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简介: 一场意外醒来本梦浮生,当她醒来发现已物是人非。 一场穿越陷入了爱恨情仇。 遇到他是命中注定还是意外相逢? 第1章 第一章: 人还没有醒过来,只觉得肚子一阵疼接着一阵疼,这是怎么回事?睡前似乎也没有吃什么凉东西啊?怎么肚子这般疼?  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使劲在往外拱,陈婉儿一阵奥恼,费劲的睁开双眼。怎么回事?!她的眼前竟然站了个头带花布包巾,满脸流汗的老女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我家里来了?!”陈婉儿大吼一声,骇的那个包着头的老女人浑身一颤抖,刚张开嘴要说什么,就被陈婉儿随手抓来的一只 的枕头给砸中了。 “婉儿,婉儿,你怎么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叫出来,陈婉儿转眼一看,发现她的身边竟然站着不仅仅只是一个人,几个穿戴古怪的女人或拿着棉布,或端着水盆站在屋里。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陈婉儿眸光一冷,正想起来看个究竟,肚子突然更痛起来,她一手按住肚子,往下看去,才发现自己肚子竟然是高高的鼓起的!怪异,她的肚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陈婉儿惊骇得立刻清醒了不少,她瞪着眼看四周景致,不但陌生而且还怪异的很,不过这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快点将这孩子生出来。 “我,我好像要生了!快点!快点找医生来!”她忍着痛喊道。旁边的人根本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医生,不过看她的神情,也能明白她是要生孩子了。 “快,快,二小姐怕是马上就要生了,喊产婆进来。”那个尖叫的女人冷静下来,连忙吩咐道。 旁边站的两个女人一愣,立刻有一人飞快的跑出屋去。 大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本想让陈婉儿死个干净,谁叫她做了伤风败俗之事,未婚先孕,死也不肯说出那个奸夫是谁,要不是她的亲娘,也就是刚刚大叫的那个女人在旁,她定不会让产婆进来。  “有产婆就行了,大家该回哪就哪去,又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儿,一群人待在这里干什么?”她说着,径直出门,她随身的丫环们也呼啦啦的一下全都跟着向外走。  “好,好痛!产婆怎么还不进来?!”陈婉儿疼的额头冒汗,顾不得细想这些人的态度。只见那个尖叫的女人还在,另外还有一个手足无措的年轻的女人待在一边。  “你忍忍,已经去喊了,马上就来!”李氏呜咽着,松开拉着陈婉儿的手,慌张的跑了出去。 陈婉儿看着屋里唯一留下的女人,皱了皱眉,她现在敢确定自己是穿了,悲催的她在现代没有结婚,没有过生育的经历,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她向自己看来,那个年轻的女人微微一缩,神态慌张的看向屋外。罢了罢了,看起来也指望不上,她只能凭一种本能,随着 有规律的收缩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用力。 这时产婆也随着李氏跑了进来:“怎么样了?羊水有没有破?热水准备了没有?包孩子的布呢?” 她一边问一边走向陈婉儿,看到她那一双充满皱褶的乌黑的手,陈婉儿不由得一阵担心,突地,肚子又一阵疼痛,仿佛有一股力气帮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往外推,一声孩儿清亮的啼哭声从身下传来,陈那儿只觉得身上一空,人也轻松了起来。 “好了好了,生下来了,是个大胖小子!”产婆用剪刀给小孩剪了脐带,用准备好的温水给婴儿擦去了身上的血垢,又用李氏递过来的小棉被包好了递给陈那儿看。 “你看,是个大胖小子,很白净漂亮呢!” 陈婉儿偏了偏脸,看过去,果然是个漂亮的大胖小子,哎,自己在现代还没有xxoo过呢,现在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了,真是亏大发了! 孩子的啼哭声惊动了外面的一众女人,有几个就想进来。 “哎呀,你们一个二个都进去干什么?不嫌脏哪?也不看看,又不是什么喜事!” 陈婉儿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女人刻薄的说着,心想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竟然生孩子都这么让人埋汰的?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李氏在屋里听大夫人这么一说,目光悲愤的看向屋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别在意,你出去也讨不了好。”陈婉儿虚弱的声音让她止住了脚步。 “二小姐,是姨娘不好,姨娘没有照顾好你……”  李氏回头一看陈那儿,不由得悲怯的哭了起来。她是陈婉儿的亲生母亲,可是在这个家里不过是个姨娘,对陈婉儿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这时产婆已经洗干净了手欲走出门去。 “冯婆婆,谢谢您了,这点小意思还请不要嫌弃……”见产婆要走,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年轻女子伶俐的上前把一个小小的荷包 她的手里。 产婆那张微皱的脸立刻舒展了许多,笑道:“这小姐也是可怜的,身体不太好,这孩子倒是不错,好好将养着吧。”说着走了出去。 李氏看产婆走出门去给大夫人汇报情况去了,她低头看向陈婉儿,愁惨的叹了一口气:“二小姐,不知道老爷回来后会如何处罚你,这个孩儿……”她又把目光移向那个小小的婴儿,这个婴儿来路不明,只怕也留不住…… 陈婉儿一听,立即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如果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事定然小不了,这孩子虽然不是她十月怀胎得来的,却也是她代为生下的,她醒了痛了才出来的,这就是她的亲生孩子了,谁要是对她们母子不利怎么办?她不能睡在这里任人宰割!  大夫人已经回到大堂上去了,看到产婆颠颠的向着大堂的方向走来,她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小丫头拿了赏钱过去。 “冯婆婆,大夫人累了,你不用过去,这点心意你就拿去喝上一杯,大夫人的意思你明白了?”这个荷包可比李氏给的要大一些,冯婆婆谄媚的笑着接了,连声应到“明白”遥遥的对着大夫人拜了拜由小丫头领着走了。 大夫人沉着脸坐在那大堂的主位上,旁的一张红木椅上还坐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这是她和陈显丰的嫡长女,她的亲生的大女儿。 “娘亲,你干嘛还要让产婆来给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接生,让她死了不是更干净?爹爹不是说了让这个死丫头去死吗?”陈仙儿靠近母亲一些,一脸不愤愤的表情。 第2章 “可是爹爹也没真的说要把陈婉儿怎么办,要是让人传出去说是娘亲不给她请产婆让她死在产床上,外人又该传说娘亲是个没有胸襟的当家主母了,容不下庶出的女儿。” 陈风鸣的声音冷冷响起来,盯了陈自己的胞姐陈仙儿一眼,女人的心思就是简单,她也不想想爹爹为什么在这个要紧的关心出门去了?还不是因为陈那儿的未婚夫家不好办! 陈风鸣是陈家的大少爷,是陈老爷和大夫人的亲生嫡子,他上头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庶子。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他心思慎密,冷沉心黑的,头脑都比大夫人与陈仙儿好用得的多,平日里两人也喜欢听听他的意见。 本来他们都是大夫人,嫡长子长女,按说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无人能替,可是二夫人是个厉害的脚色,又有了长子,虽说是庶出,后台却强硬得很,大有取而代之的感觉。 而李氏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里的关系,竟然给陈那儿寻了一门显赫的夫家,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陈老爷也头痛,干脆就出门去了,不知道是想任陈那儿自生自灭,还是二夫人另有打算老爷才会走的? 陈风鸣笑的不动声色:“不如趁着爹爹没回来,我们把事情搞大,趁机让二夫人老实一些!” 大夫人一听,立即点头,“风儿说的有道理,不过要怎么做呢?风儿,你定是已有了主意了?” “娘就放心吧,我自有打算,你和姐姐听我的,我们这么做……” 大夫人和陈仙儿凑过头去,丫头们早就知趣的远远的走开了,站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等着招唤。 “嗯嗯,风儿,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必把二房的那个教训一回才行。” 大夫人点点头,目光疼爱的看着这个儿子,哎,要不是二房那个儿子长了她的儿子几岁,那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才是陈家真真的嫡长子,陈风罡想取而代之怎么可能! “可是那个陈婉儿不死,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怎么办?娘亲,仙儿以后可怎么做人?” 陈仙儿挂心的则是陈婉儿。她比陈婉儿大一岁,本来应该是要先出嫁的,可是五年前有一个看相的说她得等二小姐出嫁后出嫁方能诸事顺利,幸福美满,所以她母亲就把她的婚事议在今年年低。 而陈婉儿的婚事在今年年中。本来这已经是很委曲了,让她在一个庶女之后出嫁,如今陈婉儿出了那档子事,要是她不死,这事定隐瞒不过去,那不 的名声一出,她的婚事可怕也要黄了。 “你弟弟不是说了有办法吗?本来应该是把这事埋在那贱货生下孩子之前的,可是那李氏也还真有些办法,竟然让老爷把陈婉儿留到了今天!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宜出面,只能想法让二房的去出面对付那母女两个,那个小婴儿倒是更容易一些,不然,找个机会让人把它丢了也就是了。” 陈仙儿立即点点头,期盼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胞弟“风鸣弟弟,这事没问题吧? “姐,我们可是一条线上的,弟弟的话,你就放心的听到肚子里去好了,只要一切按我说的办,我想绝没问题!” 陈风鸣自信满满的说道,眼中流露出一股阴狠的神色。他倒是从没把陈那儿母女放在眼里,只是那个陈风罡,他必然要把他毁掉,陈婉儿母女也只能做这个冤死鬼了! 陈婉儿抱着婴儿坐在她生产的那个房间中,房里除了她和婴儿,仍只有那个姓李的姨娘和那个递荷包的女子。她现在知道了,那个姨娘大约是这个身体的母亲,而那个女子应该是她母亲的丫头罢。不是喊她作二小姐吗?她怎么没看到自己有个丫头呢? “姨娘,我的丫头呢?”看着床上的婴儿,她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要坐起来 还有一点痛。 “你别起来,就躺着罢,灵儿她……”李姨娘侧过了脸,眼中很快的闪过一丝悲伤。那个叫灵儿的小丫头在陈老爷离家后就被大夫人处置了,尸首都没有让她的家人领回去喂了野狗了。 平静下来的陈婉儿已经接受了穿越这个现实,她看向李姨娘那眼神闪躲的模样早已猜出了几分。原主人出了让人不齿的事情,在古代,丫头应该就是第一个被责难的人了吧?她对那丫头没有什么了解,而且也不是她犯下的错误,对此除了感叹古代人权的虚无,倒也没有多少难过。 既来之则安之,陈婉儿也就不去想这穿越的原因了,反正她在现代也是苦得要死的打工一族,父母不喜欢她,似乎只有那个哥哥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一样。 她大学毕业后就独自在外生活,穿越前是在一家私立医院里当医生又当护士,虽然说工资还不错啦,可是每天睡得比狗还晚,吃得比猪还差,做得比牛还累,到哪里生活也不过是个苦字!确实也没有什么好惦念的。 在古代里,说不定她拥有现代的知识,也许还能过得好一点也说不一定。只是现在的情形看起来对她不利啊。 李姨娘倒是真的心疼她,可是她在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地位,现在大夫人又有意打压,她看着虚弱的女儿,心痛又难过。 “莲儿,怎么没见下人给二小姐弄些吃食来?这孩子刚刚生下,理应喝些鸡汤补一补才对。” 心知陈婉儿和她自已在这个陈府里的处境,李姨娘都没敢说要喝一些调整的中药了。只想让女儿能喝上一口热呼呼的鸡汤。还好,那个小婴儿乖得很,吃了一次奶就乖乖的睡着了,不哭不闹的静静的睡在陈那儿的身侧。 “姨娘,我醒来之后头一直晕呼呼的,很多事情在脑子里一团乱,听你的意思,老爷回来了对我们母子不是件好事情?” “我可怜的二小姐!”李姨娘忍不住又哭起来。 本来好好的,她厚着脸皮托了多少人才为女儿寻得这么一门有头有脸的亲事来,虽说是个平妻,可是以她女儿的身份配那人家,平妻也是高攀了的,原指望着女儿从此就能过上好的生活,有朝一日她也能够跟着享点清福,谁知道女儿竟然出了这档子事,问她到底是谁的孩她也不说。 “老爷原是听从了大夫人的话,想把你悄悄的处理的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怕这样会开罪了你的夫家。可是你想想,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你那门亲事早就黄了,那家人怕是嫌你死了也不够还他们的脸面……” 第3章 过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那李姨娘的丫头莲儿回来,恰巧那个婴儿醒了过来,呀呀的哭着要喝奶。陈婉儿子皱着眉把孩子抱到怀里来,无论是现代的她还是古代的她都没有喂养孩子的经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把衣襟解开,孩子闭着眼凑上前去,小嘴儿含在 上,吸了几口就没 了,更是哭得撕心裂肺起来。 李姨娘站在一旁又心疼得想哭出来。这房间里一时间显得房间里又烦又乱。   “来我抱着他吧,看他哭得这样,要不弄点儿吃的来,只怕他过会儿都哭不出来了。”李姨娘说着把婴儿从陈婉儿子手中接过来。 这时房门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莲儿推门进来,又反手掩上了门,“夫人,厨房里没有给二小姐准备的吃食,我什么也没有拿到……”  陈婉儿子冷冷的皱了皱眉,在现代虽然父母不爱,哥不疼,可是从来还没有让她挨饿受冻,想不到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古代的陈婉儿子明明是一位小姐,竟然生产之后想喝口汤也不容易! “算了吧,莲儿姐姐,你不用太为难,我现在也吃不下去……”陈婉儿说着,抱了婴儿躺回床上,没有吃的,就只能多休息,以减少体力的消耗。 “这样怎么行?”李姨娘皱着眉说,回身取了披风披在身上,咬咬牙走出了房间。心知自己可能也不会比莲儿的待遇好一点,如今老爷不在家,她这个姨娘也比丫头高贵不了多少。 来到前院的厨房,李姨娘远远就看到有两个婆子在一棵大槐树下乘凉聊天,那脚前的小几上就摆了两盘吃的。李姨娘不禁愤怒难忍。 “刘婆婆,张妈,刚才我使莲儿来拿些吃食,却是没有拿到,这是怎么回事?”李姨娘平日里也是个软弱的,老爷在时,还会偶尔看她一眼,老爷不在,她就跟一个下人差不多,所以这两个婆子也不怕她,连站都不屑站起来,仍坐在树下吃着那凉拦的黄瓜,炒冷了的猪皮子。 李姨娘站在那儿气得直抖:“二小姐好歹是个主子,如今生了孩身子正虚,你们竟敢不给吃的!” 这时张妈翻了个百眼,不咸不淡的说道:“这院子里每天的吃食都是定了时的,大夫人吩咐不得随意起灶,小姐哪里生了孩子?我们也是没有听说,只是听从夫人的安排,不可能谁来都能指使我们一翻。” 在屋里久等不见李姨娘返回,陈婉儿料想李姨娘可能也如同莲儿一样,要不到任何东西,她美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凌厉。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错误,可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小姐呢,连个小下也敢这么刁难她们,看样子,这个地方不能待下去。在现代的电影电视里看得太多的宫斗宅斗,这四角的庭院里不知道冤死了多少人!她讨厌这样的地方!只是眼前,还得先弄些吃的来,不然别说这怀里的婴儿,就是她自己也难活下去。 陈婉儿忍着痛,把婴儿放到床上,自己扶着床沿坐了起来。莲儿忙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了她,小心的看了一眼陈婉儿的脸色问道:“二小姐,您就别起来了,这才刚生完孩子,多躺一会儿吧。” “我要去看看姨娘怎么样还不回来,该不是受了别人的刁难了吧?”陈婉儿皱着眉,从床上站起。 莲儿忍不住低声道:“二小姐啊,使不得啊,您也是知道近日来府里是怎么对待李姨娘和您的,如今老爷不在家,更没有一个人会理会我们,你还是待在屋里吧,姨娘那里我去看看,你去了也只是徒添伤心!” 陈婉儿多看了莲儿一眼,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家里的人是容不下她了!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也不必顾虑什么,径直将孩子放在床上,穿了鞋子就走出门去。莲儿急忙跟上,陈婉儿身子顿了顿冷冷的道:“你就给我看住这个孩子,这个能做到吧?” 她心中只想着无论是去吵闹也好,去装疯卖傻也好,先要把饭食给落实了,只要她身体稍微好一点,不用等到满月,她定要想法离开这里,虽然还没有跟这个家里的其他人交峰,只凭莲儿和她那个亲娘的表现,她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陈婉儿在现代也是很小就独自出来读书生活,是个坚强而冷静的人,脑子稍微转了转便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 莲儿刚要跨出的步子被她冷冷的话语挡了回来,不安的走到婴儿旁边,双眼担忧的看向渐渐走远了的陈婉儿。 陈婉儿在曲曲折折的小路上走着,刚才一生气,就忘了她是个假冒的小姐,根本不知道这个家的什么地方在哪儿,只好寻着树木小路面宽的地方走去。这身子本来就虚,又才刚生完孩子不久,才走了一点点路,肚子疼不说,就连腰和腿也一阵一阵的疼,陈婉儿咬了咬牙,暗想,这可不要落下什么病才好。 她运气不错,找到的第一个建筑竟然就是厨房,而李姨娘此时还在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一脸的悲愤。不走,她是什么也拿不到了,走的话,又很不甘心。 陈婉儿子强自支撑着身子,走过去。那两个婆子看到她走来,懒懒的站起了身子,态度懒散的唤了声:“二小姐。” “还知道我是二小姐?!说,为何莲儿和李姨娘来为我端口吃的三番几次都拿不到?陈家什么时候由你们做主了,连主子都可以不给吃食?这是那里的王法?” 见陈婉儿气得直抖,李姨娘忙来扶了她去槐树下坐了。那张妈和刘婆婆将笑不笑的迎了上去,“哎呀二小姐,奴俾们怎能做什么主,那是大夫人交待下来,这厨房里的灶每日只许升二次,老婆子们不敢自做主张,因为是院里的规纪呢。” 陈婉儿不理她的连篇鬼话,只直盯着她的眼睛:“难道说还有让主子饿死的规纪不成,也许二小姐我现在不得势,但我好歹还顶着小姐这个名,相不相信我就算是将被陈府处置,也能用小姐的身份把你们俩个弄死?!” “哎哎,二小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咱们怎么可能敢饿死您?那不是有大夫人的吩咐吗?你也别在这里吓我们,我们一个做下人的,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那刘婆婆比起张妈,又更狡猾,姜还是老的辣,她算定了陈婉儿说的也不过是气话,这二小姐从小不受重视,如今又犯了大错,只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也只能叫骂而已。她淡淡的开口,态度很是嚣张,胖胖的身子将路堵着,摆明了不怕陈婉儿。 第4章 陈婉儿手里紧了紧那把她从桌上带来的剪刀,那是产婆替她接生后放在那里的,也许本就是她屋里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人收走。她是学医的,知道身上的各种穴位,针刺到哪里会比较疼,又死不了人。陈婉儿抿了抿嘴,二话不说冲将过去,那刘婆子和张妈来没来得及看清陈婉儿做了什么动作,刘婆子突然就嚎叫起来:“哎呀,疼死我啦。二小姐要老奴的老命呀!” 张妈和李姨娘低头一看,才发现刘婆子的腰侧鲜血直流!张妈立刻就大叫起来“二小姐,你干什么!你!你!”李姨娘忙去拉住陈婉儿的手,想把剪刀抢到自己手里。 “李姨娘,你干什么?莫不是想把我压去见大夫人?!”陈婉儿冷冷的看着李姨娘。 “婉儿!”李姨娘一急起来,就直喊女儿的名字,连二小姐都忘记了。“把剪刀给我,这事儿与你无关,有什么事,姨娘来担着!” 看到李姨娘这么护着她,陈婉儿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下人欺人太甚,她可不是过去的那个二小姐! 推开李姨娘,陈婉儿尖声对着那两个婆子说道:“大不了就说本小姐疯了,疯了正好杀死你们不用寻什么借口!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死两个下人不跟死两条狗一样么?想要你们的主子为你们报仇,你们大可以到阴间再托梦回来!” 刘婆子她们着实没想到陈婉儿竟然能下得了这个狠手,在她们的心里,二小姐一直都是软弱可欺的,正如李姨娘一样,除了老爷在时府里的人还会给她们几分脸面,老爷不在家,谁也没用正眼看过她们。 只怕再抵抗下去,陈婉儿还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情来,张妈忙到厨房里给陈婉儿拿出些吃食来。陈婉儿低头看去,一个食蓝里放了些米饭小菜之类的。她把蓝子递给李姨娘,自己又走进厨房里去。若时平时,这里是不止刘婆子和张妈二人的,只是现下正是休息的时间,厨房里并没有其他人。张妈不敢阻挡,任陈婉儿进去了。 里面的吃食还有很多,张妈却没有给她装什么好的。冷冷的轻哼一声,陈婉儿就自己动起手来。在现代她可是个安份守纪的好公民,想不到来到古代的第一天,就要当起强盗来了! 自顾自的把肉,米,还有油和盐放进一个蓝子里,陈婉儿在张妈和刘婆子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带着李姨娘离开了厨房。 “二小姐,你这样做,只怕大夫人饶不了我们了。”李姨娘担忧的提着蓝子跟在陈婉儿身后说道。 “我不这样做,难道她就饶得了我了?娘,你还要自欺欺人么?爹爹和大夫人的用意已经很明显了,我这个罪人在府里永远也不可能有好日子过。这还是轻的吧?也许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爹爹回来的那一天。”陈婉儿淡淡的说着。这些,相信李姨娘比她还清楚,她初来乍到的,也只是凭了李姨娘和那些婆子的话来猜测陈婉儿在这个家里的处境。 “二小姐......”李姨娘不由得悲从心来,落泪不止,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呀,她亲生的女儿,她们娘俩为什么命都这么苦呢? “以后不要喊我二小姐了,我这算那门子的小姐,还是喊我婉儿吧,您是我的生身母亲,在我面前,就不用行那些虚礼了。”陈婉儿轻叹了一声。她今天这一行为,不知明日那个大夫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来。只是她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她的屋里还有一张小嘴嗷嗷待哺呢! 拿回了吃的,还这么多,莲儿意外的看向李姨娘。李姨娘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问,轻步走向小婴儿:“小公子还乖吧?”看到 的小婴儿,李姨娘那愁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笑容。这是她的孙子呢。 “嗯,小公子很乖,二小姐吃了吗?若是没吃,奴俾这就去做去。” 陈婉儿的小院内没有厨房,但一个角落里却有一个石头砌起的墩子,可以用来煮东西的。 “没有,你看看做什么好吧,二小姐拿回许多吃的,多弄点,小姐得好好的补一补才行。”李姨娘满眼的心疼,她真是没有用,若不是陈婉儿亲自出去,还拿不来这些吃的。 “跟我说说这事的前因后果吧,自生下孩子,我的头一片晕,什么也想不起来。”趁着莲儿去做饭了,陈婉儿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坐在床上,让李姨娘给她讲这具身体发生的事情。 “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么?”李姨娘吃惊的问道。心想难怪怎么问她她都说不出来那个男人是谁! “也许是不好的记忆,我的脑子故意不愿想起罢?但是现下又想听一听。”陈婉儿低垂了眼眸,不让李姨娘看到她真实的表情。 “好罢,你想听,姨娘就给你讲......”李姨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有很多内幕除了陈婉儿她自己,谁都不知道的,她也只能把了解的向陈婉儿进了一遍。这事情很狗血,和陈婉儿想像的差不了多少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原是个庶女,不得宠,但也不若现下过的这般差。她的亲娘,也就是李姨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不过这个关系只有她的娘家知道。她自嫁到陈家后就与那个表哥断了联系,直到女儿三四岁时,为了让女儿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李姨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这个表哥,便求他帮忙为陈婉儿寻一门好亲事。 当时这个表哥已在京城谋事,认识一些官场上的朋友,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给陈婉儿定下了一门高官大户人家,还是做平妻的!本以为自此女儿就幸福了,想不到临到快要出嫁时,发现女儿有身孕了!这让陈家人措手不及,连夜审询陈婉儿,陈婉儿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那个男人是谁,是怎么情上孩子的! “然后我爹爹就想家丑不可外扬,要把我处理了?”陈婉儿截住李姨娘的话,淡淡的问道。虽然早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没想到竟然是件糊涂案,现在本尊不在了,她没有这身体原主的半点记忆,这孩子的来历,看来是不可能知道了。 “老爷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我提醒他,你那夫家也得罪不起,万一他们来要人,陈府也赔不出人来,这事还得从长考虑......后来老爷又出门了......” “他何时才会回来?”陈婉儿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怀里粉 的婴儿,手指爱怜的 过他胖嘟嘟的小脸,问李姨娘。 第5章 “不知道。”李姨娘低声说,目光也投向陈婉儿怀中的小婴儿。 陈婉儿皱了皱眉,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陈老爷应该这几日头上就能回来,因为她都已经生下孩子了,要怎么办应该在这段日子里就能够做出决定了吧。 晚上,陈陈婉儿躺在床上,脑中不停的思索着,难以入眠。李姨娘和莲儿已经走了,她的身边一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有,想想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定是十分不易,更不知道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爹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想到的是,还等不及她见到那个便宜的爹,她就被大夫人母子设计出陈家了。   她拿来的东西足够她吃两三上天的了,当时也是怕再没有第二次机会去厨房里拿吃的,所以她干脆就一次多拿了一些。有生的有熟的,熟的吃完了,还可以请莲儿帮她做一点,到食物吃完时,只怕那个陈老爷也就回来了。 第二天醒来,陈婉儿已恢复了许多,把婴儿仔细的放好,她想着要去取些水来洗洗,这里没有别人,也指望不上谁来照顾她做月子,一切只有靠自己了。 陈婉儿的脚刚放进鞋内,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她仔细一听,却不是李姨娘和莲儿。正思索间,一个婆子已经推开门,一阵冷风随着进来,一个她没见过面的穿着富贵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头戴金步摇,手抱小暖炉,一个丫头有眼色的快步上前给那女人抚了抚椅子,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带着嫌弃的神色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陈婉儿,又瞟了眼床上安静的睡着的小婴儿,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个孽种睡着了?你到是还沉得住气,能这么平静。” 陈婉儿看了女人一眼,退回到床边。虽然她不是古代人,对这些宅斗还是有所了解,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她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呵呵,几天没见,二小姐倒是连起码的礼节都不要了!”跟在这个贵气的女人身边的一个婆子斜着眼怪声怪调的说道。“见了二夫人不产知道行礼问好!真是没有教养!” 陈婉儿细眉轻轻一挑,轻笑道:“我也是产后身 虚弱,一时间竟然晕头转向,忘了向二夫人行礼,不过这婆子看起来身 强壮头脑清醒的,却喝斥起主子小姐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教养?”眼前的婆子自然是受了主子的指使,不然在这贵夫人的面前,又哪有她说的份儿? 陈婉儿子顶撞惹得那婆子差点跳起脚来,“二小姐,说好听点你是这个府的小姐,可是你做了如此见不得人之事,现在在二夫人面前竟敢还这么理直气壮!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悔改?你……”   “你好大的胆子!”陈婉儿冷冷的抬头,“你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这是哪里来的教养我倒是想问问,我想二夫人这么有教养的一个人,断然不可能教你这么做!你就不怕这话被旁人听了,坏了陈府的名声?我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这样了,可是陈府里还有其他小姐,难道她们以后也不用嫁人了?都顶着个家教不严,伤风败俗的名声罢?!” “你也够了!”二夫人那眉头是越皱越紧,本来是要教训一下陈婉儿,现在反倒让她窝了一肚子火气。 “别以为你是二小姐别人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如今犯了这么大的错,老爷没有立时将你沉塘是你就该好好的悔过,看你这翻却是还没有明白自己错了,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陈婉儿任她说什么,都目光清澈的看着她,真到二夫人停了嘴,她才淡淡的说道:“二夫人,婉儿知道自己有错,但这错真的只在我吗?婉儿一个女孩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自己的 受到如此羞辱,这是为什么?婉儿也想问个明白? 陈家的这些护卫丫头婆子就没有责任么?婉儿错只错在太软弱,平白的受了欺负。此事想来爹爹心中也已有了定案,该如何处置婉儿,也须等了爹爹回来再说。”陈婉儿不亢不卑的神态刺激了二夫人,她的目光冷冷的盯了她一会儿。 “老爷自是已有定案,你这样的女儿他不想再看到,所以走了,先不说怎么处置你,这个孩子我今天要带走。”陈婉儿一听,心惊起来,虽然她不是真的陈婉儿,但这个孩子,她可是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了,他是她辛苦生下来的,她才不管他的父亲是谁,她只认他是她的孩子! 她不由得看向床上,那孩子还没有醒过来,他的小手露在被子外面,偏着头安静的睡着,那张 的小脸上,又长又密睫毛轻轻的覆盖下来,形成一道深深的暗影,这个精致可爱的小婴儿是她的孩子!她必须要保住这个他!   陈婉儿子抬头望向二夫人。本以为陈家的这些夫人婆子应该不会在陈显丰回来之前把她怎么样,但现在看来,她是想错了。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飞快的把孩子抱入自己的怀里,盯着二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想把孩子从我手里夺走,除非我死了!”她这时的面目狰狞,声撕力竭的喊道,她那种极端狠绝的情绪透过她的眼睛,仿佛一把利箭向着二夫人她们 ,竟让二夫人一时间呆住,连那平时作威作福的婆子也被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二夫人指着丫头婆子们大喊道:“没看到这个贱货发疯了么?还不快给我去把她绑起来?!”她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丫头婆子当真上前。   如果这时候她被这些人绑了,用脚跟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陈婉儿不敢把孩子放下,只大叫一声,拿起了桌上的那把剪刀:“好,既然二夫人都已经知道本小姐已经疯了,本小姐就不怕更疯,哪个敢上前来,本小姐就来个鱼死网破,只怕到时候你们护不过二夫人,有个什么闪失,那也是死路一条!”   这还是二小姐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可怕了?完全就像个丧失了理智的人。真真是疯了!   “二夫人,二夫人……”婆子们一看陈婉儿这个架势,一时之间也敢冒然冲上去,只把头转向二夫人。  “一群蠢货!这么多人,还真怕被她伤了不成?!”二夫人见丫头婆子胆怯,不由得气急败坏,一个把掌扇到了最靠近她的那个婆子。 陈婉儿自是知道那些丫头婆子有些胆虚了,便面露讽刺,趁着众人一个不注意,突然就跳起来,一剪子挥过去!二夫人尖叫了起来,仰面从椅子上倒地,那剪子险险的从她的面上划过,幸而没有划到皮肤,只把那额前的青丝削去了几缕。 第6章 这还了得!可想而知陈婉儿真的是不要命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不知道她还会发什么疯,几个婆子丫头更是怕真如陈婉儿说的不小心伤到了二夫人她们更没有好结果,便忙劝着二夫人道:“二夫人,今儿这二小姐发疯了,明日您就等在院里,我们来也不迟。”    “好,好,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先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等老爷回来,就是你的死期了!” 二夫人也没有想到陈婉儿会这么发狠,看着她那狠绝的眼神,她的心里有忍不住打鼓,借了婆子的话,她忙下台阶。 陈婉儿冷冷的开口道:“既然如此,二夫人又何必急在一时,非要赶在爹爹回来之前抢走我的孩儿!” 二夫人不想再与她多说,气呼呼的喊丫头:“都是死人啊?还不扶我回去?” “是。”便有丫头来扶了二夫人,一行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陈婉儿抱着孩子缓缓的靠在门框上,这个陈家,真的不能再待了,她不知道那个二夫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至少有一点是很明显的,那就是那个陈老爷,对她也绝不会好。   “怎么了?婉儿?”李姨娘从另一个方向急匆匆的走来,她还未来得及过来,就听院里的丫头悄声说着,说什么二夫人到二小姐这边来了,看那神情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二小姐大概要遭殃了的话,吓得李姨娘急忙就赶了过来。 她只来得太远远的看到陈婉儿向二夫人挥了剪刀,伤没伤到却是没有看清,只急着快点过来看看,谁知那二夫人等很快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二夫人想带走我的孩子!”陈婉儿手抱着孩子冷冷的开口,而抱着孩子的手却温柔的 了孩子一下。 李姨娘早就料到陈婉儿在陈府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了,神色微暗,苦涩的说:“婉儿,姨娘自知这一回保护不了你了,若是你愿意,便偷偷的逃罢?姨娘这里有一件信物,你若是能逃得出去,这个便用来投个亲,去找你的舅舅去,他也许能给你一个好的安身之处,这个孩子……” 她的目光移向婴儿,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要投胎来女儿身上呢?自己苦命不说,还让他的娘亲也没有了活路。 似猜到她要说什么,陈婉儿神色清冷的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我是要带走的,我既然生下了他,就绝不会抛弃他自己逃生去。” “可是你一个人想要逃出去也不容易,更何况还要带一个孩子……”李姨娘将手伸向婴儿,陈婉儿侧身避开了。李姨娘紧皱了眉头,深腹伤心却不敢表露出来。女儿已经很苦了,而让母子分离这种事情,她确实还狠不下心。 莲儿赶紧上前安抚李姨娘道:“姨娘,莲儿在这陈府外还有认识的老乡,不如请他帮帮忙,兴许小姐能带着孩子离开也说不定……” “那你且先去问问能不能帮忙?”李姨娘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含泪看向陈婉儿。 “婉儿,若不是没有办法,姨娘也不会专教梭你逃出家去,只是,你留在这里,姨娘的心里总觉得要出事的,只是现在也不知道老爷到底要怎么处置你。若是他没有想过要你母子的命,那你逃走便又不值了……” 这么大的事,李姨娘也很犹豫,让女儿留在陈府,她怕陈显丰回府后陈婉儿就会失去逃走的机会,可是让她逃走,她又怕此事有转机,女儿出去后便是不可能再回家门了! 陈婉儿缓缓一笑,道:“娘,到现在,你还对我爹爹抱有幻想么?若是他有意想留我我孩子一命,他就不会在我马上要生产的时候出门去,还一去就这么多日子,只怕二夫人他们说的对,他想让我死,只是不忍亲眼看着我死还是另有原因,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陈婉儿冷冷一笑。“你没有对我说这翻话时,我已想过总有一日得离开这里,只是现在看来,娘的感觉更准一些,我在这两日内就必须得走了,我看二夫人她们不会容得我等我爹回来。而那个人回来,我料想我的命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物质上贫穷艰苦不要紧,这些她自信有能力去改变,而她对这个陈府没有丝毫感情,若要让她把时间精力花费在这无聊的宅斗上,她不如趁早离去,开始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她不是真正的古代人,要让她遵循过去的陈婉儿的生轨迹那不可能! “那等莲儿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的商量商量怎么离开,何时离开,这些,得细细的计划才行。”李姨娘声音呜咽的开口。 “娘,要不,你也和我一块离开?”陈婉儿看了看李姨娘,终是不忍留她一个人在陈府受罪,便也想着让李姨娘和她一起离开。 “姨娘不能跟你一起走,娘若是走了,你爹更不会放过我们,我留在这里,老爷也不会怎么为难我,只是你不走,便怕是活不下去了……”  陈婉儿也只是突然觉得李姨娘对她她,不忍心留她在陈府,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便也没有勉强。确实,她自己离开陈府之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不知道哪里才是容身之地,带了李姨娘出去,她没有那个自信能照顾她。 两人正说着,心想等莲儿回来再一起商议怎么出逃的事情,就听前院里闹闹嚷嚷起来。李姨娘手轻轻按了按陈婉儿的肩头道:“你带着孩子休息一会儿,姨娘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她轻轻掩上房门向前院的方向走去。 陈婉儿把孩子放下,转身开始翻找能带走的东西来。说句真话,并不止是李姨娘有不好的感觉,她的眼皮一直在跳,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走快走,越快越好。 把几件能穿的衣服随便打了一个包。真正的陈婉儿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陈婉儿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大概是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在她没有被关在这小院之前,也没有留下点什么好东西。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眼,想了想又把那把剪刀放进了包里。 正想着李姨娘怎么还不回来,就听到前院的吵闹声更响了,她抱着婴儿走出门去,就听到李姨娘撕声大喊的声音:“你们不能这样,求你们了,二小姐不能沉塘啊……可怜的二小姐啊……大夫人……大夫人……” 陈婉儿一惊,看来等不及莲儿给她联系什么老乡了,她返回屋内提了包袱跑出门外,幸而她不是真正的古代女人,跑步轻快得很,胆子也大,在院里七弯八拐就跑到了一处围墙处。 第7章    看了看二米高的墙头,陈婉儿听着院内越来越近的吵嚷声,咬了咬牙,快速从包里拿出一件长裙来,把小婴儿系在怀中。这时婴儿已经醒来,他静静的睁着一双水朦胧的大眼看向陈婉儿。陈婉儿不由得低头温柔的一笑,明知道婴儿还小,根本看不清楚她,也不会懂得她说什么,她还是温柔的笑道:“小家伙,妈妈现在要带你去历险去咯,宝宝别怕啊,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哦!” 她先把包从墙内扔了出去,然后借着园内的一丛竹子飞快的往上爬,声音越来越近,陈婉儿来不及多想,从墙头一纵,便一跃而下。   “啊——”一个男人的尖叫一声,陈婉儿跌落在一个温热的人 上面。   “天上竟然掉个人下来了?这位姑娘,你还不快起来,想压我到什么时候?”被陈婉儿压在身下的是一个十八、九岁,长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可惜了他一张漂亮的脸,看人的目光充满兴味,说话有股油腔滑调的感觉。   陈婉儿没有功夫跟他多说,便装也是吓了一跳的模样,“我本是坐在墙头看风影,看到一只蝴蝶飞过来,便想抓住它,不料孩子突然醒来,我一惊到,就从墙头掉下来了。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啊,对不住,小女子这就起来!”   陈府的后院和街道有一段距离,如果从大门出来找她,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她正可以趁此时机多跑远一些。李姨娘给了她信物,却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要到哪里去找人,而她此刻也没有时间去问方向了。   院内传来很大的动静,陈婉儿没等到沈一朗作出反应,心里一惊,忙一路往前跑了去,心里寒凉一片,千万别被他们抓住了,李姨娘那大声的叫喊声,分明是给她警示,让她快点逃跑,对李姨娘的感激,她也只能暂时藏在心底了。   陈婉儿翻身起来,怀中的婴儿看似没有伤到,陈婉儿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沈一朗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去的陈婉儿,自言自语的道:“这么慌张,不会是哪家逃跑的小妾罢?” 这时一个小厮从墙的一头跑过来“公子,公子,出什么事了?”他刚去捡被公子丢了的折扇,这还没直起身,便听到这边公子的喊声,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是乌龟呀?来得这么慢,好在我没事,要是真有事,还能指望得上你?!”沈一朗举手在小厮的头上敲了一记,“刚才只不过看到个没见过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小厮抓了抓头,狐疑地看着恢复了往日神气的公子,还想不通,明明是个男人,大白天的,怎么会给一个没到过的东西吓得尖叫?他还以为公子碰到什么歹人了!  沈一朗却瞧向小厮身后陈府的院墙,他能听到里面传来吵嚷的声音,似乎那些人正找一个女子。 “你说这家人在干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会不会是丫头小妾逃跑了?”  “公子,你怎么对别人家的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小厮对着沈一朗扇了扇凉扇,也看向陈府的院墙.这时,陈家的下人婆子等已跑到墙边来了。   有家丁抬头看了看院墙道“夫人,只有这里没有人及时跟过来,二小姐只怕是从这里逃走了。”大夫人恨恨的看了一眼高高的院墙,说实在的,她倒不信陈婉儿有本事这么快就从这里逃了出去。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些人从前门追出去,另外一些人就从这里翻墙过去,要是你们这些人连个刚生产了的女人都抓不住,也别想着在陈府待下去了!”陈风鸣气急败坏的说道。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二夫人沉不住气扬言要处置陈婉儿,他母亲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除去让人讨嫌的陈二小姐,然后把责任全部推给二夫人。他们母子三人在二夫人手下可是受了不少的气,堂堂嫡子嫡女,被二房压得喘不过气来,想想就弊气!  李姨娘松了一口气,好在她急中生智,本是去看看莲儿怎么还不回来,不成想半路就听到婆子叫嚷的声音,她就知道大事不好,忙装作不知道怎么回事,失声大叫,就是希望陈婉儿机灵一些,能发现情况不好。暗中拍了拍自己的 口,李姨娘暗中祈祷陈婉儿能顺利逃走,其他的,她也没有办法再帮助她,一切全看她自己的命了。   “好像真是什么丫头逃跑了。公子,咱们走吧。”小厮陪着沈一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便又举了凉扇到沈一朗跟前,故作关心的问,“公子热了吧?平志给您扇扇。”   “走吧走吧,看你什么也不懂,也就只有这点拍马屁的本事了!”沈一朗一时也看不出更多什么内幕来,只是这时已有陈府的人从前门出来了,见了路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一个抱了小婴儿的十四五岁的丫头。   沈一朗勾着嘴唇笑了笑,果然是逃跑的丫头,不过估计这时她跑了很远了吧?想起陈婉儿逃跑的那个架势,他不由得摇头大笑出声,果然是个丫头,一点姑娘的形象都没有!   逃跑中的陈婉儿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没来由地脊背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吧?公子?” 小厮平志又讨好的为他家公子扇着凉扇,期盼的看了沈一朗眼,沈一朗一笑,带着小厮平志离开。   “夫人,没有找到二小姐!”出去追陈婉儿和在院里找人的下人们纷纷回报道。   陈风鸣一掌向站在他面前汇报的一个护院模样的男子挥去,那男子的左脸立刻就红肿起来。痛得他“啊”的叫了一声。   陈仙儿眼底跳过一丝冷笑,“这么多人抓不到一个身 虚弱的小贱货,还敢呼痛?!”护院早就疼得脸上发青,看大夫人阴沉的脸色,也只好忍耐着不敢再出声。他们也想不到突然行动二小姐都能够逃出门去。要他想,二小姐大概是早就离开了陈府了吧?他们去时,根本屋内就没人了。只是这话他却不敢说出来。   大夫人的脸色全然黑了,目光森冷的看向李姨娘“你刚才大吼大叫些什么?是不是故意给那个贱货报信?” “冤枉啊,大夫人,贱妾也只是以为夫人要把二小姐沉塘,想起老爷就快回来,怕大夫人一时冲动,做了老爷不喜欢的事,这才大叫的……”   “来人,把李姨娘送到后院小屋内,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处,三天不许饭吃!”一翻折腾,大夫人等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二夫人在她的院内也听说了陈婉儿逃跑的事情。追陈婉儿时,她没有出来,现在陈婉儿跑了,对她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人是大夫人弄丢的,看老爷回来怎么整治这事?! 第8章    终于感觉到已经远离了陈府,陈婉儿子放缓了步子走在一条路上,路的两边一边是酒楼商铺,而另一边看似贫穷人住的片区。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可怜的小宝宝,你亲妈没有能力保护你,所以换来来保护你,可是现在我也不自信了,你外婆让我去寻你舅公,可是他住在哪里呢?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宝宝,你可要争点气,好好的给我长大啊!”   她不敢走人多的街道,陈家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她不知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只是眼下腹中饥饿,小孩子也能给他吃点儿 ,喝点儿水,得快点找一个地点落落脚才行。   正对着陈婉儿的方向有一家小小的酒楼二楼的一个客房里,一个苍白着脸色弱质男子躺在床上,他微微的喘着气,向着一旁的小厮段朴一招手道:“小朴,药还有没有?我有些不舒服,你且去倒些给我喝上一些。”   这个年轻的公子叫段义绥,是个赶考的书生,出身书香门第,此次已是第二次试考,不料才来到瑶县就病倒了,前几日已经连着寻了个两个大夫来给他诊治,大夫给开了药,但却不见效果。   段朴担忧的看了一眼主子,道:“要不,奴才再去寻寻还有别的大夫没有?那两个大夫给您开的药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   “不必,去把药加水再煎了给我喝就行。”   “公子……”段朴喃喃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双眼闪躲着不敢看向他家公子。   “怎么了?”段义绥诧异的问道。   “我看公子喝了那药一点不见好,一生气,药就被我给扔了……”   “你,你这个自作主张的奴才!”段义绥瞪向段朴,这个小厮对他倒是全心全意忠心耿耿,就是那点小脾气让人哭笑不得。   “那就再去寻个大夫来吧”叹了一口气,段义绥从包袱中取中一点碎银递给段朴。 段朴接了银子就快步走出酒楼。正走着“砰”的一声撞到一个人身上。   陈婉儿微侧了身子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厮,见他面容清秀,不似 诈之徒,于是皱眉道:“这位小哥,你走路可仔细点儿,撞了我不要紧,小孩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撞!”   “啊哎,对不起,姑娘,我也是急着给我家公子请大夫去,这才没看清你们。”那小厮倒是个有礼貌的,他向陈婉儿行了礼,转身就要向前走。   “他生病了?”陈婉儿心下一动,立刻想到自己在现代就是医生,说不定这是一个能让她顺利离开瑶县的办法。   “是啊,撞了你们真对不住,只是我不能再多停留了。”那小厮说着,又低头向前急步走去。。   “哎,你等等,我就是大夫!”陈婉儿见那小厮要走,忙出声喊住他。小厮压下心头的不耐,转头看向陈婉儿:“这位姑娘,我可真没时间跟你闹玩。”眼前的女子分明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大概是哪家的小丫头才是,怎么可能是大夫呢? 小厮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陈婉儿,继续向前走着。   陈婉儿看了看他身后的酒楼,心里有了计较,也不去追他,径自向酒楼里走去。为了小宝宝和她,就冒险去一趟酒楼吧,但愿她的运气不要那么差,被陈家人碰到。   小厮段朴仍一边向前走,一边向旁人打听这里哪儿有大夫?他和段义绥不是本地人,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之前请的大夫是酒楼的小二帮忙请来的,开的药都治不好公子的病,如今他想自己亲自去寻一个好的大夫来。   陈婉儿抱着婴儿站在酒楼门前,目光随意的把酒楼打量了一番。她不是看这酒楼的装潢,而是想先看好这里有什么退路没有,若是突然碰上了陈家的人,从哪里跑才能安全离开。 这酒楼不大,客人也不多,走进门去,只觉得清清静静的。   陈婉儿站在大堂上,正想找个小二细问情况,却见侧面一个门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来,长着一张容长脸,目光亲和,一看就是个和气的生意人。   他看到陈婉儿笑呵呵的迎上前来,热情的问道:“这位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陈婉儿轻轻一笑,开口道,“我是大夫家的丫头,听说这里有位公子生病了,他的小厮去请我家主人给他家公子瞧病,可是大夫现在正忙着,便让我先送点药过来。”陈婉儿本来想说自己是大夫,突然想到刚刚小厮那不信任的表情,她出口时又给改成了大夫家的小丫头。陈婉儿说着,有意无意的把她那个小小的包袱向这个看似掌柜的中年男人瞟到了一眼。   “哦,你是说那个段公子呀?他病了好多天了,再不好,只怕赶不上春考了。”掌柜的恍然大悟道。   “你把药给我便好,我帮你送上去?”那掌柜热情的问道。   “不用了,这药还要告诉他们煎制的方法,只怕你说不清楚,误了病情。”陈婉儿冷静的说道。那掌柜也不怀疑,赶紧带着陈婉儿向二楼段义绥的房间走去。   “多谢掌柜的。”陈婉儿子抱着孩子走到段义绥门口,目光淡淡的扫过掌柜的,掌柜的不由自主的向她笑了笑,“那姑娘你就请便吧。”说着离开了。   走到楼下,那掌柜的摇了摇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受不住一个小姑娘的目光,他悻悻的打开账薄,话说那个小姑娘的眼神真是凛历,让他不由自主的退缩了。  “这位公子,我是大夫,请问病人是不是你?”陈婉儿敲开了门,看着里面面色惨白的段义绥道。段义绥那清秀的面上闪过一抹惊讶,怎么段朴竟然给他寻了一位女大夫来?纵是他学识广泛,也从未真的见过外出为人诊病的女大夫,何况眼前的这个姑娘看起来年纪那么小,身姿如弱柳扶风,面貌娇美,怀中还抱了一个小小的婴孩,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大夫。   陈婉儿自是知道他的心中想些什么,她缓缓走到段义绥身边,那怀抱婴孩的温柔身姿瞧在段义绥的眼中更是弱不禁风。   “姑娘……”他皱着眉,这个女子很美,可惜他却不是好色的男人。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定然不是段朴请来的大夫,正想请她离开。陈婉儿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了段义绥的手腕。段义绥微顿,陈婉儿深思了片刻,淡淡的看向段义绥道:“公子这几日是不是有些咳嗽然后又发热?除此之外,还伴有头痛、肌 疼痛、等症状?若是喝过药,也许会有所减轻,但也会出现 口闷痛之感,那就是药不对症,反而加重了的原因……”   “正是,姑娘说的一点没错!”段义级惊讶陈婉儿竟然只搭了他的脉,什么都不问便把他的病状说了个一清二楚。   呵呵……陈婉儿在心中暗笑,那不过是现代重感冒的症状,不过古代的人还不能充分认识这种病,在古代重感冒和流行感冒都是能死人的病!   “我是大夫,公子到现在还不相信么?”陈婉儿目光坦然的看向段义绥,心里却是暗想着这个人能不能把她顺利的带出瑶县呢? 第9章   陈婉儿几句话便将他的症状说得像她亲眼看到段义绥正病时的情况一样,这再由不得段义绥不信陈婉儿不是个大夫了。他得的就是现代所说的重感冒,在古代有风寒一说,但是他的病似要更重一些,全身无力几乎起不了床,全身疼痛,特别是皮肤,更是风一吹来,便像针刺一样!那两个大夫给开了药方并不见效,原是想着也许多吃几次便好了,可是段朴却又把药倒了。   段义绥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打起精神坐到桌边,“如此,还请姑娘——哦,这位大夫给小生看看。”   陈婉儿点了点头,也抱着孩子到桌边坐下。   “我姓陈,等墨有没有?我给你开个方子,让你的小厮给你抓药来,不出一日便能药到病除!”只要知道方子,治感冒病那是很容易的事。   段朴还寻医未归,段义绥只好亲自给陈婉儿拿纸磨墨。   “陈姑娘,要不你说,我来写,你抱着孩子不方便。”他对陈婉儿好奇之极,她自称是大夫,可是又抱着一个孩子出门,看她的穿着像个丫头,但流露出的气质风度却绝不是一个丫头所能有的。只是段义绥虽然说是个书生,却还是善于观察眼色,他不动动色,静静坐着等陈婉儿给他开药方。   药方写完,段义绥吹干了墨迹拿与陈婉儿看了,只等他的小厮回来给他抓药。正待请陈婉儿休息片刻,他的小厮段朴急急的跑进房间来,看到陈婉儿在房间里,愣了愣,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你这个人真是……”他都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家公子住在这里的!   “小朴,这位大夫不是你给我请回来的么?”段义绥皱了皱眉,看向段朴。现在,他倒是相信陈婉儿真的是位大夫,因为她给他开的药方中,有几味药,在前两次那两位大夫开的药方中也出现过。只是她竟然不是段朴寻来的人,这倒是奇怪了!   “她,她……”段朴瞪了一眼陈婉儿,他是去请大夫了,谁成想满城的寻了一遍,好不容易寻到一位大夫,刚要请他前来,迎门进来一人,他定睛一看,却是之前给段义绥看过诊的大夫。那大夫见他又来寻医,便疑惑的问了几句,段朴不会说话,便把那大夫得罪了。他想请的那名大夫见了,说“方大夫是我的老师,他看不好的病,下在也没有力气诊治啊……”这样,段朴便什么大夫也没请得来。   陈婉儿瞟他一眼,他身后并没有跟着什么人,那定是请不到大夫了。她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怀抱婴儿,也不起来,只说:“这里有我给你家公子开的药方,你快去抓药来煎了给他喝下,明日傍晚之前,他的病自然就大好了。”   “公子……”段朴愣愣的看向段义绥结结巴巴的开口。难道真的要拿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给的方子去抓药?   “这位小哥竟是如此对人 信任?难道曾经受过骗来?如今你家公子并没有给我拿银子来,而我也还留在这屋子里,若是你发现这药方无效,我人就在这里,你们再和我算账也不迟。” 这要是发现了药不对劲那还来得及吗?段朴不放心的皱紧了眉头。  “这位小哥,你未必想太多了,我抱着孩来给你看病,难道就不会怕骗了你们出不去么!没有十足把握,我怎么敢上门来?”陈婉儿觉着这小厮当真忠头得可爱。 “你去抓药罢。”段义绥蹙了眉头吩咐道。又转头向陈婉儿问道:“陈大夫,那么出诊费该怎么算呢?还请陈大夫告知小生陈大夫府上,小生也好待病好之后登门拜谢!” 陈婉儿盯了段义绥片刻,这才谨慎的对段义绥主仆道:“其实小女子之所以登门为公子治病,是有一事相求。”   段义绥看了看段朴,见他还站在一边不走,便皱眉道:“还不去替我把药抓回来?难不成你还想等着本公子病再重一些?”   段朴嚅嚅的点点头,接过药方走了,段义绥这才将目光投向陈婉儿“姑娘有什么难事且说来听听,只是小生一介书生,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直觉的,他觉得陈婉儿的事情绝不是小事,有心不听,但陈婉儿已经他诊治了病痛,拒绝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 陈婉儿顺了顺眉,低头望向怀里的婴儿的目光格外的温柔起来。   再抬起头,她对着段义绥道:“公子也许能看得出来,小女子不似丫头,也不似大夫。其实,小女子原是个大夫家的女人,一年前被骗到此处,被迫生下这个孩子,如今寻得了机会逃出来,只求公子能带着我们母子两离开此地!”说着,她两道柳眉目微微的一颦,双目泪光微闪,莹莹如带雨梨花。若是照着古装戏里的套路,这个时候女子应该咚的一声跪到地上潸然泪下,可惜她真跪不下去。只能装哭静待段义绥的反应。   倒不是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打动了段义绥,不过段义绥与其他读书人一样,有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正义感和傲气。一听陈婉儿这番胡编乱造的故事后,眸色倏忽一沉,黝黑的眸子划过激愤:“想不到这看似秀美的瑶县竟也有如此污垢之事。陈姑娘,小生这就为你修书一封,状告那无耻之人!”   陈婉儿的目的只是离开这个地方,那故事也只是为了博得段义绥的同情而编的,怎么可能去打什么官司?!看着激情愤慨的段义绥,心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人定会愿意把她这个弱女子带离瑶县。于是摇了摇头,双眸只盯着婴儿不抬头,声音凄凄的道:“公子,您是一个外乡人,怎会知道此地的衙门内没有官商相护这种事情?我一个小女子不说斗不过他们,也没这个勇气与他们对簿公堂,我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么?”一边着着,她还配上了轻轻的呜咽。段义绥顿时哑然无声。气氛凝重起来。   突然,段义绥猛地站起了身子,久病的身 似乎突然有了一些力气。他因咳嗽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坚定的响起来,“那姑娘是想好了什么办法没有?” 陈婉儿中一阵兴奋,成功了!她心里升起一丝感动,缓缓的点了点头,“公子,小女子确实想了一个主意,只是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她还不熟悉这个世界,不知道这里出入古城要什么手续不要?会不会有人盘查等等,也不知道陈家到底有多大势力。所以,她希望段义绥听听她的主意如何。   两人商定了一下,段义绥认为陈婉儿的主意可行,只等他的病稍见好一些就出发。   小厮段朴也抓了药回来了,段义绥低声吩咐了几句,段朴看了陈婉儿一眼,点头而去。 见陈婉儿看向自己,段义绥微笑道:“我让他去给陈大夫另开一个房间,再端些吃的上来。看你也累极了。”   “谢谢。”事情商定下来,陈婉儿这才有了闲心观察了房间一番,所在的客房应该都相似,只是段义绥的房间里有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的门开了小小一条缝,里面露出些书籍。      “你带这么多书?” 第10章    再次躺回床上的段义绥闻声抬眸望了眼陈婉儿,苍白的脸上带了一丝苦笑:“小生正是上京赶考,不料路过瑶县竟生了病……”   “哦……”陈婉儿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你不用担心,喝了药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陈婉儿缓缓的抬眸对上段义绥的双眸,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陈大夫就请讲,能帮忙的小生定会尽力帮忙。”段义绥发现了陈婉儿欲言又止的神情,皱皱眉说道。不知怎么回事,他很不想看到眼前这名女子愁眉紧锁的样子。   “算了,公子能带我们母子离开这里便好,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她其实是想问段义绥能不能借她一些银子,但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求太多,反而会让段义绥觉得她太麻烦,哎,只希望车到山前必有路,般到桥头自然直吧!   “公子。”段朴端着一只药碗走了进来,站到床头低声轻唤了段义绥一声,“陈大夫的房间已经开了,饭菜已经端到那边去了。这是刚煎好的药,请公子坐起来喝了罢。”   “嗯”段义绥点点头,缓缓从床上坐起,就着段朴的手把药一饮而尽。   “药不太苦。”段义绥道:“陈大夫,你带孩子到隔壁房间去吃饭休息罢,其他的事情交给小朴来办。”   “好,那我先过去,你的房门不要锁,若我有急事,可以马上过来。”陈婉儿抱起婴儿到了隔壁的房间。她真的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吃饭没吃,一滴水没喝,怀里的小子也真能熬,竟然不哭不闹,有时候她还以为小孩是不是饿晕了,可是低头一看,他的脸色很 ,一派安逸的样子。   吃了些东西,给婴儿喂了 ,陈婉儿坐在门旁的椅子上并不敢睡,现在的情况她不得不防着一些,万一她睡着了陈家人上楼来或是段义绥主仆私自走了对她来说都是灾难。   好不容易挨过去了两个时辰,段义绥那边有了反应。   “公子,你已经不发热了?!”段朴高兴的摸了摸他家公子的额头道,“想不到那位陈姑娘真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那你之前还怀疑她?”段义绥笑道,他身 刺痛是因为发热的原因,现在烧退下去了,身 的疼痛便消失了,只是病刚开始好转,还是全身无力。   “让你准备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公子。给陈大夫买了身男装,还给她家的小公子买了个小竹筐……”照陈婉儿的意思,陈婉儿将换上男装跟他们一起坐马车离开,而那个小竹筐是用来装婴儿的。没办法,陈婉儿怕路上有人硬要盘查,看到婴儿会怀疑到她们的身份,虽然只能委屈小婴儿假装是一个小书筐了。   “那便好,告诉车夫,今晚连夜走罢,就说我赶考时间快来不及了。”   “公子,这么急您的身 恐怕吃不消啊。”段朴皱着眉,心疼的看着自家公子,他这病才刚好一点就赶路能吃得消吗?   段义绥目光一厉,望向段朴沉声道:“小朴,难道我的话你也要置疑么?什么时候走还得听你的吩咐?”   “公子,小朴不敢……”段朴委屈的道。眼睛巴巴的看着段义绥生气而转用背来对着他的身影。陈婉儿编的那些故事他没有听到,自然也不明白公子为什么急着要离开瑶县,他只道是公子真怕时间赶不及了,于是喃喃的不敢再出声。只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带上陈大夫母子呢?马车上人多了不就走得更慢了么?   沉默了片刻,段义绥望了望天色,缓缓的开口道:“你现在把衣服拿去给陈大夫,告诉她一声,让她准备准备,我们今晚便走。”段朴不敢再问,瘪着嘴点点头,抱了给陈婉儿买的男装到了隔壁。   “陈大夫,公子让我给您送衣服过来了……”陈婉儿敏锐的张开眼睛,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拉开,见是段朴托了东西立在门外。   “陈大夫,这是给您的男装,公子让你准备准备,咱们今晚便走了。”    他倒是动作快。陈婉儿心中暗暗赞道,目光变得和悦,点了点头,把衣服接过来。   “我马上便好,让你家公子把没煎的药带上,还有煮药用的罐子,路上也可以煎点药喝。”   段朴听了,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他点头应了,便又回到他们的房间去。 段义绥他们的东西本来就随时都收理好了的,而陈婉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半柱香不到的时间,段朴过来问陈大夫可能走了?陈婉儿回身把婴儿抱入怀中,府首亲了亲他肥嫩的小脸,轻声道:“可以走了。”   李姨娘,请你保重吧,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若有一日能安定下来,我定会设法将你接出陈府,你千万要好好的活着啊。   一辆简洁舒适的马车已经等在酒楼下,掌柜的也没在店内,谁都没有注意到段书生走的时候身旁边多了一个人出来。   “走吧,小朴请了好把式,一个时辰后便能出城。”喝了两次药,身 明显轻快起来,段义绥轻笑着看向陈婉儿,见她目光担忧的看向小竹筐,便出言安慰道:“只需他安静的在里面待一个时辰,出了城便抱他出来。”那个 的小婴儿,连他看了也十分喜欢,他大概还只有几天大罢?见了几面,他发现小婴儿一直都在睡觉,很少有醒着的时候,只有很小的婴儿才会如果多眠。   “嗯,我知道。”陈婉儿坐在马车内,那竹筐就放在她的脚边,没有回头看这个还很陌生的瑶县,她放下了车窗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一路上偶尔会有人上前来询问“有没有见到一位抱了个小婴儿的十四五岁的女子?”车夫是不知道陈婉儿是女扮男装的,段朴这时也聪明的摇了摇头称没见过。这时候,他总算有些明白了公子为什么要连夜赶着出城去,大概这就是陈大夫说的不要出诊费,有一事相求的这一事吧? 每次有人来问,陈婉儿都会紧张的坐直了身 ,全身神经紧绷。段义绥反倒一反弱书生的形象,镇定自若的坐在车内。每次听着段朴回答外面人的话,他都会微微一笑:“小朴有时候爱自作主张,但人还不笨。”   一路上只是偶尔有人来问,但绝没人要求掀开车帘来看。看来是她把陈家想得太强大了。陈家,应该不是什么官宦人家,顶多就是一有些钱罢。 直到出城,也没见什么人来盘查,陈婉儿松了一口气。   “现在安全了罢?陈大夫,把小宝宝抱出来吧。” 第11章    京城平南王府。   “王爷,杨公子来了!”石荆轻轻敲门向里面的人禀报道。   “嗯,让他来书房。”霍晴天扬了扬眉,收起手中的信件到红木椅上坐下淡淡的吩咐石荆道。   目光微转,他一直在寻找一个人,那信件便是最新的报告。不知道这个杨松柏又有什么事。   杨松柏很快来到霍晴天的书房内。只见红木躺椅上倚着一个会相貌精致绝伦的俊美男人,他的脸庞像是雕刻家精心雕刻出来的,如西腊神话中的神。黝黑深不可测的眼眸、白皙的皮肤、一张线条优美的薄唇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的看向走进门来的杨松柏。   “王爷,外面的那些女子要是看到您这个模样,不疯狂才怪了!”杨松柏用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姿态轻摇的折扇,直到走近红木椅才轻轻停住了。   “今天杨兄前来所为何事啊?”霍晴天轻哼一声,但是声音中却含了一丝笑意。   “哎呀!没事就不能来见您这位高贵的王爷么?听说你还在寻找那个神秘的女子?都这么长时间了,那女子大概是不愿意见你吧?不然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会毫无消息?”   霍晴天睨了杨松柏一眼,淡淡的道:“你那么闲,不如你亲自去帮我寻一寻?”说起那个女子,霍晴天心里不禁一柔。那是在十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为皇兄前去追踪一块令牌,在瑶县附近遇到强劲对手,被对方刺伤。那些阴暗小人竟然在剑上下了阴狠毒药,他负伤而逃,被追到一个寺院里。正当他苦于无处藏身时,一名年轻女子出现在他藏身的竹丛旁。   “啊……”女子被躲藏在竹丛里的霍晴天的 声惊吓到,捂着小嘴惊叫了一声。 霍晴天这时已开始毒发,他浑身燥热,意识开始混乱,他强令自己保持一丝清醒,从竹丛中一跃而出,捂住了她的小口,低声道:“别喊,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时候,凭什么让一个年轻的女子相信他不是坏人,但外面有人在在肆意追查他已来不及多想。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并牵了他的手带他跌跌撞撞的跑向一个寺院里的小厢房。 刚进入屋内,寺院里便闯入几个人来,举着剑四处破门搜寻,那女子左右看再无藏身之地,慌忙中把他藏入被中,自己也坐到了床上。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被中的霍晴天本陷入迷茫的双眼蓦然睁开,那是一本常年身处险境的人的本能。女子显明也吓坏了,她颤抖着手抚上被子,似想给被内的人一丝安慰,亦或是给自己安慰。她霍晴天甚至能听到她强烈的心跳的声音。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女子下意识地护住被子,自己也拼命的往被子里缩。来人冷冷的盯了她一盯“有没有看到一个带伤的男人?”   “没,没有。”她紧紧地抱住被子,全身紧张得颤抖。来人全是蒙了面,看不清长相,但个个目光如冰冷得让人害怕。 几个人在屋内一番搜索,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事物,那人狠狠的盯着女子,似在考虑要不要 去搜搜?   “夜!竹林那边有可疑的痕迹!”一人冲进屋来,低声吼道。   “走!”一声令下,仿佛是做了一场梦,所有人瞬间便消失不见。 女子刚松了一口气,只见一位夫人带了丫头冲向屋来:“二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女子吓了一跳,看到是同到寺里来上香的姨娘和丫头,下意识的赶紧又移动身 挡住了被子,陷入昏迷的霍晴天听不到被子外面的动静,他 内的毒 发作,人开始颤抖不已。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阴毒,会使中毒者像中了 一样  ,又狂燥不已,最后喷血而死。 只要有女子便可解,而这毒的阴狠之外便在于让人误以为是中了 ,以女人解毒才之,才会发现那毒更因一翻激动而窜遍全身,让人陷入癫狂,从此不能清醒! 他们并不想让他死,而是要让他疯狂,尽情的羞辱他和他身后的那个人! 眼见姨娘和丫头向她走近,她只好又缩回被子里,她发现这个受伤的男子开始不安的燥动起来。她焦虑不安,只盼着姨娘能快点带着莲儿离开。   “没有,李姨娘,我没事,刚刚那些人进来吓到我了,现在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想快点睡觉。”   姨娘不放心的举目在屋内四处一瞧,确没发现什么异样“二小姐,你那个小丫头也真是早不病晚不病,你要出门她却生病了,要不,莲儿今晚来给您守夜罢?这里不太平,有她在,您也能睡得安心一些。”   “不,不用!”女子慌忙摇着小手连声道。要是让莲儿留下来,那床上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李姨娘虽然担心,但女子这么说了,她还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那二小姐夜里可不要随意出门,要有什么事儿,大声的喊,我和莲儿能听到的。”这个二小姐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她只是一个姨娘,连照顾女儿的权力也没有。   “好了,我知道,你们回去睡罢!”女子感觉到被下的人动静越来越大,唯恐被姨娘她们发现,越发有些局促不安的催促她们离开。   姨娘和莲儿一走,女子立刻掀开被子“公子,公子,你醒醒!”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走远了没有,但她实在不敢多藏他,这里也不安全,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 女子柔柔的小手触碰到霍晴天的身 ,发现霍晴天浑身发烫,她担心的低 去唤他,不料被他一下子用力的拥进了怀里!   被男子拥入 的怀中一刹那,女子如触电一般 中一阵狂乱的心跳。她惊慌失措却又不敢用力挣扎,霍晴天手指 住陈婉儿的 ,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嗯……给我……”   一瞬的惊慌过去,女子停止了她微不足道的挣扎,在逐渐丧失了自已的意识的男人面前,她温顺下来,只是瑟瑟发抖的小身子显示了她的紧张。 第12章 霍晴天终于累极昏睡过去,而陈婉儿这个 的少女就更不用说早晕了几次都不知道了。 护卫在天亮之前救走了霍晴天,却没有带上霍晴天解毒的那个女孩子,看了昏睡的女子,暗思索了片刻,自霍晴天身上摘下一块标志不明显的玉佩 女子手中,然后取走了女子头上的发带。当然,这些也是到霍晴天真正解了毒,那癫狂之症好了以后他的护卫暗才禀报与他的。此时事情已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霍晴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杨松柏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眼中带着一抹捉狭的笑容。霍晴天脸色一沉,没好气的道:“怎么?本王爷让你迷恋了?” 杨松柏白了一眼霍晴天,亏他尽心尽力帮他留意着江湖的动向呢!但是跟这个腹黑的王爷根本没争辩的必要,他说什么就什么好了。杨松柏挑了挑眉道:“据我猜测,那个女子根本不希望你找到他,暗不是留了你的玉佩给她么?而且你不是说她是见过你的样子?若她有心等你去找他,应该会留意到我们发出的那些消息。”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也许离开家门,大路在何方她都不知道,怎么能够留意我们给她留的消息呢?”正因为如此,霍晴天曾亲自带人去寻过一次,未果。皇宫内又连着发生了好多事情,寻找那女子的事只好交与手下人去办,自己竟然一直没能 时间来。 “我想再去一次瑶县,你没事就陪我去一趟吧。”   不会吧?他堂堂解元郎会没事?他可是忙得很呢!杨松柏好笑的看着平南王霍晴天,“不去,嘿嘿!你去找你梦中仙女,我去做什么?” “不是说你有一位未婚妻就在瑶县么?应是今年年末成亲的吧?” “没有了。” “什么?”霍晴天抬头看了一眼杨松柏,目光中带了一丝疑惑。 前几日陈家亲自来人,说那女孩子生了重病,问我怎么办?能不能改个婚期,正商议呢,又有家书追到,只说女子已病逝。所以,我没有瑶县的未婚妻了。杨松柏不在意的说道。本来那女子也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而定下的婚姻,是圆是扁他都不知道,对他来说,有没有都没关系。 霍晴天不禁挑高了眉头“看来也是个没福气的。” “我留在这里能为你办更多的事,那事儿,还是你自己去的好。”杨松柏眼睛看向低头不语的霍晴天道。 “呵呵,那随便你罢,你就给我留在京城好好帮我把这里的事情办好。”霍天晴缓缓抬起头来,扫视了一眼杨松柏,这个狡猾的家伙留在京城里也好,还有很多事情他不能一走了之,留下他正好帮他办事。 杨松柏眼睛微闪了下,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却说不出来,只瞟眼看到霍天晴头上的发带,知道那是暗从那女子头上取下交与他的,又摇头笑道:“你就天天把它绑在头上,要是烂了可还要去哪里寻一根来?” “我一定能找到她,不用等到发带都烂掉那个时候。”霍天晴抬起黝黑的双眸,定定的望着杨松柏:“你只要办好你该办的事情便好。” “王爷放心,松柏并不是第一次替你办事。”杨松柏轻笑,谁又会想得到,外表冷沉孤傲的平南王爷竟会是一个痴情种子,还是一个盲痴,因为他那日受伤又中毒,那个女子长什么样他都没有看清楚。 他哈哈一笑,向霍晴天举起一杯茶虚敬了一下,朗声道,“王爷,便是留在京城,松柏也会用松柏的方法为王爷寻找那人!” 在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酒楼之上,进来三位客人,一位看似赶考的书生,空着双手信步而来,一位看似小厮,挑着两箱书跟在后面,还有一位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身材瘦小的男子,双手抱着一个大包袱,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一起走进酒楼。 段朴去问掌柜的开房间,陈婉儿轻松的站在段义绥身后。小婴儿早从竹框里抱出来,只是她还未恢复女装,还是一身男子的打扮,天气还有些微冷,她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厚厚的包在婴儿身上,远远望来,竟看不出她抱了一个孩子。 段朴订了房间过来,笑眯眯地冲着段义绥和陈婉儿道:“公子,在三楼静处开了一间房,饭菜也备下了,公子先去换洗休息一下再吃饭罢?”一路过来,陈婉儿用自己的医术为段义绥调理身 ,段义绥竟然再没病过,身 似乎比在家时还要清爽,段朴也就对陈婉儿热情起来。 “怎么只订了一间房?”段义绥皱着眉问道。 “这是陈大夫说的,她今天最后和我们吃一顿饭便要走了,去寻她的家人......” 这时段义绥才猛然想起,陈婉儿当初就说过自己是被骗到瑶县的,想来她的家就在这附近吧? 未多想,他点了点头,请陈婉儿先到房间去给小婴儿清洗休息,赶了那么久的路,小孩子只怕受不了了。 “多谢段公子。”陈婉儿也不承让,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婴儿往楼上走去。她怀中的孩子这几日来一直被她捂着,虽然天气不热,却也有一股难闻的 腥味。 她其实并不知道要上哪去找李姨娘说的那个表舅舅。不过既然李姨娘说他为她定下的夫家是他在京城里的朋友,那他人也应该是在这京城里吧?幸好那个信物只是一枚小小的银坠,并不显眼,也不值什么钱,她便把它挂在衣服外面当装饰,也希望那个表舅舅看到后,能认出这是他的东西,上前与她相认。 现在她身无分文,本来进城后便该和段义绥主仆分手的,她跟着是段义绥主仆的累赘,只是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她又厚了脸皮没说出分别的话来。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陈婉儿自嘲笑了笑,解决了这一餐,她必须离开了,不能因为段义绥主仆不开口,她就一直跟着。 利用段义绥主仆的房间为婴儿和自己清洗了一番,过了今日,下一个能清个热水澡的地方还不知道在哪里,她洗得特别细心,顺便把自己贴身的小衣物也稍稍清洗了一下。 还是那身男装抱着婴儿走下楼来,段义绥的眼底闪而过的担忧,“陈大夫,你怎么没有换回女装来?莫非你还有什么难处?” 陈婉儿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啊,没有,只是为了方便,毕竟还没有到家,还是穿男装方便一些。” 段朴看着身着男装,重新整理了仪容的陈婉儿,诧异的道:“陈大夫,您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瞧着你脸色又黄又暗,完全不似之前?!” 第13章    “哦,那个呀,是一种对皮肤有好处的东西,最近一直在赶路,我觉得脸上很不舒服,所以擦了一点药汁……”陈婉儿轻声笑道。   段义绥含笑看她一眼,药汁护面?她大概是怕人看到她的真实容颜罢?他也不点破,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外,确有不便之外,段义绥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赞赏。   “陈大夫,这几日我们会一直待在京城里,若你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便来这里找小生罢!”“多谢段公子,临走之前有件事情我嘱咐你,你的 质不好,即便是现在病已痊愈,以后还需注意保养,也不要光顾着读书,有时间也炼炼身吧!”段义绥的面上微红了一下,点头笑,道:“多谢陈大夫关心,小生定会注意!”   段朴这时也放下手中筷子,诚恳地道:“陈大夫,您就放心罢,我不会再让公子受到风寒了。”陈婉儿的医术早已让他折服,对陈婉儿的交待他全牢牢的记进了心里。   吃饱喝足,陈婉儿抱着婴儿走出酒店,段义绥静静伫立在大堂的桌前,本已舒缓的眉头又逐渐的颦起,这个陈大夫应该是怕连累他们,才急于离开吧?可惜他和段朴如今也是捉襟见肘,身上所剩银两已不足以支撑他们到春考结束,他自己也发愁几日后要到哪里寻吃的去,便也没有挽留她。    “公子,要回房里休息了么?”段朴看着自家公子暗沉的脸色,小声的问道。   “走吧。”摇了摇头,把烦苦留在大堂,段义绥的心思很快又转到备考上来。   陈婉儿抱着婴儿走到外面,这个京城比她想像的更热闹、繁华。她抱着婴儿站在人流中,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的商铺。思索片刻便有了计较。   街上人来人往,人流量大的地方,一般比较容易找活干,如果想生存下去,她首先得给自己找一份能供她和孩子吃喝的工作来做,最好那东家还能提供她住的地方。就如眼前这一家门头高处飘着大大的“药”字这一个商铺就比较适合她,只是不知道这里请不请人。   打定主意,陈婉儿再次上下审视了自己的衣着,举步走入那家药铺。她不是古代的女人,想要学男子走步十分容易,身姿稍微挺拨一点,步子稍微豪迈一点儿就行。   “店家,打扰了!”她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一进门就恭敬的对着一位看似老大夫的男人打招呼。   “这位客人,您想买点什么?”那老先生温和的微笑着问道。来人一身粗布衣衫,头发也随意用一条布绑住,全身朴实无华,但气质却是绝佳,若是他的肤色能好一点,应该是一位精致绝伦的俊美公子。可惜他却是一脸蜡黄,还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症?   其实他不知,那正是陈婉儿自己摸上去的蕃茄汁。她跟随段义绥主仆进京时发现,沿途偶尔会长生着一些蕃茄树,她趁休息时摘了一个问段义绥这是何物,段义绥竟然不知,再问那车夫,车夫只说这是野果,也是有人吃过的,只是味道酸涩,几乎没有人会摘来吃。   陈婉儿点头,她也就是想看看她在现代认识的东西在这古代是不是也叫着相同的名字,想不到这里的人根本不太认识蕃茄这种东西。她没说什么,只是摘了几个带到车上,只说是漂亮,摘了玩。这个东西如今有了用处,就是用来把她的脸涂得蜡黄蜡黄的,让她看起来不太显眼,这也算是一种最简单的易容吧!   “老伯,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只想来问问,您这里需不需要帮忙的人?”   “你是来找活儿干的?”那老先生站走身,围着陈婉儿转了一圈,笑道:“公子,虽然你身着粗布衣裳,可是面色蜡黄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能做粗活的人……更何况,你带个婴孩,是打算带着他干活么?”   “是……的……不过我的面色虽黄,身 却是很好的,并不是生病。”陈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任是面色蜡黄也让人看了一阵恍神。   “我这里不缺干活的,小本营经,能养活我自己一家人就不错,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陈婉儿满怀的希望瞬间熄灭,她还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一份自己能胜任的工作,想不到撞了壁了。   “老伯,您这里是卖药的,我会看诊,能开药方,要的工钱决不会高,只要能让我和孩子吃两餐饭,有个住的地方便好!”   “我这里真的不用人,”老伯同情的看着陈婉儿:“而且你抱着一个小婴儿找活儿,我想到哪里也难找得到。”陈婉儿失望之极,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出门时,陈婉儿那满身的力气已然消失,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到底那里才是她的容身之地?不行,她可不能泄气,她还有一个小婴儿要照顾呢,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把小婴儿身上的那块玉佩拿去当了,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于是她又返回到那家药铺,那老先生见她进来,叹着气摇了摇头“小哥,我这里真养不起多的人了,而且你还带着一个婴儿……”   “我不是来问你找活儿的,我只想打听一下,这里什么地方有诚信一点的当铺?”老先生盯着陈婉儿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她怀里的小婴儿,那婴儿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溜溜直转,可怜啊……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一个男子怎会带着婴儿到处游荡……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看,也没有告诉陈婉儿当铺在什么地方,只问她:“小哥你果真会看诊开方子?”   陈婉儿顿时目光一亮,声音带着惊喜连声应道:“是的,老伯,我能独立坐诊,也能开方子,你愿意用我了?”   老伯愣了愣,摇摇头笑道:“啊,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地方,若是你不嫌弃,到可以去那里问问,那里需要一位专门替她们看病的大夫,不过因为害怕有损自己的声誉,大夫们都不肯去。”   她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解决温饱,那里顾得了什么名声,不过也千万不要是什么犯事害人的地方才行。   见陈婉儿面色犹豫,那老先生顿了顿,“那真不是个好地方,你还带了个孩子,还是算了罢。”   他不提到孩子还好,一提到孩子,陈婉儿的心立刻就清醒过来,现在她还有什么选择么?神表一整,问道:“请老伯指个方向,晚辈就去问问。”她豁出去了,管他什么好不好,名声是小事情,能活命才最要紧。 第14章    “就在前面半柱香的路,你直走,然后看到一棵大槐树,向左转便是,那里有一个大大的红门,很好认。”老先生带着担忧的眼神告诉陈婉儿。   “谢谢老伯。”陈婉儿向老先生鞠了个躬,抱着孩子向着老先生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不多远便有一棵好大的槐树,远远的就看到那里有一扇红门,一看那装潢便知道是个娱乐场所,大概是妓院之类的吧?怪不得那老伯说大夫不愿意来,来这种地方挣钱,只怕真的不会有好名声。    陈婉儿叹口气,她倒不是嫌妓院不好,只是这是是一个是非之地,她又是带着孩子,只怕要在这里混下去也不容易。   她走近那红门,只轻轻的推,那大门就哐啷一声打开,里面懒懒散散的靠着柱子坐了几个穿着 的女人。   看到陈婉儿进来都微微一愣,惊讶的望着陈婉儿。   一位看上去更精明一点的女人扭着她的水蛇腰袅袅的向陈婉儿走来。   “这位小哥,天色还未晚,小哥便如此心急了?”她 着走近了陈婉儿,这才看清陈婉儿手里抱了个粉喷嘟嘟的小婴儿。   “哟,逛丽红院还带了孩子来的,您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挥了挥香气扑鼻的手帕,一番话引得另几个女人也笑嘻嘻的上前来看热闹。   “我不是来逛妓院的,我是大夫!”陈婉儿的故意压得低沉的声音响起来,粗声粗气的,倒让那个女人多看了她一眼。   “你是大夫?”她有些不确定的盯着她看,“我们这里寻一位坐院的大夫寻了许久,妈妈都打算不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陈婉儿低头,然后再抬头,便是一副落寞的表情。她怅怅的凝望着四方院落中间的天空,幽幽的开口“小生的妻子因为小生家里穷,生下孩子后,便留下嗷嗷待哺的婴儿跟着别人逃走了,为了带着小孩度日,小生连家当也卖了,还是过不下去,本来小生是准备参加春试的,如今也只好放弃了,只想着一身医术养活自己和孩子了此一生……”女人一般比男人更容易产生同情心,也不管编的故事合不合理,先乱编一气骗过这些女人再说。   果然,几个女人听了都皱起了眉头,有那心气高的女人便鄙视的哼道:“那种女人比我们还不如。”   那个看似精明的女人深思了片,缓缓的扬眉,笑道:“这么说,这位小哥真是有医术?出过诊没有?我们可不要那种光会说不会做的书生。”   陈婉儿缓缓抬眸望着淡笑的女人道:“若是姐姐不信,可伸手来小生一试。”她想,这个女人的年纪看着似比其他几位更大一些,应该是早就落入 ,这样的女人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些妇科病吧?她倒是可以露一手给她们瞧瞧,以便让她们信服。    那女子一愣,旁边的几个女人便调笑道:“红姐姐不如让这位小哥给瞧瞧,你前几日不是说身上不舒服吗?”现在是中午,院里也没有什么客人,几个女人就笑嘻嘻的把陈婉儿请到走廊边上坐下,也没有谁给她倒杯水什么的,只好奇的围在一旁看她打算怎么给那个叫红姐姐的诊断。   见大家都这么热情,陈婉儿微微的一笑,抬眸看着红杏:“姐姐便过来试试,就算姐姐不信小生能治病,这摸一摸脉是绝对不会伤害到姐姐,更不会令姐姐怀孕……”   几个女人一听,都笑得直打跌,“红姐姐,莫不是你怕被他摸了怀了小孩?”   便有人特意看了陈婉儿怀里的小孩一眼,笑道:“不过看这小孩子这么可爱,我觉得生怀一个也是不错的。”   “一群疯女人!”红杏嗔怪的一笑,也不再拒绝,扭着腰坐到陈婉儿身边,很爽快的伸出她那莲藕般白嫩的手搭向陈婉儿:“那便请这位大夫给诊断诊断。”   陈婉儿沉住气缓缓的把手指搭上红杏的手腕。   “如何?大夫可瞧出小女子哪里不好了?”   陈婉儿淡淡一笑,道:“红姐姐近来是不是常感觉到腰痛腰酸?还频繁的上矛房?去的时候没什么,可一回到屋内便又想去了?然后还痛得小腹坠痛,有时小解的时候烧得难受?”   “是呀是呀,哎呀,小哥说得可真是对极了,我也去药铺抓了药的,可是吃了几天仍没见大好……”红杏兴奋的笑道。   她病了已经快十天了,大夫开的药又贵,吃了几副似乎觉得好了一些,可是没几天,又痛了。反反复复总不能根治。   当然不可能大好,红杏得的是 炎之类的病症,只是她的职业特殊,而古代又没有什么消炎药,所以才会迟迟不见好转。   陈婉儿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给你开个药方,但你得分两个地方去取药,不然药方外 ,我可不会再接着给你根治,这一副药不要钱,当我证明自己身份的一个证据,信不信你看着办罢!”   红杏当然不知道陈婉儿只是把一种常见的妇科病的症状给讲了一遍,因为她职业特殊,得这种病的机率相当大,她是西医,其实不太懂得把脉的。   “信,怎么不信?!”红杏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陈婉儿。陈婉儿讲的这些症状比她自己给那些大夫讲的还要清楚详细得多,有一些细节,若是陈婉儿不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查觉,被她一说,她才觉得自己确实有过这种感觉。顿时心里的疑虑都被陈婉儿一番诊断给清除得一干二净,兴奋的道:“小女子这就去抓药回来,不用等吃药了,我先给你喊妈妈去!”原来这妓院是分成好几个部分的,陈婉儿看到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妈妈和红人住的地方又是离这里稍远的后院。红杏让陈婉儿稍等,她自己站起来就匆匆往后院赶去。果然不多会,院中便想起了纷沓的脚步声,原来是妈妈听说来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便带着丫头姑娘们前来,当然那些丫头姑娘也是想看个新鲜,磨着要和妈妈一块儿出来的。   陈婉儿抱着孩子在院子里逗弄着,听到脚步响抬头望去,见一群女人簇拥着一个四五十岁,身形稍胖的女人向她走来,细细的柳眉轻扬:想必这个老女人便是丽红院的妈妈了! 第15章    她远远的看到抱着孩子的陈婉儿,只见红杏说的这个年轻的大夫身着粗布衣裳,一脸蜡黄,怀抱小婴儿,给人一种不男不女的感觉,他真会看病?   陈婉儿向前迎了几步,抱着婴儿无法作揖,她只好对那个看似妈妈的人恭敬的鞠了一个躬道:“这位定是妈妈了吧?一看就雍容华美,气度不凡!在下姓陈名汪,有些医术,只因一心想学成入仕,倒没有做大夫,如今形式所逼,幸医术在手,重拾本业看些小病也绰绰有余。”吹捧的话谁不爱听?那老女人打量了陈婉儿一眼,微微笑道,“听红杏说陈小哥倒真能把她的病症说得一清二楚,只是这开的药方有没有效呢?”   “妈妈,这个不急,待药抓回来,让红姐姐喝一次两次的,稍待几个时辰便可知晓了!”这个她倒是满有把握,能摸准病因,她就能给她治好,这在现代是种很普通的病,她手下不知道治好了多少病人。只是要等,她也只能在这里等,她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丽红院的妈妈赵香玉是什么人?常年迎来送往,当她一走近,便看出了陈婉儿是个假男人。不过她什么人没见过?若是她真有本事,留下她也不是不能。她眨了眨那已起了细细的皱纹的大眼睛轻轻一笑道:“那便请小哥到后院去住上一日,若明日红杏的病有好转,我们再来商量驻院诊病的事。”   赵妈妈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没有逃过陈婉儿的眼睛,她心下知道赵妈妈是相信她能治病了,不干脆的同意她留下来,大概是想看看她能不能等,又有多盼着这份活儿,趁机压低工钱之类的吧?   压下心中的懊恼,陈婉儿笑道:“如果最好,能劳烦妈妈着人给在下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么?小儿需要睡一下。”   赵妈妈扬了扬她那修得又细又弯的眉儿笑道:“玲儿,带陈大夫去后院原春红住的那个屋里休息,再给陈大夫备点吃的。”  这个自称是陈大夫的女人定是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了,想起她当年也曾有过走投无路的经历她就轻叹一声,当她发了善心罢,先给他们点吃的,那小孩子看着安安静静的,也怪可怜。   赵妈妈发话,一个十二二岁的小女孩子便走上前来,笑着对陈婉儿道:“陈大夫,请随玲儿来!”   “好,多谢妈妈,多谢姑娘,如此在下先到后院去等红姐姐的消息。”陈婉儿跟着玲儿走了,站在院内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开始议论起来,看向陈婉儿的背影,有好奇的,也有怀疑的,大家各怀心思,纷纷望着那人儿早已消失了的方向。   “妈妈,那个人真有本事给咱们治病?他那副样子好似自己的身 也不好的样子……”有人细声细气的问道。   “那你想找个好的来找得到么?有人给你坐堂看病就不错了,你们这些个姑娘可也要记着我赵妈妈的恩情,这京城里除了我赵香玉怜惜你们,谁还听说过哪家妓院里有坐堂大夫的?走了走了,该干嘛干嘛去,晚上还要接客呢,这个大夫本事是真是假待红杏喝了药后便知!”   陈婉儿跟着玲儿来到后院,入眼的竟是一片绿色的竹子,竹林里小径弯曲到深入,一座座造型或大方或诗意的房屋小院分布在四面,比起她刚才待的前院来,这里另有一番华丽宁静的感觉。   玲儿把她带向一间靠边稍小的青色屋内,陈婉儿抬头,发现上面安置了一块牌匾,上面写了春红居。   “这里原是春红姐姐住的屋子,她年前从良了,这屋便空了下来,一直还没有人过来住。陈大夫就带着小宝宝先在这里休息吧,玲儿一会儿给陈大夫送些吃的过来。”玲儿说着便退了出去。   陈婉儿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用品到是一应俱全,比起她在陈家时的那个屋要有人味多了,虽然是妓院,这里却是她住过的最好的地方。嗯,比想像中强多了,原以为妓院很复杂肮脏呢,这丽红院应该是个经营得比较好的妓院罢?如果住在这里,倒有可能不用担心带孩子的问题。 陈婉儿关上房门,把婴儿从襁褓中抱出,那淡淡的眼中便有了一丝暖色。她温柔的 着婴儿的小脸:“乖宝宝啊,你累了么?饿不饿?”话说她已有几个时辰没有给孩子吃 了,人在外面,总是寻不到合适的地方让孩子吃上一口 水,但这孩子也太安静了,一直不哭不闹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她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轻轻的抚了抚小婴儿嘟着的小嘴上,想要逗他发出一点声音。   “宝宝,嗯,宝宝,喊妈妈……妈妈——”那婴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那水灵灵的眼珠随着陈婉儿的手转来转去的,灵活得很。   被陈婉儿逗了几下,那婴儿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对着陈婉儿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却让陈婉儿开心不已。   “原来宝宝很开心啊?怪不得不哭呢!宝宝,喜欢不喜欢这个地方?妈妈和宝宝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陈婉儿环视了屋内一眼,正想解开衣服给宝宝吃点儿 ,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陈大夫,玲儿给你送吃食过来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走上前去打开门,见玲儿托了个托盘,上面吃的不少。   “谢谢玲儿姑娘,不知能不能麻烦玲儿姑娘给打些清水来?我想给宝宝洗洗,还有我自己也得清个面,只是不知道水在哪里,所以想麻烦玲儿姑娘……”   玲儿眉眼含笑,点点头道:“可以,陈大夫稍等,玲儿便去给陈大夫打些水来!”小姑娘欢乐的去了。对于这个陈大夫,她看着是个好相处的,以后说不定就是院里的大夫,她和姐姐若是生病了,少不得要多麻烦陈大夫,趁着现在多周到些,以后也能混个熟脸儿。小姑娘从小就见惯了人情世故,心思到是灵活得很。   陈婉儿回身到婴儿身边抱歉的笑道:“宝宝,真对不住,还须等一会儿妈妈才能喂宝宝吃  ,现在先休息一会儿吧!”她合衣躺到小婴儿身边,侧脸看着小婴儿。   “该给你起个名字了,你是我的小宝贝。叫什么好呢?”想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健康快乐的生活,陈婉儿翻身过来,双手撑在婴儿小小的身 两侧笑道:“不然宝宝以后就叫陈欢吧?陈欢,每天都欢欢乐乐的,好不好?小陈欢?”她用鼻头轻轻擦了擦婴儿的额头,小婴儿又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咧着小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第16章    赵妈妈回到楼上,一个身穿降红绸衣,里衬粉白纱裙,肌肤如雪,眉眼如花的女子在丫头的搀扶下袅袅迎了上来,她 轻启,柔柔的开口道“妈妈,女儿看那个陈大夫举止像个女子,这人能信么?妈妈自是为了咱们院里的姑娘们,可这个人实在可疑。”    赵妈妈看向美人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得意,笑道:“那女子想来也有点真本事,红杏的病让她说得十分精准,咱们不管她是什么人,她若能瞧病,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里,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有这么个人,咱们倒可以捡得一个便宜的大夫。若她真想骗我们,哼哼,这丽红院还不知道怎么弄个女人么?!她敢给我若事,我定能让她在京城里难寻一席容身之地!”    莫容清抬起水眸望着赵妈妈,缓缓勾起那美丽的唇角,轻轻一笑道:“妈妈英明!女儿倒是多想了。”    赵妈妈摇摇头道:“清清,知道你是乖巧懂事的,妈妈定不会亏待与你,别以为妈妈不知道你的心思,若是那杨公子有诚意,妈妈也会成人之美的!”    莫容清含羞低下头,一双如水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低低的向着赵妈妈道:“多谢妈妈,女儿自当听从妈妈的安排。”    “嗯,你也回去歇着罢!“赵妈妈看着袅袅而去的莫容清,微微显出老像的脸缓缓的浮上一丝笑。这个莫容清倒真的有些心机,比起别的姑娘来聪明得多,不过她以为讨好她便能实现她的愿望,那也太天真了!    莫容清努了努小嘴,悠悠的抬眸望了望陈婉儿住的方向,“那女儿就回去了。”那个假男人陈大夫虽然脸色蜡黄,但仔细一看,五官却长得精致,若是肤色更白析一些,红润一些,说不定也是个绝色。    “桃儿,你猜那个陈大夫穿上女人的衣服漂不漂亮?”那个被叫作桃儿的小丫头摇了摇头,一副不解的样子道:“他是个男子,怎么会穿女子的衣服呢?男人穿成女人样大概不会好看罢?”    莫容清鄙夷的轻哼一声,斜了桃儿一眼:“笨!那明明是个女人!你看她那瘦小的个子,那柔和的身线,定是有苦难言,不得不扮成男人来讨生活罢!”这个女人也算有些骨气,也有些勇气,竟然敢带着孩子来这种地方不用身 却用医术来讨生活!    桃儿的脸一下子苦了下来,“姑娘,我看她就算是女子,换上女装也断不如姑娘!”莫容清可是院里的花魁,只卖艺不卖身,她的一手琴不知道令多少王孙公子迷恋不已,那个瘦黄的陈大夫怎么能和莫姑娘相比呢?    莫容清目光飘远,似乎想到了一些遥远的事情,片刻她又回过神来:“呵呵,走罢,回屋去,我想起还有一首曲子没有练熟,今晚杨公子可是要来听曲的。”    “小姐,杨公子来丽红院除了你便不会再见其他姑娘了,他会把姑娘赎出去罢?到时姑娘也能带上桃儿么?”    “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这事有那么容易么?老老实实做你的事去吧,这些事情今后不用多问了。”    丽红院的夜晚灯火通明,而陈婉儿住的这个小院算得上是比较安静的,看来赵妈妈给她安排了一个好地方。她抱着宝宝站在门外,听着风吹竹叶沙沙的响,也能看到远处楼台上那绰绰的人影,果然和中午的安静不一样,这里的夜晚比起现代都市的夜生活一点也不逊色,如此热闹,多姿多彩。    陈婉儿和宝宝早就就着玲儿给她们打来的水清洗干净了,给宝宝喂了 ,她又把自己的上半身束缚起来。因为是哺 的女子, 会比一般的女子更丰满一些,又容易浸出 汁来,她只能把整个上半身都用布缠了,上下缠得厚一些,中间部分稍薄一些,这样不容易 到它,也不太容易让人看出她是个女人来。    风有些微凉,但吹在脸上却刚刚舒服,陈婉儿低头看向怀中粉雕玉凿般漂亮的宝宝,只见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瞪着陈婉儿。陈婉儿朝他温柔的一笑,“我的儿子真是可爱!欢儿,是不是也对这里感到好奇啊?呵呵,难得今天我们母子可以好好的休息一夜了,想睡觉了没?”   她低头吻了吻陈欢的小脑袋,小陈欢便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儿在襁褓中一蹬一蹬的好不开心。    平志站在沈一朗的身后,摇着一把凉扇忙得大汗淋漓,他不时哀怨的抬眼看向自己家的公子,明明天气才刚刚转暖,公子非要让他跟在身后给他打扇,累得他满头大汗,“公子凉快么?”    沈一朗幽幽的笑了一声,睨向打扇的平志,“不错,给本公子去喊妈妈过来!”    平志赶紧对着两个笑嘻嘻向着他们走来的姑娘喊道:“没听到我家公子的话么?快去喊你们妈妈过来,我们公子要亲自挑几位姑娘!”沈一朗平日里倒也会来这里,但一般情况不会这么高调,只是今日他有重要人物要见,若不请上那有名气的红人儿,只怕怠慢了那两位人物。    那两个姑娘对望了一眼,见沈一朗相貌清秀,衣着贵气,举止又文雅,不由得热情的凑上前来:“这位公子,奴家还不能入您的眼么?还找什么妈妈?”    沈一朗摇摇头,从怀中摸出银两轻轻的放入其中一个姑娘的手中调笑道:“这位姐姐,你便是去喊妈妈,我也少不了你的银子,快去吧,别让本公子久等了。”    那位姑娘立刻高兴的喊着妈妈走了,另一个没得到银子的姑娘哼了一声,也不想再讨好他们,挥着手绢扭着腰也离去了。    “公子,我们就站在这时等么?”    “不用,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一会儿妈妈来了让她给安排一个好地方。”沈一朗从十二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学做生意,早已摸透了这门里的道道,如今有人给他介绍了京城里的一位有名望的人物,他可得小心伺候,以后用到的机会可是多着呢!因为听说那人喜欢丽红院,他才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现在他只是先来定个位置,等下客人才会到来。 第17章 这里才坐下,那得了银子的姑娘就带了妈妈向沈一朗他们走来。 沈一朗一见,脸上挂出他一贯的假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妈妈可冷落着本公子了,是不是沈某的银子让妈妈嫌弃了?” “呵呵,沈公子真真是会开玩笑,奴家这里的姑娘们可天天盼着公子能来看看她们,像公子这样玉树林风的出手大方的男子谁个不爱呢?听绿儿姑娘说公子今天要奴家给推荐几个好的,敢问公子是要见什么人?” 妈妈热情的摇着手绢甜腻腻的说着便招来几个新来的姑娘一字排开站到沈一朗跟前。 沈一朗看这几个女子虽然看起来神情羞涩,像是新来的姑娘,但容貌姿色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样的姑娘只怕不能应付他要请的人。 “这些都不行,妈妈还是找几个灵的来。” “公子若是能说说请的是什么人,奴家倒是能找到适合公子口谓的,只是不知公子介不介意奴家听一听?” 沈一朗微微的沉吟了一下,心道那人本就喜欢这丽红院,这妈妈认识他也说不定,也许那人真有特别喜欢的姑娘在这里面。于是他稍思索片刻,脸上的笑容更是开怀起来,“本公子请的便是这京城药司大人,妈妈想如何安排?” “哦,呵呵,如此公子便可放心,妈妈自有好的安排!”一听是京城药司大人,妈妈的心中便有了底。 来这里玩的皇孙贵族不少,也有一些官员喜欢掩藏了自己的身份来这里玩乐,那个药司大人可是这丽红院的常客,他每次来都喜欢找红杏,他便是红杏最大的恩客。红杏前段时间身 不适,那大人来了几次都败 而归,看来是憋得慌了。如今红杏的身 好了一些,昨日那个姓陈的假男人又给开了药方,正好看看那药效如何。 一会儿,沈一朗便被引进了一个装饰摆设都透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浅紫色基调的屋子,沈一朗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赞赏,不错,这妈妈给他安排的房间他喜欢。这里格调虽美却光线暗淡,可能是为了某些方便,最好的是这里比较安静,听不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推开窗屋内顿时便亮起来,一阵微风穿窗而过,冲淡了屋里那浓浓的女人香味。 红杏已经由丫头引着回到屋里,沈一朗一看眼前的女子身姿柔美,一张瘦长的瓜子脸上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着 的光芒咯咯笑着向他走来。 “公子久等了,红杏给公子请安!”柔柔的对着沈一朗一拂。 “嗯,不错,待会儿我有客人要来,请姑娘来是为朋友作陪的,你可要替我小心的伺候。”沈一朗别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红杏,示意平志把银票递了上去。 “哟,公子可真大方,我还什么都没为公子做呢,便给了这么多银子……”红杏咯咯的笑着,大大方方的收了银票当着沈一朗的面把银票藏入怀中。 “公子,您的客人来了!”刚与红杏坐下,就见一个年轻的姑娘带着两个男子向这屋走来,一个小丫头敲门向屋内的人道。 “哦,快快带他们进来!”沈一朗边说着,自己整个了一番仪容匆匆迎向门外。 走出门外,便见一个长着方脸的年轻公子高着嗓门领着一个中等个子,圆脸,长着一个大肚子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男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身着华贵绸袍,一脸高傲的神色,沈一朗微微一笑,这人,应该是他的朋友给他牵线引见的药司大人了! 他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急急的迎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囔着,“哎呀,大人,在下已恭候多时,现终于得见大人金面,沈某不胜欣喜,来来,大人,这边请,酒菜早已备下,只等大人了……”他对着陪着药司大人方志坚前来的那个年轻的男子眨了眨眼,那人回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殷勤的引了方志坚进去。 红杏见进来的竟是她的常客方大人,立刻虚情假意的发出一声欢喜的惊呼上前挽了方志坚的手臂,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着靠进了方志坚的怀里,“方大人可真是薄情,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要不是今日这位公子特意请我来坐陪,还不知道何日才能见到大人!”  巧兮的红杏引得那方大人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只是碍于旁边还有不熟悉的沈一朗在旁,他只得很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喝斥道:“本官整日工务繁忙,哪会有时间常上这些玩乐的场所来!”   “呵呵,方大人说的也是。”被喝斥了,红杏也不在意,只眉眼如丝的看着方志坚笑了笑,“奴家给大人们斟酒。”说着自自然然的坐到方大人身旁。这两个人一进来,她马上便明白了沈一朗让她小心伺候的是什么人。 方志坚能做到京城药司大人并非庸才,只是在官场上混得久了,慢慢的放弃了原有的本色,变得贪财又不甘寂寞,学着那些皇孙贵族流连烟花之地还自诩 。 有美女妙音助兴,几人在席间推杯盏酒,一会儿,方志坚便开始晕呼呼的兴奋起来。结实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还有一个公文需要方志坚亲笔签字。此时再不签,只怕方志坚便要睡去了,那个充当引见人兼陪客的男子这时笑吟吟地将手中的一小片帛书交给方志坚:“方大人,这份文书还望大人给签下个字吧!”   方志坚几日没得红杏相陪,这时早小腹发热,只想把人赶走了搂着红杏滚 单了。色迷迷的目光从红杏身上费力的收回,瞟了一眼郑义秋手中的帛书道:“笔墨呢?”   “这里这里!大人,在下给大人备好了!”方志坚朦胧的水泡眼看向沈一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哼,倒是殷勤得很,在我面前,不用这些虚的,你许诺的东西按时给我就成!” “当然当然,大人尽管放心,在下每年必将大人的分红送到府上!”这个方志坚可真是贪,什么都不干,不过是点个头,打个招呼,在这公文里签下一个名字,便每年要分走他沈一朗在京城新开的药铺的十分之一的红利!但他现在还没有在京城里混熟,对此也只能干忍,若有一天他强大了,不叫他把他吃进去的吐出来他就不是沈一朗了! 脸上却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样子接过了方志坚签了字的公文,向那个引见人眨了眨眼,吩咐红杏好生服侍方大人,两人便退出了屋子。 第18章   “郑兄,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来日一定相报!”沈一朗与那个引见人,即他的朋友郑忆秋一边往丽红院外走,一边轻声的谈笑着。做成了这一桩生意,沈一朗浑身轻松直来。平志殷勤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又掏出扇子来给沈一朗打起扇来。   郑忆秋对沈一朗的招摇已能视而不见了,这个人好在只是长相清秀,要是再长得俊美一些,只怕要把所有的女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他才会开心罢?   三人从走到一个竹园附近,一声软软的小孩子的哭声传入沈一朗耳中,他好奇的向着竹园深入看去,似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子里。   “咦,这里竟然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丽红院里可也以养孩子么?”郑忆秋可不似沈一朗那样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带着不解的神情看向沈一朗。   正专心的摇着扇子的平志听了,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也凝神去听,却又没有什么声音了,竹林里时而传来一阵丝竹声和轻轻的婉转的歌声,并无其他东西。   “呵呵,公子和郑公子大概是喝了几杯,也有些醉了罢?”他讨好的笑着,又打起扇来,郑忆秋摇了摇头,举步带头向前走去。   陈婉儿本想让小陈欢解个大大再带他睡觉,因为她发现这个华美热闹的地方竟然不见有茅房,天太晚了,她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玲儿,只好带着陈欢在竹子边上解决。谁知那小鬼倔得很,她把了半天他就是不解,还呜呜的哭了起来,似乎有多委曲似的,陈婉儿只好作罢,又抱着他回屋里去。   “你这小鬼,半夜要敢起来方便,看我不打你的小屁屁!”   小小的婴儿陈欢根本听不懂他美丽的娘亲的威胁,一进屋,便又停止了哭泣,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陈婉儿。   “好吧,那咱们就睡觉觉了,欢欢乖啊,小眼睛闭起来……”她柔声的哄着宝宝,一边解自己的衣服。解到身上缠着那那一圈又一圈的布条时,不由得皱起眉头奥恼的想,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这有布裹 也太麻烦了,以后若得常期扮男人,还得想个什么更简便的方法才行。   那红杏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来,陈婉儿早早就给小宝宝喂了 ,又缠好裹 布等着丽红院的妈妈她们过来。昨日讲好了今日若红杏的身子见好,便留下她在这里工作,如今日已当空,还不见妈妈她们过来,陈婉儿不免有些焦急。   等着红杏出来的却不只有陈婉儿一个人,赵香玉在自己的院中等了一早上,见红杏还不来见她,便着了个小丫头去喊红杏。红杏这才懒懒的起身。   “哦,原来已到了中午啦?”床上的方志坚早已离去,大概是一段时间没来,把他憋坏了,一晚上像是想把她掏空了似的,折磨她到今早才满意的离去。   “红杏姐姐,妈妈让我来看看你能不能起床了?若能起来,请你到妈妈那里去。”小丫头没进屋,只在门外轻声问里面的人。红杏是有丫头的,不过却不和她住一个房间,妓院里的丫头们都是住在一起,干活时才分别到自己的主子身边的。那小丫头还在门外静静的倾听着屋内的动静,红杏的丫头端了水来。   “珠儿姐姐,你找我们姑娘么?”春儿走到门前,见珠儿站在那里便问道。   “哦,妈妈找红杏姐,你看她起床没有?起了让她到妈妈那儿去。”话儿带到,珠儿便走了。   春儿点点头,推门进去,却见红杏已经起床,正懒懒的坐在梳妆台头照着铜镜。   “原来姑娘起来了,珠儿姐姐带话来,说妈妈让你起床了到她那里去呢。”   “嗯,你来帮我梳头罢。”红杏懒懒的转了身,用后背对着春儿道。   “妈妈是想问姑娘那位大夫开的药方见不见效么?”春儿一边替红杏梳着头发,一边好奇的问道。   “定然是这件事了,不然大白天的,妈妈找我还有何事?”红杏悠闲的看着窗外的风景道。 春儿在红杏身后咯咯的笑了几声道:“我觉得那个大夫是有点本事的,前几日早晨都听姑娘抱怨身下不舒服,这会儿却不听姑娘说,还清闲的看风景,姑娘的病一定是大好了吧?”   “那有这么快的!”红杏摇摇头,不过倒真是效果明显,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感觉身下烧痛,小便频繁了,若是平日碰上方志坚那狠劲儿,只怕她早起不了身,可如今只有一点不适感,并无那么痛苦的感觉。这个大夫若真留在丽红院给她们瞧病,倒是她们的一大福气。平日里这里的姑娘们生病了去找大夫,大夫都有些嫌弃,有时候还会故意敲她们的银钱,她们要糟人白眼不说,还总是让排在最后一个瞧病,有时候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等着大夫呢?只能胡乱吃一些药,有些姑娘从此落下病根,更有几个凄凄惨惨的去了……   思绪从远处拉回,红杏照了照铜镜,里面的人儿看起来仍是娇美欲滴的模样,站起身来,春儿赶紧上头带路,引着红杏前去妈妈的院里。   红杏和春儿到了妈妈的院内,妈妈坐在正堂里喝着香茶,红杏和春儿就规规纪纪的立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乖巧的垂着头听她的吩咐。   赵香玉抬眸扫视了红杏一眼,发现她的气色还不错,心中先有了一丝愉快,淡淡说道,“红杏觉得身 怎样?那陈大夫开的药方喝下去有何好转没有?”   红杏红润的唇角微勾,轻笑道:“妈妈,那陈大夫果然有一套,他给开的药方比前几日那安益堂那大夫给开的药见效多了,别的红杏不敢断言,但瞧红杏的病,倒是这位大夫反而更在行。”和她有相似的病症的姑娘她们院里就有好几位,都是喝药稍见好转,然后便又断断续续复发,但没有一次感觉如这一次的药这么有效的。   “那就好。”赵香玉淡淡一笑,“我就只等着你这一句话,如此你便下去休息罢,我要去陈大夫那儿。”挥挥手,妈妈让红杏和春儿下去,带着两个大丫头便向陈婉儿住处去。   这时,玲儿已经将陈婉儿的吃食端了上来。本应是早吃的,但赵香玉没有发话,下面的丫头们便没有按时送吃的过来。刚才珠儿去吩咐了,玲儿这才去端了吃的给陈婉儿送过来。   食物不错,有一碗粉蒸牛 ,烧茄子,一碗青菜汤和一大碗米饭。陈婉儿早已饿了,每天要给小宝宝吃 ,她的肚子似乎特别容易饿。 第19章   早已腹中饥饿的陈婉儿正要动筷子,赵香玉却推门而入:“陈大夫,你还没有吃饭啊?!”她故做惊讶的问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婉儿暗想她母子到现在才有饭吃,定是这妈妈故意不交待下人,让她等到现在的。给她一个下马威对吧?她便看看妈妈到底是留不留她? 想到这里陈婉儿微微一笑,神情自然的吃着她自己的东西,那小家伙不能等着她一起吃,早就吃过 睡着了。   赵香玉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上悠悠的点一画着,看陈婉儿一派自然的样子,不由得轻笑道:“陈大夫道是好胃口。我来这里是与你谈一谈你在这里做我们丽红院专用大夫的事情。”陈婉儿咽下一口饭,抬头微微一笑,“妈妈,你请讲,我是来找活儿的,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赵香玉仔细的打量了陈婉儿一翻,发现她似乎比昨天白了一些,衣服 ,那女子的身形还是显露了一些出来。她轻轻一笑,也不绕圈子,直接对陈婉儿道:“红杏今儿说你的药还不错,想来你有一点真本事,所以我同意你留在丽红院给姑娘们治病。吃住全包,每月给你二两银,你看怎么样?”   “二两银?”陈婉儿微微挑眉,她来到古代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研究研究二两银子是多还是少,能买到什么东西?能不能买到三十斤大米?   “陈大夫,你嫌少?你要想想,我这里包你吃住,那二两银子你根本就用不上,而在外面,能挣二两银子的活儿有多少?那些人还得自己买吃的租住的。因为你有医术,我已经对你格外照顾了,不然以你一个女子的身份,想找一份这样的事做只怕除了我这里——难!”   陈婉儿淡淡一笑,她知道这个妈妈定然是发现她走投无路了,趁机压她的工钱。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脑子少转了一圈,就那么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让赵香玉把她的处境看了个一清二楚。 “妈妈,那二两银子少不少你大概心里是有数的。”跟在赵香玉身后的两个大丫头听到赵香玉说陈婉儿的工钱每月只有二两银子时心中也是一怔。不过,她们能跟在赵香玉身边,早就练得无论看到多么荒谬的事都不露声色。那二两银子,跑堂送水的丫头都不止这点月银,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做大夫的,也没有与丽红院签卖身契,赵妈妈在没找到大夫之前曾对她们说过,请个大夫每月大概下不得二十两月银,现在足足少了十倍!   赵香玉假意叹了口气道:“若你是个男子,倒是可以多出一些银子,但你是个女子,还带了一个孩子。我请你来做大夫也是担了很多风险的,你要知道,我还得保证你不被男人误会你是这里的姑娘,若是个男子,便没有这些担忧……”     她说的倒是好听!陈婉儿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我猜赵妈妈定是觉得我除了这里再没别的去处了,银子我不再多说,但是妈妈是不是能给我一些其他的好处?”   “你还要什么好处?”赵香玉脸色微微一沉,假笑着问陈婉儿。 陈婉儿坦然地望着赵香玉的眼睛,赵便看到她那清澈无痕的眼底。   “我希望妈妈能给我一个使唤的丫头,每日我的工作时间只有早上,中午和晚上不看病,我要休息。”   赵香玉望着陈婉儿的目光带了一丝意外,她以为陈婉儿便是要谈条件,也应该是把价钱提得高一些,想不到她竟然是要多一些时间来休息,还要一个小丫头。她稍稍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道:“我到底该叫你什么名字?”   “陈汪。”   “算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女子,虽然你身材瘦小,穿着宽大的衣服有点像男人,但我们是什么人?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陈晚。”陈婉儿心中一跳,想不到这些女人都看出来她是女的了,看来她的装扮还是不过关,不是说穿越的女人只需把头发高高束起,缠起 来就没有认得出她是女的了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没有效果了呢?不过就算赵香玉看出她是个女人,她也不打算告诉她她的真名。有些事情还是留一点后路的好,让人了解的底细谁知道会不会被算计?   “好吧,陈晚。你提的这些,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第一,你本来住在这里,吃在这里,有什么需要不是玲儿也会有其他丫头给你按时送来,你并不需要什么丫头。而那个休息的时间更是没有道理,你难道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么?让你待在这里的目的便是姑娘们若有个需要,可以随时找到大夫,没有人需要你诊治的时候,你随时都在休息。”   看来这个赵香玉还真是个谈判高手,几句话把陈婉儿的要求都给推掉了。   “若妈妈真这么说,我便只能去别的地方找其他的活儿去,虽然你说的对,我带着一个孩子不方便,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着,陈婉儿便将碗放到桌上,转身走到床前欲抱起小陈欢。   赵香玉坐在那里深深望了她一眼,看她似乎真的开始收东西打算要走了,这才缓缓抿了抿唇微笑道,:“好吧,我同意给你多一些休息的时间,不过不能规定每天都给你休息大半日,只能是在院里没事时,你可以自由的出入丽红院,但不能走太远,需保证这里的姑娘们要你时能找到你的人。”   陈婉儿没有回头,只是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把陈欢抱在手中,她才慢慢转身回到赵香玉身边坐下道:“不是我不知道妈妈对我的关照,只是我的孩子太小,需要有个人在旁难帮忙,这个还希望妈妈能多照顾一二。”   赵香玉看向陈婉儿,看来她有些小看这个落魄的女人,以为她能乖乖就范,想不到她还有这么多要求,竟然不似那种规规纪纪守在家中的女人,主意一套一套的。她虽然一无所有,却仍带着一股自信。   算了,二两银子本来用一个没有签卖身契的丫头都还不够,这个女人可是个有医术的大夫,她已经捡了很大的便宜了。想到这里,赵香玉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那便这样,玲儿若是没事时你可使唤一下她,比如陪你出去买药,你帮姑娘们看病时她在一旁给你抱抱孩子。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若你真不能留,只好请你另找别家试试了。”她料想陈婉儿大概还是希望能在这里留下的,做了个让步,却也不全让。   陈婉儿心中暗叹,也许暂时也只能争取到这些了。于是她缓缓回道:“那便听妈妈的,只是还有一件事希望妈妈帮个忙,我想先预支这个月的月银。”   既然定下来要在这里工作了,有些东西还得去准备准备。 第20章    这次赵香玉倒是爽快,与陈婉儿签下了契约书后,不但给陈婉儿预支了二两银子,还另外给了她五两买药材用的银子,本来是想让陈婉儿把小陈欢留在丽红院,让她自己去买东西,可是小婴儿却任谁也抱不走,别人一抱他就哭。陈婉儿哭笑不得,她一直还以为这个小婴儿不太会哭呢,原来竟只是和待在她身边时才会乖乖的。赵香玉看着陈欢,皱着眉挥了挥手,最后还是让玲儿跟着陈婉儿一起到街上的药铺里买些药材回来。    丽红院本来就是闹市上,陈婉儿和玲儿两个人抱着孩子便出门去了。    终于可是暂时不用为吃住 心了,玲儿快活的跟在身后,陈婉儿抱着小宝宝半眯着眼,走在街道上。心里安定下来,就会觉得阳光也变得温暖了许多。那个介绍她来丽红院的老伯家的药铺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是陈婉儿到京城后除了丽红院,唯一接触过的地方,她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生出一股亲切的感觉来,正要带玲儿向那边走,玲儿却用惊喜的声音轻呼道:“陈大夫,你看那边有一家新开张的药铺,那铺面好大哦,门人有很多人呢,我们要不要也去那里看看?    陈婉儿顺着玲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里一个宽敞的铺面上头,高高的挂着一个招牌,上面一个大大的药字,比起那老伯家,倒是气派不少!药铺前排了一排长长的队伍,似乎是那药铺新开张,在赠送什么东西给前来购药的客人。    陈婉儿在现在就喜欢去凑这种打折大派送等活动,能买到自己想要的物品还能有些意外的收获,她立刻就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抱着小宝宝就往那家新药铺去。    这时的她完全没有想到,命运之神早已站在她的面前,引着她一步一步重新走近古代陈婉儿的世界。    京城内的街道处处都显出一派繁华景色,而这里应是一处最热闹的路段了。那新开张的药铺场面很大,似乎还请来了这里的什么有名望的人物来剪彩。陈婉儿抱着小宝宝站在人群里,这时她终于知道了这里为什么会排了那么长的一条长龙,原来这药铺新开张,东家让大夫坐堂三天,为城里的百姓免费诊断!听好,是诊断哦,只看病不给药的那种,药嘛若是你自己家里有便拿他给的药方去配些来吃,若是没有,便可以在这药铺里买,而这里的各种中草药这三日内都可以打八折。里面还有一个更吸引人的活动,那便是药铺出了些关于药材的迷语,每一道迷语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奖,其中一个大奖听说是东家从外国带回来的一件很稀奇的东西,若有人能说出它的名字和用途,还有一个大奖,奖品是几盒药材还另奉白银十两!    十两银子?陈婉儿脑子一转,抱着孩子就往药铺里挤去。    “陈大夫,你慢点,等等我……”跟在她身后的玲儿一看陈婉儿突然快速的向药铺里挤去,生怕跟丢了她,忙一连喊着一边拼命分开人群跟上去。    待到了陈婉儿跟前,她才发现这里全是清一色的男人,本来是对着一幅幅迷语或沉思或交谈的男人们看到突然冒出的陈婉儿和玲儿时,不由得疑惑的看着她们。玲儿那里见过这种情形,她又羞又急,都不敢抬头去望那些男人,紧张的小手紧紧的拽了拽陈婉儿的衣袖小声的道:    “陈,陈大夫,我们快离开罢,这里好像不卖药呢!”    热烈的气氛因为她俩的加入反到有点降温。人群中便有一个灰衣男人扬了眉问陈婉儿道:“这位小兄弟也是来猜迷的?这里有一个迷语,我等猜稍猜了一回却没有猜对,小兄弟看看是什么东西?”    陈婉儿可不是奔这个小小的迷语来的,她想要的东西是那个头奖,十两银子十几盒药的那个,不过,那个东西他们到底摆在哪里?她怎么没看到呢?    那些人看她也不回答,双眼只盯着这厅内到处乱转,有聪明的人便想到她大概是想看那个稀奇的东西。    “小兄弟,那个东西摆在内厅,药铺的东西在里面呢,不过要先能说出门前那十种药材的名字和产地才能进去看那个东西,不然你看那厅里怎么会这么清静?”    “哪十种药材?”陈婉儿不由得问道。    那些人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都不觉得陈婉儿像是能认识那些药材的人,但总是有些喜欢看别人热闹的人出来给她指了方向。    “走,玲儿,你给我抱着我儿子,我们去那边看看。”    “陈大夫……”    “给你,抱着,我们走。”陈婉儿才不管玲儿那哀怨的眼神呢,把小陈欢往她怀里一塞便又向里走去。    那小婴儿感觉到自己被换了个怀抱,小嘴儿一瘪,那大大的眼睛里就盈了清清的泪水。   “啊,小宝宝你别哭,你看你爹就在跟前呢,姐姐这就抱你过去!”玲儿没办法,抱着小陈欢紧跟上陈婉儿,小宝宝这才委曲的停了眼泪。    十味药材静静的躺在一张水冬瓜木做成的大案几上,陈婉儿上前一看,乐了!她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材呢,却原来不过是些平常的药材,只是产地在不同气候环境的地方,产量也稍为少一些。可能这古代用的不太多,才会被拿来当成考题一样摆放在这里。    一位管事站在那里,看陈婉儿靠近,便笑着上前询问道:“这位客人要辩认这些药材么?”    “嗯,答案就在这里告诉你?”    “不是,我们这里备有纸笔,客人把答案写在上面即可,我们会把答案送到内厅让我们公子看,然后来告诉你能不能进去。”    “陈大夫……”    玲儿有些担心的轻声叫唤着陈婉儿。    “嘘,别说话。”    陈婉儿接过那管事递过来的纸和笔皱着眉头开始在上面写了起来。这里的字和现代的字也差不多,陈婉儿虽然毛笔字写的不好,但似乎所有的大夫写的那字都不太好认,她也就很坦然的把自己的字现给别人看了,哎,字丑一点怕什么,为了银子,为了在这里更好的生活,也只能勉强着写了。    一会儿陈婉儿便写好了答案,提起纸张吹干了墨迹满意的咧嘴一笑,“答案在这里,麻烦管事拿去给你们公子看看罢!”    玲儿抱着小陈欢一脸敬佩的看着陈婉儿:“陈大夫,你真厉害,好像没有几个人能写出答案呢!”    “那是当然,你不看看我是谁?!”陈婉儿扬着眉,眼带着笑意的看向玲儿,那如度了一层光芒的耀眼的笑颜竟让玲儿有一瞬的迷眩。   原来陈大夫笑起来竟是这么美么?她觉得丽红院里的红杏姐和莫姑娘都没有陈大夫好看! 第21章 这时药铺的管事来请陈婉儿她们进内厅里去,看到银子就快要到手了!陈婉儿愉悦的想着,拉了玲儿向里面走去,还未站定,便看到其中一个衣着华美,年轻清俊的男人瞪着眼睛一个劲的打量着她。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认识她这具身 的原主人?但是她明明是男装,连他也能认得出来么? 陈婉儿心下微惊,但那桌上,那一小排摞在一起的十两银子的奖品太吸引人了,她努力忽略那心中的不安,抬眸直视那个年轻的清俊男子。 “你,你不是那个抱着小婴儿砸到我的小丫头么?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还这么一副打扮?!” 沈一朗这个人最骄傲的就是有一个超人的记忆,他一看陈婉儿便觉得她很眼熟悉,只是因为她换了男装的原故,让他疑惑了片刻才想起她是谁来。她不是抱着一个小婴儿从那个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吗?他看向玲儿怀里的孩子,便更加确定眼前这个交了答案想一睹那头迷的人便是那个小丫头了!有趣,她竟还有这样的胆量,这样的本事闯到这里来! 沈一朗目光中带了兴味,笑着向陈婉儿走近了一步。 什么?!她不会这么倒霉吧?沈一朗一提,陈婉儿也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那日从陈家逃出来时砸到的那个男子!她心里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快逃,不能让陈家人知道她和孩子在这里!未等玲儿有反应,伸手便抢过玲儿怀里的孩子转身飞快的冲出内厅向外逃了!    “喂!你跑什么?!”沈一朗目瞪口呆的看着再一次毫无形象的从他眼前跑掉的陈婉儿,下意识的追了出去。玲儿也反应过来,也急忙跑出去,一时间,药铺里的人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全都跟着跑到街面上来了!   陈婉儿抱着孩子跑到大街上时,一匹高大的黑色俊马正好从她的身旁掠过,她突然的出现让那骑在马上的人措手不及,虽然他紧紧的拦住缰绳,但陈婉儿和小陈欢仍进入了马身之下。那马被主人拉住缰绳,一双前蹄高高的扬起,嘶叫着。眼看它的双蹄又要踏向地面上的那一大一小,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马背上的那人的动作之前,陈婉儿和她的小宝宝便被那俊挺的男人揪着衣领提在了手上!    “你是怎么回事?这么横冲直撞的就不怕小孩子没命了么?!”霍晴天皱着眉低头看向他身前的那一大一小,便想把他们丢到安全的地带去。    陈婉儿感觉到提着她的人手腕一动,生怕被他丢出去让沈一朗追到,一手抱着小婴儿,一手紧紧的缠上了霍晴天提着她的那只手臂拼命把自己和宝宝贴在那人的手臂上不让他丢开。声音惊恐万状的叫道:“恩人救命,回面有坏人追我!他想抢我和小宝宝去当他的宠物!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宠物?霍晴天垂眸望向陈婉儿和她怀抱的小婴儿。大的那个身材瘦小,穿着一件蓝色粗布衣裳,像是贫苦老百姓,但再看他的脸,只见他皮肤细腻如玉,明眸皓齿,一张 小口如花一般嫩娇欲滴,这样精致的人儿怎么可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而那个小婴孩子也长得白白 的,一双晶亮的眼睛又圆又大,睫毛又翘又卷,就像一个搪瓷娃娃一样可爱得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爱。男生女相,长得这么娇美,难怪有人想拿去做宠物!   身后纷杂的声音让陈婉儿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沈一朗离她越来越近。她紧张的抱住小婴儿,更把身贴紧了霍晴天,颤抖着声音哀求道:“他快抓到我们了,求恩人快走!”现在顾不得这个是什么人了,她只想让他快点离开这里,马上消失在沈一朗面前!    霍晴天眉头暗锁抬眸看向药铺的方向,这时正看到从里面跑出些人来,当头的那一个穿着华丽的绵衣,长得到是人模狗样的,想不竟然是这样的人!他俊眉微敛,不怒自威。又看了看向前的小婴儿,罢了,他且把他们带出去一段路罢!    “驾”的一声,黑马便飞一般从众人眼前掠去!他身后的几骑人马也紧跟着在街道上一消失。    玲儿跑出来,早没了陈婉儿的身影,她心慌意乱的跑回到丽红院,完了完了,妈妈让她跟着来分明是怕陈大夫拿了银子跑了,现在他人真的不见了,她少不得要被妈妈打了!心中又怕又急,又心想逃跑不再回丽红院,却又更怕被抓回去受折磨。   霍晴天的马跑得很快,陈婉儿被他提在手里,只觉得双眼被马蹄扬起的灰尘迷得睁不开眼,衣领被他提着,气流不顺。怀中的小婴儿开始呀呀的哭了。    “恩人,恩人,能不能放我下来?我快要吐了!”她的双手越来越没有气力,怀中的小婴儿像是随时要掉出去一样,她是从一种恐惧中逃脱出来,又掉入另一种恐惧之中。    沈一朗看着陈婉儿被那骑黑马的人带走,怔怔的站在街道上。他到现在都还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追着这个莫明奇妙的女人出来,不过,她跟那个骑马的男人是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显然有着很显赫的身份,单从他带着的那一队人马就能看出来,一般的人家哪有这种气势,看他带着的人个个都是不凡的。   药铺里的管事慌慌张张的从店里冲了出来立在沈一朗身侧。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他们的少东不顾内厅里的客人就跑了出来。回头一看,就连那些客人们也都出来了,一个个莫明奇妙的看着他们的少东。   “沈公子,出了什么事?”有人诧异的问道。本来好好的谈着事情的,突然进去了一个要看稀世药材人,然后这个沈公子就跑了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啊,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就是认错了一个人!”沈一朗猛的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这是干什么呀?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小丫头而已,他追她们干什么?正想带着众人转身回去药铺,却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一匹俊马向他冲来,也不知道那马背上的人做了什么,他那一身华美的衣裳便如两片蝴蝶一般飞散开!一时间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惊叫起来,那些之前早被沈一朗迷住了的姑娘们用双手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手指分开了小小的缝偷偷的看向上身外套脱落的俊美男子。   幸好那人没有停留瞬间又消失不见了。沈一朗用手护住自己的前 ,慌忙回到内厅里,管事店员们也跟着他回药铺了,几个正和他谈着生意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沈一朗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回内厅换了一件衣裳若无其事的又来到大堂内。他有一种直觉,那个骑马的人会这么对付他,绝对与那个小丫头有关系!很好,他本来只是好奇,这一回,他倒是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人物?当他沈一朗是这么好惹的人么?!   好好的一个药铺开张,被陈婉儿闹了一回,沈一朗兴致缺缺,交待了管事,便带着平志回住所去了。而与陈婉儿一起到药铺的玲儿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起来。 第22章 “你确定你们现在安全了?”霍晴天轻轻拉住缰绳,马慢下了脚步,陈婉儿被放到马侧的地面上。脚一踏上坚实的土地,陈婉儿的心顿时稳了下来。 “应该是安全了,谢谢这位公子!”她感激的抬头向霍晴天看去,这时才注意到救了她和宝宝的男子身着黑绵衣,虽然他坐在马背上,仍能看得出他的身材超好。他面上轮廓如刀削般深刻,俊眉浓黑如崇山峻岭,高俊挺直的鼻子雕刻出来一般的完美,淡色的薄唇棱角分明,更添几分 ,这个男人的气质是那中刚中又带有几分阴柔,就是绝色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完美!难道古代专出美男?!不过这个男人可能有什么怪癖,那么英俊帅酷的男人,头上却系了一条粉黄的发带!陈婉儿摇了摇头,提醒自己现在可不是评价美男的时候,她得快回到丽红院去。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是个有背景的,趁现在那个认识她的人没有追来,她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被提着跑了那么远,这个骑马的男人看起来像没用过力一般,而她却是 发虚,抱着小宝宝站在落地时稍晃了晃身形。 霍晴天好笑的摇了摇头,这还是个男人么?这么 ?刚刚他提着他的时候也感觉到手上几乎没有多少重量,这个男人真是天生做宠物的料。“哼,不用谢,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以后最好别出门,若要出门,便得有人相陪,不然你干脆把你的脸蒙上,这样便能安全一些。” 陈婉儿“哧”的一声笑出来,霍晴天那目光便如刀一般向她射来。 “你笑什么?” 陈婉儿忙低头掩她的笑意,答道:“公子关心小的,小的心里感激便高兴的笑了!”还让她蒙上脸再出门,你自己那张脸不是更诱惑人么? 霍晴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一抖缰绳,拍马而去,留下一片灰尘和一阵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这个美男的眼神还真骇人,若不是他刚刚出手救她,她定不会以为他是个好人。陈婉儿拍拍 口大大的吐了口气,轻轻的哄了小宝宝几声,分辩了一下方向,便又快速向着丽红院的方向走去。   几骑人向京城东头的平南王府而去,而平南王霍晴天却没有同回王府,而是在不到王府五百米的一家酒楼门下翻身而下。有身后骑马的护卫上前把他骑的那匹马并列着牵走了,霍晴天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尘埃径直走进那酒楼里。 杨松柏从楼上的窗口看到霍晴天进了酒楼,脸上浮起笑涡,这一次霍晴天亲自己去,大概会有一些眉目了吧?他摇了摇头,觉得无法理解这个平南王霍晴天的思想,不过是一个无意中救了他一次的女人,他又何必耿耿于怀,非找到她不可呢?也许人家并不需要他的报答。   “主子,您来了?”一个看似掌柜的男人迎了上来,对着霍晴天恭敬的问道。 “杨松柏在楼上?”霍晴天扫了酒楼一眼,面色平静的问道。   “是的,杨大人已经到了一个多时辰了。”那掌柜恭敬的回答道。 “嗯,下去吧,忙你自己的去。”   霍晴天径直走到三楼一个静雅的所在,打开房门,“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杨松柏转身,双目望着表情冰冷的霍晴天:“看来王爷此行也没有预想中的收获。”   “废话少说,我现在心情可没有外面的阳光那么美好!”霍晴天冷冷的别过头,看向窗外的目光带了一丝失落。以前他派出去的人给那个女子留了不少的暗示,可是一直没有任何回应。难道是那个女子真的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还是另有隐情?他从来没有过女人,皇宫中那些宫妃争宠阴暗虚伪的事情看得多了,他对所谓的情爱便不会产生什么美好的幻想。那个女人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唯一碰过的女人,他应该对她负责,可惜他找不到她。 “王爷,我觉得你可以放手了,哪怕是她曾经救过你,你也已经尽力的寻找她了,你已经做到有情有义,这事就不必再耿耿于怀了。”这件事若是发生在他身上,他可能早就放弃了寻找。报答别人的恩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就算那女子把身子交给了自己,也不一定就要娶她作为报答。 哎,不过说起这个,他就想到自己也是为了还别人的人情而同意娶一个乡下的商人女儿为平妻的事。只是那个女子命不好,还没等到定下的迎娶时间她就病逝了,他便又为那个人谋了一个小小的官位,也算是还清了这个人情。 霍晴天表情落寞的坐到桌边,执起一只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幽幽的开口,“因为都说瑶县的那个小寺院还算灵验,平日去烧香还愿的人很多。经过多方打听,那天去的女子不少,但所有人我都设法见了,她们对我和这发带都没有我想看到的反应,还有一个女子,我没有机会见面……”那个女子是陈家的小姐,但却在几日前病死了。霍晴天说到这里,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哦,陈家,不会就是我订了亲的那家人吧?”杨松柏开着玩笑。霍晴天抬头看向杨松柏,想起他的那个刚死了的没能娶进家门的新娘果然也是姓陈。   霍晴天冷冷的皱皱眉,缓缓的把茶杯放下,脸上淡淡一笑,“你希望是那个女子?看来你很高兴那女子出事。” “怎么可能?”杨松柏缓缓的扬眉,“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娶了个摆设,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她死了那是她没福气,若她能好好的嫁过来,我当然也会给她她应得的那些。” 霍晴天缓缓抬眸望着神杨松柏微微的一笑,“你比我更懂得应付这些东西,我便不行,若是像你一样,只怕要烦死。” 杨松柏点点头,向霍晴倾身过来“王爷,护国公已经带着他的儿子们退出京城,其手下的王忧明日将斩于西街市,如今皇上最依重的人便是你,只是你手中的军队实在不能让任何一个帝王放心。王爷,我觉得有些事情,现在不能不考虑了。”   这种话也只有他才会对霍晴天说。 霍晴天看着窗外沉默不语,杨松柏话中的意思便是担心皇兄日后对他不利,但他与皇兄自小感情就好,难道皇兄真能对他下手?强压着心中的翻滚,霍晴天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那些事情你不必担心,我心里有算,皇兄目前还需要我。除了这一件,还有何事?” “暂时没有了。”杨松柏的眸光中异色闪过,霍晴天始终还是对皇上怀有希望,哎,但愿皇上真的对王爷兄弟情深,能放心的把这个手握重兵的王爷留在京城里。有些事情,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一时间,两人各怀心思,低头喝茶。 第23章 半个时辰后,陈婉儿抱着小婴儿重新回到丽红院,中午丽红院的院子里同样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姑娘丫头在院里闲聊着。 一个姑娘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看过来,发现是陈婉儿,不由得惊讶的看着她问道:“陈大夫,你怎么才回来?”,那玲儿一个时辰前慌慌张张的回到丽红院里,对妈妈说她跟丢了陈大夫,让妈妈给打了关到柴房里去了,现在陈大夫却好端端的站在她们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婉儿稍一迟疑,编了个谎话骗这个姑娘:“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办,又顺便去办了,玲儿回来了吗?”她逃跑时根本顾不得管那个玲儿,她不会笨笨的等在那儿吧? “玲儿到是回来了,不过你还是先去见妈妈吧。”另一个姑娘搭腔道。 陈婉儿发现她们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她又没干什么,干嘛一 个二个的用那样一副她做了错事的表情看着她? 陈婉儿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妈妈现在在哪儿?”一定有事,不然她们不会这样一副表情。   “她刚从你的小院出来,现下该回到她屋里去了罢。”一个的声音娇滴滴的响起,说话的人正是红杏。   “你快去看看妈妈罢,她大概以为你拿了她的银子逃跑了!”红杏向陈婉儿打了一个眼色,她的病在陈婉儿的诊治下比以前好多了,因而对陈婉儿比其他人更亲切。   “啊,我就是回来晚了一点,她怎么会想到我要逃跑呢?还是你们也这么以为的?”陈婉儿苦笑了一下,“我若是想逃跑,又何必自投落网呢,昨日便可帮你诊治,让你付些诊费便可,又怎么会选这种方式。”陈婉儿有些不以为然。   “妈妈也是因为这院里时常会有逃走的姑娘,你突然不见了,难免让她多想,你去见见妈妈罢,还有那个玲儿,嗯,她可是被你害惨了……” 陈婉儿心下了然,若是妈妈以为她逃跑了,那玲儿定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不  不知道她被妈妈怎么了? 寻着不太熟悉的小路,陈婉儿来到妈妈住处。还没走近,便听到里面就传来女子的呜咽之声“妈妈,求你饶了玲儿这一回罢,她本来是个乖巧听话的丫头,那个陈大夫突然跑了,她也是措手不及!妈妈,您的那些银子芷兰以后用卖身的银子还上,求你饶了玲儿罢!”   那个女子低声哭泣着,里面妈妈并没有说话。 看来都是因为自己只管逃跑,让玲遭罪了。陈婉儿走向前去轻敲了敲门板,妈妈抬头看到陈婉儿不由得愣了愣“你可回来了。”   “看来妈妈对我一点信任感都没有,妈妈难道对自己的眼光都这么怀疑的么?” 赵香玉的脸色便立刻有些难看,那地上跪了一个女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能为玲儿那般求情,陈婉儿猜测她不是玲儿的姐姐便是很要好的闺蜜。见陈婉儿与妈妈的脸色都不太好,那女子便急了,只怕两人争起来,妈妈更会迁怒于玲儿。 赵香玉冷冷一笑,“陈大夫也站在我的站场上为妈妈我想想,你什么话都没说,突然就不见了,玲儿自己回来说你跑了,不由得妈妈我不信。”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她回来就算了,这些话多说也无益。   “妈妈,如今陈大夫回来了,求你原谅玲儿罢!”那个女子很聪明,趁机又向赵香玉求情道。   陈婉儿看着妈妈不作声,妈妈似乎也消了气,目光的凌厉的盯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 “这次她被打也不算冤,若她能把事儿说得清楚,也就不会有这一场打。”然后她转而看向她的丫头珠儿道:“你带芷兰去把玲儿放出来,让她记住以后机灵些!”   “是,妈妈。芷兰,你还不快谢过妈妈?”珠儿果然是赵香玉的丫头比其他丫头聪明伶俐,赵香玉一吩咐她便快步走到芷兰身边低声对她说道。   “谢谢妈妈!谢谢妈妈!”芷兰惊喜的连连向妈妈磕头道,然后从地上爬起,跟着珠儿走了。   陈婉儿看着那个芷兰和珠儿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以为玲儿被打得半死了呢,看来只是被关起来了。 赵香玉把目光从离去的两人身上收回,换上一张笑脸“你回来便行,那个玲儿我也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日后若是陈大夫有事,这买药的事可以让其他人代为购买,陈大夫只要看病开药方便可,这样你也能省不少事,陈大夫觉得如何?呵呵,这也怪我之前没想到这些……”她咯咯的 了几声,那早已不在年轻的脸这样 着,让人只想掉掉鸡皮疙瘩。 这言下之意便是日后不想让陈婉儿再出去了,她还是对她不太放心啊。但陈婉儿又岂是容易让人随意摆布的人?她皱了皱眉,看向赵香玉的目光渐冷,道:“妈妈,有些药的配方我是不能让人随意的看了去的,我觉得妈妈可以对我放心,若有心要走,今日我便不会回到这里。既然昨日签订了契约,还请妈妈一切按上面所写的办才好。”陈婉儿简短的说,同时提醒赵香玉这契约上写的内容。 赵香玉立刻收了笑容,看向陈婉儿的目光也严肃了些许,“既然如此,陈大夫能遵守便行,希望以后不要发生突然消失不见的事情,不然,那些陪你一起出门的,与你走得近的人都会有很惨的教训。” 陈婉儿微微一笑道:“绝不会再发生。”她还想问一问那个玲儿有没有怎么样,是不是还让她来帮她,话还没有问出口,赵香玉却懒懒的站了起来,“该说的都说清楚了,那陈大夫便自忙去,从明儿起,每日轮流给院里的姑娘们看诊,有几个一直说身 不适,你给她们瞧瞧,药方交给我一份,用的药钱要从姑娘们手里收回。” 陈婉儿心中微微一愣,她一直还以为这个丽红院的妈妈心好,还专门找个大夫来丽红院给姑娘们坐诊治病,却原来也只是让她们能更好的为她赚钱,稍为给她们行一个方便,虽然请了大夫,却还是要自己出钱治病的。 第24章    见她微愣,赵香玉又笑了几声,然后变回严肃的模样,“陈大夫,你不会是以为我还要免费给她们喝药罢?若是那样,我丽红院怎么能支撑得下去,花钱给她们治病,还不如另买一个女人回来。不过我这里的姑娘们还挣得上钱,看病这点银子她们还是出得起的,我为她们请了大夫来坐诊已经算是很好心了,所以你用在她们身上的药材都要按市面上的价格一一收回,这笔钱会有专人与你核对,你每收回一批药钱,便交上来一回。”    陈婉儿突然觉得好笑,自己穿越到古代竟然连思想也变得古朴起来,妓院里的妈妈又不是修道院里的嬷嬷,她现在听到赵香玉这么说反倒不觉得意外了,显然之前只是她误会了而已。    “知道了,我会把所有的药方开成两份,到时你让人来收回药钱便可。” 陈婉儿抱着小婴儿回到屋子里,关上门,给宝宝和自己清洗了一下,吃了些东西。她把宝宝放在床上。小宝宝吃饱了疲倦的睡去,今天一天他跟着陈婉儿这个不称职的妈妈可真够累的,又是被抱着跑,又是被马蹄扬起的灰呛,终于能喝上甜美的 汁舒服的睡觉觉了。陈婉儿坐在床沿上,低头爱怜的看着睡着了的小陈欢,真是对不起了,儿子,也不知道是那个玲儿姐姐倒霉还是妈妈比较倒霉,让你也跟着受累了。不过这小子可真是能忍,竟然这样都不哭也不病,他的爹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也是这么顽强吗?    陈婉儿手指轻轻的抚过宝宝 的小脸,一双深黑清亮的水眸中不知不觉的又深了一层怜爱。    看来还得给小宝宝弄些辅食来,不然像她现在这个情况,缠着 ,穿着男装,又不能随时随地的给宝宝喂 ,这个时代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喝牛 的,不然给宝宝弄一点来也不错,放在小壶里,随时带着,宝宝饿了随时都能吃到。 待到小宝宝睡熟了一些,陈婉儿用一条被子高高的叠起挡在床外面,然后关上房门,悄悄的出去了。那个玲儿为了她受到处罚,她得去看看玲儿怎么样。 走出院外,陈婉儿拦了个小丫头问玲儿住的地方,那丫头给她指了个方向。抬眼向那个方向看去,原来离她住的院子并不远,是个二层的小木楼,小楼遮掩在绿树从中,只露了一角,不是太显眼。丽红院的小丫头大多住在这里。    陈婉儿走上楼去,楼上不时有人走过,没有人认识她,却也不问她是什么人。正要上前寻一个人问问,却见珠儿从一间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陈婉儿微一愣,然后弯起眉儿笑了笑,“陈大夫来看玲儿的么?没有什么大碍,只一点皮外伤,养几日便好了。”玲儿的年纪还小,妈妈并没有让她去前面接客,所以一点皮外伤到也不影响什么。    “嗯,怎么说是也因为我,来看看她罢。”陈婉儿说着指了指前面的一道门:“是这里么?”    “是啊,那陈大夫你去看她,我还要去回妈妈话。”珠儿笑着说了句便转身走了。虽然同样是丽红院里的丫头,陈婉儿觉得这个珠儿还是有点高气傲的,大概是自觉高人一等? 回头走向那门,发现里面只有玲儿和她在妈妈的屋里见过的那个芷兰,其他丫头并没有在屋里。 芷兰看到陈婉儿进来,眉毛低垂没有作声,陈婉儿她是知道的,刚刚她在妈妈的屋里求请时,陈婉儿便在里面,所以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便是丽红院里新来的大夫。 “玲……”陈婉儿没有理会芷兰的态度,轻轻的走到玲儿的小床边上去“玲儿,你没怎样罢?”玲儿盖着被子,陈婉儿看不到她有没有伤。    玲儿不说话。    芷兰一把掀开盖在玲儿身上的被子,哽咽着道:“这还没怎么样么?你到是一有什么事就自己跑了,有没有想过别人该怎么办?”    没想到芷兰的心中的怨气这么她,她让陈婉儿看到了玲儿的伤势后又重新把被子拉严实了,然后坐在床愤愤的瞪着陈婉儿。    其实玲儿根本没有睡着,陈婉儿进来时她不知道是谁,但她一开口说话她便知道是谁了,可是她不想说话,心里还是怨陈婉儿的。    陈婉儿突然觉得好笑,虽然玲儿是害她连累,可是如果她能聪明一点,哪能被打?她完全可以先回到丽红院附近等她,或者先骗妈妈说是她陈婉儿有事稍晚一点便会回来。这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她们都不相信她,就连这个玲儿也是的,她也不相信她,所以她一跑,她便以为她拿了银子逃走了,回来一说,哪有不受罚的道理?不过这话现在说不合适,毕竟玲儿受伤躺在那儿了。    陈婉儿也不管她们自顾自的坐上了床沿,向着面向墙壁装睡的玲儿道:“今日这事太突然,我也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让你受委曲了。我现下来给你瞧瞧伤,不过这并不是妈妈的意思,你愿意让我瞧瞧便转过身来,不愿意的话我便走了。”陈婉儿的态度很诚恳,她说完话,便静静的坐在那儿,看玲儿和芷兰有什么反应。    等片刻玲儿还是不支声,陈婉儿便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外走。芷兰目光含怨的看着陈婉儿,想让她给玲儿治伤,又不甘心就这么原谅陈婉儿。她迟疑着,而床上的玲儿也微微的动了动身 。    陈婉儿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好吧,我在这里放下一点点药,如果有伤便自己煮水喝了,外敷的药我没有,若是伤迟迟不好,可以来找我。”    她能对她们说什么呢?保证以后不要犯这样的错误?不,这个她自己都不能肯定,若是碰上陈家的人,她还是要跑,所以,以后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请她们自己多机灵一些,她没有这种能力照顾得到每一个人,她目前只管得了小婴儿和她自己。 第25章   陈婉儿不敢多在玲儿这里耽搁,小宝宝还自己一个人睡在屋里呢,不快点回去实在不放心。   匆匆的返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看到小宝宝还没有醒过来,陈婉儿松了一口气。今天本来是出去买药材的,结果碰到了那个像孔雀一样的男子,什么也没买成。给玲儿的药还是她在竹丛里看到的很普通的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可以内服却不能外用。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   陈婉儿仔细的把她从陈家逃出来时的情景回想了一遍,那个男子在墙外被她撞到了,然后他说了什么她却是只顾着逃跑没有听清。他是认识古代的陈婉儿?还是只认识她?如果他只认识她,那到是不用太担心,至少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就算是见到她从那户人家里跳出来也不会特意去那家里通风报信吧?但若是那个男子刚好认识陈家的人呢?万一他好奇的问起来,陈家人会不会告诉他抱着孩子的她正是陈家要处死的二小姐?那他又会不会说出他在这里见到她了?    陈婉儿贴着小宝宝躺在床上,小宝宝睡得香甜,她却没有一丝睡意,她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想。    赵香玉给的银子还在,她想着,明日给那些姑娘诊断一下,还要再出去一次,不过,这一次她会小心一些,那个救了她和宝宝的男人说的对,她就该蒙个脸出去才行。    在床下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陈婉儿还留了两个蕃茄在那里,因为赵香玉她们都知道她是女人,她便没有再在脸上抹蕃茄汁,若今日是抹了蕃茄汁去的,也许她和玲儿就不会这么倒霉了吧。    因为受到了惊吓,陈婉儿便没有立刻再出去一次,她待在丽红院的小屋里,给两位姑娘诊了病,药材没有买回来,便让她们拿了药方自己去抓药,顺便又请她们帮忙打听一下那里有牛 卖。    到夜幕降临,玲儿也没有过来拿药,也许是那药有效果,也许是原本伤的就不重,陈婉儿笑笑,猜想她不会是因为气恼她而不来拿药的罢?若是这样,她就自己慢慢的受着吧,她可管不了这么多了。    晚上正是姑娘们工作的时间,丽红院里热闹非凡,陈婉儿确定不会有人来找自己了,便打算休息。今天真是折腾得够累了,对她来说,睡觉才是最大的事。玲儿伤了不能来给自己打水送饭,她稍稍收拾了一下便要 。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她向窗外瞟了一眼,却发现那个叫芷兰的忐忑的立在门外。    是玲儿需要伤药?    陈婉儿替小宝宝掖好被子拉开门冲芷兰轻轻一笑,“怎么来到门前却不敲门?还是气恼我没给她说一声便跑了?若是那样我很抱歉,但下次再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我还会做同样的反应,她信不过我,便该机灵一点儿。”    芷兰面色交替着看着陈婉儿,双手在腰带上坠的流苏上绞来绞去。陈婉儿叹了一口气,算了,她这么别扭还来找她,定是玲儿的情况不太好。    陈婉儿看了看床上的小宝宝,这么晚过去,她还是不放心,这不比中午丽红院里人少,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难保这里不会误闯入什么人来。   “玲儿她发热,人昏迷不醒了……陈大夫,要不我给抱着宝宝,您去给玲儿瞧瞧去?”发热?这么说就是伤口有点大,发炎了。    叹了一口气,陈婉儿道:“发热我去了也没用,早早让你们看看是不是需要拿点药,你们不来,现在我手上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你看看我给你开个药方,你拿着去药铺里买点药来给她敷上,再接着给她喝中午的药。若是烧得太烫就用点温水给她擦擦身罢。不然,你直接去问外面的药铺买一点伤药来也行啊。”    “可是这个时候药铺定都关了门了,陈大夫,您就去看看吧,玲儿也是因为你才……”    陈婉儿皱了皱眉,毫不客气的喝斥芷兰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事只能说是她不够机灵,起因确是我,但并不是非要挨上一顿打的,若是换了别人,我猜不一定是这个结果。”首先,机灵一点的人可能不会把她给跟丢,玲儿始终是站在她身边的,可是她夺过宝宝逃跑时,她竟然愣愣的不知道跟上。其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陈婉儿或许需要她的帮忙,没有去寻找她,而是径直回丽红院来了。只是这些,陈婉儿觉得没必要再对芷兰说,她希聪明的人,至少不要一碰到事情第一反应便只会埋怨别人的。    想起那个男子,她又头痛起来,好不容易才放下了没再去想的,偏偏芷兰又来提醒她。    “这里有一些草药,不过我没有加工过,你去把它捣碎了给玲儿敷上,若发热厉害你便如我刚才所讲的给她弄罢,其他的我现下也是没有办法。”    芷兰不出声,陈婉儿知道她心里明白她的态度了。便上前把桌上的一把绿色的枝叶放到芷兰手里,“去吧,今日便这样,若是明日不好,我再给她拿药。”如果明天玲儿还不好,她就去找赵香玉,让她再让人陪她出去一趟,她也正好去买些牛 ,再做一个可以代替缠 布的背心。    京城一东街一处新房大院里。    沈一朗仰躺在床上,闭着他冷艳的眸子似睡非睡,今日早晨那新药铺门前发生的一幕总是一遍一遍的重现在他的脑海里。该死的!他还从未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虽然身上还穿着有亵衣,却也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要让那些人忘记这一幕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   “公子,那个骑马的男子我们打听到了,他是平南王霍晴天。不过那个人没有跟着平南王走,听说是在半路就给放下了,看起来应该是与平南王素不相识,大概是误会那人被我们为难,顺手救了他罢!”沈一朗闭了闭眼睛,将心中的懊恼都深藏起来,片刻才又睁开,“那么那个人最后落脚在什么地方?”不是平南王的人便好办,不然他还顾虑着那个男人身份显赫得罪不起。    “听说他在丽红院附近便消失了!”     丽红院?    沈一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一丝奇异的感觉从心里掠过,只是太快,让他来不及细细的思索。 第26章   “是的,公子”前来汇报情况的人不知道沈一朗想些什么,他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升起袅袅青烟的熏香炉,而他便垂首立在床前。  片刻的沉默,沈一朗缓缓从床上坐起,“你下去吧,派一个人去盯住那个人,看他到底与什么人有来往,日常都做些什么事。”  “是,公子,属下便去了。”  “嗯。”    一个小丫头,带着孩子住在丽红院里,呵呵,这事儿有趣,小丫头,你便等着罢! 霍晴天从酒楼出来,直接回了王府。王府的面积不是很大,可能是因为座落在北京城里的原因,一个中字形的布局,正中是一个间大殿,中间有很宽的草坪和路,那路向两边展开,两侧各是的排翘顶的石基木房,样子都是比较简朴线条明快的。    这个王府里最独特的地方不是它的建筑和布局的简朴,而是若大一个王府,除了几个打扫和煮饭的婆子之外,再次没有其他女人,没有王妃、夫人、连年轻漂亮的小丫头都没有。    不过若是谁以为这平南王是穷了用不起这些女人的话,那便是大错特错了,就像那个酒楼,从那掌柜对他的称呼上来看,霍晴天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单纯,他便是望月酒楼的幕后主人,明里那酒楼是一个名叫王跃的商人开的,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这是霍晴天的一个情报基地,若出现对他有所不利的消息,他们总能是最早的时间内知道。    就在这个似乎清静简朴的王府内,若有内功强大的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有很多暗卫隐在暗处。当然这也只是进入王府后能发现的小小的秘密,霍晴天隐藏得最深的东西永远不可能被别人发现,就连他的秘友有时候都没有自信掌握了他所有的秘密。    霍晴天当然知道他和他的皇帝哥两人之间到底存在什么矛盾,但他更愿意相信如果今后他能从他对他的所作所为中看到他的忠心,让他能保留下两成的兵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他可以退出京城到边地去生活,他真的希望皇兄能为他们两的兄弟之情留下一线生机。    “王爷,水已经准备好了。”秦妈轻轻的从门外走来向霍晴天禀道。这是平南王府里资格最老的一个老嬷嬷了,在霍晴天很小时就进王府来做丫头,她身怀武功,对霍晴天又忠心耿耿,很得霍晴天的信任。    “嗯”霍晴天轻应了一声音,又坐了一会儿,秦妈退下并掩好门霍晴天这才站起身,跨步到下人为他准备好的大浴池里,俊挺的身 一进入池水,那温柔的 水一下子弥漫开来。霍晴天那幽黑深沉的眸子轻轻闭上,掩去了王者的气势。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不知名的女子,你到底在哪里?    把头上那条粉色的发带解下放在手里把玩着,霍晴天的心情变得阴沉。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也许该听杨松柏的话,不要再去寻找她了,自己并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人,但他真的尽力了,或许上天根本不希望看到他们相……    他是一个王爷,不是那些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他有太的事情没有解决,那么,这一次还是没有找到,就算是缘分尽了罢,希望那个女子没有他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在丽红院里搂着小宝宝睡觉的陈婉儿全然不知两个男人的心思,她正舒服的睡着,明天应该是美好的一天罢?只要她小心一点,不要被陈家的人发现,她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地方好好的生活下去。满意的轻叹了一口气,陈婉儿小手从宝宝身上滑落,偏了头沉沉的睡去了。    早晨,窗外的竹林里响起如洗的小鸟的叫声,风儿吹着清香的竹叶味送入 ,陈婉儿只觉得鼻子上什么东西轻轻的移动,像一只小小的羽毛扫过她的鼻子。    “啊嚏!”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睁开醒意朦胧的双眼看去,却见小宝宝“呀呀”的对着她舞动着胖呼呼的小手欢快的叫着。   “哎呀,原来是小欢欢调皮!你早就醒啦?想让妈妈也醒来陪宝宝一起玩吗?”   像是听得懂陈婉儿说的话一般,小宝宝更加欢快的挥舞着他的小胖手,一双小短腿儿也一蹬一蹬的高兴。    陈婉儿翻身把小宝宝抱上她的肚子,小宝宝高兴得流着口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的 脯, 的小脸全是兴奋。他呀呀的叫喊着,陈婉儿不由得好笑:“小馋猫,是不是想吃  了?妈妈以后可不会让你饿到了,我们等会儿给几个姐姐瞧了病便出去给宝宝买牛 ,以后啊,宝宝想什么时候喝  ,就什么时候喝,呵呵……妈妈带宝宝出去玩去!”   洗漱过了,让宝宝好好的喝了一顿 ,陈婉儿把宝宝用一条宽宽的布带绷在自己身上,打算去看看到底今天有哪些姑娘需要就诊。    门才一打开,陈婉儿吓了一跳,外面早已候了好几个姑娘,何须她去找人,那些姑娘自己来了。有人手里握了小小的荷包,也有人掩了袖子,一看便知道都带了银钱过来,看来那赵香玉已经给丽红院里的姑娘们说过了,这里可以很方便的瞧上病,但仍需出医药费。   除了这几个姑娘,芷兰也来了。她已经不同昨日那冷冷的带了怨气的表情,一眼看去便能清楚的看到她微带了一点讨好的神情。大概是玲儿的伤势好多了,她又转了脸了吧?好了就好,她可没有多少时间去管她们。   “陈大夫,妈妈说今天开始便可以到这里瞧病了,陈大夫帮我看看,我近日来老是腰酸背痛,还日日不能入睡,整天昏昏沉沉的,有时候连走路也走不稳……”   一个姑娘见陈婉儿开门出来,忙抢先走上前去。   陈婉儿一看来看病的姑娘有好几个,而她的小屋并不宽敞,便招呼着她们去屋里搬了桌椅出来放在那竹下,打算在外面给她们看诊了。   “陈大夫……”满以为陈婉儿会先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明明昨天她还去看了玲儿,这会儿却又不闻不问了。芷兰不禁有些着急的上前一步挡在陈婉儿面前。   “先去搬个椅子过来这里坐罢,我也能把小宝宝放下。”   “可是……”   “你不愿意么?那只好等别人看过了你方能坐上椅子。”    “这……”芷兰咬了咬牙,终于也去搬了张椅子来。有人想帮着把宝宝抱过去,不过陈婉儿不知道她们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不敢把宝宝交给她们。并不是说嫌弃或是别的,而是这人亲病不亲,在这种环境里,得传染病是很容易的事情。 第27章    几个人围成一圈把桌边坐着的陈婉儿围在正中间。一个个满脸期盼的看着陈婉儿,个个都想先瞧一瞧病,又有些犹豫,陈婉儿看着这些姑娘不由得兴致盎然,别看这些姑娘晚上在大厅里一个个大胆又夸张的样子,如今坐在她面前却如刚入学的小学生一般乖巧听话。她微微一笑,正想问是谁先来,这一次却被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纱衣的姑娘抢了先,别的姑娘心有不甘的瞪着那个红衣女子,无奈的又在椅子上坐稳了。    “你哪里不舒服?”陈婉儿不是中医,所以她没有像那些中医大夫一样先给她们把脉,而是观察着她们的脸色和气的问道。    “陈大夫,您先帮我看看罢,我最近皮肤特别干糙、脸上总是红红干干的,前几日我仔细的照了镜子,发现上面长了很多小小的红疙瘩,自己又痒又痛,连那些恩客也不愿意来找我了,你看看……那个红衣姑娘一边说着,的边把自己的脸凑近了陈婉儿。    陈婉儿也不避让,仔细的朝那姑娘的脸上看了一翻,却发现是那不过是皮肤过敏了,她可能是夜里休息不好,又喜欢把粉擦得厚厚的,皮肤毛孔不能透气,堵塞了,便生出了这些红疙瘩,可能是为了美,她更加用粉来遮盖,这便形成一个恶 循环,脸上的皮疹越来越多。而她的职业让外面的大夫误以为她得了什么不干净的病,不愿意给她诊治。    “你的脸问题不大,不是什么病,只是过敏了,只要少吃些 和油,然后喝点凉茶,不要再在你的脸上抹那些脂粉便能好起来。”如果是在现代,到是可以给她开几颗息斯敏吃,这样很好得很快,可惜这里没有这样的药。     这么简单?那个红衣姑娘微微一愣,连一旁坐着的几个姑娘也疑惑的问道:“陈大夫,你不给她开个方子么?她可是病了好久了!”    陈婉儿笑道:“几位姑娘是信不过我么?还是一定要吃点什么药心里才能安心一些?那也行,待会儿,不管你们有病无病,我通通给你们开上一个方子好了,不过今天我这里没有药,你们只能自己拿了方子出去买去。”陈婉儿笑着道:“若是两日还不见效,你可来找我,到那时给你开个药方也不迟,不需要花这个冤枉钱。”    那红衣姑娘听了又惊又喜,朝陈婉儿道:“若真如陈大夫所言,肖儿自是高兴,原来肖儿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啊?前几日我还听到有小丫头偷偷的说以前曾见过脸像我这样的姑娘,后来那姑娘便病死了,我一直很害怕,以为自己活不长了……”     她兴奋的说着,从一个小小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来,陈婉儿没有给她开药方,却也告诉了她治病的方法,那姑娘很高兴,便觉得该给陈婉儿一点银子,不多,表个心意而已。    见那红衣姑娘高高兴兴的离开,在坐的每一个姑娘的心中都升起一个共同的感觉,那就是个陈大夫真是医德高尚,不但亲切的为她们看病,还心疼她们攒点私房钱不容易,竟然替她们省银子,这样能为她们考虑的大夫,她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看着其他的姑娘跃跃欲试,芷兰再坐不住,赶紧向陈婉儿的身边挤过去:“陈大夫,我今天来一还想给玲儿拿点药来,二是我自己也有些不舒服……”    陈婉称瞧着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哪里不舒服说来听听。”其实芷兰病了已有一断时日了,只是到外面的医馆里去,那些大夫看了都摇头,说她这个病得吃很贵的药才能好,而那些药根本不是她能吃得起的,所以这病便一拖半年,如今更加严重了。不但这样,她回来对赵香玉说大夫说她的病很不好,需要休息,妈妈却是不相信的。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道:“若是真有病,你的脸色还能这么好?白里透红的。妈妈我不是大夫也能给你诊断出来你这是贱病懒病!” 可是她自己是知道自己真的生了病了,因为她总是怕热、明明天气不怎么热,她却总是流很多汗,每天都清洗身 ,还是会有一些淡淡的汗臭味,便是没有做什么繁重的事情,也感觉全身乏力根本不能应付那些急色的恩客。每天晚上都过得苦不堪言。    陈婉儿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人虽然有点消瘦,脸色却真如赵香玉说的那般白里透红的,看着好得很。    她伸出手去,芷兰以为她要为她把脉,忙把一只玉手搭上桌面上。   “我不把脉,你靠近一点,我看看你的眼睛和脖子。”陈婉儿笑道。   “啊?”芷兰疑惑的看着陈婉儿,还是依言把身 向陈婉儿的方向靠近了一些。陈婉儿用手指轻轻的翻看了她的眼皮内里,又摸了摸她的脖子,心里有了一点底“你平常是不是很能吃呢?是不是很容易生气,本来一点点小事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要骂人?会不会不能好好的睡觉?”    芷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婉儿,陈婉儿心下一笑,便知道自己说得毫无偏差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会这样?我并没有跟谁说过我总是想骂人……”   “因为我是大夫。”陈婉儿还是一片云淡风清的神情,而一旁等待她给诊治的姑娘们沸腾了!    “陈大夫,您给我瞧瞧!”   “陈大夫,我这里不舒服……”没有几个人,秩序却还是有点混乱起来。   “你们等一等好不好?!陈大夫还没给我开处方呢!”芷兰着急了,从昨儿与陈婉儿接触以后,她便知道陈婉儿绝对不会买她的那一套,她不会因为玲儿而对她特别关照。之前的那个姑娘虽然没有拿到药方,陈大夫却也告诉了她自己治疗的方法,可是她这个病,陈大夫只说了症状,还没说要怎么治呢。       几个姑娘虽然心急,却也不得不忍住焦急,耐了 子等陈婉儿给芷兰开药方。 等给所有的姑娘都诊断了,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姑娘们都离开了竹园小院,陈婉儿把桌上的她们给的那些碎银子收进一个小袋子里,心里快乐的想唱歌。哈哈,真是有艺走遍天下。银子得来的全不费功夫,她一个月的月银只有二两,但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可是有很大一点份量的,若她们说的几斤几两就是现代里的几斤几两,那么她手里的这些碎银子加到一起,应该也有一两多了。这还只是第一天哦!呵呵,以后,她还得想一想怎么配药。最好能自己找些草药中药回来,不用到药铺里买,这样,便连药材钱她也能一并赚了!    把银子收好,陈婉儿哼着歌儿进屋去把小宝宝逗醒:“宝宝,我们去上街去咯!”  第28章    宝宝这一天睡得太多了,并不是很实,被她一逗便睁开水亮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精神好好的对着她弯起没牙的小嘴笑起来,那眼睛便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我的宝宝真可爱!”陈婉儿忍不住笑着轻轻捏了捏宝宝的嫩脸,那脸水 的,像个可爱的小水蜜档。    “哎,宝宝你快点长大啊,什么时候才能喊着妈妈牵着妈妈的手走路呢?”    待会儿上街有很多要办的事情,她仍是用那条宽布带把孩子绷上 前,这样比背在背上有好处,她能时刻看到孩子的脸,知道他舒不舒服。腰上系了个小布袋,没办法,要装银子和宝宝喝的水,装扮怪异一些但却实用。    走到丽红院的大门口,发现这里竟然增加了看门的小厮,他看到陈婉儿也是一愣,问道:   “陈大夫要出去?”    陈婉儿淡淡一笑道:“嗯,今儿早晨给几位姑娘瞧病了,有几味药还得出去配一下,只好带着宝宝出去一趟了。”    那个小厮的神情有些犹豫,为难的看着陈婉儿:“陈大夫,你没告诉妈妈你要出去么?他们没给你找一个陪同的?”   难道这个小厮是为了防止我出去而特意安排的?陈婉儿心下便不爽起来,她狐疑地望着那小厮,“难道我不能自己出门?妈妈说的?那你去告诉妈妈去,我便等在这儿,看她给我安排什么人作陪同的。”    毕竟是丽红院的大夫,不同于那些姑娘,小厮也不敢怠慢,让陈婉儿在门口等着,他立即去向丽红院的妈妈禀报此事。    远远的一个身着月白绣花绸衣,头挽着随常云髻,戴着一朵红牡丹花, 风 的姑娘向陈婉儿走来。  “陈大夫,你要出门去?”那 的姑娘远远看到她,便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意外的惊喜。    “啊,我想出门去购些药草去,那看门的小厮却道妈妈不许我出门。”陈婉儿待那姑娘走近了些,才发现她是红杏,便淡淡笑道。    “看来妈妈还是一点也不放心你啊,妈妈也真是太小心了。你且等等,我去同妈妈说说,若是我与你一同去,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呢。”   陈婉儿想,若真的让她出去,那赵香玉一定也会找个人来年看着她,若找其他人倒不如这个红杏,红杏人泼辣,看起来又比较狡诈,想必便是真碰到什么突发状况,她她能省心不少。   没多一会儿小厮带领着珠儿和一个男子回来,那个男子看似小管事之类的人物。陈婉儿还是头一次见到丽红院里有男的管事,她一直以为除了护院的打手以外,其他的都是女人。    “陈大夫,这是张丛生,平日里专管丽红院里的杂事,今日一时腾不开人手,让他陪你去一趟罢。”    那人面色冷冷的,眼睛里闪着猥琐的光芒,真不知道赵香玉是怎么看得上用这样的人管后院杂事。    陈婉儿冷笑,指着红杏道:“红姐姐今日中午也没什么事儿,不知道珠儿姐姐觉得让红姐姐陪我出去可好?”    红杏是丽红院里的老姑娘了,没有任何人觉得她会逃离丽红院,而且她平素就是个聪明的人,比起玲儿不知道要机灵多少陪。珠儿的眼中闪着精光“红杏姐,你要跟陈大夫去么?”她到是会推脱责任,不说让红杏跟着陈婉儿去,倒是问红杏要不要跟陈婉儿去。    红杏唇角一弯,露出一抹 的笑容,“别人不相信陈大夫,我倒是觉得陈大夫很可信,就看在陈大夫悉心为我们治病的份上,我也愿意陪陈大夫出去办事的。”    珠儿和那姓张的管事自然能听明白红杏话中的含义。珠儿讪讪的笑了笑道:“那便红杏姐姐陪了去也可以,我会和妈妈讲的。张管事,你看这样行罢?”她其实已经决定了,问那张管事也不过是做个样子。   她是妈妈的大丫头,那张管事很给面子的微微颔首,“既是如此,就有劳红杏姑娘跟陈大夫去买药办事去,不过妈妈交待时间不能耽搁太长,下午吃饭前须得回到丽红院里来。”    红杏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张管事请放心,我定会在吃饭前带着陈大夫回来,呵呵,张管事便是想让我省下丽红院里的一顿饭来,我还不愿意呢。”  没想到红杏还有这么赖皮的一面,陈婉儿不由得失笑。  “卖包子喽!热呼呼,香喷喷的包子!两文钱一个,又大又便宜的包子……”路旁摆小摊的小贩大声 地吆喝着。   这里是陈婉儿从来没有到过的一条街,街道的两旁林立着各种店铺,人流比她之前走过的那条街更多,更热闹。   “这里寻常百姓更多,这两旁开的店都不是太高档,但你想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前面过去一点便有一些与外面商家混居的店铺,那里就有专门卖牛 的。”    红杏陪着陈婉儿兴高采烈的给她介绍着街上的特色。一个小摊贩热情地朝她们招手,“公子、姑娘,过来这边看看啊,这里有最新进的布料,又漂亮又便宜,那些官家夫人小姐们都喜欢来买呢!” 红杏“哧”的一声笑了,道:“哪个官家的夫人小姐会来你这里买东西?你又在骗人!”    那个小摊贩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姑娘,虽然她们不来买,不过她们的丫头婆子们倒真的来买过,你看我这里的布料,真真不差,而且便宜,若你买下布料,我还可以给你们做一点简单的加工的……”    红杏瞪了一眼那小贩便想拉了陈婉儿走,陈婉儿却留意到那人说的又便宜又可以给做一点简单的加工这几个字,便站住了。说来真是好笑,她到这古代来,能做其他女子不能做的事情,却对女红一窍不通,她早想做个能替代她的缠 布的东西,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给做?    见陈婉儿站下,红杏便也停下了脚步,她对陈婉儿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对她的作为决定倒都能尊从。    见她们站住,小摊贩高兴的把布匹一匹匹拉开展现在她们面前。    “你们看,这是最新的花布,颜色多漂亮,你摸摸这手感,绝对是丝中上品!”陈婉儿随意的扫了一眼他摊上的布,却没见到她想要的那种。她想要的是棉的,透气 好一点白色的布。    “有没有那种白色的绵布呢?”陈婉儿手指摸索着摊上的布匹,双眼却看向别的地方。    “白布?”小摊贩愣了愣,“有哇!公子要做亵衣?白布放在屋里面,公子和姑娘可以到里面去瞧一瞧。”    这两个人也真怪,一男一女抱了个孩子,他本以为是一对夫妻,谁料走近了一看,那女子梳的是未婚姑娘的头型,还唤那瘦小的男子做大夫,而那男子竟然自己抱着孩子和一个不是他妻子的女子逛街!    心里暗暗称奇,面上却笑容满面的把两个人引进小摊后面的屋子里。 第29章 “招弟,有客人来看布,你去倒杯水给这两位客人喝。”原来这小摊就是摆在他们自家门前的,绕过摊子便是他们的家了。一间小小的矮房,进门便是一正堂屋,两面墙的木柜上整齐的摆放了整匹整匹的布。一个女人从里屋里走出来,笑咪咪的看了小贩和陈婉儿她们一眼,便又进了另一个房间。 小贩热情地上前拉开其中一匹白布道:“客人您看,这匹布是刚进的丝料,手感很润滑,穿在身上定是又轻快又舒服……” 陈婉儿的手指从布料上轻轻的滑过,确实不错,那丝料又软又滑。她笑了一笑道:“你还是给我介绍那种透气一点的绵布便好。”   小贩有点失望,他倒是希望卖价格高的布料,这样中间的利润也会高一点。但陈婉儿这么说,他只好放弃推销丝料,连忙又抱了一匹真正的棉布来到陈婉儿面前。   “客人,这种布价格很便宜,你只要买上三尺以上,我们便可以帮你做一点小小的加工。”   “嗯”陈婉儿摸着手中的白布,满意的点了点头。红杏好奇的看向陈婉儿:“陈大夫,你要买白布做什么?给病人包扎伤口么?” “呵呵,不是。我想做一件厚背心。”陈婉儿不由得好笑红杏丰富的想像力,她到是想到周到,给病人包扎伤口?这事她倒是没有想到过。虽然她在现代是西医,但主要是看门诊,手术做得比较少,便是有手术,也是那种很小的手术。所以她成了丽红院的大夫也没有想到过要买白布去给人包扎。   “做厚背心?”红杏讶意地看着陈婉儿,连那个小贩也有些意外。 不过她说是要厚的,那不就得多买一些布了?小贩高兴的笑道:“可以可以,不过客人要做多厚的背心?”   陈婉儿垂下眼敛,快速的思索了片刻又抬直头来看着红杏笑道:“对,就是背心,不过我要的背心样子比较特殊。我想要你们把这些布叠在一起打成一个硬壳子的模样,然后又把它裁剪成一件无袖的背心,在身侧安放系带,这个你们会做么?”陈婉儿看着小贩和那给她们倒水出来的小贩的女人。  “能做能做!”小贩还来不及回答,他的女人便飞快的点头。这个很简单,就像纳鞋底一样给他把几层布缝在一起,然后做一件马甲就行,这位客人说的是这个意思罢? “那需要多少布?你们给我扯了做好一共多少银子给我算一下,我会先付一部分,待到来取衣服时再结清尾数。”陈婉儿淡笑着,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那小贩兴奋凑到女人跟前,两人粗粗算了一下,便给陈婉儿扯了十尺棉布下来。 “要得了这么多么?”红杏精致的脸庞散发着如孩童似的好奇。她虽是古代的女子,也不擅长女红,整日里在丽红院学习些歌舞和讨好男人的 ,对这些平常女子会的东西她也只是比陈婉儿稍稍会一些。不过这陈大夫可真的有点怪异,她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呃,”像是看出了红杏的疑惑,陈婉儿笑道:“这是给一个恩人做的,他常与人打架,容易受伤,给他做一个护甲穿在里面多少能保护着点儿。”好吧,她自从穿越到古代便满嘴都是谎言了,不过她给人看病到都是认真的,因为她就有那个真本事。 把布钱留下一部分,她们又往前去,红杏说前面便有卖牛 的,这古代里用牛 的不多,所以这样的商家也只在这种各国商人混杂的地方才有。 卖牛 的店家旁有编竹器的商铺,陈婉儿又给小宝宝买了一只腾竹做的摇蓝。本来还该去药铺买点儿药回来的,可是她已经不敢轻易往那条街去了,那个地方,她还是躲着一点的好。她不知道的是,沈一朗早就让人来盯着她了,而那人现在便跟在离她不过五十米的地方。 眼前的陈婉儿样子有点可笑, 前绷着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婴儿,双手提了些牛 和瓶瓶罐罐。红杏帮她提了那个摇蓝,两人费力的向前走着。 “红杏姐姐,这附近有没有药铺?我还得买点儿药回去,不然妈妈问起来都不好回答她我出来办什么事了。” 红杏停下脚步,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道:“不如回去丽红院旁的那条街上去买?那里有两三家药铺,铺子大,药材也多。” “随便在这里买点儿罢,也用不了什么名贵的稀有的药材。”陈婉儿看向怀中的小宝福目光宠溺地笑了笑,“我们就在附近找个药钱,宝宝在我 前挂了这么几个时辰也是又热又累了,我想给他松开背布休息一会儿,顺便让他也喝点儿水。” 红杏把目光转向陈婉儿怀中的小宝宝,看到他红着一张小红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们,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宝宝吃苦了,你就不该带他出来,放在丽红院里多好!” 她对宝宝的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让陈婉儿心中升起一丝温暖,看向红杏的目光更带了一丝真诚。 “你也知道我才刚来丽红院,里面的人还不太熟悉,这孩子放在丽红院交给谁能放心呢?” 陈婉儿的话让红杏蹙起了眉头,“陈大夫说的也是,若你信得过我,以后你有事出来便把宝宝留下给我罢,我来替你照看他。” 陈婉儿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淡淡的弯起嘴角点点头道:“好,往后便要多劳红杏姐姐帮忙了。” 她真的需要一个朋友,不管是男是女,能够真心实意的帮她忙的人,眼前的红杏也许便是可以信任的一个。 果然这条街上什么都有,红杏带着陈婉儿又往前走了不远,便看到一家药铺的招牌很显眼的挂在那儿。药铺不大,但摆设整齐,货品齐全,里面有些客人正与商家交易。 陈婉儿眼尖的发现那堂里竟然有一排的小墩子,看来是给前来看病的人或是其他客人坐着休息的。两人正走得脚退发酸,便把东西放在地上去坐了小墩子。陈婉儿把宝宝解下来给他喂了水,又交给红杏抱着,自己去买那柜台里的药材。 “店家,这里有没有柴胡,金银花……”她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一个男子抢在她前面 话道“店家,给我照这个方子抓些药……” 陈婉儿听着声音竟有些熟悉,不由得侧目望去,“段朴!怎么是你?!” 第30章 段朴听有人喊他,这才注意到原来被他抢了先的是陈婉儿。陈婉儿见到曾经帮助她逃出瑶县的段朴很高兴,她微翘着 ,一双清亮的眼睛把段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小段日子不见,她有种他遇故人的感觉,心里竟然感觉十分欣喜和温暖。 “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你家公子呢?”段朴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这是怎么了?” 段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陈婉儿说。他们主仆二人带的盘缠本来就不多,段义绥又生了一声病花去了不多,后来带着陈婉儿来京城,银子早就花光了,现在考试还没有结束,可是他们已经没银子可用,段义绥的身 因为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又生病了。他如今是瞒着段义绥当了些东西来请大夫去给他家公子看病去,结果银子太少,那大夫不肯出诊,只让他抓些药自己回去煮了喝。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罢,不必要这么吞吞吐吐的,是段公子又生病了?”想来应该是这样罢?所以段朴才会到这个药铺里来。 “你们现在住在哪儿?不如我跟你回去看看段公子吧!”陈婉儿想了想道。 红杏听着忍不住拽了拽陈婉儿的衣袖低声道:“陈大夫,妈妈让我们晚饭前回去,时候也差不多了……”   “不要紧,我们不再去别的地方了,花不了多少时间。”陈婉儿轻笑着向红杏介绍道:“红杏姐姐,这位小哥可是我的恩人。” 她这么说,红杏便不好再催她回去。 陈婉儿向段朴伸出纤手道:“把大夫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段朴忙把药方递到陈婉儿的手里。 陈婉儿看着方子上面开的药,眉头越皱越深,接连着又问了段朴好几个问题,比如段义绥是那里不舒服了,表现什么样子?痛不痛,怎么个痛法?段朴一边一一如实回答着,一边担忧地看着陈婉儿:“陈大夫,这个方子是不是有问题?”   “若是对你家公子的病,这个方子没有任何用处,它喝不死人,却也不能治好你家公子的病。”陈婉儿皱着道。她不是中医,用不着把什么脉,只要知道病人的症状和表现,便能大概的知道是什么病了,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听诊器,也不能为段义绥做个化验什么的,不过听段朴所述,段义绥得的该是急 肠胃炎之类的病,可是这方子里尽开了些益力补血的药,根本不会有什么作用,只会让段义绥花冤枉的银子罢了。    她话音才落,便听到一声恼怒的质问“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大景药铺里胡言乱语!”陈婉儿回头一看,原来是这药铺里的人。    段朴更加不安起来,他光顾着和陈婉儿说话,竟然忘了给他开药方的大夫就是这个药铺里的大夫。 陈婉儿却不怕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把脸转开了。倒是站在柜台里的掌柜不服气,冲着陈婉儿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方子可是我们的大夫给他开的,你是什么东西这么不自量力竟敢对大夫开的方子指指点点的!” 陈宛儿冷冷的盯了那个抓药的掌柜一眼道:“这方子确实毫无用处,怎么就容不得人说?莫非你以为除了你药铺里的大夫便没人懂医了么?”幸亏她当西医时对那些中药草药也特别感兴趣,这才不会把脉却认识各种药材,这样她就可以用西医的方法为病人诊断,而用中药草药给他们进行治疗了。   这下那个大夫再也沉不住气了,脸阴得像要下雨。他几步走到陈婉儿咬牙切齿的道:“这位客人,您若是再在药铺里胡言乱语,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红杏一看气氛紧张起来,心里害怕事情闹大了,立刻抱着小婴儿走向前挡在那药铺的大夫和陈婉儿之间,陪着笑脸对那男人道:“这位大夫您别生气,陈大夫他不是来捣乱的……”   谁知那人一听陈婉儿是位大夫,便清高的一笑道:“呵呵,还真看不出这位小公子竟然是位大夫!不要是骗吃骗喝的吧?!”他瞧着陈婉儿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自己本身都还身子单薄,脸色微黄,连自己的身 都调养不好的人还想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这可是人家的地盘!段朴也怕陈婉儿吃亏,药也顾不得抓了,便想拉了陈婉儿她们离开药铺。红杏也抱小婴儿迅速的站到陈婉儿身后。看到门前已经站了几个药铺的学徒,红杏心里暗叫不好。 看着门口围上来看热闹的人群,那大夫面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段朴赔笑道:“这位大夫,这事全懒我,实在不该拉着这位小大夫在这里谈论这些个东西,我们现在便走了,请大夫让门口那几位小哥让让路罢?”   那大夫只是冷笑了一声,问陈婉儿道:“要是任谁高兴了都来我们药铺里指点一二的话,我这个大夫还要不要做下去了?如今你诋毁我的医名,想说走便走,怕不能这么容易罢?”坐诊看病最重要的就是名气,陈婉儿说的话虽没有几人听到,那大夫心里可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让陈婉儿哑口无言低头认错他才能解气。   陈婉儿柔眉微皱,忍住气问道:“那你是想怎样?”   那大夫哈哈大笑道:“你说我的药没有用,我倒是想跟小公子我比试比试,看谁开的方子比较有用!”   陈婉儿点点头,淡笑道:“和我比试也无不可,不过我想请今天在场的各位都作个见证,请这位大夫说说这比试要怎么个比试法?”看了这个大夫开的方子,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胜得过这个古代的大夫。且不说她有多高明的医术,就凭她在现代学习的那些集合了几千年古今中外的医学成果和经验,光是对病情种类的了解和救治的方法就要比眼前这人多得多! “好!有胆量!我们就用这个病患来比试,药方我已开出,让他先吃两副药,三日之内他的病好了,算我赢,三日之内若他的病痛无明显好转,便换你来给他开药。同样,你的药方三日内见效便算你赢,若不见效,便还是我赢。”那大夫洋洋得意的睨着陈婉儿。 他的算盘可是打得很响的,在他看来,外地人来到京城水土不服,吐吐泄泄那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什么药也不吃便自愈了。他先来治,又定下三日之期,想必还没轮到陈婉儿来开药,那人的病便好了,这样便算他赢。若他和陈婉儿都没治好,如他现在所说的,还是算他赢,呵呵,目无尊长的小子,你可要受得起我的责难! 第31章 这种没有多少真本事又爱仗势欺人的人陈婉儿从心里瞧不起,看着他自得的嘴脸她真想一人给他一拳。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个瘦弱的十五岁假男孩,要是她一拳过去,可能红杏他们三个人带小宝宝便都走不掉了。 她估计那个大夫以为段义绥的病大约两三天内便能自行好来,想以此让她没有开药方的机会,若他真的这样打算,那可就错了,肠胃炎可不是不理会它就能自行好转的病,特别是他又给段义绥开了那些补药,若段义绥的身子再虚一些,只怕会病得更严重。 只是她和这个大夫一比赛,段义绥就得受苦了,至少这两三天头上,他还得天天痛苦难受。眼前这个大夫身 倒还直挺,不过小眼大鼻,嘴巴肥厚,长得真丑!一看就人品不好,既然他这么步步紧逼,就不要怪她给他这个教训! 陈婉儿唇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既然这位大夫这么说了,我作为小辈当然要遵从前辈的意思。”然后她转身面向药铺的大门,对着门外围了一圈的看热闹的人大声道:“各位,大家都听到药铺的大夫的话了罢?为了证明在小所言非假,我和药铺大夫愿在各位的见证下做一次比试。不过我现在想说的是,便是有大伙儿作证,在下也担心口说无凭,所以在比试之前,想请上两位见证人为我们立个字据以示公正。为了惩罚输的那一方,我觉得还需有个彩头才行!” 她那充满自信的光辉让围观的人们忍不住闪了闪神,这个面色蜡黄的小公子说话时那高雅大方的气质多么迷人啊!完全让人忽视掉他那难看的肤色。 “好!这位小公子说得对,既然是比试,当然得有公证人和彩头!” 那个一直尾随在陈婉儿她们身后而来的暗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转身快速的消失在人群里。 药铺的大夫与那掌柜的对望了一眼,那大夫便开口道:“你想要什么彩头?什么人来作这个公证人?” 陈婉儿把目光投向围观的人群,既然有这么多人爱看热闹,应该也有几个爱当公证人的闲人罢?! 红杏和段朴看事情越闹越大,站在陈婉儿身旁手足无措,只知道抱着陈婉儿买的东西紧紧的陪在陈婉儿身边。他们帮不上什么忙,但却是一定不会丢下她逃跑的。陈婉儿看着怯怯的两个人,心中暗暗叹息,这两个人对她倒是真心实意的,可惜就是见识少了点,也没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和胆量。 自然有有点威望又喜欢出风头的人物出现。只见她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一圈后,便有一个青衣男子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药铺大堂来。 “我来做个公证人如何?!”此人正是这条街上的林老板,他在京城里做生意已有二十个年头了,积攒的财富和威望足以让他来当这个公证人。 陈婉儿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过看他浓眉大眼,目光清澄的样子,觉得此人应该是个比较正直的人物,便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多谢!” “还需要一位!请来为我们做个公证,还有人愿意进来么?”她目光直视着场外的人群,扬声问道。 有了林老板做这个带头人,第二个公证人很快也走了进来,同样是这条街上的生意人,姓刘。不同的是这个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生意做的不如林老板大,但在这里说话却是梆梆响的。 听着场外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陈婉儿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有份量来做这个公证。 她微微笑了一下,水眸微眯看向那药铺的大夫,那不似乎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有的犀利眼神,那是一种有过多年的社会磨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与陈婉儿对视的大夫不由得微愣了愣。看来这个小公子不简单!他开始有点后悔刚刚说出要比试的话来,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既然说了,便是死撑,他也只能撑下去!药铺大夫的眉间微微蹙起,沉声音道:“很好,公证人有了,你想要什么彩头?” 就在陈婉儿想开口说就赌二十两银子时,一辆豪华的马车猛然在药铺门口停住,那青纱帘布掀开,一个清俊明媚的富家公子从马车上走下来。 “我替这位小陈大夫出彩头五百两银子!这位大夫若不愿出银子,便用药铺里的药材来抵也是可以的!” 一位小厮从车檐跳来,紧跟在男子身后讨好的“哗”的一声打开折扇,“公子,您走慢一点!” “你又是什么人?”那药铺大夫见进来一个衣着华贵却不是支持他这一方的人,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陈婉儿待来人走近,惊愕的发现又是那个她在陈家围墙外面砸到的那个男子,她又想抢过小婴儿逃跑,但这一次,不但药铺的学徒们有所防范,便连沈一朗也长臂一伸,便扯住了她的手腕!那速度非常快,陈婉儿不由得惊叹:难道这孔雀男有武功?转头看去,那厮一脸平静,笑容柔和。 “你是故意想引起我的好奇心么?为何每次一见到我便想逃?”这个问题在上一次他便想问了,无奈陈婉儿逃得太快,他没有机会问。 陈婉儿听了,眼中也不由过计一丝错愕:难道他没有认出她是陈家的二女儿?还是说他根本不认识陈家人?她莫非是自己吓自己的?心中太多疑惑,只是此刻却没时间探询这些事情。 而跟在沈一朗身 来的平志也认出陈婉儿,不由得错愕地瞪着她“怎么又是你?!”完了完了,他们的新药铺开业那一天公子追着这个小娘子从内厅里跑出来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莫非……莫非公子看上这个小娘子了?他目光不由得暧昧的在沈一朗与陈婉儿之间来回打量着。 他那是什么眼神?!陈婉儿瞪了平志一眼,若此刻她不是被沈一朗扯在手里,她定要教训一下这个没有礼貌的小厮。 这个人看起来不好惹,那大夫与掌柜的对视了一眼,语气不如之前那么冲了,那掌柜的更放低了姿态道:“这位公子,两位大夫只是相互交流一下医术,这彩头便做一个意思行了,我看两位大夫各出三十两银子由两位公证人保管,到时谁赢了便把银子交与谁便可。” 几人还在那里讨论着到底该出多少彩头,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闹闹嚷嚷,只有段朴面露急色。他们怎么比试都不要紧,可是他家公子还在客栈里等着他的药回去救命呢! 第32章 “陈大夫,还是先去看看段朴他家公子罢?”看段朴着急的样子,她忍不住提醒陈婉儿。 “对,我们得先去看看段公子如今怎样了。”陈婉儿说着便要带着红杏她们离去,但是门口除了药铺的人,还有几个身穿劲装的健壮的男人,估计是沈一朗的人吧,全守在门口,她想走也走不了。 “这,这,我家公子可是还病着呢!”段朴急得面颊流汗,眼巴巴的看着陈婉儿。不知为何,虽然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陈大夫是个小女人,却仍不自觉的信任她。   “这位大夫,既然现下规纪已定,又有了公证人和彩头,是不是该去看看病人了?”陈婉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对不住了,段公子,为了证明这个大夫犯的错误,只好让你委曲两三天,你坚持一下,三天后,我便给你消炎止泄!   “你们公子现在在哪里?”那大夫目光冷冷的看向段朴,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气恼。若不是这个小厮在这小大夫面前乱说话,还给他看了那个方子的话,他也不会生气而若出这些事情来。看那个小大夫的靠山来路不小的样子,他现在是硬着头皮去进行这一次比试了。之前那趾高气扬的感觉早已消失无踪了。    见到要比试的两个人现在要往那病患住的地方去,人群再次沸腾了起来,有人便想尾随了去,好好的见证一下这充满自信的小大夫到底有何真本事竟敢挑战在他们这条街上行医了十几年的药铺大夫! 这样过去怎么行?弄得像是一群暴乱分子似的,闹哄哄的,只怕那客栈的老板见了不让他们进去呢。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那个掌柜的突然想到陈婉儿似乎是认识那个病患,若是她与那病患串通了暗中不服用他们药铺的大夫给开的药,或是那小大夫暗用使什么法子让那病患的身 迟迟不见好转,那不就…… “我觉得为公平起见,我们最好是把那位病患带到这里来救治,这样他每天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待着,身 好没好转一目了然,大家以为如何?” 为什么非要把段义绥弄到这里来治病,陈婉儿不明所以,不过她转念一想,段朴不是说他们主仆没银子了,连大夫都不肯上门去给他治病么?那应该是连客栈的房费都难交得出来了吧?这样也好,段义绥主仆暂时有个地方住,倒又能省下少许银子。 只见她嘴角微弯,勾出一抹迷人的弧度,“好罢,这也依你,段朴,你便带人去把你家公子请到这里来罢,无需担心,这个大夫虽然医术不怎么样,却也不会治死人。” 真是不饶人的小丫头!沈一朗微微淡笑着点头,“你便听小陈大夫的安排,可以坐我的马车去把你家公子接过来。” 陈婉儿瞪了沈一朗一眼,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她,他有什么目的么? 像是看得见陈婉儿的心里想些什么,沈一朗挑了挑剑眉笑道:“放心,我对你们是无害的。” 他眼睛掠过一丝兴味。他能有什么目的?只是近来太无聊,这个小丫头挑起了他的兴趣而已。而且听他的暗卫向他汇报说这个小丫头在丽红院里便给那些姑娘看病来着,想来她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只是到底本事有多大?他倒想瞧瞧,若真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他倒可以给她提供一个更好的去处,大家互利互惠,有何不好? 段朴坐着沈一朗的马车走了,回来时不但带来了他家的公子,连带着那些书籍和行李都搬了来。不用说,段朴也知道自己无力支付客栈的房费了,只怕病好了他们也不能再住进那客栈里去。 段义绥已经听段朴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他由段朴扶着进来,微笑着向陈婉儿点头示意。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她比起那个药铺的大夫来,更了解他的病情,就凭那一次治好了他的重感冒罢?那个词他还是第一次从陈婉儿的口中听到呢!她找到她的家人了么?竟然还为了他要和药铺里的大夫比试,她身边站了一个俊美的公子,是她的亲戚吧? “想必段朴给你说了我和药铺的大夫打赌的事,你若是不愿意做这个试验品也可以拒绝的。”反正她若是不和这个药铺的大夫打赌,段义绥还是会喝那大夫开的药,因为这个赌约,段义绥反而可以省去抓药的银子,从这点上讲段义绥也没有什么亏损的。陈婉儿从快把心中那小小的歉意挥去,面色从容地把他们的赌约细节提了提。 “我相信陈大夫的医术,你放心去做罢,我听你的安排。”她在瑶县时就已经向他展示过她的医术,他相信陈婉儿绝对不会害到他。这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看起来这个胆大包天女人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那个男子明显了解她的医术,对她很有信心的样子,沈一朗淡淡地挑眉,更加坚定了把陈婉儿挖去他的药铺干活的念头。 两位大夫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噼噼啪啪的窜起一股无形的火花。药铺大夫冷哼一声吩咐学徒把段义绥主仆请进内堂,并让见证人见证了段义绥目前的症状开始抓药煎制。 门前便有人劝那些围观的人群“都先散了罢,要看到效果至少也得等到明天方能看出一点来,现在大家可没什么好看的了。” 说的也是,又不是外伤,可以比一比谁止血止得快,谁能让昏迷的病人先醒过来,哎,真是看的不过瘾!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他们的药方的效果。 陈婉儿伸手接过红杏手里的小婴儿轻声道:“红杏姐,我们也回去罢。” “好!”终于能平平安安的从这个药铺里出去了,红杏快速的收起陈婉儿买的那些东西,跟在陈婉儿身后便走。沈一朗的桃花眼眸瞥了陈婉儿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小陈大夫,你就这样走了?我可是刚替你交下了三十两银子的彩头哦。” “我可没有请你替我交。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总是莫明奇妙的出现在她面前,又莫明奇妙的帮她的忙,无事献殷勤,实在可疑得很! 第33章 平志立刻不满地张口训斥陈婉儿道:“小陈大夫你可别得了好处还卖乖!我家公子不替你出这些银子,我看你大约是拿不出的!”一看陈婉儿和红杏的穿着打扮就不是什么有钱有身份的人,而且他可是知道陈婉儿的,明明是从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小丫头,都不知道怎么的摇身一变成了个大夫了。想起那天公子被人当街削衣他就心中有气,当时公子吩咐暗卫来跟踪陈婉儿,他还以为公子是想抱那削衣之仇呢,想不到公子还替这个小丫头出银子。可是那丫头呢?哪有半分感激的神情?! “我出不起难不会换个彩头?谁要你家公子多管闲事的?不过我倒不觉得这位公子是之管闲事,另有所图倒是可信一些。”陈婉儿挑起黛眉睨向沈一朗。沈一朗微微眯起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细细地打量着陈婉儿,“你倒是很聪明,到底不像个丫鬟?你是谁?”不过因为陈婉儿穿着男装,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到。 这是不是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陈婉儿咬了咬唇,后悔自己忘了处境,竟然又出了这个风头,引起沈一朗的怀疑。    她有些气恼地瞪着沈一朗,“这位公子,若是没什么事,我真得回去了,我出门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堂堂一个大药铺的东家犯不着在这里为难我一个落难的人。”    看得出她有意要隐瞒她的女子身份,沈一朗颔首微笑“你确有欠我的地方,不过此时并不是找你算账的时候,我有些事想和你商讨商讨,猜你一定很有兴趣!”    “有事找我商讨?”陈婉儿好笑的看向沈一朗。他们之间又不熟,有什么可商讨的事?不可以是因为她的医术罢?她又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她的医术,他凭什么看上她?    “不用怀疑,正是因为你的医术。你也知道我新开了一家大药铺,需要一些有真才实学的大夫。”也不是请不到他口里的这种大夫,只是这个女子引起了他的好奇。    平志这才倏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公子是为了生意才出手帮这个小陈大夫的。”    “这位小哥,大夫便是大夫,为何非要在前面加个小字?莫非你看到年纪小的官老爷,也要称人家作小官爷?” 陈婉儿很不给面子的嘲讽了平志一句,平志立刻气很涨红了脸。一丝笑从沈一朗眼底一闪而逝,陈婉儿比起他见过的那些丫头小姐们都有趣多了,若她能好好的为他做事赚银子,他到可以原谅她曾经对他犯下的那些错误。   呃,其实陈婉儿也不是故意跟平志过不去,只不过是他太护主了,说话让她生气,嘲讽了一句过后,她便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平志看了自家公子一眼,竟然发现他脸带笑意,一口气便在了脖子里,没吐得出来。    “你们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还抱着个小娃娃。不如我用马车送你们回去。”沈一朗眉眼含笑,一副温润善良的样子,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个男人太狡诈,她得小心一点才是。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回去。你说的那事也不用商讨,我与别人签了约的,不可能再到你药铺里去。”     貌似她说得有道理,他的人也打听到了她和丽红院的妈妈签了约。不过月银不过二两银子,他就不相信陈婉儿甘心待在丽红院里。    沈一朗不置可否,带笑的眸光感兴趣地盯着陈婉儿,“没有不可能的事,便是不商讨,我为你出了三十两银子,我们也可算是朋友了罢?送你一程又有何不可。” 沈一朗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生意人,红杏又在一旁催促。陈婉儿爱怜地抚了抚小宝宝的小脑袋无奈的道,“好,那便有劳公子了。”    京城平南王府左侧一个种满松柏的宽宅大院,那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杨松柏的住居。从王府回来的杨松柏正面朝墙壁看一副苍劲有力的字画,那是他当年被皇上亲点为掌院学士时平南王所赐,从此后他便成为平南王的心腹。很多人都知道平南王文武又全,英勇善战,却不知道他杨松柏也同样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个黑衣人唰的一声跪在地上,“主子,您吩咐的事已办妥,不过今日平兴药铺里的那个大夫与人打赌要比试医术动静太大引起了方大人的注意,差点就让我们不能顺利办成这事情。”    杨松柏坐在太师椅上,背半斜靠着,神情慵懒目光却冷冷的让人不由得心里生畏。    “哦?为何会与人打赌?那个大夫一直不是都本本分分的么?”杨松柏眯起眼眸。 那平兴药铺是他暗中的产业,明里的东家是他一个忠心的属下,不过便是那属下也不常出现在药铺里,为了防止别人了解他真正的实力,他手上的药铺、米行都是交由属下,然后再由属下充当东家聘请真正的背景干净的生意人 营。这平兴药铺中的大夫和那掌柜的便是他们聘请的背景干净的人,他们虽然身在药铺,却并不知道药铺的其他密秘。    “听说是因为一个年轻的小大夫质疑他开的方子不对症,没有效果。” 那暗卫的眼神注意着杨松柏,静等他的指示。若按主子平日的做事风格,这个大夫定不会再留在平兴药铺里做大夫了。即便他们不知道药铺的内幕,主子也绝不允许药铺里的人惹事生非,引来别人的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清冷的目光定定地盯着暗卫低的侧脸,在暗卫的背脊开始有点发凉时,杨松柏的眸光微微闪了闪,一丝杀机从眼里一闪而逝。   “很好,你下去罢。”   “是。”暗卫很快消失在杨松柏的书房内。   “年轻的小大夫?”杨松柏眉毛微锁,轻轻的说了一句。这个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那个大夫是不能要了,他药铺里的大夫,并不需要他有多高明的医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能安安份份的看病抓药,保持药铺在众人面前有一个正常的营业状态,若打赌的两名大夫确是无意,他辞了大夫便可,若是有意的,就不能不用个巧妙的法子让他们消失了。 第34章 “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沈一朗这一路上来,没少给陈婉儿灌输到他药铺里去干活的好处。 陈婉儿怀疑的看了沈一朗一眼淡淡的道:“你开出的条件很好,但我没兴趣。”其实她已经很动心了,比丽红院多十倍的银子,还有一个正常的安静干净的环境,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哪里比较好?只是…… “若你是担心你与丽红院的妈妈签下的那个契约,便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办好这件事情。”沈一朗笑的随意。但陈婉儿相信他定是有这个能力,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说出这句话的。这个 诈的商人还能不能把她的心思看得更透彻一些?! 当真是疯了!她居然会跟着这种人上了马车,还被他一路聊着聊着便同意了他的提议,同意去他的药铺里当大夫!想到自己在丽红院里签下的还未满一个月的契约,陈婉儿不由得头痛。不过,这能怪她么?沈一朗一开口便许诺给她每月二十两月银,那可是丽红院赵香玉给她的十倍!最主要的一点还是他说的那句“你也不想要你的孩子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罢?”打动了她。   “嗬!那我再说不去岂不是很傻?”陈婉儿笑了,宠溺的看了一眼累极熟睡了的小宝宝下定决心。豁出去了!她有什么好怕的?到哪里也不过是生存而已,她当然要向着好的方向去。至于这个沈一朗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到时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陈大夫!”听到陈婉儿竟然同意了沈一朗的提议红杏吃了一惊,一脸不可思喻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敢 嘴。她觉得自己又一次受了惊吓,从今日走进那家药铺开始,她便没有一刻能安安心心的待一会儿的时候。一开始是和那药铺里的大夫起了冲突,让她担心不已,现在可好,陈大夫要离开丽红院了,这让她回去怎么向妈妈交待?!   陈婉儿这时才想起红杏,她跟着自己出来,若是这样走了,红杏不会又像玲儿一样被赵香玉处罚罢?一抹歉疚升上心头,她的脑子疯狂运转,要怎样才能让红杏不被丽红院的妈妈责难呢?红杏与玲儿不同,她是因为信任她而主动陪她出门的,对于红杏,陈婉儿做不到漠不关心。   她抱着小宝宝,一双明眸盯了红杏好一会儿,尔后抬眸盯了沈一朗一眼“你的提议不错,我也同意去你的药铺里做大夫,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沈公子,你有没有办法把红杏从丽红院里赎出来?若花到银子算我向你借的,以后从我的工钱里扣。” “陈大夫……”没想到陈婉儿会这么做,红杏心中一片温暖,脸上满是感激,谁不想离开那种地方过着平凡快乐的生活,只是都没有能力为自己赎身而已!若陈婉儿真能替她赎身,她这一辈子就跟着陈婉儿,为奴为俾报答她了!   “你也别忙着激动,能不能赎身,还要看这位公子的意思。”陈婉儿看了一眼红杏淡淡的说道。 沈一朗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笑意,“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么?我凭什么要帮你出银子赎人?把你从丽红院里挖过来可能也要出上一点银子的,再加上一个红杏,这样的生意你觉得我会做?” 陈婉儿淡笑着点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你不会做,就如同我一直没有想通你为什么非要我去你的药铺里做大夫一样。不过,红杏对我满不错的,我不能让她无辜受牵连。你考虑一下罢!” 她竟然愿意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妓院姑娘放弃那么好的提议?沈一朗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下陈婉儿,穿着一身简单粗糙的男装半靠着马车 ,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精致的婴儿,明明她的生活状况十分艰难,脸上却散着自信而慵懒的微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迷人。    沈一朗不由得感觉一阵眩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我可以问问丽红院的妈妈……”与车夫并排坐在外面的平志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差点就惊愕得从车下掉下去。公子这是怎么了?这个假男人真值得公子花这么大的力气么?    赵香玉开门做生意,除了一个钱字,什么都不用和她谈。当然,也就是说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对于沈一朗的要求,她没有感到惊讶,她当初非要请一个大夫来丽红院里,也不过是想让姑娘们待得更安心一些,好好的为她卖身赚钱,只要沈一朗愿意出银子,他想带谁走不可以呢? “啥?我还得还你一年的月银?你可还一两银子都没给我过,怎么反跟我要银子了?那契约里可没有说我若是不干了,得还你一年的月银的。”陈婉儿不可置信地瞪着赵香玉,原来还以为她没有那么坏,至少不像她在小说里看过的那些妓院的妈妈那么狠,现在看看,哪有什么区别!她白白的给她医治了几个姑娘,除了那些姑娘私下里给她的一点辛苦钱,她根本什么都没有从妈妈手中得到过。那些买来的药材也都交给了那个猥琐的管事。 赵香玉不屑的眼神瞥了陈婉儿一眼,神色泰然地迎视着沈一朗,“这位公子,您也知道我请人个来不容易,这才不过刚签下几天的契约你便要把人带走,当然也得为我丽红院考虑考虑,不然,我断是不可能放走这个陈大夫的,你赔我二十四两月银,另外她和她儿子这些天在我这里吃了住了的,凑个整数共三十两银子你看怎样?只因陈大夫一心想走,不然的话,便是给我一百两银子,我也不会放他离开丽红院的。” 赵香玉的言下之意陈婉儿很清楚,也明白了自己原先签下的那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真的少得可怜。她的眼中蓄上不满,淡淡的冷声道:“赵妈妈,你不要狮子大张口!我若要走,你便能如何?那契约里即没写明他若提前走便怎样,更没写我不可以随时走!那赔偿又是从何而来?!”她单方面提出解除契约心里原本是有点儿愧疚的,但一看赵香玉如此得寸进尺,陈婉儿不由得心中耻笑自己天真。 赵香玉是什么人,不见银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会相让的,除非是你有能力压得她不敢讨价还价!还是沈一朗让陈婉儿带着红杏去收拾东西,自己单独和赵香玉谈。就她们两人有什么可收拾的呢?不过片刻,陈婉儿便提着她当初从陈家逃出来时的那个小包袱在赵香玉门前与同样提了个小包袱的红杏相遇。 第35章 在面对着赵香玉的房子的正前方一扇窗边,一名大约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身穿一件浅紫色古装锦袍,宽肩窄腰,容颜英俊, 倜傥的男子站在那里,目光清幽的看着楼下那两个提了小包袱的人,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子怀里抱了一个小婴儿,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他悠闲散漫的端起茶杯轻咛一口,转回头来笑道:“清儿,那下边的两人是谁?怎么好似要离开丽红院的一对情人一般?” “哦……”莫容清从停了弹奏从琴边起身,脸上略带羞怯的笑让她凭添几份娇美,那精致的脸庞只要是男人都会为之动心。可惜面前这个男人竟然不为所动,反而兴致盎然的盯着楼下,似乎楼下的景物比她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莫容清贝齿 ,心中委屈却仍柔笑着走向窗前,扫了一眼那楼下小路上的两个人,却发现竟然是陈婉儿和红杏。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近了?她们这副样子分明是要离开丽红院呢!一想到自己陷身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欲去不能,莫容清水眸里闪过一丝暗茫,更把希翼的目光投向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 “那是丽红院里刚请来的大夫,只不过来了几天,想不到竟要走了。他身边的那个杨公子您也许也是认得的罢,那是丽红院的老姑娘了,叫红杏……”她的语气里带着无限的艳羡与怅然。她渴望有一天,杨松柏也会把她从这里赎出去,以她如仙人般的姿容,还是个清白之身,与他为妾他应不会嫌弃罢? “呵呵,他大概只是来找个女人罢?你看这么快便拐走了你们丽红院的红杏了。”杨松柏怎么不了解莫容清的心情,只可惜她真情错投了。他正想收回目光,随着陈婉儿身 的移动,她腰上一个小小的饰物在阳光照耀下闪了闪光,光线直刺入杨松柏的眼里。 练武的人目光比一般人要锐利得多。只一眼,他便看清了那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银坠子,只是那个坠子怎么那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伸手搂过 莫容清,轻声的问:“清儿很羡慕他们?也想离开丽红院?” “是的,公子,若清儿有朝一日也能如他们一般离开丽红院,那清儿……”莫容清抬起水眸看向杨松柏,却发现男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未带一丝认真和怜惜。心中微微颤抖,但脸上依然扯出一抹让人看了心疼的笑。 “清儿也只是说笑,杨公子莫要当真,清儿只要常能见到公子便开心了……”心知还不是时候,这个男子还没有爱上她,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爱她成痴,心疼她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日起日落! “二百两银子!”陈婉儿抱着儿子带着红杏来到前厅与沈一朗汇合,沈一朗把红杏的卖身契和一张纸条递到她的手上,轻笑道:“这是红杏的卖身契,当初卖进来时是二十两,妈妈说培训了这么久,非一百五十两银子不给赎。加上你赔丽红院的月银,还有你儿子这些天吃的用的,一共二百两银子。这是欠条,你给我签个名字上去。” “你是笨蛋么?怎么给她这么多银子?!还是觉得银子终归是我来还,便随她漫天要价了?!” “何必这么计较呢,以你的医术,往后要赚多少银子,还在乎这点么?难道为了少出几两银子,你要把红杏丢在这里不成?”沈一朗算是抓住了陈婉儿的软肋,淡笑着道。 “陈大夫,这些银子就算你买下我的,红杏从前往后便是你的丫鬟,卖身契便由你收着罢!”红杏说着跪倒在陈婉儿面前。她知道陈婉儿身无分文,连她自己赔给丽红院的银子都是与眼前这位姓沈的公子借的,若不是她提出要沈公子把她也赎出去,她想走出丽红院也许只等人老珠黄再也没有能力为丽红院赚钱的那一刻罢! “请陈大夫收下红杏!”红杏眼里 泪说道。身在丽红院多年,她自是知道人间冷暖,除了陈大夫,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为她着设身处地的为她打算过。陈婉儿便是能够借银子为她赎身,赎身后的她又要到哪里去谋生呢?唯一的希望便是跟着陈大夫。她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跟着陈大夫,便是不能生活得很好,也绝不会如在丽红院一般屈辱。 “只要陈大夫给红杏一口吃的,让红杏能照顾小公子侍候的陈大夫便知足了!”生怕陈婉儿不愿带上自己,红杏急切的道。 这次换陈婉儿沉默了,她自己带着个小孩子已经感觉困难了,再带上一个丫鬟,她要拿什么养活他们?   看了一眼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沈一朗。这只狐狸,他不是很能算计,口吐莲花的么?怎么跟那个赵香玉讨价还价都不会,平白让她多了一身的债务,这下更好,又多了一个要吃饭的丫鬟...... 陈婉儿苦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扶起红杏:“你……算了……若让你自己离去,只怕你一时真找不到容身之地。不过跟着我也不一定能过得安稳,你看我一直女扮男装,也正是因为自己有麻烦必掩藏身份。这样,你还要当我的丫鬟么?”陈婉儿看着红杏,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离去时也不过同她这个刚穿越而来的人一样只有一个小的可怜的包袱而已。她,也确是没有可去地方了。 “你们两个还是先上了马车离开这里再谈这些事吧!到了我的药铺,我会叫人给陈大夫腾出个住的地方来,我想那里便是多住一个人也没关系,红杏便是不能跟了陈大夫做丫鬟,也能在那里留几天。我们总是要先离开丽红院再说。”沈一朗并不干扰陈婉儿的思绪,只是总不能站在这丽红院里聊天罢!   “好吧,先这么着,沈公子,我们走罢!”陈婉儿一行慢慢的离开丽红院,一个小巧的身影躲在一棵树后痴痴的望着离去的几个人,眼里带着深深的懊悔,那是玲儿。她从陈婉儿到丽红院那天起,便觉得陈婉儿是个要巴结的人,只因为那次受陈婉儿连累挨打,她便有了心结,渐渐的冷落了陈婉儿,想不到红杏竟然能靠着陈婉儿赎身离开丽红院!她真是恨自己没有把握住这个好时机。不然,跟着陈婉儿离开的人应该是她玲儿罢? 听着陈婉儿的语气,她是愿意收留自己了!红杏欣喜万分,主动的伸出手来要帮陈婉儿抱孩子:“公子,小公子交给奴婢罢!”称呼立刻便改了,沈一朗暗笑,陈婉儿新收的这个丫鬟不错,很机灵。 第36章 原本沈一朗新开的药铺离丽红院就近,没半柱香的功夫她们就到来药铺门前了。 马车载着她们转过正门,停在药铺的一个侧门前。陈婉儿走下马车,跟着沈一朗走到里面,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小院子。院子很小,一共就只有三间小房,应该是个院中院,因为这里是和药铺连在一起的,在围墙的另一边显然也还是药铺的范围。这里应该是有人常来打扫的,院子里很干净,让人身在院内有一种清爽舒服的感觉。   这里比起丽红院的那个竹园小屋来,倒是宽敞多了,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到她们。 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新的住所,陈婉儿回头看着沈一朗笑了一下。  “你没骗人,这里果然比丽红院好多了。”  “这里原是打算给几个学徒住,顺利堆放一些药材,不过我看着你们住倒刚刚好。进去看一看罢,缺什么我让人再添置上一些。”沈一朗说着把陈婉儿引入屋内。有一间房是空的,而另两间房里的陈设也是很简单,每间房里都只是摆了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另有一个柜子,其他就再没有什么了。 虽然很简单,不过这种平凡的家居环境让陈婉儿十分满意。陈婉儿眼睛转了一下看向沈一朗:“这个地方我很喜欢,以后就只红杏、小宝宝和我住了罢?” “嗯,这里不会再安排人进来。”    陈婉儿嘴角露出一抹笑:“红杏,那我们就开始打扫房间了罢?” “好!”红杏的嘴角擒着笑,快乐的回应着。 她的新生活就要从这里开始了,看着眼前如所有的平常百姓的家一样的院子,她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期待,以后,她是不是就可以像那些清清白白的良家妇女一样过着安稳平静的生活了呢? 此刻她感到这一生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自己相信了陈婉儿,并和她一起出了那一趟门!   沈一朗缓缓的在院内踱了几步,看着她们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大好起来。他冲着正忙着要把小宝宝放摇蓝里的陈婉儿笑了笑道:“你们慢慢收拾着,两个时辰后我会让人过来带你们去药铺里给你们做其他安排。” “嗯,那你忙去罢,这里我们自己弄就行。”陈婉儿根本没功夫去看沈一朗。她把儿子放在那个新买的摇篮里,又把自己的衣袖随意的撸高了用一条布带绑住,就要和红杏一起打扫房间。她只顾着方便,全然忘了这是古代,她便这样任由着自己那如脂如玉一般的藕臂暴露在沈一朗和平志眼前。   融融的日光下,她一身素色粗布衣裳裹不住那肌肤如雪勾动着人的每一根心弦…… 可是这般纤细好看的手臂,那如葱手指此刻竟要去搬动那沉重的木床! 沈一朗的目光一暗,不由自主的开口道:“陈大夫!” 陈婉儿停下动作回头微笑看他,奇怪这个人怎么还不走?不是说待会儿会找来来喊她和红杏过去的么?现在她可没空跟他啰嗦,你看她们这么多的东西都还乱七八糟的丢在地上呢!不把它们收理好,等一会儿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你先去忙你的呀,我和红杏一会儿就收拾完了,你不是说两个时辰后才来找我们?”  “你看这里是不是还缺一个木架子?不然你没有放药材的地方……”沈一朗暗恨自己沉不住气,竟会这般失态。 “哦……”陈婉儿狐疑的看了看沈一朗,又打量了房间一眼,觉得沈一朗的提议不错,便点点头道:“嗯,还是沈公子考虑得周全,这个木架子是沈公子出银子罢?不过这个房间不大,我带着宝宝也不想在这里放药材,要不放红杏的那个房间?” 沈一朗随意的一点头,喊了平志便匆忙离开了陈婉儿的小院子。 王府的书房内,坐了两个沉默的人。 杨松柏拧着眉问霍晴天:“王爷,那您是打算把兵权交回去,然后离开京城?”   霍晴天的手指相互交屋在一起,慢慢的 着,他低垂着眼睑,长而微卷的睫毛微敛着,让人无法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我本以为皇兄对我应该放心,我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便立场鲜明的站在他一方,为他上阵杀敌建功无数……我以为便不看这些,我与他总是比其他兄弟更亲近一些……看来还是松柏你看得清楚,现在该是我交还兵权的时候了。”霍晴天心中戚然,却不得不承认杨松柏的担忧是对的。   “那个女子我也打算放弃不再寻找了,我已经尽力了,而往后交了兵权更是难料凶吉,这事便罢了。”霍晴天苦笑,人人都以为他是皇上最器重的弟弟,事实却是让人心酸啊!他多么渴望他和皇兄能够像那些平民百姓一样相亲相爱,可是,生在皇室他不得不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他们永远不可能像平常百姓那样平等、自由、快乐!    霍晴天的心思杨松柏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他高傲的心让他不愿接受平南王的决定。在他看来,霍晴天远比当今圣上有能力,有威望,他完全可以独揽天下,而以他现在的实力,要从圣上手中夺下这个皇位应该是游刃有余,正是因为他看到这一点,才坚定的跟着霍晴天。可是霍晴天太看重自己与皇上的感情,又不喜朝堂,这让想依靠霍晴天在朝堂上大显身手的杨松柏觉得有些憋屈。    感觉到杨松伯的沉默,霍晴天嘴角轻扯道:“你也不用觉得憋屈,我自是知道你暗中还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我走以后,你便是用这些势力也能让自己在这朝堂上站得稳当,没有我,你同样能得到重视。”    杨松柏微微一愣,平南王竟然连他暗中培养的势力也知道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王爷。本来这些势力松伯也是想培养着帮助王爷的。”杨松柏讪讪的笑道。   霍晴天慢慢停止了一直在 着的双手,掀开长长的睫毛淡淡盯了杨松伯一会儿。   “那个,平南王……”杨松柏有些不自在的轻声道“这事本来也要和你商量商量,不过那时……”    不料霍晴天并不是要责备他,只是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道:“不用解释,我信得过你。我自是已找好了退路,你暂继续留在京城里,这些势力你可以培养着,以后自己多保重。” 杨松伯垂下眼,暗想着霍晴天是真的要交兵权离开京城?还是只是暂时退避一下?他明知道自己隐瞒着他暗中有了自己的势力竟然也没有计较,这其中会不会有他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那间药铺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听说昨天还因为一张药方的事情和一个少年大夫打赌了,你猜谁会赢?”  似乎不想再谈论那些让人烦忧的事情,霍晴天转移了话题。 果然是那个大夫惹的祸!杨松柏暗暗咬牙,心道无论输赢那个大夫是一定要处理掉了,他几乎毁了他多年的心血,让霍晴天发现了他的密秘,霍晴天倒不至于把他当做敌人来对付他,可是另一个人呢?应该也是知道了吧? 看着杨松柏变幻莫测的表情,霍晴天只是再次执杯又喝了一口茶。其实杨松柏的势力隐藏得很深,他也只是猜测加试探而已。只是杨松柏对他一向崇敬,他便是说什么,杨松柏都会当真,便以为他真是知道了什么。不过,这下他倒真确定了,这杨松柏果然是留了一手。只是除了这个,杨松柏对他还算忠心,这个,他便不想计较了。 话说明了,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杨松柏悻悻然地看了霍晴天一眼道:“那个大夫平日里是很安份的一个人,不知道那个小大夫怎么挑起他的好胜心,非要跟人比试,连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恰好那天我们正往药铺里送东西,只怕他这一闹,不只是你注意到了这个药铺,那方志坚也注意到了。”那个方志坚有些头脑,又特别爱邀功,若是发现这个药铺有什么不对劲,只怕他会兴致勃勃的来查一查罢?   说起那个小大夫,杨松柏的心中浮出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个丽红院的大夫看起来也很小,不会是他罢?说起来真的有点怪异,他身上挂的那个银坠他怎么那么眼熟?只是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他敢确定,他一定是见过那个东西的。 “你又想到什么了?”杨松柏出神的样子引起霍晴天的好奇。   放下手中的茶杯,杨松柏紧皱眉头,带着一种怪异的神情的看着霍晴天:“没什么,我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那名小大夫与我有关似的……” “呵呵,不如到时候我与你一同前往,一起去见识见识这个大胆的小大夫。”霍晴天笑道。若他能顺利的交出兵权,皇兄愿让他出皇城,那他这几日当真是闲人一个,无所事事了。何不去凑个热闹看看那个让杨松柏的药铺暴露、自称医术高明的小大夫?   夜晚安静了凉爽,在济仁党侧边的小院里,一间屋里发着柔和让人温暖的光芒。红杏在床上逗弄着小宝宝,这个快乐的小家伙现在已经能翻身与人轻喊交流了。陈婉儿给他喝饱了牛 ,便把他交给红杏来照管。红杏倒是个称职的丫鬟,她不仅能照顾陈婉儿的生活起居,还特别喜欢小孩子,因为年纪不小了,经历的事又多,反而比一般的丫鬟能干许多,也聪明许多。 “公子,你也早点休息罢,明天不是要去看那位病患么?三日之期便到了。”红杏看着小陈欢也有些困意了,便劝陈婉儿早些休息。她早知道陈婉儿是女子,不过陈婉儿一直不换回女装,她便只称陈婉儿为公子。 陈婉儿这两日过来便是收集了一些药材试着做现代的硫酸庆大霉素和氟罗沙星类似的药物。这种抗菌素对急慢 溃疡 肠炎,痢疾有非常好的疗效,在这个时代是绝对没有的东西,她不想让人看出她所用的药材,便采集了多各药材做掩盖,把真正可用的药材碾磨成粉,制成一个个药丸。若是明日去那平兴药铺看到段义绥的病还没有好转,她便给他口服这些药丸,而那大夫绝瞧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把段义绥给治好的。 那小盘子里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八颗药丸,她还想再搓两颗出来才休息。 “是小欢欢想睡了么?红杏,你也别逗他了,把他哄睡了罢!我只差两颗药丸便好,今晚咱们都要好好的休息,明日去会会那个气焰嚣张的药铺大夫去!” 红杏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陈婉儿道:“我觉得那个大夫一定比不上公子。公子,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沦落到丽红院里去呢?”话一说出口,红杏便后悔了。陈婉儿从来不提起她的过去,那不就是不希望别人不知道么?只怪陈婉儿对她太好,她一时忘了形。红杏不安的看向陈婉儿,希望她别以为自己有意要打探她的私密。   有多久没有人问过有关于她的事情了?她从现代穿到这古代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认真的关心她的过去。 现代离她虽然只不过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却仿佛是隔了几千年的事了。 陈婉儿心中一阵惆怅,脑海中浮现出李姨娘的身影。这具身 的母亲尽已所有保护她逃出陈家,不知道她如今在陈家又是什么状况了?自己迟迟不能将她接出陈府,实在不能安心啊。   看着陈婉儿瞬时变得黯然的神色,红杏心中更是不安,喃喃的道:“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有意要打听的。” “没关系。”陈婉儿眨了眨眼睛,思绪又从远方飞了回来,看着红杏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其实也没什么,你也早看出来我是一名女子。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一年前我随家人出门,路上出了意外,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得来的。本来今年年末我就要出嫁了,可是这种状况是绝不能出嫁了,我的父亲怕家丑外扬,便想把我沉塘,我母亲帮助我让我带着小宝宝从家里逃了出来……”    “公子,想不到老爷这么狠心,你本来就很痛苦了,他还要让你去死,你好可怜。你一定恨宝宝的爹爹罢?都是他让你变得这么苦?”陈婉儿的话半真半假,红杏便以为陈婉儿说的意外便是她被 了才生下这个小宝宝的。虽然小宝宝很可爱,但他的爹却是个坏人! 沈一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进了院子却没有去惊动里面的两个女人,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外,而陈婉儿与红杏的那番对话他一字不泄的听到了耳里。怪不得那天陈婉儿会从墙头上掉下来,又有那么多人追赶她,原来她并不是逃跑的丫头,而是那府里的小姐,难怪她一点不带丫头的气质,是什么样的父亲竟然舍得要这样一个美若仙子,又有一身医术的女儿去死呢? 悄悄的来却又悄悄的走了,沈一朗无法理清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的心在揪疼着,为她的遭遇感到无尽的喟叹与怜惜。 第38章 早早的,陈婉儿便在沈一朗的陪同下来到平兴药铺,此时这药铺内外都已经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了。在大药铺大堂的中央摆放了几张腾椅,想来应是给那两位公证人和病患的专坐吧! 那大夫今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立在药铺正堂上,脸色比起那日更阴暗了不少,此时正拿眼角冷冷的扫视陈婉儿。 陈婉儿淡淡一笑,从容的走进药铺。对于他的药方,她心里早已有谱,便是不会把段义绥治死,也绝不会治好的,她丝毫不意外药铺大夫的表情。沈一朗便自自然然的跟了进去,径自在其中一张腾椅上坐了。 众人的目光焦聚在陈婉儿身上。她今日在亵衣外穿了那件请卖布商贩做的硬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草绿色长袍,这便更好的掩饰了她身为女子的形 ,显得她清瘦俊挺。知道沈一朗并非是陈家的旧识之后,陈婉儿便没有费事在脸上抹那些蕃茄汁,这让她那如脂的肌肤完全的展现在众人眼前,没有经过修饰,但是她那精致娇美的五官却已经让人感到惊艳,更别说她自然流露的那股从容淡定的气质,当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吹起她的衣摆微微拂动,人们便恍觉这位少年原是位仙人,此刻便是要乘风而去了似的。 陈婉儿正想也随着在沈一朗的身旁落坐,几声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哈哈哈,各位早啊,看来我来迟了一步,失礼了失礼!”说话的正是公证人之一林老板。他拱着手一边笑一边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与那药铺的掌柜和大夫打了个招呼,又过来与陈婉儿喧寒了几句,便不客气的坐在了大堂正中的腾椅子。不时,另一外公证人也上来坐了,陈婉儿四下看了看,便又看到段义绥由段朴扶着出来坐到一侧的腾椅上。 几日来不断的病痛把他折磨得更加消瘦下了,陈婉儿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歉意。也许是感觉到陈婉儿在看他,段义绥的目光也向陈婉儿投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段义绥提着精神向陈婉儿笑了一下,目光中满是信任。几人一到齐,气氛便骤然热烈起来,到处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看那位病患的样子显然是没治好病,他们现在只想看看这位清丽脱俗、神情淡然的少年大夫要如何去迎战,妙手回春。 沈一朗目光微闪了一下微笑着低声道:“这个病患看起来很信任你。” 陈婉儿轻轻扬了扬眉,柔美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浅笑:“我曾给他治过病,他知道我的医术。” “哦?”沈一朗挑高了浓眉,看向清瘦的段义绥,这个人竟然还比他更早认识陈婉儿?看他一副弱书生的酸样,他对他便没有半点好感。 看向药铺外簇拥的人群,那药铺大夫的眼睛狠狠的瞥了陈婉儿一眼,又马上转开了。朗声向着在场的人群道:“诸位,诸位,感谢大家的信任,特意到我平兴药铺来观看我与这位小大夫的医术比试。今日便是三日之期,我朱某在此向大家说一说这位病患的情形。”一听到药铺的大夫开了口,所有的喧闹声立即停止了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说话的药铺大夫。 “原我们约定,先给我三日的时间来为这位秀才诊治,若三日内不见好转,便换这位小大夫诊治。若这位小大夫三日后同样未能把他给诊治好,那便算是我赢,若他能治好,便算我输。我确实没把这位病患的病给治好,今日我便把他交到这位小大夫手里,三日之后……”未等那药铺的大夫说完,陈婉儿便站起身,脸上露出如春风似的微笑,向着药铺内外的所有人道:“只怕这位公子病的时日已久,经不住如此拖延,我便在公证人面前当面问清他如今的症状给他下药,三个时辰内,若他的病情有好转,便算我赢,若还不能有所好转,便要请这位公子另寻明医,不能因我们的比试而耽误了他的病情。”   陈婉儿的话音一落,药铺内外下面又是一片嗡嗡之声——这位小大夫竟敢出此狂言,给他的三日时间他竟然不要了,他就这么大的把握能治好这位书生么?不过他说是为病患着想,这一句话倒也引起了围观人群中很大一部分人的赞许,于是有人便在人群中叫道:“若能真能如此,这位小大夫便快给那病者下药!我们定在这里一直等到结果出来才走!”   药铺的大夫眯起了眼看向陈婉儿,暗道这小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竟敢说如此大话!   相对于那些围观的人群,药铺的大堂倒是一片安静。那两名公证人的目光在陈婉儿和那药铺大夫脸上转来转去。   沈一朗毕竟没有亲眼见过陈婉儿的医术,看她并未给段义绥把脉,也没有去询问他的病情,便许下如此约定,不由得有些惊讶抬眸看向陈婉儿:“会不会太冒险了?你有把握么?”   “为了这个比试,我明知道药铺大夫的药不能治他的病,却仍是故意拖到了今日,段公子的身 已经很糟糕了,我不能再让他白白的受三天折磨,他的病情大概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我尽力罢”。她本来就不善于把脉,而且也不必要,因为在三天前,段朴已把段义绥的病情症状都给她仔细的讲过了。这已经足以让她判断段义绥大概得的是什么病。 他曾有恩于她,让他少受一个时辰的苦她也会感到高兴。  “好,既然药铺大夫也没有异议,便按这位小大夫的意思,现把小大夫为这位公子治病的时间缩短为三个时辰,请大家共同见证这个比试的结果!”林老板一看药铺的大夫和掌柜的都不说话,便来了精神,高声的宣布他们的决定。 在平兴药铺对面的楼上,一道窗口正对着药铺的大门,药铺里面的情形正好能让那窗内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窗内,一个身穿淡紫色锦衣,腰围正紫色玉腰带的风姿绰越的高贵的公子脸上浮着清浅微笑,看着那药铺内发生的一幕。他的身旁一袭墨色锦衣,同样气质高傲的男子正是杨松柏。他此刻正轻抿的薄唇,漆黑的眼中闪过一团疑惑目光盯着药铺里那个从容淡然的少年大夫。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人腰上系的银坠子是在哪里见过了!那不就是曾经救过他一次,后来又为自己的远房表妹保媒的李正译身上随时都系着的那个坠子么?当时他见这个坠子不值什么钱,便想送一个上好的玉佩给李正译,李正译这才道那正是这位表姐送他的礼物。两人不能在一起,但这银坠子他却一直佩带在身上。这坠子是一对的,听说另一只便是在他表妹的身上了。而这个表妹正是李正译保媒的李姨娘,那眼前的这个小大夫是什么人呢?他和他那个未过门便病死了的平妻是什么关系? 第39章 平兴药铺里闹哄哄的。大家都急切的等待着,想看看陈婉儿到底给段义绥开什么药,他真能在三个时辰内让段义绥好起来?这不太可能吧?平兴药铺的大夫在这里坐诊也不是一两年了,虽然他的名声不是很大,倒也治好了不少的。    药铺内早就围了里外围了三四圈人,那作为彩头的两份三十两的银子用红绸垫底了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两位公证人之间的桌几上。红白相间的很是显眼。    陈婉儿待那药铺的大夫把段义绥日前的症状仔细的说了说,她便走到段义绥身边询问了是否还有那里异常的情况。她也不把脉,只问了问病痛的情形,便从她带来的一个包里拿出事先搓好的药丸。    “因为现来这里煎药不太方便,我便是把药做成丸,让这位公子就着温水服下,大家在此静待两三个时辰便可知结果。”古代的一个时辰便是现代的两个小时,六个小时的时间,那药怎么着也能见效果了。    大概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行走江湖的需要随身携带的伤药和解毒的药,很少有人把药做成丸,所以,当人们看到陈婉儿竟然只问了问病情,便用几颗药丸给段义绥服用时,都露出好奇之色。这位小大夫的药是用什么做成的呢?连药铺的大夫和沈一朗都不免有些好奇。不过事先并没有言明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配药煎药,所以他们也只能忍住那颗好奇的心了。   “这位小大夫怕是三日前便知道这位病患得的是什么病,该如何治疗了罢?”林老板看陈婉儿 有成竹的样子,点头笑道。    陈婉儿明眸微弯,白玉的脸上漾起一抹浅笑,便是一身平凡的粗布男装穿在她身上掩不住她的清丽脱俗。   “也不能说是知道了,只是有所猜测,便在家里做了这些药丸。我也只是想节省一点时间,让这位公子能尽快的好起了罢了。”    沈一朗看着陈婉儿,原本就满怀期待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陈婉儿果然深藏不露,若不是他对她起了好奇心,这样的奇女子便要让他错过了…… 端起手边的茶轻啜了一小口,沈一朗更为自己抢得了先机而暗自欢喜。    “那个小大夫看起来 有成竹似的,你觉得他有没有把握在三个时辰内把那个病得风吹来都快倒了的人治好?”霍晴天眼中有了一丝兴味。果然是有点真本事,才敢在众人面前夸口。   “他原是丽红院的大夫,不过好像前两日便被他身边的那个沈老板从丽红院挖走了,去他的济仁堂里给他坐堂。”杨松柏的心思从飘散的远方收了回来,轻笑着回答霍晴天。   “若他今日能得赢,在这条街上便该名声大振了。那济仁堂的沈老板眼光不错,为他们药铺寻了棵摇钱树。”   杨松柏也已经看出来了,只可惜他的消息来得迟了一点,不然倒可以把这位少年拉为已用。   陈婉儿总觉得两束目光不时注视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是抬头向四周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怎么了?”沈一朗看了一眼陈婉儿,问道。他发现自从给段义绥服下药后,陈婉儿似乎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他顺着陈婉儿的目光看去,看到对街的楼上有一扇窗户开着,但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难道是陈婉儿的家人找到这里来了?只是那晚他在门外听到陈婉儿的话,觉得她的家人应该不会想到她能逃到这个地方来。    那边楼上,霍晴天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对杨松柏道:“这位小大夫很敏锐,竟然能感觉到我们在看他。”   “是啊,可惜他被那沈老板请走了,不然我到是想让他来我们药铺里坐堂。”杨松柏眼神平静地汪视着陈婉儿,不动声色的掩去了他的疑惑。    段义绥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服下了陈婉儿的药丸,又安静的坐回到自己的腾椅上。原本那药铺的大夫解释了段义绥近日的病状表现,他应是每隔两柱香的时间便要跑一趟茅房,这几日来都没力气走路了。想不到那几颗药服下去后,一个时辰过去了也没见他要他的小厮服侍他出恭。那种事情是装不了的,这便是说,他的病情开始有了好转了。仅仅是几颗药下去!陈婉儿即没给他把脉,也没给他喝很多药汁!而他说的三个时辰如今看来大概是不需要的了!   那药铺的大夫实在没有想到陈婉儿竟有这样的本事,那张原还装作若无其事的脸不由自主的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两位公证人虽是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出来段义绥已经不跑茅房,这便是病有好转了。   “段公子,你是不是感觉好很多了?”林老板看着段义绥一副自在的样子不由得脱口问道。 段义绥这才想起自己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起身了,一直舒服的坐在这里,连日不停的腹泄,好不容易能安静的待上一会儿,他便忘了自己原是每隔不长时间得起身的。    林老板的一句问话让场外人群的议论骤然热烈起来,那嗡嗡之声让里面说话的人不得不提高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平兴药铺的大夫不相信的快步走到陈婉儿身边,向陈婉儿要了一颗药丸。陈婉儿早就把那些药磨得粉碎,料想这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便大方的由他去瞧了。那大夫果然瞧了半天也瞧出个所以然来。他那稀疏的眉毛打成一个深深的结。“想不到你年纪小小竟有如此医术……”   “这药丸果真是你自己做的?”他的的声音因压抑着有点变调了,他实在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永远不会知道不是他医太差也不是陈婉儿的医术太高明。他是个不错的大夫,只是太自负了一点,听不进别人的忠言而已。而陈婉儿是带了经过世界各国千万年总结积累的先进科学知识而来,别说是他,便是真正医术高明的古代大夫来了,也有不及陈婉儿的一面。    “当然,你还有什么话说?”陈婉儿轻笑道。     看着从容浅笑的陈婉儿,沈一朗眼中流露出宠溺的微笑,那满眼流露出来的柔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幸而大家都被陈婉儿的药吸引了,注意力都投注在段义绥身上,没有发现他异样的目光,不然,定会有人以为这个沈老板怕是个断袖! 第40章 药铺大夫的脸上开始冒涔涔细汗,这怎么可能?他眼前分明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子,他怎么能有这么高的医术在几个时辰之内便把他治了三天没能治好的病给治好了?他自信虽然不是很有名的大夫,却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夫,而这小子,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京城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药铺大夫的心思千回百转,却不得不承认陈婉儿的药确实有效,并且效果非常明显,便是全然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段义绥的病几乎好了大半了。   “想不到小大夫果然医术高明,在下不得不服!” 药铺大夫看了一眼热情沸腾的围观人群,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陈婉儿,心里极为难受,又不得不承认陈婉儿果然比自己技高一等 “公子,您的病真的好了!”段朴也终于反应过了,自家公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从椅子上起来,似乎力气也恢复不了少。他惊喜的叫起来。 “是的,现在我觉得自己有力气了不少,身 也舒服了许多。陈大夫,若不是再遇见你,在下还不知道要病到什么时候!”段义绥说着慢慢的从椅子上起来,拱起手向陈婉儿道谢。 他这一动作,那些看热闹的人群更是一片沸腾! “果然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那位公子真的好起来了!”围观的人群的惊讶不比药铺大夫少,想到陈婉儿之前自信从容的说为了让病患尽快的好起来,她甚至只打算用三个时辰来打这个赌。当时便有人多少觉得陈婉儿有些狂妄,而如今人们的眼中全都露出敬佩和惊叹——她能说出那番话来,果然是有资本的!   一直看着陈婉儿的沈一朗难掩眼中的欣赏喜爱之意,嘴角弯起,不可抑压的弯出一抹自内心的畅笑。作为公证人的林老板和刘老板在一旁看着,口中不住啧啧称奇。 终于过了三个时辰,两人站起身来,拱手扬声对着大家高喊道:“各位,此番药铺大夫与这位小大夫的比试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大家都看到了,这位段公子病了许久,在平兴药铺里医治了三天未见好转,而小大夫接手后,在三个时辰之内让段公子的病情明显好转。承蒙两位大夫的信任,我和刘老板被请来这里当这个评判公证人,现在依据之前的约定,林某宣布此番比试是这位小大夫得胜!桌上的三十两银子应该归这位小大夫所有!”林老板说完,便与刘老板一同把红绸上的两份三十两的银子捧起,对着场内外的人群示意了一番后递到了陈婉儿的手中。   “多谢,多谢!”陈婉儿自是十分自然的把银子收进她带药来的小布包中,笑咪咪的对着两位公证人道了声谢,又转身向着药铺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拱了拱手。 热闹已经看完,霍晴天收起眼中的赞赏,从窗边直起身来。 他早已认出了这位小大夫便是那日他在济仁堂门前救过的那个瘦小的男子,当时他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小的婴儿。不过,那日他不是说那个沈老板想抓他做宠物的么?怎么今日那姓沈的又一脸欣喜的坐在他身边?莫非是那日他把他放在路边,他又被那人抓回去了?此时他是自愿来这里比试的?还是被逼的?那小孩呢?是被用来做人质了罢?不然那小大夫又怎么能这么安静老实的待在那个心怀不轨的沈老板身边?他还不逃跑了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很快便又恢复如常了。 “松柏,我看你的生意以后定是不如那位沈老板的药铺了。当从他看人用人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个做生意的天才。”霍晴天的声音淡淡的道:“那小大夫倒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不如把他请到你的药铺里来。” “哼,他倒是聪明,这小大夫在这里比试一举成名了,以后定会有很多慕名而去的病患,这小大夫倒真的成了一棵摇钱树。而我这里倒刚好相反,可能有一部分老主顾会被他吸引走了。”杨松柏有些悻悻的道。 霍晴天瞥了眼神情懊恼的杨松柏调侃道:“那个沈老板也真是好运气,得了这样一个小大夫,想来也不用给他多高的工钱。” 杨松柏笑了笑道: “这个小大夫可能才刚出道,不懂得行情,听容清说他在丽红院里的月银不过二两。” “呵呵呵……”霍晴天霸气的眼眸浮上一抹笑意,“果然是年纪太轻,一个大夫的工钱竟然还不如你府里的一个丫头。” 济仁堂里一片喜气洋洋,他们新店开张了么,东家找来的大夫第二日便赢了另一条街的平兴药铺的大夫,他们济仁堂一下子名声大振,不该高兴一下吗? 不过沈一朗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段义绥无处可去,陈婉儿竟然提出要让段义绥到她们的小院子里住一段时间,直到考试结束。段义绥一开始也很犹豫,别人也许不知,可他和段朴是知道陈婉儿的女子身份的,他这样冒然住进去,只怕以后会损了陈婉儿的闺誉。可是看看自己和段朴两手空空,在段朴可怜巴巴的眼神下,他终是无奈的跟随着陈婉儿回到了济仁堂。   陈婉儿正试在济仁堂开始了自己的大夫生涯。来济仁堂看病抓药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便是因陈婉儿的名声而来,原本是以卖药材为主的济仁堂一时之间倒像是个医馆了。 在药铺里累了一天,陈婉儿回到小院里。现在的生活可谓是安逸平静,可是那位救她逃出陈府的李姨娘越发让她放心不下,她有心想回去瑶县打听李姨娘的消息,却又怕暴露了自己和小宝宝。如今她虽然生活安定了一些,却还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把李姨娘从陈府带出来,这不但需要钱,还需要一些办法,让李姨娘能巧妙的从陈府脱身。要不,找个可信的人让李姨娘像她一样逃出来? 红杏抱着啊啊的挥舞着小手讨好妈妈的小宝宝在陈婉儿身旁坐下,“公子,您似乎有心事?红杏能替你分担么?”   看了一眼可爱的小宝宝,陈婉儿伸手接了过来,轻叹口气道:“虽然眼下我能平静的过日子,可是心里却有一件事总是梗在心头放不下,我的亲生母亲还待在那个府里,只怕因我逃走她更加受苦受累……” “那公子是想去把夫人接出来么?” “那谈何容易,陈府岂会放人?只怕我露面也会是自投落网,再走不脱了……而且我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有人在我身边监视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红杏,你说我还能到一个什么更安全的地方去?”   “什么?”红杏听了陈婉儿的话,心里不免惊愕,立刻起身 去关了户窗。“公子,红杏也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公子去哪里,红杏便跟去哪里,红杏可以帮你带小宝宝……” 第41章 “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杨松柏听了暗卫的汇报不由得越发对陈婉儿感兴趣,开始他以为陈婉儿真是个男子,想不到竟然是个女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着眉看了暗卫一眼:“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的?”她终日以男装示人,暗卫莫不是看到了她的身 ?想到陈婉儿极可能就是他那个“病死了”的平妻,突然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窥视了一样,他看向暗卫的目光便闪过一丝寒光。这个该死的女人是跟何人垢合生下了一个逆种的呢?怪不得陈家要骗他说女儿死了,原来是出了此等丑事不敢让他知道! 暗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不由得背上一阵冷汗涔涔:“属下听到她与她的丫鬟的谈话,听她自己说起她是因意外有孕未婚生子,为逃过沉塘的命运,不得不从家里逃出来……” 杨松柏冷俊严肃的脸上这才现出一丝松动,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也许他该去瑶县问一问他的妻子到底是死了没有?若是没死,她的命运是不是应该由他来决定?至少这样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应该出现在别的药铺中罢?便是摇钱树,她也该是他的摇钱树才对!杨松柏眼中滑过一丝讥诮看向暗卫“嗯,你做的很好,继续盯着她。”   “是!”暗卫松了一口气,得令快从房内消失了。 段义绥常在院中树下看书,段朴没事了便会给陈婉儿捡捡药材什么的。红杏便只带着小宝宝便够她累的了,那个小家伙现在可不比几个月前。他开始爱闹了,不停的在地上爬来爬去,有时候啊啊的喊着要找妈妈,陈婉儿在药铺前堂,不方便随时带了他过来,小家伙便啊啊的啼哭起来。 “你怎么不像才见到时那么乖了?那个时候你多可爱啊?不哭不闹的,总是乖乖的睡觉觉。”红杏轻轻的捏了捏小宝宝那可爱的小鼻子,眼中带着宠溺的笑。   “你怎么不去热点儿牛 给小陈欢喝呢?你看我家公子正在读书,这小宝宝一哭,他还能看得进去么?”段朴不由得头痛的看向红杏,不知道什么原因,公子对这个红杏也是纵容得很,从来不让他多说她一句,大概公子觉得如今寄人篱下不好开口罢?可是他很担心这样下去公子能不能安心读书? “小家伙,你是不是想妈妈了?不如让红杏阿姨带你去找妈妈啊?”陈大夫平时有空便会回来看一回小陈欢,怎么今天一直都没有回来?难道药铺里客人这么多?段朴看向红杏,“不如你带小陈欢去看看陈大夫吧,你看孩子一定是想他娘了,不然怎么一直哭呢?” “好罢,乖啊,宝宝,咱们去找爹爹去。”段义绥听段朴和红杏一会儿妈妈,一会儿爹的喊陈婉儿,不由得摇头,他们到底说的是谁小宝宝能听得懂么? 红杏抱着小陈欢来到药铺前门,现在那些药铺里的掌柜和学徒们与红杏她们也熟识了,见到她抱着小陈欢进来,都笑脸相迎:“啊哟,带小陈欢过来玩了?可是陈大夫不在店里,他刚被丽红院的人请走了。”不用红杏开口问,掌柜的便热情的告诉红杏。 这还是当初赵香玉同意陈婉儿离开丽红院的条件之一,那就是以后丽红院的姑娘们生病了,他应优先给丽红院的姑娘诊治。今天一大早丽红院里来了个小丫头把陈婉儿给请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哦,他去了多久了?”红杏随口问道。 “大概快有两个时辰了罢!”那掌柜的说着也不由得皱了皱眉。沈老板是交待过陈大夫会去外面出诊,但时间这么长,害得来药铺里抓药的人久等不到大夫,都有些怨言了。如今的济仁堂可是门庭若市,每天都有一些客人是专门冲着陈大夫来的,把这些客人长时间晾在一边,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怎么这么久?”红杏摇了摇头,无奈的抱着小宝宝又回到小院里。“宝宝,妈妈不在,我们只能等等她了。”   陈婉儿背了个药袋跟着丽红院的小丫头一起走出门去。从她踏出济仁堂那一刻起她便有一种被人紧紧盯上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随着她离药铺越远就越强烈。她不动声色的慢步走着,倏的回过头来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陈大夫,您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看看现在我们走到哪里了。”丽红院和济仁堂相隔不远,其中有一个转角,纵是青天白日,阳光明媚,陈婉儿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她只希望能尽快到丽红院给那姑娘看了病,趁早回到药铺里才好。别的不担心,她就怕运气不好,真的碰到了陈家来找她的人。   眼看就快要到丽红院,转角里那棵大槐树的枝叶在房顶之间的空隙中迎风轻轻摇动。突然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陈婉儿骤然站住了,冷冷的回头,便看到一个灰衣人站在那个倒地的小丫头身边。 这是传说中的功夫吗?看来她今天是逃不过去的了,只是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人?陈婉儿自知逃不过这个人的追踪,反而冷静下了:“跟了我这么久,请问你想干什么?”她拿眼斜睨了对方,冷冷的问道。   “我家主人要见你。”对方比她还冷,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的回答道。   “呵呵,有你这么请人的么?”陈婉儿干笑两声,双眸暗中向四周望去,怎么没有人发现她这里的异常呢?路过一只猫狗也好啊!   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小丫头,指望她醒过来帮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了,她一直觉得近段时间有人在监视她,也许就是电视剧中所说影卫之类的。这不像是陈家能有的手笔,是什么人对她有如此大的兴趣呢?   “陈大夫不用看了,若是不能确定这里没有别人,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没想到这个暗卫的目光竟然这么犀利,居然一眼就看穿了陈婉儿的心思。   本想不动声色的找个机会逃走,想不到暗卫防得很严,陈婉儿把目光收回,淡淡的看着那灰衣人:“那总可以让我知道你的主人是谁罢?”  “到了你便会知道,走罢!”灰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随着他手作出请的姿势,陈婉儿才发现,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正有一扇不显眼的木门半开着。一直没有注意这里竟然还有一户人家,门正向着转角的方向,不注意还真会忽视了它。 第42章 陈婉儿很快明白,这是早有预谋的,看来她今日是走不了了。 陈婉儿心思快速的飞转起来,这些人可能不怀好意,她绝不能轻易的落在他们手中!但愿他们只跟踪了她,并未打宝宝的主意才好。趁着那灰衣人不注意,她迅速扯断了腰上的银坠子踢到倒地的小丫头身下。希望这个丫头醒来能拿着这个银坠子去给沈一朗报信。 不知道她这具身 原先的主人到底还惹了些什么人?怎么会逃到离陈府这么远的京城来都还有人要追捕她? 被那个灰衣人带着往那扇门里走,陈婉儿豁然发现这不过是个空房,只给人一个假像而已,进了房后,还有另一扇门又通向一条空旷的小路,这应该才是到这灰衣人的主人居所的路吧? 杨府便座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他的左侧是平南王府,右侧是权臣孙启山的府坻,因而他夹在两个富丽堂皇的府坻之间就感觉很低调,一点都不张扬显眼,更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家后门旁那一间能直接通向另一条街的低矮旧楼房。 走进杨府,只见府内花木扶疏,环境不仅幽美别致,更有一种华而不俗的幽雅,显示出这杨府主人的不凡气质。灰衣人直接把陈婉儿带入一个房间,里面早已坐了一个身着青蓝色长衫,手执一把折扇,相貌英俊风度翩翩的潇洒男子。 不过陈婉儿没有心情去欣赏他出色的外貌,他用这种方法请她过来,能是对她有好意的人么?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她眯了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杨松柏没有答话,看着表情淡然的陈婉儿,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看似 ,却充满魅惑,是清纯还是天 冰冷?他从来没有去细细的了解过这个他从没放到心上的有婚约的女子,她竟然可以这么吸引人。如此美丽,又如此冰雪聪明。可惜了,竟然放着他杨二夫人的位置不坐,与人苟合有了野种! “陈婉儿!”他突然开口喊了一声,陈婉儿身 微微一怔,却马上便恢复了冷静。 “别装了,我知道你便是陈家的二小姐婉儿!”杨松柏微笑着说道。陈婉儿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与陈家有什么关系,咬了咬唇,不看他的眼睛,当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灰衣人见没他的事了,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屋里一时便只有陈婉儿和杨松柏,不知为什么,陈婉儿反而觉得更加危险起来。 “你不知道你的夫家便在这京城之中么?我曾答应过李正译要保你一生平安舒适,既然来到京城为何不找杨府?”杨松柏轻轻的笑着站起身来,踱步到她跟前。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陈婉儿暗叫不好,这个人竟然知道她的底细,还知道她的夫家在这京城里,他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同我过不去?”陈婉儿瞪着他。 杨松柏皱着眉,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别装傻了,我知道你很聪明,别说你如今还猜不到我是何人么?” 杨松柏死死盯着陈婉儿不放,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不守妇道,与他订了亲还与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他们陈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要不是李正译出面保媒,他又岂能看上一个乡下的庶女?!她不知道感恩珍惜,还给他戴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若不见到她便也罢了,如今她便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还让她在外面招人现眼?   “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回家?哈哈哈,哪里是你的家?真正的说起来,这里才是你的家,在下杨松柏,似乎与陈家二小姐是定了亲的,今年年底便该成亲。算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月后的事了,不过我不介意你提前住进杨府来。”杨松柏俊美的脸紧绷着,那薄唇微抿无不彰显着他的薄情和自负。 “便是如此,你该去找陈二小姐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陈二小姐,我叫陈晚。”陈婉儿淡淡的说道。她真不是陈二小姐,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那陈府中的事情与她又有什么关系?除了那个一心为她的李姨娘,别的人,她不屑理会他们到底与谁有什么约定。   她不过是个乡下的庶女,便是有点医术又怎样?看到这么优秀的夫君站在她面前,她不是该迷恋得不知所措,或是害怕得瑟瑟发抖么?可是她竟然还是一副淡然冷静的神情!杨松柏冷冽的眼光如蛇一样缠上陈婉儿清丽的脸庞“是不是,由不得你否认,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罢,只要你能安份的为我办事,我便不会为难你的孩子。” 果然,他们果然知道她的软肋在何处!陈婉儿心中惊愕,很快又恢复平静。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卑鄙?”陈婉儿淡淡看了一眼杨松柏,便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掉他。他用这种方试把她请到这里来,分明不打算娶她,不然,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告诉陈家她在这里,然后直接要求陈家把她送过来。 杨松柏冷冷一哼道:“哼哼,倒真没人这么说过,那些姑娘小姐只会说我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陈婉儿再次细细打量了杨松柏,见他气质出众,谈吐不俗,可惜了这样一副好品相,做事却是这么见不得光的! “哼,那是她们看不到你的本质。我猜你请我到这里来绝不是讨论我们两的婚事的,说罢,你想什么?”反正她承不承认,对方也是认定了她便是陈家二小姐了,陈婉儿只能沉住气不动声色的与杨松柏对峙。 杨松柏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按理来讲,我应该把你在京城的消息告诉瑶县的陈家,我猜他们一定在四处寻找你。不过,见到你以后,我却改变了主意。你与我想像中的陈二小姐不同,你很聪明,又有一身医术。以你的聪颖才智,定能帮我药铺一臂之力!” 陈婉儿心里一松,原来这个杨松柏想借她的医术为他赚银子扩张事业。 “那你何必如此,便明明白白的到药铺里约见我,与我谈合作的事情便可,用得着用这样见不得光的办法把我带到这里来么?” 第43章 杨松柏看了陈婉儿一眼笑着问,“我用得着与你商谈么?除了我,没有人能保得住你。你在京城的事儿尽早会被陈家人知道,只有我有理由把你留在这儿,也有资格要求任何收留你的人交出你来!不过你不用担心,便是你不守女训,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会伤害你。因为你的远房舅舅曾帮助过我。虽然我不能再娶你,可是只要你愿意留在杨府,我能保证你和你孩子平安舒适。” 一生平安舒适?!笑话,只要他不要来打扰她,她便能过得平安舒适! “你有此等自信能留住我么?我能从陈家逃出来,也会从你这里逃出去。”陈婉儿不想与杨松柏多争辩,这个人的思维和她永远谈不到一块去。 杨松柏盯着陈婉儿,缓缓勾唇一笑,眸色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冷厉:“我猜你是在等那沈老板来救你,你一路来一路扔东西留记号,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不过那沈老板不过是一介商人,他又能有多大的能力找到这里?便是找到之里,他又有什么理由让我交出你来?别忘了,你与我有婚约,连陈家也没有理由从我这里将你带走!”    赵婉儿一怔,迅速的望向杨松柏, 杨松柏心中一笑,果然陈婉儿心里还是害怕这件事情!    赵婉儿对古代的律法不是很清楚,她也不知道陈显丰谎称她已死亡,来京城与杨松柏退亲之事。只是她一向不不会向命运屈服,从小在便在没有温暖的家庭中长大,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吃尽苦头,岂能被一个古人恐吓!    此刻她不过是想了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她应该找个机会让自己彻底从陈家分离出来,让大家认为她并不是陈家二小姐。不然的话,只怕走到那里都无法摆脱陈家的阴影。不过眼下得先想想怎么样从这里脱身出去。    缓缓的笑笑,陈婉儿斜睨了杨松柏一眼,叹道:“杨公子不用恼怒,” 她心里愤恨交加,可脸上只能作出一副淡然的神情。“小女子自认为没有多大的本事值得杨公子这么费力的把小女子请到杨府来。若杨公子只不过是需要小女子的医术为你效力,倒真不必如此,小女子听命便是。想必杨公子也知道小女子孤身一人带着个孩子,实在没有什么能力与公子抗衡,还请杨公子先放小女子回去。要到哪个药铺医馆上工请到时候通知一声便可。”看来她很难从这个杨松柏这里全身而退了,陈婉儿只能暂时妥协。只有先保证了她和小宝宝的安全,才有机会考虑其他事情。    似认输了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陈婉儿垂下眼睑,掩去了眼中那厌恶之色。这天意也真是弄人,成也医术,败也医术。她用医术让段义绥信任她并把她带离瑶县,又用医术在京城里谋求生存之机,想不到也正因为她和医术引来了杨松柏,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陈家结下的大网。    “用不着,若是你不放心你的孩子,我可以把他也接到杨府来。我请你来,并不打算让你到什么药铺或医馆当大夫,你只需待在杨府内,为我制作你那日让那个病患服用的药丸便可。”杨松柏当日可是在对街的楼上目睹了陈婉儿为段义绥治病的全过程,他敏感的捕捉到其中的商机。    那日陈婉儿来到平兴药铺,没有给段义绥把脉,也没有做其他什么动作,便只把那药给段义绥服下了,段义绥三个时辰不到病便完全好转,这让杨松柏想到,或许类似的病都能用这一种药丸治好,若那种药丸的配方被他所拥有,他岂不是……     “若杨公子想要那药丸的配方,小女子现在就可以给你。”反正她又不只会做这一种药,她的抗生素还在研究当中,那治肠炎的药物也只是半成品而已,给了杨松柏,她最好还是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的好。  杨松柏掀动嘴角,静静的注视着她,“你又错了,若放你离去,我又怎么能保证得了这药只出自我手?若市面上又有其他人出售这药丸,我要那配方又有何用?而且短时间内我也无从知晓你给的配方是否是真的。”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狐狸!他竟然能从她一次小小的举动中看到那无限的商机,这也许便是古代中成药批发零售的原形了罢?陈婉儿失笑,自己一不小心便成了制药厂的创史人!    杨松柏不但狡猾,还手段狠绝,沈一朗与眼前的这个人相比起来,那就是一个真正的良民,本分的商人! 如果她能从这里顺利逃脱出去,她不会让他用她的药赚银子赚那么痛快。她要把配方向所有人公开,让大家免费得到配方,然后传出消息让人们了解这个杨松柏,让他名誉扫地,让所有同他做过这种药丸交易的人前来索赔,让他加倍把赚得的银子吐还回去!   “对那个沈老板,我劝你不用心存侥幸,他不会找得到你,没有人会知道你被我圈在杨府。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和孩子都能平安无事,怎么说,你也曾经是我的未婚妻子。”杨松柏目视着她脸上神情,并准确地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光芒,这个女子太聪明,他突然觉得还得再警告她一下才行。   “小女子还能说什么么?只希望杨公子说到做到,保证不伤害我母子的安全。”   再说那个来济仁堂请陈婉儿的丽红院小丫头晕了片刻之后悠悠的醒了过来,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抚着脑袋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倒到了地上的。陈大夫呢?怎么他没有把自己拍醒? 一束阳光照射在细小的银坠子上,强烈的光线吸引了小丫头的视线。咦,一个银坠子?她把它捡起用嘴呵了呵气,擦干净了放进了怀里。真好,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捡到银子呢。没有多去想自己晕得多蹊跷,更没有去想陈婉儿哪里去了,小丫头高高兴兴的回丽红院去。    丽红院里生病的两个姑娘在院门前望眼欲穿,却见那小丫头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回来。    她们惊讶的瞪着小丫头问道:“怎的只有你一个人?陈大夫呢?他没空过来么?不是说了优先给咱们丽红院的姐妹们诊治的么?”   “嗯……那个……本来陈大夫是跟着我一起来的,只是我在前面那个转角那里晕倒了,醒来便不见了陈大夫,我以为她自己先来丽红院了……”小丫头支支吾吾的,她能说她捡了银子心里高兴,压根就忘了想陈大夫到底是哪里去了呢? 第44章 “你便是晕了,陈大夫在身旁也该弄醒你等你一起来才对呀,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你就没在旁边找找陈大夫在没在附近?”一个姑娘忍不住问道。这小丫头办事怎么这么不牢靠呢?     “那你再回去济仁堂看看陈大夫现在回去了没有?会不会她是去给你弄药去了?”姑娘们心里埋怨着,也无可奈何,只好打发小丫头再去一趟济仁堂。    小宝宝在直哭个不停,给他喝了牛 便稍好一点,一会儿又开始哭起来。红杏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儿,又轻声的哼着歌哄他。段朴都给他哭得心发慌,连段义绥也看不下书去,皱着眉问红杏:“你刚才去药铺里那掌柜的是如何说的?怎么今日陈大夫在外面待的时间这么长?小宝再这么哭下去,只怕嗓子要哭坏了。不行,你再抱了孩子去找一趟陈大夫罢,她便是有事不能回来,让宝宝看着她也能安静一些。”    红杏也正有此意,虽然陈婉儿这个娘亲当得不是很称职,但她是真心疼孩子的,绝不会把孩子丢下这么长时间不管。到底药铺那边是怎么了?抱着孩子的红杏感觉到一丝恐惧升上心头,她跟随陈婉儿后,陈婉儿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好罢,要是陈大夫自己回来了,你们便去药铺那边知会我一声。我现下再带宝宝去看看陈大夫在没在。”     红杏倒了一葫芦牛 ,又抱着小陈欢到了济仁堂大堂上。左右环顾了一圈却没看到陈婉儿的身影。 “掌柜的,怎么陈大夫还没有回来么?”红杏紧锁着眉头问道。 “啊,是红杏姑娘!陈大夫还没回来呢,或许是丽红院的姑娘的病有点麻烦,这才给耽误了些时候,一会儿便该回来了。”掌柜的看了看红杏怀里那哭红了小脸的小宝宝,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陈大夫也真该给孩子找一个娘了,丫头总是和娘不一样,孩子一哭,她便急得要找主子,拿这个小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样怎么能让陈大夫安心给人抓药治病呢? “哦……那我们走了,要是陈大夫回来麻烦掌柜的告诉陈大夫,小公子哭得厉害,让她回屋里看看罢。”红杏说道,一边轻拍了拍小宝宝,打算抱着宝宝去丽红院那边瞧瞧去,只恐与陈婉儿遇岔了,又嘱咐了掌柜一声。刚转身,却看到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跑进济仁堂里来,那掌柜的一看便认出了是早上来请走陈婉儿的丽红院小丫头。正惊讶呢,那小丫头倒先说话了:“掌柜的,陈大夫还没空么?我们那边两个姑娘可等急了,这转眼过去了半天,晚上姑娘们又得干活……”    她话音一落,药铺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红杏只觉得一种冰凉从骨头里慢慢的渗了出来,让她遍 生寒,陈婉儿的那句话猛然浮上她的脑海里。 “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让我很不安。” 那时她有一点惊慌的对陈婉儿道:“陈大夫到哪里,红杏便跟到哪里。”那时的恐惧不会有现在这么真实。 她抱着小陈欢几步抢到那丽红院的小丫头面前颤着声问她:“陈大夫不是跟着你到丽红院去了么?你怎么还来请她?陈大夫到哪里去了?”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陈婉儿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会不会是陈家的人找到她把她带回去了?一想到陈婉儿说的她的父亲要把她处死,红杏就忍不住心惊 跳。怀里的孩子似听懂了她们的对话似的越发声嘶力竭的大哭起来。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他是和我一起去丽红院的,但是在快到丽红院的那个转角那里我突然晕倒了,醒来后便不见陈大夫了……”小丫头被红杏得那药铺掌柜的神情吓到,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以为他是自己去了丽红院,回到丽红院,那里的姐姐说没见到陈大夫,又让我再回来请他,所以……” “啊……这样的事情你都没有怀疑么?你是在哪儿晕倒的?是怎么晕倒的,你看到什么了?说详细一些……”红杏急切的问道。那掌柜的也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可那小丫头突然觉得事情不好了一时慌得语无伦次的,一时也说不清楚自己和陈婉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是谁前去禀报了沈一朗,沈一乘了马车从外面飞驰而来。马车在药铺门口停下,沈一朗未等平志为他掀开车帘,大步跨下马车走到掌柜和红杏面前,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慌乱的小丫头。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走过来,“怎么回事?有人向我禀报道陈大夫不见了?这么大个活人,怎么不见了呢?”对她的过往他只不过是那夜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她是否真是碰上麻烦了?沈一朗想起陈婉儿当初见到他时那惊慌的模样心中又不免揪紧起来。   “陈大夫早上便与这个小丫头一同出去了,如今却不见了陈大夫,若是宝宝一直哭闹,我还不会来大堂里找陈大夫,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发现陈大夫不见了呢!”红杏一边不停的拍着陈欢的后背哄着他,一边颤着声音对沈一朗道。如今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沈一朗,她只有求沈一朗去寻找陈婉儿了。   “红杏,你也不用太着急,或许陈大夫只是突然有事一时没能赶回来,等下他回来便没事了。”沈一朗口里安慰着红杏,心却急得像要从口里蹦出来。   “但愿如此。只是可怜小公子……”   “再好好的哄哄他,若哄不乖,你带他去找附近的大婶大嫂请她们帮忙哄哄,也许她们能哄得乖他……”经杏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沈一朗也不知道该拿这小孩子怎么办。   “我会想法子哄他乖的,可是沈公子,您得赶快去找陈大夫才行。我觉得他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这段时间过来,她老是说觉得有人在监视着她。我想,她一定是出事了!”   “这事你们怎么没有告诉过我?”沈一朗神色一变,猛然顿住脚步死盯着红杏。   “这事陈大夫说她也不十分肯定,让我别告诉你们,免得都跟着她不得安心……”她也想不到会这样啊,陈婉儿不让她说,她自然就不会向别人提起来……    她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被陈家的人捉回去了!沈一朗只觉得心被整个揪了起来,只要想到陈婉儿有可能被陈家人拖去沉塘,他便浑身冰凉!    平志也跌跌撞撞的跑进大堂里来了,他只来得及听到沈一朗大喊道:“立刻带我去你晕倒的地方!陈大夫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这只是下意识的问,不料那小丫头犹豫了一会儿,竟期期艾艾的从怀里掏出一只银坠子来。 第45章 沈一朗接过那银坠子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那银坠子果然就陈婉儿平日里总是挂在腰间的那一只。那只银坠子无论她换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总是会挂在腰间最显眼的地方,总让他感觉那不是一件简单的饰物。如今竟然被这小丫头捡到,那陈婉儿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沈一朗森冷的目光盯在小丫头的脸上,小丫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蓦然失去所有的温度。 “我不知道这个是陈大夫的,我只是看到它在地上,便起了贪心捡了……” “立刻带我去你晕倒的地方!”药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味道,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红杏暂时带了小陈欢去了附近妇人的家里。 小丫头抖瑟着身 ,把沈一朗他们领到她和陈婉儿的事发地点,在那个转角处,除了高大的槐树叶在风中沙沙的响着,什么也没有……   “公子,怎么办?这里一目了然,不太像能藏人的地方,陈大夫应该是不在这里了。”        “这里有一扇门,公子,要不要去敲开问问这里的住户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那为沈一朗赶马车的车夫曾在江湖上打滚过,对这些事情稍为更有一点经验。他四下打量着,发现了那道小门。     沈一朗漆黑的眼中闪过一道光亮,思索了片刻说道:“平志,你且上前去把门敲开,问问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响?”  那小丫头脸色惨白的站在他们身后,颤声问道:“公子,我已经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回丽红院去了?” 沈一朗回过头来,目光定定的盯了那小丫头好一会,小丫头不由得背脊发凉,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你走罢,若听到有关陈大夫的消息,请你立刻过来通报济仁堂一声。”小丫头松了口气,重重的应了声“是!”便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平志上前叫门,半天,才有一个六十多岁瘦弱的老人前来开了门,看到他们惊讶的问道:“你们找谁呀?” 沈一朗向着老人拱了拱手道:“这位老人家,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下,几个时辰之前,有没有听到这附近有什么异常的声响?”他一边说着,目光便不动声色的向那屋里探去。   从开着的大门可看到那屋内不大的空间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张陈旧的松木八仙桌,墙边一张有点发黑的旧床,那蚊帐是挂起的,可看到床上也是空无一物——这里根本藏不住什么人。 那老人看了沈一朗一眼,慢吞吞的说道:“没听到有何声响啊,这里平日里都是行人过路,有时有人高声说话,每天都是如此有什么好打听的?”老人说着便转身回屋里了,门也不关,也不管沈一朗他们还站在门前。 “怎么办?公子?”平志把手高高的举起,不停的给沈一朗摇着折扇,脑门上都起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先回去罢。”沈一朗只觉得这屋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到底哪里怪异他也说不上来。他死盯着那个老人的背影瞧了几眼,目光渐渐变得失望,说“先回去罢”那一句话,他的人像瞬时失去了气力。     平志听了忙说:“好!”打了眼色让那车夫快点把马车驾过来。   车夫的目光一黯,那屋里有古怪,只是他也看不透是什么,不敢随便向沈一朗禀报。他只觉得若陈大夫是有人抓走的,那这个人的手段必定不是沈公子能够应付的。沈公子就只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而已,若要与江湖上的人交手,那后果他也不敢去想。 “阿来,你去联系一些江湖上的能人罢,给他们银子,请他们帮忙寻找陈大夫的下落。” “公子,不如咱们去报官?”平志忍不住提议道。 “陈大夫她也是需避着人的,报官的话,她的踪迹便也藏不住了!”沈一朗那俊美的脸上浮上一抹苦笑,若是了报官,只怕陈婉儿被找到也不能活下去了!那么,他还不如不要去找她!   “是,公子,把你们送回去我便去联系人!”车夫挥动着手中的鞭子,马车在街道上狂奔起来。他只觉得这一次的事不会那么顺利,但是沈一朗那焦急的神色他看在了眼里,便是成与不成,沈一朗是一定要试一试的了。   陈婉儿被安顿在杨府的一个偏僻的小院内。这里听不到那街边的叫卖声,也听不到杨府里的人说话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杨府一个极深的地方。四面高高的墙壁把小院围住,只能看到上面蓝色的天空,里面有三间房,这点倒像是济仁堂那个小院的布局,只是这其中的一间房内住了一个粗壮的中年婆子,看她走路那稳当的姿势,只怕也是个有武功在身的妇人。   这个妇人分明是杨松柏派来看守她的人,陈婉儿想从这里逃脱便又难了几分。   “你便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你儿子我们隔天便会给你送过来。”杨松柏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拂袖离去,只剩下陈婉儿和那个中年妇人相互瞪视着对方。   “陈大夫,那个房间是你的,老妇就住在隔壁,有事你喊一声便可以。”陈婉儿看了她一眼,不想理她,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    !杨松柏到底监视了她多久?这房间里的布置居然跟她在济仁堂里的一样!他们大概是想暗中把她的药方窥视而去罢?只是她做事毫无章法,那些药又故意混在一起,他们无法从中看出什么来,这才把她抓来了?李姨娘还曾跟她提过,她之所以能议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正是因为她一位远房表哥有恩于她这位未来的夫君,若不是因为她莫明奇怪有了孩子,嫁到这户人家里来,一定能过得很幸福的。现在看来,以杨松柏的人品,便是她没有这回事,这姓杨的也不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该死!”陈婉儿忍不住把桌上的一只茶杯重重的在桌上震了震,目光愤愤的瞪着门外。可惜她是一点儿武功也不会,不然她真想把那个杨松柏一掌拍死! 第46章 此时,在院中的段义绥和段朴都已经知道陈婉儿失踪了的消息了。 天色已晚,红杏不方便再带小陈欢出来,段义绥便带着段朴,俩人急匆匆地寻到沈一朗府中来。   车夫阿来已经去找江湖中的人帮忙了。沈府里只有平志陪着沈一朗面无表情的坐在正堂上。 “沈公子,怎么回事?听说陈大夫不见了?”   段义绥看着沈一朗出神的样子,心中不免更加担忧起来……看来,陈大夫真的出了事情。陈婉儿是他和段朴带着出瑶县的,他能想到的,就是陈婉儿会不会是被陈家人发现并带回去了? “沈公子,你说陈大夫会不会被她家人带回瑶县了?”段义绥问出心里的疑惑。 “如今我们都是一无所知。我已经让阿来去找江湖中的人帮忙寻找陈大夫。你也知道,陈大夫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不适宜报官,这找起来就更加不容易了。”沈一朗脸色郑重。 段义绥听了也是深叹一声,“是啊,如果我们报官了,陈家就一定会知道陈大夫的消息……”段义绥一介书生,有什么事情除了想到官府,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看着在厅内来回踱着步的段义绥,沈一朗渐渐的冷静下来,如果说陈婉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如果说这里面的人有谁能够救她,那么这一个人便只有他沈一朗了。别人能慌,他不能慌,别人能乱,他绝不能乱了分寸! 等不及阿来带回消息,沈一朗又让护院的去请了镖局的高手连夜前往瑶县去打探陈家的消息,如果陈婉儿被陈家人带走,他希望至少能在她被处罚之前救下她,悄悄的带回京城来。若这一次能把她带出来,他再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做什么大夫了,他会把她好好的保护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和小陈欢快快乐乐的生活。 段义绥主仆一整夜都没有回小院去,待在沈府里不安的等待着沈一朗派出去的人带回消息。没有人意识到此刻的红杏和小陈欢两个人独自呆在那侧院里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夜色低沉,天已经很晚了,不但陈婉儿没有回来,连段义绥主仆都没有回来。红杏抱着熟睡了的小陈欢紧张地守在窗前,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小院的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从墙角里传出几句蛐蛐的戚戚惨惨的悲鸣声。风声沙沙的吹过,刮的院中那棵大槐树枝叶沙沙作响。明明是很平常的夜晚,红杏总觉得心惊 跳,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久等不见段义绥他们回来,她叹了口气回到屋里把小陈欢放到床上,为他盖上被子,自己点了烛火坐在床前为小陈欢缝制小衣服。她没有能力帮着寻找陈婉儿,唯一能做的便是把小宝宝带好了。    终是倦了,红杏吹灭了烛火,脱鞋上了床搂着小宝宝睡觉。若是陈婉儿在的话,她是不会上她的床去的,但是今晚没有妈妈,小陈欢总是容易惊醒,红杏只好 带他睡了。   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黑暗中传来很细微很细微的声音。两个黑衣人在屋顶上踏着瓦片,飞快的来到红杏和小陈欢睡的屋顶,轻轻一纵,再由屋顶借着那高大的树枝跳到了那房屋门前。 一个人站在门前警惕的张望,而另一个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里。 红杏睡得极不安稳,沉睡中似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皱着眉翻动了一  ,手臂无意的伸向小陈欢那边,手指习惯 的摸索了一会儿——一个急灵让她从梦中骇然惊醒!小宝宝呢?她似乎没有摸到小宝宝! 红杏顿时吓得没有了一点睡意,急急的起床点亮烛火,骇然发现床上没了小陈欢的踪影! “宝宝,宝宝!”明知道小陈欢不会回答她,红杏还是不由自主的大声呼唤着小宝宝。 意识到小宝宝定然也如陈婉儿一般被人抓走了,红杏顾不得害怕那空寂漆黑的街道,套上鞋子推开门就向着沈一朗住所方向飞奔。与她一墙之隔的药铺掌柜和学徒们听到了红杏的惊呼声,也披衣下床,飞快跑到红杏她们住的小院来,一群人只看到了红杏跌跌撞撞奔跑的身影。 “这是出什么事了?”有人惊惶的问道。 “不知道。你们快跟上红杏姑娘,别让她出什么事儿!”身后跟来的药铺掌柜总算冷静,他一边进红杏的院里查看情况,一边让几个学徒不要停歇,追着红杏而去。 杨府书房内。   “主子,那小孩儿已经到手,该如何处置?” 两个黑色的身影如幽灵一般跪在杨松柏面前,其中一人手里还抱着个熟睡的小婴孩。 杨松柏缓慢的迈着步子走向黑衣人,垂眸看向那人手中的小婴孩。只见黑衣人的手臂中,那小宝宝安祥地熟睡着,他那带着婴儿肥的圆润的小脸儿肤色红润 ,五官精致如玉琢,长而密的睫毛微卷,轻轻的覆盖着眼睛。整个人小手小脚,胖嘟嘟的,真是可爱至极。 杨松柏的心莫名地跳动了一下,若是陈婉儿老老实实的待在陈家,将来嫁给他,也许他们也会有这样一个漂亮乖巧的小宝宝罢?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闪现了一下,便消失无踪。杨松柏声音低沉的笑了几声,便吩咐黑衣人把小宝宝放到陈婉儿住的小院里。 当她睁开眼睛突然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到了杨府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呵呵……很是期待啊!   那药铺的学徒毕竟都是些男子,不一会儿便赶上了红杏,听她说是陈大夫的小公子不见了,也着急的跟着她跑向沈府去。这么大的事儿,不找东家,他们实在也没有其他好办法。 段义绥主仆还陪着沈一朗待在花厅里,虽已是深夜,他们没有一丝睡意。看到红杏和几个药铺的学徒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沈一朗心里一惊,喝道:“何事如此慌张?红杏,小宝宝呢?”他眉头紧锁着。红杏放孩子一人在家,若他哭闹了该怎么办? “沈公子!沈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小公子!”红杏“咚”的一声跪倒在沈一朗跟前,惊惶失措,浑身颤抖着哭道:“我家小公子被人偷走了!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抢他,只睡着了一会儿……他就不见了!沈公子,你快去救救他吧!”  “你说什么?!” 第47章 “你说什么?!”沈一朗从椅子上猛然站走,一步跨到红杏跟前,段义绥也紧张的跟着向前。 红杏眼中浮着一层薄雾,声音止不住的哽咽起来,跪在地上的身 不停的颤抖着。 “我本来一直守着小公子的,后来觉得困了便也 和小公子一起睡,只不过睡了半个时辰不到,迷糊之间伸手去摸小公子,就发现小公子不见了!沈公子,我家小公子一定是被抓走陈大夫的那些人抓走的,现在只怕凶多吉少了!沈公子,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公子罢!”  红杏说着,匍匐在地上,满脸都是滚落的泪水。 小陈欢也不见了?他们一心只想着要去寻找陈婉儿,竟然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来劫走小陈欢!如今大人还没有找到,又丢失了小孩子,这......这! 沈一朗只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疼痛。他捂着心口后退一步跌入大大的太师椅中,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沈公子,如今该怎么办呢?要不你再派个人去联系江湖中人寻找小陈欢罢?”段义绥已经知道沈一朗是利用江湖中的势力来寻找陈婉儿的,现在,也只能用同样的方法去找小陈欢,只是不知道沈一朗到底能派得出多少人手?他还能请到些什么人? “再找一些江湖人去寻小陈欢?”沈一朗似乎的些茫然。“我并不认识真正的江湖中人,阿来过去是浪迹江湖的,后来投奔了我,我这才开始利用他们去为我办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不过阿来大约是去了瑶县了。如今要去找,也只能去找找镖局里的好手,请他们帮忙办这个事情。”他怎么会这么大意呢?竟然没有想到会有人要来劫走小陈欢!突然的打击让沈一朗有由得有些呆愣了,他嘴里喃喃的说着,人却像木头一般在椅子上呆呆坐着。 漆黑的夜里开始飘起了小雨。红杏担忧的抬头看着沈一朗,一股无望从心中升起:沈公子也是没有办法救回小姐和小公子么?她终于忍不住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她也顾不得陈婉儿一直是以男装示人,只声撕力竭的哭道:“小姐说过她父亲是要把她沉塘的,他们一定会杀了小姐和小公子的!”她浑身发抖,嗓子哭得沙哑撕裂。 段义绥看了心中不忍,慢慢的走过去,扶起了地上的红杏:“红杏姑娘你别这样,沈公子也许比你还着急,他一定会想办法救陈大夫。或许我们也该想想办法才是,全依靠沈公子一个人,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办法。” 段朴看了一眼沈一朗的小厮平志,见他目光忿忿盯着红杏,拳头握紧,便知道他在为自家公子不平,忙扯了扯段义绥的衣袖。段义绥神色先是一怔,然后抬眸便看到了沈一朗那双满是沉痛的眼睛。心中突然也对沈一朗不忍起来。 “红杏,你不要添乱,打扰了沈公子想事情!”他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凌厉起来,拉了红杏,带着段朴回了小院。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介书生,呆在沈府了除了陪着沈一朗焦虑,他什么也做不了。若他早已考取功名,有了自己的权势,这个时候至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帮着寻找陈婉儿罢? 看着低声呜咽的红杏,段义绥沉痛的道:“若是寻不回陈大夫,我便要和段朴离开这里了,红杏,到时你该怎么办?” “什么?你们也要走?”红杏不由得神情一滞忘记了哭泣,惊讶的抬起哭得红肿的大桃子眼看着段义绥。 “是啊,我现在身无分文,一直是靠着陈大夫生活。而今她出了事情,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若再留在这里让沈公子救济,我会更加看不起自己。我觉得陈大夫不会死,我想离开这里,考取功名,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陈大夫。只是你,你该怎么办?” “你们,你们现在便要走么?”不知道为什么,红杏竟然生出一丝不舍来,或许是与段义绥主朴在同一个院里相处久了罢? “不,不是现在便走。我们会等几口,看沈公子能不能将陈大夫寻回。十日吧,十日后,不论陈大夫寻到没有,我和段朴是必定要走的了。” 人非草木,长时间的相处,泼辣而坚强的红杏在段义绥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看着如今苍惶无助的红杏,他的心中更生出浓浓的怜惜。 只是红杏并不觉得陈婉儿会平安无事。她猛的抬起头,挂着泪滴的眸子看向段义绥:“若是真找不到小姐,我......” 她,她还能怎么样?回去丽红院?用她的法子去找陈婉儿么?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便回丽红院去......” 段义绥眉头紧锁。红杏能为陈婉儿做出这番决定,他心中不由得佩服,但对她的去处却是不能苟同。 “若是那样,你便和我们一起离开罢?总有许多方法比你重返丽红院好得多。”这样一个善良而坚强的女子,怎么能不叫人心中揪疼呢?他,是绝不会让她回到那种地方去的!   一匹黑马飞扬着马蹄,扬起阵阵尘埃疾驰进沈府大院,来人竟是去请江湖人寻找陈婉儿的阿来:“公子,我们去过瑶县了,那里并没有陈大夫的消息。我们出了重金请消息楼的人帮忙探查了陈大夫的身世,发现她确实是瑶县陈家的女儿,不过陈家已经对外称这个女儿已病逝。若她没出事,下个月便该与京城杨府杨学士成亲的。” “那其他地方呢?有没有安排人去查?” “公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一共找了三家人手去追查陈婉儿的消息,其中留在京城里查找陈婉儿的人接连遭到暗势力的阻杀,他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招谁惹谁了,但依几次的交峰便可知,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如对方,根本没有能力与这些摸不清底细的人抗衡。若再深查下去,只怕不但救不出陈婉儿,连沈一朗也会有大麻烦!   “你讲。” “公子,自从我们安排在京城内的人去杳找陈大夫的踪迹,便一直有人进行扰阻。若不是江湖中的朋友武功高强,而这些人的目的也不是要取我们的 命,只怕我们请的这些高手是就葬身在这些人的手中了。据江湖朋友打探得来的消息,这些人不像是江湖中人,却像是大内高手,我们只怕是惹了大麻烦。以我们的实力,便是赔了 命也未必能寻到陈大夫......” 沈一朗听着阿来的禀报,不由得心中一阵钝痛,实实在在觉得自己现在是百无一用,竟然保护不了自己喜爱的女人分毫!他仰头看天,想要止住眼中的泪,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大颗眼泪滚落下来! 第48章 下过了一场雨,夜,清清冷冷的。 杨府内。 陈婉儿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那老妇人沉重的鼾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杨松柏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把她的消息告诉陈家,也不会让她去外面坐堂,还有小陈欢,他到底会怎么做呢? 窗外除了那不时传来的鼾声,静得没有一丝生机。陈婉儿索 坐起身,在借着月光把自己藏在怀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件一件的摆到桌子上。 这是她研制的抗菌素半成品,很多功效都还达不到要求,由于这里没有适合她做试验的环境和器具,她的试验耗费的时间长,效果也不大好。不过杨松柏把她弄这儿来不就是因为这些还没有试验成功的药物的么?以后她可不能把这些东西这样明显的用出去。陈婉和沉思着,她只能在一些药物中参杂进一点抗生素的成分,让人不易查察觉到她的药与其他药物明显的不同。不过,段义绥用过的那一种只怕得给杨松柏制做出来了。希望他的目的真的只是赚些银子,看到她的配合后能放松对她的警惕才好。 夜静静的,陈婉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她房间外走轻声走动,当她屏息细听时,又没有了动静。不过就算听不到声音,她还是有一种直觉,她能感觉到房屋外绝对有人,莫非这是杨府的下人,受杨松柏指使来监视她的?想到自己随时处于别人的监视下,陈婉儿心中不由得一阵怒火。她忍!总有一天她会逃出去,在离开之前她还要给他留下一个不小的教训! 房内突然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或许他已经到屋里来了。陈婉儿警惕的把桌上的药轻轻扫入衣袖,装着若无其事的转身,没有发现什么,她又返回床前。 这个小大夫很敏感,他已经屏着了呼吸,他竟然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黑衣人冷冷的看着在屋内走动的陈婉儿,不动声色放下孩子迅速离开...... 当陈婉儿走到床前,床上的小小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定睛一看,那床上的小人儿不正是她的儿子小陈欢吗?此刻小陈欢正睡得香甜,他  的小拳头握着,半举在小脑袋的两侧,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看来是从济仁堂被劫到这里来一路上都没有被惊醒过。陈婉儿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微笑起来。小宝宝没事便好,她一直在担心杨松柏会怎么对小宝宝呢,如今小宝宝呆在她身边,她总算能放心一些,管那姓松有什么阴谋呢! 她温柔的把将宝宝小小的身子抱起,凑近他的小脸亲了亲。小宝宝被脸上痒痒的感觉惊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发现抱着他的人是陈婉儿,立刻就兴奋的咯咯笑起来。陈婉儿一阵心疼,“宝宝,你倒是快乐,什么也不知道,妈妈不会让你受苦,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小陈欢像是听懂了陈婉儿的话一般,可爱的小脸上浮上快乐的神情,白胖胖的小手摇着抓向陈婉儿的脸颊。陈婉儿张开粉唇把那活泼的小手含在自己的口里,笑道:“你再调皮妈妈就咬小手手了!” 抱着小陈欢,原本焦虑不安的心情暂时得到了缓解,今晚,她至少可以安心的抱着小陈欢入睡,不用担心小陈欢的安全。哪怕杨松柏心存不善,他的目的是那些药,陈婉儿想,自己跟小宝宝在杨府内暂时还是安全的。 第二天一早,陈婉儿若无其事的抱着小陈欢走出屋子,来到小院中央的井边打水给她和儿子洗漱。小院只有她母子和那个老妇人,显得冷冷清清的。那老妇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房房檐,看到陈婉儿面色平静的带着儿子出来,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奇,却没有做任何特别的表示,只打量了她母子几眼,又在椅子上养神。 陈婉儿淡淡一笑,半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哼哼,这样很好,这老妇人最好一直这样闭目养,只要她不随时尾随在她身边盯着她动作,她很快就能想法离开这里了! 洗濑完,陈婉儿抱着儿子走至那老妇人面前,淡淡的看着她道:“我想见一见杨公子,能麻烦你带我出去一趟么?” 那老妇人抬眸平淡的看了一眼陈婉儿道:“杨大人没有说过你可以出去。陈大夫,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罢!”   陈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淡淡的笑道:“杨大人把我囚在这里可不是打算白养着我的,想必你也有些了解罢?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我怎么开始办事?若耽误了杨大人的事儿,你担当得起?” 老妇人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抱着孩子气定神闲的站立在她正前方这个男女莫辨的人儿——纤细修长的身形,冷冽的气息,虽然她不会丝毫武功,却透着一股强硬的气息! 冷冷的与陈婉儿对视了片刻,老妇人忍不住收回视线,丢下一句:“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禀报管家。别想着离开这扇门,门外有侍卫!”说着,她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了小院。 陈婉儿盯着老妇人离开的身影望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抱着小陈欢随意的打量着小院的环境。老妇人离去时,她注意到她没有锁上门,也许是因为门外有侍卫,她才这么放心? 她抱着小陈欢走向那门伸手便把门推开了,映入她眼睑的是满眼的绿色,一丛丛高低错落的树木,一枝枝含苞待放的花枝从树后探伸出来。门外是曲曲折折的小路,可以看出,这小路还有许多岔道,看来这个杨府很大,这里应该是一个极小的偏院。如果忽视掉这院中的简陋和她被囚的身份,这倒是个清幽美好的住所。 陈婉儿正想再走得远一些,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喝斥声:“你站住!卫妈妈没告诉你你是不允许走出这扇门的么?!回去!” “我为什么不能走出这扇门?”陈婉儿眼眸微闪,明知故问道。 “少废话,说了不行便是不行,你快回去,否则休怪我们伤了你和你怀里的小儿!”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呀呀学语的小陈欢,陈婉儿眼底跳过一丝冷笑:“只怕你还没胆子伤我和我儿子!我想你主子这么用心的把我弄到这里来,岂能容忍你随意处置?我只在这附近走走,放心,我没有丝毫武功,你们这里到处是暗卫眼线,我能逃到哪里去?” 那侍卫见陈婉儿这么难缠,不耐烦跟她废话,正欲上前来捉她,突然一个紫衣男子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看到陈婉儿,他明显一愣,又发现那侍卫正要捉她,不由得沉声喊道:“住手!” 陈婉儿惊奇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只见他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高贵,一双眼睛宛若黑色的宝石,黝黑深不可测——这个绝色的帅哥不就是那日在济仁堂外救了她和小宝宝一次的男子么? 再见恩人,陈婉儿心中划过一丝惊喜,心跳不由得快了速度,这个人救过她一次,也许也能救她第二次? 第49章 “怎么是你?!”霍晴天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他也认出了陈婉儿和小陈欢。陈婉儿今日身上还是一件淡蓝色的粗布衣裳,不过那粗糙的衣服却怎么也掩不住他那清秀的面容。一张温润清纯的小脸,肤质如玉,怀抱着一个同样粉雕玉琢的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的小婴孩子,水眸氤氲,正盈盈的望着他。 分明现在才第二次再见到他,霍晴天竟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莫非是因为他那双如小鹿一般清纯的眼眸?难怪第一次看到他,他说是有人想抓他去做宠物,他真的有这种天赋。 霍晴天回忆起那日救陈婉儿时陈婉儿说过的话,他那天不就是为了逃避沦为沈老板的玩物才跑到大街上来的么?如今他又出现在杨府……   “恩人,你还记得我么?我是那个在济仁堂前你救过一次的大夫……我现在”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咳咳!……”一道冷冷的轻咳声让她不得不停住到了嘴边的话语。回头,便看到那老妇人目光冷冷的盯着她看。而她的身边,豁然便是杨松柏本人。 一丝森冷的目光从眼中一闪而过,杨松柏瞥了陈婉儿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小晚,说好的你不会走出这个小院,会乖乖的待在这里,怎么只短短几天而已,你便就不听话了?” 说着他笑着转向霍晴天道:“晴,我们回去接着聊,这只是个不听话的小公子,常会胡言乱语,他受过刺激,这里有点儿毛病。”杨松柏在霍晴天的耳边轻轻的说着,并用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后面的话只有霍晴天能听得到,但他说的前半截话已经让人生出一种暧昧的感觉来,陈婉儿知道杨松柏是故意的,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待要辩解几句,那侍卫和老妇人已经走向前来一人一边,强行把她逼回了小院里。 霍晴天一直注视着陈婉儿的表情,觉得她似乎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但杨松柏一直在一旁催促,他便不好再问,只微微勾起唇角,淡笑道,“这个小公子我曾见过,他何时成了你家的下人了?若我没记错,我俩一起去你平兴药铺看热闹那日,他还是比试的主角,一个小大夫,不是么?” 霍晴天一边说道,一边不动声色的静静观察杨松柏的表情。 “呵呵呵,王爷果然目光犀利,他确实就是那天那个小大夫,不过因为他有事求我帮忙,便投到我门下了,这个人啊,呵呵呵……”他故意不明说,企图在霍晴天脑海里造成一种模糊的感觉。他眼中笑意融融,眼底却隐含凌厉,他不想让人知道陈婉儿的医术,怕别人看出她的价值。更不想让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有个儿子的陈婉儿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件事儿,他的脸可就让她丢尽了!   霍晴天微微扬眉,他感觉到这事另有隐情,只是杨松柏是他多年的忠实陪下,若他不是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他的事情,他不会干涉。 轻笑了两声,他不再说什么,颔首道:“只怪松柏你的酒太香,我晕呼呼竟走远了。你们没了我,喝酒都不香了罢?走罢,现在再回去喝上几杯去!”    霍晴天的兵权已解,现在一身轻松,杨松柏怕他一时落寞,特意请了几位朋友来陪霍晴天。他本以为霍晴天一旦交出兵权便会大难临头,但不知道是他的计谋巧妙还是当今圣上对他手足情深,竟然无风无浪的让他留在京城。他更觉得霍晴天不容小视,比当今圣上更加深不可测。只有霍晴天自己知道,他虽渴望那种平常白姓的兄弟亲情,却也不敢全然放弃自己的势力。除了他交出的兵权,他还留了一支两千人的影卫,这是一支连杨松柏都不知道其存在的隐藏得及好的实力。 今日他不但请了几位朋友,更唤来丽红院的名妓莫容清前来助兴。莫容清容貌美艳,琴技高明,她在丽红院是卖艺不卖身的,被誉为合天国第一美人,无数男子趋之如骛的女人却一颗痴心系在杨学士身上,很多人都知道丽红院的莫姑娘是杨学士的红颜知已,可惜也不过仅此而已。   刚才她看到那个老妇人急匆匆的从一条通往后院的小路上走过来,然后杨松柏便被人请走了。到底是何事他走得这么急?难道是因为那院中的妻妾?   不自觉的轻叹了一声,自己一心一意的深爱着杨松柏,只盼着有朝一日杨松柏能带她离开那个令人憎恨的地方。可是已经两年了,杨松柏从来不提为她赎身的事情。谁又真正看到她的苦楚呢?她为了获得杨松柏的怜人,伏低做小,随传随到。可是,他的心若即若离,她总是触摸不到。何时她也能成为这杨府中的一员?锦衣美食,过回她家落败之前那种被下人簇拥的生活呢? 在她沉思之间,杨松柏与霍晴天已回到小楼来,杨松柏淡淡的扫了一眼目光还停滞在窗外的莫容清,她目光的方向应是他和霍晴天刚刚走来的方向,她,看到什么了? “容清,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难道我们在坐这么多位出众的大人公子竟没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莫容清微微一怔,蓦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杨松柏的眼中 隐隐的怒气。 “呵呵,怎么会呢?奴家只是看杨公子院内美景实在迷人,多看了两眼罢了。”莫容清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失落纤指轻轻拨动琴弦,那如歌如泣的琴声立刻引来台下一片嘘声,立即有人出声“杨大人,容姑娘如此有心,你听她为你连琴声都呜咽了……”      杨松柏也不在意,只是笑盈盈地道:“容姑娘意属谁人咱们都不必去猜测……王爷,请入坐罢!”   气氛一时又回复热烈,众人兴高彩烈的谈论着奇闻妙事。霍晴天一直面带微笑,微垂着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台下的一切纷扰皆如耳边微风,轻轻拂过不留一丝痕迹。只有刚才在后院里见到的那道怀抱婴孩的纤细身影不断隐现在他脑海中。也许是他肺府中的美酒隐隐发酵,不然他怎会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每次看到他,他都会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听着场内人高谈阔谈,起身拍了拍衣袖抿嘴笑道:“今日真醉了,各位尽兴,本王要先行一步了。杨松柏待要送他出去,霍晴天摇了摇手道:“你还是陪着客人罢,不必相送。” 第50章 陈婉儿坐在院前轻声音的唱着儿歌哄着小陈欢。这些歌儿都是现代的歌曲,那老妇人从来没有听见过这种奇妙的旋律,虽听不懂陈婉儿唱些什么,却也觉得悦耳动听得很。这个陈大夫还真是宜男宜女,竟然会这样哄小孩儿。她在屋内倚着床眼睛微微眯着,惬意的听着陈婉儿唱歌。 似乎有一种神密的力量指引着,霍晴天走出杨府却没有回王府去,而是在外面绕了一圈又回到杨府院外,他想知道自己脑海中刚才一闪而过的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身影一晃,他轻飘飘的落到墙头,无声无息,小院附近值守的侍卫竟然毫无察觉。 夜幕降临,天上布满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就像小陈欢看向陈婉儿的亮晶晶的大眼睛。小院中歌声已经停止,陈婉儿对着儿子温柔的笑了笑“乖宝宝,你还不困么?我们一起去看看那间屋子里的婆婆睡着了没有。” 明月悄悄的躲进了云层里,小院内的光线不似之前那么明朗了……霍晴天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皱着眉看着横身穿布衣的绝美人儿抱着婴孩子脚步轻缓的走向那个老妇人的房间。她表情平情,眼底却又带着一丝让人难以捕捉的笑意。他在月下移动的身姿让霍晴天感到一丝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背影?不及细想,陈婉儿已经进入那老妇人的房间里了。霍晴天好奇的从树上跃下,藏身在屋旁观察着陈婉儿。  陈婉儿轻轻走入那老妇人的屋子,看到老妇人嘴角含笑,正睡得香甜。“卫妈妈……卫妈妈……”她轻声唤着,老妇人没有任何反应。   “宝宝你看,这个婆婆睡得好香甜……”陈婉儿低头看着小陈欢笑了笑,小陈欢也欢快的用力挥舞了一下小手。她早上走出这个小院时就发现院外花草繁多,有很多是可以用来制作药物的,也许杨府的人只是因为它们色彩鲜艳种了观赏,不想却帮了陈婉儿的大忙。她的袖里早已偷偷藏了几株有麻醉作用的小草,这种东西配合其他的药物可以使人昏昏欲睡,若药量重的话,还能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她下午把那配好的药涂抹在井边老女人常用来喝水的瓢上。她可是看着她喝了好几次井水,应该一两个时辰内不会醒过来。   接着她抱着小宝宝从小院里走了出来。   就算是里面这个老妇人睡着了,外面还有侍卫把守,他这是想干什么?霍晴天没有出声,只是紧随其后,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陈婉儿静静地注视着院外的景色,若是她这样走出来都没有人发现,那么她用不了三天便能离开这里了。霍晴天猜测着这个小大夫是在观察环境以便逃脱罢? “站住!什么人?”两道人影从黑暗中闪出,原来这里一直有侍卫值夜的。陈婉儿立刻屏住呼吸抱着孩子蹲到一棵树下。   两个侍卫向着陈婉儿原先站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一只小猫从花丛中一跃而过,一名侍卫笑道:“一只猫而已,深更半夜的谁会来这里?” “话不是这么说,今晚是咱们值夜,不仔细点儿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交待。”另一个侍卫不赞同的向树丛里扫视——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模模糊糊的身影蹲在树后!侍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叫道:“什么人,出来!”陈婉儿紧张的收紧了抱着婴孩的手臂,正思索着要怎么对付这两个侍卫,突然只听那两人闷哼一声,竟然倒地不动了!   黑暗中一个 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这里竟然除了侍卫还有其他人! 陈婉儿冷冷地盯着向她走近的男子,此刻没有月光,她看不清楚来人的面貌,只能看出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子,并且身材修长、四肢均匀。宽肩窄瘦的,应是个相貌出众的男子。   霍晴天孤傲的身影从黑暗处走了出来,越过倒在地上的两外侍卫慢慢向陈婉儿走近,看到陈婉儿防备的退后了一步,他那宛若星辰的瞳眸闪了一下,低笑道:“陈大夫,这么晚了,你又要上哪儿去?”    陈婉儿双眼定定地盯着霍晴天,直到他走到眼前方才看清来人竟是救过她一次的马背上的男子,她绝美的脸让上闪过一丝惊喜,突然又想到之前霍晴天与杨松柏的并肩而立的神情。看起来他与杨松柏的交情匪浅!    这个人能无声无息的放倒两个侍卫,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又怎能从他眼前逃脱呢?陈婉儿也不避让,抱着孩子从容的站起,嘴角微弯,淡淡的笑道:“恩人,这一次,你是来救我,还要来抓我?”    霍晴天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婉儿,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心里既有疑惑也有一丝的欣赏!显然那院里的老妇人是被他用什么方法制住了,他应该是出来试探情况的。想不到被侍卫他发现,现在又站在他面前,他的反应如此从容淡定。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每次见你你都在逃命?”他淡淡的嗓音有着令人冷静的魔力。   “我是一个大夫,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因为会些医术,杨松柏想利用我为他赚钱。如果你是来抓我的,就请动手罢,如果不是,我请求你再帮我一次!”她是何人?这要叫她怎么回答?如果说她是陈家的女儿,或是这个杨松柏的未婚妻,她不就更没有理由逃出去了么? 陈婉儿急切的看着霍晴天,希望他能帮助她从杨府逃出去,可是霍晴天根本无视她急切的心情,只慢悠悠的垂了眼想事情。   “喂,我说你到底是抓还是救早点说明白,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要是你要抓人,我自己回去便好了,要是救人,你得快一点儿,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来人的!”陈婉儿忍不住低吼, 霍晴天看向她的冷魅瞳眸中便多了抹笑意。 你笑什么笑?今晚你不帮我,明晚我再弄些药来把这杨府内的人全弄个上吐下泄,我就不信找不到逃出去的机会!陈婉儿不满瞪着霍晴天,猜测他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是这这个原因。”霍晴天看着陈婉儿,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低笑着道:“我可以带你离开。” 第51章 真非常之惊喜也!原以为他跟杨松柏是同伙,陈婉儿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想不到霍晴天竟然愿意带她离开。   陈婉儿笑意从眼中漾开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霍晴天淡淡一笑道:“不是你求我的么?”陈婉儿竟一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想也是,本来就是自己求人家帮忙救自己出去,如今人家点头同意了,她却问出这种傻问题来。   讪讪的一笑道:“对,我们快走罢,我担心会有人来。”   霍晴天微颔首,上前抓住了陈婉儿的衣领。又是抓衣领!上一次他救她的时候也是抓了衣领的!陈婉儿不满的嚷道:“你能不能不抓我的衣领呢?怎么感觉你像在提一只小鸡一样。”   霍晴天想了想,改把提着衣领的手揽向陈婉儿的腰间。“没……没有……”当他的手掌触到陈婉儿纤细的 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如此清瘦!腰比看到的更为细柔,像是女子的腰一样温暖而 。   陈婉儿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揽住她的腰。她怕自己是女子的身份被霍晴天发现,若问起来,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立即不动声色的从霍晴天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看,我还抱了个小孩子,实在是不方便,你提我的腰带罢,是要把我们从这里提飞出去么?”  提飞出去?他这个词用得可真有意思!霍晴天不禁好笑的看了看陈婉儿,微微点头道:“好,你抱好小孩子。”      唇角的笑意在一瞬间隐去,霍晴天微一运力,一手提起陈婉儿咻的一下便跃上了墙头!   “哇,恩公,没想到您竟然有这么好的轻功!这个以后能教教我么?”   “呵呵……”霍晴天从来没有这么放松的跟一个人相处过,手中的这个小大夫眼睛一片纯净,没有丝毫杂质,他也许是他见过的最没有企图的人了。“你已经过了学功夫的年纪,再学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了,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大夫罢。以后也不要唤我恩公,听着真别扭,我姓霍,叫我霍兄罢!”    “多谢霍兄!”   黑暗中,一个似提了长长袋子的影子从杨府后院飞出,离开杨府,最后落入了不远处一座豪华府坻——平南王府。    平南王府是当今皇上亲赐给他的胞弟的府坻,其富丽堂皇不在皇皇宫别院之下。大大小小一共由六十六个庭园组成,每个庭园都极尽奢华。不过其中很多庭园都是空置着的,并没有住人。    陈婉儿随着霍晴天落入其中一个庭园。霍晴天刚把手放开,她便抱着孩子转了一个圈儿,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哇塞!这姓霍的公子家里该多有钱啊!她先前就觉得杨松柏的府坻已经十分美丽豪华了,想不到这霍公子的家竟然会是五步一亭,十步一阁,雕梁画栋,异常奢华。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亏她之前还以为沈一朗算是个很有钱的商人呢!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陈婉儿抱着宝宝跟在霍晴天身后,边走,边赞叹着霍府的奢华的景致,她还不知道这里其实是天合国最奢华的王府。因为霍执天只有这一个皇弟是同母所生,所以对这个皇弟总是特别厚待。   霍晴天一回到王府,暗便看到了他带回来的陈婉儿,他皱着眉看着那个随着主子站在庭园内的瘦小男子,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待要细细的回忆,却又想不起来他何时认识这样一个男子?只是他没从陈婉儿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来,也许是自己记错了罢?若是见过这样容貌的男子,他应该会记忆深刻的。毕竟像他这样男生女相,容貌 的男子不多见。   霍晴天低喝了一声“来人!”立刻不知从哪里冒出个侍卫走过来,把陈婉儿吓了一跳。    “主子,您有何吩咐?”    “你去让王嬷嬷寻几身女子穿的衣服,明日早晨送过来,大概这位公子这么高的个子的。就当是买给她自家的亲戚,别引人注意。”霍晴天扫了陈婉儿一眼。 陈婉儿心中一惊,立刻生出一丝警惕,难道这个霍公子看出了她是女子?!   “为何要给我找女装?霍公子何意?”陈婉儿心头咯噔一跳,抱着孩子的手不由得一紧。俏脸却是一派从容淡笑。   霍晴天认真地看着陈婉儿的脸,笑道:“难道你要让人发现沈府和杨府刚丢了个小大夫,我这里便多了个小大夫?我瞧你宜男宜女,我们正好反而行之。他们丢失的是带着个孩子的男子,而我府里只一个带孩子的女子,这不正是最好的伪装么?何必在意那一身的装扮呢?”     原来如此。陈婉儿微微一笑道:“还是霍兄想得周到,如此便听霍兄的。”霍晴天低笑,不知为什么这个人总会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如果他扮作女子,又会是怎么一副清美的姿容呢?心里只觉得有趣,霍晴天便又无声的笑了,他日前刚去了兵权,如今无事一身轻,有这么一个人在园里,只怕生活会过得有趣很多罢? 又什么好笑的?我本来就是个女人,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这里穿回女装,她当然不介意,还省了她每天防着人穿那个不透气的硬壳子背心呢!陈婉儿也暗笑着扬了扬眉,两人各怀心思相视一笑。 霍晴天把她带入其中一间房内道:“那你便先住在这里,若有人问起,便说你是我的属下的妹妹。在这府里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且放心住着。”看陈婉儿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霍晴天呵呵一笑,转身之际顿了顿伸手摸了陈婉儿怀中的小宝宝一下。 “这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弟弟?真可爱。”睡着了的小宝宝被他一摸,小嘴不舒服的嘟起来,吐出一串口水泡泡来。 “是我儿子陈欢。”陈婉儿答道。 “他流口水了……”霍晴天有些嫌恶的收回手指,左右打量了陈婉儿一眼笑道:“陈弟这个爹倒是做得很年轻!”     清晨。     明亮的日光从斑驳的树影空隙之间照进杨府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里。卫妈妈醇睡了一夜,舒服的伸了伸手臂,悠悠醒转过来。怎么昨晚她竟然会睡得那么沉?是那个小大夫一整昨在唱歌让她的身心难得的放松了,才会这么好眠的罢?不过那父子两个今日怎么没有一点儿声息?难道也睡着了?没有起床?    她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难以置信的看着洞门大开的陈婉儿的房间,里面的陈设一目了然,哪里还有陈婉儿和小陈欢的身影! 第52章 不好了!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中了陈婉儿的什么毒,陈婉儿定是趁着自己昏睡的时候逃走了!可是门外不是还有侍卫的么?卫妈妈急急的奔到院门外,终于在树林中找到了不能动弹的两名侍卫。她试着给他们解 ,不料点 的人用的手法很奇怪,她竟不能解开。再让这两名侍卫这样躺下去,只怕他们以后就再也不能行走了。    原以为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大夫,用不着担心,谁料他竟有如此本事从这里逃脱出去!卫妈妈心里阵阵发寒,心中不由得哆嗦一下。主子若怪罪下来,她可怎么承受得起?她丢下手中的两名侍卫慌忙向杨松柏住所跑去。  “你说什么?!”杨松柏大手狠狠在桌上一拍,桌上的笔筒研磨“劈哩哐啷”的倒了一地。卫妈妈吓得瑟瑟跪倒在地,颤着声音道:“是老奴大意了,请主子责罚!老努知错,请主子责罚!” 陈婉儿不过在杨府后院里待了两天,是谁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被囚在这里?又是谁有这么大能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从杨府里带了出去? 杨松柏冷眼看着卫妈妈瑟瑟发抖的身 ,森森的目光冷鸷冻人。卫妈妈心知不妙,呐呐的道:“那陈大夫昨晚整昨不停的唱歌,老奴觉得定是那陈大夫使了什么蛊术才使老奴......” “蛊术?”杨松柏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是笨蛋吗?假设她有那个本事,便不会到昨晚才逃走了。”   一个景象突然跳入杨松柏的脑子里,陈婉儿昨天下午才见过平南王霍晴天。他分明听到陈婉儿第一句便是“恩人”,只是霍晴天后来面无表情的神色让他忘了这一岔,陈婉儿失踪与霍晴天有没有关系呢?他眉头紧锁,这事情越弄越复杂了,是不是他选择把她藏起来这个决定错了?   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一下子放松了的陈婉儿搂着儿子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天大亮才醒过来。 似乎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陈婉儿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翻身过去,双手撑在两侧爱怜的看着熟睡中宝宝那小小的可爱的样子。被子没有完全盖住小宝宝小小的身子,小宝宝侧着身,小小的 夹着被子,身子躬成个小虾米, 的小手掌还握成个小拳头放在小脑袋的两侧,憨态可掬,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一条细细的红线从小宝宝的小肚兜里露了出来,陈婉儿细细的把那条线拉出来。那是一块玉佩, 微凉的质感,也不知道值不值钱。这是她才刚穿越来时在陈婉儿的枕下发现的,应是陈婉儿的东西罢?或许是个定亲物?她打算要离开陈家时便把这玉佩用红线栓了戴在宝宝的脖子上。 门外响起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妇人的声音在外面问道:“陈公子醒了么?老妇给陈公子送衣服来了!” 陈婉儿赶紧把玉佩重新藏入小宝宝的怀里,从床上起来上前去打门打开,发现门外站了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一个陈婉儿猜着是王嬷嬷,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身形有些微胖,脸是圆圆的,目光里透着和善。 年轻的是个小丫头,青衣短衫罩浅白长裙,身材纤细,小脸小眼的,跟在王嬷嬷身后也不说话,小眼睛一闪一闪的悄悄的观察着陈婉儿。看见了陈婉儿在打量她,倒先笑了一下。 “主子说你一个年轻男子带孩子有所不便,这是小绿,让她来帮你一些。”王嬷嬷笑着抱了一个包袱走进屋来,“小公子醒了没有?主子过一会儿便会过来。” 陈婉儿笑上前接了包袱道:“小陈欢还没醒呢,多谢王嬷嬷。”说着她侧头端详了小绿片刻,本来不想要这个小丫头的,有人跟在她身边,她怕做起事来不方便,但一想到也许是霍晴天特意安置来的,又觉得不便拒绝,便没说什么。   王嬷嬷见陈婉儿接了包袱和小丫头,便行了个礼走了。 陈婉儿也不多说话,只微笑着走到一个屏风后把女装换上。 片刻后,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妙缦身影,那普通的棉纱衣裙穿在她身上,竟然美如云如霞,映衬着她那张瓷器般雪白的脸,又像带着露水的芍药,干净而娇美。   小绿早听王嬷嬷喊陈婉儿作陈公子,便以为他是个男子,想不到她换上女装竟然比女子还要美丽,不由得看得痴了。 霍晴天早早便入宫,现下才回到王府中来,他刚走到陈婉儿门前,便见她着了女装从屏后后走出,眼底闪过惊艳。这是昨晚他救回来的小大夫?只见他一张面庞清润如玉,肌肤若冰雪,眼眸如点漆,唇若涂朱,婷婷伫立在晨光之中如仙如嫡。这样的人儿竟然是个男子!虽然早就知道他长得像女子,但是亲眼看到陈婉儿换上女装后的姿容,霍晴天还是不免一怔。 陈婉儿也看到了刚走到门前的霍晴天,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笑,清亮的眼睛含了一丝调皮:“霍兄,怎么样?陈弟这副打扮还入得了霍兄的眼么?”   听着陈婉儿刻意压低而略显粗暗的嗓音,霍晴天回过神,围着陈婉儿走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道:“我就知道让你扮个女子定能瞒过众人眼睛,想不到竟然会是比女人还像女人……”他眸中染上一丝惊奇的光芒,嘴巴逐渐裂开来,哈哈大笑着抓了陈婉儿的手,让她双手伸开,又上下打量了一翻。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这个陈大夫本来就是一名女子,她现在的身姿像,现在被他握在手里的小手细软 像,昨晚揽过的纤腰也像!   “哈……如果这番打扮还能被人认出是位男子,我霍晴天都不相信了!啧啧……陈弟真是没生对 别,你应该是个女子才对啊!” “这还要多谢霍兄咯!若不是霍兄出了这个主意,我怎么会做这副打扮呢?”不是存心要欺骗霍晴天,只是她现在还不清楚霍晴天和杨松柏到底什么关系,能防一时便防一时罢! 霍晴天呵呵的笑着拍拍陈婉儿的肩膀道,“你先住几日,待风声过去你便可离开……不过,济仁堂那里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回去的好,杨松柏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盯着那里。” “谢谢!”陈婉儿诚心诚意的向霍晴天道谢。 第53章 霍晴天这样都认不出陈婉儿就是女子,也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他不幸。直到有一天他豁然发现陈婉儿就是他寻找了一年多的女人时,那种惊愕失落真是言语不能形容。 “还有一件事情,”陈婉儿斟酌着说,“我现在暂时没有麻烦了,霍兄能不能派人去沈府为我报个平安?我猜我和宝宝无缘无故的无踪了,他们定会着急的到处寻我。”纵然是不能出去,好歹也得让沈一朗他们知道她和小宝宝还平安的活着,免得他们担心。还有红杏,她是她的丫头,如今她不在,也不知道那个姑娘该如何着急!   霍晴天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这个陈晚在这种陌生且危险重重的环境中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别人,他看起来精明,其实却有着一颗善良单纯的心。对他来说,救陈婉儿或保陈婉儿不用费吹灰之力,看在他这么纯真的份上,他倒乐意保他的平安,就算杨松柏发现陈晚是他所救,他仍可以不把他交出去。这一点,他倒还有自信能做到。   想到这儿,霍晴天一笑道:“嗯,可以,我待会着派人去给沈府报信,不过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什么地方,知道的人越少,你的麻烦就越少,我也免得麻烦。”   陈婉儿点头,提笔写下“我安好,匆念”几个字折了交给霍晴天,让他把信放到红杏的床头上。因杨松柏、沈一朗和霍晴天的府坻都在京城,相距不远,送信人很快便回来。   “主子,属下到济仁堂的那个侧院时发现,那里似乎已不住人了,房间里没有衣物也不见人迹,不过里面还有人刚离开的气息,想必是刚搬走不久。”原来,还未等十日,书生们考试的成绩便张榜公布了。这一次段义绥很幸运,考了第五名,并很快被任了一个小小的官职,分配到远离京城的小县去做一名县府录事。红杏见沈一朗寻找陈婉儿无望,便听从了段义绥的提议,跟随着段义绥到了边远小县去了。   “怎么会呢?明明前几日还在的呀,难道杨松柏也对他们下手了?”陈婉儿焦急的问道。霍晴天便将目光投向那暗卫。   “属下顺便打听了一下,似乎是那个姓段的公子被任了一个小官,带着书童和侍女离开了。属下自作主张把信留给了沈老板。”暗卫脸对着霍晴天,似只是回答霍晴天的问题。   “这样也行,你下去罢。”霍晴天沉思了片刻,挥了挥手让那暗卫退下。    短短几日没在济仁堂,竟然就已经人去院空!陈婉儿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每当她以为自己有所归依时,总会不停的变换地方,刚有了一点感情的人又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别担心,你总能再见到他们的,也许用不了多久。”霍晴天眸中闪过一抹不忍,出言安慰道。他一向不太把别人的悲欢放在自己心上,只是面对陈婉儿的时候,他却做不到那么漠然。明明两人不过是几面之缘,泛泛之交,却任空的生出一股怜惜之情。更奇怪的是,他一向不与小孩亲近,却觉得陈婉儿的儿子可爱得紧。霍晴天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陈婉儿安心的带着儿子在平南王府住了下来。红杏跟着段义绥走了,以她对段义绥主仆的了解,红杏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的心思应该收回来,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陈婉儿房间的一面墙被做成有很多少格子的高柜,小绿把陈婉儿做好的药丸仔细的一颗一颗收入瓷瓶里放到那高柜子上,上面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了许多这样的小瓷瓶。主子说过陈大夫的事情她不能多问,不过陈婉儿告诉过她,这些都是能治病的东西,只是能治什么病她就不得而知了。   收起桌上的瓶瓶罐罐,陈婉儿拍了拍原就没有一丝灰尘的手,走到一个小小的学步车前抱起在那里兴奋的向她挥动着小手臂的小人儿:“欢欢,怎么啦?是不是待得烦了?妈妈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却兴奋的在学步车里使劲的蹬着 儿,小小的身子一蹦一蹦的。他挥动着白嫩的小手“啊、啊、”的叫着,眼睛可爱的笑成了一个弯弯的月牙。陈婉儿在小家伙 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引得小陈欢咯咯的笑着也扑向陈婉儿,小嘴儿凑到她白净的脸庞上 不停。   “哈哈哈,不许啃妈妈了,你看,满脸都是你的口水!”笑着唤小绿拿来湿帕子擦了把脸,又“吧”的在小陈欢 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去看看霍叔叔养的大鱼鱼今日过得怎么样,欢欢要不要去看大鱼鱼呢?”霍晴天在这个园子的池塘里养了很多锦鲤,那是小陈欢最喜欢看的事物之一。 三人一路赏花逗乐着,一只粉黄的鸟儿似受了伤,扑腾着从陈婉儿跟前掠过,又掉到了墙的另一面。小陈欢也看到小鸟了,呀呀的叫着,小手指着小鸟落下的方向。 “欢欢想要那只小鸟呀?嗯,我们去看看它还在不在罢!”陈婉儿他们绕过层层花树逛到墙的另一边。 一个亭台里,霍晴天与几个人正坐在那里喝着茶谈着什么,听到陈婉儿他们弄出的动静,几人立刻停止了谈话,齐刷刷回头看着陈婉儿三人。   坐在正中的一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似神刻,剑眉入鬓,给人一股尊贵之气。霍晴天坐在他一侧,而另一个身穿白色锦衣,乌发金冠,风度不凡的男子不是杨松柏又是谁?! 陈婉儿此刻也看到了亭内的三人,并一眼认出其中一人竟是杨松柏,她急急转身欲走,亭中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下面的是什么人?” 已转身的陈婉儿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小绿“通”一声跪到地上,恭声回道:“奴俾小绿不知主子在此,带着陈大夫和小公子误闯花园,冲撞到主子,请主子责罚!” 霍晴天随意地放下茶杯,淡淡笑着道:“既然知错,还不快离去!” 刚才杨松柏没注意,现在听小丫头说陈大夫,他才留意看了陈婉儿这边一眼,优雅的脸上立刻浮上一片惊愕!该死的,他就曾想过陈婉儿会不会被霍晴天救走,却因霍晴天的特殊身份,他又不敢妄加猜测,想不到她真的就在平南王府,还换回了一身女装。莫非平南王喜欢这个女人?!杨松柏此刻的心一下沉到谷底,他深眉紧蹙,眼睛危险的眯成一条线。  第54章 霍执天目光犀利的盯了霍晴天一眼。皇弟从来不近女色,竟然在府中藏了一位美人还带着一个孩子!虽只一眼,却能看出其气质高雅样貌不俗。她是谁?那个小孩子是皇弟的么?    小绿赶紧起身,一把拉了陈婉儿道:“陈大夫,我们快走罢。”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杨松柏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霍执天笑了一下道,“王爷,不知这位美人是......怎么松柏看着她竟然十分眼熟呢?”    霍晴天心里暗道:这杨松柏可真够大胆的,竟然敢当他的面问他陈婉儿是谁?若他说这是他的侍妾杨松柏会怎样? 他看着杨松柏摇了摇头道:“杨学士何时也对本王后院的女子感兴趣了?怎么杨学士府里妻妾成群,却见不得本王府内有一位美人么?!”     杨松柏僵了僵,讪笑着摸了摸鼻头,心里却是暗自恼恨。他可不能与霍晴天起冲突,他多年来一直跟随着霍晴天,彼此之间了解的事情太多,霍晴天他可还不敢附逆。但若他对平南王霍睛天说明此女是他那个瑶县的未婚妻,不知霍晴天会不会将陈婉儿还给他?但因皇上坐在一旁,杨松柏一时不知该说还是不说。 霍晴天一派风清云淡的神色,他不知道,陈婉儿自己却是知道杨松柏了解她真正的身份。她现在的感觉就是如芒在背,只想有个办法能让杨松柏闭嘴。     霍执天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只茶杯在手上把玩着,眼光深邃地看着伫立在树下不动的陈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太有趣了,这皇弟藏在府内的女人杨松柏竟然也有了兴趣?若两人能因此心中生出隔阂,未免不是件好事! “王爷说笑了!松柏可不敢对王爷的女人有兴趣,只是有件事儿可能您是不知,这个陈大夫与我在瑶县订下的那一位妻子长得非常相似!本来这个月我们就该成亲的,如今竟然在王府内见到如此相像之人......”杨松柏将笑不笑的抿着薄唇,眼中闪着森森的冷光。    霍晴天低头看了亭下的陈婉儿一眼,心里暗笑杨松柏竟然想得出这样可爱的借口来。陈晚明明是男子,还在他杨府内待过两天,他竟然说是像他的未婚妻子!其实不是陈婉儿的伪装有多高明,只是从见她的第一面起,霍晴天便从没想过她是女子,先入为主的思想让他从没把陈婉儿往女人身上想过。但高坐于亭内的霍执天看到的却是真正的女人。 “哈哈哈......”霍晴天不可抵制地笑了起来,“那松柏要不要仔细看看我府内这个美女是不是你的求婚妻子?或许是她的姐妹也未可知。”看出杨松柏不会冒然开口要陈婉儿。霍晴天眼底流动着笑意,看向杨松柏。 陈婉儿身 一僵低声道:“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霍晴天眸中闪过一抹担忧,虽然料定杨松柏不会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把陈婉儿带走,可是皇上就坐在亭子里,若引来皇上的注意,谁也料不到会出什么事情。  霍晴天想到此,目光幽暗的看了杨松柏一眼,这一眼却被霍执天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惊奇:霍执天似乎对这个美人很特别?难道传闻心如止水,从未有喜欢的女人的皇弟竟然悄悄的收了一个侍妾藏于府中?还生了一个孩子?但是这是为何呢?谁都未曾阻止过他成亲啊?难道这个女人真与杨松柏有什么关系?霍执天若有所思地看看霍晴天,又看看杨松柏。 霍执天微眯了精锐的俊眼,指了下陈婉儿怀中的小宝宝道:“这位夫人,把宝宝抱上来我瞧瞧。” 从几人的谈话中,陈婉儿也听出来亭中坐的便是当今皇上,她不敢违抗,只好无奈的低头道“是。”她真想一脚踹死杨松柏,为何他总是阴魂不散,只要碰到他就绝不会有好事!    小绿站在原地,陈婉儿抱着小陈欢走到亭子里,到霍执天面前站定。  霍执天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孩,竟真有几分霍晴天小时候的模样!他轻轻地抚了抚宝宝的小脑袋问道,“是皇弟的孩子罢?长得倒有几分像。”    陈婉儿俏脸微微一滞,目光不由得瞟向霍晴天,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他们之前可从没商量过! 霍晴天则有点怀疑的看向小陈欢,没人提醒,他倒不觉得这个孩子像他,只觉得特别有眼缘,如今霍执天一说,他不由得多看了小陈欢几眼,竟然发现这孩子果然与他有几分相像!霍晴天眼眸中升起某种深邃,他的眼神在宝宝身上滞留了片刻,才温柔的看向陈婉儿道:“皇上问话,你自认真回答便是。” 收到他眼中的信息,陈婉儿这才从容不迫地回答,“回皇上,是王爷的,不过因为王爷未娶正妃,所以没让外人知道这里有个孩子。”她也是今日才知道霍晴天竟然是个王爷,这么说,她倒不用那么担心杨松柏算计她了。  杨松柏气得暗中咬牙,神色冷俊地盯着陈婉儿。这个陈婉儿行为失检与人生下野种,现下竟然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这个孩子是平南王的!他敢说,霍晴天与陈婉儿相识不过就是前小段时间!陈婉儿竟然让他的绿帽越戴越大了!   霍执天了然一笑道:“夫人委屈了,朕会让皇弟尽快娶妻,也好让你们母子能得到该有的名份。” 陈婉儿低头道谢:“多谢皇上!”竟只是谢,却不跪。霍执天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婉儿一眼,挥手让她退下。  陈婉儿此刻早已一身冷汗,忙抱着孩子退下,与小绿一起离开了花园。今日真是倒霉透顶了!自己掉到地上的小鸟大概本身就预示着某种不祥,以后再也不能去捡这样的小鸟去!    亭子里沉默了片刻。还是霍执天笑着开了口:“朕倒不知道杨学士还有这么美的未婚妻,这个月就要成亲了么?到时候朕倒要去看一看这位美丽的新娘子。”   “多谢皇上。只可惜臣下福薄,那未婚妻子竟然不久前病逝了。不过,臣倒是觉得这其中大有蹊跷!”杨松柏怪笑了一声,“订下亲事这几年,从未听说她得过什么病,突然要成亲之际她的父亲来京退亲,只道是女儿病逝了。不过臣下最近又得到一点消息,听说这个陈小姐并未过世,陈家前来退亲另有原因……”他目光淡淡的扫向陈婉儿离去的方向。 第55章 “哦?有这样的事,那陈家难道还看不上杨学士吗?”霍执天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   “我想,大概是另有不得已的原因罢。”   “呵呵呵,真是可惜了,若有如此妻儿,乃是人生之美事啊。”霍执天哈哈大笑道。“杨学士妻妾众多,何必在意少了一位?当然,若那陈家女儿真如方才皇弟的美人那般出色,倒是有些可惜了。”陈婉儿的确是不可多见的如仙绝色,霍执天由衷地说。   “好了,好了,莫要再谈论我府中的美人。”霍晴天看了杨松柏一眼,优雅的端起茶杯轻咛了一口,打算岔开刚才的话题,“那么,皇兄打算怎么解决这次江城瘟疫的事情?”    霍执天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本以为江城的瘟疫很快会过去,没想到却更有泛滥的趋势。那些地方的官员没有及时上报灾情,突然之间让朝廷有些措手不及,听说江城已有很多灾民死去,也有一些逃到外县去了,剩下的大概还有三万人不到罢。”霍执天倒是真的为他的子民担忧,从这点上讲,他可算是一位好皇帝,正是因为如此,霍晴天心甘情愿的放弃了皇位之争,无怨无悔的站到了霍执天背后,只希望霍执天也能看到他的良苦用心。 “江城还从未发生过瘟疫,此病一直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治疗起来困难重重,,不知道皇弟和杨学士有什么好主意?”霍执天墨色的深邃眼眸紧盯着坐在他身 两侧的男子,神色中自然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    杨松柏一下回过神来,忙整理了一下心情,对着霍执天拱手道:“皇上,臣下认为应先将江城封闭,只许百姓入而不许任何人出,这样才能更好的防范瘟疫的蔓延……” “这是必然的。”霍执天微微点了点头,又眼闪烁迷惑地看着一脸平静的霍晴天。 “皇弟呢?你有什么看法?”霍执天转而问霍晴天道。   “皇上,以前其他地方也有过类似的瘟疫出现,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我觉得不如以封官进爵或是重赏的方式组织一支太医队带上大量的药材进江城去。并且除了这些太医,我们还可以张贴告示,让民间医术高明的愿意前往江城的大夫也参与进来,若能把瘟疫控制住,则这些进入江城的民间大夫将来都可以进入太医院,其家属享受朝廷的奉禄。”霍晴天目光直视着霍执天。他觉得这才是真正有效的方法,但这样朝廷付出极大,只看霍执天如何定夺。   霍执天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霍晴天,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把玩着茶盅,时而轻抿一口,良久他才再度开口。   “皇弟说的术有道理,可是你知不知道,若是没有成功的控制住瘟疫,也许前往江城的这些太医就都回不来了。”谁都知道进入疫区后术有可能也染上瘟疫,而病情控制不下来,他绝不能冒险把那些太医放出江城,更别说是回京了。而这些,太医们不会不明白,谁又愿意去冒这个险呢?   “大夫的职责本来就是救死扶伤,若这瘟疫得不到控制,谁又敢保证哪天不会传来京城来?皇上不必顾虑这么多,若没有人自愿报名前往,我们便点名来,若是不去,便削去太医之职,若有学徒愿意顶替前往,那这个职位便由此学徒接替。便是他们回不来,也会为了家中妻小考虑,这个时候由不得人!”霍晴天皱着眉一脸沉重的神色。   “嗯,平南王说的对,皇上,此时已不容我们考虑更多了。”正是霍晴天的冷静和果断让杨松柏佩服至今,便是有陈婉儿一事搁在心里如鲠在喉,他仍不得不能霍晴天投以敬佩的一瞥。    “听报江城如今每天都死二三百人,现下连抬走死人的人手都没有了。”想着这来势汹汹的瘟疫,杨松柏心里也不由得恐惧。     另一处庭园中。 “奴婢一直以为陈大夫是男扮女装,还道是天下怎么会有陈大夫这样美的男子,原来陈大夫真的是女子啊。”回到她们居住的庭园中,小绿立刻就放松了不少,好奇的看着陈婉儿道。     陈婉儿有些尴尬的回头看着小绿,她倒不是有心要骗他们,只是自己一直处于莫明奇妙的境界中,解释反而麻烦更多,这才将错就错。不过如今霍晴天也知道自己是女人了,他会相信杨松柏的话么?     刚才出了一身冷汗,此刻衣服全贴在身上粘粘的让人难受。“小绿,去给我烧些热水来,我和宝宝想洗个澡。”陈婉儿坐在椅中,双手轻轻按 太阳 。霍执天说小陈欢长的像霍晴天,她那时也不由得打量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吃惊的发现果然是有点儿相像。可是他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瑶县,相隔那么久,怎么可能呢?再说,若她和霍晴天真有什么关系,她没了记忆,霍晴天应该有呀,为何霍晴天给她的却是一种从没见过她的感觉?     陈婉儿摇了摇头,暗忖这事绝不可能。她目光扫向席子上的小陈欢,平日里她和小绿有事的时候就会把小陈欢放到铺在地上的席子上让他在上面爬着玩。哎,若小陈欢的爹是个像霍晴天一样的人物好像也挺不错的,可是陈欢,你的爹爹到底是谁呢?     霍晴天目送神色不定的杨松柏走出王府大门,心中暗笑杨松柏竟然想指鹿为马,明知陈婉儿是男子却偏要说他是女人来引起皇上的注意,好在皇上也并无猜疑。呵呵,杨松柏,你真是有趣!不过陈晚的那个儿子跟他倒真是有几分相像,他倒是要去问问陈晚这个小孩的娘亲是谁?     身 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似乎烦恼也渐渐的消散了。陈婉儿把湿辘辘的发丝盘于脑后,正要帮白白 的小陈欢捞 中,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陈兄,你在么?”为了方便小绿进来送水,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 上销子。陈婉儿皱着眉暗忖小绿哪去了?竟然让霍晴天走到门前?她飞快取了件衣袍穿在身上。那霍晴天一边问着,一边就推门进来。都是男子,他可从来没有想过陈婉儿会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儿。    “你怎么就进来了?!”陈婉儿一惊,想起宝宝还在水中,又走到盆边把宝宝捞出来。浑身是水的小陈欢瞬时把她 前衣襟染湿了一大片。     霍晴天也不由得怔怔的看着陈婉儿: 眼前的人儿鬒发如云,肌如白雪,眉如翠羽,唇如红菱, 因衣服被湿了大片,那薄薄的衣料便贴在她细润如温玉的肌肤上,让她玲珑的身躯突现无余,整个人更是 无骨入媚三分。她分明就是个女子!若霍晴天此刻再以为陈婉儿是男扮女装的,那他就真的是个傻瓜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对我掩瞒你的身份?” 第56章 他救了她两次,总以为她是个极单纯的人,可是她竟然也未对他坦诚相告,难道她真是杨松柏的未婚妻?霍晴天看着陈婉儿的俏脸,幽深的眼眸中有着丝丝的震惊和波动。   如果杨松柏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陈晚其实应该叫陈婉儿,是瑶县陈家的二小姐,也就是那个他一直没有见到的唯一落掉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在寺院里救了他的女子!    陈婉儿抬首看着站在屋子中央的霍晴天,只见他紧绷着俊脸,!”平常总是带 自信的微笑的双眸黯淡了下来。她的目光又移向霍晴天因生气而 的手指上,竟然突然觉得不忍起来,不由得歉疚的道:“我并不是有意要隐瞒……”   “那你到底叫陈晚还是叫陈婉儿?!”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被骗,霍晴天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一种难以形容的很不舒服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他从不多管闲事,唯一一次救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并不求她知恩图报,谁料她却连信任也没有给过他一分! 他深邃目光直视着陈婉儿,仿佛想将陈婉儿看穿般犀利。陈婉儿轻叹一声,坦然地回视着霍晴天的探视轻声道:“王爷,我真名叫陈婉儿。杨学士说的对,我便是瑶县陈家的二小姐,正是与他有婚约的女子……”反正迟早她都会被杨松柏揭穿的,不如自己说出来的好,这样那个杨松柏也就不能再耍什么花招。    陈婉儿语气衷恳十足,反到让霍晴天一时语塞。他收回视线,看向陈婉儿怀中的宝宝,眼神变幻莫测。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奇妙,霍晴天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这让他原本就帅气十足的俊脸更添几分 迷人,他专注盯着宝宝的神情,居然让陈婉儿觉得有一种家的温暖。 如果霍晴天真的是小陈欢的生父,她觉得自己倒是能够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只是很可惜,真正的陈婉儿死了,这里又无法做dna亲子鉴定,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去了哪里了。 慢慢走向床边,陈婉儿把小陈欢放下,拿了块帕子替小陈欢擦干那小小 的身子,原本戴在孩脖子上的玉佩的线断了,待会儿还得去找根牢一点的线来给他系上。孩子不知道两个大人为何都沉默不语,高兴的张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咯咯的笑着,不停的舞动的他的小脚小手讨好眼前的两个人。   察觉到霍晴天仍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陈婉儿无奈的轻声叹道:“王爷,请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不是有意要骗你。我是陈婉儿,也曾与杨松柏有婚约。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有一个孩子,当然,这个孩子绝对不是杨松柏的,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成亲……”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的?”霍晴天向前走了一步,双眸定定地盯着陈婉儿的眼睛问道。是谁的?这个问题她也好想知道啊!可是谁又能告诉她呢?不过依在陈家时听到的那些片言支语和李姨娘那毫无头绪的猜测,陈婉儿觉得这个孩子的父亲应该是古代陈婉儿认识的人,或是她深爱着的人。不然她为何宁死都不说出那个男子是谁呢?(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呀,那个陈婉儿一开始是羞于让人知道这件事,到她想说的时候才又发现自己说不清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她又胆小,支支吾吾的才让人怀疑她在保护那个男人的。)    陈婉儿觉得自己猜测的对,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照着自己猜测的实话实说道:“一个曾经相爱过的人。只是王爷,这和你们无关,我也不想再去回忆过去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我也不再是过去的我。所以,请不要再打听孩子是谁的,他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的孩子。”   “曾经相爱过的人?也是瑶县的么?他叫什么名字?”霍晴天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若我愿说出他的名字,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了。”陈婉儿淡淡的回答。     霍晴天心中不由得一阵失望,他定定的看了陈婉儿一眼:“若是这样,只怕我也保不住你。便是杨松柏惧我身份,若你的家人寻到这里来,我也没有理由留住你了。这夺人妻女的名我还担不起。”陈婉儿深叹了一口气,是呀,她和霍晴天非亲非故,人家已经救了她两次了,凭什么他要树那么敌来保护她呢?     “王爷不必为难,婉儿谢谢王爷两次相救之恩。婉儿今日便带着孩子离开王府,绝对不会有人说王爷夺人妻女这翻话来。”     霍晴天愣了一下。    “你不必如此,我并没有叫你马上走。”霍晴天皱紧了眉头。     “可是王爷也说了保不住我不是么?我不想在这里等着陈家的人来抓我。”若他不能阻止陈家 人和杨松柏将来做的事情,她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大不了收起她做好的那些药,找一个远离瑶县,远离京城的地方去行医过活。她总能找到一个能容纳她和小陈欢的天地的。以她和霍晴天这段时间过来的交情,向他借上点银子他会借给罢?    “陈婉儿,你不可赌气。离开了我平南王府,你又能到哪里去?现在到处有疫情,江城一线瘟疫蔓延,便是你有医术在身,也难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若是染了了瘟疫,那便是没有人去抓你,你们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婉儿正帮小陈欢穿好了衣裳,听到霍晴天的话后心头猛然一跳,不由自主的看向霍晴天惊愕的问道:“什么瘟疫?在哪儿发生的?离我们这儿近么?”瘟疫,虽然是个架空的朝代,但在任何历史中瘟疫都是一个毁灭 的灾难。古代人还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治疗这种疫病,而她有没有这个能力自救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霍晴天正色的道:“主要是在江城一线,听说那些得病的百姓一开始都突然发高烧,腹痛,上吐下泄,然后迅速的消瘦下去,不用几天就卧地不起。只要发现一个地方有这样的病人,这疫情便会很快扩散开来。虽然江城离京城还算得上远,但也不敢说不会传染过来。而你要离开王府,我猜你会远离京城,远离瑶县,那就很可能要往江城的方向去……”    陈婉儿盯着霍晴天严肃的表情,如剪的水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第57章 相爱的人?为何自己心里会有一种隐隐的憋闷?如果是陈婉儿就是那个女子,她不应该不认得他,只可惜他那时的神志不是很清楚,有些细节回忆不起来。   书房内显得无比的静宓,霍晴天深思良久,又抬头注视窗外墨色的空寂的夜空,深吸一口气轻喝道:“暗!”   “属下在!”暗如幽灵般现出在霍晴天面前。   霍晴天眸色冷冽的盯了暗一会儿,才蹙着眉道:“本王问你,那是你把玉佩放在那女子的手中,又把她头上的发带解下给我,应该记得她的面孔罢?”没错,便是陈婉儿和他记不得对方,暗是见过与他同在一张床上的女子的,他应该记得女子的长相才对。他怎么会忽视了这个问题。    “主子……”暗为难的看向霍晴天“因为是主子的女人,属下没敢细看……”   他是最优秀的暗卫,自然记忆超群,可是那时的情况不同以往,他怎么好去盯着主子的女人看?便是解了她头上的发带,他的眼睛也没敢往她的脸上身子上乱瞟。   “你竟然也没看清楚?”霍晴天惊讶的瞪向暗。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些失望。潜意识的,不希望暗看到陈婉儿的身 。   “是,主子。”暗颓回答道。他当时也只是为防止意外才货给他们互留了线索,其实心中却是以为他们必然该是记住了对方的,谁知道霍晴天最后会得了颠狂之症呢?   “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你退下罢。”霍晴天无奈的挥了挥手。   一骑人马一路狂奔,连夜疾驰到了远离京城的瑶县稍作停滞又返回京城。    瑶县的陈府内堂陈显丰满脸冰霜,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回踱着步子,嘶哑着声音命令道:“去后院把李姨娘给我喝出来,叫她看看,她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女儿!”   陈婉儿出了那等丑事,他原该当机立断把她给处理了的。都怪他一时心软,听了李姨娘的话,把这事缓了几日,想着先把亲事退了再说。回来后听说陈婉儿跑了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可是派了许多家丁出去都没有找到陈婉儿。想不到她竟然能逃到京城去,还与杨学士见了面,又不要脸面的攀上一个王爷!这回,他们陈府可算是把杨学士得罪大了。虽说王爷也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可是总不如杨学士要怪罪他们这样的合情顺理,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把女儿弄回来才行!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来了,两人带着自己的儿女围着陈显丰,口中不停的骂着,“造孽呀,造孽!这没不要脸的贱人竟然给我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老爷,您说她怎么不去死呢……”   被逐到简陋的偏院的李姨娘被刘婆婆,张妈拽着,蓬头散衣的来到内堂里,看到满堂或站或坐着的陈家老少,她心中忐忑不安。到如今她对这个家,对陈显丰已无所求,只希望亲生女儿能在外面安全的活着。而他们会突然想到她,不会是因为婉儿的事情罢?她的婉儿,可不要再让她受委屈了……   她有些紧张,生怕是女儿被陈显丰找回来了,身 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陈显丰一看到李姨娘,顿时心头的无名火起,想着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曾劝他及早把陈婉儿处理掉,免得家丑外扬,他却对着美貌的李姨娘生了一丝怜悯之心,竟被她的眼泪打动,答应暂缓几日再说。若不是她,这事情早就解决了,哪来这些后患呢?他越看越火大,对着李姨娘就是一脚:“一看你这副鬼样子就触霉头,若不是你,我陈家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风鸣、风罡,你们俩明日便让镖局的人陪你们同去,把陈婉儿抓住送到杨府里去!”说着他又用森冷的目光看向李姨娘:“如今京城里的杨学士前来要人,若那逆女不回陈家,你就等着死罢!” 果然是婉儿,婉儿还活着,却是被他们发现了!看着陈显丰森冷的目光,大夫人二夫人幸灾乐祸的笑容,李姨娘凄凉地笑了笑,忍住眼眶中的泪低声道:“老爷,你现在便让我死罢,请你放过婉儿,她毕竟是你的亲生骨 ……”   大夫人冰冷的眼睛充满嘲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姨娘慢条厮理道:“如今我们陈家还有退路么?就是你死了,我们也得把陈婉儿交给杨府才行,你的命金贵得很,我们现在还不敢要了你的命呢!”     第二天傍晚,那快骑便回到杨府。杨松柏听着暗卫的回报,满意的勾唇一笑:若是陈家来到京城,霍晴天便没有理由再收留陈婉儿了,这于情于理都不对,皇上也在看着呢!呵呵!   夜已深,而陈婉儿的 烛火依旧亮着。   小绿打着呵欠撑了灯推门进来,看到陈婉儿还在整理那些原本摆放在木柜上的小药瓶,并且已经收起了很多了,不由得奇怪的问陈婉儿道:“陈大夫,这么晚了,您收这些药做什么?明日小绿帮您收罢?”   “不用,你去睡罢。”陈婉儿淡淡的道。小绿是个不错的小丫头,她和红杏是不同的两种人,却都能真心的对待她,可惜都不能长久的相处,以杨松柏的狡诈,他应该不会就这么罢手罢?她还是早点离开的好,那瘟疫虽然可怕,可是比起杨松柏和陈家,她觉得还是制服瘟疫比较有把握。她打算把这些抗生素带走一部分,剩下的给霍晴天。若瘟疫真的传染到这里来,她希望霍晴天能用这些药物安然度过这一次疫情。而沈府那里她也给霍晴天留了一封信,相信以她对霍晴天的了解,这件事情,他会为她办到的。 “那,小绿去睡了,陈大夫你也早点休息,已经很晚了……”小绿见不便再劝,便不安的看了陈婉儿一眼轻轻的掩上门离去了。   听着小绿关门的声音,陈婉儿不停忙碌着的双手微微顿了顿,看着手中的小瓶子发呆。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终于还是觉得舍不得。这里是她自穿越过来待的时间最长,也最平静的地方……真的,得走了么?    床上的小宝宝翻了一个身,轻声的哼哼着滚到床边来。陈婉儿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床边把宝宝又抱进去一些,坐在边上凝视着小宝宝渐渐平复了情绪:“儿子,宝宝,好好的睡一觉罢!我们明日一早便走。妈妈一定能度过难关,咱们母子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地方快乐平安的生活的。” 第58章 直到天快要亮时,霍晴天才沉沉的睡去,这时候,陈婉儿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了他们居住的庭园,来到王府大门。来时是由霍晴天带着跃墙而入的,走到这王府大门还真让她费了不少劲。 晨光下王府大院是那么宁静华美,陈婉儿低下头,看不清她到底什么表情。 “陈大夫,你真这样走了?王爷问起来怎么办?是不是去向王爷辞个行啊?”小绿跟在后面担心的问道。    心里的惆怅像水一样漫过 口,这里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她只想醒过来,带着孩子过着自由自在,无须躲避任何人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姓陈,她是陈家的女儿,若能与那个陈家脱离关系就好了。   “想必那天在亭子里的话你是听到了的,我留在这里王爷会很为难。若我去向他辞行,他大概是不会同意我这样离开,小绿,我不能只顾着自已。”陈婉儿轻轻的笑道,“你待王爷醒来代我向王爷请罪罢。”   小绿一着急,上前紧紧的抓住陈婉儿的衣袖劝道:“陈大夫,还是跟王爷说一声再走罢。” “小绿,你不用说了,我要做什么自己心里自然有数。若你再与我在这里纠缠不休,只怕到时候我和王爷都为难了。”   小绿嚅嚅的收回手,垂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陈婉儿带着儿子走出了王府大门。    她才刚跨出王府大门,便听得有人大骂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陈婉儿凝目细看,不由的惊了一跳,眼前的几人有些她不认识,但有几个却是认识的,他们不正是瑶县陈家的二夫人、以前为难过她的两个老妈妈吗?他们身边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人不用猜便能知道必定也是陈家的人。他们如何能来得这么快?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罢?    “你们想干什么?”陈婉儿挑起眉打量着二夫人。    “不是我们想干什么,倒是你这个不知羞耻离家出走的贱人想干什么?!来人,给本夫人抓住这贱人,本夫人重重有赏!”   “这里是王府!你们也敢在这里闹事?!”陈婉儿见状厉声喝斥道。早就门房的侍卫见状刚要出来阻止他们在门前吵闹,另一个侍卫拉了他一下,悄声道:“这位夫人似王爷亲自带回的,你快去禀报王爷,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哦,好。你且看着,别让他们闹得过份了!”那侍卫一听,忙提脚向霍晴天的院奔去。    “呵呵呵……”二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可没有王府里闹事。而且你是陈家的女儿,便是在皇宫大内,我们也敢明着要你回去,便是皇上也会讲这个道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把这个贱人抓住?我们只是绑回自己的女儿,谁也不能怪罪你们的!”   陈婉儿低头轻拍着小陈欢,一双无底黑眸的深处闪过一道怒火!竟然连夜从瑶县赶来这里抓她,不肯放过她们母子?那就来吧!她早就厌烦了这东躲西藏的生活,这一次,不如就痛痛快快的一次解决掉这件事情!她不由得 了一下藏在怀中的过敏药物,那些药物对于天生有抵抗力的人或许没有多少作用,但对于从没接触过类似药物的人来说,不但会过敏,严重的还可以致命!她总以为只要忍一忍,躲一躲就能过去,既然非要逼她到这一步,大家便鱼死网破好了!    “都给本王住手!”霍晴天随着那看门的侍卫出来,便见到一群家丁闪着鬼崇的眼光朝陈婉儿围去。而陈婉儿眸如千里冰封,冷冷地看着那些围上前来的人群,一手探在小陈欢和她 的 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拿出来。    她不会是要用什么毒罢?霍晴天不由得心跳急剧加速,突然想起他在杨府内带她出来的那一夜,那个婆子不就是被她迷晕了的么?她还会使毒?!若她再露出这一手,只怕杨松柏和陈府更不会放过她!    那几个正要围擒陈婉儿的男家丁一听平南王霍晴天的喝声,顿时惊恐搭后退了几步。毕竟都是些没有过见大世面的家丁,猛然见到这么大的一位王爷,说不惧怕那是假的。    “二夫人……”家丁们立刻蹭地一下全都退回到二夫人等人身边。     二夫人见宛若天神一般站在高大的王府门前的霍晴天用冷冷的眼神盯着她们,不由得心里惧怕,慌忙整了整仪容,向着霍晴天行了个大礼,谄笑着道:“给王爷请安了!这个贱人是我们陈家的女儿,因不遵从女训在婚前偷人,产下孽种逃出家来。亏得原订下的亲家不计前嫌,愿意娶她回去做个小妾,为了陈家也为了她的将来着想,我们才不得不前来劝她回家。只因这个女儿缺教养,一点都不老实,这才不得不在王爷府门外喧哗,还请王爷见谅……”    陈婉儿冷笑着不出声,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许是众人的吵闹声吓到了他,他在陈婉儿怀中不安的动着,瘪着张小嘴要哭不哭的。    霍晴天看向陈婉儿,却见她紧抿着眉冷冷的站在那儿,旁若无人的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并未曾抬头看自己一眼。她就这样抱着婴孩站在门前,那冷冷的挺直脊背让霍晴天心中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钦佩和怜惜。    她是瑶县的陈婉儿也好,是小大夫陈晚也好,这里是他的王府,他岂能让她在这道大门前受这种委屈!   霍晴天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二夫人等人:“好了,便算是你的家一务事,现在可还在我的王府门前,你们在此吵闹,让人看去我王府的威严何存?既然是劝说,又为必闹到如此?”霍晴天冷冷的盯着二夫人,神情森寒。    二夫人缩了缩脖子,害怕的咽了口水道:“王……王爷,民妇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王府门前吵闹。可是陈婉儿拒不听从长辈之命,民妇……民妇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请王爷明鉴,给民妇做主啊……”跪于门下的二夫人眼中闪着阴鸷的寒光,想到杨松柏派来的人说过的话,她就在那里 着,不愿就此离去。   杨松柏寻思着陈家人只能证明陈婉儿的身份,但恐怕还没有能力把陈婉儿成功的从王府带走。他不便与霍晴天明争便只能暗斗,以霍执天如此尊贵的身份和爱民如子的美名,他应不会对霍晴天“强霸人妻”的令人发指的恶行坐视不理!只要霍执天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平南王府,一切便可尽如他意! 第59章 霍晴天蹙着眉喝道:“还不起来离去?来人……” 话还没说完,一个侍卫跑上前来禀报道:“王爷,皇上和杨大人来了!”一众人立刻回头看向来路。陈婉儿被霍晴天拉到一旁,见霍执天走到台阶上站定之后,才强按着她与众人一起跪拜于地上高呼:“臣皇(民女)叩见皇上!” 二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窃喜,幸而杨学士来得及时,不让她还真没法在这里待下去。这才跪拜好皇上,她便抬头示意了儿子一眼,陈风罡忙一起跪着移到霍执天跟前。二夫人跪“咚咚的”嗑了几个响头,抬头时,还未开口,脸上已经是泪迹斑斑,“皇上,请皇上恕罪,民妇并不是有意要在王府门前闹事啊,民妇只是想寻回陈家的女儿呀……”   杨松柏心中暗笑,这个二夫人倒是个好戏子。他四下里扫了一眼,却没见陈显丰,想来那个老狐狸是怕得罪霍晴天不敢自己出面,只使了一个夫人和庶子过来。   二夫人一听,马上又多移了几步,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又把陈婉儿本是她家女儿,因偷人生子逃出瑶县,好不容易才在王府门前碰到了的事又说了一遍。又哭喊着让皇上为她作主。  “这是怎么回事?!”霍执天不由得怒道。   霍晴天冷眼看着这场戏,真精彩,一个是陈婉儿的娘家人,一个是陈婉儿的未婚夫婿。很明显,自己是被杨松柏算计了,不然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不由得望向抱着孩子的陈婉儿。   陈婉儿低头看着孩子,脑里却是高速转动。或许,这正是一个彻底脱离陈家的好机会?!   她倏的抬起头来,清亮的双眸满是坚定,就这样直直看向霍执天的眼睛,全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她缓缓起身,淡淡的答道:“回皇上,民女虽是陈家的女儿,但陈家因民女未婚生子,早已下令处死民女,所以,民女自觉与陈家再无瓜葛。民女也在此恳求皇上为民女做主,准许民女与陈家断决关系!”杨松柏看到陈婉儿慢悠悠对着霍执天说话,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安,他总觉得她这一次还是能轻易的脱离他的掌控。 霍执天抬眸细看眼前的女子。因父母下令要处死自己便认为自己不再是陈家的女儿,这种道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不由得越发好奇的看着陈婉儿:“从未有做儿女的人能说出这翻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凭什么让朕为你脱了与陈家的关系?而且你上一次承认是皇弟的女人,如今又承认是杨学士的未婚妻子,你叫朕怎么相信你?” 陈婉儿缓缓用手轻轻拍着小陈欢,看着他哭泣的小脸展开来,又一派悠闲的用小手玩着她的衣衫前襟,心中升起一丝温柔,抬眸微微一笑道:“民女到底是谁都不重要。民女前日听平南王提及江城发生瘟疫的事情,民女斗胆向皇上请命前往江城去疫区治病救人。民女只有一个要求,便是求皇上,若民女能与其他大夫一起将疫区的病情控制住,还望皇上能答应替民女消除与陈家及杨大人的关系!” 二夫人闻言不由得大急,连声阻止道:“陈婉儿你休得胡说,你常年待在陈家后院,哪里会什么医术?你是想跟着其他大夫滥竽充数借机与陈家断决关系?皇上怎会相信你的鬼话?!”她顾不得皇上还未发话,便急着斥责陈婉儿。 霍晴天和杨松柏却是知道陈婉儿医术高明的,却想不到她为了脱离陈家和杨松柏,竟然不顾生死,请命前往疫区! 霍晴天看着陈婉儿冷然一笑,“陈婉儿,你胆敢与朕谈条件么?若朕让你前往疫区,便是你毫无医术,也不能抗命!” 陈婉儿眼底一片湛清,她静静的回视着霍执天一字一句的道:“民女贱命一条,若皇上想夺走,民女也无话可说,只是皇上乃爱民如子的圣君,民女的自由与江城的百姓,孰重孰轻皇上自有定论。民女将带着孩子与江城百姓共存亡,求皇上成全!” “皇上!皇上!您不能相信这个女人的疯话。她明明什么都不会,民妇从小看着她长大,陈家从未给她专门请过先生,也从未让她跟随大夫学医,她突然之间怎么就会医术了?!皇上,这个女人在说谎!”这女人疯了!二夫人暗忖!她竟敢说要与疫区的百姓共存亡!就凭她?百年来,多少次瘟疫谁人见过有彻底治愈的案例?最后还不都是将疫区隔离开来,让人渐渐自己死绝了,瘟疫慢慢才会过去?   看着眼前认真的女人,霍执天脸上的冷笑慢慢地收住了,她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可是霍执天却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倔强与强硬。不过是一个 的女子,她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难道她真有这种能力?现在江城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宁信其有,便让她去试一试合天国不会损失什么。    怪不得弟弟不顾她复杂的身份把她留在府中,这样一个坚强而自信的女子,绝对可以吸引住任何强大的男人! “陈婉儿,如果你能救下江城百姓,朕就答应你这个条件,让你与陈家断决关系,并消除与杨学士的婚约。不过,若江城的疫情没有缓解,你和你儿子便不用回来了,永远留在江城罢!”霍执天这句话一出口,王府门前一片肃静。  “陈大夫!”霍晴天不由得轻呼一声,眼神复杂的看向陈婉儿。  “让王爷担心了。”陈婉儿一直平淡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这才是我该走的路,婉儿谢谢王爷这些日子过来的照顾,婉儿现在终于才感觉到自己有一个方向。”   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皇上竟然也同意了她的提议,她在家里时偷人还不算,一出门便招惹了一个王爷,现在连皇上都敢骗!真的要害死她们陈家了,真恨当初没有及时弄死她!看着自信淡然的陈婉儿,二夫人和陈风罡心里说不出的恼怒。   “陈婉儿,我还是低估了你……”杨松柏一直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借她的医术来为自己谋取利益,那么现在吸引他的却是她那种自骨子里发出的超然气质。陈婉儿,你竟然利用皇上来达到与我解除婚约的目的么?只希望你能成功从江城归来……       第60章 “皇上,臣弟觉得此事要好好考虑一下。”在霍执天转身要往王府内走时,霍晴天开口道。 “虽然陈婉儿确实会些医术,但瘟疫却是让天下大夫都无从救治的病,臣弟觉得让她们母子都前往江城这太冒险了。” “你说的不错,”霍执天眯上眼睛看向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道,“正因如此,朕才一定要她的儿子也跟着进去,这样她才会竭尽全力去治瘟疫。”   “朝中已有赵安国、程林、李大治等五位太医奉命明日便出发前往江城,陈婉儿便与他们一起同去,今日便随朕一同进宫。陈婉儿,你可有异议?”   “民女并无异议。”陈婉儿恭敬的回答道。   “陈婉儿!”霍晴天略显担忧地看着抱着孩子傲然而立的陈婉儿,明明 如水,却又有着一身让人钦佩的傲骨。他本想至少保住她怀里的孩子不用去江城,不料她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说不出为什么,他的心中的某个部位像被揪起一块,似有点闷,又似有点痛,让人难受。   “如此便好。今日到皇弟的王府中来,本是想听一听关于调聚民间大夫的事情有何详消息,如今到是得了一个意外的收获,陈婉儿敢请缨前往江城,想必对瘟疫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很不错。让门前的人都散去,杨学士,皇弟跟朕进来。陈婉儿即刻进宫清点需带往疫区的药材,明日与太医们一起出发。”   “那皇上安排谁带队呢?臣弟愿替皇上分忧,带领太医们前往江城。”霍晴天咬了咬牙,拱手向霍执天道。   霍执天轻轻抬手制止霍晴天说出更多他不想听到的话。自从登上皇位后,他便觉得无比的孤单,霍晴天是他唯一的胞弟。对于没有了兵权的他,他只想好好的做一位大哥,两兄弟能相安无事,如同平常百姓一般有一条拧不断的亲情直到老。他怎么能放任他到江城疫区里送命? “皇上,臣也愿前往……”看见风霍执天的动作,杨松柏稍一沉思,也上前请命道。 “你们俩个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没有多少作用,京城里还有其他事情离不开你们。带队的官员我已有安排。还不进府去?”霍晴天盯着陈婉儿的背影看了半天才跟在霍执天和杨松柏身后走入王府。 二夫人和陈风罡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婉儿跟着宫里的禁衣卫渐渐走远。这……这算怎么回事?杨学士呢?怎么也不说一句话便跟着皇上走了?总觉得陈婉儿变了,仔细回想,却已经想不起记忆中的陈婉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是他们一直忽视她太多了罢?以至于她偷偷的学会了医术他们都一无所知。更不知她何时居然有这等学识这等本事能治瘟疫了?! “二娘,陈婉儿人都被宫里人带走了,我们不待在这里干什么?走罢。”   半个时辰后,陈婉儿已经随着禁衣卫的侍卫入了宫中。   走过那重重宫门,又经过无数曲曲折折的宫路,禁衣卫将陈婉儿带到一道宫门前,一个身穿蓝色宫服的小侍童正在门旁放置着什么,见了陈婉儿等人愣了愣。 “请通传韩太医,皇上命我等送来一位将随太医们前往江城的大夫,请韩太医来将人领走。”   “好,请禁衣卫大人稍等。”那小侍童说完便进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中等身材,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过来。 这韩太医正是霍执天精挑细选出来的带队的太医生韩子升。此人经验丰富,医术高明,最重要的是医品高尚,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崇尚医术。韩子升眼神轻扫过站在禁衣卫一侧怀抱孩子的陈婉儿,心中不免疑惑:“这位妇人是要前往江城的大夫?开什么玩笑?你看她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不满周岁的小孩,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事么?” “这是皇上的安排,韩太医若有何不满请上书皇上。人交给你了,告辞。”禁衣卫的人说着拱了拱手便自离去了。 看出韩太医的怀疑,陈婉儿抱着孩子福了福身淡淡的道:“韩太医该不会是以貌取人之人罢?谁说妇道人家不能是大夫的?又谁说带着不满周岁的孩子便不能替人治病?”没想到陈婉儿如此大胆,韩子升不由得有些狼狈,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神情平淡的水陈婉儿,心中有一丝微微的一震动。“你说得不错,是我轻妄了,希望你负圣望,能够为江城的百姓尽一份力。” “谢谢韩太医。我想知道江城如今的状况和宫里现有的药材以及韩太医你们打算如何入手治病?” “药材我们已备下不少,一共有五名太医前去,加你共六人。当然随行的还有一些护理和侍卫。听说还会有民间大夫前往,如何入手救治病人我们也商议了一些方案,这个在路上会给你讲的。你且先去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药材?毕竟你是新加入进来的,对你的用药习惯和见解我们还不了解,或许你有什么妙方。”韩子升转向领他前来的小侍童:“清净,你带这位女大夫去药库里看看……然后给她找一个睡觉的地方,明天她要和我们一同前往江城。” 小侍童清净用敬佩的目光看向陈婉儿,没想到这个美丽的姐姐竟然是个大夫呢!他带着陈婉儿走过重重宫门,来到一个极大的四合院内。 这里有成排的平房,每一间房里都摆满了各种药材。不错,她想要的药材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还有些普通却不为人知的药材,她曾在现代的医书里看到过,在瘟疫泛滥的地方几乎都能找到与之相克的植物,只是这个规律直到几千年后才被人慢慢发现。 她说服韩子升连夜请宫人制作了一批加厚的口罩,给小陈欢也做了几个小的。那抗生素还不为人所知,她不好请韩太医他们服用,只能给自己和小陈欢服下一些以做预防。第二天一早,母子两坐上西去的马车,同韩太医一行人一起向着疫区江城出发了。 陈婉儿一行人正马不停蹄地赶路,所经之处黄土飞扬。对于陈婉儿来说还没有什么,虽然马车的颠簸让她很不习惯,但在她现代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只是苦了小陈欢,年纪太小,身 稚嫩,受不了这奔波的苦,路上休息不好,又不能按时饮食,一路上时不时的哭闹着,让人看了心痛。 第61章 经历了长久奔波,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远离京城的江城原就不是个繁华的县城,如今经过几场山洪,更是到处萧条荒凉,偶尔见到有人在路上走动,也是面色蜡黄,骨瘦如柴,风吹欲倒似的没有半点生生。整个县城内一片死气沉沉的,或有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声,看到陈婉儿他们走来,那些或倒地而坐,或坐于门前的人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仿佛看见的都是一具具尸 而已。 陈婉儿不由得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些。这里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她得加倍用心保护好小陈欢才行。 马车一路慢慢的走向衙门,迎接他们的是江城的县丞高大志和几个瘦骨嶙峋衙役,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带了两个十多岁的小男孩立在一旁,大概是本地的大夫罢。   “各位太医大人,下官有礼了,这里的百姓甚至衙门里的人都有患病的,下官只能带了这几人前来迎接各位,还望各位恕罪……这位是前来帮忙的大夫,朱到安朱先生。”高大志行了礼后指着朱到安向霍晴天等人介绍道。大家都知道疫区封禁了,有进无出,这个时候能有人自愿来江城来帮忙,其品格已是令人敬佩。 “朱先生临危相助,令人佩服,有礼了。”带头的太医生韩子升向着朱到安点头道。 “医者父母心,太医们不惧生死从京城赶来,也着实令草民佩服。”朱到安说道,“各位大人请随我们来,草民给太医们说说目前江城县内的情况,也好让你们心中有个数。” “嗯,咱们边走边谈。” “嗯。”那县丞引着韩子升一行踏着坑坑洼洼的路向衙门内走去。说是衙门,其实也只是个较大的院落而已,最前面是衙门的办公的大堂。在大堂后面是一个大院,三面是石木结构的平房,中间一个大大的平整的院子。一个身材瘦小却精干强健的老妇人,带着两三个小孩子,看到县丞进来,露出企盼的笑容便迎了上来。    “大志,你可是迎了大夫们回来了?”    陈婉儿她们走的近了,这才看清老妇人五十多岁的样子,一身浅青布裙,虽然年纪大了,眼睛却还是异常的明亮,在这个到处瘟疫横行的江城县里还能有这样的精神气儿,着实不易。   “娘,这几位是京城里来的太医……”高大志介绍到陈婉儿时顿了顿,说实在的,他还没有弄明白这个妇人是谁的家眷? “大娘,我姓陈,也是来疫区给病人治救的大夫。这是我的儿子陈欢。”    几位太医都讪讪的笑了笑。“女大夫?京城就是不一样啊,闺女你了不起啊,竟然能和太医们一同来给江城的百姓治病。”老太太看向陈婉儿,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一看就是不凡的人儿,只是你为何要把这么小的孩子也带着来呢?他可要遭大罪的!”她说着,怜惜的看了一眼陈婉儿怀中的宝宝,赶紧说道,“都快进来坐吧,哎,现在江城里的人病的病,死的死,衙门里也没几个人了。可怜我的儿媳妇儿也病倒了,听朱大夫说怕传染,也给送出去了。”    每个人心里都不由得又沉重了几分。    陈婉儿他们被迎进了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江城里得了瘟疫,感觉连屋里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县丞的那几个小孩子也好奇的围在一旁不肯走,有个大胆的小男孩子走到陈婉儿跟前用软糯的声音问道:“姐姐,我可以看看小弟弟么?”这几个小孩子看起来面色还不错,不似染了病的样子。看来这一家人平时有着很好的卫生饮食习惯。    “小超,你别胡闹!”高大志扭头正看到自己的小儿子正伸着小手要去摸陈婉儿怀里的小孩子,急忙喝了一声,让那叫小超的小男孩吓得倏的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没事,我看这几个孩子和大娘的精神状况都还好,以后最后是待在这个院子里,尽量不要出去与外面的人接触便好了。”陈婉儿赶紧站起来柔声道。她怀里的小陈欢也依依呀呀的叫了起来。陈婉儿不由得轻笑道:“你看,宝宝也是很喜欢小超呢。他一直没有小伙伴,来到这里小超他们正好也可以替我陪陪小宝。”    虽是边远小县城,高大志的家教却是很严的,看到落脚的地方是这样一个环境,陈婉儿倒松了一口气。    见陈婉儿都这么说,高大志便也就随孩子们去了。几人草草的吃过饭,老太太自告奋勇的要帮陈婉儿带孩子,韩太医他们便招集起所有的大夫聚在大堂里商议对付瘟疫的办法。    因江城地处雨林地区,附近就有两条平缓的大河,虽然每天这两条河都会洪水泛滥,但一般只会冲击到地势较平的一些地方。今年的雨水特别多,也许是山林被大量砍伐,竟然在洪水泛滥的同时,不少地区又连连发生泥石流,这样一来,便有不少家畜被淹埋,农作物全烂在地里。大家正忙着抢救余下的物资,谁料到瘟疫竟然悄悄的开始漫延起来…… 高大志摇了摇头,眉宇间一筹莫展,无奈道:“刚开始我们也没有想到是瘟疫,虽然也听说过,但江城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等到我们发现有很多人都生病了,并且很快死去,才惊觉到可能是得了瘟疫。原江城中也有好几位大夫,但是这病发得太快,病人又突然增加很多,一时间根本救不了。”    “我们用了很多种方法,到现在也没有找到有效的药来治这种病,只怕现在还好着的人也难保得住……”朱到安难掩眸中的沉重,忧心忡忡的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病是因何而起的呢?”陈婉儿不禁低声问道,古代的瘟疫其实也有很多种,因其传染的速度和严重 都相似,所以这类传染病统统都称为瘟疫。所以说,不没的瘟疫需要不同的药物,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瘟疫相当重要。 韩太医用赞赏的目光看向陈婉儿,看来这个女子果真有她的一套本事,提的问题能正中要害。 第62章 太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朱到安开了口:“根据过去的经验,我们猜是因为洪水泛滥才起的瘟……”   “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还不够。”陈婉儿皱着眉手指在额上来回的 ,几个太医及朱到安都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有何见解。    “因为就算是这样,也可以有不同的原因引起。比如说是洪水泛滥之后那些动植物的尸 污染了水源,还是因为湿热的的自然环境中特有的虫蝇鼠蛇等引起的病因呢?要知道瘟疫除了鼠疫、还有霍乱和黄热病等,如果我们不能确定这一次江城患上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瘟疫,就不能有效的治疗这个病。要知道,我们现在时间不多,药材的准备也不够。”     无论是哪里,瘟疫都是最可怕的疾病,它的死亡人数可能超过半数人口。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看到在一些村庄,无数死尸遍布都是。因为大多数人失去了劳动能力,早已没有人去掩埋已经高度腐烂的尸 。无数的蝇虫在那些尸 上爬行着,飞舞着,更别说是有人再来耕种农田了。    这里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更加严重,药材和大夫都严重 ,先不说韩子升他们带来的救灾物资有多少,便只说那些真正能用上的药材也是杯水车薪。     鼠疫、霍乱和黄热病?这些病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未有人把瘟疫作这样的分类。不过陈婉儿说的没有时间和药材不够这些,在坐的所有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大家从一些得过疫病的地方已经了解到,瘟疫从发病到死,大约只需要几天甚至几个时辰的时间。可是怎么办呢?他们也不可能把整个皇宫的药材都搬了来呀。     陈婉儿把手放下来,双手相握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屋里的所有人。太医们小声的交谈着,一股沉重的气氛在大堂上空蔓延!   “明日我们先熬些药,让还未倒下的人都喝上一些,让大家的心里的恐惧减轻一些。然后我们得分散成两个队,一队留在县城里去查看那些病人,另一部分人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找到病因。”韩太医沉思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唉,这古代连基本分析仪器都没有,也只能是用目测的方法去判断这大概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瘟疫了。韩太医果然是个有丰富经验的大夫,没有像她一样直接学习过几千年的医学经验也能迅速而准确的做出决定。 陈婉儿不由得将手轻轻放在 前,所幸不管是那一些传染病,抗菌素都有较好的作用,可惜她身上也只带了能治大约百来人的量那么多。      她点了点头道:“韩太医说的对,但是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解决,就算是人手不够,我们也得想办法。来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遍地的死尸,那些死尸腐烂后不禁污染了土地水源,还污染了大家呼吸的空气。所以我们必须在治疗病人的同时把这些死尸全部火焚深埋。大家以后喝的水都必须煮透,河里的鱼暂时都不要去吃,粮食不够也只能让大家忍一忍。”    她的一翻话让太医们对她刮目相看。看着从容不迫的坐在桌边的陈婉儿,这时再不会有人想到她是一位女子,她那张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上透着从容的神色,静如湖水的双眸让人不有一种不由自主的信赖的感觉。 淡淡的烛光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度上了神圣的光华。他们心里想的均是:能被皇上指派跟他们一起来江城的女子果然不同一般。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呐?在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不是公开的,而是老一辈对着后辈们面对面的传教下来的。他们从未听说过她的名号,她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东西的呢?  “这位陈大夫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因为能动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就没有处理那些事情。”朱到安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婉儿,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有过深厚阅历的人,却有着这么独到的见解和有效的方法,她的医术让他这个自认为医术高明的世家明医都觉得惭愧!如果大家都能安然无恙,他倒想问问她愿不愿收他这个老徒弟。 “这个事情我立刻找人去做,我可以招集衙门内的人和村里的领头人动员还有劳力的老百姓去清理焚烧。”高大志认真的说。那个跟随着护送太医们来的侍卫长也拍了拍桌子表态道:“这里只能进不能出,我们也希望大家最后都能活下来,这事,也算上我们侍卫队一份罢!”  陈婉儿欣慰的看着这些古人,心中有感动,也有叹惜。 小孩子们已经洗漱了睡下了,老太太又心急的想到堂前来听一听太医们说些什么,便吹了灯偷偷的跑到院前的大堂里来。 陈婉儿瞟眼看到门外的高老太的身影,脑中突然电光一闪,如玉的手指轻敲着桌子道:“高县丞一家倒是个个身 健康,你们可是服用了什么药物?”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得盯向了高大志,高老太太耳尖的听到了,干脆走了进来。 “我们哪有什么好药可服的?江城里自暴发瘟疫,药铺里的药早就卖完了,我家儿媳妇也病了,因朱大夫他们说不宜留在家里照顾,便也送到其他病人那里去……”高老太太想起几个孩子没了娘的照顾,不由得偷偷抹了把眼泪。 “啊,大娘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在想,为何同在一个县城,有的人早已得病死了,有的人却还活的好好的,这会不会跟他们的饮食习惯有关系呢?你们家里常吃的什么东西是不是与那些得病的人吃有所不同?” 像县丞一家身 状况就很好,不过小孩子的娘却也生病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家的饮食能不能有所提示?如果幸运的话,或许他们要找的与疾病相生相克的药材便生长在这附近了!   韩太医陷入沉思之中,朱到安则眼睛陡然一亮,毫不掩饰心里的震惊,看向陈婉儿的目光中更增加了几分钦佩!他 手,眼中充满期待的问道:“果然是京城里来的大夫!就是不一般!我们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高大人,请问您们家里是不是常吃什么与平常人家不同的东西?” “这……这个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娘,您想得起么?”   老太太也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不急,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们可以好好的回想回想,”陈婉儿微笑着道:“也许江城的百姓就靠你和大娘的记忆了。若今日的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小女子想先行一步,去看看我的孩儿去。”也许明天之后忙起来,她便没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的照顾孩子了,多能陪他一会儿也是好的。陈婉儿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因为她,陈欢这么幼小便得跟着她到疫区里受苦,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第63章 在陈婉儿去江城治疗瘟疫的半个月中,远在京城的霍晴天也不由自主地密切关注疫区的消息,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陈婉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佛一根丝丝的藤蔓,悄悄的盘卷上了他的心。   意识到这一点,霍晴天的心不由得一直往下沉。他当初应该把陈婉儿藏得更深一些,不该让杨松柏在院中看到陈婉儿,更不该让陈婉儿有机会在霍执天面前说出那些话。若是她和她的儿子不能活着回来,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门外响起敲门声:“主子?”   “进来。”霍晴天敛了敛思绪,走到书桌旁坐下。门被轻轻推天,一个黑影闪入书房内,正是多日不见的暗。  霍晴天瞥了眼那暗,问道:“疫区情况如何?”   “回主子,江城今日悬了红旗,表示城内的病情已有好转。有人登高查看,看到江城县内似乎已开始有百姓在走动,县城上空也没有见到那些食腐 的秃鹫,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喊叫的声音了。另外有消息道进入疫区的所有太医侍卫都安好。”    那她和她儿子应该也没事罢?   “嗯,这样就好!”霍晴天 嘴角弯起,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他从桌边站起,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进入疫区的时候快到了,吩咐你们去瑶县办的事情怎么样?”   另一个身穿黑衣劲装的男子如鬼魅般进入书房内,无声无息地跪在了霍晴天身前,“主子,您让我们打听的人现在处境很不好,属下等已按主子的交待找了一个和尚,也准备了那些药草,只等主子下令便可行事。” 暗不由得问道:“主子是否怀疑陈大夫便是那个女子?为何主子不把那条头带给陈大夫看呢?还有那块玉佩……” “她不是那个女子,她知道陈欢的父亲是谁,不过为了保护那个男人,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他的名字。”霍晴天又感到那种钝闷再次涌上心来,他不愿多讲,淡淡的道:“好了,都去休息,两个时辰后,我们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瑶县去。只要那个李姨娘点头,我们便让陈府来个鸡飞狗跳!”霍晴天脸上带着轻笑,身上却散发着冰凉的气息。陈婉儿,你便安心的在江城为疫区的百姓治病。你牵挂的人,我定会替你照顾好,希望你回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没有牵挂,没有顾虑的快乐的女子。 当空中的半个月亮完全的隐入浓浓的云层中,几匹包了掌的快马从城门前掠过,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虽然猜到陈婉儿的生身母亲在陈家也不会好过,却没有想到竟然过得这么戚惨,她一个人住在凄凉的小院里,没有一个陪伴的人。毕竟是陈显丰的小妾,住的和穿的却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在微亮的晨光中,李姨娘越发显得虚弱,她拖着病残的身 慢慢的走向树下的老井欲打一桶水。霍晴天从树下飘落下来,在她身后拍了她两下,李姨娘惊了一下,回头看到竟是一个黑衣男子,骇得张嘴就要大叫。   “夫人别叫,我是婉儿的朋友!”霍晴天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待看到她点头,才又将手放开,站在一旁看着她。   李姨娘心里一惊,捂着 脱口问道,“婉儿怎么样了?是她让你来找我的么?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还是母女连心,依他看这个陈家上下也只有李姨娘才会牵挂陈婉儿了。   霍晴天不免心中一叹,安慰道,“夫人莫惊,婉儿她现在还好,只是放心不下你,所以特意让在下来问问夫人愿意不愿意离开陈府?”   “离开陈府?这怎么可能……”李姨娘低声轻喃道,“他们不愿意善待我,却更不愿意放我自由……”     “这个我自有办法,只想听听夫人怎么说。若愿意离开,在下会让你毫无阻挡的离开……”李姨娘看了霍晴天一眼,隐隐觉得霍晴天的身份不简单,是个可信信赖的人。她紧紧闭上双眼,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才睁开眼来看着霍晴天:“若是婉儿的意思,我愿意跟你们走……”   “那你听好。明日陈显丰会受伤回来,然后有一个和尚下午会来到你们家门前。他会跟陈家的人说这宅子里有灾星北虎,若不消除灾星,陈家将灾祸不断。然后陈显丰会带人来看你,到时你便这样……”霍晴天在李姨娘耳边细细的交待了一翻,这才又飞身飘出院外,消失无踪。   “我是在做梦么?”李姨娘看着霍晴天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立时痛得她龇了嘴。“原来是真的,是婉儿的朋友来救我出去了!”   再说陈显丰今日约了朋友到茶楼去谈生意,几个人正谈得高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嗷嗷的叫着往他这边跑。他和朋友们还未及反应,那人紧接着便是扑嗵一声倒在他脚前。旁边的茶客人一看,都惊叫着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陈显丰低头一看,果然见那倒地的男子双眼圆睁口吐白沫,四肢还在不断 。我的老天爷哪!这个人好死不死偏要跑到他脚边来死,这还了得!   “怎么这么倒霉,快走快走!”朋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就往外走。陈显丰也想跟上,不料却发现自己的脚移动不了,低头一看,却是一条腿被那死人紧紧钳住。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显丰用力蹬着他的脚,想把那个死人踢开,谁料那人的手钳得死紧,他又受了惊吓,竟然一下子没能抽回出腿来。他不由得惊恐的叫道:“赵老板李老板,你们快来帮帮我啊!”只是他的朋友似乎没听到他的叫声,依然走出楼茶了。而陈显丰瞬时便被一群人围上。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有无数的腿踢到他身上,任他怎么解释也没有人听,只叫着说“死人了,死人了,是他!是他!” 等到茶楼的老板去衙门带了府衙的人来,陈显丰早就被打得鼻青眼肿了。那些人在衙役的阻止下没有再动手,不过陈显丰又免不了被带去衙门里耽搁了一整天的时间回答衙门县官老爷的问话。几个时辰之后,县官老爷终于判定他与那人的死无关,那些死者家属才忿忿的离去。 第64章   陈显丰无缘无故的惹了这一事的倒霉事,心内怒火冲天,他冲着得了消息前来接他回府的家要和陈风鸣发了一通脾气才坐进马车内,一路咒骂着回去。   陈风鸣不由得急问陈显丰“爹,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死了人?”陈显丰听了,朝地上啐了一口,怒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我和朋友好好的谈着生意,突然斜里冲出一个人来,直直的就向我们这边来了,我们还不及反应他便倒身死了,真是晦气!那死人的家属竟然不分青红皂的把我打成这样!”他不由得越心越火大,只恨自己为什么出门没带家丁来。   陈风鸣深思着道:“这事儿也真是邪门,那个死人谁的脚不好抓,偏偏抓了您的脚。爹,我看我们家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本来找着了陈婉儿,偏偏她又被皇上准去江城了。杨学士为此记恨咱们办事不力,这段时间爹的生意渐淡了,我怀疑是不是杨学士在报复咱们?”   陈显丰没有说话,心中却觉得儿子陈风鸣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他们只是商人,没有资本与杨松柏他们这样的人斗,便真是杨松柏给他们使绊子,他们不能着急,先让形势稳琮下来一点,慢慢再筹谋应对的办法。   眼下,还得先稳住自家的生意。   忍住心中的怒火,陈显丰长叹一声道,“那些事不要随便猜测,我们不能得罪杨学士。陈婉儿抓不回来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当时他不是在场的么?这事,他自己心里有数。”   折腾了一整天,又被人饱打了一顿,陈显丰早就又气又痛,挥了挥手,让陈风鸣住了嘴,他微闭了双眼靠在车壁上假寐。   陈风鸣寻思着陈显丰现在也没有心情和他谈什么了,便也懒洋洋地斜靠在窗棂边,挑了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马车不徐不急地朝着陈府驶去。车内的父子两人正无精打彩的随着马车轻轻摇晃着身 ,突然套上的两匹马长嘶一声,都不约而同的高高地抬起前足,赶车的车夫一时不防,竟然被甩了出去,他摔到地上连着滚了几个滚,等他费力的从地上翻身起来,那马早就拖着无人驾驶的马车跑得远了!   车夫和步行跟在车后的家丁们一看吓得惊喊道:“马惊了,马惊了,快去救老爷和少爷……”   陈显丰早就醒过来,毕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人,他一边喝着儿子陈风鸣冷静,一边把两手用力地抓住窗棂边的扶手,努力稳住马车剧烈晃动带来的的冲力低身爬出车厢抓住了缰绳。 马还在拖着车子狂奔,但是缰绳却是抓在陈显丰手里了。 “不要慌,看到前面草多 一点的地方我们就一起往下跳!”   毕竟是个男子,跌倒在车厢里的陈风鸣见到他父亲抓住缰绳的那一瞬间也冷静了下来,他摇晃着身 凑到陈显丰身边,看着向身后飞移的景物,不禁吓得有些神魂不聚,心惊道:“爹,我来帮您!”两人一起用力拉着缰绳。   眼看两人手都被勒 迹,快抓不住缰绳了,这时从路一侧走出一个手执木棒的和尚来。他见到狂奔的马似乎也惊到了,又见车上两人处境十分危险,立刻脱了身上的宽袍抛向马匹。两匹马突然被罩住了头眼,狂奔的步子竟然慢了下来。    陈显丰父子两人惊魂未定的跳下马车,连连向站在路边的和尚道谢:“多谢这师傅出手相救,还请师傅能到家里去,让家人酬谢一翻。”    谁知那老和尚也不只是摇了摇头道:“我看两位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只怕最近府内也会灾祸不断,贫僧就不登门了。”    联想到自己家里最近诸事不顺。先不说夫陈婉儿莫明奇妙有了个野种,又从家中逃走。本来都已经骗杨松柏女儿已死退了婚约,陈婉儿偏偏又进京惹到了他和那个王爷。现在他的生意是越来越差,今天又连着出了这么些事情,陈显丰听了不由得深信不疑,这些事真的很邪门!    这老和尚与他们素不相识,不会知道他家的事情。刚刚又出手救了他们,陈显丰便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心中惶惶,不由得道:“那大师可知该如何化解?” “这个——贫僧不好说。”和尚和些为难,沉呤着不肯开口。陈显丰料定是情况很糟,越是着急,连声追问道:“大师什么话尽管说,只要能为陈某家除去灾祸,过后陈某一定去大师所在的寺院捐香油钱,为我佛重塑金身!”   “不是贫僧不愿意为施主除去灾祸,只是事关施主家眷,贫僧实在不能拆人姻缘......”   陈显丰眯了双眼,猜测着到低是谁的姻缘影响到他家的运程?莫非正是陈婉儿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大师,是不是陈某的儿女?”想到自从陈婉儿莫明怀孕后,他就坏事不断,陈显丰心里对这个女儿的感情由淡漠转为憎恨,心里全是厌恶和怒火。 和尚摇了摇头道:“不是施主的儿女,而是妻妾啊......” 儿女尚不算什么,更别说只是妻妾了,陈显丰不管和尚的极力推拒,硬是好说歹说,央求和尚跟着他们回到陈府。 和尚无法,只得跟了陈显丰到陈府去,在陈显丰的带领下在陈府各个角落走了一遍。陈显丰的所有妻妾都被叫到院中来,在空旷的花园里坐成一圈。   那和尚看了一眼在坐的妻妾,摇了摇头道:“陈施主,贫僧观相而望,在坐的夫人们并不带凶杀之相,是否还有妻妾没有到场?” 陈显丰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李姨娘没有到。他立刻目光凛冽的看向大夫人:“李姨娘呢?不是让你们把所有女人都带到这里来么?!” “老爷,因为她正生着病,一身晦气,我就没有把她给叫来......”大夫人有些着恼,不过是一个小妾,值得他当着这么多偏室妾室面前下她的面子么?   和尚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贫僧观天像而知,这个灾煞之人自己也损耗元神,久病难医。 他轻轻闭上眼睛,手中数着佛珠,默念了一会儿才睁开眼道:“陈施主,那个未来的妾室是否是正月出生的?还育有一女?” 陈显丰不由得惊诧的道:“正是!” 一时之间,坐下的女人们都沸腾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陈显丰瞬时脸色暗下来,恨声道:“怪不得我诸事不顺,竟是被这个贱人克住了。”   和尚淡淡的道:“这位夫人并非生来就克夫克宅,而是陈家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她的命格发生了改变,这才不好了的。若贵府想要消除这些灾祸,唯一的办法便是把这位夫人转卖出去,让别人替你们挡去灾祸,这样贵府才能平安。但依贫僧看,这个人大约是卖不出去的,谁会愿替你们分担灾祸呢......” 陈显丰连连摇头,一副沉痛的表情,心里却在笑大师也只懂得观天像看命格。他自然不会让人知道李姨娘是个不祥之人,只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卖出去便可了,这有何难的! 第65章 待和尚走后,陈显丰一副沉重的样子坐回到园子里,看着这些小声议论着的女人们,目光森冷的大声训道:“今日之事,我希望在坐的每一个人有将自己的嘴把严了,若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下一个被卖掉的人将会是你!”他说着,冷冷的转身喝到:“来人!去把李姨娘绑了送到人牙子那儿去。”可惜了李姨娘这么个柔美的人儿,自己诸事不顺竟然是被她给克了!本来只是想着给她一点教训,让陈婉儿有所顾忌,只要陈婉儿听话的到杨府里去,他还是会宠爱她的。现在只能把她卖掉了。   等候在园子里的几个婆子立刻应了一声便带着几个家丁气势凶凶的向着李姨娘住的那个侧院里走去。    李姨娘不安的在小院里来回走动着,霍晴天的话还在耳边不停的回响。他说今日陈府便会放她出去,让她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必太过惊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说让她不必心慌,她能不慌么?从霍晴天走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定的,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正焦虑的在院中走着,几个婆子家丁破门而入,那情形和当初他们要抓婉儿去沉塘是何等相象!莫非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要将自己……    李姨娘惊呼一声,下意识的便往屋里跑去。那些家丁可是吃过了苦头的,当日跑脱了一个陈婉儿,他们中有的人可是几乎被大夫人生生的给打死了,这一次又怎会再让李姨娘逃走呢?    一个婆子眼明手快,向前一个箭步冲出去,伸出手一把便拽住了李姨娘的衣袖。 “你们要干什么?放手!我虽然住在侧院,却还是个妾室,你们以下防上,就不怕受到处罚么?!”她惊恐的叫着,心中其实明白了没有大夫人或是陈显丰的命令,这些人断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前来捉她的。    看着这些婆子家丁凶神恶煞的样子,李姨娘的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等到堆晴天前来迎救她!   大夫人等也随后赶到,看着李姨娘阴冷的道:“若你还将自己当做陈家的妾室,便该为陈家做出一点牺牲!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你生的那个贱种,给我们陈府带了来多少麻烦?!本来想给陈婉儿一个改过的机会,她偏偏不知道珍惜,所以,你也不再是陈府的妾了。”   说着她又阴冷的一笑道:“不过李姨娘,你也不用太担心,老爷菩萨心肠舍不得让你去死,只是要送你去一个更适合你待的地方去。”   “你们不能这样,老爷呢?我要见老爷!”李姨娘拼命的摇着头,心里的恐惧越发强烈,她不相信这些人会如此好心,她们一定是想折磨她,然后逼婉儿回来!她不要这样,她不能让她的女儿再回来受苦。那个杨学士也不可能会对婉儿好,他现在应该是知道婉儿有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了,什么样的男人能接受这样一个不洁的妻子呢? 正在拉扯间,陈显丰背着手迈着步子缓慢的走进院子里来,看到婆子家丁们还没有把李姨娘绑住,猛的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连一个病得要死的女人都拿不下来么?你们都有什么用?!”     “是,是!”那些婆子家丁们一见陈显丰发了火,不由得下手更狠了起来,三下两下便把李姨娘按倒在地上,用麻绳绑了个结结实实,像一只棕子一样。     麻绳深深的勒入皮 内,火辣辣的疼痛感从全身传递过来,李姨娘双眼惊恐的看着这个她服侍了十多年的男人。她一直知道他心狠,却总以为没有狠到这个地步,特别是在他点头同意暂缓处罚陈婉儿的事情后,她还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若陈显丰真的能放过她的女儿,她便要把往事从心中剥出,真心实意的服侍他一生。    呵呵,本来她还是太天真了一些,把这些人想得太有人 了。李姨娘的目光暗淡下来,她没有再开口呼叫,知道便是叫喊也没有了意义。更何况,她此时已被一个婆子拿了一条破布来生生的 了嘴里,让她想开口也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婉儿,以后,娘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再也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希望你在外面能顺顺利利的后活下去……李姨娘闭上了眼睛,任由着那些婆子把她拖上一辆破旧的马车里。    跟随着马车去到人牙子那里的人只有一个婆子和两个家丁。那两个家丁帮着把人丢到人牙子家的院内,那人牙子听到动静早就出来了,看到丢在地上的女人心知来了生意,走近一看,竟是认识的——这不是陈家的一个妾室么?听说前不久女儿病死了,如今怎么连她也要被卖了么? 那婆子走到他跟前抬手遮了半边嘴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人牙子了然的点头,后掏出一锭银子,大约十两左右的样子交给那婆子,那婆子笑逐颜开的接了银子给了人牙子一张卖身契便离开了。    那人牙子上前盯了李姨娘几眼,心里想着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昨天还有一个外地人前来找他,说是想买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回去做老婆,今日这陈家就给送来了个长得还不错的老娘们。就是这李姨女的年纪有些大了,也不知道能好卖不? 思索着便去给李姨娘解开了麻绳,李姨娘的手脚早就被绑得僵硬,看着人牙子给她解了绳子,竟然还是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这时一个强壮的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李姨娘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能保我满意的女人?” 人牙子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顺口答道:“是啊,她生过一个孩子,你过来看看,人长得还不错的。” 李姨娘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坐在地上,她手脚不灵便,耳朵却是好好的,那人牙子和那男子的对话她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里。 虽然在陈家只是个小妾,但她也是有一个女儿,如今还有了个外甥的人了,她不能再蒙受这样的屈辱!她挣扎着不肯让那个男子观看她的容颜,颤抖着苍白的 哀求那人牙子道:“李大哥,你我都是一个县里的人,你是认识我的,不要把我卖给这个男人,求你给我另找一家买主罢,我可以去做粗使老妈子,求你了!”人牙子微皱了眉,没有出声。 那男子倒似乎更加对她感了兴趣,见她这么说,还高兴的对那人牙子道:“这个女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我看她长得不错,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就这个罢,李老板说说这个女子要多少银子?” 第66章 人牙子一听脸上堆起了笑容道:“这位老爷你真是运气好,这个女的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您看都是绝佳的,年纪虽然说大了一点,但她人漂亮,看着也不觉得年纪大。她的主人家才刚把她送来,说下要卖一百两银子的,其他人还不知道我这里有这么个美人,你看一百两怎么样?”人牙子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观察那个男人的脸色。   “一百两……这个,你是不是要价太高了一点?买两三个小丫头也用不了这么多,别的地方卖个丫头也只是五六两银子便成的事情。”   “可是这个是个美人,您是要买回去做妾的,比丫头不是应该价高一些么?”    李姨娘听着那两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在那里讨价还价,原就不憔悴不堪的五官此刻更是痛苦扭曲,她趁着那两个人不注意,费力的起身就往外跑,那人牙子一见便吆喝着跳起来再次把她硬扯着摔到地上,这一摔力道太猛,竟让李姨娘摔得目眩头晕。    那个买人的男子眉毛都快打结了,人牙子一瞧,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就按你给的价,六十两银子。你放心,绝不会让你吃亏,她也就是这两日头上倔强一些,买回去调教几日便乖了。”    那男子点着头,当场付了银子,收了卖身契。也不用人牙子帮忙,自己和伸手,便粗鲁地把李姨娘像小鸡一样拎在手里往外走。    李姨娘这时又清醒了许多,不由得一边号啕大哭一边做着无用的挣扎。那人牙子看着李姨娘和那男子远去的背影,这才用小指掏了掏被李姨娘的哭叫声震得不甚舒服的耳朵,笑着关上门去数他的银子去了。    早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在前面的路口,远远的车夫看到那男子扛着李姨娘过来,忙上前帮忙。一个看不清长相的黑衣人轻轻挑开了车帘的一角低声音问道:“她怎么样?没什么问题罢?”    “没事,不过似乎太过恐慌害怕,现在大概是又晕过去了。”    “嗯,那没事儿,你们便用这一辆马车,把她送往临县送到段录事手中罢。”男子看着昏迷不醒的李姨娘沉默了一会儿,“告诉段录事这是陈婉儿的母亲,让他好生照顾着,十日之后,我们会到临县去看望他们。”十日以后,江城的瘟疫治疗也应该结束了罢?或许那一天就是陈婉儿母女团聚的日子了。 “这么快,人就卖出去了么?”陈显丰看着站在他面前邀功的婆子,觉得有些不太相信,虽然说李姨娘人长得不错,毕竟太老了一些。竟然还有人愿意买去做老婆?   “是的,老爷,就是按你的吩咐,人让牙子给她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那里不会有人认识她,她也绝寻不到路回来。”   “嗯,这事办得不错。”陈显丰在室内来回走动了几步,点了点头。“下去领十个赏钱去罢。”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李姨娘感觉到自己的身 在轻轻的摇晃着,应该是在一辆马车内罢?想到自己被陈家卖给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男人,李姨娘人还未睁眼,泪倒先流了下来。    “夫人,夫人?”这时身边的一个人似看到她眼角的泪,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呼唤道,竟然不是那个买她的男子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暖暖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李姨娘不由得缓缓的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睛看向在她耳边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孩儿,瓜子脸儿,皮肤白净,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梳着丫环头,一双大眼睛充满关切的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惊喜的问道:“夫人,你感觉好些了么?”   “夫人?”李姨娘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丫头愣愣的问道:“这是要去哪里?你是谁?”   “啊,夫人,我是阿桃,在将您送到临县段录事手中之前,我都会在您身边服侍您。”小丫头很直爽可爱。   “段录事?是那个买了我的男子么?”李姨娘不由得嘟囔出声。    这时那男子正在车外,听到李姨娘的问话,便掀了帘子的一角,对着里面的人露了半张脸。李姨娘吓了一跳,这不正是那男子么?她一时又紧张起来。    那男子只是抱歉的一笑,对李姨娘道:“夫人莫要惊慌,在下几人都是按主子的吩咐做事,惊吓到您了,实在对不住。我们如今是要将你送往临县,您的一个故人的身边去,夫人的卖身契已经给夫人放在您身边的那个包裹里了,夫人是一个自由的人。”    “我是一个自由的人?”过了好半晌,李姨娘才慢慢的反应过来,不由得喃喃重复着那个男子的话。    “是的,夫人,并没有谁能决定您的去向,您便是自己的主人。”    “啊……”李姨娘听后,眼中闪过一道光彩,她细细的回想着整件事情,不由得脱口而出道:“你们是不是认识婉儿?”    “婉儿?”那男子眼中有一丝迷惘,“我们不知道谁是婉儿。不过夫人不用担心,因为我们只是按吩咐做事,有些事情不是很了解,听说段录事身边是有个女子的,也许她便是你说的婉儿也未可知。”    “也对。”李姨娘看着这些人,越看越觉得他们便是那天在她侧院里出现的俊美的男子派来救她的人了。或许女儿便在那个叫临县的地方等着她!她点了点头,脸上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显得很是欢喜,“谢谢壮士,谢谢姑娘。”    “夫人太客气了,叫我阿桃便好。”那小丫头笑道。     那男子也不由得呵呵的笑了几声,主动的告诉李姨娘,他叫张率。“夫人便喊在下张率罢。”    马车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前往着,听说渐渐的接近了临县。临县接近江城,听说江城自从来了那一批太医之后,城中的疾病基本得到了控制,只是四周的都有不同程度的灾情,各个县内的百姓的生活还是不太安定。    李姨娘她们所经过的路途中,沿路都有一些逃荒的百姓,那些瘦得皮包骨的人让李姨娘的心不由得揪紧。她自己的生活并不如意,可也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穷苦病弱的人。    “婉儿她们的生活不会也如此艰辛罢?”李姨娘深深的叹息着。    “自然不会。夫人,朝廷已增派粮食到疫区去了。原先是因为病情得不到控制,不敢冒然让人往疫区里去,如今有了陈大夫,江城的百姓有救了,这周边流民众多的情况也很快便能得到缓解,这切都会好起来的。夫人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老天保佑啊!”李姨娘轻声叹息道。只是不知为何,她听到张率提到陈大夫时,心里竟然有一丝莫明的悸动。 第67章 与此同时,霍晴天也以疫区病情得到控制宫内该派人前去安抚百姓为由,再次向皇上请命,踏上了前去江城巡视的路。此次同去的,还有京城新起大药商沈一朗。他们一行数十人,前面是带队的霍晴天的马上,中间是沈一朗,后面有军队压着一批粮食和药材。 空气有些沉闷,马车在颠簸不平的土路上走着。看着脸无表情的沈一朗志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公子,陈大夫真的在疫区里?我们一定要进去送药材么?”    “嗯,都走到这里了,你还怀疑我的决定么?平南王这么说了,她便一定在江城。”沈一朗一脸失落,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笑意桃花眼又暗淡了几分,似乎带了满心的无奈:“在她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没能帮上,现在也只有这一点力能尽一尽了,希望陈大夫她一切安好。许久没见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宝宝怎么样了。”   “想不到陈大夫竟有这么在大的本事。公子,你心里一定是喜欢陈大夫罢?当年也是您将她从妓院里带出来的,您对她有恩呢,要是她知道您对她的心思,她一定会接受你的,只可惜她有一个孩子……”   “平志,你越来越没规纪了,本公子的事何时轮到你来 心?”沈一朗心中微暗,脑海中浮现出陈婉儿那桃颊凤眸,纱衣飘逸,宛若幽兰的样子来。那样一个绝色的女子,便是没有高明的医术,也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罢?陈婉儿是他最先遇到的,可惜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也许只有前面马车里的平南王才配站在她身边罢?孩子?一个孩子又算什么?只怕她一点头,便有人高高兴兴的去做这个爹爹呢。 “公子,我也是好意……”本来是关心自家公子,竟然被冷着脸喝斥了一通,平志大嘴一瘪,可怜兮兮的缩到马车的一角。他是真看出来了,陈大夫已经变成了公子心中的一颗刺,碰一碰他就会不舒服。   “主子,若再加快点脚程,再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便可到江城县门外了。”在队伍的最前方,暗调转马头对着第一辆宽大的马车府身轻道。   “是么?”车内响起霍晴天温润低沉的声音,“吩咐下去加快脚程,今日到江城门外才能吃晚饭。”霍晴天闭着双眼静静坐在车内,脑海里是陈婉儿温柔的拍着孩子轻笑的脱俗娇颜。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接近一个人,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心感到有些踹踹难安。是因为她那绝色的容貌么?还是因为她过人的胆识?  当落日的最后一丝光亮隐于高大的青山之后,一队人马缓缓的进入了江城地界。   在朝廷派出了最后一批太医之后,江城及附近的疫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在县令高大志的带领下,江城县内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虽然城内的人还是不许出来,但一个月之前还死气沉沉的江城县内,如今已经许多百姓在自由的呼吸走动。     霍晴天他们本来也是不许直接入城的,霍执天担心江城的疫情若有什么反复,自己这个唯一的同胞弟弟便回不来了。但离开了京城的霍晴天哪里还管这些?他只要一想到霍执天在提到陈婉儿时那另有深意的眼神,不由得心情复杂,想见到陈婉儿的心情更加迫切。    发生瘟疫的地方并不止是合天国一国,相邻的几个国家也有类似的疫情发生。江城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的事情如今可以说是已传遍天下,有知情人透露合天国这一次是用了神密的大夫和药物,便是朝中也开始有人打听起这个神密的大夫起来。 几日前,风起国的皇帝就来造访合天国,希望合天国能向他们提供治疗瘟疫的处方或出派大夫前去帮助风起国。霍晴天自然知道这位神密的大夫是何人,对于陈婉儿的能力,他既欣喜又觉得不安,他希望她能成功,如她要求的那样与陈家脱离关系,但又隐隐觉得不安。她太引人注目了,这样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将她保护好? 高大志等人早已在城门前恭候平南王亲临江城巡视疫情。霍晴天挑了车帘下来,在恭迎他们进城的队中扫了一眼,并未发现陈婉儿的身影,他不由得皱眉问道:“太医和大夫们都在忙么?为何没见到来?” 高大志立即恭敬的躬身施礼禀道:“还有两名太医正在集中棚里给病人看病,未能前来,另有一位大夫累倒了,不过城内疫情基本稳定,现天色已晚,还请王爷要先到到衙中休息。” 霍晴天心头咯噔一跳,蹙起俊眉问道:“哪位大夫累倒了?情况还好罢?” “是那位最有经验的女大夫......”  沈一朗和平志两人待马车停定,也走出车来,听到霍晴天与高大志的对话,相视一眼,沈一朗倏然神色紧绷起来。他急急的越过霍晴天等人,神色慌乱的站到高大志面前连声追问道:“是不是婉儿病了?小宝宝好不好?” 高大志不知道沈一朗是何人,一时间只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这个举止失态的人。 “他是京城的大药商,是女大夫陈婉儿的朋友。”霍晴天语带不悦的淡淡的说道。沈一朗对陈婉儿的那点儿心思,他并非没有看出,若不是看在他是陈婉儿的朋友,又向朝廷捐了这么多药材的份上,他不会许他跟着他们到江城来。 这两个人似乎有点不大对盘哦!高大志暗自思量,目光瞥了眼沈一朗答道:“陈大夫自从来到江城为疫区的百姓治病,几十天未能好好休息,前两日累极病倒了,所幸得的不是瘟疫,太医已经给她开了药,过两日应能好转。她家的小公子有我娘代为照管,倒是健康得很!” 几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霍晴天的脸上浮了一丝笑容:“那就好。”他点点头,转而对身后的卫队吩咐,“吩咐下去。让所有人听从县令高大人的安排,先把东西卸了到衙里用晚善。” 第68章 “王爷,这边请。”高大志恭敬的向霍晴天道,并带领着众人向衙门内走去。    衙门内有一个老妇人怀里抱了一个小孩,身边还跟了更大一点的两个个小孩子站在一边,见到霍晴天他们进来,老妇人带着孩子们向他恭敬的行了礼。“这是令堂罢?在疫区里受苦了,不必多礼,请起罢。”霍晴天笑着说道,双眸却直直的盯着老妇人怀里的孩子,没见一个多月,宝宝倒是被高大志的老娘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搪瓷娃娃,可爱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霍晴天看着宝宝的 的小脸,幽深的眼眸不知不觉多了抹怜爱。高老太太也抬了眸看这位平南王,不知是角度的关系还是因为他看宝宝的那种专注而怜爱的神情,她竟然觉得这个平南王与她怀里的宝宝长得有几分相似! “娘,这位是沈老板,是陈大夫的朋友。这一次特地跟了王爷他们一起送药材来的。”高大志见母亲的眼睛盯着王爷不放,怕她唐突了霍晴天,忙介绍道。   “沈老板。”高老太太点了点头,反倒没有怎么注意沈一朗,沈一朗也不在意,只是礼貌的向她问了声好,便伸手去逗小陈欢。或许是小陈欢与他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小陈欢竟似不记得他了,小小的身子在高老太太的怀里扭呀扭的,稚嫩的声音呀呀的嚷着,就是不愿意到沈一朗的怀里去。 “他到江城以后都是我在带,这里得了瘟疫,我们也不敢带他出去,他见的人少,现在都有点挑人了,不愿意让别人抱。”高老太太宠溺的看着宝宝笑了笑,又不自觉的看了霍晴天一眼。 小宝宝软软 的声音听得霍晴天连心也跟着软了,他突然也想抱这个小小的娃娃试试。见高老太太看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道:“这么挑人?我试试……” 令他惊讶的是,当他的手伸向小宝宝,小宝宝竟然兴奋起来,挥着小手就要钻进霍晴天的怀里,小嘴里还发出类似“爹、爹”的叫声。沈一朗见状,不由得蹙起了眉毛,出言制止道,“王爷,婉儿曾对我们讲过,孩子的抵抗力是最为薄弱的,我们才刚从外面进来,都未洗漱过,因为一时高兴,连在下也是一时忘记了……” 霍晴天回头意味不明的看了沈一朗一眼,动作稍顿了顿后轻轻颔首道:“有道理,待我们先办了正事再来看望小宝宝。” 在衙门里用过晚膳后,霍晴天马不停中蹄的又事带着随行的官员去治疗室看望还在治疗中的病患,小陈欢则让高老太太带着去玩去了。 江城在陈婉儿和众太医大夫的努力下,几乎都好了起来。虽然大家的身 都还很虚弱,不过都没有什么危险了。在巡视的过程中,霍晴天他们反而听到很多人担心陈婉儿的身 健康问题。大家见到太医进来,都争先恐后的问道:“太医,我们的陈大夫怎么样了?她有醒过来了么?她不会怎么样罢?” “大家就放心吧。韩太医不是跟大伙儿保证过了么?陈大夫只是劳累过度,身 并无大碍,只要你们好好的配合治疗,好好的养病,陈大夫不用太 心,身 自然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一个太医安慰那些病人道。   “你们和陈大夫可是都我们江城百姓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没有了,韩太医,您一定要照顾好陈大夫啊,多亏了她那些神奇的药,我们才一个一个都活了过来……”那些病患提起陈婉儿无不感激零涕,在他们的眼里,陈婉儿已是宛若天神一般的存在了。 病房内一片赞扬感叹之声。 霍晴天听着病人们对陈婉儿的称叹,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修长的身影转了方向,目光停在高大志脸上:“本王想去看看陈大夫。”   “她就是不远处的那间房里,下官这便带王爷过去。”高大志又带着众人往陈婉儿休养的地方去。    他们来到江城时本天色已晚,如今又用了晚膳,天上已是布起了星星。陈婉儿住的地方离这里倒不远,只几十步路程而已。    一个妇人原是守在屋里,看到高大志突然领了这么多人来,赶紧从屋里走出来,对着高大志等人恭敬的行了个礼。   “这位大嫂原也是位病患,如今已经痊愈了,自愿留在此地为我们做些事情。这几日来便是她照顾陈大夫。”   “陈大夫她还好么?”霍晴天掩去心中的燥动,面无表情的问那妇人。    “陈大夫今儿稍好一些了,可是她一直不醒过来,一口饭都没有吃下去……”这妇人便是受了陈婉儿的救助才活下命来的病人之一,她一边回着话,眼睛一边不安的往屋里瞟,眼眶里红红的,似有泪珠儿在打转。    韩太医见状喝斥道:“本太医已告诉过你们,陈大夫没有大碍,为何又这么一副伤心痛哭的样子?”   霍晴天摇了摇手,示意其他人先行回去,不得惊扰了睡眠中的陈婉儿。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安静的退下了,只有沈一朗主仆宛若未闻,站在霍晴天身后不肯离去。   霍晴天皱了皱眉,也未多说,独自进了屋内,沈一也不肯示弱,紧紧尾随其后。平志倒没有跟进去,只是兴致勃勃的趴在屋外窗边听了起来。    缓步走进屋内,关于陈婉儿的记忆一点一点在脑海中鲜明起来,她清绝的容颜、她纯净的目光、她从容的语气、她坚韧的个 ……一切如蜿蜒缠绕的藤蔓爬满他整个身心。前方传来级细弱的呼吸,霍晴天唇角溢出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笑意,缓缓朝病榻边走去。 沈一朗见状,不由眸色冷淡,也径自走到了床边,只是那种陈婉儿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随着霍晴天的靠近越来越强烈。   自己终究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罢?她确实该由霍晴天这样强大的人来守护才成。沈一朗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静静的看着霍晴天的动作。见他坐到床边,静静的温柔的望向沉睡中的陈婉儿,那种无所顾忌的眼神柔润 ,带着明显的怜惜和宠溺,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发闷,空空的掌心不自觉地 起来。   第69章 夜色沉静,晚风轻轻的吹送入室,带来一阵草木清幽的香气。陈婉儿忽然在梦中皱起了眉头,也不知是这些日子救治病人太累,或是一直担心自己和陈欢的处境,她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像被重物压在身上一样,总是醒不过来,刚刚晚风吹过,她有感觉,似乎有一个人正在她身边注视着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萦绕在这间屋内。   是谁?现代的情景和古代的经历似梦幻一般在她脑海里不停交替闪现,她想睁开眼睛,却觉得没有力气。她焦虑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指不经意探到一个温暖的物 。   “宝宝!”她大声喊了出来。   “宝宝很好,你不用担心。”一个淳厚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陈婉儿终于清醒过来,她费力的睁开迷茫的双眸,就见一双温润又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的手正被他温暖的双手紧 在掌中,那如星辰一般明亮又如深潭一般幽深的双眸竟让陈婉儿一时回不过神来。她怔怔的看着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松懈的感觉莫名的填满了整个身 ,现实也渐渐回到她的脑海中来。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有些惊讶的问道:“是平南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大夫,江城的疫情得到了控制,我们特意借送药材进来的机会来看看你。”突然一个声音 了进来,陈婉儿惊了一惊,仔细一看,才发现沈一朗竟然也在这个屋内。 “沈老板,你也在这里?你们怎么会一起到这里的呢?”陈婉儿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沈一朗心中微黯,她看他的目光跟看霍晴天的不一样,他能够感觉出来,可惜,即便如此,他也不想从这个屋内退出去。   “那日平南王的人来济仁堂报信,我与平南王便一直有联系,后来听说他要进疫区来,我便自愿意捐药,请救跟着巡视队一同进疫区,只想看看你和宝宝是否一切安好。”说着,沈一朗不理会霍晴天微暗的脸色,缓缓靠近,也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    沈一朗的行为霍晴天心中有些懊恼。沈一开对陈婉儿的心已经不需多猜,他表现得如此明显,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她,又何必抓着她不放了?在他们两人之间,他觉得自己才是比较适合陈婉儿的那个人。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动心的一天,霍晴天那张极品俊颜近不由得带了一抹清寒,目光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看向沈一朗。   沈一朗察觉到霍晴天略带寒意的目光,也毫不怯懦的与之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只觉得浑身疲倦的陈婉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莫明的看着两个人问道:“沈老板,平南王,你们怎么了?有没有看到我家宝宝?他如今可好?”   霍晴天将目光从沈一朗身上收回,对着陈婉儿缓缓漾开了一抹笑意,声音低柔的道:“宝宝很好,本王刚才见到他了,这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像本王了……”    沈一朗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深邃,他一直不知道陈欢的爹爹是谁,刚才霍晴天抱小陈欢的时候他就觉得哪里怪异,现下霍晴天一提起,他便想起原来是霍晴天与小陈欢长得有几分相像!   “王爷真会开玩笑……如今虽然疫情大有好转,可是没有听说解了禁令,你们这样冒然进城风险太大了。”陈婉儿不自在的笑了笑,看着霍晴天如凿般绝俊的脸孔,心想若是小陈欢的爹真长成他这副样子她倒是喜欢。可惜啊,这宝宝的爹明显就不可能是霍晴天嘛,不然纵是她没有了记忆,霍晴天又怎么会记不得陈婉儿这具身 呢?   哎,想多了,想多了! “比起你和那些先进入疫区的太医们,我们已经算不上有何风险了,何许不出几日,这禁令便会解除,只是你如何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 ?若你真有什么事,你让小宝宝今后怎么办?”看着虚弱的陈婉儿,霍晴天黑眸倏然一暗,心中的异样又涌上心头,他现在已经知道那就是心动的感觉,因为喜欢,他才会用计将李姨娘救出陈家,因为喜欢,他才会不顾皇兄的反对毅然前往疫区……   霍晴天深幽的目光紧紧锁着陈婉儿,他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想上将陈婉儿母子紧紧的拥进怀中,从此后,为她们遮风挡雨,再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的苦难和麻烦,那个孩子本来就长的像他,若他说就是他的,只要陈婉儿不否认,任是谁都会相信罢?!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楚,似乎是从知道她是女儿身的那一刻开始?或是她意正言辞的说要皇兄答应她的条件开始?只是这种冲动随着时间的前移,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沈一朗在一旁看着,一颗心更加黯沉了下来,视线不安的在霍晴天与陈婉儿之间游移着。他们之间千万不有什么,不然他该如何自处?!    屋内的气氛奇妙的流动着,一股是沉闷,一股却是暧昧。    霍晴天总在沈一朗有话要说的时候适时的开口,让沈一朗气闷万分,他无奈的抬头看了看黑茫茫的天色,苦笑道:“王爷,天色很晚了,我们不如让婉儿休息,明日再来探望罢?”   “嗯。”霍晴天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沈一朗,轻轻的应了声,站起身来。 “婉儿,你好好休息罢,我和沈老板就先回去,待明日带了宝宝来看你。” “嗯,好,明天见。”好久都没有见到熟悉的人,陈婉儿的心里有些激动,但是她真的太累了,见霍晴天他们走了,她累极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平志早从窗户上下来,瞪了奇怪的看他的妇人一眼,笑嘻嘻的来到沈一朗跟前。却见自家公子黯然地垂着眼敛往外走,也不敢再放肆,悄悄的跟着走了。 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霍晴天早起又带着官员们到疫区各个病房探望了病人们,回来时,正好碰到高老太太在给那些小孩们洗澡。官员和太医们各自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霍晴天带着盈盈笑意满怀好奇的去看那些小孩洗澡。   “老妇见过王爷,王爷是巡视回来了么?”高老太太看着这个气度潇洒的平南王,总觉得他与小陈欢有什么关系。   “呆呆!”一道稚嫩欢快的声音响起,小宝宝光溜溜的从大木盆里站起身,一双大眼睛兴奋的眨呀眨的看着霍晴天。高老太太不由得笑道:“王爷,这陈大夫的小孩像特别喜欢您呢!” 第70章 霍晴天看着小宝宝可爱的样子,那双绝美的眼中不知不觉多了一抹宠溺,阳光从叶隙中照下来,照在树下澡盆里的小宝宝身上,更为小宝宝添了一抹柔和可爱的光环。   他不知不觉的走近小宝宝,正要伸手去抱他,突然瞥见小宝宝的脖子上那块玉佩十分眼熟,竟似他从前常佩带的那一块。但暗不是说他将它留在那个女子身上了么?怎么如今竟会挂在陈婉儿的孩子身上?莫非…… 霍晴天一惊,连忙在小陈欢盆前蹲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拈了玉佩仔细的看,这块玉佩正面看不出什么,但在玉佩的背面上雕琢着一个很细小的“晴”字。这绝对就是他的那一块!霍晴天手指微颤着一遍一遍 过玉佩,望向小陈欢的眼神渐渐 了激动,“陈婉儿……陈婉儿,你便是那个女子罢?!小陈欢,小陈欢应是我的儿子!是我霍晴天的儿子!”   高老太太莫明的看着平南王,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间如此激动,霍晴天只是兴奋的将小陈欢看了又看,又喜不自禁的问高老太太:“高老夫人,你看看,小陈欢是不是长得很像我?” “是啊,小宝宝长的真像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小陈欢这么漂亮,真不知道他爹是怎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高老太太实实在在的点着头,从她见到霍晴天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小陈欢跟这个霍王爷有什么关系。 “是啊,皇兄也这么说,可是我一直没有在意。” 霍晴天兴奋地看了小陈欢一眼,又擅抖地摸了摸宝宝的 的脸蛋。小陈欢不知道霍晴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是他那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他,他更加撒欢的在水中跳着,想要霍晴天抱他。   霍晴天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府过身,一把将小陈欢小小的身子搂入怀里对高老太太说:“高老夫人,我抱宝宝去换衣服,有些事情想跟陈大夫聊一聊,宝宝我也要带过去,没关系罢?”   高老太太瞧着小陈欢欢喜万状的可爱笑容立笑道:“那就劳烦王爷了,不过陈大夫那边没准备有小孩子吃的,晚膳时还请王爷带小宝宝回来这边用膳。”   霍晴天目光宠溺地看着小陈欢 的小脸,点头道:“晚膳前会回来的。”他一刻也不能多等了,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话他必须要当面问陈婉儿,小陈欢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何她明明与他相处那么长时间也不肯与他相认?为什么?   霍晴天把小陈欢回去,给他换了衣服,又从自己的荷包内找从收起了许久未再用的粉色发带系上。说实话,他早已经放弃了寻找那个女子,他的心里已经深深的印上了陈婉儿的影子,他还曾想着,不管小陈欢的爹爹是谁都没关系,反正他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尽过保护她们母子的责任,他可以来代替他照顾陈婉儿母子。只是想不到,陈婉儿的儿子身上居然带着他的玉佩!抱着小陈欢小小的身子,霍晴天第一次觉得老天的安排竟是如此奇巧,如此完美!  陈婉儿休息了几日,精神渐渐的好起来,她唤了照顾她的那位妇人,想着也该去看看那些病人们怎么样了,这疫情早日解决,她便能早一天与陈家脱离关系,她便可以带着小陈欢安心的去任何她喜欢的地方,用她的医术好好的生活下去。 正坐在床边穿着鞋,一道长长的身影从门口印进来。陈婉儿不由得抬头看去,却见是霍晴天抱着小陈欢,两个人正眨着闪亮的眼睛看着她。 还是小陈欢先咧开小嘴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门牙“咯咯”的笑出声来,张着一双小手就要从霍晴天怀里到陈婉儿那里去。 “王爷真的将宝宝带过来看我啦?怎么沈老板没有来?”她记得昨天他们说要一起过来的。看到小陈欢,陈婉儿的目光立刻变得充满怜爱,她笑着起身去欲将小陈欢抱到自己怀里,不料霍晴天微一侧身,让她的手探了个空。 “我一个人来的,你先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陈婉儿狐疑的看了霍晴天一眼,又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外,别说是沈一朗没来,连那妇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我让她出去了。”霍晴天似乎能看到她的心里。   “哦……”她也不过是习惯而已,陈婉儿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在霍晴天对面坐下。霍晴天的目光太怪异,让她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她的目光转啊转,终于落在霍晴天的头上。   “哧!”陈婉儿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王爷是怎么回事呢?只见他天庭饱满、剑眉入鬂,明明是个风姿绰越,身份尊贵飘逸出尘的男人,那如墨的发上却用一条粉色的丝带系了,真说不出的怪异好笑。他那头上的发带真是一大败笔,将他整个人那种高傲气质毁得一干二净!他是什么审美呢?真是笑死人了。   “你为何发笑?”霍晴天将小陈欢放在床上,自己在床沿上坐下来,皱着眉定定的看着陈婉儿。   “哈哈,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下子没忍住,不是有意的。”陈婉儿轻轻用指腹拭去笑得溅溢的泪花,忍住了笑,轻咳一声回望向霍晴天。这一次她不敢再看他的头顶,只好把目光定在他的衣襟上。   “有这么好笑么?”霍晴天定定地盯着陈婉儿笑得绯红的俏颜“你没觉得我头上这条发带有些眼熟么?” 陈婉儿不得不再次看了看霍晴天头上的粉色发带,忍住想发笑的感觉,低头细想了想,确实是见过这条发带的。那就是霍晴天第一次在济仁堂前救了她和小陈欢的那天,他的头上也是系了这样一条发带,看样子和颜色,应该就是这一条了罢?   她平静了一下表情,迎视着霍晴天的双眼老实的答道:“是,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在济仁堂外见到你时,你正是系了这条发带!” 霍晴天的一只手微曲起,手指抠入掌心,但转瞬又松开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意味不明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陈婉儿,似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惜陈婉儿还是那么平静。   她难道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了?霍晴天心中沉吟了一下,眼眸微闪过一丝一纵而逝的精光,“我刚才帮小陈欢换衣服,发现他身上戴了一块玉佩……” 第71章 陈婉儿点了点头,想起宝宝确实有一块玉佩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只是这块玉佩怎么会引起霍晴天的注意?难道这块玉佩很值钱?霍晴天高大的身躯坐在床沿,看向陈婉儿的眼神有些闪晃,他突然伸出大手把陈婉儿的小手抓在掌中,喃喃低问道,“告诉我,你既然知道是我,既然知道宝宝是谁的孩子,为何之前一直不找我?”霍晴天的话听着有些奇怪,陈婉儿却敏感的觉得霍晴天一定和那块玉佩之间有着某种不一般的关系。 莫非……   她的身 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晴天,心里想着:这不可能吧?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将心中的疑问呐呐的问了出来:“你难道跟这块玉佩有什么关系?”要是她没记错,她记得玉佩上面是有个“晴”字的,那个会是霍晴天的名字中的晴字么?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霍晴天看见她的时候她觉得根本是不认识的样子? “是我的玉佩……” 霍晴天静静的看着陈婉儿。   “你的玉佩?”陈婉儿沉思片刻,不解地抬眼与霍晴天对视,“你的玉佩怎么会在我手里?你从前认识我么?”任凭她的脑袋怎么聪明她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由。但是她敢肯定霍晴天之前也是不认识她的,他应该不会是宝宝的父亲罢?当时她还以为那玉佩是她自己或是什么订情物之类的,这才给宝宝戴了的。    陈婉儿竟然一点也不记得那件事了么?霍晴天眼中浮上疑惑,低沉着声音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跟陈婉儿讲了一遍。   陈婉儿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么说,你根本没有看清那个女人,不知道她是谁?”   “是的,所以我头上会带着这条发带,一年多了,我一直在找你……我不明白,你为何似不认识我?”   “我失忆了,记不得宝宝出生前的任何事情。”陈婉儿抱歉的看着霍晴天。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陈婉儿,也没有任何与她有关的记忆。可惜了,她还真的喜欢这个平南王的,可惜他的心是给这个身 的前任的,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人不是她。陈婉儿把手轻轻的从霍晴天掌中抽回,目光看向在床里爬玩儿着的小陈欢。她不是霍晴天要找的人,所以,小陈欢也跟他没有关系。    “为什么会这样?”霍晴天有些不解,重又倾身将陈婉儿的手抓在自己手里。    陈婉儿无言的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霍晴天想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心无故的抽痛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沉,“陈家一定让你受了很多苦,经历了不堪回忆的事情。婉儿,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就是那个女子,小陈欢便是我的儿子……”他府了身,低首注视着陈婉儿,“以后一切有我,不会再让你们母子受苦了……”    他的脸近近的停在陈婉儿的脸前,那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的轻喷在陈婉儿的耳际。陈婉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忙将身 向后一仰,稍稍拉开了她与霍晴天之间的距离。    眼前的男人完美高贵,绝对是个极品,她确实很喜欢,只可惜,他一心想与之厮守的那个陈婉儿不是她啊……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再抬头,面上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淡笑,“多谢平南王的好意,只是我确实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了。只凭一只玉佩平南王便认定陈欢是您的儿子这也不太可靠。若真如你所说,那也只是为了救你,我不用你感谢,也不用你负责。江城的事情一结束,我便会带着宝宝去适合我们的地方生活。那些事情便当做没有发生,王爷也请忘了罢。” 霍晴天挑起俊眉,目光惊诧的瞪着陈婉儿道:“为何?难道婉儿不喜欢我是宝宝的爹爹?” 小陈欢似恰好听到霍晴天提到爹爹两个字,蹬蹬蹬的向霍晴天爬过来,又短脚短手的爬上霍晴天的 ,仰着小脑袋咯咯的笑着叫唤“呆、呆……”    霍晴天低头看着爬上自己的腿的小陈欢,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怜爱之情。他一把将宝宝小小的身子抱起,逗他道:“小陈欢,你喜不喜欢本王做你的爹爹?” 小陈欢似懂非懂的咧开嘴角,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白牙笑着伸手去摸霍晴天的大脸。 “因为感激或因为孩子而委屈自己接受我们,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陈婉儿不由得皱了皱眉,“我不需要这样的照顾。我曾救过你,而你也曾救过我,我们之间应算是两清。”    霍晴天抱着孩子的手一紧,凝起俊眉,眸中的光芒也不知不觉的黯淡了下来。他的口气变得有些冷峻:“你以为我是因为感激或是因为小陈欢?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陈婉儿张大了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霍晴天思索着应该怎么让陈婉儿明白他早在没有发现她是那个女子之前,在没有发现陈欢是他的儿子之前,他已经喜欢上她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事情。   是因为她的聪慧?或是因为她的美丽?又不全是,她身上有一种叫他移不开眼的魔力,无论她是谁,他只希望她能留在他的身边。    “是因为我喜欢你……”霍晴天忽然扬起笑靥,一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屋内的气氛陡然间变得暧昧起来。“在没有发现你就是那个救了我的女子之前,在没有发现陈欢是我儿子之前……或许,在你还没有换回女装之前,我已经被你深深吸引了……”他幽深的眼中一片如水温柔,似能将人溺死其中。      这也太突然,太意外了!陈婉儿一怔,一张小脸不自觉的绯红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没有发现……你不是一直在寻找那个你没看清脸的女子么?若我和她不是一个人,而她又出现在你面前,你又当如何?”陈婉儿微侧着脸,心里暗忖道:依他这么说,他喜欢的应该是穿越而来的自己罢?    “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娶谁都可以,既然她以身救我,给她名份和荣华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现在我认识了你,知道了喜欢的滋味,若你与她真的是两个人,我想我如今已经不能再给她那些承诺了……”很自然的一句话从心里说出来,霍晴天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这么喜欢陈婉儿了! 第72章     陈婉儿有些惊讶的看着霍晴天,清亮的眸中浮上复杂的情绪,“我,能相信你么?”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婉儿,并不是因为小陈欢,我才说出这一番话来,有一天你终会明白……”霍晴天轻声呢喃着,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无限温柔,他腾出一只手握了陈婉儿的一只素手,轻轻放在唇边吻着,那温柔湿热的感觉让陈婉儿不禁浑身一震。     “呆、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飘散的思绪从粉红色的云际里飞回到现实中,陈婉儿一低头,对了一双水水亮亮的大眼晴。只见小陈欢挣扎着小小的身子从霍晴天怀里站起,双手攀着霍晴天的肩膀,一双眼好奇的看了看陈婉儿,又转而盯向霍晴天 的那只白皙的手上。    汗死!她都忘记了霍晴天还抱着小陈欢,虽然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婉儿还是不由得脸红到了脖根。她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而去抱小陈欢:“欢欢小宝贝,你叫什么呢?要喝水水吗?”     霍晴天看着她绯红的小脸,不由得心中大乐笑着抱起小陈欢站起身来道:“我抱着他,你去倒水罢。”     陈婉儿取了个小碗倒了些水来,正要举到小陈欢面前喂他,便见小陈欢突然凝了神定定的不出声了。陈婉儿轻呼了声“糟了!”霍晴天诧异的看向她,却觉得有一股热热的水流从前襟顺流而下,接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哎呀,婉儿,小陈欢尿尿了……”他那如神仙雕刻的俊颜上浮上几分懊恼,“宝宝都要有一岁了罢?怎么还不会说要尿尿呢?”   似乎听懂了霍晴天的抱怨,小陈欢有些委屈的嘟着小嘴不停的向陈婉儿摇着小手。    “若他有一岁,定不会是你的孩子。”陈婉儿淡笑着接了小陈欢到自己手里,轻轻的在他粉 的小脸上“波”的亲了一口,“你应当知道他有多大才对……欢欢,今儿妈妈便跟宝宝回衙门里去了好不好?妈妈带小欢欢去换裤子去!”  “你生气了?”霍晴天看着像护仔的母鸡似的把小陈欢紧抱在怀里的陈婉儿,双眼不由得 笑意。他用满含深情声音轻声的询问着,陈婉儿抱着孩子在屋里收拾她用过的东西,他便跟在她身后来回的走动着。    不可否认,他是个十足优秀又温柔的男人。    “没有,不过若宝宝真是你的孩子,你也应该享受一下带孩子的艰辛。”陈婉儿突然转身一笑,将宝宝小小的身子送入霍晴天的怀里,“欢欢,咱们来看看这个叔叔是不是真的适合当你的爹爹?”    霍晴天呵呵一笑,接过小陈欢,“婉儿和宝宝既然肯给本王机会,本王又何乐而不为?”   看着那确实相似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陈婉儿心中升起一丝感动,或许,这才是她穿越的原因?    “你怎么了?眼眶红红的?是不是想起那些让你伤心的记忆了?”见陈婉儿眼神一会儿伤感,一会儿深沉,霍晴天漆深的眸中一抹心疼一闪而逝。   “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你抱着欢欢的样子让人感觉好温暖,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    霍晴天深深地看了陈婉儿一眼道:“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在他们走出门之前黯然离去。霍晴天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一手抱着小陈欢,一手牵了陈婉儿白皙的小手走出屋来。原本照顾陈婉儿的妇人竟然就站在院外,看到这手牵手的三个人,忍不住看呆了。这三个人站在一起多像一家人啊,看那个陈小公子跟这个王爷长得很像,都同样美如天人,他们是一家人么?刚刚她转回院子附近的时候,看到昨日同这个平南王一起来看望陈大夫的那位年轻公子神色黯然的离开了,又是怎么回事?     “大嫂,原来你在这里?我如今病好了,要搬回去衙门里住,这样方便与其他大夫交流治病的事情。”看到妇人,陈婉儿笑了笑道。     “哦,好好,陈大夫,这位便是陈大夫的夫君么?”农村妇女比较直道,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和想法,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     “不是!”     “是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出声,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      那妇人莫明的看着两个人“这是……”     “别这个那个的了,陈大夫只收了自己的包袱,没整理屋子,你去看看,帮忙整理整理。”     “哦,是。”妇人还记得霍晴天是京城里来的王爷,那可是比县令要大得多的大人物,见他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她忙退到院子里。      门外站着沈一朗,也不知道是刚巧走到这里,还是在等他们。见到陈婉儿和霍晴天出来,他抬眸盯了霍晴天一眼,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苦涩的问道:“平南王便是小陈欢的父亲罢?”    “他们长得很像么?”陈婉儿吃惊的抬头看沈一朗,下意识的反问道。    “像。”沈一朗看向陈欢的目光中, 一丝伤痛。“我正想着为何没找到平南王,原来是先来了这里。看样子你的病已经好了,如此我便放心了。”沈一朗说着,失落的看了陈婉儿一眼,缓缓转身离开了陈婉儿的视线。  “哎……”陈婉儿看着失魂落魄的离开的沈一朗,心里有些莫明奇妙,她还有事要找他商量呢,怎么刚照了个面便匆匆走了呢?     霍晴天如星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沈一朗离开,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轻柔的拍了拍陈婉儿的手背道:“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去办,我们走罢。”     两人抱着孩子慢悠悠的往衙门的方向走,一边低声的聊着关于疫区疫情何时能够解除的话题,一边也聊了聊回京城后霍执天能否顺利的让陈婉儿脱离陈家的事情。如今已证实陈欢便是自己的儿子,霍晴天便道陈婉儿便是不脱离陈家,也不需要回到那个地方去,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自己的王府。陈婉儿却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还是以陈家二女儿的身份进王府,也许她在古代的一生都将不得自由,而经过皇上的旨意与陈家脱离关系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将来有完全的处分权利!她才是一个完整的自己。     霍晴天挑高了眉, 看着陈婉儿那令人心神俱动的清亮水眸中透出的坚定与自信,她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也有实力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他敢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有如此风华! 第73章 平志看到自家公子失魂落魄的回来,便知道是因为陈大夫了,心里暗道:陈大夫怎么这么冷情啊?难道她看不出来公子对她的情谊么?她失踪的那段日子里,公子可是寝食难安好几日,整个人都消瘦了,可见对她用情彼深啊。这样多情又优秀的男子,陈大夫错过了可就难再找了。他正屁颠屁颠的跟在沈一朗身后,想着要怎么开导一下沈一朗,想个什么法子让陈婉儿明白他家公子的心意,霍晴天和陈婉儿却带了孩子进衙门来。他们穿过衙门过道,正要往原先陈婉儿住的屋子走去。   “平南王……”高大志刚从外面回来,正想向霍晴天请示疫区解禁的问题,见到霍晴天怀抱小陈欢,手牵陈婉儿的情景,不由得愣了一下。“陈大夫……”   跟着高大志一同进来的太医和侍卫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们心里也同样惊诧,脸上不露声色,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的打量着他们。 谁都没有听说过平南王有妻妾,但是陈欢被他抱在怀里,一眼看去,两个人的相貌让人感觉明显就是父子!沈一朗早先他们一步回到衙门里来,自然也见到霍晴天牵着陈婉儿进来。他只微垂了眼睑不去看这令他心痛的一幕。   霍晴天扫了一眼大堂内的众人,垂眼微思了一下道:“江城的疫情基本稳定,高大人可送信到京城了?向皇上请示何时解除这禁城令?我的妻儿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了,希望能尽快回京城去。”    他的妻儿?!此话一出,惊呆了全场!    什……什么……平志下巴快要跌下地傻傻的回望着沈一朗“公,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    高大志一呆,韩太医也微惊!在场的太医侍卫无不相互交换着眼神!看霍晴天的样子不像玩笑,而且小陈欢长得和他确实很像,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平南王成过亲呀!   “是……下官这就派人去送信。” “韩太医,这几日便抓紧时间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和未完成的事,皇上那边旨意一下,我们便出发。”霍晴天俊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想要厮守一生的人了!水冰璇脚步慢悠悠地在通向亭里子面 陈婉儿对这众人的目光仿佛没有任何不妥的感觉, 她淡笑着将陈欢从霍晴天手里接过,道“王爷既然还有事要与太医和大臣们商量,宝宝便交给我,我要带他回去换裤子去。”她的视线一直只是平静的看着霍晴天与陈欢。那桃色的面上似笑非笑,让人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公子?”平志站定脚步侧首看向有些微怔的沈一朗。 “走罢,这里没有我们的事。”黯然收回落在陈婉儿脸上的视线,沈一朗低沉着声音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如今她一切都好便足够了。”每一次看她,他的心就不由得多沉沦一分,可是她有霍晴天守护身旁,他,该如何自处呢? 陈婉儿抱着孩子转身,眼角余光憋到沈一朗主仆,心中不由得又想起要找沈一朗商量的大事,脸上浮出笑容,“沈老板,刚才你走得太急,都来不及跟你说有点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哦,那我现下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陪婉儿一同回去,咱们一边走,一边商量。”沈一朗暗涩的目光瞬时亮了起来,高兴的唇角勾起灿烂的弧度。平志也赶紧跟上。 霍晴天俊美的脸上微暗,瞟了一眼高兴的离去的沈一朗主仆和陈婉儿,眼敛微眯掩去了一闪而逝的微光,心里生出细微的不爽。无奈陈婉儿不似他见过的其他女子,她的主张不容他随意左右,他只能在心里微叹一声,由他们去了。   京城。 合天国的皇帝霍执天此时正在正殿上接见凤起国的使臣,大家都知道风起国最近也是瘟疫不断,两个国家曾经战火不断,又山水相邻,救与不救如今变成一个大难题。若是其他的灾害便罢了,但是这会传染的瘟疫却是不分国界的,若是不救,传染过来,合天国又要面临大麻烦。霍执天脸上则露出了深思!或许这是一个好机会?他手中有明医良药,借机与风起国重新建立友好关系,共同对敌。   想到这里,霍执天低低的笑了笑,“杨爱卿,传旨,宣韩太医和民间医女陈大夫加快疫区的收尾工作先行回京,让王太医代为结束余下的工作。有关瘟疫之事,朕要亲自听他们汇报。” “是。”杨爱卿立刻退下安排。 他只让人传旨宣陈婉儿回京城 宫,却没有对是否要帮助风起国做出任何表示,这让风起国的使臣心下不安,从大殿出来,便修了紧急文书回国了。 “合天国是想借此要挟我国,让我国从此不敢对他国再起异心!”风起国的风弘面色阴沉的看着手中的书信,沉声道。 “陛下圣明,微臣觉得合天国的皇上确有此意,可是我国的瘟疫治疗迫在眉睫,不得不忍让三分啊。”站在龙椅下方说话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忠臣卫自谊,他从前朝开始便任风起国左相,虽然年岁已在,头脑却依旧灵得很。 “可是我国又如何能如此受制于人?!”风弘把目光调到了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 “微臣听闻合天国有一位学士大人暗中经营着米粮药材生意,可想而知那学士定是不满如今的身份地位,或许我们可以拉拢此人,将那瘟疫的方子取来也未必不可。”一个年轻的大臣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向风弘禀道。 风弘听了,幽深的双眸顿时放出精光,“爱卿觉得此事有几分把握?” “臣有五成把握,若皇上首肯,臣定当极力促成这件事情。” “若爱爱卿此计能解我风起国之大忧,解百姓之疾苦,朕将封爱卿为国公,封地增禄,永享荣华!” “微臣谢过皇上!” 两日后,一位神密的人物约见了杨松柏,在看清来人的面貌时,杨松柏的俊脸闪过一丝意外。奇怪!他与风起国历来没有什么往来,为何会特地托人约见于他? 第74章 “杨大人!”杨松柏一踏进望月酒楼,便见从二楼走下来两名穿着锦衣莽袍的男子,面貌很生,显明不是合天国内的高官名流,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要? 杨松柏带着疑问向他们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两人迎上楼里的雅间里,“不知两位想方设法求见在下有何要事?” “杨大人,我们自是慕名而来,杨大人在合天国的处境我们也曾有所耳闻,以杨大人这么有能力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多年一直屈居于那些权臣之……”说话的人正是向风起国皇帝提出收买杨松柏的朝臣江众泽。 “休得胡言乱语!你们到底是何人?”杨松柏惊了一吓。他虽然时常出入这个地方,但这里却不是他的地盘,而是霍晴天的地盘,到处都是霍晴天的眼线,这些话岂能随便在这里乱说!   江众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解,据他们打探来的消息,这里应该是杨松柏最常来的地方,应该是一个能让他放心的地方才是,莫非他们的消息有误?他把声压低了一些,慢条斯理的把一封信轻轻推到杨松柏面前。   杨松柏没有把封接过来,他有一种直觉,信里的事一定会让他很为难,他还是不要拆开来看的好。 “这里有你所需要得到的一切。”江众泽笑了笑,淡淡的道。   “我需要的一切作凭自己争取,不需要一个外国人来给予。”杨松柏直视着江众泽,“两位找错人了,告辞,希望下一次不要再让我见到两位,不然我会将两位当做敌国 细交给皇上处置的。”   跟着江众泽一起来的那个人皱了皱眉,把那封信收回怀中,抬头正视着杨松柏,“杨大人自是不凡的,不久前平兴药铺曾卖出一种罕世药物,别人或许不知此药正是出自杨大人之手,可是我们注意到了。而以杨大人的身份……”说话的人大胆的府身向前,在杨松柏的耳边轻声耳语。   “你们只要处方?”杨松柏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他自持一身才华难以施展,看到陈婉儿以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捷径,满以为能将她牢牢控制在手中,却又被霍晴天从中作梗,让陈婉儿顺利从杨府里离去。更别说如今陈婉儿治好了江城的瘟疫,紧接着回来便是处理与陈家脱离关系的事情。 原本一切多好,他将她囚在府内,若没有被霍晴天带走,她懂的一切都将为他所用。他除了地位比霍晴天低一些,又有哪里不如霍晴天?她竟然能安安心心的待在王府直到他发现!退一步讲,她还是他的未婚妻子,他都不计较她有了别人的孩子,让陈家把她重新送回杨府便罢,想不到陈婉儿竟然宁愿冒死进入疫区,就连孩子的命都一并赌了进去!她是宁死也要不回到陈家,不愿接受与他的婚约!杨松柏一想到这些,心里便忿恨交织,心如火烧,那复杂的情绪,更如一支铁钉钉在他的 腔,让他浑身刺痛! 他心中无限憋屈却是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风起国的人会找上他,难道他在何处露出了自己的心思而不自知?杨松柏一脸沉重,目光深邃的看向眼前的两人。 江众泽深沉的眼神直接定定的落在杨松柏身上,带着真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我们也只是为了救那些被瘟疫折磨的百姓。他们虽是风起国的人,但病痛者不分国界,还望杨大人看在无辜百姓的 命份上,出手相助,杨大人便是我风起国的恩人!”他不断游说着。 杨松柏盯着风起国的两个说客看,许久,他的嘴动了动。 “将信给我。”他眯了眼,目光如刀一般凌厉。   收了信再抬头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狠决。他好看的唇扬起了一条几不可见的弧线,淡淡的道:“我要的东西明日会交到你们手里,若你们能为我做到,我便为你们取得处方。”杨松柏的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寒光,一道处方算什么?陈婉儿才是真正的宝藏!他,会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的!  “哈哈哈”江众泽与他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扬头欢笑起来,“畅快!杨大人果然是做大事之人,来,为我们的合作,江某等敬杨大人一杯!” “喝酒是小事,以后若有事,可直接到平兴药铺去找掌柜的,不要再到这里来。”杨松柏动作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帽淡淡的道。“你们慢用,我先行一步。”   “请!” 两个人也知道杨松柏不愿久待,起身站在原地相送。    等到他走远了,跟着江众泽一起来的人不悦的道:“这杨学士也太高傲了吧?我们给他三分情面,他竟然这么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刚才不是才说过的么?成大事者不拘小结,你又何必在意他的态度?不过是利用他得到咱们需要的东西罢了!”江众泽脸上漾开阴沉人的浅笑,“能为已之利背叛自己国主的人,有一天也会也卖其他合作的人,这个人,我们还得小心。” 与此同时,远在江城的霍晴天收到诏令,命他带领医治江城瘟疫的几位主要太医及大夫尽快启程,回京觐见。只留下其他人继续扫尾,五日后全部人员返回京城。 霍晴天一袭白衣立于陈婉儿身旁,带笑的清眸静静的注视着陈婉儿母子“婉儿,去京城受封后,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一个礼物要送与你。”   “是什么礼物?为何还要等到回京受封之后?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封赏,皇上答应我的,便只是与陈家脱离关系,解除与杨松柏之间的婚约。”陈婉儿微眯着双眼,享受着从马车外吹入的微风,那风儿轻轻柔柔的,让人身心不由自主的放松。 她终于成功了呀,终于平平安安的带着小陈欢离开了江城。她低头看向好奇的将头伸出车窗外看得欢快的小陈欢, 红润的唇上染上了浅浅笑意。只要合天国的皇帝兑现了对她的承诺,她和小陈欢从此便自由了!陈婉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连空气也变得清新干净了很多。   霍晴天不由得喉节微动,一脸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的薄唇落在她的手腕上“是一件无法带在身上的礼物,你必定会喜欢!”   陈婉儿微红了脸,轻轻将手从霍晴天掌中抽回,“希望这次回京能将所有事情解决了才好。”她虽然生了小陈欢,可是没有真正和霍晴天在一起过,霍晴天时不时的亲昵还真让她无所适从。 “一定会的,婉儿不用担心。”   气势恢宏的合天国的皇宫装点无比富丽堂皇,今日为了进行表彰仪式,更是从皇宫正门进来,便随处可见飘扬的彩色丝带,为威严的皇宫凭添了一份喜色。 第75章    当日太医们进驻江城时,皇上曾当着众臣的面亲自下旨,凡进入疫区治疗瘟疫有功的大夫,均可得到封赏。江城瘟疫得到彻底的封治,合天国举国欢喜,陈婉儿他们进京城的队伍在京城十里外便受到百姓们的夹道欢迎,气氛空前高涨!   “臣韩子升,高大志(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朱正安(民女陈婉儿)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皇殿众臣的注视下,所有去了江城顺利回来的大太医大臣和几位民间大夫莫不是三拜九叩拜见霍执天。陈婉儿跟在其中,犹犹豫豫的正不知道要跪不跪时,霍执天哈哈的笑着虚抬了抬手道:“各位爱卿请起,快请起!” 霍执天脸上露出了笑容,“众位爱卿和大夫为我合天国,不畏疾病前去江城,为江城人民解除疫情灾难有功,今日朕要一一封赏!”   “谢皇上!”众人面带喜色,在殿下齐声高呼,又拜了一回谢恩之后才纷纷起身。一月多来的辛苦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大殿上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霍执天要对进入江城的这些太医和民间大夫封赏是之前就承诺过的,在场的人也只是等着皇上论功行赏,却见杨松柏从朝臣的队伍中走了出来,在殿下跪下道:“禀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霍执天心情正好,点了点头道:“杨卿家有何事可奏上。”    杨松柏看了和太医们站在一处的陈婉儿,眼眸中精光一闪,扬高了声音道:“皇上,这殿下的女大夫原是微臣的未婚妻子,本应这个月完婚,趁着这个大喜的日子,微臣想请皇上为我们主持这个婚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平南王在江城的时候不是说过陈大夫是他的妻子么?而且还育有一个儿子……”现下是怎么回事?   陈婉儿一见杨松柏开口,就觉得不会有好事了,此刻听到他说出这一番话来,她清亮的眸子微暗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迎着杨松柏的目光走向大殿正前方。   “皇上金口玉言许诺过民女若能为江城百姓解除疫情,便可答应民女的要求,为民女解除与陈家的关系,并取消与杨大人之间的婚约。当日杨大人也是在场的,如今又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是故意让皇上违背自己的承诺么?”   原来这个陈大夫竟然是杨学士的未婚妻子,既是未婚,她的孩子又是谁的?平南王与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群臣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惊诧,再到了然和同情,原来是平南王强霸臣妻么?这不是欺人太甚了么?怪不得最近没有见到杨大人与平南王同行,从前两人来往是很密切的。可怜他的未婚妻似乎没有将他放在心里,连看也不愿看他一眼。她去江城竟然是与皇上谈了条件去的,目的便是与自己的父母和杨学士脱离关系!   可怜啊,可怜!群臣看向杨松柏的目光便隐隐含了一丝同情。   杨松柏感觉到一束冷峻的目光向他扫射过来,他忍住背脊的寒意,咬了咬牙道:“皇上,当日皇上为了江城的百姓,没有驳斥陈婉儿的要求。可是身 乃受之父母,陈婉儿的要求有违天道伦理,微臣认为皇上不必理会。父母关系岂能说脱离便脱离的呢?难道仅仅因为陈婉儿有一身医术便可以胡作非为?这样的先例一开,不是让天下的父母心寒么?”    霍执天深潭一样的冷眸静静的看着杨松柏,亏他与霍晴天多年的交情,如今竟然公然向他索要也不知道霍晴天藏在王府内多久的女人!   “杨卿家的心情朕可以理解,不过,朕已答应陈婉儿她若能治好江城的瘟疫便替她解除与陈家的关系和你们之间的婚约,若有异议,当日你和陈家的人便该提出。君无戏言,如今朕也只能兑现承诺。若你和陈家有什么误会,待封赏之后,你们再作商谈。”   “皇上,此做法实在不妥啊……”杨松柏眼中闪着悲痛,让在旁的众臣看了都心生不忍。皇上这明显是偏袒他的胞弟嘛!这杨大人又怎么争得过平南王呢?只怕先前没有提出异议也是有苦难言罢?   杨松柏虽然心里知道没有丝毫把握,但是他就是想最后再试一试,如果陈婉儿愿意回头,也许他可以放弃风起国的提议,不用再为了她手中的药方而费尽心机。就算今日皇上没有将陈婉儿交到他手中,日后他夺走陈婉儿也不会有人多有微词,大家都会觉得这是情里之中的事,他至少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让大家觉得他是被逼无奈才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陈婉儿心中冷冷一笑,杨松柏不是今天才知道她是陈家的二小姐的罢?过去没见过他对她有一丝友善,如今却这么深情了?可笑啊!   她轻轻抬眸,语声淡淡,“民女已经是被陈家定了死罪的人,若不是民女的生身母亲拼死相救,今日民女便不会站在众人面前,更不能用一身医术去救江城的百姓。若杨大人觉得民女的身 受之父母,这个身 的父亲只恨没能将民女处死,在他的心里,早已没有这个女儿,本来民女也可以将这身 还给陈老爷的,只是民女还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若民女一死,这两个人也必死。民女只能选择死与独立,皇上,民女该死么?”   霍执天扫视了殿下一眼,突然觉得这样的陈婉儿竟然让他难以忽视!她看似温和,时常带着淡淡的笑容散发着迷人的光彩,那 的身 里面竟透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力辩驳,每一个眼神都让人折服。如此的女人!他都不由得有些心动,难怪杨松柏不愿放手?   陈婉儿的一番话让殿上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众人各怀心思,整个大殿内静得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   霍晴天只觉得心中充斥着疼惜与愤怒,若不是在进宫之前答应了陈婉儿不干涉她的事情,他定要让世人此刻便知道这大殿上站着的女人,就算过去曾是陈家的女儿,曾是杨松柏的未婚妻,现在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的娘亲!他藏在袖下的手渐渐的握成拳,目光冷冷的盯着跪在大殿的杨松柏的背影,这个人,是该给他一点教训了!   “陈婉儿,你用不着此刻便用如此绝然的口气说话,朕从未说过不兑现向你许下的承诺。也绝不会让救了江城百姓的大夫去死,除非你另犯了其他大错。”霍执天严厉的开口道“来人,宣旨!” 第76章   杨松柏听得皇上如此说,便知道陈婉儿脱离陈家和解除婚约的事已无可改变,他缓缓起身,脸上浮上一抹似有似无的苦笑,转头看着陈婉儿,眼色忽地暗了下来:“终于如你所愿了,陈婉儿,你竟如此迫不及待要离开陈家,与我撇清关系么?”   陈婉儿静静的看着他,忽地笑了笑“我与陈家和你,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关系,今日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重申一次而已。杨大人还请自重。”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韩太医、高太医、赵太医、冯太医等六名太医冒死进入江城,成功的控制住瘟疫,功高品尚,官升一品,赐良田百亩,百银千两。另有民间名医朱到安等四人入太医院,其家属享受朝廷的奉禄。陈婉儿消去陈显丰二女之名及以此名誉定下的婚约,与其子陈欢二人另立户籍,钦此……”   “民女陈晚儿谢皇上成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婉儿想到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谁又要来抓她,她再也不属于谁,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没有管束,她的心里就快乐得无法言语!  呵呵,儿子,以后我们就可以自由快乐的生活了!   “众卿平身!”霍执天抬手虚扶动作,示意殿下谢恩的人都起身。   陈婉儿抬起双眸看向霍晴天,那清亮的水眸中散发着动人心魄的光芒,自信淡雅的容颜让在场的所有男人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看着那由心里散发出愉悦的陈婉儿,她的一颦一笑 着他的心,丝丝柔柔的甜蜜,淡淡的从心中倾泻而出。真好,她终于又是一个自由的人了,她愿意带着孩子留在他的身边吧?   “恭喜婉儿成为一个自由人!”   “谢谢!”陈婉儿脸上浮上一抹满意的笑,下一步,她便要按照与沈一朗商量好的,她出技术,沈一朗出资,两人合伙开一个特殊的医馆,那个医馆会按照她的要求来建,是一个类似于现代疹所的医馆。还有李姨娘,她还得想法把李姨娘带出陈家了。这个除了陈欢以外,与古代的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她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陈家受苦。  霍晴天笑意加深:“很快你就知道还有一件让你同样高兴的事情。”   “是么?我倒有些期待了。”陈婉儿看着霍晴天轻轻地笑道,封赏之后,皇上离去,众臣开始向外走。“我们得快点去将你另户籍的事办完。你和小陈欢刚刚自立门户,需要办的事情太多了,而我的惊喜想留到你办完户籍后再告诉你。”霍晴天走在陈婉儿身边,侧过脸在陈婉儿耳边轻声说。   陈安儿耳根“咻”的一声迅速热了起来。   “好。”他能离她稍微远一点儿吗?这么个如仙嫡一般的人物,时不时做出些亲昵的举动真让她一时无法适应。   “平南王请等等下官……”霍晴天顿下脚步,回头一看又是杨松柏——他知不知道他这个人真的很烦啊?   霍晴天停下了脚步,回转了身淡淡的问道“你还有何事?”   陈婉儿纵是心中厌恶,也不得不跟着停下脚步。   “王爷,陈婉儿是下官的示婚妻,并不是无故订下的婚约,这是她的亲生母亲李姨娘托了她一位非常要好的亲戚求的亲……”   “所以呢?”霍晴天沉稳的转身。只见阳光下,他一双凌厉的眸光清冷如冰,一瞬不瞬地盯着杨松柏,如今陈婉儿已得圣旨拥有自己的户籍,他以为还能有怎样的改变?   霍晴天见杨松柏怔怔不语,如星辰的眸睛流露出淡淡的冷漠,“或许她曾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从今日起,婉儿与你和陈家再无交集,莫非你想抗旨?”   “怎么会!”杨松柏神情一窒,不知是因为烦燥还是因为尴尬,他面色微暗,咬牙沉默不语。   “若杨学士没什么事,我真得走了,还要陪婉儿去办她另立户籍的事,告辞。”    霍晴天将杨松柏晾在一旁,不再理会他,向陈婉儿点了点头,两人大踏步的走出了大殿。杨松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薄唇微张了张,又颓然的闭上,最终也只能恨恨的甩了甩衣袖跟着人群离去。   外面平南王府的车马在等着他们,小绿早抱了小陈欢在车前翘首以盼,见到霍晴天和陈婉儿出来,小陈欢兴奋的伸出小手,向着陈婉儿他们使劲的招手:“呆呆!呆呆!”   陈婉儿不由得无奈又好笑,她每天都陪着宝宝,喂他吃饭,教他说话,结果这么几个月来,小陈欢什么都没学会,竟然喜欢对着霍晴天叫“呆呆”!这是天 使然么?  “要叫妈妈!不是呆呆!”陈婉儿笑着说道,一边就要从小绿手中接过小陈欢。  “小陈欢应该是叫我的。”霍晴天清淡如风的嗓音响起,如仙嫡一般的俊颜上漾起一丝宠溺,他越过陈婉儿接过小绿手中的小陈欢,轻声道 :“欢欢,你是不是在喊爹爹呢?是不是也知道本王便是你的爹爹?”   无视小绿惊愕的眼神,他抱了小陈欢,呵呵的笑着,一躬身便先钻进了马车里。然后帘子被掀开,一只修长的大手从车中伸出来:“婉儿,进来。” 陈婉儿的视线直视着霍晴天那带笑的俊颜,他温暖如风的眼睛,美到极至的俊脸,就这样笑着伸着修长的手等着她走近。  她可以完全信任他罢?应该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手中罢?阳光很是明朗,风轻轻的吹着,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陈婉儿愣愣的盯着霍晴天的大手出神——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姐,奴婢扶您上车!”小绿在身后轻声询问,陈婉儿突的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霍晴天看着陈婉儿收回的讪讪目光,不由得 口起伏,几声低沉的笑声从里面抑不住的响了起来。    陈婉儿羞恼的盯着霍晴天,也不将手交给他,径自拽了门框,一用力蹬上了马车!    霍晴天好笑的看着陈婉儿,眼中带着自己都不察觉的宠溺,嘟起嘴凑到小陈欢幼嫩的小脸上“波”的亲了一口笑道:“欢欢看你娘亲多强悍啊!所以娘亲能把欢欢带得这么好,欢欢要不要笑给娘亲一个?”   “咯咯咯……”小陈欢朝陈婉儿挥着小短手, 的嗓音响了起来,让陈婉儿又高兴又吃味。   “我儿子竟然这么喜欢你,还这么听你的话!”她详装生气的样子。    霍晴天动作轻柔的将陈婉儿拉到他身边坐下,笑着说:“他也是我的儿子,所以才会这么喜欢我。不过你不必担心,无论他有多喜欢我,在他心里,最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是他的娘亲,我的婉儿。” 第77章 陈婉儿抬头,看着霍晴天眼底有着淡淡的柔情,她突然感觉心里有些释然和轻松,他说过并不是因为小陈欢的原因而想要与她在一起。 “现在我还敢承诺你什么,就算能确定你是小陈欢的父亲,也不代表我们一定要生活在一起。我们先试着谈恋爱吧!”既然她也有些心动,那么何不积极的靠近呢?如果彼此都感觉好的话,我们再决定在一起。”陈婉儿咬了咬唇,终于将坚定的目光投注在霍晴天眼睛上。 “……什么是谈恋爱?”霍晴天愣愣的看着陈婉儿。   “恋爱是一种无偿的付出,是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彼此间的吸引而牵手走到一起,互相包容和鼓励,一起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它的结局是共同组建一个家庭或分离……” “一起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霍晴天眼眸中微亮,温柔的心因为她这一句话狂热的跳动起来,她是否已表示她已经决定尝试与他一同生活了?霍晴天盯着眼前的佳人,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激动,轻轻执起陈婉儿放在身侧的纤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面。   手中的小手 无骨,温柔了霍晴天的心,他那俊美绝伦的脸庞散发出的开心就连陈婉儿都明显感觉到了。   “可是恋爱的结局有两种,一种是共同组建一个家庭,而另一种,可能是两人都感觉不合适,最终只能分离……”陈婉儿有些犹豫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霍晴天察觉到, 她的大手又更加用力了几分。   无疑,霍晴天是个十足优秀的男人,可是陈婉儿自己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自己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不了解,她不会因为小陈欢就草率的决定与霍晴天共同生活,所以就算霍晴天一直在说小陈欢是他儿子,可是她从来也不提起要将小陈欢的名字改为霍欢。这些,她必须让霍晴天明白。   “呆、呆!”一道稚嫩的嗓音打破车内暂时的沉默,小陈欢不知道看到什么,兴奋转回身来冲着陈婉儿和霍晴天喊道。 霍晴天看向小陈欢,陈婉儿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坐正了身子。   霍晴天目光宠溺地看着小陈欢 笑意的小脸,凑到窗前向外看道:“欢欢看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随着霍晴天将窗帘挑得更开一些,陈婉儿眼睛一亮,前面街道边站着的那一个身着一袭清凉的丝衣,星眸似水清澈,鼻梁挺直如峰,嘴角含笑,打扮得如一只超级狐狸一般的男子不是沈一朗又是谁? “啊,霍晴天,让马车靠边停一停!”陈婉儿想到自己约了沈一朗投资给她创业才的事情,兴奋的拍着霍晴天的肩膀叫道。  沈一朗怎么会在这里等婉儿呢?霍晴天不爽的瞪了眼沈一朗,才轻轻的嗯了声。这个沈一朗明知道陈婉儿是他的孩子的娘,怎么还这么痴心不改的?难道自己的态度还不能让他死心?陈婉儿对这个人似乎也有些好感,不能不防!   “沈老板怎么会在这儿等我们?”霍晴天眼光闪烁,带着疑惑的语气问。 “呵呵,在江城的时候我便与沈一朗谈好了,若我能顺利从陈家脱离出来,便要自己寻一个住所,还得有一份能供养我与小陈欢的收入才行。沈一朗的药铺正好也需要发展,我与他倒可以合作一番,所以我们约好了从宫 来之后,他便陪我去寻一处小院,然后着手准备生意的事情。”陈婉儿微微一笑,快乐的拍了拍小陈欢的小脑袋。   “欢欢宝贝,我们下车去见见沈叔叔去!” “婉儿,我也可以助你发展你的事业,我的能力绝不会比沈老板更差。”霍晴天定定地看着陈婉儿,心中有些吃味的道。 “我知道你有这个实力,可是我不想依靠你。我需要独立,这一个小院和这一份生意是我陈婉儿自已的,我不想让它与同我关系敏感的人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也能做到,我只陪你去看房子,借银子与你,绝不干涉你的决定……”她这么说是告诉他沈一朗与她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了么?可是霍晴天心里还是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嘿嘿,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和沈一朗都说好了,到时候我帮他赚钱,两个人各取所需。沈一朗这个人我接触过,确实是个不错的商人,而且他曾帮助过我,能够信赖。”陈婉儿嘴上说着,便抱了小陈欢挑开车帘子从车内钻了出来。 只见沈一朗衣袂飘飘,一副慵懒笑容,平志侧一脸讨好的在他身后替他扇着扇子。见马车在身停下,沈一朗向前走了两步笑道:“一朗见过王爷。王爷这是特意送婉儿过来的么?呵呵,倒是不知,不然草民定会另选一个地方,不会在此等候。” “沈老板不必如此,呵呵,当日沈老板在婉儿最无助的时候帮了婉儿一把,这才让婉儿和小陈欢安然度过难关,如今又要沈老板照料,本爷堪是感谢。”霍晴天语带玄机。 “平南王不必提感谢二字,能照顾婉儿我求之不得。”沈一朗直视着霍晴天的眼睛,带了一丝不明显的挑衅意味。 “哎你们两个就打算这样站在大街上聊天哪?沈一朗,你找到我要的房子了?”看霍晴天与沈一朗两人莫明奇妙又虚情假义的样子,陈婉儿心中暗道无聊。   “婉儿的事我怎么敢耽误了?我寻到一个地方,自觉还不错,只等婉儿一起去看看。”沈一朗笑着道。  “真的?好嘞,小欢欢,咱们就快有新家咯!走,咱们跟沈叔叔和平志叔叔一起去看新房子!”陈婉儿兴奋的笑道,抱了小陈欢就想跟着沈一朗走。霍晴天眼中光芒一闪,忙挡住陈婉儿提醒道:“婉儿,先不急,你得先去将户籍的事情办妥。便是要买宅子,你也得有户籍才行,先去衙门里将户籍办下,本王与你们一道看房子去。”       “啊,我都忘了!”陈婉儿拍着额头道“不过出宫之前我不是听你说皇上还要到你府里去么?或者让沈一朗陪我去办理户籍也行。哦,小绿就让她陪着我罢,她可以帮我抱抱孩子,还有孩子换穿的衣裤和吃的都在她背的那个包袱里呢!”   霍晴天不料自己先前对陈婉儿说的话倒反而成了陈婉儿拒绝他的理由,不由得心中一梗:“皇上便是要来,也不会这么快,若我陪你去,办户籍便会快很多。沈老板说不定还不知道这户籍要怎么办呢!” 他说的这个倒是有可能。想起在前世,无论是办个什么证大家都喜欢找熟人,不就是这个道理么?沈一朗虽然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在那些官员面前,只怕也没有几分情面。而霍晴天则不同,他可是一个堂堂王爷呀!衙门里的那些小官敢不快点帮他办事么? 第78章   “沈一朗,那你先等等我,我跟王爷去将我的户籍办下来便回这里来找你!”陈婉儿说着又抱了小陈欢笑嘻嘻的钻回马车里。沈一朗伸了伸手,薄唇微张,终于还是颓然的放下,无奈的点了点头,轻道了一声“好……”  马车又开始动起来,大约走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穿过了一两条街,在一道威严的大门面前,渐渐地停了下来。   小绿从外面弯腰挑开了车帘子道,“王爷,小姐,已经到衙门了,我来抱小公子罢?”   陈婉儿掀开帘子一瞧,只见眼前两座高大的不知是狮是虎的石雕立在大门两侧,一道漆红大门开着,青色的石板路深深的通向堂内。门口站着几个衙役,见到来是乘坐的是平南王府的马车,一名衙役忙奔向内堂去通报知府大人了。   陈婉儿跟在霍晴天身后,正抱着小陈欢四下里打量这个衙门,忽听得堂后一声笑,一个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平南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恕罪!”    陈婉儿循声望去,便见一位身着大红官袍之人施施然上得堂来,同样是个知府,大概是因为这一位是京城里当任的,比是高大志来,更多了几分从容和高贵。想来这位像是替自己办理户籍的大人无疑了。   霍晴天抬头看向来人,声音里带着笑道:“本王是无事不登三宝店,今日特地带……”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陈婉儿,若说是他的妻儿,怕陈婉儿又有什么意见了。“这位陈大夫来办理户籍的手续。”   “下官已收到宫里的公文了,这位陈大夫便是刚从江城回来的女大夫罢!陈大夫的医术及胆识真是令下官钦佩不已啊……”那知府大人低头对着霍晴天行了一礼,又以感叹的语气看着陈婉儿说道。“陈大夫抱着的孩子便是小公子罢?公文里有说过是要一同办理了户籍的。”   “对,有劳大人了。”陈婉儿说着,跟了知府大人向前,早有衙役给霍晴天搬来了椅子,让霍晴天在一旁坐了等着。   没多大一会儿,户籍手续便办理完毕,陈婉儿中拿着类似于现代的身份证的一纸厚厚的文书,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合喻。    这里陈婉儿才刚办理完手续,随着霍晴天走出衙门,便看到沈一朗又等在衙门外头了。   “沈一朗,你怎么也跟了来?”陈婉儿惊喜的问道。   “我闲着也没事儿,想说不如到衙门这里来等你们,便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了。”沈一朗看着陈婉儿,笑得是风清云淡,似真的闲极无聊了,才来这里等她一般。但眼中的温柔却还是让霍晴天捕捉了去,微微闪到了他的眼睛!   “嘿嘿,如此就多谢你了。”陈婉儿笑着道:“你的马车呢?难道是走路过来的?那就跟我们同乘一辆罢!” 沈一朗嘴角扬起一抹温馨的笑意道:“好。平志,你到后面跟着去。”   平志瘪了瘪嘴道:“是。”便到小绿他们坐到车檐外面去了。   霍晴天瞥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沈一朗番了番白眼,将心中的不满不着痕迹的收藏了起来,再次睁眼已是满眼的笑意。   “沈老板真有闲。婉儿,宝宝许久没有喝水了,我来抱着他,你给他喝点水罢。”那神情俨然是一位温柔的丈夫和父亲。   “嗯,好,来,欢欢,给你爹抱你去。”陈婉儿丝毫未觉霍晴天的小心思,点了点头将孩子将到他的手里,低头在车壁一侧的包袱内找小陈欢喝水用的小葫芦。   沈一朗脸上还是温和的笑着,眼底深处却是黯淡一片。   马车缓缓向着沈一朗指引的方向走着,大约一半个多时辰,才发现前面的街道渐渐变成林间小路,青色的大石板辅成的路蜿延至前方的一处花树丛丛的所在。随着路面越来越窄,路的两旁出现很多花草,再往前,便看到一道一米多高的围墙,转个弯便见有一道古朴的大木门。因那大木门正中是一道高高的门槛,马车进不去,他们只好在门前下了马车。   陈婉儿看着这个院落不由得暗暗称奇,这个院子从围墙外看,似乎不大,但是从墙头房角露出来的树枝花朵来看,里面一定是很漂亮的,真想不到沈一朗竟然能在这人口密集的京城里给她找到一处像花园一样的小院落!   她心下好奇,便问沈一朗,“这户以前是谁的宅第,怎么要卖了呢?他要价多少银子?”这样漂亮的宅子,可不要太贵了,虽然沈一朗同意借银子给她,也不能一下子这么奢侈。   沈一朗一边带着他们往内走,一边解释道:“这里原是一户姓赵的人家的外宅,前阵说是赵家要回老家去,这外宅的女人也要带着回去,这院子便空下来了。因为这院子小,要价却不低,所以一直没卖得出去。不过因为这几日房主便要离开,所以又给降了一些价钱,我看着倒是适合你和小陈欢住的,就给你跟房主谈了价钱,只等你过来看看中意不中意。”   这是一个青袍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沈一朗带了人来,忙笑着道:“哎呀,原来是沈老板大驾光临,我便只等着你了。阿柔,去上茶。”   沈一朗率先入内,陈婉儿淡笑着,带了小绿进了小院,霍晴天稍一疑迟也跟了上去。   这是一个二进的宅子,依着一条小河而建,在围墙的南面有一道门,从这里走出去,有一片很宽的空地临着小河,两侧自然生长着几丛竹子,河边青草萋萋,凉爽的清风吹过,很有些江南的小桥流水的风格。中年人带着他们在内外宅走了一圈,问道:“你们瞧着这宅子还喜欢罢?因我明日便要离开,所以你们若看中的话,趁着今日我还在京城,早点将手续办了罢,不然我一回家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于双方都不方便啊。”   陈婉儿十分喜欢这里的环境,只是不知道沈一朗跟人家讲成了多少银子。她不由得看了沈一朗一眼,后者了然的轻声音道:“这宅子不大,但环境好,里面的装饰格局都很不错,房主人要价五百两银子,在京城里这样的房价不算低也不算高,但这房主是不会再降了,你看喜欢便买下罢!”   陈婉儿又看了霍晴天一眼,见对方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中也不再犹豫,笑道:“那行,就依着沈老板与你商议的价钱,咱们今日便签下契约。”她又回头小声的问沈一朗:“还要去衙门里备案么?”   “这个自然。”那房主见陈婉儿这么爽快,高高兴兴的拿出房契地来签字摁了手印交给陈婉儿。“五百两银子,这位夫人付了银子我马上陪夫人去衙门里将案备下,这房子夫人今日便可以入住。”   “好。”陈婉儿抱着小陈欢,心情愉悦的在院中走了几步,笑道:“可惜红杏没在身边,不然只她一个便能将卧室安排妥当,今晚我们便能在这里休息了。” 第79章   “我不是告诉你还要给你一个惊喜么?今晚是不能在这里住下的了。快去与房主办了手续咱们还有个地方必须去。”霍晴天小声在一旁提醒陈婉儿,免得她又突发奇想,反到把他说过的话都忘到了一边。看陈婉儿微微一愣的样子,果然是将他的话忘到了脑后了。   本来霍执天已经跟霍晴天说好,傍晚会到他王府中一趟,但他到了王府之后,却还没见到霍晴天和陈婉儿回来,正觉得奇怪,便见到霍晴天带着一脸愉悦的陈婉儿母子跨进门来。小绿看到院中的霍执天,很有眼色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霍执天冷眼看着陈婉儿,只见她毫无拘束的感觉,随意的给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便进厅里去了。只留下霍执天兄弟两站在园中相互对视着。 霍晴天的眼睛若有似无的看着陈婉儿走进厅里,也没阻挡,只是淡淡的一瞥霍执天,转身带霍执天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了。   “有一事,本想直接宣旨的,但想到皇弟,突然便改变了主意,因事关皇弟的家眷,所以想听听皇弟的意见。”霍执天终于开了口,“今年糟遇瘟疫的国家不止我们合天国,皇弟应听说了风起国国主前来我合天国出访的事。若是往年,大家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治这瘟疫,大家各自寻找对策,各依天命。可今年我们合天国有了陈大夫的药,瘟疫便不再是听天由命的疾病。这事早已传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大夫这个人和她的药。风起国想请求我们能将治瘟疫的药方与其他国分享,更希望陈大夫能亲自到风起国看一看,指导那里的大夫们治疗瘟疫。我想听听皇弟的意见。”    霍晴天的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陈婉儿好不容易才从江城回来,谁知道一次能平安,再来一次还能平安归来么?风起国与合天国素来不合,皇兄的口气像是想帮助风起国,难道他有其他什么打算?若只是带药过去,他倒觉得可以说服陈婉儿抓紧做些药出来,只是时间紧迫,也不知道她能做出多少。正凝神想着,陈婉儿已经替小陈欢换了衣服又用小木车推着他出来,也知是要带他去出恭还是要去找小绿。   陈婉儿的装束换成了很随意的家居服,头发解散了只在脑后随意的用一根发带系了,柔顺的发丝轻轻的贴在身后,一袭湖绿色薄裙里穿了件轻轻的白纱长裙,倒像天空中飘落的仙子,美如梦幻一般。   霍晴天的目光变如水一般温柔,他站起身来,对着陈婉儿轻呼了一声:“婉儿!”陈婉儿一抬头,便也看到了他和霍执天。   她愣了一下,以为霍晴天和皇上会在书房里呢,想不到竟是来了花园的小亭中。她还说是今天忙了这么多事,想好好将那些单据整理一下,然后好好放松的休息,正想去找小绿来帮她照看小陈欢呢,却不料被霍晴天叫住了。   既然看到了,她也不好再走,便笔直朝霍晴天他们走过去,大大方方的向霍执天行了个礼。不过她永远想不起该给霍执天跪下的,好在霍执天似乎也不在意。   “免礼。陈大夫请坐下罢。”   “皇上和王爷叫民女来此间坐下,是有什么事要问民女的么?”陈婉儿看看霍晴天,又看了看这个神情似漫不经心的皇上。   霍执天对陈婉儿的从容冷静倒有些惊讶,她就这么直接,这么大胆,难道没有意识到坐在她面前的人是一国之君,手中掌握着天下人命运的人么?她竟然能用这么从容淡然的语气对他说话!他目光定定的看着陈婉儿,良久才淡淡说道:“叫陈大夫过来,不为别的。”霍执天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说道,“风起国也起了瘟疫,朕只想问陈大夫,有没有勇气再去一次疫区?帮助风起国救治他们的百姓?”   陈婉儿不由自主的瞟了霍晴天一眼,又看了看怀中呀呀的番着她的衣襟玩儿的小陈欢,微一思索,便轻轻吐出一句“民女早在江城时便告诉过韩太医他们,瘟疫分为好多种,民女能治江城的瘟疫纯属运气,实在没有把握能再次治好别处的瘟疫。”   她不是救世主。若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出现,他们还是得想其他的办法来对付这些灾难。她上一次肯冒死前往江城,只因为她宁死也要脱离陈家,这样的想法让她忘记了害怕,带着小陈欢一起进入疫区。如今已经没有逼着她非去冒险不可的理由了,她怎么还要赶着死往那种地方去呢?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方法才对。   “去江城之时,你似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也顺利回来了么?医者父母心,难道你能看着风起国的人因瘟疫而失去众多生命?”陈婉儿的表现挑起了霍执天的兴趣,他想知道她是否是猜到他还另有目的,这才拒绝前往风起国?   陈婉儿低了头沉思着,这个皇帝的心思她是不了解的,若是非要让她去风起国的话,他根本不用来问她的意见,难道是因为自己与霍晴天的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自己有选择的余地么?亭中一时间变得安静,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霍晴天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道:“皇上,臣弟觉得此事还需慎重考虑。婉儿当初去江城时,事情成与不成,都是合天国内的事情。现在要让婉儿去风起国,便事关两国的关系。婉儿也说了没有把握,这事,我看不如让婉儿将她治疗江城时用的药物多做一些,我们把这些药送给风起国,也算是尽了力。而这些药方还在我们合天国,不至于外传出去。”   霍执天看着霍晴天笑了笑,道:“那陈大夫的药方能否交与朕?若要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做出足够风起国用的药,大概只凭陈大夫一已之力,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皇兄,你要婉儿交出药方?!”霍晴天没想到霍执天打的是这个主意,顿时愕然。谁都知道这样的药方便如大夫的 命一般,岂能随便交出?很多药方都是由大夫家的人代代相传下去,从不轻易让外人看出所配药材,皇兄这般做,不是要绝了婉儿的路么?   陈婉称有些惊讶的抬眸看着霍执天,也感觉到了霍晴天的愕然与不安。 第80章 陈婉儿思忖着霍晴天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药方是个不能外泄的秘密?不过也是,在这个时代,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懂得培养抗菌素了。好在自己在韩太医他们面前使用的只是抗菌素中的一种,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能做其他青霉素类药物及注 。不管眼前这个皇帝是要拿药方与风起国做交易也好,还是只是想独占这个处方也好,既然他起了这个心思,自己的方子便在劫难逃。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若是一张药方能换来平静的生活,给他也未尝不可。更主要的是自己可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她不如趁机让霍执天相信她只会治江城的这一种瘟疫,药方也在这儿,除此之外,她并不懂得其他更多的,省得有人垂涎这些药方,让她不得安宁,早日让天下人知道药方在合天国皇帝的手中,也免得夜长梦多。   微思考了一下,陈婉儿淡淡一笑,神情突然变得开朗而轻松,“皇上说的对。医者父母心,虽是别国的百姓,民女也不能见死不救。皇上的 怀让民女佩服!既然皇上如此说,民女还把药方私藏着,心中着实不能安宁。但民女也只能治疗类似于江城的瘟疫的病,那药对于风起国有没有效果,最终还看天意!民女倒是可以将药方拿出来,与宫中的太医们一起配制药品,只是风起国那边,还请皇上谨慎,若是救治不成,民女怕风起国会借机起兵……” 霍执天俊眉微敛,不怒自威的眼睛微光轻闪,仔细看着陈婉儿,带着怀疑的神色问道:“陈大夫如此干脆,对朕的要求可是毫无怨言?”陈婉儿一笑,压下心中淡淡的嘲讽,做出一脸轻松的样子道:“皇上,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想过平静安逸的生活。皇上也知道,民女怀中的孩子是王爷的,并不愁吃喝,留了这药方在身上,也没有多少用处。给了皇上,倒是功德一件。”   陈婉儿嘴角露出笑,她说的是真话,只是信不信就由他了。陈婉儿微笑的脸如一抹春风吹开的夏花绽放。霍执天一阵眩惑,不由得微眯了眼眸看着她的脸,心中暗叹,宫中的那些美貌的女人竟没有一个能有陈婉儿这番脱俗的气质,他有那么多女人,竟比不上皇弟身边的这一个。   霍执天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异样,不由得微怔了下,这可是自己弟弟的女人,他为何也在意了?   眼眸中露出暗色,强压下心中的异样,霍执天语气真诚的道:“若你真这么想,倒是也好,朕不会让你白交了这张药方。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看看,朕可以许你一件事。”   “皇上,民女一时还想不到要提些什么,这个要求可容民女稍晚一些时日再提么?”陈婉儿笑了笑说道,“民女绝不会提出让皇上为难的要求。” 霍晴天不由皱眉,婉儿也太大胆了,与皇兄提要求,这不是与虎谋皮么?现下皇兄或真会点头答应她一点什么,错过这个时机,她便不该再提。不料霍执天却呵呵一笑,道:“可以。”   他转而问霍晴天道,“你之前说这几日还想带陈婉儿外出,先推迟两日,让陈婉儿先教会韩太医他们配药再走。”   “皇兄如此说,臣弟自然遵从。”霍晴天苦笑了一下,药方都被他夺走了,他再准备了多大的惊喜只怕也折半了。   霍执天的用意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前阵子陈婉儿正是因为药方的事被杨松柏暗算,没有人比她更能明白霍执天的心思。虽然一个是臣,一个是君,那贪婪阴霸的心思却是一般无二。   杨府内,一个小妾轻轻的走进杨松柏的房间内轻声问道:“老爷,天很晚了,您要不要休息了?”杨松柏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妩媚女子,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陈婉儿那清丽绝伦的容颜。这名小妾他曾经也十分喜欢,如今看着却只觉得一阵厌恶,再看她眼中还闪着暧昧期盼的光彩更觉得心中一阵烦燥:“你自去休息,无事不要来书房烦我!来人,在书房外守着,谁要再敢私自进入这房门,便给我拖到空院去!”那小妾不知自己怎么了竟若了杨松柏如此暴怒,看到侍卫提着剑走上书房的台阶,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拽着长裙跑了。 杨松柏狠狠的瞪着那小妾瑟索逃跑的样子,不由又想起陈婉儿那总是从容淡然的神情,更是暗恨陈婉儿竟然真的让皇上给她另立了一个户籍,真是可恨! “主子,属下等在这里守着,主子休息罢。”那侍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杨松柏的表情,心中暗道杨松柏近来喜怒无常,千万不要触了他的心刺。 “陈婉儿今日得了旨意,与陈家彻底断了关系,那婚约本已退了,如今更没有了任何瓜葛。那两人消息倒是灵通,竟然知道让我去找韩子升。哼,找韩子升有何用?虽是一道冶病,那些太医也不一定知道那陈婉儿到底有多少本事!”将手中的信丢到桌上,杨松柏的眼神变得越发冷峻。 那侍卫静静的立在一旁不敢作声音,他隐隐觉得杨松柏在策划一件他听不起的事情。 杨松柏自己发了一通火,然后又捡回那信,重新坐回到椅中,“你退下罢,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烦我!” “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侍卫早等着杨松柏这一句话,听到他吩咐,侍卫只觉得心中一松,忙退到了屋外。 陈婉儿答应了霍执天将药方交出之后,就进入宫中手把手的教韩太医他们制药。当然,她只会将他们看到过的那些药物教会他们,其他的,她一字不敢再泄露。 韩太医他们本来就是有名的大夫,对医术都有一定的认识和经验,很快就掌握了其培养及配制方法,不过因为时间短促,他们用的药胚还是陈婉儿事先培养下的。 手中抬着他们亲手制作出来的抗菌素,韩太医等人激动不已:“此种制药方法若不是陈大夫赐教,我等便是再过一百年,也不能配制出治疗江城瘟疫的良方啊!合天国有陈大夫,乃百姓之大幸呀!”陈婉儿怕他们误会,以后自己又有麻烦,不得不耐着 子,又给他们讲了瘟疫的种类,也讲明自己除了对这种会上吐下泄全身疼痛的瘟疫症状有所了解,其他也是一无所知。便是这样,她也很快成了合天国太医们崇拜的人特,变成一个带着神密色彩的医术高明的奇女子了。   终于在第三天清凉的午后,陈婉儿拖着疲倦的身 ,从平南王府的马车上走下来。在王府院内一角,一棵大树下的席子上坐了一个漂亮的小丫头和孩子。午后温和的日光从繁盛的树叶中泄露下来,一片片闪亮的光斑在孩子稚嫩的脸蛋上轻轻移动。陈婉儿脸上一片温柔,这是她可爱的儿子呀,从今日起,她可以真正的放松一下了罢?   “妈、妈……”趴在席子上玩的小陈欢敏感的察觉到陈婉儿轻盈的脚步,仰起头来,闪着一双水亮的大眼睛看向她,并欢快的大声嚷着从席子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 第81章   “陈大夫回来了?”小绿回过神来,慌忙起身去扶小陈欢。   “嗯。”陈婉儿惊喜的笑着走到小了欢身边,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我儿子竟然突然就会叫妈妈了?!”小陈欢似懂非懂的 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可爱十足的笑容,也嘟起小嘴在陈婉儿白净的脸颊上回亲了下, 的嗓子又喊了一声“妈妈……”   第一次听到小陈欢会喊自己作妈妈了,陈婉儿感动地一把将小陈欢搂入怀里,“宝宝,你快快长大啊,妈妈要带着你去寻找我们的乐园噢。”小陈欢弯着小嘴十分地可爱的爬在陈婉儿肩头,他还不太会说话,可是陈婉儿说要带他去什么地方这一句他却是听懂了。小家伙可不管他的妈妈要去哪儿,只要陈婉儿能陪着他,他就十分开心了。   一道潇洒身影出现在几步开外,霍晴天 笑意的眼眸满含宠溺的看着树下的母子,缓缓的走过来。    “奴婢见过王爷。”小绿恭敬的起身行礼道。   “呆呆!”陈欢也发现了向他们走近的霍晴天,顿时兴奋喊道。   霍晴天笑着走到席边蹲下,一把将宝宝小小的身子搂入怀里,目光却是温柔的看向陈婉儿:“婉儿,宫中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罢?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明日我们便到临县去。”    “我们才刚刚安定下来,为何又要外出奔波?”陈婉儿有些不解的轻 着小陈欢的额头,头也不抬的问霍晴天。霍晴天温和地笑着答道:“之前我不是告诉你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么?那是……那东西对你应该很重要的,可是又不能将她放在京城里,只好让你到临县去看她,怎么?婉儿不愿去?”   小陈欢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在霍晴天的怀里,一会儿拽拽霍晴天的头发,一会儿又咬咬他的手指,使得霍晴天温柔如水的眼眸中漾上了深深的笑意,“小绿,这里暂时不用你服侍,你去看看陈大夫的膳食准备好了没有。”   他干嘛又要支开小绿?陈婉儿有些不自在的低头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霍晴天不会又想对她做那些亲昵的动作罢?脸,不由自主的微红。   霍晴天看小绿走远,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陈婉儿手心上,“本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只是想着想给你一个惊喜,却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他府着身,微凉的面额头 着陈婉儿的额头,淡淡的形容不出是什么味道的幽香立刻萦绕了他的整个鼻息,霍晴天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满足的微笑。   陈婉儿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她慌乱的向后移了一点,偷眼看小陈欢,小陈欢却自顾咬着霍晴天的手指,仿佛那是根很香的骨头一般,咬得那手指上净是他的口水。   陈婉和窘迫的低头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不由得一怔:“这是……是李……我娘的信?!”陈婉儿诧异的抬头看向霍晴天,她就说这个世界还有谁会给她写信,想不到竟然是李姨娘!霍晴天是什么时候与李姨娘接触的?    霍晴天目光温柔的看着陈婉儿轻轻颔首道:“嗯。陈家说她是个灾星,不愿让她再留在陈家,我请了一个人将她买回来。只是不方便留在京城里,便将她送到临县去了。那里有人能够照顾她。”   “谁?”陈婉儿更加惊奇。   “一个叫红杏的女子和一个姓段的县录事,听说是你的丫头和故友。我把你娘交给他们照顾应不会出什么事情。”   “你竟然还找到了他们!”陈婉儿心中升起一片热潮,是为了霍晴天不动声色的为她做下的这些事情,也为了李姨娘和红杏安然无恙而激动,她凝视着霍晴天的双眼,真诚的向他道:“谢谢你!晴天!”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希望你能高兴。带小陈欢早点用餐后便沐浴休息罢,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不然还说不一定你又会碰到什么缠身的事情。”霍晴天唇角勾起一丝魅笑,那依树而坐的身姿更显出一份出尘的美来。这还是陈婉儿第一次喊他晴天,这样快活激动的心情丝毫不亚于当初第一次听到小陈欢喊他“呆呆”时的心情。他将小陈欢举起,快活的摇动他小小的身 笑道:“小欢欢快跟娘亲用晚膳咯!明日爹爹要带小欢欢去见一个娘亲很想很想的人!”   “你用过了么?不如一同用一些?还有,沈一朗那儿还得给他说一声,不然我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跟他讲好的事情又一时不能再继续,只怕他着急。”陈婉儿掩嘴笑了笑,邀请霍晴天道。   “我会着人去知会他一声的。走罢,一同吃饭去。”   第二天一早,霍晴天很早就叫了马车准备出发。因为陈婉儿自那日到衙门里办了她和小陈欢的户籍之后便每天进宫教韩太医他们制药,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整理她的那些契约单据。晚间睡得太晚,早晨整个昏昏沉沉的,全由霍晴天抱了出来。小陈欢交给小绿带了,两辆马车不紧不慢的向着临县的方向出发。一路上小陈欢要不要停下来吃喝东西,要不他又要下车去出恭洗手。   这一次的出行完全不同于上一次去江城。那时是连夜赶路,小陈欢被折腾得够呛。而这一次,一路上老树苍天,风景宜人,天气又很好,小陈欢被小绿带着一路吃喝玩乐着来,到处都留下他稚嫩欢快的笑声。霍晴天的心情不由得跟着小陈欢的欢笑声高高飞扬。 陈婉儿在马车内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阳光快乐。   “呃……这是到了哪里了?”她咪着半醒的睡眼问霍晴天。   “已经出了京城了,明日晚间便能到临县。”霍晴天宠爱的为她擦去额头的薄汗,轻柔的答道。   “哦……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人休息一下?”   “婉儿累了么?这里才出京城不久,正是山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过车内倒是带了吃喝的东西。若是想下车活动一下手脚,随便那里都可以,这里的风景还不错的。”霍晴天笑看着陈婉儿。   “……我,我想那个……”陈婉儿不由得嗔怪的瞪了霍晴天一眼。   霍晴天立时反应过来, 中传来一阵闷笑,他高喝道:“吩咐车马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要去方便的尽快!”   马车停了下来,陈婉儿快步走到前面的那辆车上看了看小陈欢,问了他要不要去解手,小陈欢正高兴的啃着果子,直摇着头不同她去。陈婉儿只笑了笑,拍拍他的小脸,转身走到他们的马车后面。顺着路边的一个小斜坡下到树林子里。   “婉儿莫走远!”霍晴天笑道。    陈婉儿扬眉笑道:“还怕我会迷路么?我只会在看得到你们的地方,路上这么一大群人,目标大得很,放心罢。” 第82章   “怎么去那么久了还不回来?”霍晴天早想去找陈婉儿,又怕不合适。只是陈婉儿去时间也太长了,他不由得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了虫蛇之类的?   慌忙叫小绿下去看了,小绿的禀报却让他大吃一惊。不仅路下没有陈婉儿的身影,就连附近的树林里也没有陈婉儿的身影。前往临县的队伍停在官道上,霍晴天让暗陪在小绿等在上面,自己带了一群侍卫下去路下面的树林里。   看样子陈婉儿是真的不见了,只是不知道是她自己走迷了路,还是……   霍晴天不敢想,要是陈婉儿不是自己走错了路,那为什么会不见了呢?难道他忽视了什么东西?竟然有人会来劫走陈婉儿?   侍卫们错愕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树林:“王爷,这里没有人的气息,陈大夫看来是离这里很远了!”   “你们分散开了,向前面追!”霍晴天挥了挥拳头,“如果婉儿是被人劫走的,应该还走不远,她不可以一下来就被人带走了!”   无论是谁,都不能将陈婉儿从他的身边掳走,霍晴天眼睛一直盯着树林的深处,谁会知道他们的行程?谁会处心积虑的想要陈婉儿?婉儿的药方已经交给皇兄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那么……也许便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那就是杨松柏!   “侍卫大哥,是不是陈大夫出了什么事呢?”留在马车上的小绿跟小陈欢待在一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猜得出来一定是跟陈婉儿有关。跟着王爷这么厉害的人的一起走,都会出状况么?小绿扶着小陈欢的手微微发抖紧张的问暗,“陈大夫是不是失踪了?那树林里有什么?”   暗只说了一句“休得胡言乱语”后便不再出声,只抱剑静静的坐在车外。他们没有想过陈婉儿会出事,所以大家都没有留意这附近有什么异样,不然以他们的武功,除非来人也是轻功了得的人,不然断不会如此轻易的便能将人掳走。   “侍卫大哥,这里只有车夫和我们几个人,小公子还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吧?”暗忍不住看了小绿一眼,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多话呢?   “小绿姑娘放心,这些车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人,足够保护你们了。”他严肃着一张脸对小绿道。   “哦,可是我还是很担心……”   过了不多时,有几个侍卫返回,霍晴天却迟迟不归,暗看向那绵延百里的密林山脉,知道自己的主子一时不能回到这里来了。这么多的山林,他要一点点去搜索一个人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而且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陈婉儿不像是走丢了,而是被人掳走的可能 更大一些。   陈婉儿果然就是被人掳走了!一共六个灰衣人在陈婉儿刚刚进入小树林的时候便将她口眼捂住,罩了一只口袋扛着飞速穿行在密林中。一路上,为了不让霍晴天等人找到他们的踪迹,灰衣人一边带着陈婉儿离开,一边留人小心的在林中做了些迷惑人的阵法。   为了更好的遮掩他们的行踪,那些人没有在地面上行走,而是全都在树枝上穿行。这些人的轻功显然很好,在树上的穿行速度一点也不慢,在霍晴天他们搜寻陈婉儿待过的树林时,这些人早就带着陈婉儿离开了树林,走到一处荒僻的小道上。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天色渐晚起来,四下里暮霭渐沉,山谷间有风吹过,带来一片凉意。陈婉儿被蒙了眼睛捂了嘴,看不到人,也喊叫不出声来,却能听到这些人偶尔一句悄声的交谈。   听他们的谈话,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强盗劫匪之类的,他们明显是冲自己而来,并且熟知自己的行迹,这是早有预谋的抢人行动,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劫她呢?陈婉儿不安的皱了眉想着,也不知道小陈欢有没有事?他一直等在马车里,霍晴天应该能保护好他罢?   她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来,便只有杨松伯和陈家两个敌对的人物,难道是杨松柏对她贪心未泯?陈家不太可能,因为当初她从瑶县逃出来时就发现陈家只不过是普通的有钱人家,没有这么大的势力。现在抓走她的这些看,看起来武功都很高的样子。她没有见过真正的高手是怎么做的,但今日这些人能带着她飞!想不出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却总觉得会与杨松柏有关。   不过如果是他,他想要的应该是药方,他只要财,那么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罢!   霍晴天带着人向前追寻,派回去的几个侍卫则配合着暗的指挥继续护送小陈欢向临县走去。从这里出发,到临县比返回到京城更近。巧的是,那些人也没有向着京城的方向走,也同样是顺着临县的方向而去。   从临县出去,有两个地方可去,一是到江城,经过江城后,可到风起国的左洛县去。另一条路是北上一百多里,再向东折,就是去太原国玉关县的官道。   霍晴天追出一段路后,发现前便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反倒在通往临县的方向上,他们发现了很难察觉的一些痕迹。会是劫持陈婉儿的人留下的痕迹么?他深思着,不由得想到霍执天曾说过,风起国也泛了瘟疫,前段日子还来求药求医,难道是他想错了?不是杨松柏的人劫的陈婉儿,而是风起国的人在作祟?   如果真的是风起国的人,那么陈婉儿就更加危险了……想到这里,霍晴天悚然一惊。合天国与风起国素来不合,多年来战火不断,如今抓走了陈婉儿,只怕更加难以救回!   他们抓陈婉儿只会去一个地方,那就是泛了瘟疫的地方,陈婉儿曾说过她根本没有把握治那些瘟疫……霍晴天不敢想下去。   “发暗号,让所有侍卫调头往临县的方向去!”霍晴天的声音里不由加了几分严厉。   “是!王爷!”一个侍卫掏出一只小小的短笛一边吹着,一边向一旁飞奔而去。这种短笛是霍晴天所培养的暗卫人特有的联络暗器,别人听不到它发出的声音,只有经过特殊培训的人才能在三十米开外听到它的招唤。因为之前侍卫是分散开来搜寻陈婉儿的,所以这个侍卫要在横向发出这个信息。 第83章 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陈婉儿感觉自己被放到地上,她努力的挣扎着,想把脸上的黑布弄开。 口中的布团被拿掉,有人拿了一些水来给她喝。“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陈婉儿微微一侧身避让过了来人的手。 “陈婉儿……” “杨松柏,果然是你!”另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陈婉儿立刻就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杨松柏!  她原以为有了皇帝的旨意,她又交出了药方,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没想到,杨松柏这个人从来就没打算放过她,怪不得他能清楚的知道她的行踪,还能轻易的将她从霍晴天的身边带走!   她曾经被她掳走过,自然是知道他的本事的。黑蝙蝠始终不动声色。那些人到了草棚前,纷纷跳下马来。   杨松柏轻笑道,“是我,婉儿倒是熟悉我的声音,看来我在婉儿的心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啊,呵呵……”   黑暗中一个 的男子从山洞一角走了出来。陈婉儿眼中的黑布还没有被解开,她也猜不出来这是到了哪里。   “你把我抓来是想干什么?杨松柏,我和你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再也没有任何借口能留住我!”   “够了,陈婉儿,你用不着特意提醒我!就因为你不听话,才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本来我将你关在后院,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制药,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就不用再来这一趟奔波!”杨松柏目光变得森冷,压低了声音喝斥陈婉儿道。   “杨松柏,你这个人是不是有妄想症?我为何要老老实实待在你杨府的后院?又凭什么要给你制药?”天啊,希望霍晴天已经发现她失踪了,能快点找到她,虽然看不到杨松柏的脸,但她可以感觉到那人如蛇一样的目光正死死的盯在她身上。   “就凭你在我手里。”好半天杨松柏才低笑着用得意的语气温吞吞的说。    此时在风起国的皇宫内,一个 若大的御书房内,风起国的国主风弘身穿一袭墨衣上绣五爪金龙,聚精会神的批着奏折,见到和公公进来,他随意地放下笔,微微转身面对着和公公淡淡问道:“是江泽众回来了么?”   “回皇上,江大人正候在门外,有事想要启禀皇上。”   “皇上……”江泽众在门人轻呼声,他刚才从合天国赶回来,急于告诉风弘在合天国办的事情的进展情况。   “他让进来!”   “是,请江大人觐见……”    江泽众一低腰,忙走进书房内。   “皇上,臣得到消息,合天国的皇帝已经将治瘟疫的药方发到太医的手里,皇宫中正加紧时间做着那些半成药。只是他们似乎没有打算就这样给我们风起国。我们联系的那个杨学士前日偷偷跟随着合天国王爷的马车出了京城,听说那个治好了江城瘟疫的姓陈的大夫就在那马车上。只是,那杨学士却不是我们安排去的,我们只叫他去太医手中将药方弄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另有主意,我觉得这个杨学士不能相信。”   风弘站在案前,,目光直直看着江泽众,冷峻的目光如同结了冰,“他的目标一定是那个大夫……我想,或许这个杨学士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个陈大夫比药方更为重要。”   这个杨学士也太贪心了,他竟然不让江泽众他们知道便自己私自去尾随陈婉儿的马车而去,他为何会这么做呢?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他们许与他的承诺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他比他们想像中还要狠,大概是觉得去寻找药方还不如直接把懂得配制这个药方的人抓来罢?可惜他们暂时并不想与合天国有如此大的冲突。战争才停息不久,两个国家都经害瘟疫之苦,一时之间还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再打一场,两个国家都需要一段休养的时间。 “哼哼”风弘想到这里,轻蔑地笑了起来:好一个计中计啊,看来这个杨学士在合天国也真是个人才,先是假装同意与他们合作,让他们暗中帮助他。然后又背着他们悄悄的去抓更有用的那个人,往着风起国的方向走,让别人意为陈婉儿的失踪与他们风起国有关,从而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他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个传奇的大夫掌握在手,让他们风起国来承担所有的猜疑和风险!他倒是想得美! “哈哈哈。”风弘突然仰着头大笑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聪明却在合天国不能得势,看来那些曾用过他的人,对他也不能尽放心啊。 笑了片刻,风弘才用不森冷的口气说:“你们带着人去,我猜他不会将那陈大夫劫到合天国京都内,他应该会将她囚在合天国与我们风起国的国界附近,这样利于他行事。你们就将陈婉儿救出,然后将她交还给合天国,以示我们风起国的诚意,再次要求他们出手相救风起国的瘟疫。”   “皇上要将计就计?那么,这个杨学士就没什么用处了?”江泽众连连点头道。   “哼!既然能得到会医的大夫,又何需那些药?”风弘一声冷哼。   “是,皇上!”江泽众慢慢退下,转身出了御书房。   霍晴天他们重新调整了路线,开始沿着临县的方向寻找过去。到了临县与江城之间的一座高山下,霍晴天他们发现他们那边的树林里有一些高折断的树枝和树叶。这些树枝很细小,并不像是柴夫打柴弄断的,那些叶子不注意看,都不会发现尽是一些很高的枝头上的嫩枝叶。霍晴天意识到:这是有人在高高的枝头上行下而留下的枝叶,因为树离地面很高,那些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在行走时竟会留下这些太过于细嫩的枝叶,“向这个山坳里走,大家小心一点,别打草惊蛇!”霍晴天沉着一张俊脸低声吩咐道。   侍卫们立时府了身,小心的向山坳里摸索过去。果然,不一时,他们就听到前面山腰上传来隐隐的声音,很小,但能听出是人弄出来的声响。   霍晴天他们不动声色的慢慢向那山腰围去,好一会,山路转折处一个小小的山洞落入了他们的视线,里面没有灯火,可以有人有意没有点燃,但在薄薄的山雾中,仍能看到隐约有影子在晃动。 第84章 与此同时,陈婉儿的脑子又开始疯狂的运作起来。明明霍执天才刚刚宣旨让她自己另立门户,她还把药方交了出来,按理说杨松柏就算是心有不甘也该放手了。可是他不但跟了来,还大霍晴天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她,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杨松柏从来就没有打算妥协,并且他不再是单纯的为了那些药方能带来的钱财! 陈婉儿不知道杨松柏过去和霍晴天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回事,在这种时候,她只希望杨松柏至少还能对霍晴天有一丝畏惧,以免她陷入更大的危机。   陈婉儿不由得后悔,很郁闷。早知有人一路暗中尾随,她就不在半路上休息方便了。她沮丧地坐在地上胡思乱想,没有觉察到洞外,几条黑影正密切注意着洞内的一切,其中一个黑影更是蓄欲待发。   “主子,似乎有些不对!”杨松柏的一个暗卫突然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异样气息,敏感的向杨松柏汇报道。   “你们发现什么了?出去洞外看看!”杨松柏压低了声音,一双眼四下乱看。   陈婉儿突然坐直了身 ——会不会是霍晴天他们找来了?她心中一阵激动,杨松柏这个人太阴险了,她跟他们多待一会儿就会多一分危险,她永远也猜不出他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从来没有想见一个人如此迫切。陈婉儿低了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不再吭声。   杨松柏随着那暗卫到 察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步子沉重的走回到陈婉儿身边凝神看着她。“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陈婉我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这里,要中你不听话,我会让你知道后悔的滋味!”   他阴着脸,府身一把抓住陈婉儿的衣襟,将她狠狠一推推倒在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杨松柏抬头看向暗卫,“休息一个时辰,我们不待天亮,今晚就出发!”   陈婉儿疑惑的想,原来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那么,他们到底要将她弄到哪儿去?可惜她的眼睛一直被蒙着,不知道自己走过的路,也没有办法在途中留下什么记号。   “你还打算去哪里?”一个冷冷的声音在 响起,“从来都知道你不是一个善茬,只是想不到本王还是低估你的胆量了,你居然还能用这种手段从我手里抢人!看来是已经备好了退路!是哪儿?风起国么?!”声音响起的同时,陈婉儿便感觉有人突然就掠到自己身边紧紧的制住了自己! “霍晴天!我在这儿!”她尖叫着,那尖锐的声音突然间打破了这个山谷的平静。   “婉儿,你别怕!”霍晴天大声回应。    “真有是郎情妾意,好叫人羡慕啊!”杨松柏的声音响起,“她怎么可能不怕?她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   “你现在连兵都没有?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把握从我手里救走她?”杨松柏似乎有些嘲讽, “除了这几个侍卫家丁,你连像样的手下都没有了。连军队都交回给了霍执天。你现在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哈!连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我曾经很器重你,想来一直都错看你了!”霍晴天的声音比刚才又近了一些。他已经完全进了了洞内,两方的暗卫对峙着,只是没有主人的命令,谁也没有动手。 杨松柏的情绪因为霍晴天的话,突然就激动起来:“我从未想过要投奔风起国!都是因为你!”眼见自己的行踪暴露,自己的心理全被霍晴天看在眼里,杨松柏不由得赤红着眼睛瞪着缓缓走进洞里来的霍晴天。黑色太暗,他看不清霍晴天的表情,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森寒之气从 传过来。“那位子本来应该是你的,可是你却不愿意争取,我跟你那么多年,因为你的退让而努力全都落空!我不服气!我一定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才甘心。”杨松柏心跳如雷,有些歇斯底里,那不顾一切的笑显得有些邪气。   “你不能成功并不是我的关系,是你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是么?是选错了你?”杨松柏神色古怪的瞪着霍晴天,“这也是我近日才意识到的,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一个之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有陈婉儿那些神奇的药物,我就可以独霸天下,什么合天国,什么风起国,统统都是我的天下!”   “如果我的药有这种功效,我何必被你抓来抓去。”陈婉儿震惊的听着杨松柏那可笑的逻辑不由得小声说。觉得杨松柏其实已经疯了。   “哈哈哈,那是你还不懂得怎么使用你的药。以后不会了!婉儿,我得了天下之后,你就是我的皇后,你安心的为我制药,你这样绝色又有可怕的医术的女人天下已经找不到第二个!”杨松柏将目光转向陈婉儿放肆的大笑起来。“一个一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上!杀死这些人,按他们的身份级别,过后本尊会给你们一个个论功行赏,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杨松柏果然够疯狂够无耻。    陈婉儿在那人手中徒劳的挣扎着,这时候她只恨自己没有一点儿古代人的武功。    两方的暗卫因着杨松柏的命令突然间行动起来,一个暗卫长剑一挥就直攻向站在陈婉儿身边的杨松柏。霍晴天则迅速扫开几个围攻他的敌人,几个弹跳向陈婉儿这边杀来。    那暗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一边拖着陈婉儿,一边快速的后退,身边立刻补上另外几名暗卫向左右攻击霍晴天。陈婉儿被拖着,身 不断在地上洞壁里乱撞,全身上下大概都撞得青紫了,这时候她的医术全无用处,除了尽量躲避在耳边咻咻而过的刀剑声,她无法再做出其他反应。    本以为杨松伯不过是暗中派了几个人偷偷劫持陈婉儿,想不到他竟然带了这么一队人马,全是精锐士兵,约二百人左右,霍晴天他们很快便被杨松柏的人密密围在山洞中央。    “霍晴天,我为你出力这么多年,现在该是你偿还我的时候了!”杨松柏疯狂大叫道:“这里所有的男人,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杀死!”    陈婉儿看不到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形,下意识的对着霍晴天狂喊道:“霍晴天,你快走,不要管我,替我照顾好我儿子!”    她话未喊完,抓着她的那个暗卫一记刀手挥来,砍在陈婉儿的脖子上“死女人,看你还不老实!” 第85章 陈婉儿软软的倒下,耳边再听不到霍晴天焦虑的呼喊声和厮杀之声。而此时,在沉沉的夜色中,一队人马正摸黑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慢慢靠拢,只是那些马的四个蹄子均被包上了布,走在山间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将军,前面似乎有厮杀之声。”一个蒙了面的侍卫从一棵树上翻身而下,跪在江泽众跟前。 “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不能将那女大夫带回风起国了,估计双方有多少人马?” “听起来似乎两方的人数悬殊很大,一共约四五十人的样子罢。”   江泽众深思片刻,对着他带来的影子暗卫轻轻挥了挥手“三个人再去打探,若那两队人中有一名女子,速发信号。”原是想将计就计,杨松柏想让别人以为陈婉儿是被他们劫难走,他们就真的将陈婉儿从杨松柏手里劫走,让他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而陈婉儿失踪的事情,只要合天国的人仔细一分析,就会想到是他杨松柏干的。因为风起国虽然迫切的需要药和大夫,可是事关两个国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战争,他们也不过是想用个取巧的方法得到药方,并不会主动做出劫走这个有名的大夫的事情。 他们猜他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在这深山里,竟然会有厮杀的声音,那应该是陈婉儿的人与杨松柏的人干上了罢?!   那三个影子暗卫得令飞速向传出声音的方向窜去,不一会儿, 附近有人发出一枚闪亮的信号,江泽众向着黑茫茫的山间张望,只见前面一个亮光闪起,他低喝一声道:“向发出亮光的方向出发,都给我听好,我们的重点是救出那个女人,若发现其中有她的同伴,能救则救,不能救则不用管。”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把陈婉儿救出来再说。    “是!”影子暗卫齐声应到。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平日并不用在战争上,但是对于这种偷袭或营救行动,倒比真真的军队要灵活有较不少。    前面不知道到底谁的人比较多,只怕陈婉儿真被杨松柏带走了,这个人,江泽众也算不清他到底想怎么样,说不定人落在他手里比在合天国皇帝手里更加麻烦!   他带着影子暗卫加快了前行的速度。那三个先来探查情况的暗卫见自己的人上来了,立刻燃起了三个炎把,火把的亮光照亮了洞内的情景,里面至少有两个人是江泽众见过的,一个正是他们之前要与之合作的杨松柏,而另一个,却是合天国的王爷霍晴天!    打斗中的霍晴天与杨松柏也因着突然的明亮不约而同的看向 ,两个人心中都是一惊。霍请晴天以为是杨松柏的帮手来了,不由得更加以凌厉的剑峰攻向杨松柏,不让他有一口喘息的机会。而杨松柏更是惊愕,这些风起国的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自觉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霍晴天找到这里来就已经让他感觉不可置信,现在竟然连风起国的人都来了!他们难道一直再暗中跟踪他?!   “全都是该死的!”他心里低低的诅咒着,脸上却露出兴奋的表情,高声呼喊道:“江兄!你来得正好,我已经将人带到两国的交界处,正想通知你,谁料半路竟然杀出一个挡路人来!我们一起合力将女大夫从这里护送出去!”   “风,影!快抢陈大夫!”霍晴天急促地说。他交士权的时候还暗中留下了一队几千人的精锐队,若是情况不对,只能暴露那支队伍来营救他们了。   “是!”风和影是除了暗之外,霍晴天最得力的那个手下,听到霍晴天的命令立刻放弃了与灰衣人的缠斗,展开四肢掠向抓着陈婉儿的灰衣人那儿。那个抓住陈婉儿的灰衣人显然也是杨松柏手上的高高手,见到有人靠近,他“咻!”的一声划出一道雪亮的剑光,那剑气所到之处,如被利剑划过一般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风攻左,影攻右!”    风扬声喝道,侧身闪过灰衣人的利剑继续向前逼进。   “风看我的罢!”影高喊着,一个空翻掠到灰衣人一步之外一剑劈了过去。两人的武功均是一等一的厉害,那灰衣人不得不将陈婉儿丢在一边,奋起应战!   被灰衣人一丢,陈婉儿的身 向洞壁倾斜,她的头撞到坚硬的土石,人又晕晕呼呼的醒了过来,这时再没有人捉住她的手脚,她一把扯下蒙在眼上的黑布,眼前看到的是一片刀光剑影。陈婉儿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喃喃的道:“我又穿了么?”这一次她又穿越到什么地方了?似乎比上一次的情况还要糟糕。上一次好歹还是在和平年代,这一次似乎是穿到战争年代里去了?   趁着两方的人正在打斗,她悄悄的向洞内缩去,如果可能的话,她最好是找到另一个出口偷偷的从这里逃跑出去!   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火光摇曳,刀来剑去,人影飘浮,根本看不清醒谁是谁。   突然一声音凄厉暗哑的叫声响起,陈婉儿不由得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灰衣人缓缓的倒下,洞中充斥着一股咸腥的血腥味……   “你疯了!江兄,穿灰衣的是我的人!”杨松柏赤红着眼睛大声嘶喊。    是杨松柏的声音!陈婉儿恍若从梦中惊醒,思绪从她被那个灰衣人打晕处拉了回来,“霍晴天!”他们还再打,证明霍晴天没事!陈婉儿开心的大叫,随手捡了一柄不知道是哪个死人扔下的剑便要冲过去帮忙。   “你就在那里不要过来!”这个时候只有她站的那个地方是没人的,她就是手里有了剑也帮不上什么忙,陈婉儿的尖叫引得霍晴天回目望去,这一望不由得让他心惊 跳。这个女人的胆子是什么做的?她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么?一个没有丁点武功的人,冲进打斗的圈子来会是什么后果?!   “陈大夫莫怕,我们会保护你!”风继续跟灰衣人缠斗,影则立刻抽身回到陈婉儿身边一把将陈婉儿拉到身后,一边隔开向他们挥来的剑,一边向 退去。   “江兄,不抓住陈婉儿,你们风起国的瘟疫就没治了!你还不快派人劫住他们!”杨松柏的心里一咯噔,厉声大叫。   “我们可从来没有打过陈大夫的主意!”江泽众嘲讽的说着,举剑与霍晴天背对背站到了一起。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86章 如今,彼此是什么立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霍晴天侧脸冲江泽众一笑道:“多谢江大人出手相助,皇兄早已为风起国准备了药物,希望风起国的百姓能坚强度过难关!” “不可能!江泽众,合天国的皇帝从来没答应过支援你们!你不能相信他的话!”如果杨松柏此刻还不知道江泽众的选择,他就不是杨松柏了!但他无法接受他暗中的行动竟然连连被这两个人发现,而这两个人如今又并肩站到了一起!如果他今日不能将这两人除去,他的一生就完了!他手中还有二三十人罢,江泽众他们也不过几十人,若能暂时让江泽众停手,他还有胜的把握。 杨松柏目光森冷的盯着霍晴天。他的本意只是想偷偷劫走陈婉儿,为何事情竟就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杨大人,你不要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这是在挑拨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我风起国现在瘟疫泛滥你就可以利用这点来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哼,我们早已拜访过合天国的皇帝,两国正就此事进行商谈之中,我们又何苦冒如此大的风险劫走一名大夫?!幸好江某今日路过此地,不然风起国被你陷害了还不知道!——平南王,我江泽众今日一定会救出你与那位大夫!——大家给我上!”江泽众猛然从霍晴天身边飞跃出去,举剑就杀向杨松柏。杨松柏的一名暗卫一个纵身横过剑来替他挡过了一剑。   杨松柏喉间发出一声冷笑,道:“既然没有退路,那就看看我们谁能出得了这个洞罢!”他身形快得令人窒息,突然从原地飞离了数米,同时在空中发出一溜暗器!   只听见“咻”的一声,数道银亮的光线同时向霍晴天疾射而去!陈婉儿在一旁看到,不由得吓得惊喊出声:“霍晴天——”她的心里突然揪了起来,像是心被人挖去了一块。她下意识的向他们的方向冲过去,却被护住她的风和影带了回来,冲向洞外。   “不行,你们快回去救王爷,要是他死了,我们大概也回不去!”陈婉儿厉声喊道。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在洞里王爷反而会分心!”风冷冷的说道,斜刺一剑,又结束了一个灰衣人的 命。    “你真是有心,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发现你还会使用暗器!”知道陈婉儿已被带到 ,霍晴天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杨松柏,“我到底是小瞧了你!”   杨松柏“哧”的笑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特别是面对你们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不保留一点实力怎么行?”他双手互摸着冷冷的看了看霍晴天,这位他曾极力想要拥戴上位的人,因着他的退让让他所有一切努力全都落空! 他目光定定的看了霍晴天片刻突然又森然一笑,道:“哦……我忘了告诉你,这暗器上是涂了毒药的,呵呵,你……呵呵,不知道你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一旁的江泽众不免大惊,他不能让霍晴天死在这里!眼中狠意汇聚,“众暗卫听令,全力捉杀杨松柏,速战速结!”    “江大人,到现在你还对霍晴天抱着希望么?他就快要死了,根本帮不了你们风起国!哈哈哈……”江泽众眼眸一眯,狠绝的眸光扫视了下双方的暗卫,杨松柏的不少,可是他和霍晴天的人数加起来也差不了他几个。   霍晴天的 前臂上已经各中了一处暗器的毒伤动作却丝毫没有减缓。   杨松柏自知没有退路,也是越斗越烈,双方又有几人丧命在乱剑之下。   风和影已带着陈婉儿冲出了洞外,追着他们来的几人被他们杀翻在地,再没见人追来。   “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你们快回去助王爷一臂之力,我会找个地方藏起来,直到你们回来。”陈婉儿一个劲的劝说风和影,她也看出来了,风和影在那些暗卫之间武功要更胜一筹。   风和影环顾了一下四周,夜色下整个森林漆黑一片,山洞那边的打斗声更加激烈,他们的心里同样无比焦急。 风不时看向那 ,又回头来看影,两人犹豫着,“快去,你们再这么犹犹豫豫的,只怕霍晴天被杨松柏杀伤了!”她想起刚要出洞时看到杨松柏对霍晴天 暗器的一幕就觉得心惊 跳,不知道霍晴天有没有被刺到。   “那,陈大夫你寻一个安全的地方藏好,若看到出来的人不是我们,你便一直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我们这就回去帮助王爷,你自己多加小心。”风说完,与影一道又掠向山洞。   看着风和影向着 而去,陈婉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气还没喘完,一个身影突然从准备要藏身的草丛旁走了过来! 陈婉儿急忙在草丛中蹲下,夜很黑,但仍能看出这个人的装束和杨松柏的那群手下不同。那人内力深厚,从陈婉儿身边经过时便听到了她那细弱的呼吸声。   暗以电闪的动作出手,一把将陈婉儿拽出了草丛“陈大夫!怎么是你?王爷他们没找到你么?”唉!虚惊一场,原来是自己人。陈婉儿忙指向前面:“他们在洞里跟杨松柏干上了,你快去救王爷!” “那好,你便再躲得深一些,这样很容易被人察觉。”陈婉儿点头。她本来就要躲藏得更深一些的,只是暗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而已。现在洞内情况未明,霍晴天到底是死是伤还不知道,她只着急着让暗快快去帮忙,不要再在这里啰嗦。   暗也走了。陈婉儿独自一个钻入更深的草丛,沉着气安安静静的在山谷里坐了大半夜的时间,在天色微明之时,终于听到了有人向她的方向靠近的声音。不知道来的是谁,她依然不敢出声。   “陈大夫……”暗轻声叫着,这里是他与陈婉儿相遇的地方,陈婉儿应该不会离这儿太远。几只小鸟扑腾扑腾的从草丛里飞了出来。   “陈大夫不在这里了么?”这个声音不太熟悉,又似乎也听见过。陈婉儿悄悄起身猫在草丛里拨开草叶向外看,前面几个人影中似乎有一个便是暗的身影。   “别出声!”暗说,“这里有动静!” 陈婉儿还未来得及反应,暗已经掠到她藏身的地方。看到陈婉儿,他长长的呼了口气,道:“真的是你!陈大夫。没事了,快出来罢!” 第87章   陈婉儿喜道:“终于等到你们出来了,霍晴天没事罢?”   暗眸色微暗,转头看向身后,陈婉儿心中一个咯噔,下意识的随着暗的目光看去。只见霍晴天伏在一个暗卫的身 力行上,双眸紧闭,似已婚陷入昏迷。   陈婉儿心里一惊,几步疾走到那人跟前,连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受了很重的伤么?”老天,一定就是她在洞中看到杨松柏发出暗器的那一瞬间,霍晴天就受伤了!凶不会死了吧?洞庭湖中那些血光飞溅的景象又重现在陈婉儿的脑海中,她 口一阵梗痛,不由得伸手 住霍晴天的手,眼眶瞬时湿了。   “风......风......”昏迷中的霍晴天突然张开了双眼,他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其实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只青着唇虚弱的低喃道“婉儿......婉儿她没事罢?”   风府身在霍晴天耳边禀道:“回王爷,陈大夫没事,叛贼杨松柏逃脱,余下的灰衣人已尽数被我们杀死了!”陈婉儿能感觉到霍晴天闻言突然就松了一口气。她如水的双眸染上一丝笑意:“你终于醒了,没事罢?”   霍晴天皱着眉,努力张大眼睛看向陈婉儿说话的方向,嘴角微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向陈婉儿伸出了手,“婉儿......”陈婉儿用双手去握住他无力的大手安慰道:“我在这儿呢,我很好,倒是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下来让我瞧瞧......”   江泽众眼前一亮,喜道:“陈大夫会解毒么?平南王是中了毒,伤口倒是不深,只是那毒似乎有些厉害!”  “毒?!”陈婉儿惊愕的目光看了看江泽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会解毒啊!他怎么中了毒的呢?”    “杨松柏的暗器里面竟然喂了剧毒!”江泽众苦笑,“想不到那个人竟然如此阴狠歹毒。杨松柏逃脱了,我们现下也不知道平南王中的是什么毒,听那贼子称最多三日,王爷必定身亡,若不能尽快解毒。我只怕……” “那我们带霍晴天回去找人帮他解毒啊!”陈婉儿握紧霍晴天的大手,神情焦急地说道,“你们武林中人不是人人身上都会带有什么金创药、解药什么的么?怎么会看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还有那些灰衣人身上,你们有没有去搜过?他们身上或许会有也说不定……”陈婉儿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把你们带的药都拿出来试试。不管怎么说,我们绝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暗摇摇头,“陈大夫,若你不会解毒,我们最好还是即刻带着王爷回京罢!杨松伯这个人为人阴险狡诈,他用的毒绝不会是普通的解毒丸能解的毒。我们在这里乱给他用药只会耽误了救治平南王的时机,他会死得更快。”   “这……”陈婉儿恍然顿悟,她只是担忧过头了,暗说得得很对,她不能让霍晴天在这里耽误下去。   她握着霍晴天的手慢慢放开。“你们快带他去找会解毒的人罢,只留一个人带我离开这里回到车队那儿去便行。”   “不必如此,我们一起走,你并不会拖累我们的,我们可以轮流带着你走。”暗道。 江泽众也恭谨地朝陈婉儿拱手道:“陈大夫,这位侍卫说的不错,而且那杨松柏还逃脱在外,留下你未必安全,我们还是一起走,只是请陈大夫暂时放下男女之防,让平南王的属下等背着你走,这样速度会快很多。”   陈婉儿转望向再次晕过去的霍晴天,她倒不在意别男人背着走,好罢!既然他们说不会拖累他们,那大家就一起走!   “那好吧,我们快走,就是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能解毒的人?”陈婉儿此时真恨不得自己在现代学过各种解毒方法,她担忧地看着暗:“你们有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 暗苦笑,“这里已到了临县的地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高人......”   “这里我们也不熟悉,若是到了合天国与我国的交界地上,我们倒听说过有种族人善解杂毒,这比返回京城去又更近一些。”江泽众在一旁说道。   风听了点点头,“我在江湖中行走时也曾听说过这边有这样一种民族,要是能找到的话,倒比回京城要快。”  “那就快去吧!”   大家纷纷点头,打斗刚刚结束,两方人马都各有损伤,可是这里身份最为尊贵的人就是霍晴天,若是他出什么事情,他们这些人都不好向自己的主子交待。于是霍晴天由暗背着,陈婉儿则交给风带着,江泽众招集了自己的部下,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向着临县出发。如果没有意外,两个时辰后,他们应能在临县里与小绿他们相遇。   陈婉儿安静的坐在风的背上,偶尔不安的向霍晴天那边转了一下头——除了霍晴天,平时她并没有过这样害怕的感觉,现在却感觉心中仿佛有一把刀子在割,她的心里只觉得莫明的害怕,怕霍晴天的毒解不了!   若是霍晴天这一次的毒能治好,或许她也可以不用那么矫情,就带着小陈欢和李姨娘跟着霍晴天回到王府里去罢?   正想着,晨光中忽然响起了一个爽朗的年轻男子的声音,接着树林里传来簌簌的脚步声。   “爷爷,翻过了这座山,就应该快要到江城了吧?那个时候我们树里的人是不是就有救了?”说话的声音虽然疲惫、却依然有朝气。暗背着霍晴天立刻越上一棵树去,江泽众也做了一个手势,他的人立刻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陈婉儿被风背着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她越过风的肩看到五个男人往她们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的年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应该就是那个男孩喊的爷爷。   这些人连夜在山里跋涉到江城去,是要去做什么?   很快,那老者的话为陈婉儿她们解了惑“是啊,听说江城里就是来了一位姓陈的大夫,全城的老百姓才免于一难,听说那是位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的大夫,只要找到她,我们的村子就会好起来的。”藏于树上的暗和躲在不远处的江泽众不由得将视线投向陈婉儿藏身之处,想不到打跑了杨松柏之后,又碰到一群想要找到陈婉儿的人!不过没有听说这附近还有合天国的臣民患了瘟疫的,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既有点像合天国的人,又有点像风起国的人,他们到底是哪里的人呢?   正在想着,簌簌的脚步声忽然在他面前停住,一位少年在陈婉儿她们藏身的树前立定了,然后低着头观察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巴儿?” 第88章 “这里似乎有很多人走过的痕迹。”那个被叫做巴儿的年轻人皱着眉疑惑的说。 那个老者听了后,低垂着眼睛,没有说话,然后有几个年轻人也上前来看了看。“嗯,确实有人在附近。” 那老者仰着对着四周扫了一圈,高声喊到:“请问是谁在附近?我们只是为了家中的病人前来寻找大夫的,并无敌意,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这些人有点像传说中擅长解毒的那个民族……”风在陈婉儿耳边小声的嘀咕道。 “他们会解毒就应该会医术,怎么还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大夫呢?”陈婉儿不由得低声道。 风失笑“就如陈大夫能治前人所不能的瘟疫,却不懂得解毒药一样,各有所长,又各有欠缺罢。”   陈婉儿看着几步之外的老者,想了想,小声道:“你放我下来!”风浓眉轻挑,猜到她要做什么,来人看起来有野外的经验,却不像是武林高手。他将陈婉儿缓缓放下,两人从树后转了出来。江泽众等人见她们走出来,也各自现了身影。,那几个年轻人立刻将老者保护在了他们几人中间。 “你说你们要找治江城瘟疫的大夫?”陈婉儿带着淡淡的微笑向着老者走过来,在他们的保护圈外两步的距离处停下。 那老者抬起头,不露声色的看向陈婉儿,虽然此刻衣服有些脏,发丝有些乱,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弦目的迷人气质。她的举止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衿持,却那样从容高雅,她就像是一个落林间的仙子一样带着圣洁的光芒。 她身后的那些人虽然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却个个气宇非凡,看起来个个来头不小!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呢? “是的,我们找一位姓陈的大夫。”老者又多看了陈婉儿他们一眼。 “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陈大夫,但是想先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擅于解毒的民族?”陈婉儿的话音一落,江泽众心里惊讶,难道她怀疑这些人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人?如果是那些,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不等蒋老者回答,一个保护在老者身边的年轻人就率先出声了:“我们都会解毒,这位夫人是否中了毒?若夫人可助我们寻到陈大夫,我们便尽力为夫人解毒!”他说着带着一丝紧张看了老者一眼。 陈婉儿的眼神直接落在了那个说话的年轻人的身上 :“此话当真?那你们来看看,这里有一位公子中了毒,不能耽误,只要你们能为他解毒,我立刻随你们去给你们的亲人治病!” “原来您便是他们说的那位女大夫?!”老者听到陈婉儿的这一句话 ,原本满心的怀疑瞬间变成了惊喜,他推开挡在他前面的年轻人,大步走向陈婉儿。 “你就站在那里说话好了。”风表情冷冷的跨出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道“病人在那边,你们过去瞧瞧。” 老者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向风等人的拱手道:“希望各位能说到做到,病人是哪位?” 暗背着霍晴天走了出来,目光定定的看向老者,“也希望你们真的能治好这位公子,不然……”他脸色一沉,若是他们救不了霍晴在,他不会让这些人活着离去! “我看看罢!”老者说着走向前去,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他围到霍晴天向前。 陈婉儿见暗将霍晴天放到了铺了一件衣服的地上,急忙走到霍晴天身边,用手握了他的大手在霍晴天耳边轻声唤道“霍晴天,你醒醒!霍晴天!” 这时霍晴天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嘴解不时有白色的液 渗出,连被陈婉儿握在手中的大掌也已经呈了青紫色!   不用说,霍晴天到了全身! 老者蹲在陈婉儿身边,对着霍晴天细翻看了下他 前与那两道暗器伤。伤口不算深,只是那毒用的狠。他很自然地执起霍晴天的手腕,替他把了一下脉,霍晴天的脉象已经虚弱不堪,幸好是在这里遇上他们,不然,便是他们寻找的方向对,只怕他也没有时间等。 老者凝着眉头道:“这下毒的人用毒忒狠,我们身上也没有带足够的药材,不如这样,我们一边替他治着,一边向我们村方向去。陈大夫也在这儿,顺便就跟我们一起去给村里的人治病。” “你是怕我们在你治好了这位公子后不去为你们治瘟疫罢?”暗冷冷的瞥了一眼老者“这个不行,你必须在这里替我们公子解毒,那个地方既然有瘟疫,他身受重伤不能去。”   陈婉儿定定的盯着老者,思索了片刻道“他们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若稍有不慎,只会让更多的人感染。若你担心,你可以让你的人带我过去村里,你留下替我们公子解毒。”   老者盯了陈婉儿许久,有些无夺的笑了起来,“也许这是天意——我且相信你们罢,巴儿,你们带着这位陈大夫速回村里,我留下来替这位公子解毒!” “陈大夫,你不能去!”江泽众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急道,他们风起国的百姓也在等着陈婉儿,怎么肯让陈婉儿又这样跟随着别人离去?!  陈婉儿回头看江泽众,一声轻叹道:“谢谢你们救了霍晴天回来,杨松柏说的话,只怕不是全真,也有半真,你们应该也拿到一些治瘟疫的方子了罢?你们带了霍晴天回去,想必合天国的皇帝会很快派出韩太医他们前去救助你们的百姓。他曾跟随我一起在江城治病,有高明的医术和丰富的经验,如今皇上又将药方交给了他,他应能带着你们风起国的百姓一起走出困境。” 江泽众心中暗忖陈婉儿这番话却有道理,眼中不由得有了一丝宽慰。看陈婉儿的样子,为了霍晴天,她必定要与这老者交换的,传言说杨松柏与霍晴天为了一女子而闹翻了,看来就是陈大夫不假了。 丛林中,这些人分为了两路,走向不同的方向,一队从着临县出发,一队向着一个神秘的地方出 发。   耳边早已没有了暗他们的声音,陈婉儿缓缓的转过身,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那里,密林遮蔽,不见人迹。 “陈大夫走得动么?让巴儿来背着您走罢?”巴儿抬头看着漫漫长路,又回看了看陈婉儿。 第89章    陈婉儿自然知道他焦虑的心情,点了点头,让巴儿背了走。眼前渐渐的开阔起来,到处可见清可见底的溪流和奇花异草,这片很少有外人踏足的土地,有如世外桃园一般美丽。   “这里就是我们的村子了。”巴儿指着前面树林里露出的小小房角说道。陈婉儿举目望去,那房子似乎都是木头建成的,也十分整洁,她猜不出来为什么 这样的地方会有人染上瘟疫。走过野花丛生的小道,她好奇地询问,“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得了瘟疫?怎么你和跟着那老者一起去的人看起来个个都很健康呢?”   “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子大多数都病了,年轻力壮的人都没有病,只是病了的人却病得很重,要是没有人来医治,只怕都会……”    “他们都是什么症状?”陈婉儿更加好奇,按理来说,若是瘟疫,不会只有老人和孩子得病,它的传染速度是很快的,不分老少,都难逃传染,而且她自走入这个村子里来,也没有见到像江城那样尸横遍野的景象。   “发热,呕吐,有很多人看起来都不行了……”巴儿说着,陈婉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听你说的不像是瘟疫呢?”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不是会解毒么?他们会不会是中了什么毒?”陈婉儿想知道他们到底会解什么样的毒?又是怎么解毒的。    “爷爷也试过给他们解毒……只是,我们用来解毒的虫子最手也都死在病人的身 里……”巴儿难过的说道。陈婉儿不由得张口结舌——感情他们不是用药来解毒,而是用虫子来解毒?会不会是她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种蛊?!    两人正说着,突然,村子里传来一阵喊声,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村子里向着他们的方向冲了出来。他看到陈婉儿后,便直直的逼向她,作势要抢夺陈婉儿。   巴儿他们不是高手,却也是身强力壮。在那身影靠近的一瞬间,他飞快的转身,险险避开了来人,伸出一掌扔出了个东西。那身影似乎被他扔出的东西咬痛了脸,猛然双手捂脸,跌倒在地,不停的嚎叫!  “你扔了什么东西?”陈婉儿意外又佩服的看向巴儿,巴儿不好意思的道:“只是一只有毒的虫子,它可能是咬到那人的脸了。”   很快,那些村民也追到了这里。   “巴儿,你回来了?这个人骗我们说会治瘟疫,害死了原本还能活命的老桑妈妈!”陈婉儿目光投向地上嚎叫的人,他的衣服和声音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杨松柏?难道他从山谷里逃出来便逃到了这里?陈婉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她微眯了眼眸,慢慢的走近那人。    “杨松柏?”她唤了一声,只见那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像是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陈婉儿扑来:“都是因为你!陈婉儿,自从你出现,我就没有过好日子!你让我失去了所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巴儿的动作也快,迎着扑上来的杨松柏就是一脚。杨松柏被踢得向一侧摔出去,看着这个欺骗了他们村里人的男子,巴儿的眸底尽是嫌恶。 陈婉儿看杨松柏没有了原本那股凌厉的狠劲了,又向前走了一步喊道:“杨松柏,你给我把霍晴天中毒的解药交出来!”   “陈大夫小心!”巴儿担心的叫道。杨松柏虽然现在倒在地上,可是从他狠厉的目光中,他感觉到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百姓,他肯定是个会武功的人!   陈婉儿闻言果然向后退了一步。可是杨松柏就在眼前,不让他交出解药来,她实在不甘心。  杨松柏勉强用双手撑在地上,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婉儿仰天大笑道:“哈哈哈,霍晴天就等着死好了,我既用毒,就不会留什么解药,我就是要他死!”   杨松柏还是被村民抓回了村子里。村里的人几乎不会武功,不过他们大多数会用一使用一种很奇妙的带毒的小虫,这种虫子也不是用来攻击敌的,而是因为它喜欢吸食毒液而被村里的人当做一种解药来喂养的。   “我以为抓住了使毒的人就能救霍晴天……”陈婉儿叹息道。   “陈大夫不用担心,有爷爷在,那位公子应该不会有事。”巴儿宽慰陈婉儿道。    陈婉儿抬头望了巴儿一眼,难得他没有光想着自己村里的事情,“我们还是去看看你们村里那些生病的病人罢。”   没有一刻停滞,陈婉儿他们立即走访了村里所有生病的村民,陈婉儿越看越觉得这里的人得的不是瘟疫,而是其他的传染病。   “按照你们村里的情况分析,我觉得不像瘟疫,而是其他的传染病。”陈婉儿道:“它或许并不那么严重。”   “可是爷爷说这就是瘟疫!”小屋里开会的村民全都用惊愕的目光瞪着陈婉儿。   “可能是因为它都具有传染 ,症状和江城的瘟疫有点像,所以老爷爷才会以为是瘟疫。好罢,现在能带我去看看你们村其他地方的环境么?比如你们种地的地方,喝水的水源之类的。”   “我们带您去看!”也许是陈婉儿分析病情时的从容表情征得了众人的信任,不知不觉中,他们都觉得听从陈婉儿的安排是天经地义的。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陈婉儿站起身来。她救治村民的心情和巴儿他们同样迫切,她虽然人在这里,心却早已随着往临县而去的暗他们远去了,她的心不停的牵挂着远在临县附近或是已到了临县的儿子和霍晴天身上。只有快点把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她才能尽快回到他们身边去。   以前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在乎霍晴天,是不是这段时间相处的时间多了,她的心不渐渐的习惯了他?    巴儿他们带着陈婉儿到村子周围的田地里看了一遍,陈婉儿并没有从中发现些什么,不过,当巴儿他们将她带到他们喝水的水源附近时,她发现了可疑的景象!   巴儿他们村其实是处在半山之中的,村头分别有两条小河流过,两条小河在一条汇集在一起,而它们中间,有一个升着袅袅烟雾的大水塘。 第90章    这样的景像在古代她还是头一次见 。   “这是一直都这样冒着烟吗?”    巴儿挠了挠头道:“过去没有的,只是几个月前开始冒出少少的烟云来,老人说这是仙水,大家都不敢下水去。”   陈婉儿点了点头,围着大水塘逡巡片刻后,闻到水塘周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流磺味。她蹲 ,挽了衣袖用手去摸了摸那水,果然,水是温的,或许,村民们的病就是从这里得来的!   “为什么?我们喝这里的水都有几百年了。”村里的人不明白。   “那是因为过去这水里没有硫磺。”陈婉儿耐心的给他们解释道:“你们这里的人得的不是瘟疫,所以尽可以放心。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老人和孩子得病,而身 强壮的人不得病的原因。因为你们喝的水含硫磺过重,破坏了身 基能,这才得病,又因为得病后不懂得救治,继续使用这里的泉水,这才病得越来越重。”   听到陈婉儿说这里的人得的不是瘟疫,村里的人多少放了些心。不由得更加仇视那个自称有办法治瘟疫的杨松柏。   只要知道了病因,治疗起来也就简单了,陈婉儿先是让村民们不要在村里取水喝,因为两条河的水在池里汇聚后又再流下来,村里所有取用的水都是含硫较重的水,不能饮用,洗洗身 和衣服倒也没有多大问题。   陈婉儿看着这个花开满山的地方,这里地势低凹,出现这样的水池,也许下面是一个火山口。硫磺在这个时代并不为人所知,其实它是一种非常珍贵的材料,可以入药,更可以制造先进的武器。也许有一天,她还会回到这里来,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硫磺仓库,这些东西可是大有用处呢!   她身上并没有带着治疗食物中毒的药物,可叹这个巴村的村民们善于解毒,却不知道他们得的病正是因中毒而起。大家听了陈婉儿的话,村里的劳力连夜赶着在一条小河边开了一道口,引进了清水,另一些人在陈婉儿的带领下进山去采药。换了饮用水,又用了两回药,那些病人的症状果然开始见一些好转。   “陈大夫。”巴儿和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恭恭敬敬的站立门边,“陈大夫让我们采的药的样子他们都记住了,也会煎制了,明日一天我们便可护送陈大夫去临县去!”巴儿在门外道。   陈婉儿带着疲惫的神情从屋里走出来,虽然日子只过去了两天,比起巴儿在山谷中看到的她时,此时的她明显瘦了一圈,连日的奔波加上心力憔悴,她现在更像是一片叶子,随时都会随风而去。巴儿眼中带着惭愧向行了个礼。这个女人是除了爷爷外,让他崇拜又尊敬的人。   “很好,让他们多采些药来晒了留着,那些病人坚持服药,七日之后便可停药,然后以食物慢慢调养就能大好。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你们自去准备,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到时候你们喊一声我便跟着走了。”陈婉儿打量了巴儿带来的两个年轻人一眼,真是好青山绿水的好地方啊,出来的每一个年轻小伙和小姑娘看起来都那么健康好看。    “巴儿,你们很有福气,生活的地方这么美。待到我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有机会我还要回到这里来看望你们,欢迎罢?”她突然心情很好的开起了玩笑。   巴儿他们也不由得憨厚的笑了起来:“自然是非常欢迎陈大夫来看我们。”几个小伙乐不可支的看着陈婉儿。   “好罢,那就这么说定了。现下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去,我想尽快离去,不知道你们的爷爷帮霍晴天解药情况怎么样了。”还好巴村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瘟疫,不然她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现在她的心情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放松,只迫不及待的想回到霍晴天他们身边。   巴儿点了点头,他们的亲人刚从死亡线来逃出来,他能理解陈婉儿的心情。他掰了指头算了算:“爷爷身上带着十只解毒虫子,如果你们的人还带着一些药的话,已经三天了,应该也解得差不多了吧……”   暗他们的车队上确实还带了一点药的,陈婉儿点头。看巴儿这么满有把握的样子,霍晴天应该没有什么事儿,陈婉儿的心才真正的放松了一些。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去看李姨娘和红杏她们的,莫名其妙的被杨松柏抓了,又出了这么一桩事情,哎,为什么她的日子就不能顺顺利利的过呢?   李姨娘,这个原身 主人的亲娘,也是她的恩人,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给她带来幸福快乐的生活。陈婉儿突然觉得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有很多事情还等着她去做呢。   霍晴天躺在床上,心中从来没有过的沉重。本来是想给陈婉儿一个巨大惊喜,让她与自己的感情更近一分。想不到半路会碰上杨松柏,更没想到杨松柏竟然在事情败露后这么疯狂。自己没能好好的保护陈婉儿不说,还让她为了自己再次进入疫区,也不知道她如今可好?   从那日杨松柏的表现来看,他显然是早已与风起国有了联系,只是可能两方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有谈妥,杨松柏才会暗中改了计划。杨松柏……如果他再见到杨松柏,定要将他千刀万才能解气!   老者轻轻的走进屋内,恭敬的向霍晴天行了一礼道:“平南王,您身上的毒已解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余毒因为药材不够,还需您回到京城后请其他大夫慢慢的替你解去。草民实在担心村里的人的情况,想就此别过,还请平南王同意。”    霍晴天靠着床头看向老者:“本王还是无法下地走动,要什么药你尽管说出来,我会让人快马加鞭给你送来,只是还请老先生将本王身上的毒再解得干净一些,让本王能下地便可。本王想同老先生一起去你们的村子,毕竟我们的大夫还在那里。”   自从他清醒过来,没有一刻不再担心陈婉儿的处境。   “可是,王爷的身 真的没有大碍了,而我们村里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老者不由得焦急的盯着霍晴天。   “担心那里的情况的人不止是你,老先生,随你们的人去村里的大夫是我的妻子。”霍晴天的目光投向远处,温柔如水。 第91章   老者皱着眉定定的抬头看了霍晴天一眼,他没有想到跟着巴儿去村里的人竟然会是这位王爷的妻子,那么他坚持要先走一步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他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搭了霍晴天的脉“现在如果能拿到天山红雪蛤配以我的白玉蝻虫烧成的灰,王爷的毒应该能很好清除干净,我倒是可以舍了多年喂养的虫子,只是那天山红雪蛤很难得,不知道王爷能不能拿到。”   “不管能不能拿到,老先生说了,我们才能去找。”霍晴天笑了一下。“我并不需要马上就让毒清除干净,只要能行走便可。” 老者惊讶地扬起脸,目光里夹杂了很多的担忧和敬佩:“想不到王爷与王妃如此情深意重,令草民佩服!”   “你只要尽力为我解毒便可,请你放心,若是你们村的病连婉儿都治不好,你们便不会找到更好的大夫了。”   老者没有说话,目光转向下,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王爷这么说,草民只好听王爷的,希望王爷能尽快找到药,让草民为不到王爷除清毒物。”他忍下担心,有些事情急也没有办法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一位妇人的扶持下一摇一晃的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霍晴天,他高兴的喊了一声“爹爹!”那软软 的声音吐字是越来越清析了。  “欢儿来啦?”霍晴天微笑着看向陈欢,这个孩子如今是越来越像他了,天天看得见在长大。陪着小陈欢一起进来的是李姨娘,霍晴天他们一起临县便有人通知了李姨娘和红杏她们。段义绥的住房离霍晴天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霍晴天干脆就将小陈欢送到段义绥家里,让李姨娘和红杏来带,每天过来看看他。他想,到了陈婉儿回来时,再将小陈欢接回来。如今他也卧在床上,照顾小陈欢不如李姨娘他们方便。   “王爷,您的身 好了一点没有?”李姨娘对这个尊贵的王爷有着说不出的感激,她从未敢想过,自己的女儿的孩子竟然会是一位王爷的。    霍晴天呵呵的笑道“没什么大碍了,这位老先生说很快就可以走路,只要我一能下地,便要立刻跟老先生一同到他们村里去,将小陈欢的娘亲接回来。”霍晴天向着小陈欢招了招手。   小陈欢歪歪笨笨的走到床前,有些好奇地仰起小脸看着霍晴天“爹爹要找娘亲……”那张 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我的儿子真聪明,就会说这么多话了!”霍晴天眼眸中浮上温淡的笑意,“欢儿在这里一定要听外婆和红杏姐姐的话,爹爹病一好就去接欢儿的娘亲,然后我们和外婆一起回京城去,以后就天天在一起了。”   小陈欢懂事地点点头, 的嗓音欢快的对李姨娘道:“欢儿……欢……外婆……”   李姨娘不由得一阵激动:“外婆也最喜欢欢儿了!”虽然她一直把陈婉儿当做自己最亲的人,可是在陈家,她只是一个姨娘,连直呼陈婉儿的名字的权利都没有,如今王爷竟然让小陈欢喊她外婆,这怎么能不让她感激呢? “欢儿,我们看过了你爹爹,也该回去了,让你爹爹好好的休息,这样病才好得快,咱们回去做好吃的等你娘亲回来好不好?” “嗯。”小陈欢乖乖的点了点头,“外婆……走……走……”    李姨娘轻轻的搂住小陈欢,颊上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欢儿这么听话,真是让人入心坎,你娘亲福大命大,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与霍晴天说了一会儿话,李姨娘又带着小陈欢回到段义绥的宅院里。自从她被霍晴天用计买出之后,便将她安排到段义绥的宅院里住。不是霍晴天没钱给她买新的宅院,而是觉得她孤零零一个人,而红杏又是陈婉儿的丫头,将她放在这里也许她还能住得自在一些。   见到李姨娘带着小陈欢回来,红杏笑着上前去搂了小陈欢“小公子,去看了王爷了么?王爷怎么说的?小公子的娘亲什么时候能回来?”当日她跟着段义绥来到临县,心里也是很矛盾的,也不知道陈婉儿到底怎么样了。虽然段义绥对她很好,可是她仍是陈婉儿的丫头,后来李姨娘来了,她又主动的前来照顾李姨娘,如今连小主子也来了,她自然只能跟在他们身边。   李姨娘看着红杏,目光中带着喜欢与怜惜:“等到婉儿回来了,也该让她给你做个主,看看是让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回去,毕竟……”红杏与段义绥之间那点微妙的感情,李姨娘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要说这个红杏的年纪也大了,再留下去就变成老丫头了。这红杏也是个苦命人,能碰上段义绥这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不容易,只是现下陈婉儿不在,她也不能做主。   红杏似乎一下子没明白李姨娘说的是什么,好一会,才红着脸轻声“嗯”了一声,“夫人不用为红杏 心,小姐将红杏从丽红院里救出来,已是红杏最大的幸运,红杏能服侍夫人小姐和小公子便知足了。”   “这是什么话?再知足,你也得嫁人不是,我是过来人,你和段录事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不知。”    红杏羞愧的低头,好半天不说话。还是李姨娘握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是个好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女子。不过我说的也算不了数,得等婉儿回来与她商量了再说。”   “红杏但凭夫人小姐做主。”   小陈欢不喜欢在屋内洗澡,红杏与小绿便带着他去院里洗,那里能照得到太阳,小陈欢最喜欢在太阳低下玩水了。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段义绥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他人还是很清瘦,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袍,静静站在院中。   红杏在停下了脚步,小绿看了段义绥一眼,很有眼色的向他施了一礼便带着小陈欢一边去了  “小公子,小绿姐姐带你过去,红杏姐姐一会儿便来。”   “嗯。”小陈欢歪了歪小脑袋,搂着小绿的脖子让她抱着走了。  “段公子是来看夫人的么?”红杏低着头问,手轻轻的扯着自己的衣袖。 第92章    李姨娘的话似乎还回响在耳边,眼前的这个男子这么正直这么出色,他配得上有一个真正的妻子。自己出身青楼,虽然被赎出来了,可还是别人的丫头,自己能有这样的福气么?   “嗯,听说平南王的毒已经解去大半,只怕稍后一些便要去接你家小姐回来……不知道你们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有些事,我想同你家小姐谈一谈,不过想先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他心里不愿意红杏离去,这个真诚的女人,有着一颗坚强而善良的心,她从小受了那么多的苦,他多么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和快乐,可是,她的命运没有掌握在他手上,心里苦涩,却只能拼命的忍着。 红杏怔怔的看着段义绥,眼里盈上苦笑,“我能有什么打算,一切只能听小姐的,我是她救出来的丫头,而你,也曾得到过她的救助……”红杏低头,眼睛回避看向段义绥。若她能做主,倒是有很多事情想说想做,可是……哎,一切只等陈婉儿回来,看她的意思了。    “嗯,”段义绥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那你去忙罢,我去拜见一下李夫人便走。”    巴儿已经说了明日一早便出发,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太累,整个晚上陈婉儿一直睡不熟。一晚上不停的在翻身,耳边不时传来山风轻轻的声响,脑子胡乱的想了些事情,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早晨,是巴儿在门外的喊声将她惊醒的。她起身看向窗棂,外边还没有天亮的感觉,推门出去,见是巴儿和两个年轻人点了火把站在那里。    “怎么天还不亮就要出发么?”她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    “陈大夫,这里的病人都不用担心了,倒是我们看您似乎很担心在临县里的那位公子,这里离临县有些远,早一点出发能早一点见到他们。再说,我们也想早点让爷爷知道村里的人都很好。”巴儿腼腆的笑了笑答道。     “那你们前两天关起来的那个男人呢?能不能把他也带上?”    “为何还要带上他?”巴儿不明所以的呆看着陈婉儿,琢磨能不能答应她的要求。    “因为他是我们的敌人,我想把他交回到那位公子手里。”    “他会武功,我们不敢给他解了虫子的毒,怕解了毒制不住他,可是不解毒,他又走不快……”巴儿挠着头闷闷的道。    “这样啊……”陈婉儿呆了一呆,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她很想把杨松柏抓回去,可是又担心真的会耽误太多的时间,她没有忘记,在霍晴天身边可是有一队风起国的人正是为了求救而来的,而且她真的想看看他到底好了没有。     她有些郁闷的看着巴儿他们。最后只能无奈的淡笑道:“好罢,那能不能拜托你们村里的人好好的看住这个坏人?”反正看杨松柏现在连走路都不太利索的样子,应该不太可能从这里逃出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可不必为这件事纠结。 巴儿和那两个年轻人立刻爽快的笑道:“当然可以,那个坏人我们是不会让他逃走的,我们要等爷爷回来,看他怎么处置他!”    “那好,我们出发罢!”陈婉儿看一眼仍是一片漆黑的山野,巴儿他们举着的火把在她眼里跳动着,让人感觉不到这黑夜山野的可怕。其实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快天亮了,在山里,天亮之前的光线总会特别黑。    在距离临县遥远的京城里,霍执天的眉头越结越深了。本来是打算用陈婉儿留下的药方作为交换,去给风起国治瘟疫的,想不到太医和药都去了,风起国的瘟疫并不见好转。    “皇上,微臣曾听陈大夫讲过,这瘟疫也分好几种,它们的发病症状略有不同,救治的措施是一样的,但用药却有所不同……”     “那当初她交出药方时你为何不告诉朕还有这么多种药?!”霍执天手猛一拍桌案,大声喝斥道,脸色出奇的难看。他是真的暴怒了!    韩太医在宫内当值这么多年,何时被霍执天这么训斥过?不由得抖了抖,“咚”的一声重又跪到地上:“皇上,陈大夫并没有第二种药方,她只说有不同的瘟疫,却没有真正的接触过,所以她也知道该如何去治!”    霍执天目光紧紧的盯着地上的韩太医,这个太医他是知道的,是一个正直而又狂热的医者,若是陈婉儿真有什么药方被他知道,他或许比他还想要知道。几日前便有霍晴天派回来报信的人,如今只怕陈婉儿还没回到临县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她赶回来。风起国那边只怕是以为他故意拖延,这事,真是麻烦!他再次为自己没有将陈婉儿留在宫中而感到后悔,可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境地,便是时光倒流,他也免不了要顾虑着霍晴天而将陈婉儿放出宫去。    霍执天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想到霍晴天,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他唯一的胞弟,听说也是中了毒。杨松柏怎么突然就不能忍了呢?虽说陈婉儿的孩子是霍晴天的,而杨松柏却与之有婚约,但两人之间并没有真的结亲,应该不会有那么深的感情,杨松柏是为了什么?    ……难道,也是为了药?而风起国竟然会在那种时候恰好路过临县……    难道杨松柏与风起国早已有了勾结?只是为何风起国的人又转而帮霍晴天而背叛了杨松柏呢?这其中又是什么算计?    哼哼,不过风起国的这一举动可是将杨松柏推到了绝路上去了,为了两国之间的利益,这些事,还用不着摆到桌面上来。他停下了脚步,渐渐展开了微皱的眉头。像下了什么决心,转身喊来守在门前的中年太监“福贵!”    韩太医向后退了一步,那太监疾步向前恭身站到霍执天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皇上!”   “给平南王送去的药送到没有?平南王如今怎么样?陈大夫有没有回到临县来?”他一问接着一问。   “回皇上,药分为两份,一份是用飞鸽传去的,另一份则让快骑送去,现下飞鸽送去的药应已到临县,只是还没有回信过来……到今日为止,没未听到陈大夫回临县的消息……”   “下旨卫将军,整队准备护送另一批太医和药材待命,另约见风起国来使。”   “是。”福贵领命而去。   “你先退下罢,做好出行的准备,也许今日晚便要出远门。”霍执天看了看韩太医,临县与风起国相邻,若是下午他与风起国的来使能达成一致,那他的人便会直接从京城出发,去与临县的霍晴天和陈婉儿想遇,再从那里直接去风起国。 第93章   巴儿他们都加快了速度,大家都知道陈婉儿迫切的心情,“前面就是临县了!”巴儿指着不远处道,陈婉儿抬眸望去,那里隔着丛林,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不过从巴儿有些兴奋的声她判断临县应该就在不远处。   其实他们现在离临县的距离不过四、五公里的路程了。现在霍晴天他们也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只是隔了树林,大家谁也见不到谁。   又向前走了半里路,陈婉儿心终于看到远处有一道城门,“看,巴儿,是不是那里?”她轻声叫,巴儿抬头看了看那城门,其实他也没有去过临县,只知道大概是这个方向,如果在这里见到有城门,应该就是临县了,他咧开嘴笑着,喊同伴们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他们向着城门的方向走,虽然那门早就能看见了,走起来却还是用了很多时间,完全起出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大块平坦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远处。几户城墙附近的人家屋顶在阳光下升起袅袅的炊烟,为大地染上一片温暖的光泽。前面似乎有几人骑了马急急的行来。   “好像是霍晴天!”陈婉儿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迎着阳光,她伸出手远远的对着来人摇着,大叫着“霍晴天!”坐在马背上的霍晴天似乎听到了她的叫声,拉紧了手中的缰绳让马停下来向着这边望来。   “婉儿?”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婉儿喊道,“是婉儿!她们回来了!”   他扬起手中的马鞭策马奔去,经过她身边时一府身便将陈婉儿卷上了马背“太好了,你回来了!你一切都好罢?没受伤罢?没生病罢?”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 上陈婉儿的脸,看她 的俏脸似乎没有一点儿不舒服的迹象,他还是不放心,又把手探向她的脉搏,感觉到也像他的一样在剧烈的跳动着,他才轻微的笑了一声,将怀里的陈婉儿稍稍放开了一点点。   陈婉儿有些不好意思,巴儿和霍晴天带来的人可都站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呢,“你放我下去,我与巴儿他们一起走。”   那老者这时也走到巴儿他们身边,惊愕的打量巴儿他们问道:“巴儿,你们……你们怎么又来啦?”    “爷爷,我们村里的人得的不是瘟疫,陈大夫给他们都看过了,是水中毒,咱们村里的那个大池塘的水不能喝,村里人是因为喝了那里的水才病的,现下都没什么大碍了,陈大夫担心这位公子的病,才急着回来的……”   “什么这位公子,这是平南王,还不来见过王爷!”老者听说村里的人并不是瘟疫,似乎吃了一惊 ,“陈大夫怎么知道他们得的不是瘟疫呢?老夫也是听说过江城的瘟疫的,我们村里人生病时的症状很像江城当初发病时那样。”   “老伯请放心,你没有真正见过瘟疫,所以以为你们村里的人得的是瘟疫,其实若是你明白,它们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个有时间时我会细细给你说,目前你们村里的人都很安全,不会有人因这病而死去……”   老者听了长吁了一口气,一脸敬佩的注视着陈婉儿,“陈大夫真是位绝世明医,若不是有陈大夫,我们的村民还不知道能不能渡过这一难,请陈大夫受老夫一拜!”   汗!她陈婉儿不过是现代的一名普医生,哪里敢当这样的威名?她忙一把将还未跪到地上的老者扶起,客气的笑道:“也不过是各有所长而已,老伯不是解毒高手么?我空有一身医术,却不懂得解毒,便是待在王爷的身边,对他的毒也是束手无策,多亏有老伯相救……”   这样一来,那老是更是对陈婉儿高尚的医德敬佩不已,他苍老有神的眸光转望向霍晴天道,  “王爷有妻如此,合天国有臣民如此,岂能不繁荣昌盛?”   “呵呵,老先伯说的是!”跟在一旁的江泽众也微颔首,“我们也是慕名前来请陈大夫去我们风起国治疗瘟疫的。”   霍晴天轻轻揽过陈婉儿削瘦的肩道,“婉儿,皇上下了旨,让我们接了你直接从这里出发到风起国去为风起国治疗瘟疫。我先前并不知,后来才听说是你留给韩太医他们的药方并没有起效,皇上没办法,只能让你亲自己去……你可有把握?若是没有……”    因为怕江泽众他们听到,他跟陈婉儿说话的声音特别小,除了他们自己,别人都听不到,在众人眼里,还道是他们在说呢哝细语的情话。   “有没有都得去,不是么?皇上既然下了旨,岂能由得了我们?小陈欢呢?你好好的安置了没有?”看到霍晴天一切安好,陈婉儿最关心的人便变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很好,现在交给你母亲和红杏照看着,还有小绿,那丫头也不错。”   陈婉儿放心的点了点头,虽然很想儿子的,可是现在也只能先去风起国了。   江泽众他们会意的笑了笑,扬鞭催马走到了前面,而巴儿他们侧在这里便与陈婉儿他们道别了。虽然村里的人大都好了起来,可是还有很多后继的工作要做,那些病人也都需要照顾才能好好的康复。   “你们要好好的看着那个坏人啊!”陈婉儿向巴儿他们道别时不由得再三嘱咐巴儿他们,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将杨松柏给放跑了。   “怎么回事?什么坏人?”霍晴天皱眉看着陈婉儿。   “就是杨松柏,那个家伙被你们打伤,又跑到巴儿他们的村里去骗人,被巴儿他们村的人用虫子给制住了!”其实杨松柏可是冤得很,他明明是用陈婉儿做的药去救村里那位老人的,谁成想那药不但没见效,还让那老妇人很快死去?他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自寻绝路,大摇大摆的去骗那些村民?他原只是想在那里落脚,顺便赢得一些信任和民心而已……   霍晴天温柔的眼睛渐渐变得有些幽冷诡魅,令他本来就绝俊不可方物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尊贵如天神。他浓黑的剑眉蹙了蹙,紧紧的把陈婉儿搂入了怀里,在她耳边沉声说道,“婉儿,你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本王保证,永远不会让人再伤害到你!”他以为陈婉儿一再叮嘱巴儿他们看好杨松柏是怕自己再次被杨松柏所擒,心痛自责不已。   “嗯,我知道。”陈婉儿没有多作解释,他们一起走的这么多人,谁是霍晴天真正的朋友,谁又会是敌人,她不能确定。 第94章   没有时间去看相隔不远的小陈欢,虽然心里想得很,她还是沉稳的点了点头跟着上了霍晴天的马。她都堪比大禹治水,过家门而不入了。从临县到风起国并不远,大概就是几十里路,全是林间小道,马车不好走,别说是人,就连那些药材全都是用马驮了走的,没有马车,陈婉儿的骑术又不行,只好由霍晴天带着,一行人快马加鞭,又一个晚上才赶到风起国内。发瘟疫的地方并不是风起国内地,而是风起国边缰地区的一个叫甸那的小县城,这个和江城县有点像,进入甸那,那城中的萧条气氛不言而喻,比之江城发病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听说是江大人带风起国的大夫来了,甸那县还能走动的官员和一些衙役忙出城来迎接。跟着他们一起迎出来的还有那些还未染上病,但也被这场瘟疫夺去了家人 命的人们,看着那一张张企求憔悴的脸,在场的人无不悲叹不已。   “这里还有什么大夫和能够参与护理的人?全都叫到一起来,我们好做一个分工,江大人,让你们这里的官员带着人,迅速将病人隔离开来,重病的和轻症的分开,没病的都带上口罩,出入病区时一定要换衣服淋浴。病人之间也可以相互照顾……王爷,我们带的药材呢?我看看都带了些什么?”陈婉儿飞让霍晴天将她放下马,嘴上飞快的吩咐着在场的人们,全然顾不上地位的尊卑,连霍晴天和江泽众都被她安排起来。那上结地方的官员和健康的百姓见机,立刻跟着前来安排事务的人各自忙去了。从合天国来了专门治瘟疫的大夫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大振,从茫无目的到有条不紊,大家突然像有了主心骨,开始忙碌起来。    “重病患者现在有多少人?”陈婉儿一边跟着甸那县的县丞走向为她们准备的住所一边问道,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了解这个地方泛病的情况。   “我们县一共八万多人,死的人一开始还是有登记的,后来病人越来越多了,就没有统计,大概已死亡三百余人。还有重病的也有几百人,更多的人也是病了,只是还没有出现那么严重的症状,现在像我们这样身 还没有什么异样,能够帮忙做事的也不多。”   “通知他们能来帮忙的都来帮忙,你们也是下了禁城令的罢?便是不来帮忙,他们也出不去,若是治不好这城中人的病,他们最终也是难逃一死。”陈婉儿说着,又回头对江泽众道:“江大人,你派人带我们去这里的水源处瞧一瞧。”这里的病很像是真正的瘟疫了,去看一看水源也只是想分析一下病的起因,更好的治病而已。甸那县的人没有巴村的村民那么幸运,这么大面积的病死,应该不会是水源有毒造成的。   “好!杨干,刘要根你们带着一队侍卫跟着陈大夫和甸那县的大夫们一起去水源附近瞧瞧!”    “我跟着你们一起去罢。”霍晴天看着陈婉儿。上一次去江城治病的时候他没能跟着一起去,没有见过为百姓冶病的陈婉儿。她是他的妻子,他想要了解她的全部,而且他现在不想离开她半步。    “这位平南王,你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不若先休息一会儿罢?”甸那县的官员和百姓见陈婉儿他们一来到便要去为他们诊病,心里无限感激,更加想保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大夫。    “时间就是生命,也许我喝一口水,吃上一口饭这里就会多一具尸 。”陈婉儿目光坚定的看向甸那县的县丞。    在没有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象之前,她或许还能置之不理,可是当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被病痛折磨得没有人形的时候,她实在做不到悠闲自若的去休息。    甸那县的百姓们见了,无不感激零涕,在陈婉儿他们马前跪拜:“真是救世的活菩萨呀,但愿我们甸那县从此能摆脱厄运,从此以后与合天国和睦相处,再也不要打战了……”    江泽众目光带泪看着他们风起国的百姓,向陈婉儿和霍晴天一拱手道:“平南王都愿亲自前往水源处查看情况,作为风起国的朝臣,江某怎能在衙门里坐等呢?”他率先进入衙门去,匆忙换了衣服跟着陈婉儿他们一起前去。    那县丞虽让陈婉儿他们去休息,其实心里非常急,他身边的几个本国大夫早背好药箱在马上等着陈婉儿了,见他们一上马,他们马上也抖动缰绳跟着带路的侍卫出发了。    所有人都对陈婉儿信心满满,只有陈婉儿自己知道,她对这病并无完全把握。虽然她在这方面懂的比古代的大夫多,但她也并不是一个瘟疫专家,只是懂得抗菌素的使用和简单的制作罢了,而且她跟着霍晴天从京城出来时,没有想到会直接到风起国来,也没有带上她培植的半成品青霉素。她心里暗自担忧,只是现在却无法对任何人说。   “禀江大人,水源到了。”一个侍卫催马上前向江泽众禀报道。一众人听了都翻身下了马,发现现他们到来的是一条混浊的大河边上。   “这里就是甸那县人的水源?它来自哪里?又流往何方?”陈婉儿一边问边向河边走。   “这条河是从夜辰国流过来的,它绕过很多地方,也从江城附近流过……”   “这么说这条河并不是这里起源的。”陈婉儿松了一口气,只要它不是水源就好,那样至少有一些地方不会因此而让 更多的人传染得病。    她发现河边还有一些动物的死尸,有一些东西像是从村里丢出来的东西:“告诉村里的人,村里的病人或是家畜什么都不要往河里丢,所有人喝的水都必须烧开,死尸和衣服也要焚烧掉,瘟疫会从水源中向外流传,只有断绝了源头,才不会有更多的新病人出现。”    同行的大夫也意识到了陈婉儿的用意,这才想到他们一直都只注意治病救人,忽视了这周边的环境和瘟疫传染的途径,一下到还没有感染的人们都喝着这条河的水,还有下游那么多的百姓,心中都是猛地一激。   “我们马上通知县里的百姓!”江泽众从大夫们的脸上看到严峻,沉声道。 第95章 “确实是瘟疫,只是跟江城的又有所不同,所以韩太医他们拿来的药才没有明显的效果。”   陈婉儿有些担心了,这个代没有很好的治疗瘟疫的经验,每一次,她都只能当作试验来做,若是现时在这里做抗生素,只怕也是不容易。   从水源那里回来,她召集所有的大夫开了一夜的会,凌晨,大夫们开始按照头天晚上商量好的法办开始为病人治病,其他的人分散了去照顾那些病人和处理水源的事情。   这一次,她必须去寻找与瘟疫相生相克的植物,在江城那里她就曾想过这种办法,但那里的病又没有这里的复杂,最终还是没有真正去做,现在看来不行了。   陈婉儿径自轻轻摇头。先去叫了霍晴天,对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对这一场瘟疫并没有把握。“我早该让你们知道我只会治江城的那一种。”霍晴天皱眉问道:“此时不该再说这样的话,或许我们都已经染上了病也说不一定。我违背了皇上的旨意执意跟了你来到这里,就早已将生命交到了你的手里。”他目光深情的看着陈婉儿道:“婉儿定是有其他的方法对不对?” 陈婉儿抬起水眸望向霍晴天,他对她的信任让她心里觉得心里像是被温柔的 了一下似的。 “是有一个想法,不过怕其他人知道了引起恐慌,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现下没有办法治好这场瘟疫,所以只能悄悄的进行试验……”陈婉儿低着头,心底有几分不安。但是若不去做,这里的人大概都难逃一死,他们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她暂时还不想看到他们绝望的神色。她将她的打算和她的担心和盘托出,然后目光坦然的看向霍晴天。“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一起来甸那了?”   霍晴天安静地听着,并没什么特殊的表示。等陈婉儿说完了静静的看着他时,他才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婉儿,该如何做你便如何去做,谁也不会质疑你,你放心罢。治好了,是你的功劳,若真是治不好,你也对得起他们,而我……”他轻轻捧起陈婉儿的脸深深的看着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心满意足……”     陈婉儿动了动嘴,脸上浮起一片红云,不自在的将霍晴天捧着她的脸的大掌拿下:“那你跟我到县城边上的村里看看去,我听县丞说那里有些地方的村民几乎没有人染上瘟疫。”   “好。”霍晴天依然一脸的温柔,让陈婉儿觉得自己再不走出这扇门,一定会溺死在他温柔的眼神里面。   江泽众急匆匆的从外面走来,人还未到门边便连声喊道:“陈大夫,陈大夫……” “什么事?”陈婉儿和霍晴天立刻从里面走出来,“可是又增加了病人了?”这是陈婉儿最关心的事情。 “没有,陈大夫,你让人准备的瓜果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有些原本就熟得太过,起了霉,陈大夫请前去看看要不要得?” 昨晚陈婉儿便安排了几名大夫和壮丁去弄些瓜果来,她打算用那些瓜果发霉了培养青霉素,这比她之前制作的普通抗生素更为有效。特别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药物,运用起来效果就会更加明显。   陈婉儿、霍晴天立刻跟着江泽众到他们准备培养青霉素的屋里去,看到满屋的瓜果,陈婉儿高兴的道:“嗯,不错,如此短的时间内你们能找到这么多种类的瓜果,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做出第一批药来。”   在场的大夫和壮丁们一听,都用兴奋的目光看着陈婉儿。   陈婉儿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这其中的道理她一时半会儿也同他们讲不清楚,好在,这里的人将她当做唯一能够挽救他们的大夫、神仙,并没有人问她这么做有什么用处,到底能不能治好瘟疫。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那么信任和依赖。   “你们把这些瓜果擦干了,让它们全部发霉,然后将霉菌取下来放在干净的瓷盘里。” “我们要做什么?”有几个大夫还是有些糊涂,忍不住问道。   “陈大夫说的话你们全都照做,半点差错都不能有,她自是为了瘟疫制作有用的药。”江泽众代为回答。陈婉儿看向他,微笑着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大家若是有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病人需要得到尽快的救治。只要是有用的方法,都可以去试一试。”   在场的人听了,立即议论纷纷:“我们若是有其他方法,县里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哎……陈大夫治好了江城的瘟疫,这个一定就是那种神奇的药了,我们能参与制作,真的莫大的荣幸啊!”“陈大夫这么信任我们,竟然将药物制作的方法和过程全都暴露在我们眼前,这样的大夫真是令人敬佩。”……大家都将目光投在那些瓜果上面,仿佛那些便是治病的良药。   陈婉儿见大家都积极振作起来开始摆弄那些瓜果了,才轻声对霍晴天道:“那我们也走罢!”   “陈大夫和王爷要到哪儿去?”江泽众跟上来问道。 “我们想去县城周边地区看看。”陈婉儿转回头看着江泽众道。 “你们不是本地人,并不熟悉这些地方,不如让一个本地人带你们去,想去哪里也不至于走错了地方。”江泽众目光定定的看着陈婉儿,分明是怀疑陈婉儿他们要去做什么神密的事情。 “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探查的情况?”江泽众担忧的问道。 “不是,江大人,我怀疑这里有一种很好的能治瘟疫的药材,想去找一找,这样就能更快更有效的治好这里的百姓。”江泽众目光中透着精明,陈婉儿知道这个人不是轻易能骗过去的,只好半真半假的向他说道。 “那更要让人带着你们去了,这样才能更快的找到你们说的那味药。要不……”江泽众兴奋的看着陈婉儿道:“或者陈大夫告诉我们这味药材长成什么样子?我让县里的人都去寻找……”见陈婉儿有些犹豫,江泽众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大夫的药岂能随便让人知道,更何况他和他们还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真是不好意思,陈大夫,我也是为了这瘟疫,一时情急了。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带上一个向导,免得我们一起毫无目的的到处行走。”   也许这个世界的大夫有这样的顾虑,可是陈婉儿不同,她并不怕别人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药,只是,现在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这味药到底长什么什么模样?   “这个……”   “婉儿,江大人说的也对,让他找一名向导同我们一同去罢,都是为了治病,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带的药材或许并不够。” 第96章 “是啊,陈大夫,你能为我风起国的百姓如此尽心尽力,有什么困难我们与你共同分担是应该的,这样事情会更了好更快的得到解决。”江泽众从心里对美丽高贵的又有高明医术的陈婉儿由衷的赞叹。   “便是我们不认识那药,至少能带你走到你需要去的地方,不用你和平南王两个漫无目的的到处寻找。”江泽众有些激动。   面对着江泽众恳求的目光,陈婉儿有些苦恼的皱了眉, 的 轻 了咬,终于点了点头,道:“好罢,那你去找一个向导来,我们要去传染瘟疫人数很少的那个村子里去。”   陈婉儿看着江泽众离去的背影,心里努力的回想着她在现代看过的有关于发生瘟疫的村落脱险的事情。其中就有记载说有一个村落就是因为发现了少数村民常吃某种植物而没有染病,然后又用这种植物给村里人治病,最后全村人都脱离了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些,她只能自己想,却不能告诉这些人,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种植物,最终能不能治好甸那县人的病。   等江泽众再次出现在陈婉儿他们面前时,他带来了两名向导,说是向导,其实也是前来帮忙采药的人,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个大大的箩筐,明显是用来装采到的药材的。   江泽众见陈婉儿将目光投在那两个大箩筐上,不由得有些讪讪的笑了:“我怕陈大夫找到了药没有装的东西,干脆叫他们背了两个箩筐来,这个不重,便是没有找到我们要的药,再背回去也没有关系。” 陈婉儿有些哭笑不得,她都还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能发现那种药呢,这是要才她必须做到么?   有了向导,去那个村落自然就快了许多,这个县本来也不大,只是瘟疫这事谁都不敢大意,要知道它的传播速度足以在半个月内从这个小小的县城传到风起国的每一个城市,所以风起国十分重视这个地区。   “就是这里了,陈大夫。”其中一个叫波黑的年轻人指着前面零零落落的泥木结构的矮小的房子对陈婉儿他们道。 “嗯,我们进去看看。”这里的人病的很少很少,就是有了病人,也没见到瘟疫大面积的传播起来,这足以证明这里的人确实有对瘟疫的抵抗力。那会是什么呢?应该就是他们的饮食里有能抵抗瘟疫的东西!   走近那小村,里面还有人和小孩子在来回的走动,或玩耍或劳作着,并没有像县城的其他地方那样受到瘟疫的严重影响。   江泽众对陈婉儿说她要的药就生长在这个地方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又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怎么知道她要的东西到底生长在哪里?陈婉儿也没有将药材的样子告诉他们,所以他们也只好跟着她,无从知道他们寄以希望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在这里? 远远的,陈婉儿见一位村妇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她微笑着上前去,温和的向那个妇人打了个招呼:“这位大嫂……”那妇人本是低头自顾自的行走着,乍听到陈婉儿喊她,她抬着见到霍晴天和江泽众他们,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些人看上去非富即贵,是官老爷罢?! 她忙放下手中的木盆,局促的看着他们。那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看起来十分紧张。大概是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身份如此显赫的人罢。   “大嫂不用紧张,我们是从合天国前来为你们甸那县人治病的大夫,这位是你们风起国的江大人。”陈婉儿放低了声,露出一副温和的表情。   这时又一个看上去一脸忠厚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看起来身 很好,并没有染病的样子。他几步走向前来,比起这位村妇,他显然更加有些见识,见了陈婉儿他们,忙行了个礼,又问“各位大人要问什么或许草民能知道一二。”   陈婉儿也不啰嗦,整了整表情,单刀直入的问道:“我是来为你们治瘟疫的大夫,现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这个村里没有生病的人家,若你能将他们召集起来更好,能带我们回村里去么?” 那村民目光紧紧盯了陈婉儿一会儿,又看了看霍晴天他们,风起国的皇帝说要去合天国请大夫来为他们治瘟疫的事他也是知道的,而且前几天也听说了有大夫已经来到他们县里,原来就是眼前这位么?他看到他们表情严肃,忙道:“我这就带你们回去,阿箩,你去喊村长,告诉他京城里的大官老爷带着合天国的大夫来了,有事情要问村里没病的人。”   那村妇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变成吃惊,她拾起地上的木盆,飞快的离开了陈婉儿他们的视线。   江泽众他们一行人被那忠厚的村民带到了村长家的院外,这时村长也被阿箩从地头里喊了回来。 “见过几位大人!”村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壮实男子,他倒是很懂得礼节,行给在场的贵人们行了礼,然后热情的请他们进院子里去。“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让小儿去召集村里的人了,不一会儿便到来到。”   村子不大,人很快便聚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听得陈婉儿问到他们有没有吃什么与平常人吃的不同的东西时,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很多陈婉儿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这么多于众不同,又常食用的植物,陈婉儿倒得好好想想了。   “我们可以将那些吃食一样一样带来给陈大夫看,大夫倒不必太焦急。”村长看陈婉儿愁眉紧锁的样子,不由得出言安慰道。 “也好,听你们讲了这么多,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两种食物,一种是你们刚才说的酸尖,一种是苦藤子。”这两种野菜这些村民几乎都在吃,并且其中有的人还很喜欢这两种食物,长年都在食用。会不会是这两种中的一种呢?   村民们很快从自家拿来了他们说的那两种野菜。这些野菜陈婉儿越看越觉得眼熟,应该是中药中的一种,前者是因为味酸,被这里的村民当做开胃小菜来食用,后者其实是很苦的,就不知道他们为何喜欢吃了。 陈婉儿将两种野菜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努力回想着是在哪本书里或电视里见过它们。 第97章 突然,她那清亮的大眼睛猛然抬起来,这草,应该是现代人叫的虫累,它是一种消炎药。她问了那两个同来的向导及江泽众,他们都表示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这可能只是这个村里的人特有的一种植物,也只有这个村里的人才会有这种独特的喜好。一定是它了!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这里的人几乎没有染上瘟疫。当她更深入的询问下去,便发现, 同是这个村的人,但那几个染了病的人平常就不喜欢这种村里独有的食物,病了后,家里人都是倾其所有,尽可能的让他们吃好的,就更不会吃这种东西了。   “江大人,我需要村里的人带人去采摘这种苦藤子,越多越好,若是其他地方有,也可以摘一些给他们照了样子采摘,这就是我要寻找的药材!”没有试验,但几乎可以肯定,她没时间去进行什么试验,只能尽快采搞这种药去煎熬了,让那些染了病的人服用,在他们服用的同时,她加速制作青霉素,这药配合上青霉素,她觉得,这里的瘟疫似乎就很快就会得到治愈。   江泽众他们心中对陈婉儿有太多的好奇,先是以为陈婉儿不愿意透露那药的样子,如今她又让他们发动县里的百姓去找这种药来,但现下不是好奇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走出院子,命人分头去采摘苦藤子。   霍晴天深深的看着陈婉儿,这个与他有最亲密关系的女子,她到底有多少令人惊叹的东西?他的眼神如深潭般幽暗,陈陈儿感觉到霍晴天向她投来的炽热目光,抬眸迎上,心里不由得一阵燥跳,他喜欢自己自己是知道的,但能不能不要当着别人这么深情的看着她呢?真是让人不自在啊。   她轻轻一笑,对霍晴天道:“江大人去找人采药了,不如我们两就跟着这两位向导和村里人一起去他们的后山看看,亲自采摘一些回来。”   霍晴天笑了,他可爱的妻子就是这么害羞,都是一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呢?他整肃了衣裳,对陈婉儿道:“好,在这儿,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村长,请一位村民带我们去生长着苦藤子的地方罢。”   村长连点头,指着一位年轻人道:“阿朗,你带着这么大人和大夫去后山,其他人也跟着去罢,大夫说了苦藤子越多越好!”   村子里的人浩浩荡荡的向着他们常去的后山出发,那里生长着一种藤生植物,大夫说那是救他们甸那县人的珍贵的药草!人们心里充满了希望,似乎苦藤子一到手,甸那县人的病就全都会好起来一般。   事实上,陈婉儿心里十分焦急,甸那县的病必须治好,但这药到底有没有效还是个未知数。   在县衙里的青霉素是由县里的那些大夫代为培养着的,一只只发霉的瓜果整整齐齐的摞着,一些小瓷瓶里已经收集了一些霉菌,但他们并不知道要怎么用。毕竟他们没有见过这种药物,从来都没有见过。要怎么萃取,对于从未听说过青霉素的人来说,是不可能想得出来的。   这个时代不但没有青霉素这种药物,还没有注射器,要想将药有效的用于那些病人身上,还得想一个方法,将药制成能够口服的药物。就算这些解决了,又有一个问题挡在她的面前,那就是,有的人会有青霉素过敏反应,而对于初次试验使用的青霉素,她就更加没有把握,到底它的反应会有多大了。   “我一定要让这里的人都好起来,这些苦藤子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到县衙里去,在县衙外面支起大锅煎制,让所有的人都来服用,无论目前有病的或没病的,都必须喝。” 霍晴天静静的看着陈婉儿,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 了抚陈婉儿 的发丝:“你很了不起,婉儿,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有胆识的女人,其实,对于这一场瘟疫,你到此时也没有多少把握罢?”他轻轻的 陈婉儿的发丝。 陈婉儿诧异的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现下,是不是有些后悔草率的跟随我进入疫区了?你的皇兄不许你进入疫区是对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霍晴天低头看了陈婉儿好半天,才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我早就说过,与你在一起,便是我最大的快乐,没有谁能绝对保护别人的,我不是也三番两次让你被杨松柏那贼子抓走么?要说保护,也应是我保护你才对。” 陈婉儿看着霍晴天,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倒是真的,也许在古代,就更没有女人保护男人这一说。   那杨松柏真正是可恶,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屡次遇到麻烦呢?   到晚上,所有出去采摘苦藤子的人都回来了,大家将采摘来的苦藤子一箩一箩的摆在空地上,还不错,药采的很多,陈婉儿目测了一下,应该能煎出十几大锅的样子。 陈婉儿向江泽众带来的大夫交待了药物煎制和服用的方法,大家就开始分头行动,大部分人则是跟着江泽众陈婉儿他们回到县衙里来。 县城中心,是疫情最重的地方,次日早晨,县衙门外的大路上支起了十口大锅,里面是煎好的热气腾腾的棕色的苦藤子汁,当然,其中还有陈婉儿加进去的一些药材。 所有县里的人都被通知到各个取药点取药服用,而在县里隔离室的那些重症病人则由大夫亲自监督服用药物,并接受初步试验成功的青霉素治疗。   县丞专门给陈婉儿配了几名药童,他们每天都帮着陈婉儿整理各位大夫汇报上来的治疗情况,从每日的汇报来看,甸那县人的病竟然一天一天的好转了起来。   远在合天国京都的霍执天没有一天不关注霍晴天他们在甸那县治病的情况,风起国的皇帝更是在听到甸那县疫情好转时在朝中询问大臣们:“合天国的大夫进入疫区那么久,朕一直没有表示,此番是否该进入疫区前去慰问疫区的百姓,同时接见那合天国来的大夫和王爷呢?”   一名权臣大摇其头,“皇上龙 宝贵,现下疫情并未完全解除,只不过略有好转,皇上岂能冒此风险?若是皇上进入疫区后,发现消息有所误,那当如何是好?”    被他这么一挡,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同。   “皇上大可等到江大人向朝廷报捷的时候率众臣前往城门去迎接为疫区治病的功臣和外国大夫及使节。”   风弘沉默不语,半晌,才点了点头,他自然也考虑过这些,疫区不能进去,却也不能对合天国来的王爷和大夫不闻不问。   “老臣倒有个想法,”一位白了胡子的大臣向前来禀道:“皇上可派一位权高位重的大臣前往疫区以示慰问,其身份与合天国来的那位王爷不相上下便可,如此合天国的皇帝也不会觉得皇上礼数不周。另,老臣觉得,皇上如今重要的事是前往合天国商谈此后两国的友好往来关系……” 第98章   风弘目光炯炯的看向朝下的众臣:“合天国这一次愿抛开宿怨救我风起国治疗瘟疫,我风起国也不是不懂得进退的。对于李卿家的提议,尔等有何看法?”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的在朝臣中扫了一遍。   “臣愿替皇上前往。”堂下便有一位朝臣似不加思索地向前请命。风弘扬目望去,那上前来请命的便是他异母的皇弟,此人正合他意。 他嘴角微弯,目中带满意的笑容,“此去会很艰苦,我们也不知道那疫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所好转,并不能保证你能平安归来……”   风望无声的笑了,这还由得了他么?那老臣若不是得了皇兄的提示,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风起国有几位王爷?有几位权臣?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风弘:“臣已下定决心,为皇上分忧,臣不怕艰苦,请皇上放心。”   风弘看着堂下的风望,慢悠悠的点头道:“嗯,若是你能去,朕更加放心,此去大约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我给你二十轻骑一队车马带上药材和食物前去疫区。”   “是,谢皇上!”风望应道,又向风弘拜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风望回到王府,面色阴暗,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青袍,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见到他进入园中,忙向前迎去,拱手行礼道:“望王爷回府了!”   “李先生,皇上今日准了我替他到疫区看望合天国的来的大夫官员和疫区百姓,他是一日都不愿意见我留在京都内啊……” 这李先生原来竟然是从合天国来的李正译,一次机缘巧合,投到了风望门下,做了一名幕僚。   “是王爷自已请命的么?”李正译皱着眉问道。   “不是,是一个老臣提议,而皇兄竟然很赞同,这个时候,等的不就是我自行请命么?便是我不站出来,我想,他们下一点便会点着名儿让我前往了。那个时候,便是我想拒绝也不能够,这么一想,我便先自站了出来。皇兄一直不喜欢我,去了疫区,我还能有活路吗?”   “望王爷多虑了。”李正译低着沉思了半晌,抬头直言道:“我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向皇上表示你的忠心的好机会。皇上虽然一直不太待见您,但也从未真的对您下狠手,您想,风起国内原有十几位王爷,如今便只有四五位。可见,皇上对您还是宽容了的。”   “李先生这么看?”风望听了不禁皱眉看向李正译。   “听说合天国来的那位王爷还是合天国当今皇上的同胞弟弟,我想,他们都敢进入疫区,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草民愿意陪王爷同往。”   风望沉默着,很久不说话。   “王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为了将来,为了更好的生存,现下且能忍便忍,只有皇上对您没有戒心,您这个王爷才能做的安心舒心。”   “虽然这么说,但我觉得此去还是非常危险……”风望沉吟着。   “可是王爷如今还有选择么?”李正译幽幽地说。他已经十年没有回到合天国了,如今突然提起合天国,他的思绪便飘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她,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好不好呢?她的女儿,这时候应该早就出嫁了罢?   “李先生说的对,我原本是没有选择的。”风望闭了眼,无力的挥了挥手道:“李先生去准备罢,你与本王同行,明日便起身到甸那县去。”   “是,王爷。”李正译退下了,风望独自一个站在院子中央,默不做声的久久的看着在天空中变幻的白云发呆。     其实在他们商议的这两天内,甸那县的疫情更进一步得到了缓解,重病的人几乎都脱离了生命危险,而那些原本就症状较轻者,身 已经恢复到可以在隔离区里帮帮小忙了。   风弘在这两天里带着几名得力的大臣十余人赶到了合天国。霍执天当初同意让陈婉儿亲自前往风起国为疫区治病是有条件的,如今,也是他们带着诚意前去访问的时候了。也许从这一次访问开始,合天国与风起国将结束长达几十年的战事,进入一个友好互往的环境,这是两国人民盼望发生的事情。至少,近几年内,两国之间不会再有战争了,双方都能得到一个修整的时机。   李正译在王府内与那些将要一起出发的王府侍卫一起收拾行装,第二天一大早,马车载着药物,风起国的望王爷亲自带队浩浩荡荡的前往疫区而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绿意崭然的甸那县上,清新的空气随着山风一阵阵吹入院内。“关大夫,把我们昨日配好的青霉素丸准备好,今天先去看看隔离区余下的那几位病患。”陈婉儿身着淡蓝色的轻纱衣裙,盈盈如晨光仙子。每一次她的出现,都让人忍不住要伏地膜拜。在这个配药房里,所有的大夫和药童更是将陈婉儿当做天神一般,对她的每一句话,莫不府首遵从。   “是,陈大夫。我看昨天那些病人几乎都能下地走动,还能很好的进食了,这疫病大约就快全好了罢?”  “疫情也可算是解除了吧,只可惜有几位病人受不住那药物反应,如今已经治不好了。”陈婉儿叹了一口气。她终究不是神,青霉素对于这种疫病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可是她目前没有办法阻止个别病人对青霉素的反应,那些人原本就病得较重,她下药又狠了一些,他们竟承受不住,已有两人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办。   那关大夫和别两名大夫一起摇头喟叹“那是他们命该如此,陈大夫能救了我们甸那县这么多病人,若是没有你,死去的人何止一个两个呢。”   “昨晚的治疗记录整理了没有?”陈婉儿一边问,一边走向案边,她每日的习惯便是要先看一遍前一晚的记录,好知道哪里的病情需要先行治疗。   “整理好了,陈大夫请看。”关大夫将他连夜整理好的记录恭敬的放到案上,目光殷切的看着陈婉儿。他们为了配合陈婉儿的脚步,也为了早日治好瘟疫,每个人都不辞辛劳的连夜工作,那记录便是关大夫他们三更便起床来整理的。但是有所付出便会有所收获,他们的辛苦得到了回报,疫区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听说皇上已经派了王爷前来慰问他们了。 第99章   陈婉儿接过记录仔细的看着,她们的对甸那县瘟疫治疗的成果,每一天都在这些记录上得到最真实的反应。   霍晴天正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陈婉儿看着记录,关切的问道:“近日病情控制得如何?我看甸那县的人明显好转起来了,是不是基本得到了控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罢?”   他的目光瞟向陈婉儿手中的东西。   “你看罢。”陈婉儿微微一笑,将那记录的册子径直放在霍晴天的手中,冲他微微一笑,那一笑,犹如春天的花开一般,让霍晴天再也移不开双眸。   “婉儿,我们得尽快将这里的事情结束回到合天国才行,我想念儿子了,还有……” 他深深的看着陈婉儿,片刻才轻深情的道:“一切事情都结束了,我们也该有一个盛大的婚礼。婉儿,回去之后,我们便成亲罢。”   “噢。”   陈婉儿沉浸在霍晴天的一片柔情之中,竟没有发现她身边的大夫和药童张大了嘴巴看着她和霍晴天——原来,这位陈大夫和合天国的王爷是一对快要成亲的未婚夫妻呀?   霍晴天见陈婉儿微红了脸,没有反对自己的提议,高兴的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柔的抚上陈婉儿的脸,“我觉得小欢儿也挺孤单的,也许他很想要向个弟弟或妹妹呢。”   陈婉儿惊叫道:“几个弟弟或妹妹?!”突然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自己身上,她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睑,霍晴天更是笑得欢畅了,“婉儿,婉儿,我真想明日便能回到合天国去。”   陈婉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霍晴天,“要快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如今那疫情其实算是稳定了,只要我们将这些药交待给江大人他们的大夫,我们便可以走,我保证这病绝不会反复。”   “但是现下不能立即便走了。”霍晴天心情很好的微笑道:“若是你能提前几日倒是可以,如今江泽众不是说了他们的望王爷不是代表了风起国的皇帝前来拜会我们,慰问疫区的官员百姓么?”   陈婉儿自然是知道的,江泽众刚一得到消息便第一个通知了她,大概他也是觉得陈婉儿自从进入他们的疫区后,风起国的皇帝并没有特别的表示,这让他的心里觉得有些愧对陈婉儿罢?   这下倒不管瘟疫控制得如何,他们也不能走了,至少得等到那位王爷见到他们才行。  “现在我们要去隔离区里探病,你要和我们一同去么?”陈婉放下记录册子,看了一眼霍晴天。关大夫他们也自然而然的收起了手中的事情,起身跟在陈婉儿身后,几个人便打算前往隔离区去。听陈婉儿说,今日过后,便让隔离区也撤除了,如今病情都已经稳定下来,用不着再将那些病人分开监管起来。   因为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一行人走着,倒也不如前几日那么匆忙,几个人慢慢的走着,陈婉儿一边欣赏着远树近花,城楼炊烟,在清爽的阳光下,倒显得格外的舒适而明朗,让人不知不觉的便有了一个好心情。   从她们进入疫区后,这里便没有下雨,倒是天天都是好晴天,那原本有些混沌的河水如今倒是清冽得可以看见河底游动的鱼儿。   “在合天国,倒是没有见过这么风景秀美的地方。”陈婉儿叹了一口气道。   “合天国和风起国的山河其实是有点像的,只是婉儿大概没有空去看看合天国的江河。”霍晴天看着走在身边的陈婉儿,心中微涩,她从前受了那么多的苦,陈府里除了一个李姨娘,便没有一个真心爱她关心她的人,她又什么机会去看合天国的大好河山呢?   “等回到合天国,我会带着婉儿和小欢儿去合天国最美的地方游玩,婉儿说好不好?”霍晴天说着,手不禁 上陈婉儿柔顺的发丝,这是他心爱的女人啊,他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让她生活得已快快乐乐的。   陈婉儿看着远处的风景,微眯着眼睛享受那新鲜的山风,风儿柔柔的拂在身上,她觉着很舒服。   此时风望与李正译的车队也已经进入甸那县境内了。一路上,他们并没有见到传说中尸横遍野的影像,周边也没有想像中那么萧条破败。事实上这个时候甸那县的百姓已经从瘟疫中解脱出来了。   “怎么没见甸县县丞前来恭迎本王?”看着空荡荡的暗青色的城门,风望皱着眉问身后的督卫。     那督卫忙举目向着前方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到马车前回风望道:“王爷,这县城门前空无一人,会不会是消息有误,城里的人都死了呢?微将曾听说过瘟疫过后那城中的影像了。听说除了一些琢食死人的秃鹫,便再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风望听了便有些迟疑,挥了挥手让那督卫先派两人进入城内,若景况真如他所讲,他们便不再进入城中了。   那些跟随而来的侍卫们正惊恐的看着城门,心里都明白,若是城中无人,他们进去后可能不能活着走出那道门了。这可怎么办好呢?   正惊恐间,从城内远远的跑来一小队人马,众侍卫见了不禁面露喜色。   一个侍卫很响高的向着风望的马车方向大声的禀道:“王爷,城内有人出来了!”  坐在风望身的李正译掀了车帘的一角仔细看了看,然后才对风望道:“王爷,看来是甸那县前来恭迎王爷大驾的人马。”   “怎么这么迟才来!”风望的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没有进入疫区便回去,到了风弘那里,他也不知该如何交待。   其实他们实在是错怪了甸那县的县丞,早在知道他们要来的消息时,甸那县的县丞便紧急召回了一部分在外办公的衙役,只是一场大病,杂七杂八的事情非常多,别说是衙役们,便是他自己,也是连着几天都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这几日又因为霍晴天想要提早回国,陈婉儿便加快了制药的速度,一时间,竟找不到可以前来恭迎望王爷大驾的人来。   而陈婉儿正在隔离区为一名病患查看病情,江泽众突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道:“陈大夫,我风起国的望王爷前来拜望平南王与陈大夫,正在县衙内恭候两位……”   霍晴天皱着眉道:“你们这位王爷真比本王还要尊贵,本王还在你们的疫区隔离区内,他却是不能前来么?”他的表情淡淡的,可是江泽众却从中看出他的不满来。   “平南王误会了,本来他们是要进来这里的,只是这里的大夫和药童们早已除了陈大夫的吩咐,谁的话都不认了,之前陈大夫吩咐过这里除了治病的大夫药童和我等,其他人一律不许进入,望王爷不得已才在衙门里等候,还望平南王见谅。”   霍晴天回想起陈婉儿果然是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她是怕瘟疫传染到其他人身上,才这么吩咐下去,想不到陈婉儿来到甸那县不过几日,竟能建立起如此大的威信。 第100章 “我去看看。”   霍晴天他们跟着江泽众回到衙门来,果然见到那个望王爷已经坐在大堂内,看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应是梳洗休整了一番了。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着蓝衣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有些消瘦,国字脸,眼睛倒是很有光彩,看起来像是望王爷的亲信之类的人。   门外聚集了一些闻风而来的百姓,都想见识一下两位王爷和神医的风采,衙门外比起往常来便热闹了许多。江泽众在前面引路,霍晴天与陈婉儿两人便径直向着那王爷走了过去。两位王爷互相拱手笑着宣寒,而陈婉儿却是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行了一礼便退到一方去了。   李正译精明的目光投向陈婉儿,心道:“这便是我们合天国来的神医么?年纪竟是这般小。”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陈婉儿,当目光触及到她腰间的一支小小的挂饰时,心里不由得猛跳起来。只是两位王爷还在说话,他强忍住了自己那砰然跳动的心。   “我代表风起国的百姓们感谢合天国给予的帮助,我皇已于前日带队前往合天国拜见合天国主了,平南王与神医辛苦了。”   “这瘟疫乃天下大患,我们也希望风起国的人民早日从病痛中解脱出来。”   “对!”   “本王冒昧,想问一问陈大夫,这我们甸那县的疫情何是能宣布解除呢?这里的关禁何时能开?”   “回望王爷,甸那县的疫情已经解除了,不过为了让这里的人能有一个休养期,我建议你们推迟几日宣布,若是往来的人突然多起来,不利于甸那县的休整。”   “那就太好了,我皇还让我们带来几车药材过来,看来是用不上了?”   “呵呵”未等陈婉儿回答,霍晴天便笑道:“望王爷不止带了药材罢?你们甸那县的百姓因为多日来的病患,无人下地做活动,手中早已粒米不存,如今病是治好了,可是又面临挨饿!你带来的东西正好是疫区里急需的,怎会用不上呢?”   李正译心下不由得欣赏起自己合天国来的王爷来,这位王爷比起他目前侍奉的王爷来,才识心计都要胜出许多。  当下望王爷便命县丞清点疫民,将带来的粮食分发给百姓,而药材便留在县衙里,由县衙专人来管,一时间,门外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声。那望王爷历在都躲藏在京城深处,何时见过这样万人拥戴的场面,也不由得心绪澎湃,连道与合天国的药队一同用膳后便要到现场去慰问还在治疗区内的疫民。陈婉儿已说过疫情其实是已经解除了,他便也没了那么多顾虑。   霍晴天本是想早走的,如今风起国的王爷也见到了他们,后续治疗的药估计也做了不少了,在晚宴中,霍晴天便向望王爷提出来回国去。李正译心中焦急,不时将目光盯向陈婉儿。见她在中途起身出大堂,便也寻了个借口跟着离开了宴席。 陈婉儿一走出大门,便感觉到有人跟着她,走了一小段路,她才停下脚步猛然回头,却见到那个一直跟着望王爷的中年男子尴尬的停住了脚步。 “这位大人为何要偷偷尾随本大夫?”陈婉儿心中暗暗戒备着。她最大的作用便是为他们治病,有事他不在堂上说,却这么诡秘的跟着她,莫非……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一心想让囚住她制药的杨松柏来。但是眼前的这名中年男子的目光里尽是友善真挚的光芒,不像是那种人。   “陈大夫……老夫跟着陈大夫出来,只是有一事想请问陈大夫……”李正译有些迟疑,眼前的人与他认识的人,从气质学识上来讲,都不可能是一个环境中的人,他是不是太冒昧了?若眼前的人不是他以为的人,不但得罪了陈大夫,还会让李姨娘名誉受损。   “这位大人有话便直说罢,用不着吞吞吐吐的。”   李正译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敌不过心中的渴望,目光定定的投向陈婉儿“老夫见陈大夫腰间的挂件实在眼熟,想问陈大夫这挂饰是从何而来?”   “你认识这挂饰?”陈婉儿的脑海中不由得又浮出李姨娘的话来,当日她打算从陈家逃出之时,李姨娘把这个挂饰给了她,告诉她可到京城寻找一位远亲舅舅,难道会是这一位?   “陈大夫能否将挂饰摘下来让老夫细细看过?”李正译见陈婉儿面色和缓下来,更殷切大胆的要求陈婉儿将挂饰递给他看一看。 陈婉儿仔细观察着李正译的面色,觉得这人不似品质坏的,她想了想,脸上带出一抹淡笑,将那挂饰摘下来交到李正译手上。笑着对李正译说道,“若你能说出你熟悉的挂饰是何人所有,或许我能让你知道我的挂饰是从何而来的。”这个东西并不值钱,她慢慢的也知道了,只是因为是李姨娘给的东西,又有寻亲的作用,她才一直佩带在身上的,就如陈欢脖子上的那块玉佩一样。     看这个男子的年纪,倒也和李姨娘说的相仿,只是他们一个是合天国人,一个却是风起国的人。   李正译也不多说,瞪着精明的双眸仔细的看着那挂饰,手渐渐的颤抖起来。那原本犀利的瞳眸隐现出一层薄雾。陈婉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李正译,没有发现霍晴天慢慢的踱步到了他们身旁。 “怎么了?婉儿?你与这位先生相识?”霍晴天锐利的目光 李正译,他喝着酒,突然发现陈婉儿没有在里面了,便急急出来寻找,却不想远远的见到她正与李正译低头谈着什么。他们应是第一次见面罢?有什么需要出来讨论的事情呢?   霍晴天做出一副保护的姿态站到陈婉儿身边,那双冷魅的眸子变得漆亮,深邃如一片汪洋大海,又冷厉的像地狱里的勾魂使者般慑人心魄!这样的霍晴天竟让陈婉儿一时无法回神。   原来这位王爷与陈大夫是这样的关系才会冒死进入疫区的么?还是他对陈大夫治疗瘟疫的事有十足的把握?若这位女大夫是他的故人之女就好了。李正译看着霍晴天 着陈婉儿站立的姿态,眼神不由得带了一丝慈爱看着霍晴天与陈婉儿。“老夫姓李。这挂饰原是我的,二十年前,我将它送与我的表妹,我这里还留了一只,陈大夫看看可对?”  第101章 陈婉儿不由得暗暗吃惊,真有这么巧的事么?她忙伸出白皙的手将那挂饰接了过来,仔细的看着,用指尖细细的 ,那精细的花纹,质感,没有一丝儿不同的地方,两只挂饰明显就是一对儿的!   这就是李姨娘深爱着的男人么?看他一身得体的衣着,高高个子,身材清瘦却脊背笔直,面色沉稳,额间几缕青髯,看去睿智亲切让人情不自禁相信他。虽然从未谋面,陈婉儿却无端的生出一丝好感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便比她那个便宜的爹气质上要好上一百倍,怕不得李姨娘一颗芳心系在他身上,这么多年,都不能将他忘怀。可怜啊,李姨娘竟然不能同这样一个相爱的人成为一家,如今她也从陈家出来,只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否已娶妻生子了? “这是我亲娘的东西,当初我从家里逃出来时,她让我带着上京城寻一位舅舅,不知道老先生的表妹叫什么名字?”霍晴天眯了眼看陈婉儿与李正译,暗自揣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李正译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长长的叹气道:“想不到表妹到是生了这么出色的一个女儿……我今生竟然还能见到你一面……”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学会了医术,我和我娘亲在陈家过得很不好……”陈婉儿说着,悄悄的观察着李正译的表情。 李正译脸上泛出一抹揪色,心知当别人的姨娘大都不会幸福,可是他依然幻想着她的生活虽谈不上幸福,却也能过得去。陈婉儿还小的时候他见过她一面,那是她来求自己替自己的女儿寻一门好亲事。那时,他在合天国还认识几个有身份的人物,便给她定下了李学士家。后来却发现杨学士那人野心太大,不免有些担心陈婉儿的幸福,却想不到,李姨娘竟然一直生活得很不如意。   陈婉儿看着他的神色,深思片刻又问道:“舅舅的儿女也如婉儿一般大了罢?如今在风起国内么?”没想到,李姨娘要自己到京城去寻亲,亲人却早就不在合天国内了。若不是这一次她到甸那县来,只怕今生李姨娘都不会知道她思念的人远在他国。   李正译幽幽长叹道:“我居无定所,自己都流落在外国,又怎会娶妻成家呢?”他回答得含含糊糊地,陈婉儿却从中听出一丝希望,在古代,他算是很老的人了,竟然没有娶妻,莫不是忘不了李姨娘,若是那样……   陈婉儿微笑着看向霍晴天,两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陈婉儿道:“舅舅,若是我娘亲是一个人,你们有没有可能成一家呢?”她小心的试探着。   李正译的表情有些恍惚,眼睛幽幽的看向远处:“婉儿说笑了,她是你的娘亲,是陈家的姨娘,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见他的神情似还在怀念着年轻时候的李姨娘,陈婉儿心里有些为李姨娘感到欣慰,又有些心酸。眼前的李正译给她一种比陈显丰更合适做她的父亲的感觉,她的心里一动,道:“其实,我娘亲早就被陈家赶出门来了。” “这怎么可能,当初她见到我时,还道是陈家老爷对她不错,加上她又给你寻着一户好人家,陈家的人应该有所顾忌才对啊……”李正译苦涩的道,若是知道她的生活这般不如意,当初他该接送些,带着她偷偷逃走才对啊…… “那,那杨学士待婉儿可还好?”他记得定下的日子该是年前了,她已经嫁进杨学士家了罢? “这事儿,一言难尽,舅舅,不若我们晚宴散后,舅舅到我们的住所来细谈罢。”   李正译听如此睿智的人,岂能听不出陈婉儿那言中之意?他的心口一阵苦痛纠缠,本想着自己退下一步,又为李姨娘的女儿寻了一门高亲,想必她的生活不说多幸福,也应是能过得去,如今看来,绝不是那样的。 他心中迷惘不已,点了点头跟着陈婉儿他们回到晚宴中,向望王爷禀明待会儿有事要去会友。 风望见他眼睛有点发红,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李正译,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李先生,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李正译摇头苦笑“哎,来替风起国治痛的人中,有一位疑似故人之后,想去探望一下。”风望若有所思的盯了李正译一眼,却见他并不多作解释,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有事要同你商量,你去去便回。” “是,王爷。”好不容易熬到散宴,李正译才急匆匆的尾随着霍晴天他们一直到了住所。坐在客厅内,听着陈婉儿缓缓的叙述着她与李姨娘在陈家的生活,李正译这个坚强磊落的男子也不由得又要落泪“这样的日子,她如何还能再过上几十年?她的身体大约也是不好的罢?”闭上眼,不自觉的想起过去与李姨娘暗中相会的时光来,李正译陷入伤痛之中。     “舅舅,前不久,我娘亲已经被陈家的人卖了,刚好被霍王爷买了下来……” 李正译大吃一惊,“陈显丰这个恶毒的商人!他不好好的待表妹也罢,竟然还将她卖了!表妹又有何错,一个 女子,他们是想将人逼上绝路么?” 陈婉儿盯着眼前愁苦的男子,长叹一声道:“舅舅,您不觉得如此更好么?你这么多年还一直孤身一人,心中留着她,如今不是刚好能走到一起么?”她实在想不通这些古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自己的自由幸福不是最重要的事么?被卖了还更好,免得在陈府受那些苦,而他们现下一个被卖,一个单身,不正好可以圆满的在一起了么?还是说李正译虽然忘不了李姨娘,却又不愿迎娶一个为别的男人生下女儿的小妾?这样的感情也未免太让她看不上眼了。   其实陈婉儿真是误会了,李正译心中却是有着与李姨娘共度余生的心愿的,但是他如今背景离乡,也不知道李姨娘如今可会愿跟着自己在外面漂泊?一时竟陷入两难之中。 “你为何不能回合天国去?那里才是你的家,如今你们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漂泊在外的人都会想着落叶归根,你为何一定要待在风起国呢?我娘亲如今在临县内,与我的朋友住在一起,你就不想回去看她一看么?还有舅舅的父母……”她不知道李正译和李姨娘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但总不会都没了罢?   ……好吧,该说的她都说了,她也只是想为被她夺了女儿的躯体的李姨娘争取可能的幸福,到底能不能得到,也只有李正译和李姨娘他们自己知道!   “若是李先生担心回合天国后没有合适的事情,本王倒可以看看能不能在朝内为你谋个一官半职。本王看你,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不然那望王爷又怎会如此器重你?”霍晴天适时的表态,也算给了李正译一颗定心丸。 第102章 “我……”李正译心中一阵苦涩,他也看出来了,陈婉儿想极力撮合他与她的娘亲,只是他还有一件事让他不能安心,那便是当年他已经看出了杨松柏的野心,回到合天国去,他不免要与那阴暗的人撞到一起,那时候他还能成功的骗住他么?他会不会暗中对他和李姨娘母女下手?他的顾虑太多,又不能全都对陈婉儿他们说,只好苦笑了声,道:“容我想想……”   陈婉儿笑了,打断他,“王爷说的对,若舅舅只是担心回合天国去没有合适的事做,我觉得也不一定要去做什么官,我在合天国内与人合资开了一家药铺,舅舅可以带着娘亲去帮忙打理,我还免得到处寻不到合适的人替我管理那些杂事,这样我们就能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了。莫不是舅舅还是不信任我们,有什么心事藏在心里不与我们道明?不然,何必一定要留在异乡呢?回合天国去罢。我们已经决定明日便出发,舅舅今晚回去好好的想想,若愿同我们一起走,明早请到这里来。” 若是她真的深爱某人,她绝不会像眼前这个舅舅一样怕东怕西,爱了,就应该大胆拼尽全力去爱,李正译吞吞吐吐听,陈婉儿心中了然,定是在合天国还有什么顾忌的东西。   李正译垂了眼皮,低声道“我,便先回去了。”   “我猜,明早一定能见到他。”盯着李正译离去的背影,霍晴天淡淡的道。 “不知道,我猜不透你们这个时代的人。”   霍晴天疑惑的看看陈婉儿:“什么叫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你不是么?”   陈婉儿心下一惊,暗叫不妙,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一时说漏了嘴!“当然也是啦,可是我的想法总会与别人不一样,所以才这么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以为我是天上飞来的仙女?”   霍晴天绽起一抹笑容来,为陈婉儿披上一件外套笑道:“在我眼里,你比仙女还美丽,婉儿,别担心,我看你舅舅是真心爱着你娘亲的,他,明早一定会来。” “但愿如此罢,娘亲也苦了半辈子了,若晚年能幸福,我的心也能安定一些 接受他的照顾,自已到是越来越习惯了,陈婉儿歪头看向霍晴天,嗯,高大挺拔,英俊帅气。他一定会对她好罢?   如水的目光让霍晴天弯了嘴角,笑着将陈婉儿纳入他怀中,似读懂了陈婉儿的内心,小声却异常坚定的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别说是外人的阻挡,便是你自己要逃跑,天涯海角,我也要寻着你们娘儿俩去!”   陈婉儿靠在霍晴天的怀里轻笑,若是这样,她也便无所畏惧。   这注定是一个难挨的夜晚,李正译从霍晴天他们那里回来,便满怀心事的样子,风望终于沉不住气,问他道:“李先生从故人那里回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李正译看了风望一眼,陈婉儿的话在他的心头萦绕着,难已散去,一贯的平静没有了,他如今只是一个渴望回国的饱经沧桑的男人。他的表妹在陈家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终于得了自由,这一次,他是不是可以将她守护在身边了呢?便是家里还是会反对,便是那姓杨的有可能对他们不利,他还是想去见一见李姨娘。罢了…… 李正译面沉如水,恭敬的向着望王爷行了一礼道:“王爷,今日,草民是要向王爷辞行的,草民一直不知,故人在等着草民回去,如今,草民想落叶归根了……” 风望愣愣的看着李正译,想不到他竟然会突然之间提出这样的要求来。要回合天国去?那便是要离开他的身边?以后,自己不是少了一个应用自如的智襄了么? “这事,李先生定得有点草率。”    李正译苦涩的道:“草民也是刚知道这些,若是不回国去,只怕会后悔终身……”他喃喃的道:“望王爷没有我,还有其他很多的人以供调遣,可是那里等候的人若是不去,便可能再没有机会了。” “到底是什么人啊?”望王爷不由得皱眉问道。 “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李正译心中微微刺痛着,想到远在合天国的李姨娘,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   “你可以将他们接来风起国啊。”风望不肯轻易的放李正译走,李正译的一颗心,却是更要的坚定了。    “对不起,望王爷,草民知王爷对草民的重用,可是,草民不能再为王爷做事了……”   “你这是铁了心了。”风望目光定定的看着李正译,若是他起了要走的心,只怕想留也留不住多久,罢了,这个人,一向是有自己的主张,从不受别人左右,如今合天国刚派人来替风起国治瘟疫,两国之间搞不好还有更多的往来,而他说的故人,风望心里总觉得就是那几个合天国来的人中比较重要的一个。 风望想了一下,“你先回国看看,若是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望王府罢,我还是欢迎你回来。” 微风吹拂,天气凉爽,听说来治病的合天国陈大夫他们今日便要回国了,在那甸县衙外的黄土官道上,望王爷与甸那县的官员绅士前来相送,甸那县的百姓们也都在聚集在大路上,只想再看一眼那位让他们从死亡中逃脱的美丽的大夫。 一个青衣男子从望王爷的队伍中走出来,身上带着一只简单的包袱。  “是舅舅!”陈婉儿眸光一闪,笑着向霍晴天,果然被霍晴天猜中了,他,还是愿意随他们回国去的。   霍晴天微笑着 了揉陈婉儿的发丝,“我看那个人就是个重情义的,你没见他昨日那么激动?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来与你相认呢?”   “等这些事情了了,我想将你的母亲他们全都接来王府内,我们一起生活。”霍晴天从袖管里伸出大手,牵了陈婉儿的手,他的声音低沉淳厚,手心很暖和,让人不由得升起一股信任与心安。   “那个,到时候再说罢。”    李正译走得很慢,不知道是否心里还有什么未完的事情,但他终于还是走到陈婉儿他们面前:“我决定,还是与你们一同回合天国去……”  陈婉儿微笑着点头“回来便好,我们先去临县接母亲,然后到京城去复命。” 第103章   回去的人分成两路,一路要去巴村将杨松柏压回来,而陈婉儿他们便直接回到临县去。李正译被安排在另一辆马车上,没跟陈婉儿他们共乘一辆,也正好让他平静一下起伏的心情。 临县内。   阳光明媚,风轻轻的吹送着,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番新美的景像。或许是风景太美,跟随的侍卫们也一改来时那副严肃的表情,面上带着放松的微笑,行走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许多。 马车内,霍晴天看着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淡笑的陈儿,问道:“婉儿很开心么?”   “那当然,我娘亲也是苦了半辈子了,若是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晚年应该会很幸福。”陈婉儿回头望了霍晴天一眼。   霍晴天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婉儿,她的想法总是这么新奇,换作是别的女人,便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深爱着自己父亲以外的男人,也只会劝说她忘掉过去罢?而不是如同她一般极力去撮合他们。毕竟那李正译不是她的父亲啊。   陈婉儿浑然不知霍晴天脑子里所想,满心欢喜,想着终于要见到自己分别多日的儿子,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啊,真希望一眨眼便已经到了临县。”若是在现代,何须这么长的时间呢。   临县。 段义绥接到霍晴天他们发回来的消息,已经将庭院打扫干净了,院中绿树成行,花儿争艳,扫得干干净净的小院给人一种安静而舒适的感觉。   “夫人,听说小姐还带了一位亲戚过来,是什么亲戚啊?”小绿好好奇的问李姨娘道。红杏抱着小陈欢坐在一旁逗弄着小陈欢,眼睛却也好奇的瞟向她们。  李姨娘经过一番调养变得圆润美丽了很多的脸上划过一缕悲伤,说是带了自己的表哥过来,会不会就是李正译?她的脑子有些混乱,心里即期待,又有些害怕,她嘴上说着“不知道到底是何人……”眼里却流露出喜欢的神色。    小绿失望的看向红杏:“红杏姐姐也不知道罢?”    红杏摇了摇头笑道:“小姐回来便好了,你管是什么亲戚呢?总是该叫你服侍的时候便会叫你。你照顾好夫人便行了。”    小陈欢听到红杏提到自己的母亲,偏着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红杏,用软软的声音问道:“娘亲……娘亲……回来……”    “是啊,宝宝的娘亲就要回来了,小公子高兴不高兴?”红杏笑着,将小陈欢一把搂入怀中,那小小的身体不喜欢被她这样搂着,拼命的从里面挣扎着要出来,一边喊着李姨娘:“婆……婆……”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能从红杏怀里挣光脱出来,在小家伙眼里,红杏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用力的抱他,他一点也不舒服。    李姨娘瞥了红杏一眼,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从丽红院里带出来的丫头,到是泼辣狡诈得很,不过心眼到是很好的。大约是很喜欢小孩子罢,总是跟小陈欢闹成一团。   “红杏将小陈欢放开罢,他不舒服,你若这般喜欢小孩子,等你家小姐回来,我便让她将你许给段大人,我看你们很是般配。”    “夫人又取笑红杏了……”红杏的眸底闪过一抹羞涩,若能嫁于段义绥,倒是她今生的福气。心里更加盼望着陈婉儿回来。    几个人在院里说笑着,边等着陈婉儿他们回来,这时便听到院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段义绥引着霍晴天他们跨进院来。   “兰儿!”一声惊喜的呼唤,让李姨娘不由得抬头看向门外,只见一个眉目清俊的中年男子怔怔的立在门外,他的身边站着一脸微笑的陈婉儿与霍晴天。   李姨娘不敢相信,她在梦中千百万次见着的表哥,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十几年了,十几年都没有见过面,过去那个俊美的年轻儿郎的脸上早已被沧桑代替,看上去那么悲切苍老。而自己……   李姨娘想到自己嫁入陈家的种种苦难,又想到自己不再是过去那个年轻美貌的小女孩了,一时竟然不敢上前与李正译相认。   她抬起脚来,慌慌张张的便往房里跑去。   “娘亲,你干么呢?”   “兰儿!”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小绿惊愕的看着跑进房内的李姨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红杏在丽红院那种地方生活了许多年,却多少猜到了李姨娘的心思。   “小姐,小陈欢可想你了。”她笑着将早就按捺不住要往她的怀里蹦出来的小陈欢抱到陈婉儿面前。“夫人大约是太意外了,一时惊住,过一会儿便会出来。”   “来,欢儿到爹这里来。”霍晴天看着红杏递过的小孩子,长手一伸,便将儿子隔空给接走了。    陈婉儿无奈的看向李正译:“舅舅,还有很多机会与我娘聊的,先让段公子带你去你的房间梳洗如何?”    李正译望着李姨娘消失的那扇门,眼里流动着留恋与有不舍,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目光直直的盯着李姨娘的房门喃喃的道:“兰儿,你是不是不再忘得我了?为何不与我相认?还是你的心里,还留在陈家……陈家……”   李姨娘将背抵在门上,身体止不住的发着抖,心中刺痛着,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门外李正译的喃喃低语她自然听在耳里。她低泣着摇头,在心里道:“译哥,我没有,我的心从来没有留在陈家过,可是我现在是别人卖掉的妾,早已有女儿还有孙子,我又怎么能配得上你……” 段义绥见李正译听不到陈婉儿的话,只好上前轻声劝道:“李先生,我们给李夫人一点时间罢。” 李正译回过神来,自觉失态,摇了摇头道:“也好,婉儿,你去见见你母亲罢,我先去梳洗,换身衣裳。”他随着段义绥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那扇门,到不远的另一间房去。   陈婉担心的看着霍晴天,“霍晴天,你说娘亲会不会拒绝同舅舅一起生活?”她可拿捏不准这古代女人的想法。   “婉儿就别担心了,你已经尽了力便好。”霍晴天眉眼带笑,抱着白白胖胖的小陈欢只想一家三口好好的坐下来亲近亲近。   “娘亲……”小陈欢从霍晴天的怀里探出小小的头来,那软糯的声音立刻让陈婉儿忘记了烦恼。   “啊,欢欢小宝贝,你可让妈妈想死了。”陈婉儿亲了亲小陈欢的小脸笑道:“只顾着外婆都冷落了我们小陈欢了。” 第104章 遥远的记忆涌上脑海里,李姨娘泪水不由得一串又一串的再难停住。李正译的那一声轻呼, 多少深情,他分明能够听出来,只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配与他在一起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候,李姨娘一直将自己藏在房内不出来。 “兰儿……”门外响起李正译的声音,陈婉儿他们早躲到一边去了,为了让这两个早已没有了青春的男女能好好的倾吐一下深情,他们今日谁都不会留宿在这个小院,连小陈欢也霍晴天把了出去。 “兰儿,你还是不想见我么?”李正译站在门外,低声叹道。梦里的场景清析的浮现在脑海里,那是他做了多少年的梦啊。他心中的犹豫早就被陈婉儿与霍晴天的话语给打消了,什么情怯,什么担心,统统都放到一边去,他与李兰儿还有多少年头可以活?都是中年的人了,婉儿说的对,若是他再错过这一次,这一生便都错过了。 李正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举步走上台阶,手指轻轻的敲着门板,:“兰儿……” 思念是毒,让人欲罢不能,李姨娘几次想冲上前去将门打开,又生生的退了回来:“表哥,我是个不幸的人,你还是别进来了罢,免得染了我的秽气……” 若是几日之前,李正译或许便退怯了,可如今他有陈婉儿与霍晴天在身为他助威加油。他的兰儿明显还对他有情,婉儿说,她的娘亲在她们最危急的时刻也没有忘了让她去找自己! 他深爱着兰儿,并不会嫌弃她嫁过人,生过女儿,如今还有孙子,那些都不能阻止他对李姨娘的喜欢。 听着房内的女子柔柔的声音,李正译觉得,他这一生,挣扎得也太久了,既然他不能将李妻娘从自己的心里剔除掉,那么,就让他再为她疯狂一次,他要将这个被别人休弃卖掉的小妾隆隆重重的迎娶回来,家里人怎么说,那也由他们去罢! 他如此一想,声音更加沉稳,低声道:“兰儿,我对你的情谊你不会不知道,如今我来了,只等你一句话,你现下已经没有逃避的理由,我只问你一句,今生,你愿不愿意与我在一起?若是愿意,请你开开门,若是不愿,你便不必再说话,我这就离开,回到风起国去,再也……再也不会回到合天国来了……” 李正译在门外站了片刻,里面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他有些失望的从台阶上退下,正准备离开小院,想着要再让陈婉儿来与她的母亲谈一谈。 李姨娘在门内听到李正译脚步声竟然渐渐的离开了门,不由得慌了神,细听外面果然没有了他说话的声音,忙一把将门拉开,却见李正译还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怔怔的看着她。 “表哥……”一声娇柔的声音响起,李正译身躯一震,一双虎目紧紧的盯着李姨娘,就怕她一瞬间便会又缩回房里不见了。    两人痴痴的对望着,终于,李正译忍不住展开双手,几步上前将李姨娘拥在了怀里:“兰儿,兰儿,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他抱紧了李姨娘,李姨娘单薄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轻 抖。   “兰儿,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会娶你,我们一起快乐的生活,有婉儿,还有小陈欢,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李姨娘悲切的看向李正译,“表哥,我可是别人的妾,你,不嫌弃么?” “若是嫌弃,我便不会离开风起国,跟着婉儿他们回来。”李正译说的坦然,现在的他已经毫不顾虑,可以对着任何人毫不犹豫的坦诚他对李姨娘的爱意。   两个搂抱之间,门外响起一声轻笑,是陈婉儿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太好了,这下李姨娘的后半生有靠了,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如今总算也为她们做了点事情。   霍晴天抱着孩子瞪了陈婉儿一眼,嗔怪道:“你呀,叫你不要过来看,你偏要来偷好,你看,让你母亲他们不好意思了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娘亲与舅舅情真意切,让我感动,这样才是真爱嘛。”   李姨娘早羞红了脸,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孙子他们看到了与人搂抱在一起的样子,真的是……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瞪了陈婉儿一眼,便又要跑回房里去,陈婉儿装作惊讶的看向她道“娘,你又跑什么?该不会是又反悔了罢?”   原本幸福微笑的李正译一听,突地又沉默了,紧张的看向李姨娘。李姨娘这时走出不是,不走出不是,只好站在那里跺了跺脚道:“真是我生的好女儿,怎么这般捉弄人呢?”   李正译这才松了一口气。霍晴天见状,走到他身边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李先生不必多虑,伯母定是一时之间见到婉儿调皮,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小陈欢也拍着手笑道:“……皮!……皮!”真是吃里趴外的小家伙,他该听谁的呢?陈婉儿好气又好笑的点了一下小陈欢的额头笑道:“是啊,娘亲调皮,可不许外婆也跟着调皮。欢欢想不想要外婆以后都能高高兴兴幸幸福福的呢?” 陈婉儿笑着捏了捏儿小陈欢那幼滑的小脸,那小脸红扑扑的,好想让人咬上一口。 “婆——”小陈欢拖着长长的糯声叫道,一丝晶亮的水口来不及吸起,随着他张口流了出来,又被他哧溜一下吸了回去:“婆——” “娘亲你看,小陈欢都知道是好事情!”陈婉儿将满脸通红的李姨娘从身后拖了出来,推到李正译身边。“其实,我很早就有过这个念头了,想帮着娘亲找到舅舅,希望你们能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如今表舅舅没有成过亲,而我娘亲又恢复了自由身,我想,不如便将你们两的事儿定下来。我们在京城里也没有交好的亲戚,不如便在这里将婚事办了,再一起回到京城里去如何?” 陈婉儿心里还有另一番担心,那便是怕李姨娘回去回后又碰到陈家的人,或是李家那边还有些人什么来反对的话,她怕这两个有情人又不能在一起。 还有,她才刚回到临县来便听李姨娘提起红杏的事情,那女子果然是个有眼光的,竟然看上了段义绥,而已她看,两个人似乎都是互有深情,不如就趁着这个时机,一次将两对人办了! 呵呵,她的心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与快乐。这些人是她在古代最重视的亲人与朋友,他们能得到幸福,她便也会跟着开心。 第105章 李姨娘被李正译牵着小手,羞羞答答的从陈婉儿身后走出来,小陈欢也偷偷地打量着眼前不同平常的外婆。 “娘亲……娘亲……”小陈欢指着李姨娘红扑扑的脸好奇的道。李姨娘本来就生得漂亮,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虽然没有特意打扮,却还是透着一股柔美的姿容!若是不说她有女儿有孙子,说是二十几岁的女子,也会有人相信的。  “娘亲,表舅舅,你们看这样多好,大大方方的,我们也不用另寻地方去住。这个临县呀,地方小,想寻一处好住所还真是不容易呢。”   李姨娘嗔怪的看了陈婉儿一眼,水眸中闪过一丝不安,婉儿,我真的能够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么?   “表舅舅,现下可否带我母亲去用饭了?她可是从我们回来,一直躲在房内没出来呢”陈婉儿含笑问道。   霍晴天看着稍现调皮的陈婉儿,见到她快乐,心中也不由得高兴,抱着小陈欢眯着眼睛道:“欢儿倒是用了些,只怕现下又想与外婆一起用一点儿了,刚才,段录事也一直担心,还守在外面没有用饭,大家不如一起罢。” “这个……这个……”霍晴天的身份可与他们这里的其他人不同,他是个王爷,这样不合礼数。只有陈婉儿的心中没有这些礼节尊卑之分,听霍晴天提议,立刻道好:“让红杏也来与我们一同用饭罢,我还有话要对她说。” 李正译不知红杏是何人,没有什么反应,李姨娘却是吃了一惊,她们私下里倒没什么要紧,可是王爷还在呢。 她刚想开口,只听得霍晴天颔首笑道:“听婉儿的,婉儿安排便是。”   李正译这才仔细的打量霍晴天怀里的小人儿,问道:“刚刚听婉儿说这是兰儿的外孙子?”他心里啧啧称奇道:与霍王爷长得倒是挺像的。  “是啊,我儿子陈欢。”陈婉儿眨眨眼,一点介绍孩子的父亲的自觉性都没有,只高兴的想带着李姨娘和李正译两人出去与其他人见面。 见李正译颇感兴趣的样子,李姨娘羞答答的笑了笑道:“是王爷的孩子,婉儿回去后便会到王府中去。”   “谁说的,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王府住啊。”陈婉儿一听这话,回头认真地望着李姨娘,她记得她从没说过要去王府住,李姨娘从哪里听来的?  “呃……这个……”霍晴昊摸了摸鼻子,裂着唇角囧笑。   哦……啊?李正译一副了然的神情,笑道:“怪不得像极了王爷。”   几个人说话间便出了小院,来到大厅。李姨娘没料到段义绥他们全都待在大厅里等着她与李正译出来,一下子耳根子都红了,嗫嚅着道:“你们……你们……全都在这儿啊?”   “是啊,他们全都等着与娘亲一同用饭,来来,大家都坐下,红杏呢?段公子,你没见红杏么?叫段朴去喊她过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说着,陈婉儿自然的在桌前一坐,霍晴天也抱着孩子在她身旁坐下。小人儿早就看着满桌的美食馋得眼睛发亮。 “孩子给我,你也不会喂他吃东西。”陈婉儿接过小人儿,现在她自己也自立了门户,李姨娘也从陈家出来了,她还有在沈一朗那里合伙做的药材生意,人生一下子顺风顺水起来,让她都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王爷,外面有人求见。”一名侍卫拿着名贴来禀道。 “是什么人啊?这么快就尾随到这里来了?”霍晴天接过帖子,凤目微微眯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名字,原来是临县的知府,他的消息到是快,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吃饭,便寻到这里来了。这样想着,霍晴天面上的表情便不太好了。 段义绥一见,忙上前解释,原来,这位知府大人其实也是有些才能的,这小小的县城在他的治理下,到是平安祥和,百姓安居乐业。他此番急于见到平南王,其实是有一事想求平南王,他们这个县外的大河,多年来常水灾成患,虽然朝庭每年都会发放一些救济款,却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京城的王爷可是百年都不会到这个边远的小县城来一次,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段义绥也是个忠义的人,知道知府的难处,便也积极的寻着法儿让他见到霍晴天。   “如此说来,那知府大人也还是个好人。” 陈婉儿瞟了那名贴一眼,突然一个主意上心头,“霍晴天,是这里的知府么?让他进来罢,我有件事儿还想请他给帮个忙呢。”她的眼光落在门外,思考该如何让那个知府大人认了红杏做个干女儿之类的,这样红杏便不再是个丫头的身份,嫁给段义绥也说得过去了。 她府过身去,与霍晴天说了自己的想法,霍晴天微微一笑道:“这个容易,他既然能找到这里来,便是个圆滑之人,你只管提出来,他定会爽快的点头同意。” 霍晴天略一挥手,向堂下的侍卫道:“快请知府大人进来。” 来人一身青色上好棉布衣,不过在霍晴天他们的锦衣玉带面前,却显得寒酸得很,见到霍晴天,忙恭敬的行了一礼,“下官见过平南王!” “不必多礼,知府大人还没用饭罢?一起坐。”霍晴天细细的打量了知府一眼,道:“你的来意段录事已经同我说了,你为官为民,令本王十分敬佩,不过,这位陈大夫也有一事想请知府帮忙……”他说着,不动声色的看向知府。 那知府果然是个圆滑之人,一听霍晴天的话,便连连表示只要能办到,必定照办! 陈婉儿轻笑了声,见那知府真的坐下了,才慢慢的说道:“我有一位丫头叫红杏,她忠心为主,辛劳了几年,已到适婚的年纪,现有一位中意的男子,只因身份不同,一直不敢开口。所以我想,能不能请知府大人做个人情,将我的红杏丫头认作义女?” 知府大人看看陈婉儿,又看了看霍晴天,话说这位陈大夫是平南王的妻子,他是听说了,现下看来多半也不假,若是与这两个人物有了这一层关系,还怕将来他们不替自己,不替这临县多担一份心么? 当下知府大人便立时表态道:“如此忠心为主的丫头,相貌品质定也是上乘的,下官倒正缺一个女儿,能认这样的义女也是好事一件。只是不知道她心仪的男子是哪里人士?”知府大人想着,自己既然愿意认她做义女,将来她嫁人也是要从自己家里嫁出去的,问问她看上的是什么人家也是应该的。 第106章 这时段朴去找红杏了,却还没有回来。陈婉儿只得一笑,指着段义绥道:“便是你的属下段录事。” 段义绥没料到陈婉儿竟然在这种场合直直的给他将婚事提了出来,一下子羞得连脖子也红了,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陈,陈大夫……这个……这个……”   “嗯?”陈婉儿坏笑着瞪了段义绥一眼:“莫非段录事并不喜欢我的丫头?红杏原来是一厢情愿哦?真是可怜的姑娘啊……”她假意长叹着,转头对霍晴天道:“看来我们还得为她另寻一门好亲事,不过幸好知府大人认了她做义女,以后许个好人家,应该也不是难事罢?”  霍晴天等看着段义绥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哄笑,打趣的道:“对对对,红杏以后可是知府小姐了,许个好人家那自然是随意的事。” 红杏正被段朴带了进来,远远的听到众人取笑段义绥,不由得羞红了脸,要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三日后 今日是临县的知府大人的义女与段录事的大喜之日,听说知府大人的义女是个重情重义的美貌女子,那段录事也是艳福不浅,竟然娶到这样一个深藏在闺中无人知的知府千金。各乡各镇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受到邀请,莫不欢欢喜喜的前来道贺,红杏,哦,现在不能叫做红杏了,她已经随了她义父的姓改名为包含沁坐在刚才熟悉了的小姐房,坐立不安的等等着花轿前来。   陈婉儿将小陈欢将给小绿带着,自己来到红杏(包含沁)的房里。   “小姐,陈大夫来看你来了。”一个二三岁的小丫头,圆圆的一张小脸看起来很有喜感,陈婉儿认识,那是知府大人刚给红杏买来的小丫头。   “呵呵,红杏,今日打扮起来,连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红杏在丽红院时便是个出众的美人,如今一身新娘的打扮,心情好,肤色更好。陈婉儿坐到她的身边,从怀里换出了一对玉镯子,这还是从霍晴天那里搜括来的,她自己还在还什么都没有赚到。   “小姐,您将我从丽红院里救出来,又给了我新的身份,还替我做主许了段公子,这大恩大德,红杏不知该如何报答……” 陈婉儿淡淡一笑道:“在丽红院时,也只有你愿意与我交好,我没有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将你当做奴仆。以后,你只要能与段公子好好的生活,有空的时候到京城来看望我,我就高兴了。”  “小姐……”红杏忍不住拉了陈婉儿的手大哭。 “别哭了,别人还以为你不愿意嫁给段公子呢。”陈婉儿坏笑道。 红杏终于止了泪,小声的道:“不然,红杏婚后还跟着小姐上京城去服侍小姐?”红杏眼巴巴的看着陈婉儿,陈婉儿知她这话出自一片真心,却浅浅地笑起来,“你是要让段公子才刚成亲便独守空房?你不怕等你从京城回来,他已经在这里给你娶了几门小妾么?”陈婉儿看着红杏,这事儿可不好说,这古代的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的,这也正是她迟迟不同意进王府大门的原因。   红杏有些怔地望住陈婉儿,陈婉儿轻叹一声。“这段义绥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为人正直,是个好官,好录事,若只是个普通的,我或许就要将你们两个游说到京城去替我管理药铺的生意了。我与沈一朗全伙弄了个药铺,虽然不大,却还是要用到几个人的。只是段义绥这样的人去经商,实在可惜了。”陈婉儿一边说着,一边替红杏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本来打扮得娇美的小人,哭了一回,倒将那妆哭花了不少。 正一边说着一边添着妆,一个婆子挑了帘子进来向她们笑道:“包小姐可是准备好了?花轿已到了路口,只几十步路便来到大门了,快给小姐盖上盖头,一会儿便要送小姐出门了。”  陈婉儿看了看红杏,确定没有什么需要重整的,便吩咐小丫头与婆子拿了盖头来给红杏盖上。今日会是她们与红杏的最后一面,今晚的酒席过后,她与霍晴天便要带着李姨娘、李正译和小陈欢一起回到京城里去,要再见面,只怕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娶亲的场面有些混乱,段义绥的父母不在临县,突然决定要成亲,虽然派了小厮回去送信,却路途遥远,一时半会送不到去,段义绥只请了官媒去知府大人家里提亲,由霍晴天做了主婚人,一场婚礼便在忙乱中成了。   见眼前这一片透着喜气的混乱,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仿佛是做梦一般。陈婉儿忍不住搂紧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在古代也有了亲戚朋友老公儿子,不过一年的时间,便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连现代的事情也很少会想起了。 她再次轻轻一叹,将脸在小陈欢的小脸上亲昵的擦了擦,缓缓睁开眼睛,意外的对上了一双富含深意的黑亮的眸子。   “怎么?婉儿是不是累了?宝宝交给我来抱一会儿罢,你今日忙了一日,饭也没有好好的吃,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若是累了,我们便先回去罢?”霍晴天柔声地问道。   陈婉儿心中微暖,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小陈欢也不失时机的撒娇道:“爹爹……”陈婉儿一怔,继而弯起唇轻笑 :“真是个吃里趴外的小家伙,明明是我生的他,又带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更喜欢粘着你。”   小陈欢可是一直都很乖的,小家伙知道什么时候出声不讨人厌,一天到晚他都是被小绿带着,直到酒席开始时,才被抱回到陈婉儿身边。小家伙今日可是高兴得不得了,从这里吃到哪里,虽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过年,却是收了好几个大红包! 霍晴天好笑的转动黑眸,低声在陈婉儿耳边道:“不然,等回到京城,我们将小陈欢交给他外婆他们带着,这样他也就不能粘着我了……”他说着,目光停留在陈婉儿脸上,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婉儿的娘亲,丫头,一个一个都安置了,接着便该是她自己的事情了罢?霍晴天仿佛看到了陈婉儿披着嫁衣,娇娇羞羞的在他的牵引下走入王府内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满足的长叹了一声。 第107章   “那可不行,孩子还太小,他应该跟在父母身边生活才好。”陈婉儿斜睨着笑的开怀的男人,她可要确定了王府的生活能让她与小陈欢快乐的生活才行,不然,她绝不会到他的王府中去。 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向大地,临县还笼罩在一片晨光之中,知府大人与段义绥一家站在城门前送霍晴天等人离去。   “王爷,你看段录事才刚成亲,你们何不多待两日呢?”知府大人一张脸堆满笑容,他的义女也站在身边,现在与那陈大夫可是姐妹相称。   “皇上已经知道我们早就从风起国回来了,已经下了诏让我们回到京城便进宫见驾,所以不能多……”霍晴天说着,脸上有耐不住的兴奋和喜悦之情!他们回京回,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自然不能在这里多停留了,若是婉儿想念红杏,倒可以着人送信来,让红杏进京去陪她几日。   一路上有前瞻仰王爷及神医的临县百姓,大家伸长了脖子,只盼得将这难得一见的人物看个清楚。随着车队缓缓移动,喧哗的众人有序的让出了一条道出来,纷纷不舍而恭敬摇手相送。红杏忍不住跟着车队向前跑了几步,目中含泪,小声的轻唤道:“小姐……”   段义绥忙向前扶了她,温和的道:“沁儿别难过,我们终还能再见到王爷他们的。” 小陈欢窝在陈婉儿的怀里,小脸露在车帘子旁好奇的看着沿途的风景。原本霍晴天道让小绿带了孩子与李姨娘他们共乘一辆马车,谁知陈婉儿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宝贝得不行,一刻也不让小陈欢与她分开,霍晴天无奈,只得一家三口共乘一辆,小绿则坐在外面车檐上。   “欢儿,外面很好看么?”霍晴天疼爱的伸出大手摸了摸小陈欢的小脑袋问道。小陈欢双眼兴奋的看着车外,竟顾不得理会他老子同他说话。   “这次回京,便再也不会像前些日子那样到处奔波了,小陈欢也好有一个舒适的环境。”  终于能够安定了,李姨娘也同李正译相聚,等进宫面圣后,她头一件事便是去看看沈一朗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他们的药铺经营得怎么样。李正译去药铺做事也得尽快定下来,不然只怕他心里会不安。   看着渐渐熟悉的路, 陈婉儿心里淡淡的暖流滑过,不由自主的府身亲了小陈欢一口道:“欢欢,外面风大,看一会儿便好,来,妈妈抱。”小陈欢缩回到陈婉儿的怀里,马车轻轻的晃动着,不一会儿,他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回到京城,一行人自然是先到王府,才到王府大门前,便见门前早等了几个人,看到他们的车队过来,脸上堆了笑容,殷勤的迎上前来。一名侍卫飞快上前来禀报道:“王爷,这些人说是王妃的亲戚,属下不知真假,没敢让他们进入。”   亲戚?陈婉儿挑开车帘望去,发现竟是陈显丰与他的两个夫人及儿子。她的眼中浮上一抹嘲讽,真是可笑,她才穿越而来的时候,这些人怎么没有想过她的他们的亲人?一心想至她于死地,对李姨娘也百般欺负,现在是见她名声大了,又攀上了位王爷,便迫不及待的上京来认亲了么?他们莫不是得了失忆症?皇上可是几个月前才当着群臣的面,将她与陈家人划清关系,而李姨娘也被他们卖了,这里还有谁是他们的亲戚?这些人怎么可以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呢? “参见平南王,恭喜平南王顺利助风起国治愈瘟疫。”陈显丰带着夫人儿子上前恭敬的行礼 ,他脸上堆着笑,心道虽然皇上下旨让陈婉儿与他陈家脱离了关系,可是陈婉儿总做不到这么绝情罢?现下她的日子也眼见好了起来,大概便不会这么记恨他们了。而且,对要处死陈婉儿这件事,他可以说是从头到尾都没在,他并没有当着陈婉儿的面说过要陈婉儿死呀。陈显丰一双精明的睛眼不由得瞟向马车。   李姨娘与李正译便坐在陈婉儿他们后面的马车上,侍卫的话及陈显丰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里一紧,脸上血色尽失。   “兰儿莫怕,如今你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李正译查觉到她的惊恐,伸出大手来将她的手紧 在手里。   “我只怕,只怕他们借机侮辱你,不让我们在一起……”李姨娘忍不住颤抖道。   “他们陈家不是将你卖了么?还有什么权力管我们的事情!”李正译听着外面的人说话,眉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不过他倒不担心陈家人能做出什么事来,有平南王撑腰,他还用不着怕他们。 “王爷,您看这事?”骑马随行的暗看向陈显丰等人,冷眉紧锁,低声在车窗边问道。   “婉儿没有姓陈的亲戚,让人将他们轰走!”    冷冷的话从车里传了出来,陈家人可是听得分明,陈显丰不由得咬牙,原以为陈婉儿日子眼见好过了,至少会看在他是她的亲生父亲的份上,便是对他不热情,也不至于不认他,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一声不吭,让平南王着人轰他们走!这个女儿,真的没有半点良心!   “等等,他们明知道我为了与他们脱离关系,冒死进入疫区内,为何还会厚着脸皮来相认呢?”陈婉儿纯属好奇,这陈家人,她可是绝对不会粘染上去。   暗上前问了,才知道自从陈婉儿与陈家脱离了关系,杨松柏见不能从陈家得到陈婉儿,便怀恨在心,暗中坏了陈家的不少生意,如今陈家可是快要破落了,有了这么一个王爷女婿,自然要厚了脸皮前来认亲,希望能从陈婉儿这里捞回些好处。   听了暗的回报,霍晴天眯起了眼,眼眸中精光闪过,很好,原来是狗咬狗。杨松柏总算也做了一件好事,在离开京城前替婉儿出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他便放过他们好了。 “你去告诉他们,本王的王妃父母便在后面的车里,若是有人故意冒认亲戚,那便不是轰走了事,而要格杀勿论,若他们还想要小命,便快离开这里,再不要出现,至于杨学士,他们倒不必害怕,那个人,再也不能危害任何人了。”   暗很快便上前将话传达了,李正译与李姨娘听得分明,两人相视一笑,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我最幸运的事,便是有婉儿这个女儿……”李姨娘喜极而泣道。   “是啊,所以我们也不用再怕什么了。”李正译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陈显丰原只是盼着陈婉儿心里还有一丝丝对陈家的感情,希望她帮自己一把,如今霍晴天的部下如此喝斥,她却始终没有出来说一句话。心知一切都已成空想,惧于平南王的王威,也不敢在王府前多停留,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王府。 第108章 对于霍晴天的安排,陈婉儿只是淡然一笑,随他去了。一行人暂时在王府落脚,收拾停当,霍晴天要与陈婉儿入宫面圣,李姨娘他们则留在王府等陈婉儿回来。 各地的瘟疫均已解除,风起国与合天国蒂交友好关系,京城内外无处不现露着京都的繁荣,到处欢声笑语,一片祥和的景象。 皇宫高墙外,整齐划一的禁军穿着铁黑色的戎装精神抖数地来回巡视着,霍晴天他们的马车在前门停下,两人下了车,慢步走向大殿的方向。 这就是那个现在闻名天下的女大夫陈婉儿么?听说她原是杨学士的未婚妻,后来不知怎么,又生下了平南王的儿子。她如今应该算是平南王妃罢? 一路上宫女侍卫忍不住用好奇、审视、和猜疑目光偷偷打量着陈婉儿,心里都在想着,难怪这位陈大夫能让两位如此出众尊贵的男子相争,她有如此高深的医术,还长得如此秀美绝色,果然能让这天下的男子都着迷。 着着随着霍晴天跪倒在殿下的陈婉儿,霍执天不由得一阵恍惚,她,比起前一次的见面,更增添了几许自信与从容,那绝色的面容上,一宛淡笑让他恍若见到云中的仙子…… “陈婉儿,你这次到风起国去解决瘟疫的事情很成功,又为我合天国立下了大功,朕应该赏你,你觉得朕该赏点什么?”霍执天目光定定的看着大殿下的陈婉儿,若她不是霍晴天的女人就好了,那他大可以将陈婉儿纳入宫中来,给她无尽的荣华。 “谢皇上,民女倒有一事相求,民女的母亲一切劳苦,又被夫家卖掉,想请皇上赏民女的母亲一个名位,让母亲后半生能够安享晚年。” 大殿内的众臣听陈婉儿竟然将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为自己的母亲要一个名位,不由得对她的品格又多了一分赞许,这样一个相貌绝佳、品德高尚又有医术的女儿,只有陈家那些笨蛋才不加以爱护,让她流落到外面,还为了脱离陈家而拼死带着婴儿前去疫区,哎……真是弄不明白。 “嗯,”霍执天打量了陈婉儿一眼道:“若是朕让你到宫中任女太医,你可愿意?” 进宫来当太医?她在外面那么自在,好不容易事事都能自己做主,她要将自己陷入这宫笼中作什?陈婉儿低首回道:“回皇上,民女除了治瘟疫一项,对其他病症的医术还不及其他普通大夫,民女只怕做太医反而会延误了宫中病患的病情,实在不敢入宫。”她低着头不看霍执天。心知自己当面拒绝了他的安排,驳了皇上的面子,定会让皇上不快,可是,她再也不想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了。 霍执天目光森森的盯了她好一会儿,大殿里一片悄然,连一旁的众臣都觉得头皮有些 ,霍晴天目光沉静的看向大殿上,正想迈出一步替陈婉儿说话,那霍执天却又放缓了脸色,淡淡的道:“既然朕答应你提出一个条件,自会恩准你的请求,给你母亲一个名位不是问题!你们路途劳累,便退下罢,圣旨随后会到。” 他说罢淡淡的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示意他宣布退朝,群臣跪拜后都从大殿上退了下来。 “呵呵……”马车内,霍晴天轻笑出声,他的婉儿呵,总是这么让人意外!“婉儿没答应留在皇宫真是好极了,刚才我还在担心婉儿慑于皇上的威严,会点头同意了呢。” “宫中的生活不会适合我,便是只做一名太医只怕我也不能应付。”陈婉儿抬眸看了霍晴天一眼,温和地说道。 马车才到王府门口,李姨娘已经带了小绿小陈欢他们在门口等待了“王府,婉儿,你们回来啦!”李姨娘满眼的喜色,圣旨还没来,但已经有府中消息灵能的人知道了她们陈婉儿在宫中与皇上的对话,知道女儿这么为自己着想,她再次感动得想落泪。 小陈欢看到爹娘回来,兴奋得在小绿的怀里使劲的跳着,小脚儿一蹬一蹬的,口中娘、娘的叫着,小手拼命的向着陈婉儿伸来。小绿笑道:“小王子看到王妃便不要小绿了……” “来,娘亲抱!”陈婉儿看着小绿怀里的小陈欢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滴滴地看着她,心里一软,伸出手去将小陈欢接到手里。 “娘,我向皇上请求给你一个新的名位,也不知道皇上给了个什么,想必圣旨一会儿便会到,我们先进去准备一下罢。”她在现代的电视剧里可是看过,圣旨到的时候,好像那些接旨的人家都是身着官服,全家人都跪在地上接圣旨的,她们没有官服,至少也要盛装打扮一下罢? “呵呵,婉儿说的对,大家都进去罢。”霍晴天回头温柔的看向陈婉儿,几个人便向府内走去。 王府里的一切都还是她当初离居住时的景色,陈婉儿心里有了一些熟悉感和一丝丝不知名的感觉。几个月过去,再次回到这里,竟有一种完全不同的身份与心情。 陈婉儿脸上不自觉的浮出笑容。李姨娘跟在陈婉儿身后,不由得百感交集,她没有能好好的保护这个女儿,最后却还是女儿给了她幸福的晚年生活。 霍晴天看着抱着儿子走在身边的陈婉儿,脸部的表情越发柔和:“婉儿,你与欢儿到我的院中去,欢儿的外婆他们去住你原住过的那个院子可行?”哎,他得快点将李姨娘他们安顾好,尽快让陈婉儿正式的嫁入他的王府中来,不然,虽然了解内情的人与下人们都喊陈婉儿为王妃,他还是觉得这样子确实名不正、 言不顺的!委屈了陈婉儿不说,只怕她也不愿意在王府里长住下去。 陈婉儿柔美的唇微微弯起,水眸流动着淡淡的笑,道:“就都住我之前住过的园子好了。我记得我去风起国之前不是在京城郊外买了一处小院么?我们先在这里住几日,等那里收拾出来,我想,我与娘亲他们还是要搬到那里住才好,这里,若是以后我们成亲了,我再来住不迟,只要还有事情想同你说明白,这些便先不提了。” 霍晴天闻言垂下眼,无奈的掩去眼中炙热:“那婉儿何时与我成亲?” 第109章 陈婉儿抬头,眉眼含笑的看了一眼挫败的男人, 边的笑意加深…… “你能再等等我罢?我不想做一个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等我将父母安置妥当,我的生意渐有起色时,若那时候你再向我求婚,我再考虑。” 霍晴天不由得皱了皱眉,之前不是都说点头了会嫁给他了么?他们还有小陈欢这么大的孩子!陈婉儿独立自信,这让他欣赏,可是若说是怕依附男人生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他自是知道她的本事的,可是女人不就该嫁入夫家来么?这怎么能说是依附他了呢? 李姨娘在一边听了,也觉得陈婉儿太矫情了一点,便也劝道:“婉儿,我与你舅舅去外面住到还说得过去,可是你还在留在王府的好,若说是因为还没有与王爷拜过堂,觉得言不正,名不顺的,倒可以尽快安排一个日子将这事办了,不然,小陈欢总这样像没爹的孩子一样也不好啊……” 陈婉儿不由得一愣,她确实没有想过小陈欢需要尽快有一个爹,她总觉得现在挺好的,便将这一着给忘了。 见陈婉儿有些犹豫,李正译也赶紧开口说道:“哎呀,孩子小时候与父亲在一起生活对孩子来说可是件重要的事情,我看王爷与婉儿也是互有深情,为了孩子,不如尽快的将这婚事给办了,也免得一家人不能团聚……” 陈婉儿看向李正译,眼中渐渐升起了一丝犹豫,语气也不再如之前那么坚决:“可是,我还有许想做的事没做,若是成亲了,便不会那么自由了,还有,霍晴天毕竟是位王爷,我担心他将来娶妻纳妾由不得自己,而我,是绝不会与人共享一个丈夫的。” 霍晴天忍不住苦笑,她怎么如此不相信自己呢?不过,她这么在意这些事,也正是因为也爱上了自己,才会这么介意罢?想着,心里便不由得一热,伸了大手握住陈婉儿的小手在掌心中搓了搓笑道:“只要我们不愿意,我想,便是谁也不能在我王府里放人!” “哇……哇哇……小陈欢不知为何突然哭了起来,小手伸向霍晴天,霍晴天伸手接过小陈欢道:“你看,孩子也知道要一家人在一起。” 陈婉儿疑惑的摸了摸小陈欢的小屁屁,那里并没有湿啊,难道小孩子也听得懂他们的话?生怕她抱了他离开王府,离开霍晴天,才这么哭了?想罢又不由得晒笑起来,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能懂什么呢? “那为了我能安心的嫁进王府来,你能与我签下一纸协议么?那约定我会细细的列出来,晚上你看了再说话。” 于是当天晚上,陈婉儿将自己所有的担心变成一条条约定写到了纸上,满满一大张纸,密密麻麻的让霍晴天看了不由得失笑。陈家那么阴沉的人家怎么会养出陈婉儿这么个古怪精灵的女子呢?看看她的要求不外是怕自己将来受了约束与欺负,哎,自己为何就碰到这样一个女人呢? 没奈何,为了自己能早日与妻子儿子在一起,他咬了咬牙,大笔一挥,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心低又是一声低叹,自己堂堂一个平南王,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女子抓在手里,若是让人知道,只怕要笑他惧内了。可惜,他竟然还甘之如饴。但是这样,婉儿便一定会嫁进王府里来罢? 在王府里待几日,陈婉儿当初买下的那座小院也收拾妥当了,她带着李姨娘他们搬到那里去。晨风中轻柔地拂动,那小院的花园的奇花争先恐后地纵情怒放, 天空清新蔚蓝,小径旁藤萝翠竹,院子里散发着阵阵醉人的芳香。 “婉儿,你怎么找到这样一处美丽舒服的小院呀?”李姨娘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想不到陈婉儿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怪不得她并不急着嫁进王府中去,有这么美丽的小院,自己又有赚钱的本事,待在这里,应该会比在一般的王府里更加快乐罢? 陈婉儿看着李姨娘与李正译吃惊的样子,不自觉的露出淡淡的微笑,“这还是当初我刚得了自由时,沈公子借银子给我买的,如今倒要看看扣除了红利之后,我还欠着沈公子多少银子。”陈婉儿说着看向前面带路的沈一朗,她不在的日子,多亏沈一朗帮她照看小院,还自己经营着药铺,以后,可得多给沈一朗一点好处才行。 “这院子当初买的就便宜,现下已经没欠多少银两了。”看着陈婉儿一家笑的开心了,沈一朗目带温柔地微笑道。 细心的李姨娘立刻发现了沈一朗对陈婉儿的微妙心思,突然就失去了逛院子的心情,偷偷拉了陈婉儿道:“婉儿,你既答应王爷将来会嫁进王府去,最好是与这位沈公子稍稍保持一点距离,我看这位沈公子对你……”李姨娘没将剩下的话全都说完,陈婉儿这么冰雪聪明的人儿,又如何不懂她的意思呢?只想不到李姨娘才见到沈一朗第一面,便能感觉到其中的微妙气氛。 陈婉儿如玉的脸上浮出淡淡的惊讶,“娘亲放心,沈公子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是好朋友,霍晴天也是知道的,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沈一朗对她的情绪,只怕霍晴天比她还早发现,她也是后来才慢慢的明白的,只是她将他当做一位好朋友,还是一位难得的生意伙伴,她不愿让这份莫明的情愫与沈一朗行同陌路。 “这事可影响你们一生的幸福,婉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处理啊。”她看着沈一朗,那男子 俊美,气质高贵,单从外貌上讲,与霍晴天是各有千秋。但是婉儿与他之间没有缘份,她不得不提醒婉儿注意。 沈一朗一边在前面带着路,一边不动声色的留意着陈婉儿一家人,李姨娘低声的与陈婉儿说话,他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却有一种不舒服的直觉,婉儿的母亲是看出自己对婉儿那份不舍的感情了么?是不是让她受惊了?他敛下眼,视线放在了远处,指着一角对李正译他们淡笑着说道:“因为小陈欢渐渐的长大了,需要有一个学习的地方,婉儿不在,我自做主张的替她在院里的一角开了一个小单院,让小陈欢以后跟先生学习用。” 霍晴天若有所思的看向沈一朗道:“沈公子真是有心,不过,欢儿与婉儿不久便要同我回王府里住这里主要是让欢儿的外婆他们住,所以这小院大概是用不上了。” 沈一朗微愣,继而哑然失笑,是啊,他早已心知肚明,婉儿必定会嫁入王府,又怎么需要这小小的单院让小陈欢读书呢? 第110章   陈婉儿听了霍晴天的话后,不禁对沈一朗生出一丝欠疚来。   “呵呵,没关系,欢儿总要常来外婆这里,这小院我看正用得上,谢谢你了,一朗。”陈婉儿淡笑出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陈欢,大概是一直听大人聊着天,小孩子没兴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   想起一年多前与陈婉儿相遇的情景,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想不到终是错过了,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的罢? “呵……呵呵……小陈欢真是可爱,若我有这样一个儿子多好。”沈一朗笑了,心中有一滴泪落下,当初他将陈婉儿带上丽红院,又让她带着孩子在他的济仁堂女扮男装坐诊的事犹是昨日的事,现在,陈婉儿虽还未嫁入王府,却早已与霍晴天形同一家人了。   “这有什么?要不,你做小陈欢的干爹?过去多亏你的帮忙,要不,小陈欢我们会生活得很艰难的。”陈婉儿笑着,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即能让沈一朗明白她的心思,又能拉住这个商界强人。   霍晴天微笑着站在陈婉儿身边,并没有出言反对。沈一朗看着陈婉儿呆了呆,愣了半晌,才呆呆的笑了笑道:“这个……让我做一位小世子的干爹,只怕于礼不合,我只不过是一介商人……”   “这有什么,我们婉儿从不在意这些的。”李姨娘见此,也觉得这样最好,不由得双手一拍高兴的说道。   “沈老板与婉儿是好朋友,做欢儿的干爹又有何不可?”霍晴天声音温和的道,一句话,将沈一朗与陈婉儿的关系定得清楚明确。   “好吧,如此,我便做欢儿的干爹,呵呵,哪天大家都有空了,我们欢聚一堂,来个认亲仪式可好?”沈一朗轻叹一声,从身上解下一个玉佩来,替小陈欢系在手腕上:“这是我们沈家家传的玉佩,上面有沈家的标志,给小欢儿做个认亲的礼物罢,以后,他便也是我们沈家的人了。”   “呵呵,我替欢儿谢过你这位干爹!”陈婉儿脸上露出阳光的笑容,手指从那细腻的玉上轻轻拭过,以后,小陈欢可又多了一个靠山,这叫,路不怕多嘛。 小陈欢还不知道他老妈给他又寻了条后路,很安静乖巧的窝在陈婉儿的怀里,任由着他们在他手上系玉佩,又说又笑的。   “沈老板是欢儿的干爹了,以后在这生意上,可要多操上一份心,婉儿毕竟是女人,不如沈老板那么方便。”霍晴天这时心情愉快,轻笑着说了一句。 相比起霍晴天那志得意满的笑容,沈一朗脸上的笑就显得微微有些淡苦了……   “那是自然,婉儿不是说伯父伯母他们也会来帮忙管理药铺么?其实也容易得很!”沈一朗看了陈婉儿一眼,笑的有些苦涩,他最多也只能是小陈欢的干爹了!   “这段日子我们都会住在这所小院,一朗,我想着还要替我父母补个成亲的仪式,有什么事,你便来这里找我。”   霍晴天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是想着,婉儿与沈一朗做生意,以后定会有很多单独接触的机会,沈一朗人不错,若能从心底消除肖想他的女人的念头,他倒是能接受这个人,若他不放弃他可恶的心思的话,就算他是小陈欢的干爹,他也不会放过他!   “晴天,我们便在这里住下了,你先回去罢,我们的事情,就按昨日商量的办,先将我娘他们安顾好了再说。”陈婉儿抬眼,看着霍晴天。 霍晴天眯起眼微笑道:“那婉儿便带着儿子在这里安心的住下,伯母的事,我与沈公子都会替你张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差个人回来说一声便可,小绿便让她也留在这里,帮着你照顾欢儿罢。”他没说,他每日都会来看望他们母子的,呵可,直到她嫁入他的王府,到时候,他便不怕有人再窥视他的女人了。 陈婉儿看着霍晴天的神色,心中警铃敲响:“若是你决定要做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一定得先让我知道,不能背着我。” 霍晴天点了点头:“那个自然。”他要去向皇兄要求赐婚,婚期便定在李正译与李姨娘成亲后的十日,他,真是多一日也不想再等了。   霍晴天深深的看了陈婉儿一眼,又亲了亲小陈欢:“欢儿,在这里可要听娘亲外婆她们的话,爹会常来看你,你要乖哦!”   小陈欢被他亲得咯咯直笑,一点都没有想他爹是要与他们暂时分离。 “王爷好像对我有些成见。”霍晴天离去后,沈一朗借口要与帮忙,还要与李正译他们谈谈到药铺做事的事情留在了小字。他跟着陈婉儿向客厅里走去,大手轻声的叹息着 着小陈欢软软的头发,若是他能摸一摸陈婉儿的秀发该多好啊,可惜,眼前这个缠绕了他的心的女人无何是身还是心,都不属于他,他能亲近的,只是她的孩子而已。  陈婉儿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中逗弄着孩子,目光看向门外的美景,深吸一口这清新湿润的空气,舒畅的心情压过了对沈一朗的欠疚。她没有回头去看沈一朗,只淡笑着道:“他对你并没有偏见,只是看我们来往比较密切,大概是有些多心,很快他就会明白我们就是单纯的好朋友,你别在意。”她意有所指,也希望沈一朗从此能放开胸怀,将目光投到他该注意的地方。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那种关系的。  沈一朗闻言,心中微叹,顺着陈婉儿的目光向门外看去,小绿在院里收小陈欢的东西,李姨娘与李正译已经回到他们各自的住房内摆放行李去了。院内微风轻轻地吹进门内,带来些许的凉意,也沈一朗的心感到一丝微凉。   “是啊,他很快就会明白的,我们是好朋友和好的生意伙伴。”沈一朗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凝视着门外说道。   “小姐,小陈欢的东西是不是都搬到您屋里去?”小绿抱着小陈欢的玩具在院子里问道。   “那些玩具还是放到他的小屋里去罢,那读书用的小院也暂时用不着,大的玩具放在那里也可以,中午你可以带到去那里玩。”  陈婉儿抱起小陈欢,走到门前吩咐小绿道。   “呵呵……玩……”小陈欢看着小绿搬弄他的东西,小胖手指向小绿,嘴里发出软糯的声音,红润可人的小嘴一滴透明的口水眼见就要往下滴。   “呵呵,小欢欢还会流口水!”沈一朗走到陈婉儿身边来,拿出手帕替小陈欢轻轻试去他嘴边的水口,丝毫没有嫌弃之意。将手帕收回袖里,又伸手在小陈欢他白里透红的脸上轻捏了一下。 第111章 小陈欢的小脸儿肉肉的,带着粉红,微张着小嘴,乌黑的发亮的圆眼睛笑笑的看着捏他小脸的干爹。看着这样可爱的义子,沈一朗突然觉得自己也不算是特别遗憾,心中对小陈欢更生出了几分疼爱之情。 “呵呵,看我的这个儿子将来也是个人物!” 陈婉儿见沈一朗释然的笑脸,眉梢微动,脸上也浮上了淡淡的笑容,低下头看了下小陈欢,又抬头看向沈一朗道:“他有我,有霍晴天那样的父亲,还有你这么富有强大的义父,我想,他一定能生活得很幸福的。一朗,我真的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位朋友。” “是么?呵呵,我也很高兴……”既然如此,他只能换一个方式去关心她,保护她,而且也愿意真心关爱他的义子小陈欢。 陈婉儿嘴角一弯,沈一朗若能就此想通了,她的心便也能放松了,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在这个世界里,她的朋友不多。红杏已经留在临县,现在,能在一起的,也只不过是沈一朗而已了。 本来行李也不多,李姨娘与李正译两人不一会儿便收拾好了东西回到客厅里来。沈一朗一见两人来到,忙笑了迎上前去,道:“只等着伯父伯母过来,我们谈一谈从明儿起,伯父伯母主要要做的事情,婉儿的那些杂事儿,以后便要交到您们手里了。” 李姨娘倒是不懂这么多,一切全看李正译与沈一朗怎么说。她只疼爱的上前逗弄着陈婉儿怀里的小陈欢,赞不绝口:“瞧这孩子生得多好多漂亮!当年还好你从陈家逃了出来,想不到他竟然是个小世子,婉儿,你当年为何一直不说呢?”李姨娘一高兴,便忘了陈婉儿对她过说,生孩子前的事情大都记不得了,一时又忍不住为过去的磨难叹息起来。不过能从陈家逃出来,真是最幸运的一件事,不然,现在哪里还会有这么可爱健康的小陈欢呢?那漂亮可爱的模样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目光! “娘亲,您又忘了,我都不记得那些事,要不是王爷自己发现的,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小陈欢到底是谁的孩子。” 李正译看着陈婉儿怀里的孩子,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那些事儿,总是记着它干什么?现在婉儿母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一家人得以团集,这便最好了。你看,我们托了婉儿的福,到这个年纪了,终于也得到了我们的幸福……哎,你一生善良,所以老天才给你送来了这么一个有福有本事的女儿。” 李姨娘听了,心里却是十分的受用,过去受的那些苦儿,似乎突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译哥说的不错,你看我,就爱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往后,咱们再也不提那些了。昨儿听婉儿说,那杨学士竟是犯了什么事,被王爷抓了回京城来,想必今生已经难以翻身了。哎,真是世事难料,幸好婉儿没有嫁到杨家去。”李姨娘脸上开怀一笑,再低下头看着小陈欢轻声说道:“小欢儿,让外婆来抱你,你娘亲还没有去她的房间里看看呢,也不知道小绿姐姐收拾得怎么样了,你乖乖的哦!让娘亲去看看,然后我们一起做饭吃。” 沈一朗愣了愣,这时才发现自己找人来帮忙打理院子,却忘了给陈婉儿他们买两个下人来,这下,要做饭了,才现发竟然没有帮忙的人。一切都让小绿去做,只怕她也忙不过来罢。 他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太粗心了,忙道:“哎,我竟然忘了给你们买两个下人来,要不,让伯母去我沈府里看看,看有瞧得上的小丫头婆子什么的,带两个过来这院里帮忙……” “一朗,你帮的忙已经够多了,这小丫头婆子什么的,明日让我舅舅去人牙子那里买两个过来,也不急于现在。” 正说着,却见霍晴天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还带了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嬷嬷。看她们穿的朴素,但神情气质却是大方得体,看样子不是一般人牙子市场里买来的,倒便是宫中训练有素的嬷嬷。 “婉儿,这里还少两个帮忙的嬷嬷,我给你送过来两个,人到是能干也可靠,你看着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换两个过来。她们能做饭收院子,其他的事也做得不错。” “呵呵……这才说着要去买两个人回来,王爷就给送来了。这两个看着就很不错,王爷真是想得周到……”陈婉儿还没来得及发言,便见李姨娘高兴的说道。陈婉儿见李姨娘高兴,便也点了点头。脸上浮出笑容道:“让你费心了,我看着这两个便挺好的。” 站在一旁的沈一朗目光闪了闪,心里升起一股钝痛的感觉,看来,自己也不能常来这个小院了,王爷指不定三不五时都会到这儿了,自己待在这里,只怕是徒添伤感。要来,也等自己的心里真的能放下了,再来看望他们罢。 想到这里,沈一朗朝着霍晴天行了一礼道:“平南王,婉儿,我与伯父伯母的事也商量完了,药铺里还有事,我便先告辞了。” “这……在这里用了饭再走罢!两位嬷嬷,你们看现在就去做点饭去罢!”李姨娘诧异的看向沈一朗,虽然她隐隐看出沈一朗对婉儿的心思,但刚才婉儿的神情似乎与沈一朗都聊开了的样子。而且这王爷的神情看起来也无不快啊,沈公子帮了这么多忙,她便想着留沈公子吃一顿便饭。 “一朗,不如就在这里随便用一点,你看,今日小陈欢才认你做了干爹,你也不多陪他一会儿!”陈婉儿俏丽的容颜上带着微笑,沈一朗竟一时愣住了,忘了回答。 霍晴天不由得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道:“沈公子,不那么忙的话,便与我们一家人一同用膳罢”他特意加重“一家人”三个字。沈一朗回过神来,表情便有些僵硬,而后又挺了挺背,连笑着拒绝道:“药铺里还有事,改天罢,改天由在下请客,这不,还想为小陈欢这个义子请上一顿呢。” 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陈婉儿微笑着站起身,将小陈欢送到李姨娘的情里道:“也好,你若哪天得空了,咱们好好的聚一聚罢!” 她将沈一朗送出门去,在沈一转身时,轻声的说道:“一朗,真的很报歉,有些东西我给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我终会想通的,只是,还是觉得错过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呵呵,最后一次说了,以后,便不会再提这样的话题,你放心罢。你这样出色的女子,果然还是要平南王这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第112章   他的心已经被扰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来。霍晴天站在庭院中看着陈婉儿送沈一朗出去,目光低垂着心中默叹了一声:婉儿,你这个女人到底吸引了多少男人呢?希望沈一朗能如你所愿,以后只是你的一个好朋友而已。   吩咐了两个嬷嬷去做饭,霍晴天将小陈欢抱在怀里,与李姨娘他们面对面坐下,脸上极温和的笑着道:“伯父伯母,本来,你们是长辈,你们的婚事还应该向李家那边报个信,让那边的人先知道一下,可是婉儿觉得还是这里办完了再让他们知道的好。现在,你们都是自由身,伯母还有诰命夫人的身份,李家人见到她,也得行礼,便也不用管那么多了。”他如墨的眼睛看着两位长辈。不是他要催促他们,只是陈婉儿一定要等他们的事情安顾好,才提成亲的事儿,他只想快点成亲。将这母子二人接回到王府去。   李正译会意,心中也有如此想法。当年,家里不希望他与表妹成亲,这才让他与李姨娘分离,如今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被休弃卖掉的生育过的女子,一个是流落在外的男人,何必要顾虑家族中的那些事呢?   当下点了点头道:“王爷说的是,我也想早日让兰儿过上安定的生活,这婚期我看尽早罢。我只怕现下我的身份不够,还请王爷替我请个有身份的保个媒,也不能让兰儿受了委屈。”   李姨娘目光温柔的看向李正译,虽是谈论自己与他的婚事,但两个都是中年人了,并没有像少女那么避让开去。她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李正译,心里生出一股新鲜干净的的滋味来。   陈婉儿回转了,见两位嬷嬷已经下去,小绿大约也跟了去了。便笑道:“晴天,还是你想的周到,不然,明日我便要让舅舅去人牙子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去了。”   “婉儿……”霍晴天抬眼看向陈婉儿,“家里的事儿,我自然细心,不过,若你们母子能早日搬回王府中去,那便更好了。”   “什么叫搬回去?那里可还不是我的家。”陈婉儿轻笑了起来,那脸上的红晕隐隐而现,让霍晴天不由得看得心尖一滞。 “那里便是你的家,我昨日才签下的约定,你是都同意了么?我刚刚也同伯父父母他们谈过了,尽快将他们的婚事办妥,接下来便是我们的事儿。”霍晴天从来没有在什么事情上这么着急过,陈婉儿看着他英俊的容貌竟然也能浮上一抹如可怜的孩子般的委屈表情,不由得又笑出声来。   对霍晴天,她不是不爱,那些约定,也不知道在碰到事情的时候会不会不堪一击?她想要的生活与他们以为有所不同,这一路要顺利的走,大概有些艰难。   陈婉儿抬起头来,目光定定的看着霍晴天,眼中水光微闪,“我说同意了便是同意了,只要你能做到你签下的那些就行。”陈婉儿脸飞红云,李姨娘看得直捂着嘴笑。   “哎呀,欢儿,也许不用多久,你与你娘你爹他们就要住到一块儿了,要是能给你快点添个小弟弟,小妹妹的,多好哇……”   霍晴天一听,眼中放亮,抱着小陈欢不由得又在脸上波了一口。小陈欢嫌弃的用小胖手在上面擦了擦,咯咯的笑着喊“爹……爹……”  “娘,你说什么呢?”陈婉儿小声的说着,也不敢去看霍晴天,忙说要去厨房看看两位嬷嬷是如何做事的,便匆匆走了。   霍晴天看着落慌而逃的陈婉儿,嘴边的笑意更深。李正译看这情形,便知道两人的婚事也不能不尽快,一切只等他与李姨娘的事情定下来。当下一拍 道:“王爷,我明日便去请人给挑个好日子,兰儿,其他需要备置的东西你做主便可,我所有的积蓄便是刚刚交给你的那些,你便紧着用罢。”   “只要伯父伯母将日子定下来,这些事情倒不用伯母去操心。”霍晴天笑道,“如此,我便尽快去为伯父伯母寻两位保媒的人来。”   霍晴天一扫往日的忧虑,面露喜色,仿佛现在谈论的是他与陈婉儿的婚事,而不是李正译与李姨娘的婚事一般。“小陈欢的名字也得改改了。用完膳,我还要去找皇兄去。” 李姨娘点了点头,这小陈欢的父亲明明就是平南王,老是姓陈,这也不对,而且,那个姓,若不是婉儿生在陈家,她都不想听到了。   三个大人带着小陈欢在客厅里又聊了一会儿,陈婉儿便带着小绿过来。她笑看了霍晴天一眼,道:“两位嬷嬷真是手脚麻利,这么一会儿,便做出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娘,舅舅,去吃饭罢。欢儿,来,娘亲抱,咱们去用饭了。”   李姨娘与李正译相视一笑,也起身跟了陈婉儿他们一同向饭厅走去。   霍执天坐在高高的案后,看着自己同胞弟弟。他自带着陈婉儿回京面圣过后,就一直不见踪影,今日突然匆匆进宫,却是向他要求赐婚。   “晴天,我知道陈婉儿是个不错的大夫,也是你孩子的母亲,可是她出身微寒,母亲虽然封了个诰命,还是难于与你相配啊……我只有你一个亲弟弟,希望你能娶些名门旺族的女子。我将她赐与你做侧妃,你看如何?”   霍晴天听后猛然反对:“皇上,臣弟已经答应了陈婉儿,今生只有她一位王妃,所以,无论她的身份地位如何,我只会有她一位妻子,还请皇上成全。”   “就算她有一身的本事,不过是一个女人。哪一个王孙贵族不是妻妾成群,她怎么如此善忌?竟然不许你再娶他人?”霍执天说不清自己心里的那一抹不快。   想起如晨光仙子一般盈盈而立的陈婉儿,他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阵失落。这样的女子,为何不是被他发现了?晴天他到底是怎么样遇上的她?竟然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霍晴天不知道霍执天心中不满,只着急的向有走了几步,来到霍执天跟前,语言诚恳的道:“皇兄,她在我的心中无人可以取代。臣弟自小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求皇兄便为我赐这个婚罢。”本来他也可以自己请媒结亲,但是他却希望能得到皇上的赐婚,这样的婚事对于陈婉儿来说,便是一种保证与显贵。   霍执天看着焦急的霍晴天,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他坐在龙椅上,不疾不徐的瞟了霍晴天一眼。装做沉思了很久,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淡淡的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与她签了一份约定么?如此,你也给我签上一份约定。” 第113章 愕?霍晴天惊愕的看着霍执天,只觉得脸上冒出一排黑线!   呜呜~他只是想将自己的妻子儿子领回家而已,皇兄也不必如此落井下石罢? 霍执天见自己的胞弟呆愣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快慰!陈婉儿那么出众的一个女子竟然没有落在自己的手里,被皇弟捡了一个大便宜去。现在自己向他要点儿保证与约定,无可厚非罢?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轻拍了拍霍晴天的肩膀道:“晴天,陈婉儿那个女子可不同一般的女人,她的手里有让人垂涎的医术与药方,她能嫁入我们霍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保证陈婉儿的医术与那些药方,今后只能为我所用,她的那些独家所有的药方,包括治疗瘟疫的特效药,需得是与皇家合作方可向外传播及销售,其收益皇家与她可作五五分成。” “皇上……”那些药方可是陈婉儿所有,他从来不干预她的事情,又怎么能替她做这个主?更别说医术。婉儿那么自立的一个女子,怎么会任由他限制束缚她的行为自由呢?霍晴天看着霍执天有苦难言!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弟弟,霍晴天心里的变化全看在霍执天眼里,若陈婉儿嫁给霍晴天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了,那他只好退而取其次,将她的非凡之处占为已有!这天下都是他的,要她的医术也不过份罢?   “晴天,朕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你自己考虑罢?”霍执天看了霍晴天一眼,悠然自得的在椅子上坐下。 霍晴天的脸上有着迟疑!他希望陈婉儿对于自己的医术及药方的事情,能让她自己做主,可当他抬眸对上霍执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惊,瞬时回过神来。 他知道,陈婉儿是被自己的皇兄给盯上了,若不给他这些好处,只怕让他头痛的事情还在后头。霍晴天咬了咬牙道:“那好吧,不过臣弟请皇上下一道圣旨,并亲笔为婉儿的药馆赐名。”他幽深的眸子闪着微光。陈婉儿或许并不需要皇上的亲笔赐名,只是这样才能让皇上放心。   霍执天目光定定的看着霍晴天,像在思索着他的话,沉思了半晌,霍执天缓缓一笑道:“这又有何难?”霍执天端起精致的茶杯轻啜一口,动作尽显尊贵。“你能替她签下这个约定么?呵呵,你若签下了,便要有能力保证它的实施才行。” 霍晴天掩下眸中的苦笑,这事,他有选择的余地么?只能回去与陈婉儿好好解释一翻了。那些药方没有了总比她人没有了好,更何况,现在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皇上不过是想将其中的大半收益收归他皇宫所有。婉儿不需要靠这些生活的。   “臣弟定会说服婉儿。” “皇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弟便退下了。”霍晴天归心似箭,只恨不能现下就快点见到陈婉儿,将这事给她讲个明白。 沈一朗他们全聚在小院的客厅里与李姨娘他们说着话儿。陈婉儿一边看着李姨娘收理她的新装,一边逗弄着小陈欢,心里总有一股莫明的不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总觉得会听到一点儿什么不一样的消息。 “婉儿,你看娘的这一件新衣是不是绣得太花了?娘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李姨娘拿着手中大红的新衣,脸上的红晕也如那衣上的花一般染开来。 “娘,这是嫁衣,自然要又红又花才漂亮。今日霍晴天怎么还没来呢?他不是说今日要请人替舅舅给娘下聘的么?” “是啊,伯母,嫁衣就要这样,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尽管告诉我,我陪伯父一同去采买去。” 李姨娘温婉笑了笑,轻叹道:“你们已经替我们准备得很齐全了。婉儿,你也是很喜欢王爷的罢?不过不见了一时,便如此担心。我看,我与你舅舅成亲后,你们便也将亲事办了罢。王爷府里什么都有,准备也不用太久,娘看你与王爷一家团聚,才能安心的过自己的生活啊。”   陈婉儿笑了笑:“我不是担心,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小姐,王爷回来了!”小绿从院外走进来禀道。正说着,霍晴天已经迈了进来。 “啊,霍晴天,你过来啦?你请的人呢?”陈婉儿见霍晴天只带了两位侍从,并没有见到他说的什么聘礼官媒的,水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大家都在?婉儿,我有事想与你说一说。”   霍晴天想让陈婉儿到一边去谈一谈,不料小陈欢抓住他娘亲就是不让走。霍晴天只得在厅里给陈婉儿将与霍执天的约定的事说了一遍。 “王爷,你说什么?”沈一朗震惊地看着霍晴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医者,一个做药铺生意的人,若是医术被限制,药方被夺走,那她还剩下什么?平南王怎么能自己便将这么大的事儿定下了?这叫婉儿情何以堪?! 陈婉儿也同样震惊,她没想到霍晴天进了一趟皇宫,就弄出这么个事来。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想起杨松柏,想起霍执天当初同意替她解除与陈家的关系的种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霍晴天应该是看到了其他的危险罢?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医者,在这异世中,又有什么能力与帝王抗衡?那医术其实也就如同钱财一般,都是身外之物。而且他们都不知道,她所学的,不过是几千年的文化与经验,这些东西是用之不尽的。以后,自己小心不要将自己所会的东西流露太多就可以了。现下已经为人所知的,便是给了皇上,也无不可。只是沈一朗大约一时不会想得通。 陈婉儿很快便释然,她清亮的水眸转向众人,淡淡一笑道:“王爷定是有所顾虑才会做此决定。皇上的决定是不容置疑的,便是王爷不同意,我想,皇上想要的东西最终还是会到他的手上去。他既然说了与我们五五分成,这未偿不是件好事,一朗,我们今后便会是这个合天国最大的医药皇商了,这,不是件喜事么?”   “婉儿,可是你所有的秘方都被别人掌握而去……”沈一朗脸上微露惊讶,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只是想不到陈婉儿比他看得更透彻,说放下便能放下!正是她如此出众,才会让他爱慕不已。   “皇上心意已决,我们便是反对也没用。一切顺其自然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当做是给我们的一个机会罢!”皇帝想要她的药,那么就如他所愿吧!她自信没有那些药,也能过得很好,很逍遥! 陈婉儿看着众人笑颜如花,霍晴天与沈一朗父均看得出了神:“我们只管将我娘他们的婚事办了,高高兴兴的过我们喜欢的日子去!” 小陈欢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快活的在小绿怀里蹦达着喊着热闹。 “还有你与王爷的事,如今圣旨也下了,婚也赐了,我也等得累了,你快点嫁进王府里去罢。小陈欢早该改一个名字。” 霍晴天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欢儿可是我的嫡长子,他自然得改了名字,不过婉儿喜欢欢这个字,欢儿便叫霍欢好了!” “喂,你们全都替我决定了,我干什么去?”陈婉儿见李姨娘他们一人一句替她将儿子和她的事情给定了,不由得笑道。 “娘……娘……”小陈欢向她伸出小胖手来。 沈一朗见了,笑道:“你就替王爷再生一个儿子去罢,这个干儿子,我可还没有好好的带过。来,欢儿,义父抱,你娘与你爹可还有还多事儿呢,你小子就别去打扰他们了。呵呵呵……” ~~~~~~完结~~~~~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