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身上开花的女子 作者:四季一唯 ================= 小剧场之开文 更新时间2014-11-2 21:35:45 字数:1957  陆鑫瑞:“少阳,你造吗?”   林少阳:“我不造。”   陆鑫瑞:“别打岔行不?听我说完!”   林少阳:“行。”   陆鑫瑞:“……败给你了,四季终于要回来了,你高兴不?”   林少阳:“四季是谁?”   陆鑫瑞:“我靠!你没事儿吧?不想当男主了?四季是作者菌啊!”   林少阳:“我去!你不早说!能不能把刚才那句删除了?”   陆鑫瑞:“又不是我写的,你跟四季说去!”   林少阳:“我算是知道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想当男主对不?”   陆鑫瑞:“呀!你丫的想象力够丰富啊!我就算是想,四季能答应吗?”   林少阳:“我就知道四季才是真爱啊!”   陆鑫瑞:“你也别得意,开头没你啥事儿,胶质男捷足先登了。”   林少阳:“你说岳云松?哎呀,这家伙也忒不厚道了,至少先让我跟女主打个照面嘛,一见钟情了才好下一次再见倾心嘛!”   陆鑫瑞:“有啥要求你跟四季说去,你看我,叫她多给我安排几个前女友,四季大笔一挥直接给我改了个绰号叫‘花少’,‘花少’你明白吧?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正好与我英俊潇洒风_流倜傥的气质相符合。”   林少阳:“……所以,你连男二号都不是……”   陆鑫瑞:“呀,我说,林少阳你嘴巴够毒的呀!反正男主又不是我,男二、男三对我来说又有啥差别?”   林少阳:“咳咳……据我所知,四季心目中的男二是段然……男三是岳云松……男四是霍帏清……至于你……男五?这我也不敢保证,你也知道,四季的脑子有时候不在正轨上,万一后面她一时兴起,再整几个男配出来,那么你……”   陆鑫瑞:“不要说了!四季不会这么对我的!好歹她还去找她的同学来给我客串前女友!”   林少阳:“还前女友……据说后面四季会叫前女友坑死你!”   陆鑫瑞:“不是吧?四季真的对我这么狠?”   段然:“林少阳,你和岳云松一德性!干吗吓唬我花少?”   林少阳:“嘿,我就奇了怪了,你文里面跟我过不去,小剧场你也来掺和一脚,你几个意思?”   段然:“你以为我想啊?四季叫我跟你说,不要再剧透了!”   林少阳:“……”   陆鑫瑞:“段然,四季不是说她回来就让你大爆发吗?”   段然:“哪有那么快?四季改开篇改的痛哭流涕你造吗?”   陆鑫瑞:“我不造啊,她抽什么风?”   段然:“之前造孽双开,后来发现自己写的不好,一边捶打自己,一边改文,删改太多,那就跟割肉一样,能不哭吗?”   林少阳:“我去!四季啥时候这么感性了?你看她写的女主不是挺牛逼的吗?”   段然:“拜托,小研也是被逼的好伐?人家是个温柔的女纸,四季非叫人家开花,把好好一温婉女子硬是给逼成了女汉子!”   林少阳:“不是吧?我可不喜欢女汉子,我喜欢温柔的,萌萌哒!”   陆鑫瑞:“切,那可由不得你,谁叫你是男主!”   林少阳:“嘿,我说陆鑫瑞,你今天跟我杠上了是不?”   陆鑫瑞:“我跟你杠有啥用?书又不是我写的,四季还非要把我和段然写成基友,我就问她,那我和少阳是什么?你猜四季说什么?”   林少阳:“四季那么二,我咋能猜到!你说!”   陆鑫瑞:“四季说,陆鑫瑞啊,你不仅跟段然是基友,你和少阳、阿岳、霍帏清都是基友……”   林少阳:“……那你有够忙的……”   段然:“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友情!”   陆鑫瑞:“半天咋没见女主出来说两句呢?还有那个小曦呢?”   段然:“四季说了,这是男生专场。”   林少阳:“那岳云松、霍帏清,章硕咋不出来说两句呢?”   段然:“林少阳你还真是不知足啊?四季为了烘托你都把我和陆鑫瑞叫出来给你撑场子了,你还惦记着他们仨?那么重要的人物,四季当然会为他们开专场了,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啊?”   林少阳:“我去,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太贪心了。”   陆鑫瑞:“本来就是,女主都给你了,你也给我们点儿表现的机会吧。”   林少阳:“拜托,你们都有异能,一个个后面都会牛逼,我就一平凡人儿,还要当男主,四季还得考虑让读者们喜欢我,她多为难啊,你们还在这里争?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段然:“对啊,你一凡人儿,四季又容易动摇,这就说明我还有机会啊!不和你俩扯了,我要去和四季谈谈。”   林少阳:“喂!不带这样的!四季!四季!别听他胡说八道!”   陆鑫瑞:“对啊,我也去争一争!”   林少阳:“不是吧!你丫这也叫朋友?花少!花少!”   ……   林少阳:“四季,你不会这么对我吧?说好的男主不会变吧?”   四季:“这个嘛……得看读者的反应……”   林少阳:“说好的真爱呢?四季!你答应过我的!”   四季:“……我去!你到底哪里像男主了?没看见我把他俩支走,还不赶紧抓住机会跟读者say_hi?”   林少阳:“哦,原来大家都在啊,让大家久等了,我代四季跟大家说声抱歉,这个故事终于要重新开始了,希望大家喜欢。”   四季(呲牙):“笨蛋,微笑啊,招手啊!”   林少阳:“我爱你们!”   (读者的欢呼在哪里???????????)   小剧场之你追我赶 更新时间2014-11-4 12:56:49 字数:1858  霍颜曦(气喘吁吁):“言小研你给我站住!”   言小研(努力奔跑中抽空回了个头):“凭啥呀?我偏不!”   霍颜曦(咬牙切齿):“我说真的!你站住!我保证不打你!”   言小研(继续跑,抽空再回个头,风中凌乱):“你拿啥保证?”   霍颜曦(大喘气):“人格!我用人格!”   言小研(一听就是假话,完全没有回头的欲望):“哎呦,我呸!你说‘品格’我还姑且回个头理视你一下,你居然说‘人格’,这玩意儿你有吗?”   霍颜曦(停下脚步,看着她风一般的背影):“素质,注意素质!好歹也是女主,能温柔点儿不?”   言小研(已经跑嗨了):“什么?你说什么?”   霍颜曦:“……四季,请允许我爆句粗口……”   四季:“这个嘛……作为女配……你可以没有形象,我允许了……”(捶胸顿足,我靠,为毛我的女配这么奔放?!)   霍颜曦:“我擦!言小研你敢不敢睁开眼睛再往前跑?”   言小研:“你说啥?我的眼前一片漆黑难道不是你搞的鬼吗?”   霍颜曦(抬手扶额):“大姐……这是小剧场,我没事儿欺负你干啥?”   言小研:“靠!你怎么不早说?”   四季:“女主,请注意形象。”   言小研:“拜托,是谁让我在小剧场里闭着眼睛一路狂奔?作者菌自我检讨一下好不好?”   四季:“……”   霍颜曦:“哎呀,不愧是女主啊!这么横……哎呦喂!小心!”   “嗵!”   言小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哎呀呀,我的妈呀,撞死我了……”   霍颜曦:“嚣张!继续嚣张啊!撞墙了吧?”   言小研:“霍颜曦你别幸灾乐祸,翻过这座墙我们就去玄幻武侠频道的都市修真子分类了!前路漫漫,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霍颜曦:“都市修真?四季不是说开花是悬疑吗?”   言小研:“是悬疑啊,但也不妨碍它同时是都市修真啊。”   霍颜曦:“好吧……你是女主,你请自便,我先回了。”   言小研:“哎呦,别急着走啊,我没翻过去,得你来翻啊!”   霍颜曦:“难度太大,你也知道我腿不好,这么牛逼显实力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来做吧!”   言小研:“霍颜曦,你别跑!还跑!跑!你再跑我就打你!”   …………   言小研:“四季,霍家妹子挺横啊,喊了一百声还是给跑了。”   四季:“小研……咳咳……”   言小研:“你咋了?”   四季:“我在酝酿情绪……”   言小研:“还酝酿情绪,有话就说嘛!这么客气干啥?”   四季:“你说的啊,那我就说了。”   言小研:“你说,我听着呢。”   四季:“你妹啊!你光在那喊也没见你追着人家跑!霍家妹子拖着一副病体她容易吗她?叫你翻个墙你都翻不过去!你说说你到底哪里像女主了?”   言小研:“……不好意思,我上个厕所……”   四季:“……”   霍颜曦:“你不是上厕所去了吗?坐我旁边干啥?”   言小研:“中场休息,我过来和你聊天。”   霍颜曦:“四季等着呢,你快回去。”   言小研:“急啥?她说开花是烧脑悬疑,我让她先烧烧脑子。”   霍颜曦:“你这是在质疑作者菌的智商吗?”   言小研:“绝对没有!我只是在为一个文科生的未来担忧,就她那数学没及过格的水平还想烧脑悬疑?先把自己的脑子烧一遍再说。”   霍颜曦:“……”   言小研:“你看我干啥?”   霍颜曦:“中场休息结束,你先跑还是我先跑?”   言小研:“能不这么积极吗?段杉妹子来了,跟人家打个招呼先。”   段杉:“打什么招呼啊,我一女配配,没事儿你俩继续。”   霍颜曦:“……”   言小研:“……”   四季:“段杉妹子,今天有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段杉:“作者菌不要乱入好不好?今天是女生专场!”   四季:“……杉妹……给点面子好不?好歹我也是个女的……”   段杉:“哼,我一个女配配,不给你面子照样活!”   四季:“……杉妹……是这样的……前面那堵墙还是你来翻吧……反正你是女配配嘛……”   段杉:“不是吧?女配配的悲惨命运现在就开始了?”   言小研:“杉妹,你还是赶紧跑吧,第一卷都没你啥事儿,你还不趁着现在露个脸?”   段杉:“尼玛,四季果然是后妈啊!”   霍颜曦:“段杉。”   段杉:“干啥?”   霍颜曦:“跑啊!”   段杉(死命跑起来,风中凌乱):“四季!我记住你了!”   …………   言小研:“四季,段杉说记住你了,你看是不是给她加戏啊?”   四季(慵懒地躺在软绵绵的被窝里):“这不是加了嘛,被霍颜曦追的不亦乐乎,小研,我真是没看错你,比那个林少阳聪明多了。”   言小研:“嘿嘿,你就让我多歇一会儿呗……”   四季:“先跟读者打招呼啊!白夸你了!”   言小研:“亲爱的读者筒子们,小研一直都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开花,小研会努力的!”   四季:“顺便加上一句,作者菌也会努力的!”   言小研:“求各种虎摸~~~~~”   (卖萌中……)   小剧场之记忆中的霍家妹子 更新时间2014-12-1 0:42:56 字数:1866  又是一场无聊的商务晚宴,14岁的林少阳穿着成人样式的西装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看起来像个呆子。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带他来霍宅,听说霍家有个病恹恹的闺女很是晦气,很少有同龄人愿意和她说话。   可是刚刚她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时候,那些在她背后说三道四的少男少女们全都笑呵呵地迎了上去,那些安慰她的话语是那样的真诚,那些鼓励她的动作是那么的有力。   林少阳彻底的混乱了,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头一次让他觉得是那么的可怕,比霍颜曦盯着他的那双勾起的猫眼还要可怕!   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她被一群深谙曲意逢迎之道的孩子们所包围,她听他们说话却从不做回答,她的下巴始终保持水平,似乎根本不打算仰头看谁。   林少阳的目光只是不经意的扫过,便在移动的身影中看到了她那双眼睛,她目不转睛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眼神灵动,像个芭比娃娃。   林少阳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一根柱子,她在看自己吗?   他觉得她应该走上去和她打个招呼,或者说帮她赶走身边那群聒噪的马屁精。   可正当他迈出一步,霍颜曦的眼神突然变的冰冷,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不屑的笑容?林少阳愣住了。   他做了什么,她竟如此看轻他?不甘心,就是要走过去和她面对面,哪怕不说话,也要用眼神打败她!   想到这里,林少阳又觉得自己好小气,她是一个残疾人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前进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双手张开又握上,一双剑眉早已不自觉地蹙在了一起,他的样子真的很滑稽。   霍颜曦终于抬起了头,换上了温柔的笑意,因为她的外公肖扬正准备和她合照。   “少阳过来!”肖扬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林少阳猛然回过神来,“叫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远远地问肖扬。   “是啊,少阳快过来,咱们三个合照一张!”肖扬兴奋地叫着他。   林少阳木木地点头,本来想小跑过去的,可他看到霍颜曦的双手好似正在不断地握紧车轮,她到底想干什么?疑惑之下,他放慢了步伐。   “少阳哥哥,快过来。”出乎意料的,她居然温柔地招徕他过去,在肖扬身前乖巧的像一只猫。   “哦。”林少阳蚊子般的回答惹的霍颜曦发出了一声几不可见的轻蔑冷笑。   短短几步的距离,林少阳却觉得走的如此艰难,好不容易躲到肖扬身后,尽量与霍颜曦保持距离,哪知她热情地肖扬直接把他推到了霍颜曦身旁,还叫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少阳朝着肖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他的手就触碰到了她僵硬的肩膀。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的内心一定很愤怒。   “来,一、二、三!看这里!”   “咔嚓”一声,他和霍颜曦还有肖扬被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中。   “我靠!你便秘吗?笑的这么难看!”陆鑫瑞从林少阳手里抢走了照片,用食指点着他的人头不住的“啧啧啧!”   “我就算是便秘也没你的口臭!”林少阳不甘示弱。   “会不会聊天啊?别影响了我看萝莉的心情!”陆鑫瑞的目光又落到了霍颜曦脸上。   “懒得理你。”林少阳慵懒地靠在墙上,眼睛看向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吗?这个晚宴我也去了。”陆鑫瑞突然凑了过来。   “你也去了?我不记得了。”林少阳有些惊讶。   “你当然不会记得啊,因为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大厅里。”陆鑫瑞笑眯眯地说着。   “那你在哪里?”   “在霍家妹子的房间里啊。”   “你在人家女孩儿房子里干什么?你变_态啊?”   “不是我变_态啊!是她有问题,早就听说她有怪癖,我只是好奇去一探究竟而已啊。”   “那你探到什么了?”   陆鑫瑞神秘兮兮地笑着,他说:“她房间里养了好多水!这就是她的爱好!你听清楚哦,只有水,水里没有鱼哦。”   “那又怎么样?”林少阳的冷淡反应让陆鑫瑞大失所望。   “拜托,哪有女孩儿养水的?房间里湿乎乎的,还有更奇怪的,我在其中一盆水里看到她的倒影了,吓死我了,结果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陆鑫瑞说起这件事身上不自觉又冒起了鸡皮疙瘩。   “你活该,谁叫你偷偷摸进人家女孩儿的闺房!”林少阳将他推到一边,仍旧提不起兴趣。   “你少装没事儿人了,那倒影里还有你!当时她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针,我看她好像要暗算你,情急之下,我把那盆水给搅混了,影像就不见了!等我出来,你已经走了,我才安心。”陆鑫瑞一脸的委屈,随手将照片扔还给了林少阳。   林少阳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照片上霍颜曦的手,果然有一根白色的细长针入了镜。   七年后再看这照片,林少阳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个时候,霍颜曦就打算对他动手了吗?他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了她!   ——————————   新书求各种票票、收藏~~~   请允许作者菌卖个萌~~   跪求各位各种支持啊~~~~~~~   小剧场之情侣装 更新时间2014-12-26 20:11:21 字数:1445  陆鑫瑞自从和言小研穿了情侣装后,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套酒红色的衣服。   没错!他爱上的不是女主而是衣服!   打球耍帅要穿着,这无可厚非,本来就是运动款的。   上课充数要穿着,只要老师不是色盲,一定会在一群愣头青中一眼看到他。   喝酒把妹要穿着,这……也没关系,夜_店咖吸引人眼球的低劣手段而已,妹子们理解。   但是……你总穿着这一身在林少阳面前晃个什么劲儿啊?   终于,忍无可忍的林少阳拍案而起,吓得花少把吃进去的一口饭全都喷了出来。   为了维护自己刚刚营造的愤怒氛围,林少阳暂且忽略被他喷到自己脸上的米粒。   “花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呗,我又没拦着你。”陆鑫瑞猛往嘴里扒饭。   “别吃了行不行?听我说话行不行?”少阳比刚才更生气了。   “我吃我的,你说你的,我又没碍着你。”花少囫囵着说道,继续扒饭。   “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   “噗——”陆鑫瑞再一次喷饭,撇下手中的碗,愤愤道:“你想干什么啊?变_态啊你!”   “你脱不脱?脱不脱?”林少阳上手去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干什么呀?少阳!哎呀,别,我怕痒,你别挠我啊!啊哈哈哈哈……”   门吱呀一声开了,言小研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一秒,“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你们继续,对不起啊!”她猛地鞠躬道歉,点头如捣蒜,倒退着离开,最后“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哎呀!我给你害死了!小研她误会了!”林少阳懊恼地抱住了脑袋。   “误会什么呀?我看你就是有点儿……”陆鑫瑞提起裤子,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浮夸笑容。   “我有你妹啊!我就是看你穿这身衣服不爽!结果给她误会成什么了!”林少阳照着他的屁股狠踹了他一脚。   “我靠,你这人也忒霸道了,这衣服是我的,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看着不爽我就不穿了?还蛮横扒我衣服!我让你扒!来啊!怕你啊!”陆鑫瑞一把扯开上衣,露出了古铜色的健康胸膛。   “我就不爽了!我就扒了怎么了!”说着林少阳又扑到花少身上去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两人同时回头,居然还是言小研!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俩什么时候结束?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言小研尴尬说道。   “已经结束了。”陆鑫瑞大大方方地从林少阳身下挪出来,幸灾乐祸地笑着。   林少阳简直要恨死自己了,这该死的时机啊!毁了毁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研,那个,我们不是……”林少阳努力挤出老实巴交的笑容。   “哦,没关系,我没意见。”言小研无所谓的样子,让林少阳的眉毛拧的更厉害了。   “东西我拿走了,你们继续。”   “好。”陆鑫瑞笑眯眯地回答。   “不是!”林少阳怒瞪一眼身旁这个心机深重的花少。   “回见。”言小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小研你等等,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林少阳追了出去。   陆鑫瑞扯了扯身上的情侣装,站在镜子前,摆了个自以为炫酷的造型,自恋道:“真是太帅了!这衣服太衬我身材了!林少阳一定是嫉妒我穿上它太帅,抢了他的男主风头,切!真是小气!”   ……   林少阳:首先,我不喜欢他穿那身衣服,是因为我爸前不久送了我一身一模一样的,我还觉得特好看,老在家里穿着,一想到我身边的男人,啊呸!是一个我认识的男人也穿成那样在我眼前晃,我就觉得……呃……大家懂得。   其次,他居然和小研穿了情侣装!什么情况啊作者菌?我都还没来得及表白呢!他俩居然先把情侣装穿了!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最后,作者菌,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让花少那小子那么骚_包啊?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真是够了!   小剧场之最佳损友 更新时间2014-12-30 12:21:48 字数:1548  在少阳小哥决定拉个人下水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无数次利用他来挡女人的花少。   无怨无悔做了他那么久的好基友,为了他的幸福无数次的抛弃节操配合他演戏,此等能屈能伸的中国好朋友,林少阳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检验友情……啊呸!是基情的时刻到了!陆鑫瑞你要是不帮我,你少阳哥以后再不客串你女人了~哼~   “喂!花少!”林少阳朝着别墅二层的阳台喊道。   “呦,什么风一大早就把你给吹来了?”陆鑫瑞从阳台探出头来,一看林少阳居然大喇喇地倚靠在他的豪华轿车上,急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你快给我起开!别弄脏我的宝贝儿子了!”   “别跳!别跳!后面有楼梯啊!花少!”林少阳故意跳脚,每次落回地面时运动鞋都会将轿车踢的邦邦响。   陆鑫瑞肉疼地捂住胸口,狠狠指了指林少阳,然后一转身,没几秒便从楼梯上跳了下来,一把推开林少阳,紧张地用袖子擦拭林少阳倚靠过的地方。   “有点出息没?能不能不像个暴发户?德性!”林少阳看着他夸张的样子不觉想嘲笑他。   陆鑫瑞甩给他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然后开始大倒苦水,“去去去!这可是我的把妹神器!你不知道我爸有多抠门,我好不容易才跟他求来的这辆车,我天,我在外面号称珠宝贵公子,什么呀?哪有贵公子每个月跟老爸申请生活费的,才给我两千块饭钱,我还要照顾那群姑奶奶们,我容易吗我?”   说了半天没听到林少阳的回应,陆鑫瑞扭头一看,那家伙居然双手插兜自顾自的在学他说话的样子。   陆鑫瑞气得嘴巴都歪了,忍住内心想要和他干一架的冲动,伸手在他的肩头狠狠拍了拍。   林少阳干笑两声,陆鑫瑞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大拇指朝下,表示完抗议,他转身就走。   林少阳一把揪住他的后领让他不得动弹,陆鑫瑞纳了闷儿了,没好气地问:“没事儿吧你?一大早的找茬啊?”   林少阳松开了他,陆鑫瑞迅速转身,在他面前开始摩拳擦掌,“你来找我晨练的是吧?老规矩,绕着别墅区跑一圈,输的人挨打!”说着陆鑫瑞就准备起跑。   “花少,我找你有正事。”林少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鑫瑞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一脸疑惑地盯着他,这才发现今天的林少阳似乎心事重重,一脸的凝重,“什么事儿啊?一大早的,你今天好奇怪啊。”   “要不要和我干件大事!”林少阳凑到他身边。   “什么大事?”陆鑫瑞好奇地问他。   林少阳悄悄对他耳语。   “什么?这是绑架!”陆鑫瑞大声嚷嚷,跳了起来。   林少阳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制止了他的大惊小怪。   “她要杀我!我必须先控制住她!你要不要帮我?”林少阳表情严肃。   “这种事,是犯罪啊!不行!不能帮你!”陆鑫瑞焦躁地摇着头。   “真的不帮?”林少阳再问一次。   陆鑫瑞把头摇得像波浪鼓,“绝对不帮!”   林少阳充满希冀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沮丧地垂下了头,半晌,低低地说了一声:“那你记得和我爸说,我的葬礼一切从简,叫大家不要破费了。”   陆鑫瑞一惊,本欲破口大骂,但看着林少阳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心中动摇,“你确定?那个女人真的是暗算你的人?”   “我确定!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你来淌这趟浑水。”林少阳笃定地说道。   陆鑫瑞面露难色,嘟囔着:“怎么说的好像我还得谢谢你似的?这种事你竟然拿来跟我分享?”   林少阳微叹一口气,扬起头说:“算了,我走了。”然后转身离开。   陆鑫瑞纠结不已,一手扶上脖子狠狠捏了把后颈,然后一咬牙冲着林少阳的背影大喊:“站住!你给我报酬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   林少阳微微一笑停了下来,花少向来善良,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软肋。   “好啊,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存货,改天介绍给你认识,就当冲抵这次报酬了。”林少阳嘴角上扬。   陆鑫瑞黑着一张脸,有损友如此,算自己倒霉了。   看吧~在我们花少心里,少阳哥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撒花~~~~~   小剧场之丢失的记忆 更新时间2014-12-31 20:24:11 字数:1128  霍颜曦的私人看护小宁在医院碰到言小研后她的脑子里出现了诸多零散的片段,那些片段中的画面是那么的陌生,但那些画面里都有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神情恍惚地走回霍颜曦的病房,她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   这个女孩儿,自小不详,她一出生就连累死了生母,本人也是怪病缠身,以致双腿残疾,又因性格阴郁而鲜有朋友,在外风评很差,几乎没有私人看护愿意去照顾她。   但她给出了高于别人五倍的佣金,小宁迫于为母亲筹集医药费,这才勉强接下这项任务。   如今,陪伴她已有一年有余,她待她不算好,但也不刻薄,小宁本以为自己沾了便宜,可现在她才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她的记忆好像始终是残缺的。   小宁转身,又看到那个梓木盒子了,那黑漆漆地颜色看的她有些不舒服,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她丢失的记忆,画面开始于霍骏天对她说完那句“梓木是用来做棺材”的话。   霍骏天觉得不详,他让小宁把盒子抱走。   小宁本是听他吩咐的,可正当她抱住盒子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竟看到霍颜曦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本能地想喊,可当她张开嘴的一瞬间,她似乎失声了,接着整个人就变的像木偶一样呆了。   “不可以的,董事长。”   一句机械而冰冷的话语毫无征兆地传进了霍骏天的耳朵,他只觉得背后有阵寒意,缓缓回过头去,就看到小宁正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霍骏天一脸的意外。   “不可以的,董事长,小曦醒来看不到它的话,会不高兴的。”小宁仍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阻止霍骏天的意志似乎十分坚定。   霍骏天本想再发作的,但当他的眼神与小宁的眼神交汇的时候他竟隐隐有种恐惧产生,他干脆自己端起桌上的木盒子气冲冲地就要出去。   毫无预兆的,小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的吓人,她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的,董事长,小曦会不高兴的。”这声音毫无感情,好像不是来自这副躯壳。   霍骏天因为受惊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了,小宁的瞳孔在刚才一瞬间扩散了!那是失去意识的人才会出现的体征!   “你的眼睛?”霍骏天放下了手中的木盒子,小宁的奇怪变化使他放弃了带走木盒子的想法。   “我的眼睛怎么了?”小宁用手揉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又变的有血有肉。   霍骏天仔细看了看她,“奇怪,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话的。”他在心里嘀咕着。   “哦,没事,你继续看着小曦吧,我现在要回去工作了,有情况你立刻通知我。”霍骏天打算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再说。   小宁回过神来,天哪,她居然和霍董事长发生过争执?!可是,为什么她根本不记得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呢?   小宁又看向了霍颜曦,她盯住她苍白的脸,“小曦,是你做的吗?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小剧场之少阳的神器 更新时间2015-1-10 15:01:37 字数:1115  四季(扶住额头,神情黯然),“少阳小哥,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   林少阳(憨笑),“你是作者,你想谈就谈呗,我没意见的,另外,你叫我少阳就可以了,小哥还是省了吧。”   四季(继续扶额),“是这样的,少阳小哥,你最近让我很焦躁。”   林少阳:“不是吧,我怎么着你了?”   四季:“自从你第一次出手,用个锅铲就成功命中了牛逼哄哄的小宁,从此你的动作戏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林少阳(挠头),“动作戏嘛,流畅一点,不要卡壳就行。”   四季:“卧槽,你当是打游戏啊,还流畅不要卡?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灌上了逗比的标签,所以你的打戏它就不能流畅,得逗,‘逗’你懂吗?常规套路你逗的起来吗?”   林少阳(眼冒金星),“作者菌,你这什么逻辑?”   四季(叹气),“其实我待你也不薄了,最近你挺牛叉的,用根擀面杖都能一个人只身闯进龙潭虎穴救出我们的女主了!”   林少阳(谄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四季(斜睨他一眼),“给你的道具连诸葛连弩都出来了,想来我也是蛮拼的,嘿,我说少阳小哥,你到底何德何能驾驭的了这么多兵器啊?话说你真的是21世纪的小骚年吗?”   林少阳:“嘿,作者菌,你这就是看不起人了啊!作为男主,体能过关是必须的吧?你看我高中的时候那是蝉联三届的标枪王,用个锅铲砸中目标也不算过分吧?另外,这诸葛连弩有啥难的,三国杀谁没玩过啊?没吃过猪肉,咱还没见过猪跑吗?咱这男主的智商杠杠滴!”   四季(瞠目结舌),“什什什么玩意儿?三国杀?哎呦,我去,你这糟心的皮孩子,你要气死我吗?”   林少阳(躲避),“嘿,你别生气呀!我是说真的啊,作为你文中唯一一个智慧流男主,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凭什么要牛叉的女主喜欢他?你说是不是?除了这个,你以后给我多写点技能,比如说野地烧烤、徒手生火、马上飞……对了对了,还要有奇遇!掉下山崖遇到只神雕什么的,这样我的形象才能鲜明是吧?”   四季(近乎呆滞),“少阳小哥,你过来一点儿!”   林少阳:“干吗?”   四季(揪住他的耳朵),“我叫你野地烧烤!徒手什么玩意儿?生火?你咋不去撕鬼子呢?还要马上飞,遇神雕?你长姿势了啊!”   林少阳(求饶),“哎呀,作者菌你别这样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这都是流行元素啊!你要紧跟潮流啊!”   四季:“潮流?姐先让你入洪流!”   林少阳(甩手走人):“不和你玩儿了,我要去救小研了,她还在坏老头手里呢!”   四季:“哎哎哎哎,你别走啊,你再走,我就给陆鑫瑞加戏!你还走!我说到做到,我要他抢你的戏!!!”   陆鑫瑞:“阿嚏!阿嚏!我靠!谁在骂我!我废了他!”   ……   小剧场之段杉的技能 更新时间2015-3-4 14:39:49 字数:802  段杉(挥舞着小皮鞭):“来,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四季(低着头)支吾:“没……没怎么多想……就那样了呗……”   “啪”响亮一声,皮鞭挥到了地上,“你还装无辜?我明明是一正宗白富美,你为什么把我写成了一个智障爱哭鬼?”   四季:“哪里是智障了?那叫天真无邪,清纯可爱!”   段杉:“还嘴硬!你家清纯可爱,十八了,一句话说不对就哭?!”(怒吼中……)   四季:“别别别生气啊,其实,挺萌的,真的!我发誓,我对你是真爱!”   段杉:“我给你说,你要不是作者,我现在就抽死你!”   四季:“呦呦呦,得劲儿了还?能好好沟通不?”   段杉(扔掉皮鞭,坐地大哭):“都是你!你看看我这成什么样子了?人家十八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会化妆、会逛街、会花钱来、会吃喝!我呢?被你写成呆瓜了!”   四季:“真是些败家的熊孩子,她们只会花钱,你不一样,你是有重大任务才会与众不同的!”   段杉(哭的更凶):“你胡说!我就是来负责给女主当炮灰的!”   四季:“杉妹,你这就不对了!是金子总会发亮的!女主怎么了?她要不是女主,她不照样是块黑炭,埋在地下没人关注?”   段杉(蹬腿):“你就是向着她,黑炭多贵啊!”   四季(扶额擦汗):“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放心,你绝对不是炮灰,我会让你银光灿灿的!”   段杉:“为什么不是金光?”   四季嘀咕:“那不是得给女主留着嘛……”   段杉:“你看你看!偏心死了!”   四季:“不许哭了!”   段杉:“我就哭!我就哭!你在文中除了这个技能还给我别的了吗?我哭一下怎么了?”   四季(目露寒光):“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这项技能取消。”   段杉(冷哼一声):“取取取取!怕你啊!只会哭的女配配谁会喜欢?你还不如让我疯狂让我飞呢!”   四季:“好主意!”   段杉(着急):“喂!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好吗?”   四季:“是你自己说的!”(得意中)   ……   段杉的旁白:让你再得意一会儿,等我疯了,看你的女主还怎么好过!哼,与其做一个只会哭的女配配让人讨厌,还不如变成一个大反派让大家记住我来的实在! 请假 更新时间2015-3-31 12:23:25 字数:268  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作者菌非常抱歉的要请个稍长一点儿的假。   四月份毕业诸事繁忙,还有几个非常重要的考试要考,为了保证文的质量,作者菌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先忙完这些繁琐的事情再开始专心写文,所以整个四月可能都无法正常更新了。   不过大家尽可放心,作者菌是绝对不会弃坑的!!!!   这故事已经写到五十万字了,剧情也进入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作者菌做出这个决定也是非常艰难的。   希望大家理解,也能一如既往的投票支持,四季拜谢了!!   作者会在空闲的时间努力存稿,争取回来的时候能多多加更!!!   今天晚点儿会有一更,希望大家会喜欢。   含泪码字去了,爱你们!么么哒!!! 第001章 楔子 迷失秘境 更新时间2014-11-3 19:29:10 字数:3410  “1992年4月1日。   我一睁开眼,便是在一座恢宏的棺冢里。   日历上显示的这一天是愚人节,我多希望今天我所遇到的一切真的是个玩笑,但是我却清晰的记得那个不可思议的场景。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一定会跟紧队伍,绝对不会再任性的独自行动。   可是,此刻我坐在这里,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男人,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我该如何抹去这段记忆?   父亲曾说过,要忘记一件事情,首先要面对它,难道我要再回去找他吗?不,我找不到他的,我也不敢去找他,我该怎么办?   所有的恐惧与疑惑都源自于这一次的野外标本采集。   春假才结束没多久,父亲便急着召集了他的得意门生,组成了包括我在内的十人采集队伍,地点被安排在了江西武宁县。   但是,队长却是由华北来的一个陌生人担任。   父亲说他是华北友校的一个优秀学生,这次特地过来拜访他,机缘巧合的与他共同策划了这次活动,于是父亲便把队长的重任交给了他,还嘱咐大家要多多配合他。   我们都没有野外采集的经验,没人敢应承这种事,有个人出来挑大梁,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可我看这人一板一眼,着实令人讨厌,后来我才从其他队员口中得知他的名字——林彼得。   下午的时候我们从武宁县城搭车去了船滩镇,到了镇里,安排了住宿,几个队员吵着要进山。   林彼得说不行,天黑了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太危险,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那几个队员嚷嚷着说前几天看报纸听闻船滩镇的河床里出现了千万年前的乌木,名贵的很,非急着去看。   林彼得一听这则消息明显是来了兴趣,他思虑片刻,然后对大家说:“进山绝对不行,但是可以沿着河床查探一番,太阳一落山大家必须停止一切行动返回住处。”   队员们齐刷刷地点头,对于将来要进入华南最有名的植物研究所的学生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找到千年乌木这种事更有成就感的了。   于是,一行人,背起装备兴奋地上路了。   路程比想象的要远很多,到达报纸上提到的河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林彼得看着微弱的夕阳有些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且春天的天气像是孩子的脸,谁知道等下会不会下雨,他似乎开始担心会控制不住这群学生。   我则玩儿心大起,直接将一只脚踩进小河里,什么千年乌木,这小河浅的连脚踝都淹没不了,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我暗自抬头瞧了眼正在勘察地势的林彼得,他认真的样子只叫我觉得好笑,明明与我们年龄相仿却故作老成,真不知道父亲看上他哪一点了,那么相信他?   确认他没有闲工夫注意到我,我悻悻地沿着河床一路走了下去。   走着走着,越发觉得安静,回头一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周围一片寂静,突然,从旁边的枯树上“扑棱棱”飞出一只黑鸟掠过我的头顶,它发出刺耳而奇怪的叫声让我浑身一阵发冷。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有些害怕,荒郊野外的,我一个人,天马上就黑。   我惊恐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大叫:“有人吗?”除了清冷的回声,没有人回答我。   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脱离了队伍,而且通信设备完全没有信号。我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了,撒开腿就朝反方向跑去。   我越跑越觉得奇怪,河床两边根本就不是来时的样子,竟然出现了起起伏伏的小山包,我要疯了!怎么会这样?   我不敢回头,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看到月牙孤独的挂在天上。   打开背包取出手电筒四下照了照,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我被围困在了一个山谷里!四面都是连绵的青山!   那条小河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潭。   我惊恐的跌坐在地上,天哪!我莫名其妙闯入了一处秘境!   我明明是沿着小河往回跑的,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揣着满心的疑问,我浑身颤抖着四下寻找出路。像没头苍蝇一般转了一圈之后,我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我被困住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该怎么办?眼泪哗哗地往外流,我不敢大声哭泣,害怕招引来豺狼虎豹。   入夜之后,气温骤降,我已经冷的嘴唇发紫了,我必须要出去!如果今_夜出不去,我就会因失温而死,要活命,就必须找到出路。   我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横亘在我眼前的这个深潭上。   我仔细查看潭水,发现这潭里的水是活水,既然有活水,自然就会有出口。可是我的四周被大山封死根本就没有出口,赌一把的话,出口也许在潭底!   为了活命必须做最后一搏,我决定潜水。   要想减轻负担,身上的大部分装备就只能放弃了。我果断扔下背包,挽起裤腿,用牙咬住手电筒,这就准备下水了。   意外的是,这潭水竟然和小河一般深浅!真没想到,一汪潭水居然是徒有其表的骗子!   潜水计划就此搁浅,我蹲在潭里,百思不得其解。   我沮丧地低下了头,却不经意看到侧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闪着斑斑点点的光。是萤火虫吗?   因为好奇我慢慢走近那东西,用手电筒一照,看清它的面貌后,我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年乌木吗?   我借助微弱的灯光仔细查探它,从潭水中露出的表皮看,这家伙直径大约一米,长十五米左右,其表层覆盖着一层沙石,要不是这些荧光小虫指引,我可能不会注意到它。   凭借着多年来父亲的教导,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判断出:这是楠木属的金丝楠木经过了千万年的炭化过程形成的乌木,价值连城。   惊喜完全充斥了我的大脑,想不到此等宝物此刻竟然就在我的眼前,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它。   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绝对不会如此草率的去触碰出现在秘境当中的瑰宝。   因为,当我的手碰到它的那一刻,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进去!   是的,我被卷进了乌木当中!   我重重的摔在坚实的地板上,打了一个长滚之后,就听到浑身关节咯咯作响。   “痛!”清晰的疼痛感让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的飘渺。   我缩了缩鼻子,一阵奇香摄入心扉,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我几乎可以确定,从今往后我的生活必定会脱离正轨。   我很害怕,但是我无法停止,因为那个人的话像梦魇一般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他不遗余力地提醒着我,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我觉得很无助。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我的恋人,霍骏天。   出发之前他对我许诺,等这次采集归来我们就结婚。   那个时候我满心欢喜,可是现在,我竟然有了别的想法,我害怕这样的自己,害怕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   你要问我那个男人是谁的话……”   新太太吴嘉敏屏住呼吸正准备翻到下一页,想不到霍骏天死去的夫人肖仲雅竟然会有这么一本日记,日记的内容简直是匪夷所思。   “难道肖仲雅在与霍骏天结婚前就爱上别人了?这个藏在千年乌木当中的男人究竟是谁?”吴嘉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轻轻翻到下一页,正要看。   “你在干什么?”霍骏天照着她的背影大吼一声。   吴嘉敏毫无防备,一个哆嗦,日记就从手中掉落,“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是……是因为……”   “好了,你出去吧,以后这个房间不用叫人打扫了,你也不要再进来了,仲雅的东西你们谁也不许碰。”   冷酷的声音让新太太没有勇气直视丈夫的面容,“对不起……”吴嘉敏委屈地离开了房间。   霍骏天无暇顾忌新太太的感受,径直走过去捡起那本厚厚的日记,轻轻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尘。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将日记打开到了吴嘉敏刚刚翻到的那一页,他知道这一页是这本日记里写有字迹的最后一页。   霍骏天信手翻了翻剩下的白纸,他多希望那叠厚厚的白纸上也能出现仲雅的笔迹,这样也许他就能知道她在1992年的愚人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仲雅清秀而倔强的笔记,他微微叹了口气。霍骏天轻轻放下了日记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肖仲雅的房间。   房门关上,屋子里一片寂静。   深夜。   一个瘦弱的长发女孩儿鬼魅般出现在了屋子里,她的小腿有萎缩的迹象,走起路来十分吃力。   她纤细的手指在日记本那一页上轻轻游走,嘴里念出了那段文字: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母亲大人,你可真厉害,掉入千年乌木的棺冢竟然还能安然回来,生下我。不过,怎么办呢?带着百年记忆的我算的上是你的女儿吗?你既然写到这里为何又要留给我那么多谜团,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霍颜曦苍白的面庞变得狰狞不堪,她突然大怒,一掌拍在那本日记上。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掌心流出,奇怪的是,那红色的血液遇到日记空白纸张的时候变成了——白色!   那白色的液体流过之处隐隐地出现了一些字迹,霍颜曦大感意外,她僵硬的脸上渐渐有了奇怪的笑容,“肖仲雅,到最后你还是没忍住说出来了吗?”   霍颜曦偷看母亲日记的这一晚,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个叫做言小研的女孩儿做了个奇怪的梦。   庖女情刀定江山   第002章 身上开花的女子 更新时间2014-11-3 23:39:05 字数:2812  言小研苦恼极了,做了一_夜的噩梦,现在起来感觉浑身无力,那个梦好像耗尽了自己的元气,可是她却不记得梦的内容。   言小研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无心听讲,皮肤里好像有种液体在流动,这微妙的感觉更是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低头轻轻撩起衣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还是那光滑的皮肤,什么异常都没有,她轻轻吐了一口气。一到春天,各种过敏症状总是会悄无声息地侵袭她,让她猝不及防十分厌烦。   天空阴阴的,空气也好像喝饱了水似的沉甸甸的。她的目光不经意的移至窗外的柳树,枝上嫩绿的新芽让她的心头倏然一紧。   看着嫩芽迫不及待的想要成熟的样子,言小研觉得自己竟和这嫩芽有着共同的想法,可是她究竟在迫不及待些什么呢?   “看来今天是要下雨了。”她伸手托住了下巴喃喃自语。   同桌段然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干吗呢?又报天气预报呢?”   言小研没有理会他。   晚自习后,一场大雨如期而至,伴随着滚滚雷声,许多同学都被困在了学校里等家人来接。   言小研也不例外。   段然湿答答的从教室外面跑进来递给她一个面包,“真是神奇,每次都被你说中,赌天气就没赢过你,拿着吧,我又输了。”   言小研不客气地伸手接过,“谢了。”   段然轻轻一跃便坐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两条长腿惬意地打着摆子。   言小研吃着他给的面包,一只手不住地拨开段然那两条吊儿郎当总是企图碰到自己的腿。   段然身体往后一仰,惬意地转了几下脖子,伸了个懒腰。然后他神秘地靠近言小研小声对她说:“我听说国外有个女主播有一种预测天气的超能力……”   “什么超能力?”言小研捧着面包,一脸认真地看着段然。   段然迎上了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故弄玄虚地干咳了两声,神气地说:“你猜。”   言小研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嗤嗤傻笑的段然,“你明知我猜不到……”   荷尔蒙骚_动的少年就喜欢捉弄漂亮女孩儿,他笑的越发张扬,露出了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勾了勾食指,示意言小研靠近一点。   言小研顺着他的指引,身体前倾,侧着耳朵等着他的回答。   段然将脸凑到她的耳边,声音里都是荒唐少年的混账话,“那个女主播说她的胸部能预测天气,每当要下雨的时候,她的罩_杯都会由C变到D,你该不会也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吧?”   段然皮嘻嘻地冲她眨了下眼,接着就听到教室里回荡着他那放肆而夸张的大笑。   言小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笑到近乎扭曲的脸,直到对方自觉无趣终于停止大笑。   她冷着一张脸站了起来,同样勾了勾食指叫段然靠过来,段然讪讪地把头偏向了她。   “你真恶心!”言小研将手中的面包毫不留情地扔回到段然手里,拿起书包朝教室外走去。   段然懊恼地揪了一把头发,跳下桌子,几步便追上了她,“开个玩笑而已嘛!”   言小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晚上,闪电还在持续,春雷就是这样借着闪电故弄玄虚,像是一个吃坏了肚子的人放了一个没完没了的屁。   言小研坐在书桌前,摊开的卷子上一个字也没有写,分明哪里不对。   她又想起了那棵柳树,嫩芽的形状、颜色,都准确的记得,怎么有一种……自己也要盛开的感觉呢?   无心看书,言小研趴在了桌子上,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雾蒙蒙,月蒙蒙……冷风吹散雾……   言小研站在谷底,眼神迷离,神色木然。   抬头是一线天,那夹缝中的月亮褪去了清寒披上了一层血色。   过了许久,她才惊觉过来,继而凄厉得叫了一声,“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太不可思议,言小研发慌了。   她四下张望,赫然发现自己站在谷底深潭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被白色的液体包围着,乳白色的液体,像一潭牛奶。   旁边的悬崖峭壁上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牛奶”流下来,水势十分凶猛像一道巨大的白色瀑布,但奇怪的是,这瀑布从那么高的地方落入水潭却没溅起一滴水花,诡异至极。   言小研置身在这个诡异的孤岛上,无路可逃。   突然之间口干舌燥,喉咙里像着火了一般,她硬生生吞着口水,结果立马犯上一阵恶心,她开始呕吐不止。这口口水似乎要挖干她身体里的所有污物,言小研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可怕的窒息感让她全身开始痉挛,掰着石头边缘的一双纤细的手也开始蜷缩。眼前渐渐模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耳朵里竟是传来一阵耳鸣,接下来意识开始迷糊,这种空洞的疼痛侵袭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忽而闻得一阵淡淡幽香,她循着味道不顾一切地爬到了石头边沿,这阵香就是从石头周围的白色液体中散溢而出的。   没来由的,她拼命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放进了白色液体中。当指尖触碰到缓缓流动着的液体时,那些“牛奶”突然开始聚集,很快变成一粒一粒的水珠,像虫子一样活了过来,扑腾着顺着她的手指钻进了她的体内。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体开始逐渐透明,体内的器官、血管、甚至是徐徐流动的血液都能清晰地看的到。   很快,水珠们汇集成一条白色的细线一路推着红色血液长驱直入直达心房。就在她全身最后一滴红色血液消失的时候,言小研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   安静的谷底,言小研缓缓睁开眼睛,她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刚才的那阵幽香已经不复存在。   顺着微光射来的方向,她艰难地爬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刚才的那块大石头上,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发软,一步都挪不动。   恍惚中,她的目光却被石头另一边的一张床所吸引。床上似乎躺着个人,言小研像是看到了希望,拖着发抖的身躯慢慢靠近那个人。   刚走近一点儿,就看到那人的身体呈现透明状,白色的“血液”缓缓流动。言小研目瞪口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瞬间缩成了一团。   身体不受控地还在靠近,终于走到床边,低头一看,她已吓得魂飞破散——床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那张秀丽的面孔正安然地熟睡,然而言小研却在一步一踉跄的倒退。她浑身颤抖不止,目光却没办法从另一个自己身上离开。   那女子的肌肤突然开始变色,由透明变成乳白,然后出现了淡红色的突起,接着突起开始分裂,一瓣又一瓣的分裂,分裂的同时红色越发的浓重,没过几秒钟分裂就结束了,女子的肌肤又恢复了透明。   言小研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回过神来,她居然在俯身盯着那女子看。与她咫尺之近时才看到女子的透明的肌肤上开出了几朵类似于红花的东西。   不同于人类所见到的花,女子身上开出的花的花茎类似于人体的血管,花茎内徐徐流淌着白色的液体,仿佛在向这花源源不断地传输着能量。   言小研轻轻地抚摸着女子的脸,没有温度,但是却有触感,是真实存在着的。   她鬼使神差般将手掌放到了女子心脏的位置,这一放,她的手掌竟也开始变透明了,似乎是与这女子产生了某种联系   只见女子的心脏开始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有力。   几分钟后,这种跳动就维持在了一个固定的频率。   更神奇的是,女子身上的花像是活了一般娇艳欲滴,花茎中流动着的白色液体逐渐变的鲜红,直到与花瓣的颜色一致。   望着这摄人心魄的红,言小研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常春藤的姿态   第003章 酒后大爆发 更新时间2014-11-4 19:58:52 字数:3258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早晨了。   言小研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貌美、浑身散发着少女的芬芳。   最重要的是,今天早晨她感受到了身体内有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之前被噩梦吞噬的元气仿佛一_夜之间全都回来了。   对着镜子,悠然转了一圈,看看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异常。   她分明记得昨晚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女子,透明的肌肤,鲜红的血液,娇艳的花朵,和自己一样的脸。   她出神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是的,那个女孩儿绝对不是我!”,可是为什么又能记起梦了?她甩了甩头叫自己不要想了。   高三毕业季是繁忙而充实的,高考如同快车般紧凑的节奏很快就让她无暇顾及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走过了春天,来到了夏季,终于在熬过了几乎要耗尽所有青春激_情的三个月,他们踏上了高考的考场。   高考后,同学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扔掉未成年人的标签,于是,他们学会了喝酒,这当中也包括几乎要忘记了那个梦的——言小研。   就在同学们都喝的四仰八叉躺在ktv的包房里时,言小研突然觉得浑身的皮肤紧绷的厉害,仿佛要裂开一样,一种危险的信号猛得向她袭来。   本已喝的意识模糊的她顿时清醒了过来,在梦里那张与她有着相同面孔的女子的脸瞬间便摄入到她的脑海里。   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惊得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这次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她好害怕,却又不敢声张,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地撩起了衣袖……   言小研紧咬着下唇,她哭了。这一次,逃不掉了。她的胳膊上出现了类似于花形状的红斑。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不足以让她如此害怕与无助,每一块红斑周围的皮肤都在渐渐变的透明,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管里留着白色的血液。   “发生了什么?快停止!”她在内心呐喊着。   她放下衣袖,又微微拉起长裙,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双腿,果然,两条小腿上各有一朵红花斑。   言小研木然地放下裙摆,只觉得脑子里有嗡嗡的声音在响,眼前也开始变的模模糊糊。   皮肤变透明的进程还在继续,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存在感逐渐地减弱,就好像美人鱼在童话故事里那样,她就要变成泡沫消失了吗?   言小研踉跄着扶着沙发爬了起来,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在消失之前至少要回家看一眼父母,这个想法使她使出浑身所有的力气。   她弯着腰刚走一步,皮肤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起来,言小研只好停在那里,她的目光不自主的看到裙摆下好像有一朵花在盛开。   “那是……那是?难道!”言小研不敢相信,红斑变成了粉色的突起,然后突起迅速长大变成花骨朵,紧接着那花骨朵竟然……竟然开花了!   “是那个梦!那个女子!难道……那个开花的女子就是……就是我!”言小研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   她的泪已经决堤,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的抖动,“天哪,我的身上竟然开花了?!”   她分明看到那花的花茎中有白色的液体在流动,她知道,等到这液体变成红色就说明那朵花已经开完整了!   言小研真的希望这是个梦,最好现在马上昏迷,但只要她走一步,身上某一处的皮肤就会有挖心噬骨的疼痛传来,这种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你在开花。   “该怎么办?老天!”言小研现在不能动,可是这么多同学在,要是被看到会被大家当成怪物的!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父亲言君正发了条速来接她的求助短信。   “你怎么了?”喝的半梦半醒的段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言小研因一惊,下意识地把头垂的更低了,长发遮住了整张面孔,她不敢抬头回应段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是否也开始变的透明,梦里的那个女子全身都是透明的。   她用双手紧捂嘴巴,内心乞求:“拜托,段然千万不要看到我的脸。”   “你没事吧?”段然好像比刚才要清醒多了,他绕到言小研面前,看到浑身发抖的言小研他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段然关切地询问,用双手扶住了言小研的肩膀。   “段然,你帮我看看外面是不是下雨了?”言小研必须要阻止他进一步地靠近自己。   段然点点头走出了包厢。   言小研擦干眼泪,胡乱地抹了把脸,她转过头去,镜面墙上映衬出她依旧秀丽的脸孔。   还好,脸上还没有变化。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和裙子尽量将暴_露在外的皮肤遮住。   没过多久段然就进来了,“是下雨了,很大的雨。你是不是发烧了?”他伸手过来想探她额头的温度。   言小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突然,从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衣服好像也被什么顶起,她强忍住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呻_吟,努力制止段然,“你别动!别靠近我!”   段然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失魂落魄,痛苦万分,她整张脸都变的苍白而僵硬。   “你看起来病的很厉害,我送你回去吧?”   “段然,我好冷,我好像发烧了,你能不能给我找件衣服让我披上?”言小研虚弱的请求他。   段然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走到言小研身后轻轻给她披上。   言小研惊恐万分,现在她真的一动都不能动了,否则自己的身体可能会变成一片花海。   段然的目光定格在了她脖子后面的红斑上,他用手轻轻点了点那片花型的红斑。   “你是不是喝酒过敏了?”他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不想动,你坐到你原来的地方去吧。”她轻声说。   段然越发觉得她奇怪,扫了一眼室内的其他人,想是小研害怕扫了大家的兴才死扛的,他干脆把心一横,一把背起言小研朝室外走去。   言小研浑身一僵,沉着声哽咽道:“把我放下,我在这里等我爸爸,我已经发过短信了!”   “不行,你病的太厉害了,我要先带你去附近的医院看看。”段然坚决不肯放她下来。   言小研不受控地啜泣起来,“把我放下!”她再一次厉声对段然说道。   段然猛得一回头冲她喊道:“你能不能安静点儿!”话音刚落,言小研清楚地看到段然的黑色瞳孔里是自己已经开始透明的脸……   段然怔住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喝多了酒以至于产生幻觉了吗?   言小研失去了理智,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立刻离开这里!离开段然的视线!   于是,她疯了一般从段然的背上一跃而下,又将段然的外套蒙在头上一股劲儿地朝楼梯间跑去。   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的段然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逃跑?”   段然顾不上寻求什么答案,他只想到她病的很厉害,一个人走掉恐怕会出事,他紧跟着追了过去,毫无理由的他觉得要保护她。   虽然是从三楼跑到一楼但言小研觉得这段路真的是太漫长了。   狂奔中她感觉到浑身的皮肤都在撕裂,在频繁交替的步伐中她隐约看到了另一条小腿上也开出了红花,而小腿皮肤大面积的在变透明。   她错了,她后悔了,她不该跑的,就算跑出ktv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还会在大街上引起一场骚动,人们会把她当作怪物抓起来,到那个时候,真的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嘭!”的一声,她好像撞到了一个人。   言小研不敢抬头,她拼命地冲出了楼梯间,外面下着暴雨,霓虹闪烁的雨幕中言小研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嚎啕大哭,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她真的想去死。   “怎么回事?是什么东西撞到了我?”林少阳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还在犯蒙。   包厢里空气太过浑浊,他不过是出来透口气而已,就这样被那个一晃而过的身影硬生生撞到了墙角。   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会说成是“什么东西?”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他努力回想刚才的场景,可是,为什么她的胳膊是……是……透明的?还有,那是“花”吗?不可能的,人的身上怎么可能会长花呢?那究竟是什么?   “我喝醉了吗?”林少阳呆立在墙角。   这时,段然才从楼上跑下来,他像一阵风一般从林少阳身边刮过,突然又折了回来。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披着白色外套的女孩儿从这里出去?”   林少阳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碰撞但他的确看到言小研包在头上的白色外套。   “那你看到她出去后朝哪边走了?”段然急切的问。   林少阳指了指外面,“我只看到她跑出去了,至于之后走了哪边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回答让段然空欢喜了一场,他连谢谢都没有说就急忙追了出去。   林少阳站在那里没有动,还想着这俩人是怎么了,一前一后冲出来?一抬头就看到眼前飞着一颗类似伞状种子的东西,莫名的,他顺手抓住放入了口袋。   段然在滂沱大雨中寻找言小研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浑身湿透呆立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言小研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他在心里祈祷。   花的解剖学   第004章 阴阳水 更新时间2014-11-5 12:58:47 字数:2160  从KTV晚归的林少阳在楼下看到父亲书房里的灯亮着,嘴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意。   难得林彼得最近没有留恋于他的植物研究所,在林少阳的记忆里,父亲回家住的日子简直是屈指可数,他永远都有做不完的课题。   回到家里,一眼就看到书房里认真看书的父亲,那个孤傲的身影是他的偶像,但他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也许是林彼得看书过于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少阳的归来,林少阳见怪不怪,撇了撇嘴,扬起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林彼得这才回过头来看他,“你回来了?”   “嗯。”   还期待着和父亲说些什么,结果他又沉浸进了那册翻了无数遍的《标本采集手札》当中,林少阳识趣的没再打扰他,转身离开房间。   “哦,对了,少阳,你明天有空的话去省院看看霍颜曦吧,她住院了。”林彼得扶了扶眼镜叫住了他。   “啊?我去啊?我和她也不熟,见了面没话说多尴尬啊?”林少阳为难地挠了挠头。   “她昏迷了,不用说话,你就送束花过去吧,霍氏多年来一直很照顾我的研究所,现在霍董的千金病了,我们要是视若无睹就太不近人情了。”   “那……好吧……你总是忙,我去就我去吧。”林少阳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明天我要去华南看我师傅,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哦……”林少阳怏怏不乐,父亲的心思好像永远都不在他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响了,显示的来电人是花少,一看到这个名字林少阳就头疼不已。   花少原名陆鑫瑞,是林少阳的死党。身为陆氏珠宝集团的公子,是真正的的富二代,又因为爱好和各种类型的女人交往,所以得了“花少”这个名副其实的外号,介绍女人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她是我的前女友。”   他这个人三心两意,到处欠情_债,遇到死缠烂打的女人就会拿林少阳做幌子来摆脱对方,据说这次的选手比较强悍,根本不相信他喜欢男人,逼得花少没办法只能求林少阳陪他演一场戏,少阳为了兄弟也是蛮拼的,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毅然决然地踏进了KTV的包厢……   想起昨晚自己的表现,少阳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该死的铃声还在顽固地响着,他做好了被无情嘲笑的心理准备接起了电话。   “小阳阳,想我了没?”果然,听筒里传来了花少要恶心死人的声音。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就挂了吧。”林少阳嫌恶说道。   “你在干吗?”   “在种花。”   “呦,一大早的还有这闲情雅性?”   “说正事!”林少阳侧肩夹着电话,手下正把昨晚捡到的种子仔仔细细埋进土里。   “明天爬山社的活动你可别忘了,这批会员里有几个妹子的颜值很高,你抓住机会发展发展啦。”   “爬山我会去的,妹子还是留给你吧。”林少阳将花盆拿起放到了窗台上,“对了,霍颜曦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药商霍骏天的女儿病了,但凡和她家有点儿生意来往的谁不知道啊?”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   “不去了,等她出院的时候我再去。”   “嘿,你还挺逗,不管谁病了,你都是在别人康复的时候去看望,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不能够啊,花少!”林少阳调侃道。   “谁说的?要是我的小阳阳病了,我一定现在就冲到你的身边!”花少又发出了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你少恶心我,明天小台山见。”说完林少阳挂了电话。   下午,林少阳抱了一束百合来到了霍颜曦的病房门口,透过虚掩的门,他看到霍颜曦正躺在病床上沉睡,而她的父亲霍骏天正在和一个身着护士服的女子说话,他叫她“小宁”。   林少阳看到他们本来在和气的说话,突然之间霍骏天发起了脾气,起因是一个奇怪的木盒子。   那个木盒子就放在霍颜曦的床头柜上,形状十分特别,像一个圆形的鱼缸,周身布满了精致的雕花。   霍骏天发现这个盒子后,从上往下朝木盒里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指着木盒子厉声质问小宁:“这是谁带来的?”   小宁吞吞吐吐地说:“是……是……小曦。”   “你胡说!她都昏迷了还能带这东西来吗?”   “的确是小曦啊!是她昏迷前交待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东西放在她身边的。”小宁极力解释。   “是真的吗?”   “是真的!董事长!之前我还问她那是什么,她说只是一盆水,我还说木头里怎么可以盛水呢?她说木头盒子的内壁里贴着一层玻璃可以防水,不要紧的。”   “她没有说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在身边吗?”霍骏天沉声问道。   小宁想了想说:“小曦说过,养水生财,八卦和气,一为了您,二为了自己。”   “八卦?什么八卦?”霍骏天越听越糊涂。   “是八卦啊,你看盒子上的雕花就是八卦由来的故事啊。”小宁指着盒子说道。   霍骏天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木盒,他问小宁:“你知道那盒子里养的是什么吗?”   “就是一盆水啊!我抱来的,我知道啊。”说着她探头往木盒里看,顿时瞠目结舌,“怎……怎么可能?这是……水怎么可能自己变成这样?”   小宁瞬间变脸的样子让站在门口的林少阳好奇不已,那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还有,你知道这盒子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吗?”霍骏天站到了她身后。   “是……红木吗?”小宁哆哆嗦嗦的回答。   “不是的,是黑梓木。”霍骏天继续问她,“你知道梓木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小宁沉默,而越发好奇的林少阳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梓木最大的优点就是防腐,所以古代很多达官贵人用它来做棺材。”   林少阳听到这话,只觉脑后一阵阴风吹过,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等到两人先后离开,他才悄悄进了病房,将那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插进了花瓶里,对着霍颜曦默念了几句祝福的话。   然后,来到了那个让他好奇不已的木盒子旁边,低头一看,林少阳震惊了。   那木盒中呈现出的阴阳两级界限分明的黑白色水,让林少阳隐隐感到有种魔障正在他的身边升起…… 第005章 坠崖 更新时间2014-11-6 12:58:47 字数:2596  第二天,林少阳准时与登山社的会员在小台山下集合。   这是他们登山社在暑假里举办的“同城相聚活动。”   林少阳打心底里不喜欢这活动的名字,说白了就是一帮别有用心的学长组织的勾_搭学妹的联谊会,白瞎了爬山这项绝好的户外运动。   作为会长的陆鑫瑞在爬山开始前有模有样的说起了本次活动的意义,哄的一帮学妹喜笑颜开。   林少阳站在队伍最后看着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干脆几步上前挡在他身前,大力一挥胳膊,招呼大家和他一起走,被强行打断的陆鑫瑞只好没脸没皮地跟上去。   “少阳,你太过分了,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呀!”陆鑫瑞追到他身后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林少阳似乎心不在焉,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走了一会儿,林少阳停了下来,正和后面女孩儿聊的不亦乐乎的陆鑫瑞撞到了他的身上。   “哎呦,你怎么不走了?”陆鑫瑞捂着脸问道。   “花少你见过阴阳水吗?”林少阳突然问他。   “什么玩意儿?阴阳水?没听过,干嘛问这个?”   “我昨天在霍颜曦的病房里看到一种奇怪的水,盛放在木盒子里,呈现阴阳两极,颜色黑白分明,可这两种水之间并没有分隔的介质,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互溶。”   “原来是和霍颜曦有关啊,那有什么可想的,她人本来就怪怪的,早前就听说她在房间里放了很多种水,像养宠物一样养着呢,养出一盆两种颜色的水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她家是经商的,很多商人都信风水,据说养水供奉可以生财,也许她也有这癖好呢?”   林少阳觉得花少说的在理也就没多问什么,但是那盆水给他的感觉很不详。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林少阳眯缝着眼睛看了眼头顶的毒日头,他领着一帮学弟学妹才刚刚爬到了半山腰。   炎炎夏日,他们各个满头大汗,离山顶还有好一段距离,大家纷纷坐在树荫下休息不肯继续前进。   陆鑫瑞悄悄走到他身后,照着他的后背猛然给了他一掌,“搞什么?走这么快?又不是真的来爬山,这么认真干什么?给点时间让我们和学妹们好好交流一下呗。”他朝林少阳眨了下眼睛。   林少阳回头一看,树荫下已经变成了茶话会,男男女女吃着零食聊的不亦乐乎。   那帮不靠谱的男生这时候倒是百般殷勤,又是给女孩儿扇风,又是倒水的,看着这帮男生没出息的样子,林少阳无奈地摇摇头。   陆鑫瑞使了个眼色叫他看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怎么样?不错吧?看着吧,下山前我就把她搞定!”   林少阳瞥了他一眼,顺嘴爆出了一句:“德性!”   陆鑫瑞潇洒的一扬手,自信地说道:“在女人心中我是完美的。”   林少阳心中一阵作呕,大力揪了把头发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陆鑫瑞屁颠儿屁颠儿朝马尾女孩儿跑去。   林少阳呆在原地没有动,毒日头晒的他有些发晕,干脆拧开一瓶儿矿泉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断断续续地水珠让他的视线变的模糊,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不远处的岔路口站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立马停止了冲水,跳到路旁的大石头上,定睛一看,果然是个独行的女孩儿,心道:不好!那条路他走过,尽头是悬崖,非常危险。   林少阳冲她挥手想提醒她不要走那条路,结果那女孩儿闪身而过,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也不知为什么林少阳没办法放任那个女孩儿身处险境,他急忙跳下石头就要去追她,结果被陆鑫瑞叫住。   “你又干吗?”陆鑫瑞一把扯住了他。   “花少,剩下这段路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在山顶等你们。”林少阳还没等陆鑫瑞回话就跑了出去。   陆鑫瑞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这家伙没事吧,放下这么多美女自己走了?切,无所谓了,都是我的了。”他暗自偷笑。   林少阳看到的那个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经历过身体开花的言小研。   那晚,她跑出KTV后身上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联系上父亲后便回了家。   很隐晦的告诉家人自己的皮肤出了问题,之后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就是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了?   今早起来,觉得甚是憋闷,于是就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到了终点,下车后才发现要进山了,   本想着直接坐同一班车回去,结果就看到一帮活力四射的大学生要爬山,他们是那么的健康阳光,一个个都笑的十分灿烂,她羡慕他们开心的样子,见他们开爬了,她也就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去。   一直爬到了半山腰,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她才决定与这群大学生分道扬镳,她想一个人静静,于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个人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的尽头,她在悬崖边停住了脚步,有些碎石被来人的响动震得骨碌碌滚下了悬崖。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言小研并未感到害怕,反而又往前挪了一点点,没有了任何障碍,眼前开阔无比。   她极目望去,远处的风景蔚为壮观,天蓝的像刚洗过,群山连绵不绝,碧绿苍翠的植物生长的正旺盛,挨挨挤挤不留一丝缝隙,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言小研苦闷的心境截然相反。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她的长发与衣裙。   言小研闭上眼睛,慢慢张开双臂,尽情地享受此刻的清爽,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   这一瞬间,她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开始倒流,皮肤有略微的紧绷感,那种要盛开的感觉再次袭来。   眉头一动,言小研慢慢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双臂已经变成了透明色,清晰可见血管里正流淌着白色的液体,本以为自己会惊慌失措,哪知竟也只是无奈一笑。   刚刚赶到的林少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看到悬崖边上站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儿,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四散开来,她裸_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全部呈透明色,透明的皮肤里有着类似血管一样的经脉,而那经脉中好像有白色的液体在流动。   那女孩儿张开双臂,像落入凡间的神仙。   “那是?那是!她开花了吗?”林少阳惊得发不出声音。   言小研鼓起勇气注视着胳膊上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的颜色,微微突起的茎脉,仿佛每一朵花都有心脏一般,她似乎能感受到花在跳动。   林少阳一脸震惊,他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那是如此美丽的圣灵!这个时代也有神仙的存在吗?如果有的话,这女孩儿属于哪一种神仙呢?林少阳失神了。   又是一阵轻风吹来,同时伴随而来的是肩膀后的一阵剧痛,言小研本能地动了下肩膀,结果脚下打了滑……   恍惚之间,林少阳似乎看到那个圣灵回头朝他微微一笑,那绝美的笑容,让他的心砰然不已,可是,当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悬崖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她消失了。   “不要啊!”林少阳几乎是在大喊的同时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掉下了悬崖。   林少阳冲到崖边朝下看去,山谷深不见底,清凉的风从谷底涌上来,吹的林少阳睁不开眼睛。   他的心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林少阳低头神伤,这是真的吗?还是我眼花了?他一遍遍地问自己。   半响,他突然清醒了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飞一般朝山下跑去,他要找人来救她! 第006章 遗落的花朵 更新时间2014-11-7 12:58:47 字数:2472  林少阳跑去小台山的管理办求救,管理办立刻派出了驻守在此的搜山队员进山寻找跌落悬崖的年轻女孩儿。   林少阳硬是要跟着搜山队一起去找,管理办已经再三劝他,但他态度坚决,最后对方只能又加派了一个人手专门负责保护他。   林少阳来不及和花少碰头,只好发了个短信叫他把登山社的成员安全送上进城的大巴,自己可能会耽误些时候叫花少不用等他。   安排好了这件事,林少阳急匆匆地跟着搜山队的人进了山谷。   根据他的描述,搜山队很快确定了小研落崖后的位置,打算从谷底找起,但山谷地势复杂,走了将近两个个小时,他们还没有到达预定的搜索区域。   太阳开始西斜,天就要黑了,这对救人来说,形势非常严峻,一刻钟后,他们遇到了更加糟糕的事情,山谷里突然开始下暴雨,搜救工作只能中断,大家决定撤离。   林少阳心急如焚但面对如此恶劣的气象条件他也只能跟着他们回去,可危险就在撤离的过程中发生了。   暴雨冲刷引发了山体滑坡,一块巨石突然从山上滚落了下来,大家四散逃命,慌乱中有一名搜救队员与巨石几乎是擦身而过,幸运的是他没有受很重的伤,只是躲避的时候不幸扭到了脚无法继续行走,搜救队只好暂时停止撤离,找了个避雨的地方稍作修整。   给那个伤员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天已经全黑了下来,雨势虽然变小,但道路泥泞不堪,再加上毫无征兆的山体滑坡,别说是救人,现在就连他们自己的处境都十分危险。   林少阳心里还惦记着坠崖的言小研,有些心神不宁,不经意间他看到那个伤员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嘿,我问你,你真的看到有人不慎坠崖了?”他突然问林少阳,眼神里是毫不客气的怀疑。   林少阳一愣,这不是开玩笑吗?没事儿谁拿人命开玩笑!“是,是啊!”他赶紧笃定地回答。   那人白他一眼,似是暗示般说道:“最好是真的,以前有人报假案,拿我们搜山队开玩笑。”   我靠!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恶作剧?“怎么会呢?是真的看到了,人命关天呀!”林少阳再次强调。   那人不再说话,但其他几个队员明显对林少阳不再像刚才那般热络,林少阳吃了哑巴亏,眼下这般境遇,他也没再辩解。   又过了一会儿,山下的派出所派人来支援他们,几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管理办。   林少阳没有找到人,心有不甘,可管理办肯定不会再派人进去了,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可那几个警察明显就是听信了搜山队人的话,对他也是不理不睬的,林少阳没办法只好坐在接待大厅里等另一批换班的警察过来。   这时,派出所里急急火火走进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她的双眼红肿,像是刚哭过,看样子有些精神恍惚,旁边的中年男人一直搀着她,像是她的丈夫,脸色也很难看,后面还跟着个高中生样子的男生,与前面两人保持一定距离,略显生分,一脸的着急。   中年女人自称叫做余芷菡,说她的女儿失踪了,手机定位显示她在小台山附近,希望得到警察的帮助。   警察叫她说的具体一点的,她说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女儿,期间她收到女儿的一条短信,说是和同桌段然一起去散心了,她打电话给女儿,可她一直不接,于是她就打给段然问情况,结果段然说女儿压根儿就没找过他。   余芷菡说到这里又是泪如雨下,她把身后的男生拉到警察面前,告诉他们这就是段然,段然立刻复述了余芷菡与他的通话内容,同样希望警察能够立刻派人去找。   林少阳坐在一旁,全程目睹了他们报案的过程,推算了一下时间,得出了一个十分巧合的结论,该不会那个坠崖的女孩儿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警察为他们做了笔录,却并没有立案,因为失联未超过24小时,尚且不能判定为失踪。   林少阳看着那三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本想告诉他们他看到的一切,可一想他看到的是个会开花的女子,万一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呢?这么一来,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没能等来换班的警察,倒是陆鑫瑞风尘仆仆地来接他,林少阳被他拖着离开,都已经走出派出所的大门了,林少阳突然挣脱了花少,风一般折回了接待室。   那份申报失踪的笔录还平铺在桌子上,林少阳跑到桌前急急扫了一眼笔录的内容,“失踪人姓名:言小研”几个字深深地印进了他的脑子里。   坐在花少的车上,林少阳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陆鑫瑞刚在派出所大概了解了些情况,他知道林少阳心地善良,看到有人坠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现下没人帮他,作为朋友他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吸了吸鼻子对少阳说:“这样吧,明天我找人帮你找。”   这话果然有效,林少阳一听立刻转头看他,“可是,山谷地势复杂,一般人恐怕不行。”   “放心吧,交给我,妥妥的。”陆鑫瑞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让他放心。   次日,一辆直升飞机在山谷中盘旋,确定小研的坠崖地点后,直升飞机上抛下了软梯,四个人接连从软梯上下来,后面两个便是陆鑫瑞和林少阳。   陆鑫瑞冲着直升飞机飞吻,帅气的女飞行员微笑回应他。   “我爱你,鲁鲁!”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淹没了花少了表白,但这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互动。   林少阳挥了挥手,示意直升飞机开始搜索,鲁鲁点了点头,将飞机升到了半空中。   另外两人是山里的村民,给背包客做向导好多年,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花少找了他们来带路。   搜索范围缩小到十公里以内,接下来就要靠四人步行寻找了。   一路上,陆鑫瑞的嘴巴就闲不住,他告诉少阳,鲁鲁是专业的女飞行员,富家叛逆千金,思想十分前卫,飞机也是她自己的,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前女友。   “那你还说爱人家!”林少阳听烦了,随口堵他一句,但眼睛仍在茂密的植被中游走,就算找到的是一具粉身碎骨的尸体,他也一定要确定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谁说相爱就一定要在一起?爱是一种感觉,不是一种束缚,鲁鲁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我觉得她和一般女人不一样。”   “洒脱的女人都会嫁给好男人,你,没机会的。”林少阳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一跃跳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陆鑫瑞不赞同他的话,也跃上了石头,正欲反驳,林少阳突然转身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少阳缓缓蹲下,一动不动,很久都没有站起来,陆鑫瑞凑到他身边一看,才发现他正盯石头上的一朵红花发呆。   “哦!会动!少阳,这花会动!”陆鑫瑞指着红花惊讶不已。   林少阳面色凝重,他把红花捡起轻轻放到自己的手掌中,那花真的在动——这是一朵跟人类心脏一样在勃勃跳动着的红花。   是她遗落的花朵吗?她到底在哪里?   找了一天,除了这朵红花,他们再无发现。 第007章 引路人 更新时间2014-11-8 12:58:34 字数:3502  言小研停滞的心脏突然强劲地跳动了一下,她恢复了意识。   缓缓睁开眼睛,并没有感受到刺眼的光照,而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此刻,她正躺在梦中那个身上开花的女子所躺过的床上,梦境变成了现实。   言小研猛然坐起,撩起衣袖,发现自己的身体是正常的,并没有透明,也没有开花,狠狠掐了一把胳膊,会痛,这说明她还活着。   难道失足坠崖是我做的梦?   她勉强从床上爬下来,一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一盘东西,一团像果冻一样的白色胶状物从盘中滚落了出来,她吓了一跳。   那东西落地后就就像疯了一般跳动起来,像只被油炸的青蛙,拼命想跳出油锅,它居然是个活物!   言小研捂住嘴巴迅速退回到床边,惊恐地朝四周望了望,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来回游移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团白色胶状物上,此刻它已经累的歇菜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来想找出答案得从它入手了。   言小研麻起胆子朝它走去,那东西好似意识到了危险,突然贴着地面向大石头的边沿挪去。   言小研皱了皱眉,它戒备的样子像个胆小鬼,她不再怕它,细碎的步子也开始变大,很快就跃过它来到了巨石的边沿。   她探着脖子往石头下看了看,才发现这块石头像孤岛一样立在一潭“牛奶”之中,根本没有与外界相连通的路,自己居然与外界隔离了!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这到底是哪里?   她回头看着那团胶状物,也许着了急,她竟蹲下来与它谈判,“你告诉我离开这里的办法,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我们交换好不好?”   胶状物鼓了鼓身子,立刻变成了一个葫芦的形状,上身扭了扭似乎拒绝了她,言小研惊愕不已,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东西居然真的听的懂她的话。   言小研不放弃,谈判不行,干脆来硬的,她伸出一只脚放在它的“屁股”处,故作威胁道:“你快点儿告诉我,要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   还没等胶状物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男声:“这么大一个人竟然和一滩胶质过不去?”   言小研心中一惊,立刻回头,赫然看到了一个一身黑衣,浑身裹挟着阴森与恐怖气息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伴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一张虚幻的面庞穿过逆光的光束终于真切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那男子头发微卷,咖啡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前,眉眼深邃,十分英气,此刻他正勾着嘴角像看猎物一般看着言小研。   “你是谁?”明明已经吓破了胆,她却硬是逼着自己站的直一点,再直一点。   男子只是盯着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那团胶状物见到此人后便兴奋地游到了他的脚下,男子动了动脚,胶状物就变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进入了它的脚底。   言小研看的心惊肉跳,一阵恶心犯上心头,她指着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子面无表情地朝潭面看了一眼,言小研立刻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颤抖着说:“难不成你是从深潭里爬上来的?”   男子轻蔑的一笑,“谁说不是呢?”   言小研只觉背后一凉,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究竟是什么人?”言小研站在他身前,瘦弱却勇敢,不卑不亢,然而恐惧终是掩藏不住的情绪。   “小姑娘性子好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在我自我介绍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黑衣男子一脸阴森,但他的话却让言小研稍稍松了口气。   “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一样了?”没等言小研同意,他就接着问了。   言小研想了想说:“失足坠崖之前身上开花了。”   “还有呢?”   言小研缓缓抬起胳膊按住了自己的右肩,“这里有伤口,已经结痂了。”   “知不知道这个伤口是怎么来?”   言小研仔细回忆,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自己坠崖时的动态画面,清晰的像电影镜头,她一惊,突然抱住了头蹲在了地上。   “我从山上落下,很快!我以为我死定了,突然,有人接住了我,在那同时,我的右后肩落了一朵花,形成了这个伤口。”言小研呜咽说道,再次回顾那个瞬间她才方知后怕。   “你起来。”黑衣男子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起,言小研脚下无力,差点撞进他的怀里,抬头的一刹那,恰好迎上了黑衣男子深邃的眼睛,他冰冷的眼神本应让人觉得恐惧,但此刻,她却觉得那眼神如同泉间的水一般清冽、透亮。   “是你!是你救了我!”言小研突然直直指着他的鼻尖,笃定地说:“我认得你的眼睛。”   男子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否认。   “为什么?”惊讶过后,言小研脑子里更多的是疑惑,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这个人似乎知道答案。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黑衣男子说的诚恳。   “我?我能帮你什么?”言小研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我的本体。”   “本体?那是什么?”   “是一个具有植物属性的人。”   “……”言小研懵了,“植物属性”四个字从他口中一蹦出她瞬间就联想到了“植物人”。   “我只不过是从本体身上掉落下来的一个器官,很多年前可能由于特殊的原因,我没能回到他的身体里,这么多年里我一直在找他,我漂泊了太久,没有归属感,寻找本体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生活,现在我找累了,我想回家。”黑衣男子的声音略带了些伤感。   “你是一个器官?”言小研惊愕不已,目光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完全看不出他哪里像器官了。   “没错,因为我的本体,所以我也具有植物属性,可以幻化成这具人身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言小研浑身开始止不住地打颤,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在悬崖下接住她,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可是,你要找本体,我能怎么帮你呢?”言小研哆嗦问道。   “只要你肯回归植物属性,就会拥有先祖的能力,到时候你就可以感应到我本体的具体方位,那样我也就能回归本体了!”黑衣男子冰冷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像生起了一团火。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了。”言小研的声音有些绝望,她终于从他口中听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她会开花,所以她完全有可能是类似于他本体那样的具有植物属性的人。   “你的体内寄居着一颗远古植物先祖的种子,等到这颗种子彻底摆脱了人类属性,再次萌发的时候,远古植物蓬勃繁荣的时代将会再次来临,而你将会还原为尊贵的植物先祖,成为那个时代的统治者,永远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黑衣男子说的慷慨激昂,一脸的憧憬与崇拜。   言小研近乎呆滞地笑了,“你是在给我讲故事吗?变成一株植物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做植物?这简直太可笑了!”   “再抗拒也没用,你会开花是事实,从你落第一朵花算起,你已经重生了一次。”   “重生?!”言小研再一次被男子的话揪住了神经。   “一朵花落了,曾经的你就已经死了,不过没关系,每落一次花你就会重生一次,等到花全落了,那颗种子便会萌发,而你也就会成为先祖,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男子得意地说着。   言小研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上前一步,大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个吗?很简单,每一次开花都会解封先祖的一些能力,你自己感受一下。”   言小研集中了注意力,忽然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十分发达,闭上眼睛都可以看的到周围的情况,突然一只大手朝她袭来,言小研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抱住了那手掌,居然是黑衣男子。   “看吧,我没骗你吧?不用眼睛也一样看的到。”言小研松了手,男子继续说:“回忆自己坠崖过程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过电影了?”   “你怎么知道?”言小研吃惊极了。   “那是一种异能,叫做成像,只要切换植物属性,就可以对与你有关的事物成像,这是植物先祖最基础的能力。”他一手搭上言小研的肩膀,“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言小研的大脑高速地运转着,自己的确不同于以往了,可她不敢相信他,只好保持沉默。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认识你很久了。”他掰了掰指头,“我是从三岁的时候开始具有植物记忆的,那个记忆告诉我,我是你的引路人。”   “引路人?”   “是啊,因为种子尚未萌发,所以你没有植物记忆,而我作为你的引路人就得给你带路,陪伴你开花,让你走上属性回归之途。”   “植物也会有记忆?”   “当然,而且这种记忆还具有强烈的不可违抗性,就比如我的植物记忆告诉我,我必须效忠于你,保护你是我的天职,如有违抗,我必死无疑。”那属于他的阴森而冰冷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下属对于上级的臣服与尊重。   “你不能违抗我?”言小研反问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是。”男子郑重地点头。   “那你带我离开这里!”言小研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这个嘛……恐怕暂时出不去。”男子抱歉说道。   “为什么?你能进来,怎么可能出不去?”言小研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质问他,声音有些激动。   “在你醒来前我已经试过了,不行,出不去,我们困在了别人的意念里。”   “意念?这怎么可能?”言小研本能地驳斥他。   “我们都不是人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黑衣男子看向了潭面,“这是植物界的一种捕获术,施术人通过昏迷释放意念流形成困域,以此达到软禁猎物的目的。”   “是什么人要软禁我们?”   “这个……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了。”黑衣男子缩了缩鼻子,“本来他只是要捕捉我而已,却不小心把你也套进来了。” 第008章 失控的意念流 更新时间2014-11-9 12:58:34 字数:3465  听了他的话,言小研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脚下无力,她干脆坐在了地上。   脑力里乱哄哄的,眼神里都是茫然,她理不出头绪。   这时,黑衣男子突然捂住了胸口,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开始剧烈的呕吐。   言小研慌忙站起,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结果看到他吐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之前被她打翻的那团白色胶状物。   那家伙刚被吐出来就疯狂地在黑衣男子身旁翻滚,活像是退潮后搁浅在沙滩上垂死挣扎的小鱼,而言小研的脑袋里却浮现出了劣质果冻掉到脏兮兮的地板上和着泥土滚出一条弧线的画面。   “你……没事吧?”言小研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帮助他。   “小心!”黑衣男子大喊一声,说时迟那时快,那团胶状物如闪电般窜进了言小研的身体。   后知后觉的言小研突然大哭起来,跳着脚大喊:“它进到我的身体里了!它进去了!呜呜呜。”   她哭的特别伤心,黑衣男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哭了,没事的。”   言小研抽泣着请求他:“你能把它取出来吗?”   黑衣男子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它不要我了,你昏迷的时候我用它帮你疗伤,这家伙心思多,似乎感受到你体内先祖种子的气息,所以它抛弃了我,不过,‘胶质居’已经没有了,就算它愿意继续待在我体内,我也无处安置它。”黑衣男子沮丧说道。   “‘胶质居’是什么?”   “‘胶质居’是我体内的一个器官,窜进你体内的物质叫做‘胶质’,它本是‘胶质居’的核心物质,可不久前我遇到了一个开膛手,他切掉了‘胶质居’,‘胶质’侥幸逃脱,遗留在了我体内。”   “‘胶质居’是……某种腺体?”言小研对这个特别的名词充满了想象。   “可以这么理解吧,‘胶质居’负责将原液转化成营养液,从而为身体提供能量,而‘胶质’又可以使营养液保有活力,‘胶质’去了你那里也好,可以帮助你快速恢复。”   言小研皱了皱眉,“原液,营养液又是什么?”   “你看看这潭白色的潭水。”他微抬下颌,示意言小研到石头边沿来看。   言小研走到他身旁,看了一眼潭水,转而对黑衣男子说:“我一直很好奇这潭水为什么是白色的,像牛奶一样。”   “原液有两种,分为黑白两种,你看到的就是白原液。”   “好神奇,困域里居然会有白原液。”言小研惊叹道。   “那是因为制造这个困域的人具有植物属性,而他的能量供给刚好就是白原液。”   “你的意思是黑白原液都是能量液,专门为植物寄居体提供能量?”   “是这样的,但植物寄居体不能直接使用原液,要经过体内一个专门的腺体转化为营养液才能用。”黑衣男子进一步解释。   “听起来好复杂。”   “你只要知道你体内也有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以后再告诉你,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黑衣男子转移了话题,因为他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你有办法了?”言小研跟到了他身后急切问道。   “办法倒是没想到,但等到变化了,你如今感官发达,远超常人的百倍以上,难道就没觉出点儿什么?”   言小研停住了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变化,原液潭似乎开始躁动,潭面产生了细微的褶皱,“起风了。”她轻声念道。   黑衣男子看向石头四周的原液潭,点了点头,“不愧是先祖选中的种子寄居体,果然很灵敏。”   言小研的感受似乎更为强烈,周围的气压像波浪一般萦绕在原液潭的上方,忽高忽低,且波峰和波谷端点之间的幅度变化也很大,这种不稳定的气压流使得她呼吸不畅,“这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意念流,把我们困在意识里的那个人,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事情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所以由意念流形成的困域发生了波动,这个波动导致原液潭周围的气压也变得不稳定起来……”黑衣男子正在解释突然一把捂住胸口,他又开始剧烈的疼痛。   言小研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住他,“你怎么了?”   “可恶的开膛手,他切走了‘胶质居’,我就没办法把原液转化成营养液,没有营养液我就没有新的能量供给,仅凭体内残余的一点营养液根本无法对抗意念流的攻击!”男子咬着牙愤恨说道。   “‘胶质’不是可以疗伤吗?你想办法把它从我身体里叫出来,让它帮帮你好吗?”言小研慌了神,说了一句废话。   “你忘了吗?刚才你已经请求过我了,我做不到。”黑衣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是在调整呼吸,“还有,别只记得它的好处,‘胶质’对我们这种具有植物属性的人倒是没什么伤害,但它一旦进入普通人体内就会成为致命的病毒,是个阴险的家伙。   “可是,不管怎么说,它现在都在我体内,都是因为我,它才离开你的!”言小研看到他痛苦的样子竟然有些自责。   “你少自以为是了,‘胶质’背叛我是因为它在我体内无处安身,咳咳……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让言小研一愣,她只不过是生了恻隐之心,多说了一句而已,至于遭到他的奚落吗?   “既然种子尚未萌发,那就还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先祖,在完整植株面前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黑衣男子说完再次咳嗽起来。   完整植株?他不是从完整的植株寄居体上掉落而下的一个器官吗?到底是谁在摆架子啊?言小研撇了撇嘴。   这时,黑衣男子双膝跪地,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在大石头上,他强撑着上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原液潭,只见白色原液的表面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言小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说这种程度的变化,我们能出去吗?”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这个程度……还不够……”   “还不够啊?”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言小研说话都觉得困难。   “你猜,有本事把我们困在意念中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言小研绷着一张脸,想了一想说:“他一定在打坐!”   “错!他在昏迷!这个困域如此牢固,说明他昏迷的程度很深!”黑衣男子自信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要是一直不醒来,我们就会一直困在这里吗?”言小研越发紧张起来。   “急什么?看样子,那个人应该已经按耐不住了,等一下,原液潭的微波可能会变成巨浪,等到浪达到最高峰的时候,我们一起跳进原液潭,顺着浪的巨大冲击力游出去!”黑衣男子嘴角轻扬,此刻他的疼痛已经缓解。   “还游出去?一个浪打下来,我们还能活吗?”言小研是理科生,黑衣男子的办法完全不符合物理力学。   “呃……的确是个馊主意,可是,除了游出去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就不能现在游出去吗?”   “不可以的,我们只能趁着他意念失控的间隙逃出去,如果他控制的好,我很难想象接下来我们会被关到哪里去。”   “什么意思?”   “这里只是暂时的,没有人会为了软禁猎物而让自己一直昏迷的,施术人一定是找到了解除昏迷但同时又可以将我们转移到另一个牢笼的办法。”黑衣男子正说着,突然皱了皱眉头,“不对劲啊!”他看着原液潭喃喃自语。   “怎么不对劲?”言小研走到了大石头边沿。   “你没有闻到吗?有奇怪的味道,原液不该散发这种味道的。”黑衣男子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是和白色原液截然不同的味道,充满了……充满了……”言小研想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味道。   “充满了戾气!”黑衣男子接了她的话。   “对!就是这个感觉!”她又指向不远处,“那是什么?”   黑衣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突然脸色大变,大叫一声:“不好,原液潭要被吞噬了!”   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黑水奔腾而来!   言小研大惊,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怎么办?黑水要过来了!”   黑衣男子大叫:“跳!”   他从背后大力一推就把言小研推进了原液潭,接着,他自己也跳了下去。   言小研才刚学会游泳,猛地掉进原液潭里,她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白色原液。   黑衣男子奋力游到她身边将她托起,像是临终托付一样诚挚地对她说:“赶在黑水淹没白色原液之前游出去!一定要出去!”   还没等言小研说话,他就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她远远推了出去。   言小研回头大叫:“你怎么办?一起走!”   黑衣男子手脚并用拼命游向言小研,他大喊:“快游,别管我!”   言小研在奋力泗水中看到黑水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发现这黑水不是直线运动,而是由四周到中心向他们包围过来,三面已经全黑,只剩远处的一点空白。   言小研奋力朝那点空白游去,只是不见黑衣男子跟上来,她又回头寻找黑衣男子,却发现他正在不远处扑腾。   言小研仔细看去,只见他的胳膊使劲儿向前扑,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前进。   言小研急地咬了咬嘴唇,这可怎么办?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竟然大义凛然地往回游去,自身难保的她想要救黑衣男子。   “谁叫你回来的?!”黑衣男子嘲她大吼!   “我来救你,我们一起走!”言小研说着就去抓他的手。   “笨蛋!你看不见吗?有东西在把我往后扯!”黑衣男子表情狰狞。   言小研死死抓住他的手,生死一线,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眼看最后一点空白就要消失了,黑衣男子的后面一个黑色的大浪猛地打了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言小研大吼一声:“快走!”   言小研仰头看着即将落下的黑色大浪,像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正向他们扑来,千钧一发之际言小研眼睛一闭,扑到了黑衣男子身上。   大浪重重地打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原液潭彻底被吞噬了。无良女仙 第009章 标本 更新时间2014-11-10 12:58:34 字数:3372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林少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出神地盯着那朵红花,他把它安置在了一个水缸里。   红花还像初捡到时那样的鲜艳、健康,它连茎都没有,却在一刻不停地跳动着。   要不是有个对奇特植物着迷的父亲,从小耳濡目染各种罕见植物,林少阳铁定不敢把这花留在家里。   更神奇的是,在他将红花放到那个埋着伞状种子的花盆旁边后,那种子居然发芽了,且长势一直比较稳定,现在他至少可以确定那是一株绿色植物。   他嘲笑自己对于植物的认知真的是太低端了,“绿色植物”,果然,用眼睛看的到的就只有颜色了。   看着红花,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开花的女孩儿,接着,失踪笔录上“言小研”的名字也冒了出来,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他同时记住了言小研的家庭住址这一栏信息。   林少阳敲了敲水缸外壁,自言自语:“你说,我要不要去她家看看?看看她回来没有?”心里默数了三秒,他笑眯眯指着红花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独自在家的余芷菡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等待着女儿打来的电话,但几天来,每一次手机响起,伴随的都是更深的绝望。   “咚咚咚。”有人敲门。   失魂落魄的余芷菡以为是小研回来了,立刻冲过去开门。   “你是?”她无力的问门口站着的一个戴着口罩,留着圆寸的陌生男子。   “……”男子指了指她身后,余芷菡下意识地回头了。   也许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她这一回头改变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命运。   晚上,窗外下起了大雨。   林少阳将红花重新放到了阳台上,下午的时候,他的确去过言小研家,甚至差一点就敲了门,可那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结果,在附近转了几圈后就回来了。   林彼得去华南也有好几天了,却从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也许是气氛太压抑,他突然很想念父亲,于是掏出手机给林彼得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绵长的等待音,一直未被接起,林少阳很失望,放下手机,准备回屋睡觉。   这时,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该不会这个时候回来吧?”他边想边朝玄关走去。   果然,风尘仆仆的林彼得带着室外的风和雨狼狈的出现在他眼前。   林少阳心中的郁闷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赶忙上前去帮父亲拿行李。   只见父亲边换拖鞋边护着跨在肩上的背包,林少阳正欲拿下来帮他挂起,林彼得却紧张地阻止了他。   林少阳只好作罢,他问父亲:“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外面雨下的好大,你连伞都不带?”   林彼得的心思好像全都在那个包上,他似乎没有听见林少阳说了什么,而是把包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动作极其小心,就好像那包里装着极其珍贵的宝物。   林少阳不解,他叫父亲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林彼得却叫他到里屋去拿两件干净的衣服出来,他执意要在客厅换衣服。   当林少阳拿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父亲的手里正握着一个全透明圆柱形的玻璃瓶子,瓶子里好像装着乳白色的胶状物,这大概就是让父亲护着背包的原因了吧。   林少阳看着那个奇怪的瓶子把衣服递给了林彼得,林彼得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林少阳看出来了,父亲手里拿的东西八成是某种稀缺的试验品,只有这些东西才会令他高兴到失态。   林彼得一边换衣服一边对儿子说:“看到这个东西了吗?这可是比大熊猫还珍贵的植物标本。”   还真是!林少阳轻扬嘴角,知父莫若他这个子。   林少阳凑到标本跟前,仔细瞅了瞅瓶子里的东西,他疑惑地说:“分明是块类似于果冻的胶状物,怎么会是植物呢?”说着他抬头看父亲,只见林彼得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洋溢着兴奋的笑意,可他却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   林少阳心中了然,科学家的通病——装深沉!他真想现下就揭穿他,让他开怀大笑得了,免得憋的内伤。   林彼得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将玻璃瓶子拿起放到了林少阳眼前,非常认真地问儿子:“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当林少阳的视线集中到这个胶状物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慢慢亮出了光芒,突然,他指着那个玻璃瓶子对父亲说:“怎么?这个标本看起来在动?它是活的?”   林彼得终于放声大笑,他得意地说:“看到了吧,是活的!这将会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稀有的一件植物标本了!活的标本!”   “可是活的物体怎么可以称之为标本呢?你哪里弄到它的?会不会搞错属性了?我倒觉得这个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动物。”林少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林彼得坐了下了,他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个特制的方形小皮箱然后把装着胶状物的玻璃瓶子放了进去,接着盖好、加密、上锁,整个过程他都表现的十分小心和谨慎。   把这一切都做完后,他叫林少阳坐到他身边,这才郑重其事对他说:“这个东西是从我师傅那里得到的,不过,准确的说是借来的。”   林少阳感到很奇怪,“你借它来做什么呢?”   林彼得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我听师傅说他十几年来一直在追踪一种新型植物,前不久他有幸得到了这株植物,本来研究是很顺利的,可是之后他却在植物细胞中检测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   林少阳听出了其中的门道,他着急地问:“然后出事了?”   林彼得点了点头,“有人感染了这种物质!”   “你是说这种物质可以从植物中分离出来然后传染给人类吗?”林少阳语出惊人。   林彼得点点头,“我师傅的确将这种物质分离出来了,秘密地放在实验室里,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个陌生男子偷偷潜入了,他应该是不小心打翻了盛放那种物质的器皿,沾有那种物质的玻璃碎渣刺破了他的皮肤,那无名物质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了他的血液了吧。”   “那,为什么要说他被感染了呢?有症状才能说是感染了啊!只是单纯被割破皮肤怎么就能确定呢?”林少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站在了无名物质那一方。   “你问的好!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后来那个陌生男子被抓到了,师傅本来要给他做检查的,可是他竟然逃跑了,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他逃跑的时候一度被研究所的人前后围堵,本来是逃不出的,可是,他,他竟然!”林彼得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变成了高八度,就好像他亲身经历了那个场面。   “他怎么了?”林少阳屏住呼吸等待父亲那临门一脚,他已做好接受任何不可思议的结果的准备。   “他竟然变成了一团液态的胶状物贴着地板从门缝下游出去了!”   林少阳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喝了一大口水,却呛的直咳嗽。   “怎么会呢?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能变成……变成……胶状物?”林少阳咳红了脸却依然抢着问父亲。   “我也问了师傅同样的问题,他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有关于胶质男的流言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看到的人都说那无名物质是会改变人体形态的可怕病毒,胶质男是被感染后发生了变异!”   林少阳看着父亲无比认真的眼神就知道父亲对于这种物质有多感兴趣,这不一定是件好事,危险往往是从好奇开始,可林彼得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冒险者,好奇是他的本性。   林少阳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堵,“总觉得哪里不对呢,既然那无名物质是病毒,那,那株植物体岂不成了病毒的宿主了?”   林彼得点了点头,他指着那个箱子说:“这就是从那株植物上切下来的一小块,因为胶质男事件师傅已经暂停了那个项目,但是,在我的再三请求下他还是同意由我继续来研究那种植物,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不能把植物的本体给我,所以我就拿了这个活标本回来。”   “那你去华南,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吗?”   “不是啊,是我去了以后,师傅才告诉我的。”   “去了以后才被告知的?”林少阳敏锐的察觉了到了什么,心中生出几分担忧。   林彼得无心关注儿子表情的异样,满脑子都是那个挠他心肺的标本。   “那我觉得,你很可能已经被某件事情牵涉进去了。”静默片刻后林少阳忧虑的说道。   “什么意思?”林彼得有些好奇。   “这么危险的研究他还同意让你继续做,你的师傅好奇怪!”   林少阳的声音不大,但这话的确提醒了林彼得,事情也许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他去华南看师傅,师傅刻意告诉他“胶质男”事件,之后他只是随口一说想继续研究,师傅竟大方的将如此稀有的标本借给了他……   事情这样一整理,看起来的确是太过顺理成章,这种顺理成章却让人有种隐隐地不安感,林彼得看着林少阳,淡淡说了一句:“先睡觉吧,我好累。”   林少阳知道,像父亲这样的人是经不起这种事情的**的,他渴望发现,渴望突破,就算危险,他对新型植物的兴趣也会蒙蔽他的双眼、消退他的理智。   父亲接下来一定会继续研究的,林少阳无法阻止,只能祈祷父亲好运了。   夜已经深了,林家父子都已入睡,阳台上的红花此时正在发生着变化,花瓣中的液体不知从何时开始流速变的很快,花体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被放在箱子里的白色胶状物此时已经从玻璃瓶子的底部全部挤到了窄小的瓶口,这东西似乎拼了命地想从瓶子里出去,就像饥饿的孩子看到丰盛的大餐时激动地样子…… 第010章 分别 更新时间2014-11-11 12:58:34 字数:2401  朦朦胧胧中,言小研好像看到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她的身边。   她挤了挤眼睛想要努力地睁开,但眼前仍是一团黑影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几滴凉凉的东西洒落到了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流进了她的嘴里。   言小研咂吧咂吧嘴,这东西的味道好熟悉啊,是……是……酒?!   她瞬间睁开了眼睛,一束微光照的她又不得不眯起眼睛。   只听到有人轻微用力一扯,窗帘就被拉的严严实实,那束微光顿时消失了。   言小研用手护住眼睛,半晌她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是你!你还活着?”她惊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黑衣男子悠然自得地握着一瓶洋酒,正勾着嘴角对着小研微笑。   “你可真能睡啊,又不是种子的休眠期,真搞不懂先祖们当初怎么会选中你?”他边说边往高脚酒杯里倒着酒,手法相当娴熟。   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他在困域当中那般阴森,反倒带着股痞气,这让言小研很不习惯。   “这里是哪里?我们不是在原液潭里吗?”言小研撑住额头努力回想。   “这里是我被困之前最后待的地方,我们逃出来了,最后那一刻,施术人的意念流失控了,出现了暂时的间隙,我们就是抓到了那个缝隙成功逃了出来。”黑衣男子朝她眨了下眼睛。   “他的意念流那么强大,怎么突然就出现了间隙了呢?”言小研坐到了床边揉着眼睛。   “啊,果然睿智啊,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这个嘛……都是因为你。”黑衣男子端着盛满晶莹剔透的液体的酒杯走到了言小研身边。   “怎么会因为我呢?最后那一瞬间,我记得,黑水整个覆盖了我们啊!”言小研大惑不解。   “我说过了他只想抓住我,你的出现成为了意外因素,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据我推测就是那最后的一瞬间,你爆发出与我不同的强大能量直接阻断了他意念流的进程,SO,我们幸存了!”他的语气有点儿兴奋。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说着他把酒杯递给了言小研,言小研顺手接了下来。   黑衣男子与她碰杯,一饮而尽,但言小研却没有喝。   “我有什么能量?”她端着酒杯继续问道。   “都说了你是植物先祖选中的种子,你的潜在能量究竟有多大我们谁都不清楚,这种事情只有等到你真正回归了植物属性之后才能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能量有着绝对的权威性,只是偶尔的爆发了一下,大概让那位吓的够呛了吧。”黑衣男子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都不担心他再次抓你吗?”言小研皱起了眉头。   黑衣男子自信地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打击,估计那位元气大伤了吧,要恢复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至少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都是安全的,再加上,我找到了你,有如神明护体,要说害怕我还真没有。”黑衣男子干脆又走回去倒了一杯酒。   “你就这么相信我?”言小研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当然!你是远古植物荣耀的象征,能够成为你的引路人是我的荣幸!”黑衣男子示意她与自己再干一杯。   言小研却犹豫地别过脸去,拒绝了。“上次喝完酒就开花了,我不能喝。”她低声说。   黑衣男子轻笑一笑,再次举起酒杯,示意她喝掉,言小研坚决地摇了摇头。   “试试看,喝了你就知道开花与酒精没有半点关系。”他微笑着鼓励她。   “怎么会呢?上次明明就是喝了酒就爆发了……那……那天气呢?和天气有关吗?我还记得那天电闪雷鸣,下了好大的雨。”言小研有些激动,酒杯里的液体差点洒了出来。   “确切的说都没有直接关系,但天气会有一些影响,你也知道,作为植物,要生长开花,就需要合适的气候、温度、湿度等条件,但寄居在人类身体内的种子到了时候总会觉醒,就算外部环境并没有达到最佳也不重要。”   对啊,言小研想起,自己坠崖的那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既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但她却开花了。   看来黑衣男子所说的话是真的,她端起酒杯,试探地抿了一口,这酒的味道涩涩的,就像小时候自己用舌头去尝树茎上流出的白色乳液的味道。   片刻后,她的身体的确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于是,言小研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看着她豪饮的样子,黑衣男子轻轻笑了,他知道,这个女孩从此注定不会平凡。   “我要走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他突然说道。   言小研一怔,立刻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与他相对而立。   她努了努嘴很想说些什么,奈何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黑衣男子一手揣进口袋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布艺钱包放到了她的手里。   言小研低头一看,这钱包正面秀有挺拔的云松图案,正如他的主人一样,清冷却又让人觉得有股坚定的豪情。   “这里有些钱,足够你回家的,出门打个车告诉司机你家的位置就好。”他嘱咐言小研。   “你要去哪里?”言小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着急地问道,完全忘记了在困域里男子阴森恐怖的样子。   黑衣男子看着她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袖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竟有一丝不忍,但他还是拨开了她的手,恶狠狠地说:“我要去华南,找回我的‘胶质居’器官,顺便去找那个开膛手好好算算帐!”   “你不是我的引路人吗?你走了,我要是再开花怎么办?”言小研本欲再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终究还是放弃了,这离别的宣告来的太突然,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慌乱。   “不会有事的,‘胶质’现在虽然在你的身体里,但我毕竟是他的主人,他与我之间是有着斩不断的联系的,你在这边的状况我都会了如指掌,我会在你再次开花前赶回来的。”黑衣男子像个长者认认真真地嘱咐她。   “可你体内的营养液所剩无几,又无法补充,我怕你……”言小研担忧他的处境。   “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不启动植物属性,就不需要浪费营液,现在体内储备的营养液足够撑一段时间,你不需要为此担心,我说过保护你是我的使命,你要相信自己的绝对权威。”黑衣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言小研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却无声地咽了回去,她什么也没有再说。   “言小研,回家去吧。”说完黑衣男子便离开了房间。   言小研错愕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空落落的难受。   这个人神秘地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告诉她一个天方夜谭般的故事,然后留下一大堆未解的疑团潇洒地离开,让她的人类世界彻底地分崩离析。   言小研摩挲着手中的钱包,脑子里一片虚无,盯着那栩栩如生的云松刺绣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竟然连他叫什么都没有问,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第011章 归来 更新时间2014-11-12 12:58:34 字数:2660  网上填报大学志愿的最后一天。   段然关了电脑,心情有些复杂。   自从与小研的父母一起去小台山派出所报警后他便再也没收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也不知她回家了没。   手指不住的在桌面上敲着,轻吐一口气,他决定去小研家看看。   两家离的不算远,他没坐公交,而是选择步行,因为不想那么快知道答案。   但再怎么磨叽,半个小时后,他就站在了小研家门口。   从没觉得敲门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可今天他却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才按下了门铃,虽然知道可能是自己太过痴心妄想,但他真的希望开门的那个人会是小研。   一下,没有人来开门。   再一下,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段然本想按第三次的,但是,他伸出去的手蓦然僵在了半空中,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段然缓缓放下了胳膊,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深深的失落。   他正欲离开,眼睛不经意间却被门缝里隐约流出的液体所吸引,段然蹲了下来,他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类似血液的液体。   他学着侦探片里探长的样子,把沾了液体的手指放到鼻下闻了闻,有腥味,“糟了!”段然大喝一声,这种迹象很明显,小研家里有人出事了!   段然本欲一脚踹开门,结果,脚尖才挨到门板上,“吱呀”一声,门就开了一条缝,原来这门压根儿就没锁,他轻轻一推,门便大敞开来,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呆了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言母头朝门的方向,双臂僵硬地伸向门外,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的样子,此刻她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阿姨!阿姨!你没事吧?阿姨!你醒醒!”段然跪在地上一把扶起已经失去意识的余芷涵。   “出什么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段然循声望去。   “小研!”段然大叫她的名字。   言小研看到母亲的样子,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一把扑到母亲身上,嚎啕大哭。   段然浑身发抖,哆嗦着掏出手机报警,没过十几分钟,警车、救护车就出现在了言小研家门口,吵吵嚷嚷地人群纷纷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警察进来的时候,言小研正抱着母亲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满心的愧疚与自责快要将她生吞活剥。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乖乖待在家里,妈妈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求你了,别吓我!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言小研情绪失控,她使劲儿掐住母亲的人中穴,嘴里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快醒来,求你了……”   段然看着几近崩溃的言小研,眼泪也不自觉的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却没想到迎接她的竟会是这样令人心惊胆战的场景。   言母的鼻下已被言小研掐出了血,段然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下去。   言小研一把推开段然,继续去掐母亲的人中,“别碰我!我要救我妈妈!”她朝段然大吼,她已经失去理智。   段然再次扑上去按住她的肩膀,言小研使劲儿挣扎,段然无论如何也不放手,“你别乱来好不好?救护车已经来了,警察也到了,你这么做只会延误救治的时间,赶快起来,不要胡闹了!”   段然从背后撑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言小研这次没有再挣扎,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母亲,好像生怕下一刻母亲的面容就会在她眼前消失。   她的心脏骤然疼痛,言小研抽泣着捂住心口,头一次明白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几个警察进来将她与段然带到屋外,然后用警戒绳将案发现场封锁了起来。   戴着大口罩的法医用医用手电筒照了照言母的眼睛,又低头伏在言母胸口仔细听着什么,法医突然抬起头,挥着手叫外面的急救人员赶紧进来,“还活着!快救人!”。   这句话对言小研来说仿佛就是奇迹一般,她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又想冲回现场去看看母亲,却被段然一把拉住,“别再进去了,会破坏现场的,我们这就上急救车去医院。”   言小研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段然,段然朝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段然是叫她相信他,言小研果然没有再冲进去。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医生急匆匆地进到屋里小心翼翼地将言母台上担架,抬出封锁现场,言小研紧张地跟上了急救车,段然紧随其后。   在车上,他紧紧地握着言小研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双手,这样的时刻,他除了用这种方式告诉言小研“别怕!我就在你身边”之外,十八岁的他还能做什么呢?   段然在心里祈祷言母一定要吉人天相啊!   一阵慌乱中言母被送进了急救室,手术室门外正上方“手术中”的提示灯亮起。   言小妍双手趴在门上,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沾满母亲血的双手在手术室的门上留下了两个大大的血手印,看着那血迹张牙舞爪地冲着自己,言小研浑身一阵冰冷。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是段然,“会没事的,小研。”   言小妍缓缓转过身来,段然看到她的眼睛里全是担忧、自责和恐惧。   “相信我,阿姨会没事的!”段然再次郑重地对她说。   “会吗?”言小研哽咽着问他。   “一定会的,我们这次再打个赌,以前都是你赢,这次让我赢好不好?”段然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脸上是鼓励的微笑。   “好,不仅这次,以后都要你赢!”言小研使劲儿点着头,只要母亲这次能够安然无恙,一个赌算什么。   言君正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携多年老友——警察局长张照峰赶来了医院。   一路奔跑到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言君正终于见到了失踪整整一周的女儿。   瘦弱的言小研蹲在手术室门口,深深地垂着头,双手合十紧握在胸前,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   “小研,爸爸来了。”言君正几乎是哽咽着叫出女儿的名字。   小研猛地站了起来,看着爸爸憔悴而着急的样子,她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怀抱,嘤嘤啜泣。   这一刻,言小研真的觉得自己安全了,如同悬浮在空中多日的双脚终于可以落地了。   段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言父来了,这样小言就不会害怕了。   张照峰将段然带到一边,向他询问案发现场的情况后,就开始积极的与在场负责该案的刑警分析案情。   此时,在同一所医院的VIP病房,昏迷了一周的霍颜曦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上方白花花的天花板一眨不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恢复了意识。   “小宁,我好渴,我想喝水。”她用虚弱而嘶哑的声音叫醒了正在一旁犯困的私人看护。   “小曦!你醒了!”小宁揉了揉眼睛,看到她和自己说话,激动了起来。   霍颜曦艰难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我的盒子呢?”   “在呢,在呢,我听了你的吩咐把它放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小宁指了指床头柜,又摸了摸霍颜曦的额头,发现她的烧退了。   霍颜曦朝床头柜看去,那个雕刻着八卦故事的梓木盒子静静地放在那里,黑漆漆地像棺材的一角。   “我睡了几天了?”霍颜曦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今天是第七天。”小宁边倒水边回答。   “是吗?真的是太漫长了。”霍颜曦强撑着一口气坐了起来。   “你喝点水,我这就去叫医生,通知霍先生和太太过来。”小宁把水杯递给霍颜曦,然后急匆匆得跑了出去。   霍颜曦只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她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了那个木盒上,她知道木盒中的水现在已经全黑了,嘴角的肌肉轻微抽搐,她愤怒了。   “究竟出现了什么东西?竟然被你跑掉了!”霍颜曦的眼睛里露出了锐利的寒光。 第012章 摄魂夺魄 更新时间2014-11-13 12:58:48 字数:2801  经过了漫长的四个小时手术,言母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言君正紧张地抓住医生的手询问言母的情况,医生卸下口罩表情凝重地对他说:“头部受到了重创,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究竟能不能渡过难关还要看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她是否能够醒过来。”   言君正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努力保持镇定,还好小研已经跟随推车去加护病房了,要是被她知道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已经经受不起再次失去女儿的打击了。   医护人员将言小研拦在了加护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她看到母亲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挂着氧气罩,双眼紧闭,一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她呆呆地站在隔离区,一动不动,言小研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要将母亲置于死地,下手竟这般凶残?   刚才在手术室门口她听到父亲对张照峰说,家里贵重物品都在,只丢了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显然凶手不为图财,而余芷菡平时为人随和也并未与谁结仇,仇杀的可能性也被否定。   言氏夫妇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情杀就更不可能了,最后张照峰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个失窃的木盒子上,他们初步推测那个木盒子里放着凶手想要的东西。   关于那个木盒子,言小研是知道的,那个盒子的外形像一个鱼缸,周身黑溜溜的,外壁很光滑,并没有雕刻什么花纹来修饰,一点儿也不好看,母亲总喜欢把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扔进去,难不成凶手是为了那些石头?   可惜,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从盒子中倒出的石头,看来,凶手要的仅仅只是那个盒子,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据言君正所说那个盒子是再用再普通不过的材质做成的,想不通竟会有人为了这个东西而出手伤人。   言小研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外面的阳光却是那么的灿烂,她一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住院部后面的草地上,找了个长椅,无力地坐了下来,太阳晒到她身上,本该觉得温暖,可她却不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眼泪伴随着这个冷颤再次涌了出来,言小研掩面而泣,多日累积的情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小妹妹,你为什么哭?”耳边传来一把温和的嗓音,言小研吸了吸鼻子,抬起了头。   原来是霍颜曦的私人看护小宁正站在她的面前。   “我……我妈妈病了……我害怕……”言小研哽咽着说道,这个时候她宁愿向一个陌生人倾诉。   “原来我们一样啊,我妈妈也病了,我也整日提心掉胆呢!”小宁像是感同身受,坐在她身边聊起了自己的事。   “那你会怕吗?”言小研擦干眼泪,看着这个眼睛里带着愁容的大姐姐。   “本来是很怕的,不过我遇到好人了,我为她工作,她给我比别人多五倍的佣金,这样我就不用为妈妈的医药费发愁了。”小宁愁容惨淡的脸上绽开了一丝安慰的笑容。   “你真幸运,你妈妈一定会康复的。”言小研诚心祝愿。   “你也是,别担心,你妈妈也会没事的。”小宁伸手拍了拍言小研的肩膀,这一拍,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子里顿时像爆炸了一般出现了众多她陌生的画面。   “啊!”小宁惊叫一声,言小研被这突兀的一声吓了一跳,赶紧问她怎么了。   小宁一脸的迷茫,她有些慌乱地说:“我最近有些累,好像经常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言小研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既然是重要的事情,慢慢想就会想起来了,姐姐,不要急。”   小宁盯着言小研的眼睛,脑子里零散的画面突然就串了起来,画面开始于霍骏天来看小曦的那一天。   小宁自霍先生走后就一直坐在床边观察着霍颜曦的情况,长时间枯燥地看护使得她开始犯困,无法驱赶的睡意像潮水般向她袭来,很快她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小宁好像看到一副瘦弱的身躯正在向她走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眯缝着眼睛看不清来人的脸,渐渐的,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那人将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小曦?你醒了?”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小宁有些恍惚。   然而小曦只是对着她微笑,却什么话也不说。   小宁的目光定落到了她的双腿上,“小曦,你的腿?你什么时候可以走路了?”她惊讶地问道。   小曦仍然没有回答她,而是轻轻抓起小宁的手放到她的心口。   小宁怔住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小曦强健而有力的心跳,这哪像是一个长期患病、身体孱弱的人会有的心跳。   “小曦,你干什么?!”小宁大吼一声,想要抽手回去。   但是,为时已晚,霍颜曦仍然挂着微笑,面不改色,却死死抓住小宁的手,她更近一步向小宁靠近,再靠近一点,再一点!   小宁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她的胳膊像一把锐利的匕首直插进了霍颜曦的心脏!   “别再靠近了!”小宁惊叫着别过脸去,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与自己几乎要贴在一起的霍颜曦。   但是,无论她喊得多大声都没有用,霍颜曦长驱直入,最后,一个碎步就穿进了她的身体!   小宁的喉咙顿时失声,她的脸定格在了那惊恐的一瞬间,连张开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   霍颜曦的速度快到小宁甚至都没有机会从凳子上站起来,不到一秒的时间,只见小宁的瞳孔瞬间扩散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你怎么了?姐姐?”言小研看到小宁木然地盯着自己,满眼的虚无,不禁晃了晃握着她的手。   “啊?哦,我好像想起来了。”小宁握着言小研的手更紧了,她发现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她的大脑突然变清晰了。   再次沉浸到自己的回忆里,她记得当时看了一眼病床,霍颜曦明明是躺在床上的,根本就没有苏醒过。   可是,在她的身边又好像有一个和小曦长的一模一样的鬼魅,她叫小宁去看那盆阴阳水,于是她就非常听话的去看了,看着看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记得我交待你的事情吗?”   是小曦!她本该害怕的,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我记得。”   “小宁,快去做我交待你的事,快去!”   霍颜曦最后一声“快去”如同一个不容反抗的指令一般下达到了小宁的脑子里,小宁的手顿时伸进了梓木盒子中。   木盒内,阴阳两级界限清晰,只是很奇怪左边黑色的水明显比右边白色的水高出一截子。   小宁慢慢地把手放到了阴阳两极的界限处,她摸到了一块“S”型的透明薄玻璃板,原来八卦水中的黑白两种颜色就是靠这块板隔开的,只不过一般人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呆望着木盒的小宁终于开始有所动作,她用食指和大拇指夹住那块玻璃版然后非常小心地慢慢抽起,黑色的水从盒底开始向白色那边渗透。   小宁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黑水不断向白水那边流去,等到黑水的高度回落了一些,她突然加大了抽出的力度,向上猛地提了一下玻璃板然后停在了那个高度。   这一次,黑水迅速向白水那边挤过去,小宁几乎没做停留,她莫名地一笑,然后一把抽走了那块玻璃板,木盒中的黑水瞬间与白水融合到了一起。   “姐姐,你没事吧?”言小研打断了小宁的思绪。   “哦,没事,没事,太阳晒的我有点儿晕,我去里面凉快一下。”小宁脸色惨白,扶着布满冷汗的额头,慌忙起身跑进了住院部的大楼。   言小研看着她急忙跑掉的背影觉得很奇怪,刚才她握着小宁的手,总觉得小宁的体内有种熟悉的味道,好像是和黑衣男子在困域里时闻到过的。   想起黑衣男子,她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之前因为落花形成了伤口,而现在那里却很光滑,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恢复的真快。”言小研喃喃自语。   她抬头看了看火红的夕阳,不知道黑衣男子有没有回到华南,找回他的“胶质居”?   那个人自称是她的引路人,那么此刻他要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明朗起来?她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会再次出现? 第013章 候补 更新时间2014-11-14 12:58:34 字数:2824  夕阳下的华南傲港植物研究所恢宏而宁静,铺满整个职工公寓外墙的爬墙虎在仲夏的热风中摇曳。   空荡荡地走廊里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一身黑衣的男子停在了走廊的尽头,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岳云松?”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半拉,一个留着圆寸的年轻男子正探出头来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   岳云松见他陌生,客气地问:“不好意思,你是?”   “岳助理真的是啊!我叫章硕,是这些日子接替你工作的候补助理啊!”听到岳云松问他,圆寸男显得越发热情了,他从房间里出来,主动伸出手和岳云松握了握。   “哦,是这样啊,我走之前,肖所长就说有个机灵的小伙子会过来帮他,原来就是你啊?”岳云松终于放松了心情和他寒暄起来。   “是啊,我才刚来,笨手笨脚的,总是做错事情,所长估计不太称心我呢,总说起岳师兄你是他的得力干将呢!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了,有你在,所长办起事情来就方便多了。”章硕满嘴的奉承。   岳云松礼节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前辈教导后辈的语气说:“怎么会呢?哪有人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你慢慢学,很快所长就会离不开你了。”   章硕摸了摸头,笑了起来,“还是前辈说的对,对了,我的宿舍就在你的隔壁,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指着自己的房间给岳云松看,岳云松大概扫了一眼,发现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之外再无其他家具,真是简陋的可以。   “你不再添些家具吗?”岳云松问他。   “哦?”章硕有些意外,回头朝房间看去,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一个人生活惯了,不太讲究,让师兄见笑了。”   “我过不久就要离职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房间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就拿去用吧。”岳云松转了两下钥匙,往进一推,他的房门开了。   岳云松示意他一起进来,章硕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岳云松的家相较于章硕的要大的多,是一套两居室,装修比较现代,家具也都是潮流货,他一个人住,倒也讲究,虽然多日无人打扫,但房间里依旧很整洁,只是落了少许的灰。   “哇,你真有品味。”章硕忍不住赞叹。   “我离职后,你如果觉得这些东西搬来搬去太麻烦,你也可以和所长申请,直接住到我这里来。”岳云松对着茶几吹了吹灰尘,将背包放在了上面。   “那怎么行啊?所长视你为自己的家人,就算你不在,这房子也得留着啊,你总有回来看所长的时候啊!”章硕否决了他的提议。   他的话让岳云松顿时红了脸,他竟忽略了这一点,所长将他当亲人,而他却从未以真心待人。   “所长最近好吗?”岳云松转移了话题。   “挺好的,就是很挂念师兄你,对了,他现在还在办公室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章硕把玩着储物柜上的一个精制的水晶钟表问道。   “也好。”岳云松看他对那个饰品感兴趣,干脆走到他身后说:“这个,送给你了。”   章硕很意外,连忙摆手拒绝,“不好不好,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拿着吧,反正我离职的时候也不会带走它,与其让它在这里吃灰尘,不如送给欣赏他的人。”岳云松将水晶钟表放到了他手中。   “那……那好吧。”章硕没再推脱,略微沉默后突然问他:“你为什么要离职呢?”   岳云松一愣,“因为找到母亲了,得和她在一起啊。”   提起母亲,岳云松笑了,章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幸福的光。   半个小时后,岳云松赶去了肖扬的办公室。   调皮的敲门声响起,肖扬看看时间,估摸着他的“得力干将”回来了,于是微微一笑,说了声:“进!”   办公室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岳云松笑呵呵地探头进来,“所长,是我。”   肖扬回报他一个慈祥的笑容,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岳云松已经收拾过了,此刻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显得越发的精神。   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了茶几上,得意洋洋地对肖扬说:“这个可是上好的白茶,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到的哦。”   “你有心了。”肖扬指了指沙发叫他坐下。   岳云松倒也不客气,坦然地坐在了肖扬对面。   “怎么样?这次又是空手而归吗?”肖扬慈眉善目,仍旧微笑着问道。   “差一点就要找到了。”岳云松有点失落,撇了撇嘴。   “那找到更可靠的线索了吗?”肖扬继续问。   “嗯,这次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和我母亲有些联系,我可以通过她继续找,如果不出什么纰漏,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岳云松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哦?是吗?也对,毕竟是生身母亲,一定是要找到的,那这么说,很快你又要离开了?”肖扬看着略显兴奋的岳云松问道。   岳云松收起笑容略微抱歉地说:“还好,您不是找了章硕来帮您吗?这样,我走的也能安心一点,要不然总是操心师傅,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母亲!”   看着在向自己撒娇地岳云松,肖扬无奈地指了指他,“你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我看你的研究助理职位还能挂多久,人家章硕可比你用心多了。”   “那是好事啊!多个人照顾您,我才放心嘛!”   肖扬只是点着头,没再说什么,谈话好像倒了结尾,他知道,岳云松这次回来是跟自己告别的,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找到了。   “对了,那株植物跑掉了,你知道吗?”肖扬对着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岳云松说道。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岳云松惊讶地问他。   “就在你离开的那天。”肖扬淡淡地说。   岳云松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紧张,还未开口回应,肖扬就抢先摆摆手说,“你走吧,专心找你的母亲,不用为所里的事情担心。”   岳云松顿了顿,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对肖扬撒了谎,一直以来,他都把寻找本体这件事说成是寻找生身母亲,他是肖扬捡来的孩子,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之前一直担任他的研究助理,但现在,这个新来的章硕似乎很快就要替代他的位置了。   夜幕降临,肖扬的办公室仍旧亮着灯,他迎来了另一位访客——他的候补助理章硕。   肖扬:“岳云松见过了吗?”   章硕:“见过了。”   肖扬:“绝对不许伤害他。”   章硕:“这个您放心。”   肖扬:“北边来消息了,你前几天在那边做的事情未免也太拖泥带水了吧?怎么能留下活口?”   章硕:“还没死吗?”   肖扬:“濒死。”   章硕:“对不起,所长,都是我办事不利!”   肖扬:“不用道歉,那个人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回来的东西不是我要找的。”   章硕:“那我再回去找!”   肖扬:“愚蠢!现在那里已经被警察重重封锁,你要回去自投罗网吗?章硕,难道这就是你——一个排在A序首位的杀手所具备的职业素养吗?”   章硕:“所长,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保证不会再失手了。”   肖扬:“失手?是错失了目标还是不小心留了活口?”   章硕:“所长……”   肖扬:“够了!在‘三叠’召你回去之前,我会给你很多次机会,你记住了,“三叠”不会让一个优柔寡断的杀手一直排在A序,当然,如果被贬出A序,后果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章硕:“所长!章硕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肖扬:“年轻人,好好记住你是怎么踩着别人的灵魂跻身A序的!可别辜负了那些被你这朵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们,他们会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的。”   章硕低着头咬着牙,羞愧难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肖扬的办公室出来,站在高高的楼梯上,章硕仰头看向了天边那弯清冷的下弦月,手掌渐渐捏成了拳头,骨骼“咯咯”作响,这是他跻身A序以来第一次失手。   他恼怒、自责、不甘心,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岳云松不会知道,此时在月光下面目狰狞的章硕就是下午口口声声称他为师兄的候补助理。 第014章 劫数 更新时间2014-11-15 12:58:34 字数:3200  一想到那个拿着所谓的“极其珍贵的活着的植物标本”去了研究所又几天不着家的林彼得,林少阳的怨气瞬间就升到了脑门儿。   正上着课,又不能像平时一样直接一脚踢飞一个球来发泄,他只好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笔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讲台上讲师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建筑学概论的内容,林少阳一手撑着头,眼睛看着另一只手上快速旋转的笔,讲师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嗡嗡嗡”的噪音,他的思绪开始翻飞。   家里阳台上的那朵带着心跳的红花突然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林少阳顿时停止了转动笔的动作,他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个开着花坠崖的女孩儿有没有被发现?   口袋里震动的电话把他拉回了现实,有短信进来,点开一看,居然是陆鑫瑞那个王八蛋发过来的。   林少阳转头看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花少,他正笑呵呵地盯着自己。   林少阳不知他卖什么关子,低头看了一眼信息,一个字都没写,是一张照片,他刚刚走神的侧脸被陆鑫瑞拉近放大,照的那叫一个形神兼备!   “什么意思?”林少阳回复他。   还没用一秒,陆鑫瑞的回复就过来了,“你思_春了?”   林少阳用脚趾头想也该想到这家伙要是不拿他取乐他就不是花少,懒得理他,林少阳放下手机,投给他一个冷眼。   陆鑫瑞耸了耸肩,嗤嗤笑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还没过几分钟,林少阳的电话再次震动,他以为又是陆鑫瑞的恶作剧,于是,拿了本书遮住了自己的手,冲着花少比了个中指。   陆鑫瑞不以为然,点了点自己的手机,示意他看信息。   林少阳权且信他,低头一看,“霍妹今天出院了,陪我去吧。”   “不去!”林少阳干脆的拒绝。   花少撅起嘴,拱着手冲着林少阳卖萌,少阳都要给他恶心死了。   看到旁边的同学正捂着嘴偷笑,林少阳绷着脸,急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花少不依不饶,还开始左右晃动身子。   我去!这货是在秀下限啊!林少阳的内心在咆哮。   实在被他缠的没办法,他只好在老师赶他们出教室之前答应了下来。   命运就是这样一步步将他推向另一个世界的战争当中,只是他还尚未察觉。   然而,那个将会在未来掀起腥风血雨的女孩儿却正在经历她人生当中的劫数。   已经快两天了,距离医生给出的48小时大限即将到来,言母仍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这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妈妈的情况很不好?”越来越凝重的气氛让言小研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她不愿意用“危急”这样的字眼,但是这两天她清晰的感受到母亲身体内的能量就快要消失殆尽了,这种绝望的感觉让言小研心如刀割。   言君正将女儿搂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头,他强忍着巨大的悲痛说:“小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妈妈挺不过这一关……”   “没有如果!”言小研几乎是吼出这一句,她挣脱了父亲的怀抱,双眼已溢满了泪水。   “小研,别这样,爸爸和你一样希望妈妈能够醒过来,但是,奇迹总是属于少数人的,如果你妈妈没有这个福气,那么,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好好送她上路?”言君正强忍住同样溢满眼眶的泪水,他用双手按住小研的肩膀。   作为余芷菡的丈夫、言小研的父亲,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做好面对最坏结果的准备,同时,他也要女儿做好第一次失去亲人的心理准备。   “不会的!妈妈会没事的!她只是睡着了而已,为什么要送别?为什么要放弃?”言小研早已泪流满面,因为哭泣她颤抖地身体越发的凄楚。   “小研!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人总归是要走上属于他的归途的,我们不会例外,你妈妈也不会例外。   人们往往以为时间一直会是那么多,所以从来都不会好好告别,可是,真到了该走的时候却发现,时间紧迫到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做不了。   我不会让你妈妈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就匆匆离开,所以,小研,好好跟妈妈说再见吧。”   言君正表面上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而他的心却像是重重摔在地上的玻璃杯,摔的四分五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在他的五脏六腑内四处飞溅,刮的他血肉模糊,好痛,好痛。   好好跟妈妈说再见?言小研闭上了眼睛,她努力地想要寻找母亲生命的体征,可是,就快要听不到母亲的心跳声了,也感受不到母亲的气息了。   “不要!不要!”言小研扒在了隔离窗上,她看到心电图上显示出一条横线,还有那刺耳的“滴”声……   几个医生护士一拥冲进了加护病房,言小研也欲跟着进去,言君正却将她死死拉住。   “我还没有好好告别,妈妈,你原谅我!我还没有告别……”言小研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福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现在需要它,它就从天而降。   余芷菡到最后也没能等来她的福气,抢救失败了。   在经过了漫长的48小时的煎熬等待后,言小研仍然不得不面对痛失母亲的结果。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带头走出来的医生抱歉地下达了死亡宣判。   言小研迟滞地走进病房,她轻轻地拉开遮住母亲身体的白布单,余芷菡苍白而毫无血色的面容顿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言小研眉头微蹙,却倔强到不准自己在母亲面前流泪。只是她的嘴角微微颤抖,明明酝酿了千言万语在心头,但此刻嘴巴一张一翕,喉咙火辣辣地疼,终究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就这么让它们烂掉吧。   言小研打算让这没有说出口的所有的愧疚、悔恨、自责、眷恋和思念全部都化作腐蚀的**,以后的日子里就用这些来折磨自己、警告自己,最终让母亲的一切都刻在自己的心里。也许这样,逝去的人才不会被遗忘,她要让母亲永远活在她的心里。   她张开手掌轻轻抚摸母亲的面庞,母亲的脸好冷,这是她头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温度。原来这种温度不能用度数来表示而要用距离来衡量,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她俯下身子将自己的脸贴近母亲的脸,言小研怔怔地看着母亲的面庞,颤抖着说:“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而我却再也听不到你呼唤我的声音。”   言小研痛彻心扉,她恋恋不舍地亲吻母亲那缠着纱布的额头,这一吻就是女儿对母亲最后的告别了。   “对不起,没能和你好好告别,妈妈,不要害怕,我会牵着你的手,陪你走完这最后一程。”言小研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泪水滴落到余芷菡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她已经干裂的嘴唇上。   言小研轻轻抬起母亲的手,然后与她紧紧地五指交扣,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母亲灿烂微笑的画面。   突然觉的自己的身体里有种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输出,随它去吧,她只想安静的跟母亲再待一会儿,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牵母亲的手了。   言君正深呼了口气,慢慢走到女儿身后,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小研,告别从来都不需要形式,记在心里,就够了。”   父亲疲惫的声音传进了言小研的耳朵,她睁开眼睛,慢慢地松开了握着母亲的手。   是啊,告别从来都不需要形式,要永远记在心里……   医生进来替死者盖上了白布单,从此刻起这具尸身将会有它的归宿。   言小研跟着运送母亲尸体的推车往太平间走去,在楼下却刚好遇到有人康复出院。   “晦气!”新太太吴嘉敏嫌恶地往边上靠了靠,陪同霍颜曦出院还要碰上死人,这种事太不吉利。   言小研对无礼的她视若无睹,冷冷从他们一行人身旁走过。   被小宁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霍颜曦脸色苍白,瘦削的脸庞被及腰的长发衬托的更加的清寡,她身着一袭干净素朴的青色长裙,裙子的下摆刚好遮住了她已经萎缩的小腿,她的怀里抱着那个用梓木盛着“阴阳水”的盒子,当然,此时的盒中只有黑水,“阴阳水”已不复存在。   这个样子的她活像一个抱着骨灰盒刚刚参加完葬礼的凄凉女孩儿,然而莫名的,她像猫一般精灵的眼睛里有浅浅的笑意。   吴嘉敏走在她的斜后方,看着她略有笑意的侧脸竟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突然,霍颜曦缓缓回过头去给了她一个诡异的微笑,吴嘉敏只觉背后一阵抽紧,腿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霍颜曦仿佛洞察了她的感受,轻抬眼角,又将脸转了过去,轻声说了句:“走吧。”   陆鑫瑞殷勤地从后面挤到了小宁身边,不等小宁同意他便握住了手柄,加快了轮椅前进的速度,“走喽!送你回家!”   走了几步,发现和他一起来的林少阳没跟上来,他回头找他,却发现林少阳痴痴地看着那个朝太平间走去的清瘦女孩儿,他冲他喊“少阳,快点!”。   林少阳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一脸的疑惑。   “怎么了?”陆鑫瑞挤眉弄眼地对他做着口型。   “没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儿。”林少阳轻声说道。   此时,落在最后的吴嘉敏竟然看到霍颜曦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 第015章 挑衅 更新时间2014-11-16 12:58:34 字数:2328  康复回家的霍颜曦一整个早上都坐在床上发呆,怀里抱着那个盛着黑水的梓木盒子。   没道理啊,我筹备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就让它跑掉了,最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冒出来破坏了我的意念流?连梓木八卦都困不住它,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像话,这根本说不过去。   霍颜曦自出院后就一直在纠结捕捉失败的原因,这些问题她重复问了自己无数遍,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新太太吴嘉敏已经偷偷来看过她几次了,她对于霍颜曦这种从早到晚保持一种姿势不变的能力感到十分的恐惧。   霍骏天娶她进门意在让她好好照顾小曦,哪知,吴嘉敏进门后对于霍颜曦的态度则是能躲则躲。   说来也怪,她莫名地害怕霍颜曦,每次看到霍颜曦对她笑,她的心里不自主的就发毛,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她干脆把照顾小曦的工作全部交给家里的保姆和私人看护,反正只要霍颜曦不出什么事,霍骏天也没理由指责她。   却不曾想,霍家大小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拖着一副要死不死的孱弱残体,竟然时不时就来一把昏迷,这次可把吴嘉敏吓了个够呛,幸亏她自己醒过来了,要不然指不定霍骏天怎么收拾她。   她正想的出神,却听到屋里冷不丁冒出霍颜曦的声音:“来了几次了,都是趴着门缝看,要就来就进来,站在那里做什么?”霍颜曦的语气里全都是不屑,她根本就看不上这个新来的后妈,对于自己看不上的人,根本谈不上什么客气不客气,这点她倒是像极了霍骏天。   吴嘉敏悻悻地推开了霍颜曦卧室的门,迈进去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换上了符合她长相的温柔笑容,“小曦啊,我是怕打扰到你想事情,所以才没进来的,你饿不饿啊?我叫人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不如你给我做吧!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吴什么?哦~嘉敏是吧?”霍颜曦侧过脸来故意挑衅她。   “你?!小曦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我是你的长辈!”吴嘉敏气氛地指责她。   “哦,是吗?怎么?本来以为我是灰姑娘,现在发现原来我是灰姑娘的姐姐,有点儿意外?哈。”霍颜曦轻蔑的一笑,她似乎把挑衅当作了娱乐。   “你?!”吴嘉敏一怒之下一把从霍颜曦手里抢走了她的八卦盒子,她高高举起正欲狠狠砸下。   “你敢!”霍颜曦大喝一声!   吴嘉敏虽说年龄大过霍颜曦一轮,但作为女人的自尊心怎可被她这般践踏,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既然不能碰霍颜曦那干脆毁了她最珍惜的东西,看她以后还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吴嘉敏干脆闭上眼睛,狠狠地将木盒砸下……   “小曦……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当吴嘉敏睁开眼睛,她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见霍颜曦整个人面朝天躺在地上,怀里抱着被吴嘉敏狠狠砸下的八卦盒。   她正微笑着看着吴嘉敏,眼睛里却是浓浓地——杀气。   “夫人?!您怎么?小曦!”   保姆姚佳端着刚煲好的汤怔怔地站在霍颜曦房间门口,很显然她目击了吴嘉敏将木盒狠狠砸到已经从床上滚落到地上的霍颜曦身上。   吴嘉敏大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摔木盒只是为了给霍颜曦一点教训而已,自己又何曾想过要真的对她下手,更何况以霍骏天的脾气,她要是敢伤到霍颜曦分毫,那她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虽然吴嘉敏性格刁蛮刻薄,但也不至于拿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荣华富贵来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置气。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瞬间闭了下眼睛,小曦的腿是残疾的,身体不能自由行动,她怎么就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滚到了地上,不仅悄无声息,还刚好接住了她用全力砸下的木盒?   看着霍颜曦杀气腾腾的样子,她的身体好像并无大碍。吴嘉敏大脑里顿时有无数个问号萦绕。   “夫人,您怎么能这么对小曦,她……她是个孩子啊!”姚佳放下手中的餐盘,冲到霍颜曦身边,只见霍颜曦表情痛苦,手里的盒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她放在身边。   姚佳心疼地扶起霍颜曦,霍颜曦艰难地用双手撑在地板上好让自己的上身可以保持直立。   “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小曦她……她……她刚才明明在床上的!”吴嘉敏指着霍颜曦的床着急地解释。   姚佳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吴嘉敏心中一凉,她委屈地看了一眼霍颜曦,只见霍颜曦若有似无地露出了让她毛骨悚然的微笑。   “姚佳,你不要和老爷胡说,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是小曦她……”   “小曦怎么了?我们小曦拖着这副身子,从来都是为了你着想,有什么事也不去麻烦你,你一个长辈怎么能这样对她呢?她就算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和她讲道理啊,怎么能动手呢?”姚佳打断了她的解释,话语里全是对吴嘉敏的敌意。   “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吴嘉敏走到了姚佳身边,霍颜曦突然做了一个躲避的动作,姚佳立刻像母亲一般将霍颜曦护在怀里。她转头对吴嘉敏冷冷说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吴嘉敏终于不再解释了,她知道了,自己被霍颜曦算计了,姚佳只看到她用木盒砸霍颜曦,之前霍颜曦对她的无理挑衅她根本就无从知晓!再看看眼前这对堪比母女情深的二人,姚佳势必是要护着霍颜曦了,再解释又有什么用,她含着泪摇了摇头默默走出了房间。   霍颜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小曦,你没事吧?”姚佳想要抱起霍颜曦将她放回床上。   “看看我的木盒子有没有坏?”她并没有急着想从地上起来,而是要先确认木盒是否安好。   姚佳将木盒放回到霍颜曦怀里,霍颜曦轻轻打开木盒盖子,木盒中一团黑水映入她眼中。   “小曦,那个吴嘉敏太不像话了,等老爷回来,我一定好好替你跟老爷说说这女人的恶毒行径。”姚佳为霍颜曦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   然而霍颜曦却怔怔地看着木盒中的黑水,并没有附和姚佳的话。   “阿姨,家里来什么人了吗?”霍颜曦突然兴奋地问姚佳。   “没有啊。”姚佳摇了摇头。   “不对,一定有什么人来了,你去看看!”霍颜曦语气很坚决,姚佳只好起身去看。   霍颜曦轻咬嘴唇,紧张地看着黑水正在一点点地向木盒的一边聚拢,而空出来的地方正是之前白水存在的空间。   这一次她不再需要“S”型的玻璃板来分隔黑白水,因为,黑白水从来都不会互溶,在它们吞噬对方之前,黑白水一直都是和平相处的。 第016章 访客的味道 更新时间2014-11-17 12:58:33 字数:2421  “小曦。”一把温和的声音从霍颜曦卧室门外传来。   霍颜曦缓缓回头,逆光里,她眯着眼睛,隐隐约约看到林少阳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在向她微笑。   “是我啊,林少阳,我进来喽!”轻快的声音再次传入了霍颜曦的耳朵。   “你怎么坐在地上啊?”走进房间的林少阳看到霍颜曦坐在地上觉得很奇怪。   “我一直坐在地上,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了也是白问,霍颜曦心里清楚的很,林少阳昨天和陆鑫瑞一起去接她出院,身为父亲的霍骏天却为了生意去外地开会了,肯定心里觉得亏欠她,所以又麻烦这个傻小子过来替他做好人。   霍颜曦猜的一点儿没错,林少阳昨天送完她,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霍骏天的电话,他的确拜托林少阳多去看看小曦。   霍骏天告诉他,小曦因为身患腿疾,从小没有去过学校学习,对外面的世界基本没有认知,除了林少阳和陆鑫瑞她基本没有能说的上话的朋友,所以,希望林少阳能给她讲讲有趣的事,让她开心起来。   由于同情霍颜曦的遭遇,他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才会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出现在了霍颜曦面前。   “来看你啊,别坐在地上了,会着凉的。”说着,林少阳蹲了下来,一手扶住霍颜曦的背,一手抄起她的双腿,轻轻一使劲儿就将她从地上抱起。   霍颜曦的头贴在林少阳的胸口,她听到林少阳健康有力的心脏正在勃勃跳动着,突然,霍颜曦的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疼地皱起了眉头。   林少阳将她放在了床上,正想要放开手,却发现霍颜曦仍紧紧搂着他。   “小曦?你怎么了?”林少阳看到霍颜曦异样的表情。   “你等一下,先不要动!”虽说霍颜曦年龄比林少阳小,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分明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向孩子下达指令,由不得林少阳选择。   于是,林少阳果然没有继续推开她,霍颜曦搂着他的脖子,头贴在他的胸口,林少阳则尴尬地弯着腰,双臂生硬地张开,生怕不小心碰到霍颜曦的身体。   “怎么了?”半晌,见霍颜曦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他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你……最近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霍颜曦突然问他,但仍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林少阳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那朵带着心跳的红花,那颗绿色的不知名的植物,还有父亲从华南带回来的活的植物标本。   “没有啊!”林少阳不知为何要对霍颜曦撒谎。   霍颜曦慢慢舒展了眉头,她终于放开了林少阳,“我是说,你的身体,有没有,触碰过,某种,类似于植物的东西?”霍颜曦一字一句地再次问林少阳。   “类似……植物……”林少阳被霍颜曦的问话震的脸色大变,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波动。   “没有。”他给出了一个干脆的回答。   今天的林少阳一直在说违背自己意愿的话,这不是他的本意,霍颜曦既然能这样问,那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要是把存在在自己家里的那些植物都告诉霍颜曦,那么是不是就能解开自己多日来的疑惑了呢?   事情本该如此进展才对,可是,莫名的,不知为何,内心有个强烈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孱弱的女孩儿。”林少阳脑海里思绪翻飞,他怔怔地看着苍白的霍颜曦的脸。   “是吗?好奇怪啊,你的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真的……什么都没有碰过吗?”霍颜曦仰起头疑惑地问他。   林少阳迟疑了片刻,“想不起来碰过什么,要是碰到过,肯定会有印象啊。”他摇了摇头。   霍颜曦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林少阳按照霍骏天的指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向霍颜曦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丰富而有趣的大学生活,霍颜曦虽然一直面带微笑表示对林少阳健康人生的羡慕,但林少阳明显发觉她根本心不在焉,不知那双精灵的猫眼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林少阳走后,霍颜曦立刻收住了笑容,她又重新爬回到地板上,将梓木八卦木盒再次打开,看到盒中的景象,霍颜曦如同猜对了什么似的,满意地笑了。   “你果然撒谎了,林少阳。”   此时,八卦木盒中呈现出了阴阳两级,白水再次出现了。   “林少阳,原来,你就是我一直以来捕捉的对象,真是不像话,我竟然才发现。”   林少阳在探望过霍颜曦之后,整个人陷入了困惑当中。   霍颜曦那句“你的身体是不是碰到过类似植物的东西?”整日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林少阳觉得很憋屈,他甚至有点后悔对霍颜曦撒了谎,想知道答案,想知道真相的这种渴求让他对其他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林少阳百无聊赖地在社交网站上晃荡,偶然间他看到了华南一则出位小故事,“这不是……爸爸讲的那个‘胶质男’的流言吗?”林少阳心头一震,他点开那则故事仔细阅读起来。   “没错,和爸爸说的基本一致,可是,这流言的逻辑似乎太过于……太过于刻意了吧,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一样!”林少阳想起自己提醒过父亲,华南的师傅也许是故意把标本给他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仔细梳理这个故事,“不对,太顺理成章了,一定有哪里对不上,到底是哪里?”突然,林少阳睁开了眼睛,一个大胆的假设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如果……如果把这个故事倒过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呢?”   林彼得正在办公室收拾文件,好几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去林少阳估计会抓狂了。   “林所长!不好了!你带回来的植物标本突然……突然……”一个研究员突然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突然怎么了?!”林彼得对着因为着急而开始结巴的研究员大喊。   “不见了!”研究员使劲儿憋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不见了?”林彼得气急败坏恨不得揪起研究员的衣领。   “被盗了!监控拍到了!”研究员指着门外实验室上方的摄像头。   林彼得什么话也顾不上说,直奔监控室。   监控中显示出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子,长驱直入到实验室内窃取了植物标本,其大胆之程度简直可以用嚣张来形容了。   研究员们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男子对林彼得说:“就是他!所长,快报警吧!”接着在场的人都开始嚷嚷着要报警。   突然,林彼得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大声喝止他们:“都不要吵了!我自己处理。”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下了一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研究员们。   离开研究所,林彼得驾驶着汽车直奔家中而去,那个偷窃标本的年轻男子虽然戴着帽子遮住了脸,但那身形林彼得再熟悉不过了。   “林少阳,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美食计 第017章 失窃之物 更新时间2014-11-18 12:59:04 字数:2070  林彼得气急败坏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大叫林少阳的名字,林少阳穿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爸,你回来了!赶紧收拾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啊!”说着他又跑回了厨房。   林彼得看着餐桌上儿子亲自为他准备的晚餐,心中的怒火顿时消去了一半,他默不作声,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等到林彼得脱下了西装换上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再次来到餐厅的时候,脱掉围裙的林少阳已经给他摆好了碗筷,此刻正端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林彼得上下打量了一番儿子,只见他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只是没有戴棒球帽而已,他摇了摇头,心想:“真是笨死了,做戏也不做个全套,这身装束想叫我不认出你都难!”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问就开始大口扒饭,看着狼吞虎咽的林彼得,林少阳起身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笑呵呵地说:“吃慢点,爸,我做了很多,家里又没人和你抢,小心吃噎住了,喝点汤吧。”   看他嬉皮笑脸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林彼得突然很来气,他“砰”的一声将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终于不再缄默,大声质问林少阳:“说!为什么去研究所偷标本?”   林少阳到没有被他的话吓到,而是继续喝着汤,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还笑?你胆子真大啊!光天化日长驱直入啊!”林彼得看着气定神闲的儿子,自己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哎呀,爸,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叫偷啊?”林少阳故意把“偷”字咬了重音,“我只不过是把他拿回了家而已,我要是不这么做,你有时间和我待在一起吃饭吗?”林少阳斜睨了父亲一眼,继续夹菜吃。   “你得了吧你!标本呢?赶紧给我拿出来,我还要拿回去研究呢!你可别误了我的事!没时间看你在这撒泼耍赖。”林彼得不耐烦了。   林少阳送到嘴巴的菜没有吃进去,父亲完全不理解他的用意,他失望的放下了筷子。   “爸爸,标本就在茶几下面,你现在就可以拿上它立刻回到你的实验室里,但是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吗?”林少阳双手跌在一起,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为什么?”林彼得知道儿子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他一定是有所发现才会那样胆大妄为,都怪自己脾气太急躁,都没来得及好好问问他,就无端指责了他,心里不觉生出一股内疚来。   “我在还原那个胶质男的流言。”   林少阳的话让林彼得大感意外,“你偷标本和那个流言有什么关系?”林彼得不解。   “爸爸,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那则流言的真实性吗?”林少阳离开了座位,走到了林彼得面前。   “那有什么可怀疑的,师傅就是那么跟我说的……”林彼得突然没了底气,对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他只听师傅说过,一开始自己就先入为主的相信了师傅,根本没有考虑过那则流言的可信度到底能达到几成。   “发现问题了吧?和这个标本有关的一切都是你师傅告诉你的,他说有人潜入实验室然后感染了植物病毒,接着变成胶质逃走了,而他们手里有那个植物的标本,给了你标本的一部分。那么,爸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故事倒过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林少阳像是洞察了什么。   “倒过来的话,那就是胶质溜进了实验室,然后变成了人形,接着被抓住了,然后被割掉了一块,割掉的那块……”林彼得的头像是被什么重物重重击打了一下,他被自己的推断吓了一跳。   “那,那这样的话,我们手里的标本根本就不是师傅所说的从植物本体上切下来的一小块,而是那个幻化成人形的胶质身上的某个部分?”林彼得惊讶地看着林少阳。   “正解!”林少阳打了个响指,继续道:“但是能够推断出的信息远不止这个,爸爸,你的师傅对你撒谎了,根本就没有人感染植物病毒,他也没从什么神秘植株上提取出病毒,这个流言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主角!”   “你是说,那个胶质男?”林彼得接了儿子的话。   “再次正解!你师傅所谓的神秘植物就是那个胶质男!我们手里的标本很可能是那个胶质男身体上的某个器官。”林少阳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猜测。   “那就是说,那个胶质男是人和植物的结合体了?他可以幻化成人的形态,却同时具有植物的属性?”林彼得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蹦到嗓子眼了,如果这件事情得到证实,那么二十年前他的“人和植物共体”的假说就再也不是一个抽象的理论了。   “这点我到没有深究,我现在在想的是,你的师傅为什么要对你撒谎。”比起科研成果林少阳更关心父亲的安危。   “那你得出了什么结论?”林彼得继续问儿子。   “暂时想到的有两点,一是隐藏标本,二是转移危险,不管他的目的到底是哪一个,他总归是在利用你……爸爸,不要研究那个标本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很危险,你的师傅不值得相信。”   林少阳抓住了父亲的胳膊,一双慧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原来他盗窃标本的真正用意在这里。   林彼得拍了拍儿子的头,他知道儿子的心意,但是,马上唾手可得的真相怎么能在这里打住,他慈爱的看着林少阳微微一笑,“放心吧,没事的,标本就先放在家里,爸爸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林少阳知道自己的努力失败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但是父亲说出愿意考虑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放开了抓着父亲的手,一切的决定都交给父亲吧,自己能做的也就到这里了。   “对了,你嘴里一直叫的那个师傅到底是谁啊?我见过吗?”林少阳突然问父亲。   “你见过的啊,小时候霍颜曦的生日宴上咱们还一起拍过照呢,就是那个肖爷爷啊,霍颜曦的外公,肖扬。” 第018章 一触即发 更新时间2014-11-19 12:58:35 字数:3720  霍颜曦在睡梦中被双腿的疼痛击醒,黑暗中,她摸索着想要去按下床头的夜灯开关,却发现自己根本坐不起来,腰部以下的肢体已经完全使不上劲儿了。   霍颜曦不肯相信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的事实,她的额头上沁满了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嘴唇挥舞着双臂仍不肯罢休地寻找着开关,但是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失败了。   霍颜曦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被子从身上扯开,她大叫小宁的名字,小宁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   “小曦,怎么了?”她按开了门口的大灯开关,卧室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她看到霍颜曦只穿着睡裙直刷刷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走到霍颜曦面前试图给她重新盖好被子,却被霍颜曦喝止,“把我扶起来。”霍颜曦的声音冰冷而绝望。   小宁一手撑住她的背,一手扶住她的胳膊,轻轻一使劲儿就将她抬起。   她只觉霍颜曦这几天越发的清瘦了,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她恐怕会就会脱相了,到了那个时候瘦的不成样子的她还怎么见得了人?   看着霍颜曦惨白的侧脸,小宁都为她的不幸感到心痛。   “小宁,我的小腿好疼。”霍颜曦虚弱的说。   “让我看看。”说着她便小心翼翼地将的睡裙撩起,只见小宁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萎缩加剧了吗?”霍颜曦探了探身子,她看到了自己那双已经瘦到只剩下骨头,上面松松垮垮蒙着皱巴巴人皮的小腿,小腿部的皮肤已经全部青黑,那双小腿看起来就像是被焚烧后的木棍一样,完全不是人的肢体了。   霍颜曦并没有小宁那般吃惊,她的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这种平静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能够做的到的。   更令小宁意外的是,霍颜曦把睡裙重新放了回去遮住了她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小腿,然后冷笑一声自嘲道:“真是丑陋的身体啊。”   小宁以为霍颜曦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已经失去了理智才会胡言乱语,她赶紧将被子拉过来盖到霍颜曦的身上,温柔地对她说:“小曦,你不要怕,不会有事的,我门明天就去医院。”   霍颜曦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在听她说什么,空洞的眼神看起来甚是凄楚。   她真没想到恶化的速度会这么快,这副躯壳眼看大限将至,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马上采取行动。   “小曦,听到我的话了吗?我在,你不要怕,我这就告诉霍先生去。”小宁转身正欲离开,却被后背一股力气扯了回去,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霍颜曦抓住了她的衣襟。   “怎么了?小曦?我不会离开的,我只是去告诉霍先生一声,很快就会回来的。”小宁像个大姐姐一般拍拍她的头。   霍颜曦突然抬起头来,小宁在她的脸上看不出害怕的表情。   她平静地说:“小宁,我听说你念过医大,后来因为家里的事情肄业了,所以没能成为医生这才当了私人看护?”   小宁对于在这个节骨眼霍颜曦问关于她的事情感到很不解,不过她说的倒是真的,没能完成医大的学业成为了小宁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她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   “那么也就是说你进过解剖室了?”霍颜曦的问话让小宁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亲自动手解剖过人体了?”霍颜曦的目光冰冷的仿佛能穿过小宁的骨头。   小宁怔了一怔,“当年我只差一年就毕业,解剖是医大学生人人必经的一关,我也不例外。”   霍颜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轻轻抓起小宁的手腕:“小宁,如果我想向你借一件东西,你会借给我吗?”   小宁看着已经病入膏肓的霍颜曦,只觉的心中满满的都是怜惜,一想到这个女孩儿马上将不久于人世,还有什么是不能借给她的呢?小宁悲悯地看着霍颜曦诚恳地点了点头,“你要借什么尽管说,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有,我都会借给你的。”   霍颜曦笑得越发的灿烂,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小宁靠近她一点,小宁弯下腰努力让自己与霍颜曦处于同一水平线高度。   霍颜曦将脸继续靠近到小宁的面前,近到小宁能清晰地看到她额头的青筋在跳动,只听霍颜曦一字一顿的对小宁说:“我想借你的灵魂!”   深夜。   林少阳睡梦中觉得口干舌燥,强打起精神去厨房倒了杯水来喝。   一想到父亲下午和他吃完饭后就又急急火火地跑去了研究所,想必最近即将收尾的几个项目都撞到了一起,也由不得父亲不忙,只是,自己一直以来要问的事情又没来得及问出口。   林少阳来到阳台,他惊讶地发现这红花在夜里竟然会发出淡淡的荧光,通体晶莹,红色的液体在花瓣中有序的流动,“又是这个感觉,这花到底在兴奋什么呢?”   他用手指轻触了一下花瓣,花瓣像是害羞的少女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少阳以为自己看错了就又试着碰了一下,这次整朵花竟然聚拢了起来,他惊得张大了嘴巴,“天哪!这花……成精了吗?”   林少阳决定不再逗弄红花,万一一个不小心这家伙变成食人花将他生吞活剥了可怎么办?   他端着水杯路过客厅的时候,目光扫过茶几,“难道是因为那个标本?”   林少阳咬了咬嘴唇,“标本是活的,花也是活的,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他停住了脚步,本想拿出标本看一看,可是……   “谁?!”他大喝一声,刚才分明是有什么东西经过他的身边。   林少阳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向墙边靠近,他要去开灯!   该死的,刚刚竟然只顾着喝水,忘了开灯!都怪他对这个家太过于熟悉,就算在黑暗中也可以畅通无阻。   就在他即将要按到开关的时候……   他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倒在了茶几上,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手中的水杯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你是谁?”林少阳喘着粗气,此刻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恐惧使他的大脑变的更加的清晰。   没有回答。   林少阳只觉腰部被抵上了一把锐利的刀具,他紧咬住嘴唇,怎么办?   “回答我!你是谁?”林少阳怒吼道。   身后一片死寂,依然没有回答。   他晰地感觉到那把刀具从他的腰部沿着他的脊背一路轻划到了颈部!   难道,来人是要将我一刀封吼吗?林少阳惊出一身冷汗。   “要我的命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林少阳的确怕死,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对潜入者说:“我怕死,饶了我吧!”既然是杀手的做派,那不如来个正面对决,就算自己今天就这么英勇就义了也不枉来人世走过一遭!   “不要你的命,只要你身体里的一个器官!”林少阳听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首先要将你的背部划开,放心吧,我会做的干净利落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再次传入林少阳的耳朵里,伴随而来的是那缓缓上移的刀尖已经顶住了他的大椎穴。   “他已经找到了要开始下刀的地方了吗?接下来是要将我解剖了吗?”林少阳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不能做待宰的羔羊,怎么办?   他的后颈部有刺痛的感觉,他清楚的知道刀尖已经扎进了他的皮肤,再深一点的话……潜入者会像裁布那样一气呵成地将他背部的皮肤沿着脊椎线狠狠地划开!   林少阳在心中默念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的手悄悄得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就是这个!林少阳抓起地上的玻璃渣子一把戳进了潜入者的大腿部!   “……”竟然没有听到那个人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嘶吼!可是,林少阳分明闻到了血的味道,他流血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喊呢?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职业杀手也抵抗不了身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条件反射啊!   潜入者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林少阳知道,下一步,就是“呲——”的一声,他忘记了呼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少阳从茶几上爬起来,那个扣住他的力量消失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客厅的灯。   客厅的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渣子,还有一滩殷红的鲜血。   林少阳蹲了下来,他呆呆地望着地上的那一滩鲜血,闻着刺鼻的腥味,他好像看到刚才在黑暗中有一团白色的阴影将潜入者团团包住……   黑暗中,一团白色的胶状物从高楼上坠落而下,违反牛顿力学,这团东西悄无声息得在地上打了个长长的滚儿,然后一团黑色的固体物被甩了出来。   “原来是个女人啊!”岳云松走近那个一身黑衣看不清脸的女子,那女子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嘿,别装了!我的胶质流不在牛顿力学的适用范围内,这个高度哪会受伤啊?”他伸出脚试探性地踢了踢地上的女子。那女子的大腿上正在流着血但她仍一声不吭。   “好吧,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是个绅士,但是,怎么办呢?我又不是人,那……干脆让我扒了你这身黑衣,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说着,岳云松一把扯住黑衣女子的外套。   却不曾想,那女子一个鲤鱼打挺径直从地上跃起,还未等到岳云松出手她便狠狠地将糊在自己手上的鲜血抹到了岳云松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顿时被蛰得火辣辣的疼,黑衣女子趁机摆脱了他的束缚,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岳云松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刚刚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但黑衣女子那双黑魆魆的眼睛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可能,分明是人,为什么会有这般身手?那眼睛……她的身体……被……被侵占了吗?”   岳云松尝了尝抹在他眼睛上的鲜血,可以确定,这是人血,但这血已经不纯净了。他一挥袖子,只见地上出现一团白色胶状物顺着黑衣女子流下的血迹快速前行。   一路追到一栋豪华别墅前,胶质流顺着围墙爬进了院内。血迹在正门口消失了,岳云松倚靠在墙脚,看着大门顶端的摄像头摇了摇头。   “不行了,能量所剩无几,继续使用胶质流模式的话恐怕是自寻死路,既然已经追到了她的老窝,也不怕她跑了,先去找回腺体,再做打算。”岳云松转身一跃便从围墙内跳了出去。   小宁倒在了霍颜曦的卧室里,霍颜曦正坐在她的身边。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过这种味道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嗅觉里。   “你怎么就失败了呢?你这不是非逼我将你彻底侵占了不可吗?”霍颜曦细长的指尖滑过小宁因为受惊而痉挛的面庞,“好吧,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明天,就明天,我会亲自把林少阳开膛破肚!” 第019章 入殓师的操守 更新时间2014-11-20 12:59:01 字数:3250  亲人逝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走,言君正决定要给妻子一个盛大的葬礼。   “这位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入殓师,徐笙,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他提。”殡葬馆的负责人将入殓师带到了言君正面前,这是言君正亲自拜托殡葬馆负责人的事情。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来,我只是,只是……”言君正哽咽了,这种话该从何说起呢?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吧,我会尽力按照您说的做。”徐笙看起来很专业,在这行干的久了,什么悲痛欲绝的状况他没有见过?言君正这点情绪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妻子生前很爱美,没想到遭遇了意外而亡,头部受到钝器击打,拆了纱布的话估计是脱相了,我希望你能尽力把她的样子还原回去,这是她生前的照片,你可以参考一下。”言君正颤抖着双手将照片递给了徐笙。   徐笙看着照片上灿烂微笑的美丽女子,恻隐之心由然而生,一股惋惜之情袭上心头。   “那么妆面可能会稍微浓一些,毕竟是受到了重创,妆太淡的话恐怕遮不住伤口。”徐笙提前给言君正打好预防针。   “我知道……”言君正再度哽咽。   “那么,还有什么要求吗?”徐笙问他。   “没有了……我希望你尽力……她……我希望她走的漂漂亮亮的……”言君正转过了身,他并不是怕徐笙看到他的眼泪,只是,真的,这一刻他觉得妻子死的好可怜,好冤枉。   “会的,把最后的美丽留给逝者是我们的职业操守,您放心吧,您妻子会走的风风光光的。”徐笙知道作为一个旁观者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但是,看着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他还是忍不住插上一句话。   言君正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言小研坐在医院门外的马路边沿,昏黄的灯光下她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地面。   段然急匆匆地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刚刚得到言父的消息,没想到自己回家换身衣服的功夫,小研的母亲就不在了。   段然正一步步走向言小研,还未走到她身边,只见言小研突然双手抱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段然知道此刻的她正哭的撕心裂肺。   他并排坐到她身边,一只手搂住言小研的肩膀,没有安慰,只是默默地陪伴。   言小研一头扎进段然的怀抱,她咬住段然的衬衫,囫囵地念着:“我妈妈太可怜了!她太可怜了!好可怜……”   眼泪浸湿了段然的衬衫,段然倔强地吸了吸鼻子,这一刻他只能将她紧紧抱住,给她温暖,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_夜无人能够安心入睡,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情?”言君正一宿都没有合眼,一大早竟然收到这样的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凌晨三点,徐笙给您妻子入殓的时候。”电话那端传来殡葬馆负责人的声音。   “那他人呢?”言君正紧张地问。   “已经醒了,现在在医院呢,警察正在录口供,你赶紧过来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没搞清楚,是今早交班的人发现的。”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急促。   言君正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因为家里已经被警察封锁,他们暂时住在了酒店。   言小研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间门口,同样挂着一晚没睡的憔悴的脸,她嘶哑着声音问父亲:“什么事?”   言君正低头系着扣子,强装镇定地说:“入殓师被袭,你妈妈的尸……你妈妈不见了。”   言小研惊得睁大了眼睛。   等到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警察局长张照峰已经先他们一步见过被袭的徐笙了,原来这起案件发生在他们警局管辖范围内。   一听余芷涵的尸体被盗,张照峰震怒不已,他直接亲自出马督办这个案子。   “到底怎么回事?谁带走了芷涵?”言君正大声质问张照峰,言小研紧跟在他身后。   “你冷静点!我们正在查。案发时间是凌晨三点,按徐笙说的,是自己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棒子然后就昏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要不是殡葬馆的工作人员向他询问尸体的去向,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张照峰尽量解释。   “对啊,我问你呢,芷涵哪去了?你们找到她了吗?”言君正有些失态,声音虽然很大但是颤抖不已。   “正在找,监控被人蓄意关掉了,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张照峰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的遗憾。   言小研看着父亲激动的身影,只觉得自己越发的渺小,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回来后竟然要面对这样混乱而悲伤的局面。   她无话可说,只是呆呆地站在父亲的身后,用一双几乎绝望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小言,你等下要去趟五局,关于你失踪的案子需要你本人亲自去销案,另外关于你失踪期间的行踪也得做一份笔录。”张照峰对言小研说。   “非得要这个节骨眼去吗?你觉得现下这孩子还承受的了那些问话吗?”言君正扶住女儿的肩膀不客气地质问张照峰。   “君正你冷静点!芷涵不见了,我们都很担心,但是案子归案子,生活还得按照正常的轨迹来过!现在你们家牵涉三个案子,总是要解决的,你叫小言先去五局,虽然不是我的管辖区,但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有人会为难她,接下来五局的重案组会派人来和你谈芷涵被袭事件,你要让孩子站在这里听吗?”   张照峰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他是想支开言小研,不想让孩子知道她的母亲当时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言君正总算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言小研的头,轻声对女儿说:“听张局长的话,你先去五局销案,跟人家说清楚这些天你去了哪里,这边的事情就交给爸爸了,等你那边结束了,我去接你。”   言小研懂事地点点头,张照峰示意后面的便衣警察送言小研过去。   这个早晨注定是不平凡的。   林少阳一_夜未合眼终于熬到了天亮,不过他并没有报警,倒不是他胆子大不怕死,而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该如何给警察描述呢?他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连潜入者的正脸都没有看到。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给林彼得打了电话,结果他一通都没有接,估计又是手机没放在身上。林少阳有些懊恼,一把将电话扔在了沙发上,“哪天你儿子死了你都不知道!”   他揪住头发围着那滩血迹走了好几圈,他深知这可是被袭案中唯一的证据了。   林少阳找来试管和棉签小心翼翼地把血迹取样封存,接着用相机拍下案发现场,边边角角也不放过。   解决了证据提取的问题,林少阳站在客厅中央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来人已经明确地告诉他:要他身体里的一个器官。   林少阳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心中疑虑:那个人到底要他哪个器官呢?他隐隐觉得那人这次没有成功一定还会再回来的,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而昨晚疯狂逃回霍宅的小宁也在这个早晨醒了过来。   朦朦胧胧中好像看到霍颜曦就在自己身边。   “小宁,你醒了?”没错这的确是霍颜曦的声音。   小宁揉了揉眼睛,霍颜曦越发苍白的面庞终于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小曦,对不起啊,我可能睡着了,我现在就起来。”小宁想站起来,但一股疼痛从大腿处袭来,她“嗵”的一声便跌到了地上。   小宁看向自己的大腿处,她惊恐地发现殷红的鲜血已经渗出到包扎伤口的白布上。   “我怎么受伤了?”小宁摸着额头,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目光却落到了霍颜曦残破的裙摆上。   “啊~你看到了,没错,那白布就是从我裙子上扯下来的,怎么样?我包的还不错吧?”霍颜曦答非所问。   “小曦,你在说什么啊?别和我闹着玩了,我现在有点混乱,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我想不起来……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宁头痛欲裂,她一把抱住头使劲儿晃了晃,放下双手的时候她又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上沾满了血。小宁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浑身开始不住地发抖。   “谁和你闹着玩了?!”霍颜曦突然发火。   “小曦,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了?对不起,可能我最近太累了,你告诉我,我下次会好好做的。”小宁的双眼溢满了眼泪,她对于自己现在这副状况又惊又惧。   “没有,我很满意你,不过我不能再给你机会了。”霍颜曦绝情地对她说。   小宁像是听到了被解雇的宣判,一想到家里困窘的状况,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小宁一把抓住霍颜曦骨瘦如柴的手腕,她哀求道:“小曦,你别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会再犯了!”   “那不如这样……”霍颜曦冰冷的声音传入了小宁的耳朵。   小宁只觉自己的手腕处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只见霍颜曦长长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她的静脉,她欲抽手,霍颜曦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眼前渐渐开始模糊,恍恍惚惚中她似乎看到有黑色的液体正从霍颜曦的指甲里流出,然后这黑色液体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一路推着她红色的血液直达心脏,在黑色液体彻底攻占红色血液那一刻,小宁的眼前终于漆黑一片。 第020章 主人的气息 更新时间2014-11-21 12:58:34 字数:2612  言小研下了警车,打眼看过去,段然竟然站在五局的大门口等她。   看到小研到了,段然急忙跑到她身边与她并排行走。   言小研什么也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爸爸不放心她,所以专门叫了段然来看着她。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做完笔录的。”段然微笑着看向她,言小研此刻真的没办法回报给他一个微笑,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回应了段然。   进了五局负责销案的是一个中年男警察,他自顾自的喝着茶,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清瘦的女孩,懒洋洋地说:“来都来了,你就说吧,失踪的那几天都经历了什么?”   言小研眉头微蹙,她不知该怎么开口。   难不成对警察说自己开花了,然后不慎失足坠崖了?接着和一个自称是“掉落的器官”的男人被困到到了别人的意识里?还是说,自己的体内还有一团被称作“胶质”的活物?说出来指不定要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要不要先整理一下思绪?告诉他等下再做笔录?”段然看出了小研的为难,他替她想出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言小研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警察叔叔,她有点混乱,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路,能不能等下再做笔录?”段然向警察请示。   警察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却喝了个空,他起身对两人说:“慢慢整理,反正离下班还早。”说着就拿起水杯走出去了,只留下言小研和段然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夏天的白昼是如此的漫长,段然不知道自己陪着言小研在办公室里坐了多久。   他只看到窗外的太阳就快落到地平线以下去了,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言小研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个警察自出去接杯水后,终于在下班前再次出现在了办公室里,段然快要抓狂了,他真想问问那该死的警察跑到哪里去了,但为了言小研他忍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警察坐回了他的位子。   段然看向言小研。   “我……”言小研刚说一个字,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段然大惊,赶紧拍拍她的背。   言小研双手紧捂住心口,跪倒在地上,她觉得有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出来!“难道是要开花了吗?”她心里一惊,强撑起身体就往警局外面跑!   “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开花!胶质男还没有出现!如果这个时候开花的话我就再也没办法掩藏了!”内心的恐惧让言小研疯狂地逃跑,她一路冲出了警察局。   段然追在她身后大叫她的名字,又是这个场景,上一次在ktv追丢了她,这一次决不能再让她消失!   终于跑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言小研躲在垃圾箱背后紧张地撩起自己的衣袖……   没有开花!竟然不是开花!那为什么会有呼之欲出的感觉呢?   对了,是那团胶质!难道,胶质男回来了?   言小研想起胶质男走的时候告诉过她自己与胶质有着斩不断的联系,她捂住心口深呼吸几次后终于平静了下来,仔细感受胶质的运动……   没错,胶质要去找他的主人!他回来了!   段然追随着言小研的步伐一路从日落追到了天黑。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他顶着红扑扑的脸喘着大气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言小研双手抱头蜷缩在垃圾箱背后,段然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   他悄悄地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呆呆地站在那里。   言小研突然从警局逃跑,这让段然更加好奇她在失踪的那一周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他明显感觉到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言小研已经不再是往日里那个娴静又温柔的女孩儿了。归来的她浑身上下被迷雾笼罩,眼睛里全都是忧虑与恐慌,时不时袭来的疼痛让她看起来孱弱不堪。   他伸出手想去搀扶蹲在地上的言小研,但最终还是收回了即将要触碰到她的手,对于言小研段然变得越发的小心翼翼。   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的言小研如今拥有强大的感官系统,她怎会不知段然就站在她的身边?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如何利用胶质找到她的引路人。   胶质男的出现意味着她将二次开花,按照这样的开花频率,很快她身上的所有花朵都会凋谢,那按照胶质男所言,她的死期将至。   已经选择自杀过一次的她并不惧怕死亡,只是现在母亲尸体被盗,杀人凶手仍然逍遥法外,杀母之仇未报,自己身上的种种疑团也尚未解开,言小研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去。   但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人就是胶质男,她必须要找到他!而唯一能找到他的线索就是寄存在她身体里蠢蠢欲动着的那团胶质。   言小研紧闭眼睛,捂住耳朵屏蔽身边一切的干扰,她想让自己的感知与胶质再近一点,近到足以让自己体会到胶质与主人的联系。   言小研的脑海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好像面对面站着两个人。   他们是在对峙吗?   言小研想再感受的清晰一点,她使劲儿将自己的头压的更低。   段然不知她怎么了,一着急本欲伸手去扶她,结果尚未触碰到言小研的手被她猛然地一扬胳膊推到了一边。   “再等等,先别动!”言小研没有抬头,但不容分辩的话语像指令般下达给段然,错愕的段然乖乖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在他的记忆里,曾经的言小研是永远不会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跟自己讲话的。   言小研你到底怎么了?段然的双手不知不觉捏成了拳头。   又看到了,就快清晰了,对了,再近一点,看到了!   其中一个是年轻的男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但他在故作镇定。   没错,另外一个男子占绝对优势,因为言小研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声,穿着黑衣的男子心跳的频率远远低于对方。   等等……怎么还好像听到了第三种心跳?   频率……和我的一样?!   在哪里?是谁?   言小研扩大了感知范围,进而脑海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阳台?是在阳台吗?   那是什么,红红的一星?看不清楚。   不能再靠近了,再扩大范围的话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显然这个红红的东西不是胶质想寻找的,胶质迫切地把言小研的感知拉回到那个黑衣男子身上。   这个背影,这身黑衣,这种地狱般的氛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胶质男是你吗?   言小研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到这个黑衣男子身上,让我看到你的脸!   突然,言小研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那张有着深邃眼睛的面孔——胶质男!   “真的是你!”言小研猛地站了起来。   “是谁?”看到言小研主动站起来,段然如释重负,只是他不明白言小研到底在说谁。   “我一直在找的人!我已经将他定位,现在就去找他!”说着言小研四下看了看方向,她伸出大拇指像水手一样定位方向,然后她指向了正北方,嘴里嘟囔了一句:“就从这里出发,很快就到。”   段然看的目瞪口呆,一直以来被冠以“路痴大仙”称号的言小研什么时候能用根手指头就分清东南西北了?   段然还在神游,言小研突然回头微笑着对他说:“段然,回去吧,别跟着来,别担心,我只是去找一个朋友而已。”   段然一愣,停在了人行道上,看着言小研远去的背影,他的心突然像是掉到了冰湖里,又冷又失落。脚下好沉重,沉重到他无法抬足。   段然低头苦笑一声。我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傻,就像旁边的这棵树,像个傻瓜一样,一直站在这里…… 第021章 流言主角的首秀 更新时间2014-11-22 12:58:35 字数:3725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林少阳站在客厅中央对出现在家里的陌生男子打招呼。   “哦,恐怕你搞错了,要把你开膛破肚的人可不是我!”岳云松穿着一身黑衣笑嘻嘻地看着无所畏惧的林少阳。   “既然那个袭击我的人不是你,那至少可以确定昨晚救我的人是你。”林少阳自信地说道。   “啊~她坏了我的事儿,我只是顺便教训了她而已,至于救你?随你怎么想了,不过不要谢我哦,因为……接下来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坏人……”岳云松邪气的一笑,他总是喜欢这样吓唬天真的孩子们。   林少阳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故作镇定,指着他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一直呆在这里,却没有看到你进来。”   “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啊!”岳云松指了指正门。   “你撒谎,门根本没有开过,你怎么可能从那里进来!”林少阳怒斥他,天真的孩子想要为自己的威慑力营造氛围。   “怎么不可能?门下边不是有缝隙嘛,我从那里进来的啊~”胶质男故作委屈地说道。   林少阳看着门下的缝隙,脸色顿时煞白。   胶质男却在一旁偷笑,他向来喜欢用这种方式回报别人的威慑。   林少阳机械地转过身来,他指着胶质男结结巴巴地问道:“难道,你就是……那个流言……流言里的胶质男?!”   “啊~你觉得呢?”胶质男慢慢抬起手,只见他的手指开始胶质化,继而整个手掌都变成了像果冻一样的胶质。   他满意地看着那只滑溜溜地呈现出不规则形状的手,微笑着问林少阳“你听到的流言里,我是这个样子的吧?”   林少阳只觉自己的脑子里有根针穿过,不仅疼还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他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不小心跌坐到了沙发上。   当流言中的主角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不遗余力地为他奉献了这样一场匪夷所思的秀,林少阳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胶质男,而胶质男正一步步向他靠近。突然,他那只胶质化的手瞬间变的细长,像一根绳子一般死死地勒住了林少阳的脖子。   “那~我说过我会变成坏人的~”胶质男邪恶地看着快要窒息的林少阳,却模仿了一口港台腔跟一个濒死的人开起了玩笑。   林少阳的脸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攒成拳状。   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他,双眼努力地看向了正在运行中的空调,“拜托,快点起作用吧!”林少阳在心中呐喊。   胶质男保持着他那一贯的邪气的笑容看着快要奄奄一息的林少阳,“年轻真是好啊,这个程度的力量你也可以坚持这么久?真是让人羡慕啊!”他还不忘在林少阳这绝望的境地中给他一段难忘的独白。   突然,岳云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眼睁睁看着掐住林少阳脖子的胶质慢慢的还原成人类的手,接着全身的感觉迅速消失,很快他便瘫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该死!这臭小子放了毒!”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已经为时已晚。   林少阳用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趴在沙发边上剧烈的咳嗽,看到岳云松的确被控制住了,他才艰难地爬起来关掉了空调。   岳云松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还好,只是身体不能动了,脑子还是清醒的。   “我就说嘛,昨晚你差点被人开膛破肚,怎么可能乖乖地等着再次任人宰割。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是毒气我怎么可能闻不到?”岳云松问林少阳。   “不是毒气,只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催眠气体,我在你来之前把它放到空调的调节系统中,当然气体每次被吹出的分量以及间隔时间都是严格算好的。只是很奇怪,你本该被催眠的,但是现在你只是肢体被麻痹了而已。这大概和你的身体构造与人类不同有关吧。”林少阳谨慎地蹲到了他身边。   “无色无味?原来如此。既然不是**,那也就意味着没有解药,那你为什么没事?”岳云松问他。   “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这种气体既然能让人催眠,那必然有另一种气体能让人保持清醒,所以,我为了防止自己也被催眠,于是就把家里的醋都喝光了……”林少阳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岳云松哈哈大笑起来,“早就听闻林家少阳,聪明绝顶,没想到今天见到你,不仅聪慧还胆识过人,真是不知道林彼得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生出你这样优秀的儿子!”   “你认识我爸爸?你到底是谁?”林少阳看面前之人年龄与自己不相上下,但却直呼父亲大名,听他说话又觉得此人与父亲必有渊源。   “要按辈分排,小子,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呢!”岳云松干咳了几声,那催眠气体让他的喉咙发痒,这臭小子肯定在里面加了料。   “这么说你的师傅也是肖扬了?”林少阳盘腿坐了下来,但并未对岳云松施以援手,虽然警戒已经解除,但在没有确认此人身份之前,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是肖扬的关门弟子,从小就在他身边,一直以来担任他的研究助理。”岳云松继续说。   “这么说,我爸爸和你应该很熟了?”林少阳问他。   “恰恰相反,我们没有见过面,你父亲只跟我师傅学习了三年,而且是在我师傅在华北担任客座教授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被安置在华南,只有几岁而已。”岳云松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你就是胶质男的事情你师傅知道吗?”林少阳切入了自己所关心的话题。   “目前我还不能确定,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岳云松略微迟疑了片刻。   “那么将你的腺体割掉的人是谁?”林少阳低头问他。   岳云松惊讶的看着目光炯炯的林少阳,“你怎么会知道有人割掉了我的腺体?”   “因为那则你师傅放出来的流言,他故意将标本给了我父亲,因为他知道流言中的主角必定会来找我父亲拿回标本,到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胶质男究竟是谁了,你……已经暴露了。”林少阳提醒他。   “少阳小哥,有一点你忽略了……现在抓到我的人是你,不是你的父亲,那么,只要你替我保密,那我师傅那边就不会知道我就是胶质男,怎么样?愿意替师叔保守秘密吗?”岳云松再次邪乎的笑了,只不过这次他打起了感情牌。   林少阳白了他一眼,“要先解开谜团,才能考虑要不要替你保密,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是谁割掉了你的腺体?是你师傅吗?”   岳云松收起了笑容,眼睛里有股愤恨流出,“动手的人肯定不是师傅,至于标本为何会到师傅手里,我还没来得及追查,只是对我下手的人,身手太快,快到我都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脸,只能确定是个年轻男子的身形,是职业杀手的做派。”   “杀手?”林少阳皱起了眉。   “而且好奇怪,当时我是以胶质流的形式出现的,一般人早就吓坏了,但他却能准确的对着我的腺体下刀,必定是对我们这类植物的形态变化有所了解的人才能够做到的。”   “这么说,你的身份在某些人那里已经不是秘密了?”林少阳问他。   “是啊,你师叔我现在危机四伏,看看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连你都能将我制服,要是再遇上上次那个人,我还不得彻底地把自己给交待了?怎么样?看你师叔这么可怜,帮帮我吧?帮我保密,好不?”岳云松又没了正行,甚至开始撒娇卖萌。   林少阳竟然还吃他这一套,他想了想说:“好吧。”   岳云松大喜,“少阳小哥,你能不能把标本还给我?没有了腺体,我就不能补充能量,没有了能量,我就不能抵抗要迫害我的人,你既然都答应替我保密了,那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行不?”岳云松尝到了甜头继续使用此招。   “这……可以是可以,只是,刚才你还要杀我来着,我要是把腺体还给你,你恢复了能量,万一再一时兴起,杀了我灭口……”   “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岳云松信誓旦旦地向林少阳保证。   林少阳迟疑了片刻,“关键是你……不是人啊……人格……你有吗?”   “嘿,少阳小哥,讲话可得凭良心,刚才我要是真心想杀你哪还会等到让你有机会把我迷倒。我那么做是为了确认昨晚的那个人是否会出手,现在你也看到了,人家没有出现,不过她要是再跑出来,你师叔我一定替你出气!但前提是,你把腺体还给我……”岳云松摆出一副凄惨的样子想博取林少阳的同情,就差掉两滴金豆了。   “你说的对,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昨晚那个人,你等着我先拿醋过来让你恢复知觉。”说着他起身去厨房。   岳云松皱起了眉头,他大喊:“不是都被你喝光了吗?”   林少阳火速回到他身边放下了一瓶醋,笑嘻嘻地说:“师叔,我逗你的,醋喝多了,会胃酸。”   岳云松微张着嘴想要去喝,但失败了,他呵斥林少阳,“赶紧的!给师叔倒啊!”   林少阳这才反应过来,他端起醋瓶子,粗鲁地戳进了岳云松的嘴里。   岳云松“跐溜跐溜”喝了一大口,很快他的手就可以动了,接着感觉传到了腿部,最后他的整个身体都恢复了知觉。   岳云松一跃而起,他擦去嘴角残留的醋,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长辈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对林少阳说:“少阳,现在把腺体给我。”   林少阳抿了抿嘴,虽然这个人言行举止看起来都不太正经,但是他的内心却倾向于相信他。   他略微迟疑了片刻便伸手到裤口袋去摸,之后,他拿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管,“你说的是这个?”他问岳云松。   原来林少阳一直将标本装在他那大大的运动裤口袋里。   岳云松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林少阳一步步走向岳云松,他伸出手想将标本递给岳云松,岳云松微笑着要去接。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了进来!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向了阳台,然后从窗户上一跃而出!   “标本不见了!”林少阳的手中空空如也,他朝着岳云松大喊。   岳云松气愤至极,一挥袖子幻化成一滩胶质流从阳台上流了出去!   等到林少阳跑到阳台的时候,那道白影和胶质男都已经没了踪迹。   玻璃花盆整个掉到了地上,玻璃渣子飞溅地四处都是,只有那朵红花静静地躺在一滩水渍中仍然在不停地跳动着。   林少阳小心翼翼地把那朵红花从水渍中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看着这生生不息跳动着的红花,林少阳觉得这红花一定与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有着某种联系。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正在靠近这红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022章 暗袭 更新时间2014-11-23 12:58:34 字数:3041  林少阳把红花放好后,探头朝阳台外看去,楼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到底是谁抢走了标本?是昨晚那个说要取走他身体一个器官的刺客?还是在华南切下胶质男腺体的顶级杀手?现在标本也丢了,林彼得肯定很快就会知道,自己该如何向父亲交待呢?   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朝他涌来,林少阳摸着脖子上被胶质男勒出的勒痕,他突然理出了头绪,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首先是要找回胶质男!   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于是扫视了一圈客厅,没有找到能够防身的武器。   虽然知道就算携带武器,要是遇上那道白影的袭击恐怕做什么准备都会是徒劳,但是渺小的人类就是这样,再无济于事,也要做好所谓的“防御”。   他急匆匆跑向厨房,顺手抄起一把锅铲就冲出了家门。   言小研错误地估计了这段距离,她已经不知不觉走了快两个小时,脚下白色的帆布鞋蒙上了薄薄一层灰尘,她低头看着双脚,几乎可以透过鞋子看到自己的脚底磨出的水泡。   感官发达固然好处多多,但日常生活中不可避免的擦伤磕碰所带来的痛感也会被加倍放大,她眉头微蹙,决定坐下来休息一下。   这时,言小研觉得寄住在自己体内的胶质就要呼之欲出了,她捂住心口,警觉地四下张望。   “你的主人就在这附近?胶质,你是要告诉我这个吗?”她慢慢地站了起来悄悄地藏在了一处绿化带中。   远处的地上似乎出现了一滩……一滩胶状物?!   “是他吗?”言小研看到与“胶质”有着类似形状的东西,内心竟然是见到老友的兴奋,这就是了,这个味道,她能百分之百确定胶质男出现了!   她正欲起身,却发现胶质男瞬间幻化成人形,伸出一只胳膊,挡住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言小研不明状况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又缩了回去,只是那女子的样貌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却也想不起来。   她轻拍了拍心口,像是在安慰着急的胶质,“再等等,等你主人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找他。”胶质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不再闹腾,言小研轻轻吁了一口气。   “又是你?把标本拿出来!”岳云松对眼前的女子厉声喝道!   “是我吗?你看清楚!”小宁微笑着看着气愤的岳云松。   岳云松仔细看了看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他开始变得有点胆怯,“你?你竟然能够完全侵占这个女子的身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多亏你,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眼前的白衣女子虽然是小宁的样子,但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就是霍颜曦!   “你想要的东西?你不是要林少阳身上的一个器官吗?为什么现在又来抢标本?”岳云松深知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对手,刚才使用胶质流模式从楼上流下来,体内的能量就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如果再强行使用营养液,恐怕就是自寻死路。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摸清侵占此女子身体的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然后再寻找时机,夺回标本。不过,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对手与自己使用的是同一种原液,味道是无法掩藏的。   “啊~这也要多亏你啊,要不是你来寻找标本恰巧被我看到,我还一直以为腺体藏在林少阳身体内,那个小子对我撒了谎。”小宁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岳云松却感到一股杀气从她身上溢出。   “那可怎么办呢?腺体是我的?你拿去了,我怎么办?”岳云松试探她。   “原来如此,难怪你身上有我腺体的味道,不过,恐怕你搞错了吧,腺体最初是从我身体上掉落而下的,至于后来为何会流落到你体内,那不在我的考量范围之内,我只知道我找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它,你说这种事有的商量吗?”小宁义正言辞地对他说。   岳云松心头一紧,他问小宁:“你是说,你拿到的标本,最初的主人……是你?”   “当然是我!它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我们分开二十余年,我依然能够找到它,这就是归属感的的力量!你!这个冒牌货!”小宁愤怒地指着他。   岳云松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慢慢走向小宁,小宁盯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岳云松却没有半分胆怯。   两人几乎贴面而站,岳云松竟然闭上了眼睛,他听到小宁与自己有着一样的心跳频率,闻到二人身上同一种原液的味道,一种回归的感觉瞬间将他笼罩。   “别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我知道你的营养液已经所剩无几,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小心我现下就了结了你!”小宁恶毒的话语并没有让岳云松却步。   岳云松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轻声对小宁说:“能不能让我看看藏在这具身体里的你?”   小宁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岳云松向后飞出了几米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只见小宁收回刚刚偷袭岳云松的手,轻吹一口气,“没时间陪你玩!”   然后,她走到岳云松身边,一脚踩在他身上,轻蔑地说:“要不是看在你之前是我腺体的宿主,我早就了结了你,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给你次活命的机会,滚!”   目睹此场景的言小研看到胶质男口吐鲜血,惊吓之下,一把捂住了嘴巴。   他吐血了,那就证明此刻胶质男的植物属性消失了!他的营养液已经彻底耗尽,战斗力为——零。   小宁正欲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了,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岳云松。   岳云松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她,“告诉我!你是谁!”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朝小宁喊道。   “你找死!”小宁张开了手,言小研感受到了那手掌中的力量只要一掌拍下去胶质男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言小研一跃而出,大喊一声:“住手!”   小宁果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又是谁?”她面无表情地问站在自己面前的清瘦女孩儿。   言小研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说自己是个打酱油的,可是这种时刻气势上又怎么能输给对方呢?   于是她学着小宁刚才对胶质男说话的语气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停了下来,重要的是什么呢?该死,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呢?   “是什么?”小宁轻蔑地问道,一脸不可一世的微笑,看的人浑身发冷。   “重要的是,我能感受到你就快要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了。”言小研也笑了,她已经洞察了此女子身体的秘密。   “你用原液置换了她的血液,但是,真正的你又在哪里呢?恐怕是在家里睡觉吧?意念流的主人!我们又见面了。”言小研终于明白当初是谁将她与胶质男困在了意念里。   小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她走近言小研,仔细打量着她。   突然,她也明白了,“原来当初就是你误入了我的意念流!坏了我的好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么不如我们把旧帐也一并算了吧!”小宁恐吓言小研。   “言小研!快走!你斗不过她的!”躺在地上的胶质男对着她嘶吼。   言小研微笑着看着胶质男,她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现在能告诉我吗?”   胶质男看着大难临头仍不慌不惧的言小研,心里充满了敬佩之情,他说:“岳云松,我的名字叫做岳云松。”   “好的,岳云松,我记住了,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你的。”言小研仍然微笑着看着身负重伤的他。她的笑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无所畏惧!   “你这个白痴,这种时候应该要逃跑才对啊,跑啊!”岳云松捏紧拳头冲着她大喊,他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   言小研却轻轻摇了摇头,她转而严肃地对着小宁说,“我们做个了断吧!”   小宁不屑地冷哼一声,“小丫头,胆量还不小!我就给你个干脆!”   她缓缓伸出了手,再次张开了手掌,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手掌中溢出。   周围有蜂鸣的声音响起,一阵邪风刮来,吹乱了言小研的长发和裙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张大网落下,而小宁要做的只不过是收网而已。   言小研纹丝不动,心中默念:“一、二、三!”   突然,小宁的身体失去了重心,猛地跪倒在地。   她开始剧烈的呕吐,嘴里吐出了白色的液体,小宁指着言小研,“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   言小研瞅着她失控的间隙,赶紧绕到了岳云松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虚弱的岳云松,这才回头对小宁说,“我能看到藏在这具身体里的你,一旦你的意念被旁人唤醒,你就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了。”   小宁一听这话立刻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没错,的确是吴嘉敏这个贱人! 第023章 疯狂的“腺体” 更新时间2014-11-24 12:58:35 字数:2871  “骏天,你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我都叫了她好几声了她怎么还不醒啊?她该不会又昏迷了吧?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吴嘉敏假惺惺地做戏,一张精致的脸哭的梨花带雨。   “小宁呢?请了她来照顾小曦,结果现在把人都看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霍骏天对小宁一万个不满意。   “姚佳说她昨天就出去了,一直没见回来。”吴嘉敏抹着眼泪回答他。   “真是的!”霍骏天骂骂咧咧,伸手探小曦的额头,看看她有没有发烧。   “体温没问题啊,是不是睡的太熟了?”他转头问吴嘉敏。   吴嘉敏凄楚地摇摇头说:“不知道啊。”   霍骏天轻轻晃动霍颜曦的肩膀,呼唤着她的名字:“小曦!小曦!小曦……”   “原来你叫做小曦,真是个好名字,真实的你看起来……好可怜……”言小研对她的真身充满了怜悯。   “够了!不要再向我显摆你那发达的感官系统!”小宁盘腿而坐,暂停一切动作。   霍颜曦必须要等待霍骏天停止呼唤她,她才能够再度使用意念流来控制小宁,她真后悔刚才与这两人纠缠,浪费了大把的时间,现在连抽身逃跑都做不到了。   趁着小宁打坐的间隙,言小研对岳云松耳语:“快让我体内的胶质回到你身体里去!”   “不行,腺体还在她手里,胶质要是出来,很可能会奔向她。”岳云松轻声对她说。   “那我去把你的腺体拿回来……”言小研说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她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岳云松不觉一惊,“怎么了?”   “不好了,胶质好像已经出来了……”言小研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二人同时看向了小宁。   只见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瓶子从小宁的身上滚落下来,瓶盖竟然被瓶中那团白色的胶状物顶了出来,白色胶状物扭曲着“身体”朝岳云松这边游过来,游到中间的时候,它却停了下来。   从言小研身体里出来的胶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腺体前方,只是双方竟然对峙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事?它们怎么了?胶质为什么不回归它的腺体?”言小研问同样惊愕的岳云松。   “不知道,胶质似乎抛弃腺体了,它大概更喜欢你体内的腺体。”岳云松看着前方两物的状况说道。   “那怎么可以,没有了胶质,那腺体转化的原液就不能保持活力了!就算今天把腺体抢回来了又有什么用?你以后该怎么活?”言小研着急说道。   “别说是胶质要抛弃腺体了,现在连我的腺体都可能不想认我了,你看,它正在做选择。”言小研顺着岳云松的目光看过去,腺体正在逐渐靠近小宁。   言小研捏了捏她那小小的拳头,大义凛然地说:“我去把它抓回来!”   “别去!”岳云松话音未落,言小研已经扑向了腺体。   岳云松恨恨地朝地面敲了一拳,嘴里念道:“危险!”   突然,小宁也出手了,两人同时抓住了腺体,滑溜溜的腺体像是受到了惊吓,在两人的夹击中疯狂地扭动!   “放手!”言小研大喝一声!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小宁阴邪的笑着,行动虽受限制,但她根本不把言小研放在眼里。   还好言小研可以感知到霍颜曦的本体仍在被霍骏天唤醒着,这样的话,她的攻击根本不具有杀伤力。   两人僵持不下,小宁再次呕吐!原液喷到了言小研脸上,言小研一分神,手一松,扭动着的腺体突然从二人手中滑落出去。   腺体似乎生气了,它既没有选择岳云松也没有奔向小宁,而是冲向了正朝这边飞奔而来的——段然!原来他一直暗自跟着言小研追踪到了这里。   “别过来!段然!”言小研冲着他大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腺体直冲进了段然的身体,奔跑中的段然像是中弹了一样,倏然停了下来,接着,“噗通”一声,他睁着惊恐的双眼双膝跪地。   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段然清晰地感受到有个东西在自己的体内疯狂窜动,所过之处带给他的都是剜心的疼痛。很快,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还没来得及帮助言小研,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段然!”言小研嘶吼着飞奔到他身边,   “求你了!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求你了!”她颓然跪倒在地,一把抱起段然嚎啕大哭,刚刚失去了母亲,现下要是再因为自己而使段然丧命,言小研真的无法承受!   “别在这鬼哭狼嚎了,我们继续算账吧!”   言小研抬起头,小宁正阴侧侧笑着地站在她面前,她恢复了!霍骏天没有再唤醒霍颜曦,他直接叫了救护车!   小宁对着段然伸出了手掌。   言小研张开双臂挡在段然身前,冲着她大吼:“你敢!不许伤害他!”   “你看我敢不敢?”小宁的声音绝情而冰冷,这不是人应该有的声音。   岳云松咬着嘴角,他几次欲出手相助,却奈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无法切换植物属性,作为人类,他竟如此的不堪。   小宁无视言小研的警告,继续将手掌伸向段然。   言小研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那手掌中传来,她转身护住段然,却看到一团白色的胶状物从段然体内析出,是腺体!   腺体跟随着手掌指引的方向落在了小宁心脏的位置,然后慢慢地融进了小宁的身体。   “腺体最终还是回归了它最初的主人……”目睹这场景的岳云松喃喃自语。   言小研仔细倾听段然的心跳,她长出了一口气,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终于将腺体彻底夺回后,小宁一步步靠近言小研,她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你,死!”   言小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中的坚毅让小宁有片刻的微怔。   她冷笑一声,“别以为你这么看着我,我就会怕你,我杀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不痛不痒,只当是娱乐。”   言小研仍旧一声不坑,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死死盯着她。   小宁嘴角的肌肉不自觉的轻颤,她挥起一掌,直直朝言小研劈去。   “不要!”   “嗵!”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岳云松趴在地上痛苦的看向这边,阻止的太晚了吗?   言小研猛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小宁头破血流地倒在了自己身旁。   她不可思议地看到在小宁的身边有一个被砸的变了形的锅铲,她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突然,小宁身体四周像水一样散溢出来白色的液体,白色液体很快聚成一团然后变成一条细线游向了远方。   岳云松看着游走的白线,口吐鲜血。   言小研放下段然,赶到岳云松身边将他扶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她只能用悲戚的目光看着他。   这时,放弃腺体的胶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出现在了言小研身边。   岳云松竟然笑了出来,他对言小研说:“这家伙喜欢你,你就暂时收留它吧,无家可归的孩子最可怜了,我可不想叫它与我一样,变成孤儿。”   言小研明白岳云松心中的遗憾,她张开手掌轻轻放到胶质上面,等她再次将手掌翻过来的时候,胶质已经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岳云松,我能不能减轻你的痛苦?”言小研只是想安慰一下此刻正在经受着剧烈疼痛的岳云松。   “哈~那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试试。”岳云松知道失去了腺体,营养液耗尽的他已经要油尽灯枯了。   言小研握住了岳云松的手,她闭上了眼睛,有种奇怪的感觉席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输出。   她轻轻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景象惊得她目瞪口呆,而岳云松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岳云松劫后余生般狂笑一声,大力一挥衣袖,地上出现了一滩白色的胶状物迅速向远方游去。   一直藏在大楼角落里的的林少阳捂着自己的嘴巴一步一颤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刚才那个女孩儿握住师叔手的时候,他们俩的胳膊都透明了,女孩儿血管里白色的液体流进了师叔红色的血管里!然后,师叔一挥手,两个人就都不见了!   他两腿发软但仍麻着胆子走到了昏死过去的小宁身边,“昨晚就是你要将我开膛破肚吗?”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小宁的鼻息,还活着。   林少阳又回头看了看同样昏迷的段然,他低头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我要怎么处理呢?”他迷茫了。 第024章 先祖的恩赐 更新时间2014-11-25 12:58:35 字数:2989  暗夜里,在等待急救车到来的间隙,霍家上下一片慌乱。   爱女心切的霍骏天已经亟不可待地跑到院子里去调度人员,吴嘉敏理所当然地留在了霍颜曦的房间里照顾她。   看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霍颜曦,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霍颜曦的呼吸微弱到让她几乎感知不到。   吴嘉敏收回了手,她的心中有了一丝邪恶的想法,“干脆就这样睡过去吧,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想看到你嚣张跋扈的样子!”   她怔怔地看着霍颜曦苍白的脸,看着看着,内心莫名升起了一股愤怒,她慢慢地靠近霍颜曦,直到双腿抵到了她的床边才停下。   她紧咬住嘴唇,伸出颤抖的双手放到了霍颜曦的脖子上,吴嘉敏感到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真想使劲儿掐死她,光连这么想一想都觉得痛快!   她低下头仔细盯着霍颜曦的脸,突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把我变成杀人凶手吗!黄泉路上你还想让我作伴,是吗?霍颜曦,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吴嘉敏起身,一步步远离她。   她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状况,真希望救护车永远不要来。   吴嘉敏嫌恶的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霍颜曦,正欲开门出去,但门还未打开她就发现门缝里流进来一片白色的液体。   她猛地把门打开,冲着外面喊道:“姚佳!牛奶怎么洒了?”出乎意料的,楼道里空荡荡的,连喊出去的话都变得虚无缥缈。   “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人在,那是谁把牛奶洒到门口了?”吴嘉敏自言自语蹲了下来查看地上的污渍,但是,才一眨眼的功夫,地面上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吴嘉敏皱起了眉头,她伸手触摸地面,“不对啊,刚才明明看到了的,那么大一片呢?”说着她回头朝霍颜曦的方向看去。   她注意到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白线,这白线从她身后开始一直延伸到霍颜曦的床下。   吴嘉敏站起来跟随着白线伸展的方向一路走过去,直到她再次回到了霍颜曦身边。   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条白线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弯下腰仔细查看,只见那白线竟然动了起来,它盘旋着爬上床角,然后顺着床架子一路蜿蜒而上,最后爬进了霍颜曦的被子里。   吴嘉敏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吓得大喊大叫疯狂地跑到了门口想要出去,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锁死了!   她惊恐地旋转着门把手,门没有开,慌乱中她看到白线距离自己越来越远,那也就意味着白线钻进了霍颜曦的身体!   吴嘉敏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她拼命晃动着被锁死的门,打不开!情急之下,吴嘉敏开始用单薄的身躯狠狠撞门!   不管怎么样,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声音——逃!   吴嘉敏疯狂地撞击着霍颜曦卧室的门,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这门就是纹丝不动。   筋疲力尽的她趴在门上喘着粗气,她大叫霍骏天的名字,希望下一秒他就会来解救自己,可是,他没有。   吴嘉敏凄凉地跪倒在地上,颤抖的她感到身后有一阵冷风吹来,吹的她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   吴嘉敏双手抱头,她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门上,不安、恐惧充斥着她的双眼,她悄悄地转过脸去,却惊讶地发现一直躺在床上的霍颜曦不见了!   “你在找我吗?我的母亲……”   吴嘉敏低着头,看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白皙的光脚。   她木木然抬起头来,没错,和她想的一样,是霍颜曦。   吴嘉敏只觉脑后一阵寒风吹过,她开始剧烈的颤抖,   “你?你的腿?你好了?”吴嘉敏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她看到霍颜曦微笑着轻撩起了白色的睡裙,露出了一双纤细而富有弹性的小腿,完全没有曾经严重萎缩过的痕迹。   “是啊!我好了!怎么样?这双腿很漂亮吧?”霍颜曦慢慢走近她。   吴嘉敏紧贴在门上,已经无路可退,她哆哆嗦嗦得问霍颜曦:“你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别……”   她突然失声,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头和脖子好像顷刻间被分离开来,她可以看的见,但是却无法呼吸。   霍颜曦用一只手掌狠狠地掐住了吴嘉敏的脖子,那么瘦弱的她竟然硬生生地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吴嘉敏抬离了地面,好像对她来说,吴嘉敏根本没有重量。   霍颜曦用一双灵动的猫眼直勾勾地看向脸色已经发紫的吴嘉敏,她轻笑一声,“刚才很想知道扼住我咽喉时是什么感觉吧?哈~非常抱歉~现在换我来试试,所以说呢,想做什么的时候,千万不要犹豫,人类丑陋的性格注定你们就是失败的物种!”   吴嘉敏的眼前渐渐开始模糊,恍惚中似乎看到霍颜曦在对她微笑,那美丽微笑着的脸开始渐渐虚化,到最后她好像看到了一张没有任何修饰的白纸……   言小研从一团白色胶质流中被甩了出来,她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这里是哪里?”她迅速坐起对着已经幻化成人形的岳云松问道。   “是我在这个城市暂时的栖身之处,啊~没错,就是一个五星级酒店而已。”岳云松得意洋洋地笑着。   言小研环顾四周,他说的没错,的确是酒店装潢的样子。   “你?刚才不是伤的很严重吗?差一点就……就……”   “差一点就死了吗?”岳云松接了她的话,言小研点了点头。   “你的感觉是对的,我也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是你救了我!”岳云松感激地说。   “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言小研努力回想却找不到任何她救治岳云松的记忆。   “你忘记了吗?那个时候,你向我的体内传输了一种物质。”岳云松提醒她。   “是,我看到了,我们俩的小臂都透明了,我的血管里是白色的液体,你的是红色的!”言小研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你的白色营养液灌输到我的血管里,然后我的身体自动进行了植物属性的选择,所以我很快就恢复了!”岳云松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就是说,我体内的营养液你也适合?”言小研心里还有很多的不解之处。   “这么跟你解释吧,其实,每一株植物都有自己所对应的血型,也就是营养液型号,当自身的营养液耗尽的时候,有两种办法来补充,一种呢,就是利用腺体来转化原液,另一种呢,就是向体内灌输与自己同种型号的营养液。”   “那这么说,我的营养液型号刚好与你的相符了?”言小研问他。   “恰恰相反,我们这种低品阶的植物是不能和先祖拥有相同型号的营养液的,这在远古植物界是根本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植物品阶绝对不容逾越,所以,你的营养液型号绝不会和我的一样!”岳云松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品阶?在植物界竟然还会有这种东西?也许我不是先祖的种子呢?”   “不会搞错的,传承而来的植物记忆是不会出错的,你体内的确住着先祖的种子!至于品阶,你要知道植物的文明史胜过人类数亿年,不要小看植物的智慧!”岳云松一再强调言小研的尊贵属性。   “好,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但又怎么解释营养液互融的问题呢?”言小研继续问他。   “这个……是先祖的恩赐,只有先祖的营养液才能适用于所有植物体内,是植物界的灵丹妙药!”   “这么听起来,就像是人类的O型血一样,大公无私了?”言小研做了个比喻。   “可以这么理解。”岳云松点头表示赞同,“因为我的‘胶质居’被割了,所以只能用你现成的营养液,如果是其他完整的植物寄居体,你可以直接利用未转化的原液为它们补充能量,他们自己就可以把你的原液转化成营养液。”   “还可以这样啊,我记住了。”言小研对这份“先祖的恩赐”感到颇为意外。   “对了,段然还在那里,我得回去找他。”言小研说着就从床上蹦了下来。   “等等,你现在不能回去,天亮了,那里已经是案发现场了,回去会说不清楚的。”岳云松拦住了她的去路,叫她看看窗外。   她走到窗口,拉开厚重的窗帘,只见火红的朝阳裹携着一片片断裂的红云从远方的地平线升起,言小研眯起了眼睛。   “所以说为什么要住五星级酒店的最顶层呢!因为——够壮观!”岳云松走到了她身后发出了感慨。   言小研瞥了他一眼,“那段然怎么办?”   “放心吧,把锅铲当武器使的家伙会处理好的。”岳云松不觉笑出声来,打死他也想不到,林少阳的出手会是这么的——滑稽。   “你说谁?”言小研转身问他。   “我刚认的师侄,林少阳。” 第025章 无法回头 更新时间2014-11-26 12:59:01 字数:2192  “阿嚏!阿嚏!”林少阳蹭了蹭鼻子,面对惨烈的案发现场,他无暇顾及自身的不适。   他四下查探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还好,没有监控。   他拾起那把“凶器”——被砸的变了形的锅铲,揣在了裤子后兜里。   好家伙,谁说拙劣的技艺在关键的时刻不能派上用场?想当初他可是他们高中蝉联三年的标枪王,这点距离,根本就不在话下。   虽说是暗箭伤人,但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林少阳可从没把自己设定成是个高尚的人,与其冒着敌人再次潜入割了他器官的危险,还不如抛弃节操先下手为强来的实在。节操和活命比起来,当然是活命比较重要了!   腺体也许已经伴随着那团白色液体流走了,神秘的胶质师叔也不见了,还有那个浑身充满了尊贵气息的女孩儿,她又是谁?   透明的胳膊、白色的液体……林少阳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那个朝着自己微笑的圣灵。   是她?那个会开花的女子?林少阳心中一震,她怎么会和师叔在一起?想到这个师叔,林少阳摇了摇头。   师叔真不地道!你可倒好,打了一场架,被人家打个半死,然后你们都消失了,留下了这个该死的犯罪现场,这不明摆着让我收拾烂摊子吗?我要是不管,万一警察查到他们头上可怎么办?   这个昏迷的男孩儿倒是无辜,可是,这个女子来路不明,身上疑团重重,要是把她放了岂不是放虎归山?该如何是好呢?   林少阳看了看段然又看了看小宁,他挠了挠头,不管了,还是假装路人甲先叫救护车再说。   在酒店里,言小研开始变得焦躁起来,“现在的状况是,我们藏在这里吗?”她问岳云松。   “算是吧,大战之后避避风头是个不错的选择。”岳云松横躺在沙发上。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必须要回到爸爸那里,昨天从警局跑了出来一夜没回家,爸爸一定着急坏了。”言小研非常焦虑。   “稍安毋躁,想清楚出去以后要怎么说再离开也不迟。”岳云松慵懒的声音。   “你这边我暂时可以放心,只是那个身体被侵占的女人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言小研看向岳云松,听到那个女人,岳云松的嘴角有轻微的颤抖。   “那个女人的本体是什么样子的?你当时看到了,对吧?”岳云松小心翼翼地问。   “看到了啊,是一个女孩儿,头发很长,脸很苍白,身体瘦弱,像是生病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很可怜……”言小研一边回忆一边说。   “她的名字是?”岳云松继续问。   “小曦,叫做小曦,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一直在呼唤她的名字。”言小研说道。   “是个女孩儿啊……”岳云松若有所思。   “对了,我一直忘记问你,我怎样确定自己处在植物属性下啊?”   “这个嘛,按照我的观察,你现在还不能自如的切换属性,只有当十分危急的情况下,或是强大意识促使的时候,你的身体才会被强制进行植物属性的选择,就像在困域里的时候,你一直是处在植物属性下的。”岳云松坐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在人类属性下了?”   “嗯,身体选择人类属性的话就不可以使用异能,和普通人没差别了。”岳云松顿了一顿,“不过你似乎有所不同,虽是人类属性,但感官依然发达,这让我很不解。”   “难道不能理解成是先祖的恩赐吗?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言小研淡淡一笑。   岳云松看她一眼,轻轻一笑,“很上道啊,言小研,果然与众不同。”   言小研仍旧保持恬淡的笑容,继续说道:“我在想,如果我一直选择人类属性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继续做正常的人类呢?”   岳云松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看向她,用初见她时冰冷而阴郁的声音说道:“上次都开花了,怎么还可能做正常的人类呢?”   言小研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失望。   “你一再地抗拒植物属性,再这样下去,你的人类属性会很危险的。”岳云松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这是警告吗?”言小研反问他。   “警告?你到底在想什么?没听到我说危险吗?”岳云松的声音里有了怒气,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倔强地让他无可奈何。   “危险?好啊,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危险?”言小研扬起头盯住了岳云松的眼睛,她仿佛是在挑衅。   岳云松知道她心中有气,自从他出现以来,她的生活彻底地毁了,可他不管这些,自己又何尝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愤怒、焦躁、抑郁,恨不得立刻去死,可是,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要苟且地活着。   他继续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次开花后,有朵花脱落了?”   言小研微微换气,稍作平复之后说道:“我记得,你的意思是说,花朵脱落是因为我当时是在人类属性下开花的原因吗?”   “聪明!这种在人类属性下的开花被称作是‘强制脱落’。”   “那植物属性下的开花会掉落花朵吗?”言小研急着问道。   “会,你每开一次花就会掉落一朵花,落过花的部位不会再开花,但其他盛开的花朵也会凋谢,但这种‘凋谢’指的是花朵收缩回皮肤,因为下一次它们还会再长出来。另外,你记住了,强制脱落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下一次你还是在人类属性下开花,那我真的不敢保证你还有重生的机会。”   言小研看到岳云松的眼睛此刻无比的清亮与真诚,“就因为不放心我,所以,你才要在我二度开花前赶到我身边?”言小研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是你的引路人,如果辜负了使命,我也活不成。”岳云松说的淡然,言小研却是心头一震。   “那怎么样我才能自如的选择属性呢?”言小研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岳云松双手抱在身前,好奇地看着她,这是一个矛盾却坚定,恐惧但勇敢的女孩儿,多么像曾经的自己啊,他不禁一笑。   “首先,你得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就是一株植物,不过嘛……胶质反馈给我的消息是你根本没有这个想法。”岳云松指着她说道。   “如果现在我说我愿意,你相信吗?”言小研坚定地看着他。   岳云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生的渴望。 第026章 决定 更新时间2014-11-27 12:58:48 字数:2146  在医院几乎折腾了一晚上,林少阳成功扮演了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打酱油路人甲少年,对于医生和警方的询问他都一问三不知。   他用一张英俊的脸,摆出一副无辜受惊的样子,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惨烈的案发现场让这个心灵纯净的孩子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纷纷对他表示同情。   林少阳也借此机会表达了他对于如此不堪的治安环境的深切失望和痛心。   很快警察就联系上了段然的家人,但是另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却无法确定其身份。   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林少阳被警察通知可以回去了,后续调查会再联系他,希望他最近不要离开本市。   林少阳默不作声,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虽然惊动了警方,但不管怎么说师叔总算是暂时安全了,自己做的也算是够义气了。   走到医院门口,他换上了满意的笑容,不过刚走几步,他便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医院高大的综合楼,四下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微微闭上眼睛,医院整个的简体构造图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不愧是建筑系科班出身。   林少阳心想:既然院方已经联系上了段然的家人,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那么,现在他就可以专心想想该如何将那个女子从警方的手里转移出来了,那女人想要将他开膛破肚,林少阳认为他应该亲自和她做个了断。   虽然想法很热血,但他知道这件事绝非在人类事务的管辖内,比起漫长等待警方将会给出的所谓的真相,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自找到答案了。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单打独斗了,他需要一个战友——正常的人类战友。   言小研从一团白色胶质流中被甩了出来,她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岳云松从酒店出来,对着早晨的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啊!好久没有这么精力充沛过了!”   他的眼角瞟向了身边的言小研,“说吧,你是去警局还是回你爸爸那里?”   言小研脸色凝重,她想了想说:“还是先去见爸爸吧,昨晚一_夜未归,他一定很担心。”言小研掏出手机,按了按,仍旧黑屏。   “明知没电了还要按,你还真是固执。”岳云松懒懒说道。   言小研忽略他的话,抬头直直地看着他,“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岳云松一愣,继而微笑,“如果你需要一个圆谎的人,我没问题。”   “那你想好跟我爸爸怎么说了吗?”言小研问他。   岳云松看向了酒店周围的品牌服装店,突然得意地说:“想好了,不过,我得先去换身行头。”说着他就拉起言小研的手直奔身后的服装店。   一个小时候,言君正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帅气小伙子。   “你是?”言君正不记得自己和这样一个人有过交集。   “伯父您好,我叫岳云松,是小研的男朋友。”岳云松微笑着向言君正介绍自己。   言君正的脸色突然一变,刚才的温和也不见了踪影,“小研呢?”   岳云松似乎早就猜到他的反应,仍旧笑的云淡风轻,“在这里。”他胳膊往前一扯便将藏在身后的言小研拉到了言君正面前。   言小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要是知道岳云松会这么解释二人之间的关系,她打死也不会让他来的,此刻她羞红了脸,都不敢抬头看父亲。   “小研,你进来。”言君正抓住小言的手腕想将她拉回屋内,哪知岳云松一手按着她的肩膀,言小研进退两难。   “伯父,何必生气?小研是什么样的女孩儿您最清楚不过了,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您,小研失踪的那几天都和我在一起,很安全,等下,我还要陪她去警局销案,特此汇报,请您批示。”   岳云松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听的言君正心潮起伏,他拽着小研的手腕不肯放,要杀人的目光看的岳云松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岳云松识趣地松开手,言小研被父亲扯了进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言小研猛地一回头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岳云松对她做了个“等你”的口型,他冲她眨了下眼睛,那标志性的邪_魅微笑就那样落进了她的心里,然而夹杂着愤怒的关门声将她的思绪生生切断。   “那个人说的话我不信。”言君正起伏的心胸无法掩藏他此刻难以言喻的心情。   “是真的。”言小研的双手攒成了拳头,对着父亲撒谎,她一向不擅长。   “这就是你给出的理由?你觉得这个理由能给你妈妈一个交待吗?”言君正的声音陡然升高,言小研心中一颤。   “我妈妈……我……我相信她能理解我。”言小研哽咽了。   “好,很好,我女儿长大了,有主见了,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我们居然都不知道。”言君正噙着泪,他不理解,他想不通。   “他是好人,我向你保证。”言小研声音坚定。   言君正双拳捏地咯咯作响,他咬了咬牙,说:“好,我今天不会多问,我会等到你愿意和我坦白的那一天。”   言小研强忍住眼泪,她本不该让父亲伤心,可是,她又怎么对他启齿自己是一颗种子的寄居体?与其让他觉得荒谬还不如让他对自己失望,从此以后,也许,自己真的会走上一条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的路吧。   言小研再一次紧握双拳,决然说道:“我走了。”   言君正心胸再次起伏,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紧绷的神经弦在这一刻松了下来,他微叹口气,转身对小研说:“早点回来。”   小研没有回头,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好像走出这道门将会有一个全新的世界迎接她,而自己就要和人类的世界彻底的说再见了?   也许是的。   言小研泪眼婆娑中看到岳云松仍旧挂着那副她不甚喜欢的微笑站在门口,这个人是她的引路人,他将要把她引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呢?   “走吧,去警局。”岳云松朝她伸出了手。   她盯着那只白皙的大手静默不语,岳云松点了点头示意她做出决定,言小研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我能相信你吗?”   岳云松再次冲着她眨了下眼睛,言小研轻抿薄唇,缓缓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放到了岳云松温暖的大手中,两人相视一笑,无须多余言语。 第027章 神偷圣手 更新时间2014-11-28 12:58:34 字数:3307  一声绵长而悠远的钟声响起,沐浴在夏日阳光下的顶级艺术院校开始变得骚动起来。   从散发着古典气息的大楼里涌出了一群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   几个高挑的长发美女簇拥着边走边说笑,画面美的引来周围一阵起哄的口哨。   “可可!”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嗓音。   几个美女停住了脚步,站在正中间的女孩儿探头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陆鑫瑞正坐在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中朝着她挥了挥手。   可可心头一滞,提着密码箱的手握的更紧了。   “呦,这不是你那个前男友吗?可可,他回心转意了?”旁边的女孩儿笑呵呵地说着,轻轻一推便把可可推向了陆鑫瑞的车子,“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哈。”几个女孩儿挤眉弄眼地朝着可可说道。   可可轻“切”一声,转而看向了陆鑫瑞,“你来做什么?”   陆鑫瑞打开了车门,探身在她脚下放下了一双拖鞋,“想你了,来看你,把高跟鞋换下来,上车吧。”   可可看着他大献殷勤,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仍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儿,明天要参赛,我要回家准备准备。”   “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下去请你上车。”陆鑫瑞看向前方,霸道地说道。   可可看着他那张依旧让自己着迷的侧脸,心乱如麻,呆呆地站在车门口,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扭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她犹豫,陆鑫瑞心中窃喜,这个前女友果然对他余情未了,他果断下车,拿过可可手里的密码箱,扔在了车后座上,可可大叫:“小心点儿,里面有我刚做好的参赛作品!”   陆鑫瑞故作从容,蹲身强行扒掉她脚上的高跟鞋,硬是给她换上了舒服的拖鞋,“好了,上车。”   可可被他这两个霸道的举动迷的神魂颠倒,晕晕乎乎地就跟着他上了车。   陆鑫瑞在心中暗骂自己,“对女人他怎么就那么会呢?靠!天生的花心,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一路上可可不住地回头看后座上的密码箱,陆鑫瑞顺势问她:“这次的参赛作品是什么?”   可可微微一笑,“是高仿面具。”   陆鑫瑞嘴角上扬,“仿人皮的?”   可可侧眸看他,“说的多吓人啊,高端进口材质,高比例接近人类面部肌肤。”   陆鑫瑞轻笑一声,“你做了几个?”   “两个,一男一女。”可可看着他侧脸的弧度眼神迷醉。   “哦,那花样儿是固定的吗?”陆鑫瑞用余光瞟了她一眼。   可可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什么花样儿啊,我这个面具不同的人带上会有不同的效果,逼真到我自己都可能认不出呢!”   陆鑫瑞跟着她笑了起来,冷不丁冒一句,“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可可:“嗯?”   “我就喜欢你够专业。”陆鑫瑞目视前方,开车的样子既认真又潇洒。   可可听到他的夸赞,笑得花枝乱颤,完全将比赛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傍晚时分。   守在小宁病房外的警察打了个哈欠,嘀咕着换班的人怎么还不来?   “你的外卖。”   警察一回头,看到一个拿着气球的送餐小伙子,他脸上的青须若隐若现看起来不甚自然。   “哦,好。”他顺手接下,可是,他不记得自己叫过外卖啊,又觉得这小伙子行为有些怪异,职业习惯让他多嘴问了一句:“你送外卖怎么还拿个气球?”   小伙子咧嘴一笑,“附近有演唱会,工作人员派送的。”   警察点了点头,肚子饿的咕咕叫,不等换班的人了,先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突然觉得肚子疼,一把放下盒饭撒腿便冲向了洗手间。   一个画着笑脸的黄色气球轻飘飘地从楼梯拐角飘了出来,刚才那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又出现了,他诡异的一笑,带着气球走进了小宁的病房。   一刻钟后,警察摸着肚子回来了,一推门竟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小宁不见了!   他脑子里一下子闪出了刚才那个送餐小伙,立刻呼叫支援,风一般冲出了医院大楼,结果出现在他眼前的行人几乎都是人手一只画着笑脸的黄色气球!哪一个才是那家伙呢?   警察惊得目瞪口呆,“这是……有预谋的‘盗窃’案?!”   医院大楼后面的窄巷中窜出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迅速驶上了大道。   林少阳一手开车,一手从车座底下摸出一个袋子扔给后座的——送餐小伙儿。   “干嘛?”送餐小伙儿边问边撕去脸上的面具,因为粘的太紧,他疼的呜呜直叫。   “给她把衣服换上。”林少阳从容镇定密切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为什么又是我?”陆鑫瑞抱怨着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面具仔仔细细地给小宁贴上。   “前方可能会设卡,她穿着病号服,再说了,给女人换衣服这种事你觉得我会比你适合?”林少阳放慢了车速。   陆鑫瑞撇了撇嘴,面具已经贴好,他又手脚麻利的给小宁换上了新衣,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塞在了车座底下,愤愤然道:“你可从没告诉我要偷的是个半死的不活的人。”   “如果她醒着我们能把她弄出来吗?”林少阳反问。   陆鑫瑞瞪他一眼,“不过,还好你及时缠住了那个来换班的警察,我背着她根本走不快。”   林少阳干咳两声,“那个,花少,刚才我故意和那个警察的车子发生了刮蹭……”   “嗯。啊?!我的车啊!林少阳你个王八蛋,难道你就不能想点儿别的主意吗?”   “我会赔给你的!”林少阳信誓旦旦的保证。   “把你卖了也赔不起!”陆鑫瑞气的直喘气。   两人吵吵嚷嚷中,车子又开回到了医院正门口的大道上,前方果然设了卡,陆鑫瑞一把抱住小宁假装深情热吻,这么惹火的场面,他们很顺利便通过了检查。   车子再次汇入了车流中,一路向陆家的珠宝仓库开去。   “你觉得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被怀疑吗?”陆鑫瑞问林少阳。   “放心吧,两张脸都是假的,故意露给他们看,他们找不到我们的。”林少阳微微一笑,“你是怎么知道今天那附近有演唱会的?”   “可可说的,说是为了比赛不能来看演唱会,我就想到了混淆视听的办法,气球还可以遮住监控,一举多得。”陆鑫瑞凑到林少阳的椅背后对他说道。   “花少,你匿名赠送的这些气球恐怕破费了不少吧?”林少阳笑嘻嘻问道。   “知道就好,和修车费一并结!”陆鑫瑞双手抱在胸前坐回原本的位置,转头看了一眼毫无生气的小宁,他的心中仍不免担心。   “少阳,开快点,可可万一醒来发现我偷了她的作品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她人呢?”   “在仓库附近的酒店里。”   “你……”   “别瞎想,可可不能喝酒,一喝就醉,醉了就闷头大睡,没见过酒品这么好的妹子。”陆鑫瑞看向了车窗外,已经到了他的地盘,他轻快地指挥林少阳:“右拐。”   车子毫无阻碍地驶进了一处仓库,仓库门自动下放,仓库内的灯光瞬间亮起,林少阳把车停好,和陆鑫瑞一起将小宁抬出车子。   陆鑫瑞跑到墙的尽头,突然问林少阳:“你见过机关吗?”   林少阳摇了摇头,“你要给我变魔术?”   陆鑫瑞在白净的墙壁上敲出一段奇怪的节奏,然后,真的如林少阳所说,他变了个魔术,那面墙居然自动旋转,像一扇开启的门,墙后居然别有洞天。   二人将小宁抬进去,林少阳被一屋子的珠光宝气照的睁不开眼,“不是吧,人家金屋藏娇,你这是给我找了个珠宝屋啊?”林少阳惊叹道。   陆鑫瑞挥动双臂将作业桌上的珠宝全都拨拉到了地上,林少阳心疼地想去捡。   “别捡了,都是假的,赶紧的,把她抬到桌子上来。”陆鑫瑞说着就抄起了小宁的一条胳膊,林少阳上来抬她的腿,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安置妥当了。   林少阳仍在为这一室的假货感慨,“假的都这么亮眼,你们家不会现在也卖假货吧?”   “早年间市场动荡,我家就是做高仿珠宝发家的,之后公司走上正轨,这些假货就堆在了这里,我爸爸下了死令,一条都不能流出,免得坏了名声。”陆鑫瑞边说便从桌下摸出了一个医药箱,打开翻着什么。   “恐怕从你手上流出的也不少了吧……”林少阳接过他递过来的盐水瓶。   “至少我没打着我爸的旗号……行了,你别光说我,赶紧给她挂上。”陆鑫瑞又递给他一排针头。   林少阳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医疗用品,“我不会啊!”   陆鑫瑞吹了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起,他只好无奈地从林少阳手里拿回了那些东西,故意翻着白眼说:“我来,我来……”   “这个你也会?”林少阳走到他身旁给他打下手,只见他熟练的组合器具,然后将针头镇定地扎进了小宁的血管当中。   “之前有个女友是学医的,她经常拿我练手,我看都看会了。”陆鑫瑞随意说道。   林少阳忍不住点头称赞,“别人的前女友都是猛兽,你的前女友那个个都是女神!”   陆鑫瑞回头给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女神经也不少,行了,你看着她,我去搞定可可。”说着他从小宁脸上撕下了那张面具,仔细收起,“希望面具不要走型……”   “你快去快回,这一屋子的珠宝,我怕我把持不住。”林少阳环顾四下说道。   “不要贪心哦,贪心会遭天谴的。”陆鑫瑞抛下一句就跑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林少阳和昏迷的小宁,林少阳走近看她一眼,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只是挨了一锅铲就成了半个植物人?她还会醒过来吗? 第028章 大地的召唤 更新时间2014-12-3 12:58:38 字数:2779  段然从昏迷中醒来,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茫然地呆坐在病床上,只觉嗓子干的厉害,喉咙里像是着火了一般,灼的他生疼。   他不断地喝着水,却一直没有排泄,干渴的症状也没有减轻的迹象,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口深井,灌多少水进去都填不满。   张照峰在病房门口看着一直猛喝水的段然觉的十分奇怪,真没想到昔日好友的儿子居然会是他承办的案子的受害人。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和段然一起被送来的女子竟然会被人偷走,而袭击案唯一的目击证人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近碰到的几个案子竟然都牵涉他的好友,而且全都断了线索,他压力很大。   张照峰问站在身边的段父:“段然最近和什么人结怨了吗?”   段父叹了口气说:“孩子大了,刚参加完高考,几乎每天都会和同学出去,其实我们也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张照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会尽力调查的,他现在没事就好。”   段父盯着仍在猛喝水的段然,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张照峰顿了顿问道:“之前我放在你家的那个盒子还在吗?”   段父一愣,不好意思地说:“前不久被朋友拿去拍卖掉了,对不起啊,没来得及和你说。”   张照峰眉峰微动,沉声问:“买家是谁?”   段父摇头,“不知道,全权委托给朋友了,我等会儿回去把拍卖款一合计,然后打给你。”   张照峰连忙摆手,“我不是问你这个,你那个朋友呢?”   段父看出了张照峰的异样,紧张地说:“他前不久出国了,怎么?那盒子有问题?”   张照峰面色一沉,低声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谁买走了那个盒子。麻烦你尽快联系那个中间人确认买家信息。”   段父心虚,低头“哦”了一声以作应答。   张照峰的心情糟糕透了,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盗走余芷涵家梓木盒子的人会不会和买走段家梓木盒子的人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个推断是真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已经有人洞悉了盒子的秘密?   也许,自己当年为求自保把盒子放在段家的行为就是造成段然遇袭的原因?这么一想,张照峰的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愧疚来。   言小研担心段然,急匆匆跑去警局销案,这一次有了岳云松的帮忙,二人很快便走出了公安局。   岳云松问小研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见林少阳,言小研摇头,说她要先去看段然,二人便分头行事。   言小研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段然正茫然的盯着墙壁发呆。   小研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一眼便看到段然的喉结翻滚,从下腹至胸腔的气管里都在燃着火。小研吓了一跳,她慢慢走到段然身边,轻声唤他的名字:“段然。”   段然双目无神,缓缓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是小研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来了。”   “你没事吧?”言小研轻声问道。   “我……我好渴……可是我把壶里的水都喝完了,护士去打水,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段然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小研的手,眼睛里都是惊恐,“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段然……”言小研一时语塞,她记得护士刚刚才从他的病房里出去。她只得紧紧握住段然那微微颤抖的手,“没事,渴了就应该喝水啊,你等等,我去催一下护士。”   “小研!”段然仍抓着她的手不放。   言小研停住脚步,眼睛里噙着泪,故作镇定,微笑着问他:“怎么了?”   “其实……我记得……”段然嘶哑的声音扯的小研的心好痛。   “那天,我看到了……你们在争抢一个会动的物质……然后,我被那个东西砸中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隐隐约约中,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   言小研不禁潸然泪下,自责地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段然却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小研的手,“不要说对不起,因为是你,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   言小研心潮起伏,挣脱了段然的手,哽咽着说:“我去催护士。”然后没命地冲出段然的病房,一口气跑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嚎啕大哭。   她看到了,段然的病房里爬满了树木的根须,墙面,床架,桌椅,窗户一处不落。那根须盘绕弯曲、错综复杂、密密麻麻,看的言小研一阵心惊肉跳。   最令言小研崩溃的是,那些根的来源竟然是段然的脚底!段然生根了!难怪他一直干渴,原来要喝水的不是他而是这些新长出来的根须!可是,为什么段然看不到呢?   “腺体?难道是因为他被岳云松的腺体砸中,所以中毒了吗?”言小研想起岳云松说过,胶质对于人类来说是致命的病毒,那么作为胶质栖身之处的腺体是否也具备这样的性质?   “对,一定是这样的,段然肯定是中毒了,找岳云松,他一定知道解毒的办法!”言小研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岳云松,才发现她居然没有他的电话。   她焦躁地咬了咬牙,双手抱头,低声呜咽。如果段然因为她而出事,言小研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家仓库。   林少阳伸手在小宁面前打了好几个响指,小宁仍旧一动不动,毫无苏醒的意思。   陆鑫瑞顺手抄起一条链子扔到了林少阳的身上,“现在好了,费尽心思把人偷回来了,结果还不是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少阳呼了一口气,“再等等吧,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你说了算啊?”陆鑫瑞阴阳怪气的说道。   “可可回去了?”林少阳尴尬的转移话题。   “嗯。妹子痴情的用我的生日做密码箱的密码,希望她不要发现面具被人用过,要不然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陆鑫瑞走到了林少阳身后。   “要是被发现了,我来顶就是了。”林少阳义气道。   “什么叫你来顶?本来就是你干的好吧?”陆鑫瑞一脸的不爽。   林少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投以“赞许”的目光。   “少阳小哥,这里好热闹啊!”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墙壁一侧传来,似乎这室内还藏着另一个人!   陆鑫瑞一惊,小声问林少阳:“什么人?”   林少阳心中有数,看向了墙壁的最下面,陆鑫瑞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滩白色的液体从墙壁的缝隙下渗了进来,陆鑫瑞惊得目瞪口呆,林少阳则一脸镇定。   陆鑫瑞想上前查看,却被林少阳一把拽了回去。“干什么啊你?”花少正抱怨,一回头居然看到那滩液体歪歪扭扭地站立了起来,接着开始出现棱角,一个混沌的人形出现,最后,陆鑫瑞就看到穿着白色衬衫的岳云松正勾着嘴角朝着他笑,花少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倒在了林少阳的怀里。   “师……师叔……你来了……”林少阳也被吓得不轻,他结结巴巴地跟岳云松打招呼,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胶质”师叔每一次的劲爆出场。   岳云松收起笑容,两步走到他跟前,瞟了一眼已经晕倒的花少,嘴里不屑的蹦出一句“没出息。”然后他径直走到了小宁面前。   林少阳将陆鑫瑞放在地上,急忙赶到岳云松身边,“师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岳云松盯着小宁的脸说道:“我是循着这个女人的味道来的。”   林少阳挠了挠头,“这样也可以?”   岳云松伸手探了探小宁的鼻息,微皱眉头,“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白原液,我是跟着那个味道来的。”   林少阳似懂非懂,“那她怎么一直不醒?”   岳云松回头,看着他冷冷说道:“说不定她已经死了。”   林少阳浑身一震,他杀了人?!   腹黑守则   第029章 疯女人 更新时间2014-12-4 12:58:38 字数:3637  林少阳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一时无法接受的他站在岳云松的身后呆若木鸡,只是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宁的脸,仿佛他坚定地认为只要这么看着就能把她看活过来。   “害怕了?”岳云松回头冲着他咧嘴一笑,“我逗你的。”   林少阳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散下来,连带着一对英气的剑眉也一起挑开,“师叔,你真的很擅长吓唬人吗?”林少阳一手捂住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一脸无辜地问道。   岳云松似乎很享受恶作剧带来的快_感,完全无视眼前的“死人”,肆意地笑着。   突然,他的脸上风云突变,整个人一僵,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林少阳以为他又要别出心裁继续整他,凑到他身边就要和他理论,结果,岳云松一手按住了他的脑袋使他动弹不得。   “怎么了?”林少阳努力撑着脖子,艰难地问他。   “安静点儿!你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他不肯松手,林少阳被他按着直不起腰,只好用双手抓住岳云松的手腕好让自己能够畅快地呼吸,“什么声音?我听不见啊。”林少阳看向陆鑫瑞,那家伙依旧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岳云松的眼珠转的飞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宁身上。   他松开林少阳,漫不经心地照着他的脑袋轻抽了一巴掌,“你待着别动!”然后,他慢慢靠近小宁,躬身凑近她的脸仔细审视她。   林少阳屏住呼吸,喉结上下翻滚,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惊悚了,师叔是变_态吗?万一那个女人一下子醒了,与他那一双深邃沉黑透着寒光的双目相对,恐怕又要吓的一口气憋死回去了。   小宁突然“咝”的一声长吸一口气,下一秒岳云松就对上了一双黑魆魆的大眼睛,那眼中的瞳孔一瞬间扩大又收缩,岳云松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立刻直起了身子,后退一步。   还没等他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小宁的脸骤然就涨的通红,嘴巴也凹了起来,喉管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窜动,竟然将她脖子上的细嫩肉皮戳的老高,小宁嘶叫着捂住自己的脖子,“噌”的一下子坐起,手上的针头顺势被拽掉了,盐水瓶子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整个珠宝屋里充斥着可怜女人凄凉的嘶吼与无尽的绝望。   林少阳被这叫声扯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他紧握着双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岳云松再也无法镇定,情急之下他一掌拍在了她的后背,小宁顿时安静,身子一僵又一挺,一块球形的胶状物从她的嘴里蹦出,正好落在了林少阳的脚下。   林少阳好奇,缓缓蹲下,正想伸手去摸,结果,那东西突然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液体朝着陆鑫瑞游去,林少阳心知不妙,下意识的一个箭步就扑了过去,整个人趴在了液体上面,液体果然不再前进。   可是,他才松一口气,身下的液体突然就不见了,林少阳一慌,脚下打着滑就要爬起,结果四肢像是被绳子套住了,完全不受控制,他猛的一磕,身体硬生生被拉成了“大”字状平摊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的林少阳侧着脸贴在地板上,喘了几口大气才看清那液体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包围圈反将他包围了,“师叔!救命!”林少阳本就摔的不轻,一张俊朗的面庞现下写满了恐惧。   岳云松闻声,看了眼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小宁,就急忙奔到了林少阳身边。   出乎意料的,他非但没有立刻解救林少阳反而开始饶有趣味地欣赏那团液体的形态。   “啧啧啧,白原液居然还有这样的品味,行为艺术呀这是!”岳云松挂着邪气的笑容,不住地点头赞美那滩液体。   “师叔!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在往我身体里钻!”林少阳歪着头冲他喊道。   “哪里哪里?”岳云松佯装紧张,趴在他身边上看看下看看。   “师叔!耳朵!我贴着地面的耳朵!”林少阳的一双剑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睛飞快的眨着,液体流进他的耳朵里,凉凉的,他想动,身体却被禁锢,只能眨眼睛。   “坏家伙,真没教养!你的主人都把你惯坏了!”岳云松冲林少阳眨了下眼睛,“让我来替它的主人好好教育教育这些调皮的坏家伙!”说着岳云松揪住液体一端转身向后大力一甩,林少阳瞬间解除束缚,他一把护住耳朵从地上跃起,回头一看,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面白色的水幕磨砂墙!   “这?这是?”林少阳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是刚才那滩液体,再捣蛋的白原液见了我也会乖乖的。”岳云松得意说道。   “白原液?是什么?”   岳云松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站在这水幕后面,免的被那个女人看到正脸,我与她之间的恩怨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林少阳立刻收声,想不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师叔行事如此谨慎,这一“墙”之隔至少能保证他和陆鑫瑞不会被接下来的意外状况所伤及,师叔也不必因为顾及他们的安全而束手束脚。   岳云松安置好这两人后便轻易地穿过“水幕”走到了小宁的身边。   小宁披头散发,满头大汗,喘了好久才勉强抬起头来,刚才那一番折腾已经耗尽她的体力,现下她说话都无力,仍旧捂住脖子,断断续续地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岳云松看着她凄楚的眼睛,不忍再伤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你之前被人摄魂了。”   小宁一惊,大喘着气说:“我不认识你,你放我回去!”   “小曦!小曦!小曦!”岳云松突然连喊三声霍颜曦的小名。   听到这个名字小宁一下子失控,她双手抱头,开始疯狂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她把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怕她?”岳云松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大声问她。   “她……她……指甲……指甲……”   “指甲怎么了?”   “掐进我的手腕……黑色的……黑色的水……啊——”小宁几近崩溃,抱着头磕在桌子上。   岳云松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拉起,将她的身体掰过来面对自己,他紧按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什么黑色的水?黑色的水怎么了?”   “流进去了!流进我的血管里了!不!之前是白色的!白色的水……白色的水也流进去了!”   “到底是什么?什么白色的?什么黑色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啊!”   “是……是……”小宁的胸_脯起伏的厉害,喘气喘的越来越快,身上的冷汗浸湿了岳云松抓着她的手,岳云松眼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目光越来越散却无能为力,很快她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没有了声息。   “你醒醒!你醒醒!”岳云松晃动着她轻如纸片的身体,他觉得自己也快要呼不上气了,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疯了?   岳云松轻轻将她抱起放回到桌子上,这是个无辜的女人,看着她那双绝望的眼睛,他开始憎恨那个叫做小曦的女孩儿,他不明白他的本体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人?   白原液虽然顽劣但从无戾气,可小曦释放的白原液为何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对这个女人是,就算刚才对林少阳也是,白原液若是钻进他的耳朵里必然会将他体内的脏器搅得一塌糊涂才会出来。   他伸手轻轻替小宁合上眼睛,可那双眼睛顽固的就是不肯闭上,“你还活着?”岳云松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   小宁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仍是一脸的绝望,但她的确还活着。   岳云松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没有心跳和呼吸了,为什么她还活着?   “师叔!”身后传来林少阳的惊呼。   岳云松迅速回头就看到“水幕”顷刻间坠落到地面上,之后立刻凝聚成一条白线绕过林少阳和陆鑫瑞从墙下流出去了!   “该死!狡猾的家伙!”岳云松恨得牙痒痒,可惜已经赶不上了。   林少阳看了看岳云松,又看了看墙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什么样的主人才会养出这么有心机的白原液?刚才假装顺从于我,其实是在伺机逃跑,我居然被他耍了!”岳云松一拳就敲在了墙上。   林少阳目光灼灼地看着岳云松,他提醒他:“那东西跑了,恐怕这个地方要暴露了。”   岳云松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陆鑫瑞,愤愤然走过去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别装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鑫瑞吃痛,翻滚着从地上爬起,畏畏缩缩地向后退,直到整个人靠在了墙上无路可退才停止。   他打着哈哈谄媚道:“大侠,大侠,咱们无冤无仇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岳云松冷笑一声,“看心情。”   陆鑫瑞一听,心一凉,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就往下滑,滑到一半被人掺住了,是林少阳,“他不会伤害我们的,你快把门打开,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陆鑫瑞连连点头,转身趴在墙上,东看看西看看,然后连着敲了好几段节奏门却没有开。   “你怎么了?快点啊!”林少阳瞪大眼睛催促他。   陆鑫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瘪着嘴说,“密码有九个,前八个我都试过了,就差一个没试了……”   “那你试啊!”林少阳急地大叫。   “试……也得我记得啊!可我唯独就少记了那一个。”陆鑫瑞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岳云松,他周身那股阴冷的气场看的他心惊肉跳。   “这怎么可能呢?你之前进来过那么多次,不是每次都能出去吗?怎么独独就这次不行了?”林少阳扶额,这状况让他觉得有点儿缺氧。   “进来的密码只有一个,出去的是九选一,谁知道今天运气这么背轮到我不记得的那段节奏了!”陆鑫瑞的脸贴在墙上,他比谁都更想离开这里。   林少阳叹了一口气看向岳云松,岳云松却微微一笑,轻快地说:“等一会儿,我要介绍个朋友给你们认识。”   林少阳和陆鑫瑞同时一怔,他是在开玩笑吗?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岳云松依旧邪气的笑着,痞_痞地冲着二人眨了下眼睛。   常春藤的姿态   第030章 死亡的身体 更新时间2014-12-5 12:58:38 字数:3294  珠宝仓库内三人大眼瞪小眼,外加一个没有呼吸的活死人,气氛甚是诡异。   “人呢?”林少阳下意识低头看向墙下,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液体流进来。   陆鑫瑞以为又要经历一次岳云松式震撼出场,吓得呲哇乱叫,原地跳脚。   林少阳照着他的屁股踢了他一脚,“冷静点儿!什么都没出现呢!”   陆鑫瑞立刻像只壁虎般死死贴在墙上,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人在墙外。”岳云松冷冷的声音传进陆鑫瑞耳朵那一刻,他的脚上有如装了弹簧,向后一跃,弹开了老远。   岳云松的嘴角挂着冷意澹澹的笑容,陆鑫瑞的恐惧在他眼里反倒成立滑稽的表演,“她进不来。”   林少阳将陆鑫瑞扯到自己身边,他可不想等下看到花少崩溃的样子,他问岳云松,“是你的朋友,却不是你的同类?所以不能和你一样流进来?”   岳云松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就算是同类,我也只能仰望她。”   他的回答林少阳听不懂,更不要提完全状况外的花少了。   林少阳转身敲了敲墙壁,喊道:“外面的人听的到吗?”   “别喊了,我爸斥巨资做的保险仓库隔音效果好的惊人,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说着陆鑫瑞又倚在了墙壁上,“奇怪,明明密不透风,你师叔和刚才那滩液体怎么就能来去自如呢?”花少探头对林少阳耳语。   岳云松却听的清楚,他得意地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屋子?白原液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见缝插针’有孔就能入,你看不见,不代表白原液做不到。”   又从师叔嘴里听到了白原液,林少阳灵光一闪,惊喜道:“师叔,不如你流出去吧,进来的密码只有一个,你出去给我们开门!”   陆鑫瑞一听也来了精神,跟着嚷嚷:“对对对,师叔,我给你密码,你快点流出去!”   “谁是你师叔?”岳云松双手抱胸斜睨着陆鑫瑞,陆鑫瑞瘪着嘴看向林少阳。   林少阳本来满心期待地等着岳云松答应,却看到他面露难色,他怎么了?林少阳心中疑惑。   “我……我现在做不到……”岳云松尴尬地看向了一边,“没有能量供给,我和你们又有什么差别?”他低微的声音里分明没了底气。   能量供给?林少阳转念一想,师叔多次提到白原液,也许那东西就是他的能量源。   “那怎么办?”陆鑫瑞是何等聪明,几番闹腾下来他也看出岳云松此时优势尽失,说话也不再畏缩。   岳云松瞪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长了猪脑子,我们才会被困在这里。”   陆鑫瑞向来没脸没皮,忽略了岳云松的讽刺,转身去找林少阳,发现他正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   “别找了,这里面根本就没信号,要是能打的出去我早就找人过来开门了。”陆鑫瑞无奈说道。   林少阳斜睨他一眼,沮丧地放下了手机。   陆鑫瑞大力挠了挠后脑勺来掩饰自己的“猪脑子”所带来的麻烦。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极了,没有人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陆鑫瑞发现林少阳单手托着下巴出神地盯着墙壁。   “你在看什么?”他凑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仔细地盯着墙壁看,却并未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在解密码。”林少阳的目光仍直视着墙壁,“花少,有笔吗?”   “有。”陆鑫瑞将脚下的珠宝几下踢开,底下果然有几支绘图的马克笔,他拿起一只扔给林少阳。   林少阳接住笔后轻呼一口气,缓缓抬起胳膊,笔尖定在墙上,他顿了顿,接着挥动起手腕开始在墙壁上作图,没过几秒一张方方正正的九宫格绘制完毕。   “九宫格?少阳你就打算用这个解密码啊?”陆鑫瑞对他的办法没什么信心。   “对,这个门的密码是九段节奏,每一段节奏又是由几个敲击音组成,我打算把每段节奏中的敲击音转化成数字,然后分别填在这个九宫格里,最后这个九宫格四边以及斜边的数字相加会得到一个固定的得数,根据这个规律,我们就可以推算出缺失那格的数字,再把那格的数字转化成敲击节奏,密码也就出来了!”   林少阳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带喘的,陆鑫瑞已然惊呆了,半天才感慨一句:“不是吧,这样也可以?”   “可不可以,一试便知,花少,你来敲节奏。”   “哦……好……”陆鑫瑞将信将疑地开始敲击那些奇怪的节奏密码,而岳云松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正在头脑风暴的二人。   一墙之外,言小研同样敲了敲白净的墙壁,真奇怪,一路追踪到这里,居然没路了,可是她明明感觉的到岳云松就在这堵墙后面,她要怎么过去呢?   刚刚在医院平复心情后才想到,第一次落花后她就拥有了强大的感觉成像异能,即使不启动植物属性也不妨碍此异能的使用,更何况岳云松的身体里流着的可是从她这里得来的原液,于是她闭上眼睛试着确定他的位置,意象穿过高楼大厦,茫茫人海,果然被她找到了。   可是,面对这堵墙,她也觉得棘手,这可怎么办?   言小研缓缓蹲下,在她的眼中这墙壁与地面的交接处有条明显的接缝,“也许,我可以变成一滩水流进去?”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她已不再排斥另一种属性的存在?   “要试试吗?”她问自己。可是,从未主动切换过属性的她要怎么做才能变成一滩液体呢?她微皱眉头再次陷入了僵局。   “搞定!”林少阳将最后一个数字写的十分浓重,疏朗的笔迹里透着藏不住的不羁与张扬。   “你确定?”陆鑫瑞盯着最后一组数字迟迟不肯动手去敲。   “你敲着试试,不行了我们再换另一种方式来算。”林少阳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其实,花少心里清楚,哪来的B计划?光这一种算法就已经耗了不少时间。   “少阳,九组密码都试完门都不开的话,我们就得等到三天后了……之前我已经敲过八次了……你确定敢让我敲这第九次吗?”陆鑫瑞心情十分沉重,他没把握,更不要说林少阳。   林少阳不知这密码还有这样的后手,心中一沉,央求着回头看岳云松,却见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林少阳深知这个家伙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又盯着那张九宫格看了几眼,最后把心一横,冲着陆鑫瑞点了点头。   “那我敲了……”陆鑫瑞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林少阳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   墙的外侧,言小研猛地站起,提了一口气到胸中,眼睛一闭,“不管了,为了段然一定要试试,首先气沉丹田……丹田在哪里?!”   她倒退了一步,忽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脚下一使力,整个人朝着墙壁冲了过去!   “啊——”她发出鼓励的一吼,然后……   “哎呀!”   “哎呦!”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言小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未如愿变成一滩液体,眼珠一转就看到周身都是熠熠夺目的珠宝,她顾不上惊呼自己来到了个什么地方,只感觉身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居然撞上了一双明亮英气的眼睛,那眼眸澄澈乌黑,比这一室的珠宝还要璀璨,她看的出神竟忘了起身。   林少阳在迎上言小研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时,突然失声,两人就这么四目凝视,周身的氛围变得很奇妙,仿佛有清泉流过,丝丝舒缓,仿佛有鸟语花香,缱绻温柔。   “少阳!”陆鑫瑞跑过去扶他,言小研一跃而起,转身欲走开却又恰巧与花少撞了个满怀。   言小研连声抱歉,抬头的一刹那才看到陆鑫瑞那已经迷醉的眼神,花少的臭毛病又犯了,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他。他摆着手,笑呵呵地说着没事。   林少阳这才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重重瞪了一眼正笑的合不拢嘴的花少。   “哦,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岳云松刚才冷眼看了一出闹剧,现在才悠悠然加入到众人之间。   言小研看到他,眼里蹦出一丝喜悦,转而立刻布上忧愁,岳云松立刻察觉,“你有事找我?”   言小研正点着头,本想说段然的事情,目光却不由地被躺在床上的小宁所吸引,“是她?”   “不是她,只是被她利用的肉身而已。”岳云松知道她说的是小曦。   陆鑫瑞完全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悄悄问林少阳:“你认识这个女孩儿吗?好漂亮啊!”   林少阳看着一步步走近小宁的言小研,之前两次见面的画面瞬间闪现在了脑海里,他不觉微微一笑,轻声说:“不算认识。”   陆鑫瑞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林少阳,就发现他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喜悦,陆鑫瑞轻“哦”了一声,心想,林少阳这棵木头也要逢春了啊。   岳云松跟着言小研走到了小宁的身边,言小研盯着她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不禁咬了咬嘴角,跟岳云松一样她也伸手想替她合上眼睛但失败了,言小研并未对这样的结果表现出多少惊讶。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她却活着,不觉得奇怪吗?”岳云松问她。   言小研轻摇了摇头,回头对他说:“你说错了,这具身体已经死了。”   林少阳和陆鑫瑞均是一震,岳云松一言不发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言小研继续说:“她的体内,尚存一种能量源在支撑着她,所以造就了她的‘伪存活’。”   “白原液?”岳云松与林少阳异口同声。   言小研一怔,继而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能量源,但一定不是白原液。” 第031章 陷阱 更新时间2014-12-6 12:58:52 字数:3358  言小研的笃定判断让岳云松百思不得其解,他直直看着小宁,似乎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她怎么会在这里?”言小研转身问身后的两人。   陆鑫瑞两眼一吊,立刻开始委屈抱怨:“还不是少阳这家伙,说是这女的要杀他,非逼着我把她从医院里给偷出来了。”   林少阳不爽地看一眼陆鑫瑞,但也没做辩驳,的确是他把花少牵扯进这件事情,他心里有气他能理解,再加上这肯定是花少在另辟蹊径地接近言小研,他就不拆穿他了。   “她要杀你?她为什么要杀你?”言小研看向从容镇定的林少阳。   “那晚,她潜入我家偷袭我,说要我的一个器官,可是她下手狠辣,几乎是要把我整个背部都切开,要不是师叔及时出现,我现在早已是死尸一具了。”林少阳回答她。   “她要你的器官?可是她后来为何又与岳云松缠斗?”言小研不解。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少阳身体里的器官,而是放在少阳家里的标本,谁知道她哪根筋不对了,会异想天开认为标本藏在少阳的身体里,所以才会夺了这个女人的身体过去找少阳。”岳云松走到二人面前解释道。   “你说的是腺体?”林少阳问岳云松。   “是,不过已经被那个叫做小曦的女人给抢走了。”岳云松说道小曦的名字时心情难以言喻,言小研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纠结。   “小曦?”林少阳嘀咕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之前霍颜曦曾问过他是否接触过奇怪的植物,脑中顿时闪过一过念头,他问岳云松:“你说的‘小曦’全名是不是叫做‘霍颜曦’?”   “霍颜曦?”岳云松不知。   “她父亲是不是叫做霍骏天?”言小研突然问道。   “是,你怎么知道?”林少阳有些诧异。   “那晚我看到小曦的母亲叫身边的男人‘骏天’,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小曦的父亲。”言小研回忆道。   “霍骏天的确是霍颜曦的父亲,但那个女人可是她的后妈。”站在门口的陆鑫瑞补充了一句。   “你们都认识霍颜曦?”言小研问二人。   “豪门大户的千金,怎么说大家都算是‘二代’,一个圈子里的想不认识都难吧?”陆鑫瑞骄傲的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自嘲。   “霍骏天与我父亲有生意往来,我和霍颜曦算是自小就相识,但不怎么熟……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就是霍颜曦的私人看护啊!花少,你记得吗?我们去医院接霍颜曦出院的时候见过她的!”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她!她是霍颜曦的人!”花少惊呼。   “太不可思议了,这么久了,我居然一点儿都没察觉!”他又看向了小宁的脸,自言自   语道:“这怎么可能呢?霍颜曦年纪那么小,又天生残疾,她怎么可能控制这个女人来杀我呢?”林少阳不敢相信。   “残疾?她怎么了?”岳云松紧张问道。   “她的腿一直在萎缩,从小就坐着轮椅,无法行走。”林少阳双目低垂,说话间霍颜曦那双透着寒意的猫眼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只觉脊背泛起一阵凉意,为什么呢?每每想到霍颜曦,他都会有这种感觉。   “霍家妹子美倒是美,就是性格太阴郁了,那么多豪门千金里最不讨喜的就是她了。”陆鑫瑞趁着几人各有所思的空当插起话来,“还有啊,关于她的传闻也不好,听说她把水当宠物养,前不久养出了一盒阴阳水,一半白一半黑,这多吓人呀。”陆鑫瑞边说边搓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早已掉了一地。   “阴阳水?”岳云松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养在一个黑色的木盒子里,盒子表面雕刻着八卦由来的故事,盒中之水呈现阴阳两极,由黑白两色组成,我之前在她的病房里见到过。”林少阳边回忆边叙述盒子的情况。   听完这话,言小研就看到岳云松脸色一沉,嘴角的肌肉在微微颤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可思议,他什么都没再说,又回头看向小宁。   “师叔,我们还是快走吧,刚才那滩白原液逃走了,万一它去给小曦通风报信,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林少阳这才想起他们好不容易打开门的初衷。   岳云松却一动不动,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小宁冰冷的手腕,一脸犹豫地看着她。   衣角被人扯住,回头一看,原来是小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言小研微笑,像豪爽的男子一般,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胶质能感应到你的想法,所以,无需你开口,我愿意帮你。”   岳云松心头一暖,想不到,她现在已经如此信任他,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林少阳说:“再等我一下,有件事我必须现在搞清楚。”   林少阳沉默,陆鑫瑞则有些焦虑,偷偷对林少阳说:“别管他了,我们带着那个漂亮妹子先走吧?”   林少阳不为所动,坚定地说:“既然大家上了同一条船,那自然是要一起离开。”   陆鑫瑞推他一把,沉声道:“早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走拉倒,这是我家的仓库,我倒要看看谁敢来这里撒野!”   林少阳微微一笑,花少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岳云松一手握住言小研的手,一手握住小宁的手腕,“你闭上眼睛,全身放松,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然后,我会引导你释放原液。”他嘱咐言小研。   言小研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睛,一张专注而秀美的面容令少阳怦然不已,更不要说花少了,两只眼睛瞪得比蛮牛的还大。   下一秒,陆鑫瑞恨不能挖掉自己的眼睛,就看到岳云松的身体瞬间化成了一滩白色的液体,然后迅速聚集成一条白线流进了小宁的——鼻孔。   收尾的时候,那扭曲着的白线真像一坨没有擦干净的鼻涕,陆鑫瑞干呕了两下,林少阳还趁机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几下。   等言小研睁开眼睛的时候,岳云松已经彻底地钻入了小宁的身体。   “他进去做什么?”林少阳甩开拽着他胳膊的花少,径直走到言小研身边轻声问她。   “他想去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控制了这个女人的身体。”言小研淡淡地说,目光却是盯在小宁身上。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吗?”林少阳莫名奇妙问了一句。   言小研总算回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但这是他想做的,我便会帮他。”   又迎上她会笑的眼睛,林少阳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好快,他徐徐吐着气来让自己保持从容自在的样子,“你们两个好奇怪,你尊重他,可他却貌似很是崇拜你,你是谁?”林少阳自知自己问的唐突,不好意思地微低了头。   言小研保持着她那淡然的微笑,清风细雨般的声音又飘进了林少阳的耳朵,“我叫言小研,他的确是我尊敬的师长,前辈和值得信赖的朋友。”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叫林少阳,是他的师侄。”   林少阳心中突然风起云涌,他张了张嘴本欲说什么,结果却被陆鑫瑞抢了先,“你好,我叫陆鑫瑞,是林少阳的死党,不介意的话我想和小研你交个朋友。”花少伸出了他那只曾经伸向过无数懵懂少女的“魔爪”。   林少阳心中暗骂花少好不给他面子,结果就看到言小研与花少友好的握手,不知怎的,他的脸涨的通红。   “你怎么了?少阳?”陆鑫瑞刚只是余光一瞟,刚好看到一张堪比煮熟的螃蟹似的大红脸立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   趁言小研还未看到,林少阳立刻背过身去,“没什么。”一只手藏在衣服下面给花少打着手势叫他不要过来,花少打量着他的背影,心中顿悟,这小子是害羞了呀。   言小研不自主偷偷一笑,低头抬头间即换上了一张无风也无雨的脸,感官发达能够360度无死角观察的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只不过某人要面子,她给便是了。   在三人没有主题的对话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言小研觉得很奇怪,岳云松进去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出来?   她开始隐隐的担心,一把抓住小宁的手腕,努力的去感知岳云松在她体内的情况,可是对方的身体内似乎多了一层坚不可破的屏障,她竟然无法深入地感知!   言小研着急了,她求助的看向了林少阳,少阳立刻会意,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为什么还不出来?”言小研问他。   林少阳盯着小宁一睁一合的眼睛摇了摇头,“不知道。”   言小研心中一凉,无奈之下,她突然用双手握住小宁的两只手腕,闭起了眼睛。   “你干什么?”林少阳抓住小研的胳膊阻止她继续。   “你放手,我要释放原液,冲破那层屏障!”言小研坚定说道。   林少阳的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滋味,他缓缓放手,他知道言小研只相信岳云松,他说的话,她根本不会听。   陆鑫瑞看到了林少阳的失落,但自动扮演哨兵的他站在门口不时的朝外张望,没时间去安慰少阳那颗受伤的心。   小宁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眼球似乎要跳出来了,林少阳见状,再次抓住了言小研的胳膊,大吼道:“快停止,她要撑不住了!”   言小研不管不顾,拧着眉头仍在继续朝小宁体内释放原液,小宁浑身开始抽搐,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抖动,惊呆了站在门口的花少。   “快住手!她的身体要爆炸了!师叔还在里面呢!”林少阳一手卡住她的脖子将她使劲儿向后一拽,两人应声倒地,林少阳充当了人肉垫背。   言小研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满头大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再次冲回到小宁身边,林少阳以为她又要胡来,也跟着跑到了她身后正想伸手拉住她,却听到她颤抖的声音:“这具身体是陷阱,岳云松被困在里面了!”   林少阳大惊,“你说什么?” 第032章 灰姑娘的姐姐 更新时间2014-12-7 12:58:50 字数:2806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想打破屏障了解信息后就收手,可是,这具身体里有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它将我吸引住不得脱身,还在吞噬着我的白原液!更可怕的是,岳云松被困在漩涡里!”   言小研喘着大气,刚才她也被吓的不轻,要不是林少阳拉她一把恐怕她也会被吸进去。   “的确是陷阱,那道屏障就是故意让你和师叔感知不到漩涡的存在,然后引诱你们进入这女人的身体,最后将你们困住!”林少阳推出了结论。   “好熟悉的手法,是小曦,她还没有罢手,那天你把这女人打昏,有一滩白色的液体流走了,可是她还留下了一部分埋伏在这女人体内,她早已设好陷阱就等着我们跳,愚蠢的我,怎么就让岳云松进去了?”言小研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少阳和陆鑫瑞具是一惊,这个女孩儿看似柔弱,对自己却一点都不手软。   “你别这样,总有办法把师叔救出来的。”林少阳安慰她。   “什么办法?”言小研仰头问他,眼中蒙着一层水气。   “办法……总会有的……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林少阳挠了挠头。   “来不及了,我得救他!”言小研心急如焚,又准备扑到小宁身边。   林少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过去!危险!”   言小研挣脱了他的手,“危险也得去,漩涡会收缩,他会被绞碎的!”   “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内要是想不出办法,我绝不拦你!”情急之下,林少阳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   言小研纠结地咬了咬下唇,终于做出了决定,“好,就给你五分钟时间想办法,要是没有办法,那我就进去陪他。”   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霍宅却笼罩在一种矛盾的气氛当中。   当所有人都在为霍颜曦奇迹康复而感到高兴的同时,那个突然重病神志不清的新太太又让这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没人知道这一天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吴嘉敏头痛欲裂,身体一会儿像是着了火,一会儿又像是掉进了冰湖里,这一冷一热交替侵袭,折磨着她的肉体,意识里她只觉的难受!难受的要死!   她仿佛是站在悬崖底下的人,一直往上爬,好不容易要爬到顶了,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地踩在她的手上,那只脚白皙而精致,本该穿着最漂亮的鞋子肆意青春,然而现在它却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踩的血肉模糊,直到她绝望的松手然后重重地坠入万丈深渊……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吴嘉敏终于睁开了眼睛,霍颜曦那张苍白而虚幻的笑脸映入了她的眼中,她瞬间失声,整个人哆嗦着缩成一团,她记得,霍颜曦曾扼住了她的咽喉。   “我的母亲大人,你总算醒过来了,终于可以和你共同分享我康复的喜悦了。”霍颜曦一手搭到吴嘉敏的肩膀上,吴嘉敏背对着她,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母亲大人你怎么不说话?”霍颜曦的手稍稍一用力,吴嘉敏抖的更厉害了。   “骏天!骏天!呜呜呜……”吴嘉敏呼唤着丈夫的名字,呜咽不止。   “叫吧,可惜他听不见,你还不知道吧?你昏迷前已经精神失常了,你的样子吓到了我们全家人,你的丈夫现在正在和医生讨论要不要把你送去精神病院。”霍颜曦说的很慢,语气平稳而流畅,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感从她的话语里溢出,此刻她是快乐的。   然而吴嘉敏再清楚不过了,她在报复她,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被她蒙蔽,陪着她演戏!“我没有疯!”吴嘉敏“腾”的坐起,近乎绝望的反驳,声音越大,越是无助。   “我当然知道你没疯,我的母亲大人!”霍颜曦撒旦般的笑脸凑到了吴嘉敏面前。   “我会告诉骏天,你是个妖孽!你不是他的女儿!你是怪物!你是怪物!”吴嘉敏飚着泪冲她喊,一双手几乎要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揪烂,恐惧已经被无限放大的愤怒所取代。   霍颜曦听到“怪物”二字,笑容立刻变的微僵,她前倾身子,更加靠近吴嘉敏,眉毛一挑,轻笑一声,“好啊,你去说啊,看看有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吴嘉敏被她猫一般的眼睛盯住,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一动也不能动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咬着牙一字一句愤恨道:“霍颜曦,你会遭到报应的!”   霍颜曦的脸上再无笑意,眼角微微颤抖,冷冷说道:“‘报应’只会降临在人的身上。”   她的声音直直灌进吴嘉敏的耳朵里,冰冷像涟漪一般一圈圈在吴嘉敏的身体里扩散延伸。   突然,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滩白色的液体横冲直撞地往霍颜曦这边游来,吴嘉敏又看到那滩“牛奶”了,吓的一把将被子罩子了头上,浑身哆嗦个不停。   白色液体看似异常兴奋,游到她身边后变成了一条类似心电图的曲线,曲线时高时低地扭动着,霍颜曦望着它的样子,眼睛里有了得意的笑容,很快,那“心电图”便从她的脚底钻进了她的身体。   隔着被子,吴嘉敏又听到了霍颜曦鬼魅般的声音:“你以为我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吴嘉敏满头冷汗,抱着脑袋祈祷着躲过一劫,可眼前一亮,被子被霍颜曦一把扯下来了,一张苍白而狰狞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吴嘉敏张大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灰姑娘的姐姐’,母亲大人,好戏就要开始了。”霍颜曦又笑了,放肆而享受,张狂不可一世,吴嘉敏的在她的笑声中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五分钟的时间对于言小研来说是如此的漫长,可是对于林少阳和花少来说却是短暂的让人抓狂。   “少阳,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她?”陆鑫瑞侧着身子对林少阳耳语。   林少阳一直低头沉思,五分钟已到,他却没什么头绪,花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背靠着花少,偏过头去回答他:“不是说了嘛,是师叔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她会不会和你那个师叔一样也能变成一滩液体啊?”陆鑫瑞假装咳嗽了两声。   这个问题林少阳同样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花少见他没反应,偷偷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林少阳却看到等不及的言小研已经在躬身靠近小宁了,她要效仿师叔吗?   “花少,有没有刀?”林少阳急问道。   陆鑫瑞一惊,“你想干什么?”   “给我找把刀,我要把师叔救出来!”林少阳递给花少一个拜托的眼神后大步朝言小研走过去,陆鑫瑞立刻跑到墙角打开一个老旧的木箱子开始在里面翻找。   “小研!”他大叫她的名字,言小研回头,“你想到办法了吗?”   林少阳摇头,“没有。”   言小研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失望,眼眸一垂,低声说:“刚才为难你,对不起。”   林少阳又摇头,“你别这么说,他也是我的师叔。”说话间眼睛不经意地从小宁的脸上瞟过,那晚她要将他开膛破肚的画面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少阳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办法……如果这具身体是陷阱的话,那如果我们将她剖开……师叔会不会出来?”林少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讲出来的,他只看到言小研猛然睁大的眼睛里闪着的都是震惊的光。   “她已经死了。”林少阳在刚才五分钟的时间里一直在给这个办法找着合理的借口,现在他颤抖着声音将这个想法说给了言小研。   言小研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林少阳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她的态度。   陆鑫瑞显然是没有听到少阳的话,他找到一把镶着高仿红宝石的匕首兴冲冲地跑过来交到少阳手里,期盼地等着他的好办法。   林少阳一把握紧匕首,缓缓抬头,再一次与言小研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心中竟生一股怜悯,勇气也随之而生,“你敢赌吗?”他问言小研。   言小研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一扫而下最终落在了匕首上,她坚决地开口,“我来做。”然后,她一把从林少阳的手里夺走了匕首。 第033章 做戏 更新时间2014-12-8 12:58:38 字数:3185  言小研将匕首举起,刀尖停在了小宁心脏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少阳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才知道她根本下不了手,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言小研抓着匕首的手向下使力,本以为这样是帮她,结果,匕首还是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她还在犹豫。   陆鑫瑞远离风暴核心,远远瞅过来才明白这两个人在做什么,他大叫:“你们不要乱来!这是杀人!”   “她已经死了!”林少阳吼道,声音却在颤抖,多么牵强的理由,他明明知道人死了尸身也不该遭到伤害。   “林少阳你小子脑子没病吧?赶快住手,这可是在我家的仓库!”说话间陆鑫瑞已走到林少阳身后,大力一扯,林少阳松手,匕首应声落地,声音尖锐而响亮。   等林少阳被陆鑫瑞拖到几米开外,言小研才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们的。”她好似很累,说话的声音很小,眼睛微闭着,气息徐徐。   她在干什么?林少阳疑惑。   “那是什么?”花少大叫,林少阳看过去,只见言小研的脚下渗出了几滴黑墨水,墨水迅速摊开,很快汇聚成一个圆形将言小研困在里面。   言小研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一脸的惊恐,她想抬脚,但脚像是被粘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了,她挣扎了几下,突然失去重心,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林少阳正欲跑过去扶她,却被陆鑫瑞一把拉住,“你傻啊!过去了一样被困!”   林少阳却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朝她跑去,陆鑫瑞简直要气死了,忍不住对他暴了句粗口。   “你别过来,这就是那个漩涡,它出来了!”言小研厉声将林少阳挡在了“墨水圈”外。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林少阳着急问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试着让我的原液顺着漩涡的边沿按照离心力的方向运行。”言小研满头大汗的说道,现在她已经无计可施。   “你自己做了诱饵?你把漩涡引出来了!”林少阳惊呼。   “那岳云松会不会就在我脚下?”   “肯定在!你把漩涡整个抽离出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林少阳一脸的惊喜。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真正下刀,刚刚我一直盯着匕首在集中注意力,不知不觉我的原液与思想设定的路线就一致了,你突然一抽离,原液就把漩涡也揪出来了!”言小研喘着大气笑了出来。   “花少!干得漂亮!”林少阳笑着回头冲黑着一张脸的陆鑫瑞说道,陆鑫瑞才不管他们为何而高兴,他不住地向门外张望,只想着赶快结束,带这些人离开,他可不想让陆家的珠宝仓库变成案发现场。   “你继续使用原液把师叔拉出来!”林少阳蹲在她身边说道。   “用原液已经没有用了,不过,岳云松的‘胶质’在我这里,我可以让它试试。”说着言小研将手放到“墨水圈”的上方,她如法炮制,再次微闭眼睛,呼吸均匀后一团白色的胶状物慢慢从她的手掌中析出。林少阳目不转睛的看着。   胶质附着在她的手掌上以免掉落到“墨水圈”里,形状一胀一缩,像是正在蠕动的“胃”。   果然,没过几下,一点白色从墨水圈中冒出,林少阳知道那就是岳云松了,“出来了……”他小声在言小研耳边报告。   言小研眉毛微动,呼了一口气,继续专注。   那点白色越冒越大越冒越多,歪歪扭扭艰难地从“墨水圈”中挣脱,等到它浑身滴拉着“墨水”快要幻化人形的时候,猛然变成一块白色平面将言小研裹住朝一边倾倒,然后就看到一个大白球咕噜噜滚到了陆鑫瑞脚下。   陆鑫瑞这一次更加清楚地目睹了岳云松式出场,小腿软的直打摆子,林少阳一回头就看到岳云松从地上一跃而起,顺带着将言小研一把拽起。   “师叔!”   “岳云松!”   两人喜悦地叫道,岳云松却一脸的紧张,指着林少阳道:“赶快离开那儿,黑水要行动了!”   林少阳顾不上回头撒开腿就跑向了门口的三人。   言小研翻转手掌,胶质瞬时回到了她的体内。   只见黑水杀气腾腾像是煮沸了的开水,液体开始快速旋转,一条细线从漩涡的边沿被甩出,循着桌脚迅速盘旋而上,一下就勾到了小宁的脚丫上,那黑线像蛇吐出来的信子,试探了两下后,再次钻进了她的身体。   三人看的触目惊心,“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言小研问挡在她身前的岳云松。   “是消失了很久的黑原液!小曦居然可以操控黑原液!”岳云松满目震惊,“刚刚我被困在黑原液所造的漩涡里时才发现,这具身体曾经多次被白原液控制,但这一次,她的内里已被黑原液侵占,可白原液同样发挥了作用,这怎么可能?”   “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们被小曦困在意念里,那吞噬白水的黑水会不会就是黑原液?”言小研抬头问他。   “很有可能。”岳云松点头,继而脸色变的更加凝重。   “就是说,黑白原液共存于这具身体里了吗?”言小研继续问道。   “不是这样的,只有黑原液可以彻底侵夺一个肉身,黑原液暴戾,它一旦成功侵夺肉身,就不可能给白原液容身之处,可是这具身体居然可以同时包容两种原液共同作用,太不可思议了?”   “说到底,所谓的黑原液侵夺肉身不就是杀人嘛。”林少阳低声嘀咕了一句。   岳云松侧头看他一眼,嘴角一扯,冷笑一声,“谁说不是呢?”   这阴森的一句让陆鑫瑞浑身一颤,而林少阳则无言以对。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言小研看着小宁这具棘手的尸体,把希望寄托在了岳云松身上。   “我们……”岳云松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急促而响亮的警笛声响彻了仓库外围。   言小研脱口而出,“糟了,外面好多警察!”   陆鑫瑞脸一白,“不是吧?这么快就查过来了!少阳你那什么破方法?这下我真要坑爹了!”他一脸哭腔,哼哼唧唧直跳脚。   林少阳绷着脸,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现在也紧张了起来。   岳云松拍了拍林少阳的肩膀,居然从容镇定,“少阳,小研就先拜托你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妥当。”   “什么意思?”林少阳不知所以。   岳云松看向言小研,“你们换个地方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还未等言小研回话,岳云松已经幻化成一大片白水扫着地面而过,等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狼藉,岳云松和小宁都不见了。   “全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一个精壮的警察举着枪冲珠宝屋内三个少年喊道。   三人乖乖举起手,低眉顺目地看向警察,倒是警察一脸的诧异。   “什么情况?”张照峰威风凛凛地进来,一看小研居然在场,愣了一下,转而对身边的警察厉声道:“把枪放下!”   林少阳一见来人居然是段然被袭案件的负责人,赶紧把头低了下去,那天在医院这人可是问过他情况的,要是被他认出来可就惨了!   几个小伙子麻利的收了枪,一人走到张照峰面前汇报:“局长,没有发现阮宁的尸体。”   张照峰示意他们继续搜查,然后缓步走到言小研面前,沉声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言小研语塞,真是不擅长撒谎,该说什么呢?   “好你个陆鑫瑞!王八蛋!朋友妻不可欺,你居然抢我的小研,我打死你!”林少阳突然像疯了一般扑到了陆鑫瑞身上,两人厮打在了一起,直接看呆了在场的警察。   “林少阳,你少污蔑人,明明是我先喜欢她的,你凭什么捷足先登?要说混蛋我哪比的上你!”陆鑫瑞立刻会意他在混淆视听,瞬间演技大爆发,两人默契的你一拳我一脚打的不亦乐乎。   林少阳脚下使了个绊子,两人纠缠着滚到了地上,翻转身体的间隙,陆鑫瑞听到林少阳在他耳边快而简短的飘过一句:“打我鼻子!”   陆鑫瑞想都没想,下一个翻滚,他一跃而起骑在了林少阳身上,毫不留情地一拳挥下去,林少阳一声痛苦的吼叫,鼻血就涌了出来。   言小研哪知他们假戏真做,打得如此激烈,这才扑过去拉住陆鑫瑞,大叫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禁不住珠宝的诱_惑!都是我的错!”说着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   陆鑫瑞呆立在一旁,心道:“我靠!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啊,眼泪跟自来水管子一样,说来就来啊!”   林少阳愤愤然爬起,伸手抹着鼻下的血迹,没几下子,血糊的满脸都是,再加上刚才打斗时粘上的灰尘,整张脸脏的他亲妈都认不出他了吧。   在场的所有人目睹了一场纠结的三角恋情,张照峰叫人把陆鑫瑞和林少阳拉开,冲身后的警员道:“把这三个人都带回警局。”   言小研被警员带着经过张照峰时听到他心痛地声音,“你就是这样做你父母的好女儿的?”   言小研的心顿时抽紧,咬了咬牙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第034章 黑水的绞杀 更新时间2014-12-9 12:58:10 字数:3233  岳云松拖着小宁的尸体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没有能量再维持他的液化形态才将小宁甩出,自己变成人形。   黑暗的夜空下只有海浪声阵阵,他的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看着这具饱受折磨的尸身,他该如何是好?   小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可以同时操控两种原液?你真的是我的本体吗?岳云松思绪万千,他开始怀疑这一次是不是又找错了?   正想着,海水又翻起了一个浪花,水花溅到了他的身上,有丝丝凉意。   借着月光,他看到小宁的的脸越发的惨白凄凉,岳云松叹了一口气,目光被她脖子上的一点黑色所吸引,近身一看,居然又是那黑原液!他迅速后退几步,没有能量,他根本无法对付那家伙,想不到黑原液如此难缠,它到底要干什么?   黑原液析出的越来越多,很快缠在小宁脖子上的黑线就变成了粗壮的黑绳,岳云松屏住呼吸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他的一对浓眉不自觉地拧到了一起,那黑绳像缫丝一般将小宁整个身体团团围住,直到把她变成蚕蛹的样子。   岳云松想找个火把一把点燃了它,可四下看看,沙滩上泥糊糊的没有可以点火的器具,等到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一道直直的印迹,小宁被黑原液拖走了。   岳云松知道,小宁被彻底地绞杀了,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也许明天警局就会接到某个被海水冲上岸的尸体的报案。   他不是信徒,不用在身前画十字架说“阿门”,他只能面朝大海,低头默哀,祈祷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可以安息。   而那三人,在警局依旧上演着三角恋情的纠葛,警察从他们口中完全找不到一点关于小宁的线索,在珠宝仓库的搜查取证也是一无所获。   言小研、林少阳和陆鑫瑞当然知道岳云松最后那一翻折腾是为了什么,消灭所有证据,好为他们三人洗清嫌疑,三人再一次为他的缜密而折服。   无奈之下,警局只好放人,张照峰倒是替言小研着想,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言君正。   三人走后,张照峰问身边的警员:“那个举报的电话查到了吗?”   “局长,是匿名电话,查不到。”   “真奇怪。”张照峰捏了捏鼻梁,挥手叫警员们下班。   “言小研……失踪……芷涵遇害……她出现……芷涵尸体被盗……警局录口供逃走……段然、软宁被袭……她再次出现……匿名电话……”张照峰靠在椅背上嘴里念叨着最近几起案件的线索,最后他锁定了一个名字,“小研?为什么所有的案件里都有她的存在?”张照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这个结论太出乎他的意料。   三人从警局出来,夜色已浓,走了几步,就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见有喷泉,林少阳便走了过去,边从池子里撩水洗脸,边数落陆鑫瑞:“你小子下手够狠的呀?看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陆鑫瑞也把手伸进池子里洗了洗,冷哼一声,“打你活该!珠宝仓库今晚鸡飞狗跳,我爸这会儿肯定知道了,我回去还得挨顿胖揍,你还好意思说我?”   林少阳使劲儿点着头表示赞同,一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你说的对,今天多亏你了,我谢谢你。”   “真心谢我就把脏手从我身上拿开!”陆鑫瑞早就识破他在把自己的衣服当抹布使。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着说着一扫今日所遇之事的阴霾,笑了起来。   林少阳偷偷看了眼一直站在他们身边不说话的言小研,直了直身子说:“对不起,小研,让你被人误会成是那种女孩儿了。”   言小研回头看他,苦笑一声,“没关系,这不是第一次,我想以后我可能得习惯我是‘那种’女孩儿了。”   林少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一句。   “今天多谢你们俩了,我得走了。”言小研向二人告别。   陆鑫瑞凑到她身边,“这么晚了,我们送你。”林少阳跟着点头,赞同他的话。   言小研却摇了摇头,“我不回家,我去酒店等岳云松。”   “我陪你去!”林少阳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陆鑫瑞识趣地对二人说:“那你们一切小心,我先回去安抚我爸。”   林少阳感激的瞥了他一眼,陆鑫瑞偷偷回给他一个“ok”的手势。   “也好,比起我,岳云松也许更需要你的帮助。”言小研终于点头同意,林少阳满意地笑了。   树影婆娑,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夜的道路上,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伴随着窸窣小昆虫的鸣叫,林少阳觉得此情此景甚是安宁,他突然来了兴致,悄声迈出一个大步子踩在了言小研的影子上,还以为小研不知,一个人喜滋滋地偷笑。   走在前面的小研一路上话语虽少,但林少阳的幼稚举动她统统看在眼里,他笑时,她也微微一笑,只是心头有太多沉重的情绪让这笑容无法肆意。   等到二人回到岳云松酒店的房间时,他已经安然回来,正立在房间中央等候着他们。   “师叔你回来了啦?”林少阳比小研还要激动,问话间已经跑到了他身边。   “她呢?”言小研还惦记着小宁。   岳云松一脸沉重,“被黑原液绞杀了,尸体也被卷走了。”   二人一听,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小曦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是已经得到腺体了吗,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言小研愤怒道。   “不肯放过我们的也许不是小曦,而是黑原液。”岳云松说出了心中所想。   “师叔的意思是,并不是小曦操控黑原液,而是黑原液控制着小曦?”林少阳接话。   “很有这个可能,黑原液只听命于它的本体,如果进入其他宿主的身体,那么宿主很有可能反被其控制。”岳云松并不十分肯定。   “可是小曦一直以来都在找的腺体是用来转化白原液的,这就说明她只能是白原液的本体,所以,黑原液的出现也许不是小曦的意思呢?”言小研问他。   “希望如此吧,如果一个本体可以同时操控两种原液,那可就出大事了。”岳云松一脸的担忧。   “会出什么事?”言小研与林少阳同时问道。   岳云松别有意味的看二人一眼,郑重其事地说:“那只能说明,黑原液的本体被杀了,那么种子的能量源就会缩减一半,你体内的种子能不能萌发也会成为一个未知数。”   “萌发?什么意思?”难怪岳云松这么紧张,说到底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言小研感到很头疼。   “等你身上的花全都掉落后,种子便会萌发,但萌发的前提是黑白原液的共同催发,少一个,一切就都另当别论了。”岳云松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黑原液跑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言小研问道。   “等,它会回来的,种子已经出现了,所有为种子服务的品阶陆续都会出现。”岳云松笃定道。   “又是品阶?”   “是,黑白原液虽然地位不高,甚至可以说处在贵族品阶的最底端,但所有上游品阶物种都得依靠它们来制造能量。”   言小研揉了揉眼睛,她已经听不懂了,林少阳看起来却是若有所思。   岳云松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以后你自然会了解这些,现在你只要记住你是尊贵的种子宿主就好。”   言小研点头,林少阳方知她的身份,不禁汗颜,居然真的和岳云松一样是异类……   “对了,岳云松,段然上次被你的腺体砸中后,他就开始疯狂喝水,我看到他的脚下居然生根了,他是不是中毒了?”言小研这才想起她急急火火寻找他的初衷。   “是吗?生根?腺体对普通人而言的确有毒,可是不该是这种症状啊!”岳云松颇感惊讶。   “那怎么办?你能救他吗?”言小研的嗓音近乎哽咽。   “腺体有毒,但它本身也是解药,要想救段然,恐怕还得从小曦手里夺回腺体才可以啊。”岳云松又犯难了,也许他与小曦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岳云松!我们去抢!段然是无辜的,我一定要救段然!”言小研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声说道。   岳云松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救段然,但我们不能再鲁莽行事了,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在明,小曦在暗,她捕捉我与你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我们必须先冷静下来,不能再给对方可趁之机。”   言小研重重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必须要扭转这种颓势。”   “师叔,我与霍颜曦虽算不上什么朋友,但他父亲最近叫我时常去看看她,我想自由出入霍宅对我来说也不算是难事,所以,我可以帮你们。”林少阳已经自动把自己归入了岳云松的阵营。   “少阳小哥,就算你不说这话,到时候我该要你帮忙你还是得帮我,不过现在嘛……赶紧回家睡觉去!”岳云松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力道虽小,但也掌风呼呼,成功唬的林少阳直揉脑袋。   林少阳对他的“疼爱”怨声连连,目光却又不自觉落到了浅笑嫣然的言小研身上。   第035章 嫁祸 更新时间2014-12-10 12:58:52 字数:2742  林少阳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整整一个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刚进家门才想起标本丢了,害怕林彼得问起,于是轻手轻脚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叮啷”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少阳心中暗暗叫苦,千万不要吵醒父亲啊。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居然是装着小宁血液的玻璃管。   林少阳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捡起管子,仔细一看,两只眼睛瞪的老大,本来明明是红色的血液为什么变成黑色了?满脑子转着无数个惊叹号和问号。   “拿来我看看。”身后传来一个冰冷而低沉的声音。   林少阳迅速转身,朝着来人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林彼得的房间,提醒他家里还有别人在。   岳云松无所谓的轻笑一声,两步走到他跟前拿走了他手中的管子,“你爸不在家,我已经确认过了。”   林少阳长舒一口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跟着我回家了?”   岳云松正仔细观察管子里的血液,随意地回答他:“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收集了她的血液?”林少阳笑了,这个师叔还真是神通广大。   “我不知道,可小研知道。”岳云松的目光仍停留在管子上。   “咦?什么意思?”   “我本来是送小研回他爸爸那里,路过你家的时候,她说她似乎看到了黑原液,叫我跟来看看,害怕你被黑原液盯上。”   “黑原液?我家?在哪里?”   “在这里,就是它。”岳云松捏着管子在林少阳眼前晃了晃,林少阳看着那黑乎乎的血液头皮发麻。   岳云松看他受惊的样子,嘴角一扯,痞_痞一笑,“不用怕,我会把它带走,而且就这么一点儿,它不能把你怎么样。”   林少阳脚下失力跌坐在了沙发上,缓了缓劲儿才抬起头问岳云松:“为什么小研总是可以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画面?”   “因为她是远古植物先祖遗留种子的寄居体,那颗种子处在贵族品阶的最顶端,她已经落过一次花了,所以具备了成像的异能,只要是与种子有关的物质,她都能看的到。”岳云松解释。   “先祖?种子?贵族?成像异能?我是在听天方夜谭吗?”林少阳近乎呆滞地一笑。   “随你怎么想,不管是黑原液还是白原液都是她的能量提供源,她还没启动植物属性就能看的到,更别说自由切换属性之后的能力了。”   “那她怎么不去追踪霍颜曦?卷走小宁的黑原液肯定是要回去找霍颜曦的。”林少阳脱口而出。   “也许她试过呢?可是,霍颜曦既然能在小宁的体内做屏障,她当然也能在自己的地盘设置屏障了,小研看不到又有什么奇怪的?”岳云松反问他。   “那屏障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小研的意识无法穿透它,那就说明它既不是黑原液也不是白原液做成的,那会是什么呢?”   “不知道,我问过小研了,她也是像你这么回答的。”   “这么说来,霍颜曦是个狠角色了?”   “……”岳云松沉默了,霍颜曦,他本以为她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本体,可是如今她的属性不明,身份成疑,他头一次觉得找到本体这件事情并未让他觉得有多开心。   “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你爸爸吧,我先走了。”岳云松说话的声音已经远去,林少阳不用看也知道他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   突然想起那朵红花,硬撑着沉重的身体来到了阳台,还好,它还在。   两天后,张照峰的警局接到了一起报案,一具无名女尸被冲上了海岸,根据失踪人口记录,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霍颜曦家里,继而通过霍家又找到了小宁的家人,经过辨认,这具女尸的确是霍颜曦的私人看护,阮宁。   霍骏天一直忙于生意,而主事家里的吴嘉敏又重病在床,等到霍骏天知道此事的时候,出乎意料的,霍颜曦竟然已经亲自处理过了,她给了小宁家人一大笔钱,说给霍骏天的理由却是:“真晦气!”   霍骏天感到一阵心寒,她的神奇康复伴随着吴嘉敏的重病,几日前派出去调查梓木盒子来源的人才查清楚她是在拍卖会上高价竞拍得来的,卖主早已失去了踪影,遍寻不得。这两件事情看似毫无关联,但霍骏天总觉得这些都与霍颜曦脱不了干系,她到底想干什么?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吴嘉敏这几天都过的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总是望着天花板发呆,还好霍颜曦没有再找她的麻烦,可是,她并不认为霍颜曦会就此放过她,她的心整日悬在半空中,人很快就消瘦了下来。   下午,她好不容易喝进了一碗粥恢复了一些体力,结果,两个警察的到来让她彻底的绝望。   “霍太太,您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请您跟我们去一趟警局。”一副冰冷而锃亮的手铐挂到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这变故快到她来不及思考,但转念一想,这就是霍颜曦嘴里所谓的“好戏”吧。吴嘉敏失魂落魄地问警察:“杀人案?请问遇害者叫什么名字?”   “在你家里工作的阮宁你知道吧?”警察锐利的目光看的她浑身发冷。   吴嘉敏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她在霍宅十几号人面前被警察带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霍颜曦灵动的猫眼里有得意的笑容。   吴嘉敏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步子,她直直看向霍颜曦,那绝望的眼神里除了恨还是恨,霍颜曦昂首与她对视毫不示弱。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地狱,我希望你永世不得超生!”吴嘉敏愤恨地咬破了下唇,鲜血染红的不仅仅是她惨白的嘴唇,还有这句恶毒的诅咒。   十几号人齐刷刷地看向霍颜曦,就连那两个押着吴嘉敏的警员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哀号,眼神不自主的从霍颜曦脸上扫过。   霍颜曦不动声色,直到看着吴嘉敏悲戚的身影消失在霍宅才不屑的冷哼一声,“诅咒,从来都不存在于我的世界。”   腿脚刚好,走路还不是太得力,姚佳将她扶回房间,霍颜曦嘱咐她:“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我爸爸,小宁不能白死,让警察们好好查查。”   姚佳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一阵阵发寒,因为那个匿名电话就是小曦叫她打的,她一直以为那样做可以救小宁一命,可回过头一想,小曦是怎么知道小宁的下落的?种种猜测袭上心头,她越来越害怕霍颜曦。   “你怎么还不走?”霍颜曦冲着走神的姚佳问道。   “是,小姐,我记住了。”姚佳急匆匆退出房间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根本停不下来,现在的霍宅,霍颜曦说了算,想要安安静静混口饭吃就只能闭紧嘴巴,否则,小宁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牺牲者。   一滩黑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霍颜曦脚下,“你可真够贪玩儿的,现在才舍得回来?”霍颜曦扶着床架缓缓蹲下冲着黑水阴鸷一笑,“不过,这次你又让我失望了,那两个人你一个都没有捕获,反而还给小宁留了全尸,造成我的麻烦,你说要是没有吴嘉敏,我该怎么替你摆平这件事呢?”   黑水猛地跃起,像是柏油路面突然翻起,黑压压一片将霍颜曦笼罩,霍颜曦似乎早已习惯它的暴躁脾气,冷笑一声,恶狠狠道:“别跟我耍脾气,过不了多久,看你还敢跟我嚣张!”   她一手放置于地面,黑水晃动了两下形体,像是在抗议,霍颜曦瞪它一眼,它便迅速跌落到了地上,然后顺着她的手指流进了她的掌心。   在门外,透过虚掩的门,目睹了这一场面的姚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霍颜曦眼睛一瞟,并未去理会她,而是一扬胳膊门重重地关上了。   第036章 隐根 更新时间2014-12-11 12:58:51 字数:3490  言小研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段然正在病房里发狂,几个护士齐上手都险些拉不住他。   段然面目狰狞地冲着她们咆哮,“叫你们砍树,为什么从昨天说到今天都没有人搭理我?叫你们院长!叫你们负责人!我要投诉!”   护士们只能一遍遍地解释:“正在处理,请你冷静……”   段然从病床上一跃跳到了窗户口,抖着胳膊,指着外面,激动地大叫:“你们没看到吗?树枝都伸进来了,刮到我的脚了!你们真的看不见吗?”   “段然!”言小研再也看不下去了,两步冲到他面前,“别再喊了,我来帮你处理,你别为难她们。”   段然定神一看,见是小研,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他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小研,你让她们走,我不想看到她们。”   “好,我跟她们说,我来照顾你,我让她们离开。”言小研一边安抚段然一边给她们打手势,几个护士脸色极其难看,但也只能退出了房间。   段然一把握住了小研的手,声音微颤:“小研,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好烦,烦到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我不想那样的,可是我只要一张嘴就忍不住地要吼她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言小研眼中含泪,使劲儿点着头。   “还有啊,这窗户外面有棵树,昨天晚上树杈都伸进病房里了,我一气之下就把它折断了,我给她们反应问题,可她们都说我看错了,这怎么会呢?我明明……”   “段然!”言小研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真的看错了……”言小研同样颤抖着声音对他说道。   段然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脸上本就怪异的笑容变的更僵,“怎么会呢?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段然,你住在16楼的病房,这楼附近哪里有树能长到16楼这么高?”言小研的一句话说的段然心头一滞,“你难道从来没有朝着窗户外面看过吗?”她转头引着段然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湛蓝的天空,哪里有树的踪影。   这景象让段然迟滞了几秒,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双手撑在窗台上,昂首努力地朝更远的地方看去,言小研从他紧绷的侧脸上看到了他满脑子的迷茫与恐惧,他扒着窗台的手越来越使劲儿,青筋跳起,像是在生气,坚持了好一阵儿,最后,他的手一松,整个人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那我折断的不是树杈的话是什么?”段然低垂着双眸无力问道。   言小研面对着他蹲下,一手搭在了他屈着的膝盖上,她试探地问:“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吗?”   段然缓缓抬头,迷茫的眼神像极了当初掉入意念流中的言小研,他摇了摇头,“我现在只看到你在我眼前。”   言小研泪盈于睫却仍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段然,一定是你做梦了,我之前也经常做梦,醒来以后就固执地认为那些事情真实的发生了,可梦终究是梦,你不要想太多。”   “梦?可是,我明明看的很清楚。”段然说的那么肯定,言小研又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此刻他们的周身都布满了张牙舞爪的根须,那些根须聚在一起像一朵灰黑色的大丽花将二人笼罩在巨大的“花瓣“之下。   她在尚未踏进病房之前就看见了,这些隐形的根,段然折断的何止是一根,映在言小研眼中的是满地的狼藉,一定是这几日段然夜夜难以入睡时的杰作,但是她不能说。   “是梦。”言小研再次强调,如果这样就可以给段然洗脑让他不再痛苦该多好。   段然轻声念了一句,“是梦。”然后他像机器人一般不断重复着她说的话,“是梦,是梦,是梦……”   “段然!”“啪”的一声,伴随着小研的惊叫,段然只觉眼前一黑,眼部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是小研用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了?小研?”段然立刻用双手扒住言小研捂在他眼睛上的手,急切地问她:“你干什么?”   “嘘……不要说话,你想想看,你折断树枝的时候是不是这种感觉,一团漆黑,寂静清冷,你很害怕,你想呼喊,但发现没人能帮你,最终只能自己面对?”   言小研的声音抖的厉害,段然以为她是在营造梦境的气氛,于是他的手缓缓移开,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他说:“是,那时我只觉得浩瀚宇宙中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很害怕。”   “对,就是因为你害怕,所以你才会记得那么清楚,你执拗地想让别人相信你,其实是想得到别人的关怀,所以,根本就没有那些伸进来的树杈,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言小研慢慢松开了手,段然半眯着眼睛终于重见光明。   “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段然的情绪比起刚才要平复的多。   言小研笃定地点头,“放心吧,你会没事的。”   段然再次握住她的手,脸上总算有了轻松的笑容,“我信你!”   “我信你。”段然的这句话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言小研的头顶,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他的病房的,她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过车林人海最后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处公园里。   言小研疲惫地坐在了长登上,双手掩面,想起刚才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她哪是无缘无故地就去捂段然的眼睛?那个时候,胶质突然从她的脚底窜出来了!等她感应到那朵“大丽花”朝她袭来时,胶质已经变成一面平板挡在了她身后,她根本来不及作思考一巴掌就拍在了段然的眼睛上,还好新生的隐根没见过世面,一见胶质的架势立马就吓地破了形,言小研这才放下了手,幸好段然也没有察觉。   可糟糕的是,她了解了一件事情:根须有恶意,它竟然具有攻击性!这还仅仅是隐根,如果是主根或者副根又会是什么样的呢?段然会看到它们吗?   刚刚她也去咨询过医生,段然的干渴症已经较前几日好了很多,现在每天仍需大量的进水,但排泄慢慢开始变的正常,言小研想起那些焕发了生机的隐根,她的心头不是一般的沉重,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段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她好害怕,她不能再等了,她要去找霍颜曦要回腺体,可霍颜曦设置了屏障,她根本感应不到她的位置,这个时候岳云松肯定不会让她犯险,她该从何入手呢?思绪一片焦灼中一个少年温和的笑脸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林少阳从化学系师兄手里接过了一根封闭好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里。   “氯化钙和碳酸钠反应生成碳酸钙,刚好是你说的白色的沉淀物,你突然要这个做什么?”师兄好奇地问他。   林少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帮一个学弟弄的。”   师兄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什么学弟呀?我看又是花少追女孩儿使得花招吧?你总帮他做这些事。”   林少阳一愣,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谁叫我欠他人情。”   师兄开玩笑道:“以后再找我帮忙,我也要福利!”   林少阳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一定,一定。”   从实验室出来,林少阳的脸突然拉了下来,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低头看向装着试管的包喃喃自语,“希望这个冒牌的标本能先糊弄过我爸吧……”   没精打采地走了几步,一抬头,居然看到裙裾飞扬的言小研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在仲夏的晨光中穿着淡紫色长裙的言小研,长发随清风飘扬,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林少阳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后再看一眼,她居然还在!   “你……”他话还未问出口,言小研就冲着他跑了过来,等他再一回神,她已与他相对而立。   “请你告诉我,霍颜曦在哪里?”言小研开门见山的问话终于让林少阳清醒了过来。   “小曦?你找她做什么?”林少阳脱口而出。   言小研咬了咬嘴唇,“段然中毒已深,我必须快点拿回腺体。”   林少阳心中早已猜到她来找他的目的,可岳云松嘱咐过他绝对不能告诉她霍颜曦的所在,他只好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与霍颜曦相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言小研急切的话语让林少阳眉峰微动。   “我不是怕这个,你为什么不去征求师叔的意见,你想自投罗网还是想给师叔制造麻烦?”林少阳反问她。   言小研一怔,“可是段然等不了了!我说了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   “你做的到吗?据我所知,你现在还不能自由切换属性,要不是仗着先祖的恩赐,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从霍颜曦的手里拿回标本?”   一句话问的言小研哑口无言,她沮丧地倒退两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该怎么办?段然变成那样全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面对他!你懂不懂?”   “我懂!因为你内疚!可你知不知道是我把阮宁砸伤的?或者说严重点,也许是我把她砸死的!”林少阳坚毅的眼神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气,埋藏在心中多日的石头终于说出了口。   “那不是你的错,她是被霍颜曦害死的!”言小研的声音微微颤抖。   “没错,究其原因她的确是霍颜曦杀的,可最后让她倒下的人是我!可你不一样,段然被腺体砸中是意外,你为什么要内疚?”林少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言小研摇着头,“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一定要救段然!”   “我知道段然对你很重要,可是,你也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师叔答应帮你他就一定会帮你,我也会帮你,你相信我们好吗?”   言小研盯着他,没有回答。   “给我和师叔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林少阳挺直了脊背,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小研多一点相信他的话。   言小研看着一脸认真和坚毅的林少阳,最终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037章 杀手造访 更新时间2014-12-12 12:59:02 字数:2588  吴嘉敏被警局羁押的事情隔了一天就传到了霍骏天的耳朵里,他颇费了一番周章才将她保出,可她说什么都不肯再回霍宅,霍骏天只好把她送回了娘家,但她仍处于警方的监视之中。   虽然霍颜曦希望这个女人最好一直待在监狱里,好好体会一下“灰姑娘的姐姐”对付无良后妈的手段,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享受生活的心情。   整个下午她都待在试衣间里将那些从未沾身的漂亮衣服试了个遍,不同于以往,她拥有了一双纤细而修长的腿,再也不用穿着宽大的衣服坐在轮椅上了。   霍颜曦挑了一身正红色的连衣长裙穿上,她光着脚,迈着随性的回旋舞步,哼着小调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心情好到就要飞起来了,直到午夜时分,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她的愉悦。   室内漆黑一团,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半开的窗户一跃而入,步伐轻快而敏捷,双脚触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可惜下一秒,他的四肢就被牢牢禁锢,整个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墙上,此人挨了重击,却始终无声无息。   一声清脆的掌声,几盏大灯同时亮起,霍颜曦从容地一扬手,那人的胸膛蹭着地面,便从墙角硬生生被扯到了她的脚下,霍颜曦顺势抬起一只脚狠狠踩到了那人的脊背上,她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想闯本小姐的闺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那人侧脸贴在地面上,气息平稳,一动不动,霍颜曦觉得奇怪,又故意加大了脚上的力道,立刻听到那人脊椎骨断裂的声音。   “霍家小姐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凌厉啊,你这个样子让我这个作为A序的杀手颜面何存?”一个讥诮的声音从霍颜曦身后传来,霍颜曦嘴角微微一笑,缓缓转身,对着身后的人说:“又玩儿这种把戏,你还能有点儿新鲜玩意儿吗?”   章硕礼貌地摊了摊手,“我是一个复古的人,比不上霍小姐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霍颜曦抬眼仔细看他,才注意到他衣着素雅,但也不失时尚,胸前的衬衫口袋上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小叶紫檀的香味顿时冲进了她的鼻腔,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搭上他那精炼的圆寸发型,哪怕是在挑剔的霍颜曦眼里,这也是个活脱脱的美男子了。   他张扬而肆意的微笑并不因霍颜曦狠辣的出手就折了光彩,反而衬的霍颜曦咄咄逼人,不够大度。   霍颜曦迎上他那清亮的双目,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走了神,但很快她回报给他一个更无礼的举动,她翘起嘴角,俯身揪住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男子的头发,猛然用力将其致向章硕。   章硕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抛过来的人居然定在了半空中,章硕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掌心向外,五指渐渐聚拢,定在空中的人也随着他手指的运动而渐渐收缩,最后在他的手掌变成拳头的时候,空中之物也聚合成了一个灰色的圆球掉落到了地上,弹了几弹之后化作了一阵青烟消失在室内。   “无聊的障眼法,你不在华南好好待着,跑来我这里做什么?”霍颜曦不屑的问道。   “我若是再不来,恐怕霍大小姐就会出现在华南了吧?”章硕一个华丽地转身就坐到了她的化妆桌上,瓶瓶罐罐被他压在了身下。   霍颜曦转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冷言道:“你不难受吗?”   章硕恍然大悟般张大嘴巴,然后将身下的物品一件件挪出来,粗鲁地扔到了一边。   “神经质!”霍颜曦脱口而出,骂了一句。   章硕耸了耸肩,继续扔着手里的东西。   “半年前,你帮我找到了梓木八卦盒,现在我已经成功找回了我的腺体,话说回来,你来的正是时候,我霍颜曦也是言而有信的人,既然当初答应了你,我自然会把黑原液交给你,但前提是,你得帮我把它引出来,否则,就算是我想给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霍颜曦看向了床头的梓木八卦盒。   章硕似笑非笑,一拍巴掌,爽快道:“好啊,我来引黑水。”说着便从化妆桌上跳了下来。   霍颜曦一抬手,阻止了他继续靠近,“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   章硕闭着嘴巴,饶有趣味的看着她,霍颜曦不甘示弱与她对视,在眼神的对抗上,她自认自己那双猫眼有着足够的威慑力,果然,章硕表情一松,“我只是需要黑原液而已。”   “仅此而已?”霍颜曦从不相信任何人。   “仅此而已。”章硕确定地回答。   霍颜曦轻笑一声,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她在乎的是他能不能帮自己摆脱黑原液。   霍颜曦站了起来与他相对而立。章硕整了整衣服,表现的庄重而严肃,他微弯臂膀,侧眸看了一眼霍颜曦,霍颜曦不明就里,睁大眼睛好似在问他这是何意?章硕颔首示意她搭上他的胳膊,霍颜曦在一丝迟疑后还是照做了。   章硕挽着霍颜曦非常郑重地走到了梓木八卦盒旁边,霍颜曦已被他的奇怪举动惹的有些恼怒,不耐烦地问他:“还不开始。”   章硕突然咧嘴一笑,“这就开始了。”话音未落,霍颜曦只觉一股生涩的温柔贴上了自己的唇,这一“吻”来的太突然,自认一向运筹帷幄的霍颜曦居然也开始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一双灵动的猫眼睁得老大,浑身僵硬的像块木头。   章硕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吻”越发的有力,而一股热流即将从霍颜曦的身体里蹦出,黑原液已经迫不及待了。   章硕猛的与她分开,嘴里赫然咬着一条黑色的长绳,一甩头,牙一松,黑绳的一端便掉进了梓木八卦盒中,霍颜曦本打算一鼓作气将黑原液一举吐进梓木盒中,结果,她突然倒吸了一口气,情急之下用手钳住了脖子,可是,那黑绳竟然以迅雷之势又钻回了她的身体。   霍颜曦被黑原液的反常打的措手不及,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就向后倒去,章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扯回到自己怀里。等霍颜曦回过神来,一张俊朗的面孔正打量着自己,霍颜曦眨巴了几下眼睛,腰肢一使劲儿便站直了身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中也不忘夹杂着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她气急败坏地捂着心口问章硕。   章硕起先也是一脸的茫然,但很快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确定你找到的腺体就是你掉落的那个腺体吗?”   “腺体?你的意思是我找错了?”霍颜曦气的眼睛都要红了。   “要不然呢?如果没有错,那你现在应该是属性完整体了,黑原液作为繁赘的存在,在你的体内已无立足之地,我把它引出来,它该高兴才是,为何会临阵脱逃?这说明什么,恐怕不需要我告诉你吧?”章硕一贯事不关己的冷漠说道,作为A序的杀手,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霍颜曦皱着眉头,眼珠转的极快,“难道,我真的错了?那个人,他骗了我?”   章硕看向了窗外,故意提高了声音:“哦,那个人就在窗外,你怎么不动手?”   霍颜曦收起了一脸的愤怒,她微挑眉毛,“我等着他亲自来找我。”   扒在墙外的一滩白色液体,一听二人这段对话,形态一抖,立刻调转方向流出了霍宅。   第038章 胶质男的谎言 更新时间2014-12-13 12:58:37 字数:3016  岳云松赶巧了时候,刚刚扒上墙头就看到二人“接_吻”的香_艳画面,只可惜那男子背对着他,小叶紫檀的香味遮盖了他身上真正的味道。   岳云松本想换个更有利的位置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才一动,就被发现了。   好家伙,阴狠毒辣的霍颜曦再加上一个实力不明的神秘人,岳云松不跑就是傻瓜!   一路横冲直撞,好不容易才流上灯红酒绿的大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顺行了一会儿,瞅了个空隙,钻进了连通酒店的下水道里,等他再度幻化成人形的时候,就又是那个穿着白衬衣,眼神深邃的帅气贵公子了。   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卷的袖口,脚步却如风,因为他知道言小研正在房间里等着他,果然,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言小研便从里面打开了门,她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恭候多时了。   岳云松故作惊讶,微张着嘴,言小研却面无表情,“何必演戏,你知道我在等你。”   他立刻垮脸,笑嘻嘻地说:“被看穿了,你什么时候定位了我?”他走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我只看到你扒在人家的窗户下,霍颜曦用不知名的物质做了屏障,我离得太远,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有大发现,霍颜曦有男人!”说道“男人”时岳云松的眼睛都亮了,“不过,我只看到背影。”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言小研话里有话。   岳云松睿智的眼神从她的脸上扫过,“其实,我看到的你也看到了吧?你利用我成像,当时的状况你不比我了解的少。”他收起了笑意。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男人在帮霍颜曦引出黑原液?”言小研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岳云松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着言小研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他淡淡地说:“因为我也同样困惑,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在我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想信口开河。”   “也许是盟友呢?他们之间或许达成了某种交易,那男人帮她引出黑原液,然后霍颜曦得到她想要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黑原液最后会到谁的手里?”   言小研一句话点醒了岳云松,他猛地抬起头,“那个男人!他要的就是黑原液!”   “我也只是猜测,他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黑原液的本体?”言小研每一句话都让岳云松心跳加快。   “这样的话,黑白原液的本体同时出现,可种子尚未萌发,不需要召唤他们,他们现在就集结在一起是想做什么?”岳云松看似是在问言小研,实则是在自言自语。   言小研不知道作为引路人的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惊天秘密,她只知道自己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岳云松……”言小研叫了一声陷入沉思中的他。   “嗯?”岳云松回应她。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言小研仰头看他,岳云松发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岳云松愣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我知道今天‘胶质’很英勇,我也知道段然的根具有攻击性,还好‘胶质’一直在你体内,关键时刻它可一点都不含糊,要不然……”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言小研强行打断了他的话,“‘胶质’与你有着密切的联系,它做了什么你当然了如指掌,我想听的是,你对霍颜曦就是你的本体这件事情为何绝口不提?”言小研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不由升高。   岳云松看她质问自己的样子,心中顿时泄了气,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言小研被他的沉默搞的越发焦躁,她走到他跟前,气愤地揪住他的袖子,“自从我们从意念流里跑出来,我就对你言听计从,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你说只有我能帮你找到你的本体,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事情不是这样的!”   岳云松的目光落在了她用力揪在他衣袖的手上,他并未甩开她,但他抿着嘴似乎也不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你从我和霍颜曦争夺标本那晚就已经知道她就是你的本体了,可那之后你从未向我提起这件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岳云松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我本来没往那方面想,但霍颜曦抢走标本后你非但不怪她,还对她表现出超乎异常的关心,你好奇她的长相,她的名字,你问我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依恋早就出卖了你。我当时还好奇,你如此会演戏的一个人怎么就真情流露了?”言小研越说越激动。   “还有呢?”岳云松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后来输出原液给你供给,你说我的营养液是贵族的最高品阶,不能与低品阶植物的营养液互溶。可是,我记得我们被困在意念流里的时候,你用你的分泌物为我疗伤,而且那个分泌物就在我的血液里,难道这不是高低品阶营养液的互溶吗?”   岳云松紧绷着的脸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双深邃的眼睛越发的锐利。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所说的分泌物就是经过转化的白原液!而白原液本就是我的营养液!霍颜曦作为白原液的主人一刻不停地在为我制造着能量,所以,你却对我撒了谎!”   “没错,我是骗了你,你我营养液的确互溶,但你的营养液真的是植物界的灵丹妙药,这点我可以保证。”岳云松突然大声说道。   “好,就算是这样,你故意让我误会你的原液性质究竟是想隐瞒什么?”   岳云松不说话。   “让我来告诉你吧,怎么说我也是理科生,这个逻辑,我还是能理出来的。”言小研松开了手,岳云松肩膀一松劲儿身体不自主的晃了晃。   “那个标本它根本就不是腺体,你只说过它是‘类似于腺体’的器官,我简单说吧,标本不过是你身体内的一个‘零件’,而真正的腺体……是你!你就是从霍颜曦身上掉落的那个腺体,她一直在找的器官。”言小研说完自己都觉得震惊,脚下失力,整个人有种被抽干力气的感觉。   岳云松喉结翻滚,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终于说道:“没错,我就是她要找的腺体。”   “所以呢?你想回归她的身体吗?你不想拿出她体内的标本了?你不救段然了?”言小研带着哭腔问道。   岳云松一脸神伤,“你为什么这么说?我现在做的不就是要救段然吗?”   “不是的!你说过标本本身也是解药,如果给了段然,那你就缺了‘零件’,这样你的属性就不完整了,结果就是你依然没有办法回归霍颜曦,所以,你才会叫我等,因为你一直在找机会回归。”   岳云松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突然抓住了言小研的瘦弱的肩膀使劲儿晃了晃了她,愤怒道:“言小研,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谁告诉你要救段然就得把标本给他了?”   言小研一愣,反问道:“不是吗?那你为什么一拖再拖?为什么要隐瞒你和霍颜曦的关系?”   “我隐瞒是因为我要保护你,你在意念流里的冲动行为让我心有余悸,如果当时就被你知道我是她的腺体,我怕你会跑去找她要标本!而现在,我又多了一重考虑,霍颜曦能够同时操控两种原液,她的真实属性就成了疑问!她不一定就是白原液的本体,倒很有可能是黑原液的主人。”岳云松简直要气死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属性不明,我怎么可能贸然回归?我只是暂时没办法接近她,却没想到不能近身观察的后果就是被你怀疑!我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引路人,背叛你,我也活不成!”岳云松放开她,背过身去,一拳敲在墙上。   言小研这才如梦初醒,自己犯了大错,心里一阵阵发慌。她故作镇定,慢慢走到岳云松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急坏了。”   岳云松绷着脸一言不发,仍是满脸的受伤。   “对不起,阿岳。”这一次言小研没再直呼他的名讳,而是给了他一个昵称。   也说不上为什么,自从她开花之后,她的内心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一股骄傲来,他是她的引路人,她从一开始在称呼上就没有平等对他,而现在,她的表现让岳云松的怒气渐渐平息。   他缓缓转身,沉声说:“你放心吧,在回归前,我一定会帮你救段然。”   言小研仍揪着他的衣角,满心的愧疚,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织,说不出的难受。   第039章 段然的世界 更新时间2014-12-14 12:58:37 字数:2912  段然在医院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非闹腾着要出院,差点儿就把病房的屋顶给掀了,护士们都感慨从未见过如此“朝气蓬勃”的患者,段父没办法只好答应把他领回家。   段然坐在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脑袋疲惫地靠在了窗户上,眼睛却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树木发呆。   遇到红灯,车子停在了一处公园附近,段父见他看的出神,还以为有什么稀奇的,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出去,却只看到一排绿意盎然的梧桐树,并无什么特别的风景。   段父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把,笑着问他:“你看什么呢,看那么出神?”   段然一手扒在窗户上,另一只手指着其中一棵梧桐树说:“爸爸,那棵树的根烂掉了。”   段父一懵,侧过身子凑近他,好奇地又向窗外看了两眼,“你又在说胡话了,树的根埋在地底下,你怎么会看的见呢?”   “我看不见啊,但我就是知道。”段然不曾回头,眼睛仍盯着外面,他的手指滑向另一个方向,指着一片不知名的乔木说:“那几棵树熬不到今年冬天了。”   段父看他认真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的你好像能听懂它们说话似的。”说话间,红灯变成绿灯,段父娴熟地挂档踩油门,车子再次缓缓开动起来。   “我听不懂,可我就是知道。”段然执拗地重申一遍。   段父只好屈服,微笑着连连点头,“得得得,你知道,你知道,你有透视眼可以了吧……”   段然坐正了身体,段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只在想一件事情,为什么他看到那些树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它们的根?而且他为什么会清楚的知道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根的状况?   段然大力揉了揉眼睛,他的心里生出丝丝恐惧,“我这是怎么了?”他不禁问自己。   “好了不要看了,休息一下吧。”段父趁着间隙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表示关切。   段然低着头没有回应,他隐隐觉得他的世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他根本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柏木椅子上发呆直到天黑,窗外突然闷雷滚滚,狂风大作,段然这才起身去关窗户,结果,突兀的一个绊子就使他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上,段然吃痛,双臂撑在地板上,咬着牙回头张望那个“暗器”,却看到柏木椅子上缠着许多细细的根须。   段然好奇,翻转身体坐起,目光循着那根须一路朝反方向看去,本想找到那根的源头,结果,到最后目光却落到了自己的脚下,段然浑身一冷,不由打起颤来。   他试着蜷缩双腿,等到两只脚都盘到自己身下时,他彻底的惊呆了,那根的确是透过他的鞋子延伸出去的!他看到了。   段然的脑子在一瞬间空白了,下一秒他疯狂地蹬掉了脚上的鞋子,然后用力抓起狠狠地掷到了墙上,鞋子连着发出“咚咚”两声之后,段然被墙上的景象震撼的几乎要窒息了,他这一间小小的卧室,四面墙壁上竟然全都爬满了会动的根须!   那些根须像蠕动的蛇一般有频率地晃动着身躯,晃的段然的眼睛开始发涩发晕。   段然惊出一身冷汗,浑身软的像滩烂泥,他强撑着站起,拖着两股战战的双腿朝门口挪去,他想逃,可那些根须像纺布一样一根根横在了门上,还没等他挪到门口,那门已经被根须纺的“布”堵了个结结实实。   段然的心缩成了一团,他近乎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仍在生生不息的蔓延着根须,他绝望地跌坐在了地上,他想躲却无处可躲,他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促使他拼尽全力用肢体蹭着地板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墙壁才停下来。   头顶未关严的窗户“嘭”的一声被狂风吹开,段然猛地一抬头,豆大的雨点无情地在他的脸上阀踏肆虐,段然怒吼一声,转身扒住窗台本欲站起,哪知用力过度半个身子就悬在了窗外,脚下的根须将他向后一扯,段然本可以安全着地,可他似与那根须叫板,在空中狠狠虚蹬了两下腿,结果一不小心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翻出了窗户!   段然从七楼坠下,还未来得及嘶吼,只觉腰身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勒的他喘不上气,在空中连续N个翻转之后,浑身一顿,终于停止下坠。   身上暴_露在外的皮肤被茂密的树枝与叶子刮的生疼,惊魂未定的段然双手紧紧抓住腰间的东西,等情绪稍稍平复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被挂在一棵大树上,而腰间缠着的正是从自己的脚下生出的根须!   雷声大作,暴雨如注,段然呜咽着向下沉,那根须救了他,而他此刻正面临崩溃。   等到脚着了地,段然的面孔也伤痕累累,伴随着雷声,段然的心终于掉到了底,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往日阳光痞_气的英俊少年现在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浑身炸着的毛也被暴雨冲刷地粘在身上,可怜,可悲,可怕。   雨水顺着他的脚不断地流向了下坡,段然浑身湿透,颤颤巍巍地站起,他缓缓看向四周,周围树木的根映到他的眼里居然全都长到了地上,那些根纠缠一地,错综复杂,好一派盘虬卧龙之状,直看的段然脑中炸开了锅。   惊慌失措地开始狂奔,他要逃离。可任凭他跑到哪里,周围的树木的根都活生生地充斥进他的眼睛,他跑,那些根就跟着他一起蔓延,追在他的身后让他无所遁形,他逃不掉。   段然一口气跑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终于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上,他仰头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泪水与雨水交织,让他此刻的世界一片混沌。   段然一拳一拳愤怒地砸在白色的斑马线上,红色的血水立刻被暴雨冲刷的一干二净,段然曾经的世界彻底的崩塌了。   在酒店的言小研和岳云松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因为从一刻钟前开始言小研就心慌的厉害,岳云松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言小研锁紧眉头努力定位着那个让她如此不安的人,本来只是紧张,可当他锁定段然的时候言小研是真切的害怕了,她颤抖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了,“是段然……段然他……他看到那些根了……他一定吓坏了!阿岳,求你救救他!”言小研感觉自己心力交瘁,她揪住岳云松的衣衫乞求他。   岳云松一把抓住的她的胳膊厉声道:“现在能救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给我振作点,告诉我他在哪里?”   言小研强忍住满心的担忧,伸手胡乱抹了把脸,“我带你去!”话音刚落,脸色一滞,哽咽道:“来不及了!危险!段然!”   岳云松见情势紧迫至极,也不等她同意,大力一挥胳膊便将言小研罩在了自己的身下,一滩白色的液体迅速流出了酒店。   十字街口,红绿灯在雨幕中交替变换了多次,那个失魂落魄的少年仍旧跪在大道中央一声不吭。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他的正对面射过来,紧接着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响彻夜幕。   几秒之后,受惊的司机从大卡车上下来,快步绕着车身一圈仔细查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他疑惑地挠了挠头,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了?那个黑影不是个人吗?   酒店房间里,岳云松咬着牙从地上艰难地爬起,头一次以这么快的速度同时卷了两个人回来,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好不容易顺了气才看到言小研跪在地上握着段然的手默默垂泪,而段然紧闭着眼睛似乎再也不想醒来,他光着脚,那些根早已藏了起来,并没有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   岳云松站在言小研身后一言不发,半晌,言小研几乎是带着愤怒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去找霍颜曦,不能再等了!”   岳云松不动声色,他知道事到如今这颗种子的怯懦已被磨得一干二净,结果只会是两种,要么在愤怒中二次开花,要么她会变成戾气的种子,这后一种情况当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为了避免这种子的戾气被激发,他必须要和霍颜曦有次正面交锋了,可是,要怎么近她的身呢?对了,他还有他。   第040章 以梳定性 更新时间2014-12-15 12:58:54 字数:2750  第二天,段然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暴风雨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明媚,燥热的空气也凉爽了许多,窗外的鸟儿一大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段然是被它们吵醒的。   睁开眼睛好久了,身体却一动未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那块熟悉的天花板,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恍如一场可怕的噩梦,可那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身体疲惫不堪,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勉强坐起,看向一派平和的窗外,这安宁反倒让他觉得是如此的刻意了。   林少阳早上没有课,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心力交瘁,小宁的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在睡梦中却不得安宁,那张惨白的脸总是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他脑海里,更可怕的是小宁充满怨念的眼睛总是盯着他看,他回头,却发现小宁的脸赫然变成了霍颜曦的脸,那双盛着寒光的猫眼仿佛要将他看穿看透!   林少阳一掀被子猛地坐起,出了一身冷汗,心跳的好快,他一手扶上额头大力揉捏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穴道让他更加的心神不宁,心中念道:好可怕的霍家女子。   按部就班的起床刷牙洗脸,口腔里塞满了牙膏泡沫的时候,林彼得的脸一晃出现在了镜子里,林少阳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他这个点回来不会是来取标本的吧?   “刷好了出来,我有事和你说。”说完他的脸便消失在了镜子里,林少阳眼眸一垂,嘴角一扯,心想,完蛋了。大力将牙刷戳进口腔里,疼的他的脸都走了形。   等他收拾完出来,林彼得已经换好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在客厅等他。林少阳眼前一亮,“爸,你这是?”   “晚上有个宴会,我回来换件衣服,马上要赶回实验室去。”林彼得说的有些急促。   “这么赶?”   “是,实验室还在忙,我不能在家停留。对了,晚上的宴会是霍颜曦的康复宴,霍骏天也邀请了你,我晚上会直接过去,你就和陆鑫瑞一起去吧。”林彼得将一张精致的邀请卡放到了林少阳手中。   “也邀请阿瑞了吗?”林少阳看着卡片问道。   “你说呢?之前但凡是霍家组织的宴会哪一次少了陆家?”林彼得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了茶几下的密码箱,林少阳注视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看到了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那……标本没什么异常吧?”林彼得回来换衣服是幌子,关心标本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只是碍于面子才表现出一副无足轻重的样子。   林少阳当然知道他不是随口问问,心虚应道:“能有什么事?”   “拿来我看看。”一句话出来,林少阳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双手不自觉地插进了口袋,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斜眼看到林彼得的脚准备移动了,林少阳一咬牙这才慢吞吞地把密码箱拎了起来,他一副懒洋洋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不耐烦的絮叨:“有什么好看的,我昨晚到现在压根就没打开过,不知道你急个什么劲儿?”   林彼得不言语,林少阳拿起那个圆柱形的试管,余光不断的瞟着父亲,心里默念一定要蒙混过关啊,他突然拿起试管在不远处冲着林彼得晃了晃,“看看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彼得被他晃的眼晕,不觉拧了眉,打眼望去,的确有一块白色的胶状物在试管里面,他伸手,“拿来,我看。”   “糟了,瞒不住了。”林少阳一手垂的低低的,还在试图遮掩,另一只手挠着后脑勺,脑汁都快熬干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阻止事情的发展,这块沉淀物远看还能蒙混过关,要是到了林彼得手里肯定立刻就要暴露了,怎么办?   林少阳几乎是要放弃了,就在这时,林彼得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眼睛不时的瞟向林少阳手里的标本,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林少阳的心还立在针尖上,等着他下达最后的宣判。   “我来不及了,你把标本放好,记得晚上穿的体面点。”急匆匆说完,林彼得就离开了。   随着关门声响起,林少阳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放好“标本”后,摸了一把额头,好家伙,全是冷汗。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真该被父亲发现了,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了。   才松一口气,突然觉得身后阴风阵阵,一回头,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埋怨道:“师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真的很吓人好不好?”   淡定地岳云松斜睨他一眼,“不好意思,我很急。”   “很急你直接去厕所嘛,站我身后干什么?”林少阳要抓狂了。   岳云松眉峰微动,“我不是急那个,我来是找你帮忙的。”   林少阳抬头,疑惑问道:“帮什么忙?”   “我要见霍颜曦,但不能被她发现,你带我进霍宅。”岳云松语气坚决。   林少阳把邀请卡递给他,“这个好办,今晚,刚好是霍颜曦的康复宴,你化成一滩水藏进玻璃瓶中,我带你进去就是了。”   “不行,我要是利用植物属性,恐怕还没进霍家的大门就会被霍颜曦发现,我只能以人的形态进入,之后再伺机接近她。”岳云松否决了林少阳的提议。   “进门容易,你跟着我混进去,可之后怎么办?你只要一切换属性就会被发现,你没机会动手啊。”林少阳分析情势。   “所以,我来找你想办法啊,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小师侄?”岳云松皮兮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   林少阳抿了抿嘴,仔细盯着他看,突然说:“我刚才才意识到,我们俩的辈分好像有问题。”   岳云松眼波流转,绷住了笑,双手抱在胸前等着林少阳的讨伐。   “你和我爸爸是同门师兄弟,我爸又不是我师傅,我为什么要叫你师叔?那天你是唬我的吧?”林少阳照着他的胸口轻垂一拳。   “那该叫叔叔了?”岳云松接话。   林少阳皱了眉,“怎么叫好像都是我被占便宜了,说实话吧,你年纪有我大吗?”林少阳凑到他跟前。   岳云松一把推开他的脑袋,严肃道:“现在不是纠结辈分的时候,你叫我阿岳好了,赶紧想想正事,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霍颜曦?”   林少阳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着,没过多久他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了眉目,他转头问岳云松,“你觉得霍颜曦的外形留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岳云松想了想说:“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黑,那晚我在窗外只看了一眼便很难忘记了。”   “对啊,那么长的头发,打理起来总得有把上好的梳子吧?”林少阳拿起桌上的梳子放到了岳云松手里,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岳云松惊喜不已,“最好是一把带着小叶紫檀香味的梳子。”林少阳的建议一下子解决了他忧虑之事,就算那个神秘的男人在又怎样,他可以刻意用徽章遮住属性的味道,自己为何不能如法炮制呢?   “我送她一把梳子,你进入霍宅后自己找时机附着在梳子上,等她使用的时候,你就可以趁其不备,一举将她制服!”林少阳说着也激动了起来。   岳云松点着头与他击掌,“就这么办!”   “还有,这一次,我一定会确定她的真实属性,她到底是黑白原液谁的本体,答案就在今晚了。”岳云松拍了拍林少阳的肩膀,“好小子,今晚就看你的了。”   林少阳却没他那么乐观,“无论如何,师……阿岳你都要小心啊!”他一脸的担忧。   岳云松摇了摇头,“放心吧,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有王牌在手。”   “什么王牌?”林少阳好奇。   岳云松勾起嘴角,笑了,但没有回答他。   第041章 康复宴 更新时间2014-12-16 12:58:38 字数:3287  林少阳并没有按照林彼得的指示去找陆鑫瑞,两人是在霍宅门口相遇的。   陆鑫瑞显然是把今晚的宴会当成了猎_艳的狩场,一身昂贵的西服衬得他英姿挺拔,眉目英俊,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行走间贵气逼人,倒真真是豪门贵公子的派头。   远远看见林少阳也只是简单的招了个手,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的特别熟络,分寸拿捏得当,林少阳却暗骂他一句:“德性!”   几步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陆鑫瑞不时的在和周围的人打招呼,林少阳淡淡说一句:“发胶打太多了吧?头发够硬的啊。”   陆鑫瑞立刻偏头躲避,才发现林少阳是在唬他,换了个姿势站好,脸上仍挂着官方的笑容,嘴里却开始爆粗口:“你大爷的!”表情与言语不符,他的样子要多搞笑有多搞笑,林少阳心事重重却笑不出来。   “你怎么还不进去?”陆鑫瑞问林少阳。   “我等我爸,他一会儿来。”   “哎呦,巧了,我也在等我爸。”陆鑫瑞仔细一看发现林少阳身后还跟着个人,好奇地问:“那是谁?”   还没等林少阳回答,岳云松就自动站到了他面前,慢慢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一亮,陆鑫瑞的嘴几乎张成了O型,“你,你,你……”花少不知是急还是怕,“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倒是两腿开始打颤,林少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防止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摔倒。   “是,我又来了。”岳云松悠悠然说道。   花少一把甩开林少阳的手,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俩,看他红一半白一半的侧脸,林少阳便知他有多生气。   半晌他把林少阳拉到一边愤愤然对他耳语:“你们又想干什么?上次的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放心吧花少,这次绝对不会把你卷进来。”林少阳信誓旦旦地保证。   “真的?”   “真的。”林少阳再次承诺。   “这还差不多!”陆鑫瑞这才满意的直起腰板,不经意又看了岳云松一眼,脑海里立刻跳出了他歪歪扭扭幻化形态的样子,仍心有余悸,花少撇了撇嘴移开了视线。   林彼得和陆父同时抵达霍宅,林少阳和陆鑫瑞随二位长辈一起进入霍宅,岳云松跟在林少阳身后也成功混了进去。   所谓的康复宴不过又是霍骏天变了形式的商务聚会,别说是涉嫌谋杀案的吴嘉敏没有出现,就连宴会主角霍颜曦都一直没有露面,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商人们。   陆鑫瑞盯上一个美丽女子后就不见了踪影,林少阳一直站在大厅的一角自斟自酌,岳云松看似漫不经心,眼睛却机敏的四下浏览,霍宅的情况已了然于胸。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端着酒杯自然而然的走到林少阳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带路,林少阳会意,同样端起一杯酒朝霍骏天走去。   “霍伯伯,我想去看看小曦,不知道方不方便?”林少阳礼貌问道。   霍骏天笑呵呵地应允,“在楼上,你去吧。”他对林少阳放心,这大厅里众多宾客,恐怕也只有林少阳能有此待遇了吧。   林少阳笑的阳光灿烂,霍骏天心情不错,冲楼上指了指示意他快去,林少阳恭敬离开。   林彼得适时走了过来,霍骏天刚想夸赞林少阳,结果看到林彼得的目光一直盯着另一个人,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看到岳云松的背影。   “霍骏天,那个人长的真像年轻时候的你。”林彼得低声说道。   霍骏天心里一惊,什么人?有多像?居然会让林彼得跑到他身边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像不像得本尊说了算吧?”霍骏天本欲走近看看,却发现众人之中已经没有了那个背影,心中顿觉失落。   林彼得看出他的异样情绪,继续道:“要是当年仲雅没出事,你儿子恐怕也像他那么大了吧?”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插进了霍骏天的心脏,他一阵心悸之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愤恨地瞅他一眼,“我霍家的事情与你无关!”说完大步从他身边走开。   林彼得表面镇定自若,举起酒杯慢慢品,可一想起仲雅,这酒全然没了味道。   林少阳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后并没有直接去找霍颜曦而是在后院与岳云松汇合,岳云松借着小叶紫檀木梳浓郁的香味迅速幻化形态变成隐形的液体,顺着木梳的纹理附着在了木梳的内里。   做完这件事林少阳重新将木梳放入精美的包装盒内,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整了整衣服朝霍颜曦的房间走去。   林少阳敲了敲房门,门内传出一声轻快的“请进。”看来她的心情不错。   推开门,房间里的盛状惊呆了林少阳,满地的礼品盒被她拆的乱七八糟,她又像上次一样坐在地上,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在发呆而是完全沉浸在拆封礼物的乐趣当中。   见林少阳不说话,她转头冲着林少阳微微一笑,“你来了。”   林少阳见她今日的微笑似乎是发自内心的,那舒展而开的眉眼竟也多了几分少女的甜美,要不是知道她的恶毒行径,想想这也算的是个标准的美丽女子了。   “你怎么又坐在地上?”问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当日霍颜曦搂着他不放手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哦?”霍颜曦微翘着嘴角看着他,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看满地的礼品。   林少阳尴尬的笑了,“你看我又说胡话了。”   霍颜曦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以前没拆过,没想到这么好玩儿,这些人真有心,送的礼物千奇百怪的,虽然我都不是很喜欢,但过程很有趣不是吗?”   林少阳走近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的腿真的好了吗?”   霍颜曦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止,她抬眼看他,突然笑了,林少阳一怔,她这是什么意思?   “想看吗?”她问他。   “啊?”林少阳下意识的反应。   霍颜曦“蹭”站起,掂着正红色的短裙裙裾像舞蹈演员一样向林少阳作揖。   林少阳的目光被她那双纤细而富有弹性的双腿所吸引,她真的痊愈了。   “漂亮吗?”霍颜曦看着他专注的样子不禁继续问道。   “啊?哦,很漂亮。”林少阳看起来呆极了,他的样子逗的霍颜曦哈哈大笑。   林少阳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的裙子说:“从没见你穿过这么短的裙子。”说完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笨蛋啊,一直扯这些做什么?搞得自己像个色_狼。   霍颜曦也是一怔,继而笑得更加放肆了。   林少阳这才把礼物拿给她,“送你的。”   霍颜曦接下礼物的那一刻,鼻子敏感地缩了缩,林少阳不敢直接看她的脸,当然不知道霍颜曦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   “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拆了。”话虽说了,但她也没等林少阳回答就麻利地拆开了包装,一看是把木梳,微微笑了。   她盯着林少阳的脸,手里把玩着木梳,“质感不错,味道……很好闻。”   林少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但他的笑却是那么的勉强,“以后就用这个梳头吧,我问过了,女孩子用木梳好。”   “你倒是贴心。”霍颜曦把梳子放到鼻下闻了闻,笑容变得古怪起来。   林少阳不敢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急速的心跳声被她听到,“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霍颜曦的声音让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林少阳定了定神,转头装作意外的样子,温柔问道:“怎么了?”   霍颜曦坐到了化妆桌前,背对着他,拿起梳子对着镜子中的林少阳说:“来帮我梳头。”   林少阳刚刚屏住的呼吸终于又恢复了正常,他走到她身后拿下梳子,认认真真地开始给她梳头。   她的头发正如岳云松说的那样,又黑又长,一梳子下去光滑亮丽,宛如一条黑色的瀑布,他的手不受控的微微颤抖,他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她发现这梳子里的乾坤。   霍颜曦一直看着镜中一丝不苟的少年,突然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抚摸上了林少阳的侧脸,林少阳一惊,拿着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拿来。”半晌,霍颜曦的手从他的脸上挪开,但仍没有放下,而是停在了他眼前。   “啊?”林少阳又犯了懵。   “把梳子给我。”   “哦。”林少阳轻声应答,将梳子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中。   “你走吧,我累了。”霍颜曦话语清冷,脸上没有了笑容。   林少阳不知她为何前后反差如此之大,难道是自己露出了破绽?来不及细想,快步退出了房间。   回到大厅的时候,陆鑫瑞已经回来了,他走过去与他并排而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干嘛?”陆鑫瑞看着脸色灰白的他问道。   “没事。”林少阳口不对心,心里早已是七上八下,一口气喝掉了花少递给他的酒。   “神经。”花少全然不知他刚刚的经历,低声骂了他一句。   霍颜曦拿着木梳再次放在鼻下仔细嗅着,嗅了一会儿,她突然冷笑一声对着木梳开始喃喃自语:“要我说什么好呢?你以为只遮住自己的味道就能骗过我了吗?”霍颜曦突然将木梳狠狠掷在了地上。   “你很聪明,是我的疏忽,真想不到少阳与我接触,身上居然会留下味道,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么微弱的味道都会被你闻到,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岳云松从地上站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往无前的斗志。   “很好,我们又见面了,偷我腺体的贼人。”霍颜曦站了起来,那双纤细的双腿被火红的短群映衬的更加美丽。 第042章 漩涡之战 更新时间2014-12-17 12:58:40 字数:2853  霍颜曦在身侧微微一抬手,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好了,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她以主人翁的姿态高傲地说道,“怎么样?我这双腿漂亮吧?”她微微低头引着岳云松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双腿。   岳云松面无表情,不作回应。   霍颜曦无趣地抬头,目光里流露出清寒的光,她突然冷哼一声,“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伪康复’,谁知道这双腿的美丽还能保持多久,说吧,真正的腺体在哪里?”   岳云松直直看着她的脸,一声不吭。   霍颜曦的微笑变得越来越僵,她的耐心有限,“不说?你以为我没办法叫你开口?”   岳云松突觉头顶有阴影压下,敏锐的逃生本能使他尚未回头就幻化成了一滩白色的液体流向了墙角,等他站起,就看到霍颜曦正立在一个汹涌的黑色的漩涡上,阴侧侧地对着他笑。   “真的是你!是你杀了那个女人!”岳云松指着她大声斥道。   “是我又怎么样?”霍颜曦语气冷酷,毫无愧疚之心。   “你竟然草菅人命,你配做原液的主人吗?”   “你既然知道我是原液的主人,你还敢霸占我的腺体?你最好现在拿出来,我给你一条生路,否则,我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霍颜曦威胁道。   “我以你为耻!”岳云松大喊一声,双手向前一推,从他身后突然跃出一道白色的“瀑布”,“瀑布”着地之后立刻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白色漩涡朝着霍颜曦涌去。   “雕虫小技!”霍颜曦旋身从黑漩涡上下来,黑漩涡迅速扩张,直至与白漩涡在地板中央相遇,两股漩涡的边沿绞在一起互不相让。   岳云松将背部抵靠在墙上,咬着牙,双手继续向前推着,黑漩涡的力量之大超乎他的想象。   而霍颜曦双腿交替迈出,黑漩涡随着她的步调一突一突向前推进,攻势明显更为猛烈,很快白漩涡就开始倒退,岳云松使出浑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步,白漩涡猛的跃起,像一条张口大口的白蟒将黑漩涡整个吞了进去。   霍颜曦轻敌,黑漩涡被吞掉后她整个人趔趄着向后倒去,威风不再。眼看就要倒下,她适时弹起一只腿向后一蹬,一只脚刚好撑在了墙上,双臂大张开,这才停了下来。   岳云松跳到白漩涡之前,气愤至极,“你说,你到底是谁的本体?白原液?还是黑原液?你的真实属性到底是什么?”   霍颜曦优雅的收腿,立身站正,随意整了整红裙,慢悠悠地抬起头,一双猫眼再度打量着岳云松,“原来你不知道啊?我的真实属性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你说不说?”岳云松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刀子掠过霍颜曦的脸,“我再给你最后三秒。”   霍颜曦突然放声大笑,狂妄说道:“在我三百年的记忆中,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你小子够胆量!”   “你说什么?三百年的记忆?”岳云松惊诧地摇头,“这不可能,你的身形不过20出头,你怎么可能有三百年的记忆?”   霍颜曦笑意顿收,恶狠狠道:“你竟然敢在我面前造次?给我倒数?就凭你?”   岳云松见她要反击,立刻一横手,两道白色的“细绳”飞出,旋转着将霍颜曦的手脚束缚住,霍颜曦却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是镇定地盯着他,她的目光让岳云松心中一凉,糟了,她一定有后手!   果然,在他身后的白漩涡突然失控,剧烈抽搐着翻滚而出,滚到霍颜曦脚下时却变的安静了,只见霍颜曦眼睛轻轻一眨,那白漩涡的中心猛地窜出了一注黑色的“喷泉”,喷泉落下,黑色的液体立刻将白漩涡侵染成了黑色,白漩涡就这样硬生生被黑原液吞噬了。   “你?!”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岳云松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他的能量大多都集中在白漩涡上了,如果霍颜曦再自行解开手脚的束缚,那就真该他倒霉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真正的属性是什么吗?那你睁大眼睛看好了!”霍颜曦厉声说道,然后岳云松就看到绑在她手脚上的“白绳”居然一点点渗入了她的体内,岳云松惊的目瞪口呆。   “看清楚了吗?还要再确认一下吗?”霍颜曦一勾手指,黑漩涡乖乖平摊在地,变成了一滩黑水,而被吞噬的白原液居然化作一条细流跃起,直接进入了她的手指。她连岳云松的白原液也一同吸收了!   岳云松震惊地连连向后倒退,他想逃跑,却来不及了,一条“黑绳”旋即缠上了他的脖子,霍颜曦正牵着绳子的另一头,“黑原液幻化的绞绳,我想它的威力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了,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要的只是我真正的腺体,快点交出来!”   岳云松双手抓住“黑绳”企图挣脱,哪知他越用力,“黑绳”绞的越紧。   霍颜曦牵着绳子,松一下紧一下,将岳云松折磨地痛不欲生,最后,她使劲儿往回一拽,岳云松“噗通”一声便跪到了她的面前,再无力气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霍颜曦松开绳子,蹲身与他对峙,她用骨节分明的食指挑起岳云松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那憋成茄子紫颜色的脸,看着看着她又诡异地笑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那个好帮手林少阳,或者,我也可以去见见那个你更在乎的小姑娘……”   “你闭嘴!”听到她威胁的话语,岳云松的心彻底的慌乱了。   “怎么?你怕了?省省力气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岳云松的意识早已模糊不清了,霍颜曦后面说的话他也听不清楚了,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用手背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他想挣扎,但脖子后猛地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宴会已经结束,大厅里的宾客也散的差不多了。   陆鑫瑞的臂弯上已经挎上了那个美丽的女孩儿,他皮兮兮地朝林少阳眨了个眼睛,算是与他告别,林少阳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岳云松还没有出现,难道他失败了吗?霍颜曦会把他怎么样?”林少阳不停地问自己这些问题,他的心里乱极了。   犹豫再三,他决定再次去找霍颜曦,刚走两步衣领就被一个人揪住,回头一看,居然是陆鑫瑞。   “你怎么还没走?”林少阳颇感意外地问他。   陆鑫瑞刚刚多喝了几杯,脸上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但他的脑子清楚的很,他将林少阳拽到自己身边,低声说:“他没回来,你就更不应该自投罗网,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少阳心中一怔,“你都知道?”   陆鑫瑞脚下无力,身体不自主打了个晃子,故作醉酒的样子,一手勾上林少阳的脖子,趁机对他耳语:“我已经被你拉上了船,想脱身的话就得保证你的安全,快走,别给霍家妹子可趁之机。”   林少阳被他拽着往外走,急着问他:“那你好不容易搭上的那个女孩儿呢?”   陆鑫瑞猛一抬头,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还说呢!我的妹子啊!我忍痛让她先走了!你个王八蛋林少阳,你又欠我一次了!”   “好好好,我都记住,拿个小本子一笔一画都记上,欠你的以后一定还给你!”林少阳开着玩笑,心里却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庆幸。   “我们得分开走了,我爸在等我呢,你自己小心。”陆鑫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街对面陆家的车。   林少阳点头,目送花少离开。   “对了,如果真的等不到他,你就去找那个叫小研的女孩儿吧,他们俩好像是一起的。”花少提醒林少阳。   林少阳这才想起,岳云松身后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女孩儿,他见识过她的能力,那还是尚未进行植物属性切换时的能力,她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岳云松现在的状况她知道吗?   林少阳没有等林彼得,而是一个人朝家里跑去,他知道言小研找不到岳云松的话一定会去找他,因为言小研肯定知道岳云松唯一相信的人类就是他这个“师侄”。   第043章 重回困域 更新时间2014-12-18 12:58:40 字数:2351  四周一片漆黑,“嗵”的一声,言小研仿佛坠入了深潭里,那里没有光明,只有湍急的暗流和漩涡。   潭底的海草卷着他的脚将她往下拽,似要带她去往万劫不复之地,身体不断地下沉,言小研在浮起的长发缠绕中就快要窒息了,黑暗与绝望紧紧将她包围。   在那潭水深处,分明有耀眼而纯洁的白光,吸引着她,她渐渐清醒,却看到白光发散之处岳云松正张大嘴巴冲她无声的呼唤。   她用力朝他游去,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他也伸出手努力回应她,可他的身体却开始后退,他不再呼唤,他的脸上没有了表情,他渐渐**远去。言小研挥舞着手臂想要游的再快一些,可当她终于游到那里,他却已经消失不见。   言小研发出低声的呜咽,气泡随着她的气流向潭面冒去,她不想放弃,她继续寻找他,可她的身边漂浮起越来越多的头发,她好奇,她回头,却迎上霍颜曦狰狞的面孔。   言小研从梦中惊醒,长发粘在被冷汗浸湿的背上,“岳云松,他真的去找霍颜曦了吗?”   她调整呼吸,微闭眼睛开始成像,她跟踪他的味道,寻到霍宅就消失了。糟糕了,他进去了,霍颜曦设了屏障,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是否成功?如果已经取回标本他为何还不出来?难道他被发现了?”言小研心中不安,不详的梦往往就会成真,她想起他在梦里的样子,他一定是出事了!   言小研无法安然待在家里,她起身悄悄溜了出去。   林少阳急匆匆跑回家里却没有见到他要等的人,他一拍脑袋,直骂自己:“笨蛋!她又不是岳云松能化成一滩水流进来。”于是,一刻未歇又跑到楼下等她。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那个衣群飘飘的女孩儿风尘仆仆地赶来。   她看到林少阳独自一人坐在花坛边,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真的没有一起回来,她表情凝重地问他:“阿岳怎么样了?”   “不知道,一直没出来,估计是被霍颜曦发现了。”林少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都是我出的馊主意。”   “不是你的问题,我们三人之间的恩怨迟早是要面对面解决的。”言小研摆手叫他不必自责。   林少阳站起,“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带我去找霍颜曦。”言小研说的坚决,没有一丝恐惧。   “不行!阿岳一定不会让你孤身犯险的,我要是带你去了,我就是罪人!”林少阳坚决否决了她的提议。   “他在等我,我能感觉的到!他一定又被霍颜曦关到意念里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中我们俩都被困在漆黑的潭水里,那是她的捕获术,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昏迷了,就算我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言小研几乎是在央求他。   “你成不了像,感知不到霍宅内部的情况,这就说明霍颜曦的能力依然在正常运行,而且,我暂时也没有听到她再度昏迷的消息……所以,霍颜曦是清醒的,我还是不能带你去。”林少阳冷静的分析,再次拒绝她的请求。   “清醒的?那岳云松会被关到哪里去?”言小研疑惑不解。   “不知道,但是很奇怪,我之前进过霍颜曦的房间,她在里面用各种器皿放了很多盆水,所以房间里湿气很重,正如传闻中说的那样,可以断定,她有养水的癖好。”林少阳回忆霍颜曦房间的布局,焦点停留在了她床头的梓木八卦盒上,“对了,你刚说梦里全都是黑色的潭水?”   “是,黑漆漆一片,只有岳云松出现的地方有些许的白光。”   “我明白了,白光应该是岳云松自己的白原液,至于你说的黑色潭水,我想应该是霍颜曦操控的黑原液吧。”林少阳顿了顿,“纵观她整个房间,也就只有床头的一个木盒子是黑色的。”   “黑色的木盒子?”这引起了言小研的注意。   “对,就是我在仓库里说的那个盛着阴阳水的盒子。”林少阳进一步描述。   “黑色的盒子,‘阴阳水’,黑水?”言小研低头蹙眉仔细梳理脑中的线索,就差临门一脚,是什么呢?   岳云松在意念流里说的话突然涌入了她的脑海,她想起来了,他说过那个使用意念流的人不会为了困住他们而一直昏迷,那个人捕获成功后会把猎物转移到别的地方,难道,是那个盒子?   “你怎么了?”林少阳伸手扶她一把,言小研缓缓抬起头,十分严肃地问林少阳:“你相不相信霍颜曦把岳云松关到那个黑色的盒子里了?”   听到这样的问题,林少阳却出奇的镇定,他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   “你不觉得荒谬?不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言小研急问道,林少阳无端的相信反倒让她有几分不可置信。   “这是事实,我为什么不信?”林少阳轻轻一笑,那带着笑意,眉目清晰如镌刻的面庞突然变的熠熠生辉起来,言小研多看了一眼,竟会觉得眼前的少年温暖如夏日的骄阳,那种毫无怀疑的信任直接就砸到了她的心里。   “事实?你看到了什么?”言小研追问。   “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个女孩儿房子里放了那么多盆水,为什么单单那个木盒离她最近?那木盒里一定装着她非常在乎的东西。”   “黑原液!一定是黑原液!‘阴阳水’已经不存在了,当初我和岳云松被她困在意念里,结果最后整个原液潭都被黑水吞噬了,现在想来,那黑水不正是黑原液吗?”言小研激动说道,“少阳哥哥,你信不信,那木盒里现在只有一汪黑水?”   林少阳木木地点头,低声说:“我信。”   “想不到,他会重回困域,霍颜曦真是不达目的不罢手!”言小研愤恨说道。   林少阳不再作声,听她讲完这些,他的心情越发的复杂了,现在的状况是:他们基本猜出了岳云松被困的场所——那个装着黑原液的木盒子,可他记得岳云松在珠宝仓库说过,黑原液容不下白原液,那以白原液为主要能量源的他现在是否安好?   林少阳没敢对言小研坦露自己的担忧,偷偷抬眼看她,却发现她捂着心口表情痛苦,“你怎么了?”他关切问道。   “出事了!”言小研从牙缝里蹦出一句。   “阿岳他怎么了?”林少阳慌了神。   “不是他,是段然!”言小研大喘着气看向了身后,只见一棵老树正在剧烈的晃动,仿佛主干下的根就要被什么东西拔起。   “快走!”林少阳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言小研一愣,“去哪里?”   “去找段然。”他干脆利落地说道,拉着她头也不回地朝主干道跑去。   言小研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地落到了他那只越握越紧的手上,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样一只手的温度居然可以透过肢体直接传递到她的心中。 第044章 根的乱斗 更新时间2014-12-19 12:58:40 字数:3029  林少阳拉着言小研一路狂奔,很快便从宽阔热闹的大道跑进了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地。   言小研一路上没有反对他的路线是因为她可以对段然成像,她与他之间竟然存在着联系!   她暗自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胶质”上次与隐根正面交手由此在段然身上留下了味道,这才能够让她确定他的所在?或者是因为砸中他的标本是岳云松身上的器官,所以她间接地可以感知到他?   由不得她细想,两人的去路就被一座颇巨规模的土丘挡住。   “我们得爬过去,你先来!”林少阳不由分说,双手放到她的腰上准备将她托起,却突然发现她穿的是裙子,一下子红了脸,他迅速放手,尴尬地蹲下,“你踩着我爬上去。”   言小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声谢谢也没说就踩在了他的脊背上,几下爬了上去。   林少阳一直低着头,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他才起身,双手扒住土丘边沿,身体用力一跃,便跳了上去。   “真没想到,繁华的大街后面居然藏着这样荒凉破败的地方。”言小研借着月光,极目望去,眼前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树林,漆黑死寂,偶尔有几声野狗发出的吠声,让人不寒而栗。   “是避暑山庄的烂尾工程,很久了,都没人治理,于是这里就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白天都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更别说现在了。”林少阳站在她身后解释道。   言小研转身问他:“你怎么能确定段然就在这里?”   “段然脚下生根,现在恐怕已经失控,你已经感应到了,刚才我家楼下那棵大树看样子是被他的根缠住了,我想这附近也就只有这里能算得上是小有规模的树林,他被根控制的话肯定会来这里释放根须的。”林少阳指着前面的密林问她:“敢不敢一起进去?”   言小研从容镇定地点头,“你说的很对,他就在里面,我们必须进去。”   “走。”林少阳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的坚决,仿佛他就是她的卫士。   两人在没有路的荆棘林里穿梭,林少阳护在言小研身前为她开辟道路,自己的身上脸上被长着刺的藤条划的乱七八糟也全然不顾。   言小研感观发达,每每他被划到,她也会觉得很痛,但他一直说着:“你小心,我踩倒它们你再走……”   言小研一直注视这他忙碌而艰辛地背影,她想表达感谢,但这个时候,她却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声凄厉地嚎叫从不远处传出,惊飞了暗夜行动的蝙蝠和猫头鹰。   “是段然!”言小研挣脱了林少阳的手,反超过他朝前跑去。   一脚踩下去,荆棘条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她腿上细嫩的肌肤,言小研咬着牙,用双手大力拨开挡在身前的荒草,继续前行。   “等我!”林少阳追了上去,突然,一条细细的黑影扫过他眼前,林少阳尚未觉得疼,言小研就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小心!”言小研在林少阳大喊一声的同时已经迅猛地抬手抓住了一个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隐根”!   “你看的见?”她惊讶问他,抓着隐根的手越发的用力以免它跑掉。   “我看的见!”林少阳的脸上被隐根抽出了一道细长的血口子,已经渗出了鲜血。   “怎么会这样?这是隐根,一般人看不到的。”言小研正说着脸上风云突变,“小心身后!”   林少阳傻站着没动,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言小研朝着他这边狠狠甩出了手里的隐根,他近乎呆滞的回头,看到隐根缠住了一条稍粗一些的根须,两根正“厮打”在一起。   林少阳惊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什么也不想了,撒开丫子朝着言小研的方向没命地奔去。   言小研远远伸出手去接应他,眼看就要抓住他递过来的手,谁知林少阳脚下一绊整个人扑了个狗吃屎,正要爬起,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地转换了方向,他拼命拽住身边的杂草直到把他们连根拔起也没能让身体的运动停下来。   “少阳哥哥!”他听到言小研在大叫他的名字。   林少阳仰面朝天,背部蹭在地上,他看到言小研就在不远处追着他跑,可不论她跑多快都到不了自己身边,他想叫她不要跑了,因为这满地的荆棘一定划的她很疼,她那么美丽,他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的上身被根须裹的严严实实,四肢也被牢牢束缚住,整个人像待宰的羔羊被那些拧成一股绳的隐根拖着急行,裹挟着一地的藤条,林少阳的背部和臀部被刮了个稀巴烂,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般火辣辣的疼,就差冒点儿火花了。   言小研已经用尽全力在跑了,可林少阳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她满头大汗,停了下来,四下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陪伴她的只有她那紧张到爆表的心跳和大口大口的喘息。   “段然,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请你不要伤害无辜,他是来帮你的。”她努力平复情绪,对着空气开始劝解已经失控的段然。   “你不要害怕,你只是中毒了,我知道解毒的方法,你出来我们一起面对。”她试探着朝林少阳消失的方向迈步。   “相信我,你出来,我会告诉你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没人会嘲笑你!”她的声音更大了,但也哽咽了。   “我求求你出来好不好?段然!”言小研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愧疚,失声痛哭。   “我已经失去了母亲,我不想连你也失去!你明不明白?我已经回不去了,可我有办法让你回到过去的生活,你相信我好不好?”言小研痛心不已,敲着自己的心脏泣不成声。   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言小研轻轻吸了吸鼻子,缓缓蹲下,泪眼迷蒙,她的眼前一片朦胧,一条“蛇”蜿蜒而出,她吓了一跳,使劲儿挤了挤眼睛才看清,那哪里是蛇?那是一跳粗壮的根须。   “是主根?段然就在这里?”言小研心中念道,蹲在那里一动也未动,等那根在她脚下试探了几下后,草丛窸窣的声音变的大了起来,很快林少阳被细密的隐根卷着递了出来,言小研扑到他身边,那些隐根随同主根瞬间褪去。   “你没事吧?”言小研关切地问他。   “没事,就是背后估计很难看。”林少阳吃力的爬起。   “我看看。”言小研探头查看他的伤势,林少阳却尴尬地躲避,“别看了,裤子后面可能都磨没了……”   言小研眨巴了几下眼睛,又缓缓退了回来,“那你自己看吧,要是真没了,我就找些草给你编个花裙子先遮住。”言小研说完就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林少阳难堪至极,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她。   “见到他了吗?”言小研笑过之后,脸色又变得沉重。   “没有。”   “他把你放出来了,可他还是不肯出来见我。”言小研悲伤说道。   “小研,他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就像当初你开花时一样……其实,那天在悬崖边我见到了。”林少阳抬头凝视她明亮的眼睛,“你要理解他。”   言小研的脸上滑过一丝惊诧,她怎会知道她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开花居然被他全程目睹,是巧合还是宿命?二人之间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从她第一次在岳云松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对他有种莫名的期待。   “我理解。”言小研说的云淡风轻,可接下来她的行为简直是让林少阳瞠目结舌。   言小研猛地站起,她轻轻闭上眼睛,一言不发,没过多久,她的食指尖开始滴水,不,确切来说,应该是在滴“牛奶”,那些“牛奶”很快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块活泼地胶状物,它在地上打着滚,似乎对新环境充满好奇。言小研皱着眉,林少阳猜想她为此应该耗费了不少心力。   “这是?”他忍不住伸手轻触胶质,胶质翻滚的更厉害,像个捣蛋的孩子。   “它是胶质,是岳云松的营养液核心,我要用它引出隐根,逼段然现身。”言小研一拍胶质,胶质“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另外,我没时间用草给你编裙子,就用这个裹上吧。”言小研大力一扯,她身上的长裙立刻变成了短裙。   林少阳看呆了,浑身僵硬着被言小研强行裹上了一条“裙子”。   “起来,我们去找他,我会让他知道,异常的不止他一个人。”言小研朝他伸出一只手,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林少阳从她透着坚毅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啪”的一声,他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换作她牵起了他。   第045章 英勇的“胶质” 更新时间2014-12-20 12:58:39 字数:2786  胶质作为急先锋,不断变化各种形态快速前进,所过之处已经被它平整出了一条路。   言小研拉着林少阳沿着胶质前行的路线在密林中穿梭,早知道胶质还有这本事,一开始就该把它放出来,也不用林少阳受那么大的罪。   跑了一会儿,好像来到了林子的尽头,段然的清晰影像已经出现在了言小研的脑海里,他就在前面。   两人默契地跨过一道沟坎,身体便窜出了密林。   “出来了!”林少阳惊喜说道。   “可前面是乱石岗。”言小研放开他的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前走了几步。   林少阳跟了上去,远处连绵几百亩地几乎寸草不生,全都堆满了建筑垃圾,像极了西北的戈壁滩。   “真想不到,树林的背后竟然更加的荒芜。”林少阳向四周望了望问她,“他会藏在哪里?”   “我们跑过了,他不在前面。”言小研转身回望黑漆漆的树林。   “还在里面?”   “不一定,我想他应该就在我们所站的这个位置……”   话音未落,言小研率先听到了许多根根须齐齐甩过来的凌厉风声,“蹲下!”她大喊一声,一只手已经扣到了林少阳的脖子上,毫无防备的林少阳一个趔趄单膝跪地,头上一片黑影扫过,带着股杀气。   “好险,差一点。”后知后觉的林少阳庆幸逃过一劫,而身边的言小研正在机敏地四下扫视,仿佛危险仍没有退去。   果不其然,脑后冷风一阵,刚才一击击空的几十根根根须居然又甩了回来,言小研的感知更快一步,她的手迅速从他的脖子上移到了脊背上,用力向下一按,两人齐齐趴在了地上,带起了一地的灰尘。   磕了一嘴土的林少阳完全跟不上言小研的反应,只能听凭她的指挥。   “糟了!跑啊!”林少阳刚看到了前面黑压压一片阴影席卷着地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了,言小研就已经揪起他的衣领扯着他朝乱石岗跑去。   言小研跑的飞快,长发被风吹起,发梢蹭到了他的鼻尖,本应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可狼狈的林少阳哪有时间欣赏,他死命的追着她跑,却仍赶不上她的速度。他也没时间回头看看那黑压压的一片到底是什么,言小研的反应告诉他,不跑就是等死!   终于跑进了乱石岗的领地,满地的石子扎的二人的脚生疼,两人晃晃悠悠,怎么也跑不快了,好不容易翻身越过一个小石子堆成的土坡,两人就像打仗的战士一般躲进了“壕沟”,双双背靠着石头,大口的喘气。   “那是什么?”林少阳问完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是隐根组成的暗河!”言小研满头大汗,她不可置信地摇头,“段然完全被隐根控制了,他在攻击我们。”   “主根呢?之前不是还有一根主根吗?那个应该是段然的人性之根,如果它出来是否能够阻挡隐根?”林少阳的眼珠转的飞快,一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这个速度没去参加奥运会真是可惜了。   “胶质在找!找到主根,段然也就出现了,他们是离得最近的,隐根就不一样了,它坏,是恶念的化身,攻势这么猛烈,段然一定有很大的怨念!”言小研急促说着,转过身去,扒在石头上慢慢探出脑袋。   “你干什么?危险!”林少阳扯住了她。   她回头叮嘱他,“我看看,你不要出来。”林少阳看她心中有数,缓缓放了手。   她刚把头伸出去小半个,睁得老大的眼珠瞬间就不转了,视线定格在了眼前的“暗河”上,只要零点零一秒,“暗河”一个猛子扑过来,言小研和林少阳就会被根须吞噬!   “怎么样?”对上面的情况全然不知的林少阳着急地问她,见言小研没动静,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探出了头,然后……   双方对峙中,时间好似静止了,空气也像是凝固了,林少阳喉结翻滚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倒!”说时迟那时快,言小研大喊一声的同时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双双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林少阳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痛的就快要炸开了!唯一欣慰的是在最一秒他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了言小研身下。   尘土飞扬而起,“暗河”并未将二人吞噬,两人的头顶上赫然罩上了一块白色的盾牌,是胶质!它及时赶到了!   言小研的头枕在林少阳的胸口,眼珠转了几圈,终于坐起,她满眼同情的看了眼林少阳,目光却并未在他身上做过多停留就一跃而起,扬手一挥,胶质迅速缩成了一团,“暗河”已经消散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那条咖啡色的主根。   “段然,真的是你?”   林少阳揉着脑袋,晕晕乎乎听到土坡上传来言小研悲伤的声音,他一个机灵就清醒了过来,扯住残破不堪的衣服努力爬上了土坡。果然,越过言小研的身影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段然。   段然满脸污渍,脸上风干后的泪痕还隐约可见,他的状态比林少阳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也被划得一缕一缕,可想而知,他和他们一样,也在这密林里穿梭了整整一_夜。   “对不起,小研,我没办法控制那些根,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的。”段然颤抖着声音,边说边后退。   “我知道,段然,那不是你的错,现在你脚下的主根已经降服了那些暴戾的隐根,你没事了,你不要怕,我们接你回家!”言小研亦步亦趋,慢慢靠近他。   “我不回家!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你看不到吗?我的脚下生根了!”他咆哮着用力点指着自己的脚下,言小研看到那条主根还在扭曲着身体不肯回归段然的身体。   “段然,你听我说,你可以控制它们,它们从你脚下生出,就得听你的话,你试着收回它们。”言小研耐心地劝慰他。   “你骗我!我做不到!已经一个晚上了,它们放肆的在林子里耀武扬威,刚才还差点伤到你,还有他,它们根本不听我的,我是个怪物!我是个怪物!”段然情绪崩溃,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   言小研感同身受,站在一边也陪着他默默流泪,林少阳看到胶质还在地上,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到言小研身边,低声对她耳语,“你让胶质去试试,他是营养液的核心,而段然又是被转化营养液的器官砸中,说不定胶质可以帮他收回根须。”   言小研停止了哭泣,林少阳的话给了她灵感,她平摊开手,胶质跃上了她的手掌。   “段然,你抬起头来,要说怪物,你面前就有一个!”言小研突然大声对他说道。   段然真的抬起了头,他看到言小研手中的一块白色胶状物一点点融进了她的身体,“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会失踪,现在你听好了,那是因为,我坠崖了。”   段然呆住了,微张着嘴,满眼的不相信。   “我坠崖是因为我的身上开花了,可我没有死。”言小研终于说了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段然使劲儿摇着头,极力的否认。   言小研几步走到了他身边,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段然却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仍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哽咽着说:“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言小研噙着泪,咬了咬嘴唇,好不容易开了口,却不是段然想要的答案,“我的原液可以为让你减轻痛苦。”一句话没头没脑,段然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微闭眼睛,集中注意力,没有岳云松的提点,她一样可以做到释放原液。   段然惊愕的发现他脚下的根突然消失了,不禁心中一颤,“你?”   “是真的,她的身上开花了,我看到了,我可以作证。”林少阳站在不远处,替她补上了一句。   段然看看认真释放原液的言小研又看了看满脸笃定的林少阳,他混乱了。   怪物?究竟是她还是自己?   第046章 新的战友 更新时间2014-12-21 12:58:47 字数:2612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火红的太阳跃出了地平线,在堆满建筑垃圾的荒芜之地,狼狈的三人比肩而立,共同见证了新的一天的开始。   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未来之事不可期。也许段然还不能接受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无法理解言小研的与众不同,但现在他至少不会再惊慌不已、情绪崩溃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分享是人类的天性,但它并不仅仅针对快乐,恐惧同样适用,人们独自面对变故的时候总是会将恐惧无限放大,但只要找到了队友,这恐惧反而会成为维系友情的纽带,段然此刻便是如此,因为有了身边的这两个队友,他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   三人帮扶着越过沟坎,重新走进了密林,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回了大道上,路上的行人纷纷回头好奇地打量这三个孩子,三人尴尬地看了看彼此,才发现他们和乞丐的穿着已经不相上下了。   林少阳裹着条“裙子”尤为突出,他红着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在脚踝处摸出了一个手机,这一幕真是惊呆了言小研和段然。   “裤子口袋也被磨烂了,手机刚好掉到了裤腿里。”林少阳的脸更红了,缩了缩鼻子说,“我给花少打个电话,叫他来接我们。”   段然则讪讪地偏过头去,这都是他失控的时候干的好事,他又羞又惭愧,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感觉旁边有温柔的视线正注视着他,循着这份温暖看过去,居然迎上了言小研微笑如春风般的面庞。   “没事,他都理解。”言小研在他的手腕处轻轻按了按表示安慰,段然鼻子一酸,差点儿流泪,他努力克制住想要拥住她大哭一场的冲动,狠狠点了点头。   为了不再引起路人的围观林少阳提议先回树林躲一躲,等陆鑫瑞来接他们时再出来,其他两人均表示赞同,于是他们又折了回去。   三人找了块空地坐下休息,   林少阳的目光一直在段然身上来回游移,看的段然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言小研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奇怪举止,好奇问道。   “我在想,如果段然可以自如控制这些根的话,那我们可不可以利用这些根去救出阿岳?”   “是啊,那些根可以绵延几公里,有了这个距离,我们就不用和霍颜曦打近身战!”言小研惊喜不已。   “错了,它们延伸出去的距离绝对不止几公里。”段然淡定地补充。   林少阳和言小研均是一震,“你了解它们?”两人同时问道。   “谈不上了解,但它们能延伸的距离我心里自然有数。”段然看了看他的双脚,“人都说脚底的穴道连着心脏,也许是因为这个吧,我几乎可以感知它们的行动,虽然昨晚我被动失控,但它们要做什么我很清楚。”   “你清楚是因为它们是按照你的意志行动的。”林少阳突然说道。   “可我从没想过要攻击你们,但它们就那么做了,我当时根本没办法阻止它们。”段然满心的委屈,抢着为自己辩白。   “可你最后还是阻止了。”   林少阳这句话一说出来,段然身形一滞,整个人都泄了气,他垂目思考着什么,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少阳哥哥,你知道那不是他的问题,段然,你不要在意,他只是随口说说。”言小研给林少阳使了个眼色,转而去安慰段然,林少阳当然知道她不想让他再激怒段然,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一种奇怪的沉默氛围笼罩着三人,半晌,段然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当时很害怕,首先想到的是攻击,伤到你们我也很难受。”他还是承认了林少阳的推测。   林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哥哥的口吻说:“不需要道歉,你当时也不知道对方是我们。”   “不,我知道。”段然抬起头,眼中噙着泪。   言小研脸上一僵,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疑问,林少阳则脸色镇定,看来他早就猜到段然的心性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是怎么知道的?”言小研问他。   “根须触碰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段然解释。   “明白了,是气味,根须可以收集气味反馈信息给你的大脑。”言小研回忆当时的状况,“尤其是主根,它还会试探对手的能力。”   “隐根就不一样了,它会诱_导你去实践心中的恶念。”林少阳看向段然,段然点了点头,惭愧的说:“的确是它,当时我就是想试试它的威力,哪知自己反被它控制,还好主根本身强一些才将它制服。”   “那现在隐根完全被主根降服了吗?”言小研似乎想到了更关键的问题。   “不太清楚,好像你输给我原液的时候,隐根就害怕了。”段然一手扶上额角,他的头很痛。   “好了,段然,不要再想了,隐根是毒,解了就好,别担心,我们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现在只差把解药拿回来了。”言小研看他难受,立刻转移了话题。   “怎么拿?”段然抬起头,眼睛里又充满了希望。   “如果我们要利用你脚下的根须,你愿意再释放它们一次吗?”言小研小心翼翼地问道。   段然一怔,一旁的林少阳倒是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暗暗点了点头。   段然想了想说:“如果一定需要,那我是愿意的,可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被隐根控制。”段然答应的很勉强,他还是有诸多顾虑。   “段然,你记得我说过吧,它长在你脚下,它就得听你的,你要相信你自己可以控制它。”言小研给他鼓励。   “小研说的对,你可以做到的,而且,小研的原液也可以帮你控制隐根。”林少阳也上来帮腔。   看到如此自信的两人,段然皱成一个疙瘩的浓眉缓缓舒展开来,他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另外两人立刻会意,他真的答应了,两人也笑着把手搭上去。   “合作愉快。”段然终于笑了,洁白的牙齿衬着他青春的面孔,耀眼极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言小研与林少阳同时附和他。   “哔哔!”一声响亮的汽车鸣笛声从树林外传来,打断了三人刚刚营造的和谐气氛。   “花少来了,我们走吧。”林少阳带着两人走出了树林,果然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停在路边,三人一刻也不停留,接连奔进了车里。   “什么情况?”陆鑫瑞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看到衣衫褴褛的三人,惊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碰到点儿事儿,先带我们去换衣服吧。”林少阳不客气地说道。   陆鑫瑞朝后仔细看了看,言小研他认识,目光挪到段然身上,“他是?”   “我朋友。”林少阳随意回答,催着他赶快开车。   “我靠,你不会又给我搞了个会变成水的人过来吧?”花少呲牙咧嘴对旁边的林少阳耳语。   “开你的车吧!”林少阳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   花少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嘎嘣响,含糊说了句:“你又欠我一次,我可记下了。”   林少阳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出神的看着后视镜,陆鑫瑞瞟了一眼,就看到后视镜里言小研正关切的看着段然。   “切。”花少幸灾乐祸的对着他挤了挤眼睛,林少阳没有理会他,只是心中真后悔刚才没有坐到后座上,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离她近一些了。   第047章 承诺 更新时间2014-12-22 12:58:41 字数:2677  陆鑫瑞将三人带到了市中心的一处公寓,他骄傲地向三人炫耀这是他接的第一单生意挣来的。   三人哪顾得上理会这些,林少阳轻车熟路地闯进了他的衣帽间,迅速从里面挑出两套男式的服装,一套扔给段然,另一套他自己换上了。   陆鑫瑞追在他身后,抱怨道:“大哥!这是我家还是你家啊?”   “你这里应该有女孩儿的衣服吧?能不能给小研找一件?”林少阳完全无视他的碎碎念,而是理直气壮地要他继续做贡献。   陆鑫瑞绷着嘴站在原地大出气了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有。”他径直走进了卧室,转眼就拿了条黑色的长裙出来。   他双手捧着裙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言小研,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她的双腿上,故作惋惜地说:“这么漂亮的腿,不穿短裙真是可惜了。”   言小研听了他的话后微皱了眉头,尴尬地朝林少阳身后挪了挪。   “少说点儿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拿来!”林少阳蛮横地从他手里夺过长裙,塞到言小研手里,“你将就着穿吧。”他指了指衣帽间示意她去换,言小研拿着长裙绕过陆鑫瑞走了进去。   林少阳瞪他一眼,几不可闻的骂了一句:“猥琐!”   陆鑫瑞一听就来气了,“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那条裙子可是我千挑万选打算送给我下一任女友的,我这么大方,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你还敢说我猥琐?”   “我就说了怎么了?”林少阳就是受不了他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言小研。   “嘿,你小子没事儿吧?”陆鑫瑞见他认真了,反倒起了抬杠的心思,说话的声音也不觉大了起来。   段然站在一边,一脸的茫然,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吵起来了。   “省省吧你。”林少阳冷冷回他一句。   “你?!”见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陆鑫瑞更火了,冲上去正准备和他继续理论,突然身后轻飘飘传来一声:“这个好像不太适合我……”   三人同时回头,继而一片寂静。   言小研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裙子太长,露了半个肩膀有点暴_露外也没什么不妥的啊,他们怎么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放呢?   “怎么了?”她抬手扶上了那半露的香肩,不自然地问道。   “没……没什么,小研,很好看。”站在正前方的段然笑的比言小研还不自然,他从来都不知道一向简约装扮的她穿上华丽的晚礼服后竟然是如此的高贵耀眼,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陆鑫瑞欣赏着眼前的女神,还不忘侧眸看一眼已经呆掉的林少阳,“擦擦口水。”   他潇洒地用手背拍了拍林少阳的胳膊,一脸的嘲笑,“还真不知道是谁猥琐呢?”他背过手去,晃荡着脑袋得意地自言自语。   林少阳斜睨他一眼,但也没再像刚才一样与他对着干。   他含着笑向前迈了一步与言小研相对而立,他问她,“不喜欢吗?”他的声音里有温柔的笑意,像春日的太阳,听的言小研心里暖暖的。   陆鑫瑞一听他的问话差点吐口老血出来,心中咆哮:“苍天啊!裙子可是我借的,要问对方意见的人也该是我吧?”   “穿着这个我也出不了门啊……又不是去参加典礼……这太隆重了……”她不好意思的说。   房间里又是一阵绵长的沉默,三个大男生无一回应她,就连她扭捏的样子都让三人看的沉醉了。   “那这样好了,我那儿还有一套别人穿过的运动服,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陆鑫瑞的话还没有说完,言小研就抢着回答了。   她是有多不喜欢那条裙子啊?陆鑫瑞瘪了瘪嘴,虽然老大不乐意,但还是重新找了一身衣服拿给了她。   解决了一身的行头问题,林少阳还不肯放过陆鑫瑞,又跟他要了一顿大餐,三个人一点儿也不客气,一阵风卷残云过后,桌上一片狼藉。   陆鑫瑞看着饱嗝连连的林少阳,一脸的嫌弃,“现在衣服也换了,饭也吃了,接下来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专坑朋友的家伙底线在哪里?”   “你……”林少阳倒是当真不客气,但言小研没给他继续坑花少的机会。   “非常谢谢你,陆鑫瑞,我想我们该走了。”言小研打断了林少阳的话,她站了起来礼貌地朝陆鑫瑞鞠了一躬。   陆鑫瑞立马站起来,有样学样,也朝她鞠了一躬,算是把她的心意全都还了回去,“我受不起啊,能招待你已经是我的荣幸了。”他笑嘻嘻地说着。   言小研也没和他客气,伸手拉起段然,“我们走吧。”   “你们要去哪里?”林少阳着急了,一下子跃起挡在了二人身前。   “我们要去救出阿岳,剩下的事情,我不想把任何一个人牵扯进来,所以,少阳哥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言小研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冷静,看来她早已做好了决定。   “阿岳的情况我很了解,我可以帮助你们,也可以保护你们啊。”林少阳越发的着急,极力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个时候他多希望小研不要把他划到“外人”的行列。   “放心吧,我会保护小研的。”可段然没给他留任何余地。   “可是……”猝不及防的,林少阳突觉后颈一痛,眼前就黑了。   是言小研。   她扶住将要倒下的林少阳,交待站在一旁正一脸惊异的陆鑫瑞:“你好好看着他吧,如果营救成功,我和段然一定会回来好好感谢你们俩的。”   陆鑫瑞一言未发,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了昏迷的林少阳。   言小研带着段然离开了房间,陆鑫瑞不知道她说的营救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而她为了保护林少阳不惜伤害了他。   言小研带着段然在距离霍宅一公里远的公园里停了下来,天还没有黑,他们得在这里埋伏。   言小研已经算过了,这个距离,就算段然释放根须,霍颜曦也闻不到气味,虽然标本在她体内,她可能会凭借这一点而看到隐根,但等到根须进入霍宅后她再想反抗恐怕也是为时已晚。   段然所要做的就是要让隐根卷出梓木八卦盒,如果卷不出来,那就打翻那个盒子让黑水失控,她自己再趁机释放白原液吸引出岳云松。   “想法到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践起来会怎么样。”段然仍是一脸的担忧,“我怕我会坏你的事。”他不敢告诉言小研自己对于控制根须这件事其实心里很没底。   “段然,我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我与霍颜曦迟早是要碰面的,只是无端牵连了你,我很惭愧。”   “干嘛这样说?害我中毒的人是她,我也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啊,你总把坏事揽到自己身上,好傻的样子。”   段然对着她笑了,他的牙齿很白,真心笑的时候会显得特别的阳光帅气,言小研很久没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了,她本该笑着回应他的,可为什么,她的眼里有水气弥漫?   “放心吧,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一片氤氲中段然的声音灌入了她的耳中,言小研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泪,她知道他的身体在发生着奇怪的变化,可他对她的心意却从不曾改变,她无以为报。   “段然,我一定会帮你取回解药的!”言小研突然转身紧紧拥住了他,同时给了他一个坚决的承诺。   段然一愣,继而眼角一弯,又笑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一个会心的安慰,“好,我等着。”   第048章 作茧自缚 更新时间2014-12-23 12:58:43 字数:2755  窗外朗月当空,繁星点点,时而伴有昆虫富有节奏的鸣叫传来,真是个美丽的夜晚。   霍颜曦双手抱在身前,神情怡然地站在窗前享受着夏日的晚风。   宛如瀑布的长发随风起舞,她嘴角微翘,眉眼中丝丝妩媚倾泻而出,只可惜藏在这美丽背后的是残忍的冷酷。   “咚咚咚”木盒晃动撞击几案的声音搅乱了她享受安宁的心情,霍颜曦脸色突变,恶狠狠地朝着床头的梓木八卦盒看去。   只见那盒子不间断地左摇右晃,可盒中盛的黑水却一滴也没有溅出来。   霍颜曦挂上一副得意的笑容,悠然走到盒子跟前,低头看向盒中,一汪平整的黑水映入眼帘。   她轻蔑的笑了,冷言道:“别折腾了,没用的,你要是不交出真正的腺体,那就待在这个盒子里,等着黑水将你腐蚀殆尽吧。”   盒中被困之人好似被她的话唬住,立刻停止了挣扎,霍颜曦不屑地转身,自顾自地哼起了小曲。   光着脚踏在坚实而冰凉的木地板上,她唱着不知名的歌,跳着毫无章法的舞,满脸洋溢着兴奋和欢喜。   她真的好喜欢这种自由行走无拘无束的感觉,好不容易得到的“康复”,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再一次成为一个整日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迎着月光,她在房间中央旋转,不停地转,仿佛世界静止,只有她一个人在飞翔。   等她尽兴,终于停止转动的时候,她不笑了,她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就像现在,她脚下乱了频率,一只脚踩到了另一只脚的脚背上,一个趔趄,背部就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往前一步,又撞上了“墙壁”,前后左右,进不得,退不得,她被困在了“梭子”里!   原来是隐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她的闺房,玩性大发跟着她一起旋转,结果她是真的作茧自缚,而段然是误打误撞刚好困住了她。   霍颜曦用力推着根须绕成的内壁,哪知隐根迅速分解成了更细的枝条,层层递进,“梭子”的内壁陡然增厚,将她逼到正中间动弹不得,霍颜曦怒不可竭,方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偷袭了!   “怎么样了?”言小研站在段然身后着急问道。   “运气真好,霍颜曦被隐根缠住了。”段然激动地说着,主根突然也从他的脚下窜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言小研倒是镇定,指着主根说:“那趁着这个时机,快让主根去把那个黑盒子拿过来啊!”   “不行啊,主根一放,隐根那边就自动散了。”段然目光看着远方,一刻也不敢放松。   “应该还有副根的,你能释放它吗?”言小研联想到了另一种类型的根须。   “副根是什么?头一次听你说,我从未见过啊!”作为根须主人的段然居然对这种类型的根须一无所知。   “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主根就该有副根,就像副驾驶一样吧。”言小研说着就笑了。   段然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了?”言小研立马收住笑意,追了上去。   “好奇怪,隐根开始散了!”段然交替步伐,脚下的主根扭动着身躯看似已经迫不及待了。   言小研一手搭住他的肩膀,“我来帮你!”她要释放原液助段然一臂之力。   “先不要浪费能量,再等等,看隐根能不能得手。”段然阻止了她。   言小研想了想便放下了手。   被困的霍颜曦稳定心神后盘腿而坐,双手交叠放于腹下,她微闭眼睛,不再关注隐根的攻击,很快她的四周不断溢出白色液体,而她的人形也在渐渐模糊,没过一会儿,地上就只剩下了一滩白水,白水顺着交错隐根的缝隙流了出去!   “下三滥!”逃出“梭子”的白水迅速幻化成霍颜曦的人形,她怒骂一声,朝着隐根绕成的“梭子”狠狠掷出了一把匕首,隐根“哗啦”一下四散开来,瞬间粘满了墙壁。   霍颜曦身处满是会动的根须的包围之下,居然毫不畏惧,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灵动的猫眼里充斥着被侵犯了的愤怒。   在一公里外的公园内,段然凄厉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弹出,继而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怎么了?”连带着言小研也被他撞到了一边,吃了满嘴的灰尘,咳嗽着问他。   “不行了,隐根乱套了,她用了利器扎了隐根,疼痛传到我脚底了!”段然脱掉鞋子捂住了自己的脚丫。   “她果然看的见隐根!”言小研爬到他身后,再次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来帮你,让主根去,别和她浪费时间,拿了盒子立刻离开!”说话的同时她已经闭上眼睛开始释放原液。   段然感到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他调整呼吸,盘腿而坐,主根终于按耐不住,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霍颜曦仔细注视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隐根,她突然眼角一扬,嘲笑般说道:“新手也敢来招惹我,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正说着她朝着梓木盒子一扬手,一缕黑水从盒中跃出,直接掉到了她的手掌中,她将手抬起,对着墙壁轻轻吹了口气,一个小小的黑泡泡从手掌中冒了出来,泡泡在飘向空中的过程中不断地膨胀变大,最后以极快的速度扒到了墙上。   这泡泡居然是粘网!被套住的隐根剧烈地挣扎着,整堵墙上好似有千万条细蛇在舞动身躯,这“景观”实在是触目惊心,就差配上群魔嘶吼的音效了!   霍颜曦却像是在欣赏她的杰作一般,眼里噙着无法言喻的笑,诡异到变_态的的品味!   其他几面墙上的隐根似乎是害怕了,一根根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霍颜曦缓缓转身,看到它们怯懦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她背过身完全不屑一顾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今日他偷袭我,算不上君子的做派,他若想见我,改日亲自来便可,何必动刀动枪。”   她话语看似客气,实则手中正悄悄地捏着黑水,准备一击解决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有个小小的黑影缓缓飘了起来。   敏锐的霍颜曦似乎嗅到了特别的气息,她猛地一回头,发现梓木盒子居然停在半空中,那盒子下面赫然有一条咖啡色的粗壮的根须。   霍颜曦一惊,脱口而出:“是你!王!”   主根被她莫名其妙的话语恫吓,卷着盒子就要窜出窗户,霍颜曦惊讶归惊讶,反应却快的离谱!   “什么时候贵族的王也做起了贼?梓木一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她破口大骂的同时大力掷出了手中早已被捏成球状的黑水。   “咚”的一声,梓木盒子重重地掉到了地上,“啼哩哐啷”磕了几个绊子才停了下来,可盒中的黑水仍是一滴未溅出。   主根被砸中,段然直接腾空一周被甩出了老远,四脚朝天,再一次“华丽丽”的倒地。   “糟糕!”言小研箭一般奔到他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段然,快停手,我们就此打住,再找机会,听到没有!”言小研看情势不利,段然显然力不从心,她必须阻止他了。   段然愤怒地一跃而起,咬牙切齿地说:“她竟敢诋毁我!我要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段然目露凶光,言小研这才发觉大事不妙,变身后的段然已然变得暴戾了,他已经失控了。   主根接受了段然的心意,逃出窗户后,突然来了个大力甩尾,尾巴沿着墙面快速扫过,黑泡泡被扫落,隐根全部自由,一瞬间,局势扭转,霍颜曦要面对的是一屋子的张牙舞爪的根须!   所有的根须在主根的引领下,一股脑的朝着站在房间正中间的霍颜曦涌去,而霍颜曦的目光始终只盯着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一样袭来的主根!   “不要!段然!危险!”言小研心头倏然一痛,不详的预感瞬间将她淹没。   第049章 断足 更新时间2014-12-24 12:58:55 字数:3443  任凭言小研喊的再大声,她也无法阻止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段然。   他突然朝霍宅的方向开始急速奔跑,言小研知道他要发动新一轮的攻击了。   这个时候既然阻止不了他,言小研把心一横,她决定帮他!   他已经跑出一段距离,言小研眼看是追不上他了,她干脆就站在原地,尝试隔空传递能量。   事已至此,言小研打心底里期待这具身体能够自主的切换属性,那神奇的植物属性今晚会不会成全她呢?   慢慢张开双手,深呼吸,所有的思想都停止,目光所及最远之处也看不到段然的身影了,她不找了,闭上眼睛,让原液去追吧。   清风拂过她专注的面庞,及腰的长发轻轻飘起又落下,身后缓缓升起了一条顺滑的白色“绸带”,以她的身躯为支点,旋转一周之后,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段然的方向延伸了出去。   段然纵力一跃,光着脚跳上了霍宅大门前的假山上,还没站稳脚跟,身后突被什么东西猛烈的撞击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因为体内的能量瞬间变的充沛,他知道小研最终还是选择与他并肩作战。   意外拥有强大异能的快_感让他无比的兴奋,他甚至暂时忘记了中毒的事情,这一刻,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心,站在假山的顶端犹如站在世界的屋脊,莫名生出一股傲视天下的豪情。   双拳一紧,从胸腔发出一声怒吼,受到感染的主根与隐根瞬间朝霍颜曦袭去!   霍颜曦面不改色,双臂同时向下一甩。   段然“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白水,心脏处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拳,骤然一紧,双腿继而一软,他直接从假山上滚落了下去。   主根和隐根居然全都停滞在了霍颜曦周边,她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水雾包围着,房间里所有装水的瓶瓶罐罐全都在同一瞬间倾倒下来,瓶口正滴拉着剩余的水流,桌面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渍。   原来这就是她养水的原因,她把它们养成了防御的盔甲!   “还来吗?”霍颜曦盯着主根挑衅问道,主根直直与她相对,一动不动。   地上的梓木盒子这个时候又开始晃动起来,霍颜曦怒目而视,“千万别抱有希望,这样你就不会失望!”   梓木盒子继续晃动了几下后又恢复了平静,霍颜曦的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微笑,“你以为我会怕梓木一族吗?你别忘了自己被困在哪里?再陪他玩儿一把,我就让他彻底的和贵族说再见!”   霍颜曦所有的嘲讽和威胁全都通过主根传递到了段然的耳朵里,段然吐掉嘴里的残留物,用拳头抵在地上勉强撑起身子,他单膝跪地,仰头看向了霍颜曦房间的窗户,许多隐根已经退了出来像爬墙虎一样粘在外墙上,“胆小鬼!”段然冲着它们怒骂了一句。   他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与主根连通心意,“破!”一声令下,主根冲着那层水雾再次冲了过去。   水雾突然散落一地,霍颜曦的手迅猛的由掌变爪,主根居然被她一把抓住了!   “不要!”还在公园的言小研猛然睁开眼睛,大喊了一声。   主根冲破了屏障,她可以对霍颜曦成像了!她看到了,霍颜曦在笑,她根本不怕段然!她还有后手!   言小研开始狂奔,她要去拦住段然!直到现在她才深刻意识到,让段然参与营救岳云松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她已经把他推向了最危险的境地。   她必须要快,也许还来得及让这一切就此停止!   她越跑越快,像风一样,渐渐地她的身形开始模糊,很快,地上出现了一滩快速前进的白色水流!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自动切换了属性!   霍颜曦抓住主根奋力向后一扯,段然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她从窗外扯进了房间。   “扑通”一声,段然刚刚着地一只白嫩光滑的小脚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脖子上,接着一张苍白到病态的小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双猫眼里滑过一丝惊讶,接着又盖上了奇怪的笑意,“又是你,上次被腺体砸中,滋味不好受吧?”   段然喘不上气,拼命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想要抬起她的脚,霍颜曦却不肯给他机会,拧着小脚继续施压,段然憋得脸都紫了。   “真没想到,那个女孩儿身边居然会有贵族品阶的存在,说,她到底是谁?”霍颜曦松了脚,段然顿时开始一阵疯狂的咳嗽,咳到最后犯了恶心,冲着霍颜曦的脚吐了一口污物。   霍颜曦躲闪迅捷,向后一跃,就远离了他的攻击,段然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地上的黑色梓木盒子,他趁她不备,一个翻滚就跃到了梓木盒子旁边,刚把梓木盒子抱起,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冰冷,刚刚恢复的呼吸瞬间又凝滞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额头上迅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想救他?你确定他是你要找的种子吗?”霍颜曦像鬼魅一般抵着一把匕首站在段然身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段然强压着急促的呼吸,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恐惧。   “这样你也听不懂吗?”伴随着霍颜曦冷冷的问话,段然突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在伤害他。   段然绷紧腮帮子,一言不发。   霍颜曦手上的力量在慢慢的加剧,段然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白色的“血液”滴到了怀中的梓木盒子里,诡异的安静气氛中只听到“滴……滴……滴……”液体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他就是你要找的种子吗?”霍颜曦的耐心就要耗尽了,这种恐吓的游戏她不想再玩儿下去,她现在就要一个答案。   段然浑身一颤,怎么办?她到底在说什么?   刀锋又开始深入,段然喉结翻滚,颤声回答:“我……”   “我知道那颗种子在哪里!”一把清脆的声音从窗口传了进来。   霍颜曦立刻回头,眼前闪过一道白影,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她放下了匕首,狠狠一脚将段然踹倒在地,梓木盒子也应声落地。   霍颜曦抚着脸,满腔的怒火。   那道白影终于现出了人形,是言小研。   她面无惧色的挡在了段然身前,像一个战士。   “小研你来做什么?”段然又气又担心冲她嚷道。   言小研看他一眼,并未回答,只留给他一个坚毅的眼神,转而看向了霍颜曦,“我来,是想要带走我的人,段然,还有阿岳!”   “哼,又是你这个臭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你在我脸上留下的这两道,我一定加倍还给你。”霍颜曦放下了手,苍白的脸上是两条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言小研看到的时候也是一惊,刚刚她救人心切,一着急照着她的脸就给了她一巴掌,没想到植物属性下的攻击如此猛烈,她还没学会如何控制力道,这下好了,直接惹恼了霍颜曦。   “要说还,恐怕是你要先还我们,快把阿岳放出来!”言小研一手藏到了背后,另一只手直直指着她,一点儿也不怯懦。   霍颜曦冷笑一声,“只要你证明他不是种子我就放了他。”   言小研目不转睛地看着霍颜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颗种子,在我这里,我是它的宿主。”   霍颜曦脸上表情一滞,继而似笑非笑抽了抽眼角,“是吗?证明给我看。”   “快走,小研,别和她纠缠!”段然从地上爬起,就要冲向霍颜曦。   言小研横手一拦,两人目光交换中,段然突然明白了什么,只是站在她身边装腔作势,并未继续上前。   霍颜曦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言小研上前一步,“你看好了……”话音未落,藏在身后的那只手猛地伸出死死掐住了霍颜曦的脖子,段然趁势抱起梓木盒子就要跃出窗口。   突然,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轻飘飘传来一句:“你们以为我就这么好对付?”   言小研心一凉,惨了,是障眼法!她敏锐的成像异能都没能分辨出来,原来屏障还在,刚才是霍颜曦故意打开屏障引她进来的!   她眼睁睁看着手中钳住的人缓缓溶解,到最后变成了一滩黑水将她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而段然被真正的霍颜曦揪住了主根的一头,她用力一扯,段然再次被她扯到了脚下。   “住手!我已经说过了,我是那颗种子的宿主,要你源源不断提供原液的人就是我,与他们无关!”言小研大喝一声,可仍然无法阻止霍颜曦疯狂的举动。   霍颜曦夺过梓木盒子,一脚踹到段然的头上,段然被她踢翻在地,痛的喘不上气。   “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与远古先祖有着某种的联系,你身边这两个人,一个处在贵族属系第二品阶,而另一个曾经是我腺体的宿主,他们两个都视你为主,你说你是种子的宿主,我信。”霍颜曦顿了一顿,“可是我也说过,你欠我脸上这两道,我现在就要你还!”   “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必须先放了他们!”言小研盯住霍颜曦,她怕她再次伤害段然。   “小研别听她的!”段然捂着头,无比艰难地吼道。   “还债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说要她身边的人来还。”霍颜曦又笑了,那双猫眼里充斥着满足感。   她的笑让言小研的脑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她想干什么?   言小研的呼吸莫名的开始变得急促,她看到霍颜曦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离开,转而挪向了段然。   “不要!”言小研几乎是绝望地喊出了这一声,可下一秒,段然凄厉的嚎叫像密集的箭一般同时插到了她的心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霍颜曦变化成白色“尖刀”的手臂如风一般从段然的脚上掠过,段然的双脚被砍断了。   帝华   第050章 挫骨扬灰 更新时间2014-12-25 12:58:40 字数:2467  “段然!”撕心裂肺地喊出他的名字之后,言小研的脑子里几乎空白了。   一双延伸着根须的双脚被甩到了墙上,然后重重地坠地,那“嗵”的一声,伴随着霍颜曦狰狞地面孔,言小研的心瞬间被撕成了无数瓣,淌着滚烫的鲜血无法停止。   愚蠢,太愚蠢!这就是她承诺的要给他取回解药?到头来她却害的他如此凄惨。   言小研泪如雨下,颤抖着身子瘫倒在地,身下的黑水自动撤到了她的周围,却仍然禁锢着她。   段然在一声凄厉的嚎叫后晕厥了过去,意外的是地上并没有血迹,他的小腿下赫然罩着一层白色的胶质。   胶质不知何时已经从言小研体内窜了出来,寻到时机替他止住了血。   没有流血,那就是说他还有的救?这个念头一下子让失魂落魄的言小研重燃了希望。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哆嗦着去寻找掉落在地上的那双断足,想要将它保护起来,她想植物都可以嫁接,说不定他的断足也可以续上。   不管身边还站着心狠手辣的霍颜曦,言小研努力的伸长胳膊拼命去够那双距离自己不远的断足。   她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像极了沙漠里因为干渴而垂死的旅人在精神恍惚时误以为看到了一池清水做最后挣扎的样子。   明明还有一点点的距离就可以够到了,可任凭她多努力就是差一点,脚下的黑水将她死死锁住,她的双腿根本动弹不得。   言小研的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她尽力了,可是她做不到,她痛苦难耐,握成拳头的小手狠狠地砸着地面,继而埋头发出低声的呜咽。   霍颜曦看到她这副样子,反而脸上没了表情,“还以为你有什么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她蹲身在她身边,用冰冷的刀背拍打着她的侧脸。   言小研再无力气与她做口舌之争,一双大眼里因为怒火攻心早已布满了血丝。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好。”霍颜曦看向了那双断足,言小研头皮一阵发麻,她要将她最后的希望也毁掉吗?   脚下一阵冰凉,脑中迅速成像,黑水居然朝着断足悄悄流去。   不好!黑水要吃掉断足!   解开束缚的言小研猛地跃起,飞身扑向了断足,可是霍颜曦更快一步,等她扑到了地上,分成两拨的黑水已经一边一只将那两只断足高高举在了半空中!   言小研翻身过来还未爬起,就看到霍颜曦摊开双手站在她身边。   一阵心悸传来,她惊慌失措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叫着:“住手!等一下!你听我说!”   言小研知道她要做什么,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双手,生怕她做出下一步举动,“你听我说!千万不要!”   霍颜曦微抬了抬下巴,骄傲地扬起头,眼角微微一笑,她的反应让言小研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只见她摊开的手开始慢慢卷起,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随着她的手卷曲的程度,言小研的眼睛也越睁越大,那张邪恶的笑脸在她面前被无限放大,大到像一张黑网,这给了她一种只要网落下她便会万劫不复的错觉。   言小研微张着嘴,喉咙里似乎卡了东西让她无法言语,就在霍颜曦双手卷成拳头的那一刹那,她终于拼命吼了出来:“不要!”   “砰!”的一声,停在空中的黑水爆炸了,那两只断足被炸的连碎片都没有落下。   言小研的表情瞬间定格,伸出去阻止她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完了,她还是没能保住他的脚。   “怎么样?过瘾吗?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吧?”霍颜曦漠然地晃动着手中的匕首,脸上的血口子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   言小研恶狠狠地瞪着她,猛的朝她脸上啐了一口。   霍颜曦躲闪迅速,那口带着愤恨的口水并未沾到她的身上。   她冷笑一声,嘲讽道:“这个男孩儿上次为了你被腺体砸中,这次还是为了你失去了双脚,你说,接下来他还有什么是可以为你牺牲的?”她看了一眼段然,继续说:“一直以来,第二品阶都以贵族首席品阶马首是瞻,我要他们知道,这就是维护你们的下场!”   听到她对段然的侮辱,对自己的威胁,言小研恨的咬牙切齿,终于忍不住暴怒道:“有本事你就冲我来!伤害我身边的人算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敢!贵族了不起吗?”霍颜曦被激怒,手中的匕首也开始变的不安分起来。   看她迟迟不肯下手,言小研好似明白了什么,趁她正得意,戒备松懈之机,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心脏,霍颜曦意外至极,立刻用另一只手抓住匕首,硬是阻止了言小研自残的行为。   两人僵持不下,言小研突然松手,霍颜曦顺势朝后踉跄倒下,言小研不要命地爬过去骑在她的身上,用双手大力掐住她的脖子,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霍颜曦咬着牙,小指一勾,地上那滩黑水就缠上了言小研的脖子,将她从霍颜曦身上拽了下来,言小研的背部突然也析出了一条白色的“长绳”将黑水引离了她的身体。   重新站起的霍颜曦再度将匕首放到了言小研的脖颈处,余光瞟了一眼在一旁缠斗的黑白“绳子”,嘲笑道:“你果然是才被触发,原液这个时候才跑出来帮你,你这先祖做的真是窝囊!”   言小研垂眸看了一眼匕首,冷冷说道:“我是种子的寄居体,不管你是黑白原液谁的主人,你都注定为我服务,这是你们品阶的使命,如有违背,你就得和我一起死,所以,你根本杀不了我!”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能杀你,但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会给你一份非常难忘的见面礼!”   霍颜曦用她凶狠的目光引领着言小研看向了段然,那一秒,小研突然明白过来,那双脚的悲惨结局只是她的开胃小菜。   “你敢!你要是再碰他,我就要你陪葬!”言小研把头抬的高高的,匕首差一点就扎进了她的皮肤,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来逼眼前的这个变_态停手。   可霍颜曦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当啷”一声,她将匕首扔在了地上,“记得没错的话,你这是第二次问我‘敢不敢’了,我的答案依然是……”   言小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她还是敢!   霍颜曦横手在空中一劈,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梓木盒子突然晃动了起来,一注黑水从盒中央猛的跃起,她优雅的晃动着胳膊,那黑水像心电图上的曲线一般流向了段然。   被逼到绝路的言小研眼睁睁地看着黑水就要窜入段然的身体,情急之下,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梓木八卦盒,心道:“阿岳,如果你真的在里面的话,请你赶快阻止这个疯女人吧!”   言小研猛地闭上眼睛,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滩白水直接跳进了梓木八卦盒中!   第051章 王牌 更新时间2014-12-26 12:58:57 字数:3232  林少阳缓缓睁开眼睛后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从迷茫的意识空白中回到了现实当中,又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回忆自己现在在哪里,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后,他猛地坐了起来。   “你醒了?”耳边传来花少没精打采的问候。   林少阳正揉着后颈还不甚清醒,被这冷不丁冒出的男声吓了一跳。   “靠!你在还不早点叫醒我?”林少阳呲着牙偏头看他,只见陆鑫瑞穿了一身和言小研同款式的运动服,正双手插在裤兜里酷酷地站在一边。   “你干吗穿成这样?搞得像情侣装。”林少阳不悦的说着,顺便扭了扭脖子,还是很痛,他不觉吸了口凉气。   “本来就是情侣装,我喜欢穿怎么了?”陆鑫瑞说话带刺,听的林少阳很上火。   “你吃炸药了?有病!”林少阳掀了被子跳下床朝客厅走去。   “有病的是你好不好?鬼迷心窍,说的就是你现在的样子!”陆鑫瑞追了出来冲着他喊。   “我怎么了?”林少阳愤愤不平地反驳,站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脚下一股凉意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还光着脚,只好又悻悻地回卧室去找鞋子。   经过花少的时候感到他身上有股寒意,冷冷的,让他很不舒服,他走了几步又折回到花少身边,平静下来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陆鑫瑞不爽地瞥他一眼,鼓了鼓腮帮子吹了口气出来,额前的碎发飘起又落下,他看起来心事重重。   林少阳心里虽然急着去找小研他们,但此刻他还是耐下性子想听听花少怎么说。   气氛冷了一会儿,陆鑫瑞终于还是开口了:“你不要再和那个女孩儿纠缠了,还有她身边的那两个奇怪的男人,我看他们都不是好人!”   林少阳一怔,“干吗这样说?你不是和他们处的也挺好的吗?”   “我敢对他们不好吗?一个个的出场都那么劲爆!万一惹恼了他们把我变成一滩水怎么办?”   “放心吧,你没那个属性,变不成水。”林少阳被他的话逗笑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把最近的事情想了个清楚,你一定是被那个小研施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术,要不然,一向聪明绝顶的林家少阳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与他们为伍?”花少越说越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你还和人家穿情侣装?”林少阳立刻笑呵呵地反驳道。   “那是……那肯定是我也被她施术了,都是你害得,是你把他们带到了我身边,你得负责把他们给我弄消失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他们,多吓人啊,我现在想起那些场景都觉得后怕。”陆鑫瑞又尴尬又委屈的挠着后脑勺。   “走啦,快点去找他们,碰上霍颜曦他们就麻烦了!”林少阳好像完全无视花少的话,穿好鞋子就要出门。   “我靠!林少阳你小子脑子没问题吧?我跟你说了半天你全当我是放屁吗?人家都把你打昏了就是不想让你瞎掺和,你还死要淌这趟浑水?你神经病啊?”陆鑫瑞追在他身后指着他的脊背大骂。   林少阳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非常认真得对他说:“花少你留下,我一个人去,我的确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   他的道歉反倒让陆鑫瑞哑口无言,他微张着嘴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林少阳抓起他桌上的车钥匙,冲他晃了晃,“借用一下,明天还你。”也不等花少答应,他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花少看的目瞪口呆,胸膛不间断地起伏之后,他一拍脑袋,嘟囔一句:“真是败给你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撒开腿吧嗒吧嗒跑了出去。   满楼都回荡着陆鑫瑞充满怨念的咆哮:“林少阳,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你别再摧残我的车了……”   见陆鑫瑞追上来,林少阳一点儿也没客气,隔着车子将钥匙扔还给他,“你来开!我们得快!”   陆鑫瑞嘴里骂骂咧咧,但手上动作毫不含糊,麻利的发动车子,朝霍宅驶去。   他当然知道林少阳刚才又是故意让他不要去的,他吃定了他的心软,料定了他会帮忙,他也如他所愿,可他对他的劝诫是发自真心的,他发现林少阳最近的行为有些出格,他似乎很享受那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无论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多有趣,可那都是违背了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的,他不能让他再继续沉溺下去,他要阻止他。   车速陡然慢了下来,陆鑫瑞伺机找个地方停车,林少阳却着急了,催他快点,陆鑫瑞大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进了公园外的辅道。   “你干什么?”林少阳惊愕不已。   “不去了!少阳就此打住吧!不要再往里陷了,那个世界与我们无关!”陆鑫瑞倔强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去看林少阳的脸。   “你发什么疯?赶快把车开回去,他们有危险!我得去帮助他们!”林少阳冲他吼。   “我看现在有危险的是你!你着魔了知道吗?”陆鑫瑞气愤不已,也转头朝他大吼,唾沫星子喷了林少阳一脸。   “你停车,我自己去!听见没有!停车!”林少阳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一心想着他们的安危,没时间和花少斗嘴。   “不行,今晚我必须把你送到你爸爸那里去!”陆鑫瑞一脚将油门轰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林少阳侧着身子看看黑漆漆的前方,又看看一脸坚毅的陆鑫瑞,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方向盘朝自己这边猛打方向,陆鑫瑞与他死磕,坚决不停车,两人你争我抢,车子迅速失控,在辅道上开始走蛇形,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上的各种灯光都开始混乱的闪烁,尖锐的鸣笛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突然,“嘭!”的一声,挡风玻璃上滚下了一团黑色的阴影,陆鑫瑞猛踩一脚刹车,两人身体随着惯性狠狠朝前冲去,撞的头晕脑涨之后,陆鑫瑞置气似的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操!撞到人了!”   两人惊魂未定,均喘着大气,林少阳吞了一口口水,缓缓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陆鑫瑞坐在车里,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林少阳蹲了下去,他看不见他了,心里乱极了,只能闭着眼睛祈祷那个被撞的人吉人天相。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猛的看到车前站着一个人,吓的头发都立了起来,大叫一声放掉所有的惊恐后才看清那人的相貌,“是你!师……师……师叔!”   “谁是你师叔?”岳云松痞_痞的看他一眼后又蹲了下去,挡风玻璃外又是黑漆漆一片。   陆鑫瑞浑身都在打颤,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解了安全带下车后才发现,地上真的躺着一个人,那人居然是段然,言小研正握着他的手不断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而岳云松和林少阳一前一后已经准备将他抬起。   “他怎么了?”陆鑫瑞站在一米开外不敢靠的太近,因为他看到段然的脚不见了。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帮忙!”林少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后座的车门,陆鑫瑞赶紧照办。   上了车,几人都不说话,陆鑫瑞大气也不敢出,他求助般朝林少阳使了个眼色,刚才二人的争吵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少阳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段然,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回头朝主驾上的花少说:“阿瑞,回你的公寓吧。”   “不去医院吗?”陆鑫瑞脱口而出。   林少阳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走吧。”   陆鑫瑞朝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个阴森的师叔坐在后面正冷冷盯着他的后脑勺,他立刻发动车子,再也不敢多嘴一句,心里却骂死林少阳了,这简直就是在拿生命找刺_激啊!年轻就是任性!一向特立独行的不羁少年更任性!   “阿岳,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和段然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一直低着头的言小研突然说话了。   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她看起来很疲惫,脸上还挂着已经风干的泪痕,但眼神却依旧清亮。   “不是多亏了我,而是我用了那张王牌。”岳云松淡然说道。   “王牌?是什么?”林少阳想起岳云松在去找霍颜曦之前曾对他提起过王牌一事,但当时他并未回答他。   “就是这个。”岳云松将一个空的试管扔到了林少阳手里。   林少阳拿着试管仔细看了一圈后惊愕地抬起了头,“是小宁的血!”   “错!是黑原液!”岳云松果断纠正了他的结论。   言小研看向了岳云松,同样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出来的?”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拿它做了什么?”她的手在颤抖。   “我把它喝了。”岳云松淡淡地笑了,“喝了它我就与黑原液融为一体了,和以前一样,我擅长从液体里爬出来。”   他笑的很自然,可在言小研和林少阳看来他的笑却是那么的凄然。   一直注意听他们对话的陆鑫瑞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方向盘,他大口大口吞着口水,眼睛再也不去看后视镜一眼。他到底载了一车什么人啊?   锦罗春   第052章 腐蚀 更新时间2014-12-27 12:58:40 字数:3175  从霍宅到陆鑫瑞的公寓有一段距离,在得知岳云松是喝了黑原液后,车上的氛围变的很压抑,很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其实大家并不清楚这样做会对岳云松产生什么影响,可从他晦涩的眼神中大家都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喝了黑原液会怎么样?”倒是言小研先按耐不住了。   岳云松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娓娓道来他的逃生经历。   原来那日他被霍颜曦关进梓木八卦盒中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再次回到了当初的意念流里,大石头在,一线天在,原液潭也在,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黑原液。   他本以为霍颜曦会再度昏迷,可没想到他可以清楚地听到盒子外霍颜曦对他的威胁,这么一来,他也明白了梓木八卦盒就是霍颜曦制造的另一个牢笼,她不必昏迷也一样可以囚住他。他没办法脱身,只能躲在巨石上以免被时不时冒起的黑原液吞噬。   被困期间他也试图做出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大石头四周的黑原液就像滚烫的岩浆一般用它灼热的温度禁锢着他的身体。   直到段然的到来,原液潭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听到段然与霍颜曦发生激烈地打斗,霍颜曦割伤了段然的脖子,从他脖子上流出的“血液”掉进了梓木盒中,这“血液”竟然在盒子内形成了“白雨”!   “白雨是什么?”因为好奇,言小研打断了他。   “是白原液形成的雨水,段然的血液其实就是白原液。”岳云松解释。   “那这么说段然中毒之后体内产生了白原液?怎么会这样?”言小研越发的不解,白原液是营养液的一种,现在却与病毒产生了关系,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点我也很困惑,可是,发生在梓木盒中的事实的确如此。”岳云松看向了段然的脖子,他的伤口已经愈合,那道伤痕也不复存在了。   “那后来呢?”林少阳转头问他。   “后来,白雨浇凉了黑原液的热度,我想我应该可以游出去,但是,我低估了黑原液的能耐,它失去了温度就等于失去了戾气,可除了戾气它还有本身的特质不可磨灭。”   “什么特质?”言小研与林少阳异口同声地问道,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又立刻把目光集中在了岳云松的身上。   “腐蚀性。”他轻轻吐出了三个字,说的云淡风轻,可言小研和林少阳二人已是满目震惊。   他见他们这般反应,嘴角扯出了一个刻意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慰他们,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再次让两人咋舌,“黑原液本身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进入身体后会变成慢性毒_药,慢慢摧毁宿主体内的器官,直到宿主的器官全部衰竭,它才会析出。”   “可你喝了它!你疯了吗?”言小研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满眼的凄怆。   “我不喝掉它,怎么和潭里的黑原液融为一体?只有我变成它们中的一份子,我才能安然地游出去,何况那个时候你已经要跳进来了,我必须要卷着你逃出去!决不能让你落入霍颜曦之手,我没得选择,我要保护你!”岳云松反手抓住言小研的手腕,斥责般说道,“你以后要是再那么鲁莽,我恐怕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双手抱在身前不再言语,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担忧着什么,黑原液已然在他身体里了,就算他只是别人身上掉落的一个腺体,他也是器官的一种,那么,黑原液可能正在慢慢地腐蚀着他,也许他很疼,只是在众人面前强忍着不言语罢了。   言小研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如鲠在喉,嘴巴努了又努,却始终说不出话来,心里难受极了,她一个人害的段然和岳云松两人遭受劫难,懊恼,自责,沮丧深深地笼罩着她。   坐在副驾的林少阳缓缓转过身去不再看后座的两人,他扫了一眼认真开车的陆鑫瑞,心想,也许他说的对,他们的世界真的不适合他来掺和,可是,一脚踏进去了,他想把这段路走完。   把段然抬回公寓后,陆鑫瑞把林少阳拉到一边悄悄对他说:“搞清楚状况了吧,太可怕了,脚都没了,你不要和他们混杂一起了,我带你走,我还有一处公寓,这里就让给他们了。”   林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回应:“花少,之前是我不对,总是让你难做,现在我是说真的,你走吧,这里交给我。”   陆鑫瑞真恨不得照他的脑袋敲他一棒子,他咬了咬牙,“你给我听好了林少阳,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我今晚一定不会留在这里,你要待着就待着,我懒得和你说了!”   花少气鼓鼓地走了,林少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是亲如手足的朋友,另一边是意气相投的“师叔”,他竟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花少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可什么也无法阻挡他投入他们世界的坚决意志。   林少阳呼了口气,调整心情走进了卧室。   岳云松正在查看段然的伤势,胶质一点点移开,他们本以为会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谁知道,段然的脚踝处切口完整,包裹着一层白白的原液,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真的是白原液!你们来看!”岳云松指着他的伤口叫傻站在一边的两人过来。   言小研咬着牙身体不自主的颤抖着,她还是不敢靠近,她心里害怕,那个失去双脚的人可是段然啊!太多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希望总是伴随着失望,她不敢奢求什么。   “走吧,他会没事的,去看看吧。”胳膊突然被人搀起,一把温和的声音传入了耳朵,言小研抬头一看,是林少阳,心中顿觉安稳,跟着他走了过去。   “这伤口……怎么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岳云松一脸的不可思议,摇着头喃喃自语。   “阿岳,怎么了?”言小研着急问道,生怕是不好的结果。   “像是被触发属性,这不是中毒啊。”岳云松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惊喜,他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指着段然的断脚处对小研说:“他也许是我们的同类啊,哪有中毒会产生白原液能量供给的?他很可能是贵族某一品阶的宿主!”   “他脚下之前生根了,我和小研看到过。”林少阳立刻提供这个信息给岳云松希望能够帮他确认段然的品阶。   “是啊,早就闻到味道了可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这的确是白原液,他是不是进行了属性切换啊?”言小研感知到了段然体内的血管里正流着白原液。   “看样子像是在植物属性下的形态。”岳云松赞同小研的说法。   “阿岳你说过只有贵族才能以黑白原液作为营养液,那么,段然脚下生根并不是中毒!他和我一样被触发了!他是贵族!”言小研也惊喜了起来,刚才的阴霾一扫耳光,只要是自己的同类,那段然的脚再生也不是没有希望。   “我在梓木八卦盒中听到霍颜曦说段然是贵族第二品阶,那可是种子的保护体——梓木一族啊!难不成段然真的具有植物属性?”岳云松一直盯着他的断脚处,可惜根须已经随着断足被炸掉了,他看不到根的形态就没法确认他的猜测。   “梓木一族?第二品阶?”林少阳犯了嘀咕,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植物界的寄居体,他们全都聚集在了言小研的身边,只因为她是先祖种子的寄居体吗?   “我明白了,当时霍颜曦问段然,是否确定他要救的就是种子?她这么问是因为她已经确信段然就是第二品阶——梓木一族的寄居体,因为第二品阶自古以来就是先祖种子的保护体,段然当时不顾一切的要救我,这一举动恰恰让霍颜曦误会我就是种子的寄居体,所以她才会那么问。如此看来,我们很可能找到了另一个队友!”岳云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言小研本应该和他一样露出一个无比释然的笑容的,可她的嘴角垂了下来,眼神里都是悲伤。   “你怎么了?”林少阳不经意扫过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情绪突变。   言小研没有回答他,而是轻轻拉起了岳云松的手,岳云松一怔,“怎么了?”   “你不疼吗?”她的声音里带着苦涩和心痛。   岳云松脸上的微笑渐渐散去,他终于点了点头,“疼,疼的快要装不下去了。”   林少阳惊愕不已,他这才注意到岳云松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阿岳,你怎么了?”他也急切地问道。   岳云松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刚抬起了手想拍拍林少阳的肩膀,结果身子一晃,晕了过去,身体重重地砸向了林少阳,林少阳吃惊地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他。   言小研似乎早有所料,立刻抓起他的手,开始输出自己的原液给他。   “黑原液正在腐蚀他的身体,他本身就是一个器官,所以慢性毒_药变成了剧毒,早就扩散了。”   林少阳听到她微微颤抖的声音,浑身一震,“他是一个器官?!”   第053章 初衷 更新时间2014-12-28 12:58:41 字数:2469  大战之后,霍颜曦的房间里一片狼藉,瓶瓶罐罐歪七八扭地倒在各个角落,有的还在滴拉着水。   霍颜曦抱着梓木八卦盒光脚站在水渍当中,面色平静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一动不动,看不出她心底真实的情绪。   岳云松刚才就是从那扇窗户流出去的。   他在最后关头以一张黑色“幔布”的形态跃出了盒子,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了她的房间,不仅从她手里卷走了言小研和段然,还像大森蚺一样从她身上缠绕掠过,给了她一个低级却足够震撼的报复!   她被冒犯了,可她并不生气,不知为何,她就是有把握他一定还会回来,她要等着他来求她。   姚佳不适时地推门而入,被房间里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小曦,我马上就收拾!”   霍颜曦不动声色,既不解释,也不离开,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在这样的深夜里,言小研却要面对两个重伤的同伴,空气里都是满满地担忧。   段然仍在昏迷,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而岳云松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为他输送了营养液,暂时抑制住了黑原液腐蚀的速度,此刻也难得他能安然酣睡。   言小研守在他身边,心事重重,该如何挽救他们俩的性命?没有岳云松的引导,她根本感受不到作为先祖的骄傲。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他们。”林少阳默默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替她。   “不用了,我不困。”言小研拒绝了他的好意,神情突然尴尬起来,“那个……白天打昏你的事情……希望你能谅解……我只是一时着急……又想不到别的办法……所以……”   “我明白。”林少阳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道歉。   言小研仰头看着他的笑,觉得心里有一丝的温暖,纵使此刻的天空漆黑一片,但这笑容亦如早晨的太阳,温暖却不灼人。   动了动嘴巴,正想表达她的谢意,成像异能却自动开启,她听到段然的梦呓,平和的脸色一变,忙对林少阳说:“你看着阿岳,我去看看段然。”   林少阳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一抬头的功夫她就消失在了他眼前,林少阳疑惑地看向门外,难道她也变成一滩水流过去了吗?   他专心坐到岳云松的床边,出神地盯着他眉头紧促的脸,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竟与霍骏天有几分相似,林少阳掐了自己一把,“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次日清晨,言小研是坐在地上,趴在段然床边醒来的。   段然还是没有醒过来,包裹在他断脚处的胶质已经精疲力竭了。   言小研振作了精神后向段然体内输入了营养液,这样也可以腾出时间让胶质恢复“体力”。   忙完这些,才想起岳云松还在卧室,于是,撸起袖子朝房间走去,准备给他也传输一些能量,结果,赫然看到床上是空的,林少阳倒在地上。   “少阳哥哥!”言小研冲过去扶起他,又唤了几声他的名字,林少阳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言小研急切问道,“阿岳呢?”   林少阳揉着晕乎乎的脑袋,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拦不住他。”   “他去哪里了?”言小研抓住林少阳的胳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他去找霍颜曦了?”   林少阳游移的目光被她一眼看穿了心事,见他微低下头不作回答,她的心“咯噔”一下掉到了谷底,他真的回去了。   “为什么?好不容易跑出来,他又回去做什么?找死吗?”言小研又气又担忧,说话的声音陡然升高。   “我也是这样劝他的,可是没有用,他心意已决,我尝试阻拦他,结果你也看到了。”林少阳捂住了后颈,看来他又挨了岳云松一记“闷棍”。   “我去找他!”言小研双手一松,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林少阳猛地抓住了手腕。   “你不能去!”林少阳吼道。   “黑原液正在腐蚀他,没有我的原液,他很快就会支撑不住的,拖着那副躯体怎么和霍颜曦斗?”言小研试图甩开他的手,却失败了,林少阳抓的无比紧,让她很诧异。   “你听我说!”他在她最后一次挣扎后终于松开了她,“他不会有事的。”   言小研握着被他抓红的手腕,仰头看他,“你们两个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在我睡着的时候。”   “当你告诉我阿岳是一个器官的时候,我想,我终于明白霍颜曦为什么要将我开膛破肚了。”林少阳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言小研一脸疑惑但并没有打断他,而是一言不发地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父亲从华南拿回来的标本其实是岳云松身体的一部分,而岳云松才是霍颜曦要找的腺体。我因为接触了标本之后去探望了她,而她恰恰在我身上闻出了标本的味道,所以她误以为我体内藏着她要的腺体,介于她行动不变,于是她侵占了软宁的身体让那个女人来解剖我。”   “没错,你说的很对,霍颜曦就是他的本体。”言小研点着头确定了他的说法。   林少阳继续说:“现在的状况是,霍颜曦得到的标本并不能帮助她痊愈,她自己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她才会不遗余力地捕捉阿岳,她以为阿岳是唯一知道她腺体所在的人。”   “所以,只要她一天找不到真正的腺体,她就不会真的伤害阿岳?”言小研反问他。   “是,这也是我阻止你去找他的原因。”林少阳亲_昵地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阿岳真正的王牌还没有用,那就是他自己。”林少阳微微一笑,这样的安慰的确让小研不再焦躁。   可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她又蹙起了眉头,急问道:“他是去回归本体了吗?他不管我们了?”   林少阳一怔,“怎么会?他去是为了救段然!”   “阿岳到底在想什么?霍颜曦把段然的脚都炸了,又怎么会大发善心来救他?”言小研看向段然,一脸的阴霾越发的浓重。   “霍颜曦可是有三百年的记忆,阿岳说了,她一定知道续足的办法。”   “什么?三百年的记忆?可霍颜曦只有20岁!”言小研惊呼。   “你不也只有18岁吗?可你体内住着先祖选中的种子,那种子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了吧?霍颜曦怎么说也是原液的主人,三百年比起你,也不过尔尔。”林少阳的反问里居然带着股骄傲,他显然把自己放在了言小研这一边。   “好,就算霍颜曦知道办法,可岳云松凭什么判定她就会告诉他?   “凭什么?你不记得我说的‘王牌’了吗?就凭霍颜曦需要他。”林少阳自信地扬起了嘴角。   可言小研的心里却很冷,她隐隐觉得她很快就要失去这个引路人了。   她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她始终记得岳云松当初找上她的理由,引路职责是次要的,要她帮忙找到本体才是他的初衷。   他迟早他都要回归本体的,难道这一刻就要来临了吗?   第054章 谈判 更新时间2014-12-30 11:20:03 字数:2820  岳云松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见霍颜曦。   身体正时时刻刻经受着黑原液的腐蚀,他脸色灰白,印堂发紫,本来最引以为傲的迷人双眼,此刻也失去了光彩,眼窝深深凹陷进去,还套着一层病态的乌青,穿着白衬衫的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使者。   他没有变换形态变成液体流进去,因为没那个必要,霍颜曦撤了安保,大门洞开,似乎早已恭候多时,他领了她的心意,双手插兜,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迈着大步直接进了她的闺房。   见到霍颜曦的时候,她正在摆弄一盆水。   “霍大小姐好雅兴,养这么多水也不怕被潮气侵了体,失了这具美艳的皮囊岂不是可惜了?”岳云松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霍颜曦的眼角微微抽动,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地在水中划拨,突然,眼波一挑,照着他的方向敏捷地弹了一指,一滴水珠正好落在了岳云松的眉心。   “我要是给这水里加上绞绳,恐怕你这张脸现在也烂掉了吧?”她坐直身子不屑地笑着,话语里都是赤_裸_裸的威胁。   岳云松也跟着轻笑一声,抬手擦掉了那滴带着杀气的水珠,“那我还得多谢霍大小姐手下留情。”   霍颜曦笑意顿收,撑开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子,“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礼貌修养都差的要死!罢了,你既然来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岳云松的身体突然打了个晃子,霍颜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痛苦,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被腐蚀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来是想和你谈判的。”岳云松捏紧了拳头,忽略她扎人的问题,直奔主题。   “好啊,能和平解决最好了,赢了你我也是胜之不武,开条件出来吧,我一向痛快。”霍颜曦弹着她的光滑的指甲,说的心不在焉。   “首先帮我引出黑原液,然后,告诉我如何可以为那个男孩儿续足,等到那男孩儿痊愈,我就把真正的腺体还给你。”   霍颜曦抬头对上他坚毅的眼神,略微一愣,然后她突然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爆发出一阵狂笑。   岳云松冷眼看着她的“自娱自乐”,那笑声让他的五脏都跟着震颤起来,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腥甜,她再不帮他引出黑水,估计他一会儿就要灰飞烟灭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觉得我会一次答应你两个要求?”霍颜曦收住了狂妄的笑声,质问的声音里带着逼迫的气势。   “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因为你的腺体就在我身体里,如果你不帮我引出黑水,它也会随同我的身体一起被腐蚀掉,所以,我认为这不算一个要求,那么,我的要求就只剩一个,救段然一命,我给你腺体,这很公平。”岳云松说的从容镇定,毫不畏惧。   霍颜曦认真了起来,她缓缓站起,绕着岳云松走了一圈,好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岳云松站在那里,目视前方,根本不去关心霍颜曦的行为,被她看久了,他不耐烦地开口,“别想着解剖我,然后强取腺体,我不是那个傻小子等着任由你宰割,老实告诉你吧,你的腺体在我体内多年,早已与我心意相通,如果不是我心甘情愿地送出它,就算你得到它也会产生排斥反应,你一样没办法真正痊愈。”   “可你不要忘了,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说到腺体的话题,霍颜曦就没办法平静。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是亲妈,养它的人可是我,亲妈杀了养母,你觉得它还会心安理得地待在你的身体里吗?”岳云松冷笑一声,不过这个比喻成功唬住了霍颜曦。   “好,你有种!”说话间霍颜曦已经一手捏住了他的肩胛骨,岳云松觉得自己的整条胳膊都要被她给卸了。   她稍稍用力往下一按,岳云松便“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疼痛使他的面目变得狰狞。   “你这个骗子!”岳云松无力反抗,呲着牙也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霍颜曦无视他的话语,另一只手在空中反手一拨,在床边的梓木八卦盒便被她引到了脚下。   “乘人之危!”岳云松从牙缝里艰难地又挤出了几个字。   “闭嘴!”霍颜曦一声吼,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椎线一路下滑直到腰部才停止。   岳云松的心猛地收紧,不会吧?她真的要解剖了自己?   突然觉得腰腹部很涨,胃里翻江倒海的只想吐,被强压低头更是加强了这种恶心的感觉,他干呕了几下,却迟迟不见有东西出来。   霍颜曦突然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腰部,岳云松猛的一口喷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还没顾的上换口气,就被她狠狠一脚踹到了一边,而她自己则蹲在了那团黑色的东西跟前。   “黑原液。”岳云松强撑着直起上身,原来她真的帮他引出了黑水,“我已经确认你就是白原液的主人,可你为什么总是与黑原液纠缠不清?”岳云松大声质问她。   霍颜曦瞟他一眼,没有说话,那只手仍然在黑原液的上方打着转,黑原液顺着她手势的引导,立即从团状散成了一滩黑水,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进了梓木八卦盒中。   “这样做有用吗?一个梓木盒子怎么可能满足黑原液的胃口,它迟早还是要进入你的体内去吞噬白原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岳云松满心的不解与心疼,不管她多坏,她都是他的本体啊。她一直在用这种自损的方式利用黑原液,这是他被困梓木盒中时才想明白的事情。   “还轮不到你管我!”她冷冷地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少女该有的温柔,“我已经帮你引出了黑水,你只要帮我照顾好腺体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你少管,你也管不了。”   岳云松见她顽固不化,恹恹从地上爬起,“你的事,我本就不想管,我现在只想知道如何给段然续足。”   “你知道他是谁吗?”霍颜曦突然问他。   “梓木一族吧,贵族第二品阶,不是你说的吗?”岳云松回答他。   霍颜曦轻摇了摇头,“你小看他了。”   “什么?”岳云松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可以告诉你续足的办法,但你必须现在就心甘情愿地把腺体交给我。”霍颜曦朝他伸出了手,她在要回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所以理直气壮,毫无客气可言。   岳云松看着她摊开的手掌,笑了,“不,你先告诉我续足的办法,成功之后,我再把腺体给你。”   霍颜曦放下了手,那双灵动的猫眼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好,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管你成不成功,你都要把腺体交给我,否则我就要林少阳还有段然的命!”她冷哼一声,“失去了他们,你恐怕很难对那个承载种子的女孩儿交代吧?”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办法就是可行的?”   “你听听看不就知道可行不可行了?”   岳云松盯着她半晌都做不出决定,他始终都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她。   “我的办法是……”霍颜曦轻吐几个字,惹的岳云松满目的期待,结果她却戏谑的笑了,她在吊他的胃口。   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跃上心头,岳云松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虽然她在这方面从来没给过他应有的尊重,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她意识到她的过分。   岳云松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他走上前一步,低头盯住了她的双腿,“想要它继续美丽,我们就必须以诚相待,否则,我不能保证带着怨气的腺体回到你的体内后,这双腿会变成什么摸样。”   “你这是威胁?”   “是善意的提醒。”   霍颜曦饶有趣味地看着岳云松,她眼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你很有趣。”   “我的有趣可不止这些,以后还有待你霍大小姐来挖掘,不过嘛,能不能有这一天的到来,还要看你的诚意。”岳云松偏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调_戏。   霍颜曦轻笑一声,“会有这么一天的。”   第055章 二度开花 更新时间2014-12-30 19:31:36 字数:3368  门外有了响动,林少阳还以为是岳云松回来了,心中一喜就要去开门。   身后传来言小研略带失望的声音:“不是阿岳,是你的朋友陆鑫瑞。”   林少阳一拍脑袋,“哎呀,我真是糊涂了,阿岳要是回来哪用得着开门啊,他肯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隆重登场’的机会。”他指了指门缝想叫她看,结果,一回头只看到她清瘦的背影,原来她不曾转身。   哦,是他忘记了,她根本不需要用眼睛来看东西。   “你怎么了?”林少阳正走神,被她一句突兀的问话扯回了现实。   “没……没事……”林少阳脚下动了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我去看看阿瑞。”刚走两步,突然停住,他回头刚好迎上她期待的眼神,春风化雨般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不要担心,阿岳肯定会回来的。”   言小研抿嘴浅浅一笑,原来他知道她的担忧,她笃定地对林少阳说:“我相信他。”   看她恢复了一些精神,林少阳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些,正想回应她的话,陆鑫瑞不合时宜地进来了。   “少阳,我买了些吃的……”陆鑫瑞双手拎着两大袋外卖,一进门就撞见两人欲说还休的目光,他顿时变得局促起来。   “谢谢。”林少阳回过神来迅速从他手中接过外卖,目光不自觉地又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不悦地说:“你怎么还穿着这一身?”   陆鑫瑞探头看了看守在段然身边的言小研,她也穿着昨天那身运动服没来得及换下,现在两人穿着情侣服共处一室,他突然觉得很尴尬,向来纵横女人堆的花少居然也红了脸。   “你们先吃吧,我进去换身衣服。”花少揪了把头发,垂下眼帘径直从林少阳身边走过。   “一起吃啊!”林少阳故意抬起手中的外卖,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了,我吃过了。”陆鑫瑞头也不回,大力摆了摆手,身子一闪便躲进了衣帽间。   林少阳眼里噙着笑,花少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囧的一天。   麻利地打开袋子,把食盒拿出来,正准备叫言小研一起过来吃一点儿,结果还未待他开口,言小研已经起身朝着他走过来。   林少阳顺手举起一盒满满地米饭,微笑着说:“小研,吃点儿东西吧……”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一个字几乎像是蚊子叫,因为她急匆匆的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林少阳笑得十分难看,心中有一丝失落,他把食盒放下,他知道,能让她忽视一切的那个人回来了。   “阿岳,你没事吧?”言小研刚走到门口,岳云松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岳云松扬起嘴角,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双手一摊,轻快地说:“好的不能再好!”   “黑原液撤走了?”言小研已经感受到了他正常的身体状态。   “嗯,霍颜曦帮我引出了黑水。”   “你……你告诉她你就是她要找的腺体了吗?”   “没有,我只是说我会帮她找腺体。”岳云松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事情没有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回归她的。”   言小研被他看穿心事,顿时语塞。   “回归?那你的意思是已经确认了她的真实属性?”林少阳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照着他的胸膛,假意给了他一拳,男人间的问候,有时看起来很暴力。   “是,她的确是白原液的主人。”岳云松回答他。   “那她告诉你如何给段然续足了吗?”林少阳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奄奄一息的段然。   “是啊,有办法吗?”言小研也急切问道。   岳云松点了点头,“办法的确有。”   “是什么?”言小研与林少阳同时问出一句,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对方,默契十足。   岳云松伸手挑了挑言小研的头发,“段然的主根和隐根已经被切掉了,但还存在着一种类型的根,叫做副根。”   “副根?!”言小研激动地重复这个名词,“我之前也问过段然,他说不知道副根是什么。”   “副根,相当于是备用根,他现在的这个状况就是副根该出现的时候了。”岳云松捏着她的发梢仍没有松手。   “在哪里?他的脚没了,副根不可能在他脚下,那……那副根须到底会在哪里?”言小研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曾经随口一提的救命根所在何处。   “在这里。”岳云松将捏在手中的头发放到了言小研的眼前,“副根就是你的头发,他的根需要你开花时的头发来接。”   “开花?”林少阳不受控地惊呼出来,目光立刻从岳云松身上落到了言小研的脸上。   她的眉目舒展,像是了了一桩心事,表情也轻松了许多,“还好,有的救就好。”她双手捂住心口,长舒一口气。   “但问题是,你什么时候开花?”岳云松一脸严肃,方法是有,但时间不等人,段然不知能不能撑到她开花的那一刻。   “阿岳,你帮帮我,让我现在就开花,头发而已,剪了很快就会长长的,你不要有负担。”言小研突然抓住他的手乞求他。   “是啊,阿岳,你一定有办法催她开花的。”看小研楚楚可怜的样子,林少阳忍不住也上来帮腔。   岳云松的表情很为难,他说:“你们求我也没用,首先,催快开花的速度我真的办不到,其次,开花时剪掉的头发不可能再长长,小研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如果只是听到后一句话言小研顶多只会觉得遗憾,作为一个标准的美女,从此以后都不会再长发飘飘这的确会令她伤心,但这前一句话绝对会让她感到绝望,不能开花,就不能给段然续足,不能续足,再拖下去他就必死无疑,眼看他就要撑不下去了,她该怎么办才好?   言小研无力的放开了手,心中似有千斤沉下,压的她喘不上气。   “段然的大限恐怕不到三天了,能不能在三天内开花全看你自己了。”   她听到岳云松一声无奈的叹息,垂下的手突然被人一把牵起,“走!去跑步!”林少阳拉着她冲出门外,言小研不知他想干什么。   “少阳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言小研挣脱了她的手,疑惑地问道。   “想办法让你开花啊!跑步可以加快血液循环,心跳也会变快,这样是不是会加速开花的的频率?”林少阳认真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可言小研为什么觉得这个办法这么的滑稽?   见言小研不说话,林少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仗义地说:“我陪你跑!”   “虽然……”言小研抬头看到林少阳一脸的真挚,有些话突然说不出口了,“算了……我们跑吧。”   她本想直接否决他的提议的,可林少阳认真的样子竟也将她的斗志激发了出来,再加上眼下的确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岳云松说要靠她自己,那就让她在奔跑中为段然寻得一线生机吧。   言小研已经跑出去了很远,林少阳紧随其后,与她保持着三米开外的距离,他知道她一定能感知到自己就在她身后默默支持着她,在她面前,他心甘愿意落后,不去超越,只想做她坚实的后盾。   一圈又一圈,林少阳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可她还在跑,他加快几步终于与她并排,“别再跑了!你需要休息!”   言小研紧抿着嘴巴,一言不发,扎起的马尾仍旧不知疲倦地甩动着。   林少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大声冲她喊:“别跑了!停下!”   言小研咬着牙甩开了他的手,气喘吁吁地说:“别管我了,你就让我跑吧!”   林少阳蓦地停在了原地,脑子里茫茫然一片,只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仍在做无谓的挣扎。   “有用吗?这么跑下去有用吗?”林少阳喃喃自语。   再次抬头去寻找她的身影却没有找到,脚下突然有一滩白色的液体迅速流过,林少阳一下子回过神来,“是她吗?”他立刻撒开腿追了上去。   液体流进了陆鑫瑞的公寓,等林少阳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言小研跪在段然身边握着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处。   “她怎么了?”林少阳急问身边的岳云松。   “段然不行了。”岳云松盯着那两人沉重地回答。   林少阳皱了眉,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个时候言小研一定更难熬,他不敢靠近,只能和岳云松一起站在一边。   “段然,你千万不能有事!”言小研闭着眼睛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拜托,就让她开花吧。”一向淡定的岳云松此刻也开始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林少阳看着他的侧脸,这样严肃的岳云松让他有些意外,目光再次移转到言小研身上的时候,他的视觉里出现了一个全身透明的圣灵。   她真的开花了!   运动服没能遮住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它们争相破衣而出,迅速完成分裂,最后摄人心魄的红充斥了岳云松和林少阳的眼睛。   她的头发自然而然地飞扬起来,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有了生命。   言小研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这样特别的自己时,她竟然欣慰地笑了。   “害怕吗?”岳云松问已经惊呆了的林少阳。   “不,不是害怕,是震撼!”林少阳转头回答他,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开花,可这一次带给他的震撼绝不会比上一次小。   “少阳,有件事你必须帮我做。”岳云松郑重其事请求他的帮助。   “什么事?”   “我是她的引路人,我不能残害她的身体,剪头发这件事,就由你来做吧。”   “我?”林少阳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下不了手。”   “少阳哥哥,来帮我剪头发吧。”正当林少阳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间的另一侧传来了言小研充满生机的声音。   第56章 续足 更新时间2014-12-31 12:58:53 字数:2925  林少阳愣在那里迟迟不肯动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早已捏成了拳头,像是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少阳,去吧,她已经在尽量延长开花的时间了,可是开花会让她很疼,你不要再浪费时间让她受折磨了。”岳云松在他肩上拍了拍,对他委以重任,继而将一把剪刀放到了他的手里。   “会疼?”林少阳这才注意到言小研在请求他之后就一直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开花会让她疼?”他大声问质岳云松,心顿时揪在了一起,她到底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岳云松冷着脸看着他,“开花等于重生,去一条命的事情能不疼吗?还有,你必须在花朵凋谢之前剪掉她的头发,否则植物属性一消失,她的头发便不再具有灵气,段然的根也就彻底的没救了。”   听到他的话,林少阳将手中的剪刀握的更紧了,他面目纠结地看着岳云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岳云松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不紧不慢,“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她的头发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也是有生命的?”   “是。”岳云松答的干脆。   “那我剪掉她的头发,是不是等同于在残害她的身体?她是不是会比现在更疼?”   岳云松没有说话,也许他也在刻意忽略这个问题,可是他逃避不了林少阳锐利的目光,终于还是绷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林少阳双目微闭,两条剑眉挤出了一个“川”字。   “总归是要经历这痛的过程,你心疼也没用的。”岳云松见他仍在踌躇,敲着胸口催促他,“但凡是我能做的,又何必让你动手!”他的心中又何尝不痛,这是她第二次开花,上一次她痛的不成样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林少阳看看他又看看言小研,脚下终于开始移动,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接着就响起陆鑫瑞的一声哀嚎,“哎哟妈呀!”只见他一个狗吃屎的姿势从衣帽间跌了进来,刚好滚到了岳云松脚下。   “阿瑞!”林少阳大吃一惊,他居然还在这里。   “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在里面睡着了,刚才才醒过来,脚下打了绊子才打扰到你们的,我这就走!我立刻走!”陆鑫瑞打着滚儿从地上翻起,撒腿就要朝门外逃,不幸与岳云松擦肩而过,接着他的后领就被岳云松一把揪住,整个人也被无情地拽了回来,岳云松一松手,他倒退了两步,最后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等他平躺在地上呲着牙再睁开眼睛时,头顶飘过几缕齐整的秀发,那秀发外围透明虚幻,内实乌黑紧密,灵动飘逸,仿若手绘肖像画中女子的头发。   陆鑫瑞忍不住伸手触摸,那头发却敏捷地闪避,他吓的一个机灵就从地上跃起,猛一回头就近距离地看到了正在开花的言小研。   言小研缓缓抬头,一张透明的脸上正若隐若现地流走着白色的液体,双目泛红,像是得了瘟疫,她微动了动嘴巴,艰难地对陆鑫瑞说了一个“快!”字。   陆鑫瑞的脸色瞬间煞白,突然跳着脚大喊一声:“妈呀!”然后朝着林少阳狂奔而去。   “少阳救命!”他抱在林少阳身上不肯下来,活像只树懒。   林少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到言小研痛苦的表情,她乞求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他感受到了她的坚决,她飘起的长发好似开始下垂,身上的花朵也开始渐渐枯萎,看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少阳按住陆鑫瑞的肩膀强行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扒了下来,他无暇顾及花少现在的恐惧,大力一推就把他推到了岳云松身边,岳云松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一手扯住陆鑫瑞的胳膊叫他不能再呲哇乱叫。   陆鑫瑞一看被林少阳“抛弃”了,为了自己的安全,他立刻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对着岳云松猛烈地摇头,以此来表示他绝不捣乱的诚意。   林少阳缓步走到言小研的身后,一手握住了她一半的长发,另一只手挥起了剪刀,“你忍一忍。”在他毫无作用的宽慰声中,一把长发落到了他的手中,接着就传来了言小研一声凄厉的嚎叫。   林少阳看到她脊背一陷,整个上身都趴在了地上,双手紧捂住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喘不上气。   站在一旁的岳云松拽着陆鑫瑞的手突然加大了力气,痛的花少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才一剪刀而已,林少阳就已经浑身湿透,全身都在冒着冷汗,手里抓住了另一半头发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   她痛,他更痛,是他在伤害她。上下咬合的牙齿就快被他咬裂了,该怎么办?再一剪刀下去,她会怎么样?   “快啊!没时间了!”侧脸紧贴在地面上的言小研强忍着剧痛喊出了她的决定。   林少阳的五官几乎都拧在了一起,她那么坚决,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忍就让她功亏一篑,握着剪刀的手在颤抖,他猛地闭上眼睛,手下一用力,终于,他完成了。   岳云松扑上去扶起已经痛到无力嘶吼的言小研,大声问她:“你没事吧?”   “快去给段然续足,我感觉花要凋谢了!”满头冷汗的言小研揪住他的衣衫拜托他。   岳云松接过林少阳手里的头发,又把小研交给了他,他什么都没有对林少阳嘱咐,只是恳切地看了他一眼,林少阳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岳云松本就对他信任,起身来到段然身边,他对着陆鑫瑞招了招手,“你过来!把他扶起来。”   傻愣在一旁的陆鑫瑞立刻跑过去按他说的做。   岳云松将包裹在段然脚上的胶质引开,然后将手中的头发放到了断口处,不用他再做什么,段然的身体自然就作出了反应,那一根根头发很快就被吸收进了段然的身体里,陆鑫瑞全程目睹,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段然的手指有了反应,陆鑫瑞激动地指给岳云松看,岳云松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现在只要等那些头发从段然腿下的断口处重新析出,就可以重塑新足了。   言小研身上的花真的开始凋谢,一朵一朵枯萎后就缩回了她的皮肤,只剩最后一朵迟迟不肯凋谢。   林少阳搂着她,看她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滞了,一下子着了急,冲着岳云松喊:“阿岳,你快来看,她怎么了?”   岳云松回头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言小研,又看了眼胶质,他果断将胶质引到了段然的断足处,根须正在析出,续足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大意不得,必须要让胶质来帮他守住这最后一关。   安顿好胶质后,岳云松来到了言小研身边,此刻她的身体肤色已经接近人色,开花过程即将结束,可的确有一朵花已经枯萎却不肯凋谢,岳云松面色凝重,“糟了,这是小研第二次开花要落的那朵花,可小研太虚弱了,连落花的体力都没有了。”   “那怎么办?”林少阳说着就上手掐住那花的花茎想要拔掉它。   “你疯了!”岳云松下意识的一巴掌打到了他手背上,林少阳惊愕地收手。   他看着手上的红印子,一脸的懊丧,“我帮她拔掉不行吗?”   “那花茎连着她的血管,强行扯掉的话她的血管会破的!”岳云松说话间已经将言小研放到了自己怀中,“我来试试吧。”他握住了言小研的手,微微闭上了眼睛,开始给她传输营养液补充能量。   林少阳大气也不敢出了,只能期待着岳云松的办法可行。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朵固执的花便掉落了,那花一落地就变成了灰烬,也不知哪里吹进来一阵风,这灰烬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研,你没事吧?”林少阳看到她清醒了过来,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我没事,段然呢?”言小研着急着四下寻找段然。   “胶质正在帮他续足,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好。”岳云松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她,言小研这才注意到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你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我……我……”岳云松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话却没有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阿岳!”言小研与林少阳同时大叫他的名字,可惜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057章 “腺体”有毒   霍颜曦的康复是偷来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归是会消失的,她早有心里准备,但当这“失去”以迅猛之势侵袭她时,她竟无法坦然面对。   一夜之间,美丽的双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肌肉萎缩伴随骨骼变形,霍颜曦再度变成了残疾人。   她知道这一次不仅仅是旧疾复发这么简单,她的身体从内到外正在坍塌,算算时间,三天后她会骨骼爆裂而亡,死相将惨不忍睹。   这怎么可以?她费尽心机搞了那么多事情,到最后竟然要死无全尸?霍颜曦好恨!   “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霍颜曦愤恨地伸出食指指向了窗外的天空,一只白鸽恰巧飞过,霍颜曦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心随意动,食指迅速打了个圈,白鸽便定在了那里。   “你倒是自由,我让你飞!”霍颜曦恶狠狠盯着白鸽,食指慢慢向回勾,鸽子的身体开始逐渐缩紧,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对它施力。   霍颜曦将满腔的怒火全都释放到了这只鸽子身上,她要慢慢地折磨它,让那小东西来分担一些她内心的绝望与恐惧。   正在回勾的食指突然痉挛,鸽子扑棱了两下翅膀,“咕咕”叫了两声,差一点就逃离了霍颜曦的控制,结果,霍颜曦换另一只手向回一捞,鸽子“吧嗒”一声便掉落到了屋子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出来!”霍颜曦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吼一声,放松食指,痉挛症状消失了。   “堂堂白原液的主人居然会拿一只鸽子出气。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了。”章硕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前,轻轻捡起那只白鸽放到自己的怀中。一手温柔地抚顺鸽子的羽毛。   霍颜曦坐在轮椅上,冷笑一声。“堂堂‘三叠’a序的首席杀手居然会暗算一个残疾人,你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霍颜曦动了动刚刚痉挛的食指向他展示自己的不满。   “比起暗算你这样一个残疾人,残杀无辜生灵的性质好像更恶劣一点儿吧?”章硕勾起嘴角冲着她挑衅地一笑,接着,他脸上的笑意顿收,只见他刻意地大力一扬手,鸽子便逃也似的飞出了窗户。   “哼,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以为放生几个畜生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别做梦了!”霍颜曦转动车轮。轮椅打了一个圈,两人背对背而立。   “我很久没做梦了,如果美好的东西总是出现在梦里,醒来后却要面对无尽的绝望和痛苦……哼……我才没有这么无聊。”   霍颜曦从章硕的话里竟听出了一丝苦涩还有与自己一样的无可奈何,冷酷的心里居然莫名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东西。   “别怪我没提醒你,恻隐之心总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作为杀手,你不该更专业一点儿吗?”难听的话本已到了嘴边,随便一句就可以回击他。但霍颜曦选择了忠告。   她轻抿嘴唇的样子流露出了少女的羞涩,但可惜只有一瞬,章硕不会看到。   “那我倒想问问霍小姐的恻隐之心又是从何时开始出现的?”章硕自作主张地将她的轮椅转了过来,双手撑在扶手上。霍颜曦便被他圈在了小小的轮椅里。   她高傲地仰起头,与他挑衅的目光相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屑地偏过头去。就算残疾也要保持她一贯的高姿态。   “还要我提醒你吗?警察没有告诉你软宁的尸检结果吗?她可是死于家族遗传病哦。”   “那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我只是在想。霍小姐在她病发之前提早结束了她的痛苦这算不算是一种仁慈呢?”章硕盯着她白皙的脖颈,目光一路向上游走。最后定格在了她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   霍颜曦转过头来,冷冰冰的目光扫过他好奇的面庞,“听说过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吗?你要是再烦我,我就让你亲自尝尝那只猫的下场。”被窥探到心事的结果就是霍颜曦把刚才收起来的狠话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章硕直起身子,摊了摊双手,作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我好怕啊!”他浮夸的表情让霍颜曦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不过,霍小姐有没有命活到那天还是个问题呢,你体内的‘腺体’可是有毒的,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霍颜曦并没有顺着他目光的引导看向自己的双腿,她指了指床头的梓木八卦盒不客气地对章硕说:“先帮我把体内的黑原液引出来。”   章硕双手交叉抱在身前,摇了摇头,“对不起,找不到真正的腺体,你的属性无法完整,在这种情况下,要引出黑原液,我无能为力。”   霍颜曦举起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缓缓垂在了身侧,她有些沮丧,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引不出黑原液那至少可以把这个该死的冒牌腺体取出来吧?”   “对不起,办不到。”章硕果断地拒绝。   霍颜曦的脸冷的像一块冰,半晌她才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那笑声里有绝望的味道,“带我去见‘三叠’的主人。”她突然提出了一个令章硕意外的要求。   “不可能,半属性体哪有资格见主人?”   “哦,是吗?那作为半属性体的你凭什么为他做事?”   霍颜曦眼中轻蔑的笑意戳中了章硕心中的痛处,他身上张狂的火焰被她的一句话浇了个彻底,被窥探心事的羞耻转化成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可悲。”霍颜曦说话的同时迅速转动轮椅,章硕扔出的暗器打在了轮椅背后。   “就这点能耐?啧啧啧!”霍颜曦嘲笑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章硕站在原地没有前进,面对着霍颜曦的方向,他的双手在身前交叠,猛地一用力,周身飞出了数只青绿色的松针,像万箭齐发直射向前方的霍颜曦。   霍颜曦从容镇定,摊开双手,十指灵巧的晃动,房间里摆放的器皿中迅速溢出了白水将她包裹在了一层白色的“网”中,松针撞到“白水网”就被粘住,然后被“网”迅速吸收了。   章硕见状,立刻双脚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再看到他的正脸时,一把尖刀已经穿透了白水网,刀尖直抵在了霍颜曦的眉心,千钧一发之际,章硕落地,尖刀瞬间静止在她头顶,霍颜曦睁着灵动的猫眼,一眨都不眨。   房间里静的听不见一丝声响,白水网突然“哗啦”一声落了地,白水失去了控制,像一滩洒落的牛奶围在了章硕脚下,松针也从中解放,围成一圈试图爬上霍颜曦的身体,却被她一身的戾气所摄,只敢观望不敢近身。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这就忍受不了了?”霍颜曦早就用两指紧紧夹住了尖刀,“来啊!朝这里扎!”她将尖刀朝自己的额头处扯了一把,章硕一惊,大力向后一扯,霍颜曦两指一松,章硕失力,尖刀瞬时脱手,循着惯性直直甩到了后墙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章硕起伏的心胸逐渐平静了下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颜曦整了整衣服,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她得意地笑了,“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既不是人,也不是植物,搞不好你身上还有第三种属性,像你这种没有品阶的低等物种,我称你为半属性体已经是抬举你了。”   “那你呢?虽然贵为白原液的主人,但至今找不到真正的腺体,属性残缺造成你如今的肢体残疾,命不久矣还不知天高地厚,大肆动用白原液跟我耍威风,想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一刻钟后你就会看到更加丑陋的自己!”   “用不着你费心。”霍颜曦的语气倒是无所谓,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刚才的一时冲动必定加快了病变的速度,毒性也被催发,真是该死,该不会等不到三天了吧?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如何要留住自己的命……”霍颜曦抬头看向他,站在逆光中的章硕让她有些恍惚,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却是那么的清晰,“你活着,黑原液才会有它的归处。”   霍颜曦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三百年的记忆中好像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黑原液的归处绝对不会是你。”她还是说着令人绝望的话,轻蔑的冷笑背后难道就没有一丝丝柔软吗?   “是吗?”章硕已经走到了窗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她一句,他要离开了,正像他每一次来那样,悄无声息。   “告诉你个秘密吧,黑原液的主人不可能是你,因为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死了。”霍颜曦说完又开始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气,多少残酷的秘密掩藏在她那双灵动的猫眼里。   章硕高大的身形立在窗前,并未因为这个秘密而有所失态,霍颜曦隐约听到他说:“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等到她再看过去时,那个来去无声的人果然已经离开了。   霍颜曦转动轮椅,来到窗前,她再一次仰头看向窗外那广阔的天空,空气干净的有点不真实,那个人今天来并没有佩戴遮盖气味的小叶紫檀徽章,其实她一直想告诉他,她喜欢那个味道。L   ☆、第058章 梓木之王   岳云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岳云松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就听到一个迫不及待的声音,似乎问话之人憋着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他努力挤了挤眼睛,眼前的景象才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是林少阳正双手插兜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哪个都不想听,小研呢?”岳云松用双臂撑在床板上本欲坐起,结果浑身酸软,骨头就像散架了一般毫无力气,一点儿劲儿都使不出来。   他咬着牙继续尝试仍旧以失败告终,林少阳见他折腾够了这才躬身将他扶起。   “你不要着急,她没事,开花结束后,她就痊愈了,也不疼了。”林少阳将枕头立起垫在了他身后。   “那就好,那……我要听那个坏消息。”岳云松坐正后,微叹了口气。   “阿岳……不如先听好消息吧?”林少阳挠了挠头,比起刚才的迫切这会儿他却为难了起来。   “好消息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段然的续足成功了吧?”岳云松仰起头冲着他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孔,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虚弱不堪。   林少阳点了点头,“段然已经没事了,小研正和他在天台调试新根呢。”他伸出食指朝上面指了指,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   “那就好,小研总算可以放心了。”岳云松暗暗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发现情况不容乐观。看来这次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林少阳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生不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不住地舔着嘴巴。在心中酝酿着隐晦的措辞,力图将这个坏消息说的委婉一点。   “那个坏消息与我有关吧?你直说吧,我撑的住。”   林少阳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虽然没有恐惧,但那对生存下去的渴望却出卖了他的平静,林少阳重重呼了口气,眼眸一垂,低声说:“你的体质好像发生了变化。”   “什么意思?”   “你昏迷后,小研给你输营养液了。可是居然出现了排斥的反应,你的身体开始抗拒外来的营养液补给了。”说着林少阳抓起他的手腕,“你看,当时输不进去,小研急地掐破了你的皮肤。”   岳云松仔细一看,手腕处的确有两道月牙形的划痕,他可以想象言小研当时紧张的样子,“我会排斥她的营养液?难道说小研二次开花后,营养液的性质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所谓的万能营养液仅仅指的是第一次开花后的营养液吗?”岳云松抬头问林少阳。   “我不这样认为。小研也说了问题不在她身上,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产生排斥的原因。”林少阳否决了他的想法。   “那你想到了吗?”   “我……阿岳……你要有心理准备。”林少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虽然他也不愿意承认,但事情已经演变到了这一步。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   “……”岳云松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了几下。   “你的身体曾经被黑原液侵蚀过,虽然霍颜曦帮你引出了黑原液。但你本身的营养液好像也受到了污染,无法再与先祖种子的营养液互溶了。”林少阳停了下来。一阵伤感涌上了心头,他伸手扶上了岳云松的肩膀表示安慰。“就好比你的营养液对小研的营养液产生了抗体……”   “抗体?”岳云松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现在标本在霍颜曦手里,我没办法自己转化原液,而小研的营养液也不能再为我提供能量,所以,我是在等死了?”岳云松冷笑一声,“想不到,连先祖的营养液都救不了我了。”   “阿岳,你别这么想,大不了你回归霍颜曦就是了,你不会有事的。”林少阳心中感慨至极,原来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岳云松有他命运的归宿,逃也逃不掉。   “虽然是既定的回归,但当它真的到来时我还是觉得太快了,也许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把即将分别这件事说的云淡风清。   然而,面对纯情的“师侄”,岳云松又怎么说的出口他不想回归的真正理由,曾经他的心中只有那个遍寻不得的本体,而现在,他却希望陪伴另一个人走到这引路之途的终点,这是他的秘密,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只是世事多变,现如今就连这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实现了,一阵悲凉毫无预兆的席卷了他的心。   门外传来响动,岳云松和林少阳同时看了过去,言小研和段然从门缝中流了进来,现在的二人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胶质流”了。   “你终于醒了。”言小研淡淡一笑,问候的话语里都是欣慰的情绪。   岳云松看看她又看看神采奕奕的段然,也微微笑了,“真好,你们都没事。”   “多谢你,阿岳。”段然走到他身边对他伸出了友好之手,岳云松吃力的抬起一只手和他握了握,“不谢。”   “我把抗体的事和阿岳说了。”林少阳凑到了言小研身边悄悄对她耳语,言小研仍旧淡然,只是微抿了抿嘴,她不去主动提起这件事,因为她知道一直以来回归本体才是岳云松心中所想,事到如今,她已帮不了他,更没资格留下他,所以她选择沉默。   “阿岳,为什么我们都可以变成液体?”段然的问话打断了几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那种液体叫做‘胶质流’,是贵族所有品阶的‘基本流’,只要是贵族,启动了植物属性都会拥有这个能力……等等……段然你也可以?!”岳云松像是想到了什么,探头看向了段然的脚。   林少阳立刻上去扶住岳云松,“这么说。段然真的是贵族了?”他问岳云松。   “段然,你的根可以释放给我看看吗?”岳云松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这……”段然看向了言小研。   “段然你试试看。就像我们刚才在天台做的那样。”言小研鼓励他。   “可是我怕它又失控……”段然对于之前不听话的隐根仍心有余悸。   “没事的,有我在呢。你脚上现在这副根须是由我的头发而来,它不会乱来的。”言小研习惯性地甩了甩头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头齐整的短发了,她有些局促,段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尴尬地低下了头。   “其实刚才在天台他已经释放过了,副根还是由主根和隐根组成,只是副根少了戾气,便于段然控制了。”言小研转移了失落的情绪。话题重新回到了段然的脚上。   关于戾气岳云松有着不同的看法,他猜想副根的戾气恐怕还是有的,只是暂时隐藏了,小研切掉的头发刚好抽走了种子的戾气,而这头发现在变成了段然的脚,心性尚不成熟的段然能压制住这股隐形的戾气吗?   “出来了!”林少阳激动地声音打断了岳云松的思路,他看向了段然脚下延伸而出的根须,这一看,岳云松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这……天哪……我们的身边居然有个贵族第二品阶的王啊!”岳云松晃了晃他的胳膊。兴奋地眼神都亮了起来。   “什么王?”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问。   “是梓木之王啊,种子的保护体出现了!真不敢想象,小研,段然居然是梓木之王。这个主根是王的!”   “难怪霍颜曦当时冲着我说什么王的,我都听不懂。”段然嗤嗤笑了,虽然他现在也不懂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梓木之王又怎么样?”   “怎么样?大地之根,梓木之王!所有木本植物听你调遣。你还想怎么样?”岳云松满嘴的崇拜,连精神都好了起来。   段然仍是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摸着脑袋佯装镇定。   “小研,我之前说过,贵族第二品阶自古以来就是种子的保护体,段然与你早就注定了会相遇,他脚下生根也不是中毒,而是迟早都会触发的植物属性,所以,一切尘埃落定,段然的确是我们的人!”岳云松冲着言小研说道,眼睛里噙着笑,他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可以代替他保护小研,好让他安心的离开。   听到这话,言小研却并没有多开心,岳云松要离开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只是静静地握着,什么话也不说。   林少阳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在这里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外人,小研和段然是注定的相遇,那他呢?   阿岳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随便给他一个由头让他和小研继续产生交集就够了,岳云松何等的精明,却故意在这里省略了他,他要将自己驱逐出小研的世界吗?   “段然的植物属性已经启动了,那不久之后他的植物记忆也会随之出现,小研,到那个时候,你也许就会知道你们第一二品阶在远古时期发生的事情了。”岳云松对眼前的二人说道。   “那,到那个时候,你还会在我身边吗?”言小研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从来都不擅长离别,虽然知道他留不下了,可她还是想从他的口里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   就在这时,陆鑫瑞突然从门外闯进了,大声嚷嚷道:“哎呀,真是恶人有恶报啊!霍颜曦不行了你们知道吗?”   岳云松脸色大变,急切问道:“她怎么了?”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她全身的骨头在爆炸啊!我们朋友圈里都传开了,去给她接骨的医生吓了个半死,跑出来后说什么都不去霍家了,霍颜曦简直就是怪物啊!”   陆鑫瑞本以为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会很开心,但眼前表情凝滞的四人让花少觉得很挫败,这么劲爆的消息他们居然无动于衷?这是怎么了?   “哎。”岳云松叹了口气后,把手从言小研的手中抽出,他艰难地掀开了被子,从床上挪了下来。   “你干什么?”言小研再次扶住了他。   “我得去看看她,是时候坦白了。”他坚决的目光移到了言小研的手上,言小研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了手。   “阿岳,我带你去吧,你现在这样也走不远。”林少阳越过言小研搀住了他,这一次,岳云松没有拒绝。L   ☆、第059章 解药   今天是岳云松与霍颜曦约定的第三天,就算他没有从陆鑫瑞的口中得知她病重的消息,他也会来赴约的。   林少阳送他到霍宅后执意要和他一起去见霍颜曦,岳云松领了他的心意,但最终还是说服林少阳在车里等他。   见到霍颜曦的时候,她的状况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除了双膝骨节隆起外翻之外,其他各处看起来尚且正常,看来那个骨头爆炸的流言恐怕是她自己放出去的,三天之内没有岳云松的消息,她也着了急。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这算是釜底抽薪吗?用得着赔上你自己的声誉吗?”岳云松随意地坐在了她对面,疲惫的声音中参杂着一丝嘲讽。   霍颜曦抬了抬眼眸,仍旧一副冰冷的模样,“声誉这种东西是愚蠢的人类给自己带的高帽子,我,不需要。”   岳云松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对着霍颜曦上下比划了一番,“呦,用着这副娇俏的人类身躯,你说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   霍颜曦似笑非笑,“那又怎么样呢?霍颜曦的名声从小就是臭的,不怕再臭一点,一潭污水而已,没有人会在意的。”   她自暴自弃的话像一根钢针扎进了岳云松的心里,谁说没人在乎?他找了她二十多年难道都是自己在演独角戏吗?   “如果……有人一直很挂念你……你会开心吗?”岳云松低沉而嘶哑的嗓音让霍颜曦不由得抬起头来直视他,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是那么的孤单凄凉。他的眼神里有悲伤的情绪在漫延,霍颜曦心中的一角居然开始融化。她能感觉到有暖流从那里流出。   “开心?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是一个卑微的原液制造器。一生受控,不得解脱,你说我能开心吗?”霍颜曦身上的高傲顷刻间荡然无存,贵为白原液的主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贵族里的最底层品阶,无法选择的人生拿什么谈快乐?   岳云松看着骨瘦如柴的霍颜曦抱怨自己的人生,心里有些失落,她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我是说。你的身上掉了东西,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东西会想念你?”   霍颜曦轻蔑的一笑,“不想和你废话了,见到你我就生气,把腺体还给我,要不然我立刻杀了你的小伙伴!”她朝窗外指了指,“林少阳就在楼下等你,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岳云松双手撑在了桌子上。艰难地站了起来,“我今天会来,就没打算给你机会伤害任何人,你要的腺体。在这里。”   “在哪里?”   霍颜曦缓缓抬起头,逆光在岳云松的身后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光圈,衬得他的眉目也开始虚幻。霍颜曦被这光晃的眯起了眼睛,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久违的亲人的笑容。她不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岳云松移动了一下身体,光圈消失了。落日的余晖均匀地洒在了地板上,霍颜曦终于看清楚他的确是在亲切地笑着。   他伸出食指,先是指向了霍颜曦,然后反转手腕,那食指最终指向了他自己,“我就是——你要找的腺体。”   霍颜曦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脑海里顷刻间闪现出了她与岳云松多次交手的画面,他的眼神,他的悲伤,他的心疼,还有他的隐忍,难怪她对他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忍,原来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他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霍颜曦近乎呆滞的笑了一声,继而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摇了摇头,自嘲般说道:“真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你就在我眼前,我居然没有认出你,这多可笑,简直太可笑了。”说着可笑,她也的确笑了,笑着笑着那双猫眼里居然蒙上了一层水汽。   岳云松不知道她为何而笑,是因为她不用死了吗?还是因为,她明白了他刚刚说的话,因为有人一直牵挂她,所以她感动了吗?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凄惨收场的,我会回归,给你一个完整的身体。”岳云松再次坐了下来,向她保证。   “那当然,我的身体可是你的归处,欢迎你回来,我的腺体。”霍颜曦向他伸出了手,满眼的喜悦,那不是见到亲人该有的表情,看来是岳云松自作多情了,她刚才的失态,只是因为她真的要康复了。   岳云松知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他回归了,他一旦伸手过去就会被她融合,可是,他还欠小研一个告别,欠林少阳一个嘱咐,欠段然一段隐秘的记忆,这些都还没有完成之前,他不能安心的回归。   霍颜曦久久不见他伸出手来,于是知趣地收手,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也不急于这一时,“怎么?你还想着她?”   岳云松一怔,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办法回归,我的‘胶质居’在你的身体里,而‘胶质’在言小研的身体里,我必须先让自己完整起来,才能正式回归。”   “‘胶质居’?是什么?”霍颜曦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就是你抢走的标本,它是‘胶质’的家,说白了它是我的腺体,而我又是你的腺体,所以,它是你腺体的腺体。”   “你是在和我说绕口令吗?”霍颜曦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有闲情逸致和你说绕口令吗?‘胶质居’对你而言可是剧毒之物,它进入你体内后让你产生了痊愈的错觉,实际上它加快了你病情恶化的速度,所以你的骨头才会在短期之内出现了爆裂的症状。”   “原来如此,那解药呢?”   “没有解药,不过我回归后,它自然就不会产生作用了。”   “哦。这么说,解药就是你自己了?”   “随你怎么理解吧。”   “好了。不管这些了,那你要怎么完整回归?”   “我先帮你把‘胶质居’取出来。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去找小研要回‘胶质’,这二者一回来,我的属性就完整了,今天晚上我就会回归你的身体。”岳云松向她保证。   “好啊,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想见她最后一面,那去见便是了,我也不在乎多等那一刻。反正,你是我的器官,这世上任何事你都可以做,唯独背叛我是你做不到的,这是宿命。”   “宿命。”岳云松呢喃了一句,原来他也逃不过这个抽象的东西,就像霍颜曦无法选择的出身一样,他同样受制于使命,但在他的身上还存在着比使命更优先的东西。那便是——归属感,就像霍颜曦说的,他永远不会背叛于她,因为他与她本就是一体。   霍颜曦转动轮椅。绕过桌子来到他的身边,“不是要帮我取出‘胶质居’吗?还不动手。”   岳云松一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闭上了眼睛。几秒之后,霍颜曦吐了一口白水出来。“这就可以了?”   “是。”岳云松的声音更加的低沉了,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一点生气都没有。   “你去吧,今天晚上,我们不见不散。”霍颜曦语气清冷,是她一贯的冷漠风格。   岳云松还能从这样的本体身上奢求些什么呢?他用力挺直脊背刻意从她的身边潇洒走过,维护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可他不知道,他所谓的自尊对霍颜曦来说不过是人类可笑的品格罢了。   从霍宅出来,岳云松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不被重视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大人的认可,好在‘胶质居’的归来给岳云松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的身体竟然好了起来,没有刚才那种即将要灰飞烟灭的感觉了。   林少阳远远看到他出来,就冲了过去,急切地问他:“阿岳,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岳云松粗鲁地在他脑后扇了一巴掌,“怎么说话的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岳云松又伪装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师叔。   林少阳松了一口气,殷勤搀住他的胳膊,“那我们走吧。”   岳云松撇开了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少阳,我们去喝一杯吧?”   “啊?你身体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喝了吧……”林少阳挠了挠后脑勺,为难道。   岳云松脸一垮,差点又照着他的脑袋给他一巴掌,幸亏林少阳躲得及时,他扇了个空,“我没事啦!之前被霍颜曦抢走的标本现在已经回到我体内了,我现在那是精力充沛   啊!”岳云松洪亮的声音的确比刚才好多了。   “真的?”他惊喜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师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岳云松拍着胸脯保证。   “说你是我‘师叔’不就是骗我了嘛……”林少阳斜睨了他一眼,岳云松尴尬地看向别处,林少阳突然笑了,“逗你的!怎么样?感觉棒不棒?”   岳云松呲了嘴,“林少阳你以为你很幽默吗?还棒不棒?我给你一棒子!”说着他捏住了林少阳的后颈不住地把他往下摁,林少阳连连求饶,“好了,你放手,我去就是了!”   岳云松放开手,林少阳立刻直起了身子,一手勾上了他的脖子,笑呵呵地说:“走吧,师叔……啊呸!是阿岳!”   “告诉你个秘密吧。”岳云松笑的很奸诈。   “什么?”林少阳把耳朵贴过去,岳云松不客气地把他的脑袋推开。   “我和霍颜曦同岁。”   “什么!你居然比我还小!”林少阳简直不能接受岳云松这小子一直在辈分上占他的便宜。   “走吧。”   “干嘛?”林少阳还在愤愤不平,岳云松已经先行走出了一段距离。   “去喝酒!”他背对着林少阳潇洒地挥了挥手。   林少阳追了上去,跑了两步,他停了下来,那个高大的背影被浓浓地悲伤所包围,林少阳有种预感,今天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岳云松了。L   ☆、第060章 红花   两人来到了林少阳家附近的一个酒吧,这里平时生意很冷清,所以也比较安静,林少阳本以为它会倒闭,没想到沾了安静的光,久而久之,这里成了相亲的好地方,两人坐在吧台边,悠闲地看着下面一桌桌相亲的男女,不自觉地笑了。   “这就是人生了。”岳云松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林少阳微笑着回应:“也许人生本就是这样的,找个喜欢的人共渡一生,简简单单就好,你看他们不都在努力找吗?”他举着酒杯朝下面的人群晃了晃。   “那你找到了吗?”岳云松问的突兀,林少阳一时语塞,“我……我想我找到了,可她看不到我。”他忧伤地低下了头。   岳云松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她”就是小研,原来两人同病相连。   他与林少阳默契地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林少阳劝他喝慢点,岳云松却摇了摇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喝酒了,我会让自己尽兴的。”   林少阳心中一震,“你真的要回归了吗?”   岳云松点了点头,“是。”   听到他的回答,林少阳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他感伤地拍了拍岳云松的肩膀,这样的事情,他连安慰的话都没法说,应该恭喜他找到本体呢,还是惋惜他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不知道。   “好奇怪啊,为什么你的身上总有一股小研的味道?”岳云松缩着鼻子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林少阳的大脑飞快的运转,他想到了,那朵红花还在他的家里健康地生长着。“是红花啊!小研第一次开花时落了一朵花,被我捡到了。我把它养起来了!”   “你是说那朵花还活着?”岳云松惊异地问道。   “是啊!还有心跳呢!该死,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林少阳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岳云松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行阻止了他的动作,“带我去看看,那朵花可没有那么简单!”   林少阳领着岳云松回到家里的时候,言小研和段然已经在客厅等他们了,这样的情况岳云松早就预料到了,小研肯定一直在追踪他的位置,想必她也已经知道红花的事情了,所以他们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你们……”林少阳说了两个字就不再继续了,他与岳云松一样。对他们的出现并未感到惊讶。   “我看你父亲不在,所以就先上来了。”言小研说的坦然,并未将追踪一事挂在嘴上。   林少阳淡淡一笑,“没事,迟早是要通知你们的。”他看向了阳台,“那朵花你看到了吗?”他问言小研。   言小研的目光从岳云松一进门开始就全都在他身上了,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用成像异能看到了。”   “我拿过来。你们仔细看看吧。”林少阳转身去阳台拿花,言小研走到了岳云松面前,两人相对而立,四目凝视。言小研似有话要说。   “你看起来好多了。”她苦涩一笑,说了违心的话。   “嗯。”岳云松知道在他主动去找霍颜曦的时候,他与小研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   “你……”小研还想问什么。结果,林少阳拿着红花进来了。他的话也就此打住了。   “你们看,就是这朵花。没有茎,可是有心跳,我一直把它养在水里。”林少阳给大家解释。   言小研认得出这是她的第一朵落花,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鲜红的花瓣,没想到红花接触到她的气息后,跳动的频率突然间加快了,很快那花朵绽开的更灿烂了,红色的花瓣也变的越发的娇艳。   “这花有灵气!”言小研惊喜说道。   段然脚下的根突然伸了出来,扭动着身躯缠上了红花,这景象吓了段然一跳,“怎么回事?根自己跑出来了!”段然大叫。   “别慌!没关系,它们认识!”岳云松按住了段然的肩膀,稳住了他的情绪。   “什么?”言小研与林少阳同时惊呼。   “的确是认识的,你们忘了吗?梓木的根一直以来都是先祖种子的守护神,这花源自种子,而段然的根是由小研的头发演化而来,所以,他们算是很熟了。”岳云松说着情不自禁地笑了。   “好神奇。”林少阳赞叹道。   “还有更神奇的呢。”岳云松的目光从林少阳那里挪到了言小研身上,“小研,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这第一朵花是‘强制脱落’而来的。”   “我记得,‘强制脱落’是在人类属性下落花,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是的,所以它不同于你以后将会落的花,这朵花里具有一半的人类属性,也就是说,它是你的保命之花。”   “什么保命之花?”段然收回了根须凑上来急切问道。   “未来如果碰到要命的事情,这朵花可以给你续一条命。”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命,每次开花都是重生,再加上这保命之花,我的命好像太多了……”比起其他人言小研并没有过分的高兴,一直默默注视她的林少阳从这话里竟听出了一份负担。   “可你也别忘了,花总有开完的时候,而且每次重生后你的身体也在发生着不为人力所控的变化,要是赶不上开花就出现了要命的事情,你还会觉得这朵花多余吗?”岳云松一句话问的言小研哑口无言,她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在乎反倒成了岳云松担心之事。   “阿岳,我会保护好这朵花的。”林少阳站出来打破了言小研的尴尬。   “这花不能放在你家里了,你那个古板的爸要是看见了还不得疯了?”岳云松提醒林少阳。   “哦,我会重新安置这朵花的,只要……只要小研同意。”林少阳期盼地看向了言小研。   “我同意,谢谢你,少阳哥哥。”言小研冲他微微一笑。   林少阳觉得这就够了,有了这朵红花,他与她的联系就不会被斩断,只是,这次他又要麻烦花少了,不知不觉中,看似局外人的陆鑫瑞早已和他一样泥足深陷,不得脱身了。   “少阳,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岳云松突然朝他招手,林少阳很意外,难道他要开始一一告别了吗?   “我很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你为我,为小研,为段然所做的一切,能够认识你,我觉得是我的福气,我很欣赏你,也很羡慕你,你是一个不错的人。”岳云松说的动情,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个爱装冷酷的他,言小研听着他的话,心里微微颤抖,这是告别的前奏吗?她已经不敢想轮到自己的时候,他会说些什么。   “阿岳你说这些干什么?”林少阳鼻音囔囔,眼睛已经红了。   “我喜欢你的性格,本来打算和你做一对儿羡煞旁人的好基_友来着,只可惜……”岳云松苦涩一笑,“没这个机会了。”   林少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很久了,他都没有如此伤心过了,以至于他在众人面前都难以掩饰内心的波澜状况,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照着他的胸膛狠狠捶他一拳,多少情谊都在这一拳的力道里了,岳云松感受的到。   言小研背过身去,强忍着眼泪,不再看那二人的告别仪式。   段然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气氛压抑,但他无法体会那二人之间的真挚情谊。   “答应我一件事。”岳云松看向了红花。   林少阳抬起了头,“你说。”   “安置好红花是你为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你不准再插手我们的事情。”不容商量的话语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惊,尤其是林少阳,果真如他所料,他被驱逐出了小研的世界。   林少阳转头看向了身后言小研的背影,一阵失落像涟漪般打着圈儿在他的五脏六腑中散开,“好,我答应你。”他微笑着说出违背心意的话,全都是因为他理解岳云松。   为了他的安全,岳云松不惜在离开前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就算他再不甘心也无从反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的心意,林少阳全部接受。   “别怪我。”岳云松并不抱歉,是对的事情,他问心无愧。   “我明白。”林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云松从他身边走过,言小研闭上了眼睛,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和他告别。   “段然,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说。”出乎意料的,岳云松走到了段然面前。   “我?”段然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岳云松笃定地点了点头。   “哦……好。”段然不经意地扫了眼言小研,她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盯着他们两人。   见岳云松不开口,言小研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他们二人没法单独谈,于是她假装口渴,叫上林少阳一起去外面买水,林少阳很配合,识趣地给她带路,走到门口的时候,言小研停顿了一下,她背对着二人说:“放心吧,我切换了人类属性,你们的谈话,我不会偷听的。”说完她就大踏步地离开了。   林少阳和言小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岳云松与段然二人,两人之间出现了片刻的冷场,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想和我说什么?”还是段然按耐不住先开了口。   岳云松虽帮助段然续了足,但毕竟二人交往不深,单独相对的时候,段然心里还是毛毛的。   “我想和你分享一段记忆。”岳云松扯着嘴角笑了。L   ☆、第061章 回归背后   本是林少阳给言小研带路,结果出了住宅大楼,言小研就反超了林少阳一个人闷不吭声的走在前面。   林少阳小跑两步追了上去,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他脚下的步子顿时收住,一下子变的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言小研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在广场中央停了下来,林少阳远远望去,只见她单薄的身躯正微微颤抖着,她环抱着双臂,倔强地仰起头望向天边的圆月,晶莹的泪珠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林少阳循着她的目光也抬起了头,想不到那白月光竟也有些刺目,为何离别的夜晚会是圆月?这太讽刺了。   他缓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陪着她抚平心中的离愁别绪,良久,两人之间都静默无语。   一阵风吹来,言小研齐整的短发被风吹乱了,几根碎发粘到了她挂着泪痕的脸上。   林少阳自作主张替她把碎发拨开,言小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毫无杂念的温和面庞,突然,她把头抵在了林少阳的胸口,双手垂在了身体两侧,并未去环抱他。   林少阳的心跳陡然加快,双手局促的不知该放到哪里,几番挣扎之后,他选择了和言小研一样的姿势,双臂自然下垂。   于是他直挺挺地站着,言小研躬身抵着他在他的胸口,两人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奇怪的是,林少阳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此刻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别人。   他从她渐渐平和的呼吸声中可以感受到她正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他猜想。也许她正微闭着眼睛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他不想隐藏自己的心动。但也不想打破这难能可贵的平静。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美妙,他的嘴角有了甜蜜的笑意,好想对小研说:让我留在你的世界吧,别赶我走。干脆忘记答应过岳云松的事情,敞开心胸对她告白吧,可是……她的心里没有他。   言小研是坚强的,偶尔的依靠只是一时的脆弱,很快她便离开了林少阳的胸膛。双上捂上了脸狠狠搓了搓,重重呼了一口气后,她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让你看笑话了,少阳哥哥。”   林少阳笑的难看,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本期待着小研再说些什么,结果她只是抿了抿嘴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少阳问的无比真诚。   “……”言小研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情愫在流淌。   “你喜欢他吗?”   “……”言小研的眉头皱了皱。   “岳云松。”林少阳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   言小研看到林少阳的两条剑眉几乎要挨到一起了,她蓦地伸手抚上了他的眉毛。林少阳听到她略带笑意的声音,“你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毫不考虑的回答,完全出卖了他的心思。   “你遇见我之后,只要一紧张。本来英气的眉毛就会不经意地挤到一起,看来我总是让别人感到有负担。”言小研放下了手,“对不起啊。我抚不平。”   林少阳用手背狠狠蹭了蹭眉毛,然后努力让自己笑的灿烂。“你看,现在不是好了吗?哪有你说的什么负担啊。看到你,我都是很开心的,真的。”   言小研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还说不紧张,你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林少阳看着她在月光映衬下笑靥如花的脸,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再也按耐不住了,他一把握住了小研的手,结结巴巴地说:“其实……其实……我……喜……”   “我很喜欢岳云松,比喜欢更多,不,比更多还要多。”言小研的话将林少阳彻底打进了冰窖,在三伏天里,风里都带着燥热的夜晚,林少阳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   他木木然松开了手,鼻子发了酸,磕磕绊绊地说着:“哦……是这样啊……那你要和他好好告别了……他今晚就要回归了。”   言小研比起刚才要冷静多了,她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比喜欢更多?那是爱吗?林少阳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想知道。   “我们该回去了。”言小研扯了扯他的衣角,并没有注意到他神情恍惚的样子。   一转身,岳云松居然站在二人身后,言小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林少阳看了他一眼,迈着沉重的步子从二人身边走过。   “段然呢?”言小研不想一见面就告别,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我让他先回家了。”   “哦,也好。”言小研抬起了头仔细盯着他看,看的岳云松不自在起来。   “怎么了?”   “我知道,告别仪式轮到我了,我想好好看看你,我要把你记在心里,永远。”   “好啊,‘永远’,作为一株植物,那可是很长的一段时光,长到你无法想象。”岳云松分明是笑着的,可为什么红了眼圈。   “我会记住你的。”言小研笑中带泪,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不会撒谎哦。”   岳云松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言小研泪如雨下,除过母亲惨遭不幸时她撕心裂肺过,这一次与岳云松的告别仪式,居然让她再次复习了当时的心碎。   她感觉到岳云松抱着他的手臂在用力,体内有个东西似乎骚动了起来,是胶质!   “不!不!等一等可以吗?再等一等!”言小研哽咽着乞求他不要就这么离她而去,可岳云松对胶质的召唤没有停下来,很快。言小研身体一顿,胶质已然回归了岳云松的身体。   岳云松扶着她的手臂与她分开。言小研呆呆地睁着眼睛一脸的神伤,她突然揪住他的衣衫。哽咽着说:“一定要回归吗?你现在已经完整了,自己也可以转化原液了,再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安全了,为什么还要回归呢?你留下来好不好?”   言小研的挽留让岳云松心如刀割,他又何尝不想留下,可是他不能这么自私。狠了狠心对她说:“我再不回归,小曦就会死,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言小研凄然一笑,她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她还是想做最后一搏,“是她逼你的对不对?她用我的安全来威胁你了是不是?”   “不是。是我自己要回归的,她是我的本体,我本就与她一体,这么多年来,本体的召唤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耳边回荡,回归是我的宿命。”岳云松说的真诚。   “宿命?”言小研重复一句,猛地抬起了头,“好啊。说到宿命你还有为我引路的职责在呢,我问你,对你而言,本体的召唤和引路的使命哪个更重要?”   岳云松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轻抚了抚言小研的短发,微笑着说:“十八岁的少女就该有十八岁少女的样子,不要总是咄咄逼人。像炸毛的花猫,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离开?”   粗鄙的比喻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不舍。他的话让言小研再一次泪流不止。   岳云松双手捧上她的面庞帮她摒掉泪水,温柔地说:“以后别再哭了。要好好长大。”   言小研点头如捣蒜,这一刻她终于接受岳云松就要离开她的事实了。   “引路之职不会因为我的回归就终结的,我已经把这个重任交给段然了,以后的路由他带着你走。”   岳云松的手滑到了她瘦弱的肩膀上,一记轻吻毫无征兆地落到了她的额头上,言小研闭上了眼睛,听到他说:“再见。”   她闭着眼睛站在广场中央久久不愿睁开,她知道,那句“再见”其实是“再也不见”,从此岳云松便真的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无边的黑暗与孤寂将她深深笼罩,和林少阳一样,言小研居然觉得此刻好冷好冷……   钟声敲到第十一下的时候,岳云松进入了霍宅,他放弃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留恋,抱着虔诚的心态准备回归本体。   “都整理好了吗?”霍颜曦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坐在轮椅上,微笑着问他。   “嗯。”   “那就好,我们开始吧。”   “等一下。”   “怎么你想反悔?”霍颜曦紧张了起来。   “不是,我有一个请求。”   霍颜曦暗自松了一口气,“你说。”   “不要找小研的麻烦,你的命运与她无关,所以,不要迁怒于她。”岳云松说的郑重其事。   “哼,你放心,我还没闲到那份儿上。”霍颜曦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小曦。”   “嗯?”   “没事,就是想好好叫一声你的名字。”   岳云松的话让霍颜曦一愣,她仰头纠正道:“我的全名是霍颜曦。”   “小曦,如果你的人和你的名字一样美丽就好了。”岳云松表情凝重,一步步靠近霍颜曦。   “你什么意思?”   “……”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岳云松就消失在了她眼前,他回归了。   霍颜曦呢喃一句,“回归的好决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果然,外翻的骨头都在渐渐矫正,坏死的血管也开始焕发生机,霍颜曦满意地笑了。   如果这就是结束的话,岳云松的人生应该算是完满的,只可惜,生活和他开了一个玩笑,正如他之前说过的:世事难料。   三天后的一个夜里,岳云松重新呼吸到了人世间的空气。   他从地上翻起,惊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是霍颜曦的房间。   “我怎么出来了?”   “你问我?”霍颜曦坐在床边晃荡着两条白皙而饱满的双腿笑嘻嘻盯着他。   “怎么?我不是回归了吗?为什么会析出?”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求助于霍颜曦。   “因为你找错了主人,笨蛋!”霍颜曦从床上跃下,一步步朝他靠近。   “你说什么?不可能!你明明就是我的本体!”岳云松气愤地指着她吼道。   “是啊,我的确是你的本体,可是我从来没说过你的本体只有我一个啊。”霍颜曦双手背后站在他面前,笑的很得意。   岳云松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装了一锅浆糊,他完全糊涂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话从来只说一遍,不过,我可以再透露一点儿给你,其实,最初的时候,你是黑原液主人的腺体……”说完霍颜曦放肆地笑了。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在了岳云松的头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霍颜曦猛地一转身,一个巨大的手掌朝他袭来,在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言小研对他说“永远”时的微笑。   岳云松被霍颜曦彻底地融合了。L   ☆、第062章 带你离开   这一年的七月是言小研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长到她觉得自己突然老了一千岁。   岳云松离开的那个夜晚,言小研在日记中写到,这是一段离奇的时光,我在这段时间里不仅失去了我自己,还失去了我深爱的母亲,当我打算坦然面对,乐观接受自己新身份的时候,我又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段然。   当时我想,没关系的,还好他与我一样可以以另一个身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要我们小心守护这个秘密,那就没有人会知道曾经的我们已经死去,爱我们的人也就不会因此而伤心。   我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在岳云松的引领下,延缓开花的时间,延长我继续伪装人类的时光,可是,今晚,我同样失去了他。   十八岁的我,没有举办成人礼,就被迫接受了另一种人生,一_夜之间,我曾经的世界彻底的分崩离析,当初绝望过,迷茫过,徘徊过,也做过傻事,可当我在乎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暴自弃是会遭报应的,而这不幸往往是降临在我身边的人身上。   岳云松不止一次地强调我的尊贵属性,我想先祖既然会选中我,那我一定是与众不同的,随着一次次开花,我的能力也在不断地变强,我拥有了普通人不可能获取的能力,可我之前为什么没想到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他们呢?   是我太自私,还是我太懦弱了?现在才领悟这件事情,是不是太迟了?   我想变得强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母亲的尸体还没有找到……   写到这里。言小研停下了笔,是啊。一个月过去了,被盗的尸体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言小研合上本子,深深叹了口气,脑袋里乱极了,心中也像是装了块秤砣般沉重,局促的房间更是让她憋闷的慌,于是,眼睛一闭,她幻化成一滩白水从窗户流了出去。   再次起身的时候她居然又回到了和岳云松分别时的广场。言小研觉得很懊恼。   没做停留,她就环抱着双臂离开了广场,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一直走下去,今晚她承受了太多悲伤的情绪,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走着走着,一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敏锐的嗅觉告诉她那个人的身上有死人的味道,另外还有一股她曾经接触过的味道。   言小研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眼堵在自己身前的大楼。如果没记错的话,警察局长张照峰应该就住在这里,她可以确定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就是张照峰的,因为他的气息里带着股浩然正气。言小研当时就对他印象深刻。   仔细回忆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没错,的确是刚刚接触过张照峰后留下的气味。母亲的面孔突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言小研心中一颤。难道,是他?那个入殓师?   她立刻稳定心神。打开成像异能,追踪那人的味道而去,很快便锁定了他。   二次开花后,在没有遮挡物的情况下,她也可以对普通人成像了,而且所成之象也变的越发清晰了,她在脑海中将那人的脸放大拉近,仔细一看,果然是他,入殓师徐笙。   “深更半夜,他怎么会出现在张照峰的家里?该不会是和母亲尸体被盗案有关吧?”言小研又想对张照峰成像,可惜大楼成为了障碍物,她做不到。   带着疑问,她浑浑噩噩过了几天,这几天里她时不时会去公安局和张照峰家楼下蹲守,却再没见过徐笙出现。   言父带着伤痛,默不作声地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轨迹,言小研经常看到父亲落寞的背影,心中总是会升起一股悲凉,这个家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馨与快乐了。   林少阳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她了,言小研也不曾对他成像,所以,她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将那朵红花转移。   不知为何,她总想起他,有好几次她差一点就对他成像了,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对林少阳,她的心中竟有些莫名的胆怯,她不敢去打扰他的生活。   岳云松最后要求林少阳退出她的世界,但这话好像也是说给她的。他刻意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为的就是保证林少阳的安全,她不能让他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所以,她选择不去关注。   而段然倒是常常来看她,言小研发现续足后的段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精力充沛,完全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仍旧会笑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可那笑容分明不是曾经那个阳光少年的专属了,言小研在他的笑容里看到了难以抑制的亢奋,或者说是没来由的傲气。   有天深夜,言小研接到段父寻找段然的问询电话,情急之下,她对段然成了像,竟看到他在初次释放根须的密林里兴奋地奔跑,满林子的树都被他牵动,好多排幼苗的根须都被他脚下粗鲁的隐根扯断,可他不管不顾,仍旧我行我素。   从那个时候起,言小研开始担心段然的心性,她记得岳云松说过那副根刚好抽走了种子的戾气,而这戾气转移到了段然的身上,如果不加以引导,年轻气盛的段然很可能会误入歧途。   这些话言小研没敢告诉段然,她以为段然凭着善良的心性一定可以控制好这副根须,可不曾想事情的发展竟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这天中午,言小研主动约了段然出来,本来是想和他谈谈根须的问题,没想到,段然一见她就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这是?”言小研的手有些颤抖,眼睛里滑过一丝惊诧。   “是录取通知书,恭喜你。你要成为大学生了!”段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惊喜。   “不可能啊,我没有填报志愿。最近我爸还问我要不要复读……”言小研摇着头,还是不敢相信段然的话。   “小研。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给你填的。”段然低下了头,“那时候你失踪了,你家人找你找疯了,根本不记得填报志愿这件事了,我怕你就此错过了升学的机会,所以,我就给你和我报了一所学校。”段然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偷窥了别人的隐私算不上光明正大之举。在小研面前他非常的尴尬。   “你说的是真的?”   “嗯。”段然偷偷瞟她一眼,发现她竟然笑了。   “你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谁想要复读啊!”言小研忽闪着大眼睛,边说边打开手中的信封,果然,里面装着建大的录取通知书。   “你怎么知道我想上这所学校?”言小研激动极了,想不到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居然还能赶上升学。   “你自己跟我说的啊,你忘记了?分班后,咱俩成了同桌,你当时就跟我说建大的桥梁专业是全国最牛的专业!你想成为最牛专业的一员。和你爸爸一样成为一名工程师。”   “是啊,因为想和爸爸一样做一个十分专业的人,所以从小建大就是我的目标。”言小研热泪盈眶,“谢谢你。段然,真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好运。”言小研笑着抹了把眼泪,同样是流泪。可这次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哪里是运气啊,你差点就是咱省的状元了。不过没关系,我也考上了!”段然得意地仰起了头。“你猜我什么专业?”   言小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建筑。”   段然呵呵笑了,“知我者,小研也!”   这场本该很严肃的约会却因为这样一个插曲而改变了主题,言小研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的晕头转向,冷静下来之后,她才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她和段然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样的他们能够在大学里完美地伪装下去吗?   一想到随时可能开花的自己,还有段然脚下那些闹心的根须她就没了底气,她能保证这些异象不被别人发现吗?   另外,还有霍颜曦,她那双透着寒光的猫眼始终盘踞在言小研的心中,岳云松的回归能让她就此罢手吗?答案恐怕不是由小研说了算的。   除过这些,还有一些事情埋下的隐患仍旧没有解决,母亲被盗的尸体毫无消息,软宁离奇死亡事件到现在警方都没有给出一个可信的说法,自己家被盗走的首饰盒子也没有找到,看似单独的案件,却件件与她脱不了干系。   没有了岳云松,她的眼前一片黑暗,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还以为看见了光芒,而现在才发现那也是一个美好的错觉,她究竟该何去何从?   手机响起,打开一看,是段然发来的一条消息,“我要带你离开过去的生活!”   “带我离开……”言小研低声呢喃了一句,如果可以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接着又进来一条短信,还是段然的,“好开心啊!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文字后是一长串笑脸,是他一贯的风格。   看来,段然根本没有像她一样去顾虑那么多,要说他没变的地方,也许就只剩下这份单纯的心思了吧。她也好想跟他一样,率性而为,但她已经超速度地长大了,背负着开花的使命,她没办法做到他的洒脱。   这条洋溢着真心喜悦的短信看的言小研一阵感慨,手指动了又动,写好的文字又删除,最后只回了一个笑脸过去。   放下手机,手指又碰到了那封录取通知书,言小研将它拿起,轻轻摩挲着封面上“建大”两个字,一个人的面庞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了笑意。   原来以为世界很大,可这一刻她才发现,有些人冥冥之中注定了要再见面。   她的心突然释然了,老天既然这么安排了,她何不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也许走一走,前面布满障碍的路就会通了呢?L   ☆、第063章 升学   作为全国知名的院校,建大的暑假除了不用上课之外,其他各大院系的活动依然是忙碌的。   年复一年的新生报道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但有个人却在这一天格外的活络,一大波新鲜妹子来袭,陆鑫瑞怎么可能会缺席呢?   他一大早就出现在了新生接待处,穿了一身不算昂贵但却样式独特的休闲西装,衬的他的身形更加的高大挺拔,再加上他刻意展示出的认真样子,很快他的面前就围了一帮问长问短的90后小妹妹。   陆鑫瑞嘴上功夫了得,与新生聊的不亦乐乎,别说是要个电话号码了,那帮妹子恨不得把她家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报告给花少知道,好在花少及时阻止了她们。   说的差不多了,他也挑出了几个可发展对象,殷勤地叫旁边负责接待的男生帮她们拿行李,女生跳着脚感谢陆鑫瑞。   男生嫌弃地瞪他一眼,老大不情愿地拎起了女生的箱子,路过陆鑫瑞的时候低声咒骂了一句,“好人都被你做了,苦力全留给我们了。”   陆鑫瑞皮笑肉不笑,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含糊着回他一句,“我这不是也给你创造机会呢嘛!”   “切!”男生撇了撇嘴,拉着箱子给女生带路去了。   陆鑫瑞冲着他的背影无所谓地一扬手,“爱信不信!”   已经走远的男生像是长了顺风耳,脚步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就给他比了个中指。   “我靠!这么小气!”陆鑫瑞被鄙视了,周围一起接待的同学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但这完全伤害不到他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他不仅只用了三秒钟就清除了这段不愉快的插曲。而且还坐到了桌子上开始高谈阔论,“看见没有,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得靠这里知道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干嘛啊?要崩了自己先吗?”一个大二的男生冲着陆鑫瑞的脑袋比划,嘴里逼真地模仿着枪声,旁边的同学又暴发出一阵哄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智慧!”陆鑫瑞抬一条腿拨开他还在不断“开枪”的胳膊。   “除了这个智慧呢,口才也是很重要的……”陆鑫瑞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的目光跟随校门口的一个身影移动起来。   “说呀,怎么不说了?”大二男生嚷嚷起来。   “下次再说,我有事先走了。”陆鑫瑞敏捷的从桌子上跃下。朝校门口奔去。   九月的天气已经转冷,林少阳换上了白色的卫衣和深色的牛仔裤,本是青春活力的穿着,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与此相称的笑容。   远远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转头。就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冲自己蹦跶着招手,比起自己,花少永远是这么的精力充沛。   林少阳抿嘴微微一笑,也冲他挥了挥手。   陆鑫瑞人未到他跟前,质问的声音却已飘了过来,“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消失了快一个月。期间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谁说我没联系你了。我明明给你寄明信片了。”林少阳说着话,二人象征友情的拳头已经互击了两次,这是他们表达久别后相聚的固有仪式。   “明信片?你去哪里了?”互动结束,陆鑫瑞随手就搭上他的肩膀两人朝湖边走去。   “和骑行队的朋友们去西藏了,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林少阳的口气淡淡的,眉宇间却是藏不住的沉重。   “切,什么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我说,我看你压根儿就是不想和我说!我好几次打电话给你,你都是拒接。”陆鑫瑞捣了捣他的胳膊,一脸的不满。   “就是想静静。”林少阳微叹了口气。   “呦,少阳深沉了啊,还想静静?你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啊?说来听听,叫你陆哥点化点化你。”   “滚蛋!”   “呦,别生气嘛,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还不是因为那几个人的事儿,你还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呀?”   林少阳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最近没联系。”   陆鑫瑞和林少阳交谈的间隙,用他的招牌笑容成功从一个女孩儿手中骗得了半块面包,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陆鑫瑞揪起一小块面包渣丢进了湖里,他面前那片水域立刻聚集了一堆红色的鲤鱼争抢起食物来。   “怎么,你还想着去联系他们?”陆鑫瑞勾着嘴角回头问他。   林少阳舔了舔嘴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也从花少手中的面包上揪下一块,心不在焉地扔进了湖里。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升学。”林少阳嘀咕了一句。   “你管的可真宽。”陆鑫瑞把头偏向他的耳朵,低声说,“他们连人都不是了,还升个屁学啊!”   林少阳看着争抢食物的鱼,没有说话。   “对了,我听我爸说,那次参加完霍颜曦的康复宴,你爸就去美国和人家搞合作开发去了?”陆鑫瑞转移了话题。   “嗯,直接从研究所走的,连行李和护照都是我给他送过去的。”   “啧啧啧,你爸可真是个工作狂。”陆鑫瑞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说道。   “他没时间回家也好。”林少阳随口说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喂鱼喂的开心的陆鑫瑞压根儿就没听清楚他的话。   “我说,过段时间我可能有事要你帮忙。”这次换林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鑫瑞双手一抖,剩下的大块面包“扑通”一声落了水,他忙不迭地摆着手,一脸的惊慌,“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叫我帮忙,自从你遇见那几个人之后,只要你跟我说‘帮忙’俩字那就准没好事儿,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啊,少阳大哥!”   林少阳被他的样子逗乐了,眼神里终于有了笑意,蹙着的眉也舒展开来了,就像往常一样,玩笑般暴了一句,“德性!”   陆鑫瑞仍在不停地作揖求放过,已经连着给他鞠了好几个躬了,旁边散步的女生看到这一幕全都捂着嘴偷偷地笑。   林少阳也发觉了周围的异样,一时尴尬起来,他按住陆鑫瑞的肩膀将他掰正,愤愤地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基情四射你很爽是吧?”   陆鑫瑞撂肩挣脱了他有力的大手,“爽你大爷!我警告你啊,林少阳,事情该翻篇儿就翻篇儿啊,日子该咋过还咋过,别一天到晚唧唧歪歪伤春悲秋的。”他顿了顿,低下头继续嘀咕了一句,“他们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再惦记也没用。”   林少阳知道他这后半句说的就是他对言小研存着的那点隐秘的心思,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何况他是纵横情场的花少呢,也许打从一开始,林少阳也没打算瞒着他。   “如果,有非见不可的理由呢?”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的反问非常有力。   陆鑫瑞轻笑一声,“哪有非见不可的理由啊?所有的‘非见不可’还不都是男生为了追求妹子而给自己杜撰的借口吗?”他煞有介事地回答。   “陆鑫瑞,对你来说没有,但于我而言就是有这样的理由,你别忘了,我已经提前请求你帮忙了。”   “什么意思?”看他认真的样子,陆鑫瑞心想,也许他这次的请求帮助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有一条命在我这里。”林少阳说完,就看到花少近乎呆滞的表情。L   ☆、第064章 偶遇   林少阳看花少惊呆了的样子,不觉笑了出来。   “少阳,你好好跟我说,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其实陆鑫瑞没听懂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少阳却得意地摇了摇头,“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个忙你帮定了,藏东西这种事我想不出还有人比你做的好。”   陆鑫瑞看着他如释重负的笑,自己的脑袋里却像是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好不热闹,直炸的他晕了头。   藏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难不成要他去藏条命不成?   他刚想问清楚,林少阳就紧了紧背包的袋子对他说:“今天的课轮到我讲模型了,你来不来?”   “啊?这么快?那下周岂不是轮到我讲了?我模型还没做呢!”作为一个大学生,一个暑假他除了夜夜笙歌什么正事都没做。   “没事,我帮你做好了,解说词我也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改天把模型给你,行了,想你也不会来上课,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听他这么一说,陆鑫瑞愁眉不展的脸上立刻绽放了笑容。   林少阳与他擦肩而过,接着就飘来一句“不谢。”   陆鑫瑞把本该说的“谢谢”换成了一个“靠!”字。   见完林少阳之后他突然没了精神,对那些青涩的新生也没了兴趣,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傻傻的小姑娘,人人都以为他是来求勾_搭的,实际上。凭着花少的条件,哪用他主动啊,他不过就是闲的慌。想和新生逗逗趣罢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理由很扯,可事实就是如此,说到底他只有林少阳一个真朋友,一个月没找到他的人影,他就只好整天和一群酒肉朋友胡吃海喝,完全没有精神上的沟通,差点就要无聊死了。   说来人还真是奇怪。自从言小研他们出现后,陆鑫瑞虽然吓了个半死,但也觉得参与进那样的事情很刺激。现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他反倒觉得少了些滋味,难怪林少阳总惦记着他们,现在连他自己也有些怀念当时的经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他又走回了新生接待处。那个大二男生老远就伸长胳膊向他示意着什么,陆鑫瑞皱了皱鼻子,几步走过去问他:“干嘛?”   “我看见一个极品美女!”男生兴奋地说道。   “能有多极品啊?就你那眼光。”陆鑫瑞双手抱在身前一副没兴致的样子。   “我眼光好不好,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就那个,校门口穿浅绿色衣服女孩儿,短发的。”男生又朝着陆鑫瑞身后指了指。   陆鑫瑞鄙夷地咂吧了下嘴巴,然后顺着他的指示回头看去。这一看,可几乎惊掉了他的下巴。   “哦。怎么会是她?”陆鑫瑞抱着的双臂咻的垂了下来。   在建大恢宏的校门下,言小研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门柱下看着一批批青春洋溢的新生经过。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下身是一条时下流行的灰色哈伦裤,脚上穿的依旧是白色的帆布鞋,这身早春的打扮,放在初秋时节却越发显得她清新脱俗,她在看别人的时候一定不知道她自己早已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独有的风景。   她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没有了,一阵风吹过,她的短发随风起舞,一些碎发粘到了脸上,言小研信手拨了拨,这个动作让陆鑫瑞身边的大二男生禁不住的赞叹:“看见没?毫不矫揉造作的清纯美女。”   陆鑫瑞伸手狠狠推了一把男生的脑袋,心想,他要是看到言小研开花的样子看他还会不会说出刚才话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危险,你小心着点儿吧。”陆鑫瑞一边给男生忠告,一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言小研。   男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陆鑫瑞已经自动将他的声音屏蔽了。   他看到言小研斜挎了一个纯色的布包,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行李。   “她是来报道的吗?难道她打算继续上学?”陆鑫瑞一手按住胳膊,食指不住地敲起来。   “要是报道的话,干吗不进来,在那里等人吗?”陆鑫瑞不断晃动的食指突然停住了,“不是吧,该不会是在等少阳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到言小研冲着校门外招了招手,陆鑫瑞定睛一看,“怎么是他?段然!”   段然快步走到她身边递给言小研一瓶水,然后,兴奋地拉着她朝接待处走来,陆鑫瑞躲到了人群后面,等到他们过来后,他才确认二人真的是来报道的。   “不是吧,居然真的和我们一个学校!”陆鑫瑞既紧张又高兴,他一路小跑跑到了教学楼后面,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这才镇定下来,“怎么办?要告诉林少阳吗?真是阴魂不散啊!”   拿出手机找到林少阳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刚刚还劝少阳别和他们瞎搅和到一块儿,现在人家却是不请自来,连躲都躲不过了,他懊恼的大叫一声,“不管了!”   言小研和段然在报道结束之后,就离开了学校,他们并没有去统一的学生宿舍。   其实,段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二人住进学生宿舍,他在学校附近租了同一幢楼里相邻的两间公寓作为他们临时的落脚之处。   起初,言小研是不同意的,但段然先斩后奏,她想了想,这么做的确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其他同学发现二人的异常之处,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关于房租的来源,段然只说是高中时期挣的奖学金,言小研却从他闪烁的言辞中感受到了谎言的存在,但段然已经贵为梓木之王,她多少要给他些面子,这件事她也就压在了心底。   陆鑫瑞一直没有把言小研和段然来建大读书的事情告诉林少阳,大一新生的军训今天就要结束了,林少阳好像从未见到过他们。   陆鑫瑞想,这样也好,他和少阳已经大四了,基本不在学校待了,只要他不说,那少阳也就不会见到他们,这样大家都清净,只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他被这种感觉吓得打了个冷颤。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太早了,新生汇操结束后,林少阳刚好和负责收尾的主任打了个照面,哪知主任认得他,还能叫上他的名字,林少阳出于礼貌也就多嘴问了一句,“老师,需要帮忙吗……”然后,林少阳就被这位主任亲切地派去回收军服了。   从下午六点开始集中回收,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期间林少阳挥汗如雨,好不容易撑到了最后,本以为可以收工了,结果一对数目,还少一个班的,他整个人累的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   这时候仓库的管理员又开始猛催他,林少阳一屁股就坐到了身后那堆散发着汗臭味的军服上,他手里挥着本子,朝着面前的一帮大一新生大喊一声:“哪个班的还没交,赶紧通知一声叫交啊!都杵这儿干什么呀?”   “不好意思,是我们班。”一把清风般的嗓音从一群青涩的面孔后飘进了林少阳的耳朵。   林少阳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不敢抬头,生怕是因为自己太累而产生的幻听。   “对不起啊,我们是桥梁工程一班的,来晚了,非常抱歉。”言小研手里拖着一大包军服艰难地从门口走到了林少阳面前,她看到他的侧脸时也是一愣,在汗臭味汇聚的仓库里她根本没想着去呼吸,更别说会闻到少阳的气味。   林少阳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果然,时隔一月有余,他再次见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儿。   两人四目凝视,林少阳的眼角渐渐有了笑意,他装作不认识她,故作生气道:“太不懂事了啊,让学长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一阵好等啊!”   言小研抿着嘴,微微笑了,她淡淡地说:“那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吗?东西我们已经放下了,麻烦你清点一下吧。”言小研抗议似的一撒手,叠的整整齐齐的军服从大包的开口处一下子溢了出来。   林少阳赶紧起身一把揪住大包的开口,以免让剩余的军服也掉出来,他冲身后的几个男生喊道:“还不过来帮忙?”几个男生立刻从他手里接过了大包。   言小研冲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仓库。   林少阳随手在本子上划拉了一个数字就对仓库管理员说:“收齐了!我撤了!”说罢,一溜烟消失在了仓库里。   他追出去后并没有看到言小研,林少阳懊恼极了,好不容易见了她,有好多话想问她,难道就这样错过了?   他不甘心地四下张望,初秋的夜晚降临的太早,这个点儿,远处早已是一片漆黑了,除了昏黄的路灯他什么也看不见。   林少阳悻悻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嘟囔了一句,“哎,小研这丫头也真是的,好不容易见了面,也不说好好打声招呼。”   “也不知道是谁一见我就吼我来着?”身后蓦地传来的声音,让林少阳心头一暖。L   ☆、第065章 神秘玉坠   初秋的夜晚是宁静、安详的。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撒下皎洁的月光,言小研被微白的月光笼罩,周身好似环绕着一层朦胧的薄纱,美的像一副画。   林少阳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声音,惊扰了这美好的幻境。   悄无声息的一阵风打破了夜的寂静,送来了淡淡草木的香气,言小研身形动了动,微笑问道:“你怎么了?”   林少阳如梦初醒,原来她真的就站在自己眼前,他局促地解释:“哦,那个,嗯……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言小研的笑意渐浓,林少阳的样子看起来很呆。   见她坦然,林少阳也放松了心情,他指了指教学楼旁边的篮球场,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言小研说:“好。”   两人之间似乎有种很超乎寻常的默契,就算许久未见,再见面也不会觉得生疏,好像是上辈子就认识的朋友,这种感觉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感官发达的言小研竟被这种感觉搞得心神不定。   她走在林少阳身侧,不用像普通人一样去扭头偷看对方的侧脸,只要她想,成像异能就可对他360度无死角观察,就算是眨下眼睛也逃不过她的成像,但她没有,不过,她仍旧能清晰地听到林少阳心跳加快的声音。   篮球场边的探照灯将整个场子照的有如白昼,不同于校园其他处的冷清,这里依旧有很多同学在打球。非常的热闹。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力而富有节奏,队友呼唤同伴的叫声兴奋而紧张。言小研看着那一个个矫健的身影,不觉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林少阳跑到场边的水龙头下,挽起衣袖,大力朝脸上扑了两把凉水,接着又撩水洗了洗胳膊,确信洗去了军服留下的汗臭味后林少阳满意地关掉了水龙头。   隔着一个篮球架子看到言小研正专注地看着场上的人影,他的心跳居然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林少阳揉了揉胸膛,他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   “嘿,在看什么?”他双手插兜酷酷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看他们打球喽。”言小研仰头嘻嘻一笑。   见她笑了。林少阳也跟着憨笑了一声,笑过之后,想起了正事,他挠了挠头。故作聊天的口气说:“对了。恭喜你成为大学生了,真没想到你还有这实力。”   言小研轻笑一声,伸出了右手,自信说道:“请学长多多指教。”   林少阳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上来,他与她非常客气地握手,却不想立刻松开,但言小研从来都是理智的。林少阳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意思,她抽回了手。   “你都在全国最牛的专业了。我一个学建筑的恐怕没什么能指教你的了。”林少阳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言小研将双臂抱在身前,歪着脑袋笑说:“段然可是你的嫡系师弟,这话就算是我代他说的吧。”   “哦?你是说段然考上了建大的建筑系吗?”林少阳有些意外。   “是啊,段然很强的。”言小研骄傲地说。   “那他现在能控制好自己的根须吗?”林少阳的话让言小研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她抿了抿嘴,放下了双臂,抬起头,对着林少阳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心性发生变化了?”林少阳严肃问道。   “不太清楚,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只是感觉他有点儿亢奋,我怕这种亢奋累积的时间长了他会承受不住,然后失控。”言小研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你要看好他啊,一旦有情况就立刻通知我……”话从自己口中蹦出,岳云松的请求也立刻回荡在了他耳边,像是在提醒他不要插手小研他们的事情,林少阳降低了声音,“我是说,如果你需要人帮忙的话,我随时可以。”   言小研点点头,“希望他没事。”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一个篮球不适时地飞到了林少阳脚下,场内的男生对着二人喊:“麻烦把球扔过来。”林少阳捡起篮球,拍了两下,接着一记跳投把球扔还给了他们。   “那阿岳是真的回归了?”站定后林少阳又问起了岳云松。   “嗯,再没有他的消息了,霍颜曦那边也很安静。”言小研平静地回答,看来对于岳云松的离开她终于释然了。   “改天我再去霍家看看吧,最近听说霍颜曦彻底康复了。”   “嗯,你与阿岳交情不浅,去看看也好。”她的回答中透出了一股疲惫,深藏在这清秀面貌下的那颗心是否已经不堪重负?林少阳盯着她的侧脸走了神。   “那花……你换地方了吗?”言小研突然问道。   “啊?哦,还没……”林少阳故意干咳了两声,接着说:“陆鑫瑞最近在远足,我还没机会找他帮忙呢,不过你放心,在我爸回国前我一定会把红花安全转移的。”林少阳急切地保证。   言小研再次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了,突然感觉身后有窸窣的声音,成像一看,是隐根,看来段然在催她回去了,她只好与林少阳道别,“我得走了。”   “这么早?”林少阳脱口而出。   “早吗?”言小研将手腕抬到他的眼前,林少阳一看她腕表上的时间,惭愧地笑了。   “那我走了。”言小研对他挥了挥手,林少阳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挽留,“小研,等一下!”   言小研果然停了下来,林少阳手忙脚乱地在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背包也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言小研实在看不下去他莫名其妙的样子,打算帮帮他。   “哦,不用,你等一下,我想想啊。”林少阳扔下背包站了起来,他一手抚上脖子刚好,摸到了一根链子,眼珠左右转了转,脸上瞬间就换上了笑容,他高兴地说:“有了!”   “什么?”言小研仍旧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林少阳低下头,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项链上挂着一个坠子,是一块青白色的圆形玉器。   “你上大学了,我本该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的,可是我之前不知道,也没准备……不过,没关系,我把这个送给你!”林少阳略微抱歉地说着,便慷慨地将手中的项链挂在了言小研的脖子上。   玉器特有的冰凉触碰到言小研的肌肤,她却并没有觉得冰冷,反而这带着林少阳味道的礼物让她觉得暖暖的。   她没有拒绝,捏起那毫无特色的圆形坠子冲着林少阳晃了晃,微笑着说:“很好看,谢谢。”   林少阳见她喜欢,心中十分开心,他的眼神中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比刚才更甚的温柔。   “咦,这坠子上还有字呢,写的什么?我怎么不认识。”言小研有意外的发现。   “这个坠子是我爸爸的一位从事考古研究的朋友送的。”林少阳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偷偷告诉你,这个是文物。”   言小研眨巴了下眼睛,好奇地盯着林少阳,玩笑般说:“原来你是在销赃啊……”   “嘘!”林少阳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机敏地朝四下看了看才继续说:“不是啊,这文物是允许流通的,那位考古学家也是在拍卖会上竞拍来的。这坠子是秦朝的文物,你不认识的那个字念‘古’,字体是秦朝小篆。”   “‘古’?什么意思?”言小研将吊坠往衣服里塞了塞,听林少阳这么一说,看来这条项链价值不菲了。   “也许是秦朝的一个大家吧。”林少阳拍了拍她的头,“你就好好带着吧,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言小研点了点头,不管那个“古”字代表着什么,这条项链也是林少阳送给她的礼物,她应该对别人的善意表示感谢。   隐根不住地在催她,言小研不能再停留,匆匆道别后,篮球场边就只剩林少阳一人孤零零地站着。L   ☆、第066章 警告   言小研与段然走读的事情并未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军训过后,他们也开始了正常的大学生活。   本想低调行事的二人,却因为出众的外貌与略带神秘的气质,很快便受到了众人的关注。   校园的论坛里已经出现了深挖二人底细的帖子,这让言小研十分的不安,不过,那些帖子很快就被管理员删除了,这个管理员倒成了言小研心中的疑问。   与言小研的低调截然相反,段然却似乎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   言小研已经再三提醒过他不要太过招摇,段然当着她的面会很客气地答应,但私底下他依旧我行我素,言小研每每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传言,心中的忧虑都会增加一分。   也许是心中埋藏的秘密太多,本该笑靥如花的面庞上始终罩着一层冰冷,许多同学都在背后叫她“冰面女王”,这都算是赞美了,也有无端中伤她的,说她特作,装清纯。   言小研甚至听过更加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她从不解释也不会发表任何评论,作为先祖种子的寄居体,她的确没有必要和平凡的人类一较高下,但那个时候她终于明白,那些图一时痛快的话语往往会变成致命的利器,毁了一个人的清白、名誉、更严重的是人生。   所以,人类的天性中“恶”的一面是很突出的,往往引发恶念的开始就是嫉妒,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倒觉得作为植物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去应付莫须有的诋毁。   言小研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她还没有透彻的明白过来。不管是植物界还是人类的世界,优胜劣汰都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作为植物难道就可以避免争斗吗?   如果植物界一派大同盛世,那怎么还会有品阶之分,又怎么会出现霍颜曦这样的命运不甘者?   等言小研真正参透世界法则的时候,也许她面对的对手已经不只是一个小小的霍颜曦了。   不管是夸赞还是诋毁,两人的名号在校园内持续扩散。很快便传到了林少阳的耳朵里。   大学最后一年,已经不必“驻守”校园的他,居然开始频繁地出入图书馆。变成了人见人夸的勤奋师兄,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不过是想偶尔见到小研。   两周过去了,他自收军服那日偶遇小研之后就再未碰到过她,意外的是。段然先找上了他。   再见到段然。他已然不是之前那个跟在小研身后的高中生了,成为梓木之王的他,多了几分傲气,见到林少阳也毫无客气可言。   林少阳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他的双脚上,他也只是想表达一下关切而已,随口寒暄道:“双脚恢复的怎么样?”哪知段然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敏感,他自动略过这个问题。直奔他的主题。   他的冷淡让林少阳颇为尴尬,本以为二人也算的上是生死之交了。没想到,段然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想挤进人家的世界而已。   林少阳的心中像是吃了鳖般堵的难受,但还是得强装淡定听他说话。   简单交涉了几句之后,他了解到段然是来履行建筑系主任分派下来的任务的,主任要他找几个大四的男生担任运动会开幕式的举旗手。   段然问他有没有兴趣,可否再找几个人一起。   林少阳心想,段然会参加的话,那小研很可能也会参加,冲着小研他答应了下来。   很快,两周后,校运动会如期举行,不巧的是这天下雨了。   十月的雨已经带着一丝寒意,但这丝毫不影响同学们的热情,运动场上一大早就集结了许多同学。   激昂的音乐响过几轮之后,大四学长担任举旗手组成的仪仗队出现在了跑道上。   场边阶梯状的看台上聚集了一帮来看帅哥的学妹,起哄的声音顿时响彻了看台。   正式走方阵之前,林少阳朝桥梁专业的运动员方阵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言小研的身影,看来她没有参报体育项目。   不过,在看台的一角,一群起哄的女生身后,言小研正安静地注视着场上的情况,像一个无形的裁判者,远离喧嚣,却又洞悉一切。   其实,原本她是不想来的,噪音会吵的她头疼,可成像中显示出段然那亢奋的身影,言小研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地跳动,总感觉他今天要搞点事情出来,为了防止段然得意忘形,制造事端,最终她还是出现在了看台上。   然而,听到旁边的女生不断议论那个叫做林少阳的帅气举旗手,言小研不自觉地轻捏住脖子上温润的玉坠,摩挲着玉坠上那个神秘的“古”字,她竟不知不觉对林少阳成了像,果然,她看到了他。   林少阳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胸口别着建大别致的校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仪仗队的最前方,清爽的短碎发已被雨水冲刷地贴在了头皮上,但这也无法阻挡他英俊的眉眼中释放出的认真与坚毅。   言小研看的出神,嘴角微微扬起,清秀的面庞像春花般悄然绽放,让旁边的一人不经意扫过的目光倏然定格。   “看不出,你短发的样子还挺耐看的。”一个挺拔的身影说话间已经立在了她的身边。   言小研从容淡定,缓缓转头,眉眼中的笑意渐渐收起,淡淡说道:“你怎么没和他一起走方阵?”   “我才没他那么闲呢,你看他的样子多傻!”陆鑫瑞指了指已经走到操场另一侧的林少阳,也不知哪来的沾沾自喜,他冲着小研眨了下眼睛,“你和段然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跑来上大学?”   言小研斜睨他一眼,“谁规定我们不可以?”   陆鑫瑞一怔,“也对,没这规定,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言小研垂下了眼眸,看来段然的高调作风早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我会尽量监督他的。”   “监督,有用吗?自从他续足之后,他已经不是那个十八岁的小男生了,你应该比我和少阳更清楚他的状况,可你做了什么?你什么也没做,对吧?”陆鑫瑞双手插在裤兜里,目视前方,一副前辈的派头,质问的话语毫不留情,言小研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我劝你们还是早点退学吧,这样对大家都好。”突兀的警告像是扯掉了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护的遮羞布,就这样让她赤_裸_裸地曝光在众人面前,言小研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心头不禁一滞,有些愤怒又有些沮丧。   “陆鑫瑞,一直以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言小研仰起头,与他对视,“谢谢你的警告,不过,暂时我还没有离开的想法。”不甘示弱的话语脱口而出,赫然发现逞一时口舌之快这种事就算是植物也无法避免,她做了典型。   她的反应大大出乎陆鑫瑞的意料,一向温柔的她说起狠话来还真是吓人,陆鑫瑞被她盯的泄了气,眨巴了两下眼睛,肩膀一松,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一垮,变成了一脸谄媚的笑,“嘿,你别这样讲话啊,怪吓人的!你可不要忘记我帮过你很多次!而且,咱们俩怎么说也是穿过同一款情侣服的关系。”说到情侣服的时候,陆鑫瑞故意提高了嗓音。   “你?!”言小研看了看四周,已经有同学在对他俩窃窃私语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本要说出口的话也憋了回去。   陆鑫瑞居然又往她跟前靠了靠,伏在她耳边说:“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我化成一滩水哦!”   言小研皱了皱眉,猛一转头,打算用眼神杀死他,结果,陆鑫瑞像个缩头乌龟一般把脑袋藏在了她的背后。   言小研被他的怂样搞得直想笑,但顾及到周围人太多,陆鑫瑞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她要是真和他谈笑风生,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想到这些,言小研只能暗自咬了咬下唇,转过头去看向仪仗队的方向。   陆鑫瑞见她没再说什么,这才探出脑袋查探她的态度。   言小研低声说:“你快走吧,我不想生事。”   陆鑫瑞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故意干咳了两声,尴尬地朝看台下走去。   “论坛删帖的事情,谢谢你了。”身后传来小研的声音,很轻柔,但也很诚恳,花少身形一顿,并没有回头,又下了一格楼梯,随口回应了一句:“举手之劳而已。”   言小研在成像中看到他自顾自地笑了。   原来她已经猜到,真心帮助她的不止林少阳,还有看似不靠谱的花少。L   ☆、第067章 音扰   雨下下停停,此刻又有变大的趋势,那形式主义的各个代表讲话却还没有结束。   在运动员方阵中的段然被雨水淋的有些焦躁,脚下烧烧的,隐根又想出来捣乱,他极力利用主根牵制隐根,虽说普通人看不到隐根,但他也不想让隐根搞出事来。   隐藏在看台上的言小研早就感受到了段然的异常,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雨丝,轻叹了口气,这场雨下的真不是时候,秋季干燥,段然脚下的根正到了干渴的时候,好不容易被浇灌,又怎么可能乖乖待在他的身体里错过这场秋雨。   大白天释放原液容易被人看到,她不会冒这个险,只能自己过去帮帮他了。   林少阳的方阵已经走完,他还得继续客串标兵,站在操场东北角的三角区域中接着淋雨。   手机不停地在裤兜里震动,他将标旗往前挪了挪刚好堵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才背对着主席台接起了电话,“有病啊你,花少!我在站标杆呢!”   “我知道啊,我故意的!”陆鑫瑞的话很欠扁,林少阳怎么觉得这声音就在身边呢?   他对着话筒放低声音问:“你在哪儿呢?”   “在这儿啊,你回头。”   林少阳想捏死他的心的有了,做了一个无声的粗口口型,挂掉了电话,然后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那小子在他身后。   “神经病啊你?找我干吗?”林少阳对于他这种幼稚的行径实在是无法理解。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老实回答!”陆鑫瑞认真起来。   “知道什么?”林少阳眼珠一转,立刻就联想到了小研和段然二人。   “还装。就他俩啊。”陆鑫瑞的声音低了下去,竟然撅嘴扮起了委屈。   “我装你大爷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要不是在站标杆。林少阳真想给他一捶,花少居然跟他撒娇,他不禁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言小研和段然啊!”他悄悄指了指不远处建筑系的运动员方阵,林少阳看过去,竟发现言小研站在队尾,而站在队中的段然紧蹙着眉头。   “小研干吗站在男生方阵后面?”林少阳突然紧张了起来。   “我哪儿知道啊。我刚还在看台上和她说话呢,我才走到你这里,打眼一看。她也下了看台,跑到运动员队伍里去了。”陆鑫瑞也是满心的疑惑。   “看这情况,段然不对劲儿啊。”林少阳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他怎么了?”陆鑫瑞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音响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声。陆鑫瑞的耳膜差点被穿破。而林少阳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言小研,她正捂着耳朵,表情痛苦,这个分贝的声音,对她来说算的上是一种虐待了。   “操!破设备!”陆鑫瑞捂着耳朵大骂一句。   正在念稿子的某代表中断了演讲,向大家解释说是要调试一下麦克风,接着又是几声刺耳的鸣声,言小研已经蹲在了地上。整个脑袋深深地抵在膝盖上,半天都没有抬起来。   林少阳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标旗递给了陆鑫瑞,头也不回地朝言小研跑去。   “喂!喂!少阳!你走了,我怎么办?”陆鑫瑞茫然握着标旗,压着嗓子大骂:“孙子!”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又不能去追他,只好骂骂咧咧退回了三角区域,代替他做了标杆。   林少阳刚跑到建筑系方阵的外围,就看到自己的脚下窜过一条极细的黑影,他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循着段然看去,天哪,段然的脚下四面八方都延展出了隐根,他失控了!   顾不上阻止任何一根隐根,林少阳似乎听到了大树晃动的声音,他惊恐地朝四周看去,赫然看到主席台后有一颗巨大的泡桐树正在向前移动!而主席台上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林少阳的脚下像是灌了铅,沉重的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停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该去救主席台上的人,还是去阻止段然,或者是去扶起言小研?   林少阳的目光在三个方向间来回游移,等他再次锁定段然的时候,居然看到他的嘴角挂着难以自持的笑!他居然在享受这种失控?他疯了吗?   段然的一只脚大力轻轻抬起,他似乎要往前迈步,林少阳当时气血上涌,大叫了一声段然的名字然后就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猝不及防的段然被他扑倒在地,尚未看清来人是谁,出于自卫的本能,段然照着他的小腹狠狠踢了一脚,直接将他踢翻在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周围的同学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以林少阳的完败收场。   “你干什么?”段然将林少阳拉起后仍旧愤愤不平。   “你跟我过来!”林少阳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强忍着疼痛把他带到了一边。   主席台上的代表们忙着发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偌大操场一角发生的插曲,仍旧激情澎湃继续着他们的发言致辞。   隐根因为林少阳的突然发难,而停止了扯动泡桐树的动作,暂且乖乖地待在段然脚下。   “林少阳,你到底想干吗?为什么偷袭我?”段然一脸不悦地质问他。   “隐根要闹事你不管管吗?”林少阳直起了腰费力说道,段然刚才那一脚踢的太猛,害他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段然脸色一变,惊诧问道:“你怎么会看的到?一般人是看不到隐根的。”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快把隐根收了,以免制造混乱,到时候闹得难以收场。”林少阳嘴唇发白,短短一句忠告,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段然看了看脚下的隐根,又扫了一眼林少阳,心头生出诸多疑惑,他拧了拧眉,摇了摇头,“我不想一辈子受制约,我想看看它会怎么玩儿?”   他的话惊呆了林少阳,“我听错了吗?”林少阳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疯了吗?你想玩儿?这种异能是你能随便拿来取乐人类的吗?”   “为什么我要一直躲躲藏藏?谁制定的这种规则?植物就比人类低端了吗?我是病毒还是恶魔?为什么被发现就会倒霉?我到底在怕什么?这样活着真窝囊!”段然越说越激动,那眼神中的寒光看的林少阳脑后一阵发冷。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总之你存在在人类的世界就要遵从这里的生存法则,不要制造祸端!”林少阳捏着他肩膀的手更有力了,然而这样的警示直接刺激了段然。   “最讨厌你说话的样子,总是大道理一堆一堆,小研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我又不是人!”段然甩开林少阳的钳制,回到了队伍当中,他高高地仰起头,像是在挑衅林少阳。   “我又不是人。”这句话不断地回响在林少阳的脑海里,原来他比言小研适应的更快,他已经可以坦然的说出他不是人,可是,他说那话时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漠,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一股腥甜涌上了胸腔,林少阳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带着血丝的口水落到了他的手心里,实在是难以想象段然下了多重的手。   突然间天旋地转,林少阳脚下失力,一个趔趄就要朝后倒去,突然,胳膊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拽住,硬生生将他扯了回来。   “小研?”趁脑子此刻还清醒,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言小研脸色苍白,显然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刺耳声中恢复过来,但她却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林少阳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只是浑身无力,只能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分摊到了她身上。   “段然失控了,我来解决。”言小研扶着他,努力露出一个掌控全局的自信笑容。   林少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看到她云淡风轻的笑容后松弛了下来,她真的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她的承担和她的勇气,让她变得熠熠生辉,她的光彩仿佛将林少阳平淡无奇的生活也照亮了。   所以他爱上了她,这一刻,他无比确信。L   ☆、第068章 骚乱   陆鑫瑞远远目睹了三人之间的纠葛,将旗子插在地上就朝林少阳跑去。   言小研把林少阳交给他,这个场面陆鑫瑞太过熟悉,上一次,是她打晕了少阳,而这一次,换成段然施暴。   “可怜的少阳。”陆鑫瑞瘪着嘴对少阳的遭遇表示同情。   “就待在这里不要过来,以免被误伤。”言小研严肃的口气让陆鑫瑞顿时打起了精神,他郑重地点头,“放心吧,让我过去我也不会过去的。”   言小研跑回队伍末尾,双手合十,一条极细的白线流向了段然脚下。   与此同时,隐根正放肆地朝主席台漫延,台上的那些人一定不知道他们的正前方已经罩上了一张由根须编织而成的巨大的网。   林少阳的眼前一片浑浊,但他仍旧可以给陆鑫瑞描绘出隐根大致的走向,而陆鑫瑞负责向他解释言小研的行动。   隐根迫不及待地想要趁势而发,却被段然的心念阻止,只能挂在半空中,等待他的下一步决定,原来是小研的白原液勾住了段然的脚踝让他有了片刻犹豫。   段然缓缓回头,迎上了言小研带着怒气的眼神,他的心中一阵悲凉,继而一脸的神伤,她没有站在他这边,她选择了听信林少阳的话,在这种关头,小研选择的人居然不是自己,段然的心一阵揪紧,悲伤演化成了不可抑制的愤怒。   他决然地转头,屏蔽了小研对他的劝阻。脚跟抬起,十几条隐根同时缠住了白线,白线势单力孤。很快就被隐根蚕食,小研释放出的白原液就这样被段然全部吸收了。   言小研体力不支,身形晃了晃,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陆鑫瑞不敢把真实的情况说给林少阳,只告诉他,小研一直在努力阻止段然。   段然悄悄地挪到了队伍的另一个角落,右手摊开大力一扬。挂在半空中的隐根“哗啦”一声散落了下来,主席台上顿时鸡飞狗跳,所有人都捂住了自己的脸。惊恐地质问身边的人为何打自己。结果,他们都得到了同一个回答,“我没有!”   隐根的恶作剧变成了传说中的“活见鬼”。   与台上的人想法截然相反的是操场上的同学们,他们认为这是类似“快闪”的集体舞。于是兴奋地起哄。大喊:“再来一个!”   段然嘴角一扬,看着周围耍猴戏般的同学,他轻蔑地笑了,故技重施,又是一扬手,主席台上的人像中邪了一般同时“哎呦”大叫一声,迅速捂住了屁股!   同学们更乐了,有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如果仅仅只是逗乐子。言小研也许还能理解他,可她追随段然的目光而去。发现他正盯着主席台后那棵粗壮无比的泡桐树,之前他就试图将这棵树连根拔起,还好被被林少阳及时阻止了,可是,他还没有死心。   段然移动了步伐,负责恶作剧的根须有多半都绕到了主席台后,段然似乎打算将恶搞进行到底,他的手也没闲着,又准备扬起手掌,给台上的人使个绊子,一掌挥出去,台上却没有更激烈的反应,倒是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段然,你脸上怎么有道红印?”身旁的同学看到了他微微肿起的侧脸,段然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抚住了那半张脸,强装镇定解释道:“下雨,冻得。”   他几乎是心痛地回头瞥了一眼言小研,她居然利用原液改变了隐根的攻击方向,被强迫折回来的隐根竟然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不,是小研毫不留情地对他动了手!   “该死的隐根!”段然咒骂一句,放眼望去,主席台上四处散落着被切断的隐根,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研的白原液也具备了这样快、准、狠的攻击力?   她的以暴制暴将段然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段然悲愤地咬了咬嘴角,脚下开始频繁更迭步伐,那些尚且完好的隐根已经深入到了地下,与那棵泡桐树的根须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面对一堆乱麻的根须,言小研的成像异能反倒成了累赘,搞得她头疼不已。   她一个走神,段然就发动了攻势,主席台后发出一声巨响,泡桐树以极快的速度撞破围墙冲进了校园,下一秒就会撞上主席台!   台上的人如梦初醒,全都大叫着往台下跑,而操场上的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的四散逃命。   在混乱的人群中,段然与言小研一前一后,静默不动,好像这个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但段然的目的又岂是虚张声势呢?他提了一口气,双脚离开了地面,那巨大的泡桐树在他跃起的同时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朝校园内倾斜而下,树枝不断断裂的声音像放鞭炮一样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炸的尖叫声都成了陪衬,错综复杂的根须裹挟着泥土垂在半空中,好像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段然用双脚狠狠踏地,他想以树倒地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来给自己制造的骚乱划上一个完美的句点,只可惜,他低估了言小研的能力。   泡桐树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像是被吊车吊住,任凭段然多用力踏地,那树就是纹丝不动。   “少阳,少阳,小研真是太牛了!她一个人将泡桐树顶起来了!”陆鑫瑞激动地解说。   “什么?”林少阳被他概括性的解释吓了个半死。   “哦,sorry,不是她亲自顶起的。”   “我靠,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林少阳捶了他一拳。   “她用原液啊!泡桐树的根须被白原液裹住了,小研好像将白原液变成了固体,那些根须全都变成了承重柱了啊!”   “白原液居然可以变成固体了?难道这就是二次开花之后产生的新异能吗?”林少阳自言自语。   “哎呀,不得了了!少阳!泡桐树开花了!”陆鑫瑞兴奋地大叫。   林少阳狠狠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只见停滞在半空中的那棵泡桐树,迅速开出了一串串了紫色的泡桐花,那景象让四散逃命的同学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像着魔了一般定在了原地,目睹了九月的泡桐树在十几秒内开完了花,这是反季的异象,太不可思议了!   段然一脸铁青,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言小研身边,他看到紧握着双拳,浑身颤抖的言小研,心疼不已。   言小研面如白纸,两瓣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明知段然就在她身边,却狠着心硬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段然被她的样子震慑到了,所有的愤怒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实在看不下去她再折磨自己了,果断放下所有的自尊,揪住她的衣袖,急切地说:“好了,好了,我错了,你不要再释放原液了,再继续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言小研似乎是气极了,咬了咬下唇,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这可吓坏了段然,他急的红了眼睛,握住小研的手说:“你快收手,我把树放回去就是了。”说罢,他便释放隐根将树拖着往原来的树坑移动。   泡桐花刚刚开的灿烂,接着就在树干移动的过程中迅速败落了,伴随着萧瑟的秋风和冰冷的雨水,那凋谢的桐花一串串,一瓣瓣,四散开来,从天而降,很快,操场上就飞起了紫色的花雨。   花瓣落地之后,颜色马上变黑,一眨眼的功夫就融入了泥土当中,再也找不到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是一场诡异的梦。   目睹这景象的人,今后一定会时常想起那个飘落桐花的雨天,但这一天将会成为他们共同的不解之谜。   而引发这一切的段然扶着劳累过度的言小研满心的自责,他不断地跟她道歉,但言小研倔强的一声不吭,她撤回了根须上的固态白原液,那固态白原液脱离根须后便又自动恢复成了液态,乖巧的变成白线偷偷流回了言小研体内。   段然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不该去挑战远古种子的耐心,现在,他的丑恶形象已经留在了她的心里,段然好后悔。   见骚乱已近尾声,陆鑫瑞问林少阳要不要去找小研,林少阳摇了摇头,“有段然在小研不会有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走吧,送我去医院,我真的要晕了。”   林少阳有气无力的说完就瘫倒在花少怀里,陆鑫瑞粗鲁地将他拽起,硬是把他驮到了背上,还故意使劲儿掂了两掂,林少阳“哎呦”叫了好几声,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少阳,刚才泡桐开花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小研是怎么做到的?”就连知道真相的陆鑫瑞都被刚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花少……”   “说!别整的一副快断气的样子。”   林少阳闭着眼睛,趴在花少耳侧无力地说:“据我观察,小研二次开花后产生了两个技能,一是固态原液,二是催发。”   “催发?什么玩意儿?我还催生呢!”陆鑫瑞停了下来,转头一看,却发现林少阳已经昏睡了过去。L   ☆、第069章 不甘   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尽,恢复了体力的言小研怒瞪着段然,唇角微微颤抖,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段然见她怒气未消,内心的委屈“腾”的升了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放开她的胳膊,冷冷说道:“你别这样看我,我已经道过歉了,我不知道你还再气什么。”   他冷漠的样子让言小研寒了心,她认真问他:“你还记得我们入学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我记得。”段然的目光看向了别处,他看不得言小研泪眼迷蒙的样子。   “说出来。”   “你干吗这样?我记在心里就好了。”段然一脸的难堪。   “记得就说出来。”言小研态度坚决。   段然侧眸看她一眼,不悦地说:“答应过你不会在同学面前施展异能。”   “那你刚刚做了什么?”   段然侧眸看她一眼,故作镇定地说:“是,我是用异能了,可他们看不见隐根,我也没有失信于你。”   “林少阳看见了。”   段然猛地抬起头,迎上了言小研指责的目光,他的心里突然堵的慌,为什么小研在这个时候心思还放在那个人身上?   “他看见了又怎么样?我食言了又怎么样?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恶作剧而已,我不明白这种事到了你那里为什么就会变的那么严重?我做错了什么?”段然一时口不择言,顶撞起了言小研。   “你问我做错了什么?段然。你难道不明白我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吗?”   “那又怎么样?小研我问你,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又怎么样?”段然的情绪变得很激动,他突然抓住了小研的胳膊。将她捏的生疼。   言小研不自觉地皱了眉,她反抓住段然的胳膊,掷地有声地对他说:“你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秩序!你让他们恐慌,你所谓的恶作剧差点闹出事故!”   “秩序?你别和我说这种抽象的东西,全都是那个林少阳,他当自己是谁啊?他凭什么在你耳边吹风,给你洗脑?”段然气愤至极。大力一松手,言小研差点摔倒。   向后退了几小步,言小研站定后。心痛地摇了摇头,“你根本就不明白,不管作为什么生物,都是要遵循自然界的法则的。谁要是乱来。迟早是要受到惩罚的!”   段然冷笑一声,“说的好像你真的在担心我一样。”   言小研看到他漠然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人浇了盆凉水,冷极了,她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完全体会不到她的焦心?   “段然……你?”言小研叫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眼前的人却让她觉得格外陌生。   段然的喉结上下翻滚,他似有话憋在心里。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食言,也不是因为你不听我的话,而是因为我担心你。”言小研怕再僵持下去会刺激了他。权衡了一下,她决定先服个软。   哪知段然闭上了眼睛。心胸剧烈起伏几次之后,他再次睁开了眼睛,原本澄澈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股寒意,他怒气冲冲地对她说:“你别骗我了,你只是怕我搞出事情来,你和我的身份就会被别人发现,这样,你就再也做不成人了!”   言小研愣住了,她没想到段然居然会误会她到这般地步,泪水迅速溢满了眼眶,她强撑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段然……你真的是这么想我的?”言小研哽咽问道。   段然仰着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他咬了咬下唇说:“是!”   言小研再也忍不住了,她背过身去,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你对林少阳不一样,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说什么你都信,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可曾认真听过我说的话?”段然委屈的话语传进了言小研的耳朵里,如果段然不说,她也许不会意识到她对林少阳的感情。   “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为什么就要妄自猜测我不想听呢?”言小研抹掉眼泪,转过身来问他。   “你就不想知道岳云松回归的那天对我说了什么吗?”段然突然说起了一个月前,岳云松回归本体那晚的事情。   听到岳云松的名字,言小研心神一凛,她这才想起,那晚岳云松单独和段然谈话了,而她却从未问起过有关这段谈话的内容。   “他说了什么?”言小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然而,段然仍是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那之前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   本想告诉他,她一直在关注张照峰的动向,可话在喉咙里打了一个圈,最后只是艰难地说了句,“我以为男人间的对话我不宜多问。”   “你以为?”段然近乎无语的笑了,只是这笑让言小研觉的狰狞。   “你总算这样,小研!固执,倔强,自以为是!”段然将最后那个词咬的很重。   他饱含着委屈和愤怒的声音刺痛了小研的心,原来在他的心中,她已经成为了这样不可理喻的女生。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告诉你的,可你的心永远不在我这里!”段然激动不已,大力将脚边的石子踢了出去。   言小研的目光顺着石子飞出的弧线而去,在石子坠地的瞬间,段然曾经那张阳光开朗的面庞同时破碎了,落地后的石子磕磕绊绊打了几个绊子,最终窜进了跑道外围的下水道里。   言小研突然觉得很憋闷,她很想敲敲自己的胸口,好让呼吸顺畅,可她站在那里,除了将两只小手紧紧捏成拳头外,浑身僵硬地像块木板,根本动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段然会有那么大的怨气,难道只是因为她阻止了他今天的恶作剧吗?   见她不说话,不反驳,也不教训自己,段然更加的生气了,他宁愿她情绪失控,冲上来揍他,或者狠狠骂他,这样至少他能确定她的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可她是如此的平静,这让他失望极了,也失落极了,他的心里像是喝了下水道里的污水,难受的要死。   重重呼吸了几次之后,段然的气息终于平缓了下来,他徐徐说道:“小研,你知道吗?当我脚下生根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人生都完了,那个时候我特别想死,可是,你来了,你告诉我,我们是同类,就因为你这句话,我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言小研静静地听着他讲话,她在段然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伤痛。   “就因为你,让我觉得,成为一株植物也没什么可怕的,甚至……我甚至暗自窃喜,因为是植物,那么其他的男人就再也不可能融入你的世界,那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段然再度哽咽了,不同于之前的愤怒,这一次是因为动情。   言小研抬起头看他,纠缠不休的雨丝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此刻他已浑身湿透,站在阴霾的空气里瑟瑟发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段然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大人,他的脸上稚气犹存,可眉宇间却透着沉沉的忧愁,言小研的心头一角顿时融化,眼泪不受控地落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和她有牵扯的人都不得轻松?   段然太让她心疼,而她却帮不了他,她不知道他为何而恨,为何而怒,就连他何时变得忧伤她都无从察觉,她算什么?凭什么让段然变成这个样子。   “你哭了?你哭什么?”段然颤抖着声音问她,可他自己也哭了,他抬起双手抚上她的面庞,用大拇指摒掉她脸上的泪痕,就像当初岳云松做的那样,可他的动作却让言小研更加的失控,她哭的更厉害了。   段然吸着鼻子,眼泪也在不住的流,伴着秋雨和秋风,两人相对而立,哭的不能自已。   “你不要哭!”段然按住她的肩膀冲她吼,然而自己的眼泪却也像是开了阀的水怎么止也止不住。   言小研突然颤抖着握住他的手,低垂下了眼眸,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何事道歉,只是觉得一路走来亏欠段然太多,如果说不够一千个“对不起”,她会觉得自己厚颜无耻。   “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做错了什么?”段然打断了她无限循环的自言自语。   “我……”言小研再次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段然失神地挣脱了她的手,“是因为你喜欢上了林少阳吗?”   言小研一怔,她本能地想否认,“我不……”可是,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那颗为林少阳而怦怦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强烈地阻止了她的否认。   段然失魂落魄地干笑一声,“原来如此。”   言小研努力地摇头,伸手去抓段然的胳膊,但段然决绝地转身离他而去。   “段然!你站住!”冲着他受伤的背影喊着,言小研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泥水里,泪水总是这么不争气地往外涌,曾经答应过岳云松要少哭,要好好长大,可现在才发现,不管是人还是植物,成长的道路总是要伴随眼泪的,她对岳云松食言了。   迈着大步而去的段然吸了吸鼻子,收起了眼泪,他是尊贵的“梓木之王”,没什么事值得他流泪,他要建立他作为“王”的威严,眼泪这个东西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可是满心的不甘又该何处发泄?段然用力一踏地,落在他身后的一棵濒死的枯树轰然倒塌,枝节相继绷断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言小研的耳朵里。L   ☆、第070章 隐形大盗   运动会后,建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气氛之中,所有人对那日的事情都闭口不谈,仿佛他们做了一个共同的梦,醒来后梦中所见所闻便再无遵纪可循。   只是,一_夜之间操场四周的围墙又加高了一米,围墙之上还扎上了铁丝网,怎么看怎么像监狱里的高墙。   而那棵无辜的泡桐树也在一个阴天的下午轰然倒下,被吊车拖到了载货卡车上,没有人知道它被运到哪里去了。   学校悄悄地解决了这些他们所认为的隐患,一切又都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日升日落,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然而,那日与段然争吵后,言小研便再未见到过他。   他并没有失踪,而是刻意躲避着言小研,颇有种与她冷战的架势。   言小研每天出门和回来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经过段然的房间门口,她尊重别人的隐私并不会对他成像,而是会闻闻房间里是否有他的味道,如果能够确定他在,言小研悬着的心就会放下来,因为最近她总是心神不宁,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连续一周,段然稳定的作息终于打消了她的担心。   可是,已经躁动的心又怎会无声无息的平息下去。   这天,言小研抱着书本刚走进教室,就听到几个女生拿着手机正热烈讨论着一则新闻。   本来,她是不在意的。可听到其中一人说,“附近大树的树根全都被扯起来了,像是有人蓄意报复!”   言小研一听到“树根”两个字就莫名紧张了起来。心中隐隐觉得这一定与段然有关。   继续听下去,原来是发生在香沉寺的一宗盗窃案。   香沉寺位于本市市郊,由于有佛祖舍利镇寺,故而十多年来一直香火旺盛,光是功德箱里的金币都足足垫了几层厚,可就在昨晚,这功德箱里的金币离奇被盗了。住持报了警。到现在一无所获,金币丢的很是离奇!   “怎么个离奇?”淡淡的询问声毫无征兆地飘进了那几个女生的讨论圈,女生们回头发现是“冰山女王”。都不由得一愣,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小雨,你说,哪里离奇了?”她直接点名叫人回答。那认真的眼神。让那几个女生感到很奇怪。   “哦……离奇啊……听说……是金币自己跑出功德箱的……监控没有拍到人,只看到金币自己顶开盖子然后飘出了寺庙,之后就不见了……”小雨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现言小研已经跑出了教室。   “她怎么了?”小雨问其他几人,那几个女生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摊手说:“谁知道啊,神神秘秘的……”   言小研边跑边觉得可怕,她不愿意往段然身上想。可这种事,除了他脚下的隐根能做的到。还有谁能做的到呢?   可是,这说不通啊?他偷寺庙的金币做什么?他很缺钱吗?就算缺钱,也不至于去偷金币啊,那个也不能直接流通啊!   越想越觉得不对,不知不觉,言小研已经跑回了他们租住的公寓,她快步来到段然房间门口,嗅了嗅鼻子,果然没有闻到他的气味。   他不在?一个不好的念头窜了出来。   言小研把头贴在他的房门上,轻轻闭上眼睛,穿过这扇门,她对他的房间成了像,地上一星耀眼的金黄刺痛了她的双目,言小研立刻捂住了本就闭着的眼睛,她皱着眉蹲了下来。   为了再次确认那闪着金光的东西到底为何物,言小研勾了勾了食指,原液像条小蛇一般从门缝下游进了段然的房间,没过几秒,门缝下咕噜噜滚出了一枚金灿灿的圆形硬币。   言小研将那硬币捏在手里,黄金特有的分量震撼了她,没错,的确是段然偷了金币!   可是,其他的呢?这里只有一枚!   难道?!   言小研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不会那么做的!”她努力安慰自己,可随着成像范围的拓展,她已经追踪到了段然的位置,他在林少阳家楼下!   他要干什么?   言小研大力一挥胳膊,幻化成了一滩白色液体朝林少阳家流去。   夜色渐浓,林少阳在家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耳边有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嘀啷,嘀啷……”一声接着一声,林少阳被炒烦了,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然而这噪音仍在持续,林少阳烦躁至极,摸黑打开床头灯,在柔和的灯光下,他被一地金澄澄的亮光照的睁不开眼睛。   反应了足足有三分钟,林少阳才明白过来,这闪着光的东西是金币啊!   这事儿不对!   自己的家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金币了?难道是父亲回来了?不对啊,睡觉前还和父亲通过电话,他还在美国,不是父亲,那是谁?难不成是小偷?!   林少阳被自己的这个结论吓了一大跳,他偷偷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朝客厅挪去,结果,才打开卧室的门,眼前就扫过一条黑线,裹挟着室外的风,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隐根!”林少阳下意识地喊完,才觉着自己的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说,他被隐根抽了一鞭子。   知道是段然来了,他倒也坦然了,只要不是陌生人,一切都还有的谈。   林少阳打开客厅的灯,隐根就直勾勾横亘在他眼前,毫不避讳,好像段然就是故意要让他知道。   林少阳这才注意到,隐根的尾部还夹着枚金币,他指着那块金币刚想问段然想做什么,结果。隐根一松劲儿,那枚金币“嘀啷”一声掉在了他家的地板上。   林少阳低头一看,好家伙。那金币何止是卧室有,客厅的地板上也散落了一堆!   他立刻联想到白天的新闻,原来那个隐形大盗就是段然,也就是在那一秒,林少阳也意识到了,段然把金币扔在他家里的目的——栽赃陷害!   怒从中来,林少阳几步奔到了阳台。打开窗户朝楼下看去,果然看到段然正仰着头得意地与他对视,他的手中正亮着手机。似是要用报警来威胁他。   林少阳总算清醒了过来,现在的段然已与他结下了仇怨,虽不知他缘何如此,但这手段也未免太过卑鄙。   一时气不过。林少阳揪住他遗留在室内的一根隐根使劲儿往卧室扯。哪知这跟隐根一下子散成了许多根细碎的根须,林少阳脱了手,一时失了劲儿,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   隐根嚣张至极,又迅速合成了一根,朝着他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少阳的手胡乱在身后的地板上摸了一把,刚好摸到了一枚飞镖。想都没想就朝隐根掷去,“咻”的一声。隐根被牢牢扎在了墙上。   林少阳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在墙上使劲儿挣扎的隐根,他心道:“完蛋了!伤到段然了!他肯定要上来报复他了!”   果然,一滩白水从窗口流了进来,歪歪扭扭变幻成了人形,段然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隐根面前,面色铁青地拔掉了那枚精准的飞镖,他把飞镖捏在手里把玩了几下,突然一个转身就大力将飞镖掷到了林少阳脚下。   林少阳下意识地向后躲闪,只听到段然嘲笑的讥讽,“瞧瞧你可怜的样子!”   林少阳绷着脸,踉踉跄跄地站起,冷笑一声,“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出乎意料的,段然根本不与他斗嘴,而是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就在这里等着看好戏。”   “你真卑鄙,岳云松居然把小研交给你这样的人!”林少阳愤愤指责他。   段然目露寒光,一步上前,揪住林少阳的衣领,沉声吼道:“少跟我提岳云松,你没资格评价我!”   林少阳毫不畏惧,一把抓住他的手,无尽讥讽地反驳:“你就是卑鄙!你不配做小研的保护体!”   “我不配?难道你一个凡人就配!林少阳,我忍你很久了!”段然挥起一拳就要往他脸上揍,林少阳下意识地闭住了眼睛,段然的拳头却停在了半空中。   接着,段然一把松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不屑地说,“有什么话你留着和警察说吧。”   林少阳回头看了看满地的金币,一时有些慌乱,他正想找段然理论,一抬头却发现他早就不见了,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传来。   那小子真的报了警!   林少阳这才相信段然当真是要把他往监狱里送!   没时间思考他到底哪根神经不对了要这么对他,他开始疯狂捡拾金币,可段然把金币扔的到处都是,他怎么捡都捡不完!   才捡了三分之一都不到,他就听到门口有异动,一定是警察在埋伏了。   他都能想象的到,门外的警察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脚踹开他的家门,然后几个壮汉会反扭着他的胳膊将他制服,然后大声问他的姓名、年龄和职业,最终他会被戴上一副冰冷的手扣,在人们的围观下被送上警车,他的人生就此玩儿完!   人赃俱获,任他辩解也不会有人相信,好狠的段然!   林少阳愤恨地咬了咬牙,双手一松劲儿,抱在怀中的金币“哗啦”一声又全都滚落到了地上,他耷拉着脑袋准备接受这残忍的命运,却不曾想,一只温润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这个熟悉的力道,林少阳心头一喜。   “小研!”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言小研微笑着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瞬间化成了一滩白水扫荡了他的房间,等林少阳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被她清理的干干净净,一个金币都没有留下,连带着她自己也消失在了这个房子里。   这一切发生在数秒之间,快到林少阳还没有真正确认她的到来,他站起来跑到阳台上,才发现那朵红花也被她带走了。   好缜密的女孩儿,警察要是看到他家里有一朵有心跳的红花还不知会怎么怀疑他。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林少阳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了,他将头发又往乱里拨了一把,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睡醒的小伙子。   “谁呀?”   他决定将这场戏演完。L   ☆、第071章 想念   言小研卷着一大堆金币艰难地流到了香沉寺附近的树林里。   她一个旋身,在幻化成人形的同时,像天女散花一样将金币也甩了出来。   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进到寺庙里去,只能把金币扔到这里,就当是她替段然还给他们了,希望明天他们能发现,然后销了案子,大家皆大欢喜。   做完这件事,言小研并没有急着回去,她又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直到走到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才停下来。   “出来。”她从容地对着前方的黑暗说了一句。   “擦——”一声,打火机上的一簇光束亮了起来,接着就闻到了浓浓的香烟的味道。   言小研被呛的咳嗽了两声,她捂着面部朝火光处走近。   段然正倚靠在一棵老树上抽烟,脸上是说不清的疲倦与忧愁。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言小研从他指间夺过香烟,扔在地上,踩熄了,“就不怕引火烧身?别忘了你的属性!”言小研提醒他。   段然别过脸去,将口中最后一口烟气喷出,“多谢关心。”   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诚恳,倒像是敷衍,言小研心胸起伏了几次,对于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她是十分生气的,可看到段然这副样子,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之间是一阵绵长的沉默,最后,还是段然开了口,“你想骂就骂吧。都是我做的,我就是这么没品。”   他的自暴自弃并没有让言小研却步,她叹了一口气。轻轻说了句,“对不起,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段然冷笑一声,“别逗了,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新续的这双脚来自于我的头发。但是,我在开花时没能去除它的戾气就把它接给了你,我本以为凭着你善良的心性一定可以压制住这股戾气。没想到你现在反被它控制……”言小研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段然看着她诚恳的样子,心中动容,但还是放不下脸面,别扭着拒绝了她的好意,“反正这件事也就这么结束了,你不必为我承担什么。”   “段然,你别意气用事了,你真的不明白我说什么吗?”言小研恨铁不成钢。都快被他气死了。   段然倔强地垂着头,一声不吭。   “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你自己。你被种子的戾气所控制,我们今天能解决了金币的案子,那以后呢?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做这些事情吗?”言小研晃了晃他的胳膊,段然被她说中了心事,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你总是无法自控的愤怒、亢奋,没来由的就想做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不断地想找茬,想惹是生非,你觉得这样活着好吗?”言小研严肃地问他。   段然咬了咬牙,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大声说:“我知道不好!可我想,做这些事的还好是我,而不是小研!”   言小研愣住了,原来,到了这个地步,段然还是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如果是你,你一定会疯!你会恨自己!你会自暴自弃!所以,当我知道我能为你顶替这些糟糕的情绪的时候,我觉得挺幸福的,至少,我还能为你分担痛苦!”   “段然……你……你为什么这么傻?”言小研哽咽了。   “因为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了。”段然说的无比真诚,“可你不一样,你的世界里还有别人,所以,你看不到我。”   “你为什么这样说?谁说我看不到你?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言小研极力辩解。   “可你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段然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开了。   言小研的双手空空如也,她觉得自己好像把段然给搞丢了。   曾经那个总喜欢往她身边凑,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有事儿没事儿找她打赌的阳光少年哪里去了?   言小研一遍遍问自己,在漆黑的树林里,她抱头呜咽。   这个时候,她多么想念岳云松啊,如果他在她身边,他一定有办法帮助段然摆脱戾气,可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除了让段然伤心,再也带不给他任何快乐了。   深夜,回到公寓的言小研听到了段然的哭泣,这么久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压抑和委屈,心头的愧疚渐渐加深,犹如荒地上的荆棘条扎的她好痛好痛,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必须要想办法解放段然。   第二天,林少阳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了特意等他的言小研,他有些意外,却并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只是冲她淡淡一笑。   两人默契地并排行走,不知不觉又来到了篮球场边,一大早,这里没有人,很清净,所以没有人会打扰他们的交谈。   “昨晚,警察没有为难你吧?”言小研问林少阳。   “没有,他们进来后什么都没有发现,以为是被那个匿名电话给骗了,所以气哄哄地走了。”林少阳说着呵呵笑了。   言小研也微微一笑,“我代段然向你道歉,他现在被种子的戾气所控,有些事情并不是他真的想做,只是……我希望你理解他。”   “你是说,段然续足后被种子的戾气反噬了?”林少阳立刻明白了段然反常的缘由。   “可以这么说,这件事,说到底问题出在我身上,所以,你别怪他。”言小研极力维护段然。   “当然不会怪他,可是,你有想过如何消除这戾气吗?”   “想了很久了,想不出来,脚已经长在他身上了,戾气也已与他融为一体,真不知道该怎么将那戾气单独分离出来。”言小研失望地摇了摇头。   “对啊,‘分离’是个难题……”林少阳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要是阿岳在的话就好了,作为引路人他一定知道‘分离’的办法。”言小研抬头看向东升的太阳,自言自语。   林少阳看着她在朝阳下的侧脸,觉得有些恍惚,她在想念岳云松啊。   “其实,最近我很想阿岳,他在的时候,总觉得生活很有趣……”林少阳抿着嘴微微一笑。   言小研转头看他,眼睛里湿湿的,“可是,已经离开的人,再想念又有什么用呢?”   林少阳似乎听到了她心中落泪的声音,于是,他也不再说话,与她并肩仰望日出,陪伴即是幸福。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越来越刺目,言小研不能再看下去,她垂下了头,长长叹了口气。   “对了,你昨晚把红花带走了?”林少阳明知故问,他是怕她不还回来,以后他们俩之间就真的不会再有瓜葛了。   言小研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   “哦……”见她不说还的话,林少阳失落极了。   “不过,今早在你出门后,我又放回去了,你答应帮我藏起这条命,怎么还没动作?”言小研故作嗔怒的样子,却让林少阳心中乐开了花!   “我会藏好它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林少阳拍着胸脯保证。   言小研见他紧张的样子,突然好想笑,低着头嗤嗤笑了一声。   这一笑,可惊呆了林少阳,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也应和着她,呵呵笑了起来。   旭日东升,朝阳像彩金一样投射在大地上,也投在了两张绽放真心笑容的脸上。L   ☆、第072章 霍氏的风格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不停地左右移动,刚刚清晰的视线立刻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大红色的高级轿车在雨幕中缓缓前行,车内的温度恰到好处,并不像外面的空气一样冰冷。   “你把我的司机呢?”坐在副驾驶位的美艳女人抬了抬那双摄人心魄的猫眼慵懒问道。   “打晕了丢在酒吧门口了。”正在开车的男人淡淡地回答。   “……”女人摆了摆手,“你这人真没意思。”   “自然比不过你的腺体有意思。”男人一直目视前方,不曾看她一眼,“腺体回归后,你果然康复了,刚才舞跳的不错,只不过动作有些单一,只会转圈是几个意思?”   女人冷笑一声,“我爱怎么跳就怎么跳,要那么多意思干什么?”   “也对,你的世界你说了算。”男人点了两下头转移了话题,“要听广播吗?”   “你是司机,你做主,我没意见。”女人随意扬了扬手,这些琐碎的小事她懒得管。   “华北的这场降雨将会持续到本月中旬,秋汛来势凶猛,全国多地灾情告急……”车载广播里,男主持人正在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营造紧张的气氛。   “换一个频道。”酒后微醺的霍颜曦单手撑着头倚靠在车窗上,不屑地对身旁的司机说:“真没看出来你还会关心社会问题。”   章硕轻笑一声,“霍小姐语文没有学好哦。这叫做天气预报。”   “哦?那不好意思了,让您见笑了,不过嘛。我没有读过书诶。”霍颜曦一身酒气,往章硕身边靠了靠,双眼迷离,带着自娱自乐的笑容。   “没读过书?那有什么关系,认得字就可以了。”章硕配合地聊着天,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容。   “你嘲笑我?”霍颜曦趴到他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嗔怒道。   “随你怎么想。不过我从来不笑话别人。”章硕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也是哦,一个半属性体,有什么资格笑话别人?”霍颜曦刻意的侮辱让章硕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更是挑衅似的在他的肩头轻拍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最初的坐姿。   “你这人嘴巴真毒,但我不会和你一般见识,因为你没读过书。就算我和你计较你也未必听得懂我说什么。”   “那怎么办呢?我就喜欢听你说狠话。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偶尔听听,这里还觉得舒服呢!”霍颜曦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人还真是犯贱,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就想找点儿刺激来受,你尽管来和我计较,我会竖起耳朵来听的。”   “霍小姐。”   “别叫我霍小姐!尽管大声骂出来来吧!我特别想知道你在心里是怎么称呼我的!”她笑的肆意。看起来精神有点儿失常,突然又像说错话了一样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霍……”   “哦。不不不,先别说出来,让我猜猜,神经病?脑残?变态……”   “没错,是变态。”章硕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霍颜曦终于闭上了嘴巴,一脸的不爽。   “你有闲工夫和我在这里闲扯,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关心关心你外公。”   “他怎么了?”   “上周末带着学生进山采集标本了,山里有个水库,现在刚好碰上汛期,通讯又时断时续的,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霍颜曦说的坦然,当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也对,你又不是人。”章硕咂吧了一下嘴巴,怪自己对牛弹琴。   “哼,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现在是华北在下雨,傲港在华南,雨带还没有过去,水库里哪来的水?再说了,肖扬要是有事,你还会有时间在我身边瞎晃悠?真是笑死人了!”霍颜曦冲着他愤愤说道,一点儿亏都吃不了的主,句句话都是带着刺的。   “虽说不是人,好歹礼貌总该有吧?直呼长辈的大名,这不太好吧?”话音刚落,章硕一脚刹车下去,车子猛然停住,霍颜曦的身子猛地朝前扑去,脑袋撞到了车头坚硬处,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章硕双手一摊,毫无诚意地地说了一句,“sorry。”   霍颜曦低着头,没有言语,额头上的伤口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吧嗒吧嗒”地滴到了车底座上。   “哦,居然流血了,看吧,这就是饮酒过度的后果,连属性都忘记切换了,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了哦……”章硕幸灾乐祸地说着,突然没了声音,一条黑色的绞绳赫然勒在他的脖子上。   霍颜曦一见血就会变得无比愤怒,上次言小研让她的脸破了相,她就砍了段然的脚来回报她,这次,章硕居然故意让她出了事故,逐渐变的浓重的血腥气更是加深了她的愤怒,如果这样还无动于衷,就太不符合她霍颜曦的风格了!   她抬起头,双目透着寒光,恨不能下一秒就将眼前之人挫骨扬灰,但现在她还不能这么做,章硕还要帮她做一件事,在那件事完成之前,她暂且留下他的命。   她瞪大的眼睛终于眨巴了两下,纤细的手指便捏住了绞绳的一端,绞绳乖顺地放弃了猎物,流回了霍颜曦的体内。   章硕惊魂未定,头一次觉得她真的要灭了他,但作为杀手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对方,他一手捏住被勒红的脖子,另一只藏在身侧随时准备攻击。   霍颜曦的手却并未从他的身上离开,她诡异的一笑,手掌便慢慢抚上了章硕的侧脸,章硕警觉地瞪着她那双含着奇怪笑容的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   “你把我的额头撞破了,你说要怎么补偿我?”霍颜曦似笑非笑地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恐吓。   章硕冷笑一声,“你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喽,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霍颜曦用力拍打了两下章硕的脸,突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她的表情又变的狰狞,“放心,欠了我的,你迟早是要还的,今晚,不急。”   她“嚯”得把手从他的脸上撤走,转而揪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往回一扯,她的脸便凑到了章硕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挨着鼻尖,霍颜曦呼出的带着酒气的鼻息徐徐扑到了章硕的唇上,气氛暧_昧的恰到好处,章硕的心里竟是一阵酥_麻。   “别忘了,你今晚来的目的!”霍颜曦强硬的话语破坏了那一点就燃的好气氛,“跟我进去。”她蛮横地一把推开章硕,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章硕被她神经质的几个举动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轻呼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故意将车门重重关上,金属撞击发出的声音会让他觉得快乐。   抬起头一看,霍颜曦正张开双臂,微笑着仰着头,闭着眼睛,享受着雨点的击打,她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乍一看,像个女鬼。章硕安静地看着她自得其乐的样子,其实,她也有她的可爱之处。   跟着她回了霍宅,他的正事来了——帮霍颜曦摆脱黑原液。L   ☆、第073章 变卦   霍颜曦领着章硕大摇大摆地从霍宅大门进去,穿过宽敞的客厅,再上了二楼的阶梯,最后来到了霍颜曦的房间。   这一幕被两个新来的清洁员目睹,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小声说:“霍小姐自从双腿康复后,整日流连夜_店,越来越没羞耻心了,你看今天居然堂而皇之的带了个男人回来。”   “肯定是压抑的呗,活了二十几年没碰过男人,现在好不容易能走路了,还不好好补偿自己啊?”小一点儿的女孩儿说着偷偷笑了起来。   “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巴!不干活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子?”姚佳怒气冲冲地朝二人吼道,两个女孩儿立刻鞠躬道歉,灰溜溜跑开了。   女孩儿们对她的恐惧让她非常满意,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现在吴嘉敏已经回了娘家,霍骏天也经常不在家,只要把霍颜曦哄高兴了,从此她在霍宅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自从她发现了霍颜曦的秘密,她的人生就开始反转,一个供人驱使的保姆,如今也拥有了令人羡慕的权利,尝到甜头的她,甚至没等霍颜曦开口就帮她做好了一切收尾工作。   “她对你很忠心啊?”听到响动的章硕对霍颜曦说道。   “哼,不过是个想借着主人往上爬的小贱人,权且让她嚣张几日。”霍颜曦抱起梓木盒子冷冷说道。   “听起来你对底层奋斗的小人物很是不屑啊。”   霍颜曦抬了抬眼眸,“怎么。你同情他们?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和他是一样的,处在底层。”她腾出一只手,故意伸出食指朝地面指了指。   章硕一忍再忍,腮帮子绷地紧紧的,她不断地拿他的身份侮辱他,章硕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人明明是同盟的关系。可她却肆意的挑衅,难不成是在考验他的耐性?真是奇怪。   “你再唧唧歪歪下去,我恐怕没时间帮你引出黑水了。”章硕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走了梓木盒子。   霍颜曦撩了把头发。站在了房间中央,“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   章硕把梓木盒子放在了自己脚下,立身站定。直直看着霍颜曦。半天没有进行下一步。   霍颜曦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问:“你在干什么?”   “引出黑原液。”章说平静地回答。   “那还不动手?”   “我已经在做了,只是你自己走神了而已。”   霍颜曦低头看向脚下,才发现黑原液已经析出,正以一条黑线的形式向梓木盒子爬去。   “哼,你这个人心思还真多,既然可以这样引出黑原液,上次又何必要肢体接触!”想起上一次章硕占了她的便宜。霍颜曦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样可以快一点,不过我今天没心情。”章硕吊了吊眼角。一副没兴致的样子。   霍颜曦盯着他不再说话,集中注意力后,黑水析出的速度明显加快,很快就全部流进了梓木八卦盒中。   “可以了,从此刻起你就摆脱了黑原液,再也不必受腐蚀之苦。”章硕抱起梓木盒子,“我们说好的,它现在归我了。”   霍颜曦微微笑着,眼神里的笑意却蒙着一层厚重的阴暗。   “交易结束,以后我们恐怕不会再见面了,霍小姐保重。”章硕跟她告别后,从她身边走过。   “等一下。”霍颜曦叫住了他。   章硕回头,“霍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霍颜曦挑了挑眉毛,慢慢走向他,“我改变主意了。”   原来她变卦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把梓木盒子给他,所以才对他百般挑衅,她只是想利用他把黑原液从她的身体里完整地引出来,然后自己占有盛着黑原液的盒子,这样她就可以继续操控黑原液为她做事!想到这里,章硕本能地抱紧了手中的盒子。   “盒子留下,你……死!”说话间,梓木盒中猛地跃起一股黑色的水柱,霍颜曦一掌挥出,水柱“啪”的一声变成了一张大网将章硕罩在了里面,梓木盒子应声落地,霍颜曦由掌变爪,盒子便被她吸到了身边。   章硕立刻将两指抵于两眉之间,他的身体像陀螺一样开始开始快速旋转,最后,快到只剩下一个虚影在网中闪现。   “不好!”霍颜曦放弃了进攻迅速朝后退去,结果,黑水滴如刀锋般从“网”中溅出,所碰之物瞬间破碎,房间里顿时狼藉一片。   霍颜曦躲闪不及挨了一滴,整个人重重跌落到地上,她单手撑起自己,另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转腕,梓木盒中又跃出了一股黑色的水柱,瞬间变幻为盾牌的形状挡在了她的身前,黑水滴再不能伤她分毫。   黑水滴发射完毕后,章硕一挥衣袖,从门口跳到了霍颜曦面前,霍颜曦还想攻击,章硕怒喊一声:“住手!”   霍颜曦撤了盾牌,愤愤地站起,与他成对峙状。   “你为什么要反悔?”章硕愤慨问她。   “反正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的白原液孱弱,没什么战斗力,黑原液要是被你带走,我拿什么保护自己?”霍颜曦说的义正言辞,一点儿也不觉得言而无信是可耻的行径。   “原来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太可笑了,你知不知道梓木盒子放在你身边才是对你最大的威胁?”   “你少胡说,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霸占黑原液吗?你想让它为你做事,以此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可能有所不知,梓木盒子现在是多方势力争夺的目标,最近关于这个盒子的传闻也是甚嚣尘上,就连你父亲都在暗中调查它的来历,要是一个不小心,这盒子被别人夺走了,那黑原液恐怕就会成为你的对手了,你现在危机四伏,我只不过是帮你带走这烫手的山芋而已。”   “哼,说的真动听啊!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说不定你拿了盒子,首先要对付的人就是我!”   “霍小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我今天不是你的对手,这盒子我留下便是,不过说到提醒,我这里还真有一个。”   霍颜曦没有驳斥,算是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想保护好自己,那你最好和那颗种子的宿主早点做个了结,否则后患无穷。”章硕倒退着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外的时候,又补充道:“别忘了,你还有肖扬,他可是你的亲外公。”   章硕消失在了门口,霍颜曦追出去两步就停了下来,她开始仔细回忆他说的话,“多方势力,种子宿主,肖扬……”口中念念有词,不觉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梓木盒子,“那又怎么样?我会怕吗?笑话!”   喉咙突然发瑟,霍颜曦猛地咳嗽了两声,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刚才被黑水滴攻击,她的确受伤了。   看来,这析出的黑原液果然不会再只认她做主人了,谁得到了盛着黑原液的梓木盒子,谁就可以操控黑原液,以此说来,章硕所言非假,她误会他了。L   ☆、第074章 他的消息   一场秋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才停,下的人浑身都要长霉球了。   许久不见的太阳终于羞答答地露出了脸,然而萧瑟的秋风却让这阳光也变得凄寒寒的,一点儿也不温暖。   段然仍未与言小研和解,他似乎想让这场冷战就这么旷日持久下去。   言小研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宽敞的阶梯教室里上课。   讲台上的教授一直在吹嘘他在全国桥梁界的地位,言小研每每听到这样无聊的内容都会自动屏蔽他的声音。   周围的同学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会关注到她最近的失落。   言小研突然觉得心里很空,转而看向了窗外。   秋风很顽皮,总是欺负树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叶子,它总在它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让它们的梦破碎。   真是狠心的家伙!言小研在心中骂道。   她出神地盯着窗外那几片飘落的黄叶,就像蝴蝶一般在空中打着旋缓缓落地,就在那最后一片叶子也要归于尘土的时候,言小研的食指打了个圈,那叶子便又原路飘回到了树上。   可秋风不依不饶,加大力道又朝那棵树吹去,言小研不慌不忙,轻轻眨了眨眼睛,一丝原液附到了那片叶子上,只见那叶子的茎重新与树枝长在了一起,继而颜色也由黄变绿,在满是黄叶的树冠上,这片叶子显得很突兀。   言小研满意地笑了,这是她的杰作。   原来二次开花所产生的异能中。真的有一项是“催发”,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逆生长”。   在这项异能的作用下,那些尚未生长的。会被催快生长的步伐,已经败落的,又可以起死回生,这种能力对于植物来说简直就是神力。   “就这么浪费自己的原液?”就在言小研暗自得意之际,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警告!   言小研一怔,是谁?   她立刻打开成像异能追踪声音的来源,一路追到了建筑系的选修课上。目标居然锁定到了林少阳身上!   成像中,林少阳正在认真听讲,手中的笔随着他手指灵敏的动作不停地转动。直看的言小研眼晕。   不对!那声音分明不是林少阳的,成像为什么会指向他?这太奇怪了!   言小研睁开眼睛仔细回忆那个声音,心头一颤,是岳云松?不可能。他已经回归了!   揣着满心的疑问。言小研再次紧闭双目,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处,又一次对林少阳所在的课堂成像。   虽然她已经可以在无障碍物的情况下对普通人成像,但林少阳所在的教室在另一栋教学楼里,按道理来说,她是看不到他的,可如今成像如此清晰,那就说明。在林少阳身边有和她使用相同原液的人在!   不是段然……   那是……岳云松!   言小研猛地睁开眼睛,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就在林少阳正后方三排的位置,坐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他回来了!   下课铃还没有响,言小研飞一般奔出了教室。   “啪!”的一声,阶梯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清秀的短发女孩儿正气喘吁吁地朝里面张望。   她的到来扰乱了课堂秩序,教室里的男生居然吹起了口哨开始起哄。   言小研根本无视这帮男生的自娱自乐,径直走到了后排的位子,原本在成像中出现岳云松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个大胖子,言小研好奇地盯着他看,那男生竟被她看红了脸。   “你……有事?”男生结巴着问她。   “请问你一直坐在这里吗?”   “啊?嗯,我一直坐在这里。”男生老实回答。   “一上课就坐在这里吗?之前这个位置有人坐吗?”言小研追问。   男生木木地点头,“嗯,是啊,这是第一节课,之前没人的。”   言小研失望极了,她还是错过了他。   林少阳刚和陆鑫瑞发完短信,这才抬起头来关注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言小研的脸,他不由得一愣。   “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还未等林少阳回复,她已经先走朝教室外走去。   林少阳尴尬地收起手机,追了出去。   身后一声响亮的“喂!”,林少阳一回头,他的书包被旁边的同学扔了过来,林少阳一把接住,做了个“谢了!”的口型,那男生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林少阳憨憨一笑,转身就跑。   教室里浪潮般的起哄声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林少阳朝篮球场奔去,果然在那里见到了在等他的言小研。   “什么事?”他扔下背包,两步走到她跟前急切地问道。   “我看见岳云松了,他刚才就坐在你身后!”言小研笃定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回归了吗?”   “他是回归了,可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的,他的确又出现了!”言小研说的无比肯定,由不得林少阳不信。   “那他现在人呢?”   “不见了,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你上课的教室,可他还是消失了。”言小研懊恼地扶住了额头。   “这就奇怪了,既然回来了,凭着阿岳的性格,他一定会闪亮登场的,这次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呢?”林少阳吹了口气,岳云松的突然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霍颜曦现在怎么样?你有她的消息吗?她是否康复?还是最近身体又出现了异常?”言小研想到了岳云松的本体,如果他真的出现了,那霍颜曦失去腺体,自然不会好过。   “这……最近没联系了,我不清楚她的情况。”林少阳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花少应该知道!我问问他!”说着林少阳就要掏手机。   “不用了,我要亲自去确认!”言小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拨打电话的动作。   林少阳一怔,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坚决说道:“不可以!霍颜曦这个人太危险,我不允许你靠近她!”   “事关阿岳,我不能再畏首畏尾!”言小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希望林少阳相信她,“要是找到阿岳,说不定也就找到了分离段然与戾气的办法,所以,我必须去见她!”   “不行!”林少阳态度强硬,“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许去!”他的吼声让言小研浑身一震,林少阳自知失态,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低声说,“对不起,我有点儿着急了。”   “少阳哥哥,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好,可是,你忘记你答应过阿岳的事情了吗?我们的事,不应该把你扯进来的,就算是危险,也不该让你来担。”   言小研温柔的声音让林少阳更加的心疼她,她缓缓从他的双手中挣脱,就在转身的那一刻,林少阳重新拉住了她。   “你别去,我去。”林少阳抬起了头,眼神中的坚定让言小研动容,“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和阿岳的关系,我以探望的名义去,旁敲侧击,应该会收集到不少消息,总比你和她硬碰硬来的好吧?”   他的话不无道理,霍颜曦性格乖张,要是小研去了硬逼她说出岳云松的下落,她说不定会刻意刁难小研,或者会出手伤她,反正就是不会遂了小研的愿。   言小研想了想,态度有所松动。   林少阳赶紧给她吃定心丸,“放心吧,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与她之间又没什么恩怨,两家长辈关系也不错,她再怎么嚣张,对我,她多少也会收敛一点。”   言小研还在犹豫,突然,成像异能自动开启,原来是段然又跑去密林释放根须了,这预示着他将再次失控。   想到段然,言小研叹了口气,对林少阳说:“那你一定要小心!”   林少阳握了握她放在他手中的小手,无比温暖地点了点头。L   ☆、第075章 诱饵   许久没有踏进霍宅,这里的一切对于林少阳来说都过于陌生了。   想到当初他坐在车里亲眼看着岳云松走进这座古堡一般的大宅之中,什么都不能为他做,林少阳的心里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愧疚。   而今,他再度来到这里,还是为了那个自称是他“师叔”的人,多少也有点唏嘘。   昨晚,他试探着给霍颜曦打了个电话,说要来看看她。   通话中,霍颜曦的声音异常平静,似乎对这个电话并不敢到意外,甚至有些正中下怀的意思,林少阳的心中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说不上哪里不对,总之,霍颜曦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下来,顺利的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在打电话之前,他已经演练过各种情况下的回答,但现在看来那都是多次一举了。   岳云松回归之后,霍家的安保松懈了下来,但用来防止跟踪的屏障依旧存在,言小研追踪林少阳到他进了霍宅之后,影像就消失了。   林少阳在姚佳引领下来到了霍颜曦的房间,他刚踏进门口,姚佳就退了出去,她的迅速闪避让林少阳心头一冷,霍宅里的所有人身上都带着股寒意,对人一点儿都不友善。   等林少阳稳定心神之后,他才发现,霍颜曦的房间重新装修过了。   这里原本是一间通透的卧室,现在打通了相邻的房间,做成了套间,她的卧室搬进了里面的房间。外面成了客厅。   那些盛着水的盆子不见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摆放了两箱观赏鱼,再无其他家具。显得空荡荡的,好像大声说话都会有回声似的。   林少阳看着那些吐泡泡的鱼有片刻的走神,霍颜曦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正想着,里间的房门开了,霍颜曦穿了件雪白色的长裙从里面走了出来,微笑着和林少阳打招呼,“你来了。”   林少阳的目光立刻移到了她的腿上。发现她站的笔直,没有一丝病态,看来岳云松回归本体的事情是真实的。   “你的房间怎么换到里面去了。我差点以为我走错了。”林少阳憨憨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霍颜曦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她伸手示意林少阳进她的闺房,“你来看看。”   林少阳尴尬极了。他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朝后看了看,勉强地说:“这不太好吧?”   “进来。”霍颜曦没给他犹豫的时间,自己先转身进去了。   林少阳心里膈应的要死,这算怎么回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太奇怪了!关键是这个“寡女”是各种恐怖的霍妹!   难堪归难堪他还是跟着进去了,话说回来,这是多难的的机会?有几个人能够像他一般如此近距离观察霍颜曦。   林少阳进去后才发现。霍颜曦卧室的布置与原来无异,还是养着很多盆水。房间里潮呼呼的,那个黑漆漆的梓木盒子也还是放在床头,真不知道她要那个外间做什么?   霍颜曦一如既往地坐在地上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林少阳像个呆子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又是老头儿叫你来的?”霍颜曦头都不抬自顾自地问他。   “啊?不是啊,不是霍伯伯叫我来的。”林少阳答的慌张,感觉这样很不礼貌,他继续解释说,“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的,你腿好了有些日子了,我一直忙学校的事情,都没顾得上来看你。”   “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霍颜曦直接忽略了他的解释晃了晃手中一部崭新的手机叫林少阳过去。   “怎么了?”林少阳蹲在她身边,看向了那部被她爱不释手的电话。   “不会保存图片。”霍颜曦说的理直气壮,“我以前没用过手机。”   林少阳一愣,她又晃了晃手机,“你会吗?”   “会。”林少阳点了点屏幕,教她,“你长按屏幕,会出现一个选项,问你要不要保存,你点‘是’就可以了。”   “哦,出来了,真的耶!”霍颜曦用大拇指大力按了那个选项,兴奋的像个孩子,“太好玩儿了!”   林少阳对她的反应感到很好奇,这么大一个人了,头一次接触手机已经很奇怪了,要不要这么高兴啊?   “这样……你就很开心吗?”林少阳不禁问她一句,   霍颜曦慢慢收起笑容,缓缓转头,那双灵动的猫眼里闪着不悦的光,“我这样开心,你不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啦!”林少阳笑的比哭还难看,跟霍颜曦沟通实在是太难了。   听到他的附和,霍颜曦这才又展露了笑容,重新拿起手机将那张照片点大来看。   林少阳见她看的出神,也凑上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可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因为他在那张照片上赫然看到了岳云松。   “什么照片啊?让你这么高兴?”林少阳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疑惑,装作随口一问。   “外公从华南寄来的,这是他们最近一次标本采集的成员合照。”霍颜曦将照片拿到林少阳眼前,“你看这个白头发的老头儿就是我外公,你还记得他吗?”霍颜曦指了指站在最前排正中间的白发老人。   “记得,你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我们一起合过影的。”林少阳仔细一看,站在肖扬身边的那个青年的确是岳云松。   “你记性真好。”霍颜曦不疼不痒的说了一句。   “哦……”林少阳有些心不在焉,他很想知道这照片拍摄于何时,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听说傲港上个礼拜有水库决水了,我外公他们刚好在那附近采集。他发这照片过来是向我炫耀呢!”霍颜曦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你是说……这照片是上个礼拜拍的?”林少阳从善如流,顺着接话了。   霍颜曦斜睨他一眼,不客气地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哦,不是啦,我是在想你外公好厉害啊,气象条件这么恶劣,他还能带着这帮学生完成采集任务,真是令人佩服啊。”林少阳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拙劣的演技。   “那你就想多了,外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采集中大部分事情都是他的助理负责的。”霍颜曦将岳云松的头像放大,“就是他了。外公总说起,岳云松,岳师兄,很能干的!”   “是吗?我好像没见过这个人。”林少阳的声音越来越弱。他总觉得霍颜曦是故意的。   “你当然没见过啦。他一直在华南,在我外公的研究所担任研究助理一职。”霍颜曦说的随意,可她的眼睛里分明有异样的光在闪。   “……”林少阳的目光又回到了霍颜曦的身上,他早就意识到霍颜曦在引导他关注岳云松的事情。   这场探望探的不伦不类,林少阳从霍宅出来,感觉脑袋里晕乎乎的,自己似乎是中计了,但又好像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线索。只是这个线索他能跟小研说吗?   霍颜曦的诱饵太过于明显,一张照片就将林少阳试探了个透底。倘若今天一无所获,林少阳尚且还能相信她并不知道自己与岳云松的关系,可她一下子给了他所有想知道的内容,就太过于刻意了。   岳云松的职位,以及他的所在,甚至岳云松与肖扬的关系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不是霍颜曦的风格,很显然,霍颜曦希望他去找岳云松,甚至可以说,她希望通过林少阳而引言小研去华南!   得出这个结论的林少阳越发的纠结了,为什么?霍颜曦到底想干什么?她已经康复了,那就说明岳云松的确是回归了,她却还在找他?   难道,岳云松不是她的腺体?那她是怎么康复的?   林少阳陷入了各种假想的无限循环当中,不可自拔。   而在他走后,霍颜曦无情地将手机丢出了窗外,手机砸在院子里,摔了个稀巴烂。   姚佳拿着另一部手机颤抖着走进了霍颜曦的房间,“小姐,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帮你做好了。”   盘腿而坐的霍颜曦慢慢站起,她回头看她一眼,冷冷地说,“照片p的不错,高水准,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姚佳听到夸赞,心中一喜,摇了摇头说,“还……还行吧……跟年轻人学的。”   “你的手机我扔了。”霍颜曦说的理所当然,连个理由都懒得编。   “啊……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姚佳说着违心的话,脸却白了,霍颜曦的怪异行事风格,她尚且还未能全部适应。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霍颜曦瞟她一眼,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说的好,我那部手机你拿去吧,反正我要它也没用。”   姚佳一听,有些害怕,她赶紧走近霍颜曦身边,将手里的手机递还给她,“小姐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霍颜曦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随便。”   姚佳知道她生气了,立刻点着头,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小姐,谢谢……”   霍颜曦看到走出霍宅的林少阳呆立在街对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果然,她明目张胆的撒下的诱饵已被他察觉,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迟早会告诉那个种子的寄居体,就算是陷阱,他们也一定会跳。   “小姐,你把你母亲的房间打通这件事,我们还没敢跟董事长说,要是董事长回来生气了……”身后传来姚佳提醒的声音。   霍颜曦回头问她:“哪个母亲?”   姚佳一愣,“就是您的生母啊。”   “肖仲雅?”   “是啊,新夫人不是回娘家了吗?”   “你想说什么?”   “小姐,是这样的,董事长之前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前夫人的房间,你现在直接把两个房间打通,我怕董事长会生你的气。”   “哦,是吗?那你跟我爸说,我就是故意占用这个房间的。”霍颜曦霸道的回答让姚佳闭上了嘴。L   ☆、第076章 启程   林少阳没能守住心中的疑惑,他还是把自己与霍颜曦见面的细节告诉了言小研。   一听到岳云松出现在华南傲港的消息,言小研立刻就联想到,岳云松曾经回华南找过切下他“胶质居”的开膛手。   就因为华南这个特殊的地点,言小研便先入为主的相信了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林少阳已经再三给她分析了霍颜曦想引出她的各种可能,但仍旧无法阻止言小研南下寻找岳云松的决心。   无奈之下,他只好提出要陪她一起去华南,否则,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言小研单独行动。   言小研被他的坚决打动,于是,只好同意,并且她还请求林少阳再帮她做一件事——找个可靠的人看着段然。   晚归的言小研来到了段然的房间门口,这趟远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还是放心不下段然,走之前想再嘱咐他一番。   可是,冷战尚未结束,她害怕段然根本不想见她,于是,她踱着步子,在房间门口来回了几十圈。   最终,她轻轻敲了敲段然的房门,几分钟过去了,他却没有给她开门,言小研有些失望,她把脸贴在房门上,轻叹了口气。   “段然,明天我要去华南找岳云松了,你自己多保重,不要闹事,等我回来。”隔着一道门,言小研还是想把自己的担心表达出来,希望段然可以理解她。   里面仍旧没有回音,言小研放弃了再见他一面的念头。脚步轻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门才推开一半,段然那面的房门却被猛地被他拉开。   一脸焦急的段然出现在了言小研面前。他快步走过来,脚下带着风,“我和你去华南!你不要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段然一掌拍到门上,心胸剧烈起伏。   言小研把他的胳膊拉下来,依旧温和地说:“这次我一个人去,你在这里等我,不要惹事。”   看到言小研执意不带他去。段然的脸急红了,他一把抓住小研的胳膊,声音有些喘。“你别去!不许去!岳云松已经回归了,谁告诉你他在华南的?”   言小研挣脱了他的手,“你冷静一点儿,我只是去华南拜访他的老师。看看岳云松有没有留下什么能帮助到你的办法。不会有危险的。”   “你胡说!已经消失了的人还能留下什么?要是有,他在的时候就会告诉你了,那个时候没说,那就证明没有,你现在跑去华南折腾什么?”段然越说越觉得不安,两只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言小研的胳膊,“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同学面前施展异能了,我能控制好我自己。你别为了我去冒险!”   言小研看着如此关心她的段然,鼻子酸酸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可是,她不想骗他,这一趟她走定了,她必须要找出分离戾气的办法,还段然自由。   “段然,这次,你就听我的吧,我得去,必须去!”言小研坚决的语气让段然诧异,他咬了咬嘴角,重重点了点头,“如果非要去,我们一起!”   “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和林少阳一起去。”言小研说的坦然。   而段然的表情瞬间凝固,这张惊讶的面庞下夹杂着各种滋味,她竟然选择和林少阳去都不和他去!小研这是怎么了?   段然失神地放开手,近乎呆滞的冷笑了两声,半晌,他低低说了一句,“万事小心。”说罢,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言小研咬着下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他难受,可她决不能让他置身危险之境。   第二天,林少阳来接言小研,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花少为二人订了机票。   两人的行李十分的简洁,一人一个背包,仅此而已。   坐进花少的车里,言小研抬头看了一眼段然房间的窗户,他并没有为他们送行。   “要不要再等等?”陆鑫瑞看言小研心事重重,提议她等段然出来。   言小研摇了摇头,“走吧。”   花少看了林少阳一眼,林少阳点头示意他听小研的。   陆鑫瑞只是来客串车夫的,别人说走那就走呗,他没任何意见,发动车子,很快几人便消失在了住宅楼下。   段然感觉到言小研离自己而去,他的心像一架失控的飞机,以万劫不复之势冲向了大海,激起的大浪打的他好痛好痛,呼啸的海风淹没了他所有的挣扎,他就此沉沦,仿佛永远不会见到日出了。   一个人站在房间的正中央痛哭流涕,这场独角戏不知唱了多久,久到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两世的轮回,兜兜转转却仍是他一个人面对相聚与别离。   她走了,和林少阳一起。   段然啊段然,为何成为植物,你依然无法独有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她回来了。   带着满心的期盼打开门,看到却是一脸谄媚的花少陆鑫瑞。   “你来干什么?”段然吸了吸鼻子,侧过身去问他,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狼狈的样子。   花少一步跨进来,呵呵笑着,一张脸像灿开的鲜花,“你以为我想来啊,是小研叫我过来陪你的!”   “小研?”段然躲避着花少犀利的眼神,“我不需要人陪。”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是没办法啊,小研说了,我要是不管你一个人跑了,等她回来就把我化成一滩水。”陆鑫瑞瘪着嘴,一脸的害怕状。   段然好奇地看他一眼,“你这个人胆子还不小,难道你就不怕我先把你化成一滩水吗?”   陆鑫瑞吓的脸色大变,立马朝后退了一步,“你别这样啊,好歹我也帮你续过足,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恩将仇报?你跟我讲道德?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段然呵斥他。   “什么啊?什么状况啊?不就是你现在一个人,小研叫我看着你嘛!”花少弱弱地回应他,边说边往后退。   “现在的状况是,我压根儿就不是人!所以,恩将仇报什么的,对一株植物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植物哪来的道德可讲,你说对吧?”段然一步步逼近他。   花少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心想:“林少阳你个王八蛋!这就是你说的,帮你照顾个人!这下我得把命搭进去了!”   此时,在飞机上,言小研有些不安,她问林少阳:“你把段然交给陆鑫瑞,万一……段然伤害他怎么办?”   林少阳自信一笑,“放心吧,花少不会有事的,段然喜欢他着呢。”   “哦?这怎么说?”言小研倒是好奇了。   林少阳一勾嘴角,“你以为花少只有搞定女人的本事吗?男人,他一样有办法。”   言小研笑了,虽然她猜不到花少会怎样搞定段然,但她相信林少阳让陆鑫瑞去看着段然,段然就一定不会闹事。   夜已经深了,段然的房间里却喧闹至极。   陆鑫瑞在这里为段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人派对!   香槟、美女、音乐,陆鑫瑞带着段然玩的不亦乐乎。   其实,花少知道,不管他是梓木之王也罢,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罢,段然不过就是孤独,只要让他的世界充满色彩与声音,他就不会无端找茬,这样他就完成了林少阳交代给他的任务。   虽然再次卷入了他们的世界,但这一次是花少主动请缨的,他也想活的有声有色,而不是做一个拼爹的“二代”。L   ☆、第077章 晚辈的问候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是深夜,傲港又开始下雨,雨丝纷纷落落,带着秋日的寒冷。   二人出了机场,冒着雨搭上一辆的士,去了肖扬的研究所附近,找了个酒店先住了下来。   旅途劳顿加之南方天气潮寒,林少阳一进房间就开始喷嚏连连,赶紧找了条干毛巾将头发上的水汽擦掉,以防感冒。   行李虽然只有一个背包,但换洗的衣服总还是带了一套的,林少阳将自己里里外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咕噜噜喝了一大杯开水,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突然想到小研也淋了雨。   从背包里翻出了几盒常备药物,看看说明,觉得她应该能用的上,于是急急火火想给她送过去。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言小研正举着胳膊准备敲他的门,她的另一只手里也拎着一袋儿药品。   两人会心一笑,言小研大大方方地问:“我方便进来吗?”   “方便,当然方便!”林少阳笑呵呵地将房门大敞开,邀请言小研进来。   言小研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步迈进了门。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天气寒冷,要是感冒了可就麻烦了。”言小研将袋子顺手放到了桌子上,“见到肖扬的时候,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的话……”   “我们就糗大了。”林少阳接了她的话,微笑着将自己手里的药塞到了言小研手中,“这是我给你的。你也一样,不要生病。”   言小研低头浅浅一笑,目光里多了一份柔和。“本来我是不需要这些的,但是,既然少阳哥哥发话了,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自己生病的。”她晃了晃药盒,真诚道了一句:“谢了。”   林少阳看到她的发丝还在滴水,叫言小研等一下,他连忙跑进卫生间又拿了块干毛巾出来。   “你这里的头发还是湿的。你擦擦。”林少阳欲将毛巾递给她。   “哪里?”言小研歪着头,让林少阳指给她看。   “就这里啊。”林少阳指了指,言小研又问:“哪里?”   “这里……”说话间。林少阳干脆亲手用毛巾给她擦起了头发。   他的手在接触到她发丝的时候,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他依稀记得她曾经长发飘飘,那宛如手绘肖像画中乌黑光亮的长发被他一剪子剪掉了。   想到那个画面。林少阳手中的动作不觉轻柔了起来。他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分成几股,一股一股分批放进毛巾里搓干,生怕再伤她一分一毫。   擦到一半,言小研突然伸手接过了毛巾,“我自己来吧。”   在她抬头的那一刹那,林少阳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他的心突然抽紧。   难道,刚刚她也想起了断发那一幕吗?   想起了岳云松说过她的头发再也不会长长吗?   她遗憾了?或者她怀念了?   言小研侧着身子对着林少阳。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身形映照到墙壁上,宛如一副无声的电影。   林少阳呆呆地看着她认真擦头发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对不起她,就因为他那一剪刀,她失去了作为女人最为珍视的秀发。   “哦,对了,少阳哥哥,明天我们怎么进去?”言小研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林少阳一时犯了懵。   “肖扬是一所之长,怎么可能会随便见我们呢?”言小研将毛巾叠好,放到了桌上。   “你说这个啊,放心吧,我已经用我爸的名号提前预约过了,明天我们就见机行事吧。”   第二天,雨停了。   早晨的傲港植物研究所矗立在白蒙蒙的雾气中,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凭着那通预约电话,他们受到了客气的接待。   一个留着圆寸的年轻男子,领着他们到了会客厅。   肖扬还在来研究所的路上,暂时由这个圆寸男子招待他们,林少阳与他攀谈了几句,方知他是肖扬的私人助理,名叫章硕。   章硕看起来很健谈,也很热情,他身形挺拔,相貌不凡,但不知为何,言小研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股子阴邪气,他的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仿佛一直处于备战状态。   他与林少阳之间的交谈,看似是林少阳在引着话题方向,实则他几个迂回就悄无声息的占了上风,从他口中,言小研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再加之他身上有股子浓郁的小叶紫檀的香味,这个味道一直在分散言小研的注意力,让她没有办法对整个研究所成像,更不要说通过成像来搜索岳云松了,但她不能放弃,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小研?”林少阳捣了捣她的胳膊,“章师兄问你话呢。”   “啊?”言小研反应慢了半拍,偏头到林少阳一侧,低声说,“问我什么了?”   林少阳装作要打喷嚏用手遮住了嘴巴,“问你为什么一直看他。”   “章师兄,我是在看那个啊。”言小研伸长胳膊指向了他身后。   章硕转身看到了墙面上的钟表,略微尴尬地笑了,“师傅平时这个点肯定是到了的,大概今天大雾天耽误了吧,麻烦两位要再等等了。”   “阿嚏——”林少阳揉揉了鼻子,借故将章硕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他知道小研现在一定在发动全身的感官搜索岳云松,他不能让章硕打扰她。   “不好意思啊,章师兄,我有点儿感冒。”   “华南最近天气多变,你们刚来,一定要注意保暖啊。”章硕说着又给二人倒了两杯热茶。   “小妹妹不会也感冒了吧?”章硕“热心”地打断了言小研的搜索进程。   “哦,没有。没有。”言小研放弃了第一轮的搜索,赶紧回应他。   “这样吧,我出去看看。师傅要是来了,我就直接把他迎到这里来。”章硕说的十分客气。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林少阳站了起来,看似阻止他出去,却并未多说什么。   章硕摆摆手出去了。   他一走,林少阳立刻挪到小研身边问她可有收获,言小研摇摇头。“那人身上的香味,熏得我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香味?”林少阳努力回想,“我怎么没闻到?”   “是小叶紫檀的香味。香源太小,就是他胸前那个小小的徽章,一般人不靠近是闻不到的。”言小研解释。   “原来如此,这人好奇怪。看似客气。实际上给我一种很难亲近的感觉呢。”林少阳如是说着他的感受。   “少阳哥哥,我与你有同样感受,他在表演。”言小研笃定说道。   “那他和岳云松有关系吗?”   “现在还不知道,我闻不出来。”言小研有些失望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就走进了会客厅,后面跟着保镖一样的章硕。   林少阳与言小研同时站了起来,林少阳恭敬地叫了一声:“肖爷爷。”   肖扬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林少阳之后。慈祥的笑了,他走到少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地说:“想不到彼得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爸爸叫我代他向您问好呢,他最近忙着做课题,所以没有和我一起来。”林少阳扶着他坐下,像他孝顺的孙子。   肖扬呵呵笑着,吩咐章硕去端些植物园特别种植的水果过来,章硕领了吩咐出去了。   他这才注意到林少阳身边还有个清瘦的女孩儿,“这个小姑娘是?”   “哦,她是这次和分到我一组的同学,叫言小研,我们负责绘制傲港三大植物园的平面图,第一站就是隶属于您研究所的植物园。”林少阳大大方方地向他介绍小研。   “肖爷爷您好,我是小研。”言小研礼貌的站起来跟老人家问好。   肖扬温和地摆摆手叫她坐下,“小研看起来年纪很小啊,和我们家小曦一般大吧?”   林少阳一听肖扬自己把话题扯到了霍颜曦身上,赶紧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肖爷爷,来之前我刚见过小曦呢,她还给我看了您给她发的照片呢!”   “照片?”   “是啊,就是您上周和采集队的合影啊,照片里有岳师兄,小曦还跟我说,岳师兄很能干的,可我这次来没有看见岳师兄啊。”   肖扬皱了皱眉头,他似乎在回忆一些事情,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揉了揉,“上周我的确去采集了,可是你岳师兄已经离职有一段日子了,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啊。”   “哦……是这样啊……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也许是小曦以前说的。”林少阳挠了挠头,肖扬的话也让他感到奇怪,难道,霍颜曦真的骗了他。   “小曦……她应该没见过你岳师兄吧……”肖扬做回忆状,“我不记得他们两个见过面啊。”   “……”林少阳终于可以确定,他中了霍颜曦的计,岳云松根本就不在华南。   “那岳师兄最近可曾回来看过您?”言小研忍不住插了话。   “没有啊,阿岳离职前说是找到亲生母亲了,要和她一起生活,我想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能和家人团聚了,我也就没留他,他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我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可小曦为什么会提起他呢?还有那什么照片?我从来没发过啊。”肖扬也是一脸的不解。   言小研从口袋里掏出岳云松送给她的钱包,放到了肖扬手里,“肖爷爷,您认得这个吗?”   肖扬眼睛一亮,他捏住钱包,不断地摩挲着上面的云松刺绣,“这是阿岳的,小姑娘,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实不相瞒,是阿岳送给我的,他是我的朋友。”言小研如实相告。   “那你这次来是?”   “找他。”言小研答的利落。   “他怎么了?”肖扬紧张了起来。   “他说他找到了妈妈,然后就走了,可我们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找到母亲了,他……失踪了。”言小研说着垂下了眼帘。   “这……”肖扬懊恼地摇了摇头,“都怪我,没有确认一下就放他走了。”   “肖爷爷,既然他没有回到傲港,我想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也许他还在华北。”林少阳起身告辞。   肖扬摆手示意他坐下,“既然来了,吃完午饭再走吧,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那……那好吧。”林少阳看了言小研一眼,从她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眼神,肖扬是长辈,于情于理,他们也该给长辈这个面子。   这时,章硕端着水果进来了,看到三人沉默,气氛压抑,他立刻打着哈哈给大家分起了水果。   “章硕,叫厨房准备一顿午饭,等会儿我要和这两个孩子一起吃饭。”   “是,所长。”   林少阳和言小研看着章硕离开的背影,心头像是揣上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似是不祥之兆。L   ☆、第078章 中毒   肖扬年纪一大把了,工作却依旧繁忙,在见过林少阳和言小研后他便急匆匆进了实验室。   章硕晚他一步,叫了研究所另一个年轻实习生来过来接手招待二人的任务。   实习生很健谈,皮肤黑黑的,个子不高,眼睛却很亮,两个黑眼仁如同黑曜石一般耀眼,面对这样一双眼睛,言小研根本无法直视他的脸,那光泽会刺痛她的神经,她刻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林少阳察觉她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接下来他们要去参观隶属研究所的植物园,林少阳撒的谎,肖扬可当了真,还专门给他们配了这个“导游”。   过了九点,大雾渐渐散去,傲港植物研究所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二人见过的最气派的研究所了。   除了正门恢宏的行政楼之外,后面并排的几栋科研楼看起来大气而神秘,员工住宿区更像是高配置的住宅小区,而作为研究所试验田的植物园就在住宿区的后面,从行政楼过去步行的话将近要半个小时。   实习生开着类似三蹦子的电动车将二人送往植物园, 在路上,他说他的的名字叫麦里奥。   “麦里奥?你是泰国人?”林少阳一时口快,倾着身子问他。   麦里奥回头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是云南人。”   “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林少阳坐回了位子。觉得十分抱歉。   “没事儿,我老家在阿佤山一带,我们那里的人都比较黑。我爸妈又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所以经常会有人误会我是泰国人。”   “阿佤山?那你是佤族了?”言小研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是啊。”说到自己的民族时麦里奥发自内心的笑了,黝黑的面庞上多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小研,你知道阿佤山?”林少阳来了兴趣。   “嗯,阿佤山位于云南省普洱市西盟,穿越北回归线原始季风林,横跨中缅边境。自然风光秀丽,是个好地方。”言小研微笑说道。   “小研知道的真多。”麦里奥忍不住赞叹。   “那你怎么会跑到傲港这么远来工作呢?”林少阳对这个人产生了浓浓的兴趣,他很真诚。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了。很多年前肖所长的女儿在阿佤山采集标本迷路了,掉进了猎人挖的陷阱里,我父亲恰巧路过,于是就帮助了她。后来肖所长来接他女儿。他为了感谢我父亲的救命之恩,答应等我长大后来他的研究所工作,所以,今天你们就看到我喽。”麦里奥认真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三人一起下了车。   “肖所长的女儿,肖仲雅?”林少阳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想不到这样一个实习生竟会与肖氏一族有这般渊源。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我那时候才四五岁,记不太清楚了。我也是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没想到肖所长重承诺,还记得和我父亲的约定,依旧收了我做他的员工。”麦里奥说起肖扬也是一脸的崇拜。   “那……你知道肖阿姨是为什么过世的吗?”林少阳继续问。   “这个……听说好像是难产。”   “难产?!”林少阳和言小研具是一惊。   “是啊,听说生的是双胞胎,可因为难产,老大夭折了。”麦里奥惋惜说道,“虽然记不清肖阿姨的长相了,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情也是久久难以平静。”   “是啊,没想到会是这样。”林少阳看向言小研,发现她脸色凝重。   “你怎么了?”林少阳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排而行。   “这么说,霍颜曦还有个孪生哥哥?”   “如果麦里奥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了。”   “少阳哥哥,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你说,霍颜曦死去的哥哥会不会是黑原液的主人?”   言小研的猜测让林少阳停住了脚步,他的脑袋里突然闪现出之前岳云松说起黑白原液主人时的种种画面,就因为小研的这一句话,林少阳将这些画面提取了出来,从而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也就是说,黑白原液的主人本是孪生兄妹,而今,黑原液的主人早就死了,所以,霍颜曦所操控的黑原液是没有主人的。”   “不可能,没有主人的黑原液怎么可能为我提供能量,一定有人接手黑原液了。”言小研否定了他的推论。   “接手的人会不会是霍颜曦?”   “少阳哥哥,前几天我在成像中看到阿岳,那个时候我也在想,霍颜曦会不会同时成为了黑白原液两种原液的主人,黑原液容不下阿岳这个腺体,所以才将他逼出来了,可就在刚才,当我知道霍颜曦还有个孪生哥哥的时候,我可以确定,霍颜曦仅仅是白原液的主人,接手黑原液的另有他人。”   “我不懂。”林少阳看着她,的确是一脸的疑惑。   “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也许就像阿岳说的那样,作为远古种子的寄居体,对自己体内的能量供给了如指掌,我可以清楚的感受的到,为我提供能量的绝对不是一种原液。”   “可是,现在的黑原液主人究竟是谁呢?”林少阳挪动了步伐,陷入了沉思当中。   言小研跟在他身后同样疑惑,想不到岳云松回归一事根本就没有尘埃落定,现在居然又起了波澜,她该怎么做才能尽快找到岳云松呢?   麦里奥与二人相熟后,话也变的更多起来,他卖力的向二人介绍种植园内的各种实验品种。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心不在焉。   时光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中午,麦里奥接到了章硕的电话。于是又开着那辆“三蹦子”将二人送回了行政楼。   章硕在行政楼下接到了二人,打发了麦里奥,他开了辆高级轿车过来。   “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还要出去?”林少阳觉得这排场有些奇怪。   “是吃饭啊,不过吃饭的地方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所长特别嘱咐我赶紧接你们过去,以免饭菜凉了,吃着不舒服。”章硕打开了车门。边说边示意二人上车。   林少阳让小研先上车,自己坐到了章硕旁边的副驾上,言小研知道林少阳这么安排是为了她的安全。   上了车。章硕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朝行政楼的右前方驶去,与种植园的方向截然相反。   言小研注意到,车子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串饰品。饰品的最下方是一张裱好的照片。而照片上是肖扬和岳云松的合照。   她刚想问章硕的车里怎么挂着岳云松的照片,这时,林少阳也看到了这张照片,他指着照片问章硕:“这不是岳师兄吗?”   “是他啊。”章硕看了一眼照片,微微一笑,“这车也是他的,他离职了,什么也没有带走。”   “岳师兄看起来是个很精神的人啊……”林少阳似与言小研心意相通。她也想通过章硕而得到更多有关岳云松的消息。   可惜章硕并没有再回应他,而是加快了车速。很快,车子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的前面。   “这是我们傲港植物研究所最引以为傲的小食堂,只招待特别的客人哦。”章硕领着二人走进了这栋带点复古气息的小楼。   “那这么说,我们也算是特别的客人了?”林少阳打趣说道。   “当然。”章硕附和他,大步走在前面。   这小楼的里面可谓别有洞天,穿过长长的门廊,这后面居然藏着个露天的花园,花园的设计有点儿类似苏州园林的风格,清新雅致,过了小桥,终于来到了正厅。   肖扬正坐在八角桌前等着他们,桌上的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看起来诱_人极了。   二人本来是不饿的,但香味扑鼻而入,两人顿时就馋了嘴。   肖扬让二人入座,章硕退了出去。   “孩子们,不要客气了,赶快吃吧。”肖扬动了动筷子,催促他们赶紧开动。   林少阳抿了抿嘴,微笑着点头,“肖爷爷,谢谢您啊,那我们就开动了。”   “开动,开动,多吃一点。”肖扬慈祥地指了指中间一盘菜对林少阳说,“少阳啊,这个菜可是你爸爸最爱吃的,你尝尝。”   “好。”林少阳夹了一筷子,仔细咀嚼后,连连点头,“好吃。”   肖扬见他吃的开心,满意地笑了。   林少阳侧眸看了一眼言小研,发现她吃的很慢,眼睛总在时不时地看肖扬。   “小研,你也多吃一点,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辣,我叫厨师给你准备了这个清淡的菜,你尝尝。”肖扬又指了指另一盘白花花的菜,像是笋片。   “好,谢谢。”言小研很客气,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咽下后也没做评价。   林少阳隐隐觉得言小研对肖扬好像没什么好感,他偷偷踢了踢她的脚,言小研咳嗽了一声,不情愿地说了句,“很好吃,谢谢。”   林少阳也想夹一筷子笋片,脚背突然一重,是小研故意踩他。   他与小研交换了个眼神,发现她在阻止自己吃那道菜,林少阳自然地挪开了筷子,吃了另一道菜。   小研怎么了?笋片有问题吗?林少阳不解,但饭桌上他什么也没有问。   肖扬一直对他们很热情,这顿饭总体来说,吃的很和谐。   尤其林少阳,自从母亲过世后,他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住家饭,这顿饭可是解了他的馋,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美味的饭菜背后藏着的不一定就是一颗善良的心。   饭菜进了肚子后,不知过了多久,林少阳和言小研便开始昏昏欲睡,那种困意如洪水来袭,任谁都无法阻挡,在林少阳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努力地朝言小研看去,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倦意。   “小研,别睡,这饭菜有问题……”林少阳本想伸出手去握住小研的手,眼帘却不受控地沉了下来,他失去了知觉。   言小研的感官正在渐渐麻痹,她连呼吸都困难,刚才那一盘笋片里的毒足以让她无法反抗,言小研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肖扬看到趴在桌上的两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缓缓站起,叫了章硕进来。   “把这个女孩儿带到地下室去。”   “是,那林少阳呢。”   “交给麦里奥,醒了就让他走,别伤害他。”   “知道了。”L   ☆、第079章 囚禁   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侵袭了言小研的嗅觉,她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钢铁铸成的牢笼里。   记忆一股脑涌来,冲破一片虚无,画面回到了温馨的饭桌上。   “是他?肖扬?”言小研晃了晃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这一刻她可以确定她一直以来对肖扬的那份忌惮不是凭空而来的,原来他真的不是善茬,他用了卑鄙的手段捕捉了她和林少阳。   明确了自己的对手,下一步就是要逃出这个昏暗而阴森的地下室。   也不知他给言小研下了什么药,她居然没有闻出来,此刻药力尚未散去,她浑身酸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挪到了囚牢的边缘。   言小研双手扒住钢铁条,探头朝牢外看去,偌大的地下室,竟然没有一个看守,再加上这钢铁条之间有如此大的缝隙,她心中一喜,化成一滩水流出去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边想边切换属性,欣喜来的太早,她失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言小研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无法切换属性,她闭上眼睛,努力集中注意力,再试第二次,结果又失败了。   想不到那药力如此厉害,竟能阻碍她切换属性,言小研懊恼的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牢笼,钢铁专属的冰冷透过衣服传递进了她的心里,她感到有些慌乱。   安静的空气里,流淌着紧张的气氛。言小研在昏迷的那一刻起,就在想肖扬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囚禁她?对了,还有林少阳。也不知道他被关到哪里去了,希望他没事。   等了一会儿,言小研感觉药力散的差不多了,四肢的麻木也渐渐散去,恢复了活动的能力,她盘腿而坐,学着岳云松打坐的样子呼吸吐纳。就在她感到丹田之内有股热气腾上心头的时候,言小研果断地选择了切换属性。   成功了!   她二话不说就朝缝隙流去,结果。那滩水刚一接触到缝隙就开始疯狂翻滚,最后“刺啦”一声,言小研幻化成人形的同时被狠狠甩回了牢笼。   她的身体“砰”的一声撞在后面的钢铁条上,整个人跌落到地面后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她翻了个身想从地上爬起。然而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言小研“噗”的喷了口鲜血出来。   当她看到地上那一滩放射状血迹的时候,言小研觉得自己要死了,刚才她可是在人类属性下挨了那一重击啊!   脑子里好像有无数颗星星在转,这是怎么了?此刻的她为什么如此的不堪一击?   言小研倔强地撑起自己,歪着头看向把她打回人形的“缝隙”,她再一次切换属性,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让感官更灵敏。   她看到了,那缝隙间隐秘地遍布着成千上万条射线!难怪。她败给了高科技!   言小研近乎自嘲般笑了,她真傻。肖扬是谁?他可是抓住过“胶质男”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傻到用这么一个破铁笼子来关住她?   是她太天真,才会着了他的道,现在又受了伤,逃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肖扬,你出来!”言小研大叫肖扬的名字,她不再顾及他的年龄与身份,对卑鄙的人她也不会客气。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出来!”言小研再次扒住钢铁条,脑海里同时对地下室的各个角落成像,她找到了,一共有四个摄像头,完全可以全方位的监视她了。   肖扬没有动静,言小研抬起头,指着离自己最近的摄像头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在外面,你进来!”   地下室通往外界的那扇大铁门似乎在等待着肖扬来把它打开,但空气里除了言小研带着紧张和愤怒的呼吸外再无其他声响。   她倔强地手指不肯就此放下,而是从摄像头移向了大铁门,仿佛只要她这么指着,那扇门就会敞开一般。   “哐啷”一声,铁门被推开了,如她所愿,一个年迈而孤傲的身影出现在了台阶上,是肖扬。   言小研脸色一变,抬起的胳膊这才放下,露出真面目的肖扬让她不寒而栗。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做?”言小研后退一步,质问的声音有略微的颤抖。   肖扬拄着罕见的降龙木手杖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下来,花了一些时间才站在了言小研面前。   这一段时间足够两个人思考很多东西,但言小研不会知道肖扬在想什么,当她看到他的降龙木手杖时,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肖扬和他们一起吃饭却没有中毒了。   降龙木自古就被作为稀有药材而名声远播,它本身能够驱散毒气,肖扬吃饭的时候有此手杖傍身,当然不会中毒。   况且,在植物的世界里,降龙木有其特殊的灵性,肖扬既然能驾驭它,足以证明他是个厉害的人物。   “原来如此,你就是凭着这个躲开了毒药。”言小研指了指他的手杖,先开了口。   “小姑娘眼力不错,但是你说错了,我没给你们下毒。”肖扬双手拄着手杖立身站定,脸上再无慈祥的笑容。   “那盘笋片……你一定在里面动了手脚!”言小研想起了那道让她心生疑惑的菜。   “是,我的确在那盘笋片里加了东西,但不是毒药,只是一种花粉,这种花粉本身不具有毒性,不过当它与降龙木的味道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成为强力麻醉剂,你吃了,我没有吃,所以你被麻醉了,而我没事。”   “难怪我没有闻出毒药的味道,原来是花粉……”言小研此刻才体会到这个老头的心机,姜还是老的辣。用在他身上真是太贴切不过了,“那林少阳呢?他也没有吃,他怎么也晕了?”   “林少阳随了他的父亲对奇异果过敏。吃了就会晕厥,这个我一早就知道,所以,我叫厨子专门为他做了一道菜,奇异果与蔬菜炖在一起,他根本吃不出果子原本的味道,他只会觉得新鲜。吃的更开心。”   “你?你真卑鄙!”言小研忍不住骂了一句,“他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醒过来后。自然会有人送他安全离开。”肖扬说的坦然,完全不理会她的叫骂。   冲着林彼得的面子,言小研相信他不会对林少阳做什么,抛掉了这个顾虑。她觉得有些事情的确该和肖扬好好理一理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我的属性。”   肖扬点了点手杖。从口袋里掏出了岳云松的钱包,“在看到这个钱包的时候。”   言小研一惊,摸了把自己的口袋,这才反应上来,肖扬在她昏迷的时候就拿走了它,“还给我,这是岳云松送给我的。”   “我不能把它还给你,他一定没和你说。这个钱包是我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肖扬又将钱包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不懂,为什么仅凭一个钱包你就可以断定我的属性?”言小研很疑惑。她想知道到底是哪一环让她露出了破绽。   “岳云松是我捡来的孩子,当年我游历五岳归来,在一棵云松树下捡到了与帏清一般大的他,心生怜悯,就把他带在身边,取名岳云松。”   “帏清是谁?”   “你和林少阳交好,那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外孙女霍颜曦吧。”   “知道。”   “小曦有个孪生哥哥,叫霍帏清,一出生就夭折了。”说道这里肖扬叹了口气。   原来麦里奥说的是真的,言小研越听越觉得蹊跷,“可是这和你确认我的属性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岳云松不是正常人,他是一株植物!”肖扬的声音陡然升高。   “原来你知道,那你还切掉他的腺体?”言小研怒斥他。   “那不是我做的!我也在找那个伤害他的人,我故意让林彼得拿走‘胶质居’,然后放出流言,就是为了引出那个杀手,可惜,阿岳对我生疑,刻意避着我,到现那个杀手也没有现身!”肖扬有些激动,手杖被他点的直响。   “你明明知道岳云松的一切,可你为什么还要捕捉他?”   “我再说一遍,我待阿岳如帏清,我没有捕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是有人故意放出了流言,说他的本体被我关在实验室里,于是他偷偷潜入,结果被我的研究员捕捉,我调开所有人想放他走,就在那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杀手切了他的‘胶质居’,那人胆大妄为竟将‘胶质居’偷偷放在了实验室里,后来被我发现了。   可那时阿岳已经匆匆逃走,留给我一通简讯说是去找母亲了,我为了保护他才找了林彼得过来带走了‘胶质居’。”   肖扬一口气说完,或许是过于激动,脸涨的通红。   言小研听得仔细,原来关于“胶质男”的流言是这么一回事,看来肖扬的确不是岳云松要找的开膛手。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一株植物的?”   “捡回来他没几天就知道了,那时候他太小,自己切换了属性还不自知,恰巧被我看到,我一直帮他隐瞒,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我已发现他的秘密。”   言小研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你居然隐藏的这么好?”   肖扬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自己的话题,“阿岳曾经说过,等他见到母亲,就会把这个钱包转赠给她,我很久之前就猜到他要找的母亲其实就是他的本体,她既然把钱包给了你,那就说明你就是他的本体!”   “我不是!”言小研大声否认。   “我一定不会让阿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你是不是她的本体,我都要验证!”肖扬的身上突然多了股煞气。   “验证?你想干什么?”言小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解剖了你,释放阿岳!”言小研看到肖扬的眼中有可怕的绿光在闪。   她的脑子里有几秒的空白,“解剖”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太有分量,以至于让言小研感到恐惧。   “他的本体不是我,是……”言小研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痛苦地抱住了脑袋跪倒在地,一阵刺耳的鸣声从牢笼的四面八方朝她袭来,她被声波打倒。   “别再挣扎了,你好好享受一下这乐曲,等你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的验证就正式开始。”   恍惚间,言小研看到肖扬缓步离开的背影,他根本不是个慈祥的老人,他是一个不辨是非的恶魔!   “林少阳,你在哪儿?我还能再见到你吗?”言小研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最终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林少阳在昏倒前死死盯住她的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L   ☆、第080章 营救   林少阳一睁开眼睛就迎上了一对黑曜石般的瞳仁,他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跃起。   “麦里奥!怎么是你?”看清了眼前的人,林少阳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仍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晕倒了,所长吩咐我照顾你啊。”麦里奥放下手中的图纸,在一排奇形怪状的杯子中选择了一个最普通的玻璃杯走到了饮水机跟前。   林少阳看了看四周,不是医院的病房,倒像是单身职工的宿舍,“这是哪儿?小研呢?”   “这是我的住处啊,小研已经走了。”   “走了?”林少阳心生疑惑,凭着小研的性格她怎么可能撇下他独自离开?   “是啊,我听章助理说的,小研接到华北的电话就急着赶回去了,你那时候又在昏迷,她实在是等不了你了,于是就拜托章助理照顾你,章助理转手把你放到我这里了。”麦里奥说着端了杯开水递到了林少阳的手里。   “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会晕倒啊?”林少阳看着眼前腾着热气的开水,想起了那一桌肖扬特地为他们准备的饭菜,难不成是老头做了手脚?   “章助理说你过敏了。”   “过敏?”林少阳有些诧异,他吃了什么?   “你对奇异果过敏怎么不提前对所长说呢,所长还热心地专门为你准备了一道奇异果特色菜呢!”麦里奥的语气里有些许埋怨。   林少阳倒是被他一提醒全想起来了,那盘所谓的林彼得爱吃的菜里居然放了会让他昏厥的奇异果。他就不相信肖扬不是故意的。   “我得走了。”他从床上挪下来,左右看了看,寻思着把杯子放下。这个地方的任何食物他都不敢再吃了。   “这么着急?章助理还说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呢。”麦里奥像鼻涕虫一般跟在他身后。   林少阳把水杯放到桌子上,目光被那张图纸吸引,仔细一看居然是整个研究所的电力系统图,“你是电力工程师?”   “算是吧,其实就是个电工。”麦里奥像是犯了什么错误,突然两步上前折起了那张电力图,说话间表情也变的不自然。   其实他的顾虑林少阳理解。有些图纸泄漏出去,后果可大可小。   不过,出于专业习惯。在麦里奥折起图纸前林少阳早已将几处重要的位置记在了心里,然后他故作焦躁的挠了挠了头,“麻烦你跟章助理说一声,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确有急事必须现在离开。”   “那……那也行。我送你去机场。”麦里奥仍旧寸步不离,此时林少阳才发现他似乎是被监视了,这个麦里奥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走的,不信你看,我还能转圈圈呢!”林少阳说着就张开双臂转起了圆圈。他转的很慢,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几圈转下来,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他都了然于胸了。   墙上挂着一副弩,七根箭头看前来像是真家伙,麦里奥曾在阿佤山居住,父亲似乎还是个猎人,会玩弩也没什么稀奇。   桌上的那张电力图,已经失去了价值,该记住的他都已经记住了。   储物柜里放着半瓶白酒,麦里奥看起来像是个能喝的人,一次没解决掉一瓶,说明这酒的度数应该不低。   储物柜的侧面放着一根匀称的木棒,林少阳目测那估计是根擀面杖,这家伙的卫生习惯可真是差!   另外,床头还扔着两件脏了的衬衫,领口的汗渍依稀可见,林少阳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你别转了,章助理吩咐我送你,我就得安安全全把你送到。”麦里奥一把揪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再转下去。   林少阳晕晕乎乎,脚下乱了章法,差点栽进他怀里,“好吧,那咱们走吧。”明知是甩不掉了,只好先妥协下来。   他让麦里奥在前边带路,他要先去酒店取东西,麦里奥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看他,林少阳的手插在裤兜里,偷偷给小研拨了几次电话,可惜一直没有回应。   到了酒店,林少阳上楼去取行李,麦里奥在前台等他。   进了房间林少阳迅速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了自己和小研的证件,没有证件她怎么可能回华北?   狡猾的肖扬,他一定把小研藏起来了!   林少阳愤恨不已,他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可是他该怎么做呢?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揪着背包的双手指节渐渐开始泛白,时间紧迫,不管了,他猛地将背包倒置,抖落了里面的物品,又匆匆将证件和手机等必需品扔了进去,重新背起背包,轻装上阵。   再次来到大厅,麦里奥似与前台侍者说着什么,林少阳挨着他凑到前台询问侍者,“住2002房间的客人什么时候退房的?”   值班员点了点鼠标,客气地说:“中午的时候。”   “好的,谢谢。”林少阳面无表情的退了自己的房,心里却已确认这个前台对他撒了谎,两间房都是用他的证件开的,小研的证件也放在他那里,她拿什么退房?   刚走出酒店大门,林少阳懊恼地朝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一巴掌,“哎呀,麦里奥,我把手机落你家里了,你看我这脑子!现在几点了?我还赶得上飞机吗?”   “啊?那赶快回去取啊!走走走!别耽误了!”麦里奥拉着林少阳就朝自己的职工宿舍冲去。   林少阳扯着他跑的很慢,路上还故意绊倒了几次,他不时的抬头看看天空,这该死的月亮能不能升的再高一些?   “快进来。掉哪里了?我给你取。”麦里奥冲进室内东瞅瞅西瞧瞧,比林少阳还急。   “在这里。”   “哪儿?”麦里奥一回头,脖颈处迎上了一记闷棍。   “你打我干什么?”他捂着脖子冲着正直愣愣举着擀面杖的林少阳吼道。   我靠!这货也太硬了吧?一棒子下去居然一点儿事儿也没有?林少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看。肖扬!”林少阳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的灵敏,他朝窗口一指,麦里奥还真配合,下意识地就扭头了……   林少阳捏紧手里的擀面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麦里奥,挨了第二棍的他。此时一动不动,完全没了知觉,林少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真是万幸。   扔掉擀面杖,林少阳迅速从墙上取下了那副弩,从又储物柜里拿出了那半瓶白酒,连带着床头那两件脏衬衫一并扔进了他的背包。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凭着直觉他觉得他需要这些东西。   此时,皓月当空,钟声响了十下,林少阳紧了紧背包的袋子,准备去营救言小研!   离开麦里奥房间的时候,他顺手拿走了那辆“三蹦子”的车钥匙。   没过几分钟,在傲港植物研究所幽静的道路上出现了一辆开的飞快的“三蹦子”,林少阳没有把它开去植物园。他要去的是白天肖扬请他们吃饭的神秘园林,那个地方藏着整个研究所电力系统的总闸。林少阳在那张电力图上看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已经拟定好了一条路线,现在他正在付诸实践。   言小研遭受声波攻击,浑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被无形的刑具生拉硬扯,为了减轻痛苦她只能暂时关闭自己的感官知觉,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她根本无力思考该如何逃脱,不过几个小时,肖扬已将她折磨的近乎虚脱。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言小研心头一凛,肖扬回来了,他要来解剖她了!   “怎么样小姑娘,还要再继续吗?”   肖扬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言小研的脑袋里像是突然被人插进了一根钢针,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接着抱住脑袋在地上打滚儿。   原来是肖扬加大了声波的力量。   “你到底想怎么样?”言小研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肖扬这么对她,简直不把她当人。   “我说过了,我要解剖了你,释放阿岳。”肖扬沉声说着,言小研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到双目含泪,嘲讽地盯住这个可恶的老头儿。   “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以为是!”   肖扬冷笑一声,“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一会儿你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如此看来,我终于知道霍颜曦像了谁。”言小研收敛了绝望的笑容,慢慢从地上爬起,“她像了你。”   肖扬冷酷地看着晃晃悠悠站在囚牢里的言小研,他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在遥控上按了一下,言小研扬起的嘴角不甘心地回落下去的同时,她像木头人一般重重向后倒去。   林少阳在园林外抛弃了他的座驾,他学着战士的样子猫着身子挪到了园林的围墙下,借着月色,他需要完善一下作战装备。   翻开背包,取出那把货真价实的弩,弩上自带有七根箭,林少阳全数卸下,他将那两件脏衬衫撕成一条一条,分别绑在了七根箭头上,接着再把那半瓶酒淋到了绑好的布条上,装备制作完毕,林少阳先将一根箭安到了弩上,没办法,这是诸葛连弩,他不能一次浪费七根箭。   接下来,他爬上了墙头,选好了目标,首当其冲就是他们吃饭的正厅。   打火机的火苗闪了一下,箭头上的蓝火“唰”的跃起,林少阳几乎没做停留,食指果断地扣动扳机,这带着火的箭瞬间就射到了正厅的牌匾上!   “中!”看到牌匾迅速燃起火苗,林少阳立刻又安上了两只箭,这一次,他射向了园中的小桥!   “又中!”林少阳为自己出神入化的射功感到兴奋不已。   这时,园中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接着就出现了众多救火的人,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林少阳缩回了脑袋,手里还有四只箭,前院已经成功解决,现在他得去后院,制造混乱这种事,必须要乱上添乱。   在地下室的肖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比起慌张的员工,他倒是显得镇定,拄着手杖慢悠悠地上了台阶。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言小研觉得自己再一次活了过来。   身体已经被声波击打的麻木,全身蜷缩着躺在地板上,言小研的手指艰难地摸到了脖子上的项链,摩挲着那个刻着“古”字的玉坠,她不自觉想到了林少阳,眼前突然闪过他的影像,难道,他来救她了?   言小研闭上眼睛,意象冲破囚笼直接锁定了健步如飞的林少阳!真的是他!   因为这条项链,她居然可以无障碍地对林少阳成像!   言小研看到外面四处火光闪闪,而林少阳背着弩,轻巧地躲开所有人,正朝某层走廊的尽头飞奔,他到底要去哪里?   林少阳终于停住脚步,他气喘吁吁地看着门上的名牌——电力室,刹那间,言小研明白了,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要拉闸!   果然,林少阳用弩狠狠朝门锁砸去,砸了十几下也没有砸开,情势紧迫,他干脆上脚去踹,终于,那扇门被他几脚踹开了!   林少阳冲了进去,一眼就找到了总闸的位置,在他拉闸的那一刻,言小研仿佛看到他虔诚地祈祷了什么。   顺着他下拉的胳膊,言小研眼前瞬间一黑,所有射线、声波、监控,高科技装备的囚笼在停电的刹那失去了它所有的威严。   就是现在!   言小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眨眼间就幻化成了一滩液体流出了缝隙,流上了台阶!   林少阳,如果这就是你的计策的话,那你应该知道,在来电之前,我会在园外的江水边等你!L   ☆、第081章 逃离傲港   黑暗中,一束刺眼的光线射进了言小研的眼中,“胶质流”形态一抖,她瞬间被迫幻化人形趴在了台阶上。   该死!就差一点儿她就可以流出地下室的大铁门了。   言小研单手护住眼睛,用成像一看,电还没有来,是肖扬正用高瓦数的探照灯直直照着她。   脚步声渐渐逼近,言小研自知逃不过再一次面对他,于是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上跨了一步,将台阶甩在身后。   这样,两人就会站在同一水平的地面上,肖扬就不能高高在上的对她讲话,言小研决定迎战。   “你以为傲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肖扬一手拄着手杖,另一手将探照灯压低,灯光在言小研脚下形成了一个光圈。   言小研挺拔站立,不卑不亢,“那么,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礼仪吗?”   肖扬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客人?你还算不上,顶多是我的猎物。”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抓到我了!”   说话间,言小研敏捷地一侧身,身后飞出两条白色的“丝带”直冲肖扬的双手而去,丝带盘旋着缠住了他的双手,言小研心中一喜,一招奏效,这就成功了?   喜悦来的太早,“丝带”并没能按计划演变为“绞绳”,肖扬点了点手杖,言小研立刻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她开始头晕脑胀,言小研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目光定格在了那根降龙木上。   “卑鄙!你用毒!”言小研一步步后退。又回到了台阶上,言语的讨伐已然没用,这老头儿根本就不是光明磊落之人。   “小丫头,虽然你具有植物属性,但你却没能继承植物的智慧,万物相生相克,不要动不动妄下判断。你以为没有电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他的话语里带着威胁,言小研的头越来越晕,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连带着身体也开始晃悠起来。   肖扬将探照灯照向了自己的手腕,言小研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丝带”像遇热的巧克力般开始融化,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流向了降龙木。原液一沾到那木头立刻就被吸收了!   言小研心中一冷。那根木头根本就不是纯正的降龙木,经过肖扬的加工它已经成为了专门对付她的利器。   成像中已经有人去电力室推闸,电马上就要来了,她再不逃出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言小研决定做最后一搏!   既然利用植物属性发动的攻击都会被他破解,那干脆作为人和他较量一下吧!   看着肖扬一步步从台阶上下来,言小研绷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要的就是近距离的战斗!   “你很勇敢,本来我应该好好研究你的。可是,为了让阿岳早点出来我只能先解剖了你,想来还真是可惜!”   “如果你错了呢?他不在我体内的话,你会怎么办?”见他越来越靠近,言小研开始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会错的,那个人说你是,你就是!”肖扬无比的固执。   “那个人?霍颜曦?”言小研目光清亮,就算脑袋里有无数颗星星在环绕转动,她也能听出他话里有话。   “这和你没关系。”   “肖所长,我不是阿岳的本体,您可能不会相信,阿岳回归的那个人,与您有着莫大的关联。”   本来言小研一直想告诉肖扬,霍颜曦就是岳云松的本体,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她突然不想说了,就让他错,让他懊恼,让他怀疑所有人!   “你说什么?”果然,这话让惹起了肖扬的好奇心。   “我说……”言小研不屑地轻笑一声,双手背后,倾身到他眼前:“你被那个人骗了……”   说时迟,那时快,言小研一把抓住他的手杖朝自己的方向一扯,一个跟头就从肖扬身侧翻过,肖扬往前扑去,踉跄了两步才停下,回头一看,言小研已经跑出了大铁门,他如鹰般的眼睛里却并没有被戏耍的愤怒,而是装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啪啪”几声,地下室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电力设备也都开始正常运行,肖扬关掉了手中的探照灯,拄着手杖,面向台阶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几秒,一个瘦弱的身影倒退着出现在了大铁门口,是言小研。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被一个身着银色袍子的蒙面壮男逼的无路可退。   “小丫头,是你错了,别再挣扎了,快回来吧。”身后响起肖扬那冷酷的声音。   言小研凄怆地回头,看到那有如刑具的牢笼,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林少阳早已来到江边等候,在这之前,他已将纵火的工具弩掩藏了。   现在他站在一颗大树下心急如焚,按照他的推测,言小研无法以液态形式逃脱的唯一可能就是被高科技设备所困,只要一断电,那些设备便会失去功效,那么小研必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逃脱,可是他已经等了一刻钟,她还没有出来。   不好的预感伴随着陡然加快的心跳愈演愈烈,他无法再等下去,干脆把心一横,朝着研究所的的方向跑去。   才离开江边,上了主干道,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鸣笛声从耳边划过,几辆消防车风驰电掣般驶过,那鲜艳的红色让林少阳的心头一紧,他纵火只不过是想制造混乱而已,眼下这状况,难道是火势太猛,研究所要毁于一旦了吗?   那小研呢?她逃不出来是不是也是因为被大火所困?   林少阳越想越怕,步子越迈越大。脚下生风,他跑了起来。   身后突然传来警笛声,他顾不上回头。可一辆巡逻警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盯你很久了,你刚才在江边埋了什么?”带着头盔的警察步步逼近。   听他这么一问,林少阳心知不妙,自己埋得可是纵火的作案工具啊!要是给他逮到,别说是去救小研,就连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警察叔叔,你在说什么啊。我沿着江边跑步,锻炼身体呢!”林少阳一脸憨笑,想蒙混过关。   “还狡辩。我刚才已经录下来了,证据确凿,我看你还是跟我回警局说吧。”   警察伸手拉他,林少阳向后一躲。摆着手极力否认:“你拍到的人肯定不是我。警察叔叔你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他扭头就跑,警察反应了几秒,丢下摩托车就追了上来。   林少阳跑得飞快,像一只被追赶的老鼠,裹挟着江水湿气的风扫过他的面庞,不疼但却粘稠,那呼呼地风声像是无情的嘲笑。要他记住此刻狼狈的样子。   紧跟在身后的警察不断地对着对讲机说话,要求增援的声音敲打着林少阳的耳膜。他除了让自己跑的更快一点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从堤岸上跑下来,林少阳的去路被江水阻断,他喘着大气,望着眼前这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流,一脸的茫然。   警察追了过来,指着受惊的少年喊道:“跑!我让你再跑!”   林少阳后退一步,双脚一半悬在了河面上,情急之下,他指着警察,激动地吼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可这位警察叔叔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根本不为所动,他从腰间取下手铐,拿在手里晃了晃,继续朝林少阳靠近!   “你当我开玩笑吗?”林少阳转头看了看江水。   “有本事你跳!”警察大喝一声。   林少阳已被他逼到绝路,就在警察准备一击将他抓获的时候,林少阳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江中。   江面下水流湍急,林少阳水性不好,本就是勉强会游泳,这一下跳的太猛,眼耳口鼻瞬间被江水侵袭,他憋着气在水底扑腾,也不知自己游向了哪里。   过了两分钟,他终于精疲力竭游不动了,心中一丧气,意志铸就的城墙顷刻间坍塌了,林少阳的四肢都放弃了挣扎,任由着水流带着他流向不确定的目的地。   时间仿佛静止,一切的喧嚣在这一刻消失,林少阳睁开了眼睛,头顶是清亮的江水,像小研那一双清澈的美目,他可以看到月光,看到高楼大厦在江面形成的倒影,甚至可以看到江畔谈情说爱的小情侣眉眼间的欢愉。   那是什么?   一个白色的旋转着的漩涡正朝林少阳冲过来!   他不想死,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僵硬,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无力做出反击。   那么,就和小研告别吧,林少阳最后看了一眼月光,然后他的眼帘缓缓沉了下去。   漩涡包裹了他的双脚,沿着他的身形将他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几分钟后,林少阳觉得自己的胸腔正被人大力的按压,他“噗”的喷出了一口水。   言小研正湿漉漉地跪在他身边,看到他醒了,一下子喜极而泣,“太好了,少阳哥哥,你终于活过来了!”   “小研!”林少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睁开眼睛居然会看到她!   他激动不已,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言小研扶住他的胳膊,他却一把抱住了她,满脸的庆幸。   他搂着她,不断的重复:“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到了这个时候,他却还只惦记着她的安全,言小研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感动,紧紧地环抱住了他。   “那白漩涡是你?”林少阳在她耳边问道。   言小研点了点头,没敢在他的环抱中多做停留,她起身,对他说:“我们得快点离开傲港,肖扬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少阳咳嗽了两声,“你说的对,我们这就走,花少订好了机票,我们现在去机场也赶得上!”L   ☆、第082章 另一张脸   林少阳说的没错,陆鑫瑞的确为他们准备好了机票,而且是头等舱的机票。   到了这个时候言小研才深刻的体会到花少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二人赶到机场,刚好听到了开始登机的广播,肖扬那边估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等到他确定他们行踪的时候,飞机早已起飞,想到这里二人紧张的情绪才舒缓了下来。   还好背包是防水的,里面的证件完好无损,两人顺利的登上了飞往华北的飞机。   托花少的福,进舱的时候他们走的是特殊通道。   林少阳将言小研护在身前,生怕她被人撞到,可是,就算是这样,依旧有一个人急急火火得与二人擦肩而过。   言小研脸色一变,像是嗅到了特别的气息,目光循着那个身影而去。   “怎么了?”林少阳紧跟在她身后,轻声问她。   “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言小研指了指前面那个脚步匆匆的高挑女人。   “是认识的人吗?追上去看看。”林少阳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前进。   “不用追过去看,成像中已经看清楚了,是陌生的面孔,我不认识她。”言小研满眼的好奇,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就奇怪了,是不是以前见过后来忘记了。”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了头等舱,林少阳对了对机票,让小研坐到里面的位置。   “不知道啊,看脸陌生。可刚才近距离接触的那一下,觉得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言小研微闭眼睛开始搜索那个女人的位置。   找到了,她就坐在他们正后方不远的位置。可她一入座就跟空乘员要了条毯子盖在了头上开始呼呼大睡,言小研可以听得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却无法看清她的脸。   “这飞机上的人最好都是陌生人,你的熟悉感可千万不要来自于肖扬派来的人身上。”林少阳侧过脸来,说的郑重其事,眉眼间不由得流露出些许担忧。   言小研微微一笑,“放心吧。她不是,我在她那里感受不到恶意。”   林少阳看着她苍白的笑容,心中不免动容。他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她疲惫的样子让他觉得心疼不已。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凝视了许久,林少阳眼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朝她缓缓伸出手。言小研一愣,“这?”   “把手给我。”   “啊?”   “把手给我。”林少阳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眼神中是浓的化不开的宠_溺。   言小研木木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了林少阳的手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直愣愣看着他。   林少阳像得到什么宝贝一样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有难我来当。”   他说的很平和,但言小研听的再清楚不过了。一个毫无异能的凡人,对处于贵族首席位置的远古植物先祖种子的寄居体说。有难,他来当!   这样一句再朴实不过的话,在言小研听来,这是比“我爱你”更加动人的情话,因为它的分量太重太重,重到她担不起。   面对他的深情厚谊,言小研红了眼眶,却不知该作何回应。   林少阳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沉默应对,他并未感到失望,而是将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她的小手上,两只手的温度是那样的灼热,烧的言小研只想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放声大哭,可是,她没有。   林少阳依旧平和,他识趣地松了手,眼角的笑意却未减少,也许对他而言,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言小研低着头,只觉得整张脸都很烫,她暗自猜想,此刻自己的脸蛋儿一定像颗红扑扑地大苹果,这样一来,她就更不好意思抬头了。   “对了,小研,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林少阳突兀的问话打断了言小研纷乱的思绪。   她缓缓抬头,回忆当时的状况,刚才的尴尬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了。   原来,言小研最后被银衣壮汉逼回了地下室,就在她觉得自己难逃一劫的时候,突然出现了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什么人?”林少阳激动问道。   “当时我选择了人类属性,感官不是很灵敏,那人身手又极快,所以,我根本没看到她的脸。”   “那个人会不会是阿岳口中的开膛手?”林少阳的脑回路果然与一般人不同,他很快将此人的身份与之前的各种事件结合在了一起。   “应该不是,他救了我。”言小研摇了摇头。   “他救你?”   “是的,我被肖扬和银衣壮汉前后夹击,进退无路的时候,突然闪过一道影子,银衣男子就被他勾着脖子拖了出去,肖扬年迈跟不上我的速度,我借着这个空档幻化胶质流模式逃出了地下室,然后直奔江河而去,没想到刚巧看到你跳河,我水性不好,只能再度改变形态,幻化成漩涡把你拉出了水面。”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在傲港有人暗中帮助了我们喽?”   “暂时看来是这样的,那个人除了身手快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值得关注。”言小研翘起了食指,引得林少阳对这个神秘人更加的感兴趣了。   “什么特点?”   “那个人影的形状很瘦,个头也没有银衣壮汉高,我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个女人?”   “女人?”林少阳对这个结论颇为惊讶,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可是,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言小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还有,肖扬的那个帮手,穿着银色衣服的男人又是谁?”   “这个人故弄玄虚。要是猜的没错的话,除了章助理,你觉得还会是别人吗?”言小研无比自信地看向林少阳。   林少阳朝小言倾了倾身子。干笑了一声,“麦里奥?”   小研一看他逗趣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少阳哥哥,你别逗了,快点告诉我你把麦里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把他……”林少阳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言小研摆了摆食指。“你不会的。”说罢,看向了前方,看着看着她再一次忍俊不禁。   也许曾经只有花少一个人可以听得懂林少阳的笑话。但如今,林少阳可以确认,他又多了个一个知音,小研懂他。   麦里奥从昏迷中醒来。首先想到的是那张重要的电力系统图。他扑倒桌前一看,还好,图还在,他悬在针尖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麦里奥在研究所的具体工作就是负责电力维修,今天早上电控部门把这张图交给他,要他负责其中画红圈的区域,还再三嘱咐他一定不要让这张图外流。   林少阳无端将他打昏,他以为这小子是冲着这张图来的。现在图没事,可是墙上的弩却不见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危险物件,林少阳那小子拿走它做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撒开腿就朝小食堂跑去。   等他来到目的地,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研究所引以为傲的园林食堂已经不复存在了,留下的是大火过后满地的狼藉。   肖扬披着消防员递过去的毛毯站在寒风瑟瑟地秋夜中,脸色难看至极。   麦里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茫茫然跑到肖扬身边,一个劲儿地问他:“所长,您没事吧?”   肖扬绷着嘴,一言不发。   麦里奥搀住他的胳膊想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去,结果,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回头一看,是章硕。   “所长交给我,你去善后吧。”章硕冷冷说道,麦里奥木木点头,松了手,朝园林走去。   肖扬微眯着眼睛,复杂的神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找到偷袭你的人了吗?”半晌他才开口询问今晚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跑了。”章硕简短的话语中带着股愤怒,他讨厌失败的滋味。   “真没想到,在傲港居然也会让他们逃掉。”肖扬冷笑了一声,“你也不过如此。”   章硕恨得牙痒痒,双手早已捏成了拳头,他羞愧的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怎么不道歉?”   “技不如人,不是错,杀手不必为这种事道歉。”   “好,有骨气!”肖扬缓缓转头,如鹰般的眼睛盯住了章硕傲气的脸,“种子的寄居体跑了不打紧,只要她活着,就意味着阿岳也活着,我总有办法再次捕捉她,所以释放阿岳的事情暂且搁一搁,但是,另一件事我不能再等了。”   “所长的意思是?”   “我要你找的梓木八卦盒,有消息了吗?”   “没有。”章硕答的干脆,全然不顾及他是霍颜曦的外公,他不久前还和霍颜曦为了那个盒子大打出手。   “再去找!”   “是。”   两个小时后,林少阳与言小研安然抵达了目的地。   言小研本想在出舱的时候再仔细看看那个让她产生熟悉感的女人到底是谁,可是她和林少阳左等右等,直等到乘务员来催他俩出舱都没有再看到她。   言小研心有不甘,打开成像异能追踪她的位置,很奇怪,那女人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循。   “小研,我们先出去吧。”林少阳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言小研会意他是在提醒她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催他们的空姐正用看恐怖分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言小研顿感抱歉,微垂眼眸,跟着林少阳下了飞机。   在进大厅前,言小研再度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停机坪,隐隐约约地她似乎看到一个头戴纱巾的女人隐藏在对面巨大的飞机之后。   “走吧,花少在外面等我们。”林少阳一直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前行,要跟上他的脚步,她便没机会胡思乱想,言小研暗暗甩了甩头,将那个模糊的身影抛在了脑后。   深夜,带着死人气息的殡仪馆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更加的阴森。   一个高挑的身影急匆匆走进了殡仪馆后院的小屋内。   “你怎么才回来?”   女人刚推门进去,就迎上了一把浑厚的声音。   “事情刚好办到这个时候。”女人从容说着,径直走向了小屋的白墙边,她踩了脚下几块砖头,问依旧站在门口的男人,“要进来吗?”   话音刚落,那白墙下的地面竟自动开启了一道暗门。   男人似乎很生气,脸涨得通红,他两步上前抓住女人的手腕,强压着声音斥责她,“你顶着这张脸出去就不怕被霍家的人认出来?”   女人大力甩开他的胳膊,不服气地反驳,“张照峰,我顶着肖仲雅的脸不正如你所愿吗?时隔二十年,你终于可以再见到她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余芷涵!你不要得寸进尺!二十年前,是你不告而别在先的!”张照峰气愤不已,推着她下了暗道。L   ☆、第083章 起死回生   这个和张照峰起争执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言小研死去的母亲余芷涵。   数月之前的尸体被盗案其实是张照峰一手策划的。   原来那日,张照峰得知言君正找了入殓师徐笙为他死去的妻子殓妆,他便紧随其后要挟徐笙自导自演一出戏。   徐笙早年间参与团伙犯罪,有了前科,案子就在张照峰手里。   出狱之后,他改名换姓,选择了一份入殓师的工作,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开始,这几年生活才走上正轨。   谁知最近张照峰又抓获了当年团伙跑掉的罪犯,那人又供出了多起徐笙参与的案件,张照峰便私下找到他,提出放他一马,要他配合自己藏一个人的条件。   徐笙自知无路可逃,但为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他决定为他做事。   那一晚,他亲自去关掉了殡仪馆的监控,然后把尸体运到了殡仪馆后面的小屋里,张照峰早已等在那里,他叫徐笙放下尸体,在门口等他。   徐笙出去后,张照峰打开了暗门把尸体放进了地下室。   安排了尸体,张照峰和徐笙又回到了工作间,张照峰顺手抄起一根木棒就朝他脑后击了一棍。   徐笙应声倒地,在他意识尚存的那一秒,他听到张照峰对他说,“醒来后该怎么说,你知道吧?”   徐笙眨了眨眼睛,之后大脑中就是茫茫然一片,很快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言家得知了余芷涵尸体被盗的消息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余芷涵就一直待在殡仪馆后面的小屋里,她起死回生了。   她能有幸逃过一劫。全都是因为在她濒死的时候,言小研无意中为她传输了原液,原液在她的体内产生了作用,吃掉了她原本的细胞,那个时候她的确死了,可是,当她被张照峰转移到小屋后。留存在她体内的原液又开始重塑细胞,于是她醒了过来。   这种事对于常人来说天方夜谭般的存在,可是张照峰却并不意外。因为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就见过余芷涵开花的盛状,她也是双属性体,并且是上一代的种子寄居体。   听闻她的死讯,张照峰无法相信她会真的死去。于是。甘愿犯险将她转移了出来。   然而,当她醒来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她的脸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她变成了肖仲雅的长相。   肖仲雅,肖扬的女儿,霍骏天死去的妻子,张照峰曾经的红颜知己。   因为这张脸。张照峰差点以为活过来的是肖仲雅,可余芷涵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是你挚友的妻子,你却把我藏了起来?”   那时张照峰才发现,起死回生的余芷涵,她的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她离开他的那一年。   张照峰与余芷涵也曾刻骨铭心的相爱过,而她却不告而别,等到他再次遇到她,她已经成为了他好朋友的妻子,并且她已经彻底地忘记了他。   那时,言君正牵着余芷涵,兴高采烈地向张照峰介绍自己的妻子,张照峰忍着内心的悲愤与疑惑向她伸出了手,她竟然礼节性地与他握手,那溢满幸福的双眼却一刻也没有从言君正身上离开,他对她而言变成了陌生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张照峰始终不知道她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丧失了记忆?   而今,她的记忆已经倒退回那一年,却独独还是记不起不告而别的理由,究竟是哪一环出现了偏差,为什么她的记忆无法完整?或者说,她明明记得,却故意隐瞒?   深埋在心中的疑问被脚下错落的步伐所淹没,张照峰对她莫名的来气,粗鲁地将她推下了地下室。   余芷涵卸掉了头上的纱巾,难怪言小研认不出她,肖仲雅的脸还是那样的青春貌美。   “你这两天到底去了哪里?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份特殊,被人发现会很危险?”张照峰质问她。   余芷涵自顾自地脱着身上的脏衣服,全都收拾好后,才回答他:“我去华南了。”   “华南?你怎么去的?”   “当然是坐飞机了,难不成要走着去吗?”她说的轻巧,可张照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余芷涵和肖仲雅两个人在法律上都已经是死人了,你用谁的证件坐的飞机?”   “这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办法,还有,我待在这里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不代表我被你软禁了,所以你不要总是限制我的自由。”余芷涵声明自己的立场。   张照峰心中有气,说话也不免大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你也不用管,是我的私事,事情办好了,我自然会离开,绝不会连累你。”余芷涵信誓旦旦地保证。   “离开?顶着这张脸出去吗?君正认得你吗?你女儿认得你吗?”   张照峰的问话让余芷涵有片刻的微怔,不过,她很快就轻笑一声,“这张脸会在它该消失的时候消失,不牢你费心。”   说完她背过身去,面对着白花花的墙壁若有所思,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的心跳也在渐渐加快,她感觉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后,可她倔强地不肯回头,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她醒来时那般冷漠。   “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离开我?”张照峰独有的醇厚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的心还是像很多年前那样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余芷涵的回答依旧,编再多的谎话,也不如这个理由来的更让人绝望。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在遇到君正前。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张照峰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浓浓的悲伤,他用了二十年来等待这个答案,可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肯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芷涵轻提了一口气。本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圈又咽了回去,张照峰本有所期待,可看到她泄气的肩膀时,他突然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在我现在的记忆中,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君正把你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余芷涵平和说道。   “那之前呢?”   “没有你的存在。”   “可你为什么想起了自己的属性?我见过你开花!你丢失了和我在一起的记忆!”张照峰激动了起来。   余芷涵缓缓转身。冷酷地说:“那又怎么样呢?那是你的记忆。”   “……”张照峰在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余情未了的情愫,也看不到一丝丝怀念与心痛,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多么可笑的结局,他等了二十年,等到她死而复生,居然也找不到曾经美好的记忆。他的人生还真是讽刺。   张照峰落寞地退出了地下室。只冷冷丢下一句话,“另一个盒子在霍颜曦手里,你专心找你丢的那个吧。”   余芷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凄凉,眼眶莫名湿润了,她抹了把眼角,发现自己流泪了,“我这是怎么了?”   她失神地呆坐在床上。仔细回忆张照峰说的话,丢失的那段记忆?真的有这样一段记忆存在吗?   深夜的车道上。一辆银灰色的凯迪拉克正在朝市区的方向疾驰。   车内,陆鑫瑞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是如何降服段然的伟大事迹。   “所以说,你用几个喧闹的派对就成功让段然认你做了哥哥?”坐在副驾的林少阳双手抱在身前,笑呵呵问道。   “对啊!段然特别喜欢我!小研,他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陆鑫瑞扫了眼后视镜,言小研看起来很疲惫,但还是强撑着在听他说话。   “这个……以前没发现……他遇到你……那就说不准了……”言小研打趣说道。   林少阳见她开玩笑,也不觉跟着笑了起来,到是花少尴尬起来,“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段然现在在哪儿?”言小研问他。   “我怕他闹事,所以这几天一直让他住在我那里。”   “没看出来你小子对段然是真上心啊!看来我以后再也不用客串你的男人了。”林少阳说着就笑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言小研一听也笑了,林少阳在后视镜中看到她的笑容,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让他产生了一生一世的错觉。   “对了,你们去华南找到岳云松了吗?”陆鑫瑞问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林少阳与言小研表情一沉,谁都没用先开口。   花少看气氛沉重,心想应该是没消息了,他赶忙转移话题,“其实段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找麻烦的,以后我多看着他,那个戾气什么的,时间长了估计就自动消散了吧。”   言小研眼神茫然地点着头,也许这对段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虽然没有找到岳云松,但这一趟我们也没白走,至少可以确定肖扬有问题,另外,霍颜曦还有个一出生就夭折了的孪生哥哥,他很可能是黑原液的主人。”林少阳补充了两个有价值的信息。   “霍颜曦的哥哥?好像是叫霍帷清吧……”陆鑫瑞插话,“应该是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言小研凑上前问他。   “听我爸说过,当年这个事儿还挺大的,肖阿姨要生双胞胎,霍骏天就让大师给算名字,还托我爸找大师来着,名字都起好了,可那个哥哥生下来就夭折了,肖扬那叫一个伤心啊,带着哥哥的尸体回华南葬的呢!”   “肖扬把霍帷清葬在华南了?”林少阳追问。   “是啊,土葬!就葬在他傲港的研究所后山上了,我爸还去祭拜过呢!”陆鑫瑞一边开车一边回忆。   他的话让林少阳和言小研沉默了,他们有种共同的感觉,和肖扬的斗争才刚刚开始。L   ☆、第084章 想你   陆鑫瑞急着出来接言小研和林少阳,关于他们回来的事情,他还没有机会和段然说。   言小研用成像锁定了他的位置,他们找到他的时候,段然正在和几个年轻人打篮球。   “喏,我没骗你们吧,他好的不得了。”陆鑫瑞邀功似地指了指正挥汗如雨的段然。   林少阳笑呵呵地捏住了他的后颈,“干的漂亮!花少!”   陆鑫瑞缩着脖子和林少阳玩闹起来。   看到段然平安,言小研心中安慰,脸上不自觉得露出了笑容。   她并未加入二人的游戏,而是朝前走了几步,停在了篮球场边专心看段然打球。   段然打的很投入,每一次进攻和阻断都很用力,那潇洒的身姿和甩头时惊鸿一瞥的坚毅眼神让言小研忽然觉得他们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高中生活。   只可惜这美好的错觉被一声突兀的口哨声打破,言小研回头,看到陆鑫瑞正煞有介事地吹着手指,就像古装武打片中,大侠召唤他们的坐骑那样。   躬身正准备投球的段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的目光立刻定格在了言小研身上。   言小研微笑着望着他,段然迟滞了一秒,手中的球不知何时落了地。   露出一个略微惊讶的表情后,他的脸上换上了欣喜的笑容。   冲着旁边的几人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继续。”然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言小研面前。   几日不见,现在突然见到她。段然竟有些羞涩,他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运动过度,还是因为紧张的缘故。   胸腔起伏了几次,嘴巴也张了好几下,言小研还以为他有很多话要说,一直耐心地等着他说。结果,段然只淡淡说了句,“刚回来?”   “嗯。”言小研点头。   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接话,气氛有些尴尬。   冷场了几十秒,段然撑不住了。他干咳了两声。撸了把袖子,眼神飘忽地问她:“事情还顺利吧?”   “不算顺利。”言小研照实回答。   段然一怔,飘忽不定的目光终于专注了起来,“那……没有受伤吧?”   “没有。”言小研微微笑了,“虽然没有找到阿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你不要灰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帮你驱除戾气的。”   段然冲她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我相信。”   他的眼睛看向了地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他抬起了头,微一沉吟,“其实,我最在乎的是你平安回来了。”说着,段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他的话让言小研心头一热,她不忍心推开他,这一次,她环抱住了他。   段然感受到了她的回应,手臂更用力的将她箍紧,他好怕她下一秒又会离他而去。   他像梦呓一般,在她耳边连续说了三遍:“我好想你。”   言小研每一次面对段然都很纠结,他就是这样直接,从不掩藏自己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想念就是想念,可对她而言,他的这份真心太重,她承受不起,于是,面对他的直接,言小研的回应便是沉默。   林少阳阻止了花少的“纠缠”,远远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他并不吃醋,因为他们的拥抱并不甜蜜,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说不上来为什么,林少阳总觉得段然会是个悲情的人物,即使他是尊贵的梓木之王。   花少勾上了林少阳的脖子,晃了晃他的头,“干嘛?吃醋啊?”   林少阳不耐烦地扒开他的手,“我没你那么肤浅。”   “切,有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花少咂吧着嘴,摇了摇头,“不过,他俩成不了。”   “你又知道?”林少阳权当他是在过嘴瘾。   “嘿,你还真别不信,这回,我真知道。”花少将胳膊撑在了林少阳的肩膀上,一副慵懒享受的模样。   林少阳干笑两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二人身上离开。   “小研喜欢你。”陆鑫瑞贼兮兮地冲着他笑。   林少阳冷着脸回头看他,表示自己不相信。   陆鑫瑞急了,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说:“我说的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她看你的眼神和你看她的眼神一样,那叫一个缠_绵悱恻、你浓我浓啊!”   林少阳敲了他一拳,顺便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你们互相喜欢,却都各自压抑,小心思念成灾,压抑的太久,一旦爆发那可就是泛滥的洪水,所过之处不毁不休!”陆鑫瑞像个神棍一般,唾沫横飞,把一段隐晦的恋情说的十分严重。   “还缠_绵悱恻、你浓我浓?你什么时候词汇量如此丰富了?说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林少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爱信不信!”陆鑫瑞撇了撇嘴。   林少阳故作无所谓地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花少的话他听进去了,他是喜欢小研,但小研是否喜欢他,要她亲口说了才算,花少口中那个会因为压抑的感情而泛滥成灾的人也许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他很想自嘲自己一番,在感情这件事上,与段然比起来,他是不够勇敢,因为他怕被拒绝。   林少阳正想的出神,陆鑫瑞兴冲冲的从他旁边超过,高高举起胳膊与走过来的段然击掌!看来,段然是真心拿花少当朋友了。   林少阳也走到他身边,平和地打了个招呼,“这几天过的还好吧?”   段然瞟他一眼,随意地回答,“托你的福,还不错。”   陆鑫瑞见两人又要剑拔弩张了,赶紧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然而,林少阳和段然对立而站,一动不动,双方的眼神都像要杀死对方一样,两人不知哪来这一股子煞气。   陆鑫瑞抓住林少阳的胳膊,打着哈哈说:“少阳,我开车送你回去吧,赶紧的,趁着哥们儿还清醒,走啦走啦!”   林少阳绷着脸,被花少拽着往后退。   言小研赶了过来,看看这场面就知道,这两个人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和平相处,她扯了扯段然的衣角,催促他:“段然,我们走吧。”   段然的脾气这才缓和下来,挑衅似地对冲着林少阳一笑,然后和小研肩并肩朝反方向走去了。   林少阳心中很憋屈,自己做错什么了,段然总是把他当敌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为了帮他解除戾气他这次在华南差点把命搭上?   “真是没良心啊。”林少阳冲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句,却看到言小研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少阳先是一愣,继而看到她微微笑了,那一刻,他突然不委屈了,不管怎么样,和她在一起的经历总归是美好的,他也回给她一个平和的笑容,言小研冲他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她的路程。   林少阳呆站着注视着那一双身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突然想起花少在停车场等他很久了,这才急匆匆地赶去找花少。   oL   ☆、第085章 古蕨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林少阳疲惫不堪,本想直接扑到床上蒙头大睡,可是,阳台微弱的灯光让他不得不重新提高了警觉!   家里进贼了?   林少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顺手抓起门口的一尊铁佛像藏在身后,悄悄朝阳台靠近。   透过磨砂的玻璃,林少阳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立在阳台上,他心头一紧,抓着佛像的手也不自觉更加的用力了。   林少阳屏住呼吸,躬着身子一步步朝阳台靠近,每迈出一步,他都觉得异常艰难,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不速之客了,但却是第一次占据主动,他必须要保持这种优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死里逃生这种好运不会一直出现在他身上的。   终于进入了攻击范围,林少阳站在那人身后,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趁着他还没有察觉,林少阳高高举起了佛像,只要照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就可以一击得手了!   林少阳横了心,动了手,可是就在他挥手砸下去的那一刻,那个身影一动,破窗而进的月光一晃,他的胳膊顿时停滞在了半空中,“爸!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林少阳惊喜不已,原来这个“贼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亲——林彼得。   林少阳赶紧放下佛像,顺手将阳台上另一盏照明灯也打开,林彼得的面孔这才变得清晰起来。   林少阳高兴地拉住父亲的衣袖。亦如他小时候那样,他以为父亲也会亲切地对他微笑,给他一个象征父爱的拥抱。哪知林彼得神色怪异,紧绷的脸上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爸,你怎么了?”林少阳警觉地看了看四下,他以为房间里还藏着别人,父亲可能是被人给挟持了。   林少阳抛给林彼得一个“等一等”的眼神,他装作随意地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佛像,也许还需要这个“兵器”来对付那个隐藏着的敌人。   林少阳朝父亲悄悄晃了晃食指。意在要他不要急,他会找到那个人,然后他朝阳台的另一个隐蔽角落挪去。他猜想那人也许就藏在那里。   “别折腾的,就我一个人。”林彼得叫住了他。   “啊?”林少阳如获重释,双手一摊,将佛像仍在了地上。“爸。你干嘛不讲话?吓死我了,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林彼得突然严肃地问他。   “什么?”林少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林彼得问话没头没尾,这让他怎么答。   “你还装不知道?”林彼得更生气了,他朝边上挪了一步,林少阳的目光直直定在了那盆红花上,糟糕!他还没来得急藏好它就被父亲发现了!   “你说说这是什么?”林彼得指向了红花旁边的绿色植物,几日不见。那株植物已经长大了许多,林少阳没想到父亲的注意力居然不在红花上。   “那……那是我捡的种子种出来的。”林少阳极力解释。   “捡的?在哪里。什么时候捡的?”   “有段时间了,大概半年前吧,就在路上捡的啊,随手一抓放进口袋了,回家后不小心翻出来了,就顺手种下了。”林少阳回忆着说道。   “真的是随手一抓捡到的?你确定不是从人的身上掉下来的?”林彼得问的很详细。   这话让林少阳不可思议的一笑,“人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掉下种子……”本该是理直气壮的回答,可这话说着,林少阳却心虚了,他都见过言小研身上开花了,那人身上掉颗种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   话说回来,现在想想,那天从ktv冲出去的女孩儿不就是言小研吗?那是他们第一次产生交集,她开着花跑过他的身边后,他便捡到了这颗长出绿色植物的种子,难道,那颗种子真的是从她的身上掉落而下的吗?   这个想法让林少阳心头一凛,父亲这么问,是不是说明,他也知道身上开花的人的存在?那小研岂不是有危险?   “你知道这是株什么植物吗?”林彼得将绿色植物拿到了林少阳眼前。   林少阳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果历史记录是真实的,那么这株植物便是已经灭绝了的三叠纪古蕨。”林彼得说的无比神圣,而林少阳却只关注了两个字,“灭绝?”   “是的,距今2.5亿年的三叠纪裸子植物先祖居然又出现了!”林彼得笑了,笑的很夸张,林少阳从未见过他如此外放。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林彼得将古蕨拿在手里,双目都在放光。   林少阳呆立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先祖”这个字眼从林彼得嘴里说出来,怎么让他莫名的产生了一股恐惧,父亲到底知不知道所谓的“先祖”,除了他手里真实的植物外还有一种人体的形态?   “少阳,那朵有心跳的花又是从哪里来的?”林彼得说完古蕨,又开始问他红花的事情了,看来这朵红花他是藏不住了。   “捡的。”林少阳沮丧地垂下了头。   “怎么又是捡的?这花明明是植物可是却有人类一样的心跳,这……这……这简直……”林彼得激动地几乎要说不出话了,他使劲儿拍了拍林少阳的肩膀,然后大力抱了抱他,“你可真是爸的福星啊,捡都能捡到宝!”   “爸,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两种植物?”林少阳急切问道。   “当然是拿回实验室研究了!”   “不行!”林少阳一把抓住父亲的胳膊。   “为什么不行?”林彼得反问他。   “因为……因为……已经灭绝的东西又出现,本该腐败的植物又重生,不详!”林少阳一着急居然说出了迷信的话。   林彼得怔怔地看着他,林少阳表情纠结,他什么都不能说。   林彼得拿起地上的佛像,用一种洞察一切的口气对林少阳说:“让佛祖保佑你远离异类吧。”他将佛像重重塞到了林少阳手里。   林少阳抱着佛像,眼睁睁看着父亲将古蕨和红花放进了他的小皮箱内,他真的要把它们带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知道你最近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少阳,现在我回来了,你必须停止。”林彼得丢下一句警告便匆匆出了门。   林少阳看向窗外清幽的月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必须停止?他还能停的下来吗?L   ☆、第086章 极速剧本   林彼得把红花和古蕨都带走了,在漆黑的深夜,没有给林少阳留任何反对的余地。   古蕨是否与言小研有关暂且不论,可是他把红花搞丢了,就等于是对她食言,他丢了她的一条命,要是被父亲知道了红花的秘密,那他该如何收场?   林彼得是搞植物研究的,居然在自己的家里发现了如此奇异的植物,他肯定会倾尽一切去寻找他想要的答案,那是不是意味着,以言小研为首的那个植物世界,就要被翻出来了?   他依稀记得父亲曾提出过一个“人和植物共体”的假说,这不就是直指小研他们吗?   林少阳越想越怕,急急冲进父亲的书房,拉开抽屉翻出了他经常看的一本手札。   匆匆扫了一眼开篇,内容类似工作日记,十几页的流水账,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他不甘心,把手札从后往前翻,翻了几页,果然在其中一页的边角看到了一段潦草的字迹。   他知道父亲的习惯,每当他有灵感的时候,他都会随手记在手边的书页边角里,因为写的很快,所以字迹会有些乱。   林少阳将台灯打开,捧着手札把那段小字凑到灯光下,等他仔细看完后,整张脸早已没了血色,他被那段文字震撼到了。   灯光将那张纸照的尤为光亮,那段用黑色碳素笔写的小字被衬得越发的清晰,那张纸的边角赫然写着:植物纪元结束的时候。如何才能让品种留存下来?当人类出现,植物是否也会像寄生虫一样寻找合适的肉身作为宿主,从而逃过一劫呢?如果种子进入人的身体。那么会不会产生一种新型植物?真正的“植物人”。   这就是林彼得提出“人和植物共体”假说之前的灵光一闪吗?   如果被他知道这个假说的真正践行者正和自己的儿子打成一片,他会怎么做?   对,他一定会捕获他们,然后进行深度研究!   这是林彼得作为一个资深植物学家的常规套路,在这方面,他继承了肖扬的实验风格,他绝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   林少阳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乱。双手也随之变得无力,他随手想将那本手札扔回抽屉里,结果。本子碰到了抽屉的边缘掉到了地上。   林少阳躬身去捡,目光却被写字桌下的一个小皮箱吸引,“这不是他放假标本的箱子吗?”他将箱子拿起放到了桌子上,轻轻一掀。箱子竟然开了!   林少阳心中一惊。没输密码箱子就开了,糟糕,林彼得肯定发现假标本的事了!   可是,他明明知道标本丢了,刚才却对林少阳只字未提,难道说,发现红花与古蕨让他激   动到可以忽视其他一切事情吗?   不对,这说不不过去啊。父亲一向严谨,标本丢了。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林少阳捏着那个装着冒牌标本的试管,林彼得出门前丢给他的警告又在他耳边响起。   林彼得要他远离异类,还说知道他接触了不该碰的东西,父亲口中的“东西”指的是小研他们吗?   父亲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或者说,他了解到了哪一步?发现小研了吗?   想到父亲看到古蕨和红花时除了兴奋还有更多疑惑的表情,林少阳猜想他暂且应该还没有锁定目标,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阻止父亲研究那两种植物!   林少阳突然有了想法,对,首先,他要做的是从父亲手里拿回这两株植物,然后把它们一起藏起来,这样既可以完成对小研的承诺,又可以让林彼得不介入小研他们的世界。   可是,他上次偷标本的事情已经在林彼得那里留了底,父亲一定会对他严加防范的,他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取回植物呢?   林少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林彼得的书房,事情再急,也只能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行动了,现在,他疲惫地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花少啊花少,你不是觉得生活缺乏激_情嘛,等着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林少阳昏昏沉沉睡去,一_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少阳给陆鑫瑞打了电话叫他到林彼得的研究所去,说他已经在等了。   “神经病!”花少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挂掉了电话。   他踩着拖鞋,伸了伸懒腰,突然觉得心情莫名的好,“真是个好天气啊。”陆鑫瑞挂着笑容从管家身边走过。   管家一脸阴沉地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可外面是阴天啊……”   林少阳大大方方地走进研究所,因为来的太早,里面很冷清,只有几个值了夜班的人顶着黑眼圈迷迷糊糊地和他打招呼。   “少阳来啦。”林彼得的助理之一,大龄未婚青年景云打着哈欠朝他走过来。   “嗯,我爸呢?”林少阳朝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望去。   “你爸出去了。”景云估计是累坏了,不断地打着哈欠,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看的林少阳都不忍心再和他说什么。   “这么早啊……”他嘀咕了一句,“景云哥,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等我爸。”   “你等不上的,你是不知道,昨儿个凌晨,所长兴冲冲地跑回来,说是找到了奇异的植物,可以研制抗癌的药品,也不挑时间,直接联系了香港的合作方,对方一听,直接派人过来了,这不,你爸去机场接人了!”景云一扫疲倦,说的慷慨激昂。   “去机场了?”林少阳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的动作这么快,一夜之间居然就找了合作方过来,他还傻乎乎地打算今天和父亲谈判呢!   “是啊,你想想这是多大的事儿啊!所长见了人还不得详谈上个一天一夜?你等不到。赶紧回去吧。”景云拍了拍肩膀,似是安慰他这个见不到父亲的小可怜。   林少阳急的都快烧着了,还回去?笑话!   “合作方是什么人?”林少阳挡住了即将要离去的景云。   景云先是一愣。想不到林所长的儿子居然对生意上的事情感兴趣,他得意地说:“香港的药品科技公司啊!大老板可是lee,富豪榜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林少阳摇了摇头,他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我是说,过来和我爸谈合作的是什么人?”   “哦,你说的是谈判代表啊。这次还真是绝了,你一定想不到,lee让他的女儿亲自来谈。可见他对这次合作的重视度。”   “他女儿是谁?”林少阳像十万个为什么,一层层问了下来。   景云有些不耐烦了,大概是瞌睡虫爬到头顶了,他快撑不住了。又开始哈欠连连。他声音含糊着说:“中国版的希尔顿,你直接上网搜lee的女儿,包管她的三围你都能找到。”   这话从景云嘴里蹦出来,一点儿也不突兀,他这人就是嘴巴贱,荤段子海的去了,林少阳经常被他逗得嘿嘿傻笑,可是现在他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   “那我爸带回来的植物现在在哪里?”   景云眯着眼睛看他一眼。双手插进了衣兜,“少阳。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他严肃地样子让林少阳有些局促,他憨憨一笑,“没啊,我就是好奇什么植物能研制出抗癌的药品,想看一眼,长长见识啊。”   “嗨,你跟所长一样,都是好奇这一挂的。”景云放松了警惕,大咧咧地说,“那么珍贵的植物,当然是所长亲自带在身边啊,上次研究所遭了贼,所长这回可谨慎着呢,行了,不说了,回头你和你爸好好聊聊,我这困的不行了,走了。”景云逃也似的离开了林少阳的视线。   既然情况有变,林少阳只好改变作战计划,他拿出手机搜了搜lee的女儿,果然出现了一堆关于angela的词条,林少阳大概看了看,基本了解了这就是个被父亲宠坏了的千金小姐,派她来和林彼得谈合作,这哪是重视这次合作,这根本就是白富美闲的无聊出来打发时间的节奏啊。   陆鑫瑞的电话刚好进来了,不用接也知道他到了。   林少阳跑出去,看到花少正坐在车里冲着他挥手。   他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上,目视前方。   陆鑫瑞又在吃棒棒糖,咬的嘎嘣响,看来他的戒烟大计还在进行中啊。   “说吧,这又是唱哪一出?”陆鑫瑞囫囵问他。   林少阳心胸起伏,一声不吭。   陆鑫瑞胡乱咬了几下将棒棒糖一口咽进了肚子里,不耐烦地说:“说啊,哑巴了?”   林少阳沉吟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的对花少说:“你的前女友里有没有做演员的?”   一听“前女友”三个字,花少呵呵笑了,不知是尴尬还是得意,他比了个ok的手势,“你别说,还真有,就是不太红,三线女演员,叫墨菲,经常饰演蛮横不讲理的富家千金,专门衬托清纯小白兔女主,哦,对了,最近正热播的一个戏里有她……”   “花少,请她出来演出戏吧。”林少阳硬生生打断了他。   “演戏?什么戏?”   “就演她最擅长的戏,豪门任性千金。”   陆鑫瑞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花少,你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我跟你提起的要你帮个忙的事吗?”   “记得……就是帮这个忙?”一听不用自己出马,陆鑫瑞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豪迈地一拍大腿,“不就是让她演出戏嘛,给片酬就是了,这个忙,我帮了!”   “她去演她的戏,你要演另一出戏。”林少阳淡定地补充一句。   “啊?我也要演啊?”看来,花少高兴的太早了,“凭什么啊?”他不服气地抱怨。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得快点行动了。”林少阳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我靠!少阳你坑兄弟有一套啊!”陆鑫瑞发动了车子,“去哪里啊?”   “去机场,在去的路上,我来给你口述剧本。”   “我去,这么赶啊?太考验演技了!”   “你先联系你那个女演员前女友吧,她还需要化妆,扮演lee的女儿angela。”   “什么?”花少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停住。   “林少阳,你给我说清楚,这一次你到底又想干什么?”花少愤怒了。   林少阳咬了咬嘴角,沉声吐出几个字:“骗我爸。”L   ☆、第087章 调虎离山   林彼得看看时间,lee的女儿差不多就要到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港澳台乘客出口,不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也不少,可哪一个才是angela呢?   他平时醉心于植物研究,哪里会去关心娱乐八卦,就算angela火到外太空,估计他也记不清她的长相。   掏出手机想试着给她打个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真是令人懊恼。   看到旁边有些人在纸板上写上对方的名字,高高举起,翘首以盼,林彼得砸吧了下嘴,虽然看起来很傻,但是他决定加入他们的行列。   在大厅角落的垃圾箱旁边扔着几张废掉的卡纸,林彼得瞅了瞅四周,确定没人关注这里,他才悄悄地捡起其中一张。   堂堂一所之长,还要亲自捡垃圾,这种事与他的身份不匹配,这本是小事一桩,也不知他哪里生出了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也许,人在高位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在乎外人的目光吧。   林彼得掏出随身携带的水笔,一笔一划的在卡纸背面写着angela的中文名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林彼得下意识地回头。   “林所长。”一个独特的富有磁性的嗓音瞬间吸引了林彼得的注意力。   林彼得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黑超的年轻女子,金色的波浪卷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白色小西装。黑色超短裙,脚蹬一双鞋跟高到夸张的白色细高跟鞋,极简单的装扮。却透出了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你是?”   “你好,我是angela。”介绍自己的时候,她摘下了墨镜,林彼得看到了一张集中了所有他认知中的富家千金特点的面庞。   也许是昨晚没睡,林彼的反应慢了半拍,angela见她迟疑,立刻不屑地轻笑一声。用一口不甚熟练的港普说:“你不会不认识我吧?”   “怎么会,李安婷李小姐。”林彼得抱歉一笑。   “叫我angela啦。”她瞟了一眼林彼得,又重新将墨镜带了回去。嘴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走吧。”   林彼得带着她上了自己的车,车辆驶去了机场附近的茶室,这是angela要求的。她迫不及待地想看那两种奇异的植物。   在停车场上的角落里静静地停着一辆银白色的高级轿车。林少阳和陆鑫瑞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林彼得和“angela”。   “怎么样?我这个前女友演技还不错吧?”陆鑫瑞得意的指了指屏幕,“你看她拿着手机晃啊晃,又是补妆又是自拍的,动作做的多自然,你爸怎么会想到她的手机就是摄像机呢?”   “不愧是演豪门千金专业户,演技不说,智商也不低啊。花少,这么聪明的女孩儿你怎么不好好珍惜呢?”林少阳打趣说道。   花少嘿嘿一笑。“女人太聪明不好,你懂得。”   林少阳看着心虚的笑容,不禁呲了呲牙,“所以,到最后你就孤独终老吧!”   “你嘴别这么毒嘛,我也没亏待她啊,这丫头一听我找她演戏,狠宰了我一笔,一点儿旧情都不念,我这不心甘情愿给她宰了吗?也算是积德了对吧?”   “积不积德都另说了,现在只求她能成功拿到植物。”林少阳严肃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干吗?”花少看他有所行动,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花少,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事,你去拦住真正的angela,我去茶室接应墨菲,一旦拿到植物,我会立刻通知你,你想办法甩掉angela,过来和我交接,我们一定不能让我爸把植物交给真正的合作方!”   “ok!”听到林少阳的作战计划,陆鑫瑞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林少阳无比信任地看他一眼,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你好好利用这辆车带着李小姐兜兜风吧!”   此时,真正的angela正双手抱在身前无聊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头一次被人放了鸽子,林彼得是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小姐?”   循着声音,angela抬头看到了一张英俊非凡的脸。   “叫我angela。”果然,墨菲太了解这类女孩儿,刚刚连台词都学得有模有样,这李小姐的确更喜欢让人家叫她的英文名字。   “你好,我叫景云,是林所长的助理,所长本来是要亲自来接angela你的,不过呢,他突然身体不适,所以派我来了。”陆鑫瑞说的十分诚恳,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代所长跟您说抱歉了。”陆鑫瑞深深鞠了一躬。   被人奉承,angela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拿下了脸上的墨镜,用食指勾着,墨镜漾在半空中,“得了吧,说这些没用的。”   她一定觉得自己这个样子酷极了,可陆鑫瑞见惯了这样自以为是的女孩儿,心中不禁暗自偷笑,遇到了一个胸大无脑的,这下任务难度系数瞬间被拉低了。   “走吧,走吧,机场真是吵死了!”angela不耐烦地往机场外走去,陆鑫瑞勾着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angela。”走出机场大厅,陆鑫瑞突然叫住了她。   angela好奇地回头,“what?”   她说英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皱眉头,半洋不土的样子很是滑稽,陆鑫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她被他的奇怪反应搞得莫名其妙。   陆鑫瑞摆摆手,边笑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了。”他替她打开了车门。angela一愣,他继续说:“没有之一。”   angela迎上了陆鑫瑞深情款款的眼神,突然有点儿沉醉。她不过就是个单纯的富家娇小姐而已,一直以来都没有谈过一段像样的恋爱,情话听的虽多,但却没有一个人是像他这样的,自然不做作,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天真的孩子,现在看他。又觉得他的眼睛特别的清澈,angela心神荡漾,眉梢眼角浮上了丝丝喜悦。藏都藏不住。   她依旧高傲地坐进了车里,可心思早已扑在了这个叫做“景云”的小助理身上。   陆鑫瑞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我去!能不能给点高难度的?就angela这段位的,分分钟搞定的节奏!   不过,欺骗纯情小女生。陆鑫瑞觉得实在是有损他“花少”的名声。要不是为了林少阳,他绝对不会这么“无耻”的!   “开车啊,怎么还不走?”angela见他迟迟不肯开动,不耐烦地催他。   陆鑫瑞沉吟片刻,转首温柔问她:“能不能再等一下?”   “why?”   “只是想和你再待一会儿。”陆鑫瑞说罢,用慢动作表演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才会有的灿烂笑容。   angela的心突然被这真心的一塌糊涂的笑容给照亮了,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陆鑫瑞。花少何许人也,这么绝佳的眼神交汇时刻。他怎么可能怯懦?他只发挥了三成功力,就成功让这个骄傲的大小姐红了脸。   angela刚下飞机,就遇上这样的偶像剧桥段,整个人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浪漫情节中去了,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耗过去了,陆鑫瑞估摸着茶室那边也进行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发动了车子。   angela从梦中惊醒,“这是去哪里?”   陆鑫瑞继续他的温柔攻势,“和你一起去看风景。”   茶室相邻的两间雅间内,一边是林彼得和墨菲,另一边是用手机关注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林少阳。   合作的大概方向,林彼得已经向墨菲阐述完毕,现在他正在等着这个冒牌的angela给出进一步的意见。   墨菲摊了摊手,继续她的港普,“you_know,专业上的东西,我呢,是不懂啦,你说的这些,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我爹地啦,不过嘛,你总在说那两株植物怎样怎样神奇,口说无凭啦。”   她的意思,林彼得懂,无非就是好奇的小姑娘想看看稀罕玩意儿的心思,他满足她便是了。   “对于这次合作,我们研究所是十分看好的,为了表示诚意,我愿意提前让你看到我们的实验原料。”林彼得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箱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古蕨和红花。   墨菲在看到那两种植物的时候,激动的将眼镜都扔到了地上,她捧着那朵红花惊讶到结巴起来,“这……这……会动?”   林彼得得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拿起装在特质器皿中的古蕨仔仔细细看了半天,“这个是2.5亿年前的?我的天哪!爹地看到要吓死的!”   对她的反应,林彼得是再满意不过了,殊不知,花少之前告诉墨菲这是特制的道具,叫她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要表现出足够震撼的惊讶来,墨菲功力有限,现在的表现已经是超长发挥了。   这时,服务员敲门而入,他伏在林彼得耳边说:“先生,麻烦您出来一下,保安处传来消息,说您的车被盗了,请您去确认监控。”   “什么?”林彼得觉得事有蹊跷,但植物还在“angela”手里,他不放心独自离开。   墨菲这时抬头不屑地说:“想不到你们这个地方治安这么差,光天化日都能把车丢了。”   林彼得不悦地看她一眼,墨菲抬了抬眼角,“林所长您还是去看看吧,叫这个服务员在这里看着我不就是啦,瞧把您为难的。”   自己的心思被眼前之人当场拆穿,林彼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起身走了出去,那个服务员也跟着他走了出去,林彼得脚步一顿,小而有力地说了一句:“回去和那个客人一起等我回来,我没回来,你别让她走。”   服务员点了点头又灰溜溜地回去了,墨菲招了招手叫服务员靠近一点儿,“去,给姐姐到对面的蛋糕屋买块蛋糕去。”   “可是,刚才那个客人说……”   “这些够吧?多了的就当是你的小费。”墨菲把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了服务员口袋里。   “够的,谢谢姐。”服务员立刻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感谢墨菲。   “行了,快去,等着新鲜出炉的拿,姐可不要陈货。”说着墨菲已经将植物都装回了林彼得的小皮箱里。   “好的。”服务员乐颠颠地出去了。   墨菲从地上捡起眼镜,拎起皮箱,迈着高傲地步伐推门进了林少阳的雅间。   “那,东西给你,我走了,记得叫陆少把片酬打到我账户里,哦,对了,刚才给了服务员五百块小费,你让他一并打给我。”墨菲把皮箱放到桌上,慵懒的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就这样走?”林少阳急追上去,他怕她不小心刚好遇上父亲。   墨菲干笑一声,“放心,我会先去洗手间卸妆的,我卸了妆我妈才能认出我是她女儿。”   林少阳一愣,墨菲的幽默,他有点儿吃不消。   墨菲看他呆呆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陆少是因为什么原因跟我分手的?难不成是聪明?别逗了,男人最在乎的还是女人的这张脸,我达不到他的要求。”   对了,花少,他现在应该到门口了吧,“我得走了,你快去卸妆吧。”林少阳拿起皮箱从她身边超过,那个丢车的假消息很快就会被识破,他必须要在林彼得回来前离开。L   ☆、第088章 闪亮的星   林少阳刚从茶室的消防通道出来,陆鑫瑞的车突然窜到了他身边,吓了他一跳。   “傻愣着干嘛?赶紧上车!”陆鑫瑞从窗口探出脑袋,着急叫他上车,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少阳脸上。   “我们还是分头走,这个你拿回去藏好!”林少阳把皮箱递给花少,“记住,今天咱俩没见过面!”   “放心,绝对没有。”陆鑫瑞皮兮兮冲林少阳眨了下眼睛,将皮箱塞到了副驾驶座位下面。   “angela呢?”林少阳不忘关心一下父亲贵客的行踪。   “大坝上吹风呢!我撤了!”陆鑫瑞打一把方向盘,车子迅速消失在了茶室附近。   林少阳回头看了一眼茶室,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欺骗了父亲,后果绝不仅仅是丢了一单生意这么简单。   林彼得的研究所最大的合作方就是lee,现在他的女儿被假扮成研究所人员的陆鑫瑞所戏耍,按照angela的性格,她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她肯定会怂恿lee撤资,如果lee真的这么做了,那其他和lee有生意往来的投资方可能会纷纷效仿撤资,这样一来,父亲的研究所有可能要面临倒闭的局面,而这样的结果,全都拜他所赐。   但是,为了小研的安全,他又没得选择。   林少阳觉得心里很堵,他狠狠揉了把头发,加快脚步离开了。   然而,这一幕被站在监控室的林彼得全程目睹。   他忍着心中的怒气。指着画面中的林少阳问旁边的保安,“就是这个男孩儿告诉你们我的车被盗了?”   “是。”保安也是一脸的不解,“可他干嘛从消防通道出去?客人一般都是从正厅下去的啊。”   “我知道为什么。”林彼得嘴角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他已经快被自己的好儿子气死了。   “嗯?”保安抬头看他。   林彼得没有回答,气哄哄地离开了保安室。   保安追到了门口,大声问他:“先生,要不要报警?”   “不用。”林彼得头也没回,只举了下手臂拒绝了。   他也没有回雅间去,当他在监控屏幕中看到林少阳提着箱子从消防通道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实验原料保不住了,这红花和古蕨大概也会和那标本一样,离奇失踪吧。   不过。林彼得并没有急着去找儿子兴师问罪,因为,林少阳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少阳做了心虚的事情。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闲逛。   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被街上的人潮推着前行,他真正体验了一次“随波逐流”的感觉,直到陆鑫瑞打来电话,他才重新活了过来。   “少阳,我已经藏好了,怎么样。要怎么感谢我?”电话那端是花少依旧兴奋的声音。   “嗯。”林少阳吐了口气,无力地说:“谢谢。”   “不是吧。就这样?”花少不满他的敷衍。   “花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林少阳垂下了头,声音更显得有气无力。   陆鑫瑞似乎感受到了他异样的情绪,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之后传来了花少刻意鼓励的笑声,“呦,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跟你爸杠上了嘛,别整的要死不活的啊!”   “我……”电话那头传来林少阳吞咽口水的声音,“我觉得挺对不起我爸的。”   “是对不起啊,你自己选的。”陆鑫瑞犀利的回应,让林少阳越发觉得羞耻。   “不过,你想想,你爸要是通过这两株植物找到了小研和段然,那不用说了,依你爸的行事风格,肯定会解剖他们的!你今天这样做,就是阻止你爸杀人啊!”   “杀人……花少,你说的太严重了吧……”林少阳听了他的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这样说你觉得接受不了的话,那我换种说法,就当你提前救了两个人的性命,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少阳无力地笑了,“你总有你的一套说辞……行的。”不管怎么说,相信他这句话,自己的心里可以好受很多。   “这不就是啦!”   “那两株植物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它们。”林少阳再三嘱咐花少。   “啊呀,知道了,少阳你都快变成祥林嫂了,我陆少做事,你什么时候不放心了?”   “我什么时候放过心了?”林少阳笑着反问他。   “我……”陆鑫瑞竟无言以对,不过,他才不肯承认自己不靠谱,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少阳,有个事儿通知你一声。”   陆鑫瑞的声音弱弱的,林少阳不禁紧张了起来,“什么事儿?”   “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哦……”林少阳下意识觉得花少的语气不对,他忙不迭地问:“你把它们怎么了?”   “没没没,看把你吓的,我就是看到那朵红花跳的没有你初捡到它时那么有力了,想问问你它是不是病了?”   “病了?没有啊,可能是在箱子里憋得吧,你把它放到通气的地方,可能过一会儿就好了吧。”   “好,我试试。”   “我改天再去看……”林少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他举着手机,无奈笑了一声,花少这挂电话的速度真是让人受不了。   “怎么看起来像是不跳了呢?”陆鑫瑞盯着那朵颜色极其娇艳的红花嘀咕了一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十一月的天气干冷干冷的。   林少阳独自一人坐在街道边的长椅上,他不想再漫无目的地瞎转悠。但是也不敢回家,他害怕面对失意的父亲。   想了想小,打了个电话给林彼得。关机。   又打给景云,问父亲有没有回研究所。   景云言辞晦涩,大概的意思是林彼得正在处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估计今晚是回不了家了。   不用说,肯定是angela跑去兴师问罪了。   挂掉电话,林少阳双手插进衣兜,抬头仰望天空。难得今晚的星星这么亮。   “原来某人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林少阳一回头,居然看到言小研正背着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他不可思议地问道。脸上绽开了笑容。   言小研赶紧摆手,“别误会啊,我没有对你成像,我就是路过而已。”   “哦。我没这样想啊。”言小研的反应。反倒让林少阳开始极力解释,“真的,我没想过你会对我成像!”   “好了好了,是我想多了。”言小研低头浅笑,承认了其自以为是之举。   林少阳嘿嘿一笑,积压在心头的阴霾暂时散去,他指了指对面的公园说:“不如去走走?”   “好啊。”言小研从善如流,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两人并排行走。从林少阳的角度看过去,言小研的侧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往上看去,她的眼角眉梢下似乎浮现着隐隐的喜悦,她是在笑吗?   林少阳看的出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言小研停住了脚步,他才回过身来,“怎么不走了?”   “啊?”   “你干嘛一直看我?”言小研背着手,仰着头,倾着身子问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忽闪忽闪的,像今晚的星星。   “我……”在她面前,林少阳总会变得口拙,他抿了抿嘴,垂下了眼眸。   “想不想去那棵树上坐坐?”言小研指了指远处的一棵二十米高的大树。   林少阳知道她在给自己台阶下,但是,哪有人给的台阶是往上爬的?   他心虚地一笑,“那么高,我要爬到什么时候才能爬上去啊?”   “你就说想不想?”言小研似乎没有放弃这个主意的打算。   看她兴致很高,他与她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轻松,为了不扫她的兴,林少阳艰难地点了下头,“想。”   “少阳哥哥,今晚的星星很亮吧?”   “嗯。”   “我带你上去看星星。”   “嗯……啊?!”   “我带你上去看星星”这句话过到林少阳脑子里的时候,他只看到言小研的手在他的眼前一晃,然后……   “哇!我们一下子爬了这么高?”林少阳骑在树杈上,看着身下黑洞洞一片,他两条腿都在发抖。   稳稳坐在一旁的言小研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现在可以自如地使用胶质流模式,卷着你上来,也不会耗费多少体力。”   “那是,那是,我一直就觉得你很厉害。”林少阳的双手死死扒住身下的枝干,笑的要多难看又多难看。   “你怕吗?”言小研转首问他。   “啊?不怕不怕!”林少阳故作镇定,将双手腾空,“你看,我一点儿也不怕。”   “胡说,我都听到你的心跳声了。”言小研笑着把脸凑到他耳朵边,“砰砰砰砰!你是在打鼓吗?少阳哥哥。”   她玩笑般说着,带着少女体香的气息徐徐喷到了林少阳耳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酥酥痒痒的,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缓缓回头,默然盯住了她的笑脸。   “我……心跳这么快,不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夜深了,林少阳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嘶哑。   “哪有,你明明就是害怕,少阳哥哥恐高吧?”言小研伸出食指指向了他的鼻尖,“你就承认吧。”   林少阳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食指,言小研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我……每一次见到你,心跳都是这样的。”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只要不是反应迟钝,任谁都知道少阳在告白,然而,言小研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沉默。   “你见了我这么多次,难道就没有一次心跳加快的吗?”林少阳握住她的食指不放,两人保持着暧_昧的姿势僵持在树上。   “那一秒呢?有过吗?”   “……”   “一瞬间呢?”林少阳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一瞬间,比一秒还要短暂的时间,她有过吗?   “我们……根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言小研不是不想回答他,只是,这个“人”字都足以让她难以启齿,她又凭什么和一个正常的人谈感情呢?   她试着抽了抽手,想把食指从林少阳手中抽出来,可他的力气大的吓人,紧紧握着她就是不放,像是在赌气。   “那又怎么样?”林少阳自动放开了手,转过脸去,不再看言小研。   言小研抬头看向天空,这么好的夜色,为什么要直面如此艰难地问题。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人类的身份……”林少阳垂下了头,紧闭双眼,“我甚至羡慕段然,他可以毫无障碍的喜欢你,而我……”他说不下去了。   言小研一直仰着头,她不是不在意,她是怕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对于林少阳,她怎么可能不心动,第一次从岳云松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记住了他,可是,借用林少阳的话,那又怎么样呢?他是人,而她呢?是会开花的“人”吗?   良久,两人之间都是静默无语的,林少阳最终还是抬起了头,陪着她一起看那闪亮的星。   就算没有答案,此时的陪伴,他也权当是幸福的恩赐。   言小研内心感慨万千,她在成像中看到,林少阳那双清澈的眼眸甚至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可是,星星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所以,这个人,她放在心里就够了。L   ☆、第089章 消失的尸骨   继言小研和林少阳成功逃离傲港之后,这个神秘的地方又迎来了第三位客人。   霍颜曦只身一人踏上傲港土地的时候,这里阴雨绵绵,连空气中都带着黏腻潮湿的味道。   她一改平日穿裙子的喜好,换上了紧腿的牛仔裤与宽大的蝙蝠衫,踩着一双蓝色的帆布鞋,再加上长发飘飘,看起来很是清爽,像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   出了机场,她在街边随手买了一把透明雨伞,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在透明塑料的映衬下显得越发虚幻,时不时有人盯着她看,她却毫不理会,脚步匆匆地赶去了肖扬的研究所。   研究所上一次遭遇火灾,肖扬明知是林少阳所为,却对警察谎称是电线老化引起,并未让该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他并不是有心放过林少阳,而是,在那个园林餐厅下面不仅仅藏着一个高科技囚牢,还有更多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林少阳和言小研跑了,就权当是他们运气好吧。   霍颜曦进入研究所的时候,园林餐厅正在积极复建中,虽然下着雨,但工程却没有拉下进度,索性这场火只烧毁了园林,并未殃及旁边的实验楼,也算是万幸了。   她站在工地外围,冷眼看着忙碌的建筑工人,想不到,她颇费了一番功夫引两人来到傲港,甚至不牺利用自己的外公,却依然让他们跑了,霍颜曦心中的怒气越升越高。蜷在一起的手指关节也开始发白。   “霍小姐,你终于来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的脚步渐渐靠近,霍颜曦不动声色。小叶紫檀的香味直冲她的鼻腔。   “怎么,我不能来吗?”她收起雨伞,用小拇指勾着,双臂交叠抱在身前,一副高傲的样子。   “比我想象中晚了一点。”章硕举着自己的雨伞与她并排而立。   霍颜曦轻笑一声,“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好方法,不仅让他们跑了。还连累了外公的研究所,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你有的选择吗?”章硕低头盯着她灵动的猫眼。   霍颜曦眼角一挑,从他身边走过。冷冷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她去见了肖扬,在外公面前,她完全就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   两人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围绕着霍颜曦的双腿如何康复,她当然不会告诉肖扬真实的原因。而是把功劳全推到霍骏天的身上。   说到后来。肖扬居然潸然泪下,看着霍颜曦,他却想起了他那死去的外孙霍帷清。   霍颜曦坦然地坐在肖扬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自言自语,说着愧疚的白发老头儿,从头到尾她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   肖扬以为她没见过那个夭折的孪生哥哥,所以对她的反应并没放在心上。   两人的见面接近尾声的时候,霍颜曦嘴角动了动。肖扬听到她说:“明天我想去祭拜哥哥。”   第二天,傲港的天终于晴了。   肖扬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眉头深锁。   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抽掉了半包烟。   九点的时候,章硕从院子外进来。   昨天,肖扬答应了霍颜曦去祭拜霍帷清的请求,鉴于她的腿康复不久,他专门找了章硕来帮助她上山。   “所长,可以出发了。”   章硕看向了站在门口,眼角上挑的霍颜曦,她这次来傲港分明是有阴谋,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肖扬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回头对霍颜曦招了招手,“小曦,我们走吧。”   驱车来到山下,霍颜曦朝四周看了看,她问肖扬:“外公,哥哥就葬在这里?”   “是,当年实在是舍不得,于是我就把他带回了傲港,进行了土葬,总觉得让他离我近一点,心里才能好受些。”肖扬眯着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外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那如果当年夭折的是我,您会把我葬在这里吗?”霍颜曦突然问道。   肖扬一怔,“小曦,你……”   “走吧,天又阴了,说不定一会儿又要下雨。”没等肖扬回答,霍颜曦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开始上山。   她的问话,戳中了肖扬的软肋,上山的过程中,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当年换做死的是小曦,他会如此伤心吗?   答案是:不会。   因为他骨子里重男轻女,奈何他只有肖仲雅一个女儿,所以在她死后,他万般愧疚,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对女儿的关心不够,所以才会让她草草嫁人,这才酿成了悲剧的结果。   想到仲雅,肖扬的心里一阵阵抽痛,他沉湎于过去,完全忘记了跟在身后的两人。   霍颜曦霸道地堵住了章硕的去路,“背我。”   章硕轻笑一声,“凭什么?”   “就凭我是肖扬的外孙女。”霍雅曦抬首示意他看看肖扬的背影。   章硕并未看去,而是双手叉腰,直直盯着霍颜曦。   “怎么?你不服?”霍颜曦强硬地靠近他,一脸的骄傲。   “所长把你当亲人,恐怕你没当他是你外公吧?”章硕与她对峙,毫不畏缩。   “我不相信任何人。”   章硕冷哼一声,“那就不要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就凭你是所长的外孙女。”   “哎呀,外公,我的腿好痛!”霍颜曦忽然坐到了地上,双手握住了小腿,一脸的痛苦。   肖扬听到她的呼喊,立刻跑到她身边,关切地询问:“小曦,怎么了?”   “可能是走山路伤到肌肉了吧。刚才突然好疼。”霍颜曦说话时看向了章硕,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   “章硕,你背着小曦走吧。千万不能让她的腿受伤。”果然,肖扬误信了霍颜曦。   “是。”章硕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乖乖的蹲在了霍颜曦身前,霍颜曦不客气地爬了上去。   这段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章硕背着霍颜曦爬山就不容易了。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气喘吁吁。   “怎么样?滋味如何。”霍颜曦不忘挑衅他。   章硕懒得理她,只管走路,不再开口。霍颜曦白他一眼,觉得这人无趣极了。   终于来到墓前,章硕随便找了个理由去了别处。   霍颜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口说了一句。“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毕竟觉得自己是外人。章助理在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肖扬拍了拍霍颜曦的肩膀,“我们去看你哥哥吧。”   霍帷清的墓地很简单,霍颜曦以除草为名绕着转了一圈。   这一圈转下来,她发现这用来搭建墓地的石头都很坚硬,傲港本地土质松软,山中又多雨,为了防止雨水侵蚀,肖扬大概颇费了一番心思。这些石头应该是从外地运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里面的人不可能逃出来吧?   肖扬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霍帷清三个字。神情凝重,看着看着,他竟又开始老泪纵横。   霍颜曦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地将手中的菊花放在了墓碑前。   她也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看了好久,其实,有句话她一直想问霍帷清。   哥哥,当年我杀死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肖扬停止了哭泣,一转头发现霍颜曦正出神地看着墓碑,他擦了擦眼泪,“小曦,你和帷清是孪生兄妹,只可惜,你们没有缘分,帷清去的时候才这么一丁点大……”肖扬用手比了个椭圆的形状,说着又开始哽咽了。   “别哭了。”霍颜曦冷冷说道,肖扬一怔,只见她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霍帷清”三个字。   “小曦……”   “外公,哥哥如果活着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孤单了?”霍颜曦放下了手,眼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伤感。   “逝者已逝,没有如果,我们只能接受。”肖扬扶着墓碑颤颤巍巍站起。   霍颜曦却迟迟不肯起身,在肖扬眼里,她蹲在那里,瘦弱的躯体像是随时就会被风吹走,可是,肖扬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弱小,相反,她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而这能量却不是善意的。   “所长,我们得快点下山,马上要下雨了。”章硕突然回来,催着他们下山。   “好,小曦,我们走吧。”肖扬摸了把她的头发。   站在一旁的章硕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非同寻常的东西,她在怀疑什么呢?   深夜,大雨再度降临傲港,整个后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中。   一团白色的液体不惧雨水,沿着山路,蜿蜒而上,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霍帷清的墓地。   白色液体并没有急着幻化成人形而是绕着墓地转圈圈,它在寻找一个缝隙,它要进入墓室中去!   终于,它在墓碑前停了下来,缝隙就在碑下面,它试了试,形体还是有些粗壮,于是形态一抖,白色液体变成了极细的白线,白线顺着缝隙的孔毫无障碍地流了进去。   墓地在雨幕下显得更加的寂寥和阴森,雨水不断的冲刷着“霍帷清”的名字,那滴滴答答掉落的水珠就像是肖扬白天的泪珠一般,止也止不住。   没过一会儿,那白线游了出来。   白线一抖,一个人出现在了墓地前,是霍颜曦。   她半跪在地上,长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她的面孔,不知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雨水不断打在她身上,她却久久都没有动静,一直保持着那个略微凄凉的动作。   她不动,是因为她在思考。   为什么,棺材里是空的?   霍帷清的尸体到哪里去了?L   ☆、第090章 备用计划   霍帷清的棺木中竟然只有一件婴儿的衣服,连骨头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霍颜曦清楚的知道,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尸体,霍帷清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的,当年是她亲手绞死了他,他不可能还活着,可是他的尸体呢?   从白天肖扬的反应来看,他完全沉浸在痛失外孙的悲伤中,那种痛彻心扉的情绪是演不出来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装的,但霍颜曦带着三百年的记忆,分辨人心是她最拿手的,肖扬骗不了她。   排除肖扬,那还会有谁转移霍帷清的尸骨呢?   墓地如此封闭,也没有人为打开的痕迹,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思考了许久都找不到答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难道,霍帷清没有死?这座墓地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道具罢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当年他只是个婴儿!他要怎么自救?   霍颜曦越想越乱,不知不觉便将自己推进了逻辑的死胡同中。   雨还在下,她焦躁极了,这里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再说。   本想使用白原液幻化液体形态快速流下山去,于是提了一口气上来,结果,胸腔里陡然泛上一股腥甜,霍颜曦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她居然无法切换植物属性。   这一变化太过突兀,她身体一晃便单膝跪在了地上,眼神里竟是一阵惊慌。   喘了几口气后,她一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捂住胸口,艰难地爬起。   霍颜曦站在雨中一动不动,一个残酷的事实让她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之中。   “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痊愈。”章硕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霍颜曦发现雨水落不到自己身上了。抬头一看,有把雨伞挡在她的头顶,是章硕。   一刹那温暖的错觉没有蒙蔽她的心,她冷笑一声,“那你是想趁人之危了?”问话间,她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我是有道德的杀手,趁人之危这种掉价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   他的回答让霍颜曦紧张的心跳平息了下来。她很清楚,凭她现在的能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有他不主动攻击。她才可以保全自己。   “你从什么时候跟上我的?”她转过身来气势汹汹地问他,不管自己现在多狼狈,在气势上霍颜曦从不会输给别人。   “从你一出门就跟上了,看来你真是病的不轻。连最基本的嗅觉都发挥不了作用了吗?”章硕勾起了嘴角。得意说道。   霍颜曦直勾勾盯着他,腮帮子微微颤抖,章硕说的对,她一心想着查明霍帷清的事,居然忽略了自己这两天的身体状况,连嗅觉时有时无都没有注意。   “我可是专门佩戴了这个的。”章硕指了指胸前小叶紫檀的徽章,这个味道霍颜曦最为敏感。   “你在试探我?”她很愤怒,章硕居然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不是试探。我是在跟踪你。”章硕笑了笑,说的坦然。   霍颜曦刚想怒斥他。恶毒的话尚未说出口,身体里又有股气息在上涌,她不想与章硕纠缠,一把推开他手中的雨伞,“别跟着我!”说罢,她转身就走。   哪知,章硕不依不饶,两步追上挡在了她身前,他还是绅士地把雨伞举过她的头顶。   霍颜曦愤恨不已,怒瞪着他,伸手一挥,雨伞硬生生被她打落在地,“滚开!”她面目狰狞地大骂一声。   章硕扬起头,不再对她客气,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朝自己身前一拉,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霍颜曦虽然无法反抗,但眼神里都是蔑视的笑容,“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突然,章硕的另一只手圈上了她纤细的腰肢,使劲儿往里一收,下一秒,他的唇霸道地覆上了霍颜曦的唇,他强_吻了她。   一向不可一世的霍颜曦居然睁大了眼睛僵在那里,她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卑贱的属性残缺体居然敢轻_薄她的身体,可是,她却做不出任何反应,任凭他为所欲为。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可那短暂的几秒在霍颜曦的脑海里自动延展成一段漫长的时间。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   而他的这个吻从最初的强硬甚至是带着点儿愤怒,到渐渐温柔,直至他主动放开了她。   霍颜曦在这段时间里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从来就不善与人相处,更不要说是如此亲密的接触,他们俩挨的那么近,章硕箍着她,几乎让她窒息。   起初她以为他恨她,所以会用这种让她措手不及的方式来报复她,可是,哪有人的报复里会掺杂着温柔?   霍颜曦还以为他会得意地向她炫耀,看吧,这就是我对付你的方式。   可是,章硕放开她后,把头偏向了一边,他眉头深锁,像是在懊恼着什么。   霍颜曦并没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狠狠给他一巴掌,她突然觉得这雨水很冰冷,不自觉得抱住了胳膊,冷冰冰抛下一句,“别再跟着我。”转身朝山下走去。   “你为什么来找霍帷清?”章硕没有追上去,而是对着她瘦弱的身影喊道。   霍颜曦没有回答。   “腺体回归为什么没能令你真正痊愈,你的疾病和霍帷清有什么关系?”章硕继续问她。   霍颜曦一声不吭,走的更快了。   章硕站在霍帷清的墓地前远远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霍颜曦辞别了肖扬,匆匆回到了华北。   其实。那晚章硕问她的问题,她不是故意不回答,而是她真的不知道答案。   身体再次出现状况。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原本以为只要腺体回归,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从此远离残疾的噩梦,可如今,旧疾又有复发的征兆,霍颜曦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惊慌之中。   她出神地盯着床头柜上的梓木八卦盒梳理连日来她的计划。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纰漏?   首先,她利用这个盒子捕捉了岳云松,最终逼迫他回归了。她也因此而康复。   其此,章硕引出了她身体中的黑原液,她将它放置于梓木盒子中。   在这一环中,霍颜曦对章硕隐瞒了一件事。那便是。她身体里的黑原液并不是完整体,真正的黑原液完整形态本该在它的主人那里,黑原液的主人便是死去多年的霍帷清。   作为孪生兄妹,他们理所当然是一黑一白两种原液的主人。   霍颜曦当年绞杀霍帷清的时候,为了防止出现新的主人接手黑原液,她故意破坏了黑原液的完整形态,将一半的黑原液吸入自己体内,另一半仍然留在了霍帷清的体内。   霍帷清一死。那一半黑原液便会变成无主原液,重新回到大自然中去。谁也不能将其接手。   霍颜曦之所以反悔不给章硕梓木盒子,就是因为她想召唤那另一半的黑原液来到梓木盒中,从而使黑原液形态完整起来,然后她再作为新主人,接手黑原液,这样一来,她就成为了真正的黑白原液共同的主人。   第三次计划,便是她欺骗林少阳误导言小研去华南,借此利用肖扬杀害她,只可惜这个计划失败了。   而今她的身体出现状况,她固执地认为这一定与种子寄居体有关,一定是言小研过度使用原液,才导致她的身体不断消耗亏空。   杀掉种子寄居体是她一直以来最想完成的一件事,但基于品阶的束缚,她无法亲自动手。   而今肖扬暂时也不能再利用,她一直想见章硕的老板,却也不能如愿。   章硕所在的“三叠”组织神秘莫测,她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它的老大是谁。   思虑再三,霍颜曦决定启用她的备用计划——与她最讨厌的人合作。   “出来吧,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霍颜曦回过神来,对着空气说道。   章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身后冒了出来,“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外公又派你来华北找这个盒子?”霍颜曦指了指她面前的梓木八卦盒。   章硕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眼睛盯住了梓木盒子,“是啊,我一直对他说还没找到,我可不像某些人言而无信,说反悔就反悔。”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么说都是为了你自己,盒子要是到了我外公手里,你还有机会拿回来吗?”霍颜曦不屑说道。   “我不否认。”章硕坦然回答。   “跟我合作怎么样?”霍颜曦突然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上一次的合作是霍小姐你亲手搞砸的吧?”章硕低头盯住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霍颜曦有些尴尬,毕竟言而无信的人是她,但她仍是一副高傲样子,好像自己不曾犯错。   章硕保持沉默,霍颜曦最讨厌这样的冷场,她心虚地咬了咬嘴角。   “好吧,你帮我杀掉种子的寄居体,事成之后,我把盒子给你。”霍颜曦转过身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霍小姐的做派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章硕双手交叠走近她的身边,话语中暗含着讽刺。   霍颜曦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她学着章硕的口气说:“那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哦?是吗?那不如我们试试。”   “不需要,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霍颜曦轻抬眉梢,一脸的得意,“我保证你一定会跟我合作的。”L   ☆、第091章 暴_露   林少阳的隐晦告白并没有得到言小研的回应,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对她的关心。   那晚他本想告诉小研小心林彼得,奈何时机不成熟,对方又是自己的父亲,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可是,回家后他辗转难眠,想到父亲在很多年前就对植物寄居体有所了解,而今又丢了红花和古蕨,再加上花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用了“景云”的名字,只要angela告诉林彼得这一线索,凭着父亲的心性,他一定会猜到是自己人做的,然后顺藤摸瓜查下去,最终一定会查到自己和花少头上,那么小研和段然的存在也必然会被发觉,到那个时候他该如何收场?   思来想去,林少阳觉得还是应该去提醒小研,哪怕是对不起父亲,他也不能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有小研看着,段然最近安分多了,并没有再失控去做一些令人头疼的事情,再加上多了陆鑫瑞这个朋友,他的生活突然之间变得充实起来,花少总是有很多点子可以让他暂时忘却自己的属性。   言小研的生活开始变得平静,她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十分感激花少的,到现在她才明白,林少阳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人成为死党了。   其实,陆鑫瑞的内心很强大,他敢于接受挑战也擅长应对挑战,有些方面他甚至比林少阳做的更出色。   之前去傲港那几天,也是花少安排人帮她上课。为她免去了不少麻烦,可这些她从未要求过他,由此可见。他是个行事十分缜密的人。   逐渐看清他的本质,言小研开始信任他,把段然交给他,她很放心,也从不过问他们的活动。   落下的课业越来越多,言小研看着陌生的题目难以下笔,最近心中隐隐有股躁动。她猜想自己大概很快就要迎来三度开花了吧,以这样的速度绽放下去,她作为人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言小研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她清瘦的身体上,她闭上眼睛,感受这温暖的光辉。阳光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形成了一圈金灿灿的光晕。她嘴角上扬,满心的感恩。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言小研睁开了眼睛,捏了捏手中的笔,还是无法解答卷子上的题目。   双目虽紧盯着题目,然而成像却不自觉地跟随着那个身影而去,言小研像是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她微叹了口气。将成像一分为二,一半追随者那个身影而去。另一半锁定了教室里一位正在奋笔疾书的学霸。   没过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笔,举起了手,“老师,我要交卷。”   言小研匆匆走出教室,心中羞愧难当,这是她头一次利用异能作弊。   刚刚那些题目她的确不会,本来她还想绞尽脑汁想一想的,结果,林少阳的身影突兀地进入了她的脑海,就因为这个插曲,她完全失去了解题的耐心。   不可否认,她想见他,想知道他为什么脚步匆匆地出现在楼下?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撇下本学期第一场考试,冲出了教学楼。   巧的是,她刚从楼里出来就正面撞上了林少阳。   林少阳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就朝篮球场跑去。   言小研什么也没问,跟着他的步伐飞奔起来,她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心中竟生出一股窃喜,脸上也不自觉地绽放了笑容,然而下一秒,理智又将她拉回了现实,她立刻收起笑容,压抑了自己真实的感受。   林少阳却希望这段路越长越好,最好就这样跑下去,永远不要放手。   可惜,路总归是那么一点距离,没过几分钟,两人便跑到了篮球场边。   言小研甩开了他的手,林少阳的眼睛里都是失落,他气喘吁吁地蹲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言小研站在一边问他。   林少阳垂着头,背部不断起伏,他累坏了。   “小研……你和段然……要小心一个人……”林少阳断断续续说着,双手按住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谁?”   林少阳不敢看她,抿了好几次嘴巴,最后紧闭双目,轻声吐出了两个字:“我爸。”   言小研一惊,“为什么?”   林少阳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一脸的抱歉,“我爸是植物学家,他很多年前就提出了植物寄居体的概念,我想他一定知道你们的来历,另外……”林少阳紧皱眉头,再一次闭住了眼睛,“他发现了红花。”   言小研有些惊讶,但并未惊慌失措,她眼波流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见她不说话,林少阳脸色难堪,他低声说:“对不起,是我没将它藏好。”   “你爸爸发现了红花,然后呢?”言小研没有理会他的道歉,而是问到了后果。   “会查到你和段然身上。”   “一定会查到我们吗?”   “会。”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林少阳还是说出了这个最糟糕的结果。   “为什么?”   “因为我犯了个错误,成为了引子,我爸只要稍微关注一下我最近的动态,就会发现你的存在。”林少阳没有细说他和陆鑫瑞盗取红花和古蕨的过程,而是一竿子把责任全担了下来。   言小研沉默了一会儿,她微微沉吟,再开口说的却是,“那等他查到了再说。”   林少阳一怔,“你不怕吗?”   言小研微微一笑,“肖扬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你爸会比他更厉害吗?”   “旗鼓相当吧,可我爸应该会比肖扬更加的迫不及待。”   言小研背过手去。抬头望了望天空,“那就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她回头冲林少阳浅浅一笑,没有畏惧。也没有忧愁。   在那一刻,林少阳突然明白,经过了那么多事,这个女孩儿已经不再怯懦,她真的长大了,学会了坦然面对随时会发生的危险与矛盾。   林少阳本来还想对她说古蕨的事情,可他和小研的手机突然一起响起。两人各自接起电话。   “少阳,不好了,那红花好像死了。根本就不跳了啊!”林少阳的电话那端传来花少着急地声音。   “段然,什么事?”言小研接到了段然打来的电话。   “小研,你得马上到陆家仓库来一趟,你的那朵保命红花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在这里等你。”段然强压着紧张的情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好。”言小研挂了电话,朝林少阳看去,他还在和花少确认着什么。   “你就别问了,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在珠宝仓库。”花少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急着叫林少阳过去。   林少阳挂了电话,神色凝重,他看了看小研。她还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你都听到了?”他问小研。   “嗯,我们一起去吧。”她提议。   “好。”   一个小时候。两人来到了陆家仓库。   有了上次被关的惨痛经验后,陆鑫瑞干脆把进门和出门的密码全都告诉了林少阳,林少阳娴熟地敲开了那道墙壁。   进去后,那满地的高仿珠宝依旧堆的到处都是,但谁也没心情再关注这些冒牌货。   林少阳不知道段然也在,而段然很意外小研会和他一同出现,情敌见面,也是分外眼红,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   在这个非常时期,言小研直接无视两人没来由的斗气,她掠过林少阳朝段然走去。   “小研你来了。”段然放弃了与林少阳对视,站到了言小研身边。   “情况怎么样?”   “红花好像不跳了,你看看。”段然指了指作业桌上的红花。   言小研尚未走近,就觉得哪里不对,花的颜色太娇艳了,鲜艳的过于刻意。   “阿瑞,这个地方通风不畅,你怎么把它们藏在这里?”林少阳看了看密室,还是跟上次一样,对于人类而言,的确是密不透风。   “拜托,少阳,你们来之前,这花一直在外面的,可我看它就是不跳啊,我着急了,才叫你来的。”陆鑫瑞哭丧着一张脸极力解释。   “我看看。”林少阳也走到了红花跟前,他低头仔细审视,那花的确不跳了。   “少阳,我说句实话啊,这花自从到了我手里,好像……好像……就没跳过……”陆鑫瑞站在三人身后弱弱地说道。   听到这话,林少阳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言小研直起了身子,看向了花少,陆鑫瑞以为她要收拾他,吓得连忙摆手,“真的不干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是不跳啊……”   “的确不关你的事,这花是假的。”言小研说出了真相。   “什么?”陆鑫瑞意外至极,“那就是说,我和少阳费了半天劲儿居然拿了个假的回来?”   “阿瑞,是我太天真,我爸留了一手,我们可以给他假的angela,他也可以给我们伪造的植物。”林少阳无奈地承认他们被林彼得骗了。   “怎么会这样?”花少抱住了脑袋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我爸早就对我有了戒心,更何况如此珍贵的植物,他怎么可能随便拿给别人看,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林少阳沮丧至极,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愚蠢。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真正的红花。”言小研打断了林少阳的自责。   “那这个是不是真的?”花少激动地指着那株绿色植物给言小研看。   “这是?”言小研这才注意到红花旁边还有这么一株袖珍的植物。   “是古蕨。”   “是古蕨。”段然与林少阳异口同声,段然不屑地白了一眼林少阳,阻止了他再继续说下去。   “这株植物极为罕见,与2.5亿年前孢子植物的先祖植株属于同一品种。”   “先祖?”言小研汗颜。   林少阳对花少耳语,“你告诉段然了?”   花少摊了摊手,“我倒是想说来着,可是他一见到它,就说认得它,是古蕨。”   “他认得?”林少阳疑惑。   “是啊,还说自从岳云松和他分享了一段记忆什么的,他就对很久远之前的东西产生了认知”花少抱着双臂低声对少阳说道。   林少阳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揣测着这古蕨与段然的诸般关系。   “但这个也是假的。”段然将特质的花盆外壁打开,从培土中拔出了“古蕨”,“你看,仿的,绝对是高手做的,看外表根本分不出真假,但它没有根。”   “谁说没有根,那一根长长的是什么?”花少指着假古蕨的根部问段然。   段然耸了耸肩,“反正不是植物的根。”   言小研盯着那根长线越看越觉得不对,脑海里的成像随着那根长线进入到了植物的内部,一看到里面的东西,言小研脸色大变,顺手扯起桌上的一块布盖在了假古蕨上。   “怎么了?”几人齐声问她。   言小研来不及回答,神色慌张地环视周围,终于在角落的箱子上又发现了一块布,她飞奔过去将那块布扯了下来,急忙盖在了红花上。   段然一把拉住她,紧张地问,“到底怎么了?”   言小研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林少阳脸上,她说:“我们暴_露了,红花是跟踪器,古蕨是微型摄像机,我们被一网打尽了。”L   ☆、第092章 内斗   “好你个林少阳!你一定是故意的!”段然冲上去揪住林少阳的衣领死死勒住了他。   林少阳猝不及防,一口气卡在喉咙处出不来,脸色迅速憋成了茄紫色。   “段然,住手!”言小研朝着他的背影甩了条白色的“绳子” 过去,本以为白原液能将段然扯回来,谁知他脚底的隐根突然跑出来凑热闹,缠住了“绳子”。   言小研未得手,眼见林少阳无力反抗,她急的跑过去,想要拉开二人。   花少抢了先,他一把抓住段然的胳膊,大声说:“段然,这两株植物是我和少阳一起偷回来的,我也有错,你不能只惩罚他一个人,你放开他!”   段然丝毫不松手,恶狠狠盯着林少阳,“亏小研那么相信你,把红花交给你保管,你居然让它落到了你爸手里!现在还害得我们都被发现!你真该死!我现在就杀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段然,事情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你要杀就连我也杀了吧!”陆鑫瑞干脆放开手,转而面朝段然,张开双臂,大义凛然地瞪着他。   “陆鑫瑞!你走开!”   “来吧!连我也杀了吧!”陆鑫瑞闭上了眼睛。   “陆鑫瑞,你别逼我!”段然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陆鑫瑞紧锁眉头,绷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够了!”   言小研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将手臂向前一推。段然脚下嚣张的隐根瞬间僵硬,接着,白原液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段然。   段然神伤回头。“小研,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相信他?”   “段然,你先放开他。”言小研向前迈了一步,白原液随着她的步子猛地向上跃起,形成一个固态的圆柱体,将段然的半个身子包裹在里面,言小研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这白原液最近甚是骚_动,她心里一急,它便会得意忘形。   “我不放。”段然冷酷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对小研的失望,“我要让林彼得看看得罪我们的下场!”   段然突然将空着的那只手朝假古蕨的方向推出一掌,那张桌子的四条腿瞬间塌掉,桌上的物品“踢啷哐啷”滚到了地上。原本遮盖植物的布也飘落到了一边。   “你爸不是想看我们吗?我叫他看个清楚!”段然忽一个转身将林少阳甩出了白原液形成的圆柱体。林少阳滚了几圈终于停在了言小研脚下。   “段然!别太过分了!”言小研一把扶起林少阳,声色俱厉地呵斥段然。   陆鑫瑞趁乱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布想重新盖住假古蕨,那可是高级的摄像机啊,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现场直播到设备终端了。   结果,他还没爬过去就被一条粗壮的根须牢牢缠住,是段然的主根!   “别!别!段然,你不能这么对我!”花少的十指死死地抠住地板,可他的躯体还是被主根毫不留情地往后扯。最后他被狠狠地甩到了墙角。   花少捂着受伤的腰艰难地爬起,他不服气地冲着段然喊:“你这样反复无常。以后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段然压根儿无视他的存在,主根以段然为圆心,像圆规一般扫过圆柱体一圈,那白原液铸就的囚牢瞬间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哗啦一声落了地,段然自由了。   “段然,你一定要这样吗?”看到段然气势汹汹走过来,言小研挡在了林少阳身前。   然而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刺激了段然,言小研在清楚地听到段然心破碎的声音时,眼角开始微微颤抖。   “是。”段然不留后路的回答,让言小研的心陡然绞痛了起来。   段然不再靠近,然而隐根早已溜到了他们身后,林少阳的脖子上赫然套上了一根极细的根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隐根已经嵌入了他的皮肤,丝丝血迹开始外涌。   林少阳惊恐地开始挣扎,奈何根须太细,他胡乱地抓了几把根本就摸不到,最后只能用双手按住脖子,双脚不停地扑腾,像被鬼魂附身了一般。   “少阳!”陆鑫瑞见他双眼泛白,吓得扑到了他身边,他举着双手想要帮他,却因为看不见隐根而无从下手。   鲜血不断地从林少阳的脖子上渗出,自己最在乎的兄弟面临生死的紧要关头,陆鑫瑞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害怕的滋味,他的双腿开始不自主地发抖。   该怎么办才能阻止段然?   陆鑫瑞慌张地朝四周看去,本想找个“兵器”来使,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地上的假古蕨。   “段然,我求求你了!别再折磨他了!”陆鑫瑞指着假古蕨,“林所长正在看呢,你这么做,只会刺激他!他会加倍奉还的!段然,快停下!”   段然却不顾他的劝告,仍旧冷着一张脸盯着言小研。   陆鑫瑞无奈,转而抓住言小研的胳膊求她,“小研,你快让他住手啊!少阳快不行了!”   言小研一直闭着眼睛,陆鑫瑞不断地恳求终于让她有所行动。   “陆鑫瑞,照顾好林少阳。”言小研拨开了花少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你先让他放了少阳啊!”陆鑫瑞急地快哭出来了。   言小研回头看了一眼林少阳,淡定地对陆鑫瑞说:“他不会有事的。”   花少朝林少阳的脖子看去,惊愕得发现他的脖子上生出了一圈绿色的叶子!   “少阳!”陆鑫瑞跑过去跪在他身边,扶起了他的头。   叶子很快由绿变黄,接着凋谢,落到了地上后立刻化成了灰烬,原来是小研使用了原液的催发异能。让隐根加速生长直至腐_败。   腐败后的隐根跟随着那些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林少阳这才得以解脱,一个翻身趴在了地上。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陆鑫瑞立刻从自己穿着的白衬衫上扯下一条白布绑在了林少阳的脖子上帮他止血。   言小研见他活了过来,微微叹了口气,转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段然身上。   “你要和我一较高下吗?”她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林少阳这边。   段然嘴角的肌肉几不可见得抽搐了一下,“你走开,我不想和自己人斗。”   “既然你还当我是自己人,就别再为难他了。”言小研的语气强硬了起来。   段然越发地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他暗自捏了捏拳头。“小研,我们为什么总是为了这个外人而争吵?”   “从我把红花交给他的那一刻,他就不是外人了。”   言小研的话让逐渐缓过气来的林少阳心头一震。原来,她早就认同了自己。   靠着花少的搀扶,他艰难地回头朝对峙的二人看去,这多讽刺啊。本该相互关照的二人。现在为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林少阳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段然怒吼一声,继而悲伤地垂下了眼眸,“在我心里,自己人只有你一个!”   不管什么时候,段然心中的那个唯一,永远都是她。   这一点。言小研从来都知道,可是。这不是她放纵他滥杀无辜的理由。   她肩膀一垮,放松了浑身的戒备,目光再次盯住了他,“段然,我不会和你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二,我走,他们两个任你处置,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你再也不是我的保护体。”   段然心一冷,握成拳头的双手无力地松开,“小研,你明知道我没的选。”   言小研缓缓走到他身边,两人面对面而站,四目相对,却全都沉默。   半晌,言小研拉住了他的手,“别再闹了,跟我走吧。”   段然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的小手,心中有所触动,然而委屈的情绪却主宰了他的决定,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言小研也不催他,就一直拉着他的手,等待着他想通。   横躺在地上的林少阳和跪在一边的陆鑫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二人。   这一室的珠宝所放射的璀璨光芒无意营造了一种虚幻的视觉效果,时间仿佛在四人之间静止,然而刚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被林彼得和景云全程目睹。   四人静止的影像呈现在电脑屏幕上,景云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林彼得眼中激动的光芒就要喷射而出了。   “所长!这是真的吗?”景云带着惊讶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奇怪。   林彼得盯着屏幕,点了点头。   景云再次张大了嘴巴,不禁发出一声赞叹,“我的妈呀,这可是两个真正的‘植物人’啊!”   仓库里的空气似乎要凝固了,林少阳捂着脖子从地上爬起。   “小研,段然。”林少阳顿了顿,“你们快走吧,我爸马上就会采取行动的。”   段然怒瞪他一眼,正欲发作,言小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段然抬起的步子又踏回了地面。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小研,他是她命定的保护体,他不可能违背她的意愿的。   林少阳举起了那只空出来的手,铿锵说道,“我,林少阳,在此发誓,一定会帮言小研和段然找回真正的红花和古蕨,有违此誓,必遭天谴!”   段然冷笑一声,“做戏你最拿手。”   林少阳缓缓放下了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盯着二人,仿佛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   言小研的嘴角向上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但林少阳知道她是相信他的。   “走吧。”言小研晃了晃段然的手,段然收回了视线,二人朝墙壁走去。   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切换成胶质流模式流出了珠宝仓库。   林少阳呆呆地看着白花花的墙壁发呆,突然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你干什么?”他回头,惊愕地看到花少正像疯了一般狠狠踩踏着被他砸掉的那盆假古蕨。   “你傻啊!这是摄像头啊!我在销毁它啊!”花少脚下忙活着,嘴巴也没闲着。   林少阳抓了把头发,“刚才你怎么不这么做?现在毁有个屁用!不该看的都被我爸看见了!”   花少身子一僵,呆立在了那里,他沮丧地说:“刚才你都要死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哪还顾得上这个啊。”他踢了一脚已经不成样子的假古蕨,“段然也真是的,完全不念及朋友之谊,说翻脸就翻脸,我都求他了,他还那样对你,什么人嘛!”花少委屈地嘀咕。   林少阳走过去,抓起假红花狠狠摔在地上,指了指“尸体”,对花少说:“踩啊!”   花少抬眼瞟他一眼,不情愿地在追踪器上跺了几脚。   “段然……就算小研不出手,他也不会真的下手的。”林少阳叹了口气,“他原本就是善良的人。”   陆鑫瑞好奇地看着他,“林少阳,你是不是傻啊?他差点杀了你!”   林少阳低头笑了笑,“他是委屈。”   陆鑫瑞仰头看向了天花板,眨巴了下眼睛,“他这醋吃的也太满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那个誓发的真渗人。”   林少阳抬头,“下一步,当然是要履行诺言了!”L   ☆、第093章 障眼法   言小研拉着段然从珠宝仓库流出来后就钻进了城市排污系统当中。   自从二人可以熟练使用基本流模式以来,他们便发现了一条非常安全的运动路线。   下水道,隐藏在每个城市的灯红酒绿之下,远离喧嚣和关注,并且无论他们流到哪里都可以找到出口,无需担心迷路或被困。   段然曾对言小研说过:这城市的整个排污系统简直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避难所和逃跑密道。   而现在,他们正用实际行动验证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两人随着水流漫无目的地流了很久,最后,终于从一个封着铁丝网的废弃出口流了出去。   出口直通到一个停产的废旧工厂的污水处理池中。   二人沿着肮脏的池壁流到地面上后,言小研一个旋身即幻化成了人形。   段然的胶质流呈波浪形抖了抖,他没有急着变回人形,而是在征求言小研的意见。   “你去吧,要小心。”言小研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是要去确认周围的环境。   段然继续朝前,流上了工厂顶端的烟囱平台,他需要一个视野极佳的瞭望所,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言小研不放心地抬起头,微弱的夕阳却也能刺的她眯起了眼睛。   日暮下,已经幻化成人形的段然稳稳矗立于烟囱平台,极目瞭望远方,像一个尽职的哨兵。   在高处,他是小小的一个点儿。而他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日光拉长,像一幅抽象画。   言小研走到了影子的终点,脚下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刚好踩在了段然脑袋的影像上。   影子晃了晃。言小研听到段然说:“好家伙,真够脏的,周围全是化工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言小研低头闭上眼睛,用成像扫了一圈之后,发现段然所言非假。   她仰头冲段然喊道:“是重污染区,本市的所有工厂全在这一区。”   “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抛弃的土地’,难怪没什么人。”   “你快下来吧。”   “我再看看,这附近好奇怪。寸草不生啊。”   段然双手握拳,脚下的隐根一瞬间像八爪鱼的脚一般窜了出来包裹了住了烟囱,然后一路顺着烟囱外壁延伸下去,直到钻进了地面。   段然站在最上面。因为人形太小。所以不像八爪鱼的脑袋,倒像是它的一只眼珠。   隐根不知漫延到哪里去了,等了半天,段然还是没反应,言小研开始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她冲着他挥手,“段然,你先下来!”   可段然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不动,言小研心头一凛。糟糕,该不会是隐根出什么问题了吧?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流上了烟囱顶端。   “段然?”言小研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一只手颤抖着碰上了段然的胳膊,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的声音,段然的胳膊“嘎嘣”一声掉了!   “啊!”言小研惊的大叫一声。   “段然!”她转到正面握住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言小研只觉手中一空,那另一只胳膊居然“哗啦”一声碎裂了!   碎片残渣急着落下,却被小研及时释放的白原液结成了固态,像星星一般停滞在了半空中,血腥地环绕着二人。   “不要,不要!”言小研泪如雨下,却依旧挡不住段然躯体支离破碎的进程。   茶色的硬斑覆盖上了他的脸,段然的五官开始不规则的运动,最终,整张脸凝固成了一块凸起的木块,以一种近乎怪异的“表情”正对着言小研。   言小研瘫倒在烟囱平台上,身边的“星星”跟着段然那具逐渐碎裂的躯体一起落了下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做出补救。   段然就这么没了?   言小研趴在台上嚎啕大哭。   那日暮刚刚从她的头顶沉下,巨大的光晕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捕捉着台上谢幕演员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如果这出戏就在言小研的痛哭中结束,那么这一定是一出成功的悲剧。   但事实却是……   “小研。”   段然的声音重新回荡在了言小研耳边,她猛地抬头,真的看到段然正心疼地看着她。   言小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段然站着,言小研扭着头趴在地上,两人均沉默,除了呼呼的风声,周围一片寂静。   月亮升了起来,一只乌鸦悠闲地从二人身边飞过,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言小研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一步步靠近段然。   “小研,你怎么……”段然的话被言小研的拳头打断。   言小研像疯了一般挥舞着手臂,一拳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段然的胸膛上,段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着她发泄。   “你为什么要吓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吓死了!”言小研再度泪流满面,嘶哑着声音责问他。   段然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言小研不依不饶地敲打着他的后背,不断抽泣,“我以为你死了!”   挨了小研的打,段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他反而发自内心的高兴,没想到小研竟然会如此在乎他。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段然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抚她的情绪,过了一会儿,言小研推开了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段然指了指自己的脚底,“刚才碎的那个是隐根。”   言小研立刻明白。段然学会了障眼法,“可我怎么没发现?”   段然得意一笑,“根须与我本就是一体。我使用隐根做仿体,又没有借助其他植物,这是我本身的变化,你当然发现不了。”段然转了转眼珠,“不过也不一定,可能是你开花次数尚少,解封的异能不多。再加上功力太轻,所以分辨不出来吧。”   “原来如此……可你刚刚为什么要发动障眼之术?虽然是隐根做仿体,但这也是自损之术啊!”言小研以为段然只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自己的功力罢了。   “放心吧,只要主根完好,死去的隐根很快就会长出新的来。”段然微微一笑,“是不是很像你的头发?”   言小研点了点头。   段然往边上走了走。指向了北面。“那里原本有一个制造电池的工厂,现在也荒废了。”   “嗯?”言小研好奇他想说什么。   “工厂周围的农田全都变成了盐碱地,刚才我的隐根延伸到这个地方后其中一根碰到了剧毒物。”段然话说一半,看向了言小研。   “你中毒了?”   段然微笑,摇了摇头。   言小研明白了,“是其中的一根隐根中毒了?”   段然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所以,我利用仿体。将它毁了,免得毒性扩散伤害了主根。”   言小研微叹了口气。原来刚才是虚惊一场。   “小研,你看到了吧,以我现在的能力,小小一个林彼得能把我们怎么样?我决定了,我们不逃跑,我要和他正式开战!”   “不行!”言小研立刻反对。   段然不明白了,为什么小研在这种问题上总是和他唱反调?   “小研,他不就是个植物学家吗?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以后这个人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言小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摇了摇头,“绝对不可以,我们不可以伤人!”   “那就由的他来伤害我们吗?”段然愤然反问她。   “……”言小研松开了手,“林少阳说他会解决的,我相信他能说服他爸爸。”   段然失望地想要拨开了她的手,言小研却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再忍忍吧,我很快就会开完所有的花,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归森林可以吗?”   段然心头一震,“现在走不可以吗?”   言小研凄然抬头,“你知道我一直在等我妈妈的消息。”   段然沉默了,小研的母亲,成为了她心中不解的结,尸体一天找不到,这个结就永远打不开,他没立场逼她做个不孝女。   “小研,你想知道阿岳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些什么吗?”段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言小研抬起眼眸迎上了段然柔情的双目。   “你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指纹吧?”段然将她的手掌摊开,手心朝上。   言小研低头仔细审视,十个指头上的指纹似乎没什么特别,她冲着段然摇了摇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指纹和阿岳有关系?段然为什么从没说过?言小研不解。   她伸出的是左手,段然将右手摊开与她并排而放,“那现在呢?”   奇妙的变化就在这时发生了,言小研十指上的指纹开始迅速地旋转,段然的也是如此。   几秒钟后,旋转结束了,两人的指纹居然变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言小研举起手掌问段然。   “是古蕨的图形。”段然将自己的手掌贴上了言小研的小手,“闭上眼睛,你就会看到阿岳。”   言小研的手一抖,段然贴的更紧了,“相信我,你会见到他的。”   终于要知道段然一直隐藏的那段记忆了,言小研的心跳陡然加快,在段然传递着勇气的手掌再一次贴紧她的时候,言小研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果然出现了岳云松那张久违了的面孔,时间回到了他与段然告别的那一刻。L   ☆、第094章 命定   “我想和你分享一段记忆。”岳云松直视着段然的眼神让他有些紧张。   “记忆?”段然指了指岳云松又指了指自己,“你和我的?”   “当然不是。”他浅笑着摇头。   “那是?”段然越发的好奇。   “是你和小研植物形态的记忆。”   “植物也有记忆?”   段然的反应与当初言小研的反应如出一辙,那一幕让岳云松好生怀念,那时候的言小研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绵阳,浑身哆嗦着和他说话,口气里却是一股子无畏无惧。   “有的,你过来。”岳云松冲他伸出了手,段然犹豫了一下,走近了他,“然后呢?”   岳云松示意他和自己握手,段然仍对他有些忌惮,手指搓了又搓,最终还是朝他伸出了手,两人绅士地握手的那一刻,段然脑海中的影像像漩涡一般快速旋转起来,很快漩涡散去,新的画面出现了。   在茂密的森林中,一棵挺拔俊秀的梓木正在沐浴着正午的阳光,因为刚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   这棵树长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它见证了这片森林形成的过程,作为历史的亲见者,它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木本植物当中的王者。   可是,天气再好也挡不住它日渐消沉的心情。   最近,经常给它掏虫子的鸟儿发现它的枝干内部正在慢慢腐烂。   梓木之王生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森林,可没有谁有办法帮助它。   树木们通过根须间的接触了解它真正的病因。其中一棵正当青年的树木断定它是因为孤独。   时光的流逝对于植物来说,过于漫长,它已经经历了一棵树从幼苗到青年再到年老的所有过程。如今,它树心已老,生无可恋,所以,枝干跟着腐烂,它这是自求死路啊。   因为它的关系,森林里陷入了空前的悲伤气氛当中。甚至有一些垂暮的老树效仿它的做法愿陪他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它本只想自己解脱,可没想到,自愿消失的想法在森林中持续发酵。几天不到的时间,大批树木自动关闭根须的气孔,绝水而枯。   它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它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便是低估了自己“王”的号召力。   求死不能。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活了下来,只可惜,这每一日都是煎熬,它以其他树木无法预料的速度加速衰老了。   曾经威武的王不见了,而今,森林中挺立着一棵枯槁的老树,叶子稀稀拉拉,卷曲着扒在树枝上。风一吹,那些细弱的枝干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好生凄凉。   直到有一天,一颗黑白色孢子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寒风刺骨,这片森林迎来了它的第不知多少个冬天。   一颗黑白色的孢子被寒风吹到了它的枝干上,它的枝干随风晃动,那颗孢子却躲在上面不肯坠落。   “你这种子怎么会活到冬季?正是生长发芽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它虽有气无力地问道,但语气里仍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我……我……我不能落地,所以就一直飘啊飘,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冬季。”种子哆嗦着讲到,那细小的声音似乎都要被风吹走了。   “那你飘了多久了?”   “不知道啊,我从另一个纪元过来的,我应该比你老。”种子躲在一片枯黄的叶子下艰难说道。   “呵呵,就你这小东西还敢跟我说老?”它不禁笑了出来,小家伙讲话真是有意思。   “真的,真的,我不骗你!”种子极力想让它相信。   “好好好,那你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蕨。”   “哦?会开花吗?”木本植物向来不关心比它们更早出现的蕨类植物,所以也不知道蕨的特性。   “以前不会,现在……不知道呢,我还没有萌发呢!”   “那你现在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来年春天不就可以发芽了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落地,陆地上我们已经灭绝了,我只能另寻生长的土壤。”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的品种都灭绝了,你怎么还如此执着地想要生存下去?”它对这小家伙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只要我留存下来,我们的品种就可以继续繁衍了啊!那我就是先祖了!不,确切的说,我现在就是先祖,我不能让我的品种绝迹在我手里。”小家伙还挺有志气。   “不如这样吧,你就长在我身上吧,以后我来保护你。”它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这个小家伙后,就突然不想死了。   种子听了它的话后兴奋不已,“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真聪明!”   “那你还不快种进我的枝干里?想一直待在外面被冻死吗?”它催促它。   “好呀!好呀!可是,这样的话你我就是一体了,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这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了,以后,我们梓木一族就做你们品种的保护体,世世代代,永不反悔!”它为了一颗来路不明的种子,以王的名义将梓木一族变成了小家伙的下属。   “哇,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在萌发后就努力让自己开花吧!开出一朵花,长在你身上。”   “可你不是蕨吗?你要放弃自己原来的形态吗?”   “当然不是啊,我说的是让蕨开花啊!我在努力进化呢!我的品种也要适应新的‘土壤’啊!”小家伙觉悟非常高。   “呵呵,真是伶牙俐齿啊。”它的心情变得很好,好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那我来喽!”小家伙说着转了个身。黑白色的外衣被甩了出去,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的液体。   “原来你不是黑白色的啊?”它看着嫩白色的小家伙,觉得很可爱。   “不是啊。它们是我的能量液,我现在找到‘土壤’了,就不再需要它们的贴身保护了,它们会回到自然界中去,为你浇灌根须,当然,最后受益的是我们两个。”小家伙高兴地说着。   “我们两个。很快就要成为一体了,小家伙,你长到我身上后。可千万不要逃跑哦,这整片森林都是我的!”它警告它。   “都是一家人了,我为什么要跑啊?我可是先祖呢,不会撒谎!”小家伙跳了跳脚表达不满。   “呵呵。那你来吧。”它很喜欢它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也喜欢听它说话,不管它说什么,总能让它高兴。   就这样,“黑白外衣”渗入了地下,种子钻进了梓木之王的枝干内。   冬天很快过去,春天如期而至,在一个清爽的早晨,王发现它的枝干上长出了一株陌生的新芽。它当即明白,哦。小家伙终于要长出来了。   它是信守承诺的人,答应过保护它,它便真的对它呵护有加。   小蕨快速的长大,终于在三个月后长成了完整形态,绿油油的,甚是鲜艳。   王的身上长出了一株孢子植物,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森林,大家都难以置信,和王关系好的树木去问,王没有否认,而且,王在说到小蕨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   刚开始大家都不能接受,可日子久了,王的病好了,小蕨功不可没,大家也就渐渐不再议论了。   有一天,王问它,“你不是说会给我开花吗?花呢?”   小蕨嘿嘿一笑,“快了,就快了。”   这句“快了”,王一等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后的某个早晨,王惊喜地发现,小蕨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花。   可惜花期很短,小蕨经常为此懊恼,王却安慰它,“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总会看到你再开花的。”   小蕨天真地问王:“永远有多远?”   王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永远就是时间的尽头。”   从此,每隔三百年,王的枝干上就会长出蕨开出的红花。   每到这个时候,森林中的植物们就会看到,王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深情地注视着那朵娇艳的红花,直看到红花凋谢,王疼惜至极。   段然脑海中的画面被刺眼的光束所遮盖,他回过神来,发现岳云松早已撤走了手。   “为什么?”段然不可思议地问他,“为什么你与我会有这段共同的记忆。”   岳云松双手交叠,目光如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黑白外衣’便是黑白原液,我的本体是白原液,我当然会有它的记忆,而你的前身就是那棵树,小研体内的种子便是那株古蕨!”   段然震惊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所以,我与小研本是一体?”   岳云松盯着他没有回答,这样的反应便是默认,段然心中了然。   “所以,我与她注定要永远在一起了?”段然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在颤抖。   “你说的没错,你们本是一体,古蕨就长在梓木的枝干上,你可以把这种关系理解为命定的缘分,”岳云松坚定了他的想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段然皱着眉头,他的心情很复杂,但快乐占更多,因为有了这段记忆,他便有了永远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因为,我不能再保护她了,从此以后回归之路只能交给你带着她走了。”   “回归?你是说我们两个都会变回记忆中的模样?一棵树和一株蕨?”   岳云松目光晦涩,微一沉吟,“也许是吧,其实,我的引路之职只限于让她安全开完所有的花,至于你,作为梓木之王,任务肯定比我的艰巨。”   “那到底是什么任务?”   “这要问你自己,我真的不知道。”   “可我除了你给的这段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植物记忆何时解封没有规律,你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一天,你会通通想起来的。”   段然感到很无助,低头沉思的一刹那赫然发现了手指上的变化,他将摊开的双手递到岳云松面前,问他,“这是什么?”   “是古蕨图形的指纹,切换人类属性后,这指纹就会消失。” ”岳云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和小研分享一下这段记忆吧,她的指纹也会变化的,这是你们必须在一起的证明。”   必须在一起?段然若有所思,岳云松开始朝阳台倒退。   “你要去哪里?”段然紧追上去。   “去和小研道别。”岳云松身形向后一跃,他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段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甚至都要怀疑刚才真的发生了那些事吗?   他低头再次看向十指,切换人类属性的同时,那指纹又旋转着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原来,是真的发生了。   “小研!小研!”段然晃了晃处于神游状态的言小研。   言小研回过神来,茫然地朝四下看了看,他们还站在烟囱平台上。   她定睛看着眼前的段然,问他:“这是真的吗?”   段然笃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能够明白我为什么总是针对林少阳了吗?”   言小研当然知道,段然自从有了这段记忆后就打心底认为她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林少阳和她频繁接触,这触犯了段然的底线,他怎么会给林少阳好脸色看。   “他不配。”段然咬出了三个字,言小研的心却在这一刻空了。L   ☆、第095章 争执   陆鑫瑞载着林少阳驱车来到了林彼得的研究所楼外。   林少阳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花少一把扯回了座位。   “少阳,你确定要这么直接的去见你爸吗?这可是‘裸奔’的节奏啊!”陆鑫瑞苦着脸问他。   林少阳拨开花少的手,坚决地点了点头,“这样是最快的办法了。”   “什么破办法啊!你以为你是‘嘴盾’啊?用说的就可以让你爸交出红花和古蕨了吗?”花少撅起了嘴,“就这样?”   林少阳冷眼看着他作怪,在花少的嘴巴越来越靠近他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抬起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到来了一边,一脸的嫌弃。   “我爸太了解我了,我的那些小伎俩根本骗不了他,与其做无用功浪费时间,还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万一你爸不听你的,你怎么办?”   “那就只能去抢了。”林少阳的话说的很满,根本不给自己留有余地,看来这两株植物他是志在必得了。   “ok!我和你一起去。”花少将车熄火,准备下车。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林少阳跳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花少,如果我爸对我采取了非常手段,那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放出来。”   “非常手段?”花少转了下眼珠立刻明了他的意思,“嗨。顶多也就是把你关起来嘛。”花少敲了敲胸膛,“放心吧,交给我。”   林少阳举起拳头握了握。既是对花少的回应,也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他轻呼了一口气便转身朝研究所走去。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以敌对者的身份与林彼得谈判,林少阳的内心十分的紧张。   花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林少阳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进入了大厅,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纷纷与他打招呼。林少阳也不好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只好硬撑着难看的笑容一一点头回应。   进大门的时候,门卫说林彼得这会儿在三楼的办公室。   这个楼的设计有点复杂。林少阳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办公室的门关着,林少阳敲了几下也没人回应,后来他干脆大声叫了几声:“爸爸。”还是没人来开门。   难道父亲不在?他正想着,景云刚好从二楼上来。看到林少阳的那一瞬。他的表情略微愣了一下。   “景云哥,我爸呢?”林少阳像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这个景云可是林彼得最信任的助理,没有之一,因为林彼得看好他,所以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个后起之秀,久而久之,人送外号“小彼得”。他一定知道父亲的行踪。   “在最底层的实验室,你找所长有事?”景云挡住了他的去路。   “哦。算是吧,怎么,他很忙?”林少阳跟他说着话,脚步却自然地朝楼梯口移去。   “差不多忙完了,我上来拿份文件。”景云掏出了钥匙,“等一下,你和我一起下去。”   “哦……不用了,我先去!”林少阳一步跃下了好几个台阶,逃也般离开了景云的视线。   景云神情淡然,似乎对此结果早有所料,只是他晦涩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对林少阳担心。   林少阳熟门熟路地跑到了底层实验室,这里是林彼得的研究所中最大的一个实验室,他推门而入,父亲果然就在里面。   林彼得穿着白大褂,手中还拿着一个不大不少的试管,试管里面有彩色的液体。   见林少阳来了,他收起了刚刚挂在脸上的笑容,顺手将试管放回了架子上。   “你来做什么?”   父亲既然这么问,看来景云并没有通风报信,真是够义气,那声“哥”也没白叫,林少阳打心底里谢谢他。   “我是来道歉的。”林少阳顿了顿,“angela的事儿是我做的,对不起。”   林彼得盯着他,情绪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表情都是一成不变的严肃,他果然从一开始就猜到林少阳会打植物的主意,于是将计就计掌握了主动权。   林少阳抿了抿嘴,“现在轮到爸爸向我道歉了。”   “我?”林彼得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因为爸爸从我手里抢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林少阳掷地有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正义感。   林彼得绷了绷腮帮子,林少阳知道这是他生气时的惯有动作。   “你还敢说!你瞒着我到底接触了些什么异类?”林彼得大步朝着儿子走了过来,身上像燃了团火。   林少阳很少见他发火,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害怕,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植物,他挺了挺胸,昂起头不甘示弱地说:“你别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那两株植物的所有权问题!”   “什么?所有权?”林彼得近乎搞笑似地大笑几声,他点指了林少阳几下,警告他,“别跟我玩儿这套,你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吗?”   “没有任何危险!我发誓!”林少阳举起了手掌,一脸的真诚。   林彼得背过手去,摇了摇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交给我处理,你回去好好读你的书去。”   “爸!你这是抢劫!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抢了自己儿子的东西,就成笑话了!”林少阳声音激动。   “让他们笑!”林彼得怒气冲冲,“给人当笑话,也比推儿子进火坑要来的光彩!”他一把按住林少阳的肩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和什么人在一起!”   林少阳心头一紧。父亲该不会已经掌握了小研和段然的行踪了吧?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林彼得从身后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沓照片重重扔到了林少阳身上,照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林少阳低头一看,照片上出现了言小研、段然、陆鑫瑞还有自己的影像。   “你前一阵子是去华南了吧?那时候我在美国。管不上你,这些照片就是从你回来后跟拍的,你说,这个女孩儿,还有她身边的男生到底是什么人?”林彼得踢了踢脚下的照片,气得不成样子。   林少阳缓缓蹲下,将照片一张张捡起。   林彼得见不惯他这副落寞地样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那两株植物是否和这个女孩儿有关?”林彼得直接将焦点集中在了言小研身上。   林少阳眉头深锁,他气愤地抬起头。质问父亲,“你居然找人跟踪我?”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安全!”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林少阳神情黯然,“你在乎的永远只有你的科研成果。”   “少阳你!”林彼得被一向孝顺的儿子驳斥,一时竟语塞了。他放弃了要说的话。转而背过身去,略微疲惫地说:“算了,你走吧。”   哪知林少阳心意已决,执拗地重复着他的条件,“把植物还给我,我就走。”   “不可能。”同样的,林彼得态度坚决,这件事情根本没的商量。   “那我自己找。”林少阳将照片扔到了实验桌上。接着就开始一阵乱翻。   林彼得冷眼旁观,也不上去阻止他。   他明知道父亲不会把那么重要的实验原料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可他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来让林彼得看清他的决心,只是在他寻找植物的过程中,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言小研感官发达,那怎么会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呢?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想到这里,林少阳停了下来。   “找够了吗?”林彼得冷冷问他。   林少阳缓缓站起,“我想见见这个拍照的人。”   “你见他做什么?”   林少阳朝林彼得看去,“你总说我身边有异类,可是爸爸,我不得不提醒你,说不准,你口中所谓的异类就在你身边。”   “不可能。”林彼得想都不想就否决了林少阳的提醒。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林少阳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尤其是对于一个研究奇特植物的人来说。”   林彼得猛然一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不要胡说。”   “那好,如果你觉得我是胡说,那你就把拍这些照片的人带过来,我和他当面对质。”林少阳拿起那沓照片,像洗扑克牌一样,将它们洗整齐,照片在他灵活的双手之间发出了“呲啦啦”的声音。   林彼得瞪他一眼,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搭在了椅子上,径直朝门口走去。   林少阳追上去,“爸,你相信我,拍照的人有问题!”   林彼得一手扶上门把手,冷淡地说:“要关门了,你出来。”   林少阳抓住父亲的胳膊,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要回避这个问题?”   林彼得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躁,他指着林少阳的额头,郑重其事地警告他,“我现在以研究所所长的身份命令你出来!还有!关于那两株植物,从今以后你想都不要想!”   林少阳愣愣看着父亲,他狰狞的样子让少阳觉得好陌生,父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皆是挡不住的怒气,父亲怒儿子的固执,儿子怒父亲的霸道,两人都保持沉默,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到了零度。   “呦,这是在唱哪一出啊?”门外飘来了一个嘶哑而故作幽默的声音。   父子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头发绿眼睛的混血男人正对着他们阴侧侧地笑,像一只阴险的狼。L   ☆、第096章 怪人   混血男人看起来与林彼得一般年纪,带着顶灰色的英伦绅士帽,浑身上下散发着复古的气息。   倘若不是背有些佝偻,让整体形象大打折扣,他身上还颇有番绅士的即视感。   “你来的不是时候,我正要出去。”林彼得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催促少阳,“赶紧出来,要关门了。”   林少阳看看林彼得又看看这个陌生人,父亲与此人分明是旧识,可他为什么不好好和对方打个招呼呢?   而且,林彼得似乎非常不愿意此人出现在儿子面前,这引起了林少阳极大的好奇心。   看眼前这形势,谈判是不可能继续了,林少阳决定先离开。   “爸,既然你还有工作,那我们的事改天再谈。”说罢,林少阳朝门外走去,与混血男子擦身而过。   “等一下。”混血男人叫住了他。   林少阳疑惑地回头,那男人“噌”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安大略,你爸爸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这个名头不禁让林少阳想到了林彼得在香港的合作方,上次那个angela只不过是父亲放出的烟雾弹,难道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为求真相,林少阳友好地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林少阳,安先生是从香港来的?”   自称安大略的男人眼睛一亮,绿色的眼珠亮的有些渗人,“系的啦,看来我的普通话还说的不够好。被林少听出来了。”自嘲完自己,他发出了一阵难听的笑声,就好像老式风箱抽风时发出的响声。听的人耳朵不由地疼。   被他称为“林少”,林少阳顿时觉得很尴尬,连忙摆手,“千万别这么叫,你叫我少阳就可以了。”   安大略不乐意了,收了笑声,指了指林彼得。“你是鼎鼎大名的林所长的儿子,我叫你一声林少也没错吧?”   “安先生听过一句话叫‘入乡随俗’吧,我们这里不兴洋派的做法。您千万别这么叫。”林少阳皮糙肉厚,从小自食其力,这声“林少”真是叫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脱着称呼。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林彼得终于按耐不住了。他大声冲林少阳说:“好了!叫你走你就走,半天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少阳住了口,父亲分明是想隐瞒什么,这个安先生一定大有来头。   “林所长对自己的孩子也未免太过于严厉了吧?”安大略将林少阳拉到了自己身边,“多年不见,小家伙长这么高了啊?”   “你见过我?”林少阳好奇地问他。   “当然,距离我上一次见你已经有二十年了吧。”他抬了抬帽子,不顾林彼得冰冷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实验室内。“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想不到我们还会再见面。”他看向了林彼得。   林少阳听出来了。这前半句是说给自己的,而后半句是特意说给林彼得的。   安大略一点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实验桌上,他拿起了桌上的照片,阴鸷地笑了。   林彼得见他毫无规矩,脸都气白了,却就是不说他什么。   他气哄哄的走到他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要他下来。   林少阳跟了进来,他见安大略仍旧自顾自地欣赏着照片,根本无视林彼得的要求。   “想不到时隔二十年,你再找我,居然是为了这些照片。”他随手一抛,照片再次散落了一桌子。   “够了,住口。”林彼得朝他吼道。   安大略轻笑一声,“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我们换个地方谈。”林彼得缓了缓口气,面对这个人,他好像很压抑。   “安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林少阳凑了上来。   林彼得却突然转身挡住了他,“不是让你走吗?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林少阳掠过父亲径直走到安大略身边,认真问他,“安先生之前见过这些照片吗?”   “当然,这些照片是我拍的。”安大略得意说道,林彼得本欲阻止他说出来,但眼见这人和他对着来,他也只能接受。   “爸,真的是他吗?”林少阳警觉了起来,如果是他的话,那此人很有可能也是异类。   林彼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食指指向了门外,语气严厉地说:“出去。”   这便是答案了,林彼得的反应让林少阳确信,安大略一定有问题。   “我出去可以,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立刻就走。”林少阳昂起头与林彼得对峙,他打算用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林彼得气得捏紧了拳头,喉结上下翻滚了几次也是欲言又止,最终他猛地放下胳膊,转身对安大略说:“跟我走。”   安大略无赖般摇了摇头,“你儿子问你要东西呢,你这父亲太狠心了,给他不就是了。”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他想要,也得我有才能给,没在我手里的东西,你叫我怎么给?”林彼得一时激动,言辞激烈地怒斥安大略。   安大略耸了耸肩,“真是太遗憾了。”他歪了歪身子,笑眯眯地看向林少阳,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不好意思,林少,你想要的东西在我那里,你爸爸没有,so,他给不了你。”   “爸,你把植物都给了他?”林少阳急问父亲。   林彼得本不想回答,但看到林少阳目光中的迫切,他只好点了点头。   林少阳心头倏然一紧,他虽早就猜到父亲和这个人关系非同一般,但怎么样都不会想到,父亲居然会把如此珍贵的两株植物交给这样一个怪异的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爸,为什么?当初我以为你是为了探求真知才会拿走植物,可你现在宁愿将它们拱手让给别人都不还给我?”林少阳一时气极。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必知道缘由。”林彼得背过身去,不再与林少阳对视,他的内心已经羞_臊不堪。   “啧啧啧,林所长又何必隐瞒呢,科学就是要分享的嘛。”安大略终于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两步走到林彼得身旁。他依旧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所长,你就直说是因为这个研究你做不了。不就行了吗?”   “做不了?”林少阳嘟囔了一句,居然还有父亲做不了的植物研究?   “是啊,林所长一个人完成不了的研究,只好找我搭档了。”安大略故作讽刺地说道。时不时瞟一眼林彼得。   脸色一直很难看的林彼得。突然转首冲着安大略轻蔑一笑,“但现在看来,我好像是找错伙伴了。”   林彼得朝他伸出手,“把植物还给我。”   安大略收起笑容,不悦地推开他的手,“林所长,你最好不要忘了,是谁先没有诚意的?”   “但你我是否约定三日后归还?如今期限已到。你人也来了,东西呢?”   “那又是谁在交给我东西前就抽走了植物中最精华的部分?”安大略冷笑一声。“你想利用我突破你研究中遇到的难题!”   “如果你觉得我没诚意,那你大可与我解除合作关系,你把植物还给我,我付违约金给你,我们两不相欠。”林彼得如商人般谈起了条件。   可林少阳听着怎么好像是父亲理亏呢?对方以诚意不足为由主动解除合约,怎么着也轮不到父亲倒贴违约金的啊?什么情况啊这是?   “林彼得,你这副商人的嘴脸可真叫我恶心!”安大略佝偻着背,一步步朝后挪去。   林彼得绷着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看他就要退到放置试管的实验桌上去了。   林少阳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他指着安大略大声喊:“你停下!”   说时迟那时快, 林彼得突然冲了上去,从桌子的另一边飞扑到了桌面上,他手忙脚乱地将试管全部抱在怀中,完全不顾身体的疼痛。   安大略见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也爬上了桌子,与林彼得打作一团。   “爸!”见势不妙,林少阳飞奔过去欲将二人拉开。   “少阳接着!”林彼得敏捷地从一堆试管中抽出一根递到了林少阳手中,拼尽全力嘶吼一声,“跑!”   林少阳认出这根装着彩色液体的试管就是他一进实验室的时候父亲正在看的那根!   他看到父亲被安大略反手扣在桌子上,林少阳拿着试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脚下犹犹豫豫,最后他冲着二人大喊一声:“住手!”   实验室终于安静了。   林少阳退后了几步,伸长胳膊,将试管悬空,“安先生,你放开我爸爸,要不然我就砸了这东西!”   “千万不要,少阳!”竟然是林彼得先阻止了他。   安大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松了手,解除压制的林彼得从桌上翻了下来。   安大略抹了把嘴角,正了正帽子,也从桌上下来。   “告诉我这是什么?”林少阳质问二人。   林彼得尚未开口就被安大略抢了先,“是毒液,这就是林所长违背信用提前从那两株植物上提取的混合毒物!”   “毒液?”   “没错,你爸爸只提炼出毒液,却找不出解药,所以才会找我合作,但他太不老实了,害得我废寝忘食一直没有突破。”安大略故作委屈的样子,令林少阳作呕。   他冲林少阳招了招手,“林少看起来是个聪明人,这种剧毒之物留在你父亲这里迟早会让他引火烧身,不如你把它交给我,我不怕毒,我本身就是研究植物毒素的专家。”   “原来如此。”林少阳收回了胳膊,“可是,我不想让有毒的东西留在世上,我现在就毁了它!”说着林少阳便将试管高高举起,正欲砸下,却听到林彼得的一声吼!   “住手,少阳!植物的毒有时候也是救命的药,你不要冲动!”   林少阳不敢相信,父亲居然与安大略同流合污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脸的神伤。   正当父子二人无声对抗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安大略正朝林少阳挪去。L   ☆、第097章 挟持   安大略偷偷靠近林少阳。   林彼得在林少阳身后看到安大略出现的那一刻,不假思索地冲着少阳喊道:“小心身后!”   林少阳避闪不及,等他下意识回头的一瞬间,他已被安大略卡住了脖颈,无法动弹。   “你干什么?”林彼得直直指着安大略,“放开他!”   安大略诡谲地笑着,他照着林少阳的耳朵吹了口气,林少阳立刻闻到了一股臭鸡蛋的味道,直熏得他头昏眼花。   “把试管给我。”安大略收紧卡在少阳咽喉处的胳膊,林少阳只觉一阵恶心犯了上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少阳一手仍旧举着试管,另一只手扒住他的胳膊。   “少阳,给他!”林彼得在他俩外围挪着脚步,想要伺机解救林少阳。   “你敢强抢我就松手!”林少阳被他卡的喘不上气,本该是威胁的语气也变的有气无力。   “小朋友,快把它交给我,要不然,你真的会死哦。”安大略偷偷伸出另一只手,环过林少阳的身体,马上就要抓住他手中的试管了。   “安大略,你敢碰我儿子一根毫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眼见双方都不肯妥协,林彼得越发地担心林少阳的安危。   “嘿嘿……”安大略阴冷一笑,绿色的眼珠里放射出了渗人的光,突然,他将少阳向后一扯,另一只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住了试管。   “你休想!”林少阳大吼一声,抓住他脱手的间隙。反身给了他重重一拳,安大略向后倒退几步,再抬起头的时候。鼻子里顿时血如注涌。   “少阳过来!”林彼得拽住林少阳的胳膊,一把将他扯出了实验室。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大门被林彼得重重拉上。   “走!”林彼得向前推了一把林少阳,“快去找景云,封闭所有出口!”   “爸,那你呢?”林少阳不放心父亲的独自一人应对这个危险人物。   林彼得照着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锤了一拳,楼道里顿时警铃大作。“我在后面,你先走!”他再一次把林少阳朝前推去。   “那你快点儿!”林少阳拿着试管咬了咬牙离父亲而去。   他一路飞奔,很快便跑到了走廊的尽头。两步就跃下了十几节的台阶,就在他要下第二层台阶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林少阳被一个无形的东西重重弹了回去。   他握紧手中的试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抬头看了看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到底撞到了什么?   林少阳慢慢走到台阶前,伸出手去摸了摸透明的前方,果然,他的手摸到了一堵透明的墙!他被阻断了去路。   怎么会这样?林少阳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手背凉凉的。这种凉意让他的心里毛毛的,他惊恐地低头。竟然看到一条灰色的溪流从自己的手上流过!   林少阳惊出一身冷汗,他循着“溪流”的源头看去,竟看到它流向了上一层台阶,在台阶上面的平台处消失了,难道那里也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吗。   “少阳!”林彼得才跑了过来,站在上一层台阶的平台上叫他的名字。   “别过来!爸!危险!”林少阳猛地从地上跃起,想去阻止父亲进入到这奇怪的困境之中。   “怎么了?”林彼得不明就里,一步跨下了平台。   “别下来!”林少阳还是喊晚了一步,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进入了敌人的囚牢,内心十分懊恼,两条剑眉不自觉地挤到了一起。   林少阳的反常的表情让林彼得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他试探着伸手向后一摸,和林少阳刚才的境遇相同,他也摸到了一块透明的墙壁。   一前一后两堵墙就这样将父子二人困在了一层台阶和与之交接的平台处。   林彼得若有所思却将所有的惊慌都掩藏在了心底,他站在台阶上宽慰林少阳,“没事的,景云听到警铃很快就会过来的。”   “爸,安大略到底是什么人?”林少阳分别朝前后指了指,“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机关!”   林彼得摇了摇头,“我从不知道研究所里还有这样的机关,至于安大略,他是我早年间在香港进修时同期的同学。”说到安大略,林彼得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的阴险。”   “说我阴险,那你呢?”林彼得的身后发出“哗啦”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一团灰色的东西从地上跃起,逐渐从混沌的一团变成了一个佝偻的人形。   “安大略!”这种场面林少阳似曾相识,毫无疑问,安大略具有双重属性,“爸!小心!”   幻化成人形的安大略从后面勾住了林彼得的脖子,植物属性下的攻击尤为激烈,他向上一提,林彼得的双脚便悬了空。   “把他放下!”林少阳欲冲上去解救父亲。   “嘘!把试管给我。”安大略抽着眼角,夸张地冲林少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脑袋在林彼得身后灵活地左右晃着,如果他再吐出舌头了,就是一条活脱脱的蛇了。   林少阳发觉切换属性后的安大略与刚才判若两人,他的面色苍白的如涂了一层面粉,金黄色的眼睫毛在面颊上投下阴影,绿色的瞳孔呈放射状,整个人像一具冰冷的尸体,看着这样一个怪物,林少阳只觉神魂俱裂。   “好,我给你,你先把他放下!”忍着恐惧,林少阳朝前跨了一步,将藏在背后的试管递到了他跟前。   “你先给我!”安大略阴森笑着,猩红的嘴唇张开。露出一对獠牙。   林少阳浑身一震,颤抖着把试管又往前送了一点儿,“现在可以了吧?”   安大略松了胳膊。林彼得瞬间瘫坐在了台阶上。   他越过林彼得,佝偻着身子来到了林少阳面前,朝他伸出了手,林少阳注意到,他的指甲很长,像清宫戏中娘娘们戴的护指。   就在林彼得抬头看向林少阳的那一刻,他看到林少阳以一种晦涩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林彼得心头一凛,糟了!少阳要孤注一掷了!   “你不是想要吗?给你!拿去!”林少阳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拔开了试管口的木塞,接着彩色的液体狠狠灌进了安大略的眼睛。   安大略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捂住眼睛趴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林少阳早已吓得双腿打颤,他憋着一口气,背部紧贴着墙壁绕到了林彼得身边。一把拉起父亲的胳膊就朝楼梯上跑。   安大略像疯了一般捂住眼睛追了上去。林少阳回头一看,那家伙的双腿居然变成了蛇一般的躯干,扭动着朝他们逼迫而来。   忙中出错,研究楼的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他们走进了死胡同,无路可退。   安大略的上身像蛇头一样向前一扑,林少阳就被他圈了过去。   刚好两人迎面相对,林少阳定睛一看。安大略的眼睛周围长出了菜花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还在不断地分裂蔓延。一股恶心犯上喉头,林少阳干呕了几下,差点就吐到他脸上。   林彼得很显然没有见过安大略这般样子,一时也是心惊肉跳、目瞪口呆,但儿子在他手上,他也顾不得害怕了。   “安大略,少阳不懂事,你千万不要伤害他!”林彼得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这样一个怪物合作。   “解药!我要解药!”安大略的脸已经成了一朵巨大的“菜花”,林彼得从这个“菜花”上根本找不到他的眼睛鼻子在哪里。   “好好好,我可以给你研制解药,你把少阳放了,带我去你的实验室!”林彼得慢慢向他靠近。   “来不及了!去找那个女孩儿!她有解药!你把她给我找来!”安大略的双腿逐渐开始融化,他的身下出现了一滩灰色的水,而这滩水正往林少阳身上爬。   “哪个女孩儿?”看着逐渐被淹没的林少阳,林彼得心急如焚,“你别伤害我儿子!”   “照片上的女孩儿!和你儿子在一起的女孩儿!”安大略的声音怪异至极,从最初的风箱声变成了电子音,像一把手锯插过了林彼得的脑袋。   林少阳正面对着“菜花”头,恶心的感觉都超过了恐惧,胃里翻江倒海,终于,他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吐到了他的脸上。   安大略的面部感官估计已经坏死,他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灰色液体已经包裹到了林少阳的脖子。   “好,我这就去找她!你千万不要伤害少阳!”林彼得被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震撼的失去了理智。   “不要……不要伤害她……”林少阳艰难地扭头,求林彼得别为了他伤害言小研,然而,这话语在下一秒就被灰水淹没了。   安大略整个人融化成了一滩灰水,摊在地上四四方方一块微微抖动着,林彼得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东西,他不敢相信少阳就困在里面。   “少阳?少阳?”林彼得轻轻叫了两声,那灰水的颜色渐渐褪尽,很快林彼得就找不到那滩水了。   此时,楼下的警报声已经停止,林彼得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这里过来。   他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触摸地板,毫无温度,那滩水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安大略,他刚才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植物人”?   林彼得摇了摇头,想起自己从刚从美国回来的那天安大略便找上了他。   他对林彼得说,林少阳身边有异类存在,起初他不信,可回到家后先是发现标本变成了白色的沉淀物,当然,他知道这一定是少阳的杰作,可后来他又发现了红花与古蕨,这便由不得他不信安大略了。   安大略得到消息后自告奋勇要去追踪少阳身边的异类,林彼得便从善如流答应了他,这才有了后来的这些照片,万万没想到,安大略本身就是个异类,现在少阳被抓走了,林彼得懊悔不已。   “所长!您没事吧?”景云带着几个人冲到了他身边。   林彼得没有抬头,“把陆鑫瑞叫进来。”   “陆鑫瑞?”   “是,他应该在停车场,你去告诉他,我要见他。”   “哦……”景云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给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带所长下去,他自己快速奔向了停车场。L   ☆、第098章 一石三鸟   景云急匆匆跑到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陆鑫瑞那辆高调的座驾。   他敲了敲车窗,没人回应。   难道不在?   景云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到车窗上去窥伺车内的情况,可惜高级轿车的车窗都是黑乎乎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到底跑去哪里了?”景云嘀咕着朝四周张望。   然而,车主陆鑫瑞此时就悠闲地坐在车内。   他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嘎嘣响,像看戏一样看着景云急的团团转,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指手划脚,完全没有等人的心焦。   没找到人的景云再次把目光聚焦在了花少的车上。   他开始绕着车子转圈,心里一急,脚就不听使唤,绕到车尾的时候,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照着车屁股踢了一脚。   陆鑫瑞看着后视镜中一反常态的景云,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把捂住胸口,那叫一个心疼啊!   陆鑫瑞两口嚼碎口中的棒棒糖囫囵咽了下去,气势汹汹地从车上下来,冲着景云嚷嚷:“景云哥,你干嘛踢我车啊?”   景云见花少本尊出现,立刻喜笑颜开,搓了搓手上前和他打招呼,“原来你真在啊?”   陆鑫瑞苦着一张脸跑到车尾,用袖子擦掉车身上的鞋印,“景云哥,那就算我不在你也不能这么糟践我的车啊!”   景云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咧嘴笑的更开了。“那个,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听少阳说过。要是找不到你,就这么干,你必定会出现的,我就试试,没想到,你真的出现了。”   “少阳这家伙,真是个坑货!”陆鑫瑞愤愤不平。吐槽了一番他的好基友,等心里平衡后他才想起问景云,“你找我干什么呀?”   “哦。林所长要见你。”景云立刻恢复了严肃的语气。   “少阳的爸爸要见我?”陆鑫瑞心想,难不成他失败了?   “是的,我带你去见所长。”景云做了个请的手势,陆鑫瑞心里开始打鼓。不是吧。少阳失败了,连带着把我也搭进去了?   “少阳呢?”陆鑫瑞跟在景云身后试探地问道。   景云回头,“不知道啊,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好去找所长了,可我见到所长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可能是先走了吧。”   不可能的,林少阳怎么可能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就走了呢?他明知道他就在停车场啊。   花少心里嘀咕。难道他真的被林彼得关起来了?那他现在去见林彼得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花少停住了脚步。   “走啊。”景云突然折回来催促他。   “哦,我鞋带开了。马上就来。”陆鑫瑞干笑着隐藏自己逃跑的念头。   可是,也不对啊,他林彼得能管的了自己的儿子,可他没权利来限制我的自由啊!   再者,他要是想把我关起来,来暗的不是更快?何必让景云来请呢?   “陆少,你没事吧?”景云一脸疑惑地问他。   “啊,没……我没事啊。”陆鑫瑞蹲在地上,手还放在鞋子上假装系着鞋带,只是他的笑容很牵强。   “可你穿的是皮鞋啊,哪里有鞋带啊?”景云抬手摸了把自己的额头,到底是他发烧了,还是陆鑫瑞出了什么问题?   陆鑫瑞故作淡定地低头,看到那双黑的发亮的皮鞋时,他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花少缓了缓心情,他“坚强”地抬起头,冲着景云嘿嘿一笑,“鞋带……是有的,隐形的,是新品,就在皮子里面,你要看吗?”   景云连忙摇头,“那你快点系好,要不所长该等急了。”   “我系好了,走吧,走吧……”陆鑫瑞“嗖”地站起来,这谎撒的真是太有创意了!最难得是,景云这家伙还真信!   陆鑫瑞决定不纠结了,是福是祸,见了林彼得一切不就明朗了。   等到他们来到林彼得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口抽烟。   只是,他神色凝重,双眉紧锁,似乎在忧虑着什么,烟灰已经烧出长长的一截,他却一无所知。   林彼得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挫败感,这样的形象与往日里那个自信的他大相径庭。   “所长。”景云敲了敲本就开着的门,将林彼得拉回了现实当中。   林彼得掐灭手中的香烟,示意二人进来。   陆鑫瑞在林彼得面前一改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向他问好。   林彼得摆摆手,一脸的疲惫,就连声音也有些黯哑,“行了,你跟我就不必客套了。”   陆鑫瑞尴尬地舔了舔嘴角,一时不敢主动问他林少阳的去向,只好乖乖地站在一边,这让他有一种回到小学没写作业等待老师批评的错觉。   林彼得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期间他不知偷偷叹了多少次气。   陆鑫瑞头都大了,他这是唱哪一出啊?   趁着林彼得不注意,他偷偷拿出手机给林少阳拨了个电话过去,刚刚在停车场打的时候一直是无人接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悦耳的铃声从林彼得身上传来,陆鑫瑞看到他掏裤兜,立刻挂了电话。   难怪啊,原来林少阳的手机已经到了林彼得手里,看来少阳的确被他的亲爹给关起来了。   林彼得看了眼手机屏幕后抬眼看向了陆鑫瑞。   陆鑫瑞一怔,“那个……”   “阿瑞,少阳被绑架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林彼得打断了他干巴巴的解释。   “什么?绑架!”陆鑫瑞惊呆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敢情少阳不是被他亲爹绑的啊!   “所长。怎么回事?少阳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听到这个消息,景云也被吓了一跳。   林彼得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绑架他的人现在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少阳他……随时面临着被撕票的危险。”   “那还不赶紧报警救人?”陆鑫瑞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阿瑞,没用的。”林彼得阻止了他继续打电话,“警察找不到那个人的。”   “那怎么办?”陆鑫瑞一急,大声说:“给他钱!不就是要钱吗?给他就是了!”   林彼得按住他的肩膀,花少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担忧全都充斥进了他的双目。   “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少阳。”林彼得像是下了很大地决心才对花少说出了这一点。   “谁?”   “这个人,你认识,她叫做言小研。”   “小研?”花少惊呼她的名字后立刻觉得不对劲儿。林彼得怎么会说出小研的名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小研的属性?   “对,就是她,凶犯说那个女孩儿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他见了小研才会放少阳。”   “这……”花少为难了,林彼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就是想让他去找小研,可是。林少阳嘱咐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研出现在林彼得面前,可现在面对这样的形势,他该怎么办呢?   林彼得见他犹豫,微叹了口气,“都是我自己信错人,才连累了少阳,我真是枉为人父。”说着他背过身去不让陆鑫瑞和景云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陆鑫瑞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一面是林少阳的生命安全。另一面是少阳之前的嘱咐,孰轻孰重似乎一目了然。可是,为了救少阳就把小研和段然置于同样危险的境地,这样真的就对吗?   同样心急如焚的景云也来求他,“陆少,你帮帮少阳吧,我们所长只有他一个孩子,少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所长可就……可就……”景云哽咽了,“拜托你了,帮帮少阳吧。”   陆鑫瑞看着泪光闪闪的景云,捏了捏拳头,他把心一横,夺门而出,抛下一句,“我这就去找小研,你们等我消息!”   景云吸了吸鼻子走出门口朝走廊的尽头望去,陆鑫瑞早已跑的没了踪影。   他返回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所长,您这是要一石二鸟吗?”   林彼得收起刚才的凄怆,朝景云伸出了三根手指,“如果顺利的话,这次我们将会是一举三得。”   “第一,确定解药的来源;第二,利用言小研干掉安大略;第三,捕获言小研。”   “可是……所长,少阳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林彼得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又点起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徐徐吐出了一团烟雾,“安大略中了毒,他还要利用少阳来换解药,暂时他不会对少阳怎么样的。”   “但是……”景云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如果被少阳知道您利用他捕获言小研,那你们父子的感情……”   林彼得弹了弹烟灰,“我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只要从言小研身上提取出解药,我们很可能会研制出治愈癌症的药品,受益的是全人类,少阳他会理解我的。”   “是,所长您有大爱,少阳会明白的。”   林彼得闭上了眼睛,虽说是将计就计,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做了诱饵,他的心仍悬在针尖上。   “所长您真的不知道言小研在哪里吗?”沉默片刻后景云继续问道。   “安大略最后一次追踪她的位置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那就是知道喽。”   “你想说什么?”   “我是在想,所长为什么要拜托陆鑫瑞去求言小研呢?”   林彼得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如果我让你去,你能保证她会信你?”   景云尴尬地低下了头,“是我想的太简单。”   “不是你想的简单,而是你低估了陆鑫瑞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林彼得指了指景云,“由他去通风报信,我保证,那个女孩儿想都不想就会相信他说的话。”L   ☆、第099章 废弃之地   言小研最终决定听从段然的意见,放弃逃跑,直面即将到来的挑战。   他们重新回到了学校,和其他同学一样,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但是,已经起了波澜的内心要怎样回归平静呢?   几天来,二人如履薄冰,凡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这天早晨,言小研洗脸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居然毫无征兆地掉进了水池了。   言小研将它捞了起来,才发现原来是系玉的链子断了。   她轻轻摩挲着玉坠上那个独特的“古”字,心中不由一颤,竟有不好的预感生出。   难道是林少阳出事了?   心有所念,她的成像异能自动开启,循着这块玉原本的主人的气味而去。   于是,言小研几乎是全程目睹了林少阳、林彼得与安大略之间的争斗。   当安大略变成一滩灰水裹挟着林少阳离开的那一刻,言小研的脑海中像是被人泼了一筒墨水,黑乎乎一片遮住了所有的影像,她的成像异能失效了。   安大略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可以对我的成像做出有效防御?言小研问自己。   林少阳被他带去了哪里?现在是否安全?   考虑到他的安危,言小研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她麻利地将断成两截的链子打了一个结,重新将玉坠挂到了脖子上。   她打开门跑出去没几步就撞上了段然和神色慌张地陆鑫瑞。   看这状况,段然应该也知道了林少阳的遭遇了吧。   “小研!”陆鑫瑞愁容满面地迎上来。急切地说,“少阳他出事了,只有你能救他!”   言小研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段然。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段然是不打算出手相助了。   “林所长在研究所等着你呢,小研我们快去和所长商量一下……”   “阿瑞你不用说了,林少阳的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言小研打断了陆鑫瑞的话。   “你知道?”段然神色怪异地盯着她问道。   言小研点了点头,“成像自动开启了,他被一个具有双重属性的异类植物体带走了。”   “植物?”段然惊讶不已,“你的意思是在这个城市里出现了新的植物寄居体?”   “是。但从它释放的原液上分析,此人不属于贵族品阶。”   “不是我们的人?那就是敌人了?”段然已经将对方列入了危险人员名单。   “他破坏了我的成像,我把他跟丢了。是敌是友,暂且无法做出判断。”安大略的身份成疑,言小研感到十分的困惑。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了绑架者的身份,陆鑫瑞按耐不住插话。“先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救人要紧啊!少阳已经被带走接近两个小时了,还不知道坏人会对他怎么样呢!”   段然伸手按住了陆鑫瑞的肩膀,“林彼得呢,小研是不会去见的,至于林少阳呢,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段然这话摆明了就是拒绝帮忙,陆鑫瑞知道他和林少阳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过节,打从一开始他也没指望段然。现在只好眼巴巴地等着言小研表态了。   “小研……”陆鑫瑞低声唤她的名字,希望她不要受段然的影响。   低垂双目的言小研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的手又不自觉地捏住了那块玉坠,她专注地样子好像沉浸进了另一个世界。   “小研,你可别忘了,之前是林少阳自己说的他爸会捕捉我们的……”   段然的警告声变得虚无缥缈,言小研脑海中的成像渐渐清晰,林少阳的影像再度出现了!安大略解除了防御?   林少阳从一团灰色的液体中被甩出,他的背部重重摔在了一块铁皮上。   这一摔的力道太狠,林少阳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碎了,滚了两圈他又从铁皮上掉到了地上,扬起了一地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等会儿给你看一场好戏。”安大略特有的破锣嗓子紧接着给林少阳本就疼痛的身体再补一刀。   林少阳咬着牙,将身体翻过来,他用双肘撑住地面,艰难地挺起了上身。   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一颗米黄色的“大菜花”!   林少阳本身就有点密集恐惧症,最见不得这密密麻麻凸起的小疙瘩,现在直勾勾地对着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挠一般难受。   “你到底想要什么?”忍着恶心,林少阳朝他吼道。   安大略蹲在他面前迟迟不肯起身,他指着自己的“菜花头”对林少阳说:“我要解药。”   林少阳实在无法直视他的脸,那哪里还是人的脸啊,五官都皱成了一个点儿,也不知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他偏头到一侧不再看安大略,“红花和古蕨都在你手里,你还有时间可以自己研制出解药的。”   “林少说的轻巧,我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拜你所赐!”他气愤说着猛地站了起来,“有其父必有其子!林彼得提取了毒药却练不出解药,这才找上了我,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这么对我!”   他一把揪起林少阳,林少阳挣扎着想要逃跑,却完全是徒劳。   他的双手和双脚不知何时缠上了两条灰色的藤蔓,他挣扎的动作越大,藤蔓收的就越紧,而且这藤上长着锋利的倒刺,扎进后皮肤后再出来,就会把那一片皮肤都刮的血肉模糊。   林少阳尝到了苦头,哀嚎几声后无奈放弃了挣扎。   看到成像中林少阳受苦的样子,言小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捏着玉坠的手也越来越用力,眼看她就要将那块玉捏碎了。   发现异常的段然一把抓住言小研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小研!醒醒!”   言小研猛然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眼脖子上的玉坠,她缓缓松开了手。   “小研,你看到了什么?”段然按住她的肩膀轻晃了晃她。   言小研抬起头,“我找到了林少阳的位置。”   “太好了,在哪里?”陆鑫瑞松了一口气,接着问。“少阳他没事吧?”   “在城东的一个停车场,他……没事。”言小研没忍心告诉花少他遭受了虐待。   “停车场?”陆鑫瑞皱了眉,“能再具体点儿吗?城东的停车场海的去了。你说的这个有没有什么突出的特征?”   言小研仔细回忆,“那个地方的入口处写着停车场三个大字,但是好像是一个废弃了的场所,那里停了很多报废的车辆。有三轮的。四轮的,甚至还有自行车……到处是灰尘……就像……”言小研说的很慢像是在为这个地方找一个恰当的比喻。   “就像车辆的坟墓。”陆鑫瑞接话。   “是的。”言小研点头。   “林少阳居然被绑到了坟场,真是!”段然幸灾乐祸。   “我知道是哪里了!城东只有一个报废车辆销毁点。”陆鑫瑞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你干什么?”段然从他手里截过了手机。   “给林所长报告少阳的位置,好让他采取下一步解救行动啊!”陆鑫瑞扯住了言小研的衣袖,“小研,我们快去研究所和林所长回合,一起想办法救少阳出来啊!”   段然怎么听这话都是让小研去自投罗网的意思,他一把拨开花少的手。不客气地说:“阿瑞,要换做是别人我早忍不了了。你适可而止啊!”   陆鑫瑞一脸的难堪,他着急地心情全都摆在了脸上。   “我不会去见林所长的。”言小研拒绝了陆鑫瑞的请求。   听她这么说,段然笑了,“小研,你的决定是对的,绑架什么的也许只是有人放出的诱饵呢?”   “段然,我保证这是真的!”陆鑫瑞力证清白,“林所长总不会拿少阳的命开玩笑吧?”   “那不是也有一句古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你怎么就能确定林所长和那个绑架犯不是一丘之貉呢?”   “这不可能的……”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言小研打断了二人,她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了段然,也超过了陆鑫瑞,脚步停顿在了楼道口。   二人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她作何打算。   言小研僵硬的背部突然松了下来,她回头对二人说,“我不会去见林所长,我直接去救林少阳。”说罢,她就消失在了楼道口。   段然与陆鑫瑞均是一震,等二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到是陆鑫瑞雀跃地跑了出去。   “你去哪儿?”段然紧随其后,懊恼不已。   “先去找林所长,然后和他一起去城东的停车场,救少阳!”陆鑫瑞跑的飞快,他将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借此来表达对段然的不满。   段然追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他和言小研一样,是不可能冒险主动去找林彼得的,林少阳的事情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但小研已经去了,作为保护体的他是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段然有些生气,他都已经和小研分享了那段久远的记忆,可她还是放不下林少阳,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情愿归不情愿,他脚下的隐根体会到主人关心小研的心情,早已漫延了出去。   言小研跑的太快了,隐根光是追踪她的气味就颇费了一番功夫,这要是想追上她的本尊估计还得花费一些时间。   快速行进中的言小研以为只要她不接近林彼得就不会有危险,可是段然有一句话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林彼得和安大略不是一丘之貉呢?”   而她,却恰恰忽略了这个问题。L   ☆、第100章 黄雀在后   言小研悄悄潜入了废弃的停车场,找了根高高的旗杆流了上去。   她本以为站在旗杆的顶端就可以俯瞰整个停车场,可等她幻化成人形后,眼前的景象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地方大的吓人,空地上到处是报废的车辆,有的甚至是几辆车堆在一起,风一吹,上面的车辆就摇摇欲坠,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零件落地的声音,让人的心不由得揪紧。   这里真的是车辆的坟墓,陆鑫瑞的比喻一点儿都没错,不过,他要是能站在言小研的位置俯瞰全场的话,一定会认为这里才是拍摄《变形金刚》的好场所。   面对如此多的车辆,言小研也犯了愁,安大略会把林少阳藏在哪一辆车里呢?   成像异能开启,果然不出所料,花了点儿时间她才定位到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她努力集中注意力,成像突破铁皮进入到车内,林少阳被藤蔓缠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   言小研心头一颤,他还活着吗?   她纵身一跃从旗杆儿上流下来,一团白色的胶状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再度换回了人形,言小研朝那辆车飞奔而去。   因为着急,她一把拉开车门,哪知用力过狠,那扇被空气氧化的不成样子的铁皮车门居然整体掉落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言小研根本顾不上这个,直接窜进了车厢内。   “少阳哥哥?”她试探地叫他的名字,看着被藤蔓包裹着的躯体。言小研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那些刺扎在林少阳身上,却扎进了言小研心里。   她张开手掌在藤蔓上晃了晃。一条细细的白色水流从她的手掌中垂下,渗入了藤蔓的缝隙。   水流所过之处,藤蔓的外壁上慢慢覆上了一层白色的薄膜,这薄膜又渐渐变成了固体。   水流断掉了,言小研快速收起手掌,俯身仔细确认是否所有藤蔓都已结成固态,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言小研将手举到齐耳处,再度张开了手掌。   “少阳哥哥,我这就放你出来。”只一眨眼。她的手便由掌变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固态的藤蔓表层顿时破了一个小洞,紧接着围绕着这个小洞,附近的表层瞬间开裂。裂纹的形状就像是一道道闪电。最后,随着“啪!”的一声,固态的藤蔓整个炸裂开来,藏在里面的人形滚了出来,背部朝上。   言小研激动地凑到他跟前,本想伸手拉他一把,但当她的手触碰到那个人的后背时,言小研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糟了!是仿体!   在言小研意识到这是安大略的仿体时。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那个冒充林少阳的肉身爆炸了!   在那一瞬间。言小研已经化成一滩液体跃出了车门,但是猛烈的气流还是给了她狠狠一击,那滩液体的温度骤然升高,言小研幻化人形的同时一个“马趴”就飞出了十几米远。   真是没想到,安大略居然和段然一样,拥有制造仿体的本事!   段然尚且还要采取自损的方式,利用自己的隐根,可安大略竟然可以使用与几无关的东西!   言小研匍匐在地上,手指动了动,刚好摸到了刚才被炸飞的仿体碎片,她轻嗅了嗅味道,近乎自嘲般干笑一声,这仿体的原料不就是自己刚刚爬过的旗杆吗?   原来在暗处的一直是安大略,而且他还利用林少阳的气味成功骗得言小研上当,使她遭受了爆炸的伤害,是言小研太大意,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现在,她认清了形势,趴在地上不动,不是因为受伤严重,而是将计就计暗自观察安大略的动态。   再度启动成像异能,短短一会儿她便发现了七八个仿体,真正的安大略会藏在这几个仿体里吗?   有了刚才的经验,言小研也更加谨慎起来,她没有亲自去查看,而是让原液先行,原液分散开来,覆到每一具仿体上,一旦发现是假的,她便立刻催发原液,使藤蔓在最短的时间内成熟至枯萎,藤蔓一撤,仿体就会爆炸。   停车场里接连传来几声巨响,无一例外,都是假的。   这几声巨响也炸醒了言小研,她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安大略可以无限制造仿体,这是他的障眼法!   而她,居然傻愣愣地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知不觉已经浪费了很多原液。   好隐蔽的战术,他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消耗她的体力吗?   言小研决定反击,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双手向上一托,她的四周便迅速筑起了一道由报废车辆围城的屏障。   画地为牢可不等价于坐以待毙,言小研的目的是引蛇出洞。   果然,这道屏障遮挡了安大略的视线,他为了确认言小研没有离开而跳上了组成屏障最高处的汽车车顶。   一个巨大的菜花头正盯着言小研的背影,言小研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缓缓转过身来,“林少阳呢?”   “拿解药来。”菜花头晃了晃,晃的言小研咬住了嘴唇,画面太“美”,她要怎么直视?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要的解药到底是什么?”   “小姑娘,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原液是植物界的灵丹妙药吧?你只要给我传输一些原液,我就把林少阳还给你。”安大略机器人般的声音配合此处的环境,倒真有点儿科幻片的即视感。   “我要先确认他的安全。”言小研毫不相让。   菜花头又左右晃了晃,安大略从高处直直指着言小研,威胁道:“别跟我讨价还价!”   言小研抬起胳膊。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提醒他,“你时间不多了。红花与我心意相通,取自它的毒液很快会发生第二次变异,你想让你的上半身也变成菜花吗?”   安大略指着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他深吸一口气,气流通过喉咙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就像卡纸的打印机,“嘎达嘎达”。听的人头皮发麻。   安大略食指一勾,林少阳被他从身后扯了上来。   他揪住林少阳的后衣领,将他推到了自己身前。“看到了吧!”   “少阳哥哥!”看着浑身是血的林少阳,言小研心疼不已。   听到小研的叫声,林少阳低垂的头缓缓抬了起来,看到小研就在眼前。他无神的双目突然亮了起来。但很快,他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吼出一声,“走,走啊!”   “你放了他,我给你输原液!”言小研跑到安大略脚下,仰起头几乎是在乞求他。   林少阳闭着眼睛。嘴角微微颤抖,他恨自己无能。什么都帮不了她。   “好啊,我放了他。”安大略朝着林少阳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林少阳一个猛子从车顶掉了下去。   “少阳哥哥!”言小研一个旋身便化成了一团软绵绵的胶状物,垫在了林少阳身下,缠着林少阳的藤蔓上的倒刺不偏不倚通通扎进了言小研的身体里。   伴随着一声哀嚎,从林少阳身下抽走的白色胶状物幻化成了浑身是血的言小研。   “小研!”林少阳大叫着朝她挪去,像一只可怜的软体虫。   言小研回头,冲着林少阳微微一笑,“我没事。”   林少阳的双目顿时被雾气笼罩,她的影像变成了一片混沌。   言小研吐掉嘴里的鲜血,坚强地从地上爬起。   菜花头等的不耐烦了,直接从车顶跳下。   言小研猛地击出一掌,掌风将安大略的衣衫吹到了身后,周围的屏障轰然倒塌,“踢里哐啷”一阵嘈杂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言小研收回手掌,捂住了心口,“现在可以解开他的藤蔓了吧?”   安大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菜花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满意地扯起嘴角笑了,“可以。”说着他将手收到背后,剪刀、石头、布的手势各做了一次,林少阳便自由了。   言小研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也是用原液控制藤蔓,又何必用这种小朋友的把戏蒙骗我?”   安大略“哦”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诡异地笑容。   “小心!”林少阳大喊一声。   言小研下意识地朝上看去,一张网从天而降,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套了进去。   林少阳扑倒网上,手忙脚乱的找着出口想要释放她,可找来找去,网越收越紧,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网!   “小研!小研!”网突然塌了下去,林少阳知道她化成了液体想要流出来,可液体窜了几窜竟也找不到任何出口。   林少阳这才着了急,他张开双臂挡在网前,“安大略,你快放了她!”   安大略双手交叠抱在身前,得意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猎物,我没权利放她。”   “你说什么?”林少阳的心咯噔一下,他的话让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林少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安大略幽绿的眼珠让林少阳想到了嗜血的野兽,“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黄雀?”   “你说呢?”   安大略的回答让林少阳沉默了,他迷惘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内心,“不会的,不可能的,我爸……我爸他……”   “他就是这种人。”安大略冷冰冰接话,“是会利用自己儿子的人。”   “你胡说!”林少阳怒斥他。   “信不信随你。”安大略朝不远处看了眼,几不可见地冷笑一声,顺势将脚下的石子踢了出去,“黄雀来收网了。”   林少阳一怔,怀着复杂的心情转头,在看到林彼得那一刻,他的心跌进了万丈深渊,久久都没有回声传来。L   ☆、第101章 提前花期   段然赶到停车场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把小研跟丢了!   他一跃跳上汽车垃圾堆成的小山顶端,双拳一握,脚下的隐根顿时四散开来,像弓箭一样发射了出去。   短短几秒,段然的隐根就遍布了停车场,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缠绕着,延伸着,让这里恍如原始森林的深处,苍凉寂静,加之月色浓重,又给这里平添了几分恐怖。   就连主根也没闲着,它缠上了只剩一半的旗杆,扭动着身躯指挥着所有隐根,像是这里的王。   隐根陆续搜集到了安大略仿体的爆炸碎片、言小研掉落的头发、林少阳的衣衫布条、二人的血迹,还有林彼得的气味。   从这些信息中,段然提炼出了一个可怕的结果,那便是言小研被捕获了!   原来,安大略与林彼得真的是一丘之貉,不,现在还要加上林少阳!一定是他们父子使了一通苦肉计,就此蒙骗了言小研!   段然仰天怒吼一声,隐根受到了感染,反复将地上的车辆缠起又扔下,一时间,停车场内乱作一团,汽车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煞气逼人。   段然从垃圾山上跳下,他要去找林氏父子算账,随着他的脚步,隐根全都撤回了他的身体,所有车辆“咣”的一声落了地,各种噪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可他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敏锐地回头,“出来!”   “别别别动手!是我!是我!”陆鑫瑞连滚带爬地从一辆卡车上下来。晃晃悠悠地朝段然走来,只见他翻着白眼,边走边吐。刚才隐根那一番折腾,想必是让他吃到了苦头。   “你怎么在这里?”段然扯住他的胳膊,躲到一边,花少现在这状况,不吐他一身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我本来是去和林所长汇合的,可他接到我的消息后却自己先出动了,我半路撞上他。就偷偷跟踪他过来了!”陆鑫瑞说着干呕了两下。   “小研呢?”   “被林彼得抓走了,肯定是去了他的研究所了。”陆鑫瑞躬着腰,虚弱地说着。   “果然是被姓林的骗了!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段纷愤然松手。陆鑫瑞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你别去!小研已经被抓了,难道你也想被他们捕获吗?”陆鑫瑞趴在地上,咳红了脸,却仍旧劝他不要冲动。   “那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抓到我!”段然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不许去!”陆鑫瑞使出浑身力气向前猛扑而去。他死死抱住了段然的双腿。   “你干什么?”段然冲他吼道。   “你傻啊!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小研还指望你去救她呢!你要是被抓了。你们俩就一起成了人家的实验原料了!”   “可我不去,小研会有危险的!”   “林彼得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解剖她的,他一定会做好各项数据分析才会动手,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想好计策,就可以把小研安全救出来!”陆鑫瑞说的太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段然咬了咬嘴角。缓缓蹲下,严肃问他。“你保证?”   “我保证!”陆鑫瑞响亮答复。   “好,我信你!”段然冲他伸出了手,陆鑫瑞微怔,同样伸出了手,段然一把将他拉起,“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我的另一处住所,决不能让安大略盯上你。”陆鑫瑞郑重说道。   “安大略……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段然愤恨念道。   林少阳从昏迷中醒来,眨了眨眼睛,记忆立刻像潮水般涌进了他的大脑,画面回到了他看到父亲的那一刻。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林少阳不可思议地看看父亲,又看看安大略,安大略勾着嘴角站到了林彼得身边,两人显然已成统一战线。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少阳,为了科学,为了人类的未来,爸爸让你受苦了。”林彼得上前想摸摸儿子的头以示安慰。   哪知林少阳反应过激,一把推开他的手,大喊着,“走开!你走开!”   “少阳。”林彼得面色憔悴,“你受伤了,要赶紧去医院。”   “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你们谁也不许过来!”林少阳反身将网拉起,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少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彼得欲阻止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为了科学,为了人类,可你们都做了什么?”林少阳将网抓的更紧了,“你们在草菅人命!”   “她根本不是人。”安大略冷冷说道。   “那你就是人吗?”林少阳直直指着安大略,“爸,他才是‘植物人’你为什么不研究他?”林少阳的脚悄悄向后挪着,“爸,你抓他啊!你抓他啊!”   林彼得绷着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我,林所长什么也做不了。”安大略冷笑着朝林少阳逼近,“小朋友,趁早认清楚事实吧,快把它交给我。”   “你做梦!”林少阳背着网转身就跑。   还没跑几步,只听“嘭”的一声,林少阳重重摔在了地上,意识一片模糊,耳朵里传来了林彼得的声音,“他已经受伤了,你还打晕他?”   林少阳感到背部一轻,他知道,网被他们收走了,失去了她,他的意识也在那一刻消失了,然而,他的手一直保持着卷曲的形状,好像仍旧抓着她似得。   他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跃起。眉头一皱,身体上的疼痛此时才反射到了他的大脑。   他咬着牙按住酸痛的肩膀,打眼扫视了一遍房间。这是……病房?   看来,他被安大略打昏后就被送到了医院。   林少阳掀开被子,忍着疼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偷偷打开房门正欲逃跑,迎面就撞上了景云。   景云端着餐盘笑眯眯地说,“少阳。可以吃饭了。”   林少阳愣了一下,没精打采地说,“好。”   看这情况。他一定是父亲派来监视他的人,他被禁足了?   “少阳,进来吃饭啊。”景云摆好餐盘,催促他过来。而他自己则坐到了一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少阳沮丧地折了回来,他闷不吭声地扒着饭,时不时抬眼看看景云,这家伙已经开始悠闲地看报纸了,对研究所的事绝口不提。   “景云哥……”林少阳放下了碗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所长有交待,我一个字都不能说。”景云说的极快,似乎是早就预备好的回答。从始至终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少阳有些生气,但景云也只是听从父亲的吩咐办事而已。他也不好发作,只好再次拿起了碗筷,慢吞吞地吃着,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跑啊,他要从长计议了。   林彼得将言小研捕获后,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把她从网中放出来。   这个网,可是林彼得的独门武器,制网的线取自冰蚕所吐的丝,网身看似遍布着菱形镂空花纹,其实,这网只要收起就是密不透风,根本没有缝隙。   原因是林彼得在蚕丝里掺入了一种热带雨林中极其罕见的树胶,此树胶呈透明状,初收集时带有浓重的汽油味,经过林彼得处理后,就无色无味了,树胶在缫丝的过程中被反复拉扯,形成了树胶丝,由这两种丝纺成的网,虚实结合,故而让人产生了镂空的错觉。   他将网扔进了一个类似蜂窝的全透明的玻璃房中,不用说,那些镂空的洞肯定也是使用了树胶丝,这个玻璃房子同样密不透风。   林彼得将玻璃房的顶盖放下,言小研被彻底地困住了。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遥控,对着玻璃房子按了一下,那些透明的孔同时喷出了一种紫色的液体,液体落到网上,那网居然消散不见了。   言小研的躯体显现了出来,她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林所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一直冷眼旁观的安大略佩服地拍起了手掌,“真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你居然可以做出如此精密的捕猎工具!快点儿告诉我,那紫色的液体是什么?”   林彼得冷冷看他一眼,要不是安大略能够提供他想知道的事情的信息,就凭着他对少阳的所作所为,他早就对他下手了,“热带雨林里野果子的汁液,树胶遇上这东西就会被化掉。”   这真是再简单不过的回答,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显露。   “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没有人比林所长更明白其中的真谛了。”安大略朝玻璃房走去。   “你打算把她怎么样?”他盯着蜷缩在里面的言小研兴奋地问林彼得。   “不是你说的吗?她开的花有起死回生之效,那我就让她加速开花。”林彼得也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你要用这个东西提早她的花期?”安大略指了指玻璃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是。”林彼得敲了敲玻璃房的外壁,略微得意地说,“作为一个科学家,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   “哦,你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大有乾坤?”   林彼得微笑,“首先,制造这间房子的材料,用枪打都不会碎,她跑不了;其次,这间房子的构造会让她加速脱水,等到原液被耗干的时候,她的植物属性便会自动开启防御功能,给她续一条命。”   “你怎么能确定,原液耗干她就会开花?”   “不是你说的吗?开花落花的间隙就是她重生的契机,那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剪下她开出的花,我们不就可以发现植物或者是人起死回生的秘密了吗?”   安大略勾起嘴角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林彼得,现在,他才觉得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可怕。L   ☆、第102章 飞离   林少阳待在医院里如坐针毡,可是景云寸步不离地看着他,就连上厕所都不例外。   就这样从下午耗到了深夜,林少阳越来越不镇定了,他不敢去想象这几个小时里父亲对言小研做了什么。   他不睡,景云也不睡,林少阳感到好绝望,如果自己没有受伤的话,一对一单挑,景云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现在,他连走路都走不稳,要怎么摆脱景云的监视呢?   林少阳勉强从病床上下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景云见他眉目深锁,自是猜到这小子在想主意了,他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少阳,已经很晚了,你怎么不睡?”景云站了起来,目光随着少阳的步子慢慢移转。   “我不困。”林少阳停在了窗口,仰头看向了黑漆漆的天空,今晚连颗星星都没有,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越发沉重。   “少阳,这可是十二楼。”   林少阳回头轻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我要跳窗逃跑?”   “我只是告诉你的一个事实。”景云客气地解释。   “那多谢景云哥。”林少阳皮笑肉不笑,“如果我有那种本事就好了。”   “哪种?”景云故意装傻。   林少阳抻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倦意浓浓地说:“当然是蜘蛛侠所拥有的飞檐走壁的本事喽。”   “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以后你要多看些书。”景云笑着指了指他。“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浅薄了。”   这话林少阳还真不爱听,他拖着不利索的双腿,一拐一拐走到景云面前。“景云哥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怎么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蜘蛛人呢?”   “口说无凭嘛,你给我一个可信的证据,我就信你。”景云浑浑噩噩地与林少阳杠上了,殊不知自己已经被林少阳牵着鼻子走了。   “这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林少阳举起手掌,朝他微抬了抬下颌。   景云摇了摇头,“不反悔。哥说话算话!”他默契地抬起手与少阳击掌为盟。   “关于蜘蛛人的话题早在《蜘蛛侠》系列电影第一部上映之前,生物科学界就有专家对此展开了研究,据说当时还找到了蜘蛛人的变异体。那个电影导演还偷偷去看过呢。”林少阳说的活灵活现,景云听呆了。   “还有这种事?”他思考了一下,朝林少阳摇了摇食指,“不对。这肯定是制作方炒作电影的一种手段。”   “啧!”林少阳咂嘴以示反对。“这事儿网上有,言之凿凿!景云哥要是不信,咱大可以上网查啊!”   “真的?”   “真的啊!”林少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朝景云摊了摊手,“我手机不见了,查不了。”   “你手机掉在研究所了,所长帮你收起来了,没事儿。用我的查。”   看着景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密码。林少阳的心跳开始砰砰加速。   “打什么标题?”景云没有把手机递给他,而是要自己查。   “哦……”林少阳的眼珠咕噜噜地转着,“国内的搜索引擎是查不到的,我记得学校论坛里有人发过一个分享,不如登陆我们学校的论坛,找到那个帖子,帖子里有链接,点开链接就可以看到原文,这样我们就可以省不少事了。”林少阳打了个响指,“景云哥你觉得怎么样?”   景云抬头怔怔看着他,林少阳脸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了。   快点答应啊,混蛋!他在心中骂道。   景云眨了眨眼睛,突兀地打了个喷嚏出来,鼻水都喷到了林少阳的病床上,他顿时尴尬极了,忙把手机递给林少阳,“你找那个帖子。”他自己则抽了几张抽纸背过身去擦拭被子上的污秽物。   林少阳拿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景云的后背,他的手指飞一般在屏幕上划拉着,等到景云转身过来的时候,林少阳在第一时间将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倒是景云一怔,“这么快?”   “被删帖了。”林少阳懊恼说着,随手一丢,手机落在了病床上。   “啊?为什么啊?”景云不解地追问,他的好奇心本已被吊到了嗓子眼,现在一句“被删帖了”就把它打回肚子里去,他怎么可能受的了。   “哎,谁知道啊,论坛管理员经常会误删帖子,被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林少阳心不在焉地说着,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朝时钟上瞟。   景云的兴致就这么被败的一干二净,积攒了一天的倦意突然像潮水般袭来,他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眼皮重的要死,却又强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目光涣散地瞅了一眼林少阳,他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就像墙上的钟摆,来来回回、无休无止。   要死了!这家伙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精力如此旺盛?景云呆滞地看着他的运动轨迹,他的心中有万千只神兽在奔跑。   迷迷糊糊中,景云听到了一声响亮的:“谁?”   他猛地跃起,发现林少阳抓着门把手正要开门。   景云顿时清醒了过来,大喊一声:“你待着!我去!”   他一个健步就跨到了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想都不想就冲了出去。   “景云哥,要小心啊!”走廊里回荡着林少阳关切的声音,紧接着,他轻轻退回了房间,毫不犹豫地反锁了房门,反身来到了窗口。   与窗口正对的白墙上有一个圆形的红点儿,当它出现的时候,林少阳故意做出了要打开房门的动作。因为这是他和陆鑫瑞的接头暗号,景云被他骗了。   林少阳扒在窗口着急地朝远方望去,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投射红点儿的那条红外线也消失了,花少到底在哪里?   此时,门外响起了急促得敲门声,景云回来了,“少阳,开门。开门!”   景云的声音里带着恼怒,隔着门,林少阳都可以想象到他在意识到自己被欺骗时的表情。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景云向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再这么下去,他恐怕会采取暴力了,林少阳急地跳了脚。脖子伸得更长了。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挥舞着双臂冲着窗外大喊一声:“花少,我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的耳边就传来了直升飞机隆隆的轰鸣声。   一架白色的直升飞机从对面的楼顶徐徐升起,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它就直直悬空在了林少阳所站的窗口外面。   螺旋桨转动形成的强大气流吹得林少阳险些摔倒。   他抬起胳膊遮挡强风,透过指缝的空隙看到了机身上漆着一个大大的“l”,是鲁鲁!花少的飞行员前女友驾着飞机来接他了!   机舱门被打开了一半,陆鑫瑞从里面抛了条绳子给他。林少阳一把接住。   可十二楼的高度,让林少阳生了怯。他晃着绳子冲陆鑫瑞直摆手,意在说,自己不行。   陆鑫瑞指了指绳子的一头,是系在机舱内的,又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林少阳知道他是想表达这么做很安全,让他大胆过来的意思。   林少阳把心一横,麻利地将绳子系在自己腰上,爬上了窗台,准备逃跑。   此时,景云已经开始踹门,直升机的轰鸣声都没能遮盖住这无影脚的威力,眼看他就要破门而入了。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林少阳冲花少点了点头,花少示意鲁鲁将飞机升上去。   就在景云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看到林少阳像幽灵一般升上了天空,消失在了窗口。   “少阳!少阳!”景云扑到窗口,狰狞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却看到他爬进了机舱,飞机越飞越远,很快一切就都回复了平静。   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搬了救兵?景云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好好的发型立刻变成了鸡窝。   这样都能让他跑了?所长该怎么看自己?   他拿着手机翻出林彼得的电话,久久都没有拨出去,他该怎么和所长解释呢?   从林少阳被送进医院开始,他就一直看着他,少阳到底在什么时候钻了空子?   景云左思右想都找不到突破口,直到他想起林少阳曾用他的手机登陆过校园论坛时,他懊恼地将手机砸到了地上。   直升飞机离开医院后就一路向西飞去。   陆鑫瑞给林少阳解了绳子,扶他坐了下来。   林少阳虚弱不堪,连声谢谢都说的像蚊子叫,不过,心胸宽广的花少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指了指鲁鲁的后背,得意地说:“看见没有,关键时候,还是得靠专业人士!”   林少阳干笑两声,“你真有福气。”   “算你说了句我爱听的话!”陆鑫瑞越发嘚瑟了。   鲁鲁趁机回头冲林少阳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你每次出现都像是救苦救难的神仙降临。”林少阳由衷地钦佩这个女孩儿。   “喂,林少阳,你有没有义气啊?要不是我你哪能见到这位神仙啊?”陆鑫瑞急于邀功,推搡了一把他的肩膀。   林少阳无力反抗,只好承认,“好吧,你也是神仙。”说完,林少阳强撑着扒到鲁鲁的座椅后问她:“鲁鲁,你不介意吧?”   鲁鲁正在专心操作,配合地摇了摇头。   林少阳识相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不过,少阳,你怎么会想到用论坛给我发消息呢?”陆鑫瑞侧着身子,这才问起了事情的起因。   “因为我知道你的手机和论坛账号是绑定的,只要论坛有留言,你的手机就会收到提示消息,本来我还怕你不会注意,没想到,你在第一时间回复了。”林少阳伸出了手,真诚地对花少说:“谢谢你。”   花少豪气地与他握手,笑着说:“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我这一跑,我爸肯定知道了,现在我们去哪里?”   “去我西郊的住所,带你去见一个人,但你得保证,见了他请务必心平气和。”陆鑫瑞郑重说道。   林少阳淡然一笑,“你说段然?”   “嗯。”   “放心吧,我们得统一战线了,得快点儿把小研救出来啊。”说到小研,林少阳抿住了嘴巴,这是他担忧时常有的小动作。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父亲千万不要伤害她啊,林少阳在心中乞求。L   ☆、第103章 三度开花   直升机作为目标物太容易被找到,为了防止被跟踪,尚未到目的地,鲁鲁就将二人放了下去。   按照之前的计划,鲁鲁朝南飞去,以此迷惑对手,而林少阳和陆鑫瑞二人就随便找了趟车去了城西。   见到段然的时候,他已经急的快要抓狂了,也顾不上和林少阳争论,就拉着陆鑫瑞开始制定计划。   陆鑫瑞为了把林少阳带出来,已经折腾了许久,此时脑子里就像一坨浆糊,这个、那个了半天也没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是林少阳自进门后就一言不发,默默地盯着置物柜上花花绿绿的香水瓶子发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救小研?”段然一声吼,陆鑫瑞一口气没换上来差点儿晕倒。   “今晚。”扮演空气许久的林少阳走了过来,花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自己可算是解放了,感动的就要哭出来了,“少阳,你有办法了?”   段然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将信将疑,“你确定是今晚吗?离天亮可就剩五个小时了。”   “我确定。”林少阳郑重点头。   “要怎么做?”段然竟然主动征询他的意见。   “首先,我们要做出分工,现在我们面对的敌人多了一个怪异的安大略,我可以确定他具有植物属性,段然,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不过是个低等品阶的小人物,有什么可惧怕的。”段然的口气很大。似乎是志在必得。   林少阳抿了抿嘴巴,抬头直视他,“段然。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你都不能轻敌。”   段然白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   林少阳转身又回到置物柜下,一手托腮,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选择了一款装有蓝色液体的香水递给段然。   段然疑惑地接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怕我们的气味不够暴_露的吗?”   “用这个当做秘密武器,必要的时候可以吓吓他。”林少阳淡然说道。   段然轻笑一声,不屑地说:“你当安大略是白痴吗?”   “你可以试试。”   “……”段然捏着香水瓶子。顿时语塞了,林少阳的思维他理解不来。   “阿瑞,你的任务是趁乱取回红花和古蕨,这两株植物我们不能丢。”他转而给陆鑫瑞分派任务。   “可问题是。它们在哪儿啊?你爸不是把它们给安大略了吗?我上哪儿找去?”花少为难地挠了挠头。   林少阳微微一笑。“我爸和安大略在演戏,那两株植物肯定还在第一实验里。”   “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陆鑫瑞和段然同时问道。   “安大略从香港过来一直住在酒店,一个连固定住所都没有的人,更别提拥有独立的实验室了,他没地方、没设备,要怎么做研究?所以,结论只有一个,我爸应该是在研究所内借了一个实验室给他。”   “研究所的实验室多的去了。我要一个一个翻吗?肯定会被发现的!”陆鑫瑞否定了他的提议。   “花少,别急。我记得那天我和我爸在第一实验室起了争执,安大略是忽然出现在门口的,据我推断,他的实验室应该就在隔壁,你直接去那里找,没有的话就撤,我们再找机会。”   “好吧,就算是这样,我们仍然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花少一地儿信心都没有,“研究所的防盗系统要怎么破?”   “这个……”林少阳本来严肃的脸突然挂上了笑容,“好办。”   “说大话谁不会。”段然斜睨他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林少阳倒是不在意,继续说:“我们建大除了出桥梁和建筑专业的人才外,还有一种人才也不容小觑。”   陆鑫瑞灵光一闪,“你是说黑客?”   林少阳与他对视一眼,笑了。   陆鑫瑞立刻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计算机系的师兄。”   “听你这分工,你是要自己去救小研了?”段然问他。   “是,她是因为我而被抓的,我必须去救她!”林少阳说的无比坚定。   “是吗?你敢说上一次不是你出卖了她?”段然朝林少阳逼近,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你跟你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发誓……”   段然推他一把,“发誓有个屁用!”   陆鑫瑞挂了电话见两人起了争执,赶紧跑过来拉住了段然,“哎呀,你们俩都别吵了,没时间了!”   林少阳与段然同时看向了钟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们还没有出发。   “段然,你要相信少阳,他要是想害你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要等到现在!”陆鑫瑞苦口婆心劝道。   段然瞪着林少阳,“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林少阳没有回应他,迈开步子朝外走去,“我们出发吧。”   言小研自被关进透明“蜂房”后,意识一度不甚清醒,脑子里像是被人灌了铅,一片混沌。   睁眼闭眼无数次,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蜂房”密不透风,所剩的空气也不够清新,这让她感到呼吸都很困难。   最可怕的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体内的原液也在被快速地蒸发,这所造成的结果就是言小研浑身的毛孔都厥得很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拔出。   要开花了吗?   言小研的心脏骤然抽紧,疼痛是身体反馈给她的强烈信号。   她很想站起来,可浑身软的一点儿劲儿都使不出来,除了眼珠还可以动,其他的肢体几乎是没有感觉了。   言小研的脸贴在地上,她艰难地朝“蜂房”外看去。一个人都没有,但对面的墙壁上有几个亮着灯的摄像头,她心中苦笑一声。看来这次开花要被林彼得和安大略全程围观了。   就这样妥协吗?   答案当然是:不。   从言小研额头滴落的汗珠还留在地上,尚未被蒸发,她冲着汗珠吹了口气,那汗珠竟然像受到召唤一般滚动了起来。   言小研盯住汗珠,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汗珠循着她的视线滚到了手指前方,停了下来。   言小研接连眨了两次眼睛。汗珠像弹力球一样跳了两下,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言小研的周身突然出现了许多类似的汗珠。它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了第一颗汗珠那里。   好样的!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言小研没想到她还能切换植物属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食指推到了第一颗汗珠上,这时,其它的汗珠依次排队。聚成了一条细细的水流。紧跟着流进了言小研的食指。   奇妙的是,当汗珠接触到她的指尖时就变成了白色!   原来汗珠里也包含着一部分原液,言小研利用这种办法将蒸发而出的体液稀释成了原液,再让其返回体内,二次利用。   这样一来,她为自己的身体构造了一个外围的循环能量供给系统,不仅缓解了开花带来的疼痛,也可以和林彼得对抗一阵子。   原液进入身体后。言小研的肢体很快便恢复了知觉,不过她并没有急着从地上爬起。而是倔强地扬起了下巴,直勾勾地盯住了外面的摄像机,她将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都是不屑的笑意,她知道躲在摄像机后面围观的人一定看的懂她的意思。   “她在挑衅你!”安大略盯着电脑屏幕幸灾乐祸地对林彼得说。   林彼得面无表情,冷冷回应他,“不,她是在嘲笑我们。”   “哼,她都已经成了我们的阶下囚了,还有什么资本嘲笑别人?”安大略冷哼一声,“你不会是怕了吧?刚刚你也看到了,她有自愈的本事。”   “那不是自愈,而是重建系统,她很聪明。”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屏幕上那双眼睛,林彼得的心里出现了些许的慌乱,这是他以往进行实验时从未有过的心里体验。   “那请问,林所长可有应对的办法?要这么耗下去,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开花,我可等不了了。”   林彼得的手搭上了键盘,沉声说:“有。”   他按了几个键下去,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框内只显示了两个按钮,yes和no,光标移到了yes上,但林彼得的手指僵在了回车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你犹豫什么?”安大略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挪开,“怕遭报应?”   一听这话,林彼得脸色大变,却没来得及阻止安大略,他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yes。   “你?”林彼得气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安大略则不以为然,甚至邀功似得指了指屏幕,笑的阴鸷,“你看,她不行了吧?”   林彼得回头看屏幕,言小研正抱着头蜷缩在“蜂房”中,看样子痛苦难耐,他的心中竟有一丝不忍。   “你知不知道按下yes,那间房子的温度会骤然升高,她很快就会被烤干,哪里还有机会开花?”   “哦?是这样啊?那你将温度调低点不就行了,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怕了呢,所以才帮你做了决定。”安大略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林彼得没工夫搭理他,重新设置了一组数字按了yes。   “你快看,她变化了!”安大略几乎霸占了整个电脑屏幕,林彼得凑上前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   画面中的言小研像进行了褪色一般,全身的皮肤逐渐变成了透明色,血管中缓缓流动的白色液体清晰可见,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幅立体的河流地图。   “原来这就是她完整植物体的样子。”林彼得睁大眼睛注视着她此刻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安大略抱着双臂,摇了摇头,“林所长言之过早了,要开了花才算完整。”   “她什么时候开花呢?”   “就是现在。”安大略敲了敲屏幕,正好敲在言小研的腰椎上,“这里有一朵花要落。”   林彼得皱起了眉头,用余光瞟了一眼安大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安大略拍了拍林彼得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我还知道更多的事情呢……不过,那些都是秘密,我不会告诉你的。”   “是秘密就不该拿出来说。”林彼得冷冷瞪他一眼,继续关注言小研的变化。   安大略晃悠着脑袋,站在林彼得身后,像一条癫狂的蛇,没有人会认为他也是一个植物学家的。   言小研的身体上逐渐开出了红花,林彼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些开出的红花又都收缩回她的身体时,他开始着急了,“我得去剪花,要不然一会儿花就没了!”林彼得提起一个箱子就要离开监控室。   “那些花本来就是凋谢的,剪了也没用。”安大略叫住了他,“你要剪的是那朵会落的花。”   “哪一朵会落?”林彼得问他。   安大略偏了偏脑袋,“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林所长该不会忘了吧?”   林彼得恍然大悟,“在她腰椎处开出的花会落?”   “是,要落的花往往最后才会开,你再等等吧。”   林彼得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实验箱,那里面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L   ☆、第104章 隐形   陆鑫瑞把车停在了林荫道下,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对面气派的植物研究所主楼。   “我们怎么进去?”陆鑫瑞转首问坐在副驾的林少阳。   林少阳也朝对面望了望,“师兄那边情况怎么样?”   “应该好了吧。”正说着,陆鑫瑞的手机响了两声,“来啦!”   他掏出手机,接收了一组数据,屏幕上立刻呈现出了许多小方格,“监控画面接进来了。”   段然急迫的从后座凑上前来,“小研被关在哪里?”   “等一下,正在接收画面中。”陆鑫瑞将手机横放,小方格中不断有画面跳出来。   “师兄那边也能看到吗?”林少阳担心小研开花的画面被别人看到后会引起轩然大波。   “放心吧,画面出现前,他已经撤了,人家分分钟钟都好几万呢,我给的钱也就只能让他做到这一步了。”陆鑫瑞早就考虑到了保密的问题,“现在,只有我的手机可以远程操作监控。”   林少阳欣慰地点了点头,花少真是越来越靠谱了。   “小研!”段然指着角落的一个方格惊呼。   陆鑫瑞将画面放大,待看清小研的情况后,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是哪儿?”段然愤怒地质问林少阳。   林少阳心潮起伏,却摇了摇头,“看不出来,我从不知道研究所里还有这样的地方。”   “那你知道什么?”段然似乎是刻意压抑着怒气,林少阳要是再给不出他有效的信息。估计他就要失控了。   “这里是第二实验室,在第一实验室隔壁。”林少阳点大了另一个方格,“这里你去过的。阿瑞你等一下就去这儿找红花和古蕨。”林少阳撇开段然的问话先给花少指明了地方。   “好,我没问题,师兄已经将密码撤掉了,没什么能拦得住我们了。”   “不,千万别大意,你要小心碰上安大略,所以。段然,你先跟着阿瑞,在暗中保护他。”林少阳冷静地看向段然。他虽愤怒,但也听出了他以牙还牙的意思,这一次换他做“黄雀”了。   “我们走吧。”陆鑫瑞打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段然紧跟着要下车,林少阳却喊住了他。“等一下。段然。”   “你又想说什么?”段然不耐烦地问他。   “监控拍不到你的隐根,麻烦你释放一下隐根,确定一下小研的具体位置吧。”林少阳无比真诚地请求。   段然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林少阳追了出去。   “段然!”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帮帮我。”   段然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当我是没心没肺的傻子吗?”他近乎无语地轻笑一声,“我警告你林少阳!你一定要把小研给救出来,要不然我和你没完!”   他带着威胁的话语却让林少阳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真傻,段然早就释放了隐根。是他低估了段然的智慧。   “三号楼,地下一层,走廊拐角处第一间实验室。”段然字字清晰地告诉他一个地址后就消失在了他眼前,看来他还是先行一步了。   林少阳追上陆鑫瑞让他把手机拿出来,林少阳打开控制界面,重新输入了一组数据,所有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然而画面上的时间依旧在走。   “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吗?”陆鑫瑞担忧地问道。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但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咱们现在进去不会入画,相当于是隐形了!不过,得快!”林少嘴上说着,脚下也迈开了步子,两人跳进围墙后,分头去了两栋研究楼。   陆鑫瑞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第二实验室,他摸了摸门牌上凸起的汉字,“难道这就是少阳说的,林彼得借给安大略的实验室吗?”   怀着紧张的心情,陆鑫瑞从裤兜里随便抽出了一张磁卡在门锁上一刷,门“滴溜”一声就开了,花少心中窃喜,师兄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   进入实验室内,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花少不敢开灯,只好猫着腰伸手去摸,结果,手没碰对地方,一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玻璃瓶子,接着,那一排的瓶子全跟着滚落到了地上,实验室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一通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可吓坏了花少,他几乎快把一整个拳头都塞进了口中,还好,响声停止,也没惊动什么人。   他抚了抚砰砰直跳地心脏,半蹲着转过身来,继续寻找着红花和古蕨。   这一次,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顺着往上摸去,竟然摸到了两个洞洞,花少觉得很奇怪,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植物的模型?什么植物体上会有两个如此深的洞?花少将手指又往里插了插,里面是空的!   耐不住好奇,花少回头看了眼门口,那里黑漆漆的、悄无声息,他忐忑地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待他回头,正对上了一个人体的骷髅架子!那两个洞就是骷髅头上的眼眶啊!   花少的喉结滚了一圈,“啪”的一声,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到了地上。   乍一看到这玩意儿,陆鑫瑞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头皮都麻了,还好,他心理素质够强大,很快反应过来那不过就是个模具,可双腿仍旧不听使唤地打着哆嗦,花少缓缓蹲下,颤抖着手,捡起了手机。   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的光线扫过骷髅架子后面的搁板,一抹红色被照的越发鲜艳。   花少心头一喜,不会吧,安大略那家伙就把红花藏在如此明显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把胳膊伸进搁板内。果然抓住了一个球形的密封花盆,拉出来一看,那花盆里真的放着一株红花。只是那红花已被折腾地没了生气,花瓣蔫蔫地耷拉着,   陆鑫瑞将失而复得地红花抱在怀中,喃喃自语,“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   短暂地兴奋过后,陆鑫瑞将红花塞进了背包里。他还要找古蕨,少阳说了,这两株植物一个都不能丢。   他又拿着手机朝搁板内照了照。古蕨并没有在里面。   “到底在哪里呢?”花少坐在地上,想了想又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喘了口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   这回他找的更加仔细了。可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找到古蕨。   第二实验室满共就这么点儿空间,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花少有些沮丧,他直起了腰,面对实验台而站。   古蕨被藏得这么隐秘,难不成,它比红花还重要吗?   花少叹了口气。双手撑在了台子上,突然。台子上的一排试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一排试管中只有中间的一根是有颜色的,泛着点儿红色荧光的液体,在寂静的深夜里绽放了它的光芒。   花少将那根试管拿起,心想,这个会不会是安大略从红花中提取的毒液呢?   不管这液体究竟是什么,他随手在台上摸了个塞子将试管口塞住,一把将试管装进了背包侧面的口袋里。   既然找不到古蕨,他决定撤退了,本想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看看少阳那边的情况,可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看自己,花少莫名地转身,这一次,他真的看到了一个人,是安大略。   “我当是谁侵入了我的实验室,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屁孩儿!”安大略打了个响指,实验室突然大亮,他碧绿的眼珠释放出逼人的寒光,脚步也开始慢慢向花少移动。   “你才是小屁孩儿!”花少反手抓住了门把手,使劲儿向下按了两下,门居然没开,这下他可真慌了。   “把东西放下,要不然你就和它一个下场!”安大略机械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骷髅架子。   花少的心顿时缩成了一团,本想强装镇定,奈何口舌都开始打结,“你你你……胡说!那是模型!”   “我可以把你做成这样的模型。”安大略说罢便放开步子,没两步就走到了陆鑫瑞面前。   “再见,小屁孩。”安大略阴侧侧笑着,花少看到了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白色獠牙,他真的是“植物人”吗?   “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的人是你!”千钧一发之际,陆鑫瑞的耳边传来了一个霸气的声音。   “段然!”他大声喊他的名字。   安大略脚步一顿,咬牙切齿地说:“又来一个送死的。”   “是吗?”段然往前走了两步,陆鑫瑞突然腾空而起,他用隐根将花少送出了窗外。   花少安全落了地,抬头朝第二实验室的窗口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他捏了捏拳头,径直朝研究所外跑去。   他明白段然的意思,他也不会逞一时英雄而给段然添乱,他带着红花和试管躲回到了车上,从现在开始,他的任务便是随时待命,接应他们。   花少把背包轻轻放到座椅下后,就立刻拿出手机打算通过监控画面了解林少阳和段然的战况,结果画面上闪出一些白条条后,信号居然被切断了,所有画面一下子全黑了!   糟了,看来,林彼得已经发现了异常,难怪刚才安大略会突然出现!   陆鑫瑞心急如焚地爆了句粗口,大力一拍方向盘,把整张脸都埋在了上面。   林少阳按照段然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秘密的实验室,当他推门而入,看到正在开花的言小研时,他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他知道她很痛,但她可否知道,他也已经痛的要窒息了,是为她而痛。   “小研。”林少阳轻唤着她的名字,一步步靠近“蜂房”。   听到他的声音,已接近昏迷的言小研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小研。”又是一声,清晰而富有感情。   他来了?   言小研蠕动身体,朝玻璃外看去,果然,林少阳就站在那里。L   ☆、第105章 异常   “小研!”林少阳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他像疯了一般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狠狠往“蜂房”的玻璃外壁上砸去,可那玻璃竟完好无损。   言小研爬到墙壁下,用两只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直起了上身,她冲他摇头,眼睛里泪光闪闪。   林少阳的鼻子瞬间酸了,眼睛里腾起了雾气,他跑过去蹲在她面前,隔着玻璃用手帮她擦拭泪水。   言小研盯着他手指轻柔的动作,含泪笑了。   她将一只手放在玻璃上,刚好和林少阳的手重叠,两人四目相对,深情凝望,林少阳再也忍不住无声地落泪了。   奇怪的变化发生了,言小研身体上的透明色逐渐恢复了正常,所有开出的花也都加快了收缩的速度,很快,她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林少阳观察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他知道她很疼,她一定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担心她,所以故意使用催发的异能加快了她开花的进程。   林少阳扒在玻璃上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捏成了拳头。   隔着玻璃,言小研将另一只小手覆在了他的拳头上,她摇了摇头,好像在对他说:“没关系。”   林少阳低头抹了一把眼泪,重新仰起头的时候,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等我。”虽然他知道她听不到,但他还是用最坚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言小研仍旧摇头,林少阳看到她的嘴型是在说:“带段然离开。”   “不。我要带你一起走。”林少阳再也不会允许小研受到伤害了。   他抄起身边的一把铁椅子,对“蜂房”进行了360度的观察,在心中绘制出了一张立体的建构图。却找不到真正的受力点在哪里。   时间紧迫,林少阳只能搏一把,他选取了四个角度,准备从最左边开始试。   他拖着椅子狠狠朝那个点砸去,铁椅子很重,与玻璃碰撞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林少阳不管不顾。疯狂连砸了几下,可那里还是完好如初,连一点儿划痕都没有留下。   林少阳用手摸了摸玻璃。不觉皱起了眉头,他遇到麻烦了,这个囚牢根本就不是用玻璃材质做的,他砸不开。   这样的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父亲为了捕获小研。做了如此全面的准备,自他从华南回来,他就一直被父亲利用,想到这里,林少阳对小研就越发的愧疚。   他看向她,言小研的眼神是那么的清亮,就算遭遇如此困境,她也没有一点怨恨。   可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突然划过一丝惊慌,她看到了什么?   “怎么了。小研?”林少阳急切问她。   “走,你父亲来了,快走!”   林少阳看懂了她说的话,他坚决地摇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言小研态度坚决,她大力拍着玻璃,林少阳几乎可以感知到她用了多大的力气,那由内传出的震动声让他的心生疼。   “带段然走!”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林少阳突然从她近乎自残的驱赶中明白了一件事,就算被困,她依然可以成像,她一直让他带段然走,那也就是说,段然现在有危险!   林少阳犹豫了,一边是他挚爱的小研,一边是小研珍视的队友,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暗自咬着嘴唇,脚下却迟迟无法移动,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铿锵有力地脚步声,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林彼得。   言小研最后一次对他说:“走!”   林少阳把心一横,终于迈出了步子。   他躲在了门后,当林彼得进来的那一刻,他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言小研欣慰地笑了,可是,她上扬的嘴角在见到林彼得的那一刻垮了下去,刚才的自我恢复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此刻,她的身体软的像一团棉花。   但她不想让敌人直面她狼狈的样子,言小研硬撑着一口气,背过身去,整个人靠在玻璃外壁上,身体渐渐滑到了地上,她微闭着眼睛,像昏厥了一般。   林彼得看到一室的狼藉,气得大喘了几口气,不久前接到景云的电话,知道林少阳跑了,他就猜到他会来救人。   只是没想到他竟会用高科技的障眼法来蒙蔽他的双眼,监控停在一个画面将近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和安大略才感觉出了事,安大略闻到了第二实验室的异常,去了有一会儿了也没见回来,他这才惊觉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际。   赶来一看,果不其然,臭小子居然和他如此唱反调,还好,关着言小研的牢笼坚固无比,他才没能得手。   林彼得敲了敲玻璃外壁,言小研毫无反应。   他蹲了下来,仔细观察她身体的变化,透明色没有了,花也不见了,他错过了剪花的最佳时机?   不,就在他沮丧之时,突然发现言小研的腰椎部有一朵红花破衣而出!   是要落的那朵花?安大略真的没有说谎。   林彼得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再过一会儿,等这朵花彻底长成,他便会将它剪下。   另外,恐怕是安大略误会了,他怎么可能会带着一把笨重的剪刀,冒险进入这囚笼中去剪花呢,他要用的可是高科技激光切割器,林彼得扭头看向了“蜂房”正对面的一个正方形铁盒子,只要按下按钮,那里便会射出一条可以穿透“蜂房”的蓝色射线,锋利如刀。   林少阳跑出来后直接去了第二实验室,他想段然一定还在这里。   还没跑到地方,一股浓烟就从拐角处飘过来,呛的林少阳连连咳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里是不是着火了?   糟了,段然可是木本属性!火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武器啊!   林少阳脱下外套就近找了个水龙头沾湿,然后用湿衣服捂住口鼻。不顾不断飘出的浓烟,几步跨进了第二实验室。   实验室里正燃烧着几把笤帚,还有浓重的香水味,却没有看到段然和安大略。   那股香水的味道让林少阳紧绷的心得到了一丝舒缓,看来段然还是很聪明的,他明白了香水的妙用是锁定真身。   安大略可以利用任何植物制造仿体,只要让他的真身沾上香水的味道。那段然便不会被仿体所迷惑。   再看看这几把笤帚,想必是安大略想利用仿体放火烧隐根,结果自己的仿体被段然当做了盾牌。引火烧了自己的身。   二人斗法的场面想想也知道是段然完胜,小研刚才的惊慌,一定是被这里的火光给唬了。   既然如此,林少阳扑灭了火。跑出了实验室。一口气奔回了陆鑫瑞的车上。   陆鑫瑞见来人是他,二话不说就发动了车子驶离了研究所。   “花少,你干什么,段然还没和我们汇合呢!”林少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叫他停下。   “少阳你别怪我,段然刚才已经出来过了,他叫我这么做的。”   “那他人呢?”   “他说要去做个了断,我拦也拦不住。”   “了断?”林少阳的脑海里闪过林彼得的脸,顿时。他心头一紧,脸色大变。“花少停车!”   “段然说了,你来了,就带着你离开……”   “停车!他要去杀我爸!”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陆鑫瑞一脸惊恐,林少阳则心胸剧烈起伏,他懊恼地照着自己的脑袋敲了一拳,“我真笨!”   陆鑫瑞抓住他颤抖的胳膊甩到了一边,“够了!这么做有用的话,我来替你打!”   他从座椅下掏出背包对林少阳说:“红花我找打到了,还找到了一瓶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从红花中提取的毒液,你拿着,必要的时候,扎进段然的身体了。”陆鑫瑞将试管递给林少阳。   “花少你?”林少阳心中感动,关键的时刻,陆鑫瑞还是选择了站在自己这边。   “还有这个,你戴着。”陆鑫瑞从自己的小拇指上拔下一枚钻戒戴到了林少阳的指头上,“别小看它,这是我防身用的。”他像变魔术一样,捏住凸起的钻石装饰旋转了一下,原本晶亮的菱形钻石盖脱落了,露出了一枚尖尖的竹笋状针头。   “这是什么?”   “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金刚钻,刚才我被安大略突然抓住都没来的及发挥这玩意儿的功效,等会儿要是再碰到他,麻烦你替我出口气。”花少微笑说道。   “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林少阳若有所思。   “我带你回去。”花少调转车头,极速朝研究所驶去。   林少阳抬起手,仔细盯着这枚戒指,他在想,如果他用个钻头去戳那“蜂房”的话,会有扎进去的可能吗?只要有一个孔,小研就可以出来!   实验室里,再次开出花来的言小研,身体又变回了透明色,这种间接性开花的情况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而且,她发现一次只开一朵花并不会让她痛。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朵花在不断地变大,比她以往开出的任何一朵花都要大,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霍颜曦在帮她?   不可能的,作为白原液的主人她对自己恨之入骨,平时已经在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能量了,如果这个时候还超负荷给她供给,那霍颜曦的身体也会出问题的!   这不是她的作风,难道,是黑原液的主人吗?   然而巧合的是,当言小研想到霍颜曦的时候,她的身体真的发生了变化。   霍颜曦从睡梦中惊醒,她曾经的噩梦再度来袭,她的双腿肌肉不自主地颤抖,任凭她如何捶打也无法停止。L   ☆、第106章 报复   伴随着霍颜曦失控的身体变化,言小研的体内却好像灌入了新的营养液。   一股热气由心脏中流出随着血管一路直达腰椎处,那朵刚刚绽放的红花像是充气的气球一般快速膨胀,很快盖过了言小研的身体,花茎延伸出去将这朵巨型红花推到了墙壁上。   林彼得看得目瞪口呆,他站在激光设备前,手指就放在按钮上,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按下,因为那花还在长大,几乎遮盖住了整个墙壁,让他无法看到言小研的脸。   他不能做出开花是否完成的准确判断,害怕贸然切割会使实验本体意外丧命,林彼得是植物学家,但他不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这种情况下,他宁愿再等等。   言小研躲在巨型红花的花瓣下面,不管是谁给她提供了能量,现在她所清楚的是,这第三次开花带给了她新的异能,那便是——护盾!她可以利用植物为自己制造护具,包括她身上开出的花!   可是,就算林彼得此刻看不到她,可这“蜂房”毫无瑕疵,没留下任何缝隙让她逃跑,言小研扭头盯着墙壁上的红花,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见大花暂时没有明显地变化了,林彼得激动地跑到了“蜂房”外仔细观察那红花的结构,当他看到有隐隐的红色液体在花瓣中游走的时候,林彼得两颊的肌肉开始不住地颤抖,他仿佛看到了人类光明的未来。   难道就是那种液体拥有让细胞起死回生能力吗?   林彼得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两步跑回到了激光设备前,调整好了方向,准备切割了!   言小研在成像中看到他还在做着最后的犹豫。自己的心不由地揪紧,只有她知道,开花还没有结束,这个时候切下大花,就等于割断了她的血管,她会失去这次重生的机会,同时她不可能接着再开花。也就是说她没机会再重生,那么她真的会死。   不能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好不甘心!   可是林彼得还是按下了按钮。一道刺眼的光线从设备中射出。   就在激光射进来的那一刻,言小研猛地抬起头,双目直视红色的射线,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射线在接触到透明墙壁的时候。方向陡然一折,打到了林彼得身后的置物柜上!   只听“嘭”的一声,一只烧杯被射线射中,顿时炸裂,碎片四处飞溅,有一片不偏不倚扎在了林彼得的手背上,林彼得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射线消失了。   他痛地紧皱眉头却硬是不吭一声。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白布,用牙齿咬着给那只受伤的手做着简单的包扎。   言小研的双目在与射线对视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现在她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如同遭遇了雪盲。   原来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言小研集中生智,她将体内的原液全部集中在了视网膜上,当锋利的激光射线射进来的时候,她是硬生生用眼睛上的白原液将其挡出去的,可白原液也被激光射线的高温蒸发掉了,言小研本身的视网膜也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所以才造成了她暂时的失明。   虽说成像异能不需要用眼睛看东西,但失明却会导致此项异能无法启动,被关在封闭的囚牢里,言小研既听不见也看不见,她的世界突然之间一片死寂,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冰冷将她紧紧笼罩,言小研双手一抖,身体“嗵”的一声扑在了地上,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林彼得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他小心翼翼地查看“蜂房”内的情况,虽然还是看不见言小研真实的状况,但那朵大花已经许久都没有动过了,他认为已经到了剪花的最佳时刻。   激光切割器再一次被启动,这一次,他有了经验,直接将力道、温度等数值通通调到了最高档位,他决不允许刚才的意外再次重现。   “林所长,说好了要一起见证这一刻的,你怎么瞒着我自己就要动手了?难不成,你想吃独食?”安大略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林彼得手指一颤,停止了一切动作,“你又没有错过什么。”   安大略背着手,冷哼一声,“如果我再晚来一步,林所长是不是打算用这个东西把我五马分尸?”   林彼得尚未看清他的身影,安大略移形换影般来到了激光设备前,对着设备用力一扇,激光发射孔转而对准了林彼得!   林彼得如梦初醒,看着安大略幽绿的眼珠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第二实验室没事吧?”他伺机转移他的注意力。   安大略神经质般哈哈大笑,他用一只手大力拍着激光设备的外壳,那个按钮有被随时按下的可能,林彼得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会没事呢?连梓木之王都来找我了,我好怕哦!”他夸张地环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左摇右晃。   “可你依然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林彼得的面部表情不曾发生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可安大略不吃他这一套,他的笑容渐渐僵硬,略微畸形的手指一直徘徊在按钮上方,“那是因为,我用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换了一次逃跑的机会,林所长,你知道吗?王要杀我,我是逃不掉的,可我觉得一个人死太孤独了,不如拉上你垫背吧!”   林彼得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嘶哑着声音说:“既然你能逃过一次,就可以逃过第二次,他最想要的应该是她吧。”   他将安大略的目光引领到了言小研的位置,安大略看到那朵巨型红花。并未表现出特别的惊讶,而是莫名的大笑,他的笑很奇怪。越笑声音越小,到最后只看到一张笑到抽搐的脸,好像一个演哑剧的小丑。   林彼得悄悄挪动步子,他拿起了桌脚立着的一根铁棍,趁安大略弯腰大笑的时候,挥起一棒子狠狠击到了他的脑后。   哪知,林彼得听到一声闷响后。并未如愿看到他倒下,安大略竟然毫发无损地抬起了头,他扯着嘴角。露出一对獠牙,透着白渗渗的光,“我这辈子,最恨被人放冷枪。林所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他阴森的声音好像一把尖锐的利器插进了林彼得的胸腔,林彼得趔趄着倒退了两步,捏紧了手中的铁棍。   “没用的。”安大略自我享受般摇着头,他的食指朝按钮上落了下去。   那一刻,林彼得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言小研挤了挤眼睛,成像断断续续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看来她的眼睛正在自愈中。   段然出现在了她脑海中的画面。言小研心中一震,他还是来了!   林彼得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脸愤怒的段然,而安大略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林彼得。”段然直呼他的大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敌意。   林彼得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少年,他认出段然就是跟在言小研身边的那个男孩儿,也就是安大略口中的“王”。   “是你。”他知道段然虽阻止了安大略杀他,可他对自己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   “你想让我放了她?”林彼得指了指身后的“蜂房”。   言小研爬到了墙壁的角落,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段然身上的杀气,糟糕,段然是来报仇的!   “不要杀人!”言小研从巨型红花下出来,故意让段然看到自己,她不断重复这四个字,可段然却视若无睹。   “不,她,我一会儿自然会带走。”段然上前一步,“我来,是要杀你。”段然冷冷一笑。   林彼得怔怔看着他,“如果我死了,你们都休想从这里出去。”   “那就试试看。”段然本就高出他半头,现在更是以王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突然,实验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漂浮到了半空中,静止不动,林彼得绷着脸,并未被这奇怪而震撼的场面吓到。   言小研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隐根已经遍布了整个实验室,段然发怒了,隐根要帮他拆了这里!   段然扬起一只双手,嘴角向上勾起。   林彼得的眼皮不自觉地眨了眨,他恐怕是斗不过这个少年了。   段然的手臂轻轻落下,林彼得同时垂下了眼皮,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最昂贵的实验室顷刻间一片狼藉。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了,这是对你残害我植物界贵族生灵的惩罚!”段然朝林彼得伸出了手。   “不要啊,段然!”言小研的手从外壁上挥过,白原液堆成了两个字,“住手”,清晰可见。   段然的眉宇间划过了一丝悲伤,“小研,他亵渎了你尊贵的身份,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他没有犹豫,还是一把捏住了林彼得脖子。   言小研已然无力阻止他了,她满目期待,想要看到他停手,可是他却变本加厉地将林彼得从地上拔起,手劲儿之大,令言小研不敢想象,那肌肉收缩的声音让她的耳朵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只是,当段然用余光再次看向她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她的眼睛里有林少阳的影子!   段然尚未来得及回头,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酸麻的感觉瞬间扩散到了全身,他捏住林彼得的胳膊开始不住地发抖,五指一松,林彼得便瘫坐到了地上。   段然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眼前虚幻一片,他好像看到无数张林少阳的脸,所有的脸上都带着愤怒,和刚才的他如出一辙。L   ps: 今天立春了,希望天气快点暖和起来~大家晚安。   ☆、第107章 消失   林少阳冲进实验室的那一刻恰巧看到段然正要活活勒死自己的父亲。   作为一个孝子,他本该不顾一切对地冲上去解救林彼得,但林少阳深知自己不是段然的对手,如果意气用事贸然发起攻击的话,不但救不了父亲就连自己都会被他一并解决了!   一直以来段然强行压制自己的戾气,如今戾气一朝爆发,他完全被心中的愤怒所控制,想要让他收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倒下。   林少阳从裤兜里摸出那根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他低头垂眸,花少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把毒液注射进段然体内。”   真没想到,他还没迈进实验室的门就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可是,这红色液体真的是从红花中提取出的毒液吗?   林少阳捏紧试管抬头的刹那迎上了言小研藏在花瓣下的悲伤双目,他的心一颤,只一眼,他便读懂了她所有的想法,她不想让段然杀人,也不想让林少阳伤害段然。   对林少阳即将要做的事情,小研心知肚明,可她并未做出任何阻止的意思,由此看来,这红色液体的确是毒液无异了,也许打从心底里她是希望林少阳去制止段然的。   小研,你的营养液是植物界的灵丹妙药,只要你没事,段然就不会有事。   怀着这样的想法,再加上眼睁睁看着父亲就要窒息而亡,林少阳再也无法选择。他悄悄拔开了塞子,将管口对准了段然。   可管口钝厚平整根本无法当做武器使用,林少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奔向段然之前,他冒着被他发现的危险,借着段然对林彼得放狠话的当口,悄悄地在墙棱上磨破了试管口,使那里变成了锋利的锯齿状。   言小研将他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她的内心纠结不已,作为梓木之王。段然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隐根早已蠢蠢欲动,就等着他主动出击了。   她想帮林少阳。但自己亦是自身难保,更何况,段然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啊!如果这个时候她站到了林少阳那一边,那么她对段然而言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倒打一耙的小人?   两个男人。像两把同样锋利的匕首插在言小研的心头。动哪一把都会让她痛不欲生,所以,她只能选择独自吞咽悲伤,然后像一个路人一样冷眼旁观,这样,她的心就不会因为做出选择而更痛。   她以为她掩藏的很好,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可是当林少阳飞身扑向段然的那一刻,她竟然如法炮制再一次用双目利用白原液改变了隐根攻击林少阳的方向。   隐根散了。林少阳将试管直直插进了段然脖子上的大动脉,而言小研捂住双眼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毒液很快走遍了段然的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对林少阳说狠话就倒在了地上,他的食指还倔强地指着林少阳所在的方向,可惜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少阳一身冷汗,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浑身颤抖着站在一边,像一只受惊的小羊,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此时的他是不会看到言小研的痛苦的。   林彼得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林少阳这才缓过神来,急忙跑过去扶起林彼得,“爸,爸!爸你没事吧?”   林彼得坐在地上,浑身酸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竟然还不死心,一边咳嗽,一边朝“蜂房”指去,“少阳,咳咳……少阳……快去剪花,再晚花就要落了!”   林少阳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他晃了晃父亲的身体,“爸!你疯了吗?你为了那朵花连命都不要了吗?”   林彼得一把推开他的手,自己踉踉跄跄爬起,“你不帮我剪,咳咳……那我自己剪!”   他走到激光设备前,一只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去摸开关。   林少阳紧闭住眼睛,狠狠咬了咬牙,他握紧双拳,再次睁开眼睛后,却是一脸的坚毅,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林彼得怔怔看着他,见他不动,他便没了耐心,大声叫他到自己身边来。   林少阳浓眉一皱,突然转身,两步就跳到了“蜂房”前面,张开双臂,挡在了大花前,“你要伤害她,就让激光从我身上穿过!”   林彼得脸色一变,怒目相视,厉声骂道:“浑小子,你不要命了!赶紧给我过来!”   林少阳绷着脸,坚决摇了摇头,“放了她!”   “不可能!”   “爸,就为了你那所谓的研究,就可以这么毫无道德地伤害他们吗?”   “林少阳!你再多说一个字,以后你就不是我儿子!”林彼得双目赤红,情绪十分激动。   “爸!”林少阳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挤满双目,“你别逼我!”他突然转身朝着“蜂房”外壁狠狠敲了下去。   一拳接着一拳,那“咚咚咚”的声音直敲的林彼得心里一阵绞痛。   他对林少阳如此强烈的发泄行为感到颇为震惊,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懂事的少阳也会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   同样震惊的还有言小研,她模糊的视线因为他这阵疯狂的自残的行为而变得清晰起来,她努力抬起头,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痛苦而狰狞的脸,可出乎意料的是,林少阳的眼睛里充满希望。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拳头上,而是全程注视着言小研,最后一拳敲下去,“蜂房”外壁上已经是鲜血淋淋。   言小研望着他,他的嘴角竟然欣慰地扬了起来,这是她的错觉吗?   “少阳!你闹够了没有!你要为了她和我决裂吗?”林彼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林少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那只敲在外壁上的拳头渐渐松了劲儿,在他转身撤手的一刹那,言小研似乎看到他的食指在外壁上点了点。   这个细节深深地印进了言小研的脑海里。她缩小成像的画面,将林少阳点了的地方拉近放大,果然,她的眼睛一亮,那里居然有一个极小的孔!   原来故意自残是为了给她打通一条逃生之路,言小研心头一暖,微微闭上了眼睛。外界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耳畔。   为了给小研留出更多的逃跑时间,林少阳不得不与林彼得继续争吵下去,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父亲吵得如此激烈,他不想伤父亲的心,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犀利无比,一针见血。包含着对父亲不人道研究手段的质疑与批评。   林彼得被他毫不留情的话语逼的差点给他一大耳瓜子。林少阳苦笑一声,人都说假戏真做,他这是“假戏真吵”,怀着失望和悲伤的心情,他掠过林彼得跑到了激光设备那里,“你不是要剪她的花吗?”   “林少阳,你想干什么?”林彼得慌神了,林少阳现在完全失控了。   “那我就先砸了你这些破烂玩意儿!”话音未落。林少阳抄起地上的铁棍就朝设备砸去。   “少阳!”林彼得愣是没拦住他,看着疯狂挥棍的儿子。林彼得的怒气已经升到了顶点,他恶狠狠地看向了言小研,“都是你!就因为你,我儿子才着了魔!”   林少阳砸的酣畅淋漓,他将心中的郁闷全部发泄了出来,他与父亲之间的裂痕恐怕再也无法弥补了,因为他很清楚,在小研和父亲的抉择中,他背叛了父亲。   “花,花怎么了?”林彼得突然惊慌失措,整个人都扒在了“蜂房”外壁上,“不要!不要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悲凉,林少阳循声望去,只见那朵巨型的红花由边缘开始朝内迅速发黑变得干枯起来。   “花要落了。”林少阳脚下无力,晃晃悠悠朝父亲走去,他能体会到父亲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地捕捉了小研,就等着剪下这朵花来研究,而今事情却变得一团糟,这朵花终究还是没能到他的手里的心情。   “爸……”林少阳从未看到过父亲如此悲凉的样子,刚刚争吵时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他站在林彼得身后,小心翼翼地呼唤着他。   而林彼得却呆呆地盯着枯萎的红花,根本听不到林少阳在叫他。   巨型红花枯萎的过程十分迅速,很快就变成了一团蔫黑的花瓣,林少阳知道,只要“蜂房”一打开,一阵风吹过后,那朵红花变会化成灰烬,什么都不会留下。   他用大拇指悄悄摩挲着花少戴在他小指上的戒指,即便是他刚刚用尽全力敲墙,那细细的金刚钻头还是完好无损,一间看似牢不可破囚牢,却被这小小的钻头凿开了一个孔,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坚不可摧的,他在心里暗自祈祷小研已经逃出去了。   “不!不可以就这样掉落!”林彼得无法接受失败的事实,他一步一颤地跑回设备后面的控制台,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按了几下,“蜂房”正面的墙壁渐渐融化了。   扒在墙壁上的已经枯萎的大花随着融化的墙壁消失不见了,林少阳紧张地朝里面看去,并没有看到言小研,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她逃走了。   “人呢!”林彼得远远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发疯般冲了过来。   “爸,放弃吧,他们也有自己的世界,我们又何必打扰他们呢?”林彼得搀住父亲的胳膊,低声劝他。   “你闭嘴!”林彼得一把甩开他的手,林少阳毫无防备,差点摔倒。   林彼得失魂落魄地走进了“蜂房”查看,林少阳不经意地扫视实验室一周,当他发现地面上少了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爸,安大略和段然都不见了!”林少阳回头寻找父亲,可林彼得居然消失了!   林少阳迷茫而惊恐地看向了门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原来,他们的复仇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帷幕。L   ☆、第108章 王的威慑   “爸!”林少阳冲着那道黑影大喊一声,他立刻意识到父亲又被挟持了。   现在段然和安大略同时消失,到底是谁带走了林彼得?林少阳紧跟着追了出去。   跑出研究所的大楼,外面夜色茫茫,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影,林少阳既紧张又无助,一脸的茫然。   “少阳,上车!”陆鑫瑞的车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刚好停在林少阳面前。   林少阳急忙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听到他的反问,林少阳的心彻底凉了,“我爸不知道被谁带走了,我现在完全找不到方向!”他懊恼不已,伸手撑住了额头。   “少阳……”陆鑫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安大略带走了你爸。”   林少阳怔怔看向他,“他们去了哪里?”   “朝北去了,安大略好像受了伤,拖着林彼得刚好在我车前方喘了口气,被我看到了。”陆鑫瑞再次发动了汽车,“我现在朝北开,你注意观察外面。”   “北面……”林少阳一手托腮思考着北面有什么地方适合藏身,突然,花少一个急刹车,两人朝前扑去。   “阿瑞,你没事吧?”林少阳捂着额头,第一时间询问花少是否安全。   “我……我没事啊……少阳,是段然啊!”陆鑫瑞爬起来打开了车灯把前面的道路照的一片光亮。   “段然?”林少阳下车查探,什么人都没有。他把头伸进车窗里再次向花少确认,“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刚直接站在我车前了,那么清楚一张人脸。我怎么可能认错!”花少按着脖子疼的呲牙咧嘴。   林少阳重新坐回到车里,“你还能不能开?”   陆鑫瑞扭了扭脖子,把手放回到方向盘上,“死不了。”   “那我们去北面最大的森林公园。”段然的出现让林少阳确定了新的目的地,“安大略带走了我爸,段然在追他们俩,小研刚才逃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局面变得好复杂。”   “小研成功出逃,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陆鑫瑞开起了飞车。   “段然好奇怪。刚才我明明将毒液注射进了他的体内,他也昏迷了,可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恢复了呢?还故意现身让我们看到?”林少阳觉得事情越发的蹊跷了。   “什么?你居然真的对段然用毒了?”陆鑫瑞惊讶不已,“我当时随便说说的。林少阳。你也真敢干!”   “他当时掐着我爸的脖子,我是走投无路了。”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安大略和你爸就是一伙儿的,他们伤害了小研,段然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他故意让我们看到他,是想引你去看他是如何复仇的吧。”   林少阳点着头,表示赞同。说不定,段然会连他一起解决了。想到这里,林少阳转首看向了陆鑫瑞,“花少,到了地方,你就待在车里别出来。”   “放心,请我下去我都不下去,一群怪人……”   车辆在公路上飞驰,与林少阳的预想一致,段然将安大略逼到了城北的森林公园。   安大略背着林彼得累的筋疲力尽,逃到一棵大树下终于停了下来。   他一把抛下林彼得,自己弯着腰气喘吁吁。   “安大略,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彼得坐在大石头上嘴唇发白,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已经虚弱不堪。   安大略猛一转身,目露寒光,“你闭嘴!”   林彼得盯着他,喉结翻滚,却也不再发声。   “实验没有完成你还不能死!”安大略气愤不已,一只脚踩到了石头上,嘴巴凑到了林彼得耳边,“但是,王要杀我的话,那你就给我陪葬!”   “你?”林彼得抬起头,盯住他那双碧绿的眼睛。   “嘘!”安大略转了转眼珠,像是听到了异样的声音,他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粗鲁地拉起林彼得想要躲起来。   “如果你们觉得还可以逃的掉的话那就尽管试试。”段然环抱着双臂高傲地出现在了二人身后。   安大略脚步一顿,背对着段然,“不愧是梓木之王,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刚才你用古蕨换了自己一条命,我放了你,可你不知好歹居然蠢到回来救这个禽兽!”段然伸手一指,林彼得只觉脊背阵阵发冷。   安大略转过身,阴邪的笑着,“如果王非要我死,那我就只好拉个垫背!”正说着,安大略一把将林彼得扯到了自己的身前,手肘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安大略,这个人必须死在我手里,你把他交给我!”段然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安大略摇着头,收紧了胳膊,林彼得翻了翻眼珠,就要喘不上气了,“就算我把他给你,你也不会给我第二次逃跑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   “梓木一族,从古至今,一向说一不二,你已经对我下了追杀令,普天之下,已无我容身之地!”安大略拖着林彼得一步一颤地向后退。   “知道就好,就算你还原成一棵树,也得不到水源灌溉,这世上没有任何一株木本植物会给你机会接触到水源。”   “所以,我不能做树了。”   “人你也别想做,今晚就是你的终结。”   安大略忽然得意地笑了,“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我的呢?”   “你说什么?”段然停住了脚步,“我知道你不是仿体!休想骗我!”   “仿体算什么,我要的是人体!”安大略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副白森森的獠牙,一口就咬在了林彼得的脖子上,林彼得疼的大叫,却就是没办法挣脱他的钳制。   段然突然明白了,真正的安大略可能早就死了,他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怪物侵占了!此刻,这个怪物准备舍弃安大略的躯体,他要侵占林彼得!   “没用的,无论你换谁的身体,你都得死!”段然后退一步,主根直接发射出去,像大象鼻子一般吸住了林彼得,两根隐根从安大略的背后窜出,两鞭子扇在了他的脸上,两颗獠牙径直落在了地上。   段然后撤一步,林彼得被扯了回来,主根一松,他重重落了地,尚未缓口气就被隐根缠住了身体,拖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段然不客气地撇下一句话,他要先去专心对付安大略。   对面的安大略捂着嘴巴,鲜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见段然正冲着他走过来,他一弯腰,双臂展开,像一只鸵鸟,一群蝙蝠从黑漆漆地树上飞了出来,凶狠地朝段然扑去。   段然防御不及被蝙蝠团团围住,隐根伸展到半空中停了下来,糟糕,蝙蝠有毒,隐根不敢靠近它们。   “没用的东西!”段然怒骂一声,扬手出去,白原液“嗵”的一声从地上窜起来,巨大的冲力将毒蝙蝠驱散开来,剩下的白原液围绕在段然的周身形成了一道防御墙。   安大略再一次召唤毒蝙蝠,这一次来的不是几只,而是黑压压的一片。   段然听到一阵怪叫,眼前即刻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幕布——由黑蝙蝠组成的大军要将他吞噬。   段然大惊,转身就跑,白原液从他身边散开慢慢升上了天空,落到了一棵大树上,段然幻化成一滩液体渗入了地下,通过了一排篱笆墙。   毒蝙蝠跟着他的味道想要越过篱笆墙,结果篱笆墙像活了一般开始升高,蝙蝠飞多高,篱笆墙就升多高,等蝙蝠放弃想要回头的时候,后面居然也出现了一样高的篱笆墙。   原来段然利用了那棵大树的根须,根须延伸到了篱笆墙底下,不仅举高了篱笆墙还改变了它的位置,这才将这群嗜血怪物团团围住了。   安大略转身逃跑,刚跑两步,身后突然火光四溅,照亮了半个天空,毒蝙蝠刺耳而凄绝的怪叫声让他加快了脚步。   “还要玩玩儿吗?”段然用大拇指呲了呲打火机的齿轮,一束蓝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骄傲的笑脸,“不好意思,我把它们都烧死了。”   安大略抽了抽眼角,段然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旋即幻化成一滩灰色的液体朝后流去,可隐根早已横在后面恭候他的到来。   “该结束了。”段然“啪”的一声合起打火机,隐根张牙舞爪地爬上了那滩灰色的液体,揪住它的边缘,朝不同的方向扯去。   段然双手插进裤兜,闭上眼睛,倾听安大略痛苦的哀嚎,月光下,伴着一棵大树,他的身影清冷而挺拔,他不觉勾起了嘴角,原来胜利的滋味竟是这般独特。   隐根渐渐褪去,一具干瘪的皮囊躺在地上,除了那两只绿色的眼珠,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是谁了。   段然盯着这具皮囊看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蹲下,用手掌覆盖住他的眼睛,“安息吧,安大略。”   角落里,林彼得不断地挣扎着想要解开隐根的束缚,那边漫天的火光让他感受到了安大略的悲惨下场,段然不是言小研,他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所以他必须要在他回来前逃走。   只可惜,段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团阴影落到了林彼得脸上,他停止了挣扎,不用抬头也知道该轮到他了。   “别着急,等你儿子来了,我们再开戏。”段然嚣张地拍了拍他近乎冰冷的脸,林彼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L   ☆、第109章 救星   林少阳和陆鑫瑞一来到森林公园就看到了仍在持续燃烧的篱笆墙,林少阳心头一紧,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陆鑫瑞突然轰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进了草丛当中,朝着火光之处极速驶去。   “阿瑞,你停下,我自己去!”林少阳不想让他身处险境。   “四个轮子总比你两条腿跑的快!”他目不斜视,冲着挡风玻璃喊了一声。   林少阳看着他坚毅的侧脸不再说什么,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花少比他想象中要更勇敢。   车灯将前面的景物照的一清二楚,篱笆墙附近的一棵大树上突然由下而上飞速升起了一个人形。   陆鑫瑞吓了一跳,猛踩一脚刹车,灯光与火光交织在一起,让那人的身形更加的立体。   “爸!那是我爸!”林少阳脸色大变,推开车门,疯了般跑到树下,他仰头看到被隐根吊在半空中的父亲,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   陆鑫瑞看不见隐根,在他的眼中,林彼得是悬空停在半空中的,他惊得瞠目结舌,缩在车里不敢吱声。   “爸!爸!”林少阳不知林彼得此刻是生是死,泪眼汪汪地叫了他两声,可他深深垂着头没有回应。   林少阳鼻子一酸,茫然不知所措,他捏着拳头在树下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段然的影子。   “段然!段然!你给我出来!”林少阳对着空气愤然喊道,“冤有头债有主。是我泄露了你们的行踪,你该找的人是我!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本事?”   “手无缚鸡之力?”段然拍着手出现在林少阳身后,“差一点就要了小研命的禽兽。你居然还敢说他手无缚鸡之力?”   林少阳转身面对段然而立,他看到段然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怨气,往日里就算他与林少阳不和,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冷酷,可是现在,他变得好陌生,这让林少阳打心里生出了惧怕之情。   身后的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林少阳担心父亲的安危,不想与段然费口舌之争,他指着林彼得对段然说:“你把我爸放了。我任由你处置。”   “你想做孝子,可我偏偏不给你这个机会。”段然张开手掌对准林彼得,嘴角勾起,得意地笑了。   “你想干什么?”林少阳扑上去想要握住段然的手不让他施术。可他还没跑到段然跟前就被隐根绊倒。一个马趴,整个人重重磕在了地上。   段然不屑地轻笑一声,他在别人的痛苦中寻求刺_激的快_感。   林少阳艰难地抬起头,伸长胳膊,哽咽道:“段然,别伤害我爸!换我!你想做什么都冲我来!”   段然摇了摇头,决绝地说:“不行。”   他将五指朝手心收拢,吊在树上的林彼得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林少阳回头看到隐根正随着段然的手势慢慢收紧,不好了。段然要用残酷的手法挤死父亲!   林少阳什么也不顾了,他爬到段然脚下,抱住他的双腿,不住地求他:“段然,我求求你放过我爸,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把我吊上去,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段然一脚将他踹开,“林少阳,你等不及了是不是?好,我就让你们父子死在一起!”   他一挥手,林少阳的身上瞬间缠满了隐根,身体也开始被迫移动,隐根将他拖举到了树上,与林彼得并排。   “爸!爸!”林少阳晃荡着双腿,终于碰到了林彼得的身体,林彼得微张开眼睛,虚弱地说:“傻孩子,你何苦来送死。”   林少阳眼眶一红,声音沙哑,“爸,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发现了它们,你才会想到捕捉它们,是我害了你。”   林彼得微微摇了摇头,“儿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爸……”林少阳一度哽咽,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难道今晚就是林氏父子的最后一夜了吗?   “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段然抬起胳膊冲二人挥了挥手,手掌再次张开,林氏父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陆鑫瑞驾着车子从半人高的草丛中冲了出来,直直落在了段然眼前,打断了他攻击的节奏。   油门的声音轰轰作响,像法拉利车手出发前的准备,车内的陆鑫瑞红着一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理智。   “陆鑫瑞你疯了!”段然指着他大骂。   “是你疯了!我不准你杀人!”车子飞了出去,陆鑫瑞闭上了眼睛。   段然闪身到一边,眼看着陆鑫瑞的车子就要撞上大树了,他暗骂一句:“蠢货!”脚下一跺,数千条隐根从地下钻出来捆住了极速飞驰的汽车,他救了花少。   “阿瑞!”林少阳居高临下看到了这一切,陆鑫瑞居然会豁出性命来救他。   陆鑫瑞睁大眼睛,整个人已经呆掉了。   “有完没完?真是吵死了!”段然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他直接捏住了拳头,林氏父子突然觉得周身一紧,隐根快速收缩,他们就要被挤死了!   “小研!小研!”危急关头,林少阳不住地念着这个名字,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这个女孩儿能够救他们一命了。   奇迹发生了,一堵由藤蔓编织而成的绿色植物墙迅速从树下窜出,升高到林氏父子的位置,遮挡住了段然的视线。   “那是什么?”段然惊讶不已,直接派出主根穿墙而过,但主根行进到植物墙前时就停了下来,它试探着闻了闻味道就退回到了段然的脚下。   “为什么?”段然不解,他还没得到答案,紧接着隐根也全消散开来了。   段然深知不妙,自己冲到了植物墙下,他拨开藤蔓,穿过植物墙,看到的却是另一堵一模一样的植物墙。   “鬼打墙?障眼法?”他不敢再贸然进入,以免有进无出,赶紧退了出来,前脚才跨出来,一回头,后面竟然什么都没有了,林氏父子也消失不见了!   段然恨得咬了咬牙,“安大略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障眼法?”   他突然觉得心慌,于是跑回去检查安大略的皮囊,可奇怪的是,那副皮囊也不见了!   段然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安大略躺过的地方,根须已经为他搜集到了各种信息,就在他刚刚折腾林氏父子这一会儿时间里,这里出现了不止一个人。   小叶紫檀的香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看来安大略的皮囊丢了有一会儿了。   主根畏首畏尾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向段然提供了隐藏在植物墙背后的味道,那个味道,段然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是她的话,段然也只能叹一口气了。   陆鑫瑞晕晕乎乎从车里出来,看到只剩段然一人,他的心跳总算恢复了正常,他鼓起勇气走到段然背后,低声说:“段然,对不起。”   段然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谢谢你阻止了我,如果今天我杀了他们两个,小研一定不会原谅我。”   陆鑫瑞看着他熟悉的笑脸,惊喜问道:“你的戾气走了?”   段然点了点头,“她来了,戾气就散了。”   “小研……来过吗?”陆鑫瑞挠了挠头,刚才他什么都没看到。   “你说呢?”段然看向了身后的大树,“除了她还会是谁救走林氏父子?”   “那安大略呢?”   “丢了。”段然站了起来,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个隐形人全程目睹了,“有个人一直藏在这里,我竟然没有察觉。”L   ☆、第110章 休战   一滩臃肿的白色液体悄无声息地流出了森林公园,沿着马路流到了护城河的河堤上。   液体形态一抖,林氏父子从里面滚了出来,林少阳不顾身上的伤痛,立刻坐起扶住了林彼得,“爸,你没事吧。”   林彼得受伤较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全凭着林少阳的搀扶才勉强撑起了上身。   “他断了两根肋骨,要赶紧送去医院。”一个清风朗月般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林少阳手指一顿,缓缓回头,“小研,真的是你。”   言小研冲他微微点头,蹲身在林彼得面前,她一伸手,林彼得下意识地朝林少阳身边躲了躲。   “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势而已。”言小研将手搭在了他的左胸下方。   “爸,小研不会伤害你的。”林少阳安抚林彼得,他望着言小研的眼睛里流露着浓浓的欣慰。   “就是这个地方。”言小研说着,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抓,几条细细的藤蔓就缠上了林彼得的胸腔下方。   “你干什么?”林彼得大吼一声。   “爸,她在帮你固定骨头啊!”林少阳头都要大了,父亲的戒心真是太重了。   林彼得按住腹部,试着爬起,屁股刚离地又重重坐了回去,林少阳拗不过他,只好将他拉起。   “谢谢。”林彼得背对着言小研极不情愿地道了谢。   林少阳也跟着说:“小研,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救你们只是不想让段然后悔。他本性善良,戾气褪去以后会无法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我不想看他难过。”   言小研走到林彼得面前。非常郑重地对他说:“林所长,我身体里的原液对植物来说的确是灵丹妙药,但对人体而言它很有可能是致命的病毒,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我的原液可以制成治愈癌症的药品,我现在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说法纯属子虚乌有。”   “我没有剪到花,也没办法做研究。你说的话我没办法相信。”   “那安大略说的话您就能相信?”言小研掷地有声地反问他,“您曾经认识的安大略先生是像今晚一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吗?”   “难道你们就不是怪物吗?”   “不,我们有自己的世界与道德。可安大略却没有,他空有一副植物体的属性,却违背了植物界应该遵循的原则,所以。他不属于我们的世界。请你不要将他与我们混为一谈。”   林彼得缓缓转过身来仔细审视着言小研,半晌,他说:“安大略说你是先祖,如今看来你倒颇有些先祖的气质,是我小看了你,轻敌导致了我的失败,我无话可说。”   “我现在还不是先祖,但迟早会是。所以,我不允许一些莫名其妙的家伙给我的植物世界抹黑。安大略不可以,林所长您也不可以。”   林彼得徐徐吐了口气出来,“你走吧。”   林少阳一怔,“爸,你以后都不再为难他们了?”   林彼得白了他一眼,转而对言小研说:“我抓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们扯平了,但下次我们要是再碰上,你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林所长恐怕误会了,这一次,应该是您的运气更好吧?”言小研微笑反问,自信满满。   “少阳,我们走。”林彼得也觉得无地自容了,催促着林少阳和他一起赶紧离开。   林少阳搀着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言小研,她还站在那里,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可她的笑容却是那么温柔仿佛要将这月光融化。   “爸,你在前面等我。”林少阳指了指远处的石凳,不等林彼得答应反身朝言小研跑去。   言小研见他跑回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在“蜂房”里的时候,两人隔着玻璃手贴手的画面冒进了她的脑海里,那一刻她是幸福的。   “小研,我会说服我爸爸放弃对你们的研究!”林少阳伸出小拇指,“一定!”   言小研缩了缩鼻子,嗔怪道:“少阳哥哥,你这么大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林少阳眼里泛着笑意,将小拇指又朝她凑了凑,完全不在意这个动作是否幼稚。   言小研看着他期待的样子,轻抿了抿下唇,微微一笑,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两根带着爱意的手指勾到了一起。   “我也向你保证,会尽量说服段然不再伤害你爸爸。”   说起林彼得,林少阳的笑容渐渐僵住,“我爸爸对你做的那些事,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关系了,都过去了。”两人适时放开了手指。   “对了,花少找到了红花。”林少阳突然想起了什么,变得紧张起来,“糟糕,花少和段然待在一起!段然该不会……”   言小研按住他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段然不也救了他一命吗?”   林少阳吐了口气,“今天晚上发生太多事,我的脑子都不转了。”   “你快点带你爸爸去看医生吧,红花既然在花少手里那就暂时由他保管吧,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商议它的去处。”   “好。”林少阳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言小研。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言小研眉头一皱,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她遭受了那么多折磨,刚刚逃出实验室又跟着段然去了森林公园,体力尚未恢复就施展了新异能,此刻她再也无法伪装自己没事了。   “谁?”成像异能随着她的身体状况也变得迟钝起来,只听到声音却没看到影像,她猛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段然。   “是我。”段然温柔地将她扶起。   言小研微垂眼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背着他救走了林氏父子。心中正感到愧疚。   段然却冲着她嘻嘻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你总是这么傻,别人那样对你,可你却不懂得什么叫恨。”他得意地扬起头,“还好,你有我这个恶朋友。教训人的事以后通通都交给我!”   “你都知道了?”言小研抬起头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后又低下了头。   段然却用双手捂住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掰起,故作认真地说:“下次可不许拦着我!你都不知道做坏事被别人打断有多窝火!”   言小研眼眶一热。瞬间溢满了泪水,“哦。”她深深地垂下头,不让段然看到她哭泣的样子。   段然就是这样,无论他对别人做出多么恶毒的事情。可只要他一面对言小研。就会立刻变成阳光暖男,用他的实际行动温暖她的心,让她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责备他的话。   “你哭了?”   “我没有。”言小研侧着身子用手背抹掉眼泪,她微笑着抬起头,向段然证明她的坚强。   段然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忍不住笑了,“都开了三次花了,离先祖的身份越来越接近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   “谁孩子气了?你堂堂梓木之王还不是害怕我的护盾?”言小研极力反驳,不甘被说成是小孩子。   “护盾?”   “是啊。就是刚才的植物墙啊,这是我第三次开花解封的新异能,我可以利用身边的任何植物做成墙体形成护盾保护自己了!”   “其实这也是一种障眼法,类似于安大略的仿体,但比他的更高级。”段然解释。   “的确是这样的,看来这个安大略可不是一般的低等品阶植物体,你要知道,低等品阶当中也有不容小觑的对手。”   “我正要告诉你关于他的事,安大略的原液已经被隐根吸干了。”   “那怎么行?你是贵族,吸收了低等品阶的原液你会遭受污染的!”言小研紧张起来,一把抓住了段然的手,“我试试帮你引出他的原液。”   段然却不慌不忙,反手按住了言小研的手,“没事的,小研,那部分隐根已经自动枯萎了,我用了仿体。”   “那就好,你吓我一跳,要是被污染了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安大略的皮囊竟然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拿走的?”   言小研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她去救林氏父子的时候,安大略的皮囊已经不见了,而且她还闻到了一股即将要消散的味道,“没看到任何人,只闻到了小叶紫檀的香味。”   “小叶紫檀?那是什么人?”   “要是猜的没错的话,华南肖扬派人过来了,段然,我们的敌人越来越多了。”言小研叹了口气。   “管他来多少敌人,有我在,谁也休想伤害你!”   “我知道,你要恶人的嘛。”言小研照着他的胸膛轻轻捶了他一拳,她现在也学会了开男生之间的玩笑。   “对了,安大略之前将古蕨就放在他的身上,我当时要烧死他,他就用古蕨换了一次逃跑的机会,我答应了。”段然说道。   “放在身上?那看来这古蕨对他而言比红花还重要了?”言小研抬起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可是,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这古蕨它到底有什么特别?”   “我认为安大略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低等品阶聚集的集团,是他们需要这古蕨。”   段然的话让言小研灵光一闪,“你说的对,安大略本人已死,他应该是被某种植物体侵占了身体,阿然,说到‘侵占身体’你会想到谁?”   “除了霍颜曦还会有别人吗?可她也是贵族啊?她总不会与低等品阶同流合污吧?”   “别人是不会,但霍颜曦就不一定了,更何况他的外公是肖扬呢?”   “你的意思是,安大略、霍颜曦、肖扬他们是一伙儿的?”   “不,恰恰相反,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背后还藏着另一个人。”言小研摇着头,满脑子的问号,“那古蕨呢?”   段然凑到她耳边低语:“交给陆鑫瑞了。”   言小研好奇地看他一眼,“原来你最相信的人是他?”   “红花和古蕨放在他那里比放在我们身边更安全,陆鑫瑞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游走在我们的世界里,经过这次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怀疑到他了。”   言小研点了点头,眼睛里闪出了欣慰的光,“阿然,你成长的好快。”   “你也一样。”段然抬起一只胳膊搭到了言小研的肩膀上,“你看,天亮了。”   言小研抬头看去,远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朝阳从地平线跃出,“折腾了一晚上,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日出。”   段然低头凝望她的脸,“尤其是能和你一起看日出,我觉得很幸福。”   言小研浅浅一笑,没有说话。L   ☆、第111章 她变了   城南的酒吧一条街里,最近多了一位常客,她总是很晚的时候来,接近天明的时候走,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有一双灵动的猫眼,看到的人都会被她勾_魂夺魄。   她很瘦,头发很长,长相清纯,喜欢穿短裙,就算是在寒风凛冽的十二月,她也要将那双纤细而富有弹性的双腿露出来。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吧台喝酒,她的酒量很好,每次都喝很多,却从来不醉,当然有的时候她会装醉,酒保认为她是故意想被人搭_讪,而且她每次都能成功。   酒吧里心怀不轨的浪_荡子太多,加之外表如此清纯的女孩儿更是让那帮家伙垂涎三尺,可至今为止谁也没能将她带走,反而是她调_戏别人的时候多一点。   她最常去的一家酒吧叫做indulgence,这个名字和她最近的行为较为相符,她端着酒杯,迷离着双眼盯着那个英文看了好久。   “是‘放_纵’的意思。”酒保将刚调好的一杯鸡尾酒推到了她面前,“请你喝。”   她不惊不喜,将手里那杯中剩余的酒倒进了酒保送的酒中,她缓缓抬眼盯着酒保,一脸的不屑。   酒保尴尬地笑了笑,“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她冲他摇了摇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好吵,闭上你的嘴巴。”   酒保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脸色变得很难看。刚好有客人过来要酒,酒保立刻换上一张官方的笑脸开始做生意。   这个酒保在调酒的过程中会时不时地瞟她一眼,他观察她有一阵子了。她总是一个人来,明明看起来很小,和陌生人说话的时候却是一副大姐大的口气,她也不惧怕任何人。   她很不开心,却总是会神经质的笑,那些人讲的笑话很low,可她会笑到不能自已。真不知道她的笑点在哪里。   她看似柔弱,却从不会被别人占便宜,但也有例外的时候。如果有人夸她的腿漂亮她就会很开心,甚至会和对方进舞池来一曲贴身热舞,她跳舞的动作很单一,但她转圈转的很好。从来都不会晕。   酒保觉得她似乎在等一个人。   她像一个迷一般让人着魔。他只不过为她调过几次酒就被她深深吸引,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却又期待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酒保一直在等,可今晚,他等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她和两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在两个男人的搀扶下走出了酒吧的大门,他想叫住她,可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或者这就是她想要的呢?   “怎么,伤心了?”章硕敲了敲吧台的桌面。酒保立刻收神,冲他微微一笑,“您想喝什么?”   章硕想了想,“她最常喝什么?”   酒保愣了一下,“先生,不知道您说的‘她’是哪位?”   章硕笑着指了指他,“你喜欢的那个。”   “先生真会开玩笑。”酒保掩藏的很好,却始终无法正视章硕的脸。   “你不担心她吗?”章硕又敲了敲桌面,脸上一直挂着洞穿人心的笑容。   酒保擦着杯子,抬眼瞟他一眼,“如果您是她的朋友的话,您更有资格担心她不是吗?”   “这怎么说呢?朋友,算不上。”   酒保抬起头,官方的微笑依旧,“那我更算不上。”   “明明喜欢却说着违心的话,所以,你这种人注定就只能当一辈子酒保。”章硕收起了笑容,表情变的严肃,眼神冷的能杀死人。   “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在这里讨论我的人生,我只想说,醋吃的太多容易胃酸。”酒保挑衅的一笑,“不过还好,我们这里有专门中和胃酸的酒,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即刻为您调制一杯。”   章硕盯着酒保看了又看,酒保也不甘示弱地回视他,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最终章硕悻悻一笑,“这杯酒,你还是留着给别人吧。”   他走后,酒保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掷在了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将双手撑在吧台上,长吁了两口气来缓解满心的郁闷,真是奇了怪了,自己默默喜欢一个人都会被嘲笑,那个圆寸男实在是嚣张了!迟早要给他调一杯烈酒,好好教训他一下。   这个流_连夜店天天买醉的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霍家的千金霍颜曦。   那一晚,她的双腿突发异症却又在短时间内康复,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霍颜曦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旧疾复发,内心的恐惧与日俱增,压的她喘不上气。   本已糟糕透顶的生活还要经受身边人的叨扰,因为她霸道地占有了肖仲雅的房间,霍骏天头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一个毫无征兆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那一刻,她的心居然疼了。   她用冷漠伪装自己,用无声的抗议来对抗霍骏天,她赢了,霍骏天也被她气走了,那个疼爱他的父亲,撇下一句,“我宁愿从未生过你这样的女儿。”扬长而去。   她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头一次觉得孤独,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人了,自从岳云松回归后,她的孤独被无限放大,内心的缺失感越来越强,她渴望被关怀,也希望被理解,但身边的人不是离她而去,就是对她惧怕不已。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压抑而纠结,她只能出来喝酒,用酒精麻痹自己才能好受一点。   两个男人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到了酒吧后面的阴暗小巷中,其中一个带着闪亮耳钉的男人将她推倒了墙上。另一人背过身去守在了小巷入口处,回头冲耳钉男说:“我先给你把风,你快着点儿!”   耳钉男猥琐的笑着。一只手撑在墙上,将霍颜曦死死逼在一角,霍颜曦垂着头,长发遮住了整张脸,看不出她的表情。   耳钉男凑近她的身体,将头埋进她的长发中,像狗一样嗅了又嗅。“真香啊!”   “你喜欢这个香味?”霍颜曦抬起头,长发散落到一边,露出了白皙的面庞。   耳钉男看到她勾人的眼睛。整个人都呆掉了,他微张嘴巴的样子,像个白痴。   见他不说话,霍颜曦伸手搭到了他的胸膛处。她将脸凑到了男人的耳边。“知道我为什么跟你们俩出来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愚蠢的发型。”霍颜曦一把将他推开,嫌恶地瞪他一眼。   在酒吧里,她一看到这两个留着圆寸头的男人就觉得不爽,这才故意跟他们出来,打算好好发泄一下情绪。   耳钉男一把将她扯了回来,重新按到了墙上,粗鲁地说:“想走?出来玩儿,还装什么装?”他捏住了霍颜曦的下巴。色_眯眯地盯着她。   “你的耳钉太闪了。”霍颜曦突兀地冒出一句。   “嗯?”耳钉男尚未反应过来,左右脸颊突然火辣辣地疼。霍颜曦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两个大耳瓜子。   “卧槽!你个臭婊_子敢打老子?”耳钉男挥手就朝霍颜曦扇去,“啪”的一声,耳钉男捂着手疼的呲哇乱叫,原来他扇到了墙上,力道太大反而伤了自己,而霍颜曦却不见了。   耳钉男冲着巷口的男人喊:“抓住那婊_子!”可等他抬头看去,巷口哪里还有人!   他慌忙跑到巷口四下寻找,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耳钉男突然紧张起来,最近有小道消息说有好几个留着圆寸的年轻男人在这附近失踪了,他摸了把自己的脑袋,霍颜曦刚才说的话一下子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耳钉男打了个冷颤,难不成那个女人就是失踪案的元凶?   不容他深想,耳钉男大喊两声,“救命啊!”就逃也似的跑掉了。   漆黑寂静的小巷中传来稳健的脚步声,章硕走到霍颜曦刚刚站过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伸手触摸墙壁,仿佛那里还留存着她的温度。   “你把那些失踪的男人都送到哪里去了?”他对着墙壁问话。   “只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去警局报道而已。”一滩液体从章硕身后跃起,旋即幻化成了人形。   章硕转身,看到穿着短裙的霍颜曦正挑着一双猫眼对自己笑。   “你这样真的好吗?利用白原液对别人摄魂,不怕引发旧疾吗?”章硕似笑非笑,这次见到她与往日感觉不同,那颗平静的心竟会为她而跳。   霍颜曦冷哼一声,“怕有什么用?我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你这是自暴自弃吗?我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的霍颜曦哪里去了?”章硕与她面对面而站,低头凝视她的面庞。   霍颜曦仰头,闻了闻他的味道,章硕一动不动,“说我自暴自弃,那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何要与三流品阶的植物同流合污?”   章硕眉峰微动,被她闻出异样是他所始料未及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的后台到底是谁?”霍颜曦穷追猛打,想要从他身上问出更多的秘密。   “你不是知道吗?我为你外公服务。”   “不,我问的是你在‘三叠’的老大。”   章硕扭头一笑,“我现在是肖扬的人。”   “不肯说?”霍颜曦甩了甩头发,发梢扫过章硕的下巴,他闻到一阵少女的发香,那香味沁人心脾,令他沉醉。   “反正我迟早会找到那个人的。”在章硕面前她又恢复了那令人讨厌的高傲样子。   “那祝霍小姐心想事成。”   “我不喜欢你叫我霍小姐。”霍颜曦环抱双臂,仰起头与他对视,“你叫我的名字吧。”   “霍颜曦。”   “还是叫小曦吧,我曾听人说,小曦这个名字很美。”   “只可惜,你的人和这个名字不配。”   “你?”霍颜曦指着他,一脸的愤怒。   “除非你请我喝酒,我就叫你小曦。”章硕得意地笑了,想不到拥有三百年记忆的霍颜曦也这么容易被骗。   “想的美!”霍颜曦眉眼含笑,转身就走。   “小曦!我在酒吧等你,来给我结酒钱。”章硕站在原地冲她喊道。   霍颜曦微扬嘴角,发自内心地笑了。L   ps: 写这章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也许霍妹并没有大家看起来那么坏吧,作者不会因为一点点同情就洗白霍妹,但随着剧情的发展,霍妹的心态会发生质的变化,下章有新人物出现,剧情又要发生转折了,敬请期待。   ☆、第112章 追根溯源   林少阳花了一些时间观察父亲近来的举动,在确定他的确信守诺言不再暗中对付言小研之后,他回到了学校参加本学期最后的考试周。   有段时间没和陆鑫瑞联系了,林少阳以为他一定是在忙着藏红花和古蕨,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指不定把那两株植物转移到了哪里去了。   可是一进教室,竟然看到他春风满面地坐在那里和一个漂亮女生正聊得热火朝天。   林少阳拿着书朝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花少没看清来人,一脸不爽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少阳!有病啊你?干嘛打我?”   林少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聊天了。”   “说什么啊你?”陆鑫瑞转身打算安抚一下身边的美女,结果女孩儿正好奇地打量着二人。   陆鑫瑞立刻反应过来,这妹子肯定是误会了,连忙陪着笑脸解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扯了扯林少阳的衣袖,冲他使着眼色,“少阳,咱俩没关系对吧?”   “关系?哪种关系?”林少阳故意装傻,越描越黑。   “早就听说你们俩……算了。”女孩儿嫌恶地起身离开了。   陆鑫瑞苦着一张脸,瞪了林少阳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刚差点就要到她的电话了!”   “那对不起了。”林少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定地坐了下来。   “嘿。你和小研到现在不清不楚,你自己不爽,也不想让我过的舒服对吧?”陆鑫瑞一手托腮。笑的很假。   林少阳翻了两页书,淡淡地说:“小抄呢,我本来给你也准备了一份……”   陆鑫瑞眼睛一亮,林少阳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少阳!我错了!”语气诚恳的不能再诚恳了。   林少阳忍不住笑了,“拿去。”他从书页里抽出了几张小纸片递给了花少。   陆鑫瑞如获至宝。偷偷将纸片藏进了衣袖里,“我就知道我的小阳阳对我最好了。”   林少阳做呕吐状,陆鑫瑞凑到他耳边。“你想不想见小研啊?”   “你不要这么三八好不好?”林少阳尴尬地扭过头去。   “等会儿考完这场,我帮你约小研出来,我们开个会。”花少贼兮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林少阳见他胸有成竹,认真问他:“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在复习。”   陆鑫瑞笑的神秘。“考完你就知道了。我可是有个大大的发现。”   林少阳还想问什么,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进来了,他只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问,“下考后说吧。”   “ok!”陆鑫瑞爽快答应,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对林少阳费心制作小抄表示感谢。   在另一栋教学楼,言小研摸着脖子上的玉坠走了神,监考老师敲了敲她的桌面。“没睡醒?”言小研顿时清醒过来,尴尬地摇了摇头。又埋头答卷。   监考老师一走,她手中的笔又停了下来,刚才她又忍不住对林少阳成像了,只要戴着这条项链,她总会不自觉地摸一摸,每次一碰这玉坠,她又会很想念林少阳,距离上次见到他已经有几周了。   思念来的太猛烈,一向隐忍的她也无法抗拒来自心底的真实情感,这让她感到很困扰。   刚才一直在想要找个什么理由去见见他,看来现在不用了,她就等着花少主动联系她吧,不知道他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消息。   下考后没几分钟,言小研和段然先后收到了花少发来的短信,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也特别嘱咐了林少阳会去,叫段然收一收自己的脾气。   言小研本欲花些时间劝服段然放下对林少阳的成见,没想到段然对那个消息更感兴趣,根本没有提起要对林少阳怎么样,这让言小研感到很欣慰。   “走啊,小研。”他伸手拉住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的言小研,“放心吧,孰轻孰重,我分的清,何况,最近戾气也被压制的很好,我不会冲动的。”   言小研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已经越来越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们走吧。”他握紧了她的手,在别人眼中他们俩俨然就是一对小情侣,可言小研的心想要靠近的人却不是他。   陆鑫瑞将开会的地点选在了学校附近的一个茶室,进入包厢前,言小研刻意将手从段然手中抽了出来,段然一愣,她却自然地用手去拨头发,段然心中似有想法,没有再勉强去牵手,而是主动推开了门。   在见到林少阳的那一刻,言小研的心怦怦直跳,他仍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平和而安静地站在里面,眼中含笑,冲着她微微点头打招呼。   那一刻,言小研忘记了身边的其他人,周围的一切皆化为虚影,只有他是真实的,他的笑容让她的心落了地,许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了,她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是说不尽的柔情。   “小研,段然,你们来了,快点进来。”陆鑫瑞张开双臂一手一个将二人迎来进去。   段然经过林少阳的时候客气地冲他点了下头,这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言小研被陆鑫瑞有意无意地挤到了林少阳身边,她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赶忙道歉,低头的一刹那,她的手心传来了一阵温暖,林少阳握住了她的手。   言小研惊慌地抬头,却迎上了他温柔的眼神,这一瞬间,她心中筑起的城墙坍塌了,那只正准备抽离的手又放回了他的手心,就算只是一秒的温存,她也心甘情愿。   “好了,来来来。大家都聚过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劲爆的消息。”陆鑫瑞吆喝大家到桌子那里去。   在段然看过来前,言小研适时抽走了手。林少阳的手在空中一顿,他抿了抿嘴,眉眼间都是失落。   “我在藏好红花和古蕨后,找了个私家侦探本想去查查肖扬的,可无意中发现霍颜曦的父亲霍骏天正在调查她。”   “霍骏天调查自己的女儿?”段然急切问道。   “没错,确切的说,是在调查霍颜曦的梓木盒子的来源。”   “消息可靠吗?”林少阳问。   “绝对可靠。我偷看了那个侦探打给霍骏天的文字报告。”   “那可是绝密资料,你怎么偷看到的?会不会是对方故意为之,专门设了局让你跳?”林少阳不安地打断了他。   “拜托。我是谁啊?我花少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他女儿迷恋我很久了,我就随口一提霍家,她为了讨好我。就拿了文件给我看了。”   “那还不是对方主动给你的消息?”段然也对消息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你们先别打断他。是不是真的,听完报告的内容再做定夺。”言小研鼓励花少继续说。   “报告的内容其实就是寻找盒子来源的过程,我们最先见到这个梓木盒子是在霍颜曦的手上,可据霍雅曦自己说的是从一个拍卖会上竞拍来的。”   “然后呢?”段然追问。   “侦探找到了盒子的所有人,问他盒子的来历,你们猜那人说了什么?”陆鑫瑞的目光落在了段然身上。   “说了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那人说,盒子的原主人不是他,他只是受人之托。把盒子交给拍卖行而已。”   “那盒子的原主人到底是谁?”段然追问。   “是你爸。”   陆鑫瑞此话一出,段然惊讶不已。“你是说那个梓木盒子原本是我家的吗?”   “你在家里从没见过那个盒子吗?”陆鑫瑞反问他。   段然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爸爸迷信,之前在佛龛前摆了个椭圆形的盒子,用红布罩着,我从未注意过盒子的样子,大概是一年前,来了个叔叔和爸爸聊了聊,爸爸就把那个盒子给他了,难不成,我爸送出去的盒子就是梓木八卦盒?”   “应该是啦。”陆鑫瑞打了个响指。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霍颜曦用来捕捉我们的梓木盒子居然是出自于段然家中。”言小研咬了咬大拇指,心中仍不免诸多疑问。   “我也以为这就是终点了,可是报告翻到下一页,我才知道,高_潮原来在后面。”陆鑫瑞敲了敲桌子,让众人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段然的爸爸其实也不是这个盒子的真正主人,这个盒子是警察局长张照峰送给段家的。”   “张照峰!”三人惊呼。   “怎么会是他?段然你爸爸认识他吗?”言小研紧张了起来,提起这个人她不由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认识的,上次我住院,听说他们是老朋友了。”段然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张照峰和我父母也是多年的好友,可我家人从来都不知道他还认识你爸爸。”言小研不可置信地对段然说道。   段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要不,我回去问问我爸爸吧?”   “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霍骏天为什么会突然调查这个盒子的来历?他为什么怀疑霍颜曦?”沉默了很久的林少阳将问题拉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个报告里没写啊,但是据说啊,霍颜曦的母亲肖仲雅死的很离奇啊。”陆鑫瑞回答道。   “不是死于难产吗?”林少阳看向言小研,“我们上次去华南,肖扬亲口说的。”   “对外当然是这么说了,可实际上好像是受了诅咒啊。”陆鑫瑞捏着胳膊小声说道,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诅咒?那和梓木盒子有什么关系?”言小研不解。   “就是碰了不该碰的植物体,才受到了诅咒啊……”陆鑫瑞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哪里听来的?”林少阳拍他一把。   “一直就有这个说法啊,只是霍家掩藏的好罢了……”陆鑫瑞背过身去,“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信,看看你们现在的反应。”   因为这个消息,所以人都沉默了,言小研看向林少阳,他读懂了她的眼神,该怎么办是吗?放心吧,总会找出答案的,他冲她微微一笑,言小研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松了开来。   这一幕刚好落进了段然眼中,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涌上了心头。L   ps: 新人物居然没出来~~哈哈~~不好意思,下章一定出来~~我发誓!!!!!!   ☆、第113章 堂妹段杉   考试周结束之后,言小研和段然迎来了他们大学的第一个长假。   由于面临春节,家里也催着回去,二人只好放弃了待在外面的打算,全都拖上行李乖乖回家了。   段然有很多事情想要问父亲,那个梓木盒子错综复杂的来历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也许是久未回家,现在面对熟悉的家门,他的心里竟生出股莫名的紧张,段然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复了情绪,推门而入的一刹那,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段然吓了一跳,本能地朝后退了一大步,还不小心踢翻了行李箱,定睛一看,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杀马特”女孩儿,那一头亮瞎眼的金黄色爆炸头让段然不忍直视。   “你谁呀?喊什么喊!不许喊!”段然直直指着她,还以为自家进贼了。   “杀马特”女孩儿顿时委屈起来,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   段然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他看了看门牌,没错啊,是自己家啊!   “你到底谁啊?你在我家干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女孩儿哭的更猛了,青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而下,划出了两道黑线。   啧啧啧,段然要抓狂了,这谁家的姑娘啊?唱戏呢还是逗他玩呢?眼泪怎么跟自来水管子一样?有没有阀门啊,真想给她关掉!   “我说你别哭了成吗?我又没怎么着你,你这样给人家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段然焦躁地挠了把头发。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姑娘,她光着脚站在他家里。还穿着他的衣服。   这下可惹恼了段然,他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大声质问她:“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女孩儿呜哇呜哇就知道哭,吵得段然心烦意乱。   “别哭了!”段然大吼一声,女孩儿打了个嗝即刻停止了哭泣,只是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盯着他。   “你去把脸洗干净,我倒要看看你是谁家的女孩儿!”段然一把松开她。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   女孩儿抹了把鼻涕,气哄哄地扭过头去就是不听他的话。   段然气得干笑两声,“来劲了是吧?”   “哼!不就是穿了你的衣服吗?至于这么凶吗?”女孩儿昂首挺胸怒目相对。   段然实在是无法直视她那副杀马特的打扮。不耐烦地指着洗手间催她:“赶紧去洗洗,我真替你爹妈操心!”   “阿然哥你变了!你以前可疼我了!你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刻薄,我不喜欢你了!”女孩儿边说边脱衣服,将脱下来的衬衫甩到了段然脸上。   段然一把扯下衬衫看到她还在脱衣服。他连忙上前阻止。“去去去,到卧室脱去,别在家门口丢人现眼,你个小屁孩儿,脾气也太大了吧!”   “我就要在这脱,我不仅要脱,我还要喊呢!谁叫你认不出我了!”女孩儿开始脱裤子,铁了心要和段然对着干。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段然刚低头恰巧看到她脚背上的那块红色胎记。这才想起,这是他远在国外的堂妹——段杉。   “你就别装了!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了!”说着女孩儿又哭了。   段然要给她跪了!“咱俩到底谁在演戏啊?你眼泪说来就来,比那些明星的演技都好!”   “我告诉大伯去,你欺负我!”女孩儿撅着嘴,拖着脱了一半的裤子就朝里屋去了。   段然用双手捂住了脸,真不敢相信,小时候温柔可爱的堂妹居然变成了杀马特啊!女大十八变,不是给你这么变的啊,“杉杉!”   段然追进去抓住了她的肩膀,“杉杉,谁说我认不出你?我早认出来了,刚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傻姑娘。”段然推了一把她的脑袋,手掌挨到了她的爆炸头,他的心里膈应极了,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阿然哥你烦死了!”段杉破涕为笑敲了段然一拳。   “杉杉,你干嘛穿成这样啊?”   段杉从上到下看了看自己,笑嘻嘻地说,“我本来是想cosplay你一下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你的衣服我穿上太大了,一点儿也不像你。”   “装扮我?”段然指着自己的鼻子近乎呆滞地问她,“谁告诉你我是这个样子的?”他又指了指段杉的头发。   “我自己猜的啊,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你小时候可前卫了。”段杉天真说着,殊不知段然已经无语了。   “杉杉,快去洗一洗,别逗你段然哥哥了,等下一起吃饭。”好在段妈妈及时出现支走了这个杀马特。   段然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干笑了一声,他凑到妈妈身边,“段杉怎么来了?”   段妈妈放下手中的煲汤锅,小声对段然说:“听说是家里破产了,过不久就要举家搬回国内发展了。”   “怎么会破产呢?那么大的家底就这么没了?”段然不可思议地问道。   “谁知道呢,问她什么也说不清楚,这孩子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家里一下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估计是受了刺激了,所以行为有些怪异,你让着她些。”   “难怪她搞成这个样子你们也不制止。”段然恍然大悟。   “行了,杉杉就要出来了,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吧。”段妈妈又忙了起来。   段然看向佛龛,那里换上了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只香,还没烧完,他记得原先那个地方放的是梓木八卦盒。   吃饭时间到了,段杉从卧室走出来。段然差点没认出她来,不愧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儿,身段高挑。肤若凝脂,卸掉那夸张的彩妆,她居然长了一张如此惹人怜爱的可爱面庞,像极了韩星张娜拉,那包糟糕的头发也被她拉直了,虽然还是金黄色,但更显得她青春洋溢。   段然忍不住鼓起掌来。“你早这个样子出现,我肯定不冲你吼。”   段杉不屑的一扬手,“拉倒吧你。”   “来来来。大家来吃饭。”段妈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据她说,一是为了给段杉接风洗尘,二是为了迎接段然回家。   段爸爸还特地出去买了几瓶啤酒回来。一桌饭吃的热闹而温馨。   饭后。段然悄悄问段杉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段杉打了两个嗝,再抬起头时又是泪眼汪汪,“我也不清楚,听人家说是我爸着魔了,卖了船去买了个什么木头。”   “木头?你爸买木头做什么?”   段杉摇了摇头,“谁知道啊,也许真的像人家说的一样。着魔了吧。”   段然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既然你来都来了。以后就在我家住下吧,好好上学,哥挺你!”   段杉委屈地扭头看他,“可我成绩渣,考不上大学。”   “考不上拉倒,哥养你!”段然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次比刚才舒服多了。   段杉感激地看着他,不客气地说:“我会赖着你的。”   段爸爸哈哈大笑,剥了个橘子给段杉,“别听你哥的,还是要好好读书的。”   段然回头看了眼佛龛,顺势问父亲,“爸,以前那里放的那个盒子是张叔叔给你的吧?”   段爸爸一愣,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你怎么知道的?段杉告诉你的?”   “段杉也知道?”倒是段然反问。   “你是说那个梓木盒子吗?我爸跟我讲过它的来历。”吃橘子吃的津津有味的段杉插了话,段父眼看是拦不住她了,也就干脆不管了。   “说说。”段然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妹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真是太意外了。   “当年,咱们段家像是遭了诅咒似得,霉运不断,持续有三年之久,男人呢就是事业不顺,干什么什么赔,赔钱也就算了,还总是出事故搭上工人的性命,女人呢就是多疾,怎么治都治不好,这整个段氏家族啊,当时就是乌烟瘴气的。”   “然后呢?”   “然后,大伯实在没办法就去庙里求了一个和尚来化解家族的霉运啊。”   “原来我爸是从这件事开始迷信的啊。”段然低声嘀咕。   段爸爸耳朵尖,一下听见了,不悦地说:“这怎么是迷信呢?这是信仰。”   段然敷衍地点了点头,叫段杉继续说。   “然后大和尚就说,霉运要靠更厉害的霉运来压制,所以大伯就想到了他的朋友,张叔叔。”   “他当时很倒霉吗?”段然问道。   “能让大伯找上,估计很惨吧。”段杉同情地缩了缩鼻子,“然后,大伯就想要一个能代表他霉运的东西,没想到,他很配合地把那个梓木盒子送给了大伯。”   “不是送给我,是暂时放在咱家的。”段爸爸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放在咱家的?可是,爸爸你怎么能把人家的东西拿去卖了呢?”段然急了,他难以相信一向诚信的父亲居然会背着物主卖掉寄放的东西。   “没有卖,只是暂时质押给了一个朋友,段杉爸爸的船运公司出了问题,当时急需一大笔钱周转,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段爸爸赶忙解释。   “你那什么朋友啊?他把你质押的东西给拍卖了你知道吗?”段然气愤地站了起来。   “这件事我知道,大家都有难处,你理解一下……不过前不久也有人来问我这事……”段爸爸越说越觉得奇怪,他好奇地看向段然,“你怎么知道的?”   段然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又坐回了沙发上,“我……那人也来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走了。”   段爸爸叹了口气,“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不要管了。”说完他起身离开了。   段然心绪不宁,这个盒子居然是用来抑制霉运的,是不详的东西!   “哥哥,你撒谎哦。”段杉一手托腮天真说道。   “小屁孩儿别乱说话。”段然被窥探到心事尴尬地起身躲避她的追问,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非常认真地对段杉说:“以后不许再把自己搞成杀马特,现在不流行那个!”   “ok!”段杉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哥哥,我十八岁了,不是小屁孩儿。”   段然背过身子冲着她挥了挥手,“小屁孩儿,晚安。”L   ps: 杉妹在后面将会是一个重要的人物,她的出现会给剧情带来巨大的转折,敬请期待哦~~   ☆、第114章 突破口   言小研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父亲去墓园祭拜母亲。   余芷菡的尸体被盗这么久了,找回的几率越来越渺茫,尽管在小研的心中,不见尸体就不愿承认母亲已经离世,但医院的死亡证明已经下达,在法律上她的确是已故的人了。   言君正在小研离开的日子里悄悄为妻子在九龙山的墓园中买了一块墓地,后事都没有办的人的名字,就这样被刻在了墓碑上。   小研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潮起伏,纤细的手指停留在墓碑上迟迟没有放下,她看着黑白照片上那个温柔微笑的女子,鼻子一酸,眼眶里顿时充满了泪水。   “起来吧,小研。”言君正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   言小研偷偷抹了把眼泪,强装笑脸,“爸,把花给妈妈放下吧,她闻到黄玫瑰的香味,一定会开心的。”   言君正点了点头,俯身将一束新鲜的黄玫瑰放在了墓碑前,这是妻子生前最喜欢的花了,只可惜她在的时候没有为她多买几束。   那时,总觉得老夫老妻了没那么多浪漫可讲,可当人真的不在了,才发现许多事现在不做,以后是会后悔的。   “走吧。”言小研挽住父亲的臂弯,将他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墓园的台阶很高也很很长,父女俩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向下走去。   已经是阳历新的一年了,冬天尚未过去。但暖阳也不是很吝啬,晨光照在九龙山上,照亮了一排排、一列列证明着每一个逝者曾经存在过的墓碑上。   当阴影褪去。阳光照到父女俩的脸上时,言小研莫名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她总觉得母亲最后的归宿不该是在这里。   “在想什么?”言君正发觉女儿心事重重,关切问道。   “爸,你和张叔叔很熟吗?”言小研突兀地问起了张照峰的事。   “是二十几年的老友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言君正对小研的突然提问感到很好奇。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在妈妈的案子上没怎么尽心。”言小研的语气里带有明显的不满。作为案件的负责人,到现在没个说法,着实让人心寒。   言君正停住了脚步。郑重其事的对小研说:“你不能这么说你张叔叔,因为我的关系,他和你妈妈也是多年的老友了,你妈妈出了事。他和我们一样难过。案件无法侦破,是因为没有线索,他已经尽力了。”   “是吗?”父亲的反应让言小研颇感惊讶,父亲对张照峰的信任远超出她的预想,她只不过是想知道关于张照峰这个人更多的过去而已,哪知父亲会如此激动,她赶紧岔开话题,“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古怪。听说他到现在还是单身独居。”   “你张叔叔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当年他的未婚妻无故失踪。自此之后他就发誓终生不娶,没想到一晃二十年,他真的信守诺言,如今人到中年还是孤身一人,也是个可怜人啊。”说起张照峰的过往,言君正颇为感慨。   “未婚妻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言小研联想到了段然昨晚和她的通话,通话中提到张照峰是在二十年前将梓木盒子寄放在他家里的,难道说他最大的霉运就是未婚妻失踪吗?   “大概有二十年了,就是在我和你母亲结婚前半年吧,因为他一直没有提起过自己有未婚妻,所以当时他萎靡不振告诉我们他爱的人失踪时,我们都很震惊。”言君正掰着指头,默默算着时间,“没错,就是二十年前。”   “那他的未婚妻后来找回来了吗?”   “傻丫头,要是找回来了,他还能到现在都是一个人吗?”   “那他也挺倒霉的……”言小研喃喃自语,看来梓木盒子招来厄运一说是真的了?   “说起来也是,你张叔叔那一年真是倒霉透了,不仅丢了未婚妻,还差点误杀了肖仲雅,被警局停职不说,连……”   “肖仲雅?”这个名字从父亲的嘴里蹦出来,言小研惊愕不已,“华南肖扬的女儿吗?”   “是啊,你知道?”倒是言君正一愣。   “听生物科学系的同学提起过……”言小研忙找了个幌子搪塞了过去,“张叔叔还认识肖家的人啊?”   “当然认识了,两家是世交,你张叔叔和仲雅是从小一起玩大的,青梅竹马,可是,后来仲雅嫁给了富商,你张叔叔放不下她也来到了本市,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有一次仲雅被绑架,你张叔叔开枪差点误伤了她,由此彻底断了二人的缘分。”   “被绑架?”   言小研彻底糊涂了,这个肖仲雅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她的身上聚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肖扬的女儿、身怀龙凤胎、难产而死、诅咒、绑架、复杂的感情纠葛,这一切都让这个死去的人充满了神秘色彩。   “说是被绑架,你张叔叔去解救,但坊间也有传闻说是诅咒,谁知道呢。”言君正摇了摇头,“太久远了,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了。”   “这世界上没有诅咒。”言小研笃定说道。   言君正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爸爸一直认为所谓的诅咒只不过是人的心魔作祟,肖仲雅个性乖张,看似温柔实则非常有想法,只怕是当时走错了路,才给后人留下了这么多口实吧。”   “爸,你对她很了解吗?”   “不,这些话是你妈妈说的,你妈妈生前非常的欣赏她,她们是朋友。”   言小研做梦都不会想到,一个肖仲雅居然将如此多毫不相干的人都牵扯到了一起。   “你妈妈认识她是在遇到我之前的。”言君正补充说,“当我知道你妈妈和肖仲雅是朋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早已通过仲雅认识了照峰,可当我把你妈妈正式介绍给照峰认识的时候,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言小研沉默了,她不再继续问下去了,墓园的阶梯那么长,他们从上面走下来花了一些时间,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她仅仅只搞明白了几个大人的关系。   回到家里后,言小研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最近得来的消息太多,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顺手拿出了一张白纸,胡乱地写了几个人的名字上去。下面用括号标注上具体事件和时间,然后观察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她高中做大题时常用的分析方法。   一时有些混乱,直线连来连去。最后图成了一个疙瘩。什么也看不清了,乱七八糟的图纸,就像此刻她脑中的线索,毫无头绪。   言小研感到很头疼,她趴在了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响起很多人的声音,林少阳、陆鑫瑞、段然、甚至是父亲给出线索的画面同时也冒了出来,到底该从哪里开始。又该如何将这些杂乱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   窗帘被一阵寒风吹起,言小研打了个喷嚏。鼻水喷到了纸上,她忙抽出一张餐巾纸擦着纸上的污秽物,擦着擦着,“霍颜曦”三个字被她擦花了。   言小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将那张涂乱的纸举了起来,对着月光,她盯着花了的“霍颜曦”三个字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她都局限在自己的身份问题当中绕不出来,而林少阳和段然他们关注的重点似乎又都偏离了方向,言小研有一种:他们一直在门外兜圈子,始终无法到达通往真相大门的感觉。   现在她离开了他们,回归了一个人的平静,有了足够的空间可以好好想一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   抛开林少阳、段然和陆鑫瑞思考问题的模式,言小研从自身出发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有人想要她死。   第一次,华南之行,要不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她早已命丧肖扬之手。   第二次,自己被林彼得设计捕获,他倒不是真想要她的命,但也是受到了安大略的蛊惑,多亏了林少阳的机智,要不然她也很难脱险。   这两次遇险,都让她联想到了一个人,霍颜曦的嫌疑太大,由不得她不怀疑。   华南那一次就不用说了,的确是霍颜曦设计引他们去的,她是想借肖扬的手来除掉自己,可惜失败了。   而安大略这一次,她做的更加隐蔽,不仅使用了她最擅长的身体侵占术,而且还利用了林彼得的智慧,那副消失的皮囊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暗中拿走了。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小研在“蜂房”中一度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体内的白原液居然自动补充了。   “蜂房”与外界隔绝,这种情况下的能量补给也就只有“意念流”可以做的到,然而在言小研身边,除了霍颜曦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可是,霍颜曦恨她入骨,没理由要救她啊……除非,回归了的岳云松还有自己的意识,是他违背了霍颜曦的意志在危难之际帮助了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岳云松是否还有重新析出的机会?   言小研将图纸铺平,拿起笔将霍颜曦的名字圈了又圈,圈着圈着,她突然想明白了,对啊,这个时候,霍颜曦才是突破口啊,什么肖仲雅、梓木盒子、诅咒全都放在一边吧,只要霍颜曦张口,那么她所面对的难题是不是就会迎刃而解了呢?   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个对手了,言小研将图纸揉成了一个疙瘩扔进了垃圾桶中,已经开过三次花的她可不会再害怕霍颜曦了。L   ps: 研妹终于要和霍妹正面对决了,心潮澎湃中~~~   ☆、第115章 宵夜   夜色正浓,言小研已经潜伏在霍家大宅外有一段时间了。   霍颜曦的屏障做的坚固而细密,一道无形的墙壁将她隔绝在了霍宅外面。   言小研远远望去,她的房间亮着灯,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   难道霍颜曦已经感知到了她的到来,所以故意在等她?   言小研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今晚,她就是来和她面对面解决问题的。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考虑隐蔽行踪的问题了。   言小研来到霍宅的围墙下,她朝着面前砖红色的墙壁吹了口气,一道薄薄的原液墙结成了固体,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为了节省自己的原液,言小研只固态化了一个平方的原液墙。   她用手指轻轻一戳,那固态原液墙发出清脆的崩裂声,一个放射状的裂纹乍现,她再吹一口气,那裂纹便迅速扩展开来,伴随着“哐啷”一声,那一平米的原液墙瞬间坍塌了。   霍宅大院外长长的围墙上赫然开出了一个口子,见没人出来查看,言小研切换属性悄悄流了进去。   沿着墙壁,她轻轻松松来到了霍颜曦的窗户外,室内传出动静,言小研挂在窗台下用成像异能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霍颜曦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家居长裙坐在小桌前仔细写着请帖,原来她就要过生日了。   在言小研的记忆中,她自从双腿痊愈后就疯狂迷恋红色。几次交手,她那身红都给她的视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不知道红色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贫血症患者。   姚佳给她端来了宵夜,是南方的汤圆,她喝了一口就不悦地放下了汤碗,“拿走。”   她的脾气还是那么坏,对待他人毫无客气可言,康复这么久了。仍旧一点收敛都没有。   可这个姚佳对她死心塌地,就算被骂,依旧“小姐长”“小姐短”的关心她。   姚佳将汤碗收到餐盘里。问她是否还要吃些别的。   霍颜曦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姚佳识趣地没再多嘴,可走到门口霍颜曦又叫住了她,“上点水果。小菜。再拿一瓶红酒上来。”   “小姐,这么晚了是要招待朋友吗?”   “拿两个酒杯。”霍颜曦自顾自地写着请帖,她的回答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姚佳离开后,言小研觉得自己再躲下去就要变成笑话了,她轻吐了一口气,直接流进了霍颜曦的房间。   霍颜曦听闻异动依旧淡定从容,收起了小桌上的纸张,随手擦了擦桌面。“比我预想的要出现的快啊。”   霍颜曦回头,微挑眉毛。对着已经幻化成人形的言小研挑衅一笑。   “你明明知道我破坏了你的屏障,却悠闲地坐在这里等我,我的行踪你了如指掌,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言小研从她背后绕过,径自坐到了她的对面,两人隔桌以对,气氛甚是紧张。   霍颜曦轻笑一声,“你这孩子,就是天真,把什么事都当真,你以为我会让你赔吗?”她的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桌面,这可让言小研心头一紧。   “你看,我就说了吧,认真你就输了。”说着霍颜曦撤回了手,哈哈大笑,原来她是在拿她取乐。   言小研早就听岳云松说过,霍颜曦的精神有些不正常,现在面对面一讲话,才发现她似乎有妄想症,总喜欢把别人拉进她设计的场景里。   “那个屏障真是讨厌死了,阻挡了你与我的沟通,欢迎你随时来拆毁它。”霍颜曦说的很认真,两只猫眼闪着亮晶晶的光,像纯真的少女,见言小研不说话,她皱了皱眉,“放心,屏障带有自动复原功能,真的不会让你赔的。”   原来如此,那个屏障就算被毁了也会立刻恢复原状,难怪她一直无法对霍宅内的情况成像。   “霍小姐,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言小研也将一只手搭上了桌面,前倾上身,认真问她。   霍颜曦笑意渐收,直直盯着言小研,“怎么,你想和我算账?”她以同样的姿势凑到了言小研面前,嘴角一扯,猫眼一挑,“就凭你?想试试吗?”   言小研毫不示弱,将头偏向她的耳朵,“那这么说,华南一事,还有安大略之事,霍小姐是毫无异议地认领了?”   霍颜曦轻笑一声,“华南的事我认,至于什么安大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对视一眼,霍颜曦嚣张,言小研怀疑,两秒之后,两人都放松了身体坐实了自己的位子。   “你引我去华南就是为了借刀杀人吗?”言小研并未从她的身上闻到安大略的味道,看来丢失的皮囊与她无关,暂时放下了安大略的问题,就算只有华南一项她也能确定霍颜曦的目的。   “没错,我承认。”   霍颜曦理直气壮的坦白让言小研怒从中来,“你非杀我不可吗?”   “是。”霍颜曦仰起了脖子,重申一遍:“记住,是非杀你不可。”   言小研怒目相对,“可你明知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我找别人动手就可以啊。”霍颜曦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言小研藏在桌下的双手早已捏成了拳头,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现在就杀了她!   可惜,她是岳云松的本体,看在他的面子上,她只能一忍再忍。   “别这么生气嘛,小心种子的戾气会被召唤回来哦!”霍颜曦扯着嘴巴笑的不能自已。   言小研眼睛一亮。照她这么说,段然的戾气是可以重新召回到自己体内的?难道这就是分离戾气的办法?   “别想那么多,没用的。”霍颜曦晃了晃手指。比了个数字“二”,“戾气被召回相当于1+1=2,你和他全中!”   言小研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就这样被她狠狠浇灭了,召唤戾气,就是从段然身上复制戾气,不但不能把戾气从他身上分离出来,还会让自己也变得无法自控。   言小研紧握的双拳渐渐松了下来。她不能冒这个险,再给他们本就困窘的处境雪上加霜。   霍颜曦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双腿?”言小研垂着双眸。低声请求她。   霍颜曦抬眼看她一眼,脸上没了表情,她没有想到她会有胆量跟她提出这样的要求,那语气。旁人听着是请求。但在她听来那分明就是命令。   见霍颜曦不动,言小研重复一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双腿?”   她冷哼一声,“到现在你都不死心啊?”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双腿?”言小研铁了心要亲自验证岳云松是否回归,不管霍颜曦说什么,她都只是重复这一句话,固执的让人抓狂。   “够了!”霍颜曦一掌拍在桌子上,床头的梓木八卦盒中跃起了一股黑色喷泉直直朝言小研袭来。   哪知那黑原液在言小研身后“啪”的一声四溅开来。像是一个墨水瓶子砸在了透明的墙壁上,黑原液染花了她身后的那堵墙。而言小研却毫发无损。   只是一瞬间,霍颜曦房间内装水的器皿全部干涸,那些被她养来做防御用的水此刻全部集结到了言小研身后。   “护盾!”霍颜曦一扬手,偷袭未得逞的黑原液乖乖溜回了梓木八卦盒中,“想不到,你竟然可以利用对手的护盾,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已经开了三次花了吧?”   言小研伸手在空中一抓,她身后的“护盾”哗啦一声掉了下去,汇集成了一滩水渍,“我知道你有三百年的记忆,你也一定知道许多我们所不了解的事情,可我没那么贪心,我今天来,只想确认两件事情。”   言小研站了起来,霍颜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第一,我想确认岳云松回归后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   霍颜曦高傲地抬头,不客气地与她对视,“如果他还有意识,见到你,他恐怕早就跑出来了吧?”   霍颜曦面对她缓缓站起,言小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双腿上,她走出了位子,双手背后,走到言小研面前站定,“别说我没给你答案,你自己看到了,我康复了,他的确回归了,而且,一个器官,哪里还有意识。”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言小研的肩膀,“别做梦了,小朋友。”   言小研闭上了眼睛,内心在“相信她”和“不相信她”之间来回摇摆。   “不是还有第二个问题吗?怎么?问问题还需要中场休息?”霍颜曦提起红裙的一角,像模像样地坐回了位子。   没有做出选择,言小研睁开了眼睛,“给我一个非杀我不可的理由。”   霍颜曦摊开一只手,“坐。”   言小研在成像中看到姚佳来送宵夜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霍颜曦也没强求她。   姚佳敲门而入,见到有陌生人在,愣了一下后立刻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放下了宵夜就匆忙离开了。   霍颜曦冷笑一声,“不是想要理由吗?陪我喝一杯酒,我就告诉你。”   言小研近乎诧异地瞪着她,霍颜曦居然要象征先祖的寄居体给她斟酒?   不是言小研不愿意,而是伴随着开花的次数,她的植物属性里似乎也代入了一些强制性的原则,比如说品阶是不可以逾越的,正如现在的情况。   “怎么?不愿意?你真当自己是先祖啊?”霍颜曦举起酒瓶塞到了言小研手中。   言小研试着拿起酒杯斟酒,但一双手突然僵在空中再无法继续下面的动作。   霍颜曦盯着她复杂的表情,耐心逐渐被耗尽,她猛地站起,踢了一脚身后的椅子,近乎讥笑地骂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   她正要转身离开,“等一等。”言小研叫住了她。   霍颜曦回头,怔怔看着她举起酒瓶不要命地往自己嘴里灌。   那“咕噜咕噜”吞咽红酒的声音听的霍颜曦面色铁青,言小研对自己真狠,整整一瓶酒她喝的一滴不剩。   当她踉踉跄跄把空酒瓶扔在桌上向霍颜曦证明自己的诚意时,霍颜曦却不守信用了,她环抱双臂满意地笑了,“想知道原因?明晚来我的生日宴,我告诉你。”   “你?”言小研想要痛骂她一顿,可脑袋里有无数星星在转圈,霍颜曦的影像也拆分成了许多个,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她的真身了。   “你走吧,别忘了明晚穿的正式点。”霍颜曦从她身边走过,不屑地轻笑一声,“不能喝就别喝,我可从来不欺负小朋友。”   言小研晃悠着身子来到了窗前,晕晕乎乎切换了属性流出了霍宅,一路上磕碰了无数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总之,这一晚她睡的特别死,什么人都没有梦到。L   ps: 霍妹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小研吹瓶也不甘示弱哦~~这宵夜吃的,作者君也是醉了~~   ☆、第116章 焦灼的空气   第二天,言小研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因为是生平第一次宿醉,她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难受的要死。   强打起精神从被窝里爬出来,捡起扔在地上的大衣,两张精致的卡片从中抖落了出来。   言小研低头一看,摊开的卡片上是手写的字迹,内容是邀请她出席霍颜曦的生日宴会。   她模糊的记忆中出现了霍颜曦认真制作请柬的样子,原来是她趁机放进衣服的。   可怎么还有一张?   言小研躬身捡起另一张卡片,打开一看,段然的名字赫然映入了她的眼中。   霍颜曦的胆子可真大,她砍了段然的脚差点让他命丧黄泉,段然对她恨之入骨,如今她居然还要邀请他出席自己的生日宴会,难道她就不怕激发段然的戾气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现在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她倒是给小研出了一个难题,到底要不要告诉段然这件事呢?   不去,势必被她拿来说事,到时候她肯定不会信守承诺,说好的答案就没了。   去了,以霍颜曦的性格,她要是激怒了段然怎么办?答案,依旧可能会没有。   小研将两张请帖叠在一起放到了身边,她捏了捏鼻梁,一时还做不出决定。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距离霍颜曦的生日宴开始只剩两个小时了。   段然在不久前和言小研通过电话,小研权衡再三还是把霍颜曦邀请他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电话中。小研希望段然不要意气用事,要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决定,段然想都没想。直接说,“我会陪你一起去。”   原因自不必说了,他是小研的保护体,小研已经瞒着他去见过一次霍颜曦了,他怎么还会放任她独自再去面对即将出现的危险?   “好吧,我们在霍宅见吧。”言小研挂了电话,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只求段然能够控制好自己了。   昨晚,在她临走时,霍颜曦嘱咐她穿漂亮点过来的话突然窜进了她的脑海。言小研无奈一笑,看来人类属性下的自己也不过是个爱美的小女生。   她打开衣柜,将挂着的衣服全都拨拉了一遍也没找到适合出席晚宴的衣服,想想外面天寒地冻。自己又何必要在意她的话?   言小研不再纠结。挑了一条褐色收腰的毛呢打底长裙,外罩一件浅色的大衣就出门了。   段然收到言小研已经出发的短信,随便换了一套西装也准备出门,可段杉拦住了他的去路。   “干嘛?”段然弹了弹她的脑门,别看她长了一张萌死人的脸,脑子里的花样那是一套一套的,段然最近可是见识了不少。   段杉眉毛一蹙,“哥。你不够意思!出去玩儿都不带我!”语气里是浓浓的委屈。   “哥不去玩儿,哥有正事。等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段然绕过她,去鞋柜下方挑了一双油光发亮的皮鞋换上。   “哼,有好吃的地方,就是玩儿乐的地方,你不带我,我就去告诉大伯去!”段杉追到他身后威胁起段然来了。   “去去去,赶紧去!”段然被她的逻辑折服了,破罐子破摔地指着里屋叫她去告状。   “哼!你别以为我不敢!”段杉一跺脚,果然气冲冲地找段爸爸去了。   看到她如此配合,段然偷着乐了,打开门溜了出去。   总算摆脱了这个跟屁虫,段然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边走边哼唧,“傻妹妹哦,等着哥哥给你带好吃的哦!”   一个小时后,言小研和段然在霍宅门口会和了。   段然绅士地弯起手臂,“走吧,我带你进去。”   言小研微笑点头,抬手挎上了他的臂弯,二人随着盛装来参加晚宴的人缓步走进了有如古堡般的霍宅。   他们走进去没多久,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可爱女孩儿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女士,没有请柬是不能进入的。”   “你们怎么这样啊,叫人家‘女士’把人家叫老了不说,怎么还不相信人啊!我都说了我跟前面那个男生是一起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啊!”女孩儿急的跳脚,指着身材最壮的那个保安喋喋不休。   “对不起,小姐,没有霍小姐派发的请柬是不能进去的。”保安大哥公事公办,她说什么他都只回答这一句,只不过这次把对她的称呼从“女士”换成了“小姐”。   “什么霍小姐啊,好大的架子,我段小姐举办十八岁生日派对的时候都没这么拽过,她什么人哦,人家好心来给她捧场,你们还不让人进去,哼,你们以为我稀罕啊?”女孩儿咽不下这口气,挡在门口大声叫嚣着,惹来了众人嘲笑的议论。   一双大手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女孩儿回头,看到了一个留着圆寸的帅气青年。   “章助理您也来了?”保安大哥立马陪着笑脸跟他问好。   “所长已经进去了吧?”他客气地问保安。   “早都进去了,这会儿肯定和霍小姐在一起呢。”保安笑呵呵地说着。   “嗯。”他将女孩儿推到保安面前,女孩不知他要做什么,瞪着眼睛一言不发了。   “他是我表妹,年纪小不懂事,口无遮拦,要是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我代她道歉了,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说话间他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加大了,似是在逼迫她做出反应。   女孩儿极不情愿地鞠了个躬,“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哪里,哪里。要是早知道您是章助理的表妹,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拦您啊,请进请进。”保安让开一条路让。指引他们进入霍宅。   女孩儿还愣在那里,章硕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箍了一把,低头一笑,“妹妹,该进去了。”   “哦……”女孩儿呆呆地跟着他走进了大门。   进入霍宅的大院没几步,女孩儿从他的怀中挣脱而出,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问他:“大哥,你谁啊?我们见过吗?你为什么帮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你真的相信我是来给她捧场的?”   “小姑娘,你一次问的问题太多了。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章硕背着手走的极快。   “我不是小姑娘,我有名字的,我叫段杉!”段杉跑到他前面,倒走着向他介绍自己。   “我都已经带你进来了。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章硕一晃身子从她身边绕过。又走到了她前面。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段杉追不上他,只能指着他的后背大骂,“装什么装啊?你以为你这样很酷吗?讨厌!”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厅入口,段杉整了整头发,嘴里不停地念着,“怪人!假正经!想摆脱我!也不看看你姑奶奶是谁……”   絮絮叨叨了半天,她的心中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而且,“章助理”这个名号她怎么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过?   段杉被这种感觉所困。站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她看到一对神采奕奕的父子经过,她才回过神来,跟在他们身后进入了大厅。   言小研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和霍颜曦站在一起的肖扬,她心里咯噔一下,挽着段然的手也不觉紧了紧。   段然循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肖扬,心知华南一事让小研心有余悸,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霍颜曦看到了他们,却并未声张,只冲二人微举了举酒杯以示地主之谊。   肖扬此时正忙着和来人寒暄,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言小研与她对视,并未做其他回应,作为对手,这样的气氛才是正常的。   “我们去那里吧。”段然领着她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一根大柱子刚好挡住了肖扬的视线,只要霍颜曦不挑明,他便不会看见他们。   言小研抬头看一眼段然,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我们可以不做缩头乌龟。”   段然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见他有自己的安排,到现在为止,情绪也比较稳定,言小研便不再说什么。   这时,肖扬走向了一对西装笔挺的父子,言小研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他,林少阳也来了。   林少阳见到肖扬,心中不由厌恶,但顾忌父亲的脸面,他装作自华南一别后十分惦念肖扬,当着林彼得的面,与肖扬寒暄。   言小研看到林少阳不自然的微笑,想来,他是个不擅长做戏的人,更何况是面对阴险的肖扬?他的心里一定极不舒服,就像此刻自己的心情一般。   林少阳都出现了,那陆鑫瑞必然是不会缺席了,果然,小研正想着,花少那放_荡不羁的声音便传进了她的耳朵。   “小妹妹,方便留个电话吗?”   陆鑫瑞一进门就撞上了段杉,一见是个萌系萝莉,他哪能放过如此机会,这不,再好的礼服也遮挡不住他风_流的本质,一个劲儿地往段杉身上凑呢。   “段杉怎么来了?”段然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言小研听的真切,段然开始分心了。   “我堂妹不知怎么混进来了,这家伙!”段然愤愤砸吧了一下嘴巴,看起来甚是担心。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肖扬不认识你,你先去把你堂妹安置好,我先在这里看看霍颜曦到底卖什么关子。”   段然犹豫了一下,看到段杉大大咧咧的和陆鑫瑞瞎嚷嚷,他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她,“那好吧,你一定要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行动。”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段然放开了她的手,朝着段杉走去。   言小研又看向了林少阳,他还在和肖扬周旋,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他身后闪过,那不是章硕吗?   章硕与她对视一眼,他发现她了!   言小研心头一紧,章硕今天没有佩戴小叶紫檀的徽章,所以她从他身上闻到了另一种特别的味道。   没错,是与安大略类似的那种味道。   章硕,隐藏在肖扬身后的助理,他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人?   隔着林少阳,章硕勾着嘴角冲着她笑了。   这是在挑衅吗?言小研面无表情,不敢露出一点怯懦。   他走了!从霍颜曦身边闪过,可霍颜曦却视若无睹!   言小研等不了段然了,她偷偷幻化形态,循着章硕的味道追了过去。L   ps: 霍妹的秘密就要揭晓了,鸡冻~~   ☆、第117章 答案   言小研循着章硕的味道七绕八绕一不小心就把他跟丢了。   霍宅虽大但构造并不复杂,只要避开障碍物,利用成像异能还是可以看到众多方位的情况,但霍颜曦似是早有准备,她改变了屏障的布局方式,使其由整体平面式转换为内置点散式。   就因为这些零散的屏障,言小研的成像总是遇到障碍从而无法奏效,加之为了节省自身原液,她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硬拆屏障,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自寻出路。   找着找着她竟然迷路了,言小研懊恼地幻化成人形,切换了人类属性,她心想:作为一个正常的人,总可以自由出入了吧?   可事实却是她依然走不出去,甚至找不到下楼的楼梯在哪里?   这是怎么回事?霍颜曦给她使了障眼法吗?   言小研已经不再想着找到章硕了,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到大厅去,段然要是发现她不见了,保不准会找霍颜曦要人,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今天在场的可还有肖扬和林彼得二人,再加上一个神秘的章硕,双方要是动起手来,霍颜曦很明显占优势,难怪她敢肆无忌惮地邀请段然,原来她早就请好了帮手!   那么,自己和段然分开,也是中了她的调虎离山计了吗?   想到这里,言小研心头一紧,糟糕,她必须赶快去和段然会和!   可是,正确的方向到底是在哪里呢?   在幽暗的走廊里。言小研抬头看了看电路的走势,没办法了,她只能跟着电线走了。   连着经过了两个拐角。她每次都会犹豫一下,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走。   言小研所在的这条走廊真是出奇的长,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似得,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霍颜曦编织的幻境当中。   又要路过一个拐角了,言小研决定拐弯,放弃直走。这地方是虚幻还是真实,一试便知。   谁知,她前脚刚迈出去。身子还尚未转过去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窜出直直捂在了她的嘴巴上。   言小研下意识地想要切换成液体逃走,可下一秒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小研。是我。”   林少阳?   言小研回头。果然看到了他英俊的面庞,浑身的僵硬在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内心的紧张也变成了惊喜。   林少阳放下了手,将她拉到了墙角,自己挡在前面,探出头去看走廊的情况。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言小研紧贴着墙壁轻声问道。   “我看到你追章硕去了,在大厅等了好一会儿,章硕回来了。可你没回来,霍颜曦也在大厅。我猜想她是不是把你困住了,所以我就来了。”   “我的确被无形的墙阻断了去路,在这里绕了好一会儿了。”言小研拉住他的衣角,一脸的担忧,“那我们现在是一起被困住了吗?”   林少阳回头自信一笑,“雕虫小技而已,别忘了我是学建筑的,前不久听花少说,霍颜曦大兴土木,重新装修了霍宅,我还以为她是突然来了兴致,谁料她真正的目的是竟然是做阵,看来她为了这一天,苦心算计了好久。”   “原来是这样,真没看出来,她的城府如此之深。”言小研感叹,“她三百年的记忆里不知装了多少东西。”   “你怕了?”林少阳握住了她的手,虽是问话,但声音轻柔,似是鼓励。   言小研坚决摇了摇头,“只怪我自己太浅薄了,懂得的知识太少了。”   林少阳微笑,“别怕,她不就是利用了点儿风水和易经的知识嘛,别的我不敢说,就这些东西,我们学建筑的谁还不是多少了解一些?”他紧了紧握着小研的手,“你跟着我,趁她还在大厅,我们去她房间拿个东西。”   “拿什么?”   “梓木八卦盒。”林少阳轻描淡写,可言小研立刻明白,他已经知道了她来赴宴的真正原因。   “你……你来参加宴会难道也是为了……”言小研欲言又止。   “为了岳云松。”林少阳脚下不停,拉着她下了楼梯。   “你也觉得他没有回归吗?”   “不是的,我觉得他回不回归已经不是问题了,他能不能再出来才是我们要寻求的答案。”林少阳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言小研认出这是霍颜曦的房间。   在林少阳眼里,霍颜曦自以为是的障眼之术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阿岳是你的引路人,现在我们遇到了如此多的谜题,如果霍颜曦不开口,那就只有他知道一切,所以,我们必须要从霍颜曦手里把他抢出来。”   “可他已经在霍颜曦的身体里了,我们拿了梓木八卦盒又有什么用?”言小研边说边释放出一条极细的“原液绳”从门缝流进去,为他们打开了门。   二人偷偷进入房间,林少阳在后面将门带上,“你没注意吗?梓木八卦盒可以盛放原液,如果阿岳回归后失去了自己的肉身,那么我们就得用一个器皿将他析出,然后再想办法给他重塑肉身,他不就可以活过来了?”   林少阳兴奋地讲着,言小研却觉得不妥,“说的倒是合理,只是那个肉身要去哪里找?”   “那都是后话了,我们现在拿走盒子也可以试探一下霍颜曦的态度。”林少阳环顾四周,这间房子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空旷,除了那个大大的鱼缸再无他物,“看来我们得进里面那间房子。”说着林少阳就朝另一扇门走去。   “等等,少阳哥哥。”言小研叫住了他,“你确定要拿走她的盒子吗?”   林少阳垂下了眼眸。他知道小研的顾虑,要是惹恼了霍颜曦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机会难得。只要打开这扇门,那个盒子便唾手可得,今天不拿,以后恐怕再无法接近了,思虑再三,他郑重点了点头。   “那……我来。”言小研尊重他的决定,但不能任由他犯险。   林少阳眼神坚决。突然一步挡在了她身前,“阿岳也是我的朋友,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你不要和我抢,让我来!”   “少阳哥哥!”言小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件事与你无关!”   言小研情急之下的话语刺痛了林少阳的心,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没想到,在她依旧把他隔绝在那个世界之外的时候,他还是会难受。   但他毕竟也成长了,这一次,他不会逃避。   他不再和她做口舌之争,而是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用力一旋,门“吱呀”一声开了。   二人同时看进去。霍颜曦的床头柜上果然放着那个黑漆漆的梓木盒子。   林少阳正要进去,言小研却感受到一股压迫性的气息袭来。脑中自动成像,不好,霍颜曦就要进来了!   “少阳哥哥,不要说话!”言小研将他一把扯了出来,顺手一挥,林少阳突然“噗通”一声掉进了外间那个大大的鱼缸里!   他扑腾了两下,才发现自己仿佛与这池水是分隔开来的,就算呼吸也不会有水从他的五官挤进胸腔,身边是游来游去的观赏鱼,他的出现并未对它们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林少阳扒在玻璃内壁上朝外看去,霍颜曦推门而入,正和言小研呈对峙状。   凭着她的能耐,怎么会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味道,可从她的表情来看,她的确不知。   林少阳看了眼言小研,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小研刚刚对他施术了!   他知道她第三次开花后产生了“护盾”的防御术,难道她把隐形的“护盾”放到自己身上了吗?   这么说,她与霍颜曦对峙的同时还要分一半的原液来保护他?   林少阳的心里难受极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想帮她,却只会成为她的包袱!   霍颜曦朝内室扫了一眼,“你就对我那么好奇吗?等不及我来告诉你答案,一定要自己上来找吗?”   言小研面无表情,冷冷地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你所谓的答案,我从不指望。”   “呦,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我的生日宴会?”霍颜曦环抱着双臂,语气嚣张。   言小研别过脸去,没有回答,成像快速锁定这个套间内所有可以逃走的缝隙,她必须要为自己找好退路。   “我呢,倒是很想和你这颗种子的寄居体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是你总这么敌视我,我看着你啊,心情就不好,想说的话呢,也都没了兴趣讲出来。”   听到她的话,言小研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不是照样什么都不会说?你一再地戏弄我很有趣吗?”   “真的很有趣!”霍颜曦哈哈大笑,翘起食指指着小研,“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这个样子有多搞笑!”   言小研侧眸看着她自娱自乐,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溜掉了。   “非杀你不可的理由是……”霍颜曦停止了大笑,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在远古植物属系,各种品阶之间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就算是贵族,依然有上中下等之分,而我,作为种子的能量制造体,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处于贵族品阶的最底层——制造系。”   言小研没想到她真的会给出答案,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能静静听着。   藏在鱼缸中的林少阳同样听的清楚,原来,最为兢兢业业的原液制造者在贵族品阶中并不被重视。   “制造系寄居人体之后,自身的记忆和功能都会被植物属性所控制,必须耗费自己的元气一刻不停地为种子制造能量,然后通过意念流强制输送给种子,这个过程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以至于给寄居体造成肢体残缺的噩梦!”   “所以,你很痛恨这种没有选择的生活?”言小研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厌恶之情。   “没错!痛恨至极!”霍颜曦的表情变得狰狞,“所以,我不想再当植物界里的一个毫无地位的能量源,我要摆脱这恶心的宿命!”   “所以,这就是你非杀我不可的理由?”   “你现在才明白吗?言小研,我告诉你,每一颗种子都会对应两个制造者,只要种子消失,那与其所对应的制造者就可以自由了!再也不用被植物属性所困!”   “黑白原液的主人就是与我对应的那两个制造者,你是其中之一,白原液的主人,所以,你想让我消失?”言小研指着她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总算你还不笨。”   “可你不能杀我,只要你一动手,你的植物属性就会阻止你!”言小研不甘示弱,提醒她所要遵从的品阶。   “那我还要多谢你的提醒了?”霍颜曦嘴角一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可以找人杀掉你吗?你忘记了?”   “我记得,可是,你确定你找的帮手就有本事杀掉我吗?”言小研开始轻移步伐,一场硬战迫在眉睫。   “说大话的时候先看看自己的处境。”霍颜曦冷笑一声,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言小研对她所说的处境心知肚明,她微微闭上眼睛,双手向前推去,果然,她被隐形的屏障所设的牢笼困住了。L   ps: 今天是情_人节,作者菌祝所有有对象的节日快乐,和作者一样的单身狗呢,也别捉急,总有一年会轮到我们的!另外,作者菌今天收到了6个巧克力的打赏,感谢你们~~~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哦~~~   ☆、第118章 倒影   言小研恨透了这种莫名被困的境遇。   她使劲儿朝前推了一把,那隐形的墙壁竟将她弹了回去,言小研“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林少阳猛地呛了一口水,鱼缸中的水侵入了护盾之中!   他挥舞着双臂扑腾了几下之后发觉周围的池水已经没有了。   林少阳立刻趴到鱼缸内壁上朝言小研看去,她仍旧坐在地上,伸出食指直直指向鱼缸这里。   果然是她,隔着屏障,她还在为他耗费双倍的原液!   林少阳已经无法忍受这样不堪的自己,他紧握双拳不断敲击着玻璃内壁,“让我出去!”   言小研看到了他无声的口型,轻皱眉头,缓缓放下了高高举起的胳膊。   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林少阳从鱼缸中站起,“哗啦”一声带出了一身的水,看来护盾撤走了。   言小研也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类似圆柱形的隐形囚牢。   这“墙壁”竟然可以捏出边角来,言小研干脆把脸也贴在了“墙壁”上,有纯棉布料的舒适感。   难不成,自己被罩在了透明的麻袋里吗?   “小研,我该怎么做才能放你出来?”浑身湿透的林少阳上下拍打着“墙壁”,有些慌乱。   “少阳哥哥,没用的,快去找段然帮忙!”言小研双手扒在“墙壁”上催促他快走。   “来不及了,霍颜曦的帮手马上就会出现。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林少阳说着就开始一拳拳奋力地砸墙,几拳下去,墙壁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气喘吁吁地将头顶在言小研双手所放的地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这才想起那枚金刚钻戒指他已经还给花少了,光靠这双拳头肯定是打不开了。   “戒指……戒指在花少手里……”林少阳低声呢喃,一脸的懊悔。   看到他如此自责的样子,言小研的手指不觉轻颤了一下,隔着隐形墙壁,她的手指扫过林少阳湿漉漉的头发。带着爱意与心疼,似是关怀,“你快走吧。一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林少阳猛地抬起头,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能抛下你一个人!”   面对他生死与共的决心,言小研的心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她轻轻扬起嘴角。“我一直都相信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抛下我一个人。”   林少阳本就明亮的眸子里映射出了她温柔而勇敢的笑容,不管此时境况有多凶险,他的眼里只有她,无惧危险。   “所以,你更应该去找段然来帮我,我们都不能有事!快走!”言小研后退一小步,一掌拍在了林少阳眼前。   林少阳一震,心中有所动摇。   “我……”他只是想说声“我很快就回来。”可言小研脸上风云突变。迅速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万分,林少阳心中有数。小研必然是在成像中看到了霍颜曦的帮手,事不宜迟,他倒退着走了几步,想出去搬救兵。   这时,言小研又冲他的方向伸出了手掌,一阵风吹的林少阳浑身发冷,他抱着胳膊想要站直身体,可那风的力道却越来越大,直接将他脱了起来。   林少阳惊恐地看向言小研,她将手掌举过头顶,随着她的动作,林少阳被拖到了窗口,她要将他送出去!   “小研!”他大叫她的名字,可声音出去后没有经过传播就消散在了空气里,紧接着,林少阳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还来不及害怕,背部就已经触地,出乎意料的毫发无损。   等林少阳意识到自己身下垫着的是小研的原液时,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掉落的地方是霍宅的后花园。   幽黑寂静的夜里,没人注意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宾客。   林少阳抬头看了眼霍颜曦房间的窗户,除了亮着的灯光,看不到其他的动静,不知道小研现在怎么样了?   耳朵里充斥着正厅传来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林少阳不敢再做停留,拔腿就朝正厅跑去。   而此时,正厅的一角,段然和陆鑫瑞正因为段杉而吵得不可开交。   段然强拉着段杉的手,防止她再乱跑,而段杉则一脸的不情愿,不停地想要挣脱他。   段然向陆鑫瑞表明了段杉的身份,要他不要再戏弄自己的妹妹。   这话可伤害到了花少那颗博爱的心。   花少从他手中一把将段杉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他心疼女人不是假的,为了女人不惜与随时可能失控的段然理论起来,“段然,你真的是她的哥哥吗?你妹妹不过就是跟着你来玩一玩儿,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就是,就是,哥哥,你就让我玩儿一会儿,我发誓绝对不乱来!”段杉探出脑袋来,一脸的无辜。   “一边儿去!别瞎凑热闹!”段然一把推开她的脑袋。   段杉悻悻地缩回了脑袋。   “喂!你干嘛打她?”陆鑫瑞将段杉护在身后,大声质问段然,他这一声吼引来了一些宾客的侧目。   段然颇为尴尬,余光瞟了一眼肖扬和林彼得,那二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尚未注意到这里,他轻吐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陆鑫瑞低语:“那你把她带出去,这里不安全。”   “什么?”陆鑫瑞转了转眼珠,“你们不会要和霍颜曦开打吧?”   “你保护好我妹妹就是了。”段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段杉交给了他。   陆鑫瑞四下看了看,这才发现林少阳和言小研都不见了。“他们俩呢?”   “谁?”段然问话中朝柱子后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言小研的身影,他心头一紧。“糟了,小研不见了。”   “少阳也不见了!”花少神情紧张。   “带我妹妹走!”段然迈开步子,经过段杉的时候却发现她正呆呆地看着台上的霍颜曦。   “段杉,段杉!”   “啊?”段杉如梦初醒,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呢?”   “没没没什么啊……”段杉结结巴巴,“那个什么霍小姐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搞得神神秘秘的。”   一听她的话。段然神色突变,“她中途消失过?”   “是啊,你和那个陆什么吵来吵去的时候。她突然就不见了,刚才又突然出现了……真奇怪,我一直看着她,怎么硬是没瞅见她朝哪边走了……”   “糟了……”段然的心越来越乱。脚下的隐根已经要按耐不住了。他使劲儿闭住眼睛,努力控制住隐根,霍颜曦消失过一阵子,而小研恰恰又不在原来的地方,她们是不是碰面了?   想到这里,段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他要先安置好段杉。   他郑重地对花少说:“陆鑫瑞,我说真的。带我妹妹离开这里。”   “知道了。”陆鑫瑞什么也不问,抓紧段杉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喂喂喂。陆什么,你干什么啊?”刚出了大门,段杉就像癞皮狗一样撅着屁股不走了。   “没听见吗?你哥叫我带你走呢。”陆鑫瑞大力一扯,段杉又往前扑了几步。   “我不走!我不走!你放开我!”段杉大叫着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陆鑫瑞才不吃她这一套,硬拽着她在地上拖行。   段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她一跃而起,哇哇大哭,一双粉拳噼里啪啦落在了花少的胸膛上。   陆鑫瑞别过脸去,吹一口气,将额前的碎发吹起,不客气地说:“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你个陆王八!”段杉打累了,干脆收了手,专注咒骂起他来。   陆鑫瑞冲她皮兮兮一笑,突然抄起她的一只胳膊,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陆王八!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段杉晃荡着双腿,又开始不断捶打陆鑫瑞的后背。   陆鑫瑞照着她的屁股“啪啪”抽了几巴掌,哈哈大笑,“喊一声,打一下!”   “你敢威胁我?陆王八!我饶不了……啊!疼死我了!”   “还骂不骂?”   “陆王八!”   “啪!”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响起。   “啊!好痛好痛!”   “继续骂啊!我可喜欢着呢!”陆鑫瑞幸灾乐祸。   “王八王八王八王八!”   “好,这次是四下!”陆鑫瑞高高抬起了手掌。   “喂!别别别!我不骂了,不骂了还不行?”吃亏了的段杉终于服了软,合着手掌求放过。   “这还差不多,别看你人这么瘦一点儿,屁股上的肉还真不少,摸起来软软的……哈哈!”陆鑫瑞满嘴放炮,没了正型。   “下流!放我下来!”段杉怒骂。   “不行!就这么走吧!”陆鑫瑞扛着段杉走出了霍家大宅。   段杉垂着脑袋,眼前的景象也变成了倒立的样子,世界变的不同寻常起来。   她挤了挤眼睛,将刚刚没有释放的泪花全都挤了出来,眼前反倒变的更加清晰了。   一个银色的倒影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银色?男人?!   这个景象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段杉忘记了和陆鑫瑞的斗争,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当中。L   ps: 杉妹被花少虐的好惨,为毛我只想笑呢,对付这样的赖皮姑娘还是我花少有办法!友情预告一下哦,霍颜曦的哥哥就要登场了~~~~~   ☆、第119章 银袍之战   披着银色袍子的男人从段杉眼中消失后便鬼魅般出现在了霍颜曦的房间里。   他戴着大兜帽,帽檐耷拉下来几乎将他的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下,不经意抬头的瞬间会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眼神如刀锋般清冷,寒意森森。   一身不合时宜的银色长袍,怪异而神秘,会让人联想到时下流行却又颇多争议的行为艺术。   但当言小研第一眼看清这身衣服时,她立刻想起此人在华南与她交过手,当时要不是有神秘人相救,她恐怕难以脱身。   “是你,肖扬的人?”言小研不禁大声质问他。   那人环抱着双臂,微抬下巴,声音飘渺好似电子音,“以后每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真可惜你错过了花期。”   “你就是霍颜曦请的帮手?”言小研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一身银袍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那双时而显露的眼睛,他几乎是全副武装,看不到脸,也闻不到气味,完全无法判断他的真实身份。   “你死在我手上也算不得冤枉,如果有来世,希望你可以做一个真正的人,愿你安息。”他将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样子十分虔诚,像是在做祷告。   这个画面让言小研想到了小时候看到的烂俗的电视剧里总有刽子手砍人头的场景,刽子手在行刑前会喝酒壮胆,做祭祀礼,大概是怕杀的人太多,死后下地狱吧。   现在他的行为大抵也是这种推卸责任、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难怪他说的如此娴熟却不带半分感情。   装模作样的祷告结束,银袍男子伸出了一只手掌,机械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享受的快_感。“和世界say_bye吧。”   言小研却轻轻扬起了嘴角,“你以为和霍颜曦说一样的话,我就会束手就擒了吗?”   银袍男人不动声色,手掌慢慢收拢,言小研听到隐形墙壁移动的声音,他想将她挤死在里面!   她审时度势后退一步,扬手一挥的同时朝着空气吹了一口白原液出来。   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堵结上了冰霜的墙壁。原来她在固化白原液的同时降低了周围的温度,让这堵隐形的墙壁显出了形态。   银袍男子手掌一顿,紧接着继续收拢手掌。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将那在战斗中危险的“犹豫”隐藏的不漏痕迹。   “你再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言小研又向前推了一把手掌,二人听到了冰块碎裂的声音。   银袍男子目光攒聚,看不出他是否纠结。只见他一个旋身。银袍裹挟着室内的风翻飞而起,待他双脚踏实地板,一只手敏捷地搭到了身后,银袍也恢复了刚刚的平整。   墙壁上瞬间裂开了一个系列的缝隙,也多亏了他适时收手,这整面墙壁在刚才差一点就要整体破碎了。   既然出现了缝隙,言小研当然是有机会逃出去的,但是她似乎掌握了他攻击所用的道具。她决定一探究竟。   她撤了固态原液,眼前又是一片清明。凭借着记忆,她用双手掰上了刚才出现裂缝的地方,硬生生在墙壁上扯出了一个口子,言小研跨了一大步出去,从屏障中走了出来。   待站定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用手指轻轻一戳,屏障彻底破碎了,做完这些,她从容面对银袍男子,看似客气地说了一个字:“请。”   这是她第一次挑衅他人,不是因为她有胜算,而是一再的忍让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这一次,她决定予以还击。   银袍男子的眼神中明显多了股愤怒,双拳早已捏的咯咯作响。   眼神的对决不会停止,言小研双目中散发而出的镇定更是刺激了他的自尊心。   他将双手合十再次发动了攻击,手掌用力一挤,摆在外间的那个大鱼缸突然炸裂了!   鱼儿狼狈地滚落到了地上,奋力扭曲着身体,挣扎着想要找到活下去的门路。   水渍本该四溅开来,然而,银袍男子一甩袍子,那水渍像是遇到了吸盘,瞬间就被聚到了一起,堆叠成一股高高的水柱。   言小研知道他要利用水滴的离心力对她发射水针,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低头的一刹那,那股水柱迅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快到看不清样子的时候,水柱的表面分离出了一匹柔滑的“丝绸”裹到了言小研周身。   这是她自创的“水遁”,不需要浪费白原液本身来做盾,只需要白原液来助力,这样她就可以为自己节省更多的能量。   银袍男子不肯罢手,他精准地朝言小研削出一掌,几百枚“水针”同时朝她射去。   第一击,水遁尚能防御,但他接连又来了几发,单纯用水做的盾马上就残破不堪。   水遁被损毁,言小研也中了几针,感官发达的副作用顿时体现了出来,她立刻觉得浑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疼。   言小研后退着倒在地上,她迅速捂住中针的胳膊,半跪着撑起上身。   不过两个回合,她就已经气喘吁吁,浑身冒汗。   战斗经验尚且不足的她即使拥有强大的能量源也依然无济于事。   银袍男子得意地收了手,一步步靠近她。   言小研眼波流转,大脑高速地运转中,这是他自以为是的决胜局,但他一定想不到,这是她的苦肉计,只要他再靠近一点点,她便会让他露出真身!   “霍小姐想要自由,你非死不可。”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言小研垂着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的阴影就要将自己淹没。   她提了一口气,在那手掌落下之前。一个迅捷的翻身就从他的身侧翻过,顺手扯住了他袍子的一角。   银袍男子向前扑了个空,尚未转身就发觉自己的脖子被勒紧了。   言小研从身后将他的袍子撩起。绕着他的脖子缠过一圈,她向下揪紧袍子,银袍男子无法回头。   “我终于明白那屏障是怎么回事了,霍颜曦用白原液侵染了你的袍子,所以你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屏障,我循着你的踪迹一直迷路。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点散式的屏障,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利用这银色袍子带着我在霍宅绕圈子!”言小研声音激动。拽着袍子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劲儿。   银袍男子一动不动,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像死了一般。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帮助霍颜曦?”言小研见他没反应还以为自己下手太狠已经把他勒死了,而且在成像中她也确实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了。   她试探着松了松劲儿。“喂。你说话啊……”   突然,袍子下的肉身变成了一滩灰色的液体,言小研反应不及扯着单薄的袍子猛地坐到了地上。   他竟然弃车保帅,放弃了如此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言小研匆忙放手,“嚯”的从地上跃起,那具肉身没有出现在成像中,这对她来说是可怕的事情,危险即刻降临。   吊顶的灯光忽明忽暗。地上的鱼儿拍打水渍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言小研紧张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故弄玄虚的人。   她身后的白墙上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阴影,言小研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息,她缓缓转过身来,一道黑影劈头盖脸朝她袭来,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有风扫过她的面庞,吹散了她额前的头发,言小研等待的疼痛没有出现,她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景象竟是几十条隐根正扭曲着身子缠住了一条灰色的带子,它们正在激烈地扭打。   “段然!”言小研朝隐根的源头奔去,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了及时赶来解救她的段然。   “小研,你先走,我来处理!”段然将她扯到身后,脚下随即释放出的十几条隐根迫不及待地窜了出去。   言小研朝那条灰色的带子看去,那人的肉身不见了,这也是障眼法!   “段然,真身不在这里!”言小研提醒他。   “我知道,但它是真身的原液!降服它我们就可以找到他的真身!”同为新手的段然也显得力不从心,他紧皱着眉头,再次催促言小研先走。   这时,满头大汗的林少阳从拐角窜了出来,言小研看到他的样子便知道是他找来段然帮忙的。   “林少阳,快带她走!你要是敢让她少一根毫毛,我就将你挫骨扬灰!”段然的请求中带着威胁,才不管他是否答应,脚下的一条隐根已经缠上了言小研的腰肢,大力将她推倒了林少阳身边。   林少阳二话不说,抓住言小研的手就朝楼梯间跑去。   跑了几步,两人便停在了楼梯上不得动弹,他们遇上了霍颜曦,或者说是霍颜曦早已埋伏在那里,就等着守株待兔了。   看着二人紧握在一起的手,霍颜曦冷笑一声,“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林少阳上前一步,将言小研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林少阳!你与她早就相识,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你当我是白痴吗?”霍颜曦怒目相视,那抹了亮红色唇膏的嘴巴看起来血淋淋的,她给了“性_感”这个词新的概念体会。   “那你呢?你明知我骗你,却利用我设局伤害小研,这笔账又怎么算?”林少阳反唇相讥,毫不示弱。   “你当真是不怕死!”霍颜曦眼角一挑,目露寒光。   言小研一直低头看着林少阳握住自己的手,她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霍小姐,请不要这样对他说话。”   “你说什么?”霍颜曦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她。L   ps: 又没写出来霍哥哥,作者菌实在是太忧伤了!!!没事没事!下章一定出来!!!我发誓!!!!!!!!!!!!!!   ☆、第120章 霍帷清   “我说……”言小研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林少阳身前,一只手悄悄藏到了身后。   林少阳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突然觉得脚下腾起了一股热浪。   “少阳哥哥快走!”言小研突然转身推他一把,林少阳像气球一般飞了起来!   “哼!不自量力!”霍颜曦气势汹汹地抬起胳膊,手掌对准林少阳就要将他身上的护盾捏碎。   言小研见势不妙,直接由上而下飞扑到了她身上,两人扭打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将林少阳拖到半空中的护盾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白原液所塑造的护盾外壁上也出现了多个凹凸不平的大坑,他在半空中左摇右摆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   言小研和霍颜曦打的不可开交,二人贴身肉_搏,在坚硬而冰冷的地板上纠缠不休。   经过几个回合,言小研一把揪住了霍颜曦那乌黑浓密的长发,她使劲儿一拽,霍颜曦的脖子跟着一扬,她目露凶光,“你再动一下试试!”   言小研瞅准机会从地上一跃而起,她看了眼手中揪着的长发,这头发多美啊,光滑的像丝绸一般,要不是她砍了段然的脚,自己也不至于要断发为他续根,而今再也没有机会长出如此秀丽的头发了。   她轻轻放了手,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   霍颜曦从地上爬起,随意地一甩头,发丝如刀锋般滑过言小研的面颊,她的脸上瞬时出现了几条细细的裂口。还好是在植物属性下,并没有血迹涌出。   “你为林少阳浪费原液,甘愿与我赤手空拳的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霍颜曦看似有所思虑地眨了两下眼睛,“哦,不,是看你们俩还能坚持多久。”   她堵住言小研的去路,得意地用食指绞着头发玩儿。   言小研的脸上的伤口蜇的难受,她捂住脸颊,向霍颜曦宣战:“我们以女生的方式来解决这场矛盾吧?”   “哦?”霍颜曦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番,“那在你眼里,什么样的方式才是女生的方式呢?”   “我们来公平竞争!”言小研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要知道她活动的脸颊将脸上的伤口一次次扯烂,她是忍者巨大的疼痛在霍颜曦面前故作镇定,“我们就在人类属性下,来一场一对一的较量。”   “有意思。”霍颜曦将头发潇洒地甩到了肩后。一脸似有若无的期待。“规则呢?既然是公平竞争,那要如何开始,怎样又算是结束?”   言小研微一沉吟,趁着这个间隙,她在成像中看到林少阳已经安全落了地,护盾褪成了透明色,可以随着林少阳的行动自由移动,她暗下决心要将这种局面维持下去。   “规则很简单。不能用植物属性,然后。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拦得住我了!”说话间言小研就朝楼梯上冲去。   她从霍颜曦身边掠过,带起了一阵风,霍颜曦的发丝粘在了她的衣衫上。   霍颜曦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使用绞绳,但转念一想,她要是不守信用使用了原液,那这个游戏就结束了,好不容易有人敢跟她玩游戏,她可不想如此无趣,于是,她放下了手。   言小研跑到上一层台阶的平台上后,扒着栏杆回头看了一眼霍颜曦,只见她正得意地笑着,并未急着追她。   言小研猜测她肯定是知道别的近路,此刻正看她笑话呢,可时间紧迫,她除了拼命地往上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跑到后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在爬了。   就差一层就要跑回霍颜曦的房间了,言小研脚下一崴,整个人瘫坐到了台阶上,她扒着栏杆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只是奇怪,霍颜曦怎么还没追上来?   “小研!”林少阳从拐角处窜了出来,他一看见小研就朝她伸出了手,“快上来,我拉你!”   言小研心中一喜,伸出手去想要牵住他,就在这时,楼梯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两只近在咫尺的手瞬间分开了。   “怎么回事?”林少阳惊愕不已。   言小研紧紧扒着栏杆,急切地阻止他靠近,“少阳哥哥,站在上面别下来!”   林少阳迈出去的腿定在了半空中,看她如此紧张,他便知道有什么变化正在发生,他环顾四周后退一步,站定后蹲了下来,努力朝她伸出手臂,“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言小研看了看他,突然感知到楼梯有再晃动了!她坚决地摇了摇头,“楼梯要塌了!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所在的那一层台阶突然与平台分裂开来,金属与昂贵木头做成的楼梯顷刻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连带着言小研一起被转到了别墅的另一面墙上。   林少阳惊恐地扶住身侧的墙壁,一眨眼的功夫他与她之间就凭空隔出了一块空间。   “小研你没事吧?”他朝她的方向大喊。   “没事。”言小研从栏杆一侧露出了脑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发生什么事了?”林少阳不明所以,刚刚那一幕,他以为是地震所致。   言小研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她朝楼梯下望去,其余的楼层都完好的,独独这一层被分离开来。   这分明是霍颜曦使诈,说好的一对一公平竞争,而今她却躲起来避而不见,言小研心有不甘,捏着拳头敲了敲金属栏杆。   “霍颜曦,你出来!这算什么?”言小研闭上眼睛,用成像四下寻找她的位置。   一阵狂妄的笑声从下一层楼梯传来,霍颜曦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倚靠在栏杆上笑的花枝乱颤。   林少阳藏身在平台拐角处。视线却恰恰可以看到那二人的所有动静,他屏住呼吸,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言小研无力地坐在了台阶上。既然用了成像,她也不必用眼睛四处追着她的踪影。   霍颜曦笑够了,这才得意地说:“你也看到了,我没切换植物属性,我只不过是充分发挥了这所房子的防盗系统而已。”她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这房间里所有的楼梯都是电控的,可以自由转换位置。”   她捂着脖子左右扭了扭。“哎呦,我还没有仰头和别人说话的习惯呢。”   言小研发现她的心情不错,可“笑里藏刀”这个成语时刻提醒着她千万不要对她放松警惕。   “那怎么办呢?”霍颜曦转了转眼珠。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哦,这不就可以了吗?”她兴奋了按了下遥控器,言小研立刻听到与刚才相同的巨大声响。   霍颜曦所在的楼梯突然升了上来与言小研所在的楼梯合并了。就这样这两人再次面对面而立。而且,这一次,霍颜曦将二人都放在了半空中的楼梯上,不切换属性的话,谁都没有退路。   言小研站了起来,与她对峙,心中虽有惧意,但眼神依旧坚定。“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一对一的较量。不需要借助外力。”   “ok!我随意。”霍颜曦大方地将遥控器扔到了楼梯下去了,她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的开场造势,“言小研,就在这里结束吧。”   “好呀,等结束后,我还要和段然一起去吃宵夜呢。”言小研一步步靠近她,脸上挂着从容而自信的笑容。   霍颜曦轻笑一声,“有这个机会的话,希望你们吃的好。”   说话间她朝言小研挥出一掌,虽然是人类属性下的攻击,但霍颜曦本身就会功夫,所使出的招式绝不是唬人的花架子!   还好,言小研总是感觉先行一步,在霍颜曦出掌的同时她本能地做出了应对,奇怪的是,她的胳膊自动出击,挡住了霍颜曦的攻击,而不是选择逃跑。   霍颜曦眉头微皱,继而连出几招,言小研边退边挡,直被她逼到了墙角。   两人僵持在一起,言小研似有所顿悟,在刚才的打斗中,自己的身形轻盈,动作敏捷,而且,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似是曾经有过的经历,那种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她并未一味防守,甚至想过要去反击。   难道说,在危险逼近的时候,她的植物记忆也随之解封了吗?   作为先祖的时候,她也有不俗的功夫吗?   言小研一走神,霍颜曦那张苍白的脸就凑到了她眼前!   “小研!”林少阳喊得再大声,恐怕也晚了。   一口鲜血从言小研口中喷出,她痛苦地低头一看,霍颜曦的拳头正搭在她的心口。   林少阳的身边刮过一阵风,他伸手一触,护盾消失了,看来小研受伤很重,他心痛不已。   “果然不堪一击!”霍颜曦愤愤收手,露出了她本来的冷酷面目。   言小研双膝跪倒在地上,眼神涣散,一只手缓缓抬起按到了心脏处,另一只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这时,林少阳听到霍颜曦的房间里传出了爆炸声,是段然!他发生了什么?   林少阳心急如焚,他看向言小研,她的食指似乎正指向霍颜曦的房间。   霍颜曦也注意到了她给林少阳的暗示,她一挥袖子,将言小研带到了林少阳刚刚所在的位置,就在她们落地前的一秒,林少阳拔腿跑进了霍颜曦的房间。   霍颜曦揪着言小研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倒墙角,言小研的额角重重磕在了墙上,蹭掉了一层墙皮,伤口立刻渗出了血迹,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余力切换植物属性来止血。   “想不想看看你的好搭档的死相?”霍颜曦蹲在她身边恶狠狠说道。   言小研无力回应,只睁着一双充斥着迷茫的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我走!”霍颜曦再次切换属性幻化成一滩液体卷着言小研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霍颜曦就迎上了那个黑漆漆的梓木盒子,林少阳抱着它,面无表情,像是抱着个骨灰盒,而段然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像是受了重伤。   “你想做什么?”霍颜曦一把扔下言小研,厉声质问林少阳。   林少阳上前一步,“我想知道,这梓木盒中为什么只有一口黑水?”   霍颜曦冷笑一声,“不该问的问题,就该带进棺材!”   “是吗?”林少阳低头看了一眼盒中之物,“霍颜曦!”他突然大叫一声她的名字,将盒中的那口黑水朝霍颜曦泼去!   霍颜曦身子一侧,脚下腾起了一张黑色的“幔布”挡住了那口黑水,黑水遇到障碍被挡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言小研迅速扬起手掌,将那口黑水引到了自己的手中,恰巧霍颜曦身前的“幔布”刚刚落了下去,言小研审时度势将手中的黑水朝霍颜曦的心脏掷去,一击即中!   霍颜曦猝不及防,中招之后,身形一滞,那口黑水渐渐远离心脏的位置,却扯出了一条油亮的“黑带”,黑带缠绕着绕到了她的身后,渐渐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那人的面孔尚未清晰,阴冷的声音已经传进了霍颜曦的耳朵,“妹妹,多年不见,你还记得当初被你残忍杀害的哥哥吗?”L   ps: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作者菌今天抢了一天红包,很开森~~~霍妹的哥哥出来了,但下一章,各位会惊讶的~~~   ☆、第121章 孪生   听到他的问话,霍颜曦脸色大变,浑身一僵,“你?”   一把黑色的尖刀悄无声息地搭到了她的脖颈处,使她无法动弹,她垂目一看,那尖刀哪里是真的刀具,那是最纯净的黑原液幻化而成的液态利刃。   “你是黑原液的主人?”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地狱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妹妹,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哥哥。”   “霍帷清。”霍颜曦念出了他的名字,继而冷笑一声,“原来你真的没有死。”   “还有更精彩的呢。”身后之人收起了利刃,拖着一身尚未成型的原液缓步走到了霍颜曦的正面。   他的周身开始滴拉黑原液,身形逐渐变的清晰,霍颜曦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变化,那晦涩的目光里掩藏着深深的不安。   趁此间隙,林少阳放下梓木盒子,跑过去扶起言小研,将她带到了段然身边。   言小研受了重重一击,好在霍颜曦的攻击被霍帷清的突然出现而阻止,她才侥幸逃过一劫。   营养液的自我治愈功能快而强大,很快她便恢复了过来,意识也变得清晰起来。   霍帷清作为黑原液的主人,死而复生,这件事本就令在场的所有人震惊。   就连奄奄一息的段然也清楚地目睹了这一刻,他倒在地上无力动弹,只睁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言小研跪到段然身边,二话不说就帮他传输了营养液。段然感激不已,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待他恢复了一些力气,段然急着解释什么。“我……”   言小研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勉强。   林少阳拉住他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撑住他的后背,将他从地上扶起,段然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而此时,霍帷清终于幻化成了清晰的人形。当面对那张熟悉的脸时,霍颜曦震惊了,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又张。最终也只颤抖着蹦出两个字,“是你?”   当言小研在成像中看清那人的长相时,她激动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岳云松!”   林少阳和段然具是一惊。两人直直朝他看去。   霍帷清勾着嘴角缓缓转身。果然,那张脸就是岳云松。   “阿岳!真的是你!”林少阳惊喜不已。   霍帷清对他们颔首以示回应,只是在此情境下,容不得他们欢喜团聚。   言小研一双明目中早已蓄满了泪水,想不到,一直以来的推测一朝便成了真实,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内心的激动无法抑制。   “少阳。带小研和段然先走。”霍帷清把撤离的重任交给了林少阳。   “谁都不许走!”霍颜曦上前一步,欲阻止他们离开。   “这恐怕由不得你了。我的妹妹。”霍帷清对着林少阳一扬手,一个黑色的空气泡便将三人套了进去,空气泡缓缓升起,朝窗外飘去。   言小研远远看向他,朝他挥手,“阿岳,和我们一起走。”   霍帷清冲他微微一笑,淡然地说,“你们先走,我和霍颜曦有些纠葛必须面对面解决。”   林少阳也冲他挥手,“阿岳,我们等你回来。”   霍帷清只是勾了勾嘴角,再次扬手一挥,空气泡加速离开了霍宅,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中。   待安全送走了他们,霍帷清悠然转身,“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兄妹二人了,我们可以好好相聚了。”   霍颜曦冷着一张脸,她已经从刚才的惶恐当中镇定了下来,就算是面对霍帷清,她依然不存一丝温情,“真是没想到,岳云松的回归居然会换来你的重生!霍帷清。”   “这真是多亏了你,我的好妹妹,要不是你贪心,强行融合了我的腺体,我又怎么会有机会从岳云松变成了霍帷清呢?”   “你不要得意,我有办法融合岳云松,当然也有办法让你从哪里来就再回到哪里去!”霍颜曦恶狠狠说道,在气势上她永远都不会输给别人。   “哦?是吗?”霍帷清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享受的样子,“可是怎么办呢?这世间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我舍不得再回去呢!”   霍颜曦冷笑一声,“你没搞清楚状况吧?在这里,我说了算。”   霍帷清耸了耸肩膀,“在娘胎里也是你说了算喽?”   说到“娘胎”二字,霍颜曦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这是她最为介意的秘密。   “怎么,害死母亲和我,所以觉得愧疚了吗?”霍帷清逼近她。   霍颜曦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那气势逼人的目光顿时泄了气,她别过脸去,故作不屑地说:“笑话,人类作为卑劣的情感,我怎么会有?”   “妹妹,植物世界和人类的世界是有共通性的,比如说,残杀亲人都是会遭报应的。”霍帷清俯身到她耳边,仿佛要将这句话说到她的心里去。   霍颜曦脚下一顿,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楼梯旋转时发出的巨大响声,霍颜曦心头一震,是霍骏天带着肖扬上来了。   霍帷清朝门口瞟了一眼,“妹妹,不如今天当着爸爸和爷爷的面,做个忏悔吧,虽然我不会原谅你,但神很可能会宽恕你的。”   霍颜曦冷冷瞪他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阿岳!”刚一进门,肖扬就看到了那张让他激动不已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骏天也跟着进来,“小曦,楼梯是怎么回事?”   霍颜曦瞟一眼二人,没有回答。   肖扬走过去抱住了霍帷清,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一直在找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爷爷。”霍帷清与他分开,他这一声“爷爷”叫的肖扬老泪纵横,霍骏天不明所以。看看霍帷清又看了看霍颜曦,萦绕在几人之间的气氛甚是奇怪。   “你……是阿岳还是帷清?”肖扬哽咽问道。   霍骏天顿时惊呆了,忙问肖扬,“您刚才叫他什么?帷清?”   肖扬顾不上和他搭话,拽着霍帷清的胳膊不肯松开,又问一次,“你是我的外孙霍帷清吗?”   霍帷清郑重点了点头。“爷爷,是我,我是帷清。”   听到这个答案。肖扬喜极而泣,“你真的回来了。”   霍骏天简直不敢相信,当年夭折的儿子死而复生了,他一步一顿走到霍帷清面前。“是真的吗?”   霍帷清自小与霍骏天分离。与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父子之情,面对好似陌生人的父亲他反倒没什么拘谨了,于是,再次点头,“我是帷清。”   “这是怎么回事?”霍骏天的脑子里炸开了锅,这件事,肖扬看起来是知道的,霍颜曦如此冷静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只有自己,完全迷茫了。   “我为何死而复生。这恐怕要妹妹亲自来说。”霍帷清看向霍颜曦,引得肖扬和霍骏天也对她产生了怀疑。   “小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骏天情急之下揪住了她的胳膊,一时使了大力,捏疼了她。   霍颜曦甩开父亲的手,背过身去不言不语。   “妹妹,别耍脾气啊,你藏了二十多年,是时候说出真相了。”霍帷清穷追猛打,使她无法再逃避。   霍颜曦突然哈哈大笑,她环抱着双臂,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人,嚣张地说:“我带着三百年的记忆,竟然被一群无知的人类质问!你们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她嘲弄着看向霍帷清,“你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而重生吗?休想!”   “小曦!你到底在说什么?”霍骏天再次抓住她的双臂,质问她,“你疯了吗?”   “你别装了!”霍颜曦突然朝霍骏天大吼,“你派人调查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就不相信我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好父亲?”   “小曦!”霍骏天抬起手臂差点就一巴掌扇下来了。   “你打!你打!照这里打!”霍颜曦扬起头,将侧脸凑近霍骏天,“当年就是我杀了他!你现在打死我给你的长子报仇啊!”   霍骏天的心像是被人订进了一根钉子,他缓缓放下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小曦,你真的疯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   “让我来说吧。” 霍帷清搀着肖扬来到了霍骏天面前。“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了过来,但我总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母亲当年怀上了龙凤胎,在生产前,在娘胎里,妹妹用脐带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窒息而亡。”   “这不可能!胎儿怎么会有杀人的意识!”霍骏天情绪激动,立刻反驳。   “没错,正常的胎儿是不会,但妹妹不是说了嘛,自己可带着三百年的记忆呢,就算在娘胎里,她依然有着成熟的思想,为了她的一己私欲,她选择了杀害我。”   “不可能!”霍骏天始终无法相信这天方夜谭一般的理由。   “是真的,我的确为了自己独活而杀害了他。”霍颜曦站了出来,冷笑着说道,“爸爸,你不会忘记了吧,我与哥哥一出生可就是连体婴儿,其实,在娘胎里我就知道,他与我只能活一人,而我就是要牺牲的那一个。”   “小曦……你……”霍骏天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他最不想回忆起的画面通通出现在了脑海里。   当年两个孩子一出生,便是畸形的连体婴儿,霍帷清已经窒息而死,霍颜曦命在旦夕。   肖仲雅也因为难产而死,万念俱灰的霍骏天同意了婴儿的分离手术,最终霍颜曦侥幸活了下来。   “因为分离手术,有一个重要的器官从我的身上脱落了,从此我便踏入了残疾人的行列,但至少,三个人中只有我活了下来了。”   霍颜曦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不知这笑里掩藏的是她的悲哀还是冷血。   只是,知道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的霍骏天和肖扬二人已震惊到无法言语。L   ps: 霍妹真是太坎坷了,不就是想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嘛,为毛我就是要欺负她?   ☆、第122章 隐情   听到她的亲口承认,霍骏天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仲雅不可能生出你这样的孩子!你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霍颜曦挑了挑眉,气势汹汹地走到他的面前,扬起她那从不肯低下的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你的女儿。”   “不可能!我的小曦绝不可能像你一样狠毒!”霍骏天狠狠摇着头,极力否认着这样的真相,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居然是个怪物。   “别再做梦了!霍颜曦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女儿!”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泪水堆叠在眼角就是固执地不肯落下,她从来看不起人类,但在她的心中的确有种叫做“感情”的东西在慢慢滋生。   就算父女二人多年来关系生疏,但她始终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爸爸,父女之情潜移默化地就累积了起来,正如同霍骏天强烈的反应,霍颜曦也很意外,自己竟然会去强调她就是他的女儿。   “不!你不是!”霍骏天突然头晕眼花,脚下失力,踉跄着倒退几步,差点摔倒,幸亏霍帷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帷清。”站定后的霍骏天,轻唤了一声儿子的名字,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将这个名字叫出口。   霍帷清眉峰微动,心中似有所触动,但却并未回应父亲的呼唤。   他松了手,微抬下巴。与霍颜曦对视,“如果只有我死,我不会怪你。如果当初可以选择,我也愿意把我的命换给你。”   “说的好听。”霍颜曦对他的真情流露不屑一顾。   “你可以不相信,但我无法原谅的是,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迟迟不肯降生,才害得母亲难产而死,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霍颜曦失魂落魄地朝他走过来。“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她指着自己的双腿大吼,“你看看这副丑陋的身躯!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突如其来的残缺!每天提心吊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伴随着发自内心的愤恨与自卑,霍颜曦的面目变的狰狞,一双魅_惑的猫眼里顿时遍布了红色的血点子。悲戚而压抑。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霍帷清怒声呵斥。“你本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你偏偏要与命运对着干,霍颜曦,自作孽,就别怪代价太昂贵!”   “对!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还没出生就要死?”霍颜曦的眼角落下了滚烫的泪水,作为人类,这是她第一次流泪。   “凭什么,我出生了。可他们都惦记着死去的你?”   “凭什么?”她揪住霍帷清的衣领,满脸泪痕。“告诉我啊,为什么我就得不到应有的关怀与爱?”   “因为你不配。”霍帷清一把扯开她的手,冷冷说道。   霍颜曦终于消停了下来,她低垂着双目,一脸神伤,喃喃自语着:“我不配?”   “你霍颜曦一贯的处事风格就是威胁利用无辜的人类来达成你自己的私欲,你从来只想着要别人奉献于你,你何曾想过平等的对待他们?”霍帷清敲了敲自己的心脏问她,“你有心吗?”   “对啊,你说的对。”霍颜曦后退两步,“我怎么会如此狼狈地乞求你们的感情?”她远远指了指霍骏天,“没错,你说的对,我一定是疯了!”   一直紧绷着脸的肖扬站到了霍骏天的身边,他敲了敲手杖,沉声道:“你说你有三百年的记忆,那你一定知道仲雅生前的事情了?”   “知道又怎样?”   肖扬手指一颤,“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婚前偶然结识了一个男人?”   霍骏天心头一紧,转首看向了肖扬,这个问题他早在二十年前就想问了,却碍于情面一直没有问出口,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霍颜曦故做回忆状,“哦,你是说他啊?”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哪里?”肖扬迫不及待地追问。   霍颜曦哈哈大笑,“你为什想知道那个男人的事情?”   “因为我想知道仲雅真正的死因!”肖扬脱口而出,霍骏天与霍帷清同时一怔。   不是难产吗?   霍帷清仔细回忆,他的植物记忆中却没有这一段内容。   他一抬头,却发现霍颜曦正盯着他。   “你们的帷清回来了,你们怎么不问他,反倒问我?”霍颜曦将问题抛给了他。   霍帷清沉声说:“我没有这段记忆。”   他的回答让肖扬和霍骏天好一阵失落,二人只能将希望又放回了霍颜曦身上。   “那个把我母亲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姓钟。”霍颜曦只把话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想知道他是谁?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们。”   “霍颜曦!那可是关系到你母亲性命的事!”肖扬怒声斥责她。   霍颜曦却不以为然,“带着百年记忆的我,算的上是她的女儿吗?”她点指着在场的人,“少自以为是了。”   肖扬举起手杖欲教训她,霍骏天却横手拦住了他,“算了吧,她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小曦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去计较,霍颜曦,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霍骏天背过身去,无力地说出了这番话。   霍颜曦心头一颤,她的心竟然痛了。   “不能让她走。”霍帷清挡在了霍颜曦的身前。   “你敢拦我?”霍颜曦扬起手欲与他开战。   霍帷清勾起嘴角,扯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别天真了,妹妹,黑原液的主人都出来了。你还能用的动黑原液吗?你确定单纯依靠你的白原液你就能伤到我吗?”   霍颜曦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心里清楚,事实正如他所说,失去了黑原液,她的战斗力立减一半,而且。此刻她的帮手也不见了踪影 ,她一个人要如何抵挡霍帷清的攻击。   她咬了咬牙,放下了手。“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只是想暂时封印你的能力。”说话间霍帷清两指一弹,一条黑色的细线直直钻进了霍颜曦的心脏。   霍颜曦身体一颤,旋即跪在了地上。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仰起头盯住了霍帷清,眼神里都是仇恨。   “小曦……”见她受伤,霍骏天心生不忍,他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本欲上前扶起她,但一想到刚才的一切,他抬起的脚又默默踏了回去。   霍颜曦不肯服输,低头地刹那朝霍帷清推出了一掌。本来是会出现一张由原液制成的屏障好协助她逃跑,可她这掌推出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霍颜曦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大声质问霍帷清,“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你没听清楚吗?”霍帷清蹲身在她面前,抬手擦掉了她嘴角的血渍,“刚才进入你体内的黑原液控制了你的白原液。”   霍颜曦惊愕地抬头,眼睛里划过一丝恐惧。   霍帷清笑了笑,“别怕,这部分黑原液不会腐蚀你的白原液,只是会暂时抑制你的能力,让你乖乖的做几天人。”霍帷清抚摸着她的长发,“我和你的事情还没结束。”   霍颜曦怒瞪着他,却无力还击。   霍帷清站了起来转而对霍骏天说:“麻烦您看好她,别让她离开霍宅,我要先送爷爷离开。”   霍骏天点了点头,看着霍帷清挺拔的身姿,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神似。   肖扬还欲问些什么,霍帷清却微笑着搀起了他的臂膀,“爷爷,一切都交给我。”   看着自信而成熟的霍帷清,肖扬叹了口气,随着他离开了霍宅。   二人走后,霍颜曦趴在地上,将那个被众人遗忘的梓木盒子抱在了怀中,她朝盒中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愤恨地咬了咬牙,“林少阳,都是因为你!”   霍骏天一步步靠近她,看着骨瘦如柴的她,他的声音哽咽了,“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你不正常的时候,我很生气,我骂了那个人,后来,就算在心里,我无数次怀疑你的身份,但最终还是想尽一切理由让自己相信你。”   “你想说什么?”霍颜曦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   “如果你能成为一个正常的霍颜曦的话……我会试着接受你……”霍骏天咬着牙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听到那脚步声渐渐消失,霍颜曦这才抬起了头,此刻她早已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言小研利用成像向林少阳和段然全程直播了刚才发生在霍宅的一切。   岳云松变成了霍帷清这件事让大家震惊不已。   空气泡稳稳落在了一栋大楼的天台后就消散而去,三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林少阳搀扶着段然和言小研比肩而立,言小研自霍帷清带着肖扬离开后就结束了成像。   她静默不语,呆呆地看着天边的月亮,这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你在想什么?”段然虚弱问地问她。   言小研回过神来,“我在想这个和岳云松长的一模一样的霍帷清,他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岳云松。”   林少阳突然笑了出来,“你看他震撼的出场架势就知道是他喽。”   段然瞪他一眼,林少阳立刻收起了笑容。   言小研扒在了护栏上,手指不住地敲着栏杆,“总觉得哪里不对。”   “别想了,等他来找我们,一切不就会明朗了?”林少阳安慰她。   言小研点了点头,转首看向了段然,她这才想起问他受伤的原因,“对了,段然,你怎么会被炸伤呢?那个穿着银袍子的人呢?”   说起那个人,段然愤恨地捏了捏拳头,“他跑了,但他留下了原液与我纠缠,我重击了那原液,没想到,那原液居然爆炸了!”   “所以你也是被那原液炸伤的?”言小研追问。   “不是,怪就怪在这里,那原液应该是自爆的,可我却同样受了重伤。”段然想不通。   “那原液是低等品阶的啊,我闻到了浑浊的味道。”言小研也开始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的确是低等品阶,利用这种原液造的仿体,是会自损的,那个人他不要命了吗?”段然咳嗽了起来。   言小研扶住了他的肩膀,“好了,暂时不要想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哎呀,段杉呢?”段然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林少阳你快点联系陆鑫瑞,问他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哦!”林少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正欲打给花少,而他的电话却恰巧打了过来。   林少阳赶紧接起,噢噢啊啊了几声后,脸色突然大变,“什么!段杉不见了?”L   ps: 大年初一,大家新年好!!岳云松归来,新的开始!!!   ☆、第123章 双面   陆鑫瑞风驰电掣赶到几人所在的地点与他们会和。   段然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见到他火就火燎地扑了上去,一把按住花少的胳膊,大声问他:“段杉呢?”   花少被他一摇三晃,脑袋里直冒星星,一时晕地说不出话来。   “你倒是说啊,我那么相信你,把妹妹交给你,你怎么就把她给弄丢了?”段然后悔不已,边问边咳嗽,感觉当场就要背过气去了。   言小研见他激动不已,吓到了花少,赶紧上前抓住了段然的手臂,阻止了他失去理智的行为。   “段然,你别急,先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言小研劝解的同时朝花少使了个眼色,花少立刻会意,趁机挣脱了段然的大力金刚手。   林少阳将陆鑫瑞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跟段然的妹妹扯上关系了?到底怎么回事?”   陆鑫瑞撇开他的手,不耐烦地冲着几人大声说,“都别问了,我自己说!”   他将系的整整齐齐的领带几下扯开,好让呼吸顺畅,“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段然让我把段杉带出去,我就连拉带拽把她放到了我车里,本来她挺闹的,可后来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然后就安静下来了。”   “然后呢?”段然追问。   “然后,我就想活跃氛围啊,于是就提议开车出去兜风,她突然反应很激烈,说什么都不肯去,说是要在原地等段然。”   “说重点啊!”林少阳照着他的后背敲了一拳。   陆鑫瑞反手一挥,白他一眼,叫他不要打断自己的思路。   “那她都不愿意,我就只好等了一会儿,这期间她一直魂不守舍的,嘴里嘟囔着什么‘见过吗?’‘什么时候见过?’‘发生过什么事吗?’诸如此类奇怪的话。”   “她到底在说什么?”段然听糊涂了。   “我哪里知道啊,她一直重复那些话,表情还认真的不像话,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就把车开出去了。”   “总算要接近重点了,然后呢?”林少阳怀抱着双臂催促他,寒冬的夜晚刮来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他难以招架。   “我们绕着霍宅附近的那条公路转了一圈,中途的时候,段杉突然说要下车,我说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再停,她跟疯了一样开始拍门,说什么都要下车,我没有办法,就只好让她下去了。”   “然后她就失踪了?”段然语气凌厉,陆鑫瑞难堪地点了点头,毕竟人是在他手里丢的,就连回答问题都没勇气大声了,“是,她跑下去后,我一直盯着她的身影,哪知她三窜两窜就不见了,过了好久都没回到车上。”   “那你找她了吗?”一直在一旁静静听取事件全过程的言小研问话了。   陆鑫瑞点头如捣蒜,“当然找了啊,我开着车在附近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她,我也没她电话……”   “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你来之前我已经打过了。”段然失望地叹了口气,“她到底会去哪里呢?”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她是自己走掉的,而不是被别人带走的。”林少阳看着段然说,“我想你妹妹应该成年了吧?一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你什么意思?”段然语气很冲,刚才二人和平相处的画面转眼就要消失了。   “好了,段然。”在林少阳回答前,言小研站了出来,“段杉是大人了,对事物有自己的判断,她不会有事的。”   段然轻呼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段然受伤了,不能在外多做停留,我想现在送他回去休息。”言小研扶住了段然,她早已感知到他疼痛不已,手脚冰冷,浑身发着冷汗,再在这寒夜中站下去,恐怕会伤上加伤。   “也好,你们先回去,我和花少一路再去找找段杉,有消息会及时联系你们的。”林少阳想了想,继续说,“还有,小研、段然,岳云松回来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   听到岳云松的名字,花少猛抬起了头,“你是说那个奇怪的师叔要回来了?”   “嗯。”林少阳简单回答。   陆鑫瑞故作惊讶万分,学着小女生的样子一把捂住了嘴巴,“天哪!他怎么回来的?”   林少阳鄙视地白他一眼,直接忽略他的问题。   “好。”言小研痛快地答应。   段然不屑地轻哼一声,“不劳你费心。”   林少阳微微一笑,没有在意段然口是心非的话语,“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言小研搀着段然走了几步,他的电话进了条短信,是段杉的。   “臭丫头!花样可真多!”段然看完短信愤愤骂了一句,立刻回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对方关机了,他真恨不得把电话给砸了。   “怎么回事?”言小研不知他为何脸色突变。   “还不是因为段杉!居然发了条短信给我说要一个人出去玩儿几天,叫我不要担心她。”   “只有一条短信,能确定是她本人发的吗?”言小研警觉问道。   “一定是本人啦,段杉从小在国外长大,不会写简体汉字,你看这短信都是繁体字,后面的表情符号也是她习惯用的,瞧这几个‘笑脸’,不知她现在有多得意!”段然把手机递到言小研面前,果然如他所说。   言小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试探地问,“既然段杉没事,那就叫林少阳和陆鑫瑞不要像没头苍蝇一样满大街乱转了吧?”   “才不要,让他们喝冷风最好!”段然嘴上说着硬话,可行动上也没去阻止言小研给林少阳发短信传送消息。   言小研手里噼里啪啦地编辑着短信,脸上却忍不住笑了。   段然见她莫名其妙地嗤嗤傻笑,觉得很奇怪,他捣了捣言小研的胳膊,“你笑什么?”   “没什么。”言小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却止不住笑意,其实她是被段然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给逗乐了。   “喂!到底笑什么?”段然捂着胸口又咳嗽了两声。   言小研立马收住笑意,关切问他,“你还好吧?是不是很难受?”   “死不了。”段然腾出一只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只是你不告诉我偷笑的理由,我心里堵的慌。”   “我哪有偷笑!”言小研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是光明正大的笑。”   段然被她耍赖的样子逗笑了,“小研,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言小研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想说,“最近。”   段然干笑两声,竟然无言以对。   她晃了晃段然的胳膊,“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其实我是在想,你对林少阳的误会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解开了,你们两个也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对吧?”   “谁要和他和平共处啊?”段然不悦说道,“再说了,我对他没什么误会。”   “没误会就好,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言小研有多种异能,偏偏在寻找段杉这件事上她迟钝了,什么都没有做,也许是她和段然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体力消耗殆尽,连带着考虑问题时思维也不如往日般敏捷了吧。   其实,她要是在刚才使用成像异能将霍宅附近扫视一圈的话,她一定会发现草丛中形迹可疑的那两个人影,也就不会在未来一步步陷入那个隐形的敌人为她设置的陷阱。   所有的人也一定不会想到,天真活泼的段杉将会引领着他们走向一条充满危险的冒险之路,然而这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全都起源于今晚言小研所犯的这个低级错误。   段杉从陆鑫瑞的车上下来后就沿着公路狂奔起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身体似乎不受她的控制,她身不由己,只能随着步伐跑向未知的地方。   奔跑中,她的心绪乱极了,脑子里蹦出了一些她不曾记得的画面,其中竟然冒出了章硕的脸,她才意识到,这就是她觉得章硕眼熟的原因,难怪他会帮她进霍宅,很可能他们之前就认识!   步伐带着她跳进了半人高的草丛中,段杉的内心害怕极了,这里黑灯瞎火,又鲜有人烟,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浑身不自主地开始颤抖,脚下不合时宜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段杉倒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她大叫一声,从地上坐起,惊魂未定之际,居然听到一个虚弱的男声,“你来了?”   “啊——”段杉本能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脑后突然环过来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段杉吓得魂都要飞了。   “你不要叫,是我召唤你来找我的。”虚弱的男声再次响起,段杉使劲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   那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大手缓缓放下,“你转过来看看我是谁。”   段杉冒了一头的冷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背对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你转过来。”他再次命令她。   “天黑,看不见。”段杉颤抖着委婉拒绝,她记得父亲曾对她说过,如果被绑架,千万不要让绑匪发现你看到了他的脸。   身后突然亮了起来,那人打开了手电筒,段然闭上了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转过来。”这次是不容商量的要求。   段然屏住呼吸,缓缓回头,慢慢睁开了眼睛,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她不禁叫到:“怎么是你?那个……章助理!”   章硕突然勾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扯到自己身前,段杉猝不及防,与他的眼神相撞,三秒之后,段杉像失去了魂魄一般,呆呆问他:“那个穿着银袍子的人就是你吗?”   “是,可惜,我遇到了劲敌,失去了银袍。”说话间他的心脏骤疼了起来,“好奇怪,我用的并非是自损的仿体,可为何我也会受伤?”   段杉将他扶起,“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想,我现在带你去疗伤。”   “等一下,你无端失踪,段然会到处找你的,安全起见,你给他报备一下。”   “好。”段杉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独自出去玩儿的短信发给了段然。Y   ☆、第124章 易主   肖扬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死而复生的外孙霍帷清,心情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他本想留下来和外孙畅叙多年来的思念,可霍帷清执意让肖扬连夜离开本市。   肖扬不解,问其缘由,霍帷清只说情势复杂,无法详述,为保周全,务必要让他即刻回到自己的地盘。   见他如此执着,再加上他的前身岳云松向来处事果断,思维缜密,想来他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考虑,肖扬便不再为难他,从霍宅出来后,便直奔机场。   霍帷清将他送到机场,两人在贵宾休息室候机时,肖扬对他道出了岳云松与霍帷清关系的秘密。   当年,霍帷清出生便夭折,重男轻女的肖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不顾众人反对硬是抱着外孙的尸体回到华南进行了土葬。   三年后,他从五岳归来,在云松树下捡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儿,抱起后,见他眉眼与女儿仲雅有几分相似,便再也舍不得放手,于是私自收养了他,唤作“岳云松”。   不久之后,肖扬无意中发现岳云松具有植物属性,可以变化“胶质”形态,他竟然是异类。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忍心,纠结过后,肖扬帮他掩藏了这个秘密,一藏就是二十余年。   岳云松长大成人,一心想要找到本体,肖扬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却始终不见其本体现身。   直到有一天,一个神秘的男人来拜访肖扬,一直以来的平静,被此人带来的一个消息所打破,肖扬陷入了虚妄幻想之中不可自拔。   他告诉肖扬,霍帷清其实并没有死,他养在身边的岳云松就是霍帷清本人。   肖扬起初也不信,怒斥他胡说八道。   可那人竟说出了岳云松可变换形态的事实,还力证霍帷清也是异类。   肖扬越听越气,自己的女儿生了个异类出来,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那人劝他别生气,要他想想,是想要外孙还活着,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名誉?   肖扬一时竟说不出自己的选择,多年来,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过这个薄命的外孙,自己一直活在痛失外孙的阴影里而常年无法开怀,在他的内心深处,光彩的名誉与外孙的性命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那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他对肖扬说道,霍帷清之所以能够独自在棺木中生活三年,是因为他那时可以无意识地切换属性,无需进食,单靠光合作用就可以生存,而肖扬捡到他也是纯属巧合。   如果不信,肖扬大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也就是这句话提醒了肖扬,后来他真的去做了鉴定,拿到结果的那一刻,年过半百的肖扬掩面而泣,真没想到,天可怜他,让他亲手抚养了自己的外孙。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霍帷清感激地握住了肖扬的双手,“外公,这么多年来,岳云松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能够在您的身边长大,当然,这也是帷清的幸运。”   肖扬微叹了一口气,“可我还是没能帮你到最后,让你的属性完整,让你成为真正的人类。”   “什么意思?”霍帷清疑惑,“谁告诉您我的属性不完整了?”   “还是那个人,虽然确定了你的身份,但事情远没有结束。”肖扬继续道,“当时我想与你相认,可那人阻止了我,他说,你是黑原液的主人,可你找不到本体,就是属性残缺,这样你就无法成人。”   “他居然连我是黑原液的主人这件事都知道的如此清楚?”霍帷清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的,我不知道他了解多少,可他对我说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但为了你,我必须选择相信他。”肖扬拍了怕霍帷清的肩膀,“我得让我的外孙成人啊。”   “爷爷,他告诉了您让我成人的办法了吗?”   “那倒没有。”肖扬摇了摇头,“但他答应会帮助我。”   “怎么帮?”   “这他没有说,但前提是我要先帮他找到一个道具,然后由他来使用道具帮你完整属性。”   “道具?什么道具?”霍帷清越听越觉得此事蹊跷。   “一个盒子,梓木材质,盒子的外壁雕着八卦由来的故事。”   “……”霍帷清心头一惊,“外公,刚才在霍宅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器皿?”   肖扬想了想说,“没注意。”   “霍颜曦的房间里有一个……”霍帷清一着急差点把她的梓木八卦盒说出来,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小曦怎么了?”肖扬见他欲言又止,还以为是牵扯到霍颜曦的关系。   “哦,没什么,只是,我与霍颜曦以后恐怕会有一番纠缠了。”霍帷清拿她来做了挡箭牌。   “哎……小曦,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外公一直在想着如何帮你成人,却从未关心过她,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对不起她。”   霍帷清冷笑一声,“她是罪有应得。”   “帷清,她毕竟是你妹妹,同样也是你妈妈的女儿,虽然她当初对你痛下杀手,但并未得手,如果你能解开心结,放她一马好吗?”   霍帷清神情冷漠,紧绷着脸,并未答应肖扬的请求。   这时,广播里通知登机,霍帷清站了起来,客气地对肖扬说:“外公,该走了。”   肖扬知道他是刻意回避他的请求,他也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小曦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但是和父亲总归还是要相认的,希望你能找回本该属于你的幸福。”   霍帷清淡淡一笑,“会的。”   “早点解决完你在这里的事情,我会在傲港等你,那里有属于你的位置。”肖扬拿起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开。   “外公,保重。”   “你也是。”肖扬顿了顿,“对了,我一时联系不上我的助理章硕,你回去要是看到他,记得让他早点回来。”   “章硕?”霍帷清立刻想起了那个留着圆寸笑呵呵跟他打招呼的候补助理,“外公,章硕是自己来到您身边的,还是您主动找的他?”   “我找的,怎么了?”   “哦,没事,他是您的助理,就冲着外公,我也得多了解他一些。”   “其实,确切的说,章硕是那个人推荐给我的人。”   “又是那个人!”霍帷清觉得很窝火,“外公,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要骗您呢!”   肖扬一怔,“帷清,你怎么了?”   “外公,我现在就是完整体,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人,这是拥有植物属性的必然结果,谁也不可违背,他为什么要给您这样的假希望!将您耍的团团转!”   霍帷清愤怒了,刚才他一直不问,是因为他明显觉得肖扬不想说出那个人的身份,可是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了,作为黑原液的主人,他有着比段然更加激烈的戾气,忍耐不是他所擅长的事情,这也是他与岳云松最大的区别。   “那个人……”肖扬努力回想着他的样子,可脑海中只有一张模糊的面孔,“帷清,不知道为什么,我清楚地记得他说的话,可我就是想不起他的样子,外公尽力了,真的想不起来他是谁。”   通过肖扬的描述,霍帷清立刻联系想到了摄魂术,那个人来找肖扬的时候,一定使用了此术,才会让肖扬的记忆断片。   广播又在催乘客登机,霍帷清叹了口气,重新换上了从容的笑容,他冲肖扬挥挥手,“外公,再见。”   肖扬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霍帷清心事重重地回到霍宅,迎接他的是略显局促的霍骏天。   父子俩面对面而立,竟是如此的相像,霍骏天一时心潮澎湃,哽咽着叫了一声,“帷清。”   霍帷清淡淡一笑,客气而生分,并未回他一句渴望已久的“爸爸”,而是再次拜托他看好霍颜曦,务必不能让她离开霍宅。   说完这些,他又以还有些话要和霍颜曦单独谈而支开了霍骏天。   霍骏天心中很不是滋味,既欢喜又失落,他不擅长主动联络感情,如果帷清的性格也像他的话,那他也一定需要些时间来适应吧。   正如霍骏天猜测的那样,霍帷清也是在硬撑,这一天他过的像做梦一样。   从霍颜曦身体里析出的那一刻他居然从岳云松变成了霍帷清,从一个掉落的器官变成了完整体,从寻找本体到变成黑原液的主人,这一切像暴风雨一般将他彻底的洗礼,他重生了!   激动的心情尚未平复,他又来到了霍颜曦的房间。   丧失战斗力的霍颜曦此刻像只受伤的小羊,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万分警觉。   霍帷清一进来,她便抱着梓木盒子背对他而立,冷言道,“你还想怎么样?”   “把你手里的盒子给我。”他不容商量的声音让霍颜曦心头一冷。   “不行!”她断然拒绝。   “这由不得你。”霍帷清强行从她的手中拿走了梓木盒子,“以后我就是这个这个盒子的主人,你记好了。”   “霍帷清,你会后悔的!”霍颜曦冲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   霍帷清抱着梓木盒子,头都不回,抛下一句,“我们的事还没完,别着急,我还会回来的。”说罢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颜曦咬牙切齿,“霍帷清,你今天对我做的,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奉还!”Y   ☆、第125章 钟鸣   言小研将段然安全送回家后,便再也不能掩藏内心的激动,她幻化成液态形式一口气流上了城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平安塔。   平安塔虽名为“塔”,实际上是本市最为繁华的商贸综合大楼,由于其最顶端有一口五十吨重的大钟,而使其成为了著名的旅游景点。   每年都会有数以万计的游客登上塔顶,敲响这口大钟,企盼福泽绵长。   而在寒风凛冽的深夜,言小研独自一人置身塔顶俯瞰这灯火璀璨的城市。   那个自称是霍帏清的男子有着和岳云松一样的外表,他到底是谁?成了言小研心中最想解开的迷题。   夜色再美也抵不过岳云松带给她的那个全新的世界,就是因为他的出现,言小研曾经的世界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她好似飞蛾扑火,在他的引领下一步步走进那秘境,去探索体内种子的巨大能量。   直到现在,她都不能确定,岳云松,这个引路人的出现,究竟是她的不幸还是幸运。   她只记得他回归的时候,她的心很空很空,像被挖去了一块非常重要的东西一般。   有风刮过她的耳边,言小研听到大钟发出的嗡嗡声,她回首,缓步走到钟前,抬手握住了撞钟杵,却迟迟没有向前推。   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岳云松与她说笑的画面,那日,正是他自告奋勇要去见小研爸爸的日子。   他从沿街的高级服装店出来,全身焕然一新,俨然一副现代贵公子的派头,路上的女人纷纷回头,害羞着窃窃私语。   他倒对别人的关注漠不关心,自顾自地走路,他的步子又大又快,嘴角挂着莫名的得意。   言小研像鹌鹑一样跟在他身后,时而小跑,时而快走,却就是追不上他。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保持着一段距离,直到整点的时候,从平安塔上传来悠远的钟声,岳云松突然停了下来。   言小研一时没收住脚步竟撞到了他的背后,那时她对他依旧有些许害怕,忙点着头像小鸡啄米般道歉,连说好几声对不起,却未听到他的回应。   言小研小心翼翼抬头去看,才发现他竟专注地望着平安塔顶,那肃穆的眼神中是对钟声的痴迷。   那时钟声敲过九下,有一束日光恰巧打在了岳云松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缥缈而虚幻,仿佛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里,他却处于另一个空间。   言小研不知他为何被那钟声吸引,但她永远记得,那日,在车水马龙的人流中有个英挺的男子专注而虔诚的神情。   当钟声散去,岳云松回过神来,见言小研一脸的茫然,他酷酷地双手插兜,轻轻浅浅地一笑,“农历新年的时候我也要去那里撞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言小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天真地说:“那晚人太多,撞钟要排队,如果想抢头一个得要花大钱,至少五位数,现在物价涨的快,今年也有可能会被炒到六位数!用那些钱撞一次钟,那不是太傻了吗?”   岳云松听了哈哈大笑,他摸了把她的头发,“你不懂,他们有信仰,花再多钱也值得。”   言小研似懂非懂,“信仰?你有吗?”   “那东西太过圣洁,我不敢奢望,所以我只有职责。”他答。   “那你的职责是什么?”   他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明知故问。”   回忆在这里结束,言小研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从撞钟杵上拿了下来。   他的职责不就是为她引路吗?   如果当初知道他也会因为不得已的理由而离开她,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撞钟太贵就拒绝他的心愿呢?   如今站在这里,头一次如此亲近他的愿望,她以为他会在第一时间赶来与她汇合,就像他曾经无数次的震撼出场,可回忆结束,她并没有看到他。   这让言小研心生恐慌,她多么渴望见到岳云松啊,可那个人说他的名字是霍帏清。   他们还有机会见到那个熟悉的岳云松吗?   内心强烈的渴望促使她打开了成像异能,对霍帏清展开了全程定位,他是黑原液的主人,也是言小研的能量提供者之一,只要言小研有足够的原液支撑,想找到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她在一个五星级饭店的顶层套房里发现了他的踪迹。   言小研突然心中一喜,那个套房不就是岳云松曾住过的房间吗?   她还依稀记得他喜欢住顶层的原因——窗外的风景够壮观!   就算他叫做霍帏清,可他还保留着岳云松的喜好,如此看来他们依旧是一个人喽?   言小研努力为自己编织着岳云松归来的各种理由,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再纠结。   成像中,霍帏清盯着抢来的梓木盒子若有所思,站在盒子前良久都没有动静。   言小研正好奇他到底要干什么,就看到他换了件夜行衣幻化形态流走了!   他就这样消失在了成像中,任凭言小研努力捕捉他的味道也是徒劳。   他在刻意躲避成像,他怎么做到的?   言小研本就受了伤,刚才又为了寻找霍帏清消耗了大量原液,此刻她只好放弃继续追踪,勉强幻化形态从塔顶流下来,她决定先回家再做打算。   然而,这一晚,她根本无心睡眠,只求天亮后霍帏清能够主动找她,要不然她真的会被无数的猜测而折磨不堪。   同样失眠的还有林少阳,他是全程目睹的霍帏清的析出过程,他的出现预示着黑白原液的完整,那岳云松到哪里去了?   虽然霍帏清与岳云松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身上凝聚着一股煞气,岳云松也曾故作凶狠,但伪装始终不比真实的威力,现在,他在霍帏清的身上见识到了那股隐藏的力量。   他不过就是现身而已,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霍颜曦竟对他束手无策!   他甚至没给霍颜曦出手的机会就封印了她的能力,黑原液的主人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暴戾吗?   还有,重伤段然的那个银袍男人又是谁?他跑到哪里去了?   小研应该很兴奋吧?毕竟霍帏清的外形就是岳云松。   有太多的不解在林少阳的脑海里打转,就这样他自问自答,然后又不断推翻答案,折腾了一晚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大早,手机就开始没命地震动。   林少阳眯着眼睛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两字:约吗?   “约你大爷!”林少阳有气没处撒,直接给陆鑫瑞回了电话过去。   “呦!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啊?”听筒里传来花少幸灾乐祸的声音。   “花少……我头好晕。”林少阳捏了捏鼻梁,有气无力地说道,真没想到思考这些问题比做家庭作业要费神多了。   “别介啊!你不能晕!你还要陪我去见段然呢!”花少着急了,连带着语速都快了。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不行啊!我把人家妹妹弄丢了,昨晚从段然那里拿了她的电话,我就一直打,可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她,虽然段然收到了她的短信,可我还是不放心。”   “对女人,你可真是好的没话说。”林少阳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行了,你不要说了,我和你去,刚好我也有一些事要问段然。”   “我就知道我的小阳阳对我最好了!么么哒!”花少捏着嗓子学着女孩子的样子成功恶心到了林少阳。   “赶紧滚蛋!”林少阳大骂一声挂了电话。   他们来到段然家的时候,言小研也是刚刚赶到。   “我们在这里,你家人会不会……”言小研考虑到了他们所处的环境,担心段然的家人发现异常。   “没事,他们都不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段然排除了她的担忧。   陆鑫瑞立刻凑了上去,“段杉有没有再联系你?”   “你们来之前我刚接到了她的电话,报了平安,她正在持续移动中,谁知跑到哪里去玩儿了。”段然无奈一笑,“这丫头被父母惯坏了,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陆鑫瑞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鞠了一躬。   段杉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接下来,众人讨论的焦点自然集中到了霍帏清身上。   只是言小研不开口,其他人也不敢提。   房间里突然变得极为安静,气氛甚是怪异。   段然突然咳嗽起来,言小研立刻为他传输了营养液,随着能量的供给,段然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只是言小研也受了伤,没传输多少,她的胸腔里就涌上了一股液体,她不敢再逞强只好即时撤了手。   段然只当是她治疗完毕,没有注意言小研的异常,而一直注视着她的林少阳却发现了她极力隐藏的痛苦表情。   言小研站在段然的身边只觉天旋地转,脚下像踩了棉花糖,软绵绵的,她身子一晃,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心想,这下可藏不住了,哪知腰后扶上了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将她推了起来。   是林少阳。   他的身上有股太阳的味道,全然不同于段然身上清新草木的味道和岳云松身上澄澈清泉的味道。   她知道此刻他就站在她的身后,默默支撑着她,无需她的任何感激,言小研领了他的这份情谊。   “喂!你们干嘛装哑巴啊?”陆鑫瑞耐不住了,他指着段然问他,“当时你看清楚了吧?霍帏清就是岳云松对不对?”   段然绷着脸看向了言小研,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小研,你说,他是你的引路人,你应该判断地出来啊!”陆鑫瑞又将问题丢给了言小研。   “这……”言小研欲言又止,她要是能分的清也就不至于彻夜未眠了。   众人皆沉默了。   “岳云松已死,现在只有霍帏清。”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地板中央传出,一团黑色的胶状物歪歪扭扭地拔地而起,扭动着身躯塑造着人形。   “师……师……师叔啊!”又见震撼出场,陆鑫瑞吓得结巴起来。   言小研在听到“岳云松已死”时,心里就已经凉透了。Y   ☆、第126章 重叠   霍帏清幻化成完整的人形,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言小研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昨晚穿的夜行衣。   难怪她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到有人闯入,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屏蔽我的成像?”在众人皆震惊的时候,言小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霍帏清浅浅一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言小研一怔,不是说岳云松已死吗?为什么霍帏清说话的口气与他如出一辙。   “这只是个实验而已。”他将黑袍解下,揪住领口大力一甩,袍子便在他的头顶平铺开来,像一张大网。   “你干什么?”段然一个健步冲上来挡在言小研身前。   花少惊得目瞪口呆早已死死扒在了林少阳身上。   霍帏清高高举起手臂,黑袍开始快速旋转,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了黑袍下面。   言小研拉着段然后撤一步,挡在了林少阳和花少身前,她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管他长得有多像岳云松,她都不能允许他伤害她在乎的人。   霍帏清见他们如此紧张,反倒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   他的手臂突然向下一扯,一条黑色的细线从漩涡的中央延伸出来,顺着他的手掌流进了他的身体当中。   言小研知道那黑线便是黑原液汇聚而成的了。   伴随着黑原液的抽离,那袍子显出了它原本的颜色,居然是银色的!   银袍啪的一声落了地,林少阳最先认了出来,他跑过去捡起银袍,大力抖了抖,“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霍帏清瞟了一眼言小研,“还没发现问题吗?”   言小研从段然身后走出来,捏住银袍的一角放到鼻下闻了闻。   林少阳看到她疑惑的神情,不知他与她是否被同一个问题所困?   “岳……”刚说一个字,林少阳便觉得不妥,面对这张熟悉的脸他竟不知如何称呼他,微一沉吟后他改称他为霍先生。   躲在一边的陆鑫瑞撇了撇嘴,霍帏清与霍颜曦是孪生兄妹,实际年龄还没他和少阳大,现在居然如此客气的称他一声“先生”,少阳真是太给他面子了。   “霍先生,这银袍子为什么在你手里?它原本的主人呢?”   霍帏清冲林少阳轻笑一声,似是觉得这称呼滑稽,他将目光移到银袍上,“我在霍颜曦的房间里偶然捡到了这道屏障。”   “屏障?”段然嘀咕一句,在他的意识里,只有原液可以做成屏障,什么时候一块有形的布也变成了屏障?   “没错,这件衣袍的确是隐形的屏障。”言小研松了手,袍子垂到了地上。   “是我一直想错了,我在霍宅遇到的所有屏障就是这件袍子做成的,霍颜曦故意在上面涂了白原液引我上钩,扰乱我的判断,所以我才会迷路。”   “原来这都是她的陷阱。”林少阳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要不是他误打误撞打乱了霍颜曦的计划,小研恐怕不是银袍男人的对手。   “其实这件袍子本身就是一种原液。”言小研补充道,“而且是隐形原液,成像是捕捉不到它的。”   “这么说就合理了,这种原液虽然能隐形,但依旧不能掩盖其低等品阶的事实。”段然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我敢肯定这袍子的原液与炸伤我的原液属于同一种。”   霍帏清拍了拍手掌,“分析的很透彻啊,不过,点题还是由我来做吧。”说话间他的脚下已释放出了一滩黑原液。   黑原液很快将银袍包围,爬上袍子的表面,一顿风卷残云便将银色吃掉,袍子露出了它的真身,是一团灰色的液体。   “果然是低等品阶!”段然讥讽道,“竟然还上了色,那家伙可真够有创意的!”   “有创意的又不止他一人。”林少阳瞟了一眼对面的霍帏清,言小研偷偷笑了。   “所以你的实验就是给袍子染上黑色来躲避我的成像吗?”言小研语气轻快,似是在与他开玩笑。   霍帏清摇了摇头,“我当时那么做是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想看看黑原液能否当墨汁使用。”   “很明显,它成功了,只染了色,没留下你的味道。”这个问题,言小研替他回答了。   “黑原液果然厉害,霍颜曦的白原液就没办法完全隐去味道。”林少阳也连连点头。   段然白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马屁精!”   林少阳明明听到却也不在意,段然与他的紧张关系好不容易才有所缓和,他要图一时嘴巴痛快便由着他吧。   其他人的白原液做不到是正常的,霍颜曦的可不一定。”霍帏清对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妹妹可从不敢抱有一丝幻想。   “那第二点呢?”言小研追问。   “当然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这么说你昨晚去追踪那个银袍男人了?”言小研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可惜被他跑了,段然受伤如此之重,他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除了霍颜曦,他估计还有帮手。”说到这里霍帏清甚是气愤。   “说起来,我也有这种感觉,当时我与他留下的原液战斗,本来我一直处于上风,可当那原液被击打时,我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感觉那原液就是我的影子,才导致我无法速战速决。”段然回想当时的场景,每一次攻击,他都不能全身而退。   “这就奇怪了,起初我们以为那原液是他的仿体,他采用自爆的方式,明显就是放弃了仿体,可你看银袍化成的原液,与当时攻击段然的是同一种,这种低等品阶的原液是无法制成无损本体的仿体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为了攻击段然不惜自损吗?”林少阳问的很浅,他心中的担忧远胜于此?   “恐怕不止是这样。”霍帏清坐实了他的担忧。   “难不成他映射了段然的生命吗?”林少阳觉得自己就要接近答案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方式,他算是釜底抽薪了。”霍帏清朝段然看去,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们可以验证一下。”霍帏清朝那滩灰色的原液伸出了手,从灰原液下面冒出了一个黑色的液态布兜将它兜了起来。   “霍帏清,你做什么?”言小研直呼其名。   “不是说了嘛,做个验证,让我们来看看少阳小哥所说的映射之术是否存在。”   言小研心中也很好奇,可她不想看到段然再度受伤,于是她欲上前阻止他,谁知霍帏清朝她扬手一挥,一阵邪风直接将她吹了回去。   言小研下意识用双臂挡风,撞在了林少阳和陆鑫瑞身上,二人忙将她扶住。   段然见状,一股怒气涌上脑门,他迈出一步,一条隐根气势汹汹地朝霍帏清脸上抽去!   只听“咻”的一声,众人没有听到鞭子发出的脆响,而是看到段然倒在了地上。   “段然!”言小研扑过去,冲霍帏清大喊,“你对他做了什么?”   霍帏清收了手,将那个液态兜扔到了言小研眼前,“看到了吧,这就是实验结果,映射真的存在。”   言小研心头一怔,段然的命与别人的命联在了一起,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敌人!   段然从地上爬起,“那这么说来,他伤,我伤,他死,我也死了?从此以后我不仅不能杀他,还得保护他了?”段然干笑一声,完全不敢相信,“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低等品阶怎么会有如此能耐?”   “段然,你冷静!”言小研见他脚下又要窜出隐根,一把拉住了他。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堂堂梓木之王如今竟要受制于人!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段然怒吼着,表情狰狞。   林少阳表情凝重,拎起那个液态兜,正欲打开,陆鑫瑞一把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疯了!那里面可是坏家伙!”   林少阳拨开他的手,低声说,“没事。”随即打开了封口,一个灰色的圆球从里面飞了出来。   言小研伸手一抓,圆球便落到了她的手中。   她盯着圆球看了又看,仍是一脸不解,“你为什么不吞噬了它?”   霍帏清蹲身到她身边,朝着段然微抬下颌,“他现在深受重伤,我要直接吞噬了这映射他生命的原液,恐怕他也难以承受。”霍帏清顿了顿,“不过,这球状原液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什么?”言小研追问。   “去除他的戾气。”   言小研的眼睛亮了,她看向霍帏清,他扯着嘴角得意笑的时候分明就是岳云松本人!   “岳云松没来得及帮你做的事情,我来帮你做。”说着他张开手掌,圆球从言小研手中飞出,飘在了段然胸口前。   霍帏清手掌一拢,一股浑浊的烟气从段然的身体里析出凝聚在了圆球周身。   圆球快速旋转,烟气逐渐被吸收,段然肩膀一垮,脑袋耷拉了下去,他晕了过去。   “段然。”言小研轻唤他的名子,生怕他出事。   圆球停止旋转,霍帏清将圆球收了起来。   “他没事,休息够了就会醒,等他痊愈了,我再用黑原液将这圆球吞噬,到那时他的戾气便会彻底清除,以后他对根须的控制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谢谢。”言小研抬头的刹那又迎上了岳云松那双深邃的眼睛,她还是无法将这两人区别开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言小研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与霍颜曦一样,没得选择。”他的回答很理智。   “不对。”林少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就是岳云松本人?”   他的话让众人震惊,尤其是言小研,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是霍帏清。”   “可你同时也是岳云松!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们,霍帏清的记忆与岳云松的重叠了呢?”Y   ☆、第127章 复失   林少阳的问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自从霍帷清出现,大家就一直纠结在他的身份二择一当中,从没有想过他既是岳云松同时也是霍帷清。   林少阳的新视角也让众人茅塞顿开,事情有了新的发展发向。   见霍帷清不说话,林少阳趁势又问一句,“是不愿面对自己的双重双份吗?如果承认了,那你既是霍颜曦的腺体又是她的哥哥,觉得这样很荒谬吗?”   霍帷清眉峰微动,林少阳的话似是说到了点子上。   “你敢承认吗?”   又是一波言语上的刺激,霍帷清盯着林少阳轻笑一声。   林少阳心中早已认准了答案,他拿自己的性命来赌,如果他不是岳云松,他再挑衅下去,凭着黑原液的暴戾必会对他出手,是与不是,再试一次便知。   “或者对你来说,这是一种耻辱,毕竟你是黑原液的主人。”林少阳迈开步子朝他走去,花少在后面拉都拉不住他。   言小研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的对峙,她并没有阻止林少阳的咄咄逼人,这件事就算林少阳不做,她也会去做的。   两个同样英挺的男人,面对面站在偌大的客厅中央,林少阳坚毅,霍帷清冷漠,就这样僵持着,不知他们的内心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几分钟后,霍帷清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他像个大哥哥般拍了拍林少阳的肩膀,无奈地说;“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见你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了。”   “嗯?”   “刚刚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岳云松的记忆,除了小研,原来你在他心里也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啊。”   他亲切的笑容让林少阳一下子卸下了防备,“这么说,你真的是岳云松了?”   “算是成长后的岳云松吧,我带着他所有的记忆和这副躯体重生成为了霍帷清,所以,当你第一次问起我的身份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霍帷清抱歉地颔首。   “我那样逼你,你都对我报以宽容,在我心中,霍帷清就岳云松。”林少阳激动不已,说话间声音有些哽咽。   和岳云松一样,他们彼此在对方的生命里都占有相当重要的位置,而这种情谊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有种默契,有的人就算是一辈子相对也不会拥有。   “如果你这样想,能让我们重新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和朋友,那我没有任何意见。”霍帷清主动伸出手,林少阳心潮澎湃地与他互击一拳。   “我也要!我也要!”站在一旁的花少也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兴奋地跑过去与二人团聚。   “师……师叔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陆鑫瑞又怕又好奇,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如果你每一次见到我都像见到鬼,从不给我机会看清你的模样,你叫我怎么记得你?”霍帷清半开玩笑地数落他。   花少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嬉皮笑脸,一颗小虎牙也因为见到了久违的朋友而绽放了光芒,他连连点头,“师叔说的对,都是我的错!那,这是我的脸,师叔你好好看看。”   陆鑫瑞仰着脸,眯着眼睛的样子逗笑了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霍帷清,就连沉默不语的言小研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霍帷清穿过两人的间隙朝她看去,她恬静的样子是那么美丽,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虚幻的仿佛是手绘素描中的人物像。   这场景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了,现在想想,她已然成为了岳云松心中掩藏最深的秘密,而今辗转到了霍帷清的脑海中,连带着让他都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他对她充满好奇,虽然明知自己是她的下属,但依然想去探寻岳云松对她产生的感情为何会如此的执着,以至于那个人全然消失在这世界上也要留下这样一段情愫?   霍帷清远远望着言小研,看的出了神。   本来与花少说笑的林少阳不经意地朝他瞥了一眼之后,便再也无法开怀大笑。   霍帷清带着岳云松的记忆回来了,这固然是好事,可是连着他对她的爱也回来了,林少阳的心中便生出了一些不是滋味的滋味来。   他清楚地记得,小研曾对他说过,她对岳云松的感情是比喜欢还要多。   那小研对他呢?   他从不敢去对比,因为什么都不能为小研做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奢求她的感情。   霍帷清与言小研相视而笑,林少阳带着花少落寞地离开了房间。   花少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磨磨唧唧地不愿离开。   无奈之下,林少阳疲惫地对他耳语:“花少,给他们一点空间吧,我们走。”   花少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的二人,又转首看了眼没精打采的林少阳,他顿时明白了这是一出狗血的三角恋情,故作夸张地捂住了嘴巴,吧嗒吧嗒跑出了门。   林少阳冲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爆了句粗口,“德性!”   花少像是长了顺风耳,居然又折了回来,冲林少阳做了个“猪头”的鬼脸,好兄弟往往是会补刀的,就像花少,向来以看林少阳的笑话为乐子。   就快要农历新年了,北风越发的嚣张,吹的人皮肤生疼,林少阳白他一眼,拢了拢了衣领,双手插兜,快步走过了他的身边。   花少追在他身后,大叫着他的名字,林少阳脑子里思绪纷飞,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喊叫,直到那声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小阳阳!”响起的时候,林少阳蓦地停下了步子。   “就不信叫不住你!”花少得意地跑了过去,从他的身后勾住了他的脖子,林少阳就是想甩都甩不掉他。   “少阳,好基友!一辈子!”陆鑫瑞笑嘻嘻地冲他伸出了拳头。   林少阳真是要给他跪了,为什么他时刻都能保持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少阳!”陆鑫瑞又把拳头往他眼前凑了凑,示意他给个反应。   林少阳低头看了眼那象征“基情”的拳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之后,他把自己的拳头也送了出去,“好基友,一辈子……”   本以为说完这话,天上会有乌鸦飞过,林少阳抬头望向天空,却看到了纷纷扬扬地雪花从天而降。   “少阳,下雪了!”花少兴奋地在空地上张开双臂大喊大叫,像个天真的小孩子。   林少阳缩了缩鼻子,今年的第一场雪,居然是和基友一起看的,不知道小研和霍帷清此刻在做什么,他朝走出来的大楼望去,却迷失在了一扇扇雷同的窗户里,什么也看不清了。   言小研和霍帷清站在高高的楼顶上朝远处的公路上看去,林少阳和陆鑫瑞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两个小点。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楼顶?”言小研走到霍帷清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因为这里够高,外面的风景才够壮观。”   听他这么一说,言小研噗嗤一声笑了,“看来成长后的岳云松也不过如此,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霍帷清双手背后像个长者,“要说自以为是,少阳小哥可不输给我啊。”霍帷清朝远处的那个小点抬了抬下巴,“不过,他的确说对了,我是因为岳云松的身份而感到羞耻过。”   “那为什么又改变了想法,愿意接受他的记忆了?”   霍帷清低头看向她,眼角的笑意渐深,看着看着,言小研感受到了他隐藏在心底的一股温柔,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因为,我想知道他曾对怎样的一个女孩儿付出了自己珍贵的感情。”伴随着霍帷清温柔的话语,言小研被他轻轻拥进了怀中。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他的身上不再有岳云松的味道,但这种感觉分明是岳云松回归时留给他的。   言小研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环抱住了他,脑海中出现了过往岳云松的种种画面,“你回来了?”   霍帷清一怔,微微一笑,“对不起,过去的岳云松再也回不来了,就算我带着他的记忆,我也只是霍帷清。”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却坦诚无比。   言小研缓缓睁开眼睛,离开他来到了天台的中央,她朝乌压压的天空看去,雪花一片片飘落到她的脸上,让她清醒:原来,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离去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霍帷清说:“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阵营。”   “荣幸之至。”   深夜,霍帷清回到了酒店顶层的房间。   自从析出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已经是疲惫不堪。   他打开轻音乐,喝了杯红酒,整个人扑到了床上。   睡意刚刚上来,突然觉得身后闪过一个黑影,这味道,竟然是一个正常人类!   “谁?”他猛地从床上跃起,警觉地朝四周看去,房间里静悄悄地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又平躺着倒在了床上,可那个黑影总是萦绕在他脑海里,使他无法安心休息。   是什么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糟了,梓木盒子!”   霍帷清一个翻滚就趴在了保险箱前,他屏住呼吸打开了箱子,里面空无一物。   他干笑一声,继而摇了摇头。   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盗取了他的梓木盒子,这算是给他的新年礼物吗?   霍帷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会会这个人了。Y   ☆、第128章 新年   梓木盒子丢了,霍帏清首先怀疑的人就是霍颜曦。   他在霍宅外面暗自观察了一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霍颜曦出乎意料的安静,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一直盯着的窗户被推开了,霍颜曦苍白的面容露了出来,霍帏清立刻朝树后躲了躲。   被封印了异能的她少了往日的嚣张,倒像个普通的少女了。   霍帏清仰头望去,她正慵懒地扒在窗台上心不在焉地看向远方,那眉眼之间似乎多了股忧愁与担忧。   她也有在乎的人吗?   霍帏清绕有兴致地看着她罕有的表情,不禁摇了摇头。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那里?”霍颜曦冲他挥了挥手,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霍帷清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他既然没有幻化形态,从一开始,他也就没想真的藏起来,只是想不到霍颜曦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也能如此的敏锐,这么快就察觉了他的到来。   姚佳敞开了大门,恭敬地说:“少爷,您来了?”   霍帷清立刻抬手阻止,“我不是什么少爷,请别这么称呼我。”   姚家立刻躬身道歉,“对不起,少……不,先生。”   “请你带我去霍颜曦的房间。”霍帷清冷冰冰的话语,让姚佳紧张不已。   “小姐说了,请您自己上去。”姚佳礼貌地指了指二楼,霍帷清径直上了楼梯。   姚佳站在大门口,望着霍帷清矫健的背影,她越发的觉得这个霍宅里藏了太多的秘密,本来残疾的小姐一夜之间恢复了健康,曾经夭折的少爷如今健健康康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环顾四周,这空荡荡的宅子给予了她吃穿不愁的生活,但这里终究不是正常人能待下去的地方。   霍帷清不客气地进入了霍颜曦的房间,连门都没有敲。   霍颜曦一改往日的高调做派,穿了一身素雅的布衣倚靠在窗台上等他。   听到霍帷清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不禁浅浅一笑,“我那可怜的哥哥又来纠缠我了。”   她直起身子,转身,微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我了。”霍颜曦掐了掐了指头,“呦,还不过两日啊!”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霍帷清一步步走向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没有结束啊?”霍颜曦冷笑一声,“那当然要解决啊,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呢。”   霍帷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嵌入了她细嫩的肉皮中,立刻显出了几个青色的凹坑,用力之大超乎霍颜曦的想象,她咬住了下唇,试着摆脱他的钳制,却也是徒劳。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大吼一声。   霍帷清将她向后一推,松开了她的手臂,霍颜曦猝不及防,后背撞在了墙上。   “说,梓木盒子是不是你偷走的?”   “你说什么?”倒是霍颜曦更加意外,她握着手臂,恶狠狠瞪着霍帷清。   “昨晚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梓木八卦盒,你敢说不是你?”霍帷清大声质问她。   霍颜曦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失声大笑起来,她捂着肚子,几乎笑到喘不上气。   霍帷清看的莫名其妙,“本来以为岳云松对你的记忆是有问题的,没想到你真的是……”   “变态吗?”霍颜曦收起了夸张的大笑,用食指抵在了嘴唇上,“曾经有个人说我在他的心目中就是变态。”   说起那个人,霍颜曦的眼眶湿润了,最近几天,她快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压得窒息了,章硕的脸总是出现在她的眼前。   异能没有了,本来她以为自己会为此而辗转难眠,可她惊愕地发现,她担心章硕的安危居然超过了自己!   失去联系好几天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霍帷清冷眼瞅她一眼,“我没那么无聊,也不想随意评价你,我只想知道梓木盒子的去向。”   “亏你还是黑原液的主人,竟然如此的愚钝!”霍颜曦冲到他跟前仰头与他对视,毫不畏惧,“我已经被你封印,哪里来的本事悄无声息地从你手里偷走盒子?再者,黑原液已经回归于你,我就算要了盒子来又有什么用?”   霍帷清也是急昏了头,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些,就认得了是她。   “你从我手里抢走盒子,我本以为这样对盒子来说可能更安全一些,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把它搞丢了!你这个草包!没有守护住它的本事,就不要逞英雄!”霍颜曦破口大骂,口水尽数喷在了霍帷清的脸上。   霍帷清后退一步,“够了!”   “怎么?感到羞耻了?”霍颜曦咄咄逼人,用食指点着他的胸膛不肯罢休。   霍帷清瞪着她,也不言语,她说对了,他是感到羞耻了,黑原液除了暴戾之外,还有一点比白原液更甚,那便是不可一世的自尊心。   “不是你最好,如果被我找到那个贼人,我一定会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霍颜曦冷哼一声,双手环抱在身前,“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是外公,你会怎么做?”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会对自己人下手?正是因为外公需要这个盒子,我才从你手里拿走的,我要用这个盒子引出藏在外公背后的那个人!”   “小心人没引出来,自己先折进去了。”霍颜曦幸灾乐祸地说着,不时侧眸瞟一眼霍帷清。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霍帷清同样朝她瞟一眼,兄妹俩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双方尴尬地将眼神放到了别处。   “我知道你的封印坚持不了多久,别怪我没劝你,要和我了断就趁现在好了,免得等我恢复了,你想动手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霍颜曦高傲地仰起头,话语中满是不屑。   霍帷清憋着笑将这个瘦弱的妹妹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封印你是因为怕了你吗?”   “既然不是怕我,那你给我解了封印,我们现在就来打一架试试。”   霍帷清摇了摇头,笑的更加肆意,“别对我用激将法,没用的。”他想了想,继续说,“还是省省你的白原液吧。”   霍颜曦收起了笑容,一脸的不悦,“你不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霍帷清眼睛一亮,“你可以说,但是我不会和你讲条件。”   霍颜曦笑了笑,“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她引着霍帷清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被绚烂的烟花所占领,他这才惊觉,今晚是除夕啊。   霍帷清一步步走向窗口,霍颜曦跟着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两人同时看向远方。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过几轮之后,霍颜曦淡淡说道:“当时在娘胎里,我在绞杀你的同时吸取了一口黑原液藏在了自己的腺体里,待出生之后,从小我便受到黑原液腐蚀之苦,致使身体孱弱,双腿残疾。”   “这是你自己种的恶果,”霍帷清对她的悲惨遭遇冷言相对。   “是恶果吗?如果不是因为这口黑原液为你续命,你以为你真的能活下来吗?”霍颜曦反问他。   霍帷清糊涂了,“你什么意思?”   “这口黑原液随着你我的年龄逐渐还原成黑原液泉,那时我的身体已经要无法承受,有一人突然来找我,告诉我梓木八卦盒可以暂时盛放这口原生的黑原液,于是我顺着他给的线索在拍卖会上竞拍得来了那个梓木盒子,把那口黑原液引了进去,可我的身体中仍然残留大量黑原液。”   “有一个人?什么人?”为什么和肖扬告诉他的事情是如此的像,只要出现梓木盒子,就会牵扯出这么一个神秘人物。   “我不能说,我与他有约定,决不能出卖对方。”霍颜曦说的坚决。   霍帷清一怔,“是记不清楚了?还是真的不能说?”   霍颜曦轻笑一声,“你当我是外公吗?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既然答应了别人,自然要守承诺。”   霍帷清笑着摇了摇头,“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不了解我,就不要随便说我是什么人。”   “所以,因为从小就带着这口黑原液,你便掌握了一体控制黑白原液的法门?”   “可以这么说。”   “那我是如何析出的?”霍帷清转首盯着她,霍颜曦不惧他冷如刀锋的眼神,“你忘记了吗?林少阳将那口黑原液泼到了我的身上,是它引你出来的。”   “那我的肉身为什么是岳云松?”   “我的身体里可以析出的肉身就只有岳云松。”霍颜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轻笑一声,“和爸爸长的很像,总比析出个怪咖要好吧。”   霍帷清又是一怔,突然发现自己对霍颜曦的恨意没那么浓了,难道说,孪生兄妹之间真的有斩不断的亲情吗?   “霍颜曦。”霍帷清冷不丁叫了她一声全名。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霍颜曦勾着嘴角,好奇地望着他,“你不是一直在问吗?”   “当初你为什么要杀害我?我们明明是兄妹,你就没想过放我一条生路吗?”   “没有。”霍颜曦的回答很干脆,“我带着三百年的记忆,求生是我的本能,那个时候,我想不到兄妹情谊。”   霍帷清自嘲般点了点头,“是我想多了。”   “新年快乐。”霍颜曦自顾自地看着远方,不知是在对谁说。   从霍宅出来后,霍帷清心里冷冷的,今晚是除夕夜,他没有去见霍骏天,而是回到了酒店,一个人举起红酒杯,对自己说“新年快乐。”然后一饮而尽。   刚过凌晨,言小研便接到了林少阳的电话。   “到窗户这里来。”电话里是他兴奋的声音。   “这么晚你还跑过来?”言小研笑嘻嘻地推开窗户,眼前突然爆开了七彩的烟花,她惊得捂住了嘴巴。   “新年快乐。”站在楼下的林少阳冲她挥手。   “你等一下。”言小研挂了电话,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林少阳眼前。   “新年快乐。”她微笑着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住了他。Y   ☆、第129章 一梦千年   汉朝年间,多有水患。   时民间流言,都城之外,有一白银巨蟒在落水之时出没人际汇聚之地,残害生灵,为恶魔转世,人皆避之。   一日,恰逢大雨,前往都城的官道驿站里挤满了避雨的行人。   有一褴褛和尚与人发生口角,被众行人赶出了驿馆。   一粗布道士混迹于人群之中,淡然啜饮热茶。   和尚骂骂咧咧出去之后,本就秃瓢的脑袋立刻被雨水打湿,头顶油光发亮,脑后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大和尚全然没有出家人的宽广胸襟,一个劲儿地只图嘴巴痛快,骂的众人火冒三丈。   两个年轻后生撸了把衣袖,其中一人率先冲到了门口,朝着门外啐了口口水,“你这秃驴,嘴巴好生厉害,看爷爷今日不收了你!”   另一个后生也大喇喇跟了出来,边走边将两拳捏的咯咯作响,满嘴污言秽语恨不能火上浇油。   和尚见势不妙拔腿就要跑,两后生气势汹汹地追上去,反手将他按在了泥水里。   驿站里的人全都扒到门口看热闹,不知是谁起了头叫喊着让大和尚吃了他面前的泥水,后面正无聊的人立刻响应,一声又一声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两个后生似乎受到了鼓舞,动作更加的蛮横无理。   一人直接将大和尚的脸贴在了泥水里,另一人钳着他的手臂,俯身在他耳边大喊,“喝!”   大和尚奋力挣扎,溅了二人一身泥点子,“放开我!小兔崽子!”   二人失去了耐心,一起上手将他的脸正冲着地面按了下去,和尚被他们逼着喝到了地上的泥水。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两位适可而止。”一个突兀的声音避开众人的阻挡从驿站内传出。   “谁?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一脸横肉的后生大力一推之后撒手,和尚的整个身体都趴进了泥水里。   “嗖嗖”飞出两根轻薄的木针分别扎在了两个后生的发髻上,头发顷刻间散落到了二人脑门前,二人即刻呆掉,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两个后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大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雨这便小了,你们可以继续赶路了。”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道士轻飘飘从驿站内走出了,和气地对二人说道。   二人忙点头如捣蒜,“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边磕头边跪着后退,退了几步爬起来逃命般跑的无影无踪了。   道士整了整袖口,从容地从驿站内走出来。   此时,大和尚已经从泥地里爬起,用手指揩掉了满脸的泥巴,顺带着摸了把他光洁的脑袋。   道士踏着泥水走到他面前向他问好,“大师受惊了。”   和尚忙将合掌,回应道,“多谢道长相救。”   道士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远方,“那里有一避雨亭,若大师不嫌弃,可一同前往。”   和尚谦恭一笑,“乐意为之。”   于是,二人相携去往道士口中的避雨亭,谁知,这一走便是三日,当时近在眼前的亭子,居然遥不可及。   待到达目的地,雨水早已停歇。   和尚撩起衣袖擦了擦汗水后,跳上了亭子的横梁朝远方望去,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群山与植被,待他跳回亭子中央,这一上一下的时间里,周围的一切尽数变得陌生,这亭子竟然安置在悬空于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上!   “道长这是何意?”大和尚吹着从谷底吹来的风不解地问那一直从容的道士。   “我引大师至此,是有一事相求,望大师成全!”道长向他行了大礼,和尚忙拦住了他。   “何事相求?”大和尚摸着脑袋,有些不知所然。   “请大师放过那条白蟒可好?”道士仍行者大礼,不曾抬起头来。   和尚心头一震,早知这道士不一般,却未曾想过他是来阻止自己收服人间祸害的,这可如何是好?   “敢问道长是如何知晓贫僧此行的目的的?”   道士抬起了头,也是一脸的为难,“那白蟒是我家主人自小照顾的宠物,最近那厮偷偷溜到了中原之地,失了性情,闯下弥天大祸,我家主人念及旧情,派我来带它回去,好生修炼,以偿此罪。”   “原来如此……”和尚略有思索,“不知你家主人是何方神圣?”   “这……”道士欲言又止,“我家主人乃方外高人,实在不便向大师透露。”   和尚警觉了起来,不客气问道:“哪家高人竟能将如此灵物当做宠物豢养?”   “恕贫道不能说。”道士抬出一只手,“请大师归还小白,我家主人必会叫它付出代价。”   和尚环顾四周,云海已经升起,周围一片虚幻之境,眼看是被人困住了,心中生出了一股恶气,和尚破口大骂:“哼!你这厮也如那白蟒一般狡猾,将贫僧骗至此处,阻了贫僧的去路,还想让贫僧放了那祸害人间的东西?”   “大师,恕贫道也是奉命行事。”那道长收起了客气,一撩道袍,做好了硬抢的准备。   “臭道士!”和尚大骂一声,随即一个矫健的旋身将身上的袈裟抛到了亭子外的树上。   道士轻浅一笑,亭子立刻变成了腐败的动物尸体,几只秃鹫从天而降将和尚圈在了正中间。   “该死!中计了!”和尚挥着袖子驱赶着那喜腐肉的大鸟。   道士扬了扬手中的浮尘,挂在树上的袈裟慢慢飘到了半空中,顺着浮尘的指引,袈裟开始旋转起来,一条白的发亮的巨蟒从上面掉落到了草地上。   “白蟒为祸人家,你家主人有心包庇,迟早会受到惩罚的!”和尚跳着脚冲道士喊道。   “我家主人自由打算,不劳大师您费心。”   道士笑呵呵地捋了把胡子,叫住了那白蟒,“小白,不许淘气,这便与返回福庶岛去。”   福庶岛?难不成是南海传说的古氏一族?和尚心中思量。   “小白!”道士的喊声将和尚的目光又拉回到了白蟒身上。   那白蟒落地后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迅速沿着崖壁隐匿了踪迹,道士急忙追去,和尚情急之下踏上秃鹫的脊背几个跳跃就追上了道士。   “你现在可知那厮的野_性了吧?”和尚边追边质问道士。   “大师切莫伤它性命!”   “再追下去,这厮恐会慌不择路!”和尚踏落了崖壁的碎石,白蟒在穿行中被碎石割伤皮肤,行动已然变慢。   道士紧追不舍,想不到这大和尚有如此功力,难怪会被汉帝亲派来除害。   只是一个晃神,道士再锁定白蟒的时候,它已经挂在崖壁上摇摇欲坠了,道士拼命扬出浮尘欲勾住白蟒。   “小心!”和尚及时拉住了险些扑下去的道士。   道士手一抖,浮尘松了,白蟒直接坠入了万丈深渊。   伴着猛烈的风,白蟒一路直坠,“咚!”的一声巨响,言小研从梦中惊醒。   她摸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汉朝?   天哪,她一梦就是千年。   开学第一天,她又是从噩梦中醒来,怎么会这样呢?   言小研坐了起来,她抱住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上,这个梦自从霍帷清出现开始,就不断重复出现。   这梦的寓意到底是什么?那白蟒又指代着什么?   拿起电话拨给霍帷清,还是打不通,这个新搭档可不像岳云松那样随叫随到,除夕之后就没见到他的影子了,成像也找不到他,全然没了踪迹。   言小研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管怎么样,开学第一天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一大早,陆鑫瑞就出现在了林少阳家楼下。   林少阳心情甚好,冲他吹了个口哨。   陆鑫瑞把手从车窗里伸出去冲着他比了个中指。   林少阳热脸贴了冷屁股,两步跑步去故意用脚踹了踹花少的车门。   “哎呦,我的心脏呦!”花少捂住胸口,这两脚踹的,可心疼死他了。   林少阳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陆鑫瑞照着他的胸膛给了他两拳,“你大可以踹我啊!你踹我的宝贝儿做什么?”   林少阳哈哈大笑,“我乐意,我爱,我喜欢!”   “少阳,有种你冲小研说这句话。”陆鑫瑞反将他一军。   林少阳的笑脸立刻僵硬,他尴尬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你这么早找我做什么?”   “我想你了呀!”花少嬉皮笑脸,没个正型。   “说正事!”林少阳推开他即将凑过来的“香肠嘴”。   “好的。”陆鑫瑞秒变正常,严肃地说:“少阳,是这样的,最近我无聊整理了一些事情,然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悖论,你想不想听听?”   “什么悖论?”林少阳好奇。   “是关于霍氏兄妹和岳云松的。”陆鑫瑞神秘兮兮地笑着。   林少阳转了转眼珠,“你该不会是想说腺体的事吧?”   花少脸色一变,打了个响指,“你还别说,咱俩真想一块去了!就是腺体的悖论!”   “说说。”   “霍帷清说自己有三年的时间是在棺木中度过的,那么也就是说,他在这三年里是完整体,自身是拥有腺体的。”   “没错,肖扬是在三岁的时候捡到他的。”林少阳应和。   “三岁之后,他有了意识,就开始寻找自己的本体,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是霍颜曦身上掉落的腺体,可是如今,当他再次析出之后,他又是完整体,那么悖论就是……”   “那个霍颜曦一直要找的腺体到底去了哪里?”林少阳顺着接了话。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有种预感,霍颜曦的行动不会停止,也许会因为霍帷清的出现而变本加厉。Y   ☆、第130章 迷情   早春时节,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里还是带着丝丝寒意。   言小研趴在课桌上,紧了紧草绿色的针织开衫,哈欠连连。   整个假期,她与段然几乎都是昼伏夜出,生物钟完全反了过来。   段然的戾气虽已被霍帷清除去,但与银袍男人打斗时所受的伤却迟迟未见痊愈。   那段时间,段然的根须溃烂的厉害,以免感染其他健康的根须,他不能把它们留在体内,必须找个地方予以释放然后切除。   二人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去段然最早释放根须的密林中去进行治疗。   治疗方案是由言小研使用催发异能让那些存在隐疾的根须尽早脱落,有些不成样子的,直接由段然制造仿体将其炸掉,二人交替进行也可以节省原液。   经过两周的治疗,段然的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言小研还以为他会来上课,没想到开学第一天,这小子就翘课了。   迷迷糊糊中她想到了林少阳,不知他有没有来学校?   成像异能刚刚打开又被她强行关掉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换了个方向趴着,窗外的阳光洒在了她白皙的面庞上,暖暖的,很舒服。她挤了挤眼睛,继续打盹儿。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言小研睡眼惺忪地站起来,微叹了口气,拿起背包随着人群走出了教学楼。   没有段然、没有林少阳、就连陆鑫瑞都不在学校,言小研站在台阶上看着人头攒动的广场依旧觉得很孤单。   她没精打采地抄了条小路避开了人群,走着走着忽觉背后似有人在扯她。   她停,那股力气也停下。   她走,那股力气就继续扯她。   就这样走走停停几个来回,言小研无奈地笑了。   “喂,你答应过我不在同学面前使用异能的。”她回身扒掉了缠在自己腰部的隐根,对于段然的恶作剧,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段然笑嘻嘻地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这里又没有同学。”   言小研环顾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灯柱,严肃地说:“那也不可以,你看那里有监控。”   “是隐根,监控拍不到。”段然说的理直气壮,一脸的无辜。   “强词夺理。”言小研撇了撇嘴,“你干嘛不来上课?”   “起不来啊……”段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噢,起不来啊?”言小研探身过去,戏谑问道。   段然故意憨笑一声,“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成吗?”他推着她的肩膀催促道,“走了走了,陪我去把段杉那丫头带回家!”   “段杉怎么了?”言小研被他推着一路小跑,连个扭头的机会都没有。   “段杉那丫头皮的要死,自从她跟踪我去参加了霍颜曦的生日宴之后就总往外跑,也不知她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完全被勾去了魂儿,最近两天她一直住在外面,这样下去可不成,我得把她带回去。”   “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去找啊?”   “当然知道啊,他父母虽然破产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可不止一套房产,都是早年间投资的不动产,谁知道那时的无心之举,现在却成了他们的全部。”说到这里,段然也觉得唏嘘,“世事多变啊。”   看他感慨人世,言小研强行停了下来,“好了,你别推我了,我自己走。”   她侧了下身子,便从段然的手掌下解脱了出来,“段杉是你的妹妹,以后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和你一起去把她带回家。”言小研信誓旦旦,说话的样子很认真。   可段然却笑了起来,“你想当人家姐姐,人家未必肯认你,段杉傲娇的厉害。”   “是吗?”言小研眨巴了下眼睛,“那我倒要见识一下。”   “我猜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段然的提醒一点儿也没错,段杉带给言小研的绝不只是骄纵和任性,作为一个美貌而自信的女孩儿,她绝对有资格成为一个有分量的情敌。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栋独院别墅门前。   言小研有些惊讶,“这就是你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   “是啊。”段然抬手按了门铃。   “这也太大了吧?段杉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言小研难掩心中的好奇,这栋房子可是位于比富人区还要高一个段位的黄金地段啊。   “就是正常的生意人,手下有几艘船而已。”段然也说不清楚,回头瞥了一眼言小研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补充道,“都是万吨轮……”   “船运公司啊?”   “算是吧,在我很小的时候,段杉的爸爸还在做船长呢。”   “好厉害……”言小研嘀咕道。   不见有人来开门,段然又按了两下门铃。   言小研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别催她,你总这么着急。”   段然咕哝一句,“臭丫头,再不开门我就要硬闯了。”   隔着一扇门,言小研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越来越近,门开了,出现在二人眼前的人居然是林少阳。   三人均是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段杉呢?”段然最先冲了进去,背对着林少阳将房间扫视一周,也没看到段杉的人影。   言小研愣在那里,两人四目相对,少了往日的深情,多了份怀疑。   “先进来吧。”林少阳侧过身体,给她让出一条路   他没有解释,反而是一脸的淡然,倒是她的怀疑毫无来由,言小研放松了下来,走进了房间。   段然又冲了回来,他一把揪住林少阳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提起,怒声质问:“段杉呢?”   “哥!你别那么对他!”段杉一跛一跛从一个房间里跳出来,急切地让段然放开林少阳。   段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林少阳扔在了地上。   林少阳有苦说不出,只是咬了咬牙,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言小研本想扶他一把,可一个娇俏的身影却抢了先,段杉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臂弯,紧张地问:“少阳哥哥你没事吧?”   林少阳摇了摇头,“我没事。”   言小研失落地看向他,却在不经意间与他晦涩的目光相撞,然而,他迅速避开了她的眼神,言小研心头一怔,他这是怎么了?   段然粗鲁地扯住段杉的一只胳膊将她强行拉到了自己身边,“段杉!你这几天一直往外跑难道就是和这姓林的小子在一起吗?”   “要你管?”段杉像一只愤怒的小鸟,手舞足蹈地挣扎着想要自由。   段然照着她的脑袋拍了一巴掌,段杉立刻哇哇大哭,“我回去告诉大伯你打我!我再也不认你是我哥了!你这个混蛋!”   “管你认不认,我今天揍定你了!”段然也是被段杉气急了,又啪啪照着她的后背拍了两巴掌。   段杉哭的更厉害了。   言小研被她极具震撼力的哭声吵的心烦意乱,不自觉地就垂下了头看向身后,寻求最小的影响。   “你没事吧?”林少阳轻声的关切传进了她的耳朵。   言小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他正欲解释什么,却被暴怒的段然打断。   “林少阳!你说,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段然一手将段杉压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拳头,一副随时要将他剥皮抽筋的架势。   林少阳转身与他面对面,指着段杉坦荡荡地说:“我跟她,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只是来送药的。”   他走到段然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袋子,回身给他看,“这是我买的药,是你妹妹打电话给我说她扭伤了脚,又联系不到你,所以务必叫我来一趟。”   段然将段杉拉起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段杉停止了哭哭啼啼,一把甩开了段然的手,“是啊是啊,他说的是真的,是我叫他来的,怎么样?”   “我手机一直开着机,怎么会联系不到?”段然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你有事找我这个哥就可以了,你找个陌生人干什么啊?”他恨铁不成钢地掇了掇段杉的额头。   趁着段然不注意,段杉身体灵活的一扭,便从他的手中挣脱而出,段然拉她不及,她就跑回了林少阳的身边,再次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谁说他是陌生人?”   “人家都说了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不是陌生人是什么?”话是对段杉说的,可他的手却指向了林少阳,“你还不放开我妹妹?”   林少阳努力抽了抽胳膊,段杉抱得更紧了,言小研简直要看不下去了。   “他是我喜欢的人!我在霍宅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了!”段杉冲着在场的人大声说道。   正在挣扎的林少阳一听这话直接僵在了那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看向言小研,而她看起来依旧平静,这让林少阳顿生失落。   真的没关系吗?   “你说什么?”段然两步跑过去就要揍她,“你有没有脸啊?”   段杉急忙躲到林少阳身后大叫:“少阳哥哥,救我!救我!”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段然说着就开始左抓右扑,来势汹汹,林少阳被段杉拽着只好来回闪避,三个人满房子绕圈圈追逐着。   嘈杂声充斥在偌大的客厅里,言小研深吸了一口气,朝焦灼的三人的走去。   林少阳的手腕被一只被白嫩的小手抓住,“跟我走。”   她的力气很大,他尚未作出反应,就已被言小研拉出了门。   她第一次对他如此粗鲁,可林少阳却发自内心的笑了。Y   ☆、第131章 错乱   言小研拉着林少阳一口气跑出了别墅区。   二人在景观喷泉处停了下来,林少阳弯腰扶着膝盖大喘了几口气。   “对不起。”言小研对自己的粗鲁行径颇为尴尬,背过身去盯着喷泉。   “为什么事而对不起?”林少阳用一只手撑着腰直起了身子。   言小研抿了抿嘴巴,没有说出口。   “因为段杉?”   “不是。”她立刻否认,回头却迎上了林少阳温和的笑容,言小研拨了拨头发以此遮掩内心的躁动。   “段杉有问题,我待在那里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你忘记了吗?霍颜曦生日宴会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后来被陆鑫瑞带出去了,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俩不曾有过正面的接触,甚至连个正式的招呼都没有打过,这种情况下,她却说对我一见钟情,不觉得很牵强吗?”   “也许是她单方面关注到你了呢?”   “不可能的,今天早上,在她打来电话之前,我和陆鑫瑞在一起,那时,我们正说到段杉,花少记得,他看到段杉的时候,她正盯着另一个人出神。”   “另一个人?”   “是的,花少对女人的记忆力出奇的惊人,所以他不会记错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林少阳意味深长地看着言小研,“好好想想那晚出现在宴会中的年轻男人。”   言小研的记忆迅速锁定了当晚的现场,“换做我是段杉的话,一定会去关注……章硕?!”林少阳微微一笑,“看来大长腿的确招女孩子喜欢,就连小研你也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他的话很酸,言小研一下子红了脸,“是你引导我锁定他的。”   她极力解释的样子逗的林少阳哈哈大笑。   言小研却皱着眉头,仰头盯着他,“有什么好笑的,然后呢?”   林少阳干咳了两声,收住了夸张的笑容,“后来花少带着她兜风,她却逃跑了,据花少说   她是突然之间就焦躁了起来,好像急着去见什么人。”   “那个时候章硕在哪里?”言小研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关键的时间点。   “不知道啊,我之后问过了,没有人在大厅里看到他。”   “好奇怪。”   “不过,巧合的是,那个时候银袍男人已经被段然打退,只留下一股原液与段然缠斗。”林少阳的眼睛亮晶晶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的意思是,这个银袍男人就是章硕?”言小研试探一问。   林少阳打了个响指,“没错,自华南之行开始,章硕就是一个被我们忽略了的存在。”   “如果在霍宅遇到的银袍男人就是章硕,那毋庸置疑,与我在华南交手的人也是章硕?”“继续说下去。”林少阳鼓励言小研,他是要她亲自挖出章硕的老底啊。   “假如银袍男人是章硕,那么霍颜曦的帮手也就是章硕,章硕属于低等品阶的植物体,肖   扬一定也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肖扬、霍颜曦都已经和低等品阶勾结在了一起?”   “照推断来说的话,是这样的,但是,也不能完全确定,因为你从未在章硕身上闻到过低等品阶原液的味道,所以……”   “不,章硕的确有很大的嫌疑。”言小研打断了林少阳的话,“银袍可以混淆味道,章硕同   样可以想办法隐去气味,这对于植物界的高手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的护盾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有没有味道不是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两次和那个银袍男人交手,你见到章硕同时出现了吗?”   “没有。”林少阳想了想说,“章硕是肖扬的人,如果由霍帷清去问的话,肖扬会不会说出事实?”   “这……”言小研叹了口气,“其实我对霍帷清没几分把握。”   “你不相信他?”   言小研摇了摇头,“我需要些时间去适应,他也一样。”   “好,我明白,这件事暂时搁下。”林少阳没想到言小研与霍帷清的关系根本不能和岳云松相提并论。   “你记不记得肖扬说过,有人提供给他梓木盒子的线索,然后还派了人专门去帮他,你说这个帮手会不会就是章硕?”言小研继续问道。   “我倒是更想知道这个提供线索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无端帮助肖扬?天下真的有白给的午餐吗?”   “少阳哥哥,梓木盒子已经丢了,霍帷清告诉我这件事情后就不告而别了,我想他一定是去追查盒子的下落了。”言小研的声音很疲惫,“如果你想从霍帷清那里得到些消息的话恐怕要等一等了。”   再次说到霍帷清,林少阳顿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你接受他的身份了吗?”   言小研微微沉吟,“必须要接受啊,毕竟霍帷清不是阿岳。”   林少阳沉默了,这样的结果于他而言是侥幸吗?   其实,他是很渴望岳云松回归的,人生得一知己是多大的幸运?   “我被你爸爸抓住的时候,有一股原液通过意念流注入我的身体,保了我一命,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在帮我,直到霍帷清析出,我猜想是他在霍颜曦的身体里时利用她的意念流救了我。”   “嗯?”   “但后来我问起他这件事,霍帷清却说,他在析出之前是不存在的,所以不是他。”言小研淡淡说着,嗓音中带着伤感。   林少阳似乎明白了,“是岳云松?”   言小研点了点头,“那时他作为霍颜曦的腺体是可以利用意念流的,所以,是他救了我,而我,却再没有机会感谢他了。”   “他不需要你的感谢,他只希望你平安。”林少阳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细心地拨到一边的同时低头凝视她的双目。   他温润的气息呼到了她的侧脸上,言小研抬眼看他一眼,立刻又低下了头,“是吗?他的愿望好简单。”   “遇到你的人,都会把最好的祝福送给你的。”林少阳放下了手,笑着说道。   言小研心头漾开了涟漪,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解释和段杉的事情而已,也是时候回归正题了。   “所以呢?你怀疑段杉什么?”   “哦!”言小研的话题跳转的太快,林少阳险些没有反应上来,“有两点疑问。”   他伸出一个指头,“第一点就是她离开陆鑫瑞之后去见了什么人?据说,她是两天后才回家的对吧?”   “是,我记得段然告诉我她是除夕那天才回来的。”   林少阳又伸出了一个指头,“第二点,她为什么要把我掺和进去?”   言小研白他一眼,“不是说了嘛,对你一见钟情。”   林少阳一愣,继而嘟囔一句,“这也不怪我啊。”   “好吧,接下来要怎么做?”言小研环抱双臂,做出无所谓的样子。   “当然是回去,搞清楚以上两点啊!”林少阳嘿嘿一笑。   言小研瞟他一眼,潇洒地一甩头,“那就走喽。”   林少阳心中乐开了花,这不又是统一战线了吗?   跑出来的时候没觉得这段距离远,心平气和往回走的时候两人尽爬坡了,等再次回到别墅门前,两人都已满头大汗。   两只手同时按上了门铃,林少阳的手按在了言小研的手背上。   言小研抬头看他一眼,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林少阳误以为她介意,立刻拿开了手,尴尬地说:“对……对不起。”   言小研轻轻捣了捣他,“等一下,好好跟段然说。”   “哦……”林少阳愣愣回应。   门开了,段然脸色难看,“进来吧。”   “怎么了?”言小研朝门内看去,段杉正捂着头盘坐在沙发上,“你真打她了?”   “进来再说吧。”段然敞开了门,自己先走了回去,站在段杉面前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林少阳跟着言小研站到了段然身边,眼前的段杉出奇的安静,十指插进了蓬乱的头发当中,紧紧扒着头皮。   “她怎么了?”林少阳转首问段然。   段然摸了把鼻子,“她好像丢了东西。”   “什么东西?我可以帮她找。”言小研热心地凑了上来。   段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小研,她好像……”段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言小研脸色一僵,她疯了?   “你怎么了?”林少阳走上前去,蹲在段杉面前轻声问她。   段杉缓缓抬起头,两双眼睛通红,她嘴一撇轻声啜泣起来,呜咽着说:“少阳哥哥,我哥说我脑子有病。”   “他说你什么了?”林少阳回头看段然一眼,段然也是一脸的委屈。   “他说我除夕之前在外面鬼混了两天,可我明明没有啊!我哥诬陷我!”段杉越说越气,哭的不能自已。   林少阳耐心地劝了劝她,继续问,“那你记不记得那天你是怎么进入霍宅的?你没有请柬,按理说是进不去的。”   段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大力推了一把林少阳,险些将他推到地上,“少阳哥哥,你怎么这样啊?明明是你带我进去的啊!”   “我?”林少阳惊愕地指了指自己,回头冲段然和言小研摇了摇头。   “好好好,就算是我带你进去的,那之后呢?”   段杉抹了把眼泪,埋怨道,“你什么记性啊?之后我哥发现我了,他叫我一个人回家去,是你说不放心我,亲自开车送我回去的啊!”   “是这样啊……”林少阳站了起来,默默走回了那二人身边,他探头轻声对段然说:“开车那一段是和陆鑫瑞吧?”   段然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她的记忆发生了错乱,原先的那段记忆被换掉了。”林少阳轻笑一声,“我躺枪了。”   “躺枪?”段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看是有人故意为之吧?林少阳,你也被别人利用了。”   “你这是幸灾乐祸,还是关心我?”林少阳打趣问道。   段然不屑的轻哼一声,“谁有那功夫。”   言小研一步步走向段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她这才明白段杉丢失的是一段重要的记忆。Y   ☆、第132章 高超的摄魂术   段杉的记忆被置换,那个引她下车的人成为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而林少阳的无端卷入更是让言小研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设计整件事情始作俑者。   三人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波动极大的段杉,接下来他们面临一个重大的难题——如何恢复她的记忆。   “怎么办?”段然从卧室出来,轻轻带上了门,生怕将段杉吵醒。   “是不是被喂药了?”林少阳抠了抠眉毛,“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吃了某种专门洗去记忆的药品?”   段然鄙夷地瞅着他,连着“啧”了三声,“真有那样的药的话,先给我来一粒,我会选择把你从我的记忆力抹的干干净净!”   林少阳尴尬地笑了笑,“我就说说。”   “小研,你怎么看?”段然转而问一直沉默不语的言小研。   “你们还记得小宁吗?”她突然提起了那个林少阳再也不愿意想起的人。   “就是霍颜曦的那个私人看护吗?”段然记得很清楚,“她不是被岳云松绞杀了吗?”   言小研抬手示意他打住,“她的死因尚且还没有定论,岳云松也没有刻意地解释过。”说话的间隙她的目光不时在林少阳的身上停留,他一直垂着头,没什么表情,看来那件事情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你们想想,小宁当时被霍颜用意念流控制,就做出了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那意念流有没有本事置换一个人的记忆?”   “对啊!”听到小研的提示,林少阳突然清醒了过来,“意念流可以承载动态画面,如果把这些画面提前设置进白原液中,然后再把这种白原液注入段杉的体内,那么她原先的记忆是不是就会被掩盖?”   林少阳兴奋说道,段然也听出了点意思,他赞同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不是白原液。”言小研却否定了他的推断。   “不是吗?”林少阳有些沮丧。   “一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非同一般的味道,但确定不是白原液,这个味道,段然你不熟悉吗?”言小研看向段然,段然这才开始缩鼻子辨别味道。   言小研摊开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鼻子,“我可以这样,但是你不行,这味道极其微弱,你要用主根去判断!”   段然耸了耸肩膀,皮兮兮地对着言小研学了声狗叫。   言小研忍俊不禁,推他一把,叫他不要胡闹了。   林少阳看着他们开玩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只要段然不找他麻烦,他们三个人完全可以和睦相处啊。   段然将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主根乖顺地溜进了段杉的房间,顺着滑溜溜地地板很快延伸到了段杉的脚下,采集了足够的气味后,又退回到段然脚下。   只见段然一脸狐疑,看来他收集到了不止一种味道。   “怎么样?”林少阳急切问道。   “好奇怪。”段然转而问言小研,“你是想让我确认银袍男人撤走后的味道吧?”   “嗯,我和少阳哥哥商量后,一致认为引走段杉的人就是银袍男人,可是,段杉离开的时候,银袍男人也已经放弃了他的银袍只身逃跑了,所以,我们不可能在段杉的身上闻到银袍的味道,如果她真的见了那个人,那她的身上就会留下他真实的味道,而真正属于他的味道你也闻到过。”   “你是说我和他留下的原液打斗,那原液就是他真实的味道吗?”段然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是的,白原液可以制造意念流,银袍男人的原液也许也可以制造类似的意念流,但是因为他的原液属于低等品阶,所以无法完全控制人的意识,最多也就做到置换记忆,这才让段杉变成了这个样子。”   言小研的进一步解释得到了林少阳的支持,“这样一来,事情就可以顺下来了,当日银袍男人只身逃跑,但是用来纠缠段然的原液爆炸也让他身负重伤,他的真实面目恰巧被负气下车吹风的段杉看到,他本来可以杀人灭口,但因为力不从心,只能做到用残存原液置换她的记忆!”   “继续。”难得段然有兴趣听他讲下去。   “而他置换的记忆是由我把段杉带进霍宅的,可事实上,那时我还没有出现在那里,由此可以说明,带段杉进入霍宅的那个人就是置换她记忆的人。”林少阳收尾时声音扬的很高,他看到言小研在微笑,而段然却依旧冷着一张脸。   “林少阳,那你说,带段杉进入霍宅的那个人是谁?”段然朝他走进两步,嘴角挂上了莫名的笑意。   “陆鑫瑞说过段杉当时关注的人是章硕,所以,我觉得和你交手的银袍男人就是章硕。”   段然盯着他,半晌没有回应。   “段然,你觉得呢?”言小研扯了扯他的衣袖,她迫切地想知道她和林少阳的推测是否正确。   “他说了这么多,逻辑上的确合情合理……”段然的话让林少阳和言小研心头一喜,可还等二人笑出声来,段然继续说道:“但是,前提出问题了。”   “你没有闻到爆炸原液的味道吗?”言小研有些不可思议。   段然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对言小研说,“小研你是真的闻不到吗?”   “什么?”言小研完全糊涂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想试试我主根的灵敏性,可现在看来,你的嗅觉也不一定真的就全对啊。”   林少阳看不下去他卖关子,像哥们一样轻拍他一下,“喂,直接说啊,干嘛吊人胃口?”   段然撂了撂肩膀,也不去搭理他,而是十分严肃地盯着言小研。   “段然,你到底闻到了什么?”言小研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出错了,而她却不自知。   “我只闻到白原液啊!”段然扶住她的肩膀,“那可是为你服务的原液,你怎么可能闻不到?”   “我错了?”这样的结果让言小研难以接受,向来引以为傲的感官居然也被那人利用了,她在段杉的身上闻到了不止一种味道,甚至还有极弱的小叶紫檀的香味,就是因为这个味道才让她不得不怀疑章硕。   可段然只收集到了白原液,她却独独没有闻到这个味道,这又是为什么?   言小研缓缓闭上眼睛,成像直入段杉的身体,视觉与嗅觉一同进入了她的血管,果然,她的身体里有一节停滞的白原液。   她猛地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看到了,真的是白原液。”   “看来对方是有意想要隐瞒你。”林少阳不动声色地走过了,轻扶了她一把。   “是绝对的高手,可惜他骗的了我,却无法躲过主根的甄别。”言小研感激地望向段然,浅浅一笑。   “是白原液的话,就没我的事了,如何引出白原液,就看小研你的了。”段然让开了一条路,让言小研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和段杉接触。   “我试试吧。”言小研缓步走了进去,来到了段杉床前。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陷入沉睡中的段杉像一只可爱的洋娃娃,金黄的头发、浓密的眼睫毛、粉嫩而嘟起的小嘴,真是一个美好的女孩儿,言小研不禁微微一笑。   隔着被子,她将一只手掌轻轻放到了她的肚子上,稳定心神后,言小研又提了一口气,接着她的手掌轻轻抬起,如果顺利的话会看到一条白色的细线从她的肚子上析出。   出乎意料的是,言小研失败了,她沮丧的放下了手掌,那条白线没有出现。   站在门口的两人看到她落寞的背影,心中也不是滋味。   两人缓步来到她的身边,安慰的话语已经备好。   她却轻声说,“是摄魂术,霍颜曦调教的白原液不会听我的话。”   “怎么可能是她?”段然惊呼,“她总不会使分身术吧?”   “不是她,但他有帮手,就是银袍男人。”林少阳替言小研回答了,“霍颜曦可以提前给他一些白原液,他逃跑后遇到段杉,利用这部分白原液制造意念流,然后对段杉摄魂。”   “置换记忆也属于摄魂术的一种效果,那个人的反追踪能力很强,要不是段然,我就被这混合的味道欺骗了。”言小研看向段然,那眼神中既有感谢也有失望。   段然知道,她的失望一向都是针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此高超的摄魂术,我们该如何解除呢?”段然问二人。   “摄魂术一向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也就只有霍颜曦和施术人可以帮段杉了吧。”言小研摇了摇头,“不过,霍颜曦已经被霍帷清封印,无法使用异能,那施术人下落不明……”   “我们就不行吗?”段然焦躁地揉了把头发,躺在床上,疯疯癫癫的可是他的妹妹。   “你会使用意念流吗?”言小研反问段然。   “解术之人就一定要会施术吗?”段然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不会施术,那就无从解术。”言小研也很无奈,意念流自古以来就是制造系的专利,就算是远古植物先祖也无法取得这项本事。   “那催眠呢?”林少阳想到了现代人类的办法,就连声音都变得兴奋起来,“段杉只是被置换了记忆,记忆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是潜在的,通过催眠是可以被重新记起的!”   段然看到了希望,一下子有了精神,“小研,他说的对,不如我们试试催眠吧?”   “当然可以试,但我们认识精通催眠又靠的住的人吗?”   “我们不认识,但有一个人一定认识。”林少阳冲着二人笑了。   言小研和段然立刻会意,这种时候,某个人的前女友又要上场了。Y   ☆、第133章 催眠   说起找前女友这件事情,一向大方的陆鑫瑞却犯了难。   “不是我不肯帮你们,只是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前女友了。”花少来来回回就用这一句话来搪塞林少阳。   “为什么?”林少阳一把扯住总是试图跑掉的花少,“你不是常说你魅力无极限,没有前女友会恨你吗?”   花少近乎无语地干笑一声,“骗小姑娘的话你也信?林少阳,你也真够单纯的。”   “有本事你就别冲我吹那些厉害。”林少阳松开手,一脸的嘲笑。   陆鑫瑞的骄傲被他踩在了脚底,别提有多心塞,他伸出食指冲林少阳指了又指,“我告诉你林少阳,这个姑娘必须不恨我!是我不想见她!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林少阳点头如捣蒜,“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怎么样,你是帮还是不帮?”   陆鑫瑞真是败给他了,他用力一甩胳膊,整个人在原地打了个璇儿,接着就扑到了沙发上,背对着林少阳。   林少阳走过去推了他一把,“还活着没?”   陆鑫瑞丧气地反手抽他,却被他躲过。   “你要找的这个人叫做任闵绮,任、闵二字取自她父母的姓氏,说到这里你应该猜到她是谁了吧?”陆鑫瑞从沙发上翻了起来,终于说起了那个他避之不见的前女友。   “她是催眠大师任真和闵清的女儿?”   “算你还有点见识。”   “我也只是偶然看过他们的报道,之前也听你提过一次和这么个女孩儿交往过。”说到这里林少阳停了下来,“等等,我记得你那时说这是一段年龄跨度相当大的恋爱……”   林少阳故意掰着指头,“来让我数数这是差几岁的姐弟恋……”   一个抱枕飞了过来,林少阳闪避不及干脆接住,他拍了拍抱枕,笑嘻嘻地冲花少伸出了“六”的手势,“哇,你可真够豁的出去的!果然,年长的女人总是容易给小男人上难忘的一课。”   “谁小男人了?”陆鑫瑞的双手在身后摸索着,恨不能再砸出一个抱枕,“你信不信我分分钟掐死你?”没有找到抱枕,他撸了把袖子直接从沙发上跃起。   “别激动!别激动!”林少阳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远远地安抚他。   陆鑫瑞被说到了痛处,气哄哄地不再搭理林少阳。   “就帮帮段杉吧,只有让她找回记忆,我们才能知道藏在霍颜曦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真是好笑,别人的事情你到底要掺和到什么时候?”陆鑫瑞两步走过来,冲着他的胸膛捣了一拳,“醒醒吧你。”   陆鑫瑞的反常让林少阳很诧异,他立刻联想到了林彼得,忙问花少:“我爸找过你了?”   “这是重点吗?”陆鑫瑞目光疏离,似是故意躲着他。   “如果我爸说了什么让你难以接受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林少阳朝他深鞠一躬。   陆鑫瑞深吸一口气,气愤地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掰了起来,“我不想旧事重提,但我觉得无论你爸说了什么,他都是为你好,我能理解。”   林少阳的眉峰不自觉抖了抖,果然不出所料,林彼得还是在密切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我和我爸爸之间的矛盾,我自己来解决,你不要被他拉进来。”   “我一直深陷其中,你不是也一样吗?”   陆鑫瑞话里有话,林少阳心头一动,“那你这次要不要帮助我们?”   “不是我们,是他们。”陆鑫瑞纠正了他的话,伸出了一个指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少阳就知道他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嘿嘿一笑,“好基友,一辈子!”   陆鑫瑞瞧着他的蠢样子,真是一脸黑线。   “走啦。”他套了件外套,招呼林少阳一起出去。   “去哪儿啊?”   花少叹口气,“不是要找催眠大师的继承人吗?又不在我家里。”   “哦!”林少阳笑呵呵地跑过去,一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当真一副好基友的模样。   言小研这边,情况可不容乐观,醒来后的段杉进入了疯狂吐槽模式。   她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盒饼干,咬一口,骂一句段然,再咬一口,数落一通林少阳,如此循环,任凭段然如何制止也没有用。   坐在她旁边的言小研已经蔫了,身体的一侧靠在沙发身上,双目无神,脑子里全是段杉聒噪的声音。   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段杉一直抓着她的一条胳膊,每当她吐槽完一个人,她都要问言小研一句,“靓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叫姐姐可以吗?”这是言小研第一次给她的回应。   段杉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靓妹,我没有姐姐的,我是独生女,本来有个堂哥的,但是因为他对我的态度极其恶劣,所以我现在不认他了。”   “哦……”言小研近乎呆滞地笑了笑。   段杉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天真地重复刚才的问题,“靓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言小研在心中给这位长着萝莉面孔的“太妹”跪了。   她偷偷抬头寻求段然的帮助,却看到他正抓狂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好吧,她果断放弃了,只希望她快快吃饱了,再回去睡一觉。   在段杉第n次吐槽到林少阳的时候,门铃响了,言小研和段然二人如临大赦,长长的舒了口气。   段然像猴子一样跳起,一把打开了门,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女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你是?”段然好奇问道。   “你好,我是任闵绮,是受陆先生委托而来。”她朝段然伸出了手,反应慢半拍的段然不甚自然地与她握了握手。   言小研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专业气息的女人。   任闵绮走进客厅后四下看了看,目光在言小研和段杉身上来回游走,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段杉身上。   林少阳和陆鑫瑞晚一步进来,任闵绮朝段杉微抬下颌,问陆鑫瑞:“就是她?”   陆鑫瑞的脸色不大友善,随意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别处。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任闵绮提出了要求。   “哦,有的。”段然一把就将浑浑噩噩的段杉拉了起来,“她的卧室可以吗?”   “可以。”   “那我带你去。”段然拽着段杉给任闵绮引路。   任闵绮经过陆鑫瑞的时候脚步略顿了一下,微微侧眸,冲他笑了笑。   陆鑫瑞则装作没有看到,眼神一直处于游离状态。   “他怎么了?”言小研不禁好奇地问身边的林少阳。   “成熟女人带给幼小男生心灵上难以磨灭的痛,他无法面对她。”说着林少阳偷偷笑了。   陆鑫瑞虽然没听到他说什么,但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立刻白他一眼以示警告。   言小研看着互相挤兑的二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顺便冲林少阳比了个大拇指。   从未见她如此配合自己的恶趣味,林少阳笑呵呵地摸了一把她的头发,言小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还好,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任闵绮身上,没人发现她的囧样子。   “你们暂时回避一下,进行治疗时需要绝对的安静。”任闵绮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可是,我妹妹还不知道你要干嘛呢,她不会配合的。”段然一手扒住门,心疼地看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段杉。   “放心,交给我。”不由分说,任闵绮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段然嘴里呼之欲出的话都被这扇门给呼回去了。   “你什么啊?切!”陆鑫瑞不爽地嘟囔一句。   “她到底行不行啊?”段然问他。   “他父母是业界顶尖的高手,她行不行,鬼知道!”   花少的回答让段然瞠目结舌,他转而小声问林少阳,“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林少阳耸了耸肩膀,“任闵绮被誉为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催眠师,实力与他的父母相差无异。”   “希望不是浪得虚名。”   言小研了解了她的身份和实力,心里其实还是没底,毕竟摄魂术不是一般的催眠术,不知道这个催眠师能不能误打误撞解开段杉的摄魂。   “你担心?”林少阳低声在她耳边耳语。   言小研点了点头。   “走,去外面。”林少阳牵起了她的手。   “嗯?”言小研不知他什么意思。   “找个能看到她们的地方,成像啊!”说着林少阳就拉着她跑了出去。   “不行啊!在窗户上看会被发现的,打扰到她们就麻烦了。”   “谁说要去扒窗户了?”林少阳指了指远处正对着段杉房间的一棵大树,“在那里看就不会被发现了。”   “对啊。”言小研傻呵呵一笑,“那你抓紧我。”   话音刚落,两人就坐到了大树的树杈上,林少阳双手扒住枝干大气都不敢出。   “怕的话,你就抓住我的肩膀吧。”言小研自在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不怕,不怕!”林少阳坚决不做小鸟依人的男人。   言小研淡淡一笑,“我要开始了。”   “好。”   卧室里,任闵绮不知用什么方法让段杉接受了催眠治疗,她不吵不闹地待着。   任闵绮从包里拿出一只怀表,高高拿起,当啷一声,怀表落在了段杉眼前,然后开始左右摇摆,段杉的目光也随之晃动起来。   渐渐的,段杉的双目开始迷离,再过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任闵绮倾身靠近她,开始了她的催眠治疗。   因为离得太远,林少阳也不知道言小研看到了什么,只是从她不甚乐观神情感觉到事情进展并不顺利。   可是,说实话,当他独自与她并肩坐在高高的树杈上时,他的眼里只有她专注的样子,任闵绮能不能帮助段杉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只希望这段安静的时光可以无限延长。   “下去吧。”言小研有气无力的话语打断了林少阳的思绪。   “怎么了?情况不好吗?”   “她失败了。”言小研转首回看林少阳,双目中都是失望。   待二人回到客厅,任闵绮已经从段杉的卧室里出来了。   她抱歉地对陆鑫瑞说:“我帮不你,我已经尽力了。”   陆鑫瑞本来冷着的脸,在见到她低头的刹那居然变的柔情起来,他略微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情况比较复杂,总之,谢谢你。”   任闵绮微微一笑,“那我告辞了。”   陆鑫瑞似是不舍,纠结了好几下,终于追了出去。   “真的不行,现在怎么办?”段然问言小研。   言小研想了想,“只能等霍帷清现身了。”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他到底哪里像岳云松了?根本就是不靠谱。”段然忍不住吐槽起来。   “别急,就快了。”言小研淡然一笑,看来,该回来的人总会在适当的时机出现的。Y   ☆、第134章 久别重逢   平安塔的钟声在深夜里突兀的响起,像涟漪一般一圈圈扩散在城市的上空,最终消失殆尽。   霍帷清跳上城墙的边沿,静静地仰望星空。   一袭黑色的夜行衣与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如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人。   察觉身后有响动,霍帷清背过双手却不动声色。   “你回来了?”   一滩白色的液体陡然跃起,幻化成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言小研站在城楼上朝高处之人伸出了邀请之手。   霍帷清转首瞥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然而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已经收敛。   突如其来的夜风吹乱了言小研的发,吹起了霍帷清的衣衫,也吹散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言小研忙着拨整头发,而他从墙上跃下,双脚踏踏实实地落了地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去哪里了?”言小研扯住他的一只胳膊让他转身面对自己。   “好舒服啊!”霍帷清答非所问,坚持要把那个懒腰伸个彻底,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他举得高高的,像一枚锥子直插入夜幕。   言小研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急切问道:“你回华南了吗?”   霍帷清自顾自呼吸着夜晚清爽的风,没有回答她。   “见到肖扬了吗?”   “有没有见到章硕?”   “知道段杉被摄魂的事吗?”   言小研一口气抛出几个问题后,忽而听到霍帷清一声轻叹,她迫切的声音顿收,奇怪地仰头看他。   月光下,霍帷清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沉寂,让人没来由的心头的一颤,他低沉轻慢的嗓音像麻药一般飘进了言小研的耳朵里,“这么着急?”   “不……不是……”言小研在他面前居然会害羞。   霍帷清低头看着她,言小研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   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将她换到了另一个方向。   言小研一脸惊愕,一双澄澈的眸子里都是不解。   “这里背风,不会吹乱你的头发。”霍帷清说着浅浅一笑,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言小研突然觉得他细长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更显柔情。   他放开双手,言小研的双脚才踏实在城墙上,他的个子很高,刚才那一按一提几乎让她悬在半空中。   “我的确回了华南,最近一直和肖扬在一起。”他终于开腔,开始说起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难怪我在这里如何成像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跑了那么远。”言小研低声呢喃一句。   “你关心我?”   “……”言小研眨巴了两下眼睛,“我需要你的帮忙。”   霍帷清轻笑一声,“何必费那么多功夫,我总会回来的,你知道的。”   言小研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酸涩。   “我说的是使命不可违背,我必须在你身边。”他补充一句,却更显得身不由己。   言小研很想告诉他,自己从不愿勉强别人,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无论如何,自己是种子的寄居体,霍帷清的使命,是种子先祖强加给他的,她既不能帮助他解除束缚,又何必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事。   最终她的歉意换成了一个问题,“你留在肖扬身边是为了……”   “为了很多未解的谜团,想听听吗?”   “嗯。”言小研笃定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要从岳云松时期说起了。”   霍帷清问她,“还记得岳云松最初为什么会找上你吗?”   “那时,他的‘胶质居’被割了,他想回归本体,所以找上了我。”言小研边回忆边叙述。   “没错,他在自己的地盘遇到了开膛手,而肖扬却隐瞒了这个人的存在。”   “不对,肖扬说他没找到那个开膛手。”   霍帷清晃了晃食指,“是你错了,肖扬和那个开膛手分明就是一伙儿的,从一开始,肖扬安排给那个开膛手的任务就是寻找梓木盒子,却没料到,他切了岳云松的‘胶质居’。”   “这不可能,肖扬待岳云松就像是对你一样,他明知那人伤害了岳云松,为什么还会和他合作?”   “问题就在这里!”霍帷清打了个响指,“如果说肖扬也被摄魂,混淆了这段记忆,你说他还会记起来是谁伤害了他的外孙吗?”   言小研深吸一口气,“这就对了,肖扬也被利用了。”   “而且利用他的人,除了那个开膛手,还有他的外孙女,霍颜曦。”   霍帷清摇了摇头,冲着天空吐了一口气,“我那个妹妹还真是有手段,为了不让肖扬干扰自己的计划,不惜与低等品阶合作,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摄魂术需要意念流的配合,这么说,摄魂段杉的那个人就是开膛手了?”言小研立刻联想到了段杉的症状。   “开膛手、银袍男人、霍颜曦的帮手,推到最后,你猜这个人是谁?”   “章硕?”   霍帷清低头浅笑,“这个人藏得可真够深的,我这次回华南等了他许久都不见他现身,外公居然极力维护他,说是放了他大假,回老家去了。”   “肖扬为什么如此包庇他?”   “因为表面上他一直是肖扬的人,这半年来,肖扬一直派他寻找梓木盒子,他明明知道那盒子在霍颜曦手中,却谎称找不到,甚至早已与霍颜曦结成同盟,屡次设计伤害你,他的真实目的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言小研扶住额头,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助理,一直游走与两地之间,自己还与他多番交手都未查清他的底细,真是令人懊恼不已。   “怎么?不甘心?”霍帷清轻慢的语气再起,似是玩笑。   言小研用双手捂住面庞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很混乱,我不知道在暗处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敌人。”   “其实不用乱,究其根本都源自煽动肖扬的那个人。”霍帷清轻抚了把她的头发,“外公说是为了让我重生才会听那个人的话,可据我最近的观察来看,真相远不止于此。”   “还有什么?”   “你想啊,那人说可以让他的外孙重生,我就真的重生了,那我外公还不奉他为天神?自然要将心中其他的未了之愿依次履行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真正应该找出的敌人是藏在肖扬背后的那个人?”   霍帷清笑着用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总算你还不是笨的无可救药。”   言小研一把捂住额头揉了揉,“那个人很厉害吗?”   “管他厉害不厉害,要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霍帷清敲了敲胸膛,“使命不可负。”   言小研抿了抿嘴巴,低着头敲了他一拳。   霍帷清一怔,“我说错了吗?”   “不是,凭我现在的能力,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言小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他们欺负你,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啊。”   “那拜托你放狠话的时候能不能抬起头来?”霍帷清背着双手,倾着身子,嘴巴都快要放到她的耳朵上了。   言小研一个机灵就抬起了头,忽而迎上了霍帷清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愣在了那里。   “另外,麻烦你抬起头以后面部表情可否稍微凶狠一些?”霍帷清直起了身子,言小研这才回过神来。   “我凶狠的时候都是用拳头来表达的……”言小研举起了一只拳头,“就像这样!”她朝霍帷清击去,却被他迅速张开的手掌包住。   霍帷清干笑两声,“这就是你所谓的凶狠吗?”   言小研尴尬至极,抽回了手,“有机会让你看看我三度开花之后产生的新异能,到时候可别吓到。”   说到开花,霍帷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能预知自己下次开花的时间吗?”   言小研握住了手腕,“虽然不一定,但最近脉搏跳的很快,估计距离下次开花不会很久远。”   “是吗?你还有几朵花等着落?”   言小研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没具体数过……”   霍帷清打量她一番,“你不要骗我,如果花落完了,你可是要还原为先祖的,开花途中要有个闪失,我也是难辞其咎。”   言小研脸色难看,全然没了刚才开玩笑时的愉悦,“那也就是说花落的越多,我做为人的时间就越少了吗?”   “嗯。”   “那可否延缓开花的频率?”   “这个我无能为力,但作为宿主,随着你能力的增强,应该能做到自我控制吧。”   “那就只能等着看下次开花的效果了。”   “……”   短暂的沉默之后,言小研抬起了头,“请你帮段杉解开摄魂术吧,我们需要知道那两天她经历了什么。”   “你在段杉的体内发现的是白原液吗?”   “是。”   霍帷清叹了口气,“看来我又得去见霍颜曦了……难搞的家伙!”   “你自己不行吗?”   “白原液的摄魂术只能由白原液的主人来解,别小看白原液战斗力弱,它所制造的意念流可是高段位的术,就算是先祖本尊出来也是徒劳。”   “所以霍颜曦才不怕你,因为她也有拿手的本事傍身。”   霍帷清轻哼一声,“心术不正的话,以后谁也救不了她。”Y   ☆、小剧场之段杉的技能   段杉(挥舞着小皮鞭):“来,说说吧,你怎么想的?”p>   四季(低着头)支吾:“没……没怎么多想……就那样了呗……”p>   “啪”响亮一声,皮鞭挥到了地上,“你还装无辜?我明明是一正宗白富美,你为什么把我写成了一个智障爱哭鬼?”p>   四季:“哪里是智障了?那叫天真无邪,清纯可爱!”p>   段杉:“还嘴硬!你家清纯可爱,十八了,一句话说不对就哭?!”(怒吼中……)p>   四季:“别别别生气啊,其实,挺萌的,真的!我发誓,我对你是真爱!”p>   段杉:“我给你说,你要不是作者,我现在就抽死你!”p>   四季:“呦呦呦,得劲儿了还?能好好沟通不?”p>   段杉(扔掉皮鞭,坐地大哭):“都是你!你看看我这成什么样子了?人家十八都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会化妆、会逛街、会花钱来、会吃喝!我呢?被你写成呆瓜了!”p>   四季:“真是些败家的熊孩子,她们只会花钱,你不一样,你是有重大任务才会与众不同的!”p>   段杉(哭的更凶):“你胡说!我就是来负责给女主当炮灰的!”p>   四季:“杉妹,你这就不对了!是金子总会发亮的!女主怎么了?她要不是女主,她不照样是块黑炭,埋在地下没人关注?”p>   段杉(蹬腿):“你就是向着她,黑炭多贵啊!”p>   四季(扶额擦汗):“我就是打个比方,你放心,你绝对不是炮灰,我会让你银光灿灿的!”p>   段杉:“为什么不是金光?”p>   四季嘀咕:“那不是得给女主留着嘛……”p>   段杉:“你看你看!偏心死了!”p>   四季:“不许哭了!”p>   段杉:“我就哭!我就哭!你在文中除了这个技能还给我别的了吗?我哭一下怎么了?”p>   四季(目露寒光):“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这项技能取消。”p>   段杉(冷哼一声):“取取取取!怕你啊!只会哭的女配配谁会喜欢?你还不如让我疯狂让我飞呢!”p>   四季:“好主意!”p>   段杉(着急):“喂!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好吗?”p>   四季:“是你自己说的!”(得意中)p>   ……p>   段杉的旁白:让你再得意一会儿,等我疯了,看你的女主还怎么好过!哼,与其做一个只会哭的女配配让人讨厌,还不如变成一个大反派让大家记住我来的实在!i954   ☆、第135章 交换   连续几天的倒春寒过后,太阳终于露了脸。   天气好的不像话,就连异常清冷的霍宅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霍帷清特意挑了霍骏天不在的一天来“探望”霍颜曦。   成为霍家的长子之后,伴随着身份的转变,待遇也是直线上升。   进出霍宅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安保只是看到他的脸就会客气地打开大门,礼貌地迎他进来。   对于这种变化,霍帷清心安理得地接受,就算他尚未喊霍骏天一声父亲,但血缘的羁绊却是不争的事实。   来接待他的,还是霍颜曦的心腹,姚佳。   她看起来面色不佳,甚是憔悴。   想也知道,一向高傲的霍颜曦没了异能,岂有不发脾气的道理,“最近很辛苦?”   “没……没有……”姚佳低着头吞吞吐吐。   “抬起头来。”霍帷清不容拒绝的声音让姚佳不得不扬起了脸,只见她的面颊上印有尚未褪去的指印,那隐隐的红,藏着出手之人当时的愤怒。   “她打你了?”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姚佳赶忙否认。   霍帷清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目的中年女人,“既然做的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姚佳表情一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霍小姐……她……其实挺可怜的……要是连我也离开她的话,她会伤心的。”   霍帷清觉得有趣,“她那样的蛇蝎女子也会博得你的关心?”   “请别这么说,要是没有霍小姐,我们全家都会饿死。”姚佳抬手缓缓抚上受伤的面庞,“她护我家周全,给小姐打几下又算得了什么……倒是少爷你,该回来替董事长分担一些难处……”   听她这么一说,霍帷清刚刚的一点恻隐之心瞬间消失,他搓了搓手掌,冷冷地说:“跟在霍颜曦身边久了,看来你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啊?”   “少爷……”姚佳忙要解释,却被霍帷清打断。   “我说过了不许叫我少爷,这点你记不住吗?”   “对不起……霍先生。”   “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忠犬永远只认一个主人,如果三心两意,明里暗里搞些有的没的,迟早是要被拉去屠宰的。”   霍帷清勾着嘴角冷冷一笑,姚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本想着这大少爷回来了,自己可以从霍颜曦的控制中跳脱出来,谁知这两兄妹,一个德性,让人打心底生畏。   “霍先生,您言重了。”   “是吗?”霍帷清直勾勾盯住她,“阿姨,我妹妹虽然骄纵,但她有原则,你待她好,她未必会对你好,但你若对她不好,她必定百倍奉还。”霍帷清背着双手靠近她一步,“对了,尤其是两面三刀这种事情,我妹妹最恨了,霍氏解决问题的风格,我想你一定没少见吧?”   姚佳听的背后一阵抽紧,不由后退两步,游离的眼神始终不敢定格在霍帷清的脸上,“霍……霍先生,我带您去见霍小姐。”   霍帷清满意地点点头,戏谑道:“阿姨,这就对了嘛。”   见到霍颜曦的时候,她正蹲在湖边喂鱼,确切地说是在发呆。   “小曦就在那里,我下去备点儿水果。”姚佳说罢便急匆匆逃离花园。   霍帷清远远望去,蹲成一团的霍颜曦还是那么的瘦弱,她侧身对着他,看不清脸上具体的表情,但那蹙眉的忧愁却让这阳光都少了些许暖意。   她的手中抓着一把鱼食,抻在半空中,却迟迟不肯撒下,靠近她的水面上聚集了成堆的鱼儿张着嘴巴等着她的施舍,可她的目光却出神地盯着远处的围墙,不知在想什么。   “你这样是在练功吗?”霍帷清走到她身边,淡然问道。   霍颜曦微微一笑,娴熟地将手中的鱼食抛洒了出去。   她拍了拍手掌,缓缓站起,依旧笑着将霍帷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脱掉夜行衣的霍帷清换上了一身修身的红色格子毛呢风衣,精致有型的头发,更衬出他立体的五官,挺拔的身形,活脱脱就是一个国际范儿的模特。   “你比岳云松那个土鳖有品位多了。”霍颜曦对着湖面呼一口气,“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见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霍颜曦摇了摇食指,“不要每次都把我说成是预言师,虽然,你出现的比我预计中要早一些。”   霍帷清低头浅笑一声,“心理年龄三百年的老阿姨连玩笑都开的这么无趣。”   霍颜曦认真地摇摇头,“这不是玩笑,我还以为,第一个来找我的会是段然。”   “如果是段然,你会帮他吗?”   霍颜曦摊了摊双手,一脸的无辜,“我被你封印了,拿什么帮他?最初我的设想是,他来找我,然后我再让他去找你。”   “那有什么差别,总归你要见的人是我。”   “没错啊,我总得要想个办法让你给我解封啊,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就是你,不用我绕那么多圈子。”   “为了让我给你解封,你就去摄魂段杉?”霍帷清的怒气又不可遏制地升了上来。   霍颜曦得意地仰起头,“你最好搞清楚,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你封印,哪里来的本事去摄魂段杉?”   “现在想推脱责任?我们已经在段杉体内发现了白原液,你还想抵赖?”霍帷清低头与她对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最好一五一十说出来。”   霍颜曦环抱住双臂,砸吧了下嘴巴,“想知道啊?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又想搞什么花样?”霍帷清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霍颜曦偏头看了一眼他那青筋爆出的手背,不屑地冷笑一声,继而撂了下肩,却未能摆脱霍帷清的手掌,“先听听我的条件嘛,这才刚刚开始,你的戾气未免也太重了吧?”   霍帷清不甘地撤了手,“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霍颜曦点头赞成,“我从不怀疑黑原液主人的战斗力。”   “少废话,开出你的条件。”   “和哥哥讲话就是爽快。”霍颜曦甩了甩头发,长发张狂地打在了霍帷清的身上,“你想让我给段杉解除摄魂,首先你得恢复我的能力。”   霍帷清冷哼一声,“说到底还不是这一项?”   “很划算的,你不知道吧?摄魂术有毒,你再晚来几天,那个漂亮的妹妹就要毒发身亡了!而且啊,先祖的营养液是无法在摄魂术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进行治疗的。”说着霍颜曦哈哈大笑起来,“别指望那个蠢货先祖种子了,我是不会给她留后路的。”   霍帷清惊愕地看着就要笑出眼泪的霍颜曦,“你到底对段杉做了什么?”   面对霍帷清充满愤怒的严肃表情,霍颜曦也逐渐收起了自娱自乐的笑容,“我都说了施术的人不是我。”   “霍颜曦,你到底正不正常啊?”霍帷清真想从后面抓住她的脖子一把掐死她。   “要不要救她,就看你的选择了。”霍颜曦撩了把头发,“我等你的消息。”说着她朝园外走去。   霍帷清纠结万分,要是恢复了她的能力,她又会去为非作歹,如若不答应她,段杉必死无疑,该怎么办?   “等一下。”霍帷清捏紧拳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该死的!你给我站住!”霍帷清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早点大声说啊,你看,我这不是站住了。”霍颜曦得意地停在了那里。   霍帷清愤怒地走到她面前,“我答应你!我们交换,你救段杉,我给你解封!”   “我哥哥就是这么有魄力,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喜欢了。”霍颜曦挑衅似地拍了拍他的脸。   霍帷清强忍着屈辱,愤恨挤出了一句:“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你不是知道吗?我有帮手。”   “那个银袍男人?或者,确切的说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章硕?”   听到章硕的名字,霍颜曦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诧,很显然她没有想到他的身份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不过她浅浅一笑,装作懵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背过身去,边走边说:“那天,我提前把一段浸了剧毒的白原液放在了银袍男人的身体里,本来我是想要在他完成任务后就毒杀他的。”   “你果然够狠毒,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霍颜曦继续说:“可是,你意外出现了,还封印了我的异能,这就只好启动b计划了。”   “什么b计划?”   “让他抓一个你们的人,然后把那段白原液植入对方的体内,虽然我当时异能尽失,但那段白原液拥有记忆功能,可以自动开启意念流模式进行摄魂,这样一来,你们就不得不来找我,我也就可以有砝码与你谈判。”   “他是傻子吗?任由你将致命之物放在他的身体里?”   “如果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原液可以融合我的原液呢?”霍颜曦反问道。   “你骗了他?”   “那又怎么样?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那你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霍颜曦转首好奇地看向他,“言小研没跟你说吗?我想杀她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说的如此坦荡,霍帷清愣住了。   哪里来的怨与恨,让她这么执着于杀戮?Y   ☆、第136章 告白   霍帷清与霍颜曦达成共识,在今天夜里践行交换条件。   当他把段杉如何被摄魂的来龙去脉告诉众人后,段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恢复霍颜曦的异能。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客气地直呼霍帷清的全名,“你妹妹坏透了!自从被你封印后,她好不容易消停了,你这么快就放了她,肯定是后患无穷!我坚决不同意。”   “那段杉的命就不要了吗?”霍帷清义正言辞地反问他。   “你什么意思?”   “霍颜曦说了,放在段杉体内的原液有毒,不去除摄魂的话,就算是小研的营养液也没用。”   “怎么会这样?”段然的愤怒被这个消息压了下去,他看向言小研,寻求她的意见。   言小研考虑了一下说:“就按照霍帷清说的做吧。”   “小研,你确定?”段然有些忐忑,毕竟霍颜曦恢复异能后,首先受到威胁的就是她。   “嗯。”言小研笃定地点头,“霍颜曦不是帷清的对手,有他在,没事的。”   段然憋一眼霍帷清,只见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她的信任对他来说难能可贵,就算是无心的一句也能让他打心底欣喜。   突然多出一个人分享小研的信任,段然的心里酸酸的。   “事不宜迟,那不如现在就带段杉去吧?”林少阳指了指身后,“段杉睡了一天了,这会儿估计该醒了。”   “少阳你留下,我带段杉去就好。”霍帷清边说边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段杉卧室的门,早就在偷听的段杉差点扑个狗吃屎出来,还好段然扶住了她。   “干什么啊?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段杉推开段然,后退至墙角,瑟缩着质问众人。   “杉妹,你别胡闹。”段然制止了她的呲哇乱叫,转而对霍帷清说:“你也看到了,我妹妹情绪极不稳定,你不让林少阳去,随你便,但是我一定得去。”   霍帷清很为难,因为,以他对霍颜曦的了解来说,她当然是不希望有第四个人出现。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我是女生,我陪段杉去。”言小研走了出来,主动提出要求。   “不行!”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言小研错愕地看着三个人,“为什么?”   “霍颜曦看见你就抓狂,你去了她还能好好给段杉解术吗?”林少阳语气里带着斥责,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你不许去,我也不去,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   段然看着眼前的形势,他相信林少阳都多过霍帷清,内心稍微纠结了一下,他第一次站在了林少阳这边,“就这样吧,霍帷清,他俩留下,我和你带着段杉去见霍颜曦,她要是有意见,大不了我不进霍宅就是了。”   霍帷清被大家这么一闹,只好做出了妥协,“好吧,那就这样,我们走。”   他迈开步子上前去拉段杉,段杉见这么一位大个子家伙冲她走过来,吓得蹲到了墙角,大喊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哥!救我!”   段然叹了口气,站在一边冲她说:“杉妹,别演电视了,清醒一点好不好?”   霍帷清尚未靠近她,段杉咻的一声站了起来,“那我也不去!不去!不去!就不去!”   她唧唧歪歪碎碎念着还要一刻不停地沿着墙壁逃窜,就像一只灵活的老鼠,霍帷清站在她最初待的墙角,有些无语地瞅了一眼段然。   段然焦躁地挠了把头发,两指一弹,段杉突然就悬空在了房间里。   “隐根……”林少阳对着言小研耳语。   “她看不见,再不来点厉害的,这一晚上都要被她这么折腾过去了。”   林少阳偷偷伸了个大拇指出来,言小研抿嘴笑了。   段杉终于叫不出来了,因为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定格吓得呆掉了。   段然悄悄用手指调整她的方向,待霍帷清揪住她的肩膀,让她平稳落地后,他冲段然说了声:“谢了。”   就这样段杉被霍帷清和段然糊里糊涂地带了出去。   不过,在段然离开前,言小研抽了个间隙与他耳语了几句,林少阳很好奇,二人有什么事是要瞒着霍帷清和自己的?   待他们走远,偌大的别墅里变得空荡荡的。   “走吧,我们也出去。”言小研微抬下颌似是邀请。   “去哪里?”   “出去走走,外面视野宽阔,利于成像。”言小研微微一笑,眼睛亮的像珍珠一般。   林少阳点点头,“我差点忘记你还可以这样纵观事态发展。”   “人有时候不就是会忽略自己最拿手的本事吗?”言小研先出了门,引着林少阳朝别墅区后面的树林走去。   林少阳呵呵一笑,“小研最近深沉了不少。”   “有吗?”言小研低头踩着林间密集的枯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当然有了,你都不相信霍帷清。”林少阳虽是玩笑的语气,但说出这句话他也着实鼓足了勇气,毕竟那个人对她而言非同一般,信任这种东西就像纸一样一折就会皱,小研对霍帷清的态度一定是慎之又慎的。   果然,言小研轻松的表情不在,她低着头,像是在非常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林少阳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好学着她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踩了两脚地上的枯枝败叶。   “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他。”言小研靠在一棵树上,说起了她对霍帷清的真实感受,“我只是怕我把对岳云松的信任加注在他身上,可我明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我分不清楚,我很有可能就会犯错误,而过去种种经历告诉我,我犯的错误,总会由身边的人来偿还。”说到这里她的眼圈逐渐红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啊,我不想失去任何人。”   林少阳看着她泪光闪闪的双目,心中不由颤动,他微一沉吟,握住了她的双手,“你怕的是分不清他的身份,还是对他的那份感情?”   言小研下意识地抽手却被林少阳紧紧抓住。   “你曾爱过他?”他的喉结上下翻滚了多次,终于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言小研迎上林少阳坚毅的眼神,挣扎的双手终于放松了下来,“那你告诉我,爱与爱慕一样吗?”   她的问题让林少阳一怔,这要怎么回答。   “如果你回答不出来,那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他的感情就像这个问题一样,不清不楚,你明白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林少阳紧紧闭上眼,“但我很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慕,就是爱。”   黑暗中他感觉到言小研的双手一滞,待他再睁开眼睛,却看到言小研已经泪流满面。   月光下,她的泪光尤其晶晶亮,顺着脸颊不断落下。   这景象可惊呆了林少阳,他赶紧松开手,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会让哭,我以后不说了……”   林少阳不断的道歉,只是说不上为什么,他也哽咽了。   言小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林少阳一愣,“该说的时候不说,会后悔,我不想错过你。”   言小研甩开他的胳膊,突然用双手推他一把,毫无防备的林少阳连着后退了两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自私?”言小研疯了一般冲上来朝着他的胸膛捶了一拳,林少阳顺势抓住她的拳头阻止了她的暴力行为。   “如果这种自私可以得到你答复,那我甘愿做一个真正自私的人!”林少阳眼中泪光闪闪,“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下一秒就还原为先祖也无所谓!”   言小研拼命摇着头,“你明知道我会拒绝,你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我知道你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你为什么从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   “面对有用吗?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面对有用吗?”言小研声泪俱下质问他,另一只拳头也挥了上来,林少阳同样一把抓住,将她的两只手并到一起,让她动弹不得。   “别人都希望自己的爱情天长地久,当我遇到你,我才发现,我的爱情不需要那么久,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时、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永恒!”   “未来那么远,我不想留给你任何幻想。”   “你当我是情圣吗?你以为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守着回忆度日吗?我告诉你言小研,我不会!”   言小研盯着他因为过于认真而狰狞的脸,心中骤然疼痛,她带给他的就算是甜蜜的爱情也是长着刺的。   “我会渐渐忘记你,也会爱上别的女人,我就是这样的俗人!”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声音却渐渐低沉了下来,“就算未来已定,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隐藏此刻我对你的感受,我努力了,我一直在克制,但爱来了,就像洪水,我一个人抵挡不住。”   林少阳垂下头,将额头抵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对不起。”   他缓缓松开了手,转身离去的刹那,腰身却被人猛地从后面抱住。   “我也很努力,但是,真的像你说的,藏不住。”言小研哽咽的声音响起,林少阳被幸福砸中。Y   ☆、第137章 伪解除   当林少阳对言小研深情告白的时候,霍帷清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霍宅。   段杉几乎是被段然强拖下车的,她扒着车门死活都不肯落地,说是怕段然把她卖了。   她这个糟心的妹妹出洋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在霍帷清面前说出这种笑掉人大牙的话,段然也是羞臊的厉害。   他只能拽着她的一只胳膊然后好言相劝,说的嘴皮都要磨破了,段杉才勉强相信他。   也多亏了霍帷清今天能忍,要不然随便给她一击,段杉恐怕就香消玉殒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女生。”霍帷清冷冰冰评论一句,却立刻引起了段杉的注意,她一把推开段然,牛气哄哄地冲到霍帷清面前,哆嗦着指着他的鼻子,“你说什么呀?有本事大声说!”   霍帷清不客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是赖皮……狗。”   段杉眉毛一竖,手指都气得发抖,“你!你!你!”胳膊一甩,眼看她又要开始狼哭鬼嚎,段然急忙跑过去,从背后推着她进了霍宅。   “你给我等着!”段杉不甘心地回头警告他。   霍帷清摊了摊手,“我等着。”   听着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段然的嘴都呲成了一条线,这姑奶奶到底有没有脑子?人家可是为了你才去求那个霍颜曦的啊!   三人前后脚进了大厅,也许是之前太喧哗,霍颜曦已经靠在二楼的柱子旁冷眼观望着他们。   霍帷清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她,虽然隔得远,但他还是可以看的清霍颜曦嘴角得意的笑容,他又看了看段杉,还是那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刚才还怕的要死,现在又伸着脑袋四下观望,真是个多变的女孩儿。   看到段氏兄妹四下找她,霍颜曦觉得自己应该站到更醒目的地方才对得起今天的客人,她离开柱子转身趴到了栏杆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轻巧着栏杆像是在打拍子,十分悠闲。   段然这下可是看到了她,断足之恨、伤小研之怒顿时涌上心头,隐根“唰”的一下就朝她射去。   霍颜曦没了异能,当然看不到隐根,仍旧挂着刻意的笑,尽情地敲着节奏。   齐腰的长发突然被一阵怪风吹起,下一秒万千发丝凌乱而突兀地散落到了肩头,她的笑容立刻僵住,即使看不见她也能猜到,自己的面前大概是一堆隐根和一面黑色“墙壁”的较量。   段然怒不可遏地回头,冲正在施术的霍帷清说:“为什么拦住我!干脆让我杀了她替你解恨!”   “愚蠢!”霍帷清目光凌厉,“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一句提醒立刻将段然拉回了正轨,他险些坏了大事,段然看向懵懂的段杉,一股歉疚涌上心头,脚下挪动了几下,隐根散去,霍帷清也收了掌。   霍颜曦冲着二人鼓起了掌,“多么精彩的配合!”那掌声里包含着浓浓的嘲讽。   段然紧绷着腮帮子,既有求于人,再不甘心,也不能多说了。   只是很奇怪,现在的自己和去除戾气前的自己好像没有多大差别,他还是会经常暴怒、冲动和失控,隐根的兴奋度可以反映他体内戾气累积的变化,从今天的状况看来,他并没有比过去变得更好。   他也会偷偷拿自己和霍帷清比较,大家都有戾气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戾气也是分种类的,像他就是暴怒直接型,而霍帷清则属于沉稳腹_黑型,但两人的共同点都是,出手快准狠,绝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那时,他还想给霍帷清下战书来个一较高下的,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做,自己就被解除了戾气。   不过,段然有时候会觉得,那所谓的戾气也许并不存在,自己的本性就是这样吧。   霍颜曦的鼓掌结束,段然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这里。   “你”霍颜曦指了指霍帷清,“带着那个女孩儿上来。”   霍帷清将还在上蹿下跳的段杉一把扯了过来,段杉不安分地咬住他的手臂,霍帷清就当手里抓了只不听话的猴子,完全不理会她。   “段然,你就在大厅等我们,事情结束后,我会段杉出来。”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他担忧地摸了把段杉的头发,再三嘱咐她,“你忍一忍好不好?不要再胡闹了!”   段杉眨巴眨巴眼睛,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段然真是败给她了!   “走。”霍帷清真的像拉猴子一样,一拉二拽得就将她扯上了楼。   霍颜曦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段然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想起小研在临出门时对他的嘱咐:要尽可能地监视霍氏兄妹,以免他们串通一气,做出伤害段杉的事情。   由此看来,小研并未完全相信霍帷清,这样一来,段然的心里竟舒坦了许多。   但如何监视又成了一个问题,霍颜曦没了异能,好说,但霍帷清却异常灵敏,这就很有可能被他发现,还好小研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他的几条隐根上设置了可以隐形的护盾,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发出就可以。   段然站在大厅里,抱着双臂看了看四周,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在霍帷清吩咐过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这霍家的下属也太懂事了,真的连个送茶的都没有出现。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靠着墙站好,脚步交叠迈出,两条加注了隐形护盾的隐根沿着墙壁直上二楼,缠在了霍颜曦的窗户四周,段然可以通过隐根的视角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霍颜曦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大红色的单人沙发上,果然是她的品味。   段杉是被霍帷清扔进门的,因为他要是再不松手,段杉估计会把他的指头咬掉。   霍帷清甩了甩指头,低声咕哝一句:“真是狠心的丫头。”   段杉差点扑到霍颜曦身上,还好她身体轻盈自己扒住了沙发的扶手,一抬头就和霍颜曦那张苍白而病态的脸打了个照面。   她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霍颜曦。   霍颜曦嫌弃地推她一把,段杉直起了身子。   她像个小丑一般嘿嘿一笑,指着霍颜曦说:“你不是就是那个牛气哄哄的霍家千金嘛?”   “哦?”霍颜曦慵懒地往一边一靠,“那请问你是哪家的?”   “我啊,我是……”段杉转了转眼珠,高傲地说:“我嘛,你只需要知道我比你牛就行,其他的,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霍颜曦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轻巧地搭在牙齿上,目光却是看向了霍帷清。   霍帷清一直冷眼看着二人的自娱自乐,段杉胡扯的本事,他可是见识过的,就让她逗一逗霍颜曦,看看两位小姐谁更牛得了。   “小丫头,那你告诉我,你牛在哪里了?”霍颜曦朝她倾了倾身子,“要是我听了,觉得你不牛,那你可就惨喽。”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威胁,她段杉也不是吓大的!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派头地说:“你听好了,我家可是有东南亚‘海上帝王’之称的南滨岛段家!”   “哦。”霍颜曦吸了口气,眼睛一挑,“就是最近宣告破产的那家船运公司?”   “你?!”段杉的骄傲被霍颜曦一句话摧残的荡然无存,她只能咋咋呼呼做样子,指着霍颜曦一副“你知道什么?”的样子。   “啧啧啧,一点都不牛,你惨了。”霍颜曦双手向后一推,整个人轻松的站起,面对比自己还要高的段杉,她步步紧逼。   “你干什么?”段杉被她的强大气场吓的向后连退几步。   “都说了你要惨了。”她得意地笑着,突然伸出了藏在背后的手。   “霍颜曦!”霍帷清话音刚落,段杉就倒在了他脚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紧张什么?我只不过把她打昏了,难道你要让她亲眼看着我们解术吗?”霍颜曦吹了吹手掌,“到底是不比异能,亲自动手,还真是让人不爽。”   还好霍颜曦没开窗户,要不然刚才那一下,段然的隐根差点就进来了,看到段杉只是被打昏,两人也不是同盟关系,段然才平息下来,继续观察。   霍帷清瞪了她一眼,走过去扶起了段杉,将她放到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那我们开始吧。”霍颜曦站在他身后已经迫不及待了。   霍帷清转身,“万一我给你解封,你当即反悔怎么办?”   霍颜曦笑了笑,“哥哥,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哪敢不听你的话?”   “最好是这样。”霍帷清走过去,一只手搭到了她白皙的脖劲处,“我在这个位置给你解封,友情提示,这叫做‘伪解封’,一个小时候还需要第二次真正解术,否则你还是会回到封印状态,你就用这段时间来治疗段杉吧。”   霍颜曦冷笑一声,“我的哥哥就是有手段,废话少说,开始吧!”   她的皮肤太嫩,脖子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霍帷清很快找到下手的地方,他先释放黑原液腐蚀了她的一块皮肤,两指深深地嵌入了腐肉当中,待他的手指再出来的时候,勾出了一条黑色的如同细蛇般的条状物。   霍颜曦看着那拼命挣扎之物,不禁汗颜,“你居然可以把自己的意志注入黑原液当中?”   “比起你的意念流不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吗?”霍帷清仔细引着黑原液,不忘调侃她一句。   “哼,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本事等我恢复异能后,我们较量一番!”   “别再讲话了,我不能保证它出来的过程中不会刺破血管,你也知道,形态控制,我一向做的没你好。”霍帷清淡然地警告,却让霍颜曦闭了嘴。   他没胡说,这方面,霍颜曦才是行家。   霍帷清控制了稍弱一些,这就导致,他引出的功力不足,一个不小心,那可真的是会要命的。   “好了。”霍帷清搓了搓手掌,出了一手心的汗。   霍颜曦看了看墙上的表,“现在就开始计时了吗?”   霍帷清点着头,伸出一只手指向了段杉,“交给你了。”   霍颜曦白他一眼,不悦地站到了段杉面前,在昏睡的段杉眼前划拉了几下,一节短短的白原液便从她的鼻孔冒了出来。   “你就不能找个文雅一点的地方引出来吗?”霍帷清呲了嘴,真是看不下去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场面。   霍颜曦将那节白原液放在手掌中央,手指一聚拢再打开,白原液就被她吸收了,做完这些她不客气地对霍帷清说:“不好意思,我擅长从鼻孔引出。”   霍帷清的恶心都被她这句话给堵到了心底,真是恶心到家了。Y   ☆、第138章 传闻中的“大人”   “这样就结束了?”霍帷清将段杉的眼皮拨开看了眼瞳孔的反应,看来她的确没事了。   “那你以为呢?”霍颜曦不屑地弯起了嘴角,“难不成要像某人一样,就连‘引出’这种基础的术,都要拖拖拉拉吗?”   霍帷清冷冷瞥他一眼,“总好过有些人的恶趣味。”   霍颜曦得意极了,只要能恶心到霍帷清,她也算是赚到了。   “现在换你来兑现承诺。”霍颜曦轻慢地抬手捂住了脖子,“给我真正解封。”   霍帷清抬头微笑,“哦,那个啊,已经解开了。”   “我要的是永久而不是暂时,你想毁约?”霍颜曦皱着眉头,一脸都是被欺骗的愤怒。   “怎么,生气了?”霍帷清笑的更加肆意了,“或者说,是害怕了?”   霍颜曦堂而皇之地朝沉睡中的段杉靠近,“我至少还有半个小时的有效时间,当着你的面杀了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霍帷清不慌不忙,别有意味地上下打量着焦躁的霍颜曦。   而段然也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只要她敢动手,他就会破窗而入,直接要了她的命。   “你当真是迟钝了啊?”霍帷清抱着手臂,惋惜地摇了摇头,“解封就是解封了,哪里有时间的限制?”   霍颜曦的眼皮颤了颤,难道那所谓的一个小时伪解除是谎言?   她不可置信地歪着脑袋问霍帷清:“你耍我?”   “开个玩笑而已,谁知你深信不疑。”霍帷清说的云淡风轻,袖子一挥,段杉就被一条黑绳扯到了他的怀中。   “我们扯平了,我现在要带她走。”霍帷清将段杉扛上肩膀,迈着大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反身冲霍颜曦摆了摆食指,“别以为恢复了异能你就自由了,我会盯着你的,这里就是你的囚牢,你哪里也别想去!”   “哼。”霍颜曦冷哼一声,“你的警告也该适可而止了,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   “说到操控,我好像又多了一项不如你的技能,你很擅长……利用别人。”   霍帷清不屑地话语深深地刺激了霍颜曦,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霍颜曦的一句问话却让他再度迟疑。   “你都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和低等品阶的植物体合作吗?”   霍帷清面容冷峻,关于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只是他不想和玷污贵族属系的寄居体谈论这个问题,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听说过‘大人’吗?”又一句问话像重磅炸弹一样投进了霍帷清的脑子里。   “大人”这个名讳在植物界可以说是神秘而危险的存在,传闻他掌握着品阶排序的秘密,住在时空交错的夹缝中,拥有逆转时空和重塑生命的本领,没人知道他的真身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存在于世的理由为何。   关于“大人”的一切,全都出自近来一些低等品阶植物体口中,据他们所说,大人具有多张面孔,可男可女,可大可小,是虚幻与真实的结合体,背叛大人的后果非常严重,至于有多严重,请大家尽量扩充自己的脑洞即可。   当霍帷清析出的那一刻,对于“大人”的评价就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原本他以为这只是自己植物记忆的一部分,而今却从霍颜曦口中听到此人的名讳,他不禁疑窦丛生。   他缓缓转身,好奇与愤怒在他脸上形成了狰狞的表情,喉结不断翻滚之后终于开腔问道:“你到底是用什么和‘大人’交易的?”   霍颜曦冷笑一声,“你认为我有什么?”   “你卖掉了贵族的品阶?”他惊愕吼道。   霍颜曦白他一眼,“我到是想卖!只可惜,那时我还在找腺体,顶多算是属性残缺体,连个完整形态都没有,别人凭什么跟我合作?”   “那是为什么?”   “哎呦,我哥哥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嘛!”霍颜曦说到关键的地方又开始东拉西扯,吊足了霍帷清的胃口。   霍帷清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十分严肃地对她说:“你要死要活都随便,如若你违背制造系的原则,把尊贵的品阶献于他人,我保证你再无机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霍颜曦咬着下唇,一把甩开他的大手,“说的我好怕啊!”   “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霍帷清怒吼道。   霍颜曦见他浓眉竖起,立刻喜笑颜开,指着他的眉头跳着拍起手掌来,“你跟霍老头儿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哎呀,笑死我了!”她边说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霍帷清看着这时而刮风时而下雨的霍颜曦,已经分不清她说的哪些话是真,哪些话又不能相信,甚至分不清,做哪种表情的她才是真正的霍颜曦。   “‘大人’,到底是什么人?”霍帷清将段杉放了下来,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头,段杉挤了挤眼睛,似乎是要醒了。   可霍帷清顾不上她,他继续问霍颜曦,“你那么骄傲,怎么会委曲求全去仰仗别人的庇佑?”   霍颜曦泪痕满面,大声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论是谁,全都想置我于死地!你以为你们是谁?凭什么主宰别人的人生?”   “你是人吗?谈什么人生?”   “也许有一天,你就会知道自己问的这句话是多么的愚蠢!”霍颜曦双手背后,一摇三晃地后退着,“哥哥,提醒你一句,别活在过去,尤其是那久远的时代,要想活下去就得与时俱进。”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帷清越听越糊涂。   “等着吧,我会改变命运,摆脱这该死的植物属性的。”霍颜曦笑的神秘莫测,霍帷清脑后竟一阵发紧。   正当他整理思路想要进一步和霍颜曦沟通时,段杉彻底醒了。   她揉着脑袋,晃晃悠悠地从他的肩头撑起,“哎呦,这怎么回事啊?”   霍帷清伸出手臂,悄悄挡在她身后,以免她跌倒,“没什么,你不过就是在这位霍小姐的房间里睡着了而已。”   “更正一下,小丫头,我救了你的命哦。”霍颜曦恢复了最初的坐姿,神气地靠在沙发上,笑的很灿烂。   “什么乱七八糟的?”段杉半眯着眼睛,咕哝着。   霍帷清已经不屑于看她的自娱自乐,不耐烦地揪住段杉的连衣帽,“喂,走了。”   “等等!”段杉突然抬起了手十分霸气地阻止了霍帷清,继而直勾勾看向了霍颜曦,“你刚才打我了对不对?”   “对。”她笑答。   段杉一怔,我靠,够嚣张的啊!   “为什么打我?”她不甘心地问道。   霍颜曦摊了摊手,“不为什么。”   “你……你这女人!”段杉顿时语塞了,那么多地道的粗话居然一句也骂不出口了,难道是因为身后这个男人碍事吗?   她突然转身将霍帷清推出了霍颜曦的房间,“你你你!先出去,女人之间的对话,不允许男士偷听!”   “你确定?”霍帷清问段杉的同时瞟了一眼霍颜曦,似是警告她:敢动段杉试试!   坐在里面的霍颜曦看到他凌厉的眼神后无语地笑了。   “非常确定!你快出去吧!我要速战速决。”段杉已经在关门了,可霍帷清的一只手扒在门沿上,那扇门纹丝不动。   “几分钟?”   “啊?”   “不是要速战速决吗?”   “那就……十分钟吧,哎呀,你快走快走,找我哥玩儿去!别再骚扰我了!”霍帷清松了手,段杉“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看到霍帷清已经撤了,段然也跟着撤回了隐根,待霍帷清回到大厅,段然故作着急地迎了上去,“段杉呢?”   霍帷清朝二楼抬了抬下颌,“说是要和霍颜曦单练,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所以就把空间留给她们了。”   “什么?那万一霍颜曦再伤害段杉怎么办?”   “不会的。”霍帷清说的不痛不痒,段然可是真急了。   “你怎么保证?”   “换做是你,你会吗?”霍帷清反问他。   段然的脑子瞬间灵光了,“她刚刚恢复异能,原液尚不顺畅,刚才引出段杉的毒已经让她元气大伤,如果再不知收敛,恐怕是要爆筋而亡了啊!”   “再加上我们两个还在这里,料她也不敢乱来。”霍帷清勾着嘴角,自信满满,“不过,段杉的确该被修理修理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霍帷清预测的那样。   将霍帷清赶出门后,段杉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掌,转身面对霍颜曦时,她的眼神却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刚才那出戏演的不错,霍小姐,我来是想告诉你,章硕已经安全离开了。”   霍颜曦抬起头直视着段杉,“哦,是吗?这样最好,免得让大人觉得是我做了叛徒。”   “霍小姐多虑了,大人每每提起你都是夸赞的溢美之词,让人好生羡慕呢。”   “段小姐言重了,那敢问我何时才能见到大人。”   “这个嘛……霍小姐稍安勿躁,在适当的时机总会见到的。”   霍颜曦失笑,这皮球踢的不仅敷衍还没水准,真想不通传闻中的“大人”竟会派这样一个黄毛丫头过来协助自己和章硕。   “哦,对了,章硕前辈让我转达他对你的谢意,霍小姐不愧是智勇双全,仅靠着一段废弃的白原液就可以解除封印,将对方一干人等玩弄于鼓掌之中,他真是佩服之极。”   “那也是多亏了段小姐的配合。”   段杉微微一笑,冷漠而疏离,全然不再是那个任性而率真的小女孩儿。   “你确定你这样和我讲话不会暴露?现在屏障全无,那言小研说不定正在对你我成像。”霍颜曦提醒段杉。   “谁说没有屏障?”段杉悠然走到霍颜曦的正前方,伸开了双臂,“我就是你新的屏障。”Y   ☆、第139章 希望   “你……”霍颜曦难以置信,“你以凡人之躯如何制造屏障?”   段杉缓缓放下双臂,不悦地皱了皱眉,“霍小姐没听明白吗?不是制造,而是我本人就是屏障,所以,以后只要我站在你或言小研任何一人面前,你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即会被我阻断。”   “这……”霍颜曦既惊讶又惶恐,段杉是大人的手下,有他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好了,我该走了,希望我们很快会再见。”段杉礼貌地朝她鞠了一躬,“之前多有得罪,请海涵。”   霍颜曦抬起手,一言未发,告别段杉。   “哦,对了,大人说,我第一次开启屏障时,被联系的两个人会产生副作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段杉笑嘻嘻地提醒霍颜曦。   “副作用?”霍颜曦闻所未闻,“你的意思是大人施术,副作用会产生在被施术人身上?”   段杉想了想,“被施术的人是我诶……”   “不过,大人心疼我,副作用当然不会产生在我身上喽。”她微仰着下颌,一脸天真的笑容。   “我说的直接一点吧,如果言小研在这个时候对你成像,那副作用就会同时产生在你们两个人身上。”   “那能否说清楚那所谓的副作用具体是什么症状?”霍颜曦问道。   “这个啊……”段杉摊了摊手,“鬼知道哦……”   霍颜曦冷笑一声,“小丫头还是这么的调皮?”   段杉伸出食指摇了摇,“老阿姨,我都说了我不是小丫头,这可是大人的新术,没实践之前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不过,你现在应该庆幸,副作用没出现就说明言小研还没对你成像,你想隐瞒的所有事情,通通都被藏起来了。”   霍颜曦目不转睛地看着段杉,心中一直疑虑,为什么大人会器重一个凡人?   贵族不是,低品阶也不是,至少是植物吧?可惜她的确是个正常的小姑娘。   那大人呢?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会不会只是一个骗局?   也许大人本身只是一个散播谣言的骗子?   霍颜曦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假设,一个都尚未得到印证,她的眼睛已经开始花了。   段杉的脸突然开始变的虚幻,影像渐渐旋转起来,霍颜曦脑中轰的一声,毫无预兆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这突兀地变化让她惊愕不已,霍颜曦抬手捂住嘴巴,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挤了出来。   “啧啧啧,言小研果然是死抓着你不放啊。”段杉砸吧着嘴说道,语气冷漠。   霍颜曦抬眼看她,有气无力地问道:“这就是副作用?”   “不舒服的话,应该就是了。”段杉撅了撅粉嘟嘟地嘴巴,“你就不能切换下属性吗?有原液护身的话,至少不用这么狼狈。”   霍颜曦白她一眼,要是能使用原液,她还用在这里听个黄毛丫头的废话?   “那边的副作用也是如此吗?”她忽略段杉的问题,问起了言小研的状况。   “不知道诶……也许是,也许不是……”   霍颜曦把手从嘴巴上拿开,鲜血一滴滴落到了灰色的地毯上,“你走吧。”她下了逐客令。   段杉笑嘻嘻地走了出去,霍颜曦垂头盯着手上的鲜血,愤恨地咬了咬牙。   在树林里,言小研从身后抱住林少阳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她的成像无意识地开启,越过霍宅的大厅,直入霍颜曦房间的那一刻,她脑中一黑,成像中断了!   也就是这时,言小研的脑神经突然抽痛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从林少阳腰间抽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林少阳察觉异样,反身过来时,言小研已经蜷缩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林少阳忙跑过去扶起她。   言小研大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不知道,好像撞车的感觉,好晕。”   “你成像了?”   “是自动开启的!”言小研赶忙解释,生怕林少阳误会自己在刚才的状况下还三心两意。   “对谁成像了?”林少阳完全没有多想,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也是一阵阵的心疼。   “霍颜曦,但是没看到成像就断了。”言小研每说一句话,脑袋里就像被人用拳头猛击了一次,这短短几句回话已经让她晕头转向了。   “我背你回去!”不由分说,林少阳抓住她的双臂将她驮到了背上。   “不行,我得看看段然他们的情况!”颠簸中,言小研逐渐清醒了过来。   “别直接对霍颜曦成像,她一定是恢复了异能又在搞什么鬼伤害你,你对段然成像,他身上有你的原液,就算有危害,也是最低程度的。”林少阳气喘吁吁地提醒言小研。   可惜她行动的太快,这一次,成像只到了霍颜曦的门口就中断了,带给言小研的反而是一记重击!   她像触电了一般,浑身不受控地抖了几下就从林少阳的背上翻了下去,打了一个长滚,额头磕到了路边的水泥砖上才停了下来。   “小研!”林少阳大喊一声,朝她冲去。   他立马将她扶起,可言小研已经昏了过去。   借着昏暗的路灯,林少阳看到她的额头上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她苍白的侧脸。   她居然严重到没办法切换属性?   “小研?小研?”林少阳轻轻抖了抖她的肩膀,试图叫醒她,但言小研紧闭着双目没有回应他。   林少阳满头冷汗,眼圈泛红,他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住她的额头,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放心,我在。”   不知睡了多久,言小研听到外面有聒噪的女声在唱歌,唱的什么歌?她没听过,但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因为她知道,段杉回来了。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言小研努力挤了挤眼睛,终于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我不过走开一会儿,你就伤成这个样子?少阳那家伙,我已经替你收拾过了。”霍帷清拨了拨她的头发,冲她眨了下眼睛。   言小研木然地看着他,泪光闪闪,眼泪滑落之后,才看清眼前之人是霍帷清,“你回来真好。”   “没有我,你该怎么办?”霍帷清坐在床边,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把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言小研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她笑说:“你别听林少阳胡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嗯?”霍帷清皱了皱眉,“少阳什么也没说啊?”   他突然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在我们去霍宅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了?”言小研尴尬地笑了,又抬手在他的胳膊上轻抽了一下,“段然呢?”   霍帷清看向窗外,“在外面收拾段杉呢,你没听到吗?打的段杉都开始唱诗了。”   “原来是诗啊……”言小研咯咯笑了,霍帷清把她扶了起来,将她身后的枕头也立了起来,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你的状况少阳跟我说了,霍颜曦虽然恢复了异能,但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对你施术的,所以伤你的人不会是她。”   “我知道,成像总是没法靠近她,我想在她身边一定有别的屏障。”   “别的屏障……”霍帷清顿了顿,“小研,你听说过‘大人’的传闻吗?”   “什么……大人……”言小研垂下了眼眸,“想不起来,没听说过。”   霍帷清沉吟了一下,突然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言小研,“霍颜曦一直说要摆脱植物属性,你猜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他为何这样问,言小研也看向了他,“按照她的愿望,摆脱了属性不就可以不做白原液的主人了吗?”   霍帷清摇了摇头,“你没有说到根儿上,往最深处想。”   “摆脱了植物属性的话,那就只剩下人的属性了……难道……她想做人?”言小研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里,霍颜曦根本就看不起人类,她怎么可能想做人?   可如果这个结论是对的,那霍颜曦为了成为人类,居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没错,她就是想成人,而且,据我推测,她已经找到了成人之法。”霍帷清继续说道,“我析出以后,关于之前她利用黑原液的记忆也随之回来,霍颜曦拍得梓木八卦盒,将身体中的黑水引出,根本就不是为了增强战斗力,而是为了完整属性!”   “完整属性?她不是完整体吗?”言小研问道。   霍帷清摇了摇头,“她没有腺体,是属性残缺体,她不遗余力的找到腺体就是为了完整自己白原液主人的属性,腺体回归后,她体内的黑原液便成为了多余的存在,这样一来她就成为了属性繁赘体,依然无法完整属性。”   “因为那时她已经将我杀害,所以她体内的黑原液无人认领,于是,她只好利用梓木八卦盒暂时来盛放黑原液,这样她就算是获得了完整形态。”   “可是,这和她成人有什么关系?”言小研始终没有办法将这些事情联系到成人上。   “当然有关系,首先得完整了属性才能谈摆脱属性啊!”林少阳轻快地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他斜倚在门口,微笑着抬手敲了敲本就敞着的门。   “说清楚一点。”言小研忙招徕他进来。   “我听帷清说了,霍颜曦背后有个自称是‘大人’的人,大家想想,霍颜曦,多高傲啊,能让她心甘情愿做交易的人,一定是有着十分强大能力的人。”   “没错。”霍帷清点头应和。   “那究竟是多强大的能力才能吸引到霍颜曦呢?”林少阳机智的目光在那二人身上扫过。   两人异口同声,“成人之法?”   “bingo!”林少阳淘气地按住霍帷清的肩膀,“没想到吧,霍颜曦居然想做人类?”   “那小研你呢?你想摆脱种子的宿命,重新成为人类吗?”不知何时站到门口的段然走了进来,直接来到言小研的床边,死死盯住了她,“你想吗?”   言小研泪光闪闪,看看段然,又看看林少阳,嘴唇微微颤抖,她多想大声说:“想!”   但段然那凄然的眼神却让她沉默了。Y   ☆、第140章 病入膏肓   “回答我。”段然从林少阳和霍帷清之间的夹缝中挤了出来,直直看着言小研,仿佛要将她看穿。   沉默就是逃避,而段然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为什么不说话?”   言小研动了动嘴巴,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丁点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你很开心吧?”段然冷笑一声,“原来只有我还在傻傻地等待我们一起还原为先祖的那一天!”   段然怒吼一声,转身飞奔了出去。   “段然!”言小研掀了被子,光着脚就追了出去。   “小研!”林少阳伸手就要按住她的肩膀,结果扑了个空。   “别掺和了,让他们好好谈谈吧。”霍帷清冷静地站在一边,叫住了林少阳。   林少阳听罢,叹了口气,“段然他……好像不想再做人了。”   “他想和小研永远在一起,哪怕是还原为一棵树。”霍帷清若有所思地说道,“纯情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瞥一眼林少阳,“你也一样。”   林少阳捏了捏太阳穴,“爱一个人有错吗?”   “没有,只要是真爱,就是正确的。”霍帷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前提是你的对象得是人。”   “段然是想以植物的身份独占小研吗?”林少阳说的直白,毫不掩饰他的醋意。   “所有的爱情里不都带着一些占有欲吗?何况他是王,就算是想珍惜,也要自己一个人来珍惜,别人若是碰了他心中的圣女,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破灭他信仰的人?”   “所以,段然才会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林少阳不敢置信,有人会将吃醋上升到战争的级别。   霍帷清扯着嘴角笑了,“你觉得呢?”   林少阳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用拳头敲了敲霍帷清的肩膀,笑说:“但我不会怕他的。”   “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了?真的要去找那个猜测中的成人之法?”霍帷清问他。   “那是当然!”林少阳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让小研回到她原来的生活轨迹。”   霍帷清干咳一声,林少阳抬头看去,只见他光亮的目光中似乎有其他的寓意。   嗯?这个眼神?   几秒之后,林少阳顿悟,他曲着胳膊从后面勾上霍帷清的脖子,轻快地说:“当然,也会让你回到曾经的人类生活!”   霍帷清笑意顿收,眼神落寞下来,“曾经……一直活在无意识的黑暗当中,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种生活方式?”   “……”林少阳干咳了几声,强装笑颜,“你可以继续岳云松的工作啊!反正你们俩长的一样,而且你是肖扬的外孙,他的研究所是私立的,也需要你来继承啊!”   霍帷清苦涩一笑,“听起来的确是会有一个光鲜的身份。”   “还会有一个光彩夺目的人生!”林少阳大声说着鼓励的话,霍帷清终于开怀笑了。   “但是……”林少阳话锋一转,笑的谄媚,“摆脱属性的方法还掌握在霍颜曦手里……”   霍帷清心领神会,这小子,又在光明正大的求帮助了。   “你想让我去找霍颜曦?”霍帷清明知故问。   “除了你,我们这里谁还能降得住她?”林少阳掰着霍帷清的头朝四面转了一圈,“看看看!还有谁?!”   霍帷清哭笑不得,但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情况没有想象中乐观,霍颜曦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她背后的那个人,或者说是那个集团。”   林少阳收起了嬉皮笑脸,“你的意思是,‘大人’很有可能是一个组织的名称?”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霍帷清拿起桌上的一块糖剥掉了包装纸,当啷一声将它扔进了盛满水的杯子中,“看到吗?这就是霍颜曦现在的处境。”   林少阳看着杯中的糖迅速融化消失不见,他突然明白了霍帷清的心情,霍颜曦现在也是身不由己,没有大人的命令,她怎么可能会把钳制他们的秘术说出来,这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应该在霍颜曦这里试一试。”林少阳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霍帷清忍不住轻笑一声,“这算什么?”   林少阳将被子重重掷在桌子上,“看不出来啊?不管是霍颜曦还是‘大人’,通通摧毁!”   “好大的口气!”   “霍帷清,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霍颜曦就会主动找上你?”林少阳一副志在必得的口气,听的霍帷清一怔一怔的。   “为什么?”   林少阳伸出食指从上而下指了指霍帷清,“因为她的腺体变成了你,你猜她会问谁要回腺体?”   霍帷清心头一亮!   没有腺体的话,她恐怕无法保持完整躯体了,她的噩梦也许很快就会再度来临。   “打个赌吧?我一定赢。”林少阳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少阳,这个赌,我弃权。”   “你怕了?”   霍帷清冷冷看他一眼,“因为你会赢。”   言小研赤着脚追出了一公里,终于在一栋田园风格的别墅屋顶发现了段然的踪影。   段然坐在屋脊上,背靠着红砖砌成的烟囱,低垂着头,没精打采。   言小研本想切换属性流上去,但才一提气,胸口就是一阵钝痛。   她面部抽紧,一手捂住心口,放弃了上去。   “段然。”她仰着头呼唤他的名字,但只换来段然冷漠的背影。   她以为他听不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传来阵阵刺痛,她低头,抬起脚,才看到脚底板硌上了细碎而锋利的石子。   言小研蹲了下来,咬着牙抠掉了那些石子,伤的最轻的地方都已经蹭破了皮,待石子掉落,她白嫩的小手上也沾满了和着泥巴的稠血。   她没有进行处理,就又将双脚踏实在了地上,踏下去的那一刻,她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看到段然为自己而伤心难过,言小研就万分的愧疚。   这一次,她故意用这种钻心的痛来惩罚自己,那想成为人类的私心。   而段然又怎么不可能知道她的自_残行为?   虽然感官不比小研发达,但主根一向敏锐,她流血了,他当然会心疼,可比起心中的委屈,这又算得什么?   曾经说好了,开完所有的花后,就回到远古萌发之境去做安静的植物,为什么现在只是一个能够成人的推测就让她动摇了?   “段然。”言小研望着他的背影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们可以一起变回人类,找回曾经的生活。”   听到她的话,段然愤然跃起,站在屋顶冲她喊:“那是你,不是我!”   言小研神情黯然,她知道,段然成为了梓木之王,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能力和尊崇,这和他作为人类时是无法想象的。   他变的强大而具有权威性,是进步,也是骄傲,因为比起过去平凡的自己,段然显然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他不想再做人类,所以言小研的成人梦对他来说就是叛变。   “段然你下来!”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你不要再管我了!”段然负气跃下了屋顶,跳到了另一面,隐去了踪迹。   言小研懊恼地弯腰痛哭,段然啊段然,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因为心中有爱,所以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言小研哭着哭着觉得心力交瘁,她抬起手指放进了嘴巴中,使劲儿咬下去,果然,身体的疼痛可以减轻心灵的折磨。   她呜咽着坐到了地上,“段然,你别跑太远……我现在很累……追不上你。”   屋子另一侧,段然同样心潮澎湃,满目泪水。   他紧靠着雪白的墙壁站着,他怕自己贴的不够紧就会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觉得被深深地背叛了,而且,背叛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誓死维护的小研。   真的没有厮守到永远的机会了吗?   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着,广袤的密林中一棵挺拔的大树上开出一朵红花的景象,静谧而安详,这就是他想要的甜蜜。   仅仅就是这样的愿望,轻易就被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给毁了。   这就是小研对他的感情?   在林少阳和自己的角逐中,他始终没有占到上风。   委屈!   说不出的难受。   小研叫他不要跑远了,他根本就没有跑。   他一直在等,等待她突然出现的那一刻,然而这个夜晚,注定是凄凉的。   段然的爱情,一个人的独角戏,孤独而悲凉。   几天以后,霍宅传来了消息,霍颜曦不行了。   “到了哪种程度?”霍帷清平静地问来报信的姚佳。   她的眼神闪闪躲躲,“怕是病入膏肓了……”   “症状呢?有什么明显的病症?”霍帷清又问。   “这个……霍小姐不让看……”   “那你怎么就敢说她病入膏肓了?”   霍帷清冰冷入骨的话语让姚佳不由打了个冷战,她结结巴巴地说:“霍小姐……她说不了话了……就连手指都不能动了……是我来找的您,霍先生。”   “她在哪里?”   “在家里。”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霍小姐还能勉强说话的时候嘱咐过我了,叫我只告诉您一个人。”姚佳小声说道。   “然后呢?”霍帷清笑了,这病入膏肓的戏码恐怕又是她的老把戏吧。   “说是您要是想知道什么摆脱属性的办法的话,就带着那个叫小研的女孩子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霍颜曦也有求小研的一天。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您是去还是不去?”   霍帷清看着她,渐渐扬起了嘴角,“去。”Y   ☆、第141章 筹码   和霍颜曦交过手的人都知道,夸大其词是她最常用的诱敌方式。   霍帷清带着言小研来到了霍宅,果然不出所望的见到了“病入膏肓”的霍颜曦。   虽然她又坐回了轮椅,面色也是异常惨白,但并没有像姚佳传达的那么夸张。   霍帷清一见她,就忍不住讥讽,“不是活不了多久了吗?我怎么看你生龙活虎的”   霍颜曦白他一眼,“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她费尽地转着转着轮子,从墙角来到了房间的正中央,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霍帷清十分的不客气,撩了下衣服,就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言小研却站着一边盯着霍颜曦出神。   她很清楚,霍颜曦刚才的一举一动都不是装出来的,要说伪装,她恐怕是在强撑自己的骄傲。   “丫头,不要再浪费无谓的原液对我成像了。”霍颜曦朝身后微微转头,看向了透着白光的窗户,“我已经没有力气在任何角落对你设置防御,我是你待宰的羔羊。”   言小研一怔,“你真的病的很重?”   霍颜曦弯着嘴角,不屑的笑着,“怎么想同情我?”   言小研没好气地抿了抿嘴,走过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仔细倾听着什么。   霍颜曦不悦地挣扎了两下。   “别动!”言小研一声怒斥,霍颜曦只能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表达不满,手上再无动作。   感受着她体内人类属性与植物属性的撞击,言小研受到了深深地震撼,她正在经历的变化可以用坍塌二字来形容,仿佛一切支撑她生命的元素都在消亡,而这个真实的肉身也在加速度的毁灭当中。   难怪她不反抗,难怪她见到小研如此乖顺,因为她真的无能为力。   虽然不悦,但她还是不时地抬眼扫视一下言小研的反应,但小研略微蹙起的眉头让她心生隐忧。   就算是霍颜曦,她也依然怕死,否则她不会为了生存下去,而不断以错误的方式争斗下去。   听了一会儿,言小研不甚温柔地甩开了她的手腕,背过身去若有所思。   霍颜曦看着她同样清瘦的背影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很想问小研,她的病情怎么样?   算不算严重?   还有没有的救?   但霍颜曦自负清高,就算狼狈至极,也不会弯腰拜托一个臭丫头。   她宁愿咬着牙齿,备受煎熬的等待言小研主动开口。   而静坐在一旁的霍帷清,目光一直游移在这两人之间,只是在言小研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居然意外地紧张起来,这让他很惶恐,难不成他是在担心霍颜曦?   “怎么样?马上就会下地狱吧?”霍帷清幸灾乐祸的问道,可这一举动却让霍颜曦心头一动,他在帮她?   “不会马上,但迟早是。”言小研答道。   霍氏兄妹的心在同一刻狠狠痛了一下。   霍帷清下意识地捂住了心脏,别过脸去,看向另一边,刻意躲避着言小研的目光,他这是典型的掩耳盗铃,言小研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   本想过去问他怎么了,“救我。”身后传来一声生硬的求助,言小研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满头冷汗的霍颜曦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尚未等言小研做出决定,霍帷清一声冷哼,站了起来,“你也有今天?当初害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因果报应?”   霍颜曦低垂着头,冷笑一声,“我说过几次了,我是无神论者,不要和我讲因果,我听不懂,也不相信。”   “你就逞一时嘴上痛快吧,我看你是不见不棺材不落泪。”霍帷清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难以压抑,一向干脆利落的他居然和霍颜曦展开了骂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可乎,言小研心知霍颜曦撑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她万一一下子消失了,他们要去找谁问成人之法?   就在霍帷清火冒三丈两步冲过去按住霍颜曦的肩膀冲她大吼的时候,言小研果断地用白原液塑造了一面透明的墙壁,强行将二人分到了两边。   “够了,别吵了!”言小研拉住霍帷清的衣衫将气急败坏的他扯到了自己身后,她回给他一个眼神,表示不解。   霍帷清舔了舔干燥的嘴巴,懊恼地将头偏到一侧,任由言小研自由行动。   透明墙撤回了小研的身体,她打算快速切入主题。   然而霍颜曦似乎意犹未尽,“原来我哥哥还真是你的狗腿子。”她轻蔑的笑了。   “霍颜曦!”霍帷清指着她怒吼一声,她挑衅的话语触犯了他的自尊心。   噗一声,霍帷清的脸上瞬间喷满了鲜血,言小研惊愕地站在一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霍颜曦满嘴鲜血,正眯着眼睛笑的不能自已。   言小研揪住霍帷清的衣袖,她以为他会失控,可是出乎意料的,霍帷清一言未发,也未擦去脸上的鲜血,像傻掉了一般。   “霍帷清?”言小研紧张地唤他的名字,希望这不是霍颜曦的邪术。   “小研,我没事。”霍帷清低声回应,挥起袖子从脸上蹭过,擦得不干不净。   “说吧,条件是什么?”霍帷清直接跳过了刚才的狂躁,终于问到了此行的目的。   “你想知道什么?”霍颜曦反问他。   霍帷清低头看了眼小研,“你来说吧。”   言小研点了点头,“用成人之法换取我的救治。”   “成人之法。”霍颜曦轻笑一声,“真是意外,你们这么快就猜到了。”   “你是否答应?”言小研问她。   “你想成人?”霍颜曦跟她确认。   “是。”言小研吨顿了一下顿,补充道,“我变回人类后就不会再和你有纠葛,这样对你我都好。”   “理想总是很美的。”霍颜曦的话意味深长。   言小研心头一顿,听她的口气,难道成人之法是骗局?   “好,成交。”霍颜曦答应了下来。   “等等。”言小研将霍帷清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霍颜曦,十分严肃地说:“你拿什么保证,确实有成人之法?”   霍帷清神色冷峻,同样严肃问道,“你有吗?”   霍颜曦不屑地看着二人,“最讨厌你们小人得志的样子!”   “那就是没有了?”言小研颤抖着声音问出她最不想问的话。   “那你是希望有还是没有?”   “如果你没有,我就算是希望存在成人之法这种东西也不是枉然吗?”言小研已经开始失望,脚下顿觉无力,原来希望即将破灭前人的生理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但霍颜曦语气一转,斩钉截铁地说:“有。”   “别再废话了,拿出来就是了。”霍帷清受够了她的故弄玄虚。   哪知霍颜曦纹丝不动,猫眼一挑,对准了霍帷清,“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之所以一出生就成为了黑白原液的主人是因为我们母亲大人生前所做的好事,你会信吗?”   “你说什么?谁?母亲?”   霍颜曦终于要说出了肖仲雅的故事了,小研的内心对这个只存在在各种流言中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还会在死后多年被人津津乐道?   “没错,是她。”霍颜曦探了探身子,掌握着对方不知道的秘密,她又开始嚣张,“你一定不知道她有记日记的习惯。”   “日记?”   “没错,我手里有她的亲笔日记,日记的内容……啧啧啧……”霍颜曦咂吧着嘴,表示赞叹。   “你一定要这样吊人胃口吗?”霍帷清手插口袋,探身到她眼前,冷峻的双目中透着寒光。   霍颜曦也不惧怕他,反而把头扬的更高了,“我们的母亲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在生育我们之前可做了不少事情呢。”   “你有完没完?”霍帷清忍无可忍,踢了一脚她的轮椅,霍颜曦连人带车向后退了数米,咣当一声撞到了墙上,霍颜曦从车上摔倒了地上。   霍帷清眉峰微动,似是心虚,他捏了捏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言小研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眼扑在地上地霍颜曦,心生恻隐,她擅做主张走过去扶起了霍颜曦。   霍帷清余光瞟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难道,他对霍颜曦真的有兄妹之情在吗?   “日记就是你的筹码对吗?”言小研问重新坐回轮椅的霍颜曦。   “这筹码分量很足,值得你赌一把吧?”   言小研微微弯起嘴角,“的确值得,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对你坦白。”   霍颜曦眼珠一转,疑惑地抬起了头。   “我好像救不了你……”言小研的话音刚落,霍帷清的鼻子莫名地酸了。   霍颜曦神情木然,似是不相信,愣了几秒后,突然干笑了几声,“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吓唬我,你是先祖种子的寄居体,种子的营养液是植物界的灵丹妙药,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拿这个来唬我,真是太幼稚了!”   言小研直直看着她,眼神真挚而认真,她不去解释,也不反驳,这样的沉默对霍颜曦来说有如是确信的答案。   与言小研的眼神对视数秒之后,霍颜曦方才恐慌起来,“不不,这不可能!”   她一把抓住言小研的肩膀,连连摇头,极力否认着言小研的话。   “营养液是灵丹妙药没有错,但前提是你丢了腺体,就算我输营养液给你,也只能暂时延缓你毁灭的时间。”   “多久?能延缓多久?”霍颜曦噙着眼泪,双目盯着地板,失魂落魄地问道。   言小研沉吟了一下,“三天。”   霍帷清的心再一次钝痛,他的脚下犹如灌了水泥,重的抬不起步子,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走过去看看霍颜曦,但是,他做不到。   “三天……三天也行,你救我啊!你不是先祖吗?你救我!”霍颜曦猛晃着她的肩膀,一口气没换上来,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言小研回头寻求霍帷清的意见,他……点头了。Y   ☆、第142章 新的约定   言小研看到霍帷清点头,便随了他的意思,给霍颜曦的身体里灌输了适量的营养液。   营养液顺着血管一路流到了她的心脏,霍颜曦感受到一股热流从内腾起,迅速漫延到了全身,她出了满头的汗,嘴唇干的就快要裂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霍帷清表面上虽平静,但内心实则波澜起伏,他的双目从未离开过霍颜曦,见她痛苦难耐,霍帷清不禁走上前去,小声问言小研,“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身体太过虚弱,营养液流进血管后走的太快,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承担起来还是会很辛苦。”言小研抱住了双臂,随时注意着她的反应。   “该不会适得其反直接加速她的消亡吧?”   “嘘!”言小研无嘟起嘴做了个无声的禁止手势。   霍帷清了然,这个时候,霍颜曦需要绝对的安静和鼓励,这些丧气的话才是真正要她命的东西。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霍颜曦额头的虚汗渐渐消失,干裂的嘴唇也变得红润,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侥幸的笑意。   “不愧是先祖的营养液。”她捂住心口,笑说,“我现在感觉不错。”   “那就好,免得你死了,没人给我们日记了。”霍帷清背过身去,语气里都是讽刺。   霍颜曦倒是不在意,轻慢地抬头,又遇上了言小研的面庞,“看来,以前我是小看你了。”   “我就当这是你的夸赞。”言小研也不客气。   霍颜曦一怔,继而轻轻一笑,“有性格。”   言小研可没心情听她讲废话,对她摊开手掌,“现在该拿出来吧?”   “什么?”霍颜曦明知故问。   言小研眉头一蹙,她这是要反悔的意思吗?“日记。”   “这个啊?”霍颜曦用长长的指甲抠了抠眉毛,“我是答应过你,但条件是治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治个半吊子。”   “你!”言小研由掌变指,直直指着她,气得直咬牙,“你怎么能骗人呢!”   “我哪里骗你了?之前我们的确是那样约定的,是你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关我什么事?”霍颜曦说的理直气壮,没有一丝的不自在。   “哈哈哈!”霍帷清一阵大笑,“你简直就是小丑!”   听到他的嘲讽,霍颜曦微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完全无视。   “小研,过来,不要和她废话,就让她去死,我就不信我在霍宅里还找不到一本日记。”霍帷清一把就将气的发抖的言小研拉了过来,牵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谁告诉你我把它藏在霍宅了?”霍颜曦轻蔑的笑着,“狡兔尚且有三窟呢,你当我是未开蒙的稚子,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身边?”   “霍颜曦你不要得寸进尺了!”霍帷清冲她吼道。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如果想要日记,那就在三天之内找出治愈我的办法,要不然我们就鱼死网破好了,反正我也活不了,你们也别想着再做人!”霍颜曦破罐子破摔,完全一副无赖相。   “可笑!”霍帷清冷笑一声,“就算没有日记我们一样会找到成人的办法,要死你一个人去死就够了!”   “言小研,你最好记清楚他说的这句话,别到时候找不到又念叨我!”霍颜曦挑着猫眼,挑衅说道。   言小研突然松开霍帷清的手,一步站到了他身前,“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们了?”   霍颜曦得意地笑了笑,“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你们从进来到现在,敢动我一根毫毛吗?”   言小研无语地笑了,“那你想试试吗?”   霍颜曦的笑意顿时僵住,言小研的眼神里透着认真,完全不像是威胁,她只不过是抓住了她想成人的心里才敢如此放肆,但如果,她也可以接受继续开花,那她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言小研探身靠近她的耳朵,低而有力地警告她:“你再敢对帷清哥哥没大没小,就算只剩三天,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正想试试原液的其他功能呢,刚好可以拿你来做实验。”   霍颜曦的脸颊微微颤了颤,想不到这丫头居然如此护着霍帷清,现在她的态度变得不甚明朗,自己的筹码还是否奏效都不一定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霍颜曦闭上了嘴巴。   “我们重新做个约定吧。”言小研淡淡说道,抓起了她的手,“张开。”   霍颜曦一怔,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霍帷清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不是想活吗?那就张开。”言小研晃了晃抓在手里的纤细胳膊。   霍颜曦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缓缓张开了手掌。   言小研瞟她一眼,用食指快速在她的手掌中写起了字。   “好了。”她松开了手。   霍颜曦翻过手掌一看,上面写着:若三日后生命延续,愿交出日记。   她冷笑一声,“文笔不怎么样啊。”   “我不能保证治愈你,但我会尽力在三天内想出延续你生命的办法,三日后你要是还活着,就把日记交出来吧,这很公平,你觉得呢?”   霍颜曦似笑非笑,她的目光从言小研身上移到了霍帷清身上,他竖着眉,既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担心,霍颜曦心头一颤,为什么会有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很公平……”她喃喃说出三个字,一阵困意如洪水般袭来,她摆摆手,“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言小研和霍帷清一同离开了霍宅,一路上,霍帷清心事重重。   “你担心她?”言小研看穿了他的心思。   霍帷清微微一笑,“自以为是的丫头。”   言小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其实没那么讨厌她吧。”   霍帷清突然伸出食指指向了她的鼻尖,“还说?”   言小研破天荒地冲他做了个鬼脸,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干嘛不承认?”   “再问就是找打啊!”霍帷清爆了她一记栗子。   言小研吃痛,捂住额头揉了揉,“明知我的痛感会比正常人加倍,你一定是故意的!”   “对,没错,就是故意的。”霍帷清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转了一百八十度,“好好走路。”   言小研被他推着走,好不容易回个头,就迎上他又一记爆栗子,几个回合下来,她着实不敢再与他对着干。   就这样两人打打闹闹走了一段路,可霍帷清的心情依旧沉重。   言小研虽然不说,但她心知肚明,因为她可以从霍帷清的呼吸频率中感受到他的情绪起伏。   那个鬼脸,她练习了很久,本来是打算做给林少阳看的,因为林少阳曾说过,希望她可以像同龄的女孩儿那样调皮任性,拥有一个开心的青春。   林少阳从二人口中得知与霍颜曦的新约定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连小研的营养液都无能为力,他们还能想出什么办法呢?   思维走进了胡同里,似乎找不到出口。   在这种时候,陆鑫瑞那小子居然玩起了失踪,林少阳想想就来气。   自从那天追着任闵绮出去以后,就没见他露过面了。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林少阳暗骂一句。   “骂谁呢?”陆鑫瑞大喇喇地推开门,手揣口袋往门上一靠,咂吧着嘴,“瞧你这点出息,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了。”话罢,陆鑫瑞脸一抽,抬手按住了脸颊。   “呦,你这是怎么了?”林少阳笑呵呵地过去伸着脖子往陆鑫瑞的嘴里看,“来,把嘴巴张开,让我看看!”   “看你妹啊!”陆鑫瑞嘴里进了风,又是一阵抽痛,“妈的,大牙被虫蛀了,疼死爷爷了!”   “所以叫你平时少吃点儿棒棒糖,戒个烟至于那么拼吗?”林少阳幸灾乐祸,上手去扒他的嘴巴。   陆鑫瑞一把抓住他的手,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你给我放开!”花少吸着气把林少阳推离了自己。   林少阳笑趴在地上,“瞧……瞧你那……蠢……蠢样子!”   “有那么好笑吗?”陆鑫瑞苦着一张脸,随意踢了他一脚,“你给我起来,像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是要给我行大礼还是怎么的?”   “行大礼也是给佛祖行,你行不行啊?”林少阳盘腿坐起,仰头问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陆鑫瑞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往他身上一靠,懒懒地说:“段杉啊,没事儿就给我打电话,说段然这两天情绪低落,也不怎么出门,还有霍颜曦要死了的事情,像知了一样聒噪死了,不想再听她唠叨,只好自己现身喽!”   “出现的真是时候,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什么?”   “就延续霍颜曦生命的事情啊,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再想不出来,明天她要是死了,那记载着成人之法的日记我们上哪里去找?”   “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垂下头去,看花少表情就知道,他也完全没有思路。   “现在怎么办?”林少阳叹了口气。   “先去医院把这颗该死的龋齿补了再说!”花少冲着林少阳张大嘴巴,指着里面,含糊不清地说:“看见没?就那颗!疼死爷爷了!”   林少阳木木然点头,“看见了。”   “那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啊?装观世音啊?要不要给你下面买个莲花盘坐上?”牙痛让花少失去了理智,他冲着林少阳吼,口水在光线中呈现花洒状。   林少阳闭着眼睛等他一同发泄之后,淡淡地说,“再给个玉净瓶吧。”他缓缓举起了兰花指,抬眼看向花少。   陆鑫瑞微张着嘴,就快给他跪了。Y   ☆、第143章 找土   二人来到了医院,花少预约了主治医师,却迟迟不肯进入问诊室。   “干吗?”林少阳看他一副进刑场的样子,鄙夷地呲了呲嘴。   陆鑫瑞一秒变身小娇娘,整个人塌到了林少阳身上,“人家怕嘛。”   林少阳黑着脸一把推开他,“还有你怕的事儿?”   “人家就是怕看牙嘛。”陆鑫瑞扭捏着身子,撅着嘴巴,手指在空中瞎比划着,“你不知道,那个钻子在口腔里转动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陆鑫瑞阴阳怪气地说着,那声音像是电视里演太监的人发出的,林少阳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那你到底要怎样?”   陆鑫瑞“娇羞”地一笑,双手握住了林少阳的一只胳膊,“不如你陪人家进去啦。”   “就这?没问题。”林少阳爽快地答应。   “先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花少眯起了眼睛,“陪我一起钻次牙吧?”   林少阳愣了一下,最近脑袋里都在思考如何给霍颜曦续命,想别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慢半拍,等他反应过来花少的意思,脸都给气白了。   “不是吧?我又没有龋齿,医生也不会给我钻啊!”其实他这是在可怜巴巴的求放过。   “没事儿啊,检查检查,医生总会给你说出些问题的。”花少恢复了正常的说话声音,拍了拍林少阳的肩膀,“行了,我们进去吧。”   “不行!”林少阳后撤一步,双手推出,阻止花少再靠近他,“要去你去,我不去!”   “不去?那不行,我受罪,你也要陪着我一起受罪,说好的,好基友,一辈子!”花少说的理直气壮,搞得林少阳不去拔颗牙就对不起他似得。   “你放过我这次吧,下辈子,我们还是好基友!”林少阳苦着一张脸,就快掉出金豆了。   陆鑫瑞抱着双臂得意地笑着,他摇了摇头,“今天没得商量。”   林少阳哭笑不得,他放下双臂,沉默了一秒,突然转身,拔腿就跑,“花少,我在大厅等你!”他逃命吧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陆鑫瑞看着他打了鸡血般远去的背影,捂着肚子笑的不能自已,“蠢货!又被骗了!”   “陆鑫瑞,叫你几次了怎么还不进来?”一个女实习医生从看诊室里探出头来,凶巴巴催他进去。   陆鑫瑞本来还挺开心的,也忘记了对钻牙的恐惧,但这个不友好的声音彻底毁了他好不容易才酝酿好的情绪,于是他收起了笑容,准备以十分狰狞的面目好好吓一吓这不懂事的小姑娘。   但是,当他转头的刹那,看到实习医生那张妩媚的脸时,花少的双目绽放了光芒,之前所有的愤怒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迅速整了整头发,帅气地朝那实习医生走去,有美女可以泡,钻牙算什么?   林少阳一口气窜到了楼下的肾病科,回头看了看花少有没有追过来,这才擦了把汗继续往前走,寻找去大厅的路。   楼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副与肾病有关的图片,随着林少阳的步伐,图片倒退着消失在他的目光里,直到他经过最后一副的时候,林少哦停住了脚步。   图片上“水”、“土”两个字无意中落进了他的眼中,林少阳剑眉一皱,后撤一步,仔细阅读起图片上的典故。   一个小时候,陆鑫瑞连美女实习医生的电话都要到了,林少阳却像是石化了一样还站在那副画前,出神地盯着上面的一字一句。   打他电话也不接,这可让陆鑫瑞一顿好找,最后几乎跑遍了整栋楼才在肾病科的走廊尽头看到了他。   陆鑫瑞远远就冲他打招呼,“少阳!少阳!可找着你了!”他的声音大的像是自带了扩音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肾病科找人。   林少阳缓缓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之后又扭过头,继续刚才的姿态。   “呦,耍脾气呢?”陆鑫瑞笑呵呵地走过去,一只胳膊搭上了林少阳的肩膀,干咳了一声,把头偏向少阳的耳朵,轻笑着说:“林少阳,你在我看牙的时候偷偷跑来了这里?你不会是肾不好吧?”   林少阳不客气地抬手一把推开了他的脑袋,“你看看这个。”他指了指眼前的图片。   陆鑫瑞咯咯笑着,“你还研究上了?”   “花少,不要开玩笑了,你说说用这种办法真的可行吗?”林少阳的表情十分严肃,陆鑫瑞分辨地出他没在开玩笑。   于是他不尽兴地收起了笑容,煞有介事抱住双臂,仔细看起了图片。   “哇,上面全是文言文啊!”花少才看几句就连连摇头,“这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   “这上面说的是,古代的时候有一个人得了肾病,几乎试尽了所有的方子,都没有作用,后来有一个赤脚郎中经过,听了他的脉后,对他说,肾为水之属性,要用合适的土来治愈。”林少阳看着上面的字给花少翻译了下来。   “哇,这不是让人家吃土吗?”花少惊呼,“一定是个骗子!”   “要是骗子的话怎么会留下这个典故呢?”林少阳继续翻译,“后来,这个人就去他出生的地方收集了一些土,按照郎中的吩咐,服下后痊愈了。”   “不是吧,这样也可以?”花少质疑这个典故的真实性,连连摇头,“那我还是不信。”   “我要问的不是你信不信,而是,你能把这个典故和霍颜曦联系起来吗?”林少阳目光闪亮亮的,似是想到了办法,正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想从花少口中得到支持。   陆鑫瑞吸了一口气,“这和霍颜曦有什么关系?”   “你对号入座一下。”林少阳鼓励他试着联系。   花少皱起了眉头,不过态度明显认真了起来,“让我看看……这里提到了属性,霍颜曦时白原液的主人自然也是水之属性,对应了一个,然后她是丢了器官而产生的病变……”花少自言自语,嘀咕了一会儿。   林少阳在一旁看着花少越来越进入角色,他的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花少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风云突变,他惊愕地转头看向了林少阳,“难不成,你是想用土来治愈霍颜曦?”   林少阳长长出了口气,几乎上去拥抱拥抱花少,“果然,你也想到了这里!”他激动说道。   “可是霍颜曦没有腺体,就算找到了合适的土,也无法使用啊!”陆鑫瑞意识到了这个方法中最大的漏洞。   可林少阳并未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自信地笑了,“你别忘了,人体可不止一个腺体,霍颜曦丢的只是最主要的那一个,如果是在她人类属性下进行治疗,你说会不会有百分之十的成功机会?”   陆鑫瑞低头凝思,“反正她也活不过三天,治疗方法是什么,她应该不会在意吧?”   “小研和霍帷清那边还没有消息,这也许是唯一值得一试的办法了。”   二人急匆匆赶回段杉的别墅,这里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活动聚点,所以段杉也成为了他们的一员,只不过在所有人心中,她依旧是那个糊里糊涂的小妹妹。   不过,这会儿段然和段杉都不在,只有言小研和霍帷清正在一起写写画画着什么。   林少阳本打算一进门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人,但看到他们在一起专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鑫瑞歪着脑袋看他,悄悄捣了捣他的胳膊,“瞧你这点儿出息!”他暗骂一句,继而大声吆喝起来,“小研,师叔!我们想到办法了!”满屋子都是他的声音。   言小研和霍帷清惊喜不已,忙问是什么办法。   陆鑫瑞把林少阳推到了二人跟前,“问他喽,文言文,我不懂!”   “文言文?”言小研好奇地看着林少阳,“那到底是什么方法。”   于是,林少阳就把他在医院看到的图画内容给二人复述了一遍,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言小研听完后甚是兴奋,“应该可以的,白原液就是水之属性,找到与其属性相对应的土,二者想和,即可延续生命。”   “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到那本日记了!”陆鑫瑞附和着拍了拍手。   但霍帷清的表情依旧沉重,林少阳小声问他,“是不是不行?”   霍帷清摇了摇头,“不是不行,只是这种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只能暂时延续生命,她依旧会在不久后死亡。”   “管她多久后死呢,反正三天后不死她就得交出日记!”陆鑫瑞一扬手,说的无比轻松。   可言小研和林少阳都明白他的真实想法,就算再恨,他也只有霍颜曦这一个妹妹,真到他消亡的时候,他还是会舍不得。   “先这样吧,我们就用这个办法。”霍帷清下意识地用小拇指抠了抠眉毛。   言小研记得这是霍颜曦常有的小动作,原来孪生兄妹,真的有很多东西都是相像的。   “不过,哪里的土才是适合霍颜曦属性的土呢?”林少阳问出了一个棘手而不可回避的问题。   “是啊,这土要去哪里找呢?”言小研犯了难,踱着步子来到的窗口,窗外有一棵巨大的树,她的目光从树冠一路向下直看到根部。   “段然啊……哎……”看到根,言小研就会不由得想起段然,他们的第二轮冷战还没有结束,这会儿他也不知去了哪里。   根?!言小研突然有了想法。   她把脖子伸出窗外,低头往下看去,那棵大树的根埋在深深的土壤里,根须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那盘根错节的根须让她的眼睛很疼,但言小研由衷的笑了。   段然可是梓木之王,而他又是和白原液来自同一个地方,让他用自己的根去找发源地的土,一定可以找的到的!   “我知道怎么找土了!”言小研微笑着回头,朝三个大男生说道。Y   ☆、第144章 心意   “什么办法?”霍帷清与林少阳异口同声。   “找土一事,没有人比段然更合适。”言小研浅笑着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脚。   林少阳与霍帷清恍然大悟,对啊,段然的根不就是最好的探测器吗?   “可是,你和段然正在冷战,他会帮我们吗?”霍帷清对段然的敏感与冲动颇感棘手。   言小研刚才的兴奋瞬间冷却了下来,那躲闪的目光被林少阳逮了个正着。   林少阳心中一颤,她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和段然站在同一战线,我想为了大局着想,他一定会答应的。”说起段然,言小研的鼻子酸酸的,他总是有让她心疼的本事,“他一直都是讲义气的人,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统一战线?”林少阳走上前去好奇问道,“我们不一直都是站在同一边的吗?”   言小研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少阳的双目瞪的老大,眼珠像黑曜石一般闪亮,却不知为何,她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紧张和害怕。   她失神了几秒,待他再一次重复刚才的问题,言小研立刻把视线转向了别处,随便敷衍一句,“就是去试着和他好好沟通。”   “如果他不答应呢?”林少阳的声音陡然升高,仿佛心中有太多的不安。   “我会努力让他答应的。”   林少阳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他要是铁了心不愿你成人,你努力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太大,冲击了言小研的感官,她的身体不禁抖了一下,白嫩的小手却在下一秒攒成了拳头,“有些事情,努力的确没有用,但不去做,就根本没有机会,我只不过是想让大家都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   言小研终于抬起了头,直视林少阳的双目,“不管是我,段然还是帷清,甚至是霍颜曦,谁都应该有公平的机会去选择自己的未来的属性,如果段然不答应,那我至少要给帷清机会。”   她的话清晰地落进了林少阳的心中,尤其是最后一句。   什么叫“给帷清机会”?那小研自己呢?林少阳的心跳猛地加速起来,难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吗?   “我觉得……你最不用考虑的就是我。”一直在旁观望的霍帷清突然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因为,在我析出之前,我好像没有过过人类的生活,所以,我对成人没有多大期待。”   言小研和林少阳同时怔住,霍帷清的反应太过冷静,而且他说的每句话都是那么的真诚,能不能成人对他来说似乎真的不重要。   这时,哼着小曲的段杉蹦蹦跳跳地推门而入,“呀!你们都在啊!”   她乐的见人多,本来就很好的心情现在更是要飞起来了。   她甩着一根新鲜的柳枝,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清亮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也多亏了她的到来,三人之间难堪的气氛也渐渐消散了。   “外面天气可好了,你们怎么不出去走走?”段杉将柳枝弯曲然后猛地一放手,柳枝的一头“咻”的弹了出去,刚好打在了言小研的身上。   段杉一惊,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嘴巴,“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言小研的目光落到了那根柳枝上,她闻到了段然的味道,“你哥哥呢?”   “后面树林去了。”段杉又开始左摇右晃,柳枝随着她的胳膊,来回抽打在霍帷清身上,霍帷清看着柳枝在他腰部来来回回,轻吐一口气后,一把捏住了段杉的后劲。   “哎呦呦!你干什么啊?大坏蛋!”段杉被他按着无法抬头,双手双脚极不安分地开始乱抓乱踹,“你给我放开!”   “不放,我要治治你的多动症。”霍帷清冷冰冰说道,卡着她的大手又施加了些力气。   段杉疼的呲哇乱叫,“你才有多动症!你quan家都是多动症!”   “真是没教养的丫头!”霍帷清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不客气地夺走了她手中的柳枝,“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段杉被骂被欺负,委屈的不得了,眼见说不过霍帷清也逃不开他的“魔掌”,段杉嘴一呲,哼哼了两声。   言小研见她一副要哭的预备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找段然。”   刚迈出一步,纤细的手腕被人强行拉住。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少阳。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拜托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不要一时冲动。”   他哽咽的声音让言小研的心一阵抽紧,她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就像段然怕她不选择自己一样。   “我知道。”言小研硬是从他的手中抽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   霍帷清还在和段杉闹,林少阳呆呆地望着门外,那里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了。   也许他不知道,其实,他说出了霍帷清的心声。   霍帷清再淡定他也拥有一个正常男人的属性,从析出开始,他就对言小研有种特殊的感情,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岳云松遗留下的感觉,可最近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对她着迷了,说不出为什么,脑子里总是萦绕着她浅笑嫣然的模样。   言小研像一朵落入平静湖面的雪花,悄无声息的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有天,霍帷清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前行,一幅创意广告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晚,傲港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地落在他身上,而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衣兜里,立在那幅画前静默不语,任凭雪花白了他的头,他将画上的那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后,嘴角微微弯起,眼角绽放了笑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的正是他对言小研的感觉。   第二天,他就决定回到华北,正式成为言小研的战友。   但作为制造系的掌门人,黑原液的主人必须要守品阶序位,他生来就是为种子服务,却永远无法靠近种子,倘若逾越品阶束缚,制造系必会遭受最严厉的惩罚。   所以,言小研作为种子的寄居体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在他决定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也告诫自己,绝不逾越!   他甚至是羡慕段然和林少阳的,他们两个爱的直接,爱的毫无保留,比起自己的卑微念想,他们足够光明磊落。   无论小研是否能成人,对他而言,都是枉然。   她若成人,林少阳必会对她爱护有加。   她不成人,等到所有花落完,她变会还原为先祖,而段然将会与她永不分离。   一前一后,都没有霍帷清的出路,所以,当小研说是为了他而去找段然的时候,他真的很意外。   “王八蛋!”段杉反身踢他一脚,一不小心踢到了他的手背上,霍帷清吃痛,松开了手。   “对……对……对不起!”段杉也是怕了他了,拔腿就跑到了林少阳身后,“少阳哥哥救我。”   出乎意料的,霍帷清根本没搭理她,“好困,我去休息一下。”   林少阳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感觉他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艰难。   “他怎么了?”就连段杉都看出了他的异样,“被我打怕了?”   林少阳若有所思,片刻后,对段杉说:“你觉得爱的真谛是什么?”   “咦?”段杉笑眯眯地抬头,“少阳哥哥居然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我以为你什么都懂。”林少阳在心中暗骂自己闲的慌还是怎么了?居然去招惹段杉?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那个个都是爱情专家,那说起道理来可以说个几天几夜呢!   “爱嘛……不就是两个人心甘情愿嘛……”段杉罕见的一句话解决了问题。   林少阳瞬间被治愈了,他笑说,“原来你会的不止是哭啊?”   这话段杉可不爱听了,眉毛一皱,“你当我是傻的哦?要说傻只有我哥一个是傻瓜,谁都能看出来,你和那个靓妹是互相喜欢,我哥还在那里一厢情愿。”   “这你都能看出来?”林少阳真是小看段杉了,想不到这家伙表面糊里糊涂,心里可是清楚的很呢。   “早告诉你不要欺骗我。”段杉把嘴巴凑到林少阳耳边,“偷偷告诉你,那个黑风怪也喜欢靓妹。”   “黑风怪?”什么东西?想想能让段杉起这么难听一个名字,那除了让她吃苦头的霍帷清还能有谁?   “你是说霍帷清?”   段杉连连点头,“怕是已经沦陷了,不可自拔的那种……”   林少阳一点儿也不觉得段杉的描述夸张,想想他看言小研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有多少次被他捕捉到他眼角暗藏的喜悦。   还有她对小研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   那深不见底地爱意得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掩藏的滴水不露,让言小研至今尚无从察觉?   面对霍帷清也爱恋着小研的事实,林少阳有着别样的情绪。   既同情他,自己又倍感压力。   言小研那句,“比喜欢更多”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如果,霍帷清知道,其实小研对他的前身岳云松也有着超越一般的情谊,他还会压抑自己的心意吗?Y   ☆、第145章 圣土   真如段杉所说,段然只不过是在树林中散心,并非刻意躲避言小研,所以她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他。   言小研看到他的时候,段然正躺在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中小憩。   虽然一个在高处,一个在地上,但小研还是能够清楚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往树下走近几步,成像中,段然双手交叠置于脑后,一条腿曲起散漫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时不时上下动动。   此时,落日的余晖染红了西方的天际,像一张橘红色的幔布渐渐落下。   穿着一身天蓝色运动服的段然与那棵绿的耀眼的大树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是这幔布前的谢幕演员。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的跳动却出卖了他纷乱的心。   言小研知道他是假寐,悄悄变换形态流了上去。   段然缩了缩鼻子,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清新的香味,他默不作声地翻了个身,被对着已经坐到他旁边的言小研。   “这一次,你打算多久不理我?”言小研晃着双腿,盯着他一起一伏的背部。   “不说话?”言小研在他的脊椎下轻轻点了一下,“再不说话,我可把你推下去了啊!”   段然蜷了蜷腿,将身体缩的更紧了,继续装聋作哑。   言小研探头过去想看看他的脸,段然的脑后像是长了眼睛,每当她靠过来,段然便会将脸埋的更深。   “段然。”言小研笑着叫他的名字,“不要觉得委屈,当我决定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能生我的气了。”   段然猛地睁开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要觉得孤单,也不要害怕从此一人孤军奋战,我会在你身边的。”言小研弯腰笑说,“你想做人,我就陪你做人,你想还原为先祖,我就陪你回归萌发之地。”   她的话不长,听起来甚至有些不情不愿,但段然依旧感动,眼眶忽然湿润,一双明亮的眸子越发的亮晶晶。   他缓缓爬起,转身抱住了言小研,“如果我说,我想做植物是因为这样就可以与你永远在一起,你会恨我吗?恨我的自私,恨我逼你,恨我让你痛苦!”   言小研嘴角微弯,眼泪悄悄滑落,“你一点儿也不自私,也不会真的逼我做选择,倒是我的那些要求,常常让你无所适从,是我让你一再痛苦,而你带给我的全都是阳光、力量、快乐,还有安全感,我不能让这么好的你,一个人面对未来的路,所以我必须和你一起走下去。”   段然心中震颤,一把推开言小研,“就因为我为你挡了几次危险,所以你才要以这样的方式报恩吗?”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言小研甚感意外。   “虽然我一直极力压抑自己的贵族属性,但我不得不承认,作为先祖种子的寄居体,我的自尊心以及我没来由的优越感时常会让我忽视你对我的恩德,自从你成为了‘梓木之王’,“种子保护体”的标签便成为了我理所应当让你犯险的理由,所以,不要说报恩的话,我真的没有那样的觉悟。”   段然愣怔了,瞪着眼睛看着她。   也许在他看来,善良的言小研会以各种理由说服他,让他相信这是小研纯粹的选择,而无关其他。   见段然不回应,言小研继续说,“好吧,就算在人类属性下经常会感到愧疚,但我保证,我做选择的时候是在植物属性下的,所以,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段然突然扯着嘴角怪笑一声,“言小研,抛开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照实回答。”   “好。”   “我和林少阳在你心中究竟谁的分量更重?”   他的问题直切要害,问的言小研僵在了那里。   这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要是再把霍帷清扯进了,言小研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怎么?你犹豫?”段然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眼睛里竟划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我的选择不能说明问题吗?”言小研避开他的问题,用一个反问句就将答案抛到了段然手中。   如果段然觉得能,那就说明他在小研的心中有着最重要的地位。   反之,他自己都觉得不能,那么,他依然会陷入这个问题的怪圈当中,无法自拔。   往往这个时候,提问人根本不知道答案,但鉴于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相信”总归是一种自我麻痹的选择。   段然也是如此,“能,所以……我相信你。”   言小研朝他伸出右手,礼貌地说:“和解万岁。”   段然微微一笑,轻轻与她握手。   难解的铃解了,二人的心也通透了。   天边的风景那么美,又怎么舍得浪费呢?   两人坐在树冠上,同时双手向后撑,抬头闭眼,享受余晖洒在脸上的温柔的感觉。   “真舒服。”言小研微笑着呢喃一句。   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她白皙而精致的面庞,吹起了她脸侧的几缕碎发,发丝随风起舞,而它的主人却是那样的安宁。   段然失神地看着她的侧脸,心中腾起一股暖意。   他突然把脸贴近言小研,趁她不备,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言小研意外地冷静。   也是,她虽然眼睛不往这里看,但她的成像太过强大,他要做什么她早有所料,谁知道,他会真那么做。   她无奈一笑,抬手对着他的肩膀虚打了几下。   段然迅速举手护在面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研饶命!”   “以后再这么戏弄我,可没这么便宜了啊?”言小研的食指在空中虚点着,嘴巴微微嘟起,分明是可爱的俊俏的模样,可威胁的话语也是说的一板一眼。   段然皮兮兮地冲她敬了个军礼,大声说,“yes_sir!”   言小研翻了了他一眼,“不要在这里耍花枪,我有事拜托你。”   段然悻悻地放下手,苦着一张脸说,“又是要怎样啊?”   “女人就是麻烦……”他咕哝一句。   言小研叹了口气,“是!的确很麻烦,所以你要好好听我说。”   “是,听……”段然表面敷衍,内心其实是开心的,这样的相处才是正常的气氛。   “就算我们不选择成人,但霍帷清还是应该得到成人的机会的,不过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小研提出请求的前因居然是霍帷清,这让段然有些意外。   从什么时候起,霍帷清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小研的心中?   段然心中诸多疑问,但嘴上却答应了,“我能做些什么?”   “我们现在需要寻找能够与霍颜曦水之属性相克的土,不知用你脚下的根系能否做到?”   “亏你们能想出这种办法。”段然伸了个懒腰,“这种土只能在遥远的萌发之地才能采集到。”   “你知道?”言小研惊诧不已。   段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植物记忆逐渐恢复,有些事情,自动就出现在这里了。”   “也包括土的位置?”   “没错,很清晰。”段然又把头凑到她跟前,得意地问她,“想不想要惊喜?”   言小研一怔,“你不会已经……”   已经采集到了吧?   看着段然越发绽放的笑意,言小研的心情也跟着飞了起来,“在哪里?”   猜中了他所谓的惊喜,言小研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秘境土。   段然从上衣的内衬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流沙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言小研手中,“就是这个,你运气真好,我早在数月之前就已经给植物界的根系发出消息要收集萌发之地的圣土,今天早上才刚刚采集到这一瓶。”   言小研像拿着宝贝一样紧紧捏住那个小瓶子,瓶中的土精细而雪白,看起来更像是盐。   她看的出神极了,就像高中做化学实验时,看到实验结果时一样的表情。   “呆瓜。”段然宠_溺地摸了一把她的头发,继而发自内心的笑了。   得到了想要的土,言小研兴冲冲地回去,把小瓶子交给了霍帷清。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霍颜曦!”   “等等。”霍帷清叫住了她。   “嗯?”言小研好奇回望着他。   “我一个人去,你留下。”他上前几步,越过了言小研,高大的身体挡在了门前。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霍帷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就算用土可以暂时封印霍颜曦的植物属性,但依旧不能让她痊愈,以她的性子,必定又会开出新的条件,你心地善良总是架不住她的蛊惑,这次,我一个人去,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言小研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对,她跟去了,只会让他束手束脚,反而陷入被动。   “那好,你去,我在这里用成像随时关注你的动态。”   霍帷清点点头,准备出门,刚走两步,脚下又停住了,他回头问她,“你答应了段然什么,他愿意把这千辛万苦得来的圣土浪费到霍颜曦身上?”   “没什么啊,段然与我,始终站在一条战线上。”言小研微笑着,安静而淡然。   “没有最好……”他看起来很纠结,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容我冒昧,小研,如果是为了我,你大可不必如此,理由我已经说过了,所谓‘人’,我不懂,也不想去懂,所以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他的话让言下研的鼻子一阵阵发酸,该怎么回答他?   斟酌再三,她选择了……略过,“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Y   ☆、第146章 日记现身   霍帷清刚刚离开,段杉摇头晃脑地进来了。   “喂,靓妹,我哥急匆匆出去干嘛去了?”她踮起脚将一只胳膊搭在了言小研的肩膀上,像一个流里流气的痞_子。   “如果你不愿意喊我声姐姐,那就叫我的名字吧。”段杉给她取得“靓妹”这个称呼,言小研听着实在是别扭。   段杉吧唧了一下嘴巴,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研……姐?”   言小研笑了,“这样听着就舒服多了。”   “舒服了好啊,你快告诉我我哥跟着黑风怪干什么去了?”   “黑风怪?”和林少阳一样,言小研也被这奇怪的称呼雷的外焦里嫩。   “就是那个霍帷清!总穿一身黑衣服,还对我凶神恶煞的,不是黑风怪是什么?”段杉怨气十足,说道激动的地方甚至会做出凶狠的表情。   言小研静静看着她在那里自言自语,肢体动作丰富,如此聒噪的女孩儿,却也不乏她的可爱之处。   但她显然是看到霍帷清与段然一前一后离开了别墅。   其实,段然是去跟踪霍帷清的,刚才在树林里,他就已经和小研说好了,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除了言小研,段然无法相信任何人。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段杉用尖尖的指甲戳了她一下,言小研浑身一抖,反倒吓到了段杉。   “你到底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段杉嘀咕着。   言小研敷衍,“哦……我也不清楚啊,出去的路只有这一条,大概两人碰巧了吧。”   “是吗?”段杉嘟起了嘴巴,“要是我哥自己出去玩儿不带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段杉握了握拳头,展示给言小研看。   言小研被她逗笑了,“杉妹,你真可爱。”   “哼,我何止是可爱!”段杉被夸赞,得意的不得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躺倒在沙发上休息。   言小研忙着成像定位霍帷清和段然的位置,也没和她再多说,而是静静地坐在了地毯上,双手抱住膝盖,背部靠在沙发上,等待日记的出现。   霍帷清进入霍宅后,言小研脑中的成像画面突然消失了,只剩了一段距离外的段然。   言小研觉得很奇怪,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对霍帷清成像,但依旧被挡在了霍宅外面。   难道,屏障又出现了?   不可能啊,霍颜曦濒死,哪里来的原液制造屏障?   或者……是大人出现了?   她心头一惊,立刻觉得危机四伏。   霍帷清之所以不让她去,就是因为他也想到了“大人”现身的可能性?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段然……他也一样置身险境,成像中他翻进了霍宅,屏障没有阻挡他。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霍颜曦摆的鸿门宴吗?   不行,她得去营救他们!   言小研从地上跃起,直冲去门去。   段杉屋里大喊她的名字,“言小研你去哪儿?”   言小研哪里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一个劲儿地闷头跑,准备跑到一个黑暗处再变化形态流过去,可是没跑多远她就撞上了拎着宵夜的林少阳。   “发生什么事?”他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她。   “霍帷清和段然进了霍宅,我的成像消失了,我得去救他们!”言小研气喘吁吁,欲拨开他的手。   林少阳紧紧抓着她不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更不能让你去了!”林少阳猛地晃了她一下,言小研觉得自己的脖子生疼。   “帷清说了,不论今晚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离开这个这里!”林少阳冲她吼道。   “为什么?”言小研停止了挣扎,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   “因为,今晚是他们霍氏兄妹之间的对决,不论是日记还是‘大人’,霍帷清总要抓住一个!”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如果对方提早埋伏,他们会有危险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霍帷清深谙这个道理,他既然自己做了诱饵,当然会提前想好脱身之法,你去了,只会让对方多了一个威胁他的机会!”林少阳苦口婆心的给她解释这件事的厉害关系。   “如果他逃不掉呢?”言小研一把推开林少阳,“你有考虑过他的安危吗?”   “你就知道我没有?”林少阳痛心地质问她,“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只会把别人推到前面,然后自己躲起来的懦夫吗?”   言小研听到他悲伤而愤怒的话语,一时反应过来,那些过激的言语深深地伤害了林少阳,一时之间,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她目光躲闪,背过身去,扶住额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少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面前,低头凝视她溢满眼泪的双目。   言小研抬头的刹那,再次迎上了他悲伤的目光,她的心头一软,眼泪夺眶而出,她握住他的双手,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着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少阳的手很冰,这样的温度传达到言小研的脑海中后又降低了几度。   这种感觉让言小研觉得恐惧,这是他第一次以冰冷来回应她。   言小研期待着他能回答,哪怕是骂她也好,可林少阳只是沉默。   她以为他不想再被纠缠,于是轻轻放开了手,就在她的手要完全脱离林少阳的双手时,他突然反手握住了她,将她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言小研扑进了他的怀中。   “你选择了尊重段然的决定不去成人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觉得你傻透了,但我不伤心,因为我知道,就算是这样,你的心里仍然有我的位置,可当你因为霍帷清而指责我的时候,我的心真的痛了。”林少阳抱着她,将脸紧紧贴在她耳边,嘶哑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悲伤。   “我当时想,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是幸运的,我会好好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但现在有人来偷取我与你本就宝贵的相处时光,我忍不了。”   言小研听着他霸道的解释,心中却生出了丝丝甜蜜,他可以理解她选择段然的初衷,也能包容她总是自作主张,却无法忍受她在乎霍帷清。   不可否认,言小研的确因为岳云松而对霍帷清怀着尊敬、崇拜的心态,她在乎他,是因为他们也曾一起出生入死,相互信任,而这些默契到了林少阳眼中,多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忍不了的时候,你就来问问我,听听我怎么说,再去生气、发火。”言小研抬起头,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问我是否对他心动,我现在回答你……”   “我想问的是,你现在爱的人是谁?”林少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言小研干脆果断的回答,一双美目映着月光,像一潭清泉。   林少阳怔住了,她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就选择了他,这也是她第一次正面回答他。   他凝视着她的脸,眼角渐渐弯起,挂上了甜蜜的笑意。   言小研也跟着笑了,刚才的不快消散的无影无踪。   林少阳将她抱得更紧了,他的下巴轻抵着她的头,待她再次抬头的时候,林少阳在她的额头深情一吻。   言小研闭上眼睛,让那些烦心的事情暂时都消失一会儿吧,就让她好好做一次甜蜜的小女人吧。   “咳咳!”两声刻意的不能再刻意的干咳从二人身后传来,二人赶忙松开,回头一看,才发现来人是段杉。   “哎呦,原来是在这里啊?”段杉抬起一只脚,秀了秀她脚上的拖鞋,“言小研,看见没,我为了追你,穿着这个就跑出来了,可把我疼坏了!”   “那我们回去吧。”言小研快速跑到她身边扶住了她。   “你不来?”段杉冲林少阳招手,“赶紧的,扶我这边。”   林少阳轻笑一声,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乖乖走过去扶住了她。   那边是有情人刚刚和解,而霍宅里也并未出现诸如“大人”的存在。   霍帷清用段然提供的圣土暂时抑制了霍颜曦植物属性,对于这样的结果,霍颜曦虽不满意,但也勉强接受了。   “日记呢?”霍帷清冲他摊开了手掌。   见霍颜曦手上无动作,倒是嘴巴动了动准备开腔,霍帷清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只管拿出日记,不要再说废话。”   霍颜曦冷笑一声,从身后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本厚重的本子,递到霍帷清面前,“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霍帷清心中甚是惊喜,想不到真的有母亲遗留下的日记。   不由分说,他身后去拿,霍颜曦却将日记本左右晃了晃,霍帷清跟着她的动作,朝左抓一把,又朝右抓了一把,最后她把日记高高举起,霍帷清抓了空。   “你够了!”霍帷清被她幼稚的举动惹恼了,威慑的一声吼之后,霍颜曦手一松,日记本重重砸在了地上。   “想要啊?你自己捡。”霍颜曦倾身到他面前,引着他的目光看向地板。   “幼稚!”霍帷清蹲身到地上捡起了日记,从头至尾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霍颜曦,绝不留给她耍花样的机会。   霍帷清拿着日记,看着那发白的牛皮封面,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这本日记里也许有他想知道的一切因果。   “怎么?不敢看?”霍颜曦抬手放在了日记本上,“要不要我帮你打开?”   霍帷清拨开她的手,“我自己来。”   “祝你好运。”霍颜曦怀抱双臂,散漫地坐在了沙发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霍帷清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Y   ☆、第147章 魔咒   霍帷清翻开日记,一整页细长而飘逸的字体跃入了他的眼中。   通过这样的字体,他仿佛能勾勒出母亲的模样。   娉婷的身形,窈窕多姿,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走起路来有男子的潇洒,一双好看的笑眼里似乎盛着一汪清泉,倒映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他微抬眼看了看霍颜曦,抛开她毒辣的性格不说,单看长相她一定是随了母亲,倘若猜的没错,他们的母亲一定是个极美丽又有性格的女子。   日记始于1992年,也就是霍氏兄妹出生的前一年,肖仲雅学生时代最后一次标本采集。   这次野外采集任务是由肖扬的研究所提供资金,林彼得领队,肖仲雅担任联络员。   地点位于江西省武宁县船滩镇,在那个年代,交通还不是很发达,一行人到达这里还颇费了番功夫。   日记中写道,由于有较为权威的报纸报道了这里的河床中出现了千万年前的名贵乌木的消息,队员们因为好奇,在尚未做好科考准备的情况下便临时决定去河床查探。   林彼得那时尚且年轻,也禁不住同学的一再怂恿,于是便带着一行人深入了山中。   而就是他的这个决定,导致贪玩的肖仲雅掉队迷路,最终被围困在了一个深谷当中。   肖仲雅在一池清浅的潭水中发现了传说中的乌木,当她触碰到它时竟被意外卷入到一处神秘的行宫当中。   但关于行宫的描述却极其隐晦,肖仲雅只用了“恢弘”和“坚硬”这两个词来形容她对这个神秘之境的感受。   亦或者她根本就没有看清自己到底落进了哪里,只是凭空想象了一个地方,因为她对那个行宫主人的描述也是飘渺而梦幻的。   她写到她遇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奇香,使她对那个人久久无法忘怀。   日记对她在行宫中的遭遇只字未提,直接过度到她逃生后的生活,她一直被这件事所困,精神一度崩溃,所以她决定去找那个男人,但那人又让她又心生恐惧,自相矛盾之下,她的生活彻底脱离了轨道。   霍帷清看到这里,心潮起伏,母亲的日记中几乎将重要的经历全部省略,却又暗含隐晦的提示,那她到底有没有去找那个男人?   他继续看下去,只看到肖仲雅纠结至极的心境,那些几乎要穿透纸张的字迹明示了她当时的处境。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指挥着她进行一系列行动,而她多少次想要寻求帮助,却又欲言又止,比如这一页的最后写到,“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霍帷清忙不迭的翻到下一页,承接的话语却是,“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他迅速向下扫去,纸张上一片空白,日记居然没了!   霍帷清不敢相信的胡乱向后翻了几页,同样的全都是白纸。   “为什么没有了?你说的成人之法呢?”霍帷清愤怒地将日记丢到霍颜曦的怀里,大声质问她。   霍颜曦冷笑一声,将日记重新摊开到字迹消失的那一页,“急什么?”   “你竟然敢用这样一本日记来欺骗我!”霍帷清疾步过去,一手卡住了霍颜曦的脖子。   霍颜曦猝不及防,一口气憋在喉咙处上不来,脸色一下子憋成了青紫色。   她的两只手死死抓住霍帷清的大手,长长的指甲嵌进了霍帷清的皮肤当中,霍帷清怒目而视,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他又加大了力气,直把她的头卡在了沙发的扶手上,这才恨恨的松开了手。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霍帷清一甩衣袖,气愤地背过身去。   霍颜曦趴在沙发上剧烈的咳嗽,日记本也滑落到了地板上。   “咳咳……很气愤对不对?咳咳……当时看到那里,我也有将日记一把撕掉的冲动。”霍颜曦捡起日记扶着沙发爬了起来。   霍帷清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我都叫你别急了,你居然一点儿耐心都没有。”霍颜曦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们的母亲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写日记?”   “你什么意思?”霍帷清从她的话中听出了玄机。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植物记忆与植物属性是分离开来的,你信不信?”终于缓过气的霍颜曦绕到了他面前,一双灵动的猫眼里头一次写满了认真。   “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本日记,它变的可能。”霍颜曦点了点日记封皮,“我们的母亲非常的聪明,她在临死之前居然将我的植物属性封印在了这本日记中,当日记中的字迹显示之时,才是我植物属性启封之时。”   “可你在娘胎中时就可以使用原液作为武器杀死我,这你又作何解释?”   “胎儿的脑体形成之时,植物属性与植物记忆便随之同步萌生,所以在那个时候我是可以自如使用原液的,但据我推断,母亲一定是怀孕期间用这本日记对我的植物属性进行了封印,只可惜她怀的是双胞胎,只有一部分封印对我产生了作用,所以,我保留了植物记忆。”   “那另一部分封印呢?”霍帷清追根问底。   “你既然安然无恙,那只能说那部分封印随着咱们俩的分离手术一起被排除掉了,所以说,你真的很走运。”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的植物属性是如何通过这本日记解封的?”   “早说了叫你不要急,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听到脑子里去啊?”霍颜曦边说边撸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日记打开到字迹消失的那一页。   “你干什么?”霍帷清阻止不及,霍颜曦抬起手臂狠狠一口咬下去,手腕上立刻溢出了鲜血。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解封的吗?那你看清楚了!”霍颜曦将手臂抬到日记上方,鲜血滴到白纸上,突然变成了白色,霍帷清惊愕不已。   “你?!”话还没有问出口,那纸张上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血迹流过之处,很快显现出一大片字迹。   霍颜曦适时收起了胳膊,将日记本再次抛回到霍帷清手中,“放心,只是血迹变成了原液的形态,我仍旧是在人类属性之下。”   她漫不经心地解释一句,便朝一个五斗柜走去,拉开柜子最上层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条医用纱布,娴熟地绑在了她那还流着血的手腕处。   “一年前,我就是这样被解封了植物属性,但那机会似乎只有一次。”她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端,进行收尾工作。   霍帷清见她无大碍,立刻将目光又放回了日记上面。   那显出的字迹并未接着讲述出现在行宫中的男人的身份问题,而是说道她禁不住内心的折磨,孤身一人回到行宫找到了那个男人,寻求解脱,可没想到,男人逼她喝下了一杯黑白分明的水,之后她晕厥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那段记忆也变得模糊了,她以为一切就这样过去了,可结婚生子后,当初喝进去的黑白水才产生了作用。   它们侵入了两个孩子的体内,使原本正常的两个孩子变成了黑白原液的主人,肖仲雅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在孩子出生前,遍寻能人异士帮其解除魔咒。   看到这里,霍帷清不禁汗颜,原来他与霍颜曦成为异类,源自于母亲的一次失误。   难怪他的记忆中一直有陆鑫瑞说过的肖仲雅是死于诅咒的传言,看来,那个诅咒就是母亲喝的这杯黑白水了。   看霍帷清脸色紧绷,霍颜曦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吧?我们变成这样居然是因为我们的母亲那颗躁动的好奇心。”   霍帷清没有回应她,继续看下去。   那些所谓的精通异术之人大部分都是骗子,他们掌握了肖仲雅的隐私,以此勒索她,肖仲雅不能让亲人知道此事,于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处理着这些事情,以至于心力交瘁、整日精神恍惚。   霍帷清想,也许就是在这样的强大精神压力下,他和霍颜曦才会发生病变成为了连体婴儿。   但后来肖仲雅的一位朋友出手相助,才勉强封印了胎儿的植物属性,也就是霍颜曦之前解释的那些话。   日记中的一句话引起了霍帷清极大的兴趣,“我与她相交多年,却从不知她与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倘若不是今日我疼痛难当,她心生恻隐,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我与她再相处多年恐怕也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母亲对这个相交多年的老友用了女性的“她”,说明这位老友是个女人,霍帷清指着那段话问霍颜曦,“你知道她是谁吗?”   霍颜曦摇摇头,“我将母亲的房间与我的房间打通,几乎将她所有的遗物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她’的任何蛛丝马迹。”   “你对这个人很好奇?”霍帷清问她。   “谁说不是呢?”霍颜曦理直气壮地盯着他的脸,“这本日记可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线索了,只可惜母亲惜字如金,每每说道关键之处都是隐晦的描述,真是让人头疼。”   霍帷清绷着脸想了想,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写日记?   这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一种想让人知道什么,又怕人知道什么的心情,让人看着好生别扭。   “继续啊,后面还有更精彩的。”霍雅曦自作主张翻到下一页。   霍帷清一眼看下去,他确定他看到了“泉眼”两个字。Y   ☆、第148章 蛊惑   那个神秘的异类朋友告诉肖仲雅,要想让两个孩子成人就必须找到黑白泉眼。   字迹显示到这里,纸张又变成了白花花一片。   霍帷清走过去一把抓住霍颜曦刚刚包扎好的手臂,“继续啊,又没有了。”   霍颜曦不客气地推开他,“你当我是什么人?墨水还是血袋?”   “日记断断续续,总是在吊人胃口,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霍帷清焦躁起来。   “这话你不要和我说,写日记的人不是我,让字迹隐身的人也不是我。”   “但你却知道如何让它显出字迹!”   “只有一次机会。”霍颜曦没有撒谎,“一年前,很偶然的一次机会,我的血液接触到日记,字迹就显示到这里,近来我多次实验……”霍颜曦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那这个女人所说的泉眼是什么?”霍帷清点了点最后一行,“泉眼”两个字醒目而厚重,仿佛承载了生命。   霍颜曦抱着双臂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说:“所谓泉眼,原液的源头,我猜应该是黑白原液的真身。”   “也就是原液的发源地?我们的根本?”   “是真身!”霍颜曦强调,“霍氏兄妹这两具肉身作为黑白原液的主人,只是一个临时的介质,黑白原液的真身是黑白泉眼。”   “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霍颜曦回答。   霍帷清不信,他冷笑一声,“现在撒谎还有意义吗?”   “植物记忆也是有盲区的,每次记忆努力去搜索泉眼,都会被一道浓雾打回了,我何必骗你?”霍颜曦鄙视地瞅他一眼,“只知道在傲港附近,从来没见过真容。”   霍帷清见她没有半点心虚,也没有再怀疑她,只是对日记中成人之法充满了质疑,“为什么想要成人就要先找到泉眼?”   霍颜曦抿了抿嘴,懒洋洋地答:“因为植物属性无法被杀死,只能找一个载体来盛放它,黑白泉眼与黑白原液的植物属性相一致,是其最佳的载体。”   霍帷清目光灼灼,盯住霍颜曦不放,“你明明尚未找到黑白泉眼,为何就用梓木八卦盒去除黑原液的属性?不怕适得其反吗?”   霍颜曦不屑地白他一眼,“我与你可不一样,你是完整体,又怎么会理解我这个属性繁赘体的无奈。”   “你都将黑原液运用的得心应手,居然还好意思告诉我说你是属性繁赘体?”霍帷清冷笑一声,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你懂什么!”霍颜曦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股子愤怒,“要想将植物属性放进泉眼中,就必须是最纯净的完整体,我为了完整属性,必须要找到丢失的腺体,然后将体内黑原液排出去暂时放置在梓木八卦盒中,而如今我的腺体依旧没有消息,梓木盒子也丢了,还要受你这股子窝囊气!”霍颜曦愤愤不平,闪着寒光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怒。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霍帷清突然问道,“我不认为你所谓的植物记忆会告诉你这些。”   霍颜曦不耐烦地看向别处,“让我去找梓木盒子的人同时告诉了我这个方法。”   原来如此,霍帷清恍然大悟。   一个梓木盒子牵扯出来的居然是异术成人之法,这着实让他汗颜。   “不过,霍帷清,你真的打算做一辈子的制造系吗?”霍颜曦挑了挑眉毛,计上心头。   “怎么?你想让我做人?”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重新拥有自由?”霍颜曦的一双眼睛里有对自由的憧憬,他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正常女孩儿的心思。   可是他却装作疑惑不解,摊摊手说,“我现在不自由吗?”   霍颜曦面色冷淡,心中暗骂:不争气的家伙。   “霍帷清,帮我一起杀掉言小研吧?”   霍帷清猛一抬头,瞪大眼睛看向了无比认真的霍颜曦。   她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你说什么?”霍帷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们摆脱为先祖种子当牛做马的悲惨命运吧!只要杀掉先祖种子的寄居体,我们就可以重获自由,等到那时候,你愿意做人就做人,不愿意做人你就回归泉眼,自己封疆见图岂不快哉?”霍颜曦越说越激动,“为何你要跟在那个小妮子的身边鞍前马后?把自己搞的如此卑微?”   “卑微?”霍帷清冷笑一声,“你又怎么会明白全心全意爱护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霍颜曦照着他的胸膛狠狠锤了他一拳,“醒醒吧你!以你现在的身份,植物属性的束缚根本不会给你超越品阶的机会,她高高在上,就算你低到下水道里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够了吗?”霍帷清冷冷回应。   “倒不如我们一起杀了她!这样你也解放了,到时候回归真身,幻化新的人身形态,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住口!”霍帷清大力按住她的一只肩膀,修长的五指几乎要嵌入她的骨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蛊惑我?”   霍颜曦疼的呲了牙,喘着大气表情狰狞却不肯求饶,话语恶毒而犀利,“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霍帷清紧绷着脸,按着她的手又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霍颜曦软硬不吃,颤抖着声音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不管是岳云松还是你,全都是孬种!”   “杀了她,我们也活不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将她往前推了一把,霍颜曦扑倒在沙发上。   “霍帷清你简直蠢到家了!只要不是我们亲自动手,她死了,我们就会重获新生!”霍颜曦转首大喊。   “那你想让谁动手?谁又会为你动手?”霍帷清怒吼一声。   “大人。”霍雅曦轻吐出两个字,“他会帮我们。”   这个名字让霍帷清的心狠狠一颤,果然“大人”的目标真的是言小研。   “为什么?”压住满腔的怒火,霍帷清问道。   “因为我们的母亲啊!大人曾传话给我,念在母亲的面子上,他也会保我一命的。”霍颜曦解释道。   “传话?”霍帷清紧皱眉头,“你没见过他?”   “没有。”   霍帷清沉默了,一本日记非但没有给出有效的线索,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一个大人,让小研危机四伏,他仿佛站在一团乱麻之中,脚下踩着纠缠交错的线,完全理不出头绪。   他微叹了口气,抓起刚才放到一边的日记本,“我走了,日记我带走了。”   “站住!”霍颜曦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又想怎么样?”他不耐烦极了。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要自由还是和她一起去死?”霍颜曦寒意澹澹地盯着他。   霍帷清微一沉吟斜睨她一眼,“霍颜曦,你是不是觉得有大人撑腰,我就怕你了?”   霍颜曦微弯嘴角,笑而不答。   霍帷清懒懒走近她一步,用食指在空中虚点了她几下,“别得意,我既不会和你同流合污,我也不会死。”他略顿了顿,“替我转告大人,藏头露尾是小人之举,有什么意见麻烦他亲自来找我面谈。”   “霍帷清,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霍颜曦气鼓鼓地放下了手臂,手掌拍到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   “多谢费心,往后,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霍帷清说罢转身出门。   霍颜曦背过身去,恨得咬牙切齿。   突然,一条隐根从地板下窜出,掀翻了地面上的木板。   人类属性下的霍颜曦只听到地面开裂的声音,却看不到隐根,待她意识到有高手闯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   “段然!”她愤恨地大叫出他的名字,四肢在空中手舞足蹈。   隐根非常的淘气,将霍颜曦举高之后又突然抽身而去,待她失重几欲落地之时,隐根却将她接住,如此反复,像玩儿跳楼机,几个回合之后,霍颜曦趴在了地上呕吐不止。   已经走掉的霍帷清闻声又回到了霍颜曦的房间,推门而入就看到了满室的根须歪歪扭扭甚是壮观。   段然显然就在不远处,他一定是跟踪他过来的,可他为什么没有察觉?   是小研将“护盾”施术在了隐根上,隐去了味道,所以他才没有发现?   小研居然不相信他?   霍帷清心中一冷,因为她而产生的委屈之情跃上心头。   他避开缠绕在自己脚下的隐根艰难地走到霍颜曦的身边,缓缓蹲下,“起来。”   霍颜曦一抬头,惊诧地看到他对她伸出了手。   她的目光讪讪,刻意忽略了霍帷清的好意,避开他的手,自己强撑着爬了起来,“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   “那你回来做什么?”   霍帷清动了动腮帮子,没有回答,转而对墙壁上的隐根喊话,“段然,出来。”   满室的隐根骚_动起来,扭曲着身体,耀武扬威,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霍颜曦讥讽地笑了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战友?同盟?”   霍帷清不理会她,朝着墙壁吹了一口气,对面白色的墙壁瞬间变成了黑色,隐根全部被粘在了上面。   “你就不怕得罪段然?”霍颜曦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觉得有些反胃,“他可是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才不会像你一样对言小研言听计从。”   霍帷清看着前方,目光疏淡,“有些人就是喜欢自以为是。”正说着话,突然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他骇然回身,破窗而入直冲他而来的正是主根!   霍帷清避闪不及,吃了它一击,重重倒在地上,手中日记也被主根粗暴地卷走。   被粘在墙上的隐根“哗啦”一声碎成了粉末,连带着黑原液一起落到了地上,霍帷清反身跳窗而出,去追段然。   霍颜曦立在房间正中央,踩着一地的黑色,喃喃自语,“障眼法……”   她来到窗边,看向远方,那里的天空蓝的像是一张新上色的布匹,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霍颜曦深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弯起。   斗吧,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Y   ☆、第149章 显出   霍帷清一刻都没有迟疑,几乎是踩着隐根的尾巴追出了霍宅,奈何段然功力日渐深厚,本尊根本就不在这附近,才一眨眼的功夫,隐根的踪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帷清流上一座高楼,站在大厦的天台边往最远处看去,那里人潮涌动,看在他的眼里,那一个个鲜活的肉_身却都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黑点逐渐聚成黑色的一坨,在那里面,哪一个才是段然呢?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自己干嘛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段然拿了日记一定是跑回段杉的别墅,第一时间给小研看去了。   他站在这里,只是想顺畅呼吸几次,让轻风来将他吹个清醒。   霍颜曦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不该恬不知耻地去迷恋小研,更不该听她蛊惑的话语,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但仅仅是这份心思就已经亵渎了先祖。   他愁眉深锁,内心焦躁不安,张开双臂,就连风都绕过了他,不肯给他片刻的清爽。   从未有过的沮丧和自责充满了他的内心,转而变成了愤怒,霍帷清双拳紧握,对着空气大吼一声。   然而,抱着日记跑回别墅的段然却笑得十分大声。   一开门,迎头就碰上了段杉,“哥,你跑去哪里了?”她不悦地质问道。   “小研呢?”他朝室内打量,林少阳站在窗口刚好看到了他,抬手跟段然打招呼,小研则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段然立刻笑了,冲她喊道:“小研,刚才在成像中看到霍颜曦的囧样子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很解气?”   言小研一脸惊诧,“你戏弄她了?”   “是啊!”段然得意答道,之后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怎么你没有成像吗?”   言小研连忙摇头,“我成像了,可是画面进入霍宅后就没有了,我试了很多次都进不去,还以为她又做了屏障……”言小研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了段杉身上。   段杉正好奇的看着她,“靓妹,你在说什么啊?”   “不是说好了,不再这么叫我吗?”言小研顾左右而言他。   段然立刻意识到他们的事情不应该让段杉知道,于是眼睛一眯,笑的像狡黠的狐狸,对段杉说:“杉妹,哥哥突然很想喝咖啡,可是好累,不想出去了,你帮我去买杯现磨的热咖啡好不好?”   段杉鄙夷地“切”了一声,“玩儿的时候只图自己一个人高兴,这一有体力活你就想起我了。”   “拜托啦!杉妹!”段然冲他眨了下眼睛,偏头到她耳边,轻声说:“改天带你去夜_店。”   段杉眼睛一亮,“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到做到!”段然拍着胸脯保证。   “这还差不多!”段杉嘟囔着离开了客厅。   房间里只剩下言小研、段然和林少阳三人。   林少阳站在沙发一边,叫了二人一声,“喂。”然后,他拍拍沙发,“过来,坐下说。”   段然心情甚好,也没和他抬杠,拉着小研坐到了沙发上,将日记本郑重其事地放到了茶几上。   言小研回头看了眼林少阳,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做了个无声的口型,“你也坐。”   林少阳满心的甜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眉梢眼角都浮上了笑意。   段然的心思都在他的战利品上,关于小研为何不能成像的问题他转眼就忘记了,而是兴奋地一掌拍在日记本上,“你们看我拿回来了什么?”   言小研和林少阳同时倾身去看,那日记封面颜色暗淡,纸张泛黄,又厚的像块砖,整体散发着一股古旧的气息。   “是日记?”言小研试着回答。   “是的。”段然将日记本摊开,里面细长的笔体立刻吸引了小研和林少阳的注意力,他接着说:“是肖仲雅的日记。”   “什么?”二人俱是一惊。   “没错,这就是霍颜曦的王牌了,她母亲的日记,隐根搜索到情报,据说这里面有成人之法。”段然解释。   言小研与林少阳已经没有心思听他再卖关子,直接翻开了日记,看的飞快,没几分钟就看完了所有显出的字迹。   “没了?”言小研不可置信地将那页白纸翻来覆去的查看。   “是啊,霍帷清当时也是这样的反应,气得差点掐死霍颜曦。”段然说着又笑了起来,“霍帷清对这个妹妹可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霍颜曦尚在胎中之时就狠心地绞死了霍帷清,按照霍帷清暴戾的性格,能留霍颜曦到今日已经是顾念兄妹之情了。”   林少阳深知霍帷清对霍颜曦还是存在一丝幻想的,虽然他经常说要报仇,但关键时刻,他从未真正对霍颜曦下过狠手。   “对了,你回来了,那帷清呢?”言小研问完,脑海中那个熟悉的人影就已来到了别墅外,段然正欲回答,言小研自己先站了起来,霍帷清推门而入。   “你回来了?”言小研迎上去,看他脸色不好,又改了口,“你没事吧?”   霍帷清摇了摇头,“没事。”   他没敢看言小研的眼睛,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鼻尖上,隐晦而压抑的情感被霍颜曦几句话挑明,他便再也无法从容的面对言小研,就连逃避都做的如此拖泥带水。   言小研显然是对他反常的样子生疑了,锲而不舍地问他:“你究竟怎么了?”   霍帷清感到很无助,他不会对她发火,但他心中似有一团火正在燃烧,那跳跃的火苗就要从他的嗓子里冒出来了。   “霍帷清,你比我晚了整整半个小时哦。”段然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得意地宣示战果。   “你好歹也是梓木之王,为何要偷偷摸摸地跟踪我?”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摆脱小研的追问,霍帷清真是要感谢段然的洋洋得意了。   段然耸耸肩,“哪里是跟踪?是小研让我暗中保护你,你那个妹妹哪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霍帷清顿时释然,原来不是怀疑他,而是要保护他。   他转首看她,目光闪闪,十分深情,“谢谢。”   言小研一怔,“谢什么?”   “没什么。”霍帷清微微笑了,没再和她说什么,径直朝段然走去。   言小研一脸茫然,不知他是何意,可霍帷清那种隐忍不发却又深情专一的眼神通通落进了林少阳的眼中。   从他进门到他离开小研,满共不过两分钟,林少阳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暗恋小研的自己。   紧张、渴望、躲闪、自卑、隐忍、委屈、一厢情愿通通写在了他的脸上。   原来,他真的爱小研,绝不比林少阳爱的少。   “日记看了吗?”霍帷清打断了他的思绪,林少阳顿时收了神,结结巴巴地说:“哦,看……看了。”   霍帷清微一迟疑,又问:“有什么发现?”   “哦,日记怎么只有几页?说到泉眼就没有了。”林少阳指着那张白纸给霍帷清看。   言小研也走了过来,“是啊,太短了,就现在所看到的内容,肖仲雅似乎是欲言又止,并没有清楚的说出成人之法究竟是什么。”   “诶,霍帷清,当时霍颜曦不是往上面滴自己的血了吗?不如你也滴滴看会不会显出新的字迹!”段然突发奇想,举起了霍帷清的胳膊,“赶快切换人类属性,你要是对自己下不了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段然张开嘴巴,一口洁白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光亮,只不过配上他故作狰狞的表情,那口好牙也变成了白森森的獠牙,让人生怖。   霍帷清眼波一转,“是个好办法。”   段然打了个响指,“那我来喽。”   “不用,我自己来。”霍帷清客气地挪开胳膊,段然倒是无所谓,只等着看结果了。   言小研和林少阳二人不明就里,段然又向二人做了简洁的解释,二人听后,神情复杂。   “想不到肖仲雅还有这种本事?”林少阳嘀咕道。   “哪是她啊,日记中不是提到了肖仲雅的一个异类朋友嘛,多半是这个朋友施的术。”段然对林少阳说。   林少阳又习惯性将一只手搭到了下巴上,摩挲着自己那隐隐泛出的青须,陷入了思考当中。   言小研目不转睛地看着霍帷清抬起胳膊,将手掌摊开放置于日记本上方,他什么也没有做,手掌中央就裂开了一条缝隙,殷红的鲜血不甚连贯地落到了日记本的白纸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和霍颜曦一样,那鲜血在白纸上游走开来后就变了颜色,只不过他的是黑色的。   “是原液?”言小研惊呼。   霍帷清盯着那歪歪扭扭的血迹由红变黑,他点了点头,“看来,这日记本认得我和霍颜曦的血液,一旦碰到这本子,我们的血液就会还原为各自的原液……”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段然就激动地站了起来,“显出字迹了!”他一脸惊愕。   众人低头看向那张纸,黑色的原液褪去之后,白纸上出现了一大段细长字体的文字。   开头第一句便是:“为了让我的两个孩子能够成人,我决定回去找他——乌木行宫的主人。”Y   ☆、第150章 纠葛   “乌木行宫的主人”,是肖仲雅对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的身份描述,在前文中她还用“那是一个身上带着奇香的人。”的句子来形容他。   好似就是这个男人为肖仲雅打开了一扇门,从此让她精神恍惚、如疯如魔,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母亲胆子好大,居然回去找他了?”段然意味深长地对霍帷清说。   霍帷清抬头看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们更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她如何找到这个男人吗?”   段然转了转眼珠,想象力也跟着发散开来,“这日记字里行间都在隐藏这个男人的身份,你母亲对他似乎不止是怕,依我看,到带着些护他的意思。”   霍帷清的喉结上下滚动,低着头,垂着眼眸,似乎没有在听段然的话。   林少阳与段然有同感,只是顾念着霍帷清的感受,忍住没有说出来,但话题被段然挑出来,林少阳也按耐不住了,他转身对霍帷清说:“既然你母亲可以找到他,那至少说明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霍帷清的脸色变的十分难看,言小研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她心疼霍帷清,不想让他难堪,但她也相信林少阳,既然他敢问,自然是要挖出些什么,这个时候,她最好保持沉默,否则只会坏事。   “有联系又怎么样?”霍帷清反问。   林少阳轻抿了抿嘴唇,顿了顿说,“也许有感情纠葛。”   一听这话,言小研倒吸了口凉气,她马上看向霍帷清,只见他的双眉顿时挤在了一起,眼睛里也透出了一丝愤怒。   可这还没完,林少阳接着说,“也许,这段隐晦的感情持续的时间还不短,即使是你母亲怀孕时她也和那个男人在保持着联系……”   “够了!”霍帷清压着怒火低吼一声。   言小研对着林少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林少阳明明看到了,却不肯罢休,他走到霍帷清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就是让人错愕,但不去面对的话,我们根本不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头一次像个大哥哥一样去劝霍帷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霍帷清成熟老道,实际上,林少阳的年龄确实比他大,绝对有这个资格。   “但我不想听到任何人诋毁我母亲的清誉。”霍帷清推开他的手,愤怒说道。   林少阳沉默着低下了头,微叹了口气,“可是,真正的肖仲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确信你知道?”   知道吗?   不知道。   霍帷清原本坚定的心彻底地乱了,林少阳问的很犀利,就算是自己的母亲,但他根本没有见过她,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他闷着声,不说话。   段然在一边看他们这样磨叽很是心烦,他上前将日记本推到了霍帷清眼前,“你自己看喽。都跟着那男人上岛了,也没说是被强迫的啊。”段然点指着新显出的字迹对霍帷清说道。   霍帷清别过脸去,固执地僵着脖子,不知看向哪里。   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柔地声音像清风般传进了他的耳朵,“别这样,看看吧,是你的原液显出的字迹。”   霍帷清缓缓回头,言小研就站在他身后,她的嘴角似弯非弯,神情似笑非笑,让他顿时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霍帷清考虑几秒钟后,无奈地吐了口气,“你念给我听吧。”说罢,他的双目微微闭上。   言小研捧起日记,看了他的侧脸一眼,转而低头,开始念起了日记。   “我已身怀六甲,肚子大的像是在衣服里塞了个大西瓜,行动极为不便,派出去找他的人已经出发有些时日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回来,我苦苦等待,终于在两个月后见到了他。   他不是被我的人找到的,而是自己找上门的,我对他的到来又是欢喜又是恐惧,不可否认,他很有魅力,说不上的那种。”   念到这里,段然打断了言小研,对霍帷清说,“听到了吧,夸他有魅力呢!还敢说没什么?”   霍帷清仍旧闭着眼睛,“我自己长着耳朵呢。”声音虽然平和,但充满了刺,段然给他扎了回去,撇了撇嘴,继续听言小研读日记。   “我把我的情况说给他听,他告诉我是那杯黑白水产生了作用,我哀求他不要毁了我的孩子,他答应我给我解毒,但是我得和他去一个地方,我二话不说答应了他。   我们去的地方,是一个隐藏的小岛,来回至少需要十天,我对骏天撒了谎,成功腾出了时间,我们先坐了飞机去了傲港,落地后马不停蹄又转了火车,下了火车后接着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到达了一个海滨小镇,几番折腾下来两天已过去,我也筋疲力尽,但距离目的地仍有一段距离。   我们在小镇稍作休整,第三天乘船出海,在海上漂了三个小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那个神秘的小岛,旅途结束了一半。   坦白的说,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似乎十分短暂,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是异常的好,我仿佛坠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而他就是打开那个世界的钥匙……”   这次是言小研停了下来,她的脸绯红,林少阳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言小研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想念慢一点。”   “哦……”林少阳呆呆地应道。   他哪里会知道,言小研被肖仲雅的文字感染到了,想想自己十九岁,那时的肖仲雅也不过二十出头,虽然已嫁为人妇,但内心的那份少女情怀却在这日记上显露无疑。   段然说的没错,肖仲雅与那男人是有着联系的,也许还是她主动的。   林少阳说的也没错,他们之间有着感情纠葛,她被他迷住了。   肖仲雅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继续啊。”段然捣了捣她的胳膊,想的出神的言小研回过神来,目光又集中在了后面的字迹上。   “这个岛很奇怪,像是突然之间出现的,我们往岛上走,却总会回到上岛的地方,他说这岛有结界,然后,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们就进去了。   我认识他以来,他总是说很奇怪的话,我听不懂,不过没关系,我爱听,因为很奇妙。   我问他上岛来做什么?   他不答,只是带着我去见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那个地方留着类似水一样的液体,黑白两色,分别从两颗圆石头的洞眼中流出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他说那叫做“泉眼”,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真身,如果想让孩子成人,必须在孩子出生后再回到这个地方,喝掉黑白原液,去除植物属性。   我觉得不可思议,问他为何现在就带我来这里?   他让我喝了一大口黑水,说黑原液可以吞噬掉白原液,这样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只有一种属性了,便于出生后一次成人。   我问他原因,他说这岛另有主人,很可能会让泉眼干涸,所以暂时将孩子的属性归于一种,就算以后泉眼干涸也有别的法子可以成人。   他像是很怕岛主的样子,我们上岛没多久,他就拉着我匆匆离开,上船后我问他这岛有名字吗?   他说,这岛叫做:福庶离离。”   言小研缓缓放下日记,因为后面又是一片空白,霍帷清的原液只能显示这么多字迹了。   “没有了。”她轻声对霍帷清说,嗓音低沉,没什么精神。   霍帷清听出了她的失望,虽然她答应段然不成人,但日记中只提到如何让霍氏兄妹成人,却对种子成人只字未提,她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情绪低落也属正常。   林少阳听的最认真,没有人比他更想让小研成人了,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原液都能摆脱属性,种子也一定可以的。”他偏头过去,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言小研抿着嘴巴,微微笑着回应,只是那双目中却是泪光闪闪。   “哦……我明白了!”段然突然怪叫一声。   “你明白什么了?”林少阳问他。   段然将日记往回翻了一页,“看这里!我终于知道霍颜曦为什么要绞死你了!”他把霍帷清拉了过来。   “你看,那个人让你的母亲喝了泉眼里的黑水,也就是黑原液,黑原液会吞噬白原液,也就是说他故意让你杀死霍颜曦,而霍颜曦带着三百年记忆,知道如何自保,她为了活命,选择先下手为强,这才绞杀了你!”   霍帷清听的面色铁青,“那个人所谓的让属性归一,其实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段然狠狠点头,“这家伙真是个坏蛋啊!”   “难怪你和霍颜曦会是连体婴儿,你们母亲怀孕的时候喝了那么多奇怪的原液,身体产生变异好似也说的过去。”林少阳补充道。   霍帷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恨恨地咬了咬牙,那个人到底是谁?   “福庶离离……”言小研呢喃着,“这岛的名字好奇怪。”   “嗯。”林少阳盯着那四个字使劲儿看,仿佛要将日记本看穿,他突然灵光一闪,冲着段然和小研说:“不如你们也试试滴血液上去,看看会不会显出字迹。”   “这样行吗?”段然边质疑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到白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他沮丧地吮着出血的手指,“人家母亲的日记,跟我们又没什么血缘上的牵扯。”   言小研正欲咬破手指,段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别试了,没用的。”   “还是试试吧。”言小研不听劝,坚持滴了鲜血上去,一样没什么变化,她不甘心,又滴了几滴原液上去,结果依然。   林少阳从后面扯了她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他悄悄握紧她的手,鼓励的微笑像阳光一样洒在她堆满阴霾的心中,言小研微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折腾。   突觉胸口一阵闷疼,言小研一把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几乎跪倒在地上,多亏林少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言小研低着头,眼珠转的飞快,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她不想让林少阳知道,倔强地从地上爬起,敷衍了一句,“我累了。”推开他的手,转身回了卧室。   霍帷清看着她仓促地背影,心中骤然抽紧,难道她要四度开花了吗?Y   ☆、第151章 仿种   言小研刚进去,段杉提着刚买的咖啡回来了,另一只手中也拿着一杯咖啡,已经被她喝掉了大半。   段然笑眯眯地迎上去接下她手中的咖啡,亲_昵地拍了拍她的头,“杉妹如今越来越懂事了。”   段杉得意地扬起脖子,“少吹捧我,下次不要叫我跑腿。”   “下次换哥给你买!”段然一本正经地保证。   “这还差不多。”她又啜了一口咖啡,斜睨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霍帷清,“诶,黑风怪,外面有人找你。”   “谁?”霍帷清不记得他在这里还认识其他什么人。   “就是那个霍小姐啊,霍颜曦。”段杉眨巴着眼睛,随意说着。   霍帷清眉峰微动,“她来做什么?”   段杉轻笑一声,“嘿,我就是传个话而已,我哪知道那么多?”   霍帷清拿起日记,准备出去见她。   林少阳两步跟上,着急问他:“她要是和你要日记怎么办?”   霍帷清嘴角一扬,“那就给她。”   林少阳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猜测,日记放在这里也是没用的东西了,霍颜曦迫切想要成人,必然会想出办法,让日记再次显出字迹,他们何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追出去,段然更是无所谓,他戏弄了霍颜曦,这会儿正累了,哪有心思再去逗她,直接效仿小研回屋睡觉去了。   霍帷清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林少阳和段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段杉围着他转了几圈,仔细地打量着他,这让林少阳十分尴尬。   “有什么问题吗?”他干笑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想要摆脱段杉好奇的眼神。   “没啊。”段杉将喝完的咖啡杯投进了垃圾筒中,语气十分自然。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他小心翼翼地问。   “就随便看看啊。”段杉嘿嘿笑了,“看完了也没发现你哪里比我哥好啊。”   “哦……”段杉的直接让林少阳语塞,“段然是很好啊。”他补充。   “好有什么用,反正言小研又没选他,哎,可怜哦。”段杉怜悯段然的单相思,学着大人的样子摇了摇头,一屁股倒在了沙发上。   这话说到了林少阳的心里,段然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默默地付出着,却得不到小研的回应,着实有些悲情,但爱情是不讲公平的,就算小研为了段然决定不成人,他还是会不懈地去寻找成人之法,这是他爱的方式,与段然一样,很自私,但够真诚。   “你让开一点,不要挡着我看电视。”段杉拿着遥控器冲他晃了晃。   林少阳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忍俊不禁,“我走了,小研醒来,你帮我和她说一声。”   “知道啦。”段杉一手撑在脑后靠在沙发后背上,极其享受的模样,林少阳刚走几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刚才在外面接到了陆鑫瑞的电话,他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就联系他,他有事和你说。”   林少阳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没电了,难怪陆鑫瑞会打给段杉找他,“知道了。”说罢,他走出了门,却与霍帷清背道而驰。   霍帷清出门右拐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停在一棵大树下,霍颜曦正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招呼他过去。   霍帷清拉开车门,坐在了霍颜曦身边,冷冷地问:“你又想怎么样?”   “用完了就把日记还给我吧。”她摊开手掌放到霍帷清眼前。   霍帷清冷笑一声,“反正后面的内容我们都解不开,放在谁那里还不是都一样?”   霍颜曦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日记本上,她偏头到霍帷清耳边说:“如果你决意不把日记交给我,你就不会带着它来见我,既然你把它带出来了,那又何必在我面前耍花样?”   霍帷清低头看她,“别用你的思维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很多时候你的自以为是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呦,说的好深刻啊。”霍颜曦讥讽道,“还不还是你的事儿,就算没有日记我也一定会找到成人之法。”她顿了顿,“时间问题而已,不过嘛,我可以等,那言小研恐怕等不了吧?你也不算算她距离上次开花有多久了,第四次开花就快了吧?如果该落的花全落了,她可是要还原为先祖的,到那个时候,这世界上可就没有言小研这号人了。”   霍颜曦的分析听到霍帷清耳中却全都变成了威胁,他突然拿起日记本从窗口扔了出去,狠狠地对霍颜曦说:“想要?自己去捡。”说罢,他打开车门大踏步地离去了。   这样的行为对霍颜曦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她恨得咬牙切齿,心绪难平,但终究还是自己下车捡起了日记本。   坐回车里后,她气得大叫,将日记本在真皮座椅上狠砸了几次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林少阳在路边看到一个公话亭,摸了把口袋刚好摸出了几个硬币,他就近给花少回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我是少阳,你找我啊?”   “嗯。”花少的声音很小,像是做错事儿的孩子,讪讪的。   仅仅一个字的回答,林少阳就听出了他的异样,换做往常,花少接到他的电话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没有一通玩笑是不会进入正题的,而现在他却是这一副心事重重的声音,着实让他怀疑,“你怎么了?”   “嗯……”对方拉长了声音,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你闯祸了?”林少阳问。   “哎呀,不是我!”花少忙否认。   “那你能不能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林少阳冲着话筒大声说。   “真的不关我的事儿!”电话里传来花少无奈的叹息声,“你来我家吧,亲眼见了你就明白了。”   林少阳挂了电话,急匆匆赶到花少家里,推开他房间的门,花少正愁眉不展地站在窗前,盯着几盆绿色植物发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少阳走到他身边。   花少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了胳膊,指了指那丛绿色植物的中间。   林少阳循着他的指示看去,只见原本装着古蕨的那个小花盆里面只剩下一小撮土了,林少阳大惊,忙问他:“古蕨呢?”   花少脸一板,沮丧地说:“突然就消失了,昨天还在呢,我为了保护好古蕨专门把它放在我的房间里,可是没想到它还是凭空消失了!”   “那红花呢?”   “红花在仓库,我刚刚确认过了,只有古蕨消失了。”花少解释。   “怎么会这样呢?”林少阳按了按太阳穴,这要怎么跟小研交代?   “少阳,我对不起你和小研,你们那么相信我,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我却把古蕨搞丢了,我真是太蠢了!”花少把责任一股脑地揽到自己身上。   “阿瑞,别说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我总为难你,让你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我错了。”林少研拍了拍他的肩膀,诚心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陆鑫瑞推了他一把,不悦地说:“林少阳你什么意思?想自己一个人承担当英雄?我告诉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需要你来当好人!”   林少阳嘴一呲,“没你事儿,就别再嚷嚷了,我自己去和小研说。”   “嘿,给你脸你还不要,我今儿就不成全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陆鑫瑞两步跳到门口张开双臂挡住了林少阳的去路。   林少阳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又气又感动。   没办法,这两个人都义气,尤其花少,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也没少干,他总是一次次用这样的方式来替林少阳遮风挡雨,比的林少阳在他身边就是个没用的小弟,他似乎很享受做大哥的感觉。   “陆鑫瑞,你赶紧给我起开!”林少阳就是见不得他这样“嚣张”。   “我就站这儿,咋了?”他怒目相对,毫不退让。   林少阳气血上涌,眼眶红了,然而表情却变得狰狞,大有要和他干一架的冲动。   两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窗户外吹进一阵风来,吹的二人凉飕飕的,两个人出现在了房间里。   “霍帷清!”   “小研!”二人惊呼。   “你们怎么来了?”陆鑫瑞冲到霍帷清身边兴奋地拽住了他的袖子。   霍帷清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陆鑫瑞的手上,陆鑫瑞顿觉失态,立刻放开了手。   “小研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磁场,于是进行了成像,追踪到了这里。”霍帷清解释。   林少阳走过去问言小研:“你看到了什么?”   言小研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其实,确切的说应该是这块玉带我们来的。”   “什么?”林少阳不敢相信,“这玉向你传达讯号了?”   言小研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当时我回到卧室休息,这块玉突然开始发烫,灼的我无法入睡,于是,我将它解了下来,放在手中之后,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   “什么画面?”陆鑫瑞插话。   言小研看向陆鑫瑞,“你的房间。”   “啊?”花少惊呼,“那然后呢?”   “我看到你把古蕨放到窗台上了,但是天黑之后,那古蕨便慢慢枯萎了,最终还原成了那颗我最初掉落的种子。”   “种子?”陆鑫瑞怔了一怔,“不可能啊,我看过了,那里只剩下土啊……”   “我来找找吧。”言小研将挂在脖子上的玉取了下来拿在手中,缓步来到窗口,将玉放置于那些盆景上方,像是在探测着什么。   果然,那玉开始闪光,幽幽的绿色,一颗小小的种子被吸了上来,融进了玉坠当中。   众人皆瞠目结舌,“这是怎么回事?”陆鑫瑞问。   言小研将玉坠翻过来,种子静静躺在温润的玉之中,像极其珍贵的琥珀。   “这块玉……怎么……”林少阳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没想到,自己送给小研的礼物居然能和古蕨的种子融合。   “是仿种。”霍帷清说。   “什么是仿种?”言小研不解。   “难道你没想过吗?远古植物先祖的种子还在你的体内,你的开花进程还在继续,可这颗种子也是从你的身上掉落而下,那它的真实属性究竟是什么呢?”霍帷清反问。   言小研想了想,“是啊,为什么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难道我的体内不止一颗先祖的种子?”   “不可能,一个寄居体,只能承载一颗种子。”霍帷清看了看众人,“我不是说了吗?这颗是仿种。”   “拜托,师叔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仿种是什么不就好了?”陆鑫瑞好奇地不得了,急忙催促霍帷清。   “仿种就是植物先祖种子的模仿体,仿体发芽之后,先祖种子才会真正觉醒,也就是说,小研开花、落花的进程才会正式开始,但现在仿体再次还原为沉睡模式,小研恐怕……”霍帷清没有说下去。   林少阳心中一喜,“那不就是说,小研的开花进程会暂时停止?”   “不,她会被反噬。”Y   ☆、第152章 沉船   反噬的结论让言小研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不清楚反噬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看霍帷清神色凝重,她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灰霾。   几人皆沉默,陆鑫瑞再次冲过去大声质问霍帷清,“那你说小研被反噬的话会怎么样?”   霍帷清抬头瞥他一眼,眼神晦涩,压着嗓子说:“这种东西没有固定的形式,可能相貌会发生变化或者情绪波动会比较大,也可能会意志消沉……”   “总之就是不会有好结果?”陆鑫瑞打断了他的话。   霍帷清看看众人,不说话了。   陆鑫瑞朝林少阳看去,只见他身形一滞,感觉很无力。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花少只好垂着头站到了一边,不再插话。   林少阳虽然震惊但还是暗自思忖着霍帷清的话,他一定是捡最轻微的状况说了,就连措辞都选择的如此平淡,但这绝对不是全部。   相貌变化可能对应着身体的可怕变异,而情绪与意志上失控则可能对应着人性的丧失,倘若真是这样,那小研还是她自己吗?   想到这里他本极力克制的紧张感直接涌了上来,他忙问霍帷清:“那最好的状况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言小研感受到他翻腾的心跳,不觉看了过来,只是她的面色出奇的平静,就好像在听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就是没状况。”霍帷清说道,“正常开花落花。”他补充,“我所说的反噬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是一定会发生,既然仿种有异动,我说出来是想让小研有个心理准备,你们不必太紧张。”   听到这话,林少阳急促起伏的胸膛这才稍微平复了下来,但每个人心理都清楚,不发生的可能性恐怕更小吧。   这时,言小研将那块融合了仿种的古玉坠子套回了脖子上,整理一下衣领,之后她抬起头平静地对众人说:“我没事,你们放心,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很晚了。”说罢,他示意霍帷清和她一起离开。   “等等!”林少阳一把拉抓住她的手腕,言小研停住,回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林少阳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摘掉她脖子上的玉坠,“别戴着它了,这东西似乎给你带来了厄运。”   言小研突然嗤笑一声,拨开了他的手,“少阳哥哥,东西是好的,我很喜欢,你这样说它,它会生气的。”   林少阳愣了,他呆立在那里,两只手还僵在空中,看起来像个假人,言小研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难道她就不怕吗?   最后他缓缓放下一只胳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扶住了她,另一只手移到了她的额头处,轻轻地弹了她一下,“我说不好就不要戴了,快点听话,拿下来。”他不肯放弃。   言小研将玉坠置于额头的正中央,调皮地说:“它说了,要替我挨你的打。”   林少阳无语了,心想,小研是不是受刺激了才会如此的反常。   “你……”   “好了,林少阳,玉坠我看过了,是上等的货色。”霍帷清款款走过来将他的手按下,打断了他的唠叨,“而且,这玉坠现在已经融合了仿种,想必也是万分珍奇之物,你就不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好奇就让小研犯险吧?”林少阳不赞同他的做法。   霍帷清努了努嘴还欲说下去,言小研适时打断了二人,“好了,你们不要再争了,好歹我也是先祖种子的寄居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伤害我的,何况这个玉坠子能辅助我呼吸顺畅,分明就是好东西。”她的大眼睛忽闪着看向林少阳,“你再说它不好,真是冤枉它了。”   林少阳见她执着,微微沉吟,终于松口,“好吧,那你戴着吧,但你必须保证,一旦有任何不适就立刻卸下玉坠。”   “好。”言小研答道。   陆鑫瑞突然想起了什么,凑了过来,“少阳,这玉坠子是你送小研的?”   “嗯。”   陆鑫瑞看看言小研脖子上温润的玉坠,食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他对林少阳说:“你这玉坠哪里来的?”   “我爸的一位朋友送的,他是考古学家,怎么了?”林少阳问。   “那你怎么不去查查这玉坠的来历?”陆鑫瑞抬了抬下颚,“哪有正常的玉坠会自动融合种子的?”   两个问题问的林少阳激动不已,他握了握小研的手,急促地说:“我这就去打听,你们等我消息。”说罢就跑了出去。   陆鑫瑞立了功得意地哼了一声,正准备寻求二人的夸赞,一转身才发现,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少阳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车窗外,已是华灯初上,繁星点点,他不确定父亲今晚是否会回家,于是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电话通了,但不是林彼得。   “景云哥……”   “哦,少阳啊,所长回家了,手机落在我这里了。”景云解释。   得知父亲回家了,林少阳心中甚是安慰,匆匆谢过景云,对司机报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家的时候,林彼得正坐在书房里看他那本破旧的《植物采集手札》,拧着眉,看似心事重重。   林少阳敲了敲虚掩的门,林彼得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将手中的手札放进了抽屉里。   他起身,走了出来,脸色不大好。   “爸。”林少阳讪讪叫一句。   “吃过了吗?”林彼得进厨房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又拿了两个玻璃杯放到了桌子上。   “吃了。”林少阳胡乱答道。   “要喝一点儿吗?”林彼得将两个酒杯倒满,抬头问他。   “行。”林少阳自己端起一杯,父子俩默契地碰杯,皆一饮而尽。   冰啤酒下肚,林少阳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林彼得将电视打开,随便换到一个频道,音响里传出足球解说员激动的声音,本来安静冷清的房间顿时有了烟火气息,变得嘈杂起来。   父子俩并排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林彼得还没问起言小研的事情时,林少阳已经说到了那个考古学家。   “对了,爸,你那个考古的朋友送我的玉坠是哪里来的?”林少阳喝了一大口啤酒,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尽量自然。   “拍卖会拍来的,怎么?戴着文物不方便了?”林彼得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玉坠流通的合法性。   “不是,我是说它的产地。”林少阳呵呵笑着,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哦,这个啊。”林彼得顿了顿,“他说是从一个岛上流传出来的。”   “岛?”林少阳心头一惊,立刻联想到了肖仲雅日记中所描述的那个叫做“福庶离离”的岛,他忙问,“什么岛啊?”   “这个他没说,只大概提了一下,说是一个神秘的小岛,隐藏在大海之上、诸多岛屿之中,大部分时间卫星是探测不到的,曾经有船上过岛,但就此消失了,多年后在附近的海域打捞出船体残骸,这古玉坠就是来源自那里。”   林少阳听的出神,双目直视着画面切换频繁的电视屏幕,心中若有所思。   林彼得还以为他没在听了,也就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哪知林少阳又问:“爸,我能和那个考古学家亲自谈谈吗?”   林彼得失笑,“那种国宝级的考古学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再说了,你一个学建筑的找人家谈什么?”   “我最近在做古船模型,打算将古船造型的概念引进现代建筑当中,我想亲自问问你那位朋友见到的古船长什么样子,以此来寻找灵感。”林少研随口编了个谎话。   “那你应该去咨询打捞古船的人,而不是去问钟先生。”林彼得笑着拒绝了他。   “钟先生?”林少阳转了转眼珠,“就是你那位考古学家朋友?”   “是。”林彼得答道。   “那你下次再见他记得带上我,我得亲自谢谢他,朋友们都说玉很好看,是上品。”见父亲拒绝,林少阳改走迂回路线。   林彼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伸手掀了掀他的衣领,没有看到玉坠,“说的那么好也没见你戴啊?”   “哦……”林少阳笑着掩饰,“太珍贵了,我收起来了,害怕不小心打碎。”   林彼得又喝了一口啤酒,不禁哑然。   林少阳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回卧室去睡觉,父亲很谨慎,反正今晚是套不出什么话了。   “少阳。”林彼得突然叫住他。   “啊?”林少阳驻足回身。   “你马上要毕业了,我替你申请了瑞士的建筑大学,你做好出国留学的准备吧。”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像是要去留学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林少阳。   林少阳呆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爸……你说什么?”   林彼得抬头看过来,目光坚决不容质疑,“你是学建筑的,这个阶段出国深造才是最佳的选择。”   林少阳怒了,扯着嗓门说:“什么阶段做什么选择是我自己的事儿,爸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决定?”   林彼得腾的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尖大声说:“你要是知道怎么选择就不会还和那些人纠缠不清!”   林少阳心头一颤,他当然知道父亲口中说的“那些人”指的就是小研他们,上次林彼得私下找过陆鑫瑞暗示他来劝自己,可陆鑫瑞拗不过他,说了几句便放弃了,自那之后他就躲着父亲,最近一段时间父亲没找他麻烦,他还觉得奇怪,原来他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小研即将遭遇反噬,这个节骨眼他怎么可能抛下她出国留学?   “我不去。”他坚决反对。   “由不得你。”林彼得拂袖而去,留下林少阳一个人在幽黑的客厅中神伤。Y   ☆、153章 巨鼠   夜色已浓,霍帷清将言小研安全送到楼下,两人互道了晚安,分别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言小研有些心不在焉,刚走两步忽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回头,只见霍帷清颀长的身影伫立在月光下,原来他还没有走。   言小研驻足,“怎么了?”   霍帷清重新回到她面前,低头注视着她的脸,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快要四度开花了?”   言小研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但很快她的目光就恢复了柔和,轻轻浅浅的一笑,“应该没这么快吧,我还没有特别的感觉。”   霍帷清长眉微蹙,显然对她的回答不甚相信,他突然按住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有开花的迹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不要想着一个人承受,听到了吗?”   言小研的微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她点头,“听到了。”   霍帷清放开她,醇厚的嗓音像溪流一样温柔舒缓,“晚安,好梦。”   言小研颔首,转身上了电梯。   霍帷清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中后方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言小研失神地坐在了床上,低垂着头,思绪纷乱。   脑海里梳理着近来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乱,越乱心就越烦,终于她的心脏处骤然传来一阵疼痛,言小研用双手一把揪住胸口的衣服,躺倒在床上。   难道,真的要开花了吗?   她心中惶恐,出了一头的冷汗,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霍帷清或者段然,但转念一想,还是自己面对好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已经不惧怕开花时的疼痛了,只是不想让在乎自己的人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于是她放下手机,蜷缩在床上,等着开花,可是撑了一会儿,疼痛渐渐消散,呼吸也开始顺畅起来,原来不是要开花。   到了后半夜,她已经半梦半醒了,朦朦胧胧中,言小研缩了缩鼻子,闻到了一阵奇香。   那是一种混合着多种木本植物自然清香的香味,小研初闻到时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原始森林当中,那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土地,保留着最为纯净的草木香气,她以为这是一个美梦,本来可以睡得更沉一点。   但过了一会儿,这香味基本已经散去,只留下了沉底的后味,这后味中带着股浓重的血腥气,言小研的胃部一阵翻腾,咻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言小研瞪大眼珠茫然地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伴着最初的那阵奇香从她身边闪过。   “谁?”言小研低吼一声,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跃到了地上,她赤脚贴墙而站,用成像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除了黑色她什么也看不到。   “出来!”她再次冲着空气低吼一声,周围依旧安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是我产生幻觉了?   不可能的……   言小研坚决相信自己的感觉系统,这可是她的当家本事,就算成像中看不到,她也可以确定,这个人一定就在她的周围。   她轻轻移动脚步,缓缓挪到了窗边,那阵奇香越来越近……   没错,言小研猜他就扒在窗外的墙壁上。   说时迟那时快,言小研一卷袖子,一团白色的液体像闪电般流出了窗户。   附在外墙的另一道白影先她一步在天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到了大楼外的空地上。   言小研似乎看到,那人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得意地仰着头正看着她。   居然在挑衅?   他的脸紧紧缩在白色的连衣帽中,在漆黑的夜幕中,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等待许久的对手终于出现了,言小研怎么可能放任他跑掉?   她也纵身一跃,一团白色的胶状物从天而降,平稳落地后,却见那人流进了下水道中,言小研二话不说,紧追了过去。   窜进下水道追了一段时间后,言小研将那人跟丢了,她停了下来,方觉中计,对方这是要来个瓮中捉鳖啊!   想到这里,她想立刻撤退,忙反身朝来时的方向流了回去,流了一会儿,言小研突然发觉不对劲儿,眼前的一切都好陌生,她出不去了。   想来一定是刚才下来的时候跑的又急又快,满脑子都是抓住那个人,完全忘记了时间,她不记得她在下水道里流了多久,也不记得她是从哪个井盖上流下来的,再加上夜间成像功能奇差,她很快就在下水道中迷了路。   悲催的路痴啊!   言小研心中感慨,幻化成人形站了起来。   下水道中又黑又脏,每隔几十米才会有一盏昏暗的照明灯,很多已经坏掉了,地上就更不用说了,中间一条由污水组成的暗河徐徐流着,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两边狭窄的水泥地上堆满了污泥还有动物的粪便,言小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行动十分艰难。   走了一会儿,她施展“护盾”在自己周身罩上了一圈白光,这样整个身体都可以与周围的环境隔绝开来,让她不至于被肮脏的环境击败。   走着走着,身后传来“吱吱”“吱吱”的声音,言小研心头一凛,该不会是被老鼠盯上了吧?   她迟滞地回头,当她看清眼前的庞然大物时,言小研的心跳都忘记了跳动,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一只体型比她还要大的巨鼠正赫然与她对峙,那一双圆溜溜黑魆魆的大眼珠子,像极了两个深渊,只等着言小研自己跳进来。   这种震撼的场面,言小研似乎只在科幻小说中读到过,而现在那样遥远而不可思议的画面居然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言小研彻底地僵在了那里,浑身的毛孔几乎都张开来了,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着恐惧。   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儿,一只巨型老鼠,一前一后堵在狭窄的下水道中,气氛紧张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在一起,重的就要掉下来了。   在巨鼠的前爪试图出击的那一刹那,言小研突然挥手出去,一条极宽的白色带子覆在了巨鼠的眼睛上,巨鼠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下水道中的空气,趁它胡乱挣扎之际,言小研拔腿就跑。   白原液幻化的束带纠缠着巨鼠,言小研身上的护盾却在稀稀拉拉地散去,她没命地朝前方有光的地方跑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活着离开这里。   越跑喘息越重,很快,言小研脚下一软,瘫倒在泥水里,浑身上下被污水浸湿,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想爬起来继续跑,然而,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手臂透明了!   天哪,在这个万分紧要的关头,她居然要开花了!   她愕然……   开花也就意味着她的异能会暂时消失,那么,钳制巨鼠的束带恐怕也消失了,那巨鼠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不行!决不能死在一只老鼠手中!   言小研咬着牙,脚下扑腾了两下,试图站起来继续跑。   然而,当她躬着身子,正要站起来时,心脏处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人重重击了一拳,一股腥甜涌进胸腔,接着她喷出了一口鲜血。   言小研用双手捂住嘴巴,哪知,她胃一痉挛,又喷了一口出来,沾的她满脸都是,只不过这一次她喷出的是白原液。   突然之间双腿酸软,言小研再也无法支撑,颓然倒地。   黑暗中,她的背上,手臂上开出了几朵鲜艳的红花,闪着幽幽的红光,在阴森的下水道中尤其的注目。   曾经落过花的部位已经不会再开出花来,现在开出的花是剩余的所有等着要落的花,言小研很想用成像看看自己身上到底还有几朵花要落,数出来了她也就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会还原为先祖。   可是,这一次开花的副作用来的特别猛烈,除了惯有的疼痛,还让她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人注射了麻醉剂,浑身的知觉都要消失了似得。   反噬?   言小研突然想到,霍帷清所说的反噬也许已经起效了,在开花的道路上,那些必须要承受的结果,她一个也躲不掉。   眼前逐渐模糊,一团黑影渐渐将她笼罩,言小研听到几声“吱吱”“吱吱”,遥远而飘渺,仿佛来自地狱,但却又是那样真实的让她不寒而栗。   言小研努力扭动脖子,她想回头看看那巨鼠要以怎样的方式结束她的性命?   可是,她失败了,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一动不能动了。   只有她的嘴角艰难地弯了起来,似是无奈的讥讽,又似是她产生了幻觉,正在与什么人告别。   她听到巨鼠“吱吱”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划过一丝阴冷的风,是它抬起前爪时带出来的。   “再见了,各位。”言小研缓缓合上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滴进了污水之中。   巨鼠探头下来,张开了大嘴,就要碰到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裹挟着巨大的戾气从言小研身上刮过,她腰身一紧就被一根类似细绳的东西拖到了十米开外!   言小研纤细的十指刚好覆在腰间,一摸,了然,是隐根!   下一秒,只听巨鼠一阵垂死的嘶鸣凌虐了言小研的耳朵,顷刻间下水道中恢复了安静。   “你没事吧?”段然从天而降,一把抱住了正在开花的言小研。   言小研已经进入了落花阶段,虚弱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段然的心疼全都转化成了愤怒,一张英俊的脸顿时变的狰狞,他大吼一声,转身朝着巨鼠的尸体挥出一掌,那个庞然大物,瞬间被万千条隐根死死缠住,不断收紧,直至“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片,落入污水河中流走了。   段然抱起言小研,哽咽着说:“小研,别怕,我带你回家。”Y   ☆、第154章 奇香   段然突然出现是因为霍帷清提前通知了他。   就在不久之前,霍帷清刚刚与言小研分开,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言小研不断闪烁的目光,她在逃避,她在撒谎!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她想独自承受开花的过程。   可是,“反噬”之说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里,自古流传下来的警告与预言绝不会是虚妄的流言,小研的第四次开花一定会伴随着危险,他不能任由她固执地躲在狭窄的空间里承受那未知的恐惧。   于是,他去找了段然,让他利用隐根隔空探测她身体的一切变化。   段然当着他的面部署好了一切,当时隐根传来的消息还是一切正常,霍帷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离开了段然的处所。   谁知他才走没多久,段然的隐根急促地窜出了老远,差点将他脚下的主根扯了出来,段然顿感不妙,二话不说,跃出了窗户,被隐根牵扯着流进了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流了好一会儿,突然闻到一股恶臭,紧接着视线就被一只巨大的老鼠所阻挡,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走到了死胡同,待看清楚那条又长又细还带着黑毛的尾巴时,他才惊觉,自己遇到了变异的怪兽!   一星鲜红的光亮在狭窄的缝隙处显得越发夺目,段然心头一凛,小研的名字立刻蹦到了他的脑子里,她……开花了?   隐根绕过巨鼠,当确认言小研身份的信息传回到段然脑中时,一股杀气腾腾的怒气霎时间涌了上来,他忍着悲痛,迅速幻化成液态,以闪电般的速度越过了巨鼠来到了言小研的身边!   然后,巨鼠被他用隐根捏成了碎片。   他抱着已经全身透明的言小研想要逃出这幽黑潮湿的地下水道,可才走了几步,一阵奇香突然冲进了他的鼻腔,段然立刻站住,屏住呼吸,腾出一只手迅速掩上了言小研的口鼻。   这香味虽香,但带着强烈的刺激性,就算不去闻,只要身处其中依然还是会受到伤害,段然被它熏出了眼泪,视线逐渐浑浊,眼前雾蒙蒙一片。   言小研紧闭着双眼,眉目深锁,像是坠入了梦境,那里有深不见底的泥淖,她陷在里面,不敢挣扎,却也无法脱身,只能静静等待。   “小研,小研。”段然把她放下,低声唤她的名字,她脸色依旧,似乎什么也听不到。   段然心中巨痛,嗓音哽咽,他贵为梓木之王,如今竟然被一阵香迷的晕头转向。   无论多么地无助,他那颗坚定的心也绝不会允许他就此放弃。   段然扶住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抱了抱,言小研透明而光滑的脖颈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段然忽而闻到那股奇香的味道更浓了。   他赫然意识到,原来那股香是从言小研身上散发而出的!   “小研?”段然轻轻晃了晃她的身躯,“哪里来的香味?”   言小研的眉头突然紧了一下,显然这一次她听到了。   段然一喜,再次晃了晃她,“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味道消失?”   这次言小研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她的手掌翻了过来,手心朝着自己,食指也圈了起来。   段然循着她的指示看去,只见她手腕上的一朵红花正在渐渐枯萎,看样子这朵花就是言小研四度开花中要掉落的那一朵。   “小研,我该怎么做?”段然扶起她的手腕,把那朵花凑到她面前。   言小研的鼻翼微微动了动,似乎嗅到了散发奇香的源头。   她的手腕软若无骨,段然才轻轻松了松手,她的那只手就耷拉了下来,虚弱地没有一点力气。   段然只好又抓紧了一点,她的肢体握在他的手中,却让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因为小研的身体冷的像一块冰,毫无温度。   “拜托,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结束你的痛苦?”段然干脆坐到了地上,将她瘦弱的身躯紧紧搂进了自己的怀中,他把自己的脸贴在言小研的脸上,尽量让她感受到他传递而出的温暖。   “加速……催……催发……”言小研含糊呢喃着。   段然倏地抬起头,眸光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催发?你的意思是让这朵花加速脱落?”   言小研眉头紧了紧,艰难地发出一声:“嗯!”   段然蒙了,催发是小研独有的异能,他该怎么做呢?   看着那朵花顽固地绽放在言小研的皮肤上,虽然也在枯萎,但进度十分缓慢,等到花落了,小研还不知有没有命在了。   来不及了,段然必须做出行动。   他突然张开手掌,置于那花上方,集中心念,将全身最精华的营养液都聚集到手掌之中裂开的那条口子上。   在他开始释放营养的之前,段然俯身到她耳边沉声说:“小研,我会通过这朵花的茎脉为你传输营养液,当营养液抵达你心脏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及时施催发之术!”   说罢,段然低着头仔细倾听者什么,言小研却没有回答,她合着双眸,像是睡着了。   段然走了步险棋,按照霍帷清所说,小研这样的状况应该就是遭遇了反噬,反噬不仅会让宿主本身受到巨大的伤害,倘若此时有人为宿主灌输营养液,那么这个人很快就会被感染,遭受到比宿主还要严重的伤害。   可他顾不了这些了,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比小研的生命更珍贵的。   段然再次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记深吻,时间虽短,但情深意重。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研,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无论你是痛苦还是幸福,我都会在你身边,你永远不会成为孤独一人,因为我绝不会放弃你。   就像现在,我愿用一切来换取你平安。   段然一用力,手心正中垂下了一条由白原液汇聚而成的白线滴落进了那朵散发着奇香的红花,一滴滴,精准无比地落下。   神情的事情发生了,言小研身上的其他几朵红花迅速地凋谢缩进了皮肤当中,透明色开始消退,肉色的皮肤渐渐扩散开来,苍白而干裂的嘴唇也丰盈起来,变成了柔和的桃红色。   “小研!”段然几乎是喜极而泣,她施术了!   言小研手腕处的那朵红花像是咬饵的小鱼,吃饱了肚子方知自己掉进了陷阱,于是放弃了抵抗,迅速地颓败下去,最后蔫掉在地上,化成了灰烬,随着下水道中的暗河缓缓流向了尽头。   香味消失了,这也为她第四次开花划上了句号,痛苦结束了。   言小研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段然那张写满担忧而着急的俊脸时,两行热泪无声地滑落。   “我没事。”她低低的声音,让段然的心揪成了一团,他一把将她扯进怀中,在她耳边呢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言小研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她知道段然哭了,为她而哭。   他不过就是个十九岁的大男生,在他还没能成长为一个坚毅而勇敢的男人时,他就被迫走上了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当他无助与害怕的时候,他也会夜夜辗转反侧,痛苦失眠,偷偷哭泣成了他的发泄之一。   而似乎,在这一年里,段然的每一次哭泣都与她有关。   愧疚、心疼、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涌上了言小研的心头,她轻拍着段然的背部,柔声说:“别难过,我很好,真的。”   这个“真的”被她咬了重音,像是在极力向段然证明自己安好。   段然突然与她分开,按住她的肩膀,从上到下,迅速打量了她一遍,“霍帷清说你这次开花会被反噬,那现在开花结束了,你有什么不适吗?”   言小研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本想随便使用一个异能验证一下,可是她的身体似乎出现了不同一般的状况,言小研愣住了。   “怎么了?小研?”段然看到她充满疑惑的眼神,紧张问道。   言小研缓缓回头,慢慢地说:“我……好像……只剩下一个属性了……”   “你……”段然再次将她上下扫了一遍,“不能用异能了?”   言小研点头,“好像是成人了。”   段然眸色一敛,有些震惊又有些安慰,“那也就是说,这次的反噬只是让你失去了异能,并未出现其他症状?”   言小研看了看双手,“暂时是这样的。”   段然轻吐了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了一句,“万幸。”   他蹲身到言小研身前,将她驮到背上,语气终于变得轻松起来,“快上来,我带你回家,这里实在是不宜逗留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言小研扶着他的背勉强站了起来。   段然不由分说,反手抓住她的一只胳膊,直接将她拽到了背上,倔强地将她背了起来。   言小研无奈,只好任由他背着。   只是才走了两步,她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声响,“吱吱……吱吱……”   她心头一惊,难道,这里还有巨鼠?   “段然,停下!”言小研突然叫道。   “怎么了?”段然仍迈着大步,朝前走去。   “快停下,段然!前面有老鼠!”言小研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段然终于停住了脚步,只是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他冷哼一声,“老鼠怕什么?来一只杀一只!”   “不是一只!”言小研大叫,“是一群!黑压压的一群!”Y   ☆、第155章 白蟒   段然愕然,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多年之前曾看过的一个德国电影。   狭长的下水道中塞满了变异的老鼠,成千上万只聚在一起,“吱吱”声啃噬着人的感官,它们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军队,遇到活人便一拥而上,瞬间掩埋,退去之后连骨头的残渣都不会留下。   那时他因为电影中血腥的画面而无法进食,持续半月之余,精神才勉强恢复,想不到今天要面对现实版的鼠灾,他的心不由得抽紧,呆立在原地无法移动。   言小研看到他的侧脸煞白,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流下,又听到他打鼓的心跳,自是知道他有所惧怕,于是一跃从他背上跳下,一把拉住他的手,朝着透出白光的地方跑去,外面天已经亮了吧。   段然这才回过神来,扯住了她,“别怕,我有无数根隐根,足够缠死每一只老鼠!”   言小研不听他的,拉着他又跑起来,“老鼠有毒,隐根万一被咬了就只能作为仿体丢弃了,可你一时之间怎么可能释放如此多的原液去制造仿体呢?”   段然怔住,这一点他的确没想到。   “我现在不能成像,只能凭着最基本的感官来分辨它们的行动,现在它们正朝这边过来,我们必须在被它们追上之前离开这里!”言小研边跑边说,喘着大气,话语零零散散。   “我来!”段然两步超到她前面,瞬间幻化成液态裹着言小研极速往出口流去。   “砰”的一声。段然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它被弹回好几米,连带着言小研也被甩了出去!   言小研只觉天旋地转。最后一刻,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堵坚实的墙壁,眼看就要撞上去了,她下意识地大叫一声,紧闭了双目。   安静,沉寂,耳畔只传来段然沉重的呼吸声。   她没有感觉到猛烈撞击的疼痛。而是觉得身体轻飘飘得像是浮在空中。   言小研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眼睛,果然她就悬在半空中。身体被主根高高托起了。   段然就半跪在不远处,一手撑着地,满头大汗,双目灼灼。   见言小研没事。他剧烈起伏的心胸才渐渐平息下来。   主根缓慢收起。言小研安全落回了地面,她本想快步朝段然走去,但当她仔细朝段然身后看去的时候,她顿住了,一股森然的寒意从她的脚底迅速升到了脑门,言小研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因为在段然身后赫然蹲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鼠,比她之前见到的那只还要大,它睁着血红的双眼。像地狱的岩浆,腾着灼热的火焰想要让段然万劫不复。   言小研颤抖着抬起胳膊指向了段然的身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巨鼠张开又尖又长的嘴巴,露出两颗白森森如刀锋般锋利的牙齿,猛地朝段然咬去!   言小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惊惧而睁的老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段然,只见他眸色一敛,嘴角竟有淡淡的笑意。   巨鼠低头的瞬间带来了一阵邪风,吹起了段然的衣衫,外套遮住他脸的一刹,段然突然举起一只手顶住了巨鼠的下颚,巨鼠的凶残就在这一刻停止。   衣衫落下,言小研看到段然微笑的面庞,他慢慢站起,脚下的隐根迅速散开,缠上了巨鼠的身体、四肢,还有嘴巴。   言小研虽然遭到反噬失去异能,但因为体内有先祖的种子,所以她还是能看得到隐根的行动,段然没事,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是这庞然大物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浑身剧烈的抽动着,四肢胡乱扑腾,隐根松了紧,紧了又松,几个来回下来,段然险些体力不支。   他绷着腮帮子,咬着牙,额头上青筋爆出,高高举起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向上一顶,缠在巨鼠身上的所有隐根同时收紧,巨鼠连凄厉的哀嚎都没有发出就朝后一仰重重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了。   段然拍了拍手掌,得意地朝言小研扬了扬下巴,“解决了!”   言小研却一反常态的沉默,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垂着头,紧闭着双目。   段然失神,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你怎么了?”他轻声问,又觉得自己问的不对,忙改口,“你不舒服?哪里痛?”   言小研缓缓直起身子,满脸泪痕,她抿着嘴点了点自己的心脏。   段然大惊,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就要背她,“你心脏痛啊?我们赶快回去,叫霍帷清来帮你看看。”   “段然!”言小研强行打断了他,“我没事,只是刚刚有些怕,我怕你……”   “怕我被老鼠吃了?”段然抢话,眼角含笑。   “嗯。”言小研点头。   “就凭它?”段然朝身后指了指,“哦,对了,我应该给它一个更好的结局。”正说着,段然捏了捏拳头,那老鼠的身体瞬间被隐根缠满。   “不要!”言小研脸色大变,扑过去抓住他的拳头。   可惜,晚了一步。   只听一声闷响,段然抬起胳膊挡住了言小研的头。   血肉横飞,噼里啪啦落在他们周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而刺鼻的气味。   言小研推开段然,一步一踉跄地朝前走了几步。   段然又茫然了,他这么做是为了小研出气,可她为什么不高兴?   “段然,你杀了鼠王,这些血肉碎片会立刻招引来它的子孙。”言小研背对着他,身形瘦削而显得越发无助。   “嗯?”段然依旧没领会她的意思。   “它们来了。”言小研回身,双目中有说不出的情绪。   段然循着她的目光。迟滞了一秒,然后心头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转身,然后……他呆住了。   身后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正盯着它们,是小老鼠!   段然的身体不自觉得向后退了一步,顿时,嘈杂的“吱吱”声响彻了下水道的每一寸空间,充斥进了段然和言小研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   这场面才是电影的真实还原。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让段然连连后退,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浑身一阵冰冷。   手腕突然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住。“跑!”言小研大喝一声,拉着他再一次狂奔起来!   声响一起,群鼠如千军万马一般奔袭而来,黑压压一片像黑色的潮水涌来。眼看就要包围他们。   段然清醒了过来。脚下的万千只隐根齐发,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着身后的鼠群。   “分散它们,小心被咬到!”言小研大喊。   段然即刻改变攻击的方向,横扫过去,一扫一大片,鼠群虽被分散,但它们立刻组成小团体,几只一组。高高跃起,咬住了隐根。   “被咬到的立刻放弃!”言小研顾不上回头。但她必须提醒段然,否则,就算出去了,她没有异能,也没人能帮段然解毒。   段然大骂着“该死!”,炸掉了被咬到的隐根,其他完好的隐根不仅要负责攻击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被老鼠咬到,一时之间,气喘吁吁。   眼看那透着白光的出口越来越近,段然突然极速对言小研说:“你先走,别管我!”然后,一条隐根就缠住了言小研的腰部将她送到了出口。   “段然!”言小研对着他大叫,眼泪哗的落了下来。   “走啊!”段然摔倒在地上,缠在言小研腰上的隐根突然撤了回去,他顷刻间就被群鼠包围。   言小研的眼前只有黑压压蠕动着的一个大球,是由老鼠组成的,段然就在里面。   “段然!段然!”言小研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她忘记了逃跑,蜷缩在一束白光下,浑身颤抖着,仿佛演独角戏的话剧演员。   如果这真的是一出戏该有多好,可是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言小研捂住心口,不断摇着头,呜咽着:“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不信!   言小研抬起头,那个黑球仍然没有散开,她咻地站了起来,疯了一般朝鼠群跑去!   她不能让段然死的如此凄惨,如果真的要死,那她宁愿陪他一起死!   伴随着她急促的脚步声,那个大黑球突然发生了极速的蠕动,像正在进行消化的胃。   言小研怔住,呆立在原地不在再上前。   难道,段然还没有死?他发动了反击?   言小研心中有了希望,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突然之间,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一条白影从大黑球中窜出,老鼠被震的四散开来,纷纷撞在两边的墙壁上,撞得血肉模糊,一时之间,横尸遍布下水道,清一色的黑色老鼠,真是令人作呕。   言小研尚未看清那白影是什么,只见段然拽着白影的尾巴毫发无损的升了起来,一个跳跃就来到了言小研面前。   “快走!”来不及解释,段然裹住她就幻化了形态朝出口流了出去。   两人终于逃了出来,这个下水道的尽头居然是在一个避暑山庄下面的公路边。   言小研蹲在井盖处,看到里面有炽热的火光在喷射!   那条白影隐约出现,始终看不清真容。   “那是什么?”她问段然。   “小心!”段然将她往后一扯,两人同时摔倒在路边。   那个白影冲出了下水道,将井盖掀飞了十几米远,发出一声闷响。   多亏段然眼疾手快,要不然言小研也得跟着这井盖子上天了。   这下她终于看清楚了,一条银白色的巨蟒隐匿进了山林当中。   “是……白蟒?”言小研惊愕不已。   段然将她扶起,“是白蟒,当时我绊倒了,是它缠住了我,将我护在里面,这才逃过了被老鼠吃掉的悲惨命运!”   “天哪……”言小研整个人都呆掉了,“白蟒、道士、和尚……汉朝?”   “你在说什么?”   “一梦千年……又成真了……”言小研闭上了眼睛。L   ☆、第156章 违和的会面   段然带着言小研回了段杉的别墅。   段杉睡眼惺忪的来开门,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在与人通话。   一见门口的两人蓬头垢面,段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给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等下再打给你。”然后就挂掉了电话,眼神玩味地看着二人。   段然很累,没有心情和她解释,只是疲惫地说:“我们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段杉让开了路,斜倚在墙上,依旧笑着,“喂,你们两个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段然扶住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杉妹,哥真的很累,别再问了。”   段杉撇了撇嘴,转而看向了脸色苍白的言小研,“哎呀,靓妹,你是不是病了啊?”她的语气很夸张,不像是关心,倒像是在开玩笑。   言小研在下水道里跑了大半个晚上,早就累的头晕眼花,哪里还有力气解释,她淡淡地说:“遇到点儿事儿,有些累,麻烦你了。”   段杉见这俩人甚是无趣,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有约,你们随意。”   没有被她为难,段然和言小研都觉得松了口气,两人各自回到了之前居住的房间,倒头就睡,至于那条白蟒,还有言小研那个奇怪的梦,还是等睡醒了再说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段杉重新拿起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哪里见?”   对方很简短的说了一个地方。段杉只“嗯”了一声就结束了通话。   段杉穿戴整齐后,走到门口,拉开门。突然转身盯着言小研和段然的房间怔了一会儿,然后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出去了。   陆鑫瑞这几日与大家都鲜有联系,因为临近毕业,陆父打算让他正式接自己的班投身商界,于是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陆鑫瑞读建筑纯属玩票,其实以后从事什么职业对他来说真没什么差别,所以他对父亲的安排也表现的很积极。这多少让陆父感到欣慰。   今天一大早,陆父就去本市最豪华的酒店拜访一位华裔珠宝界的前辈,希望他能亲自带一带陆鑫瑞。陆鑫瑞虽然顽劣,但对真正的大师、前辈还是很推崇的,自然是伴随父亲左右,任凭差遣了。   这场会面双方相谈甚欢。一直持续到中午。陆鑫瑞离开包厢到外面去确认午饭是否准备妥当。   他站在另一个包房门口不远处正打着电话,眼睛随意一瞟,透过那个包房虚掩的门,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段杉。   陆鑫瑞走了神,慢慢朝那个包厢靠近,在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段杉十分严肃地在和对面的人讲着什么。至于对方是谁,他还看不到。   这个时间。她在这里做什么?   陆鑫瑞快速确认好午饭的事情就收起了电话,站在包厢门口没有离开。   他听到段杉说道“三叠”什么的,语速太快,声音又小,他已经把耳朵贴在门上了也听不清楚。   可是“三叠”这个名词,他之前是听过的,林少阳不是说过,那盆古蕨就是三叠纪的吗?   段杉到底在和谁说话?   陆鑫瑞紧皱着眉头,有一种想要推门而入的冲动,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又听到了段杉说“让我去找章硕?”   章硕?陆曦瑞怔住了,这个人不就是肖扬的助理吗?   大家一致怀疑的银袍男人,又怎么会从段杉嘴里蹦出来呢?   他正想着,里面传出了轮椅车轮滚动的声音,陆鑫瑞立刻躲到一边。   门开了,他惊愕地看到霍颜曦自己转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了。   天哪,原来段杉见的人是霍颜曦啊!   霍颜曦不是被霍帷清封印属性了吗?   为什么她又坐回了轮椅?   难道她又发病了?   几个问题接连蹦了出来,陆鑫瑞困惑不已。   霍颜曦刚刚搭乘电梯离开不久,段杉也从包厢出来了。   陆鑫瑞整了整衣服,两步追上去,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嘿,段杉!好巧啊!”   段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立刻绽放天真的笑容,“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鑫瑞指了指身后,“陪我爸来的,谈事情。你呢,一个人?”   段杉摇了摇头,眼睛晶晶亮,“不是啊,我和朋友来的,不过她已经先走了。”   陆鑫瑞本想直接报出霍颜曦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段杉也许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纯,他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什么朋友啊?是女人吗?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不够意思哦!”陆曦瑞发挥其花少的风_流本质,轻佻地揉了把段杉的头发。   段杉连忙后退一步,嘴里发出一声轻哼,“是霍颜曦,还需要我介绍给你认识吗?”   陆鑫瑞一愣,他哪里会想到她如此坦率,居然毫不避讳被别人知道她们的会面。   “你见她做什么啊?霍颜曦多难相处的,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爽吗?”陆曦瑞继续试探。   “不会啊,她怪是怪了一点,但蛮有意思的,我才回国,也没什么朋友,既然她愿意找我出来喝茶,我也闲的没事,那大家就互相解闷了呗。”段杉说的很自然,完全不像是要隐瞒什么。   “哎呀,我们段杉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让极度难搞的霍颜曦请你喝茶,真是太叫人佩服了。”陆鑫瑞伸出一只胳膊懒散地搭在段杉的肩膀上,段杉这次倒没推开他。   陆鑫瑞还在想着怎么把刚才听到的“三叠”“章硕”的事情问出来,就听段杉不急不缓地开口了。“你基_友呢?”   “你说少阳啊?”   段杉白他一眼,“除了他还能有谁?”   “哦……不知道啊,估计在家吧。”陆鑫瑞抬头想了想说。   “还有心情待在家里啊?”段杉砸吧了两下嘴巴。“再待下去啊,他的小_情人就要投入我哥的怀抱了。”   “什么?”陆鑫瑞以为自己听错了,“小研和段然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今早言mm脸色煞白的回来了,我哥跟在她身边,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段杉说到这里,声音了明显带着讥讽。“孤男寡女,有些事,不用我明说吧?”   陆鑫瑞噗的笑出声来。伸出食指狠狠的在段杉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声音含笑,“你啊你,脑袋里竟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段杉揉了揉额头。不悦地说:“随便你信不信。我走了。”说罢,她推开了陆鑫瑞独自上了电梯。   陆鑫瑞笑意盈盈地目送她离开,觉得这姑娘也蛮可爱的,可是,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段杉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地笑容,然后……她居然抬起手冲着他比了个中指!   oh_no!   虽说陆鑫瑞向来喜欢有个性的女人,但他真的很讨厌没教养的女孩子!尤其是这种长着一张清纯到让人心动的脸。思想却乱七八糟的女生,就因为这一个小动作。他对段杉再无半点非分之想了。   看看时间,自己已经出来有一刻钟了,他赶紧转身往包厢走,可走了两步,又觉得还是应该给林少阳提个醒儿,且不说小研与段然怎么样,只是段杉提到小研的身体状况好像出了问题,难道与开花有关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林少阳的声音闷闷的,也没什么精神,像是没睡醒。   “大哥,你不是吧?都中午了你还在睡?”陆鑫瑞嗔怪着叫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你在追小研还是我在追啊?”   一听是与小研有关,林少阳瞬间清醒,连声音都变得清亮,“小研怎么了?”   “我哪儿知道啊,刚才碰到段杉,说她脸色不好,又很疲惫,现在和段然一起在她的别墅,你要是不放心就过去看看吧,推算下时间,她最近是不是要四度开花了?”   陆鑫瑞的话正说到了林少阳担心的事情上,那边默然,一秒后,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卧槽!挂我电话!”花少咕哝一句,推门进入了包厢。   林少阳的确在睡觉,昨晚因为林彼得强势的决定让他彻夜难眠,直到清晨他才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花少的电话吵醒了他。   他胡乱抹了把脸就跑出了家门,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段杉的别墅门口。   为他开门的人是霍帷清,他有些意外,“你也在啊?”   “刚来。”霍帷清绷着脸,说话也极其简短,像是在生气。   两人一起进来,林少阳没有看到言小研和段然,“他们呢?”他问。   “在里面休息。”霍帷清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清冷地回答。   “发生什么事了吗?”林少阳直接问道。   霍帷清这才抄手转身看向了他,“小研昨晚四度开花了。”   林少阳心头一紧,忙问:“反噬出现了吗?”   “出现了,不过还好,只是暂时失去了异能,算是最走运的结果了。”霍帷清脸色依旧铁青,看来小研开花不是他生气的主要理由。   “那你气什么?”林少阳又问。   霍帷清蹙眉,两颊绷的更紧了,“我哪敢生她的气。”   林少阳扫他一眼,这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却死活不肯承认,幼稚的像个小孩儿,他不禁哑然失笑。   “她又不是只瞒着你一个人,她也没告诉我啊。”林少阳淡淡笑着,话语里也有几分埋怨。   好吧,被林少阳看透了,霍帷清叹了口气,“她太固执了,我都已经告诉她这次开花会有危险,叫她有情况务必要知会我们,可她呢?”霍帷清说着又来气了,“昨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要不是段然及时赶去,她现在就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什么?”林少阳心头一震,原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凶险。   “不要问我,你自己去问她吧。”霍帷清往身后的那扇门指了指,“她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   林少阳拔腿就往小研的房间走去,身后又传来霍帷清的声音,“对了,你帮我问问那个白蟒是怎么回事?段然和我说的不清不楚。”   林少阳皱了皱眉,回了声,“好。”L   ps: 杉妹好酷~~~   ☆、第157章 他出现了   林少阳轻手轻脚地进入言小研的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结果,她早已听到响动坐了起来,身上还裹着条毛毯,目光直直注视着林少阳。   这间客房不大,从门到床的距离也就不到三米,林少阳看着她依旧苍白的面容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两人四目凝视了几秒,林少阳迈开步子,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就将她揽进怀中。   言小研的头突然贴上了他的腹部,脸颊也蹭在了他的运动外套上,拉链有点凉,压在敏感的肌肤下很不舒服,言小研不动声色地将脸挪了挪位置。   “傻瓜!”林少阳责备的语气里,分明带着浓浓的爱意,这让言小研的心里暖暖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林少阳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不是香味,而是一种阳光照射过的明朗味道,言小研很喜欢闻。   “大笨蛋!”他又骂,声音却是低醇而悦耳的。   言小研弯起了嘴角,环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地更深了,像一只乖巧的小鸟。   林少阳感受到那纤细手臂正在用力收紧,每一寸力道里都带着对他的依恋,他的心头微微一荡,唇角也浮上了笑意。   阳光适时的照进了屋里,洒下了一地的红晕,正如言小研脸上的绯红一般,温和而明媚。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地上,紧紧抱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林少阳用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言小研抬头微微一笑,“已经没事了,除了基本的感官功能正常外,暂时是用不了异能了。”   林少阳抿了抿嘴,握住她的双手,在床沿坐了下来,“以后绝对不能不声不响地独自面对困境,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会让人很担心?”   言小研依旧轻轻浅浅地笑着,用力点了点头保证,“以后都不会了。”然后她破天荒地环手楼上了林少阳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少阳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缓缓伸手也抱住了她,一只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动作,是在安慰,还是在表达鼓励?   “怎么了?”他偏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像梦呓一样。   这样的时刻,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的轻柔,因为小研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如此的温柔和楚楚可怜,他害怕打破这种温馨而甜蜜的气氛。   “没什么,就是很想你。”   “哦……”林少阳的脸一下子红了,“可是我就在你身边啊……”   言小研噗嗤一声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了林少阳的耳根处,他顿时觉得浑身一阵酥麻,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难受。   “笑什么?”他与她分开,手臂却依旧搭在她细软的腰肢上,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润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上,林少阳像触电了一般,惊慌失措得松开了手,一脸的尴尬。   言小研的笑意更浓了,她挠了挠头发,声音软软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呆呢?”   “呆?”林少阳有些瞠目,然后自己也笑了,“在你面前我确实挺呆的。”   “没关系的。”言小研突然伸出食指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   林少阳又是一怔,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言小研的食指,定在了半空中。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言小研立刻想起,很早之前,他将林少阳带上一棵大树,两人一起看星星时,林少阳隐晦的对她表白了。   往事历历在目,不知不觉她已经开了四次花了,想到离还原为先祖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言小研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她抽了抽食指,想要从林少阳的手中挣脱,但他抓的太紧,她失败了。   言小研一抬头,就迎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双眼清亮而平和,仿佛流淌的小河,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辉。   言小研出神地盯着他,整个人似乎都要陷进这一双眼睛里去。   只是这时,林少阳的眼角一弯,他笑了,一直在用力的手也松了开来,言小研的手瞬间滑到了毛毯上。   他亲_昵地搂住她的脖子,俯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小研的额头上,然后闭上眼睛,保持这个姿势,一脸的心满意足。   言小研很意外,他没有做更加亲密的动作,也没有再说那些让她为难的告白话,而是选择了这样一种温馨而不失甜蜜的表达方式,她的心里又一次趟过了暖流。   林少阳徐徐问她:“白蟒是怎么回事?”   言小研本想抬头解释,可林少阳的手掌稍稍一用力,两人碰在一起的额头挨的更紧了。   真是有点儿幼稚的小贪心啊。   言小研微微一笑,遂了他的心意,学着他的样子闭上了眼睛,跟他解释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   说完梦的内容,林少阳总算放开了她,只见他眉目深锁,嘴里念念有词,很显然他对这个梦很有兴趣。   言小研就这么肆意地看着他思考事情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渐深,这样的时光对她来说就是上天的恩赐了。   突然,段然推门而入,急促地说道:“霍帷清接到电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时,话音顿消,一脸的错愕。   言小研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毛毯里,林少阳脸色一变,缓缓转头,他看到段然脸上的肌肉正在微微地颤抖。   “霍帷清怎么了?”言小研立刻接话,把段然的思维拉回到原来的轨道。   段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平复情绪,他冷冷地说:“霍帷清在霍宅安排了眼线,刚刚接到电话,说有个陌生男人突然到访,直接去见了霍颜曦。”   “陌生男人?难不成是大人?”言小研追问。   “不知道,霍帷清已经赶过去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段然走了进来,看都没再看林少阳一眼。   “去,当然去!”言小研掀开毛毯,从床上下来,因为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她绊了一下,胳膊被人一把抓住,只听林少阳说:“跟着我,不许一个人行动。”   言小研狼狈地回头,目光迅速扫过段然和林少阳,二人均面无表情,虽然气氛很冷,但也不是要开战的样子,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研现在没有异能,你们就不要靠近霍宅了,我先去探探情况。”段然的话让那两人微微一怔,一时居然忘记回应他。   段然欲往外走,与林少阳比肩的时候,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非常认真地留下一句话,“小研有时候很不听话,你绝对不要和她分开。”   林少阳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心中一凛,段然是做好了去战斗的准备才把小研托付给他,然而他的血性也被击了出来,他握着言小研的手越发紧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研的。”   段然没再说什么,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言小研追出几步,望着他旋即消失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段然就这样成为了她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放不得,稍微一动,那就是要命的疼。   而此时,霍宅之中,霍颜曦正坐在轮椅上仔细端详着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   在那男人进入她房间的那一刻,她的双目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温柔与释怀,多日来虽多番遭遇,却时刻牵挂着他的伤势,如今他安然归来,她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之前的帮手,章硕。   恢复健康的章硕较之以前瘦了很多,但肌肉变得紧实,精神也不错,看起来疗伤的这段日子他过的并不辛苦,甚至可以说是闲适的。   能再见到他,霍颜曦本是高兴的,可一想到自己一度因为他而心神不宁,她又觉得憋屈,于是和他讲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段杉那丫头可真不简单,我刚刚才见过她,你就找上门了。”   章硕上下打量着她,“段杉是大人亲自挑选的人,自然不是凡夫俗子。”他顿了顿,“你怎么又坐回轮椅了?”   他关心她?   霍颜曦不屑地轻哼一声,双脚踩在了地上,轻松地站了起来,原来她没有发病。   章硕似笑非笑,抄手在胸前,“你是在和我们玩儿把戏还是在耍你哥哥?”   “这与你无关。”霍颜曦走到他身边,抬眸看他一眼,章硕棱角分明的侧脸俊朗而不失清逸,她的心头微微一颤,立刻装作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那么,你真的决定好了?”章硕回身问她。   霍颜曦微微沉吟一番,点了点头,“如今我命不久矣,就算留着那所谓的贵族品阶又有什么意义,大人既然肯收留我,那我自然要以大人马首是瞻。”   章硕皱了皱眉,居然惋惜地摇了摇头,“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得霍颜曦怎么可能说出如此卑微的话?”   霍颜曦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和活下去比起来,那份骄傲与自尊只叫我觉得可笑。”   章硕两颊的肌肉微微发颤,他很想说点儿什么,可一想到大人点名要见霍颜曦,他也只能遵命。   他几乎是将那口长长的说不清的气吞回了肚子里,只闷闷地说了声:“走吧。”   霍颜曦站在他身前,瘦小的身躯被他挺拔的身躯所遮挡。   章硕抬起一只胳膊准备幻化形态,低头的一刹那,竟看到霍颜曦的眼角有湿润的东西滑落,他的心居然随着那滑落的液体也坠了下去。Y   ☆、158章 堵截   霍宅所有的防护以及眼线在功力深厚的章硕面前都形同虚设。   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章硕就这样带着霍颜曦离开了霍宅,一路向南,隐进了别墅区后幽深的树林当中。   少了嘈杂的人群,这里清幽而静谧,就连潺潺的水声都宛如动人的音乐。   走了没一会儿,章硕停了下来,两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歇脚。   霍颜曦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虽说是森林,但依旧属于景区,并不像大人会涉足之地。   于是她盯着章硕的后脑勺看了很久,心中狐疑骤起,脸色变得铁青。   章硕倒是自在,往脸上扑了两把溪水,还喝了一大口,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正襟危坐,双手垂在膝盖上,食指时不时敲一敲膝盖,不知他在想什么。   霍颜曦与他几次交锋,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同盟,她都没办法保持平静,此时也是一样,他越是淡然,她心中就越是会有一股莫名的火气升上来,直至灵动的双眼中透出寒光。   也许是被她盯了太久,章硕突然偏头看她,唇角微勾,表情玩味,“霍小姐,你是想在我身上看出宝来吗?”   霍颜曦面无表情,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凑近他的面颊冷冷问他:“你不是说带我去见大人吗?”   章硕低头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失声笑了,那笑意里没有讥讽反而带着股无可奈何般的宠_溺。   霍颜曦一愣,冰冷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晶亮的光,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凶狠的样子,再次用力扯了他一把,低吼道:“不许笑!”   然而这话根本没有起到她预想的效果,章硕指着她的脸,笑的浑身发颤。   霍颜曦被惹恼了,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短_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大人到底是怎么指示你的?”   刀锋刺破了章硕脖子上的皮肤,有丝丝血迹渗出,章硕的笑意渐收,缓缓抬起一只手用两指捏住了刀面。   两人四目对视,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骤降到了零度以下,哗哗的流水声也隐去了声音,霍颜曦只在章硕漆黑如墨的眼珠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自己,是她从未见过的发狠、倔强、看似勇敢,实则无能为力的自己。   然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不被她接受的自己正自不量力地威逼着对方,结果可想而知。   章硕两指轻轻一弹,霍颜曦随即听到刀片晃动的嗡嗡声,然后就感到一股力量朝自己的方向涌过来,她心中大骇,下意识地偏头一躲,只听“咚”的一声,那短刀嵌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霍颜曦半跪在地上,回头怒目注视着章硕,心中却生出了后怕。   “霍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章硕走过去站到她身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霍颜曦的余光落在了他的大手上,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她恨死这种感觉了,懦弱的人类,本能的害怕,要不是自己糟了难,她岂会受这样的侮辱?   谁知,章硕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绕到她的身前,对着她灿烂的笑了。   霍颜曦一直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好奇而无法理解的表情,她不明白一个杀手,为什么会露出她最羡慕却永远无法拥有的阳光笑容。   “放心吧,我会把你送到大人那里去的,看到这条河了吗?”他指了指二人眼前的溪流。   霍颜曦点点头,“你要走水路?”   “没错,借道一路南下,我们可以免去不少麻烦。”说话间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霍颜曦立刻朝他身后看去,只见几丛杂草的叶子无端动了动,她轻笑一声,抄手在身前,“可惜,麻烦已经来了。”   章硕抬起袖子在面前一晃,他的脸上赫然罩上了一副银灰色的面具,低沉黯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那就解决掉。”   他的样子是那样的诡异,连声音里都透着杀气,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霍颜曦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杀手状态,只不过比起银袍男人,他更加的粗暴*脆了。   她猜想,他上次的失利一定遭到了大人的责罚,这面具看起来是他掩藏身份的道具,但殊不知,这也是大人给他的惩罚,不被相信,不想看到他的脸,也不再以他为傲。   他是那样骄傲而自尊的一个人,这样的惩罚相当于否定了他的一切,他的心一定被禁锢在了绞刑架上,唯有杀戮才能让他得以救赎。   可是……   霍颜曦当然知道他口中所谓的麻烦是什么,见他已要出手,“等一下。”霍颜曦忙叫住了他。   一副冰冷的银灰色面具生硬地对着她,主人沉默不语,只能看见一双阴冷的眼睛。   霍颜曦面色一凛,故作淡然,“留下他的命,我和他的恩怨,必须要我亲手结束。”   依旧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转眼他就消失在了霍颜曦的眼前。   霍颜曦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望着远处剧烈晃动的树木,面色凝重。   霍帷清,你最好给我活下来,我等着和你算账!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往反方向走了几步,本想找个地方静等章硕的消息,可是,脚下突然一绊,霍颜曦应声倒地。   机敏如她,怎么可能会无知的以为是意外,“谁?”她低吼一声,反应也是极快,已从地上跃起。   只可惜被封印属性的她是看不到隐根的,而此时,隐根已经缠上了她的四肢。   段然用力一扯,霍颜曦再次匍匐到地上,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得被拖行起来,没几下子,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出现在了她眼前。   到底不比有异能的时候,一番折腾下来,霍颜曦只觉胸口钝痛,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身上的衣服也被带刺的草木挂的破烂了几处,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捂住心口,倔强地抬起头,却看到段然正直直盯着她,霍颜曦冷哼一声,“是你?很得意吗?”   段然一把将她揪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继而轻笑一声,十分厌恶地说:“霍颜曦,看看你落魄的样子。”他凑近她的耳朵,讥讽道:“丧家之犬。”   霍颜曦眉头一蹙,上手就要扇他一巴掌,段然敏捷地躲开了。   “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我!”她捏紧了扑空了的手掌,声音里带着愤怒的喘息。   段然冷笑一声,粗鲁地捏住了她纤细的手臂,“跟我走。”   “等等。”霍颜曦看向身后,“你不去帮霍帷清吗?他可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段然轻笑,“那个人?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章硕?”   霍颜曦的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嘴巴微微张了张,却什么也没有问。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他的吗?”段然扬起了嘴角,“你小看霍帷清了。”   原来,段然赶到霍宅的时候已经晚了,三个人早已离开,卧室里只留下了一个轮椅,孤零零得靠在墙角,泛着金属的光泽,毫无温度。   “该死!”段然咒骂一句,脚下的隐根却异常的骚_动,他心头一喜,它们能追上?   于是,他让隐根先跑去寻找它们的味道,自己幻化形态紧随其后。   很快他便被隐根引到了一个森林公园,恰巧与霍帷清撞上,二人胜利会和。   两人目睹了章硕和霍颜曦剑拔弩张的一刻,由此确定了章硕的身份。   段然本想趁势来个黄雀在后,却被霍帷清拦住,他笃定章硕不会对霍颜曦下手,并且与段然制定了调虎离山之计,由他去引开章硕,段然趁机控制霍颜曦。   事实证明,这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别得意的太早,霍帷清的确不笨,但谁笑到最后……”霍颜曦突然顿了顿,唇角勾起,“走着瞧。”   段然捏着他的手微微一颤,她的样子让他莫名的不安。   他看到霍颜曦冲着他微微吐了口气,然后,他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起了雾,他的手很快便酸软无力,已经感觉不到重量。   眼前一个虚影一晃而过,段然晃了晃脑袋,立刻意识到,霍颜曦对他用了迷药,她跑了!   “死性不改!”段然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直至咬出了鲜血,疼痛才让他清醒了过来,远处的树林里骤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两棵大树应声倒地。   “霍帷清。”段然念着他的名字,往那个方向发射出了十几根隐根。   霍帷清此时正与章硕对峙,章硕略占上风。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霍帷清心中一惊,这个时候,他只要转身,章硕必然会下杀手,怎么办?   章硕也发现了异样,身体放松了下来。   霍帷清心道:“糟糕,他的帮手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霍帷清瞬间幻化成液态潜入了泥土当中,耳畔却传来章硕讥讽的声音,“白痴,花岗岩撞死你!”   果然,霍帷清脑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被石头困住了!   本以为自己是要倒霉了,可等了片刻,章硕并未追下来,反而有什么东西将自己拽了上去。   跃出土层那一刻,段然挡在了他身前,原来那声响是他发出的,章硕只是在故弄玄虚。   “霍颜曦跑了。”段然没有回头,双目紧盯着章硕,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她跑不了的。”霍帷清笃定地回答。   段然一怔,哦,对了,小研和林少阳这会儿应该赶过来了吧?   三个现在都是普通的人类,二对一,她的确跑不了。Y   ☆、第159章 侏儒小生   已近正午,温热的太阳挂在碧空如洗的蓝天当中。   林少阳一跃跳上一处土丘,踮着脚朝远处望去。   运动衫随意地系在腰间,身上的t恤也已经浸湿了一大片,显然他已经跑了很久了。   胳膊突然一重,言小研拽着他的手也爬上了土丘。   “怎么样?能看到他们吗?”她也专注地看着远方,两颊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   林少阳擦了把汗,“收到段然的短信后,几乎一直在跑,刚刚听到巨大的声响,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他伸长胳膊指去,只是表情凝重,一点儿也不轻松,“可惜没有望远镜,肉眼观察距离太远,根本看不到。”   言小研抿了抿嘴,“我再试试。”说着她用手按住眼睛,深深地垂下了头。   林少阳害怕她掉下去,伸手欲搂住她的肩膀,但一想到这样会分散她的注意力,悬空的手臂又悄无声息地放了下去,只是自己向后挪了挪,挡在她身后。   一阵微风吹来,吹动了他们脚下的草木,杂草摇曳,盛开的野花招引来了蜜蜂蝴蝶,一时之间,嘈杂的声音充斥进言小研的耳朵里,根本无从分辨属于她要寻找的声音。   她无奈地松开手,一脸的沮丧。   林少阳却突然微笑着揉了把她利落的短发,“看吧,平时异能用多了,都产生依赖性了,让你瞧瞧我们人类解决此类问题的办法。”他的声音明朗而轻快,仿佛什么事情到了他那里就会变的特别简单。   言小研的心情奇迹般的亮堂起来,她轻扬嘴角,眼神柔和,问他:“什么办法?”   林少阳嘿嘿一笑,抄手在身前,“跑过去喽。”   言小研不禁哑然失笑,“这也叫办法啊?”   又是一阵窸窣的声响,言小研脸色一变,立刻冲林少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少阳会意,拉着她悄悄地从土丘上滑了下去。   两人躲在土丘下面,密切倾听者周围的动静。   “谁过来了?”林少阳用极小的声音问言小研。   “好像是霍颜曦,她长期患病,身上有股去不掉的药味。”言小研边说边拉起地上的荆棘条。   林少阳小心翼翼地挪动双腿,换了个位置蹲下,“她一个人?”他边问边帮言小研拉荆棘条,好像已经知道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是,跑的很快,所以声响很大。”言小研开始往侧面退,那里有一棵大树,看来她是要把荆棘条绑到树干上去啊。   林少阳也开始往另一面退,他冲着言小研比了个大拇指,无声地做了个“好办法”的口型。   那两人忙着做陷阱,而霍颜曦正大汗淋淋地在半人高的杂草中穿行。   杂草都是在三月初春时节萌芽的,想不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长了如此之高,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味道,风一吹,同时往一个方向倾斜。   霍颜曦本就瘦小,个子也不高,加之失去异能,很快便在这杂草地里迷了路。   看着刚刚被她愤怒踩到的野草杆子,霍颜曦知道她已经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圈子了。   焦躁解决不了问题,她只好耐下性子,暂时停了下来,深呼吸几次后终于让气息恢复了正常。   她时不时环顾四周,掐着指头算着什么。   只听一声悦耳的口哨声从她身后不远处的土丘上传来,霍颜曦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里望去,只见林少阳拿着一个简易的弹弓正对着她。   霍颜曦微微一怔,继而唇畔浮上了讥讽的笑意,“来的可真快。”   林少阳目光坚毅,手掌一松,一颗石子打在了霍颜曦脚边的空地上,霍颜曦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霍颜曦,别跑了,你哥哥让我务必把你带回去。”林少阳又放上了第二颗石头,再次对准她,“这次一定会打中你的,放弃抵抗,跟我回去!”   霍颜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指着林少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林少阳,你有病吧?你居然以为用一个破弹弓就能让我束手就擒?”   林少阳勾起唇角,“那我们试试。”话音刚落,他的手掌再次一松,石子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这一次,石子是冲着霍颜曦的心脏去的。   哪知霍颜曦反应极快,伸手一抓,那石子竟被她牢牢抓在了手心里。   林少阳眉峰微动,看似意外,但眼睛里却泛上了极浅的笑意。   很好,她果然是极度爱惜自己的。   “蠢货!”霍颜曦畅快的骂道,得意的笑容尚未完全绽放,双目登时睁的老大,手掌忽的一松,一颗发黑的小石头从她的手中坠落。   霍颜曦立刻捂住这只手的手腕,怒目看向林少阳,“你居然对我用毒?”   林少阳高高扬起脖子,双臂前后伸张,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你最好看清楚,打中你的不是石头,只是松子。”   “胡说!松子怎么会麻痹肌肉?”霍颜曦吼道。   “松子的外壳染上毒蛙的分泌液不就可以了?”林少阳笑了,刚才两人忙着扯荆棘条,谁知从下面蹦出一只不知品种的蛙,言小研闻到了它身上毒液的味道,于是心生一计,当即提取了毒液抹在了松子上,用这个来对付霍颜曦。   霍颜曦冷哼一声,“卑鄙!”身子一动,欲冲向林少阳。   林少阳将弹弓拉的更开,轻笑一声,“反正我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   “你敢!”霍颜曦完全无视他蓄势待发的动作,拔腿就朝土丘上跑去。   “来了!”林少阳低吼一声,撤掉弹弓,转身跳了下去。   见他逃跑,霍颜曦心头一震。   难道是陷阱?   只可惜,在她跃上土丘的那一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双脚似乎触到了一根极细的草丝,霍颜曦低头的刹那,带着刺的干枯荆棘从她的四面八方涌来,伴着刺耳的风声,像一把剪刀利落地裁破新布时发出的声响。   霍颜曦想都没想,抱头就往土丘上一趴,只听咔咔几声,一大堆断裂的小刺落到了她的身上。   待声响消散,霍颜曦缓缓转头,赫然看到她的周身已被荆棘条封住了去路,原来她踩到了陷阱。   她勉强站起,伸手碰了碰那些干枯的树枝,一不小心就被扎到了手指。   “别挣扎了,这个机关一共有三层,你就算跃出了这一层,也是徒劳。”言小研从大树后站了出来,提醒她。   霍颜曦抬眸看她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林少阳也走了出来,站到了言小研身边。   霍颜曦冷冷看着他们,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恨恨地问。   “他不是说过了吗?跟我们回去。”言小研望向林少阳。   霍颜曦的双手一直藏在身后,不停得掐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们得问大人同不同意。”   “你说什么?”言小研看到她眼中有自信的笑容,心中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她走定了?   就在这时,天色骤暗,一团黑色的云飘到了土丘上方,继而狂风大作,吹起了一地的沙尘。   “小心!”林少阳一把扯过言小研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大风几乎将他们吹起,林少阳挣扎着睁开眼睛回身去看霍颜曦,只见她站在土丘上岿然不动,眼角挂着得的笑容,那片黑云从天上垂下,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幔布围绕着霍颜曦开始高速的运转。   林少阳心中大骇,是她召唤了黑云?   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已经失去了植物属性,暂时只是普通的人类吗?   由不得他细想,很快大风散去,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言小研从他的怀中探出脑袋,赫然发现,霍颜曦不在土丘上了!   “她逃掉了?”她喃喃自语。   林少阳抓着她的手却更紧了,言小研抬头看他,林少阳的脸色铁青。   “怎么了?”   “除了章硕,她很可能有其他同伙。”林少阳警觉地朝四周看去,只觉浑身一阵发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很快就要见到他们了。”说话间言小研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虽平静,但林少阳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均无异能,霍帷清和段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如果霍颜曦带来了其他帮手,那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我会保护你的。”言小研居然冲着他笑了。   林少阳一愣,心头顿时一暖,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好,你负责保护我,我负责替你挡拳头。”   与此同时,在森林公园遥远的一角,段杉正双目迷茫的靠在一棵大树后。   她四肢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被人把控的提线木偶。   脑海中传来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带霍颜曦离开。   段杉的手立刻塞进了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瓷瓶子,拔开塞子,有一缕白色的气体飘了出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召唤儒生。   段杉木然地将瓶口对准了地面,蓝色的液体从瓶中流出,一滴不留地渗进了泥土之中。   段杉脚下的草木瞬间枯萎,而同一时间,林少阳和言小研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几十个半米高的侏儒小人像植物一般从地上快速长出、成型,然后目光冰冷地包围了他们。   他们的手掌不同于正常的人类,倒像是火钳,一张一合,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是要夹死他们吗?   言小研与林少阳背靠背站在一起,随着包围圈的扩大而不断转动,看似是在防备,内心早已惊惧不堪。   “到底是什么怪物?”林少阳低声问。   “不知道,像是低等品阶的派生品种。”言小研脱口而出。   可林少阳听不懂啊,这个时候,他的脑子一阵阵抽紧,只能不断地祈祷:霍帷清、段然你们快出现吧!Y   ☆、第160章 火攻   自段然现身帮助霍帷清以后,章硕的攻击就变得不疼不痒,双方进入了互相试探的阶段。   三人缠斗了一会儿,均是体力上的消耗,周围却已是狼藉一片。   折断的树枝高高的垒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霍帷清引着段然抢占了这绝佳的视线盲区,做再一次的战中休整。   他透过树枝的缝隙发现章硕也藏了起来,眉头不觉紧蹙,心中生出隐隐的不安感。   “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感觉这家伙是在拖时间!”段然急促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霍帷清脸色一变,“糟了,这是调虎离山,霍颜曦应该还有别的帮手。”   “那小研和林少阳不是危险了?”段然不顾危险直接站了起来,霍帷清扯了他一把,“蹲下,会被发现的!”   段然执拗地站着,“怕什么,他已经走了。”   霍帷清眸光一敛,低头想了想,也缓缓站了起来,“对,你说的没错,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段然见他有些失神,轻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早有预见的得意,“放心,隐根跟着去了,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霍帷清眼睛一亮,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们走!”   此时,言小研和林少阳仍被那群诡异的侏儒小人围困着。   两人退到无路可退,身边是空旷的绿地。连个能遮挡身体的植物都找不到,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林少阳把头往后一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问小研:“你怕吗?”声音微微发颤,惹的言小研鼻子一阵发酸。   “有点儿怕。”她笑答,声音同样发颤,“不过,你仔细看它们就会发现,这是一群没有意识的木头桩子,林少阳。你会怕一堆木头吗?”   林少阳大笑两声,“笑话,我可是植物科学家的儿子。能怕这种东西?放一把火,把它们当柴烧!”   “火?”言小研灵光一闪,反手拍了拍林少阳。   “怎么了?”林少阳看着前方,沉声问道。   “少阳哥哥。有没有火?”言小研略带兴奋的声音让林少阳的大脑也高速运转起来。   “火……”他的双手伸进了腰间挂着的运动衫的口袋。往里一掏,果然摸到了一个方形的铁疙瘩,林少阳激动到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就差欢呼着跳起来了。   本来,他是不抽烟的,打火机这种东西他也是没有的,不过巧的是,之前某天。他就穿着这身运动服和陆鑫瑞一起打球,那家伙当时刚刚开始戒烟。为了表达决心,他把这个全球限量的打火机塞进了林少阳的口袋。   运动结束后,林少阳换下衣服,就再没穿过,想不到,这打火机居然一直都在。   他真的是打从心底爱死陆鑫瑞这家伙了!   “有。”他轻声告知小研。   “太好了,少阳哥哥,接下来一切都要拜托你了。”言小研言简意赅的对他讲述了自己的办法,林少阳听得一阵热血澎湃。   “看我的吧!”林少阳咧嘴一笑,洞悉了侏儒小人的结构秘密,他真的毫无畏惧了。   可是就在这时,言小研突然极速的说了一句:“霍颜曦来了。”   林少阳应声抬头,只见眼前的侏儒小人迅速朝两边散去,在正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霍颜曦得意的笑声率先传了过来,然后她瘦小的身躯才从这堆侏儒身后露了出来。   言小研被林少阳高大的身躯挡着,霍颜曦讥讽道:“言小研,你身上真是齐备了先祖恶劣的品质,自私、霸道、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不择手段!”   言小研暗自咬住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霍颜曦走到了众侏儒之前,颇有种唯我独尊的感觉,她伸出修长而纤细的食指先是直直指向了林少阳,嘴角露出了讥诮的笑意。   林少阳心头一惊,“你想干什么?”   霍颜曦的手指突然朝旁边移去,“别以为躲着就会没事,你的护花使者林少阳,今天就会变成筛子,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这分明是对言小研的威慑,她说的很狠,仿佛要用声音杀死他们。   言小研无法再忍下去,身子一动,欲与她正面对决,一条胳膊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别动,待着!”   林少阳小而有力的声音及时阻止了她冲动的决定。   言小研回首看去,却只看到林少阳不屈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又退了回去,悄悄低下头注视着鞋子上的三棱镜装饰品,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站姿。   “霍颜曦,就凭这群榆木疙瘩也想战胜我们?”林少阳公开与她叫板。   霍颜曦冷笑一声,学着林少阳的口气说:“那就试试。”说着她双手一挥,那群侏儒小人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启动键,拖着僵硬的o型腿,挥舞着火钳手,咔嚓咔嚓气势汹汹地朝林少阳和言小研包围而去。   两人背靠背挨的更紧了,言小研忽的说道:“就是现在!”   林少阳突然哈哈大笑,发狂了一般大叫道:“都过来啊!都过来!霍颜曦,你以为我们会怕这些玩意儿!”   听到声响,霍颜曦大力拨开两个侏儒小人,走上前来,看到林少阳一只手拿着个打火机,另一只手微圈起来,虎口处留了一个洞出来。   “哼,继续演戏,林少阳,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这时,最前面的侏儒已经快要接近林少阳了,林少阳镇定地将虎口对准了打火机,轻轻扣动开关,按到一半,停了下来。   霍颜曦表情漠然,然而眼神却是好奇的,她微微倾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少阳。   一个侏儒的火钳手像弹簧一样弹向了林少阳,就在这一瞬间,林少阳突然将打火机的开关按到了底,圈起来的那只手嚯的在空中摊开,一团赤红的火焰像变魔术一般腾了起来,那个侏儒小人的脑袋瞬间被烧掉了。   零星的火星掉落到地上,迅速烧掉了一小片绿草。   “居然成功了!”连林少阳自己都是一惊,就更不要说霍颜曦了,她此刻竟有些瞠目结舌。   言小研笑了,“你再撑一下,我马上就好。”她低声说。   林少阳立刻把头昂的高高的,冲着霍颜曦说:“怎么样?我的戏法好看吗?”   霍颜曦极尽奚落的笑了,“林少阳,你还真是童心未泯呢,可是怎么办呢?我会把你这愚蠢的天真撕成碎片!”   她目露寒光,抄起双手,含着志在必得地笑意隐到了侏儒小人之后。   那群侏儒又开始骚动,林少阳的表情彻底凝滞,霍颜曦不陪他们玩儿了,也不知小研到底好了没有。   侏儒越围越紧,不断伸缩的火钳手让人觉得可笑,但那些看不清眉目的面庞上挂着全然冷漠的表情,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意森森。   火钳在他的耳边咔嚓作响,林少阳左闪右躲已经无暇顾及言小研了,但奇怪的是,刚刚被零星火焰烧掉的那一小片草地上却没有侏儒站立,它们皆绕道而行。   难道……   林少阳似有所顿悟。   就在这时,林少阳被一阵烟气呛得咳嗽起来,他回头,发现言小研正在猛踩着前方着火的草地。   “小研!”林少阳猛扑过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两下就压灭了地上的火苗。   言小研将他拉起,两人站在了一大片焦黑的空地上,原来这就是言小研一直在做的事情。   她让林少阳引开霍颜曦的注意力,而自己用鞋上的菱形镜装饰品借住太阳光点燃了脚边的一颗干草,恰巧林少阳也在用火,霍颜曦根本不会注意烟气是哪里来的,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就烧出了一大片空地。   “我们站在里面,它们无法靠近!”言小研笃定说道。   林少阳朝她身后看去,那些侏儒小人一直在火圈外围徘徊,难怪刚才他被攻击,而小研那边却安然无事。   “难道,他们是借助于地上的植物前进的?”林少阳问他。   言小研点了点头,“还记得我说过的派生种子吗?”   “那是什么?”   “就是地上这些植物的半仿种,纯正的仿种是独立的,可以自己萌发,就像我那颗古蕨的种子,但这些都是依赖于它本身的植物体,如果基础植物死掉了,那它们一会儿就会化成灰烬了。”   “所以,我们只要站在这片烧焦的区域里,它们就没办法靠过来?”林少阳惊喜不已,“那我们干脆全部烧掉!”   “不可以!”言小研按下他正在拨打火机的手,急促地说:“今天的气象条件很容易引发森林大火,一个不慎,我们也会被烧死的。”   林少阳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她如此小心,费了半天功夫才烧出这么一片区域,原来是有这般深远的考虑。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等吗?侏儒过不来,可霍颜曦一定会想别的办法的。”林少阳看向了侏儒群后那个娇小的身影,她的目光依旧清冷,嘴角一直挂着笑,看着他们惊惧恐怖,十分享受。   “不用等了,我们的人来了。”言小研冲林少阳笑了。L   ☆、第161章 你别走   言小研和林少阳同时看到一条褐色的鞭子以极其凌厉的攻势甩了过来,紧接就响起了木头破碎的劈啪声,围在他们身边的侏儒小人们瞬间被抽出了十几米远,碎了一地。   本是振奋人心的时候,可是,同时到来的不止是霍帷清和段然,还有带着银色冰冷面具的章硕,等言小研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双脚突然离地,脖子似乎被人用有力的臂弯牢牢卡住了,然后,一阵极淡的小叶紫檀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腔中。   是他?   言小研挣扎着回头,却迎上了一副银色而诡异的面具。   但是,不管他是此刻的面具男,还是之前的银袍男人,言小研都可以确定,他就是章硕!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将言小研挟持到了自己的阵营,他的身后是一堆破碎侏儒的木头块,二人就像是置身于无数“尸块”当中,场面煞是恐怖。   林少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反身伸手去抓她,然而一个踉跄扑了个空,跌倒在地上,根本没能碰到她。   “你放开她!”他一下子爬起来,冲着章硕怒喊道。   章硕将自己的脸深深地藏在那闪着金属光泽的面具之后,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唯有被他强行箍在身前的言小研感受到了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是战斗型的选手。   言小研用坚毅的眼神示意林少阳冷静,林少阳紧绷着腮帮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突然,一道黑色的光影以极快的速度围着林少阳转了一圈,一眨眼。林少阳已被卷到了另一块空地上,他惊愕地抬头,才看到霍帷清也是一脸愤怒的站在他身后。   “霍帷清!”他几乎是惊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终于来了!”   “不止他来了,还有我。”身后传来段然极力压制怒火的声音。   林少阳循声看过去,段然捏着霍颜曦的脖子踩着那堆侏儒的“尸身”脚步铿锵地走了出来,他冷冷对霍帷清说:“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对你的妹妹。”   霍帷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径自拉起了林少阳。   林少阳看到霍颜曦纤细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几处紫红色的淤青,可见段然用力之狠,而霍颜曦的眼神里充斥着愤怒却对这样的状况无能为力。只能瞪着眼睛承受着。   他又看向对面的言小研,她的面色里有惊恐的情绪,但眼神中流露的却是勇敢和坚决,林少阳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必须要快点把小研从章硕手中救出来。   他暗自分析了两边的策略。章硕挟持了言小研,而段然如法炮制控制了霍颜曦,这样双方钳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局势再次进入僵持状态。   “把小研放了,我就把霍颜曦给你!”段然冲章硕喊话。   一个轻蔑的冷笑从面具后飘出,没有回答。   言小研心头一惊,果然。章硕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扯,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脖子就要和身体分离开来了。不禁大吸了口气,表情惊恐。   林少阳与霍帷清均是身形一滞,尚未待他们做出反应,段然愤怒而急切的声音响起:“你再动她一下,我就让霍颜曦双倍奉还!”   一直隐忍不发的霍帷清听到这话时居然极快地瞟了一眼霍颜曦,恰巧被她发现,霍颜曦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意外,落到霍帷清眼中那意外变成了期待,可是,她在期待什么呢?   面具后终于飘出了类似机器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音,“你们先放人。”   霍颜曦抬眸看向章硕,他就范了?   “你先放!”段然狠狠将霍颜曦往前推了一把,她痛的哼了一声。   段然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章硕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谁知,章硕没有反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是在考虑还是在观望。   言小研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因为她能感觉的到章硕的心跳并没有发生变化,这也就意味着霍颜曦是生是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章硕一定能看出来霍帷清不想让妹妹死,如果段然下杀手,霍帷清一定会出手阻止,到时候,章硕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可以将它们一网打尽了。   就在这时,她的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剧痛,言小研立刻明白,章硕也在故意伤害她想要激怒段然!   决不能让他得逞!   言小研狠狠咬住了下唇,硬是将痛苦的嘶吼憋回了肚子里,顷刻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浑身不自觉的发抖。   对面的三个男人谁没看出她的异常?   霍帷清的双拳早已捏成了拳头,脸色纠结至极,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小研,他谁也不能选。   林少阳呢,他几次想要冲上去,可言小研赤红的双眼不断地在告诉他:你不可以这么冲动!   他一忍再忍,忍到心碎,忍到一眨眼,面前的世界就一片模糊,就连她的面庞也被冲刷的虚幻而扭曲,周围寂静无声,他只能听到自己咬紧牙关时发出的摩擦声。   段然显然没有那么多顾虑,他很聪明,但他也是冲动的,所以,面对敌人的挑衅他的回应便是以暴制暴!   章硕看到两条带着刺的隐根从段然的脚下升起,在距离霍颜曦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段然呢?   潇洒地放开了她,偏头在她耳边极其狰狞地说:“给你三秒,走!”   霍颜曦神色一怔,旋即拔腿就朝章硕的方向跑去。   言小研看到那两条如同锋利刀片的隐根已经蓄势待发了,无地摇了摇头。   段然是劝不住的。霍帷清啊,你能控制住自己吗?   在段然用来计数的三根手指全部握到掌心中时,霍颜曦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两条隐根像匕首一般疯狂地劈砍着霍颜曦细嫩的肉皮。她绊倒在地上,哀嚎着打着滚,想要躲避那无情的凌虐,然而一切都是枉然,短短几秒钟她已被抽的皮开肉绽。   段然极尽冷漠地操纵者隐根的攻击,一刻不停。   林少阳看不下去,背过身去。看着站在后面的霍帷清。   他沉着脸,虽然不悦,但看不出更深的情绪。不知心中是何感受。   被鞭打的霍颜曦突然用尽全力翻过身来,高昂起头,死死盯住不远处的章硕。   面具下的你,到底有没有心痛?   你会为我妥协吗?   霍颜曦突然很想知道。   见她死扛。对方依旧不作出任何表示。段然加大了攻击的力度,他就不信了,章硕能眼睁睁看着他打死霍颜曦?   一鞭一鞭狠狠抽打在霍颜曦的背部,她刚好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此刻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遮盖了衬衫原本的颜色,所有人眼中只有那触目惊心的红。   言小研的疼痛渐渐消失了,章硕居然放弃了折磨她。   她终于得以缓口气。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章硕的心跳有片刻的混乱,虽然短暂但是清晰。这是?   心痛了吗?   “够了!”霍帷清不知何时流到了霍颜曦身边,两只手抓住了锋利的隐根,声音低沉而平缓,像一个旁观者。   段然罕见得收了手,也许他也觉得这事儿该适可而止了。   言小研和林少阳见到这一幕均是长舒一口气。   还好,两人并未打起来,章硕的奸计落空了。   “起来。”霍帷清低头看着狼狈而凄惨的霍颜曦,声音难得的柔和。   霍颜曦艰难地抬头看他,表情依旧冷漠,但那眼神里分明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一定不会想到,居然是霍帷清让她结束了这场噩梦。   她又看向章硕,那人从头到尾没有表示出对她的一点怜悯,虽然她很厌恶这种类似施舍的感情。   她冷笑一声,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   “你不许走,就待在这里!我们的事,等我解决完那家伙再说。”霍帷清近乎是命令般对霍颜曦说道,伸长的手臂已经指向了章硕。   霍颜曦身心剧痛,就连嗓音都已麻木,她漠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林少阳和段然同时看到霍帷清在向他们递眼神。   他要行动了!   林少阳眨了一下眼睛,段然已经消失了!   他立刻看向对面,章硕和言小研被一堵极速流动的黑色水墙包围着,里面传出肢体剧烈碰撞时发出的摩擦声,战况极其激烈。   那是异界的斗争,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但霍颜曦还失神地站在前面,他跑过去站在她身后防止她再度逃跑。   “林少阳,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一个人而难过,那说明什么?”她突然转头问他,声音沙哑而虚弱。   林少阳错愕地看向她,此时的霍颜曦眼中居然有晶晶亮的泪光。   她哭了?   林少阳一怔,“说明你在乎。”他答。   霍颜曦愣了一下,继而弯起了嘴角,莫名笑了。   林少阳看着她奇怪的样子,回想她刚才的问题,为一个人难过?   是为了章硕还是霍帷清?   霍颜曦居然开始考虑爱情和亲情的问题了?   这简直……   林少阳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霍颜曦不是霍颜曦了。   可是,“我要走了。”霍颜曦突兀的声音响起。   林少阳心头一震,猛一抬头,发现她笑着朝章硕的方向走去。   “霍……”他刚想叫住她,一阵大风冲他迎面吹来,吹的他无力招架,接着身上一重,他立刻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少女的芬芳,“小研!”   林少阳抱着言小研站了起来,心中一阵狂喜。   然而远处传来霍帷清痛心的嘶吼,“霍颜曦!不许走!”   “不许走……”就这样被吹散在了大风之中,她还是选择了章硕,就算那条路的终点,等待她的是无尽的黑暗,她也义无反顾地弃霍帷清而去。   言小研和林少阳并肩看着远处霍帷清悲伤而孤寂的背影,心中也泛上了一股酸涩,霍帷清是在乎霍颜曦的,就算她曾亲手杀了他。   段然走过去,轻拍了拍霍帷清的肩膀,以示安慰,霍帷清兀自看着妹妹离去的方向,没有回头。L   ps: 次奥~霍妹霍哥戳中作者泪腺了~~~相信我,这俩兄妹是有爱的!   ☆、第162章 龙卷风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随着霍颜曦的决绝离开而结束。   就在众人集结准备返回别墅的时候,地上那些碎裂的侏儒“尸块”突然动了起来。   四人皆是一惊,三个男人立刻将言小研围在了中间,团团保护了起来。   可是,可怕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尸块”如雨后春笋般立了起来,并且瞬间长成了新的侏儒小人!   一时之间,放眼望去,他们的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复活的侏儒小人,并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火钳手一张一合,发出整齐而刺耳的咔咔声,像是用人骨在磨刀,一声一声渗进了他们的骨头缝中。   “这是……分裂?”林少阳低喃了一句。   言小研心头一震,“这不是我所理解的半仿种,而是另一种派生种子,只要第一个侏儒小人成功利用了基础种子,那么无性繁殖就可快速生成,刚才段然将它们劈砍成碎块,这恰恰帮助了他们快速散播种子啊!”   “那怎么办?”段然十分着急,因为听小研的意思就是现在不能再用刚才的解决办法了。   “季节!改变季节!”言小研也是慌了,居然脱口而出这样的主意,“只要快速经过春天,这种种子就会因为气温的限制而死掉!”   “小研,办法很好,可是我们做不到啊!”段然边说边躲避冲他袭来的侏儒小人,他捏着拳头。却不能还击,真是郁闷至极!   其他两人也开始往后退,几乎都要抵上言小研的背部了。   林少阳拿着打火机烧死一只算一只。霍帷清则沉着脸,一手揪住一个提起之后又狠狠得甩出去。   几人倒也不怕,就凭这动作迟缓的木头人是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的,只是要从这群榆木疙瘩的包围中逃出去的确需要花些时间。   渐渐地,众人体力耗尽,可那些侏儒小人却越聚越多,越逼越紧。   林少阳瘫倒在地上。用双肘撑住地面,满头大汗,他喘着大气打趣说:“现实版的植物大战僵尸。我们会被它们逼成死尸。”   言小研好不容易将他拉起来,林少阳却摆摆手叫他们先走,说自己要垫后。   谁都知道,他已经筋疲力尽了。那个打火机也没剩多少气了。他估计是要故技重施用火为他们烧出一片暂时休憩之地吧。   但是,言小研坚决反对,“不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走!第一波的侏儒小人还受到基础植物的限制,但这些经过分裂而来的就不一定了!”   不等林少阳说什么,言小研就连拉带拽的把他拖到了霍帷清身后,“你跟着他,我替你挡一会儿。”   她强行夺过林少阳手中的打火机站到了他原来负责的位置。林少阳熬不过她的坚持,只好抓紧时间恢复元气。另外,“改变季节”这个抽象的办法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似乎就要有头绪了,可一下子又说不出来什么。   霍帷清当然无暇顾及这两人,只一个劲儿地做着治标不治本的动作:抓住、提起来、扔出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对手打的是人海战术,四对n,这样悬殊的差距,他们要如何自救呢?   就在这时,远处,侏儒小人的队尾突然着起了大火,一个红通通带着蓝舌火焰的大火球轰隆隆碾压过了一片侏儒小人。   “那是什么?”段然指着火球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色细长身影。   “那是……”言小研惊得目瞪口呆,“白蟒!”   “白蟒?”林少阳顿时想起言小研对他提起过的那个梦,“它是来救我们的?”   “快看,又一个火球!”段然惊呼。   霍帷清面色冷峻地看着远处在火球后上下翻飞的白蟒,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居然是一条会腾云驾雾的白蟒!   有祥瑞之物助阵,四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对身边的侏儒小人们展开了新一轮的消灭攻击。   近处,四人解决了身边的麻烦,而远处,火球吞噬了大部分侏儒小人,前后夹击之下,这帮奇怪的东西所剩无几,对他们完全不能构成威胁了。   四人这才定下神来与白蟒对视,那白蟒仿佛是通人性的灵物,收起火球,直起躯体,晃着脑袋看着众人。   言小研从三人的保护圈中走了出来,她远远地朝白蟒深深鞠了一躬,双手交叠,眼神诚恳,十分地有诚意。   白蟒似是对她这般举动甚是好奇,信子吐的“嘶嘶嘶”,看起来很兴奋。   言小研微微笑了,它曾出现在她的梦里,今天已是第二次救她,她相信这白蟒一定与先祖种子有着莫大的渊源,所以她不怕它,只是好奇。   白蟒的眼睛黑溜溜的,闪着清亮的光,像一潭黑色的深泉,言小研相信这白蟒一定是纯洁的,但她从那里看不到它的感情世界,她不懂它。   言小研试图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于是,脚步不由往前迈去。   突然,胳膊被人扯住,她知道是霍帷清。   “是敌是友尚且分不清楚,你这样冒然过去会有危险!”他沉声阻止她。   言小研神色一顿,停下了脚步。   霍帷清说的对,她失去了异能,如果白蟒失控,她自然是没有办法阻挡的,大家已经为了她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她不能不重视自己的安危。   于是,双方都陷入了无声的对视当中。   这时,那些残余的侏儒小人又开始自行分裂,刺耳的咔咔声估计吵到了白蟒,它突然变得焦躁不堪,张开血盆大口,腾空盘旋而起。   刹那间。狂风大作,天地阴暗一片,白蟒盘在空中。高速旋转,从它的身下引出了一阵旋转的狂风,裹挟着石子、断木、草皮、一切无法承受风力的植物以及泉水一起飞上了天!   一切零碎的物件伴随着旋转狂风的离心力被狠狠的抛出,变成了极具杀伤力的暗器,泉水被打成了硕大的雨点,纷纷落下。   “小心!”林少阳一把将言小研扯到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了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   霍帷清一甩衣袖,瞬间在四人周身筑起了一道流动的水墙,阻挡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本来欣欣向荣的春天顷刻间变成了寒风萧瑟的深秋!   “季节被人为的改变了!”林少阳在这种时候脑袋还保持着高度的清醒。白蟒居然实现了小研的办法!   言小研从林少阳怀中探出头来,视线越过水墙,果然看到那些侏儒小人尽数化成了灰烬。   可是,她也意识到。这白蟒并不是在帮他们!   因为。侏儒已死,而它还在加强风势!   刚才的小旋风已然变成了龙卷风!   霍帷清举着双手硬撑着水墙,可没过多久,水墙被风势贯穿,瞬间破碎。   “它到底要干什么?”段然大喊。   林少阳依旧护着言小研,冲霍帷清和段然喊道:“你们也去造风!两股风只要实力相当,就会相互抵消!”   段然二话不说就发动了脚下所有的隐根晃动远处森林中的所有大树招风过来!   霍帷清选好一块较高的地势,“我去给段然助阵!”说着他就幻化形态流了上去。   风已经引来。段然的梓木之王真不是浪得虚名,形状大小与白蟒制造的龙卷风不相上下。只是力量稍微弱了一点,林少阳和言小研几乎要被龙卷风吹的飞起来了。   霍帷清看准时机,朝段然所引之风的中心释放了原液,瞬间加强了风势。   一时之间,两股龙卷风在平原之上相遇,几乎将地皮扯起,场面蔚为壮观!   言小研身形太轻,在如此巨大的风势中,已经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得就飞了起来。   林少阳死死抓住她的双脚,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晃晃悠悠得脱离了地面。   言小研在风中根本无法睁眼,她能感觉到林少阳正在用尽全力拉着她,可是她连说出让他放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失重和超重的感觉交叠出现在她身上,让她仿佛置身梦魇,无法抽身。   一条细绳突然卷住了林少阳的腿,段然终于看到了他们的凶险境地,及时放出隐根来救他们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依旧挡不住他们被吹往更高处的趋势,就连段然自己都被卷到了半空中!   霍帷清也看到了这边的紧急状况,直接收手流到了段然脚下,扯住他的隐根试图力挽狂澜!   白蟒的力量仿佛是无穷无尽的,它无比享受天地变色,人畜惊惧的场面,恍惚中,言小研似乎听到它得意得笑声!   是了,梦中那个和尚就是要收服一条为祸人间的白蟒!   难道,“小白”就是他们眼前的这条白蟒吗?   段然与霍帷清引来的风早已被白蟒的龙卷风所吸收,如今只换来一个自讨苦吃,四人都被卷到了半空中,龙卷风强大的吸引力正将他们吸往风暴的中心。   面对大自然的威慑,谁也无法做出自救。   很快,龙卷风消散,霍帷清用胶质流裹着林少阳落了地,段然自己及时幻化了形态掉到了树上,三人都没有受伤。   可是,言小研和白蟒却不见了!   “小研!”林少阳冲着一片狼藉的平原大喊她的名字,回答他的却是日落黄昏时的落寞。   ——————   “你醒醒,你醒醒啊,小妹妹。”一个稚嫩的声音灌进了言小研的耳朵。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可爱女孩儿。   “你叫我什么?”言小研揉了揉额头,她还没有彻底清醒。   “小妹妹,和长辈讲话要有礼貌哦。”小姑娘忽闪着大眼睛非常认真地说。   言小研忽觉的哪里不对,她仔细盯着小女孩儿看了一阵儿,然后,虚弱的问她:“我在哪里?”   小女孩儿笑的很灿烂,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欢迎来到福庶离离。”   ……   四月各种考试,无法正常更新,作者君忙完后很快就会回来继续写,已经要上岛了,故事进入最精彩的部分了,敬请期待哦~~~L   ps: 等我~~~~   ☆、第163章 岛主   一场突兀的龙卷风扫荡之后,平原上几乎是一片狼藉。   林少阳的手指动了动,浑身一阵刺骨的疼痛,他知道自己摔的不轻,要不是跌下时霍帷清分了些黑原液过来保护他,他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身下的黑原液突然撤走,他全身一顿,“咚”的一声彻底瘫在了地上。   双眼迷蒙,耳边却传隐约传来霍帷清和段然的声音。   他们在——呼唤小研!   言小研失踪了?   林少阳心头一紧,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不远处那两个着急的身影。   段然一路小跑沿着河堤大叫小研的名字,而回答他的却是可怕的安静。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只恨自己是个凡人,在这种时刻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趴在地上什么也做不了。   林少阳懊丧地握拳敲了下地面,即使是这样一个发泄情绪的动作,他都做的力不从心。   “她不见了。”耳边突然传来霍帷清无奈而充满担忧的声音,“她被龙卷风卷走了。”   果然,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林少阳闭上眼睛,这一刻,他的脑子里空白一片。   然而此时,言小研也从混沌和迷茫中清醒过来,她看着头顶那熟悉的一线天,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高三那个梦境。   她惊愕地坐起,环顾四周,自己正置身于一块圆形的大石头上,周围是有如牛奶般的潭水。   没错。她再次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言小研倒吸一口凉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姑娘你醒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言小研回头。看到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   言小研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这个小女孩儿,她用白色的麻布扎起俏皮的长发,而身上却裹着秦朝的服饰,大白天的手中居然还拎着一个灯笼,怪异至极!   “你……”言小研盘腿坐在石头上与她平视,“你是谁?”   小女孩儿砸吧了一下嘴巴,眉头一皱。不客气地说:“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看见长辈也不行礼?”   言小研朝她身后看看,哪里有长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   “小姑娘。告诉姐姐,这里是哪里?”言小研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哼,你才是小姑娘!我比你大两千岁呢!”小姑娘将灯笼提高放置到自己面前,言小研分明看到一张稚嫩而水灵的面庞。两千岁?她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言小研沉吟了一下。站了起来,“小姑娘,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找答案。”   “那可由不得你!”小姑娘面无表情,语气冷冷道,“上了我的岛,一切都得听我的!”   言小研顿住脚步,疑惑地回头。“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姑娘神秘莫测的一笑,手一挥。白色的深潭突然开始躁动,水面波澜起皱,一时之间像煮开的沸水,水珠纷纷溅起,落到了大石头上,言小研朝后退去,那小姑娘突然伸手抵在了她的腰部,往前一推,言小研一个趔趄就朝潭中冲去!   眼看着要遭受蹂_躏,谁知当她倒头栽下去的那一刻,潭面中央突然裂开,一条白色的巨蟒从中腾起,言小研不偏不倚落在了它的头顶,她也顾不得耳畔强烈的风声,整个人紧紧扒住白蟒凹凸起伏的皮肤,就这样随着白蟒的驰骋在潭面上空。   手持灯笼的小姑娘仰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急不躁,稳如泰山,她的反应的确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言小研试图控制白蟒,揪住它的皮肤往另一个方向扯,可一声清脆的哨响,白蟒陡然转身如风驰电掣般朝石头冲去!   言小研失声大叫,这种失重的感觉吓的她魂飞魄散。   最后一刻,白蟒当真带了刹车系统一般,稳稳停在了小姑娘面前。   “你还想拐走岛上的圣物?”小姑娘抚摸着白蟒的“眉心”,笑的趾高气昂。   言小研双腿发软从白蟒头上滑了下来,微喘几口气后,她颤抖着问:“请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已经不止一次来到这里了。”   小姑娘将灯笼吹灭,白蟒已经乖顺地溜到了她的身后,盘起身子似是在休息。   言小研的眼前开始变得昏昏暗暗,她好像进入了幻境,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却又都触手可及。   “欢迎来到福庶离离。”有声音响起,但却不再是那稚嫩的童声,而是一个苍老、虚弱的妇孺之声。   言小研再次回身,眼前一亮,周围居然变得明朗,仿佛时空跨越,她们居然真的来到了一个岛上!   “这……”言小研一时恍然,她茫然地看着四周,远处有海,滔滔的海浪声直灌耳中,身边布满了热带岛屿惯有的植物,叶片很大,几乎可以将她覆盖,满眼的绿色让她顿觉舒服异常。   “这里就是我的岛,我是岛主古氏一族,雨叶。”   言小研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岛主的小孩儿,有点发怔,“福庶离离”不是出现在肖仲雅日记中的地方吗?   天哪!那阵龙卷风居然将她带到了日记中的神秘小岛!   “可是,你为什么会活……两千岁?”言小研指着她,古雨叶明明就是个小孩子,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活到两千岁?   “因为我和你一样,真身是植物啊。”古雨叶甜甜一笑,言小研却是浑身一震,是这样了,在她身边出没的人和事,从来都不会正常。   “那么,是你让白蟒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吗?”言小研的目光又落在了正悠闲盘上树木的白蟒,这只怪物曾经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甚至还救过她的命。   古雨叶不否认,“没错,是我派出白蟒召唤龙卷风把你带到这里的。”岛主顿了顿继续说,“不要想着逃走,没有我,你是找不到出口的,另外,你也不要指望你的朋友来救你,因为,福庶岛并不存在于任何一张地图上。”   言小研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位所谓的岛主还有这条神通广大的白蟒费尽心机将她带来这里,又怎么会轻易地放她离开,可是,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她满腹狐疑,然而岛主却心情不错,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带她到了一处开满鲜花的庭院。   “进来吧,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岛主推开栅栏,笑嘻嘻地邀请她进去。   言小研抬起脚,却在踏进去的那一刻犹豫了。   “怎么?不满意?”岛主皱眉。   言小研收回了脚,深吸一口气,直视岛主的脸,“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带我上岛?”   岛主微一沉吟,终于抬头,“为了保护福系最后一颗种子。”L   ps: 一切谜底都将从这里大白于天下!   ☆、第164章 远古属系   热带岛屿的白昼异常的漫长,言小研不知道此刻具体是什么时间,只觉得她踏上福庶岛已有数个时辰,只是那太阳依旧高悬,没有西沉的轨迹。   两人坐在庭院花架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个头出奇的大,颜色也鲜艳的过分,言小研从未见过,这一下子就勾的她喉咙发干,食指大动。   古雨叶抬手请她尝一尝,言小研看她一眼,也没拒绝,掰开一个大红色的果子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正吃着,古雨叶讲话了,“其实,从很早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言小研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之前,你第一次入梦来到这里也是我做的,为的就是触发你开花。”   言小研抬眸看她,原来一切的开始都源自这个神秘的岛主,言小研不禁问:“为什么?”   岛主端起手边的茶杯,置于鼻下闻了闻,又用小手扇了扇,一阵清香弥漫开来,言小研深吸一口气,脑子竟清楚了不少。   岛主这才解释:“这要从我们的远古属系说起。”   言小研放下手中的水果,仔细倾听起来。   古雨叶告诉言小研,远古植物界的贵族属系只有两种,一种叫“福系”,就是小研所处的属系,一种叫“庶系”,是福系的保护体,也就是段然的属系,而自己是福系的嫁接枝。既不属于福系也不属于庶系,所以产生了第三种属系“派生系”。   “派生系?”这个名词言小研太陌生了,即便她已经开了四次花。植物记忆中却没有关于这一属系的任何线索,但是,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岛之所以叫做“福庶离离”,原来是因为岛主既离福系、又离庶系,故而得名“离离”,真是有创意。   “可你为什么穿秦朝的衣服?”言小研一拍脑门。“还有,那白蟒之前出现在我梦里,被一个和尚和道士追!和尚不是汉朝才有的吗?”   “因为我是从秦朝时期上岛的。而白蟒是汉朝的时候来到这里的,那个梦也是我通过原液传递给你的,本来是想那时候就把你带来这里的,可惜你睡觉太浅。居然产生防御机制。对应的汉朝和尚出来捕获白蟒,我只好杜撰对应秦朝的道士前来应对,谁知小白还是失败了。”   原来如此,言小研再度汗颜,那些过去的事情一幕幕闪现在她的脑海里,通通都不是偶然。   “那么,派生系也属贵族?”言小研又问。   “是的,派生系也是贵族属系。比起制造系要高一个阶位。对了,说起制造系。就不得不提霍氏兄妹了,霍帷清和霍颜曦分别是黑白原液的寄居体,而黑白原液源自于黑白泉眼,是贵族属系中最下等的品阶,他们的使命是为上层属系制造能量,而派生系的任务是保护先祖种子的传承。”   听到这里言小研终于明白霍颜曦为何痛恨品阶,制造系一出现就被贵族踩在脚底,做的最多,却最被看不起,而且世世代代,永无翻身之日。   言小研一时失神,想起霍颜曦病痛缠身,也许归根到底是因为自己分享了她的能量,竟有些同情她了。   古雨叶继续说:“从你母亲那一代开始,福系种子就只剩下你这一颗,我作为植物先祖的派生系必须要负起保护你的责任,加快你开花的速度,让先祖安然现身。”   “那么,到底是谁要加害于我?”言小研倾身问她。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三叠”组织?”古雨叶反问言小研。   这个名词好生熟悉,可是一时之间她又想不起来,言小研只好摇了摇头。   “三叠组织是专门为捕杀福系种子而存在的黑暗组织。”古雨叶靠近她,“接下来的话,你可听仔细了。”   言小研看她的口气,心中不禁擂起鼓来,背后的那只大手终于要曝光在日光之下了。   “三叠的老大是木本系的领袖,木本系原是福庶系中的平层阶,但是,平层阶意欲改变品阶排序,故而植物界在数千万年前发生了一次大战,以木本系的失败告终,但随着地质时代的变迁,它们的争斗从未真正结束过,直到最近三叠开始大肆捕杀福庶系的植物寄居体。”   不止是福系,就连庶系也受牵连?那不就意味着段然和霍帷清也危险了吗?   “这个老大和我交过手吗?”言小研的脑子里闪出一张张面孔,却无法将大人与谁对应起来。   “当然没有,你所谓的交手不过就是安大略、章硕等蝼蚁之辈,大人又怎么会轻易出手。”岛主的话里没有讥讽的含义,却透露着对大人的畏惧。   “你好像知道一切。”言小研嘀咕一句。   岛主摇头,“我果我真的洞悉一切就不必躲在这岛上做缩头乌龟,关于大人,那就是一个名词,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恐怕没人见过。”   言小研沉默了,大人成了她心中的迷,另外,今天从岛主口中得到了太多意外的真相,都让她瞠目结舌。   她没想到植物界的争斗竟是如此的波澜壮阔,以至于时光流逝至今,它们竟然可以利用人类的身体继续着不可思议的王朝之争,更另她难以接受的是,不止是自己,就连她的母亲也卷入其中,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等等!   言小研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倘若母亲是上一代的种子寄居体的话,那么她是否也拥有重生的能力?   母亲的尸体不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吗?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根本就没有死?   言小研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她轻轻地问古雨叶,“你老实告诉我,我妈妈是不是还活着?”   古雨叶的脸色瞬间冷掉,这让言小研心头抽痛,真相到底是什么?   言小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哽咽着求她:“你告诉我好不好?”   岛主转首盯着她,气愤飚出一句:“你母亲是叛徒!”   言小研哑然。   “别再问了,她活着,但是你不能离开福庶岛。”岛主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还活着!   得到这个答案,言小研长长松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她又哭了,眼前一片迷蒙。   古雨叶被她疯癫的样子搞的莫名其妙,她敲了敲石桌,嚷嚷着叫她别哭了。   言小研却一把搂住她,哭的更大声了。   不知过了多久,岛上的太阳终于开始西落,染红了一大片海域,火红的颜色刺痛了言小研的双目。   当太阳与海平面齐平的时候,天地浑然一体,湿咸的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然而言小研的心中却生出了一股久违的宁静。   她知道岛主所谓的保护就是将她软禁在岛上,但是,能不能就让她稍微妥协这一小会儿?   多久了?她的眉宇都没有如此的舒展过了?L   ☆、第165章 推测   言小研失踪,段然强势要求众人保守秘密,霍帷清不置可否,为免再生枝节,林少阳也点头答应。   于是,霍帷清和段然继续利用异能搜索,而林少阳只能等待消息。   林彼得还是成天的不在家,林少阳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倍感凄凉。   他心里很清楚,小研这一次的失踪绝非偶然,而那个神秘的“大人”就是他的第一怀疑对象。   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头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质疑,为什么那么多的破绽和线索摆在眼前,他就是没办法把这些东西串起来呢?   林少阳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林彼得的书房,懒懒地坐进了椅子里。   想不通这个地方有什么魔力,父亲每次进来都会待好久。   林少阳回忆林彼得的坐姿,学着他的样子将一只手搭在了桌子上,然后呢?他叹了口气,手指向下,停在了第二个抽屉外,拉开,里面放着的还是那本已经泛黄的手札。   鬼使神差的,林少阳把手札拿了起来,从头开始阅读,都是些野外采集的日志,文字干巴巴的,也没怎么润色,就像林彼得本人的性格,林少阳苦笑了一下,继续读了下去。   读着读着怎么觉得哪里不对,有些场面的记录好像以前在哪里看到过……   电光火石间,林少阳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答案:肖仲雅的日记!   没错!野外采集,时间1992年。成员:肖仲雅、林彼得!   可是,为什么地点不是在江西而是在傲港?采集的内容为什么不是发现乌木而是普通的采集作业?   林少阳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放下手札。打开电脑,快速查询1992年的有关乌木的新闻,检索结果竟然没有一项是与肖仲雅日记中提到的地点吻合!   父亲是如此严谨的一个人,他的手札不会错记,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肖仲雅的日记是假的!   林少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虚置在键盘上方的手指关节几乎被他捏的发白。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一直以来他们都被那本所谓的肖仲雅的日记误导,而在言小研一次次的开花过程中。这整件事的幕后黑手都在坐收渔人之利!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可偏偏就是那临门一脚迟迟不肯到来,林少阳憋闷的慌,关掉电脑。走出家门。来到了人潮熙攘的大街上。   他在街道边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出神地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他们或说或笑,或期待或悲伤……   众生多相,哪一种是他现在的样子?哪一种又是小研该有的面孔?   他思索着、愁苦着、前所未有的煎熬着。   眼前走过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声,他们正一本正经地讨论孢子植物和被子植物的差别。   林少阳心中一亮,想起之前的古蕨,并不是他们所说的这两种常态种子演变而来。   他豁的站起跟上了这两个高中生。又听到两人讨论地质纪元,他竟然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了“三叠纪”。原来章硕口中的“三叠组织”的命名居然采自于地质纪元的一个时期!   为什么?   “你傻啊,三叠纪可是蕨类植物最为繁盛的一个时期!”其中一个男生耻笑另一人无知。”   林少阳却听的热血沸腾,就快了,那个他想要的答案真的就在眼前了。   这两个高中生也许是学霸,他们讨论完地质时期,又开始讨论植物细胞的结构,到此为止,林少阳不用再跟着他们了,他已经拼凑出了一块完整的版图,所有的答案都已揭晓。   晚上,林少阳召集所有人在段杉的别墅见面,除了段杉本人失联之外,其他人均悉数到场。段然找言小研快找疯了,显得极为暴躁,他不耐烦地让林少阳有话快点说。   陆鑫瑞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整个人处于游离状态,只有霍帷清依旧沉稳,他拍了拍林少阳的肩膀叫他不要在意。   林少阳鼓起勇气向众人说出了他的猜想:也许先祖种子的真身并不是小研,而是小研、段然、章硕以及霍氏兄妹的集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段然第一个反对,“这不可能,章硕与霍颜曦一直与我们敌对,怎么可能会是先祖种子的一部分?”   陆鑫瑞这会儿终于清醒了过来,大声嚷嚷,“对啊,少阳,这不合理,根本就是反逻辑的。”   林少阳倒没在意这两人的看法,他看向霍帷清,他的神色稍变,眼神异常清亮,似是赞同林少阳的话,果然,他叫少阳继续说下去。   “我们暂且把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假设为是那个‘大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直以来大人蛊惑和捕捉的从来都不是小研,而是小研身边的人,这说明,只有小研一个人那颗种子永远都不会萌发,因为小研只是种子的核心,也就是细胞核,而霍颜曦和霍帏清是细胞液,段然和章硕作为连理枝是细胞质……”   “等一下,什么叫做我和章硕是连理枝?”段然愤然打断了林少阳的话。   “他说的是一种映射,难道你忘了你和章硕上次在霍宅交手,他伤你也伤,一损具损的结果?”霍帷清接话,替林少阳解释。   段然想了想,点头,“那连理枝?”   “是个比喻,因为你的植物属性与树木有关,所以少阳用连理枝来形容你的映射。”霍帷清淡淡道。   “可我和章硕毫无血缘关系,怎么就连理枝了?”原来段然在意的是这个。   霍帷清轻笑一声,“产生映射是先祖的选择,与血缘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也只落得我被霍颜曦绞死的下场,你觉得好吗?”   段然沉默。   霍帷清看向林少阳,“继续你的推理大戏。”   “现在小研不知所踪,我猜测是大人故意为之,小研已经开过四次花了,也许距离她成为先祖的日子越来越近,大人要趁她最后一次开花之时,将你们几人聚齐,然后杀掉一半,留一半。”   “为什么不一次全部杀掉以绝后患呢?”陆鑫瑞已经听的眼冒金星了。   “因为他想用温水煮青蛙的办法,让小研这类植物渐渐消亡,生物界的平衡如果一下子被打破首当其冲受害的就是低等品阶,你们不要忘了,照霍颜曦说的,大人是低等品阶的领袖,他绝不会冒这个险,他要做的就是让小研体内的那颗种子永远无法完整,然后在时间的长河里渐渐消亡,而到那时他们的品阶早已适应新的生态系统,转而成为贵族。”林少阳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所以,这个大人最终的意图就是造反了?”段然的嘴角挂上了一抹讥诮的笑意,在他看来,这是低等品阶不自量力的臆想。   “不是造反,是温柔地改变品阶顺位。”霍帷清轻笑一声。   林少阳抄手在身前,“等等看吧,大人现在已经控制了小研、霍颜曦和章硕,还需要你们两个人,他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告知我们小研的具体位置的。”   “少阳,你说的不对。”陆鑫瑞突然插话,“霍颜曦和章硕没有离开。”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没开玩笑?”段然急问。   陆鑫瑞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往桌子上一摊,“这是我找人用卫星拍的照片,你们看,霍颜曦、章硕、张照峰、霍骏天……”他看一眼林少阳,“还有你爸,都出现在这些照片上了。”   林少阳愕然,拿起林彼得和霍骏天交谈的照片问陆鑫瑞:“你什么时候拿到照片的?”   “就小研失踪的这两天啊!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的,这些家长为什么会和霍颜曦、章硕有联系?”陆鑫瑞边解释边问。   谁知道呢,林少阳只觉额头涔涔在出汗,父亲到底在干什么呀?   “这个女人……”霍帷清从这堆照片中拿起一张盯着上面的女人仔细地看,“怎么像我的母亲?”   “不会啊,侧脸分明是小研的母亲余芷涵啊。”段然拿起另一张照片递到霍帷清眼前,两张照片重叠放在一起的时候,段然首先呆掉了。   “小研的母亲、还有帷清的母亲不是都过世了吗?”陆鑫瑞自言自语。   林少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清楚的看到两张照片上的女人重合到一起后,一半脸是余芷涵,一半脸是肖仲雅!   她到底是谁?L   ps: 大boss即将现身!   ☆、第166章 始作俑者   几位家长的介入让事情变的越发扑朔迷离起来,这几个孩子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会牵涉其中。   林少阳带着众人来到了父亲的研究所,他已无计可施,只能心甘情愿聆听长辈的教诲。   然而意外的是,景云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直接让他们去后楼的实验室。   林少阳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父亲也到了和他坦白的时候了。   几个孩子心事重重的来到了实验室,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仅林彼得在,霍骏天和张照峰也在。   如果只是这三个男人绝不足以让他们如此震惊,那个双面的女人也在!   这还没完,霍颜曦、章硕甚至是失联的段杉居然都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少阳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的不可置信,就更不要说其他几人了。   林彼得抬手示意他镇定下来,“你们所好奇的一切我等会儿再解释,首先,你过来一下。”他的视线越过林少阳,冲霍帷清招手。   霍帷清上前一步,视线恰好与那个双面女人对上,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母亲的慈爱,即便她有一半的脸是肖仲雅,但霍帷清依旧可以分辨出她不是自己的母亲。   “帷清,这位是你芷涵阿姨,请你务必释放一些黑原液,助她摆脱诅咒。”霍骏天亲自开口请求自己的儿子,霍帷清虽是异类。但也受不起这份请托,马上开腔打断他,“不用对我说请。”   他走过去。一手按在余芷涵的肩膀上,黑原液陆续进入了她的身体,女人的脸逐渐融合成芷涵原来的模样。   段然站在一边,几乎是哽咽着说:“阿姨……你真的还活着……小研找了你好久。”   余芷涵双目含泪,愧疚难当,摇了摇头说,“对不起。”   霍帷清收了手退到霍颜曦身边。冷冷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颜曦小小的一个人窝在沙发里,腿疾似乎越发的严重了,上次他真情流露大叫让她不要走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再见面,对这个妹妹,他的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心疼。   霍颜曦并没有如往日一般高傲,而是低声回答他:“章硕和余芷涵演了一出戏。余芷涵是诈死。只是千算万算,被言小研不受控制的原液触发了诅咒,活过来之后变成了肖仲雅的脸,而解咒的办法就是黑白原液的冲抵,之前只有我为她传输白原液,所以她只有一半的脸恢复正常,现在你来了,她就恢复了原样。”   “谁给她下的诅咒?”霍帷清追问。   “当然是钟南了。”霍颜曦说完自己先扯起了嘴角。“对了,一直没告诉你们。大人的真名叫做‘钟南’。”   这名字林少阳从父亲口中听到过,那个送他玉佩的考古学者!   “爸!你一早就知道?”林少阳再度质问父亲。   林彼得面容冷峻,扶了把眼镜,低下了头,沉声说:“如果不假装被他利用,你又怎么把玉给小研?”   “那玉到底有什么用?”   “玉碎成像!古蕨已经融入其中,只有那玉被打碎,我们才能知道小研的具体位置。”林彼得接着说道。   “天方夜谭。”陆鑫瑞小声嘀咕。   林少阳将余芷涵、张照峰和霍骏天一一指过,郑重地问父亲,“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林彼得正欲说话,余芷涵抢先开腔了:“这一切都源自于我的背叛。”   原来余芷涵是上一代的开花女子,只是她违背了先祖种子的意志,一心想要成人,听闻低等品阶的领袖有阴邪的成人之法,她本欲去找钟南,可是介于自己是先祖种子的身份而害怕钟南捕杀自己,于是她就找到了当时对林彼得“人与植物一体理论”深信不疑的肖仲雅,刻意地接近她,与她成为好友。   两人相熟之后,余芷涵假意为她提供该理论的线索,而肖仲雅答应帮她求得成人之法,没想到,仲雅为此成为了钟南的棋子,做了黑白原液的母体,继而被残忍杀害,而自己却被梓木八卦盒封印了属性,失去了记忆,心安理得的过起了正常的日子。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张照峰身上,没错,她失去的那段记忆其实就是和张照峰至死不渝的爱情,在霍颜曦给她传输白原液之后她才想了起来,只是世易时移,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   现在报应遭到了女儿身上,她悔恨当初自己一时的贪念,违背了先祖种子的意志,这才造成了今天无法挽回的局面,但是,她握有种子成人之法,即便自己香消玉殒,她也绝不会让小研再被植物属性控制。   “那您的意思就是您有办法让小研成人?”林少阳脱口而出。   余芷涵点头,“只要有梓木八卦盒这件事就不是难事。”   “可是,盒子被偷了。”霍帷清语气冰冷,因为盒子是在他手上被盗的,那口恶气,至今堵在他心里。   “是我做的,你的盒子在我那里。”余芷涵抱歉颔首,霍帷清微怔,原来是她!   “不过,梓木盒子有两个,分为阴阳盒,芷涵手里的是阳盒子。”章硕站了起来补充道。   “那阴盒子呢?”林少阳迫切问道。   “在肖扬那里,是我为了得到钟南的信任,特意从芷涵家中盗走的,还好肖扬只认得阳和子而不识阴盒子,这才让他无暇顾及阴盒子,反而保全了那个盒子。”章硕一笑,那笑容竟显出了和善之意。   这场面太奇怪了,陆鑫瑞跑过去拉住段杉问在场的人,“为什么你们都和平时不一样?”他直直指向霍颜曦,“你不是坏人吗?”又指向章硕,“你不是杀手吗?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你们把杉妹怎么了?”   伸出的手背林少阳拦了下去,他已经恢复了镇定,平静地对陆鑫瑞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是芷涵阿姨的人。”   “什么?”陆鑫瑞第一个看向段杉,“你也是?”   段杉点点头,“我中了钟南的迷魂术,是芷涵阿姨帮我解了术,我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做的荒唐事。”   “你见到钟南本人了?”陆鑫瑞又问。   段杉摇头,“只模糊地记得一道白影,始终看不清人脸……那身形好像也不是个人,是扁的,很长……”   花少转着眼珠,这是个什么鬼?今天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需要静静。   “所以,你和章硕一直在演戏?”霍帷清问霍颜曦。   霍颜曦斜睨他一眼,“无论是言小研还是余芷涵,只要他们是先祖种子的寄居体,我们就无法违背不是吗?”   一语中的,霍帷清了然。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霍帷清转而问余芷涵。   余芷涵看着林彼得和霍骏天说:“他们两位会去傲港和肖扬说明真相,肖仲雅的遗体还冷冻在肖扬的研究所,那具尸身与钟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了最后时刻,说不定它会成为我们对付钟南的筹码,只是……肖扬先生那里,还需你们两位做好沟通。”   霍骏天脸色凝重,林彼得也轻松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们都曾深爱过她。   “那我们呢?”林少阳看着剩下的人问道。   “等小研的消息,我想决胜的时刻就要来临了,钟南会给小研破玉的契机。”余芷涵微叹一口气,只能在心中祝女儿好运。L   ps: 大人,来战!   ☆、第167章 五度开花(大结局上)   言小研在岛上几乎无所事事,古雨叶让白蟒盘旋在她的房梁上,日日监视着她。   墙壁上的“正”字已经超过了六个,这意味着她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对林少阳的思念潜滋暗长,她从不知道原来那个人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里。   而对于段然和霍帷清的担忧也是与日俱增,上次听岛主说过,“三叠”近来动作颇大,不知他俩是否安好。   另外,关于母亲的消息也日日煎熬着她,既然人还活着,她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亲人。   然而这一切,都被岛主隔离在那个世界,她只能假装乖顺,伺机逃跑。   这一晚,皓月当空,言小研大致推测今日是每月的十五,经过她这一个月来的观察,白蟒似乎会在月圆的时候离开一会儿,只有它去哪儿,言小研压根不关心,她在乎的是这段空出来的时间能否让她顺利脱逃。   月亮越升越高,白蟒开始骚_动,言小研不动声色地回到里间换了一袭黑衣,待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时间掐的刚刚好,房梁上空空如也,白蟒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暗自高兴,迅速消失在了庭院中。   不知过了多久,言小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硕大的热带雨林植被之中,虽然失去异能,但浑身的感官依旧发达,叶片毫不留情对的划过她的肌肤,让她吃尽了苦头。   言小研顾不得这些。只拼了命地往北斗星所在的方向逃去,她知道那里的海岸边搁浅了一条小木船,只要她能顺利到达那里。她便敢乘船驶离福庶岛。   可是,越走越黑,浑身越走越烫,耳边分明传来海浪的声音,却怎么也到不了尽头,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言小研扒上一棵热带树木,骑在枝头上极目远眺。呵,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还跑吗?”身后一阵邪风窜来。言小研顺势向旁边一侧身,一片锯齿状的叶子从她脸庞划过,鲜血瞬间溢出。   言小研捂住伤口,愤然回头。果然。古雨叶就站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早告诉你这是我的岛,别想着逃跑,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古雨叶冲她吼。   言小研忍着痛从树上滑了下来,没有异能,她就像是一只笨拙的考拉。   “我担心我的朋友。”她随口说了个理由。   “他们没事,你何必多此一举?”一眨眼,岛主提着灯笼已经落到了她的身边。   “你是怎么知道的?”言小研知道古雨叶神通广大,但她的消息来源却始终成迷。   “黑白泉眼正常工作。这就说明霍氏兄妹很好,至于段然。他不是一直和霍帷清在一起吗?你认为霍帷清会让他出事吗?”   这倒是实话,以霍帷清对小研的忠诚度,他宁愿自己先死,也不会让小研的保护体出事。   “泉眼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我的能量来源。”言小研的口气不是请求而是不容拒绝的要求,再怎么说她也是先祖种子的寄居体,岛主对她总还有几分客气可言。   果然,岛主只象征性的考虑了一下,就抬起了手中的灯笼,又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从黑夜来到了白天,言小研环顾四周,这不是又回到了那个梦境吗?   “哪里有泉眼?”言小研被那白色的潭水搞的有些郁闷。   岛主轻笑一声,伸了伸脖子叫她朝墙壁上看,言小研看过去,只觉那凝滞的瀑布有些虚假,看着看着,那瀑布周围袅袅升起一股白烟,待白烟散尽,原来的瀑布不见了!   那地方赫然凸出一块镂空的巨石,巨石中央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泉眼,而泉眼中央却流出了一黑一白两股原液,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黑白泉眼,之前一切的传闻全都不攻自破,包括肖仲雅日记中的描述。   “可是,为什么一个泉眼出来两种原液?”言小研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因为黑白泉眼本就是一体。”   言小研心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作为寄居体的腺体也只有一个,霍帏清是完整体,那就意味着霍颜曦根本就没有腺体!   “而且黑白泉眼注定同生共死,一毁具毁,据我所知,霍帷清与霍颜曦不和,这样可不好,一直斗下去的话,结局恐怕会让两人大吃一惊吧?”古雨叶自顾自地说着。   言小研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霍颜曦留了一口黑水在肖仲雅体内,所以她自己活了下来,而霍帏清也跟着活了下来。   那么,霍颜曦既然没有腺体,那她就不可能成人,一直以来她的梦想原来真的只是个泡影,想到这里,言小研心生恻隐。   古雨叶还在说着什么,可言小研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出神地看着她稚嫩的侧脸,突然幽幽地插话:“岛主,你说如果我现在跑去喝泉眼里的原液会发生什么?”   岛主顿时脸色大变,正欲伸手拦她,说时迟那时快,言小研一头扎进了白色的原液谭中,隐去了踪迹。   岛主愤然召来白蟒,白蟒将潭底一阵搅和,竟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古雨叶慌了。   她小手一挥,泉眼本该迅速朝后退去,可是这一次,她失败了。   言小研挡在巨石之前,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恢复了异能?   不,她正在开花!   古雨叶这才看清楚,一朵红花从言小研的腹中析出,很快她的周身开始透明,然而,与之前的几次开花不同。这次的透明程度几乎达到了隐身的程度,不仅隐去了她的身形,甚至连她的味道都消失不见了!   古雨叶带着白蟒将原液潭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言小研。她吹灭了灯笼,回到了热带岛屿,面色臭到了极点,她非常肯定,言小研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错,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发现她就是大人的事实呢?   事实上。言小研早在第四次开花之后就具备了预测下次开花的时间,正好是这个月的十五,另她意外的是。五度开花居然解封了她深度隐形的异能。   所谓“深度隐形”实际上是让自己的肉身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正如她现在,让自己透明的身体依附在一片巨大的绿色叶片上,只要她不主动现身。任谁都发现不了她。   言小研开始怀疑古雨叶是在她得知母亲尚在人间的消息的时候。她从古雨叶的眼中看到的是嫉妒与仇恨,而非她所自述的派生系对先祖种子的尊敬。   诚然,即便母亲背叛了先祖种子,但她毕竟也是先祖种子的寄居体,任何肩负保护职责的下品阶都不敢对这样的寄居体怀有那样强烈的敌视感。   她曾数次与霍颜曦交手,霍颜曦是多特立独行又清高的下品阶,如此痛恨品阶的她都没有一次敢对她下狠手,何况是派生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符合植物界的常识。唯一的解释就是,岛主在撒谎。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派生系!再加上她对自己身边人的行动都了如纸照,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福庶岛主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大人”!   这个岛危机四伏,言小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第五朵花就要落了,完成开花后,她要何去何从呢?   手指无意识地又触碰到了脖子上的玉坠,温润的玉石让她想到了心爱的人,脑中突然浮现出林少阳的笑脸,就是这个当口,言小研灵机一动,狠狠扯下了链子,砸在了地上,玉坠“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一颗饱满的种子轻飘飘而起,停在了言小研眼前,红花落了,言小研将灰烬洒向种子,然后对着种子呢喃了几句,最后扬手一挥,种子朝着北极星所在的方向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消失了踪迹。   而此时,林少阳、霍帷清、段然还有余芷涵通通站在平安塔的顶层平台等待着小研的消息。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夜夜到此,只盼着能早点收到消息。   段然今晚尤其的烦躁,因为他总是想起余芷涵对林少阳说的那些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小研命中注定的恋人,可事实却是,他不过是先祖选中的保护体,而林少阳才是那个幸运的人类。   先祖再强大也会拥有不可违抗的宿命,就比如余芷涵,她明明与张照峰相爱,却被命定的恋人言君正拉向了另外一段人生。   而言小研和林少阳也是如此,难怪林少阳能够看到隐根,会一步步失控地卷入异界的斗争,原来他的身上带有一股强大的“浩然正气”,正好与小研的原液相互吸引,于是一切就都变得顺理成章。   另外,最令段然纠结的是,拥有命定恋人的种子寄居体是有权利成人的,那也就是说,余芷涵搞这么一堆动作的真正目的就是帮助小研摆脱植物属性,从而成人!   那么,他的那点小贪念随着余芷涵计划的推进渐渐烟消云散了,也许是他太孩子气、太霸道,成为正常的人类,不正是小研一直想要的吗?   他爱她,那又何必为难她?   想到这里,段然叹了口气,也许也是时候让自己恢复正常的人生轨迹了,就当这一段不平凡的经历是一场梦吧。   可是,又有谁注意到霍帷清的悲伤?   他的爱从来都是一个人独角戏。   从岳云松到霍帷清,他爱的隐忍不发,又爱的毫无保留,她不知道,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就让这份爱化作天上的星,恒久、明亮、炙热。   一阵风吹来,一颗带着小研气息的种子不偏不倚落进了林少阳的手中。   一副巨大的地图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少阳一眼就看到“福庶离离”四个大字,闪着异样的红光,就像小研开花时的色彩,耀眼的让人不得不去关注。   余芷涵热泪盈眶,一手搭上林少阳的肩膀,“终于,我们要和钟南做个了断了。”L   ps: 终于要到说再见的时候了,心情难以言喻。   ☆、第168章 相见(大结局中)   得到了小研的明确地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傲港,打算途经此地踏上福庶离离。   比他们早到一步的林彼得和霍骏天已经说服了肖扬打消了让肖仲雅重生的荒谬想法,肖扬已经年迈,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他将仲雅的尸体交给了霍骏天,希望他们妥善处理。   两人看着冻室中那张熟悉的脸感慨万千。   章硕来到傲港后,找到了阴性的梓木八卦盒交给林彼得,要他在恰当的时机启用这个盒子,林彼得小心翼翼地收好,大战在即,由不得半点马虎。   陆鑫瑞被林少阳勒令留在傲港照顾段杉,他告诉花少,段杉才是他们制胜的关键,务必要他看好段杉,花少似懂非懂,只觉重任在肩,一时认真的不像话。   吩咐好傲港的一切,余芷涵带着阳性的梓木八卦盒,与林少阳、段然、霍氏兄妹还有章硕踏上了寻岛之旅。   引他们上岛本就在大人的计划之中,所以关于这部分的内容,那本假日记中的内容不会有假,这也得到了余芷涵的确认。   他们按照日记中所写,如法炮制,从傲港出发,先乘汽车到了一个小镇,再租船出海,在海上漂了几个小时候,终于在缥缈之境中看到了那座神秘的热带岛屿。   从亚热带到热带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海路,所见之景皆异于他们的所熟悉的环境,段然不禁感慨世界的奇妙。紧随其后的章硕不禁失笑,附和道:“人情不也是一样的吗?”   段然回头,看到一贯冷酷的章硕也会发感慨。对他前后的突变也有点接受不了,本想调侃几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的连理枝……呵,居然是个男人,他暗自讥讽先祖的情商,到底是怎么想的?   福庶岛远看不大,但一旦上了岛。视线被茂密的植被所遮挡,具体的位置就有些模糊了,好在霍帷清是把探路的好手。很快就找到了入岛的界碑。   他捞开一把丛叶,一块青黑色的不规则石头显露了出来,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章硕扶着霍颜曦从众人身后走出,她指着石碑。一字一字念道:“福、庶、离、离。”然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继续说:“秦朝小篆,没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小岛。”   众人脸上露出喜色,段然最为激动,长臂一挥,“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进去!”   “等一下!”霍颜曦大喊一声,可仍旧来不及阻止段然一马当先越过了界碑。她突然慌神,冲剩下的人大喊:“趴下!”   众人来不及思考。皆扑倒在地。   段然双脚刚一落地,界碑突然从地面升高,石身上莫名多出了许多小孔,接着,锋利的小箭“簌簌”的从那些小孔中呈放射状射出,形成了可怕的箭雨!   段然方才醒悟自己的鲁莽触动了机关,慌忙释放根须将界碑缠绕,为免自己受伤,只好使用障眼法放弃了形成壁垒的根须,然而箭雨仿佛无穷无尽,很快便将壁垒射成了筛子。   霍帷清和章硕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潜入地面寻找石碑的开关,却不幸被困在了界碑下的囚牢。   见形势不妙,霍颜曦也按耐不住了,几欲行动,却被余芷涵一把按住,“你哥哥说了,无论如何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霍颜曦一听这话,双目顿时湿润,原来,不知不觉中,霍帷清已经原谅了她,认可了她这个妹妹!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那个整日喊着要和他了断的哥哥,居然愿意拼了命的保护她。   自己何德何能,先是得到了上一代开花女子的赏识,诚意邀请她加入光明的战斗,继而结识了深明大义的章硕,惺惺相惜,直到这一步,她又赢回了哥哥的心,一切恍如一场上苍的恩赐,让她腐朽而濒临崩塌的生活彻底改变了颜色。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成人的原因,因为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爱,那些爱足以让她的灵魂得到洗涤,哪怕她的肉身就此燃烧殆尽,她也心甘情愿。   那么多的情感顷刻间爆棚,霍颜曦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一只温柔的大手忽然抚上了她的头发,她抬眸,看到林少阳坚毅的目光。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拿出你霍氏的风格!”他在鼓励她。   霍颜曦吸了把鼻子,瞅准时机从地上跃起,两手一把抓住身边的两人,一个白色的圆球巧妙地躲开了所有的箭雨,越过了界碑,落入了雨林之中。   她带着余芷涵和林少阳进入了大人的地盘,段然赶来与三人汇合,满心歉疚。   “帷清和章硕还在下面,我去救他们?”段然自告奉勇,余芷涵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用了,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了。”段然停住,看到余芷涵眼中泛着泪花,又激动又忐忑,难不成,是小研?   这个想法不止在段然的脑中闪过,林少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界碑的方向望去,果然,“轰”的一声,界碑炸了个粉碎,伴随着一阵浓烈的黑烟,三个身影从中跃出。   率先回到大部队的是章硕,他一落地就赶到了霍颜曦身边,一如既往地扶住她,没有受伤的痕迹,霍颜曦心中感动,目光旋即落到霍帷清身上,那人直直站在众人面前,嘴角微弯,眼神清亮。   她本想喊一声“哥哥”,却见他脚步一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研!”众人异口同声叫她的名字。   林少阳几乎没做任何停留,朝着她的倩影飞奔而去,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箍的言小研喘不上气来。   他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头,不停地说着:“还好你没事。”   言小研回抱住他,一颗煎熬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她低喃:“我好想你。”   林少阳喉头发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好让两人从此永不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身后有人刻意咳嗽一声,林少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言小研。   两人看过去,章硕正冲着二人痞_痞的笑,原来是他。   就在这一刹那,言小研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她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余芷涵的脸上,而她正情深意切地看着女儿。   “小研,是妈妈。”她冲女儿张开手臂,目光含笑。   那一刻,言小研心中的堤坝瞬间坍塌,她浑身一软,颤抖着身子朝余芷涵奔了过去。   时隔一年,母女再度相见,想不到会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情势紧迫,容不得大家伤春悲秋,寒暄话家常。   大家稍作休整后,言小研将他们带到了密林深处的一间废弃茅屋当中,这是她逃脱大人控制之后发现的避难处。   引大家进入茅屋后,言小研利用“深度隐形”的异能在屋外做了结界,但凡有异物闯入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掌握消息,所以,暂且来说他们是安全的。   大家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当言小研说道福庶岛主就是“大人”的时候,林少阳却打断了她,“我认为岛主是古雨叶和白蟒的结合体!”   众人哗然,霍帷清持赞成态度,因为那日段杉描绘记忆中的大人身形,的确类似是一条蟒,而不是一个站立的人。   “所以说,我们的对手是一个拿着灯笼的小姑娘和一条飞天遁地的白蟒了?”霍颜曦轻笑,无论她病的多么厉害,她从不会表现出对对手的恐惧。   “不止,还有他的党羽们。”章硕补充,“三叠所有a序的杀手已经在伺机而动了。”他也微扬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微笑,“不过,全都是乌合之众,这部分就交给我处理。”   “还有我!”霍颜曦抬头看他,执着而认真,“我和你一起。”   章硕微笑,没有反对,“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霍颜曦的心里荡漾开一阵甜蜜。   言小研看着霍颜曦的笑颜,心中竟是出奇的难受,这一战,也许就是霍颜曦的告别仪式了,因为她强大的感觉系统反馈给她的消息是,霍颜曦已经是在苟延残喘了。   “小研,妈妈这一次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助你成人。”余芷涵走到女儿身后搂住了她的肩膀。   “成人?”言小研心神一抖,经历了这么多,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成人。   “对,在和钟南决斗的时候,你要经历最后一次开花,杀掉他,然后,你成人!”余芷涵在小研耳边像说梦话一样幽幽道。   言小研看向林少阳,为什么他的表情……并非完全是喜悦?L   ps: 最后一战了,开虐!   ☆、第169章 献祭(大结局下)   暮色降临,海岛不平凡的一日落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透着清明光泽的下弦月挂在浩淼的星空当中,漆黑的天幕因为有了繁星的点缀而显得熠熠生辉。   言小研一个人坐在屋顶上静静地吹着海风,刚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她疑惑的一切,心中塞满了各种异样的情绪无处发泄,于是一个人溜了出来,寻求一丝的释放。   耳边传来踏实的脚步声,她唇角微弯,小指一勾,一个人便被她的原液卷了上来。   林少阳尴尬地笑笑,“我是出来放哨的。”   言小研抬头看他,林少阳笑的样子很好看,顾盼生辉用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他的声音虽然清亮,却依旧掩饰不了他疲惫的身体。   言小研心中一角顿时柔软,她伸出手拉住了林少阳的手,“陪我看星星好不好?”   “好啊!”林少阳乐呵呵地坐下,与她并排,就像他们曾经在大树上看星星一样,相互依偎。   言小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你怕不怕?”   “什么?”   “明天我们会和钟南决战,你会不会害怕?”小研的声音软软的,却也有些悠远,她的思绪仿佛已落入了大海,随着那海浪不知漂流去了何处。   “放心吧,我们不会输的。”林少阳伸手抚上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温柔、宠_溺。   言小研闭上眼睛,嘴角含笑。“你总是这么胸有成竹,能把最坏的情况说成是最好的契机。”   林少阳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言小研的头顶,他也微闭双目。呼吸徐徐,“既来之,则安之。”   “呵……”言小研轻笑。   “小研。”   “嗯。”   “如果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希望时光回到哪一刻?”林少阳抬起头,搂着他的手却没有放开。   言小研也睁开眼睛,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了。她说:“我希望回到高三那一年,我从来没做过那个开花的梦,这样。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妈妈不用诈死,段然不用变身,你也不用被牵连……”   “可是。真的回到那个时候的话。你就不会遇见我。”林少阳有些委屈。   言小研抬头,冲他安慰的笑,食指点上他的眉心,“你傻哦,我会考到你们学校,然后我会注意到你,说不定我还会倒追你呢!”   林少阳乐了,“你这么奔放啊?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的去了。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再来慢慢发现吧。”言小研双手交握放在他曲起的膝盖上。低头靠在手背上,又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没了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林少阳耳边。   林少阳看着她的睡颜,心中一阵钝痛,成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小研知道真相,她一定不会同意的,可是在上岛之前,他已经答应余芷涵保守秘密,就算再艰难,他也要撑住!   他仰头看向星空,那里真的很美,希望明天一切都可以结束。   在结界的边缘,霍颜曦一瘸一拐地来到一个人身后,她看着那人颀长的身躯,口中一直卡着两个字,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霍帷清转身走过来,霍颜曦眸色一敛,有片刻的微怔。   他走到她面前一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动了动嘴,轻轻叫了声:“妹妹。”   霍颜曦僵住,水汽模糊了视线,霍帷清的身影变得模糊,她的嗓子痛的厉害,咸咸的泪水却又一次阻止了她开口。   “别哭。”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她包裹,霍颜曦做梦都不会想到,霍帷清竟会主动认她!   压抑而发的情绪瞬间将她吞没,霍颜曦不住地颤抖,泪水扑簌簌打在了霍帷清的肩头,她哽咽着道:“对不起,哥。”   霍帷清轻抚她的长发,柔声说:“都过去了。”   霍颜曦脚下无力,只能抱紧霍帷清,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霍帷清与她分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以帮助她站立,他要霍颜曦别再道歉,待她情绪稳定,他突然郑重其事嘱咐她:“明天你不许出手,我已经交待过章硕,他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那你呢?”   霍帷清喉结翻滚,双手用了用力,几乎是对她低吼:“记住,抓住机会就和章硕离开这里,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问你,那你呢?”霍颜曦听出了他诀别的口气,气愤地回吼他。   “霍颜曦!”他抓的她生疼,“现在不是分彼此的时候,你我本就是一体,你活着,我才有机会活!你若是死了,我也必死无疑!”   霍颜曦怔住,半晌,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东方的天空才露出鱼肚白,言小研就被结界释放的非常信息搅醒。   一大波低等品阶的异类在靠近!   为首的居然是安大略!当初他的皮囊莫名失踪,段然就觉得他还活着,原来他也在岛上。   章硕冷笑一声,从身后抽出一根长枪挡在了茅草屋前,那是它昨晚制作的武器,他一把将霍颜曦推给霍帷清,冲众人大喊:“全是a序的杀手,我来解决他们,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他的样子,威风凛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霍颜曦本想留下,又想到昨晚哥哥的话,再看看自己的双腿,心想,自己在这里只会让章硕分心,反而让他束手束脚,于是她把心一横与众人先行离开了。   段然一马当先,用脚下的根须开路,很快便离开了杀手们聚集的地方。   众人在一块平地上休整。言小研手上一顿,脸上瞬间风云变色,“不好。岛主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以风卷残云之势在众人的头顶形成了一阵龙卷风!   “又来!”段然一跃而起,挡在言小研身前,双手猛的举过头顶,主根直接窜进了风眼,只听白蟒一声惨叫,风散。影落,白蟒消失!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   余芷涵将言小研和林少阳护在身后。霍氏兄妹在前做成屏障,而早想大干一场的段然自然是做了先锋,守在了最前面。   安静,出奇的安静!   就连枯黄的叶子从树上掉落的声音都被言小研捕捉到了。   心头抽紧。皮肤紧绷。是开花的征兆。   不能再等了,如果钟南再不出现,她就要最后一次开花了。   言小研突然从余芷涵背后窜出,林少阳拉她不及,撞在了余芷涵背后。余芷涵反应倒是极快,跟上言小研,问她:“你要做什么?”   言小研头也顾不上回抛给母亲一句:“决断!”   余芷涵从她略微变色的肌肤上看出了问题,小研马上就要还原为先祖了!最后一次开花已经开始了!   大事不妙了!时间节点掐不好的话。她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这个时候只能任小研自己搏一把了!   言小研流上硕大的热带植物顶端,对着茂密的森林开始释放自己的原液。她要将体内的能量都散出去从而延缓开花的时间。   “古雨叶,出来吧,事已至此,我们开诚布公地谈判吧!”言小研冲着远处喊话。   然而从密林深处走出来的不是那个小小的岛主,而是一个英俊无比的男人!   众人愕然。   林少阳猜的没错,当白蟒融入古雨叶的身体后,他就成为了“大人”——低等品阶的领袖钟南!   “你终于出现了。”余芷涵走上前来,对他愤恨不已。   “好久不见,芷涵。”显然,钟南认识她,他远远冲她摊开手掌,低沉悦耳的男声里带着蛊_惑,“来,把你身上的东西交给我。”   余芷涵身体不自主地后退一步,一手按住了身上的背包,“你做梦!”   钟南低笑一声,“是吗?”只见他食指一勾,林少阳的身体瞬间失控,腰间仿佛被缠上了一根无形的绳子,转眼,他就被钟南踩在了脚下。   “无耻!”霍帷清大喝一声,一把黑色的尖_刀从地面弹出直朝钟南而去。   一声痛苦的嘶吼从林少阳的口中发出,只见他按住大腿,痛的蜷缩在地上,那把黑原液的液体刀不知何时被钟南转变了方向朝着林少阳去了。   霍帷清骇然,不敢再轻易出手,霍颜曦欲动,霍帷清伸手拦住,留给她一个静观其变的眼神,霍颜曦又悄悄退了回去,他们当真是小看钟南了。   “去死吧你!”段然万根齐发,势在一击即中,谁知,所有根须倒戈相向,将段然抽出了十几米远。   “够了!”站在树丛顶端的言小研流到了段然身边将他扶起,她远远看向林少阳,眼中都是心疼。   可林少阳呲着牙,却在对她笑,她读懂他的口型:“别怕!”   言小研感觉有股勇气由内而发,她放开段然,直面钟南,“我们结束这场植物界的斗争,一起成人好不好?”   钟南一听,随即大笑,“只有拥有命定恋人的贵族可以成人,低等品阶生生世世不可能做人。”他突然抬脚踩在林少阳的脖子上,“我杀了你的命定姻缘,你再也不可能成人,就让我们悄悄地将植物品阶的顺位颠倒过来吧!”   言小研看着林少阳痛苦的样子,双拳捏的咯咯作响,就在这时,她的心脏猛的一滞,像是被重物击打了一下,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冒出了一个花苞,她开花了。   钟南见状,一脚将林少阳踢出很远,笑容更加的阴邪,“不是我的亡命之时,你选在这个时候开花,就算拥有梓木八卦盒,拥有所有祭品,你也无法成人,死心吧。”   祭品?在疼痛开始之前,这个词语占据了言小研的脑袋。   她看向母亲,她已经掏出了梓木盒子,神情悲戚地对她说:“小研,忘记我,忘记发生过的一切,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言小研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她突然意识到,钟南所谓的祭品会不会就是母亲自己?   “妈妈,不,妈妈!”言小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也在开花,然后花朵快速地落入梓木八卦盒中,待到花落尽,余芷涵已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言小研抱住母亲,嚎啕大哭,“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余芷涵缓缓抬手抚上女儿的面容,断断续续地说:“因为……我要结束这……永无休止的异界争斗……给我的女儿……一个正常的人生。”话罢,她的手倏然落下,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不!”言小研感觉到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小,在她疯狂地哭泣中,余芷涵化作了灰烬,随风而去了。L     ☆、第170章 你好女神(最终章)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巨大的悲恸让言小研忘记了自身的痛楚,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浑身战栗不止。   “好一出母女情深,不过,一切都是徒劳,抓紧时间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钟南像一道闪电来到了言小研面前,他阴鸷的笑着,冲小研头顶的红花伸出了手。   “小心啊!”林少阳趴在地上朝她大吼,可言小研根本什么也听不见了。   “住手!”一条白绳子缠上了钟南的手腕,霍颜曦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霍帷清大骇,却已来不及阻止。   “就凭你这个叛徒?”钟南不屑。   “你怎么确定只有我一个人?”说话间,霍颜曦的脸开始迅速苍老,与余芷涵如出一辙。   钟南见状,脸色顿时突变,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的腐烂!   他回头,竟然看到章硕的一只胳膊已经伸进了他的体内,而且章硕本人也在加速衰老!   地上的梓木盒子咣当作响,霍颜曦的白原液、章硕的木质枝条通通都在往里灌!   站在一旁的霍帷清心中一阵钝痛,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伺机流到了林少阳身边将他也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言小研缓缓抬起手,忍着噬骨的疼痛将额上的那朵红花连茎拔了下来,鲜血顺着花茎滴进了梓木盒子当中,一道耀眼的红光从盒中跃出,穿透钟南的身体。这个万恶的人瞬间灰飞烟灭。   言小研身体一滞,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而霍颜曦只余一口气。霍帷清轻轻将她扶起,哽咽问她:“你想说什么?”   霍颜曦看向不远处同样濒死的章硕,使出全身的力气朝他伸出手,章硕艰难地朝她爬过来,伸出手,两只苍老的手交叠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咽了气。   然后。霍帷清孤身一人置身在一堆灰烬当中,久久都不肯起身。   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许久之后,段然才从林少阳口中得知了真相。   这次的计划都是余芷涵一早拟定好的。关于谁做祭品,林少阳早就猜到了,是余芷涵要他发誓保密,林少阳为了大局。对所有人隐瞒了这次计划。   原来。钟南一直派人寻找阴阳两个梓木盒子,为的就是阻止有人自愿献祭帮助小研成人,从而妨碍他颠倒品阶顺位的阴谋。   其实,那日,并不是余芷涵这边单独作战,远在傲港的林彼得也参与了战斗,并且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钟南之所以找上肖仲雅和段杉,是因为这两个人类的血液刚好与他的原液相克。宿命中,他无法杀害这两人。为了防止她们被贵族品阶所用,他干脆先下手为强蛊惑了这两人。   余芷涵之所以会在那个当口献祭,是因为林彼得这边启用了阴性的盒子,他将段杉的血液滴进了阴性梓木八卦盒中,然后又将盒中之水洒在了肖仲雅的尸体上,最后他们为肖仲雅举行了火葬,这具联系着钟南生命的身体在熊熊大火中燃烧殆尽,而那一刻,岛上的钟南进入了死亡模式。   祭品当然不止余芷涵一个,还有霍颜曦和章硕,其实,他们两人受属性之控,本就是命不久矣之人,于是在余芷涵道明来意后,他们并没有拒绝。   上一代开花女子加上原液寄居体再加上保护体的连理枝,在钟南死亡模式下成功启动了阳性盒子的成人模式。   在言小研将血液滴进盒子中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所有属性通通转移进了梓木盒子当中,而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人类。   同时,以她为基础而存在的保护体段然、制造系霍帷清,也因为她而摆脱了植物属性,成为了人类。   然而这代价是无比巨大的。   神奇的是,所有人都记得这一切,独独事件的主人公言小研忘记了所有。   她的记忆回到了高三那一年,没有做过那个开花的梦,也不知道谁是林少阳,关于母亲,她却记得她是病逝的。   关于这一点,霍帷清对林少阳坦言,他认为这是小研逃避痛苦的办法,她其实都记得,只是不想再提起。   不管真相如何,所有人都默契的对她保密,有关开花女子的事情,他们都讳莫如深,从此缄口不言。   三年后。   言小研大四毕业。   毕业典礼上,长发飘飘的她,言笑晏晏,每一个回眸都令人心醉。   陆鑫瑞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林少阳身边,捣了捣他的胳膊,“段然怎么没参加毕业典礼?”   林少阳看都不看他一眼,“满世界的跑,飞机误了,没赶上。”   “够潇洒的呀,上次听他的消息还是从霍帷清那里,肖扬过世的时候,我代表我爸去傲港了,霍帷清接手了肖扬的研究所,段然那会儿正好游历到他那儿,蹭吃蹭喝的,哪还有点梓木之王的样子。”   说到这里,林少阳瞪他一眼,陆鑫瑞自觉失言,赶紧闭嘴。   这时,言小研朝二人走来,林少阳一把就从陆鑫瑞手中抢过了花。   “卧槽!林少阳你敢不敢再龌_龊一点?花是我买的,小研不搭理你,你还不死心?让我追好不好?”   “赶紧滚蛋!”林少阳将他撞到一边,小研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她笑的很灿烂,明眸皓齿,青春逼人。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林少阳将花举到她面前,言小研怔住。   “卧槽!这就表白了?酝酿了三年,这也太突然了吧?”陆鑫瑞又窜了出来。   林少阳懒得理他,只是深情款款地看着言小研,见小研面色平静,好像不打算答应他,林少阳顿时心跳如鼓。   “好啊!”出乎意料的,言小研接住花,爽朗回答。   “卧槽!林少阳!你还我女神!”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陆鑫瑞这家伙居然扑到了林少阳身上一顿狠捶。   全场爆笑。   在毕业典礼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在一堆陌生的笑颜中。   林少阳和言小研相视而立,他们默契的微笑,深情地拥抱。   最后,伸出手牵住对方,迈开步子,跨进了人生的另一段旅程。   (本文完)L   ps: 真的结束了,泪崩~~~   作者君好桑感,怎么就结束了?????????   呜呜呜呜呜~~~   让我一个人哭一会儿~~~~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