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三生石与阿修罗 正文 01 寻人 [本章字数:2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8:12.0] ---------------------------------------------------- 苏贝儿又做梦了。 梦中她长出翅膀,惬意翱翔在蓝天之中,身周软软绵绵大朵的白云。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年轻女子的背影,清瘦的身量,如墨一般的黑发,像极了自己。是谁?苏贝儿收起翅膀,静静落到她身后,却只敢隔着云雾盯牢她背影。 似是听到了她心中的呼唤,女子缓缓转过身,黑发大眼,尖细的下巴,分明就是苏贝儿。不,不,她眼角和煦的温柔,她不是苏贝儿。 不是自己!女子绽出微笑,轻轻开口“贝儿,贝儿,你可好?”如莺的声音,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苏贝儿双肩簌簌发抖,缓缓抬起手,想要抚上女子脸颊... 女子却退后一步,避开苏贝儿指尖,依旧笑的温柔“不,贝儿,我会害了你...”,缓慢倒退着,女子面目逐渐模糊。 “不!不要走!”苏贝儿惊惶的不顾一切向前奔去,想要阻止她消失。前一刻还柔软惬意的白云,此时却突然肆虐翻滚,层层迷雾犹如吞人的泥沼,困住苏贝儿动弹不得。 而后,就又传来那尖锐的刹车声,女子还未淡去的身影犹如电击,突地开始下跌。“不!不要!”苏贝儿惊恐的尖叫着,边徒劳失狂的挣扎,试图抓住她。 骇人的重物落地声?? 惊骇的睁开眼,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狂跳??阳光暖暖的晃进眼里,一如梦中最后一刻的腥红。 一动不动待到汗消,苏贝儿却是面色平静,任谁也看不出她刚自噩梦中转醒。 已是初冬,抛却寒冷不说,天气好的不像话。静静看向窗外,蓝天白云清透怡人,好一会儿,苏贝儿才坐起身??宿舍空无一人。 走廊里亦是空旷无声,只有她“咯咯”的走路声回荡,混着一股似香似臭的清冷的霉腐味。这个时间,刚入学的新生肯定都在教室,就算没有课,年少活泼的小孩子也愿围坐在教室天南海北的聊天,18岁,正是肆意欢笑的好时日,困在小小一张床岂不浪费? 除了少言寡语的苏贝儿。 不怪整层楼只余她一人。苏贝儿自顾自洗脸刷牙,镜中漂亮的小人儿紧抿着嘴角,眉梢眼角淡漠无波,看的一久,愈发陌生。 待到洗漱完毕,却又找不到自己宿舍了,一间门锁一间门锁摸过去,苏贝儿自嘲的扯下嘴角,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人的自我保护能力是很玄妙的,伤痛到一定程度潜意识便本能的选择逃避,一如记忆力,一如苏贝儿13岁之后的健忘症。 医学名词,管她这片面性失忆叫“心因性记忆障碍”。安医生说这是心理诱因,依随时间会好的,又时时放柔声音安慰“那件事过去很久了,贝儿你要忘,你要忘记该忘记的才能好起来,对不对?” 安医生陪伴她五年了,像个天使驱散着经久缠扰她的噩梦。说这话时,安医生背着双手站在窗边,面色柔和,衬得声音都有些飘渺??阳光撒在他背上,照的他像基督耶稣。 可他要她忘记。苏贝儿就笑,乖乖巧巧笑靥纯净,掩住眼底一片冰凉??难怪这么多年过去,健忘从未好转。 “好吧,我不该总是提及,下周我们去打球。”安医生无奈的妥协。五年了,他尝试了一切方法,可这小女孩太懂得护卫自己的创伤,犹如蚕茧,层层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苏贝儿还是笑“安医生,你挥杆的时候最为帅气。” ??那神情语气,多像阅尽沧桑的睿智老人,尽是扯些无关痛痒来敷衍他。 安医生嘴角有些发苦,明知道她看客一般陪着自己做戏,他依旧束手无策??妄他还被尊称为本市心理第一人。无奈的揉一下她头发,安医生叹息“好吧,我们慢慢来。”可还需要多少时间,他已经没有答案了。 是安医生小题大做了吧,不过少许凡尘俗事,忘记又有何不可,该记得的,她一样不拉就好??甚至考进这所大学。 阳光再好,初冬的天依旧是冷。寒风吹来,苏贝儿冻得瑟瑟发抖,紧紧衣领继续对所有遇见的人相问“你是小镇来的吗?你可认识一人?” 这一届新生入学已经三个多月,全校都知道大一有个漂亮小女孩,从来没上过课,见天的只是不厌其烦一遍遍找人,该是家中有后台吧,上至领导下至舍管对这个小女孩置若罔闻任她随意。不过,她居然这么不记人?还是,他们太路人? 几位学长歉然一笑“不,不认识。”顿了顿,相当为难的继续开口“小学妹,这个月你第三次问到我们了...” “唔,对不起。”浅浅一欠身,苏贝儿转身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有位学长不忍,出声喊道“小学妹,别费力气了!无名无姓,你根本找不到的!” 苏贝儿径自迎上下一人,似没听到一般。 “算了,”身旁有人拍拍那位学长“由她去吧,我们帮不上忙的。” “呵,也是,有心无力啊。”好心学长叹一口气“满是人头的学校,找条狗都比找人简单。” 另一位学长跟着叹息“谁说不是呢,有张照片知道个长相也好啊,除了知道小镇来的,一点头绪没有,谁能找得到?” “还是曾经上过这所学校,都毕业了更没可能有人认识。”旁边一位附和“好好的小姑娘,见天的游魂一般就知道找人,真是够执拗的。” “根本...不可能找的到吧。”几人回头看一眼她还在四处询问的背影,摇摇头不再理会。 终究,只是别人的事。 终究,只是她自己的事。苏贝儿谢过又一人,静静抬起头,看上天空。 浓墨般的黑发顺着披散下来,随风飘动,阳光打在她脸上,安静无声,更是衬得她淡雅空灵。阳光,树影,恬静的小人儿交融为一体,任谁都不由再三流连。 “嗨,上来!”蓦地听到有人呼唤。 转过头,就见到不远处一张漂亮的笑脸“你来!”该是在对她说话,看苏贝儿看过去那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天很冷。” 天是很冷。苏贝儿缩缩脖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02 初遇 [本章字数:25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8:26.0] ---------------------------------------------------- 车里暖和,笑脸也随着升温“同学,你是新生?” 苏贝儿一味揉搓着双手取暖,并不应声。这么冷的天,鼻尖都冻得通红,笑脸将温度调高一些“同学,认识一下,我是白振磊。” 依旧一言不发。 怕是这女孩误会他居心不良吧,白振磊一味笑的灿烂“我没恶意,就是看你像是在打听什么,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一通解释,小女孩却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揉搓双手,如此防备他,白振磊识趣的闭嘴。 “你有小镇的朋友吗?”半晌,终于接话。 倒是这种问题?白振磊愣了一愣才反映过来“哦,没有。”又随口问道“找人?朋友?恋人?” “嗯。”苏贝儿早已习惯不是答案的答案,自顾自取暖愣神。 气氛有些尴尬,白振磊轻轻开口“惦念着人是种福气。” 小女孩瞟他一眼,并不应声。 白振磊唇角愈发温和,发自肺腑“不过,操之过急,一早了却定会失落。” “剑目星眉,大叔你很帅。”小姑娘出声,该是恭维的话,语气却一片淡薄。 “嗯,22岁的帅叔叔。”如此懂得转移话题,可惜连扯扯嘴角应付他都懒得应付,白振磊笑到眼底“你是新生?” 没有应答。 “十**岁多美好的年纪,该是要肆意欢笑的。”白振磊自顾自说下去“不过若只是记挂着目的,不肯停下来赏赏风景,等你与我一般老的时候岂不悔死了?” 并不领情,小女孩冷冷开口“各人各事,莫管他人闲才是。” “一时恻隐,情所难免。” “牛鬼神蛇,敬谢不敏。”小女孩对账如流,一脸淡漠。 “世风日下,难道非要我将你赶下车置之不理才算好人?”白振磊笑,明明话语尖刻,表情语气却完全不符,这女孩功力了得。 “好人不好人另当别论,似你这般自以为是妄加断言,便是不古又可笑。” 想不到这女孩小小年纪不但岔话题一流,针锋相对也不落下风,白振磊失笑出声“为何独独挤兑我?” “你乐得讨嫌才对。”小女孩陈述事实。 当即回敬,白振磊半自嘲半挪揄道“嗬,原以为仗义执言会得感激,没想到是自作多情,反而净招人烦了。” “自然,话太多会入拔舌地狱。” 好一个伶牙俐齿!轻轻巧巧便将锋芒递回,白振磊愈发来了兴致,一把坐正,佯怒骂道“哗,心情不好就迁怒于我,你这人着实可恶!”言语不善,却笑的宠溺。 这语气,在哪里听过?是谁这样说过???“苏贝儿你着实可恶!”虽是骂,眼睛却弯成好看的月牙儿??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苏贝儿霎时有些恍惚,愣愣盯牢那星星闪闪温柔的眼睛??不觉伸出手,抚上那弯起的弧线。 没有避开!多少年了,第一次能够触碰到这温柔!苏贝儿指尖一丝颤抖,轻轻描画着那道曲线“你生气了?...” 没有,并没有戳着额头数落她“生气?那我不早被你气死了!”那笑开始轻淡,温柔渐消。 不是... 遂即清醒,苏贝儿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手,扭头看向窗外。 稍凉的触感还在脸颊残留??落寞伤痛的眼神直直刺进白振磊心底,一闪而过,却让他胸口都有些发紧。呵,有故事的人啊,白振磊暗叹一声,拾起烟,“不介意吧?”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眼神淡漠,平静无波??那一丝无意泄露的痛楚去的好快! 无意让她难堪,白振磊静静燃起烟,刚刚一幕已然消逝。车内辛辣的香气弥漫,小女孩只定定的看自己吐云吐雾,就忽的笑了“很好抽?我也来一根。” 白振磊不觉一愣,她的笑,温柔恬静,似是五月的春风,与之前淡漠的眉头判若两人。这笑容,才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表情吧? 递过烟,看她生涩的点燃,吸一口又呛的猛烈咳嗽,脸都憋的通红,白振磊失笑出声“深呼吸一样慢慢吸进去就好了。” 她学的有模有样,缓缓吐出烟,瘪瘪嘴笑道“好难抽。”不知咳的还是羞涩,她的脸颊一片绯红。 白振磊但笑不语,这般娇美的笑颜,任何动作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待她面色复原,才又扬起笑容问道“饿不饿?吃点东西认识一下?”他笑起来脸庞弧线很是漂亮,和煦沉稳,让人心生安定,难怪会得认错。 “你带的钱多吗?” “当然,你可以考虑洗碗抵债。”随口开着玩笑,白振磊发动车子“去哪里?咖啡厅?” “羊肉串吧。” 白振磊一愣,扭头看向她,一脸悠然并非说笑,终究按捺下心中诧异,一言不发调转车头。 一顿饭她吃的很是惬意,小口慢咽,秀气又斯文。大下午的烧烤店没有人,老板殷勤的一趟趟跑来询问还需要什么。 白振磊端茶递水服务周到,甚至要个烤炉帮她加热,烤好一串递一串。 “你像个将军。”苏贝儿自饭菜里抬起头。 “哦?怎么讲?” “你身上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气。” “那为何不是王?”白振磊气定神闲,递过去烤好的肉串。 “锋芒太露。” 嗬,小看她了。白振磊不动声色“你不像个多话的人。” “既已被你抓住短柄,再扮无辜岂不可笑。”小姑娘专注着手中肉串,旁若无物“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好让你知道我们两两不拿。” “你过誉了,我并不知你什么把柄,”白振磊笑的真诚,毫无城府“也不懂你这两两不拿。” “所以,你才是将军。”小姑娘也笑,一脸平静的望着他微笑。 白振磊心一惊,终于正色“是,还是低估了你。” 是,他低估她了。他故意佯装不知以显示他的明理要她知道他的无害,就是要让她认为他不足以为害,但其实他真正的意思是要她以为他就这点聪明要她卸下戒备。可没想到她依旧一眼看穿他伪装的伪装!??那就是说,她刻意选择这种嘈杂不适宜交流的环境,也并非她所表现的悠然特立独行,让他以为她不想与他接触,让他再绕一个圈依旧认为她是不想与他接触,其实她真正意思,亦是需要环境来试探他明敏与否! 这一抵一消,其中多少含义,也就只有这般聪明的两个人才能体会得到!可她自始至终对他是坦诚的,她并未藏私,一直真诚坦然的面对于他!??可知这**裸的将城府完全展露于人于事是多大的真诚与尊重!聪敏如此,竟依旧真诚待世,足以见得她才是从未想过作害! 但也是,若不是他,又怎会有人能懂?多半,也就会被她误导,认为她虚情假意了吧...棋逢对手,又这般良善,白振磊唏嘘出声“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未曾想到你我旗鼓相当。”小女孩表情淡淡,知他已回报真诚信任,也未曾展露半丝知遇的惺惺相惜。 “话已至此,那么我们岂不必须成为朋友了?” “最好陌路。” “我说不呢?” 小女孩忽的停下动作,伸手勾勾他。桌子不宽,白振磊探过身。 就见她伸出食指自他脖颈划下,而后停在胸口,浅浅一戳。 隔着衣服,她指尖冰凉的感觉依旧顺着钻进身体,白振磊笑着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好一个阿修罗。你叫什么名字?” “苏贝儿。”苏贝儿仰起脸,笑得纯真。 03 不必相识 [本章字数:23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8:40.0] ---------------------------------------------------- 苏贝儿的选择性健忘真让人嫉妒,一切繁复的琐碎的浪费精力的蝇头小事都可以不记得,该记得的却不会不记得。自然,她记得画室,记得去画室的路。 白振磊将她送至楼下,“我欠你85块钱。”轻轻一挥手,苏贝儿头也不回下车离去。 这么冷的天,躺在被窝都天寒地冻的,画室依旧温暖如春,且不会有人打扰她。 手机震动,苏贝儿掏出“我记下你的指尖了,你也要记住你最后说错的话。” 是,何止最后一句错,简直句句都是错??哪曾想到会遇到这样明了一个人?苏贝儿无奈一笑,犹自怅惘自己的不慎,短信又来,“我的荣幸。”呵,居然立即就猜到她心中所想,随手编辑“所以,更不该”还未敲完,手机震动“已经晚了。” 晚了吗?怎会,趁着现在还不晚,轻轻一笑,发送过去“所以,不必相识。”随即将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苏贝儿脱掉外套挂好,伸手至空调下缓缓冰凉的手,又细细洗干净才走去画布前面。 还在打稿,画上一角几个孩童已初见身形,其他具是大片大片的晕染。铅笔散落在一旁,杂乱无章,调色板油彩笔却是规规矩矩排的仔细搁在顺手的地方。太过条理岂不无趣,随手将着色工具推乱到一边,苏贝儿捡过铅笔堆到面前,就着之前的痕迹一点一点细细勾勒。 一双天生绘画的手吧,白嫩修长,甲缝整齐干净,用来弹钢琴也是无可挑剔的。 苏贝儿忘情作画,天色已暗也浑然不觉,直到再看不清画布,才恋恋不舍搁下画笔。揉下眼,信步走向窗台。 正前方一片黑晕的天,不见星光。扭头右边看看,该是宿舍楼,隐约三栋华光绽放,满满当当照亮夜空,混着清冷都赶不走的都市特有的浑浊闷臭??难怪见不到星斗,五彩斑斓的灯火便足够勾人心魄,谁还会记得小时候大片大片的麦田,一到夜晚满天满眼晶晶闪闪的星幕,还有伸手可触的闻也闻不够的清甜麦香。 收回目光,收拾衣物走人。 都知她不喜说话,舍友招呼一声“回来了”就再没人烦扰她,苏贝儿回以微笑,自顾自洗漱上床。 拉起帘子,小小床位就又是一个人的世界,扭亮台灯,随手摸起一本书,垫上抱枕闲闲躺倒看起来。??厚厚一摞书自床头到床脚密密排开,占了整整半张床,垒的比她都高。 帘子厚实,灯光不会泻出去,自然她看个通宵也不会影响到旁人,困倦袭来,索性抱着书本昏睡过去。 睁眼又是中午,人最痛苦的有什么,噩梦醒来骇的周身一片冰凉能算一种吧?好在她已习惯。 简单梳洗过,每日的必修课就是找人,该是苏贝儿幸运,问对人了,那人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说“你叫什么名字?” “苏贝儿。”苏贝儿礼貌的回答,抬眼看过去,阳光健康,眼神坚毅,但是没有特点。??一间学校有这眼神的人都多了去了,若没有旁的特点,那她确实记不住自己有没有问过他。 “我是武靖程!苏贝儿。” 他认识她。 那日他与年级主任去展览室拿资料的时候,就见过她。惊鸿一瞥,白衣白裤,背对着门口,与下午的阳光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武靖程就忽的心悸,不觉停住脚步,立在画室门口痴痴张望。 只那一眼,他便对那个背影念念不忘,夜夜翻来覆去熬得失神,时时绕道过去仰望画室窗口,幻想她该是怎样的神采??一见钟情无非就是这样吧。 可是画室那层楼,不是随便谁就能进得去的,就算他是学生会主席,是多数老师的爱徒。 他以为再无缘见到她。 没想到,居然是她!居然是这个整日寻人的小学妹! 就是面前这个纤细淡薄的小女孩。盈润大眼,乌黑秀发,眸中似水一般平静,隐隐透出目空一切的凉意。应时应景,好一个冰山美人!武靖程突然后悔没早一些遇见她。 有风吹过来,苏贝儿的头发随风飘乱,武靖程不觉又一阵心悸,轻轻抬手拂去她嘴角的乱发。 她稍稍别过脸,面色无波无澜。 他才发觉自己举止轻浮了。 呵,正如他想象一般高洁不可侵犯!“苏贝儿,我一定帮你找到!”缓缓收回指尖,武靖程温言开口,眼神坚定。 武靖程没有食言,立即寻去年级主任,软磨硬泡,一定要查探历任学生资料。他是武靖程啊,最受老师器重的天之骄子,确有原因的话,李主任还是不想驳了爱徒面子,只是一定要他说出缘由,毕竟这私自查阅档案不是小事。 向来雷厉风行的武靖程居然扭捏了,支支吾吾没个解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想找个人。” 出尽百宝胡搅蛮缠,主任烦不胜扰,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不要让人知道了。” 忙不迭谢过主任,反身寻到苏贝儿,果然还在四处询问,傻子一般见人就搭话,天知道多少觊觎她的色狼等着与她搭话呢!武靖程又惜又恼,拉起她胳膊便走。 苏贝儿惊痛“你是谁?” 她居然转身就忘记了他?武靖程哭笑不得“刚刚我们才分开啊,我是武靖程!” 依旧茫然,却是记得抽回被他拽住的胳膊。 呵,这么防备他!“算了算了,我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 这才安分,静静跟上他脚步。 刚刚的防备心呢?那是不是随便一个人打这幌子便可拐走她?武靖程忽的来气,扭过头狠狠瞪她一眼。 打过报告,二人行进档案室,满满一屋子学生留档垒的山高。工程浩大,不异于大海捞针,武靖程却不骄不躁,情愿再难找一些,好多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刻。 苏贝儿一声不吭,进门便顺着架子找到五年前学生档案栏,一摞一摞抱下,就地坐下细细查看。倒也快,女生不用看,不是小镇不用看,只消一会儿,一摞便已见底。 无声翻阅着,这样的苏贝儿远不同画室的冰冷圣洁,也绝非四处寻人的楚楚可怜,去了那层冰凉,居然恬静的让人屏息。下午的阳光斜斜映在她身上,头发都染上一圈金氲,细细长长的睫毛被阳光一照竟有些看不真实。 武靖程不由看的痴了,突然就有想上前亲吻她睫毛的冲动,念头乍一闪现,立即疯狂滋生不可抑制。武靖程重重咽口吐沫,声音都有些沙哑“我去那边看看。” “麻烦了。”苏贝儿抬头淡淡应一声,又似觉出自己冷漠,看正他回报一丝清笑。 武靖程心“嘭”的一跳,慌忙转去后面架子,使劲捂着胸口才平息下来。好险,再多看一眼,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 强压下心思查找,一抽档案袋,居然正见到她被阳光镀成金色的细密黑发,呵,正好与她相背的位置。 这柔顺的黑发,吻上会是什么感觉?武靖程失神的坐下,靠上书架,幻想与她背靠背。 04 找到他了 [本章字数:19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8:53.0] ----------------------------------------------------   一连三日,武靖程日日下午拽她去寻找档案。   白振磊来的时候,正见到他们,阳光帅气的小男孩将苏贝儿护得紧紧,一见面先送上手里捂着的咖啡,又摘下围巾环到她脖子上。   “呵,真周到。”白振磊自言自语“可惜,那般甜美的外表,该配牛奶才对。” 转头就笑了,她都视他如洪水猛兽一样避之若浼了,自己还魔障一般来这里做什么?还对着别人的甜蜜品头论足的。“日子无聊啊。”大大伸个懒腰,白振磊发动车子离去。   他可不是闲人。   他确实不是闲人,工程将要收尾,自己离开这学校的时日两手都可数过来了。   白振磊接手的工作,正是修缮这所校园的操场。他刚自名校土木工程毕业介入家中事务,正是踌躇满志的好时日,逢人便笑,壮志凌云,工作起来更是如鱼得水,说起来,一片大好的前途,本是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的活计的。   那日闲来去冲咖啡,无意听到有人说笑“呔,我俩一般年纪,有何不可能?对我没有感觉他怎会一见我就笑?你这分明就是嫉妒!嗬,等我做上白家少奶奶...”   “就你?算了吧,除了胸前两块肉...”   “无知村妇!两块肉就是武器!再说他又没有女朋友,总有可能某天下班迟了就是孤男寡女...”   外间通道人来人往,白振磊略一顿足,还是推门进去。   两位前台小妹正在泡茶,见他进来,即刻噤声,圆润些的挺着胸脯笑道“小白经理,来接水?”   褒她波涛汹涌不为过。白振磊认得她,每日早早坐到前台,一见他就弯身道好,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总让他别转面孔。   不待他应声,小妹继续说道“刚好,我这有新鲜的龙井,帮你泡一杯吧。”顺手接过杯子,小妹笑的花般灿烂。   “好,麻烦你了。”白振磊神色如常,略一颔首致谢。   待回到办公室,掩过门才骇笑出声。亏他还夜郎一般自以为蚍蜉撼不动大树,原来旁人依旧百般钻找探寻他的漏洞??连前台小妹都这般绞尽脑汁,天知道会不会蚁多咬死象???随手将茶水倒入花盆,招呼秘书再冲一杯给他。   好在醒悟的不迟,苦苦检讨一个下午,白振磊即刻摆正位置,主动要求基层做起,这才来到这所学校。经此一役,本该收敛锐气了,白振磊日日稳扎稳打,韬光养晦,却不料还是被她一语道破!   那般明敏锐利的小女孩,他竟在她面前无处遁形!??不由他不来兴趣。   只是遗憾,原以为是块望夫石无从下手,结果竟是被旁人捷足先登了??可惜,那小男孩拿不住这好福气啊。   他猜对了,苏贝儿确实不喜欢咖啡,借口翻档案,轻轻将杯子放到一边。   也不算借口,本来找资料就是正事,她自也明白机会难得,这几日争分夺秒翻阅纸张,指头都已磨麻木,还以为总算能有线索,可万卷书档,依旧查无可查。   渺无所踪,难免让人心生气馁。   阳光真好啊,若是没有那件事,现在该有多欢乐?苏贝儿不由抱起双臂,愣愣看向窗外出神。   该是这天的阳光不爽朗,要不怎会照到她面庞依旧冷冷清清?   并没有偷懒多久,苏贝儿很快回过神来,加紧时间继续查找。   一张张翻过去,一摞摞从山高见底又再山高,已经查过四个架子还是没有。“贝儿,会不会你记错了?”武靖程疑惑出声“那人会不会上的不是这所学校?”   不由他不怀疑,小镇那么小,考入这个学校的更是屈指可数,按理说本该很好找的。可前后三次了,满心期待以为终得找到,却一次比一次失望,她只淡淡看一眼便一口否定。这都最后一个架子了,依旧渺无所踪,会不会是她记错了?   “是不是那人根本上的不是这所学校?”看她停下动作,武靖程开口又说“要不就那人没有入学?没有归入档案?这个可能,未尝不是没有...”   苏贝儿一声不吭,低下头继续查找,翻动的指尖却控制不住一丝颤抖。   武靖程没注意到,倒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无趣,讪讪收声。   “嗯?贝儿!贝儿来看!”蓦地又惊叫出声,不待她整理好情绪,武靖程慌乱的从身后架子蹿过来,递上一份档案,手指急促的点着照片。   “是不是这个?是不是他?”武靖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多少天了,枯燥乏味他早已耐性消尽,就算是为了苏贝儿,这一次次激动变失望,也挡不住人越发消沉,就苏贝儿自己,虽不动声色,却也一天比一天面色阴沉,他也麻木的早没了觊觎她的心思,只是盼着早早找到,好快些离开这间屋子。   多次失望,苏贝儿已然无惊无喜,稳稳当当接过,看下去。看到武靖程眼里,更觉得她清冷异常。   ??一张与他们一般年龄的面孔立在照片中,斯文干净,笑的温和。轻柔的唇角弧线,让人一望便心生暖意,尤其一副驼色眼镜,更是衬得他温文尔雅。   是他了!   苏贝儿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那副眼镜。错不了,是他了...   苦苦记挂这么多年,苏贝儿以为有天若自己寻到,一定会抑制不住,歇斯底里哭出来。没有,如同看一封寻常信件一般平静,苏贝儿旁移视线,看上他的名字。   ??刘锡明。   “刘锡明...”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苏贝儿将他模样印入脑中。   转过头,对着武靖程浅浅一笑“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她累了,她想回去睡觉了。   武靖程睁大眼,看着苏贝儿,微笑着,缓缓倒地。 05 安医生 [本章字数:23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9:05.0] ---------------------------------------------------- 睁开眼,就见到安医生微笑的眼睛。 “醒了?喝不喝水?” “嗯?我在做梦?” “嗯,你在做梦。”安医生放下手中的书,笑的温柔。 苏贝儿即时沉下面孔“我在哪里?”试着抬手,软软绵绵,“嗬,我睡过去了。” “一天一夜。贝儿你不能太费精力你不知道?”安医生板起面孔训斥,随即又柔和下来“你在我家。” 苏贝儿一挑眉头。 “没办法,手机存号‘紧急时拨打’,”安医生举起手告饶“我才真正冤,孤男寡女,我30年的清白全让你给毁了。” “已是这把年纪,你的荣幸了。”试着坐起身“我要喝水。” 搭把手扶起她,安医生垫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些“喝奶吧。不过,还有一个号码,白振磊是谁?”起身为她去拿奶。 直到灌下满满一盒,苏贝儿才腾出功夫回答“债主。” “哦。”浅浅一应不再理会“叫表哥。” “呃?” “我是你表哥,不知道吗?”安医生抱起手臂,仰着鼻孔睥睨“不叫表哥你就准备为我清白负责吧!” “负责吃喝玩乐?疯狂购物?搓麻打牌挥霍败家?”苏贝儿一本正经。 “哗,想得美,负责刷锅洗碗,洗衣做饭,鞍前马后养家看娃才是真。”安医生扑上来捏住她的脸,狞笑道“还要天天刷马桶洗袜子!” “唔,那得先给我两处别墅四辆车子外加十个老妈子傍身。”苏贝儿被捏着脸含混不清的开条件。 闹够,才起床冲凉,脸都睡的浮肿了。 苏贝儿套着他的衣服自浴室出来,袖子长裤腿长通通挽上好几折。“啧啧,漂亮,”安医生褒奖“我的衣服果真漂亮。” “嗯,你的衣服最适合女人穿。”苏贝儿自顾自照镜子整理“我饿了。” “好好,去吃饭。”拍拍手,安医生起身穿外套“反正适合,要不要一并穿我的鞋子?” 苏贝儿笑,乖乖巧巧挎上他手臂。 “贝儿,”安医生疑惑出声“你似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应声,她只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 她不说,他肯定问不出来,安医生不在追问,吃罢晚饭,才送她回学校,又顺路拐去超市,大包小包好一通狂买。 “哗,庸医,你是良心发现打算一次归还我医费?” 安医生认真开车,抿着嘴角只一味笑。 “好,上去吧。”下车帮她提下东西,揉揉她头发“周末我来接你。” 未再客气,苏贝儿提着三大兜吃食进楼??难怪安医生什么都不说,大概一早料到她会被狂轰乱炸的无从招架吧。 几人一边吃,一边疯狂八卦。 “贝儿你出名了知不知道!先是学生会主席抱你进医务室,接着又换了个大帅哥抱走!嗬,一个接一个!” “是啊是啊,贝儿,你是不知道他紧张的你那样!紧紧抱在怀里从医务室走出去,满心满眼里全是你!” “对对,那时他看你的眼神,真让人嫉妒!要是有个男人能这样抱一回我,死也甘愿了!” “哗,美得你!我们哪有贝儿的福气!一天被两个男人抱!贝儿,来说说,有没有众星捧月做公主的感觉?” “耶,都让你给霸占了,留一个给我们也好!贝儿,那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 “贝儿贝儿,他是你什么人?” “还穿的他的衣服!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苏贝儿你要伤死我们了!” ... 苏贝儿就笑,待到一溜人吃饱喝足,才开口“我是病人呐,吃东西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苏贝儿这点最讨巧。 反身,收拾上床。 依旧兴奋,居然看不进书去,翻来覆去合不拢嘴角,索性捡起手机,编辑过消息,苏贝儿没头没脑的发送出去。 彼时,白振磊正在KTV唱歌。手机震动,翻开,“我找到他了。”莫名其妙的讯息,看看发件人,苏贝儿?呵,是那个小阿修罗!白振磊轻轻一笑。 “有事,小白?” “没。”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白振磊举起杯子,与身边女郎一碰,仰头灌下。 这些苏贝儿自是不知,发过短信心中终于平息,舒舒服服满足的睡下。 梦中她来到油麦地,大片大片望不到头的绿。 却没有那女子。 苏贝儿毫不介意,对着天对着地畅快大叫“喂!我找到他了!!” “喂!你听到了吗?我找到他了!!” “喂!你有没有也在开心?我终于找到他了!!” 女子一直未曾出现。苏贝儿全然不顾,肆意吆喝,又叫又跳,竟疲乏的在梦中睡过去。 破天荒没有梦见那穿透鼓膜的刹车声,苏贝儿精神抖擞起个大早。既已心中有谱,不妨全身心放自己个大假,舒舒服服尽情作画,苏贝儿收拾妥当前去画室,却在楼下意外见到了武靖程,以后的事已不须他费心了,他还来做什么? “贝儿,听你室友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武靖程忙不迭递上手中咖啡。 苏贝儿微笑,并不伸手。 武靖程不觉有些尴尬“呃,还是热的...” “医生不许我喝咖啡。”又是一笑,客气又礼貌。 只一天不见她就又冷冷冰冰拒他千里!武靖程鼻子有些发酸,不知哪里来的果决,一仰头将她不要的咖啡灌下去,闷声说道“你去哪里?我陪你。”语气坚决。 笑笑,再不做声,苏贝儿举步往前走。 他愿跟,便跟吧。 自顾自洗手作画,苏贝儿全然忘记身旁有个人。武靖程悄然无声,只静静看她,看她作画时晶晶闪闪的眼睛,看她劲道流畅,一气呵成的下笔,也看,纸上她绘出的活灵活现,似要跳出来在自己面前嬉闹的孩童。 没有言语可以表达,武靖程只是张大着嘴巴,惊异的无能闭起。 是她画的吗?武靖程再一次转头看向她,圣洁,淡雅,目光透着迷蒙,时而颦眉,时而含笑,若不一挥而就行云流水,再不然就皱着眉头盯牢画布,面露沉思目光涌动。阳光在她身上洒下淡淡一圈金色,映着她如玉的脸庞,空灵唯美,却是含着不容接近的距离??让人不敢亵渎。 武靖程突然就想,这般仰望她一生该有多好,看她一生也不够。 可是,能够吗?蓦地鼻酸,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们二人,真是隔着天堑,远到他头破血流用尽力气,也攀不上那道沟壑。 那请允许他,至少这一刻,再多看她一眼吧... 直到天幕完全黑下,才发觉二人已整整呆了一天。武靖程犹自不舍,他还没有看够她,可他没有她的特权,他必须要赶在关门之前回去宿舍。 是,她的特权,画室任她随意出入,甚至彻夜逗留都不会有人管束??连他这个学生会主席都探不出消息,都得不到的特权。 武靖程静静关门离去。 苏贝儿依旧全神入画,旁无他物。 06 半幅画 [本章字数:19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01:41:22.0] ---------------------------------------------------- 一夜翻搅,一早武靖程就赶去画室,轻轻推开门,站定她身侧。一夜未曾合眼吧,她的脸略有苍白,却是更衬得眼神灼灼,全神贯注挥动着手中纸笔,对他的到来也毫无所觉。 画上小人已然完工,笑语莺莺,纵情嬉戏,海浪扑打过来,他们相互推攘着嬉闹躲避,又小心的绕开刚刚才堆砌好的沙堡。裤腿都已殷湿,是刚刚堆沙堡时擦过汗吧,个个脸上沾着细白的沙子,一笑起来被阳光映得熠熠生辉。 自己也能变小,与他们一起肆意多好,武靖程长舒一口气,自画里抬起头。 呵,已臻尽完美,她却还不满意,依旧对着几个小人儿使劲,继续抠理勾勒。武靖程心有不忍,不由出声“很好了,你都一夜没睡了,歇歇吧。”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画室里,依旧突兀,嘈杂。苏贝儿顿住手,顺着声音歪头看过来。 那是怎样的眼神?!阴沉,寒凉。明明面色无波,武靖程却觉得只那两道目光她便将自己钉死,犹如杀手抵上脖间的刀片,狠狠卡住让他窒息。 瞬间冷汗淋漓,武靖程僵硬不能动弹。 还好,只一眼,她便收回目光盯牢画布。 原来她真正的冷,这般骇人!??亏他还耿耿于怀以往她淡漠敷衍的清冷,原来那已是阳春暖雪!轻轻打个冷战,只此一回,以后,给他一百个胆,他也再不敢叨扰于她! 饭菜早已凉透,他又出门买回来的午饭也已温冷,苏贝儿依旧浑然不觉,只是专注作画,武靖程数次想要出声,终于没有开口,是钦佩她的专注不敢打扰,还是被她眼神吓怕了,他也没有答案。 只得叹息一声,静静陪伴。 日头偏西,终见她扔掉画笔,长舒一口气“完成了。”转头看到他“咦,你在这里?”脸色稍倦,眼眸无波。 嗬,回复本性了,这才是她。可她竟不知他一直都在?那她知不知道,她之前曾野兽一般瞪过他? 她已拿起一侧的饭菜,斯斯文文吃起来。 “凉了,我们出去吃吧。”武靖程出声。 “无妨,”她喝一口冷汤“难为你陪伴一天。” “怎会,看你作画已是享受,我还嫌时间过得快呢。”猛然惊觉“哗,你不会不知,你已画了两天一夜了吧?” “哦?”苏贝儿随口一应,毫不在意“难怪有些累。” 武靖程走至画边,欣赏大作,不觉又是疑惑出声“贝儿,你刚刚说这画不是完了?” “嗯。” “那为何除出孩童,其他依旧混沌?” 苏贝儿?的失声,只是静静咀嚼。 未作招呼,吃罢饭自顾自穿衣离去,画已完成,本该高兴才对,她却冰冷着面庞,一头扑倒在床上睡去。 梦中,又见到那女子。 女子笑容时清时淡,隐隐约约又要离去。 苏贝儿又急又气,索性扑倒在地耍赖“好!好!你走!你走吧!就让我一人作画,让我一人伤痛死吧!” 越说越是伤心,不由痛哭出声“你都不肯再帮我收尾,我这么多烂摊子,这么多半成品,再没有你帮我完结。” 女子笑的打跌,终是反身,“嗬,苏贝儿你着实可恶!尽拿我当苦力还这般蛮不讲理!”说着,伸手就来点她额头。 又是那该死的刹车声?? “不!”苏贝儿惊骇的一把惊醒。犹自带着泪滴,嘴唇嗦嗦发抖??她的手,马上就要点到她额头了。 轻叹一口气,坐起身,扭亮台灯,翻书阅读。 孤苦长夜,也只有书能陪伴,一切不开心,亦都能淹死在书里。 “‘他们说,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会失去21克的重量,这?有多少个21克...21克,不过是一堆五分钱硬币的重量,或是一只蜂鸟,或是一小块巧克力,也是我们灵魂的重量,到底生命的重量是多少?’这句话出子一部名叫《21GRAMS》电影。那?灵魂是否真的存在呢? ” 这一段蛮有意思。苏贝儿拿出笔,边看边记录,留着改天去图书室仔细研究。 得亏她健忘,这些年养成了随时记录的习惯,小到一串数字,大到整本摘录,都工工整整记下并从旁配上注解,厚厚一摞??不枉她博览群书所见卓绝,又顺便习得一手娟秀的小字。 “首先我们要去了解一个名词,那就是什?叫做灵魂。在灵学研究上泛指死后的生命或继续存在於灵界各高低层面的知觉生命(活的意识体),而在神秘学上的说法则泛指生前及死后脱离肉体活动的知觉生命。比较科学的说法是,灵魂是脑波活动所构成的意识体,本质上是一组具有生命能量的电磁波,在脱离肉体的状态下仍可以凭藉其自身的能量进行思考等活动! 那么,灵魂是否真的存在?” ... 抄完这段,顺手在旁批注“我相信它是存在的。‘灵魂重量越重,人越眷恋红尘’?那我的灵魂肯定只有0.21克。” 合上本子,愣愣失神。蓦地,又打开继续写下“生老病死乃命理常事,若信命,便是天注定。如此眷恋不舍,生人不知,故人无觉,相对不能言,徒戚戚焉。若真如此,岂不折磨?可能共通共语?抑或放手,各安天命?” 顿一顿,提笔又写“放手,乃敬或不敬?这又是另一难题。除非双方共得了悟,各安天命。否则,故人清魂千年万载无以安身,唯那短短数十载温暖,如此悲切,非无知牲畜,怎忍心忘却,徒留故人悲伤饮泣?再者,故人已去,一切美好定格,在世之人,薄凉世道也只得曾经温暖,相依相承,怎能由得生人说放就放。” 哗,这般犀利独到的注解,这是那个整日淡漠无波,少言寡语的苏贝儿? 若是有谁能得幸翻阅到她的笔记,想必一定会惊叹折服吧。 07 遗憾错过 [本章字数:27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9:15.0] ---------------------------------------------------- 周末,安医生来接她。 利落短发,穿件双排扣呢料大衣,一条灰格格围巾,脚上暗雅的英伦皮鞋??温文尔雅,精致帅气。斜斜往宿舍楼前树上一靠,引的路过的小姑娘个个加紧脚步羞红了脸,等背过身了,又一迭声后悔刚刚在他面前该走慢一些。 一屋子小女生围着窗台张望,打听“表哥”有没有女朋友。 苏贝儿笑笑,一声不吭下楼。 “在这。”安医生老远就招呼,呵着手,等苏贝儿走近了立即攥住她“帮我暖暖,等的好冷。” 苏贝儿掏出手套递给他。 “哗,好没良心!亏我还牺牲歇班来找你!”安医生一边抱怨,一边套上她白白的软毛手套,也不去管还露着小半个手掌在外面,双手往兜里一插,稍稍打开臂弯。 苏贝儿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他右臂“撑坏了你要赔我。” “是吗?”安医生伸出左手仔细打量,不像会撑坏的样“那我请你去看画展赔罪。” “自助。” “会长胖,胖了你就更丑了。”似在脑补她肉嘟嘟的模样,安医生扬起坏笑。 “哗,表哥,请一边糟蹋自己,勿抹黑了表妹形象。”苏贝儿横他一眼,二人挪揄着,信步往外走。 外人眼里,好一对甜蜜小情侣。 “嗬,又换了一个,年轻小女孩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白振磊吹声口哨,“金童玉女,多般配。”真不幸不是,次次他来总是看到苏贝儿身边有人。 ??真是遗憾,只能错过。掏出手机将她电话抹掉,白振磊发动车子离去。 “还是时常做梦?” “不会。” “那就是天天了,有没有试着看完笑话在睡?” “每天都是困的睁不开眼,倒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去看笑话。” “好吧,大忙人,”安医生撇嘴“你就是我人生一大败笔。” “我的荣幸,庸医。”苏贝儿微笑。 “别叫我‘庸医’!”安医生一脸委屈“你知医不好你我一辈子不甘心!” “难为你了,庸医。”苏贝儿依旧是笑。 安医生却是有些困惑“贝儿你似心情很好?最近都开始与我调侃。” 苏贝儿只是笑,低下头抿起嘴角。 撬不开口风,安医生不再理会,随即收敛嬉笑,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片“苏阿姨前几天来过,托我带钱给你。” 苏贝儿表情淡淡,并不伸手接。 “嗯,不要?留给我做福利?” 终于开口“请莫轻视患者智商,她按时打给我的。” “啊,”安医生讪讪的低下头“我以为你缺钱。” “嗯?” “那个债主,还了人家了?” 是,那个债主,她还欠他85块钱的债主。与他说话真的舒服,一点就知,一说就透,人生,能遇到几个这般投契明了的人?可惜,正因看的太通透,才更该敬而远之退避三舍??有些遗憾,不能相识。苏贝儿轻轻一笑“忘记了。” “好吧,你从来就不肯记这些琐事。”安医生无奈,就此翻过。 说说笑笑又是一天。送回到楼下,苏贝儿自他臂弯抽出手,安医生笑的温柔“我走了,表妹。” “嗯。”苏贝儿微笑“又辛苦你一天了。”礼貌,客气,即便笑,也是清清冷冷无波无澜。 安医生垂下头,噙出苦笑“不会,能见到你笑了就好。” 再无言语,苏贝儿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之后平静的一周,除去看书绘画,苏贝儿便是做梦。 梦中或与女子商讨,或自说自话,眉梢眼角全部带着笑。心情愉悦,自然举态宽厚,连带健忘都有所好转,带上小本本,接连泡了两天图书室,又好好将未曾研透的或转瞬便忘的那些内容仔仔细细吃个透彻。半床的书堆又高了一层,苏贝儿却是心满意足,夜晚太长太磨人,她巴不得书再多些更多些呢。 武靖程日日陪伴,她作画,他便搬个凳子一边欣赏,她看书,他也一声不吭抱来一摞就坐到她旁边。怎可能跑的了她,处处都会有人告知他她去了哪里。 终究感念恩情,武靖程这般穷追猛打依旧默不作声。 苏贝儿静静看书,任由桌上奶茶渐渐冰凉,武靖程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看她。 良久,终于抬起头“或许,我该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武靖程只是笑“一天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再无声息,苏贝儿埋下头继续翻书。 转眼周末,洗澡回来,室友挤眉弄眼挪揄“哟,二人世界过完了?” “是呢,金童玉女,真是让人羡慕。” “嗯?”苏贝儿不明所以。 “吓,还装!谁不知道你与学生会主席出双入对,整日腻在一起!”头前说话的女孩一脸促狭。 “是啊,贝儿多潇洒,周一周五有主席,周六周末换表哥,日日精彩啊。”上铺又一人接口,在整理床铺吧,背着身看不到表情,只有脑后的马尾随着话语稍稍颤动。 苏贝儿默不作声,略一收整倒头睡过去。 安医生再次来时,并没有等待太久,苏贝儿接过电话很快下得楼来,挎上他胳膊便走。 一路无言,爬上山,苏贝儿静静坐在山顶吹风,发丝随风飘荡,忽的很显寂寥。 安医生走过去“心情不好?” “没有。” “你今日格外沉默。” 她不应声,只是坐着。安医生叹一口气“贝儿,你忘记笑了。” “笑是件很累的事情。” 她竟开始感慨!安医生动容,蹲到她面前“总会可以解决,总会可以过去。” 她就又沉默,只是看着他,良久,呢喃一句“有些东西,是不能沾。”??只一丁点,驴唇马嘴就再无滋味,甚至,难以忍受。苏贝儿站起身“走吧,安医生。” 二人静静下山,安医生终究开口“贝儿,你是否开始复原了?” “或许吧。” “你...”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轻轻一笑“许是安大医师妙手回春吧。” 安医生沉默,她又恢复原貌了,轻轻浅浅一味附和。??这是他熟悉的她,永远隔着距离,永远笑的清浅,永远,做戏与他。是他所熟悉的苏贝儿,总是让他感觉隔着一层屏障的苏贝儿,但却,忽的让他有些失落??在见识过她的失落之后。 可是他问不出,她总是不肯对他讲。终于颓然,哑着嗓子含混道“为什么如此防备我?”其实,不用她说,他又怎会不明白,若不是自己不依不饶非要探个清楚,她怎会收敛性情,摆出面具与他。 “什么?”苏贝儿没听清。 “没什么,”安医生绽出微笑,目光柔柔“我们去吃野味吧?” “好。”苏贝儿微笑。 不,别对我这副表情...安医生很想呐喊,却是梗在喉咙再吐不出。 安医生揣着心事,越见她这幅不温不火越觉憋闷。索性沉默,二人相对无言,吃罢饭居然绕着山坡走了足足两个小时。烦闷的踢着脚下石子,看苏贝儿一会儿拽拽树枝,一会儿踩踩枯叶的,“咯吱咯吱”弄着动静,倒是自娱自乐的很是享受,索性随她一起踩在落叶上,弄出些动静总好过哑然无声。 就见她蹲下身捡起一片枯叶,抬头看向空凉的枝丫,似是感怀,自语道“花开花谢但由天道,枯木依旧能逢春。” 安医生震惊,亦是缓缓蹲下“顺应天道,自是新生。” “新枝已非昨日叶。”苏贝儿呢喃,转向他,笑的凄惶。 安医生不忍,别过脸去。忽的心中摇摆,自己这般逼迫她忘记是对是错?她若不想言说,为何不由她假作无事? “我们回去吧。”终是出声,喉头沙哑。 一路沉默,将她送至楼外,安医生揉一下她头发“早些休息吧。” 许是刚刚展露心迹,苏贝儿确实气色不好,看他也一脸黯淡,伸手帮他理一下衣襟“好,你也走吧。” 未作推辞,安医生转身离去。待到看不清他背影,苏贝儿才走向宿舍大门。说不出的疲乏,她只想一头扑死在床上。 不防,蓦地被人拽住胳膊。 08 梦中自己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9:40.0] ---------------------------------------------------- “他是谁?!”武靖程指着安医生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上次也是他来抱走你的!他是谁?!” 他记得清楚,那日抱她进医务室,不明病由想着先联系她家人,翻她手机,只得两个号码??首个便是“紧急时请拨打”,那时心慌,未曾考虑立即拨号过去,本以为是她父母之类,没成想居然是个男人,还一来就抱她离去?! 上个周末就寻不见她,只听说她跟表哥走了。什么表哥!他才不信!表哥会携手一块回来?表哥会揉弄她头发?表哥会这样爱怜的看她?居然一早又跟那个男人出去,这个点才回来!她竟还帮那人整理衣服?!为何他一碰她便忙不迭避开! 就见苏贝儿往回抽手,冷冷冰冰看向他。 “呵,亏我还这么辛苦帮你去寻,苦苦守候一天等待告知!你就这般嫌弃于我?!”武靖程气急败坏,嘶声怒吼“什么生来骨子里的清冷!分明就是不在意!不在意才会冷冰对不对?!枉我还傻子一般恬不知晓,上赶着来自寻其辱!” 蓦地鼻酸,不由手上又加力几分。 “放开我!”苏贝儿叱喝出声,终于不再面无表情,却是带上愠色。 “你可以与他挎臂亲昵,我就不行了?”武靖程气血上涌,瞪着双目怒吼道“苏贝儿你当我什么?!” “你这人好不讲理!”疲乏至极,苏贝儿已无耐性。 “我不讲理?!”武靖程怒极反笑“苏贝儿我怎么对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嗬,果真无理取闹,她什么时候要他做过什么了?一切都由自愿,现在倒反打一耙,成她的不是了?明明是他自作多情??唯恐误解,她还一直不理不睬。 就听武靖程继续吼道“苏贝儿你怎可以这般水性杨花!”已是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原来人被戳到痛脚的时候是这般可怖! 只是平白被人冤枉,现在居然又来谴责她作风,任苏贝儿再好脾气也不由火起“我怎样与你何干!” 一把挣脱开手臂,武靖程不由呆立。对,她怎样与自己何干?耷拉下脑袋嗫嚅道“我,我只是...一时气急...”讪讪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是感念恩情,苏贝儿面色稍霁,终究缓下口气“很累了,早些回去睡吧。”说着,举步就要离开。 “等等!”武靖程终于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慌忙开口叫住她“我是有事!”怕她不信,赶忙补上“小镇那人的事!” 苏贝儿顿住脚步。 “知道一些线索了。”武靖程急急开口,这会儿他才后悔刚刚自己太冲动,若她生气再不理会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慌的赶忙说下去“打听到了那人已出国,可惜向来行事低调,不知去往哪个国家。” 苏贝儿定在原地,瞬间苍白了脸色。??她还以为终于找到,她还准备假期一到便去小镇寻他!路线时间从哪里开始打听,会不会能不能遇得见他她日日夜夜在脑中规划她以为一切一切都考虑周详了!??她还患得患失高兴的都开始守不住心神!??可老天真会作弄她,他居然跑去天涯海角! ??怎会这般讽刺于她?!! “你还好吧?”良久不应声,武靖程心中怯怯不安,这般毫无反应,是在生气,还是不相信他? “我说的真的!导师帮忙查过,因为出国档案并未取走,至今还在学校寄存。”??他们查找的,是每间学校都会留的备用档案,这她不可能不知。武靖程慌忙又说下去“若他回来,定会首先来取档案。至今未取,就足以说明他人还在国外!” 苏贝儿依旧眼神愣愣,不言不语。 实在是让人着急,武靖程根本猜不出她心中想法,又怕她再像上次一样忽然晕倒,只得上前扶住她,急急出声“苏贝儿,你没事吧?” 一经碰触,苏贝儿才缓过神来,轻轻笑道“唔,没事。谢谢你费心帮忙!”又抬头看一眼“天色不好,该回去休息了吧,就不送你了。” 头顶除了灯光树影,能看出什么天色?武靖程犹自诧异,她已缓慢离去。 行至门口,却连开门的力气也没有,苏贝儿掏出手机“你来...”声音呜咽,似受伤的猫犬。 安医生赶回来时,就见苏贝儿立在门外一动不动。待到走近,才发现她脸色煞白,安医生大惊,慌忙上前扶住她“贝儿,你怎么了?” 苏贝儿见到是他,身形立即软下来,埋头进他怀里环住他,肩膀颤栗不止。 发生了什么事?只这一会儿,她竟这般憔悴?!安医生拥紧她,一下下抚摸她头发安慰,柔声问道“怎么了?”全然没心思理会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相拥。 她只是瑟缩在他怀中不停颤抖。 “来,贝儿,抱紧我脖子。”抚上她脸命令,待到苏贝儿依言环住,安医生一把抱起她大步离开。这种时候,将她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一路小心翼翼开车,紧紧将苏贝儿手攥在手心,感觉到她的瑟瑟发抖,安医生心急如焚,却生怕再吓到她,只能将车开的慢一些再慢一些。实在心焦,索性将她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急促的心跳。 直到将她安置上床,依旧瑟缩不止。轻轻阖上她眼,为她裹紧被子,安医生一下下轻柔拍打,边极轻极轻的呢喃“睡吧,睡过去就好了。”这般安抚,终于停止颤栗渐渐入睡,却是苍白着脸皱着眉头,一手犹自紧拽着他。 安医生突然庆幸自己身为心理医生,若不然,此时此刻该如何消她痛楚?轻轻拂去她一丝乱发,索性任由她攥住,坐到地上靠着床边睡去。 上天不肯放过她,梦中依旧不得安生。 残桓断壁,空无一人,天都是灰蒙蒙的带着霉腐的恶臭。苏贝儿紧抱着自己缓慢踱步,全然不顾脚踩泥坑一腿的腌渍,心灰意懒自然一切无谓。 那女子出现,隔得远远面目不清。苏贝儿心中痛楚,索性一屁股坐到泥污里??她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她如何能够留得住她?! 女子慢慢走近,盯牢苏贝儿,清冷开口“不敢靠近?你怕我?” 等等!这口气?苏贝儿蓦地抬头,果然是她!眉梢眼角一片冰凉,岂不正是苏贝儿自己! “你来做什么!” “怎么?不敢见我?”梦中苏贝儿扯出连串冷笑,尖锐刺耳“你怕我?”??又蓦地收声,放柔声音“长久不见,我挂念你。” “呵,你会有这好心?” “怎么?我就不能善良一回?就准我只得尖锐刻薄?” 苏贝儿梗声,无言作答。 “很难过吧?”梦中人儿缓缓走至她身侧,蹲下身俯近她,“别皱眉,我见不得你伤心。” 苏贝儿缓缓抬头,看向自己。 梦中自己伸出手,拉她起身“我懂...”目光温柔。 呵,她们居然也能和平共处,患难时刻,果真只有自己明了,也只得自己温暖。 轻轻握上她手,不觉声音哽咽“心灰意懒,苦痛又无人能说,难过的恨不得去死。” 梦中自己柔声安慰“既已这般难过...”忽的伸手,一把狠狠推下她“??那你就去死罢!” 苏贝儿自半空中狠狠坠跌,耳畔犹自传来梦中人儿凄厉的狂笑“??带着你的善良你的内疚死去罢!...” “不!不要!”苏贝儿梦中低喃。 安医生惊醒,就见她蜷缩在被中,一下一下抽筋一般的痉挛,眉头拧结,一脸都是凉汗。赶忙轻轻拍抚,安稳她心神。 良久,才算哄得她安宁,见她眼皮不在乱跳,汗也渐消,安医生才长舒一口气,稍稍舒展下麻木的双腿。除去昏睡,还那两三次催眠,这还是第一次全程陪护她入睡,就已叫他疲于应对。 那她夜夜受这折磨,有多煎熬?她又梦见了什么,让她这般惊惶?安医生很想知道。不是不能,这时候正是人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时刻,就是苏贝儿这般闭锁内心,这时催眠也是轻而易举。 这是他难得的机会,这些年了,终有次能见到她展露伤痕,终有次能得到她防线最脆弱的机会,过了这次,还要几年?不,他还有可能逮到下次机会吗???她这般警醒,定会越来越戒备与他!??在不抓住机会...若是一生都再探不进她内心怎么办?让她余生继续沉溺在痛苦当中?也让他职业生涯永远带着这个治愈不了的污点? 安医生定定望着她紧紧颦眉的睡颜,脑中一遍遍一张张竟全是她轻轻浅浅,敷衍的附和的,却是一直一直在微笑的面孔。他突然不愿,不愿再见她这幅表情,不愿再违背她的意愿,不愿再逼迫于她??他想等她亲口对他说,全然信赖,开诚布公的将伤痛全部说与他听! 疼痛难言,他又为何要一遍遍逼她? 他只是想让她笑出来啊... 可是她现在这般痛楚...轻轻覆上她脸颊,安医生爱怜轻叹“贝儿,可不可以告诉我...” 09 只得自己安慰 [本章字数:257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29:56.0] ---------------------------------------------------- “我做了噩梦。”苏贝儿缓缓睁开眼。 她居然醒了!安医生不动声色“嗯,我知道。” “我梦见了自己。” “交谈过吗?你喜不喜欢她?”安医生语气轻柔。 “你教过我的,无视她。” 呵,他教她的是无视噩梦,那便是梦中的她不讨喜了,“没关系,那只是一个梦。” “可她是我,”苏贝儿目光迷蒙“我亦是她,她对我所言所讲定是我心中暗藏之语。”这般明了,难怪任他头破血流也攻不进她城墙。 “我不喜欢她,只是因我不敢面对自己。”苏贝儿语带惊惶,低下声音“可是谁又敢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 呵,梦中的她原来是她的阴暗面,都已臻实体。安医生静静聆听。 “安医生,你说,为何有人就神经粗线,鲁言直语,而另一些人就非得事事入心,无能言说呢?连假作无知无觉,得过且过都不可。老天爷真不公平是不是。” “有得必有失,他们简单直白,却也钝知钝觉,体味不到人生微妙的好与恶。” “呵,是。他们体味不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讯露的信息,便可叫聪敏的人即时应对。”苏贝儿笑的恍惚。 随即收敛笑意“那,一望便全然知晓,却不懂应对的人,又算傻或聪明?” 如你这般?安医生心底轻道,依旧语气轻柔“这些人最有福气,万事知晓,又可以以不变应万变装傻到底。” “是呢,”苏贝儿轻笑“不想知道的,不理不睬,便不会在意。”复又沉下面孔“可是不能忘的,又久久盘桓于心,日夜煎熬。” “为何不忘?即便不能忘也可放轻一些。这般聪敏,不会做不到。” “做不到呵。”苏贝儿叹息“怎可能做得到。日日夜夜活在当初,一言一行都似连通过去的门槛,却是一切一切作声不得...日日活的疲惫,情愿找个无人相识之处自我舔抵躲上一生,不须假笑不须逞强...” 忽的醒悟,抬高声线“安医生,你没有催眠我吧?” “没有...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没有应答,怕是清醒过来,又即时防备上他了。良久,苏贝儿清冷出声“我困了,你也睡去吧。” 彻夜无眠,安医生躺在沙发,睁大眼睛愣神。屋内没有动静,亦没有灯光,安医生知道她没有睡,她的习惯,半夜总是抱着书开着灯才能睡着,否则,定是蜷缩熬至天亮。 挂钟一摇一摆,已到四点,七点他就要起床上班,可他全无睡意,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似要爆炸,忽的就觉得乏味。 上班做什么?丢她一人在家?那他怎能安心上班?! 索性坐起身,走去橱窗掏出包烟点燃。 依旧解不了头痛,偏偏喉咙干渴想要喝酒。安医生不嗜烟不嗜酒,他的所有病人他都不建议抽烟喝酒,靠一毒解一毒不是正法,终生依嗜,若有一日要戒,没了精神寄托岂不又是煎熬。 可这一刻,他突然强烈的想要喝酒,一醉方休,或许才能将心中莫名的烦闷祛除。 不不,他不是为了无能医治苏贝儿烦闷。他已经不想再见苏贝儿伤疤,他已经不想再去医治苏贝儿!他不想再见她这些痛楚! 他几时见过这样的她?是,以往的她是只会笑,一直笑,除了笑不会有别的表情。不知为何,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她就突然转性,像是活过来一样,对,活过来了,以往的她,像足一只木偶,旁人怎样牵线她怎样配合的笑,现在,却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会喜会伤,有了自己的情绪。 却是完完本本透透彻彻,那些伤那些痛那些孤寂全然无法掩藏!??他怎会不明白她的痛楚!他怎会不知她一日日的煎熬!这般伤痛,她都不愿提及,他又何必没完没了撕裂她伤口,要她时时防备于他?! 一圈圈踱步,安医生终于下定决心,什么狗屁的心理第一人,什么狗屁的医术不精通通见鬼去吧!他只要看到苏贝儿微笑就好,无论是真是假! 转身站定房间门外,抬起手,又放下,他就突然失了勇气。他很想冲进房门抱紧她,对她说不怕不要防备他,他不会在伤害她! ??却是再也敲不下去... 他想象不出她此刻的表情,他甚至害怕见到她现在的表情。他宁愿要回那个戴着面具裹着防护,金刚不坏的苏贝儿??也不愿见到真实的她,让他疼的窒息的真实的她! 长长叹息一声,安医生倚着门框坐下,或许,或许这样,可以陪伴她一下。 天放亮,苏贝儿开门,不提防一件重物应声倒地,待到看清,苏贝儿挑挑眉。 安医生坐起身,揉揉摔疼的胳膊“啊,我,哦,我离开那屋子睡不着。” “所以,你得贴到门上,才能有安全感是吧?”苏贝儿开口,表情淡淡。 安医生瞬间梗声,是她!这才是那个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苏贝儿! “贝儿...” ??我再不会伤害你!话一出口,却变成“呃...待会跟我去上班吧?”安医生没一口咬掉自己舌头!懦夫!简简单单几个字,怎么就这么艰难! “唔,我先去洗澡。”苏贝儿随口应声,走向浴室。待到洗漱完毕,套着他衣服出来,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跟你去上班?” “嗯,”安医生自厨房探出头,“反正无聊,权当散心了。” “只会更加烦扰。”苏贝儿嘟囔一句,再不应声。 自然,任何病人都讨厌医院,不过苏贝儿讨厌他的医室却是另一码子事。??她见过安医生催眠他人,那人半梦半醒居然全部诉出,哭的肝肠寸断。 叫躲在里间的她惊骇颤抖。 人最大的敌人,只是自己,若不是自己露出破绽,若不是自己背叛,怎会能让旁人长驱直入?让那些腐烂结痂的伤口被旁人完完全全曝晒在太阳下,无处可藏,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惊怖的。 最可怕的,那般伤痛,依旧没几日,便得以痊愈!不知安医生施的什么法术,全然忘却,高高兴兴离去迎接新生。她都还记得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人怎就突然笑得开怀?!那些刻骨铭心的怎能说忘就忘?自己的秘密又怎能交由旁人完全知晓? 安医生当年本想借着医治他人来让她释放内心,没料到居然弄巧成拙,令她更加闭封,甚至对他的医室都产生抵触心理,拒绝再去。两三年了,只得周周腾出一天专门陪伴她。 塞翁失马吧,谁能料到后来他们会成为朋友? 呵,朋友,安医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与她相熟的过程,是有多艰难,放到过去,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与她成为朋友! 就见苏贝儿悠悠闲闲蹭进厨房,伸手摸一片柠檬塞进嘴里。 “喂,那是泡水喝的!”安医生没好气,对着她头敲过去“空着肚子不准吃水...” 后面的话已被她塞进嘴巴的柠檬片堵住。 “好了,你也吃了,我们扯平了。”见他不动嘴,苏贝儿伸手将还露在外面的半片推进他嘴巴。 使坏?安医生顺势咬住她指头??柠檬,原来这样甜?混着她手上入鼻的沐浴乳香味,居然出奇的香冽。 他似乎忘记了他原是喝杯柠檬汁都要加糖的人。 “喂,疼!”苏贝儿叫出声,死命的抽回指头。 已被他咬出一圈牙印,“混蛋庸医。”苏贝儿悻悻然离去,随手将指尖含入口中止疼。 安医生心忽的一跳,瞬间涨红了脸。??他刚刚才咬过... 转头便笑了,不过才18岁的小女孩,她懂什么。 10 不再医治你 [本章字数:294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0:08.0] ---------------------------------------------------- 吃完早饭前去上班。一夜未睡,却是劲头十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平日拥堵的街道居然异样宽敞,早早便到医室。 信步走进去,一溜问候“安医生早!”苏贝儿乖乖巧巧提着他包,跟在安医生身后一脸斯文。 “那是谁?” “不知道呢,嗬,她居然穿的安医生的衣服?”另一人惊呼。 “是啊是啊,他们什么关系?”又有一人凑上来“没听说安医生有女朋友啊?” “28岁了,怎可能没有。不过,那小女孩好小哦。” “安医生有才有貌有钱,小点的又怎样。”第一个开口的嗤鼻。 “喂,我说你们,不工作围圈做什么呢!”安医生扭过头叱喝,看眼苏贝儿,一脸淡然挎着公事包耳鸣眼瞎,“就你高深!”伸手揉弄她头发,安医生笑骂道。 “哈,大清早的很热闹啊!”迎面又是一声娇笑。 听言看过去,苏贝儿露出微笑。“娉婷姐姐我是!”张娉婷踩着足跟,迎上来给个大大的拥抱“臭贝儿,多久没见了,你都不说来看看我!” 苏贝儿一味笑。 “两年了,三年了?小贝儿都这么大了。”张娉婷自然知道她的病,毫不介意苏贝儿的闷头不吭声,摸着她头发安慰“别理那些嚼舌根的,他们来的晚,不认识你。”随即看到她身上衣服,转过头对着安医生娇斥“行啊你,说,昨晚把我贝儿拐哪里去了?”??倒竖着柳眉也挡不住的媚眼如丝。 “好了娉婷,别闹了,”安医生开口“去工作吧。” “哼,就你护贝儿紧!连我都不让接近!”张娉婷娇哼着瞟他一眼,踩着鞋跟离去。 苏贝儿只是笑,待到与安医生进入办公室,才开口“好事近了吧你们。” “人小鬼大!”安医生自顾自走去桌边坐下“就这么巴不得早点甩掉我啊。” “你知她喜欢你这么多年,难免让人心生恻隐。” “哦,我就是不喜欢她,谁替我抱冤?”安医生交叉起十指撑上下巴,撇着嘴一脸委屈“还要被你这般责难!” 苏贝儿笑笑,不再作声。 “若是累了,就去里间躺一下。”安医生自文件里抬起头。也一夜未睡,却是精神饱满,稍稍疲乏了,看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苏贝儿,立即精力十足。 她只是执着笔写写画画,也不理会。 安医生一笑,不再作声,刚好内线电话响起,张娉婷提示预约客户等候。 苏贝儿这才抬头。略一琢磨,伸手拽过安医生手中文件,执起笔,一本正经冒充记录人员。 安医生赶忙干咳两声止住笑意,温和的引进客户,“呃,这是我的催眠助手。” “安医生您请助手了?”来人依旧一脸犹疑。 苏贝儿抬头,一句不言,笑的温和。 终于放心,来人走至办公桌前坐定,忽的咬牙切齿满面悲锵“我要杀了他!” “为何?他负你?”安医生闲闲落座,言语温和。 “对!他负我!他拿着我的钱还在外面养狐狸精!他怎能如此不堪!”女子双目圆瞪“他怎能让我如此丢面!我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他你会坐牢。”安医生不为所动。 女子瞬间激动,咆哮出声“我不管!我不怕!就算坐牢我也要杀了他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嗯,会判死刑。死刑之前还要坐上三年两年牢狱。”安医生接口说下去,语气平淡“监狱呵,处处都是真正的杀人狂魔的监狱,嗯,刮脸呢??头发呢?再或者,偷偷弄进工具,在你身上戳一道划一道,伤口好了继续戳,哦,对,不好也要继续戳。谁知道?反正都是变态,也都是要死,当然先玩个痛快再说了。” 女子无声,肩头慢慢缩紧。 安医生口气愈发淡漠“一时冲动落进地狱,哦,你还要知道,现在的中国,故意杀人是解救不了的。任你有再多的钱,终究沦落为变态的玩物。” “拖着被她们划的支离破碎的身子,等到枪决那日,然后‘嘭’的一声,”安医生忽的大叫一声,猛地张手往前一伸,“??脑袋没了,人生也完了。只剩遍地恶臭流油的脑浆。然后你就解脱了,是吧?” 女子嗦嗦发抖,肥胖的脸颊横肉不受控制的哆嗦。 “脑浆你见过吗?没见过可以尝试去生吃猴脑。腥臭,恶秽,令人作呕,第二日便爬满恶心的蛆虫。哦,还有她们在你身上划的红的黄的伤痕,死无全尸,面部狰狞满是蛆虫,不,连头都没有...” “够了够了!”女子失狂的尖叫“够了!!我不杀他了!他不配!” 安医生这才露出微笑,温言出声“好了,现在做你真正想做的吧。” 这句话似带蛊一般,女子有如魔障,忽的泪流,泣不成声。 这才正色,认真劝解。女子断断续续哭哭啼啼终是发泄完毕,一扫阴霾畅快回家离婚去了。 苏贝儿全程埋着头记录,看都不看女子一眼。待到女子离去,才抬起头“嗬,轻轻巧巧便得进账。” “自然,”安医生窝进椅背,松一松领带“他们乐的掏钱,作何不挣?”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开设诊所了?” “当然不行!”安医生挑挑眉,一脸严肃“你开了我还有得饭吃吗?” 苏贝儿却是有丝困惑“她不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明明想两天便得明白的道理,为何还要花这冤枉钱?” “她只是需要找人发泄,”安医生笑“你不认为这里是最好的地方吗???除了死人与瑞士银行,没有比我们口风更严的了。” 瞬间了悟,就听他说“幸好你不喜与人交流,不然我真的怕会被你挤掉饭碗。” 莞尔一笑,苏贝儿扬扬手中的文件“你该庆幸我不喜你那勾当。” “就知道你没干好事!”安医生颓然伸手“拿来我看看。” 短短两个半小时,已让她糟蹋完三页资料,安医生细细查看。 “富态,衣着华贵,发式整洁,肤色白皙,系养尊处优之人。额头光洁,面色红润,定无较大烦扰。” “戒备心强,却是虚有城墙,稍稍释嫌便得相信。易于攻取,换句话说,易骗。” 安医生自纸张里抬头“只是看那一眼得出的结论?” “嗯。”苏贝儿点头。 安医生继续读下去“声音尖锐,囤于上胸腔,浊气积郁于浅表,急需宣泄。也幸听声辨人轻浮不稳,勿须担心浊气沉积,自会早早宣泄疏解。” 字迹潦草,一看便知随意对待。信手翻到下一张,赫然是一幅肖像。 画中人尖嘴猴腮,骨瘦如柴,大大的黑眼圈,大大的眼白,挥扬着手臂指指点点,吐沫星子横飞,颧骨亦夸张的突起。旁边还配着注解“听声及人,若瘦,气淤于下腹,尖锐激亢,唇齿颤抖,非针灸解气通络不可治。亦可转换信仰,阪依佛门,或沉溺周易,退无可退,糟无可糟,反而势如破竹,臻得圆满。” 安医生“噗”的乐出声,继续翻看后一张。 又是一幅画,这次,是那女子的画像,寥寥几笔,就已足够传神。 亦是配着注解“外貌姣好,上文已形容,如此形象,生出那般音色,实属枉然。若能依随自身外貌沉稳心性,他日定是慈和远略之人。” “附:人善天不欺,愚钝之人亦易得人善意相待,境遇不虞。” 安医生笑的打跌,伏在桌上肩膀耸动良久。终于抬起头,一脸正色盯牢苏贝儿“我在考虑要不要招收你做徒弟!” 苏贝儿撇撇嘴,不予置评。 “好吧好吧,”安医生嘴角掩不住的笑意“依你的评论,心理医生,算命先生,中医大师,你大可任选一行,他日必有大成!”说到这,又想到她为两幅肖像做的预测,索性不再掩饰,畅快大笑出来。 却不得不承认,她观察的甚至预测的都完全正确!这些他10多年才学习积累出来的望闻问切察言观色,她居然只寥寥几眼便窥的一清二楚! 随即正色,将她手稿投入碎纸机。 苏贝儿挑眉。 “旁人只要看到你的笑就好。”安医生口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会得保护自己。” “可你能应付得了旁人勉强?” 即时噤声,纵有千般不情愿,安医生又一次点到她痛脚,沉默良久才轻轻吐出“只有你会勉强我,逼迫我。” 不,我再不会违逆你的意愿!安医生很想大声说出来,却是张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面对苏贝儿他说不出,无论苏贝儿怎样误解他猜想他他都辩解不出。尤其还在他的办公室里,这间承载着他全部事业与成就的房间,对着他的病人说“你自安心,我不会再医治你了”? 他讲不出。 终究只沉沉一笑,做不得声。 11 我等你来 [本章字数:16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0:19.0] ---------------------------------------------------- 沉默。半晌苏贝儿开口“我近期的反常你一清二楚,为何不再追问了?” 安医生只是笑,心底轻轻回答,你要说自然会说,我等你说。 “好吧,”苏贝儿叹息一声,看定他正色道“与你纠葛这些年,我也累了。” 什么意思,安医生忽的心口收紧。 “一直一直与你打太极,我累了。”苏贝儿面色无波无澜“最近又是连串的事情赶来,打的我手足无措。” 安医生只是沉默,盯牢她。就听她苦笑一声“我没自己想象当中的平静,我装不下去了。” 安医生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堵得一个字都无。 “谢谢你昨夜照顾,”苏贝儿沉下声音“可是,我倦了,我想安静一下。” 呵,原来她不是要离开他!安医生这才松懈下来,瘫坐在椅背里??知不知道她刚刚那番话要把他吓死了! 可是贝儿,你只有我,为何疲惫了想歇息了却是连我都要躲避?安医生很想问问,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原来昨夜她那句想要躲起来疗伤不是想想而已。算了,她想静一静,那就随她吧,她足够聪慧,没有人比她更加明了她最近的转变,肯定会害怕吧,一举一动都不由自己内心控制??真实性情完全展露,任谁都会怕的。 逼迫她这么多年,要休息,就给她几日休息吧,相信她定能做出决断,无论是继续罩上以往的面具,还是以真面目示人,总之,都会变好,她也依旧是苏贝儿。 安医生扬起微笑,柔柔开口“好,你想怎样就怎样。” 苏贝儿也是笑,“你解脱了安医生,终于不用在背负我了。” “怎会,我本该一直照顾于你,”安医生笑的温柔“只是遗憾,医术不精,未曾帮助过你。” “是我这些年一直与你做对,未曾让安医生你舒心过。其实,很愧对你。” 原来她对旁人也不全是没心没肺,安医生释怀,又忽的讪笑出声“贝儿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怎么感觉跟生离死别一样。” 苏贝儿抿抿嘴,不再做声。 当夜送她回学校,安医生一再叮嘱“有事立即打电话与我,无论几点!” 苏贝儿不做应答,沉默坐在副驾。背着脸,灯光昏暗,映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一个轮廓,看不清五官,猜不到表情。 安医生无声,忽的有丝至此与君别的凄凉。 摇摇头,甩掉这不好的念头,将她送至楼下。“好了,上去吧。我说的话都记下了!”安医生微笑着道别。 苏贝儿沉默点头,转身离去。 刚走两步,却又突然折回身,一头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 安医生一愣,随即环上她背,轻轻抚弄她头发。淡淡的檀木味钻进鼻梢,正是他日日用的洗发水沐浴露的香味。呵,这个女孩,身上沾染着他的一切呢,不止他的物品,还有他5年耿耿于怀不甘放手的执着。 忽的鼻酸,将脸埋进她发丝“贝儿,你都这么高了。” “嗯。”苏贝儿在他怀中呜咽,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摩擦在他脸,酸酸痒痒,让人没出息的想要落泪。 轻轻掰正她,拂去她的泪珠“呵,还哭,”安医生笑着挪揄“多大的人了,来,笑一个。”声音却莫名干瘪发涩,似失了所有水分。 苏贝儿依言绽出微笑,眼中含着水雾,绽笑的唯美。 ??安医生看得痴愣,不觉移动手指,顺着泪痕抚摸上她的嘴唇。 如果,如果,拭去她泪水的不是他的指尖。 如果,如果,此刻是他吻去她的泪。 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嘴,安医生喉咙发涩,忽的咽口吐沫,才惊觉自己失神至此。 ??怎会这样!!! 慌忙仰天深吸一口气,一把掰转她身子“好了,回去吧,记得打电话给我。”松开她,转身离去。 苏贝儿一动不动,定定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 再无力气假意附和,苏贝儿未与任何人打招呼,一头扑进床里昏睡过去。昏天黑地足足睡够14个小时,两次梦醒都置若罔闻,翻个身继续入睡。 接近中午才得醒来,坐在床上愣愣失神,既想不起梦中见到什么,也没有兴致做任何事情。索性看着窗看着天看着干枯的树枝发呆。 这个冬天该有多漫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依旧还未入严寒。或许再冷一些,更冷一些的时候,空气便会甘冽起来,这些霉腐,干臭味便通通冻硬,再也散发不出来了吧。那时,会回到幼时,会再闻到清甜的星星味道吗? 直至晌午陆续有室友回来,苏贝儿才起床梳洗。她不想与人说话,谁都不想搭理,自顾自收拾妥当,又回去床上,严严实实拉紧帘子。 面孔含冰,任谁都看的出她心情不好,室友们面面相觑,终究知道她喜净,没有人上前打扰。 愣愣坐了许久,苏贝儿才举起手机,发出信息。 12 私奔 [本章字数:23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0:30.0] ----------------------------------------------------   白振磊正在办公室翻阅资料,临近年关,满满一摞账目需要盘点,他自是首当其冲,不敢有丝毫懈怠。   蓦地手机震动,翻开,没头没脑一句“我等你来。”   陌生的号码,发错人了吧,白振磊扯一扯笑,扔掉手机继续埋头进账本。   直到天黑方觉饥肠咕噜,忙的午饭都没顾上吃。账目再多,也赶不迭一天做完,白振磊收拾一下,准备约死党吃饭。   捡起丢到一旁的手机,才看到那条消息依旧静静躺在屏幕上。呵,做回好心人吧,随手编辑“发错人了”按下发送的前一刹那,电光石火,白振磊想到一个人!   ??从颈至胸,似又传来她指尖凉凉的触感。呵,那个阿修罗!迅速翻找她之前发的信息,确认号码。   是她吗?白振磊手比脑快,未曾找到,已经迅速拨号回去,单调的“滴滴”等待声,却未曾有人接听。   呵,真是无缘,再一次错过。   不过一个女人,白振磊摇头轻笑一声,放下手机。   岂料刚放回桌上,手机屏幕赫然亮起来,嗡嗡的震动满满环绕房间。白振磊举起,接通,慢条斯理。   “喂?”   “我是苏贝儿。”电话那端无波无澜。   “嗯,我知道。”   “我等你来。”   “你在哪里。”   “学校。”   白振磊看下时间,“四十五分钟到。”   “好。”   看样子晚饭要泡汤了,白振磊抓起衣服出门,倒是一点也没有考虑她莫名其妙的“我等你来”是什么意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般聪敏的人,自不会给双方找麻烦,这点他还是笃定的。与聪明人交手,最大的好处便是你做了,她会还,若她此刻有难,顺手帮衬一把,总归是有益无害。   晚上了,车子进不去校门,白振磊慢慢悠悠踱步过去,他向来会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准备,一如这四十五分钟,就算溜达过去也还早到的。却不想,远远便见到她站在路灯下,可体的小小连身裙,半仰着头看天,灯光映下来,身上笼罩上一层光晕,犹如奶酪蛋挞一般甜美诱人。   白振磊忙加紧两步过去,等了很久了吧,她已有些发抖,鼻尖亦是红红,一切没变,甚至依旧面色无波。   她是有几张面具?除去那张落寞伤痛的面孔,他见过的,就有对第一个小男孩的淡漠薄凉,还有第二个温文男人的清笑欢颜,再加上他,平静无波,针锋相对,还有那该死的鬼魅一般的笑的纯真。   女人,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怎能不让男人提防。想着,白振磊已走到她面前“等很久了吧。”   她只瞟他一眼,继续仰头看天“会下雪。”   白振磊跟着看上去,路灯晃着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晰,哪有半点云层。却是不动声色“何时会下?”   苏贝儿忽的扭过头,看正他,“四天。”   “嗯,诸葛该让贤与你。”白振磊口气真诚。   苏贝儿就笑“男人,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   白振磊一愣,这话,刚刚自己还是用来形容她的,不由笑出声来“彼此彼此,果然,不枉我来一趟。”   何止不枉他来,??这般彷徨依旧理智尽在,还在探他是否真的明了她,若他不来,定会悔憾一生吧!白振磊不由有丝黯然,她与他,一生能够遇到几个可以酣畅对弈的人?   随即摆正脸色,一字一顿“幸好这次再未与你错过,不然,我定会后悔!”   她笑,依旧是坚持“不,不如错过。”   无谓计较这些摸不着的以后,笑笑,就此翻过。白振磊看定她沉声慢气,缓缓说道“我来了。”   “是,你来了。”她笑,亦是开口,缓慢而又坚定“邀请我私奔吧。”   ??谁会计较是否只是场公主梦,只要这一刹那能在年少永恒刻下!白振磊当真单膝下蹲,捂上胸口朗朗掷声“阿修罗,你可应允与我一起私奔?”   ??随之伸手,等待回应,却是垂下头不露表情。   “苏贝儿还是阿修罗?”她在头顶轻轻问道。   白振磊抬起头,看定她,敛容正色“我要的是阿修罗!苏贝儿,自管交给旁人吧。”   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她的手已攥入他手心。   白振磊微笑起身“那,你是现在就与我走,还是待我为你捂热双手?”   她只是笑,一声不语看定他,再不做犹豫,立时拉开拉链。大概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交往吧,只需一个眼神,一切,就都不必再说。苏贝儿趋身埋进他怀中,紧紧环住他。   二人相拥而立,天寒地冻,却是暖意渐生。   良久,感觉她不再冷颤,白振磊温柔出声“去拿东西吧。”   她点头,反身上楼。不多时,两个身影慢慢腾腾拉着满满一大箱子出来。   女人,永远少不了的时装,怕是笃定他会来,一早就收拾好了吧,白振磊摇头失笑,起身迎上去。   一入手,便觉沉重异常,难怪需要与人合力。白振磊暗自咬牙拖拽,这么冷的天,轮子很快僵硬,越拉就越是吃力,不觉已渗出汗。   苏贝儿自顾自挽着他手取暖,仰头看天,低头看地,随行而来的女孩也不言不语,只是一路相送。   好容易搬进后备厢,白振磊将外套脱给她“你们聊,我上车等。”   苏贝儿淡淡应一声,女孩却抬眼看过来,面露嫌恶,还,夹着一丝愤怒?与他何干,无谓一笑,转身上车。   “谢谢你相送,我走了。”苏贝儿道别。   女孩僵硬着嘴角不言,扭头看向别处,后脑的马尾却是微微抖动,不知是冻的还是其他。   叹息一声,苏贝儿略一顿足,还是说道“去吧,不要错过。”再无言语,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多事了。”待到女孩离开,白振磊才出声。   “呵,是。”苏贝儿微笑“也许,不该说的话。”   “欠的是那男的吧?”见她垂眸,白振磊叹息“罢罢,还清了,也落个轻快。”   依旧沉郁,轻轻抚上她头发“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与你无尤。”随即岔开话题“箱子是什么?”   是,终究是别人的事,苏贝儿绽出笑容“书。”   呵,一箱子书!居然,又这般投脾气,轻轻看她一眼,发动车子。   一路无言,白振磊自顾自胡思乱想,她也似有心事,径自沉默不语。   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存在?白振磊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们合拍,一切勿须言表,犹如面对另一个自己,舒适,随意,不需伪装。又何必伪装,一举手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默契的,让人放松戒备。   那这般聪敏的女子,会做出不受掌控的决定吗?一如彷徨时刻她找到他???一如她跟他走?不不,她永远冷静理智心思缜密才是真。扭头看过去,她正背着脸专注窗外,灯光昏暗,只模模糊糊一个轮廓。   呵,她此刻也心神不宁啊。 13 这是你家 [本章字数:21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0:41.0] ----------------------------------------------------   好在有电梯,白振磊将书与她请入房间。   一厅一卧一厨一卫,不大,却简洁干净,透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随意游走,拉开落地玻璃走去露台。   “可满意?”   “顶层,大大露台,我自小向往的。”苏贝儿反身,神色淡淡,自小向往也没见丝毫动容“我的书放哪?”   “卧室。”   听言,自径走去卧室,探出脑袋“我喜欢大床。”白振磊的床不是一般的大,他也喜欢大床。   “外侧已有你的东西,我放里侧不介意吧。”   白振磊笑“你尽可随意。”随手打开她箱子,抱起书往里搬。都是明白人,自然不需要再拿捏那些虚伪的客气,她径自坐到地上整理,整整半圈环绕的矮柜,足够塞下她所有的书。   “真是遗憾,要抢占你的地盘了。”苏贝儿一脸歉然,却老实不客气的将他的书全部挪出,塞进自己的。白振磊已手脚麻利全部搬完,顺便将她箱子放置到鞋架上方,可怜的少许衣物也已放进衣柜,这才拍拍手应答“差不多,我刚刚看过了,一样杂而乱,也分不出你或我的。”   终于整理完毕,挑挑眉“那是...”   “笔记本。”   “嗬!”苏贝儿洗手坐过去,左右摆弄“真是小巧。”   彼时电脑还是个新鲜玩意,虽不少极具眼光的商家陆续开设起网吧,同龄人也差不多都接触过,毕竟不是生活必须品,还统统又大又笨,个人会买的依旧是少。像苏贝儿这般涉猎广记,依旧只听过笔记本,却也是第一回见识,自然新奇。   倒也没太花心思,起身笑道“很渴。”   “不知道你会来,只有酒与白水。”白振磊走去厨房为她取水。回来,隔床扔给她,顺势一人一边坐到地上,大大一张床,却无人上去。   “我睡哪里?”   “床上。”   “你睡哪里?”   “只得一厅一卧。”   “呵,是。”苏贝儿笑,“看样子,我们要同床共枕了。”   白振磊也笑“明天自会去买被,只是今夜,要委屈你了。”   “哪会那般不知足,”苏贝儿轻吁一口气“暖气,大床,已是幸运之极。”   沉默,二人各自想着心事,白振磊有些疲倦,“我先去洗澡了。”说着起身。   “你...”她出声,略微犹疑。   “嗯?”   “这是你家。”语气肯定。   “嗯,是。”白振磊不否认。   “你不是没有别处住所,或是闲钱再租一处。为何?”   “谁知道,”歪头一笑“也许,因你有趣。”说完起身离去。   洗完澡,才觉得饥饿,已经是十一点左右,整整一天没有吃饭。白振磊敲浴室门“只几袋酒肴,我叫饭,吃什么?”   “双份就好。”浴室狭小,还有蒸气,说话本该瓮声瓮气,她却依旧声音清冷。   取出电话,播过,静静坐到沙发看书等候。浴室水声停下,就见她拉开一道缝,混着水汽,头发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衣服...”   “你的我的?”白振磊纹丝不动。   “你的。”   这才起身,取过自己的居家服,自门缝里塞进去。不多时出来,袖子裤腿通通挽起,咣咣荡荡,更衬得她瘦弱,一头黑发披散下来,清丽诱人,可惜拖鞋太大,踢踢啦啦带出水印。   白振磊眉头不可察觉的轻皱一下,他向来会踩干脚板换另一双拖鞋,怎么能弄的到处是水渍。随后暗笑出来??另一双此刻正穿在自己脚上,她拿什么替换?举起毛巾唤她“来,擦干头发。”   苏贝儿接过,拭干头发,问道“不介意擦脚吧?”   “随便,还有不少。”   就见她擦干脚板盘腿坐上沙发,忽的弯下身,拾起拖鞋拭干水印。“不惯水渍到处都是。”苏贝儿扬起笑容,自顾自去清洗毛巾。   呵,她是否有读心术,抑或,他们心意相通至此?白振磊犹自骇然,门铃已经响起。   “也许,我完全可以当我在与另外一个我生活。”苏贝儿咽下米饭,一脸惬意。   “是,或许是,甚至你也可以当我不存在。”白振磊笑出声,真是奇妙,她也有这种感觉,一点不觉困扰,也没有任何不适??就好像另外一个自己一样熟稔自在。   吃饱收拾完,洗手刷牙准备上床,苏贝儿倚在门柱看他。   白振磊挑挑眉,手上挥舞依旧。   “我怎样刷牙?”   吐出泡沫“吃口牙膏好了。”   皱皱眉,苏贝儿当真挤出牙膏进嘴咀嚼,白振磊慌忙递过杯子“你真吃啊!”   “好辣!”她连涮三遍,苦着脸张大嘴巴吸气,舌尖上依旧能看见绿色膏体。   突然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苏贝儿”也一并请回来了,白振磊低下头,死死抿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难题来了。只一枕一被,二人盘腿对坐良久,一声不吭,像极武侠小说里的运功打坐。   “好吧,”白振磊耸肩“背靠背。”顿一顿又说道“我睡觉晚,时常开灯睡着。”   “嗯。”苏贝儿已面朝里躺下,拉过被子“我向来看书到天亮。”   再无言语,躺下。一个人睡时没觉得有何不妥,突然多了一人,才知道被子窄小。紧紧贴着背,依旧露着小半个膝头在外面,又不便翻身,痛苦不言而喻。   不过,这样紧贴,淡淡的体温传递,加上轻微的翻书声,还有耳后静不可闻的呼吸,居然莫名的温馨。   白振磊心神安定,静静看书,累了动动脖子,没注意撞上了她。   苏贝儿轻哼一声,离远,继续入神。   早知道这样,不如两人都坐起看书,累是累些,倒是宽敞。不由想起电视电影当中那些附庸风雅装腔作势的人,每每都喜欢临睡之前端着书倚靠床头看几页,岂知真正读书爱书之人,才不会顾及形象,歪躺横倒,怎样舒适怎样来,哪会端端正正坐得笔挺。   就听苏贝儿开口“坐着看,会累死。”   白振磊莞尔,又想到一处去了。回头看她,居然已经缩到枕头下面,怕他,空间不够?   略一琢磨,还是躺正身子,伸直胳膊碰碰她。   苏贝儿也是一个思虑,随即抬起头,舒舒服服枕上他手臂。   不需言语,原来是这样惬意!白振磊舒心一笑,歪过头看书,哪怕扭到脖子断掉,也是畅快的。   身心通泰居然会这般倦懒,放下书,看一眼她,睡过去。 14 不会? [本章字数:18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0:52.0] ----------------------------------------------------   醒来先闻到发香,才发觉怀中有人。??怎会?他向来独居习惯,不准任何人侵入他的身侧!白振磊立即惊醒,撑起身子查看。   待到看清,才松懈下来。是她,是,昨夜他将她接来的。   苏贝儿依旧在沉睡。密长的的睫毛稍稍抖动,不知何时,已是反身偎在他怀中,一只手犹自放在他胸口。许是刚刚白振磊的动作惊动了她,往他怀中更缩一些,搭在他身上的手也移下去,环住他腰。   依旧不适,浅哼一声,仰起脑袋往他肩头埋更深一些。   热热的鼻息拂到他脖颈,细密悠长的呼吸均匀传进耳朵。白振磊无声失笑,索性搂她贴紧自己,又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上她后脑,让她借力,偎得更舒适些。   呵,她倒老实不客气,抬起一只腿已是欺上他身,顺势环的他更紧。   这得寸进尺的女人,当真以为他是纯情少年?白振磊苦笑一声,真不知待她醒来,会是怎样一番场景。??抵上她头顶,含起她一根发丝,阖上眼又随她睡去。   醒来,醒来能是什么场景?这般不动声色的两个人。苏贝儿只淡淡一句“早”,即时离开他怀抱,依旧愣愣,没头没脑说道“草木香味。”   “嗯,不如炊火香味诱人。”白振磊揉着麻木的手臂,淡淡接口。   “你不去上班?”   “你缠的像八爪鱼一样紧,我怎么走的脱?”白振磊有意挪揄。   “呵,是,好久没有睡的这样香甜了,是该谢谢你。”   “以后谢我的地方还要多了去了,今天放假,带你去购买家用。”   “我渴了。”   “...”   只得起身为她取水。心有不甘,忿忿然道“为何我要似个老妈子一般服侍你?”   “女人**的好啊。”苏贝儿笑的纯真。   这该死的女人!他白振磊什么时候伺候过女人了!却又不得不佩服,她一早明晓他并非贤良。   “在家吃出去吃?”   “客随主便。”苏贝儿已踢啦着拖鞋径自去洗漱收拾。   白振磊换鞋,叮叮当当响着钥匙下楼去取早餐。   楼下一层,便是他爸妈家。自小父母忙于生意早出晚归,常常是白振磊一人独处,是以一早习惯独居生活,一层之隔,却连父母也进不得他家门。   开门,桌上静静放着午饭??二人贪睡,已经是午饭光景。   白振磊自顾自踱去厨房,拉开冰箱翻找食物。   “在找什么?”白母听见动静过来。   “饭。”   “不是已经放在桌上?”白母疑惑。   “不够。”   “我来热。”白母释然,挽起袖子洗手,转过头见他依旧穿着睡衣睡裤,忽然觉的不对“你刚刚才起?”   拧开盒奶灌下“你不也现在才起?”   “昨夜打牌太晚。”生意见大,已不需她抛头露面,白母乐得蹲家享乐,日日只管做个三餐。丈夫有成,儿子听话,又在眼皮子底下独居,既不烦扰又能时时相见,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妈。”白振磊看她热菜,蓦地出声。   “嗯?”   “心宽体胖是不假。”白振磊走上前去掐她腰身“可你也不能这般任意,这还是我一尺八的小辣妈吗?”   “啜!贫嘴。”白母笑“赶紧吃完出门,别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晃,看你就烦!”   各个年龄自有各年龄的美,有些女人,不论何种年纪,永远都让人眼前一亮。白母正是这类人,懂的打磨与之年龄相符的韵味,难怪几十年如一日依旧迷的白父晕七八素。   白振磊自然也只是玩笑,不说气质,单论体型,就算放到年轻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面容姣好,白母又自有一番独到的成熟魅力,哪里会是他形容的这般不堪。   只是,莫名的心情愉悦,事事不由温顺,讨个口彩逗老妈开心一下罢了。   找个盘子端菜上楼,白母又是诧异“混小子,折腾来折腾去的你费不费事!”   “以后都在楼上吃了。”白振磊回应一句,当即没了影。   “神神叨叨。”白母嘟囔一句,自顾自回房间上网打牌。   开门,苏贝儿正在露台晾晒洗好的衣服,踮着脚尖往杆子上钩挂。一溜衣服静静垂在阳光下,让人倍感踏实??他与她的混在一起,忽的很有家味。   换鞋,将菜放置桌上,白振磊招呼“吃饭吧。”   “嗯,就来。”苏贝儿不急不躁,细细将最后几件抻平挂好,这才洗手入座,直直带进来一股阳光的清甜。   白振磊上下打量,挑挑眉“就是说,以后要买双份衣服了?”   “自然,”苏贝儿笑“我自己去衣橱取的。”而后起身,转圈,“好不好看?”笑的娇媚。   他的衣服,除了黑色,尽是浅浅淡淡的棕白灰,又通通一顺的绵毛布料,穿着舒适,颜色又讨喜,苏贝儿只恨不得一天三套穿个痛快。也确实好看,她本就高挑纤瘦,肥肥大大素素静静往她身上一挂,就别有一番说不清楚的慵懒诱人。   “嗯,好看。”白振磊喝一口奶,气定神闲“就是不想让别人看。”   “好吧,我可以考虑不穿出门。”   “你该考虑不出门才是。”   “寄人篱下便是这种待遇。”苏贝儿颦眉,楚楚可怜“就知求人不若求自己。”   “别做戏阿修罗,”白振磊不为所动“恃宠生娇不是好选择。”   苏贝儿忽的就笑,探过身,又是伸出指头自他脖颈划下。只是这次却不是清浅一点??她的指尖,在他胸口一圈又一圈。   白振磊蓦地屏息。一把抓住她手,僵硬着嘴角吐出“不会。”   苏贝儿只是笑,抽回手坐下吃饭。 15 莫名失态 [本章字数:21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1:05.0] ----------------------------------------------------   这就开始落子与他对弈!当真以为他会失了分寸任她拿捏?白振磊带气回棋,始终紧紧攥住她的手。   行去超市,一溜日用品置办下来,又拽她去挑选衣物。   “新婚吧?看看这套红色可不可以?跳跃又大方。”售货小姐笑的殷勤。   “那这套呢?米黄,淡雅又文静,正符合小姐您气质。”   “黑色呢?简单大方,小姐您试一下吧,相信试过了一定会喜欢的。”   ....   服务生推了一套又一套,苏贝儿始终面色无波,一声不吭由他拽着绕圈。   “就没有看过眼的?”   “板板正正,拘束又乏味。”   可想而知她被束缚了多久,总算躲避到他身边,居然也开始任性!不过再不忍,白振磊还是叹息道“有些时候,不能由得心性。”   这般聪敏自是明白,终于不再执拗,温顺下来挑选几套。付款完毕,白振磊提起东西伸出手??自然要握,一定要握下去,握到她输了这一子为止!   苏贝儿低头,攥上,随着他走。   “白少,您来了?刚好我们到了新款。”有服务生迎过来,热情招呼。随后看到苏贝儿“嗬,女朋友?真是漂亮!”   苏贝儿微笑颔首,转头看向他。“这般委屈,补偿你的。”白振磊笑的温柔,随即开口“把浅色小号全部包上。”   “不。”苏贝儿忽的出声,“你穿过的才是衣。”浅浅一拂他领口,笑的娇媚。   “嗬,女朋友真是体贴。”服务生不失时机凑上来恭维。怎会担心少这一次生意,白少向来大方,再说,能带女人来,还又一副要为这女人买男装的架势,这般宠溺,总会逮个空补上的。   开门做生意,这点眼色还能没有,服务生即刻转移目标“美女为白少挑选一件吧,依你的眼光,穿出来定是品味卓绝。”又忙不迭套近乎“还不知道美女贵姓?”   今日定是没看黄道吉日,该他倒霉,话刚说完背脊就一凉,抬眼一看,白少正阴沉着脸斜睥他!他几时见过白振磊这般喜怒表形于色?服务生当即吓得手足无措,只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撕烂这张碎嘴!   正不知如何圆场,就听那女人开口,语气温柔“他问你女友姓名呢。”   白振磊才算面色稍霁,却是使着性子“不告诉他!”   苏贝儿笑,转过身“他不许我说,倒是,我很想看看有什么新衣合适与他。”   服务生长舒一口气,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转过身去取衣服,边在心中暗骂,不过一个女人!   “男人,永远不动声色才好。”看服务生离去,苏贝儿轻声说道。   “是,我迁怒于他。”并不掩饰。   “你攥痛我了。”   “那你就疼着吧。”白振磊无动于衷。   “呵,这般小孩子心性。”苏贝儿感慨,语气平平,神色淡淡。   “要我怎样?!”终于动怒,白振磊压低嗓门咆哮“我也才只有22岁,我也不过是个孩子,为何要勉强我时时老成?”   怎能不由他生气,这个女人,才来一晚就向他开战!就在刚刚居然就又下一子!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竟又悠悠闲闲调笑他对着旁人失态!??一子又一子,居然逼得他手忙脚乱殃及旁人?!   ??还,犹自不知,愚蠢至极的为自己的失策动怒狡辩?!!   她只是笑,一味不声不响,看定他笑。   白振磊就忽的气馁,颓然说道“阿修罗,我会考虑甩脱你。”   苏贝儿已自顾自接过衣服,在他身上比量“可不可以松开我?一只手摆不正。”   “想我放开?”一把将她圈进怀里,抵上她额头,面贴这面低沉出声“这么喜欢摆弄,那就全买回家,你从里到外一件一件为我换衣,嗯?”   服务生这回学乖,识趣的别转过身。   “心神不宁了?这般任意妄为可不是好现象。”苏贝儿并未挣脱,反倒趴到他肩头凑上他耳边吐气,带着发香,刺得他耳根鼻尖酥麻发痒。   呵,只闲闲一个挥手,她就将他的招数全部打回,信手拈来滴水不漏。又怎能不由得他输,才一个过招他就失了两子了!??这个该死的阿修罗!将脸埋进她脖颈,白振磊忽的满心委屈。   再抬起头,已是云淡风轻,一切如常,白振磊自行将衣服抻开比量,供她挑选。终选定几件,温和笑道“小李,以后有这类型的都与我留一下。”   “好好,一定。”小李一味笑的灿烂,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敢情之前这爷是拿着自己撒气呢。不过,管他们怎样,是好是闹,只要不殃及他生意就好。   出门,天色已黑,一天,居然这么快就溜走了,果真晚起是浪费时间,白振磊暗暗叹息。   驾车回家,吃过晚饭,又将买来的一干物品全部归类摆好,并排的拖鞋并排的毛巾并排的牙刷,还有,并排着挤在他衣橱的小小睡衣,一大一小紧紧贴在一起,会沾染上彼此的气息吗?...   忽的有丝心悸,赶忙定神收敛心思??这才只是刚开始,他怎会由得她这般轻易就长驱直入攻门破甲?要输,也一定是她输!   终于完工,已是累的精疲力尽。   草草冲个澡,爬上床,闲闲翻弄着书本,侧耳倾听浴室传来的嗡嗡的洗衣机与吹风筒声音,白振磊不觉泛起笑意??原来旁边多个声音叨扰也不是那般让人厌烦。   不多时她进来房间,头发已干,顺顺直直披散下来,带着一股清冽的香味??明明一样的洗发水,用到她身上便转换了味道,生生带上她的清冷。   掀开被窝钻进来,也是累了吧,径自躺下枕到他脑袋旁边。   似乎哪里不对,忽的坐起身,扭过头愣愣盯着他。二人相对着瞪眼,统统失声??他们,竟忘记了买枕头被子!   两人竟没有一个记得!   傻瞪了一会儿,又一块儿放肆大笑起来,白振磊笑的失力,拍拍身侧“算了算了,明天在去买吧。”   苏贝儿顺从躺下,枕上手臂偎入他怀,笑骂道“愚蠢。”   ??其实记得吧,似有一刹那曾想起过,一找牙刷便甩到脑后了,是,真够愚蠢。??又或者,只是自己无意识的为她落下的一子。   她让他心神失守,那他就让她身体眷恋好了。   白振磊笑,搂住她坠入梦乡。 16 患得患失 [本章字数:194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1:16.0] ----------------------------------------------------   醒来又是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绕。白振磊不动声色,轻轻抽出身子起床。   他怎会沉溺温柔乡玩物丧志?那不是他。   轻手轻脚收拾完毕,取过早餐搁下与她,自行出门上班。   可,总莫名的空空落落是什么原因?白振磊一天心不在焉,数次想要集中精力都做不到,只没完没了一遍遍的看表。秘书过来敲门“小白经理?”   “嗯?”   “章,”秘书一脸为难“卡错了...”   “呵。”这才警醒,白振磊抬头看表,终于靠到下午三点,赶忙收敛心神认真工作。   “小白经理,你还好吧?”秘书并未出去,关切说道“若有事你先行离去就好,我自会向白总解释。”   连她,都看出他举止失常?   白振磊挥挥手,待到秘书关门离去,才颓然跌进椅背。忽的有丝害怕,自己这般恍惚居然是在,惦念她?!   一子一子,棋盘刚开局,明明是她失策选择的了最为艰难的攻心为上!他与她一般聪明,怎会由得她得逞?可这一刻,白振磊却清晰知道,他想念她,想念她的人,也想念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不!这是他下的子,明明该对他的怀抱眷恋不舍的人是她!怎可能自己也魂不守舍一步一步随着她的步伐前进了?!   该怎么办?白振磊这才知道何谓旁观者清。他曾经那般轻轻巧巧一眼臻破的本事,真到自己了,别说有主意做不到,分明已是脑子糟糟乱乱一团麻絮,失了清明失了心智,她走,他跟,她停,他还傻傻愣愣犹自呛白“我不会”...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沉稳,不不,简直是方寸大乱!这只是刚开始,他竟已手忙脚乱应接不来!白振磊喉头发涩,却不得不承认,那个该死的阿修罗,他,不是她对手!   扯出苦笑,抬起手,覆上她指尖划过的地方。??会吗?会发生她所指的事情吗?   继而沉下面孔,不不,他绝对不会允许意外发生!就算要她离开,他也绝对不会神智不清放任棋局!   心思打定,即时沉稳下来。白振磊入神工作,天黑透才算把这一天的失神全部补完。   下楼取车,径自拐去商场为她另卖被褥??棋逢对手,他便好好陪她玩个痛快,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锁好车子,抬头仰望,爸妈那层一间不拉全部华光齐放,意示告知随时为他敞亮吗?笑一笑,在看上去,露台模糊透出一丝淡淡的橘色,被爸妈窗口通亮的白光遮着,略显黯淡,却更有一番轻淡的温馨。   “呼,到家了。”白振磊呼出一团白气,这么冷的天,再傻站在这里一定会成望妻石。   开门,一室空寂。桌上饭菜纹丝未动,只是散落了两盒开启的牛奶。   白振磊放下东西,往前行走几步。   果然,走到屋子中央,便见她背靠沙发半躺在靠垫上,正舒舒服服歪着头看书,犹自架着脚尖闲适的一点一点。那块地方,正是他为了读书休息铺上了,一坐一天都不会疲乏,她倒很会挑地方。   白振磊失笑出声“怎么没有吃饭?”   听见说话,苏贝儿放下书,顺手拾起放到一侧的奶喝下,这才开口“有书有奶,便已足够。”眯眯着眼睛,一脸惬意。   “刚好我也未吃。我去取饭,被套枕套在衣柜,你自己铺一下吧。”白振磊将冷饭端走,径自下楼对着老妈招呼“妈妈,再帮忙热饭!”   “混小子!我这牌打的正热着呢。”白母听见招呼手脚麻利走出来,犹自骂着“顶顶随你爸!一把懒骨头!”   自顾自取灌啤酒仰头灌下,这才开口“多热一点,最近饭量大。”   “啜!净是吃睡玩,热饭都要老太太伺候,迟早一天懒死你。”边骂,白母边笑呵呵进厨房忙活。   白振磊一味笑。已是忙碌了大半辈子,乍一闲下来岂不无聊,她乐得一日三餐不厌其烦亲力亲为,他又何必拗了她性子,自管演好懒惰不省心的儿子,给她骂两句逗她开怀,何乐而不为。   盛好饭菜,又要端上楼,白母皱皱眉,口气不悦“折折腾腾烦不烦躁?怎么,在我家吃不下饭?”   白振磊眨眼“怕您输牌了拿鼠标砸我。”   “去去,乌鸦嘴。”白母没好气的撵他“快走快走,迟些你爸爸回来又要喝酒到半夜,烦死你们碰头。”   “得令!”白振磊脚底抹油,临出门,又探回头来“手气顺老太太!”   回去楼上,她已铺好枕被,正窝在床上滚来滚去自娱自乐。这还是第一次双人床套件全部铺齐,并排着的两个同色花纹枕头越看越是舒服。白振磊斜斜倚在门框,看她翻滚。   她就忽的使坏,将两个枕头叠到一起,拉到里面半边,抿抿嘴笑道“这样才顺眼。”   “呵,是,看来,你很喜欢睡在我怀里。”白振磊抱起双臂闲闲回敬。   “啜,美得你!”翻个白眼,下床洗手吃饭。   跟过去洗手,手机突然响起。   “小白,来钱柜,刚到了几个漂亮小姑娘!”电话里传来嘈杂的音乐,死党扯着嗓门大叫。   她已坐到沙发,自顾自拾起筷子吃饭。立在门口,静静看她喝口汤又举起碗夹菜吃饭,白振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去了,最近有些忙。”   “开玩笑吧,你不来我有什么意思?正是忙才要出来散心...”   他已将电话挂断。   “有事尽可以去。”她喝口汤。   “自然。”白振磊咽下米饭“但也需要休息。”   她就笑,闭着嘴,边咀嚼边笑,笑的老神在在让人烦躁。   “别对我这样笑!”白振磊忽的起火。他厌极她这一切了若指掌的笑容!他厌极她这比他自己看他还要透彻的眼神!   苏贝儿笑的更深,直透心底。 17 非她不可就是爱? [本章字数:210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1:27.0] ----------------------------------------------------   烦闷的早早上床,却是一页书也翻不下去,索性闭眼睡觉。   耳旁她偶尔的翻书声,直直刺着他鼓膜,台灯也晃眼的不行,根本,根本睡不着!白振磊越加烦躁,坐起身扭亮床头灯,哗哗的翻动书页。她拧个90度角转头,看一眼,又专注回书本。   白振磊冷着脸自顾自翻书。   蓦地,她也坐起身,自旁边小柜抽出个本子,翻看,按着书本摘抄。白振磊本就无心看书,见她这番举动,不觉探过头去。   呵,满满一段性格引导人生的解析,工工整整记在本子上,又在下面做注解。   白振磊细看下去,“以上言论不敢苟同,纯良之人,人心向往,但非人人都得幸做足美好。非本心所向,实乃环境逼迫,甩脱无望,不得不展露恶性以求自保。”   不由出声“那饱暖思淫.欲又该作何解释?”   “社会的过错。一味构架阶层,区分三六九等,没有信仰,亦在无所求,自然放任所谓高一等人士任意妄为,既已在共识共认之处得有成就,又何怕这点瑕疵。”苏贝儿合上书回答,抚摸封面人性的定论几个字,若有所思。   “不不,他们大可自行寻找益事,之所以任意妄为,还是本性所致。??内心深处需要恶根性。”   “诚然,每个人生来都是罪恶的。”她笑“所以才说社会的责任。社会只灌输人们三六九,煽动人们往高处去,却不正确引导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任由个体罪恶萌芽溃烂,最是错误。”   “呵是,”白振磊叹息“笑贫不笑娼,又一味划分等级,捧高摔低,以致穷人作恶富人嚣张,彼此仇视,踩踏,唾弃。内心恶种早已生根,假以时日得已展露自然狰狞。”   “相辅相成,共得循环的事情,但个人终究是小,随便环境一点拨便得追随。可惜无人去悟。”苏贝儿也是叹息。   “世人愚钝。”白振磊岔开话题,再讲下去太沉重,也非他们可以左右,徒惹自己不开心又何必。   “是,穷极一生也悟不出。”轻轻叹息一声,随即抿出笑,看向他,苏贝儿眼中晶晶闪闪“你我可否一并出家,古竹青灯,惬意畅谈,消磨掉这一生?”   白振磊也笑,缓缓伸手抚上她面颊“勿须出家,你我也可以消磨一生。”语气温柔。   她垂下眼。 又忽的笑出声来,抬头看定他,眼眸平静无波“勿须试探,你我都非痴人。”   “是吗?”移动手指到她耳根,轻揉着她耳垂,白振磊低哑出声“为何我却料得,这盘棋局将是你输。”   “未必。”她笑的清冷,转身躺下睡去。   瞬间索然无趣,白振磊也躺下,盯牢她后脑勺愣愣出神。 他怎会不明白,她就是怕二人不能自控产生情感才会早早宣战,要他全神戒备。??所以他才生气,他气她的理智无情,他气她一点放任的余地都不留!明明二人都不愚钝,为何不能小小放任一下肆意一回? 只是一丝感情,他或她,任何一个人都可随时收敛回去的感情,她都不肯给予。明明,她与他一般孤寂,明明,她心里清楚或许此生,她都再遇不见第二个如他一般明了彼此的人。 ??只是一丝眷恋,他要的多吗?那她又知不知道,若她肯说句爱他,他定会立即抛却一切全心于她!可她会吗???这般聪敏的人怎会交心于旁人?   她背着身,呼吸均匀,已经睡过去了吧。呵,他已经开始想念她的体温,定定看向她细细密密柔软的发丝,就突然很想捧起绕在指端玩弄,或是,再拥她入怀睡觉。   真是可笑,他们什么关系?她与他共躺一张床上,却是永远无法像情侣一般相拥相戏亲吻缠绵。这一切,只因,他太聪明,她亦太聪明。白振磊突然很想自己能够愚钝一些,便可义无反顾,全然不怕受伤害的去爱她吧。   可是会吗?他是聪明人,聪明人,永远只会爱自己!??如她,如他。所以,才会让他这般委屈?!   胡思乱想,不知何时睡过去的。醒来头重脚轻,她睡的倒安稳,无知无觉没心没肺,白振磊很想附过身,抱她进怀里安稳下自己心神。无声叹口气,使劲冲过冷水澡才算醒神。   自顾自下楼上班,抬头看看,天色灰蒙蒙,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忙碌一天,倒不担心她,冰箱里吃喝尽全,定是饿不着他,可明明,左右不适的是他。白振磊心中憋闷,索性打电话给死党,一起出去吃喝玩乐。   兴趣缺缺,只闷着头喝酒,目无表情看屏幕上一首一首的歌词,尽是情歌,除了爱,便是爱。   死党放下话筒,坐过来“小白,你有心事?”   “没。”白振磊灌下一口酒,忽的开口“方正,你说...”   “嗯?”   白振磊组织语言,沉吟一会儿才说“爱...怎样算是爱?”   “爱?”方正有些发懵,愣愣回道“大概,非她不可吧...”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居然,听到他们二人讨论爱情?一个情场浪子,一个视女人如虚设,他们居然会讨论爱情?   方正也即时反应过来“小白,你开玩笑吧?”却见白振磊低头把弄杯子,沉默无声。   “绝对不会是你!”终于正色,方正脸上少有的认真“就算我和耗子会爱,你与老韩也不会。不!就算韩彻都能爱上一个人,你也不会!”   方正一字一顿“白振磊,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白振磊抬起头。呵,是,他怎么会爱上别人?他是白振磊啊,风轻云淡,不动声色,永远只爱自己一个人的白振磊!他怎会做出那种失去掌控,任由她人拿捏的蠢事?一旦动情,便是支离破碎死无全尸,他怎会爱上别人!   尤其还是她!一定会万劫不复,死都不知如何死去的,怎可能爱上她?!??也就只有傻子,才敢去爱她!   看看表,已是10点半,她依旧没有打电话过来。是否他今夜不回家,或者永远不回家,她都不会介意吧?白振磊起身“你玩吧,我先回去了。”   “喂!”方正唤他“活多就少点做,缺了你年照样过!”   白振磊摆摆手,开门离去。 18 你的三石 [本章字数:15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1:37.0] ----------------------------------------------------   回到家,她已躺倒床上,听见他进来,回过头看一眼算作招呼。   白振磊径自洗澡收拾上床,明明喝过了酒,钻进被窝却觉得冷。   闭不上眼,索性转向她看着她背影愣神。??对于他上来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缩在被窝里,弱不可闻的呼吸,只有偶尔翻书时肩膀稍稍的抖动证明她是清醒的。   清醒的冰冷的她,不会爱人也不许别人爱她的她!   喝过酒吧,要不为什么总觉得烦躁,白振磊闭上眼不去看她。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尽搅得人神志不清,要不怎么他又闻到了她的发香?明明是他熟烂了的味道,这会儿,却一眼笃定绝对是她的香味。   突然就觉得委屈,裹着被子往她身边靠去,伸出手抱住她。   她一愣,随后轻笑一声,往他怀里贴紧一些。   呵,她也想念他的怀抱。??还是,任何一个男人抱她她都会这样娇笑,都会往他们怀里钻?白振磊忽的来气,撑起头,隔着衣服轻咬她肩膀,“苏贝儿,我想要你...”   “你喝醉了。”她头都不转,语气清淡。   是,她说他喝醉了,所以,他可以任意妄为了?   猛地揪掉被子,挽住她腰身一把抄进自己怀里,又抬脚把她碍眼的被子踢下床才算解恨!   呼,还是抱着她舒服。白振磊长舒一口气,肆无忌惮的顺着后脑往脸颊细细啜吻“我喝醉了...”又伸手去解她扣子“苏贝儿,你的衣服也碍眼...”   她的指尖冰凉,覆上他手,一根一根攥住“任意妄为,你会城池不保。”   瞬间僵住,任由她掰开自己指头。 良久,才又紧紧抱住她。将胸口贴上她背,暗哑出声“是,它也说不。” 它只能说不,他想要她,他贪恋她的一切,他想要她的一切,可是,她说不。??它只能说不。罢罢,能这样抱住她就该知足了,叹一口气,攥过她手与她十指相握,白振磊将脸埋到她发丝里,轻轻呢喃“阿修罗,我是谁?”   顿了很久,她才开口“我有,记忆障碍。”语气平平,淡漠无波。   “唔。”淡淡应一声,攥住她手摸索上她脖颈。挑开衣领,持着她指尖,在她锁骨一笔一划。   “白,振,磊,我是白振磊。”   她跟着描绘三个石头,浅浅出声“三石,三生石,你是三石。”   “嗯,我是三石,你的三石。”附上她耳畔“刻进骨头里,不许忘记!”   顺着耳根,她的面色红了。那她,有没有听见他胸口“砰砰砰砰”的擂鼓声?   这叫心跳吧?那那些时候也是叫心跳吧???在她指尖滑过他胸口的时候,在他远远见到她淡漠行走的时候,在她与他紧紧相拥十指相扣的时候,在他搂她进怀中睡觉的时候,也在她,一眼看破他的失控他的不由自主的时候。   甚至,在她冷淡面对另一个男人的时候。还有,还有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看他们在一起时的熟稔,他骗不了自己,正是心头发酸,才毅然删掉她的号码。也是在他恳请私奔的时候,心,竟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怕她不允,头都不敢抬起。   还有现在,他回报她印记的时候,居然不能自抑,心跳到窒息。   真是奇妙,明明是她要求的私奔,可为什么他总是感觉是他苦苦追寻,求着她与自己在一起的一样。   也真是奇妙,明明这般薄凉冷静,这般惧怕迷失自己的两个人,怎么就如同磁铁一般,紧紧纠缠不肯松开?   亏她还一再提点他不要放任失控,轻轻巧巧。呵,是,这才不过几天,他已面目全非。认识她才几天?怎会陷的这样深这样快?曾经的白振磊哪里去了,那般气定神闲不动声色的他,怎么就会如同牵线木偶一样失了心神随她左右?   好在,他与她皆非痴人。只是心跳罢了,只是贪恋她的气息罢了,断是不会爱上她。??一个只爱自己的人爱上另一个不会爱人的人?   不不!他绝对不会爱上她!   只是贪恋她的气息罢了。白振磊撒赖“阿修罗,以后不要离开我怀抱睡觉。”   “习惯了会戒不掉。”她出声。错觉吗,她的语气温柔,还带着眷恋?   “是,无论什么,久了都会上瘾。”嗅着她发香,喃喃轻语。   会上瘾吗?上瘾到,没有她就过不下去...   怎么会,他可是白振磊啊,怎会由得她人摆布!??只是随时可以扳回的一点不能自抑,放任,就放任吧。    19 第四天 [本章字数:189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1:46.0] ----------------------------------------------------   睁开眼,就见外面白茫茫一片,她在怀中缩缩身子,躺得更舒服一些“下雪了。”   “嗯,是,下雪了。”白振磊突然不想起床,紧紧怀抱,闭上眼“还早,我们继续睡。”   “三石...”   “嗯?”抿起微笑,这名字真不错。   “今天第四天。”她也笑,往他睫毛吹气。   “唔,是,四天会下雪。”把她头按进自己胸膛,阻止她调皮。   忽的惊醒。第四天!他与她不过才在一起四天?!为何他感觉已是几年几月那般长久?!   就听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你是要给我胸膛咬吗?”温热的指尖随即抚上他胸口。   白振磊倏地绷紧身子,稍稍弓起腿离开她。   “哦,你出汗了?”苏贝儿从被窝里仰起头,纤细的小手顺着胸脯就要游走去背部。   一把攥住,将她手按下。   “心跳好快,你生病了?”一场雪把这女人脑子下浆糊了?居然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这种时候还在抽手想覆他脸颊!   “不想后悔就别动你的手!”白振磊终于能够出声,沙哑着嗓子,将身体弯起离她更远一些。   好在她立即明白,即刻停下手中动作。白振磊平息了好一会儿,才舒一口睁开眼。   “你,好些了吗?”苏贝儿一动不动,一只手还自在他胸口压着,“若是病痛,早些去医院才好。”   白振磊眼越睁越大,不能置信的盯着她。不是假的,她这般目无表情的人,眉梢轻微的担忧绝不是假的!她...她与那老男人搂搂抱抱,一认识她便打听男友,她昨夜还一脸清冷阻止他任意妄为!??她怎么可能对这种状况全然不知晓?!   震惊之下,白振磊瞬间欲望全消。不能置信的攥起她手“你掐掐我。”   “呵,”她一挑眉,“是否患有间歇性神经失常?受虐也是其中一种表现。”语气清冷,当真老实不客气掐他一把。   白振磊痛的呲牙咧嘴,不是做梦,她是真的对这方面一穷二白!那她,当时怎么就有的勇气跟着他这个还算陌生人的人跑的?她又怎样毫不担心与他牵手拥抱亲亲我我?她就这般笃定他不会加害于她???他昨夜就没有停止过对她的亲吻!   似乎痛感神经影响到思维细胞了,脑中这么多问题一个答案也给不出。唯一知道的,他若敢再对她存一丝龌龊念头,便是下流至极!   白振磊颓然泄气,这个女人,怎会又多一副面目。   “是否肠胃发炎?你脸色很差。”她犹自关切,伸手抚上他额头,?嗦不停。   看,再加一副,他该怎样应对?白振磊自齿缝里挤出“苏贝儿你可以停止唠叨了,我很好。”   ?的收声,苏贝儿垂头,一动不动。   她在害怕!他笃定此刻她在害怕,可她在怕什么?蓦地惊疑,刚刚那番举动,绝非她理智所为!??她竟也会不由失控?   伸手环住她,轻轻出声“苏贝儿,我是谁?”   她置若罔闻,不抬头,不应声。   “不想说?”白振磊低头,抵上她头顶,细细啜吻“你昨夜还与我那般亲密,此刻就想甩掉拉开距离?”   就见她忽的抬头,“落子太早,难以自保。”眼神一片平静。   呵,恢复正常了,顺便那一丝她无意泄露的间隙也被俩人一消一抵打磨干净。白振磊暗呼好险,行差一步便沦为朋友万劫不复! ??乘胜追击,他必须攻势连连打她个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不然,岂不白白浪费她送上的这大好一棋?   低下头,游离至她脸颊,又到耳畔,落下一路细细碎吻“阿修罗,唤我名字。”微微乞求,声音却如幻,似蛊,诱人心魄。   她瞬间脸颊涨红,之前一直背对与他,她何种表情自不会落入他眼中,断无把柄给他拿捏。可这一时刻,二人相对,她一举一动一个眨眼都逃不过他的眼神...慌忙低头想要躲避。   白振磊怎会由了她心性,伸手插入她发丝,稍稍用力,掰着她与他直视,眼神灼灼,半闭半合,继续啜吻下来。   她的脸已是娇艳欲滴,看着他的唇在自己眼前晃动,在自己脸颊游走,耳畔还有他有意无意的呵气“下一步吻哪里才好,真恨不得将你全吃进肚中!”她整个人都要烧着,方才知晓之前一直挑衅于他,他有多煎熬。   半拒半迎,他怎会给她回复清明的机会,直直吻到嘴畔,稍稍无意碰触过她嘴唇。   唇畔的火热触感一点即逝,她忽的舌中干渴,似傻了一般,愣愣张开道隙,他的唇却已游离到别处。   呵,心中失落不言而喻。她喉咙发沙,迷茫唤道“三..石...”   白振磊心中一颤??她在唤他的名字!她此刻已神志不清,脸颊娇红,眼眸涣散,半张半合的嘴唇,犹似绮罗地狱着呼唤他的到来。白振磊内心天人交战,吻,还是不吻?天知道为了引诱她他下了多大定力!可是此刻,那张诱人甜美的娇唇已一张一翕深情呼唤,白振磊喉头发涩,无法自主缓缓凑上去。   呵,只一声呼唤,他们即刻颠倒位置。   “苏贝儿,说你爱我...”碰触上她嘴唇,白振磊轻轻呢喃。他一定要她说,只要她说出,他即刻掏心掏肺,赴汤蹈火也义无反顾!   摩挲着她火热的鼻尖唇瓣,轻轻吐出的气息直直扑入她嘴中,二人口鼻相对气息交融。白振磊守着最后一丝清明,若她肯说,他便即刻攻占她!不,不只唇吻,他要要她!要她的一切!他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哪怕万劫不复,他也要将她占有!    20 你说好,它便说好 [本章字数:21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1:57.0] ----------------------------------------------------   可惜他低估她了。功亏一篑,在他出声的时候她即被惊醒,回过神来便见他与自己鼻口相对毫无距离,赶忙歪过头去。   他的唇生生摩擦过她的唇畔脸颊落到脖根上。细细密密她的头发将他扎醒,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欺上她身,紧紧将她压在身下,身体全然紧抵着她。   苏贝儿犹自在他身下面孔绯红,眼神迷蒙,可是白振磊清楚他这步棋子已经落定,断然是改不了也悔不了了。??真是遗憾,只差一点点,她便是他的女人了。 相当不舍,又低下头狠狠在她脖颈留个痕迹,才恋恋不舍起床冲澡。??压不过她,最起码也要让她知道他不会全然任她摆弄!   可是,之前他还信誓旦旦暗地保证绝不对她抱有龌龊,转眼便禽兽不如丧尽天良。白振磊此刻心思转念最多的,居然是为什么没有强吻了她?!为什么只一味挑逗,居然连个吻都没得到?他觉得自己就是那最惨的狼,拖着残腿拄着双拐看见肉都爬不过去,最后还落个飘着雪冲着凉连苦带疼透心凉。   再回房间,苏贝儿已缩着脖子蒙着头睡过去,白振磊定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开门离去。如果有可能,他定是什么都敢不要了只日日夜夜抱着她,喝风也能过活。可是该死的让他离开她身边的理由不是他理智他清醒他自律甚严,??居然是,居然是他没有信心把持住自己!   白振磊整整一天咒骂着这该死的阿修罗,他说不清自己是喜是悲,只是,很难受。   他已不想离开她,可是他又不能再前行一步。   轻轻抚上胸口,恍惚出声“你说好,它便说好。”笑的,温柔。   实在无心工作,索性谎称头疼早早告退。轻手轻脚开门,想要给她个惊喜,没有?居然不在沙发后面,下午三点了还未起床?白振磊诧异的旋开房门。   呵,上网呢,轻轻走到她身后??蓦地看到电脑桌面,一条一条,她正打开聊天,??一个,一个??添加小镇好友!!  想要自背后抱住她的手生生顿在空中,空空的大张着,怪异,可笑。   ??所以,她不允任何人爱上她。所以,她亦不会爱上任何人。所以,她才一早划清界线,一次次若即若离画个圆圈将他隔离在外。所以,她会有那般落寞伤痛彷徨的眼神。??所以,他们才得以相识?   只是因为,她的记忆障碍永远不包括小镇那人!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白振磊走上前去,在她头上落下轻吻“我们出去踩雪。”反手拉起她,不着痕迹合上电脑。   她转过身笑“你身上都带着凉意。”依旧穿着睡衣,他就突然觉得她脖子上露出的那个吻痕特讽刺,特扎眼。   随手拽条围巾把它裹住,白振磊笑得温和“外面很冷。”外面是很冷,他都会来这么长时间了,依旧冷的刺骨。   她也笑,细细将脖子围得毫无缝隙“难为你早下班一天还要带我散心。”   “自然,地主之谊。”他继续笑,笑的一脸真诚。   真的带她去踩雪,兜兜转转生生将车开到农村,边笑着解释“市里雪小,有也都怕是早就融了。”   她也回正一丝清笑“怎样都好。”   客气,礼貌,冰凉,陌生。他们明明心意相通,明明第一时间便觉察对方的异样,依旧礼貌的带笑的默契的相互客套。   呵,原来默契有时候这般可笑。这是那个早上还在他身下羞红面庞的小女孩吗???他还以为他们详熟的就像上一辈子上上一辈子一早认识,紧密的没有一丝缝隙,原来不过是他自以为。轻轻巧巧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便能将他们隔开天堑,遥远的,再也看不清再也够不着。   只有二人咯吱咯吱的走路声,还有一大一小隔着距离的雪白脚印。清冷刺鼻的湿润木香飘来,两人各自抄着手在口袋??好像是她应允与他离去的时候吧,他开始喜欢上握着她的手,冰冰凉凉柔若无骨,小小的往自己手里一放,就让他觉得欣喜,安定。   明明,就是前两天的事,明明,他们认识不过才四五天,他怎么就觉得那样久远,远到都想不起她的本来面目?   远到,他居然会误会,她会在他身边一生...   白振磊笑出声来,呼着白气“总归是白踩,不几天就全化了。”   她依旧穿着他的衣服,肥肥大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也是笑“是啊,所以,回去吧。”   “嗯,回去吧...”轻声回应。低下头,看看两行脚印??轻轻浅浅,原来才走了这么短距离。   远远传来狗叫,天色近黑,狗叫声却此起彼伏越来越响。她侧耳倾听“右边,有狗市。”   又行出去一段路,白振磊才掉头转过去。   停稳车,跟着她下去。她惊喜的开怀大叫,这个什么种,那个纯不纯,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一个摊位一个摊位转过去,大狗小狗她通通抱遍摸遍,蹲在一只藏獒面前啧啧称奇。   狗主一脸得意“那是自然,前年有个韩国电视台出1000万想买它我都没卖!他可是我的命根子!”那只藏獒确实威武,乖乖巧巧蹲在地上,站起来怕是比她都要高。   她又连连夸褒,笑的甜美“一看大叔就是识狗之人!这小家伙也确实出息,怕是这世上在没比他威武的了。”说着,伸手就要摸上那比她都高的“小家伙”。   白振磊一把拽住她,拉回怀里抱着不松,阴沉着脸叱喝“会咬人!”   “嗬,放心吧,狗不咬我。”她一脸糖被拐跑的不甘,偏又挣不开。   “小兄弟放心吧,这小子乖着呢,咬不着你宝贝疙瘩!”大叔在一旁笑。   只得讪讪的放开她,看她跑上去跟它乐成一团,犹自不放心“**的这么好,没少打它吧?”   “打他?我怎会打他!”狗主一脸正气凌然“我都用电棍!”   “唔。好,这样**出来的才好。”白振磊附和,冲着苏贝儿喊“再玩天黑了就回不去了!”苏贝儿满脸不甘放开大狗??刚刚放手于他的时候都没有半丝舍不得的表情!!   心有不忿吧,忽的伸手蹭上他,沾了他满满一身狗毛。   ??白振磊瞬间苍白了脸色。   21 谁输谁赢 [本章字数:25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2:09.0] ----------------------------------------------------   一声不吭开到楼下。   白振磊掏出手机“妈妈,明日帮我去洗车子,内饰全部消毒换新的。哦,再送我爸两套不穿了的衣服鞋袜下来,我在楼下,还有垃圾袋一次性手套。”   “你碰什么东西了?”白母犹自诧异,他已挂了电话。   很快下楼,递上他指定的东西,白母一脸赞叹“哗,了不起,小白同志你居然能碰猫狗了!”忽的想起正事“你要两套衣服做什么?”   随即知道自己多言,一抬头,已看到车里坐着一个女孩!即时收声,白母放下东西离去。   白振磊回去车上,递给她衣服“去后座换了,脏衣服丢到垃圾袋。”顿了顿,正色道“我不会偷看。”   苏贝儿一声不吭接过衣服,开门挪到后座,转过身换衣。   后视镜正对着她,无意瞥过,只一眼,看到她雪白的胸衣一角,还有小小略挺的胸部。   即时别过脸去,忽的心中憋憋闷闷说不清什么滋味。   还这般觊觎她做什么?她都想要离开他了!   “好了。”苏贝儿轻轻出声,回来副驾,替换他去后面换衣。   白振磊屏息凝气,迅速换好衣服,将那堆衣物丢进垃圾桶才算长舒一口气,戴上手套拿钥匙为她开门“你去洗吧,换下来的衣服也丢掉。”   “你呢?”终于出声。   “我去楼下。”说罢转头离去。   足足在浴室呆了一个半小时,白父白母坐在客厅面面相觑。   “他最近没有什么异常?”白母问。   “没有,就今天说头疼早回来了一会儿。”白父回答,又一再确认“你看清楚了,真的是个女孩?”   “是,一清二楚,男人女人我还分不清楚了?”白母笃定,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来别吓到你??”   白父正襟危坐,摆足听众架子。这才满意,白母语气严肃“他早几天,已经将那女孩子带回来!”   “当真?!”白父倒吸一口凉气。   白母摊摊手“若不是今晚见到真身,打死我我也不信!”   “就是说,他,不但带那女孩回来过夜,还陪她一起去玩狗?”白父犹自不信,再次确认。   “不是过夜,是常住,这几天一直都是双份饭。而且,那女孩还穿的他的衣服!??他居然纵容她到这种程度!!”白母忽的沉下面孔“而且,这王八蛋居然把你我都瞒过去了!”   “谁能想到,”白父震惊过后也是感慨“谁能想到连你我都进不去的门口,他能任个旁人自由出入!”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真的大到让个连父母都嫌弃的人门户大开?”白母苦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谁嫌弃你们了。”白振磊洗完澡出来,正听见这句话。   “哼!小兔崽子。”白母冷哼。   “嘿妈妈,你这生的哪门子气?”白振磊冤屈“我自小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说更是生气,白母拍着桌子连珠带炮放声咆哮“自小洁癖你能让个女娃娃随便出入?!含辛茹苦生你养你的你老妈往门外站站都不行???站走廊都不行!!”   白振磊?的失声,他确实无能解释,怎么就鬼迷心窍带她回来??他,只是想着只有守在身边,才不会错过她..   “算了,大晚上的吵吵什么,”白父出声“儿子大了,找个女朋友不是正常,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我上去了。”垂下头道别,又忽的抬头,一脸严肃“不管她走与留,不许打扰她!”   只留下白父白母面面相觑,这王八蛋,是认真的?!   开门,就见她坐在沙发,都已经在打盹,听见门响忽的惊醒,站起身一脸怯怯。   白振磊忽的心口一疼,她这分明是刻意避嫌,才坐在客厅等候。??是惶恐他生气,还是避开电脑,或者,临走之前的生疏客气?他没有答案。   呵,是,终究,她决定要离开他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搅啊搅得让他怎么也透不过气来,尽量平静着声音轻轻问道“为什么不回房睡觉?”   “啊?哦,我...我在晾头发。”她居然会语无伦次起来?还一脸手足无措。   苏贝儿,你要让我疼死?!要走你就潇洒狠心走的干脆!??别这幅表情!别让我以为你也舍不得我!!白振磊心中突然发疯一般的狂叫。好在,依旧神色如常,走过去“走,回房睡觉了。”   “唔。”她垂下眼,轻轻应一声,走过来。看不到表情,却是整个人小心翼翼,??脖颈处他的吻痕依旧红艳刺眼。   心中疼痛忽的肆虐翻搅,让他喘息不得!??二十二年了他第一回尝到疼痛,原是这般不能忍受!一把横抱起她,大步走回房间,将她狠狠丢到床上。   一句话都没有,反手关灭灯,紧紧抱住她。狠狠,紧紧。   她背着身一动不动,由他抱着,再没有往他怀里缩紧一些。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反过来抱着我睡觉,要么,我强.奸你。”白振磊铁青着脸,声音僵硬。   今夜的她,远没有以往的铜墙铁壁,反倒软弱无依,似个可怜的小猫。听见他开口,顿一顿,反过身蜷缩进他怀里,蜷着腿双手握拳,犹自隔着距离。   “你早上都是这样醒的?或者,你喜欢在我身上睡?”他是真的彻底被激怒了!他不明白一个女人怎能说变就变,早上还与他那般缠绵,到了晚上,就可以如此生疏防备划地为界?!   苏贝儿彻底无神,愣愣开口“我...该怎么做?”声音飘渺,虚幻不真实。   “怎么做?我告诉你怎么做!”一把将她压到身下,白振磊疯子一般的肆虐狂吻,??他不知道该怎样抑制心里的疼痛,他只想狠狠狠狠将她揉进自己身体,让她看看他有多疼!   “苏贝儿,说你要我!说你想吻我!说你想要我!”他已疼的不行,压住她双手,一个一个在她脖颈,在她胸口烙下吻痕,密密麻麻,嘴唇早已红紫。??只是最后一丝心智还在告诉他,她不说,他不能。   忽的鼻酸,他这是怎么了,怎就让这个女人摆弄成这样?她要走,他岂能留得住?可为什么会这么疼?白振磊就觉得鼻子像被人撮了一拳,酸酸麻麻直想掉泪。   蓦地把头埋进她胸口,呜咽乞求“阿修罗,说你爱我...”   说你爱我,说你爱我,别再让我疼,别再与我兜圈圈,别再让我使尽了力气也够不着你...   “我疼..三石...”她亦出声乞求,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轻轻开口告诉他她疼,像个被他肆意欺凌的可怜猫狗。   白振磊停下动作,是,他疼,那就疼着吧,只要她不疼就好,谁让,她叫他三石...颓然趴到她身上,抵上她耳畔一遍一遍呢喃“阿修罗...阿修罗...”   你怎就这般铁石心肠...   这才觉得嘴唇涨疼,声音嘶哑。她始终闭着眼,除了那句求饶,她任他肆意妄为。   白振磊忽觉自己可恶至极。翻身躺下,伸手一使劲,将她翻到自己身上??柔软的身体覆在自己身上,肯定会有反应,但她不允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苏贝儿惊惶,睁开眼,眼底一片柔弱不知所措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看他逼视,慌忙又阖上。   轻轻将她按到自己肩膀,柔柔出声“放心,我不再欺负你了,就这样睡吧...”   就这样睡吧,让他多感受一下她的存在,不要某个早上醒来,再见不到她... 22 咒语,解药 [本章字数:18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2:20.0] ----------------------------------------------------   她的鼻息拂在他脖根,有意压制吧,轻轻浅浅断断续续,却更加让他**发麻。   身体反应越来越强烈,白振磊苦笑出声“苏贝儿,你会要了我的命。”声音嘶哑,刚刚一通火气显然已经烧到喉咙。   “下来吧,我抱着你睡。”白振磊哑着嗓子柔声说道。   苏贝儿乖乖巧巧听命下来,犹自不敢乱动,蜷缩在他臂弯里。   这是个怎样的夜晚?有如巫女的魔咒,他不像他,她也不像她,轻轻撩起面纱,两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如他,如她。却是,一个疼的将要窒息,另一个,让这个疼的早已不能呼吸。   这还是他们吗?他与她,原本不是最心思缜密不动声色的人?缘何,缘何到了这个地步?是因为什么???是,想起来了,为了那个无影无形的陌生人,一句咒语,??他便将他的女人轻松抢走,连让他喘息的活路,都不给留...   是,他失控了,他气急败坏了,他在她面前暴露狰狞面孔了。这次,她更加坚定要走了吧?白振磊忽的想笑,怎就成了这样,他怎就变了个模子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陌生的,暴躁的,专横自私的。??他原本的模样呢?他原本的气定神闲呢?哪里去了?   这个名叫苏贝儿的女人,将他的本身藏得哪里去了?   睁开眼,看向她。呵,她也睁着眼睛,依旧柔弱,楚楚可怜,却是坚定的疼惜的看向他。   为什么会是疼惜?还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已听到她的声音“很疼吗...三石?”   随即,她抬起头,凑过来,轻轻,轻轻吻上他的嘴唇。   不是吻,她居然含住他的上唇,伸出舌头轻柔舔抵!原本嘴上火辣辣的痛感立即消失,无影无踪。白振磊却觉得一股火气从腹部上升,直直冲进喉咙,顶上脑门!   这个女人,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白振磊努力努力控制,依旧抑制不住,喉咙“咕咚”一声响,他已闭上眼,伸手按上她头,让她小心翼翼轻柔的嘴唇,狠狠狠狠压到自己嘴上!   哪里还会疼,她口中甘甜的芳香,已是极品灵药,白振磊抵开她嘴,长驱直入寻觅着她的舌头,找到,立即勾卷过来细细品味。   缠绵轻柔,她生涩回应,他吻着她,轻轻带她起身换个位置,直到再次将她压到身下,才狠狠覆上疯狂侵略。   “唔...”她的脸越涨越红,灼热的气息烧到他脸上,白振磊才惊觉就要将她吻到窒息!慌忙放开,她伏在床上大口喘息,小小挺挺的胸部犹自在自己手下一起一伏。   不着痕迹的挪开手,回忆一下刚刚的手感,犹自好气又好笑“你不会换气啊!”   “哈?”终于面色稍缓,她喘息一口“什么换气?”   “...”   “苏贝儿你不要总是给我惊喜好不好!我突然怀疑你现在智商归0。”   “你也好不到哪去,一脸忙不迭丢垃圾甩抹布的厌恶嫌弃。野蛮,低俗,净是打打骂骂。”终于缓和过来,立马变脸,柳眉倒竖“就会欺负我!我恨不得咬死你三石!”   嗬,恶人先告状了她,明明是她要离开他在先!不过,他此刻已无暇关心这个??她一句咬死,又让他的神经不觉一跳。   沉下面孔,思虑着如何为她讲解男性生理卫生课才是正事,白振磊毫不怀疑,再来这么几次,他不被憋死也会憋疯。   “啊,这是你的初吻?”白振磊仰头看天。   没有应答。   “嗯,你上没上过生理卫生课?”白振磊低头看地。   一味沉默。   “咳,这么说吧,你有没有来过例假?”白振磊突然怀疑自己是在跟8岁小孩讨论这个问题。   “嗯。”细不可闻一声响。   “哦,那你智商现在是否已经归位?”白振磊扭头看门外。   “你想说什么?”声音沉郁,她在不高兴?   到底该谁不高兴才对?!白振磊彻底无言了,他突然发现他不能跟此刻这个女人讲道理,她现在完全思维跨越到不可理喻喜怒无常的外星阶层!   索性最简单的直说,白振磊清清嗓子“苏贝儿我用强的时候你说实话你有没有饥渴干渴欲罢不能求之若渴之类的感觉有的话请你设身处地带入一下男人男人比女人欲望来临又不能发泄的时候只会更快更强更烈更痛苦疼到抽筋憋的跳楼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苏贝儿我敢与你打赌你再来这么几次毫无疑问就等着为我守寡替我收尸抱着你老树皮红墨笔划拉的的贞节牌坊孤苦老死郁郁一生吧!”   一口气说完,终于有勇气直视她,白振磊潇洒扭头,准备欣赏她娇羞脸红的俊俏模样。   “你再说一遍。”苏贝儿表情愣愣“太快没听懂。”   ...   白振磊又嘟囔了些什么,声音小到如同蚊叮。   岂知一番折腾又平复良久苏贝儿已然恢复过来,“三石,请你看正我,有话但说无妨!”声音清冷,平淡无波。   白振磊心即时一跳,突然心平气和。原来,原来解药在这里,她恢复正常了,他竟也立即无药自愈!   当真看正她,白振磊老僧入地郎朗开口“苏贝儿,不能与你做.爱我会憋死!所以,请勿一再引诱我!还有,情欲来临时男人下身会有异物突起,请勿惊惶失措,也勿继续勾引。不然,我会以为你与我渴望你的身体一般极其渴望着我的身体!我怕我会情难自禁欺负了你!”   哗,成效非凡,她即时通红了面孔,眼底开始慌乱。狠狠瞪他一眼,别过头去。    23 一生不腻 [本章字数:217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2:31.0] ----------------------------------------------------   一直被她压制,终于能稍稍扳回些棋局,白振磊心里满是报复过后的开怀。身心通泰,自也无意再让她难堪,闲闲躺倒伸出胳膊“很晚了,睡吧。”   她轻应一声,整理衣口准备躺下,一拽衣服,让他看到一片暗影,立即坐起身,伸手去扯她领口。   她想拦,他已经扯开??从颈至胸红红紫紫大片的淤痕即时入眼,暴露之处已没有丁点好地方??天知道刚刚他盛怒之下有多粗野凶狠!   “很疼吗?”白振磊疼惜,去抚那些痕迹。   “不疼,就是应该不好看。”她笑,抿抿嘴角。   “你胆敢给旁的男人看!”忽的羞涩,别过脸去。   随即抱她躺下,温温柔柔环住她,又嫌不够,掰转过来她身子,手**缠搂个严实。   抵着她额顶唤她“阿修罗...”   “嗯?”   “说你不会离开我...”他闭着眼,语气轻柔的,似是乞求。   顿一顿,她将脸埋入他怀里,极轻极轻的回道“你不撵我我就不走...”   那你就一生不用走了...白振磊噙出笑,又唤她“阿修罗...”   “嗯?”   “我又想吻你怎么办...”随着话音,已是轻轻撑起她头,缓慢又绵长的吻上去。   她的气息越来越热,好容易挣脱开,歪过头羞红着面庞轻轻吐出“异物...”   ...   “好吧,睡觉。”将她又按回胸膛,憋憋屈屈舒舒服服搂紧她睡过去。   被她笑声吵醒,天已大亮,白振磊迷离迷瞪搂她“笑什么,大清早...”   她一味笑个不停,缩进他怀里也不应声。   “苏贝儿你再笑我强吻你!”佯怒出声,方觉喉咙沙哑,唇角撕痛。   她动,他收紧手臂,“我去取水。”这才放开。   顺便将镜子取来,他喝水她便举着镜子笑。   才看到镜中自己唇角乌紫肿胀,似电影中吸血鬼夸张的黑唇。这幅模样,怎么还能出门?白振磊拨开镜子,伸手去探她衣领??昨晚夜黑,并不能看得真切。   “唔,不相伯仲。”一把将她抄上床,闲闲开口“正好有理由继续睡了。”   ??她满身他的痕迹怎能不叫他高兴。   待到起床,捂着嘴端上饭来吃过,就又拽她回去床上。   他上网随意浏览,她就枕在他腿看书,厚厚的书本架在他胸膛,他空闲的左手轻柔在她脸颊摩挲,悠然,闲适,一生不腻。   一连三天,白振磊借口淤紫未消日日与她泡在家里,又对她厚厚一摞摘录点评来了兴致,一页页仔细翻阅,若有异议即时开口,二人你来我往争论的面红耳赤。   天南海北,从粒子到野史畅所欲言谈个尽兴,甚至无聊到随便指个名人档案,二人也头碰着头去逐句逐段推敲那人那事当时的心理,一聊便是大半天,说不完的话讨论不完的问题。   白振磊方知她并非表面的漠然轻淡。他看人看事,冷静且理智,只看事件造成的后果,只在意整体方向该如何调整解决应对,由大及小,难免略为生冷。而她,能细致到站在每一个人立场每一处痕迹去考虑去思索,以小见大,从细微处便可推导到结论。不知这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还是她独有的缜密,反正白振磊是受益良多,对人对事,又多一层新的认知。   难怪,他每次都只能等她自露破绽了才能拿捏到。也难怪,他稍稍一个动作,她便了若指掌,即时明了他都未曾在意的痕迹。   自然,每每争论都是他处在下风。白振磊也有办法,每次争论不过被她讲的无话可说时,便一把拽过她狠狠吻上,堵住那张让他涨红脸庞无可辩白的嘴,换她面红耳赤瞠目结舌,顺便,呼吸不过。   “你怎可以这样!明明就是我说的对!”苏贝儿犹自娇红着脸大口大口喘息,这些天了依旧学不会换气,一吻便得窒息。   “嗯,你对。”啃上她脖颈,“可也不能肥鹅填食,一下子塞给我这么多认知。”   “是你愚钝才对,这般浅显都看不明白,刚刚我明明话里有话三重意思你都没听出来。”苏贝儿嗤鼻娇哼。   “谁说的,我只对你愚钝。”白振磊呛白“换个旁人绝无纰漏。”是,刚刚他走神了,看她说话,脖子上他的痕迹浅浅淡淡随着她动作牵动,他就不由满心满眼只剩她一张一合诱人的嘴唇。   “痕迹快消了。”白振磊遗憾。   她低头,下扯衣领查看,“是呢,总算淡了。”他的嘴唇都已经好了,怎可能痕迹不消。不过这个总算...   一把扑倒她,低头在她脖颈游离,白振磊阴沉出声“你说错话了,惹我生气了怎么办?”不容她回应,猛地附上她锁骨狠狠啜吻,又给她印个红红大大的痕迹“再变淡我就再印,直到你爱上我的吻痕为止!”   “孩子心性。”她唾弃,继续开口“其实交际游走最聪明便是置身事外,勿须深交,一切保持距离点到为止就好。”   “怎样才算点到为止?”看她不为所动,无趣的趴到她身上。   “只要让对方感觉到你是真心就好,至于真心与否,看你自己乐意了。”   “那对好友呢?”   “人人只爱听好话,再好的朋友也不例外。”她叹息“再好的关系也只需好话,勿庸提议。”   “倘若他真的错误,又犹不自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那算什么朋友。”   “愚钝。何必直言指出,旁敲侧击慢慢引导,也好过耿性直言让人厌烦??人人都渴望真情实意相处相待,但亦没有人喜欢听真相,任是再大度量的人也一样介怀。”   “那就让他一直蒙在鼓里?”   “怎会,自有诸多长舌之人早早相告,你只需微笑陪伴就好。”   “做你我的朋友真是可怜,”白振磊咬着她耳朵笑“连真心诚话都得不到。”   “只是方式不同,微笑不语感同身受也是种真诚。”   “还不会换来对方防备是不是。”掰转她头吻她嘴唇“相当难的境界,拿谁都如同父母一样对待,勿庸交心只需温顺。”   “呵,父母,是,能做到这般才是最...”后面的话已融在他的温柔里。   恋恋不舍放开她,白振磊含着她发丝撒赖“阿修罗,只许你对我一人多话,其他任何人,你都只准笑!”   ??这话,有些耳熟,是谁说过?   蓦地手机响起,轻柔的音乐,白振磊纹丝不动。   “怎么不接电话?”苏贝儿诧异。   “你的。”    24 应战 [本章字数:230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2:43.0] ----------------------------------------------------   摸到她手机,翻开“呵,‘紧急时拨打’!接还是不接?”   叹口气,苏贝儿接起电话。   “贝儿,我要见你。”安医生声音一贯的温和。   白振磊从脖颈吻上来,含住她嘴唇轻轻一咬,趴到旁边不再动弹。   “好。”   “明日早上九点,银座门口。”   苏贝儿径自扭头,对上白振磊“明日早上九点,银座门口。”   送上门的礼物白振磊怎会不要,即时凑过头含住一吻,才惬意回答“好。”   “那好,我先挂了贝儿,记得穿暖一些。”安医生自然也听见白振磊回答,随即不再打扰“明天见。”   “你看,撞车了。”将她手机拨开,抵住她头,低沉出声“正房二室凑到一起了,这可怎么是好?”   “这么说来,你承认自己二爷身份了?”苏贝儿不为所动。   “才不会,他又老又丑哪里比得过我,下毒都不用,强.奸了你我立马上位。”说着,作势撕扯狂吻。   “唔。”苏贝儿歪头避开,一脸平淡“请先把你突起的异物离开与我。”   忿忿然从她身上下来,白振磊横到床上哀叹“总有天我会被你折磨的性功能障碍!”   调笑几句即时翻过,二人毫不在意继续他们的生活。   天亮,叫她起床,苏贝儿睁不开眼“不要叫我,我还要睡。”   “你要去见那大叔。”白振磊提醒。   “唔,醒来再说吧。”翻翻身又要去睡。   索性一把打横抱起她,将她丢进浴缸,这才清醒过来。   一切收拾妥当,套好衣服等待出门,白振磊打量着她沉吟半晌,拽去衣橱,挑了套漂亮女装给她。??他记得清楚她与那大叔的亲密样,让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去挑衅?兵不刃血不动声色才是制胜王道。   苏贝儿一声不吭换下衣服,站定他面前。   “嗯,很好看。”起身为她整理,“不过,好像还缺点什么?”说着,扯开她领口凑上锁骨狠狠烙下痕迹。无动于衷?白振磊嘴上不停,攥住她手覆上自己胸口。   ??心脏“砰砰砰”跳的安稳有力。   “他是心理医生。”   “哦,万恶的敌人。”这才抬头,耸耸肩“走吧,该去应战了。”   一路无言,白振磊却清晰觉出她越来越清冷,面孔开始轻淡无波。呵,薄薄一层‘苏贝儿’面具,与他的阿修罗却是天壤之别。不做打扰,下车,牵起她过去约定地方。   安医生早早等候,看见他们过来挂起微笑“来了。”   白振磊与他握手“你好!”,另一只手犹自牵着苏贝儿。转过身为她紧紧围巾“回来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嗯。”她垂眼轻应一声。   “交给你了。”白振磊松开她,向那男人微笑颔首,看他亦点头说好,随即转身离去。   安医生伸出臂弯“好了,我们走吧。”   苏贝儿挎上。   “带你去处好地方。”安医生笑的温和。   他所谓的好去处?游泳,打球,爬山,画展,音乐会,看电影...除了游乐园,似乎没有她极感兴趣的。苏贝儿回报微笑不置可否。   安医生驱车带路,不解释也不出声一味只是笑。   开进个大院停稳,安医生跳下车,挽起袖子,打开后备箱招呼“来,贝儿,帮我搬东西!”   苏贝儿跟下来,接过箱子,好沉。“是什么?”   “电脑。”安医生抱起那个更大的箱子,边说边带路往屋里走去。   有人迎出来“小安!老远就见到你,赶着忙的来接你!”顺手接过苏贝儿手中箱子“你女朋友?”   不等安医生回答,那人已惊呼出声“哗,好沉!这是什么?”   “电脑。”安医生只得又说一遍。   苏贝儿面带微笑跟在他们身后,不声不响。   “怎么今天来了?平时都是周日的。”   “嗯,带贝儿来转转。”   “哦,你是贝儿?你好你好,”那人领进大厅,转过身边说边笑“我是李强,就在这工作,你叫我小强就成。”平头,眼镜,休闲打扮,身量比较宽。倒是笑起来非常爽朗,很能感染人。   苏贝儿颔首微笑,算作招呼。   小强也未介意,夸褒一句“贝儿你真漂亮!”大概猜到她的羞怯,扭头转向安医生,一顶他肩膀“好福气啊你!”   感染力强的人就是好,随便一句话都让人感觉发自肺腑。   安医生只是笑,并不应声。就像“表哥”之前苏贝儿从来都只让他到校门外等候,他也不会对旁人讲她的病人身份,难怪一直只是沉闷的二人游乐。   小强自来熟,才不去管他们答不答腔,自顾自接话题“李家老头想死你了,整日就惦记着你要不来,他不吃饭,他就抽烟,抽死算完!”抑扬顿挫的一通表述,再配上随着话语丰富扭动的表情,小强已先乐得自己哈哈大笑,若不是手里抱着东西,他非得举手划脚哄抬气氛吧。   这么有趣的人,有他在永远不会冷场。   就听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的骂道“哪个小兔崽子背地里骂他李大爷爷呢?告诉你,你李大爷爷可还活着呢!”   不待小强接话,安医生突然抢先开口,扬着声音回骂过去“得了吧你,怎么不抽烟抽死你!”   “嘿!哪个小兔崽子这么胆肥?敢骂你李大爷爷!告诉你小子...”   “想当年你李大爷爷可是部队里一把好手,那枪使得,谁敢不服老子就一枪崩了他,是吧?”安医生大声给他接下去,边说边乐得哈哈笑。   苏贝儿骇笑出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安医生。以往的他,都是轻声细语,斯文平和,即便后来与他熟透,嬉闹起来言语毫无顾忌,依旧是不温不火笑的温淡,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有这般放肆的举动。   想着,已转过弯。就见一老者蹲坐在楼梯口,见到他们,委委屈屈的辩解“老子说的是真的!小兔崽子你们不信!”   逗得苏贝儿又是笑。真有趣,单单听人说话也这么有趣。   难怪世人都愿交朋友,自己一个人闷着,永远看不到这些有趣的人事。   不觉走上前去,出声安慰“是,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相信。”又去搀他“地上凉,我们起来说话。”   “你真好心!”老者可怜兮兮一脸感激。随她动作便要起身,边呵呵笑着开口“女娃娃,你好是漂亮,哪里来的?”   “呔!老不朽!还不快些放开我贝儿,麻利的去开门!”不防安医生猛地出声,大声叱喝着打断了老者要捏上贝儿的手。   “哈哈,李老头,叫你吃腥!踢到铁板上了吧!”一通闹剧看完,小强早已笑的打跌,直晃着手腕拍打着箱子来解乐。   “嗨,早说你的妞嘛!”老者一骨碌从台阶起身,颠颠儿往前跑出去,还一边哼哼着京剧腔调“这俊俏地小娃娃~”   ??动作迅速身手矫捷,哪里需要苏贝儿扶的样子!    25 永远为敌 [本章字数:19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2:54.0] ----------------------------------------------------   苏贝儿目瞪口呆。   就见老者跑上前推开门大喊“老张头,老王头!老孙头你也别下棋了,来稀客啦!俊俏的小女娃娃啊!”   呵,原来这是敬老院。   安医生回过头,“这李老头向来就是这样,不用理会他。他们其实都很好。”笑的爽朗灿烂。   苏贝儿也是抿嘴乐“哪里会,那老伯好有冲劲!”   “嗯,是!”安医生大笑着,大步走进里间屋子。“来,看我带来了什么!”   居然忘记了招呼她?   老人已围成一圈,看安医生张罗电脑。男男女女统共十几个人,具是华发苍颜。可又一个个精神矍铄,满面红光,连拥带挤嬉闹着抢占位置,你来我往,笑声,骂声,乐成一团。   倒不嫌冷落了她,苏贝儿弯着嘴角看他们打闹。   真没有想到,已是垂暮之年,还可活的这般畅快,远不是电视书本中清清冷冷的孤寂,可见,他们是真的舒心。也对,行将木就,人生起落已是弹指往事,还有何看不开的?   呵,都是些睿智老者啊!   “怎么样,小娃娃,热闹吧?”李老头挤不进去,又颠颠儿凑到苏贝儿身边。   “自然。返老还童,一切都可随自己心情折腾,爷爷你们乐得享受呢。”苏贝儿笑的乖巧“可是呢,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看?”   “怕你一人孤单,以为我们怠慢客人怎好。”李老头大义凌然。   “啜,鬼才信。”   就见他忽的有丝寂寥“电脑什么时候都能看,可难得有人来转转。”继而就笑“看我都在说什么,来女娃娃,大爷陪你吃吃喝喝再跳个舞可好?”   原来还是会伤神。万幸,他们懂得及时行乐,倒也不会难过,苏贝儿笑的温柔“好,请我吃喝,陪你玩乐。”   安医生转过头,愣愣看一眼她带着暖意的笑容。   一天,便消磨在这里。二人与他们嘻嘻闹闹,围圈跳舞,累了,便随处仰躺,听老头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笑当年,说说笑笑就又打闹起来。??那般稀罕的电脑居然无人留恋。   苏贝儿细细观察每一个人,每一份笑,还有他们眼底轻轻浅浅的寂寥。   这些表情,该是多少故事?她就突然迫不及待想要把他们一一画下来,用笔,用纸,将他们一生诠释。   天色将暮才告辞,笑了一天早已面庞发酸,苏贝儿挂到安医生胳膊再无力气。   李大爷恋恋不舍送出门“女娃娃,你还会来吗?”又忽的自骂“呔,我这说的什么话,你们那么忙...”   苏贝儿语气坚定“一定,一定会再来!”   二人静静上车离去。魔法消失了,安医生就又回到那个安医生,苏贝儿也即刻清冷下面孔,平淡无波。   许是累的才这样。   苏贝儿合眼假寐,安医生似也累了,静静开车沉默无言。   “没用的安医生。”苏贝儿突然开口,依旧阖着眼,声音清冷“无论你做什么,都该知道于我没有用。”   安医生没有回应,她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开口“你我身份一早注定,无论怎样,我永远不会对你卸下防备。”   “你我的身份,注定永远为敌!”苏贝儿将话吐完,长舒一口气,别过脸窝回座位。   是了,这就是她心中想法。??无论他做什么,永远心怀叵测别有它意,她永远戒备于他!所以,软弱时刻她避开他与那人离去。所以,她会因那个人展露温暖,对他,却是永远清清淡淡笑的敷衍。只因,他们认识的方式大错特错!   ??只因,他是她心理医生!!   安医生一声不吭,静静开车。   良久,安医生开口“给他打电话吧,早上的地方来接你。”依旧平静温和。   苏贝儿播出电话“我回来了。”   “嗯,还是那里。”   “好,我等你来。”语气平淡,却是在他面前从没有过的温顺。   还是忍不住出声“是那债主吧?”   “嗯。”   “他...待你很好。”   “是。”   再无声息,安医生将车停到地方,与她走过去。   苏贝儿脸色淡淡,挎着他臂弯看向别处。   “将要道别,贝儿你不想与我拥抱一下?”   苏贝儿顿一顿,还是偎进他的怀里。   安医生抱的轻柔,小心翼翼。她的头发顺顺长长,好是漂亮??只是,带着陌生的气味。 她的身上,不是早就混进了他的气息?怎么就,怎么就才这么短时间就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使劲轻嗅,依旧闻不到他所熟识的气息...   “可以放开我的女人了吧。”蓦地有声音响起,已有人站定他们身旁。   缓缓松开手,放他拉回她。   “冻的这么凉。”白振磊摸她鼻尖,随即握住她手自背后圈住她,面向安医生。   她犹自仰着脸看他“你迟到了。”   “已是最快了。”抬手拂一下她乱发,转向安医生“难为你了,陪伴她一天。”   “不会,贝儿给你添麻烦了才是真。”安医生笑的温和。   “自然,很是麻烦,”白振磊也是笑,宠溺一览无遗“好在我们彼此迁就。”   “那,以后就多麻烦你了。”安医生轻轻点头,微微抿起微笑“有事随时打电话与我,那个‘紧急时拨打’。”   “朋友身份自然会打与你,不过,我想旁的还是算了吧,她不需要。”白振磊气定神闲,笑的真诚。   ??他连他的身份都知道!她与他,竟已亲厚到这般程度!   “呵,是。”安医生终于失笑出声“是,旁的身份让她生厌。”看定他“好好照顾她!”   “自然。”白振磊一脸正色,随后低下头吻她额顶“跟医生道别。”   苏贝儿此时才抬起头来,看向他,平静无波“我们走了,安医生。”   “呵,好,是,我也该走了...”安医生将手插进口袋,不知该看他还是她。   二人转身,安医生忽的心口收紧,出声唤道“贝儿...”   26 苏母到访 [本章字数:16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3:55.0] ----------------------------------------------------   见二人转身,安医生挤出微笑“可否借她说句话。”   白振磊无声放开她,由她走去他身边。   “怎么了,安医生?”   安医生就梗声,不知该说什么,他确实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见她要跟他离去,不由自主出声。嗫嚅着,忽的伸手揉她头发“贝儿,我叫安瞳!”安医生笑的轻淡,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柔。   是,他的身份,只是医生,也只能够揉她头发。轻轻拽起她手,安医生在她掌心画给她“瞳,瞳孔的瞳,你能否记下?”   “我尽力,”苏贝儿笑笑,抬起头“我走了。”   再无理由留她,安医生目送他们离去。   木然上车,掏出烟,一根一根沉默着抽。 窗外来往的车辆,不时将灯光扫到脸上,刺眼异常。安医生将脸埋到烟雾里,僵着手又燃起一根,哆哆嗦嗦夹不住烟,才发觉手已冻得麻木...   莫名笑出声来,深呼一口气定神,掐灭烟,发动车子回去医室。   已有人一早等在办公室,见他进来赶忙起身“小安...”   安医生走至椅子坐下,那人犹在开口“她可好?”   “嗯,很好。”   “那她身体可好?有没有异样?”   “她身体一向健康,怎可能不好,”安医生笑笑“苏阿姨你多虑了。”   “不是你的孩子,你自不会挂心。”苏母回报一声叹息。原本衣着端庄,发式柔和,搭眼一看便是温婉贤和之人,现在却是生生让这拧眉带上股哀戚“我打听过那白家人,倒是口碑不错,可是小贝儿明明从不离开学校,怎会认识的那人???还不清不白就与那人离去?!”   “苏阿姨你勿多心,”安医生出口安慰“他待她一如珍宝,贝儿不会委屈,倒是你,这样愁虑下去再添心病怎么办?”   “怎可能不担心!”苏母黯然“我只有她...”   “所以苏阿姨你才更要平稳心绪,”安医生轻轻说道“她亦只有你。”   “呵,是。”苏母骇笑出声“我太挂心于她,都要失了心神了。”   “大可安心,苏阿姨你一早明了,她自有分寸,一切事务游刃有余。”   “话是不假,终究放心不下,生怕她行差将错,有一丝丝闪失。”   “她已成年,况且她心智超脱同龄。”   “在我心中她永远三五七岁需要照料。”苏母恍惚“你可知她小时候,最是刁蛮任性,调皮捣蛋,整日缠腻着让人一刻不得安生,真真头疼又厌烦。”   “她,已非当年的她。”安医生小心开口。   “是,已非当年。”苏母垂下头“她还是没有提我?”   安医生沉默,良久才又出声“苏母你亦没有勇气面对她。”   “任我做的再多,她还是见我就避,这些年依旧不肯原谅我。小安你说,我该怎样面对她?”苏母声音消沉“她是否打算永不原谅我?”   “会的,你们会得和好的,”安医生宽慰“她现在已是会笑会怒,亦开始慢慢接触人事,她与他在一起不就是证明?”   “是,是,”苏母抬起头微笑“难为你了,都是你的功劳。”   “不...”安医生笑的苦涩“我未曾帮上过忙,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   “小安你过谦了,若没有你这些年努力,她怎会得以展颜接受他人。”苏母歉然掏出钱夹“整日烦扰你,很长时间都忘记交予你医费了,你看,这又耽误你一天工作...”   “不,苏阿姨,勿须给我医费。”安医生一脸正色,一字一顿“我不会再医治她!”   “怎可以!”苏母变色“小安你若不医治她她该怎样是好?你知她向来只与你亲厚!”   安医生歉然垂头“很抱歉苏阿姨,我自知医术浅薄,医治不了她,亦不想在医治她。”   苏母愣住“发生了什么?小安你为何如此气馁?”   是,为何如此气馁?他为何这般悲观沮丧,心神失落到面具都已戴不住。安医生忽的就很想呐喊,为什么他只得日日带着温和面具笑意盈盈,为何他就只得没心没肺无知无觉???只因他是心理医生,所以他连喊痛的权力也没有???那可不可以有个地方也让他倾诉一回?也让他一吐心中苦闷痛楚,完完本本透个干净!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啊,也不见得比旁人坚强没痛没痒!他已难受的不能呼吸,为何还要强颜欢笑?!!   ??只因,他是心理医生?   ??所以,她才会离开他!!   挤出苦笑,安医生呜咽出声“她,再不需要于我...”神色哀伤一览无遗!   苏母骇然而立??这还是她认识的安医生?他与小贝儿之间...   就见他埋下头“苏阿姨我们改日在谈好不好,她很好,我绝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已是声音哽噎,痛楚再无可藏。 他也,只是个孩子啊...苏母叹息一声,为他关掉灯,黯然离去。 27 回忆如潮 [本章字数:19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8 14:33:06.0] ----------------------------------------------------   四周一黑,终于再不须假装,安瞳紧紧抱住头痛哭出声。   可知昨日到今天,可知知道她与另一个男人离去之后,他支撑的有多艰难!!犹如一把把利刃狠狠刺进他胸口翻滚搅动,叫他不能呼吸,叫他疼得晕阙!??可他依旧要笑,依旧要神色如常言语淡淡!   只因,他是安医生?所以,他必须做好安医生,永远只得做安医生?!   安瞳止不住眼泪,索性歪过头放任泪流,一遍遍在桌上描画“苏贝儿,苏贝儿...”   不觉呜咽出声“你怎忍心离开我...”   是,她怎忍心离开他?他们已胶葛五年,亲密的再无彼此,怎就,怎就一个不慎,转身投去别人怀抱,看都不看他一眼。冰冷决绝,只留给他一句“永远为敌”。   “呵,呵呵呵呵...”安瞳呛出苦笑??永远为敌!她竟说与他永远为敌!他含着捧着珍惜着呵护着她,居然所有所有真心都被她一句居心叵测,轻轻巧巧随手丢弃??犹如垃圾,只留一句永远为敌!   可是他的手,依旧眷恋着她的发丝??从她十三岁开始,从他二十三岁开始。   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这五年怎么过来的?他已经成长为本市第一心理学家,却依旧医治不了她。   ??没有女友没有假期,工作之余,偷得空闲全部用来陪伴她??打球游泳健身玩乐,出尽百宝逗她展颜!   只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耿耿于怀医治不了她???或是,他喜欢与她在一起的感觉?   他一直没有答案,也不想去知道答案。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贝儿,那年她才13岁吧,自己呢?23岁,刚刚毕业,踌躇满志,也是刚刚开设心理研究室。小小人儿交由她母亲带来,紧抿着嘴角,一声不吭,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他笑,温和的蹲到她面前“小妹妹,不开心跟哥哥说说好不好?”   他记得清楚,自己选的面光,阳光洒在自己脸上,一定柔和安定,让人温暖信服。   小女孩不说话,只低着头,他轻轻抬手拂去遮掩住她面庞的头发,想要一下一下抚顺她头发,安抚下她。   她就蓦地抬起头,不反抗,不出声,只是盯着他。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冰冷刺骨,暗流涌动!紧紧,冷冷的盯着他??让人一望便得窒息。   安瞳大吃一惊,惊骇不已!是,他叫安瞳,妈妈说希望他一生平平静静安之若素,所以取名安瞳,安静的瞳孔。   可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怎会有着一双杀手一般冰冷的眼睛?!还有那般冰冷僵硬的脸庞!   实在不应该!这般娇俏的小人儿,本来如安琪儿一般甜美可爱,怎会如此骇人?!   安瞳唯恐自己内心的惊骇泄露,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他总有种感觉,他的掩饰小女孩一览无遗!不不,他们完全调转了身份,就是那种感觉!??他才是完全暴露,任小女孩由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个清晰,透彻!   进展困难,小女孩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说,任他使劲浑身解数,只是冷冷盯着他,看他表演。   安瞳的冷汗流下来,他甚至产生放弃她,逃离这个房间的念头!   呵,那么久远了,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甚至医治她母亲都没有这么困难。 ??不,是信手拈来!心理,这是他的强项,无论是谁,但凡走到他面前,三言两语便将那人的防备墙壁推倒直入!   所以,心里医生没有朋友。人人都望藏私,谁会愿意完完本本,赤.裸透明的呈现在别人面前?连心底最阴暗的秘密念头都无处遁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他不是最会看人吗?不是最能一眼看到人心底吗?怎么就对这小女孩失效了?甚至催眠,跑去在她沉睡的时候催眠,依旧一无所获,睡梦中的她都紧抿着眉头,惊惶的一颤一颤。   ??梦中痉挛,这是要多大的伤痛!那般娇俏柔弱的小人儿,他真想把她抱进怀中安抚一世!可他不能,他只是医生,他只能在有限的寥寥几次时间里安抚她,??趁她醒来之前。   依旧失败了,即使睡梦中,他依旧催眠不了她,她依旧抗拒别人进入她的内心!这小小的身躯到底压抑了多少不肯言说的伤痛?他甚至连抚平她眉头,驱逐掉她噩梦都做不到。   可她依旧熬过来了不是。苏母次次在他面前饮泣,感谢小贝儿终于不再冰凉,感谢他治愈了小贝儿。   安瞳只得沉默。他多想进入她心底,仔细看个清楚,看看她到底有多伤有多痛,看看是否只是如她母亲所言的那些伤痕?不,后来他才知道,她的伤远不止那些,她亦不是忘事,她只是不想记住,只是不想要那么多无谓的旁事来纷扰她本该记得的东西!她太有主意,太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比所有人都活的明白,却又执迷不悟!   ??那个小女孩,在一次次与他对招拆招中,她是怎样学会的收敛精光,慢慢掩住眸底的寒冷,对着所有人笑的?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失了勇气失了坚持,他不敢面对她的伤疤,他不敢看她凄伤的表情,他甚至无法想象她的痛苦,更不愿见她痛苦!??一个不敢面对病人伤疤的医生,他怎能医治得了她!   ??可他犹自不知,依旧打着医治的幌子时时纠扰于她。   直到,她离他而去... 直到,她对他说永远为敌...   他的身心,已全部交托于她。她的微笑,她的气息,甚至她的手她的发都已刻进他的骨头融进他的血液!叫他该如何,该如何忘记她放下她,将她抽离出他的世界?!   安瞳泣不成声,这一刻才知心痛如绞...    28 死党登门 [本章字数:2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16:18:08.0] ---------------------------------------------------- 苏贝儿与白振磊回家,二人未交谈一句白天的事情,她与他一天去了哪里,他与他不动声色的针锋相对,都即时翻过不予理会,一如他去上班她在家等候一样平常。 收拾完毕躺到床上,才伸手抱住他,“垂暮之年,孤苦伶仃实在可怜。”苏贝儿闭着眼,面露凄惶。 “唔,是。”白振磊抚摸她头发“可是一生甘苦尽已尝遍,断不能再贪心不足。” “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依旧心中戚戚,不知为他们,还是想到自己。” 轻轻吻下她额头“你可都许我古竹青灯相伴一生了,怎的,这就想甩掉我?” 苏贝儿即时被他扫走阴霾,笑着出声“人生短暂,大好的时日拼命赶都还赶不迭,怎能浪费给你糟蹋。” “今生吝啬,那你许我来世好了,来世一早找到我,你我愚钝一世长相厮守。”搂住她,白振磊言语轻佻,她看不见的面色却是一脸认真。 “唔,来生全交于你一人一辈子就对准你一人,岂不要闷死?” “那我准你红杏出墙一次,下下辈子再好好补偿于我。” 她抬头,嗤笑出声“一生又一生,你还真是贪心。” 白振磊又将她头按回去,轻轻出声“谁让我是三生石。” 良久,她才闷闷出声“若是玩笑,我便应承。” “你亦可以当玩笑一般应承。” “命运是很邪的...”蓦地,二人同时出声,一愣,随即一起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为你这般懂我心思,我便当它一回玩笑,”苏贝儿笑的肆意“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早早找到你,与你厮守到老。” 吻上她发丝,白振磊轻柔出声“那我可不可以再贪心一些,索你生生世世?” “只因某一世无能厮守心有不甘?那我岂不太过廉价。”苏贝儿嗤鼻回敬,声音却带上一丝恍惚飘渺。 再无言语,二人相拥睡去,苏贝儿累了一天,即时入梦。 悠长黑夜,清清淡淡的月影投入房间,寂静无声慢慢挪动,不时被云朵遮的忽明忽暗。 白振磊睁开眼,定定看向她随着忽明忽暗安静的睡颜。??倘若,真有轮回,来生,一定记得按你锁骨刻痕早些找到我...随即泛起一丝苦笑,为何独独今世,他与她无能相爱。 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白振磊皱眉,依旧以为自己幻听。 门铃吱吱呀呀响个不停,她梦中皱起眉头,白振磊才轻轻起身前去开门。 “行啊你小白,还以为你是工作有多忙,敢情是猫起来不见人了!”看他一身睡衣睡眼迷瞪,方正站在门口咆哮“这都10点了,居然还在睡觉!白振磊你怎能堕落到这田地!” 皱皱眉,回头看一眼卧室,犹自担心方正的大嗓门吵醒她。 方正狐疑的跟着探头往里看,又拽拽身边“耗子你看,他似乎哪里不对!”突然顿悟,方正不敢相信的张大嘴“你屋里有人?!!” “压低声音能死啊你!”白振磊没好气,取过钥匙关门下楼。 方正与赵子豪面面相觑,失神良久才想起追上。 “开玩笑吧他?”方正犹自不能置信“我们跟他可是娘肚子里的交情,到现在依旧止步门外!这小子忒不厚道!” 赵子豪也已从惊诧中转过神来,只一味轻笑。 待到楼下坐定,女工送上酒水茶点,被白母一个眼色随着离去,方正才拉开啤酒,咕咚灌下一口“来吧,说说,怎么回事?” 白振磊启开酒,并不搭理他“耗子,自己去拿饮料。” 赵子豪听命离去,方正也不急躁,悠悠闲闲架起脚“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是吧,耗子?” “啊?嗯,是。”赵子豪拿完饮料回来,听见招呼立即附和。 “耗子,你家生意也该很忙吧,”白振磊闲闲咽口酒“呆在这里消磨时间可不好。” “哦,是。”赵子豪即时应声,当真放下手中饮料。 “耗子,你不想知道他神神叨叨在做些什么?”方正懒懒散散随即开口。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决定不再左右倒戈,赵子豪轻轻开口,小心翼翼“他自己的事...” 方正抚上额头,呻吟出声“耗子你个叛徒!” 继而一把坐正,方正一脸贼奸“选择吧,一件换一件,除非你不要二十年的交情了!” “唔,先说你要说的事,不然,我一准追究你乱闯我家这一件。”白振磊并不买账,阴沉下脸。 耸耸肩,方正一脸遇人不淑“看看,这就是朋友!”这才摆正脸色“韩彻要回来了。” “呵。”白振磊动容“终于知道回来了。” “是,两年了,再没消息真以为他死外面了。” “他来过消息了?” “废话!没有消息我们能找上你门?”方正咆哮“果真陶醉温柔乡了?我跟耗子都收到信件了,独独你没半点反应!还够不够哥们儿了你!” 赵子豪出声圆场“打到公司没人,电话也是关机,昨天就都收到信了你却迟迟不与我们联系,我们才找上门来的。” 是,他昨天一直翻看手机等她电话,回来之后充电都忘记了哪还记得看信箱,白振磊歉然笑笑“意外。” “哟,意外哈,”方正喝口酒,撇着嘴拉长声调“啧,你白振磊身上也能出现意外了?” “方正你今天似与我格外不对路。” “白振磊你扭扭捏捏藏藏掖掖你对不起我们交情!” “你们两个...” 二人齐齐扭过头,阴沉叱道“没你的事!” 赵子豪缩缩头,当真在二人怒目之下喝饮料吃水果,没他的事。 “方正你好奇心未免过于强烈,牵强于人。” “白振磊我又不是你爸你妈,我纵容你个屁!一个妞泡到大的,不过一个女人!” “滚!谁跟你一个妞泡到大,怕是会一早艾滋死无全尸。” 一番争吵,白振磊还是服软,怎可能不服软,一边光屁股长大的,一边不过一个女人。终于出声“好吧,你们喝酒等着。” 29 初试锋芒 [本章字数:20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9 14:04:47.0] ---------------------------------------------------- 上楼,她已起床,缩在被窝里愣神,白振磊倒下连人带被子一块环住她“跟不跟我出去。” “现在?” “嗯。” “好,我起床。” 二人洗漱收拾,当真楼下方正赵子豪坐的安稳,边喝酒边与白母聊天。 “真的?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方正惊叫,与白母交换八卦“是是,不对劲,头一阵子他就不对劲,居然问我什么是爱?我当时怎么就没有觉察!” “谁说不是!一时大意,这小王八羔子居然将我们都瞒过去了!”白母忿忿然,继而一脸严肃“等回来了你可一定告诉我女娃娃什么模样什么性子!” “一定一定!伯母你自管放心,交给我一切没问题!”白振磊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背后搬弄人是非不太好吧...”赵子豪弱弱出声。 “滚!”又被齐齐斥骂。 电话响起,二人起身。 “我们走了伯母。”赵子豪道别。 “嗯嗯去吧。”白母送至门外。 “等我消息!”方正犹自转过头挤眼挥手。 白振磊已开车在前边引路,方正闲闲驾车跟随,反正早晚是见,不急于这一时。 停稳下车,就看到他们二人牵手走过来,呵,他居然也会牵别人的手!方正叹服,使个眼色让赵子豪看。 走进,细细打量那女人。??清汤挂面脸孔清秀,挂起微笑点头招呼,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从头到脚除了鞋子果真一身他的衣服。 赵子豪腼腆回礼问好。 方正即时扬起灿烂笑容“小妹妹你好!我是方正,一派方圆天地正气的方正!” “久闻大名,三石常与我提起你们。”苏贝儿客套,再次点头微笑“你好,我是苏贝儿。” 可是天知道,直到刚才白振磊都未曾与她说过一个字的他们。 可也天知道,这一声“三石”直接让方正骨头恶寒,肉麻成这样,这王八蛋怎就转了心性全然笑纳,也不怕呕死腻死? “贝儿妹妹今年芳龄?够否成年?”方正打蛇随棍上,没有台阶创造台阶也要凑近乎挖内幕。 “滚!带她见你已是给足面子,别想套我女人消息。”白振磊出声斥骂“我俩贴钱贴人犹不知足,你还得寸进尺了?” “是吧贝儿妹妹,你看他这幅狰狞面孔!这才只是王八壳子一角,即时甩掉才是上上之策!”方正不去理会,认准苏贝儿使劲。 苏贝儿一味轻笑,看一眼白振磊。见他点头,才出声“我并无特别之处,他也并非你们误判,勿须再费力气试探。”言语轻淡,笑的温和。 方正一愣,与赵子豪交换个眼神,就听她微笑继续开口“很高兴也与你们成为朋友。” ??这女人不简单!大大方方简简单单撇清关系,言谈举止不像无知之人却坦明示弱,正是这样,才更不简单!“哦,是。”方正回神,点头“是,我们思想龌龊了。”随即正色“很高兴认识你,苏贝儿。” 她笑,像是明白他开始端正态度,再无应声。 一行四人进去酒店,要个包间落座,白振磊与她凳子贴凳子,依旧十指相扣攥着她手放到自己腿上。 已不必在与赵子豪交换看法,方正挑挑眉。 “她手凉。”白振磊面不改色。 “小白,当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你这是直直白白告知我们你对她企图不良?”方正挪揄。 白振磊看她一眼,苏贝儿收到开口“总是一本正经岂非无味,偶尔放肆一下也是休憩。”笑的真诚。 “苏贝儿我突然对你兴致大开,我们可否海阔天空探讨一番?”方正即时回应,言语调笑却是一本正经。 由不得他不端正态度,这个女人清清淡淡,却是滴水不漏,让人不敢小觑。不过,她怎会这般随意展露心性?困惑的瞅一眼白振磊,难道因他? 果然,就见她看向白振磊,待他点头,才微笑出声“好,但随你便。” 呵,二人真的正视他们!方正即时收敛懒散“小白怎样与你提及我们?” “并无提及。只是依他的个性,如不重要,他不会这般认真应对你们。” 方正骇然“那你,你怎敢如此大方全盘交底?” 她笑“他重视的人,我自然要以诚相待。” “‘三石’是你示弱随取?”方正追问。 这次她低下头,没有再看白振磊,沉默良久才抬起头“我有记忆障碍,不见得全然记人记事。” 白振磊稍稍皱眉,将她手握得更紧一些。 “对不起,我失礼了。”方正致歉。 她笑笑,就此翻过。 “那,不知你可对及时行乐有何见解?” “有得享受,自然要乐得享受,故作苦行僧以示自律清高,纯属装腔做作。” “似我这般滥交虚浮也算正常?” “有吗?你心态平和,心思稳定,一切只是消遣娱乐。这般分明知了,定是不会一团乱麻搅乱他事,只不过休闲方式罢了。” “那似白振磊这般呢?” 苏贝儿略作沉吟“洁癖,他有相当之重洁癖,又为人谦和,自只是逢场作戏,断不会被任何人左右了心性。” “赵子豪呢?”方正指指身旁。 苏贝儿看过去“未曾了解过,却不难猜。腼腆羞怯,定是温和顺从之人,或...”看到赵子豪羞涩微笑,苏贝儿顿一顿,才又说“或是,一早已被驯服。” “猜得真准!”方正连声称赞“还有一人,韩彻,韩彻你也来猜猜看!” 苏贝儿看向白振磊,白振磊清清嗓子“自小辍学,游走世界作画,只每次要回来的时候才发张明信片告知。也是只字全无只得邮戳地址,以及卡片背后当地风景。” 顿一顿,又补充“他的眼中只有画,画便是他的情人,他的情人便是画。” 苏贝儿就笑“定是少言寡语重情重义之人。嗯...这类人最值得深交,”又一一指到他们“你,你,你。其实你们之间都是这类人,只是表现方式不同,内心深处却全如方才那人一样,交,便得一生相诚。” “好!苏贝儿你唇舌锐利一针见血,我服气了!”方正拍掌叹服。 随即又是开口“不算完,你还未说你推敲的韩彻心性呢!” 30 心生间隙 [本章字数:22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0 16:21:48.0] ---------------------------------------------------- 苏贝儿沉吟不语,看向白振磊。方正还未听够,急急开口“看他干嘛?纯属娱乐,但说无妨!” 她就笑“未曾面见,只凭你们一张口,我哪里敢妄自揣度。” “方正,到此为止了,她是我的女人!”白振磊随即接口,出声制止。 赵子豪抬头,看一眼苏贝儿,又垂下眼。 “呵,是,”方正似刚回过神来,犹自一脸不舍“果真让人沉醉,与她畅谈三天三夜也不觉烦味!”继而语气黯然“真是遗憾,被你捷足先登了!”复又骇笑“不不,不会遗憾,这般明敏,真要交予我反而暴殄天物了,谅我一百个贼心也不忍采摘!” 自说自话一番,依旧恍惚喃喃自语“难怪小白你心神失守...” 这般语气动作真有感染力不是,让人深深以为发自肺腑,苏贝儿只是笑,看一眼白振磊低下头笑。 不多时,方正回过神来“好好,开饭了,再多记挂也是晚了一步,开饭开饭,就让我将失意溺死在饭菜里吧!”语气夸张,一脸苦痛。 吃饭之后又去唱歌,三人均灌下不少老酒,方正扯着嗓门抱着女人一脸自得,赵子豪怕是喝多了,找个角落窝在沙发打盹。 白振磊搂着苏贝儿,歪头在她肩膀,将她手指拿过来轻咬“真有你的,一通好话其实全在转圈,并无一处真正要害,又结结实实逗得他们高兴!果真受教,五体投地,不服不行。” 苏贝儿就笑,凑上他耳朵“所以,我现在该保持微笑默不作声了???以免与你心生间隙。” 白振磊一顿,半阖的眼忽的一睁,旋即又收敛神色。沉默半晌,终究颓然出声“何须这般尖锐,若能堵住你的嘴便可蒙住你的心该有多好。”再无兴致,扯着嗓子吼一声“累了,我们先走了。”拉起她开门离去。 方正也不理会,悠悠闲闲唱完歌,遣散几位小姐。这才关掉音响,咽下一口酒开口“耗子你怎么看???别问你家沐沐!”目光锐利,哪还有半丝醉态轻浮! 赵子豪惊醒,愣愣回答“你怎么看我怎么看...” “嗬,小白这次踢到铁板了。”方正喝干酒“怕是,抽身艰难啊。” 没有应声,方正习以为常,自顾自说下去“不到最后,真没看出她戏耍于我们!那般精明,很难招人讨厌啊!??所以,才更加让人喜欢不上!” 赵子豪继续沉默,良久才轻声接口“终究,他自有分寸吧...” 横他一眼“耗子你今天主意很正呢,也是被她刺激到了?” “没,”赵子豪垂下眼,弱弱说道“只是觉得他与她乐意...” “嗯,所以我多事了?”方正嗤鼻冷哼“一片好心竟没一个人领情!” 彼时,白振磊二人已驾车回家。 一路无言,白振磊沉郁着脸不作声色,苏贝儿一味笑,勾起嘴角无声微笑。 心情烦闷,洗漱过后早早上床蒙住头,任她一旁看书,只是将手臂搭上她腰。 半夜醒来,她已睡过去,犹自敞着灯照亮脸颊。 她这番举动到底什么意思?这一会儿,他是真猜不透她了,白振磊烦躁的不行,索性起床去客厅抽烟。 细细回味白天的一切,明明与方赵二人都已笑谈一片,怎就忽的收声,让他二人防备上她?他太信任她,只看出方正即时讨厌上她,居然丝毫没有对她起疑,还傻子一般毫无所觉去帮她解围!??若非她提醒,他怎会想到她是故意的? 不不,她那句心生间隙不是指的方正!她根本不会在乎旁人怎样认为她! 呵,是了,她是对他讲的!??她从未想过要与他生活交集,才会刻意做出这番举动与他朋友划清界限,为的就是示意他回转心思要他认清事实要他适可而止??她根本自始至终就当他是块可有可无的跳板!! 抚上胸口,白振磊呢喃出声“心狠手辣,你说,它怎可能应允?!” 狠狠掐灭烟,起身回房睡觉。 早早出门忙碌一天,回到家已是深夜,白振磊自顾自拾起衣服洗澡刷牙,待到上床才出声“吃过了?” “嗯。”苏贝儿翻书“你也吃了?” “嗯,吃过了,”白振磊关灭灯“我先睡了。”反身躺下睡去。 背着身,苏贝儿一页书看了许久。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除了“回来了”就是“我先睡了”,即便白振磊偶尔早回家,也是沉默着各人忙各人的,不去理会她在做什么,不去与她说话,累了一蒙头就睡。 苏贝儿毫无反应,他理她也好,不理她也好,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方正跨在模拟摩托上,晃着身子操纵着车左摇右摆,边放声大笑“别不过我吧!还好还好,孙子你没让那女人勾了魂魄,之前差点让你吓死大爷我!” 一个拐弯超过他,白振磊才闲闲出声“怎么可能,不过一个女人。??你输了。” “放屁,哥怎么会输!肯定是这破机器!”方正狼嚎着,一把蹦下来抢过赵子豪位子“耗子咱俩换位置,看爷怎么修理他!” 赵子豪笑笑,起身让给他。 又是输,方正郁闷出声“小白你最近吃炸药了?火气这么大!算了算了,肯定是哥今天不在状态,走喝酒去,今儿一定放挺你!” 一闷一杯一直喝到半夜,方正喝的舌头打结“你这是又想拽着哥几个陪你通宵达旦啊?再不放耗子走,他家沐沐这回一准儿得吃了咱俩了!” 看看表,已是半夜一点,这才作罢。 “那好,我先送他回去了。”赵子豪扶着站立不稳的方正道别,顿一顿又说“别折腾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是,他俩都走了,剩他自己还能折腾什么?也终究要回去,不回家又能去哪?白振磊挥挥手,转身离去。 她还在看书,收拾完钻进被窝,就听她开口“我与安医生约了明天见面。” 呵,是,这么多男人排队等着呢??这个冷落她了,换另一个就是了!白振磊关灯,阖上眼才回道“嗯,我送你。” 再无声音,苏贝儿放下书,关灯躺下。 苏贝儿起了个大早,等白振磊起床收拾完,她已换好自己衣服静静坐在沙发等待,果真是忙不迭的撇开他,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点他的痕迹都不带的。看她一眼,径自开门前面走去。 送到地方,停下车望一眼商场门口,白振磊开口“他在马路对面,回来打电话给我。” 苏贝儿识趣的开门下车,后视镜里看到他迎过来,她挎上他臂弯,笑的一脸甜蜜。白振磊掰转镜片,专心看路。 31 心累 [本章字数:2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12:41:02.0] ----------------------------------------------------   “他怎能让你自己过来!”安医生看一眼白振磊跑没影的车子,忿然出声。   苏贝儿笑笑“车不好拐,他也快迟到了。走吧,我想死李爷爷了。”   这才罢休,二人取车前去敬老院。安医生一早备下食物,车一停稳,苏贝儿提起袋子就往里走,老远就喊“李老头!我来了!”   笑一笑,安医生拎起剩余的袋子跟进去,一并大喊“老东西,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还不快出来迎驾!”   李老头已经叽着拖鞋“吧嗒吧嗒”迎上来了,跟着苏贝儿讨价还价“三块!看你李大爷爷盼你盼的牙都掉了,必须给三块!”   “牙都没有了更咬不动肉,只准两块。”苏贝儿扬着下巴趾高气扬。   “两块半!”   “一块半。”   ...   李强笑得打跌,接过苏贝儿手中东西,望着一脸憋屈的李老头“怎么样老东西,总算有个人能治住你了吧!”跟着转头看向她,神神秘秘憋着笑“小安说你最近忙,老东西辛辛苦苦染的头发,得,又全等白了。??你瞅瞅,你瞅瞅!”   “兔崽子你敢再说一句,你李大爷爷一枪崩了你你信不信!”李老头顶着花白的头发挣着脖子瞪眼。   苏贝儿跟着笑,弯弯着眼睛“好啊,待会我们再染,我给你染。”   当真摆个凳子,晒着暖烘烘的太阳,挨个挨个给他们修剪头发。李老头剪完,左照右照,凑到安医生面前翩亮“小安子,好不好看?这可是小贝壳给你李大爷爷剪得!”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安医生也笑,继续细心为王奶奶洗头“是,何止好看,简直年轻了20岁呢。”   “才20岁啊,我还想年轻30岁,与你抢小贝壳呢!”李老头撇嘴嘴,望着苏贝儿一脸神往“你看看她,多俊俏。”   “做梦吧你就!”王奶奶睁开眼,转过头对着安医生昂声开口“小安你尽管放心,王奶奶给你做主了,谁敢跟你抢小贝壳我第一个不饶他!”   安医生就笑,看一眼正在眯着眼细心挥舞剪刀的苏贝儿,阳光淡淡的包裹着她,度起一层柔软的光芒。抿起嘴角,安医生目光柔柔。   李老头得寸进尺,直直腻着苏贝儿耍赖,“小贝壳帮我做这个”“小贝壳陪我做那个”,连蛋都要小贝壳剥给他才吃。苏贝儿好脾气的任他撒娇,什么都应,什么都好。   忙了一天,笑了一天,二人没有说一句话,安医生只一直笑,盯着苏贝儿一直一直温柔的笑。   天色已黑,公司一个人都没有了,秘书敲门进来“小白经理,需要帮你买饭吗?”   白振磊抬头看看表“不用了,你下班吧。”   “那我先走了,”秘书告辞“小白经理你也早些回家吧。”说完,一脸雀跃就要离去。   “等等,”白振磊出声,对上目露困惑的秘书“??你是,回家?为什么这么高兴?”   “家里有人等啊!”秘书笑的甜蜜“所以才赶不迭早些回家呢。”   “呵,是,是该快些回去...”   挥挥手目送秘书关门离去,白振磊起身站到窗前,盯着夜色出神。   直到手机响起才回转神来,屏幕上“阿修罗”三个字轻轻跳跃,??她缩在他的怀里笑的清甜。   那是什么时候拍的?是了,并没有多久,国内还没有来电话能配照片的手机,他托人自香港买回来的,一黑一白,趁她不备拽过她来**的。却是抓景抓的这么好,照片里他望着她一脸满足,偎在他怀里她也在笑。是啊,当时自己多开心,她也开心吧?他记得她接手机的时候都没有笑,却是设这张照片做墙纸的时候笑了。??那时候,她是在开心吗?   那为何现在看她,怎么就这么陌生了?陌生的,他都不知道该怎样与她说话。   愣愣盯着二人,愣愣看着照片暗淡,完全黑灭,白振磊才活动下早已酸麻的双腿,关灯,关门。   苏贝儿挂上电话,二人走去商场门口等候。天很冷,身边提着大兜小兜一脸满足的人匆匆而过,苏贝儿挎着安医生胳膊,盯着眼前的路慢慢行走,沉默不响。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按上次说他应该到了,安医生看向她,她一脸平静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目光所到之处各式各样的脸,一直看。安医生也看着她,一直看。   就听见她开口“我累了。”转过身埋头进他肩膀。   安医生站的笔挺,轻轻侧过脸贴上她头顶。   ??也是块跳板,却是这样心甘情愿!白振磊坐在车里,愣愣看着相偎的二人,良久,才下车过去。   站定他们身前,安医生抬头,缓缓抚上她头发轻轻出声“贝儿,他来了。”稍迟一会儿苏贝儿才抬头,慢慢从他臂弯抽出手抄进口袋,垂下眼道别“我走了安医生。”   伸手为她理一下发丝“嗯,去吧,有事打电话给我。”   白振磊略一颔首,搂住苏贝儿肩头离去。安瞳一动不动,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再看不到。   到了车前即时放开,二人沉默上车,白振磊目不斜视盯着道路,她侧过脸看向窗外。许是累了,回到家她收拾完倒头就睡。   他也累,心累到极致,累到,黑暗中茫然睁着眼,不知该怎么办...   又是靠到下班,不想在与方正鬼混,白振磊坐上窗台,盯着窗外失神。有些事情,不想的好,想不通难受,想通了更是难受。   愣愣坐到12点,才下楼回家。   一片漆黑,白振磊静静打开房门,黑暗中,床上模糊一个人影。??原来她是睡了,第一次,她没有等他回来,独自先睡去。   静静上床,关掉灯,黑暗里看她,听她轻轻浅浅的呼吸。   终究忍不住,轻轻伸手将她抱住。   半个多月了,没有好好感受过她的体温,天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看她睡在自己怀里,白振磊有多想就这样不起了,就这样抱着她再也不松!然后二人言归于好,恢复以往的心贴心??天知道每天早上他需要多大定力才能抽离自己身体,天知道他要对自己说多少遍“你只是她的跳板”才能控制住自己抱她的欲望!   寻着呼吸声,轻轻凑过去覆上她嘴唇,又害怕惊醒她,浅浅再浅浅的一碰,随即离开。   可是,要他怎么原谅她???她竟又与别人搂搂抱抱!    32 冷战 [本章字数:2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12:32:44.0] ----------------------------------------------------   白振磊头晕脑胀,大概昨晚发呆太久吹了风,一整天精神不振,只想回去床上蒙住头好好睡一觉。实在头疼的不行,招呼一声离开公司,他现在恨不得立即扑回床上睡个昏天黑地世界消亡。   到家开门,头晕的脑子都不清醒,也没心思理会她,理会她做什么?她都与别人搂搂抱抱依依不舍一脸亲昵了,怕是自己要烧死了依旧冷眼旁观屁股都不挪一下吧。随即暗笑出声,都要烧糊涂了这些还记得这么清楚。   径自走去卧室旋开房门,准备换衣洗澡睡觉。   只是,她不在沙发,亦不在床上,推开门,他又一次看到她在电脑前面,全神贯注找寻那人!   ??连他进门都毫无所觉?!为何每次他早回来,总是逮到她?是否她天天刻刻时时,都在寻找?都在背着他记挂旁人?!   白振磊只觉得一股寒凉从脚底直直冲进脑门,混上原本的头热眩晕,烧得他耳根一片火热,嗡嗡作响!   她已转过头??平静,淡漠,无惧无畏,看向他。   白振磊突然就觉得可笑,她哪里的勇气无所畏惧?她怎么有资格这样平静的面对他?又何必背着他,干脆屎盆子绿帽子一股脑全部砸到他身上,告诉他我就是要你反胃要你呕死,也好过现在这般偷偷摸摸暗地里恶心他不是?   毫无解释。居然还在冷冷冰冰一脸平静?难不成,是他现在脸色不好她才这幅表情?又或许,他该柔和一些,温煦一些对她说抱歉?耳朵已经响的什么都听不见了,白振磊只听见自己自齿缝里迸出“打扰了,你继续!”   反手,关门出去。   白振磊一动不动站在水池前面,一个多小时了,只是伸着手,一遍遍让水冲洗,双手早已泛白起皱,依旧浑然不觉,只有耳中嗡嗡的轰鸣疯狂作响。脑中也是一片木然,他做不出任何思维任何反应,只是愣愣盯着水流,看它从自己手上滑过,冲刷着他曾经沾染过的她的气息。   蓦地想起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体通通接触过她!他昨夜还抱过她偷偷亲吻过她!天旋地转的反胃呼啸而来,白振磊弯下身剧烈呕吐起来。??没有吃饭,尽是干呕,吐没了气力,抬头,就见镜中自己苍白着脸,一脸哀伤,陌生的,他根本不认识。扯扯嘴角,他想笑,镜子里的他却是唇角僵硬的比哭还难看。   难怪,她谁都可以温柔,难怪他对她好与不好她都不会在意??她的心,根本就没有留给别人的空隙!是他犯傻,居然会以为她会对自己眷恋?!??早就清楚,早就明白,只要能被她利用,与旁人搂搂抱抱又算什么?她不也与自己这块跳板拥抱接吻还睡到一张床上了!   是他瞎了眼蒙了心被这女人迷了心智才会爱上她!   不不!绝对不会,他只是恶心,他只是透顶的恶心,他怎会对这种女人动情!不过是日子无聊,他为自己放肆一把找的调料,不是她,一样有别人!   绝对不会!他绝对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   终于叹口气回神,站到花洒下垂头静立,或许,或许多冲一些时间,就能将他的恶心他的憋闷全部冲刷干净。等到浴室出来,白振磊直挺挺躺下身蒙头睡过去,管她在做什么,管她在哪里,关他什么事。   白振磊发起高烧,浑浑噩噩梦中一片荒茫。   她出现,时隐时现让他看不清晰,他伸手,努力伸手去抓她,却总也抓不住。然后她走,背着身一声不吭越走越远,任他使尽了力气越追就越是遥远。“不!阿修罗!不要离开我!”白振磊心越来越慌,拼命的边跑边疯狂的大叫“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她顿下脚步,是听到他的呼唤了?白振磊发疯一般朝她跑去,生怕慢上一步她就又要离开。终于,终于抱她进怀,白振磊已控制不住自己颤抖“不要走!不要走阿修罗!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她笑,埋头在他怀里,看不到她表情。她只是笑,在他怀里轻轻出声“三石,三石我不走,我永远都不走。”   “你说的!你答应我的,你不许走,不许离开我!”白振磊慌乱的开口向她讨要承诺。??蓦地想到她的心,她的心只有小镇那一个人!他算什么?他只是她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一块跳板,不是他,也可以换做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他的跳板!   白振磊身形?的僵硬,狠狠推开她,阴沉下嘴角“不!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就又背过身“三石,你真的要我走?”   一直背着身,他根本看不到她表情,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她表情,他想知道,他很想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他很想看到她眼底去,好好看个清楚,看看她眼底是否真的不曾,也永远不会为他掀起波澜?   “阿修罗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她只背着身,一动不动。   “呵,呵呵呵呵...”白振磊大笑出声,歇斯底里笑到弯下了腰。抬起头,盯牢她“阿修罗,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那就不原谅吧。”她终于转过身,眼底如常永恒的平静,“不过现在,你该睡了。”伸出手,抚上他额头。   额顶冰冰凉凉舒爽的感觉传来,混着她冰冷的目光,白振磊沉沉坠入黑暗。   终于醒来,头还在蒙蒙的发疼,随即发现她在自己怀里。??谁能想到这样干净的容颜会是这般腌?让人作呕?嫌恶的皱皱眉,抽开搂住她的手。   她睁开眼,看向他,白振磊坐起身,摇摇晃晃想要下床。   她伸出手想要扶他。   厌恶的歪歪胳膊避过,虚弱着身子攀上衣柜自顶层抱下被子,反身回来,抻开被子又睡过去。   苏贝儿垂下眼,静静出去窝到沙发。   再睁开眼已是半夜,烧早就退了,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烧过。白振磊对床头的粥菜视若无睹,径自起床烧水打电话要饭。   她在沙发后面看书,始终未曾露面。也好,算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肮脏讨嫌,或者,又是在耍什么花样?自顾自吃饭收拾完毕,才出声“只有两个人,你装可怜也没人看见!”冷哼一声,转身回去睡觉。   不多时,她静静开门进来,轻轻上床缩进另一床被窝。   厌恶的紧紧自己被子,白振磊闭眼睡过去。    33 幼稚折磨 [本章字数:209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12:25:33.0] ---------------------------------------------------- 却是开始早早下班,白振磊连声冷笑“何须这般委屈,你不觉得你应该做些回报吗?” 苏贝儿脸色平静,垂下眼,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出门。 是,他开始利用一切空闲带她出门,逼着她笑意盈盈面对纷纷扰扰吵闹又聒噪的人群。也勿须他逼,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些什么,一出门便挂上笑容,一脸乖巧安分,绝不会抹他面子。 等一回到家,白振磊即时甩下脸色,自顾自收拾上床反身睡觉,不与她说一句话。白振磊只是冷笑,她乐得装可怜,他就陪她玩下去,倒是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除了,天天早上,他总莫名其妙面向她贴着她头顶醒来,甚至有时,居然伸手搭在她的身上!白振磊嫌恶的皱皱眉,起身离开她的气息??她睡梦中轻跳着眼皮,规规矩矩缩在自己被窝里,对他的离去毫无所觉。 冷哼一声,白振磊关门上班。 方正扯着嗓门搂着姑娘手脚不老实的放声狼嚎“姑娘你是这么美~~美~~美的哥哥心颤颤~~”,赵子豪缩在角落与个姐姐聊天,是真的聊天,那姐姐露着半截酥胸两条大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一脸严肃与耗子蹲旮旯里探讨人生。 白振磊与个大胸姑娘摇骰子拼酒,输了,面不改色一仰头灌下。 “哎哟!白少好酒量!”女孩娇嗲着嗓子连声称赞,起身又为他倒满,胸前两团肉跟着一颤一颤的,正应了方正此刻嚎的这句“颤啊颤”。 转手又掷,赢了,白振磊看一眼她胸部,微笑着看上她脸。女孩娇笑着,拿着胸脯贴上他胳膊,一蹭一蹭“白少,人家都喝了这么多了,你还忍心么?” 白振磊就笑,拧一拧女孩脸颊“好,看你这么乖巧,哥替你喝了。” 顺势偎进他肩头,女孩嗲着声音在他耳边吐气“那你带不带人家走?人家保证让你****哦!” 耳根苏苏麻麻痒的白振磊笑,扶上她腰身,轻轻一掐,趁她坐直歪头到她肩上,这才懒散出声“好,就让哥哥看看你怎么让我****的。” 女孩娇哼一声,伸手拽起他另一只手覆到自己胸上,斜瞟一眼“那白少你要先甩掉她,不然,人家可不干你!” “哪个不干?”白振磊扬起坏笑,揉弄着她胸脯跟着瞟一眼“那人,不用管她,碍不着我们好事儿。” 苏贝儿面带微笑,静静端起桌上的水,喝一口,目视前方继续微笑。 待到二人一前一后离去,方正才收敛神色,挥挥手遣散几个女人,叹息一声“小白这是引火自焚啊。不过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早断早利索吧。” 喝口酒又出声“不过这个女人,是真无家可归还是恬不知耻啊,这么丢面了怎么还不走?”略一沉思,方正忽的又惊叫“不会是她想打什么算盘,利用小白吧?可也不能啊,小白比咱几个谁都聪明。” 自言自语一通终于扯到正题“唉耗子,你知不知道他俩之间是怎么的了?这都闹腾了半个月了。” 赵子豪静静望着门口,不出声。 白振磊也不出声,一出门即时垮下脸,冷着嘴角一路开车回家。苏贝儿还在微笑,死死将微笑卡在脸上,即便没有外人了。越看她这幅表情白振磊就越是憋火,很想出声咆哮“收起你这副恶心嘴脸!”,可她不配他与她说话不是,终究,淡淡冷哼一声,自顾自进门洗漱。 背过身蒙住头睡下,她才起身去洗澡收拾,动作轻缓,脸上犹自挂着那丝笑意。 轻轻爬上床,缩到一边,苏贝儿面带微笑阖上眼。白振磊背着身子一动不动,蓦地冷笑出声“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我还没有玩够,怎舍得放你走?”口气冰冷,坚硬。 睁开眼,看一眼窗外,又挂起微笑缓缓睡去。 苏贝儿打车去见的安医生,一味微笑“临近年关了,他忙。” 也许她并没有骗他。苏贝儿没有任何异样,依旧对着一班老人笑的开怀,还跟着一起学织围巾帽子,短短一条七扭八歪的挂在李大爷爷脖子上惨不忍睹。这也美的李老头直冒泡,张牙舞爪的跳到安医生面前“看看,看看,小贝壳给你李大爷爷织的!” 安医生不做声,轻轻夺过她手中针线,“别倔了贝儿,你不是做这个的料。” 笑笑,起身又蹲去李奶奶身边缠线,手脚一刻不得闲。是,整整一天了,一刻不停的忙东忙西,哪里是惯常懒散的她?她依旧是笑“难得来一趟,不多做些活不舒服。” 安医生低下头,终究什么都没说。 早早拽她告辞,跑去超市买了一大通吃食,她还是笑“家里吃喝都塞不下了,你再买这些全部坏掉怎么办。”也依旧神色如常打电话给白振磊,放下电话微笑“他一会儿就过来。” 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安医生沉默,提着满满几大袋东西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向来猜不透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讲出他的担心。 白振磊确实来的很快,接过他手中东西就要与她离去。 “等一下。”安医生开口,看定他“若是你忙,还请告知地址,以后我去接她。” “不必了,”白振磊笑的悠然“有时间我会送她??来见你。” “那若没有时间呢?你明知道她不认路!” “可她现在没丢也没跑不是。” 苏贝儿就笑,打断他们“安医生你总是疑神疑鬼,我又不是不会打车,再说有你在,我怎么会丢。” “是,有你在,她怎可能会丢。”白振磊也是笑,妇唱夫随跟着她肯定,笑的,一脸真诚。 安医生忽的迷茫,不知她二人这是演戏,还是真的只是自己多心?扶上她肩膀弯下腰“贝儿,地址在电话后面,钥匙我放门梁上!一定记住了!” “嗯,”苏贝儿点头微笑“那我们走了。” 目送二人一前一后提着东西离去。直到上车再看不见安医生,白振磊才垮下脸冷哼道“哟,依依不舍,小情郎还真是挂心啊。” 幼稚的讽刺幼稚的针锋相对不是,这还是那个云淡风轻不动声色的白振磊? 苏贝儿终于收敛笑容,别过头淡淡看向窗外。 34 不过一场游戏 [本章字数:17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12:18:14.0] ---------------------------------------------------- 白振磊带她去超市购买食物,也勿须问她,看见什么就随手捡起扔进推车,从主食到零食,满满当当塞了一车。??安医生买的东西一早就全丢进了垃圾桶,他本就不能容忍家里有旁人的杂物,更何况还是那个男人的东西。 苏贝儿面色无波,静静跟在身后。 信步走去拿奶,转过架子,居然看见妈妈,白振磊不声不响,自顾自挑选。白母淡淡看他们一眼,转头离去,待到结账,才发现妈妈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好在她一直垂着头,未曾发现,白振磊侧过头,瞪妈妈一眼。 白母斜眸一笑,随手取起架子上一样东西,看一眼丢进自己的推车。 白振磊跟着望过去,“唰”的红了脸,略一顿足,还是胡乱捡起几包丢进推车角落。这才罢休,白母转身前去别的结账台。 回家收拾过,下楼取饭。白母斜斜倚在门框,轻轻巧巧嗑着瓜子“哎哎,别走啊,留下来在说说话嘛!” “妈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造型,与青楼女子完全没有二样。”白振磊唾弃,还是阴沉着脸坐下。 白母笑的花般灿烂,“那敢情好,你姐姐这把岁数了还能出卖色相,求之不得呢!”调笑两句,抬腿坐到他对面,架起脚尖“你俩吵架了?” “没有。” “绝对有!”横他一眼“你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我能不知道你!” “不该管的事情妈妈就不要管了。” 白母正色“一个女孩子,没名没分的跟着你,本来就是吃亏!什么事你就不能多让让人家?” 白振磊一味沉默。 “别梗着脖子装没事人,你这最近装忙瞎忙不回家吃饭,你想没想过那丫头,见天的自己在家怎么过的?弄一袋子破烂零食就想打发了人家孩子?” “妈妈你还有事吗?” 知他自有分寸,白母也就不再给他添堵,稍作迟疑开口问道“马上过年了,她不回家?” 白振磊起身“勿须担心,她不是我拐回来的。”端了饭菜出门。 上楼丢下饭菜,白振磊换衣服出门。年根了,耗子现在铁定是蹲在丈人家当他的乖乖女婿,他能找到的闲人也就方正一个。韩彻,孙子你怎么还不回来!白振磊叹息一声,拐去方正家里。 叫了饭菜,二人抱来一箱啤酒对着瓶子吹,白振磊只是喝,一句话不说沉默着一瓶接一瓶。倒也不用担心,他酒量向来大的没边,到现在没人知道他到底能喝多少。 方正最大的本事就是自说自话,喝一口酒,出声“又是吵架了?不然不能这个点来找我。” 似乎是个人就知道他俩现在不好,白振磊一味喝酒,一声不吭。 “你们到底搞什么?看不顺眼踹掉就是了,你瞅瞅你现在这窝囊样,白振磊你不如阉了自己做女人去!”没有应答,方正不觉有些上火了“别给老子装深沉,就知道喝喝喝,??你看看你现在这幅熊样!” 白振磊躺倒,继续喝。 “难受是不是?”叹息一声,方正跟着躺下旁敲侧击“小白啊,咱可是娘肚子里就认识的,你知不知道我这打小就是被教育着向你看齐,什么都是‘你看看人家小白’!”自嘲一笑,方正说下去“是啊,你最稳重,最会撑大局,什么事只要有你,一切都没问题,我这从小拍着屁股踮着脚丫子赶啊,可我就是学不来你的稳重,学不来你那深沉。” 终于出声,白振磊盯着酒瓶子“只是对咱几个人浮,你对外人现在足够沉稳了。” 方正就笑“说的呢,我可真没羡慕你,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什么表情什么情绪都不能露,连个难受都说不出来。其实你活的才是最惨,哪比的上我们,雕不来的朽木,那就愿干嘛就干嘛呗。” “可是,我还真就没见过你这个模样!”方正面露困惑,呢喃出声“不过一个女人,怎么就把你折磨成这样?” “我还是我。” “不不,”方正失笑,连连摆手“就咱兄弟俩,你也不用骗我。你现在哪还有点你的样子???我就是不明白,你俩好,兄弟们就认她,你俩好好过。你俩不好,趁早断个干净一了百了。可你现在这拖沓着不上不下的,没完没了的吊着你不难受?” “小白你怎么想的?”方正喝一口酒“要还当我是兄弟,你就跟我说道说道。” 白振磊沉默,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正叹口气“说不出来,我也知道你难受。”像是突然感同身受,又说道“你是真想跟她过下去吧???别狡辩,要不你也不可能折磨来折磨去的就是不断。” 白振磊举起瓶子喝酒,一声不吭。 方正嗤笑出声“我知道,你孤单,好容易能遇见个这么投契这么了解自己的人,换作是我,我肯定也没了心神舍不得她。”随即语重心长劝道“可是小白啊,你听哥一回,早些了断吧,趁着还没动真感情早断了吧,别毁了自己。??你玩不过她!” 玩不过她?白振磊魔障一般忽的失笑,扯起嘴角掩住眼底一片寒芒“不过一场游戏,你怎么知道我玩不过她?” 看他一眼,方正再没吱声。 35 戏掩心伤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12:08:55.0] ---------------------------------------------------- 白母方正的掏心掏肺语重心长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二人依旧相敬如冰。白振磊只又买回来一堆吃食,丢给她过年,随即甩门离去。 除夕夜,跟着父母吃饭,春节晚会又唱又闹,白振磊夹着饭菜如同嚼蜡。 “愣什么神呢,还不快吃。”白母一筷子敲醒他。依旧没有心情跟爸爸喝酒,白振磊愣愣坐上窗台盯着窗外失神。 “他们还没和好?”白母叹一口气。 “小孩子的事,管他们做什么?”白父气定神闲眯一口酒,“倒是,那小女孩回家了?” “应该吧,要不大过年的丢她自己一人在家?”白母忧虑“你儿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好了,看电视吧,”白父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大过年的,你就不能放我儿子消停点。” “去你的,明明是我儿子!” 白振磊什么都没听见,只愣愣盯着窗外,五彩斑斓的烟火接续绽放在空中,照亮了夜空,却照不进如同白昼的房间。 没有开灯,苏贝儿坐在窗台,窗外的灯火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电视声音欢笑着钻进耳朵,却没有他的畅快的大笑。 蓦地,一个低点的烟花绽放在眼前,光亮笼罩了苏贝儿半身,也映亮了楼下白振磊的面庞。隔着一层,一明一暗的窗口,二人一左一右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束烟花灿烂,消亡。 ??他与她,没有一丝表情。 原来发呆也能消磨掉时间,直到手机响起,苏贝儿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五个小时了。安医生温柔的在电话那端微笑“贝儿,马上倒计时了。” “呵,是,”苏贝儿扯扯发木的嘴角“真快。” “他与你在一起呢?” “嗯。” “那为何这么安静?” “怕吵,躲进厕所接你电话。” “对我笑笑,”安医生笑的开怀,趴到窗台望向夜空“??贝儿,真想拽你出来放烟火。” 苏贝儿扯出微笑“留着,我要放。” “好,一定!”安医生的笑声暖暖的顺着话筒钻过来“笑的不够,继续咧嘴角!”话音刚落钟声敲响,新年来到了!安医生又忽的放声大叫“新年快乐!贝儿!” “熊孩子,吓我一跳!”安妈妈拿起个橘子砸向他,安医生吐吐舌头,“新年第一句话居然被骂了!” 倒是真把苏贝儿逗笑了,微微扬着嘴角“新年快乐,庸医。” 钟声也将白振磊敲醒,回转神来,白父白母偎在沙发盯着电视悠然自得。呼一口气,白振磊笑道“老爸老妈新年快乐!” “嗯嗯,快乐快乐,”白母递上红包“你还吃点东西吧?” “不了,明天还要拜年,我先回去睡了。” 推开门,按亮灯,就听见苏贝儿的欢笑“我说是就是!哼,一辈子都是!”坐在窗台,声音娇憨一脸开怀。 ??是,缺不了人陪伴又哪里会孤寂。 洗漱过后爬上床,才听到她说“困了,我挂了安医生。” “嗯,好,我等你电话。”然后就又笑“听到了?我在笑。”挂上电话,苏贝儿唇角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一声不吭钻进被窝睡过去。 这个冬天真冷,白振磊裹裹被子,闭上眼。 手机已经打的稍热,安医生从耳边取下,愣愣盯着屏幕。“给贝儿打的?”安妈妈出声“改天带贝儿回家来玩玩吧。” “嗯,好。”安医生转回头挂起微笑“去睡吧妈妈,很晚了。” “你也早点睡吧,一晚上就知道坐在窗台发呆。”安母摇摇头,回房睡觉。 这才垂下面孔,安医生又坐上窗台,愣愣盯着窗外失神。 接连拜年,整整折腾了两天,把一溜叔叔阿姨捧的开怀,白振磊在韩彻家连吃了两天午饭晚饭。倒不是刻意冷落她,韩彻自幼常年不在家,定期陪伴他的父母已是白振磊的习惯,自从苏贝儿来了之后整日缠腻她,反而稍长一段日子没去探望了。韩彻家中只有韩父韩母二人,白振磊自然每次去都要待够小半天。 终于走完过场,疲乏一天回到家,她正窝在沙发啃饼干。大过年的,除夕到现在三天了她一口热菜没有吃过,白振磊心有不忍,想着明天让妈妈好好做几个菜给她。 苏贝儿开口“明天我与安医生见面。” 顿了一顿,才想明白明天是情人节,白振磊冷笑出声“对哈,小情侣的节日你们怎能分开?” 苏贝儿一声不吭,低下头继续看书。 白振磊却是起的比她都早,坐在沙发抱着手臂,看她洗漱整理,细心挑选见情郎的衣服。点起烟冷眼看她屋里屋外走来走去。终于收拾妥当,站定他面前,刚刚洗过的头发直愣愣的披散下来,带着幽香,风骚诱人。??他那时,最喜欢抚摸她头发,她的发香,总也闻不够...一口浊气憋上胸口,白振磊僵硬着脸,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发丝。 苏贝儿抬头,淡淡看他一眼,随即走去厕所扎起头发。 这才起身,送她出去。 搂着她肩膀将她送到安医生身前,白振磊一脸温和“你看,她就喜欢腻着你,总是要麻烦你照顾。”笑的无比真诚。 安医生也笑,接过苏贝儿将她手挎上自己臂弯,一本正经笑的宠溺“应该的,照顾贝儿是我的责任。” “自然,她有一个好医师。” 安医生不动声色,攥攥她手,将她手抄入自己口袋,这才出声“是不是医生,我都要照顾她。”看定白振磊,笑的温和。 白振磊似不知他话语含义,犹自挂着一脸亲切,口气真诚无比“是,她的福气,有你这么体贴的哥哥。” 那张笑容,居然让他分辨不出真假!心思转念而过,“没办法,她总不让我放心。”安医生伸出手,愣了一愣,无奈笑道“好吧,一会儿我再帮你扎。”宠溺的揉乱她头发。 “我们走吧,安医生。”苏贝儿出声。 “那好,晚上再见了,安医生。”白振磊跟着道别,微笑颔首稳步离去。 待他离去,安医生才耸耸肩“他越是对我熟络我就越看他不顺眼,正常来说他该恨我要死!” 苏贝儿笑,垂下眼“你误会他了,我跟他说的,你就是我的亲人。” “是吗?”安医生犹自疑惑“可也不能反差这么大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了,再怎样你说的,也不能变的这么快啊?” 苏贝儿依旧是笑“我说的话,他哪敢不听。” “呵,是,谁敢不听你的。”安医生嘘口气“可能真的是我误会他了。”将这些放到脑后“走吧,去买新年礼物,然后看老家伙们去。” 一定要为苏贝儿买衣服,可体的泡泡裙将她打扮的似个洋娃娃才算满意。说笑一天,将她送回来,安医生变戏法一样掏出一盒巧克力“喏,节日快乐了。”苏贝儿抿抿嘴,一脸馋相立即打开,塞一块进嘴“嗯,很好吃。” “那是自然,巴西带回来的。”安医生得意洋洋“好容易才弄到的。”苏贝儿弯起眼睛,剥开一块塞到他嘴里“赏你的!”又是一脸馋相将剩余的全部填进肚子。 这还是那个轻轻浅浅的苏贝儿???这一脸迫不及待,是真的情感外露,还是她刻意做样给他看的?苏阿姨那边,也说她现在还不错,可为什么他却总是感觉不安呢?安医生理不出头绪,皱着眉头“我现在相当怀疑他是不是虐待你不让你吃东西!” “你看,我这不是在品尝嘛,”苏贝儿慢慢咀嚼,挂起一脸不舍“实在太少,哪里舍得分给别人,全部填到肚子才放心。” 刚刚将巧克力咽下肚子,白振磊也到了,微笑着道歉“堵车,来晚了一些。” 安医生直直盯了他片刻,他的笑容诚挚的看不出丝毫破绽。这才缓下脸色,将衣物递给他“该我道歉的,耽误你们甜蜜了。??李老头吵闹着一定要见她。” “不会,”白振磊一脸谦和“我也不能总是霸占着她。” ??就算贝儿会演戏,不能他也是个中高手吧?安医生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除了贝儿还有别人能让他看不出丝毫端倪。也许,真的是他多心了,真的是因为他疼她贝儿才不自觉的展露出幸福。??那自己这一次次的为了他女朋友与他针锋相对,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安医生面带歉然,温言托付“好好照顾她!”笑容真挚。 看他一眼,白振磊突然哽住喉咙接不出话。苏贝儿适时地挽住他手臂,仰起笑脸“你都还没有给我礼物。” “呵,是,”白振磊讪笑出声,对向安医生“那我们先走了。” 走到车前她放开他,手臂忽的一空,白振磊不自觉紧紧臂肘,随即抚摸着她头发挂上宠溺笑容“看来,我还是比他利用价值大嗯???不过你的手,真让我不舒服。” 苏贝儿也是笑,一脸灿烂对着他,余光却是扫向远处的安医生“他转身了。” 即时收回手,白振磊冷下脸上车,不在与她说一句话。 36 你真甜 [本章字数:22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6 13:06:41.0] ---------------------------------------------------- 市里决定新建政府大楼,广开招标。白家接到消息,早早打探,初八一上班,白振磊刚到公司就被白总招去,递给他一张纸“郑老狐狸的儿子,交给你了。” 白父口中的“郑老狐狸”白振磊自然知道,副市长,专门管政府采办招标的,实权也算不小,心思阴沉,稍有不慎惹他不悦,必定睚眦必报。唯一外露的毛病就是极其嫌恶自己头上这个“副”字,一定要人管他叫“郑市长”才行,好在很懂得攀权附贵,与白家十多年了一直相处融洽。不过,怎会交给他这个任务? 白振磊还在沉吟,白父已经开口说下去“这次工程大,这老狐狸一门心思想多捞点,死活不松口。他儿子你还记得吧?只能试试从他儿子身上下手了。” 白振磊想了一下才有印象“头几年你送去国外的那个小孩,是他的儿子?” “嗯,”白父颔首“那孩子回来没多久,老狐狸撬不开口,不过疼儿子,只要从他儿子身上探准口风,工程就十拿九稳了。”又放缓脸色“不用太多顾虑,你只管与他接触,权当多个朋友了,成不成我自也会在别的地方使力。” 白振磊笑笑,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翻看着手中小小一张纸,只一串号码,与个名字“郑秉修”。郑秉修,白振磊沉吟,带她一起去吧,身边有个女人便是闲聚,不会让那郑秉修见外,况且,有她在,他也安心。主意打定,白振磊打过电话约好地方,就开始忙碌,再抬头看看时间,该回家接她一起赴约了。 到家,卧室没有人,转去客厅,她背着身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在看书吧?白振磊唤她“收拾一下跟我出门。” 苏贝儿听见声音,起身去整理衣着。 白振磊坐在沙发等候,又觉无聊,攀过身想拿过她看的书打发时间。??入目空凉?除了地毯靠枕什么都没有,那她呆坐在这里做什么?念头一闪而过,白振磊也没心思去理会,回去卧室拿本书,翻看等候。 苏贝儿很快收拾妥当,站定他面前,面带微笑盯着地面??只要不是那医生,她总是挂着这丝让人生厌的虚假微笑。皱皱眉,合上书大步出门,她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身后。 停车,看表,白振磊燃起一根烟静静等候约定时间到来。淡淡的烟雾环绕,苏贝儿终于有所反应,扭头转向玻璃,看不到是否还在假笑。 在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白振磊开门“下车。”她跟下来,略一顿足,还是伸手牵住她,她的指尖不可察觉的轻轻一缩,随即任由他牵起。 郑秉修也差不多同一时间到的,不早也不晚,白振磊牵着她走上前去,爽朗笑道“郑少!” “白总?”郑秉修笑的客套,微扬着下巴“幸会,我是郑秉修。”随后看到他身边女子。 苏贝儿微笑抬头,略一颔首。 郑秉修淡淡扫她一眼,又扫一眼,未作招呼举步行进酒店。二人跟上,进入包间,就见他自顾自来到主客落座。??好狂傲的家伙!白振磊笑笑,随意在门口坐下,招呼过服务生给他点菜,随即将她凳子与自己拉的紧紧,攥着她手为她取暖。 一个多月没有碰触过她,再一接触,流畅自然,竟没有丝毫生疏! 本就不熟,三人又各怀心思,通篇只不冷不热说笑闲谈。郑秉修一味讲他在国外的趣事,白振磊就附和那边的风土人情,苏贝儿笑,对着桌子对着杯子对着盘子对着碗一味笑,每每白振磊抚弄她手揉她头发,或者与她说话,便是笑,低下头轻轻浅浅的微笑。 郑秉修扫她二人一眼,冷着眼看苏贝儿的笑,看苏贝儿看向白振磊时轻轻浅浅的微笑。原本傲然不屑的脸上忽然噙出玩味,莫名的开始主动与白振磊攀交情,感谢白父感谢白母感谢白振磊以及他一家。挂上一脸自来熟的热络笑容,没多久就熟稔到相见恨晚,连连嗟叹俩人应该早早在娘肚子里就认识的。 ??再虚伪也没有他这般明目张胆虚伪造作的,白振磊尿意上涌,打个哈哈出来方便,给他个缓和的台阶。 待他出门,郑秉修随着起身,走到苏贝儿身边。 苏贝儿一味对着杯子,目不斜视保持微笑。郑秉修也不介意,弯下腰圈住她腰身,下巴抵上她额顶“嗯,头发真香!” 低沉魅惑的声音带着回音,闷闷的响在头顶,苏贝儿专注的转动手中的杯子,灯光映在杯子边沿泛起钻石一般迷离的光芒。贴上她耳朵,郑秉修轻轻出声“你跟我,我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苏贝儿转动杯子,继续微笑。 浅浅吻上她柔软的发丝“打赌吗,你一定会是我的!” “郑少果真好雅兴。”终于开口,苏贝儿笑的娇媚“不过,人生这么短,浪费时间在没意思的事情上多没意义,你说是不是。” 郑秉修的唇自她耳垂吻下来,滑到脖颈“是吗?我倒是觉得人生这么长,不浪费点时间在没意义的事情,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唔,但愿如郑少所愿。”苏贝儿不着痕迹的歪头甩开,斜眸回望,保持着唇角弧线“不过现在,你该回去了。” “嗯,好。不过,”郑秉修笑,“记得我说的话,你一定会是我的!”??一把撑起她头,狠狠吻上她嘴唇! 苏贝儿微笑,稍稍张开口,旋即紧紧咬住他嘴唇,直到血迹流下。 似没有痛感一般,郑秉修摩挲着将血一点点沾染到她唇上,轻轻舔着她唇角噙起笑“唔,你真甜。”,这才松开她,走回座位闲闲落座。 白振磊刚好推门回来。 苏贝儿微笑,喝水,将唇上血迹消的一干二净。 一切恢复正常,郑秉修一味摸着嘴角沉默微笑,任由白振磊有搭没搭闲聊扯屁,再不七荤八素扯那些让人反胃的矫情的交情。有没有心计先放到一边,现在这状况傻子都能看出来郑秉修并不想与他深交,甚至敷衍都懒得敷衍。 白振磊只是笑,细水长流,慢慢磨就是,一旦有需要的东西了,以他这般表形于色自然是手到擒来一攻就破。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白振磊做好送客的准备,总归客套一句“难得相聚,索性玩个痛快,一块儿去唱个歌吧?” 郑秉修扬着下巴,微微一笑“好,白少带路吧。” 白振磊稍稍吃惊,转头看一眼她,苏贝儿正低头看地。不必再多言,白振磊发动车子前面引路。 既然她故意相避不想与他交流看法,他自不会上赶着去自讨无趣,随便了,或许这郑秉修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又或者突然转了心性想要与他和平相处,随便他想怎样,他白振磊还应付不了他? 37 不要再让我疼 [本章字数:245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12:22:39.0] ---------------------------------------------------- 郑秉修倒也爽快,一手一个姑娘,边唱边闹一点不带扭捏,享受的不行。 白振磊深深叹服,果真是领导的孩子,头壳脱线都脱得这般艺术非凡,没有地平线??以他现在的身份,居然能想到示敌以弱?!这哪里还是破绽,换个别有居心的直接算是把柄了。 真不知道他是突然头壳坏掉了,还是真信任两家的关系。也罢,官官相传,围好了他或许将来也会有用。心思转念而过,白振磊不动声色搂苏贝儿在怀里,一首一首唱歌。 做戏便做足,看郑秉修总时时扫过来探寻的眼神,索性歪过身子抱住她吻上,假意沉溺二人世界。 唇贴着唇却是吻不下去。??他怎会忘记她曾怎样玩弄过他的情意!这个与他日日厮守在一起的女人,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还那般理直气壮一脸坦然!他的付出他的疼爱,他所做的一切居然抵不过一个遥不可及的名字!??自始至终,她视他为何物? 动情?爱她?别作笑了,他不过是要好好回敬于她! 睁着眼近距离看她,看她闭起的,微微颤动的睫毛。白振磊压着她唇轻轻出声“你在惊惶什么,苏贝儿???害怕我吻你?”随即勾起篾笑“大可放心,吻谁,我都不可能再吻你。” 她的眼眸即时紧闭,再无一丝颤动。白振磊扯出一丝冷笑,远远不够,她对他所做的,这些远远还没有还够! 抬头,放开她。果真是个好演员,她依旧闭着眼,真像被吻的眩晕一样,柔弱无骨跌进他的怀里。 郑秉修又看过来,盯着二人若有所思。白振磊朝他方向举杯一笑,仰头灌下酒,苏贝儿这才睁开眼,挂起微笑,盯牢屏幕。 “呵呵呵,白少果真好酒量!”郑秉修开口“我突然来了兴致,想较量一番,你说怎么样?” 喝酒是他的看家本事,有何可惧,白振磊微笑点头。就见郑秉修附在姑娘耳边说了几句,姑娘扭着屁股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来,手里拿着大大一个杯子,还有,一瓶白酒。 白振磊不动声色,看他满满当当倒了一瓶进去,杯子还没填满,又举起他们喝的色酒掺满,这才做个请的手势,扬起下巴半眯着眼扯着嘴角着看向他们。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明显觉出气氛不对,坐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就这点拿乔?白振磊无奈一笑,耸耸肩,伸手就要取过杯子。 “慢!慢慢慢慢,”郑秉修出声阻止,挑眉笑道“白少大概误会了,我说的她!”伸手??指向苏贝儿。 白振磊还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即笑出声来“郑少这个玩笑...”苏贝儿已按住他淡淡起身。跨过他,苏贝儿走过去,坐到那杯酒前面。拂上酒面轻轻一点,“那郑少,我喝,总也要有个说头吧。” 白振磊抱起双臂抿出笑,她出手,定会比他出手圆满,他也乐得看看她又是怎样戏耍旁人的。 郑秉修也饶有兴致“哦,你想要什么说头?” 苏贝儿抬起指尖,视线随着水滴落回酒杯,看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这才笑道“郑少装糊涂了,你不会不明白,我们,想要什么吧?” 郑秉修当即眼色锐利,直直射向苏贝儿!苏贝儿不为所动,挡住白振磊的视线微笑着回视。沉吟片刻,郑秉修靠向后背,架起脚傲慢出声“好,给你个彩头,你喝了它,我就给他工程!” 她就忽的笑了,盯着那杯酒,目光温柔的似是对着天下至宝。随即??端起杯子大口大口喝下去! 白振磊愣住了。愣愣看郑秉修一脸紧张站起身,去夺她杯子,愣愣看她挡住他的动作,端起杯子继续喝下去。一口一口,她喝的很是艰难,绝非会喝酒的人那样流畅入喉??可还是,一口一口全部喝下去!苏贝儿将空杯倒扣在桌面,面颊绯红,一字一句“记住,工程!” 郑秉修盯着她,脸色铁青,紧咬着牙吐出“我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起身拂袖离去。 白振磊依旧愣愣。 愣愣看她转过头,对着自己绽出微笑“可以,回家了。” 一定是她喝酒的呛出的泪,要不为什么白振磊会看到她眼中晶晶闪闪,今生今世他所见到的最绚烂的漩涡? 苏贝儿微笑着,缓缓歪倒。 将她抱回床上,为她捏好被窝,白振磊看她痛苦的微拧着眉头,只是看。他不想去想,不想去想她为什么用这最蠢的方法,不想去想她那句“可以回家了”,他不想在去思索与这个女人的一切一切,他不想自己在沉沦下去任由她摆布! 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想多了,想深了,想明白了,血淋淋的真相会让人失狂。万幸聪明人就这点好处,不想被困扰的问题,一定不会去想,一定不会难为自己。 ??所以,他们薄凉的只可能爱自己。 这一切苏贝儿全然不知,她在做梦,她在嘶嚎。 梦中的她一圈圈将她捆的更紧,犹自在她耳边轻笑“你若肯与我平心静气,我又怎舍得捆绑于你?” 苏贝儿怒目相对。 梦中她就笑“再多生气,你能奈何我?”复又放轻语气“我只是想与你说说贴心话。” 挣脱不开,苏贝儿放弃挣扎,垂下眼不声不响。 梦中她语气凄惶“又不想搭理我。为何你总想躲避于我?我们明明同心同体,为何你这般厌烦我?!” 苏贝儿终于开口“收起你的假惺惺,你该知道,我不会任你妄为。” “呵,任我妄为?”梦中她笑得凄惶,面带哀伤“你就这般认为我?苏贝儿你扪心自问,我除了见你,想与你说话之外,我有无左右过你什么?” “那是我不允你任意左右!”苏贝儿抬头,唇角冰冷,一字一顿。 梦中她就忽的高声尖叫“苏贝儿,我只是孤单,只是想要找你说话!”继而气急败坏,声音锐利破天“你不要总自视甚高以为我拿捏不过你!你不要总以为我言语尖刻便得可恶!枉费我这些年苦苦谦让与你!你就这样对待我?!”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我不想再与你说话了。”苏贝儿面露疲惫,不为所动。 “为何?为何旁人那样对你你依旧忍受?为何我一片真心实意你总仇视?”梦中她失狂,掐上苏贝儿脖子,面露狰狞“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我替你好好回敬回去!” 苏贝儿呼吸困难,涨红面孔咬牙迸出“掐死我吧,掐死我你也一样会死,一样出不去!” 终于颓然,梦中她松开手,一脸灰败“为何?为何!为何你要弄的自己这般不堪?为何你要如此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缓和良久苏贝儿才算面色正常,垂下眼眸“你知我无处可去。” “借口!分明你自我作践,任人欺凌!” “我只是需要喘息。” “啜!”梦中她嗤鼻“你我一体,我这般疼痛,算是喘息?” 良久,苏贝儿轻轻回道“你知我心性,我怎会由得他人任意左右。” “哼,这还差不多,不枉我牵肠挂肚来提点你!”梦中她脸色缓和。 “好了,你可以走了。”苏贝儿疲惫至极。 梦中她转身离去,犹自回头,一遍遍叮咛“不要再让我疼!不然,我一定替换于你!” 38 冰冷隔阂 [本章字数:2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14:32:29.0] ---------------------------------------------------- 苏贝儿一直昏睡,他起床的时候依旧未曾醒来,抽出胳膊,愣愣看她静静闭合的眼眸,阳光打在她背上,更衬得睫毛发暗,看不清晰。 闻见她鼻呼中依旧浓郁的酒味,白振磊忽的心中柔软,抬手轻轻摩挲上她唇畔“阿修罗,若你认错,我即刻原谅你...” 没有应答,她睡的沉沉毫无所觉。 叹一口气,起身上班。刚到公司,秘书即时告知白总找他,敲门进去,“老白你找我?” “嗯,头期合同签了!行啊小子,干的漂亮啊,一早就打电话给我让我递交合同,接着就签下来了!”白父欣喜。 “什么合同?”白振磊发懵。 “不是你办理下来的?”白父跟着发懵“不是郑老鬼的儿子,他不可能松口这么快啊?” “哦,是,是他儿子。”白振磊垂下头应声“我去忙了。” “小子你今天不太高兴?”白父犹自呼唤,他已关门离去。 愣愣回到办公室,对着文件失神,白振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思不宁,却也不知该想些什么,点起烟,转向窗外发呆。 天空灰暗,钢筋铁骨生冷僵硬,连带着人都跟着越来越冷硬无情,那个男人把她托付于他要他照顾好她,??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现在又怎么样了? 蓦然吃痛,才发觉烟已烧到指头,烟灰落到窗台细长一条,稍稍散落了形,淡淡的焦油味冲进鼻子,恍惚中,似又看见初见那天她甜美的笑靥“很好抽?我也来一根”...掐灭烟,下定主意。 即时离去开车回家,开门,她还在睡,煞白着脸犹自微蹙着眉头,白振磊脱衣上床,伸手拥她进怀。呵,她又瘦了,轻轻抚摸着她脸颊,拥紧她一起睡过去。 ??不用去想,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想抱她,那就抱她好了。 待她睁开眼已是傍晚,就见自己蜷缩在他怀里,白振磊翻着书,神色淡淡“醒了?床头有水。” 苏贝儿起身,离开他身体。 “洗漱去吧,我去取饭。”白振磊合上书。 她只静静喝水,一声不吭。 待到浴室出来,饭菜已经备好,苏贝儿静静坐下端碗吃饭??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白振磊张张嘴,终究一句话没说。 却见她吞咽越来越困难,脸色煞白,白振磊心忽的提起来,还没出声,她已放下碗,跑去厕所吐得翻江倒海。跟过去环上她腰,支撑住她,一下下拍打着她背,全然不去理会满室刺鼻的酸臭。 吐个干净才算缓和过来,推开他去漱口,苏贝儿煞白着脸庞站都站不稳。白振磊一动不动堵在门口,递过毛巾等她收拾完,走上前去一把抱起她。 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起身拿来奶“喝了胃里舒服些。” 没有应答,她无声闭上眼,冷冷淡淡拒他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忽的让他起火,压抑着怒火狠硬出声“你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感激?!” 她闻声睁开眼,静静看向他。白振磊不由愣住了,他几时见过她这种眼神?不,这绝非她在伪装!这股冰冷,漠然,就如同看他是个陌生人,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冰凉的目光!??清清冷冷,如同一座坚硬无形的大墙,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外面。 她是为他???她已经直接当他是个陌生人! 她又合眼躺下,静静睡去。 呵,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会对他摆出“苏贝儿”的面具!??她竟对他摆出面具!她以为摆出这种眼神就能撇清他们耳厮鬓摩两心相许的日子?她以为摆出这种眼神就能斩断他们之间的瓜葛?!胸中的妒火越烧越旺,白振磊旋开奶灌下一口,狠狠覆上她嘴唇! 苏贝儿睁开眼,睁大眼,涨红了脸试图挣脱。他怎可能让她如愿?狠狠勒住她身子擒起她的头紧抵着她全部送进她的嘴里!想甩掉我,你休想! 胶合着她嘴一丝缝隙也没有,舌头顺着奶一并进入她的口中,白振磊忽的心中一颤,突然就抑制不住想要勾卷过她的舌头紧紧缠绕好好品尝。“咕咚”一声她已全部咽了下去,断了他那丝念想。 这该死的恋恋不舍...无奈松开她,依旧不舍离开,又轻轻去吮她唇角的奶渍。混着奶香,温柔的轻咬她唇“不喝,那是你喜欢我一口一口喂你了,嗯?” 他的气息直直扑入自己口中,浓郁的奶香萦绕鼻尖,像极他们初吻那天他在她唇畔的温柔“说你爱我...”??那时,他视她如至宝...歪头避开他的气息,避开让她心颤的他薄凉的唇舌,略一停顿,苏贝儿拾起奶,一仰头大口大口喝了个干净,随即将空盒放下,躺下又睡。 白振磊木在了床边。按照正常套路,她该顺水推舟抵死不喝,然后他喂她,一口一口喂她,然后在是借坡下驴,然后,再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和好如初了才对啊,她,她怎能这么不识抬举篡改剧本?! ??让他这些没出息的主动示好,怎么下台? 苏贝儿缩在被窝,蜷缩的越来越紧,背脊紧紧弓成一只防备的野猫。她怎么了?再没心思去琢磨那些,伸手抚上她肩头“你怎么了?” 她紧抿着嘴角一声不吭,脸色煞白渗着凉汗,白振磊倏地惊惶起来,一把掰转她身子,摸上她脸颊“你到底怎么了?” 终于烦躁,别过脸去轻轻吐出“痛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呵,白振磊讪讪收回手。又忽觉不对劲“你不是月初才来吗?”话一说完立即想抽自己,没事记她例假记这么清楚干嘛!好在她没有察觉,皱着眉毛又缩成一团。 是继续纠结,还是顺着本心...根本管不住,脑子还在这儿煎熬挣扎,人已不受控制的钻进被窝。 轻轻拥紧她,伸手探入她衣服覆上她柔软的小腹。暖暖的体温顺着他的指尖渗进身体,苏贝儿稍稍缓和了一些,凉汗渐渐消退。感觉到怀中小人儿渐渐松弛,白振磊才算舒一口气,短短一会儿,他的心就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刺激的神经都要爆掉了。 埋头进她发丝,轻轻出声“我,只是我让你喝的...我,没有原谅你!” 可是,抱着她真舒服... 背着身,苏贝儿眼底闪过一抹深邃,旋即,归于平静,无波无澜。 39 谁先爱谁就死 [本章字数:19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1 12:43:08.0] ----------------------------------------------------   依旧吃了就吐,带她去医院,一通检查,还好只是肠胃不溶酒精,调养几天就好。开了三天的吊瓶回家,白振磊交代妈妈煮粥炖粥熬粥,反正通通都是粥就好。   涨着脸哼哼唧唧半天,还是说了“那什么,那个,放点红枣...”   白母抄着锅铲,抱起手臂仰头看天“什么什么?听不见。”   “妈妈你不去唱戏真白瞎你这演技了。”   “什么?有人想自己回去他家做饭了?”   “...”白振磊屈服“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妈妈我爱你...”   回去楼上,她正静静坐在床上翻书,摸摸她插着针头的手,冰冰凉凉,钻进被窝,取掉书掰过她,小心的将她手塞进自己胸膛。冰冷立即渗透了胸口,感觉到她往回抽,白振磊皱眉“不许动!”,伸手揽紧她,顿一顿,将她头埋进自己怀里轻问道“还疼吗?”   莫名的沉默,她就忽的失笑,仰起脸,带着针尖被他暖过来的手缓缓压迫上他胸口“疼???你猜,我会疼吗?”   白振磊一瞬间窒住胸口,对上她绽着笑脸却是清寡的眸子“所以,你是‘苏贝儿’了?”   苏贝儿依旧是笑,望着他,眼中无波无澜,映不出他的影子。   突然就觉得讽刺,他决定原谅她的时候,竟又换她开始疏离!??还是说,她那些日子的温顺其实一直是在等待这一刻回敬于他?失笑出声,白振磊看定她,眼眸一点点冰凉下去“很好!所以你大可放心,待你身体好了,送我我都不会碰!”   瞟他一眼,苏贝儿挂着似笑非笑合起眼睡去。   接连三日,天天窝在家里陪着她,连饭都是搂在怀里他喂给她吃,白振磊却是一味冷笑“多吃些,早点养好身子我好早点离开。”   苏贝儿也是配合,给多少吃多少,吃完就老老实实窝进床上窝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涎起媚笑“不趁着这两天好好玷污玷污你,多对不起你是吧?”   原来言语的伤害这般扎心!是否世上最伤人的,就是曾经心贴心的人儿对你虚假的冰冷的笑着,冷嘲热讽着,你竟还不舍得离开她?!   ??可这般乞求,为了那卑微可怜的该死的仅存的骄傲,还是要不动声色狠狠回敬!??白振磊只有拥紧她。与她相互说着剜人的痛的自己都直哆嗦的狠话,狠狠拥紧她!   安医生打电话来时,她正缩在他怀里刚刚挂完吊瓶。紧紧相拥却是气氛僵硬,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苏贝儿略一沉吟“说我睡着了。”   白振磊接起电话“她睡了。”   “唔,那醒了替我转告她明天见面吧。”   顿一顿,还是开口“过几天吧,她身体不适。”   “怎么了?她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安医生口气焦急起来。   白振磊看向她,她一脸平静也望着他,似是没听见那个男人的担忧一样,一丝波澜也不曾显现。“经期不适。”白振磊一字一顿,告诉那个还在挂念的男人。   “呵。”安医生讪笑,随即反应过来“嗯?她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才来例假?”   缓缓将手机合上,扯出冷笑“知道的一清二楚啊,嗯?”??鼻腔里哼出来的短短尾音已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苏贝儿扬起笑靥,眸子冰冷的望不见他的身影,却是一脸人畜无害的天真,“自然,我与他的关系...”   后面的话已被他狠狠堵回嘴里!狠咬着她嘴唇,阴冷出声“激怒我?你以为你挂上面具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血迹自他闭合的齿间缓缓渗出,苏贝儿舔舔,“唔,很甜。”伸出舌头送入他口中,幽幽含混道“可惜,我不是阿修罗...”   白振磊瞬间失了力气,放开她,看她一脸魅笑舔着唇角,嘴中的腥甜与她此刻的笑容竟是如此突兀不搭调!??可是那夜,她在他头顶轻问“是阿修罗还是苏贝儿”时,不就决定把彷徨无依的真实的自己交予他了吗?为什么她此刻又这般狠硬决绝?!??心底似有什么东西突然空了,原来她,从未对他动过一丝一毫感情...   声音飘渺的似是从外太空传来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会问,他不想问,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嗓子,沙哑不由自主的嗓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摆出这幅面孔?!   她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为什么?”缓缓凑过来覆上他嘴唇“似乎你忘记了,这只是一盘棋局??你说,现在谁输谁赢?”   待她诧异的离开自己脸庞,白振磊才缓缓将紧抿的嘴唇放开。“你又错了一件事,”不再看她冰冷决绝的眼睛,只是摩挲上她的锁骨黯然出声“一样怕我,你就不该应允我不会离去!”   “苏贝儿,你一天挂着面具,我就一天没有亲吻你的欲望。”丢下话,起身开门离去。   总是,无能去爱...白振磊躺在车里悠悠叹息,这个女人,一次次将他推到地狱边缘,却又一次次再将他拉回来!怎么就不能干脆一些,对他说“一起下地狱”呢?她明明知道,只要她一句话,只要她肯说,万劫不复他也定会追随她而去!她明明知道,只要她开口,就算是虚情假意,就算让他粉身碎骨,他也爱定了她!   只是那一层纸,薄薄的透明的一层纸,就把他们隔到千山万水,就让他们只得相互戒备着,一边互相伤害着??谁先爱,谁就死!   ??那她为何又不让他赴死?!   还是说,终究,他与她,谁也不敢去爱...   燃起烟,白振磊泛出苦笑“苏贝儿,苏贝儿,我是该感谢你,还是该恨你...”    40 你知我一定要去 [本章字数:255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1 12:54:32.0] ----------------------------------------------------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白振磊日日一下班就回家,没有言语,没有交流,他不想与这个裹着金刚罩的女人说话,只是翻看她的所有纸笔,独自体会她面具下的那个真实人儿。   偶尔感触,转过头见到她平淡无波的背影,便哽了喉咙。   他清楚的知道,她不在想与他对弈,她是真的在无所谓,留下只是为了她曾应允过的话语,若他放她,她定会即时离去! ??可他,无能为力。无力,与她化解,更无力,放她离开...   郑秉修的电话,就在那个晚上突兀的来临。白振磊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接通。   “郑少。”   “半个月不见了白少,”郑秉修在电话里依旧笑的讨嫌“我听说快要开工了,怎么,用完了这就想甩了我?”   “怎么会,最近忙了些,是还没顾上好好谢谢郑少呢。”白振磊话语里一团和煦,却是怎么也操控不出笑容。   “哈哈哈,感谢嘛就不必了,倒是,我该请请你们赔个不是才对。”郑秉修惯常的欠扁的不识时务,桀桀的笑道“你看上次,得折腾的那女人不轻吧?我这不琢磨着抽个空好好给她赔个罪呢。”   苏贝儿轻轻伸手覆上他手,他才发现自己双手已经紧紧攥起拳头,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根根掰直他的手指,缓缓覆上自己胸口。平滑沉稳的心跳传来,白振磊忽的心平气和“郑少给了这么大面子,该我谢你才对,不过男人之间来往,还是不让女人碍眼了。”   “那我可不干!白少,我对那天的事上心的紧呢,这段日子了就没过好,整天就惦记着一定要再见她呢!”郑秉修毫无节制恬不知耻的声音继续传来“捡日不如撞日,我看我们今天就见一面吧,我好好向她赔个不是!”   苏贝儿不说话,只是又拽着他手覆上自己锁骨,一笔一笔描画“三石”。白振磊看定她,沉声回复郑秉修“好,一个小时后皇冠见面。”放下电话抽回手,才冷冷开口“别费力气了,你知我不会让你去!”   她就笑“不过一只小卒,犯不着。”   白振磊无言,沉默盯着她,就听她说“磨卸了才能杀驴,答应我,不许动他。”   良久,平静出声“你这是在,替他求情?”   苏贝儿就又笑,听不出是褒是贬“能成为你的破绽真是我的荣幸。”   他只是眯起眼,轻轻打量她。   “答不答应?”楚楚可怜,她竟开始撒娇?!   “你不去作为交换。”终究,还是没出息的妥协了。   “你知我一定要去。”   他知?不,他现在一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去,白振磊蹙着眉头“这样,不放心我让方正耗子陪着。”可是她是哪个不放心,他突然找不到答案了。   苏贝儿沉吟,“好,但是我要在车里等你。”   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不知为何,她对郑秉修的态度总让他有种莫名的不舒服,甚至那医生都没有让他有这种感觉!可是他们现在,你藏我掖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有困难,又何谈交心交意?一切,全是猜测也只能全凭猜测。呵,想哪去了,她开口不去了就好,白振磊点头,起身收拾完毕,给方赵二人打过电话,带上她出门。   将她留在车里,白振磊下车,吹着冷风平复情绪。很可笑是不是,他曾以为就算有人杀了他老爹,他也能面不改色继续与那人称兄道弟,原来不是,居然只是小小对这个已经不算他女人的女人不敬,他就表形于色控制不住自己波动,竟还逼得她莫名放下身段示好于他!   可是有什么办法,他那点心思,在她面前总是无处遁形,又或许,是她一早看出,他才是真正睚眦必报的主,才会说什么都要跟来。   追根究底,还是老爹遗传的好啊,别看他爹现在整天的笑眯眯一脸人畜无害的活佛样,据说当年也是个变态级腹黑的主,据说年轻时工地拆迁看场子,晚上有人来偷废料被他老妈发现,几人逃跑推了他大肚子老妈一下,当然,除了小小惊吓他老妈跟他都活的安康的紧,可他爹依旧记恨上了。不声不响跟随,不声不响打听,又不声不响在几个街痞又去偷另外一处时差人通风报信还丢下了刀。   据说自打出生开始老妈就隔三差五在他耳边神神秘秘一脸臭屁的翩亮,白振磊很小就学会附和的垂着头挂着笑一脸崇拜的鄙夷??多低劣的手段,又是多实用的手段,塞了俩钱,刀上就有指纹了,被揍了,被送局了,被判刑了,7年的10年,估计那哥几个直到出来都弄不明白是怎么莫名其妙从偷窃变抢劫进去的。   不过这也依旧阻挡不住他的唾弃,直到后来的一天,白振磊对着饭碗微笑开口“要是我,就差人差狗上去制止,让他们捡起刀变蓄意杀人未果。??嗯,今儿个的菜下饭。”   那一天,他深情俯视饭碗一脸米饭又香又白又好吃的表情深深的刻入白父白母脑海中,他爹一口老汤洋洋洒洒喷的像九天银河,他妈失神良久愣愣说了句“我怎么突然后悔当初那几个人没把你给推轮回了呢?”   自此,他自小奠定的乖乖牌形象彻底倒塌,爹妈从此再不敢小觑他,那年,白振磊11岁...   他今年22岁,有人也动了他的女人,可居然,他的女人对他说不许动手!   掐灭烟,挂起微笑,走去皇冠门口。郑秉修居然早早等候,见他独自过来,稍显讶异。   白振磊笑笑“没有外人,一并约了几个朋友,带女人不方便。”   “白少这是见外吧?”郑秉修直言直语,丝毫不去掩饰不快“我一早说过,诚心向她道歉。”   手机响起,白振磊歉然一笑,方正已经扯着嗓门吼开“哪呢你?还没到?酒都让我捂热了!”   “哪个房间?”   “1116,快点上来!”   挂上电话,闲闲一笑“等着我们呢,上去吧。”   郑秉修沉郁着脸,终究什么没说,跟着步入电梯。   几人推杯交盏,有方正在自然不怕冷场,使着眼色召唤身边的姑娘,又亲自上阵一杯杯去敬郑秉修,攀着他肩头左一口兄弟右一口哥们儿,直呼小白的朋友就是他的知交。都是自小混这种场合的,郑秉修倒不至于抹了方正面子,不过却始终锒铛着脸沉郁不出声,小姑娘娇笑着往怀里一贴,居然狠狠瞪过去,直吓的小姑娘再不敢有什么动作。   方正打个眼神,白振磊笑笑,继续跟身边的女孩碰杯。耸耸肩,方正不再理会,自顾自捡起晾了很久的自己的妞蹲边啃去了。   苏贝儿站在门口,报上方正的名号自然能找来,可是她该怎么进去?   有女孩出来续酒,门一开,看到赵子豪窝在门口沙发,苏贝儿即时扬起笑脸“姑娘,可否帮我个忙?叫一下里面那个小正太好不好?”   那女孩斜眯她一眼,还是扭着屁股进去了,不多时,赵子豪开门出来。   苏贝儿站定门外,敛容正色“我要进去!”   赵子豪沉默,垂下眼。   “我一定要进去!”   “哦,”赵子豪轻轻应声“好,我去找方正。”   又稍等了片刻,听到方正在里面大笑“哥去撒个尿!”转身,开门出来。   苏贝儿站定他面前“我要进去!”   “必须?”方正皱眉“你知道这场合...”   “我要进去!”   方正眉头皱的更深,终究没说话,拽住身边路过的一姑娘,塞过去几张钞票“去,带她去见妈咪,打扮好了送过来。”    41 所以你一定要来 [本章字数:3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1 04:36:26.0] ---------------------------------------------------- 屋内花天酒地继续,方正带嗨全场,直直带着所有姑娘挨个与他跳了段贴身舞。一根根直直竖着的头发涂着发蜡沾着汗水油光锃亮,色迷迷的眼贱兮兮的手吃尽了一溜姑娘的豆腐。 灯红酒绿喧嚣震天,混着女孩咯咯的娇笑,郑秉修脸色越来越阴郁,仰头灌下酒沉沉出声“白少,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白振磊正微笑着看方正调戏小姑娘,听见声音转过头,打量着郑秉修莫名的怒意翻腾的双目,白振磊唇间笑意渐消。收回视线又忽的扯起嘴角,不疾不徐喝干杯中的酒,才清冷出声“说来听听。” “我给你...”有人推门进来,妈咪扯着嗓门娇笑“哎哟白少,真是对不住呐,你看,小米米这不刚回来,一听你来了,赶着忙的就张罗着跑过来了!” 说着,一拽身旁女孩,颠颠儿推过来“可是让白少久等了,真是对不住啦白少!” 白振磊犹自挂着那丝冷笑,冷着眼,看那个乌黑着眼圈身着片缕的女人扭着蜂腰一脸媚笑的走过来,??抬脚,坐上他大腿,搂住自己脖子“没良心的,这么久不来,你也不说想人家了!”嘟着红唇,声音娇憨的麻掉人头盖骨。 “小米米?”看向她露着小半截的胸脯,白振磊阴冷出声“是指你咪咪小吗?” “坏蛋!就会调笑人家,小不小你有手感不就好嘛?”女孩一脸娇羞,媚笑着跌进他怀里。 “手感?”伸手覆上她开叉开到腿根的下摆,遮住露出来的肉“你是要满足我的手感,还是要满足旁人的观感?” “白少不觉得这样才更有面子吗,是不是,嗯?”女孩又攀上他脖子,长长的嗯拖着扭扭的尾音吹进他耳朵。 “我怎么觉得里子都刷马桶去了,是不是,嗯?”白振磊冷冷回敬,擒住她后脑让她与自己对视,短短的嗯自鼻孔冷哼出来。 她就笑,乌黑着眼圈猩红着大嘴咧出笑“白少,可不兴自个埋汰自个的,奴家可一早就是您的人了,您这埋汰我不就是埋汰您自个嘛!是不是,嗯?” “我怎么看着你是想死了!是不是,嗯?”擒住她头,抵开那恶心的两片艳红,狠狠纠缠上她舌头! 吻到窒息才放开她,她早已双眼迷蒙,傻傻张着嘴不知该用哪个鼻孔呼吸,白振磊又气又笑,轻轻给她吹一口气,这才啜吻着她嘴唇自鼻腔冷哼“没那两把刷子就别卖骚!”怪异的口红味道入舌,又让他蹙起眉头,将她通红的脸埋进自己肩头,拽张纸巾擦嘴“恶心的颜色!” 她不忿,拱到他脖根吸咬,红红艳艳讨厌的颜色随着热热的鼻息蹭了他一脖子。 白振磊?的过电,紧紧环住她,将她小巧的半露的胸部贴紧自己胸膛不留一丝缝隙,哑着嗓子覆上她耳朵“小咪咪?你猜,你是与我接吻的时候最漂亮,还是,与我做.爱的时候?”真是瘦,似是他两只手就能将她背部全部覆满,吻上她耳垂浅浅一咬,伸出舌尖轻轻挑逗。 漂亮的勾引,她瞬间红到了耳尖,犹自微微张着嘴,双眼都腾上水汽,愈发让人垂涎,勾的他麻麻痒痒,满心清甜。 舌尖缓缓划到她脖根“既然你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我就勉强决定要...” 郑秉修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紧咬着后槽牙“我要你手里这个女人!” 真是好笑,他知道这幅鬼模样的女人是谁?就敢跟他要她!浅浅啄咬着她的唇,压着声音继续刚刚的话“准备好,今夜我要你...” 连着气息带着言语一并冲进脑子,苏贝儿一颤,瞬间又迷蒙了眼帘。 将她娇艳诱人的脸埋进自己怀里,白振磊抽出手细细擦嘴,待到纸巾上再见不到红痕,方才抬起头挂起清笑“郑少之前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你听清楚,”被晾了这么久,郑秉修已然没了耐性,盯着他,沉下声一字一顿“我要你手里??这,个,女,人!” 空气都有些压抑,背景音乐嗡嗡环绕,坐的远远地方赵二人搁下话筒狐疑的看过来,几个女孩也相互打量,似乎都觉出气氛不对。 “呵呵呵呵...”苏贝儿娇笑着,自白振磊怀里抬起头,刚想动,骇然发现自己被钳得紧紧! 狠狠瞪向他,却没有反应,他一脸轻淡看都不看她一眼,手上始终不曾松力。 “放开!”苏贝儿低喝。 白振磊转过头,死死盯住她。 ??这还是刚刚那个在他怀里含羞带怯的女人?她的眼眸一片冰凉,一滴一滴冷到他心底“我,说,放,开!” “这,才是你一定要来的目的?”冰冷不能抑制的自齿缝渗出。 她毫不遮掩,决绝回道“是。” 缓缓松开手,白振磊眼中寒星点点,逐渐密布,交织成一片寒潭。 苏贝儿撑起身,刚要自他身上下来,不妨,一把又被拽了回去!身上随即披上件外套,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粒一粒慢慢扣好扣子,又细细擦去她唇周散乱的红痕,白振磊下颚勾起坚硬的弧线“玩够了,就该回家了。”站起身,拎起衣服就走。 “等等!”郑秉修拽住外套衣袖“我要跟她说话!” 转回头,扫一眼郑秉修,又扫一眼他,白振磊面如沉水,眸子陡然深沉,望不到底。 苏贝儿抬起头“我也要跟他说话!”竟是目光冰冷,逼视于他!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真是默契!他已一再纵容,她还得寸进尺!??竟是为个别的男人!白振磊嗤笑出声,冷冷瞟她一眼,松手,放开。 她裹着他的衣服走去另一个男人身边,踮起脚尖贴上那个男人耳朵??夸张的红唇乌黑的眉眼,她现在是谁?刚刚那个对他温情软意让他决心不顾一切去爱她的女人又是谁?! 苏贝儿伏上郑秉修肩头,轻轻开口“不要来招惹我与他任何一个人。” 郑秉修笑出声来,拾起她一缕头发绕到指尖,这才凑到她耳根邪笑着回复“那你猜,他是会选择工程,还是选择你?”望着白振磊,又是扯着嘴角嘲讽一笑。 背景音乐嗡嗡的环绕,二人说的什么没有任何人听到,但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她与他,公然在白振磊面前耳厮鬓摩!! 方正攥上酒瓶,现在谁他妈敢再说这俩人不是打情骂俏他先敲死谁!铁青着脸刚要起身,不妨被赵子豪一把拽住,示意他看向白振磊。 白振磊面无表情,盯着她背影,盯着郑秉修。 郑秉修就笑,忽的伸手抱她进怀,与她耳语“他生气了,怎么办?” 苏贝儿并未挣脱,只轻轻一笑“你认为你能拿捏住他,还是我?” “现在吻了你,是不是我就出不去这个门了?”邪邪挑着嘴角,郑秉修又将她抱紧一些“我不想与他玩心计,我也只有这点把柄能拿捏??我拿工程,跟他换你!”依旧望着白振磊,又挑衅的在她耳边呵一口气。 她莫名沉下脸,冰冷出声“你该知道怎么做才是上策。” “哟,他没气怎么你先生气了?”郑秉修松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一眼摇摇头,眯起眼倨傲笑道“打扮成这样,他就以为我认不出你来?或者,是你自己来的?那你白费这番苦心人家不领情怎么办?不过我倒想知道,你这突然生气是因为什么???哦,你猜,他这没有表情是什么表情?” 苏贝儿噙出笑,轻轻,再轻轻的唇语道“自寻死路。” “是吗???你连忠告都这么讨嫌!”郑秉修又看向白振磊,讥笑道“不过你来了,倒是真让我惊喜!??也许我该说,我现在能拿捏住你了是吧?” “说完了?”白振磊面无表情,自她背后出声。 “说完了。”苏贝儿终于转头,犹自妩媚着唇角带着笑意,似是那个男人许了她多少让她心花怒放的蜜语。 待她走回来,白振磊一把抱起她,一声不吭大步离去。 “好了,我也该走了。”郑秉修懒懒扬扬噙起篾笑“谢谢你们款待,今天真是开心哈!”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终究都有眼色,随着郑秉修静静离去,方正捏着瓶子,攥的太紧指节都已发白,直到人都散尽依旧放不开。良久,才咬着牙迸出“为什么拦我?” 赵子豪垂下眼“小白不想。” “去他妈的不想!那女人都骑到他头上拉屎了!!” “小白不想!”赵子豪抬起头,竟是一改从前的唯唯诺诺,神色从未有过的坚定。 方正颓然泄气,是,他白振磊都憋下这口鸟气了,他跟着操的哪门子的咸蛋!哑着声咒骂一句“这王八蛋女人!别让她落到老子手里!”狠狠摔碎手中酒瓶,尤不解恨,一个拂手将桌上酒瓶杯子烟缸果盘全部打落地上,叮叮当当碎了一地。这才狠狠踹一脚桌子,铁青着脸起身离去。 留下赵子豪一人,守着一屋狼藉,发愣良久。 42 回去吧 [本章字数:189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2 16:26:35.0] ----------------------------------------------------   白振磊与苏贝儿已经到家,她径自走去浴室梳洗换衣,待到清汤挂面出来,白振磊直勾勾盯着她面孔细看。   ??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她坐下,平淡无波回看过来,他怎样看她,她就怎样看他。   呵,难怪不对劲??这幅冰凉的面具才是她现在该给他的表情!他怎就因为她一句撒娇心软了?居然还自作多情的误以为她是为他才去的那里!白振磊失笑出声“他是你的下一步棋子?”   她勾起一抹微笑,笑的残忍,刺人骨髓。   起身蹲到她面前,缓缓开口“从第一天见到他你就开始布局了是吗?那杯酒,是为他喝的,今天一定要去,也是为他!所以你才会这般维护他?!”   她只是笑,盯着他旁若无物似笑非笑的笑。   白振磊紧紧咬住后槽牙,眼底一片冰寒“小卒子过河当?使,苏贝儿,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垂下眼回看过来,细细伸手抚摸他脸颊曲线,依旧微笑,一言不发。   狠狠擒起她下巴,瞪住她“等他变成废子了,记得告诉我!”   “所以,自管做好你该做的,不必理会我这些棋子。”将他指尖拂下,苏贝儿起身回房睡觉。   不知她与他谈论的些什么,那天之后,郑秉修就似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他们视线。可是他埋下的导火索,却将二人之间的炸弹悄然引爆,方正叫嚣着有她没自己,有自己没她,抵触苏贝儿到底,连带着一并归咎白振磊,一见到他就鼻孔朝天“孙子,我瞧不起你!”   顺便逼着赵子豪与他统一战线,一致抵触那混蛋女人,誓死逼走她为止。白振磊太阳穴就没有消停过,今天左半边脑袋疼,明天右半边脑袋疼,到了后天居然就全疼麻了。   可是真要赶她走?将她送去那医生身边?那他还是宁愿天天与她冷目相对,一言不发。   夫子说的不假,女人如虎,感情是毒。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和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总感觉似乎昨天,她还在自己怀里娇笑清甜,怎么就一个眨眼她就摘下画皮露出狰狞血口了?   可是他想不通,想不通二人怎会变成了这样,想不通又该如何去解决。是不是人都这样,一旦动了情就变成傻子?还是说,他自以为披着张聪明的外衣,结果一个不小心被她剥下来了,立马显露出原本的白痴本性?   左手是情,右手是智,他就觉得自己被她左勾勾右勾勾,痴人与癫人之间跳来跳去扭秧歌,腰都折了腿都断了,依旧找不到能靠脚歇歇的地方。   一切,不过才四个月...   他很想问问,那夜,她扮丑的那夜,她听到他说要她的那夜,她眼中的迷蒙,是否也是有着,丁点对他的怜悯?!   ??那一刻,他曾真的动了情,想要生生世世留住她!   可是好笑的,她又一次粉碎了他的幻想,将他蚀骨吞筋,轰得渣都不剩。   好在,他还有心智,清楚她对自己没有感情,也清楚她对自己手下留情,说到底,还是她一次次将他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   摇摇头,甩掉这些乌七八糟,反正白振磊现在只清楚一点,他既感激她手下留情,又恨她的冷酷无情。   工程顺利开工。白振磊是商人,自然不会意气用事,再说,郑秉修在这场纷争里充其量只算个中间人,只能说帮他们拾了个漏提前内定了下来。有他没他,该做的一样不会少。   奠基那天,他带她去,苏贝儿只是笑,隔着距离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穿着他的衣服对着他笑“你去吧,我在车上等着就好。”   终究,她是不想面对他父母吧,或是说,她依旧准备着随时离开他。白振磊微笑着随着喧嚣的人群剪彩投土,突然就感觉身边空空落落一手凄惶。春天都已经来了,脚边不知哪里早早蹿出来的嫩绿叶芽,愈发衬得他寒冬腊月一般孤寂荒凉。   苏贝儿盯着他接电话“为什么要感谢?不高兴你尽可以甩手出局。”   “不要拿玉石俱焚来威胁我,你最多就一石灰粉。”   “你似乎没有讲笑话的天分,事业和女人,换做我是男人我也会选择事业,这有什么好惊异的。”   “呵,郑少果真侠骨柔情,想犯懒想抛弃事业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尤。”   “说过了,我只要工程,不要你。”   “玩弄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玩弄的?不高兴,你大可以使出招式。”   “收起你那点小心眼,我与他之间怎样,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利用?呵,是,我愿意。”   “有骨气你尽可以滚出这个局!没有人求着你来!??郑秉修,不要以为你真能拿捏住我!”   苏贝儿唇角泛起微笑“他回来了,挂了吧。”   白振磊上车,就见她已歪头睡过去,闭着眼一脸恬然。脱下外套罩住她,发动车子。   余光看向她??安安静静,卸下那层冰凉面具的她这一刻恬雅的让人心酸。白振磊漫无目的溜着车子,只想一直一直开下去,带着她,带着她此刻的温柔,开到地老天荒。   苏贝儿睁开眼,淡淡转向窗外“上高架吧,我喜欢吹风。”   那我带你去海边!一句话冲口要出还是被他生生咽回肚子里??这不是他的阿修罗,他的阿修罗会对着他笑,会对着他喊“三石”,而不是这个清寡冷淡与他隔着距离的女人!   摇下车窗,她惬意吹风,吹乱了发丝,也吹乱了他的记忆中的人。   终究,回不去了...   “回去吧。”她又说。   ??那这个“回去”,又是哪个“回去”?! 43 半语玄机 [本章字数:22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2 16:26:18.0] ---------------------------------------------------- 韩彻回来了。 白振磊避开方正,带苏贝儿去见他。尽管知道她不想,也不愿融入自己的圈子,他还是想将她带给身边所有所有的人认识。 方正这张嘴,肯定一早编排过她的不是,不过白振磊倒不担心这点,韩彻与他聪明无二,自会判断。在说,他与韩彻之间那份默契,那份与方正赵子豪这般熟稔都不曾有的默契,绝不是久不见面就能磨损掉的!??他坚信韩彻一定会理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苏贝儿窝在沙发静静喝茶,韩彻好茶也只喝茶,他们来了,不想喝就只能自备酒水。 韩彻也是端着茶,任由白振磊一瓶一瓶灌酒,没人相劝,没人开口,桌上的饭菜只有他下酒的时候才动几筷子。气氛却出奇的融洽,没有半丝不适,白振磊惬意的喝着自己的,苏贝儿与韩彻各自端着茶杯各安一角,悠然的小口浅抿,各自享受着这共同营造出来的安宁。 良久,苏贝儿出声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不喝酒。” “手会抖。”韩彻抿一口茶,淡淡回复。 “唔,执如渊。”她莫名转句感慨,似不知道他是因了白振磊的面子才理会的自己,又接口叹息道“可惜,水清浅。” 韩彻抬眼看向白振磊,白振磊只是笑,看苏贝儿一眼,也转回头来看向他,眸子一片安宁。 “愿闻其详。” 苏贝儿抿出笑,“水质不净,需蒸滤三遍才不算枉费了这般好茶。” 韩彻面色无波“你知道这茶叶。” “不知道,”苏贝儿毫不造作“品出来的。” “不是真懂茶的人,品不出这茶。”被她话赶话带着说了这么多,韩彻唇角依旧不见任何痕迹,声音与人一般冰凉。 苏贝儿盯着上下沉浮的茶根,似笑非笑“为锁茶芳,多荫三道是吧???所以,才要多滤三道方能出味。” 韩彻神色未变,只又一次看向白振磊。白振磊耸肩“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习以为常的好。”转过头看向她“愿不愿意为这瘸子泡壶好茶?” “这就是所谓的吃人嘴软,”苏贝儿淡淡起身“现世报当即还呐。” 待她离开,白振磊才转向韩彻,懒懒散散挂起笑“你的荣幸,瘸子。” 韩彻举杯喝茶,不予置评,就见白振磊窝进沙发,盯着她背影继续说道“你刚刚也没有猜错,她那句‘可惜’,你觉得有多少个意思她就有多少个意思。” 茶杯顿在唇边“你是在说,她后来的话,全部都另有隐意。” “所以,就又是你的荣幸,她向来极少出言。” “她是在暗示什么。”已是这般震撼,韩彻依旧面庞清冷,淡漠无痕。 白振磊轻笑“也是讲茶,也是忠告,??她说你是痴人,会吃亏。” “那这个痴...” 白振磊窝进沙发,笑的一本正经“自然,也是专痴的痴,也是,白痴的痴。唔,你还少注意了一点,她还提醒你,嗯??你,该笑。” 韩彻终于有所表情,稍稍抿抿嘴角道“我...为什么要笑。”顿一顿,“她是谁。” “在早之前,她是我的女人,”白振磊叹息一声“现在,她是我想留留不住的女人。” 韩彻直指要害“是你未曾问过她何时会走。” “我怕问了她反而会走。” “或许你问了她就不会走了。” “一道原来也有一道的好,”白振磊噙出苦笑“你为何不早些回来,现在才对我说这些,已经晚了。” 他居然会有这种表情?!韩彻心中惊诧一闪而过,平稳出声“有些结,不是外人可以解得开的。” “一样,有些结,越解就越是一团乱麻。” “白振磊,这不是你。” “从遇见她那天开始,只要有她,我就不是我。” “白振磊,你会死!”韩彻一字一顿,为他下定论。 “他不会死。”苏贝儿刚好回来,拎着水壶淡淡接口。 “你保证?”韩彻盯牢她,用了见她之后的第一个疑问句。 “保证不敢,”苏贝儿一笑“我确定。” 韩彻依旧盯牢她“我须要你的保证。” “请你记住,我不是他。”苏贝儿依旧是笑,捻起一丝螺旋茶团“焚茶捏壶再合适不过。” 已然见识到这个女人的睿智,她的每一句话都不得不让他细细品量??这句焚茶捏壶...不管她将自己比作茶叶还是茶壶,或者全部是白振磊的茶叶茶壶,又或者全部是她的茶叶茶壶,总之,他都听明白了!韩彻真真震惊,黯然垂声“但愿不必如你所言,暴殄任何一件都是遗憾。” 白振磊只听见了她前半句,犹如醍醐灌顶震的他心肝脾肺俱是一颤,唯恐自己多心,慌忙掩饰出声“水凉了。” “不妨,再晾一分钟刚刚好。”苏贝儿笑的温柔。 待到沸水平缓,苏贝儿提壶,过水一遍,倒掉,又一遍,倒掉一半,这才冲满,乌龙入宫高山流水春风拂面重洗仙颜若琛出浴玉液回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后做个请的手势“技拙,就不献丑了,请自便。” 韩彻不再客气,伸手取过细细品尝,不由夸赞“果真好手艺,回味甘长,还不甜腻。” 苏贝儿笑笑“这茶入口还是绵了一些,猜测你口味清寡,我少冲了一道,刚好压住它的芳甜。” “冲掉的半壶就是那一道。” “是,”她又挂起似笑非笑“好茶,也要与品茶之人相适,不然,再珍贵的茶叶也是浪费。” 韩彻骇然“你怎么知道我在惋惜?” 苏贝儿拾起一杯茶,走到白振磊身边坐下“因为我了解他。” ??不是自己多心!!白振磊彻底释怀,如释重负绽出笑颜,轻轻伸手环住她腰身,埋头进她发丝呢喃“我现在做回自己,你可否也为我是你?” 韩彻沉默,盯着白振磊迷茫欣喜眷恋不舍的眸子,再不应声。直到他起身去厕所,才沉声开口“不要离开他。” 苏贝儿转动手中杯子“这话,你不该对我讲。” “他已失了魂窍你会看不出来?”韩彻喝干手中茶“你刚刚保证过的,你也比谁都要明白??离开他你就是伤害他!” “我不喜欢赌博,万分之一万劫不复的机会都不想留祸。” “你们当初在一起,你就已经??赌输了!”韩彻看向她,掷地有声。 苏贝儿?的白了脸色,就听见白振磊说话“你们在赌什么?” “没有,”韩彻抬头,面庞永恒的冷漠无波“我在与你女人打赌,你能喝多少酒。” “不知道,”又是伸手抱住她,白振磊趴到她肩头呢喃“多久没有抱你了???不过也许,等你甩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了。” 苏贝儿举杯,喝茶,微笑如山。 44 欢迎回家阿修罗 [本章字数:14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3 19:29:20.0] ---------------------------------------------------- 消磨到半夜二人才告辞离去,一出韩彻家门,白振磊就一个抄腰横抱起她,抱进电梯抱出电梯,抱着走去车子。 苏贝儿环上他脖子“我又不是那瘸子。” “先练练熟熟手,”紧紧怀抱,白振磊笑的一脸小人得志得意洋洋“结婚的时候新娘子脚不能沾地!” “得寸进尺。”埋头进他胸膛,苏贝儿似娇嗔,又似呓语“那你就抱吧,练一辈子吧。” 他就笑,看着眼前的路,抱着他的女人,月光中一步一步走的沉稳,“三辈子!” 许是那晚的夜色好,要不苏贝儿怎么看见他被月光映得晶晶闪闪的面庞上,那两弯沉不见底的深潭泛起了柔软的漩涡???还有他噌亮的皮鞋,永远笔挺的裤子,以及,他身上,她一辈子也闻不够的味道... 抱回家安置她去洗澡,白振磊消停了半个小时,就开始一遍遍敲门催促“苏贝儿你好没好!” “苏贝儿你怎么这么慢!” “苏贝儿你再不开门我进去了!” ... 拉开浴室门,就见他靠墙蹲在地上,一只手犹自举过头顶等待随时敲门,苏贝儿挑眉“你做什么?” “出来了!”白振磊狂喜,站起身笑的白痴一般“终于出来了!” 苏贝儿皱着眉头“三石你怎可以像个孩子...??啊!”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抄起丢到了床上。 跟着躺倒抱住她“我洗过了,刚刚你去洗澡的时候我下楼洗过了。”又怕她不信,伸着脖子往她身上拱“你闻闻,真的洗过了。” 轻哼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去应声,白振磊一个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狂热又轻柔的落下一路细吻??眼底,早已是一片浓的化不开的温柔。细细碎碎吻到唇畔,压上她嘴唇,才喃喃轻语“欢迎回家,我的阿修罗...” 下一秒,已是绵长轻柔的吻上了她。 轻轻吮吸着让他又爱又恨的她的芳甜,将这长久的压抑全部转化成柔情还回去。直到她满面通红再喘息不过,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恋恋不舍又从脖颈到锁骨,到她裸露出来的所有肌肤??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白振磊满足的趴下头,埋进她发丝撒赖“你一早就知道我输了,你还不让我输个彻底,你还这么狠心肠折磨我,你还不让我是我...” 浓浓的鼻音,极尽委屈的埋怨,??竟似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 苏贝儿张张口,想要说话,他已经掰转她头,轻轻轻轻的吻上“不要说话,不想听你说话...” ??只要,你还在就好... 勾着笑容,白振磊在她身上沉沉睡过去。四个多月的冰冷折磨,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可是这一晚,她终于卸下了戴了那么久的冷冷冰冰无情的面具,她说她了解他,虽然她依旧不会爱他,可是她回来了不是,让他揪心伤肺的他的阿修罗终于肯回来了! 她还说“我不是他”,那就是说,他之前因为她不允他爱她的所有压抑所有不快都可以烟消云散了???她又不是他,怎可以左右他的情感她说不许动感情他就必须不能动感情?!她又不是他,凭什么要限制着他只能日复一日煎熬着冷硬着与她互相折磨着?!??谁规定的,凭什么白振磊不可以去爱这个叫苏贝儿的女人?! 轻轻环住他,抚摸着他头发,苏贝儿无声轻叹。浅浅的鼻哼自耳边传来,他睡的沉沉,安稳又踏实。 ??这样的他,委屈的,像个幼稚孩子。 月光打进房间,被云朵遮的忽明忽暗,今晚的月亮出奇的明满。 苏贝儿睁着眼,愣愣盯着窗外的圆月出神,看着黑黑的云朵游走天际,遮挡住月色又再挣脱。脑子纷纷扰扰,一遍一遍交替喧嚣全是韩彻冰凉的声音“不要离开他!”“离开他你就是伤害他!”“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赌输了!” ... 输了吗?那再继续放任,会不会输的更惨?! 他梦中伸出手抚摸上她脸颊,贴自己更紧一些,不知呢喃了些什么,唇角满足的挂起笑容。 覆住他手,苏贝儿垂下眼睑,目光柔软,似水缠绵。 “三石,你好重...” 45 三石你好重 [本章字数:2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4 20:18:28.0] ---------------------------------------------------- “三石,你好重...” 悠悠转醒,刚一动,就听见她在耳边轻唤。迷迷糊糊撑起身子,脖子一阵酸木的疼痛瞬间让他软了胳膊,重重又跌下去。 苏贝儿被砸的闷哼一声。 “落枕了...”白振磊愁眉苦脸,对上吃痛拧眉的她。 歪着脖子趴在她身上睡了一夜,不落枕才怪。 苏贝儿也是还未完全醒神,迷瞪着眼愣了一愣,才哧哧笑起来。 “还笑,”木着脖子掰转她头“香一个补偿我...” “不行,脖子...” “不妨碍接吻。”擒住她试图躲避的脑袋,凑到自己唇上。稍带些苦涩的芬芳渗入舌尖,白振磊细细品味她的娇羞,轻轻睁开眼,欣赏阳光下她微微闭起的轻颤的眉睫,柔软,又清甜,还带着些许酸痛。不知是她的唇畔,还是她的人。 一吻方长,才呲牙咧嘴坐起身。苏贝儿帮他揉捏,稍凉的指尖温柔的旋转在肩膀,待他好些,轻轻轻轻帮他掰正头。 僵硬的扬着脑袋洗漱完毕,将她送去韩彻那里,白振磊前去工地打了个转,简单交代过后,回去韩彻家中。 瘸着一根腿,伤好之前韩彻是离不了人照顾,可终究她是个女的,留她自己一个人难免有些不方便。 想着就笑,难怪发完信隔了快三个月才回来,韩彻这腿瘸的,竟是要走的前一天去看画展,门口见到个据说很是沧桑很是传神的模特,忙着速写,寻个远景,远着远着就顺着台阶从顶到底一级台阶不差的骨碌下来了。 顺便吓的80岁的沧桑模特心脏病发一并跟他喂啦进了医院。 说到这,韩彻抿一口茶轻轻一皱眉“后来?我打好石膏过去想要画完,她居然莫名其妙捂着胸口又背过气去了。” “那你画完了?” “嗯,我连医生一块画进去了。” 这得是多深的执念多大的定力多旁若无人的境界,才能在别人一边抢救的时候,这两度害人抽过去的罪魁祸首还能端个画夹悠然作画?人丈夫子女的怎么就没拍死他?白振磊与苏贝儿对视了一眼,很中肯的给予最高评价??“腿瘸好治。”“心瘸难医。” “好吧,或许病床上的沧桑别有一番凄凉的美。”苏贝儿给予肯定。 “好吧,方正应该只是小小不厚道的笑翻在地。”白振磊相当认同。 “你们不必一唱一和我也知道你们是夫妻。”韩彻阴着脸回声,想必方正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精彩。 不过这句“夫妻”倒是让白振磊很是受用,脑袋一热就乐不颠颠儿的拍着胸脯保证兄弟的腿就是自己的腿,然后,然后就把媳妇赔进去了。??苏贝儿都没有照顾过他,居然端茶倒水伺候着先让这孙子享受了! 想想就恨,咬着牙把车开的飞快,一个转弯一不留神,耳朵“嗡”一响,热浪冲进半边脑袋??又,又闪到脖子了。 白振磊眼泪都要下来了,呲牙咧嘴开了韩彻门,居然,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无声走上阁楼,就见韩彻坐在窗边沐浴在阳光里入神作画。苏贝儿???抱着腿靠墙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盯着韩彻缓慢移动的笔印,眼中满满的专注痴迷,甚至还有狂热?! 二人均在沉醉,旁若无物,甚至连阁楼里多了个人他与她也毫无所觉。韩彻这样可以理解,习惯了他这幅模样,可为什么她,她也有这种眼神?她喜欢画???她,喜欢什么?只听她说过喜欢坐车兜风,她喜欢穿他的衣服,她还对狗如数家珍,可,这算喜欢? 这一刻白振磊才惊觉,他其实对苏贝儿,并不了解。 也许,是因那个无影无形的“他”,让他抗拒知晓她的过去,连并着宁愿对她无从所知。静静站了一会儿,白振磊无声退出去,下楼躺倒沙发。 被她摇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伸手抱住她呢喃“脖子疼...”冰冰凉凉的指尖按压到脖子上轻轻揉动,白振磊睁开眼“我饿了。” “先去扶瘸子上厕所,我去买饭。”苏贝儿轻柔接声。 看看表,已经三点多,这一觉睡的够长的。 折腾完了吃过饭收拾过,将他扶去阁楼,见到苏贝儿走去角落坐下,韩彻淡淡扫一眼,一个字没说继续作画。 她喜欢看,就让她看好了。白振磊下楼,随手从她包包里拽本书躺倒,睡了一个下午,精神饱满,陪她看一夜也无所谓。 然后,就听到了方正不阴不阳的嘲讽“哟,真是意外哈,‘三石’孙子竟然也在!” 白振磊放下书,皱皱眉头“私闯民宅,有没有点自觉性了你???耗子,帮我拿瓶水去。” 赵子豪应声走去厨房,就见方正走过来,居高临下仰着鼻孔“起来,让让,爷要坐!” “方正你别?鼻子上脸!” “孙子别跟我说话爷瞧不起你!” 赵子豪回来,弱弱接声“这还有沙发...” “滚!”方正嗷一嗓子吼过去,转回头来继续怒视他“孙子你到底想怎么地?这王八气你是打算吃定了?” 白振磊揉揉脖子坐起身“方正你适可而止,那是我的女人!” “白振磊你瞅瞅你这孙子尿性!”方正咬牙切齿“真他.妈想一酒瓶子夯死你!” 突然发现跟这智商的无话可说,白振磊揉着太阳穴,无奈出声“耗子你能明白吧?你给他解释解释。” “啊?”赵子豪一脸苦相,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顿一顿,又低下头。 “官方语言也行,我跟这人没法沟通。” “哦,”终于明白了,赵子豪小心翼翼,弱弱开口“之前他俩,嗯,应该是有误会,嗯,终究他们自己的事,嗯,他们现在和好了,嗯,你能明白吧?” “那王八气怎么算?就这么过去了?”方正撇着嘴不依不饶。 白振磊揉着眉心,挑挑眉,赵子豪只得憋屈着一张脸继续翻译“应该是误会吧,你也知道小白的脾气,要不是误会他还用等你来上这个邪火,你说是吧...” 是不是误会,白振磊心底早没有准谱了,反正,他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至少,对无关的人不会出格...叹息一声,他居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再多生气也只能退到一边,先等她斟酌运作。这个女人... “真的是误会?” 白振磊赶忙收回心思端正神色“是,现在已经没事了,只不过那人我还留着有用。” 这才面色稍霁,方正撇着声冷哼“关上门随你两口子打去,别在兄弟面前丢这个丑!” 赵子豪长长吐一口气,委屈着一张小脸“现在才解释,我都要被他折磨疯了...” 揉着脖子歉然一笑,虽然方正对她有偏见,不过,有这种一根筋对你好的白痴兄弟,也挺窝心的不是?! 就见方正一巴掌呼过来“怎么,昨晚孙子爽多了?连脖子都折了?” “咔崩”一声响,白振磊拧着脖子疼出眼泪。 ??他收回前言可以可以?这龟儿子怎么不去死!! 46 凝住笑容 [本章字数:211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5 23:22:54.0] ----------------------------------------------------   当即送去医院,肌肉拉伤外加神经挫伤,白振磊环着大大的脖套仰着头出来。方正扭扭捏捏凑过来,一脸娇羞的嗫嚅道“孙子,你是不是身子亏了,现在怎么这么不经打...”   抻着脖子半仰着头,白振磊想怒视他都做不到,终究冲天翻翻白眼当他就一空气。   苏贝儿听完医嘱刚好走出来,一脸温和搀起他“好了,没有大事,休息半个月就好。”   “我都半残废跟瘸子作伴去了...”白振磊含混抱怨,这女人怎可以不帮他出气!   “还活着就好,好了,回家吧。”苏贝儿笑的没心没肺,生生打断他把他的委屈都憋了回去。   方正一点不领情,犹自冷哼“哼!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不知道是对她有多深的偏见,多见不惯她这笑!却也不敢多言,老老实实送他们到家。   下来车,小心翼翼搀下他,苏贝儿笑意吟吟轻声道谢“麻烦你们了。??嗯,方圆,”待到方正听声转过头来,就见她忽的收起笑容咬牙切齿狠狠咆哮道“我祝你今天不举明天例假后天痛经妊娠拉肚子!!”狰狞着脸嘭的一声摔上车门!   “车门,没坏吧...”方正目瞪口呆,揉揉震的“嗡嗡”直响的耳朵,良久才问向赵子豪“她这是,憋着火...等咱送回来了才发?”   “应该,是...”赵子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毒的咒...”方正抽一口气“不过,好像真对小白挺上心哈?”   白振磊已经笑的抽风一般乱颤,一边脖子疼的直抽气,就说嘛,自己男人被人揍成这样,她居然还笑的忍者神龟一样灿烂,果然技高一筹,非得榨干了利用价值才报复。   苏贝儿犹自铁青着脸,挥舞着拳头“王八蛋!要不是他是你朋友,我一定要他吃不了爬着走!”   “真漂亮,”白振磊满心开怀看着她,忽的顿住脚步,半蹲下身嘟起嘴“我吻不了你了,可是你生气又这么漂亮。”   “傻子。”苏贝儿一肚子火气瞬间被他逗笑,月光中,凑过身轻轻贴上他的唇。   之后的半个月,白振磊天天带着大脖套与她白天韩彻家晚上回家两点一线,好在三人都是特直接特自我的人,各自为阵谁也不叨扰谁。   索性搬个沙发上去阁楼,韩彻作画,白振磊就躺倒沙发环住她看书。苏贝儿只是看,一声不吭定定看韩彻画画,他画多久她就看多久。困倦了,白振磊就放下书,一眨不眨看她专注的神情。   不是未曾好奇过,不过,她不想说也就没必要问了,她喜欢看,就陪她看好了。看着依旧专注旁无所觉的她的侧脸,叹口气,闭眼睡过去。??她,知道他是介意什么才不问的吗?   伤好那天,一并带韩彻去换药,解除束缚晃晃脖子,行动自由的感觉真是好啊。也是许久没去工地了,终究挂着个总监的名号,就这么装病撂摊子怎么也说不过去,将韩彻送回家招呼过方赵来照顾,白振磊拽上她行去工地转了一圈。   回来的路上,开着车淡淡开口“明天我就继续上班了。你,??是在韩彻家看画,还是跟我出来溜溜?”   苏贝儿盯着窗外出神。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回道“我跟你走。”背着脸,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唔。”白振磊不再多言,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就算那么狂热的痴迷画,她既然说出跟自己走,那定是有她的决定。他左右不了也无谓去左右什么,一切听凭她意就好。   户外工作,带着女人不会影响什么,上班下班,她只是抱本书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等他忙完,眼神一片安宁。间或的轮流去照顾韩彻,也只有到了韩彻那里,只有在她看向画时,才能见到她永恒的深潭宁水的眸子里泛起狂热痴迷的漩涡。   ??天塌地陷一般汹涌翻搅,令人震撼。   白振磊一句不言,不去问她为什么明明喜欢却执拗的刻意的假作平静,不去问她是否其实会画画。也不去在意,她看向画时,与韩彻那痴人一般无二的眼神。   依稀记起,很久之前自己曾对她说过“画就是韩彻的情人,韩彻的情人就是画。”   当时她在笑吧?微笑着不曾泄露一丝痕迹。原来不是,她也有掩饰不住的时候??还是说,画对她而言,已经重要到藏都藏不了的地步?!   他只能无言。她不说,他就跟着装傻好了,有些东西,不能捅破,谁知道后果是什么?   ??如果,万一,得到答案的代价是失去她呢?!   他们好容易维系出来的幸福阁楼,本就摇摇欲坠的,再经不起随意一击。   安医生再打电话来的时候,白振磊紧紧抱住她,哽在喉咙很想出声“不要去,不要离开我!”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是因了什么,明明他们现在很幸福很甜蜜,可他总有种恐慌,这一切太假太虚幻,似乎一个转身,一个不慎看不牢靠,她就凭空蒸发再看不见。   苏贝儿只是贴着他的头一下下抚摸,一声不吭。温柔平静的安抚,却是看不到也猜不出她一丝表情。   似乎,她与他的心,怪异的,空空落落的,隔着好大一段距离。   强笑着将她送到那医生身边,松开紧紧攥住她的手,莫名的空落一下子侵袭遍体,忽的让他心慌起来。一把又将她拽回怀里埋头进她脖颈,声音都带上丝颤抖“早些回来,我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你分开!”   她只又探上他头轻轻抚摸,平静又平淡的回复“好。”   待到白振磊离去,安医生才出声“他似乎精神不太好?”   苏贝儿笑笑,垂下眼。   “贝儿你,也有心事?”   “心理医生...”苏贝儿抬起头,稍带一丝茫然“许久不见,是你医术突飞猛进了,还是??我已经藏不住情绪了?”   “你们之间有问题?”安医生不想再让她戒备自己,转移话题。   “我的问题,但是不想谈。”苏贝儿笑的勉强“走吧,去看李爷爷他们。”   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心情不好就别勉强自己了,去看画展吧。”   苏贝儿的笑容忽的凝在脸上,怪异的,僵硬着,收不回来掩饰不住。    47 这儿,疼 [本章字数:29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6 13:54:01.0] ---------------------------------------------------- “怎么了?贝儿你不是只中意画?”安医生顿住脚步,莫名的对她那副失魂落魄的微笑泛起不安。 “没事。”苏贝儿低下头,沉静片刻才说“去看李爷爷。” 安医生沉默。终究伸手抱住她,将她头埋进自己怀里,贴着她头顶细细呢喃“不要怕贝儿,你还有画,你还有我!” 沉稳踏实的感觉传来,不同于三石的舒适安心,但是苏贝儿清楚的明白,这个怀抱,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随时随刻都向她敞开,给予安慰??如兄,如父。 但是,就因如兄如父,才隔着鸿沟永远无能言说。闭上眼,苏贝儿无声自问“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安医生只是环着她,犹如抱着当年那个彷徨惊惧的小女孩,小心,珍视,一遍遍呢喃“我在,不要怕...” 她现在这种状态,终究不适合在勉强见人。开去山上,安医生坐在石凳吹风,给她空间平复情绪。 苏贝儿静静靠在护栏上望着远方出神,背着身,及腰的黑发在风中肆意凌乱,一身别的男人的衣服肥肥大大,被风吹的鼓鼓的罩在身上,轻淡的阳光下,更衬得她瘦弱娇楚。 许久才走回来,一声不吭坐进他怀里,环住他脖子埋头在他肩膀,闭上眼。 覆上她发丝,安医生紧紧抱住她??犹如情侣一般紧紧相拥,安瞳心里却清楚,自小缺失父爱母爱的她,这一刻,只是个稚嫩孩童,只是当他作兄作父的依赖,寻求安慰。 ??他的用处,他的身份,于她,也永远只是如此。 凄楚吗?安瞳无声问自己。为什么要凄楚?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能够到他身边找寻依靠,他应该高兴不是吗?他还想要奢求什么?他又能奢求什么?至少,这样还能陪伴在她身边... 一句不言,一动不动,二人静默在风中有如雕塑。不知坐了多久苏贝儿才抬起头“回去吧。” 安医生不说话,轻轻帮她理顺头发,凑上她额顶落下轻柔炙热一吻。望着她依旧彷徨的眸子,忽的下定决心,看定她,目光温柔,坚定“别让我担心。你知道...” 她伸手覆上他唇,垂下眼“不要说,你知道,不能说。” “是,不能说。”噙出苦笑,将她抱的再紧一些,轻轻吻上她的发丝。明明已经撕心裂肺却还是唤的温柔“贝儿...”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宁肯疼痛也不选择我... 将她交到那个男人手里,明明清楚他就是害贝儿伤痛的罪魁祸首,可是见到那双同样无助的眸子,一瞬间,安医生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他抱着她,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看向自己??眼底是深深的茫然无助,找不到焦距。安医生想保持礼貌,想微笑一下,却是怎么也挤不出笑容。 贝儿,并没有回应,木头一般任他抱着。所以,所以他才会这样心慌?叹一口气,安瞳转身离去。 那个男人不明白,也不会明白,对她,索要回应的代价将是??万劫不复! 无声笑出来,他倒是明白,他倒想奋不顾身,可是,她不要他... 终究放开手,沉默着牵起她上车回家。苏贝儿静静无言,始终背着脸,洗漱过后就早早上床。白振磊心中说不出的憋闷,索性早早收拾过,晚饭也不吃了陪她一起睡去。 开门,却见她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失神。走过去,坐到身边,掰转她脸庞“不要对我不温不火...” 她不说话,任由他轻柔抚摸自己脸颊,一声不吭,眼中平静的,竟似有些空洞?! 心中闷闷的钝痛翻搅纠缠,白振磊无力的抱住她,埋在她肩胛“别对我这种表情!你知道,你知道...”我爱你却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 她似是轻叹了一声,伸手拍抚上他头“我知道什么?”声音清冷,平静??却是不容置疑的逼迫他的答案! 她明明知道他想说的话为何还要逼他说?!蓦地抬头,紧紧盯住她。 “我知道什么?”她又开口。不去问他为什么这种反应,不去理会会不会又一次划深他们之间的伤痕,一脸漠然竟是继续逼他要他回答!??她就这么,一定想他输的粉身碎骨?! 她再一次开口,继续相逼“你说,我知道...”白振磊忽就觉得不值,为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对她而言,竟只是个跳梁小丑一般的答案! 狠狠堵住她嘴,将她那些该死的话吞进肚中,撬开她的牙关“我说过,你只要在就好,不要说话!”尤不解恨咬着她唇,咬着牙回道“这么想要答案???苏贝儿,我一辈子也不会给你答案!!” 她却忽的笑了,垂头在他肩膀,无声无息笑到颤抖,笑到脱力,抑制不住。缩在他怀里,喃喃轻语,又似自语“吵架好累。三石,明天是我生日。可是我好累,我想睡觉...” 枕在他肩头,她竟坐着身子昏睡过去。 苏贝儿又做梦了,四周白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天际摸不到边角。苏贝儿累的脱力,再无力气寻找,仰天叫喊“是你吗?”一声声是你吗逐层回荡,一圈一圈扩散出去,直至消融。 扯扯苦笑,苏贝儿一屁股坐到地上,自嘲出声“你依旧不愿见我是不是...” 那女子出现,慢慢走近,似凭空飘过来的一样不带丝毫波澜。却只是定定的,隔着几步定定望着她微笑。 苏贝儿一句不言,仰着头凝视她,良久垂下眼,笑出声“我很难受,”伸手指指自己胸口“这儿,很疼...” 女子依旧不说话,只是望着她温柔的微笑。 苏贝儿呛出眼泪,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似是流也流不尽“对我说句话好不好,我很难受...” 没有应答,苏贝儿无助的躺倒,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 “贝儿,不要这个动作,不要孤单...”女子眼中浮出疼惜,终于出声,却是依旧站得远远一动不动。 不去理会她,歪过头放任泪流,苏贝儿哽咽出声“为什么你不可以抱抱我?为什么我这么难受你还不肯抱抱我?!” 女子无言,只是怜惜发的看着她。 苏贝儿痛哭出声“我坚持不下去了,我很累,我不想再找了,我快要疼死了,我管不住自己,我连画都不想碰了。我该怎么办...” 女子缓缓走近,站定她面前,蹲下身跟着重复“怎么办?” 苏贝儿蓦地睁大眼,紧紧瞪著她! “呵呵,呵呵呵呵,看看,这就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苏贝儿,怎会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蜷缩成这样?”梦中她诘笑出声“你想要谁安慰?” 苏贝儿将脸埋到地上,一句不言。 梦中她也不介意,自顾自围着她一圈一圈踱步“听听,听听,苏贝儿竟说连画都不想碰了!这是苏贝儿说的?” “可是怎么办?她一点也不在乎你,她都走了,她不管你了,也就我好心来陪伴陪伴你吧!” “好吧,我知道你不愿跟我说话。不过,”梦中她又蹲到苏贝儿面前“我还真佩服你呢!换了是我,也不能折磨的那人痛苦成这样!苏贝儿,你还真是厉害!佩服佩服!” “哟,这哭的肝肠寸断的!怎么,心疼了?”梦中她狂笑出声“可是晚了,他已经爱上你了!他??死定了!” “袄,不对不对,他刚刚说了,他永远不会对你说爱!”梦中她抚抚胸口“哟,好疼,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你越疼我就越开心?” “三石是吧?三石说不会爱你,你才这么疼的?缓一缓,省省劲哭,你这样连并着我也疼!” “苏贝儿你在害怕吧?你故意逼他让他不会爱你??你怕他会爱上你?!可是,他为什么不敢说呢?他为什么不敢爱你?也对,你这种人,怎么配得到爱?嗯,是不是??你配吗?” “你看,说中了吧,哟呵,又疼起来了!为什么这么疼?难道你爱上他了?”梦中她扯出冷笑“苏贝儿啊苏贝儿,你也配爱人?” 苏贝儿终于起身,眼中冰凉,紧紧盯住她。 梦中她就笑“别这种表情,没有我折磨你,怎能衬托你的伟大?是吧,‘伟大’的自虐的苏贝儿!” “可是孤单吧?这么疼又该怎么办???不如,拽上他吧,对他说你爱他,让他陪你一起下地狱多好?嗯,是吧?” 苏贝儿冷冷自牙缝迸出“你休想!” “是吗?我休想?”梦中她笑的放肆,歇斯底里“苏贝儿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他已经跌进地狱了!!” “啊哈哈哈!苏贝儿,你就一辈子在地狱做噩梦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是怎么折磨死别人的!” “啊哈哈哈...” ... 48 死扣的,解不开 [本章字数:23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7 13:04:28.0] ---------------------------------------------------- 苏贝儿留下一句“吵架好累”就昏睡过去,不知梦见了什么,竟是紧皱着眉头梦中痉挛,不多久便浑浑噩噩烧了起来。 叫也叫不醒,白振磊心急如焚,手忙脚乱为她裹上衣服抱去医院。 医生诊断说是受了风寒,折腾了一夜才算退烧,白振磊一遍遍探她额头,敷冰降温,待到天亮她眉头终于舒缓之后才觉得精疲力尽,攥住手,搭到床边睡过去。 苏贝儿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就见到三石趴在身边阖着眼,犹自紧握着自己手。入目全白,淡淡的来苏水味,应该是医院了。 皱皱眉头,坐起身,白振磊被她惊醒,满眼布着血丝“醒了?舒服些了吗?” “我讨厌医院。” 白振磊愣了一愣“好,我们回家。” 能让她直接说出来的讨厌?也许是看心理医生留下的阴影吧。突然想起她上一次来医院的时候,也是紧紧皱着眉一声不吭,取了药就要走,他还以为她是难受的??可她,陪自己来的时候却是一点没有表现出来过。 不再多想,开车载她回家,本就两个人就都疲乏了冷战,更何况还是她生日这天。 行到半路,苏贝儿突然开口“停一下吧。” 减速,停到路边看向她,她蜷缩在座位里,神色淡淡“后面有卖戒指的。” 转过头看看,路边小小一马扎上摆个盒子,远的都要见不到影了,难为她扫一眼还能看清卖的什么,白振磊皱皱眉,发动车子。 “不去金店,我就要那个小摊的。” 一脚刹车又踩下去,白振磊拧着眉头“苏贝儿你不要太任性!” 她却忽的笑了,虚弱着身子继续无理取闹“我就要,你送不送。” “好吧你赢了。”缓缓将车倒回去,替她按下车窗,下车拾起那一盒破铜烂铁“公主殿下,您喜欢哪个?” “你选哪个我就喜欢哪个。”她只是笑,自车窗里伸出手给他。 小贩识趣的坐到马扎休息随他们玩,还不忘拐着声的调笑一句“都是我自己做的,真金白银玉石爱,全世界仅此一只哦!” “破铁皮已经掉漆了。”白振磊转过头没好气,越看他这幅煽风点火越来气。 小贩才不吃他这套,笑呵呵的继续挤兑“十块钱换真爱,哥们儿你赚大了!”这女人想要,这男人再不乐意他敢不买? 苏贝儿也是笑眯眯,倚到车框“又不是结婚戒指,只是传说女孩子19岁收到戒指会幸福一生,玩笑一样的事情三石你何必较真。” 废话!这种事情怎能不较真!她要五块钱买条项链他都屁都不哼一个,终归是戒指,怎么可能不较真?!白振磊臭着一张脸不吭声,却也知道拗不过她,拧着嘴角拾起那个最大最俗最丑的套到她指头上“我就这眼光,就这个了!” 大大的“love”恶俗无比的粑粑成一团,盘桓在她纤细的指头,却说不上为什么被她衬得莫名有些好看??丑陋廉价,却是满盒唯一一个跟爱沾边的指环。她笑的眼都弯成好看的月牙儿,仰起脸第一次索吻“三石,吻我。” 攥住她套着指环的手,挤进指尖与她十指相扣,白振磊探进车窗轻柔的覆上她嘴唇。 转过身来付钱,小贩一脸悲天悯人“富家公子,别花花了,错过了你铁定后悔!” 白振磊不动声色“哦,怎么说?” “所以说当局者迷啊,”小贩边找钱边叹息“对你而言不过十块钱的破铁皮圈子,对那姑娘来说,这是偷偷摸摸的跟你要承诺,知道啥是爱的隐忍不???富家公子,你懂得爱吗?” 不懂得爱吗?白振磊反身上车,余光瞟向她,正把玩着破铁环一脸温柔??是吗?爱的隐忍?还是,未曾爱过? 试探着开口“什么传说?” 她专注的把玩着戒指,回报一抹似笑非笑“阴历阳历19年一重合,只是些子虚乌有的故事,一时兴起罢了。” 果然,不过是一时兴起...拐了个方向,白振磊停下车,一声不吭扔下她出去,很快又回来发动车子回家。 形式主义那不是他们,生日不生日的没有区别。简单吃过饭,待到她洗漱过后浴室出来,白振磊放下书召唤“过来。” 她走过来,站定床边,白振磊坐直身子,伸手一粒一粒解她扣子。就快要到夏天了,薄薄一层长衫已经遮不住她的柔嫩肌肤,真快,他们认识的时候,还是严冬??她穿着小小厚厚的公主裙对他说“邀请我私奔吧。” 纯白的胸衣露出来,白振磊看过去,扬起微笑“真漂亮。” 她也在笑,任由他一粒一粒解开自己衣服,纤瘦姣好的身材半遮半掩沉进他如墨的眸子。腰上一凉,已多了一条红绳,串起的一片片玉石薄凉又温润的贴上自己肌肤。 细细抚摸一遍垂在她腰身的红绳,拥过她,隔着胸衣在她胸口烙下一吻“死扣的,解不开。”这才抱她坐到自己腿上,一粒一粒帮她扣好衣扣。 她只是笑,倚上他肩头垂下眼,细细打量左手中指的戒指,感受着腰间的温凉,笑的飘渺。 谁都没有说话,两人只是静静依偎在一起,气氛轻柔,却让他越来越悲伤。曾几何时,他们这样相拥的时候,真的是在心贴心,没有猜忌没有隔阂,他知道她一切想法,知道她不会离开。可现在,明明她就在身边,为什么他却总感觉她遥远到天涯海角触碰不着。 ??这温馨的一切,竟有如泡沫,一戳就破。 “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抚上她发丝轻轻开口。 她依旧垂着头,良久才说“我想上网。” 白振磊身形?的僵硬,刚刚还在担心,她就这么残忍立即要戳破这虚幻的幸福!犹自挣扎退让于她“给我个理由!”??只需要一个理由,哪怕是欺骗的谎言,他也纵容她了! 她闭起眼,无声抚住额头。 起身,取过电脑,又将她圈进怀里,开机“就这样上!不要试图挑衅...” 背着身,她叹一口气,打断他“三石,我要找人。” 擒起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白振磊眯起眼冰冷出声“你就这么喜欢,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她的眼底一片疲惫“三石,你知道我一定要找。” ??枉他还想锁住她一生!腰间的玉石还没捂热,她就这么狠心这就给他一刀!一边叫着三石一边狠狠刺他一刀!! “别叫我三石!!”蓦地嘶吼出声,拽起电脑摔出去,反身狠狠将她压到身下,白振磊紧咬着牙钳住她手,一边去解她衣领“你真以为我能无限制纵容你?” 她眼底只是疲惫,阖上眼,歪过头,不反抗也不挣扎。这就是那个凡事都有谋定的阿修罗?这般无动于衷,当真以为他不会碰她?! 他已解开她的衣服,红红的绳子配着碧绿的心形叶子,搭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此刻竟如此刺眼!锁什么?连她的人都锁不住还妄图去锁她的心?心中蓦地一痛,狠下心移开视线,看上她胸间那抹诱人的白,伸手,覆进她胸衣! 49 无酒自醉心难醉 [本章字数:234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8 11:27:29.0] ---------------------------------------------------- 小小的一只手都填不满,绵软柔嫩的握在自己手中。她一颤,忽的让他心中柔软,低下头噙住她的唇,轻柔出声“不要怕...” 总是这样,明明是她残忍在先,最后温柔妥协的总是他,对她,他总狠不下心,总舍不得伤害她,无论她将他刺的有多疼多伤!这就是爱情吗?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轻轻一个颤抖,就让他心疼到窒息,就让他再不忍伤害于她。可是,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想要她?知不知道他多想把她整个人整个心揉进自己身体里,一生一世都不放开! 顺着唇角缓缓吻下来,如果,得到她的人就能得到她的心,该有多好! 轻轻覆上锁骨烙下痕迹,或者,欺骗也好,像那夜应允他不会离开一样,对他说句她爱他... 迟疑的游离到她胸部,可是,能吗?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点瑕疵,就算她是苏贝儿,他能接受她有一丝一毫情感不净吗?不然,也不会死死坚守一定要等到她爱上他!??若她不爱他,得到她的身体又有何谓?! 她就忽的出声“这是,情.欲?” 白振磊胸口一滞,突然就觉得讽刺。他满心满眼的怜惜,在她眼里竟只是身体的欲望?!这个女人,这个冷硬绝情狠心的女人,不会爱人,竟也将别人的爱视如敝履! 胸口绞痛的毁天灭地,狠狠覆上她唇,堵住她那些该死的刀子一样刺骨的话!心中一遍遍嘶吼着,这是爱!我他.妈傻13一样这么爱你!扯出冷笑,伸手往她腹部游走,白振磊眼底冰冷一点点交织遍布,“是,这是情.欲!??我一直想要占有你你不会幼稚的不知道吧?” ??她说情欲,那就情欲好了!玩弄他,就先变成他的女人再来玩弄他吧! 指尖已探进她的衣服,就听她叹息一声,“三石,你不敢...” 白振磊瞬间僵住身子,指尖再动不得一寸!??是,他不敢。或许今夜得到她,明天就也再见不到她,又或者,得到了她的人,无力脱身的人反而是他,她依旧不会爱他!那他,一定会抓狂一定会疯掉! 哪一种可能,他都不敢... 他知道,她也知道,所以,她才这般有恃无恐?!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麻麻,不知是委屈她不爱自己,还是委屈自己不敢爱她... 无力的俯到她身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聪明又这么多顾忌?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他想要她就要她?为什么已经这么疼痛还不算爱?她明明知道只要她给一点点回应,他就有勇气爱她一辈子!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肯爱他?! 手上也失了气力,再钳制不住她,明明她的身体毫无遮拦的就在自己身下,白振磊却只觉得满心悲凉,整个人整个心整个魂,都随着她那句“你不敢”烟飞灰灭,只留一具驱壳供她讥笑。 也许,这才是真相!哑着嗓子黯然承认,“谢谢你提醒,是,我还是只爱自己!”依旧是恨,覆上她胸口上方狠狠一咬“这是谢礼!??我去韩彻家睡。”起身离开她。 只留下苏贝儿,抚摸着他咬过的痕迹,衣衫尽褪,笑的恍惚。 ??指间那圈银白,盘桓在腰身的碧绿,交缠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宛若最璀璨的绝唱??凄伤,轻柔,就此终结。 躺在沙发一瓶一瓶喝酒,已是满满一地的空瓶,白振磊却依旧没有丝毫醉意。韩彻举起拐杖敲敲他“适可而止吧。” 仰头又喝干这一瓶,才出声“我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喝醉。” “心不醉的人,人醉了心更清醒。” “心与人一块醒着,倒不如醉一个。” “何苦呢,”韩彻叹息“一个‘爱’字解不出。” “爱?”兀的失笑,越笑越放肆,歇斯底里笑出眼泪“你错了,我不会爱,我永远爱不上别人!” 看着他失心一般疯狂大笑,韩彻冰寒无波的面庞上,竟是浮出一丝怜悯,“你与她都看不到自己的心,白振磊,我可怜你们。” 白振磊已是笑的脱力,低声嗤笑着,翻转个身“你知不知道,方正曾经说过什么?他说就算你韩彻能爱,我白振磊也不会爱!”声音越来越低,喃喃自问“我以为我爱她,我以为这些是爱,可是不是,我依旧只爱自己!??你说,到底要多疼,才算是爱?” 盯牢他,韩彻张张嘴,还是咽了回去。那个女人应允过的话,不会反尔??还是说,难道,这已经是最低限度的伤痛?!蓦地想到这一点,饶是韩彻这样淡漠的人都吃了一惊,瞪着眼看向对面那个失形失心失态只望一醉的男人...不能说!那个女人这样谋定肯定有她的理由!若是点醒了他,反而会害了他!??绝对不能说!!终究淡淡起身“少喝一些,你醉不了的。” 是,醉不了。一瓶接一瓶的灌,满心的苦涩,依旧清醒着疼着,醉,都醉不了。 他还是第一次进金店,满眼黄灿灿的晃的人眼晕,依旧是醉不了,那售货小姐怎么招待他的?忘记了,不是苏贝儿他连看都懒得看。只是转,从里到外满满绕了一圈,没有一个满意的,他不知道自己想买什么,只是想找个能配与她的东西,可是那么空灵脱俗的她,怎能是这些璀璨夺目所般配的起的? 那售货小姐唤他“我们二楼还有珠宝玉石,先生上去看看吧?” 他跟上去,一眼看到这条链子,碧绿的玉石打磨成心形叶片,串成一条,如同他的心,满满的一圈环绕,细密,无声。他接过,“我要它锁住,摘不下来!”锁住她,今生今世锁住她! 售货员一脸为难,“先生,腰链都是抽拉绳扣的!” 他好像生气了吧?又是第一次,他说“白氏地产能将它修改了吧?”不止他的妈妈,公司所有金银支出都是在这间金店购买的,这个他自然知道。呵,白氏地产,只要能让她展颜... 是经理过来了吧,他依旧是说“改成死扣!我要玉石死扣!” 他如愿了。将别人订做的手镯拆散了给他换了扣,小小的两条玉石自银鼻里穿过去,翻转银线一扣,就再打不开。 他是高兴的吧?小心翼翼像捧着珍宝,他那时就醉了吧?细细将它锁到她的腰上,“死扣的,打不开!”??所以,你就一生一世被我锁住吧! 真漂亮,她漂亮,那条玉石链子被她衬得也漂亮,她小小的胸脯,永远全白的内衣也漂亮。那会儿他还没喝酒吧,怎么就醉的忘乎所以了? 他竟对她说“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他明知道不能让她说话,明知道她一出声就是刀是刃,就让他七窍受戟血流不止!他怎么就得意忘形了?怎么就无酒自醉了?怎么就以为他温柔她也一定会回报温柔? ??怎么就以为,她会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 ... 50 独独没了她 [本章字数:2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09 12:44:51.0] ---------------------------------------------------- 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白振磊呻吟出声“水。” 没人应声,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一样,蜷缩在沙发一夜身子也疼,勉强坐起身,没注意踢到了瓶子,“骨碌骨碌”滚出去连着几声轻响,才发现满满一地都是自己喝的空瓶??就这样,依旧什么都记得。失笑出声,启开瓶酒灌下去“瘸子,我饿了!” 依旧没有应答,估计又去画画了,白振磊放弃徒劳,自己打电话叫了饭,窝进沙发继续喝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喝酒,多喝一些身体多疼一些才能舒服一些吧。日上三竿又喝到夜幕降临,韩彻拄着拐杖下来“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想笑,想辩解“我没有躲!”一张嘴,才发现已控制不了自己表情,舌头木的竟发不清楚音!忽的就笑了,挤着怪异丑陋的笑容含混出声“你,看,醉了,我...醉了!” 韩彻夺走他的瓶子“喝成这样,依旧醉不了。你很可怜。” 他醉了,他只能平静的望着他。 “睡一下吧,起来回家,”韩彻递过来一杯茶“她还在家里等你。” 白振磊想出声,想咆哮“她不会等他!她永远不会在意他!他算什么东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却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想笑,都挤不出来。 将茶灌进他的嘴里,韩彻怜悯出声“你很可怜,醉成这样依旧什么都知道。” 因为他眼底依旧清明?依旧伤痛?白振磊阖上眼,感受着肆虐翻涌的疼痛,睡过去。 ??身体上的疼,其实不算痛。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尽管万千不愿承认,他还是挂念她!起身活动下酸木的身子,依旧僵硬的疼。白振磊出门,回家。 果然,身体上的疼,哪能算痛?!找遍了家中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她的身影。所有的灯全部敞亮,细细翻遍每一寸地方,一切都没有少,她的书,她的毛巾,她的衣服,甚至她昨夜睡过的被子,一切一切都没有少。 独独没了她! 她在开玩笑吧,与他捉迷藏???她说过不会离开他! 一室一厅的房子,白振磊一遍一遍转圈,一声不吭,笃定她猫在某个角落等待他唤她!笃定她一定会转过身微笑“三石,我在。” 精疲力尽,才发现天已经大亮,红红大大的太阳升起来,刺的眼睛生疼。 呵,不但是残忍的阿修罗,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走了吧?悄无声息,佯装她还在一样,却是再没有她的身影。 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不见了,空空荡荡让人发颤。颓然躺倒床上,裹紧被子睡过去。 温柔的阳光照进窗内,攥拳,只抓了一手空凉。苏贝儿起床,洗漱过后,穿着昨天的衣服出来,安医生挑挑眉“看来已经不习惯别人的衣服了?好吧,待会我们去买。” 她不吭声,走进厨房坐上灶台,靠上墙抱着满满一罐红果,一粒接一粒的吃。 安医生坐到一边,细细搅拌柠檬汁。 “你想说什么?” “你要听?”品一口果汁,酸酸涩涩“医学术语,狂吃海喝是心中彷徨无依的一大表现。” 苏贝儿拾起一粒红果又塞到嘴中,才开口“你该庆幸我失了棱角。换种讥笑方式,庸医。” “??美杜莎,明知道是毒,依旧诱人前仆后继。” “俗套的比喻,我乃良善。” “是吗?”安医生嗤笑出声“对自己都残忍至此的人,对旁人叫良善?” “你今日言语格外讨嫌。” “我已不是你的医师,自然不必再顺从你的心情。” “我没力气与你唇枪舌战,你该去买床了。” “若你摘下这枚戒指,我立即去买。”安医生并不买账,吵吵架回娘家很正常,两袖空空的跑过来,就是没打算在自己家住几天。 “戴不戴戒指是另一码事,他不会再来了。”听听,竟也会为自己出声辩解,这幅小女人的委屈口吻,放到这张清冷的脸上还真是好玩。安医生调侃出声“贝儿你现在已经学会自欺欺人了?” “庸医,你记得,我决定了的事情,不要再提任何异议!”苏贝儿摔下罐子“走了,去上班!” 生气了?这般张牙舞爪虚张声势,还真是任性的可爱??虽然不是因为他。耸耸肩,对着她背影懒懒喊道“还真是讨厌不起他来啊,居然让你有了这么多情绪!” “那就笑吧。”苏贝儿低头穿鞋,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趁着我还有情绪你尽可以多些嘲笑。” 什么意思?安医生犹在困惑,她已开门出去。 只留下一句“我要画画”,苏贝儿抱着新买的速写本一头扎进里间办公室。 无奈一笑,这个女人,明知道他已心有企图了还往自己身边钻,真就不怕,他会忍不住跟那个男人抢她?!可是真遗憾,他不是白家那小子,若不把自己的那些情感掐死,怕是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吧。沉沉一叹,安医生埋头工作。 原来心理医生还有这种好处,不想疼的时候,真的能封闭自己的内心,无知无觉没心没肺。 ??不想不理会,就真的看不到她身边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那个男人的气息。 午饭时间开门看看她,闷着头手下摇曳,专注的在无所觉。她一画起画来就是这个样子,天塌地陷都不去理会,还好,有画安慰她,不至于这样孤寂。 孤寂吗?是啊,她现在给人感觉真的好孤寂,很多年前也见过她这个样子吧,俏生生冰凉凉的小女孩,所有伤所有痛通通埋进画里,一幅幅肖像全是她倔强的流不出的眼泪??让人心口尖锐的疼惜。好在,后来好了,终于可以画些旁的了,也终于去了那层阴霾,变的温和起来。 灯光暗的事吧,为什么今天的她看起来,跟多年前那个小女孩这么相像?! 呵,自己潜意识里想要留住她,才会有这错觉吧。扯扯嘴角,轻轻关上门。 51 不过一个女人 [本章字数:19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0 14:44:15.0] ---------------------------------------------------- 太阳西斜还没有出来,她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安医生推门进去,走近她柔声开口“休息一会儿吧贝儿,我们该回家了。” 没有应答,她画的专注毫无所觉。小画痴,宠溺一笑,伸手摸向她低垂着的头,余光扫过速写本,安医生一顿,瞬间窒住胸口,呼吸不得! 手在半空中转了方向,拨开她晃动的笔尖,一把抢过本子!??一张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立在画里,一页一页,眉梢眼角尽是温柔??满满一本,除了那巧笑嫣然的女子,再无他物! 心脏不能抑制的“噗通噗通”狂跳起来,指缝间那道斜长的疤痕麻麻热热,又逐渐转凉,一丝丝渗透全身。 苏贝儿缓缓抬起头,野兽一般阴沉的,逼视着他“你挡我?” 安医生瞪大眼,看着她,缓慢的,跟记忆中那个13岁的小女孩,逐渐重叠。 “你挡我?”小女孩转过头,刀子一般冰冷的目光。 记忆,又回到了五年前,他去她家,轻轻抚上她的头“贝儿,为我画一幅画好不好?” 小女孩纹丝不动,专注的盯着画布,细细将女子唇角的笑荡漾出来??一如现在的她的模样,温温柔柔,望着她。 笑越温柔,他越心凉。 伸手覆住那上扬的弧线“贝儿,为我画一幅可不可以?” “你挡我?”转过头盯着他,小女孩用的疑问句,给的答复却是肯定??问句刚出,她蓦地转动笔尖,一扬手,狠狠插到他的手背上! 万幸,插歪了,那支铅笔,穿过他的指缝嵌入画板,带着血迹,在那女子唇边,漾起一抹绝美的梨涡。 却是让他,跌进寒潭,混着她野兽一般狠冽的眸子,冰冻住每一寸血液。 指间,似又传来那日肝胆俱焚的颤栗,他喉咙发涩,艰难的咽一口吐沫。 又,回去了,她又回去多年前的她了!“趁着我还有情绪庸医你尽可以多些嘲笑”是指的这个吗?“你记得,我决定了的事情,不要再提任何异议!”她来他身边就是决定要重回地狱万劫不复了? ??好不容易,才有了好转!会喜会怒的她,多漂亮... 她站起身,攥着笔尖,盯着他。夕阳在她背后度起一圈血红,暗沉的身影,只有那双眸子,闪着耀眼狠冽的阴厉的光芒! 安医生深吸一口气,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我不会允许你回去的!” 苏贝儿木住了,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混着这个男人的声音“就算你放弃了全世界,也休想我放弃你!” 苏贝儿只是愣愣,不会流泪,不会呐喊,愣愣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你以为不停不停折磨自己你就能解脱?你以为你这样自虐就能疼的少些?” 覆上她脸颊,他眼底又转上温柔,一圈圈荡漾,凄伤缠绵“很疼吗?哭出来好不好,贝儿!” 苏贝儿不说话,眼眸逐渐茫然,一片凄迷。这个男人是谁?他在唤她,他在说话,“贝儿,你还有我,别让我担心!你这样我疼...我怎能放开你!”他为什么会疼?他为什么会担心他? ??她不是,早就被所有人抛弃了? 环住她,火热的唇触碰到她更加灼烧的脸颊,低声恳求“贝儿,你说话,别吓我,别让我疼...” “安...瞳?” 他一颤,紧紧抱住她“贝儿,贝儿!我在...” “我,要找到他...” 找谁?能让她放弃那个人的人???难道这才是她这些年心心念念不能放的原因?垂下眼眸,再睁开,安医生眼底一片坚定“好,你要找,我陪你找!” 她傻子一般木住,忽的失笑,愣愣笑出眼泪。环上他脖子,泪水一滴一滴落到他肩头,烧到他心尖熔成疤“这儿,好疼...” 这迟了五年的泪水,是为了过去?还是为了,放弃的那个人?眼眸一点点黯淡,将她脸埋进自己胸口“你还有我,你在哪,我在哪!”??永远,不会让你抉择!永远,不会让你流泪... 偎在他怀中,苏贝儿泣不成声。 天色暗淡下来,最后一抹阳光沉进地底,张娉婷推开门。他坐的一如古树苍松,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人儿,抬起头,静静看向她。 光线昏暗,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出他脸上是否还是以往轻柔温和的线条。怕惊动怀中的人吧?他轻声开口,却是缓慢坚定“出去!” 张娉婷站在门边,静静看着相拥的二人,紧密的,容不得旁人一丝缝隙。无声失笑,摇摇头,替他们掩过门。 真是傻子,明知道不可能,居然还爱上那个疯子!呵,自己又何尝不是傻子,不也一直爱着那个爱着疯子的疯子... 爱情,还真是出讽刺的喜剧。不痛不痒的旁人的故事被编排成一本《失恋一百零八计》当作茶余饭后的调侃,有一天真轮到自己登台献艺了,才知道凄凉的连哭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哭。 哭不出来,也许,可以去找自己的那几个傻子去哄哄笑笑。 白振磊悠悠醒来,天色已暗,温冷的被窝只摸到一手空凉。 呵,她已经走了。 翻个身躺正,木然的盯着房顶,看着吊灯一点点氲入黑暗,直到再看不清。 真安静,漆黑一片,月亮也看不到,空荡的让人抓狂,让人想摔东西想咆哮。 该起床了,竟然两天没有洗澡了,肚子也该饿了吧,也没有去上班,不过,一个女人... 狠狠一闭眼,起身冲凉收拾,头疼胃疼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疼,抬眼看看镜子,胡子拉碴憔悴的像个乞丐。 这还是他吗?白振磊有些恍惚,甩甩头,站到花洒下面。 洗完澡就又一头扑倒床上,蒙起头继续睡。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工作,日子还要继续过。 没有她以前怎么过的,没了她之后就继续怎么过!不过一个女人!! 愿走,就走吧。不过,一个女人... 52 凉茶太苦 [本章字数:185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1 16:21:50.0] ---------------------------------------------------- 哭过发泄过,苏贝儿就收起了所有情绪。安医生倒也不介意,苏阿姨说过她自小就是个清寡的孩子,性格使然,她断不会是那种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憋了这么久,纵然她这流泪的原因可能与那白家小子有关,不过能哭出来能让她宣泄一下也好。 果然,之后她开始安安静静在他眼皮子底下画画,偶尔也画几张那个女子,对上他略带担忧的目光就回报一丝清笑“我只是画画。” 安医生释然,终究不能勉强她全然忘却,虽然还是笑的勉强些,但能够解释能够笑,就说明她没有沉溺。 这是好事。 白家那小子没有再联系她也是好事。这些天了,她只字不提那“三石”,他也连个电话都没有过,应该是两人达成共识好聚好散了。忽略掉心底那份让人惭愧的小窃喜,白家那小子让她面目全非,这份改变对她而言是好是坏谁都不敢肯定,早些了断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至于她身上的那些影子,她不知道,他也就装作看不见好了。 隔天一早吃过饭,她说要去见个人,安医生什么都没说,她一向心无旁骛雷厉风行,休息了这几天稳定情绪,应该是开始着手找那人了。虽然那天之后她一个字也没有再提过。 还是防备着他吧,怕他告诉她妈妈? 隔着玻璃看个男人送她到门口又摸摸她头发叮嘱后才离去,郑秉修一见她进来就阴沉着脸嘲弄“哟,这是又换了一个?” 不去理会,苏贝儿自顾自落座招呼服务生。 “你跟姓白的那小子分手了?” 要过饮品才看向他“你关心的太多了。” 郑秉修笑的暧昧不明,惬意调笑道“看来是真分手了,要不要我做回好人,透露一些他的近况?” 苏贝儿静静喝茶,一声不吭。 郑秉修更加老神在在,抿一口咖啡,悠悠闲闲靠向椅背。比耐性?面对她他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放下茶杯,苏贝儿平静的望向他“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锡明的。” 岔话题吗?不过她不知道越装作不在意才越说明欲盖弥彰?郑秉修噙起一丝篾笑“找人?我帮你打听打听。”收回心思,顿一顿,?的惊怒出声“你要找谁?!” 她平静的望着他。 郑秉修咬着牙恨道“你向我打听那个人?!!” “就是说你知道他?”苏贝儿面色无波,没有欣喜,也未曾理会他的愤恨。 郑秉修怒极反笑,失笑道“本来不知道,那天见到你之后知道了。”又噙出一丝讥讽“只那一杯酒怎好意思算答谢是吧,所以你说,你觉得我可能会告诉你吗?” “你知道你应该告诉我。” 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事事顺从她!郑秉修忽的动怒,拍着桌子嘶吼出声“你做梦!” “这么大火气,你就更应该告诉我了。”苏贝儿不为所动,步步紧逼。 郑秉修反倒被她气笑了“明知道我会生气,你还敢问我?”愤恨的眼里却又夹杂上一抹说不上自怜还是怜悯的神色“听说你失忆了?就是说,只有我能帮你找到他了吧???可是苏贝儿啊,你既然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就该明白,我怎么会告诉你?” 苏贝儿忽的有丝黯然,定定看向他,眼中怜悯伤痛纠缠成一团“你都已经找上我了,你也该明白...应该告诉我。” “不不不,我干嘛要告诉你,我只要得到你!”郑秉修撑上桌子凑过来,挑起嘲弄的嘴角“可是你真不乖,一次次触我逆鳞,我现在怎么越来越想折磨你了?” 苏贝儿叹一口气“郑秉修,我该说你变.态的匪夷所思,还是该说,你可怜的让人可恨?” “彼此彼此,”郑秉修冷笑连连“你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尤不解恨,又一脸恍然大悟的回敬道“哦,对了,忘了,我不拉着你陪我一起作伴多不好意思是吧?” 不去管她想不想听,翘起脚尖悠然出声“真是可惜,我好容易才挂上职等着招待你们,居然看不见你了,不过也不错,他现在归我管了,大事小事我想知道他就得必须向我汇报。有意思吧,嗯?” 就听她清冷回道“不想死太快就离他远一些。”惯常的无动于衷。 郑秉修却是笑出声来“是吗?我最烦的就是你这些装模作样的忠告。??想不想知道他怎么样?”慢慢悠悠抿一口咖啡,才又开口“啧啧,从早到晚泡在工地,差不多每天都干到半夜才走,啧啧,铁打的人也不能那么个熬法啊,你看,让人想不觉得他不对劲都不可能吧?哟,突然发现,我似乎又能拿捏住你又能拿捏住他了,有趣吧?” 苏贝儿静静端着杯子喝茶,眉头都未动一下。 “真镇静,如果不是茶凉了,我就真被你骗过去了吧,嗯?”郑秉修扯出一声冷笑“你还是早早认命跟我吧,我保证不会难为他。” 外面火热的太阳,冰冷的茶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却是苦的整个胃搅到一起冰冻住,放下杯子“记清楚??我是苏贝儿!你敢刁难他一点,我让你生不如死!” 郑秉修忽的又动怒,气急败坏怒吼出声“别对我用这种眼神!我最讨厌你这眼神!” 苏贝儿依旧望着他,神色不变,眼神也不变??平静,冰凉,一如不知好歹动了她的画的草芥“我似乎对你太仁慈了。”起身拿起包“最后忠告你一遍,不要招惹他,我不会在护着你。” 53 遵从你的心 [本章字数:193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2 12:36:33.0] ---------------------------------------------------- 骄阳似火,却是怎么也暖和不了身子。漫无目的走下去,也许多走一些,走累一些,不适就能褪一些。 白振磊站在尘土喧嚣的工地,举着设计图戴着安全帽“拐角这里加层凸起墙面,做嵌入式广角镜。”汗水顺着帽檐滴落到衬衫,晕染成一副寂冷的山水画。 “白总,这些小细节不用您亲自过来,去歇歇吧,这太脏,回头差不多了您再来提改就是。”身旁人以手遮阳,依旧止不住频频下淌的汗水。 “累了的可以去休息,”白振磊眉头都未皱一下,疲倦的眼底炯炯有神,不见一丝萧瑟“我们再去前面看看。对了,偶尔加加伙,给工人片几头猪,伙食费要照发,别管饭了就琢磨着捞一顿饭钱!” 茫然站在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的全部退散,空寂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他走过来,缓缓覆上她胸口“阿修罗,我在这条路...” “啊,对不起!”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将他的身影拂散,喧哗吵闹的人声忽的冲进耳中,凌踏过心底。又想,画她了...恍惚一笑,转身走向另一条路。 到家,静静开门。顿一顿,掩过门,白振磊轻轻出声“我回来了。” 迎接他的,只有一室空冷的黑暗。 缓缓靠上门,滑坐到地上,眼中昏暗的不见一丝晶亮。按亮灯,将鞋放到她的拖鞋旁边,摇头失笑“真脏,我最近要脏死了。” 收拾干净栽进床里,抱紧被子嗅嗅,没有,已经闻不到她的气味了。 “也许,我该换小床了是不是?” 没有应答。还好,已经累的再没力气去想,抱紧被子,白振磊沉沉入梦。 “孙子!听说你最近忙疯了?韩彻腿好了你都不来看看???哥抱了酒,四点韩彻家见!” 挂上电话,白振磊驱车回家换洗。 边换衣服边出声“方正那孙子铁定饶不过我,这回又少不了喝大了了,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声音越来越小“你不用,等我回来...” 反身关门,将空荡锁在身后。 一瓶接一瓶的灌酒,满座无声,只有方正一个人的大嗓门在不停聒噪“耗子你真打算十一结婚啊?”不待回答又转向韩彻“忘了,我生意上一朋友想跟你买幅画,你最近有么成品不?”对上大师不屑的眼神还是以后谈感情吧,跟着转向白振磊“?,孙子你怎么瘦这德性了?那女人呢,今天怎么没带过来?” 韩彻赵子豪跟着看向他,只知道他最近忙,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他们几个,终究还是替他担心。 白振磊灌下酒,才开口“走了。” 方正“嘎”就被掐了尾巴,张着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三人对看了一眼,各自琢磨这句“走了”的分量,白振磊喝干酒“怎么不说了?继续说,没动静多没意思。” “嗬,是,”方正干笑两声,忙着打哈哈搅和话题“那啥,嗯,哦,前两天美妙人生来了几个外国妞,那身材,绝对正!这可是哥们儿偷偷留的,外人哥都不告诉他们...” 韩彻面无表情端着杯子喝茶,赵子豪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抱着自己饮料,白振磊却没有笑,垂着眼一瓶一瓶灌酒。 终于唠叨不下去,方正攥住他瓶子“别喝了!小白你有点人模样!” 转过头,淡淡看着他“不让我上班,也不让我喝酒,你想我怎么样?” 怎么样?以前他什么样不能继续怎么样?总好过憔悴的这王八蛋样!张张嘴,方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继续说,弄点响听听,太静了。”白振磊又捡起另一瓶酒,神色轻淡的像是在讨论天气“还是想让我给你笑啊?还真笑不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事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竟说笑不出来?!以往年轻的时候方正这张口无遮拦的大嘴,每次都是他作陪,淡笑着替他解围。好像那时候,十四五的时候,有人不开眼欺负瘦小的耗子,他也在笑,一边抡着铁棍敲断那人的腿一边微笑。再往前推,韩彻离家四海游荡的时候,替他兜着那么大担子,他依旧是无谓一笑。还有这几个人的父母,哪一个他不是温温和和笑着比他们几个亲儿子哄的还顺心?! 可有一天,竟然从他的嘴里听到“笑不出来”几个字?! “别你吗的装洒脱!!”方正通红着眼“哥见不惯你这德性!别他吗的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难受!” 白振磊只是喝酒“不让我工作,你就让我喝喝酒不行。继续说,给我点动静。” ??谁不知道他其实喜静! 可这一刻,几人却突然发现,以往习惯他收拾烂摊子,习惯着被他照顾,真的这一天他需要安慰了,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而且其实,他才是这几人当中生日最小的! 白振磊苦笑出声“一个个的别这样,我没事,我就是管不住自己。陪我喝喝,说说话让我听听。” 这般茫然无措,这还是那个心思坚定,自谨到苛刻的白振磊? “好!我陪你喝!”方正狠狠跟他一碰瓶子“哥也做不了别的,就陪你喝死了!” 赵子豪抬起头,担忧的看向他,又收到一束目光,看过去,与韩彻对视良久。 扶着烂醉如泥的方正离去,韩彻送到楼下,昏暗的灯光赵子豪轻轻一叹“也许,我们都错了。” 声音太轻了吧,韩彻只专注的将方正往座位里塞,方正犹自醉声呢喃着“要是,难受...你就,跟她,好着,谁拦你,哥,敲断,敲断...”头一歪,睡过去。 反身上来,他还在喝,清醒着茫然着一双眸子,木然的往嘴里灌酒。 撂下茶,轻轻告诉他?? “遵从你的心。” 54 三人成戏各展演技 [本章字数:208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3 12:16:57.0] ---------------------------------------------------- 如常的上班下班,她没有任何异样。如果不是始终只穿自己的衣服,还有时常恍惚一下,然后自虐一般坚定的去画那个女子。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每绘一笔,痛就更深一分。 ??她在躲避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什么?宁肯疼痛,也不允自己失神。 那这般神色淡淡一切无恙,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其实是,她已在意到欲盖弥彰? 他没有答案,也突然间无比害怕知道答案。 回家的路上,电话响起。安医生接通,刹那的失神才回道“好,我们刚好要回...去,你,也一起来吃饭吧。” 挂断电话,愣愣盯着路,稍迟片刻才开口“他说,一会儿过来接你。” 专注的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苏贝儿一句不言,似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可他知道她听到了,还听的一清二楚。??如果不想回去,我就推了他!这话卡在喉咙堵在胸口却再也说不出来。 因她,仓皇不知所措到留给自己个后脑?还是因为,自己其实清楚她不说不,就是想回去? 终究扯出苦笑,还是,骗不过自己。她早就变成另一个人了,从与那个人在一起后,她的世界就不在是一个人的城堡。 是他一直不肯承认。 可是,那个他挤破脑袋也闯不进去的城墙,她怎就由得那个男人轻轻巧巧便长驱直入的?! 敲开门,安医生微笑着将他让进屋内“先坐一下,桌子上有水果,菜很快就炒好了。” 回报一笑,白振磊放下手中水果,走到沙发坐下。 与自己家一样,这医生家客厅与厨房也是相通的,远远的可以清楚的看到她。 背着身,纯白的雪纺衬衫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更加纤细,头发简简单单束在脑后,腰上那一圈紫色的绳子是围裙吧?原来,她也会挥舞着锅铲炒菜... “笨蛋!怎么这么不小心!”蓦地那医生叫出来,拽住她手往水龙头底下放。 她烫着了吗?心头一紧,屁股已经离开沙发,又坐了回去。 她们侧着身,能看到她的半边弧线,微笑着说了些什么,那医生犹自攥着她的手一脸疼惜。 ??亲密的,再容不下别人一丝缝隙。 她笑的真轻柔,那个男人让她开心吧。 突然就觉得他们离自己好远好远,身心交融上演着一幕甜蜜温馨的电影,留他在黑暗的角落,哭泣,呐喊没有人听得见,还要摆出最真挚的笑容“演出辛苦了,看的很感动。”。 ??原来,难过的,只是他一人。 安医生端着菜出来“这可是贝儿大厨亲自烧的饭菜,待会儿你就有口福了!”笑的,刺眼的幸福。 回报一笑“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你看电视,我俩很快。”安医生笑的开怀,放下盘子又回去她身边,像是,一分一秒也舍不得离开她。 真登对。他们头碰着头在做拼盘,金童玉女一般,真登对。 也许,他们本来才该是一对。 那自己呢?自己是什么人?跑来别人家里看别人甜蜜是要做什么?又是怎么有勇气说的??“我去接她回家!”? 家?有炊火香味的才是家吧?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的地方才是家吧? 她笑的清清淡淡,却又那么甜。 呵,还戴着那枚戒指。那男人并不介意,就是说,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戴着玩的了? “三石,吻我。”她曾经那么说过。可是现在,她戴着戒指的手在往另一个人嘴里塞东西,她吻过他的唇在对着别人诉说蜜语,她清冷的眸子在对着别人娇撇,对着别人媚眼如丝。 ??她们,那么甜蜜。 垂下眼不再去看,沙发上静静躺着一本速写,白振磊拾起,一页一页翻看。 是她画的吧,原来,她真的会画画。 真是漂亮,风景,动物,家什,通通都像活过来了一样,比起韩彻也不逞多让。??他们,去了这么多地方吗? 再翻一页,竟然是她的自画像,温温柔柔立在画中,弯着眸子深情的望着他。 细细抚上她上扬的温柔唇角。 是那医生让她这样柔媚似水的?她从来没有对他这样笑过。 “遵从你的心。”??她,一直遵从着自己的心,也只,遵从自己的心。开心了,就赏个笑容,不开心了,说走就走。也许,只有那个医生才能容忍下她的忽视她的冷淡吧,所以,最后他得到她了? 那,能不能告诉他,要怎样才能压下心底的患得患失,压下她随时可能不见的惊惶? ??让他也能做到,让他,拽她回来自己身边。 “好了,开饭了!”安医生端着盘子出来,“等久了吧,都怪贝儿老是偷吃,怎么切都凑不够一盘。”又是笑的,一脸宠溺。 合上画本,“不碍事,本来就是我打扰到...你们。” 她端着米饭,静静放到他面前,让他一句“你们”吐得气若游丝,胸口闷的几欲背过气去。??连个,笑容都不肯给他? 不,连看,她都不看他一眼。 “来,尝尝贝儿的手艺。”安医生温和的招呼。 夹起一筷子入嘴,明明是她做的,怎么他就味觉尽失,什么滋味都吃不出来了。只有淡淡的油腻,混着那医生温和的笑容,让人难受的胃连着心一块抽抽。 安医生只是不停招呼他吃,白振磊礼貌的叨几筷子,独独她,低着头对着饭菜吃的惬意,又去添了一碗饭回来。 饭量真好。挤出笑容“不用招呼我,医生你也吃一些。” 安医生一顿,垂下眼对着米饭笑道“我刚刚吃饱了,你吃就好,难得来一趟。” 饱了?也是,她塞的食物,单单是幸福,就把他喂饱了吧。 “想吃什么就叨,没有外人。”安医生还在招呼,一刻不停的招呼。 呵,这就是胜利者的怜悯吗?白振磊忽的很想呐喊,我想吃掉她喂你的那根指头! 她竟有所觉一般,忽的将手往碗底缩一缩。 白振磊瞬间抬起头盯牢她!没有,她神色淡淡盯着饭菜,依旧未曾看他一眼,似刚刚那丝动作只是他的错觉。 唐突的举动却是将安医生吓了一跳,愣愣搁下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尴尬一笑“她吃太多了。” 55 我们回家 [本章字数:25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4 11:21:21.0] ---------------------------------------------------- 医生面孔上忽的浮起一抹哀伤,一闪而逝,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一样,傻愣愣的跟着他一起看向她。 确实,刚刚在厨房她就一直吃东西,现在满满一桌子菜,两个男人几乎都没有动筷子,全是她自己吃的,真的吃的太多了。 被两个男人盯着,饶是苏贝儿这样冷静的人也不免别扭,放下碗筷,一一看回去“我做的饭不好吃?” “啊,好吃!”两人异口同声,忙不迭给予肯定。 “好吃就还请全部吃光。” 没有胃口,为了她这句话也要挤出胃口。两人只能一边各自心伤着,一边低下头按着她炒的菜狂吃狠吃。 味觉回来了,白振磊看向安医生,忽的浮出一丝惺惺相惜的情意,然后,就对上他也一脸隐忍的目光。 ??难怪这王八蛋坚持自己吃饱了! 这满满半盘子油,还都炒的这么老,软塌塌油乎乎胃都要腻成大肠了,她是怎么闷着头吃下半盘子的?! 凌然受死,还是奋勇反抗?思虑良久看向同样受苦的另一个男人,一咬牙一横心“有没有咸菜?或者蒜瓣也行!” 苏贝儿一愣,蹙起眉头盯住他,口气相当不善“很难吃?” 无助的看向医生,坏人我做了,红脸该你了吧。安医生只得硬着头皮圆场“不是,贝儿,那什么,我俩口重,口重,咸菜在柜子里,麻烦你了!” 待她恨恨然去取咸菜,才压低声音咆哮“你不会盯着她啊!” 安医生一脸委屈“一直在盯了!可我怎么知道在旁边指导着依旧能被她炒成这样!” 难道说,这是她第一次炒菜? 还在沉吟,就见安医生迟疑了一下咬牙又说道“我以受虐六年的经验总结奉劝你,不要让她做画画以外的任何事情!” 所以说,心理医生也有失策,与高智商高情商的人交锋,多一句话就多泄露太多。抛开延伸出来的太多次要的不去理会,首先他是在忠告他,那就是说他知道她会跟自己走。然后,没有她的应允这医生肯定不会擅自决定她的去留,再者,他若能决定肯定是巴不得留下她不松手的。 ??那么,最后结论就是,是她想跟自己回去! 至于话里其他的,例如她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就是说之前她的生命中只有画。还有他们相识六年就是说她13岁就与他是医患关系,也就是差不多他刚刚毕业的时候认识的她,难怪会心心念念挂着不放。还有他玩笑一般无意的忠告,一来说明他给予了自己信任,不管是不是由衷,二则就是他太善良,或者说对对自己没有多大戒备。一个心理医生不可能心思太简单,能让他卸下戒心那只能因她了,又得出两个结论,他对她用情至深以及她信任自己。 再捡主要的,13岁是心理自主辨识意识开始成型的时候,是要有什么刺激才能严重到要看心理医生?她跟自己走那天仓促又彷徨,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至于她是在拿自己这里当释压休憩的安乐窝之类的,想到就疼直接忽略。重回之前的线路,她在找人,依她的性格定是与韩彻一样把画当做生命的人,能让她逃到自己这陌生人身边,能让她连画都不要了的,只能与那个‘他’有关了。再往前推,有了线索之后却是发短信给自己这个陌生人分享快乐,说明她是躲着医生在找,那就是13岁那年发生过什么之后才寻找的。逃过避过还是继续要找,说明那人太重要。重要的人,非恨即爱。瞒着亲近的人却不怕告知陌生人的人,那就不是恨。不是恨?? “啪!”白振磊将脑子里高速运转的马达给掐了。真是的,这是什么毛病,听人说点话脑子里面就转圈就琢磨,这是神经病,一定得治!看看医生,呃,算了吧,两句话就秃噜底的人,还是他自己治吧。嗯,果然还是她厉害,对弈半年来滴水不漏没让他拿住半点把柄,还要靠别人的话来听她的事。以至于都养成习惯了???她不说的话他连想都不想? 唔,这个问题比较深刻,想了也是白想,不如不想。心思转念间,她已经回来,摔下咸菜“很难吃就别吃了。” 呃,刚刚想到哪了?是,她会跟他回家!不对不对,再往上翻,她第一次做饭,现在又这臭调调,还用在想?哪一条理由不都证明她是做给他吃的! 坐着钻天猴地狱瞬间升天堂的感觉有木有?! “不会不会,好吃好吃!”白振磊乐的眼都冒泡了,巴巴的上赶着拍马屁哄臭脸,叨起菜就继续往嘴里填。 哪里腻嘛,她的爱心晚餐,油水多了才正说明甜甜腻腻啊。不会下厨也很对嘛,本来她这种清涟的女孩子,本来就不该让烟火给亵渎了嘛。 安医生搁下碗筷,看着他一脸傻笑的拼命狂塞,愣愣的,无声扯出笑。 还要说什么???“你不如我爱的深”?感情,本来就不是靠深浅先后说了算的。再说,这个已经为她迷茫了眼底,她笑他就笑她哭他就哭的男人,真就不如自己爱的深?! 三个人的戏本太挤,配角,总该要退场了。 “谢谢你!”站在门口,白振磊敛容道谢。该是要谢他,谢他的地方多了,可是,她只有一个! 安医生也明白,眼眸终究黯淡下来“照顾好她,不要再有下次!” 绝对不会!他绝对不会再给别人一丝一毫机会! 待到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才牵起她。 ??我们回家。若你对我笑笑,或者,哪怕抬起头看我一眼,我也能够说出来。 牵着她走向楼梯,16层,攥着她一阶一阶往下走。 空荡昏暗的楼道,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 “你不该来。”她终于出声,一开口,却又是利刀利刃。 白振磊一句不言,下到楼梯拐角,才一把抱住她紧紧抵到墙上! 阴暗的角落,背着光,她就看不到他眼底的悲伤了吧?哑着嗓子咆哮道“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话刚说完,便凶狠的吻上了她! 不去管她会不会窒息,不去理会会不会吻疼她,堵住她,堵住她那些该死的混蛋的剜人的一次次将他推远的话! 窒着胸口恨着双眸,撬开她的唇啃噬撕咬!从来没有这样狠过,狠到恨不得将她揉进心底挫骨扬灰! 入口的芳甜却又让他心中柔软,狂风暴雨渐渐化成了细密柔情。??终究,再多的疼,再多的恨,也抵不过他想她。 他想她,如此想她,想得快要疯掉自己... 没有抗拒,她闭着眼,竟是破天荒的主动纠缠上他舌尖!手,也缓缓环上他同样消瘦的腰。 白振磊忽的心中颤栗,紧紧欺合着她,胸口肆虐翻搅的疼痛,都被她温冷的指尖缓缓渗透,抚平,在她极尽温柔极尽缠绵的缱绻中消弭殆尽。 割吧,尽情的割吧,遍体鳞伤也无所谓,只要,你还在... 一吻方长才分开,离开她的唇,居然没出息的想要落泪。 她在怀中幽幽叹息“现在,还不晚...” 看,这就是她,温柔的,缠绵着,吐出世上最残忍的话的她。让他又爱又恨的她。让他失了心神失了骄傲被捅的见骨见肉依旧乞求着不要走的她! 可她怎么就不明白?“已经晚了...”埋头在她肩膀,终究抑制不住红了眼眶“从我们遇见那天就晚了...” 她怎么就不明白,若能放手,早在她指尖滑过他胸口的时候就放了... “三石...”她轻唤着,掰过他头再次吻上,缠绵,眷恋,无能分开。 却有泪,划下她的脸颊。 56 交换,亵渎 [本章字数:163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5 09:36:56.0] ---------------------------------------------------- 她穿着睡衣湿漉着头发出来,白振磊温柔的唤她“过来。” 细细帮她擦干头发,一粒一粒解开扣子,轻柔的褪下她衣服。真漂亮,原来不止内衣,她的底裤也是漂亮的白色。 当然,最漂亮的还是腰上的那线紧锁着她的碧绿。 在她胸口烙下炙热一吻,对上她紧闭的眼涨红的脸,还有极力抑制的轻颤,无声笑出来。一件衬衫包住她,细细再帮她扣好扣子“夏天了,还穿长袖睡衣。” 淡淡的他的味道钻进鼻子,下一秒,已被他拽进怀里“你回来了,真好。” 总也抱不够,这个沾染着他气息的女人,他一生一世也抱不够。 呵,真想要她,真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再不分开。顺着她的眉毛睫毛,到鼻尖唇角,又到脖颈发丝,轻柔的,眷恋的吻了个遍。原来爱情可以让人变得这样柔软,不管原本多强硬的人,遇到了爱情也只能丢盔卸甲,融化成一汪柔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伤到她一丝一毫。 那她此刻,能不能看到他的心,感受到他的感受?轻轻又吻回唇畔,呢喃诉到“不要,再离开我...” 她的眸子里升起水雾一般的妖娆,清涟魅惑相互交缠。咬着他的唇,竟是缓缓将他扑倒,妖娆深邃的眸子极尽缠绵的望着他,这才低下头,撬开他的唇舌,将口中的芳甜传递给他。 这一次,喘不过气的竟然换成了他,白振磊只觉得心跳如擂,不够,她清浅羞涩的吻远远不够,只恨不得死死堵住她的唇,狠狠进入她的身体。 意识已经恍惚,是他说的吗?像是遥远的天边递过来“我要你...” 喉间沙哑的干涩告诉他,这话,是从自己身体传出的。 她不应声,顺着唇畔吻下去,触上他嘶哑的喉结轻轻舔舐。那双眼,深的,柔的,似要将他融骨焚身。 喉咙“咕咚”一声响,再也抑制不住,一个转位狠狠将她压到身下,身体早已坚硬如铁,紧抵着她,伸手覆上她娇挺的胸脯。 她轻轻一颤,身体不由僵硬起来,白振磊欺到她耳根舔抵“不怕,我轻一些...” 她始终睁着眼,含雾的,坚定的,深深的望着他,随着他话语柔软下来,温冷的指尖伸进衣服环上他“你出汗了,三石...” 还有比这更催人动情的话吗?轻柔的告诉她“待会你也会出汗。”遂即覆住她的唇,开始悉悉索索解她的衣服。 她眸子还带着水雾,呢喃出声“三石....我要找他。” 只一个‘他’字,就让他僵硬住身体,汹涌的欲望瞬间消散,再无痕迹。封住她的口,白振磊眼底凄惶尽现“不要说话好不好,求你,不要说话...” 盯着他,她的眼眸逐渐黯淡,忽的让他凄惶蔓延,心颤的竟是捏都捏不住“不!你说过不会离开我!” 轻轻将他手拂下,她眼中蓄着痛楚,却慢慢转成坚定“三石,我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他’,然后与‘他’离开他? 有风吹进来,轻柔的拂过身体。凉爽的六月的晚风,却让他润着汗的每个毛孔都泛起寒意,冷透骨髓。自喉咙里挤出声音“你知道,我做不到。” 再没有言语,二人一上一下,撑着身子隔着距离对视着,倔强的,坚忍的,平静的对视,却没有人能够妥协。 刚刚那般缠绵,似梦一样,只一个眨眼就变成了兵戎相向。这之前,他们真的那么深情的,缱绻的对望过? ??有些事情,无能碰触,于她,于他。 她坐起身,盯着他,一粒一粒解开自己扣子,脱下他为她穿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胸衣,脱下,**的面对他。 白振磊闭上眼。 “我要你!”她说的缓慢,又坚定。 白振磊闭着眼。 她环住他脖子,凑过来吻他撬他的牙关,攥住他手抚上自己胸脯。 白振磊睁不开眼。 在哭吗?她的声音呜咽,竟是伸手覆上他的下.身“他要我...” 白振磊睁开眼,紧咬着牙,视线只敢停留在她脸颊。拭去她的泪,摸到胸衣为她穿上??她就在自己怀中,紧紧怀抱就能触到她,就能得到她! 颤抖着手,为她扣上背后的挂钩,再次为她穿上衣服。白振磊脱了力气,抵在她肩窝,闭上眼,?? “明天,我送你去韩彻家。” 起身,离开她。 站在花洒下,明明是酷热的夏天,依旧抑制不住的颤抖。 胸中憋闷,身体也抖的发僵。一拳又一拳,紧咬着牙,无声,狠狠的撮到墙上,条条血迹殷红,又被水流冲淡,直到在无痕迹。 衣衫早已湿透,直到再挥不动拳头,白振磊终于疲惫,颓然瘫坐到地上,仰起头,任由水流冲进眼底冲进鼻息。 呛出眼泪,呛出笑。 ??她竟,拿自己的身体来与他交换!! 57 走吧,送我离开 [本章字数:1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6 15:47:43.0] ---------------------------------------------------- 原来是真的,感情的世界,谁认真谁就输。 难受,都不知道该怎样难受。就好似被人撮了一拳,鼻子酸酸麻麻直想掉泪,可又其实,没有被任何人撮过。 真是累,只有累。 只是有些东西,不能伤,伤了就是心死。 天蒙蒙亮,白振磊醒来。坐起身,一根接一根抽烟,看着太阳缓缓升起,从红变黄,直到刺的人睁不开眼。 手指钻心的疼。房门无声打开。 白振磊掐灭烟“待会儿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去韩彻家。” 没有应声,她走过来坐到对面,拾起烟点燃。 聪明人,只吸过一次就学会了。烟雾弥漫,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这样也好,看真切了反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白振磊躺倒,与她无声抽完一整盒烟。 静静吃完最后一顿饭,取下她的箱子,长久不动都蒙上了一层薄灰。 半年了,无声无息真是快。好像昨天他才刚从这个箱子里往外抱书,她还在一脸惬意的轻笑“感觉跟另外一个自己生活一样。” 将箱子递给她,“装你需要的东西吧。” 她不吭声,径自走去衣橱,取下他的衣服一摞一摞往里抱。夏装,秋装,厚厚的冬天的棉服也往里塞,塞不下去了还在塞。 “你穿过的才是衣。”她那时这么说过,她最喜欢穿他的衣服。白振磊觉得眼浅,无力的靠上门框“回头,我给你送过去。” “那就全部帮我送,穿一件送一件!”她任性的闷着头死命塞,明明在做着孩子一样幼稚的举动,却依旧声音清冷的不见波动。 让人分不出她是留恋他的衣服,还是只是想穿他的衣服。 白振磊觉得累,又走回沙发躺下。 她收拾好了,摔下行李箱,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睁开眼,她背着身挡住了阳光,看不见她的表情。炎热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好了?那我们走吧。” 她扯开衣领,阳光中一个昏暗的轮廓,碎了满屋的清亮“没好,你还欠我一个吻痕。” 白振磊垂下眼睫“我认输了。” 她似没有听到他说的话,附过身,覆上他的唇“那就用这个来还。” 她是个刽子手,她的眼神残忍狠绝,用目光将他抽筋剥骨,她伸出舌头抵撬,想要启开他的牙关。 紧咬着牙,白振磊闭上眼。 他认输了,输的彻底,那可不可以,让他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像没有输一样,像没有这场对弈一样... 她咬住了他的唇,一点不带怜惜的,紧紧狠狠死命的咬他。 有血流出,淌进他的嘴里,腥甜腥甜,她终于柔软下来,松开他的唇,轻轻吮吸他的血迹。 ??有些女人,不能沾,沾了就是毒。又明知是毒,依旧放不开。 还是擒上了她的头,将她唇狠狠压到自己唇上,交缠住她舌头。 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自己难过?手已经擒上她的腰身,将她覆到自己身上,唇舌眷恋的,始终松不开。 终究放开她,带着血迹,在她锁骨烙下最后一个痕迹。 “走吧。” ??有些东西,宁肯失去,也不容亵渎。 于他。于她。 她在他身上,仰起脸,眉眼近距离呈现在他面前,真真切切让他看到,她眸底怎样一点点的碎裂,凝成深潭。 然后她笑了,附下头,埋到他怀里,笑的花枝乱颤笑脱了力。 他环住她,她还在笑。却有什么东西,灼烧了他的胸口,又渗成冰凉。 笑够了,撑起身子,嘴角犹自溢着冰冷的弧度,眸底那汪深潭凝结成了冰。她又伸出指尖,自他唇角划下,停到胸口?? 轻轻一抓... 心中,真的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手,空了。 “走吧,送我离开。”她说。 58 各尽本分 [本章字数:179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7 18:36:46.0] ---------------------------------------------------- 苏贝儿住进了韩彻家。 日子该是舒适的。大多时候,起床上网寻找,疲倦了,沮丧了,她就拎着红酒走上阁楼,躺到沙发里啜着酒看韩彻作画。 当初三石搬上这张沙发的时候,真有先见之明。将她送来韩彻家,也是最贴切的决定。 她过的很舒适不是。 如同自己一个人生活,心情好了,对自己笑笑,心情不好,就自言自语,没有人理会她。 也没有人限制她,不必偷偷摸摸绞尽脑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便窝进沙发“我要喝酒。”“我要抽烟。”“我要吃东西。” 沉默寡言的韩彻,每次都只看她一眼,很快就取了她要的东西。 难得的自由,难得的闲适。 难得的死皮赖脸的悠然自得。 苏贝儿踉踉跄跄的走近韩彻,举着杯子点上了画,“这幅画好漂亮...”,她转过头对着他笑,醉眼迷瞪的嗤嗤傻笑,不留神杯子越倾越斜,终于最后几滴红酒撒了出来,落到画上。 韩彻眼皮一跳。 “啊,对不起。”她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手忙脚乱的拾起画笔,沾点颜料就去涂那几道红痕。 “不必...”话还未说完,她已经伸着颜料点到画上。 原本就是红色背景,只是几滴水渍擦干就好,却是让她这一笔下去,暗红色的背景上生生掺了几道鲜亮的疤痕。丑陋的让人忍无可忍。 “呀!”她喷着酒气嗤嗤的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将疤痕扩大“好像不好办了,要不你就将它全部盖住吧。” 将画彻底毁烂,竟是一点不自知的搁下画笔,打着酒嗝踉跄回沙发睡去了。 韩彻木着一张脸,只有眼皮还在缓慢的抽搐。这张《望乡》画了三年,是他近些年最是用心的一幅画,早已完结,却总是感觉欠缺些什么,一到有灵感了就搬出来细细推敲。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个向来窝在角落一声不吭的女人。 这个白振磊的该死的女人! 是该把她从窗户里打包丢出去,还是认命自己不当心? 静静看向已然被毁的惨不忍睹的画作,似乎,不是不能补救???像她说的那样“全部盖住”? 心念一动,拾起笔,沾着她之前沾过的染料,将她毁过的底色全部涂成胭脂红。 搁下画笔,韩彻睁大了眼,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这些年一直萦绕心间的缺憾,竟让这抹颜色填补了!画中黯淡的天色,被这鲜亮的红衬的更加灰败,水天相接之处,那个隔海望乡的背影都愈发凸显出来,孤寂盘桓,憾人心魄。 一扫他原本喧宾夺主的压抑,就是这个感觉,这个亮红衬出来的孤寂!压人心魄的孤寂! 只是换了个颜色,竟就切合出他想说的话,他苦思三年悟不出的缺憾! 又好像,她醉眼迷瞪的乱画一气,除了要修改的底色没有一笔沾染到其他。 转头看向她,窝在沙发已然睡熟,闭着眼,脸颊还有酒气熏染的绯红,几缕青丝垂下脖颈,画出妖娆的曲线。韩彻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终究落款,反手换上另一块画布。 浅浅几笔,勾勒出个侧卧的身形。 苏贝儿含混不清的接起电话,问向韩彻“你家住址?” 一字一句重复给电话那头,“我与郑秉修出去,吃完饭他送回来。”撂下话,起身下楼收拾。 各人尽各人的本分,韩彻拨出电话。 坐上车子,郑秉修吸吸鼻子“你喝酒了?”皱皱眉,一把拽过来她手放到鼻下“还抽烟?” 抽回手,苏贝儿揉着太阳穴“你管太多了。” “你这样真是讨嫌。” “我没力气与你吵架,不要得寸进尺。” 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这又是谁家?那白家小子跟疯了似的泡在工地,他不是从医生那里接回你去了?你俩又怎么了?” 苏贝儿终于动怒“郑秉修你别调查我!” 他也上了火气“不调查你?!那医生一把年纪了不安好心!你现在又跑来另一个地方住,你到底想怎样!” 无力的抽出纸巾,拍到他脸上,苏贝儿声音满是疲倦“要我说多少遍,我是苏贝儿!苏贝儿!郑秉修你这样我更加累,我怎样你不要管好不好!” 视线被挡,郑秉修一个急刹车,恨恨的拂下那片纸“我真他吗的讨厌你!” “讨厌我就请滚,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你!” “搅这一缸子浑水你累不累?”郑秉修恨的双眼几欲喷火“你这是准备骗鬼?你他吗的根本不可能爱人!” “跟你无关。”无力的靠向玻璃,本就不清醒,一通架吵的更是酒意上涌,胃里绞痛着只想呕吐。 真是,喝酒失控,竟然与这混蛋吵吵嚷嚷。 “材料也给了他了。”他又软下声音“玩够了就跟我走,别他吗拿着别人对你的好不当好!” “如果说之前还有怜悯,”苏贝儿抬起眼,一字一顿“那你现在的举动只让我恶心!你这个疯子!” “彼此彼此,”郑秉修脸色转上铁青,冷哼出声“你也好不到哪去,丧心病狂还残虐无辜!” 心中抽痛,终于去了醉意,凄惶出声“郑秉修,你为什么就不肯醒醒?” 他就忽的大笑,紧踩着油门狂笑不止“醒醒?你毁了我的梦还要我感激?!我只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苏贝儿!!” 59 真真假假渐行渐远 [本章字数:19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8 12:41:12.0] ---------------------------------------------------- 将她送回来,郑秉修熄了火,看一眼后视镜,燃起烟悠闲出声“他的车子在这儿??你猜,他人在哪儿?” 见她无动于衷,一口烟烟吐到她脸上,他笑的惬意“唉,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要我帮你?” 烟雾迷绕,苏贝儿一动不动,郑秉修下车,拉开车门请下她,伸手,抱她进怀。 鼻尖贴着鼻尖带着她调整个角度,轻轻吐出气息“好戏,该上映了!”音落,缓慢深情的吻上她。 “唔,你就这样对待雷锋的?”将血含进嘴里,郑秉修微笑着离开她的唇,依旧紧紧的环着她。 她也笑,仰起脸“真是意外,你竟然也是个表演帝。” “比不上你,对别人凶残,对自己也下得去手。”又凑上她唇浅浅一啄,郑秉修满是爱怜“大好的机会,我不好好回敬你不是太可惜了?” 苏贝儿只是笑,一脸温柔的望着他笑。 “嗬,心狠手辣!??还是爱吧?不爱能这样死皮赖脸就是不走?啧,看看,我们高傲的贝儿公主,啧,为了个男人。可惜啊,”他漾着笑意的看着她,句句锥心“你说,你跟我这烂人演戏,是为了让他死心呢,还是让你自己死心呢?可惜呐,他不肯接受你。??也对,你这种死了一半的人,谁敢爱?” “你连另一半都死了。”苏贝儿温柔的笑着回敬。 “真是牙硬!”将她圈的更紧一些“不过你忘了,我还有你。??可是你呢?什么都没了,沦落到连爱的人都不敢去爱。苏贝儿,我真可怜你!” 苏贝儿只是笑。 “为什么不敢爱呢?我真好奇,”郑秉修依旧笑着,眼底却渐渐染上疯狂“相当好奇,好奇的我一定要找到答案!??与你有关吧?你看心理医生,你这些年心心念念不忘,现在,你连爱都不敢爱,不只是怀念那么简单吧?!” 苏贝儿只有笑。 “解释呢?不敢反驳?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有天动弹不得???你在害怕?我猜对了?”手上越来越用力,唇角带着疯狂的弧度狠狠盯住她“苏贝儿你放心,我怎能让你幸福?我一定会配合你,用尽一生让你活在噩梦里!” 她的身子软下去,伸手环住他腰身“谢谢你还能恨我。只是我好累。” 她有天竟也会累到不撑,抚上她头发,依旧咬着牙发恨“苏贝儿,我恨不得将你抽筋剥骨!” “恨吧,恨着还有人与我作伴...”她在怀中呜咽。 她累了,她竟应允他陪伴自己一起痛苦。 终究,他们只剩对方来取暖。郑秉修失了气力,轻颤着声音吻上她头发“跟我走吧...”离开那个男人,只让他一个人折磨吧。 白振磊死死捏着方向盘,关节根根泛白,看他为她擦掉眼泪,看她上楼,看他离去,也看到了她们相拥接吻。路灯照着她们刚刚缠绵过的地方,惨白惨白。 音乐环绕,是韩彻向他汇报她到家了,白振磊松不开手,只是盯着路面,盯着她刚刚哭泣欢笑对着别的男人深情款款的地方。 蓦地失笑出声,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挂念她做什么?挂念她的都是傻13! 关掉手机,发动车子。 白振磊疯子似的撕扯掉女人身上的衣服,狠狠冲刺进她身体,哑着嗓子嘶吼“说你爱我!”女人享受的大叫“哥哥,你好棒,我爱你,我爱你!” 恍惚中,似是苏贝儿在他身下娇吟“三石,我爱你,我爱你...”一遍一遍。 一腔精血喷泄出来,闭上眼的前一刻,心底有个声音对她说“我也爱你...不,我恨你!” 搂着小姑娘,与方正吆五喝六的划拳,一瓶又一瓶的干。 “行啊你小白,夜御数女啊!”方正笑的眉眼都皱成菊花“看你这么投哥脾气,赶明儿带你尝尝哥的御用洋妞!” “去你的,咸菜罐子一样大,有么乐趣!”白振磊放肆大笑,放浪形骸。 方正惯常的顶着一头骚包的竖直黑发,咧着嘴下限没得直见后槽牙“别,别这么夸你哥,这妞被哥圈养的,哥也就便宜便宜你小子吧!” “得,你的下水,受不起!”抱着小姑娘起身“明晚继续,哥现在得开荤去了!”随即拧一把姑娘小腮“伺候好了哥赏你!” 二人相拥着踉跄着离去,走廊里还传来他肆意的笑声。方正慢慢喝干酒“他跟那女人,就这么地了。”顿一顿“给韩彻打个电话,让她走吧。” 赵子豪不说话,端起酒抿一口,真苦。 苏贝儿也抿着酒,真苦,苦的人心和胃搅到一起的苦。 不过,酒是个好东西,一根烟,一杯酒,就什么都无知无觉了。 笑一笑,怎么不早知道酒是温柔乡呢。 窗外的夜色真好。难怪他们都喜欢住高层,这么看下去,安静无声,闪着漂亮的灯,像是少女姣好的胴体,诱人向往,直想拉开窗户投入她的怀抱。 酒啊,烟啊,都是聪明的人类发明的,对抗造物主的良药。 晃晃酒杯,喝干最后一口。好东西,烧烧的入喉,身体疼了,就哪里都不疼了。 韩彻走下来,静静坐到沙发,看她微醺的醉态。轻柔的,颓废的,闪着唯美的迷蒙。 她就笑,晃晃空了的杯子,声音清澈,眼眸晶亮“帮我拿酒吧。” 站起身,拾起酒瓶过去帮她倒上,晶莹的红色液体缓缓滑入杯子,与她绯红的脸色交相辉映,像是荼蘼了的花,颓败的美。 仰头喝干,她将空杯又伸过来“我醉了,什么都不要说。” 韩彻没有言语,为她满上,放下瓶子离去。 同样晶晶闪闪清亮的眼神,他在醉了的白振磊身上也见过。 60 离这个女人远点 [本章字数:177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19 15:58:43.0] ---------------------------------------------------- 她静静站到他身后,抿着酒看他作画。韩彻停下笔,“现在可以说了?” 坐到地上倚到窗户,苏贝儿抓起酒瓶“说吧。” 韩彻看着她,将语气放轻“这一个星期,白振磊,每天晚上睡在不同的女人身边。” “唔。”倒上酒慢慢喝下,“也许你现在的言语是在放弃友情。” “我没有恶意。” 她笑了“意思是,我该谢谢你的怜悯?” “我是他朋友。” “我明白,”她仰头抵上玻璃,固执己见“可是他没说让我走。”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理智的残忍。” 苏贝儿举起瓶子灌酒“我醉了。” ??这幅不知所措一味逃避的模样,与白振磊何其相似。这二人,还真是般配,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因对方变的孩子一样任性。 煎熬着,依旧不肯放手。 这样纠缠下去,你会毁了你们两个!话到了唇边,还是咽了回去。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明白她都做不到,旁人说再说,有用吗? 她依旧仰着脖子灌酒,不停不停灌酒,韩彻忽的有丝不忍,转移话题“有何高见。” 她看过来“滚出去的酒瓶子很传神,点睛之笔。”画上,是一个醉态侧卧的古装女子,微醺的半眯着眼,颊边两朵红云,伸着手,望着喝干的滚落出去的空瓶一脸惬意,犹自带点不甘。那天,就是见到她贪婪的喝到最后一滴,他才顿悟勾勒出空瓶??渴望醉生梦死的人,该是她那样一丝一毫也舍不得浪费。不过传神的,其实不是那个瓶子,是女子那抹意犹未尽,可惜,他原本是想表达女子渴望醉死酒乡的神态,未果。 “女子丰腴一些就更漂亮了。”她又说,风马牛不相及的扯些旁的。 也许,那天她出手点化,只是个巧合。 韩彻不再做声,全神入画。 背后,她盯着画作,呢喃轻道“功力不够就该让她传神些,古代瘦人活命还忙不迭,哪里有闲情劳什子的悲伤...” 白振磊再没有打过电话,听说依旧日日下了班就醉生梦死,却也就像她说的,他没说让她走。 韩彻差人送了几箱烟酒上来,满满的堆到厨房。她窝在沙发,看送货员一趟趟搬进,一脸笑意的离去,也听见他关门之前说的话“好,回头需要了我再打电话。” 以往,她都是一盒烟一瓶酒的要,无论早上6点还是半夜3点,没了就去敲他的房门。韩彻一点都不怀疑,若是能一根一根的买烟,一口一口的买酒,她也绝对做得出来。他没有过怨言,因为大半夜爬起来买了再送来楼下的白振磊都没有怨言,甚至,心甘情愿的乐不此疲。 埋怨吗?她对她并没有偏见,甚至,比可怜白振磊还可怜她。 有些事情,谁都看得出。 只有卑微到尘土里的白振磊蒙了心看不到。 也许,这场拉锯战里她比白振磊更卑微。只可惜她身边都是他的朋友,没有人会可怜她。 她明白,什么都不必说她就明白,所以,她取了烟取了酒,静静关上房门。 韩彻松了口气,很好,她足够聪明,免去了尴尬。 虽然,他没有理由尴尬,也不必尴尬。 这几天纸张与画笔用的都快了些,是自己损耗大了?看一眼满地废弃的纸张,抛到脑后不再理会。 好几天不见她人影,终于从房间出来“我要出门。”韩彻想说话,她又开口“我知道不必再汇报,我不记路,还要麻烦你。” 不再言语,驱车送她赴约。 “回来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她一天不走就要尽好一天的义务。应一声,她下车走去迎过来的男人身边。 白振磊以外的男人?略一皱眉,韩彻驱车离去。 她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捏着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白振磊装腔作势的刻意遗忘,已经让他无奈。 也罢,这个女人也折腾的白振磊够累够累的了,若能就这样淡下去,两两相忘,未尝不是件好事。倒不至于烦扰到自己,多个人就多个人吧,等他真想不起她了,她自然就会走了。 轻叹一口气,终究要等她走了,自己才能继续流浪。 又叹一口气,责任,真让人头疼,竟然也有天能让自己没完没了的思索,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等到天黑,终于来了电话,韩彻驱车前去商场接她。远远就见她偎在早上那男人身上,那男人竟还伸着一只手环着她后背。 走过去,拽住她一把揪进怀里。 苏贝儿吃痛,轻呼一声。 这就是女人的身体?真是神奇,居然这样柔软芳香。“离这个女人远点!”圈紧她,韩彻盯着那男人,冰冷出声。 安医生只有愣愣。 苏贝儿已经回过神来,转回头歉意一笑“三石出差了,我这几天暂住在他朋友家,嗯,这人向来就这张臭脸,眉头都不会皱。嗯,他不认识你,”揉揉鼻子,“也许,我现在该考虑怎样向这个人解释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她没事就好,安医生识趣的道别“好,那我先走了贝儿,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给我。” “也许她说的对,你该试着笑一笑。”耸耸肩,在韩彻有如冰芒的视线中,安医生悠然离去。 61 招蜂引蝶不是好选择 [本章字数:176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0 14:32:29.0] ---------------------------------------------------- “招蜂引蝶不是好选择。”松开她,韩彻冷冷丢下话,走去车子。 白振磊静静拧开门。半个月没有回家,房子都变大了,安静的,走路都有回声。 洗澡,裹着浴巾出来,拉开衣橱,几个衣架寂寥的悬进眼底,拨一拨,木头相互碰撞,“叮叮当当”混着回声响荡。缓缓伸手,抚向她的睡衣?? “像只大白熊,还是冬眠熊。” 她抱住他,蹭啊蹭的,蹭的他脖子痒痒的,“像猫。”她瘪着嘴,眼中晶晶亮亮。 “讨厌的大白熊。”将她抱到身上躺倒,香一香她的嘴巴“吃胖一些,胖一些我就承认像猫。” 她在笑吧,弯着唇角叫他“三石...” 细细密密温柔的触感还在。 “为什么要这件?”他瘪着声,毛毛厚厚就更加感觉不到她的身体了。 “毛毛厚厚像猫,你抱着也舒服。” “什么都不穿才是最舒服的...” “什么,三石?” “没,我说衣服很漂亮。” 衣服上已经没有她的气味了,她淡淡的,清冷的幽香。 也是,只穿过一次,怎么可能还会有味道。她裹的厚厚大大的睡衣走来走去,她将帽子戴到头上,头顶懒懒的猫脸上六道猫须耀武扬威的对他扮鬼脸,是真的喜欢吧,她很少这样开心的像个孩子,她裹的厚厚大大的往他怀里蹭,伸着袖口的猫爪挠他,那样的她,开心的孩子一样,让人欢喜,让人心疼。 可还是换了下来,她穿回他的睡衣,薄薄一层钻进他的被窝,“穿穿玩玩就好,小孩子的衣服。” 他是高兴的吧,他终于高兴了,抱紧她跌入梦乡,迷蒙中像是听到了她在怀中呢喃“...时候,ta这样打扮我,ta说我是猫...” 她说“三石,你在,我不怕...” 他没在意,他睡着了。他只知道,穿着那件衣服的她,孩子一样快乐的她,不像她。 像猫,像个一不留神就从指间溜走的猫。 让他,不踏实。 抱起衣服,柔软的触感蔓延在掌心。猫有九条命,她褪了这条命溜走了,趾高气昂,仰着她漂亮的高贵的猫公主一样的头,溜走了。 像猫一样,蹭去了别人的唇畔,她柔软的黑发,缠绕上别人指间,在他心上,长出荆棘,开出血花。 抱着衣服坐到床边,背后,她轻柔的翻着书。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说话,只是一页一页,轻轻的翻书。 “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她合上书,轻轻叹息,声音飘拂进他耳朵,真虚幻“回不去了,你我的洁癖呵...回不去了呵,三石...” 没有她的家,空空荡荡。像个狰狞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撕裂,碾碎,片甲不留。 白振磊落荒而逃。 ??她穿过的衣服孤寂在床上,氲入黑暗,像只被遗弃的猫。 苏贝儿坐在窗台,一杯一杯的喝酒。白振磊的衣服肥肥大大的包裹着她,乌黑的发丝反着光映在幽暗的房间,她望着窗外,将脸倒映在模糊的玻璃,掩入黑暗。 这样的她,像极一只彷徨无依的野猫。韩彻走过去,坐上窗台。 她绯红着脸微微一笑,满上一杯酒递过来,随后自己笑了“画家,怎可以喝酒?” 抬手,将酒灌下。 韩彻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跳下窗台准备离开。 “等等,”她叫他,她醉不了,她清亮着眼睛说“我想,去上班。” 她没用“我要”,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在恳求。 韩彻背着身,径自离去。 敲开她的房门,“赵子豪在楼下。”丢下话转身离去。 她知道什么事情,收拾妥当奔下楼,赵子豪腼腆笑道“你好。” 苏贝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来吧,去我家商场,看看你喜欢做什么。”赵子豪羞涩一笑,依旧几句话就羞红了脸。 原来银座就是赵子豪家里开的,苏贝儿跟着转圈,最终停在Burberry店前。与她在一起后,三石就只买Burberry的衣服了,精致温雅,她穿一样漂亮,三石总眯眯着眼睛,笑的温柔“恋爱了,就不许我也展露点小女人情怀啊。” 就算吵架,他也带她来。将围巾圈到他脖子上,故意勒的紧紧“这个好看。”他就笑,做戏的假笑,可声音还是宠溺的“你喜欢就好。”就让她手上失了气力。 然后牵着她走,路过Armani看都不看。 就算生气,就算吵架,他都顺应着她。 苏贝儿抬起头,“这家吧。”她还穿着这家的衣服,从此以后,三石再不必委屈来这家了。 赵子豪应声“好,两班倒,早上8点一班,下午3点一班,每周一歇,看你喜欢休息哪天。你来上班的时候,上去办公室我带你过来。” “谢谢。”梗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谢谢在他都不要她的时候,他们还在帮她任性的徒劳。 赵子豪红了脸,吞吞吐吐“那个,要不,我帮你找间宿舍搬过来...” “不必,”苏贝儿急急打断他“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是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赵子豪愣了一愣,垂下眼“你知我没有恶意。” “他,他是这个意思!”大着声音呛白,心里却突然失了底气。 62 瞎了那只手 [本章字数:21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1 12:58:05.0] ---------------------------------------------------- 苏贝儿开始上班了,日日韩彻或者赵子豪接送,摆着笑脸迎来送往。原本只是让她混时日的工作,竟是真的努力出点业绩。 也不是不辛苦,常常累的坐进车里头一歪就睡过去,到家开门,洗漱一下取了烟酒就钻进房间,直到第二天要上班了才出来。上班八小时,休息16个小时,依旧短短几天就脱了形,瘦的让人担心一阵风都能吹跑。 二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许,累一下也好。 赵子豪说白振磊依旧天天泡在女人堆里,家都没有回过。也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询问她,韩彻静静开车,扭头看一眼,她抱着奶已经睡着,眼窝下面是深深的暗影。 睡的并不安稳,微微蹙着眉头,是白振磊未曾来看过她的原因吗? 车子震动,奶就要从她手中脱落。伸手,从她手中取下奶,明明夏天,无意碰触到她的指尖还是冰冰凉凉。 摇醒她,下车回家,冲过澡出来,她湿漉着头发憔悴着身量又去取烟酒。韩彻端着茶叶等水烧开,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高高抬着手臂冲茶,她的人就像汪幽凉的清泉,那时候,有白振磊在,她盯着水流,眼睛平静,晶亮。 不是现在这个顶着黑影,黯淡无神的憔悴女人。 少喝点...张张口,还是没有说出来,她不是什么人,他没有必要理会她怎样。 苏贝儿关门,将怜悯尴尬通通关在门外。 “这件先生满意吗?我们刚到的新款,先生气质这么温雅,穿上一定很衬你。”苏贝儿举着手中的方格衬衫,笑容满面对着那个挑剔顾客。 顾客淡淡扫一眼,挥挥手“换别的。”取过另一件,刚要开口,那人手机响起,“你丫的才打电话,大爷都要闲出鸟来了!嗯,闲得无聊试着衣服呢,大厅左拐就能看见我,快点!”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试了十来件,这毛病那毛病的...身旁同事碰碰她,“别伺候了,试着玩的。”苏贝儿依旧微笑,举起另一件“这件先生感觉怎么样?” “唔,”那人皱皱眉头“颜色深了,我不喜欢。”说着,一直往门外张望,终于面露喜色“不试了,都不满意。” 员工礼仪,苏贝儿送到门口,略一颔首“欢迎下次光临。” 没人理会她,那人已经出门,大声嚷嚷着“老郑!约你个忙人真不容易!” 真是...无奈一笑,转身回来收拾那一堆散乱的衣服。这一行的规矩,个人的顾客个人伺候,买不买都没有人会来帮忙。 抱着一堆衣服起身,转过脸面前就是一片暗影,铁青着脸“你在做这个?” 不等说话,转回头去“这些都是你试的?” “啊,”那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没有满意的...” 冷着声招呼过另外一个小姑娘“把这些全包起来让他付账!你与??”指指苏贝儿,紧咬着后槽牙“她,业绩一人一半!”说完拉起她就走。 “我在上班!”苏贝儿回抽着胳膊,低斥道“郑秉修你别放肆!” “??老郑这是怎么个意思?”那人也有些懵头,刚刚他来了就盯着这卖货的小姑娘,还跟人进来。怎么一眨眼,就让自己买衣服,还要拽着她走? “滚!少买一件老子废了你!”郑秉修咆哮出声,转回头来已是气得哆嗦“??苏贝儿你什么身份?!你他吗跑来卖衣服?!” “不接电话!不见踪影!你就跑来卖衣服?!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苏贝儿?!” 吵吵嚷嚷惊动了店长,苏贝儿无奈“我三点半下班,下班再说好不好!”转回头对着店长歉意一笑“熟人,我在动员他多买几件。” “呃。”终究是老总塞过来托他们照顾的,摸不清来路,又一直挺安分,店长也不好说什么“今天你业绩够了,要不你请个假,别影响生意就好。”当然随便她请,反正老总的人,她工资又不归自家店管。 “你这什么态...”郑秉修刚要发作,就被她冰冷的眼神堵回去,“你在影响我工作。” “好,工作!”冷笑一声,施施然走去沙发坐下“还请这位服务生把所有款式拿来我看看!” 服务生几个字就差被他咬碎。 看他一眼,苏贝儿抱来一堆衣服,一股脑当头丢下“应您的要求,先生。” “我投诉你!”扯掉头上一件衣服,恨声说道。 “伎俩,我伺候你!” 店长又出来,苏贝儿笑的花般灿烂,“先生,要这么多不好挑,您一件一件的试就好。” 郑秉修忽的笑了,站起身,直接在大厅脱掉上衣,赤.裸了上身。 苏贝儿别过脸去,一阵悉悉索索,就听他说“来,服务生,整理衣领。” 冷冷瞟他一眼,还是伸手环上他脖子。近距离贴着,店长又在身后看着,苏贝儿只是盯着他平整的不能再平整的衣领。 “不舒服,继续整理!”他噙起笑,有恃无恐继续挑衅,“让我猜猜,你有所顾忌。顾忌什么呢?怕安排你这份工作的人知道我?”忽的伸手圈住她腰身,逼她贴紧自己“很香。你也这样帮别人整理衣服?” 忽的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狠狠盯着身后的人“你刚刚让她给你整理衣服了?” 提着一大兜用不着又必须买的衣服,那人再傻这会儿也明白什么事了,苦着脸连连否认“没,真没,我哪敢啊...” “郑秉修你适可而止。”苏贝儿挣脱,不是没有脾气,只是没有能让她踏踏实实发脾气的人。 将她圈的更紧一些,阻止她挣脱“喜欢卖衣服,好啊,你就只卖给我一个人吧。” 场合也不对,不能发火,苏贝儿扬起笑脸“先生,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这才放开她,坐下,让她一件一件给自己比量“慢慢比划,我买到你下班。” 身后人苦着声凑过来“郑爷,我去买杯咖啡成不?” 挥挥手“去吧,多买两杯,哦,她喝奶。” 苏贝儿叹口气“我累了,我能进去休息一会儿吗。” “你又瘦了。”莫名也叹一口气,郑秉修沉下声音“去睡吧,做好准备,你卖一天我就买一天。” 直到下班都没有再见到她,让人打包了那几件衣服,打听过她什么时候上班,郑秉修才拽上身边人离开。嗬,真是可笑,她苏贝儿,堂堂苏家千金竟然跑来卖衣服! 真瞎了她那只手! 63 不肯指点 [本章字数:20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2 12:48:46.0] ---------------------------------------------------- 接她下班,难得的她没有睡着,愣愣盯着窗外出神。 碰碰她,将奶递过去。 她回过神来,“谢谢。”除了谢谢,再没有别的话语。也只能谢谢,多说什么对她都是尴尬,对赵子豪,对他,除了谢谢,都只有谢谢。 进门,收拾完毕,她又取了精神慰藉回去房间。韩彻静静等水烧开,看着她关上房门,冲茶,上楼作画。 最近灵感爆棚,居然想到画醉女一系列。这一幅,微醺的翩翩起舞的古装少女,灵感来自他让赵子豪安排她上班那天,她满屋子转着收拾,明明身影满怀希冀的激动,眼底还在刻意平静,像只蠢蠢欲动等待日出展翅的蝴蝶。 白振磊,就是她那抹阳光。 依旧是不满意的,他画不出女子眼底,迷醉的甜中隐含的,那抹凄楚。 蹙眉沉思,点点落墨,再搁笔的时候已是快要天亮。伸个懒腰,下楼收拾睡觉,竟是自她的门缝透出一道细细的光亮,延伸到楼梯。 忘记关灯了?走过去,轻轻敲敲门,没有应答。韩彻旋开房门。 随着开门的带起的风,床上纸张轻轻飘动,又归于平静。地上,也有废弃的,一团一团的纸张,背着身,她伏在桌上低着头在做什么,对他进来毫无所觉。 ??与他作画的纸张何其相似,与他作画时的专注又何其相似。 静静走进去,拾起散乱在床上的白纸。 素描像,她立在画里,温柔的对着自己浅笑,上扬着唇角,眸中宠溺的水雾在灯下波光荡漾。 一张一张看过去,全部都是她的自画像。 却又不像她,她的眉梢眼角总是带着轻凉,也许,是她与白振磊在一起的神情。是了,她看向白振磊时,也是有这神情,虽然清浅,眼底的温柔还是水一样的微微漾着。 转过头看看,靠着墙角满满几摞,难怪最近纸张消耗的这么快,难怪她总是睡不够,难怪,她能点化他。 走过去,静立一会儿,握住她的笔尖“该睡觉了。” 女子微微弯起的眼角刚好顿住,扬起那一抹温柔。 爱画的人就这点好,不会打断挥笔。她抬起头,喝干杯中的酒,又满上,眯眯着眼睛“几点了?” “你不该喝酒。”他又说。 她就笑了,咽下酒“我不是你。” 韩彻就梗了声,是,他无权决定别人的决定。看向窗外,天开始亮了,“早些睡,我明天去添置画具。” 反手,为她关灯,出去。 不说谢谢的时候,她又臭又硬,跟她柔软的身体如此相背,女人,真是不讨喜的动物。韩彻歪倒在床上。 也许,该说谢谢,就算虚伪,至少他们的帮助是真诚的。可是,都不是他...苏贝儿闭上眼。 天亮了,她现在睡了吗?还是,已经走了...咽下最后一口酒,白振磊闭上眼。 送去她上班,韩彻转去赵子豪办公室一趟,出来,添置了画具回去,略一沉吟,添了张三角台。 郑秉修说到做到,直直扑过来陪她上班,悠悠闲闲往沙发一坐,苏贝儿每每要迎客,就懒懒出声“我投诉你。” 这么一尊无赖大神,赖又只赖老总送来的人,店长愁的眉毛鼻子皱到了一起,无数次想要奔去办公室请下商城老总,又被她拦下,什么都不解释,只说“惹不起,请来耗子更麻烦。” 听听,直呼小老总“耗子”的人都说惹不起,哪边都不能得罪,硬着头皮在最角落安置了一把椅子,请这大神移驾。郑秉修也不介意,指着苏贝儿“再添张凳子,她得卖我衣服。” 店长哭死的心都有了,爷,我们都能送您衣服,只要您走!一块把这位霉神也带走! 可又没招,这俩神也确实没打扰到旁人,除了不让她卖货,二人窝在角落谁也不搭理谁,等她下班了,他就捡几件衣服付账走人。 这些吃饱了撑的的有钱少爷!还有那闲的蛋疼来体验生活的女神??经病! 下班,苏贝儿上车,面无表情接过奶,忘记了说谢谢。 “你不开心。”韩彻用的肯定句。 “是,非常不开心!”她突地失控,甩开吸管,狠狠咆哮道“我恨不得将画册啪到他脸上!三石!” 两人都是一愣,苏贝儿讪笑出声“对不起,刚刚走神了,我最近脾气不好...” 是思念过重吧。没有再说话,发动车子回家,请她上去阁楼。 白振磊搬上的沙发附近又添了个画架,纸笔颜料都已通通摆好,下午的阳光照耀进来,幽静安宁。苏贝儿坐过去,很是舒适,顺手的地方还有张三角高脚台,“供你放酒。”韩彻轻淡无波。 她蓦地失笑,笑容讽刺,不知在讥笑什么“优待。”随即走去窗户,又坐到地上,“这里才适合我。” 韩彻不置可否,他提供环境,至于她接受不接受,那是她的事情了,走过去“但听指教。” 她笑笑,明显的自嘲“酒。” 为她取来酒与杯子,她喝下,才看向画布“右上角,加个模糊的身形,女子眼底再点点水雾就够了。” “还有。” 她笑了,又咽下酒“欠缺火候,那就尽量贴切真实吧。” “所以你说那女子要胖一些?”韩彻眼中晶晶闪闪“不够,我要的不止是这些!” 她看向他,一脸肃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比我小。” “顽固会钻牛角尖。” “这是瓶颈!”韩彻一字一顿。他明白自己的遇到了问题,两年多了一直没有长进,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只是他找不出。可现在,这个女人知道! “我已经在做你的灵感。”她微微笑,神情却是落寞。 她看出来了,韩彻有丝尴尬,干咳一声“不够。” “普通人已是一辈子也企及不到你的高度。”她不松口。 韩彻不说话,盯着她,盯牢她。 她叹口气,“做人要懂得知足,慢慢精进老年会有突破。”见他不买账,依旧盯着自己,仰头喝干酒,才清冷出声“作为回报,我只能说,希望你一辈子也突破不了!” 眼底幽深,表情,竟是骇人的严肃。 严肃的,韩彻开始迷茫,她绝对不是妒贤忌才之人,可为什么,不愿指点他?宁肯让他耗尽一生去跨这道鸿沟? 64 若是在笑应该更美 [本章字数:16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3 15:31:06.0] ---------------------------------------------------- 这个夜晚,外面的灯火与他们无关。没有人说话,他埋着头全神作画,她坐在角落喝着酒看他作画。 偶有响动,是她的杯子,或者火机响动。 遮住眼,遮住眼底噬人的深幽,她贪恋的看一眼画布,歪倒在地上睡过去。 白振磊在与方正喝酒,吆五喝六的划拳,唱歌,拼着筛子拼酒。 方正又喝的舌头打结,“小,小白呐,哥赏你个妞,妞,让那个什么宝贝儿的,卖她的衣服,卖,去吧!” 白振磊一愣,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指节跟跟泛白,“你说什么?!她在做什么?!” “咦?你,你不知道?”方正举着杯子迷瞪着眼“放,放开我,耗子,问他。” 依旧捏着他,白振磊目光如炬,看向赵子豪。 赵子豪被他盯的发毛,缩了缩脖子“她,她现在在我这,上班。”咽口吐沫“Burberry,不是,其实,她过的很好。??方正说醉话呢。” “是,我醉了,我手疼!”方正呲牙咧嘴的叫屈,拼命往回抽手。 这才回神,放开他,白振磊端起杯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别开视线,仰头灌酒。 身边女孩凑过来,在他耳边娇笑“白少,什么宝儿贝儿?有人家对你好?”说着,摸向他的手,轻呼一声“呀,你手真凉!人家给你暖暖。”攥过来就往自己胸口贴。 却莫名被他抽回手,随即冷冷开口“滚!” 女孩一愣,就见那羞答答的小正太在示意自己离开,事情似乎不太妙,转回视线,这个与自己露水过两夜的男人竟然抱起了瓶子仰头灌! ??相当,不妙! 这男人能力是很棒,可是那两夜,这疯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反而凶神恶煞的一遍遍嘶吼要她说爱他,完事了就让她走,撒撒娇想留下就变脸。现在又这个喝法...得,毫无疑问,那个什么“宝儿贝儿”的,铁定是他的蛊咒! 姐姐挣俩钱不容易,来日方长,这就搭进去了不值得。女孩识趣的起身,话都没说就出去了。 跑都跑不迭,傻子这会儿才上赶着找这不锈钢铁板挨呲去! 白振磊还在喝,满满一瓶色酒没有任何稀释的,热辣辣的穿过喉咙,烧的人直想呛出泪。她那次喝酒,也是这样烧心烧胃吧?她后来喝酒,每一次也都这样苦涩吧?她的肠胃不溶酒精,就算刺激最小的红酒也定是不好受吧。 她原本不会喝酒。她现在日日喝酒。 她醉了真好看。她醉了也是真难受。 若还能选择,他愿意原谅她,让她别再喝酒。 只是谁能告诉他,他们该怎样回去?! ??他们,再也回不去。 摔下瓶子,白振磊起身“累了,我回去了。”阴沉着脸,背影凌然。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挽留。没有人,能安慰得了他。 待到他离去,方正才猛地一拂桌子,盯着赵子豪咆哮出声“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样!??你们都可怜那个女的!谁可怜过他!”火又没处发,捏起瓶子狠狠摔到地上“你们这就是徒劳!以后这种事别找我搀和!” 犹不解恨,这才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跟着他们刺激他,狠狠一脚踹上桌子“你们都傻了?!你们是谁的朋友?!那女人折磨的他这么惨!!??他好不容易才想不起来那女人!!” 赵子豪只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终究,迁怒他也没用了,耗子一向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的孩子。方正颓然泄气,叹一口气“耗子,你怎么就不能聪明点呢,你认识白振磊一天两天吗?怎么就不懂??他们,不可能回得去了!” 是,他们回不去了。 白振磊埋进床里,紧紧抱着被子,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被子上已经没有她的气味,她走了,一并抓着他的心走了。 家里真空,空的人想逃想咆哮。 可是,又只有这里,才有她曾经的气息。 耳边,又传来她翻书的声音,白振磊不敢睁眼,紧紧闭着眼呜咽出声“苏贝儿,阿修罗,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回来好不好,别再找‘他’,别离开他! 翻书声没有了。不,别离开他!慌乱的伸出胳膊??只摸了,一手空凉。 翻个身,眼泪淌出眼角,流过耳朵“我要,疼死了...” 苏贝儿紧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只流浪的野猫,闭着眼蹙着眉,睡梦中竟也流下泪。 韩彻静静看着,悲伤的美,很漂亮,让他又有了灵感。 起身,抱起她。真轻,瘦瘦弱弱蜷缩在自己怀里,柔软弹滑的肌肤,一如那天的触感。 真是奇妙,睡美人,醉美人,殇美人,化茧美人,出浴美人...灵感竟一个接一个的来,充斥脑中,让他迫不及待,生怕落下一丝一毫。 只是独独差一个,笑美人。 将她放到床上,黑暗中,她依旧微微拧着眉头。 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若是在笑,应该更美。 65 那个藤蔓叫责任 [本章字数:13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4 16:15:55.0] ---------------------------------------------------- 郑秉修恪守着他那句“你卖一天衣服我就买一天”又来了,皱皱眉头,索性不去理会他。 讽刺的生活,盼望来的的盼不来,不希望来的反而甩不掉。 午休时间,有人送过来一张字条,苏贝儿按着字条,找去茶座。 坐下,招呼过茶点,来人微微一叹“为何不说?” 苏贝儿平静的看过去,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无能言说。” 来人看着她,亦是缓缓开口“宁肯错过?” “宁肯错过。” “你撒谎!你在拉他陪葬!” 茶杯在她手中泛起波澜。 “我未曾调查过你,只是,他现在是煎是熬。” “??所以都已逼得你不得不现身了?”苏贝儿垂下眼“我放不开。” “所有人开始的时候都以为不会深陷,可是最后都万劫不复??包括你与他!”来人语重心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举动不但是毁了他,也是在毁你自己!” “我...”她呛白“我没有什么好毁的,我也没有毁他!” “你竟也开始狡辩!”来人怜悯的盯着她,轻柔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带怜悯“趁着现在还不晚,放过他!也别毁了你自己,苏贝儿!” 竟是句句逼她到绝路!苏贝儿看向手中茶杯“他叫我阿修罗。” “呵,阿修罗...”来人叹息一笑“修罗地狱,尸骨成山,很贴切。” “为什么?”抬起头盯着那人,她眼底一片凄痛。 并未得到怜悯,来人掷地有声,“你该比我清楚??走到这一步,你们不可能继续了!”又是句句剜着她的心,直切要害“你怎也会这样任性?你明知道继续纠缠,只会痛上加痛!” “所以,你不惜以真面目面对我?”她却是笑了“有你做朋友是他的荣幸。” “你知道,我对你也没有恶意。”来人也是笑,笑容却是无奈“阿修罗,我一直钦佩你,只是未曾想到你们会到这一步,也未曾想到你也会意气用事。本心来讲,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跌进地狱。” “他,他也没有放手。” “是吗???是他不放,还是你不让他放?” “你真残忍!” 来人目光锐利“残忍的不是我,是你!”叹息一声,又放柔语气“不是不曾体谅你,可你终究...你知道除非你放下。” 苏贝儿抬起头,眼底凄伤“我,不可能放下。” “那就放弃他??为他想一想!” 她无力的垂下头。来人有丝不忍“他这几天会来看你,”狠狠心继续说道“恳请你放过他!” 她笑了“是,我是聪明人,我知道该怎么做。”起身“我代他,谢谢你。” 竟是,失魂落魄的,脚步都已不稳。 叹一口气,终究,只得这样。来人随着离去。 三石不来,郑秉修不走。突然就觉得彷徨,她该去哪,又能去哪?安医生?呵,再处处寻他,只怕也会一步步将他拉进地狱了。 苏贝儿掏出电话,轻微的恳求,掩不住彷徨“我不舒服,可以来接我回去吗?” “好。”韩彻没有多说一个字。 远远就见她蹲在路边紧抱着自己,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下车,伸出手“起来,回家。” ??她是白振磊的女人,也许,不该这么做。 她的手已攥进他的手里,柔软,又冰凉。 将奶递给她,专注的开车,像作画一样专注。可是攥过她的手心,却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顺着胳膊蔓延到四肢。 他知道,那个藤蔓叫做责任,白振磊交给他的责任,照顾她的责任,他原本厌烦的两个字。 她脸色不好,惨白惨白,到家就坐上窗台一杯接一杯喝酒。 韩彻无声坐过去,端起她的杯子轻抿一口。苦涩,又带着甜腻呛进喉咙。 就算是因为画也好,终究,这是她得到的最后一丝仁慈,已足够温暖。她笑了,拿回杯子灌下“谢谢。” 谢谢陪伴。谢谢安慰。谢谢,未曾唾弃。 韩彻无言,离开上去阁楼。 66 醉笑出泪人何处 [本章字数:15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6 00:14:45.0] ---------------------------------------------------- 白振磊站在拐角,定定望着斜对面玻璃。 那家他们曾经一起来过的店,那时候他们是顾客,她笑着一件一件帮他试衣,从不假手于人。 只是现在,她微笑的在为别人整理衣服,间或的颔胸点头,温柔又虚假。一身工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白振磊却觉得眼浅,她最讨厌拘谨又束缚的衣服,她最讨厌敷衍的假笑。 她瘦脱了形。 或者,她现在像他一样,只能在人群中,只能靠着喧嚣的人声,才不会寂寞的发疯吧。 他看见自己走去她身边,抱住她“我们回家”。 他指尖触到她的气息,他日思夜想,想到发疯的气息。 他看到她绽出笑容,清清淡淡,从心底绽出来的笑容,她温柔的唤他“三石”。 可他没有,一切只是他看见。他依旧站在拐角,连走上前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帮别人整理衣领,离的真近,近的他想发疯,想要冲进去一拳撮在那个男人脸上!脚步已控制不住抬起来,似是有什么喧嚷,她与顾客都转头看向里面??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郑秉修! ??走到她身边一把把她圈进怀里,犹自对着那个男人叫嚷着什么。 怎么会是郑秉修?!竟是郑秉修??做了他想做的事情,本该是他做的事情! 突然就明白了,他们在一起了。现在,代替他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郑秉修! 难怪,她还能笑出来。 原来,难过的,依旧只是他一个人。 无声失笑,耗子没有骗他,她真的过的挺好。 定定看她一眼。她被郑秉修圈在怀里,犹自转着头望着门外,在寻找什么?此刻她眼底的深幽他看不懂。最后看她一眼,白振磊转身离去。 就这样吧,都过去吧。 走去赵子豪办公室,推开门径自走去沙发躺倒“我睡会儿,下班了叫我,一块儿叫上方正。” 赵子豪递过一杯水,“曼文今天回来,晚上我们都去接机...你不去?” 谁回来?呵,连个陪他喝酒的都找不着,“算了,”白振磊起身“让他忙完了去钱柜找我吧。” 谁愿回谁回,关他什么事。真是累,除了喝酒,什么都不想做。 喝吧,喝死吧,喝木了,喝傻了,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白振磊将音量调到最大。空旷的包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他看见自己拽起她,“不行不行,醉了,我去个厕所。” 方正还在叫嚣,混着嘈杂的喧嚷的音乐,“醉了都不忘带着女人,小白你忒**!” 他醉了,摇摇晃晃让她掺着,掩过门,大笑着攥住她就跑。 一直跑,跑出大门,跑去车子才停下来。抱住她倚上车子,他眯眯着眼睛“我醉了,我们回家。” 她轻轻喘息,笑着,冰凉的手伸进衣服圈上他腰,一团团的白雾轻柔的喷到他的脖根“三石你好奸诈。” 她的眼睛真闪亮,带着迷人的漩涡,让人想沉溺进去一辈子。 “我哪里奸诈,我就是醉了。”擒起她下巴吻上,将酒气融给她“你陪我一起醉...” 轻盈的雪花环绕在他们身边,天地之间,只剩她轻柔的香甜的唇畔,还有他响彻耳边的幸福的心跳。 舍不得闭眼,她轻颤的睫毛像一个个跳跃的小精灵,沾着雪花引诱着他,撰刻成他心尖的迷雾的漩涡。 让他此生此世每想起来都会心悸的漩涡。 呛下一口酒,真是奇怪,她的喘息,她的眉睫,她的微笑,怎么就记不得她的心跳? 似乎,她的心跳永远平缓,永远不会为他跳跃。 所以,他想揉进身体,想一辈子攥在手里的女人啊,现在,偎在了别的男人怀里? 她在别人怀里那样幸福,刺眼的幸福。 却不是他给的幸福。 狠狠又灌下酒,不过一个女人! 迷蒙中,她走过来,拂下他的酒杯,她的眼中晶晶闪闪“振磊,你醉了,跟我回家。” 叫我“三石”,可是他醉了,他说不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晶晶闪闪望着他就好。 他就笑了,咧着嘴,笑出眼泪,好,我们回家... 她过来扶起他“来,我们回去。” 他抱住她,眼泪落进她的发丝,嗯,我们回去,我们回家... “他交给我就行!”方正堵到身前。 将他扶稳一些,她平静的直视着前方“我回来了,不会再把他交给任何人!”绕过方正,轻轻开口“我爱他,一直爱他。” 他们的背影,踉跄又坚定。他的踉跄,她的坚定。 只留下方正,愣愣站在那里,对着白振磊喝的满屋子狼藉。 67 思念是毒错付人 [本章字数:160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6 23:45:09.0] ---------------------------------------------------- 白振磊悠悠醒来,头痛欲裂。紧紧怀抱,有人,噙出笑,哑着嗓子吻上她发丝“苏贝儿...” “你醒了振磊?”怀中人开口。 不是她的味道,不是她头发的触感,更不是她的声音!白振磊一下子清醒,睁开眼,推开怀中女人。 “喝不喝水?”沈曼文赤.裸着上身坐起来,并未介意他的无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环顾一下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白振磊头更疼了。 赤.裸着身体爬下床,为他取来一杯水,沈曼文温柔出声“你昨夜喝醉了。” 喝醉了?他记得他抱住苏贝儿,苏贝儿对他说“振磊,我们回家。”抚住额头,自己脑子在想什么,苏贝儿只会叫他“三石”!??他怎么就为了一个眼神,为了一句“我们回家”就忘乎所以? 思念,是毒。 毒到人自欺欺人。 那后来呢?后来好像她塞了他一杯水“喝口水吧,睡一觉就好了。”他做的什么?他眼前模糊,她晶晶闪闪的眼睛也开始模糊,扭曲着要变了脸。他好像在害怕,拽住她“别走,别离开我...” 她说她不走,她过来解他衣服,他睁不开眼,他只知道她抚向自己身体,湿滑温润的感觉传来,唇舌的柔软,挑逗,他开始一点点坚硬,舒泰又不满足。 眼皮更加沉,他听见她说“我要你”,他想去碰触她,手重的抬不起来,最后一丝清明,他说“苏贝儿,是你,我要你...” 然后就是火热紧实柔软的感觉,她的柔软,还有她的重量,她说“疼...” 头沉的再不能思考,他只知道她终于是他的女人了,轻喃着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随即坠入黑暗。 掀开被子,斑斑红痕,还有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 白振磊接过水,喝下“你要什么。” 总要有个善终,沈曼文父母在这城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从小就与他们几个人交往到大,况且,就算两家的生意没有那些千丝万缕的牵连,这种情况也要给她个交代。只愿她这七八年的留学生涯能够开放一些。 只是事情似乎不好办,她并不缺什么。 果然,她端起杯子也喝一口,温柔的回道“我们结婚,振磊。” “不可能。”白振磊沉声回复,起身穿衣服。 “振磊,”沈曼文走过来,寸缕不着的环上他脖子“我是你的女人了。” 白振磊背脊僵硬,她现在留着及腰的波浪卷发,她已经长大了,她从小就喜欢腻着他“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她昨夜... 喉咙涩的厉害,白振磊拨下脖子上的手臂,语重心长“曼文,你我不是小孩子,那,是个意外。” “不,那是事实。”沈曼文依旧语气温柔,她依旧是说“我们结婚,振磊。” 穿鞋,“这是我欠你的,但是结婚,不可能。”白振磊甩门离去。 8月的炎夏,骄阳似火,残暴的阳光却照不暖他苍白的脸。 广播里主持人正在安慰失恋的女孩儿,大清早的就在哭哭啼啼“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说过他只爱我!他怎能娶别的女人!我不想活了...” 主持人柔声安慰“朝三暮四是他混蛋,父母一句话就放弃爱情,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不要也罢...” 白振磊觉得嗓子发堵,“啪”计程车师傅调了台,“这世上每天有多少人恋爱,分手,伤心的人多了去了!就见不惯这些寻死觅活的!一生这么短,爱情算个屁!” 处处都是睿智人,白振磊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师傅冲他一笑“看看你郎当的这脸,小兄弟你别不信,等下去几年就知道现在自己这愁眉苦脸的傻13了!” “哦,说来听听,怎么活才算不傻13?”白振磊抬起眼,神色淡淡。 “怎么活?认命活呗。”师傅一脸悲天悯人“人这一辈子啊,活的就是个责任!一个责任就压的你透不过气来了,当然得笑了,不自个哄自己乐呵,还跟着命一块折磨自个啊?” 各人有各人一本论世经,附和的扯出笑“那这样的人生,不是太惨了?” 真是奇怪,他竟还能笑出来,若无其事。 也许,这就是认命。 师傅犹自为他解惑,吐沫星子飞舞着点化他“人活着就是个悲剧,想不惨?你拧得过天,拧得过地,拧得过肩上的责任不?”撇撇嘴,带起一抹通透命运的不屑“都是活该!自己造的孽,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总有一天得还!” 若是苏贝儿用这个表情,又会怎样诠释?他想打电话给她,问问她会怎么说,会不会与自己想的一样。 他需要她,给他坚定的决心。 却只有闷闷的钝痛,从心尖渗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68 爱得不够才放手 [本章字数:150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7 17:46:00.0] ---------------------------------------------------- 午饭时间沈曼文找来,拽着纸巾为他擦汗“喝口酸梅汤休息一下,振磊,待会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白振磊歪头避开,“这里脏,你还是回去吧。” “无妨,”她穿着藕色的裙子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笑的温柔“上班之前,我想这几天去拜见下伯父伯母,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拧开纯净水,就听她说“振磊,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白振磊专注喝水。 沈曼文温柔的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怎么也要对双方父母通告一声。”双睑含水,声音清甜,水一样的可人儿。 周围几人互看一眼,识趣的离开。 拧好瓶盖,盯着瓶子“曼文,这不该是你的行为。” 她依旧是笑,笑的柔柔,“振磊你忘了,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抬头看向她,白振磊一字一顿“我想娶的女人,只有一个。” 她还是笑,眼中是他熟悉的晶晶闪闪,让他日日夜夜思念的晶闪,“可是,你会娶的人,是我。” 白振磊就想笑,他还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怎么就,这些人根本不与他周璇,用着最蠢最笨,最简单最直接的招式,就切中他要害,就让他应付不来,节节败退。 那处软肋,叫“担当”。 人生不是戏本,或许戏子在舞台上,可以肆意大吼“爷的人生爷自己掌控!爷不乐意的事谁敢勉强爷!”可戏子褪了妆,一样也要面对无力的人生,一样要不情不愿的按着自己的人生剧本委曲求全。 就像,他在想甩手再不理会郑秉修甚至狠狠修理他,也要对他老爸负责,也要对几千号人负责。 就像,他在想对着沈曼文咆哮,事实也依旧是事实,他只能按着她中途篡改的剧本走下去。 他可以改,他无力改。那个能够给他勇气更改的女人已经放弃他,甚至自作怜悯的为他铺下路,让他顺着这些人的剧本走下去。 离她,越来越远的路。 沈曼文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骄阳像毒蛇信子一样舔在身上,让人冷的打颤,他看到郑秉修走过来,噙出嘲讽“哟,新欢~” ??还是群嘲大招。 沈曼文与他客套,“你好,我是振磊的未婚妻。” 郑秉修也在还礼,“你也好,我是他前女友的现男友。” 白振磊已无力咒骂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人,只是想笑,这他吗都赶上戏本了,一出又一出的。 郑秉修纯是过来落井下石,为他失去她添砖加瓦。骚包的弹弹衣服,“这真脏。行,不耽误你们了,我就是来看个热闹添个堵,女朋友该上班了,我得去陪她。”转过头,又对着沈曼文一笑“看牢你未婚夫,别让他在骚扰我女友。” 沈曼文回报微笑,“你也看好女友,别让她在勾搭我未婚夫。” 真是可笑,两个本来连名字都不该有的龙套,却是抢占了他们的剧本,自以为主角的将她与他占为己有。 他们其实,都比他聪明。最笨的人,只是他一个!白振磊扔掉瓶子,疲倦出声“曼文,你想怎样是你的事,我很累,不想与你周璇。” 沈曼文却是笑了,温柔的,微笑着看定他“振磊,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真是奇怪,这是那个安安静静乖乖巧巧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 “看,我头发都这么长了。”她又说,晶晶闪闪的望着他。 ??与苏贝儿看向他时一样的眼神。隐约想起,好像她从小时候就这个眼神看自己,可以前怎么就没在意?她说头发长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那年几岁?他随便指着一个女人敷衍“就那样的,我喜欢大长卷发。” 可是其实,他喜欢的是苏贝儿的发型,苏贝儿什么发型,他就喜欢什么发型。 突然就觉得疲惫,白振磊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静静开车到韩彻楼下,放倒座位躺下。 如果,如果他现在找去她,恳求她跟自己回去,她会同意吗? 可是,这次才是真的回不去。 不只她不肯回头,连他,也抽身无望。 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死死拽着就是不松手?为什么他们都能勉强的他与她无力招架,为什么他不能做出一样的事情?! 他找不到答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爱他,所以他不敢爱她。 真是,可笑。 不敢爱,还是爱上了她。 又或者,爱得不够,才放手她走。 69 物是人非 [本章字数:193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8 23:50:44.0] ---------------------------------------------------- 苏贝儿专注的整理衣服,郑秉修像是心情很好,吹着口哨一直在她身边打转。擒起她一缕头发凑到鼻下“小公主,下班之后与我吃宵夜去吧,我们该探讨一下你辞职的问题了。”也许,该说,他心情非常好。 依照惯例,他心情好的时候,铁定是没有好事。 细细叠好衣服,冷眼看向他,“你很可笑,我越堕落,我越煎熬,你就该越高兴才对,为何要死拽着将我拉上岸。” “我怕你会寻了短见。”他自认为帅气的骚包一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该巴不得我寻了短见才对。” “也对,”郑秉修弹弹袖口,跟着嘲讽回来“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想让你想不开,真是挺难。” 这千变万化的脸色,是要浅显到什么程度才能一点都藏不住,苏贝儿继续陈列衣服,不再理会他。 也许,是不敢理会他。 可有些人,天生就属性欠扁,他又颠颠儿凑过来“不考虑一下?现在跟我走??马上!” “也许,我该将原话还给你对不对?”苏贝儿终于转身,看牢他“郑秉修,你的忠告也一样讨嫌!” 他蓦地又变了脸色,一把拽住她手腕“跟我走!必须!立刻!” 苏贝儿就笑了,掰开他的指头,“你在惊惶什么?我都没有怕。” ??那是你他吗的比我还怕!郑秉修只恨不得咆哮出来。可终究,只是又攥紧她“苏贝儿,我是恨不得将你抽筋剥骨,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把这只手一起毁了!” 别这么严肃,她的笑容有些僵,“我,我没有停止画。” “我只有画,”她又说“你知道,我一定会画下去...”却是嗫嚅的,自己都开始不确信。 “很好!”郑秉修怒极反笑,松开她“苏贝儿你既然喜欢装傻,就一直骗自己下去吧!” “我等你来找我!??很快的!”丢下话,郑秉修转身离去。 苏贝儿脸色缓缓变白,举起手腕,他捏过的地方还有五个泛白的指痕,足以证明他是有多激怒。 三石一直没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么迫切一定要在她知道之前带她走。 是有什么事,能让这么恨她的郑秉修都害怕的? 她不敢想,也由不得她多想,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好,你是苏贝儿吧?” 苏贝儿走在路上,漫无目的,还穿着工装。 鞋跟有些高,磨得脚生疼,不过也好,也许疼疼疼木了也就不疼了。 只是走着,走到日落,走到天色青苍到华灯初上,在到灯火辉煌。 熙熙攘攘下班的人群早在之前就已散尽,或者,是她走的偏僻了,寥寥三五个行色匆匆的人急急擦过她的身侧,耀眼又寂寥的灯光下赶着回家。 八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暑气,撩灼着每一寸皮肤,却是冷的人打颤。 白振磊醒来,她下班的点了,韩彻的车子依旧停在楼下。也许,她早已不声不响走了。 这样,也好。白振磊发动车子离去。 终于走累,苏贝儿坐到台阶上,垂下头,蜷起腿将脸埋进黑暗。 对面的饭店灯火辉煌,浓重的白烟冲上云霄,喧扰嬉笑接踵传来,如同梦幻,好不真实。世界还真是大,同一时间,同一城市,有人欢笑,有人垂泪,也有人,心死心伤苦涩无泪。 又或者,同一地点,不同的时间,那时的清笑,现在的,落寞。 一直坐着,满满的车子逐渐走散,只两三辆孤寂的停在空旷的饭店门前,陪着午夜酗醉犹不尽欢的人们。 终于,最后几辆车子也走尽,灯光黯淡,巨大的饭店掩入黑暗,夜幕下显出模糊的轮廓,像是怪兽狰狞的大口虎视眈眈。 手机在口袋震动,接通。“你,还回来吗?”韩彻的声音有一丝迟疑。 真可笑,在这个全世界都恨不得她立马滚蛋永远别再出现的时候,还有人在意她会不会回去。 又或者,他只是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有风吹过,传进听筒,“呜呜”的盘旋。“你在哪里?”韩彻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我迷路了。” “站在那里别动!等我,我很快到!”急速的脚步声,伴着门响他的声音又传来“告诉我附近大一些的标识!” “标识?”看向对面氲进漆黑的庞然大物,苏贝儿轻轻开口“鲲鹏烧烤。” 不必看名字,她记得这里,她记住那85块钱的时候,就一并记住了这家店名。 ??她与三石第一次交锋,让她心动的地方。 不然,也不会赖着那钱不还。 那个云淡风轻,沉稳内敛的男人。 后来她的男人。以前她的男人。 脚步声传来,韩彻挡住了本就幽暗的天色,伸出手,“跟我回家!” 苏贝儿抬头看向他。一缕湿发贴在他的额角,真是好笑,比她还要冰冷的人也会出汗。他依旧伸着手,又说“起来,跟我回家!” “起不来。” “腿麻了?”他皱皱眉,蹲下身。 “脚疼。” 韩彻没在说话,拽过她腿担到自己身上,脚已经肿的脱不下来鞋子。稍稍动一下鞋子,她没吭声,却是整条腿轻轻一颤。 他眉头皱的更深,“忍着!”手上一用劲,已经脱了下来。 原本光滑的脚面四周,后跟,脚踝,全是磨起的水泡,混着肿胀惨不忍睹。又担起她另一只腿,脱下,将鞋甩到一边,韩彻抄腰抱起她,“抱住我!” 他身上汗渍渐渐消退,冰冰凉凉,额角的汗珠也没了踪影,只有微微湿润的头发,再也显现不出他刚刚赶来的急促。 苏贝儿听话的环上他脖子,“砰砰”的律动急速,有力,隔着肩膀隔着衣服传进耳朵。 “心还在跳。” “是。”他未曾看她一眼,抱着她,走回车子。 70 利刃出鞘 [本章字数:24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29 23:54:55.0] ---------------------------------------------------- 将她丢进浴缸,取来换洗衣服“我在门外,洗好了叫我。”韩彻冷着脸关上浴室门。 好心,都臭着脸这么不招人待见。苏贝儿掰开水阀,水流涌动,冲的脚生疼,却是依旧不觉得有多疼。 没有拖鞋,赤着脚踩到地上,突然就有刀尖上起舞的感觉。 王子与公主最后幸福的在一起了,然后失去鱼尾的她,成全幸福化为泡沫???那就,赐予她那柄匕首吧,她定会,狠狠狠狠的刺穿王子的心脏! 让他死,也是她的人! 拉开门,韩彻已经冲洗干净,站在门边靠着墙。淡淡的清冷的皂香传来,他已又一把抄起她,没有说话,抿起的薄薄唇角却像是含着一丝怒气。 “我要去窗台。” 他的唇角更薄,怒意更盛,却是依旧一句不言,将她丢到窗台,递过抱枕,烟酒。 反身,坐上窗台另一侧。 她静静喝酒。他静静看她喝酒。 他不该不走,他不该生气,他,更不该将她捡回来。可知今夜他的这些举动,愚昧的,将自己变成了她的利刃。 ??刺向王子的那把匕首! 一杯又一杯,她唇角漾起笑意,越来越深。抓着杯子,向他爬过去。 她爬的缓慢,像只蓄势待发的猫,弓起脊背逼近他。 韩彻一动不动,盯着她,眼都未眨一下。 她又笑了,最后一次机会,他又放弃了。甚至,将刀锋磨得锃亮,等待她拔出。 她已经爬到了他的身前,怀中,直至她的手穿过他的臂弯撑到了他的身侧。 他的头已经紧紧抵到冰凉的墙上,眼前,却是她火热的气息,带着酒香,轻轻喷到他脸上。 近的,连她的绒毛都隐约见到。 泛白的夜色,清淡的月光,她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碰触,却也近得不能在近。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对视着,暧昧的姿势,冰凉的对视。韩彻脖颈越来越僵,却是一动不能动,她的唇就在他的唇前,她呼出的酒香,全部传递给他,让人眩晕。 “不敢呼吸?”她就又笑了,冰凉着眼底瞟他一眼,别过脸喝酒。 发丝,发香,让他顺过气来,真近,擦过他唇畔的不止她的黑发,还有她被酒染成粉嫩的耳朵。 ??还有,她冰凉柔软的唇。 温热的呛喉的汁液流进嘴里,流进咽喉,混着她冰冷的柔软香甜。 韩彻将酒咽进食道,自齿缝里迸出“贱女人!” 推开她,拂袖离去。 “好吧,你该感谢自己的友情,让你逃过一劫。”轻轻一弹杯子,苏贝儿爬回去靠垫,躺下继续喝酒。 迷醉着嘟囔一句“为何...没人感谢我的良善?”翻身,睡过去。 醒来,太阳已经老高,动一动,脚都拽的生疼。 叹口气,还好,有画陪伴。 赤着脚走上阁楼,韩彻已在作画,风吹起窗帘遮住耀眼的阳光,看不清他的脸。 苏贝儿径自走去自己的画架,提笔,打稿。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作画,感觉还不错,可惜不代表心情不错。 她要的只是迸发,灵感的凸现,抓取。精益求精细细打磨那不是她。 一杯酒,一支笔。一幅幅,一张张,一个又一个大笑的小丑呈现在纸上,做着各式各样的扭曲的动作,逗人发笑。 小丑们卖力的笑的,灿烂到妆容扭曲。 终于觉得疲乏,搁下笔,一杯酒下肚,苏贝儿攥住空杯略一沉吟,转过头。 韩彻坐在身后,饶有兴致的抱着瓶子。 难怪,酒不空,纸全备。 “什么时间了?” “天又亮了。” “哦,”苏贝儿淡淡接口,“我画了多少。” 韩彻指指自己身侧,厚厚一摞帮她收的整整齐齐。抱到自己腿上,一张一张翻阅,韩彻轻轻开口,“他们在笑。” 苏贝儿静静取过瓶子倒酒。 “但是他们很悲伤。” 喝下酒,“是,很悲伤。” “为什么全部都是半成品?刻意留手,还是习惯?” 苏贝儿静静喝酒。 “你不该喝酒。” 晃晃杯子,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跳跃“你该说,是酒精,让他们活过来了。” 韩彻取下她的杯子,“??你是谁?” “这是什么表情?”苏贝儿眯起眼,噙着笑意看向他“你竟也开始有表情。” 韩彻依旧蹙着眉头,眼底是噬人的漩涡“苏贝儿,真实的你是什么模样?” 她做了个狰狞表情,狂笑一声“千疮百孔,千姿百态。” “??就是,这个模样?” 她喝下酒,点头。 “果真可怕。” 苏贝儿却是笑了,“怪了,你这痴人竟也能看穿我。” “我看不懂你,”韩彻坐下,看向她的画,“我只是接触到了最能展露你的地域。” “你很可怕。”他又说。 “是,地狱。”她递过来空杯,晃一晃“怕了?” “怕。” 接过满上的酒,她站起身,走到地上的画前面,厚厚一摞小丑依旧灿烂的笑着,灿烂到凄惨。抬起手臂倾斜杯子,红色水流汇成一道细线,滴落到画上,氲湿,晕染,小丑的笑容逐渐渗出血色,扭曲成一团。 “画完了,更可怕。”丢下话,她摔下杯子离去。 ??所以,她才不肯指点他! 那就,让他驱散一些吧。拾起几张还未糟蹋了的笑容,支到画架上,拾起笔细细填补空白,转变意境。 小丑依旧笑的凄凉,却是因了四周模糊的笑颜,添上些暖意。 蓦地笑声响起,她的冷笑“怜悯?还是你在徒劳?” 韩彻顿住笔尖,任她冰凉的指尖夺去画笔,还有她同样冰凉的声音“我不同意,谁也转变不了我的心境。”音停笔落,她浅浅在四周模糊的唇角上点落。 笑容开始扭曲,扭出怪异的嘲讽的弧度。自左上角开始,到左边,到左下角,到下面...画上的小丑,逐渐被弯起的利刃包围,撕裂??凄惶肆虐,让人无助到窒息。 “够了!”韩彻忽的咆哮出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你要把自己逼死?!” “手在颤,”她依旧是笑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才这点就颤抖了??你成不了气候。” 韩彻抑制不住自己颤抖,他只能紧紧抱住她,抱的再紧一些,“够了苏贝儿,你这个疯子...” “怕,就放开我。” 他怕,他真的怕。他听话的放手,任那柔软的身躯离开自己怀抱。 ??怎可能不怕?!他不是她!她能自地狱里超脱,但他,一定只会疯掉! 指尖,还残存着她肌肤的触感,面前,是她未点完的疯狂笑容。再看一眼,依旧,那些狰狞的扭曲的弧度开始旋转,环绕到自己身周,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逃不掉,躲不开,无助的,呐喊都呐喊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取下画,缓缓撕碎。 她是超脱了??把自己引进了不归路的彻悟。 一个19岁的小女孩,这么深的绝望,她怎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睡醒之后,她没有了那天的疯狂,只是抱着酒瓶,从早到晚坐在窗台喝酒。 她的才分吓人,她不该堕落,可是韩彻却突然宁愿她就这么醉下去,醉一辈子。 幸好,她无人知晓。 不,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加诸她一丝痛苦! ??就算是白振磊,也不行! 71 又有谁来安慰她 [本章字数:18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1-30 12:43:21.0] ---------------------------------------------------- 脚伤很快好了,放下她去上班,驱车行去市郊的画室。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弄明白。 寥寥数人,韩彻径自走向长廊最深,停在角落那张画前。 画上四个人,大一些的男人,坐在画架前对着旷野,犹自转过半边脸对着斜后方微笑。男人温柔的注视的地方,一大一小两个长裙长发的女人正坐在油布上置办野炊物件,笑的比手中蛋糕还要芳甜。右下角,一个小小的长发背影也在撑着画架,她的画上,就是缩小的简化的此刻这幅画。 笔法幼稚,甚至人物表情动作都是不协的,却有一丝奇异的温暖递来,让人的心随着安定,温暖起来。越看,就越从心底感受到他们的满足,让人不由自主,都会跟着温柔笑起来。 甚至,不必猜测,只是感觉就知道,最角落那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小小身影,虽然没露表情,却一定是笑的最甜最开怀的。 让人,一边跟着微笑,一边淡淡不甘,渴望见到那小小背影的笑颜。 简单的色彩,稚嫩的线条,却是这么勾人的魔力,让人一般享受着这轻柔的温馨,一边似被猫爪挠着一样痒痒蹭蹭。 伸手摩挲向那个小小的长长黑发。没有任何一次,比的上今天这般渴望,强烈的企盼??若这黑发听得见,可否回头,让他看看那张小小面孔上是怎样的欢颜? “你总喜欢看这幅画。”身旁响起柔婉的女声。 韩彻转过身,恭敬叫道“师母。”抬眼,却是一愣。 女子如记忆中一般的永远可体的套裙,温柔笑道“小彻都长这么高了。”端庄的挽着发髻,笑容也如她的举止一般温和“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韩彻这才从呆滞中回神,掩住眼底的黯然“不知该怎样面对师母。” 女子笑笑,“知道你内向,那么久的事了,还提来坏心情做什么。”跟着转移话题,看向那副画“其实很想撤下它。” “终究不能撤,再说,它也能让心安定。” “呵,是,”女子看向画,泛起笑容,“它的魔力,无论多伤心,多烦苦,看到它,就被淡淡的温暖包裹了,一切一切不快就都忘记了。” “ta是个天才。” 女子却被他逗笑了“小彻你这一根筋,各人各修为,怎就对它耿耿于怀。” “自然,我就是被它刺激到的!”韩彻呛白“可是却悟不出,实在愧对师傅...”自觉失言,?的住口。 女子倒未介意,淡淡一笑“无妨,都是过去了。这是天分,你师傅不也做不到这境界。” “可是画上那个人是师傅!” 女子眼底莫名的黯淡下去,“小彻你也在刺探?抱歉,就算是你我依旧是说,这幅画,只是无意得到的。” 韩彻突然就哽了声,不知该说什么。 说什么???想看看她是怎样从天堂一步步跌落进地狱的?或者再撕裂面前这个女人的伤口? ??就算现在,他也依旧无法把这幅画与她联系到一起!! 毕竟已是中年,女子情绪整理的很快,又挂起笑容“走吧,没见到你师傅最后一面,带你去看看他最后的作品,虽然不及这幅。” 韩彻无言,最后看一眼那个背影,沉默跟上。突然就觉得悲哀,这幅画,竟成为了师母一辈子的伤。 可是作画的人呢? ??活着的人,死了的人,给予的她这些自以为疼爱的沉重枷锁。她的陨落,她的自甘堕落,又有谁能安慰? 苏贝儿坐在茶座,沉默喝茶。 “为什么又回来?” 咽下茶“你说错了,是我还未离开。” 对面那人一丝惊怒“你没有走?你答应的我放过他的!” 把玩着杯子,苏贝儿噙出笑“也许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那人一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阿修罗,你该清楚你这话的后果!” “自然,”唇角依旧带着笑,苏贝儿眼底却是跟着泛起冰冷的寒雾,“有人不舍得放我出局,你说,我怎能不好好回敬?!” “你!??你知道什么了?” “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噙出冷笑“而且,你,也不要试图再激怒我,小小回敬一下我满意了就饶过他们,若是连你也不知进退??”苏贝儿笑容渐深,“明白吗,你现在奈何不了我!” 那人一愣,?的震怒出声“你??对韩彻下手了?!” 她回报微笑,笑容纯真,人畜无害。 那人满脸的震惊,竟是一下子慌了手脚“阿修罗,你怎能这么残忍?!你该知道,你一早知道...” “你不认为人越多游戏才越有趣吗?”她淡淡接口,似是在说甜点的口感一般随意,冷漠的骇人。 那人再做不出别的表情,只是不能置信的望着她。 “一个活死人,一个失心疯,想不想看?”她笑的清甜,甜的残忍,“??你能奈我何?!” “这不是你!” “这就是我。”收起笑,她递过来一句“要怪!就怪他将我送去韩彻身边的吧!”冰冷着眼角,苏贝儿起身离去。 真是乏味,上班与不上班又有什么区别,要等的人永远不来,不该来的却是接二连三。 一个个可笑的自以为是。 可终究,是三石决定放手,迁怒旁人何由。 抓抓头发,走去楼上找赵子豪“送我回韩彻家吧。” 赵子豪抬起头,脸色不好,有什么关系,她脸色一定比他更惨淡。苏贝儿淡淡开口“我累了。” 没再应声,赵子豪沉默与她下楼,取车上路。 阖上眼,她呢喃出声“若你认识那个‘未婚妻’,让她别再来烦扰我。” “好。”赵子豪一如既往的听命应答,不问缘由。 72 他不是他 [本章字数:19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1 06:29:20.0] ---------------------------------------------------- 天色黑下韩彻才离开画室,好在耗子一早来过消息已经送她回家。 握着方向盘,手指不自觉的缓慢敲打,灯光忽明忽暗映到脸上。又一个红灯,韩彻缓慢的跟着车流停步,面色平静的不见半丝焦躁。 终于到家,深吸一口气,上楼开门。一室漆黑,她坐在窗台左手持杯右手握瓶望着窗外,一瓶酒已快见底。 连他进门都懒得回头,韩彻走过去,又是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轻轻问道“苏藏山是你什么人?” 她转头,倒酒,喝酒,又看向窗外。 “苏藏山是你什么人?!”他又问一遍,极力克制的平静。 苏贝儿终于看向他,眼底的漠凉一点点浇灭他的激动,收回视线,又喝下酒才开口“你以为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 她竟这幅于己无关的口吻!她不知道自己是谁?!韩彻忽的愤怒,一把夺下她的杯子“不许喝酒!!” 握握空荡的左手,苏贝儿一笑“你也管束我?还是,你以为你能够管束的了我?”举起瓶子又灌。 可怜的颓败,忽的让他心中悲凉,缓缓又夺下她手中的瓶子,韩彻低声恳请“别喝了。” 酒瓶已经空了,她任他夺走,迷醉着眼看向他“怜悯?” 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只是盯着她,心底有个感觉越来越盛,狰狞的在他耳边嘶吼??责任!她是你的责任! “我不会停止画画的,”她笑的凄惶,亦是恳请道“再帮我取酒吧。” 终究垂下眼,默默为她取来,启开,递过去。苏贝儿接手,纹丝不动,在用力,依旧拿不过。 苏贝儿松手,不防,就被他扔下了瓶子,探过来身子抱住。 酒在窗台滚出去,他抚上她的头发贴住自己脸颊,轻柔说道“喝完这一箱,不许再喝了。” 滚烫的脸颊,温暖的怀抱,可惜不是三石。苏贝儿笑笑“是,喝完这一箱我也该走了。” “你走不了!”他闻着她的发香轻轻回道,灼烧的嘴唇随着话语摩挲着她的耳畔。 有些痒,苏贝儿歪歪头“我,该走了...”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他打断“我不会放你走!”随即,就被他按到了墙上! “嘭”的一声,后脑有些疼,可更疼的,是被他粗暴的噙住的嘴,生涩的唇齿,霸道粗暴。 冰凉的墙,肆虐的唇,猝不及防,甚至酒意都跟着上涌,烧的脑袋浑浑噩噩意识不清。至少知道不是三石,她的双手无意识的抵挡,试图推开他。 韩彻没有离开分毫,擒住她的手反剪到她身后,没了阻碍更加放肆,抚上脖颈,将她贴自己更紧一些,再紧一些!他再不想压制自己??他迷恋她的肌肤,渴望她的唇! ??明明他比白振磊,更早遇到她! “你...疯了!!”直到二人都喘不过气,她才得以抽手推开他。酒意上涌,身子一软又跌进他的怀里。 韩彻也是喘息不过,抵在她肩头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不会放你走!你一天有这想法,我就囚禁你一天!” “你不能!你知道,我是三石的...” “那是之前。”抱起她,丢到自己床上,“除非你不走,否则就24小时待在我身边吧。” 苏贝儿忽的泛起恐慌,“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韩彻抱住她“我不是白振磊,但你是苏贝儿。” “这是两码事!” “不要拿对待白振磊那一套对我,你该明白,若是苏贝儿换个人我也不会...”拽过薄毯盖住她,韩彻将她头埋进自己怀里“不要忤逆我,你知道我对你的渴望!” 如此直白赤.裸的表述,傻子都知道此刻不能挣扎。 可怕的夜晚,苏贝儿睁着眼,酒意一阵阵上涌烧的头昏昏沉沉,可是这个男人的心跳却是真实有力的跳动在耳畔。 如果可以,让她选择不回来,直接离去。 或者,让她否认自己是苏贝儿。 太糟糕,超出自己预料,无能把握的感觉太糟糕!比第一次见安医生还要糟糕! 更糟糕的,酒精麻痹着神经无能思考。 “我不会把你还给白振磊。”他的声音透过胸膛嗡嗡的回荡,沉重厚实。 “若我知道你认识他,我绝不会与你有瓜葛!”至少她还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做这个决定,她总要试图补救。 “苏贝儿,”抚上她头发,韩彻轻轻开口“知道你是苏贝儿,只是给了我果断的决心。你知道,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不知道!她才不知道!她就是知道才决定早早离开!她这么小心谨慎的算尽机关,怎就到头来还是被命运给算计了!“你不能...你不会...”声音,却是细小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我不是白振磊。”他又说。 是,他不是三石,三石爱她到盲从,她只需几个动作就能让三石怀疑自己不爱她。 可这个男人,是个痴人,他只听从自己! 最可怕的,她左右不了这个男人!至少现在,她左右不了他!“韩彻,你知道,你们是朋友,你知道后果...”她醉着,她脑袋一片混乱,但她知道她该尽力,她在尽力。 “别绕我。”韩彻紧紧怀抱,“那天之后我就更加不想放开你??苏贝儿,你拿我忘掉他!” 怎么会这样!她那天的举动明明是要他看清楚状况,让他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掐死!??可这白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收不住,就算你是白振磊的女人我也收不住,知道你是苏贝儿之后更加收不住!”他给了答案,“我只是嫌你吻的不够。” 疯了,这男人他吗的疯了! 又一丝酒意烧头,苏贝儿沉沉坠入黑暗。 73 像她的面具 [本章字数:2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1 19:27:39.0] ---------------------------------------------------- 夜色已深,疲乏了一天的人们,统统摘下挂了一天的面具,或是早早梦中睡去,或是,放浪形骸释放自己。 小小的包间坐满了人,背景音乐冲刺着耳朵,震的桌上的酒都在一圈圈荡漾,却没有人说话。 白振磊靠着沙发,脖子酸痛,索性使个手势让身边姑娘递过整瓶的,仰靠到沙发灌酒。 赵子豪坐的规规矩矩,愣愣盯着面前果汁上的涟漪。身边女孩乖巧的陪他一起发愣,干嘛不愣,愣够了点一点便宜不被占还有钱赚。 方正也在,却是破天荒的没有一丝动静,l烂醉如泥的枕在女孩腿上,依旧是闷着头也在灌。 一瓶酒喝干,白振磊递过瓶子示意姑娘在送一瓶,女孩乖乖照办,大气不敢喘一口。谁都知道这几位爷向来笑的比狐狸还甜,可最近几天这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就那向来不吱声见人就笑的小正太都一直在发愣,说这几位爷心情好谁信啊。 歌声环绕,震的几个小女孩心颤颤的跳,互相看一眼,一个个苦着脸更觉得憋闷了。 酒没了,女孩小心翼翼的跨过他,前去招呼酒保再送一箱。出门,重重呼一口气,太要命了,那话怎么讲的,冷着脸的阎罗王不可怕,这向来笑眯眯的弥勒佛冷下脸才可怕!死神来袭,让人连着心肝脾胃一起颤啊。 蹲在门口抽支烟定定神,眼前就出现了一双漂亮的圆头小鞋,一看就价值不菲,更衬得那双脚秀气。声音比脚更柔弱,嫩的拧拧都出水“你好,请问方少是在这个包间吗?” 抬头看上去,难怪声音这么水嫩,温柔的小女人,眼里那漾漾的波光不就是源泉?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有钱有貌有气质。可这修养,都是一摞摞人民币垒出来的!自己有吗?没有,就认命继续水深火热,就认命只有羡慕别人的分吧! 自己不应声,只是盯着她看,她也不急不气,依旧笑的温温柔柔,“请问方正,是在这个包间吗?”女孩突然就觉得凄凉,同样是人,自己就只能为了钱夜夜挣扎,还,不敢得罪这些人。 点点头“是,在。” “好,谢谢你。”那女人礼貌的稍一颔首,推门进去。 虚你吗13的伪!装你吗13的涵养!不过仗着有俩臭钱!比划个中指跟着进去,出来躲了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回去万一被逮了小费就泡汤了。 沈曼文已经走去白振磊身边,拿下瓶子,埋怨道“振磊,你又喝醉了,”就连娇嗔也是温温柔柔,“来,我们回家。” 白振磊取过另一瓶继续喝。 方正也已坐起身,看着他们也在喝。沈曼文叹口气,“耗子,你送方正回去吧。”说完就去掺白振磊“来,跟我回去好不好,振磊。” 白振磊抬起手臂避开,指指门口的姑娘,“来,你过来。” 女孩心下一抽,就怕殃及鱼池自己打从进门就窝在门口,专等着他们抓完奸点钱走人呢,这可好,躲缝里还是被揪出来了。不去,不敢,去了,那女的现在是温柔,也扛不住一个爆发一酒瓶子夯死自己啊。 磨磨蹭蹭终于还是赖到白少身边,不妨就被一把拽进了怀里“今天晚上跟我,伺候好了以后就都跟我了。” 这是什么感觉,身前天堂,身后地狱,就跟站在火山口一个感觉啊,火辣辣的凉飕飕的刺激啊。女孩使劲使劲再控制,才控制住没有冒出鼻涕泡,??冲垮了乌黑的眼线就完钱了。 毕竟名门闺秀,沈曼文的涵养也不是盖的,依旧笑的柔柔“振磊别任性了,不早了,人家女孩也要下班了。” 听听,有这抓奸抓的辣么温柔的嘛!听听,“人家”,说身前这个男人罩不住谁信啊!出来混的有几个傻子,女孩明智的立马见风使舵,把声线放的又柔又嗲又娇,小声凑到他耳边“白少,人家可是你的人了~” “真乖!”白振磊拧一把女孩的脸,专注的看着她的面具,“今晚我要你了。”拽着她起身,自始至终,没有看沈曼文一眼。 “振磊!”沈曼文还在唤他。 “你先回去吧曼文,”方正摇摇晃晃的拦下白振磊,转头告诉沈曼文“他交给我了。”话虽这么说,却是左摇右摆的站都站不住,唬的赵子豪慌忙上前扶住他。 没有人说话,白振磊冰冷的看着方正,方正醉了,眼底比他还要冰冷。 二人僵持成这样,这种局面,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接到耗子打过来个眼色,沈曼文转身离去。 “有意思?天天的让她闹这么一出,有意思?” 甩开耗子扶自己的手,方正扯着嗓门的咆哮“去你大爷的白振磊!你他吗的跟曼文结婚这事跑不了了,你天天的折腾她有意思?!” “就是说你站她那边?”白振磊连着声音都是凉的。 方正醉了,所以肆无忌惮“白振磊你他吗认命吧!曼文有什么不好?你这么对她你对得起自己良心不?!”忽的就又笑了,一脸怜悯的看着他“你能怎么挣扎?嗯?你想怎么挣扎???那女人他吗的已经不要你了!” “说完了?”白振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要还是兄弟,就别管我的事!”说完,揽着身边女孩的肩膀离去。 若不是沈曼文,他还注意不到这个女孩。很像她。小裙子,黑眼圈,猩红的大嘴很像她,像那夜为他喝酒的她。连那句不怕死的话也像她,那夜她也说过“奴家可是你的人了”。 那夜没要她,就让他今夜补上吧。 “去洗澡,别卸妆。” 别卸妆,带着像她的妆容。 极尽温柔,缠绵过后白振磊冲洗干净出来,女孩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一边。 聪明的也像她。“走吧你,留下电话,以后都打扮成这样来见我。” 女孩一句话没说,她见到了这个男人眼底的悲伤。 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望着自己面具的时候。 那么专注,温柔的眼神,真让人嫉妒。 74 不肯哭 [本章字数:1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2 19:15:41.0] ---------------------------------------------------- 韩彻说到做到,真的一起床就将她囚禁在身边,就连作画,也将她圈在怀里。 头还在疼,苏贝儿也已经醒酒,数次试图与他沟通,韩彻根本不予理睬,吵烦了就一句“我依旧很想吻你”堵回她来。 只是口头威胁,说明他还是在意三石,可是这种一根筋的人,又不能激将。 苏贝儿无力的拽着自己头发,“我想喝酒。” “不准。” “不喝我会死,你让我喝死吧。” 韩彻手中画笔顿都没顿一下,“我不会放纵你的。” 苏贝儿彻底抓狂,索性撒泼倒底“韩彻我哪里得罪你了?!我认识你吗?你要这么虐待我!” 他停下笔,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苏藏山是我师傅。”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贝儿已经恨得恨不得掐上他脖子,这根本是在鸡同鸭讲。 他脸上闪过一丝怪异,“我12岁离家周游世界...” “关我屁事!!!”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掐上他脖子,就听他说“??拜那幅画所赐。” 难怪脸色这么怪,她淡淡开口“那是你的事,但你无权限制我。”手上却已然失了力气。 韩彻抱住她,“苏贝儿,我不会在让你受一丝伤痛。” 她可没打算领情,翻个白眼“你的逻辑很有问题,你想怎样,就一定要强加于别人?凭什么要我接受你的善举?” 韩彻面孔忽的浮起一丝游疑,随即转为坚定,“反正我不会放你走。” 得,绕了半天又绕回去了,郁闷的捂住脸,“用你天才的脑子转个弯想一想,你这些想法都是你自己的!不代表我也想这样,明白吗?我想走!” “我明白,我就不想放你走。” “你这个疯子!”苏贝儿彻底崩溃,咆哮出声“你愿怎样怎样!我要喝酒!!” “在我旁边喝。” “我跑不了!我没有钱!我电话还在你手里!韩彻你是不是有病?!我现在受限于你我能怎么走?!” “我不是白振磊,你走了我找不到你。” 他也清楚他不是三石,可这种举动这种言语他怎么就能理直气壮的提及三石?苏贝儿无力的沉下声音,“韩彻,你知道,你知道,我必须走。不走我会疯掉,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所以我更不能放你走。” 苏贝儿筱得眼色锐利,冰冷的看向他,“你的意思,让我在你身边看他与别人结婚?” “你也知道他不可能回来你身边了,我更不能放你离开。”韩彻平静的不见丝毫畏惧,“苏贝儿,我不会放任你折磨自己。” 她就笑了,“就是说,谈判失败了?”冷冷扬起嘴角离去“好,很好,我一定不负所托将一切归咎到你身上。” 坐在窗台一杯一杯灌酒,苏贝儿突然希望自己能够烂醉如泥,把这些所有所有该死的烂事都溺死在酒精里。 他们是三石的朋友。 她一直在忍让,一直忍让。 罢罢,终究,他们还是顾忌着三石的。 就这样吧,喝醉吧,醉过去就好了。 韩彻接着电话下楼,坐到沙发里看着她应答,“好,我知道了,你多陪一下他。 ...嗯,她已经走了。 是,走了。 好,交给你了。” 待到他挂上电话,苏贝儿走下窗台,一杯酒泼到他脸上,“很好!你准备好承担后果吧!” 韩彻静静起身,脸上还自滴着水滴“若是能让你痛快一些,你随意。” 她忽的发疯,狠狠把杯子砸向他背影,还不泄恨,疯子一般将自己所能看到的所能碰到的,踢,摔,砸,只要能让她发泄。 只要,能让她假装不知道三石不会再来接她回家。 终于脱了力气,苏贝儿瘫坐到地上,愣愣看着满屋子狼藉。 韩彻自始至终未曾下楼,任她摔摔打打。 韩彻!对!是他让她听到电话,是他打破的她的梦!她就忽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去楼上。 韩彻停下笔,平静的看她冲上来,拽倒画架推翻桌几,将颜料笔纸通通打翻到地上,散乱着头发疯子一般对着地上的画作踩踏。 “闹够了吗?”扔掉手中唯一一根完好的笔,将她拽进怀里“为什么不肯哭。” 她狠瞪着眼睛一句不言,眸底只有酒精渲染的猩红??狠狠对着他肩膀咬下去。 韩彻纹丝不动,环着她,轻轻理顺她的头发,“苏贝儿,我会取代他的位置。” 苏贝儿抬起头,冷睥着他,“我不会感谢你!永不!” 75 宁肯离开宁肯恨 [本章字数:25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3 19:02:54.0] ---------------------------------------------------- 行尸走肉一样忙碌,太阳西斜才回家,冲洗过后,居然是耗子打来电话。 白振磊驱车行去Club,谁约都一样,只要陪他喝酒。 竟是没有方正,只耗子一人在包房等他,见他进来,煞有介事的招呼经理请两个公关过来。 “行了耗子,别学方正那一套了。直说吧什么事。”白振磊没有心情与他扯皮。 “啊,先吃饭,他家最近上了道很不错的法国菜。”耗子的虚伪明显太过生硬。 白振磊也不点破,随他处置,有话早晚要说,反正憋着难受的不是自己。不过耗子找他说话倒真是头一次,看样子昨晚跟方正闹的那一场实在不太愉快,也难为这孩子了。 赵子豪一味招呼他吃饭,又亲自乖乖给他满酒。白振磊也不吱声,他让吃就吃,他满酒就喝,那话怎么讲的,上路之前总要吃顿饱饭。 酒足饭饱,白振磊搁下筷子,“说吧。” 尽管知道他一向心思坚韧,赵子豪还是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再看一眼。 “行了,断头饭都招呼了,有话就说吧。”白振磊慷慨赴死。 “啊,嗯,我真说了啊?”见他颔首,赵子豪这才弱弱开口“嗯,那个,嗯,曼文,是认真的。” 白振磊静静抽烟。 “嗯...”赵子豪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她,她知道了...”却是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还不是重点。”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又摸起一根烟,“擦,擦,擦”接连三声都没擦着火柴。 赵子豪心里蓦地哆嗦了一下,知道他还在等自己说下去,咬咬牙一狠心“她已经走了!” “嚓”火柴点燃了,也折断了。白振磊愣愣盯着掉到桌上的火苗,沉了一会儿才想起应该给些回应。 “唔。” 唔完了,又不知该做些什么了。抽烟,还是喝酒,或者,对耗子笑笑? 拾起烟盒抽出一根往嘴上叼,才发现嘴上已经有一根。 “你...还好吧?” “嗯嗯,挺好,挺好。”白振磊回话,“火柴。”捏着火柴却是去举杯子,要喝了才又发现嘴上还叨着烟。 狠狠揉碎那根烟,都是它害的! 幸好除了耗子在没有别人。 幸好耗子一直垂着头。 “我...是不是该去打韩彻一顿?”??让他放走了他的女人! 赵子豪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下个月结婚,你只有一个月时间。” 白振磊却已完全懵了头“唔,你下个月结婚啊,嗯好啊。哦,我约了人我得先走了。”说着起身,拾起钥匙就走。 并没有阻拦,该说的,都说过了,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掏出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白振磊一个一个的翻看号码,终于拨出“你来,你来...” 聪明的女孩,识趣的开好房间,帮他要上几箱子酒。 白振磊一句话不说,躺到床上一瓶一瓶的灌。女孩也不说话,一瓶一瓶的帮他递酒。 白振磊醉了,皱着眉头醉语“恶心的妆!像个丑八怪!” 女孩顶着乌黑的眼圈,只是看着他,平静的看着他。 真像,连这反应都像。白振磊难受的翻江倒海,摸向她浓重的妆容“苏贝儿,我要你,我要你...”眼底,泛起水雾。 女孩起身,走去浴室冲澡。陪这个男人很辛苦,要小心翼翼闭口箴言,要顺从他还必须假作平静的无视他。??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假装不爱他。静静看向镜子里自己乌黑的眼圈,真身呢?她只是假扮了两次就已疲惫不堪,那这张面具的真身呢? 可终究自己只是个替身,不能说不能表现,兴许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他的雷区,例如,见到他的眼泪。 可他不会掉泪。留下或者离开,她做的一切一定都有她的决定。他只知道他必须听从,就算她决定离开他。 他只知道她不准他掉泪。就算他难过的只想去死,他也不能流泪。 都是他自找的。爱上她,是他自找的,失去她,也是他自找的。 她的折磨,他必须全部受下。 铃声响起,四岁小孩奶声奶气的在唱“爱你笨猪,我爱你啊...” 灌下酒,白振磊呛出笑“是,我爱你啊,苏贝儿...” 小女孩还在哼唱,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去取手机,接通时手都在颤抖。 却没有声音,他不敢说话,她,不肯说话。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轻轻回响,白振磊撑着胳膊,捧着手机仔细聆听,贪婪的捕捉她偶尔传来的清浅呼吸声。 女孩洗完澡,顶着浓妆**着身子出来,就见他僵着怪异别扭的姿势半跪半趴的在床上,捧着电话大气都不敢喘,甚至,满脸写满可怜的渴求。 白振磊也看到了她,忽的有丝惊惶,让人怜悯的生怕惊扰到电话那头的惊惶。 女孩半举起手,轻轻往后退去。他的眼底竟浮出一丝感激的如释重负,掏出钱夹递过来。 轻手轻脚接过,退出门去取钱离开。 正主。能让这种睥睨一切的人惊慌到不知所措,这才是正主。 不必见人了,只是一个电话他的反应,就能想象她的手段。 可惜,那样的女人,也会陷入爱情。 可惜了。 苏贝儿静静握着手机躺在床上,身后,是轻轻环着她的韩彻。 没有人说话,苏贝儿没有说话,韩彻没有说话,白振磊,也没有说话。 “滋滋”的电流声环绕,还有他极力压制的呼吸。 她就忽的觉得疲惫,拽过被子,紧紧将自己裹进去缩成一团。韩彻隔着被子又轻轻环住她。 她不能挣脱,不能发出一点动静,三石还在那边。 她的坚定,韩彻知道。韩彻的决心,她此刻也知道了。可电话那头的三石呢? 软弱的人,只有他一个。 又或者,也许,其实,他真的不如她想象的爱她。 白振磊一动不敢动,手麻了,到脖子僵了,到腿也没了知觉,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只怕,他有一丝动静,就再听不见她的呼吸。 直到手机“滴”一声响,他才惊惶起来,没有充电器,什么都没有,这次挂断她还会再打电话给他吗? 恐惧一瞬间将他席卷,白振磊忽的出声,“阿修罗!苏贝儿!!记下我的电话!记下我的电话!不要忘记!!” 一遍一遍,他重复着自己的号码,紧紧抓着手机,抓着她给的最后一丝浮萍,一遍遍重复着任谁听一遍就能永远记住的五个5。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都已变调,颤抖的再吐不清晰,直到那一遍遍的55555,最后真的变成了呜咽。 ??只是这样?苏贝儿轻轻吐出“三石,我恨你。” 电话断掉,“嘟嘟嘟”的忙音。??3小时11分16秒。苏贝儿掀开被子,露出早已被汗蕴湿的头,“滚出去。” 韩彻静静离去。结束了,那一句“我恨你”落定,他们之间就结束了。 白振磊颓然歪倒到床上,抓着滚烫的手机,泣不成声。 他听到了,她说“我恨你”,一清二楚。 手机没电前的最后一刻,她告诉他她恨他! 眼泪一颗颗流下,止都止不住。??她恨他。 恨也是需要力气的,为什么她宁愿恨他,都不肯爱他? 宁肯离开,宁肯恨他,她都不愿爱他。 也许,终究,他还是比不过那个“他”。 就算她也在对他忍让,就算她听命委屈在他朋友身边,最终,依旧,他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风吹进来,忽的就贯穿了他的胸口,空空荡荡。 ??随着她的离去。 76 身份揭晓 [本章字数:212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4 10:32:08.0] ---------------------------------------------------- 这一“走”就过了半个月,期间白振磊来过一次。苏贝儿坐在阁楼楼梯口喝酒,静静听楼下的动静。 简单的几句对话,然后是重物撞击,落地声,夹杂着三石沙哑的嘶吼“你为什么让她走!!” 韩彻含混不清的回话“??不过一个女人!白振磊!” 苏贝儿靠着扶手轻轻斟酒,混着三石呜咽的声音咽下“为什么她要走...” 甜辣辣的酒落进腹中??是你的选择,让“她”离去的。 然后是开门,离去的脚步声,关门。 斟上酒,继续喝。有什么所谓,从他选择不再来看望她开始,他就遗弃她了,她在或不在,他与谁在一起,又有什么所谓。 可笑,自己还如同抓救命稻草一样给他打那个电话。 ??以为,他会说“不离开”。 韩彻一步步走上台阶,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走了。” 苏贝儿喝酒,又倒满,一句不言。 “这是,对他最好的方法。”韩彻平静的语气像是自己撒的是“善意的谎言”一样。 不过也对,他早已放手,她若不走,只是让他为难。所以,她只有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动不能动。苏贝儿站起身,举起杯子自韩彻头顶慢慢倒下去,“这是,替他感谢你的。” 一无所知的人,永远是最幸福的。一环套一环的爱情连续剧,睿智又悲伤的男主角幸福的无病呻吟的咆哮“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别这么娇气,命运已经对你足够仁慈。真正的真相,血淋淋的剔骨剜肉,那你才哭都哭不出来。 呵,命运,无非就是几个认识的人左推一把右拽一下操纵的行程,既然不想反抗,那就不要再埋怨了。 安医生也打过电话来,还有郑秉修,算算,与他们都是近两个月没有见面了,苏贝儿通通一句“在画画”打发回去。画完再说,画完再见,又是何年何月?静静坐在窗台喝酒,点起烟,其实,这两个人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烟雾飘渺,苏贝儿缩成一团。终究有些时候,越是亲近的人反而越不能烦扰,那些小题大做的所谓关心,只会让你烦上加烦,更加吃不消。 也罢,人生不过这么一码子事,既然不愿碰触另一波子人,那就听命顺从这一波子人吧。 只是不知这种倦懒,是否叫做自弃。 手机响起,苏贝儿静静接通,喝酒,挂断。 掐灭烟上楼,“送我去喷泉广场。” 阳光很好,九月中的太阳晒在身上温温柔柔暖暖和和。摇下车窗,风拍打着脸庞让人呼吸都畅意起来,风的香甜,风的呼唤,混着遥远的欢笑,他与她,还有她,通通转过脸,温柔的唤她“小贝儿...” 那她呢?小小身架,那么小的人儿,笑的多开心,像只小狐狸张牙舞爪的大叫,“不许动!我还要画!” 以为那个笑,就是一辈子。 什么时候的事了?小小的个子,小小一团总被他们打扮的毛毛松松,大毛团一样揽到他们腿上,“我们小贝儿真像一只大懒猫...” 还有她卡到她头上的毛茸茸的发卡,“带上耳朵,小坏猫!”她笑的真漂亮,弯弯着眼睛好像天上的月牙儿。 扯出笑,行刑之路吗?竟是这么怀念。闭上眼,掐断他们。 “到了。” 苏贝儿下车,“我会打电话给你,不要跟过来。”贪婪的吸一口清风,一步一步迈上台阶。 沈曼文已在等候,安安静静的坐在喷池旁边,连着身后阳光照耀下的水雾,还有淡淡的彩虹,像个莲花仙子。 “你好!又见面了。” 苏贝儿顿住脚步,又吸一口微风,“我不喜欢面水,来这边看远景吧。” 富家小姐,永远的有礼又温柔的,沈曼文起身走过来,“那边风景很好,能看到小半个城??我与振磊小时候常来。” 二人静静踱步过去,风景确实不错,这座半山上的广场选景选的很是好,阳光也好,温柔的城市安静的躺在眼底,像幅悠然的缓慢流动的油画。 靠上护栏,沈曼文轻轻开口“苏贝儿,绘画天才,7岁时以一幅《野餐》响彻画界。我说的没错吧?” 苏贝儿淡淡看向身后玩耍的孩童,穿着溜冰鞋跑的满身是汗,银铃般的笑声畅快的钻进耳朵,多像小时候的她。阳光打在他们脸上,映的他们的欢笑轻柔又虚幻,幸福的童年。 沈曼文温柔一笑,继续说道“其父苏藏山,绘画界泰斗,因其画风脱俗为人高洁一直备受尊崇。38岁那年随自己作品推出一幅画,本意只是闲乐,却不想震惊了画界,各方纷纷猜测是其子女所绘,要求他将身后画师显身出来。也许是出于保护自己孩子的原因,苏藏山拒不交代那张《野餐》真实出处,只是推诿偶然所得,不知作者何人。”她顿一顿,笑道“我专程去看过那幅画,对于7岁的孩子来说,真的让人叹服,难怪??” 苏贝儿静静吹风,看向远处安静的城市,恍若无觉。 沈曼文并不介意,温温柔柔继续说下去,“因其隐瞒背后画家身份,苏藏山声名一落千丈,画界纷纷斥责他妒贤忌才,口诛笔伐誓将他赶出画界以肃画坛。自此苏藏山闭门谢客,据传,后来染上抑郁症??自然,自此之后画界再没有出现过那副画作一样的绝世之品。”沈曼文微微一笑,甜美的声音,吐出的话却是毒若蛇蝎,将她挫骨扬灰“之后,苏藏山于42岁那年死于意外事故。不过,有传言说他是死于自杀??因其藏匿女儿愧对画界的煎熬。” 真是奇妙,如此似水温柔的可人儿,怎就在吐出这么蛇蝎的话的时候还能笑的蜜一样甜?看来最毒妇人心这话真是不假,还是说爱到变态就能够扭曲一切?她都自叹做不到这么凶残的程度。苏贝儿淡淡开口“调查的很清楚嘛。” “对你自然要上心一些。”沈曼文又是温柔一笑“你母亲可好?你们的关系有没有缓解?只剩你们母女相依为命了。”也是个演戏好手,这般歹毒的言语她的眼中依旧泛起同情的水雾“其实你也蛮可怜的,11岁死了父亲,13岁又死??” 苏贝儿?的眼色锐利,冷冷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77 那就恨吧 [本章字数:267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5 13:05:14.0] ---------------------------------------------------- 沈曼文收口,看向她,扬起一脸幸福“我怀孕了。” 苏贝儿没听明白,“嗯,恭喜。” “振磊的孩子。”她又说,上扬的唇角刺眼的幸福。 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苏贝儿一瞬间的失神。太阳快要沉下去了,轻凉的天让人喘不过气,转头看向山下的风景,没了阳光这些钢筋铁骨让人压抑的想要发疯想要尖叫。好在,她千疮百孔的心早已磨的百毒不侵,苏贝儿淡淡开口“感谢你,特意来分享给我欢乐。” 沈曼文就笑了,“若不是振磊单恋你,那你就真的很厉害。”想一想,忽的恍然大悟“哦,是呢,手上沾着两条人命的人,怎可能不厉害!” 这一刹那,她突然就有把这个女人推下去的疯狂冲动,轻轻做个深呼吸,“这些心思用在我身上,你不如好好想想怎样去得到他。” 沈曼文倒是一点不否认,不疾不徐的开口“你对振磊太重要,我只有挤走你,才能得到他。” 苏贝儿不搭腔,她又说“我还没有告诉振磊我怀孕的事情,其实你明白,从我回来之后振磊就再没有联系过你,我想,我们有了宝宝他一定会断了对你的念想。”沈曼文露出小女人的怯怯微笑“只是,终归是个女人,难免嫉妒,所以我才一次次找你,就是想你明白,想你不要再与振磊牵连。” 苏贝儿依旧不应声。她就忽的过来攥住她的手,满脸的恳求“我从小就爱振磊。苏贝儿,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你知道的,你知道,苏贝儿,你不配爱他,你放过他好不好?” 突然就觉得可笑,谁见过捅人刀子捅的这么楚楚可怜,低声下气的?好像她不受着她不接刀就是十恶不赦就是罪该万死! 她,他,他,还有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所有所有人,全世界都在捅她刀子!还都在温柔的对着她微笑,悲天悯人的口气对她说“疼吗?我捅你刀子割你肉也是为了你好!” 她哪里错了,为什么要是她?! 她怎么了?她做了什么了吗?所有人都要这么对待她! 就连三石,也是一样。 沈曼文还在说话“...苏贝儿其实我很可怜你,你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一幅画,可是,你又必须要画下去。”然后她又说“我想振磊也是不想,但依旧只能送你去韩彻那里....” 等等,她在说什么? ??只能送她去韩彻那里?! 所以他宁愿放弃耗子这个最合适的去处,让她孤男寡女与韩彻呆在一起?!原来不止他们知道,??三石,也一早知道她的一切!!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难怪他会犹豫不决,难怪他最终选择放手。原来,这场游戏,陷进去的只是她一个人!真正输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若不然,他这般谨慎的人,会让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原来,她才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兀的扯出冷笑“那就祝你们幸福了,文君司马,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如果你们能幸福!”丢下不明就里呆立的沈曼文,苏贝儿扯着冷笑转身离去。 ??谁输谁赢,游戏,还没有结束! 回去车上,苏贝儿一句话不说,轻轻捏住自己指头。 还在微微颤抖,一个作画的人,手指却在颤抖。一根一根摸下去,三个指头冰冷,两个指头火热??一如,他们去世时。 只是这次,死的人是她。 苏贝儿闭上眼,轻轻呼唤“你出来吧...” “我不让他死,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没有应答,苏贝儿忽的在心底发疯“你出来!你怎么不出来了!!你不是最盼着出来了!!你不是要把全世界加诸的痛苦都还回去吗?!我给你机会!你出来!!”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一叹,“这么恨,你自己还回去多痛快!??苏贝儿呵,小天使,看看你的仁慈他们回报的什么?!” “恨去吧,”那个声音又说“尽情的去恨,去报复吧!” 到家,苏贝儿依旧一句话不说,走去厨房启开酒就灌。 韩彻夺下酒瓶“适可而止你。” 呛的太猛,她眼底已被酒精染的通红,盯着他,只是盯着他。 韩彻微微蹙起眉头。她眼中已没了往日的平静,尽是疯狂的猩红,甚至,狂躁的有些骇人!??刚刚她见了谁,让她变成这个样子?不动声色的抚上她肩头,哄孩子一样柔声开口“累了就去睡会儿,自己害怕我陪你说话。” 她垂下眼,忽的扯起笑,又抬眼看向他“来,笑一个给我。” 韩彻一个愣怔,太有难度,就算是她,也没有个逗自己笑的因由啊。试着扯扯嘴角,“滋溜”横着出去了,倒像是疼的抽了口凉气。 倒也把她逗笑了,“不会笑?我教你。”眯眯着眼睛攀上他肩头,带着酒味撬开他的唇,“例如,先接吻...” 唇齿的柔软香甜,她的味道。他不想隐藏,他一直渴望她的吻,无时无刻!韩彻拥紧她,张开唇齿,接受她完全清醒的侵略,挑逗??不管什么原因。 直至改为主动,将她压到灶台,变他狠狠侵占她的唇舌。 沉重的呼吸让二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松开她,稍稍离开她身子。她就笑了,躺在灶台还带着被他吻的娇红,笑的他面上飞起一丝红霞。 勾勾手,韩彻弯下身,她就又环上他脖子,媚笑道“想要我?” 韩彻喉咙发干,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了,想抱她都不知自己手在哪里,她的唇还是艳红,晃在自己眼底,就让他又一次凶狠的吻上了她。也许只有吻著她,才能压住心中的干渴。 她的手缓缓移向他的腹部,又到腰身,探进衣服抚上他已是一层薄汗的后背,“不想要我,嗯?” “你在用我忘记他?”随即一把抱起她走回去房间。 去他吗的白振磊,去他吗的朋友,去他吗的的内疚,他只知道他要这个女人!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爱着谁! 撕扯掉她的衣服,狠狠进入她的身体! 她一颤,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就让他愣住了。不能置信的盯着她,韩彻眼底迷茫,无措,狂喜,渐渐全部转化为疼惜??她与白振磊在一起半年,竟,还是个处子! 苏贝儿一脚将他踹下床,“滚出去!” 愣愣走去浴室,身上,还沾着她的血渍。抬起头,镜中那个男人微蹙着眉头,眼底的无措痴迷??与白振磊何其相像!! 不!他不是白振磊!走回去她门口,韩彻站在门外坚定开口“我不是白振磊!??他不敢爱你,我敢!” 一夜无眠,天刚放亮推开她的房门,她还在睡,蜷缩成小小一团。 床上,点点红梅。 韩彻心中怜惜,躺下,将她抱进怀里。 温暖的胸膛,能抵御所有伤痛。苏贝儿偎过来,模糊呢喃道“三石...” 半梦半醒都只想着白振磊!心中那个名叫妒忌的酸越烧越旺,韩彻忽的上火,一把掰过她身子再次狠狠进入。 她痛哼一声,彻底醒来。清晨总是人心底最柔软的时刻,刚自梦乡回转,所有的伪装都还没有戴上,所有的温柔都还残存跳跃,即便疼痛着醒来。她伸手,想要推开他,指尖还带着梦中的温热,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很疼?” 她点头,竟是泛着水雾楚楚可怜。 韩彻放柔动作,轻柔的吻上她“一会儿就不疼了...” 她在身下舒缓下来,终于不再紧绷,吻上她耳畔,轻轻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了。” 她一顿,整个身形?的僵硬,然后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忽的大笑,歇斯底里放声狂笑。韩彻撑起身子,平静的看着她放肆的失狂的笑容。 终于笑没了力气,他们的身体还连在一起,她就又扯出冷笑,伸手甩了他一巴掌“你记住!你只是我报复他的一颗棋子!” “你也记住!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 擒住她,韩彻狠狠占有了她?? 78 刺耳的白少 [本章字数:2196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6 16:52:37.0] ---------------------------------------------------- 郑秉修一件一件的脱下她的衣服,噙着讽刺“我说过的,你一定会来找我。” 上衣,裤子,全部脱落到地上,苏贝儿着着内衣呈现在他面前,眼底一片凉薄“我要工程,他的工程。” 内衣尽褪,郑秉修将她抱到床上,“苏贝儿啊,苏贝儿,你还真是对谁都下得去手啊。” “彼此彼此,你也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是,我是疯子!拜你所赐!”郑秉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坚决,狠狠进入她的身体! 粗暴直接,她痛的一抽,就让他停了动作。 她扯起一侧嘴角,冷冷讥笑道“心软了?” “心软?他爱的女人在我身下承欢,你说他疼还是你疼?我怎会心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吻住她,郑秉修狠狠在她身上冲刺。 苏贝儿咬着唇,一声不吭。 压到她身上,郑秉修闭起眼轻轻出声“他是借读生,上了一年就转回小镇了,再打听不到之后的消息,”将头埋进她脖颈“??你知道,我,只能做到这里。” “这是内疚?”她冷冷回话,声音里全是冰凉的嘲讽,即便她一张这么酷似温柔的面孔。 郑秉修就莫名的恼羞成怒,“你从小就这么招人讨厌!现在更讨厌!苏贝儿!我一定会全力帮你折磨自己!一定看着你是怎么疼死!” 擒住她,再次将她占有。 一早白振磊刚到工地,就被告知“市建部”主任找他。这个郑秉修,绞尽脑汁的混个政府名号竟然就是为了给他添堵,这得多深的执念多幼稚的脑袋多蛋疼的心才能做出这么讨嫌的举动。 很烦躁,可是苏贝儿不让动他,甚至她对郑秉修奇异的百般维护,好像,不止是他有用或者他们现在是恋人这么简单。 呵,恋人。 收敛心思,白振磊敲开那间简易办公室的门,“有事,郑主任。”平静的声音,郑主任三个字咬的听不出任何讽刺。何必讽刺,若非苏贝儿,就他这点段数白振磊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郑秉修沾沾自喜着他那点小聪明,拿腔作调的点起烟“白总啊,今天找你来是要跟你打声招呼,白氏的工程上面很不满意,签了合约的你可以继续做,后期材料全部交给别人了。” “唔。”白振磊淡淡应一声,没有任何反应。何必有反应,他要撕破脸随便他撕,钱能通神,背后使力压死他们或者直接将他们拉下来那是另外一码子事,他政府要毁约他们商人当前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这不还没撕破脸吗,大件依旧是自家的,不过那点小工程小材料,是谁敢跟白氏抢?也罢,无非就这白痴耍的点小九九,送给别人喝汤就是了。 有段时间没见,郑秉修倒是长进点了,白振磊轻淡的反应没有刺激到他一点,架起脚闲闲开口“好,白氏果真大家风范,是吧,我终究不会经商,以后呢,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下同行了。” 白振磊都无力吐槽了,故意这么轻描淡写的,相比工程转手,这个同行才是郑秉修真正想说的吧,弄个24小时跟梢自己的贴身苍蝇?实在没心情与他打太极,淡淡应一声“都是同行,相互关照应该的,没事我先走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等等!”见他爱搭不理,郑秉修立马坐不住了。 白振磊回身,平缓的眉头不见一丝褶皱,“郑主任还有事?” 啊,是,能有什么事,说再多也比不上真实的让他们碰面看他们痛苦更让他高兴,不过,小小刺激下也不错。郑秉修打着哈哈“白总,来,坐下抽根烟嘛。”又摆出一脸真诚“你看,为了我女朋友的事一直与你也闹的不愉快,小贝儿为了这个没少数落我,整天的就骂我小心眼竟跟外人过不去。我这想想也是,小贝儿和你早就完了,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袄,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要不我们一起办吧,也好让我跟你未婚妻放心你与小贝儿冰释前嫌,再说,你跟小贝儿一起看着对方幸福多好,你说是吧?” 这左一口“小贝儿”右一口“小贝儿”的,如此低烂的招数,可是,却是真有效。他当然记得这个人是怎样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女人拥吻的,他这熟稔的“小贝儿”不见得尽是做戏给自己看。 那话是真的,爱上一个人时,就赋予了对方刺伤自己的刀子。不但如此,还一并成了自己的弱点,是人不是人的,谁逮着了都可以拿过来戳戳,一戳就疼,躲无可躲。 难怪,世人都怕爱,爱了也咬牙死倔说没有爱。 白振磊淡淡坐下,点起烟“郑秉修,你与我本没有瓜葛却总按着我处处刁难,你这幼稚的行为,是在告诉我她爱我吗?” 这才是聪明人,他出招直接,他也不耍太极,简单一招就把剑锋都抵回去,还顺便抛出探头。若郑秉修的回答是是,那他立马去找她!天涯海角也要找她回来拽回自己身边! 若不是她爱自己,郑秉修有必要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白振磊淡淡盯着他,手指稳稳夹着烟,等待他给答案??除了爱,没有别的合规的答案! 郑秉修就笑了,“只是可惜...” 有人推门进来,“奶被我喝了,只有豆浆。还有,别叫人跟着我,迷路了我会打电话给你。”清冷的声音,对着别人娇嗔的语气,就让白振磊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 拾起烟,弹掉上面的土,就听见郑秉修得意洋洋的笑声“对了白总,忘记跟你介绍了,以后的材料装潢都由她接手了,你们可一定要相互关照啊。” 将烟叼到嘴上,才想到也许不该捡它,掉到地上了,很脏。 然后就是苏贝儿的声音,坐在郑秉修怀里,清清冷冷传过来“我什么都不懂,以后就要麻烦白少了。” ??冰冷的,刺耳的“白少”。 郑秉修抱住她,往她唇上凑去,“让我尝尝奶香。”旁若无人的甜蜜,视他为空气。 白振磊点烟,深吸一口,是,是她的手笔,才能又抢他生意还不动白氏一点筋骨。 是,她有记忆缺失,以后他要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不让她迷路打电话给别人。 她叫他“三石”,她刚刚叫他“白少”。 是,她早就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她又出现只是因为她恨他。 是,她恨他。 不是爱。 ??可是他爱她。 掐灭烟,走去那对甜蜜的人儿身边,“若她有半点委屈,我让你生不如死!” 转身,离去。 79 怎能狠得下心 [本章字数:13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7 13:37:39.0] ---------------------------------------------------- “我早上六点到工地,凌晨两点走,你呢?”??今天开始,白振磊说。 “看情况,要么不来,来就十点十一点,下午三四点钟走。”是有多恨?恨的都不肯给他再多些时间。她清清淡淡,笑的一脸冰凉“我对工程一窍不通,白少会帮我吧。” “工程预计三年,你若天天来,我就帮你。”白振磊与她讨价还价。 她只噙起笑,嘲弄他的痴心妄想。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有些头晕,她一袭白衫站在面前,空旷的背后尘土飞扬,带起她凌乱的黑发,突然就那么遥远。 “去吃饭吧。”这里很脏,不适合她呆。 苏贝儿没有应声,静静坐上副驾。他的车子除了自己,就只有她坐过,只是那时她是他的女人,现在她是别人的女人。 她腮边沾了一粒尘沙,伸手想要为她拂去,“怎么了白少?”她问。白振磊才想明白他们的关系,递过纸巾,“有土。”??那就,自己擦吧。 “去哪里吃?” “随便,我没有钱。” 也许,你再像第一次见面时说一句“羊肉串吧”,让他们再认识一次。 或者,让他们像陌生人一样自我介绍,他一定说“你好苏贝儿,你很像我前女友,可以做我现女友吗?” 只要,别用这么生疏不在意他的口气。 终究,开去了郊区。远一点,再远一点,如果可以,如果她愿意,那就让他开到天涯海角,拐走她,让她再不离开他。 她按下车窗静静吹风,黑发飞扬,带起对现在的他的漫不经心。 白振磊专注的盯着面前的路,不必再说,她再次回来,不需言语,只是用动作就明示了他,他们的过去已经是过去了,她回来只是要让他疼。 他知道,他明白。只是,为什么他止不住疼,呼天啸地的疼。 她边吃饭边接电话,“是,在吃饭。 不知道哪里。 嗯,吃完饭就回去。 嗯...不,我要吃红酒烩肉。” 不知道是故意秀给他的甜蜜,还是他们真的这么甜蜜,她对自己说随便,她对别人提要求。她从来没有对他提过要求,除了那次说不要让他动郑秉修。 夹起一筷子肉到她碟子里,她对着电话柔声撒娇“再让我喝几天我就戒。”手上的戒指晃的他眼疼。 ??“love”,她是他的爱,她对他的爱不屑一顾。 或者,她会放下电话对他再说一句“吻我,三石”。 她放下电话,“我吃饱了,走吧。”迫切的,想要回去另一个男人身边。 白振磊夹起米饭进口,细细咀嚼“我还没有吃完。” 她看表,喝茶。 白振磊吃的极慢,从日头正午吃到太阳西斜。 她已经不是他女人,不必再迁就他的脾气,她也不想与他呆在一起,跑出去与农家院的小鸡小狗玩耍,一身的爪印。之后她走进来,遮住要沉的阳光,看不见表情“可以走了?” 终究,再没有理由留她,发动车子,回开,将她送回去别人身边。 静静看郑秉修接过她,将她圈进怀里,理顺她的头发。这些,原本是他做的事情。白振磊没有一丝表情,看郑秉修扬起奸笑“白少,这可不地道啊,不工作拐着我女朋友跑了,要你未婚妻知道了怪罪我家贝儿怎么办?” 苏贝儿毫无反应,即便听到“未婚妻”三个字。 白振磊想解释,又无从解释,她已经不需要他的解释。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说“我们走吧。” 目送他们离去,抬头,一片青芒。九月末的天,真冷,冷到人心底的冷。白振磊拨出电话“你回来吧。” 那边沉默,终于出声“嗯。” 白振磊沉默温柔的与她做.爱,一句话不说,静静埋头在她脸旁。 有东西,热热的烧着了她脖颈,又变的冰凉。女孩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顶着,苏贝儿曾经戴过的妆容。 “你走吧,我洗完澡之前。”白振磊从她身上下来。 除了真身,这个男人对谁都这么冷酷无情。 女孩没有说一个字,静静帮他要上酒,静静离开。 只是不明白,看他这么疼,她这替身都不能忍受,真身,怎能狠心?! 80 那些吉光片羽回不去 [本章字数: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8 13:58:27.0] ---------------------------------------------------- 郑秉修将她送到韩彻楼下,“苏贝儿你差不多可以了,想画画我给你支好一切,又来这个男人这里干嘛?!” 苏贝儿回报冷笑,“你不是见不得我痛快吗?不是他越疼我就越疼你就越开心吗???这个,也是我的男人。” 闻言,郑秉修?的变了脸色,打火就要离开。 她已经拉开车门,探出去一条腿,让他再不敢驱动车子。“一颗棋子,你还想有脾气?”苏贝儿冷冷噙出篾笑。 郑秉修紧捏着方向盘,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苏贝儿你不要不知进退!你要折磨他有我就够了,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勾三搭四???不要忘记我是谁!” 她就笑了,“威胁我?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的?” 是,这种对自己都下得去手的疯子有谁能威胁到她?又拿什么威胁她?苏伯母?白家那小子?她自己都在凌虐他们!郑秉修黯下眼眸“我是恨你,可是小贝儿,我必须要照看好你!” 她笑,歇斯底里的放声狂笑“你以为自己什么身份?!告诉你郑秉修,从你与我上床那一刻开始,你就再没这资格了!” 郑秉修忽的发疯一般按住她狂吻“是,我与你上床了!所以我更要照顾你!要折磨也只能我一个人折磨你!!” 苏贝儿挣脱开,下车“老老实实做好我的棋子!”转回身,盯着他“不要一再激怒我,你该知道,我对你的仁慈有限。” 是,若是以前的她,怎会允许他这样烦扰她在意的东西?!那么小年纪就已经踮着脚跟举着笔尖抵在他咽窝让他滚!??只是,现在他已经变成她在保护的东西,他有恃无恐。跟下车拽住她“跟我走,苏贝儿!” 她低下头,突然就让他心底生出温柔,掰开她的头抱住她“又咬我。”细细去吻她的唇“从小你就只会咬我,小贝儿。” “这算什么?”她就笑了,“替身?转移?内疚?可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小贝儿’?还是你还是??”推开身形已然僵硬的他,“我不是只会咬人,不然??你以为她怎么死的?”留下因她亲口承认答案眼底越来越狠硬的郑秉修,苏贝儿转身上楼。 推开楼梯门,伴着回声一步一步走上去。16楼,三石曾经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来,她记得清清楚楚。 扶住扶手闭上眼,一前一后混起来的脚步声,好像,三石跟在身后。 细细慢慢走上去,停在拐角,苏贝儿抬眼看向那个昏暗的11楼的指示灯。轻轻靠到墙上,三石曾在这里吻过她,那时他抱着她对她说不要离开他,对她说已经晚了,她记得自己偎在他怀里,抬起头,就看见这个遥远的幸福的闪亮的“11”。 然后是她回吻了他,用吻告诉他,她想他,她也离不开他。 只是,为什么现在再看,这个“11”这么黯淡?像她一样清惨。 贴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也许他还会走过来,找到她牵起她对她说“我们回家”,还是,会指着她鼻尖嗤笑“杀人凶手,你有什么资格爱我”?!只要别像今天这样,对着别的男人说让别的男人照顾她。??打她骂她,怎样都好,别面无表情,别像看不相关的人一样看她。 ??竟然,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她疼的胸口都要裂开了,他就淡淡把她交给了下一个男人,一点不留恋的无痛无痒的,丢掉了她退出她的世界。 缓缓起身,既然他不爱,那就,让她恨吧。 只是为何她这么努力的去恨,却只是见他一面就耗尽了全部力气? 上楼,掏出电话,苏贝儿疲倦出声“我在16楼。” 电话被挂断,随即通道那头的一扇门打开,韩彻冰冷着脸急急出来,拽住她回去门内。 抽抽手,拽不出,“疼。” 没有应声,韩彻手上更加用力,似要把她纤细的手腕折断。关上门才压低声音甩出连串咆哮“昨天到今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苏贝??” 又是为何这些人,都要带着她最亲近的伤口的影子,通通来对她讨债?“我喜欢画画,可是我恨画画...”轻轻打断他,苏贝儿软软倒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如果一觉醒来能回到小时候该有多好,天很蓝地很广笑容很甜,天大地大家人最大,还有她最喜爱的画板染料。 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迫切长大,然后发现不美好的梦。他们都还捧她为至宝,毛毛松松将她抱到膝头哄她,擦去她噩梦的泪。 或许,睁开眼,她还在三石温暖的怀抱,听他柔软慵懒的“早安”。即便作戏与她,也可以抵挡一切疼痛。 那些吉光片羽,永远回不去...冰冷的残忍的疲惫的压抑的疼痛的,支离破碎的强颜欢笑的现实,那就让她,一觉不醒该有多好。 白振磊做梦了。梦中她画着浓妆对他微笑,陌生的微笑,像她唤他“白少”时一样锥心的微笑,她说“我在这儿,桃源仙境。” 没有听过的名字,可是梦中他依旧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那是风月场所。他急的团团转,他与郑秉修一起去那间桃源仙境寻她,为什么会是郑秉修?梦中他都在疑惑。可是梦中的郑秉修是个好人,他没有抢他的女人,甚至帮他大闹那间会所,将那里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让他寻到了她,坐在休息室正在描画眼线,浓密的乌黑的一片阴影将她原本的面貌全部遮住,她又在笑,透过镜子咧着血盆大口“你终于来了,可是晚了。” 不晚,不晚,他奔向她,抱住她,告诉她“不晚,不晚,你还在永远不晚。”他又说“我们回家,阿修罗我们回家...” 然后他们回家,他们终于回家。他都已经要忘记他们家什么样子了,没有她的家没有让他回来的勇气。他们回来了,然后时光就回去了,这些分离的伤痛的日子通通不在了,一觉醒来,她还是刚刚随他回家时的娇羞,偎在他的怀里褪去妆容,清秀的,笑的清甜。 场景又换,他带她回去耀武扬威,就算她不说他也坚定认为她一定很委屈,他要把她所有委屈通通还回去。他招呼上方正赵子豪韩彻,他把她抱在腿上圈在怀里,一波一波点场换女孩的折腾妈妈桑。 终于让她笑了,清水芙蓉的她笑的真漂亮,他心情特好,留下了三个女孩,方正一个耗子一个,甚至连不近女色的韩彻都帮他留下一个女孩。 然后她就笑着,抚上他的脸,陌生的笑,笑着告诉他“三石,我恨你啊...” 梦断,白振磊醒来,灯光温柔的打在脸上,酒店的房间,她走之后他四处流浪的住所。 摸到酒灌下,心跳慢慢平稳。 闭上眼,让他在回那个梦境吧,去对她说,现实他不敢说出的话,告诉她“我依旧爱你”。 只是那些吉光片羽,还否回得去?! 81 盈盈绿光 [本章字数:25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9 21:40:55.0] ---------------------------------------------------- 那天之后苏贝儿再没有出现,白振磊尽心尽意亲自选材定料,与材料商洽谈交易,使劲浑身解数甚至拿出白氏靠山威逼利诱,直到将材料压到成本价。身后一串愁眉苦脸的供货商“白总你这回可真是不地道,我们这个年算是给你过了!” 白振磊哈哈一笑“离年还仨月呢,总会有其他能赚的,下回合作你们再赚回来就是了。” 自然只是玩笑一样带过,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再说白氏名声在外向来经商诚挚,这种高枝让他们一回卖个人情以后合作的机会更多。权衡利弊,即便这次交易甚至有被他压到自个贴钱的,也没有人再说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有不开眼自以为聪明的,巴巴上赶着套磁加套话“白总,怎么我听说这批活不是白氏的单?拉巴人还用你亲自动手,信得过哥哥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带起人来就行!” 众人面色不一,这消息谁没听说过?谁不好奇?但是白氏诚挚经商归诚挚,没点心眼子能做到这么大生意?先不说老子,就冲这小孩把几人招到一块协商洽谈,打着自己名号明摆明的压价,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人情?是欠了。但是真的欠了?若没有他身后的白氏就冲现在他现在的面子?可欠又只欠的他自己的人情。这些道道谁人不懂?但依旧只能闷头吃个哑巴亏,谁让他们喝都白氏的汤都能快活好几年呢。再说家守着面我家守着面,这就是没打算与这些人真讲交情,充其量算个以后多卖这些人点交情。小毛头孩子一个就这么深的心思,不老老实实喝那口汤,现在还自以为熟稔的或者说自以为支了情的去找事? 略一琢磨两三个年长些的就明白过来了,纷纷起身告辞“那什么白少,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不等挽留,起步就散去了。 白振磊微笑着起身,目送几人离去,留下耐人寻味的一句话“行,我就不送了,期望以后合作愉快!” 出门,三人对看一眼,自然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白氏这个少主,不简单,绝对不简单!这看似简单的一次聚谈,却又直接的谈判,还偏偏找的他们几个不远不近一直渴望与白氏交好的几家中型企业,这其中的含义... 小小年纪,就游刃有余的恩威并施,三言两语就明示了顺从他就能讨到好??而他们竟只能乖乖听命! 好在三人明智的举动,已经得到他的欣赏了。只是,与这个人往来,还是老老实实收敛心思顺从吧。 回转过心思,三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心有余悸,终究什么都没说,各自散去了。 自求多福吧,不该知道的事非要知道,还是年轻呐。 屋内加上白振磊在内还有四个人,清一色的30上下的年纪,或者,他们会以为与他差不多年龄就能打成一片就能交好?白振磊又坐下,淡淡一笑“没什么,一个私交,所以我才打着自己面子求你们卖个人情,下次再有机会合作一定让大家共惠共利。” 短短一句话,就把他们所有问题都堵回去了,什么都没打探到,甚至直接将话说结了,再说什么“你的私交就是我们朋友”之类造作的话?即便有这一次交易他们也不够资格。几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话到这他就是送客了,终究起身客套着各自告辞。 白振磊面带微笑一一将他们送走,才走回座位拿起几份合同,细细看过与包里另一份没有签字的合同放到一起。 点起烟慢慢抽完,提上包上车。 心底告诉自己他只是正常工作行程,不是来打探她的消息,白振磊推开“市建部”办公室的门。 郑秉修接过他递过来的合同,又扫了眼比竞标时白氏多一个百分点的空白的政府采办合同。 单个材料的一个百分点几不可闻,但是放到这浩大的工程里就不能估量了,不过白振磊笃定郑秉修有办法让他老爹签了这份合同。果然郑秉修什么都没说,收好那堆合同,递过他一张卡“她的身份证办的。” 她的身份证都不在她自己手里,是该说郑秉修神通广大,还是说他们已经熟稔到这般地步了?白振磊淡淡接过,终究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可以帮她洽谈交易,不过怎样也是她的工程,她也要来监工吧。” 郑秉修只是挂着皮笑肉不笑“她不在你也会帮她监好工吧?” 白振磊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针锋相对,尤其是她又突然消失,而面前这个她的现任男友也一脸阴沉的时候“似乎‘帮她’该是你的事情。” 郑秉修依旧不阴不阳,却是直指他要害“想她了?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给她啊!” 白振磊面色无波,继续逼话“你是在告诉我你这现男友害怕她见我这前男友?”总是不对劲,今天的郑秉修相当不对劲,没了以前那股小人得志的得意,反而一脸阴沉甚至不想与自己多话。 果然,郑秉修瞬间就动怒了,只是如果能够重来,他绝对不会问他,他宁愿选择自己打电话给她。只是晚了,他已逼迫成功,郑秉修挣着脖子吼出的话足够让他五雷轰顶,他在对着他吼“我会怕?!她现在是我女人!你爱的女人在我身下承欢!我会怕?!” 只是如果不怕,他至于要这样声嘶力竭? 还好白振磊脑子突然就短路了,他听不懂郑秉修喊的些什么,也无处考虑他话里的惶恐,只是突然想到今天是九月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耗子结婚的日子,他都忙晕头了,都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又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她了。 耗子也真是,就因一个女人,他们现在都小心翼翼的不敢与自己多接触,这么大的事到现在都还不招呼他。 也许,他现在该去给耗子帮忙了,他得守夜他得做伴郎挡酒,兄弟一场他得照顾好他们当好伴郎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去结婚打理好一切。 握住门把手了,才想起好像自己还在与郑秉修说话,他们说的什么来?一声不吭就离开实在不太礼貌,也许,该对他道别,就算自己再讨厌他。白振磊转身“你最好祈祷她不会甩掉你!” 只是,他怎么就这么**裸的威胁出口了?他不是最擅长不动声色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嘴了?可能是郑秉修实在太讨嫌了,超过了自己的忍耐底线。嗯,对,是这样,等她利用完这家伙,他一定要这家伙生不如死。他觉得脸发僵,现在一定气色不好,太累了吧?他得走了,他还得去给耗子帮忙。 郑秉修气色也不好,阴郁着脸看着白振磊面无表情的关门出去,这才摸出电话拨通,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他刚刚来过!??给你送钱,顺便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郑秉修就忽的动怒,扯着嗓子咆哮道“苏贝儿你差不多可以了!谁他吗惯着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他吗的连我电话都不接什么意思?!你他吗的一直跟另一个男人住一块什么意思?!” 没有等到那边话说完,郑秉修“啪”的摔下了电话。 ??他怎能不气?不止姓白的那小子在戴绿帽子,他自己头上也盈盈的环着一圈绿光!他怎能不气?!他怎能心平气和?! 嘲笑谁?!谁折磨谁?!无关姓白的那小子的事,她连面都不露一下! 82 好 [本章字数:150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1 20:34:18.0] ---------------------------------------------------- 看了一眼屏幕上相拥而笑的两个人,苏贝儿合上电话,走到韩彻身旁,提笔在未完的画上描了个大大的“×”字。 韩彻一句不言,拽住她手,带着她将画上女子面庞上的娇笑抹去,直到只剩空荡荡一张面皮,才抱她进怀“明天赵子豪结婚。” 她握着笔尖,继续去抹女子的盘发。 “参观完婚礼,与我一起走吧,天涯海角,去没有人的地方。”从身后抱着她,他又说。 她的笔尖没有一丝停顿,直到将女子完全抹去,只留一片墨染的模糊身形来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窈窕娇笑的身影,才住下笔“好。” 也许还是不够恨,才抵不过见他的疼痛。 又为何要恨,他们原本就是陌生人,何必固执着难为个陌生人难为自己。 那就走吧,走去天涯海角,走去没有他的地方。 忘掉他。 熄火,白振磊下车,兜头冲着赵子豪一拳“行小子,跟我生分了是吧!忙成这样都不招呼我!” 随即就被一纸巾盒砸到了头上,伴着女人的掐腰跳脚声“好你个白孙子!老娘还在这儿呢就敢欺负我家耗子,不想混了你!” 感觉真好,一切像没有她之前的融洽安宁,赵子豪手忙脚乱过来给他摸头“你还好吧?没事吧,那个,沐沐今天比较,比较兴奋。” 然后赵子豪一脚也被踹了,准媳妇掐着腰斥骂“就不能让你们碰头,都忙的要死了你俩还在这聊天!滚去校对来客名单去!”又转过头对着白振磊次鼻子瞪眼“还有你!看什么看!几点了才来!真拿自己当客啊,还不块去跟司仪碰面调度去!” 感觉真好,像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白振磊突然就想笑。 于是他就笑了,站在原地扶着头笑了,越笑越大声,笑弯了腰。 笑够,再抬起头,并没有在他身边,众人各忙各的,没有人在意他。他笑,他偷懒,都没有人理会。 感觉真好。 竟然是从耗子这里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一切无恙。 感觉真好,又重归正轨的感觉真好。 原本就没有什么,只是一个女人来过又走,有什么大不了? 白振磊突然就感觉又充满了动力,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信心满满的大将军,他与司仪交度,调控整场,校对坐席,规划布局,甚至小到一个花篮的摆放位置。 这才是他的舞台,这个不疾不徐信手拈来的指挥才是他。 有了他,原本忙的顾头不顾脚的一切逐渐井井有条,各人随着他的调度各自做好自己手头工作,竟是不到半夜就整理完毕,只待天亮登台了。安排众人扫尾,白振磊看一眼表,快要12点了,随手拽过身边一人“去买些宵夜,抱三箱酒到‘富贵花开’。” “我已经叫过饭了,估计快送过来了。”身边突然响起温柔的女声,沈曼文微笑着递过纸巾“擦擦汗吧振磊,忙了一晚你也该歇歇了。” 白振磊略一点头,接过纸巾招呼众人“完事了来富贵厅吃宵夜,先委屈大家少喝点解乏,早些上楼睡觉,等明天忙完了我们敞开了肚皮喝个尽兴!”这才转过头,知会一声一直在身后的沈曼文“你也去吃点东西吧,还要守一夜。” “那你呢?”沈曼文问的小心翼翼。 “我在去转转,不用管我了。” 停下了忙碌,紧接而来的就是无边的空虚,让人的心颤颤的不知该放在哪里。白振磊转去2356楼,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打开巡视,核对手中的宾客安置名单。楼下欢快的嬉笑传进耳朵,头顶灯火通明,照亮空空荡荡的走廊,连带着他孤单的脚步声都无限放大。 终于停下徒劳,走去吧台摸了一箱酒,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坐下。 没有起子,索性用牙咬开,看着长长的空寂的走廊下酒。 有脚步声响起,沈曼文蹲到身前“振磊,我打掉了你的孩子。” “所以呢。”白振磊轻轻放下瓶子。 “我们结婚,振磊。”沈曼文眼中晶晶闪闪,望着他,温柔又坚定。 白振磊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上那个同样晶晶闪闪弯起的眼睛,“好。”他说。 就这样吧,她来过,她走了。 至少,这个女人的费尽心机,是为了留住他。 就这样吧,白振磊轻轻出声“走吧你。” 沈曼文静静离去。 又咬开一瓶酒灌下,“走吧你。”他又说一遍,双手一用力,漆黑的折断的屏幕,再见不到那双笑靥。 83 婚礼之日订婚 [本章字数:209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2 21:09:07.0] ----------------------------------------------------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这场算是这座城市近些年最盛大的婚宴宾客罗云,处处笑颜不见心伤。 白振磊一身可体的灰色西装立在门口带笑迎客,左一口“叔叔”右一声“伯父”,差人送去对应坐席,兜转忙碌热情有礼不出一点纰漏。 大厅里,新郎牵着新娘温和的微笑,领口的扩音器将他沉静的声音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运动会长跑完,刹不住车扑倒了她,她一定要我负责,所以我就负责了。” 台下一片哄笑“很会扑嘛!教教我们,我们也扑个媳妇儿回来!” 新郎笑着回敬,温和沉稳的,幸福的声音,耗子温柔的看着他的女人,连往常的羞怯都不见了“这么多女客,不是没有机会,但是要扑也得你情我愿才好,要被大呼色狼就丢了面儿皮了。” 台下顿时炸了锅,笑声都要掀了屋顶。新娘适时的添油加火“但是各位未婚的狼要注意,此举有风险,不过利润并存,美女们还你一拳正说明有戏,有哪位勇士要尝试?” 新郎也跟着燎烧气氛“要真有挨一拳能换到媳妇儿的,我俩甘愿退居绿叶让场地恭祝新人!” 已不需司仪,这新郎新娘一唱一和,就把厅内气氛瞬间烧到了顶点,喧笑声透过两道门传到白振磊耳中,初秋的阳光照到他的脸上,带出他的微笑。 沈曼文出来,递过一杯水“休息一会儿吧振磊。一切正常,沐沐就补救了一回,很快就下台,方正应该也不必上场搅局了。” 看样子苦背了一晚上台词,耗子临场发挥的很好。白振磊接过喝下,递回杯子“还有30来个人没到,你先进去吧,你跟方正看好挡好,待会儿敬酒的时候我要还没回去再过来叫我。” “嗯,我先进去了,”沈曼文应声,随即娇羞一笑,“不知到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要分几个身来安排,不如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给伯父伯母敬杯酒,也沾沾喜气一并定下来吧。”一句话柔的似嗔似娇,小女人的姿态尽现。 微风拂过,清凉的吹的人浑身通透,白振磊望向喧哗落尽,一地残红的空荡大门,轻声回道“好。” 之后的敬酒环节也没有任何纰漏,白振磊随在身后,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指明人头身份,适时的应话补漏,接茬挡酒,婚礼当天本该最累的新郎新娘反倒轻松随意的像是逛街。沐沐惯常的大大咧咧,拉着沈曼文抒情“还好我们结的早,抢在这孙子前边了。要不还有方正韩彻还有你单着,没了这孙子指挥不得累残废我们啊!” 知道她一贯的口无遮拦,沈曼文倒是没有在意,柔柔一笑带过去“怎么会,即便振磊跟我结婚了他也会照应好这几个人的。” “不行,不行,不一样,韩彻也不能喝酒,方正酒品还这么差,没有这孙子做伴郎哪里都麻烦。不能结不能结,”沐沐神经大条的继续不依不饶,转头看向白振磊“是不是孙子?” 大喜庆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赵子豪忽的动了气,相当爷们儿的怒斥一声“沐沐!” 沐沐这才自知失言,吐吐舌头不在说话。 对他们的嬉笑打闹白振磊毫无所觉,看一眼手中的单子,“省厅的一桌,李厅很能喝,中秋节的购物卡他批字批的挺痛快,以后你与他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水酒对掺喝点答谢一下吧。” 临进门了,又老妈子一样拽住耗子交代“别攀熟,客客气气称呼‘李厅’就行。” 赵子豪应声照做,沐沐也即时收敛张狂,老老实实看他的眼色行事,四人鱼贯进入,伴郎伴娘挂着微笑跟在新郎新娘后面,一个玉树临风淡然儒雅,一个巧笑倩兮温婉似水,竟一点不逊面若桃花的一对新人。 自然也承受着一桌又一桌长辈善意的玩笑“这新郎新娘都结婚了,伴郎伴娘什么时候啊?” 白振磊只是回报微笑,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一圈行下来,已经两点半,大厅里吃的快的已经散了大半,四人这才得以歇歇。忙了一天还没顾得上去爸妈那桌请安,该来的也终究躲不过,白振磊拾起酒打头行去几人父母的包间。 一切礼仪照旧,端酒敬酒,八位长辈坐的稳若泰山,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即便自己儿女结婚,也没见赵子豪父母有任何动容。 “亲家母,还有曼文父母那桌都问候过了?”白母代替大家淡淡开口。 白母代替新人父母问出的话,撇开私交甚好毫无间隙这一说,自然能看出一桌以谁为首。 没有外人,白振磊也向来对几人父母比他们亲儿子都尽心,礼数尽完了自然随意,收起酒瓶应声,“嗯,问候过了,我们也累了,先回桌吃饭了。” 沈曼文适时的攀上他胳膊甜甜一笑“伯父伯母,我与振磊也想结婚了。” 听言,几位长辈礼貌的停下手中动作,带着微笑,只平静的上下又打量她一遍。反倒一边站着的早就知道她心思的沐沐显出了震惊。 白振磊一句不言,却也没有抽出手。 “好。”这次换成了白父开口,看着白振磊,无波无澜的拍板“那就挑个日子,早些把这事儿定下来吧。” “嗯,小磊结婚想要什么跟我说,就是天上的星星干妈也摘给你。”韩彻母亲也跟在开口,微笑着看向沈曼文“多乖巧的丫头,以后我们又多个闺女了。”说着抽下手腕的镯子,招呼过她“太突然,干妈也没准备什么,别嫌干妈寒酸啊。” 方母赵母也在解首饰掏钱夹。 白母褪下了手上戒指,细微的迟疑,除了身旁套着五个戒指的韩母除了面无表情的白振磊没有人看到,终究又戴了回去,让韩母从她脖子上摘下项链挂到了沈曼文脖子。 拼杀了一辈子商场,这些人早已磨的内敛的不见一丝情绪,白父只又淡淡开口“行了,我们待会儿去送客,改天再约时间与曼文父母见面订亲,你们吃饭去吧。” 见面礼收了,应承也收了,还是白父亲口应承的,这婚是毁也毁不掉了。沈曼文笑的乖巧又清甜“是,我们就不打扰伯父伯母了。” 84 赌赢了 [本章字数:29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3 15:58:54.0] ---------------------------------------------------- 回去包间,菜几乎没有动过,韩彻端着茶杯坐得有如古树苍松,他们进来都没让他抬一下眼皮,倒是方正,自得自乐的早已喝的软了身形。几人随意入座,没有人说话,除了娇羞的把玩着手中的项链手镯的沈曼文,其他人都已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方正趴在桌上,醉眼迷瞪的盯着沈曼文手中闪亮的首饰,“很漂亮。” “是,”沈曼文笑的香甜“见面礼,伯父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一样的待遇,这些自小矜持习惯的人也没有给予反应,该夹菜的夹菜,该喝茶的喝茶,倒酒的白振磊也没有抖一下手。只是方正对着他举起杯子,胡言乱语“恭,喜了,新郎官。” 白振磊淡淡抿下酒“认错人了。” “哦?”方正迷醉着眼困惑的扫视一圈,这才看到一身红艳艳的旗袍的沐沐,“母,老虎,男人聚会,谁,谁让你来的!” 不等林沐沐吹胡子瞪眼,白振磊随之开口,温和的声调吐出的话语却是不容反驳“忙了一天,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曼文。” 沈曼文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僵硬,终究又恢复温柔,轻轻应一句“好”起身离去。 “我叫人来送他上楼,我也走。”林沐沐指着方正,皱着眉头面露狰狞。 “不用,让他趴那吧,他还能喝。”白振磊灌下酒“饿了你就吃,想走你就走。” 林沐沐莫名的开始发飙“白孙子!你冲谁摆架子呢?!谁惯你这些臭毛病!” 白振磊抬头,淡淡接声“你今天看我很不顺眼?” 赵子豪忽的就紧张起来,抬手想要拽住她,已经来不及,林沐沐的火爆脾气已经吼出来“何止不顺眼!孙子我瞧不起你!” 白振磊却是笑了,咽下酒冲着她露出笑容“嗯,说的对,我也瞧不起我。” 真他吗的破罐子破摔!林沐沐怒不可遏,一碗凉茶泼过来“你他吗就是活该!”随即气哼哼的摔门离去。 屋内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赵子豪惊惶的递过纸巾,韩彻依旧万年不变的端着茶杯眉毛都不跳一下,倒是方正趴在桌上支起脑袋一脸无谓的看过来“不用,管他,就该,多泼,两下才解恨。” 白振磊就又笑了,一脸无奈“你看,我这混的这么不招人待见。”胡乱擦了两下,随口问道“沐沐很生气啊?” “啊?嗯,”赵子豪缩缩脖子,声音细弱蚊叮“可能吧。” “唔,”白振磊淡淡一应,随即又扔的一句问话,却是让耗子手一颤,“倒是,她这是替谁生气呢?” “紧张什么。”他就又笑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回去替我谢谢沐沐,只是遗憾没有机会让她们认识了。” 赵子豪瞠目结舌,方正也从桌上爬起来“自暴自弃?”韩彻放下茶杯,为他下定论“认命了。” “看,还是韩彻了解我。”白振磊笑的清淡“干嘛不认命,活着这么累,当然怎么简单怎么过了。”随即举起杯子“来陪我喝,我得喝死方正你这王八蛋!你都跟你妈说什么了?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跟我要奔刑场似的!” 灌下酒,又转向韩彻“还有你个王八蛋!今天来了都不去见爸妈一趟!你妈妈现在都拿我当亲儿子出嫁一样了!” 跟着又看向耗子“妻管严你个!我他吗怎么现在看母老虎都比看你们顺眼呢?” 当然顺眼,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让他离开她,只有林沐沐一个人心疼她,为她抱不平。 “你心情不好。”韩彻举起杯子。 “我心情很好。”白振磊灌下酒,“坐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走,说吧,什么事。” “我要走了。” 方正毫无所谓的又趴下,赵子豪看他一眼,没吱声,白振磊笑笑“不错,知道知会大家一声了,这次又要几年?”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方正抬起头,赵子豪垂下头,白振磊笑容忽的有些僵“换个笑话,这个不好笑。” “对不起,谢谢你白振磊。”韩彻又说,一脸严肃,只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一句歉言一句谢语是哪个意思。 “别这么沉重,”白振磊就笑了,她要走谁拦得住,是自己的迁怒让韩彻有了内疚感吧。只是为何这么感觉凄凉?让他都不知该怎样笑了“这是喜事,看,又多一件喜事,绘画大师又要重出江湖了。” 也许昨天到今天,该高兴的事情太多了,高兴的他都不知道该怎样高兴了“是,喜讯真多,一个接一个的,竟然我最好的兄弟都追逐梦想去了,不回来了。”猛然意识到自己言语里浓重的悲凉,白振磊筱得收声,挥挥手“算了,你走吧。” 想一想,嗤笑出来,各人有各人的事情,谁能安慰得了谁?起身“算了,我走了。” 躺倒沙发,白振磊接过瓶子,晃一晃“会喝酒吗?” “会。” “那就陪我喝吧,自己一个人喝酒很寂寞。” “好。” 白振磊就笑了,仰躺着看向那张浓妆,“昨天到今天,我也一直在说好。你是为了钱,我是为了什么?” 女孩没有应声,沉默喝酒。 “她也是长发,你们一样瘦。” 女孩依旧不曾应答。 “你很聪明,聪明的女孩很招人喜欢,”呛下酒,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可是没有人喜欢她。??来这边坐。” 女孩依言走过去,背靠沙发坐到地上,白振磊就笑了,绕起她一缕头发到指尖“你们背影有些像,你确实聪明,还有分寸。” 可怜的有钱少爷,若是真身在这里会怎样做?女孩轻轻一叹,做出冒险的举动“你可以说。” 说什么?那些俗套的沉迥的都市里一天上演千遍万遍的失恋故事?可他确实想说。 “我很爱她,”灌下酒,白振磊轻轻开口“可是我放弃了她。”俗套的乏味的爱情游戏,无非又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苦情结局。 “是,很乏味的结局,”他竟是看到了她心底的鄙夷,自嘲一笑“死不了人,天亮又是生龙活虎好汉一条。可是让人形同躯壳,”指指心脏“这里,都不是敲敲有回声了,好像风一吹,都直接能透过去。” 女孩摸向自己胸口,平稳的心跳传到掌心,这里空了,会是什么感觉? “无非就电视电影演烂了的那一套,我放弃她了。我昨天答应了别的女人结婚,今天我的至交又对我说这次走了永远不在回来...我与父亲做了交易,他定是知道了才应允结婚答应的这么干脆。不过这样也好,他一定以为我这是在对她做补偿,他就不追究她了。” 他讲的太隐晦,女孩没听懂,不过也明白定是跟钱有关系。呵,用铜臭来打发真身吗? “可是我只有麻木,只是觉得累,就算他们全都离开我也没有感觉了,什么都比不过她走了的疼,”白振磊抚住胸口“我只是疼,压不住的疼。” “这不公平,”他又说,埋下脸呜咽了声音“这不公平,她不爱我还这么折磨我,这不公平...” “她为什么要折磨你?” “因为,她恨我。” “她为什么会恨你?” “因为...我放弃了她。” 女孩转过脸,与她那日一样的妆容望着他“明白了?” 白振磊却是笑了,喝下酒,笑的落寞“知道我为什么放弃她吗???因为她不爱我。”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真身,是否会继续让他错觉她不爱他?好在她只是个替身,不必体会他们那些撕心裂肺的猜爱游戏,女孩转回身子闷声喝酒。 两个同样骄傲的人,两个都不肯为对方牺牲的人,可怜的让人可恨。 无谓一笑,白振磊放开她的头发“都过去了,我已经要娶别的女人了。都过去吧。” “唔,认命了。” 白振磊抬起眼“你想说什么?” “真话假话?”女孩并没有回身。 “假话。” “认命了,就祝你幸福了。” “真话呢?” 女孩回转身来“醉都醉不了,你很可怜。” 白振磊躺平,淡淡出声“不止聪明,你还有一点像她??足够冷血。” “我冷血是因我对你没感情。” 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在挑衅我?” “就事论事,况且你也隐瞒了一些??” 白振磊继续喝酒,她也继续开口,一字一顿“致,命,伤。” “结论。” 女孩倒是笑了,“那是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给建议?况且,你做的选择,是权衡过后的你的意愿。” 他平静的盯着她,平静的让人窒息。接触到她面具下平静回望的眼神,然后他就笑了,勾起一抹赞扬“很好,够胆魄!??以后你就留在这儿,陪我说话喝酒。” 话至此,她赌赢了。 85 戒指给她留 [本章字数:14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4 20:31:01.0] ---------------------------------------------------- “若你要卸妆,背着我睡。”白振磊隔着距离环住她腰身,闭上眼。 花大价钱买个背影买个面具,就为个念想??有钱人,连寂寞都如此奢侈。女孩看向婆娑飘荡的窗帘,轻轻开口“或许,你会后悔。” “也许,”白振磊未曾睁眼,又说“但她不准我后悔。” “你很难过。” 没有应声,女孩轻轻一叹“再相像我依旧不是她,你勉强不了自己。” 他松开手,躺平“是。” “我去外间睡。” 识趣的人总不会招人厌烦,白振磊坐起身子,摸火,“嚓”的一声映亮房间,旋即又灭。淡淡的烟草香味从他手中的红点飘出,像是扑火飞蛾的最后一抹残喘。 女孩坐到沙发,他的手机静静躺在桌上,簇新。洗去脸上的残妆,素着一张脸出来,同样清秀温婉的面容,少了让他心心念念的苏贝儿的那层清冷。 摸起他的手机,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翻下去,手指停到“阿修罗”三个字上面。 ??阿修罗,美丽妖娆,骁勇残暴。 很贴切她。 拨通,女孩走去窗台,轻轻开口“你要走了是吗?” 如她想象的一样对自己猜到她的打算真身没有任何讶异,清淡的,平静的声音“故事落幕的必然。” “不问我是谁吗?” “这不重要不是吗。” 是,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说的话,“他伤透了心。” “唔。”只一个唔字,真身给了最最无痛无痒的回答。 “你依旧在等他的电话,你依旧爱着他,有什么事情是比他更重要的?你不疼吗?你不会比他更疼吗?阿修罗,你怎能对自己都下的去手!” 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火机“嚓”的一声响。 女孩继续开口,点破了一直盘桓在二人之间的隔阂“他并非不够爱,其实是太爱太爱爱到了愚痴!??你也是爱到了愚痴,才会这么浅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那边终于给了回话,恋爱中失了心骨塌了世界的小女人的幽声一叹“已经晚了。” “你知道不晚,只要你肯回来,永远都不晚。” “恨再多,终究抵不过你爱他。??有什么问题,能比你们失去彼此更加不能接受?” “明明爱他,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他爱你,他会接受你的一切,是你不肯对他坦诚相待。” 真身就莫名其妙气急败坏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我说晚了!晚了你听不听得懂!” 女孩回报一声叹息,“不懂的人是你。他爱的这么兢兢战战,他对你言听计从,你不也一样被折磨的失了心智,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已经离不开他?” 细微的沉默,即便感激,真身声音依旧清冷的捂都捂不热“谢谢你的善言,我会给你你要的东西。” 女孩静静挂断电话。果然是真身,几句话就将自己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而自己,除了她失控的那句话知道她极其在意他,竟是半点猜不出她的打算。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她的目的达到了,她不贪心,尤其面对这两个挥手就能将她辗灭不留痕迹的人,给她一点点就够。 白振磊醒来的时候,外间已空无一人,招呼过前台送饭进来,收拾过后驱车前去工地。 行道半路,妈妈打电话过来,“白少爷,也许您可以回家吃顿饭,我们见见面叙叙感情。” “白少爷,我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过你了。” ... 按开免提,白振磊随着高峰期的车流按喇叭。 嘈杂喧嚣的各类杂音中,妈妈的声音竟无比清晰,安稳的传进耳朵“磊儿,妈妈喜欢你喜欢的人,不想结婚就不结,妈妈的戒指给那女孩留着。” 白振磊觉得眼浅,妈妈的声音温温和和的继续传过来“你爸爸一辈子舍不得委屈我,可是他现在竟去委屈我儿子,妈妈就是妇人之见,我儿子开心我就开心,我儿子不喜欢我就不愿意...” 只是一切都无可挽回了,白振磊轻轻开口“我决定的结婚,妈妈。” 只一句,就让白母噎住了声音,终究沉沉一叹“有空回家来拿戒指吧,就当,我送她的礼物。” 泪还是流了下来,可是谁能告诉他该怎样回去? 86 滚出她身边 [本章字数:231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5 18:58:29.0] ---------------------------------------------------- 苏贝儿静静走到身后,“我饿了。” 白振磊有些呆滞,回头,又转回来,再次回头,她依旧站在身后,穿着他的衣服,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飞扬“中午了,我饿了。” “哦,好,去吃饭。” “我要吃花蛤。”她又说。 “唔,好,花蛤。” “我的衣服都旧了。” “唔,好,我明天??”他一个迟疑,听到她说“明天我来”这才放下心,“好,我明天送过来。” “工地脏,我不要白色。”她唠叨的像个大妈,就让他又有些眼浅“嗯,没有白色,不拿白色。”她走后他就再没有碰过白色。 点过菜,白振磊把卡推向她“卡号我记下了,以后结款我会第一时间划过去。” 她笑笑,拾起那张卡,说的漫不经心“抱歉,抢了你生意。” 没关系,尽管抢,随便抢,只要她还在就好。只是她手上的戒指刺疼了他的眼,就让他想把她拽进怀里看看那条腰链是否也是还在,是否在别的男人身下时也依旧锁在她身上。 她抿一口茶,“你要结婚了是吗?”不等他回答,她又说“恭喜了。”就让他所有话都堵回了嗓子,只能傻愣愣的盯着桌子再做不出任何反应。 话已至此,解释,澄清,或者恳求她回来,还有可能吗?他骗不了自己,他介意,非常介意,他介意的心都死成一捧灰了。 尴尬的沉默,让人想要尖叫,让人疼的抽筋的沉默,可即便这样,他也愿意忍受,至少疼着,还能看见她。只是,如果他能像她一样风轻云淡该有多好。 然后她打破了僵局,冰凉的声音坚硬的话语,却是含着绝望的温柔“所以,我还没有折磨够你,我怎么会走。” 白振磊就忽的慌乱起来,语无伦次的吼出“等我!”跳起来就飞奔出去。将车开的飞机一样快,敲开门,白振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抓住自己母亲的肩头,慌乱的声音尽是无助的乞求“妈妈,戒指!给我戒指!”接过戒指就又夺门而出,一路碾压着红灯,只有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慌。 撞开门,她还在,坐的有如落日下的一株静莲,还有阳光还有她。攥着戒指他的手心满是汗,因为紧张因为惊惶,他的指尖止不住的颤,走过去,握起她的手将戒指戴上去,他的声音也在颤“你还没有折磨够我,你不能走!” 他握着他的手,她的掌心冰凉,他的掌心湿热,她的指尖安宁,他的指尖颤栗。交握的手上两枚戒指,一枚中指,一枚无名指,一枚相爱时她恳求的,一枚物是人非后他的恳求。 只是,他依旧没有说“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于是她就笑了,“我可以吃饭了?” 她的胃口很好,从日头正午吃到夜幕降临,她小口慢咽的却是怎么也填不满胃。他见过她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好在他明白这不是个好现象,白振磊拨出电话。 安医生很快赶来,看一眼依旧在吃的苏贝儿,转过头来“你先回家吧,明天我把她给你送回去。” 他竟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终究白振磊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离去。 她并不想他知道她的伤痛,况且,他也已没有担忧的身份。 安医生握住她的筷子,“他走了。” 苏贝儿置若罔闻,又端起杯子喝水。 半年不见,她竟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安医生口气难免不善“你真的很忙,都忙瘦了,也忙病了,嗯?” 她终于停下动作,噙出不屑“需不需要现在通知她?她仅剩的亲人精神病加重了,然后你们再合作将我关起来精神凌虐?哦,美名其曰‘医治’。” “所以你躲了我半年?贝儿你明知道我不会违背你!” 她勾起嘲讽的唇角。 “发生了什么贝儿?你怎会变成这样?”安医生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贝儿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终究面前这人才是真正在意她的人,苏贝儿终于柔软下来,轻轻回道“我无处可去了。” “你们吵架了?” “最坏的情形。”她抽回手,又开始吃。 “可你们依旧能见面,只是若继续吃下去,你就会住院见不到他了。” 她放下筷子“我很好。” “我知道。”安医生站起身,温柔笑道“所以,现在跟我回家,明天我去取你的东西。” 她就突然环上他腰埋住脸,孩子一样呜咽出来“‘他’的线索彻底断了,他也不会再要我了,我动不了笔,我恨他,安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颜面面对你。” 抚摸着她头发,安医生目光温柔,轻轻说着世上最平淡最坚定的不离不弃“没关系,会过去的,我还在,会一直在。” 回家,安置她梳洗过后,安医生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她“睡吧,明天起来一切就好了。” 苏贝儿听话的闭起眼,噙出一抹孩童的柔弱“真好,还有安医生你在。” 他只是无声拍打着她。这就是爱情,一根根把她身上的刺拔掉,露出柔软的脆弱的伤痕,再没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随便谁轻轻捅上一捅,就让她疼的抽搐,无力反抗。可明知道会是这样,她依旧甘之若饴??这就是爱情。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苏贝儿迅速抓起手机,面上的惶惑一闪而过??像所有犯了错还在试图掩饰的孩子。 “这就是最坏的情形?”安医生指指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给我!” 她的眼神就开始羞愧,紧握着手机竟是怕的不知所措。 也许,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安医生轻叹一口气“知道错了就给我手机。” 僵持到铃声都停止,她终于讪讪的递过来,“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换号,它被没收了。”安医生没有任何迟疑,起身出去,带过门“好好睡觉,这些交给我。” 坐进沙发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那边是强压的怒火“你在哪里?” 有些耳熟的声音,安医生回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那边声音一瞬间冰凉下来,冷的像是透过电话都能冻住人骨头。 这个冰冷的像是永远不会笑的声音,安医生立即知道他是谁了??白振磊的朋友,那个跟自己说“离这个女人远点”的男人。“贝儿东西在你那里?我明天过去取。” 韩彻也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医生?她在你那里?她怎么会在你那里?为什么不让她接电话?” 咄咄逼人盘问的口气,一瞬间就让他有些没有好气,说不清是气贝儿不知分寸还是气姓白的那小子交友不慎“从今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贝儿!” 电话那端回报的冷硬嘶吼,就震透了他的鼓膜,轰爆了他头顶的青筋“??那是我的女人!” 安医生是强抑了又强抑,才能顺透呼吸“今天开始,滚出贝儿身边!” 87 祝你狼狈为奸百年好合 [本章字数:17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6 21:04:26.0] ---------------------------------------------------- 清早起床,闷着头啃面包,苏贝儿依旧怯怯着手足无措。 真是好笑,犯了错之后她才知道害怕,只是终于看到了她的柔顺,他却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终究轻叹一声,安医生将声音放到最温和“吃完饭去买手机,然后我送你去??你与他约的哪里见面?” “我抢了他工程。”她垂着头回话,大气不敢出。 安医生不再应声,掏出电话打给白振磊“待会儿过来接她去上班,我下班了会去接她。” 电话那头也是孩子一般的唯唯诺诺,却是听不出以往对她的那股独占欲,反而,像是覆水难收一样的麻木心死。面前的小人儿也是垂眉顺眼,极力装作没在听,可捏着杯子用力的都泛白了的指节出卖了她。??情形,似乎比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坏还要坏。 终究什么都没说,将她牵到他身边,看她温顺的坐进车里。接过白振磊递过来的衣服,安医生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至少今天,替我照顾好贝儿!我会尽快去接她。” 白振磊抬头,定定看他一眼,明知他这句话是在暗示有可能自己再也见不到她,却什么都说出来,连句“好”或者“嗯”这样简单的字都说不出来。 暗淡的一天,二人只是沉默的坐在车里,食不知味,她也没有胃口,无意识的叨着饭菜,白振磊数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能说些什么。 无话就无话吧,至少还能见得她。绕着苍茫的半山一圈又一圈,还是拐了个弯行去附近新开盘的楼区,“若是你以后常来,就从这买个房子吧,就近方便些。” 她抬起头,越过他的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一片茫然。 白振磊才发现她又瘦了,脸尖的似是只剩一双失神的眼睛。妈妈给的那只戒指套在她的指间略微嫌大,随着她绞在一起的手轻轻颤动,忽的就让他胸口发堵,顿一顿才又说“住在别人那里终究不方便。” 她就笑了,唇角扯出凄凉的弧度“我离不了人照顾。”笑容越来越灿烂,逐渐变为嘲讽,不知是嘲笑他的好心善言,还是嘲笑照顾她的人不会再是他。 白振磊只有陪着干笑,煎熬的心绞的笑着,也舍不得逃开。有生之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笑也是这么费力气的一件事,明明都喘不过气了还要保持住脸上弧度,就怕惹她不高兴了怕她又不见了。 傍晚时候安医生打电话过来,白振磊掉头开回去,突然就升起一股慷慨赴死的悲壮。 早上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要给他判决了吧??将她留下,或者带走。 远远见到医生靠着车子站在路边,二人下车,走近了才发现他满脸的伤,青着眼圈鼻尖还有血迹,似是与人厮打过,一身泥土,衬衫纽扣都是挣裂的。 白振磊有丝愕然,看向苏贝儿,也是同样诧异,“医生你??”没有等他话说完,安医生一拳撮到他脸上“这一拳,是替她还的!” 生生受住这一拳,他又挥过来一拳“这一拳,是感谢你照顾的她!” 摔到地上,白振磊站起来,随即又是一拳“这一拳,是感谢你让她受的委屈!” “这一拳,是感谢你的该死的承诺!” 苏贝儿走过来抱住他,轻轻开口“不要打了。” 轻柔的动作,安静的声音,就让安医生生生顿住了狂暴颤抖的身子,深吸又深吸一口气,才放缓口气,抱住她,肿胀的嘴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好,不打了,不过你也听话,还有一拳必须要还!” 苏贝儿依言退到一边,看三石吐出口中的血,站直身子,安医生毫不客气,愤怒的最后一拳用尽了全部力气“这一拳,祝你狼狈为奸百年好合!” 白振磊又一次重重摔到地上,一身泥土的埋着脸,没有奸,只是狼狈,亦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的咽血。夕阳打在三人身上,将站立着的二人身影拖得狭长,空旷的晚风吹的衣衫猎猎作响,落了一地无处言说的悲凉。 于此,他依旧沉默无言,宁肯受拳来还,也依旧对她无言。 苏贝儿就笑了,望着倒在地上的白振磊,还有紧捏着拳头的安医生,愣愣笑到泪落“你的贺词错了,文君司马儿孙满堂才对。” 安医生犹自还在暴怒“我瞎了眼才将你交托给这种混蛋!” “都过去了,”擦去水迹,苏贝儿走上前挽住他“我们走吧。”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这种混蛋哪里值得恨!” “可我还是恨,很恨。” 然后是她问“你不生我气?” “生气?当然气!可是我不是那王八蛋,以后你乖乖不惹我生气我就不气了。” 然后是一轻一重的关门声,发动机打火声,车子离去声。 直到这时,白振磊才蜷缩起来落下泪。他也想说他不气,他也想说你回来我就不气了,可她最后走去的,依旧不是他的身边。 脸颊生疼,口中更疼,只是再疼,也比不过她的形同陌路给他的疼。 挣扎着坐起身,蓦地就笑了,半山的狂风贯穿过他的身体,吹散了他的笑声,也吹干了他脸颊的水渍。 如果躯壳能像心一样,死成一捧灰烬,随风吹散该有多好。 88 赴汤蹈火随叫随到 [本章字数:206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8 01:08:13.0] ---------------------------------------------------- 出乎意料的,第二天她依旧出现了。或者她来就是为嘲笑他的,白振磊肿胀着脸,眼角都是乌青的,狼狈修恧,怎样都好,她不走就好。 “很疼?”她问的不痛不痒,也不在意他的回答,晃晃手上的戒指“我跟安医生谈过了,工程还要做完。” 白振磊只有点头,她还记得折磨他,她还能回来就好。 “我要吃面。”她又说。 他依旧是点头。 清汤清水的面条咽进肚中,软滑的磕碰不到伤口又暖了胃,难怪人都说伤心的时候就多吃,胃填满了心也就不那么空了。 苏贝儿放下碗,淡淡开口“帮我找个机灵点的女孩吧。”接触到他探寻的眼神,解释道“我没打算走,只是找个替我跑腿的。” 白振磊这才放下心来,脑中过滤着合适的人选,她继续说道“聪明的,知进退的,与你不熟的,对我没有恶意的,我不想留个炸弹在身边。” 综上所述,符合条件的??他的面色一瞬间有些怪异,还没调整好表情,就听她又说“你的情人之类的也可以。” 好苛刻好细统的条件,能符合的,能让他放心放她身边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如果不是确定她不认识那个女孩,简直就让他怀疑,她的要求就是根据那个女孩量身定制的。 幸好,那个女孩赌赢了一把,擦过他的雷区,将他们的关系从床伴变成了她的‘朋友’。或者该说,是那女孩聪明的一早就选择站在她那边,才让他最终留下她。 白振磊发出消息,含混不清的开口“半个小时到。” 她没在说话,静静点起烟看向窗外。 待到女孩赶来,苏贝儿早已示意白振磊回避出去,女孩抱歉一笑“我的错,忘记留联系方式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苏贝儿摇摇头,微笑的看着她。 女孩莫名就有些慌乱“我猜的,他朋友一定没少给你难为,要不也不会因为我站在你这边他就感动了。”又忙不迭的澄清“我们只什么过三次,他只是当我是你的替身,真的,我摆明立场之后他就只让我陪他聊天了??他真的很爱你!” 苏贝儿笑笑“你很紧张。” “是,见到你就紧张,戴着这么厚的妆都好像被你看到了心底。”躲不过她清淡的视线,女孩索性不在躲避“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为什么不对他说?” “方便洗掉吗?我也想看看‘替身’的真面貌。”她平淡的一句话,就斩断了她的问题,无从反抗。 女孩识趣的闭嘴,拽出湿巾擦掉妆容。 “很清秀,你叫什么名字?” “辛欣。” “欣欣...”苏贝儿咀嚼一遍“辛欣?” “嗯。” “你要什么?钱,工作,学业。” 女孩低头沉默,就听她又开口“奉劝你选择钱。”女孩就笑了,“跟你说话越多就越让我想改变心意,好像与你打交到比死数的钱要来的有趣的多。” 苏贝儿回报无谓一笑“阿修罗,尸骨成山。你是聪明人,遵从初衷最好。” “是,在你们面前我就是一只蚂蚁,可是我若选择你,你一定会照护我。” 苏贝儿静静端起茶,声音清冷“不知进退不是好选择。” 女孩就又是沉默,良久抬起头,眼中是坚定的怜惜“我猜,你这不是威胁,你是在忠告我??所以你才受他们拿捏?” 她的目光就陡然凌冽起来,与她平静温和的声音南辕北辙“那你再猜,我现在这句话又是什么?” 女孩骇住身形,面前这个人不动声色的多变让她惊惧,她实在看不出这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女孩的心思,甚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展露性情。索性豁出去了按着直觉开口“我不知道,我就感觉你不会害人,你对我没有恶意,你这么说肯定有你的原因!但是你肯定不会害我!”话一出口,却是震的自己一阵骇然??这话如此耳熟!竟是她常在她鄙夷的愚忠的金主口中听到的! 抑制不住震惊,女孩讶异的捂上嘴“这就是你的魔力???你说什么都肯定有你的理由,让人只得乖乖听服?!??所以他那样的人都成了傻子?!” 苏贝儿眉头未皱一下,却是筱得收敛了一切神色,之前的那抹摄人心魄的深邃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你话太多了。” 此刻面前,只是坐在一个十**的小姑娘,平静清淡的眼神表情,即便真正见识过,也让她不由怀疑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一切只是须臾之间...却是让女孩真正惊惶起来,语无伦次的挽回“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有意打探,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可怜,我可怜你也可怜他。我只是顺便,若能帮助你们合好我也能得到我要的东西,我没有恶意。只是他真的很可怜,你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表现肯定更可怜。我只是以为我能帮到你们,你们明明能够合好为什么却越走越远,我没...” 苏贝儿眼神又温柔下来,温柔的安抚到她心底“不够聪明还多话,会害了自己。” 女孩只有唯唯诺诺“是...我知道了...” 无需再多言,苏贝儿起身“我会让他给你工作,赚够了就收手。奉劝一句,踏踏实实收心,你很聪明,但是别自作聪明。”走到门口,略一停顿还是回转身来“谢谢你陪伴他。” ??所以,她才对她出言指点!原来一切并不是她认为的自己帮助到他们她感激??只是因为她陪伴了他! 女孩瘫软到凳子里,钱?那已经不重要了,她的这些点悟,就足够她明智安稳的过一生!只是几次陪伴,她竟就回报了她这么多!也许,这个女人比那个男人爱的还要多。 只是没必要再猜了,聪明的选择,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金主的短信过来“过几天我与你交接个合同,你还是住在那里,不想住了再走。” 女孩深深一吸气,一字一句敲击按键,回复过去“代我谢谢她,如果她需要,我随叫随到。” 心底轻轻加一句??赴汤蹈火。 89 疼 [本章字数:141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8 20:53:19.0] ---------------------------------------------------- 白振磊递过手机,肿胖的脸扯出怪异的微笑“你很会收买人心。” 苏贝儿回的清淡“她本来就站在我这边。”随即转移话题,看上他脸颊“鬼脸做的疼吗?” 被她一说,他才觉得嘴角扯得生疼。痛抽一口气,依旧不放心,含混着声音不依不饶“你跟她说了些什么?竟让她一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口气。” “没什么,就是口头感谢了一下她陪伴你,然后跟你交换了工程给她做答谢。” 心虚的看她一眼,白振磊就扭捏起来,肿着一张包子脸嗫嚅出声“我,我跟她,不是...” “我知道。” “你生气了...” “没有。” “生气了!”他固执,莫名其妙撒娇一般的固执。果真就惹怒她了,“唰”的两手拍上他的脸颊“没有!没有!我火大着呢别惹我!” “疼...”两巴掌拍的他眼泪都要下来了,瞬时让她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又是扇风又是轻揉,眼底的心疼如此近距离的再无设防的呈现给他。 白振磊只是愣怔,就让她更加慌乱起来“你说话,很疼吗?” “疼。” “张嘴我看看。” 他听话的张开嘴,看着她专注的心疼的凑过来的脸,莫名的眼发涩,喉咙也涩。 “好像流血了...”苏贝儿微微蹙起眉头。 “嗯,”白振磊贴上她唇“疼。” 柔软的,清甜的她的味道,还有她的抗拒,“别动,你动我就疼。” 她不在挣扎,握住她的手覆上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疼,这里最疼。”随即不管不顾的抱住她深吻下去。 口中撕裂的疼,混着他日思夜想的她的清甜,“舌头!”她却在躲,就让他粗暴起来,反翦过她双手,撬开她的牙关,疯狂肆掠着寻找她闪避的舌头。 她的脸渐渐涨红,放开她,“吸气”,一口气没有喘完,就又被他吻住! 她闭着眼,轻跳了睫毛,开始生涩的回应他??一如他以为她爱他的那时。就让他更加疯狂,唇贴着唇紧密的不留一丝缝隙,直想将她生吞活剥吞裹入腹。 “嘭”的一声她撞到副驾玻璃上,伸手垫到她脑后,白振磊依旧没有放开她的唇。 索性自己吸气顺给她,混着疼痛,混着心绞,带着绝望的缠绵的沉沦,吸气,顺气,亲吻,他只有抱紧她不停的亲吻,不停不停吻下去。 不知道交缠了多久,直到他也脑中缺氧,嘴唇木的再也没有知觉,竟没出息落下眼泪,烧灼了她的脸颊黑发又变的冰凉。轻柔的雕琢着她唇角,他只有喉间一遍遍的轻唤“苏贝儿,苏贝儿...” 她闭着眼,平缓的睫毛,静的连呼吸都要听不到。就让他心中疼痛翻搅,轻咬着她的唇“叫我,苏贝儿,阿修罗,叫我!” 她睁开眼,一字一顿,一刀一刀割到他心底“白,振,磊。” ??白,振,磊。她只用三个字,就将他们的过往彻底斩断,片瓦无存! 僵硬了身子,白振磊埋下头到她肩窝,泣不成声。 “走吧,该回去了。”她顶着半肩的湿凉,一句话说的轻巧又随意。就好像之前与他缱绻缠绵的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就好像刚刚温柔的绝望的颤抖的轻抚着他头的人也不是她,然后她挥挥手就将那个没出息没骨气的叛徒打入冷宫,永不翻身。 一并,也将他打入永无出逃的没有她的地狱。 白振磊坐直身子,冰凉的水渍灼烧在滚烫的脸上,燎的伤口淤青丝丝的疼,“我们还能见面?” “看心情。” “我不会再碰触你一指头!” “还是看心情。” 白振磊发动车子,专注的盯着面前的路“你这种魔鬼怎会有人喜欢???忤逆了你的意愿,你就嚼的人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贝儿回报一笑,笑靥纯真,眼底却是他看不到的凄伤“是你们喜欢与恶魔做游戏??你手机响了。” 接起,是郑秉修暴躁的声音“苏贝儿跟你在一起吗?” “嗯。” “告诉她我要见她!” 白振磊转过头“郑秉修要见你。” 苏贝儿看一眼渐斜的太阳“他没有多少时间。”电话那端已经听到,放声喊出来“一会儿就够!先见面再说!” 90 输给了什么 [本章字数:176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9 22:35:39.0] ---------------------------------------------------- 一见面,二人都是一愣,然后郑秉修指着白振磊同样乌青的眼圈笑得前仰后合。直起腰,揉揉扯疼了的伤口,郑秉修才恨恨说道“还是下手轻了!就该揍的你爬不起来!” 毫无疑问,都是那医生的手笔。 不过确实该打,一个抛弃了他的小公主,一个玩弄了他的小公主,该打。 嘲笑过后,郑秉修不再理会他,肿着一张脸看向苏贝儿“打也打了,该说的也说了,我不会放下你!” 苏贝儿将手抄进裤子口袋,毫无反应。 “我是认真的!他对你好我知道,不过我比他了解你,我知道你要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而且,”郑秉修扬起一脸严肃“而且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苏贝儿,跟我走,我对你负责!” 看着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前女友示爱,而且还是他依旧深爱的女人,他却已是局外人。这种感觉,不太好。 苏贝儿倒是笑了,挑挑眉毛“打的轻?”他,他,都不在意,轻淡娇宠的语气,一副恃宠而骄小女人的狂魅。 是,她刚去他家住的时候,他对她说“恃宠而骄不是好选择”。现在,她被另一个男人骄纵的,轻柔的放肆,真美。 震慑人心,又永无可回的,凄伤的美。 郑秉修焦躁起来“苏贝儿,苏贝儿,我与他谈过了,他可以打,他随便打,但是他不能把你带走!”说着过来握上她肩头“苏贝儿我们结婚,你知道我恨你,你不能让我没有了着落!我别逼我对付他!你跟我走!” “放开你的脏手!”一声叱喝慑住了郑秉修的手,安医生顶着阳光顶着伤痕大步走过来,“过来,贝儿。” 苏贝儿露出微笑,没有任何犹疑的抬步走向他,随即被他拽进怀里,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他没有怎样你吧?” “没有。” “没有!” 竟是两人异口同声,苏贝儿的轻淡,郑秉修的焦急,语无伦次对着医生说道“你不能带走她!我不会再折磨她!你大她那么多,她已经是我女人,我一定对她负责!” 安医生攥她手圈住自己腰身,轻揉着她头发“说了不让你来。”这才转向郑秉修,青黑的唇角扬起一抹愠怒“这次你又想拿什么来要挟她?” 白振磊孤零零站在夕阳下,被他们遗忘的空地上,看着苏贝儿偎在医生的臂弯里,有保护,有依靠的安心笑容。以及伸着臂弯守护她的男人,还有惊惶失措又不敢造次的另一个男人“我没有,我之前那么做只是想得到她!你可以问她,我没有对她做过半分不好的事情!” 真是奇怪,貌似原本这该是他的剧本,原本配角该是声嘶力竭向着他咆哮的,原本搂着她守护着她的人也该是他才对。 他才是主角啊,怎么就,变成了被人遗忘的看客? 抢了戏份的安医生才不去理会配角的嘶吼,轻轻擒起她下巴,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安医生声音细不可闻“他吻你了?” 这个他自然不是那个他,苏贝儿不做声,只是往他怀里更贴一些。 配角逆袭,那么温煦的男人也会染上主角才有的霸气,皱着眉瞪向郑秉修“我不想听你解释,已经做过的事情不是几句悔过就能抹消的!不管你什么身份,总之我绝不会把她给你!以后你也不要在骚扰她!”顿一顿,意有所指的又说“??她是苏阿姨的命!” 郑秉修脸色一下子唰白,支吾着又要开口,已被他打断“还不明白?贝儿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是,”苏贝儿转过头,依旧偎在医生怀里,有人保护的无惧无畏“郑秉修,你想拿捏就拿捏吧,与我无关了。” 他们在说的什么?白振磊听不懂,只知道医生终于想起他,看过来,眼底是一抹掩不住的痛恨又无奈??对他的痛恨,对她的无奈“还有你,我就算把她交给郑秉修也不会再交予你!所以,收起你那些心思结你婚去!” 情敌的宣战?只是他不知道他已退出她的戏台,白振磊点头,木然回应“我知道,我们只是业务合作。” 死心绝望的口气让安医生收起眼底的深意,也回复了原本的温雅,礼貌的略一颔首,便牵起她的手离去。 也许,在医生身边有他照顾,对她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白振磊语露凄惶“我是输给了什么?他们6年的感情?还是我不够了解她?” 女孩静静喝酒,不置一词。 他又灌下酒“真的一句点评也不给???那或者,你告诉我她与你说了什么也好,你怎么就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了?” 女孩只是摇头,莫名说道“我叫辛欣。” “欣欣?”白振磊抿酒,不明所以“你是不是指着心脏形容的?不过她应该还是记不住。” “她不记人?” “嗯。” 女孩喝下酒“你的智商已经被拉到5岁小孩的阶层了。” “有靠山了就开始讽刺我了?” “实话实说。” 白振磊沉默。 女孩也沉默。说什么?告诉他她记得他身边所有人的名字?还是告诉他医生都揍了那些人,独独他这最该动手的人反而窝在这里悲乎哀哉? 这些傻子都能看穿的问题。 ??所以他活该失去她。 91 陪伴他安慰你 [本章字数:2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0 22:24:08.0] ---------------------------------------------------- 之后的日子平静的不能再平静,苏贝儿日日来工地上班,郑秉修也依旧时常的凑过来做个电灯泡,三人一起巡视,吃饭,偶尔交流几句工作上的分歧,除此之外,一句无言。 白振磊并不反感,反倒心里长舒一口气。他渴望见她,真见了她,沉默的气氛却让他悲凉的喘不过气,多个人分散一下也好。 然后,定点的医生来接她回家。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露出笑颜,见到亲人一样安心的笑。 白振磊早已麻木,即便她对自己冷一天的脸看都不看一眼,偎进旁人怀里却是笑的那么清甜。那话怎么说的,虐啊虐的就虐习惯了,只要,还能见到她就好。 替身偶尔会来看看她,后来白振磊也记住了她的名字,辛欣。 卸了妆很清秀的女孩,每次来只是静静在她身边,一坐一下午一句话不说,太阳斜了就起身“我走了,不忙的时候再来。” 苏贝儿从无半分反应,她来也好,走也好,甚至女孩与她说话都没有半句回应。 可是白振磊却是感谢她的,只有她来的时候,才会让苏贝儿柔软下来。尽管她与她也没有一句话,却是因为有了女孩的陪伴让她卸下面对他们时那层凌冽。 那时候的她,温柔,清淡,看向窗外的目光也是温暖的。 如同女孩看向她的眼神。 白振磊偶尔也会疑惑,是怎样的交往,能让一个女人拿这种眼神望向另一个女人? 不过已经不需要答案了。苏贝儿永远不会说,女孩与她呆久了也染上了她的习性,轻淡不能再轻淡的看自已一眼,亦是一句话都没有。 像,全然拿他当无物。 像苏贝儿一样。 这个苏贝儿,这个名叫苏贝儿的女人,究竟有多大的魔力,又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不要不信,这种人一直存在,只是少的不能再少。 不信,只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也对,这种聪明到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能够指点哪些人朽木不能雕的人,又怎会开口点悟我等愚钝至极,点了也悟不出的凡夫俗子? 只是任你在聪明,心慈手软,一样会自身难保。仁慈,是把尖锋对向自己的剑,所以聪明人,都会将自己隐成芸芸众生中的痴顽一隅。 就像苏贝儿,如果不是遇见他,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展露真形吧。 也许这就是命中定数,她操控的命,烦了倦了,就随手将她与他的线搁置一旁??于是他与她就再回不去。 于是,他只有认命。 订婚那天,白振磊没有去工地,也不知道苏贝儿有没有去。 他说“我明天不来了,”顿一顿,极小声的“订婚宴。” 这是两个月来他与她少的不能再少的对话中的一句,也是他说的第一句工作以外的话。也许他还在企盼,希望她可以开口,哪怕诅咒她不会让他幸福也好,对他说不准娶别的女人。 只是现实不是梦,梦中的美好都被现实血淋淋的撕裂,她只是看着窗外如若无闻,过了很久才回赠一句“嗯,祝你幸福。” 一句话就够了。一句话,就将他的命运定格。 也是一句话,就让他彻底认命。 天气不太好,笑容却很灿烂,一张张浮在视网膜。白振磊挤不出笑,即便父亲意味深长的看不过,依旧调节不了面目表情。 不过还好,没有人在意他。一屋子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在笑,攀着事业,攀着亲家,攀着两家世交二女又青梅竹马,珠联璧合。妈妈笑的很温和,唤过沈曼文,亲自为她戴上见媳妇的手镯。自始至终,没有看她儿子一眼。 白振磊觉得憋闷,一张张灿烂的扭曲的笑在眼前的脸更加让他透不过气来。于是他做出了22年最最愚蠢的举动,“呼”的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看到了父亲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也听到了越来越远沈曼文的讪笑“振磊最近工作太累,昨晚吃着饭都睡着了...”还有一屋子附和的敷衍的替他讲话“是,磊磊这孩子,向来最识大体了,要不我们曼文也不能死心塌地就认准他了,老白啊,你要再把儿子累成这样,我们老两口可真不干哈...” 又有什么所谓,他们能奈他何?苏贝儿已经祝福过他,他知道,只要她祝福过,她认可,他就一定会幸福的。 回去酒店,意外的辛欣居然在。白振磊一句话都没有,脱掉厚重的外套陷进沙发。 她帮他挂好衣服,递过来一瓶酒,顺便附赠一句话“今夜会下雪。” 听言,白振磊忽的魔怔一般呆立,随即拉开窗户??窗外天色苍茫,密密的云层,凉风入骨,确实会下雪的样子。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站在路灯下仰头望天,也说会下雪,那时候天上星星闪烁,没有云,他不信。 可是他信她,没有原因的,即便只与她就见过一面。他信她,他说“错过你我会后悔。” 她是怎么说的?是了,她说“不,不如错过。” 白振磊转回身子“所以你才在?” 女孩静静烫酒,头都没有抬一下。 窝回沙发,二人沉默喝酒。良久,竟是抬起头同时开口“她有没有说什么...” 愣一愣,女孩先回话了“没有,只是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在这儿。还有一句‘今晚会下雪’,她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看一眼他表情,辛欣才又开口“你一进来我就知道该说了。” “是,我刚刚定完婚回来。” 难怪,女孩一丝愤慨,但终究抵不过爱屋及乌,“那她对你说的什么?” 白振磊掩不住言语里的颓然,“祝我幸福。” “只一句‘祝你幸福’?” “是。” ??你伤透了她的心。这话女孩曾对真身说过,那时她是同情他的。 后来她才知道,到底是谁伤透了心。 表象,一切只是表象??他的难过,她的淡漠。 其实,真正的委屈真正的疼,抽筋剥骨焚骨蚀身,也说不出来。如同这个时刻,真身依旧想着让自己来陪伴他,那她呢?又有谁去安慰她? 白振磊在灌酒,还在灌酒。女孩突然就有冲动,想一瓶酒泼到他脸上,对他大吼“知不知道你让她受尽了委屈?!” 只是,真身都决定放手了,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况且,真身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动他一指。 女孩只有坐下,静静喝酒,静静陪伴。 心底,轻轻告诉真身,若陪伴他能给你安慰,我用尽全力。 92 兜头一瓶酒 [本章字数:23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1 13:30:00.0] ---------------------------------------------------- 第二天白振磊去上班她没有来,第三天她也没有来,第四天她依旧没有来。 终于第五天见到她了,却不是为了见他。苏贝儿当他空气一样径自走过他身边,停到郑秉修面前“我没有钱了。” “怎么了?” “卡都被安医生扣了。” 郑秉修无动于衷“你要钱做什么?” “买画具。” 这才掏出钱夹,整个塞到她手里“我把密码写给你,明天我再去办张卡给你。” 白振磊只是看着,些许奇怪,为什么总感觉医生还有郑秉修,都拿她当孩子一样对待?疼也好,管也好,通通都像照顾孩子的态度。 自己呢?不知道,只知道她的话就是圣旨。 然后就笑了,也许麻木了,也许是真的不够爱她,要不为什么还能乌七八糟想这么多? 苏贝儿又掏出一张纸,“我还要这些。” 郑秉修接过,只一瞟,?的就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她面对着郑秉修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声音里却是坚决“画画,只有把这件事做完了,我才能安心画画!” 纸上是什么?白振磊不知道,只知道郑秉修脸色不好看,特别不好看,他喘气都粗了,“好!好!好!”接连说了三个重重的好,才强压着怒火说“你只管安心画画,我帮你找!我帮你了心愿!??但是你要跟我结婚做交换!” “若能找到就成交。我了了心愿,也会让你了结心愿。”他们像是在打哑谜,不过身后的白振磊听懂了一句,她好像答应嫁给郑秉修。 随后郑秉修就撕碎了那张纸,一扬手,纸片纷飞,飘着他的话“我带你去买画具,以后安心画画,别再自己打主意!” 果然,他们都当她孩子一样处处限制。如果是自己,定是不问缘由的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们已经走远,都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白振磊走去四散的纸屑,蹲下身,碎片轻坠在地上,沾着灰躺在他的鞋前。她一贯娟秀中规的正楷四下零落,拼凑出几本详介法国城市地理还有地图的书名。拾起远一些的一张,残缺的她的字“校留学推??”缺失的那些字猜测应该是“法国名校留学推荐”之类。 原来,她还是在找“他”,甚至要远去法国找“他”,更甚至,可以拿婚姻做筹码也要找“他”!所以,一个小小的处子之身又算得了什么?只有他白孙子才会当宝贝一样珍惜。 难怪郑秉修脸色这么差,的确,谁摊上自己爱的女人可了命的找另外一个男人脸色都不会好。 要不他白振磊也不会失去她。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出郑秉修这一招? 缓缓站起身,白振磊长久的苦楚忽的就释怀??她没有心。这种只知索取不懂回报,不择手段,没有感情没有爱的女人,不要也罢。 那天之后苏贝儿就不怎么再来了。反倒是沈曼文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幼稚的爱心便当,扬着一脸温柔“还有10个月我们结婚...” “还有9个月23天...” “还有9个月18天...” 比起见到苏贝儿冰凉的面孔,刺骨的寒冬,因为有曼妙的沈曼文温柔的陪伴,稍稍不那么冷了。 不是不感动,至少这个女人费尽心机,是为了留住他。白振磊抄着手在口袋,静静踩着积雪“曼文,你知道我,我...”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曼文安静的在他旁边踩出一只小小的洁白的脚印,回过脸温柔一笑,呼出了一团白雾“嗯,振磊,你知道我爱你就好。” 白振磊就涩了喉咙。她说过祝他幸福,她一定猜想到沈曼文十分爱他了。 是,他一定会幸福,即便身边的人不是她。他就笑了,热热的鼻息融化了心底的严冰“好,是否该考虑买个大房子了?你喜欢哪里?” 听言沈曼文明显一愣,竟是眼底泛起了水雾,随后绽出了最温柔最炙热的笑容“不要,你喜欢小房子我们住小房子就好。” “还是要买大的,怎可以委屈了你。” 身边的女人扬着一脸小女人的幸福,那种身边男人就是她的全部天地的满足“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振磊,你在就不委屈。” 也许这才是人生正轨,温和的,平静的,不太浓烈所以更能互相迁就。不必伤心伤肺,将就将就过一生,便也就把感动磨成了爱情。 这么一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命运既已安排到这一步,就顺着指令走下去吧。 于是苏贝儿再次毫无预兆的神出鬼没的偶尔出现时,就见到了白振磊身边陪伴着的沈曼文。 乍一相见,白振磊还是一丝心怯,随即释然下来,他们之间已经是过去了。也许是为了显示决心,白振磊牵起沈曼文的手为她们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转过脸,张张口,却再说不出话了。 好在沈曼文大家闺秀又神经大条,直接忽视了他的异常,对着他的合作伙伴温柔笑道“你好。” “你好。”苏贝儿淡淡回礼,神色清冷身形清冷,衬着冬天的背景甚至她身周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白总有没有看到郑少?我来找他拿报表。”赤.裸裸的对沈曼文的无视。 冰凉的眼神,刻意的烂招,真是失了她的段数!看到沈曼文大度又识大体的递过来的安抚笑容,白振磊就突然泛起一股邪火??为她不尊重他的女人! 只是苏贝儿没给他发作的机会,没等到他回话便已冷着眼角转身离去??刻意,或者无意的,又让他在未婚妻面前丢了个丑。 沈曼文噙着一丝歉意,愈发楚楚可怜“对不起振磊,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扰你工作?” 一句道歉,就让白振磊心中莫名的邪火越来越盛。连沈曼文都知道委屈往心里藏,都知道顾全局面,她凭什么甩脸色给他?当初不是她点的头?现在又故意让他下不来台算什么? 终究不能对着无关的人发作,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没事曼文,那个人就那样,你不用理会她。”生硬的言语,却也显出了他对她的不满。 沈曼文乖巧的挎上他臂弯,挎着她的天地,再无言语。 他很不满,只是再没处发泄??那天之后,苏贝儿就再也没有来过。 过后几天,白振磊把这个讲给辛欣听的时候,她依旧是沉默。他与辛欣已经很久没有说什么话了,上一次,是在他决定彻底放弃苏贝儿,好好与沈曼文过日子的时候,那天她也是沉默,自始至终沉默。 只是这次的沉默,似乎有些怪异,女孩身周的气压极低,竟然有些苏贝儿附身的感觉?! 然后她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去了套房里间。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份合同??他之前与她交接的苏贝儿给予她的那份工程。突然的转折让白振磊有些莫名其妙,对上女孩冰冷愤怒的眼神更加不解。 “还你合同!还有,”女孩扬手将合同撕碎,说着,抄起酒浇了他个透心凉。 “??你他吗就是一混蛋!” 93 无从选择 [本章字数:191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2 22:28:27.0] ---------------------------------------------------- 女孩走了。 白振磊抹一把湿漉的脸,知道这个名叫辛欣的有些相似她的女孩永远不会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也许作者可以揭晓答案,或者所有上帝视角都能猜到。 女孩一出门,就拨出电话恨声咆哮出来“??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委屈?!你为什么不说?!” 那边没有应答,反倒女孩自己气哭了“你傻啊你!不就一个男人你怎么就变的这么傻了?!” 苏贝儿终于开口,清清淡淡的为他辩解“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这样对你?!??他现在都站在那女人身边了!他跟着那女人跟着他朋友一块捅你刀子!一句‘他不知道’就能解决问题?你非得被他们欺负死了还替他说话?!” 苏贝儿岔开话题“你离开他了?” “是。那种混蛋男人,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 女孩的口气满是坚决,就让苏贝儿笑了“不至于,又不关你的事,你生气做什么。” “就是生气,那种好赖不分的蠢货,之前念着他对你一片痴心也就忍了,谁知道他能说翻脸就翻脸!什么男人!” “是我让他翻脸的。没事,”苏贝儿柔柔的笑声传过来,安抚下她的泪“就知道意气用事,好了,明天我让人联系你,重新在找份活。” “我又不是为自己哭的。” “我知道,所以很感激。” “那你不生我气?” 苏贝儿轻轻一笑“怎会,他不会缺了替身,倒是因此我有了个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孩突然就又有些鼻酸,咬着牙逼回泪,恨恨开口“我就是气不过,我得收拾那女人一顿!” “她爱他。” 那边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断了女孩的念头,却是让她更加憋火“你就甘心让给她?” “他的选择。” “你能左右!” “我不能左右。” “你明知道他为你是从!他完全听你决定!他爱的是你!” “我不能左右。”苏贝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平静到三尺寒潭的无波无澜“其实这个结局挺好。” “是挺好!你处心积虑一步一步把他推离你身边,明明他爱的深到盲从,你却让他以为是自己爱的不够深的顺从,你这么做不疼么?”因为激动,女孩的声音都挂上轻颤“??你们明明相爱!你们明明都控制不住自己爱惨了的爱!你怎能这么轻巧的就放开他,就让给别人?!” “我不爱他。” 女孩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你爱他!!” 苏贝儿沉默,良久回道“今夜你先自己想办法,住处明天再给你安排,早些休息吧。” 每次都这样!一点到她的软肋她就变脸!只是女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她一个局外人都受够了这两人的拖拉“你会后悔!推走他你一定会后悔!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相爱只有你们自己不知道!” “我不能爱他。”回过这一句,苏贝儿就挂断了电话,只剩女孩对着“嘟嘟”的忙音呆立。 她说她不能爱他。 ??可她依旧爱上了他。 遇到了那个人,怎是由得你说不想爱就不爱的? 挂断电话,苏贝儿回去阁楼,老地方??靠窗的地板,韩彻已为她铺上了软垫靠背。径自坐下倒酒。 韩彻停下笔,转回身来“你明天还来么?” “明天去敬老院。” “那后天呢?” “我若天天来,安医生绝对会把你那条腿再打折。” “是挺疼。”韩彻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笑一笑“都被打出表情来了?不过你倒还真敢还手,嗯?” 一个“嗯?”清淡的让人听不出是调笑还是心疼那医生,就让韩彻有些恼怒“我为什么不能还手?我又没有错!” “呵,跟郑秉修一样的回答。”她也回报不以为然“所以你们活该被打。” “你,??心疼谁?” “谁都不心疼。”苏贝儿回的干脆,继续倒酒喝酒。 韩彻不再作声,转回身面对画架。画上,是他凭记忆临摹的她那幅“成名之作”,只是两大一小三个身形通通空白着一张面孔,倒是右下角那个小小背影让他画的很是传神。 韩彻盯着画,听着身后瓶杯轻撞的脆响,忽的下定决心。提笔,在男子身形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女子身边写下安医生的名字,然后小一些的女孩是郑秉修的名字,??轻轻咽酒的声音钻进耳朵,让他深吸又深吸一口气,几笔勾勒出个男人身形,从旁端端正正写下“白振磊”三个字。 提起画放到她腿上,在她旁边坐下“你选哪一个?” 苏贝儿淡淡瞟一眼“一个都不选。” “必须要选一个。”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指沾了沾酒,将右下角的小小背影圈起来“我选自己。” 韩彻哑口无言,犹不甘心,又问“那你选出最不重要的!??不能选自己!” 幼稚的固执的任性的孩子一般的话语,不过他知道,对于她来说,从无戏言。??而且,她一定会回答! 可这次她只是沉默,很久才说“我选不出来。” “很复杂?” “是,很复杂。”掺杂了太多,无分轻重,无从选择。 “所以你宁愿谁都不要?” “是。” “可你知道,我们对你,谁都没有恶意。” 明知他说的是事实,苏贝儿却是笑的,抑制不住的嗤笑出来,继而转成干笑,一声一声,歇斯底里笑出了泪。擦去泪,仰头喝干酒,“知道么,让我喘不过气的不是你们的束缚,??是你们救世主一般高高在上的怜悯!!” “所以你选择了白振磊?”韩彻没有一丝表情,一字一顿“可是,??只有他在伤害你!” 94 越笑越孤单 [本章字数:2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3 23:01:18.0] ----------------------------------------------------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除去偶尔与郑秉修见面吃饭,大多时候苏贝儿全是泡在韩彻家,坐在地板一根烟一瓶酒,阳光里静静看他作画。每每酒意上涌,她的手就会无意识的在地上描绘,留心会发现她指尖绘出的尽是一张张酷似白振磊的坚毅的脸,或者酷似自己的温婉面孔。那时候的她整个人是失神的,像断了线的呆滞木偶,然后自己发现异样,攥拳喝酒,将那只出卖她的手藏的紧紧,不露一丝痕迹。 ??再没有动过笔。 她只是笑,微醺着一张脸笑的自暴自弃,“我不会画了,我也讨厌画画。” 三人只是皱眉,没有人说什么。日日早上安医生送她过来时,用眼神与韩彻交流一番“除了喝酒一切正常”,晚上接她回去的时候,韩彻再用眼神回复“尽是喝酒没有作画”,只有郑秉修藏不住心思,每次见她都阴沉着一张脸“不想画就先不画了,我们出去游玩散心!” 苏贝儿置若罔闻。他们焦躁急躁,或者他们假作若无其事,她都不予理会,敷衍都不再敷衍他们。 不必敷衍就很少笑了,除去看向画时眼底还能有些神采,其余尽是盯着天盯着云出神,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与白振磊有关。 她不会表露,甚至他们都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在意白振磊,她对他只字不提,甚至听到他们有意无意的“白振磊”三个字都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都不跳一下。 在安医生第不知道多少次用眼神表达“就算他是心理医生对她也无计可施”的时候,苏贝儿终于开口“要过年了吧?” 韩彻与安医生都是一愣,习惯性对视一眼,虽然高兴她能开口说话了,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贸然接口。 “有鞭炮声。”她望着远方又说,才让二人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句感慨。然后就想笑,她没疯,先整的他们神经兮兮了。 “是,还有5天过年,贝儿你要放鞭炮?”安医生接口,边小心的观察她的神色。 苏贝儿神游一会儿,莫名又问“情人节是什么时候?” 安医生查看手机,“正月初九。” “唔。”一声后,她又没有下文了。安医生苦逼的再次看向韩彻,不抱希望的期待他能解救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韩彻微皱着眉头。 她只是愣神,看着他,又像视线穿过了他没看他。 “我陪你去看画展。” “唔,情人节礼物?”她用着设问做肯定回答,不见笑容。随后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关机键看时间“走吧安医生,不早了。” 隆冬腊月的暮色还苍茫,残日薄喘,哪里来的“不早”? 5天转瞬,除夕夜,此起彼伏震耳的鞭炮声中,白振磊静静陪父母吃饭。父亲心情不错,自斟自酌着喝的悠然,夹口菜,看一眼垂头静坐的儿子,忽的冒出一句关心“怎么没有穿新衣?” “唔,最近累些想早点睡,明天再穿吧。” “嗯,”白父不再置评,抿口酒又说“别睡过头了,明天早点去曼文家拜年。” 白母手一紧,倒酒的动作歪了一歪,赶忙指示儿子帮她拿纸巾擦拭桌子。 白振磊整盒递过去,一边继续回话“明天要去看韩彻爸妈。” “曼文可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儿,分清楚先后。”白父也是淡淡接口。即便有白母从中擦着桌子,父子二人谁也看不见谁,话里的味道却是了明的不太乐呵。 “儿子,帮我去拿芥末油,我尝着这菜没滋味。”白母丢掉手中纸巾,又转头面向白父“老白你藏的酒呢?大喜庆的日子我也想喝点。” 对上一边一个赏的无视白眼,白母终于放弃徒劳,甩着脸色坐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还让不让我过这个年了?啊?” 不好使了,平时为她是从的一老一小,今儿个没一个搭理她的,依旧不咸不淡的相互对视着当她不存在。白母也是铁了心护犊子到底“老白你有完没完,我都几个月没见儿子了,大过年的你能让我跟儿子亲亲不?” 白振磊无声一叹,起身“你多想了爸,我跟曼文挺好。我累了,先去睡了。” 回去楼上,打开门,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冰凉凉黑漆漆的都有些陌生。开灯,驱散了一室的寂凉,想一想,白振磊又熄灭了灯,抹黑走去卧室,坐上窗台。 窗外烟花绚烂,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也是这个姿势坐在这里,坐在黑暗里。那时,她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如此刻自己一般的微凉? 沈曼文的电话进来,开怀的甜蜜的絮絮碎语。 “振磊你吃过饭了么?我吃的好撑。” “嗯。” “振磊外面烟花真漂亮,我好想现在见你跟你一起放。” “嗯。” “振磊明天等我好不好,我早一些过去给伯父伯母拜年,然后跟你一起去韩彻家可以么?” “嗯。” “振磊,我们情人节去看画展好不好?今年有卢大师的巡回展。” “嗯。” 白振磊微笑着应答,盯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灯火,手指无意识的在玻璃上乱画。待到回神,才发现自己写的是一个又一个“苏贝儿”。 抹去,听着听着又走神,再写,再抹。 原来,在这个房间对着别的女人微笑,若无其事,是这么费力气一件事。 那可不可以,今年换成她推门进来,开灯,让他的疼痛暴露在光亮下,无处可藏。 不过有她在,疼就不疼了。 屋内一直漆黑,除了他偶尔的声音,安静的像是永远都不会有人再回来。 “曼文我累了,我想睡觉了。”他累了,有人陪伴驱也不走寂寞,反而越笑越觉孤单。 挂断电话,和衣躺倒床上,白振磊抱抱空空的里侧,“不准你情人节与别人出去。” “不准你对我冷着脸。” “不准你对别人笑。” “不准你离开我怀里睡觉。” ... “苏贝儿,我不准你扔下我!” 空荡荡的床铺,她转过身,一脸漠凉“迟了一年才说,晚了三石,??晚,了。” 白振磊落荒而逃。 95 哎呀真巧哥俩好 [本章字数:187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6 21:23:45.0] ---------------------------------------------------- 年初一一早,白振磊从酒店赶回家,接了更早赶来的已经与爸妈喝茶聊天的沈曼文,赶回她家拜年,在兜完一圈交好的长辈挨个问候完,这才带着她行去韩彻家。 已是过晌时分,昨夜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吃饭,白振磊却不觉得怎么饿,只是累。看韩母拉着沈曼文的手一脸慈母关怀,又亲自为她戴上条项链,白振磊累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起身往卧室走“我去睡会儿,晚饭叫我干妈。” 韩母没有理会他,只是拉着沈曼文“跑了一天曼文你也累了吧?要不去干妈房间休息一下。” 沈曼文笑的乖巧“怎会,有干妈陪着说话,越说越精神呢。” 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是累,沈曼文还是去主卧小憩了。韩母静静推开次卧房门,十年之前韩彻的房间,这十年,是白振磊每月来睡几天的地方。走去床边坐下,白振磊背对着外面睡的安稳,韩母轻轻开口“如果还有机会,干妈也想见见那个女孩。” 他闭着眼无声无息。 “我也留着戒指呢,还能见到她,记得来找干妈拿。” 说完话,韩母又静静关门出去,白振磊缓缓睁开眼,眼有点湿,涩的疼。 终究,水渍止在眼底,又闭眼睡过去。 踌躇满志时,日子一天天过的飞快,抢都抢不迭。这碌碌虚度了,竟也消磨的不慢,一天天不知不觉就翻过了。 情人节,满大街都是粉色红色,配着春节的余温,满眼的喜庆,让人烦心。 沈曼文情绪很高,本市一共三家画廊,竟拽着他逛了两家。挎着他胳膊,一幅一幅画作看过去,“振磊,你看这幅,意境多好。” “振磊,这个,小孩哭的真惹人怜爱。” 白振磊不忍扫她兴,嗯嗯啊啊的敷衍着“留学几年品味都见长了,英国的水土是养人。” 她就笑,笑的温温柔柔,“振磊你累了?那陪我看完那几幅我们就去喝咖啡好不好?” 随意一应,陪着她往画廊更角落里走,然后白振磊就愣住了。 前面是韩彻与苏贝儿,也看到了他,那种没心没肺的男人,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的把苏贝儿护在身后! 白振磊就想笑,怎么比电视上的狗血镜头还要狗血? 他最好的兄弟,他本该浪迹天涯的兄弟,现在却出现在他面前,还护小鸡一样护着他的女人,而他,胳膊上挎着的也是另外一个女人。??这种狗血桥段,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应对? 说哎呀真巧,你俩好,打扰了,一起逛? 三人无言,沈曼文也是认得韩彻的,自然也看出他们的弩箭相对,紧紧挎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苏贝儿,原本专注的盯着画作,被韩彻突兀的一护就明白过来什么事了。也就只有苏贝儿,才是永远的气定神闲滴水不漏,走出韩彻身后“火候不够,进门那里有个新晋画家的着色很棒,再去看看吧。”说着,挎起韩彻的胳膊翩然离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挂断电话,白振磊静静坐在吧台喝酒,直到身旁有人坐下,他才放下杯子,推过去一杯酒。 白振磊自斟自酌“我们认识多久了?我没记错的话该是娘肚子里,23年!” 灌下酒,又说“还记着你走之前我说的什么吗?” 韩彻抿一口酒,开口“记得,你说‘你放心走吧,从今以后,你爸妈就是我爸妈’。” 他就笑了,“错了,我说的是‘韩彻你记得,你在不在,都是我永远的兄弟’!” 韩彻无言,他又说“自小咱俩最亲厚,就算三五年见不着一面咱俩也比方正和耗子亲厚。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我一直以为说了兄弟就是一辈子!” “我送她到你那,我知道她喜欢画画,韩彻我信得过你,我以为你会教她画画,我以为你会替我照顾好她。是,你替我照顾好了,替的真全面!” 韩彻只是沉默,他就暴躁起来,狠狠灌下酒,通红着眼“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这他吗不过一女人’!不过一个女人,我们是兄弟!”没有回答,紧紧盯着他,白振磊忽的怒吼出来“嗯?韩彻???就他吗不过一女人!” 韩彻举起杯子,仰头灌下,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对不起!” “嘭”!白振磊手中的瓶子在他头顶开了花。血混着酒淌过他的眼角,韩彻擦都不擦,只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起身,摇摇晃晃离去。 ??他没有选择他的“既往不咎”,他选择的竟是跟她一起抛弃他! 白振磊只是愣怔,愣怔良久,才丢掉瓶渣瘫进椅子。 一辈子的兄弟!这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一句“对不起”他就也抛弃了他! 苏贝儿!苏贝儿!你到底想要怎样!! 苏贝儿细细为他包扎伤口,缓慢的绕着绷带。 韩彻就忽的抱住她,埋头在她腰身呜咽道“苏贝儿我们结婚吧!走去天涯海角,离开这里!” 她只是一圈一圈放着绷带,细心打结,一句话不说。 韩彻眼底一点点碎裂“为什么我代替不了他?明明我比他适合你!”逐渐变成哀泣“你告诉我,我哪里替代不了他...为什么苏贝儿...” 她放下绷带,“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出门,掏出手机回拨过去“这样的结局你满意了?” 那边似是在笑,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苏贝儿静静开口“你的爱未免也太歹毒了一些!??所以,带着你的振磊滚远!下次再牵连无辜我定让你十倍偿还!” 96 她有着最璀璨的眸 [本章字数:23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5 12:41:00.0] ---------------------------------------------------- 隔日,一早就有人打电话见她,苏贝儿打车前去茶室。 坐定,对面人隐含愠怒,迫不及待开口“你与韩彻在一起了?你怎能祸害韩彻?!一个白振磊还不够你折磨的?你到底要怎样阿修罗?!” 该打电话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该来的却是接二连三,苏贝儿静静喝茶,一字不说。 对面人语带失望,含着愤恨“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歹毒!??阿修罗,我彻底看错你了!!” 她就笑了,满眼的疲惫“那又怎样?”那又怎样,结局已定,再怎样能怎样? 对面人一个愣怔,不能置信的望着她“阿修罗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在逼我对你动手!” 动手就动手吧,在没力气应对他,苏贝儿淡淡说道“所以,你请滚吧。” 手机响起,五个5,无声挤出苦笑,终于来电话了。只是他不知道她的新号码,定是问的辛欣。 看,又多牵连一个人,又多一番责问或者规劝。 收回心思,接起,三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们见一面吧。” “好。” 白振磊赶到时,就见她靠窗对着一壶凉茶愣愣失神,刹那的让他心一痛。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绪,白振磊坐下,“要折磨你冲我一个人,放过韩彻!” 只是面对他,她就没了盔甲,独独利爪越来越利,“是你将我送去他那的。” “如果知道你这么不择手段,我宁肯当时就离开你!” 是,他说的是事实,恨透骨髓的时候确实是她不择手段,所以他有权力将她刺的鲜血淋漓。苏贝儿沉默喝茶,说不得一个字。 白振磊语气里满是对朋友的痛惜“过去的不再计较,你说过韩彻是个痴人,你放过他好不好!” 苏贝儿就笑了,突然特矫情的想吼他“搞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不放过谁?”或者,特煽情特文艺的回一句“全世界都可以误解我,唯独你不行!” 终究,只是带着篾笑,望着对面那张她曾经爱过,现在依旧深爱的面孔,淡淡回道“现在才后悔,晚了吧。”??你也是始作俑者,能放手的时候是你不放!一切已成定局了,他竟也跑来对她咄咄质责! 原来,心死就是这种感觉,痛都感觉不到痛了。 只是白振磊不知她心中所想,他只看到她的篾笑,只听到她的嘲讽,这就是他日思夜想深爱的女人!他至今以为有一天她还会回来,可她只是轻蔑的一笑,就明示他我已经与你朋友在一起了,你还痴心妄想什么? 手机响起,白振磊一动不动,可苏贝儿是何其聪明,端起茶“接吧。”一脸漠不关心。 接起,沈曼文在电话那头温温柔柔“振磊,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好想吃三文鱼。” 白振磊心虚的打紧,似乎在她面前叫“曼文”两个字都是重压,讪讪开口“我有事在忙,你自己吃吧。”匆忙挂断了电话,竟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温柔宠溺的语调,适应新欢的速度还真是快。苏贝儿放下茶杯“如果没有别的事,白少您还是去忙正事的好。” 忙不迭赶他走的口气,就让白振磊一丝恼怒“我与你谈的就是正事!韩彻的事情最重要!” “那你想怎样?棒打鸳鸯?”她就笑了,轻轻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余情“你该知道,我与韩彻最合适,我们同样爱画,我们在一起日日夜夜面对面都不会腻,我们有共同语言,我们即便不说话也是舒适,我们在一起不可以么?” 句句锥心,字字刺骨。这些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甜蜜,这些只属于他们的温柔,她竟拿来又与别人上演!“所以,你爱他?或者喜欢他?” 她留了情面,只是沉默喝茶,默认。 白振磊嘴唇发苦,嗫嚅半天都不知该说什么,像她一样说“祝你幸福”?他做不到,即便那个男人是韩彻,他也恨不得他死!可正因为是韩彻,他才不能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可谁又能告诉他,一个是他深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该怎么面对他们在一起?! 难言的沉默,“再见。”她起身。 “再见。”白振磊木然道别。 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一圈一圈,不知道要去哪里。终究开去了偏僻的路段,熄火,就坐在车里愣神。 想抽烟,叨上了,又不知为什么要抽。 叹口气,难怪人说生活远比小说精彩,任你小说编的再天花乱坠百般无奈,也写不尽生活的九牛一毛。 也许也就像她说的,后知后觉的人最幸福,如果能有选择,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永远蒙在鼓里做他的傻子。 至少梦境里她不会离开,朋友也还在。 思念虽苦,生活还有念想。 发动车子,索性顺着路慢慢溜车,有点事情做,总比什么都不做,胡思乱想想疯自己的好。 然后就看到了那家敬老院。鬼使神差的,他就拐了进去。 不能怪他,他的生活已全然没有了她的痕迹,唯一留有她气息的他们的家,他还没有勇气再惊扰半步。 思念会让人发疯,会让人做出全然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例如??追寻她的足迹,感受她的感受。 白振磊走进去,“我赞助,交换条件,我不喜欢与人接触,希望每次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外人。” 院里唯一的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的热情洋溢“好,欢迎你加入我们,我叫李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感染力强的人就是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温暖人心。白振磊勉强回报一笑“缺什么?” 李强没有应声,只是低头查看小本,过会儿才说“目前为止每周二没有人来,待会儿我跟那帮老家伙说声,谁都不跟你说话,你好好歇歇。”扬起脸,对着他笑的慰怀。 难怪苏贝儿喜欢这里,一个陌生人都能够给予安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温暖了谁。 白振磊环视一圈,掏出电话。 很快一辆装满藤椅的货车就开进来,一张一张往里搬。白振磊站在一边“缺什么了随时告诉我。我不会打扰任何人,只是过来歇歇。还有,我有洁癖,”指指靠窗的刚放上那张摇椅“那张,不想任何人坐。” 李强笑的亲切又熟稔“好?,没问题,倒是不介意问一下贵姓吧?要不以后老‘先生先生’的叫你也不得劲。” “石。”白振磊说“我姓石。”??三石的石。 这个下午,就在这里消磨掉。白振磊躺在窗边,晒着暖暖的太阳假寐,侧耳听着身边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喧闹,心下一片安宁。 没有人打扰他,没有人对他好奇,这里,这群睿智老人,回报了他最大限度的包容和慰怀。 白振磊闭着眼,感受着阳光,感受着那些刻满岁月的手对他伤口的安抚。 如果哪天老去,有这么一群人陪伴,也不失是种幸福。那时候,一切沧海桑田,一切也风轻云淡,他也会拉着善良的年轻人的手絮絮碎语“很多年前我爱过一个女孩,她有着世上最璀璨的眸...” 97 只有攥紧她 [本章字数:241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6 13:14:18.0] ---------------------------------------------------- 之后白振磊再没有见到过她。也许还在这个城,也许与韩彻双宿双飞四海为家,谁知道,反正她已离开他的世界。 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偶尔,他也会回去家里,看看橱柜她的衣服她的书,看看她的毛巾她的牙刷,还有摆在门口再没有人穿的小小拖鞋。 时常怀疑,她是否真的出现过,还是说只是他的黄粱一梦,醒来,一切照旧,世上没有出现过苏贝儿这个人,韩彻也依旧浪迹天涯,某一天再次归来,把酒言欢。 可是胸口撕裂的痛告诉他,幻想这一切是梦才是个梦,他只有逃,落荒而逃。 定期的每周二下午去敬老院成了他的日程之一。一句无言,白振磊坐在窗边坐在阳光里,只有那一刻,短暂的一个下午,他的心才是安宁,一切纷扰苦闷风轻云淡,喘息疗伤之后,扬起笑容,从容不迫继续拼杀。 也不是没有笑过自己,小半生顺风顺水得意非凡,然后一个小小的失恋就将他打的体无完肤,不堪一击。 可又其实,也许不是,也许只因为是她。 谁知道,只有天知道。 不过挺好,能笑出来了,就说明好了。 因为他的刻意避让,未曾尴尬的与苏贝儿在敬老院相遇过。只是他不知道,他相当介意的只有他一人能坐的摇椅,苏贝儿也曾经躺过。 第一次见到苏贝儿坐下那张座位时,李强曾经想提醒,可那一刻突然就有种感觉,躺在那张藤椅的小贝壳与躺在那张藤椅的小石何其相像,甚至他们动作都是一样的,修女一般两只手相握压在心脏上,闭着眼。 终究李强什么都没有说,那帮老家伙,竟也默契的只字不提。 没人说,她就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喜欢这张藤椅,位置很好,既能看到窗外的情况,晒得到太阳,又能一眼收尽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还很靠后,不张不扬,就将一切了如指掌。 摆这张凳子的人,是个人才。 于是她也就在这个角落,安心的一睡一天,静静疗伤。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白振磊已经忘记了三个月还是五个月。反正夏天到了,日子再难熬,依旧是一天天过去了。 六月的天似火,燎的人心烦气躁,白振磊接到了电话,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工头带着哭腔哀嚎“白少你快点来吧!快来!打起来了!” 苏贝儿不再来,他自然就放权离开那里了,只是没想到才半个月就闹起来了。白振磊调转车头,边听电话边往工地疾驰。 赶到时,意外见到郑秉修也在,一脸事不关己的站在车边看戏。无谓计较他代表苏贝儿的身份,而且前面对掐的还是他们的工程,这场闹剧理应他插手去管,现下最要紧的先把前面弩箭相对几欲动手的两拨人分开! 顺手从旁抄了跟钢筋白振磊就杀气腾腾冲了过去。 归咎这个天,燎的人火气旺盛,奔过去的那一刻,他甚至想就让他们打吧,等他们打起来然后他在冲,兴许一个不小心就把他腿打折了或者打残了,他就能顺水推舟不结婚了。 可他不能,他连挑拨他们打都不行,终究还是阴沉着脸跑过去,扬起钢管按着挑事的三头四头一人给了一棍子!“丢不丢人?嗯?丢不丢人?!” “??打啊!怎么不打了?!” 没有人说话,白振磊扔掉手中钢筋,一拳挥过去三头“三十多岁的人了!”转身,对着四头又是一拳“还有你胖子!你孩子才多大!嗯?又不是外人抢地盘!都出息了,自家窝里斗了!嗯?” 满满的几十个人,静的鸦雀无声,听着他连卷带骂的咆哮“打啊!不是刚刚都骂娘了么?怎么不打了?嗯???就为这点破钱!动刀子动棒子的你们够丢人不?!” 一通火发完了,嗓子也喊哑了,白振磊阴沉着脸分配“一人一半!”转头狠狠瞪二人一眼“胖子你!木鱼你!要再有下次,别说我不留情面,通通给我卷铺盖走人!??白氏留不得你们这种喂不饱的狼!” 怒视着人群散尽,白振磊才转过身,就意外的看到了郑秉修身边站着的苏贝儿! 火热的骄阳晒到她身上,依旧烤不出热痕,像是穿不透她身周的清冷一样。 他有些手足无措,他刚刚那野蛮样都让她看到了?他现在这脸红脖子粗,灰头土脸的一身一定很狼狈。太阳在头顶晒着,就让他背后的汗迹氲的更湿。 苏贝儿淡淡瞟过来一眼,转过头对着郑秉修说“走吧。” 白振磊就慌了神,他才刚见到她,才一眼,她就又要走!他做不出思考,几步跑到她身后拽住她“别走!” 他刚刚攥过钢筋的手带着汗渍握脏了她的胳膊,他刚刚气血冲头的挥拳怒吼手劲还没有收尽,攥疼了她。 苏贝儿转过头,清清冷冷看他一眼,面红耳赤灰头土脸的狼狈样,什么话都没有说。 郑秉修走回来,捏着拳头走过来。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苏贝儿开口“你先上车吧。” “没问题吧?” “老朋友叙旧吧也许,没事,你上车等我吧。” 郑秉修皱皱眉,终究回去车上等了。 白振磊还是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想放她走。 只有攥紧她! 太阳烤下来,烧的他头晕目眩喉咙发沙,他想问问你下车是因为我冲过去了吗?他还想问问她现在好吗,有没有也想过他?他更想问的是她都过完20岁生日了明年可不可以嫁他? 可他只有攥紧她。 她没有抽手,只是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白振磊攥的更紧。 “你攥疼我了。”苏贝儿又说,开始抽手。 “别走!”他沙着嗓子恳求。攥她的手已经失力,只有酸痛顺着接触到她的地方蔓延上了,爬过胳膊,翻搅到心脏。 “你先放手。”她挑眉,扬起一抹不耐。 放手了她就会走!白振磊死死拽住,忽的找到话语“你怎可以对不起韩彻!”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可以放手了吧。” “我是韩彻的朋友!”白振磊几欲咆哮,为她不肯多留几分钟给他。 “那你你们之间的事。”她漠不关己,摆明想要快些离开他。 “你还要上班!”白振磊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你不上班我就不给你转账!” 她明显一愣,然后就笑了“我不需要钱。” “你必须得上班,这是你的工程!”白振磊胡搅蛮缠,死死抓着她不放。 “郑秉修在这儿,有事情你可以找他。”她并不买账,回话速度足以说明她有多想躲开他。 不止嘴苦,白振磊心里也酸“你还与郑秉修联系就是对不起韩彻!” “韩彻认识郑秉修。”她回的轻淡,从来不肯对他讲的事情,韩彻,郑秉修,还有医生,却是通通都清楚,??他们,哪一个都比他重要! 无谓妒忌那些,他找到了好借口“我要替韩彻看牢你!” 苏贝儿一句“不必麻烦你,我们时常见面”卡在了喉咙里,盯着面前熟悉的脸,面露深思。 “好。”终于她说。 剧本照旧,他们见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只是见见面。 98 紧紧相拥松不开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7 15:33:28.0] ---------------------------------------------------- 之后,白振磊就打着帮韩彻看她的旗号日日接送,将她栓在自己身边。如果不给她时间见韩彻也算的话。 安医生就没有给过一次好脸色,郑秉修拽着他领子咆哮“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白振磊不知道韩彻什么反应,没有见过他,也想象不出他的表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给沈曼文,告诉她婚礼照旧,但是这之前请不要再联系他。 然后尽一切可能的多与她呆在一起。 是,婚礼照旧。苏贝儿依旧未曾松口,依旧是要他与别人结婚。 ??即便她通宵未眠躺在他车里睡觉,也要见他。 那可不可以,让他误解一下,其实她也一样在疯狂思念着他,所以他与她才都如此疯狂的抓着最后一丝时光? 白振磊只有无言,静静打量着她恬淡的睡颜,躺下,隔着正驾副驾的距离陪她一起睡去。 如果没有那天的事情,也许他终就与沈曼文结婚,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不爱,也不厌。然后到老了,临死的时候才会将压了一生无法开口的话说出,“年轻的时候,我爱过一个女孩,很爱,到现在都爱。” 可他是感谢她的,至少那一天,她让他以为她也是爱他的。 他这辈子最介怀的事情,于此,无憾了。 即便后来她依旧不爱他。 起因,是怎么来的?他与沈曼文结婚倒计时两个月的时候,在他腻了她紧紧栓着她一个月之后。 七月末,八月初,最酷热的炎夏,可是身边有她,风都是清凉的。 就是那个晌午,他带着她吃冰饮,手机突兀的响了,小工头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白总,出事了!死人了!” 白振磊安稳着军心让他慢慢说,边用眼神示意苏贝儿立刻回工地。 一路断断续续听了个明白,出事的工人来了老乡,中午出去喝了几杯,上工时踩脚手架就踩了个空,摔了下来。 白振磊没有太大感慨,无关冷血,这职业,伤亡太正常,家常便饭一样哪由得谁怜悯谁? 回去工地,就见前面乌压压的几圈人,白振磊调转了个头停下车,对她说“呆在车上别下来!我很快回来!” 走过去,众人自觉的为他闪开一道人缝,正中间就是骇人的血,还有一个抱着血人哭泣的妇女。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让他听了个明白,两口子都是工地上的人,还有个上学的孩子,此刻妇人已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紧抱着血人哀嚎“你怎么就能去了!闪下我跟孩子可咋办啊!”。 小工头凑上身来,“已经打过120了白总,估么着也快到了,不过就是人没得救了。” 白振磊皱皱眉,昂声驱散人群“散了吧,都该干嘛干嘛去,公司会给交代的!” 人群依旧偎哄着不肯散去,都不是傻子,穷人讲不起理讲不起情分的年代,你们说不算工亡这就不算工亡,都等着看这小老总是怎么给个交代的。 120呼啸奔来,驱散着人群想要抬走亡人,乍然临悲,妇人死抱着呼天抢地的就是不肯松手,竟是几个人拽都拽不开。 然后白振磊就看到了苏贝儿,此刻本该在车里的背对着这场景的苏贝儿,煞白着脸,一步一步走向妇人。 已来不及他阻拦,苏贝儿抱住了妇女肩头,抱的紧紧“会给你交代的!你还有孩子,你要撑下去!” 妇女原本发狂的哀嚎蓦地就打住,竟是缓缓松了手,一手血污的攥上她肩膀,忽的又哭泣出声“是,我还有孩子!才那么小!我苦命的孩子!” 趁这个空档,众人七手八脚将亡人抬走,白振磊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边,看她柔声安抚着,摸着妇人头,随她一起瘫跪在污浊的地上。 她的眼里只有妇女,她的悲伤感同身受。 妇人终于止住哭泣,随着前去医院。白振磊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抱进怀里。 如他想象的一样,她在颤抖,抖的吓人。她的脸煞白,嘴唇也在抖,为她擦去泪,接着就又流出来。 担着她腋窝架起她,搂紧,白振磊柔声安慰“说话苏贝儿,别让我害怕。” 她只是流泪,无声,泪不止。 擦去她脸上妇女沾给她的血迹,他的手他的唇都贴在她的脸颊“不怕,不怕,我在,我在这儿!” “三石...”苏贝儿终于认出他,抱住他,却是发了狂一般的踢打着他,沾着满脸泪痕“你要给她一个交代!你不能剩她母子!你给她交代!!” “你乖,我在,我给她交代!”钳紧她,止住她的失态,白振磊拨出电话“你现在立即带5万过来!随后在走程序,”想一想“不!8万!” 彼时,8万已不是个小数目,财会也听说了事故,赶着忙的开口“白总,这事是他违纪在先,算不上工亡,就算工亡也补不了这么多...” 推诿的语调,就让他忽的耐性全失,对着电话咆哮出来“那是我白氏一员!” “是,是!”财会一个颤栗,“我马上送到!” 挂断电话,紧紧怀中依旧颤抖的小人儿,“不怕,不怕,我们回家。” 抱起她,走回车去。白振磊攥着她手,一路缓慢开车,到家,抱进家门,轻轻放进浴缸。 她依旧流泪,无知无觉泪流不止。 为她脱去衣服,细细清洗污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裸.体,依旧戴着戒指,依旧戴着腰链,瘦弱的让人疼惜。 他洗的很细心,没有丝毫欲望。 同样的床,同样的两个人,不同的身份。 电话响了一夜,苏贝儿在他胸口泪流一夜,白振磊静静捋着她头发安抚了一夜。 哭累了,第一抹晨光透进窗户的时候,她终于闭起了眼,梦呓一句“三石...他们怎可以扔下我...” 轻轻告诉她“我还在,永远在。” 这一刻他们是诚实的,但其实,他们的身体远比他们更加诚实,早已紧紧相拥再松不开。 只是,物是人非,已然沧海桑田。 99 这是个混乱的夜晚 [本章字数:3372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28 13:48:44.0] ---------------------------------------------------- 醒来时已过晌午,她哭的眼都肿的睁不开。 趁她洗澡收拾,白振磊上楼取饭,静静与她吃过。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二人,一切一如一年半之前。??如果可以,如果还能重来,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在不会让你哭泣。 然后,她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手在腰间摸索着,猛地一使力,那条死扣的,他以为永远不会开的腰链,沾着血迹就断开了。 她递过来,“戒指我留下了,这个还你。” 他摇头。 “还你。”她又说。 “我为你敷药。”白振磊逃避。 “你知道,回不去的。”她一贯的狠心决绝。 “即便你昨晚依旧叫我‘三石’?苏贝儿你在骗我!你在乎我!”白振磊几欲咆哮。 “那种情况下,谁都软弱。”她还肿着眼,她的表情那么真,像是真情流露的那时的她才是假的。 白振磊摇头,垂死挣扎“我不信苏贝儿,你现在在骗我!” 她松手,腰链跌到地上,“很感谢你昨夜的陪伴,但是你会与妻子结婚,我也与恋人恋爱,我们之间该了断了,明白吗?” “为什么?”白振磊扑过来,紧紧拽住她肩头,像是突然顿悟了“苏贝儿你骗我!你舍不得我!你见到我也松不开手对不对?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给别人?!” 她挣不开,也许因为她确实没想过挣开,她只是牙硬“笑话,你以为我是谁,我说你要别人你就要别人?” 白振磊语塞,就又开始迷茫。 “有原因的对不对?”??所以她才总推离他!他无意识的想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却是让她误解了,“原因?你自己选择的,归咎到我头上岂不可笑!” “不,苏贝儿!不是归咎!”白振磊这一天脑袋特别灵光,也许因为感觉到她爱自己“不然你说一句不让我结婚!??看着我说‘三石,我不准你结婚’!” 苏贝儿眼底一丝惊惶,干笑一声“可笑,我为什么要说,你是我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你在掩饰什么?你在害怕苏贝儿!”白振磊笃定“现在说!告诉我!不然,??我**你!” 他是认真的,她越逃避就让他越笃定,脑中似有什么越来越清晰,只是理不顺抓不到头绪。 他是认真的,他已经擒住她的手,去解她的衣服。 苏贝儿终于慌乱起来,别开视线“你,你别结婚!” “不对,”白振磊擒起她下巴,“看着我说!” “你强人所难。”她确实在看着他。 “说!‘三石,我不想你与别人结婚’!”他目光灼灼逼视着她,如同初次见面时的睿智。那时她是柔弱的,空有一副聪明头脑,却保护不了自己,只会迂回着躲避。 她果然在迂回,“你很可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说!” “证明你不爱我!”白振磊一字一顿。 她就笑了,笑的失态,笑的脱形,笑的刻意的逃避“修罗地狱很精彩,你上瘾了?”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傻子,他已钳紧她解开她的衣扣,唇角勾起一丝沉沦的魅惑“你也盼着我与你亲近?” “三石!你不要娶别的女人三石!”苏贝儿惊叫出口。不能让他得逞,一旦有肌肤之亲,他们必定深陷不能自拔! 他的手擒住她下巴“看,着,我,说。” 深吸一口气,苏贝儿缓缓开口“我不想你娶别的女人。”她并没有叫他三石,她的眼神却是认真,平静之下,藏着强抑的炙热的深邃,暗流汹涌。 这就够了。白振磊突然就感觉如释重负,压抑了长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全然化解,放开她,埋头在她肩窝“嗯,不娶,我不离开你!”??等你到接受我! 只是她的肩膀逐渐坚硬,口气冰冷“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要回去了!” 白振磊就忽的没出息的想要掉泪“苏贝儿我想要你!我们和好好不好?苏贝儿你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是温柔,吐出的词句却是残忍“韩彻在找我。” “你爱他?” 她没有应声。 “你选择他?” “是。” 白振磊抬起头,别过身看向别处“好,我送你回去。可你记得,我也等你选择!” 出门,就意外的见到了等在楼下的韩彻,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冲他一拳! 他没有错,为什么要挨打?白振磊躲过,想要还手,就被苏贝儿拦下。 “别打他!”她护在他身前对着韩彻说。 韩彻那***石化的脸上,双眼就要喷火。为着个女人与他撕破脸皮,又是介意这女人的话不在对他动手。 白振磊觉得心凉。可他不是韩彻,他对他狠不下心,所以他只能看着韩彻带走她。 苏贝儿阖起眼,掐断三石的面庞“送我去见她。” 刚刚她还护在自己身前,白振磊只是呆愣,看她随着韩彻离去。就忽的下定主意,跳上车,拨通电话“我有话要说,是,我现在去你家曼文!” 走进沈曼文的闺房,他就是在这间房子,醒来天地变色的,也就是这里开始,他一步步离她远去,逼迫她选择别人。 白振磊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曼文,婚礼取消了。” 沈曼文一愣,就笑的慌了手脚“振磊,你在开玩笑吧,别开玩笑,这个不好笑。” 可他是白振磊,他的拖泥带水优柔寡断只对苏贝儿一个人,白振磊缓慢道出,决绝又残忍“确实不好笑,我也想知道,一个半昏迷的人是怎样让人怀孕的?” 沈曼文“唰”的脸色煞白,扑过来恳求“振磊,你知道,我爱你!都是因为我爱你!” 白振磊无动于衷,她就反应过来,噙了泪水扭曲了面孔“??是那个贱人对不对?!她对你说什么了?!肯定是她编排的我!!” 白振磊突然就又串过来一些什么,眸子一沉,死死擒住她下巴“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你逼她离开我的?!” “振磊我爱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振磊!她配不上你!振磊我们才是一对!”沈曼文半跪在他面前,哭的泣不成声“振磊你相信我!我没有怎样,就算没有我她也不会要你!她配不上你!我才是爱你啊!” 缓缓放开她,白振磊起身“就此为止,以后不要再出现她面前!” 如果说以前对沈曼文还有内疚感激,可是牵扯上苏贝儿一切就不一样了。前去客厅,白振磊阴郁着脸色说的斩钉截铁“伯父伯母对不起,婚礼取消了!” 反身,开门离去。 前所未有的轻松,白振磊掏出手机,拨通苏贝儿电话。 一遍一遍,终于有人接起,却是韩彻。一丝余情不留的,冰冷的告诉他“苏贝儿已是我的女人,这件事完了我就带她走!” 犹如一盆凉水浇下,白振磊就霎时慌乱起来,不为韩彻的不认旧交,只因他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人!白振磊带着惶恐,带着恳求“韩彻,你把她还我好不好!我爱她啊!” “我比你更适合她!”挂断电话前一刻,韩彻最后一丝朋友的忠告“放手吧,她永远不会选择你!” ??所有人,都告诉他,她不会选择他! 挂断,关机。韩彻盯着透着光亮的画廊里间,耐心等待她们母女谈完。 夜深凉月,苏贝儿才苍白着脸出来,“走吧,她哭累了睡了。” 漠凉的眸,是要多深的隔阂,才能为着旁人痛泣,对着自己至亲却滴泪全无? 韩彻一眨不眨盯着夜路,“你想去哪,我陪你。” 她的声音终于疲倦,带着难以割舍的不得不割舍“法国。” “好。”韩彻将车开向一条她从没有去过的路。 这是个混乱的夜晚,这是个疯狂的夜晚。 夜半十一点,韩彻拽着苏贝儿敲开了家门,对着睡眼朦胧父母通告“我要与她结婚!” 韩父韩母目瞪口呆,即便苏贝儿,也是震惊的瞪大了眼。 惊喜太突然的时候,就不该算惊喜了吧。将二人迎进客厅,韩父韩母穿着睡衣烧水泡茶,依旧没有消化掉这突然而至的震撼。 终究是自己亲生的,比乍然见到磊儿带女人出现还要难以接受。 也终究是自己亲生的,还又主意这么正,韩母只得开口,“打算什么时候,要不要举办婚礼?” “不用,就是通知你们一声。”韩彻淡定的喝茶,真拿自己当客人。 父母相对无言,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的遗传基因突变,养出了这么凉薄一儿子。尽管,儿子混的名气是很大。 无话可说,韩母只得起身去卧室。掏出戒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慨,原本,这是留给磊儿媳妇的,却没想到先便宜了自家孩子,好在女孩子看着乖乖巧巧,挺招人疼。 轻叹一声,攥着戒指出去,“以后就是咱家闺女了,伯母也没有什么好给的。” 苏贝儿已然反应过来什么事情,竟也破天荒的乱了手脚,拼了命的往回推,边赶着忙的解释“伯母您误会了!我与韩彻只是朋友!” “她是我的女人!”韩彻告昭天下。 只是韩母注意力已不在儿子身上,她只是死死盯着苏贝儿的手,盯着她手上那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石戒指。 她当然认得它,见了它二十多年,从老白媳妇手上戴了二十多年,年轻时就日日摩挲,一脸幸福的翩亮“婆家流传下来的,将来我也给我儿媳妇传下去!” 那时候,让她们几个婆婆没送戒指的好生嫉妒,咬着牙发誓自己买戒指,以后也传给自己儿媳妇,让儿媳妇传给孙媳妇! 她当然也听说了磊儿取走它那天是怎样的凄楚无助。 然后,她就明白了。 ??也许,面前这个是自己的亲儿子,可他不是亲兄弟!韩母站起身,一个巴掌呼过去“你这个忤逆子!!” 突然的变故就让所有人都呆住了,望着莫名气得浑身哆嗦的韩母。韩彻也是呆愣,生生吃了这一巴掌,脆响。 韩母就忽的泪流,牵起苏贝儿的手,颤抖着为她套上指环“不是为了这个忤逆子!??这是干妈给干媳妇的,磊儿爱你啊!” 100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本章字数:17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1 15:37:35.0] ---------------------------------------------------- 沈曼文自杀了。 白振磊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被久未见面的方正一拳放到了地上。 方正疯了一样跨在他身上通红着眼没头没脸的狂揍,“白振磊!白振磊!要是曼文有个闪失我一定拉你陪葬!”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方正这半年的忙碌避让是因了什么,白振磊只是护着头,没想躲闪也无谓躲闪。突然就觉得讽刺,这生活一出一出的,喜剧闹剧轮番上演,一股脑的强塞给你,从不管你接不接受。 方正的拳头还在挥舞,什么时候开始的?四五岁的时候他就问他“你那跟屁虫呢?你甩哪去了?” 还是十一二岁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对他说“你跟着耗子回家,我送跟屁虫。”明明方正才跟耗子最要好,明明那天下午他才刚红着眼跟欺负耗子的人打成一团,那孩子叫嚣着“放学等着!老子敲断你们狗腿!” 那时候小色狼就选择的先送沈曼文到家,在气喘吁吁跑来看他们是否周全? 是他给他解惑,说“爱就是非她不可”的时候? 还是沈曼文回来的那天,独独他兴奋的一夜没睡,早早的一个人先去接机? 他一拳撮到他护头的胳膊上,冲的耳朵“嗡”一声响。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白振磊勉强睁眼,看向他睚眦欲裂陌生的面孔。他确实不认识他,他认识的方正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笨的让他们都不屑嗤笑,藏不住心事心里也没有人的人。 他的拳头击到他的侧边脑袋,生疼。这个人是谁?一个能将感情深藏十几二十年的人,会是笨人么?还是说那个劝他“离开那个女人吧,你玩不过她”的人,是在藏拙? 喧扰引来了医院看护,方正被人强架着拉开了,依旧挣扎着怒视着他咆哮“白振磊!你他吗这么对待曼文!你他吗的不会有好下场!” 有点像方正,可又不像方正。白振磊坐起身,头“嗡嗡”的发麻发疼,世界好像完全随着视线一块颠倒了,韩彻,方正,他到底了解他们多少? 身后伸出一双手,稳稳将他架起,是赵子豪,干净的平静的看着他“方正一时气头上,你知道他向来冲动,过了这劲儿就好了。” 白振磊又有些茫然,他印象中的耗子一直畏畏缩缩长不大,永远要人护在身前的才对,这个又是谁? 他们都是谁?玻璃上模糊反照出一个狼狈颓废的面孔,这人又是谁? 他们本来是兄弟,肝胆相照一辈子的兄弟,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发生的?怎么就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 ??这一切,起因是什么? 赵子豪递过来一杯水,“白振磊你还好吧?” 白振磊只是茫然,茫然看向他。想起来了,是,苏贝儿,那个名叫苏贝儿的女人! ??她有着世上最璀璨的眸。可他忘了,她也有着世上最毒的蛊咒。 阿修罗,异域美女,魅惑妖娆。 阿修罗,骁勇好战,尸骨成山。 沈曼文醒来之后,拽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振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啊!振磊我改,我以后再不去招惹她!我爱你啊振磊!”因为激动,她腕上裹着的纱布又渗出红痕。 可她不是苏贝儿。白振磊只有拂下她的手,无情的漠视她满脸的泪水“曼文你好好休息,不属于你的没必要强求。” 她就忽的痛哭,死命的撕咬手上的绷带,“不,振磊!你是我的!??没有她我们一定会结婚!” 她没有说谎,如果没有她,也许青梅竹马的他们真的会结婚。白振磊按住她的失狂,吐出的字句残忍“可是她出现了。” 关门出去的时候,身后是她凄厉的嘶吼“白振磊!我,恨,你!” 面前,是端着饭盒面无表情视他为陌生人的方正,擦过他的身侧走进病房。 八月的日头歹毒歹毒,晒到人身上却是彻骨的冰凉。白振磊只有一遍一遍拨打她的电话,听着一声声重复的甜美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颓然失措的面孔,刚刚那个沉稳冷漠的人才该是他吧?那此刻这个惶恐无助的人又是谁? 原来是真的,一个人若真的想躲你,即便你知道她在哪里,也找不回她。 留下他一个人,像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即便以后长大,即便老去,也一辈子耿耿于怀。 再一次播出电话,听着一遍遍说“对不起”的女声,白振磊木然与她探讨,“你说过人生就是蝴蝶效应,一念之差就是天壤之别,那我们倒带回去看看哪里错了。” “如果我没有将你送到韩彻那里,也许现在,也许不久后的将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如果我们不是彼此借酒浇愁,就没有今天沈曼文的这一切,我与方正也还是朋友。” “如果我不放手你走,也许明年的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 “如果我们不吵架,如果我们懂得爱,如果我们能彼此退让一步。那现在一切也还很好,天很蓝,父母安好,朋友也还在。” “可是现在一团糟,糟的不能再糟。” “最糟的,那么糟之后,你不在。” ... “如果,我能够不爱你...”白振磊泪流满面,一字一顿“阿修罗,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101 一念之择再无可回 [本章字数:217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2 12:55:12.0] ---------------------------------------------------- 诉说,不是白振磊的性格。父亲的震怒,旁人的指指点点,朋友的愤恨,背叛,还有她的离去,一切一切都会过去。 日子总还要过,无论你想过不想过,依旧会睁开眼,依旧活着,也依旧要过下去。而且,总会挨过去。 就像这场声势盛大,最后悄然无声不了了之的婚礼。在他消失两个月之后,在婚礼日期过去一星期之后,在人们街头巷尾议论完议论烂再没什么新意之后,就这么过去了。 于是他依旧还是儿子,也依旧照常工作,一切不变。 至少表面,一切没变。 上工的时候,意外听到几个工头八婆,最近又有哪个什么什么姓正还是姓负的高官落马了,据说闹的挺大,满城都在议论。二头位高权重,颠颠儿代替大家追过来问话“小总,不会牵连到咱们吧?” 白振磊已是麻木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冷着脸训斥一顿“操的哪门子闲心,能碍着你们什么事,干活去!” 二头吃了一鼻子灰,也知道小老总最近被退婚了性情大变,讪讪着退下不在找挨?。 出门了还是忍不住哀叹一声,以往那个豪爽仗义的小总算是没了,这么好一男的那女方是瞎了眼临跟前儿了还悔婚! 下班回家,白振磊开门,摸黑洗澡收拾过,抱着酒瓶回去床上。 他还是回了家。用尽了一切办法,找了所有该找的不该找的人,都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安医生也失了以往的温和,一脸急躁,郑秉修更是暴跳如雷,唯独联系不上韩彻。 白振磊就知道答案了,她一定是与韩彻离去了。 海角天涯,再无归期。 所以,他失去了她的一切线索,一切痕迹,除了这间房子,他们曾经的家。 他回来住了,夜夜摸黑夜夜酗酒。只有醉着,他不敢开灯,怕一开灯就残忍的看清她不在这儿的现实。 只是她不知道,他什么都能抗住,什么都能无所谓,唯独,失去她忍受不住。 然后她就回来了,死命的拍打着门“三石你在不在?你开门!” 白振磊笑笑,喝酒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每晚都还能见到她,只是幻觉幻听终究不真实,现在这慌乱的声音哪里是她。 她的声音还在传来,带着哭腔“三石你开门!我是苏贝儿!” 白振磊忽的反应过来,赤着脚就往门外冲,漆黑一片不知道撞到了哪里,也顾不上了,颤抖急切的拉开门,走廊的光亮中她一头扑进他怀里。 “求你!”苏贝儿死死捏住他胳膊,满脸泪痕“求你救救郑秉修!” 白振磊狂跳的心瞬间冷到谷底。 她顾不上,她已顾不上理会他的感受,只是颤抖着唇止不住泪“求你三石!求你救救他!” 这样慌乱无神的苏贝儿,这个泣不成声的苏贝儿,这是苏贝儿?白振磊不想问缘由,她来找他,那就是他一定能解决的问题。 他只是觉得冷,“为什么?” 她依旧在颤抖,依旧在哭泣,“三石!三石我一定要救他!我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你回来,失态成这样,为了另一个男人?!”他冷的不行,骨头缝都往外透着寒意。喝过酒吧,他控制不住言语发冷“苏贝儿,你觉得我可能帮你么?” 是要有多在乎?她完全慌了神,她没了以往的淡定,她在恳求“求求你三石!求求你!你一定要救他!” “理由!苏贝儿,给我个帮他的理由!”他冷漠的像是陌生人。 苏贝儿就愣住了,愣了很久才说“三石,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却是突然不敢肯定了。 白振磊沉了沉眸子,又说“给我个你帮他的理由。” 这幅事不关己讨价还价的表情。苏贝儿瞬间明白,如果自己不给他个满意答复,他是不会帮的! ??他已不在对她言听计从! 或者,确切的说,他已不在在意她。 人生就是蝴蝶效应,一个问题延伸多条答案,一念之择,结局就是南辕北辙永无回头。 就像他原本想相信她,只是一个不慎没压住自己的妒火。 她确实慌了神,她失了往常缜密的理智,所以她选择了他的态度带给自己的直觉,以为他已不在意她的感觉。又是多条选择,她没有转身离去,或者继续恳求,或者坦白实情,她选择了赌,赌一把他对她的余情,或者说赌他曾经对她的深情??即便地狱,她一句话他也毫不犹豫的深陷。 “我爱他!”苏贝儿拭去泪“三石,我一定要救他!” 白振磊沉默,眼眸黯了又黯,她只是偎在他怀里,借着他站立,等待他的回答。 又何必再说其他,她叫他三石,却也亲口告诉他她爱别人。 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好。”他只有一个字,也在说不出其他字。 她赌赢了,??失了他。 苏贝儿瘫软在他怀里。 安置她躺下休息,白振磊走去楼下“我要捞郑秉修。” 白父稳稳喝茶,眉毛都没动一下。 “爸!我知道你生气,但是郑秉修我一定要捞出来!” 白母走出来,担忧的看着他们父子,还是心疼儿子,走过来搅合稀泥“你干嘛呢老白!儿子跟你说话呢!” “打你牌去,没你的事。”终究自己妻子,白父不能装看不见。 能说话就行,白母索性一屁股坐到沙发“没完了你?磊儿还是不是你儿子了?好几个月不搭理他你没完了嗯?” 白振磊顺势爬杆“爸,曼文的事情我认打认罚,但是郑秉修我一定要捞!” 白父终于回话,不问缘由,只是一句话堵回他“捞不出来,郑市长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扶持他儿子上位,闹的这么大,爷俩谁也捞不出来。” “爸!郑秉修没有贪污!只是混了个闲职,低调点一定能捞出来!”白振磊不买账,事关苏贝儿的恳求,即便父亲摆明不管他也不能服软。 白父皱了皱眉头,白母也看出儿子这么不识趣的决心,好在也就她一个人能提这茬,劝道“儿子这么大了没求过你,给他把这事办了吧。曼文那丫头我本来也就没看上,就过去吧,啊?” 白振磊只是垂头静立,大气不出。 白父眉头皱了又皱,脸色阴晴不定。终究架不住妻子的软磨硬泡,长叹一声“行了,你去吧。” 收到答复,白振磊长舒一口气,感激的看妈妈一眼。关门的前一刻,听到父亲的幽怨“你总插什么手...” 轻轻一笑,自古一物降一物,恒久不变。 102 她在看守所 [本章字数:2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2 20:37:22.0] ---------------------------------------------------- 黑暗中二人坐了一夜,沉默一夜。 曾经也是在这张床上,他们甜蜜深吻,相拥而睡。时过境迁,如今却是同床异梦,不,相对无言,闭眼都不能。 天亮,苏贝儿下床,“我走了。” 白振磊闭上眼,想想,躺下又蒙住头。 她在床边看一眼,静静离去。 被子里面憋闷,被子外面寂静。白振磊裹紧自己大叫“我喝醉了!我渴了!” 回答他的是一室无声。 “我饿了!你去做饭!” 依旧是一室无声。 白振磊掀开被子,笑的傻子一般“真是,又喝醉了,上班去啊。” 稍乱的床那侧还留着她的气息,终于让他又躺下,伸手抱抱“他会没事,你回来做交换好不好?” 只是她走了。留给他最后一夜,刻下她端坐的模样,??离开他,回去等待她爱的人。 爱情真残忍,相爱的永远只能是两个人,余下的只有撒完热泪,抱着余温思念一生。 怕打扰,怕坏了在她心中的形象,连对她说“我依旧爱你”的勇气都没有。还要牵强着逞强着强颜欢笑“祝你幸福”或者“爱你?你以为你是谁!” 他不是个好演员,他没有完美谢幕,他最后竟是怯懦的选择了逃避,留给她一个蚕蛹一样可笑的一戳即破的龟壳。 之后她走了,永远的退出了他的世界。 是韩彻找过来“苏贝儿有没有在你这儿?” 白振磊答非所问“韩彻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韩彻只是暴躁“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就忽然觉得可悲,对他一丝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他们都是失败者,这场爱情追逐,他们都身不由己,兄弟反目的最后结局,不过是双双失去了她。于是他只又问“我们还是朋友?” “她失踪了!” “她走了。” “她失踪了!”韩彻暴跳如雷“白振磊你是不是傻了!我说她失踪了!” 白振磊可怜他,最后知后觉,最一无所知的傻子,“韩彻,作为朋友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找她,继续过你原本的生活去。” 韩彻不能置信的看着他“白振磊,白振磊!??我现在一点不愧对你!我庆幸她离开了你!”丢下话,韩彻扭头离去,唾弃的眼神再不看他一眼。 白振磊只有悲哀,即便她走了,依旧还不回他原本的生活,甚至也将韩彻彻底带离他的世界。 如果能够重来,他宁愿韩彻继续躲避他,让他知道他们还是兄弟。 等等!韩彻最不能面对的就是他,如若不是她真的找不着了,韩彻就算找遍全世界也不会来找他! 白振磊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韩彻的焦急,她不是与郑秉修在一起,??她是真的失踪了! 一想通,白振磊瞬间慌了神,掏出电话拨给医生,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安医生的声音还算沉稳“我们都找遍了,全都问过了,找不到她。” “最后才来问我?!!”白振磊已经快要发狂。 只是医生对他早无好感,冰冷着言语毫不客气“??韩彻找的你?他急疯了,贝儿即便讨饭也不会去你身边!” 白振磊无法去与他争辩,只是追问“郑秉修也不知道?” 好在安医生留了情面,知道他对她也是真感情,毫无保留“不知道,郑秉修出来后算是废了,也不知她的去向。”顿一顿“苏阿姨那里我们没敢惊扰,但也去查看过了,没有她。” “一定还有别的遗漏的人!”白振磊不依不饶。 “没有了!”安医生说的斩钉截铁“有也只剩你!是你将贝儿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白振磊只有梗声,却不得不承认,他又何尝不是将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挂断电话,叨起根烟,却是哆嗦的怎么也点不着,索性丢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细细将事情拢一遍,白振磊大脑高速运转,一定!一定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不是她刻意躲避,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脑袋想的生疼,点起一根烟,白雾蒙绕中他就突然抓住了什么!??一定有人在说谎!那那个人只能是?? 跳上车,白振磊发动车子,开足马力狂奔。 停车,冲上楼,白振磊疯了一般敲门“开门!你他吗给我开门!!” 屋内寂静无声,白振磊的吼叫响彻整个楼层“我草你吗的郑秉修!你他吗给我开门!!” 没人应声,他就不知哪里来的气力,飞起一脚,生生将老式防盗门踹开!一瘸一拐冲进去,在满室凌乱被抄空了的房间里揪起郑秉修“说!苏贝儿在哪?!” 郑秉修整个人都是萎顿,一点不见往日的神采飞扬“我不知道。” 他更加笃定他知道!又急又气,控制不住的开口骂出“放你吗的屁!” 郑秉修就笑了,赶苍蝇一样拂下他的手“我说我不知道你能怎样?” 白振磊一拳挥过去“郑秉修你他吗个畜生!枉费她对你这么好!” “好?!”郑秉修只是伏在地上“桀桀”的笑,吐掉口中的血“确实他吗的好!又怎样?让我感激???她应该的!她给我舔鞋都是应该的!” 白振磊只觉气血冲头,两步上前,死死卡住他下巴“你这只狼!??是她救得你!她跑来求我救得你!!” “那又怎样?!”郑秉修被卡的含混不清“抵不消!!她欠我一条人命!抵不消!!” 白振磊愣住了,收了力气,就被他一把推倒,郑秉修狰狞着脸咆哮“??她害死的我未婚妻!救我就想抵了?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所以,她才纵容这个男人任意妄为,因为愧疚?白振磊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拳撮过去“可她也是你的女人!!” 刚站起身的郑秉修又被撮到地上,退回去很远,埋着头,一动不动。 白振磊站的笔直,喘着粗气,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温温柔柔,拂起空中的尘埃,安静的,轻柔的跳着舞。 像她的情感,隐忍,轻柔,无言,却又飘渺的抓不住。 良久,郑秉修埋着头低声吐出“她在看守所,一并牵连的行贿犯。” 103 照顾她一生做补偿 [本章字数:333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3 13:08:44.0] ---------------------------------------------------- 不知道怎样离开的郑秉修家,怎样上的车,白振磊只有冷静。尽管手都颤抖的握不住方向盘,依旧一遍遍安抚自己冷静下来。 她惯常对他说的,“心神不宁不是好现象”,握住自己手,强迫自己心跳慢下来,现在,该理清是谁对她下的手了。 脑中一遍遍过滤,从开始到后来,从她认识自己之后认识的每一个人,从郑市长落狱到牵连上她。 脑中慢慢成型??也许,郑市长落狱只是个引子,那人真正要对付的人,是她! 这种手笔,这种心思,这样迂回不动声色达到目的的运作... 白振磊竟是心定下来,缓缓发动车子,不见丝毫波动。停车,进电梯,沿途一声又一声的“小白经理好”,白振磊面无表情,直直推开最顶层最里间的门,走进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肖似自己的刻着皱纹的面庞,缓慢开口“是你干的?” 他用的疑问句,答案却是肯定。 白父从文件里抬起头,不答反问“不知道敲门么?” 白振磊一字一顿“我要救她!” 白父轻轻一笑,无波无澜“那我更要让她多磨砺几年了。” 白振磊头上青筋没命的狂跳,再也压制不住,一把撑上桌子怒视着生了自己养了自己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他的父亲“为什么?!她哪里开罪你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失狂样,”白父坐的稳如泰山,闲话家常一般的清淡“所以我更不能饶过她。” 白振磊就笑了,笑的被至亲捅了刀子一样的凄凉“她是我的女人!” 如此冥顽不灵,白父终于也是动怒“她会毁了你!!” ??这就是他们自以为的爱,所谓的“都是为了你好”,所谓的斩断一切阻碍他前路的“好”!白振磊只觉得疲惫,天翻地覆的疲惫,多说一句话都站不住的疲惫,站直身子“我自己救她。” “你敢!”白父火气上涌,站起身,一巴掌呼过来“你敢在跟那祸害牵连就别认我这个爹!” 白振磊生生吃住这一巴掌,脸颊五个清晰的掌印。 他的眼底平静,只有平静。然后他转身离去,关门前一刻,背着身留下一句话“世上只有一个我妈,世上也只有一个她!” 两个月后开庭二审。白振磊找了律师详谈,通知了安医生要他准备材料,然后联系了之前给过面子的三家供货商补造证件,又动用自己一切能找到的关系注册公司交接法人。所有一切一切他能想到的,他能做到的法子。 听安医生和韩彻说她还不错,拖了关系塞了钱也被特别照顾了。精神也还好,甚至比在外面时还要平静。 只是每次探视都说,不要管她,里面待着很清静,这么过完十几年也挺好。 白振磊听的心里绞痛,想象着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却只能咬着牙拼了命的继续准备。 跑黑了,跑瘦了,胡子拉碴都不再理会,睡着觉都会一跃从床上蹦起来,冲出门了才发现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他只有日日奔波,努力着盼她出来。 却没有去看过她。 不敢,也不知她愿不愿见自己。 他只有更加拼命。 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开庭那日,白振磊起了个大早,准确说是一夜未睡,仔仔细细收拾干净,对着镜子摸摸自己消瘦的脸颊,挤出笑,“丑了点,不过还好,今天你就自由了!” 赶去法院,时间还早,安医生与韩彻也已都在。三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站着等待开庭。 时间一分一秒慢的太磨人,开了包烟,韩彻竟也破天荒的跟着吸起来。 白振磊扯扯嘴角,想说两句安慰一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直到两盒烟被三人瓜分完毕,再无可掏,律师才姗姗来迟,一脸轻松的打着招呼“我以为我够早了呢。”随即看到他们脚下的烟头,即时收声。 白振磊勉强一笑“还有烟么?” 律师掏出烟递过来,宽慰道“放心吧,准备的这么周全,肯定会没事的!” 他们都知道,但是知道跟担心是两码事。 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三人低头静静抽烟。 庭审终于开始,偌大的旁听席只有他们三个人。安医生与韩彻一进门就一左一右选了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她用余光也能看到的地方,白振磊站了片刻,慢慢走向最后一排最中间的座位,坐下。 法官敲敲手中小锤,一声咳嗽一句“肃静”之后,公审开始。 苏贝儿被带了上来,如同电视里演的一样,可笑的踢里?啷的手铐脚镣,被两人押着走出侧门。 她没有抬头,始终垂着眼,走到旁听席最前方,正好背对白振磊的地方,被安置坐下。 白振磊只是盯着她。他们都瞒了他,她剪了头发,参差不齐的短短的贴着耳朵,露出她白皙细长的后颈。她更瘦了,宽宽大大的橘红色囚服挂都挂不住,感觉好像一只手就能握过她的腰身。 阳光轻薄的飘进屋子,空空寂寂拂起一室细密的尘埃,白振磊就忽地错觉,似是看到刚刚住在一起在露台晾衣服的她。他的衣服也是宽宽大大挂在她身上,诱人怜爱,阳光镀在她脸上,温温柔柔的,扬起她一头柔顺及腰的黑发。 辩护律师呈上一份材料,“这是我的当事人过往的病史资料,我的当事人自幼患有精神疾病,13岁起医治至今,可以说她的行为主观上讲是没有法律自主权的。她的主治医师此刻也在旁听席,亦可以出席作证...” 主审法官看过资料,交予侧旁的陪审团,空寂的大厅渐渐响起细微的交头接耳,安医生与韩彻都不自觉的握起拳头,白振磊静静坐着,看律师又递过一份材料,“这份是营业执照与竞标合同,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并非行贿,一切都是依照正常程序正常投标竞标而得。”律师又抽出一张纸沉声慢气,“至于我当事人名下公司,‘三石地产’先期的执照拥有人是白氏集团下任继承人,当时与我的当事人也是恋人关系,后与我的当事人分手之后将名下公司转与我当事人,这份是原公司持有人,也就是白氏继承人的证明材料,‘三石地产’一切运营都是合法的,进货出货都有记录,充分说明我的当事人并非非法经营的空壳公司...” 合议庭成员议论声一下子增大,喧扰声回荡在大厅嗡嗡作响。 “肃静!”主审法官一敲手中小锤,继续看向律师“辩护律师还有什么答辩?” 安医生与韩彻的身体都不自觉的在往前倾,紧张的盯着苏贝儿。背着身苏贝儿坐的有如苍松,始终垂着头,发丝都没有颤一下。 律师清清嗓子,不慌不忙继续说下去“我的当事人与原副市长郑克勤之子郑秉修是恋人关系,更是工程竞标之后才开始相恋的,在此之前的投标竞标也完全合法,不存在一审误判的涉嫌行贿受贿,卖淫交易!??只是郑克勤之子郑秉修因家生变故,无法出席作证,不过旁听席二人的亲友都可以证明...” 喧哗声再次响起,“嗡嗡”的传到最后一排,律师还在唾沫横飞的辩护,安医生与韩彻都紧紧皱着眉头专注的盯着她。白振磊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想象到该是怎样的无动于衷,整个法庭都是无关人的议论,反倒真正最该在意的人最是漠不关心。 然后就想笑,安医生,韩彻,郑秉修,还有自己,几人傻子一般为她揪心揪肺,为她委曲求全,其实,有谁是她的“恋人”? 如同此刻这个舞台,她也像编剧一样,不声不响站在灯光暗处操纵着他们,偶尔上台互动一下,就让他们感动的痛哭流涕掏心掏肺。 只是他们一个个做着傻子,又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傻子。 扯扯嘴角嘲笑下自己,白振磊忽地就感觉,尽管苏贝儿背身一动没有动,他却就有那种感觉,她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着他,对着他笑,??如他一般的嘲笑! “肃静!”法官一敲小锤,“被告,禁止嬉笑公堂!” 律师慌忙请求发言,转移注意力“我的当事人自幼深居简出,少年时的自闭抑郁影响至今,心智年龄只相当于十二三岁孩童,刚刚被捕的时候刺激过大已完全吓傻,所以一审的时候才只是闭嘴不言全部认罪,这个后期我当事人的主治医师去看守所为她医治的时候也有记录,鉴于当时我当事人的举动不能算作自主行为,恳请主审法官与陪审团酌情考量...” 她低下头,不知唇角那抹笑意消了没有,也不知她笑的自己还是笑的他们。 再多再多也不过是竹篮打水,她连感动都不会有吧。 白振磊静静起身离去。 站在台阶上,冬日的阳光冰冷的照到身上,冷风呼啸,他才想起又快要过年了。 呵,‘又’。一年一年真是快,自己都要25了,意识还停留在刚认识她的时候,竟是不知不觉已经三个年头了。 她说过的人生苦短,三年,也该了断本不该牵连的纠葛了。 “等一下!”身后有人叫他“你是白振磊么?” 转过身,一个一身可体套装的温雅妇人,温婉的脸小小的下巴,像谁?是了,像十几年后的苏贝儿。 “是。”白振磊恭敬应声“你好??” 伯母还未说出口,妇人就蓦的伸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小贝儿要是有个万一,我一定饶不了你!” 火辣辣的疼,就让他笑了,越笑越大声,歇斯底里笑弯了腰。直起身,望着面前那张肖似苏贝儿的面容,白振磊凄凉开口“倘若她真有什么万一,伯母你可应允我照顾她一生来补偿?” 丢下呆立的妇人,白振磊转身离去。 二审结果,苏贝儿无罪,当庭释放。 当夜,苏贝儿收到短信,“你应该走了阿修罗,别再害他。” 104 人生一世几个七年 [本章字数:128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3 23:11:47.0] ---------------------------------------------------- 苏贝儿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白振磊像是一早知道一样,平静的没有任何反应,安医生也是淡然,正常上班下班,不受丝毫影响。 只是韩彻废了,只是日日关自己房间里喝酒,每次去看他都是扯着嗓子咆哮“白振磊!明明我比你先遇见她!明明我跟她才最适合!” 至于郑秉修,没有人在意他怎么样,也许也废了,也许还在哪个地方残喘,谁知道,这场戏里也许本来就不该有他的戏份。 故事的最后,白振磊与安医生成了朋友,偶尔的跑去他家喝上一夜,他喝,他看着。 从安医生嘴里知道很多,关于她的,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 白振磊说她后来在他怀里哭了一夜。 安医生告诉他她父亲也是那样去的,高高的落下摔起一片血花,她母亲紧咬着牙站在一边死捂着她的眼。 安医生还告诉他那副画的故事,告诉他韩彻与她的渊源。 自然,也告诉他了有关郑秉修,有关“未婚妻”,有关她病情的一切。 白振磊去看过那副画,对着它站了一天,站到苏母站到身后。 终究感情的世界,是非对错谁也说不清楚,苏母静静陪他一起看向那张幸福曾经。 “它很温暖吧?” “不,”白振磊回身“越看越悲伤,我只想撕掉它!” 白振磊把这个讲给安医生说的时候,安医生沉默很久,才说“我知道她为什么爱上你了。” “因为我,郑秉修,韩彻的爱都不纯粹,掺杂了太多,甚至那只是打着爱的幌子的怜悯。只有你是真的爱她,也懂得她要什么。” 只是安医生说“即使再来一次,你们还是分手。因为你们相爱,所以才经不住期望落空,经不住落差,经不住瑕疵。” 安医生还说“她的离去是我们用着自以为的疼爱一点点逼的,如果没有我们推波助澜,也许你们不是不能和好。” 白振磊岔开话题“我们都高估她了,其实受伤的一直是她,因为重视,她对我们所有人委屈求全,她才连反抗都做不了。只是我们都不理会,我们都以为她能保护自己。” 偶尔也感慨过,终究她的失忆症,是否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安医生看着窗外温柔一笑,像对着她的温柔“你没发现么?从与你相识后她的病就好了。” 也谈到过她与母亲,谈到她的病,白振磊只是反问“真的想听我的看法?” 安医生点头,表情认真“我一直介意,这是我心中的结!” “因为你们一开始就错了,她不是丧亲之痛,这也是我跟她没结果的原因??她一直认为是她杀死的他们!” 安医生久久沉默,就见他笑了“所以,我讨厌那副画,让她此生炼狱。” 安医生也曾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他只是喝酒,良久才说“故事至此的必然性。” “那你在等她回来?” 白振磊答非所问“她永远放不下。” 就这样偶尔见面,偶尔聊天,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聊到了安医生35,聊到了白振磊29。 韩彻依旧酗酒,郑秉修依旧颓废,安医生婚期临近,白振磊依旧单身。 算算日期,认识她已是七年。七年,可以沧海桑田,也可以恍如昨日。 人生一世,有几个七年? 只是已然陌路,再无借口。 偶尔时候,安医生也会调笑两句“既然咱俩这么投契,不如我陪你一起出家做和尚吧。” 白振磊难得的感慨,似悟非悟,让人琢磨不透“红尘之世,化外一方,不外一念之间??只是太多只是,不能悟。” 安医生不明白,看向他,他盯着窗台碧绿的翠色“这个季节,法国的梧桐正灿烂。” 安医生听不懂,只是看到他眼角的悲伤,呼天漫地。 105 在多只是也是曾经 [本章字数:248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4 12:22:25.0] ---------------------------------------------------- 苏贝儿找到了“他”,推过去已翻得磨边的厚厚一沓少女心思。 那个下午,对面人坐在梧桐树下静静看了一个下午,身周是时尚慵懒的法国人穿梭而过,带起凉热的风。 终于,信里满篇的那个名叫刘锡明的人,对面那人抬起头,“你长的很像你姐姐。” 苏贝儿笑笑“也许不该打扰你,可终究是想替她完成心愿。” “带我去看看宝儿吧。” 多年之后,她终于为她找来他了。苏贝儿静静带他去到市郊公墓一处小碑,然后静静退下,留给石碑上那个浅笑的永远18岁的小女孩二人独处的时间。 国内也是灼热的夏,半山的风吹过来,通凉又透彻,退到一株松树旁边,苏贝儿倚靠上去,看向不远处静立的一人一碑。 耳边似有笑声,苏宝儿弯着眼睛对着她伸手“过来小贝儿,我这有糖吃喔。” 然后是小小的苏宝儿背着更加小的她走过身旁,走的安稳缓慢,生怕惊醒背上的小小毛团。 她又走过来,弯弯着眼睛的点着她的额头佯装生气“苏贝儿你真是可恶,为什么烂摊子都要我收拾!” 她总骂她懒猫,总是把她抱在腿上,总是弯弯着眼睛笑的温柔。 即便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是笑,抱着小小的她,红着眼睛笑的温柔“没事小贝儿,还有妈妈还有我,你哭一哭好不好,以后我帮你收尾画半幅,谁也委屈不着你!” 还有她偷偷写的情书,半夜钻进她被窝,一大一小点着台灯分享喜悦,她摸着她的头“不会不会,以后结婚了你也跟我在一起,我跟他一块保护我们的小贝儿!” 她说要照顾她一生。 苏宝儿慢慢踱过来,抢下她的画笔,偷偷递给她一张纸,仰起一脸甜蜜的幸福“我报了和他一样的学校,我要跟他一起学法语!” 只是这次她没有笑,她又夺回画笔“你忘记父亲的遗愿了?我们要一起画画!” 苏宝儿温柔的摸着她头发,眼底水一样的怜惜“贝儿,贝儿,你也该学着忘记了。” 只是她不会忘,她也恨她的忘,她偷偷将那张录取通知书放到了客厅。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妈妈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之后,苏宝儿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她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她奔走的背影,13岁的她以为等她回来了就能永远留她在身边。 只是她没有想过,她再也不会回来。 那个傍晚下着雨,很大,下的天都黑了。 她们赶去太平间,她睡的安稳,半边脸沾着血迹。她握她的手,冰冰凉凉,她明明还在笑,怎么会手这么冷? 肇事司机一脸无措“我不知道,她就突然冲出来了...” 她细细帮她擦脸,“你不是还要陪我画画么?你不是说要一辈子带着我么?你怎么睡着了?” 她没有哭,父亲去的时候她没有哭,宝儿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她静静坐在灵堂,她的身边,对着面前那个从小就在宝儿身边的男人,她没有叫“修哥哥”,她叫的他名字“你走吧郑秉修,娃娃亲不算数,她不爱你。” 是,她知道她不爱他,她爱的是现在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他温雅的脸庞才与她温柔的笑容相配。 只是她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黑白中。 苏贝儿静静走去父亲碑前矗立。照片里他笑的温煦,他将小小的她抱在膝头一大一小一起做画,他蹲在她身前摸着她头发安慰“不怕小贝儿,爸爸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你!”还有被捂住眼的那一刹他倒地的背影,以及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小贝儿,爸爸想你画下去”... 只是那时她被护在手心,她一无所知,??知道了的后果就是害死她。 苏贝儿站了很久,很久很久。落日下她说“只是你不知道,若我真是个天才,我也宁愿被扼杀来换你们在。” 打开郑秉修家门,苏贝儿静静蹲到他面前,递过一张卡“这是之前工程的钱,有你的一半。” “你来干嘛?看我这副落魄样?” 苏贝儿叹息一声“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懂。” 就惹怒了郑秉修,一把掐住她脖子,咆哮道“我懂个屁!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修哥哥,”她喘息困难,却是面色平静,“是你自己不愿出这个局。伯父贪心不足,早晚会出事,早下台还少两年刑。” 郑秉修稍稍松了力气,她又说“也不是白振磊下的手,甚至他还动用了一切办法帮伯父减刑。修哥哥你何必痴妄,走了又回来的时候你就错了,有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又何必强求。” “我能说的就这些,卡在这里,能听懂就与伯母好好过余生,听不懂你大可以继续颓废下去。” 故事的最后,是方正与沈曼雯的婚礼,新娘微笑着为白振磊敬酒“我永远恨你白振磊!” 然后是方正,亦是笑的一脸灿烂“你对曼雯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原谅!” 白振磊只有微笑,喝干。 坐下,继续自斟自酌,就有个小小粉团拽住了他的衣角,“干爸干爸,你陪朵朵玩。” 白振磊将粉团抱上膝头,“朵朵怎么不与爸爸妈妈在一起?” “爸爸让朵朵来找干爸玩。”四五岁的小女孩仰起一脸粉嫩。 凑上粉嫩脸蛋亲一口“哦,爸爸还交代什么了?” “嗯,爸爸让朵朵看好干爸,不让你喝酒。”想一想朵朵就委屈了小脸“干爸你诈我,爸爸不让说的!” 白振磊一愣,眼中深邃一闪而过,摸摸朵朵头发“没事,去找爸爸玩吧,就说干爸说了不多喝。” 散场收拾完已是傍晚,白振磊与赵子豪一起离去,朵朵安稳的睡在赵子豪臂弯。 二人安静沉默的走路,白振磊忽的开口“是你吧耗子?” 赵子豪盯着路沉默,片刻才说“她不会说,你应该不知道我。” “猜的,刚刚朵朵来找我猜到的。”白振磊想笑一下,终究没扯出来,只是又说“如果不是有人逼她,她其实也离不开我。” 赵子豪紧紧怀中女儿“白振磊,她比谁都清楚继续纠缠一定会害了你!” 他答非所问,“我想过所有人,所有我认识的也认识她的人,独独没有想过会是你,难怪第一次见你她宁肯让我误会也什么都不说。??耗子,你为什么不藏一辈子?” 抬起头,看向夕阳,白振磊轻轻开口“到此也结束了耗子,你我的友情。” “白振磊你别执迷不悟,我们和她这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 落日在他脸上镀上淡淡一层落寞,他就笑了,“还不懂么耗子,我宁肯她折磨我一生,??至少那样她还在。” 驱车前去韩彻家,推开门,走上阁楼,就见到了精神抖擞作画的他。 韩彻放下笔,看过来“她来过了。” 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白振磊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个黑皮本,??“补偿亏欠,我为你求来的。” “那你呢?” “她告诉我现在该彻悟了。” “所以你没事了?” “是。只是她是我心里永远的疤,我不想面对你白振磊。” 无谓在去探究他对她用情到底多深,是知道她是“苏贝儿”之前还是知道她是“苏贝儿”之后动的情,他何尝又不是在他心中烙下一道疤? 白振磊无言离去,事已至此,曾经的亲密再回不来。 曾经的四人组,也永远只是曾经了。 106 无能言说 [本章字数:14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5 00:11:48.0] ---------------------------------------------------- 到家,细细抚摸着黑色封面,白振磊却不知该如何翻开它。 他想象不出里面刻下的会是什么,是她看完每一本书的独到见解,还是她闲时的感悟? 那她知不知道他此刻如此思念她,一直。 终究翻开,扉页端端正正一句英文“more than I can say”,爱你在心口难开? 不,如若是她,一定会翻译“无能言说”。 无能言说。 她将所以秘密压下,一句“无能言说”,不也一样自私的不考虑他的感受? 深吸一口气,翻下去。 “第5天 我身边有他的一切,他的衣服他的朋友,他为我解闷的书,甚至,他纵容我的烟酒。 独独没有他。” 白振磊提起笔,一笔一画写下“你知道,我一直在,只是你不会回来”。 继续翻。 “第12天 我在他面前演戏,我是罪人,我不能爱他。 对不起三石,我不能爱你。” ??可是你依旧爱上了我。 “第17天 我醉了。韩彻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只知道红酒好喝,三石还在生气。 我不走,他没说让我走,我才不走!” 有水渍滴到纸上,氲湿了她的字,白振磊小心的擦去,提笔又写“嗯,不走,我没让你走”。 “第24天 我只有不停不停画你。疼的喘不上气,才能不想他。 想他,更疼。” ??我也疼,你画她我疼,你想我我不知道更疼。 “第27天 我上班了,为何来的人却不是他? 他的朋友都是骗子,他才不会不要我。 三石,我很努力,你来看看我,我真的很努力。” ??是,他们都是骗子,我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 “第38天 她说什么我听不懂。她说‘振磊’。 振磊是谁?我不知道。 三石,我想你。” 白振磊紧咬着牙止住泪,轻轻回复“我也不知道振磊是谁,我是你的三石,我也想你”。 “第45天 你还是决定放开我了。 三石,我不要记你的号码,我要你别走! 我说恨你是假的,三石我爱你! 三石,你说的晚了, 原来,是这个晚了。” 眼泪还是打湿了纸张,白振磊一笔一划“不晚,你想回来永远不晚。我也爱你。” “第70天 三石我恨你! 我恨你!!” 白振磊擦去泪,力透纸背“你言而无信!你说的恨我!你回来继续恨我!!” 日记到此打住,也许她是打算放下他,也许她是打算报复他,也许不在韩彻家住了。 于是她连自己内心都不能面对了? 那,谁来帮她分担心里的苦? 后翻,潦草的字迹,有风干的泪痕褶皱。 “我们越走越远,终是回不去了。我以为我们不会有隔阂,我以为一切一如从前,我以为只要一个微笑便是天舒云卷。 原来,最痛不过我以为。” 白振磊为她的褶皱续上湿印,“是,最痛就是你自以为成全的自以为!” 在之后,是她划破纸张的心碎。 “爱一个人时她处处笨拙,不爱了又百般聪明,我们怎如此残忍,撕裂了人还要指着伤口嘲笑“你钢筋铁骨你百毒不侵”。要怎样兢兢颤颤失心失肺才能不着痕迹? 可不可以温柔一点,你该知道,爱上了你我就变成了乞丐。” 白振磊同样为她穿透纸页,“既已爱了,那你又何必口是心非?!明明你知道,我早已爱得痴傻!” “要多小心的藏匿心思,才能绝口不提若无其事。想你,你不知道,我疼,只有我知道。” 他也疼,疼的喘不过气的疼,疼的恨不得给她一耳光的疼,“意在渡人,可曾渡己?!??阿修罗,你才是痴人!” “我想回去多年前,抱抱那两个年轻倔强的小孩,问问他们疼不疼,问问他们悔不悔?好在,她疼过,也不悔,才有了现在的我。” 白振磊一字一顿,字字锥心,“我想听你回答我,那时的撕心裂肺和现在的不能呼吸,哪个更疼?!” 至此再无,满满大半本子的空白页,一张一张往后翻,终于日记的最后一页,看到清晰的新写的笔迹。 “7年。 再见三石,你要幸福。” 白振磊终于泣不成声,“??阿修罗,我不幸福!没有你,我不幸福!” 后记 [本章字数:1421 最新更新时间:Tue Mar 05 09:52:04 CST 2013] ---------------------------------------------------- 毫无预兆的,白振磊又遇见了她。岁月似是没有在她身上烙下痕迹,她一如初次见面时的模样,小小的下巴大大的眼,清清澈澈,长发柔顺,就让他傻子一般立在了原地。 苏贝儿慢慢走向他,她听见自己对着他说“我今年25岁半,不再年轻好在未老,与你前女友很多相似,刚好你也很像我前男友。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吗?” 她看见自己对他拳打脚踢,幸福的落泪“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都老了!” 他还在呆愣,就让她想笑,想掐掐他的脸“呆子,不认识我了?你想没想过我?我很想你,日日夜夜,每时每刻。” 他只是呆立。 苏贝儿一步步向他走近。 倘若我们现在相遇,我想我们一定可以相守一生,只是一切沧海桑田,遗憾相识太早。 你可还记得我曾趴在你背上紧搂你脖子我们笑的有多甜?你可还记得我们曾那般坚决嫁定嫁你娶只娶我?只是可否,多年后使劲使劲给我个微笑? 我多想变得你再认不出来,我也多想再认不出你来。我们这么努力,终究连陌生人也做不到。我保留一切有你的习惯,我想念你温暖的手,想念你身周经久不变的檀木香味,感谢没有相认,感谢我最好的年华与你相识,感谢多年后你仍凝望。让我,勇敢的保持微笑从容错身。 我定会一直一直微笑下去,直到忘记你曾出现过。 ??苏贝儿微笑着,走过白振磊身边。 “贝儿你这次要去哪?” “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还会回来么?” “也许,三五年,或者在不。” “他...嗯,期望你回来!” “嗯。再见安瞳。” 再见,三石。 再见,我年少炽爱过的人儿。 (完) - - 写完了,很累,不知道怎么编完的他们的故事,我都理不清他们的感情,乱七八糟的常常写着就把自己写晕头了。 存稿二十多章的时候就用完了,后来就像在交任务,为了不断更,每天仓促的写,基本改都不改的就上传,语句不通错字错句的也上传。 一直处在矛盾心理下,又想停更好好写好,上传了又不允许自己断更,写的很混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很多时候对着电脑七八个小时一个字也敲不下去,以至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凑字数瞎矫情。 就像现在,想感慨一下,又语无伦次了。 想说对不起。谢谢所有看文跟文的人,对不起文笔不好,状态不好也没有好好修改。 至于这个结局,我想说小说远远抵不上现实的万分之一。至少故事里他们可以永生铭记,可是现实,无非就是多年后偶尔忆起的一抹微笑或是喉头弱不可闻一声叹息。 不过还好,善忘的人是幸福的,看看别人的故事听听笑笑,然后沉重的生活简单的过,总会美好起来。 会写下去,只是写的慢,以后会全部写完再上传,不再乱七八糟敲一堆废话。 祝福开心。 附赠两篇卡壳时编的段子。 - - 几许泪沾襟,几许笑断肠,俱是依依他年往。空念远,人凄茫,花黄叶瘦,岂堪笑靥凉?惟有昨日轻狂暖心头。越暖越冷,越冷越暖,尔字何解?故人故事怜。今时?昨昔?徒声叹。分搅不清,便是浑浑噩噩痴痴狂狂游游荡荡戏堂皇。堂皇,荒唐,终究痴惘醉一场,梦醒,玉石碎,妖娆娇媚,尽锁眉眼漠轻凉。 - - 一世猖狂,一世轻狂,残月雪凉,一时狠心肠。对影薄枝舞画屏,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谁许我一世轻狂?谁宠我肆意猖狂?谁又令我余世徒凄凉?酒烈穿肠,君心哀伤逝无痕,烟丝飘渺,犹剩半梦雾中人。游游荡荡,跌跌撞撞,昨日一语谶成真,知否,怨否,冷如冰,寒透体,我自仰天笑,不现泪弄睫。狂?应狂。 - - 碧锁纤腰,十指相扣,月下双影绊成蝶,犹记神仙也钦羡。期许三生,未得一世,额印轻吻允君携,独留凄伤隐眉间。泪迫眉睫?含恨笑语?歇斯底里?黯然垂眸?两败俱伤?终抵不过有意无意两两相忘。面挂微笑,眸沉如水,莺莺笑语淡无痕,覆水荒唐皆过往。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