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糯米滚啊滚 作者:笑自在    1.侠女归来   (1)   ……   未婚夫韩韬与寡妇前几年早就偷偷在一起?   “可怜的女儿……”夫人却一把抱住女儿,放声哭了起来。   那位女儿侧着脸,眼睛又细又长,一袭黑发,虽然是不施粉黛的、素面朝天,却衬的整个人干净利落、淡雅如菊。   没有人能捕捉到这双眼睛中的真正心思。   她叫莫秋云。   是华山派第三十七代弟子,深得师父的欢心,遥记初出茅庐的那一刻,银剑一挥,将敌人打得屁滚尿流,数千师兄弟姊妹膝跪于前,对她尊崇有加,武林人士更是竖起大拇指,呼风唤雨,那是她莫秋云才有的霸气。   思及此——   世道竟生了一丝变异。   竟是跟被一个寡妇抢了未过门的夫君……成婚?   莫秋云嘴角一挑,不经意地牵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2)   那位寡妇一身黑衣,披头散发,长得还算标致,斜躺在藤椅上,几乎连眼皮都没抬,神态慵懒,依然用手吃着甜腻的糕点。洛府内四周全是书籍,都是她前夫留下来的一间比较简陋的房子。   丫鬟在门外忽然叫唤:“有客人!”   莫秋云却不请自来,直接打帘子走进房里。   寡妇吓了一跳,赶忙翻身坐起,愕然看向来人,眼中带着一缕盈泪。   莫秋云仰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一脸僵硬的寡妇,随意问道:“你就是洛秀才的夫人?”此刻,她的声音淡而舒缓,却有一丝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清冷,只觉得理所当然。   “奴家正是……”   寡妇被莫秋云看得心中几乎一片乱糟糟。   她那张厚厚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完整地说出来的。   莫秋云并不答话,坐在一旁安然喝茶,仿佛不把寡妇放在眼里,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寡妇见状,不敢上前问她是何人,神情尴尬,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见莫秋云微微低头,将茶水送入口中,而她心想,眼前的少女,粗布衣衫,肌肤如雪,明明就是小镇的普通女子,却不知她什么时候就有了令人生畏的这种感觉。   全场凝滞。   两人不知从何谈起。   “洛娘子,小生拿药回来了。”   那人穿着绿衣,手捧书卷,慢慢走来,正巧打破了僵局。   抬首见到此人是她的未婚夫韩韬,莫秋云神色一愣。   那个男人,记忆中似乎有些奶油小生的细嫩脸蛋,似乎总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就是这么个男人。   在她将过门之前,他……竟和隔壁寡妇有了私情?   “韩公子,奴家……你怎么来了?”寡妇一看见他,仿佛看见什么救星般,一双水眸,赶紧叫道。韩韬好像没有注意到莫秋云在一旁注视着自己,担心地看向寡妇,眼底一团柔情似水,低声细语:“洛娘子,你的病好了吗?康复了吗?……小生已经为你带来了药……你一定要服下,一定要康复,不能再拒绝吃药,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   莫秋云撑起下巴,眯起双眼,眸里深邃,竟浮现一丝笑意。   寡妇特意瞧了莫秋云一眼,唇角一翘,她那美丽的脸上竟飞了一片红霞,遂扑到韩韬的怀中,粉嫩的拳头竟在捶打他的胸部,嗔道:“公子真坏,还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让奴家过门呢?奴家还在等你一个说法。”   莫秋云表情不动声色,指尖轻滑过温润的茶盏。   韩韬却似懂非懂地瞧向寡妇,讶道:“啊?洛娘子,你在说什么?”   “韩公子,你对奴家真好!”她再次紧紧地搂着韩韬的脖颈,气息吐兰,只见他红着脸,不知道怎么拒绝好了,寡妇眼中哀怨,再次叹道:“你不要抛弃奴家一人,要与奴家相守一生。你真的不愿意与奴家海誓山盟么?”   “小生……”他张口欲言。   “啪”,莫秋云眉头一拧,直接把茶碗扣在桌上,樱唇忽然一吐,一片茶叶直冲到红木八仙桌,生生砸了个印子。   韩韬与寡妇听到巨大的声音……惊了。   莫秋云起身,眼波一转,斜睨刚才瑟瑟发抖的他们一眼,淡道:“在下叨扰多时,该告辞了,你们还是继续吧!”   说罢,她温和一笑,飘然远去。   背后,莫秋云的眸里却瞬间般地涌起一股绵绵不绝的寒凉。   寡妇脸色发白,哆嗦道:“她是谁?——”   啊?不会吧?应该不是……   韩韬愣愣地看着她的明媚背影,眼神突然不安了一下。   (3)   第二日,天高云淡。   莫秋云正在院内拿剑习武。   门外有人来报,有位自称是莫秋云未婚夫的韩韬求见。   莫秋云就将剑立于地上,轻描淡写地叫道:“就让他进来吧。”   韩韬不顾众人的异样眼光,待走近,两人抬首相视间,韩韬见到莫秋云本人,不由得张开嘴巴,说实话,他人生中……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利落的未婚妻,也想起了昨天的那一刻。说实话,他有些后悔不该把未婚妻晾在一边,居然让她在一旁误会他们在谈情说爱……是时候该解释一下,他顿了顿,遂用自己最满意的表情,才走到莫秋云的面前,遂行了行礼:“小生在此见过莫姑娘。”   “请吧!”   莫秋云淡淡作出手势。   此时,他们在一间比较素雅的客厅说话。   莫秋云似笑非笑道:“不知韩韬来这里有何意?”   “小生虽是奉命娶你为妻……但有一件事,还须等您答应。”   莫秋云斜睨了韩韬一眼,幽亮逼人。   “哦?韩韬有话就说,我愿洗耳恭听。”   “其实,隔壁洛娘子的身体极为差,随时出人命,需要小生的照顾,我们一起好好照顾她,不知你意下如何其实,小生不是要纳妾,只是纯照顾而已,……”   韩韬小心翼翼看着莫秋云的反应。   “砰”的一声,夫人起身,激动斥道:“荒谬!你还好意思提!”   她回头喊道:“逐客!”   “且慢!”莫秋云的表情却极为平淡,仿佛像一个冷眼旁观的旁观者,她的嘴里却带着几分刻意,悠悠说道:“韩韬既然有心照顾洛寡妇的话,何必还问我肯不肯接受,是否多此一举……”   “莫姑娘……”   韩韬的声音趋于蚊叫。   莫秋云却眯起眼,轻声叹道:“现在,你想后悔还来得及。”   满屋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   韩韬的汗,细密,在脸颊一滴一滴冒出。   一时之间,大家的表情有点古怪,而莫秋云低头浅饮。   韩韬最终鼓起勇气,惴惴不安地望向莫秋云,支吾了几句话:“她多年前已经失去了丈夫,无依无靠,极为苦命,身体又不好,终日吃药,只有小生这一位朋友……所以,小生想照顾她一辈子,请你能大发善心……哪怕是让她住在我们家里当妹妹也好……”   大家哗然。   夫人也怒道:“你还说!”   莫秋云若有所思地抬眸看着韩韬的语无伦次,挥手间,自有浑然天成的大气,而她的心思十分缜密,谁都看不透的,令身旁的仆人随时提心吊胆。   杯中的绿茶,却渐渐冰凉。   男女之间的关系,根本容不得半粒沙子。   莫秋云忽然扣下茶盏,眼眸带着一丝玩味,却轻轻一叹:“姓洛的那寡妇竟令你如此怜惜如斯,你甚至宁肯不顾在下的颜面,看来,你们的私情发展得还真是迅速。”   此言一出,晴天霹雳。   莫秋云不再搭理他们,转身离开。   韩韬一听之后,脸色煞白,仿佛被别人抽了一个耳光。   旁人忍笑。   (4)   第二天,日上三竿。整个小镇都轰动了。韩韬到莫秋云的家中上门提亲,竟提出要照顾寡妇一辈子的要求。于是,好事者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就说莫秋云也不是省油的,竟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倒把韩韬的面子完全丢光了。   这下……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就闲不住了,簇拥在一起七嘴八舌。   “寡妇咋这么贱,不好好守寡,却随便勾搭上别人的未婚夫,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教养的……这是开什么玩笑!”   “那个姓韩的还真是不要脸!没事偷什么腥啊。”   “嗯,据说寡妇之前是主动倒贴洛秀才的,现在怎么又来了一套……”   “一对奸夫淫妇,不如索性退婚也罢了,以免耽误了莫女侠的终身大事。寡妇真是不要脸,这种贱人该去死……”   “唉,韩韬如今节操不保了。何必呢?”   “寡妇一看就是小家子气的,不如那个莫女侠这么大气端庄。”   “不会吧?我看有可能只是误会而已的。”   “哼?就是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克夫相’,刻薄的样子,怪不得,洛秀才多年前就这样被她克死了。现在,寡妇还想克死她的未婚夫?真是不要脸!我看,没有一个男人肯要她,除非是……傻瓜才要!”   “哈哈……那个傻瓜不就是韩韬嘛?”   “韩韬真是好福气,可以一脚踏两条船!而且是两个美女。”有人愤愤不平,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你敢想一脚踏两条船,老娘就跟你拼命了!”   那人嬉皮笑脸:“饶命!为夫怎敢明目张胆?只是开玩笑而已。”   “哼……”   “哈哈哈……哈哈哈……”   (5)   “请问莫秋云在府中吗?”韩韬一身绿衣,斯斯文文地问道。   没多久,莫府的侧门一下子走出一个大约十五岁的侍女,她似乎有些奇怪那人的身份,却还是保持着最淡定的笑容:“你是哪位?要找谁?”   韩韬有些腼腆,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呆子气。   “小生正是韩韬,也是莫秋云的未婚夫,烦请你跑一趟,通传一下。”   侍女斜睨看着韩韬一眼,暗忖。   这就是莫小姐的未婚夫——韩韬?长得这么眉清目秀。   他却勾搭寡妇,背叛未婚妻,臭名远扬。   啧啧啧,她的脑海中咋老是冒出三个字——“小白脸”。   韩韬看她不出声,再次好脾气解释。   “小生是韩韬,再麻烦好心姑娘通传一下。”   侍女却笑着走远了。   “喂喂喂……”   韩韬一头雾水,想走近府内,却被下人拦住了。   他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   韩韬怎么又找上门来?   莫秋云在房间里正在饮茶,一听侍女通报,便抬眸轻挑眉毛。   莫夫人却生气不得了,说道:“他真是岂有此理,还有脸来这里见我女儿。”   她又瞪了侍女一眼,再说:“还不快轰他出去!”   “夫人!……”   莫秋云轻轻一挑眉。   侍女弯腰退到一边去,惴惴不安。   莫秋云放下茶盏,悠悠道:“娘不必如此,我们今日很忙,恐怕没空见外人,不如……”她转而看着侍女,声音清冽,缓缓道:“照我的话去做,韩韬与寡妇这事以后休提,还有,你直接说我不在家,让他走,权当不知道……”   “是!”   侍女欠身告退,出现在门口。   她没好气地说:“韩公子,小姐不在家,请你还是回去吧。”   韩韬面上不信,还是不死心:“真的不在家?她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小生!”   “不知道!”   “明天?”   “不知道!”   “后天呢?”   “不知道!”   “大后天呢?”   “……”   侍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家小姐确实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请韩公子改日再来。”   韩韬的脸上闪了一丝失望,垮下肩膀,却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依然好脾气地说:“没关系,小生能等下去,直到莫秋云回来为止。”   侍女没法了,只能再转入客厅里,说韩公子怎么也不肯走。   “噔”的一声脆响。   一根檀木筷子,飞到墙上,裂成一半。   莫秋云的眼睛狭长。   侍女猛然住嘴,脸上惊恐。   莫夫人摇头烦道:“姓韩的,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莫秋云笑了,却带着不以为然的意味。   “就让他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鄙视此男主 = =如果结局是好的……那么一切都是好的…… 2.糯米团又想吃窝边草   (一)   碗中的银耳汤羹黏糊糊,直叫人垂涎三尺。   她左手捻着一勺,傲慢地勾起唇角,眼神透着深沉冷酷。   韩韬愣愣地看着这般冷淡的莫秋云,突然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小生思前想后……最后还是觉得你这人很好,坚强能干,武功很好,希望你能够与小生执手偕老……至于洛娘子那件事,可能只是误会而已,所以……请你别多心!”   莫秋云的表情还是那么清冷的,好像是无所谓的,她才淡淡说道:“哦?你来此是为了说这件事?”   “不是!”   韩韬汗如雨下,急忙跟她解释:“其实,小生有话跟你说,洛娘子是……”   莫秋云眉毛飞扬,倨傲神情,冷冷地下逐客令:“哦,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韩韬傻眼了。   他很快摇头拒绝。   “不行!小生不走,除非,你给小生一个确定的答案,小生才能走!”   莫秋云眉头一挑,唇角旋即泛起一股令人生畏的凉意。   “如果你识相的话,最好给我离开这里!”   谁知,韩韬的头摇得如波浪鼓一样:“不,不要,小生不走!”   她冷冷地扫视韩韬一眼:“可是要我亲自动手?”莫秋云的眉眼间隐隐有一丝怒火。   韩韬天真无辜地望着她,不知死活地走上前靠近。   “娘子,你应该不会舍得对小生动手吧。没关系吧?小生想……”   韩韬还没来得及时靠近。   “啪!——”   莫秋云猛然拍起桌子。   桌面,赫然出现着一个最清晰的手印。   韩韬定睛一看,不由得……呆了。   莫秋云是武功第二的高手!   未婚妻的武功居然出神入化,只要随便拍桌子,就能凹出一个这么手印。   韩韬心念一动,暗暗下定主意,非要缠上未婚妻不可。   俗话说,烈女也怕痴情汉!   握手!——   莫秋云抬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此刻,她皱眉冷道:“你在看什么?没见过我的铁掌功?不快离开这里?”   韩韬以手搔头,表情无辜,怔怔地看着莫秋云。   “小生绝不信你会狠心如此。因为……小生是你的未婚夫嘛。”   “是吗?”莫秋云轻翘唇角。   “我不走!”韩韬依然不怕死,坚持摇首。   食指一指。   韩韬只觉身子一空。   大家垂眼下看,他又翻了跟头。   “呼!——”   转眼间,韩韬趴在地上,吃痛惨叫。   他可怜巴巴地望向坐在一旁悠然饮茶的莫秋云,蓦然发出人生中最悲剧的控诉。   “啊!痛啊!娘子,呜呜呜,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待小生!”   莫秋云轻描淡写地说:“这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挥手让仆人送韩韬出府,不,应该是“扔出去” 。   侍女站在门口,斜睨着那个受惊的韩韬,见他扑打自己的衣服,不由得啧啧称奇:“韩公子,好走,你以后别再来这里了!还是去找你的寡妇吧。小姐又不缺你一个,你犯不着来这里三心二意地敷衍小姐!”   韩韬摸着脑袋,听话地抬起头,眼中迷雾。   “小生不明白,小生明明就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为什么不能再来看她?”   “书呆子——”侍女掩嘴关门。   围观群众对韩韬指指点点,他却起身苦笑。   (二)   夫人惊讶问莫秋云:“你当真要取消这个婚约?!”   莫秋云正给仙人掌浇水,转身抬眼看着夫人,悠悠道:“韩韬与洛寡妇一见钟情,顶着世俗,顶着偏见,顶着许多人的指指点点,最终选择坚持在一起,可谓情比金坚,女儿觉得他们到底还是不容易的,不如成全他们好了。”   莫夫人却不高兴了:“哼,成全他们干什么?别忘记姓韩的对不起你什么?”   莫秋云淡淡地说道:“不急,时候未到,即使没有女儿,他们的日子未必顺利。何必为不相干的人而令自己不快活!”   夫人叹息道:“好吧,就依你的意思。”   随着天色渐沉,夕阳漾起一抹残艳,每间屋子的烛光点亮了,小镇依旧繁华,街上却来了某个手持武器的江湖人士,他的表情极为凶悍,总是抓住每个行人,习惯打听莫秋云的家里住在哪里。   “莫秋云家在哪里?!快说!”   某个江湖人士抓住行人的衣领,表情凶悍。   行人伸出一指,哆嗦,欲哭无泪的一道目光看向那个方向:“莫秋云……莫秋云……在……那个……西边……不要杀我……”   “算你识相——”   某个江湖人士松开了双手,腾空箭步,消失在视线中。   行人尚在惊魂未定。   夜很深,一轮黄月被最肥的云朵牢牢遮蔽住。   韩韬对月长叹,双手合十,唇瓣轻轻发出一种悲凉的嗓音。   “娘子,你现在还想着小生吗?其实,小生也是非常思念你,唉……”   (三)   莫秋云已经写好了一封休夫书。   她的未婚夫韩韬与寡妇的那些事,人尽皆知。   因此,莫秋云觉得,不如一刀断乱麻,退婚也是省时省力的好办法。   搞定了,是时候回去了。   莫秋云一身轻装,骑马,眼中有一丝暖意:   “娘,女儿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别忘吃药。”   夫人眼泪汪汪,轻道:“女儿,为娘知道,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嗯!”莫秋云似乎想起了什么,回眸看向夫人,眼中有一抹深意,轻轻吐字:“如果娘有中意对象的话,别忘记,把自己早点嫁出去!别再守寡了。”   此时,一听女儿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斥道:“你别瞎说!娘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你也该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莫秋云挑了挑眉,却握住麻绳,转身离开。   家中的园丁貌似不错。   不过,一切随缘,随娘高兴就好。情爱一事,最是勉强不得啊   后面有人大声吼道。   “莫秋云,站住!我终于找到你了!”   莫秋云回眸一看,嘴角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他……   对付那人,绰绰有余。   “看剑——”   那人一剑刺来,就像一阵骤雨,刀光剑影,招数令人眼花缭乱。   莫秋云右手拔剑,足尖一起,飞到半空中,与他巧妙应招。   最后,兵戎相见。   他们从半空跳到地上,打的是难舍难分。   “啊——”趁那人失手不备之际,莫秋云的剑端直指向他的喉咙。不过是一寸的距离,就能让人见血封喉。那人瞪眼,哼道:“华山派的莫秋云,天下第二,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因此甘拜下风!”   莫秋云斜睨那人一眼,声音有一丝飘渺。   “你到底是谁?”   (四)   韩韬接到一封休夫书,玻璃心碎了。   莫秋云……竟然……如此……厌恶……他……   韩韬正在委屈扁嘴:“你为什么如此讨厌小生?为什么要休小生……小生又没有做坏事,只不过就是……”   洛娘子是体贴温柔的美女,其实,人不错,待他也是极好,加上她的前夫留下的大笔财宝,但……寡妇整日在家中游手好闲,只知道翻弄牌子与胭脂水粉,而且比较喜欢缠着他……只是……寡妇生病了,让他不忍拒绝。   韩韬再次去莫府,却得知莫秋云早就离开了小镇。   他眼睛一瞪,仿佛不敢相信,抓耳挠腮,:“你说什么!莫秋云真的离开了这里?!怎么没人通知小生?”   侍女不以为然地看着他,夸张说道:“哼,还不是被你与寡妇一对有情人所逼走的!”   韩韬立即顿足打滚,欲哭无泪:“天……为什么不带小生一起走!……苍天……没有人告诉小生……”   “神经病!”侍女愤愤不平,再次关上大门!   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侠女与寡妇,不可兼得!   只能选其一!那么,就投铜钱,决定未来!   正面即莫秋云,背面即洛娘子。   一枚铜钱在地上翻滚好几分钟,最后定格在那一刻。   终于停下了,选他的未婚妻——莫秋云。   看来是天意。   他该去追未婚妻——莫秋云。   韩韬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到寡妇的家中,一脸为难。   “洛娘子,小生决定离开小镇数月,你好生保重!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再折腾自己,知道吗?”   寡妇的一双美目狠狠剜了他一眼,扭头却做西施捧心那般模样,赌气怒道:“好啊,你去吧,以后不要再找奴家!去找你见鬼的未婚妻。不如让奴家病死,最好被野狗啃去……”   韩韬赶紧摆手求饶:“洛娘子,别这样,你的身体还没好,别再发火了,请你……一定要等……小生回来……一定要……等……小生……到时,小生会跟她好好说……”   寡妇破涕为笑,有些欢喜:“相公,你一定要回来,不要让奴家等得这么长。”   韩韬认真点头,缓缓地说道:“当然,小生舍不得让你等得这么长的时间,毕竟,我们还有一辈子呢。小生会好好照顾你。”   寡妇的脸上红了,眼瞳晶莹,宛若海棠花般鲜艳。   (五)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   第一次见面,势必约到悦来客栈饮酒。   莫秋云看着那个江湖人士放肆地看着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她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此话从何说起?”   “话说,在下正是昆仑派弟子何昭,奉师父之令,现今邀请你参加武林比赛,你最好马上同意,不可拖延时间。”   何昭的神情有些高高在上,仿佛觉得莫秋云只不过就是女子,一定会听他的话,去参加武林大会,因为,那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好机会。   毕竟,何昭见识过莫秋云的武功!   只差一寸的距离,他差点死在莫秋云的剑下。   幸亏,莫秋云并没有想要他死。   否则就不可收拾了。   “哦?”她的淡漠神情,却被何昭看在眼里,就是另一层意思。   何昭正憋着气,四顾无人,对莫秋云继续接道:“师父还有另一件事,托在下告知莫女侠一件秘闻,三百年前,当年的靖难之役,宫里发生一场大火,建文帝不知所终,如今还没个半点影子。据说他留下一张藏宝图,我们只要联手的话,等找到藏宝图的话,假以时日,我们势必能分得一勺羹,到时,足够三生三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因此,师父托在下过来,邀请你主持武林大赛,也就是这个用意的。所以,在下希望莫女侠别推辞师父的好意,也不算辱没你的武林第二称号。”   莫秋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你……你难道不想再考虑一下?”何昭的眼中闪了一抹杀机。   她却忍着笑,神情感叹,看在何昭的眼中就是不屑。   “砰——”   拍桌子的声音极大,让端坐在客栈里的客人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何昭站起来,眉眼间有一股煞气。   “莫秋云,你到底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别他妈的清高!”   莫秋云淡淡说道:“我不爱做又能如何?”她迈了一步,走到窗前,侧过头,却发现韩韬正走在下面,便含笑回眸,朝何昭扔出冷冰冰的一句:“这些身外之物,我根本不感兴趣,藏宝图在我眼里只不过是废纸一张。你我言不投机,就此作罢。现在,你可以回去吧!不必做无谓之争。”   何昭怒了。   “别再考验老子的耐心!”   莫秋云的眉头轻轻一挑,“要试试看吗?”   在她看来,男人的自尊心,只不过就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此时,一阵咚咚咚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说话声。   “娘子……小生……终于……找到了你……呜呜呜……”   何昭精光一闪。   大手抄起一块庞大桌子。   一张桌子,直冲到刚上楼的那边。   韩韬吓得噤若寒蝉,赶紧抱住头滚了几圈。   莫秋云眼疾手快,一双筷子迸发,旋即把桌子钉在墙上。   韩韬缩成一团,边想着边撑着身子,准备起身,却觉得头皮再次一阵刺痛。桌子钉的正好就是韩韬的头部上面。他喃喃地说道:“痛……难道不是小生梦游了?娘子……你真的救了小生一条命?”   “咦?这位莫非是你的未婚夫?长得不咋了。”这时,何昭用最鄙夷的眼神对韩韬品头论足一番,最后,他才冷笑道:“哼,在下以为你的眼光定是非同凡响的,势必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大人物,想不到,你不过是寻常尔尔女子,眼光如此差劲,居然看中了这么没有品位的小白脸,而且不会武功……相貌又这么奶油……算了,老子瞎眼了,不该浪费时间,找你磨蹭了很久……得走了……回去禀告师父……”   “好走,不送了……”   莫秋云冷淡一声。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怒气。   “娘子——”   “韩韬,我已经写了一封退婚书,已经给了你,你还过来做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够明白?你还不快离开这里!”   “小生已经看过了你写的退婚书,但还是觉得不行,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随意更改的,再说,娘子今日救了小生的一条命,就是小生……的救命恩人……小生决定以身相许,要成为娘子的男人……因此,娘子一定要对小生负责……你不能背弃……小生……小生实在太可怜了……”   韩韬此刻扭捏了。   “你敢!”此刻,莫秋云握紧双手,有一种想拍死他的冲动。却考虑到人多眼杂的情况,她只能忍耐着心中的不满,眼中透出一丝怒意,转过身,见到一脸呆滞的店小二,莫秋云冷道:“麻烦你把他送到房间里,另外,贵店的一切损失,由我买单!”   作者有话要说:我咋……想到今天就是六一儿童节?继续二更,OTZ 3.采花贼看上了糯米团   (一)   莫秋云沉声道:“在下要两个房间。”   掌柜大叔咧着嘴巴,犹豫了一会儿,瞧了韩韬一眼,好心小声提醒:“只有一间。”   莫秋云对他的反应了然于胸,回眸对韩韬轻挑柳眉:“现在只有一间了,要不,你还是回家吧。”   韩韬眼含热泪,无辜的眸子,望向莫秋云,哀怨念道:“娘子——”   莫秋云的手一扬。   “嘎吱!”韩韬坐在的椅子应声脆裂。   他的屁股重重地砸在地上,泛起一抹刺骨的痛意。   “呜呜呜……呜呜呜……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厌恶小生……呜呜呜……小生到底在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你如此生气……小生真的想不通……小生明明没有做坏事。”他还没说完的时候,莫秋云却挑眉,一道犀利目光看向韩韬,声音却是淡淡的:“韩韬,给我听好,这就是你说错话的下场。”   韩韬却勉强起身,耷拉着脑袋,低声叹道:“遵命,娘……”   “韩韬!”眼见莫秋云的一道凌厉目光,扫过自己的面庞,他机智之中刚巧咽下最后的一个字,却愁眉苦脸,真是有口难开,一腔爱意生生憋在肚子里,汹涌翻滚,那无法出口的话,统统憋回肚子里,竟化作一团腹胀的空气。   只差——   憋,也需要功力。   莫秋云冷道:“就给在下一间吧。”   “知道了。”   掌柜大叔耸了耸肩。   可怜的孩子,请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打算盘,拿起牌子递给莫秋云。   莫秋云交付定金之后,悠悠上楼了。   “噗……”   韩韬此时却放出了一个响屁,臭气熏天。   客人不堪忍受,赶紧捂嘴离去,连饭钱都不付了。   掌柜大叔发怒,派店小二拿起一把笤帚,往韩韬身上打去。   “打人……”   韩韬惨叫一声,狼狈逃出门外。   掌柜大叔目睹韩韬的背影,狠狠咬牙切齿:“此人、此人……禁止入内!违者扣一月铜钱。”   莫秋云倚在窗前,将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   (二)   起床后,莫秋云只觉得精神舒服了一点。   但是……她离开客栈没多久。   韩韬又追过来,欢快缠着莫秋云。   可以说是具备糯米团的特征——又软又黏又烦人!   要知道,他为了等莫秋云,可是在外面露宿一夜,冻得咳嗽不断。   莫秋云的眼神很冷,眼中有一丝淡淡的火苗。   “韩!韬!你现在想干什么?”   韩韬却睁大水汪汪的眸子。   “小生无地可去了,只有继续跟踪娘……”   忽然,莫秋云一扬手。   韩韬赶紧摆手制止她:“小生说错了,您大人有肚量。”   莫秋云不理会韩韬,骑马离开。   她不管韩韬在后面辛苦徒步,悠然骑马而行,定神微笑。   韩韬却踉踉跄跄地追跑,凄厉喊道:“再等等小生……再等等小生……等小生……小生的脚……好酸……求求你的好马儿……别跑得这么快……小生追不上了……”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莫秋云收紧绳索,强令马儿停蹄,清冷的眸子,闪了一抹鄙夷,悠悠道:“韩韬,就是因为你缺乏锻炼,体质变差,因此怨不得在下的马儿比你跑得快。”   一阵冷风吹来。   刹那,韩韬的一双漂亮眼睛就变成两个黑点。   “其实,小生本来是不如你的马儿体壮膘肥,呜呜呜……”   莫秋云好气又好笑。   “罢了,你就上马吧,不要松开你的手腕。”   她赶紧拉住韩韬,上马。   韩韬在莫秋云的背后,心口砰砰乱跳。   他心想:“好奇怪……心怎么会动起来……怎么会上上下下?”   树后,那名桃衣女子探出头来,朝他们的方向露出一个最诡异的笑容。   (三)   天色渐沉。   客栈的一盏盏灯笼,显得有些明亮。   莫秋云在楼下东张西望。   “掌柜,对了,我要两间客房,明天后再走罢。”   掌柜听了莫秋云的话,赶紧在红木算盘推了推几颗,眉目轻凝,才回头对莫秋云道:“两位客官随小人来。”   韩韬瑟瑟发抖,“掌柜,小生饿了,这里有饭吗?”   莫秋云道:“你先回房!”   “好的!小生就听你的话。”韩韬对莫秋云言听计从,只能蹬蹬蹬上楼。   莫秋云回头淡淡下令:“把晚膳送到韩韬的房间里。”   掌柜点头从命。   呃?话说,怎么把他送回去呢?   莫秋云又朝韩韬住的房间看了一眼,沉吟不语。   躺在屋顶上,莫秋云仰望着星空,意境阑珊。   衣裳透凉,思绪逐渐清晰。双手呵气,白腾腾的雾气。   只听“咚”的一声响。   焰火犹如菊花般绽开,如此灿烂。   原来,黑暗中的一线烟火,竟是这样的璀璨。   “救命!——”   莫秋云正皱眉沉吟,楼下却传来韩韬的几声惨叫。   “肯定是出了问题。”莫秋云顺着这声音,赶紧施展轻功,飞到地下,一探究竟。   她推开大门,只见桃衣女子一手擒拿韩韬的双臂,按在头顶,那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大约二十来岁,阴森森的龅牙,却笑起来花枝乱颤,眼中闪了一抹邪恶,俨然混世魔王的模样。   另一只手,白皙纤细的指尖滑过韩韬的脸颊,她的语气很直白很露骨。   “哎呦……这位男子,长得真是俊俏,说实话,自从摘了这么多的美男花,却从未见过这样好看又娇嫩的美男,就如你,细皮嫩肉,可怜你竟被莫秋云虐得这么惨,走了这么多的路,真是没有天理!唉,老娘看,莫秋云真是无趣之极,不解风情,怎能舍得如此对待你……不如,你先从了老娘吧,你先闭起眼,老娘会好好疼爱你……宝贝啊……别害怕……别怕……只有一天……”   莫秋云在门外眯起双眼,冷眼旁观。   韩韬还在推拒,抵死不从:“你这个女色鬼……不如杀了小生吧。”   莫秋云淡淡发话道:“好!”   “咳咳咳……你……”韩韬满脸通红,一张脸比哭还难看。   莫秋云却扬了扬手,门窗陡然关紧。   她淡淡说:“阁下可是天下第一采花贼——江常红?”   因为从第一眼的那一刻,江常红已经知道莫秋云此女必定不凡,许久,她才回过神,眼中震惊,还是震惊,还是震惊……   (四)   “你知道我?”   江常红见到莫秋云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只是挑了挑眉,有些不以为然。   “莫秋云,如果……你不要这个男人的话,就给老娘享用几天罢了。看他这么细皮嫩肉的,哟,老娘多心疼啊……不如卖给老娘……那个做压寨小公妾,也是不错的……”   韩韬却朝莫秋云摆了摆手,一脸欲哭无泪。   “呜呜呜呜……不要把小生送人……那厮女色鬼好恐怖啊……”   忽然,江常红一出手,捏紧韩韬的下颌。韩公子吃痛惨呼,她靠近着韩韬的耳畔,眉带笑意,眼中色迷迷,语气森冷,一字一句地吐字:“敢叫老娘——‘女色鬼’,当心丧命!以后就有你好看的!要不是你长得这么俊俏,老娘才不会放过你……”   “呜呜呜……”韩韬几乎动弹不得,对莫秋云发出一个求救的眼神。莫秋云递给韩韬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转首若有所思地看了江常红一眼,轻扯嘴角,淡淡地说:“姓江的,既然你喜欢韩韬这人的话,尽管带他走吧。”   韩韬哭丧着脸,不敢相信娘子居然说出这么没有天理的话。   江常红的鼻子呼出一个“哼”字。   “还差不多了,这个细皮嫩肉的男人,老娘带走先。”   “匡啷!”   一颗石头砸中了江常红的脑袋。   江常红吃痛地松开了韩韬的手,狠狠瞪了莫秋云一眼,怒道:“敢算计老娘!岂能就善罢休?好,你有种啊,请看招!”说罢,她就使出了身上的绝学——天下谈之色变的“摧手辣花大迁移”,呼的一阵冷风,她那一掌便朝莫秋云的胸口打去,凝重如山,犹若长江大河,掌势之出,令人胆战心惊。   韩韬心中暗暗叫苦,却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江常红与莫秋云在地上互相打架。   莫秋云足尖一转,迅即用左手轻轻巧巧地搭开了江常红这一掌,神色从容,眼中闪了一抹不以为然的好笑,好似小肥猫在逗玩着一只骨瘦如柴的老鼠,并不急着吃下去的样子。   谁知,莫秋云的神情,却大大地激怒了江常红。   “靠!靠!你竟鄙视老娘……”   江常红再次出掌。   却是另一个招数,正是“凤姐醉”。   “凤姐醉”这个招数记得还没有这么发明的,江常红作奸犯科,每次夜间潜入美男的房子中,总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点住大家的穴道,当然还是惊吓成功,却巧妙止住他们的惨叫声,最后得手了。一批美得天怒人怨的帅哥,屈服于江常红的淫威下,只能还是闭上了不甘心的双眸,流下一股清泪,任君采摘。   江常红且行踪变化莫测,官府对此爱莫能助。她更加放肆,继续糟蹋了一批更惊天动地的帅哥,并欢快享用,而他们那样痛不欲生的模样,却令她看在眼里,心生愧疚。   有一天,江常红在院内练掌。   那时候,恶狗从灌丛中扑上去想要咬死她。   江常红不耐烦了,挥手一击,打的是恶狗的天灵穴。   那恶狗被打飞到一丈之外,晕了,舌头很长,不知它是不是抽风了,又起身靠近,却不敢咬人,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江常红,慢慢地抱腿抽蹭,眼中却变得如此纯净,仿佛是……   “汪汪汪……”   江常红一颤,旋即明白了。   这个掌法,由此取名——“凤姐醉”。   其实,“凤姐醉”,顾名思义,就是……   一掌出,拍在那人的脑袋。   眼冒金星——   即使眼前的她正是丑的无敌的钟无艳。   受害者却沉醉其中,乐不思蜀,不亦乐乎。   之后,江常红发明了这个招数,就几乎百发百中,每次采阳补阴结束之后,一批美男们的眼中含着楚楚可怜的泪光,却不好痛斥眼前的罪魁祸首——江常红。因为……他们是自愿的。也……主动逢迎……T T   天下第一采花贼的美名,就此流传开了。   但是……   这个招数咋能用在莫秋云的身上……   韩韬懵懵懂懂地跌坐在地上,发愣地观察着娘子与采花贼在恶斗。   此时,他的鼻子嗅了嗅,依稀闻见一股百合的暧昧气味。   (五)   莫秋云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天下第一采花贼为了打败她,竟用这种拙劣的把戏……   轻轻挥手间,暴雨般的招数,扑面而来。江常红只觉眼前一黑。在她这么毫无察觉的时候,有人蓦然在背后靠近,直接用指尖轻轻一点。   痛!痛得……江常红立刻清醒了!   “莫、秋、云……居然玩阴……背后偷袭……反正,你就算拿着一把刀子架着老娘,老娘也不投降。这个小白脸,老娘不要了,就送了你吧。你现在不如杀掉老娘,最好是……痛快一点!……死在你的手上,老娘的颜面不算丢完的。”   她此刻咬牙昂起头,大义凛然的样子,张嘴龅牙,眼中无比悲壮。   莫秋云的脸上对上江常红的愤怒眸子,眼中淡漠,笑意未减。   “哦?在下倒没有想过要杀你这个采花贼,这样会辱没自己的身份。你懂吗?”   “你……”江常红气得涨红了脸。   “还不快走!”   “……”江常红一动不动。   莫秋云却了然似地轻笑一声,迅速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莫秋云,你就等着,走着瞧吧!有一天,老娘会再次找你决战,哼,哼,哼,老娘一定要打败你!!顺便收了这个俊俏的小白脸!”   江常红说完,就怒气冲冲地离去,她又回眸一笑,针对的那人正巧是韩韬,“宝贝啊,老娘暂时要和你告别了,以后会接你啊,你一定要等着老娘,请躺好……”她把手凑近嘴,再次“啵”的一声,施展轻功,从后窗逃走了。   韩韬表情惊悚,竟张开一个鸡蛋般的口型。   莫秋云轻挑唇角。   现在,小偷与采花贼怎么总是从后窗逃走了?   啊!天下第一采花贼,终于走了。   他追到门外,双眼瞪得如同金鱼泡一样大,还骂了一连串脏话。   “啐!呸……呸……呸……丑人多作怪……你自己不好好照镜子,又输给了莫女侠,还当采花贼干啥?你这个婆娘!不要脸!死了下地狱,上刀山火下油锅连阎罗王也不肯收你这个丑八怪!诅咒……你……最好得花柳病!!……”   莫秋云揉起眉头,斜睨韩韬一眼,嘴角轻挑。   这个该死的男人,咋这么磨磨蹭蹭?   事前懦弱,事后嚣张!难道,韩韬不会当面直言?这到底是什么性格的?他还是男人不?老是给她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为什么不回去跟寡妇在一起。何必给她惹麻烦?   “你,你过来!”莫秋云这次口气比往日更加严厉。   韩韬垂下头,低低说道:“小生甘愿领罚,但有一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坚决不会放弃!^_^ 4.糯米团还是粘乎乎   (一)   莫秋云的眼一沉,不着痕迹。   “哦?在下最不喜欢别人谈条件。尤其是你,还是免了罢。”   韩韬才哈腰搓手,吞吞吐吐,态度谄媚。   “免了就免了,其实……小生无地可去,又舍不得您一人……”   “哦?韩韬,你真蠢。”   莫秋云轻描淡写的给了韩韬一个评价。   韩韬似乎松了一口气,心底隐隐失落,又转念一想,话说,莫秋云既然骂了他真蠢的话,那么,她就是默许了韩公子可以继续跟着莫秋云走下去。他不禁心花怒放,宛若菊影婆娑。   哎哟,啊?他好像真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韩韬只好捧住下巴,仰头哀号。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莫秋云倚在窗户,望着明月,沉静的面庞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有人在门外打了个喷嚏,应是韩韬的声音。莫秋云的眼眸微眯,想起韩韬的无能模样,以及他与寡妇的那些事情,她心中浮现的是一丝轻慢。或许,韩韬就是窗外的一轮月亮,总是变化莫测,不可信任。   说不定,那十几年时光,忙忙碌碌,一眨眼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月下,缺乏什么?   一杯烈酒在手,世界皆醉,她却不醉。莫秋云轻笑。   (二)   日上三竿,客栈里的声音极为噪杂,一楼来来往往,有些吵闹。   虽然,她对于建文帝留下的一笔宝藏根本不感兴趣。但……武林大会即将开始,那个武功第一的那人,可能也会去吧。   莫秋云倚在窗前,眼眉一挑。   因为……她想找‘一枝兰’真正切磋一回。   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一次面。   不过,‘一枝兰’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呢?她一直很想知道。   蓦然,脚步声靠近。   莫秋云警觉了,厉声斥道:“是谁!”   “是小生……”门外的那人似乎被莫秋云的声音吓了一跳。   莫秋云微微皱眉,走上前开门了。   韩韬怯生生地问道:“娘……不,你现在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莫秋云不冷不热地挑了挑眉:“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韬眼巴巴地看着莫秋云,道:“你肯定饿了,不如下楼用膳罢。小生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莫秋云眉头轻挑:“唔……”   他们选在靠窗的地方,点了馒头与米粥。   邻桌客人开始八卦了。   上至皇宫秘史,中至朝廷传闻,下至街坊流言。   “再过一个月,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你以为谁会胜出?”   坐在他对面的客人,特意放大音量,恐怕其他客人听不见:“恩,上回是‘一枝兰’在江湖上是武功第一,现在……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隐居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不是还有莫秋云女侠?”   “非也……莫秋云女侠的武功虽然很高,但未必能胜得了‘一枝兰’,据说,他善于剑法,学尽天下武功绝学,实至名归!而且是狠角色,据说死在他剑下的一批亡魂,基本见过他的真正相貌。哎……可惜,死人是不能说话的!我们这些尚在人间的更是无从知晓。罢了,罢了,罢了……”   “不至于吧?难道,‘一枝兰’真的有这么神秘?”   “‘一枝兰’自从成为天下武功第一之后,突然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已经好多年了。武林盟主下令搜捕的下落,欲拿之而后快,无论是死是活,曾经闹得江湖上一阵鸡飞狗跳的。只知道他的身份神秘,没有人见过‘一枝兰’的真正面目。……”   有人忍不住发话:“是真的吗?”   “那莫秋云女侠呢?”有人还不死心。   某人却不以为然:“莫秋云女侠?算了,‘一枝兰’珠玉在前,她只好屈尊成为武功第二,谁叫她是女子呢?”   “唔……”没过一会儿,他们又嘻嘻哈哈地说话。   却不知,莫秋云放下一串铜钱,唇角轻勾,说:“结账。”   韩韬吃惊喊道:“你咋吃得这么少?”   “是,我饱了,而你还想吃饭?”莫秋云眯起双眼,嘴角轻挑。   “不……小生已经吃饱了……”韩公子赶紧打圆场,却心痛地看着碗中的米粥。   他们出门了。   某人的一双目光,却在追寻着他们的背影。   (三)   进入宜春城,城内一派繁荣。   行人来来往往,莫秋云牵马而行。   韩韬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一脸跟从的模样。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杀声:“小偷……小偷……不许跑……还我钱……不许跑……”他们定睛一看,只见那名红衣姑娘气喘吁吁地追着一名衣衫灰黄的男子。   莫秋云手指一动。   只见衣衫灰黄的男子翻跟斗,扑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那名红衣姑娘一见他就怒气乱踢,打得他鬼哭狼嚎。   她不停骂道:“让你去偷钱……去偷钱……偷你全家!本姑娘要打死你!……”   莫秋云扣住她的手腕,眸光清冷:“够了。一个大姑娘,动手动脚,像话么?”   那名红衣姑娘一看她出言喝斥自己,脾气就差了,有些不客气了:“你敢多管闲事!不想死,就滚远一点。”   莫秋云的眼眸一紧。   韩韬却叉腰挺身而出:“小姑娘,你算那颗葱啊?”   那名红衣姑娘的鼻孔朝天,傲然道:“你们……你们好哇!……宜春城内,本姑娘大名赫赫,武功超群,可谓如雷贯耳……你们这些无知之辈居然不知道本姑娘的大名……岂有此理!……”   韩韬听到红衣姑娘的自大之言,却“呸”一声,又噼啪噼啪道:“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啊,充其量只不过是呆在枯井里的一只青蛙,瞪着圆圆的天空,只会哇哇乱叫,还以为自己是武功超群的,小生说你这个大妈啊,你到底害臊不害臊?不要动不动用身份压人!”   “你、你敢叫本姑娘——大妈?”那名姑娘有些抓狂了。   衣衫灰黄的小偷似乎发现了救世主般一样,直接拉住莫秋云的衣角,拼命磕头,不停说着:“饶命!其实……小人……小人家里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五岁孩子……家里已经穷得买不起了一些干粮……他们还在等着小人回家……拜托大人们……不要将小人送进官府……求求你们了……饶命!……小人后悔了……真的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抓小人坐牢……”   那名红衣姑娘的目光凶狠,却紧攥着他的衣角,依然不放手,如泼妇般骂道:“喂,你不去偷别人的钱,偏偏要偷本姑娘的香囊,还哭啥。你既然后悔了,何必当初呢?不行,这次不能太便宜了你!!小偷,你先还我钱,再和本姑娘一起去见官府。”   “求你好心救一救小人……救小人……”   衣衫灰黄的小偷,朝她发出一个求救的信号。   此刻,莫秋云依然冷漠地旁观。   那名红衣姑娘以为她怕了自己,就露出骄傲的笑意:“那就是了,识时务的话赶紧走人吧,不要妨碍本姑娘了。”   莫秋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眉眼轻扬。   “你就帮一下,他真的好可怜。”韩韬拉住莫秋云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样子。   莫秋云眉毛微扬,目光中有警告的意思。   韩韬讪讪地放开了双手。   目前,骑虎难下。   (四)   那名红衣姑娘眼见打得差不多了,她就哼了一声,转身瞪了莫秋云一眼,话却是对小偷所说的:   “差不多了,本姑娘可有个厉害的爹爹,一会儿见到他老人家我把你这人神共愤的小偷行径一说,看他怎么收拾你!”   刹那间,有人大叫:“你去死吧!”   他的手指飞起一枚银针,直向那名红衣姑娘背后。   众人惊呼:“小心!”   衣衫灰黄的小偷,面容狰狞。   莫秋云眼眸陡然犀利——   她手中的一把宝剑,挥起一缕光华耀目的青光。   一枚银针被剑气所威慑,转而刺向小偷,只听他惨呼一声,当场昏迷。   韩韬目瞪口呆,差点合不上鸭蛋似的嘴巴。   那名红衣姑娘更是惊惧莫名。莫秋云眼也不抬,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等等小生……”韩韬赶紧追上去,狐疑地瞧了那名昏迷的小偷,但时间来不及了,只好随着她而离开这里。   那名姑娘却呸的一声,对着莫秋云等人的背影,嚷道:“哼!只是侥幸而已,装什么武功超脱的大侠,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怎能比得过本姑娘的爹呢。下次,要让她好好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她不以为然地抬眼一瞧,鼻孔再次朝天,对外面的官差大声斥道:   “走,抬上小偷一起见官去,本姑娘非要让他吃苦头才行。”   他们扬长而去。   围观群众开始指指点点。   “啊?世风日下……小偷真多……大家还是看好自己的钱袋。”   “武林盟主大人的女儿,果然不是盖的!”   “武林盟主估计一根指尖轻动的话,绝对能毙了这个小偷!”   “嗯,在众目睽睽之下偷东西的话,还是别招惹大人物,否则下场很惨。”   “刚才,那个看起来好冷漠的女人,不会是天下第二?莫秋云?”   “谁晓得是不是她?可能是假的。”   “哦?不管了,我们走,一起喝酒吧!”   (五)   韩韬眼冒金星,走得有气无力,声音有些嘶哑。   “好女侠,您能不能别走得这么快……小生又追不上您了……”   莫秋云蓦然回首,她的嘴唇竟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讥笑。   “韩韬!嫌累的话,就……不如回你的家吧。”   韩韬大瞪小眼:“小生不累,一点都不累,还是喜欢跟着你一起出发吧。”   莫秋云淡笑不语,黑漆漆的眼神却静得极为可怕。   眼前,有一间古色古香的酒楼。   韩韬眼中一亮:“你看……那里飘来一股饭香……真香……那里好香喷喷……小生好想吃……你说,我们一起去那里用膳……好不好……那里肯定有好多……好酒好菜……要不,我们一起吃吧……下一个就是武林大会……走!一起进去……喂!对了!你怎么不进去……”   莫秋云挑眉看向韩韬,勾起嘴唇的一抹弧度,淡淡地说道:“韩韬,我只不过是说一句话,而你至于拐得这么多的话吗?”   一向厚脸皮的韩韬,好似没有听出莫秋云的揶揄,依然笑嘻嘻道:“不敢,不敢。小生就是喜欢拐弯抹角。”   “哦?是么?”莫秋云眼里闪了一丝奇异。   店小二迎上前,笑容满面,问他们:“要吃什么?醋溜青菜?圪培面?灌肠?还是东坡肉?或者刀削面?羊肉汤,或者,要不要来一壶女儿红?”   莫秋云斜睨着在一旁吞口水的韩韬:“唔,倒不用了,我,还有他……每人一碗刀削面,就成了。”   韩韬一听之下,悲伤逆流成河。   *********   两碗热腾腾的刀削面,发出阵阵香气。韩韬赶紧把碗筷推到她的手里,表情温吞,慢慢地说道:“这个……要不要加醋,要不要也吃一点肉末?要不要再来一些辣椒?还要一些香菜……”   莫秋云只是看了韩韬几眼,嘴角轻挑,没有异议。韩韬却以为她默许了,笑了笑,赶紧就说:“就来一壶陈醋!”店小二忙点头,面带笑容,就说好的,赶紧取来一壶陈醋,送到他们那边。   醋到了,韩韬便狼吞虎咽地吃饭,啧啧有声。   莫秋云表面上在吃饭,吃得不多,放下筷子,耳边却听到一缕极为柔和的音律。不经意回首间,却瞧见了一个执笛而坐的白衣男子。   莫秋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竟然再拔不开。那男子对视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是烟雨江南的温柔宁静,眉心一点朱砂,宛如雨中红梅。   第一印象,惊为天人。   第一次见到貌比潘安的白衣男子。   这般温润,平生未见,即使是皇家贵族子弟,也未必能拥有他的三分气度。   那名白衣男子放下玉笛,却抬眼看向莫秋云,唇边挑起一缕清淡的笑容。   莫秋云眉头轻挑,也就不客气了,干脆大大方方地受礼,回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我终于更了!   说实话,日更真是不容易啊。(感谢水滴滴MM挑错,我回头再改了,汗如雨下) 5.糯米团的小心思   (一)   两人在对视,莫秋云没有开口。   那位白衣公子轻轻地开口道:“这位姑娘可是名动天下的莫秋云?”此刻 ,他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好听,清隽秀朗中蕴含了一丝说不出的柔和,令大家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莫秋云不答反问:“来人是谁,有何相干?”   韩韬却狠狠地瞪了白衣公子一眼,在一旁嘟囔着:“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又对莫秋云唠唠叨叨道:“江湖是非多,一股书生酸味的,他看起来是来者不善,不看看那个是什么人,明显的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你千万别跟他打交道,我们还是别理会他罢。我们还是走吧。”   莫秋云轻轻一挑眉,薄唇紧抿。   韩韬敏感地察觉到她心底隐隐有些不悦,赶紧住嘴。   不就是一个比他长得好看的那种绣花公子?玉树临风?韩韬只是看不顺眼前的那位白衣公子,而莫秋云不至于盯得这么长时间?再说,他好歹就是莫秋云的未婚夫……韩韬歪了歪脖子,又翘起脑袋,嘟起花瓣似的嘴唇,愤愤不平地看向白衣公子,鼻子酸胀,满腹委屈在心底就那么涌出来了。   其实,他长得也不差,这么英俊潇洒,呜……   方才匆匆一眼,已经看出那个白衣公子似乎有些来历,他的薄薄唇角依然挂着一缕胸有成竹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在下正是欧阳容若,我们又见面了,你真的记不起了?”   “你们认识?你们真的认识?”韩韬差点掀桌,左看右看,实在无法相信莫秋云会认识其他男人!   “在下与她当年有过一面之缘。”欧阳容若看到韩韬的抓狂表情,笑意不由得加深。   一语既出,韩韬咕咚倒地。   那……实在……无法相信……她……   莫秋云居然认识这种小白脸?亏得他以前还对莫秋云有一点点愧疚心。准备好好弥补她一番。希望能陪她好好过一辈子!   谁知,知人知面不知心。   莫秋云在结婚前居然爬墙了……爬墙了……   韩韬不由得自怨自怜,还真是瞎了眼睛。   他居然傻乎乎地追着婚前红杏出墙的未婚妻这么多天!这么多天了……不过,幸亏,让他抓住了莫秋云与其他男人见面的证据!   韩韬正在哀悼着他自己差点戴绿帽子。   却不知道莫秋云的一道犀利的目光,轻轻地瞥了他的面庞一眼。   “咻——”   视线交叉,一道强光,击中了他的双目。   “疼——”   韩韬凄厉一声,双手紧紧捂住双眸。   “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呜呜呜……”   店小二纳闷地看着韩韬的抽风举动,表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秋云的嘴唇微勾,眼眉一挑,这一次,是她对韩韬的小小惩罚。   因此,韩韬知道莫秋云的眼神原来有这么大的威力,自然是没骨气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思乱想。   (二)   面对一脸探究的欧阳容若,那个人绝非简单角色,莫秋云心中一凛,不走的话,更待何时。她起身礼貌地一作揖,顿了顿,才道:“我还有事,得告辞了。改日再一叙。”她又像往常那样,轻轻在韩韬的肩上拍了一拍,韩韬心中大喜,便心有灵犀地跟了出去,屁股扭动。   而等他们离开之后。   欧阳容若默默地看着莫秋云等人的背影,眉眼微漾。   韩韬冲上去一把攀住了莫秋云的胳膊,坚持不让她走,他早已心乱如麻:“莫秋云,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难不成……”莫秋云回头朝着韩韬微微一笑,眸中闪了一抹寒意:“古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韩韬,你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   “……”   韩韬脸上一阵青红绿白。   莫秋云对他与寡妇一事耿耿于怀,其实不是这样子的,下次有时间慢慢解释,于是他厚着脸皮说道:“小生只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啊?哎哟,这么较真,一点都不好玩。小生都吓死了……反正,小生绝不会离开你一步……因为你就是好人……肯定舍不得赶小生回去……”   莫秋云眼眉一挑,目光森森,心中却微微一颤。   韩韬还真是一团粘乎乎的糯米,怎么甩也都甩不脱!   罢了,就得设计下一步计划。   眼前,正好有一家竹木制作的喜来客栈。   欧阳容若却一闪身,拦住了他们进去的脚步。   韩韬气呼呼道:“喂!兄台,你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他却不自在地挪了挪鞋子,稍微落后于莫秋云的后面,只差一步。   又见面,莫秋云的眉心一蹙,欧阳容若却淡淡一笑:“既然你记不起在下,我们不妨重新开始,认识一回。”   莫秋云轻挑唇角,不动声色,态度可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悠悠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在下还有事在身,改日再叙。”   韩韬瞪了欧阳容若一眼,越看越不喜欢。   他憋红了脸,舌上一抖:“兄台,你还是……让开……不要妨碍我们……”   欧阳容若挑眉看着他,清淡一笑:“好!”   这一次,他却侧身让开。   这下,轮到韩韬完全傻眼了。   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说实话,这事出乎人意料之外。   “……”   (三)   当他们踏入客栈的时候,掌柜立刻殷勤地打招呼,还带到一张靠窗的地方,饭桌上早已摆满了美味佳肴,全是热气腾腾的青翠素斋。当然还有一些荤素,是为了莫秋云等人而准备的,由此可以看出来欧阳容若这人颇心细。   莫秋云一怔,遂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掌柜还没有开口,欧阳容若已经微笑着走来,他淡淡说:“今天就让在下做个东道客,还望莫秋云不要介意。”   韩韬冷哼:“还不是有目的?谁知道呢。”   “欧阳公子不必多礼,在下消受不起。”莫秋云准备推辞。   欧阳容若自斟自饮,慢悠悠地道:“莫秋云,你真的不想知道‘一枝兰’在哪里?”   莫秋云的身影顿时僵住,缓缓转身,眼神冷峻。   “你们也坐下罢。这里的竹叶青,堪称宜春一绝。你们也喝几口罢。”   韩韬却阻止欧阳容若要给莫秋云灌酒,满脸焦急。   “他肯定对你别有用心,小生看,这杯酒说不定有啥东西,可能是……你还是不要喝下他送的酒。俗话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绝对是真理!小生保护你,不许坏人侵犯你!”   莫秋云却嗤笑一声,道:“以为,天下男人会跟你这一个德行?”   韩韬不由得脱口而出:“那倒也不一定了,可别忘记,你还是小生的未婚妻哒。”   他的筷子刚巧夹到几块东坡肥肉。   忽然,莫秋云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一阵跳动。   莫秋云的眼神凌厉,嘴角一勾。   扑哧——   韩韬的头顶上好像多了一些什么油腻腻的东西。   莫秋云放下酒杯,眼眉一挑,淡淡说道:“你该洗头了吧?”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众人旋即捧腹哄笑。   韩韬满脸黑线,还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只要是娘、莫、莫女侠、高兴的话,小生愿意盖肉自干……”   莫秋云冷淡地说:“在下不喜欢看见某人的头上挂着几块猪肉。”   韩韬垂头丧气地离开现场。   (四)   碍手碍脚的糯米团,终于暂时离开了。   莫秋云抬眼看向欧阳容若,眼中有深意:“我今日想什么,相信欧阳公子会比我更加清楚。”   欧阳容若淡淡一笑:“你真的想见‘一枝兰’吧?”   莫秋云眼中已眯眼,悠然道:“难道不是?”   欧阳容若又是淡淡微笑,随口问道:“‘一枝兰’是我们这些凡世俗人能说见就见到的这种人?你还是执意要去见他?”   莫秋云握紧手上的那一把剑,眼眸一沉:“他在哪里?”   欧阳容若叹道:“你要见‘一枝兰’并不难,难的就是他从来不现身。”   “故作玄虚?”莫秋云的拳头微紧。   欧阳容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悲悯。   那烦人的那声音又响起了:“嘿嘿,小生已经洗完了,对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讨论着小生?不如说来给小生开心。”这时,韩韬的头发湿润,一脸清秀,衣衫干净,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莫秋云眉头轻挑,还真是看不出韩韬这人其实还有一点人样。   (五)   门外的脚步声音由远而近,一阵香风飘来,大家定睛一看,那位姑娘一身火红衣裳,容色娇美。但是,她一见到欧阳容若,自动忽略了众人的存在,便娇嗔道:“欧阳公子,是你啊……你居然在这里……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我家看我?”   欧阳容若不为所动。   “昨日,在下已经拜访过武林盟主与你,大小姐难道忘了?”   红衣女子秋波一转,嘟囔着:“不够,你不会是没听说‘一日如隔三秋’吗?”   “是么?”欧阳容若的唇角依然衔着一丝和颜悦色的笑意。   韩韬等人才认出了,那个红衣女子就是打小偷的那位泼妇。   如今……   “啧啧!母青蛙又在乱萌春心了!”   回头打个照面。   “你、你在乱叫什么?”红衣女子的脸比翻书还快,眼中森冷。   韩韬不屑道:“什么‘一日如隔三秋’?这么多人的面前,你这个大妈到底有没有廉耻心?还好意思当众示爱……呕……”   红衣女子怒气冲冲,仿佛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你……放肆……告诉你们……如不想死的话,最好少惹本姑娘!……”最后的一声,还没结束,红衣女子的鼻孔再次放大了一些,隐约看见里面有一些黑糊糊的毛。   韩韬一见,就弯腰作呕吐样:“啊啊啊!大妈的鼻孔咋这么大啊?”   红衣女子一听之下,几乎抓狂了:“本姑娘要杀了你!要杀了你!非要拔了你这个疯狗的舌头不可!”   莫秋云冷淡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韩韬!喻小姐,你们最好适可而止。”   红衣女子脸色铁青,并不领莫秋云的情,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却见她拔出一把剑,白光一闪,正朝着韩公子那边刺去。   “死小子!本姑娘非要杀你不可!你就等着领死!”   韩韬左躲右躲,脸上惊慌,好不狼狈。   “你救救小生……啊啊……救救小生……”   莫秋云一闪身,挡在他们中间,轻轻格开喻红泪的剑。   “这位姑娘年纪不大,心肠却是如此歹毒,竟要杀一个不会武功的书生,像话吗?”   红衣女子勃然变色,便开始撒泼了。   “你坏!喜欢使诈!就是含血喷人,你们还是一丘之貉……喜欢欺负这么弱小的姑娘,本姑娘的伯父一向景仰你,称赞你的武功很厉害,谁知,却是见面不如闻名!哼……本姑娘看你才不怎么样。”   莫秋云冷淡道:“小姑娘,你的火气似乎有点旺,还是回家吃药罢。”   “喂,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的身体好好的,吃什么药?还有你这个臭小子,你、你以后不许再叫我小姑娘!我并不叫小姑娘,可是有名字的,叫喻红佳,你们最好记住!”   喻红佳又奔到欧阳容若那一边哭诉:“欧阳哥哥,他们在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做主啊!我不管了,你一定要帮我!!我不管了!!你一定要帮助我!”   莫秋云微微眯眼,心中不屑。那位丫头光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只知道求助于旁人,难道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此时,欧阳容若好笑地瞧着喻红佳,眉宇间却有一丝凉意,淡淡道:“好妹妹,不要闹了,跟在下一起回去见你爹吧。别再给人家看笑话了。”   喻红佳神色别扭,却不能不听他的话,委委屈屈地扁了嘴。   “欧阳哥哥,好吧,我听你的话……”她转头狠狠地瞪了莫秋云等人一眼。   韩韬却在莫秋云背后给她扮一个鬼脸,挤眉弄眼,长舌鬼的模样,气得喻红佳的拳头紧紧攒着,咬牙切齿,仿佛想打人似的。   欧阳容若深深地瞧了莫秋云一眼:“时机一到,在下会将‘一枝兰’的下落告知你,现在还不是时候。”莫秋云心底隐隐不悦,轻翘唇角:“既然想告诉我的话,何必绕一个大圈子,还不如不说比较好。见面?没有必要了。”   欧阳容若嘴角一挑,手指略微一扬,喻红佳赶紧追上欧阳容若的脚步,一起离开客栈。   韩韬的眼眸平淡无奇,直到他们离开了,他才追到门外,连续呸了好几次:“哼,你们装什么高贵人士,不过就是仗着自己会武功的。小生偏不待见你们这种人……呸呸呸……”   莫秋云转身离开。   “一枝兰”何时现身呢?   面对面,一决胜负,定个结果罢。   莫秋云静静地看向窗外的柳叶翩翩,沉吟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今日终于更了…… 6.风波再起   (一)   ①   “都说冰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都说冰葫芦儿甜,可甜里面它裹着酸;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站得高你就看得远,面对苍山来呼唤;   气也顺那个心也宽,你就年轻二十年;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来没有烦……”   此时,客栈门外传来小姑娘一阵充满童稚的歌声。   一听冰糖葫芦这个名字,韩韬立即龇牙咧嘴,赶紧出门买了一串红莹莹的冰糖葫芦,回头返回,他几乎讨好似地看着莫秋云,笑道:“你也要不要吃冰糖葫芦?告诉你,这个真的很好吃,酸酸甜甜的,味道妙不可言,要不,小生也给你去买冰糖葫芦……”   莫秋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韩韬在手舞足蹈,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生生的掷出一番漠不关心的言论:“你爱不爱吃冰糖葫芦,跟我到底有何相干。”   “啊?”韩韬吃的一颗冰糖葫芦,差一点卡在嗓子眼。   良久,他的心里在无比惆怅:“为毛,你就不能对小生温柔点吗?呜呜呜……莫秋云、莫秋云……你怎能这样无动于衷……”   莫秋云却不答,脚步却是越走越快。   韩韬埋怨地瞪着她的背影,悄悄地咕哝着,脚步还是忍不住了,匆忙追上她,谁知,却超过了三个步子。   “等等小生……你能不能别走得这么快?……呜呜呜……”   谁知,莫秋云的眉头微骤,一双狭长的眼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悦:“谁允许你走在在下的前面?”   韩韬听到她的话,乖乖地把头一仰,赶紧退后几步,脸上挂着一个讨好的笑脸,眼中闪着水汪汪的星星,笑得如同温泉般清冽:“不敢,不敢,小生自是不敢走在您的前面。”   莫秋云眼眉轻扬,全身透着一股冰凉的感觉,缓缓说道:“罢了,顺便把你的口水擦一下。”   “咦?有吗?有吗?”   韩韬才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颊。   看到他没有形象地抹了抹嘴唇,莫秋云良久无语,言辞间带了几分少见的教训口吻,最后才轻叹道:“男人要有男人的吃相。”   韩韬的眼睛又成了两个黑点,石化了。   (二)   刚转身,就瞧见一匹马正冲着他们那边横冲直撞,好大声音,惊扰了两旁群众。那儿好像有一个胖小孩,他在马路上睁着懵懵懂懂的眼睛,茫然不自知,根本不知道前面有最凶险的黑白无常正在靠近着。   “嘶——嘶——”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娃,快回来!——”   一声凄厉的女人叫声,从围观群众之中破空而出。   那一瞬间,生死在一念之间。   莫秋云的眼眸一沉,一转眼施展轻功,飞身手捞,已把小胖孩抱起,大家回神时,他们已经平平安安地落地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位母亲踉踉跄跄地拨开人群。   她扑到小胖孩的身上,紧紧抱着怀中的宝贝儿子,嘤嘤哭泣。   韩韬赶紧跑过去,好心劝慰他们。   “大娘,没事,没事,你的孩子还不是好好地?要不是莫女侠出手相救的话,你的孩子早就没命了……以后不要横冲直撞,这样很危险……真是……还有,你的孩子被你抱得快要断气了……”   “就刚才?我孩子……还有命?”母亲一听到韩韬的话,立即醒悟了,压根顾不得去安抚,竟然当众扇了亲生孩子一耳光。   小胖孩似乎吓坏了,“哇”的一声,不由得放声大哭。却见那母亲的眼圈红肿,她断断续续地骂道:“死孩子,看你敢不敢乱跑啊……再跑的话……为娘就不认你了。你该打!——”   韩韬不可思议地瞪着大娘一眼:“大娘,喂,你到底有没有搞错了?他可是你的孩子。”然而,他回头朝莫秋云投一个求助的眼神。   莫秋云却淡淡道:“走吧,别再搅合人家的事了。”   “唉……”   (三)   他们此时走到半路,口渴了,正巧看见赶路的客人都在那一家茅屋里喝茶,韩韬左看右看,看了看,表情有些兴奋,就回头对莫秋云提议道:“你看,那里有茶水,小生口渴了,要不要去那里?”   莫秋云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反对,也无异议。坐定后,没过一会,茶夫便给他们端上茶碗,她的眼角一瞟,发现旁边一桌数个喝茶的江湖人士在一起,便侧耳倾听,正听大家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如今武林大会之前的局势。   韩韬则单手托腮,一只手指轻旋桌面,跟莫秋云一样,还没有喝茶,正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的纠纷。   “如此说来武林大会明日就要召开了,就是为了藏宝图?”   “的确如此,只是,要找出藏宝图的话,谈何容易,根本是大海捞针。”   “据说是建文帝留下的一笔宝藏,各位门派为此觊觎多年,在江湖上打打杀杀,惹起一阵风风雨雨,也搞得每户家破人亡,可悲可叹……”   “武林盟主召开大会,用意应该也在此。”   “可惜,建文帝留下的一笔宝藏还不知道它鹿死谁手……”   “哎呦!不好了!茶中有毒——”只听一众武林人士齐声惨呼,他们两眼翻白,俯身倒地,口吐黑血,莫秋云与韩韬完全莫名其妙。   韩韬大惊小呼:“不会吧?!”   而莫秋云的手指触及某个死者的鼻孔,已然气绝,眼瞳微缩:“死了?”   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身旁还有一个人,正是茶夫。他拍案而起,颤抖指向莫秋云,脸上悲愤:“最毒妇人心,想不到,你们好毒,竟然在此下毒……”韩韬怒道:“你才下毒,全家都下毒!”   此时一道深沉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在下何昭,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死了这么多的人?到底是谁干的?谁干的?!”   何昭阴森森地看了莫秋云,又转向茶夫:“不要害怕,尽管说。”   茶夫好似得了保证般,不由得点了点头,便咬牙切齿,语气斩钉截铁,道:“就是那女人下毒杀了他们……小人可以作证,就是这个女人……”   何昭朝地上的尸体瞄了几眼,转头看向莫秋云,目光炯炯:“莫秋云,在下问你,你是不是杀了他们?”   莫秋云饶有兴致地看向何昭,眼眉一弯,不冷不热地说:“倘若是我杀人的话,早就把证人杀了,也就不会傻傻地呆在这里被你们冤枉。”   “那女人还在狡辩,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说不定,她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昭冷哼:“莫秋云,你心肠竟是如此歹毒,竟用下三滥手段杀害江湖中人,视人命如草芥,手段简直令人发指!在下要代表江湖正义,替天行道!消灭你!”   莫秋云眼眉一挑,眸中闪了一抹不屑的清冽。   韩韬见到人多势众,忍不住拉着莫秋云的衣袖,愁眉苦脸:“别跟他们打了,你快走!快走!他们已经误会了你,你还是快走!刀枪无眼,性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莫秋云立即甩开他的衣袖,狭长的眼眸闪了几分冷笑。   何昭一脸正义,拔剑喝道:“莫秋云,你们跟在下一起走,见武林盟主。”   莫秋云沉声道:“下毒杀人一事,与我何有相干,信不信就随你们了。凭什么跟你一起见武林盟主。”   “哼,你们一个都休想逃脱!”何昭冷笑地看向他们,挥手跟背后的弟子打招呼,喊道:“马上抓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不许让他们逃脱了。”   韩韬在莫秋云的背后大叫:“天灵灵地灵灵,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架!有话就好好说嘛!”   莫秋云却眉头一皱,怒斥道:“不要逼我!”她遂挥起宝剑,逼退何昭,同时一手抓起韩韬的衣领,施展轻功,身子一腾,足不沾地,又转身往何昭那边轻挥一下,剑气森森,刺得他们的双目睁不开了。转瞬间,一团烟雾炸至,何昭再次睁眼的时候,莫秋云等人却完全不见了……   此时,何昭铁青着脸,怒吼的声音足以天动摇地:“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给我追!都给我追上他们!必须活捉!!快不去追……你们怎么还不去追……”   “师兄,是!……是!……是!……小弟马上去追……”一帮江湖子弟哆嗦着,一听他的命令,马上作鸟兽散开。   “莫秋云!等着瞧吧!老子非要活捉到你不可!你就等着!落到老子的手里,你必定变成天下倒数第二……啊啊啊!……”   何昭咬牙切齿,在原地上抽风般吼叫。   (四)   紫竹林一片绿油油,竹子窄而独立,静谧清凉,莫秋云等人先是深深呼吸了一下,全身惬意。他们缓步走进客厅,再看看里面,只见偌大的红木书桌,除了文房四宝,还有一盆珍稀的绿铃兰,洁白而清远,隐隐有几分令人神色清醒的幽香,香中带寒,回味悠长。   韩韬却一脸迷醉,眼睛发直,对周遭的一切指指点点:“好香……好香啊……小生从未看到这么清丽洒脱的绿铃兰,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啊……”   莫秋云的眉轻轻一挑,神态有些不悦。   他、他……刚才的窝囊言行,已经让她深感厌恶,勉强自己也有一定的限度。   韩韬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立马停止笑声,神情委屈,声音遂小了下来:“好吧,好吧,小生只不过是觉得这盆绿铃兰实在太漂亮了……其实,喜欢也没有关系吧,莫女侠应该不会阻止小生喜欢兰花吧。对不对?”   莫秋云不答。   侍女发话道:“少主有请!”   他们被带到书房里。   莫秋云微微抬了眼看去,不由得挑眉。   欧阳容若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在红木案台前,举起毛笔,往宣纸上挥毫,双钩色法,迅速地晕染出兰花的三点花瓣,夹杂荆棘,笔笔清雅不俗,墨香四溢,只见画中的兰花俊逸出尘。   最后,他拿起一支毛笔,从右旁开始书写竖排字,字迹如行云流水,呵气而成。惊鸿一瞥,欧阳容若的眼眸如同寒星般清冷疏离,眉心上有一枚朱砂点,给他更是增加了几分飘逸的仙气。   莫秋云微微眯了眼,轻声拍掌,赞道:“欧阳公子的画功还真是了得。”   欧阳容若抬眼间,一看是她,放下毛笔,嘴边掠过一缕宠辱不惊的微笑。   “莫秋云,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莫秋云走到他画的那一幅画前,眉目微扬,缓缓地说:“唔,没想到欧阳公子将兰花画得栩栩如生。”她的目光一瞥,细细地看着他画中的兰花,“单看着那书法,笔笔皆是灵动飘逸,不随世俗浮沉,想必,这画者的性情与修养也是如此风骨铮铮,呼之欲出。”   欧阳容怔怔地看着莫秋云,眼里闪了一抹耀眼的光辉。   “呵,此话当真?想不到,你的眼光极为到位,对这画的分析竟是如此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在下很高兴今日能结交像你如此懂画之人。”   莫秋云道:“不必客套,眼前的欧阳公子还欠了我一个解释。你今日替我解围,意欲何为?难道不问什么原因?”   欧阳容若淡淡笑了笑:“如果在下只是刚好路过那里,顺便替你们解围了,而你与在下多年前是旧识,何必问原因。”   莫秋云眼中淡漠,绷紧的嘴唇勾起一抹浅笑。   (五)   门外,韩韬在无聊地拿着一根长长的竹子,不停摆弄着泥土,他极其郁闷,不明白莫秋云与那个眉心有红点的妖娆男子在屋子里叽叽咕咕些什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出来的,他的心里有一点点疙瘩,好像有一根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一直想不通娘子为啥不让他在一旁陪伴。   “哼,这样也不对,那个白衣病容的男子,怎能比得上小生那样人见人爱的未婚夫?!娘子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病鬼呢。不可能……那一定是……”蓦然,他的眼中闪着星星,唇角终究露出一丝得意的窃喜,忍不住叉腰哈哈大笑。   “毙”的一声,一排翠绿竹子轰然倒塌。转首回眸,那名红衣少女下马了,她正是上次与他发生争执的喻红佳,韩韬不由得夸张倒退了几步,面上惊骇,手指微颤:“哇!你们、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喻红佳倨傲挑眉,冷道:“本姑娘正好也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韬吞了吞口唾沫,嘴微微嘟起来,又转向喻红佳身边的另一个的年长男子,他一袭藏青色华贵袍子,腰间带着一柄佩宝剑,相貌平淡无奇。   那个……他随即明白了,眼眉一挑:“小生就是这里的客人哒。难道不能出现在这里?对了,你到底是谁?不会是姓欧阳的……岳父大人?”   喻红佳的脸颊居然荡起一缕明媚的红光,却不想被眼前的臭小子看着笑话,强装淡定,她便翻了白眼,鼻子重重一哼:“你胡说什么!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罢了,不给你这种无知的白痴说了,反正,本姑娘记得有一句话来着,好狗不挡道,你最好走开!不要挡着我们呢。别妨碍人家的阳关道。该知难而退。”   “呸!神经病!活见鬼!你敢情是以为你自己就是香饽饽,以为四海之内皆亲人,必须得宠着你?都得听你的?笑死人啊!不好意思,告诉你,小生如今只听她的命令,根本不吃你那一套,才不稀罕你。所以,只有脑门被夹了的蠢货,才把你当成宝……罢了,小生就让道,反正是‘好汉不挡狗’。”   韩韬的表情皮笑肉不笑,骂得格外顺畅,竟把心里话全都倒出来,顺便抬头望天。   “好汉不挡狗?……喂!你……居然……”喻红佳气得头顶冒出一股青烟,指着韩韬,浑身发抖,不敢相信他居然说出这么过分的骂人话。   那人皱眉地盯着韩韬,可能是没有见过这样没有教养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①这个歌谣,来自百度,不知是谁原创的,而非本人作品。 7.有刺客啊   (一)   “韩韬!不可无礼——”   莫秋云的淡淡声音从屋内悠悠传来。   韩韬一听是莫秋云的命令,吵架兴致便萎缩了,乖乖地挪在她的背后,不敢离开这一步。欧阳容若一见来客,挑眉便道:“喻掌门,在下有失远迎,那是莫秋云……”   “啊?莫秋云?本姑娘是不是听错了?天下第二?据说你不就是下毒的凶手?怎么会还在这里?你咋能留下她这种人人得诛的凶手?”喻红佳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瞪大双眼,再次确定此人的存在。   韩韬没好气地喊道:“人人得诛?你们全家才人人得诛……”   “不许胡说!”莫秋云的眼中隐隐有一些不悦,韩韬赶紧住口,一脸委屈,那人却开口道:“此言差矣,莫女侠是天下第二,相信她绝对不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老夫可以打包票。”   莫秋云的眼中有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精光:“天山派喻掌门,幸而得您的信任,莫秋云真是感激不尽。”   “伯父!您莫非是糊涂了?她可是下毒杀了这么多的人,恶贯满盈,就是与我们不共戴天……”喻红佳还是无法释怀,狠狠地瞪着莫秋云一眼,拔剑而起:“不行,莫秋云就是杀人凶手,不如抓住她,爹肯定高兴来不及。本姑娘非要抓她不可,杀!……”她干脆扑向莫秋云。   莫秋云轻巧地格开喻红佳的的剑刃。   旋即,一柄冰凉凉的剑,搭在喻红佳的脖颈背后。   喻红佳心虚了,感到脖颈的剑刃冰寒至极,瞪眼叫道:“想杀人灭口?来吧!本姑娘才不怕你!”   莫秋云把剑收回,冷冷地说道:“杀人灭口?你的武功档次还不够死在我的剑下,也不配与我交手。”   喻红佳气得脸色扭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敢看不起本姑娘?难道,本姑娘是这么有身份的人,不配与天下第二交手?……”   喻掌门赶紧把喻红佳拉到身边,开始进行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   “你真是的,不好好问个清楚,咋能动手?莫秋云可是天下第二,如果她是有心杀人的话,你的性命早就不保了。以后不要冲动,有什么事要问老夫。知道吗?”   韩韬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真无聊!那个武林盟主的千金小姐,原来就是这般智商。还是天山派喻掌门看得比较透。”   刹那,喻掌门的眼眸一沉。   “你怎么会知道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   韩韬却睁大双眼,表情天真,手指向喻红佳:“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喻红佳手指鼻尖,错愕睁眼。   “开什么玩笑?本姑娘没有告诉你啊。臭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韩韬撇了撇嘴巴,表情有几分不自然:“呃?外面在都传说,武林盟主的千金小姐……仗义出手,活捉小偷,为江湖除害,武功修为更是非同凡响,人又貌美如花,惊天动地,小生不想知道也就难了。”   最讨厌的那个韩韬居然夸奖自己,喻红佳不由得心花怒放,脸上竟飞起一抹红霞,遂捂脸忸怩道:“哇!你说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本姑娘真的有这么出名?……本姑娘在江湖之上竟这么有名……好羞……好羞……”   韩韬抚额长叹:“天……”   莫秋云则不动声色,眼中闪了一抹忍笑。   欧阳容若巧妙介入他们之中,温柔如水的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芒:“既然贵客在场,不如在在下寒舍用膳,好好一叙?”   莫秋云摇头道:“呵,那倒不用了。在下如今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喻掌门却拦住莫秋云,一脸庄重:“我们许久不见,不如留在这里一起用膳,以为你意下如何……”   韩韬立即替她回答:“好的!”   莫秋云眉头轻皱,众人面面相觑。   (二)   此时,欧阳容若一挥手,侍女就把几盘好菜放在桌上,又手握酒杯,嘴角轻扬:“你们随意吃吧!”   韩韬一见到盘中有一堆白中带黄的白斩鸡,眼中便放光了,搓手,浑然不觉,不顾有没有人在场,面对一脸阴云的莫秋云,赶紧夹上一块给她的碗中放,笑嘻嘻地说道:“‘白斩鸡’,啧啧……有句话说得好,‘闻到鸡肉香,神仙也得跳墙了’。小生现在只告诉你们一个小小的秘密,她就是吃白斩鸡才能当上天下第二啊。哈哈!不像有些人即使吃沛县狗肉,照样当不上天下第二,哈哈哈……”   莫秋云的眉头纠结,他咋越来越放肆了?   喻红佳一听就狠狠地瞪了韩韬一眼,突然想起刚才的不愉快经历,有些不依不饶:“对了,到底是谁该道歉?谁刚才骂本姑娘是一只狗?什么好汉不挡狗?你应该不会不记得了?”   莫秋云的嘴角一翘,便出声,冷淡地说出话:“既然骂了人,终还是要道歉的。”她转而对韩韬冷道:“韩韬,此事由你而起,你知道怎么解决。”   韩韬听了她的话,眼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惆怅,却仰头挑眉微笑,语气鸡皮疙瘩:“好了,小生跟你认错了,其实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了你。”同时,他把椅子搬来,翘起二郎腿坐下,并用筷子夹着一块白斩鸡,吃得啧啧有味。   “哇!‘白斩鸡’,简直太好吃了!”   喻红佳怒气冲冲地瞪圆双眼。   欧阳容若深深地看着韩韬,却淡淡地笑了笑:“他已经道歉了,你何必纠结于一时,要看开一点。”   喻红佳本来怒气冲冲,真的很想砍死这个不知好歹的韩韬,如今一听欧阳容若这么说,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为了保持所谓的淑女风度,她立即换上最甜的笑容,轻声细语:“欧阳哥哥,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没事了,本姑娘已经原谅了他,不会再生气啦。”   她激灵灵地转头看向一脸欠扁的韩韬,犹如剑刃上的一抹寒光,仿佛把韩韬这个不可饶恕的大坏蛋当成一头待宰的肥猪,可以预知到他哭着跪地求饶的模样。   韩韬似乎感应到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眼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三)   在吃饭中,喝竹叶青,宾客相处融融。   喻掌门一时心血来潮,就问莫秋云身旁的韩韬:“请问,阁下是谁?”   韩韬不知道怎么回答喻掌门的话,回头挑眉看着莫秋云,一脸吞吞吐吐,仿佛是以莫秋云为先的,暗示大家不如先问莫秋云。众人的目光又转向莫秋云,而莫秋云放下筷子,眉头一挑,淡淡说道:“他就是……”   韩韬的眼中就闪着无数的星星,等待着她说出一个答案。   话锋一转,莫秋云轻描淡写说道:“他就是我家中带来的小书童。”   “啊?——”韩韬手指鼻子,倒塌石化。   他看起来真的这么像小书童?莫秋云为毛不干脆承认他们的关系?   喻红佳一见他的郁闷样,不由得笑得弯下腰,眼中浮起一片泪花,咧嘴道:“原来你就是小书童?怪不得,有一句话,狗比主人还……哈哈……”   韩韬却听出了喻红佳的反讽意思,依然无所谓的样子,摊手道:“只要她开心的话,哪怕做她的入幕之宾,小生连所谓的颜面都可以不要了。没事了……哇,这里有好多天下美味,想不到,小生还真是有口福。哈哈……小生要动手了!……”   “啪!——”   凳子忽然崩塌,韩韬跌坐在地。   他捂着屁股,痛得尖叫:“谁?谁在戏弄小生?有种站出来承认!”   莫秋云淡定饮酒,不为所动,欧阳容若则手握茶杯,饶有兴趣地捕捉着韩韬的脸上每一个表情。喻掌门则叹息不已,他应该是看不惯一个大男子汉居然坐在地上,没出息地哀叫。   喻红佳的鼻子轻哼:“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韩韬却闷闷道:“算了,好汉不跟女斗。”   喻红佳面容含笑,嫣然如花:“不对,你是男人,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当狗也要看主人哒。不能这样没大没小。”   韩韬满头问号,一头雾水,良久,他轻轻地问道:“你是女人?”   “咳咳咳……”   一块美味的豆腐干差点卡在她的喉咙里。   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喻红佳晕了,涨红了脸颊,只能狠狠地瞪了韩韬一眼。   莫秋云却起身淡道:“我已吃饱了,走了。”   欧阳容若也是说:“嗯,在下也是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喻掌门叹息拂袖道:“罢了,罢了,老夫也没有胃口,已经看饱了。”   这一次,他们离开了饭桌。   只剩下韩韬与喻红佳在桌上大眼瞪小眼。   最后,喻红佳也是气哼哼:“本姑娘也吃饱了,走了,拜拜。”   韩韬撇了撇嘴,眉头一拧,不至于吧?他难道长得一张让人没有胃口的脸么?唉,盘中餐,均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因此粒粒皆辛苦。这么好吃的菜,他们为什么吃了一会就离开了?真是娇生惯养!不行,粮食绝对是不可以这样糟蹋浪费的,   俗话说,节约光荣,浪费可耻。   不管了,先吃完再说!韩韬不顾吃相,如同风卷残云般,很快吃光了欧阳容若精心备下的一桌好菜,吓得侍女赶紧避开,以为他是什么来着饕餮之类的古代神兽。   “他们身为武林高手,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粮食,没想过这一桌美味,够老百姓吃上一年啦。算了,不想指点了,他们到底还是比不过小生的艰苦朴素优良作风。嘿嘿……”   吃完了……   话说,韩韬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   嗯,似乎有些不好消化。小生还是出去散步哒。   “小生来了!——”   韩韬的一双眼睛在发光,欢快地朝竹林里奔去。   (四)   “你们不如在这里住下几晚,另做打算,而在下当尽地主之谊,悉心照料两位客人的生活,不知你意下如何?”欧阳容若抬手让侍女倒茶,递给莫秋云,只见他的容颜温润,斜飞入鬓,漆黑的瞳孔,光华万丈,衬得眉间朱砂,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两人沉默。   他缓缓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吗?”   莫秋云淡淡说道:“还不知道,能走一步就走一步吧。”   “哦?”欧阳容若轻轻挑眉。   喻掌门在此时插话,就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夫知道有一个地方,就是,你们愿意不愿意?只是有些辛苦。”   莫秋云不动声色:“在江湖上混,有什么好辛苦?”   “好!这是同梦客栈,是老夫的堂兄开的。”喻掌门就拿出一面令牌,递交给莫秋云,又语重心长道:“你们去那里,尽管拿出来,只要老夫的堂兄一见它的话,定是倾力相助,你们也不必跟他们客气了。”   莫秋云淡道:“多谢喻掌门。”   欧阳容若的眼神仿佛若有所思。   莫秋云怕再跟欧阳容若拉扯不清,就拱手告辞,却突然觉得身后空荡荡,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轻声惊叫:   “韩韬呢?谁看见了他?”   “不知道!”   欧阳容若的嘴角轻微勾起,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   喻红佳风风火火地推开大门。欧阳容若就合上纸扇,淡淡问:“你方才有看见他?”   “谁晓得?他……估计是消化不良,才出去了。我说,你那小书童还真是行啊,能把这一桌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也不怕撑死。真是服了他。”喻红佳才知道他问的是那个书童,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莫秋云的嘴唇微微抽搐:“吃得也太多了。”   “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在此别过罢。”喻掌门走上前拱手,又道:“侄女,今日的种种事情,不得告诉你爹,知道吗?否则老夫就不教你武功了。”喻红佳一脸不高兴:“好吧,如果爹捉到了莫秋云,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乖,那就最好不过了。”   喻掌门便摆摆手,拉着喻红佳的手一起离开了。   (五)   欧阳容若的嘴角不禁扬起。   “我们不如一起寻找他。不知阁下意下如何?”说着,他可是把“我们”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莫秋云心知肚明,瞧着欧阳容若,抱拳淡淡道:“谢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欧阳容若转身背对她,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好似不经意地提道:“在下在外面可是设了八卦阵,只能进而不能出,你自己找也未必能找得出来。”   莫秋云的眼也不抬,淡淡说道:“就带我去找他。”   欧阳容若的目光一动,“啪”的一声,赶紧合上纸扇,气闲神定,从容一笑,道:“莫秋云,请吧。”   只有竹林里的摇曳声音,沙沙作响,韩韬依然踪影全无,当莫秋云走得有些不耐,准备折回去,却发现背后跟着的欧阳容若却不见了。莫秋云心想,欧阳容若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呢?   阴森森的熟悉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哈哈……莫秋云,果然是你,‘踏破好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笑声还在持续。   下一刻,冷风肆虐,杀气更浓。   “各位兄弟在此恭候多时了。”   莫秋云抬眼一看,黑衣人携刀站在他们的眼前。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嚣张喊道:“明日就是你的忌辰了。兄弟们,一起动手!先下手为强!”   莫秋云的眉毛一挑,剑光稍纵即逝。   宝剑出鞘,如阳光般璀璨,犹如花朵绽放,令人睁不开双眼。   一朵、二朵、三朵……   黑衣人的手一翻,再次挥刀砍向莫秋云。   “轰——”   莫秋云凌空一转,把剑一挥。   黑衣人抚着胸口,身负重伤,眼中怨怒,好似抵死不从。   莫秋云默默地看着他们,面上表情极为奇特,过了良久,才淡淡说:“你们冒死刺杀我,这样值得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总而言之,看到大家的留言,我就有码字的动力。^_^ 8.糯米团居然贪生怕死   (一)   为首黑衣人却冷笑:“接招!”   数枚暗器却如同迅疾般的一道萤光,直打在她的那方向。   莫秋云垂了眼眸,缓缓挥起宝剑,凌空掠起,暗器不偏不倚地被吸在那个背面,同时,手腕一动。就在这时,人影一闪,一团烟雾旋即炸开了……   呼!众黑衣人转瞬间不见了——   他们在莫秋云的眼皮下……竟凭空消失了……   莫秋云低头一瞧,眉头拧起,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了悟,定睛一看,她手上的宝剑何时沾住一块盈盈亮光的石头,居然是……不会是吸铁石?   食指轻划过剑锋,轻巧拿开一颗吸铁石。   咦?她神色一怔,什么时候?她怎么会不知道宝剑上居然吸附住一块吸铁石?   “莫秋云,在下终于找到了你。”欧阳容若终于出现在莫秋云的背后,轻声唤道。   莫秋云回首挑眉,笑得格外有深意:“你设的所谓的八卦阵,未必太简单了。”他长身一揖,温文尔雅的脸上闪了一抹歉疚,轻声道:“对不起,在下害得你受惊了。”   “道歉?倒不必了。真正的凶手之所以能够进入你家之中,想必,他们不是你的熟人,就是……”眼见欧阳容若的眼眸一沉,莫秋云却挑了挑眉,巧妙转移其他话题,脸上郑重,淡淡道:“不提也罢,对了,敢问欧阳公子,你是否找到了我的那个书童?”   “目前还没有——”   欧阳容若心中忽然有了一缕惆怅。   “痛……”   灌木丛中忽然有一丝不对劲的声音。   莫秋云遂抄起一颗不大不小的吸铁石,手指翻转,迅速击入灌木丛之中。   冷不丁,灌木丛中就传来那人的惨叫声,“哎哟!哎哟……谁胆大包天?暗算偷袭是小人才干的行径!我……诅咒他们全家绝子绝孙!”   呃?这个粗鄙之言,怎么有些耳熟?莫非就是……只见韩韬从灌木中出来,一手摸着额头上凸起的肿包,另一只手也按着肚子,他正愤愤不平,却一见到莫秋云与欧阳容若并肩站立,却不由得张口就叫:   “娘……不,是莫秋云?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秋云的眼眉一挑,声音悠然。   “哦?韩韬的意思,是说我该绝子绝孙吗?”   韩韬自知失言,赶紧露出最讨好的表情,道:“不是,小生不是骂你,而是骂……”   韩韬的手指陡然指向地上的那一只最无辜的小松鼠。它圆眼油亮,纳闷地瞧了韩韬与莫秋云一眼,却很快扑腾跑掉了。   莫秋云冷道:“你去哪里?!”他却眨了眨鹦鹉般圆溜溜的双眼:“小生……其实见到你与一大堆黑衣人在打架,害怕不得了,只好躲在那里,等你打完他们后,小生才敢出来见你们……”   莫秋云气极反笑:“什么?你居然躲在那里,一动不动?”   韩韬的手拂过自己的头发,眼中弥漫着一股朦胧的水雾,一脸尴尬,他小声地说道:“不,你……你千万不要生气,其实,小生不会武功,但还能躲得起……别……别生气……因为,小生知道你的武功这么高强,又是天下第二,所以,你肯定不会把一群乌合之众看在眼里,肯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再说,那位姓欧阳的,你不是还没出来吗?怎么还不去帮她?”   莫秋云的目光足以冻结气氛:“你不必再说了,这事就作罢。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得离开了……”   欧阳容若合上纸扇,温柔的一双眼睛紧锁着她的脸庞,语气有些伤感:“哦?你又要走了,这里便冷清了许多……可惜……可惜……”   韩韬一脸欠扁的委屈样,难道,真的是他错了么?话说,他一直躲在灌木丛中看着娘子与黑衣人大战,虽然没有相助,但……并不代表他是无能之人。   抚心自问,韩韬虽然不会武功,但至少懂得不会给人家添乱!   为毛,娘子总是没有给他好脸色?而欧阳容若来迟了,没有帮上忙,咋没见她有这种反应……   “为什么?”   欧阳容若的眼眸波澜不惊,依然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莫秋云摆了摆手。   “我习惯独来独往,不用劳欧阳公子费心了。”   欧阳容若神色隐有一些痛楚,转头看向一脸气哼哼的韩韬,唇角轻翘,不经意问道:“你的书童还是跟在你的身边,还算是独来独往?”   莫秋云心头一颤,遂不冷不热道:“可是他主动倒贴的,跟我没有关系的。”   “哦?”   莫秋云与韩韬转身就离开了紫竹林,直到两条背影消失在夕阳下。良久,紫竹林就剩下了欧阳容若一人怔怔地注视夕阳,执笛吹奏,面有忧色,衣袖随风飘扬。   一枝浓香醉人的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落在他的肩上……   (二)   “我们一起出发吧。”   莫秋云骑在马上,一脸轻松,而韩韬却走得有气无力。   韩韬悲哀地以为,路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此时莫秋云突然问他道:“欧阳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韩韬有些不满了,“喂,您怎么会想到欧阳容若?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你还真是不知道?你们不就是旧识吗?小生以为你比小生更加了解他呢。”   “哦?你倒说来看看。”莫秋云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感兴趣。   “……这个,小生也不知道,说不出为什么,小生反正就是觉得姓欧阳的根本不是好人,因为……都怪他害得小生在紫竹林里面吐了很久的饭菜,都吐酸了。”这一次,韩韬气呼呼,干脆大方说出自己对欧阳容若的不满。   莫秋云淡道:“那就是你吃得太多了,就怨不得欧阳公子家中做的饭菜太好吃。”   韩韬听到她的话如此一针见血,客观公正,仰头望天,惆怅万千,最终才喃喃道:“苍天啊……您为毛就是小生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咋知道小生的这么多心思。呜呜呜……怪小生不该贪吃……呜呜呜……现在该怎么办?……呜呜呜……小生果然不该吃多了。”   莫秋云看到他如此反应,轻叹:“你为何不回家?何必在此吃苦?”   “不——”   韩韬立马摇头,睁大双眼,眼中有赤果果的决心:“请你放心吧!小生决定把追求你这一事业作为婚姻发展的核心竞争力,加快确立你与小生的感情,认真贯彻落实大明王朝的婚姻律法精神,坚定不移地走向夫妻幸福之路。哇!太幸福了!……啊!……太兴奋了!……”   他托腮站立,含泪远目,隐隐看见了自己最美好的未来。   “嘶嘶嘶嘶——”   一阵马蹄声响起,霎时吵醒了韩韬的浮想联翩。   韩韬猛然醒悟,不由得大惊失色,赶紧放开步子狂奔追去:“啊啊……等小生……啊……等小生……你的马能不能别跑得这么欢……呜呜呜……等等等……小生跑得很慢……呜呜呜……你有没有听见?”   莫秋云轻蔑一笑,却继续驱马而行。   路人都说看到了一名文弱书生边跑边一脸撕心裂肺,而前面的女子骑马而行,面带微笑,依然无视了他的痛苦叫喊声。最终,路人一致认定,那个文弱书生肯定是倾家荡产,被迫欠了那女子一笔很大的费用,才甘心被作践。   因此,他们心中暗暗地无限同情着那个世上最不幸的倒霉鬼——韩韬。   (三)   一盏茶时间。   掌柜一脸络腮,“不知客人是怎么称呼?”   “莫秋云。”   “敢问这位姑娘今年多大年纪啦?”掌柜竟开始打听她的年龄。   “无可奉告。”   “哦?你成亲了么?”   掌柜没头没脑来的就是这么一句。   莫秋云略一沉吟,很快答道:“还是无可奉告。”   掌柜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而店小二极为机灵,赶紧就问:“哦,你们来这里,要几间房?还是两间房?”   幸好,店小二比掌柜懂事多了,给了她一个台阶。   “正是。”   这么欠扁的掌柜,她就没有心情用膳。   罢了,罢了,喻掌门的一面令牌,估计是用不上了。   莫秋云默默地想着,嘴角微扯。   她亲自付钱,要求与韩韬分别住进环境干净的客栈里,明日就走。   (四)   入夜了,风吹过衣裳,隐隐有些冰凉。   客栈门口的一盏盏灯笼,随风飘曳,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韩韬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竟在茅厕里呆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方才有气无力地回到客栈里,一脸哀怨,慢慢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推开大门,又阖上,直接趴在床上,按摩肚子,又觉得身心似乎无比放松,干脆闭眼,良久之后,他才吁出一口气,睁开双眼,拭去额头的冷汗,遂顾影自怜:   “呼……呜呜呜……痛痛痛……小生长得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臭烘烘的茅厕里呆了三盏茶时间。真是受不了!唉,小生呀,就是一个为人潇洒、长相英俊、性格优秀……如果小生会武功的话,估计也算一位大侠……娘子,你为毛如此狠心,是不是看不顺小生,居然要求店小二在饭碗中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巴豆,害得小生来回出恭,数次上吐下泻……搞得小生胃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吐酸了……呜呜呜……痛痛痛……莫秋云,你是不是和小生有仇,才如此整人?”   等等……什么味道?好奇怪的味道……   一股奇特的香味,从纸窗的一个破洞里悠悠飘来。   韩韬仔细嗅了嗅,遂勉强起身,走到门口,往外面看去,这个回廊的附近,一灯如豆,他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瞪大了双眼,这时来不及后悔,他的脑中开始昏昏欲睡,再也没有提起东西的力气,喃喃道:“果然是……迷香……”   他心中暗骂,赶紧扑在床上,思绪却沉入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五)   门轻轻地推开。   她的脚步很轻,走到韩韬的房间里。   手一挥,蜡烛吹灭,房间一下子隐入黑暗中。   韩韬躺在床上,阖上眼帘,睡得这么香甜,还在流口水,毫无形象而言。   “还睡得这么深。”   莫秋云弯身坐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斜视着他。嘴唇一勾,手指迅速点了韩韬的膻中穴,她伸手探了探韩韬的鼻息,气息还算是醇厚,看来是与周公下棋去了,最后,指尖戳在他的眉心,莫秋云的眼眸略沉,心好似缩紧。   “韩韬,我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明日独自离开,而你的穴道再过五个时辰就会自动解下。我已经休了你,早与你结束了,到时,你不必再缠着我,还是老实回去,随便你娶谁,你我以后不必再见面。因为……江湖凶险,根本不适合你。”   却不料,掌柜悄无声息地出现,垂首站立。   莫秋云警觉了,回头看向来人,淡道:“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掌柜竟然在干笑,声音毛骨悚然,抛出一段冷冰冰的话:“武林盟主明日设宴邀约,非要指定天下第二参加不可。”   莫秋云心下暗暗惊了。   想不到,天山派喻掌门的堂兄,竟是武林盟主的眼线。   她倒是轻轻笑了:“我若不肯呢?”   掌柜的声音陡然沉下了:“莫秋云,难道武林盟主还是请不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T T 疯了,我在一天里码出好几千字,姑且一发,大家慢慢看,如果有什么错别字,尽管提吧。 9.侠女扛着糯米团打架   (一)   此时,莫秋云挑挑眉,淡淡说道:“哼,在下现在没有兴趣去看一群疯子,别拿着武林盟主的面子威胁别人。”   掌柜的声音里冒着一团冰冰凉凉的威胁:“武林盟主的面子,人人都求之不得,连皇亲贵族也要得看着他的脸色,更是千方百计地讨好他,武林盟主难得破例一次,肯邀请你去参加武林大会主持,就是对你的最大器重。你不可拒绝,否则就是不知好歹。”   “逼迫人家,就是武林盟主的一贯作风?还是您这位老人家习惯以长者自居,擅作主张,逼迫晚辈必须听他们的话才能舒坦一点?”莫秋云沉默了一会,终于抬起头,挑眉看向掌柜,神色淡漠。   掌柜不屑道:“小人只是奉命而为,话说,你的书童睡得多么香。”   莫秋云心中一颤,眼眸眯了眯,声音几不可闻,冷哼道:“这是在下与你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至于武林大会,在下自认没有福气,不敢高攀,辜负了武林盟主的厚爱,还请您转告武林盟主几句话,切勿勉强人家,谢谢。”   掌柜在黑暗之中似乎看出了她的真实想法,笑了笑。   “要学会识时务一点。”   莫秋云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   武林盟主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会是脑子抽水了?   “那你就回去复命罢。我对武林大会不感兴趣。”莫秋云目不斜视,嘴角微扯,厌恶被人家威胁,根本不怕那个掌柜再耍什么花招。   掌柜阴测测地开口道:“不知道有没有人教你一句话?‘要吃敬酒,不要吃罚酒?’武林盟主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如果你再不去的话,休怪小人不客气,只能拿下你回去复命,让你好好明白,天下,谁有多高,地有多厚。”   莫秋云对掌柜的言行深感厌恶。   啧啧,连武林盟主下人的口气竟是如此趾高气扬。   虽然,他的一段话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可在场的莫秋云又岂是等闲之辈,掌柜的意思昭然若揭,那一段话就这样进入了她的耳膜。   看来,武林盟主这般胸有成竹,莫秋云不由得踌躇一番。   莫秋云扬起下颌,眼珠一转,唇角轻翘:“你能办得到吗?看你是怎样给武林盟主复命?”   (二)   突然间,掌柜一声厉喝:“莫秋云,纳命来!”   莫秋云反手抽出一柄剑,吸起一排亮澄澄的飞刀,往下一唰,打落在地,却不料,又一排飞刀突然转而绕弯,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冲的竟是……不是她的那个方向?   抬眸一见,韩韬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一瞬,莫秋云不由得一声惊骇:“——韩韬!”   一时之间,她只能运气,将一柄长剑自动舞转,挡掉这一个又一个的飞刀。   “啊——”   只听掌柜捂脸惨叫。   莫秋云忙朝左旁移了一步。   此时,一个念头开始奇怪地跳动起来,逼得她必须去确认一下。一定要去看韩韬,要确定他是否没事,有没有被敌人的暗器所伤。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了男女避嫌。   莫秋云的手赶紧扶起韩韬,睡得还真沉,直接扛起他的躯体,只觉得他的体重似乎有些重,心感纳闷,掌柜又挥剑砍下来,气势汹汹。莫秋云一边跟敌人对打,也要顾及背后的韩韬,有些吃力,目前能避就避的。   耳畔忽然一颤。   只听掌柜怒吼一声:“哼……小人绝不会让你们活着逃出来。”   终于,莫秋云忍无可忍了,冷道:“够了,我就不跟你讲道义了。”   她眼色一寒,手中的剑还是没有慢下来,迅速往桌上抄起一盏茶,又是一震动,裂成无数碎片,“啊!”的一声,一些碎片已经打入掌柜的全身重要穴道,同时封住他的内力以及哑穴。   “嗡——”   掌柜的手一软,长剑掉在地上,啪,再也拿不起,再也没了声息。   莫秋云似乎有些松了一口气,又看了尚在熟睡之中的韩韬一眼,不过是一个眨眼间的时间,她却见一些黑衣人齐齐地推开了大门,冲进来,大声叫唤:“喂!不可放过他们!要活捉他们!快去追他们!!主人说莫秋云还有用……”   莫秋云眼眉一挑,顺手把眼前碍手碍脚的东西一甩,又使剑将庞大桌子打到他们的面前。待一个照面,黑衣人的拳头已经轻易击碎了桌子。   那一瞬间,莫秋云才找到机会,勉强扛起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韩韬,打开后窗,提气飘然远去。   “回……她好像从后窗逃走了……”   “蠢材!快去追!还磨磨蹭蹭什么?……”   “是……是……是……是……”   “该不会是……已经走了?”有人悄声嘀咕。   “闭嘴!”只见为首的黑衣人浑身怒气,手拿着一把油亮的剑刃,一字一句咬牙道:“莫秋云,呸!算、你、狠!大爷绝不放过你们!快追!”   (三)   莫秋云扛起一个沉沉入睡的大男人,正在半空中运功起飞。嗯,就是韩韬,他们不知不觉就飞到另一家农户的屋檐上面,悄然落地。莫秋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体摆正,好似在自言自语,叹道:“你既不会武功,又呆头呆脑,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喜欢给人家麻烦?”   却不料,一堆黑衣人又追上了他们,虎视眈眈。为首的黑衣人,说出一番饱含威胁的话语,飘入莫秋云的耳畔:“你还背着不会武功的呆子,铁定是逃不了,势必一败涂地,不如束手就缚。”   莫秋云吸了一口冷气,眯起双眼,道:“你到底是谁?”   “在下受人所托,必须杀掉你这个心腹大患,江湖才能太平无事。”   莫秋云冷冷一笑:“拜托你的那人难道不知道我的一把剑,足以使你们毙命么?”   黑衣人不为所动,嘿道:“在下只是受人所托,只要杀了你这个天下第二的绝顶高手,老子就有了一笔很大的金银珠宝,也足以名动天下。再说,你又背着无用的废物,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哈哈哈……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莫秋云眼眸一沉。   黑衣人嘿嘿一笑:“害怕了吗?”   这时候,他们都包围上来,都是摩拳擦掌,仿佛志在必得的神情。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说道:“据知莫秋云剑法精妙,在下杀你时候,正好顺便跟你切磋切磋。”   莫秋云侧头一瞧,韩韬紧紧靠在她的背后,嘴唇有些湿濡,在靠近脖颈,依然睡得这么安稳,两人的姿势有说不出的暧昧。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刹那,她的精神略微一震,遂提着一把宝剑,往一堆黑衣人那边的方向劈去。   铿!——   瞬息之间,电石火光,刀剑互击,蹦出一星点火光。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接着回击,招呼其他同伴,实施包围政策,把莫秋云等人困得死死的,而莫秋云背上扛着韩韬,身子一转,在空上勉强进退数次,在数回合的招架之中,打得有些胶合。   莫秋云眼中洞若观光般,动作熟练。   不过,黑衣人的剑法越看越眼熟,越来越狠辣。   对——   不如攻其弱点。   那一瞬间,她长剑一挥,登时把黑衣人逼得倒退了好几步。   黑衣人一致被剑气所伤,跌在地上。   为首的黑衣人擦拭唇瓣的鲜血,声音虚弱:“有种快杀!我们才不怕你们!”   莫秋云轻挑唇角,朗朗问道:“谁指使你们?”   不知怎么回事,有人忽然狠狠地捏了捏莫秋云的腰间。   莫秋云立即警觉,不由得起身退避,背着韩韬,己飘在一丈开外。   “呼!”一声巨响。   四周静得极为可怕,仿佛是……   所有的黑衣人都死了,真的都死了,血肉模糊。   不过……好像少了一个人。   (四)   夜更深,万籁俱寂,身边只有韩韬的酣畅呼吸声,还有萤火虫的一点点亮光。莫秋云却觉得一切都是如此难得的美好,好像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心里居然泛起了一股奇异的想法。   如果躺在她身边的就是……武功高手,该有多么好啊。   可惜……莫秋云身旁躺着的并不是武林高手,而是见异思迁的未婚夫,是她已经发了一封休夫书的那个男子。即使如此,一路惊险,他还是死皮赖脸地跟着莫秋云,不愿回去……   突然,莫秋云长叹,伸手握剑立于月下,遂闭目清唱。   ①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贫贱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首诗词正是江南大才子唐伯虎所写的,据说他既有才气,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如今已经在全国流传开了,只是诗词中看似风流洒脱,却隐隐有些孤单,而跟莫秋云的内心的寂寞略微相似的。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此刻,莫秋云的一张清秀面庞,在月光的照耀下,狭长的眼眸俨然熠熠闪光,她的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束扎,在风中微微上扬,她虽然不是绝色美女,但也是具有个性魅力的侠女。她回头看向正在呼呼大睡的韩韬,目光深邃,喻掌门的亲戚,不可能是如武林盟主下人这般没有家教,也不可能是……   这事必定有古怪!   罢了,罢了,即使她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只能等到天亮之后再问他吧。   还有……话说,那个同梦客栈,是不能再回去了。   去找其他落脚的地方。   (五)   半夜了,尿急,某人睁着朦胧的眼眸,准备上茅坑。   他的眼睛突然放大了,一切陡然变得如此清晰,一个女子竟然有力气扛着男人,一身轻功,还从屋檐上面飞到地下,又蹦又跳,时上时下,又飞去……而且……女子好像是……僵尸……   不会吧?拜托啊!不要!某人惊骇不能言语。   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那个传说中勾走男人魂的女僵尸?   天灵灵,地灵灵,佛祖保佑……别让勾魂女僵尸回头发现他的存在。   因此,某人赶紧吓得潜入屋内,把头蒙在厚厚的棉被里,强忍尿急,等到天亮之后,总算拥有了跟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却是……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一次,韩韬哈欠连天地起床了,昨夜可能是被点了什么穴道,他只觉得精神有些好困,没有了往日那般能睡到自然醒的那种美好感觉。既然起床了,他还是洗脸完毕,却发现客栈的位置似乎有些变了,心感纳闷,准备回房间,继续补充睡眠,当自己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境。   不料,莫秋云缓步走来,推开房门,上下打量了韩韬,又看到他的黑眼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最后才轻轻地说道:“你现在睡得怎么样?可好吗?”   韩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突突直跳,眼中却浮起一团迷雾。   “小生……好像……睡得不如以前好,小生在梦里觉得全身被鬼压住,几乎不能动弹,以为自己完了,幸亏,你拿着剑出现了,披着一身美丽的月光,从一堆黑鬼的手中救出了小生的性命,而小生安心睡了,神清气爽,因此,小生决定永远跟着你,永远爱你,义无反顾。”   “韩韬,看来,你的口才还不错。” 莫秋云凝视着他,嘴角含笑。   作者有话要说:①这首诗词,是唐伯虎的作品。   10.路途   (一)   只见莫秋云的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而韩韬却歪了歪可爱的那脑袋,不知死活地走上前拉着莫秋云的衣袖,眼中闪着崇拜的星星,脸皮厚得就像北京长城一样,此时他笑得十分娇憨,不紧不慢地说:“嗯,说的也是,幸亏还是娘子教的好,小生继续跟着你,即使你有什么困难,小生坚决第一时间永远站在你的背后,支持到底……俗话说,成功的女侠,背后必然有好男人。而小生肯定就是最好的男人,是不是?”   良久,莫秋云才轻轻说道:“哦?我们下楼喝茶罢。”   韩韬闻言大喜,不禁为她这一英明的做法而拍手鼓掌:“哇!莫秋云万岁!”   莫秋云这时看到他这么讨巧的模样,立即没了脾气。如今她明白了自己以前的论断是错的。呵,呆子就是呆子,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如果他真的这么聪明的话,怎么会如糯米团一样粘乎乎,而且紧紧依附于人家身上,怎么都摆脱不了,同时让她无法省心。   刚才的那一刻,难道是她真的做梦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算了,这事还是别告诉呆子。   韩韬这人……   还是看不明白莫秋云的意思。   为毛,一团糯米为什么不能变成松软可口的稀饭。   (二)   莫秋云转身快步下楼,而韩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中都是一团浆糊,谁能告诉他,那个娘子的心思到底是什么?眼下是什么情况?谁能否告诉他?不会是……他是否说错了什么话?   莫秋云的手中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却不烫手的瓷杯,尽量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去,同时控制住最淡定的表情,目前只能静观其变。眼下是先听韩韬怎么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低下头喝了几口茶叶,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的看着韩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其实,昨夜来了一批黑衣人,要杀掉我们。”   “啊……昨夜来了刺客?小生咋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叫小生起床?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也有没有伤害……小生……天啊……怎么会这样可怕……实在太可怕了……”闻言,韩韬手一松,筷子掉在地上,他的样子充满了十分愕然,根本不像是作假的。   莫秋云心想,其实……   是她给韩韬点睡穴在前,就怨不得他睡得这么深沉。   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不可能!?莫秋云的眼眸微微眯起。   莫秋云挑了挑眉,一脸则是高深莫测的,他犹豫再三,特意放低了最小的声音,偷偷地问道:“小生能否问几句话,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小生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你如此不高兴?如果真的是小生做错了的话,你还是把小生的话当作一团澎湃的大海浪花,只要冲击一下礁石就无影无踪了,你的心情就好多了哒。”   莫秋云抿嘴淡笑:“话可要说在前头,我从不把你放在内心。”   韩韬与莫秋云独处时,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掩盖在长长的睫毛下,心里突然有一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竟然对心目中的娘子产生了一丝反应!天啊,他暗暗地敲打自己的脑袋,此时此刻无比唾弃自己,不会吧?嘴里还是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轻轻对莫秋云唤道:“谢谢你的怜香惜玉啦。”   莫秋云却没有作声,韩韬才发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咋……这么暧昧……他不禁面红耳赤,而莫秋云最后扯出一抹微笑,抬手间,一茶壶迅即飞来,马上将韩韬的茶杯倒满,缓缓说:“呆子,现在我发现你实在有趣,突然舍不得赶你回家跟寡妇团聚在一起。”   莫秋云的一双眼睛透着一抹清冷,移向韩韬,韩韬立即眉开眼笑,赶紧就说:“真的吗?你终于不再嫌弃了小生,呜呜……”   她冷淡挑眉,嘴角一勾,再次说道:“如今,你执意要跟着我的话,既然跟了我一起走江湖的话,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否则你的生死,我一概不负责,这话说在前头,是你自己要跟我的。再出现危险的话,我可不会再管你了。”   他们喝完茶,一时无话,只能各怀心思,回到屋子里闭目休息了。   莫秋云心想,黑衣人的武功,怎么会跟她的一模一样?为什么要陷害她,为什么要借着武林盟主的名义来追杀她……   睡到夕阳,差不多该走了。   莫秋云在韩韬的房间门外敲了敲三次。   “没人?”   屋里就传来他的有气无力声音。   “等等……等等……等小生穿好衣服……”   “什么时候穿好衣服?”   “等等等……一会就好……”   “算了,在下还是自己走。你安心呆在这里。”   “不要走,小生好害怕一人,等等小生,呜呜呜……”   “咯吱”,门就打开了。   最后,莫秋云独自从客栈里走出来,牵着一匹马正朝着前面,转身离开,她想的都是以后怎么应对黑衣人的追杀,心中有些郁结,觉得有些头痛,根本顾不得一路狂奔的后者,就如那位衣衫不整的韩韬。   他断断续续地喊道:“怎么……又是小生追你?呜呜呜……”   (三)   望着河畔上渐渐黑暗的天空,莫秋云的衣衫随飞飘扬,她此刻沉默了,眼眸有些复杂,还不知道去哪里留宿,又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追杀,一团愁肠纠结,令她沉浸在那一种荒凉的意境之中。   谁知,他脸上的表情极为陶醉,在如此美景面前,竟是大煞风景的。韩韬莫名其妙地唱起来了,貌似唱的都是什么古代诗经之类的晦涩词汇。   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优哉游哉,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求之。   莫秋云一脸淡定,缓缓说道:“够了,在下不懂劳什子诗歌,也不爱听,你以后最后别再整那种酸腐的诗词。”   她的清冷模样,又引起他心底的一丝怜惜!韩韬的一双眼睛半醉半醒,直勾勾地看着莫秋云,嘴边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不懂?要不,小生先给你翻译了一下,‘雎鸠’是表示男女之爱,它们在河的另一边鸣叫,一个爱读书的君子正巧看见了美丽娴静的少女也在那一边,正是他寻找多年才找到的理想配偶,他却不好意思打招呼,便装模作样地采摘什么菜,却迟迟不敢上前搭讪,直到晚上,他睡不着了,饱受辗转反侧的煎熬,都是淑女的音容笑貌,数日无以排遣思念的痛楚,最后,他不能忍受那种在水一方的朦胧距离,遂决定凭借自己的高超琴技来打动那位美丽娴静的心上人,与她激灵灵打个照面,啊,盈盈无语……”   莫秋云的眼眉一挑。   “后来,那个书生后来怎么样?追到了她没有?”   韩韬听了之后,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视莫秋云的眼眸,眼带忧伤,缓缓说道:“当然追到了,因为……听了这么美的诗经,即使是再硬的心肠的姑娘,也会总有一天柔软下来的,肯定会接受这个君子的爱意,小生就说,天下没人能够拒绝君子的魅力。”   “哦。”莫秋云转身离开,临走之前淡淡吩咐:“回客栈吧。”   “等等……小生还没有说完。”   韩韬急得直跺脚,欲哭无泪地看着她的背影。   莫非,他唱的诗词不够直白么?不够大胆?还是不够浪漫?……   还是……莫秋云不爱看诗经?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唉,远处的寡妇好歹比她懂得一点害羞。   此刻,他托腮开始无比怀念……   该死!他又在胡思乱想。   “等等等……小生……呜呜呜……要等小生……”韩韬立即醒悟,表情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喘气,挥手追赶着前面的骑马人影。   莫秋云的嘴角绷紧,她的眼眸透着一股透彻入骨的寂寞。   (四)   这时晚风中隐隐有肃杀之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荒原上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叫声,听来却有几分凄凉的味道。   前面有一缕忽明忽暗的灯火,一盏盏白色的灯笼,吹得烛火不停闪动,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更是高不可攀。   韩韬小声地拉了拉莫秋云的衣角。   “还是找其他地方吧,这个感觉阴森森,不好,小生好害怕,还是找下一个吧。”   莫秋云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   楼下见个两位风尘仆仆的两位陌生男女,店小二迎上去问道:“两位客人要吃什么?”莫秋云淡淡说道:“哦?这里有什么?”莫秋云一进门,抬眼望去,吃饭的都是这些寻常百姓,她的眉头却微微一皱,因为那个……其实,店小二长得真的很抱歉,涂着红唇,下颌长了一大把胡子。   店小二看见莫秋云的眼眸清冷,又可能是新来的,遂厚着脸皮道:“可多了。这里的菜肴价钱又便宜了,只应天上仅有,一盘只不过是一两钱,楼上还有夫妻套房,要十两银子,还有……”   韩韬终于忍不住了。   “这么黑?你们这里开的是黑店?竟这么贵。”   店小二的嘴唇一动,再看看她背后的奶油小生,眼眸微亮。   呵,他长得多么俊,天生就是任人蹂躏的相公。   店小二的一道火辣辣目光射向韩韬的,竟扯起了一抹如花般动人的微笑。韩韬的肩膀不由得抖了抖,悄悄捏了捏那冰凉的胳膊,直到他忍痛压住一抹轻哼,才知道自己的判断绝对是没有看错了。   韩韬不禁哆嗦,店小二该不会是……有龙阳癖好?   而莫秋云的嘴唇轻挑,原来这么粘糊糊的他,居然也有了男人缘?   (五)   莫秋云点了一些有荤素的菜肴。   眼下这个客栈好像只有店小二一人?   难道……   莫秋云的眼眸一沉,而韩韬却苦着脸庞,揉着肚子。   他郁闷道:“人咋还没来?小生都饿死了。”   “来了,你们要的都有——”店小二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肥肉,奔到他们的身边。虽然他的长相奇丑,而笑容却无比欢快。   “好了,我们该吃饭了。”莫秋云挥手让店小二退下。毕竟,她没有心情面对一张古怪的脸庞吃得下饭。   “对了,你就说来看看,这盘肥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是枣红色的肥肉?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肥腻腻的肉放了什么味料?”此时,韩韬指着这盘色泽枣红的肥肉,眼中水汪汪,俨然是喜欢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   ①   店小二笑眯眯地回答他的问题:“两位客人,你们有所不知,这就是关中最美味的一道荤菜‘带把肘子’,它的形状别致,配料多样,制作讲究,香醇酥烂,味道不腻,究其做法是,先把猪爪的前肘刮下污垢,并洗得一干二净,将肘头朝外,肘爪则朝里,肘皮则放在砧板上面,用一把刀子,哗哗哗,由正中开始从肘头沿着,剖开腿皮,啪,直接看到猪爪的肘骨,哦,是骨肉相连的,再用刀背砸断两节腿骨,然后……放入一锅汤里,煮啊煮啊……大概七分熟才完全捞出,沥干水分,把肘肉紧紧装进蒸盘内,保持钱币的形状,趁热用酱油涂抹在这个肉皮,也要撒入一些青海盐分,再把干净的纱布盖在肉上,同时将一些甜面酱、红白酱油、腐乳、葱段、姜片、蒜头、黄酒等倒入纱布上轻轻摸开……”   韩韬再次睁大眼睛,问道:“就是‘带把肘子’的做法?”   “等!”店小二依然不厌其烦地解释:“回客人,小人还没有说完。请两位客人耐心听下去。”韩韬偷偷地瞧了一下莫秋云,眨了眨眼睛,嗯,她的模样还是比较镇定,而她的眼中却闪了一抹隐忍与懊恼。   让她继续面对恶心的店小二,也好。   这时,店小二继续唠叨,唾沫星点:“再上旺火,要留一缝隙,这样才不至于破坏色泽,大概要两个时辰,约莫取出,揭下纱布,马上扣入盘中,放了一些八角、桂皮,香气四溢,就是两位客人要吃的‘带把肘子’,不妨蘸一下甜面酱抹在肘面上,这个真的很美味。”   莫秋云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除了好吃之外,‘带把肘子’到底还有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还没吃饭,先更新了,却看见了啊回的好几条拍砖……   哎,我如今不胜惶恐,惭愧,决定等周末一起修下文中的BUG,再次感谢啊回的支持。   11.采花贼又看上了谁?   (一)   店小二咧了咧嘴,呵呵笑道:“这位客人说的还真是没错,这个‘带把肘子’确实有来头的,很多年前,关中很穷,州官对老百姓一直欺凌有加,老百姓因此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吞活剥,包括那名厨师,他对贪官污吏极为鄙夷,不屑与其为伍,而州官最近为了讨好新来的京城大官,就差人传那名厨师到府内做菜,管家对那名厨师拒绝为他的老母亲做菜祝寿一事,怀恨在心,正好有了这次机会,他就故意买了有骨头的猪肉,要求那名厨师在一定的时间里必须做好这道荤菜。”   莫秋云淡淡地说道:“那么,那名厨师想必急中生智,做出来这么一道名菜。”   韩韬忙不迭点头,斩钉截铁道:“肯定是,那名厨师肯定做出来!”   “你们这般冰雪聪明,说中了。”店小二再次露出如花般的微笑,看得韩韬与莫秋云的身子略微抖动。   店小二继续道:“谁知道,那名厨师看到骨肉相连,正好符合他自己的心思,遂进去厨房弄勺切肉,做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做好了,便端盘出来,就是一道你们吃的名菜——‘带把肘子’。京城的大官似乎没有见过这道荤菜,就问,这叫什么菜?咋没有见过?州官见之大怒,要拿下那名厨师,准备打入监狱,而那名厨师依然镇定自若,在京城的大官从容回答,大人有所不知,这里的州官老爷喜欢吃肉,连骨头都得吃下去。小人就做出了这么一道荤菜孝敬大人,只是轻描淡写两句话,京城的大官正好也厌恶腐败现象,听出了那名厨师的言外之意,便命人放掉那名厨师回家,还赏赐了十两银子。第二日,京城的大官亲自派人调查州官,发现了他的不少恶劣事迹,就报告给京城,罢免州官的职务,同时减免税负,更令老百姓拍手称快。等京城大官办完了,准备启程回去,正好想起了那名骨肉相连的荤菜,就问那名厨师,那道菜到底叫什么?不如由你取名吧。那名厨师想了想,就说,‘带把肘子’,于是,‘带把肘子’这道荤菜,就这样保留下来……”   店小二的话还在滔滔不绝,表情抽搐,莫秋云却没有心情听下去,堵在胸口的那股不快越来越密集,终于忍无可忍了,出生打断他:“你现在不口渴了么?”   额——   店小二才意识到了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是啊,他说得这么多,口都渴了。是时候该喝水了。随后,他过去倒了一杯水,忽然转身面对莫秋云等人,咧开嘴,嫣然一笑:“小人准备去茅厕……两位客人,慢慢吃。”   莫秋云侧头看向韩韬,嘴角一勾,缓缓道:“我现在没有胃口,先上楼休息一会,而你别吃得太多,别像上次一样。”瞅着莫秋云的脸,他有些心虚,忍不住开口问道:“‘带把肘子’你真的不想试试吃一口?”   莫秋云斜睨了韩韬一眼,那抹微不可察的隐忍,她却不可置否一笑,没有回答,转身就上楼了。   “不会吧?……她是不是嫌弃跟小生一起用膳?”韩韬愣愣地看着莫秋云的背影,嘴里小声嘀咕。   韩韬自然不知道,莫秋云有个人洁癖,只要在吃饭前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的话,或者听到了什么,肯定吃不下去了,就如方才店小二给他们露出最诡异的笑容,偏偏提起两个不该提到的污秽词汇。   莫秋云食不下咽,并不是歧视长相抱歉的人,而是……不愿听到这么两个令人无语的词汇。   ——“茅厕”   吃饭前最好别提两字!切记!   (二)   啊呜——啊呜——啊呜——   肉香,咕嘟,他忍不住垂涎三尺了。   韩韬吃了一小口,圆圆的眼睛竟冒出发光的心。   他不禁捂脸,深深地陶醉其中。   “带把肘子”仿佛就是人间至味,尝过一次就很难忘掉的。   整块的“带把肘子”,细嚼满咽,他吃了一口又一口,棕红色的酱汁,也流入他的喉咙里,啊,仿佛就是……说不出的那种幸福。   “真的很好吃!”韩韬扬起脸,笑得如同阳光一样明媚,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在自言自语:“小小的地方,居然有了这么美味的荤菜,总算没有白来了一趟。”   啊,终于吃完了。   饭饱喝足,肚子也撑得圆乎乎的。   韩韬回头看着在座顾客,咦?什么时候走得光光?   他低头揉着肚子,呵呵笑道:“有了,泡澡,泡澡,可以出汗,顺便消化下胃口。”   哇!——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木桶,热水,崭新的衣服。   韩韬眼中冒光,遂起身,挥手跑上去。   店小二提起裤子,心满意足地归来,却发现他们却不见了。他仿佛感到一股凄凉的风在包围着自己,喃喃地道:“为什么不能多等小人一会?”   (三)   他却看见了一位高高的、清瘦的年轻公子,脸上泛着珍珠般光泽的感觉,眼睛里闪着黝黑的冷光,身上穿着白衣,洗得很干净,手持折扇,缓缓进门,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蜡烛不断跳动,照得店小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仿佛……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那人外表出尘脱俗,气定神闲,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只见江常红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对面,捻起筷子,先看脚再看到脸,也想不到,男人能穿得这么风流优雅,她只觉得这人甚合口味,遂咧开嘴,露出龅牙,似笑非笑,开门见山道:“呵,你这个小伙子的身上还有一股兰花幽香,眼神也很美,简直不像话,告诉老娘,你叫什么名字罢?”   那人不冷不热地回应:“在下欧阳容若,不知阁下有何吩咐?”   江常红嘿嘿一笑,眼珠流转,突然大声道:“妙极,欧阳容若、欧阳容若,你一定是个极有才学的书生——来吧,姐姐有话要跟你说。”   欧阳容若露出一丝微笑,道:“呵,眼前的这位应该就是传闻中极有名的采花贼,男人的克星——江常红?”   江常红似乎没想到他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身份,神情却全无畏惧,她心有不甘,眼睛却直勾勾地停在眼前的白衣美男子,内心却有了小小的颤抖。接下来,却不料,她的嘴里竟溢出一行天崩地裂的那句话:“美人儿,你就不如从了老娘罢。”   欧阳容若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憎恶之色:“恬不知耻!”   他的眼眉轻扫,一剑挥下。   江常红一怔,身子旋即腾起,侧掠至门外。   欧阳容若淡淡道:“采花贼,纳命来。”   一道剑光再次攻击。   江常红再次侧掠,避过剑光,心里愕然,不由得怒道:“你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居然想取老娘的性命?”   “螳螂挡车。”欧阳容若的声音有说不出的飘渺。   “你太过分了!你敢骂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你!”江常红忍无可忍,准备使出一个对付帅哥的武功绝学——“凤姐醉”。   莫秋云已经听到了门外打斗的声音。   想必是江常红在调戏欧阳容若,莫秋云的嘴角微微勾起。   “江常红,好久不见了。”   江常红听见了她声音,回头冷哼一声:“莫、秋、云!又是你!老娘遇到你就没个好事!?”   (四)   欧阳容若却暖暖一笑:“你来了正好。”   莫秋云提起剑,走到他那边,淡淡道:“正好,我们一起对付采花贼。”   江常红见到他们并肩站立,隐隐有几分侠侣的感觉,心中突然冒出一丝莫名的酸楚,却笑得极为大声,龅突的牙齿显然有些黯黄,直叫鬼魂触目惊心。   “哈哈……你们两个人对付老娘一个人,到底是武功不济还是怕老娘能以一己之力大败你们?来吧,来吧,老娘可不怕你们。”   她咧嘴大笑,如闪电般欺近身,竟跃到上面,翻过一个筋头,然后凌空下击,手掌一拍,要的是……   莫秋云与欧阳容若相识间,心知肚明,长剑一挥,各自抄起附近的一桌,令其自动飞起来,推至江常红那边的掌中,她不由自主地出手应拍,震撞一下,原本坚固的桌子“崩”的一声,一下子灰飞烟灭。   “小心江常红的掌法!”   欧阳容若的声音显然十分清晰。   不知哪里来的一颗石头,居然封击江常红的全身穴道。   随后,一把明亮的长剑,轻巧搭在她的肩上。江常红浑身一震,只觉气血窒滞,身体僵硬,再也使不起内力,再也无法动起来,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莫秋云的眼眸微微一眯,轻轻地说道:“江常红,我还不想为难你,你现在可以走吧。”   江常红不语,表情依然是怨恨的。   “哦?你怎么还不走?”莫秋云挑了挑眉,嘴角微扯。   江常红依然无法动弹。   莫秋云却明白了,她是被人为点了穴道。   欧阳容若却道:“不可给她解穴道,直接送到官府处置。”   莫秋云却嗤笑:“就凭官府,他们能管江湖上的那芝麻事?不如靠我们自己。”   欧阳容若眼中隐隐有一抹异色。   莫秋云迅速点开了江常红的全身穴道。   江常红气哼哼道:“下次再见的话,老娘就不陪你玩点穴这个玩意,最好正大光明地空手赤拳,不许再使诈,否则就辱没了你的天下第二称号。”   莫秋云淡淡道:“我刚才没有点穴,信不信则在你自己。如有缘再次相识,在下乐意与你切磋一下武功。”   “老娘倒拭目以待。”   江常红遂施展轻功,离开客栈,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欧阳容若一脸奇异:“你何以放过采花贼?”   莫秋云淡淡说道:“胜之不武,并且江常红的本性也不坏。”   “哦?”欧阳容若转首看着莫秋云,似笑非笑,眼眸里闪着一缕精光。   他们回头一瞧。   店小二缩在角落里多时,目瞪口呆地看在眼里,瑟瑟发抖。   欧阳容若抽出淡淡道:“你起来吧,最好把今天的情况忘得一干二净吧,这里的损失,十两白银,依你认为,够不够?”   “够了,够了,不能再多了……”店小二明白了来人非富即贵,面带笑容,接过十两白银,赶紧去收拾损失的桌椅。   (五)   另一个房间内,眼前一团雾气腾腾。   韩韬都泡在木桶里,他的大手正用丝瓜擦洗身体,再用葫芦瓢勺水,水还没冷却了,他悠悠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现在……   门陡然推开……   出现的是那名女子……   幻觉吧?绝对是幻觉吗?   是不是他一直思念那人太深才造成的幻觉吧?   待看清了来人确实是莫秋云,他心目中的未婚妻,那人的表情瞬间转为惊悚:   “你、你、你、你、你……”   旋即,爆发出一声惨不忍睹的叫声,化作狼人的绝望怒吼。   “啊——”   莫秋云的面色冷峻,迅速点了他的穴道。   “你还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动!”   韩韬的半个身子泡在木桶里,哭丧着脸,立即住嘴。   他心道:“呜呜呜呜——”   第二天,莫秋云却大大的头疼了。   韩韬竟然找上门,对她讲出一番啼笑皆非的道理,嘴里念念有词。   “昨日你却未经同意直接闯门而入,甚至堂而皇之地看光了小生的身体,以后小生怎么娶亲?该怎么办?你要有担当,肯定要对小生有所交代,如果还不同意的话,小生就要大声宣布,莫秋云是天下第二,有一个非常英俊的未婚夫,那就是小生,其实小生也是缺钱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莫秋云咬牙,瞪了韩韬一眼,气极反笑。   “很好,你到底想干什么?要多少价钱?说来看看。”   韩韬却为难地笑了笑,最后才说道:“等小生想好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困了,码字到头晕。。。   12.莫秋云的回忆   (一)   莫秋云的眸光微闪,唇线拉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韩韬一见她还在沉默,便满脸推销,遂点头如捣蒜,憨笑:“嗯嗯,你肯定是同意了。这一下,小生就有钱了。嘿嘿……”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莫秋云的下颌绷得紧紧的,不发一言。   这种粘乎乎的脑残男人,居然敢跟她在讨价还价。   正值韩韬在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莫秋云之际,突然间,莫秋云却冷笑,抬手一挥,外面竟传来轰隆隆的一声炸雷,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晴天霹雳……   眼眸冷漠,薄唇紧抿,莫秋云还是没说话。   韩韬依然不知死活地再次说一句话:“好,你既然不说,小生就当你同意了。”   又是一声炸雷。   他两手抱着圆圆的脑袋,赶紧缩在桌子下面,两腿还在哆嗦发抖,口中不停念念叨叨:“举头三尺有神明……苍天啊,大地啊,千万不要打雷……不要冲小生……呜呜呜……小生还没有娶亲……不要这么惩罚小生……小生是好孩子……小生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抹玩味,从她的眼底轻轻掠过。   莫秋云冷冷说:“瞧你这点出息,还配得跟在下狮子大开口?”   韩韬立即从桌子下面爬出来,一把拽住她的手,死不放,“只不过就是小意思,纸票是生不带来的,死也不带去的,你想必是见过世面的,借钱肯定没问题的。你决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刚说完的时候,他差一点都没咬了自己的舌头,悔不当初。   莫秋云的唇角一勾,手腕微微一弯。   “砰!——”   只听一声悲惨地呼号。   韩韬又掉趴在地上,双眼瞪圆,欲哭无泪。   莫秋云看在眼底,嗤之以鼻,不禁轻笑,“借钱只是意思。不过,最近武林盟主明天就办武林大会,明天我打算会一会他们,而你可以放心地去蹭吃蹭喝。”   当然,潜台词就是这样子的——   “你敢借钱,不看看谁是什么身份的,没有见过世面的,敢蹭吃蹭喝,看我是怎么掐你的,会死啊。”   韩韬似乎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嘿嘿笑了两声:“有理!有理!”他还是厚着脸皮地往莫秋云的身边凑了凑,一脸讨好,咂下嘴唇,接着道:“可是……武林盟主据说是非常财大气粗的……我们不如去那里白吃白喝……你说好不好……咋没有反应……小生其实很缺钱的哇……你的路费也快用光了……”   莫秋云往椅子一坐,神色弥漫着一股幽冷的笑意,道:“武林盟主挺仁义,想想,如果不够财大气粗,敢花钱的话,他是绝对坐不上这个宝座的,不过,我哪天不爽快了……”   韩韬耷拉着脑袋,轻声说道:“小生离开了家乡,举目无亲,眼下只有你一个人……实在不容易了。请你放心吧……小生有自觉省钱的好习惯,能吃得馒头,能喝得白开水,也能穿一身臭烘烘的乞丐服……”   莫秋云眼眉一挑:“好,明天你就穿乞丐服。”   “啊?——”韩韬惊得目瞪口呆,大约是被她这句话噎着了。   “哦?不敢穿?可是你自己说的。”莫秋云牵动了嘴角,有隐隐的试探。   (二)   韩韬这下子却笑不出来了。   他的脑袋里炸起一团混乱的思绪,脸上还在抽搐。   “算了,既然你不愿穿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再说,没人能逼你!”莫秋云的眼中有一抹阴霾,表情却是如此风轻云淡,她直接拿剑,起身推门而出。   韩韬这次没有追上去,五味俱呈,他只是挠了挠头,茫然地问自己:“呃?小生只是想培养一下幽默情绪,娘子,她咋能说走就走?小生到底要不要追上去,哄着她?是不是……该扔铜钱,让上天帮小生决定,该不该追她?”   雨水倾盆而下,洗净了客栈外面的干涸污秽。   莫秋云闻到了一股绿油油的大自然味道,还有一股浓烈湿润的泥土味,却想起了远在家乡的母亲,心底翻腾,当年她上华山派学艺,大约十三四岁,而教她的那位师父则是个高人,曾经给莫秋云下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说她这人极有天赋,精益求精,日后势必青出蓝而胜于蓝。   莫秋云长大了,师父却决意飘然远去,云游四海,他临走之前留言,让莫秋云必须拿到天下第一这个称号,否则他就永远不回来。   为了见到师父,莫秋云每日刻苦练功,打败了无数武林高手,发誓要拿到第一名,眼下要拿到第一名,却杀出了“一枝兰”。据说,“一枝兰”杀了不少江湖人士,招式狠毒,只要见过他的真面目,都去见阎罗王了。   “一枝兰”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手捻一枝兰花,“噼啪噼啪”,转眼间给墙上抠出好几幅摇曳具有美态的兰花形态。当时有人愤愤不平,却被他用一枝兰花点住穴道,干脆废了武功,再也不能爬起来。   众评委哗然,心生畏惧,遂把这个第一名的称号给了他。为了公平起见,莫秋云的武功也不差,但没有“一枝兰”多才多艺,于是,她只能屈尊为第二。   莫秋云眼底翻腾着一股不悦的情绪。   区区雕虫小技,就轻松拿到第一名?笑话!   莫秋云因此给他发了一封战书。   “一枝兰”:   今日给你特下此挑战书,约于华山一战,不见不散。   ——————————————————————莫秋云   “一枝兰”看完这封战书,竟然大笑……   他回信:“在下不跟一个女流之辈打架,也没有兴趣接受这个第一名。”   结果,“一枝兰”第二天玩失踪,从此在江湖之上销声匿迹了,武林盟主也派人寻找“一枝兰”的下落,但始终还是找不到……转瞬间,已经是好多年了。沧海一粟,物是人非,悠悠岁月……   莫秋云闭眼地回忆,嘴唇紧抿。   跟“一枝兰”进行对决,可是她最大的心愿。   “哇哈哈……小生终于又靠近了你,不对,啊?你的手莫非在抽筋了?没事吧?要不要小生帮你?”背后蓦然传来某人的疑惑声音。   (三)   莫秋云却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桌子,坐下来背对,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韩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莫秋云的背影,知道她有些不乐意,但这种索要行为也不能玩得过头,会让她失去耐性了,于是他便收敛起那种小心思,走到她的背后,微弯下腰,担心地问道:“是,小生刚才不是说了吗?小生本来对你义无反顾,誓死随从,哪怕是穿乞丐、女装都行。”   莫秋云缓缓转身,眼中正兴味十足,满脸轻慢,“呵,你真的会穿女装?”   言下之意,她对韩韬愿穿女装有着难以理解的想法,毕竟还有点难度,因为,那个画面,实在想不出来了。   ————————————还是别多心,只是韩韬的YY。   韩韬干笑,不解眨眼,“你呐,小生做的有什么不好?惹你讨厌了?”   莫秋云笑着说道:“很好,明天你就穿一身女装,随我一起见武林盟主。”   韩韬的脸上一僵,瞠目结舌:没这么夸张吧?   她……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算了,看你这么不情愿,明儿个……”说到这里,莫秋云一脸惋惜。   “明天不过就是穿女装吗?……大不了就穿吧,反正小生也是为你而牺牲自己,穿红装,也不会少点肉,一点不后悔。”   韩韬深知莫秋云是故意整蛊自己,却自甘摆出最温婉的造型,抖了抖胳膊,转而走到窗前,深深远目,几乎要淌下热泪,仿佛就是那个忧伤的闺房少妇。   打从离开家乡的第一天起,韩韬总是想办法讨好莫秋云,不辞辛劳,哪怕是被无视、厌恶等,虽然他本身是……为了让莫秋云给他一点钱花,混吃等死也是他最大的梦想。可是……   为什么?   莫秋云既然默许他跟随……   又为什么要让他穿女装?到底是为什么?   韩韬幽怨地瞪了莫秋云一眼,脸上是如此的悲怆:“哎哎哎……小生最苦命……没人阻止小生……小生真的要穿女装吗?……”   莫秋云听到他的话,差点被茶水呛到,显然被他的台词冲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却勾起一抹山雨朦胧的微笑,直接凑到他耳边轻轻吐气:“你既然觉得自己苦命的话,可是在怪我逼你穿女装?”   韩韬立即打了寒颤,满头黑线,赶紧就说:“不……不……你别错意……小生没胆子敢怪你,只是想跟你好好撒娇……别错意了小生的意思……”   “好啊,你明天就穿女装,不许反悔。”莫秋云朝他挑眉眨了眨眼睛。   淡定!淡定!   天下第二的未婚夫,当该保持最勇敢的淡定。   韩韬托腮,把五官挤成一副可怜兮兮的包子脸。   “小生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唯你命从……”   莫秋云挑了挑眉,很快恢复了冷漠的面孔,“行了,你先回去歇会儿,待会儿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也赶紧收拾行囊。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韩韬却一头雾水,问道:“今天要走了……小生还没有……”   莫秋云的眼角微微扬了扬,“那就不要磨磨蹭蹭了,赶紧收拾你的包裹。”   (四)   啧!   韩韬探头看了自己的包裹,为难地整理。   好像不知道该选什么东西……毕竟,出行时要醒目一点。   对了,该穿一件玉树临风,该令所有妇女小姐全身沸腾的白衣服。   握手!   拍板!就这件了。   一件,外衣——   一件,中衣——   一件,内衣——   一件,内裤——   哦,不对,还有崭新的一套衣服还没穿。   (五)   便在此时,外面的门被人砰然一声打开,来人竟是喜欢抠鼻子的店小二,韩韬哇的一声大叫:“你咋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先敲门再进来?”身子一歪,向后倒去,慌忙之中,伸手一抓,却抓的却是帐幕,只听到一声脆响,发现一只胳膊被帐幕缠绕着,正好映衬着那完美坚硬的身材比例,那宛若一汪春水的眼眸,一眨一眨,摇曳的如同一朵清脆的嫩嫩花瓣,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进来,直叫人怜惜,哎哟,那是独一无二的魅力……   店小二看在眼里,脑中咯噔一声,内心却有小小的火苗,噗地一下子点着了,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自觉停止了抠鼻子的举动,恍惚了片刻,而后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啊,四个字——轻柔勾人。   “你现在看够了吗?小生还要换衣服呢,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更新了。。   话说,昨晚我去围观六九圣战,看红黑客爆度娘!怎一个彪字了得!   13.抖!糯米团!   (一)   “啊——嚎——啊——嚎——”   没多久,屋内顿时响起了几声痛苦惨叫声。   客人们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回头一瞧,上面不知到底在发生什么事。店小二衣冠不整,跑出来,干脆蜷缩成一团皮球,从二楼滚啊滚,滚到一楼,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他当众竟然爆出杀猪似的哀嚎声:“啊……有杀手……小人错了……啊……不该有非分之想……啊……小人不该霸王硬上弓……”   莫秋云眼眉一挑,喝了一口茶,又将茶放下,看了店小二一眼,再次端起茶杯,噙了一口,嘴唇一勾,大概看出了他对韩韬是有非分之想,却没想到,店小二居然衣冠不整,甚至不顾颜面地打滚下楼……   “你起来吧……”   “不、不要!……小人得走了……不要杀……”店小二听到她的话,竟打一个激灵,勉强爬起身站起来,根本顾不得整理衣服,回首间,他忘记抠鼻子,竟是一脸郑重,声音颤抖,对大家说:“这个客栈不要了……这里有杀手……你们在不在这里,随意……”于是,他带着刚刚饱受摧残的屁股,以及一双惊恐的眼神,随后一溜烟,就这样跑了。   那个逃跑速度,未免太快了,客人们不禁咂舌。   莫秋云却心感不对劲。   不好了!不好了!韩韬一定是出事了——   她握紧剑柄,施展轻功,一个箭步冲过去,到二楼。   莫秋云问:“你在不在?”   屋内依然没有回声——不对,韩韬一定出事!   她一把推开韩韬的房间门口,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情景怔住了。   只见他的口里塞着一卷黑乎乎的手帕,手足皆被一条粗绳子紧紧束缚着,还在固执挣扎,正巧莫秋云推门而入,韩韬的眼中就冒出了一堆堪比肥皂泡泡这般灿烂的亮光,莫秋云在他眼里,仿佛就是一尊闪闪发光的如来佛祖。   好像是在说,“救救小生……救救小生……”   莫秋云回头一看,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上面还留下一行足印,她赶紧凑近一看,那人却不知去向,她再次看到韩韬还在挣扎着,想摆脱绳索,便冷冷道:“别在挣扎了,你解不开的,好了,我还是帮你解开绳子。”   很快,绳子就解开了,韩韬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起身愤愤不平:“都是怪那个什么黑衣人,不但绑架小生,还打跑了店小二,真是过分,如果你在的话,肯定一下子能打败他们,呜呜呜,小生就不用被他们绑在这里,口里还得塞着臭烘烘的内裤,简直臭死了,呜呜呜呜……”他说着的时候,顺便拿过茶杯,含了口水,却不由得“噗”一声,直接吐到角落里。   他赶紧把舌头伸向外面,苦不堪言。   “这么烫……舌尖都脱皮了,太烫死了……呜呜呜……”   莫秋云强忍笑意,不动声色说道:“韩韬,行了,绑着你的那个人,是不是杀手?他除了绑你的口手足,还对你动了什么手脚……话说,店小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说有杀手?你能否把一切来龙去脉好好说清楚?”   韩韬立即放下茶杯,赶紧冲到莫秋云的面前,用手指绞着衣袖,一脸哀怨,拼命摇头,当场飙泪:“呜呜呜……店小二真是变态狂……他好恶心……居然想扒开小生的衣服……欲非礼小生……啊啊啊啊……小生才不要回忆这么痛苦的一幕。不要……不要……好痛苦……”   莫秋云冷冷挑起眉梢:“再哭的话,我就把你扔到外面。”   韩韬立马停止哭泣,只是怯怯地看着莫秋云:“小生不要离开你……不要……小生真的好害怕坏人……要你好好保护小生……”   (二)   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   莫秋云的眼帘微微垂着,唇角却勾起,双手交叠在胸部,语气带着几分讥笑。   她终于说道:“我还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没有男子汉气概的男子,居然拜托人家保护你,真是让人大大地开眼界!”   韩韬幽怨地看着莫秋云,轻声叹息:“拜托了,即使你休了小生,小生依然对你痴情不改。好不好,就念在小生曾经是你的……”   “够了——”   莫秋云的眼中闪了一抹骇光。   那是发怒的前兆,即使再愚笨的人也应该能看得出来。   韩韬的全身抖了三次,噤若寒蝉,良久才换其他话题:“反正,黑衣人还真是大坏蛋,绑架个屁,他们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小生知道,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神仙,小生不怕坏人,不怕……”   “……”   楼下有人在吹箫,悠悠飘来,犹如天籁之音。   莫秋云的眉头一扬:“是欧阳公子吹的箫声,我得下楼了,对了,你还是别出来,省得给我丢脸!”   “姓欧阳的那个病脸公子,肯定对娘子不怀好意,小生绝对鄙视他。”韩韬噘起嘴巴,哀怨地看着莫秋云的背影。   箫声嘎然而止。   唯见到白衣公子,神色含笑。   一切是……无声胜有声。   莫秋云怔怔地看着欧阳容若,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那个欧阳容若,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身上还隐约有着一股清新好闻的兰花香味。   “如今你还好吧?……”   好笑!莫秋云的唇角一勾,缓缓道:“那么,喻掌门的亲人既是武林盟主的管家,也是潜伏在客栈的一个眼线,而且他们前几夜非要杀掉我们不可。想必,你也是知情人吧?不要告诉我,其实你只是袖手旁观的。”   欧阳容若的清冷眼眸,刹那闪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良久,他顿了顿,淡淡地说道:“武林盟主一向是正大光明的,从来不使用下三滥手段,杀你的是假冒的,其实喻掌门的堂兄是在你们去同梦客栈的时候……早就被别人杀了,在下刚刚得知的。”   “哦?”   莫秋云的语气本来有几分兴师问罪的,如今听到喻掌门的亲人遇害了,显然没有想到,竟是这种令人伤心的消息,脸上竟露出一抹无所适从的表情。   (三)   两人在沉默。   有人说:“你打点好了?”   那个声音,就是来自韩韬之口。   她与欧阳容若不约而同地转移目光,抬头向二楼看过去,莫秋云微微皱眉,他何时不听话?竟然擅自下楼,直接打断了她想问的念头,而他却问:“你的行囊,带了吗?”莫秋云淡道:“自是打点好了,而你呢?”   韩韬的脸蛋腾的一声通红,轻声唤道:“还在收拾,小生等了好久,怕你忘记了自己先走掉的,所以……真是抱歉……因为……小生害怕你真的会抛弃了小生……唉……小生想要你帮忙收拾……”   莫秋云的眉头微抖:“难道长得这么大,你爹娘还没教过你学会自强自立,做真正的大男子汉?”   此刻,韩韬举手:“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去实践?”   韩韬轻咳一声,语气却是如此理直气壮:“其实……小生只是求你包养而已,说实话,自强自立实在太辛苦了。”   那时,莫秋云就有了一种想拍飞他的冲动。   欧阳容若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脸上仍有一丝温柔的笑容,仿佛无视了韩韬一人继续在发神经,却是对莫秋云说道:“对了,在下差点忘记告诉你,武林盟主明日在他的宅子举办一场武林大会,同时拜托在下以朋友身份来请你去一趟。不知你意下如何?”   莫秋云淡淡道:“行,话说,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欧阳容若神色平静。   “关于‘一枝兰’的事情。”莫秋云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此时欧阳容若如此平静得有些不寻常:“你真的这么关心‘一枝兰’?你真的这么想知道他?”   莫秋云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跟他好好决斗,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欧阳容若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悠悠轻叹:“名利皆浮云,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真的要什么东西?要幸福?还是名利?只要简单就是幸福,无关名利。你何必为那个虚渺的名称而斗死斗活呢?”   莫秋云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呵!‘宁静致远,淡泊名利’,倒很适合你的,要不是师父,我才不屑跟‘一枝兰’争夺什么第一名。”   欧阳容若怔怔地看着莫秋云,伤感地缓缓笑道:“在下无话可说。”   (四)   “你们说得好深奥啊,小生咋不懂?话说,欧阳公子是怎么找到的?不如我们先留你下来,好好吃饭。”此时,韩韬已经抱着那一大盒绿豆糕,随便找了椅子,看着他们,心中有些不爽,却露出一个热情好客的表情,微微扬起下颌,就开始吃起来。   他就问欧阳容若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有爹娘否?”   “你娶亲了没?”   “你有没有性经验?”   “你有没有孩子?”   “你有房子?”   “……”   韩韬说话越来越没有遮拦了。   莫秋云忍无可忍,及时打断韩韬的话:“够了。”   莫秋云与欧阳容若骑马而行,谈笑自在,根本无视背后那人的哀怨奔跑。   卖糯米团子的老婆婆在不远处,睁着混秽的老花眼,拄着拐杖。   (五)   忽然,欧阳容若停马不前。   莫秋云眉眼一挑:“欧阳公子想吃糯米团?”   欧阳容若一脸伤感,缓缓点头,叹道:“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娘为在下包的糯米团,做得很香甜,可惜……物是人非……”   “既然如此,不妨去买下糯米团,也圆了你的心愿。”   不等欧阳容若出声阻止之际,莫秋云已经跳下马,径直走到卖糯米团的婆婆身旁,她那温润的声音,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你好,请问婆婆,我想买下全部的糯米团,不知要多少钱?”   那卖糯米团的老婆婆从容一笑:“你吃不完的,会腻味的。”   莫秋云眼眉一挑,却道:“没关系。”   只见那老婆婆把上面的树木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香气四溢,糯米团粒粒饱满,被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包住,然后交给莫秋云的手上,说:“姑娘,不要吃得太多,对胃口有影响的。”   莫秋云微微动容:“知道了。”   最后,那个卖糯米团的婆婆推着车子,回头朝莫秋云露出最慈祥的笑容,是那种简单的满足,是他们这些整天喊打喊杀的江湖人士不能体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晕,下一章就是糯米团穿女装。。对手指。。。   14.男扮女装   (一)   正巧,韩韬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莫秋云的漆黑眸中突然有了一点亮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挑了挑眉,就问他:“对了,你喜欢吃糯米团么?”   韩韬的眼睛亮晶晶,崇拜地看向莫秋云。   “是不是,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只要是你买的,小生都愿意吃的。”   “恩,我给你买了一堆糯米团,据知你在欧阳公子的紫竹林那边把一桌饭菜吃得一干二净,想必你自然也是能吃完糯米团的,对吧。”莫秋云的眼眸闪了一抹诡异的笑意。   那一堆糯米团,粒粒饱满。   韩韬捧在手心,嘴唇抽搐,差点想仰天长啸。   即使是……胃口很好的他,也未必能消化一堆粘牙的糯米团。   他的眉头皱了皱,可怜巴巴地看向莫秋云,弱弱地问道:“那你们不吃吗?”   莫秋云眉头一挑:“如果你不吃的话,就帮我把这个一起喂狗吧。”   “不——”   “那就带上,你自己先慢慢吃吧。”   说罢,她也不废话,对欧阳容若道:“走吧!”干脆往马的屁股抽了鞭子,踢了几下,“呼”的一声,作为坐骑的马就瞪圆双眼,厚蹄扬起一团尘雾,沸沸扬扬,遂粘落在一堆还没来得及包裹的糯米团上面。   马蹄声渐渐远去,极目远去,韩韬的眼中透亮,含着一股深情的泪水,扬起四十五度下颌,哀嚎中,他整个身子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明媚忧伤的感觉。   最悲痛的是……   糯米团脏了,不能再吃,也不能扔掉。   最要命的就是……莫秋云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不管了,先吃掉再说。   毕竟是他的娘子莫秋云亲手买给吃的。   这……他吞了吞口水,充满爱心的糯米团,怎能如此浪费掉?   于是,一堆糯米团很快扫空,都进了韩韬的肚子里。   但……莫秋云居然没来……   “娘子……你为毛要抛弃小生……老天爷,你为什么不公正……呜呜呜……为毛要抛弃小生……呜呜呜……”   背后有人冷冷道:“韩韬!你在发什么神经?”   韩韬一惊,回头一瞧,然后身子一轻,一阵失重的感觉,他吓得闭眼,然后哐的一声,再睁开眼睛,他坐在莫秋云的背后,只听她直接说道:“我忘了带你……你不会在背后说我什么吧?”   他的声音如蚊子一样:“还……还好。”   “就抱紧我!”莫秋云命令道。   “嗯?”   “那就快点抓紧,掉下来的话我也不管了。”   马蹄扬起。   头发风中凌乱——   “哎哟!……”   韩韬吓得立马抱住莫秋云的腰间。   只闻到莫秋云的衣角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茶味。   韩韬眼中冒出晶亮亮的红心,太幸福了!实在太幸运了!   他……终于跟娘子有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莫秋云浑然不觉,执绳狂奔,心中想的却是……刚才她与欧阳容若的对话!这时欧阳容若说道:“你的那个小书童还在后面。”莫秋云一愣,嘴角却微微勾起:“难不成,阁下的意思是要我回头去接他?”欧阳容若眼眸清冷,淡淡地看着她:“全由你的一念之差。”   莫秋云听了他的话,恍然大悟,“欧阳公子,要不,你先走一步,在那里画记号,等我们去找你,告辞了!”   她赶紧骑马掉头,狂奔而去,马蹄声缭绕不绝。   欧阳容若扯了扯唇角,眼中流动着一股夕阳般的光芒,眉心的红点更是分外妖娆。   莫秋云,莫秋云,你还是放不下那个他?   (二)   赶了好几个时辰,天已经黑了。   到了金花客栈,刚下马的刹那,韩韬却再也支撑不住了,忽然口吐白沫,昏倒在莫秋云的怀中,这么一来,麻烦了,莫秋云只能慢慢扛着他,在客人的诧异目光中缓缓而行,将韩韬安置在一间,摸了摸他的额头,隐隐有些发烫的征兆。   她直接问掌柜老板:“我有一件问题要问你,那个穿白衣的男子,大概二十来岁,而且眉心有一枚红点的,他有没有来过这里打尖?”   掌柜老板摆了摆手,道:“小人还真是没有见过此人。”   莫秋云的嘴唇紧抿,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就塞给了掌柜老板一串铜钱,开口吩咐:“在下的小书童在发烧,麻烦你们去抓药,熬一下给他喝。如果他醒来的话,你们告诉他,在下有事出门,一会回来。”   “好,请客人放心吧……”掌柜老板眉开眼笑。   莫秋云下楼寻找记号,却怎么找不到,正寻思:“不知欧阳公子是否到了这里?不知落脚何处?罢了,明日还是再说,武林大会,照样见面。”   当晚,星月无光,冷飕飕的风,她准备返回客栈,却只见有一名粗汉子扛着会动的布袋从青楼里走出来,竟施展轻功飞去,莫秋云微微眯眼,心道:“不如去看看他的布袋子里装什么东西?”   莫秋云立即展开轻功,往东北方向飞步而行,不知道那名汉子是不是太专注于布袋子里面的东西,竟没有发觉到背后有人悄悄在追他。   不到半个时辰,她追到一间破败的宅子,黑沉沉的,屋檐下挂着数盏惨白的灯笼,表面有裂痕,随风摇曳,还没有点燃蜡烛,似乎是当年有钱人住的地方,只是好多年都废弃的,看起来比较荒凉。   这宅子的门口蹲着一对白石狮子,看起来比较威武的,还竖着一块标牌:   ————擅入禁地,死!   莫秋云的唇角微微勾起。   庭院深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莫秋云反而没有退出门口,干脆推开破旧的大门。   灯笼忽然发出一缕鹅黄色的亮光。   便在此时,砰的一声响,大门竟然关上了。   莫秋云眉头一扬,想必是他们在搞鬼,索性大踏步迈入。   (三)   附近忽然有一声惨呼。   莫秋云持剑走去,看到那名被绑架的素衣少女,盈盈哭泣。   “是谁绑你?”   方才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冷笑。“受死!”   刹那,暗器嗖的一声飞来,莫秋云立即把长剑一挥,直接吸住暗器,把素衣少女护在身后,斜身避开背后的攻击。   黑暗中,四名蒙面青年手中都有兵刃,抢上围攻莫秋云。而她轻轻巧巧地跃至屋顶,遂使出一把长剑,附上三分劲力,卡擦一响,兵刃相交,火光之间,由于出手太快,他们的武功不济,只能被一一击倒,才意识到眼前的那名女子实在是不可轻视的高手。   长剑挑开他们的面巾。   莫秋云冷淡道:“所谓的名门正派,只不过如此。”   便在此时,那人听了莫秋云的评价,恼羞成怒,衣袖一挥,纵身跃起。   莫秋云薄唇紧抿,这个少女怯生生地走过来,跪在她的面前,断断续续地道:“恩人……恩人就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小女在此谢过……”   莫秋云觉得她的一身装束有些奇怪,于是便问道:“你的家在哪儿?”   “倭国人——”   莫秋云挑了挑眉,轻轻念了几遍:“倭国人——?”   话说,倭人是大明百姓最痛恨的灾星,恨不得想杀之后快,本来,她就恨倭寇,还带领华山派弟子去杀过一堆为恶不作的倭寇。还支持戚继光将军带军打败倭寇,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只好滚回原来的地方。   当时,江湖之上大快人心。   而如今,眼前的倭国少女,却让莫秋云有些头痛。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名少女知道她的神色有些不悦,赶紧跪下,双眼红肿,轻声说道:“但愿恩人能够收下小女,哪怕是干苦活也行的,小女毫无怨言。”   莫秋云道:“哦,我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有人侍候的,还是把你送回去。”   “小女无家可归。”那名倭国少女眼眸一黯。   莫秋云此时想起一个人,却勾起嘴唇:“起来吧,跟在下回客栈,明日再说。”   倭国少女脸上登时露出最明媚的笑容,仿佛是一只柔弱的猫咪,被主人领着回家的那种感觉。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个叹息声,无疑在阴气森森的宅子,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莫秋云神色一凝,转身却没有发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心感诧异。   这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看来在一旁观望多时了,连她身为天下第二,却没有发觉到丝毫蛛丝马迹,心中惊惧,由此可知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莫秋云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奴婢叫……山川樱子……年方十五岁。”那少女怯生生,生怕莫秋云一下子不耐烦,干脆把她抛在这个阴森森的宅子,一走了之。   “你既然跟了我的话,就改成‘樱儿’,把你以前的往事都忘掉了,从今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今后一旦有反心,想回国,我绝不阻拦你……”   “不、不可能……奴婢愿意侍奉主人一辈子。”   莫秋云眉目淡然:“随你。”说罢,她立即飙在一丈之远。   山川樱子愣愣地看着莫秋云的背影,才想起来,立即提起裙子,匆忙追她而去。   (四)   待他们赶到客栈的时候。   掌柜就说,韩韬已经退烧了,正在静养。   “那就多亏你了。”莫秋云再次递钱,交给掌柜,转身对山川樱子,不,应该是樱儿,淡淡说:“你也上楼罢,顺便把这件衣服都换了。”   樱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莫秋云眼眉一挑,却没有说什么的。   推开大门,里屋黑漆漆,透出一缕月光。   韩韬依然睡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仔细一听,韩韬确实发出了轻微的打鼾声。   莫秋云沉默地看着他。   “明天是武林大会,你一定要好起来的。”   转身离开。   他的睫毛似乎动了动。   (五)   日上三竿。   韩韬醒来了,打哈欠,伸了长长的懒腰,转身看到莫秋云靠在窗户,坐在一边看书,仿佛是等候多时。   他不由得咧嘴笑道:“你是在守护小生?”   莫秋云就收起书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说道:“看来,你现在好多了……”这时,有人在门外轻声叫唤:“主人,樱儿给韩公子熬药了。”莫秋云赶紧打开大门,径直让她进来。   “韩公子的药刚好热着。”樱儿悄声提醒。   韩韬一下子垮脸,蔫头蔫脑,泪眼汪汪地看向莫秋云:“小生不要吃药,还是倒着睡舒服。”   莫秋云挑眉,接过樱儿手上的药碗,坐在他身旁,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贪睡,再赖着不吃药,怎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呢?”   韩韬羞愧地垂下了脑袋,叹道:“算了,小生怕吃苦,当然成不了人上人。”   一个指尖弹在脑门上,只见韩韬摸着脑袋,正吃痛,莫秋云摇头道:“对了,我与樱儿还是出门,先去武林盟主的府中,一会就回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樱儿示意一眼,而后者乖顺靠近。   莫秋云便道:“这是我从外面领养回来的一个小丫鬟,名‘樱儿’,她的年龄很小,比你我还小十岁。”   樱儿柔柔的声音犹如一阵春风。   “小女樱儿在此见过主人,韩公子,愿你们福体安康。”   韩韬愣愣地看着眼前粉嫩嫩的豆蔻少女,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轻痒。   “好可爱的女孩子,你好像是……白豆腐一样的柔脆,眼神多么好看,身段多么娇小……还有樱儿,咋这么像‘婴儿’?”   樱儿的脸上不禁一阵通红。   莫秋云淡定围观,看来,韩韬的色心又发作了。   “算了,凭你这个轻浮的话,还是不用带你去。”她的声音清冷飘渺。   话音刚落,韩韬不解地问:“为毛……为什么不带小生去?”   莫秋云看到韩韬一脸的哀怨,嘴唇刹那一翘,回首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樱儿,她淡淡道:“我如今只带女孩,而不带男人,免得外人议论。”   “……”   莫秋云却轻笑一声:“看来,你忘了当年之约?”   韩韬一时语塞,极为悔恨,差点没有咬了自己的舌头,恨自己为毛答应她的要求。   唉,口从祸出,就是没错的!   莫秋云似乎有些遗憾:“罢了。”   韩韬忽然下定决心,摆手让他们退下,要换衣服。   “好……”   “好了,你们可以进来吧……”韩韬的声音由几分别扭。   莫秋云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书生若是女人,倒也可颠倒众生。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继续让糯米团男扮女装,看看有没有人会看中他的姿色,嘿嘿。   15.娇滴滴的糯米团   (一)   韩韬头上挽着“桃心髻”,一身素白襦裙,俊秀的脸上抹着一团淡淡的红晕,漆黑的眼眸中漾起一缕波光粼粼的水光,好似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他正在可怜兮兮地问道:“小生这个扮相……算不算过关了?”   莫秋云挑眉淡道:“呵,可以了。你已经过关了。”   韩韬红着脸,低头忸怩一笑。   等她离开之后,樱儿的鹅蛋脸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声音清脆:“韩公子,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就是……不明白,主人为什么非要韩公子穿女装不可?是不是跟她有了什么不可协调的矛盾?”   一听她软软糯糯地称自己为“韩公子”,韩韬的小心肝忍不住扑通跳了五下,遂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小生自愿挨打,跟她没关系。还是多谢你的关心了。”最后嬉皮笑脸道:“好孩子,宝贝,我爱你!”   樱儿的两颊飞起一抹刻意的晕红。此刻,韩韬的目光却有神了,腰杆直了,面带春风般的笑容。   门外,有人却轻轻的哼了一声。   当天早膳,米粥+馒头+豆腐乳+蒸鸡蛋等碟子就上桌子,这是莫秋云亲自付钱的,而韩韬伸手夹了豆腐乳,进嘴,好难吃,好硬的,不够香酥,还小吃中最佳的佐料?他嘴里再次含着一颗鸡蛋,好似是囫囵吞枣,没法下咽,只能慢慢嚼碎,直到能消化为止。   莫秋云停下筷子,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发愣的樱儿。   “不……你们还是继续……继续,不必理会奴婢。”樱儿神色黯然。   韩韬终于吃完了鸡蛋,忍不住插嘴:“你看,她还没有吃上早膳,不如让她坐下罢。好不好?”   “注意‘淑女本色’!”莫秋云“好心”出声提醒。   韩韬掏了掏耳朵:“好了,小生恭敬不如从命。”   他打哈欠,却转而拉起樱儿的手坐下。   “你也坐下吧,看你饿坏了,这么瘦,小生都心疼死了。”   “不,不用了——”樱儿看了莫秋云的神色,赶紧摆了摆手。   莫秋云眼眉一挑,淡淡道:“我命你得坐下用膳,你也不听了?”   樱儿赶紧坐下。   “白粥小菜很美味,你也吃几口。”   韩韬竟然在莫秋云的面前,拿起木勺准备喂给樱儿,再次唠叨。   “樱儿,你太瘦了……要多吃鸡蛋……不要客气……你要养肥一点。”   “奴婢……”樱儿还在摆手拒绝。   莫秋云淡淡地看在眼里,眉头微拧,他们还是没有反应,而韩韬也在自己的碗中盛满小菜,大口大口地下肚。   她终于冷道:“你吃得太多了。”韩韬脸上一红,垂首轻声缓道:“小……小生……还能吃完,再说男人不也是这样吃的吗?”   莫秋云的唇角微微勾起,道:“哼,你在大家眼里只是‘女流之辈’,以为饭吃得多,就能是男子汉了吗?”   韩韬用袖子悄悄抹汗。   外头正巧有人通报:“华山派到。”   (二)   莫秋云心中一凛,缓缓掉头,进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道姑,大概比莫秋云大不了几岁,身体不算特别高挑,但她的五官却是比较普通的,眼角上则是微微下吊的,颇有凄苦的感觉。   打照面,那人也愣了,嘴里缓缓吐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莫师姐!”   莫秋云坐在一旁,神色淡定:“师妹?你怎么也来了?也来这里参加武林大会?”   那师妹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缓缓说:“莫师姐!师叔今日已经赶到那里,目前师妹只是替他们安排了几天的客栈。话说,他有令,莫师姐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待杀人一案查清之后,再做任何打算。好吗?”   莫秋云眉头一挑,仔细咀嚼师妹话里的滋味。   “对了,这是你带来的两位徒弟?长得好漂亮……”   那师妹转眼一瞧,看到两位这样美丽出众的女子坐在莫秋云一旁,有说不出的和谐,她心里却是那种羡慕又嫉妒的感觉。   莫秋云淡淡回道:“恩。”   请注意,另一名美丽出众的女子,正好……就是男扮女装的韩韬。   那师妹反而不知所措,只好问道:“你现在就去?”   “我自是要去拜访武林盟主。”莫秋云眼眉淡淡一挑。   那师妹居然对她心生畏惧,不由得矮了气势:“莫师姐,请吧。”   武林盟主门下的诸位弟子前一个月都做好了任何准备,府中贵客络绎不绝,皇亲贵族也送了不少名贵礼物,而各派江湖人士都寻了自己的位置,并坐下悠闲喝茶聊天。那时,笃笃笃的鼓声,只见莫秋云带着韩韬与樱儿一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天下第二的到来,自是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是——   第一印象竟如此强烈。   大家的目光却火辣辣地射在男扮女装的韩韬身上。   韩韬这般娇滴滴的模样,唇红齿白,真是一个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人间尤物。他们的一颗心也扑通扑通乱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吞了吞口水,眼中就发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狞笑,要不是忌惮莫秋云的武功太强,而且是天下第二,否则,他们早就立马扑上去,干脆把美丽高挑的女郎扒光衣服,吃干摸净不留渣。   韩韬抖了抖,悄悄拉着莫秋云的衣角,有些畏惧。他有些着急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小生好害怕他们的眼神……”莫秋云的一双含笑目光,正瞧着韩韬,“竟然有人对你着迷,你应当得意才是,不该如此害怕。”韩韬又气又急,道:“但……但这个……”   他还真是……不想被一大堆男人用色迷迷的眼神凌迟呢。   莫秋云望去,看到散布在四面八方的江湖弟子,发现华山派弟子此刻聚在一起,排成整齐的队伍,而师妹却怔怔地看向她,神情尴尬,拱手示意:“莫师姐,请你顾全大局,暂时别过来跟师叔说话,免得给华山派造成不必要的困扰。谢谢了。以后我跟你请罪就是了。”   莫秋云眼眸陡然发出一缕尖锐的光芒。   “我得走了!——”师妹支支吾吾,不敢看她的眼睛,赶紧拱手告辞,转身走入该去的位置,而华山派弟子则起身鞠躬,搬起椅子,让师妹坐下。   欧阳容若持着一把扇子,一身雪衣,走向他们那边,气定神仙地一笑,对莫秋云道:“你们来了,刚才武林盟主交代在下,说特为你们备下座位,你们不如随在下来。”   莫秋云唇角微微一扬,道:“看来,武林盟主胸有成竹。”   他的一双秋水眸光闪了闪。   “天下第一那人……可能也来了。”   “哦。”莫秋云言简意赅。   欧阳容若似乎察觉到某人不见了,便好奇问道:“对了,你的那个书童怎么不来?”莫秋云脸上淡定,撒谎不打草稿,道:“欧阳公子,你说的是韩韬?他病了,住在客栈里,不会回来了。”   韩韬的嘴角轻微抽搐。   “那么,想必,两个女孩子又是你新收的么?”欧阳容若的漂亮眼眸轻轻一转,发现了两名女孩子,他不由得一怔,尤其是那个亭亭玉立的素衣女子,还长着一张惊采绝艳的脸,这样的天姿国色,足以使所有普通男人集体流鼻血了。   可惜,他另有所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三)   他们已经入席坐定,樱儿与韩韬乖乖到一旁站着,莫秋云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欧阳容若却向不远处摆了摆手,仆人便把椅子搬到这里,各路江湖人士面面相觑,开始闲言闲语,一齐看向欧阳容若等人,却听他淡淡道了一句话:“莫秋云,这里有椅子,你们就先坐吧,武林盟主一会就到。”   这段话,更证实了莫秋云与欧阳容若之间的关系。   有人却着急了:“大会已经开始了,武林盟主怎地还不来?”   正巧,大风刮起,一个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持剑,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飞到场上,大摇大摆地走向那张虎皮座椅,然后坐下来,他环视众人,好似俯视众生般的感觉,以最威严的声音缓缓道出:“各位,老夫喻汉三来也!”   “见过武林盟主!”   大家唇角一抽,纷纷起身躬身问好。   只见武林盟主的身上只穿着名贵的绸缎大衣,那粗粝的大拇指则带着一枚价值连城的碧玉扳指,脸庞是清癯瘦削的,但又有几分不怒而威的霸气。他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一把名剑,金灿灿的剑鞘上镶嵌着无数璀璨的龙纹宝石,想必请过了最好的工匠花了不少日子才打造成的。   韩韬悄悄地看了武林盟主手中的一把剑。   还真是不赖,怪不得娘子之前曾经说过武林盟主最有钱,舍得花钱。   有人阴森森地开了口:“莫秋云,你自诩天下第一,想必有些本事,那个在茶中下毒杀人的传闻,敢问你是如何解释的?”   众人回眸一看,正是昆仑派何昭。   莫秋云轻轻挑眉,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气势。   她饮了一口茶,眉目淡定,淡淡道:“反正不是我干的,也不必跟你解释,想动手的话,请便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妖女!”何昭的怒气还没有发作的时候。   欧阳容若的黑眸清亮,轻微一笑道:“莫秋云在茶中下毒的那一事,事实还不一定是大家亲眼所见的,阁下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正是她下的毒手。如今,昆仑派弟子也不必如此气急败坏。还没有找到真正凶手的话,又没有证人,在下以为一切还是假设的。”   (四)   “证据?当然有证人!”   挥了挥手,却没有人出现,何昭不由得吃惊,转头呵斥身边的手下:“我不是让你带来了茶夫?”   手下哭丧着脸:“茶夫,他……他不会……再回来了!”   何昭勃然大怒:“胡扯!快叫他上来!”   那数名手下只好回答他:“因为……茶夫已经死了!”   啊?此事晴天霹雳。   各位江湖人士不约而同地炸开了锅。   何昭踉跄后退,突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死了?他死了?不……不……我不信!……”   武林盟主不禁咳嗽一声,道:“不如让各位确认一下。那个死的到底是不是茶夫?”这时,他有意无意地瞧了瞧欧阳容若一眼。   可惜,那人依然持扇旁观。   何昭恍然大悟,就命手下快去把茶夫的尸体送过来。待搬来,一道强光照在死者的身上,只见他面容扭曲,前胸还插着一柄画着兰花的匕首,没入胸背,血肉模糊,极为惨不忍睹。   “莫秋云,你好毒,居然杀了他,杀了我唯一的证人。”   “是‘一枝兰’,他居然重现江湖……”   众人开始惊骇,似乎对“一枝兰”的名字极为畏惧。   莫秋云却冷笑不已:“如果是‘一枝兰’用匕首杀人的话,未免太小儿科。”   (五)   莫秋云已经走下来,站在尸体旁边仔细观察。   “据知,‘一枝兰’每次杀人的话,必须在尸体上放着一枝香气四溢的兰花,不大可能留下匕首。”   “胡扯!”何昭却暴怒了,起身拔剑刺向莫秋云。   “啊!——”那一瞬间,韩韬花容失色,还没来得及大喊救命,已经用最动人的速度,飞快扑上抱住莫秋云,而何昭的剑已经划破了韩韬的手腕,令他昏厥在莫秋云的怀中。   “怒!”他居然受伤了。   大家看在眼里,极为心疼,遂怒目瞪向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何昭。   何昭愣愣地看着,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子”。同时有些懊恼,何必为了无所谓的证人而伤到了倾国佳人。   武林盟主也看得呆了。   他的口水已经噼啪噼啪掉在茶杯上。   莫秋云却头疼了。   韩韬明明不会武功,还要强出头呢。   这是什么?好像软软的……味道好香……咦?好像是茶叶味道……莫秋云身上才有的味道……为什么他觉得好像在做梦……哎……   一只大手,悄悄捏了莫秋云的腰间。   莫秋云眉眼一挑,俯在韩韬的耳畔轻轻吐字:“你醒了。”   “不要急着揭穿小生,好戏还在后头呢。”韩韬弱弱地答道,仍在装死中。   “呵!”莫秋云的嘴角扯了扯,眼中流动着一股促狭的光彩。   作者有话要说:糯米团……   写着写着,突然觉得他最近有些可爱多了。   笑笑似乎有点萌上了,抓头中。再次感谢你们的留言。   16.粽子   (一)   谁知,昆仑派的掌门(何昭的师父)走上前,这一掌狠狠地掴在何昭的脸上,“啪”的一声,怒目以瞪:“畜生,你怎能伤及无辜?她可是可怜可爱的美丽姑娘啊。”但是,他的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则怔怔地看向倒在莫秋云怀里的那名女子,苍老的脸颊陡然有一丝波动。   自那一眼,他已经对那名美貌高挑的丽人暗生情愫。   何昭萎下脸,竟未闪避,不敢反驳:“对不起,师父!徒弟不该伤了她。”   昆仑派掌门却狠狠地瞪了何昭一眼,怒道:“你就是故意的,为师知道你就是不会怜香惜玉的。”再次,他给莫秋云赔了一个笑脸:“为师教出来的徒儿就是毛手毛脚,还望你不要介意。”   何昭一下子就晕了,他什么时候变成不会怜香惜玉的人?   莫秋云的眼眸一沉,冷冷道:“道歉有用吗?”这声音里包含着有多少轻蔑不屑之意。昆仑派师徒之前说莫秋云就是杀人凶手,如今因为这么美的女子,回头拍莫秋云的马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武林盟主看在眼里,回首对何昭不冷不淡道:“请回座吧!”只见昆仑派掌门师徒一脸憋气,莫秋云勾起唇角,拍马屁也要看对象,这下子拍到马蹄上。他们想发作也发作不得,让明眼人看在眼里,大呼过瘾。   武林盟主抬眼含笑,回眸看向那个男扮女装的韩韬,轻抚胡子,粗粝的脖颈里就有了低沉的迷人嗓音:“呵!不知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是否有家人?是否婚配?”这次,他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这下子,全场的男人都挺了。   还赖着躺在莫秋云闭眼的那个蓝颜祸水,脸色发白,一动不动。   一切何时失控?明明没有问题的说。   他心底默默淌泪,为毛,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莫秋云心中叹息,韩韬,你还装死到什么时候?想让她帮忙拒绝蓝颜追求者?就得看她有没有好心情,算了,眼下还不是纠结于这个问题,还是想办法拒绝就是了。于是,她把韩韬轻轻放在地上,抬眼看向武林盟主,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缓缓道:“我就是‘她’在世唯一的亲人,不知武林盟主问这些问题有何用意?”   此时,韩韬悠悠醒转,神色茫然。   武林盟主的眼中就闪了一抹暧昧的光泽。   “这位美丽姑娘,你醒了,老夫现在刚好看上了你……”   这下子,何昭师徒僵在当场,无法笑出来了,其实……连全场的男人也是……欲哭无泪了……   因为……武林盟主看上女人,谁敢于之争锋!   此时韩韬似乎感到武林盟主的火辣辣的目光,全身哆嗦,紧紧拉着莫秋云的衣角,眼中带着一股惊恐,小声道:“你还是见好就收,小生觉得武林盟主……咋有断袖之癖……要不,你带小生还是逃脱先?”   “他们还不知道你是男人呢。”莫秋云的嘴角微微扬起,在他的耳旁轻声落下一句。   “求求你了,小生真的吃不消了。”   莫秋云就道:“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必须回家。”   “额……好吧,只要你能帮得上小生一个忙,小生答应就是了。”他这次回答得非常干脆。   “好!”莫秋云满意地笑了笑。   韩韬也不说话了,他已经知道了莫秋云身为天下第二,从来不畏惧武林盟主,必定有办法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只是希望……早点逃跑!……   (二)   莫秋云的眉梢动了动,扬起嘴角,带着些许玩味,看向那人,再次复述着何昭的一番话:“莫秋云,你自诩天下第一,想必有些本事,敢问,你不知道我就是天下第二,而不知‘天下第一’是何人,各路江湖人士在场看着,你的这番话岂不是笑掉大牙?”   “我……记忆之中出错了也不行吗?”何昭不满地发出抗议声。   韩韬一脸似懂非懂,插嘴问道:“莫秋云在茶中下毒这一事,你的记忆之中也是否出了差错?那么说来,她才是被冤枉的那个……”   “不……应该是千真万确的消息。”刹那,何昭没想到他第一次被这么美的女人询问,心脏更是中噗通乱跳。   他的脑子已经化成一团浆糊。   “什么?是应该?说话未免太含糊了,冤枉不是正人君子该有的卑鄙行为。”终于,有人发出了不平的声音。   莫秋云的嘴角染上了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各路人马开始讨伐起来那两个冤枉好人的坏蛋。   “想不到,昆仑派自诩正人君子,竟也有卑鄙小人的手段。”   “昆仑派居然学会陷害了别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天下第二就不是杀人凶手?到底是谁杀了茶夫以及其他死者?”   “呸呸呸……告诉你,老子觉得何昭长得贼头贼脑,绝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茶夫就是他杀的,然后嫁祸给天下第二,自己倒撇得一干二净。”   “莫秋云倒值得让人同情,何昭还真不是东西。”   “我说就是嘛,莫师姐正是天下第二,她怎么会愚蠢到在茶中下毒?肯定是何昭那一对师徒在栽赃着的。”开口的正是那位华山派师妹,她轻轻抬眼看向莫秋云,一脸义愤填膺,仿佛是为了莫秋云打抱不平。   莫秋云心底却冷笑,哦?她怎么记得,进入大会之前,谁让她暂时不要跟师叔见面,免得坏了华山派的名声呢?   人啊人,果然如四川变脸一样快。话说,昆仑派的颜面灰溜溜,有一句来着,那是山西黑煤般擦不掉的恶劣名声,是任何人无法用白色面粉抹净的,因此,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在天下各路武林人士的面前华丽丽地栽倒了。   俗话说的好,昆仑派跌倒,武林盟主吃饱,于是,武林盟主以一个大悲大慈的救世主姿态出现了,全身发光,环子在转动着,他终于慢吞吞地开口道:“哦?昆仑派掌门,你们打算该怎么办?是该给各路江湖人士一个交待?”   (三)   昆仑派掌门抚额叹道:“罢了,罢了,是徒儿一时眼拙,老夫经过这次的惨痛教训,对自己以前犯下的种种错误,有了明显的认识,那个徒儿以前脑子不清楚,有典型的癫狂症,有自我分裂,记忆时而正常时而混乱,如今竟酿造成这场悲剧,老夫既失望于徒儿犯下大错,也痛心于徒儿的精神状况……”   何昭怒道:“切,你才是癫狂症,癫狂你个全家!”   昆仑派掌门仍在不停唠叨:“莫秋云,徒儿以前对你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老夫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从今天起,老夫要带徒儿回去看大夫,如果你要什么赔偿金,只管提出来,老夫会尽其能力,帮徒儿烧香,减少他的罪孽。”   “去你他妈的罪孽,啊啊啊啊,你给老子去死!”说罢,何昭忍无可忍,再也无法听下去,直接给了自己的师父扔一个鞋子,却不料,这双鞋子已经被昆仑派掌门捏在手里,化成一堆齑粉,随风飘去。   “老子才没病,你干嘛非要说老子是神经病不可!!老子真的没有病!是他自己才是真正的精神病!”   一对师徒活宝,兀自争斗,莫秋云饶有兴致地看在眼底。   “呵呵,你又调皮了,看来是精神病复发了。”昆仑派掌门显然十分淡定,何昭却抓狂了,扑上前要给昆仑派掌门一个致命拥抱,结果,昆仑派掌门躲过去了,施展轻功,在场地上蹦蹦跳跳,临走之前还给韩韬挥手笑一个,背后还有何昭在愤怒追赶,直到他们的人影渐渐消失在阳光下。   大家轻叹一声,也不容易的,总算去了一个对手。   武林盟主的眸光陡然一亮。   “想不到,还有这么漂亮的丫头,天下第二的徒弟果然是非同凡响的绝色。”   武林盟主居然也想要一个?……   莫秋云抬眼冷笑,却意识到了,欧阳容若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自上次至今日对一切不闻不问,冷眼旁观。   有人刺伤莫秋云,而他到底在做什么?   莫秋云的狭长眼眸中闪了一抹不可察觉的冷笑。   欧阳容若淡淡道:“真相大白,在下该回去了。”   武林盟主颇为遗憾,道:“是吗?你真的不愿意逗留在这里用膳?”   欧阳容若道:“嗯。”   “去吧。”武林盟主居然没有挽留他,就这样放行了。   莫秋云的眉头却紧紧蹙起来了。好一个高贵优雅的围观公子。   冷眼旁观,估计是高洁得出淤泥而不染的贵人爱干的事儿。   莫秋云心中添堵,她遂拱手冷道:“罢了,我今日等不到‘一枝兰’,不如早日离席,还望武林盟主……见谅!”然而,她挥了挥手,“走吧!”身旁的韩韬与一向毫无存在感的樱儿一同福了福,异口同声地喊道:“是,遵命!”   他们离开时,不带走一片云彩,就如他们到来时,也不带来一片云彩。   武林盟主的眼中却闪了一抹火辣辣的精芒。   “那位美丽勇敢的姑娘,你一定要成为武林盟主的夫人!”   (四)   话说,莫秋云仍在前面往回走,走路竟难得慢下了。   可能也是因为……樱儿身体虚弱……恐怕跟不上她的脚步。   韩韬看在眼里,很是吃味,却笑嘻嘻道:“往后我们不会再被欺负了……因为有她在罩着我们呢!”   樱儿一时无语:“……”   莫秋云冷淡道:“再嬉皮笑脸的话,我就把你下嫁给武林盟主。”   “不……小生好害怕……”韩韬赶紧躲在樱儿的背后,一脸可怜巴巴。   他们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樱儿笑着问他们:“对了,明天可是什么节日?”   韩韬双手叉腰,以为自己无所不通,得意地说:“小生知道,那就是……端午节……大家都吃粽子,那你怎么会提到这种问题?”他感到樱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樱儿此时黯然一笑:“爹娘在世,奴婢习惯给他们做一堆粽子过节,而他们如今却不在了,没人再肯吃奴婢亲手做的粽子。”   莫秋云深深地看着她,也想起了亲娘包的粽子。   韩韬却激动了,振振有词:“你真是孝女,小生感动得要哭起来,明天迫不及待地想吃光你亲手做的一堆粽子,也算是帮你爹娘吃掉的。”   “……”   (五)   三人行,必有我师,最好的老师,应该是樱儿。   因为……   樱儿最会包粽子。   第二天,她亲手包了一个个三角形的粽子。   糯米团里放入馅料,再扎麻绳,把一层绿油油的竹叶皮层层包裹。   绿里透白,好一个清香可口的意境。   而韩韬包粽子却是极其糟糕的,不是包成六个角,而是揉成一团球体,樱儿看着他亲手包的粽子,有些哭笑不得了:“算了,韩公子不用帮忙了,奴婢自己可以做,你先回去跟莫秋云聊天罢。”   “看来,小生包粽子颇为失败。”韩韬垂头丧气地出门了。樱儿笑了笑,等锅内烧得差不多了,就把包好的粽子放入沸腾的锅内煮了一个时辰之后,最终把香喷喷的粽子,装在盘子上面,端过来递给莫秋云与韩韬,她细声细语道:“粽子熟了。”   莫秋云淡淡道:“樱儿,你辛苦了。”   韩韬已经饿死了,不管形象是啥,他已经抓起一个粽子吃下去。   “太好吃了!小生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粽子,如果有人在每年做粽子给小生吃,那么,小生死而无憾了。太好吃了……呜呜呜……”   樱儿却笑得如同小雏菊一般微笑:“来年,奴婢愿继续给你们做粽子。”   莫秋云的表情依然是如此平静的。   门外挂着菖蒲叶,地上撒了一抹雄黄粉,韩韬与樱儿正在讨论着该不该去江边看龙舟比赛,却听见有人用如雷轰耳的声音大叫:“武林盟主的聘礼已经送到了……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困!某笑上午要去姥姥家吃粽子,也祝大家端午节快乐!^_^   17.糯米团喝花酒   (一)   武林盟主派人送给莫秋云一笔很大的聘礼,目的竟是为了上门提亲……迎娶这个美丽高挑的姑娘,纳为第十九房小妾……韩韬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嘴角在抽搐,却在一旁心中狂扎小人一百遍。   靠!武林盟主这么老态龙钟,却见鬼的……还不要脸地上门提亲!   莫秋云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他们一句话:“知晓了,我自会对‘她’晓之以理,不过,丑话说在先,‘她’选择嫁不嫁武林盟主,跟我并没有关系。”   “属下只能还是回去复命罢。”那名下属只能拱手离开了。   “不会吧?你、你真的要把小生拱手让人?呜呜呜,不、不要啊……不要……说真的,那个武林盟主的眼神真的好猥琐,你难道不觉得他看小生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寻常?你怎么不说话?”韩韬说得如此歇斯底里,扭头去看莫秋云,却没想到对方依旧如此平静。他失望地怒了努嘴,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问道:“你真的狠心要把小生下嫁给那个……哎,小生还是堂堂男儿,绝没有断袖之癖,呜呜呜……”   咳咳咳,蓝颜祸水。   莫秋云勾起一抹微笑,道:“你如此男扮女装,美得堪比西施。”   “……不会吧?你确定是调侃小生吗?”韩韬欲哭无泪地盯着眼前冷漠至极的莫秋云,希望她能有一丝心软,但眼下似乎无动于衷,良久,他眼中淌下一行清泪,不由得张臂唱歌:“世上只有妻子好,有妻的丈夫像块宝,没妻的丈夫像根草……没有妻子最苦恼,离开妻子的怀抱,幸福那里找?要是她知道,梦里也会笑……”   “韩公子,别再说了……”樱儿万万没想到他会当众唱起一首令人汗颜的歌词。   “罢了,他只是病入膏肓,脑残还得药医。”莫秋云头一转,不屑地挑了挑眉,那淡漠的声音有如一盆冷水浇熄了韩韬的唱歌欲望。等她们转身离开,一阵风吹过,他的头发翘起,再次松散,倒可惜了一双黑漆漆的好看眼眸,尚处于一团白茫茫的雾中。   韩韬不由得黯然神伤:“小生唱歌有错了吗?她为什么生气,呜呜呜呜……”   (二)   “哒、哒、哒……”   “这里有人吗?”那一声陌生的呼唤。   莫秋云立即敏锐地意识到了外面有人,遂冷冷问道:“是谁?——”   “是……老奴……老爷派老奴到这里给那个美丽高挑的姑娘送一份大礼……老奴……若不能完成使命……” 这下子,屋外的那人似乎有些期期艾艾,再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哦?就进来吧。”莫秋云淡淡开口。   韩韬还没来得及反对,这时,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仆男来到他们的面前。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上门提亲……他家主人想娶那名美丽高挑的姑娘为妻,不知道她人在何处?希望莫秋云能够答应下,日后他必定重金相谢。   但是……莫秋云还是不发一言。   那名仆男见到她并不说话,以为是默许了,继续唠叨不绝:“主人虽只是年过八十的古稀老人,但也好歹是世家子弟,在武林中尚有一丝威望,还是老处男,难得看到主人能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还是多亏这位姑娘的帮助,老奴有些迫不及待,希望他们早日成亲,快快生下生龙活虎的一批后代,总算对得起前主人的厚望……”   “……”   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说到这里,老仆男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开始用袖子在抹泪了。他却没有注意到了,那名美丽高挑的“姑娘”的面容开始扭曲了,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暴打一顿。   “其实,武林盟主的属下比你更早到了一步。你晚了一步。”韩韬忍无可忍了,终于没好气地插嘴。   “啊!你们咋不早说?老奴还是撤了,拜拜!”那名老仆男听到武林盟主的大名,脸色一变,浑身打冷战,赶紧放弃上门提亲的请求,转身颤颤巍巍,脚下一抽一抽,最终扬长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韩韬欲哭无泪,拉起樱儿的手,不停询问。   “韩公子……”樱儿神情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摆脱他的手。   莫秋云轻笑:“韩韬,你自作孽不可活,何不回家?”   她离开时,屋内随后响起一声呼天抢地的咆哮:“不去不去不去……”   (三)   午后,一缕淡淡阳光,屋内是光阴与明暗。   樱儿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问道:“主人,要不要劝韩公子?”   “我累了,先睡下,他爱闹就闹罢。”莫秋云淡淡一笑,脱下外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屋里就没了声音。   韩韬悄悄问樱儿:“她如今怎么样?小生一会出门吃花酒,你要帮小生把关一下,如果她醒来的话,就说小生只是出去买东西,好不好,小生回来时会给送你一套胭脂粉,你说好不好?”   “嗯。”   樱儿叹息合掌,口中念着阿弥陀佛,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色。   “要不,你跟小生一起吃花酒……”韩韬眼珠一转,一脸献殷勤的模样,正紧盯着樱儿,而樱儿惊恐地地说:“不、不……丫鬟哪能跟韩公子一起出门吃花酒,于理不合,所以……奴婢还是在这里侍候主人吧。韩公子尽管去吧。”   这天,韩韬特意把最好的衣服都拿出来,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门,外面人头攒动,商贩云集,摩肩接踵,只见韩韬自以为风流的拿扇子,神态含笑,进入大门,被很多花枝招展的美女都包围成一个中心,拉拉扯扯中上楼。满室灯光如昼,绣着鸳鸯图样的几条手帕带有一缕熏人的胭脂香,轻轻拂过韩韬的鼻子,她们嗔道:“你好坏,怎么不给钱?赊账了好多天啊。”   韩韬却说一会就付钱,别急,又叫来最好的一壶美酒,说道:“你们且听小生说一下。天下第二的武功很高,闻名遐迩,人又豪爽,其实……小生就是她的未婚夫,一切都由她买单,你们别用这么怪的眼神来看待小生。”   她们冷哼道:“你真是没用,居然靠着女人来养活你。”   韩韬却任由软玉温香恣意撩拨自己:“是啊,小生就是没用,奋斗不了,既然未婚妻是天下第二的话,何不找着一棵大树乘凉,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她这么有能力,根本不用小生操心,不愧是天下第二,她这般平庸姿色也配得上小生这般俗不可耐的男人!不过,等小生有钱了,一定会娶她回家!哈哈哈。”   “就凭你的能力?”众人再次哄笑。   当时那一名绿衣的女子笑嘻嘻地捏住韩韬的下巴:“长得还不赖,可惜是个废物,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能力……比如……奴家也想试一试……”   众人暧昧一笑。   韩韬花容失色,赶紧摆了摆手:“不,不要,小生只喝花酒,而没有义务陪你们上床,如果她知道的话,肯定要杀了小生,非要小生断子绝孙不可,小生还得传宗接代,不能没了命根子,呜呜呜……”   “……”众人吐血倒地。   那名绿衣女子却夸张捂嘴:“哎哟,好可惜了,奴家不知道你原来就是说一套做另一套的妻管严。”听到她的一番话,众人点头附和,开始鄙视韩韬:“表里不一,有色心没色胆,还来这里做什么?废物一个!倒可惜了一张俊俏的面孔。”   “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嘿嘿。”   其实,这话可以算是厚颜无耻的,大家心里大骂,吃软饭的小男人,胆敢借着天下第二的名声来骗吃骗喝,还赊账了很多天,所谓的狐假虎威,就是这么来的。   (四)   于是乎,有人以一笔高价租下整座酒楼,让闲杂人等离开。一时间,这个消息就无限火爆了起来,从十五岁到五十岁的妇女们都动员起来,纷纷劝韩韬早点滚开,等着一睹那个掏钱租下整个酒楼的贵人芳容。   韩韬愤愤不平,“好哇,明明小生是先来的,她们这群势利眼女人竟然为了所谓的钱,而轰走小生……小生偏不走,要看看那个以一笔高价租下这里的贵人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小生这么帅?”   不管了,他偏偏要向虎山行。   (五)   莫秋云起床了,却发觉到韩韬不见了。   她挑眉,淡淡问道:“樱儿,如今韩韬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他?”   “啊?!”樱儿全身僵硬,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说!——”   莫秋云的淡淡一个字,足以令人心惊肉跳的。   樱儿赶紧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轻声说道:“是奴婢不好,韩公子说……要出去喝酒……一会就回来了……”   莫秋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孺子可教,韩韬何时不听话?”   樱儿心底哆嗦,眼睛乌溜溜,开始同情着韩公子未来的悲惨命运。   好事者已经潜伏在外面,蠢蠢欲动,酒楼的店小二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众多看热闹的人挡在门外,只见那个贵人在老板的殷勤邀请下,他上楼了,坐在靠窗的地方,并未动美酒佳肴,只见他一身雪白缎衣,生得极为俊朗,眉心还有一枚红心,那黑漆漆的眼眸带着一股令人怦然心动的醉光。   他饮了一杯茶水,目光冷淡:“这里挺安静。”   大门外,韩韬一副气哼哼的样子,抬腿要见那名贵人,而店小二立刻连推带拉,将他推出门去,还骂道:“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还是别吵醒那个贵人,去去去!……”   韩韬赶紧用寡妇送给他的一个玉佩当做贿赂,塞给店小二,表示要见那名贵人,没想到店小二却不买账,将一个玉佩丢在地上,只见那名玉佩裂成好几块,还奚落一番:“你的玉佩不值钱,你这个穷酸书生到一边凉快去。”   “你……真是狗眼看人低,居然摔坏了小生的玉佩。小生跟你拼了……你非得赔上小生一个不可!打……”   店小二如杀猪般在地上打滚,声音大得足以让全酒楼听见的。   那人淡淡道:“进来吧。”   韩韬定睛一看,不由得全身一震。   欧阳容若淡淡道:“是你,好久不见了。”   韩韬鼻孔哼一声,“就是你啊……买下整个酒楼,牛啊!”   欧阳容若挑了挑眉:“你不高兴?”   桌上放着一盘黑白棋子,他再次说道:“你会下棋吗?”   “那……下棋……小生……不会下棋,那又咋了,你是不是想欺负小生?”此时,韩韬开始赖皮了,无理取闹。   欧阳容若但笑不语,抬眸一瞧,却不由得一怔。   韩韬一看欧阳容若这般神色,更加不以为然:“怎么了?小生不想下棋,你就愁着没人跟你玩,是不是害怕小生棋艺水平太高了,你就望而却步?你看来不过尔尔,算了,你既然精通五子棋,何不跟小生痛快下棋,前提下,这里的费用全部得由你付钱,包括还掉小生之前赊的一笔账,你说好不好?本来,你是小生与莫女侠的朋友,应该不会如此小气嘛,出门在外靠朋友,靠的就是你这位能干的朋友。”   谁知,背后有熟悉的冷冽声音:   “韩韬,你倒有出息了,居然借着我的名声去骗吃骗喝,还好意思让欧阳公子帮你还债。”   啊?是她,她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韩韬的下巴一抖,差点要掉在地上,正缓缓转过头。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后事,且等下一章。   哎,糯米团,某笑对你的同情犹如滔滔江水一样的……   18.糯米团不听话!   (一)   韩韬仿佛见到了一只母老虎,全身无力,手腕一抖,表情惊恐不得:“不会吧?你不是在客栈里休养?怎么会来这里?可是……”他哆嗦想道,樱儿真是的,她怎么不阻止莫秋云?难道她没有尽力?现在倒好了,唉,这事让娘子发现了,让小生该怎么办?呜呜呜! 韩韬仰天哀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哦?我不能来这里,能把你吃得了?”莫秋云则冷冰冰地看着他,韩韬的笑容慢慢挂不住,转首朝欧阳容若使了一个求助的眼色:“不、不是,小生只是来这里开小小的玩笑,那个姓欧阳的,你倒说话啊,说话啊。”   看着韩韬如此拼命使眼色,欧阳容若淡笑不语,气定神闲地端坐喝茶。   “韩韬,不许求助于旁人——”莫秋云的声音有些不悦。   里面一片死寂。   韩韬猛然抬头看着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唤道:“呜,是小生不好,本来想叫你陪小生一起玩,但小生看你实在太累了,又睡得早,所以,小生只好出来喝酒,请你处罚小生!不过,小生还是做对了一件事,就是没有跟青楼女子苟合。说真的,绝没有欺骗你的意思。”说罢,他却低头对手指,一双闪动着晶亮如水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惹人怜爱的歉意。   莫秋云挑了挑眉,轻轻吐字:“罢了,回去再找你算账。”   韩韬的头上立即笼罩着一朵肥满的乌云,欧阳容若的目光清冽如冰,瞅着莫秋云,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莫秋云,上次的事情,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莫秋云冷淡地斜睨他一眼:“哦,我不记得了,不知道阁下说的是哪件事情?”   “是吗?”欧阳容若的笑容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突然有一道极度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姓欧阳的,你既然包了这个酒楼,那么不如由你帮我们付钱,我们只会帮你喝酒吃菜,填饱肚子,你还不说的话,小生就当是你默许好了。不管了,小生先坐下休息一会。”韩韬搬来一个椅子,硬是插入他们两人的中间,自顾自拿起一杯茶盏,作势要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   椅子突然裂开,竟使他的屁股跌在地上。   韩韬的口中发出最惊心动魄的控诉:“小生的屁股好痛啊,屁股好痛……呜呜!……呜呜呜!……”   “……”   莫秋云冷道:“敢哭,就把你送给采花贼。”   韩韬哀怨咬嘴,却不料,下巴突然咔嚓一声,脱臼了。   “……”此刻,他的脸色惨白得如同所有闺房女人爱用的痱子白粉。   为什么,娘子总是这么残忍!   莫秋云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微笑。   良久,她才对欧阳容若拱手道:“不好意思,叨扰了,小书童失礼在前,让阁下见笑了,我们该告辞了。”   “且慢!”欧阳容若怔怔地看着莫秋云,晃了晃几下扇子,旋即温柔一笑,缓缓道:“莫秋云,既然来了的话,不如陪在下一起饮茶。”   这种温柔眼神,有几分探究。   莫秋云的心中一紧,嘴角扬起一抹冷漠的微笑:“下次。”   欧阳容若的眼中忽然闪了一抹惆怅:“罢了,在下恕不远送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欧阳容若起身往窗下怔怔不语,眉心丹砂分外显眼,嘴角却弯起一抹浅笑。   (二)   一阵狂风吹来,房门立即闭紧。   韩韬脸色惊恐,将手臂搭在胸口,往后缩了缩脖子,咽了咽口唾沫,微微喘气:“不、不要……小生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别生气了……和气生财,你我还是坐下好好说话。哎哟,你还是不要再逼近了,别用刀子指着小生,呜呜呜……”此刻,他惊恐地看着莫秋云步步逼近,几乎挤成斗鸡眼。   “韩韬!你真是过分!”莫秋云立即扣住韩韬的手腕,竟捏出一块好大的淤青。韩韬一脸郁闷,吱吱呜呜了,眼中哀怨,声音又轻又软:“你能不能别再弄疼了小生……小生的手腕都酸痛了……”   莫秋云冷冷道:“既然知道疼的话,你还敢不敢借着我的名气来骗吃骗喝,还赊了一笔不少的帐?还好意思求人家帮你埋单?别忘记,武林盟主看上你的时候,你究竟是怎么回了我?不会是反悔么?这样的废物,还不回家?”   韩韬眼巴巴地看着莫秋云,却不敢越过雷池一步,只能用手指擦掉眼角里的污垢,顿了顿,他依然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你现在说得没错,小生真是厚道不得了,明知你极有危险,而不肯独自逃命,义无反顾地留在你的身旁,心甘情愿地被你花钱养着,再说,你也不是帮了小生吗?所以,你肯定舍不得小生受苦受难……你还是别赶小生回家吧!你说好不好?”   “无耻!——”   莫秋云的目中有恼意,冷冰冰地抛下这一句,拂袖离开。   韩韬心尖一颤,居然瘫坐在地上,好久没有回神过,额头流下瀑布,才喃喃地崩出一句:“小生完了,小生完了,呜呜呜……”   回来时,樱儿在房门等候多时了。   莫秋云面色如常:“你进来罢。韩韬,你有没有听到?”   韩韬则在低头对手指,轻声唤道:“小生听到了。”   莫秋云的眼眸一沉,转而对樱儿淡淡道:“你先去休息,我有事会叫你来。”   没事了?——   樱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只好转身离开。   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吧?但愿如此——   (三)   “你真的要狠心赶小生走?”韩韬开始冒冷汗。   莫秋云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依你之言,我该不该赶你走?”   韩韬立马来了精神,振振有词:“当然,赶走小生,是你的一大损失,比如……没有像小生这么可爱的男人主动帮你拿行囊,也帮你们马前鞍后地跑来跑去,取来你们最想要的东西……要知道,天下底,谁能像小生这么好,能发扬无私奉献的精神,永远站在你的背后……俗话说,人生如同蜡烛一样,默默无闻地燃烧,小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以有限的生命、微薄的力量来燃烧自己而照亮你……”   莫秋云挑眉一笑:“呵,你就点火自焚试试看,看你怎么照亮我们?”   韩韬听了她的话,打了激灵,背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你所言极是,只是……小生万一真的自焚了,以后……谁帮你们拿东西?也没人帮你们跑腿……啊?不会吧?你应该不会如此狠心吧?小生看,你应该舍不得小生吧……”   “你敢再说一遍?”莫秋云的眼眸森冷而淡漠。   韩韬扁了扁嘴:“嗯,没关系,反正,小生决心粘着你不放,你还是别想摆脱小生,再说,你其实也不能缺少小生一个……”   此话一出口,红木桌上应声脆裂。   韩韬看在眼里,脑子空白,当场惊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是溜之乎也,韩韬就说:“小生先出去洗澡了,拜。”   他的脚步差点不稳,跌跌撞撞地离开,同时松开了自己的衣角。   刹那,门被推开了——   樱儿好奇地看着韩韬一脸惊慌,匆匆跑出来。   啊?韩公子的衣服什么时候开始不整了,健美的胸膛居然带着几点汗珠。   这……樱儿的脸上发烧,羞红了。   樱儿赶紧推开大门,只见莫秋云站在原地,眯眼蹙眉。   “樱儿,什么事?”她才意识到了这里还有人,遂淡淡问道。   樱儿看到莫秋云这般和颜悦色,遂松了口气,小声道:“奴婢见韩韬这般惊恐逃出来,便过来看看,没什么事。”   莫秋云冷道:“哦,你既没事的话,就好生歇着。”   “是,奴婢先走了。”樱儿点头微笑退出来,将门悄然关上去。   樱儿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那个……肯定是……主人先上了韩公子。因此,韩公子才衣冠不整,落魄而逃……真是可怜苦命的韩公子,真的希望主人不要抛弃韩公子……   此时,莫秋云深深地呼吸了数次。   那个该死的韩韬,存心要气死她么?怎么都赶不走!   (四)   屋里热气腾腾,韩韬的头发散在水中,双臂枕在木桶边缘,半个身子在木桶里,头靠在臂弯中,窗外的月亮很清凉,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比女子的更白,更细腻,脸上不由得咧起一股春风满面的微笑。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得在浮现着莫秋云的冷淡面容。   小心肝便扑腾扑腾乱跳了,怎么办,还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可是小生……真的很想陪她啦,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讨厌小生了?”   蓦然,一双大手往韩韬的双肩轻轻搓揉。   韩韬满足地笑了笑:“再来一下……往前推……不,要轻一点……”   他问:“是樱儿?还是……”   一双大手停下,然而下一瞬间,韩韬的身子被强迫扭转,撞在某个绵软的东西上,胸前两砣双峰,他定睛一看,再次移动目光,眼神不由得惊恐,天啊,这女人究竟是用什么办法潜入这里来的?   难道是所谓的隐身功夫?嗷嗷嗷,采花贼果然不是盖的!   “你……你……怎么会进来了?”韩韬赶紧抱胸,戒备地看着那人。   方才空荡荡的屋里,何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女人……正是武林之中的著名采花贼江常红,她看到韩韬如此惊悚,笑得更加开怀,忍不住伸出手轻捏一下他的鼻尖。   “把你的手拿开!”他厌恶地想避开这双不卫生的爪子。   江常红皮笑肉不笑地捏紧他的下巴,道:“这位俊俏相公,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老娘为什么不能进来看你?你还摆着什么臭脸皮?”   “不、不要……”还没说完的时候,韩韬已经被点了哑穴。   此刻,江常红勾起一抹浅笑,将他的青葱手指压到唇下,鼻息间尽是一股淡淡的香味,真是好闻,蹭了蹭,龅牙忽然狠狠咬了一下,眼中立即蒙上了一层沸腾的情绪,才轻咳一声:“好孩子,老娘是不请自来,非得要你不可,你还是乖乖地躺好,等着老娘慢慢地采撷,不要害怕……”   话音刚落,韩韬的身子一下子被拽出去,冲到床上,全身未着内衣,浑身动弹不得。   洗澡水,碎了满地,溅了他们一身。   江常红一步步往回走来,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宝贝,你今晚只能属于老娘,他们已经被下了迷香,恐怕要等到明天才醒来的。”   韩韬则哭丧着脸,动弹不得,心中哀怨,为毛……   呼,江常红的手已经撩开他的下摆,她露出龅牙,眼中带着几分迷离,边说边把手伸向韩韬的身体下方,手往屁股狠狠拍了一下:“宝贝,别怕疼,还有老娘帮你摆平……”   哼,再动小生的话,诅咒你这个丑八怪怀孕,生出一堆更小的丑八怪!   (五)   “别动——”   江常红的大嘴唇刚要碰到韩韬的……   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一阵冷风吹来,烛火刹那就灭了。   “谁,谁……”江常红还是舍不得放下眼前的美男,没有回头。   那身后的人冷冷说道:“江常红,你又不请自来?”江常红不屑一笑:“老娘的确不请自来,你那又奈何得老娘了?老娘只是想看看这么美丽娇俏的他,难道不行么?莫非……你在吃醋?”   莫秋云大手一挥。   风乍起,一根蜡烛点了火,一室旖旎。   “无趣,无趣,本来想好好逗弄他,却被你破坏了……”   江常红发现莫秋云只是挑了挑眉,心中惊惧,意识到了她的武功并不如天下第二,赶紧见好就收:“罢了,老娘不玩了,还是走了,拜拜……”她准备跳窗离开,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翻转,遂飞出一颗石头。   呼,韩韬的穴道一下子就解开了。   江常红带着爽朗笑意:“这位美丽俊俏的相公,老娘下次再过来找你!啵!”   她离开了。   屋内空荡荡,疑是梦境。   身后,有人响起一阵巨吼:“小生、恨、采花贼!”   莫秋云转身抬眉,眸内染上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韩韬的胸膛几乎非常健美诱惑,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既然看光了小生的身体,你要负责,必须非娶小生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天好热,某笑码字啊码字,快要中暑了……   亲的要多喝水,多吃西瓜,凉快一点才能愉快看文。   唉,某笑明天要出门了。对手指,好讨厌夏天。~~~~()~~~~   19.偷听   (一)   次日清晨,莫秋云发现桌上停着一只肥嘟嘟的鸽子。   她手捧鸽子,定睛一看,原来有一张纸条的。直接取下来一看。   莫秋云女侠:   今日午时,在下约在断崖,不见不散,翘盼阁下莅临。   ——————————————————————欧阳容若留。   莫秋云的眼眸很深,看不出一丝情绪。屋外有人轻声敲门,某个怯生生声音悠悠地开口:“主人,要不要到楼下用膳?”莫秋云淡淡道:“进来吧,我那不用下楼用膳,对了,韩韬起床了没?”樱儿体贴开窗,战战兢兢地答道:“韩公子还未起床。”莫秋云的脸上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如果他要回家的话,你就不必阻拦,直接无视即可。对了,我一会就出门了,你还是在这里等待罢。”   樱儿吃惊地问道:“主人……你要出门?”   莫秋云淡淡道:“恩。”说吧,她拿剑转身出门了,背影清瘦。   樱儿怔怔地看着她离开房门远走,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她的目光转而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   ——约在断崖?   樱儿眼中一烁,主人不会有事吧?要不要通知韩公子?她只好使出最烂的主意来决定,一遍遍喊道:“剪刀、布、拳头、剪刀、布、拳头……”   这时,对面的那个房间,韩韬还穿着一件白色睡衣,翻身伸了懒腰,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才走到莫秋云的房中,敲了敲门,里面咋不出声?没人?难道,莫秋云真的不愿回应?   唉,真是犯贱,他明明记得莫秋云说出这么狠心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莫秋云,对手指,韩韬对于莫秋云的爱情,真是……消化不良的糯米团子,很粘,只能堵在心中,越积越闷……   昨夜,韩韬要让莫秋云非得娶他不可,并且负担终身生活,还说没人能像他这么爱莫秋云,谁知,莫秋云的唇角却是轻轻一翘,眼里出现着深深的鄙夷,淡淡道:“韩韬!你给我听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大女子何患无丈夫,并不稀罕你一个废柴,所以,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了。夜深了,你还是洗洗睡吧。”   呜!这一段话,这么无情无义,彻底秒杀了韩韬的玻璃心,直到莫秋云飘然远去,房里冷冷清清,他眼中含泪,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碎了的玻璃心,呼吸颤抖,回到房内,缩回被子里,靠在墙边上,独自疗伤,好像是那一只遭主人遗弃的小猫,正伸出粉嫩嫩的舌,舔了舔爪子,慢慢地安抚自己的遍身伤口。   睡醒了,推开门,他却看到樱儿不停比划手势,一脸神神经经,偏了偏脑袋,似懂非懂地问道:“樱儿姐姐,你在做什么?莫非是赌钱?是不是有很多钱?小生要跟你玩,你说好不好?”   樱儿定睛一看,娇脸一白,却不知道该跟韩韬怎么提起主人出门的事情。   呃,那人貌似就是莫秋云的未婚夫……   告诉韩公子?——   不告诉韩公子?——   心底一团乱糟糟,她的柳眉紧蹙。   (二)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小生帮你出气,肯定能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不过,如果是……他们有刀子,会打架的话,那就算了……小生真的好害怕血光之灾……”呵,前半句,韩韬说得这么好听,多么义愤填膺,后半句则……他就是这样子的口是心非……   “……”   韩韬表情很是无辜:“为什么要用这么哀怨的眼神看小生呢?”   樱儿长叹一声:“罢了,罢了,韩公子别再这么看奴婢,对了,主人交代奴婢一句话,说你想回家就回家,还让奴婢不要阻拦就是了。”   韩韬抿了抿唇,眼神好认真,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小生知道她定是羞于见人,尤其是如小生这般人见人爱的好男人。对了,她去哪里?”   樱儿的嘴唇一抽搐,满面黑线,幸好,主人不在场,否则要气疯了,非得撕烂这张乌鸦嘴,她顿了顿,才道:“今日,主人接到欧阳公子的一封纸条,已经出门,赶到很远的地方赴约。”   韩韬的焦急之心言溢于表,忍不住说了她一顿:“你为啥不早说了,真是的,万一她出事了,小生不知道该怎么办?”   樱儿表情委屈,脆生生地道:“韩公子,别急,奴婢想想,大约半盏茶时间之前早就走了,不过,约主人的那个欧阳容若,莫非就是眉心有红点的白衣公子?奴婢看他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温柔漂亮,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奴婢觉得他应该不会为难主人,所以……你不用担心吧。”   听着樱儿如此称赞欧阳容若,韩韬的心中不是滋味,咬牙切齿,就是……她不该在韩韬的面前肆意称赞情敌的浑身优点,呸呀呸呀,谁说嫉妒就是女人的天性,其实,男人也有啊,只是……没有女人这么明显……   “你别再夸了欧阳容若,他的真正性格,你也还不知道,算了,给你说也麻烦,莫秋云如今走得应该不远吧,小生非要追上她不可!”   樱儿感动地看向韩韬,忍不住鼓掌叫好:“韩公子,奴婢替你加油!”   韩韬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不必给小生加油!因为……小生喝饱了。”   “……”   韩韬叹道:“罢了,小生要走了。”   樱儿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去问主人的去向?”   “那……她到底去哪里?”韩韬立即没了主意,可怜兮兮地看着樱儿。   “你没看见这个?”   樱儿的一根食指定向桌上的一张小纸条,奇怪地看着他。   抚额,韩公子此刻怎么了?瞎了眼睛?……还是选择性无视?……   关心则乱?   韩韬却说:“原来她要去的就是……断崖,你为什么不干脆一次性说清楚?呜,害得小生磨磨蹭蹭了好久……”   樱儿不吭声,眼圈却浮起一片晕红。   韩韬见到她如此委屈,不由得慌了,遂低下了声音,柔柔道:“是小生不好了,其实,小生最爱你的浅笑盈盈,肌肤雪白,个性温柔体贴……不、不要,小生一见美女,又啰嗦了一大堆话,差点坏了大事……罢了,小生要骑马追上她!等小生追到她之后,回头找你好好一叙,你得在房中等待我们,不要乱跑。”   樱儿的脸蛋如同煮熟了的红螃蟹一样,低头最是娇羞一笑,眼里却逸出一丝妩媚的萤光。   (三)   韩韬驾马离开,抓紧缰绳,狂奔而去,其实是偷了人家的一匹灰马,再往前面奔了一段,前面马上就到了断崖,谁知,那灰马的步伐却慢下来,如同蜗牛一样慢吞吞,蔫蔫的样子令人心焦不得了,急死了主人。   他跳下查看灰马的面容。   还好吧?它生猛得很,根本看不出劳累过度的症状。   莫非,灰马不会是偷懒了?   定睛一看,那灰马抬眼看向韩韬,翻了翻白眼。   那灰马居然会翻白眼?   韩韬一头雾水,奇怪地自言自语:“小生莫非就是有了错觉?没有休息好,居然看见了一只马在朝自己翻白眼,不会是……你肯定是饿了,怨恨小生没给粮草吗?好,小生带你吃回头草!”   那灰马的鼻孔冒出热腾腾的气,转身不搭理,干脆跑掉了。   韩韬扼腕叹息:“小生还没嫌弃你很丑,愿意带你吃回头草,你咋跑了?”   但是……   那灰马已经走了。   再也不用听到韩韬的哀怨呼唤。   “你肯定是胆小鬼!还不如小生这么有良心……”这个灰马真是乱七八糟,他狠狠呸了几口,不过事出紧急,他也没时间多犹豫了,很快跑步,使出吃奶的力气,坚信自己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凭一己之力,再加上最健壮的双腿,一马成功是必然结果。   韩韬满头大汗地跑过去,希望能追得上……   远目,天上是翻腾乌云,地下则是灰黄断崖,附近还有一堆嶙峋的乱石。   (四)   赶到断崖的时候,那里没人?他们貌似还没到,韩韬倒累了,赶紧坐在山后抚胸休息,等他恢复了力气再抱怨。却不料,一阵脚步声逼近,韩韬心中吃惊,叫道:“莫非就是他们来了?”   他赶紧躲在没人发现的地方,正轻轻一瞥,只见莫秋云步子缓慢,正在靠近断崖,她的秀眉一蹙,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似的。又见白衣公子挥起扇子,走来,挑眉瞧着莫秋云,面带笑意,朗声道:“在下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啊?这声音就是……欧阳容若?   莫秋云眼角一动,淡淡说道:“欧阳公子,你来了。”   大风吹来,欧阳容若的衣角飘逸,嘴角含笑,仿佛就是神仙似的。   韩韬心中却愤愤不平,莫秋云之所以赶到断崖,竟是为了会一会情郎。   只听欧阳容若缓缓问道:“莫秋云,你还记得这个地方?记得……是你把在下带到这里……”   “啊?原来……他家娘子莫秋云……原来跟欧阳容若有一段过往,小生咋不知道了,被瞒到今日,好苦,好苦……”韩韬在脑海中浮现着另一个自己哀怨撕咬手绢的模样,又听莫秋云冷道:“阁下,那是过去了的事情,最好收起你的这点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欧阳容若的唇角慢慢地扬起。   “莫秋云,你既然不愿见在下,何必再来这个地方?”   他们居然有了……这……拜托,他明明就是莫秋云的未婚夫,这个病鬼竟鬼鬼祟祟,想插上一脚,肯定是别有用心!瞧瞧他这副德行,人模狗样,眉心朱砂,说话这么鸡皮疙瘩,不知道他还有脸去说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话?   韩韬继续凝神偷听。   (五)   欧阳容若怔怔地看着莫秋云,叹道:“在你眼里,任何东西都抵不过‘一枝兰’的分量。”   莫秋云眉头一扬,淡淡道:“我尚且未与‘一枝兰’交手,而阁下怎能说他在我心底有个很重要的分量,你莫非就是想太多了?”   只见欧阳容若手执一枝兰,嘴角微微动起来。   莫秋云心中一沉,莫非就是……   一枝兰花迅即冲在后山,“啪”,只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   韩韬面上颤抖,双手搓手走出来:“小生绝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话,只是想来这里乘凉。”   莫秋云眉间染上一丝不悦:“韩韬!这里有什么好乘凉?不要告诉我,你是跟踪我来的。”   “不是!请听小生解释!”   韩韬情急之中,竟退到悬崖旁边。   他正想躲起来,却低头一见,晕,竟是断崖附近,正好假装跳一下,暂时委屈自己。   摆近一点,应该看不出大问题!   又把鞋子往外挪了挪。   这时,莫秋云低声道:“小心!”   韩韬一惊,却不小心踢落了一颗石头,脚下一滑。   “救命——”   断崖里爆发出最惊人的求救声。   作者有话要说:男猪开始洗白白~   20.孤男寡女   (一)   莫秋云直接跃下。   欧阳容若脸上一变,想抓住莫秋云的衣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   坠下……   最终,还是抓不住了。   断崖只剩下他一人……欧阳容若的眼中漆黑,繁星冷光。   他的嘴角微动,一丝弧度。   记得,断崖下地势险要,水流湍急,若从这个地方跳下,恐怕一般人都会送命的……   坠——   再坠——   继续坠下去——   莫秋云终于捞住了在空中扑腾的韩韬。   ……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莫秋云脑中一片晕沉,似乎觉得,刹那,有一抹柔软竟印上她的嘴唇,随后,某人撬开她的唇齿,趁势钻入她的口中,慢慢地吸吮,湿濡的舌尖又将一股甘甜的清水不断渡到口中,“咕咕噜噜”地沁入她的喉咙里,恍惚间,莫秋云才徐徐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洞穴里,想起身,全身却一阵刺痛,骨头都要散了,不由得沉吟了一声。   “唔……”   晕红的夕阳,从天际缓缓落下。   莫秋云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吃力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娘子,呜,你……醒来了……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以为你不会再理会小生,要抛弃了小生,呜……”此时,韩韬刚好进入洞穴,手上的荷叶盛着一瓢清水,他飞快地走向莫秋云的身旁,将头抬起,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地撞上了,韩韬的眼中温柔得能掐出一团海绵的水分,终于,他喜极而泣了,呜咽掩面道:“娘子,你没事就好……”。   莫秋云的眉头一蹙,不答反问:“你自己呢?”   韩韬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受伤的意思,还说:“要不是娘子舍命保护小生,小生……早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这里是断崖下面的,不提了,喂,你还是别动,小生要喂水了,娘子……乖乖张嘴。”   “……”   莫秋云侧头不搭理他。   韩韬低下头,满脸委屈,却紧紧地捏着莫秋云的下巴。叶上的一汪清泉,旋即灌入她的喉咙里。   “娘子,小生失敬了。”韩韬瞧着莫秋云,手再次不安分,直接抚上她的背后,准备解开衣服的第一颗纽扣。   莫秋云轻挑眉头,冷冷道:“我如今受伤了,而你打算趁虚而入?”   韩韬一颤,神情瑟缩,却委委屈屈道:“呜!为什么没人相信小生是正人君子?小生只是……好心帮你上药……呜……”   呃?看来,是她多心了。   韩韬……可能只是想帮她上药而已的。   莫秋云皱眉道:“好了,别哭,还不快去帮我上药!”   韩韬直接坐在她的旁边,一把揽过莫秋云,将她肩头的布条扯开,那……伤口挺深,他的眼中含着琉璃般的泪水,在莫秋云的耳畔轻声说道:“对不起,都怪小生没用,才害娘子受伤了。都是小生的错。”   莫秋云不动声色,黑色的眸子里有一丝异光闪过,她沉默一会,才淡淡出声:“给我上药吧。”   “小生遵命,马上就来。”韩韬立即回过神来……他赶紧从袖口里抽出一小药瓶,往掌心撒了一点粉末,给莫秋云止血敷药,莫秋云咬牙忍受,不发出哀叫的声音,肩头只是耸了几下,很快就……也没有现成的干净纱布,韩韬只能撕下自己自认为最干净的内衣,干脆包扎好。   韩韬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对手指:“没事了,娘子,你的伤口三日应该能痊愈了,小生先去捉野鸡的给娘子吃。小生走了,你不要离开这里,小生不能没有你。”   他出了洞穴之后,莫秋云的唇角微微勾起。   (二)   当晚,他们在洞穴里住下了。韩韬为了将功赎罪,希望能帮莫秋云做一点事情,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吓得老虎野兽四处乱窜,竟带来好多鱼鸡,又砍了一堆干柴,回来时就在外面点起火,架起铁锅,他本人烧水煮饭,神色尽是幸福满足。   娘子,小生好幸福,能为你亲自煮饭,说真的。   莫秋云盘膝打坐,让内气游走经络丹田,调息内力,可是她的意识仍沉浸在一团白茫茫之中,心底却透亮的很,最终,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心想,还是……真的……   韩韬说得没错,她的伤口确实需要三天才能愈合的。   洞外传来他的声音,有些迫不及待。“娘子,你还在练功吗?小生煮好了饭,你就出来嘛。毕竟,你受伤了,应该要吃饭,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莫秋云不语,很快拿起一把长剑走出来,遂坐在洞穴外面,见到韩韬亲自煮饭,心里有说不出的愣怔,旋即被一阵风吹没了,男人怎能这样下厨?她的眼中黯了黯,出神地望向满天斗星的夜空,连正眼儿都没瞧韩韬一眼。   只见锅下的火焰,噼噼啪啪,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韩韬的眼中晶亮,神情却有几分憨态,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吃?小生煮的饭菜,有肉有菜,可是天上美味。”   “哦?”莫秋云的眉眼一扬,掉头匆匆扫了他一眼。   韩韬起初有些进退两难,见她似乎没什么想法,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娘子!你一定要喝下小生亲手熬的浓汤,才能把身体养好……再说,你还是病人,为了小生的幸福,你一定要把身体养好,才能有力气保护小生……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饿得慌……就算娘子不吃肉,也不吃菜,行,但喝一口汤应该没关系吧?小生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一锅浓汤,都没人喝,呜呜……”   “得了,怕了你。 ”莫秋云淡淡道。   韩韬听到莫秋云如此说,一脸愉快,起身走到洞穴里,再拿起刚削好的木碗走出来,在热气腾腾的锅内舀起一团浓汤,倒在里面,细细吹了几口,最后他小心翼翼地递给莫秋云,脸上温柔如水,轻声道:“慢点喝,小心烫嘴!”   莫秋云怔怔地看着韩韬,叹息:“你这个样子,真像小媳妇。”   谁知,韩韬却认真点头,缓缓说道:“娘子,就让小生做你的小媳妇,愿意为你干任何事情,哪怕是……被你狠狠地鄙视了一番也行。”   “我该去睡了。”莫秋云的眉头一挑,转身进去洞穴里,她的表情却有了几分微颤的纠结。   韩韬仰头看向星空,拿起干柴,扔入火焰,心中有些郁闷,虽然,她明显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他会用行动来表达最真挚的爱情,哪怕是强求的也好。为了排解心中的郁结,他不由得忘情地扯开喉咙,一脸满意地随着缓缓流淌的旋律唱歌舞蹈:“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乃敢与君绝!……”   清澈声音回荡在崖下,回荡……也许是他唱的如此动听,这么贴切,这么温柔!   ……   …………   ………………   “轰隆隆——”   天上的一道霹雷劈向韩韬,炸得他头发直立,面容发黑。   韩韬一把鼻涕一把泪嚎道:“啊!老天呀……老天呀……小生并没有做下坏事……老天呀……你怎么能狠得下心来啊……谁能够告诉小生,给心上人唱也会被雷劈了?还有天理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呜呜……”   莫秋云听在耳里,黑眸里刹那闪了一抹忍俊不禁的亮光。   (三)   随后,两人同室,有多少尴尬,好在莫秋云淡淡说:“韩韬!外面太冷了,你还是留在这里罢,不必顾忌礼教。”当时,韩韬不敢相信地看着莫秋云,仿佛是做梦般,脸上居然带着一脸幸福微笑,就跑到更偏僻的角落里,躺在干草堆上面,缩身睡觉,旋即进入梦乡,就响起一阵呼呼大睡的鼻音。   夜漫长,凉如水,时间如同佛堂上的一柱香,一点一滴地化成灰烬,而莫秋云盘膝打坐,闭眼养神,过了一些时候,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洞穴里透出一缕和谐的光,抬眼发现,周围竟干净不得了,连原来的密密麻麻蜘蛛网都看不到了。估计是他亲自打扫的。   “韩韬?”   她才发觉到,这人又失踪了。   “小生来了。”   莫秋云知道一定是他,回眸一瞧,唇角微微扬起,只见韩韬提着数袋纸包,面带怒气,她不由得轻笑一声:“是谁敢给你添堵了。只有你气死别人。”   韩韬见到莫秋云,眼圈红红,神色委屈,放下数袋纸包,终于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出来,他气呼呼地说道:“无商不奸,店大欺客,说来也是没错的。他们真的很小气,小生只不过就是跟他们讨价还价,想杀价,为了省下一笔路费,而他们竟太过分了,联合赶小生出来的,不许小生买他们的东西,还是那位美丽少女不错,她心底善良,愿打折价格,免费赠送小生数袋药包……”   莫秋云轻挑唇角,淡淡道:“想必就你的一番甜言蜜语,把她哄得晕头转向,才能杀出更便宜的价格。”   “没有啊!你怎能这样误会小生呢?”韩韬听到莫秋云的一番分析,不由得睁大双眼,拼命摇头,全身冷汗,语气却如此斩钉截铁:“绝对没有这个事,小生自认是多么宽宏大量的好人,怎么舍得去欺负一个不经人事的花季少女,也不敢……因为有你在,小生绝对不可能用甜言蜜语这个卑鄙手段来讨价还价。”   “是吗?”莫秋云的眸内闪了一抹不以为然,忽然说道:“那么说来,你应该知道离开断崖的办法吧?”   韩韬却心虚不得了,就说:“小生还是拿去熬药,你就在这里等罢。回来再告诉你!”说罢,他赶紧溜之。莫秋云的嘴角竟有一丝淡淡的苦笑。   (四)   韩韬与药店老板正在讨价还价,僵持中,便有了下面的对话。   “呜呜呜呜呜呜……你好过分……小生只想要便宜一点……难道有错了?你好狠心,好狠心,你怎么能这样拒绝这么无助绝望的小生?……呜呜呜……人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这个地步……未婚妻身染重病,瘫痪在床上,马上就要见了佛祖去了……人家的钱真的不够……你都不肯让降价……呜呜呜……”   药店老板依然无动于衷……   韩韬便开始撒赖:“无商不奸,你好无情,好残酷!好冷血!你才是我见过最无情最残酷最冷血的人,各位乡亲看看,他好残忍,竟拒绝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小生,呜呜呜……”   药店老板满脸黑线:“我哪里无情!哪里残酷!哪里冷血!”   韩韬一本正经地点头道:“你哪里不无情!?哪里不残酷!哪里不冷血?”   药店老板浑身发抖,怒道:“哼,就算我再怎么无情再怎么残酷再怎么冷血,也不会比你更加过分,那个堂堂男子汉居然在此无理取闹!到底丢脸不丢脸?”   韩韬就说:“好,既然你说小生无理取闹,小生就给你看,小生是怎么无理取闹给你看!”说罢,他就抱住药店老板,如拨浪鼓般狂摇,喊道:“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小生娘子还在病重呢,你为什么不能大慈大悲,给小生打折一下会死了吗?呜呜呜……小生该怎么办?……”   众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发出不平之音。   “哎,救死扶伤本是药店老板的天职……他的未婚妻快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能给她打折?再说,你的铺子这么富丽堂皇,你何必斤斤计较于眼前小利?”   “就说啊……药店老板真是小气。,居然拒绝一个可怜的男人。”   “算了,药店老板又不是啥富户,据说他有河东狮吼的老婆正帮他存钱,他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   “要不,我们捐一点钱给他,希望能帮他一个忙。”   药店老板头顶上冒着一股热气:“行啊,你们别再用杀人目光看待我……好了,就压价一下,对了!你……你别再说我就是惧内的,这绝对是造谣,绝对是造谣……”   终于拿到了最便宜的药包。   韩韬对众人抱拳答谢,泪眼汪汪道:“你们都是好人啊……小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了?”   他离开时,表情上却窃笑不已,又省下一笔钱!   娘子,小生回来了!   韩韬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容,星星眼!   (五)   幸福总是不长的!   莫秋云身上的伤口逐渐康复了。   但是……韩韬一脸闷闷的看着莫秋云。   “嗯?”莫秋云嘴角一扬,问他:“谁又欺负了你?”   “你长得很像小生的亲娘哦……”他的鼻音带着几声哽咽。   “……”   莫秋云叹道:“算了,跟你讲话就是鸡同鸭讲,你还是洗洗睡吧。”   “娘子,你这话可不对了。”   韩韬却是一本正经的表情,敢出言反驳她。   莫秋云眉头一挑:“这话怎讲?”   谁知,韩韬却泪眼汪汪地瞧着莫秋云,道:“小生虽跟你是鸡同鸭讲,但对你百依百顺,绝对服从你的命令,而且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绝对服从你的命令?”莫秋云的眼中闪了一抹寒光。   韩韬却擦着汗,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除了让小生离开你之外,其他事情都好说。”   这个又臭屁又无赖的死男人!   “哦?”莫秋云微笑地盯着面前振振有词的韩韬。   韩韬娇羞地低下头,不敢看莫秋云的探究目光,掩面离开,走到了不到几步,他才想起莫秋云的衣服还很薄,又重重地杀回来,踏着步子走来,二话不说,一把拽下自己最爱的外套披在莫秋云的身上,动作有说不出的贴心……他在莫秋云的耳边低声地说道:“别着凉哦,你就呆在这儿,不要让小生找不到你,呜!”说罢,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脸上不禁一烫,红到脖子,他双手掩面,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莫秋云立即警觉了。   不知为何,这个胆小没用的男人竟露出一副“小生保护你!”的表情,安抚道:“娘子,小生只是出去捕鱼,马上就回来了,你说好不好?还有,你要的冰块……”   韩韬的眼中水汪汪,几乎讨好般地看着莫秋云,期待她给一个能挽留的答案。   莫秋云淡淡道:“你去吧。”   韩韬一脸黯然,失望了,只好离开了   望着他步伐蹒跚的背影,莫秋云再次叹息。   三天过去了。   莫秋云的身体也好了。   这一晚,应该是最后一天。   韩韬坐在洞穴外面,怔怔地望着星空,手指对接。   “哎,转眼就过去了……小生真的好舍不得,希望时间能够多逗留一会……希望在这里永远住下去……”   莫秋云的指尖轻拭剑锋,眼含包含着深意,淡淡道:“你能舍得吗?其实,我还担心着樱儿,不知道她怎么样?”   韩韬却对手指,眼中哀怨,说:“为毛,你只想别人,而不想小生?呜!”   莫秋云冷嗤一声,便说:“就凭你呢?”   唉,孤男寡女,本来挺浪漫,却被他们的这段话破坏得完全没有了。   “还不快去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你身体还没完全调理,小生明天就带你出去……”他的声音有些郁闷。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满了,糯米团也该……   21.宝藏图   (一)   第二日清晨,出得洞外,却觉得有一股强光在闪耀。他们一时睁不开眼睛,只能闭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睁开双眼。   终于要离开了断崖?   韩韬依依不舍地看着洞穴,眼中包含着深情的泪水。   “你在干什么?”莫秋云淡淡问道。   韩韬闷闷地叹道:“没什么,咱们一起走罢。”   莫秋云跟了韩韬走一大段路,虽然山腰中途有众多岔路,好在她有武功底子,毫不费力地走到崖底的边缘,但……可怜韩韬是个书生,只能气喘吁吁地追跑,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了一道山洞密道。   莫秋云淡淡开口:“应该就是了。”   韩韬点点头,表示附和她的话,手指着山洞旁边的那块龙纹砖头。   莫秋云明白了韩韬的意思,走到山洞旁边,按下那块砖头,只听“轰隆隆”,山洞立即打开了,只觉一股干燥的灰尘扑面而来,感觉上应该是比较深远古老的,里面通向的是另一个地方,良久,她沉吟良久,就说:“进吧。”   推开山洞之后,他们幸好早就用石头擦火,举着火把,走了一大圈,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们的立即没有了声息了,凭借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每一个地方,他们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完……   韩韬心想,如果能够与娘子永远走不完路,该有多么好啊!   最后……   推开石门,他们不知不觉地出来。   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回头一看,这道山洞关门,将一切隔绝。   吹熄了火把。   一阵风吹来,莫秋云的眼中带着一丝奇异。   这时,韩韬再次说道:“再爬一个时辰,就到了小镇。”   莫秋云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就是了,还看不出你会找到这个地方。”   韩韬脸不禁红了,害羞地盯着莫秋云,轻声道:“还好吧,小生是从那个野兽的蹄印而追来的,最了不起的就是它们,因为它们帮我们带到了最光明的前途,还有……”   “哦?走吧,带我离开这里。”莫秋云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二)   爬到山腰,他们发现了那里有一堆男人在躺着,一动不动,仿佛早就死去了,且兵器散落在地,貌似有打斗痕迹。   “过去瞧瞧。”   莫秋云携着韩韬的手,纵身疾奔,身轻如燕。再次走到近处,只见他们的腹部有血污,死状甚可怖,其中五个人好像是……华山派……   莫秋云的眼眸一黯,一摸他们的心口,都死了,冰冷了,显然死去多时了,她道:“外面就死了这么多人,连我的师兄弟也都不能例外了。”她顿了顿,又道:“再去看看!”又走了一个圈,只见一路上尸首狼籍……   突然间,风呼呼地响起了。   正是兵刃相交之声!有人发出三声闷哼!   “你且在这里,不许乱跑!”莫秋云转头交代韩韬一句话,转身却追来,只见三名倭国蒙面忍者一同围攻一名苦苦力战的老者,心中一凝,挥手间一道剑光,立即倒飞回去,把三名倭国蒙面忍者逼得退后了好几十步。   这时,莫秋云冷冷发话道:“他与你们有何仇恨?”   某名倭国蒙面忍者用生硬的汉语道:“让我者生,挡我者死!”   “是吗?”莫秋云拔起一把剑刃,亮光般暴射而出,令人心惊,倭国忍着面色微变,吃惊道:“阁下……可是天下第二莫秋云?”   “不错!”莫秋云淡淡道。   那老者听在耳里,眼神浑浊,担心地瞧着莫秋云,倒在地上,声音虚弱:“请小心……倭国忍者的暗器。”   “一起上!”   另一名身段娇柔的倭国蒙面忍者却冷不丁给莫秋云一记飞镖。   莫秋云把剑一挡,侧身闪避,却不料,那一枚飞镖似乎有灵性一样的,竟转而投向那名老者,只听他惨叫一声,飞镖已穿胸而出,莫秋云的眼眸一沉,挥剑杀向那边,却发现三名倭国忍者早就不知所踪了。   莫秋云脸上一惊,赶紧扶起那名老者,开始对面打坐。   “娘子,你没事了吧?”此时,韩韬忍不住跑过来,一见莫秋云在打坐,双手贴在那名老人的背后,额头冒出一缕雾气腾腾,助他逼毒,把元气渡给他。却见那名老者突出了一大滩鲜血,眼神无神,大手颤颤巍巍,悄悄将一张比较古老的油布塞给莫秋云,轻声道:“老夫……恐怕是凶多吉少,今日就将它交给你了……不能让任何人夺走这个东西……”还未说罢,他就咽气了。   (三)   当下把这名老人的遗体葬在地下。   韩韬小声说道:“我们该去哪里?回客栈?”   “自然是。”莫秋云心想,越是最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地方。   夕阳,他们找到了一家最穷的客栈。   那个老板是女的,长得慈眉善目。她好心问:“两位客户要一间还是要两间?你们应该是夫妻吧?”   韩韬低下头,脸颊红了。   而莫秋云却淡淡道:“要两间吧!”   韩韬垂头丧气,不发一言,跟在莫秋云的背后。   莫秋云的眉头一跳。   看来,是有必要给他说清楚!否则他会一直跟下去。   一灯如豆,莫秋云拿着这张昏黄的油纸布,在仔细打量着,沉思良久。   这名老人究竟是何许人也?怎么会给素昧相识的她送了这样一件油布呢?还有,倭国忍者为什么要对他痛下杀手?   “唉!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找谁诉说一下?”莫秋云怔怔地看着蜡烛上的火苗在跳动,心底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希望能把这张昏黄的油布秘密找出来,也想知道倭国忍者为什么要围攻那名老者……   可惜了……可惜了!   一切秘密……都随着老者的死,都下了坟墓,没人知道吧?   这时,韩韬推开门,眼中带着期盼的亮光,瞧着一脸皱眉的莫秋云,轻声笑道:“就对小生诉说一下,让小生帮你出谋划策也好。”   “出谋划策?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莫秋云客观地出声提醒。   韩韬却有些不服气,说:“小生虽然不会武功,但出主意还是比较管用的。”   “好了,你不必再贫嘴了。”莫秋云的双眼漆黑,再也不搭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怕弄坏老者临终之前交付的那遗物,遂把这张油纸布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袖里,那一动作自然被韩韬看在眼里。此刻,韩韬眼中骨溜溜,仿佛来了天外来客般的好奇心,他惊讶地问道:“娘子啊,你在藏着什么好玩的东西?不给小生看一下?”   莫秋云淡淡道:“别猜了,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韩韬的眼角那一刹那抽搐一下,只好打消了好奇心,便转移其他话题:“你不让小生看就算了,对了,小生刚刚做好了一碗绿豆粥,你就吃几口,好不好?。”   莫秋云摇头叹道:“你自己吃。”   韩韬沉默一下,只能退到房门外面,莫秋云的眼眉一挑,没多久,他又推门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绿豆粥,放在桌上,瞧着莫秋云,露出了孩子般的腼腆笑容,轻声说道:“小生去睡了。”   “去吧。”   见到韩韬关上大门。   莫秋云的眼眸却刹那一沉。   那名老者的来历,以后有空慢慢打听。   (四)   此时,韩韬喝完绿豆粥,却来了后遗症,趴在床榻上疼得几乎要死了,双腿抽搐加上酸痛,眼泪汪汪:“小生一吃凉性的食物,就……疼死了……而且这么真实!呜!……”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莫秋云用手敲了敲门:“韩韬睡了吗?”   “小生还没睡!”韩韬快速翻身而起,腿上一抽,痛得忍不住叫道:“疼!”   莫秋云淡淡道:“你怎么了?”   “呜!小生起不了,你就进来看小生罢。”   莫秋云推门而入,却看到韩韬的上身竟没有穿衣服,便皱眉,神态不悦,冷冷道:“这么大的男人,还不懂避嫌?”   韩韬一脸委屈不得了,幽幽说道:“小生已经是你的人,还避什么嫌?”   “你!”莫秋云的巴掌一挥起。   韩韬马上紧紧闭着双眼,将脸颊微微侧转,向着那巴掌靠近一点的位置,他的语气里有一些认命的味道,嘴角微嘟起,再次睁开明亮的双眼,却是单纯而幸福:“你就打小生吧,要轻一点!小生很怕痛啊……”   一记!   莫秋云却弹了弹他的额头。   “傻小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有事要对你说。”   韩韬兀自摸着发疼的额头,一听她的话,立马来了精神:“娘子尽管说!”   莫秋云清了清嗓子,眸里一沉,缓缓道:“就是这两个称呼,日后不许再唤我,再说我已经与你解了婚约,不论你懂不懂我的意思。我今日决定了,要将你送回家乡,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你怎么睡了……”   他迷迷蒙蒙地拽住莫秋云的衣角,入睡了。   莫秋云的冰冷面孔,眼中突然有一丝柔软,她突然长叹一声,缓缓道:“还不快出来?”   (五)   只见屏风后,在一阵咳嗽声中,那位华山派小师妹缓步走出来,一身灰衫,面容平淡无奇,她四下东张西望,冷冷道:“呵!大名鼎鼎的莫秋云,你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言辞之间如此不客气,说明她已经不再把莫秋云称为师姐。   莫秋云凝视着小师妹,淡淡一笑:“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下落?”   “不劳你挂心!”那个师妹在身后冷哼一声,她的目光却一直瞄着韩韬,她语气酸酸的,犹如翻了一罐醋缸,再道:“看来,他就是你的未婚夫,睡得多么香甜,呵呵,真是不简单啊。”   莫秋云厉声道:“你是谁?应不是我的小师妹。”   那位小师妹故作惊讶:“师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还想装蒜?要我说一遍?”莫秋云淡淡说道。而那位小师妹忽然露出一丝诡笑,“哦?想不到,你竟能看出来我是假冒你师妹的,天下第二真是好生了得。”   “倭国忍者,你的用意何在?”莫秋云的眼中闪了一抹寒光,令人心生畏惧。   突然间,杀机重重。   一阵阴冷的暗器扑面而来,有如装了机簧一般。   攻的则是莫秋云,犀利如电。   莫秋云一言不发,拔出了一把闪亮长剑。   剑尖一翻转,“啪”的一声,直接扣住来人偷袭的暗器。   “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二,果然名非虚言,我总算见识到了,话说,老头应该把宝藏图给了你,想必,宝藏图应该落在你的手中吧??还不快给我?否则,我把你们全部杀了。”那名“师妹”的笑声如此甜美,眼中却带着一抹残忍的精光。   莫秋云轻挑眉头,淡淡说道:“倒也未必。太小瞧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忙ING,终于抽空码字啊,又热又困…… 22.侠女救糯米团   (一)   良久,那位“师妹”沉默半响,声音如春水般柔软动人:“阁下真的不打算把宝藏图给我?”   莫秋云没有回答,甚至连话都不说。   “既然如此,你便是……就不必跟你客气了。”那位师妹的语气狠绝。   “刺”地一声,数枚暗器向蜡烛一扇,火焰一灭,立即有一团水雾,一切归于黑暗中,此刻,莫秋云凭着敏锐的感觉,暗中留意,那人好像幽灵一般,时而出现在她的眼前,时而出现在背后,每一个面孔都交织,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如今,莫秋云巍然不动,凝聚全身真气,心想,不动就是对付眼花缭乱的最好办法,蓦然,眼前青影一闪,正挥刀劈向莫秋云。是!是!是!……旨在一击,莫秋云的双掌微运内力。“砰”的一声,她提起宝剑,与敌人的兵刃相撞在一起。   刹那间,莫秋云凭着内力,一把长剑挥起,已削减了敌人刚才的锐劲。那位“师妹”的脸色大变,心口一痛,却意识到了自己的嘴角有一丝痒痒的液体在流淌着,那个……   莫秋云把剑收下,淡淡道:“你受伤了。”   那位“师妹”脸上惨白,双目如刀,一字一句笑道:“告辞了!后会有期了。下次再会一会你。”   “啪的一声!”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人影。   莫秋云轻扯嘴角,挥手间,蜡烛便点亮了,照得一室辉煌。   但是……   那人却不见了,蒸发了……   那个人就是韩韬,明明还睡在床榻上面。   她的目光一转,却瞥到桌上有一张黑字白纸,旁边放着一株兰花。莫秋云的眉头微微一紧,轻轻吐字:“调虎离山,我中计了。”   莫秋云:   限你明日午时往静心庙,将油布归还,在下便放你朋友,否则杀无赦。   ———————————————————(许久未见的一枝兰)   “一枝兰”?   莫秋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见的字条。   那就是……他……绑架了韩韬,目的竟是为了宝藏图。   呃?老者临死之前给她的这张油布,应该就是所谓世人最想要的宝藏图。   之前,她见过“一枝兰”的字迹。   是的,绝对没有错!这本来就是“一枝兰”的字迹!   莫秋云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好似无法化开似的冰块,缓道:“‘一枝兰’,你未免高估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吧?”   隐隐之中,她却觉得有些遗憾了,也说不上是为什么的。想不到,一旦扯上宝藏图,连如神仙般的剑客,也不免沦为庸俗之辈。连“一枝兰”等也是如此。   莫秋云不以为然地转身走到另一个房间里。   “一枝兰”既让莫秋云在明日赶到静心庙的话,那么说来,韩韬想必安全无虞,她还急什么?   不如回房好好休息之后再说!   (二)   天空很蓝,流畅的是些许灰白色的云,路途颇为崎岖,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地方,那破败的古庙在树影掩饰的山腰中,显然孤零零。莫秋云回眸一眼,显然没有路,因为……庙还在上面。   只有……   能攀爬的左右凹处,中间还有一条很长很粗的铁索。   莫秋云眉头一挑,施展轻功,一晃间,已飞到那个静心庙。   起身望着一道破旧小门,刚好是虚掩的。莫秋云轻轻一推,大步进去,只看到韩韬手足被缚,还在使劲挣脱粗绳索,她当时只关心“一枝兰”,淡淡唤道:“其他人去哪里?”   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   还在垂死挣扎的某人神色一愣,缓缓抬起头,发现莫秋云在走近,仿佛看到一线光芒照射在地上,他不由得热泪盈眶了。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快救救小生……”   待莫秋云立即帮忙解开了韩韬手足上被绑架的绳索,韩韬却扑上搂紧她的脖颈,眼中泛泪,声音呜呜咽咽道:“呜……小生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了你……小生不要离开你……呜……你不知道小生一人在这里,看看,后面还有阴森森的佛祖……还打雷,还有鬼火在周围缭绕……不!……不要!小生闭着眼也不能睡得下去……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呜……小生死也不放开你!……”   “放开!——”   莫秋云声音清冷,显然不适应男人的亲近。   “小生不要!不要!不!……”韩韬却紧紧地抱紧她的脖颈,继续呜咽。   “放开你的脏手!——”莫秋云的眼中终于闪了一丝怒气。   听到她的声音开始不耐烦了,韩韬的脸上三道黑线顿时垂下,倒洗了一口凉气,才发觉到她的脖子有些僵硬,自知有愧,只好放开了双手,他的眼圈红红,一脸委屈,轻声问道:“小生问你,你……你的脖子痛不痛?”   明知故问!莫秋云的眼眸闪了一丝怒光。   她深深地看着韩韬,深深地呼吸了,再次问:“还记得绑架你的人长的什么样子?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韩韬正在努力回忆之前莫名其妙的情况,语气闷闷道:“昨天小生睡了……嗯,然后……有人好像点了我的穴道,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小生也只记得他戴着一张银色面具,他真是的,明明看到小生醒来,也不帮帮解开绳子,说走就走。真是过分!”最后,他有些咬牙切齿。   “想必就是‘一枝兰’。”莫秋云眼中微眯,勾了勾唇,既然“一枝兰”想要一张宝藏图的话,如今在节骨眼里,他却说走就走,就如当年般任性妄为,动不动玩蒸发。   莫秋云眼中一冷,“一枝兰”,我总有一天会逼你现身。   “‘一枝兰’到底是谁?你认识他?”韩韬似乎看到莫秋云的浑身发出一阵说不出的寒气,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她淡淡答道:“天下第一。”   “天杀的混蛋!敢称天下第一,别让小生知道他是谁,不然小生定是要剥了他的皮吃了!”韩韬突然捏着拳头,喉咙里发出不平的吼声。   莫秋云眉头一挑,有浓浓的嘲讽:“你能打过天下第一?”   韩韬张大嘴巴,意识到了……此事绝对没有简单!他咕哝了一声,可怜兮兮地望着莫秋云:“啊?天下第一?你不就是天下第二?要不,把天下第一拉下去。哼,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小生看,娘子……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娘子?”莫秋云的眼眸瞬间闪了一抹阴霾。   韩韬立即打了冷战,赶紧道:“不,小生只是口误,你不要动怒……”   莫秋云只是轻轻挑眉,淡淡道:“走吧。”   说罢,她就施展轻功,跳到地下,回头勾起唇角道:“韩韬,你自己下来。”   啊?这么高,怎么下去?   韩韬低头一瞧,差点晕倒在地,简直欲哭无泪。好吧,即使他的体力很好,但莫秋云也不至于这么折腾他?明明知道……呜!……他真的有恐高症……为毛,他真的有恐高症,娘子为什么欺负他?娘子的目的何在……他真的好晕……呜!……   哎哎,奈何骑虎难下。   而且……莫秋云似乎要走了……   韩韬咬了咬牙,双手抓紧那一条绳索,胸膛贴在石璧,双脚踏着凹处,再次腾地,只觉身子一轻,一!二!三!四!……他在专注中,慢慢挪腾,眼睛快成了斗鸡眼,汗珠沁在额头上面,细细密密,心跳“噗通噗通”乱跳,浑身哆嗦,且不敢往回下面看。   一切仿佛停止了般的。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只见他只退后到百分之二,双脚踏在凹处依然动弹不得。他热得受不了,只好伸出粉嫩嫩的舌头,眼中惊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小生不行了……小生不行了……下不来……小生累得不行了,受不了……要吐血而亡……小生好害怕……”   莫秋云的眼眉一挑,声音如此轻缓:“胆小成这样,怎敢当我的丈夫?”   手蓦然一松。   韩韬的身子坠下去,大喊着:“救命!……救命!……救命!……”   (三)   这次,韩韬以为……   莫秋云一定会出手相救。   谁知……没有预期中的侠女救夫这个感人情节。   他在半空中直往下坠,吓得扑腾双臂,双足抽搐,绝望呼叫……   再坠下去……   “啪!”——   韩韬华丽丽地扑在地上,眼冒金星,一阵灰土便粘附在他的面颊上。   良久,他哀怨地抬首看着莫秋云,伸出脏兮兮的手,轻声道:“呜呜,你为什么不救小生?”   而莫秋云不动声色,淡淡道:“我已经救了你,是你自己抓不住铁索,怨不得我没有救你。”说罢,她转身飘然远去。   “娘子,请等小生……”韩韬手臂僵举,一脸哀怨,最终颤巍巍地起身,回头四顾,没人?他一脸凄苦,遂用袖子擦着眼角,抽噎叹道:“小生被抛弃了……被抛弃了……小生不知道该去哪里?……”   直到一双鞋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韩韬抬眼上瞧,是莫秋云,她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早就走了吗?却在听她淡淡道:“你一个人在发什么神经?打算呆在这里过?”   “不!小生要跟你一起离开这里!”显然,他对鬼庙有些后怕不已,只能踉踉跄跄地追着莫秋云而去。   这一切被村民看在眼里,便添油加醋,说有个很遥远的传说,是……天下第二的女侠赶到这里救了自己的未婚夫,带他离开了,但是,此庙被保留下来,称为“救夫庙”,成为当地著名的旅游胜地,算是为了纪念女侠救夫英勇之举。   (四)   莫秋云与韩韬总算找到了客栈,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点了糟制菜,店小二听从掌柜的指挥,上楼送来客人要的食物,他个子比较矮,看样子只不过就是十来岁,圆圆的脑袋,大眼睛,脸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显然看得出他过早成熟了。   店小二的肩头扛着一个菜盘,赶到他们那边,站在一旁,神情有些羞涩,很熟练地把两碗‘糟制菜’递在他们的面前,行了一个鞠躬。   他大声说:“两碗‘糟制菜’,到了。”   “知道了!过后结账就算。”莫秋云淡淡道,而店小二说:“好的!”她看着店小二的背影,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韩韬却不由得感叹了,说:“人穷早当家,小生真是自愧不如。”   “哦?自愧不如?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的。”莫秋云的嘴角勾起。   韩韬默默地坐在莫秋云的对面,一句话都不说了,突然鼻子一抽,他开始掩面抽噎道:“如果小生跟他一样,当了店小二的话,你会不会对小生说同样的话?”   她淡淡道:“你想多了。”   他却深深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目光一瞥,见到碗中的糟制菜,飘来一股奇特的肉香,韩韬的眼中便放光了,忘记了刚才的郁闷,赶紧动起筷子,那个糟制菜就是用佐料腌制的,以文火慢慢炖到酥烂,再放入酒糟里焖了一日,直到凉却,肉质才能味道鲜美。他不由得放开肚子,直接大吃一顿。   “咦?你八百年都没吃了?”   莫秋云斜睨他一眼,摇头叹息,说罢放下筷子,蹬蹬蹬上楼。   韩韬手抓头部,痛苦沉思:“小生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她干嘛走了?”   不管了!还是先连莫秋云不想吃的糟制菜一起吃完的吧,他心想,毕竟是一举二得,比如吃娘子的饭,既节约粮食,也在间接中吃到了她的唾沫,代表……说明是吻到了,嘿嘿,韩韬的脸颊竟然发烫,不由得捂面扭动身体,把椅子坐得有些摇晃。“啧、啧、啧……”   众人听到了,遂放下筷子,一脸古怪地盯着兀自发神经的韩韬。   (五)   某一天,韩韬终于起床了,开始打哈欠,穿起一件好看的衣服,哼着歌,恰好路过,顺便想起了莫秋云,遂走到莫秋云的房中敲了敲门。   不在?门刚好是虚掩的。   他的食指忍不住一点,推开大门。   娘子果然不在。   抬眼一瞥,桌上却有那一颗遍身散发光泽的青苹果。   韩韬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东张四望,咦?娘子应该不在吧?   于是,他悄悄地移动了好几步,闭眼伸出双指,握起一颗青翠翠的苹果,闻了闻其中香味,张开嘴巴,偷偷地咬下一小口,酸,好一个酸字了得……   天灵灵地灵灵……   他心底祈祷娘子不要马上回来,请容小生慢慢地吃完这个青苹果!   吃啊吃啊,他正在享受果肉的时候,蓦然听到后面一个平淡的声音冷不丁道:韩韬,你在做什么?”   韩韬大惊失色,一咳,半截苹果滚在地上。   他缓缓回头,只见莫秋云站在门口,她的唇角轻轻勾起:“韩韬,你又在这里偷食……”   韩韬只能低下头,乖乖地走到莫秋云的身旁,眼中泛着水光,眨了眨,他轻声道:“小生只是饿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某笑俗事缠身,加上大姨妈痛得死去活来,如今折腾得差不多了,终于更新了。。 23.糯米团的情敌   (一)   莫秋云眉梢一弯,眯了眯眼,缓缓道:“韩韬,我说你……”   韩韬沉默数秒,抬起头看着莫秋云,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眼睛那么亮,眨巴眨巴,努了努嘴,“唔……是小生实在饿了……才不小心闯入你的房间,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不过,只是拿了你的青苹果,但是还没吃完……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小生还是出恭罢……”他扭着步伐,恰好路过莫秋云的身旁,脚步顿了顿,遂推开大门,转身间准备逃之夭夭。   莫秋云瞥了韩韬一眼,淡淡地道:“你去的是哪个方向?”韩韬疑惑地回头,小声答道:“回大人,小生去的正是茅坑……”猛然住口,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去的方向是……对面的青楼,怎么会这样?只见莫秋云扯了扯嘴角,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你误会了,小生只是认错了方向,闪了!出恭先!”   莫秋云见他走远了,眉头微蹙。   然而,一柱香的功夫,蹲茅坑的时间也过去了,韩韬满头大汗地出来了,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房间里,含着眼泪,倒头就睡,再次磨磨蹭蹭地度过了一个莫名莫妙的时间。   对面的莫秋云,其实,她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干脆在房中打坐练功,练完了大约差不多的吃饭时间,才想起了一张油布,遂从袖里拿出来,一见之下,那张油布上画的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峰峦,云气弥漫,浩浩江水,莫秋云眼中闪了一抹饶有兴致的意思,再次仔细瞧去,每个脉络都有蝌蚪般的记号,应该就是某某地方,好像是什么……桃花山。   何昭的一番话,刚巧响在莫秋云的耳畔:“师父还有另一件事,托在下告知莫女侠一件秘闻,三百年前,当年的靖难之役,宫里发生一场大火,建文帝不知所终,如今还没个半点影子。据说他留下一张藏宝图,我们只要联手的话,等找到藏宝图的话,假以时日,我们势必能分得一勺羹,到时,足够三生三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因此,师父托在下过来,邀请你主持武林大赛,也就是这个用意的。所以,在下希望莫女侠别推辞师父的好意,也不算辱没你的武林第二称号。”   莫秋云轻微勾起嘴角,心想:“这张破油布就是他们都想抢的宝藏图。”   转头看向窗外,阴云密布。   莫秋云走到韩韬的房间敲敲门,道:“你也该醒了。”韩韬忙着批衣起身,梳洗完毕,再次揉着揉睡眼,出来了,水汪汪的眼睛看得莫秋云心底一阵柔软,接着,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哀怨地瘪瘪嘴:“不是说要住几天?小生还没有睡够的。”   “还没睡够?”莫秋云挑了挑眉,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韩韬心头升起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手心冒着汗,赶紧补救:“不,不……小生已经睡够了……对了!你找小生有什么事?是不是想劝小生回家?”   莫秋云便笑道:“呵……你想太多了,不过,我看你这么疲劳,你还是住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了。”说罢,拿剑准备转身离开。   趁她还没有退下的时候,韩韬的双臂展开,赶紧挡在莫秋云的面前,鼓起腮帮子,一脸“不许你走”的样子。   他的神态全落在她的眼底,却是另一层意思。   莫秋云微微一笑,不就是耍赖又不懂事的小男人嘛?   韩韬的睫毛闪了闪,一脸撒娇,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轻道:“你为什么不带小生出来?这么好玩的旅途怎能缺乏小生那一份呢?别忘记,只要有小生在这儿,因此,保证你永远不会感到一丝无聊。”   “哦?”   她的唇角一扬起,还真是厚脸皮!   韩韬依然浑然不觉:“要不,小生先换一件比较好看的衣服吧?”   “随你,晚了点就买不到了。”她冷冷地扳开他的手,生硬地抛下一段话,脚步极快,客人们放下筷子,见到韩韬一脸哀怨,踉踉跄跄地跟着莫秋云,而那女子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仿佛漠不关心的神情。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有一人忽然叹道:“唉,男追女,隔着一座大山,希望他好自为之。”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二)   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韩韬不由得感叹,说这个小镇还算是比较热闹,虽然不如那个上次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个小镇这么气派,但也有一种比较热闹的感觉,韩韬不由得轻哼一两句话:“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此时的天空一片蓝澄澄,他的表情十分欢愉。   莫秋云感到周围有人在盯着他们,狭长的眼眸微眯,嘴唇轻扬,染了淡淡的笑意,来吧,来吧,只怕你不来,她回头瞧了对面的那家酒楼,淡淡说道:“就这个。”   便走了进去。   那里吃饭的人比较多,声音有些嘈杂。   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上去,点头哈腰,跟他们打招呼:“两位客官,你们好,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莫秋云淡淡道:“打尖吧,来一份担担面,还有。”店小二高兴地点下头,转头对厨房那边吆喝道:“来一份担担面。”   韩韬瞪大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手指鼻子,然后委屈地撅起嘴:“小生呢?你真的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小生挨饿?呜!……”   “你自己不会点菜?”莫秋云眼眉一挑。   韩韬的声音既柔软又甜糯:“不要,只是想要你帮小生点菜……”   “韩韬,只好等着挨饿。”莫秋云丝毫不为所动。   韩韬好像是一只没人理会的猫咪,在一旁沉默好久,直到莫秋云的心底开始有一丝不忍,谁知,接下来,他却说出令莫秋云差点倒塌的话:“店小二,还是给小生一碗同样的担担面。因为……她最爱吃的东西,小生都喜欢吃。”   罢了,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呢。   那人还真是呆子……   莫秋云靠着窗户,抬眸看向对面,一名男子已引起她的注意,她的嘴角忽然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   (三)   一袭珍珠般白润的衣袍,宽大的衣袖上绣着简单的花纹,带着难以言喻的轻尘脱俗,那名男子的眉目如画,嘴角有一抹清风般的微笑,宛如泉水般灌溉着心田。他就这样闯入了大家的视线,惊为天人的出场,已经吸引住不少年轻女子的回眸注意,眼中满满的是爱慕,只有莫秋云依然无动于衷。   神仙下凡?谁又能碰到这么丰神俊朗的神仙。   众人呆住了,忘记用膳。也没想到他竟会来小酒楼。   韩韬心中气呼呼,他发誓……那个欧阳容若绝对是故意的,是要过来跟他抢莫秋云……   老天爷的眼睛,绝对是出了问题,肯定不小心多了一点眼屎。   莫秋云淡淡道:“好久不见了,来者无恙。”   欧阳容若的唇角一扬,缓缓道:“在下找你好久,以为你早就死在崖底,幸好上天保佑,贵人总算平安无事。”   莫秋云心中蓦然一震,那个……   呵,看来,他还真是冷静得可以,她放下茶杯,微微凝眸,声音清清淡淡:“我不知道你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来找到我们的?能如实告知么?”   “自是‘缘分’两字。”   那位欧阳容若依旧淡淡地微笑,只是眉间有一丝疲倦,随即又看向那个韩韬,就是莫秋云口中的那位能狂吃海喝的小书童:“好久不见了,不知你现在是否吃过饭么?”   “还饿着,愁着没人请小生吃饭,不如就由你请客!”韩韬见到欧阳容若出场,眼中发光,心中窃笑。   那个姓欧阳的很有钱。   莫秋云眯起双眼,不悦地打断道:“韩韬!”   韩韬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欧阳容若看在眼里,唇角含笑,立即领会到他的意思,将手搭在韩韬的肩膀上,却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今日难得相见,如今你又平安无事,不如在此庆贺,这场饭费就由在下出吧!别操心了。”   “好!姓欧阳的,你真是够意思!小生现在不讨厌你了,开始喜欢上了你。”韩韬猛然抬头,看到莫秋云不发一语,以为她是默许了,遂笑颜逐开,龇牙咧嘴,开始拍了拍手,天真的眼睛里带着侥幸的意思,对欧阳容若的反应表示很满意。   莫秋云的眼神越发暗沉。   真是没出息!他还真是不会察言观色。   店小二端来好几盘最贵的菜肴。   韩韬拿起筷子,继续海吃,而欧阳容若淡淡笑了笑,表情十分温柔,转头看着莫秋云,缓缓道:“莫秋云,你如今有何打算?在下或许能帮得上你。”   莫秋云沉吟半响:“不劳你费心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冷场了。   (四)   抬眼间,他们彼此交换着一个心照不宣的意思,而欧阳容若依然是清风般浅笑的模样,深深地看着莫秋云,想起了当年他们一起下棋的情形,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有人却看不得未婚妻与情敌的目光如此胶合,干脆坐在莫秋云与欧阳容若的中间,他用宽大的袖子抹嘴,然后嘟起嘴巴说:“小生吃饱了,你们怎么还不吃饭?如果不饿的话,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莫秋云的眉头一紧,韩韬可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欧阳容若不动声色,依然面带笑容,对他们道:“无妨无妨,在下也打算带你们拜访喻掌门,不知莫秋云意下如何?”   “喻掌门也来了?不会是敷衍之辞?”莫秋云不由得挑眉。   “不是!”   欧阳容若淡淡笑道,回头对店小二道:“付账吧。”   韩韬等一行人走来,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好奇,小镇确实热闹不得了,正好赶上“赶集”的好日子,小贩们卖力地吆喝,各种小吃摊子,日用杂货等……应有尽有。   莫秋云淡淡道:“喻掌门如今还好吧?”   欧阳容若微微一笑:“还没什么变化,依旧老当益壮,浑身生气。”   “噗——”韩韬正在悠闲地喝水,听到欧阳容若如此形容喻掌门浑身生气,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呃?那是不好的联想,因为……脑海中……喻掌门在半蹲身体,左右开弓,一脸抖擞精神,声音饱满有力,大吼道:“听啊,江湖在怒吼!武林在怒吼!啊!天下!掀起你的怒涛,发出你的狂叫,向着全天下,发出你最有抱负的怒吼!……”   想到这里,韩韬不由得笑得前俯后仰。   众人侧目,一脸好奇,不知道他究竟是抽了什么风?然后不以为然地摊手散开,而莫秋云微微眯起眼,有些恨韩韬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礼。   要不是有人在场,莫秋云真想拿剑劈了韩韬一刀,好在她有自制力,遂淡淡说:“不必管他。”   欧阳容若持着扇子,盯着韩韬,嘴角含着一抹浅笑。   (五)   他们走路中,前面忽然一阵喧嚣。   好像是,有人抓住这名黑衣女子,嚣张地喊着:“卖什么艺?老子昨天给钱了,买下你……”   莫秋云看不得有人欺凌弱女子,挑了挑眉:“我要会一会他。”   “不要!”   韩韬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小声说:“人多,易惹闲话。”   “你就呆在这里,不必跟着我。”莫秋云厌恶地斜睨了韩韬一眼,而欧阳容若走上前,浅浅一笑:“在下愿陪你。”   莫秋云挑眉,淡淡点头,与他一同前往。   为了不让欧阳容若得逞,韩韬只能厚着脸皮跟上去。   前面围着不少的群众。   只见一名满身横肉的粗汉子伸手拉起黑衣女人,大吼着:“死女人,你已经是老子的人了……你怎么还跑到这里来卖艺?……跟我走!……别再来这里卖艺……”   黑衣女子死命抵挡,绝望哀叫:“奴家没有拿你的钱!一分都没有,你是骗人!奴家不跟你去,奴家明明不是你的人!奴家还要找相公……”   “混蛋!”   那个粗汉子“啪”的一声,直接给了黑衣女子一耳光:“你还想耍赖,老子也要定了你!……”   “不、不要……”   莫秋云将一把长剑轻轻架在粗汉子的脖子后面,只见他浑身战栗,软摊一地,伏地求饶,她此时淡淡道:“还要打么?”   “不敢!女侠饶命!”   等他们离远了,莫秋云回头一瞧,全身血液却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凉了,哇哈哈,我赌了乌拉圭2:1胜韩国。   太幸福了,我又码字更新了,可以好好睡觉,HOHO…… 24.侠女的情敌   (一)   莫秋云回头一瞧,全身血液却凝固了。   那位黑衣女子不就是……之前在老家见过的寡妇,也是韩韬的老相好,怎么会……寡妇回首一看正是韩韬,眼睛如泣如诉,霎时扑在他的怀抱里,呜咽道:“相公,您要为奴家讨回这个公道啊!奴家被别人欺负了……呜呜呜……”   “洛娘子,你怎么会找来这里?不是说好了,要等小生回家看你?你真是的,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家里生病?想让小生为你操心吗?”   韩韬尴尬地瞧了莫秋云一眼,神情明显有些狼狈,也想不到那位寡妇竟到这里寻找自己,为了避嫌,正想推开她的怀抱,那位寡妇却眼带泪花,死命捶打他的胸膛,幽怨地叫道:“相公,你好坏!你真的好坏!你知道吗?奴家因担心你,特意把家产变卖,千里寻夫,现在,奴家终于找到了你……以为你会高兴,却没见你露出惊喜笑容,你是不是对奴家厌倦了?不要了?……相公好坏!怎能如此狠心!奴家为你受过多少委屈……你好坏!……你为什么不回来看奴家,害得奴家一个人在家里,以泪洗面……你好坏!呜!……你为什么要推开奴家?……”   “现在人多,他们都在看着我们,小生会害羞的。”当时,韩韬为了安抚寡妇的情绪,犹豫了几秒,只好编出这样一套较为可信的说法。   路人伸长脖子,围观一对小胜新婚的年轻夫妇。   莫秋云听在耳里,眯了眯眼,嘴角一扬,眉宇间始终不动声色,却紧紧地拿起一把长剑,转身离开。欧阳容若轻轻挑眉,抬眼看向这一对男女,还真是特别的组合,遂把扇子放在这手掌上面,嘴角漾起一抹温泉般舒适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眸闪了一丝恍然大悟的亮光,转身时遂跟上莫秋云的脚步。   “等等等……莫秋云……请听小生解释……等等……不要走……”韩韬一急,想追上他们,却被那寡妇的双手紧紧拥抱,不由得尴尬一笑,说:“洛娘子,小生先去她,以后再说,好不好?”   “不行!”寡妇立即变了脸色,作茶壶状叉腰。   “你别闹脾气了。”韩韬赔着笑脸,一手小心翼翼地推开寡妇,却觉得她巍然不动,回头瞧了瞧,只见寡妇抬起头,如雾如水的眸子熠熠生辉,闪耀着哀怨的光芒,牙缝间挤出一句无比坚定的话:   “你居然说奴家在闹脾气?奴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以后再也不要与你分开!不能再失去了你!至于钱,就不劳姓莫的女人费心了,别忘记,她可是主动与你解了婚约。”   “天快晚了,我们是不是该找地方住下?这次,小生就花钱请你住客栈,好不好?”这次,韩韬面露难色,好像是舍去了腿上的肉一样的,倒不是为了莫秋云,而是一堆省下的银票。说实话,他的表情有些心痛。   寡妇拧起柳眉,迟疑了一下,忽然嗔怒道:“你哪里来的钱?不要告诉奴家,你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嗯,不,当然不是……小生还有一些积蓄,她还不知道的。”韩韬赶紧就说:“要不,小生就带你去找下客栈,乖,这话说来很长,到时,我们慢慢说下去,好不好?听话——”   话音刚落,韩韬那长长的睫毛,眼眸漆黑,流淌着一股柔和的爱意,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夕阳照射,他们的脸上蒙上一层橘红色的面纱。   “这话当真?”寡妇娇羞地低下了头,好似溺毙在这一汪碧水中的眼睛中,仿佛被勾去了七魂六魄。   韩韬的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却有猫爪在抓着无数血痕,啊呜,怎么会这样摊上这个倒霉事?只能一边拉起寡妇的手,一边想着莫秋云,到时好好解释,希望莫秋云能听进他的真正想法。   (二)   另一个时间内,喻掌门也定下了天字号的房间,他住的地方很宽敞,无论是桌椅还是床榻,都是用最极品的木材所雕刻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下安置着一方桌子,供设笔砚。   喻掌门站在窗下,深深地思考,一脸忧郁,转身铺纸。   “伯父!”喻红佳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朝他大喊:“欧阳哥哥还没来?不是说好了,今天就来看我们?”   喻掌门正在拿毛笔写字,看到侄女如此随便,不由得板起脸皮,语重心长地批评晚辈:“要学会培养先敲门再推门的好习惯。”   “你就是我的亲人,还讲什么客气?换做是他人,我还懒得看一眼。” 喻红佳一脸委屈,侧头不搭理他。   喻掌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女。   有人轻声唤道:“喻掌门,好久不见了。”   转身定睛一瞧。竟是……莫秋云与欧阳容若到来了。   喻掌门抬眼见到故人,自是十分热心,遂道:“想不到,你终于来了。”喻红佳看到莫秋云与欧阳容若一同走来,眼皮耷拉,小嘴一扁,扭头不理他们。   “无事不扰。”喻红佳没好气地冷哼。   “你现在好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一听是欧阳容若的话对自己说的,喻红佳本来有些不高兴的脸色才稍有缓和,心底也有一丝喜悦,但也不爽莫秋云竟站在欧阳容若的身旁,便也插入他们的中间,趾高气扬地挑眉,索性豁出去了,嘴角溢出一丝儿女情怀的嫉妒:   “我怎么发现你喜欢跟欧阳哥哥在一起?听说天下第二退婚了,是不是这样子的?”   莫秋云的眉梢微微挑起。   喻掌门厉道:“过来,不许对客人无礼!”   “伯父!”喻红佳神态委屈。   “乖,你就在一旁看着就好。”喻掌门心软了,无奈叹道。   “哎哟,真的不好玩,我才不要像木桩子一样傻傻地听着,你们自己在慢慢讨论着我不爱听的内容。我先出去了,拜拜!”喻红佳哗然一下,直接走出门口的时候,她扭头对莫秋云的脊梁投以一道凉凉的目光,哼的一声,蹬蹬蹬地,还把大门关得砰砰响,一溜烟跑掉了。   直到她走远了,才听到喻掌门有些哭笑不得,对莫秋云如此解释:“她就是这样喜欢使小性子的。都怪老夫与她爹把这个孩子宠坏了。还请你们别见怪。”   “没关系。”莫秋云的嘴角噙着笑。   (三)   同时,店小二带韩韬与寡妇一起上楼,找一间比较好的房间,等他们准备下楼,眨眼都来不及,只见有道红衣人影冒失冲来,不小心地撞了寡妇一下。   方才,寡妇本来弱不禁风,禁不住这么一撞,脸色惨白,晕倒在韩韬的温暖胸膛里。随后,喻红佳的手腕间一紧,容不得挣扎,猛然被人家拉住,她转头却见那个韩韬瞪圆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她挑了挑眉,不就是天下第二身旁的那位小书童吗?记得还能吃光欧阳哥哥精心备下的一桌酒菜。   韩韬紧紧地抓着喻红佳的手腕,脸上涨得通红,表示气急败坏。他的话虽是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喂!你实在过分了你不该撞到了她!小生你必须亲自给她道歉!……”   “你!坏蛋!本姑娘偏不道歉!哼,谁叫她这么娇气,不懂锻炼身体,活该动不动昏倒。滚,快放开你的手,本姑娘还有要事在身,不跟你废话了。”喻红佳挣扎着,想摆脱韩韬的手,气得脸红脖子粗,只是呸了一声,扭头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必须给她道歉!”   “不道歉!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恶,小生今日非要你给她道歉!”   “开什么玩笑?本姑娘又不是故意撞她!凭什么道歉?”   “你!你真是任性妄为!”   “本姑娘就是喜欢任性,你又奈何得了?”   “敢问,武林盟主的女儿,难道就是这么不懂事?”   “恩,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你不是天下第二的小书童吗?”   “小生……”   此时,时不可失。   喻红佳的眼中立即闪了一抹得意,缓缓抬起右脚,对准韩韬的左脚,猛地狠狠踩了下去,猝不及防。   “哎哟!哎哟……”   韩韬吃痛地松开了紧抓住喻红佳的手。   喻红佳转身那一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巴掌已经扇在韩韬的脸上,害得他的腮帮子火辣辣,眼冒金星,又骂了句“活该”,然后鼓咚咚地逃跑了,留下韩韬一个人抱着脚大叫疼,兀自哀鸣。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客栈。   (四)   韩韬在楼上抱脚兀自蹦跳,咬牙切齿,仰头念道:“不怕!大丈夫能屈能伸,被不懂事的小女孩踩了一脚,疼!也算不了什么大事的。”正巧,寡妇在地上醒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勉强起身,走上前抱住他的身体,关切问道:“相公!你真的不要紧吗?奴家不要你痛!相公,你的脚……真的没事了吗?”   “小生没事了,倒是你有没有被撞伤了什么身体部位,疼不疼?”   寡妇摇摇头,猛然反握住韩韬的手,眨了眨眼,露出最温柔的笑容:“不疼,都是因为相公。奴家再也不愿离开了你。”   “真没想到……你们感情如此深刻。”欧阳容若故作不经意地收起扇子,目光亮如秋水,嘴角似笑非笑,随后,他径直转身,莫秋云出现在韩韬等人的面前,一双狭长眼眸往寡妇脸上扫了一眼,却没有动怒的意思,最后停在韩韬的身上,她的嘴角轻挑:“寡妇千里寻相公,这个故事让我颇为感动。”   空气凝结,近乎窒息。   他们还真是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五)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各不欠谁。”莫秋云的声音虽是淡淡的,却不由得令人心惊。说罢,她转身离去。   韩韬呆若木鸡,良久才意识到了娘子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想追上去好好解释,却被寡妇紧紧抓住手腕,他回头一瞧,不由得愣住了,讶道:“洛娘子,你……”寡妇含着眼泪,却极为固执:“奴家只有你,不要你离开奴家……奴家什么都没有了,眼下只有你……奴家不许你去追她……不要你离开奴家……”   “她正是小生的未婚妻,小生只是拿你当成好妹妹,盼你体谅。”韩韬痛心地瞧着寡妇一眼,顿足,说完就向莫秋云追上去。   寡妇的眼泪籁籁滚落,无法相信他竟舍得离开她,去寻找另一个女人,她终于忍不住了,心口绞痛,转身扶着楼梯,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家客栈,再也不见了踪影。   在座用膳的客人不由得唏嘘。   这里总是发生这么多狗血的故事。   话说,寡妇跑到没人的地方,她才蹲下身体,情绪酝酿到崩溃的那一刻,捂脸哭泣。她与韩韬的点点滴滴,种种美好的回忆,最终还是敌不过了那个侠女,   想不到,韩韬还是选择了那位未婚妻。   如果记得没错,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就要成婚的。   莫秋云那嘴角轻扬,眼里闪着自信的亮光,她长剑一挥,足以呼风唤雨,又是天下第二,寡妇的嘴角就染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不由得流泪。   她是天下第二。   寡妇则什么都不是。   凭什么本事与莫秋云抗衡?   怪不得韩韬会选择莫秋云,而不选自己。   一只大手蓦然拉住寡妇的手腕,吓得她放声大叫,千钧一发之刻,一根木棍打晕了她的脑袋,倒在那名黑衣人的怀中。   “嘿嘿,又抓到了如花似玉的美人……”   可惜寡妇已经闭上双眼,渐渐失去了意识,只觉耳边一边喧哗,而心中只是翻来覆去全是那相公的名字,后来……好像似乎有人在打斗……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更新了,对不住各位,请大家尽情鞭打某笑! 25.车轱辘话   (一)   “相公,相公……”迷迷糊糊之中,好似有人伸手在寡妇的额头上试探温度,谁?难道是韩韬?而她在梦中辗转了许久,低吟浅语,脑海中不断有一些熟悉又心酸的情节在重演着。   “洛娘子,等这些鸡毛蒜皮的大事都弄完了,小生就陪你去看病,那里有很好的大夫,你以后不要再讳疾忌医了,知道吗?请你跟小生一起去看病吧……”韩韬回眸深深地看向寡妇,当时他的眼神如此坚定,如此单纯……唇角柔笑,仿佛能让她的内心无比安全。   却不料,狂风大作,乌云飘来,布满了天空,紧接着一道闪电劈来,他的双手力气渐渐不支了,最终与寡妇失之交臂,终于被一阵大风卷走了。   “不!不!不要!……你给奴家回来!”寡妇想去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仍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韩韬活生生地消失了……   寡妇猛然一震,虚弱地睁开双眼,意识起初空白,一点点恢复,立刻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   “你醒了。”   一个不冷不热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只见莫秋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寡妇,狭长的眼眸极为冷漠,好似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是你?”寡妇唇角轻动,心下一沉,她的脸色过于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面对着目光冷漠的莫秋云,双眸怔忪,心神一阵恍惚,嫣红十指却把手心抓出一缕血痕,微凉刺痛在伤口缓缓漾开,冒出妖冶的血丝,渗透入骨。   她紧紧咬唇,扯着一方手绢,神色痛楚,脑子里乱轰轰的。   “你不必多想,安心养病就是了。”莫秋云淡淡挑眉,冷眼看着寡妇,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忽然感到一阵疲倦。   寡妇明明跟自己没有关系,此时何必费力气去安抚。   这时,寡妇的秀气眸中有了一丝伤感:“你明明讨厌奴家……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救奴家……为什么?……奴家真的不想活了……”   莫秋云眸光一暗,很快恢复了平和神色:“你想得太多了。”   “是啊,没人在乎奴家的死活啊,奴家下辈子已经指望不上了……他不爱奴家……不爱了……奴家还不如去死呢……反正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寡妇忽然连滚带爬,滚了几秒,一把攥住了莫秋云的裙摆,目光含泪:“请你帮奴家……求恩人帮我说服相公……让他回到奴家身旁……好吗?奴家会感激你三生三世……奴家不能没有了他……要不,奴家愿为韩家小妾,与恩人平起平坐,一同侍候相公……算奴家求你。好不好?”   莫秋云眉头一挑,淡淡道:“这种人……你也要?”   (二)   莫秋云一笑,眼中如寒光冷冽般孤高。   “你就该料到今日有报应。以未亡人之身来抢人家的未婚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不要再在这里自怨自艾了,只会让人家看着更加轻视你。”   “你……”寡妇显然是被她这一句话劈得神志不清,表情由错愕到愤怒,有那么一分钟的扭曲,然后她的双手紧握,把心一横,还是不甘心地问道:“敢问莫女侠,你对相公真的没有半分情意么?”   “是,我早与他断绝关系了,再无相干。”   莫秋云转身离开了房内,片刻之后,“啊……啊……啊……”背后很快传来那女子的号啕大哭,令人毛骨悚然,又有莫名的辛酸。   门外显然有人焦急了。   只见韩韬一把拉住莫秋云的衣角,眼中带着恳切,语无伦次地问道:“她还好么?”   莫秋云侧过脸,面对着他,微微挑眉,目光淡定,声音好似自远处传来,冷冷地道:“你既然这么担心她的生命安危,何必对她如此无情无义,当年该离远一点。是男人,就得有勇气承认自己干过的荒唐事啊。”   韩韬脸上越变越白,蠕了蠕唇,最后才把憋在他心底的话,轻声说出来:“其实,小生一直喜欢你,自始至终只喜欢你,未曾喜欢过其他女人,说真的,不骗人。”   莫秋云轻挑唇角,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韩韬怔怔地看着莫秋云一步一步下楼,他悲伤地扭头看了房内一眼,内心越发烦躁,不明白一切为何变得如此混乱,他在痛苦漩涡之间挣扎了很久,最终做出了选择,忍不住冲到一楼,对着她的背影发人肺腑大喊:“天啊,如果小生不爱你,都是骗人的话,就让一堆剩菜馊饭都来哗啦啦地砸小生吧!!!”   ……   …………   ………………   哗啦!   一堆剩菜馊饭,就这么撒在他的头顶上!   韩韬的嘴角抽搐了,忍不住仰头怒吼:“是谁?是谁干的?乱倒垃圾,小生要诅咒他全家倒霉!全家死在八大酷刑之下!”   可惜,这里根本没人回应他,因为,那个乱倒垃圾的某人早就溜跑了,才不会傻乎乎地回应他,莫秋云嘴角一扯,淡淡道:“好了,你还是回去吧。”说罢,她已经跃至一丈之外,再也看不见了。   此时,韩韬垂头丧气,鼓起双颊,嘟起小嘴,双眸凉如水,轻声说道:“小生说的就是实话,为什么还是被老天欺负?小生真的很爱她,为毛咒语被应验了,老天真的不相信了小生?哎,小生真是伤心了……她为什么不相信小生……没人理会小生……”   “没关系,你毕竟还有奴家,绝对不抛弃,不放弃机会。奴家会支持你。”待他转头看向那人,寡妇眼圈红肿,立在他的眼前,怯生生地唤道。   韩韬心头一热,却不停地掰着手指,扭头一直不敢看她的哀怨双眸。   “洛娘子……小生……其实,希望你能明白小生的意思。”   寡妇伤感地笑了笑:“没关系,奴家明白相公的意思……不,是你的干妹妹,不知你意下如何?奴家已经无家可归了……只盼你能够收留一下,好不好?”   “唉!”他叹了气。   寡妇紧紧地咬着唇,一脸哀怨。   店小二倚在对面的栏杆,目中痛惜,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么傻的家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   房中,青花瓷瓶里插上一枝清香四溢的兰花。   莫秋云奇道:“对了,不知喻掌门找我有什么事?”   喻掌门忙不迭点头,又品了一口茶,眼睛却是盯着莫秋云,犹豫一会才问道:“不知你对四名恶棍的死有什么想法?”   莫秋云神色不变,唇边染起一抹浅笑,缓缓地抬手饮茶,眼中却高深莫测,道:“你说的是刚才的命案么?想调戏那个寡妇的四名恶棍呢?”   “是。”   莫秋云略为沉吟,想了想,就道:“那些欺负寡妇的恶棍,他们的胸膛上有一块掌印,其实不足大惊小怪,只是,最奇怪的就是他们的尸体上放了一枝白色的兰花,这样的杀人方式……倒让我想起了一人的癖好。”   喻掌门的眸光一紧:“难道真的就是‘一枝兰’下的毒手?”   一阵风吹来,两人相视静默,空气中极为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一枝兰”的名字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也许因为争夺天下第一的缘故,也许是……棋逢对手,莫秋云心底隐隐有些庆幸,“一枝兰”终于出现了,她遂淡淡一笑,抬起眼眸,却如此冰凉,令人望而生畏:“是,这种事情应该是他干的。”   忽然,有人挑了珠帘,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眉黑如墨,嘴唇微微挑起,神态含笑,目光柔和,正是欧阳容若。   (四)   欧阳容若进来,屋内的气氛才缓和一点,喻掌门见了他,挥手打招呼,一面吃茶,一面笑着说道:“过后老夫得准备一个礼物要来瞧瞧你家父老呢。”说话之间,他将欧阳容若当成自家人一样的。   欧阳容若微微颔首,转而抬眸看着一脸淡淡的莫秋云,将扇子放在手心,气定神闲一笑,便说:“不知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外面在盛传着,老者把一张宝藏图都交到你的手里,不知这事是真的么?”   “宝藏图?”喻掌门的眼眸一眯,不由得脱口而出。   莫秋云的眸光蓦然清亮,落在他的身上,勾了勾唇,浮起一抹讥笑的微笑,语调平静,淡淡答道:“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这消息?”   一张微不足道的宝藏图,轻易地引起人类的劣根性。   “这倒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你有没有得到宝藏图?”欧阳容若深深地注视着莫秋云,语调虽然是如此轻柔,却有些灼灼逼人,:“莫秋云,你真的确实不知情?还是有意隐瞒?或者暗中觊觎宝藏图,企图一人独吞?”   莫秋云心底忽然有一阵厌烦,遂起身,皱眉冷道:“宝藏之事,我倒是从不感兴趣,也从未得到过,即使真的有宝藏,也轮不到我,言语已尽,不愿再车轱辘话了,今日告辞了。”说罢,她不再理睬他们的呼唤,转身拂袖离开。   一阵风吹过,两人静默良久,喻掌门终于忍不住了,急忙说道:“老夫觉得你可能是多心了,老夫看莫秋云不会是这种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可以打包票的。”   “喻掌门,不,你这话错了,人总会有一天改变初衷的,即使是莫秋云也不能例外。”欧阳容若伸手用茶盏不经意拨了拨,眼中深邃得看不出一丝波动。   正说着,只见喻红佳风风火火地跑来说:“伯父,欧阳哥哥,我终于回来了,还给你们带来好多干粮。”欧阳容若只是笑了笑,而喻掌门却板起脸皮,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你现在倒好了,还知道回来了,以后不许这样闹着脾气,任性贪玩了。万一出了事,寡妇就是你的榜样,有你得受了。当心坏人把你喂狼去。”   “寡妇?她是谁?”喻红佳脸上疑惑,回头瞧向欧阳容若,轻声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了?喂狼?这里有狼?不会吧?这里又不是荒山野岭……你们是不是发烧了,糊涂了?”   欧阳容若回过头,向喻红佳招了招手,眉目蕴柔,他淡淡道:“好了,不提也罢,我们一起下楼用膳。想必,喻小姐好久没有吃饭了。是不是?”最后三个字,咬得极为重,只见喻红佳的粉面上窜来一丝蔷薇般的红晕。   喻掌门倒也没看出来侄女的心思,只是点头笑道:“好。”   (五)   白天时分,客栈此刻出奇的冷冷清清。   忽然间,门吱呀一声清响,被推开一条比较细的缝隙,阳光扑在地上,只见一道长长的影子,好似是女子站在门外,许久未曾移动。   寡妇起身冷汗一把,面露惊慌之色,身子微微哆嗦,不由得问道:“是谁?”   “是我!可以让我进来看你吗?”莫秋云的声音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寡妇手心早已渗出细汗,赶紧就说:“可以。”此时她的表情有些畏缩,似乎不敢得罪莫秋云,等她进门之后,两人默然了半响,莫秋云忽然长叹一声,遂从袖子里拿出数块银票,塞在寡妇的手上,说:“这些银票,你拿去吧。”   “这……这……奴家怎敢再受你的东西?”寡妇眼中含泪,双眉微蹙,心头一颤,噗通一声双膝跪倒,轻声道:“奴家知道自己已经万分对不起恩人……但……奴家不能再接受你的银票……”   莫秋云淡淡道:“听我说,这是路费,你还是跟韩韬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   “咣铛”一声,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寡妇的眼中陡然一悚,她的目光最终由近而远,竟然看到了莫秋云背后的那人,不由得轻唤道:“你怎么会……”莫秋云听到了她的惊呼声,双眉微扬,徐徐转身,只见韩韬一脸哀怨,默默地注视着她,地上皆是一堆碎片以及上好的银耳粥。   他定了定声音,然后又无比坚定道:“不,小生只能是莫秋云的男人,无论生死,一直都是,绝不见异思迁,不许让小生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吐血码出了几千字……   我最恨天气太热,害得电脑宝宝发烧了,网络出问题,掉线N次…… 26.风波水起   (一)   日上三竿,太阳有些白,宽广的水泥石道上面,有一家较为简陋的客栈,他们在房内相视无言,寡妇的身体虽然刚刚康复了,那双明媚的眼睛里却极为孱弱哀伤,她幽幽地道:“哥哥,奴家能不能跟着你?虽然奴家知道你心里只有她……不过,请你放心吧!奴家绝不缠着你,你尽管去追莫女侠,奴家只会默默地看着你,绝不敢多说一句。”   韩韬的脑子一下子懵了,好似生锈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他才抬起眼眸,怔怔地看着寡妇,,估计是考虑到什么问题,只能压低声音,勉为其难地道:“洛娘子,小生……小生其实想说……你不必这样子……小生看着挺难过。”   “奴家懂了,并不会怪你,也不会拖你后腿,说真的。”寡妇的目光盈盈,嘴角染起一抹苦涩迷离的笑容。   “这是什么话?小生未曾想过责怪你。”韩韬不由得摇头苦笑。   此刻,莫秋云与韩韬的关系像是若离若即的在水一方,眼见要步向一个幸福的巅峰,寡妇的到来,却生生地破坏了一切。其实,呃?也不能怪她,韩韬心想,一场误会而已。不知道莫秋云肯不肯见他这一面?还有耐心听他说下去?   想到这里,这心烦气躁的胭脂香,让他突然有些怀念莫秋云身上的一股淡淡茶香,还有她的冰冷面孔藏着一颗柔软的内心。   当韩韬这人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毫不犹豫,直接跟心上人进行表白,却不料,莫秋云只是挑了挑眉,眼中闪了一抹鄙夷,然后转身离去,根本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奴家一直以为我们就是一家人的,对吗?”寡妇的声音酥软,打断了他的思绪,怯生生地望着韩韬,心中忽然有山一般的沉重,原来,他们的关系竟到了如此不可逾越的地步吗?是因为莫秋云?还是……   韩韬一愣,赶紧拿着糯米饼的手僵在嘴边,半响才呐呐道:“是的。”他抬起头,忽然对寡妇一笑,遂用筷子夹起一块糯米饼,不顾体面,大口大口地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然后他迎风留下两行宽宽的面条眼泪,喃喃地说道:“太好吃了,小生最爱吃的。你也吃一口吧。”   寡妇怔忡地看着他的天真容颜,心中不禁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 “你是不是该去集市购买着什么干粮之类的东西?据说她也要离开这里了。”   (二)   他一拍大腿,“说的也是,多亏你的提醒,小生还要跟莫秋云一起走遍天下,只是觉得你不能忍受舟车劳顿?小生觉得你是不是该回家?江湖并不适合你。”韩韬犹豫了几分钟,见到寡妇的面色如常,才把心里话如同撒豆子般一骨碌说出来,方才觉得内心较为舒坦。   此刻,寡妇微微垂目,心中百味陈杂,眉间有一丝倦色,轻微叹息,道:“那有什么要紧?莫秋云能闯荡江湖,奴家为什么不能跟着你?……除非你真的嫌弃奴家是包袱,不愿奴家拖你们的后腿……”   “不,小生绝对没有这种意思。”却见她一脸茫然无措,韩韬的脸上忧心忡忡,不知道在纠结着什么,眼中蓦然清亮,只不过是一瞬间,最后才道:“因为……小生据知,外面的坏人喜欢抓着像你貌美如花的女子,甚至剥皮撕肉,煮在锅内大口大口地吃着呢。所以,小生奉劝你还是别出门为好。”   寡妇脸上一变,害怕地抱紧双臂,只感到一阵鸡皮疙瘩,道:“好,奴家就听你的话。不出门了。”   韩韬笑眯眯地瞧着她。   不远处传出阵阵嘈杂声,寡妇心中不安,回头看着自门外吵闹声传出的方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奴家为什么听到……有人在哭……?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韩韬便道:“呃?估计是放鞭炮,可能是你听错而已……要不,等小生到外面去看看莫秋云。对了,你得在这里别动。不要出门,切记!切记!”   寡妇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韩韬起身推开门出去,寡妇跌在地上,双手捂住面孔,泪水从指缝里缓缓流淌,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根指尖从背后点住了寡妇的软麻穴——她顿时瘫软倒下去,昏迷不醒。   (二)   “这位姑娘,”店小二在门口报道:“你的一匹马在那边。”这人回眸只见一匹皮毛油亮的骏马欢快地扬蹄子,它在打着响鼻,呼出一连串白腾腾的雾。“看来,它的精神不错。”她的手平稳地抚在马背上,揉摸着软茸茸的鬃毛,嘴角勾起:“是时候该出发了。不过,先让我好好吃一顿,好马儿,你就等吧。”   中午,客栈里一早便已是门庭若市,客人络绎不绝,致使掌柜与店小二、伙计、厨师等都忙得几乎不可开交了,一个个都是焦头烂额的模样,但还能基本控制全局,有条不紊的来来回回。   “今天来了好多人啊!”莫秋云在小伙计的带领下走上楼,又是选在靠窗的地方,点了一碗刀削面,正拿起筷子,又抬眼道:“对了,别忘拿来一碗白醋,还有辣油。”   “是!”小伙计说完就转身去拿了。   莫秋云准备下箸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名男子的咆哮吼声。   “他妈的!你这个贱人是不是活腻了,敢砸老子的场子!你竟把酒全洒在老子的衣服上,你说!你是不是活腻了?!”   在座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的投在发出这吼声的来源上,只见满脸横肉,腹部鼓涨涨的虬髯汉子,他的右边脸颊有一道自额角至颧骨处的狰狞疤痕,好似是闪电似的图案,土红色的衣衫上有一大块水渍,明显是被洒了酒液,他的手腕正紧紧抓住一名稚龄少女的胳膊,恶狠狠地咆哮道:“臭婆娘,你竟敢把酒全洒在老子的衣服上,不想活了么?”   稚龄少女的眉目楚楚可怜,脸色苍白:“我错了,错了,你能不能放开我?”   那虬髯汉子依旧不依不饶,顺手将桌子掀翻在地,碗碟杯勺“呼啦”全摔在地上,碎片凌乱了,他扯着大嗓门吵嚷:“我呸!你这死女人,既然弄脏了老子的衣服,老子就带你回家,再慢慢收拾你这贱人!”说罢,他似乎觉得还不解气,一把手伸过来,像抓小鸡一样的把早已吓傻了的稚龄少女拎了起来,往大门外走。   当时,众人的心底发出几声唏嘘,原来就是这么多大点事儿,不过就是洒了几滴酒水,而且那个虬髯汉子的衣服也不是什么皇家绸缎之类贵重,那家伙的反应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出面批评那虬髯汉子不该如此欺负弱女子,而那虬髯汉子怒道:“老子管老子的女人,关你什么事?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教训老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即使是官府,也管不着老子教训老子的女人,你还是到一旁放屁吧!”说罢,他便给了某人一个硬邦邦的拳头。   “啊”的一声,某人遂捂面滚在地上,发出惨叫,鼻孔流血。   那虬髯汉子的鼻孔朝天,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哼道:“谁敢批评老子?尽管来!”   可惜,他们忌惮于虬髯汉子的武力,不敢出手相助,只能袖手旁观。掌柜与店小二也是两条腿不住打颤,不敢去劝架,生怕招惹到是非,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三)   “嗖!——”   上空传来一双筷子,却有着令众人为之一震的压迫感。   被筷子击中了,方才气焰嚣张的那虬髯汉子,头上遂冒起一团红痘痘,他才觉得很痛,遂东张西望,不由得大怒:“有种的就站出来!”   莫秋云坐在二楼上面,视线淡淡地扫过那个打女人的虬髯汉子,拧起眉毛,狭长的眼中闪了一抹令人心寒的不悦,她的嘴上却是微微勾起。那个虬髯汉子,只不过就是喜欢找茬的愚蠢男人而已。   巧言令色的虚伪男人,油腔滑调之徒,好色的登徒子,在她尚算勉强容忍的范围内;但一味动不动对女人施以拳头的无知男人,则是可忍孰不可忍。   ——————跟这种男人浪费什么唇舌,不如废了。   莫秋云手一扬,发出气功,拍在桌上,“砰”地一声,那个虬髯汉子还没来及惨呼,已经被踢出门槛外面,飞到几尺之外,终于掉在猪圈里,扬起一片尘土,摔得极为狼狈,衣衫脏兮兮,连滚带爬,眼里却似要渗出血来,紧紧地捂住下半身,表情极为扭曲。   旁人皆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到底是谁干的?   他们纷纷离开客栈,掌柜与店小二跌在地上顿足,莫秋云一袭干净的衣服,遂拿起一把长剑,从楼梯缓缓走下来,走在那人的面前,莫秋云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脸上却写着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成熟大气。   而那个稚龄少女眨着干涩的眼,看清了来人是谁,却扑到莫秋云的怀中,抽噎哭泣:“主人……”   “是你?”   那个稚龄少女竟然就是失踪好多天的樱儿!   “是你吧?终于见到了,奴婢以为自己不可能见到主人了……太好了……”她说罢,眼前一黑,遂晕倒在莫秋云的怀中。   “掌柜,还不帮我请大夫,速去!”莫秋云的眼眸一沉,声音有些急促。   (四)   门外,大风刮得更猛烈,好似撒泼打滚儿地狂吼,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响,霹雷滚滚,天上盛得满满的碗水,哗哗地往下倒在整个小镇里,叮当叮当地敲打在地上,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不停咚咚响着。   樱儿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嘴唇发白。大夫刚才为她切脉,眉目凝重,然后起身对莫秋云据实以报:“这位姑娘的身体没什么大病,只是郁结在心而已,一时无法排遣。我现在先开几副药方,你给她吃看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莫秋云不可置否地侧身相让,大夫拿着药箱出门了,她捧起闻起来有点晦腥的药碗喂了樱儿一会儿,然后放在桌上,以手到额头上一拭,确实不烫了。谁知,有个人却大踏步走进来,说:“小生……原来你还没走了。太好了。”   莫秋云抬头一看,眉头微微蹙起。那不是别人,竟是韩韬,她以为寡妇一到,她总算可以从此耳根清净,不料……   她的声音有些不悦,直截了当:“你不去陪那个寡妇么?来这里做什么?”   (五)   韩韬踱步到莫秋云的面前,眨了眨一如往昔的无辜眼眸,翘起嘴巴,说道:“小生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你。寡妇那事绝对只是误会而已。”   莫秋云定了定神,冷眼望向韩韬,不紧不慢说道:“罢了,我已说过,我们从今以后两清了,各不欠谁,而且你的心在她那边,再留在我的身边也就没有意思了。”   “小生……”   对着那一双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韩韬一阵心虚。   韩韬的表情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很快笑了笑,亏得他还能笑得出来,他道: “没关系,即使你讨厌小生,而小生依然跟随左右。”莫秋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不动声色,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本来冷淡的语气不由得舒缓了一些,粗略的一瞥,指着床上的病人,眼中一抹鄙夷倏地收敛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凝重的神色,说道:“樱儿,在这里!你自己细看。”   韩韬看清了那人,愕然地一句都说不出来,这分明就是失踪好多天的樱儿,这么温柔可爱的少女,会包粽子给他们吃,他怎么会不认识?莫秋云却提起笔,铺纸蘸墨,随意地写了两行字,折叠成一封信,交到他的手里,并说:“你拿给寡妇去看吧,她一看便知。”   “等……等一下,你、你今日要走了?”韩韬口不择言地问。   莫秋云表情波澜不惊,不可置否地颔首。   “啊?你走了,小生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韩韬一下吃了瘪,低头愧疚含泪,忽然想起了什么令他兴奋的事情,遂大言不惭道:“不对,俗语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小生说呢,如果你不要小生,谁帮你们提行囊,谁给你们讲笑话……说起来,小生还真是好男人,喂,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莫秋云扯了下嘴角,对于这个家伙,彻底失掉了骂人的力气。   此时,店小二在门外敲门。   “这里有人吗?别人托小人送来一封信,指定要送给姓莫的客人。”   莫秋云回眸挑眉,已换上若无其事的面孔,声音有些清冷,缓缓说:“进来,给我吧。”店小二又说:“他让小人带话过来,说你们看了这封信就明白。”莫秋云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一封信,令她的眼眸一紧。莫秋云的阴沉目光又停在韩韬的脸上,迟疑了几秒,最终缓缓道:   “这里说,寡妇被他们绑架了。”   “啊?”   作者有话要说:某笑发现自己越写越差了,有些心灰,如今又被人家发现这么大的BUG,女侠不该高调,遂重改,晚上可能有新的章节,大家不要生气,摸摸,喝绿豆水,不,这个比较贵,就喝冰冻的水消消气。好不好,掩面下来继续码字。话说,某笑收到了一个好长的评,真的太高兴了,啊呜,必须努力码字!还有,糯米团在下一章可能暂时消失了……(不知道算不算剧透……) 27.糯米团与情敌   (一)   莫秋云眉头一挑,面色依旧平和,沉沉道:“看来,倭国忍者还是找到这里,把寡妇掳走,威胁我拿一件东西跟他们交换。”   “你说洛娘子落在他们的手里?不会是假的?”韩韬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莫秋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色:“韩韬!寡妇确实在他们的手里,这封信里提到,如果不把那东西交换,她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韩韬大惊失色,一急,不由得脱口而出,“他们要的是什么东西?你直接给了就是了。洛娘子好歹是活人,比任何东西还重要呢。你还在犹豫什么?”却意识到了他这番话有些过分,脸上旋即浮起一抹愧疚,抬眸间小心翼翼地看向莫秋云。   莫秋云面上仍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勾唇,淡淡地提醒道:“寡妇暂时安全,放心吧。”   韩韬拍了拍胸口,松了松口气,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水汪汪的眸子仍有一丝狐疑:“他们绑架洛娘子要干什么?洛娘子又跟他们没仇啊。”他忽然睁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小生问你,他们要你拿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能否告诉小生么?”   “看来,你也感兴趣?”莫秋云平平的一句话,倒让韩韬怔住了。   韩韬沉默了良久,突然跺脚道:“还不快去救她?她肯定会没命了。”   “我已经决定了,今日起程,他们还没要到我手上的一件东西,自不会对寡妇做什么,你在急什么。”莫秋云面不改色地说。   “为什么?小生不能陪你一起救人呢?小生也要去!”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你跟我去,只会给我添麻烦!”莫秋云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小生不干啦……小生不干……小生非要跟你一起救人不可!……”   “哦?你闹完了没有?”莫秋云冷眼旁观。   韩韬连忙走近,讨好似地轻拽着莫秋云的衣摆,再次抽回手,竖着三个指头,表示是发誓的意思,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声音铿锵有力:“真的,到了那里,绝对不会替你添麻烦!再说,小生舍不得跟你分开。小生保证!小生发誓!”   莫秋云抬眸望向韩韬,冷淡地回答:“话说,樱儿最近身子虚得很,再折腾恐怕对她不好,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樱儿,其他多余的都不要去做。懂吗?”   “好……”只见韩韬不再忸怩,今日乖得一反常态,不可思议,只是哀怨地看着莫秋云,那个寡妇的事情,她怎能轻描淡写地说得这般稀松平常?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还急着呢。   却有人轻声唤道:“主人!”   (二)   他们回头一看,樱儿终于睁开了双眼,立刻接触到莫秋云那冷淡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慌忙坐起,有些怯怯生生的。   莫秋云一面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面说:“先别动。大夫说你的身体还没好,一会就吃药。”   “你醒了吗?醒了?”韩韬扑了过去,凑到樱儿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摇着,泪眼汪汪道:“小生以为你永远醒不过来了,再也不会包粽子给小生吃……”   “韩韬!你别再摇了,还不快去拿药?”   莫秋云出声呵斥韩韬,眉间带着一丝不悦,韩韬的神经被这种眼神看得几乎快要崩溃了,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肚子好痛……小生想呕吐……不行!小生先跑!……”他一边甩胳膊,一边拿头撞墙壁,一边扭动,不一会儿,他如同一阵烟雾旋即消失在门口。   莫秋云轻叹一声:“韩韬这次是抽风了,不必理会他。”   良久,樱儿垂着水润的眼眸,轻声唤道:“奴婢是不是给主人添了麻烦?”   莫秋云挑了挑眉,回头看了樱儿一眼,语调却温和的多了:“你想多了。在此安心养病吧。”   “主人,奴婢是你身边的亲信,对不对?”樱儿静静地瞅着他。   “是啊。”   “奴婢要与你们生死与共,请带奴婢一起救人。好吗?”   莫秋云摸着下巴,淡淡说:“不行。这事凶险,我不喜欢别人扯后腿。”   “奴婢……”   樱儿咬唇,心口莫名的一悸,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气氛一下子搅合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夹杂着韩韬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樱儿终于找到了新的话题,及时转移到外面的。   “可能是韩韬跟人家吵架了。”莫秋云平平淡淡地说,又把被子掖好,将她的半身子都盖好:“我去看看。”   等她缓缓关上大门,樱儿的嘴角浮起一抹清冷柔媚的笑容,好似冰雪消融:“我樱子向来恩仇分明,不过喂药之恩,来日再投桃报李。今日,奴婢记住了,会还你一个人情——”   窗外凉意浓,残阳在天空染起一抹彩霞。   (三)   “本姑娘是野蛮的女人?”喻红佳的爪子扬起来,“你当真不想活了?!告诉你,本姑娘活泼可爱,有很多人追的,你这猴子懂得什么审美眼光?”   “喻女侠……所言极是!你就是人见人爱的大美女,行不?起码小生不如你这般美丽动人。嗯,男女有别。小生还输得起。哼……”   “你……”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什么闪电粒子,在他与喻红佳的眼神交汇处噼里啪啦地擦出一阵惊人的火花。他们大瞪小眼地对视,欧阳容若缓缓走来,眼眸漆黑,蛊惑人心,眉间朱砂,他此刻一笑百媚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不出韩公子还真是懂得讨人欢喜呢。”   “屁啊!”韩韬与喻红佳同时吼道,几乎极有默契。   欧阳容若忽然点了韩韬的全身穴道,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第一次发现他的表情多么欲拒还迎,让人心底产生怜惜,嘴角勾起:“有时候,在下觉得你真的很欠扁,但从来没有让在下失望过,你确实很有自信,在下现在开始欣赏你。”   他依然保持从容的微笑,目光一斜,射向那边,冰凉的暗示,那个店小二抖了抖,讪讪摇手道:“小人没看见,什么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嘛……小人先去忙去了……” 边说边退,真的躲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店小二捂着胸膛,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好险啊,差点被杀人灭口了。”   欧阳容若的手指再次蹂躏韩韬那一张耐看的面孔,毫不留情地挤成一个滑稽的狐狸脸,“想不到,你长得还真是有姿色,怪不得连武林盟主都看上了你,非要娶你回家不可。”   “啊?我爹咋看上了他——”喻红佳不敢相信地吐血倒地不起。   欧阳容若却笑道:“你就是如来佛手心的孙悟空,永远逃不出在下的五指山,因为,你的真正心思,在下懂得。”   呃?气氛咋这么暧昧呢?欧阳容若一向是韩韬的情敌,今日怎么也对他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容?可是,这种笑容简直太诡异了。韩韬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想不停地搓着那鸡皮疙瘩,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那个欧阳容若是不是发疯了,竟将他送往炭火上烧吗?容易吗?他在心里在盼望着未婚妻踏着五彩云,挥起长剑,救自己呢。欧阳容若却更加变本加厉,开始循循善诱,下意识地将食指伸至韩韬的鼻孔下,又在他的脸颊喷着一股热腾腾的气息。   ——————娘子,啊,你怎么还不过来救小生?他心底强烈呼唤。   幸好,有人发话问:“你们也来这里住宿?”   莫秋云冷冷地看着欧阳容若,嘴角轻挑,显然不太欢迎他的到来。   欧阳容若却放开了韩韬,拿起一把扇子,收在背后,淡淡道:“莫秋云,多日未曾见过你,不如在此小叙吧。”   “倒也不必了。”莫秋云转头紧盯着韩韬沉声道:“你快去照看樱儿,别再磨磨蹭蹭了。”   “小生遵命!”韩韬别扭地瞪了喻红佳与欧阳容若一眼。   等韩韬屁颠屁颠,蹬蹬蹬上楼了,喻红佳却醒来了,发现旁边多了一个莫秋云,极为不爽,嘴角一翘:“别跟她废话了,她这个高人一等的态度,欧阳哥哥,不必搭理她,跟我一起回去看爹,好不好?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大人在说话,小孩不许插嘴!还不快滚去!”   欧阳容若的语调陡然一沉,对喻红佳的插嘴感到无比的恼怒。   喻红佳眼圈红红,似乎受不了欧阳容若突然换成另一个凶狠的模样,没有了往日的耐心体贴,心口猛然一痛,捂住脸颊,转身跑了,她的眼泪飘成一条闪亮的银河,直到一条背影消失在门口为止。   (四)   莫秋云淡淡地上下打量着欧阳容若。   “莫秋云!”欧阳容若紧盯着她,缓缓说道:“在下叨扰虽有不便,但也是为了见到你一面。也关于宝藏图,应在桃花山。”   “不知道。”   莫秋云冷冷挑眉,不以为然地瞟了欧阳容若一眼。“这张宝藏图,自有皇家官府操心,这些江湖人士何必关心着多余的事。”   “……”欧阳容若沉默了半响,突然笑起来:“果然,你很心虚,否则不会回答得如此冷漠。”   莫秋云眯起双眼。   对视片刻,只有欧阳容若继续笑道:“其实,在下恰恰最喜欢你的淡然处世。今日邀请你一同饮茶下棋,以为如何?”   莫秋云的眼里流露出一些迷惘,一丝不悦,还有一些别的什么,谁也描绘不出来的,仿佛荡了一个莫名的漩涡,好似记起了最遥远的过去:“没有别的事情了,我还有要事,时间有限,不陪你喝茶下棋了。告辞了。”说罢,她眼也不抬,心挂樱儿,向欧阳容若揖礼辞别,直接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阿云……”这一声仿佛是如同春风般的和煦,他的心口似乎要流出什么,第一次发现,那人的心思怎么抓也抓不到的,周围幽静得让人浑身冰凉。   这两个字,是他多年前对莫秋云的一个称呼。   (五)   莫秋云推开房门,脸色一凝。   “樱儿到底去哪里?我不是让你去照看她?”   韩韬泪眼汪汪地瞧着莫秋云,老实上交尺子,轻声道:“你就拿尺子照小生的屁股猛拍吧,当是惩罚小生没有看好樱儿,她……不见了。”   “樱儿不见了?”   “哦,我先出去了,你爱干啥就干啥。”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天下第二的未婚夫……竟守不好洛娘子,现在又丢了樱儿……小生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还有何脸面去见未婚妻?现在,她都嫌弃了小生……连骂都不愿骂小生……小生……不如去撞臭豆腐!……呜呜呜……”   却不料,有人悄然朝他挥起一根木棒,拿黑布直接兜住圆鼓鼓的脑袋。   此时,客栈的二楼栏杆,绕了一圈,她忽然见到了樱儿端着一大碗汤圆,脸色苍白,便淡淡问了一句:“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还跑出去?”   “奴婢还没走,刚才出去透透气。”   莫秋云点点头,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樱儿道:“想必,韩公子也在等着我们,奴婢已经做了汤圆,他一定很爱吃。”   推开房门,没有人。   樱儿将汤圆放在桌上,却惊叫一声:“有信!”   莫秋云拿来这一张信,心神一堵,又是“一枝兰”的笔迹。要拿宝藏图交换韩韬?怎么大家都对宝藏图感兴趣,甚至不惜代价。   “我如今有事在身,不方便带你一同前往,只能把你送到尼姑庵暂时住一段时间,等我忙完了再接你回去。不过,就要问你的意思,别说我是在逼你的。”   “好。全听主人的意思。”樱儿的反应极为柔顺。   莫秋云再次把自己的一张凭条交给她,表情冷漠:“你去找那个师太,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到楼下牵来一匹马,手上一勒马缰,翻身上了马背,只听坐骑嘶鸣而起。   待行人回过神,她已经策马远去了。   “去追上她。”   作者有话要说:转眼间,呃,怎么会……是十二点多?   某笑的更新时间又晚了……话说,某笑最近看了朋友的文文,有点自卑的说,也希望大家去支持一下,他们写得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28.撞破奸|情   (一)   赶到那里,绿山高耸入云,浓郁葱茏。   莫秋云骑马飞速跑去,周围的房子慢慢稀少,眼前一片荒凉。   电光过去,只听得震耳欲聋的一声,闪电掠过阴沉沉的天空,大片白光忽隐忽现。原本阴冷的山脚,一下子被火把照亮。   突然间,莫秋云眼中一眯。   一队倭国武士在驱赶村民,哭喊声格外刺耳。   “他奶奶的!不听话的,全杀了!”一个络腮胡的倭国武士扛着大刀,刀落的那一刻,那位颤颤巍巍的老者的脑袋,哗的一声,滚在泥坑上,一双血红的死不瞑目,血流成河,闪闪发光的刀剑,映着浓重的血腥。   “爹……”   “他爹……他爹……”   灰布老妇与几个小孩子都扑在无头的尸体上失声痛哭。   倭国武士杀人不眨眼,人间炼狱,想必,他们已经侵犯到了明朝边境。   “吵死了!再哭,老子就杀了你们!”   络腮胡的倭国武士挥起刀刃,一脚踹在他们的屁股上,笑容阴测测,准备杀掉他们。   一颗小石头陡然飞中那名络腮胡的倭国武士的太阳穴。   他突然一声惨叫,手一松,大刀落在地上。   “谁?谁敢暗算老子?!”络腮胡的倭国武士咆哮了一会儿,下一瞬看清了坐在马骑上的年轻女子,喉咙突然咯吱作响,不由得咧开嘴大笑:“长得还真是俊俏!不如拿下小妞给兄弟几个……”其他武士也附和哄笑。   话音刚落,“呼——”莫秋云拔起一把长剑,络腮胡的倭国武士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好似没有看清她是怎能出手的,片刻之后,他的脖颈才血流如注,重重倒在地上。   一队倭国武士见到同伴死了,脸上显然极为惊怒,遂环成一圈,正挥起血淋淋的刀子,上来围攻莫秋云。片刻之后,那倭国武士的这一番中文咬得极为生硬冰冷。   “上!——”   下一瞬,倭国武士大喊着齐齐挥大刀,冲了上来,发誓报仇。   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一支飞刀突朝她的咽喉射去,中途连续变幻三次,好似天女散花般,为的是让她避无可避,却见莫秋云没有后退一步,也在同一时间,胳膊一动,挥起一把长剑,头稍后侧避——   银光旋转,被人生生分成两截,被打趴在地上,被雨水洗刷得镫亮。   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有一人毙命,血溅三尺。莫秋云是何等身手,一把长剑在短短时间夺走两个倭国武士的性命,他们早已被这个表情淡然的女子吓白了脸色,却没有退后的意思。   一棵大树被雷声击中了。   山上腾起火光与浓烟,魑魅魍魉倾巢而出。   莫秋云的头发湿漉漉,面容清雅略带疲倦,眼神冰凉。   她还是冷冰冰的模样:“还不滚!”   众倭国武士意识到了实力悬殊,只能狼狈逃开了。   莫秋云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紧要的问题,遂停下来了,便问那个兀自瑟瑟发抖的老妇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桃花山’在哪里?你们能否据实以告?还要,附近有没有客栈?”   “回恩人,只要过一条江河,出了往北走就是了。那边就是您要找的‘桃花山’。附近还有一家很大的别院,是大魔头住在那里,不过,小人劝恩人千万不要去,那个最危险,只要去了,肯定是有去无回。”   “为什么?”莫秋云的嘴唇一勾。   “虽然这别院平时安静得比较诡异,但别人贸然闯入,肯定是会出人命的!”   “多谢了。”说罢,莫秋云便纵马而行。   (二)   门厅只有几只麻雀在扑哧,竟没有一个仆人在守门。   荷花池上,莲叶翠绿,左右摇摆,映着一个银币般的倒影。   莫秋云不动声色地轻推大门,一脚跨进门口,只听低低的女子笑声,从帘中传了出来。   经过某个房间时,她顺着这声音,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眼眸一下子清晰,炉香袅袅,铜镜中的那名青衣男子竟是……她扑向那名青衣男子的怀中,满怀委屈,而他却伸来一双大手,将那女子的衣服粗暴撕开,羊脂玉般的肌肤展现在眼前,衬着一头青丝。不断揉圆,一直狂吻她的粉脖,最后埋入双山之中,重重地摩挲着,微微喘气:“武林盟主在外面应该没想到,本大爷正在朋友安排的别院里在啃他的老婆,哈哈……”   四目交缠,她化作一团水样温柔口中吟道:“别,别这么粗暴……”   莫秋云当时有些错愕。因为,她听出了那个声音……竟是一向谦谦有礼的君子,天山派喻掌门。那个妇人……则是武林盟主的夫人。   那夫人不由得轻吟一声,坦胸露乳,脸上染起一抹久违的晕红,然后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笑声咯咯:“小叔子,你怎又来我这里?万一被老爷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   “没事,我骗了佳儿,叫她带那个男人去找劳什子的欧阳,好不容易才回来这里找你欢好,这容易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美,风韵犹存。”   “毕竟,家花不如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最终还是徐娘半老,自是比不过人家年轻美貌。我整夜辗转难眠,就是为了你这个负心人!哼,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呢。丈夫有断袖之癖,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偷腥呢。别人都说你是名门正派,我看不过如此,最多是道貌岸然而已。只会蜜里调油。”只见那夫人身着精致的袄衫云肩,不知道什么时候褪落,酥胸大半,春色撩人,她大概三十来岁左右,却是嗔怒般的调笑。   喻掌门却伸手拧着她的鼻尖,魅惑狷狂一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红杏出墙,不过,哪有,野花还是没有你的美。她们那歪瓜裂枣的也无法入得我的眼,想当我的女人还没这么容易,君子好逑,当该得你。你即使没有倾国之貌,也是风韵犹存。再说那个佳儿还是我的种,也是你的骨肉,所以我怎能会忍心舍得抛弃你们母女俩呢?”   不知道他在弄些什么,那夫人竟然嘤咛一声,抽泣了起来:“你…够了没……啊!快!快一点!不……走开,我不要跟你在地上,你好坏……竟让我在这么冰凉的地上,吸你那……你真的好讨厌……”   喻掌门手一扬,吹熄烛光,帐内人影翻动,只听他狠狠地说:“窑子里出来的妖精,还没有你懂得勾引男人!老子要狠狠折腾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窗上映着两个肉体肆无忌惮地交缠着,空气中流窜着那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靡丽,浓情似火,缠绵得不知何时尽头。   ————————————————少儿勿视。   (三)   莫秋云薄唇紧抿,转身纵身跃上屋顶。   她身上的一块玉佩,却不小心地掉落在地上。   “啪”,一声清响,窗外树枝卡擦一动,人影遁去。   室内的烛光突然灭了——   喻掌门起身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干什么?”   那夫人彻底吓醒了,赶紧抱着他的脖颈,轻道:“你是不是听错了?”   喻掌门便穿衣叹道:“还是要小心为止,我得出门了,你安心在这儿睡吧。办完事,我再回来收拾你!”最后一句咬得极为暧昧。   那夫人一听,脸上红晕,遂捶打他的胸膛:“好,改天吧,我明天在这里等你。不许再找其他女人泻火。”   “好的!”喻掌门虽然是这么说,心想,此事不容再拖延。   (四)   当时,莫秋云已经寻到一间僻陋的书房,闻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遂一手推开大门,只见寡妇正坐在床沿上,手足被束缚,口中塞着一团白绢,看见她缓步走来,欲哭无泪地摇头。   话说,周围摆设好像有什么不同,感觉太奇怪,一股清香哗然掠入房中,好似是淡淡的兰花香,来者出手狠准,已迅速点了她的穴道。   莫秋云面色冷淡,语调平稳:“莫非是……欧阳公子?”   那人走到莫秋云的身边,拿起折扇,笑眯眯地开门见山说:“请问阁下要找的是否这个人?”   寡妇尴尬地坐在床上,难受地挣扎,一直望着莫秋云。   莫秋云神色不变,淡笑着:“阁下的庐山真面目,果然是揭不得的。你派人绑架她到这里,敢情是为了那一张薄薄的宝藏图?可惜,我自己也没得到过的,你的雕虫小技也威胁不了我。”   “莫秋云,你如何知晓?在下不能威胁你?”欧阳容若对着莫秋云深不可测地笑了笑,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一阵冷意从骨头蹭蹭蹭上涨。   “把这张宝藏图给在下,好不好。”他的目光瞬间冰冷。   莫秋云怔了一下,忍痛骤眉,随即扯出了一个有些冷淡的笑容,缓缓道:“堂堂大男子汉用下三滥手段,不觉得可耻?”   人心隔肚皮——   却不料,欧阳容若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两个人的视线在相互碰撞,那个男人拥着一种令人说不出的文人气质,话自是说得很斯文,他高高在上地看着莫秋云,那一双清媚的眸子凌厉地眯了起来,嘴角却有了一丝兴味盎然的笑意,似乎在玩猫捉耗子的游戏:“先掂掂自己的份量,这一张薄薄的宝藏图对你来说,只不过就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不如送给识货的人,就如我,你说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莫秋云脸色铁青,却觉得手臂一麻,根本解不了穴道,好像被施了法术一般,几乎动弹不了,心感诧异,欧阳容若的那个点穴法好生古怪,只听他脸如冰霜,附在莫秋云耳边,却轻轻吟了一句话:“阿云,天下第二最终还是落到了在下的手中,多么有趣。”   这句平淡的话听在耳里,却极为毛骨悚然。   (五)   欧阳容若飞快地瞧了莫秋云一眼,淡淡一笑,向寡妇伸出手来:“你还在害怕?”寡妇脸色有点发白,慌忙点头,却自觉退后,莫秋云却微微眯起双眼,低低说道:“再动她一丝一毫,你该知道后果是什么样子的。”   他却只是合上纸扇,笑得如同流云般的和煦,拉近莫秋云,一霎那间,他的眼神闪着星辉,迷离地凝视着莫秋云,身上好似笼罩着一层迷迷蒙蒙地月雾。   “永不相忘,直到世之尽头。”   “你此人在下最了解,看似不让须眉,待人冷漠,不肯多说一句好话,其实想来热血心肠。要不是这样的话,你怕是万万不会来这里,也不会被在下点住穴道。‘一枝兰’有你这般对手,死也无憾。”他的声音是如此清脆干净,却透着一丝令人心凛的幽暗难测。   睫毛下的这双绝美双眸一荡,竟让莫秋云心底隐隐有一丝熟悉的记忆。   “是你?”   突然间,一道白光划过眼前,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烛光熄灭,黑衣人执着一朵兰花,却轻飘飘地发了一记,作为暗器飞出,刺的恰是欧阳容若的致命部位。而欧阳容若拔出腰间的一把软剑,剑气横扫,夜色中片片兰花随之飘落,两个黑影兵刃交加,气势如虹,欧阳容若挥手便是一击,却被他侧过,倒将木桌“咔嚓”断成两截。   莫秋云薄唇紧抿,冷眼旁观。   黑暗中,欧阳容若的声音如同流泉般悦耳:“‘一枝兰’,你终于出现了。”   眼前,站着一个黑衣人,身背长剑,脸上蒙着一张银色铁面具,只见面具镂空,恰好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瞳,好似有一缕寒意,缓缓流淌。   难道……他就是真正的“一枝兰”?   作者有话要说:越写越凌乱了……   话说,最近几天里天气很热,某笑要SHI了,也希望大家表霸王,伤心飘走。 29.杀狼武器   (一)   在场之人皆诧异。   欧阳容若似笑非笑地直视着他,声音冷峻:“来了就好。”来人眼尾飞扬,眸底却噙着一抹倨傲的嗤寒,目光越过莫秋云,再次转向欧阳容若,嘴角微勾,缓缓扯起弧度,世间万物仿佛都不是他的对手,用轻蔑得不可一世的语气说:   “呵,我还能不来么?”   欧阳容若一身白衣似雪,好似鹤立鸡群,他的眼眸深沉难测:“两位女子落在我的手上,而且外面设了卦阵,以为你能带他们逃得出来么?看你会救哪一个?”说罢,他的嘴角扯了一丝微笑,手指却翻滚。   “呼”的一声。   两枚飞镖刺向两边飞了过去,恰是莫秋云与寡妇所处的位置。   莫秋云脸色一凛。   一道寒光照亮了室内。   命由相生,生死尽显。   “去救寡妇!”她猛然回头,语气不容置疑。   一股劲风掠至,黑影闪动,如抛物状的飞身过来,五指伸张,往已然昏厥的寡妇身上一抓,顿时拥在怀中,又像羽毛般一样落地。同时又有一颗石头打在莫秋云的背后,刹那间解开了穴道,莫秋云当下侧身相避,右足凌空,退后四尺,反手一抖,袖子一挥,旋即把银镖打落在地。   这一下子,只差一寸,有惊无险,连欧阳容若也万万想不到,他起先错愕一会,眼睛却精光闪烁。   莫秋云回眸看向欧阳容若,冷冷道:“欧阳公子只不过是如此卑劣无耻之徒。”   他沉声道:“撤。”说罢,莫秋云眯起双眼,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他们便冲出门外,却被许多倭国武士包围着,话到一半,只听暗处突然传来一阵冷笑声:“还想离开这里,还没这么容易!”转而对那武士沉声喝道:“还不快拿下‘一枝兰’!捉到就有赏!”   夜幕沉沉的,满地花瓣扬起,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湿漉漉的兰花幽香,混合着黑夜的凉意,飘入鼻子里,每道影子投在地上,衣袂翻飞。他们默然对视,那个戴着面具的他,执着一枝兰花,眼眉从容一扫,众倭国武士竟然有一丝畏惧,却不愿退后一步,而他乌发如墨,体格匀称,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自负笑容,道:“区区倭寇,胆敢拦阻我。”   他把哨子放在嘴上,轻轻地嘘了一声。   那匹白马立刻飞奔而来,他将寡妇抛给莫秋云,道:“快走!”   莫秋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抱住寡妇,飞身上马,回头瞧了他一眼,心里怅然若失,却没有多余时间深究,只能抽打马匹,疾驰而去。   突然,一道剑光直射而来。   面具下的那黑衣男子抬袖挥开,“哐当一声”,飞镖应声倒地。   他淡淡道:“姓欧阳的何时与倭国武士勾结在一起,让我倒是大开眼界了。你这是什么身份?”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映着一抹残忍,欧阳容若合上纸扇,表情依然保持从容,笑道:“阁下的杀身之祸就近了,还有心情研究在下的身份?”   唇边的笑意更浓,“改日再跟你玩玩。”说罢,他抬臂扔下一株兰花,“啪”的一声,烟雾缭绕,展开轻功,片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一枝兰’,你为什么要学在下?”欧阳容若好似自言自语。   (二)   眼前是一轮孤月高悬,荒原上万籁俱寂。   岩壁乱石上,渗着一条溪流,水声更急,“滴答滴答”。   莫秋云回过头来,眼神却警觉了,不由得轻挑唇角,那人戴着一具银面具,负手在后,黑衣长发都被夜风时而吹动时而静止。   她淡淡道:“‘一枝兰’,韩韬人在何地?”   “哼,你说的是那个死缠着你的猥琐男人?”他一开口,目光灼灼。   莫秋云望着他,拧眉而不明所以,冷冷道:“‘一枝兰’!够了,你来此,莫非就是为了逼我拿宝藏图交换他吗?”   “呵!你想多了。我对宝藏图不感兴趣。”他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好似夜幕下传来的流泉。   难道是她想多了?   “我约你一起比武,你为何拒绝?”   莫秋云的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凉涩的感觉。   “我的意思很简单,‘好男不跟女斗’,一会就放你的小生回去跟你团聚。”他悄悄拉近莫秋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庞,说完就施展轻功离去了。   莫秋云神色一愣,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很快感觉到不对劲,耳根竟红了,遂在风中大喊:“‘一枝兰’!你给我说清楚!”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冷冷的风声。   一瞬间,莫秋云仿佛又想起了当年的武林大会,“一枝兰”的字迹越发清晰了:“我不跟一个女流之辈打架,也没有兴趣接受这个第一名……”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韩韬这人,他虽然有些好吃懒做,爱捣蛋,也胆小怕事,喜欢躲在她的背后,摇尾乞怜,手里紧紧捏着一把汗,等危险一过去,他又歪着脑袋笑弯一双黑瞳,却红了脸,忸怩道:“娘子,小生真的好可怜,全身被你看光了,你一定要对小生负责的,不许反悔。”   呃?她怎么想起了这种嬉皮笑脸的小男人?确实好久没见到他了……却听寡妇轻声呻吟:“相公……快救救奴家……”   莫秋云的眼眸微沉。   一切还没有结束,该带她离开这里吧。   手刚触及寡妇的身上,却被她狠狠拍打。   “畜生!你根本不是人!……奴家不要从了你!”   莫秋云扼住她的手腕,冷冷道:“醒了?”   寡妇抬眼醒来,看清了来人竟是她的情敌——莫秋云。   “奴家……奴家……”寡妇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咬唇瞪向莫秋云。   (三)   阴风刮起,阵阵寒意袭来,周围一片寂静。   “嚎……”   前方似乎传来一阵狼叫声,那声音有些凄厉,听着听着,莫秋云忽然有一丝不妙,该不会就是……狼嚎?朦胧的夜色中,一头,两头,三头,慢慢地,数十,数百头……它们遥望着空中的月亮,发出凄厉的嚎叫。   野狼都聚集在一起,眼中发出绿光,虎视眈眈。   “这,这要怎么办呢?狼,狼来了……相公……相公,你在哪里?”寡妇此刻吓得面无血色,环胸瑟瑟发抖。   莫秋云却出奇的镇定,淡淡地说:“别怕,它们还没有笨到主动要吃人,我们只要别去惹它们,它们否则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你还是上马吧,听我的话,不要擅自动手。”   她把寡妇推上马背,然后跳到背后,拉紧缰绳,牵马走在路上,从狼群身旁走过。不知道寡妇是不是太恐惧了,还是什么,她居然惊叫一声,竟从马背上摔下去,正好压倒那一头狼身上。   “嗷!”一群狼见同伴被压,眼露凶光,张着血盆大口,便冲上去。   莫秋云飞身下马,刷的抽出一把长剑,挥剑疾砍,破空划过,将围扑寡妇来的野狼劈成两半,一击致命,摔到地上,有更多的狼群也扑上来,却一一被杀掉,狼尸遍野,它们似乎是被强悍的剑气所震住,一时之间不敢再冲上去。   人狼僵持中,天空上的一轮明月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四)   只听“喀吧——喀吧——喀吧——”,听在耳里,倒有三分无奈,七分苍凉,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就在一群野狼沉醉在那种金属敲击声,它们乖乖地趴在地上,静静聆听,眼中掬上一把陶醉的泪花。   莫秋云心神一拧,回头看向山头的茶壶状人影,那人悠悠唱歌,表达出他对狼群们的深深敬佩之情。   ————————————   ①   默默舔去心中的伤   我拒绝任何人的帮助怜悯   更惧怕多情的火光   唯美的爱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因为我是一匹傲世孤狼   我傲   故我狂   月光下的悲鸣   划破那些看似飘渺的云际   冷冷的目光中   悄然而落的   是那   千年以前早已冰冻的泪水   ————————————   山中冷飕飕的……   ………………………………   ………………………………………………   啊!魔音穿脑!   一声巨雷,劈向狼群,清脆响亮。   狼群四肢一蹬,被雷得外焦里嫩,吐得死去活来,不省狼事了。   一切顿时恢复安静。   只见韩韬灰头土脸,狼狈地跑过来,对莫秋云一声哀嚎。   “娘子……小生好想你!”说罢,他立即以七十码速度,张唇飞身扑过来。   谁知,莫秋云轻侧过身避让,他竟跌在土坑中,眼睛水汪汪,哀怨地看向莫秋云,分外有惹人怜惜的感觉,他委屈地噘起嘴:“苍天,小生跳进土坑也洗不清一身灰色了!为什么不抱小生,呜呜呜……”   莫秋云淡淡道:“男人不该撒娇,寡妇也在看着你。”   韩韬回眸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拍手道:“太好了,你没事就好,娘子终于救你回来!”   “娘子?”莫秋云微微挑眉。   还没等到她发怒的时候,韩韬先一步补救,急忙抱拳道:“小生年纪尚轻,改不掉语言习惯,并不是故意惹你生气,还望你放小生一条生路。”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土坑里,双手一抓,便挣扎爬上来。   “你的脸好脏!奴家给你擦一擦。”   “不,不要,小生才不要擦脸,否则会被她嫌弃没有男人味。”   莫秋云心中一动,却好心提醒:“就算你蓬发污面,也还是文弱书生。”谁知,韩韬勉强走几步,抚摸胸口,刚坐下,浑身顿时一软,神情哀怨:“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打破了小生的玻璃心?难道不给小生一个做梦的机会?呜呜……”   莫秋云却叹道:“今夜暂时找不到客栈,只能在这里过夜。”   “好!你唱我随,一切都听你的话。”   此刻,韩韬立即忘掉刚才的忧伤,看着莫秋云的眼神似乎有些含情脉脉,唇边露出两点酒窝,却深深地刺痛了坐在一旁刚刚心有余悸的寡妇。   寡妇眼中盈盈含泪,无语凝滞。   (五)   山洞外,篝火温暖,韩韬困意十足,打哈欠数次,却一边扔柴生火,一边烤鱼,见莫秋云走出来,好奇地说:“夜深了,你咋还不去睡?这么晚还不去睡?”莫秋云淡淡道:“只许你在此烤鱼,就不许我出来看星星?”韩韬低头对手指,轻声说道:“是不是怪小生没叫你吃烤鱼?”   “胡思乱想,我只不过是想出来走走。”莫秋云定定地望着那双无辜眼眸,仿佛那香味若隐若现只是她的个人错觉而已,那个韩韬明明不会武功,何以落在土坑里神神经经,她居然还怀疑韩韬是不是……简直就是高看了他的智力水平。   就在她陷入研究韩韬的身份时候,夜空突然出现一张格外清晰的脸,水汪汪的眼眸,讨人怜爱的表情,嘟起粉嫩嫩的唇,“你在想什么?刚才是不是想小生么?”   呃……   莫秋云的眼皮瞬时抽搐。   “好了,我有些困倦,先回洞穴里去歇息,明天动身。你也早点睡吧。”她说完这句话,不等韩韬回复,转身进入洞穴里。   韩韬垂首自怜自伤,好似被相公抛弃的娘子一样。想着,想着,想着……烤鱼竟然……糊了……韩韬捂面抓狂了:“没的吃了,小生只能挨到明日。呜呜呜……”他又躺在地上,仰望着星空满天,却觉得这些星星好似化作一粒粒米饭,喉咙里吞了吞口水,一想到莫秋云,顿时感动得痛哭流涕:“幸好,还有画梦充饥。”   浑浑沉沉地睡了。   “你还在睡不着?”一个不热不凉的声音在寡妇的耳边响起。   她睁开了不可置信的眼睛,低头间竟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他将奴家当成妹妹,奴家绝不敢相信,可是……奴家心里也明白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你,他的确变了,真的变了……不再爱奴家……只不过……奴家只是喜欢自欺欺人罢了……这一切都是奴家的错……”   寡妇撑起沉重的红眼,凝神望向莫秋云,叹道:“真的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你……你要怪就怪奴家吧!……是奴家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她看到莫秋云的眼神如此冰冷,遂咽下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但眸内的痛苦,却胜过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唔?”莫秋云揉了揉太阳穴。   寡妇强压下喉咙鲜血,目光悲凉,轻道:“你能把相公让给奴家么?”   作者有话要说:① 这首歌谣,非本人原创,来自百度 30.三人行   (一)   寡妇强压下喉咙鲜血,目光悲凉,轻道:“你能把相公让给奴家么?”   莫秋云一听之下,眉峰微紧,睫毛微微上翘,眸中冷如水,不着痕迹地扫了寡妇一眼,仔细瞧了瞧,掂量,眯眼微笑道:“这是一场交易么?你跟他已经走在一起,闹得外面沸沸扬扬,而你何必多此一举?当他是什么?”只见对方垂首敛眉,满面苦涩,让她不由得轻叹一声:“我之前已经说了,已经与韩韬断绝关系了,再无相干,已无瓜葛。你不会是忘了吗?”   “奴家……奴家……”   “怎么还不回答?”莫秋云的嘴角一扯,寡妇抬头一看,只见韩韬走过来,她立刻扯手绢,抽抽噎噎:“韩哥哥,奴家要回家……要回家……你带奴家一起回家吧……这鬼地方……好恐怖……好脏……不,不要……”   韩韬疑惑地看了莫秋云一眼,她面色如常,一如往昔的冷漠,心想,那一定是寡妇在无理取闹,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寡妇,面有难色,良久才沉吟道:“啊,竟是忘了,小生此时本要下山找客栈,然后送你回家,但外面天黑了,你这个少妇独自出来,很危险的,别忘记莫女侠可是救过你一条命回来的。你知道吗?”   “奴家才不要她救……她为什么要救奴家?”寡妇踉跄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瞪向韩韬,她失态地喊道:“你,你……现在的你,果然不爱奴家,不肯再敷衍奴家……为什么……为什么!?”   “别再任性了,好不好?”   “你,你……”那寡妇满面悲戚,心口冰凉,捂着嘴,转身狂奔而出,刚出洞穴,突然哇的一口血,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脚虚软,猝然倒了下去。   “你……”   “洛娘子……”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韩韬,你退下!”冷漠的嗓音平稳地响起,韩韬抬眸看过来,一头雾水,随后侧身避让,莫秋云蹲下身给寡妇的手腕把脉,却蹙了蹙眉,转头对韩韬冷道:“她近来有些心力交瘁,身体又虚,寒气入侵,如今有些低烧,我现在先出去找一下药材,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不,你到底要去哪里?你不要离开小生,没人保护我们,呜呜呜……”韩韬拉住莫秋云的衣袖不放,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莫秋云淡淡道:“这个给你。外面有野兽,我得出去找药了。别再粘了。”她将这柄宝剑放在韩韬的手上,说罢,不再看一眼,用轻功离去了。   韩韬睁大眼睛,却忍不住想流眼泪,心那一刻变得如此清澈,如此明晰,如此暖和,依然能感受到夜风里的快乐与忧伤。终于,他悲凉跪地,眼里含着绵绵不尽的热泪,仰头望着明月,深情地喊道:“莫秋云,小生最爱你!你一定要回来娶小生,然后牵小生的手走向幸福的道路上!”   大风呼呼地吹过,把他的脸上刮得如熟苹果一样红,如痴如醉。   还是没有回音。看来,是娘子走远了。   韩韬僵僵地起身,默默起身回洞,衣衫颤抖,背影忧伤而落寞。   (二)   夜更深,韩韬伸手摸着她的头,挺烫,怪不得说起胡话了,洞穴里没有药汤,娘子又迟迟不来,他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撕下右腿的一块衣襟,走向洞外,掬着一隙清泉,浸湿衣襟,当成毛巾,反过来回来,贴在她的额头。   那寡妇仍然发烧不退,呓语不断,她在干草堆翻来覆去,忽然哀求:“相公,求你跟奴家一起回去罢,跟奴家一起回去罢……奴家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当你是奴家的相公……”这番话说得极为哀怨,让韩韬不由得一怔。   “相公,你说是不是?奴家绝对不会缠着你去追她……奴家真的不能没有你……从今而后,奴家再也不会给相公添麻烦了……奴家要你心中快乐,不要你默默地忍受……你说,奴家待你好不好啊?你千万不要生奴家的气……”   韩韬的眼中闪了一抹怜悯,轻声叹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生慈悲为怀,不跟你生气了。乖,你安心睡到天亮吧。”   说来奇怪,寡妇竟然止住哭声,卧在他身旁,阖眼睡去。   韩韬帮她轻轻盖上被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却不知,洞外的一轮明月被一堆邪恶的乌云压倒。   (三)   “不,不要……你这禽兽,不要过来!……”谁知,她又大叫睁眼,冷汗沁额,才发现韩韬正在把玩宝剑,神情专注,若有所思。   寡妇不由得一怔,看清了这柄宝剑正是莫秋云的,心里明显微微呛一下。果然……相公还是最爱莫秋云。否则,他不会死缠着莫秋云一路到底……那叫她情何以堪?便有清泪沿着粉面无措流下了。   她只是紧紧绞着手绢,掐得手掌血痕累累。   “烧退了吗?”韩韬的眼中有一丝不寻常的温柔,轻咳一声:“你还是睡吧,等小生的娘子回来吧。”   “奴家,你真的不爱了么?”寡妇痴痴地凝视着韩韬,向他伸出手来,却听他双眸闪亮,小声说:“洛娘子,小生心中一直装下娘子一人,与她指腹为婚,不能更改的。她那人一向好强的,从来没有诉说自己的委屈……小生怎能不爱这样的娘子呢?你既是小生的干妹妹,难道不祝福小生与娘子长相守?”   寡妇的眼瞳依然紧紧盯着韩韬,却慢慢地失去光彩,有些涣散,只是喃喃地说道:“奴家有些乏了,不过……你能不能扶着奴家起身?奴家要喝水……”   “好!”   寡妇微微点头,目光瞥到那人刚进洞穴,脚下忽然一颠,低叫一声,整个人便向韩韬身上倒去,却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轻声呼唤:“相公,这样的话,你才能把奴家记在心中……”   韩韬想推开寡妇的怀抱,却被缠得更紧,措手不及,有些手忙脚乱,摇头拒绝她的亲近,不由得呜咽:“不,不好……小生好害怕娘子……她一回来,小生就死定了……”   “为什么……你倒给奴家一个说法……”寡妇不敢相信地抓紧韩韬的肩膀。   “那……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小生……呜呜……疼死了……你弄得小生的肩膀……好痛……先放开小生,有话坐下好好说……”   (四)   “亏得你这读书人还懂得七个字,真是不容易。”莫秋云的声音淡而犀利。   呃?韩韬浑身惊悚地瞧着莫秋云一脸冰冷的样子,脊上传过一阵战栗,怎么听出这话里透着一丝嘲讽的意思……莫非……就是因为她误会了他与寡妇吗?这怀抱……绝对不是……是寡妇主动抱的。   他想到现在,浑身一颤,遂急忙出声解释:“请听小生解释……其实……不是这样子的……她只是伤心,想起了故去多年的前夫……”   “前夫?”莫秋云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重复着最后两字。   寡妇表情哀怨,还在火上加油:“不要怪他,其实他只是为了奴家,希望奴家能从丧夫之痛走出来……答应要娶奴家过门……”   “不是……”韩韬不敢相信地瞪视寡妇居然说出这种话,挥舞双臂,激动地说:“你别听她胡说,小生真的没有对她怎么样,这事小生真的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要相信小生!”   莫秋云却平静得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对脸上惊惧的寡妇淡淡道:“对了,你的药,我刚才帮你找到了。”又朝身后道:“你出去到洞外熬药罢。”韩韬犹豫了一下:“小生……”莫秋云沉声道:“不听我的话么?我就出去熬药了。”   “哎哟,还是小生来吧。” 韩韬弱弱地举手,看来对寡妇的热情极为恐惧,赶紧溜之大吉。   一时间空气中紧张起来,她们倒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莫秋云便说道:“明天再说。我得出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寡妇心中暗悔,目光哀怨,然后扭头走到一块地方坐下,绞着手绢在自言自语:“难道是奴家错了?真的就是奴家错了?为什么……为什么……”   出来时,韩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黑罐,煎药有一段时间了,他如今却用一根干枯的树枝在画圈圈,那双桃花眼可怜兮兮,定定地看着莫秋云,不敢出声说话。莫秋云眯起眼,心中忽有一丝暖流,不冷不热地问:“你是谁?”   韩韬的眼中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眼神躲闪了一下,回头发现黑罐中咕咕噜噜地烧开了,飘着一股较为刺鼻的中药味,脸上一悚,赶紧抢救,手忙脚乱,终于将火焰熄灭了,药罐还没洒出来的,他不由得拍胸,喘道:“幸好,抢救来得及。”   莫秋云弹了他的脑袋,韩韬哀号一阵:“为什么要打小生的脑袋?呜呜……”   “怎地?”   韩韬垂首对手指:“没什么,要不要小生端药给洛娘子喝?”   “去吧。”莫秋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情淡然。韩韬睁大了双眼,对她的反应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又怕药凉着就不能喝,只好赶紧端着黑罐,匆忙进洞而去。   寡妇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韩韬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递到寡妇的眼前:“洛娘子,你就喝吧,这是小生熬了好长时间的,哎……她多么英明,在短短时间内找出这么多的药材,真是了不起。”   一时之间静得可怕,过一会儿,寡妇恢复了平静,叹道:“罢了,你先出去,奴家不想见到你。”   “好,你喝完之后要好好休息。”韩韬双手举着,内疚地往后退。   寡妇起身跺脚:“真是的,他怎么看不懂奴家的意思。”   (五)   大家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又忙着下山,一路上开始时是荒草野生,后渐有人烟,韩韬意气风发地拨了拨头发,昂首阔步地走在莫秋云的背后,清亮的眸子闪着红心,而无精打采地跟在更后面的寡妇,轻叹道:“路漫漫……”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韩韬书呆子似地接下后一句。   莫秋云的眉头微扬,寡妇更是唉声叹气,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走路。韩韬手抓着脑袋,疑惑地自问自答:“小生记错了吗?不对,记得就是这句……”他才醒悟过来,她们已经走远了,这还了得,只能撒开马蹄似的步子,蹬蹬蹬地追去。   进入了小镇,却见到城下有公告,大家拥挤得不亦乐乎,莫秋云皱眉道:“怎么回事?”韩韬就说:“小生帮你问问看,好不好?”说罢,他便逮住各种机会同每个年龄段的女子搭讪,嘴上宛若抹了一层甜腻的蜂蜜一样,不停说话。   “姐姐的眉眼真的很好看。”   “妹妹的笑容怎么这么可爱……”   “大娘,你长得真是端庄,年轻时肯定长得很标致……”   众女子显然被韩韬哄得极为晕乎乎,又见他的长相不错,心中一软,便把这个大事的来龙去脉都这样说出来。   莫秋云的眉头不由得一挑。   ————————   因为……   昨夜,武林盟主被“一枝兰”杀死,死因不明。   喻掌门在城下贴公告重金悬赏,无论死活,务必拿下杀人凶手。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不好意思,害得你们等了很久……   某笑在姥姥家逗留半天,终于回来更新了,却发现……今天竟是乌拉圭VS德国的大赛……   如果今天还没事的话……某笑一定奋力码字……握拳…… 31.寡妇之死   (一)   忽然间,街道安静了,众人回头看去,一辆八人大轿缓缓驶了过来,只见负责抬轿的则是倭国武士,那白衣公子的面容依旧清雅,眉心朱砂,锦衣玉带,嘴角似笑非笑,举手投足间不掩高贵,他微眨了一下睫毛,缓缓一扫,黑瞳便如深夜般幽冷无波,脸上浮起一丝蛊惑人心的妖孽笑容。   话说,这种妖孽笑容,从前未曾得以一见。   莫秋云一见到他的面孔,便眯起双眼,此时一阵风吹走了寡妇的手绢,还吹到欧阳容若的手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似叹息了一声:“春葱玉指如兰花,三寸金莲似元宝……”   这番话这么一说,场上炸了锅一般,大概是看热闹之徒,甚至隐约有人在猜测诗中的春葱玉指,三寸金莲是何许人也,不知哪一户千金小姐才能入得他的眼睛?   寡妇听到这里,浑身颤抖,微微地有些气喘,不由得向他看了一眼,却很快低下头。   欧阳容若摆了摆手,声音清冷,说道:“快点,你们太慢了。”却发现他足尖一腾,如一阵风都闪了,剩下众人目瞪口呆,双手掩面,某人点头道:“欧阳公子一表人才,文武双全,连轻功也都这么出神入化。”   韩韬不由得鼓起腮帮子:“小生看他这人不怎么样,只不过是会笼络人心而已的。”   别人却听到了他的话,出言相机:“我看你是嫉妒他是优秀男人,高大英俊,又武功卓越,你自己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这是很变态的心理。不怕你死后有人挖你祖宗十八代的祖坟吗?”   韩韬的头上瞬间冒出三根黑线:“叔叔的,你全家才挖祖宗十八代的祖坟!”   “神经病!”他们摊手离开。   莫秋云淡淡说道:“少贫嘴,还不快走。”   此时一个小孩子飞奔迎上去,给莫秋云递上一封信:“他让小人把这个交给你。”莫秋云接过信却没有打开,只是挑眉问道:“是怎样的一个人?谁派你送来的?”小孩子摇头道:“是拜托我送信的那个漂亮姐姐说的。只要您看了信就会明白。”说罢,他一骨碌地跑了。   她展信一瞄,心中一凛,赶紧将信收入怀中:“欧阳容若竟是……怎么会……”   (二)   “啊!——”后面有人绝望哀叫。   噩梦一幕幕浮现在寡妇的脑海中,她眼前突然一黑,身子缓缓倒下,韩韬低头扶起她,却不料她死命揪着韩韬的衣襟,眼中浮起一片泪花,轻轻唤道:“奴家看到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奴家……奴家该怎么办……”   路人鄙夷地瞧向韩韬,纷纷避开绕道。   韩韬一头雾水地东张西望,转头疑惑地看着寡妇:“你不会说的就是小生?”   “呵!”莫秋云轻笑挑眉,显然对这个评价有些兴趣。   “洛娘子,你不能这样害小生……呜呜……小生明明是待人宰割的羔羊,怎么会变成那种披着羊皮的狼?小生是多么温柔体贴的男人……”   “唉,奴家说的当然不是你!所以,你还是别多心了。”寡妇眼中黯然,遂放开了韩韬的双手,撇了撇嘴。   此时莫秋云瞄了他们一眼,不冷不热道:“你们继续讨论。”说罢,她转身离开了,韩韬便惊呼:“请带小生走吧!……”寡妇脸上哀怨,眼睁睁地看着韩韬去追莫秋云,又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只好继续跟着他们走。   韩韬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走了没过一会儿,一见好吃的桂花糕便嚷着想吃,那双可怜兮兮的水眸朝向莫秋云,却没想到她直接侧头无视掉,又瞧寡妇一眼,但是她也是如此心事重重,表情凄苦,没有注意到自己递上的眼色,只能化作一只灰溜溜的小猫咪,闷闷不乐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三)   黄昏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家客店投宿,要了三间,店小二奔走趋奉,笑眯眯地带他们上楼,当时寡妇喝了一口水,胸腹间一阵舒适柔软,还指定韩韬好好照顾她,莫秋云也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不顾韩韬的颤抖求助,独自出门,然后转头问起武林盟主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一枝兰”杀了?   店小二一听之下,四下张望,先关掉门窗,然后压低声音道:“不是小的多嘴,客官们初次来这里罢,你们说话还是要留神。”   “哦?这话怎讲?”莫秋云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的听说武林盟主其实不是被‘一枝兰’杀了……”店小二刚要说话,突然有一枚飞镖刺中他的喉咙,汩汩流血,一切始料未及,莫秋云遂推门追去,发现了有个娇小的人影从拐角处低头疾走,身上好像穿的是倭寇女子的衣物,转瞬不见。   莫秋云才想起了对面还有寡妇与韩韬,立即赶到那里,却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声,见到倭国武士衣衫不整,落荒而逃,又见到寡妇浑身动弹不得,眼神空洞,而韩韬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哭丧着脸,对莫秋云喊道:“有人偷袭小生与洛娘子,呜呜呜……”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莫秋云沉声道。   韩韬点点头,疾步跟上莫秋云,却想起了屋内还有寡妇,回头拉起她的手腕就跑,他们出了客店,却听到一阵惊恐的哭泣声,回过头,愕然地发现客店已被一片汹涌起伏的火红笼罩住,大家争先恐后地泼水……   到底是谁放火?莫秋云还没来得及深思,他们不知不觉到了树林里,才放心地喘气,才意识到周围非常诡异,风声冷冷,萤火虫乱飞。   韩韬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大喊腰酸,说:“我们要去哪里?”   “去尼姑庵。”莫秋云下定决心说。   却不料,一道白影掠来,数名黑衣人降临,齐挡在他们的面前。   “来人!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四)   为首的是女子,一身素雅和服,她的脸上蒙着一套短眉红唇白面的夜叉女鬼面具,而那凹处露出那一双柔美双眸,流盼盈盈,却似曾相识。   莫秋云心中一动,凌厉的视线扫过他们,淡淡问道:“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对不起,在下奉主人之命跟你要一张宝藏图,而无意杀你们。”那夜叉女鬼淡淡地说,挥手间,四名黑衣人扑上去,刷刷刷的白刀便向他们攻去,莫秋云手里提起一把长剑,纵身横扫,挥剑如电,砰的一声巨响,数名黑衣人吐血倒地,韩韬正在焦急搓手,却听那女子说道:“住手!”   莫秋云的面孔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她已经在怀疑眼前鬼面女子的身份。   “你为什么要替他效劳?”   “在下的事情,不须你多管闲事!”   不料,那鬼面女子迅速欺近寡妇,衣袖一拂,韩韬滚到莫秋云旁边,神态狼狈,而她的双手却紧扼寡妇的咽喉,阴沉沉地笑道:“拿一张宝藏图交换这个愚蠢的女人!”   韩韬急忙喊道:“你这个丑陋鬼女人,还不放开她!小生不许你伤害她!”   寡妇浑身颤抖,朝向莫秋云,目中有求恳之意,却听她出声淡淡道:“够了!你想干什么?”   鬼面女冷笑道:“别忘记,这贱女人可是故意抢走你的未婚夫,每日当着你的面前与你的未婚夫勾勾搭搭,甚至恨你入骨,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难道一点都不恨她?”   莫秋云淡淡道:“我已经不生气了,因为我早与他解了一纸婚约。”   韩韬的肩膀似有一丝颤动,寡妇泪光莹润,似有悔恨。鬼面女的语气忽有一丝柔软:“中国有句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只要你得拿出一张宝藏图,双手奉上,在下会替你向主人求情,饶恕你一条性命,决不食言!闲杂人等,不必再留。”   莫秋云眯起双眼,冷淡道:“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不饶你!”   寡妇一愣,却忍不住哭起来:“你……为何不干脆……奴家对不起你……”   (五)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刺在寡妇的小腹上。那一瞬间,鬼面女完全没想到她竟一心求死,双眸寒冷,遂抓起她的双肩,如抛物般扔到韩韬那一边,却见他起身稳妥地接到寡妇。   “哼,在下已经找到了!”鬼面女冷笑数声,遂扔起一枚烟雾弹,消失在一团白蒙蒙的雾中,不知所踪。   韩韬赶紧给寡妇身上点了穴道,她的嘴角血丝不断淌落,眼中闪了一抹痛苦,然后轻轻笑了,笑得如此吃力,勉强地抬手轻摸他的脸,轻声说道:“是奴家错了,错了,不该如此欺瞒你与你的未婚妻……奴家确实是故意勾引你……奴家的所作所为皆荒唐可笑,不该自作多情……唯一真实的……奴家确实真心爱过你……”   韩韬哭得极为伤心:“别再说了,小生送你去看病……”   “不!不用了……”寡妇缓缓摇头,泪水滑落脸颊,小腹不停冒流血,空洞的眼神却亮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叫着:“相公,相公……”韩韬出声答道:“小生在!”寡妇紧抓着他的衣襟,悠悠轻叹:“相公,奴家怕是不行了……奴家有几句话要对她说……莫女侠……奴家不行了,要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你现在可以称心如意了吧。”   “洛娘子,你说的是什么傻话……小生要救你!”韩韬抱起寡妇大步回走,又重复一遍:“你不能睡着……不能睡着……”   “呃……你要把奴家永远放在心中……”寡妇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眼逐渐涣散,手忽然一松,缓缓从韩韬的脖子上滑下去,他呆怔一会,双膝发软,终于跪在地上,哑声道:“洛娘子,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离去?……小生会一生抱憾,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   夜风吹起片片雪白,吹得树枝呜咽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弄死了一个配角,某笑心满意足地睡觉~ 32.欧阳公子的真面目   (一)   韩韬在树林里的那块平地挖了一个大坑,将寡妇的尸身埋了,还借来莫秋云的一把长剑,找来一块木头,刻下死者的名字,然后呆坐片刻,落落寡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得乌鸦呀呀乱叫。   不知什么时候,莫秋云已经站在韩韬的后面,隔了很久,韩韬掉头看了他一眼,道:“从今以后,你不用担心小生。”没人知道这句平平淡淡的话中,究竟有几分苦涩、几分凄凉、几分悔意?   莫秋云听在耳里,心中不是滋味,嘴角却轻微一扬,良久才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头也不回。   “等一下!”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又有什么事?”   良久,韩韬自牙缝中迸出一句话:“小生要跟你一起去!”他又说:“只是你愿意带小生吗?小生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收留小生?”   “跟我没有关系。”莫秋云的步伐顿了顿,复又继续往前走。   韩韬一听便明白了八九分,以为她是默许了,遂追上去,挥舞双臂,轻声喊道:“等等小生……不要走得这么快……”   直到他们的背影渐渐成了一个黑点,甚至看不见了,娇艳落霞洒满了整个墓地,只见木头略微颤动,好似刨开土壤,然后……伸出一只白花花的手指……却被那玉足木屐压在,轻轻地碾了碾,只听她在齿缝间吃痛轻呼,“唔……”   “不要以为诈死就能瞒天过海。你没有完成使命,反而助莫秋云,因此主人有令,让我赶来清理门户!”那个女声有些嗤笑,又有一丝悲悯,那木屐再次碾了碾。那人杏眼一瞪,面目惨白,复而呜咽:“奴家求你放过……求你放过奴家……请给奴家一个机会……”   “可惜,迟了。你本是该死之人!主人说,绝不能再容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败类继续存在世间。”樱白色的袍袖一甩,荡起优美的曲线,莹白五指陷在那人的头颅,只见她犹自睁大双眼,额角流血,死不瞑目,再也不能动弹了。   “下一个就是……好戏还在后头呢。”白纱斗笠下的半脸娇艳动人。   (二)   莫秋云扫了他一眼:“你要一同过去?”   韩韬抿了抿唇,垂目时有几许黯然,点了点头,转首看向莫秋云,“小生大江南北地追着你跑,好像离开不了你。”   莫秋云一听之下,轻蹙柳眉,显然有些不悦。她忽然觉得这些年,寡妇对韩韬的执着有点盲目,有些可悲。不知为何心里竟有莫名的凉涩。   “对了,‘一枝兰’杀武林盟主,你信吗?”他忽然怯生生地问道。   莫秋云凝神思索,摇头道:“不信。”   “为什么?”韩韬歪着脑袋,表情无辜,软软糯糯地道:“话说啊,江湖上传说,‘一枝兰’是人见人怕的天下第一,据说他本是从石头里蹦出的妖怪,喜欢吸干江湖人士的鲜血,据说是为了练什么功夫……”他的声音不由得放小了点,抑扬顿挫,“所以,‘一枝兰’走火入魔了,面容扭曲,只能用银面具遮挡着,有人发现了他的丑陋相貌,他就狂性大发,胡乱杀人,因此绝迹江湖,此后一去不复返……”又意犹未尽地补充上一句:“‘一枝兰’还绑架过小生!”   莫秋云神色一凛:“竟有此事?那么说来,你很了解‘一枝兰’?哦?知道了,差点忘记了他曾绑架过你,怪不得你如此厌恶他……”   “小生并不喜欢‘一枝兰’,不过……小生听说你心心念念地要跟他比武功?所以……”韩韬吞吞吐吐,亮晶晶的桃花眼却瞟向她。   莫秋云的眸中墨色渐浓,口吻仍有一丝决绝:“不与他比武,难以瞑目。”   韩韬深深地凝视着她,脸上似乎有些动容,眼底有一泓温柔,声音轻柔得如同暖风般,一字一顿道:“小生觉得,‘一枝兰’是绝对不会同你比武的,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你还是放弃吧。”   莫秋云的发丝随风扬起,一双狭长的眼眸里有几分萧瑟。   “‘放弃’对我来说,只是懦弱的名称,而我自信能见到他,断无放弃的理由。”   韩韬与她对视片刻,眉宇微滞,唇角很快弯起一抹天真明媚的笑容,才恢复了正常的嗨皮状态:“罢了,小生斗不过你,这不好玩,不如我们一并前往尼姑庵接樱儿出来。你说好不好?”   莫秋云望着韩韬的眼眸,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嘴角勾起弧度,转身走掉,坚定的步伐,显示着她的一股冷淡霸气。   “等等小生……等……”   一阵清风吹来,将姹紫嫣红吹得摇曳多姿,棉花似的云朵宛若嵌在整个蓝天上,浩淼的天地间,如诗如画。   (三)   他们赶来时,尼姑庵一片狼籍,血迹斑斑,只见一个老尼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对视片刻,心感不妙,遂冲上去一探究竟。莫秋云按住她的脉息,又点了全身穴道,问道:“是谁干的?”那老尼姑睁开双眼,声音极为虚弱:“杀……杀贫尼……之人……乃是……”   话音刚落,那老尼姑还是没有说完,手腕滑落,死不瞑目。   “此生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空气中传来女子的幽怨低吟,隐约染上一抹熟悉的樱花浅香,门“吱呀——”开了,又是鬼面女,仍是母夜叉面具,墨发长垂,着一袭藕粉色的束腰和服,她见着莫秋云等人在场,眼中闪着一抹不屑,“前车之鉴,你们终究还是自找死路。”   韩韬的尾巴似乎被踩中了要害,彻底炸毛了,跃身弹起,指着鬼面女喝道:“这里的所有人……都被你杀光了?樱儿是不是被你杀了?说啊!”   “她只不过就是区区奴婢,竟得到你如此垂青,看来想必长得极为楚楚可怜的。天下第二的未婚夫,花名在外,跟那个寡妇相比,这点事也是小巫见大巫。”那鬼面女的声音十分悦耳,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莫秋云沉声问道:“到底是何人主使你?我其实很想知道的。”   鬼面女走近三步,然后对莫秋云检衽为礼:“主人请莫女侠务必到紫竹林一趟,他到时自会告诉你。还是请吧。”   “哦。”莫秋云不冷不热地回应。   韩韬拦住她,狠狠地瞪了鬼面女一眼:“洛娘子与樱儿都被她杀害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秋云淡淡地说,硬是扭开韩韬的手腕,目光清冷,转首朝鬼面女挑了挑眉:“请吧!”   她的脚步顿了顿,忽然问:“对了,你真的全部杀了这里的所有人?……还是……”那鬼面女默然不言,只是轻微摇头。   “哦。”莫秋云转头看向韩韬:“你留下,不必随我,快回去。”   “小生……”   (四)   恍惚间,那鬼面女带莫秋云来到紫竹林,宅院依旧如往昔般的宁静,她淡淡说道:“主人不在了。”   莫秋云眯起双眼,冷冷地问道:“你的主人该不会是欧阳容若?”   “不错!她的主人就是在下。”她闻声转身,定睛一看,欧阳容若一头墨发,眉心一枚朱砂,眼角上翘,一身缎白色的书生服,浅浅的兰花香,好似仙人下凡。他抬起双眸,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如同一朵悬崖绽放的罂粟,轻笑道:   “阿云,好久不见。”   “樱儿在哪里?”莫秋云的语调寒若冰霜。   “莫秋云,你真是勇气可嘉,难得,难得。”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的意味,“西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来。难道,你也是为我而来?我真的好感动。不提那个樱儿,我们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是否该进去里面一叙?”他又斜睨了那鬼面女,她无声无息地退下。   “欧阳公子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拐弯抹角,快告诉我,她人在哪里?”她冷冷出生打断了他那酸话,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请吧!”欧阳容若的眼眸弯弯的,其深处闪了一丝惆怅。   走到屋前,推开竹门进去后便闻得一股奇怪的香气,莫秋云四周扫视一遍,一张红木桌子,上面摆放着已经凉了的药碗,靠墙处只有一张软榻,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足为奇。   (五)   “主人!——”   樱儿一袭和服,抬起头看望莫秋云,杏眼笼着一层迷雾,越发剔透。   莫秋云淡淡道:“欧阳公子,告辞了。”   欧阳容若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以为你能走得掉么?”   “嗯?”莫秋云的眼眸微眯,心生警兆,不对,他太镇定了,太反常了……她全身冷不防被人从后拍了一记毒掌,嘴角蜿蜒着一行鲜血,随即四肢无力,刚倒下,欧阳容若上前扶起她,双手稳稳将接在自己的臂弯里,唇边泛出一丝极淡的寒戾:“樱子,你干得不错,主人甚为高兴……”   “樱儿?是你?”莫秋云勉强睁眼看去,有些错愕莫名,点穴的那居然是……樱儿,欧阳容若单手一挥,淡淡道:“退下!”樱儿的眼中显然有些纠结,很快恢复了木然的神情,垂眸轻声唤道:“是。”语毕,她转身就走。   欧阳容若把莫秋云抱到屋里,又走到一幅仙鹤工笔画前面,收卷放桌上,又挪了挪那水晶镇纸笔盒,抬眼一望,随着石门沉重地开启,竟有密道。   “阿云,我不会杀你。”欧阳容若无视莫秋云的不悦眼眸,心头竟有一丝幸灾乐祸,打横抱起,走入里面,一步步,就在前方,那是没有尽头的黑暗里,好似有了什么令人不安的咚咚声响。   过了良久,只见耀眼光芒射出来,却见到密室,只觉四壁镶嵌着每一片夜明珠碎片,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屏风上只见一轮红日中,云蒸雾绕,一群仙鹤结伴飞过,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不如把你的宝藏图让给我。”欧阳容若看着莫秋云,神色温柔,声音却骤然冷绝。   莫秋云的嘴角扯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微笑:“你到底是谁?”   “我的真正身份就是东瀛德川将军之子,恒志亲王——德川兰若。你有没有感到吃惊么?”他的声音在耳畔一字一句响起,慢条斯理地注入莫秋云的耳中,而她却只是冷漠应对,不发一语,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中平添了一抹肃杀之意:“我奉父亲大人之命,特意来中士,寻找建文帝留下的宝藏图。”   “原来如此。”胸口刺痛,莫秋云竭力咬紧牙关,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回应,淡淡地说道:“欧阳……不,应称你为‘德川先生’,要宝藏图的话,你自己去找,跟我没有关系的。”   德川兰若扬眉看着莫秋云,忍不住笑道:“宝藏图不就是在你的手上吗?”却发现她只束着一个简单的环髻,发垂至腰际,狭长的鸦墨双眸,衬得整个人的干净利落,不由得伸手轻挑她肩膀的一缕青丝,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发丝有极淡的茶香,又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定定地瞧着莫秋云,拖长了尾音:“阿云,你真是天下无双,还是跟以前一样,我真是舍不得杀死你!”   他的眸子熠熠,绵长轻柔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   倏然一声,莫秋云运气发功,嗤的一声,德川容若的手腕竟被弹开了,手腕酸麻,遂跃后几步,脸上却是千年冰山的,睚眦欲裂,右手关节弯成兰花指,指尖细腻修长,他笑道:“阿云内力惊人,我佩服,佩服!”   莫秋云镇定自若地看向他,淡淡道:“过奖了。”   喉咙里忽而涌向一阵腥甜液体,才勉强咽下去,全身已虚脱无力。   “啪——”   话音刚落,四壁陡然爆碎了一个圆洞,竟碎成一地,刚巧走出一个戴着银面具的黑衣男子,眼神依然是睥睨无人的那种感觉。   “‘一枝兰’?”听到莫秋云与德川容若同时轻呼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某笑卡了,现在总算码出一章,TAT 33.中毒   (一)   黑衣胜墨,面具下的一双星目,手执着一朵鲜艳欲滴的兰花,蓦然间,他一人身形晃动,以迅雷之势地朝闪身移步。右手挥出,瞬息之间,只见一枝兰花不偏不倚地射中德川容若的肩膀。   “啊!——”德川容若吃痛了一声,来不及应招,只能侧身避开,抓起莫秋云的肩膀,将她抛至那边,那人纵身上跃,一把接住莫秋云,旋即落地。   却不料,扇子一啪,旋即按了一下仙鹤的眼睛,地板开启,又有下道,德川容若正瞥向相依相偎的两人,眼中森冷,似是带着轻蔑的嗤笑,唇中缓缓吐出一行字:“你究竟是为她来还是为一张宝藏图?……”   黑衣银面男子,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自是为人而来的。”   “‘一枝兰’果然是有情有义。”德川容若的口气如此轻缓,目光闪烁。   德川容若挑眉看向他,竟提起陈年旧事:“如此说来,你果真是为你所谓的未婚妻而来的,你当年为了宝藏图,暗中寻访,因而隐居避世,近些年来,而你竟不惜牺牲颜面,去纠缠莫秋云,只可惜,她并不稀罕你,甚至当众与你解了一纸婚约!我派姓洛的女人当卧底,暗中调查莫秋云,同时认识你……”   黑衣银面男子不动声色,目中利刃如刺:“你这个倭寇在江湖上招摇撞骗,杀人如麻,胆敢打着我的名号,毁我一世清誉,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寡妇竟是你的眼线?”莫秋云有些惊讶,想到寡妇是为韩韬而死的,心底竟有一些怪异的感觉。   德川容若继续说道:“可惜,她却爱上了你,屡次违抗我的命令,因此,我命樱子除掉她,不让她有机会背叛我。”   话锋一转,他的眼神看向莫秋云,嘴角渐渐往上勾,口气有些怜悯:“阿云,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了?‘一枝兰’一直就在你的身边。而你却被蒙在鼓里,可悲可叹。”   莫秋云的眼瞳骤缩,沉默了过一会儿,她才整理好思绪,抬眼看向德川容若,挑眉淡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仁不义,我跟你是没什么好说的。” 目光一转,对黑衣人冷喝道:“拿下这个倭寇!”   “是!”   “倒也未必。” 话音未完,德川容若扭过头,张开双臂,好像展翅的仙鹤一样,俯身而下,纵身跃下去,稳稳当当落地,铁板遂闭合,不见一丝缝隙。随后就听见下面有人在朗朗说话,声音无比清晰,“这里正是我一手设计的迷宫,你们决计出不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二)   良久,鸦雀无声。   莫秋云的淡漠神情中夹杂着一丝被欺骗的哀伤。   她瞧了瞧他那张面具,淡淡地说:“你到底是谁?”   “以为你信了倭寇的话……”话音刚落,左手一起,揭下来脸上的银面具。眼前登时出现一张熟悉的容颜,“一枝兰”竟是他,居然是他,莫秋云情不自禁地一声轻叫,抚着微微疼痛的胸口,温热的液体遂顺着嘴角蜿蜒而下,猩红弥漫,强忍胸疼,勉强推开,却因力气不支,终究倒在他的怀里。   良久,莫秋云抬眸看那人,他剑眉入鬓,眼眸清澈透亮,仿佛能勾人心魄,唇角有一丝淡淡的柔和,面色凝重,他的声音有几分磁性:“走吧,小生抱你一同离开这里。你说好不好?……既然你没有说的话,小生当你是默许了。”   莫秋云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苍白的脸上毫无血丝,望着原本熟悉的他,心底却产生一丝奇怪的陌生感。   昔日的景象,一幕幕涌现在脑海中……   自从他厚脸皮地跟在莫秋云的身后,一切生活都在悄然变化。   这是……什么感觉?她怎么觉得有些困?   “小生不许你打瞌睡!不许打瞌睡!”他的声音有些不安,紧抓着莫秋云的手腕,脸上完全没有了当前的轻松自在。   然而,她觉得全身好似冰窟般一样,僵直不能动弹,眼前一阵黑暗……   (三)   娘子,娘子,娘子……   有人在叫唤?莫秋云睁开双眼,却发现她自己正躺在树下打着盹,有人握紧她的双手,眼眸沉醉而迷离,无限殷切地细语软声:“娘子,娘子,自见你第一面起就爱上了你,将你放在心头很多年,舞剑时英姿飒爽的你,临危时镇定自若的你,甘心承受你对小生冷眼旁观,习惯了粘着你……”   韩韬的眼中有着一丝动容,俯身吻住了莫秋云,怜惜而充满热情,说来也奇怪,莫秋云并没有挣扎,等他放开了莫秋云,柔柔笑道:“小生的初吻给了娘子,因此,娘子不要抛弃小生……这个吻就算是今生最好的纪念吧。”   忽然间,一切黯淡了,他竟变成了德川容若,阴测测地笑道:“你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看你跑到哪里去了?!”   莫秋云眸底一沉,拔起一把长剑正砍向他,却见他生出了不少分身,一个有一个,眼前眼花缭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   …………   ………………   噩梦还在持续着…………   当莫秋云冷汗醒来时,发现她躺在干净的床铺,很多思绪突然冲撞在脑海里,却又什么都抓不住一点头绪,茫然间起身寻找着一把长剑,却僵住了全身,未想到此时,门被推开,她猛然抬眼一瞧,猝不及防,门外站着的正是韩韬手端药碗,推门进来。   “大夫已用银针帮你排毒,只是你现下万不能运起内力,不然会中毒而亡,他就无能为力了。”韩韬将药碗放在桌上,垂目靠近,支着腮,恭敬道:“你赶紧喝药吧,凉了就不灵了。”   莫秋云一怔:“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说你就是‘一枝兰’?”   “店小二,你得把桂花糕马上送来!”他侧头对门外淡淡说道,然后捧着一碗药汤,微微眯起双眼,却叹了口气:“小生心中只有你,想让你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愿意与你相守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把我耍得像傻子一样,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莫秋云冷冷地斜睨他一眼,方才意识到胸口还是有点疼痛,忽然,韩韬欺近身,扣住她的下巴,一股暖而有力的力道,通过指尖而弥漫全身……   门外的店小二不知趣地叫唤一声:“客人,你要的桂花糕已经要到了。”   (四)   “你想干什么?”莫秋云的手有些颤抖,以前她可是有些轻视眼前的那个男人,不,连男人都算不上的那个人,如今却有一丝不安,如果他敢动的话,她决不让他占到一丝便宜!   “进来!”   店小二进来了,发现他们的神情如此暧昧,有些惴惴不安,于是放下桂花糕,赶紧溜之大吉。   莫秋云想起了有事在身,遂道“我要出去!”却不料,韩韬赶紧拦住她,莫秋云有些不悦,冷冷说道:“还不让开!要我动手么?”他一笑:“不,小生怎么会舍得让娘子带病离开这里?”   她怒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羞耻’是怎样写的?”   韩韬扬眉笑道:“没关系。如果你还在气小生的话,以后更肉麻的事情,小生都能做得出来,只要你喝下一碗药汤,就可以了。你怎么不喝?为什么不喝一口?要不,小生给娘子喂药?”说到最后,他抬起头,眼里闪了一抹狡黠的光芒。   莫秋云意识到眼前的韩韬真的不对劲了,忽然了悟起:“你到底是什么人?”   “啪——”,药碗坠落,摔得碎片无数,他脸上一变,从衣袖里抽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准备摁进莫秋云的嘴里,一把剑横空飞来,砸在地上,“韩韬”弹身跃后数步,半路中杀出程咬金,活生生将那张人皮掲下来。   “算、你、狠!——” 那位假的韩韬,遁入地下,逃脱了。   竟是那位多年未见的师父。   “师父?你怎么会来密道?不是云游四海么?”莫秋云有些不确定地证实。   那位师父平平地道:“好徒儿,为师来此是帮你,打破东瀛幻术的结界。”说完他就伸出一只手,往墙壁连击数次。   轰然一声,屋顶崩裂了,大大小小的砖头如下雨般掉下来,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头顶照射下来,视线猝然白晃一下,莫秋云全身动弹不得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睁开双眼。   “我还没死?”莫秋云醒过来,才意识到她人还在好好的,还是密道里,而且旁边的韩韬似乎发了什么神经似的,居然使出力气,在墙壁上用力一推,还是毫无动静,再向右边推,突然,石门微动,轧轧作响,终于缓缓地开了,良久才转过身,走过来,将她抱起,面上紧张,说道:   “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跟小生一起离开这里!”   他还没说完,上面居然噼噼啪啪地掉落下好多的夜明珠碎片……   “走!——”   (五)   当下他们走出密道,眼前刹那豁然开朗,外面正巧是结满桃子的山林,夹岸数百步,空气浮起一抹清香,天上蓝得刺痛了双眼,莫秋云只是微微一笑:“你也只是为了寻找一张宝藏图?”   “不,小生心底只有你一人,宝藏图只是浮云啊。”他侧身远目。   “哦?”莫秋云忽然再次吐血了,咬牙忍受,几近昏厥,韩韬转身看到她满嘴鲜血,不由得诧异:“娘子,怎么会……袭击你的人,下手真狠!”   莫秋云淡淡道:“好了,得回去治伤。”   “要不小生背你回去吧。”韩韬在提醒着她这一句。   “嗯。”   莫秋云的笑唇微勾,眼底浮起一抹伤感。   “小心!”   电光石火间,他抱住莫秋云猛地一转,只见此时,樱儿身穿一袭素白的和服,白纱斗笠,手持油纸伞,一双木屐吱吱作响,缓缓走来,淡淡说道:“莫秋云中的正是东瀛最毒的‘绝心散’,若没有解药‘集心酒’的话,她的心在三年里势必被啃空,然后失去知觉,渐渐丧失记忆,甚至成了墓中的活死人……”   莫秋云木然地看向她,不发一言。   “你好卑鄙!”韩韬脸色略微苍白,不住瞧了莫秋云一眼,又对向樱儿道:“把这个解药给我!”   樱儿平平地说道:“这解药在主人身上,并不在我的身上,你们跟他要吧。”   说罢,她转身循入土中,不见了。   韩韬却深深地注视着莫秋云,坚定道:“小生会帮你找回‘集心酒’,延续你的性命!”   莫秋云神色一愣,眸底却有一缕感触。   就在不远处,一个红衣少女咬牙切齿地看向他们这对有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_= 双眼沉重得如同铁一样,写了好几天才写成这一章,大家将就看看。 34.弹指一瞬间   (一)   他们准备返回的时候,却看见喻红佳神情落魄,衣衫不整地站在对面,不禁停了脚步。   “欧阳哥哥说你们之中有一人就是‘一枝兰’,是不是?”她看着莫秋云与汉唐,背脊挺直,目中怨毒至极,冷笑道:“当时,我爹与伯父便是死在‘一枝兰’的手上,我要杀掉他,一报杀父之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张脸极为扭曲,让人心生惊悚。   “‘一枝兰’正是……”他们回眸时,前方走出一个摇扇含笑的德川容若,他朝莫秋云等人眉目一扫,再次道:“就是,莫秋云身旁的小书童就是‘一枝兰’。”话音刚落,他手一扬,周围瞬间布下一圈日本武士。   “啊?是你?!”喻红佳的目光瞥到韩韬,她的牙齿突然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韩韬叹道:“倒真奇了,你们怎么会寻到这个地方?未免太快了。小生洁身自好,手上从未沾染一滴鲜血,最近一直陪在娘子的后面,哪有时间杀武林盟主与喻掌门?”他却似有似无地瞥向欧阳容若一眼,神情颇为耐人寻味。   喻红佳大声道:“只要打败‘一枝兰’与莫秋云,我就能报仇了,是不是?”   那个欧阳容若淡淡道:“是,只要杀了他们,你不但可以报仇,而且能成为武林中第一名。”   “杀!——”   一剑砍出,韩韬已如蝙蝠般掠到喻红佳的身旁,夺去她的剑刃,“哐当”一声巨响,又扔在地上,然后他跃后至莫秋云的身畔,淡然地看着喻红佳,唇角略微勾起那一抹弧度,好似不经意地嘲弄:“想必,你也知道了欧阳容若并不姓‘欧阳’……他可是倭寇亲王……”   喻红佳面露惊疑,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欧阳容若:“我爹——”   此时,德川容若抬手止住她不要再说下去,目光遥冷无波,肃杀的俊面带着几分柔和,轻叹了一口气:“傻丫头,你不肯全心全意相信我,那么就不配待在我的身边。于是,我不能再留你这贱种!还是让你回去跟你的两位父亲聚在一起吧。”   话音刚落,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刺向喻红佳的腹部,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喻红佳错愕转身,那双清澈含泪的眸子映着德川容若冷酷的表情。   忽听得德川容若噗嗤地一声蔑笑。   “其实,我才是真正的‘一枝兰’!也就是杀你爹与伯父的真正凶手。”德川容若眼眸一挑,居高临下地瞧着喻红佳,露出一丝怜悯玩味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惊人的真相:“呵,你伯父,不,应该就是你的真正父亲,要不是他为了武林盟主位子,还有你跟你娘,宁肯联合我这外族人一起弑兄,嫁祸‘一枝兰’,甚至对我心生杀意,所以,我不必杀掉你的亲爹,也不必费尽心思哄你去杀掉他们……”   “欧阳哥哥……”   喻红佳蓦然一震,内心冰凉彻骨,眼泪滑落下来,一股巨大的悲伤席卷了她的所有思绪。脚下一绊,她整个人倒向地上。   “真是可怜的孩子!”德川容若的眼中添了几分戾气,对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评头论足,再转头看向莫秋云,叹道:“只要你把那一张宝藏图让给我,我会给你解药,保你一条性命,甚至娶你为妻,带回东瀛,你看行吗?”   “不可能!——”莫秋云背后的那名男人蓦地喊出来。   (二)   说话此人正是韩韬。   只听他淡淡说道:“娘子是小生第一个女人,小生不会让她嫁给旁人呢。”   “是吗?看来,你倒舍得让你的未婚妻去死……”德川容若哈哈大笑,良久才冷淡说道:“只好送你们这一对鸳鸯下地狱!”最后,他颇有声势地摆了摆扇子。“啪”的一声,一干倭国武士立即扑上去了。   忽然,一枝兰花飞出,直接划破了每一个倭国武士的喉咙,溅出一团血雾,转瞬间,韩韬放下单臂,眼中闲适,浓黑的睫毛在眸底投下一弯阴影,只见众人却倒地不起,再也起不来了,因为他们被黑白无常勾魂了,都飞到地狱十八层了。   半响,德川容若低低地笑起来:“该我出场了!”说罢,他拔出一柄刀,衣袖飘飞,很有一股气派。整个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兰花香,德川容若微微侧头,陡然间,眸子中满是咬牙切齿:“不除掉你们,我下辈子难以睡个安生觉。不打败你们,我此生妄称‘一枝兰’了!”   莫秋云与韩韬惊愕对视,那个敌人是否吃错了什么药?   德川容若摊手说道:“罢了,你们打败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一枝兰’。”   韩韬盯着他,弯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淡淡道:“你要当‘一枝兰’便去当吧,小生现在只想好好保护她。”   莫秋云听在耳里,面色凝重。   德川容若掸掸衣襟,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表情,眼底闪了一抹杀机,抖了手腕,银光闪去,直奔韩韬,霎时之间,韩韬侧头对莫秋云说了一声:“小生先借下。你不许帮忙!”却只见他手中银剑舞成一线招数,与德川容若相距不过半丈。   剑声人至,他朝德川容若刺去。   德川容若侧身相避,刀剑互击,两个人影兀自打斗纠缠,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们左一剑,右一剑,长剑斜出,攻守也渐渐进入胶合状态。   兵刃脱手。   后面,竟是万丈之深的悬崖。   咫尺,只要再后退一步,德川容若势必跌落深谷。   过了良久,一把长剑对着他的前胸。   德川容若的手心沁出一把湿汗,神情骇然,手腕微颤。   “德川容若,马上把解药给小生,小生便不伤你性命!”韩韬的清润声音悠悠响起。   (三)   “我从来是舍不得伤阿云一丝一毫。怎么会给她解药?”德川容若听他的话,几乎仰天狂笑,身子开始摇摇坠坠。   “你故意假冒我的名字杀人,达到江东移祸之计,还伤了我家娘子,也不给解药,小生今日还能饶得过你么?”说着,他刚要动手,却被莫秋云紧紧扼住手腕,只听莫秋云淡淡道:“欧阳公子只怕是失心疯了。”   韩韬看到她表情漠然,眼中浮起朦胧的水汽,轻声叫唤:“娘子!……”   莫秋云提一口气,正想出言,却见德川容若心底无名火升起,拿着一个瓷瓶,表情有些不满,不禁喝道:“喂,不许你们在眉来眼去,我才是真正的‘一枝兰’!阿云,你不是心心念念地要找我一起动武?怎么不过来?怎么还不过来?……”   莫秋云淡淡道:“欧阳公子,你虽然心肠毒辣,但未必真是疯癫的,念在你我曾经相识一场,我们不如比武一场,决个胜负罢。”   德川容若掏出瓷瓶,笑吟吟地说道:“阿云,我手头有一枚丹药,本可帮你延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过来看我?难道,你对这枚丹药没有半点兴趣?可惜了……你既然不屑的话,这枚丹药不要也罢。”说到此处,他拔开瓷瓶的瓶盖,倒出一枚红色丹药,右手一扬,竟将这世上能解得莫秋云体内毒质的丹药,扔入万丈悬崖之中。   这一下变故,他们大感意料。   韩韬怒吼道:“倭寇,你不要逼我杀了你!”   剑刺在前胸,沁出一团鲜血,德川容若得意地笑了笑,浑然不觉,漫不经意地瞧了他们一眼,又道:“阿云,你觉得怎样?因为……你已经时日无多了……”   莫秋云淡淡一笑,却觉得内心烦恶欲呕,遂用真气强行打压住,气息略微急促,知道中毒已深,想到德川容若将她的唯一解药丢弃了,又见到韩韬为要解药而差点想掐死德川容若,心中很是酸楚,道:“‘一枝兰’!够了,俗话说,生死有命,跟他这个外族人多说无益!不如……走吧。”   “娘子说的也是!”韩韬嘴上虽是这么说的,心有不甘,却只能生硬地收剑离开。   (四)   “阿云,”德川容若忽然激动道:“我本是立誓,今生绝不伤你性命。”他缓缓道:“但也不许让旁人得到你,所以,我只能破誓!我要杀掉假冒的‘一枝兰’,我才是真正的‘一枝兰’!想解开阿云的毒,只能去……长白山找‘集心酒’的秘方……”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那一枚樱花状暗器飞刺在德川容若的额间朱砂,鲜血汩汩地流淌,而他的双目清润,陡然错愕惊异,只见一缕白衣转瞬消失在莫秋云等人的后面,再也喊不出来了。   “你……”德川容若禁不住打了冷战,脚下一颠,遂掉入崖下。   过了良久,下面才隐约传来一丝轻微的闷响,莫秋云与韩韬相顾骇然,心想,隔了这么久才传出一丝声音,由想可知,此崖下面不知有多么深。   或许德川容若死了吧!莫秋云心底微微伤感。   又依稀听见那熟悉的歌谣:“此生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最后,渐渐不可闻了。   韩韬大奇:“是谁杀的?”   莫秋云轻声说道:“那就是她一报还一报,不再亏欠我。”   此时,他们两个人走到山顶,回头只见夕阳落下,照得云彩红中泛紫,美不胜收,莫秋云偏偏想到她自己在世之日无多,更对这样美景极为留恋,不禁轻叹:“客死异乡,也是无妨的。可惜了……既然,我们不如在这里分手,相忘于江湖之中。”   “既相忘于江湖,为何不好好相濡以沫?”韩韬唇角含笑,竟主动将她揽在怀中,淡道:“如此美景,小生要跟你打赌,不如定下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莫秋云那一双狭长眼眸微微一挑。   韩韬认真点头道:“三年之后到这里共赏晨曦,再说,小生上次已经拜托了你娘,让小生入赘过门,跟你姓一个‘莫’,然后……”   “你……”莫秋云差点没气晕了,眼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却又不好打发,只能捂住胸口,冷冷道:“韩韬!你就是真正的‘一枝兰’,也就仅次于我之上,何必委屈自己而入赘于我家中?”   韩韬怔怔地看着莫秋云:“男人肯入赘,并不是没用,而是因为太爱他家娘子,愿为她易名改姓,甘心受驱使。”   莫秋云淡淡一笑:“想不到,你也有被虐的癖好。”   突然间,唇上一软。   韩韬竟俯身靠近,在莫秋云的唇角吧唧一口,然后害羞转身。   莫秋云的眼中一怔,手不禁攥紧着。   却听韩韬怯生生地开口道:“娘子,请娶小生回家吧。”   “嗯……”莫秋云突然没有了脾气,胸口一疼,遂晕倒在他的怀中。   “娘子,小生决不负你!……”   (五)   此时莫秋云大婚的喜讯传到外面,武林人士的贺礼遂如同潮水般绵绵不绝地涌到莫府,天山派也只是华山派遣人送来贺礼,竟是一枚掌门戒指,让她回华山整顿派中要务,清理门户。   韩韬却笑着搂住莫秋云的肩膀,淡淡道:“先等娘子娶了小生再回去当掌门吧。”   拜天地的礼堂设在客厅里,悬灯结彩,鞭炮响起,莫夫人满面笑容,与各位客人打招呼,只见新娘身穿凤冠霞帔,脸罩红锦,婀娜步来,众人凝神,很好奇莫秋云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   自从韩韬将寡妇之事全部告诉莫秋云,莫秋云竟然有一丝释然的笑容。   一纸婚约,再次生效,继续!   此时,莫夫人急道:“吉时快到了,新郎怎么还不来拜堂?”招了招手,遂俯近婢女的耳朵,不知在叽咕叽咕些什么,婢女慌忙跑去门外,不久就回来,对莫夫人帖耳私语。   只见她勃然大怒,拍起桌子:“韩韬说走就走,拿这里当成什么?什么信?给我女儿写的?快拿来!”   “给我!”那新娘却淡淡开口道。   婢女赶紧把那一封信交给莫秋云的手上。   堂内一片安静。   莫秋云霍地扯下遮脸红锦,薄唇紧抿,眼波流转。   她看完这封信,嘴角一扯,望着众人,眸中冷清如许,“自今而后,我莫秋云与姓韩的恩断义绝,永不反悔。”她的话很笃定,让人很心疼,说着,她直接揭下头顶凤冠,“啪”的一声,一把凤冠抛在地下,镶嵌其中的串珍珠籁籁滚落在地。然后,她转身出门,义无反顾。   三年之约之后,你我从此无瓜葛。   不仅是莫府上下觉得脸上无光,连前来道贺的各位江湖人士也觉得没趣,只能离开现场。最后,大家纷纷猜测,韩韬想必又是害怕莫秋云的武功高强,忍不住犯了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在座的女子当即痛斥男子负心寡义。   当时,新郎逃脱,将一场喜事就这么搅得糊涂了。   ——————————   秋日肃穆,不过几许寂寥。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只不过就是弹指一瞬间。   峰上冷清如许,那绿衣男子坐在石凳上,抱着一罐酒。依旧是芙蓉美面,唇角依旧轻浅勾起,却自带了几许清苦。   “你回来了。”莫秋云一身红色裙装,狭长的凤目带着一丝清亮。   韩韬抬了眼却看她,扯唇一笑,道:“娘子……小生,小生寻了三年,不过才寻来他当年说的那种酒。不过……倒也不急,此山极高,你可是爬得累了……”   莫秋云淡看他,冷冷道:“请叫我‘掌门’,话说,这可是你的喜酒?”   韩韬苦笑,道:“娘子……千错万错,终是小生错了。小生……不过想替你寻来心头所号,”他盯着莫秋云,微隐了神采,欲言又止——   “拿来吧,”莫秋云一甩云袖,卷过了酒,道,“三年之约已尽,告辞了。”   她脚步未停,一路急行。却不见身后人已紧紧捂着嘴,悄然猛咳,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某笑终于把糯米猫带回家了!千言万语在一躬。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下载网(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