说什么都要跟着去,晋郁只好让他跟着。 晋郁打工的地方是一个茶餐厅,就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周围有各色酒吧、甜品店、电玩城、KTV……深受年轻人的欢迎。 晋郁的下午班一直要到晚上十一点,在她来回忙碌的期间,封扬则一直在角落的座位坐着,翻看着旁边的杂志,时不时打量着晋郁,那目光有些灼热,经常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点,刚收拾了一桌的餐盘,晋郁转过身,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封扬所在的角落,就看到他在打电话,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带着点嘲笑,晋郁有些疑惑,不过另一个服务员喊她帮忙,她只好先过去,没多久,她就听到门上风铃的响动,然后就看到封扬边打电话边往外走的背影,隔着玻璃,外面天色深沉,但是这条街上一片霓虹璀璨,她隐隐可以看到他的身影闪进了一条巷子,然后就看不见了。 “……”晋郁皱了皱眉,想起了什么,心里有些不安,等到她下班换好衣服,依旧没有看到封扬的影子,她看了看时间,距离他出去还没有超过半个钟头,她想起那天在厕所外面听到的话,又疑惑封扬那会儿接电话时的神情,晋郁决定出去找找看。 她记得封扬是进了这条小巷子,站在巷子口,她小心地往里面走了几步,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巷子里没有路灯,仅仅依靠远处投射过来的那一点光,所以巷子显得异常昏暗,让人有些紧张,不过,晋郁还是走了进去,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墙边或站或蹲背对着她的几个人,而正对着她的人很熟悉,就是封扬。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阴影之下有几分乖张的味道,一群人之间的气氛显然很不对劲,晋郁使劲将身子贴着墙靠,尽量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屏气凝神地想要听到点什么。 “……艹,你说话啊?!到底卖不卖?多少钱?老子难受死了!”背对着晋郁这边的其中一个人凶恶而急切地问道。 “我没有。”封扬忽然开口,很平静。 “你TM玩我们呢?!之前说好了交货,想敲竹杠也TM的说个价!”另一个人激动地说道。 “你们找错人了。”封扬嘲笑了一声说。 “艹,别尽说些没用的废话!干你们这行哪能让人知道是谁,你说个价吧!” 为首的那个人啪得把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摔,站了起来,凑到了封扬跟前,他身边的其他人也围拢了过去,将封扬团团包围。 “老子TM的难受得很,你再不交出来废了你!”那个人身材高大魁梧,已经揪住了封扬的衣领,暴躁道。 “呵,你可以试试看,犯了瘾的软蛋而已,你想要吗?想要的话就跪下来求我啊?就算我心情好,也不会给你的。”封扬笑得很灿烂,口气相当欠揍,晋郁感觉他简直无可救药,心里有些急,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其他人显然被封扬的态度给激怒了,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情急之下,晋郁动了动,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易拉罐,那声响立刻引来的了一群人的注意。 “谁?!” 晋郁吓得不敢动,好在她在的地方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相当的暗,那群人因为这意外的动静,都很紧张,毕竟他们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为首的人不知不觉就松开了封扬,封扬眼神一闪,就灵活地挣脱了,出其不意地揍了身前的人一拳,用力之猛,将他整个人都打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好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操着各色家伙一拥而上,场面一片混乱,晋郁趁机拨通了报警电话,电话刚接通,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觉得后颈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就摔倒在了地上,手机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转,落在了一片昏暗的光照下,一只脚从黑暗中走出来,踩在了手机上。 等到晋郁慢慢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原来的巷子里。 她感觉自己的头还有些晕眩,后颈传来一阵阵痛,视野却是一片漆黑,但是她能感觉到眼睛上紧紧帮着的东西,而身下是柔软的床,她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固定住了。 顿时,晋郁一下子惊醒过来,一切的景象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噩梦,恐惧一阵阵攫住了她,她激动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束缚,然而却只能另手腕脚踝上的束缚勒得更紧,但是那种痛比起那些可怕的回忆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只想逃,逃离这里,她以为自己摆脱了这个命运,但是究竟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噩梦会重新降临到她的身上?难道这一切是注定无法逃过的吗?就像一柱先生说的那样,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晋郁疯狂地想,拼命地挣扎着,全然不顾手腕脚踝的皮已经磨破,渗出鲜红的血迹,她想到了一柱先生,开始绝望地喊起来: “一柱——” 然而,她刚喊了一声,就有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他是谁?” 原来房间里有人,有人……这个认知让晋郁更加绝望而恐慌,这道声音是如此熟悉,一切的事情都按照曾经的样子重演。 “你不喊封扬吗?”阿城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道冷酷,还透着一丝丝的讽刺,“他可是那么喜欢你,他知不知道这种时候你喊的是别的男人呢?” “阿城?!快放开我,你想做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不是吗?”晋郁的声音已经颤抖,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曾经的画面,理智几乎崩溃。 “可是封扬和我有仇。”阿城平静地说道,他看着晋郁苍白的脸和不住颤抖的身体,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那个时候的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绝望呢?恍惚之间,他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了,变成了她,心里一阵阵的生疼,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缓慢地握紧拳,捏得骨节发白。 “那你为什么找我?!”晋郁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愤怒,有些失控地叫道。 “因为我也要让封扬尝尝我的痛苦!而且,跟封扬在一起的你,也不过就是一个贱货而已。”忽然,阿城俯□,伸手捏住了晋郁的下巴,很用力很用力,晋郁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几乎都要碎了,看着晋郁不停地挣扎,他有一股报复的快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罪恶感,又糅合着说不明的痛苦,让他感觉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当初的她就是这样的吧,不断地挣扎,哭喊,求饶,可是封扬那个人渣却不停手,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她,自始至终把这一切当做可笑的游戏,变本加厉,使劲各种残忍的手段,他简直不是人!你不知道她最后究竟是怎样一副凄惨的样子,但是我看到了!她就像一个破掉的娃娃,不会哭不会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我想要让她看看我,可是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了,对了,她以前的眼睛就像你的一样,很漂亮,都是封扬,都是他毁了这一切!” 阿城的声音有些激动,让晋郁的恐惧越来越大,虽然心中明白了这一切的原因,她能同情他,但是也同样恨他,别人的错误为什么要由她来承担?!仅仅就是为了报复那个人?这样的说法让她感到恶心,她既恨封扬,也恨他。 “从那一刻,我就恨上了他,我想,我一定会报复他,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她可以重新看到我,我努力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她最喜欢海,我就带她去海边,就是在那天,她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了,她说她想要吃草莓冰激凌,你不知道我听到她说话有多么高兴,我想,她终于开始活过来了,也许她最喜欢的东西可以让她快点好起来,我激动地跑去买,仅仅是五分钟而已,等到我回去的时候,沙滩上只有那双鞋和那串脚印,而她,永远消失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么的绝望,我恨封扬,我也恨她,明明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却喜欢着那个混蛋,最终却让自己遍体鳞伤,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招惹她?他不是对她冷酷无情吗?为什么对你就不一样?不过这样正好,我也可以让他尝到同样的滋味——” 晋郁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湿湿的,阿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的话,晋郁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她感觉自己身体发凉,恐惧的寒意将她逼疯,她绝望而愤怒地对着阿城说道: “就算你报复了封扬又怎样呢?!失去了的永远回不来了!你口口声声说恨着封扬,憎恶着他所做过的一切,那么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你不过是重复他做过的事情罢了!重复封扬对她做的事!就像是对她做的事——” 晋郁激动的声音有些变调,一声声地砸在阿城的心头,那股痛苦又浓烈了几分,他愤怒地喊了一声: “闭嘴——” “……”晋郁冷笑一声,绝望到头,她有种厌弃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可笑。 一时之间,房间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好一会儿,阿城冰冷的声音响起: “无论如何,我都要报复他,不光如此,我不仅要他心理上痛苦,我也要他*上受折磨。” 说完,晋郁听到他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房间里静得吓人,晋郁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往昔的一切浮上心头,她绝望地一动不动,等待噩梦的降临,她甚至开始自暴自弃,不过是将以前的一切重演一遍,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曾经有过那样的事情,自己还不是过来了?起码自己没有死,再大的痛苦,也不会再比这个大了,可是,如果最终的结局都是这样,那么,她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殊途同归,意义何在?如果摆脱不了命运的股掌,她又为了什么做这一切?一柱先生说,结局都是既定的,但是过程是可以自己掌握的,最终的结果总会隐藏着变数,那么,她的变数又在哪里? 晋郁无助地想,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个声音仿佛如死神敲门,让她的恐惧再次升到了最高点,然后,她听到人的脚步声,一道,两道,三道……在她身边团团围住,那些紊乱的呼吸,透着兴奋的嬉笑,那是嗑过药后的迷离恍惚,一只只大手抚上了她的身体,仿佛是一条条蛇,在她的身上游走,一直爬到她身体的各个私密角落,伴随着湿润的舌,那透着情、欲的粗重喘息,喷在她的皮肤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的黑暗并没有让她减少恐惧,反而是愈加敏锐的感觉让她几乎崩溃,她浑身颤抖,想要躲避这些赤、裸的野兽,但是那些手,那些舌,还有那些东西,相互推挤着在她的肌肤上掠夺,晋郁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但是无论如何她做不到,她的理智在崩塌,绝望在蔓延,她使劲地挣扎着,终于放声地尖叫起来,只能拼命地哭喊着脑海里反射性闪过的名字: “一柱!一柱!一柱——救救我!一柱——你说过会保护我!一柱!救救我!救救我——” 眼泪如泉水一般汹涌,瞬间将蒙在眼睛上的布料湿透。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一柱先生的声音恍惚间回荡在她的脑海,晋郁只觉得更加绝望,那样温柔的声音,是如此的讽刺,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呢? 那些可怕的东西在她的身体上摩挲,坚硬而炙热,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身上,烫得她不由自主地哆嗦,她感觉有手探到了她的身下,使劲地掰开了她的双腿,然而她只能任由眼泪不住蔓延,而她的手腕上已经痛得麻木,她感觉有人在舔那些伤口,然后有人掰开了她的嘴,有什么东西要伸进来,她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忽然,门被人用力推开,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一滞,但是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短得仿佛是错觉,然而,变数最终还是出现了,晋郁感觉到缠在她身体四周的人离开了,她听到一声声闷响和痛苦的哀嚎,她无法从这种转变之中回过神来,很久之后,她才感觉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感觉到那些恐惧在散去,忽然,一只大手贴上了她的脸颊,让她反射性一颤,然而它又固执地贴紧,带着让人安定的热度,然后,她感觉到有人隔着黑布吻上了的眼,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但是很温柔: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晋郁的泪水愈发汹涌,她知道是他,虽然声音不一样,感觉不一样,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为她解开束缚,将她抱在怀里,扯过一条床单,把她牢牢地包裹起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噩梦之地。 晋郁紧紧怀着她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犹自带着颤音: “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你会来的……” 好一会儿,晋郁感觉他停了下来,弯下腰,把她放了下来,她闻到了海风的咸湿和海浪的涛声,她这才意识到眼睛上还蒙着的布,用力扯了下来,她看到封扬苍白虚弱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神情一顿,露出失望的神情,呢喃道: “你,是你?不应该是你,不应该是你……” “那么,应该是谁?”封扬挂着晋郁看不懂的笑容,低下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话语里透着一丝丝的期待。 晋郁望着那张阳光俊秀的脸,恍惚中扭曲起来,狰狞而可怖,那些迷离的嬉笑声犹在耳畔,床单下光、裸的身体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些恶心的触感,阿城的眼泪仿佛仍然在灼痛她的脸,那一声声充满仇恨和绝望的话语,砸得她闯不过起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天使的容颜下,藏着肮脏丑陋的心,之前压抑在身体里的恐惧与绝望,再一次疯狂地淹没了她,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晋郁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怒火快要将她灼烧殆尽,如果不做点什么,她觉得自己就要被逼疯了,她需要将这一切发泄出来,她紧紧咬着下唇,使出了用力扬起手,重重地扇在了封扬的脸上,她几乎使出了浑身力气,把所有的愤怒、绝望、恐惧、痛苦发泄出来,由于力道之大,整个人都随着这一掌倾斜,从破旧的小船上重重地摔在了沙滩上,她半撑在沙地上,破碎的贝壳和坚硬的石子刺进了她的手掌,但是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她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身体无法控制抖动,剧烈地喘息,仿佛是被这一切压抑地喘不过气来,像一个濒死的人,贪婪地呼吸着湿冷的空气。 封扬的头整个都偏了过来,头发散乱狼狈不堪,脸上浮起可怕的红肿,嘴角甚至于伸出了浅浅的血丝,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机械地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痛得咧了咧嘴,低下头看着伏在沙滩上剧烈颤抖的晋郁,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蹲下来,伸手想要触碰晋郁的双肩,他张嘴,因为疼痛而倒吸了一口气: “嗞——你听我说……” 不过,封扬的话没有说完,晋郁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碰到了一般,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恶狠狠地打开他的手,用一种仇恨但是带着努力维持不崩溃的眼神盯着他,她的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唇在她不知觉之间已经咬破,渗出一颗颗血珠,她就像一只待宰的小动物,那可怜的模样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不由地感到心疼,一阵同样的愤怒袭上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无奈而自嘲地笑,这具宿主选得简直不能再糟糕,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情况紧急,封扬被那群人注射了毒品刚好失去意识,而且他又恰巧最靠近她,一柱先生也不会选择他作为宿主啊,如此招人恨的家伙,他也很想把他弄死啊。 不过现在顾不得他多想,因为晋郁差不多已经失去理智,狠狠地推开他,然后疯了一样在沙滩上狂奔,仿佛身后有什么凶禽猛兽, 一柱先生被她推得摔倒在地,但是很快爬起来,朝她追过去,很快,晋郁就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迫,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让她惊慌不已,柔软的沙子将双脚都困住,她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跌跌撞撞地一路逃跑,她想逃,想要逃走,逃离这一切,逃离这个世界,明明已经过去的一切,她为什么还要重新再来一遍?她如此厌恶自己,她比想象中更加地懦弱,她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强大得可以去承受一切痛苦,甚至于她任性地开始依赖一柱先生……这样的自己简直让她无比自厌,即使现在也是一样,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做出的最后一个选择就是逃,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逃跑,然而即使逃跑,似乎她都无法做到。 这让她感到绝望,伴随着逐渐疲乏的奔跑,剧烈的喘息,和不可抑制的汹涌的泪水,她感觉到身后的追击越来越近,她想要放弃,然而身体依旧在奔跑,不知不觉间,她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开始奔向漫无边际的黑夜的海,她甚至疯狂的想,或许越过这片海,她就可以回到平静的生活。 海水漫过她的脚,不断上升,冰冷刺骨的海水丝毫不能减退她身体的热度,她想要更加更加的寒冷,来让自己冷却下来,她想要更加靠近这片让人安心的冷,让自己不会被焚烧殆尽。 仿佛是沙漠中的旅人见到了虚幻的绿洲,晋郁疯狂地朝着海中间跑去,海水逐渐在将她淹没,紧跟其后的一柱先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在她挣扎反抗之前,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把她的头紧紧摁进自己的怀里,埋入了她的发间,温柔地安抚道: “别怕,有我在,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别怕……” 那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温柔地仿佛能驱走一切痛苦,晋郁剧烈挣扎的身体停顿了一下,渐渐平静下来,声音里带着颤抖和迟疑: “是你吗……一柱?” “是我,是我,不要逃,一切都过去了。”一柱先生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晋郁的发,晋郁默默地流着眼泪,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一柱先生,死命要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将脸埋进她的胸膛,任由眼泪无声蔓延,忽然之间,她感觉到周围海水的彻骨寒冷,只有他的怀抱是温暖的。 他们在海水之中不断沉浮,任由高高的海浪拍打在身上,只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别怕,我带你走,离开这一切痛苦。”一柱先生温柔地对她耳语,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晋郁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然后,她感觉到一柱先生轻柔地将她的头抬起,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他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 “如果你不喜欢这副样子,那就不要看。” 晋郁的心忍不住一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在你的任务时空,我是不可以出现的,只有这样,才能来到你的身边,”一柱先生苦笑一声,无奈道,“你看,我也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不是的……”晋郁使劲摇了摇头,感觉遮挡在眼睛上的手掌很温暖。 “不用安慰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你痛苦,你不知道我这里,是多么得痛……”一柱先生感觉有些窒息,心口的疼痛愈加强烈,他用另一只手,抓着晋郁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在疯狂地燃烧。 他多想将一切让她害怕,让她惊慌,让她痛苦的东西都毁灭,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无惧、无忧、无伤。 他想让她拥有笑容,但是看到的总是她的眼泪; 他想让她不再受伤,但是最终她都是遍体鳞伤; 他想亲亲她抱抱她,但是她甚至都开始恐惧任何的亲近; 他总想改变她的不幸,却总是逃不开最后的悲剧结局。 他以为爱她就可以战胜一切,但事实却是是他亲自将她推进一次次的痛苦轮回,这样子的认知让他几乎疯狂,在命运的游戏里,他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逃不开自己的宿命,但是他不甘于这种无能为力,他想要改变命运,改变他们的结局。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他开始怀疑至今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 或许他不该在执念于他与她的结局, 或许他们有各自的结局,但是从来不属于彼此, 或许他该放手,还她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他们不该有任何的交集,或许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那么,放她走,带走她的伤痛,或许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所以,我只能用尽我的全部,来把你的痛苦带走……”一柱先生的声音痛苦而压抑,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让他的胸口仿佛要撕裂,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却一直在失去,只要这样一想,一股毁灭的疯狂就在身体里叫嚣,但是就连毁灭的权利,也被别人剥夺了,当他犯下了对她爱情的罪孽之后,他就注定了生生世世被拘禁在那座不得爱的监狱里,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逃离那座牢笼,原来自始至终他身上的镣铐一直跟随着他,现在,他该回去了,她也该回去了。 “一……柱……?”晋郁感觉到了一柱先生身上不一样的气息,让她的心再次慌乱起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隐的,她感觉他的气息在微弱,不知为何,眼睛里的泪水再次不由自主地滑落,愈发地凶猛。 “不要哭,不要哭,如果你哭,我会控制不住……”一柱先生低下头,轻轻地吻去她的泪水,然而这一切却是徒劳,那泪水越来越多,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也仿佛梗塞住了,他的喉结滚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颤抖着唇,移到了晋郁的唇上,颤抖着,不愿吻上去,然而,她那痛苦绝望的样子反复在她的脑海里回荡,逐渐将他心中牢牢束缚她的*击退,他终于贴了上去,“这是最后一个吻了……” 然后,他整个人仿佛是崩溃一般,用尽全力压着晋郁的唇,紧紧地贴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仅仅是贴着,将两人的牙齿与嘴唇碰撞在一起,疼得失去知觉,依然无法松开,仿佛是这样子,就可以把两个人永远地连在一起。 海浪打过来,将两个人淹没在幽深的大海之中。 一轮莹白色的月亮悬在海面上,在墨蓝的海面上洒下了一层银白的纱,美得惊心动魄,然而,什么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大家对此章的误会很深,此章已修。。。orz   ☆、第55章 现代异性退散的事故体质 “……喂,你还好吧?”总经理一向酷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皱紧眉头,盯着晋郁,“你在听吗?” 晋郁愣了一下,总算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有些懊恼,在总经理面前,她居然突然走神,这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啊! 不过,刚才走过的人的背影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让她相当在意,不过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晋郁有些想不通,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但是她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又在走神了。”总经理没有波澜地说道,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晋郁觉得自己最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低下头,慌乱地认错: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知不觉就……” “……”总经理看了她一眼,用餐巾轻轻摁了几下唇,“算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拿起外套,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等她。 晋郁迟钝地愣了一下,赶忙起身,只觉得今天自己的状态真是糟糕透了,虽然不知道总经理抽什么风,突然约自己出来共进晚餐,但是在总经理面前开小差的自己更加抽风啊…… 总经理把她送到家,就开车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居然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让晋郁惊恐万分: “今天的约会我很不满意,希望下次你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徒留晋郁站在冷冷的夜风里有些消化不良。 他居然说“约会”……?他居然说“下次”……?晋郁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了,大概就是自己误解了什么,伸出双手,用力一拍两边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在她的身上,才不可能发生被人追求的情节呢!她根本就是已经被深深打上了“注孤生”的烙印啊! 是的,晋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一个叫做“注孤生”的魔咒,自从大学时代跟暗恋许久的男神告白被拒之后,她之后的近十年里,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而更加让人郁闷的是,即使她有让人羡慕的外貌身材学识等等,但是却从来没有被人追求过,这种话说出来简直让人笑话,因为从来没有人相信过,到最后,晋郁不得不像所有大龄女青年一样,走上了相亲的道路,然而,这个魔咒似乎不断应验,所有的相亲对象都有各种奇怪的理由,全部不了了之,这让母上大人焦急困惑的同时,也让晋郁十分费解,好友佩佩同情地将它解释为她有一个“异性退散事故体质”,而作为恋爱不断的佩佩,在新一次的情伤下正在休假疗伤,也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直接连电话也不接,本来她还想向佩佩请教一下总经理这种反常的举动。 晋郁想了一下,这实在是以她空白的被追求经验无法解答的事情,最后她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思索,进了家门。 有气无力地换下鞋,她就听到母上大人在客厅里高兴地打电话,脸上乐开了花,喜滋滋地不断点头回应: “嗯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一定通知她!时间地点?都清楚了!清楚了!嗯嗯嗯,好的好的好的,辛苦您了!再见再见。” “……妈,有什么好事啊?”晋郁奇怪地看了一眼母上大人喜不自禁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天大的好事!累了吗?老妈给你切点水果去!”说完,母上大人就欢快地奔厨房了,晋郁惊恐地看着母上大人像是被人穿越了一样慈爱的样子,有些不适应。 “来来来,吃点苹果!”母上大人端着一盘子细心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晋郁身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晋郁耳边问: “对了,你那个总经理……没动手动脚吧?” “……妈,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丫头我,是出了名的‘异性退散体质’,总经理大人动手动脚才奇怪呢!”晋郁翻了个白眼,插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呸——什么‘异性退散事故体质’!都是佩佩那臭丫头胡说八道乌鸦嘴!我的小丫头这么漂亮,怎么会找不到男朋友?!就是还没到时候罢了!”母上大人像是要赶走那些晦气话一般,呸了几声,然后神神秘秘地笑起来,看得晋郁有些头皮发麻,“不过啊,现在到时候了!” “什、什么到时候了啊……”晋郁感觉刚放进自己嘴里的苹果有些不上不下。 “我跟你说啊,你还记得上次那个相亲节目吗?”母上大人兴奋地问道。 “嗯……”晋郁点了点头,嚼了几口苹果,咽了下去。 那个坑爹的相亲节目她记得,好像是叫做什么“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她上的那一期还火了一把,连带着这个节目和主持人成为了网络搜索的前三名,不过她算是被坑惨了,由于在节目中被所有男嘉宾以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令人发指的理由拒绝,节目播出之后,她直接光荣地获得了相亲界被甩女王,作为反面榜样,供所有的大龄女青年找回自信,在网络上被戏称为“相亲励志姐”,无数帖子新闻的大标题就是“看到她之后,我重新振作了起来!”、“跟她比,觉得自己相亲失败的自己简直弱爆了!”以及诸如此类的标题,为此,晋郁甚至找坑爹的节目组投诉不过,但是对方居然不予理睬!晋郁为此生气了很久,今天听母上大人忽然提起,晋郁忍不住又想吐槽,不过母上大人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跟你说个好消息,节目组不是有个最佳女嘉宾的评选吗?最后你知道结果怎样吗?” 母上大人顿了顿,很爱卖关子,但是又性子急,总是忍不住自己说下去: “结果丫头你票数最高!所以啊,接下来邀你去拍一个什么什么圣诞节啊,什么什么约会特辑啊的东西,据说特地选了几个想和你有进一步交流的男观众,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居然是想要主动和你交流的男孩子!” “咳咳!”晋郁被母上大人的消息吓到,一口苹果卡在了喉咙里,母上大人赶紧给她拍背。 好一会儿,晋郁才能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我不去……” 不过晋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母上大人严厉打断了: “不行!你一定要去!这次选的男嘉宾都是主动要和你了解的,多好的机会,你不去也得给我去!” “妈,这个坑爹的节目组你还信啊……你确定会有想要和我进一步交流的男观众?” 晋郁无比怀疑道。 “说什么呢!我的囡囡这么好,肯定有人争着抢着要!” “……你就自欺欺人吧,妈,要去你自己去。”晋郁无奈,有些烦闷道。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实在是她非常的坚信自己……的“异性退散事故体质”! 她真得很怀疑所谓的主动要和她交流的男嘉宾们究竟是怎样的奇葩——   ☆、第56章 现代再遇不靠谱心理医生 那天之后,总经理并没有再约她出来,晋郁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不好意思,在公司见到总经理时常常会有些尴尬的情绪,佩佩不久之后就回到了工作中,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她剪了短发,晒出了一身小麦色肌肤,大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过依旧每天爱和晋郁各种八卦,看最新的“败家娘们儿培养手册”,在背后吐槽美安,不过再也没有和美安吵过架。 一切似乎都和原来一样,又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时间匆匆,流水一般逝去,一晃眼一个夏天就过去了,随着天气逐渐凉爽起来,秋天不知不觉来到,一如往常,晋郁匆匆忙忙地离开家,走在那条走过了无数次的上班路上,两边的梧桐叶已经枯黄落下,汽车开过,卷起几片地上的落叶,晋郁站在公交站牌前对着落叶发呆,她发现了,最近的自己,只要是没有事做的时候,就容易出神,脑袋放空,似乎不知道该去想什么,这让她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秋天来了,所以,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成了一个伤春悲秋的小文青?晋郁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 ,晋郁随着人流挤上了公交车,透过窗户,看着从树枝上仅剩的几片叶子随风飘落,她的心里也仿佛掉了什么东西一般,空落落,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遗落在了那个夏天,还没等她来得及去找,秋天已经悄悄来到,扫去了那些蛛丝马迹,曾经让她感觉烦闷的夏日里蒸腾的热气,此刻居然让她有些怀念。 明明一切没有变,但是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子,可是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呢?晋郁说不出来,朝九晚五的日子平淡而规律,不正是她一直以来的生活吗?她一向不是个会把日子过得波澜起伏的人,这样的生活很符合她安于现状的性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晋郁觉得,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可怕,她觉得,应该在这种平静中,掀起一些小小的波澜,才是正确的,这样的想法让晋郁吓了一跳,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想,她想,或许是自己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吧,人总是不太爱满足,寻求刺激是人的天性,大概自己内心深处也是渴望着改变的,只不过这种情绪一直被自己忽略了,直到最近才突然被发现,晋郁这样告诉自己。 明显地感觉到晋郁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听了她的想法后,佩佩十分认真地对晋郁说: “很正常,因为秋天到了,当万物凋零的时候,人很容易产生你这样怅然若失的情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容易失去,让人感到寂寞无助,会很想很想找个人来依靠,排遣那种寂寞的,所以说,秋天是恋爱的季节啊!” “……真是这样的吗?”晋郁很怀疑地看着佩佩,不过对方很肯定的点头,点了点她的胸口: “你这里在骚动啊,怎么样,要不要找个男人啊?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哟~” “算了,你自己找吧,我还没有寂寞到那个地步。”晋郁叹了口气,对佩佩不靠谱的说辞表示不以为意。 “我可是在为你着想啊,你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完蛋的,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而且啊,我又不寂寞,我有我家小甜心~”佩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末了恶心巴拉地说道。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晋郁嘴角抖了抖,毫不客气问道。 “是啊,长相身材都是超极棒的好男人哦,啊哈哈哈——”佩佩得意道。 “恭喜你啊……”晋郁有些无力地回了一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夜店。”佩佩淡定地说道。 “噗——”晋郁一口水喷了出来,眼神诡异地看着佩佩,“不会是一夜X吧?” “亲爱的,你真聪明。”佩佩笑着夸晋郁。 “……”晋郁不知道说什么好,擦了擦嘴,认真道,“好自为之。” “你放心,像我这么谨慎的人,没有经过仔细的排查怎么可能交往呢?虽然我们的开始比较坑爹,但是谁知道结果会怎样呢?好的开始并不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同样的,不太靠谱的开始也并不就证明我们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起码到目前为止,我都很开心,将来会怎样,都需要现在去努力,虽然我不知道我们的结局是好是坏,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去把它变成让我们都幸福的那一个。”佩佩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她就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笑容,晋郁可以看出她真得很幸福,起码现在是。 “你开心就好。”晋郁稍稍放下心。 “嗯啊,”佩佩高兴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语调平静而清楚,“这段时间我仔细想过了,为什么会失去罗望?虽然他做得很过分,但其实我也有问题,和他在一起太久了,以至于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是我的,所以我不必去努力维护两个人的关系,我不担心会失去他,肆意地对他发泄自己的情绪,觉得在他面前我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但事实上,我往往忽略他的感受,逐渐让他的心越来越远,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远得不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谁是谁的?谁都不是谁的,谁都可以离开谁,两个人要想走在一起,需要相互靠近,直到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但是这样久了,我们又渴望彼此远离,可以让自己松一口气,但是这个距离却不是很好掌握,我们总是一不小心就走远了,所以,我想,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挨得多近,只要我们能够彼此触到,在那个距离里,让彼此心甘情愿不会想到离开对方就好了,而要做到这点,最好办法就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是属于他的,这样子,无论你走得多远,你都会想要回到自己的归属地,如果你们彼此都这么想,那么,就算分开,最终你们还是会走到一起。” “所以,在爱情里,只有彼此共同努力,才能够一点点靠近,单方面的付出,是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的,你要想得到什么东西,你必须自己去争取,无论结果如何,而等待,总是会错过很多,爱情是等不来的,只能自己去寻找……所以啊,你不考虑考虑我的意见吗?”佩佩失恋之后简直像是顿悟了一般,说了一大堆,末了,相当认真地拍着晋郁的肩说道。 “我……考虑考虑。”晋郁扯了扯嘴角,勉强说道。 争取……是啊,她也想做一点什么,可是她要做的是什么呢?她现在并没有遇到那个想要为之努力、想要靠近的人不是吗? 想要靠近的人……为什么想到这个她心里会有奇怪的感觉呢?她不知道自己想要靠近的人在哪里,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找不到那个人……这样该怎么办呢? 晋郁再次陷入了没有头绪的思考,不知不觉,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佩佩。 “这是有点麻烦呢……你这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佩佩苦恼地说道,见晋郁迟疑地点了点头,佩佩似乎开始想着该怎么办,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豁然开朗道,“这很简单,找个你喜欢的人就好了。” “……”晋郁觉得她是在说废话,不过佩佩继续说下去: “你有过那种体验吗?当你大口大口喝凉水的时候,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那种感觉和看到喜欢的人时候的感觉差不多,要是你看到谁出现这种反应,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那是怎么样的,”晋郁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喝凉水的时候没有那种感觉。” “……” 最终,两个人的谈话在鸡同鸭讲中结束。 下了班,佩佩喜滋滋地被新男友接走了,晋郁收拾了东西,因为得到母上大人的指令,顺路就去超市买了点调味品和一些正好用完的日用品,恰好看到正在特价搞活动的姨妈巾,不得不说,晋郁对于特价商品相当没有免疫力,无论有用没用,只要是大减价,她就忍不住买上一些,所以,一路下来,她的购物车里已经塞了一堆没什么用的特价商品,看到那一堆搞活动的苏菲,她再次开始纠结起来,家里已经屯了一堆,根本用不完,而且她这个月的刚过,没有必要,但是那个硕大的活动价真的很让她心动啊…… 见她站在那里,一旁的促销员开始热情地向她推荐起来,不过晋郁一直在做心理斗争,所以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手里拿起又放下,纠结了半天,忽然,旁边响起了男人的笑声,她一愣,回过头去,居然是很久不见的医生,看到她抬起头来,便打了个招呼,晋郁好半天反应过来,默默地把手中的特价商品放进了购物车,虽然表面佯装无事,但是心里实在尴尬不已,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不靠谱的医生啊? 和医生的渊源要从她某次相亲被拒开始,那是她不知道第九十九次还是九十八次相亲失败,郁闷又费解的晋郁一怒之下,去看了心理医生,就是眼前的这位,结果对方问完她的情况之后,直接告诉她这是因为她缺乏女性魅力,然后塞给了她一本《花花公子》杂志,作为提升自我修养的睡前读物,同时找了个啤酒瓶,叮嘱她每天对着镜子练习抚摸它的瓶身,据说如果一个女人在男人面前,轻柔缓慢的抚摸这种长条形物体,会让男人hold不住的,他还说,如果没有酒瓶拖把扫帚也行……当时,晋郁就忍不住想把杂志和啤酒瓶摔在医生的脸上,之后,晋郁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总是会在不同的地方巧遇,今天也是,居然又在超市遇到了。 “今天超市有很多搞促销呢。”医生随意地打量了一眼她的购物车,说道,那里面有一大堆的特价商品,晋郁有些尴尬,扯出了一个笑容,应了声。 相比她扫荡特价商品的疯狂,医生只提了一个购物篮,里面多数一些食材,不过其中有七盒同样的不同口味的儿童饼干让她很意外,这种饼干最近电视广告上经常在放,很受小朋友欢迎,晋郁默默地瞟了医生一眼,他今天戴的是一副黑框眼镜,碎发,显得很年轻,身上穿着卫衣牛仔裤,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学生,倒是没想到他都已经有小孩了。 “这种饼干很受小孩子欢迎。”晋郁随意道。 “不,这是我吃的,”医生忽然摇摇头说,露出一个相当愉快的表情,“很好吃。” “……”晋郁不知道怎么接口。 因为巧遇,两个人就顺便一起逛起了超市,边走边聊,走了一圈,又路过调味品区,晋郁忽然想起忘买酱油了,就推着购物车走了过去,拿起了酱油瓶比较着,然后,开玩笑道: “医生,你这个方法不太管用啊,我到现在还是相亲失败啊。” 说完,她就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酱油瓶。 医生似乎愣了一下,说: “是吗?你在相亲吗?这么看来,你对男性的恐惧好多了。” “啊?”晋郁不太明白医生的话,她没觉得自己有对男性的恐惧心理啊?便说,“你在说什么,医生?我说的是你教我的方法,你不是让我抚摸酒瓶来练习女性魅力么?” “……有这回事吗?”医生似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摸着下巴,然后笑了一下,“嗯,你这个方法不错。” “……”晋郁看到医生明显像是不承认自己做过的奇葩事,相当不爽,“那你记得你让我把《花花公子》作为‘提升自我修养的读物’吗?” “你真让我惊讶,看来你恢复的不错,你居然没有说那是‘恶心的男人们热衷的叫人堕落的罪恶之书’,”医生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惊讶和赞赏,“你能把它作为‘提升自我修养的睡前读物’,我觉得很高兴。” “不要开玩笑了,医生!”晋郁对医生这样的反应感到生气,她觉得这个不靠谱的医生分明就是在耍她,“你忘记了上次你给我的东西了吗?” “嗯……”医生顿了一下,说,“你是指按、摩、棒?” “……”晋郁的脸色更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抚摸酒瓶的梗,来自于《罗辑思维》,女神是怎样炼成的那一期,如何追求男神,不知道大家有木有看过,很有意思~可以找来看看~   ☆、第57章 现代姑娘你该吃药了 “这是什么?” “是药,我想你需要它。” “……” “记住,每晚吃一粒,如果等你吃完的时候,你能想起什么,那么,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疗程~” …… 晋郁对着桌子上的药瓶发呆,从心理咨询室回到家之后,就一直处于这个状态。 自从上次在超市偶遇医生之后,晋郁感觉自己的生活开始变得陌生起来,就好像你某一天,突然盯着某个汉字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你不认识它了,这种感觉很糟糕,而晋郁现在就是这样子的情况,明明是她一贯的生活,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但是心里的陌生感却越来越强烈,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对,但一切又好像都不对,医生说她出现了记忆障碍,那是潜隐记忆的表现,简单来说就是歪曲记忆,把自己不曾经历的记忆误以为自己亲身经历过,而某些自己真正经历的事情却当作是别人的经历…… 晋郁对此感到十分迷惑,她不认为自己有病,但是最近心里常常会出现的异样感隐隐让她觉得自己不对劲,但是医生的话,她无论如何没办法信任,因为无论是在日常生活中和周围人的交流还是什么,她并没有出现过与他人的矛盾点,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出了问题,周围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只要她和别人谈论到某些事情时,总是会出现对不上号的地方,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过,除了和上次医生的对话……而这,恰恰是让她怀疑医生的地方,因为今天从心理咨询室回来之后,她很快就找出了医生给她的杂志和酒瓶,同样的,她并没有找到医生所谓的按、摩、棒—— 那么,难道其实有问题的是医生而不是自己?! 一想到这点,晋郁忍不住一个哆嗦,心里不由自主想起各种关于变态医师的电影电视,一想到那个表面斯文的心理医生,其实本人就是个心理变态,这样一想,晋郁只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将桌上的药瓶扔进了垃圾桶里。 当晚,晋郁过了好久才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晋郁连续遭受了失眠的困扰,精神状态急剧下降,不想还好,越想她越觉得医生从头到尾透着古怪,渐渐地,她忍不住会幻想在医生咨询室的柜子里究竟藏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入那个咨询室的除了自己还有什么人,说起来,好像每一次,她都没有碰到过其他人,而那个咨询室除了医生本人再也没有其他人……这样想着,晋郁只觉得整个人都快陷入一种崩溃的境地,上班时间频频出错,以至于连佩佩都看不过去了: “我说,你最近是怎么了?难道被穿了?” 佩佩忍不住皱眉,最近的晋郁相当奇怪,不仅精神恍惚,状态不佳,而且整个人神神叨叨的,昨天还神经兮兮地非要和她对一些以前的事,其中有一些是隐秘的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尴尬事,佩佩翻着白眼和她对完暗号,结果晋郁的状态好像更加糟糕了,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弄得佩佩莫名其妙。 “没有什么,”晋郁感觉自己浑身无力,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是自己病了,结果我没病,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蛇精病,”佩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发现自己没病是这么个要死不活的反应。” “……说了你也不懂,我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快下班了,我要去请假,先走了。”晋郁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踉踉跄跄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包,摇摇晃晃地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去请?”佩佩担忧地站起来,只见晋郁勉强笑了笑,摇了摇手,然后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 “……” “嗯……”晋郁嘤咛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她感觉到身下轻微的震动,和汽车开过的声音,她呆了一会儿,慢慢坐起身,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从身上滑落,这是在车里,总经理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注意到她醒过来,他轻轻瞟了她一眼,道: “你醒了?还好吗?” “嗯,”晋郁微微点头,感觉整个大脑都有些迟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去哪里?” “医院。”总经理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句。 “医院?”晋郁一愣,忙道,“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总经理深深地皱了皱眉,带着一贯的严厉口吻,“这种时候不用逞强,难道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没弄清楚吗?” “不……我真的没事,大概是最近睡眠不足,就是有些累……”晋郁有些底气不足。 “……有什么事情严重到影响睡眠?”总经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里面的情绪晋郁看不太懂,他强硬的口气里透着不易擦觉的关心,“尽快解决。” “嗯……我知道了,谢谢。”晋郁点点头。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耽误工作。”总经理说完,汽车一拐,就进了医院。 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的医生,晋郁不自觉想到那个心理医生,头皮隐隐有些发麻,心里直犯怵,接触到总经理带着疑惑的眼神,晋郁只好跟了上去。 检查的结果和晋郁想的差不多,就是睡眠不足引起的疲劳过度,医生开了些葡萄糖给她,让她去输液室挂水,挂完水,总经理又把她送回了家,结果母上大人见到总经理大人之后,一反之前的各种担忧猜疑,立马喜不自禁,热情地想要留他吃饭,晋郁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总经理这么一番奔波也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对母上大人的热情有些看不过去,倒也没有反对,晋郁本以为以总经理这样酷冷的性格,这种时候会果断拒绝,但是出乎她的意料,总经理居然十分爽快的留下了,母上大人特地跑出去买菜,想着留下两个人单独相处相处,倒是弄得晋郁十分尴尬。 “要喝点什么吗?茶可以吗?”为了缓解尴尬,晋郁起身去厨房。 “可以。”总经理点点头,随意地打量着客厅。 不一会儿,晋郁就从厨房出来,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茶和水果。 “谢谢。”看着晋郁将托盘放下,总经理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两个人再次陷入了不知道说什么的沉默,因为总经理一向给人一种沉稳冷酷的印象,以至于晋郁每次在他面前都不太能放得开。 “你不用紧张,”忽然,总经理开口说道,“今天我只是客人而已。” “……但是客人你很想领导视察啊。”晋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被总经理听到,他微微一愣,晋郁误以为他生气了,慌忙想要解释,总经理只是摆摆手,脱下了外套,倒是弄得晋郁一愣: “这样有没有好点?” 然后,晋郁便见鬼一样,看到总经理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唇角隐隐有一个浅笑。 这样子,反而让晋郁更加不知所措啊…… “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总经理喝了一口茶,问道,晋郁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们家的客厅布置成了清新的田园风格,小细节处理得十分温馨,每次来做客的人都忍不住要夸上几句,这也让晋郁相当高兴,毕竟她曾经想过当一名室内设计师,虽然后来就不了了之,现在的工作又相去甚远,不过当初装修自家屋子时,她的确是兴致勃勃地摆弄了好久。 “嗯,”晋郁开心地点头,说道,“装修的时候弄了好久,啊,其实可以说它一直处于装修过程中,基本上每次有什么想法,或者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就会想要把它加进来,毕竟是自己生活的地方,想要让它变得更加合心意。” “嗯,其实你还是个很细致的人,不过在工作上没有看出来。”总经理一本正经地说道,让晋郁有些汗颜,她可以说她对于喜欢的事情总是能做到面面俱到,但是其他的事情都会丢三落四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逐渐柔和起来,随意地聊着天,等到母上大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正在融洽地聊着天,脸上俱挂着浅浅的笑容,这让她深感欣慰,想着这个总经理倒是不错,看上去成熟稳重,事业有成,长得又好,比起电视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好多了,她想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自己丫头赶紧把握机会,同时开始犹豫那个什么相亲节目,她也知道这种相亲节目搏的就是噱头,也不知道会遇上些什么人,要不是自家丫头年纪大了,相亲又老是不成功,她才不会急成这个样子呢…… 母上大人这些想法晋郁倒是不知道,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母上大人丢下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就进了厨房,那里面的意思太多,晋郁猜不透,只觉得背后升起一股恶寒。 晚饭比晋郁想象的更加融洽,母上大人过分的热情居然没有吓退总经理大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酷冷的总经理居然相当有一套,和妈妈级人物打起交道来游刃有余,不过一顿饭就把自家向来刁钻的母上大人收服了,这简直就好像他是这方面的老手,久经丈母娘的饭局,战斗力十分强劲,所到之处,丈母娘尽折腰!不不不不,才不是什么丈母娘!晋郁为自己这一定位感觉恐慌,她才没有把总经理纳入到她家成员的打算。 饭后,母上大人和总经理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家常唠嗑,直接就把总经理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家庭成员等等全部搞到了手,不过总经理居然也没有败下阵来的迹象,看得晋郁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总经理还有一项技能是“和中年妇女拉家常”,这是晋郁都没有get到的,没想到这是总经理的初始技能,令她刮目相看,想着要不要和佩佩分享一下这个新发现。 最终,因为时间太晚,总经理就跟母上大人告辞了,结果母上大人差点舍不得他走,晋郁生怕母上大人真会把人留下,忙主动出去送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总经理忽然说道: “伯母她,很厉害啊……” 语气里的无奈让晋郁差点笑场,原来总经理的战斗力还是在母上大人之下啊。 “经理您也很厉害!”晋郁真心地夸了一句,不过总经理显然并不把它当做夸奖,上了车,对晋郁说: “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我不希望你再把工作弄砸。” 总经理似乎又恢复到了酷冷严肃的样子,晋郁赶紧答应。 回到家,母上大人再次喜不自禁地在晋郁面前夸了总经理一遍,便开始对她做动员鼓励工作,让她好好把握机会,晋郁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经过这一天的事,晋郁的状态似乎好多了,当晚的失眠也好很多。 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第二天一早,晋郁打算重新找家心理咨询室去问问自己的情况,临出门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瓶被她扔掉的药,想了想,放进了包里。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晋郁的心情放松了许多,虽然心理医生被没有给出一个很好的结论,只说可能是因为工作方面的压力太大,导致的一些精神幻觉等等之类的,只让她多放松一下什么的,不过当晋郁说到自己看过其他的心理医生,然后把那瓶药拿出来时,医生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那是普通的维生素B1,是一种抗神经炎维生素,可以消除疲劳,但是还是不要过于依赖它……晋郁这才稍稍放心,重新将药收好,回到了家。 但是,这样一来,晋郁更加弄不清楚状况了,既然医生给她的药没有问题,那么,她之前对于医生的各种怀疑难道仅仅是她的妄想吗?难道医生并不是想要对她作什么,仅仅是在跟她开玩笑吗?晋郁觉得不像,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何必要做得像真的一样,还特地给她开了药?晋郁更加想不明白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问题? 晋郁不知道,拿着药瓶,打开盖子,倒出了一颗,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她终于把它丢到了嘴里,吞了下去,或许可以试试医生所说的治疗方法,既然这药并没有问题的话,也许,真的像医生所说,她能够想起些什么。 吃完药,晋郁就躺到了床上,关了灯,她想要看看,过了今晚,是否有什么东西会不一样。   ☆、第58章 真·仙侠二周目开启(修) “那晚漫天烟火散落,美得像一场死亡的盛宴,我以为当我们共赴黄泉,这将会是一个最好的结局,然而烟花散尽,你还在,我还在,他还在,我们依旧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彼此折磨,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拉你们陪我堕入黑暗。” “……叮……欢迎进入二周目……成功开启隐藏剧情……相关信息自动导入中……导入成功……祝您玩得愉快……” 晋郁的脑海里响起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她的四周一片混沌,整个人昏昏沉沉,她知道自己正处于浑浑噩噩的沉睡之中,然而,任凭她如何挣扎,始终无法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吃药的缘故。 忽然,一声“吱呀”,仿佛在四围的黑暗之中,开启了一扇大门,缠绕着晋郁的梦魇迅速褪去,她咻地睁开眼睛,刹那间,无数的信息灌入她的头脑,给她猝不及防的冲击,一时无法消化,晋郁迟疑了一下,缓慢地偏过头,果然看到了洞开的门口,立着的那抹身影,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衬着身后的冷月,有几分萧索的味道。 立刻,相应的信息浮上脑海:根据刚才出现的提示音,这貌似是个乙女向的游戏,这是一个仙侠背景的世界,那个孤寂的身影,是她的师父,而她,是一个叫做凛凛的少女,一直默默喜欢着自己的师父,只是,师父喜欢的人却是她的六师兄云冶……本来师父和六师兄是一对多么美好的蔷薇向师徒CP,但是它偏偏出现在一个乙女向的游戏中,所以,六师兄云冶的设定又是凛凛的爱慕者之一,于是,三个人之间形成了完全单恋的三角关系,相当纠结。 晋郁默默腹诽着,开始疑惑这师父大晚上的跑她这里来干嘛?难道是信息显示的那样,因为她之前不小心撞破了师父与六师兄的关系的缘故? 想着,晋郁神经有些紧绷,望着一动不动的师父,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师父逆着光,脸氤氳在黑暗之中,仿佛有一种用墨过猛而造成的怪诞之感,晋郁没来由的心脏一抽,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好一会儿,他极缓极缓地走到晋郁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发一言,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弯下腰,探到她的耳边,声音幽缓,温柔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 “凛凛可还记得你说的话?现在,我来索取你的诺言……” 晋郁一惊,回忆起了相应的剧情,还没等她想好反应对策,就看到师父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毒蛇一样的笑,他的手一挥,晋郁听到自己身上亵衣碎裂的声音,呆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师父要做什么,师父的脸背着光,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冷绝望的气息,让晋郁忍不住一个哆嗦,心底有些慌乱,头脑飞快运转,试图想出一个好对策应对此刻的情况。 师父喜欢的不是六师兄吗?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难道这是黑化的节奏吗? 晋郁惊恐万分,刚刚醒过来的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她仅仅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游戏之中,然后就是她拥有女主角的相关记忆,但是至于她要在这个游戏中做什么,她该达成什么条件,怎样才能回去,她都一概不知,面对现在的状况,她的头脑显然还没有理清思路。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晋郁内心的想法,无波无澜,冷冷冰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玩家的任务……拯救师父,消除师父的执念,同时攻略二周目的‘真·男主’……” “……”晋郁怔愣,虽说有了大致的方向,但是系统提示中的某些词让她有些在意,“二周目”什么的,“真·男主”什么的,等一下,哪有游戏上来直接让你玩“二周目”的,“一周目”去哪里了?难道这是读取的别人的存档吗? 晋郁困惑,开始胡思乱想,不过比起这个,现在的情况不容她开小差,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真·男主”在哪里,但是眼前还有一个棘手的师父要等她去搞定,但是,拯救师父是什么意思?师父的执念是什么?她要怎么办呢? 想着,晋郁努力维持内心的平静,飞快地将脑内获得的信息梳理了一遍,根据凛凛的记忆,她是一个被遗弃在霄云门外的孤儿,被师父捡来抚养长大,因此对师父有一种强烈的依赖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依赖逐渐演变成喜欢,即使后来发现师父喜欢的是六师兄,依旧固执地坚持自己对师父的感情。 晋郁能够理解这种感情,但是让她郁闷的是,偏偏六师兄又喜欢凛凛,这种完全单向性的三角关系简直就是三个人的互相折磨,只要六师兄回应师父的感情,凛凛姑娘也就可以直接出局了,估计也不会导致现在师父的黑化了。 但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一时半会儿变不了,晋郁要想解除此刻的危机,暂时没法从改变三个人的局面下手,只能想办法让师父冷静下来。 在凛凛姑娘的记忆里,师父虽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有时候甚至给人一种冷漠疏离、死气沉沉的感觉,但是无疑,在那么多师兄弟中,受到师父本就浅薄的关怀最多的,就是凛凛了,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师父对凛凛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并不是爱情,但是毕竟是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那种对待晚辈的怜惜疼爱还是有的,而且比起别的弟子来说要深厚得多,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更多是因为师父苦求不得所爱之人之后,对于凛凛的迁怒吧…… 晋郁的脑海里浮现这样一幅画面:师父看着云冶追着凛凛而去,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 想必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就认定了宁可三个人一起堕入黑暗,也不愿意让那两个人离他而去,师父就像生长于阴湿之地的一株花,开得美丽异常,但是充满了剧毒,他本就习惯了陈腐恶劣的土壤,只是当阳光下的蝴蝶被他吸引过来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折断它们的翅膀,囚禁在自己阴冷的国度之中。 或许,她努力一下,还能唤起师父对凛凛那点怜惜之情,晋郁想,眨了眨眼,声音天真无邪,带着点怯弱畏惧: “师、师父做什么?凛凛不明白……” 师父伸出手,轻柔地拨开晋郁散落到眼前的发,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是在注视自己的情人,温柔如水,却也淡薄似烟: “凛凛不明白吗?为师会让你明白的……” 师父的话音绵延未尽,那只冰冷的手如蛇信子,在晋郁的身上缓慢的移动,所经之处,晋郁浑身鸡皮疙瘩在跳舞,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远的,她的头脑飞快地转了几圈,不易察觉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不要,师父,凛凛怕……” “乖,凛凛,不怕,为师会让你快乐。”师父的声音低缓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不肯入睡的小女孩,但是他的动作却一步步侵略着晋郁的身体,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晋郁勉强维持镇定,她清楚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努力告诫自己不可以冲动: “那么师父,你可快乐?为什么我从你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快乐呢?” 话音刚落,师父似乎顿了一下,不过这一瞬间的迟疑短得让人以为是一个错觉,他轻笑: “凛凛在说什么?凛凛懂什么?” “凛凛不懂,但是凛凛就是知道现在的师父不快乐,师父快乐的时候不会这么笑,那次凛凛吵着要一个漂亮的纸灯笼,师父特地给凛凛做了一个的时候,凛凛很开心,因为师父对着凛凛笑了,那几天的师父总是闷闷不乐,可是凛凛太笨,不会安慰师父,还有那次……”晋郁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有关凛凛和师父的往昔,用凛凛特有的甜软柔弱的嗓音,一一道来,试图唤起师父心底那些浅薄的柔软,晋郁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虽然刚开始是她在演戏,但是说到后来,那些话都不是经过她思考之后出口的了,这些都是凛凛小姑娘隐藏在内心深处想要告诉师父的话,不知不觉就开始往外蹦, “凛凛虽然不聪明,但是也知道那些时候的师父很快乐,看到这样的师父,凛凛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对师父有用的人了,因为凛凛也可以让师父开心,凛凛一直在想,是师父把凛凛捡了回来,让凛凛得以度过了十四年幸福的日子,但是,凛凛怎么可以看着师父不快乐,却自私地拥有这么多幸福呢?凛凛也想把这些快乐分给师父一些, 师父,虽然凛凛的出身是不幸的,但是,师父却给了凛凛幸福的能力,凛凛无父、无母、无家,但是凛凛有师父,有霄云门的大家,师父对凛凛来说很重要,比凛凛自己还重要,因为师父亦父亦母,亦是凛凛的家,凛凛喜欢师父,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让师父为难了的话,凛凛可以忍住不去喜欢师父的,凛凛在想,自己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凛凛觉得,不幸的是曾经的失去,幸运的是现在的拥有,那么,凛凛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凛凛拥有的比失去的多得多,而师父是凛凛最珍贵的宝物,因为太珍贵,因为太喜欢,所以凛凛很害怕会失去,每时每刻都想着他是不是很好,想要永远守护着他,可是凛凛太弱了,只能看着那件宝物一点点黯淡下去,凛凛感觉很难过,如果可以,凛凛希望他可以一直发光……师父,凛凛是不是做错了?” 不知不觉说了一大堆,凛凛少女纯真无辜的声音有着软萌治愈的味道,晋郁第一次说这么多煽情的话,内心感慨万千,话音刚落,她清楚地感觉到师父的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往日的情分,心中忐忑不安,但事实证明,这些话语只稍稍动摇了一下师父的心,就不起作用了,长时间浸淫在阴暗角落里的人,对于那些动听的温言软语似乎有着下意识的不信任,半晌,师父的嗓音带着一丝丝不易擦觉的嘲讽: “凛凛何时学会说这些漂亮话了?为师倒是不知凛凛也有了这些小心机,凛凛一点也不笨,知道往师父的软肋上戳了,可是,这样的凛凛,为师很不喜欢……” “无论师父信与不信,凛凛只想把心中的想法告诉师父。”晋郁暗叹一声惨,感觉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引起了师父的厌恶,但是看刚才的情形,那些话明显勾起了师父老人家往昔的点点滴滴,倒是她估错了他的防御能力。 “倒是为师小看了凛凛,怕是凛凛凭着这些讨巧话,哄到了你那笨拙的六师兄吧?”师父的手缓慢地攀上了晋郁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捏住,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晋郁的脸上,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话中酸味浓浓,晋郁虽然很想吐槽,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形不容她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黑化的师父阴冷之中透着一股傲娇别扭劲,让晋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凛凛说错了,为师的身上没有光,只会将别人的光一起吞没,凛凛所说的,都只是一厢情愿。”师父的声音轻轻缓缓慢慢悠悠,仿佛来自亡地的死气。 “有的,就算师父的光不足以照亮别人,但对凛凛来说,已经足够耀眼,每个人渴望的温柔都不一样,凛凛只需要师父的那一点点。”晋郁认真地说道,对于一个一无所有,从一出生就未体会过人世温暖的孩子来说,再小的温柔都是对她最大的善意,再微弱的光都能让她看到希望,师父以为自己从未给过凛凛光,但从他在霄云门外抱起那个弃儿的一刻起,他的身上就生长出了光,温暖了那颗敏感柔弱的心。 四周浓稠的黑暗似乎淡了些,窗外冷月,泻下一室清光,宛若满地白霜,但是原本的寒气似乎疏淡许多,师父的呼吸微微一滞,晋郁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好半晌,她听到一声叹息,浓烈得好像要将一切粘滞: “凛凛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晋郁一愣,感觉到师父缓缓直起身,推开了几步,心下一松。 师父静静地站在床头,看着她,刚想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传来,伴着粗重的喘息声,停在了门口,那是六师兄云冶,他一手撑着门框,望向房间里的两人,师父没有回过头去,垂下眼睑,摸了摸晋郁的发: “不说这些了,天色已晚,凛凛早些睡,为师先走了。” 说完,师父就转身离去,修长的身影跨过门槛,与六师兄擦肩而过,两人的衣角轻轻相触,又各自飘荡开去,师父逐渐融进了外面的夜色中,浅白的月光洒在他只着白色单衣的身上,飘渺出尘,仿佛遗世谪仙,清隽中透着几分孤寂,六师兄沉默地看着他走远,然后回过头来,望向晋郁: “你,还好吗?” 六师兄似乎并不打算进来,清冷的嗓音藏着不易擦觉的担忧,迟疑道。 “嗯,我没事。”晋郁点头回答,思绪并没有完全从师父那里收回来。 “嗯……”六师兄应了一声,然后,便陷入了沉默,好半晌,他忽然出声,“风寒好些了吗?” “嗯。”晋郁回过神来,不太确定六师兄想要说什么。 “……早点睡,我先走了。”六师兄顿了顿,忽然说道。 “……嗯。”晋郁看着他转身离去,六师兄是担心她才过来的吧?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晋郁彻底失眠了,她大睁着眼睛,回想着着一切,自己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游戏中,这让她有些不可思议,医生给她的药居然有这种功能,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也不知道现在怎样才能回去,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她可能要攻略到系统所说的“真·男主”才行吧?可是他在哪呢?会是师父或者是六师兄吗?晋郁不知道,因为从之前的提示之后,晋郁就没有再听到过系统的声音,只能在这边胡乱猜测,然后,晋郁将脑海中关于自己目前的宿主的记忆一一顺了一遍,做做准备工作,忽然,在她的头顶出现了一张脸,并且靠她极近,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整个人坐了起来,待她细看,才发现是一个笑眯眯摇着纸扇的男人,脑海里立刻输出有关他的信息:师叔霄辰,与此同时,系统发出了一声提示:“‘真·男主’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嗯,咳咳,就像标题所说的,这章进行了修改。。。。大家表pia窝撒。。。貌似窝最近经常在修文。。。 这几天窝把这篇仔细想了一遍,本来【梦境】这部分是打算把女主被系统选中的原因、和一柱先森的关系、医生的身份……神马神马之类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一遍的,但是发现似乎一直没写到关键点,扯得越来越远,所以,打算把【梦境】这部分都撤掉,直接切入二周目,先把一柱先森找回来HE再说,有可能的话,相关的内幕会在二周目一点点揭晓,不然的话,会在正文完结之后弄几个小番外,这是窝暂时的设想,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会有变动。。。。 给大家造成了不便,万分抱歉。。。 接下来会努力多更一些! 以上   ☆、第59章 真·仙侠少女的闺房不值钱 晋郁心头一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轻浮的男人,说曹操曹操就到,没想到才这么一想,攻略目标就出现了,这让晋郁意外的同时也很高兴,事情进展得似乎很顺利。 “凛凛为何这样看我?终于发现师叔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了么?”霄辰啪的一合纸扇,笑嘻嘻地说道。 “……”晋郁嘴角轻轻一抖,师叔的气质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过轻浮男的设定并不少见,晋郁并未多想,只随口问了句,“师叔,你怎么在这?吓死我了!” “真不好意思,吓着凛凛了,我就是刚好路过。”霄辰淡定地一撩衣摆,自觉地在桌子前面坐下。 “……”晋郁无语,大晚上的,有谁可以路过到别人的房间里的?!她忍不住在腹诽。 “没想到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呢,”霄辰笑着点上了蜡烛,“对这种半夜溜进姑娘闺房,明显居心不良的老男人,就应该好好羞辱他,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师叔你是在邀请我羞辱你吗?”晋郁看着他,虽说这是她游戏中需要攻略的对象,但是一时之间,她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应该采取何种态度进行攻略,然而,还没等她想好对策,话语却已经脱口而出,好像她本来就会这样回答一样,这种熟稔的反应让她心底冒出丝丝疑问。 “哎呀,如果是小凛凛的话,尽管来吧,你想怎样□我都可以~”霄辰自动将羞辱替换成了□,其险恶用心可以想见。 “师叔你自重,我要睡了,慢走不送。”晋郁虽然很想无视师叔那很淫、荡的表情,用一种缓和的语气和他说话,但是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会下意识地逆着他。 “哎呀,凛凛不要那么绝情嘛,”霄辰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夸张地叹了口气,合拢扇子,“晚上多危险,要是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又跑过来怎么办?不如师叔守着凛凛吧?” “师叔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请你别逼我出手……”晋郁觉得,面对这种性格有点贱的轻浮男,她似乎从来都不会在嘴上留情,操起床上那个又硬又沉的玉枕说道。 “好吧好吧,凛凛别扭到手腕了。”霄辰身形一动,就到了晋郁身边,随手夺过了晋郁手中的枕头,放回了床上,身手之快,让晋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两个人靠的很近,晋郁有些不自在,退出了霄辰的怀抱,坚决地赶人。 霄辰无奈,只得离开,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对晋郁说道:“凛凛怎么就看不到我呢?你的眼里就只有那家伙?可是那家伙的眼里只有别人,你甘愿如此?” “……”晋郁一怔,凛凛小姑娘这是有招桃花的体质吗?看起来这个看上去十分不正经的师叔也对她有好感呢,不过也是啊,乙女游戏存在的意义就是无限YY,再讨嫌的女主都有对所有男性角色的谜之吸引力。 “看来我得比你更固执才行呢,”霄辰苦笑,忽然这么说,语气貌似悠闲,他漫不经心地扇起扇子,眼光闪烁了一下,耐人寻味道,“不过呢,我要提醒你,师兄那家伙,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要是一意孤行,就要先做好心理准备,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我知道的,”晋郁迟疑了一下说,“谢谢师叔。” “呵呵,别谢得太早,我可没打算帮你,相反的,我会千方百计阻挠你——”霄辰摆了摆手,笑眯眯地指着自己说道,“凛凛要好好考虑一下啊,比起师兄那个又阴沉又冷血,还无趣,性子古怪有洁癖的老男人,你不觉得我更适合你吗?” “……请问师叔今年贵庚?”晋郁很想吐槽那个“老男人”的。 “八十有八。”师叔笑得风华绝代,晋郁的表情有些僵硬,努力驱赶掉脑海中浮现出的干巴糟老头形象,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师父多大了?” “这个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大概四百七八十岁了吧。”霄辰似乎在脑海里算了一下,说了一个大概,晋郁瞬间震惊了,不愧是仙侠世界,那么,师父已经修成了仙身?晋郁忍不住猜想,果然是老男人啊…… “说起来,他可能是霄云门里最年长的了吧……”霄辰忽然说道,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所以说,要比年轻有为,少年风流,果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啊! “等等,那师伯们呢?”晋郁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啊,又不是按年龄排辈分的,师父把师兄带进霄云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一百岁了吧……”霄辰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得意洋洋地凑到晋郁跟前,“这么一比较,凛凛是否感受到了师叔我的聪明伶俐?” “……嗯。”晋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感觉头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百岁的小师父……等等,为什么会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晋郁苦苦地思索着,但是依然没有想出来,忽然察觉到霄辰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是不是对师叔我更加崇拜了?千万不要晚上想我想得睡不着啊。” 两个人又胡乱地扯了一些有的没的,霄辰还想赖着不走,在晋郁的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之下,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明明是美好的夜晚,本来应该在床上一夜好梦,结果师父师兄师叔来来去去,折腾了一晚上,所以说,他们究竟把少女的闺房当什么了?!晋郁忍不住暗暗在心里面吐槽。 眼看着外边浓黑的墨蓝色逐渐浅下去,晋郁感觉所有的睡意都被消磨掉了,整个人精神奕奕,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好,脑海里充斥了这一晚上接收到的各种信息,让她有些消化不良,不知不觉有些出神。 一晚上没有睡好觉,晋郁显得相当没有精神,洗漱之后,根据系统提示,开始了凛凛的日常:做饭、请安、打扫、洗衣、遛狗、喂鹰……晋郁没有想到凛凛姑娘每天就是干这种初级新手都不会干的事,居然还乐在其中,所以说,凛凛姑娘的修为如何,晋郁实在无法想象,忽然感觉不太妙,似乎自己的宿主不是一般的废材。 抱怨归抱怨,为了能够顺利回去,晋郁还是不敢怠慢,通过完成系统给出的日常小任务,收获了些精点——貌似是这个游戏的货币,以及不少的经验,期间还非常厉害地升了一级,不过让她有些纳闷的是,系统提示的是“恭喜您升到11级!”,这些日常任务似乎总给也就给了她几十经验,所以,她为什么会突然之间等级这么高?难道是游戏的bug吗?晋郁想不出,虽然说她现在并不知道等级高到底有什么好处,不过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事,大概是这次莫名其妙的穿越所附赠的金手指吧,系统大神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嘛! 晋郁想着,感觉还挺高兴,一边整理着午饭的食材,一边思考着系统给出的任务,拯救师父听起来是一个相当抽象,相当圣母的任务啊,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呢?拯救,要把他从什么地方拯救出来呢?晋郁越想越苦恼,还有,所谓师父的执念,是指什么呢?仅仅是指他对六师兄的感情吗?在这段三个人的复杂关系中,无法超脱吗?晋郁觉得这只是表面的情形,师父之所以会这样子,跟他那种阴冷决绝的性格气质有很大关系,但是,必然还有更加隐秘的原因造成了他这样的性格,那个原因,才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吧。 至于攻略师叔,看上去似乎容易许多,或许她应该好好打听一下师叔的性情喜好什么的,不过一想到昨晚的情形,她稍稍有些头大,师叔看上去还是很喜欢凛凛的,那是不是只要她跟他示好,就能手到擒来?这么一想的话,晋郁又觉得这似乎太容易了点,总觉得既然特地要她去达成的任务,应该不可能是这种直线投球就能解决的问题,怎么说都得有那么点小曲折吧?可是,很多时候,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困难,只不过是当事人把它想的复杂了,会不会这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呢?晋郁纠结起来,手下的那棵白菜不知不觉被她揉成了碎叶。 拧着眉头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晋郁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先试试向师叔示好吧! 打定主意,晋郁的心情开朗许多,这才注意到水盆里铺满的白菜碎叶,算了,就做个手撕包菜吧…… “……师——姐——”忽然,一道清澈的少年声音出现在晋郁的耳边,与此同时,一只手突然拍上了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面前的盆子一不小心就被打翻了,这下子,连手撕包菜也泡汤了。 “干什么呢,师姐?我叫了你好久了。”一个小正太灵活地跳到一边,躲开了洒下来的水,微微撅着嘴看着晋郁埋怨道。 这是凛凛的小师弟云末,水灵灵的小正太一枚,看上去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不过根据他以往所做的种种,比如晚上赖着凛凛,要一起睡觉什么的,有扮猪吃老虎的嫌疑,晋郁飞快调出相应的人物信息,对上那双乌黑水亮的眼睛,再看看地上一滩狼藉的包菜碎叶和自己身上*的裙子,不是一般的郁闷,没什么好气地开口: “有什么事吗,师弟?” “是掌门师伯叫我过来的,天斗派的青穹真人刚刚来访,正在前厅,师伯让我来准备些清茶。”云末将自己的来意向晋郁一说,晋郁点点头,天斗派是云孤山上诸多修仙门派之一,与霄云门关系一般,平日里没有什么往来,也不知道今天是刮了什么风,天斗派四位修为最高的真人之一,青穹真人居然会来拜访,晋郁暂时找到了这些信息,便随口一问: “青穹真人倒是稀客,是出什么事了吗?” “哎,好像和上次的烟火祭有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青穹真人和师伯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云末凑到晋郁身边,看着她用开水汤壶,“师伯还让师姐你过去呢。” “诶,我?”晋郁愣了一下,不明白师伯为什么要找她过去,她的记忆里有那一次烟火祭,漫天烟火如一场纷纷扬扬的流星雨,从天而降,那一朵朵绚烂的火花几乎把整个祭典都烧毁了,虽说是难得一见的震撼美景,但是她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可怕,如果不是六师兄,凛凛估计已经死了吧? “嗯,还有六师兄和我,”云末一手托腮,随手捏了她一缕发把玩,不过晋郁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去了那次烟火祭。” “哦……”晋郁随口应了一声,准备妥当,“你先去吧,我去换身衣服。”   ☆、第60章 真·仙侠师父的身份很可疑 说着,晋郁就回房换下了湿衣服,往前厅走去,只见师伯师叔都在,六师兄和师弟立在师伯边上,见她出现,便示意她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是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想必就是青穹真人了,另一个是高壮的年轻人,大概是青穹真人的弟子吧,前厅内的气氛不太轻松,有几分微妙的凝重感,青穹真人刮了刮茶沫,轻轻喝了一口,放下,朝师伯拱了拱手,慢慢开口: “霄释道兄,愚弟这次前来,是为日前那次烟火祭的意外,特来致歉。” 晋郁一愣,有些不明白烟火祭的意外和天斗派有什么关系,疑惑地看了一眼云末和云冶,两人也是一脸迷茫。 “真人此话怎讲?”显然师伯也没反应过来,问道。 “道兄有所不知,那次意外和这愚徒有莫大关系,听闻道兄的几位子弟都因那次意外负伤,愚弟深感内疚,所以带了这愚徒来请罪来了。”青穹真人说罢,便示意那个高壮的年轻人向晋郁几个道歉,年轻人先是走到了师叔跟前请罪,又是诚恳地向满腹疑惑的三人道了歉,然后才回到座上,做完这一切,青穹真人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道兄,怎么不见令师弟?听闻他那日也受到波及。” “真人,我不就在这吗?”霄辰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青穹真人笑着看了他一眼: “愚弟是指霄忍道兄。” “啊,原来真人是为了霄忍师兄而来,师兄的话,今早去后山闭关修行了,最早也要三年后出关,不如真人到时候再来?”霄辰恍然大悟,建议道。 “既然如此,那真是遗憾,三年后,愚弟自然再来拜访。”青穹真人居然认真地应了下来,旁边的年轻人似乎看不惯霄辰这种态度,皱着眉,轻哼了一声,不过大家都能听见,气氛似乎更加僵硬了,师伯用拳掩着嘴,轻咳了一声,终于发话: “真人不必客气,愚兄定会向霄忍师弟转告真人的心意,只是,愚兄有些地方不太明白,那次烟火祭的意外,怎就与真人高徒有瓜葛?” “道兄有所不知……”随后,青穹真人就细细地解释了一番两者的关联。 原来那次烟火祭,恰逢青穹真人的弟子历天火劫,遭万重天火的焚烧之后,才能够进入灵修的新境界,本来修仙之人经历的天劫,都只针对历劫之人,但是这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引动了人间之火,于是,烟火祭漫天烟火化作烈焰,从天而降,点燃了整个祭典,虽然人间之火的威力不如天火,但是造成的后果也是不容小觑的,那次烟火祭伤亡惨重,各大门派虽然都有进行调查,但是一无所获,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因缘。 “原来如此,那令徒可有度过天火劫?”师伯神情变得凝重,忽然问道。 闻言,那个年轻人起身回话: “侥幸已过,承蒙掌门关心。” “嗯,此事看来有古怪,不知道真人有何发现?”师伯若有所思,抬眼看向青穹真人。 “不瞒道兄,那日愚弟打坐静修,曾经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阴气,不知道是否与此有关,并且这几日,云孤山附近的村落上方,时常有鬼气聚积的现象,今年的中元节还有数月,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样浓重的鬼气,愚弟担心,这会不会是不祥之兆,想起师父曾说过的那次人间大劫,愚弟实在忧虑万分,霄云门人才辈出,此次前来,愚弟也存着向道兄请教一二的心思,对于这幽冥界的鬼怪之事,想必道兄会比愚弟更有见解。”青穹真人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得十分恳切,不过末了几句话总有些耐人寻味的感觉。 青穹真人语毕,晋郁明显感觉到师伯的神情微微一变,不太好看,气氛变得似乎更加尴尬,还没等师伯说话,原本喝着茶的师叔霄辰顿了顿,抬起眼皮,轻飘飘地打量了青穹真人一样,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说道: “真人此话怎讲?这幽冥鬼怪之事,我霄云门怎么就比你天斗派知道得多了呢?真人不说清楚,我们可没法给你好的意见。” “呵呵,霄辰贤弟还年轻,可能不了解当年那些事,想必道兄能给愚弟指点一二吧?”青穹真人转向师伯说道,话中有话的口气让人相当不爽,师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很快恢复了原样,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说来惭愧,愚兄对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近几日感受到那鬼气,却不曾引起注意,倒是真人这么一说,愚兄才恍然大悟,真是惭愧惭愧。” “……”看着师伯一点都不惭愧的样子,青穹真人的笑容一僵,旁边的徒弟已经按捺不住,就要站起来,被真人一把按住,真人稍稍挑明话头,说: “道兄自谦了,是愚弟未说明白,恐怕让道兄误会了什么,这云孤山上修仙门派三十有六,大大小小,虽各自修行,平日不太往来,道不同,但是所求都是一仙而已,最终都是为了涤荡这人间妖邪之气,留一通明盛世,只是如今这人间鬼气愈来愈盛,幽冥鬼怪蠢蠢欲动,令人忧心,愚弟以为,若我们这些修仙之人不有所作为,云孤山恐难维持清净,而久闻霄云门霄忍道兄有异能,是以愚弟想来请教一二,只是不巧恰逢霄忍道兄闭关修行,只好斗胆向道兄你请教了。” “呵,真人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也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失敬失敬。”霄辰的脸上分明不像是失敬的样子,那个笑容相当刺眼,难得青穹真人居然还能忍住,晋郁十分同情他。 “咳,”师伯咳了一声,示意这个嘴巴不饶人的师弟住口,自己接过话头,“真人过奖了,愚兄那师弟,虽然天资聪颖,修为已是我门最高,不过全凭他的一番刻苦,说到异能,恐怕是真人误会了,那些传闻信不得。” “传闻真假与否,道兄心中自然清楚,愚弟也只是心急人世苍生,道兄请见谅,”青穹真人显然不信,然后又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苍生大义,才引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总之,人鬼殊途,望道兄能够理解,五百年前那次人间浩劫,也是凭着云孤山众门派齐心协力才将其化解,然而损失惨重,虽然你我都未曾经历,但你我师尊都经历过那次大劫,想必感同身受,眼见着悲剧重演,愚弟不能不管,想必其他门派也是同样的心情,只是不知道霄云门是否也是一样?” 青穹真人虽然说得婉转,但是话里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师伯确定自己的立场,虽然晋郁听得有些糊涂,不过她大概听出来了,这事情和师父有什么关系,而因为师父的关系,霄云门在云孤山的众门派之间显得相当微妙。 “……”看着正义凛然的青穹真人,霄辰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但是没有说话,师伯拧紧了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出声: “自然,听真人这么一说,想必真人已经去过其他门派?倒是最后才来我霄云门通报一声?” “道兄严重了,只是愚弟考虑到令师弟的缘故,怕道兄为难,才拖到了最后,希望道兄谅解。”青穹真人解释,师伯的声音有些冷下去: “真人多虑了,愚兄为何要为难?我那师弟是我霄云门之人,自然立场一致,真人不要被那些谣言迷惑了才好。” “自然自然,听道兄这么说,愚弟就放心了,倘若日后有什么变卦,望道兄切勿存有私心,让众门派心服口服才好。”青穹真人得到了师伯的回答,眸光一闪,继续要求师伯的承诺,师伯已经不耐烦他的拐弯抹角,心里厌恶,面上也不愿再多加掩饰,冷冷道: “真人未免想得太多了,你所说的变卦,绝对不会发生。” “希望如此罢,有道兄的承诺,愚弟也就放心了,还有一事,愚弟想要征得道兄的同意,”青穹真人不置可否,转而道,见师伯僵硬地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他才开口,“这样的,愚弟与众门派商议过了,接下来准备让各门派轮流,派门中子弟下山探查最近山下鬼气之事,希望在中元鬼节之时能有个好的解决方法,不然到时鬼门大开,恐怕情况无法收拾,不知道贵派是否一道?” “那是自然,稍后我会和门中子弟商量,尽快确定人选。”师伯点点头,应下来,见青穹真人似乎没有其他事了,面上也不多做挽留之色,青穹真人见好就收,识趣地告辞离开。 真人带着弟子走后,厅内的气氛并没有好多少,师伯脸色相当臭,默不作声地在哪里喝茶,霄辰倒是一脸闲适,不过晋郁三个小辈都是迷茫困惑,不知所措,想问又不敢问。 好半晌,师伯才开口,将下山的任务随手交给了霄辰,让他找弟子一起去,然后就气呼呼地走了,一下子,前厅就剩下霄辰、晋郁、云末和云冶,霄辰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晋郁的身上: “那么,凛凛就跟师叔一起下山吧。” “……”晋郁默默地点了点头,旁边的云末立刻不甘: “师叔,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霄辰淡定地瞟了他一眼,云末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很认真地说: “让师姐单独和师叔去,我不放心。” “咳……”霄辰一口茶水呛住,咳了起来,平静下来之后,毫不客气地用扇子狠狠敲了云末的脑袋,“既然你这么说,更加不能让你跟去了。” “师叔你……”云末一脸委屈,但是看霄辰不怀好意地瞪着他,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不过他的眼睛转了转,显然没有放弃的样子。 “我也去。”霄辰刚满意地搞定了一个云末,旁边一直静静杵着的云冶忽然开口了,霄辰不爽地转过来,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云冶,就想到了自己讨厌的师兄,果断拒绝: “不准,师兄今日在后山闭关修行,你就去后山守着吧,以防有什么宵小之辈对师兄不测。”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云冶没有反驳,霄辰非常满意这个结果,晋郁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脸上十分明显的暗爽,想着或许这是个攻略的好机会,就没有说什么,想起心中的疑问,便向霄辰询问: “师叔,究竟为什么会有人想害师父?刚才青穹真人似乎对师父很忌惮。” “这个嘛,谁让你们师父招人恨呢,其实我也看他不爽很久了……”霄辰打开折扇,漫不经心地摇着,说着不着调的话,接收到晋郁略带警告的眼神之后,他才稍稍恢复了正经,眼睛看着某一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具体的原因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可能会引起你们的恐慌,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师父他太特殊了,想必你们一定知道你们师父被你们师尊带进霄云门的时候已经一百岁了吧?” 见他们点了点头,霄辰继续道: “你们也知道,修行之人可延年益寿,到达一定境界可以停止生长,甚至可以按自己的希望,返老还童,但是有一点,再怎么返老还童,最多也只能返回到那个人开始修行,刚打开灵域时候的容貌长相,所以像你们师伯那种五十岁才开始修行的,虽然已经到达那个境界,但也只是回到了五十岁的样子,你们师父也是,他现在的长相,就是他刚进霄云门时候的样子,所以说,这是他一百岁的样子。” 语毕,三人俱是一惊,晋郁终于明白了心里那种违和感的来源,这么说来的话,师父他,不是普通人?忽然之间,晋郁似乎有些明白师父这种孤僻阴冷的性格的原因,师父跟着师尊上云孤山的时候已经一百岁了,那么,之前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又是怎么度过的呢?那副随着时间流逝却不曾改变的容颜,带给他的究竟是幸与不幸呢?晋郁不知道,但是特殊,并不一定意味着是好事。 晋郁还想问什么,不过霄辰看上去不想再说了,又恢复到了原来那副轻浮的姿态,扯了一些没边的话,不久就被一个弟子叫走了,云冶从听了师叔的话之后,就一直像是有心事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也离开了,看看大家都散了,晋郁和云末也一起走了。 一路上,晋郁从云末那里更好地了解了一下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感觉心里更有底了些,看到晋郁心情不错的样子,云末忽然撇撇嘴,对她说道: “师姐,这次下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要注意师叔……” “……我知道了,”晋郁黑线,师叔的名声听上去实在不怎么样呢,想着,她顺势就问了云末对于霄辰的看法,“对了,师弟觉得,师叔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师叔啊,长得就是一副花心轻浮的样子,结果呢,性格还没有好好地弥补,所以说,师叔就是一个……”云末似乎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把所有能想到的差评都给了霄辰,晋郁怎么也插不进嘴,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小师弟对师叔的怨念究竟是有多深啊……“……而且啊,师叔整天往厨房跑,喜欢烧菜做饭,整天捣鼓什么点心,他难道不知道君子远庖厨吗?还有,师叔一个大男人的,竟然爱看那些痴男怨女的话本子,酸不拉几的,他那些追女孩子的技巧,一定都是从那里学来的,心机太狠了,师姐你可千万不要上当,这样没有男子气概的人,师姐又怎么会喜欢上呢?真男人的话,应该要看三十六式春宫图……不,是三十六式灵修剑法才对!除此之外呢……” “……最过分的是这次下山居然毫无理由地不让我去,他的险恶用心可想而知,简直令人发指!师姐,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多得是,你千万千万不能被师叔那个浪荡子给欺骗了,等会儿我就去找师伯,说服他让我一起去,师姐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说完,云末用真诚无邪的眼睛望着晋郁,晋郁勉强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开始同情起霄辰来,不过爱看言情小说的男生,果然会被人吐槽吧……貌似她的印象里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人,究竟是谁呢? 晋郁仔细想了想,也没有想出来。   ☆、第61章 真·仙侠云孤山上寂寞之人 不久,下山的日子就到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晋郁就跟着师叔下山了。 云孤山绵延万里,奇伟俊秀,山间云雾缭绕,变幻诡谲,山下之人没有引导无法入山,山中之人下山亦非易事,所以云孤山上的修行之人,多是御剑而出,一个时辰左右便能到达山下的小镇。 云孤山下本没有小镇,只四处散落着村落,不过随着上云孤山求仙问道的人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人纷纷聚集在云孤山下,因为上山不易,他们首先在山下落脚,还有一些多次登山求仙未果,索性就在这边定居下来,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一个相当繁盛的小镇,各种食肆店铺、客栈酒楼应有尽有。 只要一进小镇,就可以看到各色打扮的求仙之人,士农工商,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人一杂,便多事,求仙问道之人并非都是清心寡欲,都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人有欲求并没什么,不过人心的欲、望容易招来妖邪鬼怪,尤其是心中欲求强烈的人,更是如此,而这些求仙问道的人能够放弃亲族家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心中的目的不可谓不明确,他们非但做不到清心寡欲,反而有相当强烈的欲、望执念,所以这些人,也是容易招来鬼怪的体质,经常会被鬼魅迷了心窍,因此,这里也是此次需要重点防范的一个地方。 云孤山上的各大门派,在青穹真人的集结下,在中元节之前,轮流对云孤山下的村镇进行巡查,希望能找到鬼气突然浓烈的原因,往年这个时候,鬼门未开,人间的鬼气若有若无,非常浅薄,但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鬼气之强烈,已经引起了各门派的注意,联想起五百年前的人间浩劫,让人不得不警觉忧心。 事实上,掌门师伯也早已有所察觉,只不过那日看不惯青穹真人将矛头指向霄云门,怀疑霄忍,他才索性一问三不知,其实,他早就悄悄派了门下弟子下山查看过,没有太多发现,不过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山下的鬼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一处,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这股鬼气就会转移到不同的地方,然而它始终只是在山下,并未有向山上蔓延的趋势,也不只是“不能”还是“不想”。 为此,师伯猜测,这股鬼气可能在寻找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冲破人间与幽冥界的隔层的地点。 一般认为,“鬼门”是从幽冥界进入人间的门,只要从幽冥界打开,就可以进入人间,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这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通道,即一头通着幽冥界,一头通着人间,光是打开了幽冥界的门还无法到达人间,必须同时打开人间的门,虽然不知道幽冥界的门是否固定,但是现在看来,人间的门很有可能不是固定的,它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股鬼气才会试图找到那个突破点。 但是为什么以往没有这种现象呢?师伯并没有想明白,如果以往也是按这种想法来的,那么,在中元鬼节,鬼门打开之前,应该也会有鬼气异动的现象,但是却没有,那么,是因为今年的鬼气特别强烈,所以才会被感知到吗?那么,为什么今年的鬼气会特别强烈呢?这又令人困惑不解,或者说,还有一个可能,其实以往那扇通往人间的门其实是明确的,而现在因为某种原因不明确了? 这些师伯都还没有想通,只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晋郁和霄辰,并且叮嘱他们要注意找到这个“鬼门”,尽快在这个点加固封印,防止幽冥鬼怪突破这一层防御。 怀着这样困惑不解的心情,晋郁和霄辰来到了小镇上,一进小镇,她就被眼前热闹的集市给晃花眼了,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微妙感觉,对于在云孤山上待了一段时间的晋郁来说,这样的热闹还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来来往往的人怎么看,也让人联系不到他们来这里是要放弃热闹繁华选择清静修行。 “下山一趟真不错啊,这样子的热闹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霄辰看上去相当愉悦,摇着扇子,忍不住感慨,换下道袍之后,他就像是一个平常的富家公子,怎么也不会想到竟是云孤山上的修行之人。 “师叔上一次下山是什么时候?”晋郁看了他一眼问道。 “记不清了,可能有十多年了吧。”霄辰拿扇子点了点下颔,稍微想了一下。 “没想到师叔是这么耐得住寂寞的一个人。”晋郁有些惊讶,霄辰给她的感觉就是三天两头会往山下跑,找找乐子的人,不过也是,霄辰在师父辈里年纪最小,却能有现在的修为,绝对不会是一个像外表一样浮夸的人,除了天分,一定也少不得后天的努力,能够上云孤山修行的人,又有几个没有超常的耐力、定力、和决心呢?但是,霄辰的身上,还是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寂寞之感,晋郁常常会以为是错觉。 “哎呀,凛凛这么说让师叔好伤心啊,师叔在你心中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吗?”霄辰夸张地做出了一个伤心的表情。 “嗯,有那么一点吧,”晋郁点了点头,认真地想了想道,“虽然师叔给人的感觉很花哨,很热闹,但是怎么说呢,凛凛总觉得,你有一点寂寞,师叔你大概没有注意到,比起其他的人,师叔你更加偏爱人间的东西,你喜欢拿扇子,喜欢看话本子,喜欢做各式甜点,你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怀念着人间的生活,柴米油盐,悲欢离合,虽然云孤山上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寂寞,但是,比起师父师伯,师叔好像更甚, 师叔看上去潇洒不羁,可事实上,只有在纷繁的人世间,才会有潇洒不羁的存在吧?在云孤山上,每个人不都已经是超脱之人吗?哪里还会有潇洒不羁呢?在云孤山上的潇洒之人,一定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凛凛是这样想的,不过,凛凛又觉得自己似乎错了,师叔并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而是一个虽然寂寞,但是却能够努力让自己忘却这种寂寞的人,师叔把自己变得很热闹,只是想要忘记清修的寂寞吧?” 晋郁置身于这样的热闹之中,忽然有些感慨,这么多怀揣着修仙之梦的人,又有多少能够真正放弃这人世间的繁华呢?求仙问道的生活是清苦而漫长的,足够消磨掉心中最初的欲求,但是这一过程并不好过,多少人会被寂寞折磨,霄辰似乎比常人更容易寂寞,但却是会将自己变得很热闹压抑寂寞的人,然后度过这日复一日的清修。 好一会儿,晋郁没有听到霄辰的声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觉得忐忑不安,刚想着要怎样道歉,便听到霄辰微微苦笑: “糟糕,居然被凛凛发现了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更寂寞啊……” 晋郁抬起头,视线与他相撞,霄辰的眼底有不同以往的情绪,他静静地看着晋郁,没来由让晋郁心头一紧,慌乱不已。   ☆、第62章 真·仙侠热闹过度的不安感 晋郁想,这种一脸被攻略到的表情算是好感度提升了吗?虽然看上去师叔对凛凛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但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呢?晋郁不知道,或许可以趁着这种氛围,向他示好,但是,现在的场所看上去不太合适。 “所以说,只有凛凛可以派遣师叔的这种寂寞啊,凛凛可愿意?”霄辰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晋郁的额头,笑眯眯地说道,哪知晋郁正好纠结着是否要尝试一下直接点的攻略方式,便相当爽快地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霄辰: “好啊。” “啊……?”这样子的回答倒是让霄辰有些意外,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怀疑地掏了掏耳朵,仔细地看着晋郁的眼睛,反问,“你说什么?凛凛再说一遍可好?” “我说……”晋郁顺从地开口,准备再说一遍,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欢快的呼喊: “师姐——师叔——” 两个人循声回头,便看到云末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云冶则酷酷地跟在一旁。 晋郁明显感觉到旁边的霄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嘴角抖了抖: “你们怎么在这?” “是这样的,云孤山下村庄不少,隔得又远,掌门师伯怕你们两个人顾不过来,就让我们过来帮忙了,但是师伯怕师叔你不同意,就要我们早点来这里等着你们,”云末走到两人身旁,笑着解释道,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诚恳,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一过来就不动声色地插在了晋郁和霄辰之间,自然地挽住了晋郁的手,“师姐,走吧,我们已经在客栈订好了房间。” “哦,好……”晋郁稍稍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任由云末拖着往客栈走去,虽然看不清霄辰的表情,但是晋郁还是感受到了他散发出来强烈的低气压,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但是云末的心理素质相当高,依旧能够自如地跟她说说笑笑,偶尔还能转过头去一脸无邪地跟霄辰搭话。 “……师姐,你是第一次下山吧?这里不错吧?跟你说啊,镇上小食铺的点心相当好吃哦,一定要去尝尝。” “嗯,这里很热闹啊,看上去不太像是有鬼气的样子。”晋郁左右看着各色各样的小摊,这里似乎热闹平静地有些过了。 “表面上是这样没错,不过,还是有些让人在意……”霄辰似乎恢复了平静,突然说道。 “嗯?”晋郁一愣,是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状况吗? “嗯,师叔也发现了吗?”云末难得严肃地点点头,接下话茬。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明显啊。”霄辰不以为意地说道,倒是晋郁对两个人的话摸不着头脑,只好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冶,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点什么,不过事实是,云冶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让晋郁根本没法分辨出他究竟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师姐可能不知道,其实,让人在意的是这种热闹的氛围啊,”云末忽然用手摸了摸下颔,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虽然这个小镇一直很热闹,但是,今天这种热闹实在有些过头了。” “……”晋郁试着从他所说的“热闹过头”来看眼前这片繁荣的景象,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莫名的,她的后背有些发凉,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迎面而来的人群似乎都有些恍惚起来,那一张张笑脸变得像是面具一样不真实,但是再仔细看去,一切又没有什么不同。 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热闹声响,周围的人群立刻往两边散开,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晋郁被云末拉到了一边,很快,一队火红的送嫁亲队吹吹打打走了过来,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形伟岸,容貌俊美,虽然他的脸上带笑,但是那种笑意却让人觉得有些疏浅僵硬,丝毫未达眼底,反倒眼角眉梢有丝丝紧张严肃之感,晋郁感觉有些疑惑,正好听到霄辰的调侃: “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看上去却不大高兴啊,也不知道是否这新娘是貌丑无盐,还是凶悍异常呢?” “呵呵,我倒是觉得这轿子里的新娘一定是貌若天仙,不然新郎官又怎么这样紧张激动以致不知道如何高兴是好?”晋郁扯了扯霄辰的袖子,淡定地补充了一句,随后故作镇定朝着走在花轿旁边死死瞪着霄辰的喜婆笑了笑,在他们说话的当口,新郎似乎也朝这边打量了一眼,让晋郁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是啊,师叔你一定不知道吧,这新娘是最近刚搬来没多久的王员外千金,听说是绝世罕见的美人,刚来这小镇月余,求亲的人就快踏破了门槛,最后还是这镇长的小儿子抱得美人归。”云末在一边介绍说道。 闻言,晋郁和霄辰俱是向他看去,霄辰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是临时被师兄派到这里的吗?” “当然,既然要来帮师叔,自然要先把这里的各种事情打探清楚啊,”云末真诚地说道,眼睛转向晋郁,刚想说什么,旁边的云冶忽然推了他一下,声音严肃地打断: “等等,你们看。” 三个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原来忽然挂过了一阵风,一不小心就吹开了花轿的帘子,虽然只是短短的瞬间,但是晋郁看到新娘抱着一面铜镜,静静地端坐在花轿之中,很快,喜婆就反应过来,迅速地将帘子放下,隔去了周围人向花轿里面窥探的目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晋郁没有反应过来,微微抬起头,看着云冶线条优美的侧脸,“是镜子吗?为什么新娘要抱着镜子?” “这是这里的习俗,新娘出嫁时抱着镜子,可以驱除一路上妖邪,以保平安,”霄辰解释道,说完,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可是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镜子,是镜子里的东西,”云冶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移动的花轿,声音波澜不惊地说道,闻言,另外三个人俱是一惊,不过刚才那一会儿太过短暂,除了镜子,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其他,听云冶这么一说,三个人立刻陷入了沉思,顿了顿,云冶继续道,“镜子没有照出东西。” 今天天气清朗,没有太阳,晋郁仔细地想要回忆起刚刚看到的情形,不过并没有作用,黄澄澄的镜面,相隔的距离的不算近,晋郁以为会是云冶看错了,有些迟疑,却听得霄辰带着笑意的话语,听起来很闲适: “既然是云冶这么说,那一定是有问题了,云冶的眼睛,从来没有出过错吧?” 四个人若有所思,看着花轿队伍吹吹打打越走越远,经过云冶这么一说,原本喜庆热闹的景象无端端生出了几分阴冷鬼魅的气氛,加上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鬼气而来,这样子的特别状况,反倒是让他们有了些线索。 “既然如此,今夜我们倒可以验验这新娘,究竟是否如传言那般美艳动人了。”霄辰合上折扇,意味深长道。   ☆、第63章 真·仙侠往生镜和新嫁娘 镜子能显妖邪,其实,一般的镜子不能做到,只有道家法器照妖镜可以做到,虽然这里有新嫁娘出嫁要抱镜子的婚俗,但是基本没有人会专门为此去弄一面照妖镜来,不过,显然刚才那位新嫁娘抱着的,并非普通镜子,却也不是所谓的照妖镜,据霄辰所说,世界上还有一种镜子,叫做往生镜,只能照幽冥鬼怪,浓重的阴气才会在镜子里面显现出来,然而人世间的生物却不能被照出来,所以说,刚才的新嫁娘怀里抱着的,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往生镜,然而,这是比照妖镜更加珍稀的存在,既然如此,一个普通的新嫁娘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四个人目送了花轿队伍离去之后,就前往了云末早就订好房间的客栈,在一起商讨了一番,然而却没有讨论出有用的东西,刚才的花轿队伍走过的时候,没有人感觉到异样的鬼气骚动,但是无论从新郎还是新娘来看,又似乎处处透着不和谐,为此,大家商议晚上去新郎家探一探,想了想,霄辰忽然转向云末: “你说过,新娘一家是不久前刚来到这个镇上的,是吗?” “嗯,是啊,师叔你是怀疑这新娘一家有什么问题?”云末点点头,见霄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继续问: “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一个多月之前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云末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在客栈楼下听到的各种八卦。 “虽然不确定他们一家是不是和最近突然出现的鬼气有关,不过我们还是谨慎为好,云末,等会你和云冶一起,好好调查一下这王员外一家,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突然搬来这里,最好再去王员外家查探一下,去找新娘的事,就交给我和凛凛吧,”霄辰迅速地分配好了任务,如果不是他脸上难得的正经,云末一定会跳起来抗议,这样的安排怎么看都相当狡猾,注意到云末的视线,霄辰偏过头去,“怎么,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云末摇摇头,接受了这一安排。 商议好了之后,四个人就一起下楼去吃了点东西,云末和云冶就率先离开客栈,去打听消息了,晋郁和霄辰待了一会儿,看天色差不多,拿上各自的佩剑,就出去了,因为新郎是镇长的小儿子,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几天即是大喜日子,自然少不得一番操办,两人远远地就看到镇长家外面搭起了喜庆的棚子,下面摆满了桌子,这是流水席,只要镇上的人来贺喜,都可以上桌吃宴席,晋郁和霄辰也顺势跟主人家道了喜,就装作来吃流水席的客人,随便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打算探听一些有用的消息,不过坐下没多久,就见新郎端着酒杯来祝酒,不知道是不是晋郁的错觉,她总觉得新郎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虽然依旧是那张脸,但是脸上的表情柔和许多,大红的灯笼映着他的脸,倒也多了几分喜庆之色,不如之前见到的那般表情僵硬,却也凭添了丝丝若有若无的妖异之色,比之白日里的生气,反而显得有些阴郁。 晋郁回过头去看霄辰,就看到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新郎看,忍不住小声地将心里的想法跟他一说。 闻言,霄辰似笑非笑地回眸看她: “凛凛的眼神也是越来越好了,这个新郎的确有古怪……” “怎么讲?”霄辰语意未尽,晋郁有些好奇他的发现,便出声询问,霄辰示意她靠过来,晋郁乖乖照做,霄辰唰得打开扇子,遮在嘴边,凑到晋郁的耳边悄悄说道: “你且看他喝酒,可有什么发现?” 晋郁依言,仔细观察新郎喝酒的样子。 酒席上的客人兴致很高,多灌了新郎几杯酒,晋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却被她发现一个让人不解的地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霄辰微微垂下眼睑,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晋郁专注的侧脸,大红灯笼的光给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衬着如雪的肌肤,煞是好看,饱满的红唇仿佛是汁水丰沛的樱桃,让人跃跃欲试,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的脸颊上,好像有一把细软的小刷子在你心头轻刷,痒痒的,而那小小的耳朵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玲珑可爱,霄辰忍不住伸出手,想要伸手轻轻碰一碰,不料晋郁正好转过脸,他连忙缩回手,还没等心情稍稍平静,就感觉到少女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胳膊,甜软的气息在他耳边拂动: “他把酒都到掉了,他根本就没有喝酒。” “嗯……”霄辰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晋郁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看了他几眼,没有得到他更多的回答,便回过去自己思索起来,不过一无所获,这时,霄辰终于说话了,晋郁偏过头去,就看到他站起了身: “走吧,趁现在,我们该去看看新娘子了。” 很快,两个人就找到了后院,婚房贴满了喜字,一眼就能看到,两个小丫头守在门外,然而,晋郁有些犯难: “我们要怎么看新娘?” “上去。”霄辰指指屋顶,晋郁了然,刚想运气飞上去,腰间一紧,却被霄辰牢牢圈住,他纵身一跃,便飞上了屋顶,轻盈地落下,没有发出一点点响动,然后,相当熟练地移开一片瓦片,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晋郁压低声音,忍不住对他的这一技能表示吐槽: “师叔,为什么这种事情你可以做得如此熟练?” “看多了就会了,”霄辰有些得意地说道,晋郁没有表示,霄辰瞟了她一眼,恶作剧似地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凑到晋郁耳边说道,“其实师叔偶尔会在凛凛的房顶上练练手。” “……”晋郁无语地瞥了瞥他,然后将视线转向房间里,顺势接了下去,“原来如此,难怪上次下雨,我房里漏水了呢,原来是师叔搞的鬼啊……” “诶,真有此事?”霄辰没想到晋郁居然会接下去,抹了抹鼻子,“那我下次走的时候一定记得帮你合上瓦片。” “……”不过晋郁仿佛是没有听到,只是紧紧地盯着房间里,没有说话,霄辰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被晋郁挡住的洞口,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轻轻地碰了碰晋郁的肩膀,想要问问她怎么了,却惊讶地发现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缓慢的转过身来,脸色苍白,神情古怪,她轻轻垂着睫毛,不知道在看什么,霄辰担忧地唤了她一声,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只好放开她,自己看个究竟,房间里是一片大红色,新娘静静地坐在婚床上,一动不动,头上盖着盖头,喜婆候在一边,跟新娘讲解着什么,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霄辰的眼睛飞快地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然后看到了桌上的镜子,那是那会儿新娘抱在怀里的,此刻正平躺在桌面上,果然,镜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往生镜无误了。 看了一遍之后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霄辰心中的疑惑更甚,转过头去,就看到晋郁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要仔细问问,不过还没等到他开口,就听到下面传来房门开启的声响,以及守在门外的小丫头的声音,是新郎来了。   ☆、第64章 真·仙侠一个好的容器 喜婆道了喜,说了吉祥话,指导着新郎用喜秤掀起新娘的盖头,然后主持完合卺仪式,就离开了。 新郎轻轻地拉住新娘的手,往婚床走过去,两个人在床边坐下,温存耳语了一会儿,新娘忽然娇柔地依偎进了新郎的怀里,虽然看不见新娘的脸,不过看新郎的样子,新娘应该长得不差,新郎本来就有些苍白的脸染上了红晕,伸手拦住了新娘的肩,轻柔地将她推到了床上,伸手卸下纱帐。 本来一直没有看到想要的霄辰有些不耐烦,正巧,变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霄辰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鬼气,顿时整个人警觉起来,仔细地向房间内看去,只见帐外的桌子上,那面往生镜突然有了异动,一股青色的鬼气正慢慢悠悠地从镜子里面钻出来,朝着床的方向飘过去。 霄辰一惊,伸出食指和中指,抵在唇边,飞快地念出口诀,然后向下一指,一股紫气如一条蜿蜒的蛇,迅速缠住了那丝青色的鬼气,阻止了它的前进,与此同时,帐内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女人的声音尖锐怪异,那股鬼气忽然之间强烈了几分,霄辰不得不加强自己的咒术,旁边的晋郁察觉到了异样,想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产生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蠢蠢欲动,想要出来,她只能努力念清心咒,压抑住这股不详的感觉。 随着霄辰再次压制住这股鬼气,女人的声音似乎愈加痛苦起来,只见床上的纱帐不住地抖动着,终于被扯落,一道身影被纱帐包裹着,在床上不住地扭动着,霄辰继续往自己的指尖加注法力,试图一鼓作气将那不知是人是妖还是鬼的女人击溃,镜中的鬼气在紫气的绞杀之下,仿佛是被吹散的烟雾,化作一片片,重新退回到了镜子里,而床上女人的挣扎,似乎也在渐渐息弱,霄辰不敢懈怠,飞快地结了几个手势,猛地注入法力,朝着床上的女人释放出去,然而,他的法力刚刚释放,便觉得自己的后颈被人掐住,他暗道不好,只来得及伸指往虚空一弹,然后,后面的人猛然发力,将他狠狠摁到了瓦片上,强烈的撞击撞碎了瓦片,房间的屋顶撞出了一个大洞,霄辰直直摔进了房间里面。 艰难地伸手抵着地面撑起身子,他只觉得视野一片血红,在这个装饰得红彤彤的喜房里,让他有些头晕眼花,他眯了眯眼,忍着脑袋上的晕眩,迅速起身,跳到一旁,运起法术,调息理气,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随他之后落下的人影,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他牢牢地钳制着晋郁,拖到了桌子边上,走过霄辰身边的时候,怪笑起来,声音亦男亦女: “哈哈哈哈,哪里来的臭道士?破坏我洞房花烛夜,不过真没想到啊,居然被我发现了更好的东西。” 说着,他用力地扯着晋郁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然后,那双阴郁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晋郁的脸庞,似乎是在看什么珍贵的物品,不住地发出啧啧之声: “这么好的容器,没想到人间居然有这么好的容器?!比起这具身体来说,实在是好太多了!” 霄辰看了一眼已经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女人,又看向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自己大意了,本来以为附在女人身上的只是一只小鬼,没想到这只鬼不简单,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只鬼究竟在什么时候转移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还没注意到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离开这个房间的,而且,他似乎注意到了凛凛,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凛凛究竟……霄辰密切地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防止他做出毁灭性的举动,他感觉身体里的气息缓慢而平稳地流动起来,将周身的伤痛一点点消弭,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冰冷得像冰,那已经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神情,眼睛看到晋郁的手悄悄地朝她摆了摆,似乎叫他镇定。 晋郁只觉得头皮被他拉扯得一阵阵生疼,那只钳制着她脖子的手,扼得她无法说话,几乎窒息,脑袋因为缺氧而有些模糊,他不明白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然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刚那幕让她震惊的景象,正如现在,桌上的镜子里,倒映出男人和她的身影,却看不到旁边的霄辰,晋郁觉得,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抓住。 “哈哈,这么好的容器,应该可以容纳万千鬼魅吧!在鬼门大开之前,就是你了!”男人大笑着,一手掐着晋郁的脖子,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地摁到了镜面上,看到隔着镜子紧贴着自己的影像,晋郁感到慌张,难道说,其实凛凛不是人……? 晋郁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镜面冰冷的触感让她感到阵阵寒意,丝丝缕缕的青气从镜面中升腾起来,晋郁下意识地挣扎起来,然而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无法撼动分毫,努力回忆着凛凛所学的法术,努力将周身的气息聚集在自己的脚上,和手肘上,青色的鬼气一点点逼近了她的瞳孔,晋郁悄悄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用力屈肘往身后一顶,与此同时,身后的霄辰拔剑用力在男人的背上一划,附着咒术的紫气立刻从他的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男人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松开了晋郁,晋郁迅速往旁边一滚,远远地逃离男人的禁锢,趁机运气。 暴怒的男人与霄辰缠斗起来,不算太大的房间内青色的光弧和紫色的光弧相互撞击,将原本装饰一新的喜房破坏殆尽,咒术入体之后,男人的攻击力明显下降,动作变得迟缓起来,霄辰逐渐占了上风,晋郁稍稍放下心来,眼睛瞟向桌上的往生镜,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萦绕在镜面上的青色鬼气好像轻烟聚聚散散,却一直不曾散去,让她非常在意。 正当她踌躇之际,房顶再出发出碎裂的声响,随之,两道声音相继落下,云末飞快地跑到晋郁身旁,云冶迅速加入了战局,两个人人相互配合夹击,穿着大红喜服的新郎终于息弱下去,两柄剑交错划过,在新郎的身上留下两道如灼烧一般的痕迹,新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一道青色的影子从他的头顶钻出,宛若一道闪电,迅猛地划过一道圆弧,重重地撞在了往生镜上,霎时间,镜面出现了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裂痕,不一会儿,便发出一声碎响,镜子裂成了无数碎片,四个人俱是一愣,伴随着镜子的碎裂,一缕缕青色的鬼气仿佛失去了束缚,从碎片之中飞出来,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晋郁呆呆地看着这些青色的鬼气如一颗颗细小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飞扑过来,云末急忙将她扑开,用身体挡住晋郁,然而,那些鬼气似乎能察觉到她的方向,穿过云末的身体,尽数钻进了晋郁的眼睛。 晋郁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小箭飞射进入自己的眼球,一阵阵刺痛,一阵阵阴冷,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65章 真·仙侠人身·鬼命·仙格 晋郁茫然地眨了眨眼,就听到霄辰担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距离她很近很近,让她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头。 “真的看不见了?” “嗯……”晋郁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视野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刚才师叔他们用了各种方法,试图让她恢复视力,却没有丝毫作用,紧接着,她听到云末郁闷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没办法了,只能回霄云门找师兄看看,不知道能不能驱除凛凛眼睛里的鬼魅,”霄辰无奈道,伸手贴在了晋郁的眼睛上,顿时,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从眼睛流入,“我先用法术护住,以防鬼魅阴气伤了你的眼。” 当往生镜中的鬼气尽数钻进晋郁的眼睛里之后,晋郁便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霄辰用法术将狼藉的婚房恢复到原样,一行人先行撤退,回到客栈讨论这次的情况。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新嫁娘应该是被鬼附身了,而她所拿的那面往生镜里住着万千鬼魅,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有什么目的,但是很有可能跟“容器”有关,根据那只鬼所说的话,晋郁猜测镇长的小儿子也有作为“容器”的条件,所以被盯上了,但是所谓的“容器”是什么呢?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应该是可以容纳这数以万计的鬼魅的道具,也就是说,那只鬼试图找到这么一样东西,或者说,这么一个特殊条件的人,将往生镜中的万千鬼魅转移到这个“容器”之中,进而达成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么一想,倒的确和之前感觉到的变幻不定的鬼气现象有那么些关联,往生镜似乎能够庇护这些鬼魅,同时掩盖住他们强烈的鬼气,但是当里面的鬼出来之时,那股鬼气随之可以被感应到。 “这么说来,之前那些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到处转移的鬼气就是往生镜里面的鬼所释放出来的了,”云末的声音在左边不远处,话语里透着几分难得的认真,随即有些疑惑,“如果它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容器的话,那么之前已经盯上过不少人了,但是,我们刚来的时候有打听过附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似乎并没有异常,没有出现行为异常的人或者离奇死亡之类的事件。” “嗯,这个的话……”霄辰的声音出现在另一边,晋郁只能凭着声音辨别方向,感觉到他似乎停顿了片刻,在思索什么,然后才慢慢说道,“事实上这次的那对新人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在交手的时候各方面的力量都超常,那只鬼被驱除之后,我有检查过他们的情况,仅仅是陷入了昏迷,没有任何损伤,那些法术造成的伤害都消失不见了。” “咦?师叔你确定吗?这怎么听都不太可信啊,”云末怀疑地说道,“鬼魅阴气太重,普通人是无法承受住的吧?被鬼魅附身的人,最后都会被阴气所伤。” 晋郁一愣,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景象,心里有些不安。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肯定,那对新人没有任何问题……”霄辰肯定地说道,停了一下,然后晋郁就听到了啪的一声,随即就是云末吃痛的声音,“臭小子,你这是在怀疑你师叔我吗?” “没……但是师叔你不觉得奇怪吗?不伤人不害人,那么这只鬼要做什么?”云末否认,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晋郁却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太和谐,皱了皱眉头,感觉霄辰沉吟片刻,声音透着几分严肃: “嗯……不伤人不害人?当然不是,阴气过重必然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师叔,你到底想说什么?”云末有些着急,不等霄辰开口,一直没有生息的云冶忽然出声,话语一如既往的简洁且一针见血: “是那些人都不普通。” 就是这样,晋郁一瞬间也想到了,她清楚地记得那面据说只能照出幽冥鬼怪的镜子照出了她的影像,当时她万分震惊,头脑一片空白,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倒是有些头绪,霄辰说过,往生镜之所以能找出鬼魅的影像,是因为它们远远超出阳间人的强烈阴气。而阳间的万物,是没有那么大的阴气的,但是,难保没有那种阴气重的人,各种小说电影之中似乎就经常会出现这种特别的人,或许,那只鬼要找的,就是这么一个阴气重的人。 这样想着,晋郁就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只鬼,说不定就是在找这样一个人。” 然而,话音刚落,就被霄辰否定了: “看起来是这样,不过这种说法有很大的漏洞,只要超出一般水平的阴气,我们都可以感觉到,所以,如果是阴气重的人,我们一开始就能察觉到,但是无论是从那对新人,还是你的身上,我都没有感觉到不同寻常的阴气,这些人,应该都有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共同点。” “这样啊,我们都是特殊的人,但是这个特殊究竟是什么呢……”晋郁点点头,忍不住自言自语。 四周陷入了一片静默的沉思,忽然,霄辰轻轻地“嗯”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其他人俱是一怔,晋郁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有什么迅速闪过,迟疑地开口: “是……师父……?” “嗯。”霄辰很快就应证了晋郁的猜测,云末发出诧异的声响,霄辰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而是说道: “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你们师父他,确实是不同一般的特别,师祖给他判的命是,人身,鬼命,仙格——” 说完,房间内再次一片沉默,晋郁有些似懂非懂,显然云末和云冶也是如此,云末想要细问,但是却只听到霄辰有些无奈的声音: “我也就是知道这么点而已,估计掌门师兄也知道的不多,详细的情况,大概要直接问你们师父了。” “什么啊,师叔原来你也不知道吗?害我激动了半天……额!痛!”云末话音未落,就被霄辰敲了,只听霄辰漫不经心地问: “别废话,今天让你们去查王员外家,可有什么发现?云冶你说。” “王员外一家是上月初三从酆都搬来的,听说那里因为连降大雨,山崩水涌,导致无数人伤亡。”云冶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听到霄辰“啧”了一声,顿了顿,云冶似乎不再继续,便问了一句: “没了?” “嗯。”干净简洁的回答,云末忽然开口: “这是我们打探到唯一有用的信息。” “嗯……酆都,”霄辰沉吟半晌,便听他说道,“当年酆都鬼城是幽冥鬼怪在人间的乐土,人鬼曾也有过和平共处,结果因为那场人间浩劫,导致人鬼殊途,八重封印下在酆都鬼城,彻底绝了幽冥界到人间的路,只中元鬼节阴气最重之时,幽冥之鬼才有机会到阳间一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酆都早已荒废,现在这个是在旧址上重新建起来的。” 酆都鬼城……晋郁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隐隐觉得那里会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是这样没错,不过酆都这次罕见的暴雨有些奇怪,往年这个时候从未下过如此大的雨。”云末补充道。 “嗯,一个月前的话,的确也是这里鬼气突然浓重的时候,或许我们应该去那里看看。”霄辰若有所思道。 夜已深沉,决定好一切之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三人离去之后,晋郁将一天的事情在脑海里静静梳理了一遍,就准备躺下睡觉,却听得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她警觉地问了一声,就听到霄辰熟悉的声音: “是我。” “师叔怎么又折回来了?是落了东西吗?”晋郁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疑惑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是落了,”霄辰话语里带着笑意,晋郁感觉他已经走到了跟前,自上而下看着她,“把凛凛给落下了。” “哎?”晋郁一愣,有些反应不及,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听得衣衫摩挲的响动,然后就感觉他弯下了腰,似乎盯着她的脸仔细打量,让晋郁有些不知所措,“师叔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明天不是要把周围的村庄都走一遍,然后回霄云门吗?” “是这样,不过凛凛的情况让我有些在意,想来想去,还是应该把你连夜送回去。”霄辰话音沉沉,有几分严肃,不似以往那般轻挑,晋郁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不过这么晚了,出行应该不太方便,想着,她扯住了霄辰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朝他安抚性地一笑: “没关系,我现在没有特别的感觉,应该没有问题,等明天你们把周围的村子查遍,我们再一起回去。” “不行,虽然我们猜测你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但是毕竟是阴气极重的鬼魅寄宿在你的眼睛里,师叔不可能放心,要是凛凛的眼睛看不见了,那师叔一定会非常心痛,要知道师叔可是希望凛凛你能够多看我几眼的,平常的时候,凛凛总是拿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师父,却从来不舍得多看师叔几眼,师叔可是很伤心的……”霄辰话语里透着几分郁闷,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晋郁的眼睛,晋郁微微怔愣,有些不知所措,这么看来师叔真的挺喜欢凛凛姑娘的嘛,这样子还需要攻略吗?那么所谓的攻略成功需要怎样呢?晋郁开起了小差,忽然之间,觉得眼皮上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愣了一下,眼睫在霄辰的气息中颤了颤,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伸手将他推开了些: “师、师叔……这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而且我又看不见,不能御剑。” “凛凛不用担心,师叔自有办法,”霄辰轻笑,顺着晋郁的推力退开,然后又绕回来做到了她的身旁,伸手抚弄着她的发,“不过呢,要是凛凛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 “哎?”晋郁稍稍一喜,随即就听到霄辰话锋一转,含笑道: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师叔只好在凛凛房里过夜了。” “……”晋郁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两者,“那凛凛去师叔房间好了。” “……”霄辰停滞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晋郁的额头,“凛凛倒是宽心,既然如此,师叔只好自行决定带凛凛回去了。” “哎……”说来说去还是这样的结果,虽然霄辰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意外的固执,自己决定好的事情,似乎怎么说也不会改变。 “趁着那两个小子还没发现,我们赶快走。”霄辰笑着说,起身,稍稍弯下腰,晋郁感觉到有一缕缕头发垂落到她的脸颊上,不等她有所反应,身子就被腾空抱了起来,圈在了霄辰的怀里,鼻息之间都是他的气味。 霄辰推开窗,轻轻一跃就跳出了窗外,正当他落下之际,一把萦绕着紫光的剑倏忽间窜到了他的脚下。 不远处的云孤山绵延万里,山腰之上缭绕着薄纱似的云,一团毛月亮静静地悬在山顶之上,幽深而朦胧的夜,一道剑光闪电般划过。 霄辰带着晋郁直接到了后山,将怀里的人放下,就看到霄忍闭关修行的观外静静地立着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感觉到他们的到来,缓缓地转过身来,随意披散的黑发下,一张俊美颓唐的脸,宛若妖艳的罂粟花,朦胧的月光之下,他似乎更多了几分悄无声息的阴冷,幽深的眼缓慢地转了转,静静地开口: “你们来了?”   ☆、第66章 真·仙侠酆都 晋郁的视网膜上晃动着一片朦朦胧胧的灰色影子,比起之前一片漆黑显然现在已经好一些了,师父传给她的清气如流水一般,柔和地包裹着她的眼球,仿佛是浸润在水中,洗涤了一切污秽,随着她的视野慢慢清晰,那股柔和的清气渐渐消散,然后就听到师叔有些急切的询问: “怎么样了?” “暂时只能这样了,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师父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凛凛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大概,视网膜上的影子交错重叠,让她看不清楚,“我只能把她眼睛里的鬼魅暂时压制住,无法驱除。” “那要怎样才能清除?”霄辰追问道。 霄忍慢慢起身,走到一边的潭水前,望着水中月亮的倒影,看不清他的表情,顿了顿,他开口: “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在我试图清除她眼睛里的鬼魅的时候,我感觉遇到了什么阻碍,不是来自于这些鬼,而是来自于她的身体……” “……”霄辰一怔,微微偏头看了晋郁一眼,正好晋郁也抬起头来,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他的方向,停了一下,他收回视线,转而望向霄忍的背影,沉吟了一下,开口,将之前关于被鬼怪选中的人具有特殊体质的想法一说,“……是不是这个原因呢?” “嗯……这么说的话,选中她并不是无意的?的确,按刚才的情形看,她的身体会对身体里的鬼怪发动自动保护机制,是很好的鬼的庇护所。”闻言,霄忍转过身来。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就是说,要想清除凛凛眼睛里的鬼,就先突破这一层防护,也就是说,驱鬼的同时,必然会伤害到凛凛?”霄辰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严肃,说完,便紧紧地盯着霄忍,只见霄忍缓慢地点了点头,让他的眼皮微微一跳。 听着两人的对话,晋郁心里也不平静,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这么一个倒霉的特殊体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不过仔细一想的话,这很正常,这应该就跟动手术差不多吧,要想切除体内的肿瘤,得先在身体上开个口,其实如果这种伤害不致命的话,她倒愿意一试,想着,她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人。 不过,显然她的话没有得到赞同,霄辰忽然上前,用扇子狠狠敲了晋郁的脑袋一下,声音虽然带着笑,但不似以往那般轻松: “说什么傻话,凛凛倒是英勇,到时候伤在凛凛的身上,却是痛在师叔的心上啊!凛凛舍得让师叔心痛而死吗?” “哪有那么夸张?再痛也痛不死的,况且师叔你还这么能忍。”晋郁嘴角微微抽搐,对霄辰的不正经已经开始有免疫力了,想要拿掉他的扇子,手腕却被他抓住了,然后就听到霄辰似笑非笑道: “不能忍,师叔一点儿不能忍的,师叔最怕痛了。” 这边两个人打得火热,那边霄忍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好不容易等霄辰放开晋郁,恢复了正经之色,向他询问: “那么,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不伤害到凛凛,又可以清除掉她眼睛里的鬼?” “微乎其微。”霄忍说出四个字,但是霄辰的眼光一闪,虽然机会小,但是这就证明的确有办法可以救凛凛,挑眉,开口: “说说看。” “你之前说过,那只鬼在找最适合的容器,那么,找一个比凛凛更加适合鬼怪寄居的容器就好了。”霄忍淡淡地说道,似乎再自然不过,但是却让霄辰微微皱了皱眉,他们连所谓容器的标准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更适合的? 想到这里,霄辰的心头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抬眼看着霄忍,迟疑道: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凛凛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是你捡到的她,你一定能知道点什么吧?” “实话说,我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凛凛她,和我很相似。”霄忍回视着霄辰,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晋郁和霄忍都怔住了,呆了一会儿,晋郁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被霄辰抢先了一步,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容有几分古怪: “那你不就是更适合的人选?” 霄辰的话让晋郁一怔,好像是那么回事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才行。 “……”霄忍看着霄辰,他是知道这个师弟不喜欢他的,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神色如常,轻笑,他一笑,就有几分艳毒的味道,“很可惜,我并不是,而且,所谓的容器,不一定就是人,可以是其他的动物植物,也可以是一件物品,或者其他。” “那真遗憾。”霄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霄忍的话让他想到了之前那面往生镜,或许只要找到这样一样东西就好了,不过还没等他想清楚,霄忍的话音继续响起: “但是后者一定要比凛凛的身体更加合适,否则没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凛凛的身体已经是相当稀有的上等品了。” 虽然他的话没有错,但是无论晋郁怎么听都有些怪怪的感觉,只能循着他的思路一起思考,四周陷入了暂时的沉默,这里是一个后山的一个山洞,因为安静,显得洞里的滴水声异常清晰,洞壁上燃着火焰,摇曳的火光透着温暖,不过依然驱不尽洞里的丝丝寒意,晋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引来了霄辰的注意,他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说: “今晚就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吧,你还要继续闭关吗?” “不了,之前就是懒得理那个青穹真人。”霄忍摇摇头,微微皱了皱眉说道,看在霄辰眼里,忍不住笑出声,回忆起之前好几次,霄忍被青穹真人缠得郁闷不已的样子,光想想就让他觉得很愉悦。 “这样的话,我们准备去一趟酆都……”霄辰说起他们接下来形成,不过话没有说完,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一闪,“我知道更适合那些鬼怪的去处了!” 霄忍豁然开朗的样子引来了霄忍和晋郁的侧目,霄忍停了一下,联系他前半句,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你是想说酆都?嗯,的确是最适合鬼待的地方了,不过,这就意味着……” “是就行,你一起吗?”霄辰打断了霄忍的话,脸上的神情毫不在乎,霄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去。” 然后,两人就告别了霄忍,霄辰将晋郁送到房间就离开了,晋郁躺在床上思索着这一天的事,心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有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她好像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又好像完全没有头绪,现在看来,凛凛也不是普通人了,但是她究竟是什么呢?是人?但一定不是一般人,是鬼?又绝不是鬼,师父说凛凛和他很相似,是指什么呢?是指她的这种特殊情况,还是就是指两个人相似的体质?晋郁搞不清楚,但是如果弄清楚师父的情况的话,那么一定也能推测出一些凛凛的事情吧? 打定主意,晋郁决定找机会好好查查师父,不过依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只有师父才能给出她想要的答案,那么,是要直接去问吗?晋郁没有考虑好,不知不觉,晋郁就进入了睡梦,外边的天色已经慢慢浅淡,她不知道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那里静静地伫立着,望着天边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睡得晚,晋郁很晚才爬起床,睁开眼睛,视网膜上晃动的影子依旧还在,朦胧的视野有点像是摘下眼镜的高度近视眼,不过她还是能够勉强分辨各种东西的大致位置,倒也能够独自行动,简单地梳洗过后,她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还没等她去开门,门就自动开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走了进来,在桌边停下,然后朝她走过来: “我想起你的眼睛还没有好,就自己进来了。” 是霄辰的声音,的确,按她现在的情况,靠眼睛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问: “师叔,这么早来有事吗?” “呵呵,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不早了,我给凛凛送些吃的来。”说着,就相当自然地牵引着晋郁走到了桌边,倒是让晋郁有些不自在,不过依然任由他拉着在桌边坐下。 “既然凛凛不方便,不如师叔来喂你吧?”霄辰调笑道,晋郁赶紧摇头,迅速伸手想要接过碗,不料却因为太着急,烫到了手,迅速地缩了回去,这下子,霄辰更加顺理成章了: “凛凛还真心急,现在可好?看来师叔不得不辛苦一下了。” 说着,他就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晋郁的嘴边,晋郁犹豫了会儿,张开嘴巴吞了进去,默默腹诽着,自己只是看不清楚又不是残了,搞得好像自己都不能生活自理了一样,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不过很快,晋郁就习惯了这种喂食,不得不说,霄辰其实是一个相当细心体贴的人,只要不故意说些不正经的话,安静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很柔和,这样想着,晋郁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了: “师叔很温柔呢。” 话一出口,晋郁就有些暗暗后悔,脸有些烧。 “……”这样的话显然让霄辰一愣,他拿着勺子的手一僵,不过很快恢复了常态,但是脸上隐隐有些可疑的红,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暗自庆幸凛凛她现在看不见,自己心里这种高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默默地想,赶紧舀了一勺粥,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还不小心洒了一些,他努力恢复镇定,用一贯的语气说道: “师叔可是只对凛凛温柔呐。” 闻言,晋郁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虽然看不清,但是晋郁可以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为了缓解这种怪异的感觉,晋郁飞快地吃完了粥,两个人迅速转移了话题,随意地聊着天,霄辰询问了一下她现在的情况,晋郁再三强调了自己很好,那点朦胧感也慢慢适应了,霄辰不置可否,晋郁不打算跟他多费口舌,转而问起师父的事,不过霄辰似乎的确不知道更多了。 “……我和掌门师兄都只知道个大概,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蹊跷。” “什么?”晋郁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紧紧地看向霄辰 “昨晚我回去之后,仔细地想了一下师兄的事,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听师父提起过,师兄似乎是他从酆都的山里捡来的。” 霄辰眉头紧皱,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闻言,晋郁也是一愣,这的确有些古怪,酆都,又是酆都,看来很多事情需要到那里去应证了,那里既是鬼城,而霄辰说过师尊对师父的判语:人身,鬼命,仙格,仔细想想,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具体是怎样的,又好像有一层迷雾笼罩着,让她怎么也看不清,系统说过她的任务要化解师父的执念,那么,酆都或许就是一个契机,这样想着,晋郁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那个神秘的地方。 两人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发现,霄辰坐的有些闷,就拉着晋郁出去闲逛,到傍晚的时候,云冶和云末也回来了,说是查访了一遍山下的村落,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边算是没有什么进展了,大家决定接下来去酆都寻找线索。   ☆、第67章 真·仙侠传言 很快,一行人便收拾了行装,前往位于巴蜀盆地的酆都,其实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阴阳两界的关系并非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鬼怪往来幽冥与人世,并不鲜见,而酆都就是阳间的鬼城,曾是鬼怪在人间的极乐之地,然而五百年前阴阳两界那场大战,让阳间之人对幽冥鬼怪忌惮颇深,重新看待酆都的存在,经历过那样惨烈的人鬼之战之后,作为通往幽冥界的门户,酆都决计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人间法力高强的修真术士联合起来,在酆都四面八方的山上立下封界碑,下了八重封印,彻底断了幽冥界通往人间的道路,只在中元鬼节,借着强盛的阴气,幽冥鬼怪才能来人间走一遭,但是必须在阴气消散前返回幽冥,否则便是魂飞魄散。 而现在却出现这样不合常理的浓重鬼气,显然是不祥之兆,现在人间的阴气还远远不够,幽冥之鬼要是贸然出现在人间,便只可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但是,它们不但出现了,而且数量庞大,它们甚至找到了能让他们待在人间的庇护所,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不是一次意外,很有可能是一次有预谋的历史重演,不过,虽然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必须在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之前阻止一切,而这些鬼怪会突然在这样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人间,结合种种迹象,矛头立刻指向了这个曾经的鬼城。 鬼城,其实不仅仅是鬼城,这里曾经也居住着阳间之人,住在这里的人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不知道是长时间和鬼怪相处还是怎样,在有历史记载之前,这里大多数的人就具有了能看见幽冥之鬼的眼睛,也就是阴阳眼,只除了少量的个别人,在那些人眼中,这些幽魂也不过是比较特殊的异族人,和他们并没有太大不同,因而也一直和鬼怪保持着长期和睦的关系,只是,自从那次阴阳两界的冲突爆发,数以万计的幽冥鬼出现在酆都,一时之间鬼气冲天,令人毛骨悚然,可怖之象让那些对鬼怪早就习以为常的普通人真正意识到了人鬼之别,无数人承受不住强大的戾气而魂魄离体,那些渺小的生魂被幽冥鬼吞噬,酆都笼罩在一片死亡气息之中,真正成了人间炼狱,而那些不具有阴阳眼的人,反倒在这一次浩劫之中幸存下来,不见不惧,但是亲友暴毙的景象还是让他们决心逃离这个不祥之地,酆都彻底成为了一座废城,直到许多年以后,那些远走他乡的酆都人后代重新回到这里,再次建立自己的家园,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现在的酆都人,几乎已经不太知道自己的祖先所经历过的事了。 然而,平静在不久之前被打破,一反常态的连日暴雨,造成了周围的山体滑坡,这个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园再次被摧毁,房屋坍塌,土地毁坏,人畜淹没,一片惨状,酆都所属的楚州刺史紧急上报朝廷,进行赈灾工作,施粥赈粮,派遣医师施药救人控制灾后疫情,不过为了防止疫疾的传播,官府派了人守在路口,没有官府的手谕是不允许通行的。 此刻,一行人在被山口的士兵打发了之后,坐在山脚下的茶馆里商量对策。 “师父,不如我们直接御剑飞过去吧?”云末叹了口气,从窗口遥遥的望向远处层峦起伏的山脉,向霄忍建议道。 不过霄忍轻合眼睑,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没有理会云末,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茶馆里的人闲聊。 “说来可真怪呐,往年这个时候,这里可从没下过这么厉害的暴雨。”一个茶客感慨道。 “是的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这次可是死了不少人,惨得很!”另一个接腔道。 “听我那在衙门工作的侄儿说啊,那里的人不是淹死闷死就是得疫疾死了,现在剩下的,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啧啧,难道就没有逃出来的?” “没有!当时这进山的路早就被山上的落石堵死了,官府花了不少工夫才移走了那些石头,这才能进山里去。”茶馆的老板也加入了几个人的聊天之中,引来一阵唏嘘。 闻言,晋郁拿杯子的手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神情不太好,旁边的霄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伸手覆在晋郁的手背上,轻声说道: “这王员外确实可疑。” “嗯……”晋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继续听他们的聊天。 “真是天作孽啊!”其中一人忍不住叹道。 “可不是天作孽吗!”茶馆老板忽然神神秘秘起来,“你们也都听说过吧,酆都的名号?” “知道是知道,不过这‘鬼城’也就是叫叫而已吧?”另一个人有些疑惑。 “这可不是随便叫叫的,我们这附近有一个传说,说是几百年前那里就出过大事!听说一夜之间人畜都无缘无故暴毙了!幸存下来的人都逃到外乡去了,吓人啊!然后‘鬼城’的名号就传开来了,后来又过了好多年,才有人迁进去。”老板向聚精会神的听众讲着不为人知的秘闻。 “原来如此,既然那个地方这么吓人,怎么还有人迁进去?可不是去送死吗?”一个茶客不解地问道,老板也是一知半解: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那个时候兵荒马乱,世道纷扰,想是为了避战祸才迁来的吧……” “哎哎,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些,”茶馆老板忽然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拉回来,继续吸引听众的好奇心,这边晋郁等人也是相当认真地听着,茶馆老板用那神秘兮兮的语气说起自己知道的秘闻,“据说啊,这一次的事情啊,不是天灾,是*!确切来说,不是人,是鬼——” “啊?!”不光那些茶客,晋郁等人听到这里也是一愣,霄忍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睛慢慢睁开,云末更是忍不住咦了一声,霄辰眼底那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也瞬间敛去,然后,就听到茶馆老板继续说下去: “就是几百年前那些死掉的人的鬼魂,因为怨念太重,才一直徘徊在人间不得往生……” 听到这里,云末不知不觉切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这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道听途说,一听就是假的。” 声音不大不小,不过刚好被茶馆老板听到了,也看着其他的茶客也带上了将信将疑的表情,老板带着明显不满的语气,说道: “这位小兄弟一定是外地来的吧?可能不了解我们这的情况,我这可不是瞎说的,都是有根据的,你去问问,我们这的人谁不知道酆都鬼城?谁不知道几百年前那个传说?谁不知道西边平都山上那个鬼冢?” 老板停了一下,目光在晋郁等人身上扫视了一遍,云末依旧不太相信的样子,晋郁因为看不清双眼无神,看上去有些呆傻,云冶一如既往的沉默酷冷,霄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霄忍,听到老板最后的话,神色似乎有些微变,老板非常满意有人似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相当肯定地说道: “出事的那几天,不少人都看到了平都山上奇怪的绿光,鬼冢鬼冢,里面埋的可是鬼!不是鬼怪作祟又是什么?况且,你们可知这些天官府赈灾,除了施粥赈粮,派药治病,还做了什么吗?他们还请来了云孤山上修仙术士!” 这下子,其他的茶客都信了七七八八,老板很是得意地看向云末,那个少年看上去满脸惊讶,很是震惊,盯着他询问: “你说云孤山上的人,那老板你知道请的是哪门哪派什么人?” 云末是真心想要知道究竟是谁也在这里,不过显然老板把他归为不死心的挑衅,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情,口气不耐烦起来: “我说小哥,不信就算了,可不要在这里找茬,小店不欢迎。” “啧,你说什么?!”闻言,云末也不爽起来,瞪了老板一眼,老板走到他们桌边,摔下算盘: “几位客官要是吃完了茶,就赶紧上路吧,别耽误了……其……他客人……” 然而老板没有说完,一把锋利的剑就贴上了他的脖子,森森的寒意吓得他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珠子勉强转了转,看到了那个面无表情酷冷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侧。 而另一个看上去十分轻挑的年轻人摇着扇子,虽然对着他笑,但是那笑容让他有些发毛,只听他彬彬有礼地开口: “老板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你说的云孤山之人,我们几个正想前往云孤山拜师学艺来着,听老板你这么一说,倒是赶巧了,不知老板可否告知?” “这……我确实不知,只偶然听他们说起……哦……我想起来了……其、其中一个,似乎是叫青穹真人……” “原来如此,那真是多谢老板了,我们急着赶路,就不打扰了。”霄辰勾了勾唇角,道了谢,一行人就离开了茶馆。 “没想到天斗派也查到这里了。”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一群人开始商量起来,云末说道。 “不知道他们知道些什么了……”霄辰说完,语意未尽,略略偏着头,看了霄忍一眼,见他似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便开口,“师兄可是知道些什么?这种时候,是否应该向我们指点一二?” “……”霄辰的话成功地让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霄忍身上,不过霄忍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着远处的山峦,晋郁觉得师父的确隐瞒了些什么,但是她不知道师父没有说出来的事是好是坏,模糊的视野里,师父的身影也变得飘忽朦胧,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此刻的气氛告诉她现在一定不轻松,好一会儿,她听到师父沉沉的声音: “这里的气息不太对劲,封印可能出事了,我们先去检查一下各处封界碑,然后,去平都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完了今天的。。。 窝会说本来窝的预计是1w,但事实只完成了3k+么。。。 日更已经变成了梦想,隔日更正在勉强维持中。。。 不过因为这周2w字的榜单,所以真的不能不更了啊! 18号要返校,接下来一周会出去玩,所以这周的榜单实在太艰巨了! 有可能的话明天会疯狂码字!当然,具体状况谁知道呢。。。。 然后,最近窝杯具地发现更新掉收掉得比不更还疯狂啊哈哈哈哈哈—— 这叫窝如何吐槽是好捏。。。 难道窝实在越写越差到惨不忍睹地步了。。。。泪奔。。。 有时候自暴自弃地想与其更新掉收还不如不更掉收来得心安理得啊。。。口胡 不过捏,这篇文窝实在舍不得弃啊! 不是说写得有多好,就是作为窝的第一篇文,怎么也想让它有个完整的结局 所以说,虽然写得磕磕绊绊,断断续续,但是都不会弃的了 然后,感谢一直看到现在的小伙伴们 是乃们的支持让窝一直写到了现在,并且继续下去! 总而言之,有人看文就是窝写文最大的动力啊! 不过要是中途实在看不下去了捏,也没关系哟 请把窝放在乃的收藏夹里,等某一天乃心血来潮的时候,翻开来看看就成~ 窝只有一个心愿,不要抛弃窝呀! 以上。   ☆、第68章 真·仙侠鬼帝 霄忍没有正面回答,说完,他轻笑: “想要知道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验证。” “那我们快走吧?”云末道。 “八个封印,地方太大,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不如分头行动,我带着凛凛和云末,师兄你带着云冶,到时候去平都山会合,你看怎样?”霄辰说的也不无道理,笑眯眯地迅速分了组。 “不行,”出乎意料,霄忍相当果断地拒绝了,霄辰一愣,玩味地看着霄忍,他神色平淡,说道,“凛凛跟着我,云冶和云末跟着你。” 这样的分配不仅让霄辰,同样让晋郁感到意外,不过她正好有很多疑问需要霄忍来解答,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恰当的时机,这样的安排,倒是一个好机会,这样一想,她倒也没有什么异议,没有说什么。 倒是霄辰,此刻也没有立即做出表示,只是露出一副绕有兴趣洗耳恭听的神色。 云末一脸惊讶,至于云冶则一向没有太多神情变化,此刻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顿了顿,霄忍没有多解释自己这样安排的用意: “如果这里是那些鬼的来处,那么,凛凛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让凛凛单独和师兄你在一起呢?三个人总比两个人牢靠。”霄辰笑着说。 霄忍瞥了他一眼: “你这样想的话我随意。” 见此情形,晋郁终于出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跟着师父。” 说完,她就迎着霄辰的目光,神色坚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霄辰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但是仅仅是短暂的瞬间,他就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既然凛凛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说罢,他率先转身,不多等,祭出飞剑,头也不回道: “我们先去北边你们去南边。” 随后,不等晋郁说什么,一道剑光划过,霄辰的身影便消失了,云冶走到霄忍和晋郁跟前,视线掠过晋郁的时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和他们道了个别,就招呼云末一起走了。 一下子,就只剩晋郁和霄忍了,本来人多还不觉得,但是现在两人独处,那种不自在立刻找上了晋郁,不过好在,这种情形没有维持太久,霄忍就对她说: “走吧。” “嗯。” 晋郁点了点头,霄忍已经祭出飞剑,见她还呆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过来。” “嗯?”晋郁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刚穿到这具身体里的那晚,忍不住抖了抖,乖乖地走过去,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自己就被横抱起来,剑光一闪,耳边响起了呼呼的风声,她下意识搂住了霄忍的脖子。 “师父,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想了想,晋郁迟疑道,出人意料,霄忍很快答应了: “嗯,你迟早要知道这些。” 不过,聊天没有继续下去,霄忍就带着晋郁到了第一座封印的山上,霄忍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左拐右拐就领着晋郁到了目的地,不出所料,立在山上的封界碑均被破坏了,刻有神秘咒文的石碑碎裂成小块儿,周围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仿佛被灼烧过后的焦黑色,围绕四周的植被都已经枯萎凋零,而其他地方却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自然,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造成了这不寻常。 不知道为什么,晋郁从到这座山开始,就感觉到了不适,眼睛一阵阵发热,视野里的灰影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张牙舞爪,让她感到一阵晕眩,而这种感觉在靠近封印的时候更加强烈,除了视觉上的不适,耳朵里也响起了凄厉的惨叫,振动她的鼓膜,刺激着她的神经,头痛欲裂,晋郁使劲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这些都是来自于她身体里的折磨,任她如何努力,一切都是徒劳。 霄忍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蹲□,迅速运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晋郁的眼中,清冽的气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逐渐驱散笼罩在眼底的阴霾,耳中的尖啸一点点平息,晋郁感觉自己整个人轻松下来,想要站起来,然而双腿因为虚软而差点跌倒,幸好被霄忍拉住,扶了起来。 “你眼中的鬼现在很兴奋。”霄忍说。 “是因为封印?”晋郁问。 “恐怕是因为这里残留的鬼气,”霄忍摇摇头,“这里的封印被强大的鬼气冲破了,这些焦黑色的土壤就是被鬼火灼烧之后形成的,虽然现在鬼气已经很淡,但还是存在,看来,幽冥之鬼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想要侵入人间。” “可是,即使这样,师父你不是说过,它们无法在人间长时间停留吗?”晋郁提出了疑问,既然这样,幽冥鬼贸然冲破封印,也只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很有可能在它们有什么动作前就再次被封印,徒劳无功。 “的确如此,或许,它们的目的不单单是侵入人间而已,而是更重要的什么……”说着,霄忍忽然一怔,声音戛然而止,晋郁一愣: “怎么了?” “没什么,为师只是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霄忍的声音意味深长。 晋郁不解,不过霄忍没有多做解释: “我们去下一个封印吧。” 不出所料,这一个封印也是同样的情况,两人没有多待,就前往第三个封印,见到一模一样的景象,霄忍沉默了一会儿,便对晋郁说道: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酆都鬼城的封印已经被彻底破坏,幽冥鬼已经潜入人间,为了不会魂飞魄散,它们应该找了宿主,就像你一样。” 闻言,晋郁微微一颤,想到那些擦肩而过的人,说不定很多已经被鬼附身,就不寒而栗,好半天,她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提出了心中埋藏许久的疑问: “师父,它们寻找宿主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或者说,我,究竟是什么?” 霄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的情绪让晋郁听不明白: “你是,鬼之子。” 晋郁被这个陌生的名词震住了,即使从字面上,她也无法很好地理解它的意思,她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 霄忍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眼神一闪,脸色沉下来,迅速跨到晋郁身侧,揽住了她的腰,与此同时,飞剑噌地窜出,他带着晋郁,轻轻一跃,纵剑飞升上了半空。 他们刚离开原地,另一柄闪着青芒的剑从正下方直直朝他们刺来,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便撞上了霄忍的剑,两剑相击,只听叮的一声巨响,霄忍的剑就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坠落,霄忍索性顺势一沉,御剑滑翔,一个急转让身后追击的剑扑了个空,然后迅速升空,朝着不远处的山飞驰而去。 风呼呼地从耳边划过,割得脸颊生疼,刚刚的追逐打斗一直处于疾速的状态,不过短短片刻就已经结束,但其给人的感觉相当强烈,以至于晋郁的心脏一直砰砰直跳,到了落地她都有些腿软,走路都有些打颤。 “我们逃脱了吗?”晋郁问了一句,霄忍走到她身侧,摇了摇头: “不好说,他们既然等在那里伏击我们,一定早有准备,绝不会善罢甘休。” “师父知道是什么人?”听霄忍的口气,他似乎知道什么,晋郁忍不住问。 “恐怕是天斗派的人。”霄忍没有多加猜测说道。 听霄忍这么一说,晋郁立刻想起了之前茶馆老板的话,又回忆起那天青穹真人到访霄云门时候的情形,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来: “师父可知那日青穹真人拜访掌门师伯的事?” “啊……那个啊,凛凛可知为师为何突然闭关?”霄忍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晋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师父在躲他?” “可以这么说吧,青穹真人那个老家伙,一直在找机会试探为师,恐怕这次的事情他就怀疑是为师所为,”霄忍有些头疼地说道,顿了顿,他忽然说道,“这个地方,很有可能,也是他引我们来的……” 闻言,晋郁想到那日云末和云冶出去打探王员外一家的事情,结果什么也没有打探出来,只打探出一个酆都,现在想来,确实蹊跷,再联想到青穹真人拜访霄云门时说的话,很有可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却特地请掌门师伯派人下山查鬼气之事,其用意,相当微妙。 只是,他为什么特意要引他们到这里来呢?晋郁不明白,或许,他的目标就是师父? 这样一想,晋郁的注意力放在了霄忍的前半句话上: “青穹真人为何要试探师父呢?” “为师说过吧,你与为师很像。”霄忍并没有直说,只说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晋郁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但又不确定,相像不代表着相同,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晋郁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了只好问: “师父也是鬼之子吗?” “不是,”霄忍很直接地否定了,忽然凑近晋郁,晋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只大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虽然很温暖,但是却让她感到一阵阵不安,后背升起了丝丝凉意,“连为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霄忍最后的话透着让晋郁感觉心惊的死气与阴沉,这一路上,师父给人的感觉似乎平和了不少,一度让晋郁以为那天晚上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但是显然,霄忍就是霄忍,他身上的阴冷自始至终都在。 “师父不就是师父吗?无论是怎样的存在,都是师父,都是霄忍,都是凛凛眼前的这个人,这一点,是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的。”晋郁不知道这一点是不是霄忍至今的症结所在,正因为无法肯定自己的存在,以至于对这个世界产生偏执,或许他只是需要有人肯定他而已。 “……”霄忍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轻笑,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以前有一个人也和你说过相似的话。” 晋郁立刻就想到了: “是六师兄吗?” 霄忍没有否认: “所以说,你们两个,其实很像,只是,为什么都要来招惹为师呢?只要你们不表示出你们的那点温柔,或许为师就不会想要全部掠夺。” 霄忍的话听来让人心酸,却也透着无法遮掩的残酷,晋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怔怔地望着他。 眼前那张脸模糊不清,但是却真实地存在于眼前,让她无法逃避,但是另一张脸存在于虚幻的脑海,却清晰异常,有些轻浮但不失温柔的笑容,她的心会因此慌乱,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属于凛凛的心动,但是脑海里的人却是属于晋郁的动容。 一下子,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很快,这种气氛就被紧随而来追击打破了。 一道青光嗖地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侧的地面上,霎时间,地面震了震,扬起一片尘土,好在霄忍将晋郁往边上一带,避开了这次来势汹汹的袭击,与此同时,数道剑光落在两人的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光芒闪过,便出现了数个青色道袍的男人,为首的一个,正是那日跟着青穹真人拜访霄云门的弟子,此刻神色肃穆,紧紧地盯着霄忍和晋郁,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不出师父所料,你果然来了,霄忍,不,或许应该叫你鬼帝——” 作者有话要说:火车上没有事正好码字,不过爪机实在无力,从昨天一直码到了现在才码出一章,先更上说,看来隔日更神马的也已经快不行了,总之窝尽量。。。 p.s.同车厢的小萝莉实在太萌辣!!   ☆、第69章 真·仙侠记忆 “当年霄云门的云白真人,从平都山鬼冢带走的鬼骸,就是你吧?”那人说完,便挥剑而出,晋郁接连被他的话冲击得不知做何反应。 她想过霄忍的身世不简单,却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样匪夷所思,一时无法消化,不过霄忍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带着晋郁避开攻击,只道: “青穹真人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弄清楚我的身世吧?” “当然不是,自然,是为了替天行道,尘归尘土归土,你鬼族也敢觊觎人间繁华,我等自然要将你鬼族封入幽冥。”那人不客气地说道,显然将这次的事情算在了霄忍头上。 晋郁一时有些迷茫,突然得知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信息,让她将信将疑,不清楚现在寄宿在她眼中的鬼是否其实是霄忍所招来,但是,出于完成任务的目的也好,出于个人的私心也好,她都更加相信霄忍,便忍不住反驳那个人: “你们有什么理由断定这件事情和师父有关呢?” 那个人似才注意到晋郁的存在,轻蔑一笑: “就凭他不是人,是鬼。” “真是可笑,听说前几天天斗派的人打伤了好几个无辜的村民,想必就是你干的吧?”晋郁冷笑,觉得他这种想法有些可笑。 “你胡说什么?”那个人有些生气,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因为你是天斗派的人啊,那么肯定就是你干的,这不就是你的逻辑吗?”晋郁理所当然道,随即微微皱眉,严肃地说道,“你凭什么就根据一个人的身份随意判断他的好坏,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他的头上?人也好,鬼也罢,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师父,他是霄云门的霄忍,难道他是鬼就该为恶吗?不要把你主观的臆想强加到别人的头上,你想象中的他仅仅是你所认为的样子,却不是真正的他,没有证据,你没有资格妄加推测。” 晋郁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听进去,只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 “哼,你说得再对又怎样?”那个人沉默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嘲笑,“我不需要你这些道理,我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霄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的理由就够了。” 晋郁恍然大悟,他们不是不明白,而是没必要去明白,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除掉霄忍,而鬼帝的身份,无疑是最好的理由,背负整个鬼族的罪孽,再无辜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同情,同时又能成就那些有心人拯救人间的大义,何乐而不为? 晋郁感觉心头一紧,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那个人无情地笑起来: “明白了吗?那么,就准备舍身取义吧!” 舍的是谁的身?取的是什么义? 晋郁感觉自己也成了一个弃子,忽然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恍惚间似乎稍稍明白了霄忍的心情。 霄忍不是无法找到自己的存在,而是比起他自己真实的样子,别人早已经将他定义好了,可是,说得再好听又怎样?她所认为的霄忍,不也是她自己对他的定义?但是无论好坏,这些都是他,这些又都不是他,现在的霄忍,只需要有人可以肯定这些存在的必要性吧? 晋郁胡思乱想之际,包围着他们的人发起了迅猛的攻势,刚才晋郁和那个人对话期间,霄忍一直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当攻击袭来,他迅速做出了反应,揽住晋郁的腰身,腰部发力,整个人旋转着升上半空,躲过了从四面八方刺过来的剑。 数把利剑呈包围式向中间突刺,却被霄忍躲过,剑与剑相互撞在一起,剑刃交错划过,发出呲啷的声响,然后迅速撤开,包围的阵型立刻变化,以那个人为主攻,其他人为辅,交错发动攻击。 青穹真人的弟子本就不弱,何况已经渡过天火劫,非常人能比,实力不容小觑,其他人虽然一般,但是胜在人数多,没有太大杀伤力的攻击交错袭来,也是相当棘手,而霄忍这边,晋郁自知自己成了拖油瓶,早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跟着霄忍,但是事已至此,她没空多懊恼,只尽量让霄忍不要太顾忌自己这边,一边依靠着霄忍,一边释放些小法术丢到对方那里,为他缓解一些压力。 现在的情况,继续打下去显然对他们不利,寻了一个机会,霄忍祭出飞剑,借着突然间暴涨的剑气,从攻击圈中破开一道口子,迅速撤退。 然而飞剑刚刚飞起,却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只见青穹真人从天而降,拂尘画了一个圆,一圈淡淡的幽绿色光芒闪过,便布下了一个结界,看来从上面离开的可能性破灭了。 霄忍迅速收起剑,直直落在了地上,不等那些人围上来,双手飞快结了个咒,衣袂一挥,便有无数巨大的剑影从半空中落下,砸在青穹真人一群人之间,一时间,似乎连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趁此机会,霄忍抱着晋郁,迅速隐入了密密的山林之中。 为了减轻霄忍的负担,晋郁挣脱了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跟着他走,然而刚走了一段路,霄忍忽然停了下来,晋郁一愣,不知道他怎么了,疑惑地抬起头望着他的侧脸。 “这里不是第四个封印。” 闻言,晋郁有些诧异,这么说来,难道是刚刚的追击导致了他们方向的偏离,那么现在又是在哪呢? 这样想着,晋郁忽然全身一激灵,眼睛里的鬼再次骚动起来,然而这次的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那些鬼仿佛是拼命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挣脱出来,晋郁痛苦地抱着脑袋,缓缓蹲了下来,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霄忍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过身来,试图以同样的方法压制那些鬼,然而,当他的手贴上晋郁的眼睛的瞬间,一股幽幽的青气从她眼中飘出,钻进了霄忍的掌心。 霄忍眉头轻皱,迟疑了一下,似打定了什么主意,手腕一翻,趁势将所有的鬼气全部吸入自己的掌中。 晋郁只觉得缠绕在眼底的阴霾逐渐散去,视野里慢慢清朗起来,原本模糊的四野仿佛抹去了遮掩的隔纱,一下子清晰起来,然而,清楚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让晋郁感到轻松,反而感到心脏一阵阵战栗。 霄忍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缠绕在手上的青气逐渐向手臂之上蔓延,诡异的情形让人不得不在意,几缕黑发垂落在脸颊两侧,他的脸被一片阴影笼罩着,看不清神情,此刻霄忍给人的感觉,又似乎回到了那一晚,浑身上下散发出阴冷不祥的气息,让人心惊胆寒。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立在晋郁面前,身后,是一片荒芜的墓地,枯败的树木扭曲成一个个怪异的形状,一排排乌鸦悄无声息地立在树枝上,幽深的眼睛发出摄人心魄的绿光,紧紧盯着晋郁。 错落无章的坟包仿佛是地面上长出来的脓包,有一些已经破裂,露出里面森森白骨,然而白骨之上,居然还残留着灰白的腐肉,苍蝇贪婪地亲吻这些美味,爱怜地看着可爱的蛆虫扭动着白胖的小身体从腐肉之中钻出来,成为一个个独当一面的小男子汉。 而爬虫在黑褐色的土壤之间来回穿梭,搬运着抢来的肉块儿,争先恐后舔舐着黄褐色的尸水解渴。 一切的一切,是如此怪诞而可怖,仿佛是希区柯克的惊悚片,四周一片黑白灰的色调,空气中笼罩着一层浓稠的死亡气息,寂静而压抑。 这里不是第四个封印,墓地,死亡,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什么,这里是平都山的鬼冢?! 晋郁咽了口口水,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仅仅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喉咙就被人狠狠掐住了,她看到霄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 晋郁痛苦地张着嘴,大脑里的氧气一点点抽离,让她一阵晕眩,闪过无数斑驳凌乱的色块,她用力掰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逐渐收紧的手掐断她的生路,将她的意识慢慢剥夺。 眼前那张脸俊美妖异,萦绕着一种迷离鬼魅的气息,即使给人的感觉再阴冷,霄忍也不曾像现在一样如此地虚幻缥缈,蒸腾着一种来自死亡深渊的鬼气,那是属于鬼帝的真面目。 晋郁看到无数鬼魅的影子在霄忍的周身隐现,融进他的身体里,将他作为鬼的意识彻底唤醒。 沉睡多年的鬼并没有因此生疏而手下留情,他感觉这种不需考虑后果,只凭自己欲.望驱使的任意妄为带给自己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他不需要考虑他是谁,他该做什么,他不需要为谁而存在,他仅仅成为他自己就好了,那个肆无忌惮的存在,才是最不会感到痛苦的自己。 晋郁已经无法思考,她掰着霄忍的手一点点失去力气,原本剧烈的挣扎渐息渐弱,世界的光景,似乎,就要蒙上灰暗,转机,却总是出现在这种时刻。 当死亡来临的那一瞬间,一个人,总能忆起很多遗失在脑海深处的东西,此刻的晋郁,脑海中便闪过无数陌生而熟悉的画面,她知道这些是她本人的记忆,而不是关于凛凛的。 那些不知何时被她遗忘的东西,一直埋藏在她记忆的角落里等待她去发现,终于在这一刻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而在那一段段喜怒哀乐的记忆里,那个被她遗忘的人终于回到了她的心底,失而复得的惊喜竟在一瞬间袭上心头,她想,她再也不想失去,即使在下一秒死去,她也要用这仅剩的最后一秒来思念他。 恍惚之中,晋郁似乎真得见到了那个好不容易找回的人,她拼命想要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一声他的名字,然而,她的意识先于一切陷入了沉沉的黑暗,最后一刹那,她看到那个人惶恐惊怒的神情,大叫着她的名字飞扑过来。   ☆、第70章 真·仙侠熟悉 “一柱?!”晋郁猛然惊醒,四下里一片混沌,一团团幽绿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中,将周围的情形显露出来,眼前的人逐渐清晰,晋郁恍惚中以为他是一柱,直到看清他的脸时,她才微微有些失落。 霄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转变,心下一沉,不过很好地用一贯的笑容掩盖了过去: “你醒了?感觉如何?” 晋郁这才回到不久之前的记忆中来,脖子上的疼痛依然清晰可察,说话时候喉咙一阵阵撕裂般地疼,她想起霄忍那个时候的样子,依然心有余悸,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忍不住询问,声音嘶哑: “师叔,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哪里?” 随后,霄辰就简单地为晋郁讲述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时,霄辰三人很快地查看了四个封印,便前往平都山鬼冢,却不料正好撞见霄忍吞噬了晋郁眼中的鬼,化鬼成狂,欲置她于死地。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救人之事刻不容缓,三人拔剑与霄忍缠斗起来,却怎么也没想到作为鬼的霄忍,除了原本的修为,更觉醒了超常的体能,即使霄辰三人,也不能将他怎样,反而都被他所伤,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掉入鬼冢之中,想必他们都已经死在霄忍手下。 “这里应该就是鬼冢内部。”霄辰说罢,晋郁这才意识到这里的特殊之处,空气中流动着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幽绿的鬼火漂浮在黑暗里,辐射出柔和的光,隐隐映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而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通道中一块稍稍开阔的地方,左右都没有其他通路,仅仅是前后贯穿唯一的一条道。 “这里就这么一条路,但是云冶和云末却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他们应该在前面或者后面的某个地方,但是,”霄辰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想必这里的情况并不一般,这样的话,我们根本无从推测他们的情况。” 晋郁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望向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通道,想到什么,便问霄辰: “对了,师叔可知师父后来怎样了?” 闻言,霄辰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紧紧地盯着晋郁,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凛凛先不问我怎样,倒是先问起师父,真叫人伤心啊。” 晋郁一怔,霄辰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晋郁感觉眼前的人再次模糊起来,似乎又变成了一柱的样子,虽然两个人有那么大的不同,但是她隐隐在两个人身上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相似。 就在她发愣之际,霄辰皱了皱眉,用力将她往后一推,然后猛得欺身,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惩罚意味撕咬。 “看清楚,是我在吻你……嗯……” 晋郁终于回过神来,背部与身后墙壁的剧烈撞击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霄辰的舌趁机钻了进去,强势地在每一次烙下自己的印记,不放过任何地方,他紧紧地追逐着晋郁慌张无措的舌,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迅猛的攻势,让晋郁无力招架,最终瘫坐在地上,原本推搡着他胸膛的手也因为无力绵软,而变相成了轻抚。 缺氧的感觉再次撅住晋郁,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难受,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于是,晋郁用力挣扎起来,想要挣脱霄辰有些狂乱的吻。 但是沉浸其中的男人有些不依不饶,在她唇上辗转,用力吮吸着她舌尖的津液,晋郁又急又恼,使劲地垂打着他的胸膛,然而霄辰只伸手一捉,就将她捣乱的手禁锢在自己的大掌之中,用力一扯,将她的手摁在了自己下面的灼热硬挺之上,向她证明,自己想她想得多么得难受。 晋郁羞恼地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挣脱霄辰的手,却依旧徒劳,不过,霄辰终于放过了她的唇,将头埋在她的颈项之间,剧烈地喘息着,晋郁也终于能够贪婪地呼吸空气,一时间,安静的通道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却愈加多了暧昧的味道。 霄辰粗重灼热的气息喷在晋郁光裸的脖子上,立刻让她也染上了那种热度,然而,他握着晋郁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摁向那个地方,隔着衣物缓缓摩娑,那真实的触感让晋郁瞬间羞红了脸,脑袋热得无法思考,她挣了挣,便听霄辰凑到他的耳边,用黏腻带着轻喘的声音缓慢而痛苦地说道: “你可感觉到,我是如此想你……” 晋郁说不出话来,霄辰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她的耳边,虽然不愿这么去想,但是晋郁再次将眼前的人与一柱先生的脸重叠了起来,一瞬间,竟让她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眼睛里闪过丝丝迷茫。 霄辰看着她的样子,皱起了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还没说出,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晋郁想起他说过,他们三个在和霄忍交手过程中受伤的事,慌忙问道: “你没事吧?” 然而霄辰没有做任何回应,平复了一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将它带到自己的唇边,低下头,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的手指。 好一会儿,他才平复过来,率先偏开头,站起了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头也不回道: “走吧,无论怎样,我们必须先离开这个地方,两个方向,选一个就好了。” 晋郁为他这种迅速的转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还是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跟了上去,霄辰似感应到了什么,放缓了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通道里面走着,幽幽的鬼火给人一种出奇的安静与平和。 通道不是一般的长,两个人因为之前的尴尬而一直沉默地赶路,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然而,当体力逐渐流逝,通道却依旧向前延伸看不见尽头时,霄辰终于停了下来,晋郁走得有些迷迷糊糊,加上一直在想事情,根本没有发现霄辰已经停下,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后背,然后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好在霄忍反应迅速,及时拉住了她。 看到霄辰没什么表情地松开她,晋郁迟疑了一下,还是出声: “那个时候,我没有在想师父。” 说完,晋郁就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发热,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个吻。 霄辰似乎有些反应不及,微微错愕地看着她,侧过头,只应了一声: “嗯。” 晋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隐隐有些失落,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怎样一个回应,一时间也呆立在那里,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霄辰似乎一直没有动静,这才疑惑地开口: “怎么了?” “有些古怪,”霄辰指了指前面,“这条通道有点长得过头,走了这么久,一点出口的迹象都没有看到。” “会不会是鬼打墙?”晋郁猜测到,霄辰摇摇头,不确定道: “说不准,但是我们确实走了不少的路。” 说完,就指着来时的路示意晋郁: “你看,我们原来所待的那块地方不在了。” 确实,在他们的身后,是和他们面前一模一样的通道,而不是那块较为开阔的地方。 “如果是鬼打墙的话,也是在我们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生的,”霄辰继续说道,“而且,要是仅是鬼打墙,走出这里并不难。” 晋郁对这些知道的不多,不过作为凛凛还是知道些的,鬼打墙也只是鬼怪的小把戏,只能迷惑一般人,有一定修为的人都不会被骗,但是这里的情况似乎又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过总之还是试一试为好。 这样一想,霄辰双手飞快地结了一个咒,就让晋郁闭上眼睛。 晋郁乖乖照做,然后,就感觉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地拉住,霄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 晋郁迟疑了一下,点头,然后,就在霄辰的牵引下,一点点前进。 期间,晋郁确实听从霄辰的警告,无论听到什么,都绝不睁开眼睛,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原本寂静无声的通道里出现了各种奇怪的声音,类似婴儿的细碎啼哭,又有女人幽幽的轻吟浅唱,伴随着怪异的动物尖啸,以及其他远远仅仅的笑声,晋郁始终强忍着睁开眼睛的强烈欲.望,从这些嘈杂的声音里穿梭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上半章吧。。。未完待续。   ☆、第71章 真·仙侠幽冥 晋郁感觉到身后有人对着她的后颈轻轻吹气,冰冷的气息瘆得人发慌,晋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与此同时,一个湿滑黏腻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从下往上,紧附着她的皮肤划过,所过之处,一股阴寒在她身体里流蹿,让她下意识往霄辰的方向靠了靠。 然而,随着她的动作,周围仿佛涌进了大量的人流,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吵吵嚷嚷之间推搡着,将晋郁挤做一团。 这种拥挤沉闷的窒息感,让晋郁一下子回到了挤公交时候的情形,然而比起挤公交,在这样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墓道里,突然出现这种状况,任谁也无法坦然处之,只要稍微按正常的思路多想一点,晋郁就觉得恐惧像是悄无声息蔓延的藤蔓,不知不觉就把她缠住。 她努力克制心中的寒意,试图避开左右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怪异触碰,身子已经在不经意间紧紧地靠向了霄辰,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整个身子埋进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感觉到霄辰的手臂牢牢地圈在她的肩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任由身后鬼怪的拉扯和蛊惑人心的呼唤,她都可以安然不动。 “嘻嘻……来嘛……” “和我玩好不好……” “不要不理我嘛……看看我嘛……” “我在这里哦……” …… 四周各色声音幽幽地涌进晋郁的脑海,当她紧闭双眼,黑暗另周围的声音更多了几分魔魅的感觉,缥缈悠远,又仿佛近在耳畔,就算晋郁用力将双耳捂上,那些声音依旧在呼唤着她,只有感受着霄辰的体温时,她动摇的心才会稍稍平静下来。 “呵呵……为什么不看我嘛……” “我喜欢你哟……” “看看嘛,是我啊……” “看清楚哦……是我在吻你……” “凛凛……” 那些声音依旧坚持不懈地蛊惑着她,在一片嘈杂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让她微微怔愣。 “凛凛……快过来……凛凛……” “醒过来……凛凛……” “看清楚……你抱的究竟是什么……” “快离开那……!” “快躲开!离开那!” 晋郁整个人一颤,霄辰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清晰而急切,这样的话,她现在抱着的是什么……? 一下子,她僵在原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头顶传来轻微急促的呼吸,却没有任何其他声音,然而包裹着她的温暖是那样真实,晋郁的心在那一瞬间产生了迷茫,她忘记了任何动作,内心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想睁开眼睛看一看,然后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诫她不要这么做。 她感觉到身后的霄辰伸出手,拉住了她,急切地准备拉她离开,她的心开始剧烈动摇起来,想要挣脱这个怀抱,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抱着她的究竟是谁。 “快离开……凛凛!” “不要被骗了!是鬼的幻术!” “凛凛!醒醒,凛凛!” 晋郁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双手不由自主抬起,眼皮颤了颤,她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然而脑海里一道声音响起: “千万不要睁开眼睛……” 那是霄辰之前在她耳边的嘱咐,晋郁再一次痛苦地抱住了头,但是身后的霄辰声音因为着急带上了微微的颤抖,焦急地呼唤着她,一边伸手试图强行将她拉开。 晋郁只觉得两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争斗,让她头痛欲裂仿佛一个人要被撕扯成两半。 两个声音交错着响起,织成一个迷幻的陷阱,让她变成一只无措的猎物。 终于,晋郁用力一挣,甩开了霄辰拉她的手: “不要——” 然后,她将身子更加往那个怀抱里钻了钻,那让人安心的感觉,她愿意去相信。 随即,一声凄厉的尖啸从身后响起,那震颤灵魂的声音让晋郁忍不住抖了抖,回过头去想要看一看,然而,她的眼睛刚动了动,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霄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不要睁开眼睛。” 晋郁轻轻点了点头,一瞬间,感觉霄辰用力揽住了她的腰身,轻轻一转,避开了什么,随即,便是一声惨叫,紧接着,那些蛊惑人心的声音一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怪异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抱紧我。”霄辰话音刚落,晋郁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霄辰疾速运动起来,她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紧紧地埋在他的颈窝处,四周的空间似乎因为疾行的速度而有些扭曲,不时地膨胀收缩,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在不停的跳动。 虽然对现在的情况全然不明,但是晋郁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安,那个怀抱着她的男人给她一种全然的信赖感,让她可以放心地依靠。 不知道又行进了多久,时间与空间在黑暗中总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漫长悠久之感,当晋郁以为自己和霄辰要永远在这里走下去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拉扯着他们,向下坠落,仿佛要坠落那无底深渊,无间地狱,好一会儿,空间忽然无限扩张起来,一种空旷畅通的感觉包围了晋郁,风从四面八方拥抱着她,疾速坠落的感觉在霄辰一个灵活的转身间停下,然后,她就感觉到一阵长久的静默。 晋郁乖乖地闭着眼,耐着性子等待着,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听到霄辰的声音,正当她有些疑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霄辰的轻笑,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被人飞快地吻了一下,她一愣,迅速睁开眼睛,便看到霄辰放大的笑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弯起的眼睛里是玩味的笑容,他的唇间勾起一个深深的弧度,调侃道: “凛凛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说完,就灵活地避开了晋郁作势要打的手。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晋郁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情况,不知不觉惊讶地睁大了眼,毫无疑问,现在的地方,绝不可能是任何人间的地方。 四周一片暗色调,脚下的地面笼罩着一层漆黑的烟气,红色的树木扭曲着伸向天空,光秃秃的树杆没有一片叶子,幽绿色的天空好像一块幽灵神秘的猫眼石,笼罩在大地之上,盖在树杆之顶,竟仿佛成了巨大的树盖,别有一番摄人心魄的壮阔气势。 而在不远处,有一层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一座黑沉沉的建筑物立在山头,厚重而寂静,八条白色的河流从山头的建筑物流淌而下,向着不同的方向流去,白色的水汽从河流上蒸腾而起,一团团白色的气从河里升起,变幻着不同的形状,有序地朝着河流下游飘去,陆陆续续从晋郁和霄辰的身边飘过,速度迟缓而平稳,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死寂之中有序地运行。 “这里是幽冥地府。”霄辰看着从他们身侧飘过的白影说道, 虽然已经猜到什么,不过听霄辰这么明确地说出来,还是让晋郁心头微微震动,迟疑了一下,她有些不确定: “我们来到了幽冥界……?” 黑的土地,绿的天空,红的参天大树以及白的幽鬼之河,这是一个寂静无声的死亡世界,却在永不停息地运行着,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没有情绪的机器,只要动力在,就会永远运行下去,但是,在这样的平静之中,却有什么已经被悄然打破。 晋郁感觉到一阵阵阴冷的湿气从河流之中涌上来,让她如坠冰窟,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似乎在渴望着什么,与此同时,原本有序运行的幽冥鬼忽然停滞下来,它们的动作变得缓慢,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它们慢慢转变了方向,朝着晋郁聚拢过来。 冥冥之中,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那些幽冥鬼牵引到晋郁的身边,晋郁看着那一团团白气因为数量过大而聚成一片,心中莫名有一股无法抑制的亢奋,她意识到这不是一种正常的现象,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她是“鬼之子”,“鬼之子”……这三个字无论从表面还是从深层去看,都令人心惊。 晋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自己才拥有吸引鬼怪的体质,但是毫无疑问,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久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压抑住心底奇怪的感觉,扯了扯霄辰的衣袖,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离开这里吧……” “嗯,”霄辰回过神来,微微低头看着晋郁,看到她古怪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应了一声,牵起了她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物,“我们去那里。” “嗯……”虽然心中疑惑,然而心慌的感觉让晋郁几乎无法思考,只能点头回应。 霄辰祭出飞剑,强大的剑气将四周浓重的鬼气震散,白色的气团散作细碎的烟缕,剑光一闪,便在漫天白色烟絮之中飞出,在高大的红树林之间穿梭飞行,很快就到达了山顶的建筑物前。 高大的建筑物如一块突兀的巨石,摇摇欲坠,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这里应该就是幽冥鬼帝的宫殿,是幽冥地府的中心,或许我们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霄辰仰望着眼前的建筑物说道。 “……”晋郁没有回答,心慌的感觉稍稍减轻了些,顺着霄辰的视线望上去,脑海中浮现出霄忍的样子。 鬼帝,师父就是幽冥鬼帝,这里就是他的宫殿吗?比起宫殿所代表的荣耀和权势,这块巨石更像一个沉重的牢笼,晋郁不知道在这样的亡者之地,就算是统治这一切的王者,又能从中获得何种满足?或许他心中的*,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更加空虚无底。   ☆、第72章 真·仙侠白骨 晋郁有些出神,霄辰注意到她的异样,捏了一下她的手: “怎么了?” 晋郁想了一下,似有感慨道: “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如果要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实在是太寂寞了。” “呵,人是因为想要分担寂寞才学会了爱,如果你我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倒也不算是太糟糕的事。”霄辰含笑说道,话语里不无调侃,晋郁对他这样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曾有一个人也开着玩笑,说要让她在游戏里陪着他,一时之间,晋郁有些怅然,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对霄辰道: “一柱?” “什么?”然而霄辰只是疑惑地看着她,晋郁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为了不引起霄辰的怀疑,她便很快转移了话题: “师叔觉得,人和鬼的界线很明显吗?人与鬼,是否就必须相互对立?像五百面前的酆都鬼城一样不好吗?” “其实人和鬼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霄辰深深地看了晋郁一眼,似有所思,然后便望向面前高耸压抑的鬼帝宫殿,“人与鬼,不过是一生一死的区别,但是生死从来都不是对立的,由生往死,向死而生,它们从未彼此分离,若生死一定要择其一,那么永生或者永死都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样子,只有仙才是超脱生死,与人鬼都不同的存在, 倘若人一定要灭了鬼,那么便意味着死亡的消失,便意味着世界的永生,岂不是人人成仙?那么,高于人鬼的仙又怎可能坐视不理? 反之,鬼若灭了人,人间永死,那么仙的地位岂不是更加岌岌可危? 无论怎样,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这个世界就会崩塌,其实,这个世界都是紧密联系着的,我们怎么可能任性地清除其中的某一部分呢?这只会是自取灭亡, 但是就算知道这点又怎样,人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是很功利的,它否定掉不符合自己要求的形态,对它产生迷茫与畏惧,而他们无法从表面所辨别的东西,反倒能够轻易得到他们的认同,可是,外表相同或者不同又有什么区别呢?其实它们都是一样的。” 霄辰说完,晋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浮现,她一次次地穿越完成任务,以不同的身份姿态出现在每一个任务之中,但是无论外表如何改变,内里都是她,那么,明明她的本质不曾改变,为何还要费劲心思地去扮演另一个人?是否冥冥之中,其实自己与那些宿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或许自己与这许许多多的任务对象,也并非是突兀地联系在一起,而是存在着一种她不知道的隐秘的关系?究竟这个游戏,要通过不同的样子,去改变什么?是她?是宿主?或者还有任务对象? 晋郁忽然感觉这个游戏存在的原因,并非她曾想的那么单纯,脑海中闪过和一柱先生的点点滴滴,以前未曾注意到的小细节一下子清晰起来,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稔,无时无刻不在暗示他们的相遇并非偶然,这个游戏,是一个有预谋的邂逅。 晋郁的心情有些复杂,那种恍然大悟过后又开始陷入迷茫的不知所措让她感觉很糟糕,最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她眼前的迷雾始终没有散去,心底那股迫切想要揭开一切谜底的强烈渴望让她有种百爪挠心的不适感。 晋郁的表情十分纠结,霄辰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她,忽然揽住了她的肩,刷地打开折扇挡在唇边,调笑道: “凛凛这种表情,难道是内急?” “……”晋郁一下子愣住,嘴角抖了抖,悄无声息一肘子顶在了霄辰的胸膛上,看着他吃痛地露出怪异的表情,晋郁心情愉悦: “师叔看上去也急得不行呢,不如快去释放一下?” “……你这丫头,”霄辰听着晋郁有些口无遮拦的话,面色微红,轻咳一声,用扇子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不要说这种话啊!” 晋郁不以为意,不想和他纠结这种没有意义的话,恢复正经,准备去推眼前的门,霄辰看到她的动作,迅速走到她身侧,拦下了她,正当晋郁不解之际,就看到霄辰挡在了自己身前,去推那扇门,瞬间,晋郁心底一软,无论外表如何轻挑不羁,霄辰骨子里都是相当温柔。 当霄辰的手碰到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从他的手与门的接触处爆发出来,他一惊,沉声对身后的晋郁喊了一声: “不要过来!” 然后便用另一只手,准备将晋郁推开,然而晋郁反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不行,我们要一起!” “……”霄辰一怔,刚要说什么,那股力量迅速包围了两个人,眨眼之间就将两人一起拖进了黑沉沉的门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不过转瞬间的事,根本来不及让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当两个人相继摔进去时,霄辰用力将晋郁护在了怀中,顺着掉落的趋势,就地一滚,后背重重地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晋郁慌忙询问: “你怎么样?!” 她想从他的怀抱离开,看看他的情况,到又怕自己的动作伤到他,只好紧张地保持一动不动。 “我没事,”霄辰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用力地抱紧了晋郁,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嗅着,声音带着笑意,“凛凛,也是舍不得我呢……” “……”晋郁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她总是将眼前的人和一柱重叠起来,甚至于她觉得自己心底对两人的感情,都已经混淆起来,没来由的,晋郁觉得,自己相当差劲!她很讨厌自己这种不确定,可是,为什么霄辰会给她如此暧昧不清的感觉?为什么她总是会感受到一种和一柱无比相似的东西? 她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者两人之间,也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一柱和霄辰,或许也是两个不可分割的个体,所以才会让她产生这种感觉。 晋郁强烈地希望事情和她所想的一致,但是她又为自己这种自私地侥幸心理感到羞耻,一时间,霄辰的怀抱竟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霄辰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仍旧沉浸在喜悦之中,好一会儿,他才温柔地拉起她,环视着四周。 晋郁努力平复内心的争斗,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之中来。 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霄辰一脸凝重地看着一个方向,晋郁顺势看过去,赫然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个高耸的地方有一团纯白,在黑暗之中竟似带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而无数形状不断变化的幽鬼正沐浴在那一团纯白之中,不停地向上蒸腾,通过遥远的高空的一个洞口,向外面溢散,想必这里就是那几条幽鬼之河的源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就向着那团纯白走去。 “听说幽冥鬼通过幽冥的河流进入六道轮回,而这六道之外的另外两道,是象征着鬼的永生与永死,鬼的永生即不入轮回,永世为鬼,而鬼的永死,则是堕入虚空,灰飞烟灭,”霄辰忽然向晋郁说起关于幽冥鬼的事,晋郁细细听着,想要听出什么端倪,霄辰继续道,“但是现在,死道之河逐渐枯竭,六道之河也日益停滞,而生道之河却有泛滥趋势,那些闯入人界的鬼,就是从生道河而来,如果不改变这种状况,幽冥将容纳不了那么多鬼怪,想必这次的事情,和幽冥的异变有莫大的关系。” 晋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迟疑道: “师叔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霄辰皱了皱眉,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无奈笑了笑: “当初的事情修仙之人有谁不知呢?那八道封印就是下在那八条河流之上,将幽冥鬼彻底封在了幽冥,然而这样做的结果,虽然断了幽冥鬼到人间的路,但是却同样封死了六道,令幽冥鬼无法往生,人界死去的人又通过引魂木源源不断地进来,造成了幽冥界的拥堵,最初我也没有弄明白这次的事情,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跟上一次极端的封印方法有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着,逐渐靠近了那一团白,晋郁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但又有很多地方不明白,迟疑道: “那么,五百面前的事情,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爆发的呢?” “至于那个,我也不太清楚,知道具体原因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有一个人,大概会知道些什么……”霄辰忽然停下了脚步,所有所思地盯着近在眼前的纯白。 晋郁一怔,转过去看着霄辰的侧脸: “谁?” “它。” 闻言,晋郁就看到那团白色之中,有一张威仪的黑色王座,上面端坐着一副同样巨大骨架,森森白骨之上,布满神秘古怪的符号,无数赤红色的树枝从它的骨头之间穿过,缠绕在它的四周。 这些就是他们之前在外面见过的红色引魂木,它们的根须伸入地下,居然一直延伸到这里,将引来的魂魄传递到这里,进入道河。 只见树枝之上,一团团白色的鬼魂,仿佛一朵朵绽放的花,美得如梦似幻,然而压抑而沉重的黑色王座,妖异而鬼谲的红色树枝,以及锁在王座上的森森白骨,让这种美多了让人心颤的寂寞和绝望,站在这一切之前,他们显得如此的渺小。 晋郁感觉到一阵窒息,霄辰所受到的震撼没有比晋郁少多少,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等他反应过来,晋郁居然已经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颤抖地伸出手来,抚上了那具白骨。 霄辰看到她的动作,心头一跳,那道瘦小的身影仿佛就要融入到那一团白色之中,让他的心底没来由涌起一股慌张,飞快地抓住了晋郁的手,用力将她扯了回来,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怀里,用一种急切而紧张的口气说道: “别过去!” 晋郁一怔,缓缓垂下眼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感觉到了……” “嗯?” “它的痛苦,”晋郁抬眼,看到那根一直刺进空洞的眼窝的红色树枝,对霄辰说道,“它想要解脱。” 霄辰稍稍松开她,看向白骨,随即,他似乎也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皱了皱眉,那种属于白骨的痛苦绝望几乎让他无法站立,在心底默默念了一个清心咒,他示意晋郁退开,右手上浮现出一层轻浅的气。 定了定神,霄辰祭出飞剑,潇洒地跃上剑身,剑气划开幽鬼聚集而成的白色气团,一路飞向白骨的左眼窝,在离它不远处,霄辰的双手飞快结咒,道了一声“破”,催动咒语,迅速俯身,双手交叠,摁在了剑身上,一股强大的气如疾速流蹿的火苗,包住了飞剑,瞬间,飞剑迅猛地刺了过去,与此同时,霄辰一个后跃,离开了剑,直直地落下。 只见飞剑刺入左眼窝的红色树枝,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这力量扭曲,止不住震动起来,霄辰几个借力跳跃,冲到晋郁的身旁。 亡灵鬼魂发出接连不断的尖啸,搅动四周原本的寂静,晋郁抱住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仿佛要被撕裂,她想要逃跑,然而身体却无法挪动分毫,破碎的画面涌进她的脑海,让她进入一段被尘封的记忆。 属于那王座之上,寂寞的白骨。   ☆、第73章 真·仙侠番外 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存在了。 对我来说,时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我,就是丈量时间的参照物。 但是,即使我拥有如此漫长的年岁,我却不曾拥有与之同等的记忆,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是那具被困在幽冥王座之上的白骨。 从未变过。 那些从我骸骨之间穿过的亡魂,至少曾经或者以后是不属于幽冥的,而我,虽然它们敬畏地称呼我为“帝”,但其实我只是一个王座上的囚徒,无期。 虽然我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记忆,但是我却拥有整个人间的记忆,因为所有的亡魂都要籍由我的骸骨,进入道河,它们前世的记忆都只是累赘,它们将这些全部舍弃,而由我一一接收。 可以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间的喜乐和痛苦,它们只是抛弃属于自己的那份,而我却要接收整个人间的份,无论我感受到的欢愉还是苦痛,都是最极致的。 每一天,赤红的引魂木牵引着无数亡魂穿过我的骸骨,它们忘却前尘得到净化,但是与此相反,在这无数的岁月里,我早已被人间的爱恨情仇,七情六欲所污染。 不入红尘,却早已阅尽红尘事,这样的我,早就明白了寂寞二字。 但是这样的寂寞,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我还只是一个旁观者,直到我遇到那个人。 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我不是没有见过舍不得过去的亡魂,也不是没有见过因为不愿放弃记忆而抗争的亡魂,但是,我是第一次见到为了守住那点记忆做到那一步的。 那个亡魂比起其他的来说显得更加弱小,但是它的身上有着其他亡魂所无法比拟的光芒,在这样一个灰暗的世界里,连我都有些晃花了眼。 所有的亡魂都要穿过我的骸骨,然后从我的眼睛里出来,得到净化,但是它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忘记那段生而为人的记忆。 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记忆让它如此不舍,事实上,在我看过之后,也完全无法理解它的这种倔强,因为比起我曾经看过的太多跌宕起伏,它的记忆,甚至可以用平淡来形容,但是,却让我感受到了一股至今未曾体验过的新奇感觉。 它的记忆里有纯净的天空,素雅的小花,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轻浅的小溪,碧绿的田野和慵懒的耕牛,浣纱少女明媚的笑容映着灿烂的天光,打猎的少年从山头的瀑布之上飞扬跳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柔和地闪着浅浅的光晕,画面一转,浓烈的大红色铺满了它的记忆,我知道那是人间的洞房花烛,烛光之中,相互依偎,耳鬓厮磨的两人融成了一个…… 接下来,便是愈加普通的日常,柴米油盐,然而即使最平凡的记忆,也都是熠熠生辉,孩子,成长,衰老,那柔和的色彩自始至终不曾褪去。 世事总无常,两个人之中的一个最终还是先一步离去,记忆的色彩暗淡了一阵,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明媚,直至剩下的那个也终于离开人世…… 这样的平凡人生,是我见过最多的一种,但是色彩始终如此柔和的,只有它的,它跟我说,我所感受到的,叫做温暖。 温暖…… 是的,作为一具吞噬记忆的骸骨,“温暖”一词对我来说太过陌生,连躯体都没有的我,第一次渴望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能够知冷,知热,感知疼痛与欢愉。 渴望一旦出现,原本死寂的世界就再也无法平静,我的骸骨间的欲,望,只能以星火燎原之势,无限膨胀,再也无法收回来了。 我答应它,我可以保留它的记忆,但是代价是它不入轮回,永远在这里陪着我。 我也想要知道,温暖是什么。 从此它就住在了我左肋骨上,再也没有离开。 但是即使这样,当岁月流逝,我依旧无法感受到它所说的温暖,我依旧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一具人的躯体吧,连人都不是,如何去体会属于人的温暖呢? 我当时这么想,于是,我告诉它,我不需要它的陪伴了,它可以进入轮回,去寻找它心心念念的人了,不过我没有告诉它,我早就决定好要夺走它的记忆,或许拥有那样温暖的记忆,我也能从中稍微感受到那么一点吧。 最后,它灰飞烟灭了,因为抗争,不小心掉进了死道。 不过它的记忆,永远依附在我的左肋骨上。 这件事后,我对于成为人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我知道人间有酆都,那是幽冥之鬼在人间的乐土,我知道那里的人与鬼甚至可以彼此共存,我想去那里,但是我却离不开这个王座。 于是,我困住了引魂木送来的亡魂,将它们全部送入生道,那里有通往酆都的门,最终那扇门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被冲垮。 幽冥的鬼趁此机会全部往人界逃窜,引魂木忙于追捕亡魂,我在那个时候挣脱了束缚。 我不知道,那会是一场人间浩劫,在酆都等着我的,不是我曾渴望感受到的温暖,而是无数修仙术士的冰冷法术。 修仙士,也是一群我所无法理解的人,对于我来说,漫长而没有尽头的生命仅仅是一场没有期限的囚刑,倒是那些转瞬即逝的生命更加耀眼灿烂,我想不通他们追求长生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宁愿放弃那样精彩的人世,而去寻求一种清苦寂寞的生活,我不理解他们这种给自己画地为牢的行为。 他们拥有一颗滚烫的心,但是却要任无情的岁月将它冷却下来,他们抛弃七情六欲,跳出万丈红尘,他们可曾想过,今后的无边岁月,没了爱恨情仇的身体,不就和死了没有区别吗?能熬过时间洪流的,除了死亡,就是心中的欲求了,所以这个世界,人与鬼和仙,居然能够同时存在这么久,而所谓的仙,也不过就是活着的死人,和鬼无异。 所以,我是看不起那些修仙士的。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那些一心修仙的人,心中求仙的执念能够让他们强大到与鬼斗,与仙斗。 而那个人,就是让我感觉迷惑不解的人。 据说他是霄云门的修仙士,已有三百年修为,不过对于我来说,三百年短得不过是一瞬间,我不认为这些修仙士能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得到如何强大的修为。 不过事实证明我错了,他确实很强,他联合其他修仙士,将逃亡人间的鬼全部赶回幽冥,又以一人之力,封了酆都的鬼门。 那日我被困在酆都城内,头顶上是将我团团包围的修仙士,他们脚下的剑闪烁着各异的剑光。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色彩,带着杀气,不过我并没有任何情绪,无论如何,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不可能死在这里或者重新被赶回幽冥,我所渴望的人间,吾至,吾见,吾征服,在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不可能离开。 无论如何,我都会突破重围,我做好了将这些修仙士全部送入幽冥的打算,不过,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怜悯,那是我曾从它那里感受过的一种情绪。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左肋有奇怪的感觉,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叫疼痛。 因为那个人的阻拦,修仙士们原本打算使用的禁咒被放弃了,或许,那是毁灭我的唯一机会,不过他们确确实实错过了,反而因此丧命。 我杀了无数修仙士,也把他打成了重伤,不过他确实厉害,以自己的重伤为代价,在我的骸骨之上刻下了上古秘咒,他追着我逃到平都山上时,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符号,我被困在了山上的墓冢之中。 他再一次用那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并不在意,他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将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忽然就笑起来,只说了两个字“痴儿”,我不明白他这两个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放了我,不过他没有那么做,而是重新将我封入幽冥。 他跟我说,既然我想要感受一下做人的乐趣,那么他可以和我做一个约定,让我做一回人,等时机一到,再由我自己决定去留。 听到他这样说,我很高兴,不久,他就带来了一个人类的孩子,那是酆都城内因为鬼气太强,生魂离体而死掉的孩子。 他把那个孩子埋在了鬼冢之中,告诉我说,五十年后,他会来将这个孩子带走,五十年时间,足够我和那个孩子融为一体,而我的骸骨,重新回到了王座之上,继续幽冥的运作,吞噬记忆,净化亡魂。 然后我和那个孩子就在暗无天日的泥土之中等待着,我的意识在墓冢之中,游离在那个孩子的身体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逐渐开始遗忘,直到有一天,我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感,泥土的湿气,爬虫的腐臭,以及皮肤上湿冷的感觉,四周是一片黑暗。 我用力刨开泥土,从墓冢之中爬了出来,头顶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它金色的光芒撒在我的皮肤上,我终于知道了温暖的感觉,不过我早已遗忘了曾经的强烈渴求,怅然若失。 一道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阳光从他头顶撒下来,他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笑着对我说,你看起来不错,然后,他把我拉起来,又说,我来实现我们的约定。 我问他是什么约定,他说,是人生,我不明白,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我的师父,我又问他,那么我是谁,他告诉我,我就是我,如果是名字的话,那就叫霄忍好了。 不过,他没有把我带走,而是把我送到了山下的村子里,那是一对中年夫妇,他告诉我,那是我的父母,我有些疑惑,我看到他眼底的笑,但是我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来不及多想,就被那对中年夫妇拥住,他们抱着我喜极而泣。 我看到他转身离去,忙追了出去,我想跟他走,但是他却说不行,蹲下来摸着我的头发说,既然我想尝试人生,就必须留下来,我不理解他的话,不过我确实留了下来,但事实证明,人生,并不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以番外形式把霄忍的身世讲一讲吧~ 感觉已经变成另一种谜之生物了。。。。orz   ☆、第74章 真·仙侠变动 爆炸引起的强烈冲击让整个空间都似乎颤抖了起来,晋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气流冲飞,不过很快,霄辰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她的身边,一个旋身将她抱在了怀里,晋郁乱跳的心逐渐平缓下来。 无数记忆的碎片化作细小的蝴蝶,当它们扑打着透明的翅膀,穿过两人的身体,记忆的吉光片羽一闪而逝,却足以让她窥见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周围的鬼气被搅得一团紊乱,如烟如雾,让晋郁的视线有些模糊,越过霄辰的肩头向不远处望去,待烟雾稍稍散去,王座上的白骨依旧巍然不动,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要继续在那里坐上千万年,守着亡者之地,见证所有亡魂的来来去去,承受整个人间无处可去的回忆。 不知觉,晋郁的眼神暗淡下来,缓缓垂下眼睑,将脸贴紧了霄辰温热的胸膛。 周围的气流一点一点平静下来,原本那股令人窒息的凶煞鬼气似乎淡去不少,耳边是霄辰有力的心跳,忽然头顶传来霄辰的声音: “道河似乎恢复了正常,那些亡魂都开始进入自己该去的轮回了。” 晋郁心情一松,想要说什么,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愈加剧烈的震动,霄辰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飞剑恰好在这个时候回到了他的身边,停在了他的脚下,左右突闪,一鼓作气带着两人冲出了宫殿。 然而外面的景象让人震惊不已。 猫眼石般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道令人心惊的光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天空的另一面剧烈地撞击。 赤红色的引魂木受了什么刺激,全部不安地颤动起来,高耸的枝杆在翡翠的天空下,扭曲纠缠。 曾静静流淌的幽鬼河瞬间卷起了滔天波澜,原本秩序井然的世界倾刻间陷入了混乱,脚下黑沉沉的大地在止不住地颤抖,似乎随时就要崩塌。 “糟糕了呐……”霄辰眉头紧皱,望着天空,随即,他低头看着晋郁道,“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尽快出去。” “嗯。”晋郁点了点头,霄辰立刻带着她准备原路返回。 走之前,霄辰还不忘伸手遮住了晋郁的眼睛,当重新走到那条长长的通道上时,那些鬼怪再一次涌了上来,晋郁权当又挤了一次公交。 好半天,也不知道霄辰施了个什么法术,晋郁感觉到空间的扭曲感再一次包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消散,等到她再一次回过神来时,四周一片清朗,耳边居然响起了久违的熟悉声音,是云末。 晋郁迟疑了一下,却又听到云末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师叔师姐你们就不要在那腻歪了,快过来帮忙!” “……”晋郁一怔,听到霄辰有些得意的笑声,她赶紧睁开眼,一下子又被唬住了,眼前的景象还真不是一般壮烈。 青穹真人带着他的子弟已经杀过来,双方正战得激烈,天斗派的人一色青衣,手中执剑,正和霄忍、云末、云冶三人战得难分难舍,剑与剑相撞,无数剑光划过,看得人眼花缭乱,有一股视觉大片的即视感。 不过特效华丽是其次,破坏力确是惊人,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脚下的土地也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不小心,两道剑光就砸在晋郁的脚边,吓得她抖了一抖。 霄辰迅速抽剑,将晋郁往旁边安全的地方一推,飞快地说了一句“待着别动”,就加入了战局。 虽然对方人数众多,但是这边霄忍本就实力强大,加上觉醒之后更是杀人无情的阴狠劲,剑指之处,无一幸免,绕是青穹真人,都感觉到情况不妙。 不过毕竟人数差距悬殊,况且本来修仙士之间的打斗,都有不伤人的不成文规矩在,所以一开始云末和云冶都是谨遵教诲,打起来畏手畏脚,吃了不少暗亏,好在及早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下手都是死招,这才放开一战。 云末好不容易解决了自己这边,忙赶过去替云冶解围。 云冶对上的是青穹真人的那个弟子,是个除青穹真人之外最棘手的人,云冶比他稍逊一筹,战得吃力,加上其他人时不时的补刀,烦不胜烦,好在云末替他分担了那些补刀君,云冶这才能够一心一意和他打一场。 而那边,青穹真人带着手下的几个弟子,布下的阵法因为霄辰的杀进来而被打断,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样没了,他确实不是一般的郁闷,甩了甩拂尘,示意了一下手下弟子,只见那群青衣小弟子迅速将霄辰围住,脚下不急不徐地走步,飞快地布下了一个阵法,将霄辰困在了其中,而青穹真人则一心一意对上了霄忍。 战斗的双方看似陷入了胶着状态,但是晋郁却知道现在的情况对自己这边不利。 云冶和云末明显露出疲态,霄辰虽然还战力充沛,但是一时半会儿似乎无法摆脱那群青衣弟子,至于霄忍这边,晋郁知道作为鬼帝的力量确实具有可怕的破坏力,但是,她知道,这种力量是毁灭性的,一旦发动,后果将不堪设想,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再次引起一场浩劫,而作为霄忍,那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重新回到五百年前的那个原点,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人生彻底结束? 难道说,那个好不容易从墓冢之中爬出来,终于能够感觉到第一缕阳光的温度的那个人,就要彻底消失了吗? 晋郁看着霄忍没有表情的侧颜,心中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无论从自己的私心还是完成任务的要求,她都不愿看到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当她看到霄忍的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阴冷的嘲笑时,她的心脏忍不住抽紧。 只见霄忍躲过了青穹真人好不容易完成的秘咒,身形一晃,就到了他的身后,那一瞬间,晋郁看到青穹真人的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死人一样的惨白色,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颤抖地伸出双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失手了,好半天,他才意识到身后传来的死亡气息,脖子僵硬而患难地向后转过去。 与此同时,晋郁感受到了霄忍身上急剧释放的鬼气,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天空都布满了妖异的青色鬼气,遮天蔽日,原本明媚的天光瞬间灰暗下来,它们不停地变幻出鬼谲的图案,空气变得阴冷黏滞,怪异杂乱的尖啸此起彼伏,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再也无力打斗,世界末日的即视感让每个人的心底升起一股压抑而绝望的感觉。 晋郁的身体无法动弹,但是她的脑袋异常清醒,她疯狂地思考着,知道必须阻止这一切,然而究竟该怎么做呢?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样浓烈的鬼气,仿佛是要将整个世界吞噬一般,仅仅是之前镜子里的鬼气,就让她心惊肉跳,现在的情况,更是超过之前的千万倍! 这样绝望地想着,晋郁的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飞快地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想法。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她就是“容器”啊!既然这些鬼气被释放出来会有无法想象的惨烈后果,那么,就重新把它们都收回去好了! 既然自己曾经能够容纳那些鬼,那么,或许现在也可以试试,虽然现在鬼的数量庞大得无以复加,但是,师父曾说过吧,她是“鬼之子”! 虽然不明白这三个字所代表的确切含义,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是她异于常人之处,所有的不同之处,都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潜能和转机,这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此刻在她脑海里无限清晰地浮现了出来,更加坚定了她放手一搏的想法。 之前也不过是失去了视觉,现在,最多就是丢掉性命,既然袖手旁观的结局注定是悲剧,那就尝试一下有风险但是可能成功的途径吧。 晋郁默默地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霄忍的方向,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气息在身体里流蹿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力量,或许就是属于这具身体的隐秘之力吧。 所有的人都被漫天的鬼气震慑住,没有人注意到晋郁的举动,就连霄忍也只是沉浸在癫狂之中,伸出的掌心蒸腾出浓烈的气,映得俊美的脸明暗不定,愈发显得那笑容乖张阴鸷。 “哈哈,你想把我封入幽冥?别做梦了,不如由我把整个世界变作幽冥,”霄忍看着自己的手掌,笑道,“这个世界若没有人鬼仙之分,那么,又怎会有这么多烦恼?什么人,鬼,仙,都是苍生刍狗,求仙问道,到头来还不是一个活死人?与鬼何异?既然如此,不若让我早早将你们化鬼,省却漫长枯燥的修道岁月,如何?” 说完,他周身的鬼气猛然暴涨,一瞬间山河震颤,惊天动地,弥漫天空的鬼气仿佛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吞天灭地,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这一刻,晋郁却感到异常兴奋,浓烈的鬼气似乎唤醒了她身体里沉睡的东西,她终于摆脱了禁锢她的力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股强烈的渴望似乎马上就要冲出身体,脚下变得轻盈无比,身形一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霄忍的背后,从他的身后牢牢地抱住了他。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沉默了,霄辰率先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心脏几乎在那一刻停止跳动,他猛地睁大眼睛,目眦尽裂,沉声大喊,声音都因为恐惧变了调,绝望在一瞬间攫住了他,他疯狂地冲了过去。 云末和云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紧随其后,然而青穹真人的弟子居然不依不饶地挥出一剑,阻止了两人的去路。 而那边,青穹真人似乎也终于回过了神,神色凝重地看向晋郁和霄忍,好像想到了什么,果断地后退两步,转身移到了霄辰的跟前,缠住了他。 当两人身体相贴,晋郁感觉到千万幽冥鬼迅速包围了她,吞噬着她的身体,进入她的身体,仿佛万千细小的针扎进她的肌肤,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被分解,重组,融合。 她察觉到霄忍的身子微微一僵,试图挣开,不过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大喊道: “师父,不要毁了这个世界!不要毁了自己!你就是师父啊,不是别人,无论喜乐还是伤心,亦或是这样的愤怒和仇恨,都是人生啊!” 晋郁感觉到霄忍的身子震了震,慌乱地继续说道: “毁灭很容易,可是一旦毁掉,就什么都没了,无论人事物,都无法复原了,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温暖的记忆,都会变成泡影,这具身体,因为存在,才能够感受到温暖啊——” 恍惚中,霄忍混乱的记忆中似乎拼凑出久远陌生的画面,红白黑三色布满记忆,左肋上隐隐生疼,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融在金色的阳光里看不清样子,他从墓冢之中爬出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温暖,曾经无比渴望却不知何时被他遗忘的词,再一次在他的脑海里清晰起来,只在心中默念这个词,他的整颗心就不可抑制地颤动。 感受到霄忍的动摇,晋郁更加努力,默默忍受着万鬼侵入的痛苦,将万千鬼怪逐一吞噬,人类的身体终归太过虚弱,过于强烈的冲击让她逐渐失去意识,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黑暗向她袭来,她听到有谁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真·仙侠】篇就能结束了哦啦啦啦啦~   ☆、第75章 真·仙侠完结 等到晋郁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霄云门,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睁开眼,她就感觉到熹微的晨光柔和地洒进来,让她沉睡依旧的眼睛有些许不适应。 刚想抬手去挡,晋郁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微微偏头,她看到霄辰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靠在床边浅眠。 从她的角度看去,仅能看到他的露出的半张侧脸,但是那眼底的淡青色,以及消瘦的脸庞,无一不预示着他接连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不自觉,晋郁的心头一暖,嘴角弯起了一个自己都未曾料到的笑弧,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忍不住伸出空余的手,想要拂去垂落到他脸颊上的发,然而手伸了一半,她就被霄辰那毫无防备的沉静睡颜吸引住了,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霄辰缓缓睁开眼,撞上晋郁的眼睛的时候,他似乎还有些怔愣,好一会儿才睁大了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晋郁对着他笑了笑,然而笑容还未落下,就被霄辰一把抱住,重新压回了床上,她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他那激动的心情一下子感染到了晋郁,动了动唇,张口想要说话,晋郁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太过干涩而嘶哑异常,刚说了一个“我”字,就被霄辰用嘴堵住,慌乱地承受着他滚烫激烈的吻,唇舌之交逐渐濡湿了她干涩的口舌,好一会儿,他才放过她,身子微微抬起一些,然后又抱住了她,两个人剧烈地喘息着。 “我没事了。”晋郁终于找回了久违的声音,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却被霄辰惩罚似的咬了耳垂。 “不准,再做那种危险的事了。”霄辰沉沉说道,虽然是简单的一句话,不过晋郁还是感受到了话里的担忧后怕,下意识点了点头,内心为自己当时不顾一切的冲动暗暗惊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那么豁出命去,或许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任务,如果只是因为任务,一个人绝不可能如此拼命吧?或许自己当时内心深处所想的,是不要失去那些重要的人吧。 “我睡了多久?”晋郁问道,她感觉自己浑身棉软乏力,就好像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 霄辰终于松开了她,双手撑在她的颈边,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脸,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时不时俯下脸,轻吻着她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到她的嘴唇,反反复复,一遍遍轻啄,直到晋郁忍不住偏头躲避,他才道: “你睡了大半个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说着,他眸色一暗,紧盯着她的唇,见他又要吻下来,晋郁连忙伸手,挡在了两人的唇角。 霄辰的唇碰到了柔软的肌肤,没有继续动作,停顿了片刻,他伸出舌头轻轻一舔,掌心传来的湿热触感让晋郁整个人一颤,反射性挪开了手掌,霄辰趁机深深地吻了下去。 结果几句话没说完,晋郁就被霄辰吻得晕头转向,最终霄辰惹了一身欲,火,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她,说是去给晋郁拿点吃的,顺便也是去泄泄火。 霄辰刚走,晋郁就感觉自己的脸烫得不行,只要一想起霄辰的样子,就羞得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去。 听霄辰说,自己已经睡了大半个月,把大家吓得不轻,好在当时霄忍及时放弃了自己的行动,收回了幽冥鬼,事后,霄忍用法术封印了她体内的鬼,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至于天斗派的青穹真人等人,在经历了那样的情境之后,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鬼帝的差距,似乎安分下来,回了自己门派,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接下来还会有所举动,联合其他门派来霄云门找事的可能性。 而霄忍,在封印了晋郁体内的鬼怪之后,便去了鬼冢一趟,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不过大家都默契地没有问,当然也是不敢问,不过事后一切太平,原本强烈的鬼气也消失了,大家也乐得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从平都山回来,霄忍就开始了闭关。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又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晋郁埋在被子里,默默回想着霄辰说的话,心中因为事情尘埃落定而轻松下来,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并不是真正属于这里,既然事情结束,想必自己离开这里的日子也不远了。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竟升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她不确定这是否就是不舍,也拒绝这样去想。 胡思乱想之间,她听到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她以为是霄辰,便躲在被子里没有动,想起刚才的情形,她就觉得不好意思见他,心扑通扑通乱跳,屏住呼吸装睡。 她听着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好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正当她疑惑之际,头顶的被子猝不及防被人掀开,她吓得闭紧了眼,然后便听到有人轻笑: “凛凛就不怕闷着?” 居然是霄忍的声音,晋郁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瞬间撞上了他的眼睛,迟疑地喊了一声: “师父……” “……”霄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道,“凛凛在怕为师吗?” “没有!”闻言,晋郁一怔,赶紧摇头否认,生怕霄忍误会的样子。 看着她的样子,霄忍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此情形,晋郁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父你……” “凛凛看起来这么有精神,为师就放心了。”霄忍说道,不知不觉,他脸上原本的阴冷淡去不少,晋郁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心下一喜,随意问道: “师父不是在闭关么?怎么出来了?” “为师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所以才会闭关。”霄忍若有所思。 “那师父现在可想明白了?”闻言,晋郁有些紧张地询问。 “嗯,还要多谢凛凛。”霄忍的眼神柔和下来,晋郁恍然,似乎在凛凛小时候的记忆中,也曾见过霄忍这样的神情。 “凛凛没有做什么,是师父自己找到了心中重要的东西。”晋郁摇摇头说道。 “凛凛自谦了,”霄忍忽然弯下腰,凑近了晋郁,伸手漫不经心地捻起她耳边的一缕发,“那凛凛可愿成为为师心中重要的东西?” 霄忍暖暖的气息洒在晋郁的脸上,让她感觉痒痒的,霄忍的眼眸很深沉,让她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晋郁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但是头脑里异常清晰,她明白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重要的东西,而且明明白白不是眼前的人,便笑着摇了摇头,说: “师父不要开凛凛的玩笑,师父的心里,已经有了重要的东西不是吗?凛凛就,不占那一席之地了。” “……”霄忍看着晋郁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笑起来,不似以往那毒蛇一般的笑容,他刚要说什么,就被走进来的霄辰打断。 “哟,师兄怎么在这?提前出关恐怕耽误了修行,凛凛这有我照顾就好了。”霄辰面无表情说道,但是话语里的酸味儿还是让霄忍相当愉悦,心中升起了戏弄之意,当着霄辰的面,直接凑到了晋郁的耳边,缓缓说道: “凛凛说的这些话,真是狡猾,不过呢,这里,已经有凛凛的一席之地了。” 说完,恰到好处地在霄辰快要有所动作之前直起了身,看到霄辰不能再黑的脸色,愉快地向门外走去,不过刚要跨出门去,他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向还没有从他刚才的话语里回神的晋郁: “对了,如果凛凛想要知道什么,可以来找我。” 晋郁一愣,立刻想起关于凛凛的身世,感觉到一道太过热烈的视线,她稍稍转动了一下眼珠,就对上了霄辰相当臭的脸,忍不住在心底暗笑,不过想了想,她还是摇头: “既然已经过去的事情,那么不知道也没关系,不需要被过去所束缚,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也好。”霄忍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完,霄忍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屋子里只剩下晋郁和霄辰,沉默了一会儿,霄辰忽然开口: “真的没关系吗?过去。” “嗯。”晋郁看着霄辰有些奇怪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明白霄辰突然这么问的意图。 “如果那个过去有很重要的东西呢?”闻言,霄辰忽然有些严肃地出声,紧紧地盯着晋郁看,好像在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如果是重要的东西,我会在现在和将来把它找回来,”晋郁想了想说道,忽然神色暗淡下来,眼睛里染上了淡淡的忧愁,开口,“曾经我被过去困住了脚步,我以为改变了过去就能改变现在,事实上,虽然一切都焕然一新,但是这样的现在对我来说太过陌生,甚至于我竟因此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霄辰默默地听着她缓慢的话语,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明白,重要的不是过去,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现在重要的东西也会成为过去式。” 晋郁细细说道。 “那你找到那样重要的东西了吗?”霄辰眼睛闪了闪,忽然问道,话音里似有几分小心翼翼。 “我不确定,”晋郁目光炯炯地盯着霄辰,“不过,不过怎样,我都会继续寻找的,最难的不是寻找未知神秘的宝藏,而是找回曾经拥有现在失去的东西,但是,正因为如此,它才比那未知而神秘的宝藏更加珍贵,更加让人舍不得。” “呵,你这个才出了一次霄云门的小丫头,何时学会说这种话了?哪来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东西?”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霄辰忽然轻笑起来,伸手弹了一下晋郁光洁的额头,脸上的神情亦真亦假,感叹道,“不过要是想到凛凛心中那重要的东西,真是让人嫉妒啊,不如,就让师叔我成为你最重要的东西吧?” “……”晋郁微微错愕,神色复杂地看着霄辰,好半天才有气无力道,“师叔才不是东西呢。” “好哇,你这丫头……” 两个人吵闹一番,霄辰喂晋郁吃完了粥,因为身体还很虚弱,没有恢复过来,晋郁接连打着哈欠,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意识逐渐涣散,陷入睡梦。 隐隐约约之间,她感觉到额头上被什么东西轻轻一触,然后就有一道声音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然而因为太困,她根本没有听清楚,不过另一道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那是系统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叮!恭喜您达成‘【True Ending】与重要的你的未来’!希望值上升!自信力上升!良知上升!心情值上升!恶魔值下降!迷失感下降!通关第一篇章,获得500经验!420精点!游戏完成度10%,请继续努力!自动传送系统将在30秒之后启动,将玩家送回本体,倒计时现在开始,30,29,……2,1,0,传送结束,感谢您的参与!”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一篇终于结束了,比某肥的预想多了好几万字,感觉这一篇从二周目开始就跑偏到奇怪的地方去了。。。结果一周目中的重要男配六师兄云冶就这么打了酱油。。。实在是某肥不小心就忘了他,于是就木有他的戏份了。。。orz 这个结局,不知道亲们是怎么想的呢?总之,某肥个人觉得不算烂尾,算是弥补一周目被人批得不行的那个伪结局吧。。。。 接下来进入二周目第二个【真·末世】篇,某肥又要开始绞尽脑汁开脑洞了,希望这一次不会跑到奇怪的地方去。。。。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以上。   ☆、第76章 现代错乱 晋郁茫然地睁开眼睛,视野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医生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让她有些反应不及。 医生为什么会在这?她不是应该躺在家里的床上吗?她记得自己服了药之后,又不可思议地继续了之前游戏系统的任务,任务结束后,系统提示她将被传回本体,那么,她不是应该在家里吗?然而眼前的布置,分明就是心理咨询室的样子。 一时间,晋郁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缓慢地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医生身上,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医生终于浅浅一笑,问道:“感觉如何?” “……我这是怎么了?”晋郁没有回答,而是这么问道。 “我给你进行了催眠,”医生的笑容有些神秘,解释道,继而又问,“感觉如何?有没有想起什么?” “嗯,”晋郁点点头,从躺椅上坐起来,脑袋一偏,忽然看到了旁边桌子上摆放着的药瓶,迟疑地看向医生,“那个药……” “只是普通的维生素片,”医生拿起药瓶,递给了晋郁,“这只是催眠的一个道具,我给你下了个暗示‘这个药会让你想起什么’,当你服下它的时候,你潜意识坚定地相信它会帮你想起自己忘记的东西,于是你就觉得这些药真的起作用了,那些躲在潜意识里的记忆就被放了出来。” “……”晋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么,那个医生呢?而且我一开始并不相信。” “从你拿到我给你的药开始,催眠就已经开始了,当时你确实对这药有所怀疑,所以催眠的时候你会下意识地抗拒,”医生慢慢解释,走到边上的饮水机旁给晋郁倒了一杯水, “为了让催眠进行下去,我暗示你去找一个医生验证一下这些药,于是你就幻想出了一个医生,所以说,那些记忆都是在我的催眠暗示下,你自己虚构出来的, 当你确认了这药对你很安全之后,你开始怀疑‘普通的维生素片所具有的神奇作用’,但是正是这个怀疑让你更加坚信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到这里,唤醒你潜意识记忆的催眠正式开始了。” 晋郁默默地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水杯,道了一声谢,心底有些无法平静,医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晋郁一直以为他就是导致自己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一个十分不靠谱的心理医生,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很有一套的样子。 忽然之间,晋郁很想要从他那里听到些对于困扰她很久的事情的一些看法,隐隐之中,晋郁觉得医生可以解开她的疑惑,另一方面,晋郁又觉得医生看似专业稳妥的说辞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被迫害妄想心理: “可是医生,在你给我催眠的时候,我并不是一点一点想起了那些事,而是经历了一次……特别的旅行,是在那次旅行的某一个契机,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事,那些,也是你的暗示吗?” 医生没有立刻向晋郁解释什么,而是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 “是的,意识和潜意识,看似相近,然而两者之间却隔着一道门,我们需要将那扇门打开,你的潜意识才会从门内出来,现实中,我们开门有两种方式,从内部开启和从外部开启, 而要想开启潜意识的大门,我们必须从外部进行,而从外部开启又有两种方式,使用钥匙或者强行突破,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们都会去寻找这把丢失的钥匙, 所以,我让你通过那段旅行,去找到那把钥匙,事先,你觉得钥匙会丢在哪里呢?一般来说,都会回到自己曾经历过的地方去寻找吧?但是我们就算回到那个地方,也不可能是过去丢钥匙的那个点,而是钥匙可能还在的,未来的那一点, 同样的,催眠也不可能直接把你带回过去的事件里,而是带到由过去的投射虚构而成的未来场景中,所以,你说的那段旅行,就这样出现了。” 医生说完,晋郁已经听得晕头转向,她仅仅能抓住这么一个关键词,那段经历,是虚构的,是妄想,可是,只这么一想,她的心中就有一阵失落,那么,一柱先生呢?难道他也只是自己的幻想吗? 不…… 忽然,晋郁感觉到浑身一个激灵,大脑瞬间兴奋起来,如果是虚构的记忆,一旦遗忘,还能够想起来吗? 晋郁不知道,但是她固执地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还有一点,”晋郁找不出医生话语里的漏洞,只能提出自己的种种困惑,“如果是我自己失忆,那么,为什么我周围的人,除了你,都和我的记忆没有任何矛盾呢?全部都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这很简单,你在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同时,偷换了自己部分的记忆,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象成符合你要求的样子,家人同事朋友,你现在各种关系,或许只是你一直所期望的样子,他们真实样子其实是和你的记忆有出入的另一种面貌。”医生的声音缓慢而沉静,莫名让晋郁产生一种安定感,眼皮有些沉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不礼貌,想要道歉,不过医生只是笑了笑。 又在心理咨询室待了一会儿,晋郁便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晋郁飞快地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自己参加的那一期“决胜30秒,相亲大作战”,视频里,她依然接连狂甩所有男嘉宾,而不是她被所有男嘉宾狂甩。 晋郁心中微微诧异,难道真得就像医生所说的,她潜意识里将这些都虚构成了自己希望的样子? 晋郁茫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迅速将视频快进到了最后一个男嘉宾,然而,当男嘉宾出场,她瞬间就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那个人不是一柱先生,居然是总经理!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出自医生的说辞,其实医生有秘密。。。   ☆、第78章 晋郁觉得,医生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这个世界看似恢复了原样,但最关键的地方却变得面目全非,一柱先生回到了她的记忆中,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踪迹却被彻底抹去。 晚饭的时候,晋郁状似无意地和母上大人聊起那次电视相亲,没想到母上大人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总经理来,末了不忘指责晋郁不识好歹,连总经理这样的好男人都被她拒绝了,究竟她想要找个怎样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极品? 暗暗后悔提起这个话题,晋郁烦归烦,但却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母上大人完全没有关于一柱先生的记忆了,她犹记得节目播出之后,母上大人可是对他相当不待见的。 心不在焉地吧啦了几口饭,晋郁就上楼了。 自从进了那个心理咨询室开始,她的生活就全部乱套了,为此,晋郁曾无比烦恼和不安,然而,明明现在一切恢复了正常,她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中出现了让她无法控制的烦躁感,或许,她还得去找医生弄清楚一些事情。 第二天,晋郁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去上班,结果,她越怕什么,就来什么,刚出电梯,她就和总经理打了个照面,晋郁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看的节目视频,立刻浑身不自在,尴尬无比,她立刻让了让身,恰好总经理也一同动了动,晋郁赶忙让到另一边,没想到总经理也正好往反方向走了一步,一时间,两人僵在了一起。 总经理一如既往的酷冷,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打量着晋郁,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慢慢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晋郁一个激灵,迅速闪到一边,将路让了出来,心中为自己莫名的慌乱懊恼不已。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情中时,总经理沉稳地走过她的身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开口: “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顿了顿,总经理意味不明地补充道: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闻言,晋郁诧异地抬起头,慌忙赔笑否认,不过总经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不信,冷哼一声,用一种十分嫌弃又带点了然的纠结表情看着她: “你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了。” “没有……”晋郁无力地辩解。 不过总经理看上去并不在意她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快走。 “等一下,”然而晋郁刚迈了一步,就被总经理叫住了,她疑惑地回过头去,就看到总经理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了想问道,“下班有空吗?去哪里坐坐?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对我说。” 晋郁愣了一下,想到和医生约好的事,只好委婉地拒绝了总经理的邀请: “那个,不好意思,今天我正好约了人。” “……”总经理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似乎不在意的样子,再次示意晋郁去工作,不过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晋郁听到总经理有些刺耳的话语: “不要因为拒绝过我一次,就老是摆出那种让人讨厌的表情,你没什么内疚的资本,也无需在意,我也不过是普通的被拒绝而已,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过特别。” 总经理是在说那次电视相亲节目中被晋郁拒绝的事,虽然自始至终晋郁都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个嘉宾突然变成了总经理,但是无论这一切是真是假,晋郁见到总经理时的尴尬心情是十分真切的,或许她的确意识过剩,太过在意,但是被总经理这么说还是让她有些许羞恼,即使总经理话里话外是在宽慰她,想要让她安心,却还是让她觉得他在讽刺她别自作多情…… 晋郁胡乱地点了点头,快步从总经理旁边走过,留下总经理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背影。 下班之后,晋郁飞快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和佩佩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因为心中对整个世界和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晋郁无比急切想要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她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心理咨询室。 医生一身白大褂,静静地坐在晋郁的对面,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坦然地接受晋郁带点敌意的打量。 晋郁试图从医生职业化的笑脸上看出些端倪,然而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不知道是医生伪装得太好还是他确实无辜,总之晋郁只能放弃自己的审视,沉吟了一下,有些纠结地开口: “医生,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究竟什么是真实的呢?” 医生那双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看着晋郁,以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反问: “难道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既定的事实吗?” “不是的!”晋郁有些激动地反对,想到了这些日子的种种,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痛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表达,“医生,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你确实经历过某些事情,遇到过某些人,可有一天,你却发现,整个世界,除了你的记忆,没有证据证明它们的存在,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究竟是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这个世界掩盖了真相?” “……”医生静静地看着晋郁有些痛苦的样子,听完她的叙述,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带着诱导性的语气说,“你觉得是整个世界负了你吗?很遗憾,我们把这种称为‘被迫害妄想症’,事实证明,是你的记忆出了差错,这个世界只会机械而无情地记录下所有发生过的事。” “这不可能!明明是医生你帮我找回了那些记忆,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那些记忆只是我的妄想,这难道不矛盾吗?既然只是妄想,那我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找回来呢?”晋郁只觉得难以置信。 “这不矛盾,不过有一点,你可以确定你的那些经历是真实的吗?那些你记忆里的经历,或许那些,只不过是你的一场梦也说不定。”医生眼睛一弯,笑容里有几分狡猾。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晋郁明显怔愣的表情,不知不觉带上几分愉悦,话锋一转,忽然说道: “看吧,我仅仅是这么一点,你就开始怀疑,你刚刚那种坚定的态度哪去了?其实,是你自己最先开始否认了一切吧?” 晋郁一惊,却不知道还说什么才好。 “是你自始至终怀疑着那些经历的真实性,才会有现在这些痛苦,其实,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而世界的样子,是那个人内心的投影,当你的内心摇摆不定时,你的世界也是虚幻而飘渺的,你无法看到它真实的样子,所以说,现在的你,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崩塌。”医生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一瞬间,晋郁觉得眼前的医生都似乎变得虚幻起来,她的内心久久震慑无法平静,她向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不知何时,却被唯心主义所动摇。 联想往昔种种,她无法反驳医生的话,确实,从一开始,她就怀疑与一柱先生有关的种种的真实性,她无法否认,即使是现在,她心中的疑虑依旧没有消除。 一时间,她有种被戳穿心事的惶恐感,不知所措,这时,她听到医生的声音,有些残酷: “在你确定内心的想法前,一切都不会改变。” 晋郁一怔,脑海中闪过纷繁的片段,既真实又虚幻,让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好一会儿,她才道: “那么,医生,你可以帮我吗?” 说完,她认真地盯着医生的眼睛。   ☆、第78章 真·末世开始 游戏又开始了。 不过这一次,晋郁已经无法确定,这个游戏是否仅仅是在医生的催眠下出现的幻想。 或许,从一开始进入这个心理咨询室开始,她就被催眠了,晋郁忍不住猜测。 服下了一片维生素片,晋郁的意识开始涣散,逐渐进入了深沉的奇妙世界。 系统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一卡一卡地响起,好一会儿才连贯起来: “……欢……迎回来……传送进行中……传送成功……玩家进入二周目世界二【末世】,游戏的任务,逃离第三基地,祝您玩得愉快……” 晋郁皱了皱眉,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震,意识便进入了新的身体里,僵硬的身体,奇怪的视野,以及迟钝的头脑,瞬间她就回忆起了有关【末世】的记忆。 她记得在一周目的时候,自己意外变成了丧尸,还救下了目标人物,只可惜由于没有及时获得必要的信息,导致了之后一切悲剧,结果最后任务失败,勉强退出了游戏。 默默回忆着,晋郁机械地转动脑袋,环视着四周,顿时,一片梦幻的粉几乎闪瞎她的双眼,一下子,她就想起了什么,看来自己现在已经被那个变态男人关在了高塔之上,似乎二周目的开始,都是一周目的结尾,所以二周目存在的意义,是要让她去改变一周目的结局吗?还是说,一周目的结局,并不是真正的结束,而是一次中场休息?晋郁不确定,不过想起刚才系统给出的任务,她知道这个二周目,才是走向真正结局的关键。 想通了这一点,晋郁将一周目时候发生的事情都顺了一遍,虽然很多已经忘记,不过大致的剧情走向她还是记得的,她微微动了动,脖子上的项圈链子发出突兀的铛啷声,吓了她一跳,忆起事情缘由之后,她忍不住腹诽干出这种事的变态男人,以及这诡异的囚禁设定,豢养丧尸什么的,无论多少次,她都觉得很是丧心病狂。 默默叹气,晋郁望向塔上唯一的小窗,外面一块深蓝的夜幕上,点缀着稀疏的星子,看上去安静而平和,不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从窗外爬上来救她,但是结果却直接导致了他的丧命。 想到这点,晋郁心里一滞,暗自决定要改变这一切。 她迟缓地动了动眼珠,看向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她努力向门口走去,想要将门堵住,阻止接下来那个变态男人的进入,然而她才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走不动了,铁链将她牢牢地禁锢在狭小的范围里。 晋郁一时犯愁了,她用那智商随着自己丧尸化直线下降的脑袋努力思考着,却怎么也想不出好的办法,犹豫着,她的视线触到了床边的衣柜。 一个想法浮上晋郁的脑海,她缓缓地走过去,双手握着柜子两边,只轻轻一使力,柜子就不可思议地被她提了起来,晋郁微微惊讶了一下丧尸的怪力,就举着柜子摇摇晃晃地走回了窗边,试图用柜子将窗户堵住。 然而,她刚将柜子放下,窗外就响起了细碎的动静,微微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柜子就被捅了一个大窟窿,尖利细碎的木屑飞溅在晋郁的脸上,扎进皮肉之中,不过她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无神的双眼透过凌乱的额发望出去,就看到一道身影从柜子的窟窿中钻了出来,一脸惊异地看着她。 两个人瞪视良久,艾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震惊道: “怎么是你?!公主呢?!” 晋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这才想起丧尸化的自己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好作罢,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艾扎有些郁闷抓狂的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么?快让我进去!我快掉下去了!” 晋郁本想阻止他,但是又怕他真的掉下去摔死,便向后退了几步,艾扎无比嫌弃她的龟速,直接用力推了晋郁一把,从柜子的窟窿里跳了出来,落在了晋郁跟前不远处,四处打量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然后视线便落在了晋郁的身上。 晋郁因为刚才艾扎的推搡而摔倒在地,此刻她正半撑起身子,凌乱的黑卷发将整个脸都遮住,身上的衣服早就因为子弹的扫射而变得破破烂烂,隐隐可见身上一个个焦黑的弹孔,加之从她脖颈上伸出来的硬冷的黑色铁链,她就像是锁在牢笼里的某种动物,不是一般的狼狈。 艾扎沉默地没有说话,眼神闪烁了一下,直直盯着那些弹孔,似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他缓缓在晋郁跟前蹲下,突然伸肘勾住了晋郁的脖子,猛得用力将她的脑袋勾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他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撩起又脏又乱的发,动作粗暴,毫不怜惜,当然丧尸小姐也没有介意这种粗鲁的对待,茫然地看着他。 一下子,头发下面那张青白的死人脸便露了出来,两颊深陷,可笑的是,那白得瘆人的脸上扎着柜子上飞溅出来的木刺,怪异而荒谬,而那本就深邃的眼窝此刻更像是两个骇人的大窟窿,里面嵌着一对毫无光彩的灰蓝色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一股阴冷且毛骨悚然的气息油然而生,然而艾扎却直直地对上了这样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眼前这张脸有些可笑,有些可怕,却同时让他觉得有些可怜,艾扎紧紧抿着唇,手指不由自主在晋郁的脸上游走,木刺扎在他的掌心有些疼,但是这样的疼痛却让他感觉正好,那对没有神采又不会说话的眼睛,让他心里升起莫名的烦躁,他有些生气,手上不知不觉用力,那些木刺立刻刺进了他的肉里,渗出了血珠,但是他没有反应,只缓缓地移开手,盯着晋郁脸上一点点鲜红,那样的红色,倒是让眼前这张充满灰色调的脸多了几分鲜艳,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一如晋郁记忆中那样,充满了痛苦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去死?!死人为什么还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为什么还要抢夺人类的资源?!你们为什么不彻底死掉?!这样在死亡中的活,难道不痛苦吗?!难道当你用你的牙齿撕咬曾经的亲人朋友时,不会感到痛苦吗?!你们活在地狱里,为什么要将整个世界都拖进坟墓呢?!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艾扎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紧紧掐着晋郁的脖子,双目赤红地控诉着这个已经崩坏的世界,他想不通,晋郁也想不通,艾扎对这个世界充满质疑,她又何尝不感到迷茫? 晋郁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是她的心底升起一丝丝冷得让她打颤的悲凉,她无法对艾扎给出任何反应,只能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她知道,二周目的剧情的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艾扎的反应,和一周目不一样,再细小的改变,都意味着一种突破,她想。 艾扎并不在意晋郁是否有反应,他只是因为自己心情的动摇而感到迷茫不安,从来他只把丧尸作为一种不应该存在的垃圾来看待,但就是眼前这令人恶心的垃圾,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他,这种感觉,让他无法忍受,他希望有人可以直接地告诉他,舍弃那些无用的同情心,垃圾就是垃圾,只要抹去就好,但是,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个世界,是沉重的死亡灰,他为自己开始颤抖的手感到惶恐,他不知道,失去了所有希望之后,如果连仅剩的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仇恨都开始动摇,他是否还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艾扎的愤怒几乎将他淹没,他的声音透着丝丝绝望: “……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样的生存状态,就好好地作为人类的天敌存在啊!为什么还要来救我?!既然你们选择制造死亡,又何必假惺惺地去延续生命?!垃圾就做垃圾好了,为什么,还要做多余的事?要恨就恨得彻底,多余的怜悯,同情,仁慈都只会让人感觉窒息,这个世界早就太过沉重,为什么现在,就连简单的仇恨都无法做到了?” 艾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变成了受伤的小兽一般的呜咽声,不知不觉松开了掐着晋郁脖子的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晋郁静静地看着他,缓慢地动了动眼睛,眼前的少年本应该是青春无忧的年纪,肆意张扬,然而在这个活死人横行的世界,他却不得不长出一身尖刺,笨拙地在杀戮中长大,晋郁的心底升起丝丝属于女性的柔软,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艾扎的发。 这样透着善意与温暖的举动,却成为压垮艾扎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终于抑制不住,伸手掩面,大声哭了起来。 晋郁有些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顿了顿,伸手圈住了他,将他拢在了自己的怀里,缓慢而笨拙地抚摸着他的发顶。 一时之间,竟让她忘了本来的担忧。 好半晌,艾扎发泄得差不多,抹了一把脸,用力地推开了晋郁,别扭得扭过头去,不让晋郁看他的样子,好一会儿,感觉到晋郁依然盯着他,艾扎有些羞恼,猛得回过头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枪,用力顶了顶晋郁的太阳穴,恶狠狠地警告: “忘了今天的事!不然,我杀了你!听懂了没?!” 晋郁愣愣地看着他红红的双眼,如果不是身为丧尸连表情功能都失去了,她此刻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眼前的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个别扭傲娇的青春期少年。 “看什么看?!小心我爆了你头!”艾扎伸手摁在了晋郁的脸上,直接遮住了她的视线,晋郁不太自在地往后仰了仰,好一会儿,艾扎似乎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脸上的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他蹲在晋郁跟前,伸手扯了扯那条铁链,声音带着点疑惑,询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知道公主在哪吗?还是说……你,就是公主……?” 晋郁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应,想起一周目的结局,她希望艾扎不知道她的身份,然后赶快逃跑,但是想到二周目的任务,她知道自己要想逃离第三基地,首先必须离开这座高塔,而要做到这点,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无法完成,她必须借助于艾扎的帮助,这样的话,她需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好让艾扎他们制定逃跑计划。 不过有一点,显然,今天不是出逃的好时机,说不定那个变态男人,早已经进了这个房间,正在某处注视着这一切,而一无所知的艾扎,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会直接让悲剧重演。 “总之,我先带你离开这里。”见晋郁没有反应,艾扎觉得自己问一只丧尸这种问题等于白问,索性自己动手,先把这个可能是公主的丧尸小姐带走再说,便准备用枪打断眼前碍事的铁链。 注意到艾扎的意图,晋郁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试图阻止他,她伸出手,摁住了艾扎拿枪的手。 艾扎有些诧异地盯着那只苍白的手,想要挣开,但是却不明白晋郁的用意,从表面来看,眼前的丧尸小姐似乎在阻止他,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它难道不想逃离这个地方吗? 艾扎不明白,困惑地抬头望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晋郁知道艾扎心中不解,想要向他表达自己的想法,然而失去语言功能,又无法灵活动作,让她内心十分着急,只能拼命地在脑海里呼喊,她艰难地蠕动着唇,好半天只能发出嘶哑的无意义的音节。 “你想要说什么?”艾扎忍不住询问,想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便对晋郁说道,“我问你问题,如果是,你就点头,如果不是,你就不要动,现在,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闻言,晋郁迟缓地点了点头,艾扎微微怔愣,皱眉,不明所以,刚问了一个为什么,就意识到她无法回答,只好作罢,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晋郁迟疑了一下,向着窗口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艾扎,艾扎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要我走?” 见到晋郁点头,他心中的疑惑更甚,不自觉皱紧了眉,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虽然没有找到公主,但是毕竟眼前的丧尸救了他好几回,经过刚才有些丢脸的发泄,他心中确定了某些事,痛苦,是因为他无法舍弃内心那闪烁的人性光辉,既然是无法舍弃的东西,那么,就不如让它继续存在,他永远也不可能对丧尸改观,但是,既然眼前的丧尸姑娘是特别的,他不介意把她从一般的丧尸中割离出来,用不同以往的方式来对待这只特别的丧尸,既然她救过他,那么他也不介意救她一回,欠下人情不还,不是他的风格,即使对方是一只丧尸。 这样想着,艾扎更加决定要待她离开,想到卡因还在塔下接应,他决定无视丧尸姑娘的反对,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于是,晋郁便无奈地发现,艾扎依旧扣动了扳机,对着她脖子上的铁链连续射击,子弹打在铁链上,撞出点点火花,最终,束缚着她的铁链断裂在地,艾扎迅速走过来,拉住了她往窗口走去,晋郁刚动了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浮华艳丽的声音,乍然响起,竟有几分骇人: “不可以离开哦,宠物,就该待在笼子里……” 他的话音未落,晋郁就听到砰的一阵枪声,一道疾风划过脸颊,她看到艾扎愤怒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不甘地瞪视着朝他开枪的男人,而他的胸口,一朵鲜艳的血花绽放开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晋郁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发出咔哒一声,身体居然不可思议地动起来,以惊人的速度扑到了艾扎的身前,脑袋飞快地运作起来,在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就一口咬在了艾扎的脖子上,她不能让他死,在他死之前,她将自己的体内的丧尸病毒传给了艾扎,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做“丧尸病毒抑制剂”,专门研制出来用于治疗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活人,这些是她一周目时得到的信息,却在这个危急关头浮上脑海。 这个世界的丧尸有两种,一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死人,一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的活人,她不确定自己是哪一种,不过隐隐觉得自己应该属于后一种,而这种“丧尸病毒抑制剂”就是为后者所研发的,被丧尸咬了之后,如果在感染病毒之前人体没有死亡,那么,那个人就会变成后一种丧尸,他们的身体状态会停留在尸化前一刻,只要使用“丧尸病毒抑制剂”,就可以使他们脱离丧尸状态,恢复意识,不过,如果在丧尸状态下,那个人的身体遭到严重损坏,就算恢复意识,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太好,这样的人多半最后还是死,晋郁估计自己现在就是这样子,但是艾扎就说不定,只要保护好他的身体,等到使用了“丧尸病毒抑制剂”,说不定有办法治好他的枪伤。 这样想着,晋郁抱住艾扎,直接跃出了窗户,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音适时出现:“成功发动技能‘牛逼的外挂’!” 一时之间,晋郁有些五味杂陈,一周目的情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开玩笑一般和一柱先生索要技能,而一柱先生也开玩笑一般给了她这么一个技能,没想到居然在二周目还是用上了,晋郁有些好笑,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这个槽点满满的技能,此刻就像一个令人唏嘘的纪念。 胡思乱想着,晋郁觉得自己简直化身蜘蛛侠丧尸,身体爆发出无限能量,顺着艾扎留在塔壁上的攀援工具,几下跃到了塔底,迎着等在塔下的卡因那惊讶的眼神,重重落地,震起满地尘土。 然而,她刚要起身,子弹从塔上密密地射下来,卡因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艾扎,没有多说,只沉声道了个走,便拉着晋郁跑路,与此同时,闻讯而来的士兵飞快追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真·末世】,大家要是忘记了之前的剧情,可以回顾一下一周目的【末世】篇~这几天某肥一直在构思【真·末世】的剧情,感觉前面两章【现代】过渡章有些混乱,暂时就这样了,等某肥有机会再修一修吧~ 以上。   ☆、第79章 真·末世失败 卡因捂着受伤的胳膊,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他随手把枪扔在了身旁的地上,一只手扯起身上的衣服,用牙齿咬住用力一撕,然后便依靠牙齿和完好的手臂将伤口包扎好,缓慢但是熟练的动作显示他常干这种事。 做完这一切,他仰头微喘几口粗气,然后稍稍偏过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晋郁,看她笨拙地将艾扎平放在地上,伸出手不知要做什么,卡因忙撑起身,靠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出于不信任还是什么,他将她轻轻望旁边一推,自己凑上去,仔细的检查艾扎的情况。 晋郁默默地坐在一边,看着卡因的举动,一会儿眼睛转到了艾扎身上,他的额头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急促的呼吸和不断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但是他此刻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好。 看来丧尸病毒确实起了一定作用,晋郁注意到艾扎胸口的弹孔周围血液已经凝固成一种深沉的暗红,然而,与此同时,艾扎的伤口上出现了一圈白色的脓浆,浮着一层浅黄色的脓水,艾扎体内的免疫机制正在拼命战斗,白细胞杀灭了一部分的丧尸病毒。 这样的现象让卡因一怔,微微拧起眉,眼睛里透着几分不可置信,艾扎的症状明显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然而,他的身体居然做出了免疫反应,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以往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在免疫机制起作用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丧尸,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艾扎的身体居然能够杀灭丧尸病毒,让他迟迟没有变异,但是因为受了严重的枪伤,他的免疫力已经急剧下降,能够撑到现在相当不容易,丧尸病毒的侵蚀十分激烈,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也熬不住,必须尽快使用丧尸病毒免疫制剂。 卡因暗暗下定决心,斯凯已经死了,他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艾扎变成丧尸。 想起斯凯,卡因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拳,自从失去斯凯,他就不敢去回想有关她的点点滴滴,因为只要一想,他就感觉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他向来是一个理智的人,即使斯凯被丧尸拉出车窗,他也第一时间选择了最理智的做法,继续坐在驾驶座上杀出一条血路,即使灵魂已经在疯狂的叫嚣,却依旧被困于冷静到残酷的身体里面,有很多次,他都对自己这具被训练到麻木的,只遵守命令的身体感到痛恨。 所以当看到艾扎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时,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羡慕,可以肆意放纵自己感情的人,总是让人向往,但他也明白,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是多么容易被折断。 因此,这么多天来,理智强迫他忘记失去斯凯的悲伤,去保护这个和斯凯一脉相连的少年,无论是出于对没能伸出手拉住斯凯的赎罪,还是想要守护自己所没法拥有的东西,卡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艾扎死去。 决定了一切,卡因转过头,看向晋郁,眼睛里一如之前那般沉静,但又有些许不同,他仔细看了晋郁一会儿,忽然拿起了地上的枪,顶在了她的额头,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波澜: “你对艾扎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受枪伤,以及你为什么会在西塔之上?” 晋郁听着他的问话,却没法回答,卡因似乎也没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回复,只用力顶了顶她的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酷光芒让晋郁心头一颤,她知道他起了杀心,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还不可以死,她必须要离开第三基地,就像卡因要为守护艾扎而战,她也要为找回重要的人而战,她也有,不容退让的东西。 这样想着,晋郁一眨不眨地看着卡因,没有丝毫退缩,她愿意赌一把,卡因和艾扎不同,无论是怎样的情况,这个男人都不会失去理智,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小细节,他会考量每一个可能性,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卡因沉默地看着晋郁,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良久,这个废弃的工厂里,只能听到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的滴水声,落在地上悠远而空旷,有几分瘆人,而艾扎剧烈的喘息,更让此时的气氛多了一丝丝紧张。 一人一丧尸,就这么互相考量着对方。 好一会儿,卡因的裤子袋里忽然响起一声震动,一下子打破了这一局面,卡因用那只受伤的手伸过去,掏出了手机,不过眼睛依然紧盯着晋郁,他飞快的划开手机,只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异样之色,犹豫了一下,他手腕一翻,将手机屏幕朝向晋郁,只见上面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流溢着夺目的光泽,一双蓝灰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仿若迷人的宝石,那张美丽而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分明就和此刻这张乱糟糟的死人脸十分相像。 “西塔的公主?”卡因出声,似乎在问她,又似乎不是,没等晋郁点头,他继续说道,“一张照片并不能证明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你只是个诱饵,我不能确定你是否是那个男人弄来的假冒品,不过……” 听到卡因前面的话,晋郁真的觉得他已经有了杀心,所以听到他最后那个转折,她瞬间怔愣,眼珠不由自主转了转。 “现在我需要你这个诱饵。”卡因说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深蓝色的夜幕下,废弃的工厂仿佛一只巨大笨重的兽,匍匐在黑沉沉的大地上,天空中挂着一枚硕大的铜红色圆月,月光洒下来,为工厂的顶镀上了一条亮线。 一道身影蹒跚着从工厂巨大的影子里分离出来,月光照亮了它半张脸,惨白凹陷的颊,深陷的眼窝打下一圈骇人的阴影,眼睛映着月光,闪烁着可怖的光,蓬乱的卷发沾着泥土脏物,垂落在眼前,活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饿鬼。 晋郁左右看了看,变成丧尸之后,她的夜视能力急剧上升,只一眼,她就清楚地看到了从对面街道上一溜小跑而过的巡逻士兵,她向后退了退,将身形掩藏在了工厂的阴影中,待那些士兵走过,她才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速奔跑起来。 开了外挂的丧尸,简直就是体能凶残的奇行种,短短的几分钟,晋郁就已经绕过几条街,只要再拐过一个弯就可以到达他们之前待过的招待所了。 多亏了这具身体所拥有的记忆,晋郁才可以如此顺利地到达这里,可能是为了逃出高塔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这具身体对第三基地里面的各条街道小路了如指掌,不禁让晋郁深感佩服,只不过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虽然千辛万苦逃出了基地,但却在城外遭到了丧尸袭击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甚至于重新被捉回了这个她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地方。 想到这里,晋郁感到些许歉意,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她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而现在,自己的任务同样是要逃离这个第三基地,晋郁忍不住感慨命运的相似性,或许,她的行动,需要借助这具身体之前所做的那些逃亡准备工作,在拿到卡因要求的,留在招待所里的丧尸病毒免疫制剂之后,她该好好想想逃离第三基地的事情了。 暗暗下了决心,晋郁从街角飞快闪出,因为刚才想得太入神,她竟没有注意到一小队巡逻士兵从拐角那一头走过来,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冲了过去。 由于她的速度太快,好几个士兵都被她撞飞了,其他的士兵发出一阵惊呼,便忙不迭地举枪朝她开火,一通乱射,晋郁仗着自己此刻的非人体质,毫不在意地在枪林弹雨之中穿梭。 她随手拎着挡路士兵的衣襟往旁边丢开,可怜的士兵重重地砸在巡逻车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软地滑下来,晕倒在地。 就这样,晋郁凭着超人的体能,愣是冲开了一条路,然而,这些士兵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子弹无效,一个愤怒的士兵索性抡起了枪杆子,凶狠地往晋郁的后脑门招呼。 这一下正好打在晋郁的致命处,力道又不小,晋郁一个趔趄,几欲摔倒,她感觉浑身一麻,眼前一花,竟短暂地失去了行动力。 趁此机会,士兵们集中火力,试图将她一举歼灭,关键时刻,晋郁一矮身,身子像鱼一样,灵活地钻进了车底下,又从另一边飞快地钻出,她扯着一个士兵的脚踝借力,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飞快地跑出老远,顺着墙壁,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攀援而上,到达了屋顶。 速度之快,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在这一瞬间,汽车不堪凶猛的火力,一下子爆炸了,爆炸产生的冲击一下子波及了四周来不及撤退的士兵,顿时就将追捕晋郁的战力减少了大半。 晋郁不敢回头,直接在屋顶之间跳跃前进,很快就到达了他们之前住过的小招待所,顺着外墙分布的水管滑下,找到了他们之前的房间,窗户依旧如仓惶逃离时那样大开着,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显然在他们走之后就没有人收拾过。 晋郁只稍稍停了一会儿,就翻身进入,在遗留在房间里的包裹和袋子里一通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卡因所说的装有丧尸病毒免疫制剂的小瓶子。 晋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却一无所获,她只好将每个抽屉都检查了一遍,又钻到床底一通翻找,依旧没有找到所需的东西。 晋郁缓慢地从床底爬出来,望着某一处出神,难道是被那个时候追过来的士兵搜走了?可是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他们会这么做吗?就算因为卡因和艾扎身份可疑而带走他们的东西检查,可是他们其他的东西都还在,仅仅是没了那制剂,怎么看都有些古怪,还是说,其实是卡因记错了,免疫制剂并不在这……? 想到这,晋郁回想起不久前和卡因的对话。 卡因放下枪,身体往墙上一靠,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着的艾扎,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晋郁说道: “我决定再赌一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晋郁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却总是会做出赌博式的大胆举动,之前让她假冒斯凯就是,现在也是,其实他的每一个看似冒险的行为,恐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能够提高行动成功率的举措吧? “艾扎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感染了丧尸病毒之后没有变异,但是以他现在的状况,也撑不了多久, 我们需要尽快拿到丧尸病毒免疫制剂,但是我们拿的都落在那间招待所了,现在外面都是搜查的士兵,我可能没法顺利到达那里,我需要你的帮助。” 卡因皱着眉头说道,晋郁理解了他的意思,他需要她帮忙去拿回那些免疫制剂,虽然没有问题,但这是提出自己条件的好机会。 晋郁点了点头,同时拉住了卡因的衣服,卡因有些诧异她的举动,知道她要表达什么,便静静地看着她。 晋郁努力思考着该怎么表达,她笨拙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卡因,然后转了转头,指向工厂上方很远处的那块窗户,好半天,卡因才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 “你离开这里?” 晋郁心中一喜,点点头。 卡因微微一愣,就用那沉沉的声音应道: “我们本就是为了将‘公主’从这里带走而来。” 晋郁很高兴卡因相信了她的身份,这样逃跑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不过她显然忽略了卡因那个时候有些异样的神情,现在仔细想来,卡因的那句话,并没有对她承诺什么,她却一时高兴,把它理解为他认同了她,答应带她离开这里。 晋郁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有些闷闷的,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与此同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看来丧尸病毒免疫制剂并不在这,卡因的目的并不是要她拿到那东西,而是希望她可以将这些巡逻的士兵引开,恐怕现在,他们已经从那间废弃的工厂脱身了吧? 晋郁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脑袋僵硬地转过去,望着本就半开着的房门,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半截身子依旧在床下,很快,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缓慢地走到了她的跟前,停下,随后一队人跟上来,围在了门口。 晋郁没有抬头,就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浮华嗓音: “我的小乖,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这个破烂的地方难道比得过我给你准备的漂亮小窝?” 说着,晋郁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什么硬冷的东西顶住,被迫抬起来,眼前出现那个变态男人漂亮俊美的脸,虽然挂着笑容,但是却充满危险的气息,那双和一柱先生类似的绿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上握着一把枪,此刻正牢牢地抵在晋郁的下颔和脖子的交界处,似乎随时都会从下面开枪射穿她的头颅。 “哎呀,怎么就只有你这个小东西呢?那两个偷了别人家小宠物的小偷呢?啧啧,难不成你这个小东西又被抛弃了吗?瞧你这小可怜的模样……” 闻言,晋郁只觉得一震,看着男人玩味的表情,只觉得如此可恶,变态什么的,果然太可怕了,难怪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会拼了命地逃跑,只是,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男人要将她囚禁起来呢?仅仅是为了玩囚禁play么?隐隐之中,晋郁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头脑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还没有想起来,看来她现在这具身体隐藏着重要的秘密,联想到卡因他们为了救她而来,她更加确定了这种想法,只是现在卡因的举动,让她有些费解,他是还没有肯定她的身份才这么做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晋郁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此刻被一团迷雾包住,加上身为丧尸那点可怜的智商,让她一时无法深入思考,只能作罢。 “没关系,我的小乖,我还会给你机会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不会抛弃你哟……” 说着,男人像是爱抚自己的小宠物一般,摸了摸晋郁的发,却让晋郁感觉后背发凉,看来自己第一回合的逃跑行动以失败告终了。 不无郁闷地想,晋郁忍不住开始腹诽,这个游戏越来越偏了,现在已经变成了气氛怪怪的密室逃脱游戏了吧?   ☆、第80章 真·末世混乱 不得不说,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男人说完那些话,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男人并不在意,然而骚动似乎越来越大,他终于皱了皱眉,手中的枪离开了晋郁,起身向着窗边走去。 晋郁思考着趁此机会逃离这里的可能性,她的视线略过门口荷枪实弹守在那里的士兵,放弃了从这个方向突围的不明智想法,继而,她缓缓地转过头,望向窗口,男人刚刚踱到窗边,正背对着晋郁,要是动作够快,或许从这边逃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没等晋郁细想,男人忽然举枪冲着窗外射击,突然的声响吓了晋郁一跳,然后,她就听到楼下传来嗷的一嗓子,伴随着愤怒的大骂: “嗷——该死的!你这个混蛋红毛鬼畜!你TM想杀了老子吗?!” “真可惜,射得有点偏,”男人带着几分遗憾说道,“抱歉,我现在很忙,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晃悠吧。” 说完,他就转过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正从床下往外爬的晋郁。 感受到他的视线,晋郁身子一僵,有一种进退不得的尴尬。 男人朝她走了几步,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但是晋郁听来却带着几分毛骨悚然的意味: “我的小乖,你在干什么?” 闻言,晋郁沉默地与他对视着,心里一阵阵发虚,好一会儿,她缓慢地转了转眼珠,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男人不甚在意,缓慢地朝着晋郁走过来,马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异常清晰,就好像是踏在晋郁的心上一般。 “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很可惜,你又输了,小可怜。” 男人那听上去艳丽磁性的声音让晋郁耳朵发麻,思绪无法集中,或许她该趁着男人蹲下来的时候,死死得咬住他的脖子! 晋郁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然而,她才刚刚张大了嘴,还没完成咬下的动作,随着一道急促大力的脚步声,之前大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该死的!告诉你们,老子在执行公务!TM的都给我闪开!” 说着,便是一通毫不留情的扫射,守在门口的士兵看着来人那身十人委员会护卫队的制服,以及那张阴沉的脸,一下子认出了来人,不敢还击,迅速让出了路来。 面容阴鸷,体型消瘦的青年穿着一身灰褐色制服,出现在门口,他那头浅到近乎白色的金发,在军帽下凌乱地翘着,明明是孱弱腹黑的长相,却透着一股粗鲁狂野的气质,他端着抢,一路走一路狂扫,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乱飞,士兵们都被他的疯狂吓到,迅速退开。 晋郁的动作就被这样打断,凶猛的子弹在她身边擦过,绝对让人心惊胆寒。 好一会儿,来人才停止射击,摆了摆手,向后示意,紧随其后的手下立刻涌上来,迅速将房间里的人包围,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晋郁和男人。 情况的突变让晋郁措手不及,她大张的嘴巴来不及合上,丧尸那带着恶臭的唾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了男人的狮子百合铁十字勋章上,她看到漂亮的勋章冒出一缕轻烟,瞬间被腐蚀了,瞬间,她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到,悄悄地合上嘴巴偏过头。 男人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眼睛含笑看了晋郁一眼: “哎呀,你这小坏蛋,怎么就把我最喜欢的一枚勋章弄成这样了呢?真该死呢……” 说着,他的枪抵上了晋郁的肚子,飞快地连续开了三枪,晋郁有些不可置信,身子在子弹的冲击下,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向了站在门口的那个阴沉的男人。 男人皱眉,往边上闪了闪,刚避开了飞过来的丧尸,不料额头上被一个冷硬的东西用力抵住,眼前便出现了红毛鬼畜的笑脸。 刚才的突发状况怔住了所有人,本来包围着晋郁两人的十人委员会护卫队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将枪口朝向了这边。 “十人委员会的老头们倒是慷慨,你们成天瞎溜达还拿着高额工资,”男人手中的枪向前用力顶了顶,笑眯眯说道,“亲爱的陶德,这次又闲得无聊来坏我事?你最近可真是太悠闲了。” “不好意思,老子干的都是正经事,最近忙得很,嘿,今天真是个好运的日子,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名为陶德的男人毫不在意顶在额头的枪,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眼珠轻轻转了转,瞟了一眼身后低着头瘫坐在墙角一动不动的晋郁,然后又转回来看着眼前这双幽绿色的眼睛,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嘿嘿嘿,西法,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怎么可以把这么珍贵的实验体玩坏?那些委员会的老头子们可都是些古板的家伙,他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本来如果你能交出珍贵的实验体,他们或许还能够让你在那个位置上再多待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嘛,啧啧,恐怕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老头子们可是很高兴看着你倒台,再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这个世道,大家活的都不容易,怎么样,伙计,乖乖束手就擒,让老子去换点薪水吧。” “亲爱的陶德,我本来以为在护卫队的日子会让你的嘴变得灵巧一些,没想到你说的话依然如此不中听,真遗憾,恐怕在你的有生之年,我都不会从那个位置上离开了,我恐怕你站错了边,那些老头子把这个月的薪资发给你了没有?如果还没有,我恐怕你再也拿不到这最后一分喝酒的钱了。”红毛鬼畜西法浅笑着说道,但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分开玩笑的意思,陶德不以为意地切了一声,但是不能否认,他最讨厌和这种阴险的家伙打交道,那些话确实让他后背有些发毛。 “你不用担心,这份薪资我一定会拿到,而且会比以往翻倍,足够我去最好的酒吧喝上一杯,顺便找个漂亮的姑娘玩一玩,”陶德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张狂的笑容,眼睛直直地盯着西法,“倒是你,太自信可不好。” 说着,陶德一如之前闯上来那样子,完全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端起枪就朝着西法开火,这样不管不顾嚣张狂野的人,总是让人感到头痛的,西法也最讨厌和陶德这样粗鲁的莽汉打交道,稍稍迟疑,他移开了手中的枪,朝着旁边迅速闪开,避开了要害,但是子弹穿过手臂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一阵吃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双方的士兵看到自己的头领率先干了起来,也展开了激烈的火拼,副官莱姆此刻得了空,飞快地移到了西法身边,为他作掩护,试图将他带走。 狭小的房间根本就不是火拼的好场所,多数人都当了人肉靶子,然而这样拥挤而混乱的场面倒是给了逃跑好机会,莱姆扶着西法,一边向门口己方队伍中车去,一边放倒几个碍事的家伙。 不过陶德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呢?端起机枪的陶德就像是嗑了药的疯子,不把敌人放倒绝对无法消停,他扫开一条血路,冲着莱姆和西法追过来,莱姆只感觉一阵头痛,西法推开他,抬手朝着陶德的膝盖就是一枪,陶德躲闪不及,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倒地之前,他依旧不忘举起手中的枪,朝着西法扫射,虽然莱姆及时把他推开,西法依旧挨了几颗子弹,陶德这才满意地倒下。 西法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迅速撤到门口的己方队伍中,经过晋郁身边的时候,他仍旧不忘托着自己受伤的身体走过去,用完好的那只手揪住了她的头发,试图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然而,猝不及防,晋郁猛地朝他扑过去,张口就朝他的脸颊狠命咬上去,死也不松口,西法吃痛,试图将她甩开,然而丧尸小姐的力道惊人,咬得又凶又恨,似乎要将在他那里收到的折磨全部发泄出来,好在几个士兵拿着枪紧急上前,其中一个士兵刚要爆头,却被西法紧急拦住,还好他反应迅速,把枪调转过来,用力敲在了晋郁的后脑勺。 晋郁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一软,不自觉松开了西法,西法痛得龇了龇牙,脸上被咬伤的地方出现了可疑的青紫色,他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特殊的注射器,咬开盖头,直接扎进了肌肉之中,他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牙印四周的皮肉被撕烂,鲜血止不住地从里面冒出来,那张本来俊美的脸此刻对了几分残酷的妖艳。 房间内的战斗很快接近尾声,失去了领导的护卫队不堪一击,很快就被解决,趁着混乱,陶德被手下救走了,西法让莱姆留几个人打扫现场,就带着手下离开,晋郁再次被铐上了铁链,扔进了军用车后座,西法和她上了同一辆车,他脸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不过身上的枪伤尽先做了止血,其他的需要回去才能处理,开车的士兵技术相当娴熟,开得又快又稳,一刻不敢耽误。 因为开得太快,紧跟在身后的车子逐渐脱离了队伍。 虽然这里离军区本部不远,但是这段路较为曲折,刚一拐弯,对面突然冲出了一辆车,直接朝着晋郁他们所坐的车撞过来,开车的士兵一个急转弯,撞在了马路旁边的栏杆上。 晋郁被这么一颠,整个人差点散架,她好不容易攀住椅背稳住了身形,朝着窗外看去,顿时一怔。 士兵猛打方向盘,试图退出这个境地,然而,还没等他摆脱困境,一把枪从窗口伸了进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与此同时,一道沉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车。” 士兵顿了顿,没有动作,他转动眼珠,想要去看看身旁的人,却整个人僵住,后座上的丧尸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过了身子,手中的铁链紧紧地绕在了西法的脖子上,似乎随时都能将他勒死,不过西法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之色,反倒是一如以往的那种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看着窗户边上,只露出下半张脸的男人,朝着驾驶座上的士兵点了点头。 接到指令,士兵迅速开门下车,车外的男人用力拖住士兵,用枪托猛地一锤,士兵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然后男人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他淡淡地瞟了一眼后座,看到卡因的脸,晋郁感觉自己的心情一松,便听到旁边的车门被人打开,随即,艾扎飞快地钻了进来,快速地关上了门,卡因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倒车,重新上了路。 晋郁看着艾扎有些恍惚,艾扎勉强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就靠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看来虽然他已经清醒过来,但是身体还是相当虚弱,既然他没有变成丧尸,那么卡因一定已经给他注射过丧尸病毒抑制剂,想到这里,晋郁的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看来卡因让她去找抑制剂,果然只是一个试探?或者说调虎离山?晋郁感觉不太舒服,不自觉收紧了手中的铁链,西法难受地咳嗽了几声,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声音依旧如之前那样轻松: “咳咳,我的小乖,铁链可不是这么用的。” 晋郁是多么想这样勒死这个红毛变态,她忍了又忍,惹得卡因都忍不住朝她瞟来,皱眉提醒了一句: “不要弄死他,这家伙还有用。” 晋郁只好松了松手,但是不敢放松戒备,西法带着点嘲笑说道: “小东西,虽然我最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不过现在你大可以放心,我暂时什么也做不了,麻烦你,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西法的样子正常的有点过头,让晋郁无端端有些紧张,卡因似乎略微思索了一下,将车停在路边,附过身子,正当晋郁迷惑地看着他,西法笑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何意图时,卡因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手刀敲在了西法的颈上,直接把他打晕了。 “为了防止路上出现意外,还是把这家伙弄昏吧。”说完,他淡定地坐回驾驶座,继续开车,晋郁有些黑线地看着这一幕,坐了回去。   ☆、第82章 2013年7月1日星期一天气:晴转晴天霹雳!!! 这真是老天爷开得一个大玩笑! 要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贪小便宜参加了这个【哔——】旅游团! 我已经在心中将它好好地“问候”了几十遍。 因为当你发现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食物对换后,你也会想要咒骂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 当你像我此时此刻一样,从壁炉下钻出来,却看到一幅18X的画面时,千万别忙着偷乐,很有可能两个主角干得还不光是18X的事,还顺带着在解决晚餐——比如昏黄的烛光下,一个俊美邪恶的男性吸血鬼正在享用他美丽可口的女伴,鲜红的血液从女人苍白的脖子上缓缓流下,女人因为兴奋而拼命地仰起脖颈,曲线优美,宛如垂死的天鹅,而优雅进餐的邪恶绅士,抬起那双美丽深邃的绿眼睛,紧紧地用目光捕捉了你。 我保证,你连吞咽一下口中的唾沫也做不到了,你只会觉得你将会成为他的下一个食物——或许还是不那么美味的食物,连上帝也救不了你。 这真是个晴天霹雳,本来是如此美好的一天,我却脑子抽风,跟着那个廉价的【哔——】旅游团,前往某个古堡参观,千万别误会,它不是德古拉伯爵的布朗城堡,也不是游荡着幽灵男孩的奇灵厄姆城堡,它不过是国内某地为开发旅游事业而仿造国外的一个城堡,故意做出古老破旧的样子,甚至还专门配了一段荡气回肠的凄美爱情故事,不过因为听导游讲解过程中的走神,我并没有记住那个故事,可以说,这次图便宜的旅游就是自己找罪受,参观的过程实在是无聊透顶,我怀着悔不当初的心情,走下了地下室,而这便是我这不幸遭遇的开始! 地下室很阴冷,为了渲染年代感,它没有设置现代化的照明工具,只有昏黄的烛火在黑暗中微弱地跳跃,导游平板的讲解丝毫提不起我的兴趣,我只想着赶快结束这段失败的旅程,赶紧回家,跟随着导游的脚步,我草草地扫了几眼,却很奇怪地,被角落的一个矮门吸引住目光,那是个正方形的铁艺门,不过一米左右的高度,门上有葡萄叶和花穗的图案,细致地漆着金漆,在暗黄色的烛火下,流淌着奇异的光彩。 我的视线就这样被这个略显突兀的小门给吸引住,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我上前了几步,在矮小的门前蹲下,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门上冰冷的图案,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我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道门,探出脑袋向里望去,然而里面只是黑乎乎地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似乎应证了那句话“好奇心害死猫”,就在我准备往里再仔细看看时,导游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猝不及防地,我的身子往前一跌,整个人扑进了门内,而里面居然是个有斜坡的通道,我不由自主地滚了进去。 再醒来,我便已经呆在这个中世纪风格的壁炉里面了,而我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也没发现它的奇特之处。 我根本无法说明我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让人抓狂的地方的,真是见鬼了! 冷静下来之后,我唯一能想到了就是我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有吸血鬼的,不知是游戏还是小说中的奇幻世界里,并且此时,这只俊美的吸血鬼已经结束了进食,轻轻地推开瘫软在他身上的女伴,他优雅地起身,用餐巾仔细地清理了嘴角的血迹,缓缓地向我走来,而他唇角浅浅的笑容和若隐若现的尖牙,无时无刻不提醒我,向我走来的,不是优雅的绅士,而是危险的魔鬼。 这真是糟糕的一天! 我该怎么办?…… 希望这些不会成为我的遗言。 “瞧瞧,我的壁炉里都藏了什么小东西,阿伯拉尔这个管家当得可真不称职,居然让这样的小家伙给溜了进来,”吸血鬼弯下腰,一手撑着壁炉,将整个出口严严实实地堵住,浅金色的发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那双祖母绿的眼紧紧锁定洛安的脸庞,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刚刚被鲜血浸润过的唇,鲜红妖娆,宛如暗夜里绽放的红蔷薇,吐露着危险的芬芳,“或许这是阿伯拉尔给我准备的餐后甜点?” 他自说自话着,满意地看到壁炉里的女孩因为他的话语,身子微微抖了抖,嘴角的弧度愈加深刻,他伸出另一只手,探向洛安,而洛安因为他这个意味不明的动作,吓得连忙向后缩了一缩,却还是被他捉住了下颔。 吸血鬼仿佛真的是在打量一道甜品,视线仔仔细细地从洛安的脸上移到她的身上,如探照灯一般,不放过一丝一毫,看得洛安浑身发毛,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般,暴露在他的眼底,浑身的鸡皮疙瘩开始集体跳舞。 他那冰冷的手指,从洛安的下颔,缓缓滑下,在她脖子上游走,宛如情人的温柔抚摸,更似一条危险的蛇,吐着信子寻找下口之处。最终,他的手指在洛安的大动脉处停下,不轻不重地按压着,然后,用他的指甲轻轻划动,仿佛是在比划着,如何可以最快最利落地划开她的血管,洛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随着他的动作,蹦到了嗓子眼,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她感到窒息,不住地吞咽口中的口水,身子软得如一滩烂泥,只能努力靠着身后的炉壁,勉强不倒下,垂在一边的手轻轻颤抖着,洛安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啊啊,我听到了脉搏充满活力的跳动,还有下面温热甜美的鲜血,它流动的声音,比任何天籁都要动人,让我忍不住兴奋起来,真是可口的小东西,阿伯拉尔居然找到了这样迷人的纯血小动物,真是奇迹!”洛安看见吸血鬼的喉结不住地滚动着,低沉的嗓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沙哑,听在她的耳中,简直要让她绝望至死。 吸血鬼满意地舔了舔嘴角,祖母绿的眼睛愈发深沉,声音低沉而性感:“真是不错的小甜点,如今居然还能品尝到最纯正的鲜血,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看来我得给阿伯拉尔涨涨薪水了。” 闻言,洛安想哭的心情都有了,拜托,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吸血鬼,不,切确地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吸血鬼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为什么他会觉得她是他的管家好心准备的餐后甜点?他也太来者不拒了吧!当巨大的绝望扑面而来之后,洛安突然便冷静了下来,死亡不过人世最后一场晚宴,或许被这只吸血鬼咬一口,她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但是想归想,洛安还是颤颤巍巍地开口,试图能够从眼前这个食指大动的吸血鬼口中,捍卫自己的生命: “那个,吸血鬼先生,我很高兴您有这样的好胃口,只是,俗话说‘吃饭七分饱’,您刚刚进食就吃……额,甜点,恐怕对身体不太好。” “……”吸血鬼先生似乎愣了一愣,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几乎缩成一团了的小家伙,笑眯眯道,“啊,谢谢关心,您说得很对,‘吃饭七分饱’,正好,刚刚那点小餐根本填不了我饥饿的胃,它填了不足二分之一,你这个小甜心来得真是太及时了,阿伯拉尔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家伙。” “……”洛安想抽自己的心都有了,明明重点是少吃上,为什么这只笑得一脸无害的吸血鬼可以如此无耻地曲解她的话?她就不该和一只邪恶的吸血鬼讲道理,还有,阿伯拉尔才没有善解人意!“不不不,阿伯拉尔先生并不是这个意思,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阿伯拉尔先生根本没有给您送甜点,不!我的意思是我才不是甜点!” “不用解释,甜点小姐,如果您不是甜点,那您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壁炉里?”吸血鬼微笑着注视着洛安慌乱的解释,轻轻摇头,一副你不用狡辩的神情。 “我根本不想出现在您的壁炉里!我只是无意间出现在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您能让我出去,我一定感激不尽。”洛安略带恳求地望着眼前的吸血鬼,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很绅士的,或许他能说得通,抱着小小的希望,洛安如是想。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即使再绅士的吸血鬼,也是吸血鬼,吸血鬼先生忽然邪恶一笑: “真是天真的小姐,你觉得饥饿的吸血鬼先生会放过到嘴的甜点吗?而且,能进塔塔亚尼城堡的生物,除了伟大的公爵大人,就是公爵大人可爱的食物们,所以,小甜点,您该为此感到荣幸。” “不,这样的荣幸还是让给别人吧!作为甜点,我一定会让您失望的,如果让您不满意,是我的罪过。”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洛安感到绝望,她还没有作为食物的觉悟,忽然,她就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情景,那个女人愉悦的样子历历在目,忍不住地,她的眼睛瞟向了瘫倒在地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女人似乎动了动。 “哎,真是倔强的小姐,我的耐性都快被您磨光了,”吸血鬼先生微微叹气,他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听在洛安耳中,又有了一层不一样的味道,让她惊起一层冷汗,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开动了吗?继而,他蹲□,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指头,“既然您不想当甜点,那么,好心的公爵先生给您第二个选择。” “什么选择?”洛安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籁,急急地追问,但是吸血鬼先生的笑容让她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他笑眯眯地说道: “我特别允许你成为我明日的早餐。” “这没有什么区别吧?!”洛安再也不顾会惹恼眼前的吸血鬼了,大声反驳。 然而吸血鬼先生却是一脸“给你这样的荣耀你还不满足吗”的神情,格外开恩道:“当然,如果您要是想当午餐或者晚餐,我也可以做出适当让步。” “……”不,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洛安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她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一只吸血鬼做着毫无意义的讨价还价? “哎哎,真是无法理解食物的心情,”吸血鬼先生略带苦恼地摸着下颔,自言自语,“既然如此,那还是现在就享用好了,我的耐性都快被磨光了。” 话音刚落,吸血鬼先生放大的笑脸便出现在了洛安眼前,还没来得及反应,随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吸血鬼先生轻轻将她怀住,仿佛是拥抱着自己的情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搂着她的肩,他低下头,用冰冷的嘴唇摩挲着她纤细的脖颈,两颗尖利的獠牙一点点伸出,挑逗一般,轻咬,但始终没有刺下去。 洛安认命般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一团混乱,一天的画面不停地变换旋转,最终变成一片空白,只希望再睁开眼睛,自己还在那个湿冷的地下室。 然而,老天似乎还不想她就这么轻易结束,就在吸血鬼先生的尖牙即将刺破洛安的皮肤时,伴随着开门声,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 “海格里斯大人?您果然在这里。” 危险冷滞的气氛忽然就被打破,埋在她肩窝的吸血鬼先生微微一顿,只要再进一毫米,温热的鲜血就会渗出来,吸血鬼海格里斯不无遗憾地直起身,恋恋不舍地抚摸了一会洛安的脖子: “差一点就能尝到久违的纯血了,阿伯拉尔,你还真是扫兴呢。” 阿伯拉尔?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洛安的心情无比复杂,她好奇地睁开眼,想要看看这个无意中害自己成为甜点,又无意中救了自己的阿伯拉尔先生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见昏黄的烛光下,洞开的门口站了一道修长的身影,隐隐约约可见是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在他的身后,几个女仆恭敬地端着托盘,也不知里面到底罩了什么。 阿伯拉尔上前几步,终于注意到倒在房间中央沙发上的女人,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回头示意身后的女仆。 女仆们迅速上前,一个扶起地上的女人,一个打开托盘的盖子,另一个从盘子上拿起什么东西,熟练地灌入女人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阿伯拉尔又挥手,立刻,女仆们架着女人,迅速地离开,关门的时候,还恭敬地行了个礼。 洛安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此时身前的海格里斯已经起身,面向阿伯拉尔先生方向,洛安一下子觉得压力轻了不少。 女仆们离开后,阿伯拉尔笔直地走到海格里斯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直直看向吸血鬼先生,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人听出了其中的责备: “公爵大人,您又任性地使用您尊贵的牙齿了。” “啊,阿伯拉尔,你也知道,太久不磨磨牙,对身体不太好。”海格里斯无所谓地耸耸肩,因为背对着洛安,她看不到这只狡辩的吸血鬼脸上是怎样欠扁的神情。 也因为高大的海格里斯挡在跟前,洛安无法看清传说中阿伯拉尔先生,只听到阿伯拉尔波澜不惊的声音蕴涵着淡淡的无奈: “很抱歉,大人,我恐怕您饭后加餐的行为,才会影响您的健康,我无法认同您污染食物的行为。” 您说得太对了,阿伯拉尔先生!洛安几乎想要高声附和,但是显然这不是个明智之举,她努力克制住,一下子对阿伯拉尔先生产生了好感。 “不过一下下而已,哪里会那么容易被污染?”海格里斯继续无所谓,忽然,他从壁炉前离开,闲适地走到沙发前,慵懒地坐下,瞬间,洛安的眼前一片开阔,她抬起头,刚好对上了阿伯拉尔先生审视的目光。 眼前的管家先生三十岁左右,神情严肃,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平静无波,面容深邃冷峻,身形高大,身上的衣服熨地没有一个褶,他整个人仿佛都是根据标准尺寸一分一毫做出来的,标准完美,严谨有序,就连表情,也好像是设定好的,一个管家所应具备的品质在他身上一览无遗。 当他看到壁炉里脏兮兮的女孩时,那道标准的眉毛不可察觉地皱了皱,但是很快,他就将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最标准的状态,稍稍转身,面对着沙发上任性的公爵大人。 “您的食物比您想象的更加脆弱,她承受不住您的獠牙与唾液中的毒素,”阿伯拉尔平静地叙述着事实,同时告诫道,“海格里斯大人,您不该忘了三百年前那场可怕的变异。” “啊,忘不了忘不了,阿伯拉尔先生,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海格里斯不耐烦地点头,继而不无讽刺地调侃自己忠心的管家。 “请您认真对待这件事,”阿伯拉尔毫不退缩,在担忧自己的主人这点上,他真是个绝好的忠诚的仆人,“如果您知道的话,您应该更优雅地进食,而不是浪费食物。” “嗤——优雅?谁还能比我更优雅的刺穿食物的脖子?”海格里斯嗤笑,觉得自己的管家实在小题大做,“管家先生,您难道要一匹狼学会用刀叉吃饭吗?您要让高傲的血族放弃用牙齿刺穿猎物的乐趣?那我的獠牙一定会脱落的!” “很遗憾,大人,在您的牙齿脱落前,您会先饿死的,现在的食物都已经不够纯粹,我们勉强还能下口,如果您继续污染这些为数不多的珍贵食物,就再也没有展示您引以为豪的獠牙的机会了,顺便说一句,狼人早在三百年前那场变异后,就学会使用刀叉了。” “好吧好吧!”海格里斯无趣地投降,和这个严肃古板的管家先生聊天,最终都会被他那一丝不苟的规矩打败,公爵大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我要去睡觉了,阿伯拉尔先生,就麻烦您照顾我那可爱的小甜点了。” “小甜点?”阿伯拉尔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视线对上不知所措的洛安,“海格里斯大人,您还是无视了我的忠告,我说过……” “我记得我记得,我的獠牙对这小东西是致命的毒!”海格里斯毫不留情地打断阿伯拉尔的话,以防止他继续的喋喋不休。 “遵命。”听了海格里斯的话,阿伯拉尔的神情微微放松,视线随着公爵大人的动作,移向了壁炉中观摩了整个对话后一脸茫然的“小甜点”,只见公爵大人在壁炉前蹲下,探向女孩,轻轻地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晚安吻,然后还没等女孩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走到阿伯拉尔面前,话语里不无戏谑: “明天我一定会‘优雅’地享用她,就像会用刀叉的狼。” 说完,他便转身向门口走去,阿伯拉尔先生赶忙恭敬地微微俯身,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冲着公爵大人的背影说道: “大人,血皇的使者近几日就要到塔塔亚尼,所以请您……” “啊,都说知道了啊,我会‘优雅’地宴请使者的。”挥了挥手,公爵大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后。 海格里斯走后,洛安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眼前的管家先生看起来也是吸血鬼一族,但是从刚刚他们的对话来看,严肃刻板的阿伯拉尔先生一定不会咬穿她的脖子,她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心情一放松,她便整个人瘫软下来,连炉壁也几乎支撑不住她。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但是吸血鬼没有生命气息,加上阿伯拉尔本身十分内敛的气质,洛安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样也好,如果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就像海格里斯,那她一定会不知所措,感到窒息的。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也不知过了多久,静无声息的阿伯拉尔先生突然动了动,朝着洛安走来,在壁炉前一米处停下,平淡的声音有些迟疑: “您可以先出来吗?甜点小姐。” “咦?好……”弱弱地应了一声,洛安艰难地从壁炉里爬出,狼狈地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阿伯拉尔面前,她总觉得一丝不苟的管家先生眼中满是挑剔。 “……”阿伯拉尔标准的眉头又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眼前的女孩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炉灰,忽然,她张了张嘴吧,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瞬间,她身上的炉灰被扬起了一片,管家先生几乎是反射性地向旁边退开一步,然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静静地站在洛安面前。 忽然,女孩微微抬头,眼睛明亮: “洛安。” “嗯?”阿伯拉尔微微一愣,女孩重复了一遍: “我叫洛安,不是……甜点小姐……” “很抱歉,洛……安小姐,”略有些拗口地念了一遍古怪的名字,阿伯拉尔微微点了点头,“我是塔塔亚尼的管家,阿伯拉尔。” “嗯,阿伯拉尔先生,谢谢您。”洛安道谢,脸上第一次有了轻松的神色。 “别误会,我不过是担心公爵大人罢了,无意救您,”然而洛安的谢意并没有得到回应,阿伯拉尔的话充满职业性的冷酷,说完,他转过身,拿起一旁的烛台,对呆站一旁的洛安道,“请您跟我来,既然是公爵大人的吩咐,那么我一定会好好安顿您。” “嗯,好的。”洛安点点头,因为刚刚的碰钉子,内心不免有些失落,随之而来阿伯拉尔的话让她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我不管您是如何溜进城堡的,目的如何,我只给您一个忠告,对于您这样的纯血,这是在自寻死路,您该知道,这里并不是个好地方,不过如果您的目的和芙蕾娜小姐一样,那么另当别论,我只是遗憾浪费了这么上等稀有的食物。” “芙蕾娜?”洛安疑惑地反问,小步跟上阿伯拉尔离开房间。 “就是刚才躺在那里的女人。”阿伯拉尔头也不回,回答道,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过道,随着烛火的移动,墙壁上的人物肖像画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有几分诡异,阿伯拉尔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传来悠长的回音,让洛安忍不住心头颤动,她快步跑到阿伯拉尔身旁,紧紧跟在他身后两步距离处,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了。 洛安跟着阿伯拉尔在黑暗中转悠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大厅,巨大的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九十九支蜡烛摇曳的火光将影子晃得乖张诡异,大厅四个角上各立着一具中世纪骑士铠甲,流溢着深沉的银灰色光泽,仿佛里面就潜伏着骑士的亡灵,在黑暗的角落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你,厚重的酱红色窗帘将窗户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俨然将光与暗彻底隔绝起来,深谙这座城堡主人的生活习性,极好的营造了吸血鬼城堡的氛围,却是让洛安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寒意,这一切恐怖片一样的场景,对她脆弱的小心肝真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稍稍一晃神,阿伯拉尔已经拉开了和她的距离,用他标准的频率笔直地前进,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身影,随着烛火的跳跃和他步伐的移动,那身影有些扭曲,仿佛是蛰伏在底下的幽灵,嚎叫着,试图突破这一层地面。 洛安为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拼命地摇头,想要驱赶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情绪,她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一样,向阿伯拉尔跑去。 “阿伯拉尔先生。” 然而,随着前方响起的声音,阿伯拉尔停住了脚步,洛安不可抑制地撞上了他的后背,阿伯拉尔身体一僵,反射性地退开几许,洛安立刻随着反作用力向后跌去,重重地坐倒在地。 她痛得龇牙咧嘴,只能抬头看到阿伯拉尔神色僵硬地站在她前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致的惊讶神情,从阿伯拉尔身后探出来。 然而阿伯拉尔并不打算扶她起来,他转过身,对着那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双生子吩咐:“带她去拉布亚树巢。” “是,”红发的双生子恭恭敬敬地应声,仿佛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孩感到好奇,其中一个迟疑了一会儿,抬起头,鼻子上的雀斑微微皱了皱,湖水蓝的眼睛中闪烁着浅浅的光芒,他乖巧讨好地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地询问面前不苟言笑的管家大人,“阿伯拉尔先生,这是公爵大人的新宠物吗?” “是的,拉米,她会是你们的新伙伴,恐怕还是脆弱的珍稀品种小宠物,所以,你们的‘欢迎仪式’最好不要太热烈才好。”阿伯拉尔语调平淡,但是那话语里浓浓的警告味道让精致瘦弱的红发少年忍不住一哆嗦,而他身旁的兄弟也好不到哪去,打从刚进塔塔亚尼城堡开始,他们就对这个冷酷的管家先生深感敬畏,他们可以讨好公爵大人,但不知如何面对管家先生,每次站在阿伯拉尔先生面前,他们总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扒光了衣服在他面前接受审问,果然,他们暗地里的小把戏根本没能逃脱他的眼睛,只是他从来不会过问这种宠物间的争宠行为,今天却破天荒地第一次对他们提出了警告,这新来的脏兮兮的小宠物有什么好的?除非,除非她是珍稀的纯血! 拉米第一次感觉到了重重的危机感,心头一阵慌乱,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已经爬起来静静站在一边的女孩,一股让人作呕的厌恶感几乎将他吞噬。 看着自己兄弟难受的样子,一旁的拉扬上前一步,在管家先生凌厉的目光下,他乖巧地点头,湖蓝色的眼睛里一片纯净,仿佛是不谙世事的天使,笑容如最干净的百合花一般美丽:“好的,阿伯拉尔先生,不过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我们一向待新来的宠物如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热情,生怕他们会感到孤独,可是,既然这只小可怜这么脆弱,我们一定会温柔地对待她的,请您放心,阿伯拉尔先生,我们向您保证,明天您再见到这小东西,她一定会变得活蹦乱跳,活泼可爱的。” “希望如此,太过忧郁的血液对公爵的大人的身体是一种负担,至于芙蕾娜,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这里。”阿伯拉尔点点头,顿了一顿,补充道,然后,不待拉米拉扬反应过来,便笔挺挺地离开了。 听了管家先生最后一句话,拉米拉扬俱是一惊,直到再也听不见阿伯拉尔的脚步声,两人才对视一眼,拉米努力平复自己今天波澜起伏的心脏,熟练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向一旁的女孩走过去。 洛安莫名其妙地看着刚才的一切,阿伯拉尔先生的离开,让她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轻松,和海格里斯和阿伯拉尔这样的老怪物打交道,实在是太有压力了,而这两个男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一脸纯真,应该会比较好说话吧?想着,其中一个走到她跟前,微微低头看她,天使般美丽的脸庞上,还有几点小雀斑,为这张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脸平添了几分孩子气,他笑得一脸天真明媚: “你好,我是拉米,他是我的兄弟拉扬,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刚来这里一定很累吧?我们这就带你去你的房间。” “啊,好的,谢谢你。”洛安赶紧回应一个笑容,感觉自己终于又见到了阳光。 “对了,你叫什么?”另一个男孩突然询问,是拉米的兄弟拉扬。 “洛安。”洛安清晰缓慢地说了一遍自己名字。 “罗恩?”拉扬重复了一遍,不过他的发音显得怪怪的,”听起来像是男孩子。” “不,其实是……”洛安刚想纠正,但是拉米已经热情地拉住洛安,仿佛是想要赶紧让她看看自己的房间,让洛安忍不住一愣,身后的拉扬赶紧推了她一把。 当三人站在外面时,只见东方天边正泛起微微的鱼肚白,深沉的蓝紫色天空,仿佛被水波洗涤过一般,一点点浅淡下去,看来是天快亮了,所以阿伯拉尔让拉米拉扬带她去,从刚刚的聊天过程中,洛安得知,拉米拉扬和她一样,是普通的人类,在这个城堡里,是作为海格里斯的宠物存在,而像他们这样的宠物,这个城堡里还有不少,而只有纯血才能成为宠物,被称之为血宠,据说因为三百年前的一场大变异,如今的人类中,普遍血液已经不纯粹,只有极少数的人,还保有纯血,但是这种纯血早就大不如前,而作为穿越而来的洛安,自然不可能受到那场变异的影响,所以她,从今天起,也将成为这其中的一员,这让她怎么也无法接受,仅仅是因为她的血液纯正,就要接受这种命运?血统纯正的贵宾难道是它的错?所以就要沦为宠物吗?而且还是为主人专门供血的悲催宠物,虽然她也有定期去鲜血,但是这种感觉完全是两码事,而后者就跟专门下蛋贡献给主人的母鸡的感觉一般无二! 洛安欲哭无泪,他们根本就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了,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人类果然是最没有地位的存在了,她一瞬间就体会到了自己自作主张从二婶家抱来的小狗阿花的感受了,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世界的肉猪,都长着人的样子,而这个世界的人都一副肉猪的样子…… 很快,洛安便在拉米拉扬的带领下,来到了所谓的拉布亚树巢,她再次被震惊了。 玫瑰色的天边云霞绚丽,丝丝缕缕的金色晨光从地平线上迸射出来,高大繁茂的拉布亚树静静地矗立在晨风之中,树叶浓翠,镀上了一层浅浅暖暖的金色之后,愈发油亮鲜活,轻轻随风摇曳,树下,满地香蜂草,吐露着白色的小花,晶莹的露珠悬在花瓣上,似坠未坠,紫色的薰衣草,金色的向日葵,色彩纷丽的宛如鲜亮的油画,迷迭香暗送幽香,混合着薄荷的清新,有种别样风情,微光朦胧之中,浓绿如盖的拉布亚树上,一个个银色的笼子错落有致地悬挂在树枝上,偶尔的相互碰撞,发出叮叮悦耳的声响,宛如拉布亚树上巨大的风铃,而蜷缩在笼中慵懒而眠的男孩女孩们,恍惚是纯净无暇的树之精灵,如果不是知道真实的情况,洛安几乎要为这一幅奇幻仙境一般的景象欣喜落泪。 原来所谓的树巢果然是树巢啊!原来所谓的血宠果然是宠物啊!她想象着自己从今往后被关在笼子里,需要时出来放点血的情境,简直不忍直视,在华丽的笼子也只是一个囚牢,这些安详的宠物们,是如何做到放弃作为一个人的尊严,甘心在笼子里醉生梦死?或许这就是这个残酷世界的生存法则?至少现在,洛安还无法接受,她的脑海里,只是闪现着一个字“逃”—— “快看快看,罗恩,那个笼子将会是你今后的家,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一旁的拉米继续用纯真的声音,兴奋地向洛安介绍,听在洛安的耳中,却有一番无法言说的诡异感,为什么这个男孩可以用如此自然而喜悦的声音,道出她终将失去自由的事实?一瞬间,她有了股强烈的恐惧感,这些人,全都是神经病! “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我马上带你上去吧?”一旁的拉扬附和道,催促着拉了拉洛安,洛安反射性地甩开他的手,对上了拉米拉扬惊讶的脸孔,那湖蓝色眼中的无辜,让她感觉可怕。 她忍不住尖声叫起来:“我不要上去!” 立刻,尖锐的嗓音吵醒了笼子里的几只宠物,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树下的三人,尤其是双生子中间的陌生女孩。 “……”拉米拉扬疑惑地对视一眼,拉米转过来,用笑容安抚情绪不稳定的洛安,“别任性,罗恩,我知道你一定还不习惯这里,可是,很快,这里就会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家?别开玩笑了,我从来不知道人还可以以笼为家!”洛安反驳,情绪激动,“你们不是人吗?你们作为人的尊严呢?” “……”拉米拉扬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满眼厌恶的女孩,许久,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两人一齐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抹掉眼角的泪,“哈哈,拉扬,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看看这小东西都说了什么?尊严是什么?” “哈——不知道,或许是这小东西太累了,头脑发昏瞎创出来的一个词吧?我真担心她会变得像芙蕾娜那样愚蠢,明明刚才她还显得那么伶俐。”拉扬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两人的对话听在洛安的耳中显得异常寒心,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劲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拉米缓缓走到洛安跟前,拉住洛安,笑容依旧如初见那般明媚: “好了,别任性了,小妹妹,你会习惯的,塔塔亚尼是个好地方,拉布亚树巢是个好居所,公爵大人更是世上最仁慈的好主人,虽然阿伯拉尔先生古板了些,起码还是个原则至上的好管家,所以,不用担心,你会好起来,你刚才只是累得头脑发昏罢了。” “不……”洛安感到浑身疲倦,他们刚才的情形让她恐惧,她已经没有力气和这对双生子反驳,任由拉米拉着她的手,但是脑海中逃跑的念头一直没有消散,另一边,拉扬也拉住她,轻声安慰她,说着和拉米类似的话语。 于是,在双生子的带领下,她来到大树底下,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一个笼子缓缓落下,拉米拉扬将她推入笼子里,轻轻地关上门,在门完全合上之前,拉米突然从笼外抓住了洛安的手,凑近笼子,轻轻地在她耳边嘱咐: “为了保持血液的新鲜,每天供血的时间,你可以离开你的‘房间’,所以,如果不开心,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四处走一走,当然,千万别去那些……嗯,禁地。” 闻言,洛安仿佛重新抓住了希望,她来不及询问所谓的禁地,笼子便开始上升,她趴在笼子里,看着双生子的脸越来越远,心脏砰砰直跳。 不一会儿,笼子便到达了要到的地方,大片鲜绿的树叶垂落在笼子上,辟出了一片静谧的阴凉。 洛安在笼子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便打量起四周来,已经惊醒的宠物们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她,只有离她最近的男孩靠着笼子,紧闭着双眼,黑色的头发如卷曲的海藻,杂乱地盖在脑袋上,小麦色的肌肤闪烁着健康的光泽,纤长的睫毛宛若飞倦了的蝴蝶,栖息在他的眼睑上,他微微低着头,嘴唇微翘,显得有几分稚气,他身材纤瘦颀长,一只手臂搭在胸口,另一只手臂垂在一边,支着一条腿,睡得不理世事。 要是睡一觉起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该多好?洛安在心中默默叹气,蜷曲着身子,抱腿沉思,思考拉米的话语,总觉得他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现在,自己有机会逃脱的时间,便只有拉米所说的供血时间了吧?供血啊,应该要等到天黑了吧?这会儿整个城堡的血族都应该进入沉睡了,那么不是只有身为宠物的人类还在活动?如果要逃,岂不是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可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笼子,而其他人又都在笼子里,只有……拉米拉扬在笼子外?!那么,只要找他们帮忙就能离开这里了吧?想着,洛安拼命撑着笼子,想要寻找拉米拉扬的身影,却始终没有找到,心中的疑惑更甚,为什么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笼子?而现在他们又在哪里?拉米说那番话,是想她自救?不想自己被牵连吗? 摇了摇头,洛安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等到夜幕降临再说,不就是放点血吗?看拉米拉扬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逃跑的计划,还是从长计议,以免得不偿失。   ☆、第82章 真·末世变异 “该死,他们追上来了。”卡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一个急转,撞飞了已经追到边上的车,与此同时,前面的十字路口处,两辆车同时从两个方向冲过来,试图将他们的车截住,卡因啧了一声,沉声道: “抓稳了。” 还没等信息通过晋郁迟钝的反射弧传递到达,车子猛地冲了过去,擦着两车的车头窜了过去,猛烈的碰撞将两车的车头都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车前灯被撞裂,碎片飞起,弹到了他们的车窗上。 卡因凭借着精湛的车技从两车之间挤过,车子剧烈地颠簸了几下,歪歪扭扭地滑行了一段路,晋郁在车子里面被颠得几乎散架,两个伤员好不容易止了血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匆匆包扎的纱布,旁边的艾扎痛得呻、吟了一声,骂道: “该死的!卡因,我承认你的车技了得,不过拜托你同情一下车子里可怜的伤员,我想在我们脱离危险之前,我会先去见天父了!” “如果不这样,我们会马上一起去和天父见面的。”卡因毫无同情心地冷冷回道,专注地看着前方,不再理会艾扎的抱怨,艾扎心情不爽,小心地按着自己的伤口,不住地龇牙咧嘴,不期然撞上了晋郁的眼睛,两人相顾无言,艾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晋郁不明所以,机械地转过了头,继续呆愣愣地望着前方。 这时,副驾驶上的西法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晋郁的注意力便被他吸引过去,本来被卡因打晕的西法也在颠簸中醒来,他嘲讽似地笑了一声: “司机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技术比起我的手下真是好太多,不过,你那可怜的方向感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在劫持人质之前,你不应该先把退路好好摸清楚吗?” 西法话音刚落,卡因正好一打方向盘,拐过了一个拐角,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排警车,后面还跟着几辆军用卡车,正停在那里等着他们,武装警察和士兵们端着枪,齐刷刷地对准他们,严阵以待。 卡因忍不住骂人,他一个紧急刹车,急转,然而透过后视镜,可以看见一辆辆警车已经追到了身后。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看来他们只能束手就擒了,晋郁想,不过显然卡因并不打算放弃,他飞快地捡起一旁的枪,上膛,眼神凌厉地扫过旁边的西法,用力揪着他的领口,手中的枪猛地顶上了他的太阳穴,神情有些狰狞: “我们还有亲爱的将军,不是吗?” “……”然而西法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浅笑,看好戏一般,用眼睛慢悠悠地扫了一遍卡因的脸,然后才缓慢地开口,“没用的,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将军。” 闻言,车内的人都皱紧了眉头,晋郁的目光转向车外,心头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些士兵的制服她有印象,是在那个小招待所里,和西法的人起冲突的,十人委员会护卫队的制服。 西法说的没有错,在小招待所里的时候,晋郁就看出来了,他们有心要将西法从将军的位置上拉下来,所以当时便下了杀心,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完全不必有所顾忌,可以想象,西法重伤离开之后,西法的人很快就被控制了起来,所以现在,他们完全没有一点胜算,连唯一的筹码,都成了弃子。 不过,卡因显然不信,伸手在西法的伤口上狠狠一抓,枪口使劲地向前顶了顶: “将军大人是在说笑吗?如果他们连您都认不出……” 还没等卡因说完,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动了进攻,扫射过来的子弹撞在车窗玻璃上,立刻蔓延出了一道道裂缝,随着砰地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开来,卡因只来得及大喊一声趴下,随即就是一阵的枪林弹雨,晋郁一不小心滚下了座位,赶紧将自己的身子压低,耳畔能听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微微抬眼,就看到艾扎正好躺在她的边上,他的眼眸少见的深沉,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抱住了晋郁的脑袋,晋郁感觉四下里一黑,虽然子弹不断从身边飞过,但是她的心情却很平静。 然而,头顶忽然传来艾扎的闷哼,晋郁知道他中弹了,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怕自己一动之下,会让两人成为目标,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强忍着心中的内疚不安。 等到四周稍稍平静下来,卡因慢慢地抬起头来,透过已经碎裂的玻璃窗,他看到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将他们团团围住,他知道今天是没法逃脱了,心中恼火,猛地揪着西法,推到了窗边,仍旧不死心地大喊: “你们没有看清这是谁吗?!”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冷酷的枪口,西法一如既往地浅笑,似并不在乎这样的反应,反倒好整以暇地看着卡因,似乎想要知道在这样走投无路的境况下,卡因还能怎么做,不过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卡因随手丢掉了手中的枪,背靠着座椅,仰着头大口喘气。 西法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淡淡地开口: “已经放弃了吗?真无趣呢,我还以为会再多看到一点你挣扎的模样呢,真是让人……嗯?!” 不过,西法来不及说完,便看到卡因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随即,便听到他大喊了一声“艾扎”,手中立刻丢出了什么东西,一边一个,扔进了窗外的士兵当中,晋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艾扎压了下去,西法却没有那么好运,卡因带着小小的报复心理,并没有将他一起摁倒,西法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阵刺目的白光,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没想到卡因居然还留了一手,竟然用上了闪光弹,他难受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窗外的士兵同样没有想到深陷包围的猎物还来了个垂死挣扎,全都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枪支掉落在地,趁此机会,卡因招呼艾扎赶紧撤离,看着旁边同样中招的西法,他犹豫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将他扯了出来,另一只手捡起扔在一边的枪,迅速钻出了车子,一边放倒几个站得较远没有中招的士兵,一边撤离。 闪光弹会让那些士兵一时半会儿起不上作用,卡因扯着颠颠撞撞的西法,重新劫了一辆车,艾扎带着晋郁急忙跟上,钻进了车内,卡因再次疯狂飙车,一路狂奔,等到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卡因决定弃车而行,几个人小心翼翼地绕过行人,很快就到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厂区,高耸的锅炉,错落的厂房,以及高架的电线杆,使得这里就像一个迷宫般复杂,不过卡因似乎对这一片相当熟悉,顺畅的在前面带路,他紧紧地抓着西法,手中的枪顶着他的太阳穴,因为视觉还没有恢复过来,西法的脚步有些踉跄,晋郁架着艾扎跟在后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艾扎的全身都在发烫,他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口中时不时溢出痛苦的呻、吟。 晋郁有些不安地低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虽然之前因为情况紧急,她迫不得已咬了他一口,但是后来卡因给他注射了丧尸病毒抑制剂,一般来说,艾扎应该已经恢复过来,就算没有恢复,他也应该变成了丧尸,而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艾扎的症状,并不正常。 晋郁凭借着逐渐搜索到的宿主记忆,思考着艾扎的情况,但是某些关键的缺失仍旧让她不得要领,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卡因。 看起来这里废弃已久,路上到处是各种工业垃圾,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工业废液呈现出灰暗的黄色,混着另一股暗沉沉的红色,一只死老鼠倒在其中,身体已经腐烂,散发出一股怪异的气味,引来了不少苍蝇,风吹过,吹动了本来躺在地上的几个大空罐子,碰撞着发出了突兀的声响,然后便滚到了晋郁的脚边,突然之间掉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却是一只死狗,晋郁小心地后退了一步,绕了开去,再抬头时,卡因已经走远,正回过头来望着他们,她赶紧朝他走去。 在卡因的带领下,一行人在迷宫一般萧索荒凉的废厂区左拐右转,不多久就进了一个车间,因为这里已经废弃,电力系统也早就损坏,里面一片漆黑,不过大概这里原本就是低温作业,虽然荒废已久,一进去,晋郁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卡因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手电,要在嘴里照亮前进的道路,他一手端枪,一手控制西法,丝毫没有一点松懈,西法的视觉似乎已经恢复,他配合着卡因的脚步前进,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旋即,晋郁就听到他开口: “看来,你对这里的情况很是了解啊。” 晋郁一愣,看来西法知道卡因要去哪里,望着前方融进黑暗之中的通路,晋郁的脑海里莫名升起一丝熟悉感,似乎,自己来过这里。 “……”卡因并没有理他,西法自顾自说起来,语气自然,就好像自己现在根本不是被人控制着,而是在和老朋友散步一般,说着轻松的日常闲话。 不过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显然在场的都不方便,也不打算说话,四周一片寂静,西法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晋郁忽然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除了鬼畜变态之外,他还有相当话唠的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卡因嫌他烦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听到西法的声音突然中止,紧跟着就是一声吃痛的低呼,然后,西法便有些戏谑地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让丧尸小姐来扶着我。” 晋郁忍不住一个激灵,然后就看到西法微微偏过头,拿着眼角的余光瞟向她。 卡因依旧没有理会他的要求,径直往前走,西法也没有再提,又走了一段路,卡因忽然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小房间,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显然卡因并不确定该往哪一边走,正当他思索之际,西法貌似随意地指了指右边的门: “好心提醒一句,这边。” 卡因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晋郁跟着看了看左右的门,努力想要想起些什么,她可以确定,一直走到这里的这段路,她之前走过,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告诉她,自己的宿主曾经在来过这里,但是至于要走哪边,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凌乱地闪现,她却无法将其拼凑出来,只是心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如果选错的话,是不是就会有不好的事情? 晋郁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传来艾扎急促的喘息,伴着痛苦的呻、吟,他的身体滚烫,不安地颤抖,并且动作越来越大,似乎要挣脱晋郁的手臂。 晋郁怔愣了一下,迅速地反应过来,更加用力抓住了他,然而艾扎的动作更加剧烈,晋郁感到不妙,那边卡因和西法陷入了微妙的对峙之中,西法嘴角露出一抹好整以暇的浅笑,似乎在期待卡因的选择,卡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却不如面上那般淡定,眼前的这个人,他无论如何都信任不起来,从之前的资料,他就知道,作为第三基地的第一人,眼前的男人是如何一个阴险狡猾,诡计多端,且又手段残忍,将一切玩弄于鼓掌的人,也正因为是这样,他更加无法确定这个人是否此刻就是在玩弄着他们。 正当卡因迟疑之际,艾扎的情况引起了他的注意,卡因转过头,皱了皱眉,推着西法朝晋郁走过去,走到近前,西法饶有趣味地盯着艾扎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擅自放走我的小宠物的家伙吗?他的样子……真有趣。” 没有人注意到他话里的意味深长,卡因想了想,示意晋郁让开,然后将西法推到晋郁手上,自己去搀着艾扎。 晋郁不期然撞上了西法含笑的眼睛,只是里面的笑意让她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西法似有些意外她的动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卡因才制住了艾扎,艾扎再次恢复了平静,卡因拧眉沉吟片刻,便朝左边的门走去,西法看起来并不意外他的选择,但仍是笑着地提醒了一句: “固执己见可不见得是好事。” “……”卡因没有理会,慢慢将手放到了门边上的按钮上,随着门逐渐上升,一条通道从下方一点点出现,然而,门才开了不足半米高,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下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卡因的脚踝,随即,一股大力将他往前一扯,几乎让他跌倒,与此同时,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从下方钻了出来,猛地张大嘴巴,朝着卡因的腿咬下去,这里竟然有丧尸?! 幸好卡因反应迅速,举枪就朝着丧尸的脑袋放了一枪,他踢了踢腿,挣开了那只抓着他脚踝的手,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无数踉跄的脚出现在了下方露出的空间,不少还试图从下方钻进来,去抓卡因。 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丧尸?! 卡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基地的内部居然也会有丧尸的存在,看来,所谓的安全堡垒,也并不见得安全,胡思乱想着,卡因的手已经一拳砸在了按钮上,然而,门还在缓缓上升,它必须到达了顶上才能继续新的程序,卡因忍不住骂了一声,开始对付已经钻进来的丧尸。 见此情景,西法也收敛了脸上的一闪而逝的诧异,四处看了看,随手拿起了挂在仓库角落勾筐子的铁钩,一转身,使劲插进了一只丧尸的脑门里,然后用力向外抽出,溅出了一片血肉,继续对付下一只。 丧尸有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晋郁身为同类,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学着西法的样子,捡了一根铁钩,解决了身边的丧尸,顺手将另一根铁钩扔给了卡因,便欲转身去开右边的门,然而只是一瞥,她似乎漏了什么东西,赶忙回过头去寻找,却一下子愣住了,只见卡因身边围绕着十多只丧尸,伸长了手臂想要去抓他,然而他们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卡因搀扶着的艾扎一般,苍白*的手臂越过艾扎去够卡因,却丝毫不理会近在跟前的艾扎。 晋郁心中惊疑,不过来不及想太多,眼看着丧尸越来越多,她立刻冲上去帮助卡因,门终于到顶,开始下落,晋郁心急地念叨着快一点,然而它就是不紧不慢地向下合拢,卡因似也注意到了艾扎的情况,不过他没空多想,用力一送,铁钩戳进了一只丧尸的身体里,让他的动作一滞。 艾扎被周围的动静惊醒,稍稍恢复了神智,卡因飞快地做出了决定,将手中的枪塞进了艾扎的手中,便将他往没有丧尸的一边推开,然后放开手来杀丧尸。 果然,丧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艾扎,艾扎踉跄了几步,不小心撞倒了一只丧尸,他看着丧尸动了动,想要爬起来,连忙飞快地朝着他开了一枪,周围的丧尸听到枪声朝他走过来,然而,刚到他的跟前,便停住了,顿了顿,就转变了方向,朝着卡因和西法走去,丧尸踉踉跄跄地走过艾扎的身边,时不时撞他一下,艾扎惊疑地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丧尸,脸色变得惨白,茫然地看着卡因用力抽出的铁钩,带起的血肉飞溅。 晋郁看了艾扎一眼,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是眼下情况紧迫,不容她多想,只见西法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他的身形晃了晃,想来身上的伤影响了他,晋郁微一迟疑,抡着手中的铁钩砸在了一只张口准备撕咬的丧尸脑门上,趁此机会,西法提起力气,飞快地解决了最近的几只丧尸,移到了晋郁身旁,拉着她的手,迅速靠近右边的门,用力按下边上的按钮。 左边的门已经落下大半,右边的门缓缓打开,那些如潮水般涌进来的丧尸终于一只只倒下,那些还想进来的,随着沉重的铁门的落下,被压在了下面,或露出个脑袋扭动,或伸着手抓握,还有的压住了腿,但是在用力的挣脱下,扯断了半截腿,却依然朝着他们爬过来。 解决了最后的几只,卡因紧握着铁钩喘气,他抬眸看了一眼犹自晃神的艾扎,不知道在想什么,西法经过这么一场恶斗,似乎也没有力气毒舌,索性靠在了晋郁的身上,将整个人的力量压了过来,晋郁虽然想要躲开,但是因为动作太慢,还是被他拉住了,一条胳膊绕过她的脖子,搭在了她的胸前,另一只手捂着再次渗出鲜血的伤口,咳嗽了几声,顺着晋郁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艾扎。 一时间,黑暗的空间里,除了几人粗重的喘息,便是一片寂静,伴随着丧尸的恶臭,有些不太好受,好一会儿,艾扎有些压抑的声音响起: “我这是……怎么了?”   ☆、第84章 【真·末世】西法 眼前突然出现的白光让晋郁有些不适应,几个人穿过了长长的地下通道之后,终于到达了这个看起来是实验室的地方。 惨白的灯光将四下里照得有些森寒,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卡因三人粗重的喘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味,让人心里无端端发毛。 卡因锐利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然后慢慢地走进去,蹑手蹑脚地将实验室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丧尸之后,他才招呼几人陆续进入,然后将实验室的门仔细地关好。 终于进入了相对安全的环境中,一直神经紧绷的几人终于能够稍稍松口气,找了个地方休息,不过卡因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他继续在实验室里四处查看,检查各种仪器和试验台,然后又拉开了放试剂的柜子门,翻找着,好一会儿,他才回到他们身旁,停在西法边上,拿枪指着他。 西法貌似不解地抬眼看他,卡因皱眉: “这里是什么地方?” 西法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如你所见。” “别装傻,我是问你这里是研究什么的?”卡因不满道。 “当然是丧尸。”西法自然地接口,卡因仔细观察着他的脸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过他并不相信这里是一般的实验室,就它的隐蔽性而言,这里必然是研究不可告人的机密实验,但是,这一路过来,他们却没有遇到任何安保系统,而看这个实验室的样子,又不像是废弃的,这其中透着浓浓的古怪,令卡因不得不防,加上眼前这个危险分子,他不相信他会一路安分的跟着他们,脑海里思绪万千,卡因只随手将刚才找到的一个试剂瓶扔到了西法的怀里,警告似的将手中的枪往前送了送。 西法漫不经心地拿着瓶子瞟了一眼,扔到了一边,微微苦笑: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哪个基地不是在加紧研发这东西?第三基地的情况想必你也了解,由于这东西的紧缺,我们在上一次的丧尸围城战中死了不少士兵,要是当初你们同意我们提出的方案,又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说完,西法意味深长地看了晋郁一眼,晋郁微微怔愣,立刻想起来上一次穿越时探听到的信息,她记得当初第三基地要求第一基地以丧尸病毒抑制剂来作为交换“公主”的条件,不过没有成功,直接导致了后来卡因和艾扎伪装之后营救“公主”,也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你看,要是之前的和谈成功,我们就不会损失那么多兵力,你们的‘公主’也会好好的……嘶!” 西法一脸遗憾地说道,忽然一只脚猛地踹到了他的伤口上,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头看过去,便见艾扎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十分不爽地站在他的跟前,穿着马靴的脚不怀好意地在西法的伤口上使劲碾了碾,口气恶狠狠: “你这家伙可真烦人,最好给我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在我们手里,再多话我弄死你。” “嘿,你可清醒过来了?该搞清楚状况的是你,很快你就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呃!”西法总能轻易撩拨起别人对他的憎恨,见自己成功踩到了艾扎的痛脚,他十分妖娆地笑了起来,不过他唇角的弧度还未圆满,就被暴走的艾扎照着伤口猛踹几脚,直接将他身后倚靠的实验台撞得摇晃起来,摆在上面的试剂瓶颤了几下,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往边上一躲,只有晋郁反应慢半拍,所有的试剂瓶都砸在了她的头上,深红色的染色试剂淋在她的脸上,甚是吓人,她呆滞了几秒,机械地扭过脖子,一双空洞的灰蓝色眼睛瞪着艾扎和西法,心里早就想要扑上去咬人了。 艾扎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抖了抖,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西法直接不给面子地笑起来: “公主殿下,你的手下还真是笨手笨脚,我敢打赌你要是乖乖地呆在我给你准备的笼子,保准不会出那么多破事。” 晋郁:艾扎,你该多踹他两脚。 艾扎:我应该把这小子踹死。 一场闹剧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一行人暂时休战,充分休息之后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卡因和艾扎的目的很明确,带着晋郁顺利逃离第三基地,但是现在棘手的是他们不小心抓了西法这个时不时抽风嘴贱的家伙,虽然他再三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弃子,但是如果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在稍微诚恳那么一点,他们或许就信了,偏偏这家伙爱用“我就是在骗你们哟”这种很贱的口气和表情来故弄玄虚,引人想入非非,任你想破脑子也猜不出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诚然,他们都看到了陶德和西法撕逼的情景,表面上看,西法确实被幕后真正掌握大权的十人委员会无情抛弃了,这看起来就是第三基地的一次内部洗牌,但就算真是这样,情况也并非对他们有利,他们并没有因为矛盾的转移而增加了逃脱的机会,反而由于不小心带上了西法这货倒霉孩子,成为了十人委员会护卫队明晃晃的靶子,跑到哪里都有一大帮子人追着喊打,但是西法兴致盎然地要跟着他们,不过实在是他一肚子坏水让人不得不提防,于是一行人就西法的问题发生了争执,当然,主要就是卡因和艾扎,晋郁直接被排除在外。 艾扎立场很明确,他从头到脚都和西法不对盘,直接举着枪杆子就要一子弹儿崩了他,要不是卡因阻止,他真的会这么干,不过卡因也并不是完全站在西法这边,不然他也不会趁乱在西法脸上砸上一拳,当然他还是很理智的,留着西法,一是知道他熟悉这里,了解各个地点的兵力布置,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安全地逃出去,再来他确定,虽然西法和十人委员会撕逼,但是腹黑如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狼狈地被追着打,他手上一定还有自己的筹码,虽然不知道是他掌握强大的兵力还是什么,但绝对是可以让他如此淡定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要是西法这只狐狸最后要和他们撕逼,他们或许可以以他为筹码,尝试与十人委员会达成一个共识,无论如何,只要多坚持一会儿…… 争论的结果,艾扎一脸不爽地挣开卡因,火大地走到一边,抱着枪杆假寐,他不明白卡因为什么坚持留下西法,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很听卡因的话,这一次也不例外,是以他虽然跟卡因闹起了别扭,却仍然忍住了杀死西法的冲动。 “你这么维护我真的好吗?你的小弟弟好像闹别扭了呢,”西法瞟了艾扎一眼,又笑眯眯地看着卡因,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晋郁的头发,一边说道,“哎呀,你这么向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对你使坏了……呢呃!” 西法还没说完,一支大试管砸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就对上了晋郁高高抬起的手臂,西法顿了顿,眼睛里闪过奇异的亮光,他竟不可思议地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无辜的表情: “乱扔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哦,小乖。” 晋郁:嘴贱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喂。 晋郁顺手让西法闭嘴后,就悄悄地从将头发从他的手中挣了出来,往边上挪了挪,卡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在西法的另一边坐下。 经过一天的奔波,几个人都已经身心疲惫,很快就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晋郁虽然不需要睡眠,但还是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思索起自己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一切,只觉得感慨万千,一次次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穿越,竟让她恍惚过了好几辈子,她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丧失了喜欢上别人的能力,却在不知不觉当中找回了那种酸酸疼疼的感觉,喜欢总是来得出人意料,或许仅仅是那一瞬间那个人心疼的眼神和温暖的怀抱,不懂爱的人,对爱的敏感度也总是比别人低,不期然闯入心间的暖流,就这样在身体里四处蔓延,让人有些许的不知所措,其实到现在晋郁都不确定自己的这种心情究竟算不算喜欢,但是她很清楚,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那个人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喜欢与否,她都想再一次站在那个人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仔细感受。 那么,你究竟在哪里呢? 晋郁默默地想,脑海里浮现一柱先生最后所见的样子,又陆陆续续闪过每一次穿越所遇到的那些人,医生的话语浮上心头,恍惚中她觉得,一柱先生和她每一次穿越存在着某种特别的联系,她忽然忆起在上一次穿越时,自己差点被霄忍掐死,失去意识前的情景,她恍惚中竟感觉到了一柱先生的存在,这样一想,晋郁猛地睁开了眼睛,或许只要自己继续穿越,终有一天能够在那似真似假的时空里遇到他。 思及此,晋郁的心情似豁然开朗,竟对完成任务隐隐有了别样的期待。 忽然,一道压抑的声音自一旁响起,她微微转过头,却看到本应该在她边上的西法不知何时到了艾扎的身前,此刻正背对着她,半蹲在艾扎面前不知道做什么,而那痛苦的声音便来自于艾扎。 晋郁感觉不妙,踉跄着站起来,手臂不小心摔在了墙上,声音惊动了西法,他微微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要误会,我可没想对他做什么,他的样子,不需要我动手就快不行了呢。” 说完,他侧了侧身,艾扎扭曲的身影出现在晋郁的面前,他死死地揪着自己的领口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额头布满汗水,青筋凸地吓人,摆在地上的双腿仿佛抽搐一般,时不时用力地往前蹬踹,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他。 晋郁隐隐猜到艾扎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十有*是因为她咬的那一口,可是,既然卡因已经给他注射了丧尸病毒抑制剂,怎么还会这样?之前被丧尸围攻,很明显丧尸都无视了艾扎,就连晋郁本人,以丧尸的角度来感知,她也微妙地发现艾扎比起卡因和西法,那种人类特有的吸引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没法不往坏处猜测,艾扎可能尸变了,然而,虽然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可是他的意识却一直还在,这又令晋郁感到疑惑不解。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艾扎忽然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微低着头立在西法的身后,西法感觉到了什么,刚侧过头,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地嵌在了他的肩头,随即,伴着一声低吼,艾扎的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大小,猛地咬了下来。   ☆、第85章 【真·末世】意外 一切发生的太快,晋郁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声音猛烈地令艾扎都忍不住一怔,脸上再次露出了痛苦挣扎的表情,晋郁循着声音望过去,立刻呆住,透过实验室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好几只面目狰狞的丧尸趴在门上用力撞击,动静之大,连压着门的台子都晃动起来,卡因早已惊醒过来,一手提着枪,皱着眉头看了丧尸一眼,又回过头来看向情况不妙的艾扎,迅速拿起一瓶之前找到的丧尸病毒抑制剂,拉开实验台的抽屉,飞快地找出一只注射器,大步跨到了艾扎身后,一针扎在了他的后颈。 卡因撑住艾扎软软倒下的身体,西法揉了揉被艾扎抓疼的肩膀,朝卡因伸出手: “我来扶他,那些还需要你去对付呢。” 说着,意有所指地朝着已经将门撞开的丧尸抬了抬下颔,卡因毫不罗嗦,将艾扎塞给了西法,一边给枪上膛一边快速地询问: “哪里还有出口?带路。”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几只丧尸从门缝里张牙舞爪,伸长手臂拼命往里面探,不过被堆在门口的台子挡住了去路,卡因准确地射杀了最前面的几只,然后拉过晋郁往西法方向一推,自己端着枪倒退着向他们靠近,一边退一边顺手从实验台上操起一个铁架台做武器。 “跟我来,你们最好祈祷这个实验室的应急防御系统没有启动,不然恐怕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西法说话的样子自始至终都很轻松悠闲,仿佛现在他们不是在逃难,而是在散步,他就好像没有看到身后那一大波丧尸。 西法扶着艾扎在前面带路,晋郁紧随其后,卡因断后掩护,一行人从实验室的另一个出口迅速撤离。 顺着悠长曲折的通道不停地前进,过道里的电力系统似乎十分不稳定,头顶的苍白的灯光不停地颤抖闪烁着,似乎随时都要熄灭,虽然他们刚开始走的路到了死胡同,前面的出口被摧毁,巨大的岩石阻挡了他们前进的脚步,所幸关键时刻西法找到了一条小路,很快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房间。 西法率先进入,一直走到了房间另一头那巨大的金属铁门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密码锁盘,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溢着冷银色的光。 西法停下来,将艾扎靠到晋郁身上,便走到密码锁盘前,他回头看到卡因撂倒几只丧尸进入房间,便迅速在密码锁盘边上的几个按钮上按了几下,将追过来的几只丧尸阻隔在了门外, 随后,便听到西法的声音响起: “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各位,我们恐怕遇上大麻烦了。” “怎么回事?”卡因悄无声息地走到西法身后,枪口毫不迟疑地顶上了他的后脑勺,声音里透着戒备。 西法没有回头,微微转动眼珠,不慌不忙地说道: “看看你们的四周吧,这里可并不是可以悠闲聊天的地方。” 闻言,卡因的目光迅速地在四周扫了一圈,瞳孔猛地一缩,头顶的灯发出呲啦呲啦的电流声,在惨白的空间里不停闪烁,这里和之前的实验室看上去相差无几,然而却大上许多,在除了一些实验设备,两边各自由一道特殊材质的玻璃墙隔开,而在玻璃墙内,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紧紧地贴在上面,空洞的眼睛冷酷地捕捉到站在实验室中间的几人,它们拼命地舞动着四肢,似要摆脱阻隔在身前的障碍物,向他们冲来,玻璃幕墙隔绝了声音,让这一切仿佛一场死亡的默剧般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烙下惊悸战栗。 这里竟然关着更多的丧尸! “?!”卡因不自觉拧紧了眉,脑海中有什么飞快地掠过却又无法捕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无法找到方向,只能凭着本能决定该往哪里去。 晋郁搀着艾扎,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情景,恍惚中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从破碎的记忆里浮出,这样的情景总觉得似曾相识,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拼凑不出其中的线索,但是直觉告诉她,这里埋藏着不详,她迟疑地偏过头,看了西法一眼,似恰好,他的目光正好向她看过来,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西法的嘴角微妙地弯了弯,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等她细想,卡因的威胁在寂静的空间里蹦出,那粗重压抑的的声音使得紧张的气氛中涂上了一抹危险: “离开这里,无论你是不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我不介意在我死之前先崩了你。” “别这样,我也还不想死,当然不可能干出和你们同归于尽的蠢事,所以千万别怀疑,我和你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现在这个状况,我也始料不及,”西法顿了顿,小心地偏了偏头,卡因立刻更加用力地拿枪口戳了戳他,他立刻放弃了无意义的试探,继续道,“记得刚刚我们经过的那个死胡同吗?本来那里才是正常的逃生出口,但是你也看到了,应急防御系统已经启动,彻底摧毁了出口,因为这个实验室关着不少丧尸,为了防止它们到地面上去,危急时刻,冷酷的系统会优先启动毁灭程序,它绝不会考虑活人的需要……” “闭嘴,长话短说。”卡因不耐地扫了一眼逐渐突破玻璃墙的丧尸,示意西法说重点。 “简而言之,这个出口是考虑到这种状况设置的,但是它存在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防止非法入侵者,所以它的自我防护措施是在启动开门密码的同时开启丧尸墙,现在,你可以帮我做出选择。”西法的手轻轻地触碰在冰冷的密码盘上,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从晋郁的角度能看到他侧脸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她心头一凛,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却无从佐证,这时,靠着她的艾扎开始清醒过来,他的声音忽然在晋郁的耳边出现: “这家伙,有问题……”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显然艾扎也看到了西法那古怪的样子。 不过卡因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在脑海中飞快地权衡利弊,他沉默的几秒里,西法出声提醒:“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密码生效的即刻丧尸就会出来,但是我们的门打开需要至少三分钟,即使是按照丧尸的行进速度,这段时间也足以令它们走完10米。” “开门,我会挡住它们,”卡因短暂的思考之后迅速作出决定,想了想,他将深沉的目光转向晋郁,盯了一会儿说道,“你跟我一起……” 话音未落,他看到推开晋郁自己站在一边的艾扎,刚想开口,艾扎便自动走过来,两人的视线短暂擦过,便迅速交换了一下站立的位置,西法微微偏过身,就看到艾扎站在他边上,靠在旁边的墙上朝他露出十分恶意的笑容,枪杆用力地从侧方伸过来,抵在他下颚的软骨上,迫使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只能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忽然变化的站位,艾扎注意到他的视线,动了动,不留痕迹地挡住了他,用下巴示意道: “开门。” “……”西法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垂着眼开始艰难地输密码,他的手指刚刚在最后一个按键上按下,指示屏上立刻发出滴滴的几声,显示密码错误,艾扎随意地瞟了眼,咧开嘴扯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像现在就死吗?” 说完用力地顶了他一下,西法吃痛地皱了皱眉状似无奈道:“你这样我不太方便。” “废话真多。”艾扎骂了一句,稍稍推开了枪杆,西法揉了揉下巴,重新在密码盘上操作起来,很快,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操纵着沉重金属门的机械运作起来,由远及近的轰隆隆声响显示这通道后面设置了不止一道门,正在逐一开启,与此同时,那边阻隔丧尸的玻璃墙瞬间没入地下,一大群蠢蠢欲动的丧尸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卡因迅速行动,抡着铁架台将丧尸砸得脑袋开花,晋郁在一边帮忙,在“牛逼的外挂”的帮助下,上演一幕幕血腥的手撕丧尸。 艾扎一边紧紧地监视着西法,以防他耍花样,一边还要警惕围上来的丧尸,虽然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他隐隐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即使丧尸对他失去了兴趣,但是那刻入骨血中对丧尸的恐惧还是让他忍不住全身紧绷,他飞起一脚踢在最近的丧尸头上,竟生生踹飞了它的脑袋,紧跟着涌上来的丧尸让他有些分身乏术,一边顾忌着西法的小动作使得他根本无法放开来好好一战。 “你现在不该浪费时间看着我,与其防备着和你们同病相怜的我,不如暂时让我们握手言和,有什么误会不能在脱离这个地方后再解决呢?”西法看了他一眼说道,语毕,堪堪避过了抓向他的丧尸,同时身子一晃,抬起手臂迅速锁住丧尸的头颅一拧,猛地使力将它狠狠撞在了厚重的金属门上,暗红色的血肉混着白白的脑浆溅开来,令人触目惊心,些许恶心的碎末沾上了他的脸,俊美中透着几分骇人的恐怖,然而他嘴角的浅笑始终没有褪去,艾扎看着忍不住在心中“卧槽”了好几声,好像先崩了这个死变态再说。 不过好在他没有这么做,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不爽,放开手对付可怖的尸潮,为了生命安全和第一时间逃离这个鬼地方,几个人相互凑在一起,靠着门迎击四处涌过来的丧尸,无论如何,在门打开之前,一定要护好身后的退路。 终于,在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分钟之后,门终于慢慢开启,几个人俱是心头一松,且战且退,向门内靠拢。 然而,刚退进了门内,卡因就感觉到冰冷而坚硬的东西顶上了他的后脑勺,他心头一震,稍稍扭过脖子,就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他们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们的后脑勺,带头的人他依稀能够认出是之前追杀他们的男人,那个和西法撕逼的陶德,他摆了摆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会意上前,飞快地站好对着门外张牙舞爪试图冲过来的丧尸一通射击,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真狼狈啊,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们都死了就没法交代了,”陶德深沉的眼睛扫过几个人,然后停留在西法的身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大手一挥命令道,“都带走。” 晋郁默默地看着突然之间戏剧性的转变,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一旁的卡因沉默着,似乎也在思考什么,就连艾扎也难得没有说话,几个人被身后的枪杆戳着转过身,陶德率先走到队伍前面,路过西法边上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稍稍偏过头斜着眼睛看他,话语里不知是称赞还是讽刺: “你这狡猾的家伙还真大胆啊,居然敢向委员会求救……” “……”西法没有说话,只是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第86章 【真·末世】真相 …… “……残留活细胞……身体没有完全死亡……” “……另一个……发生变异……比那些……成功……” “……原因不明……” …… 模糊而破碎的对话随着意识的清醒而一点点钻入耳朵,晋郁只记得自己突然失去意识,那一瞬间她的感觉就是自己突然脱离了这具宿体,飘到了不知名的混沌之中,她知道丧尸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奇怪状况她百思不得其解,她隐隐有些不安,最近这种浑浑噩噩的情况经常出现,她以为是这具身体被破坏的太严重导致现在无法承受她的意识,但具体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本来她可以咨询一下一柱先生,但是现在却只能靠她自己摸索,忽然,她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很快,她想起了什么,虽然一柱先生不在了,不过系统却依然存在,或许它可以给她一些解答。 尝试着呼唤着系统,然而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就在晋郁打算放弃时,冰冷机械的电子音忽然出现,冷不防吓了她一跳。 “玩家有什么问题?” 晋郁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和猜测,系统短暂的停顿之后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你的猜测没有错,介于你对宿主的暴力使用,你们之间的契合度已经严重下降,随时有可能毁坏,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如果这具身体死亡,你将无法再寄宿在上面,在此之前如果还无法结束游戏,将被判定任务失败,接受惩罚。” 闻言,晋郁一愣,随即抓住了系统话语里的奇怪之处: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这具身体还没有死亡?” “是的,想必你根本没有仔细阅读游戏说明吧,玩家寄宿的躯体只能是*。”晋郁莫名在系统平淡的话语里听到了鄙视。 系统的话再一次让晋郁震惊,究竟她的宿体是怎样强悍的生物啊,这么折腾居然还活着?! 她感到不可思议,但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 “那她的大脑呢?” “她的大脑已经死亡,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大脑死亡之后,身体里的细胞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活性,在外界仪器的帮助下,甚至可以维持一阵子身体的正常运作。”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晋郁知道死后移植器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她寄宿的这具身体却不一样,先不说没有任何仪器帮助维持生命体征,加上这些天来简单粗暴的对待,怎么还可能活着?她只能想到自己的宿主存在问题。 “这不合理,我想知道我的宿主的相关资料。” 晋郁想了想提出请求,然而系统立刻表示了拒绝: “我很抱歉,任务信息的输入早在一周目就完成,二周目并没有这项服务,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 说完,不等晋郁回答,系统就消失了。 此刻,晋郁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但是思索无果只能从现实中搜索,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她必须尽早结束游戏。 想着,她猛然睁开眼,视野里一片苍白,刺激得她几乎要失明,与此同时,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她周围晃动,她知道自己再一次被锁在了实验台上研究,也不知他们都对她做了什么,反正她没有丝毫感觉,她看到实验人员来来去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直到从旁边的实验台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叫骂声,她才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卧槽,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艾扎一如既往暴躁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实验员们手忙脚乱地围过去,好半晌才将他控制住。 “怎么会这样?麻醉剂已经不起作用了吗?”一个实验员闷闷的声音从防护服里传出来,看着另一个将注射器里的麻醉剂全部推入艾扎的身体。 “暂时还没有,只是他对麻醉剂的抗性越来越强,很快麻醉剂就会失去作用,真是令人惊讶,他的身体变异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进行!”另一个拔出注射器,看着在麻醉剂作用下重新陷入昏迷的艾扎说道。 听着他们谈论的话语,晋郁陷入了思索,艾扎的变异肯定和她咬的那一口脱不了关系,但究竟是为什么,她却不得而知,联想到她的宿主被西法那个变态困在西塔,以及卡因和艾扎的秘密潜入救援,她恍惚中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抓住,结合这两个基地势力之间的情况,她大致将一些线索拼凑了起来。 可以确定,宿主被扣押在这里,并非只是一场意外,晋郁绝不会相信西法大变态囚禁宿主仅仅是因为几乎不可能的对她爱得太深什么的原因,在这样一个危险到连喘口气的时间中都有可能挂掉的世界,所有的心跳加速只可能是因为恐惧与紧张,爱情什么的,实在是太奢侈了,就算有,更多的是绝望世界里相互的慰藉与精神的寄托,所以,千万别把监禁play当虐恋情深玩,后果她暂时还不想知道。 晋郁苦恼之际,两个实验员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唔,这么猛得一瞧还真有点吓人呢。” “毕竟*损坏程度这么严重,居然还有残留的活细胞,真是不可思议。”另一个接口,说完便举着明晃晃的手术刀俯下来,带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拨开早已和皮肉粘在一起的衣服,冰冷的刀刃缓慢地在晋郁的身体上划开一道口子,虽然这场景很是恐怖,不过身为丧尸的晋郁现在自带麻醉效果,倒也没有太大反应。 很快,实验员就将她开肠破肚,小心翼翼地从各个内脏器官上取下小片样本,分别放好。 两个实验员做完这些就对晋郁失去了兴趣,拿着取好的样本进行制片,然后放到显微镜下研究去了,也不知是有了什么发现,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叹,但似乎仅限于发现阶段,实验员们对于其中的奥妙却百思不得其解,拿着各种仪器设备,围着晋郁一阵折腾,最终仍是一无所获,实验员只能暂时作罢,到了下班时间陆续离去,临走前不忘启动实验台上的玻璃罩,将晋郁和艾扎分别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 看着最后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门里离开,晋郁真得忍不住想要提醒他们一句,难道她是一只丧尸,就可以偷工减料了吗?就算她毫无知觉,也请将她的肚子缝上,现在开肠破肚的样子,想想就有点惊悚啊!要是她想要跑路,她可不想一边跑,一边还要弯腰捡肠子啊! 晋郁终于发现纠结要不要在跑路途中舍弃无用的内脏这种事纯属自寻烦恼,事实证明她连实验台也离不开,当她看到半夜醒来的艾扎折腾了大半天也没用之后,她也默默地放弃了逃跑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比起艾扎,她对于变成实验体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在这里她还能了解一些关于这具宿主身体的秘密,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晋郁也就任由实验员在她身上各种取样研究,当然被人当烤猪一样割来割去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但她现在已经可以自我催眠忽视这一切了,不过以艾扎那暴脾气,要他好好配合是绝无可能了,每一次实验员试图靠近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久而久之让人望而却步,每次要对他做身体测验,实验员们都要互相推脱,都要等到麻醉剂效果上来之后才敢上前,但是自从麻醉剂完全失效之后,这项任务就变得更加艰巨,也不知道是关于艾扎的身体数据已经收集完成还是什么,从昨天起,实验员们就不再试图接近艾扎,只将他困在实验台上,由无数管子直接向他输送维持生命所需的各种物质,转而一心一意研究晋郁。 “……可以肯定,引起这家伙变异的因子来自于这位丧尸小姐,老天,这小玩意儿还真是害人不浅!”说着,实验员心有余悸地朝着艾扎的方向扫了一眼。 “事实证明,它的肝脏里具有大量这种物质,但是,你不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吗?它早就失去心脏跳动,血液无法循环,它又是如何做到将这种物质运送出来?”另一个实验员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晋郁,好想要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匪夷所思……”前一个实验员走近了些,若有所思地俯下来,迟疑了一下,他伸出手,冰冷的橡胶手套触到了晋郁的脸颊,不过她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对于实验员的这个动作有些触不及防,随后她听到实验员继续说道,“或许我们的猜测有误,并非这种物质引起了变异。” “可是,实验结果显示,除了肝脏内的这种活性物质,其他地方什么也没有,而我们已经证明,变异是在这位小姐变成丧尸之后造成的,但是血液中根本找不到这种物质残留的痕迹,所以排除了两者之间血液接触引起的可能性,”另一个实验员否定了同伴的说法,说着,他忽然皱眉,“说到血液,昨天的实验结果让我有点介意……” “嗯……超出正常水平的死亡丧尸病毒,就算是生前接受过丧尸病毒抑制剂,也不可能形成这种规模的免疫反应,只可能是这具身体本身具有惊人的丧尸病毒免疫机制。” “要真是这样,那绝对是惊人的发现!那些该死的丧尸都见鬼去吧!” “你别高兴得太早,就算是如此彪悍的身体,这位小姐还是成为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再强大的免疫系统,也可能因为某些小小的化学物质或者不健康的食物而失效,而且,连汉克博士都没有完成的任务,你觉得是轻易就可以完成的吗?”实验员说着,话锋一转,“再令人兴奋也都只是猜测,我们还是先来找找哪里是我们遗漏的地方,还记得丧尸主要的攻击武器是什么吗?” “嗯……丧尸主要靠撕咬……对!牙齿!” 话音刚落,那只手迅速钳住了晋郁的下巴,用力将它分开,为了防止她突然出口伤人,一个实验员牢牢地控制着她,另一个迅速拿起镊子,夹住她的一颗牙齿猛地一使劲,竟生生扯了下来,饶是没有感觉,晋郁还是吓得魂灵一颤,口中的黏液由于嘴巴无法合拢而滴下来,落在了实验员的手上,迅速在他的橡胶手套上灼黑一片,吓得他反射性松开,退后几步。 实验员们不再说话,专心研究从晋郁口中拔下的牙齿。 实验员们的话晋郁听得似懂非懂,表面她都能明白,但细想她又陷入了迷茫,如果真像实验员所说,宿主的身体能对丧尸病毒产生强大的免疫反应,毫无疑问,在这样一个丧尸横行的世界,她绝对是让人眼馋的香饽饽,只要有人知道宿主所具有的金手指,恐怕都会把她捉去好好研究一番,这大概就是西法将她秘密囚禁起来的原因,如果是这样,她很怀疑卡因和艾扎冒死要将她带走的原因了,可是,既然如此,那么西法难道没有将她里里外外研究一遍吗? 想到这里,晋郁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冷彻的惨白灯光、冰冷的实验台、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实验员、一具具强健*的实验体……一切的一切似乎和眼前的一切重叠了起来,但却又有哪里不一样,她看到实验体挣脱束缚,打碎了玻璃罩,晶莹的碎片也将她的记忆割成一片片,只有惊慌逃散的实验员,一场血腥的撕咬和杀戮,整个画面都颤抖起来。 她整个人一震,意识久久无法回过来,恍惚中她感觉到实验室也震了震,直到尖锐的警报忽然响起,她才意识到真的发生了什么,耳畔听到实验员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伴着玻璃仪器坠落地面的碎裂声,一如记忆中的情形。 “糟糕!是丧尸围城的警报!”   ☆、第87章 【真·末世】变革 爆炸声突然传来,整座湖水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似乎依旧能感受到那巨大的声浪。 红发的男人斜斜地依靠着落地玻璃窗,脸上带着一贯莫测的笑容,幽绿色的眼睛比环绕宫殿的湖水更加深不可测,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圆桌,原本似乎应该进行着紧张的会议讨论,然而此刻,整个会议室一片骇人的死寂,只能听到某种粘滞的滴答声,那些本该坐在会议桌后飞扬跋扈的人,此刻却或倒或歪,如一具具生动冰冷的雕像,他们脸上的表情停留在死亡瞬间,惊恐、不可置信,十具尸体无一具完整,伤口悚人,撕裂的胸腔、缺失的半边头颅、断裂的肢体、掉落的器官……一枚遗落在窗边的心脏甚至仍在微弱地勃动,大块的血肉将这个会议室涂抹成地狱,隔着环形落地窗,外面,两个势力的军队在进行着激烈的交火,引起了一波接一波的爆炸,惊慌逃窜的人群、倒毁的房屋,玻璃窗吸收了大量的声音,那减弱的声响仿佛一场背景电影,却更衬托出眼前这一切的毛骨悚然。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人重重推开,浑身是血的陶德摇摇晃晃地朝着西法冲过来,本就凶悍的脸糊了满头鲜血之后更加恍如厉鬼,他将手中打完了子弹的枪狠狠地朝着西法掷去,一切发生的太快,西法有些措手不及,急忙往边上一片,堪堪避过了蓄满愤怒的一击,踉跄了几步坐倒在地铺满血肉的地上,而枪支砸在了玻璃窗上,迅速反弹掉落,随即,室内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陶德的粗喘。 “你tm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短暂的停顿之后,陶德如一只猎豹,凭借着巨大的爆发力窜到了西法的跟前,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领,两团火焰似乎要从他愤怒的双眼燃烧起来,他用力的咬着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脸部肌肉止不住颤抖,仿佛绷着最后的一根弦,需要巨大的努力才能维持。 “想干什么?”西法淡淡地扫过禁锢着他的手,不适地皱了皱眉,然后微微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正如你所见。” “我见到了什么?”陶德冷笑,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不无讽刺道,“你为了夺权,就要整个基地的人作牺牲吗?!你杀了十人委员,你以为仅仅是杀了十个人吗?你是毁了我们所有人!你tm做个光杆儿司令是准备指挥丧尸吗?!你毁了我们辛苦建立的防线,你tm给我看仔细了,外面究竟是怎么一个景象?!” 说到最后,陶德越来越激动,用力拍打着窗户,拼命将西法的脸转过去,紧紧地摁在窗户上,爆炸带起的烟尘逐渐消散,隐隐约约之中,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在远处出现,随即是同样的两个、三个……而双方势力也已死伤无数,此刻默契地停止了冲突,转而对抗共同的敌人,而慌乱的人群惊叫着四处逃散,或举着各自的防身武器胡乱地挥舞。 城墙毁了,丧尸如潮水般涌进来,场面一片混乱。 “……”西法静静地听着陶德的质疑和反问,视线扫了一遍外界的景象,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 “你说什么?!”陶德惊愕地睁大眼睛,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怒火令他根本无法思考,高举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西法身侧的玻璃上,瞬间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的拳头上顺着玻璃滑落,覆盖在原本的血迹之上,但是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西法看着他的举动,扯了扯嘴角,露出嘲笑,只轻轻一挣,就推开了陶德,他撑着站起来,微微垂眼,他看到陶德低着头,一手仍握拳撑在玻璃窗上,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然后嘴角的弧度无限拉长,他缓缓开口: “已为地狱之主,何惧魔鬼獠牙?” 陶德的瞳孔不自觉缩了缩,他的内心只盘旋着一个念头,眼前的人已经疯了。 “我,只是在带领所有人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顿了顿,西法说道,话音未落,陶德猛地窜了起来,带着无穷的杀意,如果他要毁掉所有人,那么,他何不先毁了他? 带着这样的念头,陶德聚积最后的力气发出这致命的一击,然而,当他的眼睛触到西法那淡然的脸庞,以及那飘渺若魔鬼般恶意的笑容时,还是让他的背脊升起一股凉意,如被爬虫爬过一般令人又厌又惧,他用力驱走了短暂的迟疑,不过,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着几乎不可擦觉的迟疑却是致命的,一阵剧痛撕裂了他整个背部,令他的动作再也无法进行下去,随即,他几乎听到了整具肉身被生生撕开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响、心脏被捏爆的冲击……然后,他的肉身四散分离。 西法嫌弃地抹掉脸上溅到的血肉,看着那无声无息如鬼魅一般站在原本陶德所在位置的实验体,满意地笑了: “脆弱的人类肉身将被这个时代所淘汰,只有真正强悍的躯体才能迎来崭新的世界,优胜劣汰,造物主一直在筛选最适合在这个星球生存的物种,灾难之所以为灾难,是因为我们不够强,现在,这将不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场变革,既然神所创造的最高生命也经受不住考验,那么就让我来定义强者……” 西法的身体动了动,不知什么时候,数十个、数百个……不知有多少的实验体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安静而沉默,如出鞘的剑,冰冷而危险。 “现在,去我们的未来……”话音刚落,实验体们如一道道闪电,无声无息地划过西法的身边,撞碎厚实的落地窗,一跃而下,如神兵天降,落入丧尸群中,然而丧尸恍若未闻,绕过他们,继续着之前的杀戮,但是很快,它们的躯体就被新出现的强悍力量所摧毁,四分五裂,一场前所未有的杀戮出现了。 西法看了会儿,转过身,他的副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似乎发生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行了一个礼,大声说道: “报告长官,第一基地来袭!” “具体。”西法面不改色,似早已料到,但是却仍旧有些疑惑。 “他们有空降兵!同时他们对s片区进行了空投,现在那里……”副官解释着,然而话还没说完,自己的长官身形一动,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赶忙跟上。 “s片区?十人委员会的直属实验基地在那里。”西法一边询问着,一边若有所思,重要的东西,暂时还不能毁掉……不过连飞机都出动了,看来他们已经在做最后一搏了。 “是的,是否进行救援?”副官询问,因为他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实验员还是重要的资源,我方能够进行这场行动也全部仰仗于这批成功的实验体,但是,他们是否存在某些致命缺点却不得而知,而最初改造出这批实验体的实验员却已经死在了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现在十人委员已经死掉,如果可以接手十人委员会名下的势力,不失为增强我方实力的好办法,毕竟在这个资源稀缺的世界,多得是其他势力对他们基地虎视眈眈,表面上各个势力之间和平共处,但不都是互相盯着,看哪个先倒下好吞并他们的资源来使自己多撑一段时间呢?虽然我方掌握了秘密武器,但前途依然未卜,只要这批实验体出现任何差错,对我方来说都是致命的,所有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最保险的做法还是要整合基地势力,为我所用,不出意外,一旦更多基地知道我方现状,必然会趁火打劫。 副官不无忧心地想着,也这么建议了。 “既然这样,你去下令,向所有基地发出支援请求,务必要让所有基地都知道我方现在面临巨大危机,已经危在旦夕,顺便透露一下,第一基地已经前往支援,他们就会明白怎么回事了。”西法笑着说道。 “啊?!”副官一愣,不明白自己的长官为何要做这种明显引狼入室的事。 “你说的没错,不过,既然要整合势力,为什么不趁着这次机会,把所有基地一起给办了呢?”西法点点头,然后转向副官说道,脸上的笑容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张狂,令跟随他多年的副官也忍不住心惊肉跳,“无需怜悯,该是强者加冕为王了。” “对了,通知所有民众躲进地下避难所,还有,迅速撤走所有‘新种人’部队,等到集结了所有观众,再来最后一场盛大的表演。”西法语调轻松,但是副官却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他仍有些担心地询问: “可是毕竟所有基地都受困于丧尸围城,他们能顾得上这边吗?再者,如果他们互相之间结成联盟,我们的胜算……” “丧尸围城已经五十年,所有基地现在都只是在硬撑,弹尽粮绝的境况下,他们就只是一群亡命之徒,或多或少,他们都会派人到这里来分一杯羹,绝不可能让第一基地独吞,到时候,我们只要给垂死挣扎的人放上最后一根稻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死,大概谁不会让这根救命稻草变成致命一击吧?至于结盟,那是必然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影响呢?局面掌控在我们手里,结不结盟,结局,是一样的……”西法笑眯眯地说道,将擦拭过脸上血迹的手帕扔在了地上,便往前走去,“现在,还是让我们去看看重要的‘母本’。” “该死,前面的出口被堵住了!”艾扎赤着上身,下面仅仅是围了一块随手扯来的布,结实的肌肉上残留着营养传输管所遗留下的痕迹,不过现在已经很淡,几乎快要看不出来,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自己那惊人的复原能力了,不过浑身说不出的疼痛还是令他皱眉,那群该死的实验员慌乱逃命之余还不忘要好好保护他这具实验体,特地启动了保护罩,他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打破那玩意儿,到现在还是浑身难受,结果还要带着一只拖油瓶丧尸,直令他气不打一处来,一回头,就能看到丧尸小姐那惊悚的模样,因为肚子上的开口一直没有缝合,虽然为了防止内脏掉落一路的情况发生,逃命之前艾扎不忘用纱布胡乱地给她缠了起来,然而现在,裹在它身上的白大褂还是印出了一大片黑红色夹杂着可疑的黄白的污渍,看上去既恶心又诡异。 “好像把你扔在这里啊……”艾扎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不是它本身所具有的特殊价值,他绝对不会管它。 但是,虽然这样说着,他却迅速伸手扯住了晋郁的一只胳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与此同时,一根金属棒砸在了原本晋郁所在的位置。 “糟糕,这里要塌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艾扎皱了皱眉,拖着晋郁迅速离开。 这是一片占地面积十分广阔的实验大楼,一共有四片区域,每片区域的两幢实验楼都构成了一个直角,交错相对,四区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类似于“回”的形状,中间的两片区域较高,而外面两片较低,两片区域之间都是由常常的空中走廊连接,而中间的片区也经由空中走廊与外片区相连,内外之间隔着一层奇怪的墙壁,通往外界的出口只在外片区,原本他们是在中间a片区的地下一层,而空中走廊在三楼,现在他们好不容易到了三楼,结果却发现因为爆炸,导致那层墙壁坍塌,砸断了空中走廊,同时彻底阻断了通路。 现在,他们只能从a片到b片,再从那里到外层,从a到b有两条空中走道,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属于a区中部,到两边的距离差不多,艾扎略一思考,忽然听到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他赶忙朝反方向撤退,一条胳膊夹着晋郁,一路狂奔,爆炸仍然一*传来,脚下的地面在不住晃动,仿佛整幢楼随时都要倒塌,他不敢停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甚,之前听到警报的时候,实验员说是丧尸来袭的信号,但是很显然,这样规模的爆炸不可能是对付丧尸形成的,它似乎有目的性的进行轰炸,而且,笨蛋都知道他们这种自毁城墙的行为跟自杀没两样,所以,究竟是那个基地在对这里进行轰炸,毕竟像这种对城市进行大规模破坏的行为,绝对是这个世界的忌讳,就算是掠夺资源,也不该以这种破坏性的方式。 艾扎想不出,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很快,他就看到了通往b区的走道,心中一喜,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刚走到入口处,身后便传来一道爆破声,巨大的冲击波撞得他一个趔趄,原本夹着的晋郁一下子飞了出去,向前翻滚几圈,直到撞上了空中走道的玻璃壁。 艾扎一愣,赶紧朝她跑过去,拉她起来,站起身的同时,一道阴影透过玻璃壁掠过,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直升机从上空飞过,机身上熟悉的标志让他一怔,然后,他听到脚步声从对面传来,抬头的瞬间,他看到卡因一脸严肃地朝他走来。   ☆、第88章 【真·末世】无奈 “跟我走。”卡因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迅速转身而去,艾扎来不及多问,拉起晋郁跟上。 虽然之前几人是一同被陶德的部队带走,但是之后,艾扎和晋郁被锁进了实验室,卡因和西法的情况却不得而知,也不知道他是否也是趁乱逃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轰炸……”艾扎紧跟在卡因的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 “是我请求的,”卡因迅速地打断他的话,头也不回道,“计划有变,有什么问题等到离开这里再说。” 闻言,艾扎只好忍下心中的疑问,默默地跟在卡因身后。 走着走着,艾扎就发现卡因带领的方向并不是通往出口,而是一路向上,许是卡因事先知道直升机的轰炸点,一路上他们都相当顺利,每次都距离爆炸位置很远,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很快,楼梯就到了顶,通往楼顶的门看起来很久不用,缠在门上的铁链早已锈迹斑斑,卡因上前,直接举枪击断,然后抬脚用力一踹,门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几人陆续出去,卡因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问题,便走到中间,看了看手上的带有计时功能的通讯装置,然后往天空望了望。 艾扎走到他身边,神情难得的严肃,他心情复杂,口气有些生硬: “为什么要对这里进行轰炸?之前不是说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会采取这种极端手段……” “现在就是到了那种紧迫的境地。”卡因打断艾扎说道。 “怎么会?就算我们不出手,以第三基地的情况,也撑不了多久,而且一旦三月份的‘丧尸狂潮’来临,无需我们动手,他们也只能慢慢沦陷,为什么要用这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方式?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艾扎不解。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自从潜入这里到现在,你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吗?”卡因轻轻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紧地拧起,“表面上第三基地在上一次的丧尸围城中遭遇重创,各种资源军需短缺,最重要的丧尸病毒抑制剂更是十分紧迫,但是,在那个地下实验室却有大量抑制剂空瓶以及少量剩余试剂,总量远远超过我们的储量,而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三基地的前几次伤亡情况并没有比我们严重多少,那么,这些抑制剂究竟用在了哪里呢? 你仔细想想,那个实验室里藏着的丧尸,第二波分明就是原本在那里的实验员,可是他们怎么会尸变?难道是意外吗?那第三波呢,那些是被刻意关起来的丧尸,又是为了什么呢?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某些实验研究,至于开启那道门的同时会放出丧尸的设定,如果不是西法做了手脚,那么也证明了这个实验室存在的隐秘性和重要性,它并不打算让发现了秘密的人活着出去,第三基地,不,或者说那个西法,并没有那么简单,你觉得第三基地的内部权力层为什么会出现冲突?十人委员会为什么突然要罢免西法?很有可能他的存在已经对他们,或者说,对第三基地,出现了威胁,而且是巨大的威胁,所以在这样外界危机重重的情况下,也不惜付出代价进行内部洗盘。” “……”艾扎一怔,脑海中回忆起短短几日内发生的一切,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寒意,“那他,究竟在进行什么研究……?” 卡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神情复杂地朝着一旁的晋郁看了一眼,艾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乎将所有一切都串了起来,但是那具体的真相却依旧模糊一团。 “‘公主’的存在,在第一基地也鲜有人知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任务,你我也并不知道司令他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当我感到怀疑的时候,特地私下里进行过调查,但是除了任务应该知道的信息,其他一无所获,但是,偶然一次情况下,我却得到这么一条信息‘米拉夫人在20年前的三月丧尸狂潮中受到感染,不久死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资料上说‘公主在十八岁生日的后一天失踪’,而那一天正好是两年前的平安夜,大雪掩盖了所有痕迹,如果正常计算的话,那就是意味着‘公主’诞生于20年前的平安夜前夕,这样的话,问题来了,‘公主’的母亲米拉夫人早就死于那年春天,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些信息都没有问题,且‘公主’不是私生女的话,这其中的奥妙让人值得深思……”卡因话语严肃,听得艾扎一愣一愣。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细想一下还真有些诡异,晋郁忽然感觉自己接近了不可告人的真相,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心头,或许米拉夫人是在感染着丧尸病毒的情况下诞下了宿主,所以才导致了宿主特殊的体质,这样一想,晋郁脑海里本来模糊的片段变得清晰起来,不停浮现出幼小的少女紧紧地抱着洋娃娃,恐惧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床上,头顶惨白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全身上下包裹着纯白实验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就仿佛置身一个白色的牢笼,让她无处遁形,只能拼命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探究的、好奇的、惊叹的……目光,让她很害怕—— 晋郁仿佛感染到了这种情绪,灵魂一颤,难道宿主从小就因为异于常人的体质而被作为实验对象吗?她不禁感到一股压抑和难受,就因为这样,她的存在也一直被掩藏起来,成为红头文件上的机密?所以说,当她成年后的失踪,究竟是自我逃离,还是迫不得已?可是这都不重要了,事实证明,就算那只是她唯一一次为自己争取的自由,最后还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她悲哀的宿命,甚至是死亡之后,她依然只是毫无尊严的实验品而已。 晋郁的心头涌起了无限的悲哀,难道命运就是这样顽固吗?曾经她也这么认为,命中注定,便是不可破灭的魔咒,但是,当她真的回到自己痛苦的原点,亲手将它改写时,她又觉得这四个字只不过是逃避现实、不肯努力的借口,可当她意识到命运翻天覆地之后所付出的代价时,她又开始怀疑这或许真的是冥冥中的惩罚,那么,人在命运面前究竟能有多大作为呢?或者“命运”二字,多多少少说明了些问题,但是如果仅仅是“命”,是“运”,那所有人都只是作为一个赌徒在活了吧?可是,起码赌徒还懂得如何提高自己的胜率,不让自己惨败,甚至知道如何利用非常手段,来让自己赚取巨大利益,对于“命”和“运”,也只能“赌”和“博”了吧? 晋郁心情有些复杂,边上的艾扎和卡因不知道在想什么,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的位置高,视野可以一直扩张到远处高高的城墙,原本绵延坚固的城墙,现在却坍塌了一大块,而完成任务的直升机迅速飞离,艾扎望着远处未尽的烟尘,街道上逃窜的人群,蹒跚的丧尸,恍惚中和记忆中的景象重叠起来,声音干涩: “就算这样,难道不能换一种方式吗?第三基地内斗,不正好可以将他们的战力消耗殆尽?你忘了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民众吗?” 卡因深深地看了艾扎一眼,然后才用微微有些严厉的声音说道: “那你忘了我们的基地也有很多无辜的民众了吗?艾扎,你的心总是比你表面看上去更加柔软,你同情他们,谁来同情我们?这个世界本就生存不易,同情是不必要的东西,我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正是通过不断地抢夺资源吗,就算你不承认,也不能否认你是剥夺了其他人生存的权利才活到了今天!如果我们现在不这么做,西法同样会这样对我们,你我并非被蒙在鼓里的乐观民众,你该知道第一基地并不像我们所见的那样强大,它也快撑不下去了!” 艾扎沉默了,正因为卡因说的完全没错,他才更加感到无能为力的悲哀,是的,现在还说这种话的自己是如此可笑和虚伪,但是良心总是在那里折磨着自己,当世界沦为地狱,难道魔鬼才是救世主?神的信徒,曾几何时,也成了魔鬼的随从,原本,虔诚的他们,坚信仁慈、怜悯、坚韧、宽容才能济世,而现在,卑劣的我们,抛弃一切无用的美德,因为世界对我们恶意相向,我们便还以利爪尖牙,可是这样做之后,我们就能够将一切拉回正轨吗? “……”看着艾扎有些痛苦的样子,卡因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要多想了,事情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一切,都会好的。” “但愿……如此。”艾扎勉强笑了笑,挤出了几个字。 忽然,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一股巨大的直升机气流席卷而来,让人睁不开眼。 艾扎伸出手臂挡在面前,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卡因的声音: “来了,时间紧迫,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闻言,他缓缓放下手臂,便看到一架直升机正停在他们上方不远处,舱门已经打开,上面的人迅速放下一段软梯,卡因示意艾扎上去: “你先,然后拉‘公主’上去,我随后。” 艾扎点点头,迅速往上爬,很快他就到了机舱门口,招了招手示意卡因可以了,卡因拉过晋郁,将她举了起来,让她抓住了软梯,怕她掉下来,双臂还维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不松开。 然而,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上方的艾扎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惊骇得睁大,猛然大喝一声,声音都因为太过急切而变调失声: “躲开!!!” 在艾扎提醒的同时,卡因也感到了一股疾风从身后袭来,他的手刚要从晋郁的身上离开,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迅如闪电的冲击就在他的背上制造出了剧烈的疼痛,往旁边躲开的动作瞬间被阻断,他踉跄了一下,面朝下扑倒在了地上,而晋郁也在他倒下时无意中手臂的带动下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根本反应不及,那道疾风便从她身侧掠过,直扑卡因而去,随即,她就听到艾扎惊怒焦急的喊声: “卡因!!!” 与此同时,他不顾一切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借着冲力将袭击卡因的人撞到一边,然而落地的瞬间,那个人就飞快地屈膝,抬脚,猛地一踹,竟将艾扎踹飞出去,一直撞到了墙上,撞击声大得惊人,那个人却单手在地上一撑,灵活地跳起来,整个过程动做流畅而迅速,充满了力量。 晋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到一双黑色马靴出现在天顶入口,顺着笔直修长的腿一路向上,是那身笔挺冷硬的军装,苍白修长的脖子,弧度优美的下巴,然后是似笑非笑弯弯的唇线,它动了动,熟悉的声音从玫瑰般的嘴唇之间吐出来,轻松的语调,却透着危险的意味: “哎呀,要走也不说一声呢?这么不把我当朋友可真让人伤心啊……” 然后,晋郁看到那双碧绿的眼睛浮着金色的阳光,却散发着丝丝寒意,与此同时,一道道蓄满力量的颀长身影出现在西法四周,仿若幽灵般沉默,又如利剑般冷硬。   ☆、第89章 【真·末世】结束 原本准备接应的直升机上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迅速上升,机上的士兵慌忙举枪射击,然而,令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强到变态,只见最前面的一个速度快得惊人,左躲右闪之间,避过了他所有射击,直接突袭到直升机正下方,猛地蹬腿一跃,弹跳力强得惊人,竟然拉住了还来不及收回的软梯。 机上士兵惊慌失措地通知驾驶员继续上升,同时枪管朝下,对着荡在软梯上的人猛烈开火,然而,吊在软梯上的人只是邪恶一笑,身子猛然一沉,左右摇摆晃荡起来,那突然的发力竟让整架直升机都颠簸了起来,上方的士兵也跟着失去了平衡,不过驾驶员很快反应过来,重新稳住了飞机,然而,就这短短的几秒间,他们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软梯上的人已经窜到了机舱,电光火石间扭断了士兵的脖子,夺下了他手中的枪,然后迅速解决了驾驶员,在直升机坠落的过程中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直升机的坠毁撞断了实验楼内外之间的天桥,巨大的响声伴着浓浓的黑烟升上来,众人各怀心思,一时沉默无语, “仗着自己厉害就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随意轰炸,后果可不会太好。”忽然,西法笑眯眯地说道,他的眼睛在艾扎和卡因的身上来回巡视了一遍,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晋郁身上,他的身形一动,便笔直地朝她走过去,话语里带着开玩笑似的控诉,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皮笑肉不笑,带着丝丝阴冷危险,“明明当初是自己毫不留恋地抛弃了一切,现在却依然能毫不羞愧地反悔,真是厉害啊……” 晋郁一怔,她隐隐感觉到西法说的是宿主逃离第一基地的事,眼见着他的身形越来越近,那危险的气息也逐渐逼近,不自觉让她的后背升起一阵阵寒意。 西法在晋郁的面前站定,微微俯下,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她散落在眼前的发,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她惨不忍睹的脸上逡巡,话语残酷而刻薄: “瞧瞧这小可怜的模样,连我都要舍不得了,可是既然当初选择抛弃一切,那么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再回去?就算你不知羞耻地跑回去,以你现在的鬼样子,你觉得现在还有人愿意接纳你吗?别傻了,你或许连本来仅剩的作为实验品的价值都已经失去了……” “闭……闭嘴——” 晋郁一直呆愣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西法的话虽然恶毒,但是她其实并没有太大反应,她甚至已经习惯他的这种说话方式,不过艾扎并不这么觉得,他刚从之前剧烈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听到那个他十分讨厌的毒舌男在那边喋喋不休,忍不住出声打断,西法只是微微一顿,便笑眯眯地无视了艾扎,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着晋郁: “你现在只是一只肮脏恶心的丧尸,没有人不在诅咒你下地狱,虽然看到你就让人反胃,不过仁慈的我还是愿意给罪恶的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乖乖地跪在我面前乞求我,我还是可以让你回到笼子里去的,恶魔并不会介意自己的宠物面目可憎,他可以带你一起下地狱……” 西法·死·变态·毒舌·真·傲娇·幼稚君这样说道,晋郁的内心瞬间涌起了一股微妙的无力感和十分强烈的揍人的冲动。 “我叫你闭嘴,你tm没听到吗?!”这种揍人的冲动有人已经将它付诸行动,艾扎怒吼一声,扑上来就准备把死红毛胖揍一顿,然而比他更快的是跟随着西法的那些武力值变态的家伙,其中一个身影一晃,已经一拳砸在了艾扎的腹部,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艾扎吐了一口血水,重新摔了回去,丝毫没有偏差地撞回了之前墙上砸出的印子里,他的头耷拉下来,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头上流下来。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是个尽职尽守的忠诚士兵,为了你这个报废的实验品,还是这样尽心尽力,看来把你带回去的报酬相当丰厚呢,就算没有了原来的价值,也能作为一个研究丧尸的好标本吧,他想得可真周到……”西法头也不回,故意扭曲事实,毫不羞愧地往艾扎身上泼脏水,似乎把他抹得越黑越好。 “我也觉得,你的话,似乎太多了点……”这时,扑街好久的卡因终于复活过来,在出声的同时,微微撑起身子,拿枪的手从胸口和地面之间的空隙迅速伸出,飞快地翻过身,扣动扳机,因为卡因的举动太过突然,等一旁的新种士兵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将西法推开。 而卡因这一枪,就像是一个信号,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与第一基地其余的飞行部队进行了联系,他的枪声刚落,几架直升机迅速飞到了他们上方,试探性地投下了一枚威力不是很大的小型炸弹,目睹了之前新种人的恐怖行径,现在他们不惜牺牲掉所有来进行毁灭式攻击。 “呵,真是壮烈,竟然不惜同归于尽也要将我们摧毁,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你们的牺牲不会换来你们所要的结果,一想到你们惨死的样子,我都不忍心再打击你,但是,只要想到你会因为希望破灭而露出何种绝望的样子,我就兴奋不已,我忍不住想要提醒你,我的新种人部队,是将要终结这个末世的最强战士,他们也将会是未来世界的统治者,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所以,就算*被摧毁……”西法的语速逐渐变慢,与此同时,落下的炸弹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然而他却恍若未闻,像是要佐证他所说的话,一个新种人士兵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瞬间,他的身体被炸成了几段,分别落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一条断臂掉在了西法脚边,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条手臂,面向卡因,微微举高,他语调不变,继续说道,“只要‘种子’还在,他们仍将重获新生。” 说完,他握着断臂的手指略微松开,顿时,那只断臂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飞过去,很快,令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新种人断裂的肢体重新聚集在一起,在各个残块拼凑的连接处,骨骼、血管、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重新组合成了一具完整的人体,又过了片刻,死去又不可思议重生的人缓慢地坐了起来,他用力地扭动脖子,拉伸胳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向人们宣告这依然是一副充满惊人力量的身躯。 “怪物……”艾扎勉强睁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因为被鲜血糊住而睁不开,饶是视野不甚清晰,他依旧被眼前着匪夷所思的一幕深深震住,忍不住喃喃道。 所有见证了这一幕景象的人,一瞬间都被一种相同的情绪紧紧束缚起来,浑身仿若置身冰窖,冰冷,战栗,心头巨大的恐惧,竟和初次面对丧尸时惊人得相似,那种无法理解的,带着毁灭性的绝对力量和模糊了生死界限的存在,只一眼,就让人意识到自己竟渺小得找不到应该所处的位置,本能告诉他们,逃,不然,一定会死。 一时间,原本应该猛烈袭来的进攻竟然停止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没人知道该怎么办,都如同新生的婴儿来到这个世界,茫然无措。 晋郁同样被震惊到,但是很快,她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如果说丧尸是这个世界的bug,那么,新种人就更是逆天的金手指了,这样的存在真的是合理且可能的吗?晋郁表示怀疑,这就好比嫌麻烦的作者为了让战五渣的主角推倒吊炸天的boss,直接给他设定了一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完美外挂,分分钟ko大ding,这舒爽确实让人欲罢不能,但要是真的在现实世界里遇到了这种事,晋郁并不觉得会是一件太舒爽的事,起码她现在已经对构建这个世界的大神竖起了中指,当然,她并不确定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否也只是一个yy过度的神奇空间。 这样想着,晋郁恍惚中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升级流爽文的气息,不过,很快,事实证明这个世界还是有下限的,因为她悲剧地发现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公主’便是赐予这些新种人不竭生命的源泉吧……”卡因自始至终都很沉默,半晌,他才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锁定着西法,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出人意料,西法相当坦率地承认了,他的爽快让卡因都有片刻的迟疑,下意识地形成一种相当受虐倾向的想法:他其实是在骗我吧?不过很快,卡因就打消了自己这种可耻的想法,恢复过来,当然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这个狡猾的红毛怎么会诚实地回答。 “只要稍微想想都能想到吧,没什么好隐瞒的。”西法笑眯眯地说道,口气诚恳地让人误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撒谎的人。 晋郁差点被他的诚实感动哭了,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把她这个源头切断,就能彻底摧毁这群强大的战士呢?晋郁有些不安,将所有的线索组合起来,她之前就隐隐约约猜到了西法在那个地下实验室从事的秘密实验,就是利用她身体里的特殊细胞,创造这一批新种人——一批不惧丧尸的超级战士,现在更是笃定万分,面对这一群战斗力爆表的新人类,晋郁忽然产生了一种生了一群叛逆儿子的心力交瘁之感。 虽然超级战士听起来确实令人振奋,人类居然可以利用科技将自己的身体改造得如此强大,达到令捕猎者和猎物相互颠倒的地步,这是多么可怕的突破啊!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这是否等同于弑神呢?人类挑战神的权威,向来讨不到好处,丧尸的出现让这个世界失衡,那新种人的出现,会使这个世界恢复秩序?还是陷入更加无序的境地?这个世界的熵值究竟是在往哪边靠近呢?一旦某种力量超出这个世界的设定,究竟是会招致自身的毁灭,还是重塑这个老旧的世界? 晋郁不确定,在她出神之际,卡因再一次提出了疑问,虽然知道西法说的是实话,但是冥冥之中,一股不安感萦绕着他,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那前后矛盾没有逻辑的行为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他要用他的超级战士重建这个世界,为什么又要将他们的致命弱点暴露出来?而且他从狱中逃脱,再到联系第一基地,现在想想,似乎也容易过了头,一切的一切,好像暗中有一张网将他们困起来,卡因感觉西法除了表面所说的,似乎还另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他的举动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古怪,既然他把这批新种人战士作为秘密武器隐藏了这么久,可见他的谨慎小心,但是仔细思考他刚才的一系列举动,他却好像刻意在告诉别人,他的新种人部队有多么得厉害,甚至炫耀一般地展示他们惊人的恢复能力,更甚者,不惜暴露出最关键的生命之源,就算西法一贯作风浮夸,但卡因知道在关键点问题上,他向来精明狡猾毫不大意,究竟是什么,促使他有这些反常的行为?就好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么,只要毁掉生命之源,一切就恢复正常了吧?”卡因试探性地说道,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令他隐隐烦躁起来。 “……”西法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带点嘲讽地说道,“恢复正常?能重塑世界的只有新种人,不过,虽然和你想的可能稍微有些出入,但是,我们的‘公主’也是通往新世界之路上必须去掉的绊脚石……” 闻言,卡因的眉头不可抑制地拧起,这算什么?他更加无法理解西法所说的话,新种人和生命之源,这两者之间,难道并非之前所想的,依赖的关系? “因为强大并非无法饶恕的罪过,但是永生,绝对是不可逾越的禁忌,挑战神威,总是刺激而危险,但是那种征服的快感,却又令人无限向往,你难道没有幻想过高高在上的神对你臣服时的样子吗?”西法似告诫道,但又如一个狂妄的伪教徒,跃跃欲试,无视规则,他好像是想到了那副情景,整个人陷入一种可怕的狂热,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仿若烧起了两团火,舔舐着晋郁,让她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除却那本能的战栗很抗拒,心底那丝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怜悯,让她诧异不已。 卡因同样感受到了西法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令人产生一种窒息般的压抑恐惧,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桀骜张狂,而是一种更偏执可怕的东西,仿佛他确实在这么做一样—— 来不及细想,卡因的思绪被突然而来的进攻打断,显然上方伺机而动的直升机部队也感受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氛,仿若被野兽追赶一般,慌不择路,拼命地对下方让人恐慌的一切进行无章法的轰炸,毁灭,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然而西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晋郁身边,紧紧地抱住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亢奋: “看到了吧,世界的崩坍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但这场游戏却还未结束,之前我只能旁观你的沉沦,现在,我会彻底把你拉进我的世界,让你永远无法逃离……” 晋郁一怔,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拼命地想要说什么,想要叫出那个名字,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她感觉自己现在这具本就残破身体在进一步分解,灵魂不断地脱离*,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所吸引,无论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开拉入未知的命运。 与此同时,她看到用着她的男人也一点点破碎,那一瞬间,他们的血肉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她依稀看到了那张久违的面孔,同样幽绿的眼睛,如黑色海藻一般的长发,挂着熟悉的笑容和陌生的冷酷,即使是灵魂,他仍然紧紧地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抱歉,只有摧毁了你的世界,你才能看到我的世界,只有把你拉下神坛,我才能将你拥抱……”偏执、疯狂,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仿佛承载着亿万洪荒的记忆,如星辰陨落冲击着晋郁的灵魂,那些沉睡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在逐渐复苏,让她本能地抗拒,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将万劫不复。   ☆、第90章 【完结篇】No.1 “等一等!不要走!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然而一柱先生的身影还是逐渐变淡消失,晋郁拼命地想要抓住却是徒劳。 她被四面八方漫延过来的光潮所包围,阻止了她的动作,这一切恍若之前和一柱先生一起疯狂地奔入大海,海浪铺天盖地朝着她打过来,让她在几乎窒息的压迫中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这一瞬间,她重新体会到了那种似乎要被毁灭,又仿佛在孕育重生的,凤凰涅槃的感觉,她的灵魂在记忆之海漫无目的地漂泊,回溯那些似真似假的经历,云孤山上的烟火绚烂依旧,恍惚还能感受到漫天花火的震撼与惊悸,而沙漠之上,孤月之下,丧尸还在茫然徘徊,仿佛游魂,加那利海碧蓝如许,海岛上,狂欢庆典的歌舞仍在继续,密林深处,妖王夜宴,人化兽,兽变人,皆已酩酊大醉,玫瑰花枯萎又绽放,公主的下午茶再一次开始了,她重又来到熟悉而陌生的校园,痛苦的源头与终点,不知不觉,四周仿佛真的传来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而她静静地漂浮在海上,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温暖而耀眼,伴随着海浪轻柔的摆动,她仿佛回到了母体,安详而沉静,所有的一切似乎在那瞬间全部褪去,声音隐去,色彩消失,气味化作虚无,情绪无影无踪……所有的痛苦、欢乐、繁华、贫苦……如同被撤去了背景布一般,被虚无和真空所取代,如同宇宙大爆炸从一点将所有的绚丽夺目释放出来,又在亿万年的演变之后重归那一点寂静。 晋郁看到了那一个个世界被创造出来,因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断演变,在她的精神海洋中逐渐成型,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不仅是世界参与者,更是它的创造者,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只茫然无措的蝴蝶,只能无力地扇动翅膀,可当真相告诉她,她的力量远不止是在命运的拨弄下无力地沉沦与挣扎时,她竟感觉到些许的讽刺,原来就算是自己世界的神,一旦它不知道自己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时,也只是一只命运的提线木偶。 不过,一切的被动都不会再继续了,她想,遗失的东西,就要把它找回来,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光怪陆离的世界迷惑,为纠缠不清的情仇束缚,她将看透光鲜陌生的皮囊,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在那电光火石一般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丢失的人一直就在她的身边,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以一种陌生的姿态陪伴在她的左右,一如曾经守护着公主的骑士,那不是一次突然的事故,而是一个隐晦的提醒,只是当初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以为那个恼人的意外给自己平添不少麻烦。 晋郁在一瞬间豁然开朗,但是思绪停顿的间隙,她又滋生出了新的迷惑,他突兀地出现,强行唤醒了她迷失在自己世界的记忆,并且以一种毁灭者的姿态,宣告要将她的世界破坏殆尽。 为什么要破坏? 晋郁不明白,然而一想到自己追寻的结果,就只是最后的毁灭,她便心生怯意,努力想要把自己蜷缩进自己的世界,下意识地希望自己不曾在沉睡中醒过来,继续迷失着,或许结果是循环往复没有终点的追寻,也好过一切的毁灭与崩塌,她无法想象,如果她的世界彻底毁灭之后,她该往哪里逃?迎接她的究竟是新世界,还是虚无,她是否还能在他的一次次毁灭之后,一次次创造自己的世界? 这一切晋郁都无从回答,这样的思考让她的灵魂仿佛被拆分撕裂般痛苦,不知何时燃起的烈焰好像要将她的灵魂也焚烧殆尽,不留灰烬,原本温和平静的景象刹那间消失,四周是冰冷的黑暗,而她置身于炽热的地狱之火中,行将消散。 逃、逃、逃—— 只有这一个念头在她的头脑里回荡,然而她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恐惧、绝望,化作有形的荆棘藤蔓将她困住,不断收紧,尖锐的刺将她扎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而烈焰扭曲成吐着信子的毒舌,蚕食着她脆弱的灵魂。 会被毁灭的。 她想,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挣扎?或许,毁灭的终点会是没有尽头的虚空,那里既不会有喜怒哀乐,也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恐惧、不会有绝望。 可是,那里也没有她执着追逐的东西。 她还不想被毁灭—— 这是她的世界,没有什么可以将她摧毁。 猛然间,她睁开了眼睛,烈狱在那一瞬间消失,光流汇成的梦幻世界也一并消失,一切重归平静,眼前是熟悉的治疗室,她仿佛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浑身脱力,只能躺在舒适的躺椅上无力地喘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报纸,朝她转过来,笑了笑: “你感觉怎么样?” “……”晋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喘息了一会儿,平静的开口,“医生,请再给我一片药。” 医生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他推开椅子,朝晋郁走过去,沉默地注视着她,眼睛里透着看不懂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似担忧,似凝重: “你确定?你看起来很累,或许你应该先休息一下……” “不,我不需要休息,”晋郁打断了医生的话,坚定地说,“我现在只想解开所有的疑惑,所以我必须赶快找到他,我知道他就在下一个时空等我。” “……”医生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她,忽然笑了笑,直起腰,转过身去,“你不需要再考虑下吗?如果持续性地进行催眠,你的精神可能会承受不住。” 虽然这样说着,医生还是拿着那瓶药回过头来,递给了晋郁: “不过对于你来说,或许这个担忧是多余的……” 晋郁不解,对上了医生捉摸不透的神情,接过了药瓶,迅速地倒出一片药,塞进了嘴巴里,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她瞬间感到精疲力尽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意识也一点点松散,医生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使得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恍惚,仿佛是戴着一层虚假的面具。 “你的精神看似脆弱,却顽固得不可思议,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无从下手……” 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黑暗猝不及防压下来。 似漫长又似刹那,晋郁猛然睁开眼睛,耳边是喧嚣的人声,奔放热情的异国音乐充斥在微微火热的空气中,充满节奏的舞步在她的周围踢踏盘旋,她短暂的怔愣之后,面前戴着面具的华服男子俯下身,微微提高音调询问: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陈……桀……?”晋郁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以往的任务,飞快地搜索到了与此刻相似的情景,有些不确定地说出一个名字。 “怎么?”对方应道,有些不明白她略带迷茫的神情,在一群欢快舞蹈的人群中停了下来。 不是他…… 晋郁仔细地打量着陈桀,虽然她也说不清是通过什么判定,但是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一柱先生,她将之前有关这个世界的任务过滤了一遍,很快就意识到二周目的系统提示没有出现,虽然有些不解,晋郁还是决定从现在开始按自己的方式来行动,联想到离开末世时一柱先生说的那些话,晋郁猜测他也会将这个世界破坏掉,因为这同样也是她所创造的世界。 想到这里,晋郁原本就不甚清明的头脑更加如一团乱麻,虽然被一个系统突然强制性绑定来完成任务让她感觉匪夷所思,但是,当她得知系统的任务世界都是她自己所创造的之后,晋郁只能用自己中二病犯了,才能解释自己类似于创世主的身份,或许其实她进入的不是一个乙女向角色扮演游戏,而是一个沙盘建造游戏? 想到这里,晋郁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难道说,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系统读取她的精神活动来创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世界,然后又让她在不自不觉的情况下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各种折腾,晋郁忽然觉得自己的yy技能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新高度,从头到尾她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她yy出来的吗? 这样一想,晋郁立刻陷入了一个世界虚无的恐慌之中,根本停不下来,只要想到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母上大人、医生、佩佩、总经理……自己曾经毫不怀疑的现实生活也只是她yy的成果,她就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究竟她是怎样一个存在,才会有这种逆天的技能?千万不要告诉她,她其实是一个孤独的创世神,因为太过寂寞而创造了这些世界,结果因为渴望温暖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忘记了孤独寂寞,也忘记了自己是创世神这个可怕的事实…… 这样的故事太过高冷残酷,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会立刻死掉的。 晋郁飞快地摇了摇头,赶走了已经无限延伸的脑洞,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一柱先生,或许他会告诉她一切真相。 晋郁打定了主意,更加觉得急不可耐,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努力回想了一周目的剧情,现在这里应该是西非海上的小岛,她为了阻止陈桀杀死杜铭而一路追了过来,在一周目,因为晋郁不知道杜铭的具体位置而错过了时机,杜铭最终被叶颂身体里没有恢复记忆的姚清杀死,现在,凭借着对一周目的记忆,晋郁知道了很多事,她知道自己附身的宿主虽然是姚清,但是身体里面的沉睡的灵魂却是叶颂,叶颂和姚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交换了身体,然而她们同样也继承了对方的记忆,所以最终导致了四个人之间的悲剧,直到最后杜铭的死,才使得她们各自恢复记忆,晋郁勉强算是在一周目完成了任务,但是既然二周目她来到的时间点是这个,那就意味着一周目的结局并非真正的结局,或许杜铭的生死,就是通往真结局的关键,她一定要在陈桀之前,找到杜铭,阻止他的阴谋,她记得一周目的时候,陈桀也是在傍晚时分得到杜铭的位置,但是因为现在知道了叶颂其实一直受到陈桀的控制,而她目前一直都在杜铭的身边,只要陈桀想,他随时就有可能令叶颂杀死杜铭,因此,晋郁必须想办法先于陈桀一步找到杜铭,并且让他没有机会指使叶颂杀人,可是,该怎么办呢? 晋郁忍不住咬着下唇苦苦思索,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陈桀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探究,好一会儿,直到耳畔传来温热的气息,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投入,猛地惊醒过来,慌乱地抬起头来,就看到陈桀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若有似无地吐着气,声音探寻地问: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难道是在想杜铭吗?” 说着,他稍稍退开了些,覆着他上半边脸颊的金属面具蹭到了晋郁的脸颊,丝丝冰凉令她忍不住一个激灵,脑袋却在刹那间清明些许,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努力回忆起叶颂的样子,试图做出一个和她类似的娇弱的表情,顿时,她看到陈桀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捉摸不透。 “我不想他,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事……”晋郁小心翼翼,带着些不确定地说道,陈桀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有些急切地握住了晋郁的肩头,猛地凑近晋郁的眼睛,似在观察她是不是在说谎: “你想起来了?!” “痛……”因为太过焦急,陈桀下意识用了大力,晋郁不适地挣了挣,忍不住出声提醒,陈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放松了力气,不过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紧盯着她,示意她说清楚。 “什么都想起来。”晋郁想了想,只要她让陈桀相信自己已经恢复了叶颂的记忆,那么,他必然会以为杜铭身边的叶颂也找回了姚清的记忆,那么,他就知道姚清是不受他控制的,他也无法对她下命令,晋郁记得一周目时,她和叶颂是同时恢复记忆的,或许,她们两个人是有某种联系的,所以,她才决定尝试一下这个方法,先拖住陈桀,让他打消指示叶颂杀害杜铭,那么她就有机会去证实杜铭是不是一柱先生了。 “我才是……叶颂吧。”晋郁认真地盯着陈桀,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她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出来,陈桀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她知道他已经相信了,毕竟她现在是姚清的身体,如果不是恢复了记忆,还会有什么原因让她说出这种匪夷所思说的话来呢? “怎么?是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吗?”沉默片刻之后,陈桀没什么情绪地说道,紧紧地盯着晋郁,浑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经过了一周目,晋郁自然是知道陈桀对叶颂的感情,而且,陈桀不知道,她却知道的是,叶颂对于陈桀也是有感情的,甚至于比杜铭那种仰慕似爱恋来得更加早,更加深厚,对于杜铭的疯狂,有很大成分是叶颂为了逃避对陈桀的感情而滋生出来的,所以,如果有可能,她到觉得叶颂和陈桀,也是可是试着在一起的。 “不,不是的,或许之前没有想明白,但是经过这许许多多的事,我已经认输了,有些东西,真的不属于我,就算千方百计,用尽手段,也无法阻止它的失去,我曾经以为只是自己不够努力,才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别人只需要凭借与生俱来的优秀,就可以手到擒来,事实证明,就算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家世、品貌、财富……我依然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而令人讽刺的是,曾经让我不屑一顾的自己,却轻易地得到了我想要的,我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我不曾得到他,而是在我得到之后又失去了,我们总以为别人能够轻松地赢得整个世界,却从没有想过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现在回头想想,我不也为此付出了我的爱情吗?对他的,还有,对你的……”晋郁缓慢地说道,末了,夹着若有似无的惆怅忧郁,她缓缓抬起微微垂下的眼睑,便对上了陈桀复杂的眼神,认真地与他对视,她感觉到他握着她双肩的手不自觉收紧,忽然,陈桀将她整个拉进了自己的怀抱,用力地抱住,好一会儿,他才不信地笑笑,声音却透着丝丝小心翼翼: “真是荣幸,原来你对我也有感情……” “……一直都有,只是,”晋郁想了想,缓慢地开口,她明显地感觉到陈桀的身体听到她的话时一僵,便带着点痛苦的声音说,“我真的很怕你,害怕看到你,你眼睛里的怜悯让我感觉无处遁形,我的肮脏与黑暗,在你面前毫无遮掩,就算我努力变得光鲜亮丽,只要被你的双眼注视,我就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褪去,只想远远地逃离,而你,却全然相反,明明那样恶劣,却保持着云的高冷纯白,我拼命伸长手臂,也触不到云的温度,当你将自己的影子投映在我的心湖,便注定了我只能在那里看到自己和你天差地别的影像,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敢。” 拥着晋郁的手臂收紧,一声叹息从她的头顶落下: “事实上,你无需畏惧,无需害怕,你的湖水,早已把我的身影困住,当我经过你的天空,就再也离不开那个荒芜的世界,如果你害怕,那么,我闭上眼睛,现在,你可以勇敢地来爱我。”   ☆、第91章 【完结篇】No.2 陈桀低下头,想要亲吻她,晋郁身体一僵,下意识偏过头,感觉到陈桀顿了顿,晋郁暗暗懊恼自己的不配合,不过很快,陈桀再次强硬地压下来,不容拒绝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叹息道: “不要躲避我……” 晋郁压下了心头的异样,默默地没有拒绝,四周热闹的人群见到他们的情形,愈发火热地垂着口哨,围在他们四周跳舞。 “等结束了这里的事,我们就回去,再也没有杜铭和姚清,只有我们两个。”陈桀离开晋郁的唇,面具后面的眼睛一改往常冰冷的温和,蕴着真正的柔软,仔细地盯着晋郁的眼睛,声音比往常更加和煦温柔。 闻言,晋郁不自觉心头一紧,她不确定陈桀口中的“结束了这里的事”具体指什么,下意识地,她把这句话理解成了赶尽杀绝,她相信陈桀做得出来,忍不住开口: “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说完,她看到陈桀的脸色微微一变,心头一跳,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们可以现在就走,没必要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你舍不得,”陈桀笃定地说,他口气不善,温润的眼神渐渐褪去温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晋郁,“小颂,千万不要骗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杜铭而和我虚情假意,我会连你一块儿毁掉,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这里只能有我,如果不行的话,我不介意把那个人,连同你的心一起挖出来……” 陈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点着晋郁的心口,眼神狠戾而怜悯,一瞬间兼具恶魔的残忍和佛陀的仁慈,他看着晋郁有些僵硬的神情,缓缓将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怜惜地说道: “不要害怕,我只是想要你纯粹的爱,所以,我不介意将自己的双手染上罪恶,接下来,我会送你离开这里,然后等我解决了杜铭,我就去找你。” 晋郁下意识揪住了裙摆,那一刻她仿佛明白了叶颂的心情,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明明是魔鬼,却要学着救世主来拯救她,他用魔鬼的手段,给她带来庇佑,他建造的天堂,却只是她的地狱,晋郁克制住了身体里叫嚣的反抗,她知道陈桀说得出做得到,即使是借着叶颂的名义,她也不可能阻止他的疯狂,她决定保持沉默,既然陈桀想要送她走,那么就乖乖地给他制造顺从的假象,打消他心中的疑虑,再想办法去寻找杜铭。 陈桀看着晋郁安静中带着点难过的样子,眼神也不知不觉柔和了些,他抚摸了她的头发,揽着她的腰身慢慢起舞,在这样的喧闹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夜幕降临,狂欢却没有结束,刚回到下榻的酒店,陈桀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晋郁状似不在意地看着门外的风景,心思却全在陈桀的电话上,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晋郁多少猜出是关于杜铭的下落的,挂了电话,陈桀又打了个电话,这次换上了西班牙语,晋郁听不懂,也没在意,一门心思在思考该怎么样赶在陈桀之前找到杜铭,所以当陈桀突然在她耳边出声时,她有些反应不及。 “我给你订了明早去马德里的机票,今晚就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说完,他在晋郁的额头落下了浅浅的一吻,便转身离去。 晋郁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虽然陈桀之前说过会在她离开之后解决杜铭,但是难免不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现在就动手,晋郁只犹豫了一小会儿,拿起相关证件,便朝着酒店外面跑去,好不容易招到了一辆出租车,赶紧朝着机场而去,她一边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一边给杜铭打电话。 刚一接通,没等手机那头的人开口,晋郁就急急忙忙说道: “听着,杜铭,如果你现在和叶颂在一起,赶紧离她远一点,否则的话……” “等,等一等!你给我等一下,你脑子没问题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那边的男人飞快地打断了晋郁的话,语气夸张地问道,他还想说什么,晋郁冷冷的接过了话茬: “闭嘴,你还要你的小命的话,就照我说的做,赶紧离开你现在所在的地方,这一路过来你恐怕也猜到是谁追着要你的命了吧?趁着陈桀还没有杀过去,你还有机会逃脱,听我说,不管你信不信,你身边的那个叶颂,根本不是真正的叶颂,她是……喂?喂?!喂——” 晋郁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那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随着一声剧烈的碰撞声,信号就这么被挂断了,当晋郁再次试着拨过去时,却再也无法接通了。 顿时,晋郁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感,不知道是杜铭遇到了意外,还是一周目的剧情提前发生了,虽然她经过一周目,知道了宿主的真实身份,但是她不确定叶颂身体里的姚清是否也恢复自己的记忆,所以想要提醒一下杜铭,明知道杜铭相信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至少她要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一柱先生。 经过上一次,晋郁知道一直以来一柱先生都在她创造的任务世界里,但是至于他寄宿在谁的身上,并且他是否拥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她都不得而知,这个任务世界里,她主要接触到人的就只有陈桀、杜铭以及叶颂,现在她已经排除了陈桀是一柱先生的可能性,那么,剩下的,杜铭应该最可疑,很有可能,一柱先生也像叶颂和姚清一样,因为依附在别人的身上,而继承了别人的记忆,所以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这样一想,晋郁就觉得事情变得无比麻烦,她拼命地催促司机快点开车,迫切地想要赶过去一探究竟。 岛间飞机很快就在杜铭所在的岛屿降落,晋郁一边朝着记忆中一周目最后见到杜铭的地方赶去,一边尝试着再次拨打了杜铭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居然接通了,还没等晋郁开口,属于杜铭的声音已经响起,然而他的语调却不似往常,晋郁在片刻的怔愣之后,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她的判断没有错,手机那头的人,是一柱先生: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那么,你要怎样才能阻止我摧毁你的这个世界呢?你应该知道,我的死亡,就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本来是既定的剧情,你却想要改变,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一柱先生的话语里带着戏谑的笑,熟稔的让晋郁眼眶发热,不过她没有为这久别重逢的声音所迷惑,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急忙说道: “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有很多话想要问,所以,你还不能死……” “呵呵,我能理解你这种似乎接近真相,结果却发现又被巨大的谜团所包围的抓狂心情,可是,很遗憾,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哦,所以,千万不要太好奇了,好奇心会害死猫,游戏就要结束,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切,我们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最后的关头如果乱了节奏,恐怕一切都无法挽回哦。”一柱先生慢悠悠地说,他不但没有丝毫要满足晋郁好奇心的意思,反而更加吊足了她的胃口,让晋郁听得忍不住牙痒痒: “只要透露一点点就好,比如说,你为什么想要摧毁我的世界?” “这个嘛,”一柱先生顿了顿,话语轻松但是却透着丝丝晋郁无法忽略的惆怅,“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忘了吗?谁让你创造了怎么多世界,却从来都不睁眼瞧一瞧我的世界呢?你的世界既不允许别人进入,又无法让自己走出,所以,我只好毁掉那层障碍物,将你解放。” “我……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面对面,但是晋郁依旧感受到了一股灼人的视线,仿佛将她放在x光下扫描了一边,无处遁形,当一柱先生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要将她的世界毁掉时,她下意识想要逃跑,潜意识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这样很危险,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不然,后果将是她无法想象的。 晋郁的身体里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不知不觉,她的后背就爬满了汗珠,在夏夜的海风中,不自觉哆嗦起来,往前的脚步逐渐迟缓下来,她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月光下的棕榈树和白色小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反而让她更添几分烦躁。 电话那头的人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叫了几声,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不忍,一柱先生稍稍放柔了声音,带着晋郁记忆里那种让人眷恋的温柔: “别怕,纵然外面的世界满是荆棘,我还是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同前行,无论怎样的伤痛难过,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准备着拥你入怀,如果你掉进泥淖,我就拉你上来,要是你饱受风雨,我可以温暖你……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只等你抛弃一切投奔于我,我愿意为你做所有事,可是,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 晋郁一怔,一股异样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有些无法喘息,她的嘴唇不住颤抖着,“愿意”两个字在唇舌之间打转,却仿佛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然后,她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月光下缓缓而来,伴随着漫不经心的潮声,似乎整个天空的星光都坠落了下来,将来人勾勒得熠熠生辉,虽然是不一样的外貌,但是她却透过皮囊看到了那个闯进她的世界的灵魂,并非没有人可以进入她的世界,或许只是因为都不是他,那一刻的晋郁有些想哭,那种遗失在角落中的灵魂突然被人发现,被人温柔对待的感觉,仿佛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让她欣喜又有些畏惧。 他走得更近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他在晋郁的跟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用轻柔如梦的声音说道: “只要你说愿意,我就带你走,永远都不会再放开。” 说着,他紧紧地盯着晋郁的眼睛,一只手轻柔地抚弄着她脸颊的碎发,晋郁张了张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在舌尖打转的两个字终于颤抖着想要挣脱出来: “愿……” 然而,枪声猝不及防得响起,轻触着她脸颊的手颓然的落下,一朵血花在他的胸口绽放,晋郁看到那含笑的温柔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视野里被点点鲜红色占据,她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无法反应过来,似魔鬼似佛陀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枪,面无表情地向她走过来,然后,眼前的一切如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样,一点点荡漾开来,模糊不清,世界在顷刻间崩塌,她脱离了这个世界,黑暗盘旋着将她吞噬,直到意识直接回到她的身上,斑驳的色彩重新构建出一个新的世界,纯粹的天空,绵延的森林,身下疾速奔驰的野兽,她的脸颊触到那柔软的毛发,记忆开始一点点聚拢。   ☆、第92章 【完结篇】No.3 凭借记忆,晋郁知道自己和化身黑豹的王要去的地方,在一周目,她最后为了能救阿叶,将王骗到了自己的村子,虽然事后她后悔自己的举动,可是却来不及了,大巫师以她为诱饵,成功地控制了王,最后王甘愿将自己的心脏引入了阿叶的体内。 现在想想,虽然当时自己成功完成了任务,然而心情却无比内疚,重来一次,既然无需再顾忌任务,晋郁不想再一次让那个寂寞的王为此消失,虽然他将从新的身体里重生,然后觉醒,不断地重复着既定的命运,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希望这是因为顾忌到她而迫于无奈做出的决定,在王漫长的生命中,或许只有这么一次,是他可以自行作出决定,中止孤独死寂的生命的机会。 晋郁不想因为自己,而让王的一生从开始都结束都是身不由己。 “我们,不回去了。”晋郁下定了决心,她恍惚中在王的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的相似处,顿感悲哀,或许在给王机会的同时,也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抗争,由自己来决定前路该何去何从,让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虽然那个时候一柱先生温柔地向她敞开了庇护,让她不顾一切想要躲进去,可是这又如何呢?她不过是从自我的世界逃到了另一个世界,她还是不会具备面对现实的勇气,当陈桀的枪击破了那让人沉溺的美好时,她确实绝望而伤心,但是也让她有丝丝的轻松,她隐隐已经知道了这些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但是她的心底依然是不愿承认的,就算已经开始醒悟,已经下定决心要摆脱这些依赖与庇护,但是久居黑暗的人对于阳光的畏惧还是让她踌躇不前,她只能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渴望贪恋地盯着外面的一切,手却颤抖着不知道怎样推开窗户。 改变已经在酝酿,只是习惯攫住了她,伤口早已愈合,然而疼痛一直都在。 “……”王沉默了片刻,奔驰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终停下,四周安静得不闻鸟声虫鸣,只有风过山林的沙沙声响,“你不用顾忌我,既然你的心里已经做出决定,那就坚持去做,不用为我感到愧疚。” “不是的,这才是我做出的决定,我不想你消失。”晋郁急忙争辩,声音有些焦急,听在王的耳中,却是心底一暖,他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笑意和渴望: “真好,到最后你还是陪在我的身边,我很高兴,虽然不想消失,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更贪心的是,想要你带着这样子的心情,在这个世界上怀念着我,起码等到我重新回到这个世上,我会知道我是被期待而生的,不是这个美丽世界的孤儿,所以,可以答应我吗,答应一直会对我有所期待?” “……我会的。”虽然他没有看到,晋郁还是点点头,郑重地承诺,然而她的心情一直无法摆脱低落,王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安慰她: “不用内疚,我早已做出这个决定,你的出现,你给我的温暖,确实让我眷恋迟疑,舍不得放开,你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只不过是重新回到了正轨,你放心,我会救阿叶,新的妖子不会再背负弑母的罪孽诞生,他会有亲人,有朋友,甚至有恋人的陪伴,他会有爱,不再孤独,但是即使这样,当他觉醒为王,一切还是会消失,到那个时候,孤独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找上他,那个时候,他依然会希望你出现在他的身边。” “……抱歉,我,我恐怕无法再出现了。”晋郁迟疑地说道,她知道,这会是他们最后的见面,不久之后,这个世界,也会崩塌吧? “是吗……”王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失落,很快,他故作精神道,“没关系,那些记忆足够他在漫长的岁月里细细回味……” “还会有别人的!”晋郁忍不住给他希望,“还会有别人到他的身边,陪伴着他。” “是的,会有的,”王似不想让晋郁担心,认同,然后,他重新奔跑起来,“我们走吧,阿叶在等着我们。”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山下的村庄,鉴于一周目里阿爹对王的敌意,晋郁这一次坚决不再让王露面,晋郁让王在村子外面的小林子里躲着,自己先去探探情况,没想到,刚一进村,她迎头就遇上了大巫师,那双阴鸷的灰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就让她感觉无法动弹,原本她还怀着小小的揣测,大巫师或许会是一柱先生,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完全是错的,眼前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她暗道不好,迅速转身,拔腿就跑,然而大巫师的声音在身后阴森森地响起: “追,别让她跑了!可怜的阿草已经被妖兽附身,她要来毁掉我们的村子,快抓住她!绝不能让她逃脱!” 闻言,晋郁大惊失色,村民们对大巫师有着盲目的崇拜,听到大巫师这么说,纷纷操起家里的农具朝着她追过来,一边追,一边不忘大声呼唤着招来更多的帮手,旁边看热闹的妇女小孩也眼神怪异地盯着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她砸来。 晋郁左躲右闪,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砸得浑身疼痛,一块石头砸上了她的额头,顿时一股热流顺着她的额角滑落,糊住了她的视野,看不清前面的路,她一个踉跄,就从田埂上摔进了田里,身后的村民一下子冲了过来,高高举起的农具就要朝着她的身上招呼,晋郁吓得闭上了眼,不过,预想的疼痛没有降临,伴随着一声兽吼,村民们尖叫着退开,晋郁睁开眼,便看到漂亮的黑豹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低下头咬住了她后颈的衣服,将她甩上了背,见此情景,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是妖兽!打死它!” 村民们在恐惧的驱使下,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锄头铁锹,拼命地朝黑豹打砸过去,饶是厉害如王,也小小地被这混乱的景象惊到,不小心挨上了几下重击,晋郁只能护住脑袋,紧紧地贴在黑豹的身上,催促黑豹快走。 王怒号一声,震开了近身的一圈村民,矫健的身姿奔跑跳跃,很快就驮着晋郁躲进了山林。 阿草被一头黑豹救走,阴差阳错的,更加印证了大巫师的说法,坐实了她被妖兽附体的话,村民们虽然打跑了妖兽,但是亲眼看着他们逃进了村外边的林子里,一时间人心惶惶,生怕一人一豹随时会回到村子里找他们报复,所以,当大巫师连夜在村中央的空地上召开了村民大会时,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赶了过来,阿草和阿叶的阿爹也过来了,当他听到连自己的小女儿也遭遇了不幸之后,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十岁,他看到篝火摇曳之中,村民们激动地喊着“杀掉妖兽”的样子,一股绝望涌上他的心头,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住脚,接二连三的不幸让他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一瞬间坍塌下来,他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坐倒在了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周围的喧闹似乎都在远去,他看到人群慢慢分开,大巫师从篝火边上缓缓朝他走过来,干枯的脸上被阴影所覆盖,只有那一双阴鸷的眼睛闪着寒光,一瞬间,阿爹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充斥着,猛地窜了起来,像一只恶鬼一样,扑向了大巫师,绝望地大叫起来,声音仿佛被突然撕裂而破声: “都是你!都是你!我的女儿不是妖兽!阿叶不是!阿草也不是!你要害她们!是你陷害她们!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过很快,疯狂的阿爹就被村名拉开,牢牢地压制着跪在地上,大巫师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两个女儿先后遭遇这样的不幸,真是可怜,但是,难道只有你一个人不幸吗?谁来同情这个村子的人?如果留着你的女儿,那么,整个村子的人都将完蛋!我可以放过你的女儿,可是你问问村民们,看看他们能不能答应!” 大巫师转身面向村民们,用苍老的声音用大义凛然的语气说道,话音刚落,所有村民都激动地大喊: “不答应!我们决不答应让两只怪物留在我们的村子里!”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阿爹整颗心都凉了,他绝望地颤抖着,恶狠狠地瞪着大巫师,急促地喘息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看到大巫师忽然朝他望过来,露出一个阴寒的笑容,阿爹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大巫师的声音犹在继续: “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找到妖兽!保护我们的村子!记住,那已经不是原来的阿草了,她已经被妖兽吞了心智,已经是一只完完全全的怪物!我们千万不能被她给迷惑!今晚,我们就一起除掉妖兽,让我们的村子恢复平静!” 说完,村民们激动地响应了一声,这时,有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向大巫师询问: “可是,大巫师,还有一只妖兽该怎么办?” “对啊,不光阿草,阿叶也被妖兽附体了啊!而且您说过她肚子里的是个小妖孽!”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老爹家,把阿叶先除掉?!” “对!我们应该先杀了阿叶!” …… 一时间,村民们议论纷纷,激动地拿起农具,就准备往老爹家赶去,迫切地想要除掉那只妖兽。 大巫师的眼神一变,大喝一声,稳住了骚动的人群: “村民们!那只妖兽我们暂时不能除掉!大家都知道,妖兽自古以来就住在我们的山上,他们力量强大,不受我们的掌控,时不时就会下山祸害村民,弄得我们人心惶惶,不得安生,虽然我们团结起来能够杀死一只妖兽,可是,倘若有一天所有的妖兽一齐出动,我们该怎么办?!凭我们的力量,根本就是白白送死,所以,我们需要一件强有力的武器来对付妖兽!而根据我的日夜推测,阿叶肚子里的那只小妖兽,就是我们要找的制敌法宝!所以说,我们必须让阿叶把那只小妖兽生下来,然后我会用我的法术将它做成封印,守护我们的村庄!” 大巫师一番激昂的讲话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无上认同,大家很快就打消了跑到阿叶家去的冲动,在大巫师的指点下,村民们分成几拨,举着火把进山林搜寻阿草和黑豹。 大巫师开着黑暗中延伸开去的火龙,发出桀桀的笑声,忽然,一道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大巫师神情一变,循声望去,那是阿叶家的方向,他身形一动,赶紧朝那里赶去,随着他不断接近,一股强大的妖气似乎隐隐要冲破天际。 妖子要诞生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阿草!那丫头身上有强大的妖气,虽然她没有被附身,但是那丫头当初不顾一切听信他的话去找妖兽的心脏,想必已经被她找到,就算没有,她身边的那头黑豹绝对是妖力惊人的大妖兽,也是绝好的妖魂! 想到这,大巫师猛地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一个阴谋浮上他的心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爹,身形一动,便到了阿爹的跟前,拎起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93章 【完结篇】No.4 王和晋郁自从进了林子之后,就一直躲在一个山洞中休息,在确定大巫师不是一柱先生之后,她其实已经犹豫要不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妖兽巢穴,但是很快,她就发现王化身的黑豹有些异样,起初她只是以为王是因为之前的混乱,所以才有些疲惫,但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当时妖兽们一起围攻,王也没有显示出这样的疲态来,何况只是被一群人类追杀呢? 忧心忡忡地询问了王的情况,晋郁才知道原来是他感觉到自己要消失了,很有可能就是阿叶要生了,而当务之急,就是要将王带到阿叶的身边,这样一想,晋郁便彻底打消了回妖兽巢穴的念头,琢磨着该怎么趁人不备回到村子里去,看着黑豹奄奄一息的样子,晋郁心头焦急,想着自己先出去探探情况。 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她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树丛之间隐隐闪动的火光,以及村民的说话声,她这才知道村民们连夜搜索,竟然要将她和王尽快除掉,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怨恨,既是对阴险的大巫师,也是对这些蒙在鼓里,轻易被愚弄的村民。 想着,她感觉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赶忙悄悄离开,因为在树林里呆久了,她已经能清楚地知道哪些地方更加隐秘,也知道如何才能不被人发现,悄无声息地探了一路,除了知道整片林子都是激动的村民外没有太大的收获,想到独自呆在洞里的黑豹,她有些不安,生怕村民发现了他,趁着他虚弱杀害他。 这样一想,晋郁赶紧原路返回,然而没走两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不太确定的声音: “阿……草……?” 晋郁身子一僵,暗道不好,刚想拔腿就跑,那道苍老激动的声音已经飞快地向她靠近: “阿爹终于找到你了!快让阿爹看看你有没有事!” 晋郁一怔,缓缓的转过头去,看到只有阿爹一个人,稍稍松了口气,轻轻地叫了一声: “阿爹……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爹干枯的手抓着晋郁,愁苦雕琢的脸上出现一道欣慰的笑容,“阿爹就知道那些话都是谣言,阿草怎么会被妖兽附身呢!” “阿爹,我确实没有被妖兽附身,可是那个大巫师……”晋郁想着是否要跟阿爹说大巫师的坏话,但是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笃信大巫师的话,恐怕阿爹也不会轻易相信,说多了反而可能让阿爹真的以为自己被妖兽附身了。 这样想着,晋郁就将那些话吞进了肚子里,现在还是想想能不能借助阿爹,来偷偷回到村子里,让王到阿叶的身边去。 “阿爹,姐姐怎么样了?”想着,晋郁开口询问,阿爹的神色一黯,声音微微提高,有些焦急: “阿草,快跟我回去,你姐姐很不好,刚才一直在痛得大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巫师不管你姐姐了,带着人进了林子要来杀你,我只好偷偷过来找你!无论怎样,我都要抱住我的一个孩子啊……” 说着,阿爹苍老的脸上不自觉挂上了浑浊的泪水,干枯的手抓得晋郁生疼,却比不上心脏的揪痛,晋郁脑袋一热,就忍不住出声安慰: “阿爹,我可以救姐姐的!” “什么?你说什么?!”阿爹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颤抖着重复了一遍,晋郁想了想,只说: “阿爹,你可不可以偷偷带我回家?剩下的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好,好,好!阿草你一定要救你姐姐啊,走,我们现在就走!”阿爹仿佛是看到了巨大的希望,忙不迭点头,抓着晋郁就准备回去。 晋郁赶紧拉住他,悄悄地对他说: “阿爹,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带上那个人就走。” 说完,见阿爹连连点头,晋郁这才转身朝山洞走去,背过身去的她,并没有发现阿爹原本悲苦的双眼突然之间变成了两个深潭,黝黑深沉地看不到丝毫光,仿佛是没有意识的人偶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使得他爬满泪水的脸显得有几分诡异。 晋郁回到山洞时,黑豹已经清醒过来,一双蜜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晋郁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朝他跑过去,不确定地出声: “一柱?” “……是我。”他点点头,应了一声,虽然晋郁的心情有些激动,但是很快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询问: “你怎么会在这具身体里?王呢?” “你很担心他吗?”一柱先生答非所问,口气不明地问道,见到晋郁犹豫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稍稍偏开目光,重新趴回了地上,懒懒地说道: “他太虚弱,所以灵魂在身体里沉睡,我本来就是依附在这只豹子身上,结果因为王占了这具身体,压制住了我,所以这么久我一直在这具身体里沉睡,只有现在才能出来。” “这样啊……”晋郁了然,这么说来,一开始,他就和弥待在同一具身体里,想到这,晋郁有些不解,“等等,所以说,在每一个世界,你都是和某个人共用一具身体?还是说那个人就是你伪装的?” “……”一柱先生用黑豹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等到他好不容易开口,却让晋郁有些气结,“你说呢?” “别绕弯子,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晋郁不满地瞪着他,见他怎么也不肯回答,她叹了口气放弃,想到正事,便走过去招呼他,“快起来,我们有办法回到村子里了。” “为什么要回村子?”一柱不解地问道。 “把王送到阿叶的身边,他转生的时间到了。”晋郁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却见黑豹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眼神慵懒地看着她: “这么麻烦干嘛?就算转世也不过是重复悲惨的命运,反正现在身体的掌控权在我,不如我直接毁了他的魂,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闻言,晋郁感觉一股气血涌上心头,毫不客气地打了黑豹的脑袋一下: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答应过他,就一定会完成他的心愿。” 说着,不容分说把黑豹拖了起来,一柱先生顿时不满,挥了挥爪子,打掉了她的手,话语里带着冷笑: “你还真是好心肠啊,有这么多心思对别人好,怎么就不舍得对我好点?” 闻言,晋郁被他怪里怪气的腔调怔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就有点想要发笑,又不敢,只能轻咳了几声,带着戏谑说道: “要是你乖乖地跟我回村子里,我也会考虑对你稍微好一点的。” “……哼,随便你。”说完,黑豹居然甩甩尾巴站了起来,见到晋郁还在发愣,便不爽地示意她到自己的背上。 晋郁和黑豹在阿爹的帮助下,顺利潜回了村子,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出去搜寻他们,现在的村子里反而一片寂静,十分安全,还没进家门,晋郁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痛苦叫声,一股股阴森森的气息贯透屋顶,让人不敢接近,然而身旁的黑豹却利剑一般射出,冲破了屋门,晋郁和阿爹紧跟其后,进了阿叶的房间。 室内一片昏暗,站在房间门口,晋郁看到床上阿叶痛苦扭曲的影子,令人战栗的红铜色月光穿过窗户洒下来,照在阿叶被子下面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颤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穿透那层薄薄的肚皮爬出来,伴随着阿叶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一幕景象显得异常恐怖骇人。 晋郁想了想,还是回头飞快地吩咐阿爹,去村里找个有经验的女人来帮忙生产,阿爹愣了一下,便跑了出去,晋郁赶忙走到了床边,站在黑豹身边,紧张地看着阿叶的情形,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她听到黑豹开口,声音虽然一样,但是她知道现在这具身体里是王: “她要生了,没有我的魂魄压制,她的身体无法承受里面强大的躯体,我必须现在就进入她的身体,所以,该告别了……” 说着,他转过头来,一片金光扩散开来,黑豹的身体变成了人类的样子,男人静静地站在晋郁跟前,弯下腰,轻轻地搂住了她: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如果还有机会再见,请给我一个这样的拥抱……”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光芒一瞬间爆发出来,又转眼间收缩,凝聚成一颗忽大忽小的心脏,缓缓地飘进了阿叶高耸的肚子,一点点消失,原本痛苦呻、吟的阿叶渐渐平息下去,但是很快,另一波痛苦袭来,孩子要出生了! 晋郁犹靠在男人的怀里微微失神,瞬间被这动静惊醒过来,她焦急地拉住一柱先生,不知所措地询问: “怎么办?!” 一柱先生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开口,房门被人推开,两个人齐齐地转头,就看到阿爹机械地走了进来,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晋郁一愣,随即就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阿爹的身后,大巫师阴冷地眼睛扫过房间内的两人,他的手猛地一张,阿爹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们能送上门来真是太好了,多亏了你们,才能将妖魂顺利注入妖子的身体里,啊哈哈哈哈,我的妖器终于要炼成了!你们真是功不可没啊!” 大巫师疯狂地大笑起来,晋郁瞬间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落入了他的圈套,她心有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身子侧了侧,更好地挡在了阿叶身前,一柱先生嘁了一声,靠近了晋郁一点,将她护在身后,眼睛紧紧地盯着大巫师。 大巫师嘲笑地看着两人: “你们以为到这个时候还能反抗我吗?仔细看看我的身后究竟是什么吧!” 说着,他干枯如柴的手一挥,那些举着农具的村民居然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那机械呆板的样子,和丧尸有几分相像,不过他们并不是丧尸,晋郁猜测他们都被大巫师操控了。 这样想着,最先倒在屋子里的阿爹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还没等晋郁反应过来,他已经飞一般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力量迅猛,重重地将她撞在了床脚,那枯瘦的手指如铁链一般,紧紧地箍住她的脖颈,几乎要将她的脖子掐断。 一柱先生没能推开晋郁,见此情景更是热血上涌,化作黑豹冲上去,爪子毫不留情地拍在阿爹的头上,咆哮着张开獠牙,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一扯,那颗苍老的头颅一下子被甩了出去,只留下一截参差不齐的短颈,然而那双手却丝毫不放松地掐住晋郁,黑豹再次化作人身,生生扯断了那双手,抱着晋郁往边上一闪,躲过了冲过来的村民傀儡。 然而这一下,却将床前的空间让了出来,大巫师身形一动,已经来到了床边,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用底端的尖梢划开了阿叶的肚子,另一只手用力地伸了进去,掏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 晋郁止不住颤抖起来,身体里有什么在叫嚣,却怎么也无法出声,脑海中不断交织变换着大巫师肆无忌惮的笑声和王带着希冀的嗓音,她尖叫起来,挣脱了一柱先生的怀抱,抢过一个村民手中的镰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大巫师的跟前,用力地挥舞着镰刀割裂了他狰狞的笑脸,然后猛地从他的手中夺过了孩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大巫师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中的权杖,村民们瞬间集中杀向晋郁,一柱先生化作黑豹冲开人群,将晋郁护在身下,急促地说道: “这个世界快崩塌了,我们必须离开了……” “不、不……”晋郁抱紧了孩子,忍不住抗拒,没想到分别时候允诺的那一个拥抱,却是在这样的时刻偿还,可是就算心有不甘,她也知道这一切将会全部消失,再痛苦的事,也马上就要烟消云散化作一场无法追溯的梦,这只是她创造的世界,她想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不用介意,可是,这些她灵魂的避难所却从内部开始崩塌,而她却阻止不了,那种仿佛从身体里将什么东西生生割除的感觉,痛苦,但是轻松。 世界,破碎了,她却同时听到了心上又一道锈迹斑斑的锁掉落,那道通往外界的门,在一点点打开。   ☆、第94章 【完结篇】No.5 晋郁被隐隐传来的炮火声惊醒,她睁开眼睛,片刻出神之后,缓缓地坐起身,掀开柔软的天鹅绒被子,丝丝凉意爬上了她的肌肤,低头发现自己竟然不着一物,晋郁的脑袋有些短路,迅速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视线茫然地在四周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窗口静静站立的人影身上,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静,那人侧过身,视线向她投射过来,窗外的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颊,那只猩红的眼睛流溢着神秘的光弧,宛若暗夜中诱人的红宝石,嘴角漂亮的弧线意味深长,然后缓缓打开: “国王陛下开始攻城了呢……” 晋郁终于搜索到了相关的记忆,现在她是被诅咒的公主,在一周目里,她为了完成任务引来了魔王,结果,魔王占领了王城,她被囚禁在了宫殿里,而失踪的国王集结了王国最英武的勇士们正在为了夺回王座而战。 一周目到此结束,之后究竟怎样晋郁并不知道,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她是回到了一周目任务刚结束的时候,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做?杀了魔王?或者去找一柱先生?鉴于当时一柱先生也在这个世界,现在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正思考着,魔王已经朝她走过来,等到晋郁意识到的时候,魔王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细细打量着她: “公主殿下,你听到了吗?你亲爱的父王正带领着骑士们来解救你,你说,结果究竟会怎样呢?是否真的会像那些天真美好的童话故事一样,英勇的骑士抱得美人归?” “……”晋郁盯着他,看他似乎等着她回答的样子,只好说道,“魔王大人你可真逗,先不说我并不是美人,何况那么多个骑士,该让我嫁给哪一个呢?” 魔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眯起眼睛,修长冰冷的手指划过晋郁的脸颊,摇了摇头: “真是个小可怜,还不知道吗,现在的你可是个真正的美人儿,让我忍不住想要将你收藏起来,你说得很对,那么多个骑士实在不好选择,不过你无需烦恼,我会把你好好藏起来的。” 晋郁一怔,看到魔王眼中的惊叹,仿佛看到上好艺术品一般痴迷的神情,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诅咒确实解除了,她记得魔王说过,只有施下咒语的人才能解除诅咒,忽然想起一周目里安妮塔消失前说的话,晋郁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一直陪伴在公主身边的女仆,竟然就是那只对她施下诅咒的野猪,晋郁想到两者巨大的反差,一时有些无法消化。 突然,寝宫剧烈地晃动起来,晋郁一个不稳,跌进了魔王的怀抱,赤、裸的身体触到魔王身上冰冷的黑袍,让她忍不住一个哆嗦,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往后弹开,裹紧了被子。 “真是害羞……”魔王意犹未尽地拂过自己的袍子,刚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一下,迅速地往边上晃开,瞬间,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多出了一把剑,盲眼的骑士单膝跪地,双手握着剑柄,剑身与大理石地面碰撞,激起一片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一柱先生!”晋郁忍不住叫了一声,盲眼的骑士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原来是骑士先生,也打算来争夺公主吗?”魔王不知何时闪到了一柱先生的身后,伸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顿时,一簇幽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窜起,他轻轻弹了弹手指,那簇火焰便碎裂成无数个,伴随着怪异的恶魔狞笑,如吹气球一般膨胀,化作一具具手执镰刀的亡灵骷髅,朝着一柱先生挥舞镰刀。 一柱先生现在的身体虽然眼瞎,但是剑术精湛,各种感觉异常灵敏,他面无表情地挥着手中的剑,准确地击碎每一具攻上来的亡灵骷髅。 趁着这段混乱的间隙,晋郁草草地扯了件袍子披在身上,顺手操起床头的烛台当武器,帮一柱先生砸骷髅。 碎裂的骷髅散作点点幽蓝色火星,在黑暗中跳动几下湮灭,然而魔王依旧在不断地释放出亡灵骷髅,不管杀掉多杀,还是会有更多的骷髅补上来,渐渐地,晋郁就感觉自己有些体力不支,而魔王却依然持续不断地进行着魔法输出,仿佛身体里的魔力源源不断,用之不竭,中间停顿的时间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他带着戏弄的表情,看着被亡灵骷髅围攻的两人,就好像是逗弄老鼠的猫。 这种毫无尽头的消耗战对他们完全是一种折磨,最终他们必然会力竭而亡,要么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要么想办法控制魔王的魔法输出。 显然一柱先生也想到了这点,他蓄了一把力,猛地用剑劈开周围包围的数十具骷髅,直接冲着魔王杀过去,速度快得惊人,晋郁只能看到一道重影,剑光闪过,瞬息之间,就取下了魔王的双手,两道弧线划过,晋郁就看到两只苍白的断手相继落地,切口处平滑整齐,鲜血缓缓地流出,手指还弯曲着,保持着离体之前的动作。 “真是令人惊叹的武技,不过,”魔王赞叹道,然而话锋一转,鲜红的眼睛里迸射出寒光,“要想杀死魔王,还差得远呢——” 话音刚落,沾着魔王鲜血的剑开始融化,妖艳的血液化作一条蛇,顺着剑身游走将坚固的铁剑腐蚀融化,并且钻进了骑士握剑的手,只听当啷一声,空荡荡的剑柄掉落在地,一柱先生手上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游走一般,不停地起伏、变形,魔王血液化作的蛇穿破皮肤,又重新钻进去,瞬间,他的手便出现了无数可怖的孔眼,鲜血止不住地流淌下来,森森白骨在血肉之中若隐若现。 晋郁低低叫了一声,冲到他的身旁,心脏剧烈地收缩着,双手不停地颤抖,手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接住那不断流失的鲜血,却只是徒劳地染了一手刺眼的红,而那条蛇已经顺着一柱先生的手臂,在他的身体里肆意穿梭、啃噬,制造出一个个血窟窿,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世界忽然在这一瞬间凝滞,一柱先生朝她笑了笑,声音平淡地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是你的世界,没有人比你更加强大。” 即使如此,晋郁的惊惶依旧无法平息,她忍不住摇着头,嘴唇颤抖着: “不、不、不……做不到……做不到的……” 那囚禁她的枷锁在松动,可是还有什么无形的力量让她无法摆脱束缚,内心在抵触,在抗拒,她抱着头,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想要突破她的躯体,身体里的那个灵魂已经被唤醒,激烈地冲她大声喊叫,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她焦急地想要知道她在说什么,却仿佛隔着最后那一层壁垒,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她想要打碎那层无形的阻碍,想要与那个囚禁起来的灵魂融为一体,她疯狂地敲打着心上的牢笼,无止尽地碰撞、击打,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身体里的骨骼发出断裂的声响,痛苦几乎将她四分五裂,一柱先生用力地扳正她的脑袋,直直地看进她惊恐的眼睛里,爬满流水的脸上是一种无措的绝望,却依旧没有让他软下心来放过她: “看着我!看看我是谁!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坚定而用力,不容抗拒地发问,晋郁挣扎着,想要逃避,然而一柱先生更加用力地将她禁锢,鲜血已经将他染成一个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晋郁的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个个颤抖的音节,嘴巴里没有意识地说着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规避了一柱先生的问题: “一柱……先……生……” “他不存在!这个人不存在!你快想起来!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布满血迹的脸上,那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将她焚烧殆尽。 晋郁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话如同致命一击,在那独无形的墙上砸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缝,并且以不可抑制的势头不断扩大。 “你……是……” 晋郁颤抖了一下,心上的那道墙终于坍塌,囚禁在里面的灵魂终于回到了她的身体里,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身体里疾速膨胀,似乎就要将她彻底毁灭,瞬间,有形的火焰在她的周身燃烧起来,逐渐向四周蔓延。 一柱先生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松开了桎梏她的手,火焰将他吞没,并且不停地延伸开去,将一切蚕食。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逐渐清晰,从四面八方向她的意识涌来,晋郁猛然睁开眼睛,夜幕下的大海泛着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她就这样站在海水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一双坚实的手臂紧紧抱着她,那浅薄的温暖无法抵消弥漫周身的寒意,但却让她的心头异常宁静。 很多尘封在潜意识里的记忆已经复苏,然而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崩溃,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往事如烟,她也已经慢慢放下,她犹豫着伸出手,回以了对方一个拥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已经够了,一切都过去了。” 对方似乎颤了一颤,埋在她发间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你已经原谅我了吗?” 晋郁微微出神,轻轻推开他,抬头看着封扬,脑海里浮现出一柱先生的样子,之前的一切一幕幕闪过,她牵了牵嘴角,笑容很淡,努力抑制住心头浅浅浮动的哀伤,点了点头: “所以,不用再担心我了,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都让它过去吧,你给了我一场噩梦,也还了一程陪伴,梦醒了,也该说再见了,那些错误的相遇,就此忘记吧。” “好……”封扬的眼睛里透出哀伤和眷恋,声音颤抖着吐出一个字,仿佛这一个字出口,一切都会毁灭,然而无论他怎样抗拒,他们之间都已经彻底结束了,他的心脏在抽痛,身体在叫嚣,冰冷的海水如冷血的爬行生物,紧紧将他束缚,让他浑身无力,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寒冷、死寂、黑暗……让他喘不过气来,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下一瞬间就要消失,然而就算身体如何抗拒,他依然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好像是稚儿歪歪扭扭画上去的笑容,拙劣得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崩坏。 “谢谢。”晋郁感觉到心脏微微刺痛,然而面上依旧冷静,她知道,错误的开始注定了两人的不得善终,就算原谅,也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她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遍回到当初,但是她的心已经太累了,背负太久的枷锁,该是解开的时候了,时间已经无情地流过万水千山,幡然醒悟时,才发现那个人早已在上个岔路口和自己永别。 晋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向岸边走去,然而,身上一紧,已经被人牢牢地从身后抱住,力气之大,仿佛要将这一刻印入灵魂深处: “不想说再见……唯独这个世界,不想它毁灭,如果要告别,我宁可不要你的原谅,就算是错误的相遇,也不想就此忘记,有没有一点点可能,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只要你不离开……” “……”晋郁沉默地看着怀在胸前的手,缓缓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臂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抱歉,我必须得走,他,一直为了帮我摆脱这些自我庇护的世界,走进现实,所以,我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放手吧……”晋郁宛若叹息着说道,耀眼的光芒从她的手心迸发出来,一点点将两个人吞没。   ☆、第95章 【完结篇】End “……本来,催眠在你改变过去之后就应该结束,刚开始你也确实表现的很正常,可是,不久之后你却出现了记忆错觉,这个结果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你居然会把那些都当做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甚至坚信自己的世界发生了改变,所以,我不得不对你进行二次催眠,来纠正你的记忆……你在听吗?” 医生对晋郁解释道,可是,说着说着,却看到她有些走神,停下来询问。 “啊,抱歉……”晋郁连忙回过神来,但是看上去还是心不在焉。 医生叹了口气,眉毛拧起,神情严肃地凑近: “我说,你不会又出什么新毛病了吧?如果这样的话,我必须给你再次进行治疗。” “……不用,我真的没事了!”晋郁赶紧摇摇头,终于回想起一切之后,她更加认定眼前这个医生是一个不靠谱的庸医,再治她一定会变成精神分裂的。 “你确定?如果再做一次的话,治疗费给你优惠。”医生有些不死心地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还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免费治疗的话,我才考虑一下。”晋郁坚决地摇头。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不过鉴于你有前科,过段时间记得来我这复查,”医生终于妥协,坐回了椅子里,拿出记录本飞快地写起来,“你这个病例比较特殊,能把你攻克了也算是我技术上的一个突破,要是下次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记得来找我啊……” 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晋郁有立刻逃离这里的冲动,但是想到心中的疑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我想问一下,医生,我催眠过程中一直出现的某个人,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吗?” “催眠世界中出现的意象是有意义的,是潜意识意念的特征,”医生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晋郁,“你说的那个人,可能是让你迫切想要寻求的安全庇护所,也有可能是拼命试图摆脱的噩梦,毫无疑问,它对你的影响巨大,所以才会从始至终贯穿着整个催眠世界……” “……”晋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走出咨询室,扑面而来的风干燥清爽,卷起金黄色的落叶,一直向前打旋翻滚,车辆疾驰而过,又将它扬到了半空中,衬着晚秋干净透彻的浅蓝色天空,世界异常空旷辽远,连四周的喧嚣都仿佛经过了过滤,遥远得不真切,时光好像在刹那间变得恋恋不舍,踌躇着不肯告别,旷然的心绪忽然像是被什么拥堵,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宛若蚂蚁在心上细细爬过,轻柔却无法忽略。 正当天光正好,心念已动,她终于打理好自己,准备重新出发,却忽然发现心之所向,早已不知所踪,怅然之间,晋郁觉得这个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让人感到崭新而不同,可是细细看去,一切依然如同旧日的模样,是否因为她太久没有审视它,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改变? 站在十字街头,晋郁看着绿灯亮了又灭,熙熙攘攘的人群,彼此擦肩而过,有人靠近,又有人远离,每个人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交叠,又很快错开,街头相遇,刹那缘分,等你意识到时,已经就此别过,或许只有很久以后,才能意识到那个人曾经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只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同一个人,不同的收场。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有条不紊,却又行色匆匆,所有不可思议的经历,不过是醒来之后脑海里徘徊的一个梦,忙碌的生活将它掩埋,晋郁继续穿行在上下班的途中,奔波在相亲的路上。 晋郁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打开收件箱,是一条长长的信息: “上次和你聊得很开心,很想和你再见一面,听说今晚会有狮子座的流星雨呢,我知道有个看流星雨的好地方,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看吧!” 是上个星期的相亲对象发来的,晋郁对他的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一个有些腼腆的文艺青年,下意识地打出了“不好意思”几个字,想了想,她又删除了,手指犹豫了一下,换上了一个“好”,似乎生怕自己反悔,迅速地按下了发送,当看到“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晋郁忽然又有些后悔,盯着手机十分想要让刚才的一切重新来过,不过对方已经迅速地回了过来,那个愉悦的表情符号让晋郁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叹了口气,晋郁将手机塞回了包里,想到接下来要去心理咨询室做复查,便匆匆往电梯走去,路过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忽然被打开门出来的总经理叫住,晋郁疑惑地看过去,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他怎么还没下班,总经理随意地和她聊了几句工作,接着,礼貌性地问起她家母上大人,晋郁虽然心中惊骇,但是面上波澜不惊,笑着回应了几句,就听到总经理说要下次去拜访,晋郁眼皮一跳,看着总经理认真严肃的脸,故作热情地表示欢迎,然后,她就看到总经理紧抿的唇线微妙地弯了弯,示意她可以走了,晋郁胡乱地道了声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一样,飞快地冲进了电梯,透过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缝隙,她惊悚地看到总经理愉悦地哼着歌走回了办公室。 从拥挤的公交车上下来,晋郁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心理咨询室,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依然人模狗样,虽然晋郁对他的技术依旧表示深深的怀疑,礼貌性地保持距离,不过自来熟的医生并不在意,在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之后就开始关心起她的私生活,美其名曰追踪监督病人治疗之后的恢复状况,结束复查,医生正好下班,顺路将自己的病人送了回去,临走之前不忘叮嘱晋郁定期复查。 晋郁点头应下,看着医生开车离去,刚准备上楼,忽然手机响起来,是邀请她看流星雨的文艺小青年,想要进一步请她吃饭,晋郁找了个借口推迟,听着电话里对方有些失落的声音,询问了晚上相约的时间,便镇定地挂掉了电话,推开家门的时候,老妈唠叨了几句她的晚归,就开始晚餐,饭桌上依然持续不断地关心她的感情生活,晋郁淡定地一一接下,惯例地做了保证,下一个对象的信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在心里记下了下一次相亲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在母上大人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眼神中收拾好一切,借口今晚要去佩佩家住,解释了半天才让将信将疑的母上大人放人。 等她匆匆赶到约定地点时,文艺小青年已经在寒冷的夜风中等了大半个钟头,刚和她打了声招呼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晋郁微微歉疚,小小地关心了一下,委婉地建议放弃今晚的流星雨,不过话音未落,就被文艺小青年拒绝了,坚决表示自己坚持得住,两个人瑟瑟发抖地坐在废弃工厂的顶上等了半天,晋郁在文艺小青年似是而非的故事里开始打瞌睡,直到对方激动地大喊了一声“流星”,她才猛然惊醒过来,然而,深蓝色的夜幕上什么也没有,晋郁刚想转过头去说什么,一颗流星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光弧,迅速地湮灭在了黑暗中,很快,又一颗流星拖着尾巴坠落,紧接着,两道三道,转瞬间,盛大的流星雨恢弘而至,留下短暂的印记之后悄然消失,晋郁原本犯困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为这并不期待璀璨屏息凝神,目眩神迷,心脏忽然在那瞬间快了几拍,在夜风中冻得失去知觉的身体开始发烫,让她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命。 观赏完流星雨,晋郁的心异常得平静安详,走在静悄悄的街头,橘色的路灯在黑暗中晕开一团一团暖意,在文艺小青年坚持下,两个人走进了电影院,午夜场的电影是一部爱情文艺片,黑暗的放映厅里,巨大的屏幕闪烁着亮光,男女主角分别时刻那款款凝视的长镜头持续了近十分钟,文艺小青年被荧幕灯光打量的侧脸有些忧郁,表情纠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就好像开了阀一样,伴随着忧伤的背景音乐,一声接一声的喷嚏在黑暗中蹦出,前排的另一对情侣终于在频频回头之后起身离开,最终整个放映厅只剩他们两人,文艺小青年懊恼不已,晋郁迟疑了一下,还是安慰了他几句,发现他用欣喜的眼神深深地望着她,晋郁立刻闭了嘴。 爱情文艺片之后是一部科幻灾难片,晋郁在文艺小青年的喷嚏声中不停地打着哈欠,当影片放映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睡着了。 等到两个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霞将海天之间的分割线模糊成绚丽的一片,沿着海边公路慢慢走回去,街上的早餐铺开始出摊,两个人要了豆浆油条,晋郁注意到文艺小青年虚弱的样子,起身到旁边的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递给他,自动忽略他忽然振奋的神情,告别的时候,晋郁拒绝了他相送的好意,担心地询问了他的情况,看到他在喷嚏的间隔勉强露出惨白的笑容,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转身时,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直接叫了出租车去医院。 折腾完一切之后,晋郁反倒没有了困劲,因为是休息日不用上班,晋郁可以慢悠悠地逛回家,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个露天公园,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眼睛扫过晨练的人们四处游移,心思却显然不在这上面,最终她收回目光,微微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了手中的包上,顿了顿,她拉开拉链,拿出手机,点出通讯录,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终于落在了一个名字上,指尖上上下下移动着,终于按了下去。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挂断的时候,电话却已经接通了,晋郁的嘴巴张了张,终于出声: “喂,肖蒙,是我,晋郁……” 晋郁听着那头肖蒙有些激动说话声,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时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一边听着她的控诉,一边心虚地干笑,稍稍讲了一下自己近几年的生活,自动隐去了所有的不好,好半天才切入正题。 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不过依然可以听出肖蒙的惊讶: “哎?封扬的电话?好像有,你等等……话说,你好像一直没有说过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吧?听说那之后他就因病退学了,怎么,你不会是因为他得了重病才把他给抛弃了吧?那也太混蛋了吧……” 闻言,晋郁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封扬那张扬肆意的样子,她一直觉得他像一团危险的火焰一般极致地燃烧着,好像永远也不会熄灭,听到肖蒙的话她才恍惚意识到,他或许是在通过疯狂地压榨自己的生命来宣泄自己的愤怒,一种自我毁灭式的疯狂,也将别人一同拉入地狱。 晋郁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没有反驳肖蒙的话,当初发生的一切她谁也没有告诉,只是在自我放逐之后将一切痛苦压抑在内心深处,却不料因此逐渐封闭了自己。 “可是我记得当时你们分手之后,你好像也痛不欲生到请了大半个月的病假吧?还是我给你去要的请假条呢,之后我生怕提到你的伤心事,一点也不敢提封扬这个名字呢……啊,找到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我报给你吧,1xxxxxxxxxx,说起来,怎么突然想找他?” 肖蒙说着自己当初的错误印象,现在依旧坚信不疑。 晋郁无声地苦笑,不做解释,迅速地记下号码,随口说了句“有事找他”,然后果断地中止了肖蒙的八卦意图,挂断了电话。 对着那个号码,晋郁依然忐忑了半天,然而在心中某个念头的驱使下,她努力深呼吸了几口气,颤抖着手,闭着眼睛拨了出去,电话连接的提示音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听,晋郁心底更加混乱如麻,心脏砰砰直跳,所以当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喂”时,她吓得几乎跳起来,下意识挂断了电话,捏着手机平复着心情,只是没过多久,手机猛烈地震动起来,她差点脱手而出,眼睛丝丝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天人交战了半响,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是封扬吗?我是晋郁,我有事想要问你。” 晋郁话音刚落,那头突然出现惊讶的声音: “你就是晋郁?” “是我……”晋郁愣了一下,应了一声,随即疑惑地询问,“你是……?” “我是封扬的哥哥,我也有事想要找你,如果方便的话,想请你来一趟xxx医院……” 晋郁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视线越过重症监护室门上的玻璃窗,病床上的人带着呼吸面罩,静静地躺在那里,心电图缓慢地跳动着。 晋郁发了一会儿呆,低着头看着掌心的手链,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这是封扬让我交给你的,他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她……”他沉默地打量着晋郁,见她似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总是忍不住猜测,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封扬到底亏欠了你什么,以至于他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惩罚自己?封扬曾经十分厌世,他用自我放纵来肆意挥霍为数不多的生命,将短暂的寿命使劲压缩,企图在某一个瞬间用力爆炸,为此,我们家人都感到十分不安,但是却不敢去触碰他敏感脆弱的神经,生怕会加速他的死亡, 然而,当那一天他由于种种不堪肮脏的行为从学校退学之后,他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开始愿意接受治疗,我们虽然不解,但是很惊喜,以为是在堕落之后他终于醒悟过来,意识到了生的可贵,可是,我们都错了,他接受治疗,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好让自己可以受到更长时间的折磨,他用药物努力延长自己的寿命,接受最痛苦的治疗方法,因为他说,他对一个人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他害得那个人得了心灵上的绝症,他觉得或许只有*的疼痛可以减轻他心中的负罪感,无数次夜里,我听到他发病时痛得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痛哭着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一直到天亮,手中紧紧攥着这串手链,身体紧紧地蜷缩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晋郁抬头,心底震惊,却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男人熟悉的眉眼,恍惚和记忆里的封扬重叠起来,只是眼前的人更加稳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更加接近总经理,男人继续说: “我们为此担忧不已,将他带到了德国,但是他又偷偷跑回了中国,这种事情发生了很多次,我就想,也许只要我把你找来,或许一切都可以解决了,可是,当封扬得知了我的意图之后,像是疯了一般阻止我,甚至以死要挟,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我不得不放弃,心中对你产生了无比的憎恨,我问他,‘既然这么想念,为什么不去见她?或许她早已原谅你’,你知道他说什么? 他说,‘就算是被恨,也比从此不在意好,我想请她原谅我,只是因为不想再看到她痛苦,但是我的心里,却从来没有希望她原谅我,因为那代表我的痕迹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抹去,没有什么会比这更加痛苦’,我无言以对,我从来无法理解他的疯狂和执念,或许是与生俱来的身体缺憾,造就了他脆弱执拗的精神,和不健全的感情,他不懂得如何用温和恰当的方式去对待别人,对待自己,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对别人恶劣的同时,也对自己一样的残忍,我终于放弃了自己的打算,只能悲哀地看着他日复一日地用苦痛提醒自己犯下的错误,然后在极致的折磨中得到片刻的解脱, 直到半年前,他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我们不得不利用非常手段将他送进了手术室,手术之前,他把这个交给我,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联系他了,就把这个还给你,然后他说,无论最后他是死是活,都请你接受他的道歉。” 晋郁的后背升起丝丝寒意,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段痛苦的回忆中去,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动,不过心底也不可抑制被触动,害怕的感觉伴着无法言喻的怜悯,世界上从来不乏可恨可怜的人,只是这不能成为伤害的借口,她也不想再以受害者自居,同情或者仇视,都是太外放的情绪,时间久了,心就会疲惫不堪,或许从此陌路,便是最好结局,但是她确实无法否认,心底深处对于那个似真似假,潜意识意念里象征着封扬的一柱先生心存介意,不过,或许时间会让她真正从那一场梦中醒过来,也许在不久之后。 想着,晋郁看着男人,认真地说道: “要是他醒来,请你告诉他,我心上的病痛已经痊愈,我已经可以重新开始,请他不要再用自我折磨的方式来折磨别人,如果他依然执拗于感同身受,那么,请他感受一下我想要放开所有错误的心情吧,他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就一定可以感受到别人其他的情绪,快乐、幸福、期待……所有这些也希望他可以全部在自己的身上尝试,而不仅仅是痛苦,还有,不用道歉,已经没有必要,不管这辈子会不会再相遇,只希望各自安好。” 全文完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