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天罗》 作者:黄鹰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章 七彩毒灭黑虎寨 三月初七。 黑虎寨。 夜已深,黑虎却方从醉中醒来,他虽叫黑虎,其实本来的姓名并没有忘掉,他之所以一向都自称黑虎,只因为黑虎这两个字比他本来的姓名更有气势。 山寨是由他一手建立的,也因此以黑虎为名。连他这个寨主在内一共才有二十七个人,所以近来的买卖虽然不大好,日子仍过得很快活,窖藏的美酒就是日以继夜地喝,喝上三个月大概也没有问题。 黑虎喜欢喝酒,但酒量并不太好,醉得快,醒得也很快,一天要醉上三四次。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醒来,揉了揉眼睛,顺手抓起桌上的酒坛子摇了摇。 坛子已空,他反手一拍桌子,振吭大呼:“小六——” 小六是他最忠心的手下,也一直侍候他左右,任何时候只要他叫一声,立即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次却是例外,黑虎也有些意外,等了等,振吭再一声:“小六——” 还是没有反应,非独小六,其他的人也不见跑来一问究竟。 “这还成什么体统?”黑虎手抓酒坛咆哮着走了出去。 除了酒香,空气中仿佛还有一种香气,黑虎开始没有察觉,突然察觉后,他抽了几下鼻子,却是嗅不出那是什么香气。 这座所谓的忠义堂也没有多大,他嗅着走着很快便走到了堂外。 没有风,寒意却甚重,夜雾迷离,堂外檐下挂着的两个灯笼未灭,灯光迷离在夜雾中,灯笼也仿佛在夜雾中飘浮起来。 黑虎突然怔在那里,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夜雾,那一丝丝一缕缕的,竟然有七种颜色,就像是一幅七色的薄纱,从天上垂下来。 那七种颜色显得很清楚,黑虎也看得很清楚,以为是酒醉眼花,但揉揉眼睛再看,还是那样子。他不由伸手抓去,一抓便乱了,那七种颜色的雾气纠缠在一起,颜色千变万化,随着他那双手的缩回,一齐向他涌至。 他不由倒退了一步,这一动,周围的雾气亦动,将他裹起来,那种香气,也就更浓了,如兰似麝,销魂蚀骨。 一个女人也就在这时候向他走过来,赤裸的女人,丰姿卓约,一脸的媚态亦是令黑虎有一阵销魂蚀骨的感觉。 “好美——”黑虎脱口一声,有生以来,他只见过一个这样动人,这样令人动心的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跟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同的是那个女人并未对他显露过这种媚态,而且反抗到底,结果被他一怒之下,一刀劈杀了。 天下间怎会有这么相似的人?黑虎心念一动,一凛,突然就想起了一样东西。 鬼!此念方动,黑虎眼前那个女人便变了,一脸媚态陡然消失,头颅一分为二,鲜血奔流,那种神态既狰狞,又恐怖,双手一张,便向黑虎扑来。 黑虎惊呼,手抓着那个酒坛立即迎头砸去,既快且狠! 一声异响,酒坛碎裂,酒花激溅,那个女人在摇摇晃晃的碎片中倒下,到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已不再是一个女人,也不再赤裸。 她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黑虎很熟悉的男人,他一呆,脱口大叫一声:“小六——” 小六的头颅已碎裂,脸上却竟然充满了笑容,痴痴呆呆地笑着道:“好美——” 这也是他最后的一句话,到底是重复黑虎所说的还是在这不久之前或者临终那刹那看见了一样很美丽的东西,只有他才知道了。 他是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看着小六那种笑容,黑虎不由一阵寒冷。 到底是怎么回事?黑虎张目四顾,堂外空地上彩雾迷离,看不到多远,他随又单脚支地迅速转了一个圈,也是看不到其他什么,然后他暗运了一口真气。 一阵昏眩的感觉立时袭来,那刹那,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东西,有他梦寐以求的,也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是幻觉!他终于肯定,他不知道怎会有这种幻觉,右手往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柄缅刀,长啸一声,往前扑去。 他不知道凭自己的武功能否将吸入的毒气迫出来,却知道必须先闯出这重毒气才能够得到生机。 彩雾迎着他的身形裂开,在他的面前却突然多了一张巨网,到他发觉的时候,一头已然撞在巨网内。巨网立即收紧,他的刀也立即斩出,斩到十三刀,网眼一个也没有破,他的刀却已施展不开,鲜血从他的七窍奔流出来,迅速变成了紫黑色。 网随即散开,飘飞入彩雾中, 彩雾消散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一声鸟喧也没有,栖息在黑虎寨的飞鸟无一幸免,全都倒死在地上,黑虎寨上下也一样,变成了二十七个死人,横尸寨内,一个个肌肤肿胀,七窍流血。周围的草木尽皆枯黄,整座山寨找不到丝毫生机,是什么毒药,这样厉害? 黑虎的脸上除了惊惧之外还有疑惑,事实上临终他仍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十四,黄昏。 柳东湖飞骑奔驰在古道上,他没有急事在身,所以飞骑只因为他喜欢刺激,快剑杀人,逆风飞马,在他来说都是一种刺激,能够令他生出很大的快感。杀人的机会在他来说不多,虽然很多人他都瞧着不舒服,却不能够随便拔剑去杀掉,他到底是一个侠客,一直以来他杀人也都有一个原则。 有时他实在很想放弃这个原则,杀一个痛快,但想到十年辛苦挣扎得到的侠名,不由又将这种心情按下来。 平日他唯一的刺激也就只有奔马。 古道没有他人,他不由自主放开缰绳,逆风像刀一样吹着,他的眼睛也不眯成一条缝,但即使他睁大了眼睛,以他这种速度,看到那张巨网撒下来的时候,还是不免连人带马撞了进去。 第二章 蒙面人杀柳东湖 那张巨网从树上撒下来,正好迎着柳东湖,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织成的,散发着一种令人寒心的寒芒,其间还弥漫着七色烟雾。 巨网落下来的时候烟雾七色分明,可是柳东湖一骑撞进来,烟雾便激荡起来,七色混合出现了种种难得一见,瑰丽已极的七彩。 柳东湖的反应并不慢,立即从马鞍上拔起来,剑同时出鞘。他的剑用得也很快,浑身上下刹那间闪起了一团剑芒,身子裹在剑芒中往外倒射。 巨网却已经收缩,他已经被罩在巨网内,剑芒射在网上,一点作用也没有,随着巨网的收缩迅速消散,千锋变为一剑。 “什么人!”柳东湖脱口暴喝,面色同时骤变,像他这种高手,又怎会觉察不到彩雾中有毒。 没有人回答,古道两旁树上树下出现了二三十个黑衣人,一个个黑布蒙面,只露出眼睛,双手各抓着一支铜管子,管口都向着柳东湖。 他们都是逆风立在巨网前三丈的地方,瞬也不瞬的看着柳东湖。 疾风很快将彩雾吹散,绿叶青草迎风逐渐地枯黄,柳东湖没有看见,在他身上出现的变化已足以令他心惊胆战,瞠目结舌。 七色烟雾混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张瑰丽多变的怪网,沾上衣衫肌肤竟然吹不去,而且继续渗入。 他不敢再喝问,一口真气运行,便要将渗进去的烟雾化成的怪网一缕缕吹碎,已渗进他体内的眼看着也一缕缕从他肌肤的毛孔内被他以内力迫出来。 他脸上却一丝笑容也没有,眼瞳中反而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与他的真气游窜的同时,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那种刺痛来自他全身上下,他全身的皮肤仿佛都要裂开了。 然后他倏的发觉这并不只是一种感觉,他的皮肤的确已经开始进裂,就像久旱龟裂的土地,蜘网般裂开,一缕缕鲜血接着从其中冒出来。 那刹那他心中的恐惧已不是任何言语文字所能够形容的,也幸好他不能够看见自己的脸庞。 他不由自主地放声大叫,也就在他接近疯狂的叫声中他的眼珠“波”的迸裂了。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前所未有、瑰丽已极的血红色,这也是他最后的感觉。 那些蒙面黑衣人看着他倒下,突然一齐发出了一声欢呼,其中却还有一声叹息。 那一声叹息似乎不属于他们,听入耳的几个蒙面人立即回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属于他们一伙的人,那个人很年轻,一身灰衣,一双手猴子也似攀附在不远处的一株高树上。 他本来藏得很好,只想看看那些黑衣人到底在干什么,看见那张毒网的威力,却不由惊叹出来,也为了要看清楚,早就不知不觉间离开了本来藏身的地方。 其他的蒙面黑衣人相继亦往那边望去,第一个反应是怔了怔,其中一个髓即压低嗓子,道:“是龙山。” “牧场的龙山?”旁边另一个黑衣人语声陡沉。“不能让他走!”接着一挥手。 两旁树上树下的黑衣人立即向那边扑去。 龙山这时候亦知道行藏暴露,处境危险,轻啸一声,身子离开了那株高树,猿猴般扑向旁边的另一株高树。 那些黑衣人显然受过训练,并不着急,弧形散开,两个一组的向龙山走的方向包围过去。 竹哨声同时在他们当中响起来: 龙山一听这竹哨声便知道那些黑衣人在附近还有接应,横越十来株高树,随即窜上了树梢,以最快的动作放出了一只信鸽,然后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他的轻功非常好,但在这种环境下能够迅速往前移动,主要还是他模仿猴子的那种动作,即使双脚踏空,双手也能够迅速抓住树木的枝干。 竹哨声四面八方响起来,他越前了数十丈,竟然还是在那些黑衣人的包围中。 ——是什么组织这么庞大?以前怎么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动念间,在他前面的树梢上已冒出了两个黑衣人,一个左手执铜管,右手握把刀,另一个双手执刀,只等他接近。 他不敢接近,对于那种铜管他有一种强烈的恐惧,也就在他这稍微迟疑之际,在他的后面,又冒出了三个黑衣人。 他回头一看反而向前掠去,那是因为他逆风而行,挡在他前面的黑衣人若是施放铜管中的毒气,不难祸及在他后面追来的同党。 那个黑衣人果然没有使用铜管,右手长刀却扎到,另一个双刀飞舞,亦袭向他要害。 龙山右手已多了一柄软刀,迎剑风抖得笔直,接着借力使力,从那两个黑衣人头上翻过,再往前掠去,他剑用得很刁钻,身形也是,武功显然在那两个黑衣人之上,因为逃命,潜力都发挥了出来,更见矫活。 那两个黑衣人转身急追,在龙山的前面随即又冒出了两个,一个突然从一丛枝叶中出来,可惜龙山早已发现了枝叶中闪亮的刀光。 他的刀尚未扎到,龙山的剑已削进了他的咽喉,随又连人带剑撞进了另一个黑衣人的怀抱。 那个黑衣人惨叫着往下倒,龙山却以他的身子借力往上拔,翻腾着落向另一丛枝叶。 一落又起,就是他自己也奇怪身手竟然这样的敏捷,他不怕死,有足够的信心多找几个黑衣人同赴幽冥。 可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却是必须将看到的送回去,让大家知道有这种暗器,小心防范。像柳东湖那样死亡的江湖人他已是第三次看见,也因而追查到这里,现在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并不认识死去的那些人,就是柳东湖,他也只是见过面,知道有这个人,并无任何交情,所以追查下去,只因为他是天武牧场的弟子。 天武牧场养马万千,弟子千百,非独懂得驯马赶马养马,还有一身上乘武功。 第三章 百家集惨变屠场 牧场已存在百年,第一代的主人楼步云义薄云天,管尽天下不平事,天下武林均推他为首,他虽然拒绝组什么武林盟,做什么武林盟主,武林中人亦逐渐将天武牧场当做武林的圣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都会考虑到天武牧场,找场主主持公道。 武林中的青少年也以投入牧场,以做天武牧场的弟子为荣。 牧场传了三代,到了这一代,弟子是最多的,场主楼天豪的武功据说也是在前两代之上。 牧场的作风一点也没有变,管尽天下不平事。 像这种毒药暗器的出现,龙山这个天武牧场的弟子,又怎能袖手旁观。 夜渐深,百家集的灯火已寥落,以百家为名的地方很多,这个地方倒是名副其实。 天武牧场与这个地方并无关系,龙山所以逃进来,也只是因为这个地方邻近大城镇,绝不相信那些黑衣人敢在这个地方公然采取什么行动,而那些黑衣人若是见得光,也不会用黑布将面庞蒙上。 再说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以他的经验,已足够走动,应付那些黑衣人的搜猎,等到了天亮,在附近的天武牧场的弟子接得飞鸽传书后,也应该赶到了。 他绝无疑问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在正常的情况下,事情也应该是这样,只是那些黑衣人显然都有些不正常,正如他们所用的毒药暗器一样。 他们的行动也因此大出龙山的意料,而且与他们所用的毒药暗器同样恶毒。 龙山若是知道会引起这种恶果,一定不会走进来,现在他却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现在正在集中唯一的小酒家内,要了酒,还没有喝酒,却已吃光了佐酒的两碟东西。 在进来之前,他已经看清楚周围的地势,所选择的座头是整间小酒家最有利的地方,可以应付任何突来的袭击,甚至有六条生路。 所以他虽然看见彩烟由门窗飘进来,一点也不慌,感到意外的只是那些人竟敢公然走进百家集施放毒气。 难道他们就不怕百家集的人将秘密泄漏出去。 毒烟封住了五条生路,龙山立即闭住呼吸,走第六条生路,双手往桌子上一按,整个身子往上飞起来,撞碎瓦面,穿了出去。 这等简陋的屋子,要将瓦面撞碎在他来说当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事实上亦一撞即碎,与之同时他看见酒家那个唯一的小二同时也是掌柜老板,烂泥般倒在门边。 天武牧场的弟子虽然都是侠义为怀,可是他现在自救也都不及,还能有什么作为? 等他撞破瓦面穿了出去,立即明白那些黑衣人所做的事,他整个身子也立时就像坠进冰窖里一样。 在瓦面上他看得很清楚,整个百家集都彩雾迷漫,那些黑衣人没有进来搜索,却竟然索性顺风施放毒烟,不惜将整个百家集的人都毒杀死。 没有比这更彻底的办法了。 龙山穿破瓦面,身形横窜,越过屋脊,随即往下一伏,他的动作与他的预算并无出入,软剑同时在手,即使有人在瓦面上等着,要将他击中也不易。 这一伏之后,还有一连串的动作,可是那刹那,他仿佛已亦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石像。 彩雾迅速将他裹起来,那其实是被他冲散之后再聚合的。 他知道这种彩雾的厉害,只是他的思想那刹那已接近空白。 那刹那,他突然站起身子,发狂地大叫:“我在这里,在这里!”没有反应,周围一片死寂,有如鬼域,他再叫,狂叫着跃下,步出青石板的长街。 长街上倒着十数具死尸,男女老幼,甚至有一个是手抱的婴儿。 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欢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爱的东西,龙山看见这种笑容,心都要碎裂了,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已变得软弱而踉跄。 “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牲,都给我滚出来!”他疯狂地吼叫着,语声由激昂而嘶哑。 没有人回答,这个百家集已变成了一个死域。 龙山声嘶力竭,终于倒下,在他倒下之前,一双眼珠子已经在悲愤中爆裂。 彩烟奇毒无比,销魂蚀骨,对于普通人却显然并无太大的影响,反而带给他们美丽可爱的幻象,让他们在兴奋喜悦中死亡。 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彩烟有毒,不知道自己将会毒发身亡。 倒是那些练家子,发觉中毒要运功迫之出来的人,有的只是惊惧的感觉,而内功越好,死得便越惨厉,令人不忍目睹。 像黑虎、龙山,在他们死亡之时,脸上哪里还有丝毫的欢乐,这种死亡的感受除惊惧之外就只是痛苦,静夜中龙山的呼叫声传出老远,在集外山坡上顺风施放毒烟的黑衣人听着亦不禁毛骨悚然。 高坐在石头上的那个黑袍人却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也是惟一穿黑袍的。 他的眼闭着,一直到龙山的声音继绝,才张开来,异常的明亮,然后他站起身子,在石头上更显得高大。他的头上罩着一个黑布袋,亦是只露出眼睛,目光射向百家集,一射之后仿佛已看清楚百家集变成什么样子了。 “龙山不是一个这么笨的人。”他摇头,语声竟然是那么温柔。 旁边一个黑衣人道:“他应该看出这种毒烟的威力。” “你以为像他这种天武牧场的弟子,会为了自己的生死,不惜连累许多无辜的人。”黑袍人干笑了一声,那种笑声令人不寒而栗,与他的语声仿佛出自两个人。 另一个黑衣人不觉插口:“就是为了……” 第四章 丧天良拿人试毒 黑袍人截道:“要知道威力,什么时候不可以,只是在目前,不宜太多人知道。”语声猛一沉。“我不希望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责怪那些黑衣人在暗算柳东湖之前没有弄清楚周围的情形,竟然让龙山在一旁偷窥。 那些黑衣人又静下来,一个个垂着头,对那个黑袍人显然都非常畏惧。 “半个时辰之内毒烟必散,一个时辰之后进入可以确保安全,你们在一个时辰之后进入百家集逐户查看。”黑袍人接着吩咐:“我要清楚地知道毒烟在这种情形之下施放能否达到预期的威力。” 对于毒烟的性质黑袍人显然了如指掌,甚至已预测到毒烟在这种情形之下威力有多大,现在只等证实。 以他的能力,要将龙山从百家集逼来应该有很多种办法,所以选择施放毒烟,目的显然是要证实自己的判断。 百家集这许多人命对他来说竟有如草芥,无动于衷,这个人的心肠如何恶毒、残忍! 破晓。 百家集又迷漫在雾中,这种雾是乳白色的,来自远方的山林,没有七彩的幻变,也没有剧毒。 那些黑衣人在离开百家集之后便远去了,他们查看的结果,是百家集绝没有生物存在,已无须再施放毒气或什么。 也因为虽然破晓,却既没有鸟喧,亦没有鸡啼。 朝雾与旭日的东升同时逐渐消散,一骑快马也就在这个时候从东面奔来,青骢马,紫丝缰,鞍上是一个锦衣青年。 锦衣绚烂,金冠束鬓,青年却一点也不觉得俗气,相反却显得非常潇洒。 未入街,青年远远已看见倒在长街的死尸,不由催快了坐骑,疾奔了进去。 那些死尸仍然是一脸欢容,死人的表情当然是不会再有变化的,只是面色俱都已变成了赤红色,赤红得有如血。 青年看着放慢了坐骑,奔前了约莫十丈,终于勒住,“唰”地滚鞍下马,将一具小孩子的死尸扶起来,剑眉随即深锁。 那个小孩子看来不到七岁,一脸纯真的笑容,青年将他放下,不禁摇头道:“到底为了什么?” 他叹息着走向另一具死尸,一阵笑声也就在此际传来,得意而怪异。 “凶手?”青年心念一转,身形一动,掠向笑声传来的方向,脚着地无声。 转过弯,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在笑的人。 那个人一身灰衣,装束极随便,年纪与他差不多,头发蓬松,胡须疏而参差,加上一双兔子也似的大眼睛,令人有一种既可爱又滑稽的感觉。 这也是锦衣青年的第一个感觉,是好的。 眼看就是坏的了,那个灰衣青年连笑声虽然都很可爱,但在做着的一件事在锦衣青年的眼中,却一点也不可爱。 他正在抓着一个人的两条腿,将那个人倒提起来直抖,那个人身上藏着的银币杂物全都给他抖了出来,散落在地上。那个人也就是龙山,肌肤已变成了紫黑色,眼珠爆裂,一身血污,死状惨不忍睹。 锦衣青年认识龙山,却已辨不出那是龙山,毒发变成那样是一个原因,灰衣青年将尸体倒转不住的抖动也是。 令他发觉是同门的,是散落在地上的一个香囊,那个香囊形状很特别,上面还绣着“天武”两字。 只有天武牧场的弟子才会佩戴这种香囊。 灰衣青年再抖动几下,将尸体往旁边一丢,一双手随即落在地上的银子上,将那些银子全都拾起来,塞进怀中,一面大笑不绝。 他总算留意到那个香囊,左看右看,再打开来看看,只有一个铜牌,上刻“龙山”二字。他又看看,喃喃道:“铜的。”随即将牌子丢向锦衣青年。 锦衣青年接过一看面色骤变。 “龙山?”他脸色一变再变,一个箭步掠到龙山的尸体前。 反复再看,他的目光回到灰衣青年脸上的时候,已有如利剑一样。 灰衣青年正走向另一具尸体,似乎突然感觉到了锦衣青年锐利的目光,怔了怔,也好像这才发现锦衣青年的存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锦衣青年一个字出口,已被灰衣青年截住,灰衣青年摇头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这具尸体我已经看过了,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剩下来?” 锦衣青年一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人?” “什么人还不是一样?” “他是天武牧场的弟子。”锦衣青年面寒如冰、语声沉重。 “管他天武地武,死人就是死人。”灰衣青年再走向第二具,锦衣青年看在眼内,剑眉陡扬,暴喝声:“站着!” 灰衣青年停步回身:“这儿有许多死尸,我先来,你后到,我也不与你计较,各自发财就是,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锦衣青年接着问:“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管你也是天武牧场的弟子。”灰衣青年若无其事地说。 “我正是。”锦衣青年语声再沉。“天武牧场弟子秦玉骢。” 灰衣青年大笑道:“名字很动听。”说完,接着又道:“我叫郭胜,交个朋友怎样?” 锦衣青年秦玉骢冷笑道:“先说清楚。” “什么?”郭胜反问。 “人可是你杀的?”秦玉骢追问,声色俱厉。 “谁杀的还不是一样。”郭胜笑应着将脚下的一具死尸挑起来,双手一探,便抓住死尸的双脚,随即头下脚上,将死尸一倒转,一阵抖动,抖下了尸体怀中放着的各物。 第五章 初探密误认宵小 这具死尸是百家集的一个农夫,怀中只有几枚铜钱,郭胜只听这铜钱声响便大摇其头,目光一落,道:“这种人就是死上一千八百,对我也并无好处。” 秦玉骢一怔,道:“贼我是见得多了,像你这样残忍的,却是绝无仅有。” 郭胜一面将尸体抛开,一面道:“这是观点与角度不同。” 秦玉骢上下打量着郭胜道:“看你也不像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就为了这几枚铜钱……” “难道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办法。”郭胜拾起那几枚铜钱随手抛动着。“反正这种钱他们到了地狱也用不着,不拿走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秦玉骢其实是问郭胜用什么毒杀了这些人。 郭胜却以为秦玉骢问他在人间用什么,疑惑地看了秦玉骢一眼,一面抛着铜钱一面大笑,道:“你原来是个傻瓜。” 秦玉骢又是一怔,道:“那也有很多种的。”他说的是毒药。 郭胜却以为说钱,大笑道:“当然了。”将铜钱往怀里一塞,一面走向另一具死尸,一面道:“这种没有意思,起不了多大作用。” 秦玉骢耸然动容道“还有更厉害的?” 郭胜一声:“傻瓜!”抓起了那具尸体。 秦玉骢接着一声断喝:“住手!” 郭胜才要抖那具尸体,给他喝住,看了他一眼,还是要抖,秦玉骢再喝一声,身形急上,一掌切向郭胜的左臂。 郭胜的反应也不慢,偏身,转身,挥手,那具尸体疾扬起来,一头撞向秦玉骢。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尸体从下向上撞,撞的是胸腹,秦玉骢急退,郭胜竟就将那具尸体当做武器使用,上下翻飞,连连撞向秦玉骢,有意无意,面部总是正对着。 那具尸体也是百家集的人,本是一脸笑容,中毒之后,毒发死亡之前,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快乐的事情,生出了什么美丽的幻觉,可是这下子给郭胜一抖再抖,一脸的笑容竟然被抖散,变得恐怖而狰狞。 秦玉骢一阵儿恶心的感觉,倒退丈外,郭胜冷不防死尸荡回,打了一个照面,立时一个冷颤,一声怪叫,将那具死尸疾抛了出去。 秦玉骢闪身避开,尸体从旁边飞过,飞出了三丈,他随即欺身上前。 郭胜喃喃道:“今天也不知倒了什么霉”,遇上你这个疯子。” 说话间秦玉骢已攻出了二十七掌,郭胜居然都接下了,说了声:“果然有几下子。” “岂止几下子!”秦玉骢反手一撩长衫,连脚也用上了,三拳七掌十四脚,攻势排山倒海般,最后一脚终于将郭胜踢了一个筋头。 郭胜是用脚接下了这一脚,只是想不到秦玉骢的内力那么雄厚,虽然接下了,着地身形便起,却不是扑向秦玉骢,而是往外溜。 秦玉骢急喝:“是好汉就别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走的是孙子!”话说完,郭胜身形已在十丈之外。 秦玉骢急迫,身形在半空,一具死尸便向他飞来,急忙偏身让开。 第二具死尸紧接飞至。郭胜死尸出手又抓住了另一具死尸,掷向秦玉骢。 连掷七个他已经将秦玉骢抛离了二十多丈,一溜烟也似进了一条小巷子。秦玉骢的身形也很快,可是到他迫到了巷口,郭胜已经不知所踪。 巷子很短,两面都是天井的高墙,秦玉骢如飞掠过巷子,前面又是一道高墙,左右却都有巷子,就是不见郭胜。 他的身子随即拔起来,掠上了最高的一道墙,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还是看不见郭胜。 这个人别的不知怎样,逃走的本领绝无疑问是属于第一流。 二十里外的一个竹林中,那些施放毒烟的黑衣人正聚在一起,以最简单的话语向那个黑袍人报告百家集的情形。 黑袍人坐在顶轿子内,听得很仔细,手中一柄折扇或开或合。 那些黑衣人报告的其实都是每户人家的情形,包括人是否都死光,死状如何,家畜又怎样。 人除了龙山,死状完全都是那样,黑袍人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效果比意料中的好,不用再作第二次试验了。” 众人一阵欢呼,呼声过后,一个黑衣人接问道:“那我们是否可以开始执行下一步的计划?” 黑袍人摇头道:“本来是可以开始了,只是有些麻烦,我们不能不预先解决。” “还有什么麻烦?”那个黑衣人追问。 黑袍人道:“这几次试验毒药的威力,我们虽然很小心,但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正如那个龙山,应该不是凑巧经过。” 另一个黑衣人道:“那他是一直在追查我们?” “也许在黑虎寨事发之后便已经开始了。”黑袍人微喟:“龙山是天武牧场的人,不杀他,我们的秘密会提前公开,虽然未必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总是麻烦,能够避免当然最好。” 第一个黑衣人道:“现在不是已经解决了。” “问题是除了他,还有人暗中监视我们。”黑袍人一顿才接道:“那也未必是天武牧场的。” “在哪里?”那个黑衣人接问道。 其他黑衣人亦不由一阵骚动,黑袍人目光一闪,落在说话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上,突然摇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没话说,以前的人又哪有这种胆量和镇定。” 那个黑衣人怔在那里,其余的黑衣人亦怔住,显然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青红蛇焦孟同死 黑袍人目光更加凌厉,接着喝道:“拿下你头上罩着的黑布袋。” 那个黑衣人左望右望,好像不知道黑袍人在说他,右望之后双手却突然一翻,四支袖箭疾射向黑袍人的胸膛,相距这么近,又来得这么突然,眼看那个黑袍人闪避不了,哪知道那黑袍人只是一拂袖,便将四支袖箭尽卷进袖中。 这四支袖箭都是以机簧发射,在这种距离,劲穿金石,那个黑衣人算准了黑袍人一定会闪避不开,一柄刀同时出鞘,只道黑袍人负伤之下,突然之中,一定会被他以刀制服,然后以之要胁离开。 事情的发展却大出他意料之外,他仗刀已扑出,那刹那身形不由一顿,两支袖箭随即从黑袍人袖中射出,左右打在他双腕上,既劲且准,一穿而过! 他的刀立时脱手,随即被那个黑袍人以袖拾起来,黑袍人探手将刀抓住,出刀如电闪,刀光闪处,黑衣人蒙面的黑布蝴蝶般飞舞。 露出来的是一张中年人的面庞,双颧高耸,风骨棱棱,那些黑衣人一见兵器齐动,其中一个叫出来,“是张杰!” 张杰目光一转:“你又是什么人?” 那个黑衣人没有回答,黑袍人即时问:“张杰又是什么人?” 张杰目光霍地转回来,答道:“排教此地分舵的舵主,五绝青红双蛇的红蛇。” “青红双蛇……”黑袍人沉吟起来。 张杰冷笑道:“你不用装模作样,我绝对可以肯定,你是我一个很熟悉的人,所以才能够一眼将我认出来。” 黑袍人笑了,笑声就像是风吹竹叶,张杰听着不禁心寒出来。 “人就是这样。”黑衣人笑着说:“我以为你会考虑到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的地位。” 张杰怔住了,黑袍人笑接道:“我目光的锐利相信没有多少人能及,而过目不忘更是本领,你虽然以黑布蒙着面,外露的眼神却给我完全陌生的感觉。” 张杰瞪大了眼睛,黑袍人又道:“你很聪明,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个胆敢走到自己面前发言的手下,可惜你不幸遇上了我。” 张杰突然一声怪叫,拔起身子,凌空鸳鸯,双脚疾踢向黑袍人,他虽然快而突然,黑袍人身形更快,在他双脚踢到之前已然凌空拔起来,天马行空般突然向前跨出,袖一扬,其余两支袖箭亦射出,却不是射向张杰,而是射向五丈外一株大树中一丛浓密的枝叶,破空声急响,那份急劲竟有甚于发自机弩。 一条青色的人影立时从那丛枝叶中窜出来,那一身青衣与青绿的枝叶混在一起,不容易发现,黑袍人却非独发现了,而且袖箭正射向要害,不由他不窜出来。 他的动作也相当敏捷,正好闪开了射向要害的两支袖箭,手一探便抓住了旁边的一条横枝,顺势出去,也就在这时候,三点接近透明的寒芒疾射而至,都进入了他体内,其中一点正中要害。 所谓接近透明,也就是几乎看不见的意思,青衣人知道黑袍人袖中还有两支袖箭,却是没有考虑到黑袍人有黑袍人的暗器。 在他的心目中,暗器高手都有自己的暗器,不会用别人的暗器,尤其是袖箭这种。 这当然是错误的见解,真正的暗器高手,非常擅用各种不同的暗器,而且能够将各种暗器的长处发挥尽至。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但明白与否对他来说已没有任何分别。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一个身子从树上飞坠下来,在未掉到地面之前已经气绝,黑袍人旋即落在他的尸体前,迅速取回那三枚暗器。 那暗器有如梭子,从血中取出,一丝血却也没有沾上,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打就,但杀人之后立即收回,可见黑袍人的重视,绝非一般。 黑袍人随即转身,目光及处,挡着他视线的黑衣人都让开了。 张杰双脚踢空,身形着地一转,没有再动,以他目光的锐利,竟然看不出那三枚暗器,看不出那个青衣人是怎样死的。 黑袍人看着张杰,道:“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什么了。” 张杰闷哼一声:“想什么又怎样?” “你还是不知道。”袍人打了一个哈哈:“我翻过排教的名单,既然过目不忘,当然会想到青红双蛇,焦不离孟。” 张杰道:“不错,那就是青蛇,过目不忘,算你有本领,就是没种。” 黑袍人笑道:“你是说在你面前不敢露出真面目?” “难道不是?” “你死得是否瞑目,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黑袍人接着一挥手道:“杀了!” 那些黑衣人立即一涌而上,张杰只闪开三刀,便已被劈杀,他双手已不能用,只能凭脚,但脚上又没有特别本领,如何应付得来? 黑袍人没有再理会,身形再拔起,在树林中飞绕一匝,才落在那些黑衣人当中。一个黑衣人随即问:“我们要不要将江成找回来?” 那片刻之间,他们已弄清楚张杰是穿上江成的衣服混进来的。 黑衣人摇头道:“找一个死人干什么?” “排教的人相信不会这么容易杀掉他。” “当然他也不会这么容易死,相信这时候已经屈服,答应引排教的人到我们的秘密巢穴。” “江成可是……” “排教在迫供上有一套,绝不是江成所能够抵受的,他口中虽然有毒齿,但我不以为他有机会将毒齿嚼碎,服毒自尽。” “那我们……” “放弃那个地方就是了。”黑袍人语声轻快。“反正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排教的人要进去,也没有这么容易。” 他随即笑了起来,那种笑声,令人不寒而栗,那些黑衣人不由自主,全都心头一凛。 他们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也相信黑袍人一定能够做得到。 黑袍人目光落在张杰的尸身上,接道:“大家太不小心了。”说罢,不禁摇头。 第七章 木教主亲审江成 那些黑衣人不敢作声,黑袍人沉吟着接道:“我们当然也需要检讨一下,看如何堵住这个漏洞,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以这个人的行事作风看来,这应该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之前所以没有考虑到,也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江成口中的义齿这时候已经被拔出来,毒药也就藏在这枚义齿内。 他是昨夜在一个林子内解决一件生理上必须解决的事情之际被抓起来的,他武功虽然也很不错,到底有一段距离,又是意料之外的,到他惊觉的时候,穴道已经被封住,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大道在义齿拔下之后才被解开,江成在血脉完全恢复正常之后才醒转。 然后他发觉自己浑身赤裸,给缚在一个人形的铁架上,他本能的第一个反映就是伸手掩向暴露的下部,他立即发觉双手给铁箍锁上,完全动弹不得。 一个洪亮的声音同时传来:“这些铁箍虽然不怎样结实,以你的内力,还是休想挣开来。” “什么人?”江成霍地循声望去,他唯一能够转动的也就只有这头。 那个人一身金衣,坐在一张兽皮椅子上,旁进有一张同样的椅子,坐着另一个人,却是一身银衣。两个人的相貌看来有些相似,只是一个面白无须,一个虬髯绕颊。 在他们之下坐着另一个人,肌肤衣衫是木褐色的,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截枯木,面容亦木无表情,江成没有见过这三个人,却立即认出来了。江湖上有些名人就是这样,总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形态。 “金银双狮——”江成脱口叫出来。 “这里就是双狮堂。”虬髯绕颊的金狮笑应,一头乱发疾扬起来,骤看来的确像是只狮子。这种夸张的笑态也是他的特征。 江成打了一个寒噤,目光落在那一截枯木也似的人脸上。喃喃道:“木天行——” 那个人木然地应道:“你虽然直呼我的姓名,我页绝不会怪你。” 金狮大笑接道:“排教主一向都不喜欢与死人计较,这也是人所共知的。”江成面色一变,道:“什么时候。排教与双狮堂连虞一气。” “这早已不是秘密,连这你也不知道,可见得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你们将我找到这里来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多少也有收获。”金狮笑问:“哪个穿黑袍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江成回答得非常干脆。 金狮又笑了:“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没有一个爽爽快快的,一定要用刑迫供?” 江成亦笑道:“你不是已经暗示了。无论我怎样合作,结果也是一个死人?” 金狮道:“在排教酷刑迫供下,能够活下来的人绝无仅有,以我阅历之多,难道还看不出你很难活下来?” 江成道:“那就是了。为什么我还要跟你们合作?” 金狮道:“可惜你不合作也不成。” “是么?”江成冷笑,突然一咬牙,他是要咬碎那颗义齿,却咬了一个空,刹那间,他的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突然一脚踏空,掉下了万丈深渊。 银狮这才道:“在这里。”随手掂起了旁边的一个小木盘,那之上垫着一块红布,上面放着一颗闪亮的牙齿。 江成瞪着那颗牙齿,一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银狮将木盘放回几上。接道:“双狮堂的人在搜查方面一向都很不错,除了这颗牙齿之外,我们不以为你身上还能够藏着其他什么毒药。。 木天行笑笑接道:“排教在用刑方面却甚有心得,相信不在双狮堂搜查的本领之下。” 他不笑还行,一笑之下,面上能够出现皱纹的地方都有皱纹出现,那些皱纹又深又长,仿佛用刀在木头上刻出来的,他的脸也因此变动,简直就是变了另一张脸。 第一个打一个寒噤的竟然是银狮,旁边金狮随即叹了一口气,道:“老木,你知道我平生最害怕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看见我笑?”木天行反问。 金狮又叹了一口气道:“你笑得越开心我便越害怕。” “那是我的脸越开心便越难看。”木天行脸上的皱纹更多更深了。 金狮接道:“当然还因为你所以这样开心,必定又想到了什么害人的花样。” 木天行大笑三声,那种笑声简直就像劈柴一样,对江成道:“我若是你,现在就赶快和盘托出,将知道的秘密毫不保留的完全告诉我们,省得招惹这个姓木的,挨刑受苦。” 江成嘴唇蠕动,正要回答,木天行已大笑道:“你这只银狮子就是要跟我作对,我难得想到一个好办法,难得找一个人试试。” 银狮只是问江成:“你意下如何?” 江成嗫嚅着:“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什么秘密。” 金狮呆了呆,问银狮:“他在说什么?” “什么秘密也不知道?”银狮揉了揉眼睛:“我看那是不像。” 金狮摇头道:“那你问问看?” “这多人面前他或是也像回答你的那样,我如何丢得起这个人?还是干脆交给老木处置好了。” 木天行大笑,这一次声震屋瓦,大堂内就像有很多人在劈柴似的,这个人的内功相当好。 江成不由脸色惨变,方要说什么,木天行双掌一拍,八个排教的人左右齐上,一个个都是木条也似,但显然都有相当的内功造诣。 木天行接问双狮:“你们不介意我借用这儿的鱼塘吧?” 金狮大笑道:“这还不简单,你还要什么工具尽管吩咐,即使更大的要求,亦能办得到。” 第八章 双狮堂结盟排教 木天行只是大笑,那笑声更加怪异,面容亦一样,简直就像变成了一个老怪物。 江成给抬回大堂的时候,已几乎不成人形,却仍活着。 排教的酷刑最成功的也就是在这里,残忍而不会致命,在酷刑下丧命的人这十年来一个也没有,只是受刑的人就是怎样强壮,内功怎样好【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也很难再活上一个月。 在那个月中他却是会痛苦得宁愿死掉也不肯活下去,只是他连自杀的气力也都已没有了。 有人说排教教主的祖先原是刽子手,而刽子手这种行业据说一向世袭,世世代代总有一种好杀残忍的天性遗传下来。 木天行没有否认这个传说,也没有分辩,当然也没有人去证明这件事。 一个人的势力到了他这个地步,别人总要让他三分,何况江湖上的人大都知道这个狂人,没有必要,还是避免与他冲突。 江湖上现在也已成了三分的局面:天武牧场,双狮堂,排教鼎足而立。 比起这三个势力,江湖上的其他门派便显得有些颓废,他们虽然也很想团结起来,但碍于种种原因,譬如门规尊严,总是无法成功。 天武牧场、双狮堂、排教的势力却是日渐壮大,比较来说天武牧埸人数最多,行事作风也很有原则,也可以说是代表正义的一面。牧场的弟子也有不少可歌可泣的行为。 排教、双狮堂也并非应当是代表罪恶,只是所作所为都是以利益为大前题,门下的弟子品流也比较复杂,没有天武牧场选择得那么严格,但比起一些邪恶的门派,还是要好很多。 金银双狮与排教教主的原则也是很个人化,只求个人满意,不问结果。 在江湖上当然是天武牧场比较受欢迎,双狮堂、排教并不在乎这一点大概就因为大家的行事作风接近,终于联合起来,势力也因此凌驾于天武牧场之上。 不少人怀疑他们这样联合起来,目的其实在对付天武牧场,对于这种传说,双狮堂与排教都不可置否,天武牧场也一点反应都没有,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双狮堂与排教都没有对天武牧场采取什么行动,反而在他们的约束下,弟子都更加避忌,绝少会发生冲突。 双狮堂、排教结盟之后,江湖上反而更加平静,有人说,这是动乱的先兆,正如暴风雨的前夕,总是特别平静一样。 这场暴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但目前来说,应该不会,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另一群人,一群看来更厉害的敌人。 这群人擅用毒气,而这种毒气所到的地方,非独鸡犬不留,连所有的生机也断绝。 天武牧场、双狮堂、排教都在追查这种毒气的来源,动机怎样?是否一样?当然会有分别。 双狮堂、排教现在无疑已走先了一步。 根据江成的口供,他们是来自深山穷谷中的一个秘密巢穴。那里的确是深山穷谷,还有一条恶水奔流其中,除了进口的那一条山路,便再无通路。 一路走来,排教、双狮堂的人都甚感怀疑,奇怪那怎会是一个藏人的地方,走到谷中,连金银双狮、木天行的信心也不由动摇起来。 江成在他们当中,给紧缚在一辆木头车子上,折磨下来,他身心虽然仿佛支离破碎,也只是一种感觉,实际上现在将他放走,再活上三五七年,绝对不成问题,当然,不会活得怎样舒服。 排教的酷刑主要是崩溃一个人的心智,那种伤残比肉体上的却是要严重得多,酷刑之下,未必会死亡,只要控制得恰到好处,但不难变成白痴疯子,一个表面很强壮的人神经也许非常脆弱,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侍候在车子两旁的是两个刽子手,行进着,一个又问:“进了山谷往哪个方向走?” “东……”江成的语声非常衰弱,反应也非常迟钝,好一会儿才回答。 这个“东”字在他前后说了接近五十次,直至木天行认为他不是说谎,还是重复再重复地回答。 山谷的东面是一片树林,进了这片树林,他们很快就看到一条路,一直往前伸展进去。 那条路铺着碎石子,一看便知是人为,看到这条路,排教、双狮堂的人才为之精神大振。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个山洞,两旁嵌着石块,看来颇为坚实。 入洞三丈,前面挡着一道石门,一推不开,用力推也不开,十多个排教弟子立即将腰上挂着的尺许长,两端嵌着铁箍的木柱解下来,随即一截截迅速接上,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木柱。 他们随即拥着那条木柱向石门撞去,一撞之下,石门便倒塌了,尘土飞扬。 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方自一阵欢呼,整个石洞便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欢呼声不由断绝,山洞两旁嵌着的石块也随即要塌,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会怎样,看见这种情形,亦难免心惊魄动,争先恐后地往外逃去,乱成一片。 与之同时,七色烟雾突然从倒塌的石块中涌出来,不知哪个脱口一声:“毒烟——”更就大乱,推撞着往外冲。 他们也是第一批进入这个山谷的,却并非出于英勇,乃出于命令,不能不服从,冒险进来。一路平安无事,他们的胆子也自然壮大,气势如虹,长驱直进,但危险一出现,还是不免崩溃。 退得最快的不是走在最后的一个,那是个排教的弟子,突然像条狂牛也似撞击着跟他的人,一口气冲出了树林外,整个身子赫然都裹在彩烟中,彩烟就像一幅彩纱紧贴在那个人的身上,随风飘舞,看来倒也是很好看的。 那个人的表情却是难看之极,一张脸越来越红,奔到了谷中,眼珠突然进裂,身子团团打了几个转,终于扑倒地上。 第九章 进密巢惨败而归 跟着奔出来的人看得魄动心惊,其中随即又响起惨叫声,又有人倒下。 金银双狮、排教教主木天行这时候正站立在一座高山上,居高临下,看得也很清楚,也一样看得心惊魄动,他们虽然早巳知道有这种毒烟,却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毒烟的威力。 他们看着一个个弟子从树林中奔出来,一个个倒下,没有一个能够逃到谷口,然后他们突然又发觉谷地四周亦有彩烟冒出,淡淡的不易察觉,可是聚在一起却又非常触目,阳光下,简直就像一幅彩绢。 木天行看着不由叫了一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狮道:“有点像苗疆的毒瘴。” 银狮接道:“据说有一种桃花瘴,是粉红色的,一种金狮截道:“你以为他们是将几种不同的毒瘴混合起来,变成这样的? 银狮道:“看来像。” 木天行道:“我不知道那些毒瘴能否混合起来,甚至不知道能否收集。” 金狮道:“这并不重要,我们只要知道有这种毒烟,有人正在利用这种毒烟杀人就是了。” 银狮道:“而且那显然并非报复,似乎只是要试验毒烟的威力到什么程度。” “所以要保密,为了要杀人灭口,甚至不惜毒杀整个百家集的人。”金狮摇着头道“官府方面却当作瘟疫处理。” 木天行笑笑道:“这与瘟疫又有什么分别?” 金狮看着他,道:“近来你的笑容多了很多。” 木天行笑道:“我是不想笑的,但突然发觉,能够笑的时候只怕已不多了?” 金狮一怔道:“你以为那些毒烟主要是拿来对付我们?” 木天行道,“他们以江湖人来作试验,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了。江湖上现在鼎足三分,我们当然是首当其冲,成为被袭击的对象。” 银狮道:“那该先找天武牧场才是,天武牧场势力最大,先灭了天武牧场,也可以说是先声夺人。” “天武牧场的势力本来是最大的,但我们合作之后,却是以我们的势力最庞大。” 银狮一言惊醒,却又道:“柳东湖、黑虎可不是我们的人。” 金狮道:“他们若是一开始便拿我们的人做试验对象,我们必定群起而攻之,在未肯定毒烟的威力之前,岂不打草惊蛇?” 银狮道:“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给惊动了?” “这是另一回事,天武牧场不是也一样?”金狮突然道:“我们是否应该和天武牧场打个招呼?” “这也好。”银狮第一个赞成。“集合我们的力量,那些人的毒烟再毒,也得重新考虑。” 木天行微喟道:“我们是两种人,天武牧场已经被视为名门正派,无论如何,是绝不会跟我们合作的。” “这也是,除非危机迫近,同时威胁到天武牧场、双狮堂、排教的生死存亡,否则这种合作的可能我以为并不大。”金狮一顿接下去。“也就是说,到我们发觉必须合作的时候,必定已经太迟了。” 木天行沉吟着接道:“合作什么别管了,我们这样调查下来,无疑要与那些人作对,还要加强警戒,随时准备应变。” 金狮忽又道:“那些人的势力看来也不小,到底是什么人支持他们,我们没有理由一直都没有消息。” “那是他们的势力足以掩饰这个秘密。” “江湖上有哪一个门派有这种势力?”金狮双手一拨那一头乱发,摇了摇头,又是怒狮般疾张开来。 木天行皱眉道:“在那种毒烟出现之前我们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别的不说,就是这掩饰的技巧已经够我们吃惊的了。” 金狮接着问道:“你认为那个江成会不会说谎?” “在我们排教的酷刑下,哪会有假话。”木天行说来非常自信。“否则也不会连这个秘密的山谷也说出来,而他的话我们的人亦再三证实。” 金狮点着头道:“江湖上竟然真的有那样的门派,只是默默地教导弟子武功,训练他们如何施放那种毒气。”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本身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名字,用不着再改,只等计划成功。”木天行的目光陡然亮起来。 金狮沉吟道:“你是说他们可能属于江湖上某大门派?” 木天行道:“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金狮摇头道:“少林、武当、华山、昆仑……江湖上的所谓名门大派那么多,哪个才是?” “总会知道的。”木天行道。“我已经派人去追查江成出生的地方,搜集有关他的一切资料,相信总会有一些蜘丝马迹,让我们追查下去。” 金狮突然打了一个寒噤道:“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若不是那毒烟太厉害,引起我们的注意,我们现在仍然不知道,这个门派也未免太可怕了。” 木天行又有了笑容:“比较起来我们可爱得多。” 金狮大笑,旁边银狮突然叫起来:“你们看那些彩烟。” 木天行、金狮一齐转头望去,只见那些彩烟已经结合在一起,掩住了整块谷地,阳光映照下仿佛就是神仙境界。 “好美。”金狮脱口一声。 木天行双眉陡扬,接着一声:“不好。” 银狮诧异道:“不好看?” 木天行摇头道,“是风来了。”衣衫已然在风中猎然飞扬。 谷底的彩烟很快激荡起来,盘旋着往上升,金狮看在眼内,脸色陡变,暴喝:“退——” 暴喝声霹雳一样,排教、双狮堂的弟子也知道毒烟厉害,必须在毒烟给风吹上来之前避开,立即举步。 第十章 天武牧场夜勘验 他们退得当然非常快,进入山谷的三四十个双狮堂、排教的弟子,这时候已全都在毒烟中倒下,无一幸免。 夜未深,天武牧场的大堂灯火明亮。 龙山的尸体放在堂下,正由三个老人检视,那三个老人都是大夫,也是周围百里最负盛名的三个,其中两个已经被天武牧场礼聘长驻牧场中,替牧场的人看病。 他们已经忙了两个时辰,相互点点头,终于停下来,看样子已经有了结果。 那个在堂上背着手来回踱的紫红脸膛,长须五缕,相貌威武的中年人也停下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天武牧场这一代的主人楼天豪,他一向都非常豪迈,现在却神态凝重。 对药物医理他也许懂得并不多,可是一看那三个大夫的神态,便知道事情的严重,而龙山的死状亦已经清楚告诉他,那不是普通的毒药。 秦玉骢侍候在一旁,没有作声,该说的,知道的,他已经说得很清楚。 三个大夫稍微交换了一下意见,随即走到楼天豪面前。 楼天豪不等他们开口便问:“三位的意思怎样?” “是中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毒。”钱大夫摇头道:“老夫活到这个年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厉害的毒。” 张大夫接道:“毒药是由呼吸器官以及外露的毛孔进入的,血脉因此而亢张。” “只凭这一具尸体,短时间内我们实在很难有多大发现,”孙大夫最后一个叹了一口气道:“听场主这样说,这种毒未免太可怕了,一夜之间竟然能够将整个百家集的人毒死,使得附近的草木尽枯,断绝一切的生机。” 楼天豪听到这里才问:“这就是说,假以时日,你们是可以找出这种毒的特性,找出治的药方了?” “也许可以,但不能够肯定,我们尽力而为就是。”钱大夫说得很慢,显然是考虑清楚才这样说的。 楼天豪一声:“好”,接道:“那就劳烦三位老先生多费心思。” 看着三个大夫退下,楼天豪目光才转向秦玉骢道:“以前发生的几宗毒杀事件,显然只是拿人来试验,用毒的人其实还未太明白那毒性。” 秦玉骢点头道:“所以他们才会进行得这样秘密,而为了保密不惜来一场大屠杀。” 楼天豪道:“经过这一次的试验,相信他们已能够确定,要再追查他们下落,只怕更困难了。” 秦玉骢道:“弟子不知道他们要求的程度,果真百家集要的试验已能够满足他们的心愿,相信他们很快便会采取行动。” 楼天豪道:“那是说,他们的目标可能非常大,一旦行动,死的绝不会像百家集那多人。” 秦玉骢道:“我们就是要在他们进行之前加以阻止。” “非阻止不可。”楼天豪一顿一叹道。“基于人道,何况那与我们很可能有关系。” 秦玉骢耸然动容道“不错,他们拿来试验的,除了百家集,其余的都是武林中人,最终的目的应该也是。” 楼天豪道:“武林中现在是鼎足三分之局,势力最大的是排教、双狮堂与我们天武牧场,而天武牧场又一向被认为是三者之中最大的一个。” 秦玉骢道:“以弟子所知,黑道中人大都已依附双狮堂或排教,江湖上似乎再没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野心,要以毒控制各门各派。” 楼天豪沉吟道:“会不会发生在我们当中?” 秦玉骢一怔,道:“师父这样说,当然有原因。” 楼天豪道:“根据调查所得,每一个事发现场,事发之后总有捧教、双狮堂的人出入,而近来,双狮堂、排教的行动,都有些怪异。据昨天的消息,木天行、金银双狮都已经出动,随行者众,其余的亦奉命到几个地方聚集。” 秦玉骢道:“这两伙早已宣布携手合作,但一直以来都只是各干各的,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聚在一起,当然是有很大的图谋了。” 楼天豪道:“天下之大,值得他们联手一齐去对付的帮派有多少个?” 秦玉骢脱口道:“只有我们天武牧场。” “不错,他们也早这个有意思了,鼎足三分到底不如两分天下。” “两分也当然不如独霸。” “有这一天的,只要他们毁灭了天武牧场,下一步必然就是那样。” “那早就该动手了,合他们两派的力量,应该在我们天武牧场之上。” 楼天豪一笑道:“可是这一来必定是两败俱伤之局,而早已虎视眈眈的其他帮派一定会乘机出击,他们难保会全军覆没。” 秦玉骢目光陡亮,道:“有了那种毒药便不同了,他们大可以兵不血刃,将我们毒杀,而其他帮派知道后,也自然都向他们屈服。” 楼天豪点头道:“也许我太过虑,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旁边一个一身黑衣,一只黑豹也似的青年人即时趋前,奋臂道:“我这就去他们的分坛,抓他们几个弟子出来问清楚。” 楼天豪看了他一眼,道:“成刚就是鲁莽,事情果真是如此,他们势必已有所准备,闯进去,无疑送羊进虎口。” 黑衣青年也就是他的第二个徒儿,的确一向都非常鲁莽,接着说道:“我们可以一群人杀进去。” 楼天豪道:“那若是推测错误,与他们根本没有关系,又如何是好?” 成刚打了一个“哈哈”,道:“那看他们的意思了,要打便打个明白。” “没有事的江湖岂不是由此多事?” “反正已开始多事的了。”成刚一身骨骼作响。“也难得有机会打一个痛快。” 楼天豪连连摇头道:“你就是好勇斗狠,也不想想排教、双狮堂联合起来,与我们一战之下|Qī+shū+ωǎng|,将会有什么结果。” 成刚道:“他们都是乌合之众,人数就是再多也不堪一击。” 楼天豪道:“鲁莽再加上轻敌,你叫我如何放心让你到江湖上行走?” 成刚忙道,“弟子说的可全都是事实。” 第十一章 祸临头毒烟夜袭 “好,就算那就是事实。”楼天豪一顿再问:“事情倘若真的与双狮堂、排教无关,用毒的那一伙乘虚而入,我们如何是好?” 成刚怔在那里。楼天豪又沉吟了一会儿,道:“唯今之计,我们还是一面监视,一面加紧戒备,以防万一。” 一个身穿红衣,漂亮而犹带稚气的少女飞鸟般掠进来,诧异地迫问:“万一是什么?” 楼天豪目光一转,道:“香儿就是没规没矩的,也不问许不许便胡乱闯进来。” 红衣少女应道:“我就是知道各位叔叔伯伯都不会怪责我,师兄他们更只有我怪他们的份儿。” “宠坏了。”楼天豪摇头叹息,他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月香,宠坏了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月香接问:“你们是不是在谈那毒烟的事?”不等众人回答,又问:“是不是已有线索?” 楼天豪道:“没有你的事。” 月香道:“我可也是天武牧场的一分子。” 楼天豪方要再说什么,月香已牵着秦玉骢的衣袖追问道:“大师兄,事情怎样了?” 秦玉骢尚未回答,成刚已应道:“师父怀疑可能是排教与双狮堂的所为,但未能够肯定。” “那抓他们的人回来问个清楚。” 成刚立时笑得合不拢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师父却不赞成,要搜集足够的证据。” 月香诧异道:“不抓他们的人问一问,哪儿有证据?” 成刚道:“可是事情若不是他们干的,大家因此而大打出手,被真正的敌人乘虚而入,可够麻烦的。” “爹就考虑这些?”月香转望楼天豪。 “总之哪一个没有我的许可,擅自找双狮堂,排教麻烦,我便依帮规处置。”楼天豪斩钉截铁地说。 月香接问:“我也是了” “也是——”楼天豪冷冷地接道:“你是我的女儿,更加要守帮规,以作榜样。” 月香一顿脚,还要说什么,秦玉骢已摇头,月香看见他摇头,态度竟然软了下来,道:“大师兄,你的意思也是不要轻举妄动?” 秦玉骢点头,月香道:“依你的。” 楼天豪摇头道:“难怪人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我才宣布将你许配给玉骢,你便唯玉骢说话是从,完全不理会我这个爹爹了。” 月香俏脸羞红,别过身子,楼天豪大笑着接道:“等这件事了结了,我便替你们——” 话还来完,月香已一溜烟奔出去了。 夜幕终于低垂,天武牧场跟平日并没有大大的分别,只是灯火多了一些,值夜的弟子也多了一些。 牧场占地甚广,当中有一个大湖,周围一片广阔的草原,湖东畔还有一片很美的林子,屋子大都是集中在这边,部分建筑在湖上,也建得很美。 林子当中辟出了一条路,采牧场的人都是走这条路,只为方便,事实上这条路也筑得很好,春夏浓荫蔽日,秋天红叶夹道,面到了冬天,一路积雪,当然又是另一番的美景。 无论从哪一个方向进来,要到达楼天豪居住的地方,也不是一件易事。牧场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功,面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似的,任何生面孔,都很容易被认出来。 今夜楼天豪的心绪显然很不宁静,在书斋中不住徘徊。 他徘徊的影子清楚地出现在窗纸上。 秦玉骢明白楼天豪的心情,很想走进去劝解一下,值夜的弟子当然不会阻止他,但他才举步,便给楼月香走出来一把拖住了。 秦玉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要进去跟师父谈谈。” “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有什么不对?”秦玉骢反问。 “我方才进去,说不了三句话,便给赶出来了。”楼月香加重语气地接一句:“是真的。” “难道我还会怀疑你的话?”秦玉骢笑了。 “跟我来。”楼月香牵着秦玉骢的袖子便走。 “去哪儿?”秦玉骢追问。 月香笑应道:“哪儿还不是一样,你离开牧场有三个月了,难道一点有趣的事也没有?” 秦玉骢道:“改天再跟你说。” “我要你现在说。”月香顿足道:“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是说,我也不要听了。” 秦玉骢苦笑,月香是怎样的脾气他当然清楚,只有点头,月香才又有了笑容,雀跃着往外走。 值夜的弟子看在眼内都笑了,在他们,在整个牧场的人眼中,秦玉骢与月香是珠联壁合,天生地设的一对。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笑容。在秦玉骢、月香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种彩烟便来了,也不知来自何方,那些弟子发觉的时候,彩烟已像彩布也似卷来了。 他们都没有在意,其中一个突然发现,发出了一串惊呼:“看——” 另一个接问:“看什么?” “那种彩烟。”那个弟子伸手指去,彩烟迎指一分一聚,竟仿佛要裹上他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臂再裹上去。不用他再说,其他的弟子也发现了,惊呼之声,此起彼落,一个个脱口大呼:“毒烟!” 第十二章 楼天豪内功迫毒 这一声出口,他立即屏住呼吸,退到墙角下,运功要将吸入的毒烟迫出来。 在月洞门外逡巡的弟子听得呼叫声,便要立即冲进来,立即给其中一个弟子喝住:“是那种毒,别进来!” 语声甫落,那个退到墙角运功迫毒的弟子,突然狂叫一声,双手虚空乱抓着扑到地上。 眼看着,他的一双眼珠子突然爆裂,血珠激溅,狂叫着倒下。 另一个弟子相继亦倒下去,没有作声,他的咽喉已经被自己的一双手不自觉地扼断了。 在月洞门外的弟子只看得魄动惊心,一件更令他们动魄惊心的事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那事来得非常突然,书斋的门户在霹雳声中片片碎裂,一条人影带着一声长啸从中飞出,天马行空般越过长空,落在月洞门的飞檐上。 只听这啸声那些弟子便知道是楼天豪,齐皆色变,齐呼一声:“师父——” 楼天豪在飞檐上挥手道:“都给我滚开去。” 他的语声已嘶哑,反手封了三处穴道,那些弟子不敢违命,慌忙退出,楼天豪接又道:“赵奇,封锁这座院落周围,不要让别人……任何人接近。” 一个中年汉子应声急掠而出,他就是赵奇,也是负责这座庄院安全的人。 楼天豪这才从飞檐上翻下来,跌坐在地上,又一掌“童子拜观音”,才一合,一缕缕白烟便从身上冒起来。 他的内功已臻化境,这下运起功来,立码便看见威力,显然他是要将吸入的毒气迫出来。那些中毒的弟子内功造诣尚浅,中毒之下,一运起内功,非独不能够将吸入的毒气排出,反而将体内奔腾的血液催激出体外。 楼天豪的情形显然与他们不同,但那种毒烟对他这种内力深厚的人到底有什么影响却是谁也不能够肯定。 柳东湖、黑虎虽然是高手,到底是兵器方面的成就,若说到内功,与楼天豪仍然有一段距离。 不过看情形,楼天豪并不怎么舒服。 今夜无风,弥漫在院子里的那些毒烟没有多久便沉下来,仿佛沉进了泥土里。 牧场这时候到处都已在竹哨报警声中亮起了无数灯火,那些弟子穿梭地来回走动,迅速堵住了所有的通道,无论什么人,要离开牧场,相信都是很难逃过他们的耳目。 他们却并无发现。 秦玉骢、月香这时候已听得竹哨声折回来,却被赵奇在外面截下,月香哪依。 “师父吩咐过,不要走近。”赵奇着了急,嘶声叫起来。 秦玉骢这时候亦已从其他弟子口中知道出了什么事,追问赵奇:“真的是那种毒烟?” “不会错的了。”赵奇才应这一声,月香已推开了旁边两个弟子,闯了过去。 赵奇一声师妹出口,秦玉骢已然将月香截了下来。 “大师兄。”月香伸手推不开,顿足道:“我要看爹他到底怎样?” 秦玉骢冷静地道:“看不看师父,也都是那样的了,在未能够肯定是否安全之前,我们不能够闯进去,以免再有其他的伤亡。” “中毒的是我爹爹……” “也是我们的师父,你若是因此而中毒,你以为他会怎样?难道就因为你中毒他反而会痊愈过来?” 月香怔在那里,秦玉骢目光一转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赵奇摇头道,“什么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那些毒烟是怎样来的。” 秦玉骢道:“若不是有敌人潜进来,那就是敌人早已潜伏在我们当中。”一顿,转头吩咐:“传话下去,未得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牧场。” 八个弟子立即两人一组地奔了出去,也就在这个时候,跌坐在那边的楼天豪突然招手,秦玉骢目光锐利,一眼瞥见,立即动身,月香随即举步,赵奇亦看见,忙跟了上去。 楼天豪的面色,这时候就像是醉酒一样,一片嫣红,招手便放下,显得很吃力。 距离他还有半丈,他便已叫道,“停!” 月香立即给秦玉骢一把拉住,脱口道:“爹!你怎么了?” 楼天豪居然还笑得出来:“发觉得早,还不致太麻烦。”语声异常之微弱。 赵奇急问道:“是哪儿来的?” 楼天豪道:“不清楚,但敌人必然已混进我们的人内,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识。” 赵奇立即嚷道:“弟子这就去将人找出来,狠狠打一顿。”说话时,咬牙切齿。 楼天豪只是问:“如何找?” 赵奇一怔道:“这附近值夜的都有嫌疑,我一个个地追问,总会有一个水落石出。” 楼天豪摇头道:“你就是鲁莽,这样做,敌人还未打到,牧场的弟子便已给你吓呆了。” 秦玉骢插口道:“师父要我们怎样做?” 楼天豪道:“准备轿子,在确定毒烟已经完全消散后,将我抬进密室去。” 秦玉骢接问:“师父的情形……” “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会很麻烦。”楼天豪摇头道:“那些毒烟实在厉害,无孔不入,以我的内功造诣,虽然知道它们的存在,却不能够将它们完全由体内迫出来。” 秦玉骢道:“那会怎样?” 楼天豪道:“当我的内力衰竭的时候,毒力便会继续深入,一入内脏,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计可施。” 月香惊问:“那怎么是好?” 楼天豪道:“只有借助钱张孙三位大夫的本领,金针度穴,使真气运行不休,先阻止毒气再深入,然后再想办法。” 赵奇一弹而起,道:“我这就去找他们到来,大师兄小心师父。”语声甫落,身子一转,一溜烟也似疾奔了出去。 楼天豪目光落在秦玉骢的面上,道:“金针度穴期间,我只怕完全不能够动弹,牧场里的事,看你的了。” 秦玉骢无言地点头,楼天豪接道:“敌人敢在牧场采取行动,必然已作好准备,万事小心,不可大意。” 秦玉骢道:“只要他们不再放毒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中毒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楼天豪沉声道:“毒烟的数量我看不会太多,否则他们用不着冒险混进来。” 秦玉骢道:“我已经吩咐了,未得许可,任何人也不能够擅自离开牧场。” “做得好。”楼天豪这句话出口,面部的肌肉突然一阵抽搐,黄豆也似的汗珠自额上滚滚而下。 秦玉骢忙道:“师父不用多说,我们知道怎样做了。” 楼天豪却又道:“吩咐他们,毒烟随时而至,很容易坠下来,注意风向,牧场附近的高处都加派人手,日夜戒备。” 秦玉骢道:“我有意将他们重新调动,四个人一组,互相监视。” 楼天豪目光一闪,道:“很好,但小心安排,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让他们太难堪。” “我知道怎样做了。” 楼天豪随即站起身来,那边一顶轿子已抬至,秦玉骢、月香左右正要上前,楼天豪道,“不要接近我,一切都装作若无其事。” 秦玉骢,月香都明白,楼天豪也等到桥子抬到面前才举步进去,脚步缓慢而从容,真是好像没有事发生过一样。 他身上的衣衫都已然湿透,不住地滴水,就像是方从水池中爬出来。 一缕缕白烟同时从他后背的衣衫上飘飞,那是他体内的真气循环不息,不住地将毒烟迫出来,份量当然并不多,只是他的肌肤在真气运行下,与绕红的铁板并无分别,汗水立即化为气体。 秦玉骢、月香只看得魄动心惊,赵奇却没有在意,急将轿子掀开。 楼天豪才坐好,一条黑色的人影掠至,正是他的第二个弟子成刚,才掠至便问:“师父怎样了?” 秦玉c一面示意抬起轿子,一面道:“有人混进来施放那种毒烟。” 成刚叫起来:“哪一个吃了豹子胆、老虎心,竟然敢在牧场里闹事?” 秦玉骢道:“到现在还没有发觉可疑的人。” 成刚再问:“师父怎样?”他的嗓门大,传出老远。 秦玉骢振吭道:“没事,已然将毒气迫出来,稍作休息便成,” 成刚怔了怔,大笑道:“那些毒烟原来也没有多么厉害。” 说话间轿子已起行,秦玉骢一面跟前去一面道:“可是内功不好,便成问题。” 成刚道:“我们方面……” “有几个师弟不幸吸入毒烟……” 成刚握拳道,“这个帐一定要算的。” “当然要。”秦玉骢目光一转,伸手按住了月香,他是看见月香仿佛忍不住要说什么。 月香黛眉轻扬,道:“大师兄……” 秦玉骢压着嗓子道:“有什么去密室再说。” 月香会意点头,成刚听着奇怪,好像要说什么,亦被秦玉骢伸手止住,他到底不是太笨的人,立即知道事情有变化,笑容也随即僵硬。 那名副其实是一个密室,筑在天武牧场的内堂下,内堂防卫森严,由外而内,而要经过多重盘查,暗门前面的五重守卫,更是由牧场的忠贞分子来担任。 由暗门开始,又必须经过三重险阻才能够到达密室,就是这三重险阻,已足以使这座密室固若金汤。 密室本来是用作存放牧场的贵重东西的,但由于楼天豪有时亦喜欢在这个地方盘旋静思,床几等物亦齐备。 楼天豪进去,更多的东西便给送了进来,包括足够的食物用水,那都是依照楼天豪的吩咐,成刚到这个地步,那还不清楚? 秦玉骢,月香一颗心更不由沉了下去,楼天豪的情况显然比他们想像的要恶劣,需要一段长时间的休养。 然后钱孙张三千大夫到了,轮流检视了一遍,都非常仔细。 钱大夫看罢随即开口,“的确是那种毒,幸好场主内功深厚,又发觉得早,中的毒还不算太深。” 孙大夫接道,“虽然不箅太深,却也不是一般毒可比,要治疗也颇麻烦。” 钱大夫转问:“不知道孙兄有何妙方?” 孙大夫摇头,道:“没有,这种毒小弟到底还是完全陌生。” 钱大夫道:“小弟也是,要将毒性完全迫出来,只怕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张大夫这才道:“场主的情形却是急不容缓,小弟若是没有看错,毒性正在滋长,一个真气接续不上,便会乘虚而入。” 钱大夫点头道:“正是如此。” 孙大夫接道:“若是不住要运转真气与毒性对抗,总有衰竭的时候。” 楼天豪插口道:“我看我不能支持得多久,未知道三位大夫可……” 他的语声更加沙哑,话多了,竟然接续不上,张大夫忙道:“看来我们得立即以金针度穴,让场主的真气自行游走,阻止毒性滋长入侵。” 秦玉骢脱口道:“金针度穴?” 张大夫道:“那是以一百另八支金针插遍场主主要的穴道。” 月香惊问道:“那会有什么结果?” 张大夫道:“场主的甚子将会完全麻木,任何伤害都足以致命,所以必须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秦玉骢道:“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安全的了。” 月香接问:“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完全康复。” 第十三章 金针度穴救场主 张大夫道:“找到解药。” “解药?”月香怔住。 秦玉骢诧异地问:“那种毒烟的解药?” 张大夫道:“或者有相当功效的解毒药。” 秦玉骢追问:“那么金针度穴的功用——” “只是阻止毒性再滋长入侵。”张大夫—顿—叹道:“三十天之内大概还不虞问题。” 孙大夫接道:“过了三十天,仍然找不到适当的解毒药,就是大罗神仙只怕也投救的了。” 钱大夫摇头,道:“三十天其实是很危险的了,最安全的还是在二十五天之内找到解毒药。” 月香道:“可是我们现在连毒烟的来源也未能够确定,在这么短的时间……” 楼天豪突然道:“有个人也许能够帮忙。” 钱大夫道:“我们不能够解决的事情……” 楼天豪截道:“那是三绝书生。” 钱大夫一怔,道:“若是能够请到这个人,大致上应该没有问题。” 楼天豪道:“他欠我一条命。” 钱大夫“啊”的一声道:“这事情就简单了。” 楼天豪道:“他人现在苏州,若无意外,十五天之内应可请到来。” 秦玉骢,“我立即去。” 成刚接道:“还有我……” 楼天豪道:“玉骢一个便可以了,人去多了,反而不妙,敌人必定在一旁窥伺,若是给发现,难免会遭遇种种狙截。” 成刚道:“多一个人也有个照应。” “此去二十里的高镇有高雷五个人可以用,他们的身份到现在仍然是秘密,当然,能够不用就是最好。”楼天豪的语声断断续续,很辛苦才将话说完,身子突然一弓,道:“下针。” 钱大夫、张大夫左右齐上,一齐伸手,移向楼天豪后背的一点,钱大夫手中金针随即向那一点落下。 孙大夫、张大夫的手指紧接着移动,他们在认穴方面都非常准确,钱大夫当然也一样,但为了避免意外出错,仍然三个人肯定之后才落金针。 连下了三十六枚金针,钱大夫才问:“场主还有什么要吩咐?” 他已经满额汗落淋漓,这样问,意思也就是说再下金针,楼天豪便连话也不能说的了。 楼天豪稍微考虑,道:“月香与成刚负责密室外的安全,三位大夫留在这里。” 钱大夫道:“我们绝没有问题。” 张大夫却道:“我那儿有一个病人需要作最后一次针疗。” 钱大夫“哦”的一声,道:“不可以暂时放下?” 张大夫道:“若是可以,小弟也不会提出来。” 秦玉骢道:“那我们将人接进牧场。” 成刚道:“是你的什么人?” 秦玉骢接问:“那需要多少时间?” 张大夫看着成刚,道:“是我的小舅子。”一顿接道:“那一盏茶的时间便足够的了。” 楼天豪接道:“不要紧。”再吩咐:“可以了。” 张大夫、孙大夫双手齐动,钱大夫紧接一针插下去 到最后一枚金针插下,楼天豪的面色终于恢复正常,一个身子却完全僵倒在一块木板上,那块木板开了无数小洞,都是在穴道的位置上。 灯光下金针闪亮,遍插金针的楼天豪看来是那么诡异。 张大夫、孙大夫、钱大夫,全都汗流满面,后背衣衫湿透,他们虽然都是高手,但要他们这么短时间认出一百另八处穴道,完全正确无误,也不是一件太舒服的事情。 对象是天武牧场的主人,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当然也不轻,尤其是负责用针的钱大夫。 休息了好一会儿,张大夫才离开,牧场的弟子来报,他那个小舅子已给送到,在牧场的药堂内等候。 药堂也就是钱孙张三个大夫平日替牧场弟子看病处方的地方,药物都齐全,钱孙两个大夫一直长驻在这里,张大夫也时常给请到来。 这个人宅心仁厚,济世为怀,在牧场附近的市镇赠医施药,是一个好大夫,也因此家境并不太好。 楼天豪就是喜欢他这一点,虽然他不愿意受聘进牧场,仍然以顾问的方式聘用,只要他有空便来牧场看看,在药物方面无限量支持,这使得他在外面赠医施药更加顺利,他当然大为感动,也所以在外面都自称是天武牧场的人。 也所以牧场有事,立即应召赶到来,这也是他的第一次被召。 那种毒药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化解,所以他的心情难免就有些难过,牧场支持了他这么多年,到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几乎完全帮不上忙,这个老好人,当然很过意不去。 所以出了密室,他仍然在想着那种毒药,搜遍枯肠,也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毒药,如何救治。到了药室,他仍然有些精神恍惚,一直到他的手指落在他那个小舅子的脉门上。 他那个小舅子患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他放弃传统的药物,要在针疗上再作大突破,才用到针疗。若是由其他的大夫接手,不知来龙去脉,乱投药石,难保会轻病变重病,弄出人命来。 即使知道了来龙去脉,他也是不放心由其他大夫接手,这附近除了孙、钱两个大夫,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大夫精通针疗,而孙钱两个大夫都在牧场内。最后一次针疗在他来说当然轻而易举,到他的手指按下,他却是不由瞠目结舌。 也是到现在他才省起到,他那个小舅子由他进入药堂,一直都卧在榻上,一动也都不动。 第十四章 祸起萧墙有内奸 他不由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经验告诉他,他接触的是一个死人,脉膊已经完全停止。 一个声音即时道:“张大夫,人已经死了。” 张大夫脱口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进来之前。”说话的是侍候在药堂内的一个天武牧场的弟子,中年人,相貌忠厚,现在一双眼睛却变得有如毒蛇一样。 “他怎会死的?”张大夫终于转身望去,也终于看到那阴险恶毒的眼睛。 中年人悠然应道:“因为我封了他的死穴。” 张大夫一怔道:“你——” 中年人接道:“我认穴也许没有大夫的准确,但一掌拍下,应该不会有偏差的了。” 张大夫道:“他与你有何仇怨?” 中年人道:“我只是希望借此让大夫知道,不肯合作会有什么结果。” 张大夫又是一怔道:“合作?”突然有所领悟地,张口便要叫,中年人的左手立即掩上去,同时扣住了张大夫的两处穴道。 张大夫完全明白这两处穴道被扣住是什么结果,也一如所料,他整个身子都瘫软了。 中年人随即将张大夫推到一旁,正要问什么,一道匹练也似的刀光已然割进了他的咽喉。 “你——”中年人一个字出口便气绝。 “你已经没有用了。”一个近乎耳语的声音在幔幕后传出来,一顿接又道:“你也是!”匹练的刀光再起,中年人的咽喉随即被割断。 这个人当然是一个好手,对牧场的情形也绝无疑问了如指掌,对中年人的武功也是,也所以,只一刀便割断了中年人的咽喉。 刀随即弃在地上,那只是一柄极普通的刀,要从刀上找到对方的来历是绝没有可能的事。 秦玉骢收拾了简便的行装,立即离开房间,月香竟然已等在房门外,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见秦玉骢便道:“看你啊,收拾几件衣服也要这么久?” 秦玉骢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诧异道:“你这是干什么?要到哪儿去?” “三绝书生那儿。”月香若无其事地回答。 秦玉骢更加诧异道:“你要到那儿……” “请他到这里来替我爹爹疗伤。” “师父他不是说……” 月香截道:“不管怎样,我是跟定你的了。” “什么?”秦玉骢怔住。 “受伤的是我爹爹,我这个做女儿的总不能袖手旁观,而且,你路上也需要人使用。” 秦玉骢道:“有高雷五人已经足够。” “他们的武功难道在我之上?”月香不服气地问。 秦玉骢想想,道:“江湖经验可以肯定是足够的。” 月香立即道:“既然我的江湖经验不足,那更该到江湖上走走。” “要闯荡江湖,吸收经验,也不是这个时候,牧场危机四伏,此去又关系师父的生死,途中万一你出了什么事,那要我如何是好?”秦玉骢大摇其头。 月香道:“怎会出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武功也不比你坏到哪儿去。” 秦玉骢道:“江湖上的事情有时未必是武功能够解决得来的。” 月香道:“我跟着你一定会变成累赘,拖累你的了?” 这说话大成问题,秦玉骢一听不由傻了脸,月香一顿接道:“你说!” 秦玉骢长叹了一口气:“师父的生死就系在这一次的行动,这个时候……” 月香道:“不要说了,我只要你答复一句,让我跟着去还是不让?” 秦玉骢一咬牙,道:“不让。” 月香双颊陡然红起来,瞪着秦玉骢,霍地一顿足,转身疾奔了出去。 成刚也就在这时候奔来,一面大呼道:“大师兄,出事了。” 月香一听不由自主停下,脱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秦玉骢亦问:“是不是师父……” 成刚摇头道:“那个张大夫还有他的小舅子都在药堂给杀了。” 秦玉骢道:“杀他们的……” “不知道,江文为了让张大夫能够安心在药堂内迅速给他的小舅子针疗,将其他师弟留在堂外。” “那现在江文……” “也倒在药堂内,跟张大夫一样,都是给一刀割断咽喉。”成刚接道:“那柄刀留在地上,只是一柄普通的刀,并没有任何记号。” “只留下那柄刀?” “他们正在附近搜索,希望能够找到其他的证据。”成刚摇头道:“我看这个可能并不大。” 秦玉骢接问:“张大夫他们倒下的时候,堂外的弟子有没有发觉什么?” “没有,在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堂内仍然毫无声息,进去一看才发觉的。” “为什么要杀张大夫?”秦玉骢心里一转,面色突然大变。 成刚接问道:“大师兄以为是为什么?” 秦玉骢道:“那些人要从张大夫的口中知道师父现在的情形。”一顿道:“张大夫他们赶赴密室,势必已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成刚道:“张大夫他们可是一直都留在牧场内的。” 秦玉骢道:“那些人也是。” 成刚一怔,秦玉骢接道:“那也许就是施放毒烟的,也许是别的,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混进了牧场,目前仍然是一个谜。” 成刚道:“我这就去将他们找出来。” “如何找?”秦玉骢反问。 成刚不假思索地道:“外人我们总会知道的。” 秦玉骢摇头道:“相信那些人早已潜伏在牧场内,一定不会是外人。” 第十五章 为求援冒险上路 成刚又是一怔,秦玉骢接道:“你想想,若不是自己人,怎会这样清楚牧场的环境?又怎能骗过这许多弟子的眼睛?还有,江文也有几下于,杀他的人竟然能够不动声息的将他杀掉,从容离开,大概只有他认识的人才能出其不意?做得这样干净利落。” “你说得也有道理。” 秦玉骢接道:“那柄刀也是,杀人之后弃置现场当然不会是他用的兵器,若是外人又怎会这样?看来他甚至已考虑到事发之后,牧场的弟子会为表示清白,接受检查的了。” 成刚急问道:“那我们应该怎样?” 秦玉骢道:“由现在开始,牧场要进入全面备战状态,所有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或离开,密室的方面……” 成刚接道:“更加小心,同时我们要挑选一些心腹弟子,暗中监视,看能否将叛徒找出来。” 秦玉骢道:“这件事交给你了,还有师妹……” 月香道:“我又怎样了?” 秦玉骢道:“你最好还是留在师父身旁,小心保护……” 月香别过头去,秦玉骢自顾道:“我也要改变路线的了。” 成刚道:“又是为什么?” 这个人绝无疑问是一个莽汉,粗心大意,秦玉骢轻叹一声道:“我此去的目的那些人势必已知道,说不定会阻止我与三绝书生接触。” 月香道:“那是说,你更加需要一个人来帮忙。” 秦玉骢道:“我是行踪更加要秘密,不要让别人知道从哪一个方向离开。” 月香再问:“你真的不要我跟着。” 成刚惊讶道:“师妹你……” 月香冷冷地道:“你别管,要不我连你也翻脸了。” 成刚傻了脸,秦玉骢面色陡沉,道:“二师弟看着师妹,别让她再到处跑。” 月香冷笑道:“他敢?” 成刚没有作声,秦玉骢目光突然一闪,接道:“他不敢,只好请你三阿姨来了。” 月香一呆,冷笑道:“你敢……”后面已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月香又怎样了?” 月香又是一呆,回过头去,一个中年妇人正向她走过来,拄着一条青玉杖,慈祥中见威严。 “三阿姨。”月香不由叫一声,垂下头,在天武牧场中,她唯一害怕的就是这个人。 她自幼便没有了母亲,是这个三阿姨照顾着她,连楼天豪对这个三阿姨也敬让三分,她这个做女儿的更就不用说了。 三阿姨走到月香身旁才停下,摇头道:“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使小性子,难道不怕耽误了正事?” 月香讷讷地道:“可是……” 三阿姨截道:“玉骢有要事在身,路上如何照顾你,万一因为你而耽误了取药,又如何是好?” 月香垂下头,三阿姨青玉杖接指秦玉骢道:“你也不可再浪费时间了。” 秦玉骢应声身形一动,掠了出去,月香看似要追去,但偷望三阿姨一眼,还是停下了。 眼看着,秦玉骢一溜轻烟也似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孩子。”三阿姨轻声叹气。 月香不由自主的跟在后面道:“三阿姨怎么叹气。” “玉骢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三阿姨只是这样回答。 月香再问:“三阿姨是为大师兄的安全担忧,那何不让我也走一趟,出算有个照应。” 三阿姨摇头道:“你若是跟去,照顾你也来不及,哪,里还有精神去做正事?” “三阿姨……”月香还要说什么,三阿姨已接道:“可以让你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让你到江湖上跑跑的。” “没有事到江湖上跑也没有意思。” “江湖上又怎会没有事?”三阿姨有些感慨。“这么多年来,我就是没有见过江湖上有平静的日子。” “像这一次,好好的,排教、双狮堂又弄出什么毒烟来。”月香看看三阿姨。“我就是担心……” 三阿姨淡然一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明白。”月香直眨眼睛。 三阿姨道:“你只需明白留在牧场里比较安全,你爹爹现在经不起太大的刺激就是了。” 月香道:“爹爹现在既不能移动,也不能说话。” 三阿姨脚步一顿,回首道:“你若是不听吩咐,我便将你关起来。” 月香急忙道:“谁说我不听吩咐了。” 三阿姨道:“由现在开始,你留在我身旁好了。” 月香咬了咬嘴唇,点头道:“三阿姨怎样吩咐便怎样。” 这句话口不对心,而她虽然留在三阿姨身旁,总有许多借口要往外一转。 第一、第二转她都是老老实实,到了第三转,便不见再回去,等三阿姨怀疑,出外一问,月香已经上了坐骑,离开牧场。 她是场主的女儿,那些牧场的弟子又有哪一个能够阻止。坐骑也是万中选一的骏骑,一骑绝尘,要追的时候哪里还追得及, 正午,月香已远离牧场的范围,轻骑走在一条小路上,这条是捷径,她是要抄捷径追上秦玉骢。 只要追上了,秦玉骢不会赶他回去,让她一个人冒险。 秦玉骢的性格她非常清楚,往苏州只会走一条路,骑的当然也是万中选一的骏骑,只有走捷径才能够追及。 她知道牧场被监视,秦玉骢不会让她一个人孤身冒险回去,却不知道牧场既然被监视,她那样赶出来根本不能够避开监视人的耳目,现在已经在危险中,一直到那些人出现。 第十六章 兔眼儿自荐保镖 第一批出现的是一群手执巨棒的孩子,他们左右相继出现在分别穿金银色衣服的人中。 手执巨棒的汉子挡住去路,那些巨棒并在一走,有如木排般,就是最好的马在这种环境也难一跃而过。月香急忙将坐骑勒住,喝一声:“是排教!” “双狮堂!”金银衣衫的汉子接应一声。 月香立即滚鞍下马,冷笑一声:“是你们啊。” 拔剑。 那当然是一柄好剑,月香拔剑的动作也非常利落,为首的那个排教的弟子却大笑了起来:“老父果然无犬女。”另一个接道,“幸好我们懂得拿木棒造笼子,便是母老虎,也一样可以关起来。 月香怒叱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为首的捧教弟子道:“楼天豪派她的女儿女婿夤夜离开牧场,必有所图,我们拿下来问清楚,也算是有一个人质,要楼天豪也不敢胡来。” 一个双狮堂的弟子接道:“高镇那边这时候相信亦已经得手,女儿女婿全都落在我们手上,就是什么条件,楼天豪相信也要接受。” 众人随即放声大笑起来,月香一听秦玉骢亦已被发现,不由得心头大急,剑一振,便要直拼上去。 排教的弟子同时暴喝,挥动木棒迎上来,一个声音与之同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非独排教、双狮堂的人,就是月香亦不由一怔,一齐循声望去。 一个人正从他们头顶上的一条横枝上倒悬下来。 那是一个装束极随便的青年,一身灰衣、头发蓬松、胡须参差而疏落,一双眼睛兔子般,给人一种既可爱又滑稽的感觉,正是那个在百家集发死人财,跟秦玉骢大打出手的郭胜。 “兔眼儿郭胜。”排教的弟子中居然有人认识。 月香只以为又是排教、双狮堂的人,冷笑道:“什么眼儿也好,都上来好了。” 郭胜仍然倒悬着,笑问:“上来干什么?” 月香道:“你不用装模作样,诱我上当,一看我便知道你是排教、双狮堂一伙的。” 郭胜一听大笑,排教为首的随即呼道,“兔眼儿,这一次你索性替我们做事,酬劳多少,给我们开出来好了。” 郭胜却笑道:“你们是什么东西,配与少爷谈买卖。”随即转向月香道:“你是天武牧场楼天豪的女儿?” “是又怎样?” “只是奇怪你江湖经验之浅薄,完全就是一个初出江湖的,连我兔眼儿居然也不认识。” 月香冷笑道:“兔眼儿又怎样了?” “乃是江湖上最佳的保镖,兔眼为记,只此一家,别无同号。” 月香道:“听说做保镖的人最是市侩。” 郭胜大笑道:“出钱的人只是出钱,保镖的却要出命,当然要公平交易。难道不收钱去拚命,才是道理?” 月香道:“想来也是的,你这个保镖又是一个怎样的保镖?” “童叟无欺,当然是最佳的保镖。”郭胜的兔眼睛接着一眨。“看来你有要事要赶着做。” “那又怎样了?” “照目前的情形,排教、双狮堂早已布置妥当,安排了诸般陷阱,以你一个完全没有江湖经验的小姑娘,要闯过去是很难的了。” 月香正要说什么,郭胜话已经接上:“就是你能够硬闯过去,万一有什么损伤不能赶路也没用。”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月香问。 “只是建议你请一个保镖。” “你?”月香手指郭胜。 “除了我,这附近难道还有第二个保镖?”郭胜笑问。 月香眨了眨眼睛,终于问道:“你价钱怎样?” 郭胜摸着疏落的胡子,想了想:“我看你这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麻烦,为免彼此吃亏,还是一次次的算好了。” 月香奇怪地道:“怎样一次次地算?” “像这一次,包围着你的一共有四十三个排教双狮堂的人,下一次若是只有三个,我仍然收你这个价钱,你岂不是很吃亏?” 月香道:“但若是八十三个,吃亏的就是你了。” “可不是,还有,高手还得另外计算。” “算来算去,占便宜的还是你。”月香摇头。 郭胜大笑道:“我做这门子生意好些日子了,若非精打细算,早已呜呼哀哉,关门大吉了。” 月香道:“这一次你又是怎样算?” “一个只算你一两银子,四十三个便是四十三两银子,很便宜。” 月香道:“你这是说包围着我的这四十三个人武功相差无几,一个高手也没有?” 郭胜点头道:“我是老实人做老实生意,童叟无欺。” 月香笑了笑,道:“既然一个高手也没有,我看我要闯过去,应该是绝无问题。” 郭胜不以为意,笑笑道:“本来是的,可惜有我在这里,他们若是出钱请我做保镖,我反正闲着,一定会接受他们的邀请的。” 排教为首的弟子立即大嚷:“我们给你八十六两银子。” 郭胜大笑道:“听到了,一倍的价钱。” 月香脱口道:“你难道不是一个侠客?” 郭胜道:“原来你的耳朵有问题,投听清楚我只是一个保镖,一个生意人,哪有生意人将生意往门外推的?” 排教那个为首的弟子接着嚷道:“兔眼儿,你若是能够生擒这个女娃子,加十四两,合共百两?” 郭胜大笑,接问:“你到底怎样,再不决定,那我决定了。” 那个排教的弟子又道:“兔眼儿,你是怎么了,我们给的钱……” 郭胜一瞪眼:“少爷做生意有先有后,你们在穷嚷什么?” 那个排教的弟子竟然给他喝住了,月香虽然没有江湖经验,也不清楚郭胜的本领,但看见他们这么多人,也知道一定他们有几下子,她随即想想韩胜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此行的确需要一个保镖。 第十七章 女侠偏逢滑稽人 郭胜接问:“考虑清楚了?” 月香反问道:“一百两?” 郭胜道:“你当少爷是那种坐地起价的奸商?” 月香一声:“好,你将他们立即打跑!” 郭胜应声一声尖啸,一只猴子也似迅速地树过树,落在你些搭救弟子当中,落下那刹那的动作尤其迅速。 他们一个个抬头望着,望得实在很吃力,到郭胜落下,不由乱起来。 郭胜随即展开拳脚,在那些排教的弟子当中穿来插去,别看他笨手笨脚的,竟然懂得点穴,点的虽然不太准,力道却是大得将对方点得飞起采,十个当中最少有八个不是手脚酸软,瘫跌在地上,便是立即昏过去。 他随即窜向双狮堂的弟子,月香怔怔地看着,到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倒的倒,逃的逃,才带笑拍手道,“好本领!” 郭胜怔住在那里,月香的反应与表情都无不大出他意料之外,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打人赚钱,而是在表演拳脚。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一个像月香这要娇憨可爱的女孩子了,然而他完全相信,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初出江湖,一点临敌应变,甚至处世的经验也没有。 月香随即牵着坐骑走过来,郭胜怔怔地看着就像个傻瓜。 “你怎样了?”月香在郭胜面前停下。 “我?没有怎样。”郭胜抓着那一把乱发。 “你一下于打倒了这许多人,怎么一点也不高兴?”月香显得有些奇怪。 郭胜兔眼睛一阵乱转,道:“我现在倒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放心,四十三两银子我是不会不给你的。”月香一面从鞍旁的包袱里将银子拿出来。 郭胜那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更甚,奇怪道:“楼天豪到底怎样了?” 月香几乎便要将中毒烟不能够移动一事说出来,但话到了咽喉,终于咽回去,反问道:“你问这干什么?” 郭胜这个老江湖其实也不是什么老江湖,居然看不出月香表情有异,自顾道:“我只是奇怪以他那样一个老江湖,竟然放心让你一个这样完全没有江湖经验的女孩子离开牧场。” 月香道:“一个人不到江湖上跑跑,哪儿来江湖经验?” “可是他怎放心你一个人……” “那是我的武功很不错。” 郭胜上下打量了月香一遍道:“看情形,路上总有机会看你施展的。” 月香道:“到时你便知道我的武功怎样了。” 郭胜道:“有些环境不是只凭武功就能解决的。” “哪些环境?”月香不觉追问。 “正如方才,那些排教的弟子一齐拿木棒向你攻击,如何应付?” 月香道:“我用的剑是柄好剑,那些木棒如何抵挡得住,还不是一削即断。” 郭胜摇头道:“他们不会一个个上来,一棒一棒给你削的,一起一涌而上,木棒四方八面一齐来。” 月香道:“这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他们根本就是什么英雄好汉。”郭胜大笑道:“现在我倒是替你捏一把冷汗了,若不是有我这个保镖,他们四方八面涌前,你还不是手忙脚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月香想想道:“那我怎样做才对?” 郭胜道:“就像我那样,出其不意一下杀进去,先弄倒他们几个,先挫挫他们的锐气,然后乘乱再一轮穷追猛打,杀他妈的一个落花流水……” 话说到这里,郭胜才省起那一句“他妈的”,想到在女孩面前这样说话似乎有点儿不大好,不由自主地停下,偷眼看了看月香。 月香皱皱眉道:“你们江湖人都是习惯这样说话?” 郭胜打了一个哈哈道:“也不全都是,就像我,若不是得意忘形,也不会。” 月香接问道:“那莫非全都是坏人……” 郭胜道:“以众凌寡,不是坏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若不能够太肯定,就像我那样,先将他们打翻,不下重手要他们的命就是了。” 月香道:“其实你到底为什么帮我也很明白,只是因为他们以众凌寡才助我一臂之力?” 郭胜道:“说真的,我对排教、双狮堂的人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好感,何况你还肯出钱。” 月香道:“我以为你会赚他们那一百两银子。” 郭胜板起脸,道:“他们的银子我是不会赚的,但既然跟他们弄翻了,我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他随即走过去,抓起昏倒在地上的一个排教弟子的双脚,倒过来抖到地上。 月香看得怔在那里,郭胜的动作也很快,不过片刻,那些人怀中的银两便都到了他手上,他数着一面摇头道:“这些真的都是喽罗小卒。” 月香诧异道:“你怎能够这样肯定的……” 郭胜道:“那么多人加起来,身上带着的不到二百两银子,若是有头有面的,又哪会这样寒酸?” 月香摇头道:“我看你简直就像个贼,幸好我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郭胜道:“这个年头兵就是贼,贼就是兵,何况我费了那么大气力,就是要他们奉献身上所有的银两,也不为太过。” 月香见他说得煞有介事的,不由“噗哧”笑出来,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 像郭胜这样的人,江湖上也的确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说他是眼里只有钱,他有时又可以不问钱多少去做一些甚至要拚命的事情,若说他不是,没有钱他有时又真动也懒得一动。 对于垂手可以拿到的钱他当然更不会客气,在百家集,在这里,这种性格完全表露无遗,而事实上,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子。在江湖人的眼中,这个人比什么人都麻烦,明知道他喜欢钱,但有时偏偏又多少钱都买不定,而有他在场,事情往往都复杂得多。像月香这种初出江湖的人当然更加看不透,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人才好。 第十八章 秦少侠高镇中伏 她却也没有想到对付这个人,相反只是觉得有趣,接道:“你怎样对付他们我也不会反对的。” 郭胜道:“他们做了很大的坏事。” 月香点头,郭胜又道:“他们不像那么坏的人。” “你是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一种毒烟,到处去残杀武林中人,甚至百家集数百无辜的村民。” 郭胜立时省起了百家集的事,道:“毒烟?百家集那儿……” 月香道:“你也知道百家集的事?” 郭胜点头道:“那天早上我经过百家集,就看见一村的死人。” 月香道:“当时我师兄也经过那儿……” “你师兄,是不是姓秦的,叫什么玉骢?” “你认识他?”月香奇怪地问。 郭胜骂道:“你那个师兄是一个糊涂虫……可不是,我当时只是在发死人财,他居然将我当做施放毒烟的凶手。”郭胜动作多多地道:“你也知道的,人死了,钱总不成也能够带进地府,我收集起来,替他们花掉,有什么不好?” 月香接问:“你怎么不跟他解释清楚?” 郭胜道:“他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要跟他解释清楚?” 月香不由得怔住,郭胜随又道:“那个小子也不知怎的,说话东一截,西一截,乱七八糟,突然便动起手脚来,以为我好欺负……” 月香摇头道:“我看你说话也是不清不楚的,不引起误会才怪。” 郭胜摸着下巴道:“这是我的老毛病,看来他也有些不妥。” 月香想想道:“到你们见面,再说清楚好了。” “你说我会看见他?” “他是我的大师兄,你是我的保镖,我现在是要找他,你们当然会见面!” 郭胜立即道:“让我考虑一下。” “难道你害怕看见他?”月香并无激将之意,只是随口说来,对郭胜却起了这个作用。 郭胜嚷起来:“姓秦的有几下子,我会害怕他?” “那还考虑什么?”月香翻身上鞍,接问,“你的坐骑呢?” 郭胜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就是骑马,但既然主顾叫到,也就免为其难,找匹马来上路。” 排教、双狮堂的人也有四匹马骑来,郭胜当然很容易解决这个问题。 秦玉骢一骑这时候已进入高镇。 这里虽然叫做镇,其实比百家集并没有大上多少,所以叫做镇是被镇中的居民叫出来的。 高雷五兄弟在高镇出口开了一间卖马店,由于高镇亦是驿站所在,往来人多,所以生意也很不错。 他们都是牧场的弟子,一片忠心,楼天豪当然非常清楚才会着秦玉骢去打扰他们。 秦玉骢也知道事情严重,路上需要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帮忙奔走,自己才能够专心一意,所以从小路转出来,立即入高镇。 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所以一有什么不妥,他便立即发觉,而何况现在这个不妥,就是稍微仔细一点的人都会发觉到。 长街两边的门户都关闭着,一点声响也没有,只有高雷那间店子的门户大开。 秦玉骋目光落在店门上,按缰缓步踱上前去,突然叱喝一声,飞骑疾奔。 几辆木头车子同时从横街小巷中推出来,将秦玉骢困在当中,两旁屋脊上同时冒出了两列弓箭手,一个人振吭大呼:“秦玉骢!不要动!” 秦玉骢反而动得更快,双手一按,那匹坐骑希聿聿一声,箭也似地奔前,疾从木头车子上跃过。 屋脊上的弓箭手大感诧异,有几个不由自主将箭射出去,却没有一支箭追得上秦玉骢。 那躲在木头车子后的人同时亦一怔,然后才挥动兵器扑上。 秦玉骢一看衣饰便知道是排教、双狮堂的人,也知道高雷兄弟五个凶多吉少,正要催骑前奔,前面呼喝声响,十多个双狮堂、排教的弟子巳从隐蔽处冲出,向他杀奔苗来。 他的剑立即出鞘,迎向奔来的排教、双狮堂弟子,剑引处,先绞飞了两柄刀。 几个排教的弟子随即手抓大木棒扑到,看来势,便是要将木棒扫向秦玉骢坐骑,秦玉骢心知落在他们的包围中非常麻烦,就是没有受伤,坐骑给他们弄翻,要赶路也是问题。 当杌立断,他紧勒转坐骑,向旁边三个双狮的弟子冲去。 那边有一道断折半塌的矮墙,三个双狮堂的弟子藏身矮墙后。 马到底是万中选一的,仿佛有灵性,也知道危险,速度更是飞快,排教弟子要截哪来得及。秦玉骢一个身子更就斜探出来,一脚在镫中,一脚在鞍上。 天武牧场的弟子都精通骑术,他这个入室大弟子更就不用说。 那三个双狮堂的弟子一见飞骑冲来,不免手忙脚乱,一个随即大呼:“杀马!” 另外两个应声挥刀迎向坐骑,与之同时,秦玉骢已离开鞍子,飞掠前来。 三个双狮堂弟子才叫“小心,秦玉骢已然从天而降,剑出如闪电,“唰”地挑飞一柄刀,洞穿了一个人的右臂,再将另外一个一脚踢了个筋斗。 那匹马立即一跳跃过了那道矮墙,秦玉骢差不多同时掠到矮墙上,再一蹬,凌空上了马鞍,再策骑前奔,眨眼间已在百丈之外。 排教、双狮堂的弟子追到矮墙,一望便知道追之不及,高雷的店子虽然有马,这片刻他们都好像忘记了,当然谁也都不想冒险追上去。 他们当中并没有什么高手,但都瞧出秦玉骢的武功在他们之上,几个人一蜂窝地追上去,无疑是自讨苦吃。 为首的立即大呼:“姓秦的跑不到哪儿去,我们立即通知前面的兄弟小心侍候!” 在他挥手的同时,瓦面上的弟子立即将信鸽放飞,一放就是六只,每一只鸽子的腿上都绑着铃子,“叮当”连声。 第十九章 拔暗桩再添新鬼 另一个看来也像是头目的同时在瓦面上大呼道:“下次再遇上,话也不用说,出其不意,乱箭将姓秦的射杀算了。” 他们绝无疑问是受命将天武牧场派出来的人抓起来,也早就知道高雷五兄弟是天武牧场的弟子。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然敢公然采取行动,可见他们的势力也不小,他们也没有再逗留,随即离开高镇,这虽然不是官府能力所及,到底距离天武牧场没有多远。 天武牧场在附近的弟子也不少,只是由于他们的计划周详,行动迅速,一上来便控制了整个高镇,才没有惊动邻镇的人。 他们虽然不在乎,上头却有命令不要将事情搞得太多,毕竟时机是尚未成熟。 金银双狮、木天行当然只有这样解释,他们真正顾虑的其实并非时机,是另一样东西,只是日前他们仍然未能够确定,所以也投有说出来,怕影响双狮堂、排教弟子的心情。 他们都并不在乎—战,就是没有这样的东西,与天武牧场之间他们始终认为还是不免一战,也所以他们才会联合起来。 到底是正邪不两立,利益冲突,还是什么,虽然没有说出来,大家都心中有数,但一直以来,由于种种避忌,都隐忍不发。 这一天,到底还是降临了。 消息传出去,邻镇天武牧场的弟子还未赶到来,月香、郭胜双骑便到了,才进长街他们便知道出事了,月香急不及待,飞骑跃过街上的障碍物,郭胜的座骑到底是一般的马,只有策骑绕过一旁。从木头车子一侧走进去。 那些高镇的居民,看着排教,双狮堂一伙离开了才走出来,惊魂未定,突然一骑又从天而降。不由得仓皇闪避。 “出了什么事?”马奔过,月香随手抓住了一个老头儿追问。 那个老头儿给她一把抓住,魄散魂飞,慌不迭求饶,月香也给他吓了一跳,急忙松手,道:“我不是坏人,你惊慌什么?” 老头儿惊魂甫定,看了看月香,一时间仍然接不上话来,郭胜一骑亦奔至,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你也害怕?” 老头儿脱口道:“你们……” 郭胜道:“我虽然不是女孩子,长得也不大漂亮,但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坏人。” 老头方要说什么,郭胜又道:“她是天武牧场楼天豪的女儿,我是她的保镖。” “原来是小姐啊。”老头儿诚惶诚恐地道:“老朽张保,年轻时也曾在牧场里干活……” 郭胜道:“我们只是要知道出了什么事?” “是高雷兄弟……”老头儿张保一句话出口,月香已截问:“他们五个怎样了?” “给排教、双狮堂的人杀了,他们也不知怎么来的,要通知也不成。” 月香随即接着问道:“排教、双狮堂的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张保怔在那儿,月香这才考虑到这个人的身份,苦笑着接道:“看来牧场中真的是有奸细群伏着,否则怎会这么快知道高雷五兄弟的事?” 张保奇怪地道:“什么奸细?牧场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月香心头突然一凛。道:“没有什么事,对了,我那个大师兄没有到来?” 张保反问道:“是什么样子的?” 月香正要说,张保又道:“方才有一个年青公子骑着马经过,被他们以木头车子拦在长街当中,准备拿弓箭对付,可是那个年青公子飞马一下子便从车子上跃过,不知道小姐说的是不是那个……” 月香一听不由松了一口气,牧场出来的除了秦玉骢便没有其他人,而飞马冲出重围的若非秦玉骢,那些排教、双狮堂的人应该也不会撤退。 也就是说,他们还不知道月香离开牧场,在他们与树林那一伙取得联络之前,月香应该还是安全的。 说话间,已到了高雷兄弟的店门前,也不用进去,他们便看到高雷五兄弟的尸体。 五具尸体并排放在店堂的桌子上,每一具之上都插着两柄刀,穿透桌面,鲜血沿着刀尖滴下,滴湿了老阔的一片地面。 那两柄刀并不一样,一柄在刀柄上刻着“双狮堂”三字,另一柄则刻上“排教”二字,五具尸体无一例外。 郭胜看了一眼,笑道:“这是示威。” 月香咬着樱唇,一会儿才道:“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郭胜道:“看情形他们之间暂时还有些隔膜,需要一点形式来增加彼此的信任。” 月香诧异道:“你在说什么?” “看那两柄刀,他们若是彼此已互相信任,用不着各插一刀来强调他们在合作,一齐负上这责任。”郭胜笑了笑道:“像他们那种人,本来就是很难会走在一起,同心协力去完成一件事的。” 月香随口道:“当然了。” 郭胜道:“我是说,天武牧场一定做了什么事,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他们不得不联合起来。” 月香道:“是他们弄成了那种毒烟,我们不得不追究,他们因而惊恐起来,先下手为强。” 郭胜道:“看来他们还不太成功,否则你我相信都很难活到现在。” “这已经够吓人的了。” “可不是。”郭胜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看来他并不是平日表现的那么胆大包天,事实上百家集的情景到现在仍然不住地浮现在他眼前。 当时他只是路过,街头横七竖八的尸体确实令他很不舒服,龙山的惨状不在话下,其余那些人那种接近白痴的笑容也一样令他寒心。 可是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浪费,尤其是钱银,这种浪费当然是随便丢在地上,不加以利用。 人死了,钱是不可能带进地府去的,不替死人去用掉,未免就太对不起,也未免就太过意不去。 他不偷不抢,干日只是利用自己的本领赚钱,却是懒性子,花光了,才会去再动脑筋,而他最不喜欢动脑筋。 第二十章 立微功赚银二两 脑筋动得太多就会老颓,这是他一向的观念,所以能够不动脑筋的时候他就不动,也所以他喜欢做一些不需要太动脑筋的工作,如保镖之类。 遇上人死了,有钱花不去,他当然更乐意将之花掉,这又是完全不用动脑筋的事,所以就是死得难看一些他也不怎么在乎。 但有时他也会因此遇上烦恼,正如在百家集遇上秦玉骢,这种麻烦却到底不大,而且都是他能解决得来的。 月香看见他怔在那里,不由问:“有什么不妥?” “没有——”郭胜如梦初觉,一双眼珠子又灵活起来。 月香目光随着一转,落在高雷五兄弟的尸体上,道:“你在考虑他们身上带着的银两?” 郭胜打了一个“哈哈”,道:“我身上还有银两的时候很少会动死人的念头的,何况赚钱的机会正滚滚而来。” 语声甫落,他的身子突然从马背上倒翻出去,凌空一个筋斗落在一辆木头车子之上,一只飞鸽正从那里飞出来,脚上没有金铃,却缚着铜管,绝无疑问,是一只信鸽。 郭胜一把抓不住,两柄长刀已向他扎来,他早有准备,身手又灵活,当然扎不中。 暗算他的是两个中年汉子,看刀看装束,显然都是双狮堂的人。 郭胜翻身而下,不出三招,已将一柄长刀抢过来,倒转刀柄,只一撞,那个刀主人便飞出丈外,抱着小腹不住地打滚。 另一个伺机一刀向郭胜脑后斩下,哪知道郭胜脑后就像长着眼睛,回手一刀架开,再一刀将来刀迫出外门,反手又一刀斩在那个汉子的右臂上。 那个汉子不由惨叫一声,那柄刀像插了翅膀,飞上半天。 郭胜刀势未绝,跟着一刀拦腰斩上去,那个汉子又一声惨叫,一个身子倒旋出去,他的手却没有断,腰也没有伤,斩上去的只是刀背。 这当然是有意这样做的,郭胜那边已几乎笑破了肚皮,大笑着再迫近去。 那个汉子惊魂甫定,才发觉怎么回事,便要开溜,郭胜的刀又已在眼前出现。 “这一次不会是刀背了。”郭胜恶狠狠地将那柄刀左手交右手,右手交左手,动作多多,刀锋几次都是贴面而过,寒气侵肌。 那个汉子又倒退了几步,背后巳抵着木头车子,身子一撞一震,一双腿立时软了,“噗”地跪下去。 郭胜这才问:“双狮堂的是不是?” “好汉饶命。”那个汉子倒头便要拜,却给郭胜以刀尖将他的下颔挑起来。 “这年头怎么还有这么土气的话?”郭胜接问:“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 “看天武牧场是否还有人经过,走向哪个方向,又是什么身份,以便前面的兄弟截击。” 郭胜冷笑道:“你们在前面还有多少兄弟?” “有两批,一批在十里外,一批在二十里外。”那个汉子忙道:“有没有变动,倒是不清楚。” “一共有多少人?”郭胜追问。 “大概二百来个……” “其他的人呢?”郭胜刀一翻,虽然没有削进去,那个汉子已不由尖呼起采。 “都赶到苏州去了。”那个汉子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 月香听着面色一变,追问:“你们怎知道这么多的,到底是哪一个发的消息?” 那个汉子苦笑道:“小的只是个收发消息的,地位低微……” “你是说你不知道了。”郭胜的刀又动,好像随时都会斩下去。 那个汉子慌不迭摇手,郭胜冷冷看着他,摇头道:“你这个胆子,竟然敢跟双狮堂混在一起?” 语声未巳,他一个身子突然一转,一股旋风也似来到了方才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汉子身前,那个汉子爬起来,正要偷偷地开溜,哪知道人影一闪,刀便已架在脖子上,失声大叫。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郭胜拿刀在他的面颊上左右各拍了一下,便将他的叫声拍断,他双膝随即一软跪下来。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双狮堂的原来都是叩头虫。”郭胜大笑着随即将刀平放在那个汉子的头上:“你听到我方才问的是什么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那个汉子慌不迭地应是,不敢点头,满头冷水汗漓,郭胜接道:“那你回答我。” “他……不是已经回答了?” 郭胜大笑道:“你这样不合作,是要我砍你的脑袋?” 那个汉子慌忙回答,内容与他那个同伴并无分别,郭胜听他说完了才道:“听来好像是一样,你是不说心里话,随便拿他的回答我,敷衍了事?” 一面说他的刀一面动,绕着那个汉子的头颅一转再转,那个汉子冷汗湿透衣衫,眼珠子一转,终于昏过去。 郭胜怔了怔:“没用的东西。” 月香一旁应道:“天武牧场就没有这种人,宁可死也不会做对不起牧场的事情。” 郭胜笑应道:“可惜我暂时还不会与天武牧场的弟子作对,是怎样的待日后证明。”随即伸出两只手指,在月香眼前晃了晃。 月香一怔道:“什么意思?” 郭胜道:“这种小喽罗当然又是一两一个,我是绝不会坐地起价,乘人之危的。” 月香苦笑道:“想不到你这个人真的这么市侩。”随即拿出二两银子抛过去, 郭胜一把接过,一面道:“我只是知道女孩子小心眼,一说计算就难免心痛。” “钱财身外物,我才不会像你那样斤斤计较。”月香哼了一声。 郭胜笑应道:“你是初出茅庐,还未知道钱银的好处,不过,跟着我你总会知道的。” 月香道:“到现在为止我只知道,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是那样的。” 郭胜道:“那是因为我老实,从来都不会加以掩饰,不像别的人,面上总是戴着一个假面具。” 月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作声,郭胜接道:“看来我们得起程了。” 月香失笑道:“我以为你会等那些双狮堂的人赶来,再赚百来二十两银子。” 第二十一章 苏州城内会三绝 郭胜道:“现在你知道我是怎样殷实的一个商人了。” 月香娇笑不绝,有如春花乍放,郭胜好像这才看清楚月香是这么美丽,怔在那儿。 月香没有在意,也没有多说什么,飞骑疾奔了出去,郭胜又好像如梦初觉,紧跟在后面。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杭州所以被称为天堂,完全是因为这两处地方足以代表江南的富庶和美丽,以及中国历史上文人的渊薮。 苏州也就是吴县,周朝初年为太伯的封邑,自古已享盛名。 城内最吸引游人的地方当然是那一串有名的园林,如留园、沧浪亭,环翠山庄、狮子林、拙政园。 三绝书生现在也就在留园内。 这座留园据说原就是他的产业,建筑得非常精美,好几处的大厅都面临荷花池,罗列镅山奇石,作为全园的中心,而从中心散发出各种参差错落的亭台楼阁和曲折的小桥,在高处看来就像是一朵团簇着花蕊,展布着的花瓣。 若从园中的涵碧山房向前展望,朱楼碧树掩映,简直是一幅宋元工笔画本。 最大的一块太湖石也给搬来到这里,有两丈多高,叫做冠云峰。 这都是三绝书生的杰作。 三绝书生本姓柳,以暗器、易容、医术为三绝,但到过留园的人都认为三绝书生应该叫四绝,再加上土木建筑一绝。 对这些三绝书生并没有太多的表示,而虽然是一个江湖人,却绝足江湖,前后已经有十年。 他的暗器、易容到底怎样绝,已亦成传说,没有人清楚,也没有人能够将他这两绝迫出来,这十年来,他只是在医术方面表露他的才华。 许多群医束手,认为无可救药的绝症到了他手上,都能够药到回春,不能人道的州官在他悉心调理之下龙精虎猛,简直将他当做神仙般。 苏州城中的官员几乎都受过他的恩惠,所以他在苏州的地位简直稳如泰山,留园也就建在几个大官员私邸的当中,距离衙门也没有多远。 也所以绝少人敢将留园包围起采,严加监视。 与之同时,天武牧场的人陆续到来,光天化日之下,进入留园。 附近都是繁盛热闹的街道,排教、双狮堂的虽然辨认得出来,却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采取行动,也许他们的势力已经大得可以攻城掠池,他们却从来没有想到这回事,在大城镇中始终有很多的避忌,这也就是江湖人之所以叫江湖人。 他们在留园附近监视的人也不能太多,往来苏州的客商不少,大都是住在客栈,他们能够租到的房间实在有限,而除了客栈他们再也找不到其他地方。 也所以,他们所用的全都是好手,人数虽然并不多,却能够完全发挥作用。 秦玉骢才到达,他们便已经发觉,这之前,他们多少也已有了一点消息。 在进城之前,秦玉骢亦已经有消息,知道留园附近是怎样的情形,天武牧场的弟子一样消息灵通,在进城之前便与秦玉骢取得了联络。 他们是一行五个人进来的,直奔留园,完全不将附近监视的排教、双狮堂弟子放在心上,当然是算准了排教、双狮堂的人不敢公然有所行动。 进了留园秦玉骢才松过一口气,策骑直奔涵碧山房,三绝书生也就在那里等着。 他的年纪看来并不大,不过三十许,英俊而潇洒,打着一柄描金折扇,到底是经过易容还是本来真面目,没有人敢肯定。 语声也一样年轻,据说易容的技术包括声音在内,易声的最高境界是将发声的器官改变,使人发出完全不同的声音来。 只是自出现在留园以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应该就没有问题的了。易容对一个易容高手来说尽管很简单,每一天都要化装成完全相同的模样,到底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也是秦玉骢第一次见三绝书生,他没有考虑到易容的问题,只担心三绝书生的医术,还有对于那种毒烟是否控制得来。 留园的防卫措施应该是绝没有问题的,一路走来,都有天武牧场的弟子逡巡。 秦玉骢这也是第一次发现天武牧场的弟子行动如此敏捷。 三绝书生虽然是书生称呼,书生装束,言谈却是简单利落,完全没有一般书生的那种迂腐。 “那种毒是否能够化解?”秦玉骢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三句不到,不由提出这个问题。 “只要是人弄出来的东西,就会有人想出化解的药方。”三绝书生的回答非常轻松。 秦玉骢道:“可是……” 三绝书生笑截:“若是有人说不能够,只是这个人对药物的认识还未到家。” 秦玉骢听到这里,完全放下心来,也不再问了,一个人这样自信,又素负盛名,当然有他的一套,最低限度,到现在还没有失过手。 三绝书生接道:“那种毒一出现我便已经在意,三个月之前,总算找到一个中毒发作暴死的尸体,虽然还未完全清楚那种毒的成份,性能已能够确定,也已有了三种阻止毒性蔓延的方法,要将毒迫出来,到目前办法只想到一种,暂时应该足够了。” 秦玉骢喜形于色道:“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家师这一次有救了。” 三绝书生道:“应该有的,但若非场主那一身内功修为,能够将毒性暂时迫住,远水不能救近火,也是没有用。” 秦玉骢忙问:“先生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三绝书生道:“能够动身,什么时候都可以。” 秦玉骢道:“天武牧场的弟子就是拚了命也要将先生送到牧场去。” 三绝书生笑了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排教、双狮堂的人已经倾巢而出。” 秦玉骢点头道:“毒烟只怕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东西,他们存心要毁灭天武牧场……” 三绝书生又截道:“这我是管不到的了,目前我们要做的也只是如何突围离开这地方,尽快赶到天武牧场去救人。” 第二十二章 巧谋划三路归途 春玉骢沉吟不语,三绝书生笑接道:“看你也是一个聪明人,只是关心则乱,没了分寸。” 秦玉骢一怔道:“先生这样说,势必已经有了离开的办法。” 三绝书生道:“我这儿有一条地道:但出口还是在排教、双狮堂等人的监视范围内,我的意思是,分两路离开,其中若是有人引起他们的注意,或者已经被他们发觉,索性就明着离开,将他们引开,另一路则乘机赶赴牧场。” 秦玉骢立即道:“那我去将他们引开。” 三绝书生摇头道:“没用的,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是我。” 秦玉骢目光一闪,道:“先生的意思……” 三绝书生道:“当然是由我引开他们。”他笑笑接道:“你当然已经想到我的三绝。” 秦玉骢道:“先生是要找一个人易容,然后先生以另一种身份离开这地方。” 三绝书生笑问:“这不也是你的意思?” 秦玉骢点头道:“天武牧场的弟子中应该有一个与先生的身材相似。” 三绝书生接道:“再由天武牧场的弟子一旁保护,应该可以暂瞒过去。” 秦玉骢道:“还有我在旁边,再装模作样,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你的了。何况在发现我们的行踪后,已经够他们震惊,仓猝间哪里来得及再判断真伪。” 三绝书生道:“尽管这样,为了确保安全,我们还是再多分一路。” 秦玉诧异问道:“又是怎样的?” 三绝书生道:“我将一箱药物交给你,由你带着从另一个方向回天武牧场。” 秦玉骢道:“那是什么药物?” 三绝书生道:“当然就是化解那种毒的,那种毒虽然厉害,但既然吸入不多,场主的内功又好,有牧场两位大夫相助,便是那份药物应该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一顿接道:“这是以防万一我也被识破身份,给截下来,也有你及时赶回去。” 秦玉骢道:“先生的意思是替身一路,先生一路,我一路……” 三绝书生道:“替身的一路我也准备一盒药物给他们,那就是他们完全看破我们的计划,集中搜捕我们二入,还有这一盒药物可用,” 秦玉骢道:“很好,问题只是在牧场那两位大夫,不知道他们懂不懂使用那些药物。” 三绝书生点头道:“次序成份要准确,这我已经准备了一张处方,封在箱子内。” 秦玉骢道:“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三绝书生笑笑道:“一个心思不够冷静慎密的人根本不适宜做一个大夫。” 秦玉骢点头,又放下一重心事,接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三绝书生道:“现在就可以。” 秦玉骢立即道:“那现在动身好了。” 三绝书生看看他,摇摇头道:“到底是年青人,一股冲劲,完全不考虑到其他。” “其他什么?”秦玉骢接问。 三绝书生道:“你长途跋涉到来,虽然还支持得住,相信已经很疲倦了,不好好地休息一下就动身,就是能够支持下去,各方面的反应亦很难保持原有的灵活,在这种情形下你以为是否适宜去做一件那么重要的事情?” 秦玉骢怔在那里,他不能不承认三绝书生说的实在有道理。 三绝书生接道:“你这就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到我认为你适宜动身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动身的。” 秦玉骢欲言又止,三绝书生笑接道:“我若是连一个人的精神状况也看不出来,也不用去替人医病了。” 秦玉骢当然只有接受三绝书生的提议,事实上他身心亦已非常疲倦,只是一股热血支持到现在,现在若是动身,再遇上双狮堂排教的截击,无论如何都难以冷静地去应付,现在他的思想已有些迟钝,就是体力亦未必能够支持多久。 三绝书生给他安排了一份丰富的饭菜,其中一盅药汤,说是有宁神安睡,滋补元气的作用,他喝下不久,脑袋即昏昏沉沉,只是想睡觉。 三绝书安排给他休息的也是个很舒适的地方,这一觉睡下来,他就像一个死人,完全不省人事,一直到六个时辰之后,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没有人惊动他,派来侍候他的人也是在他醒后叫到才现身。 他们侍候他梳洗装束妥当,又用过早点,才将他送到涵碧山房。 这时候三绝书生,十多个天武牧场的弟子已经等在那儿,还有一个老苍头。 那个老苍头须发俱白,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外表怎样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儿,现在唯一特别的也只是他竟然坐在应该是三绝书生坐的位置上,三绝书生反而立在他身旁。 秦玉骢很自然的来到三绝书生之前,正要施礼,那个三绝书生已然急急道:“大师兄,我是赵安。” 秦玉骢一怔,那个老苍头便道:“你有什么要事跟我说?” 这声音却是三绝书生的声音,秦玉骢恍然大悟,惊叹道:“先生的易容技术……” 三绝书生笑截道:“任何称赞的说话我都听过了,我相信你也不会说出一句我从未听过的来。” 秦玉骢苦笑一下,道:“是不是我来迟了,阻延了大家?” 三绝书生摇头道:“时间方面若是有问题,我会着人去弄醒你的。” 秦玉骢颔道:“在夜间动身离开的确反而不便,只是天亮已经有一个时辰,大家显然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动身。” 赵安插口道:“我们才到来不久。” 三绝书生道,“太早动身对我们也一样并无好处,再过半个时辰差不多的了。” 赵安道:“我们是不是出去随便找一顶轿子?让监视的人看见我坐进去?” 三绝书生道:“这便知道是故意,对方非独不会上当,反而更加小心监视。” 第二十三章 共赴险群雄义胆 赵安还要说什么。秦玉骢已道:“赵师弟,先生早已经作好安排了。” 赵安道:“我们也只是要先生明白,天武牧场的弟子为了牧场,为了师父,已随时准备拚命。” 三绝书生道:“大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我完全明白,我却是绝不会要你们胡乱送命的。”一顿目光回到秦玉骢面上道:“你现在觉得怎样。” 秦玉骢道:“从未有过的清醒……” 三绝书生道:“极度疲劳下能得到足够的休息,人通常都是特别清醒,那盅药汤内还有几种药物,若是分开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混合在一起,作用与千年野生老参并无分别。” 秦玉骢惊叹道:“先生的医术果真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三绝书生淡然道:“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一般学医的人不肯下苦功,下苦功的又爱钻牛角尖,又或者心不够精细。” 秦玉骢道:“以晚辈所知,这也实在不是一种容易做得好的学问。” 三绝书生道:“只是太麻烦,没有耐性的人根本很难从中找到乐趣。”一顿又笑道:“我们还是谈谈一会儿要做的事。” 所有人立时集中精神看着三绝书生,一会儿三绝书生才道:“这儿有一条秘道通往临街刘员外府第的内堂,所谓刘员外,其实是我的化身。” 秦玉骢他们到底都不是笨人,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三绝书生接道:“任何人难免都有仇敌,我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准备了这条密道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虽然秘密,排教,双狮堂的人也应该清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监视的范围必然相当广阔,而留园附近一带,都是官宦人家的府第,平日出入的人并不多,他们只要监视的工作做得好一些,又仔细一些。并不难发现其中的秘密。” 秦玉骢道:“我们分三路走……” 三绝书生道:“所以分三路主要也就是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希望其中有一路成功。当然。三路都能够成功是最好的。” 赵安插口道:“先生放心,我们无论如何也是绝不会埋怨。” 三绝书生目住赵安点头道:“一会儿到了那边府第的内堂,你们一伙便由正门离开,你不必故意作态,一切顺其自然,轿子已经在那边准备妥当,你们需要改换的衣服亦已经齐备,我的人也自会替你们打点。” 赵安道:“我只须坐在轿子里,其他什么都可以不管?” 三绝书生笑道:“这个你却是懂的。” 秦玉骢看着二人,由衷佩服,这二人都是经过易容化装,表面却完全瞧不出来,谈笑自然,与一般人并无分别。 三绝书生接道:“你们遭遇袭击的可能性很高,我虽然不是天武牧场的人,但相信亦可以在这里暂时作主,谁若有什么放不下,不想冒这个险,可以提出来,我绝不会为难,而且会让他离开。” 没有人作声,赵安等了一会儿才大笑道:“好兄弟,我们要让排教、双狮堂的人知道天武牧场的弟子都是男儿好汉。” 三绝书生点头道:“天武牧场有这种弟子,又何惧什么排教,什么双狮堂?” 赵安接顾秦玉骢道:“大师兄,先生的安全交给你了。” 秦玉骢一怔,三绝书生已道:“我还没有时间跟他们细说清楚。” 赵安忙问:“不知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三绝书生道:“这一次我们是分三路离开。” 秦玉骢接道:“我跟先生走在一起,反而会惹起排教,双狮堂的注意。” 赵安道:“大师兄可以易容……” 秦玉骢摇头道:“我就是要以本来形象出现,若是被他们发现而他们又以我为目标,先生的安全应该绝无疑问。” 赵安动容道:“大师兄……” 秦玉骢截道:“大家师兄弟,什么也不用说了,总之尽心尽力,将药送回去。” 赵安点头道:“只要能救得师父,哪一个将药送回去也一样。” 三绝书生随即拿起放在旁边几子上的一个盒子,十分仔细地以锦布裹上交给赵安,道:“这一份是你的。” 赵安一面接过来,一面道:“谁要拿走这个包袱,先要拿走我的命。” “还有我们的!”其余在场的天武牧场的弟子齐应一声。 三绝书生点点头,拿起另一个盒子,也是仔细的以旁边的一方锦布裹好,交给秦玉骢,道:“这两个盒子只要有一个送到天武牧场,场主的性命都绝不会有问题。”一顿一叹。“我本可以抄写数十条药方给你们送回去,一点作用没有。” 秦玉骢不由问道:“全都在这两个盒子内了。” 三绝书生摇头道:“我这儿培植甚多,但连同其他药物,只能够配得三份,我会带着其余的一份上路。” 秦玉骢轻叹一声道:“这三份若是都不能够送到,这儿便是还有药可用,往返费时,家师只怕等不到这么久。” 三绝书生道:“有我在,要将毒性发作的时间延长,并不成问题,所以必要时,我会将药物弃去,这么大的箱子,有时的确是一种负累。” 秦玉骢颔首道:“那您呢?”,三绝书生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方便,我这方面你们倒不用担心,要杀我,不是一件易事。” 秦玉骢没有忘记三绝书生的另一绝。 ——暗器! 三绝书生接道:“你们见过我的暗器相信会比较放心,可惜我的暗器不是拿来表演用的。” 江湖上传说,三绝书生的暗器除非不出手,否则一击至命。 见过他的暗器的据说都已变成了死人。 第二十四章 出秘道英豪悄遁 秘道的进口在涵碧山房,直通刘员外府第的内堂,建造得非常完整,空气流通,花费的人力物力固然大,设计的精巧更不在话下。 那边早巳准备好轿子,秦玉骢那匹千里龙驹亦早已给牵到那边,体力也绝无疑问完全恢复。 赵安易容的三绝书生上了轿子,随即在十八个天武牧场弟子的护送下由正门离开,他们都已换过家丁护院的装束。 与之同时,秦玉骢轻骑亦自后门离开。 化装成老苍头的三绝书生目送他们离开内堂,并没有动身,反面从秘道回到留园。 到底他又打什么主意? 双狮堂、排教的确倾巢面出,金银双狮与排教教主都来了。 他们总算有了一间完全属于他们的客栈,除了掌柜小二,整座客栈所住的都是他们的人,都是以不同的身份装束住进去的。 有关留园的消息都是送到这里来,之前都是天武牧场的弟子进去的消息,一直到秦玉骢进去之后,便完全平静。 金银双狮、木天行当然吩咐监视的弟子更加小心,秦玉骢是所有进去的人中最重要的一个,在他进去后,三绝书生也应该有所行动了。 监视的范围非常大,除了考虑到留园可能有秘道外,还因为留园附近大都是官宦人家,他们的行动不能太明显。 从刘员外府第正门离开的一行,很快便被发现,也很快便被认出来,他们虽然改变了装束,却没有改变容貌,排教双狮堂派去监视的都是好手,这所谓好手当然包括身手敏捷,目光锐利、记性过人。 秦玉骢也差不多同时被发现了。 “秦玉骢是从刘府后门离开的。” 木天行只是问:“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来时背后多了一个锦布包袱,看形状那之内应该是一个箱子。” 木天行接问:“没有别的了?” 那个来禀告的弟子摇头,金狮随即道:“东西会不会就是在那个箱子内?” 木天行道:“亦未可知。” 金狮道:“秦玉骢马快,幸好我们在城外的两条路上都埋伏了人。”一顿接问另一个弟子:“你们那边又怎样了。” “又是刘府。”金狮追问:“可知道轿子内坐的是什么人?” “看不到。”那个弟子接道:“那些天武牧场的弟子亦没有什么表示。”金狮道:“以常理推测,轿子里的人应该就是无足轻重,但他们若是受命不动形色,那相反就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人。” 银狮脱口道:“会不会就是三绝书生?” 金狮道:“没有别人了。” 木天行道:“轿子慢,我们先攻轿子,再追截秦玉骢。” 金狮道:“好主意,城外埋伏的人先将秦玉骢暂时留下来。只要他们听从我的吩咐:先杀马,再杀人。” 银狮插口道:“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他们应该知道怎样做了。” “秦玉骢携带的那个箱子可要他们小心,万一弄破了……” 银狮大笑道:“那可是同归于尽。” 木天行笑不出来,摇头道:“我已经千叮嘱,小心他们身上带着的任何东西。” 金狮道:“这件事倒是麻烦得很,不过相信秦玉骢自己也会小心的。”他看看银狮,接道:“就是弄破了那个箱子,死的也只是我们的人。” 木天行点头道:“他身上应该带着解药的。” 银狮怀疑地道:“那种毒也有解药?” 木天行道:“以三绝书生对药物的认识,应该可以配制得到。” 银狮道:“那可真要命,必要时他们……” 木天行摇头道:“我们若不是将他们迫得太紧,应该是没有问题。” 金狮沉吟道:“秦玉骢那边我倒是很放心,盒子既然以布包着,应该是不会随使用的了,倒是那个三绝书生……” 银狮立即道:“我们将他抓起来,什么药不是都有了,省得这儿走,那儿走。” “这样是不错,但怎样抓?” “还不简单,将轿子弄翻,拿人出来就是。”银狮张开大口,随即一个“哈哈”。 金狮看着他,回顾木天行道:“幸好教主不是外人,不会笑你。” “笑我什么?”银狮大笑着。“那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腰也没有我的胳膊粗,还不是手到拿来。” 金狮道:“你是说一般的书生,这个书生可是江湖上的名人,有三绝之称。” 银狮道:“什么易容、医术都是与武术无关,说到暗器,他能够弄出什么暗器来?” 金狮道:“医术上他能够善用药物,可见他心思如何敏锐,暗器方面,既然能够与易容、医术并驾齐驱,应该也相当可观,若是他将毒药涂在暗器上,给他的暗器打中,只怕便得丧命。” 银狮好像没有考虑到这方面,这下突然给他提醒,不由一惊,木天行接道,“江湖上传说他的暗器已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在他的暗器下从无活口。” 银狮干笑几声,道:“江湖上的传说有时未足致信,只有亲眼目睹——” 金狮截道:“现在是机会了。” 木天行道:“我已经吩咐教中的弟子准备了一批木盾,以便应付三绝书生的暗器。” “木兄就是谨慎。”金狮看看银狮,摇头。 银狮这一次再无话说,木天行绝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只看他这样谨慎,便可以想像三绝书生的暗器是否管用。 金狮随又道:“易容那方面我盯也得小心。” 木天行道:“我的意思是监视的人暂时不要撤走,继续监视,必要时,只要是留园或者刘家庄出来的人都要着人上前去一查。” 第二十五章 留园府神秘难测 金狮点头道:“好主意” 木天行接道:“那我们动手,追那顶轿子。” 客栈内外排教、双狮堂的人这时候亦都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楼月香、郭胜两骑这时候已到了留园,郭胜老马识途,一路与月香走的都是捷径,也所以这么快赶到来,亦因此没有与赵安、秦玉骢他们遇上。 没有人应门,而门也没有关上,他们推门进去,一路走来,也不见有人。 本来不怎样热闹的留园这时候更就是冷清清一片,涵碧山房附近也一样,月香越走越郁,郭胜亦越走越奇怪,不由地道:“这里的人都跑到哪儿去了?” 一个老苍头即时从假山后转出来,以嘶哑的声音问:“两位要找什么人?” 那也就是三绝书生易容改装的,月香、郭胜却瞧不出来,,也看不出眼前的这个老苍头是一个高手。 这种易容术当然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除了相貌完全改变,连神态举止也完全符合一个老苍头的表现,也只有真正的易容高手,才能够兼顾到这许多方面,而内功不是到了登峰造极,也难以将眼神完全收敛。 月香不答反问:“这里的人呢?” 三绝书生道:“都跑了。” 月香忙又问:“那三绝书生……” 乔装老苍头的三绝书生毫无意外反应,道:“你是问我家主人,也跑了。” 月香接问:“有没有一个叫做秦玉骢的人到来?” “秦玉骢?那个秦公子?他来到过了一夜又走了,跟我家主人一齐走的。” 月香追问:“他们哪儿去了?” 三绝书生这个老苍头疑惑地看看月香,欲言又止,月香忙道:“我是秦玉骢的师妹,不是坏人。” 三绝书生摇头道:“我家主人吩咐,什么话也不能对别人说。” 郭胜插口道:“你不是已说了很多话?” 三绝书生倦佯作惊讶地道:“我没有……” 郭胜道:“你现在已经在说着了,这不是话,什么才是话?” 三绝书生啼笑皆非,郭胜接道:“你家主人现在又不在这里,你说不说还不是一样?” 三绝书生呆了呆,道:“这也是,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要到哪儿去,只听那位秦公子说过,要尽快赶回去救人什么的。” “天武牧场——”月香脱口一声。 三绝书生点头道:“他们好像说过什么牧场,一定是天武牧场的了——” 郭胜立即问:“你现在怎么又这么肯定?” 三绝书生道:“这里本来有很多天武牧场的弟子,据说是接到消息来保护我家主人的,后来一个个全部都跑了。” “他们一定是保护三绝书生回牧场去的。”月香说道。 三绝书生到现在仍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呆望着月香。 郭胜随即闷:“她们跑了有多久?” 三绝书生道:“还不到一个时辰。” 月香脱口道:“我们立即追去,一定能够追上他们。”语声甫落,翻身上马,勒转马头,往外奔了出去。 郭胜要叫住,如何来得及,忙也上马,追在月香身后。 目送他们消失,三绝书生呆滞的面上才有变化,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也变得灵活起来,喃喃道:“楼天豪还叫这两个人来干什么?”一顿又道:“都是冒失鬼。” 他虽然看出来这两个人都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功,却不认识哪个女孩子就是楼天豪的女孩儿,否则只怕不会这样子打发他们。 秦玉骢,赵安等人都走了,他本该随即动身的。等到现在仍然不走,打的又是什么生意?” 接着他便要回涵碧山房,一个人便从由房内闪出来,一脸诧异之色。 三绝书生一看便知道那个人有所发现,要跟他说,脚步一快,走了过去。 “先生——”那个人要迎上,却给三绝书生挥手示意回去。 三绝书生才步入涵碧山房,那个人便急着道:“方才那——” “到底是什么人你这样紧张?” “哪个男的我不认识,女的可是场主的女儿。”那个人显得有些着急,自顾接道:“师父怎会让她跑到这儿来?” 三绝书生这一次真的一怔道:“你也不明白,我更就不明白的了。” 那个人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截下她?那样追下去可是非常危险——” 三绝书生冷冷地道:“没有办法,就是有他们也不能再现身。” “她可是……” “不管她是什么人,我们也不能因为她而乱了步骤,场主与我亦早已说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怔在那里,听他的话,绝无疑问是天武牧场的人,楼天豪的弟子。 三绝书生接道:“他们这样离开也好,监视留园的人看见他们这样匆匆出入,必定相信留园的人已完全离开,因而放松了监视。” 那个人无言点头,三绝书生接道:“现在虽然已非常安全,但能够更加安全,当然更好。” 说着三绝书生反手将门掩上,山房内,四个黑衣人正在将一个铜箱子从一个墙洞中搬出来。 那其实是一个夹壁,暗门设得非常巧妙,外面是一幅壁画,以竹枝嵌成,无论怎样小心的人,都很难从这幅壁画上发现暗门的存在。 那个铜箱子不太大,载的就是黄金也不会太重,那四个黑衣人搬来却是非常辛苦的,手臂的青筋都蚯蚓般突起来,额上汗水纷落,移动得很慢,看他们面上的表情却看不出辛苦,只看到一份紧张。 看这份紧张,东西未必重,但肯定重要,亦可能非常危险。 第二十六章 重兵狙击易容人 月香、郭胜的出现显然在他们意料之外,三绝书生的出现也显然在阻止月香、郭胜暂时进入涵碧山房,以便他们有时问处置那个铜箱子。 也所以才会有那个黑衣人的监视,发现月香竟然跑到了这里来。 那个黑衣人绝无疑问是天武牧场的忠心弟子,所以才会关心月香的安全,三绝书生也绝无疑问与楼天豪有着深厚的关系,却权衡轻重,宁可将月香牺牲。 那个铜箱子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楼天豪、三绝书生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是否如楼天豪所说的那样?如果真那样,三绝书生又何以不珍惜月香的性命? 清楚这一切的人当然不少,却显然不包括秦玉骢、月香在内,他们一个是楼天豪的女儿,一个是楼天豪的大徒弟,还是未来的女婿。 有什么关系比这种关系更密切? 铜箱子被搬进那条秘密的地道中,那个墙洞中随即又出现四个黑衣人,将一个同样的铜箱子搬出来。 他们一样是小心翼翼,唯恐铜箱子有什么碰撞损坏的。 箱子内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武牧场的弟子都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功,反应也非常敏锐,所以双狮堂、排教的人才出现,他们立即便发觉,将轿子停下。 他们已出城五里,来到了荒野,双狮堂、排教的人四方八面的出现,已将他们包围起来,不由他们不停下。 易容成三绝书生模样的赵安,掀起轿帘子望去,只是问:“我们有没有可能突围?” 一个天武牧场的弟子应道:“他们的人数十倍于我们,要突围是没有可能了。” 赵安轻抚着那个锦布包裹着的盒子,道:“我们就是拚命相信也没有用,但是不拚命也不成。” 那个弟子奇怪地道:“师兄要我们怎样?” 赵安道:“落在排教的人手上,生不如死,我们只有跟他们拚一个死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其他弟子不由笑起来,一个道:“一夫拚命,万夫莫敌,我们一定赚一个眉飞色舞。” 赵安道:“只可惜这箱药物。”一顿,目光突然一亮,“这地方东面不远不是有一个悬崖?” “那个悬崖高逾百丈,下临急流,也是一条绝路,师兄……” 赵安道:“就因为是绝路,我们才要走,排教、双狮堂的人绝不会想到我们走那个方向,我们就从绝路中求生。” 一个弟子道:“跳下那个悬崖?” 赵安道:“能够跳得下多少个便多少个,我们拿绳子串连在一起,箱子也缚在绳子上,只要有一个活下来,就能够将箱子带回去。” “好!”一众轰然齐应。 赵安随即从轿子里走出来,将箱子以绳子缚一个结实,再连结其他绳子,其他人随着亦将绳子缚在自己的腰上,他们的动作非常快,兵器也随着出鞘。 赵安仍然将箱子捧着,道:“他们暂时不能够肯定我的身份,对我一定会有所避忌,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冲过去。” 一个弟子道:“你叫动身我们便动身!” 赵安四顾一眼,终于道:“动身!”率先往前行出,脚步不慢不疾,倒有点三绝书生不可一世,目无余人的气慨。 向他们迫近的排教双狮堂的人看见他们那样子用绳子缚在一起,无不大感诧异,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迎着他们的那一拨看见赵安这个假三绝书生近前,不由得倒退开去。 三绝书生暗器的厉害江湖上早已有传说,而且上面。有话下来,尽可能不伤害这个人。 与之同时,金银双狮与排教教主木天行并骑从相反的方向也奔来,一齐向三绝书生那边奔过去。 对三绝书生他们一样有所避忌,而更避忌的,就是三绝书生怀抱的箱子,他们也一样看不出这个三绝书生是假的。 赵安回头看一眼,道,“不要管,我们只管往前闯!” 金狮洪亮的声音即时传来:“三绝书生,我们有话跟你说!” 赵安只是看一眼又往前行,金银双狮、木天行还有所有排教双狮堂的弟子跟着移动,金狮又叫道:“楼天豪给你什么好处,我们给你给三倍、四倍!” 银狮接呼道:“要是你不答应,我们便要你的命!” 金狮要阻止也来不及,瞪了银狮一眼,忙接道:“你朋友这样做不为钱又是为什么?钱财身外物,我们是绝不会跟你朋友计较的。” 木天行接道:“双狮堂排教合作,势力绝对在天武牧场之上,什么事干不来,朋友你不妨考虑清楚。” 赵安一面前行一面回头望,金银双狮、木天行的话他大都听不懂,倒是银狮的话令他反应最大,忍不住应道:“我早已考虑清楚——” 银狮立即道,“那你是答应的了。” 赵安振吭道:“不答应。” “你这个书生有多少条命?”银狮叫起来。 “只有一条,你们喜欢要便要。” “你这是敬酒不饮饮罚酒,我们要取你的命,易如反掌。”银狮用力地打了三个“哈哈”。 赵安冷笑道:“那要看看你们的手掌能否轻易的接下我的暗器了。” 他居然没有忘记三绝书生的暗器,金银双狮、木天行也没有,银狮大笑着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人,你又有多少暗器?” 赵安道:“我们是杀一个够本,两个有赚。” 银狮道:“你喜欢跟他们死在一起,我们一定成全你。” 金狮却转向木天行,道:“这似乎不是三绝书生说的话。” 木天行颔首道:“我听也不像,难道——” “易容!”金狮的面色沉下来。“看来我们是上当了。” 木天行道:“城里消息传出,郭胜跟楼月香才进去留园便出来……” 第二十七章 使诈术虚惊一场 金狮道:“不错,那是表示留园的人已经走光,却并非表示都向这边跑了。” 木天行道:“南下只有两条路。” 金狮道:“这条路我们走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人,亦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木天行道:“秦玉骢走的是另一条路,难道三绝书生走的……” 金狮沉吟道,“我甚至怀疑那个秦玉骢的真正身份。” 木天行叹息道:“怀疑他其实就是三绝书生?” 金狮道:“进去一个秦玉骢,出来一个秦玉骢,我们当然不会怀疑到这一个与那一个是两个人。” 木天行摇头道:“果真是这样,这个三绝书生的心计未免太可怕了……” 金狮道:“易容原就是一种欺骗,我们早就应该想到这方面。” 木天行道:“那现在这个三绝书生很可能就是秦玉骢易容的了?” 金狮苦笑道:“我若是能够肯定,也不会要大家追到这里来。” 木天行道:“不过我们目前也未能肯定。” 金狮道:“要肯定还不容易?” 银狮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追问:“你们说那个三绝书生有可能是秦玉骢?” 金狮道:“你别胡言乱语就是了。” 说话间,赵安等一伙已经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并没有考虑到这许多,只以为金银双狮、木天行他们在商量如何处置自己这个假三绝书生。 然后金狮的呼喝声传来:“秦玉骢!” 非独赵安,其他人也为之一怔,下意识东张西望起来,金银双狮与木天行看在眼内,立即肯定了这一点。 ——这个三绝书生不会是秦玉骢。 银狮随即叫起来:“你不是秦玉骢!” 赵安到底也不是一个笨人,立即想到对方已经怀疑到自己的身份,大笑道:“我当然不是秦玉骢,却是货真价实的三绝书生!”接一声暴喝:“看暗器!”空着的右手疾挥。 包围着他们的排教、双狮堂的弟子一直跟着他们移动,未有命令,当然不敢妄动,之前却都已被警告小心两件事,其一就是三绝书生的暗器! 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也早已准备好,双狮堂的弟子立即让开,排教的弟子迅速补上,每一个的手中挽着一个木箱子。 那些木箱子刹那张开,变成了一个盾牌,他们随即拿盾牌挡在身上,挡住要害。 绝无疑问,他们都经过训练,动作迅速,那些盾当然也绝无疑问是为了对付三绝书生而准备的, 盾牌显然花过一些心思,携带方便,也能够迅速张开,他们的训练都显然未足够,这一动立即出现挤撞,几个人惊呼中手脚大乱,倒栽下去。 金银双狮和木天行那边看不清楚,只道倒下去的人都是中了暗器,不由得齐皆怔住。 银狮脱口道:“那是真的三绝书生。” 金狮有些狼狈地道:“这可就麻烦了。” 木天行苦笑道:“我们其实没有想到真的三绝书生竟然会冒这个险。” 金狮摇头道:“东西是他弄出来的,现在在他的手上,一个追得他太紧,他拚着同归于尽将东西放出来如何是好?” 木天行沉吟不语,银狮道:“以我的意思,远远地用暗器将他射杀算了。” 金狮道:“这也好,最低限度断了那种东西的来源,我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木天行点头道:“我们就是没有那种东西,只要同心协力,一样可以击倒天武牧场。” 银狮大笑道:“难道这个时候你还怀疑我们的诚意?” 木天行带笑摇头,道:“我只是说我们不一定要那种东西。” 银狮对木天行一竖大拇指道:“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金狮道:“当然有那种东西更好,但目前这种情形,我们总不能够让他活着离开,到天武牧场与楼天豪会合。” “那只有一个办法——”木天行手掌作势一切:“杀!” 非独金银双狮、木天行,就是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刹那也以为这些栽倒的是中了三绝书生的暗器,无不震惊,立时乱起来。 赵安也一样意外,当然不会错过这机会,一声“闯!”空着的手接着连挥,也连声暴喝:“着!着——” 排教双狮堂的弟子不由得左闪右避,挤撞中,又有几个人栽倒,可是之前倒的那几个却已爬起来,那些人眼内,有些已明白,有些却只是惊讶。 赵安也知道骗不了多久,手抱那锦布包袱,佩剑提出鞘,杀奔前去。 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看见他冲来,不由自主地退开,目光都落在那个包袱上,他们被警告的另一件事就是不要以兵器接触破坏三绝书生或者追随他的人身上携带的任何箱子盒子。 木天行、金银双狮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命令下来,这也是他们退避的一个原因。 木天行、金银双狮正要下命令,他们的一个弟子已奔过来,大呼道:“那个三绝书生并没有暗器发出来,倒下去的兄弟都是混乱中挤撞摔倒的。” 金狮三个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木天行不由摇头道:“眼见为实,还是要看清楚。” 金狮道:“人是假的,那个箱子……” 那个弟子应道:“箱子他们显然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相信没有问题?” 银狮道:“那将箱子抢过来,将他们杀掉就是了。” “这是最理想的。”金狮摇头道:“可是不能强迫,否则他们一怒之下将箱子弄破,我们非独得不到东西,而且还会很麻烦。” 木天行道:“那不是真的三绝书生,你又改变主意了?” 金狮打着“哈哈”道:“三绝书生暗器江湖一绝,天知道他身上有多少暗器,要在他手上将箱子抢过来谈何容易,我们也犯不着牺牲那么多人命。” 第二十八章 跳悬崖视死如归 木天行点头道:“现在麻烦的只是那个箱子。远远地将那个假书生射倒,再阻止其他的人接近箱子,事情便可轻易解决。”。 银狮着急地问:“那我们现在到底怎样做才是?” 金狮目光一扫:“有谁知道那边什么环境?” 一个弟子道:“再过不远便是一个悬崖。” “悬崖?”金狮大笑。“那他们是自寻绝路,等他们发现绝路要回头走,我们再一个个击破,那个箱子还不手到拿来?” 木天行沉吟着道:“会不会他们亦早已知道那边是一个悬崖?” 金狮道:“那是说他们都准备不要活,我们再迫便会都跳下去殉死的了。” 银狮摇头道:“哪有人不想活的?” 木天行沉吟着又道,“会不会悬崖那边有问题?” 金狮道:“你是担心有埋伏接应什么?” 那个弟子即时应道:“那个悬崖有百丈高,掉下去势必粉身碎骨。” 银狮笑接道:“难道他们竟然是要自陷绝境,然后与我们决一死战?” 木天行干笑几声,道:“凭他们?” 金狮道:“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环境,然后再决定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三人随即策疾冲了过去。 赵安及天武牧场一伙弟子这时候距离悬崖已没有多远,看见金银双狮及木天行飞骑赶来,脚步亦加快。 没有人阻止他们,等他们接近悬崖,在他们后面的排教、双狮堂弟子更是不由完全散开,恐防被他们迫下悬崖去。 三骑迅速奔到,冲开了一条路,金狮当先滚鞍下马,喝问道:“你这个三绝书生到底是哪一个?” 赵安大笑道:“三绝书生只得一个,那个这个什么的,谁晓得你在胡说什么?” 木天行倏然从马上跃下,道:“三绝书生易容虽然是一绝,却不能够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教会你其中两绝,这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赵安道:“你在胡说什么?” 木天行道:“若是你能够让我们看看你的暗器,我们就是不承认胡说也不成。” 赵安道:“我的暗器不是给别人看的。” 木天行道:“那只是用来杀人的了,喏,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的暗器。” 赵安冷笑道:“凭你们还不配接我的暗器。” 木天行摇头道:“你应该说,需要用暗器的时候你自然会用暗器。” 赵安道:“这种话是根本不用说的。” 木天行道:“无论如何比方才的话要动听得多。排教双狮堂的头儿就是天武牧场的场主楼天豪也要避忌三分,你这个天武牧场的弟子又算得是什么东西?” 赵安道:“天武牧场的弟子武功也许没有你们的好,但在江湖上的气派肯定在你们之上。” 木天行大笑道:“你终于承认是天武牧场的弟子了。” 赵安冷笑道:“我也没有承认并不是三绝书生。” 木天行大笑不绝,金狮道:“说是没用的,何不给我们看看你的暗器?” 赵安道,“你们只要迫近来,我的暗器不出手也不成。” 木天行看看金银双狮,道:“上!” 银狮身形正要动,金狮突然道:“一起上!” 木天行一怔,道:“当然是一起上的了。” 说话间,赵安等人已倒退至悬崖的边缘,金狮目光闪动,突然叫出来:“他要退下去,快阻止!” 语声未落,一个身子已然飞出,与之同时,赵安已一声:“跳!”率先往悬崖疾跳了下去。 其余天武牧场的弟子亦齐往下跳,毫不犹疑真的一个个视死如归,绝不畏缩,就是这一份豪气,已不是双狮堂排教的人所能够望其项背的。 金狮凌空在悬崖边缘,探手及时一把抓住了一个天武牧场弟子的足踝,他虽然一身内功,又臂力举千斤,可是赵安许多人跳下去的冲力亦非同小可,金狮的身形也不由被牵得往前一栽。 银狮及时掠至,探手抓住了金狮的臂膀,兄弟二人齐喝一声,便要将那个天武牧场的弟子拉上来。 这一拉,其余的人是必亦会被拉上来,木天行同时探手过来,要加一把劲。 匹练也似的一道刀光即时斩至,那个天武牧场的弟子竟然反手一刀砍向自己被抓住的那只脚。 这一刀也是大出金银双狮、木天行意料之外,一怔那一刹,那个天武牧场的弟子已然将自己被抓住的脚齐膝斩下来。 刀固然锋利,这一斩也绝无疑问已尽全力,那个天武牧场的弟子是全力施为,是不惜牺牲那只脚来解决金狮的威胁。 金狮的判断可以说很准确,所以才能够肯定刀绝不会砍在自己的手上,但刀光闪过之后,仍然不由得把手一缩,那刹那血影刀光还是令他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他也就抓着那截断脚怔在那里,其他人连随奔到悬崖边缘,探头往下望,只见赵安飞一样,但没有影响其余那些人下坠之势,水花激溅中,坠进了激流之内。 所有人看着无不魄动心惊,就是那悬崖的角度巳令人无不心寒。 金狮亦探头看了一眼,将断脚往下一丢,嘟喃着骂道:“都是疯子,不知死活!” 木天行一旁插口道:“他们也就只有这条死路可走。” 金狮道:“我们都想不到他们跑到这儿,是要跳下去。”一顿接问:“那么高跳下去你以为他们生存的机会有多少?” 银狮抢着道:“我看就没有多少了。” 木天行道,“多少还是有的,倒是江流急激,我们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上崖,能够将他们截下来的机会可说绝无仅有。” 金狮道:“他们这样做,当然有他们的原因,应该就是为了要将那个箱子送回去。” 木天行道:“看方才的情形,他们显然是要全力保护耶个箱子,三绝书生应该是假的了……” 金狮道:“当然,若是真的三绝书生又怎会不用暗器,又怎肯这样跳下崖,像他这样的一个活宝,就是不能够杀出重围,只要他不动,我们也不会伤害他的。” 木天行道:“那个箱子则绝无疑问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银狮道:“早该不管那些,将他们用暗器射杀算了。” 木天行摇头道,“事情到这个局面,我们还是不要再说那些,干脆商量下一步骤……” 金狮道,“顺流沿岸追下去?” 木天行道:“那要花费很多人力,而且未必有结果,我看还是在秦玉骢那边动动脑筋。” 金狮道:“这边的箱子若是真的载着东西,秦玉骢那边……” 木天行道:“我看三绝书生未必会孤注一掷,那些箱子只怕都是载着……” 金狮目光陡亮,道:“那个秦玉骢也未必真的是秦玉骢。” 木天行点头道:“不错,三绝书生既然能够随便将一个人易容变成自己的样子,当然亦能够将自己易容变成任何一个人。” “我就是这个意思。”金狮想了想,接道:“说不定为了安全起见,他将东西分成几个箱子,由不同的人带走。” 木天行道:“你是说秦玉骢可能是真的,而三绝书生带着同样的东西,可能正在以另一种身份离开?” 金狮道:“除了秦玉骢这一伙天武牧场的弟子外,可能还有其他人。” “这倒是防不胜防。”木天行皱眉道:“你以为我们应该怎样做才是?” 金狮道:“那样的箱子我以为一个已经足够,就是不能够拿来对付天武牧场,必要时连人连箱子送到武林加盟,召集天下武林一齐对付天武牧场就是了。” 木天行笑笑道:“那最低限度,不会只是我们麻烦,我们也用不着整天提心吊胆。” 金狮道:“那现在我们留一些人在附近监视,再分成两路,一路沿岸追踪,一路抄捷径追秦玉骢。” 木天行道:“我们可以编织木排追下去,水路交给我们好了。” 金狮目光又落在悬崖下,沉吟着道:“也好。” 木天行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约定时间赶回总坛,集合所有的弟子,以准备跟天武牧场决一生死。” 金狮道:“我们这边也一样,到时候聚集,再商量计策。” 木天行也没有再说什么,挥手下令排教的弟子动身,他们的行动也非常迅速,很快离开了。 金狮目送他去远,沉吟着道:“木天行必然胸怀成竹,才会抢着追下去。” 银狮道:“这倒是不错,他们都精通水性,而且能够随时将木排编成,做这件事没有比他们更适当的了。” 金狮道:“他们应该找几个我们的人同去以避嫌疑。” 银狮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合作得很好?” 金狮道:“箱子若是落在他们手上你以为会怎样?” 银狮道:“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用以雄霸天下?” “说是说好了,到时候他们反悔,我们又能够怎样?”金狮摇摇头。 银狮道:“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箱子到手便有了,只怕他们到时候拿箱子往我们的总坛一放,我们也不知有多少人死亡,如何再跟他们论高低。” 银狮道:“那我们应该怎样?暗中追下去,看机会将他们拿到手的箱子抢过来?” 金狮摇头道:“木天行做事一向非常小心,若是他真的心怀异念,一定会在附近留下人暗中监视我们,现在还不是拆伙的适当时候。” “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 “我们分成两批,你立即着人去追截秦玉骢,最好能够将那个箱子抢过来。”金狮目光转向来路那边。“我则带人暗中偷进留园搜查一遍,不管有没有收获,也会随后到来接应你。” 银狮立即道:“我那边你放心好了,秦玉骢不过一个人,要将他抓起来还不简单。” 金狮叹了一口气,他担心的其实就是银狮的这种自负,因为银狮一向都粗心大意,其实并没有这份自负条件,可是留园方面,去的人更加要小心。 楼月香、郭胜赶到的时候所有排教双狮堂的人都走光了,他们都不难打听到银狮一伙的动向。 银狮并不懂得掩饰,而他们那么多人,要掩饰也不是一件易事。 秦玉骢也知道会有人追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到,也不知道赵安他们的情形。 他是完全孤立的,由于对环境的陌生,更不知道如何去找捷径,所以虽然马快,却走了不少冤枉路,到底还是给银狮追上了。 银狮看见秦玉骢一骑走来,笑得合不拢嘴,他虽然来不及在树林中设置陷阱,却自信秦玉骢走近后,以他们的人数的众多,不难将秦玉骢生擒,将他背着的箱子抢过来。 银狮也不是一个怎样笨的人,早已经安排好了绊马索,面虽然在笑,却控制着不将笑声发出来,他也懂得什么地方才适合动手。 眼看着秦玉骢在树林里勒住坐骑,打量了一遍后便要骑奔进来,哪知道后面突然一阵蹄声急响,追来了楼月香,郭胜两骑。 楼月香远远看见便大呼:“大师兄!” 秦玉骢一听这声音,当场怔住,勒住坐骑,回头望去,看清楚真的是月香,不由傻瓜也似,但看到随后追来的郭胜,便突然清醒过采,叱喝一声,催骑迎前。银狮在树林中只恨得咬牙切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才是好。 第二十九章 莽银狮劫斗三少 秦玉骢那边迅速迎上月香,道:“师妹,你怎跑到这里来了?” 月香勒住坐骑,舒了一口气,才道:“我是跟着你出来的。” “师父不知道?” “三阿姨也一样不知道,你以为她真的能够看稳我?”月香皱着鼻子淘气地一笑。 秦玉骢摇摇头,正要说什么,月香已接道:“这个时候你也不用说这些的了,我离开牧场到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可见得我虽然第一次走江湖,却是可以照顾自己。” 秦玉骢摇头,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我就替你先解决这个小子。” 月香目光转向郭胜,问:“你说他?” 秦玉骢道:“这个是他们一伙,没有拿毒烟对付你,也不知你走了什么运。” 月香忙道:“你们是有点误会了。” 秦玉骢一听这话已知道事情有变化,道:“他不是追着你来的。” “当然不是了,他其实是个好人,不过很市侩,一切都讲钱。” 郭胜道:“讲钱有什么不好?你只要给我钱,便可以完全放心我这个人。” 月香接道:“现在他是我的保镖。” “每击倒一个排教双狮堂的弟子,我只收她一两银子,价钱很便宜。”郭胜打了一个“哈哈”,接着补充道:“高手当然要另议。” 秦玉骢以怀疑的目光盯着月香道:“他是真的这样做的?” 月香点头道:“是真的,不是他,我早巳掉进排教双狮堂的陷阱了。” 秦玉骢沉吟道:“这么说,你不是排教双狮堂的人,否则便该将你抓起来,可是在百家集……” 郭胜道:“我不过在发死人财,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你竟然以为我是施放毒烟的人?” 秦玉骢正要回话,郭胜已接道:“我若是懂得用那种毒烟,又狠得起心肠,早便已拿大城镇的有钱人家开刀,金银珠宝还不手到拿来?” 察玉骢上下打量着郭胜道:“看你的身手,也不是一个无名小子,可是到现在,我还省不起有什么人提过郭胜两个字。” 月香插口问:“那兔眼儿呢?” “兔眼儿?”秦玉骢一怔,盯着郭胜的眼睛:“你就是哪个兔眼儿?” 郭胜打了一个“哈哈”:“什么这个那个,难道竟然还有第二个兔眼儿?” 秦玉骢忽然一笑,道:“当日你早该说出来,那我们那一架相信也不会打成。” 郭胜摇头道:“想不到提郭胜没有多少人认识,兔眼儿却是人尽皆知。” 秦玉骢沉吟着道:“你当日说的话我现在都明白了。” 郭胜瞪眼道:“你这是记性好还是心胸狭隘,那么多天的事还记得那么清楚。” 秦玉骢道:“当然是记性好。” 郭胜再伸出手来,道:“那我们交个朋友。” 秦玉骢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江湖上传说,兔眼儿虽然见钱开眼,但也是侠义中人,不交这种朋友,交哪种朋友?” 二人互抓着对方的肩膀,一齐放声大笑起来,月香看得直眨眼睛,到他们将放开,忍不住问:“你们不再打架了?” 郭胜道:“姓郭的兔眼儿见过不少人,是好是坏一看便分明,所以早在百家集便要交他这个朋友,现在事情弄清楚了,朋友又交定了,当然不会再动手。” 月香吁一口气,道:“这我才放心。” 郭胜接道:“但我们虽然是朋友,钱还是要分清楚的。” 月香摇头苦笑,秦玉骢接道:“若是我没有钱,是个穷光蛋?” 郭胜道:“命没有了,那还讲什么钱,你以为姓郭的是那种只知道钱的小人?” 月香又摇头道:“莫明其妙。” 郭胜转问秦玉骢:“你怎会往这边走的?” 秦玉骢道:“往天武牧场没有第二条路更加快的了。” 郭胜大笑道:“可知你平日甚少在江湖上行走,这条才不是捷径。” 秦玉骢一怔反问:“那该如何走?” 郭胜道:“你跟我走便是。”一勒缰绳,催骑往东走。 月香、秦玉骢跟了上去,树林中的银狮看到现在,再也忍不住,大吼道:“都给我站住。” 秦玉骢三人应声不由勒住缰绳,回头望去,只见银狮带着二十多个双狮堂的弟子从树林中冲出。 郭胜目光立时一闪,抬起手指一指,大笑道:“总共二十七个,二十七两,银衫的得要五十两银子。” 郭胜道:“一个人我看足够的了。” 秦玉骢道:“可惜我们方才已决定要离开这儿,另找捷径赶路。” 郭胜道:“最可惜的却还是我们不幸将坐骑勒住。”语声未落一个身子便已倒翻出去。 月香不由地一怔,秦玉骢那边已探手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离鞍倒纵了出去。 与之同时机簧声响,无数弩箭从树林中射出来。 郭胜到底是老江湖,一见树丛中人影寒光暴闪,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即倒退闪避。 秦玉骢的反应也不慢,与月香双双落在一块大石后,月香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嘤咛声中,一个身子藏进了秦玉怀中。 他们那三匹坐骑却不懂得闪避,飞蝗也似的弩箭中悲嘶连声,终于被射成刺猬也似的浴血倒下。 那刹那的弩箭破空声、马嘶声,当真是令人为之心惊魄动。 郭胜骑的只是一匹普通的马,随便卖来的,秦玉骢、月香骑的却是天武牧场干中选一的千里龙驹,也都已骑了多年,有一份感情,看见给这样射杀难免有些难过,却也爱莫能助。 不少弩箭射在石头上,到底是机簧发射,在这个距离仍然是那么强劲,他们若不是及时躲到石后,后果不堪设想,如何去救坐骑。 第三十章 争口舌怒动刀枪 银狮也知道三人不比寻常,身手一定会相当敏捷,弩箭未必能够将之射杀,一待射过,立即跳起来挥手大喝:“上,儿郎们,上!” 双狮堂那些弟子立即从树林中蜂涌出来,这边郭胜亦已跳回石上,打了一个“哈哈”,道:“我这次是交了什么好运,三四百两银子看来是少不了。” 秦玉骢那边亦站起身子,月香这才省起在他怀中,红着脸脱出来,拔剑在手。 银狮目光转向秦玉骢,突然停留在他背着的袱上,一声:“慢着——” 双狮堂的人连忙都停下来,郭胜已经在双手互搓,等候出击,看见双狮堂的人给银狮喝住,不由叫起来:“你们怎么了,快快过来,吃我一顿拳脚。” 双狮堂人哄然齐应,动作多多,只等银狮一声令下。 银狮目光一转道:“你这厮是什么东西,在这里碍手碍脚,快快滚开,饶你一条狗命。” 郭胜道:“你莫非就是双狮堂的银狮。” 银狮大声应道:“既然知道你大爷,还不快滚开去。” 郭胜道:“弄翻你一个,胜过弄翻其余的五十个,我正要跟你好好的亲近,能滚得这么容易。” 旁边一个双狮堂的弟子即时叫道:“头儿,这个人是兔眼儿郭胜” “什么?”银狮嚷起来:“就是在高镇破坏我们计划的兔眼儿郭胜。” 郭胜大笑道:“你现在知道也还不迟,否则给我弄翻了还不知道那才冤枉。” 银狮立即道:“你这个小子怎么犯到我们头上来,天武牧场到底给你多少好处?” 郭胜道:“不太多,你那些手下弄翻一个只收银子一两……” 银狮大笑道:“你们听到没有,原来每个人只值一两银子,他娘的,一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买什么东西?” 双狮堂的弟子立时都怒形于色,银狮接问:“那我是值五十两银子的了。” 郭胜道,“也许不值,但我又未跟你交过手,很难算出一个准确的价钱,” 银狮笑骂道:“我千万两银子也不放在眼内,左手来、右手去,前后也不知捞上多少两银子,他娘的身价居然只值五十两,这是什么笑话。” 郭胜道:“我可是价钱出了名的公道。” 银狮道:“我看你是没见过多少世面,胃口不大,不敢多要银子,喏,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替我拿住这两个人。” 郭胜道:“这两个人可是无价之宝,你若是肯出上五百万两银子,我或者会考虑。” “什么?”银狮叫起来。 郭胜摇头道:“到底是没见过多少世面,五百万两银子也大惊小怪。” 银狮骂道:“你这厮原来是一个疯子。” 郭胜道:“少说废话,哪一个先上来?” 银狮看也不看他,目光转落在秦玉骢面上,道:“你就是秦玉骢了?” 秦玉骢道:“不错……”下面的话尚未接上,银狮已问:“不会是别人?” 秦玉骢怔一怔,但立时明白:“是不是与你并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银狮打了一个“哈哈”:“但听你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年青人,再看那个妞儿对你的态度,应该就不会出错。” 月香听着娇靥不由的一红,娇叱道:“恶贼,你胡说什么?” 银狮“呵呵”大笑:“这种话我也不知多久没有听过的了,你这个妞儿大概是初出江湖,连骂人的话也没懂上多少句。”” 郭胜那边笑接道:“你要听骂人的话应该找我才是,可惜这不是骂人的时候,怎样了,你们再不过来,我可要过去了。” 银狮不管他目注秦玉骢道:“包袱留下来,我们让你们离开。” 秦玉骢话尚未出口,月香已叫:“不能给他。” 银狮道:“这个时候哪还有你们说话的余地,快快将包袱放下。” 秦玉骢道:“你这是废话,要拿你们来拿好了。” 月香接一句:“当然要先问问我们手里的长剑。” 银狮道:“人是我们的多,方才我们若不是要给你们机会,射的若不是马,你们现在已一个个变成刺猬了。” 他说的是事实,那些弩箭只是集中射马,目的却是在避免弄破那个包袱,而当然,凭秦玉骢三人的身手,弩箭就是向他们射来,也一样可以避开。 秦玉骢摇头道:“双狮堂的人怎样,我们还不清楚?” 银狮怒道:“你这个小子可真不知好歹。” 秦玉骢道:“要动手便动手,何必多说?” 银狮半身一转,霍地挥手,道:“儿郎们,上!” 双狮堂的弟子应声挥动兵器,呐喊着冲杀上前,数百人一齐呐喊,当真是惊天动地,那一片刀光在阳光下闪耀,亦是令人惊心动魄。 秦玉骢、月香不用说,就是郭胜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声势,怔在那里,一张脸已好像在发青。 月香的声音也不由颤抖起来:“大师兄,我们是不是要跟他们拚一个明白。” 秦玉骢道:“这不是逞勇斗强的时候,我们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将药送回牧场。” 郭胜立即道:“我也认为最重要的是这件事。” 秦玉骢道:“你大概也不会赞成在这个时候这种场面赚这些银子。” 郭胜大笑道:“银子什么时候赚也是一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一条好汉。”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多说什么?”秦玉骢接一声:“师妹,走——” 月香的身形跟着他掠出,几柄刀随即斩在他们立足的石上,砍得火花碎石四射,几个双狮堂的弟子随即喝着跃过那块石头追前去,郭胜走得也不慢,只是慢了少许,两个双狮堂的弟子跃过石块,随即便将他追上。 他们显然也想不到这么容易将郭胜追上,所以郭胜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他们齐都一怔。 第三十一章 青石镇再被拦截 郭胜也就在这个时候出手,左一拳击倒了一个,右一脚将其中一个踢飞了回去,撞倒了后面追来的三个双狮堂弟子。 他接着将拳击倒的那个抓起采,风车般一转,拂向追上前来的双狮堂弟子,才乘乱掠前,一面大呼道:“二两银子我是赚定了。” 秦玉骢那边应道:“别顾着赚银子,一个不好给包围起来,你便要赔老本的了。” 郭胜一面追,一面笑骂:“难道到时候你们回头救我也要跟我讲价钱?” 秦玉骢道:“若是你这样说,我们当然也不好意思不收的。” 郭胜道:“想不到天武牧道的人也这样市侩啊。” 秦玉骢道:“不这样怎叫做臭味相投,怎能够成为好朋友?” 郭胜大笑道:“你这个小子倒也懂得说话。” 他们一面跑一面谈笑风生,完全就不将双狮堂的人放在眼内。事实上他们的轻功都很好,很快便已将双狮堂的人远远抛开了。银狮的轻功当然也不错,虽然较迟起步,也很快便越过那些双狮堂的弟子,追在最前。 他没有在意,一口真气运行,迅速将双方的距离拉近。 郭胜无意回头一眼,大笑道:“姓秦的,那条银狮追上来了。” 秦玉骢已看在内,道:“他的轻功很不错,就是笨一些。” 郭胜打了一个“哈哈”:“看来你们那五十两银子是少不了了。” 秦玉骢接道:“那五十两银子也不容易赚,你只收一半,我们一齐动手,将他弄翻怎样?” 郭胜大嚷道:“你这个小子倒也懂得乘人之危,这个时候来跟我讲价。” 秦玉骢接道:“你若是有信心,认为可以在双狮堂的弟子追上来之前一个人将他干掉,我当然不能够跟你计较的,是不是。” 郭胜大笑道:“你是看准了那只银狮有难,双狮堂的弟子一定会拚命赶上前抢救,好二十五两,我们分了。” 语声一落,二人差不多同时回头,月香也以为二人真的要动手,亦停下来。 与之同时,银狮亦停下脚步,向郭胜招手道:“小子,有种的过来。” 郭胜反手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我?我就在这里等你来送死。” 银狮“哈哈”大声一笑道:“我这一过去,你们两个人,说不定三个人便一齐动手。” 郭胜叫道:“不得了,这个人长了顺风耳,我们说的都给他听去了。” 秦玉骢道:“我们总不能过去跟他动手。” 郭胜道:“过去的是呆子,我们过去,他那些儿郎也追到来了。” 秦玉骢道:“那我们往前跑,总有机会回头一下子将他拿住的。” 郭胜大笑道:“这个人不太聪明,要拿他还不容易。”返身一转,脚步放开,直往前奔。秦玉骢与月香随亦动身。 那边银狮却是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秦玉骢、郭胜是故意那样说话,却不敢肯定二人是否真的有那个意思,算准了距离突然向上去的自己反扑。他没有信心以一对二对三,支持到那数百个双狮堂的弟子追来。 月香走着无意回头看一眼,娇笑道:“大师兄,那个银狮真的不敢追上来。” 秦玉骢松一口气,道:“这最低限度可以证明附近他们只有这些人。” 郭胜道:“那条金狮肯定也不在,否则双狮齐出,你我除非真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否则要在他们的手下追上来之前把他们弄翻,除非是奇迹出现。” 月香悖然道:“方才你们那样说,其实就是耍弄清楚金狮在不在?” 郭胜道:“当然了,要不是我们尽可以等那个银狮再追一程才突然回身过去,几下子将他弄翻,省得麻烦。”一顿叹息道:“可惜就只想到这个办法,否则这条银狮现在已落在我们手上了。” 秦玉骢道:“拿着他,那些双狮堂的弟子哪还敢再有所行动?” 郭胜摇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太好。” “也算很不错的了。”秦玉骢笑接道:“特别是我,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来叫住,现在已经在树林中变成了一只刺猬了。” 月香立时省起了那三匹倒在飞蝗也似的弩箭中的马,不由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 郭胜接着对秦玉骢道:“你这个小子的运气实在很不错,比起来我可要差多了,眼看白花花的数百两银子要到手,一下子好梦成空。” 月香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这叫做乐天知命,赚得来也花得去,像我这样快乐的人只怕不多。”郭胜又大笑。 月香道:“你看来真的很快乐。” “当然是真的了,也所以我看来这么年轻。” 月香奇怪地道:“难道你已经三四十岁了” 郭胜一怔道:“这是说你看我已经有二十来岁了。”一顿又大笑道:“我一直还以为别人看我只有十四五岁。” 秦玉骢听着也笑了:“你的样子虽然不像,心境却像的,像你这样快乐的年青人的确也不多。” 郭胜道:“我运气若是有你这么好一定会更快乐。” 秦玉骢道,“那个银狮现在相信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应该不会太笨的。” 郭胜道:“那他现在也一定气得要命,幸好他追不上我们。” “却一定不会罢休。”秦玉骢目光一转道:“由现在开始,我们得加倍小心了。” 银狮果然已明白怎么回事,一方面生气,一方面却替自己庆幸,秦玉骢、郭胜若是看出金狮不在,他那样追下去,不知不觉一定会越追越远,很容易陷进秦玉骢三人的包围,他虽然不知道三人的本领怎样,但看三人那一身轻功,已知道武功与自己的距离不会太大,以三敌一,稳操胜券。 双狮堂的弟子很快追上来,银狮看看他们,双手十层,将他们截下,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停留下在这里,只是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弟子道:“是一条通往天武牧场的捷径。” 银狮又问:“那是否还有什么捷径比这条捷径更快捷的?” 另一个弟子道:“没有了,那是去天武牧场最快捷的一条路。” 银狮道:“抢在这捷径的前面难道没有办法?” 那个弟子道:“若是要中途截下他们倒是有的。” 银狮立即道:“你快快引路,我们要在他们回到天武牧场之前将他们截下。”一顿接着吩咐:“留三四个人准备接应头儿,我看他在留园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很快便会追下来。” 众弟子齐应一声,他们虽然不太中用,但帮腔方面倒是功力十足。 银狮很喜欢他们帮腔,他就是那种人,需要有些人追随左右,一呼百诺,灌米汤,拍马屁,这样才有一种优越感,却不知道这种人多了,自己的主见在他们的帮腔下也会迷失,本来可以弄到十足的事情往往弄到一半便以为足够,再下去,一半也弄不出来。 那种人却是这么多,也所以为什么总没有一个帮派组织能够维持得太久。 一个人在挣扎向上的时候,头脑固然是清醒的,做事也很有分寸,等征服了一切,高高在上时,都往往因为要听一些好话,而有所偏爱,忠言逆耳,身边能够用的人逐渐便没有了。 双狮堂就是一个例子,堂中弟子虽然多,大都是一些好食懒做,平日借助双狮堂的声势去作威作福的小人,比较有本领、有性格、有志气的走的走,死的死,到现在,堂中的高手,数来数去便只有金银双狮。 双狮到现在都没有察觉,成功的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在成功之后很快便没有了个性,而且变得愚蠢? 当然,不会全都是这样,例外的人总会有的,只是比较少。 正午,青石镇的青石长街上一片静寂,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镇附近盛产青石,也因此为名,镇中的屋子大都是以青石砌成的,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块大青玉之上刻着一间间屋子,走在镇中,到处都令人有一种赏心悦目,清凉舒适的感觉。 郭胜平日所以喜欢走这条路除了因为是捷径,一半就是这个原因,月香以前在郭胜引领下走过了一次,也立即喜欢上了这个小镇。 秦玉骢也不例外,远远看见,便已喜欢上了,可是走进了这条长街,连一点欣赏的心情也都没有了,郭胜这个老江湖不用说,月香虽然是第一次在江湖上走动,现在还未进入这条长街,已发觉有问题。 长街左右屋子的门户都紧闭,整个青石镇有如死镇,在正午应该热闹的时候竟然一片死寂。 三人在长街进口停一下,郭胜靠着一堵高墙,张头探脑地,突然道:“这次我看要发财了。” 秦玉骢却道:“这一次只怕不太赚。” 郭胜道:“可惜富贵迫人来,不赚也不成。” 月香看看他们,奇怪地问:“这个小镇有埋伏?” 郭胜道:“所以才会这么静。”” 郭胜一顿摇头道:“我路上怎么没有想到,往天武牧场,经青石镇是捷径,但由那儿到青石镇,却是还有一条捷径。” 月香道:“我们路上可是没有发现。” 郭胜道:“当然了,那条捷径也不好走,要翻山越岭。”一顿抓着脑袋道:“我是算准了他们绝不会知道那条捷径,知道了也不会吃那个苦。” 月香道:“这是人算不如天算。” 郭胜道:“到这个地步我也无话可说,何况他们是送钱来给我用的。” 月香四顾道:“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郭胜道:“要来当然是全部来了。” 月香道:“一定是银狮那些人?” “难道你希望还有别的?”郭胜大摇其头地道:“就是那些人已经够我们应付了。” 月香再四顾道:“怎么还不见他们现身。” “那是他们希望我们走进去,然后左右齐出,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郭胜随即振吭大呼:“躲着的人听着,我们是绝不会进去的了,你们再不出来,我们便转头离开。” 语声甫落,一阵大笑声便传来,一听这笑声三人便知道果然是银狮那一伙。 银狮也就在大笑声中出现,这一次他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由双狮堂的弟子从长街的转角抬出来,前后左右簇拥着大群双狮堂的弟子。 更多双狮堂的弟子在屋脊后出现,由小巷窜出。秦玉骢、郭胜只看一眼便转身,在他们的后面,百十个双狮堂的弟子正挥动兵器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月香的反应慢了一些,看见前后都是双狮堂的人,不由得一呆。 郭胜却还笑得出来道:“幸好他们没有时间拾回那些弩箭,否则我们现在已经变成刺猬了。” 秦玉骢接道:“看来还是那些人,金狮并没有到来,排教也没有人在。” 郭胜道:“那银狮这次有难了。” 秦玉骢道:“这么多人当中要弄翻那条银狮谈何容易?” 郭胜一怔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秦玉骢道:“我们这一次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箱子送回去。” 郭胜道:“我却是认为赚钱要紧。” 第三十二章 陷重围方显真情 秦玉骢苦笑道:“只要东西能够送回去,天武牧场上下都全感激你,绝不会亏待你的。”。 郭胜笑笑道:“我的要求其实也并不太过。” 秦玉骢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郭胜道:“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秦玉骢摇头道:“有时我真的以为你不过在说笑,但事实证明……” “我并非说笑。”郭胜打着“哈哈”:“不错,我是有些市侩,却也证明我这个人够坦白,用不着再提防我这个那个。” “这倒也不错。”秦玉骢目光转开,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郭胜目光随着一转,道:“不用看了,现在我们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那边银狮即时大笑道:“你们说,天下有多少地方,在这儿又碰头了。” 郭胜笑应道:“像你这样殷勤的人倒也不多,不惜翻山越岭的赶来侍候我们。” 银狮道:“我们是难兄难弟,你为了几两银子,一条狗也似跟到这里来,我……” 郭胜截道:“你却是连几两银子的好处也没有,连一条狗也不像。” 银狮笑骂道:“我本来就只像一只狮子,有道是狮子大开口,当然不会对几两银感兴趣的。” 郭胜道:“管你是狮子还是什么东西,就是不配与少爷称兄道弟。” 银狮大笑道:“一会儿你跪地求饶,才教你懂得如何称呼。” 郭胜摇头道:“你这这只瘟狮就只懂得吹大牛。” 银狮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秦玉骢,道:“大爷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将东西放下,放你们一条生路。” 秦玉骢道:“要放下早已放下,哪等到现在?” 银狮道:“像你这样固执的人实在不多,难道你看不出现在已身陷重围?” 秦玉骢道:“像你这样罗嗦的人也一样少有,干脆动手就是,多说什么?” 银狮立时大喝道:“儿郎们,都给我杀!” 双狮堂的弟子兵器齐举,循例又是一声呐喊,然后杀奔前去。 郭胜那边同时大叫一声,伸手踢腿,动作多多,随时都准备出击的样子,他的叫声当然被双狮堂那一伙的呐喊声盖去, 秦玉骢看着他,道:“不要行动,这样跟他们动手,吃亏的是我们。” “可不是,”月香接道:“人多手脚乱,对我们并无好处。” 郭胜道:“看情形我们不扑也不成,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我没有……”月香目光不由转向秦玉骢。 秦玉骢忽然道:“他们不应该选择这里对付我们的。” 郭胜道:“你说清楚一些可以不?” 秦玉骢道:“以我们的轻功,要跳上这些屋子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 郭胜两条眉毛一高一低地动起来,秦玉骢道:“奇怪,他们竟然没有考虑到。” 郭胜道:“可是我也没有考虑到。” 秦玉骢道:“那若非你的轻功跳上去也很勉强,便是给他们的声势唬住了。” 郭胜道:“他们的声势真是大得很。” 说话间,双狮堂的弟子已前后行近来,一路上呐喊不绝,也真的自恃人多势大,只用两个回合,便可将秦玉骢三人压为肉酱。 眼看着他们便要会合,秦玉骢三人突然像三双鸟似的飞起来,飞上了瓦面。 双狮堂的弟子齐怔住了,所有的呐喊声一下子全都停下来,一个个抬头上望,却没有一个追上去,他们的轻功当然真的很糟,跳不了多么高。 银狮也怔住了,勃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厉声道:“你们呆在那里干什么?” 那些双狮堂的弟子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团团将这些屋子包围起来。 银狮双手接着一伸,左右心腹急将一对银狮爪送上,银狮一把抓住,大喝一声,身子往上拔起来,从容上了瓦面,双爪挥动,呼喝着杀奔秦玉骢三人。 瓦面上也有很多双狮堂的弟子,看上去是一回事,他们的存在又是一回事。 秦玉骢三人这么突然跳上来,当然吓了他们一跳,他们的反应也不慢,随即挥动兵器杀奔前去。 郭胜第一个迎上前,拳打脚踢,几下子便给他弄翻了三个,每弄翻一个便回头伸出一指,叫一声:“一两!” 秦玉骢、月香双剑亦展。直往前行,挡者披靡,瓦面上虽然不难立足,到底不同平地,令人不免有一种惊心动魄,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感觉,轻功越不好,这种感觉便越尖锐。 在秦玉骢将几个双狮堂的弟子从瓦面踢下去之后,其余的便人人自危,一直到银狮接近来。 银狮双爪左一拨,右一扒,气势如虹,一路扑来,挡着他的双狮堂弟子全都给赶到一旁,立脚不稳的便由瓦面上滚了下去。 本来巳够乱的瓦面,多了这个疯子也似的银狮更加大乱,银狮也不理会是敌是友,总之挡着去路的就将之赶开,硬硬闯出了一条路,行到秦玉骢面前。 秦玉骢本来在两个双狮堂弟子当中,那两个弟子现在却给银狮逼得从瓦面上掉下,落得轻松。 银狮没有立即行上前扑杀,爪一指秦玉骢,大喝道,“姓秦的,你这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已经吃了。”秦玉骢若无其事。 “你老实回我一句,”银狮接喝道:“东西放下还是不放?” 秦玉骢淡然道:“也已经回答了。” 银狮一怔,咆哮道:“你这是一定要逼我出手。” “请出手!”秦玉骢剑动,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弧。 银狮接喝道:“有种的你便不用箱子里的东西。” 秦玉骢听不懂,信口胡应道:“用不用与你有何关系?” “大不了拼一个同归于尽!”银狮光火了,又爪子挥舞,一条狂狮也似地扑前。 秦玉骢长剑急挡锋上,“叮叮当当”的一乱响声,银狮再扑,攻势更凌厉,完全集中在秦玉骢的双手,目的很明显,是要使秦玉骢双手无暇接触背后那个箱子。 长街上那些双狮堂的弟子这时候亦找来梯子,纷纷爬上来,银狮亲自出手,他们又怎敢怠慢? 秦玉骢看在眼内,知道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瓦面上地方不大,又还有树木横枝伸展过来,人一多手脚更加施展不开,一个不小心,不难便为那些双狮堂的弟子暗算。 尤其月香,更令秦玉骢担心,再接银狮一阵狂扑,立即大呼道:“不可恋战,快走!”语声未落,他人剑已斜刺里退出。 第三十三章 丢药箱再用诈术 秦玉骢迅速迫开了攻向月香的三个双狮堂弟子,银狮骤追到来,“狮子滚球”,双爪又一阵狂抓。 秦玉骢闪得虽快,还是给银狮的右爪抓在包袱上,裂帛一声,他固然吃惊,银狮更吃惊,只恐抓破了箱子,身形一动,第一个闪开。 秦玉骢一剑随即截来,一截落空,感觉箱子还在背上,左手仍然往上一按才放心,脚步忙再移动,往前掠去。 那边郭胜“一两一两”的计算着,正扑得兴高采烈,听到秦玉骢呼叫,没有反应,但看见秦玉骢、月香要离开,还是跟上来,遇上他的双狮堂弟子无一例外,全部给他扑翻瓦面上,或给踢下去。 银狮看见箱子没有破,双爪抡动,又扑了过去,其余双狮堂弟子哪敢怠慢,一齐涌上前,兵器挥舞,吆喝连声,展开了一场混战。 秦玉骢三人且战且走,瓦面过瓦面,银狮要追,反而给那些双狮堂的弟子挡着,众人中,以他的轻功最好,混乱中却是施展不开。 那些双狮堂的弟子却没有考虑到这许多,只恐银狮责骂不卖力,当真是人人争先,也当然,他们是看准了很难追上秦玉骢三人,银狮混乱中心烦意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呼喝了几句,都被那些弟子的喊杀声盖去,一急之下,拳脚齐施,踢翻了几个弟子,才行出一条路,行杀前去。 秦玉骢三人这片刻已越过一株大树,跳下地面,疾往前掠去。 才掠出丈许,秦玉骢霍地停步,郭胜一见亦立停即下,笑问:“你还是要跟他们拼一个明白?” 秦玉骢摇头,尚未答话,月香已嚷道:“大师兄,那个包袱……” 那个包袱已不在秦玉骢身上,秦玉骢应道:“方才翻过那株大树的时候给树枝勾去了。” 郭胜一怔道:“怎会这样的?” 秦玉骢道:“包袱被银狮爪抓了一下,也许因此已断得七七八八……” 下面的话还未接上,郭胜已笑接道:“那我准备算银两打人便是了。” 说话间,银狮已从瓦面上跃下来,跟着还有好些双狮堂的弟子,其余双狮堂的弟子亦纷纷从长街追出,喊杀连天。 眼看秦玉骢他们逃走,那些双狮堂的弟子这个时候不显威风又更待何时。 郭胜看着随即装腔作势,秦玉骢一把忙将他拉转,道:“我们走。” 郭胜诧异道:“那个包袱不要了?” 秦玉骢道:“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个包袱,我们若是杀奔回去,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秦玉骢道:“将他们引开,再折回来。”脚步骤放开,郭胜、月香不由自主跟在后面。 银狮看在眼内,只道秦玉骢他们不敢应战,没有考虑到其他,呼喝着追前。 双狮堂的弟子追在后而,那几个抬着椅子的亦抬着椅子追上。 秦玉骢、郭胜、月香一面走一面回头望,转向一个树林走去,身形起落,与银狮保持一定距离。 银狮追到小树林前面立即停下脚步,逢林莫入,像他这种老江湖又怎会不知道。而事实上,最接近他的一个双狮堂的弟子与他亦有一段距离。 他也没有信心一个人解决秦玉骢、郭胜、月香他们,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方才在瓦面上一阵扑打,他已经知道就是一个秦玉骢便够他应付,兔眼儿郭胜在江湖上也多少有些名气,也当然是不容易对付之辈,这两个人若联手再一个出其不意,这只银狮实在难免就凶多吉少。 那些双狮堂的弟子也没有要他等上多久,纷纷赶到来,椅子随即也到了,他很自然。地往椅子上一坐,道:“下一个是什么地方?” “黄泥岗。” “由这里到黄泥岗又有什么捷径?” 没有人回答,好一会儿,一个双狮堂的弟子才道:“最快的就是这条路了。” 银狮再问:“他们不经过黄泥岗能否回到天武牧场?” 那个弟子不假思地应道:“不能够。”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快起程,赶在他们前面?”银狮舞着狮爪、狂态毕露。 抬椅子的连忙将椅子抬起来,其余双狮堂的弟子呼喝着簇拥着亦举步前进。 看情形,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个包袱。 秦玉骢、郭胜、月香看在跟内,一颗心亦放下来,他们都躲在林子内,都躲得很好,惟一不好的是郭胜的头伸得明显了一点,又这么巧被银狮一眼瞥见。 银狮立即喝一声:“停!”狮爪指向郭胜藏身的地方,大喝道:“他们在那边,追!”郭胜那边一怔,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秦玉骢从三丈外的一株大树后闪出来,道:“我方要警告你别将头伸出枝叶外。”身形接着一动,掠到郭胜身旁。 郭胜道:“那怎么是好?” 秦玉骢道:“我们留在树林里不走,一定会引起银狮的怀疑,看见包袱不在我背上,应该就清楚是怎么回事,目前——”语声陡断,身子往上拔起,一只猿猴也似爬升到树梢上。 郭胜的身形接动,亦往上爬升,看来秦玉骋更加像猿猴,月香也就在方才秦玉骢置身的地方,不用叫,身形亦往上拔起来。 双狮堂的弟子已迫近,喊杀连天,不错,他们武功是有限,但郭胜在人多时,胆子也自然大壮。 秦玉骋上到树梢,把手一抬,月香随即掠过来,他手往前指,三人便一齐往树林深处掠去。 树梢不容易立足,但三人的轻功都很不错,秦玉骢一面掠前一面道:“我们就利用这个环境,利用本身的轻巧,引他们追前,然后看准机会,一下子将银狮抓起来。” 郭胜拍手道:“好办法。”一下子乐极忘形,险些从树上栽下去。 月香却道:“我们的轻功这么好,双狮堂的弟子眼看追不上,未必会用力追,那必定聚在一起。” 秦玉骢道:“我们可以诱他们用力追上来。”郭胜一听打了一个“哈哈”道:“这还不简单。”身形随即往下一沉,那看来就像是不慎从树上掉下去一样。 第三十四章 识计谋莽汉见疑 月香吓了一跳,方待问,秦玉骢已知道:“他胆敢这样往下掉,就不用担心他会受伤。”月香点点头,接问:“那我们怎么办?” 秦玉骢道:“就在这附近找一片浓密枝叶藏起来,看清楚银狮的位置,再配合郭胜一齐动手。” 月香道:“他知道怎样跟我们配合了吗?” 秦玉骢点头,手接指一片枝叶,月香立即穿过去藏,进那片枝叶里。秦玉骢身形接着亦穿进了另一片枝叶。 在双狮堂的弟子眼中,郭胜真的像不慎从树上掉下来了,事实上也装得很像,着地之前扎手扎脚的,以那些双狮堂弟子的见识,当时看不出他的手那刹那往树杆上抓了一把,卸去了下堕的势子。 郭胜着地一滚,揉着腰站起来,一手扶着树杆,看来就像是摔得很重,那些双狮堂的弟子本来已经够兴奋的了,这时候更加刺激,欢笑大叫乱成了一片,争先恐后杀奔上前。 最快的三个从不同的三个方向迅速赶到,居然将郭胜包围起来,一个大笑道:“你这个兔眼儿还不束手就擒?” 笑语声甫落,他人便昏倒地上,郭胜一拳正中他的面门,将他一脸的笑容也打散了。 其余两个已准备扑上,只是看见那个说话,便让他将话说完,到看见那个说话的吃了一拳,哪还敢再怠慢,兵器却还未动,身子便已给郭胜踢打得飞了起来。 郭胜击倒了这两个,七八个双狮堂的弟子便已行到,他没有再动手,一溜烟也似往前冲,那些双狮堂的弟子不由纷纷追了上去。 这一次郭胜也没有再往树上爬,只是往前奔,与双狮堂的弟子始终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些双狮堂的弟子认为郭胜不应战,也认为一追上便可以将之拿下来,穷追不舍。 他们追着追着,发觉郭胜越跑越快,突然不知所踪的时候,离开银狮已经很远了。 郭胜也是算准了时间差不多,看准了一株大树,迅速地爬了上去,那附近有不少矮树丛,双狮堂的弟子以为他躲了进去,他们虽然也有人留意附近的高树,可是到他们留意那株大树的时候,郭胜已高高在树梢上,悄然朝来向掠回。 银狮没有追,一直坐在椅子上,看到双狮堂的弟子一窝蜂也似涌过去,眼便先已花了,再给那喊杀声一吵,虽不至头昏脑胀,追过去的兴致也已没有大半。 树林不同小镇的瓦面,那虽然高高在上,却众目睽睽,而且双狮堂的弟子不住爬上来,这个树林却完全没有安全感,他若是独个儿追上去,随时都会遭遇暗算,若是与一众手下混在一起追,则极有可能浪费了气力,一点收获也没有,不如坐在这里落得快活了。听到那一阵欢呼大叫声,他还是忍不住吩咐旁边的一个心腹走过去一看究竟。 那个心腹匆匆跑过去,又匆匆跑回来,兴奋地报告:“他们有一个从树上掉下来,还受伤了。”声音是响亮的。 银狮忙问:“那已经抓起来了,还不快快送过来等什么?” “他仍然在负伤顽抗,情况混乱得很,其余两个说不定已跳下来救人了。” 银狮大笑道:“正是要他们来救。” “我们现在的人数上百个对一个。” “也就是说,还不能够将他们的打倒,再没有面目回来见我的了。”银狮放声大笑。 “这个头儿大可以放心,那两个要照顾伤者,本领如何施展得出来。” “以这种环境,大家只要加把劲,将他们弄翻,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头儿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银狮狂笑道:“我过去看什么,他娘的乱七八糟,就像弄翻了鸡窝笼子。” “那头儿在这里等候好消息便是。” 银狮索性中翘起了一只脚,侍候他的或坐或卧,全都静待好消息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好消息仍然没有送到,喊杀声却已去远,再等一会儿,还是没有送到来,喊杀声更远了。 银狮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那些东西到底干什么的,这么多人要拿三个人也要这许久?”那个心腹忙道:“我看差不多的了。” “好的拿不住,伤的也该抓个来给我看看才是。” “我这就追上去叫他们将伤的先送回来。”那个心腹随即奔出去。 银狮打了几个哈哈,目送他远去,忽然道:“我现在有些怀疑。” 另一个心腹忙问:“头儿认为他们并没有将伤者抓住?” 银狮道:“他们虽然没有多大用,但对付一个伤者应该绰有余裕,那个人若是真已受伤,早就应该被他们抓起来了。” “头儿怀疑那个掉下来的是作状,其实并没有受伤。” “越想便越像了。”银狮喃喃道:“要是轻功真的那般糟,在小镇那边便已从瓦面掉下来了,等不到现在。” “那边的瓦面可是容易立足,不像这儿,那些树枝能够支持多重,一个不小心便会失足掉下来的了。” “这也是。”银狮抓着那一头乱发道:“我倒是忘记追问他们是不是三个人都在那边,若都在那边,这便是事实,否则的话——” “又怎样?”几个心腹齐声问。 镶狮道:“那便是调虎离山之计,一个将我们大部分的人都诱到那边去,其余两个便乘机上路,赶回天武牧场。” 一个心腹道:“那我们立即将部分人召回来,先赶去黄花岗守着。” 银狮道:“现在去叫只有更加乱,我们一伙先动身,人手又恐怕不足。” “叫他们抓着人随后赶来好了。至于那是否诡计,他们追一程之后,应该明白的。” “他们若是追一程也追不着还是要追下去,这些日子也就白跟了我了。”银狮摇头道:“我倒有点些担心另一个可能。” 第三十五章 双剑壁合擒银狮 一个心腹道:“头儿难道还担心他们引开了我们那许多的人,竟然是来对付我们?” “这难道没有可能?”银狮随又大笑起来:“他们才得三个人,跑掉了一个,最多两个留下来对付我们,哪里是对手?” 另一个心腹接道:“头儿一个已可以干掉他们,何况还有我们这一群,我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众人随即大笑了起来,笑声还未落,三条人影便从他们头上树木上飞鸟般落下,正是秦玉骢、郭胜、月香三个,双剑齐出,拳脚交加,眨眼间,银狮身旁的双狮堂弟子便巳给他们打翻大半,然后一齐向银狮扑去。 银狮大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银狮爪左右抓出。 郭胜身子一仰,不等狮爪抓到已贴地滚倒,秦玉骢、月香双剑同时左右对住了银狮的双爪,银狮左扒右拔接连十多个变化都被封死,又恐郭胜乘乱暗算,怪叫声中疾往上拔高。 秦玉骢、月香双剑骤接追上,凌空再对住银狮的双爪,银狮原坐着的那张椅子同时被郭胜抬起来凌空迎上,一个身子不由得一弓,一屁股不由得坐在椅子上,郭胜随即将椅子往前一送,银狮双爪便失去了准头,秦玉骢、月香双剑把握机会骤接一翻,定在他的双腕上。 他们是以剑脊压上去,银狮双手却哪里还敢再动,停留在半空,以他的经验,当然知道怎也快不过双剑,再动狮爪,双手虽不会被砍下来,秦玉骢、月香只要一拧腕,剑锋便可以落在双腕上。 椅子这刹那亦着地,郭胜双手松开椅子,接扣在银狮双臂穴道上,银狮双爪不由脱手堕地,随又被秦玉骢的剑挑起来,向郭胜飞去,郭胜探手接下,一翻,双爪便扣住了银狮肩膀的衣衫。 秦玉骢、月香跟着半转过身子,剑指向那些双狮堂的弟子。 郭胜即时道:“你最好乖乖地坐着,否则我虽然不是什么狮,也一样懂得用这双狮爪将人撕成碎片。” 银狮绝对相信郭胜这番话,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些双狮堂的弟子更就不敢动了,他们的本领原就有限,所以才一开始便给秦玉骢三人弄翻大半,头儿银狮现在落在对方手上,蛇无头不行,哪里还敢妄动。 秦玉骢、月香目光一转,回到银狮脸上,他们经验虽然不太多,已能肯定完全控制了这个局面。银狮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秦玉骢接道:“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银狮又怔住了,郭胜那边大笑道:“我看你还是不要再说什么了,树林里边你暗算了我们一次,青石镇又一次,我们不过照饭煮碗,只是我们的本领要比你好,运气一样要比你佳,反将你抓起来了。” 银狮冷笑道:“你不要乱说,姓郭的可不是什么派名门弟子,也不是什么名侠。” 月香接道:“你也不要忘记双狮堂也不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 银狮大笑道:“我当然不会忘记,双狮堂就是怎样坏,也比不上天武牧场,堂中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这种好汉子我姓郭的总算见识过了。”郭胜仰天打了三个“哈哈”道:“双狮堂的人也叫好汉子,顶天立地,那姓郭的要将天也顶破,地也立穿的了。” 银狮冷笑道:“你这个兔眼儿虽认钱不认人,但平日也是一条好汉,却助纣为虐,可见传言到底是传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郭胜道:“这样说来,双狮堂竟然比天武牧场要正大光明得多了。” 银狮道:“这是事实,可恨江湖上那种糊虫涂看见天武牧场虚假的一面,尽替天武牧场说好话。” 月香忍不住道:“天武牧场有什么不好?” “对!”郭胜接一句:“我也看不出天武牧场有什么坏处。” 银狮道:“像你这种糊涂虫当然是瞧不出来的,难道你还当自己是一个聪明人。” 郭胜大笑道:“天武牧场就是怎么样,也不会坏得像你们那样用毒来伤害无辜的人。” 银狮一怔道:“我们用什么毒害什么人?” 郭胜道:“黑虎寨不说了,那窝强盗也不知做过多少坏事,可是百家集住的都是善良百姓。” 银狮截道:“你在胡说什么?” 郭胜反问道:“你不是要否认在那儿放毒的不是你们吧?” 银狮道:“当然不是我们了。” 月香插口道:“在天武牧场放毒,要毒杀我爹爹的也不是你们?” 银狮又是一怔,然后大笑起来:“现在我总算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郭胜道:“你明白最好,我们什么事都知道,少在我们面前装糊涂。” 郭胜又大笑:“双狮堂、排教联合起来,要称霸江湖。” 银狮摇头道:“天无二日,一山难藏二虎,我们联合。起来怎会是为了称霸江湖?” 郭胜大笑道:“那难道只是为了好玩,聚起来够热闹?我这个人已经够无聊的了,想不到——” 银狮冷截道:“这是你说的,你们当排教、双狮堂是什么,会这样无聊?” “那是为了对付天武牧场,大概不会错的了。”秦玉骢插口接问。 银狮道:“本来不一定,最近目标才肯定是天武牧场。” 月香道:“难道江湖上还有第二个帮派比天武牧场的势力更大?” 银狮冷冷地道:“没有了,但天武牧场要雄霸江湖,要所有的武林中人都臣服,也不是一件易事。” 月香道:“天武牧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银狮冷笑道:“若是没有,又怎会与三绝书生勾结弄出那种毒烟来?” 月香孩子气又来了,扬眉道:“你是恶人先告状,不跟你说了。” 秦玉骢接道:“那种毒烟怎会与牧场有关?” 郭胜亦道:“我也是这样说,天武牧场光明磊落,哪像排教、双狮堂的阴险狡猾!毒烟分明是你们弄出采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如何推到别人身上。” 银狮大吼道:“哪一个推到别人身上,说你糊涂就是糊涂,也不想想事情是怎样的。” 第三十六章 细诉说迷雾重重 郭胜道:“事情开始是突然死了几个江湖中的名侠名人,然后是黑虎寨、百家集。” 银狮道:“不错,就因为这种毒大厉害,死的人又全都没相干,消息传开去,江湖上人人自危,较大的帮派都开始调查这种毒的来源。” 秦玉骢接道:“天武牧场也是的。” 银狮冷笑道:“天武牧场还去调查什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秦玉骢道:“你不肯相信也没有办法,事实我们一直在做着调查工作。” 银狮又冷笑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清楚?” “清楚什么?”秦玉骢反问。 银狮瞪着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看来你真的给蒙在鼓里,楼天豪用到这么绝的手段,我们就是上当也无话可说。” 月香叱喝道:“你又在说我爹爹什么坏话?” 银狮突然问:“他真的是你的爹爹?” “你是不要命了。”月香剑一动,削向银狮咽喉,秦玉骢看在眼内,却没有阻止。 月香的剑也没有削进去,只是抵在银狮的咽喉上,银狮打了一个寒噤,嘿嘿冷笑道:“你们用这种态度,是要我不活了。” 月香鼻子皱一皱,终于将剑收回来。秦玉骢接道:“不让你说话,你那些儿郎传开去,天武牧场的只怕真的变成什么坏人,做过了什么坏事,还有我们这位郭姓的朋友,我们也希望他有一个明白。” 银狮冷冷地看了月香,秦玉骢一眼,道:“我看你们还是赶快将我杀掉,省得麻烦。” 月香冷笑道:“你要说什么尽管说,天武牧场上上下下都光明磊落,可不在乎外人说什么?” 郭胜双手一紧:“快说快说。” 银狮忽然道:“黑虎寨事发之后,我们派出很多人在周围调查,结果在三月十四日黄昏终于发现那些人以毒烟暗算柳东湖,在场的还有天武牧场的弟子龙山,只是他躲的不好,还是惊动了那些人,可是龙山的轻功不错,到底还是逃出了那个树林子,逃进了百家集。” 郭胜道,“百家集可不是天武牧场的势力范围。” 银狮道,“我看他是以为那些人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公然采取行动,否则,像他那种血性汉子,应该不会牵累那么多的人。” 秦玉骢不由插口道:“一定不会。” 银狮这一次也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接道:“龙山这个人多少也有过一些侠义的行动,而根据我们的人叙述当时的情形,那些放毒烟的人非杀他不可,是让我们也以为天武牧场是受害者。” 月香道:“你们知道那些人要毒杀百家集的所有人,怎么不阻止?” 银狮道:“那种毒烟绝不是我们的人应付得来的,我们在那儿的人当时也并不多,若是去阻止,非独阻止不来,反而因此引起那些人的戒心,追查的工作便不能继续下去,而事实上,我亦想不到为了杀一个人,那些人竟不惜那样一场大屠杀。” 秦玉骢沉吟道:“他们会不会是为了要更清楚那种毒烟的威力?” 银狮道:“应该就是,否则以他们的人多势众,要将龙山从百家集迫出来,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秦玉骢接问:“当时你们的人在干什么?” 银狮道:“排教当地分舵的舵主五绝青红双蛇设计抓住了一个他们的人,由红蛇张杰冒充混进去,那些人都是以黑布袋将头罩住,耍冒充应该很客易,却不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非独张杰,连追踪前去一旁监视,准备必要时接应的青蛇也被发现,双双伏尸。” 秦玉骢追问:“那个被你们抓住的人后来怎样了?” 银狮道:“排教酷刑迫供天下知名,他当然只有将知道的和盘托出来。” “那个人难道就是天武牧场的人……” 银狮截道:“他叫做江成,自幼便被送进一个秘密的地方苦练各种杀人的技术,年前才开始练习如何施放那种毒烟。”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座很秘密的山谷,住在那里的人每天只是苦练功,也从不对门下的弟子透露是属于什么门派。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那个门派,本身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名字,用不着再改一个,只等计划成功,公布天下。” 秦玉骢道:“也那不见得与天武牧场有关系。” 银狮反问道:“你知道我们跟着的行动是什么?” 秦玉骢道:“应该就是大举出动去调查那座山谷。” “不错,只是那些人在江成失踪之后也考虑到我们有此一着,在山谷中布下毒烟陷阱,我们死了数十人,却毫无收获。” 秦玉骢点头道:“你们就是攻进去,相信也没有用,那些人当然不会再留在那里。” 银狮道,“与之同时我们还派人去追查江成出生的地方,追查一切与他有关系的人。”语声一顿他又“嘿嘿”地冷笑起来。 这种笑令秦玉骢、月香都很不舒服,秦玉骢忍不住追问:“那个江成难道与天武牧场有关系?” 银狮冷笑道:“有没有我以为应该由你们决定,根据,我们的调查所得,他的父母是天武牧场的,近亲好些也是,我若是楼天豪,|Qī+shū+ωǎng|一定会让这个人成为天武牧场的弟子,也没有比这种弟子更忠心,更值得信任的了。” 秦玉骢疑惑地看着银狮,月香插口道:“口说是没有用的。” 郭胜接道:“你应该拿证据出来。” 银狮想想亦道:“江成还提供了几个同伴的姓名,我们亦作过了一番调查,其中两个连父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用说出生地点,另外三个父母都是天武牧场的人。 月香道:“你们怎能肯定?” 银狮道:“还不简单,我们知道他们父母的姓名,又知道他们出生的地方,用钱用什么也好很快便能够有一个清楚明白,双狮堂打听追踪的技术江湖上出了名,这你们应该知道。” 第三十七章 表清白道师隐情 月香道:“就是奇怪他们居然记得那许多。” 银狮道:“那也是天武牧场失策或者兼顾不到的地方,他们被送到那个山谷的时候,有些已经七八岁,七八岁的小孩子应该知道父母的姓名,对居住的地方应该有很深的认识了。” 月香不能不承认银狮说得很有道理,秦玉骢亦没有作声,郭胜眼珠儿乱转,也不知在打甚么主意。 银狮看着笑问:“你们还要不要听下去?” 秦玉骢毫不考虑地道:“说!” 银狮道:“与搜查那座山谷的同时,我们在周围百里也布下了重重线眼,结果发现了群可疑的人,一路追踪下去。” 秦玉骢道:“追踪到三绝书生的留园那儿?” 银狮点头道:“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排教的一个头目擅自作主,要将那群人抓来,当然他是认为他的人已足以解决这个事。” 秦玉骢道:“结果怎样?” 辗狮道,“我们的人赶去的时候,发觉那群人无一幸免,都中毒身亡。” “就是那种毒?” “所以我们才会追踪到留园,将留园包围起来。” 月香脱口问:“你们不是追踪我大师兄到那儿?” 银狮目光转回,秦玉骢道,“你们又可知道天武牧场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赶去留园?” 银狮道:“天武牧场出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我们的了人在附近监视,主要就是为了阻止牧场的人与留园的人取得连络。” 秦玉骢稍作考虑,终于道:“家师在牧场中了那种毒,烟,我是要到留园请三绝书生回去诊治。” “楼天豪中了那种毒烟?”银狮露出极惊奇的表情,看来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秦玉骢接道:“同时中毒的还有牧场几个弟子,因为内功比较差当场丧命。我们怀疑是双狮堂与排教的所为。” 银狮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清楚当时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告诉你们,一直以来,我们都想派人混进天武牧场作内应,但到现在仍不能成功。” 秦玉骑道:“天武牧场择徒极严,本身就像一个大家庭,每一个成员都有一大串关系倒是事实。” “其实——”银狮笑起来:“我们若是拥有那种毒烟,又经过多次试验证明,要做的就不是混进天武牧场去暗算,而是顺风施放,先将天武牧场的人毒杀得七七八八,再对付楼天豪。” 郭胜叫出来:“有道理。” 秦玉骢道:“家师的中毒是真事……” “那是苦肉计。”银狮大笑道:“以那种毒烟的厉害,目的若是在楼天豪,又岂能幸免?相反,以楼天豪的武功,居然会这样经易被暗算,是不是有些奇怪?” 秦玉骢沉吟起来,将当夜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一遍才道:“就算这是苦肉计,目的又何在?” 银狮道:“当然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了,你是天武牧场的大弟子,又将是楼天豪的女婿,还有什么人比你更加得宠,你突然从天武牧场跑出来,我们不追踪对舆论来说才奇怪,像现在,我们追踪你到这里来,三绝书生则乘机由另一个方向离开,还不是畅通无阻?” 秦玉骢苦恼地道:“家师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郭胜亦道:“我以为也不像。” 银狮大笑道:“要你们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当然不容易,但相信这件事不用再等上多久就会有个水落石出。” 月香突然道:“除非看到事实,否则我是绝不会相信的。” 郭胜立即接口道:“我也是这样认为,在目前为止我还是站在天武牧场的一边。” 银狮道:“我也没有强迫你们一定要现在相信,只是认为你们应该瞧得出。” 郭胜道:“我就是瞧出你们穷凶极恶,数百人追杀我们三个。” “生死存亡,无论我们做出什么事也值得原谅的,正如你们,还不是用诡计将我抓起来了。”银狮又笑,比方才镇定得多了。 郭胜也打了一个“哈哈”,接道:“这件事想来的确也大有问题。” 月香瞪着他道:“什么问题?” 郭胜道:“那种毒烟若是双狮堂、排教的人弄出来的,又何须这样麻烦,干脆拿毒烟来对付我们便是了。” 月香哑口无言,郭胜接着又道:“但这也未必是天武牧场所为,也许是一个大阴谋,有人在暗中挑拨,要你们来一场大火拼。” 银狮大笑道:“你这厮可谓思想灵活之至,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什么帮派能够继我们而后起。” 这一次郭胜怔住了,银狮笑接道:“也许是我们见识不够,除了三绝书生,我们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弄出那种毒烟。” 秦玉骢摇头道:“果真如此,你们早便已找到三绝书生那儿,等不到现在。” 银狮没有作声,干笑了两声,秦玉骢接道:“三绝书生以医术、暗器、易容三绝扬名江湖,一直以来与制造毒药害人这种事完全拉不上关系,若非家师提及这个人有办法化解医治这种毒气……” 银狮截道:“楼天豪若非一直与这个人合作,又怎会一下便省起这个人?” 秦玉骢道:“家师与三绝书生是朋友,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的特长。” 银狮冷笑道:“看来到现在你们仍然怀疑我说的话。” 秦玉骢道:“这件事的确难以令人相信,别说我们是天武牧场的弟子,就是其他江湖人物……” “正如我之类——”郭胜接上口:“也是不会相信的,除非你有足够的证据。” 月香随又道:“可不是,三绝书生是制造那种毒烟的人,怎么在你们包围留园的时候,不拿毒烟去对付你们?” 第三十八章 真情谎言两难辨 银狮道:“这个道理如我们为什么不攻入留园一样,迫不得已,我们都不想在城镇中闹事,惹起官府的注意。” 郭胜失笑道,“想不到排教、双狮堂的人对官府也要卖账。” 银狮道:“这不是害怕,只是避免麻烦,就是你姓郭的在官府中人面前不也是这样?” 郭胜奇怪地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姓郭的什么时候不敢在官府中人的面前生事?” 银狮怔住,郭胜笑骂道:“你们这样,可别将姓郭的也当成这样,姓郭的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银狮闷哼道:“你是一个人,就是开罪了官府中人,大不了一走了之,天下之大,要找你谈何容易。” 郭胜大笑道:“就是这样。” 银狮接道:“我们可是一众人,一个弄不好,官府追究起来难免就有所兼顾不到,而目前我们的能力若是与官府对抗,还是不足够。” 郭胜道:“当然了,若是闹大了,官府将你们当做逆贼看待,出动到官兵征剿,就是天下之大,相信也没有你们容身之地。” “你既你明白这个道理我也不必多说,百家集一事,那种毒药相信巳惹起官府的注意,若是在城镇中出现,三绝书生与官府的关系再密切,相信也难免被抓起来。” 月香道:“那来到这种地方大概可以放心施放的了。” 银狮道:“根据我们迫问江成得来的口供,百家集虽然说目的在追杀龙山,也为了要试验那种毒烟的威力,经过那一次,三绝书生应该已心中有数。” 秦玉骢道:“你意思是说其中也许有什么缺点?” 银狮道:“也许,但亦有可能,那种毒烟制造不易,数量有限,他必须小心用,当然,他与天武牧场楼天豪间可能有什么协议,准备在某种场合施放,不得不省着用。” 月香摇头道:“我们的安全难道不要紧?” “虎毒不食子,你既然是楼天豪的独生女儿,楼天豪应该不会让你冒险,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银狮怔怔地看着月香。 郭胜脱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位大小姐是偷跑出来的,楼天豪根本不知,三绝书生大概同样。” 银狮恍然道:“这位大小姐所以偷跑出来,目的当然是要照顾她的未来夫婿,楼天豪大概也不知道他们的情感那么好。” 月香偷眼看了看秦玉骢,狠狠地瞪了银狮一眼,银狮笑接道:“但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进行,他就是牺牲自己的女儿又何妨?” 郭胜道:“你别将人人看得像你们一样。” 银狮目光转向秦玉骢,道:“他连这个儿子一样,又将会是女婿的弟子也不惜牺牲,又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 郭胜道:“又胡说了。” 银狮道:“秦玉骢这次到来,除了引开我们的注意,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用处,无论如何我不会想到像秦玉骢这样身份的一个天武牧场弟子竟然是一个饵,楼天豪竟然完全不在乎他的生死。” 秦玉骢一皱眉,方要说什么,月香已接道:“你什么证据也没有,一个人在胡说八道,叫哪一个相信。” 银狮道:“要证据还不容易,三绝书生要你带回去的东西就是了。” 秦玉骢道:“那只是一箱化解那种毒的药物。” 银狮道:“楼天豪没有中毒,又何须解毒药物。” 奏玉骢摇头道:“你根本不能肯定……” 银狮反问:“那你是肯定的了。” 秦玉骢怔住了,但事实他没有见过那箱药,银狮观貌辨色,冷笑道:“我看你根本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秦玉骢沉吟不语,银狮接又道:“你也根本不知道天武牧场的弟子被分成两类,除非你一直说的都不是老实话。” “这件事我以为……”秦玉骢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亦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狮道:“你们这一类其实都是笨蛋,楼天豪收你们进门的最终的目的也只是要你们转移别人的注意,以为天武牧场真的是正义门派。” 秦玉骢道,“在未有足够的证据之前……” 银狮笑截道:“我看你这个未来女婿的名份也是假的,只不过……” “胡说!”月香忍不住喝一声。 银狮一看失笑道:“看来他这个女儿对你倒是一个片痴心。” 月香娇脸不由抹上了一层红霞,银狮接着又道:“这一来我便不能不怀疑他这个女儿并不是真的女儿,” 月香娇叱道:“你再胡说我便一剑割下你的嘴巴。” 郭胜立即大笑道:“我绝对赞成,事实他的嗓子不太好,说的话又不动听,听得我耳朵很不舒服,你若是不忍下手,让我来好了。” 银狮的笑容立即僵住,闷哼道:“我以为你们这种侠客一定会分清楚是非黑白。” 秦玉骢道:“说到现在……” 银狮冷截道:“淡薄自甘的人多得很。” 银狮道:“楼天豪怎会知道三绝书生一定能够化解那种毒?三绝书生又怎会知道楼天豪中的是什么毒?又怎能够肯定那种药一定会有效?” 秦玉骢正要说什么,银狮已接上话:“我不要听你们怎样解释,只要知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巧合,就像是早巳安排好的一样?” 秦玉骢三人无言,银狮又道:“那个盒子你们若是已见过,是否觉得有些特别?” 郭胜问秦玉骢:“你是见过的,有什么特别?” 秦玉骢道:“箱子周围都用腊封闭着,此外便没有什么特别。” 郭胜道:“箱了是用什么打造的?” 秦玉骢道:“是一个铁箱子,外加皮带子,根据三绝书生说,里头除了药物,还有药方。”语声陡断,他面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第三十九章 解困惑欲寻药箱 “你也觉得奇怪了。”银狮冷笑道:“药方应该是另外放置,以免万一出事也不致全都失掉。” 秦玉骢沉吟道:“也许……” 银狮道:“像三绝书生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会不考虑到这种可能?而他若不够慎重,也不会将那个箱子蜡封起来再加皮带子。” 郭胜点头道:“蜡封再加皮带子的目的若是在安全,三绝书生肯定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那药物药方的确便该分开处置。” 银狮接道:“再说到蜡封的问题,那许多药物以及药方既然都能够混在一起,可见得并无蜡封的必要。” 秦玉骢不觉接上口:“不错。” 银狮道:“蜡封通常是为了那种药需要存放一段颇长时间,恐防药性会消灭,三绝书生医术称一绝,又怎会不明白?” 郭胜道:“他应该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小题大做的人,成名的大夫通常都不会有这种毛病。” 银狮道:“所以箱子内根本没有药方什么,只是蜡封着那种毒烟,惟恐漏出来。” 秦玉骢皱眉道:“方才你不是说我只是一个饵,用以诱开你们……” 银狮道:“你既然能够进入留园,可见身手也不错,而留园既然被我们重重包围监视着,他将那种毒烟分成若干份,以种种他认为可靠的方法送出去,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 郭胜打了一个“哈哈”,目注秦玉骢道:“反正你是绝不会将箱子打开的,箱子送回天武牧场,楼天豪自然懂得如何处置,万一途中箱子被撞破击破,毒烟泻出来,你首当其冲,即使不是死得胡里胡涂,也带着这个秘密到地狱去。” 秦玉骢看着他:“连你也相信了?” 郭胜道:“我只是怀疑,但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是很简单。” 秦玉骢道:“只要弄开那个箱子。” 月香忽然道:“哪一个做这件事?” 她这样问也显然信心已经动摇,郭胜笑应道:“当然不是我了,我活得正快活,还不想这么快跟阎王爷打交道。” 银狮道:“我……” 郭胜立即道:“你若是肯做这件事当然没有人反对。” 银狮摇头苦笑道:“我要是不怕死早巳跳起来跟你们拚命了。” 郭胜接道:“双狮堂来了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不怕死的吧。” 这时候双狮堂所有弟子包括追去的全都已接到消息纷纷赶回来,只是头儿落在敌人手上,不敢轻举妄动。郭胜的话他们大都听得很清楚,与郭胜的目光接触,却也都不由自主垂下头去。 银狮看在眼内,不怒反笑:“不怕死的人天下间不错多的是,但要在我们这种人当中找,可是很困难。” 郭胜道:“在我们当中找也是的,正如我,还没有活腻,而我这两位朋友又是这么年轻。” 月香道:“这件事总要有人做的。” 郭胜突然道:“我有一个好办法,先将箱子放在一个低陷的地方,然后拿东西掷去,硬将箱子掷碎。” 月香道:“那如何知道里头装着毒烟?” 郭胜大笑道:“还不简单,将这位银狮大爷留在箱子身旁,看他的反应便知分晓。” “什么?”银狮叫起来。 郭胜道:“什么都是你说的,我们全都不相信,你却一口咬定箱子内装着毒烟,当然要由你亲自证实。” 银狮大叫道:“你们这样做如何对江湖上的朋友交待。” 郭胜反问道:“你亲率数百个双狮堂的弟子追杀我们三个人,大概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向江湖上的朋友交待的了。” 银狮道:“那不是借口,是事实。” 郭胜道:“然则双狮堂是替天行道,天武牧场反而是邪魔外道的了。” “是不是,天武牧场的人心中有数。”银狮接着一声冷哼。 郭胜反而笑起来:“这事情就简单了,天武牧场的人既然是邪魔外道,有什么手段施展不出?” 银狮怔住,郭胜接呼道:“姓秦的还不拿箱子出来给这只银狮抱着?” 银狮应声便要从椅上跳起来,但随即给郭胜的双爪的爪背往银狮的咽喉轻拍了一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给这一拍银狮不由得毛骨悚然,那些双狮堂的弟子看见银狮动,几个也想动,再看见这种情形,亦都不由得怔在那儿,他们见识尽管少,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凭自已那几下子绝对难以抢在郭胜双爪之前,将他们的头儿抢回来。 银狮也一样明白,也真的害怕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打了一个寒噤,忙喝道:“都给我站着。” 郭胜笑接道:“你还是赌一赌的好,也许你的运气很不错,箱子内没有装着毒烟。”” 银狮闷哼,而脸色难看之极,郭胜再顾秦玉骢。“怎么了,还呆在那里?” 秦玉骢如梦初觉:“那个箱子方才在……” 郭胜的记性也不是那么坏,笑接道:“我倒是忘了,你这只银狮也算运气不错,眼看吓都吓死的了,箱子恰巧又不在。” 银狮脱口问:“在哪里?” 郭胜口快快地道:“方才给你们赶急了,跃下瓦面的时候给树枝勾去了。” 银狮道:“我们可看见没有。” “当然没有了,否则们也不会追到这里来,你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郭胜大笑。 银狮瞪着一双大眼睛,没有作声,到这般田地,他自叹倒霉,亦无话可说。秦玉骢亦在沉吟,月香看见奇怪,脱口道:“大师兄!” 秦玉骢突然叫出来:“你们在这里看着,我立即入青石镇找那个箱子。” 郭胜道,“急也不在这一刻半刻,我们押着这只银狮一齐回镇去。” 秦玉骢道:“我是担心什么人将那个箱子拾了去弄开来……” 第四十章 无知小孩破蜡封 郭胜脱口道:“哪有这么笨的人?” 秦玉骢道:“别人可是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郭胜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弄开来中毒死了是自苦吃,死有余辜,怨不得人。” “只怕毒气因正在散开……” “这倒是不错。”郭胜突然叫起来:“不成,我再去看看。”语声未落,他已经连人带爪,一个“鲤鱼穿波”,疾翻了出去。 银狮一个身子立即弹起来,他快,秦玉骢的剑更快,在他的身子弹起来的同时抵住了他的咽喉。 银狮一场欢喜,有如一盘冷水迎头浇下,怔在那里,秦玉骢接呼:“兔眼儿!” 郭胜道:“你们押着他跟着来,放心好了,箱子我一定会找到的。”说到这句话,四五个双狮堂的弟子便被他撞飞上天,他随即回头一声:“这又是五两银子!”接着一声暴喝。 在他前面的双狮堂弟子给他这一喝,不由自主让开了一条路,他一冲面过,双爪胡乱一阵左扒右拨,叫嚷着向青石镇那边奔去。 秦玉骢看着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剑一紧,喝道:“快走!” 银狮只有举步,月香的长剑亦抵住了他的后心,他知道这两个人的剑怎样快,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是没有机会脱身的了。 也不用玉骢开口,双狮堂的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毫无阻碍地经过。 出了树林,双狮堂的弟子才要跟出来,秦玉骢已喝道:“都留在树林里,谁要跟上来,我们先杀了你们这个头儿。” 双狮堂的弟子立即给喝住,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想追上去,难得秦玉骢开口,乐于顺从。 秦玉骢、月香随即加快脚步,银狮的脚步当然不能不加快。 郭胜口里虽然凶,乎日除了看重金钱外,其他什么都不在乎,都漠不关心,实在是一片侠骨柔肠。 他赶得那么急是要想尽快将箱子找回来,以免出乱于,可是到到现在他仍然找不到。 那个箱子已不在树上,他找遍了那株树也无发现,附近的地上,瓦面上都没有。 那附近的几户人家本已将门打开,三四个聚在一起,显然是在谈论方才的事,看见郭胜手拿双爪跑来,慌忙躲进去,再将门关上。 郭胜原要抓他们一问,看见那样子也懒得去惊扰他们,最终又回到瓦面上,东张西望。 秦玉骢、月香押着银狮从那边走过来,远远看见,亦知道郭胜必定是仍无发现,既是放心又是担心。 放心的是郭胜没有出事,担心的是那个箱子的下落,他们本来是很怀疑,但银狮一番话说下来,已不由他们不动心。 秦玉骢远远看见郭胜在瓦面上,很自然地挥挥手,郭,胜双爪一合当作答复,这个姿势谁都瞧得出是并无收获。 银狮看着忍不住道:“我本来有些怀疑你们,但看来你们显然又不像是说谎。” 月香冷笑道:“我们可不是你们那种人。” 银狮道:“那种人有的也会说实话的,这一次就是。” 月香道:“是不是一会儿便有一个水落石出。” 银狮沉默了,他到底没有忘记找到了那个箱子后,他们便会拿自己来证实箱子里藏的是什么,在他们的心目中箱子里装的一定是那种毒烟,所以现在看见郭胜并无:发现他反而有些放心。 月香竟然看透了他的心事似的,接道:“想不到你这,个头儿这么怕死。” “千古艰难惟一死,哪一个不怕。”银狮大声叫出来。 月香道:“你的手下全都留在树林里,你就是大声承认,他们也不会听到……” 银狮道:“方才在他们面前我已经够丢脸的了,就是让他们听到又有何妨。” 月香沉吟道:“到时候我们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她到底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看见银狮这样子便生出了同情心。 银狮的语声也低下来道:“到时候再说。” 说话间他们已到了长街的进口,郭胜亦翻过了两重瓦面,突然一招手,跳下去。 秦玉骢立即一声:“我们到那边。” 银狮叹了一口气也不用秦玉骢、月香催促,自动移动脚步向那边奔去,事实上,他亦想清楚那个箱子是否一如所料,装着毒烟。 郭胜突然从瓦面上跳下去当然有所发现。 几个小孩子正聚在旁边颓垣断壁的空地上,拿着瓦片在撬着一个铁箱子。 那个铁箱子的形状大小与秦玉骢之前背着的并无分别,旁边还有一个破烂的锦布。 郭胜一眼看见不由得头皮发麻,那不用问也知道,包袱在他们走后从树上掉下来,给这几个小孩子拾来这里,正要弄开来,看看里头藏着些什么东西。 郭胜也当过小孩子,明白小孩子的心理,想到箱子里头可能装着那种毒烟,却是毛骨悚然,脱口一声怪叫。 这一声叫真的怪得很,那些小孩子全都给吓一跳,再看见胜挥舞着一双狮爪扑来,立时全都给吓得惊呼着跳起身子,连滚带爬地四散,只剩下那个捧着箱子的,也是吓慌了,一跤摔在地上。 箱子也掉在地上,一块蜡封已给撬开,郭胜看得清楚,又怪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扑过去,一爪将小孩子抓起来,疾抛了出去,同时一手掩住了那个蜡封缺口。 那刹那突然嗅到了一阵怪异的药香,不由他又怪叫起来。 那个小孩子凌空未落到地上,便给秦玉骢伸手接个正着,也不等他放下,小孩子便哭叫着挣扎跳下来。 郭胜那边同时大叫:“看看他有没有不舒适不妥的地方。” 秦玉骢探手抓住了那个小孩子的脉门,另一只手把剑往地上一插,伸手探去,一面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十一章 郭侠嗅毒命垂危 郭胜忙叫道:“这些小鬼将蜡撬开,毒烟给泄出来了。” “什么?”秦玉骢惊呼。 郭胜接叫道:“我已经嗅到了,怪得要命,幸好及时掩住了那个缺口。” 秦玉骢惊问:“真的是那种……” “不会错的了,他娘的,我从来就没有嗅过这么怪的味。”郭胜一张脸已苍白起来了。“那个小娃子怎样,有没有问题?” 秦玉骢说话间,已探清楚那个小孩的脉搏,再看那个小孩子的眼睛,道:“他不像中毒……” “那是他的福气。”郭胜脸气更苍白。“我是完了……”话口未完,一个身子已摇摇欲堕。 秦玉骢看见这样子,一声惊呼:“兔眼儿!”便要扑上前去。 “不要走近我!”郭胜大叫,额上已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秦玉骢收住脚步:“你现在……” “全身都在发痒,幸好我的内功还不错,毒性没有立即发作,但也支持不了多久的了。” 月香不由道:“你不是又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也希望是。”郭胜苦着脸道:“我早就说不要好心的了,果然就没有好报。” 秦玉骢听了道:“你其实是一个好人,这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郭胜道:“好人做不做也罢,可是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秦玉骢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月香看看道:“你还是将箱子放下,运功看看能不能将毒迫出来。” 郭胜立即摇头:“放不得,一放手毒气便会泄出来,这个青石镇说不定就会变成百家集那样,所有人无一幸免,都中毒身亡。” 月香怔住了,郭胜接着又问:“你们再看清楚那个小鬼,是否真的没有中毒的迹象?” 秦玉骢再细看那个小孩子,一面道:“以那种毒的厉害,他若是已吸入,现在应该发作了。” 那个小孩子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给秦玉骢老鹰抓小鸡似的抓着,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却是不敢动。 郭胜这才放下心,那个小孩子便笑着急奔了出去,郭胜看着直摇头,道:“这些小鬼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幸亏我来得及时。” 秦玉骢不由道:“兔眼儿,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郭胜笑骂道:“我们原来还不是朋友?” 秦玉骢苦笑,月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郭胜的目光忽然落在银狮的面上。 银狮怔在一旁,接触郭胜的目光才如梦初醒,脱口道:“姓郭的,你果然是一条好汉。” 郭胜道:“当然了,难道你才是?” 银狮“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郭胜接着问:“你是否很佩服我?” 银狮道:“总之,换了我,未必就会亳不疑的做这件事。” 郭胜道:“只要你佩服我便成了。” 银狮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承认你果然是一条好汉。” 郭胜接问道:“你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 “不知道。”银狮这句话出口,一个身子突然倒翻了出去,月香的剑虽然继秦玉骢的剑移开后抵在银狮的咽喉上,到底是经验不足,事发仓猝,剑虽然迅连刺出,只是在银狮的胸膛上划了一道口子。 银狮也不管伤势怎样,人在半空,双手往墙上一按再又拔起,翻上了瓦面。 秦玉骢也很意外,加上月香挡在前面,亦来不及追截,身形方要拔起来,目光在郭胜面上一转,忽的又停下,同时按住了月香的肩膀,阻止月香追上去。 月香诧异道:“大师兄!” 秦玉骢摇头道:“要杀这只银狮有的是时间,兔眼儿……” 他没有说下去,月香却已明白,目光回到郭胜面上,郭胜已面如土色,他显然也要追,也显然力不从心,一个身子已经摇摇晃晃,居然还笑得出来,笑骂银狮:“我看你还是改叫银狐狸的好。” 银狮在瓦面上大笑:“我若是那么狡猾,根本就不会落在你们手上,幸好还不太笨,总算还能逃脱。” 月香插口道:“你们到底在……” 银狮笑接道:“你这个女娃子还是回家去的好,以你这种见识,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郭胜道:“她还是出来跑跑的好,否则如何知道像双狮堂这种大帮会的头儿竟然也胆小如鼠,完全谈不上什么英雄气慨。” 银狮大笑道:“这种英雄还是你来做的好,你就是怎样说我也不在乎。” 郭胜喘着气道:“你也真不笨。” 银狮道:“当然了,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要接近让我嗅嗅那个箱子的毒烟,好教我陪你一起上路,共赴黄泉?” 郭胜道:“这是便宜了你,想想你是什么东西,若非少爷怕路上寂寞,哪来的资格跟少爷跑在一起。” 银狮又大笑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我完全明白一个垂死的人的心情。” 郭胜笑骂道:“你这厮有种便不要跑。” 银狮大摇其头道:“我就是没种,所以现在要跑了。” 语声一落,随即一个虎跳。 这一个虎跳下来,踏碎了几片瓦片,银狮脚不下由得一个踉跄,连滚带爬,惊呼中疾掉了下去。 郭胜看着听着大乐,大笑起来:“这个小子本该跟我上路的。”接问秦玉骢:“是不是?” 秦玉骢知道他是想起了百家集的事,那一次郭胜一见打不过秦玉骢立即开溜。 月香听不懂,要追银狮,却给秦玉骢按着道:“让他走好了。” “兔眼儿不是要他侍候?”月香问。 郭胜应道:“我看还是算了,追到了一半他突然又开溜,教我如何是好?要追,死得未免太辛苦,不追,难免更加寂莫。” 月香诧异道,“你怎会知道黄泉路上可能有这种情形发生?” 郭胜道:“当然想出来的了,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的想像力很丰富?” 第四十二章 抱毒箱吓退追兵 月香又问道:“为什么银狮本该跟你上路?” 郭胜道:“你原来不知道我也是他那样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什么英雄好汉也不做甘认没种,拔脚开溜?” “是真的?”月香看来还有些怀疑。 郭胜道:“我难得这样坦白,你却是不相信,幸好小秦在这里可以为我做证。” 月香目光一转,道:“反正你是不明白黄泉路上是什么环境,怎么不索性将他抓起来,看情形再……” 郭胜截道:“他人都跑了,还说他干什么?” 月香道:“我们去把他追回来……” 郭胜摇头道:“那片树林这么近,只要他高呼一声,他的人便会赶来接应。” 月香道:“反正他们还是会一齐过来找我们算账的。” 郭胜大笑道,“他们哪儿来的胆子,不怕我跟他们同归于尽。” 月香的目光不由又落在那个铁箱子上,郭胜紧抱着那个铁箱子,一只手仍然掩在箱缘的缺口上。 秦玉骢即时道:“你看来还很好。” 郭胜立时又笑不出来,以袖擦汗,道:“你却是不知道我的一条手臂已接近麻本。一个脑袋就像有无数虫儿在钻动。” 秦玉骢连忙安慰道:“以你的内功,说不定能够将毒迫出来。” 郭胜摇头道:“你这是什么话,这个时候还要骗我,未免太不够朋友了。” 秦玉骢只有苦笑,月香接问道:“那你要我们怎样?” 郭胜道:“你们若是够朋友,立即去替我找一副棺材来,死的这样子,若是没有棺材来遮羞,死也死得不舒服。” 秦玉骢道:“这个青石镇内应该有棺材店子的。” 郭胜道:“普通的就可以了,我这个人天生一副贱骨头,受用不了太好的东西。” 秦玉骢无言地点头,郭胜接道:“还要一罐好酒,要最好的。” 月香诧异道:“最好的?” 郭胜大笑道:“别的我受用不了,酒却是可以,一直以来我喝的都是好酒,这最后一次,当然是非要最好的不可。” 秦玉骢道:“下酒的东西当然也是要最好的。” “当然了。”郭胜笑应道:“看来你这个小子也不太笨,一个不会卖搅了水的酒。” 秦玉骢道:“我会小心。” 郭胜随即踉跄着前行,一面道:“你们这还不快去打点?” 秦玉骢道:“你要到哪儿去?” “那边的林子,双狮堂银狮一伙势必还在那里,等着瞧热闹,我这就去给他们好瞧的”。郭胜笑得就像一个贼。 月香吃惊地道:“你要施放毒姻将他们毒杀?” 郭胜道:“我想这样,但他们看见我到来,一定会远远的逃开去。” 秦玉骢道:“你只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 “那些双狮堂的人留在那里到底令人心里不舒服,非将之赶走不可。”郭胜又大笑。 “我就是不相信他们愿意与我一齐上路。”说着,郭胜脚步不停,已出了巷子,秦玉骢、月香看在眼内,感慨之极,也再无话可话。 银狮回到林子里。惊魂甫定,立即将所有手下痛斥一番,那些双拜堂的弟子,当然只有垂头丧气的份儿。 说到怎样脱身。银狮当然有他的一套解释,当然不会将自己说得大没种,那个铁箱子装的毒泄出来便成了他的最佳借口。 那些双狮堂的弟子听说齐都大吃一惊,说到郭胜首当其冲,吸进了毒烟,银狮更就是眉飞色舞,接着说道:“他这个小子中了毒,简直就像个疯子,吓得大家都慌忙开溜。” 给他这一说,秦玉骢、月香也变了贪生怕死的小人了,一个心腹随即问:“姓郭的终于死了?” 银狮道:“他的内功虽然很不错,但那种毒烟何等厉害,我看他现在应该毒发身亡……” “也就是说,那个箱子是没用的了。” “所以我们也不用再呆在这里,干脆去会合其他人准备攻击天武牧场。” “是不是连夜赶路?”另一个心腹接着问。 “当然了,这个地方现在已非常危险,那个疯小子天晓得会不会将铁箱子丢出来。”银狮打了一个寒噤:“风吹的正是这个方向,毒烟若随风……” 话口未完,双狮堂的弟子巳大声惊呼,银狮一惊笑骂:“你们这样胆小”” 在他旁边的一个心腹叫道:“头儿,那个姓郭的正向这边走来!” “什么?”银狮吓了一跳,侧首望去,果然看见郭胜踉跄着走向这边树林,怀中仍抱着那个铁箱子。 另一个心腹奇怪地道,“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郭胜仿佛听到了这话,遥遥高呼道:“老子定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银狮入耳惊心,旁边一个心腹忙道:“头儿,我们得赶快阻止他接近。” “如何阻止?”银狮反问。 那个心腹怔住了,郭胜说话间又接近了很多,银狮突然怪叫一声,双手分开众人,疾往前奔出,其他双狮堂弟子看见,哪敢怠慢,争先恐后,急急奔了出去,一时间乱成了一片。 郭胜已奔进林子,一见大叫:“不要跑,都陪你家大爷上路去!” 银狮遥应一声:“不跑的是孙子!”手脚放开,像一只大猴子似地往前跳跃飞奔:双狮堂的人也就更混乱,一窝蜂也似狂涌向前,有些连滚带爬,好不狼狈。 郭胜奔到林子中,双狮堂的人已跑得一个不剩,以他的轻功,绝对可以追上他们,但他的两条腿仿佛已经软了,眼睛亦好像有些发花,慌忙抱着一个棵树,喘着气,道:“他娘的,老子若是要你们侍候,拼了命也追得上你们,逃什么?” 话才说完,他便已坐倒地上,没命地喘气,满头大汗淋漓,跑在最后的那个双狮堂弟看见了心才放下来,忙将话传上去。 银狮知道了后,一点快意也没有,只是往前奔。 第四十三章 酒醉食饱迎死神 最接近他的一个心腹忙道:“姓郭的既然支持不住,我们大可以放慢脚步了。” 银狮摇头道:“风正在刮向我们这边,他果然跑不动,拿箱子向这边掷来,还是危险得很。” 听他这样说,所有人如何还敢放慢脚步,一个个飞奔向前。 郭胜看在眼内,又笑骂道,“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少爷要是拿你们侍候上路,也不见得风光到哪里。” 他也知道自说自话,没有说下去,以狮爪支地站起身子,踉跄着走到树林深处,随即以狮爪掘了个老深的洞穴,将铁箱子塞进去,再盖上泥土,还搬了一块大石压在上面。 做妥了这些,他已经感到有些支持不住,躺在石上没命地喘气,心跳速度也逐渐增加。 “做好人可真不容易。”他叹了一口气,那种虫钻蚁咬的感觉又袭来,慌忙将一口真气提起来,迫向四肢百穴。 真气运行,那种虫钻蚁咬的感觉便消淡,可是一停下,立即便又袭来,而且更加强烈,真气已接续不上,虫钻蚁咬的感觉越来越凌厉。 “完了完了!”他的心越急真气便越不舒畅,也就在这个时候,秦五骢、月香来了。 月香手提着一罐酒,另一手捧着一盘下酒的东西,秦玉骢则扛着一副棺材,郭胜看着感激得眼泪都险些掉下来。 秦玉骢才将棺材放下,郭胜便急不及待地挥手道:“快快将棺盖打开。” 看清楚他的脸色,秦玉骢、月香都吓一跳,那简直就像白纸一样,而汗水奔流,更有如一条条小河似的,衣衫俱都已湿透。 秦玉骢忙将棺盖拿去,郭胜一下子跳进棺内,一倒又坐起来,急急道:“快快,酒!” 月香这边将酒送上,秦玉骢那边连忙将盖塞拔开,郭胜一下子捧过来,仰首便往口里倒,“咕咚咕咚”地一下也不知喝了多少口。 秦玉骢刚要叫他小心,他已经一口酒呛出来,接着一阵呛咳。 月香摇头道:“你用不着喝得这么急的。” 郭胜抬起头来,眼睛好像已有些发花,一把拿过一碟送酒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往嘴巴倒进去,胡乱地大嚼。 然后又是酒,又是大口大口地狂喝,就像个狂人,月香看着有些担心地说:“他怎样了?” 秦玉骢道:“我看毒要发作了,他这样做是要使自己赶快醉倒,什么感觉也没有。” 月香道:“那是很痛苦的?” 秦玉骢道:“应该是了,否则他也不会这样喝酒。” 郭胜即时道:“现在舒服得多了,这是什么酒?喝下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了。” 秦玉骢道:“这是最好的女儿红。”。 “女儿红,好名字,我知道有这种酒。”郭胜仰首又喝了几口。 秦玉骢诧异地道,“你那么喜欢喝酒,怎么不曾喝过这种酒?” 郭胜道:“谁说我喜欢喝酒?” “可是你说的。”秦玉骢更加诧异。 郭胜摇着头道:“我从来最讨厌的就是喝酒,味儿又不好,喝进去,咽喉就像插上几柄刀子似的,可是有时又不得不喝,好教别人也知道我是个英雄好汉。” 秦玉骢失笑道:“方才听你那么说,我简直以为你是一个酒鬼,平日无酒不欢。” “真的像?”郭胜大笑:“我早就认为自己装什么,像什么。” 月香接道:“我也是这样奇怪,他若是喜欢喝酒,怎么一路上都不喝。” 郭胜道:“幸好我一直都不喜欢喝酒,否则酒量现在也不知多大,一罐酒喝下来未必会醉倒,那便得饱尝毒发的痈苦。” 秦玉骢不由问:“你现在怎样了?” “咽喉像要燃烧似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那种虫钻蚁咬的感觉反倒没有那么厉害了。”郭胜打了两个“哈哈”,仰首又喝了几口酒,他的脸色一片酡红,本来转得很灵活的眼珠子亦已缓慢下来。 秦玉骢看着他点头道:“我完全同意你的举动,只是这种酒也许凶一点,你其实可以喝淡一点的,那最低限度舒服得多。” 郭胜摇头摆脑地道:“现在我已经够舒服的了,身子简直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飞上天去。” 秦玉骢、月香没有作声,他们都看出郭胜的举止已有些失常,郭胜笑接道:“头可重得很,天哪,这不是要倒飞上去?” 他随即捧起酒罐,又喝了几口,放下再举起,继续喝,这一次,不再放下来。 秦玉骢、月香都没有阻止,他们都不想郭胜死得太痛若。 郭胜继续喝,那简直就是在倒,一身衣衫也被酒浸湿透了。 他本来喝得很快,喝到现在已慢下来,仿佛肚子里酒已经装得差不多,再也装不下去了,面色更红了,红得令人看来甚至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可是在秦玉骢、月香眼中,这无论如何,总比方才那种苍白好看得多。 酒终于倒尽,郭胜的反应却很迟钝,好一会儿才察觉,捧着空罐摇了摇,含糊地道:“没酒了?” 秦玉骢忙道:“我立即去买。” “好的!” 郭胜才应一声,酒罐便从手里掉下来,滴溜溜地落在地上,滚了开去。 秦玉骢本待起步,看见郭胜这样子急忙走近去,郭胜摇手道:“不要接近我,天知道那种毒烟会不会传染给别人。” 这些话很正常,接着的则不太正常了:“再来一罐,不,最少也要三十罐:三百罐……” 秦玉骢怔怔地看着他,月香也是,他那双眼睛的眼球子突然左右分开来。 “你醉了。”秦玉骢脱口一声。 “我真的醉了。”郭胜双手乱舞,一个身子摇摇欲堕的,秦玉骢正要上前搀扶,他已经醉倒在棺材里。月香道:“大师兄,他…。” 秦玉骢叹了一口气道:“他这样醉了也好,免得抵受毒发的痛苦。” 第四十四章 无计除疑独彷徨 月香道:“那我们应该怎样做?他什么遗言也没有。” 秦玉骢道:“他若是有什么放心不下,早便已告诉我们,像他这种豪快的人,是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月香道:“他若是真的毫无牵挂,日子过得倒是快活。” 秦玉骢道:“若是有烦恼也是他找来的,正如这一次,事情与他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月香看着他,欲言又止,忽地叹了一口气,缓步踱了开去,秦玉骢亦步亦趋,亦是一声不发。 月香走着忽然道:“大师兄,你看我爹是不是那种不择手段,制炼毒气要毒杀武林中人的人?” 秦玉骢道:“我本来是绝不相信的,但事情到这个地步……” 月香颔首道:“我明白,可是其中会不会有点误会?” 秦玉骢道:“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像双狮堂、排教这种江湖上的大帮派,若非疯了,没有理由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月香道:“爹却是怀疑他们……” 秦玉骢截道:“正如银狮说的,毒烟若是他们炼制的,根本用不着再去找三绝书生的麻烦,也用不着来对付我们!。” 月香微喟道:“凭他的武功身份,的确用不着这样劳师动众地找来。” 秦玉骢接道:“而他们要毁掉天武牧场更加简单,干脆在牧场四面施放毒烟就是。” 月香沉默了,秦玉骢接道:“我们也应该学习一下如何接受事实。” 月香只是摇头,秦玉骢看得这并非表示不肯接受,只是彷徨,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片刻秦玉骢才接道:“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曲折,师父他老人家只是被逼,不得不……” 月香摇头道:“在你的心目中他难道是那种只为了自己,不惜牺性那许多无辜生命的人?” 秦玉骢无言,月香道:“我是真的希望这并非事实,但若是事实我相信也能够接受。” 秦玉骢叹息道:“一定要接受的时候也只有接受。” 月香停下脚步,转过身仰首看着秦玉骢,眼泪忽然流下来:“那我应该怎样做?” 秦玉骢道:“到时候,相信我们一定会知道应该怎样做。” 月香忽又道:“我就是不明白,爹爹这么喜欢你,怎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秦玉骢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需要一个饵,引诱别人上当,而牧场的弟子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了。” 月香脱口道:“可是……”突然又住口。 秦玉骢知道她要说楼天豪已当众宣布将她许配给他,关系又加深了一层,却也随即明白就因为他这个特别的关系,更适合做这个饵。 “你这样暗中跟上来,当然是大出师父意料之外。”秦玉骢道:“若是知道,师父一定会阻止。” “我就是不这样偷来,迟早会知道的,他总不能瞒我一辈子。” 月香的眼泪又滴下,看来是那么的忧伤。 秦玉骢道:“大局包定,师父再有所保留,但对你,若是能够,说不定仍然会隐瞒下去。” 月香道:“难道他完全没有考虑到我知道了事实真相有什么后果?”” “应该有。”秦玉骢微喟:“当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任何人的反应相信都不会太强烈。” 月香垂下头去,不能不承认秦玉骢所说的是有道理,这一次她若是没有偷出来,知道了秘密,秦玉骢便是死了,又让她清楚怎么回事,最多也只是一顿吵闹,难不成去杀掉父亲楼天豪。 秦玉骢接道:“这件事师父也许是迫于无奈,排教双狮堂日渐势大,对牧场已构成颇大的威胁。” 月香摇头道:“你也看到的,他们那些人胆小畏事,混在一起也没有多少作为。” 秦玉骢道:“那只是他们对毒烟有所避忌,他们的合作若是没有威胁,江湖上也不会人人侧目,师父也不会想到用毒药来对付他们。” 月香道:“爹找来那种毒药的目的真是只为了对付他们?” 秦玉骢想想,道,“我不能肯定,这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很清楚师父的心情,现在却……”他没有说下去,虽然如此,月香亦已明白。 “我也是的。”月香摇头道:“爹怎会变成这样的?” 秦玉骢沉吟着道:“牧场的势力已经够大的了,就是没有毒烟,要应付排教双狮堂也应该不会太困难,他们也应该不会胡乱采取什么行动,否则即使够将牧场摧毁,也难免元气大伤,以他们仇敌之多,乘虚而入,一样会被消灭。” 月香道:“牧场所以对他们不采取行动也是这个原因。” 奏玉骢道:“毒烟也所以便成为胜负的关键。” 月香道:“因为杀伤力强大,又不需要太多的人去操纵,顺风放开便成了。” 秦玉骢道:“只是有伤天理,在制造这种毒药的时候,三绝书生应该考虑清楚。” 月香道:“这个三绝书生跟爹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秦玉骢道:“他现在全力协助师父则是绝无疑问。” 月香看看秦玉骢,突然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们都已完全相信这件事了。 秦玉骢叹息道:“非三绝书生这种天才难以制炼那种毒烟,银狮一伙也没有理由在我们面前开这种玩笑,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回牧场去问一个清楚明白。” 月香接问:“那万一真的是事实,大师兄你打算……” 秦玉骢苦笑道:“我不知道,但相信到时候师父一定会给我一个选择。” 月香道:“你这是准备离开牧场的了?” 秦玉骢道:“事情倘若真的是那样,我只有这样要求了。” “那我……”月香没有说下去,突然扑进秦玉骢怀中哭起来。 第四十五章 出奇迹死而复生 秦玉骢拥着月香,也说不出话来,楼天豪一直以来非独教他武功还教他许多做人的道理,他们的关系虽然是师徒,感情与父子并没有分别,而事实上,楼天豪还提及将月香许配的事,他实在难以想像,这一次,楼天豪只是将他当作一个饵,转移排教双狮堂的目标。 楼天豪当然也一直不是那种人,否则也教不出一个他这样的徒弟来,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衷,不得不这样做? 秦玉骢实在想背插双翅,一下子飞回牧场,去问个清楚明白,只是他也知道事情到这个地步,早一点迟一点都没有分别。 月香也当然是这个意思,她的心情并不比秦玉骢好,懂事之后她就没有流过泪,牧场中一向是那么平静,她这个场主的女儿集宠爱于一身,活得比谁都要快乐,也所以实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就那样倚偎着、拥抱着,一直到天亮。 棺材那边郭胜也一直都没有反应,他既然醉酒,真气当然不会再运行,毒性也应该发作了,只是他醉成这样,就是毒性发作也未必会有任何反应。 阳光终于射进了林子里,照不到郭胜的脸上,但仍然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脸红红的,就像个大苹果,与那些中了那种毒的人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 月香也终于从秦玉骢的怀中挣出来,俏脸上带着三分娇羞,眉宇间仍然有一抹哀意。 “天亮了。”她抬手轻掠秀发,叹息着:“这么快天便亮了。” 秦玉骢呆望着月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在他的眼中,月香是那么美丽,那么纯洁,像她这样的少女,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种打击? 月香接触秦玉骢的目光,一怔道:“大师兄你怎样了?” 秦玉骢如梦初醒,摇头道:“没什么,”一顿一叹。 “我们也应该看看兔眼儿了。” 月香颔首道:“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死得也还算舒服。” 秦玉骢道:“若是他真的不大懂得喝酒,昨夜喝了那许多应该就醉得不省人事。” 月香道:“那倒好,毒性发作也没有感觉,省得挨那种痛苦。” 秦玉骢道:“我们将他埋掉后,便回去牧场看看。” 月香沉吟了一下道:“大师兄,我们不回去成不成?” 秦玉骢苦笑道:“我也不想回去的,一个人说未必是事实,那么多的人……”他叹息地接道:“我虽然不得不接受这事实,但能够逃避一时,也还是好的。” 月香凄然道:“我们总不能逃避一辈子,还是回去看看怎样了。” 秦玉骢道:“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他们终于走到棺材旁边,看清楚后,不由得怔在那里。 不错,郭胜的面色与中毒死去的人有很大分别,胸脯不住的起伏,而且鼻鼾声大作。 月香脱口道:“大师兄,吸进那种毒烟而死的人都是这样子?” 秦玉骢摇头应道:“我看他根本就不像一个死人。”随即探手按向郭胜的脉门。 月香道:“难道他竟然是寻我们开心?” 秦玉骢截道:“这个人虽然疯疯癫癫的,绝不会开这种玩笑,昨天他不像是作状,还有银狮以及双狮堂那些人的反应……” 月香道:“现在他看来可是没有什么不妥。” 秦玉骢道:“也许他昨天吸入的毒烟有限,给他运功迫出了大半,还有部分不知不觉他给迫了出来,也许他练的内力有异于一般,毒性根本不能渗进去。” “难道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这个人就是不知道也不奇怪。”秦玉骢叹了一口气。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没有将他埋掉,否则不堪设想。” 月香道:“现在我也替他捏一把汗的了。” 秦玉骢将手松开,道:“他的脉膊很正常,应该不会有事了。” 月香道:“那我们怎么办?” “先将他弄醒问清楚再作打算。”。秦玉骢拿起旁边的酒罐摇了摇。 罐中仍有酒,他也就将余酒倾注在郭胜头上,酒寒冷,给这一刺激,郭胜活虾也似跳起来,闭着眼睛双手一阵乱抓,接着发出一阵怪叫,也听不出他在叫什么,然后他突然睁开眼睛,一睁又闭上,吼叫道:“我不要下去,我又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我不要下去!” 秦玉骢忙呼道:“兔眼儿!” 郭胜给这一叫又跳起来,再次睁开眼睛,总算看见秦玉骢、月香,呆了呆,突然又叫:“你们怎么也来了?” 秦玉骢狂笑道:“你先镇定一下。” “镇定?”郭胜双手捧着头摇了摇,怪叫道:“老天,我这个脑袋简直要裂开了。” 秦玉骢道:“你不太懂酒却喝了这许多,脑袋当然会有些不舒服。” 郭胜的眼睛睁得更大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月香不觉失笑道:“不就是昨天那个林子?” 秦玉骢接道:“这个酒罐,还有你脚下的棺材,你不概不会全无印象吧?” 月香道:“还有我们,你难道完全看不出还是两个活人?” 郭胜看看脚下的棺材,倏的一个翻身跳出来,再绕着秦玉骢、月香打了两个转,然后一只猴子也似的上下左右,在树上连翻了几个筋斗再跳回棺材里,大笑道:“我早就说过像我这种老好人,怎可能死得这样冤枉?果然,阎王爷一查生死簿,便将我送回来了。” 秦玉骢只是问:“你真的相信事情是这样。” 郭胜看着秦玉骢,摇头道:“不相信。”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玉骢道:“我们也想清楚。” “是我的内功太好,将毒完全迫出来了?”这话出口,郭胜便摇头。 第四十六章 解剧毒原因何在 “不可能的,我的拳术比轻功好,轻功又比内功好,而且当时我发觉毒性已经深入,迫也再迫不出来的了。” 秦玉骢道:“当时你看来的确很辛苦,连站都已站不稳,所以才会坐以棺材里喝酒。” 郭胜皱眉道:“莫非那些酒有解毒作用?”随即眉宇一展,放声大笑。“那我们这一次要不变有钱人也不成了,毒烟在哪里施放,我们便将酒搬到那儿卖,改一改包装,叫个活命酒什么的名字,一瓶卖它百来两银子,哈哈……” 秦玉骢苦笑道:“以你的灵活思想,应该去从商的,现在相信已经是一个大富豪了。” 郭胜一怔道:“怎么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秦玉骢道:“也许他们发觉已经太多人懂得赚钱,若是再加上个赚钱能手,很容易百物胜贵,再没有好日子过,为人为己,发觉还是不开口为妙。” 郭胜大笑,秦玉骢等他笑完了才问:“像现在到底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郭胜抓好一把乱发,道:“全身上下都觉得很好。” 秦玉骢接道:“试运真气看看。” 郭胜吐了一口气,接着吸回一口,真气运行一周,摇头道:“畅通无阻。” 秦玉骢沉默了下去,郭胜却拿起那个酒罐,伸手进去摸了一把,道:“这个酒罐并没有什么特别。”接着一舔手上的酒。“这种酒也是,竟能够解毒,难道真的是人说的那样,一物降一物,我们瞎打误撞,就这样将解毒的方法找出采了?” 秦玉骢仍然不作声,郭胜又道:“看来我的运气真还不错,可惜这附近没有赌场什么的,否则咋也要进去一趟,赢六七百两,痛痛快快地大花一顿。” 这个人平时可见活的是怎样快乐,不过片刻中毒的事竟然便已经完全忘掉了。 月香看着不禁叹息道:“你的运气若真的是这样不错便好了。” 郭胜道:“我现在真的是没有什么不妥。” 月香道:“看来也的确很好。” 郭胜道:“你说的其实不是这件事。” 月香只是笑笑,当然很苦涩,郭胜看看她又看看秦玉骢,奇怪地道:“你们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秦玉骢道:“只是你中毒这一件事。” 郭胜道:“不是已经给迫出来了?” 秦玉骢道:“我们怀疑你根本就没有中毒。” “你们怀疑我假装……” 秦玉骢忙道:“问题不是在你的身上,在那个箱子。” 郭胜道:“那个箱子有什么问题,难道装的并不是毒烟?” 秦玉骢道:“有可能。” 郭胜道:“可是我真的中了毒,那种感觉也真的要命,到现在……” 秦玉骢截道:“那会不会只是一种感觉?完全因为你以为箱子里装着那种毒烟?” “不会吧?”郭胜抓着那一把乱发。 秦玉骢道:“百家集的情形我不清楚。” 郭胜道:“我也是,我进去的时候人都死光了。” 秦玉骢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那种毒烟若是不厉害,百家集绝不会一夜之间所有人畜无一幸免,死光死绝。” 郭胜点头道:“可不是,我从来就投有见过那么厉害的毒,只是一想起……” 秦玉骢又接道:“还有龙山,我那个师弟内外功都不错,结果却是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郭胜瞪着眼道:“我的内功总该在你那个师弟之上的。” 秦玉骢点点头,接道:“天武牧场的事我却是很清楚,中毒的弟子亦无一幸免,以家师内功的深厚……” “我怀疑他根本没有中毒,只是装做中毒的样子。”郭胜居然能立即省起楼天豪与三绝书生合作炼毒那件事,说出这种话。 秦玉骢轻叹道:“但无论如何,其余的人都是真的中毒身亡,死状一如我在百家集所见,所以你若是真的中了那种毒……” 郭胜道:“那不像假的,你们也看到当时我是怎样痛苦。” 秦玉骢道:“在你喝酒之前,毒性好像已发作,而你也依然运行真气。” 郭胜道:“那是我已经知道没有希望的了,幸好那罐酒……”说话到这里,他居然停下,双手搬着脑袋用力地一摇再摇:“该死,像我这聪明人,怎会到相信这种普通的,哪儿都可以买到的酒竟能够化解这种那么厉害的毒?” 秦玉骢道:“那个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物?” 郭胜道:“要知道还不简单,打开来看看便清楚。” “箱子……”秦玉骢放目四顾,看不见,月香也一样。 郭胜自顾接道:“现在想起来,也有些像,当时我想已中了毒,再想到百家集那些人的死状,两条腿便软了,呼吸也变得急了很多,同时也胡乱流窜,然后便昏头昏脑,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秦玉骢不由问道:“那个箱子你到底藏放在什么地方?” 郭胜随手指道:“不就是那儿?” 那儿只有一块大石头,秦玉骢走过去将石头推开,还是不见,但看见那片泥土,猜想到怎么回事,郭胜随即抄起那柄银狮的狮爪走来,将泥土抓开。 “那只银狮银样腊枪头,但一双狮爪子倒也管用。”郭胜一面说一面乱抓乱扒。 他终于将那个箱子抓出来了,还是不由自主身子往侧一闪,秦玉骢、月香看在眼内虽然没闪开去,心头那刹那亦不由得怦然震动。 箱子落在地面上,腊封已经脱落了不少,并没有烟雾什么涌出来,郭胜,秦玉骢几乎同时上前,当然是郭胜那双狮爪占个便宜,抢先将束着箱子的皮带子抓断,并将箱子抓起来。 他一把接住,笑接道:“我已经死过了一次,不在乎再死一次的了。” 第四十七章 三绝书生搞玄机 秦玉骢摇头一声:“小心!” 郭胜道:“箱子里装的若是那种毒,那酒也便真的能够化解,我喝了那许多,当然不用怕的了。” 说话间,他又已嗅到那种药香,口里尽管硬,心底还是不由得发寒,猛喝一声壮胆,将箱子打开。 那种药香更浓重,扑面而至,郭胜两条腿立时便软了,坐倒在那块大石上,秦玉骢、月香要上前看清楚,却给他伸手挡住。 他随即笑道:“让我来。”对着箱子用力地嗅了几下。 这种笑容当然很难看,嗅了几下之后,一个身子便又摇摇欲堕,安全检查后问:“我的脸怎样?这一次我完全没有运行真气。”语声也变了。 秦玉骢紧盯着郭胜:“不太好,但不像中毒的样子。” 郭胜再嗅了几下,又问:“现在怎样了?” 秦玉骢道:“好多了。” 郭胜怀疑地道:“不会吧?” 秦玉骢道:“这是你知道不像中毒,一颗心放下来,脸当然也随着好多了。” 郭胜也这才看清楚那箱子里的东西,也不再阻止秦玉骢、月香接近了。 箱子里装是一堆药草,秦玉骢细看一遍,拿起来再细看,说道:“这只是普通的药草。” 月香将其余的也拿起来,道:“也没有药方。” 秦玉骢叹息道,“不管怎样,就是没有药方这一点已足以证明三绝书生说的是假话。” 月香道:“也就是说我爹爹根本没有中毒,那只是一个假局。” 秦玉奠摇头道:“师父当时的情形故然是中毒的,只是未必那么严重,随即将毒迫出来,张大夫的死,现在总算有一个明白了。” 月香道:“你是说,因为他知道是一个假局,我爹爹非杀他灭口不可?” 秦玉骢道:“张大夫是一个好大夫,看出师父并没有中毒或者情形并不是那么严重亦未可知,只是在任何人的眼目中他应该是知道得最清楚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他的死便会给人一种秘密已经泻漏出去的感觉,形势自然紧张起来。” 月香接问道:“杀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秦玉骢道:“可以肯定是牧场里的人,也只有牧场里的人才清楚周围的环境,可以在杀人之后从容离开,不为其他人注意。” 月香垂下头道:“这样说毒害并没有多大作用,难道也就是为了要你赶紧离开牧场,到三绝书生那儿,引开排教、双狮堂的人?” 秦玉骢叹息道:“不管怎样我带着这个箱子已引开了银狮一伙,至于排教一伙相信亦已被赵安他们引开,三绝书生要离开留园,当然是易如反掌。” 月香道:“赵师兄他们……” 秦玉骢道:“路上被银狮一伙追急了,只顾怎样逃避,我忘了跟你们说,赵安是被三绝书生易容成的那样子,排教、双狮堂的人未必会考虑到这方面……” 月香截道:“你是说赵师兄变成了三绝书生?” 秦玉骢点头,道:“表面看来一点也分辨不出,三绝书生的其中一绝就是易容。” 月香接问:“那他又变成怎样了?” “一个老苍头。” 月香一怔,道:“难道就是那个?” 郭胜抓着那一头乱发,道:“之前你没有见过他?你是天武牧场场主的女儿……” 月香摇头道:“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转问秦玉骢:“他有没有到过牧场?” 秦玉骢道:“没有,所以你若是不说,他未必知道你是什么人。” 郭胜道:“那就难怪了。” 秦玉骢沉吟着接道:“他那样支开我们,目的当然在引开排教双狮堂的人,只是木天行和双狮也不是太笨的人,应该会留下部分人继续在附近监视。” 郭胜道:“这当然没有多大作用。” 秦玉骢道,“我就是奇怪三绝书生的易容术那高明,要离开留园应该并没有太大困难。” 郭胜道:“他其实没有这样做的必要,除非,他并不是一个人离开。” 秦玉骢目光一闪,道:“不错,除了我们之外,留园还有很多牧场的弟子,他们是在负责留园的安全。” 郭胜大摇其头道:“我们在留园那儿却是只见到一个老苍头。” 秦玉骢道:“三绝书生既然一定要离开,留园又何须保护?” 郭胜大笑道:“你是突然聪明起来了。” 秦玉骢苦笑道:“也是到现在我才比较冷静下来,好好的将事情想一遍。” 郭胜道,“我看天武牧场的弟子已经是分为两批,一批是你这样给蒙在鼓里,另一批则是楼天豪的心腹,暗中已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 秦玉骢没有作声,月香看看郭胜,欲言又止,郭胜笑接道:“那些坏事当然不是一般的坏事,所以一直都是不为人所知。” 秦玉骢正要说什么,郭胜已接上口:“就是为人所知,大概也没有人会想到与天武牧场有关系。要知道天武牧场乃是代表武林中正义的一面。” “要做到这个局面可真不易。”秦玉骢不由自主地一声叹息。 郭胜点头道,“也所以,可能其实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只是这一件,要知道行动怎样秘密总难免出漏子,到现在为止,江湖武林正派的人都没有对天武牧场怀疑失望什么。” 秦玉骢道:“这是事实。” 郭胜道:“也极有可能完全是这种毒的出现楼天豪才改变初衷,也极有可能他的目的只是要对付排教、双狮堂。” 秦玉骢似要说什么,嘴唇颤动了一下,却发出一声叹息,郭胜笑接道:“其实双狮堂、排教也没有做过太多的坏事。” “不错。”秦玉骢一笑,那也正是他要说的。 郭胜接着又道:“这其实只是一场武林中的纷争,不过可以肯定有那种毒药在手,称霸武林并不是一件难事,排教、双狮堂倒下,其他的还敢不对天武牧场臣服。” 月香插口道:“这又有什么好处?” 郭胜道:“最低限度可以令一个一心要称霸武林的人很快乐、很刺激。” 第四十八章 成霸业牺牲亲情 月香摇头苦笑道:“我不明白。” 秦玉骢道:“不错这在我们看来有些无聊,可是……”他没有说下去。 月香忽然问:“你也肯定了?” 秦玉骢叹息道:“这里离牧场不太远,为什么我们不赶回去问清楚?” 郭胜道:“路上大概不会再有人阻止的了。” 月香道:“银狮那一伙我看仍然会在附近窥视。” 郭胜道:“你家大师兄若只是一个饵,目的在引开排教双狮堂的注意,天武牧场的人必定会利用这个机会与留园的人会合,对排教、双狮堂的人采取行动,银狮一伙除非已完全断绝连络,否则便应该赶去救援,哪还有时间再理会我们?” 秦玉骢道:“那我们回牧场还是白跑一趟?” 郭胜反问:“你心目中是否有什么地方?” 秦玉骢道:“我们大可以找银狮那一伙,家师要对付的若是他们,他们集中的地方应该就是被攻击的地方。” 郭胜大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月香垂下头,秦玉骢轻拥着她,她没有话说,他们的心情绝无疑问都非常沉重。 郭胜本来还是要说几句笑话,看见他们这样,不由咽回去,亦沉默下采。 天武牧场场主楼天豪这时候已离开了牧场,追随他的还有一大批天武牧场的弟子,他们并没有改易装束,事实上监视牧场的双狮堂排教弟子武功有限,人数亦不多,楼天豪就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 楼开豪事实也是大摇大摆地率众离开的,在他离开之前,监视天武牧场的排教双狮堂的弟子已然被天武牧场的弟子肃清。 那些天武牧场的弟子是另一批,也是代表正义的一批,他们不知道毒药那回事,只知道楼天豪已然将体内的毒迫出来了,要向排教、双狮堂采取报复行动。 排教、双狮堂在他们的眼中始终是敌人,早就已有意跟他们拼一个明白,楼天豪被排教双狮堂以毒药暗算当然令他们更激动,压抑到现在,总算有机会出击,哪还不奋勇争先。” 肃清监视牧场周围的敌人,他们便折回牧场,负起防卫的责任。 楼天豪绝对相信他们的能力,也相信他们一定会维护牧场的安全,到现在为止,还是不想他们知道他的本来面目,而且他怀疑将这些人也带去在发现真相之后他们的攻击力是否如现在一样。 这是他做的第一步,他不想在这个环节出错,任何有可能出错的因素他都完全剔除。 事实上这最后的一步,他也不需要太多的人参与,他是准备用毒烟,也只需懂得施放毒烟的人已足以应付,何况他还已训练了一批杀手,专职剿杀漏网的余孽。 这一次他决定将敌人完全击杀,一个不留,以绝后患,他也有绝对的信心,毒烟的威力在经过多次试验后,他已了如指掌。 他的行动与三绝书生配合得恰到好处,在秦玉骢离开牧场之前,一切的行动已搞好计划,也进行得非常顺利,当然与最后的一个有所不同。 排教、双狮堂的人发现毒烟,将江成抓起来追查到那个山谷,无疑在他们意料之外。 那个山谷事实也就是制炼毒烟的地方,由三绝书生。 负责,制炼好的毒烟都给送到留园的密室。 三绝书生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所以才会这样处理,也所以发现江成失踪,“青红双蛇”混进来,将“青红双蛇”击杀之后,立即便撤离山谷,连夜赶回留园。 排教、双狮堂的人追查到山谷,在山谷里的人已经完全撤走,只留下一个陷阱,金银双狮、木天行幸好只是派遣弟子进去,才保住性命。 在他们进入山谷之前早巳在周围百里布下眼线,三绝书生一伙的行踪还是落在他们眼中,接而追踪到留园。 与之同时,三绝书生已将消息送去天武牧场,建议提前采取行动。 楼天豪因此有中毒的一着,他的目的只是要增加牧场弟子对排教、双狮堂的仇恨。 秦玉骢的被派往留园也只是在引开排教双狮堂的注意,好使三绝书生有机会将毒烟送来,他考虑得很清楚,没有比秦玉骢更适合的人了。 月香当然也可以,但月香的江湖经验不足以应付这件事,伺况月香还是他的女儿? 他只这一个女儿,却有很多个弟子。 秦玉骢的资质无疑很高,他却绝不以为在那许多弟子之中找不出一个相同资质的,只要假以时日,并不难教导出另一个秦玉骢这样的弟子来。 当然他是很喜欢秦玉骢,否则也不会考虑到将女儿许配给秦玉骢,问题是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宁可舍弃秦玉骢这个弟子,以求达到雄霸江湖的目的。 雄霸江湖的机会到底不多,他活到这个年纪,也就只遇上这一次,不抓稳的话,只怕再没有的了。 所以对于秦玉骢以及这一次被利用的天武牧场的弟子,他只有暗中说一声抱歉,若说他对这些人完全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若说他不愿意被人当作一个英雄豪侠也是假的。 一直以来,天武牧场都是以名门正派自居,事实对其中部分弟子楼天豪也始终是教导他们如何做一个正当的侠客,那部分弟子当然经过仔细选择的,包括他们的出身,资质,也是发现那种毒烟的出现非独改变了楼天豪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江湖的局势。 天武牧场事实上在那个时候已开始扩乘势力,只是楼天豪做得很小心。一般人不容意发觉得到。 高山上风急,站在那儿一块更高的石上的楼天豪,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是不是站的太高了,楼天豪突然有这种念头,这连他也觉得奇怪。 一条人影就在这时候从下边掠上来,楼天豪目光一落,吁了一口气。 来的正是三绝书生。 第四十九章 失人性虎毒食子 三绝书生已恢复本来装束,不再是老苍头打扮,掠到石下,神色自然,楼天豪看着笑笑道:“江湖上轻功练到你这个地步的人只怕不多。” 三绝书生亦笑笑,道:“也不少,要凭这轻功再添一绝,是没有可能的了。” 楼天豪道:“三绝还不够啊。” 三绝书生道:“人心无厌足,就是被称为百绝,我只怕还想千绝。” 楼天豪笑道:“人的体能智能都有限,数十寒暑,能够练到三绝,已经很不错的了。” 三绝书生道:“我就是知足,所以到现在当然乐于被称为三绝。” “这不说我也知道,以你在建筑方面的成就其实已可以添一绝。” 三绝书生道:“老朋友见面,还说这些干什么?” 楼天豪这才问:“你那方面进行得还顺利吧?” “有惊无险。”三绝书生伸了一个懒腰。 楼天豪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件事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 三绝书生道:“排教,双狮堂果然人多势众,我们的行动虽然秘密,还是被他们发现。幸好我当机立断,撤离山谷后立即赶回留园。” 楼天豪道:“可惜山谷那儿不能够毁掉排教、双狮堂多少人。” 三绝书生道:“若是有足够的时间部署,应该会有更大收获,但那个山谷到底不适宜设伏,最大也是有限,可以肯定。” 楼天豪道:“山谷里的设置不知道如何,事了之后无妨一看是否还能再用。” 三绝书生笑问:“除排教、双狮堂之外,还有哪一个门派要再用到毒烟?” 楼天豪大笑道:“不会有的了。” 三绝书生道:“若是真的再有所需要,以场主的人力财力,再建造一个那样的地方还不简单?” 楼天豪大笑不绝,一会儿才道:“没有你助我一臂之力,人力财力便再大也是无用。” 三绝书生道:“我们这样合作下去,不出半年便可以雄霸江湖。” 楼天豪道:“也许更早。”一顿接问。“秦玉骢怎样了?” 三绝书生摇头道:“没有他的消息,赵安一行跳崖殉殆则已经肯定。” 楼天豪无言点头,三绝书生接道:“金银双狮、木天行追杀赵安等人之后,分作三拨,秦玉骢不遇上倒罢了,否则只怕亦难逃劫难。” 楼天豪道:“一件大事要成功,要有些牺性,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损失仍然有限。” 三绝书生道:“现在排教、双狮堂三拨人又已聚在一起,可见得他们若非决定放弃,集中全力向这边追击,便已将人截下,肯定那只是疑虑,当然,他们既截下又知道真正的毒烟向这边送来亦不无可能。” 楼天豪点头笑道:“我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并没有出错,他们也显然并没有发现这只是一个陷阱。” “很好”楼天豪冷笑道:“也不枉费我一番心血。” 三绝书生接道:“有一件事只怕场主……” 楼天豪道:“你是说我的女儿月香?” 三绝书生道:“我后来虽然知道,但要将她截下……” 楼天豪断然道:“你没有做错,怎能为了一个人而破坏所有的步骤?” 三绝书生道:“只是……” 楼天豪笑截:“我可以不要一个女婿,当然也可以不要一个女儿。” 三绝书生道:“你只有这一个女儿。” 楼天豪淡然道:“不是我要她去送死,她心目中若是还有我这个爹爹,在动身之前先跟我说一声,根本就没有这件事发生。” 三绝书生点头道:“这也是,不管怎样她都应该跟你一说。” 手策绿玉杖,幽灵般立在那边的三阿姨即时道:“这个孩子自小便给我宠坏了,没高没低的,也是我一个看不稳让她溜出来了。” 楼天豪目光一转道:“她唯一害怕的一个人也就是你,连你也说她不中,还有谁能够?说到看她更是没有可能的事,总不能将她当做囚犯一样,当然,知道她要跑出来倒是,问题是谁也想不到她有这个胆子。” 三阿姨道:“我应该想到的,只是……” 楼天豪截道:“事情都已经过去还说来干什么?” 三阿姨沉默了下去,楼天豪回头对三绝书生道:“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将排教、双狮堂等一网打尽。” 三绝书生道:“他们正在向这边赶来,这应该没有问题。” 楼天豪问道:“一切也都已准备好了?” 三绝书生点头道:“只等他们踏进陷阱便可以出动攻击。” 楼天豪接问:“毒气的份量是否足够?” 三绝书生道:“山谷那儿用去了部分,事实上亦来不及将那份纳进铜管内送走,再加上这部分当然是无懈可击,但我们可以尽量利用地形发挥毒烟的威力,排教、双狮堂剩下来的,应该已不多,凭我们的势力,要解决还不简单?” 楼天豪笑道:“越简单却是越好。” 三绝书生沉吟着道:“惟一可虑的就是万一令千金落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以此来要挟……” 楼天豪笑容一敛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件事只能成功,不容失败,在应该发动攻击的时候便攻击,不管什么人落在他们手上。” 三绝书生道:“场主既然有这个决心,我还有什么话说?” 楼天豪道:“希望你没有看错地方。” 三绝书生道:“那种毒烟的性能现在我已经了如指掌,场主大可以放心。” 楼天豪再问:“排教、双狮堂的人离陷阱还有多远?” “已不足三里!”三绝书生说得很肯定。 楼天豪大笑:“这个距离我绝对可以忍受,看来我们还有时间再打点一下。” 三绝书生抚掌道:“场主果然是一位小心谨慎的人。” 楼天豪道:“成败在此一战,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身形一动,掠了下去。 三绝书生、三阿姨左右跟上,三阿姨的眉宇间有一抹伤感,三绝书生则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第五十章 调兵将决战将起 楼天豪如果是若无其事,对于月香的生死他若是真的无动于衷,又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月香没有落在排教双狮堂的人手上。赵安却是始终摆脱不了排教的追踪,终于给排教的弟子抓起来,降了他,还有三个天武牧场的弟子。 他们从悬崖跳下,堕进急流中,只有九个活了下来,逃亡恶斗中又死了五个。 赵安他们一心要将药送回去,所以并没有抛下那个箱子,恶战中那个箱子已破裂,没有毒烟放出来,只是已吓了木天行以及排教的弟子。 木天行当然动疑,看清楚赵安他们的确不像中毒,才放胆着令弟子将箱子弄开来。 箱子里装着的药草与秦玉骢那个箱子里装的差不多,木天行这种老江湖怎会瞧不出,再一问赵安四人,更就什么都清楚了。 赵安四人不惜跳下悬崖,当然都是血性汉子,他们怎会与木天行合作,也不是怕死,有问必答,只是抗议排教双狮堂的卑鄙,制造毒药为祸江湖,暗中毒害楼天豪。 木天行起初也以为他们在胡乱说话,但细看他们的神态,再细想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与那箱药草印证,立时明白楼天豪的中毒是怎么回事。 他一面用信鸽与双狮堂的人联系,一面赶赴天武牧场,在路上终于与金银双狮会合。 金狮仍然在追踪三绝书生一伙,追踪得很辛苦,他好容易才发现三绝书生一伙的行踪,因为左右只有那三四十个人,又想三绝书生一伙携带着毒烟,不敢有所行动,只是飞鸽通知其他人赶来,却不知道三绝书生是故意让他发现,已安排好了一个陷阱等他们踏进去。 他们会合的时候,距离陷阱已很近的了。 最先赶到的是银狮,听他那样说,金狮不由又怀疑自己的判断。 从银狮的说话推断,秦玉骢携带的那上箱子里绝无疑问是那种毒烟,连兔眼儿那种高手中毒之后也只有等死的份儿,而秦玉骢显然蒙在鼓里,只是一个饵,目的在于分散他们的注意,但除非那个箱子弄开,与他们同归于尽,否则似乎没有必要将一箱毒烟交给秦玉骢带上路,除非那种毒烟已太多。 想到这个问题金狮便不由毛骨悚然,然后木天行赶来了,看过赵安那个箱子,金狮又不由一阵疑惑,如坠入五里雾中。 木天行看见有异,及至问清楚银狮的事,亦不由疑惑起来。 金狮终于道:“赵安四个在这里,我们并不难追问出他们所说的是否事实。”银狮不由插口道:“我所说的可全是事实。” 金狮挥挥手,阻止银狮说下去,道:“看情形我们都似乎不必再多此一举。” 木天行点头道:“我怀疑秦玉骢那个箱子所装的也是这种药草,郭胜的中毒,也许只是一种感觉,以那种毒药的药性来推测,他似乎没有可能那么久还不倒下。” 金狮道:“这个问题我们也不必这样重视。” 木天行点头道:“我们只要知道秦玉骢目的只是在引开我们的注意便足够了,至于他们是自愿抑或被骗与我们无关。” 金狮道:“楼天豪所以这样做当然是为了要三绝书生能够安全到达天武牧场。” 银狮道:“已经有消息说天武牧场的弟子大举出动,我们留在牧场附近监视的弟子已经伤亡惨重,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金狮接问道:“那些天武牧场的弟子跟着又有什么行动?” 银狮道:“他们并没有追杀前去,反而撤回牧场,但另一群天武牧场的弟子却已在他们出动的同时离开牧场往东而去,都说以楼天豪为首。” 金狮接问:“他们路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银狮道:“这是我们得到的最后消息,监视他们的人相信已经被发现扑杀。” 金狮道:“看来楼天豪是要发动攻势的了。” 银狮道:“东面是排教总坛所在。” 木天行干咳一声道:“以他们的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排教总坛现在只是一座空坛。” 银狮道:“难道他们竟然是要在空坛内布置毒烟陷阱等你们回去?” 木天行摇头道:“不可能,天武牧场势力虽然庞大,总不能杀尽附近的人,否则我们一定有消息,我看那也是一个陷阱,目的在诱我们从东面进去,在途中设伏将我们一网打尽。” 金狮道:“那边有什么地方适宜埋伏?” 木天行道:“我们若是再往东行,第三天必须经过七星峡,那是最适合的地方。” 金狮点头道,“不错,七星峡乃是天险,峡道甚长,壁立如削,他们若是等我们跑到一半突然发难,不需要毒烟,只是乱木滚石,便足以令我们伤亡惨重。” 木天行道:“要将乱木滚石搬上去也不是一件易事,所以一直以来,我们从那里经过,从来都没有考虑到有被袭击的可能。”一顿接道:“主要的确是峡道长了一点儿,很难将峡道完全封闭。” 金狮道:“若是用毒烟则只需将峡道两端封住便可以将我们完全毒杀在峡道内。” 木天行道:“毒烟在峡道内不易散发,就是说可以尽量发挥毒烟的威力。” 金狮道:“可惜七星峡易守难攻,否则我们大可以攀山反扑,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将他们迫堕峡下。” “这是一个好办法,就是行不通。”木天行接问,“三绝书生那边的情形怎样?” 金狮道:“我们现在离开他们不到一里,赶快三里内随时可以将他们追上。” 木天行道:“那边不远不就是黄金谷?” 金狮道:“那儿是四战之地,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适合的攻击地点。” 第五十一章 黄金谷突变陷阱 木天行道:“只是那儿有一些居民,为数不少。” 金狮道:“他们若不用毒烟,那里居民不会有事,我们的人应该分得出是否敌人。” 木天行微笑道:“那些居民若死在毒烟下可是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我们方面只怕也难免有些牺牲。”金狮沉着声道:“这却是在所难免。” 木天行道:“若是牺牲一些人能够将他们携带的毒烟引发或全毁掉,倒是不错。” 金狮道:“应该没有问题,我们之中不是有部分弟子仍然不知道那些人携带着毒烟?” 木天行回头看看跟在后不远的一群弟子,道:“将那些弩箭交给他们,他们放心得多。” 金狮大笑道:“好办法。” 银狮看看他们,道:“我们本来好像不是楼天豪那种人,现在已经显而易见非常接近的了。” “最低限度我们已经学会了出卖门下弟子。”木天行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黄金谷并没有黄金,指的黄金其实是稻米,那儿的泥土非常肥沃,稻米的收成远比附近的耕地好,每年当稻米成熟的时候,整块谷地一片金黄色,的确令人有一种黄金的感觉。 谷中的居民并不多,也只有二十来户人家,自成一村,守望相助,因为都丰衣足食,了无牵挂,绝少闹情绪,对过路的客人非常友善。 过路的客人却甚少留下来,因为出黄金谷便是大市集,当然问问路要碗水喝是有的,所以那二十来个天武牧场的弟子匆匆走过他们也不以为意。 那二十来个天武牧场的弟子都背着一个包袱,他们并不是三绝书生带着的那一伙,只是衣服相同,还有一个完全是三绝书生的装束。他们受楼天豪之命要引开敌人的注意,也知道所谓敌人就是排教、双狮堂,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走在一条死路上。 楼天豪已经告诉他们只要走过黄金谷便安全,他们也当然都希望能够安全走过,所以赶得很急,看见谷口在望,齐都松一口气。 木天行、金银双狮一伙也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后面赶来,数以千计,浩浩荡荡,声势惊人。 那些人家虽然然不知道什么事,也平安已惯,还是不免吓一大跳,不约而同,忙将屋子的门关起来。 排教、双狮堂一伙没有理会那许多,远远便喊杀连天,那二十来个天武牧场的弟子早已看见,不等听到喊杀声便发足狂奔。 他们当然看不出那只是虚张声势,那一群被蒙在鼓里,准备伏击他们这一群天武牧场弟子的排教双狮堂弟子已抢先赶到谷口。 那是金银双狮、木天行仔细研究过黄金谷附近的形势后作出的决定,他们是准备以这种声势前去追杀,算准了天武牧场三绝书生一伙在出其不意之下,自会往前急奔,然后他们的人突然扑出来突围,就是不能够将他们完全杀尽,亦可以引发那些毒烟。 那群天武牧场弟子的反应也非常敏锐,但到底被动,在排教双狮堂弟子一阵长矛暗器袭击下迅速被杀掉大半。 排教双狮堂的弟子随即从藏身的地方行出来,也有百多人,这时候十多个对付一个,自然简单,很快便将之完全砍倒。 他们是完全不知道箱子装着毒烟那回事,只知道箱子里装着很重要的东西,除了杀人还要将箱子抢过来,所以他们都很小心,尽量避免使箱子破碎。 箱子里什么也没有,他们都觉得很奇怪,一一将箱子拾起来。 他们都很想打开其他的箱子,看看里头又是怎样,却也都没有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没有忘记金银双狮、木天行有命令下来,尽可能将箱子抢到手,完整的送回去。 也就在此际一排火箭突然射至,那种箭的箭杆比一般的长上一尺,杆顶没有箭头,却缚着松木在燃烧,铜管的腊就在火中熔化,给封在铜管内的毒烟便涌出来。 毒烟瑰丽缤粉,旭光下有如彩绢,向排教、双狮堂那些弟子卷去。 他们也总算听过有关毒烟的事,立即面上变色,惊呼闪避。 火箭到这个距离力道已尽,很容易闪避,就是射中也不会致命,只是衣服给火燃着有些麻烦,致命的是那种烟,蔓延得非常迅速,而且吸入后很快便发作。 那群双狮堂、排教的弟子,不到片刻便倒下了十多个,看见毒烟他们都面露惊恐之色,毒发的时候却是一个个满面欢欣,仿佛陶醉在什么环境中。 其他的看见,当然大乱,那些距离较远的早巳发足狂奔,呼救连声。 奔着有些空然停下来,手舞足蹈,一脸的怪异之色,由恐惧而惊呀而欢欣,跟着倒下去。 不过十来丈,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已倒下了一半,剩下来的有些已开始手舞足蹈。 那种毒烟继续扩展组合,也仿佛长着眼睛似的追在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后面。 这时金银双狮、木天行等看见那场厮杀,看到厮杀后平静下来,都以为事情已经解决,那些天武牧场的弟子出其不意之下都已被杀尽,也来不及施放那些毒烟,齐都松过一口气,哪知道一颗心才放下,不得不又提起来。 他们看不见那些火箭,却看见那些手下突然大乱,到看见那团七彩缤纷的毒烟,那些手下已一个也不剩,全都倒下了。 “是那种毒烟!”木天行惊呼失色。 “不会错的了。”银狮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金狮道:“该死的,我早就吩咐千万小心,不要弄破那引起箱子的了。” 木天行苦笑道:“他们当然不会那样做,但箱子在敌人手上,也当然小心不来。” 金狮叹了一口气:“想不到那些箱子内竟真是装着毒烟,幸好我们没有亲自动手,也没有大批人前去。” 木天行道:“损失了百来个弟子,解决了整个危机,算下来还是非常便宜。” 金狮沉吟道:“看情形他们的确是全都难逃劫数了。” 第五十二章 见仇敌分外眼红 银狮道:“看那股毒烟便知道了,以我看,轻功最好的也难以逃出来。” 金狮道:“不知道三绝书生又如何?” 木天行道:“也许他已经研究出解药,幸免于难,也许那毒烟就是他施放的,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他为何能够一下子将我们的人弄倒。” 金狮道,“看情形那种毒烟数量应该不会太多,否则三绝书生也不会诸般办法从留园弄了来,他就是保留着那张方子,在短期内应该也不会有作为,而在短期内,我们就是不能够毁去天武牧场,也应该可以解决牧场外围的防线,转而将牧场加以监视。” 木天行接道:“我们就是将这件事公诸武林,已经够他们麻烦的了。” 金狮道,“最好是能够这样,危机消除了,我们要抓个他们的人证明这件事,应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木天行道:“没有了毒烟援助,天武牧场的人应该也不会在七星峡逗留多久,我们可以考虑在附近布下陷阱埋伏,再次重罚他们。” 金狮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银狮一直在看着那边的毒烟,这时候又道:“看来那该是毒烟的大部分了。” 金狮目光一转道:“若是倾尽所有出其不意向我们袭来,不难令我们死光死绝。” 木天行道:“我们也该离开的了。” 银狮大笑道:“那股毒烟移动得很慢,我们就是再看一会儿再离开也不迟。” 金狮道:“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木天行道:“那股烟似乎已停止扩散,只是那附近的生机,要全绝了。” 金狮笑笑道:“这未尝不可以解释是那上个三绝书生玩这种毒有伤天理,但始终还是要失败。” 木天行大笑道:“也就是说我们这种人还不算太坏,还有好几年好活。” 金银双狮亦大笑起来,破空声、惊呼声也就在这个时候划空传至,他们循声望去便看见一支支火箭漫天、四面八方射到。 金狮一眼便看出那些火箭绝不可能射到他们的身上,但同时看清楚,面色便变了。 有些箭还在半空,铜管鼠封便已给烧熔,瑰丽的毒烟便从铜管散发出来,未落在地面便聚结成团。 木天行目光及处,变色道:“我们上当了。” 金狮道:“我们那些人被杀难道都是饵,毒烟其实是由箭射来的?” 木天行道:“应该就是了,否则哪来这许多毒烟?” 说话间,更多的箭已落在地面,木天行、金银双狮再看,赫然发觉部分火箭竟然是由后面那些屋子内射出来的。 金狮目光一转再转,道:“我们怎么好?” 三个最有主见的一向是他,现在他已经方寸大乱,银狮更乱,左看右看,怪叫连声。 木天行嘶声道:“我们闯!” “哪边闯?”金狮反问。 木天行四顾发现已经在毒烟重重包围中,曳着毒烟的火箭继续射采,每一箭的角度,显然都经过选择。 已着地的毒烟迅速拆散,一团与一团结合,变得更大更瑰丽,逐渐向当中接近。 那距离他们最少还有二三十丈距离,但已经够他们心惊魄动的了。 木天行额上汗珠纷落,金银双狮亦捏了一把冷汗,银狮有些疯狂地叫道:“这是一个陷阱,我们现在已踏进来,没救的了。” 金狮给他这一嚷,反而镇定下来,目光也变得灵活了,迅速地四下搜索。 木天行目光随着移动,在他们的眼中,那种毒烟显而易见独不瑰丽,而且是恐怖。 银狮接嚷道:“他们本该在七星峡设伏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不可能的。” 这个人非独有勇无谋,而且受不得惊吓,现在非独已没了主意,更将那一份收底的恐惧披露无遗,影响到旁边的人。 金狮、木天行当然不受影响,可是排教双、狮堂那些弟子看见头儿也这样,都为之更加惊恐,乱成了一片,在外面的这时候亦你争我夺地向里头靠拢。木天行看着大摇其头:“这样又能够延迟多久?” 金狮道:“不能怪他们,我们做头儿的也着慌,他人怎能不恐惧。” 木天行再四顾一眼,突然问道:“你有办法了?” 金狮道:“只有往外闯。” 金狮战指道:“那边!” 那边山坡的一块巨石上立着三个人,虽然远,仍然可以分辨得出是二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作书生装束。 木天行目光一转,道:“莫非那个就是三绝书生?” “应该就是了,除了他,谁还有资格站到那么高,又这样镇定观看?” 木天行道:“当中的当然就是天武牧场的楼天豪了。” 金狮道:“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其它人能够站在那个置。” 木天行接问:“那个女的又……” “是哪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金狮道:“我们只要是找楼天豪、三绝书生算帐,只要能够将他们杀掉,一个半个,那就是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木天行一怔,大笑道:“不错!拼一个够本,两个是有赚!” 银狮插口道:“可是那些毒烟……我们只怕还没有行到他们面前,便已经毒发身亡。” 木天行道:“那些毒烟现在方开始散开,我们现在行去,接触毒烟的机会不会太多,只要将呼吸闭住,再仗着一身内功,行到他们面前一拼生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现在再不动身,毒烟散布的范围更广阔,便不会再有机会越过的了。”金狮接一声暴喝:“走!”当先疾掠出去。 第五十三章 凌波迷踪闯毒阵 木天行紧跟着,银狮一见哪敢怠慢,亦掠上前,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看见,只道头儿已然发现了条生路,大声呐喊,紧跟着疾奔向那边,当然又是争先恐后,混乱之极。 金银双狮、木天行没有理他们,身形放尽,有如箭矢般,一落随即又射出,很快便已到了毒烟的范围,金狮闭着呼吸当然是当先行进去。 生死存亡,他们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木天行轻功最好,几个起落已越过金狮,来到了毒烟边缘,却不由停下。 金狮迅速掠到,厉声道:“闯!”也不管木天行是否闯,身影暴起,闯进毒烟内。 毒烟七彩缤纷,迎着金狮的来势散开,变得更缤纷美丽,随即又合拢,将金狮裹起来, 木天行也懂得把握机会,掠到金狮的位置,以为那边的毒烟被金狮行散,怎也安全得多,哪知道毒烟被金狮身形移动的气流带动,非独散得快聚得快,而且更浓盛,幸好他已经闭上呼吸。 银狮大吼一声,跟着行进,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排教、双狮堂的弟子看见三个头儿都进了毒烟内,并没有中毒的反应,争先恐后,纷纷行进去。 毒烟因此而激荡起来,色彩变幻,交织成一幅既没有规则又非常美丽而去追求争夺,也许有些聪明的会突然醒悟,到发现危险的时候却往往已经来不及躲避。 这种毒烟无疑问就是这样于,非独美丽缤纷,叫人看得舒服,就是吸入后毒性发作,也令人有一种美丽缤纷的感受。 一般人也就带着这种美丽的感受飘堕地狱去了,那当然是不知道毒烟含有剧毒的人。 知道的却不是这种感受,他们当然不会接近这种毒烟,会运起内功阻止,这当然会死的得很痛苦,完全没有那种美丽的感受。 这就正如一个心肠恶毒的人发现被某人洞悉其真面目,对某人当然不会再留情,非独撕破美丽的外表,给看到恶毒的一面,而且会采取行动。 在某人来说,由洞悉那一刻开始,当然便不会再有美丽的感受,到发觉报复,强弱悬殊,也当然是痛恨恐惧,兼而有之。 金狠双狮,木天行内功比较那些弟子好多了,除了恐惧,暂时还没有其他感受。 那些弟子与金银双狮、木天行一样,在闯入毒烟之前,已经有恐惧的感觉,在闯出毒烟之后,痛苦的感觉便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们惨叫、挣扎,一个又一个倒下,身上都带着彩烟。 这边的毒烟远比任何一边都要浓烈,那一段距离,已足以令排教、双狮堂那些弟子中毒毒发。 金狮一闯过便知道又上当了,但后悔已来不及,只有硬着头皮苗闯。 离开了毒烟,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身形一直保持迅速,如箭离弦。 木天行也一样有上当的感觉,到底是老江湖。 在毒烟包围当中,他们其实都应该看出毒烟的厚薄分布情形,可是发现被毒包围,方寸便大乱,再看见楼天豪、三绝书生那边现身,报仇心切,更加不会考虑到那许多。 三绝书生、楼天豪那边现身当然又是阴谋毒计,他们是算准了对方了已为毒烟所困,一定会手忙脚乱,自以为必死无救,那边看见他们现身,怎还不扑来,这一扑便死定了。 他们已经将大部分的毒烟集中在这边施放,经过这一段毒烟而不中毒的人应该绝不会有,就是能够行到他们面前,也与死人无异,何况毒烟之外还有天武牧场的弟子在侍候? 居高临下,他们看得很清楚,自然地都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有三阿姨是例外。 一直以来楼天豪的事她都知道,也曾尝试过劝止,用婉转的话语,却只是一次而当然被楼天豪拒绝之后,她便完全没有再做这件事,这当然是因为她太清楚楼天豪的性格。 楼天豪决定了一件事,绝不会改变,他讨厌别人干涉,更讨厌别人给他添麻烦,有时三阿姨也很奇怪,像楼天豪这样性格的人,怎能够将真面目隐藏得这么久,到现在才暴露出来。 想到他这份耐性,三阿姨便不敢再劝说他什么,惟有祈望事情不会闹得太,不会伤害太多无辜的人。 她很善良,就像一般善良的女人一样,不敢做令人不高兴的事情,也不敢披露自己的心意,所以到现在为止,楼天豪仍然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她也不懂得应该用什么方法告诉他。 楼天豪绝对是一个聪明人,确实不懂得她的心意,也许就因为他已将整副神心都放在称霸江湖方面了。 在称霸江湖之后也许他便会留意到其他事情,三阿姨多少是有这种希望,所以有时她不觉也帮忙,替楼天豪管理一些琐碎而可能有影响的麻烦。 有她在旁很多事都会变得很简单,楼天豪也不能不承认她实在是一个很有用的人,也逐渐肯定了她的忠心,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交给她处置。 她虽然不喜欢但从不会拒绝,无论甚么事交到她手上,也总能够处理的很好。 楼天豪不觉已将她引为心腹,她的才智武功事实亦在其他人之上,仅次于三绝书生。 在楼天豪的眼中,她当然比三绝书生更加值得信赖。 这一点三绝书生也瞧得出,可是他并不介意,在他的心目中,楼天豪与三阿姨是另一种关系 这种关系除非经验很丰富的人,否则表面看来都很难确定,三绝书生虽然聪明,这方面的经验却不多,连少女少妇他也分辨不出,不用说其他的了。 对毒药他却是了如指掌,施放毒烟的方法也是他提供的,也大约估计得出毒烟的威力,但毒烟的如何分布却是由楼天豪决定,这也证明楼天豪的判断非常准确。 三绝书生早已经知道楼天豪城俯深沉,这一次仍然不由对楼天豪再重新估计。 楼天豪只是问:“以你看,金银双狮、木天行越过毒烟能够支持多久?” 第五十四章 毒魔伪装仁义侠 三绝书生道,“他们应该会运行真气,再闭上呼吸,只是只要他们的肌肤接触毒烟,那种毒烟便能不免从他们肌肤的毛管渗进去。” 楼天豪道:“这当然量有限,而且会被人们的内力将部分迫出来。” 三绝书生道:“只要有小部分渗进去已经足够,以我的判断,他们越过毒烟,再过我们的人阻拦,纵然来到我们面前,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楼天豪道:“那是说他们还能够动手的了。” 三绝书生道:“一身本领却最多只剩下三成,就是我,随便也能够将之击倒。” 楼天豪道:“希望你的判断没有错误。” 三绝书生道:“没有人比我更熟识那种毒烟的毒性,他们若是在第一批毒烟开始散发之前动身,应该有六成本领剩下来,可是他们未能当机立断。” 楼天豪道:“以他们的内功修为,若是有六成剩下来,应该可以将毒迫出来。” 三绝书生道:“若是有时间应该可以的,可是我们有那么多人侍候着,总不会呆着不动手。” 楼天豪道:“那现在是要看他们的三成本领到底有多厉害的了。” 三绝书生道:“若只是他们三人,就是没有中毒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楼天豪道:“事情当然是越简单越好。” 三绝书生恍然大悟地道:“可惜我忘了将一份毒烟留下来。” 楼天豪道:“不要紧,他们若是只剩下三成本领,拼了命也不足为惧。” 三绝书生道:“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误的。” 楼天豪微笑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与毒烟在一起,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的了。” 三绝书生道,“我必须完全清楚毒烟的性能,否则只怕活不到现在。” 楼天豪道:“兵法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形式虽然不同,道理是不变的。” 三绝书生道:“金银双狮、木天行的功力如何,我们当然不会太清楚。” 楼天豪道:“你心目中当然有一个标准,这应该不会距离得太远。” 三绝书生道:“应该不会的。” 楼天豪接道:“可惜山谷那边被他们破坏了,否则我们可以制造更多的毒烟,事情便会变得更简单。” 一面说他一面摇头,然后一声叹息。 三绝书生道:“现在已经够简单的了。” 楼天豪道:“对付排教、双狮堂是应该的,但我们还有其他敌人。” “场主是指江湖上其他帮派?”三绝书生试探地问。 “这件事虽然说秘密,相信消息已经传开去,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有一种这么厉害的毒烟,自然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 三绝书生道:“只要他们不聚在一起应该不会成问题。” 楼天豪道:“当然这件事之后我们再来一个什么行动,使他们不敢走在一块儿。” 三绝书生道:“有过之前的经验,重新建造一个炼毒的地方应该轻而易举,” 楼天豪道:“只是毒烟已用光这件事要绝对秘密,我们三个人知道已经够了。” 三绝书生道:“场主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楼天豪一怔,道,“没有这种事,只是有点儿紧张。” 三绝书生道:“我也是。我们在做的到底是这之前没有人做成功的,除了这种毒烟外,也实在很难有第二种东西有这种杀伤力。” 三绝书生道:“目前的确还没有。” 楼天豪突然问:“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三绝书生一会儿才接道:“很多人都已在怀疑这是事实,都已后悔莫及。” 楼天豪笑应:“善良的早晚远被欺负,朝不保夕,邪恶之徒享不尽富贵荣华,这种印象已太多。”一顿转问三阿姨:“你认为如何?” 三阿姨微喟道,“天理循环……” 楼天豪道:“生老病死,在所难免,若说这就是天理,是不是笑话?” 三阿姨欲言又止,楼天豪接道,“根本不要让坏人生下来,天下间只有好人,这才是道理。” 三绝书生道:“若全是好人,天下间一片太平,没有仇恨,没有争斗,痛苦悲哀什么也没有,是不是单调一些,看着这样的一个地方,会不会太闷,太没趣?” 楼天豪道:“你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是一个笑话。” 三绝书生道:“这当然没有人能够肯定,只是善恶这两种人之中由我选择,我还是宁愿做一个恶人,好好的活几十年,才不太好的死去。” 楼天豪道:“那最低限度你已经快乐过。” 三绝书生道:“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大好人,在饥寒交迫之下有什么快乐。” 三阿姨插口道:“最低限度心安理得。” 三绝书生道:“但以我所知,那种环境下大多数的大好人都是在咒诅上天的不公平。” 三阿姨叹了一口气,不能不承认三绝书生所说的是事实,像那种大好人她事实上亦已见过不少。 楼天豪笑接问:“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好人,上天对你又如何,是否很公平?” 三阿姨垂下头去,楼天豪又道:“我看你一直都不怎么快乐,上天有没有给你指示一个解决的办法?” “没有。”三阿姨摇着头。 楼天豪接道:“我认为你与其寄望上天,倒不如告诉我,也许以我的能力能够好好的替你解决。” 言者无意,三阿姨听着却不由心头怦然震动,这也是事实,只要她对楼天豪说出来,楼天豪就是不喜欢她,最限度也会有一个答复。让她知道以后应该怎样做,用不着每天这样烦恼彷徨。 难道天理真的就只是一个笑话,三阿姨头垂得更低,心绪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 楼天豪看着再问:“你到底有什么疑难解决不了,怎么一直都不说?” 第五十五章 大屠杀人间地狱 三阿姨又摇摇头,道:“那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一定要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楼天豪道:“你如不喜欢跟我做这种事也可以直说,我总不会勉强你的。” 三阿姨道:“一个人要做什么无妨去做,是好是坏,无论如何自己都已先满足了。” 楼天豪笑道:“你到底也明白这道理。” 三阿姨微喟:“若是能够早点明白,正如你说的,就是不成功,也有一个明白,有一个解决。” 楼天豪不觉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阿姨抬起头来,忽然一笑道:“这是什么时候,你还管这些?” 楼天豪大笑道:“好,就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再问再管,替你好好地解决。” 三阿姨无言颔首,三绝书生看看他们,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又似乎没有,目光转回毒烟那边。 金银双狮、木天行说话间先后已然从毒烟中冲出来,曳着一缕彩烟,有如三条斑阑七彩的怪蛇,木天行轻功最好,仍然走在最前面。 金狮在木天行越过他的时候已知道木天行的心意,却没有什么反应,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在乎什么。 一直到冲出了毒烟他才回头望,看见那一股毒烟一匹彩布也似迫在身后,又不由一阵心惊魄动,他仍然闭着呼吸掠前。 银狮没有金狮那一份镇定,出了毒烟也一样回头望,看见毒烟被附体,脱口叫出来。 这一叫一股毒烟便扑进他的口腔,他要闭上嘴巴的时候,一股怪异的气味便已直冲脑门,然后突然一阵昏眩地感觉,毒性显然要发作,剧痛之下又疯叫失声。 他怪叫着发足往前奔,越奔昏眩的感觉便越重,心也就更乱了。 奔出数丈,也竟然再奔前数丈才倒地上,暗运起内力要将毒烟迫了出去。 金狮听得怪叫声,知道银狮方面必然有事发生,仍然掠前,到毒烟完全抛离才停下,路上他一回头,银狮的反应完全在他的眼内。 他看着银狮坐倒,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滴下,不由道,“老二,你怎样了?” 银狮应声道:“我看要完了。”语声沙哑而带怪异。 金狮道:“你说的都是事实?” 银狮道:“我体内的血液好像着了火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快要冲出来了。” 金狮再问道:“你完全不能够控制?” 金狮摇头,银狮突然又一声怪叫,从地上跳起来,双手虚空乱抓,扑向金狮。 木天行也巳停下,看在眼内,魄动惊心,脱口大呼:“快走!” 金狮顿足长叹,身形移动,倒掠前去,银狮脚步踉跄,一面追一面狂叫,眼看着他的脸庞逐渐变得有如喷血般,两只眼珠子瞪着,突然爆烈,迸射。 金狮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霍地转身,天武牧场的弟子也就在这时候现身,四方八面地攻来。 金狮双爪挥动,咆哮一声,突然又怔住,眼睛瞪大,瞪着那双手。 阳光下,他看得很清楚,那双手外露的肌肤出现了一点红斑,而且在逐渐扩大。 木天行看着诧异,不由亦往自己双手望去,然后叫出来。 他本来是一个很冷静的人,这时候却变得很激动,那种叫声与野兽无异。 金狮给他这一叫,反而冷静下来,舌绽莲花,一声狮子吼,突呼道:“老木!” 木天行从吼声中清醒,怪叫道:“什么事?” 金狮道:“那种毒烟已然由我们的肌肤渗进去,除非有解药,否则我们还是要毒发身亡。” 木天行道:“你看他们会不会将解药交给我们?” 金狮道:“若是我们能够将他们抓起来,生死存亡,他们当然得将解药交出来。” 木天行道:“我们可以跟他们拼一个同归于尽,但是要将他们抓起来……”他接着打了两个“哈哈”,没有说下去。 金狮道:“万一我们有这种机会,只怕也没有,他们也未必有解药。” 木天行道:“有毒烟怎会没有解药?” 金狮道:“若是有解药他们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在那个距离施放。” 木天行抚掌道:“有道理,可眼下我们不能够将毒药收起来,反向他们施放,让他们也试试这种毒烟。” 金狮道:“现在说这些不是笑话?” 木天行接问:“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金狮道:“除了拼命就没了。” 木天行道:“那我们还多说什么,拼命就是……”语声未落,身形暴长,一拳突然击出,既狠且劲。 一个天武牧场的弟子正从那边扑杀过来,身手也非常灵活,但竟然躲不开木天行的一拳。 那一拳击在胸膛,“卟”的如中败革,那个天武牧场的弟子立时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木天行接着扑杀前来的天武牧场弟子,拳脚齐施,一面连声呼喝。 金狮一双金爪一吞一吐,仰首作狮子吼,亦扑上前去,一面大呼道:“老木记着哪一个才是拼命的对象。” 木天行笑应道:“当然是楼天豪、三绝书生了。”立即奋力扑去。 金狮大笑,双爪展开,一头狂狮般扑击,杀开一条生路。 数在百计的天武牧场弟子前后左右扑上,亦是奋不顾身的,双方展开了一场血战。 那边,排教、双狮堂的弟子纷纷从毒烟中冲出来,奔了不多远便毒发身亡,惨叫声此起彼落,死状亦惨不忍睹。 他们的轻功没有金银双狮、木天行的好,在毒烟中逗留的时间亦较长,有些甚至没有闭上呼吸,如何忍受得住。 连银狮都难逃此劫,那些排教、双狮堂的弟子又如何能够,从毒烟中奔出来多少个便倒下多少个。” 木天行、金狮无意中看见,毛骨悚然,不约而同一齐叫起来,更加疯狂地往前扑击。 第五十六章 元凶残忍看屠场 楼天豪、三绝书生居高临下看得非常清楚,眉飞色舞,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只有三阿姨,【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不知不觉地偏开脸。 三绝书生看着失笑道:“银狮倒下了。” 楼天豪道:“以他的内功,应该可以支持一段较长的时间,可惜这个人一向都粗心大意。” 三绝书生道:“他们中能够与我们一战的只有金银双狮、木天行,现在只剩下金狮与木天行,我们的胜算无疑又多三分。” 楼天豪道:“看情形他们会拼到我们跟前,我们要省些气力也不能的了。” 三绝书生道:“场主若是要省些气力,大可以先跟他们玩玩,到他们筋疲力尽才一下将之击杀。” 楼天豪笑笑道:“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拼也拼不出什么来,再说,跟他们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玩的。” 三绝书生道:“以场主的武功要将他们解决原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楼天豪道:“对你来说也是的。” 三绝书生笑问道:“场主选择哪一个?” 楼天豪道:“哪一个还不一样?还是让你选择好了。” 三绝书生道:“那我要金狮。” 楼天豪道:“这个人有名的粗心大意,你的暗器正好发挥。” 三阿姨突然道:“既然来了,又哪有只看热闹的?” 楼天豪道:“你若是敢胆杀人,我总会给你机会的。” 三阿姨一笑道:“这许多人的死亡已足以令我的胆子变得大起来。” 楼天豪道:“看透了其实也没有什么?” 三阿姨仰首望天,眼神突然变得晶莹,三绝书生笑接道:“场主的左右若是不懂得杀人也实在说不过去。” 楼天豪道:“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正如你不喜欢杀人,大概你也不会强迫他去杀人的。” 三绝书生道:“幸好我还没有儿子,左右也没有什么新人,还没有这种烦恼。” 三阿姨听着脸颊不觉升起两抹红霞,她虽然这个年纪,对于某种说话仍然很敏感。 楼天豪的二弟子成刚即时奔来,禀告道:“排教、双狮堂的精锐都在这里了。” 他是第二个拜在楼天豪门下的弟子,资质虽然没有秦玉骢高,却是楼天豪需要的那种人,行事作风亦非常接近,深得楼天豪欢心。 楼天豪也是刻意将牧场的弟子分成两种,一种是秦玉骢那样的,忠于牧场,侠义为怀,在江湖上见义勇为,天武牧场所以能够成为正道上的大门派,这些人功不可没。 因为这些人替牧场建下了侠义的声名,江湖上的朋友从来没考虑到天武牧场也会做坏事。 另一种是成刚那样的,未必是坏人,却是非常偏激,也有野心,认为天武牧场应该有所作为,不能够对排教、双狮堂的人屈服,就是用什么手段也好,总要将排教双狮堂击倒。 楼天豪也是这个意思,当他发现牧场的弟子有这种分别便索性将他们分开来,这看似容易其实并不容易,尤其是保守秘密。 与三绝书生合作差不多是同时进行的,三绝书生绝对是一个精明人,也有一个很好的计划,那种毒烟的制炼,更就是惊天动地。 由开始到到成功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耗用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极大,不是天武牧场,绝对难以支持下去,现在非独已成功,而且还颇顺利地一拳将排教、双狮堂的精锐消灭了。 楼天豪所以特别兴奋地道:“好极了,就是不全在,金银双狮、木天行倒在这里,其他的何足为惧?” 成刚道:“只怕消息泄漏出去,江湖上的朋友会针对这件事来……” 楼天豪道:“他们若是还有所作为,也不会让天武牧场、排教、双狮堂鼎足而立。” 三绝书生接道:“这件事之后,他们知道我们有这么厉害的毒药,如何敢怎样?” 楼天豪道:“不错,将金银双狮、木天行杀掉之后,排教、双狮堂便完了。” 三绝书生道:“除双狮堂排教之外,没有第三个有资格与天武牧场一争长短的了。” 楼天豪道:“若是联合起来,还是不容轻视。” 三绝书生道:“他们若是会联合,早便已联合,等不到现在。” 楼天豪道:“之前他们都是没有遭受到死亡的威胁。” 三绝书生道:“现在他们就是联合起来也一样不能够解除死亡的威胁,却是一定会借此跟场主谈条件。” 楼天豪道:“应该这样。” 三绝书生道:“场主这个武林盟主是做定了。” 楼天豪大笑道:“这种虚名其实并不要紧,最主要的是那些所谓江湖豪杰从此不敢再胡言乱语,在做什么之前也考虑一下该不该做。” 成刚道:“那些东西一直以来肆无忌惮,口出狂言,我早就有意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 三绝书生道:“这也容易。” 成刚目光转向牧场那边,这时候突然道:“师父,我下去。” 楼天豪摇头道:“不用,让他们上来好了,这两个人吸入的毒烟已经发作,不能再支持多久了。” 他说的是事实,木天行脚步已经踉跄,本来一掌要解决的要三掌才能够了事,完全失去了准头,时间角度完全拿捏不住。 一阵阵昏眩的感觉不住冲击他的脑袋,一颗心也越跳越急速,那种蛇行蚁咬的感觉遍体袭来,肌肤仿佛要片片碎裂似的,难受之极。 之后他只有一种快要死亡的感觉,人也就变得更疯狂,嘶声呼叫着扑向楼天豪那边。 第五十七章 霹雳掌摧一串鞭 天武牧场的弟子四方八面包围着他,也不知往他身上砍了多少下,他一身鲜血淋漓,但若无其事,奋勇向前,硬硬杀出了一条血路。 金狮虽然没有木天行中毒那么深,一路都是避重就轻,想保存气力,决战楼天豪或三绝书生,可是涌来的天武牧场弟子却实在太多,要避免正面接触也不成。 一面战他一面迫毒,内力消耗得特别多,再看木天行那边的情形,不由他不心头发凉,他知道木天行的毒性已经发作,也知道木天行吸入的毒烟绝不会比自己多上多少,不过支持到现在,自己还能够支持多久?可想而知。 即使支持到楼天豪三绝书生面前,以内力这样消耗,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动念之下他不由把心一横,不再闪避,再冲向前,痛下杀手,一双金狮爪全力扑杀,这一下改变,那些天武牧场的弟子便给他杀一个措手不及。 他连杀八人,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紧跟在木天行身后,向前冲杀过去,这无疑是很聪明的做法,有木天行开路,他可以不用理会前面攻来的天武牧场弟子|Qī+shū+ωǎng|,左右上来的亦为木天行所拨开,更加容易应付,要他对付的只是从后面追上来的一群。 那一群根本就已经处于下风,金狮一双金狮爪特长,要接近他又谈何容易。 木天行并没有理会金狮,并且拚命地往前冲,虽不致挡者披靡,但还是被他冲到山上。 楼天豪也就在这个时候喊一声:“住手。” 所有的天武牧场弟子都停下了,那一声:“住手。”事实上有如响雷般,没有一个听不清楚。 木天行没有住手,怪叫一声,直扑楼天豪,双臂一阵爆栗子也似的声响。 排教的“一串鞭”内功江湖上名排十六,能够在刹那间将全身的内力都聚在双臂上,发出雷霆万钧的一击。 这样的一击当然令对手意外,也当然要看彼此之间武功的距离。 木天行一身内功本来绝不比楼天豪弱多少,全力一击应该也有相当作为,可惜这一路消耗下来,已剩三成不到。 楼天豪没有闪避,双掌疾迎了上去,一身衣衫那刹那猎然飞舞,被强劲的内力鼓动起来。 两下接触,霹雳一声,木天行一个身子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凌空飞出数丈,飞堕下山坡,再滚堕数丈,才被三武牧场的弟子以兵器钉住。 天武牧场的弟子随即一声欢呼,天地为之震动,楼天豪这一击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听到这一声欢呼,仍不由心头一阵畅快。 三绝书生与之同时掠到金狮面前,截住了金狮去路。 金狮没有动,只是看着三绝书生笑,那种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就是三绝书生也有这种感觉。 欢呼声过去,金狮仍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笑,楼天豪目光终于落在他面上,道:“只剩下你一个了。” 三绝书生接道:“这一个可是我的。” 金狮道:“三绝书生暗器步天下,是其中一绝,怎么不下手?” 三绝书生道:“该下手的时候我自会下手。” 金狮道:“原来我不动有这种好处,早知道我便呆坐在毒烟中。” 三绝书生道:“那最低限度你会死得非常舒服,用不着奔跑呼叫厮杀,这样辛苦。” 金狮道:“可惜我不是甘心束手待毙的那一种人。” 三绝书生道:“你现在看来却是有束手待毙的意图。” 金狮大笑道:“到这个地步,我除了束手待毙之外,还能够做些什么?” 三绝书生道:“你可以像木天行那样全力一击,也可算是死得轰烈。” 金狮道:“可惜我不懂排教的“一串鞭”,不能够一下子将全身真气凝聚起来。” 三绝书生道:“这实在可惜,我也已准备好暗器看看全力一击之下有没有场主的声势。” 他将双手一翻,只见双手指缝中,衣袖中,寒光闪动,也不知藏着多少暗器。 金狮道:“我就是不动手你也可以动手的。” 三绝书生道:“这有什么趣味?我要的是一个活靶,不是一个不能动的活死人。” 金狮道:“你现在就是怎样说也可以,反正我与死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三绝书生道:“你是说要是你没有中毒,我的暗器对你一点作用也没有?” 金狮道:“否则你也不用制炼这种毒烟,再弄出这洋一个陷阱。” 三绝书生道:“这其实也不难证明,只要我给你解药,等到你恢复正常,再与你一较高下——” 金狮道:“你会是这种英雄好汉?” 三绝书生点头道:“我的确不是,所以我绝不会做这种所谓英雄好汉的所为,而且这种毒到现在还没有解药。” 金狮大笑道:“我也没有猜错,你果然是这样说。” 三绝书生道,“没有解药是事实,当然,以我的医术,在你冲出毒烟后,要将你中的毒消除并不是一件难事,但现在,你已经毒气攻心,就是华陀与扁鹊再生也没救的了。” 金狮道:“这本当不是一件好事,我知道生机已绝就绝不会向你屈膝求饶。” 三绝书生道:“换转我是你也不会这样做的。” 金狮道:“那你认为我应该怎样做。” 三绝书生道:“反正要死了,当然是拚尽全力向我扑来,拚一个明白。” 金狮道:“那最低限度可以给你一个快感,日后你也可以对江湖上的朋友夸耀,如何以暗器一下将双狮堂的金狮射杀。” 三绝书生道:“反正你已经是没救的了,何不在临死之前多做一件好事?” 金狮道:“我这种人是做不得好事的,尤其是这种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的好事。” 三绝书生道:“那你呆在这里等毒发好了,到时你莫要求我赶快杀你。” 金狮道:“你耐心等着好了。”一顿转向楼天豪:“楼场主!” 第五十八章 粗鲁人智制魔头 楼天豪笑应:“好一个金狮,果然不愧是双狮堂的堂主,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这样镇定。” 金狮道:“一个人明知道非死不可,不镇定才怪。” 楼天豪道:“你当然也不会向我求情的了。” 金狮道:“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说出这句话,难道不觉得滑稽。” “除了这种话,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好说。”楼天豪大笑道:“你到底已是一个完全没有希望的人。。 金狮道:“这件事之中,我看你最遗憾的便是那种毒烟还没有解药。” 楼天豪道,“不错,若是有说不定你会屈膝求我饶你一命。” 金狮道:“好死到底不如恶活。” 楼天豪道:“没有解药却是什么都是废话,但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听听废话又何妨?” 金狮道:“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无论如何我仍然非常佩服,这一败无话可说。” 楼天豪道:“你要骂我伪君子、卑鄙什么的直骂就是了,用不着转弯抹角。” 金狮道:“你要听这种话总会有机会的,我现在可是提不起这个兴趣。” 楼天豪道:“也是不屑的意思了。” 金狮仰头大笑,三绝书生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金狮道:“什么主意还不是一样,总不会对你们有害的,事实上我亦没有这本领。”说着他又大笑,一张脸在笑声中渐红起来。 三绝书生看着他,忽然一笑道:“你也许不知道你中的毒已经入血,快要发作。” 金狮道:“若是连这一点也不知道,我这个双狮堂主也就是枉做的了。” 三绝书生道:“对,你若是没有本领,也做不了双狮堂的头儿,我们也用不着这样对付你。”又一笑才问:“我现在要知道的也只是你如何应付?” 金狮没有回答,转身举步,原路走回去,他的脚步并不稳定,胸膛却仍然挺得老高,在后面的天武牧场弟子不由自主让开了一条路。 三绝书生追前一步道:“你这是干什么?” 金狮道:“我突然良心发现,要跟双狮堂的兄弟死在一块儿。” 三绝书生道:“这有什么意思?” 金狮道:“难道跟你动手,给你射杀了才有意思?” 三绝书生道:“那最低限度,也死得悲壮激烈,日后江湖上也会传为美谈。” 金狮道:“这只是你的意思,并不是我的,我这个人有一个大毛病,就是固执,喜欢按自己的的喜恶做事,不理会别人的主张。” 三绝书生道:“我这个人也有一个大毛病,就是很讨厌别人不服从自己的主意。” 金狮道:“这与我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那你动手好了。”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天武牧场所有弟子的目光不约而同都集中在三绝书生身上,要看他到底怎样。 三绝书生接触到这些目光,突然有一种不知道如何下台的感觉。 楼天豪即时道,“让他走好了,何必与这种将死的人计较?” 三绝书生道:“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视死如归。” 语声一落,身形便往上拔起来,衣袂声也不知是否有意,“猎猎”作响。 金狮头也不回,全没有这回事的继续往前行,三绝书生看在眼内,一声暴喝:“小心暗器!”双手疾扬,“十数点暗器疾射了出去。 金狮仍然不回头,继续往前行,暗器尖锐的破空声摧人心魄,那些比较接近的天武牧场弟子都不由一旁移开,恐被暗器射中。 金狮还是不为所动,脚步继续,暗器射至,都是贴着他的衣衫射过,既惊且险,三绝书生显然将他的脚步起落亦计算在内。 暗器练到这个地步的人的确是不多,三绝书生的暗器也的确配称一绝。 金狮的身形也就在暗器擦过衣衫那刹那展开,一股旋风也似倒卷回来,正好在三绝书生身旁。 三绝书生身形才落下,双脚距离地面还有半尺左右,金狮的双爪已到。 那刹那金狮动作好敏捷简直匪夷所思,三绝书生暗器虽然出神入化,竟然来不及射出。 楼天豪在金狮要动之前已发觉,一声“小心!”出口,金狮的动作已完成。 三绝书生脚步着地,整个人停在那里,金狮的一双狮爪已搭在他的双肩之上,一枚狮爪已扣住他的咽喉,直接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金狮瞪着他,大笑道:“我看你这样狡猾,终于还是上了我的当。” 三绝书生闷喘一声:“好,双狮堂的金狮果然名不虚传。” 金狮道:“江湖上传说我这个人粗心大意,鲁莽而固执。” 三绝书生道:“我现在知道只是传说了。” 金狮接道:“外表看,我也像是那种人,对不对。” 三绝书生道:“我也早就认为人不可以貌相,可是我还是貌相,认为你就是外表看来的那种人。” 金狮大笑道:“所以你将木天行让给楼天豪,认为对付我占尽便宜。” 三绝书生道:“事实证明并不是,木天行比你容易对付得多了。” 金狮道:“你虽然是一个聪明人,临阵经验到底还少了一些,到底还是败在我这个老江湖的手上了。” 三绝书生道:“说到底是老江湖,我这个书生江湖经验到底还是少。” 金狮道:“还有一样致命伤不知道你可否知道?” 三绝书生道:“我是太着急表现自己。其实医术、易容、暗器三绝我已经受用不尽,这一次的毒烟也已经足以令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用不着再杀你来有所表现。” 第五十九章 雄狮搏兔求生机 金狮道:“其实,这又是江湖经验不够,在这种场合,我根本就不会作什么承诺。”一顿接笑道:“但你本性说不定就是一个这样肤浅的人。” 三绝书生笑起来,他也有这种怀疑,现在给金狮直说出来,难免有些滑稽的感觉,他一直就瞧不起金狮。 “楼天豪要比你沉稳得多了,最低限度他就不会胡乱出手。”金狮笑接道:“就从他将我交给你已可以看见他的心机。” 三绝书生道:“是我自己选择的。” 金狮道:“那他最低限度也会提醒你我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对付的人,我们这些年对立下来,他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楼天豪终于插口:“这个时候你才来挑拨离间,是不是迟了一些?” 金狮反问:“你真的完全不清楚我的为人?” 楼天豪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以为木天行是你们的头儿,事实上他也比较像一个聪明人。” 金狮道:“那你将他击杀后应该清楚的了。” 楼天豪道:“不错,可是你的反应仍然在我意料之外,你确实装得非常像。” 金狮大笑道:“我根本没有装什么,这个书生若不追上来,你以为还有什么办法?” 楼天豪摇头道:“我本来委实欣赏你的豪气,这一个转变,却令我大失所望。” 金狮道:“你难道不喜欢这个转变?不喜欢我替你将三绝书生除去?” 楼天豪道:“这是废话。” 金狮道:“排教双狮堂已完了,天武牧场当然就雄霸江湖,难道还有什么帮派能够与天武牧场一争长短?” 楼天豪道:“应该不会有的了。” 金狮道:“那你还要三绝书生这个人干什么?要他在天武牧场内培殖势力,日后背叛你?” 楼天豪道:“天武牧场上下一心……” 金狮笑截道:“经过这一次的事,你以为你仍然能够保持往昔的英雄形象,牧场的弟子仍然会像往昔那样尊重你?” 楼天豪笑道:“我只能告诉你,天武牧场的弟子就是再不高兴也不会背叛我。” 金狮道:“这是说你早有准备的了,以你的狡猾,应该不难有一个好办法来控制他们。” 楼天豪道:“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唇舌。” 金狮道:“三绝书生难道也是天武牧场的弟子?难道你也有办法控制他?” 楼天豪道:“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一直也合作得非常愉快,否则他也不会这样帮助我,而将来,我们要合作的机会也相信更多。” 金狮道:“我不知道你答应给他什么好处,只是不要以为你对那种毒烟完全没有恐惧。” 楼天豪道:“你是说我会考虑到三绝书生会以毒烟对付我。” 金狮道:“这句话出口已经证明,你有这个念头,考虑到了。” 楼天豪道:“他就是拿毒烟对付我,也未必能够接收天武牧场。” 金狮道:“我倒是不相信天武牧场的弟子在毒烟威胁下全都视死如归,绝不会屈服。” 楼天豪摇头道:“你这个人能言善辩,口才远在武功之上。” 金狮道:“你若是理直气壮,我口才再好也是没有用。” 楼天豪打了一个“哈哈”,不作声,金狮接对三绝书生道:“你现在明白了?他是故意不阻止,让你追上来,好让我将你抓住。” 三绝书生道:“明白了又怎样,你准备将我放走,好让我日后跟他拚个清楚?” 金狮大摇其头,道:“你们就是真的拚上了,我看不到又有什么乐趣?” 三绝书生再问:“你要我立即拚?” 金狮道:“以你的毒烟,要杀出一条生路还不容易,我这条命交给你了。” 三绝书生居然还笑得出来,道:“好,我们杀出去。” 金狮亦笑问:“你真的答应?” 三绝书生道:“我若是不答应,立即便没命,像我这种人才,怎会不珍惜生命?” 金狮大笑道:“只要你还想活命,一定能够活命,毒烟这样厉害,哪一个抵挡得住,还不乖乖的将路让开。” 三绝书生道:“只要我把手一扬,不管有没有毒烟射出,他们都会让路,这个……” 金狮道:“要证实还不容易,我现在先要看的还是你解毒的本领。” 三绝书生道:“解你中的毒?” “当然了,这个时候我难道还有时间解救别的人?”金狮又打了一个“哈哈”三绝书生道:“有句老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金狮道:“我没有找错人,毒是你炼出来的,不找你解找哪一个?” 三绝书生道:“这种毒制来不易,你们排教、双狮堂追得天武牧场这么急,所以我不得不及早完成,只顾炼毒,便忘了炼制解药。” 金狮道:“那么解毒的药方你是有的了。” “也没有,否则就是怎样忙我也会弄些解药来备用,要知道人有时也会失手的。”三绝书生摇头道:“现在的情形却是,哪一个吸入毒烟,除非内功登峰造极,吸入的份量又不多,可以凭内功迫出来,否则便只有等死的份儿。” 金狮叹息道:“这个时候你还不说真话?” 三绝书生道:“我说的已是……” 金狮笑截道:“你易容、暗器、医术合称三绝,若说你只懂得施毒而不懂得解毒,如何绝得来,又有哪一个会相信?” 三绝书生道:“你坚决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金狮双爪一紧,笑道:“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你怎能够使我失望?” 三绝书生道:“你的内功若是没有这么好,我反而会有解药。那我就是胡乱说,胡乱拿出来给你吃下,在毒发之前相信你也不会怀疑。” 金狮道:“我就是吃不到所谓解药,在毒性未完全解除之前,是绝不会将你放走的。” 三绝书生道:“你不是要跟我一起闯出去。” 金狮道:“这个时候我就是语无伦次也值得原谅的,是不是?” 第六十章 性命要挟迫解药 三绝书生道,“到了安全的地方你说不定还是将我杀掉,避免再被毒杀的危险。” 金狮道:“我说不会相信不相信?” “好像没有分别。”三绝书生道:“以你这样的一个聪明人,想不到竟然会如此纠缠不清。” 金狮又笑道:“解药其实还是有的,你只是瞒着楼天豪,必要时才拿出来。” 三绝书生苦笑道:“你想得实在很透彻,可惜就是想偏了。” 金狮自顾道:“这个时候你还害怕他知道,死也要保守秘密?” 楼天豪终于插口:“三绝绝不是这种人,这个时候我也不以为他还有保留的必要。” 金狮立即嚷道,“你听到了,这个姓楼的居然如此轻视你,说你没有解药。” 三绝书生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没有见过你这样固执的人,可惜我性命在你手上。” 金狮道:“你也很固执,到这个地步还不肯将解药交出。” 三绝书生目注楼天豪,道:“场主,这件事你怎样处置?” 楼天豪道:“我若是动手,他立即便会杀你,无论我怎样快,也快不过他的一双狮爪。” 三绝书生道:“那只有看着我受苦了。” 楼天豪摇头道:“还有一个办法是远远走开去。” 三绝书生苦笑道:“我也是倒霉,偏在这个骨节上遇上这件事。” 楼天豪道:“你想想,有没有解毒的办法?” 三绝书生道:“这种毒烟以七七四十九种绝毒的药物炼制出来,四十几种都有解药,但是混在一起,我想到现在还想不到如何化解。” 楼天豪道:“将四十几种解药混在一起会不会有作用?” 三绝书生道:“不错那可以变成另一种药,却不是解药,相反变成了一种毒药,只是不太毒,随便将任何两种解药服下,都能够化解。” 楼天豪道:“你其实每一种解药都反复试验过,了如指掌。”” 三绝书道:“场主到底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金狮笑截道:“我大概也不会太坏,可惜在这种情形之下,无论怎样我也要将你的解药迫出来,你最好立即动脑筋,在我倒下之前将解药弄出来。” 三绝书生苦笑,金狮双臂又一紧,双爪将三绝书生的头拉近来,恶狠狠地道:“我要杀你只要手一动便成,任何人也快不过我的双爪,你最好是不要试一试,明白你只有一个机会。” 他的呼吸已有些急速,脸庞更红,汗珠滚滚淌下来,神态看来是如此铮狞,三绝书生面对面,看得很清楚,冷汗亦涔涔而下。 成刚、三阿姨亦呆在一旁,包围在三绝书生、金狮外面的天武牧场弟子亦一个个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金狮等了一会儿又嚷:“怎样怎样,想到了没有,我等不及了。” 三绝书生叹了一口气,道:“有一种药丸,应该可以暂时将毒性控制,不让它再深入。” 金狮道:“那之后又会怎样?” 三绝书生道:“尽我所能,给你种种解毒的药物,希望能够使你支持到我找到真正的解毒药方为止。” 金狮道:“那是说我们有一段日子会这样亲密的了。” 三绝书生道:“最好你能够想到另一种办法,你这双狮瓜子一个不小心我的脑袋便得搬家。” 金狮道:“你明白最好,快快拿药丸来……” 三绝书生道:“我先得声明,那种药丸味儿有些怪异,你莫要当作毒药才好。” 金狮道,“你难道还有第二种毒药比这种毒药更厉害。” 三绝书生叹息道:“当然没有了。” 金狮道:“那还多说什么,快快拿来,否则我现在便杀了你。” 他话说得很辛苦,能够支持到现在可见他冲出毒烟的时候已极尽小心,只是毒烟仍然从皮肤的毛管渗进。 三绝书生道:“我藏在腰带内。”他双手接着按向腰带。 金狮突喝道:“小心,要是有什么花巧,绝对快不过我的双爪。” 三绝书生道:“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出一只手来拿。” 金狮看看那条腰带,道:“还是你拿好了。” 三绝书生双手终于按上嵌在腰带正中的一方碧玉,将那方碧玉拔出来,楼天豪目光发此时一紧,在他的意念中,那应该是一种暗器的机关,三绝书生要冒险施暗器解困。 他清楚三绝书生的为人,那若是事实,定必是一种绝毒至巧的暗器。 这种暗器他完全没有听三绝书生提及,也看不出那块碧玉的奥妙。 三绝书生让他知道的秘密其实不多,就是那种毒药的成份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他完全明白三绝书生的心情,是恐怕那种毒烟的成份公开之后便完全没有利用的价值,会被他放弃。 他完全同意三绝书生这样做,正如他自己,也一样保留着相当的秘密, 事情的变化这一次却又在他意料之外,那方碧玉给拿了出来,并没有暗器射出。 碧玉有差不多一寸厚,赫然是中空,三绝书生抽出了底部薄薄的一块,便看见里头整齐地排列着九颗黄色的药丸。 金狮亦自松过一口气,急急道:“还有送进我嘴巴来。” 三绝书生道:“这种药丸乃是以……” 金狮道:“以什么制造对我来说还不是一样,就是离开这里,要依方制造的也是你。” 三绝书生叹息道:“看来我要摆脱你是没可能的了。” 第六十一章 双绝杀同归黄泉 金狮道:“你尽管放心,我这个人现在已胸无大志,只求活命,绝不会要你制造毒烟害人。” 三绝书生道:“这句话你应该对场主说的。” “他现在不是听得很清楚。”金狮接喝一声:“药丸!” 三绝书生忙将九颗药丸倒在掌心,还未接近,金狮已嗅到一阵儿芬芳的药香,本来有些混沌的脑袋突然一清,一面张口一面道:“果然好东西。” 两柄利刃也就在这刹那从三绝书生的肘部弹出来,射向金狮的双臂。 这一着实在大出金狮意料之外,金狮臂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左右一分,三绝书生把握这刹那,一下子倒退,连串暗器同时从长袖内射出来,射在金狮的身上。 金狮要扑前的身子立时给暗器撞回,他手中一双金狮爪的爪子同时脱出,回射三绝书生。 三绝书生也一样意外,他以考虑到那些暗器未必能够将金狮的身体截住,金狮会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所以这一下倒退也是倒退到楼天豪身旁,那金狮就是抓来,而他又来不及阻挡,只要楼天豪出手,耍将金狮击倒。是轻而易举的事。 金狮在正常的情况下也未必是楼天豪的对手,强弩之末。更应该容易对付,所以他实在放心,哪知道他身形一动,楼天豪身影已动,倒跃了开去。 三绝书生目光及处,惊呼一声,一个身子虾米般弓起来,随即倒在地上。 金狮瞪着他,大笑道:“三绝书生暗器称一绝,却倒在我的暗器下。” 三绝书生道:“你这种暗器也很不错,想不到一个你这样的大笨人也有这种头脑弄出这样的兵器暗器来。” 金狮道:“到这个地方,你还叫我大笨人?” 三绝书生道:“不错,你若是大笨人我也是的了。” 金狮道:“看来还是你笨一些。” 三绝书生道:“不错。我已经知道你头脑灵活,居然没有考虑到你在兵器方面也会花些心思。” 金狮道:“那只是你太信任那个天武牧场场主。” 三绝书生目光一转道,“我以为他会站在那里替我应付突来的任何袭击的。” 金狮道:“他若是真的有这个心意,莫说我这些爪子,就是再厉害的暗器他也可以替你挡下来。” 三绝书生道:“以他的武功,这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许他受不了这么大的惊吓。” 金狮道:“看来他的胆子的确并不大。” 三绝书生面上的肌肉突然又一阵颤抖,道:“你这种暗器也不简单。” 金狮道:“那就像钳子,打进了人体内力道一尽便会折合起来,不中要害要取出也甚困难,正中要害,爪子折合成钳子,很容易将身脉钳断。”: 三绝书生的目光再落在楼天豪脸上,道:“你不是有意避开的吧?” 楼天豪反问道:“你认为?” 三绝书生道:“看来好像是。” 楼天豪道:“这个时候我实在不想多生枝节。” “当然,你已经成功,将成为武林的霸主,应该珍惜自己的性命的,可是你应该知道,金狮到这个地步就是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楼天豪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三绝书生道:“你其实不是小心,只是对我有戒心,恐怕我日后对你不利,趁这个机会将我除去。” 楼天豪没有作声,三绝书生接道:“我若是武功在你们之上倒还罢了,那最低限度,你可以跟我拚一个同归于尽,而且知道如何去应付,毒烟却不同,防不胜防,又是这样厉害,无药可救,你当然有所顾忌。” 楼天豪道:“这个不在话下。” 三绝书生道:“但你若明着杀我,难以服众,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不会错过的的。” 楼天豪道:“你喜欢怎样说都可以,我方才可是的确有救你的心意。” 三绝书生道:“到现在还不改变初衷。” 楼天豪道:“现在不改也不成的了。” 三绝书生道:“也许你方才真的有意要救我,突然倒后只是那刹那之间很自然的反应,身不由己,但那也绝对才是你的真意。” 楼天豪道:“应该是的。” 三绝书生摇头道:“飞鸟尽良弓藏,你所以这样做,绝对值得同情,只是一个像你这样不能够容人的人,肯定不会再有太大的发展,今日之后,纵然很快雄霸江湖,也必然很快崩溃。” 楼天豪笑道:“可惜你是绝不会看到这个日子了。” 三绝书生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看着自己出了那许多气力的成就毁在一个你这样没有理智的人手上,绝不会好受。” 楼天豪道:“我们是好朋友,又不是我出手暗算你。 而我对你又有过救命之恩,这个时候何必说这种话?” 三绝书生一怔,仰天大笑,金狮那边看着亦大笑起来,他们的笑声当然都很难听,周围那些天武牧场的弟子看着听着,一个个怔在那里,就像个呆子。 金狮笑罢喘着气道:“有趣有趣,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 三绝书生道:“幸好你能够支持到现在,黄泉路上大家有一个话题,应该不会太寂寞。” 金狮又大笑,一面笑一面打滚,滚到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刀前,以咽喉迎上去,他的眼珠也就在这个时候爆裂,鲜血四溅。 三绝书生看着亦大笑:“这个人真还是一条汉子,也亏他忍受得住,支持到现在。” 楼天豪道:“若非一条汉子,双狮堂的人也不会这样信服,早便给我们毁了。” 三绝书生道:“败在这样的一个人手下,我也无话可说。”豆大的汗珠继续从他的额上淌下,他仰天大笑,举起双手,反将双肘上的利刃插向自己的要害。 一插同时,他双手一翻,两股毒烟从他的双袖疾射出来,直射楼天豪面门。那刹那完全听不到机簧声,毒烟喷射的速度却有甚于机簧暗器。 第六十二章 临死一击终成憾 事实毒烟是由铜管内机簧喷射出来的,只是机簧经过改装,声响减低至极限,而又在利刃插进体内的时候发射,不容易听得出。 楼天豪实在意外,看出三绝书生痛苦难受,所以三绝书生以自杀方法解除痛苦,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就是想不到三绝书生在自杀的同时,发出最后的一击。 那若是普通的暗器,他绝对可以接下,但这种毒烟,却不是以手能够挡得住。 楼天豪要闪避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也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条人影闪电般掠至,挡在楼天豪面前,两股毒烟正射在她身上爆开,迅速将她裹起来。 楼天豪紧抓这个机会倒跃开去,双袖同时拂出,将那个人与毒烟拂得飞起来,回撞向三绝书生。 那个人一声不发,身形半空中一旋,竟然将那两股毒烟以内力束起来,撞向三绝书生,同时将烟吐进三绝书生口中。 三绝书生看得清楚,大笑,也就在他张口大笑的同时,毒烟冲进他口内,他苍白的一张脸陡然赤红起来,大笑着倒死地上。 那个人随即将三绝书生的嘴巴抹上,她不是别人,正是三阿姨。 周围所有天武牧场的弟子都怔住了,全都忘记了躲避,怔怔地望着三阿姨。 楼天豪亦掠回来,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三阿姨双手这才离开三绝书生的嘴巴,缓缓回过头来,道:“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你却要继续完成你的霸业。” 楼天豪道:“你可是一直帮我处理一切事情,如何说得无足轻重?” 三阿姨道:“一直以来,我只是执行你的命令,这种工作任何人都可以做得来。” 楼天豪道:“又有哪一个做得这样仔细,还有月香,自小由你照顾……” 三阿姨道:“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哪还用得着我再来照顾!” “你还在为她出走的事生气?” “她一身武功,不让她到江湖上跑跑,也说不过去,只是这个时候一个人离开,也的确令人挂心哩。”三阿姨苦笑道:“现在,我想可以放下这件心事的了。” 楼天豪接道:“你这个救命之恩……” 三阿姨截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何必挂在嘴边?”她的眼泪突然淌下。 楼天豪道:“大家又不是外人,就没有今天的事,只要我知道,也不会抽手旁观。” 三阿姨垂下头,叹息道:“这么多年,要说早就说了,现在还说来干什么?” 楼天豪看着听着,倏的像发现了什么,露出了极之怪异的神色:“难道你……” 三阿姨头垂得更低,叹息着道:“我唯一失望的是临终之前不能够再看看月香。” 楼天豪怔怔地看着他,摇头道:“你应该跟我说的。” 三阿姨道:“说不说还不是一样?” 楼天豪道:“不一样。” 三阿姨终于抬起头来,流着泪道:“有你这句话,我已经满足了。” 即时一阵人声嘈杂,天武牧场的弟子左右分开,让开了一条路,三个人当中穿过,赫然是楼月香、秦玉骢与郭胜。 楼天豪目光及处又是一怔,三阿姨却露出了笑容,喃喃说:“上天可怜,到底还是让我看到了。” 月香看看楼天豪,目光转向三阿姨,脱口叫出来:“三阿姨,你怎样了?” 三阿姨笑应:“很好,你这个丫头怎么离开牧场也不跟三阿姨说一声。” 月香道:“已经说了,就是三阿姨不答应我才出走的,三阿姨难道忘了?” 三阿姨笑道:“你坚决要去,三阿姨不成阻止得来,总要替你想一个安全办法。” 月香道:“我现在不是很安全,你看,我还找到了大师兄。” 三阿姨目光转秦玉骢道:“都是好孩子,吉人天相,平安回来。” 三阿姨摇头道:“经过这一次,你大概也知道江湖险恶,实在不好走。” 月香不由颔首道:“这也是事实,尤其是双狮堂排教的人总要找我们的麻烦。” 三阿姨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的了。”面上又露出痛苦的神色。 秦玉骢看得清楚,道:“三阿姨说话若是辛苦,还是歇一歇……” 郭胜突然插口道:“你们还是让她说下去,有多少说多少,交代清楚,省得抱憾九泉。” 郭胜道:“连我也瞧出了,你们不成竟然瞧不出她已经中了那种毒烟,快要发作了。” 月香这才留意,转问三阿姨道:“方才你挡在我爹爹面前,好像有一团烟在你身上冒起来,就是那毒烟?” 三阿姨笑笑道:“三绝书生除了这种毒烟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对付我们?” 郭胜又插口:“我看你是要完了,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交代清楚身后事好了。” 月香白了他一眼:“你还要胡说?” 郭胜打了一个“哈哈”道:“我可是一个老实人,有一句说一句。” 月香道:“你少说一句难道不成?” 郭胜道:“多说一句少说一句还不是一样,我只要提醒她别说废话。” 月香道:“人家心都乱了,你就住口不成?” 郭胜看着她,道:“好,我只说这几句,以我的经验,她不能再支持多久的了。” 月香道:“只有你才明白?” 第六十三章 三阿姨慈恩如母 郭胜闭上嘴巴,月香回望三阿姨,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三阿姨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这件事与你爹爹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三绝书生的主意。” 郭胜一听眼睛便瞪大,好像要插口,却给秦玉骢伸手拦住。 三阿姨接道:“你爹爹有你爹爹的苦衷,无论怎样都是应该的。” 月香看了看楼天豪,没有作声,三阿姨又道:“双狮堂、排教都不是好东西,若是不将他们除去,江湖上永无宁日。” 月香道:“他们是怎样的人我是很明白的。” 三阿姨道:“此前天武牧场的弟子不少也倒在他们手上,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生死存亡,无论用什么手段也是值得原谅的。” 月香又一声:“我明白。” 三阿姨沉吟着接道:“三绝书生居心叵测,事成之后要暗算你爹爹……” 月香道:“三阿姨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个坏人。” 三阿姨笑笑,以手掩面,一下怪异的声响即时从她面上传来,一缕鲜血从她指缝淌下,月香惊问:“你怎么了?” 三阿姨摇头,双手一落一翻,插向致命的要穴,谁也来不及阻止,与之同时他们亦已看清楚三阿姨的眼睛都已经爆碎,变成了两个血洞。 一口鲜血接着从她口里喷出,她一声也不发,倒在楼天豪的脚下。 楼天豪怔怔地看着她倒下,好一会儿才如梦初觉的将头一摇,卸下了披风,盖在三阿姨脸上身上。 天武牧场的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觑,甚至成刚也不敢作声,消灭了排教、双狮堂一伙,他们本来都非常快乐,但这一个转变,三绝书生暗算楼天豪再变到现在这局面,却已令他们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楼天豪无论怎样做他们都毫无异议,而事情现在都非常顺利,接下来应该就是收场的时候,楼天豪应该宣布他们将会得到什么好处。 但他们都明白楼天豪现在非独没有这个心情,而将会不知道如何解决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都知道事情一直瞒着秦玉骢、月香,秦玉骢、月香现在显然已经知道一切。 这件事情又将会怎样解决? 所有的目光都不觉逐渐集中在楼天豪脸上,秦玉骢、月香、郭胜也不例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天豪才将目光从三阿姨身上移开,转落在秦玉骢、月香脸上,咳一声问:“你们都来了。” 月香应道:“我们翻山越岭而来,居高临下,方才的事情都看得很清楚。” 楼天豪点头:“这很好,省却我一番唇舌向你们再细说清楚。” 月香忽问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楼天豪道:“你们亲眼看到,难道还会假的?” 秦玉骢插口问:“师父的中毒又是一个布局,要我离开牧场只是为了引开排教、双狮堂的注意。” 楼天豪道:“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 秦玉骢无言叹息,月香接问:“爹不是很喜欢大师兄?” 楼天豪道:“否则我也不会有意将你许配给他。” 月香只是问:“这只是一个计划,是要别人相信大师兄在你心目中的重要?” 楼天豪道:“我还不至于卑鄙到这个地步。”。 月香道:“可是你这样利用大师兄,万一大师兄途中有什么不测……” 楼天豪道:“他的运气一向都很不错,万一出事我也无计可施。” 月香道:“那你到时候……” 楼天豪道:“我会替你选择一个更佳的夫婿。” 月香摇头道:“怎样才是最佳的。” 楼天豪道:“武功相貌各方面当然都要在他之上。” 月香道:“这都是外表,你完全没有考虑到感情方面。”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也没有考虑到这个人的性格。” “我不喜欢太有性格的人。” “只要他能够迎合你,服从你的命令,便已经足够?” 月香冷笑。 楼天豪道:“这最低限度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郭胜忍不住又插口道:“你其实是要一个跟班,不是女婿。” 楼天豪目光一转:“你是?” “郭胜,江湖上称我兔眼儿,名气没有你的大,但认识的人可也不少。” 楼天豪道:“我知道有你这个人。” 郭胜道:“这之前我一直都很佩服你,现在却非独完全没有这个心,而且很讨厌。” 楼天豪道:“一个人成就太大,难免会惹人反感。” 郭胜道:“我可不管你有什么成就,只是一向认为你是一个英雄好汉,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卑鄙小人。” 楼天豪道:“你知道说这种话有什么后果?” 郭胜道:“大不了一死。”… 楼天豪道:“你不怕死。” 郭胜仰天大笑道:“我虽然不算得是一个英雄好汉,却仍有视死如归的豪气。” 楼天豪道:“这种话我听得多了。” 郭胜道:“物以类聚,我看你接触的都是你这种卑鄙小人,说的话当然没有一个能够作准。” 楼天豪沉声道:“那非要见识一下不可了。” 郭胜道:“我到来这里之前,,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而你给我发现了秘密,当然也不会将我放走。” 楼天豪道:“这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郭胜道:“最低限度还有一个,三绝书生已经被你除去,以后不会再有人替你制造那种毒烟。” 楼天豪道:“药方不错是他的,但负责制炼的都是我的人,这些年下来,你以为他们还不清楚其中步骤?” 郭胜道:“那你更非杀我不可,否则只要我说出去,江湖各门派的人还不赶快联合起来,在你弄出那种毒烟之前与你拚一个死活?” 楼天豪一怔,道:“你这是一言惊梦中人,我是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郭胜亦一怔,接又大笑道:“你当然不会,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第六十四章 图争霸骨肉相残 楼天豪道:“我倒要看你这个兔眼儿如何英雄豪杰。” 接一步跨上前去。 兔眼儿大喝一声,立即摆开架式,秦玉骢、月香不约而同挡在兔眼儿的身前。 “这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兔眼儿挥手大叫:“看我几下子杀他一个落花流水。” 秦玉骢苦笑道:“你不错是一个英雄豪杰,可惜就是有点不自量力。” 兔眼儿道:“多你一个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秦玉骢道:“最低限度给你知道,你这种人只有你一个。” 兔眼儿道:“你莫要后悔。” 秦玉骢道:“就是这句话,我已经受不住,要跟你拚一拚的了。” 兔眼儿摇手道:“那我立即要将话收回,我跟什么人都可以拚,却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秦玉骢目光再转,叹息道:“月香你……”月香截道:“我们三个人一路上出生入死,几经辛苦才来到这里,不是一直都合作得很好?这个时候你们却将我抛下,如何说得过去?” 秦玉骢道:“你的身份跟我们有很大分别……” 月香摇头道:“最低限度我跟你们一样,都只是一件工具。” 秦玉骢道:“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你还有。” “我却不是一个甘心被利用的人,在他的眼中,与叛徒并没有分别。”月香以他来称呼楼天豪,绝无疑问已经作出决定。 楼天豪双眉即时一扬,道:“月香,你过来我这儿!” 月香一点反应也没有,楼天豪接问:“你没有听清楚三阿姨的话?” 月香道:“三阿姨是一个可怜人,你若是心目中还有三阿姨,便将天武牧场解散,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妥协的条件,若是你坚决不肯,什么也不用说了。”月香的态度非常强硬。 楼天豪突然笑起来道:“我现在实在有点怀疑你是另外一个人,并不是我的女儿,幸好三绝书生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否则我总得将你关起来,问一个清楚明白。” 月香叹息道:“我要说的你都替我说了,只是三绝书生易容的本领虽然高明,你到底是不是我爹爹,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楼天豪道:“你应该以有一个这样的爹爹为荣。” 月香道:“你应该在我懂事之后便将我调教成一个唯命是从,完全没有性格的人,那现在我一定会站在你那边,事情也简单得多。” 楼天豪道:“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惜我现在才知道。” 月香道:“所以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处置我们。” 楼天豪道:“要你们保守秘密就得将你们杀掉,一个也留不得。” 月香道:“不错,以你的武功以及这许多手下,这应该不会太困难的。” 楼天豪转问成刚:“若是你作主,你认为应该怎样?” 成刚惶然道:“弟子不知道,也不敢作主。” 楼天豪笑着点头。 第六十五章 不相谋分道扬镖 “这件事,的确只有我才能够决定,问你们也是多余。” 成刚俯首道:“弟子该死。” 楼天豪大笑:“你这个弟子若是该死,我这个做师父的更要挫骨扬灰的了。” 成刚不敢作声,楼天豪仰首又是一阵大笑,接道:“想我楼天豪一生敢作敢为,偏就是到这个地步,面对这件事,拿不定主意。” 成刚道:“大师兄跟师妹只不过一时……” 秦玉骢截道:“小刚,你不用替我说话,这件事我们既然已有了决定就绝不会改变。” 楼天豪道:“你们是要看着我一手创下的霸业崩溃才罢休。” 秦玉骢道:“弟子只是不想师父做杀孽,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 楼天豪道,“这种事开始了就不可能罢休,非到各大门派臣服,天下武林一统不成。” 秦玉骢道:“那之后又怎样?” 楼天豪叹息道:“到时候只怕师父又想更上一层楼,不以一统武林而满足,” 楼天豪道:“也许,但我未必能够活到那么久。” “毕竟是死而后已。”秦玉骢摇头。 楼天豪道:“这也是唯一能够令我罢休的办法,你们无妨一试。” 秦玉骢摇头,月香接道:“就是我们的武功再好,这一战结果也是必败。” 楼天豪道:“你们知道必败却还是要战。” 秦玉骢回顾兔眼儿郭胜,道,“我们应该可以支持一段时间,你趁这个机会离开。” 郭胜瞪眼道:“什么意思?” 秦玉骢道:“我们都欠你一条命,不趁这个机会偿还没有机会的了。” 郭胜笑骂道:“这个时候还拿这种事来说,是嫌我还不够气恼?” 月香道:“你应该明白,我们三个出手与你一个人出手并没有分别。” 郭胜道:“当然了,我就是看出了破绽要下杀手,他便是躲不了,你们也会替他挡下来,这一战他是只有胜没有败。” 楼天豪道:“怎会有这种事?” 郭胜冷笑道:“跟你这种人说也投用。你没有人性他们可是有的。” 楼天豪不怒反笑,那种笑容比怒容却还要令人心寒,郭胜没有理会他,转问秦玉骢月香:“我若是有危险你们当然也会全力抢救。” 秦玉骢毫不犹豫地应声:“当然。” 郭胜道:“你们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弟子还将会是女婿,若是因为我面自相残杀,我是怎么也过意不去。”一顿接笑道:“我也想清楚了,这样死在这里既没有价值,亦于事无补。” 秦玉骢急问:“兔眼儿?” 郭胜大笑道:“我还是一走了之。” 语声甫落,他的身形便倒翻开去,天武牧场的弟子猝不提防,又没有楼天豪的指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郭胜把紧机会。几个起落,冲出了他们的包围。 秦玉骢、月香相顾一眼,身形亦动,紧追在郭胜身后,楼天豪没作声,什么反应也投有。 第六十六章 成眷属遨游江湖 天武牧场弟子所有的目光不由都集中在楼天豪脸上,无一不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眼看着郭胜,秦玉骢,月香三人去远,楼天豪突然笑起来,笑得接近疯狂。 牧场的弟子怔怔地望着,一个个也不知如何是好,成刚虽然是最接近楼天豪的一个,也一样猜不透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好一会儿,楼天豪才收住了笑声,悠然问成刚:“可是很奇怪?” 成刚垂下头:“弟子愚蠢。不明白师父的心意。” 楼天豪道:“虎毒不食儿,这其实并不难明白。” 一顿一叹,“做大事难免就要有牺牲。” 成刚头垂得更低,其他天武牧场的弟子当然更不敢作声。 到现在楼天豪仍然不以为自己所做的错误的,仍然要继续下去,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止? 翻过了一座高山郭胜才停下来,回头看着追来的秦玉骢、月香二人,笑了。 秦玉骢、月香在郭胜身旁停下,呆望着郭胜,反应都显得迟钝了很多。 郭胜笑顾二人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楼天豪没有留难你们。” 秦玉骢不由问:“你怎会料到的?” 郭胜道:“这些年来楼天豪的声名都很不错,也做过不少好事,纵然是一个伪君子,也应该不会是一个大坏人。” 秦玉骢道:“可是这一次……” 郭胜道:“就是我,遇上三绝书生这种天才,有这么厉害的毒药,也是会动心的。” 秦玉骢道:“动心与付诸实际行动是两回事。” 郭胜道:“也许排教、双狮堂迫得他太紧。” 秦玉骢怔怔地望着郭胜,月香也是,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郭胜竟然会为楼天豪说话。 郭胜接道:“他没有伤害你们,可见得仍然有人性,我也想过了,百家集的事是三绝书生的主意,若是由楼天豪来决定,未必会这样做。” 秦玉骢苦笑。“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冷静?” 郭胜大笑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冷静的时候,我会变得很冲动,相反的,我会很冷静。” 月香接问:“那我们应该怎样?” 郭胜看看月香秦玉骢,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提议你们先找一间屋子。” 月香、秦玉骢啼笑皆非,郭胜笑接道:“然后我们无妨安心地等候。” 秦玉骢道:“等候什么?” 郭胜道:“江湖武林的变化,楼天豪若是还不太坏,天武牧场应该就不会为祸武林,满足于能够真正独霸一方。” “否则是不是会再制造那种毒烟?” “那便会天下大乱,我们亦只有听天由命。”郭胜仰天又笑笑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是否真的有天理,是否真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秦玉骢、月香亦不由仰首望天。 晴空万里,看不到有所谓天网,是不是就因为看不到,故此要为所欲为的人毫无顾忌、为所欲为?秦玉骢、月香不知道,也不知道楼天豪将会变成怎样子。现在他们就只有等候,而这才是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