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双龙》 作者:黄鹰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国舅图刺杀 大理国太子 黄昏,晚钟从山上的古刹传来,栖止在山下林中的群鸟齐被惊起,钟声鸟喧,惊破了林中古道的静寂。 钟声中仿佛还有诵经声,这诵经声又仿佛来自走在古道上的六个人。 他们都是身穿袈裟,颈挂佛珠,手提戒刀禅杖方便铲等佛门弟子所用的兵器。 佛门弟子严戒杀生,这六个人却带着一身杀气,仿佛随时都会出手杀人。 没有阳光,他们的头上却仍然低压着一顶竹笠,低压鼻梁,要遮挡的似乎并不是阳光,而是他们的面目。 钟声,一下接一下,终于停下。 这六个人,亦同时停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用手将竹笠推高了一些,突然——声:“小心!” 语声低沉,从竹笠射出来的目光,有如刀光般凌厉。 跟在他后面的五个人随即左顾右盼。 但并无发现,他们抓着兵器的手,反而抓得更紧。 他们绝对相信他们的头儿,所以并无发现,只是他们的道行未够。 为首的那个,等了一会,鼻翅突然抽动步移前。 即时霹雳一声。 ’前面两丈不到的一株大树,倏地火光一闪,一断为二,轰轰发发的横倒下来,截断了去路。 六个人的目光,不由都向这边望来。 一阵金铁交击也似的大笑声,也就在这时从他们的后面响起。 他们马上回头。 后面三丈的路上,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最少比他们高出了一个头。 秃顶,光可鉴人,赤裸着上身,肌肉块块坟起来,古铜色,仿佛是用古铜铸出来的。 为首的目光一落,立即暴喝道:“杀!” ”反手将竹笠掷下。 竹笠下,是一张极其威武的中年人脸庞,束发。 其余五个亦随即将竹笠掷掉,是五个年青人,也全都将头发束起来,他们并不是佛门弟子。 走在最后那一个跟着扑出.,手中禅杖“呛啷啷” 声中,拦腰向那秃头大汉扫出。 大汉没有闪避,吸气,浑身的肌肉跳动,仿佛有声响发出来,禅杖迅速扫在他的左腰上,“铿”的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大汉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纹风不动,那条禅杖,反而给震开去。 那个年青人亦被震牙一步,面色一变,大喝声中禅杖再一抡,当头劈下。 大汉“哈哈”一笑,左手一抬,一挡一抓,硬硬抓住了禅杖的顶端,旋即转身,右掌如刀,疾劈而下。 “刷”的只一掌便将那条禅杖柄劈断。 整条禅杖都是铁打的,那个年青人若没有几斤气 力,也用不动这样的一条禅杖,大汉却是如此轻易将 之挡下、劈断,一身气力简直不可思议。 禅杖一断,那个年青人亦被震飞,须势一个翻身,手中断杖向大汉当头插下。 大汉双掌一抬,“霸王举鼎”,接—拍,“童子拜观音”,将那截断杖拍在双手中。 大汉只一搓,那个年青人,便再也把持不住,断杖脱手飞去,一个身子却凌空落在他的肩头上。 大汉借力使力,那个年青人立时被他抡得风车般上下左右翻飞。 其他人已然挥动兵器冲前来,看见这种情形,只恐伤了同伴,齐皆怔住。 为首的中年人喝一声:“什么人?” 大汉笑应道:“除了金刚,江湖上还有那一个有这种金刚不坏之身?”“金刚?”中年人一张脸沉下来。 金刚接一声暴喝,双臂一抡,将手上那个年青人撞向旁边的一株树木。 一声巨响,那株树木一斯为二。 年青人一个身子亦拦腰断为两截,惨叫声惊心动魄。 中年人等五个眼都红了,挥动兵器正要冲前。 又一声巨响,断挡在前面路上那截断树,突然片片碎裂,一个人从树干当中飞出来,飞舞在半空中。 众人回头一看,碎裂的木片已射到眼前,挥手一挡那刹那,半空中那个人已落下,探手一抓,一个年青人的头颅已在他的五指下爆裂,脑浆鲜血激溅。 那个人的身子随即又拔起来,上了旁边的一株大树的横枝上,发出一阵猴猿也似的尖叫声。 他的身躯亦有猿猴一样短小,四肢却很长,尖叫着一声:“木猿!” 语声未落,一个年青人脚下的地面陡然下陷,他惊呼未绝,一个身子亦往下疾沉了下去。 旁边,他的一个同伴慌忙伸手抓去,才抓住他的手臂,他的眼耳鼻口突然一齐标出了一股鲜血来。一声凄厉叫声接从他口中吐出来,也只是一声,他便死在这地洞内,一个阴沉的声音,这才从地洞内传出: “土龙”这声音就像来自地狱深处,听得人毛骨悚然。 为首的中年人打了一个寒噤,失声道: “五行追命——” .接一声大喝:“大家散开!” 一声尖叫应声半空落下,木猿尖叫着,凌空探手抓向中年人的天灵盖。 中年人双手一对双锋笔一转一挡,脚下的泥土陡裂,一双手伸出,疾抓向他的足踝,也算他眼利,单脚一跳,身子接往地上一倒,滚身跃进了树林内。 那片刻之间,地上又裂开了四个洞,那双手从洞中探出来,一抓再抓,都不能够追上中年人的双脚。 木猿尖叫着半身疾转,急追了进去。 金刚同时抓起了一截断树拦腰扫向其余的两个青年人。 那两个年青人不等树干扫到,便双双跃进了树林内。 断树扫在树干上,那条树干“轰”地断折,倒向金刚。 金刚反手将断树抛掉。一拳将倒下来得那截断树击飞,大踏步追进树林内。 木猿进了树林,更显得活跃,手脚并用,搭着横枝飞舞飘荡,很快便追上了那个中年人。 他的一双手随即抓下,中年人双峰笔疾转,迎向抓来的双手。 木猿尖叫着,凌空转身,倒跃回一条横枝上。 中年人半身一转,厉声道: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段昌——”木猿怪笑着应道: “我看你不是这么笨的人!” 中年人面色一变再变,道: “是……”下面的话未接上, 段昌双锋笔转动,抢先刺出。 木猿接连几次扑击都被迫回,再给一迫,已到了一株树木前。 段昌大叫着迫前去。 木猿脑后若不是长着眼睛反应便是猿猴般灵活,后背一贴树干,身子立即往上翻起来。 段昌双锋笔刺在树干上,拔起身子,再刺。 眨眼间,树干已多出了十多个洞。 木猿头上脚下,双手抓着树干,往上倒退着闪避,一下子倒爬上三丈高,手一探,搭住了一条横枝,身子离开了树干,横枝上接连三个翻滚,尖叫一声,正要扑下来,目光及处,已不见了段昌的踪影。 “怪了,这老小子眨眼间的躲到那里去?”木猿抓耳爬腮,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段昌只是窜进了旁边的一丛矮树内,只等机会,突然出手袭击,听说连忙屏息静气,一动也都不动。 木猿一再四顾,突然又一声尖叫,终于扑下,扑向相反的一丛矮树,双手落处,左右乱抓,只抓得枝叶横飞。 段昌已准备出手,但还是忍着,五行追命已现身三个,其余两个说不定亦会到来,一击不中,惊动他们,便是背插双翅,也难飞出生天。 况且,他身负重命,离开这里,远比杀一个木猿更要紧。 再说,就是暗算他也无必杀的把握。 木猿再一阵乱抓,枝叶散处,一条五色斑斓的毒蛇突然在树丛中掠出来,直标向他的咽喉。 蛇快,木猿的一双手更快,一抓一拉,左手抓住了那条毒蛇的七寸要害,右手接将之拉得笔直。 “原来是你这个软骨头躲在这树丛里。”木猿气恼的双手再一紧,“嗤”的那条毒蛇被他硬硬拉断为两截,蛇血洒了他一面,他却一些也不在乎,反手丢掉,纵身上树,。跳跃着追前去。 段昌这才松过一口气,蛇尾那截正落在他藏身那丛矮树的前面,着地那一下声响,着实吓了他一跳。 还有,那两个弟子这下子不知怎样了?他叹息在心中,四顾无人,借着树木掩护,一旁窜出。 那两个年青人窜进了树林内,立即往前狂奔。 金刚紧追而入,紧追不舍,他的身材看来虽然笨重,脚步放开,竟也慢不了那两个年青人多少。 “有种的别走!有种的停下!”一面追,金刚一面叫,声如洪钟,惊吓得林中的鸟雀“噗噗”乱飞。 那两个年青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前狂奔。 他们不是没有种,否则,也不会接下那个任务。 在决定完成那个任务同时,他们亦已作出最坏的打算,准备随时牺牲,让段昌有脱身的机会。 金刚的追进来,他们正中下怀,听到了木猿的尖叫声向这边移来,更加放心。 木猿很快追上了金刚,随即尖叫道: “有没有看见那个老小子?” “那个老小子?”金刚大叫道: “你不是追着他的?” 木猿道:“我看见他好像跑到这边儿。” 金刚大摇其头说:“我可是没有看见。 木猿道:“那我回头找。” 金刚道:“还是先解决这两个小毛头,我再跟你一起找回去。” “也好!”木猿跟着尖叫追前。 这两个人虽然身怀绝技,有异常人,但头脑却似乎不大灵光。 那两个人年青人这才真的放下心来,脚步也就更加快,一心将这两个人远远引开去。 出了树林,是一个河滩,一条独木桥横跨两岸。 走在前面那个年青人立即说道:“我们赶快过去,将桥弄断。” “好——”后面那个气喘喘的应道: “头儿这时侯应该安全的了。” 金刚木猿追得很紧,那条独木桥绝无疑问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但到他们冲上桥头,立即就发觉,那其实也是一条死路。 桥中心赫然躺着一个人,中年人,一身红色的衣衫,鲜红得就像是火焰,在血中燃烧的火焰。 他的面膛也是赤红色,无论怎样看也不像个僵尸,却像个僵尸般在那两个年青人冲上桥头后,直挺挺的从桥上弹起来。 两个年青人脚步一顿,前面一个随即大喝一声,高举戒刀冲前去。 红衣人双手掌心之上同时出现了一团火焰,左手接一扬,一团火焰“嗤”的疾射向冲过来的年青人。 那个年青人挥刀急挡,火焰正撞在戒刀上,非独没有被震飞,反而“蓬”的怒放,裹着那柄戒月燃烧起来。 那个年青人不由弃刀,与之同时,红衣人右手的那团火焰乘隙而入,箭一样射在他的胸膛上。 那团火焰一样炸开,燃着了那两个年青人的衣衫。他们整个的身子迅速被烈火包裹,惨叫着倒退了下去。 在他后面那个年青人当机立断,翻身跳进河里。 红衣人视若无睹,没有阻止, 水花开处,那个年青人疾沉下去,突然又翻起来,一声惨叫,翻出水面三尺又堕下,眉心、咽喉、胸膛上已各多了一个血洞。 一个女人随即从水里冒出来,一条飞鱼也似飞上了那条独木桥。 看年纪三十不多,相貌姣好,身材窈窕,蜂腰一束,婀娜多姿,仿佛给风一吹,便会折断。 身上一袭水青色的紧身衣裳,湿了水、更紧贴在胴体上,极尽诱惑。 红衣目光落在这胴体上,面色似乎又红了三分, 叹了一口气,道:“水天娇,你难道就没有第二套衣服?” 那个女人抬手一掠秀发,风情万种的娇笑道: “别人可以动火,你这个火霹雳却是不可以,惹火焚身,燃着了那一身火器爆炸开来,只怕尸骨无存。” 火霹雳“格格”笑道:“跟你一起烧,就是烧成怎样也不要紧。” 说话间,金刚木猿已到桥下,还未走近,金刚的一双眼睛便亮起来,盯在水天娇的胴体,一张大嘴巴笑得合不拢,就像个傻瓜。 木猿亦“骨”的咽喉一响。 水天娇媚眼如丝,瞟了他们一眼,道: “大惊小怪的,怎样了?” 金刚道:“水妹妹总是喜欢水里来水里去,我们都是旱鸭子,能够怎样,还不是只有干瞪着眼睛的份儿?” 火霹雳那边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叹息道: “我一个身子本来要烧着的了,不知怎的你一开腔便不由打冷颤,像给丢进冰窖里。” 金刚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 木猿已叫起来:“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忘了为首的那个给跑掉了。” 火霹雳一怔,道:“有这种事?我们可是不知道。” 水天娇接道:“我只是负责守着这条河,你们追失了的人,可与我一些关系也没有。”话声一落,一声娇笑,翻身倒跃回水里。 她的姿势美妙之极,水花开处,便消失在河里,不知所踪。 火霹雳接道:“我也是只负责看着这条桥。” 他身子往后一倒,又直挺挺的躺回桥上。 金刚一顿足,顿得整块地面也震动起来,大声逗: “我们回头搜!” 木猿叹了口气跟上去,往来路走回。 相距数十丈一侧的一丛枝叶,即时一分,露出了段昌的脸庞。 他的目光落在那伏尸桥下,仍然在燃烧的年青人之上,神态看来很激动,到底没有冲出去,反而退后,这已是他脱身的机会。 河滩又恢复原来的静寂。 只有那个年青人的尸体继续在燃烧,偶然发出响声。 这时候,夜幕已低垂。 夜更深,五行教总坛的大堂却光如白昼,燃着了十数个大火盆。 五行教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大,也不好。 据说源起于关外,却不容於关外武林,迁入中原,又遭受各门派的排挤,不得不再南下。 他们当然并不属於正道,但亦不受邪派的人欢迎。 据说那完全是因为他们为了钱,什么事也做得出来,与其说是一个门派,毋宁说是一个杀手集团。 这一任的教主,据说是前任教主的大弟子,现在年已六旬,外号“千手如来”,本来的姓名,除了五行教有限的几个弟子外,知道的人只怕没有多少个。 他的一双手,据说千变万化,杀人的方式,据说也所以层出不穷,随心所欲。 但他的武功到底高到怎么样,却是没有人知道,只因他甚少出手,近年来更几乎一次也没有。 所有事他都交给了五个弟子做,也就是金刚、木猿、水天娇、火霹雳、土龙,江湖上有名的“五行追命” 这五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失过手,他交待的事情都能够依期顺利完成,的确没有他出手的必要。 他的日子无疑过得很舒服,可是到现在,他的身材仍然一些变化也没有,六十岁的人,还是那么的精壮。 这惟一的解释就是他一直都没有将武功放下,而他的笑声,内功更是一年胜一年,已臻化境。 现在他只是随便打一个“哈哈”,便有如响雷一样,堂中火盆的火焰齐皆像受了很大的惊吓,“突突”’地一阵飞扬。 他高坐在堂上的一张兽皮椅子上,懒洋洋的就像头睡狮。 他一身锦衣,映着火光,耀目生辉,花白的须发亦银光闪亮,随着那一个“哈哈”疾扬了起来。 在他的左边放着一张大椅子,上面坐一个锦衣人,年纪与他差不多,很肥胖,挺着一个大肚子,平日显然是养尊处优,才有这种气色、身材。 他的服饰很奇怪,有异于中原,十只手指上都套着嵌了宝石的指环,一动之下眩人眼神。 他那双被脂肪挤成了一条缝的眼睛,这时候正落在堂下地上的五具尸体上。 那正是追随段昌的五个年青人,他们死状都惨不 忍睹——一个断开了两截,还有一个更加被烧成了焦炭。 金刚、木猿、水天娇、火霹雳亦左右坐在堂下,除了水天娇,其他三人都面无表情。 胖老头儿看着,忽然打一个寒噤,嘟喃道:“残忍”。 随又展开笑脸,轻拍双手道:“教主座下无行追命,果然厉害。” 千手如来目光一转,大笑道: “国舅爷,我叫得你放心,尽管放心。” 胖老头儿点着头道:“这件事,全看教主你的了。” 千手如来又打了一个“哈哈”,道: “是了,国舅爷只吩咐追踪他们,截杀他们,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还是未清楚。” 胖老头儿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猜测知道的了。” 千手如来摇头道:“我只知道国舅爷乃是大理王朝的国舅爷,姓高,双名天禄。”一顿接道: “其他的事,还是请国舅爷说清楚的好,一个猜测出错,误了国舅爷的大事,可就不好了。” “应该说清楚。”高天禄捋须微笑: “这说来其实并不太复杂。” “洗耳恭听。”千手如来半闭着眼。 高天禄接道: “大理是一个小国,也一直是段氏的天下,到了这一代,已是段氏王朝的第三十七代,这一代的皇帝,年轻的时候有些糊涂,幸好娶了一个贤明皇后。” 千手如来道:“这位皇后就是国舅爷的妹子了。” “也所以我变成了国舅爷。”高天禄叹一口气说: “我那个妹子好就好了,就是妒忌心重了一些,所以她生不出儿子,皇帝虽然妃子不少,也都生不出儿子来。” 干手如来道: “也所以皇帝要了你的儿子做干儿子!” “在中原礼义之邦,这实在说不通,我们大理却并不在乎。” “也是说这个大理皇帝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冬瓜豆腐,大理王朝就是国舅爷高家的了。” 高天禄干笑一声,道: “这虽然是一个小王朝,但资源丰富,可也是富有得很,而大理子民一向服从得很,这个皇帝做起来实在舒服之极。” 千手如来这才问道: “近日传说,现在这个大理皇帝,其实有一个儿子,不知道……” “这是事实,”高天禄笑脸一敛,道: “我那个妹子一直都很小心,可惜百密一疏,还是给一个姓赵的妃子怀了孕,而且秘密将孩子生下来,送到皇帝面前,那个孩子长得很可爱,背后还有一条龙形的胎痣,皇帝当时很高兴,却是想不到这个龙子活不到五个月,便因为宫中失火,跟他的母亲一齐烧死,只剩下一副小小的骸骨。,’ 千手如来拍案大赞:“好火——” 高天禄道;“惟一不好的就是起火之前,给万方玩了一些花样,以待卫统领秦鲁直的儿子将太子换去,并且命秦鲁直立即将太子送走,一直到十天前,万方才抓住机会,奏知皇帝这个秘密。” 千手如来又笑了,说道: “又是狸猫换太子的一套,在中原来说,已经是耳熟能详,不容易上当的了。” “在大理来说,却还是破题儿第一趟,我们兄妹也实在太信任万方,一直都倚为心腹,种下了这个祸根!”高天禄干笑一声: “皇帝当然很高兴,吩咐了万方立即派人将太子接回来。” 千手如来道:“贤兄妹危矣。” “幸好皇帝仍是有些怀疑,要看见太子才作决定,又幸好这件事刚巧给我那个妹子经过听到,否则,只怕万方将人送回来,仍然被蒙在鼓内。” 千手如来道:“奇怪的消息却已经传开。” “那是万方也发现了我那个妹子在偷听,故意散播消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不错,这一来最低限度,贤兄妹不敢公然对他采取什么行动。”千手如来想了想,接问:“太子给送进了中原?” 高天禄点头: “但相信不会离开大理太远,虽然如此,万方也不敢带太多人越过边界,避免引起中原边关守将的误会。” 他一指堂下尸体,又道: “也所以夤夜叫了心腹侍卫段昌,率领这五个高手乔装僧侣,先行前去保护太子,准备将太子送到边界安全的地方,与之会合。” 千手如来道:“国舅爷的消息也很灵通啊!” “我重金买通了万方手下好些人。”高天禄把头一摇: “好像段昌之类的,当然买不到。” “否则国舅爷也不会找到我们”。千手如来捋着胡须,说:“太子的下落,当然只有段昌才知道的了。” “当然,”高天禄笑笑说:“所以我才要你们故意将段昌放走,跟踪他,看太子到底在什么地方,就地解决。” “这件事,可不简单。”千手如来深注高天禄。 “事成之后,除了已讲妥的酬劳之外,我还准备聘请教主做大理的国师。” “国师?”千手如来的一双眼睛亮起来。 “五行教顺理成章,自然成为大理的国教。享不尽富贵荣华。” “也是说,五行教非独威震大理,而且大可以在大理内大张旗鼓,日后与中原武林一争长短。”千手如来露出了贪心狂热的神色。 高天禄微笑颔首: “我想不出到时中原武林有那一个门派有五行教势力的庞大,到时教主大可以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中原武林。” “也这才消得我心头之恨。”千手如来怪笑起来。 高天禄接说道;“都要看教主的本领了。” 千手如来傲然道,“国舅爷大可以放心,我这五个徒儿便真的应付不来,还有我这个师父!” 接一声大喝,从椅上拔起,凌空翻滚,落在堂下右侧的一个梅花椅上,脚踏七星,旋风般一转。 三十六根木桩几乎同时脱出地面,在半空中碎成了片片,千手如来身形一个倒翻,又回到了椅子上。 高天禄又怎会看不出干手如来是有意炫耀武功,却是由衷的赞好。 大理以武立国,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下过一番苦功,跟过好几个高手,千手如来是否真材实料,他当然心中有数。 金刚、木猿、水天娇、火霹雳亦齐皆露出了惊羡之色,千手如来的修为,事实比他们意料中的还要高强。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鸽子从堂外飞进来。 千手如来把手一招,两旁火盆中的火,一下子标高,那只鸽子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牵引着,直投进千手如来掌心。 缚在鸽腿那支铜管中藏着的字条,随即在千手如来掌心摊开来,这个人动作之快,实在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接道:“段昌继续东行,你们大可以动身,开始下一个行动了。” 金刚四人应声身形齐动,退出了堂外。 千手如来袖子一拂,鸽子飞去,接拍掌,一片大叫: “备轿——” 高天禄一听,喜形于色,这个五行教主亲自出马,何事不成? 段昌连夜赶路,一直往东行。 拂晓,他才在路旁一间破庙前停下来,路上他已经很小心,这时候,再细看周围并无任何异状,才放心走进去。 那间破庙年久失修,山门与两侧外墙大部分已倒塌,院子杂草丛生,殿堂却仍然甚为完整,只是到处蛛网尘封,看来令人不大舒服。 段昌却没有理会那许多,甚至连神台上的灰尘也不试抹一下,跳上去,倒头便睡,这一夜急赶狂奔,到现在他实在已累得要命。 他几乎立即便睡着,却就在他睡着之前,急风一阵吹来了急骤的马蹄声。 他不由睡意全消,一下子坐起来。 急风吹过,马蹄声消失。 段昌怀疑的往外看一眼,终于忍不住跃下,一个箭步窜到门旁,倾耳细听。 又是一阵急风吹至,院子杂草一阵响动,有如浪涛,却是再听不到马蹄声。 ——方才的难道竟然是幻苋? 段昌不能够肯定,倾耳再细听了一会,除了风吹草动的声响,便没有其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控头往门外望去。 一个人同时从门外探头望进来,秃顶,赤裸着上身,一身肌肉古铜色,仿似用古铜铸成。 段昌冷不防吓了一跳,随即脱口一声:“金刚!” 金刚的胆子仿似也是古铜铸的,若无其事,应声大笑道: “我只是随便看看,想不到你这个老小子竟然真的是藏在这座破庙里。” 段昌倒退出半丈,双锋笔在手,旋转。 金刚却没有立即冲进来,转首大呼道:“人在这里!” 段昌一听,一颗心直沉下去。 对付一个金刚,他已经一些把握也没有,五行追命的其他四个若是也到来,他就是背插双翅,也难以逃出生天。 死他并不怕,只怕不能够完成任务,将消息送到秦鲁直那儿。 他深感安慰的就是五行追命只是追到这里来,若是当他找到秦鲁直同时追到去,后果更不堪设想了。 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殿后有没有走路,而 即便有,也来不及的了。 金刚一声大呼,身子便跟着欺进来,肩头过处,撞下了一片砖石。 段昌一咬牙龈,腾身扑上,右手双锋笔插向金刚的肚脐。 “这不是我的要害!”金刚不闪不拒,任由那支双锋笔插在肚脐上。 “铮”的一声,双锋笔如插铁石。 段昌把握机会,连忙疾起一脚,踢向金刚的小腹下。 金刚仍然不闪不拒。 段昌一脚虽然踢着,一样是踢在铁石上的感觉,他不由心头大骇。 “好毒啊。”金刚又大笑:“幸好这也不是我的气门所在。” 段昌笔收脚收,身子绕着金刚一转,双笔未动。 金刚已接着道:“要插我的耳朵还是眼睛?没有用的段昌冷笑道:“那你让我的双笔插在你的眼睛看看。” “你看我是这么笨的人?’’段昌也就在金刚说话中,双笔疾插金刚眼睛。 金刚抬臂一遮便将之挡开,双笔插在他的手臂上,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两个白色的印记|Qī|shū|ωǎng|,随即便消去。 金刚笑接道:“我本想证明给你看,可惜我没有这个耐性!”一拳紧接挥出,硬硬将段昌迫开了,拳脚紧接开展,排山倒海般攻向段昌。 风声呼啸,周围的尘土都被金刚的拳脚激荡起来,段昌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金刚拳脚的劲风甚至令他有为之窒息的感觉。 沾着金刚拳脚的东西也无不粉碎,脚步过处,竟然在地面砖土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段昌倒退着,退到一条断落斜靠在墙壁上的木梁后,那条木梁随即在金刚拳下断折,幸好段昌及时闪过一旁,闪到了一座石鼎的后面。 金刚也不知是否有意炫耀,直截了当地一拳将那座石鼎击碎,当中穿过,迫向段昌。 那座石鼎重量不说,能够这许多年都没有崩缺,可见是如何坚实,竟然被金刚一拳击碎,那若是击在人身上,血肉之躯如何能抵受得来,不变成肉浆才怪。 段昌只看得头皮发作,身形再一缩,倒跃上神台,金刚一拳紧接击到。 石磨的也粉碎,这木造的如何不迎拳而碎。 段昌意料之中,身形再一缩,上了后面的佛龛,那之内还有半截泥塑的佛像。 段昌正要闪到佛像后面,目光及处,突然一呆。 ‘佛像后面赫然靠卧着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面圆身胖,卧着就像是一堆肥肉堆在那里,一个大肚子不住的起伏,眼睁着,看见段昌望来,竟还眨丁眨眼睛,神态看来极其滑稽。 金刚一双手就在这刹那抓住了那个佛像,一面大笑:“看你还能够躲到那里。” 一面将那个佛像硬硬的从佛龛内捧了出来。 那个胖和尚以臂作枕,双臂都搁在佛像上,骤失重心,身子便倒栽下去,幸好他及时抓住丁那个佛像,却是随同那个佛像给捧出了佛龛。 金刚力足以举千斤,那个佛像随便被他捧了出来,可是多了那个胖和尚,却显得有些吃力,几次要将那个佛像抛出去,都抛之不动,咬牙切齿的看样子竟似是力不从心。 段昌在佛龛上看得清楚,大感诧异,却又看不出那个胖和尚是什么来头。 金刚在这时候亦已发觉胖和尚附在佛像上,双手左摇右摆,只想将那个胖和尚甩开,但一任他怎样动奇Qisuu.сom书,那个胖和尚仍然紧紧的附着那个佛像,一怒之下,右手突然一松,接一拳击出。 那个佛像迎拳而碎,胖和尚及时倒翻了出去,手一探,接住了一块碎片,一声佛号,道:“我佛慈悲,请恕弟子保护不力。”神态语声,却都有些滑稽。 金刚瞪着他,大声喝问道:“你是那一个?” 胖和尚摇摇头:“入庙拜佛,你不拜也不打紧,打碎这个佛像却是佛也光火。” “我连你也打碎!”金刚大吼扑前,双拳齐出,攻向那个胖和尚。 那个胖和尚身材若是横量,比金刚还宽阔,若是直度则才到金刚胸膛,站在那里就像个圆球的,也就圆球般一滚,避开了金刚的拳势。 金刚出拳更急,连环劈撞向胖和尚,只道一拳击中,便将这个胖和尚击碎。 那知道胖和尚迎着他双拳滴溜溜的乱转,拳风才激荡起那袈裟,人便已转开,双拳就是打不到身上。 金刚大吼大叫,双脚接也用上,情形还是一样,冷不防胖和尚突然出手,搭上了他的双臂。 金刚本能的要将双臂抽回去,那知道一抽不动,再抽也不动,一个念头还未转过,人便已被那个胖和尚借力使力,凌空疾掷了出去。 这一掷也不太远,只不过丈许,金刚后背着地,“隆”然有声,震得整块地面也动起来,尘土飞扬。 金刚眼也红了,一下跳起身子,莽牛般直向胖和 尚冲去。 胖和尚一声佛号,身子滴溜溜一转,金刚便从一旁冲过,他双手接搭金刚的肩膀,一挥,金刚一个身子立时倒翻回来,“蓬”地倒撞地上。 金刚这一次反而清醒过来,身子一滚跃起,吃惊的道:“少林柔功门?” “阿弥陀佛——”胖和尚合十点头:“你也知道柔功门?” 金刚道:“柔功门传僧不传俗,少林派僧人向来不管闲事,你跟那个姓段的是什么关系?” 段昌那边似要说什么,胖和尚已然道:“什么关系也没有。” 金刚道:“那你插手干什么?” 胖和尚道:“这儿是佛门净地,贫僧乃佛门弟子,你们在这里大打出手,连鼎炉神台都拆掉了,贫僧都没有理会,连佛像也不放过,叫贫僧如何看得过眼。” 他说得既有条理又庄严,可是给人的仍然是一种滑稽的感觉。 金刚挥手道:“动起手来谁管得这许多。” 胖和尚把手往外一指:“那你们到外面打,总之不要再损坏佛门的地方。” 金刚大怒道:“我的事你也敢干涉?你知道我又是什么人?” 胖和尚道:“贫僧此刻眼中只有佛而已。” 金刚再挥手道:“滚开。” 胖和尚扳起脸,道:“你这厮还要在这里撒野。” 一顿接道:“出去!” 金刚的回答是一拳。 胖和尚反应却是那么敏捷,滴溜溜一转,让开来拳,双手搭上金刚的臂膀,轻描淡写的一推一送,金刚便飞扑出门外。 胖和尚这才一拍双手,嘟喃道,“辣块妈妈,不给你吃点苦头,也不知道佛爷的厉害。” 话出口他才醒觉这不是出家人说的话,手一掩嘴巴,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口孽口孽。” 金刚在院子连翻了两个斤斗才停下,一下跳起身子,手指胖和尚,随又改指向段昌,大喝道:“出来!” 胖和尚目光亦转落段昌面上,佛袖道:“这位施主,请你也出去。” 段昌从龛内跳出,着地即向胖和尚抱拳,一声“师兄——” 胖和尚举袖一挡,摆手道:“别称兄道弟。” “师兄,我真的也是少林弟子。”段昌恭恭敬敬。 胖和尚上下打量了段昌一遍:“你身穿袈裟,头挂佛珠,可惜没有将头发剃光,否则还像个和尚,但和尚不一定就是少林派弟子。” 段昌忙道:“家师神拳郭冲。” “郭冲。”胖和尚抚着光头:“少林派好像有这个弟子。” 段昌接道:“家师是六房悟通大师的弟子。” 胖和尚点头应道:“不错,郭冲是悟通师伯的弟子,外号神拳。” 段昌随即摆开架式,迅速的打了一路拳。 胖和尚看着大摇其头:“火候还未够,有姿势,没实际,你师父是怎么教导你的。” “师兄……不,师叔,这一次,你一定要救救你这个师侄。” “救你?”胖和尚用力的捏着下巴。 “那个可不是好人。”段昌手指金刚:“是五行教的五行追命之一。” “五行追命。”胖和尚一怔,瞪着段昌:“你有多少本领,五行追命他们也敢惹?” 段昌苦笑,还未答话。 胖和尚已摇头道:“也罢,你就留在庙里。” 段昌急道:“小侄要事在身,不便多留,请师叔送小侄一程。”, “得寸进尺。”胖和尚一派老气横秋的。 “师叔——”段昌长揖到地:“这件事无论如何要帮忙。” “真的很重要?”胖和尚反问。 段昌叹息道:“我们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胖和尚抚着光头:“同门一家,这样好了,和尚替你截下这个狂人,你趁机会开溜好丁。” “多谢师叔。”段昌松了一口气,正要动身,外面已传来金刚的呼喝声:“和尚,有种的滚出来,我们再较个高低,拚个明白。” 胖和尚诧异地道:“奇怪,这小子怎么又神气起来了”。接一捋袖子:“和尚这就出去再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他捋着袖子大踏步走到殿门处,看样子便要冲出去,可是探头望一眼,突然缩回来。 段昌不由亦上前往外望望。 金刚已退出丈外,在他的左右,赫然立着木猿、水天娇、火霹雳。 胖和尚随即问道:“那就是五行追命了?” 段昌惶然道:“不错。”, “只有四个。”胖和尚伸出了四只手指。 “还有一个藏在泥土里,等机会暗算。”段昌想到那个给拉进地洞里的手下,尤有余悸。 胖和尚蹑着脚步,倒退了回来,摇手道:“这个架是打不得的,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十手?” 金刚的声音这时候又’传来:“和尚,你还等什么?” 胖和尚振吭应道:“这就出来了。” 段昌吃惊的道:“师叔,你真的要出去么?” “出去的是孙子。”胖和尚忙又一声佛号:“口孽口孽。” 段昌听着好笑,可是这时候又如何笑得出来,忙问:“那该怎样?” “当然是溜之大吉。”胖和尚随即转身,鸡手鸭脚的走向龛后,段昌忙跟了上去。 龛后没有路,却塌了一个缺口,胖和尚手脚并用,从那个缺口爬了出去。 金刚在院子等着,咬牙切齿地道:“那个和尚一出来,我们便一齐动手,几下子将他放倒。” 木猿听着大笑道:“听你的口气,想必是吃了那个和尚很大的亏。” 金刚怪凶恶的向木猿一挥拳,那个距离虽然不可能打到去,木猿仍然一跃跳开,抓耳搔腮,作猴子叫。 水天娇即时笑道:“想不到一身皮坚肉厚的金刚,也有吃亏的时候。” 金刚的满面怒容反而一下尽消,转顾水天娇,说道:“一个人偶然吃吃亏,吸收一些经验也是好的。” 水天娇轻笑着还未答话。 木猿那边已接上口,道:“水妹妹到底是水妹妹,百炼钢也可变作绕指柔。” 金刚朝木猿一瞪眼。 那边火霹雳突然道:“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水天娇笑接道:“那个和尚现在还不现身,你们看会不会有诈?” 金刚摇头道:“不会的。” 木猿却道:“我看一定会。” 火霹雳一声不发,拔步往那座殿堂走去,金刚连忙跟前,木猿、水天娇亦左右齐上。 出了那座破庙,胖和尚领着段昌,却从树林中一转,绕到那座破庙前面的山野来。 段昌到底忍不住,诧异地问道:“师叔,那五行追命可是由这个方向来的。” 胖和尚“呵呵”笑道:“他们从这个方向追来,就不会向这个方向追回去,现在一定从庙后狂追,换句话说,也就是离开我们越来越远。” 段昌苦笑道:“我们若是由这个方向离开,他们却从那个方向追,的确追一辈子也未必能够追得上。”· 胖和尚恍然道:“你不是要走这个方向?” 段昌道:“小侄是要往东行。” 胖和尚道:“这个还不简单,前面不远有一条古道,可以绕道东面去。” 段昌道:“他们现在却是往东找。” 胖和尚笑道:“到我们往东的时候,他们往东追不着,还不回头找。” “又是道理。”段昌抚掌道,“师叔真是神机妙算。” “否则那有这么大的脑袋?”胖和尚双手捧着脑袋摇了摇,对于段昌的赞赏老实不客气,照单全收。 段昌反而又平添了几分好感,接问:“尚未请教师叔法号。” “你这个小辈也可谓糊涂的了,到现在才请教佛爷的法号。”胖和尚大摇其头道。 段昌忙道:“小侄只顾得逃命,有失礼的地方,师叔千万不要见怪。” 胖和尚点点头,怪神气的挺起肚子说:“佛爷法号醒目。” “醒目?”段昌一怔。 胖和尚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本正经的接道:“所谓醒目,其实也就是聪明伶俐,举一反三,一点就明,再点会飞的意思。” 段昌呆望着醒目和尚。 醒目不以为意的摇头接道:“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那个师父到底是不是因为我那么机伶,才替我改这个法号。” 段昌不由点头道:“师叔也事实人如其号。” 醒目似乎不知道谦虚为何物,摸着下巴点着头;接道;“所以你跟着我保管绝不会撞板。” 语声一落,他转身举步,方向却有些不对,不防后面是一条树干,一头“蓬”地,立时撞在树干上,撞得他昏头昏脑,一个身子打了三个转才停下来。 “撞树则例外。”他双手捧着头,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接着步高步低的走向前去。 段昌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笑出来,急急紧跟在醒目后面。 前行不远,果然横着一条古道向东伸展。 醒目及段昌才转进那条古道上,后面不远山坡上的树丛中,便冒出了金刚、木猿、水天娇、火霹雳。 在他们的后面停着一顶轿子,帘子已然给左右掀开,可以清楚看见坐在里头的千手如来。 他捧着一只信鸽,双目似闭还闭,悠然吩咐道:“霹雳木猿跟着他们,待机行动。” 水天娇诧异地问道:“那我们……” 干手如来抚着那只信鸽道:“国舅爷接得密报,万方一共派了七个人,还有的一个人现在已有了下落,你与金刚带人追上去看看,到底那个人此去何处,目的何在,有什么怀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作砍杀状。 水天娇、金刚又、怎会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左右上前,在千手如来手上接过那只信鸽。 第七个万方派出去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年纪与段昌差不多,也姓段,单名丰。 他也是万方的心腹,平日与段昌一同侍候万方左右,武功也不在段昌之下,善用一柄开山刀。 路上他非常小心,打扮成樵夫一样,那柄开山刀亦藏在柴堆中,不知道这个樵夫的装束反而成了对方的目标。 又有那一个樵夫会负着柴堆走上半个月的路,可是他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江湖人。 万方也不是,虽然有点小聪明,却缺乏经验。 一路上都没有出事,段丰平平安安的到了杜家庄,见到了杜西川,放下那堆柴枝,同时,他的一棵心亦放下来,恭恭敬敬的取出万方的密函,送到杜西川面前。 杜西川是一个已过四旬,未到五旬的中年人,蓄着五缕长须,看来非常神气。 密函以火漆密封,杜西川仔细检视一遍,才将之 拆看,他看得很慢,仿佛要以眼睛将之完全消化,吸收进脑海里。 到将信放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问段丰:“万公公在信中说只派了你一个人到来。·” 段丰道:“万公公认为一个人反而方便。” 杜西川接问道;“你也知道是什么回事?” “多少知道一些。” “却没有看过这封信。”杜西川左手二指夹着那封信,随便一抖。 “小的不敢。”段丰诚惶诚恐。 杜西川点点头道:“如果你看过,也不会到来这里。” 段丰一怔。 与之同时,杜西川右手拨剑,闪电般刺出。 段丰很自然的闪避,一闪再闪,“通”的剑还是穿透他的胸膛。 他的面色一下苍白起来,没有叫,只是疑惑的道:“我是万公公的心腹。” “那如何留得你这个心腹之患?”杜西川拨剑。 段丰跪倒地上,临死之前,眼瞳中还是充满了疑惑之色,似乎没有听进杜西川的话,想不透其中道理。 “看过信,杀掉送信的,将信毁去……”杜西川喃喃着将信笺移向灯火,信笺迅速燃着。 杜西川看着信笺化为灰烬才移步走出去,这是座密室,无论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杜家庄并不怎么大,只有三进,后院的环境最为幽雅,古松修竹,花木扶疏,清池之上一道九曲飞桥,相连着一座精致的小楼。 夜未深,小楼中仍然有灯光。 狄飞鹏正在灯光下看着书,他是杜西川惟一的弟子,非独深得杜西川武功真传,还在杜西川全力栽培下,在文学方面也有相当的成就,真的是文武双全,绝非时下的一般青年可比,相貌方面他也是比一般青年。英俊得多。 杜西川在江湖上名不经传,亦绝足江湖,狄飞鹏虽然已练成一身好本领,杜西川也没有让他到江湖上见识一下,甚至没有将他带到江湖上,只是默默的教导他,让他吸收更多的学识。 这种教徒弟的方式实在少见,狄飞鹏却并不觉得奇怪,那是他与外面的接触实在少了些。 杜西川也教他处变不惊,面对任何事都要镇定,这一点他做到了。 现在,他虽然听到很多人向小楼接近,仍然在看他的书,若无其事。 门窗突然一下完全被撞碎,十多个金衣人分从门窗冲跳进来,双手都带着铁打的手套,指节部位嵌着锋利的尖刺,一齐向着狄飞鹏。 尖刺闪着光,这样的拳头打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狄飞鹏左手没有将书放下,从容不迫的转过身子,目光一扫,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金衣人竟然全都被他的气势怔住,不由一呆。 其中一个倏的挥拳大呼:“上——” 他也第一个冲上去,挥拳痛击狄飞鹏的脸。 狄飞鹏仍坐在椅上,头一侧,右手刁住了那个金衣人的手,“四两拔千斤”。 那个金衣人立时从他的头上飞过,撞在他身后另一个金衣人的身上,两个人随即飞出了窗外。 其余金衣人呼喝着紧接冲前。 狄飞鹏终于站起了身子,左手尽藏在背后,右手抄起了那张椅子迎去。 他投有将椅子迎向击来的铁拳,在铁拳击到之前,椅脚已抢先击在肘上。 那些金衣人拳头虽然裹着铁,肘却没有,椅脚撞上,骨骼立时脱开,一个身子不由亦被撞飞了出去。 狄飞鹏力道用得恰到好处,这一撞,并且将之撞飞出门窗之外。 一连撞飞了五个,其余的金衣人才停下来,绕着狄飞鹏转动。 狄飞鹏目光随着一转,倏然道:“我看你们都不是哑子,何以都不回答我的问题,不成有难言之隐?” 剩下的金衣人听说不由怔一怔,他们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却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好像一个武功这么好的人,怎会一些江湖经验也没有? 他们相顾一眼,随即一拥上前,对付没有江湖经验的人,还有什么比群欧更好的。 狄飞鹏微露错愕之色,椅子急迎,撞脱了两个人的骨骼,那张椅子已然被击碎,他修长的身形同时拔起来,凌空从那些金衣人的头上翻过,着地前双脚交替踢出,将两个金衣人踢飞窗外,手一探,便抓住了挂在墙壁上的剑。。 三个金衣人立即转身扑来,狄飞鹏没有拔剑出鞘,却以鞘当剑用,点向那三个金衣人。 虽然是剑鞘,仍然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响,两个金衣人应声而倒,还有一个总算及时以铁拳将剑 鞘挡开。狄飞鹏的脚却到了,一脚正打在那个人的腿上,将那个人打得飞起来,飞出了门外。 他左手抓着的书本接一幌,扰乱了一个金衣人的视线,剑鞘再一引,封住了那个金衣人的穴道,身形随即欺前去。 剩下的四个金衣人也不过片刻,便给他逐出了门外,无一例外,手臂的骨骼全都给他以剑鞘撞断。 那些金衣人没有离开,捧着脱了骼的手臂等在门外,却没有冲进来。 狄飞鹏从容不迫的移步到案旁,将书放下,缓缓道:“你们若不说清楚再闯进来,莫怪我手下不再留情。” 那些金衣人没有作声。 一个霹雳也似的声音即时响起来:“全都是没用的东西,一点儿轻伤便全都给唬住了。” 那些金衣人面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看样子便要再扑进来。 那个声音,即时又喝道:“给我看着所有的出口,莫叫他跑了。” 要扑进的金衣人齐皆停下。 狄飞鹏的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是那一位?” 话声甫落,那边的墙壁便震动起来,挂在墙壁上的一张水墨画飒地突然脱落,平滑的墙壁同时在一阵令人骨痹的声响中蛛网般裂开。 狄飞鹏神情一肃,露出了诧异之色,倒退三步。 墙壁紧接一块块剥落,霹雳声中,砖碎飞扬,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洞。 金刚也就在这个人形的洞中出现。 狄飞鹏看着一声:“好本领。” 金刚“格格”大笑道;“当然是好本领。” “金刚——”金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膛一挺,又是几块砖给震下来:“五行教五行追命中的金刚。” 狄飞鹏摇头:“从未听过,不知道此来……” “杀人!”金刚举步跨进来。 “为什么?”狄飞鹏追问。 金刚恶狠狠的笑道:“我们喜欢杀那一个便去杀耶一个,何尝有一次用得着说原因。” 狄飞鹏怔住,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恶人,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你们是恶人?”他奇怪地问。 金刚大笑:“我们不是恶人,什么人才是恶人?” 狄飞鹏嘟喃着道:“恶人原来是这样子。” 金刚大笑着接道:“你若是束手待毙,我让你死个痛快,否则,有你好受的。”双臂随即往后一分,撞在墙壁上,墙壁立时又倒塌了一大片。 狄飞鹏叱喝道:“放肆!” 金刚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拳迎面击去。 狄飞鹏剑鞘迎着来拳点出,正中来拳,反而被震退了一步,他的反应非常快,剑鞘随从金刚拳头下穿进,撞向金刚的胸膛。 金刚没有闪避,任由剑鞘撞在胸膛上,双掌同时拍向剑鞘,他的胸膛给剑鞘一撞,若无其事的,那剑鞘给他双掌一拍,立时陷下去,幸好狄飞鹏及时抽剑出鞘,剑锋才没有给压锁在剑鞘内。 金刚双手接一搓,那剑鞘便变成了一个铁球,迎面掷向狄飞鹏。 狄飞鹏偏身闪开,铁球一旁飞过,打在后面墙壁上,打穿了一个洞,疾飞了出去。 金刚铁球打空,双拳跟着打来。 狄飞鹏身形一闪,剑连随迎前,一剑千锋,织成一道剑网,当头向金刚罩下。 只看这剑势便知道他在剑上下了不少苦功,也不是一般的剑客能及。 金刚双拳往眼前一挡,一个身子随即向狄飞鹏撞过去。 这种破解的方法实在罕见。   第二章 逃避五行教 邂逅流浪汉  杜西川一出密室,便知不妥,密室的出口虽然在内堂屏风后面,内堂却也是禁地,没有他许可,杜家庄的婢仆决不敢擅自走进来,可是现在他才出密室,便听到有几个人在内室走动。 那些人也好像听到了暗门开启的声音,其中一个掉头往屏风后面望来。 一个陌生的金衣人,杜西川一怔,同时一剑疾刺了出去。 正中那个金衣人的眉心,左掌接拍在那屏风上,震得那面屏风疾飞前去,撞到了两个金衣人。 杜西川紧接从屏风上翻过,飞鹤般落在堂中的八仙桌上,两个拳头紧接向他打来,打碎了那张八仙桌。 杜西川脚尖一点,身形又已从桌上拔起,扑向那边的窗户,“哗啦”一声撞碎那边的窗户,穿窗而出。 立在窗下的一个金衣人与之同时一声惨叫,一道血口自下颔裂至眉心,鲜血激溅中倒下’。 杜西川剑快人快,穿窗落在栏杆上,身形再拔起,手往柱子上一按,倒翻上了瓦面,也没有停留,瓦面上掠出,再掠过两重瓦面,向后院那边的小楼掠去,势子有如离弦箭矢,那速度已到了他的极限。 过了瓦面,他在一株丹桂上停下,目光及处,总算松过口气,随即从丹桂上掠上,越过短墙,一支箭也似射向九曲飞桥上的一个金衣人。 那个金衣人耳听风声,抬头望去,剑光以到了眼前,双拳急挡,可惜仍然慢了半分,剑光从双拳中穿过,刺进了他的面门。 杜西川在他的惨叫声中借力翻身,落在九曲桥上,身形再展,急掠前去。 一道水柱即时从池塘里喷上来,水柱中一条窈窕的人影,飞鱼一样射向杜西川,人未到,双手寒芒一闪再闪,三枚梭形的暗器,急射杜西川三处要害。 好一个杜西川,袖拂,剑击,斜踩七星。以及其迅速的动作将那三枚暗器拂去,击去,避去。 水天娇身形凌空未落,又是两枚暗器射出。 杜西川没有理会,只是掠前,他的身形竟然比那两枚暗器更快。 那两枚暗器相连着两条链子,水天娇一收再发,接连三次都追不上杜西川,待要再出手,杜西川已然从守在小楼外的两个金衣人当中穿过。 那两个金衣人本来要阻止杜西川,不知怎地,眼前人影一花,便没有了杜西川的踪影,到他们发觉杜西川已到了身后,后背已挨了杜西川一肘,身子凌空飞起,射向水天娇。 水天娇的飞梭如何再发的出,却也没有闪避,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将撞来的两个金衣人掴飞桥外,飞坠掉进池塘里。 “没用的东西!”水天娇一声冷笑,移步再上前。 剑刺在金刚的掌心上,出现了几个白点,随即又消失。 金刚若无其事,狄飞鹏绵密的剑网不由消散,与之同时,他的剑已再在金刚身上刺了十二剑,结果也是一样,丝毫无损。 金刚放声大笑,拳脚齐施,功向狄飞鹏,根本毫无招数可言,自持一身横练功夫,不畏剑刺,一心欺进去,但求一下子,便要将狄飞鹏打得跪地求饶。 狄飞鹏毫无临敌经验,只是身手敏捷随机应变,眼前这个对手却是一身皮坚肉厚,剑刺不入,楼中又没有足够的地方,平日所学几乎完全施展不出来。 他的剑自然改刺向金刚的眼睛,金刚虽然抬手一挡便封开,攻势还是不由缓下来。 他打得性起,转身抓起了旁边的长案,拦腰向狄飞鹏扫去。 狄飞鹏不得不闪避,左右都给那张长案截下,只有向后退。 金刚索性将长案当做兵器用,也只有他那种气力才能够将那么沉重的长案挥舞自如。 狄飞鹏一退再退,已到了门前,守在那儿的金衣人立即伸出未脱骼的铁手,一齐击来,要将狄飞鹏迫回去。 狄飞鹏正考虑如何应付,挡在门外的金衣人突然惨叫连声,左仆右倒。 杜西川在后面现身,长剑滴血,一声暴喝:“快退!” 狄飞鹏一见师父到来,精神大振,应声倒跃出小楼。 金刚的长案紧接疯狂撞至,只差那么一点便出不了门口,两端轰然撞在门框上。 门框被撞脱,旁边墙壁亦被撞得一片塌落,金刚急不及待,一拳将长案击碎,疾追了出来。 杜西川才将狄飞鹏拉过一旁,水天娇的飞梭已袭至,却是袭向狄飞鹏。 狄飞鹏一剑急忙挑开。 水天娇双梭再出手,一面“格格”娇笑道:“身手不错啊!” 狄飞鹏长剑封挡,脱口问:“姑娘又是什么人?” “还不是五行教的人。”水天娇娇笑不绝,说道:“五行追命,我排第三,水天娇!” 她说着,双梭不停,但都给狄飞鹏的剑接下。 狄飞鹏接问道:“我可不认识你们。” “我们认识你不就成了。”水天娇上下打量了狄飞鹏一遍,又娇笑:“英俊潇洒,果然是与众不同。” 金刚这时候已追出来,却给杜西川截下,听得水天娇这样说,急道:“叫你杀人便杀人,管他英俊潇。 洒。” 水天娇笑问:“你这是吃醋?” 金刚道:“又说到那里去了?”一个身子接撞向杜西川,双拳却挡在眼前。 杜西川的剑更加刁钻,以他的内功用剑,竟然对金刚一样没有用,不等金刚撞到,接一声:“快走!” 他出剑接下了水天娇的飞梭,左手往狄飞鹏肩膀 一搭一送,狄飞鹏身形立时飞出丈外,飞上了九曲飞 桥。 水天娇翻身追去,杜西川长剑已迫至面门,双梭一封,急忙倒退,顺势追向狄飞鹏。 金刚双拳随即从杜西川背后打倒,杜西川剑一封一压,压在金刚右拳上。 金刚反手便抓,在他的手抓到之前,杜西川已藉着那一压,“一鹤冲天”,往上拨起,从水天娇头上急翻过,再在水天娇面前落下,挡下水天娇追射狄飞鹏的双梭。 他的剑随即回攻,“嗡”地弹出干百道剑影,水天娇忙退,金刚却抢上,双手一挥,便将杜西川的剑势挥散,连环拳紧接打出。 杜西川引剑急退,金刚追之不及,水天娇双梭射到,却被杜西川以剑封开,他身形随即一顿,一股内力从脚下透出,霹雳暴响,那道九曲飞桥硬硬被他以内力震断。 他的身形却借力倒翻,半空中以剑击下了水天娇射来的三枚暗器,落在桥头,一拉狄飞鹏,齐往外掠去。 金刚冷不提防,与桥一齐堕进池塘里池塘的水虽然只到他颔下,却已经够他狼狈,尤其是堕进水里之际,整个身子不由都没进水里,喝了几口水,脚下踩的又都是软绵绵的泥,那刹那在他简直有一种要堕进地狱去的感觉。 他一头从水里冒出来,双手虚空乱抓,竟然大叫一声:“救我——” 水天娇在断桥上冷应一声:“这个池塘并不深,淹不死你的。” 金刚惊魂甫定,战战兢兢地步高步低的急急往塘边奔去,他虽然一身横练功夫,练到刀枪不入,在水里却像一个核桃给击碎了外壳。 水天娇身形一动,亦掠到那边桥头,一个人当然追不了下去,等到金刚爬上来,杜西川狄飞鹏已刺倒了那边赶来的四个金衣人,越过墙头,消失不见。 金刚一抹脸上水珠,破口大骂:“那个混蛋居然阴谋算计大爷。” 水天娇冷笑:“怎么不怪自己反应迟钝?”: 金刚目光一转道:“我若是有你这般动人的身材,说不定水性还在你之上。”一手接搂向水天娇的细腰。 水天娇一闪避开,手中银梭啄在金刚手背上。 金刚很自然的手一缩,笑笑道:“搂一搂有什么要紧?” “还不快追!”水天娇一巴掌掴在金刚脸上。 若是别人,金刚一定翻脸,但是水天娇,这巴掌掴下来,他笑容更盛,居然还笑道:“好漂亮的手。” 水天娇一顿足,追了出去。 金刚一面追前一面嚷:“放心,他们走不了的。” 水天娇冷笑:“给走了,你负责。” 金刚道:“走了便走了,那个小子总不成是大理的太子。” 水天娇道:“谁说,你没有看出他有异一般的年青人。” “就是看不出。” “一般年青人那有他的英俊潇洒?”水天娇眉梢眼角春意盎然。 “我也看不出他怎样英俊潇洒。”金刚不以为然的说道:“若是英俊潇洒便是太子,那太子可多于……” 水天娇冷截道:“不管怎样,万方在这个时候秘密着人找他,一定有找他的必要,还是杀掉了放心。” “那么杀好了。”金刚双拳的指节“格格”作响:“反正那个小子,我瞧着讨厌。” 水天娇没有再理会他,移步走前,金刚看着她扭动的身子眼睛又一亮,急急追前去。 杜西川狄飞鹏这时候已走进庄后树林中的小径。 狄飞鹏急不及待的追前问道:“师父,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五行教的,师父以前跟他们有些过节。”杜西川目光闪烁。 狄飞鹏看不见杜西川的目光,就是看见,以他的经验也看不出杜西川在说谎。 他接问:“五行教到底又是怎样的门派?” “是旁门左道,是邪教,而且势力非常大。” 狄飞鹏恍然道:“难怪师父总是留在庄院内,甚少外出,原来就是要避开他们的耳目。” 杜西川有些感慨的道:“但还是给他们找来。” “那我们现在……” “回不去的了。”杜西川摇头。 狄飞鹏面露欢容,道:“也好,反正我早想到江湖上走走。” 杜西川看着狄飞鹏,神态有些怪异,但随即回复正常:“我们现在先南下,再西行。” 语声甫落,他面色突变,剑闪电般刺向旁边一株树干。 刹那剑“夺”地穿进树干直没至柄,一声惨叫在树后响起,剑拔出同时,一个黑衣人亦从树干后跌出来,胸前鲜血有如箭射,一支烟花同时从他手中的一支铜管箭一样射出来。 杜西川剑击不及,那支烟花已射进夜空,爆炸,看来甚为美丽。’ “这是什么?”狄飞鹏诧异地仰首天望。 杜西川道:“烟花,是传讯用的。”一张脸已经变成铁青色,突然又一剑刺出,刺穿了另一株树干。 这一次没有惨叫声,也没有人从树干后跌出来,树林中却响起了脚步声,而且在三个人以上。 杜西川没有追,一声:“快走!”身形疾往前掠,狄飞鹏忙亦跟前去。 夜空中,随即又出现了第二朵烟花。 狄飞鹏不由又抬头望去,在他来说,这到底是一样很新奇的东西。 懂得制造烟花火炮的人并不多,也大都是集中在大城镇中,他们制造出来的烟花火炮也大都用在喜庆的节日里。 江湖上的帮派,买来用作传讯的也不少。 狄飞鹏这还是第一次与江湖人接触,这里虽然也是一个颇大的市镇,毕竟也还是有些儿落后,即使在喜庆节日,也从未有燃放过烟花火炮。 瓦锅移开,一股火焰便冒起来,冒得很高,:但立即给崩塌的石块压下。 秦吉一脚将石块堆的炉踢倒,半身一转,将瓦锅放在旁边一方石上,忙抛开用以夹着那个瓦锅的两块石,扬了扬双手。 他没有给烫着,那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然后他搓了搓双手,面上的笑容更盛。 在他的面上,很少看不见笑容,所以他虽然做了不少坏事,还不大令人觉得讨厌。 有些人认为他笑得很狡猾,有些人却认为很可爱,但无论如何,第一眼看见他的人肯定都不会反感的。 他看下来才二十出头,不太高,头发难得一理,衣衫也是,呆笑的时候像个傻瓜,在捉弄别人的时候却像个小流氓。 这二带的流氓却无论大小,看见他都会远远避开,他们多少吃过他的苦头,也曾经考虑过捧他做头儿,但他偏偏又不喜欢这一套。 好像这样的一个人,若是走在江湖上,便是一个正邪不分,但凭自己喜恶行事的浪子,在这种不大不小的市镇中,那是个怪物。 锅中盛的是狗肉,盖子拿开,肉香四溢,秦吉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连连摇头:“这锅狗肉,可真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又转头接呼道:“七宝。” 一个小孩子正从山坡下走上来,双手一手捧着一只小狗,另一只手拿着一长一短的两双竹筷,应声:“来了。” 秦吉嘟喃着道:“拿双筷子也去这么久。” 七宝道:“还要洗干净哦。” 秦吉摇头道:“这么干净干什么,吃不死你的。” 接过那双筷子,随手往头上搔了几下,七宝一皱鼻子,道:“看你这样子肮脏,难怪姐姐走近你时总是皱着鼻子。【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秦吉道:“那她又总是要接近我?” “她是喜欢你。” “胡说”。秦吉接将筷子往锅里抄了抄:“吃啊。” “好香。”七宝的鼻子不由抽几下。 秦吉笑应道:“我弄狗肉这附近认了第二,相信没有人敢认第一。” “当然了,这附近的狗最少有一半已到了你肚子里。” 秦吉探手往七宝捧着的那只小狗头上抚了抚,道:“你放心,这一年半载之内,绝不会动到你这只小狗的。” 那只小狗吠起来,七宝忙将之移到身后,道:“别胡来,否则……” 秦吉笑截道:“我只是跟你说笑,我们是好朋友,怎会做这种这样没有义气的事?”随即在一旁石缝中拿出一瓶酒来。 “给我喝一口。”七宝一块狗肉进口,伸手往酒瓶抓去。 秦吉拿筷子往七宝手背上一敲,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七宝转问道:“你以为保叔知道你偷去他这只狗有什么反应?” 秦吉吃了一块狗肉,一声:“管他。”一口酒倒进去。 七宝即时一呆,看着秦吉身后的那块大石。 一个老头儿正从那后面探头出来,大喝一声道:“阿吉!” 秦吉一口酒喷出来,回头一望,脱口道:“保叔!” 接松一口气,举袖擦着嘴巴道:“我还以为是我 爹爹找到来。” 保叔瞪着眼:“前天你才偷去我一只鸡,今天连我那只狗也……”. 秦吉笑截道:“那只鸡你不是已跟我爹爹说过,叫他赔你钱的了。” “这件事我也一定跟他说个明白。” “说好了。”秦吉若无其事的:“他一定会赔偿的,这么辛苦找到来,你老人家还客气什么?”接将七宝手中的筷子拿过来,塞进保叔手中。 保叔一个鼻子已经不住抽动,接过筷子挟了块狗肉,才吃下,秦吉已将酒瓶递过来:“喏,还有酒。” “好,好……”保叔接过酒瓶,大大的喝了一口。 秦吉看着笑了笑,笑得很狡猾,一直到保叔将酒瓶放下才道:“狗肉酒都到肚了,保叔,你知道应该怎样做的了。” 保叔一怔。 秦吉接道:“算你十个铜钱好了。” “什么?这只狗可是我养的。” “那是我出酒,你出狗……” “阿吉!”保叔叫起来:“你这是打死了狗讲价钱?” “彼此彼此。”秦吉笑接道:“话说在前面,这只狗值多少你便说多少,跟我爹爹拿多了,可是要给我。” “你……你……”保叔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吉也不管那许多,探手进保叔怀中取出一吊铜钱,将其中十个数进自己的手掌。 秦吉七宝走在大街上,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七宝仍然抱着那只小狗。 “才得这十个铜钱,也不知该拿来怎样用。”秦吉一面数着那十个铜钱,一面喃喃自语。 “买吃的。”七宝一旁嚷着应。 秦吉摇头:“那锅狗肉现在还没有消化,还是去赌场赌一下运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之前输掉的都会赢回来。” 七宝道:“运气若是好,你也不会给保叔找到山上去。” “事情过了还说什么?”秦吉低头继续数铜钱。 段昌和醒目和尚也就在这时候从街口转进来,看样子,二人一路上都没有再遇上任何麻烦。 段昌当先停下,随即向醒目道谢:“有劳师叔沿途照顾,小侄才得保平安。” 醒目笑笑:“也是说,现在不用我这个师叔照顾了?” 段昌苦笑着应道:“小侄事实有难言之隐,请师叔原谅。” 醒目挥手道:“我是不会勉强你说的,你也不必在挂心上,后会有期。” 他的一揖接一揖,冷不防秦吉数着铜钱走来,立时撞在一起。 秦吉被撞得一退,随即倒在地上,大声呼痛。 醒目慌忙转过身来,一面问:“没事的吧?” “和尚——”秦吉一呆,面庞接拔起来:“本来没有,但你是个和尚,这便有了。” 醒目诧异道:“这……” 秦吉故意揉着后腰爬起来;“你可知少爷这是要去赌场。” “不知道。”醒目摇头。 “那你又可知赌钱的人,最避忌就是撞上出家人?” 醒目点头道:“听说过。” “这是说,少爷今天是输定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醒目微笑道:“那不去赌就是了,俗语也有说,不赌就是赢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秦吉恶狠狠的道:“坏在少爷有个坏习惯,就是那天不赌第二天总要生病。”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段昌一旁看着到底忍不住,插口道:“那你到底要怎样?” 秦吉看着段昌,数着手指道:“少爷今天准赌五两银子,也是说,这五两银子是输定了,和尚那便得赔少爷五两银子。 醒目嚷起来:“怎么你不说要赌五十两,五百两?” 秦吉邪笑道:“那是看准了你这个和尚拿不出来。” 接挥手:“我看你还是不要多说了,再说到少爷的兄弟闻风赶到来,可又不是这个价钱能够解决。” 醒目左右看一眼,忙伸手进布袋裹,左掏右掏。 “师叔,让我——”段昌探怀拿出几绽银子,拣了一绽。 秦吉眼睛立时亮起来,伸手待拿,段昌突然又将手缩回去。 “怎样?”秦吉一张脸沉下去:“你这厮要跟少爷开玩笑?” 段昌摇头道:“我只是要跟朋友你打听一个地方?” 秦吉眯起一只眼睛:“可要看复杂不复杂,否则价钱可要重新斟酌斟酌。” 段昌道“那是三家村。” 秦吉一怔,手一抬,拇指往肩后指:“那边直行便是。” 段昌再问:“远不远?” 秦吉道:“不太远。”探手一把将那绽银子抓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开去。 段昌送他去远,摇头说一声:“无赖。” 转过街角,秦吉脚步才放缓,看着手中银子,不住打了一个“哈哈”。 七宝追上来,道:“他们没有追。” 秦吉笑应道:“喏,七宝,满街都是钱,只看你懂不懂找机会去拿。” 一个怪模怪样的中年流氓即时从巷子里探头出来,怪声怪气的道:“吉哥儿,又来了。” 秦吉本来没有在意,听说脚步立时停下:“只管说,差点儿走过了地头。” 流氓目光从秦吉手上银子移到秦吉面上笑接道:“吉哥儿今天红光满脸,说不定会赢个百来二百两……” 秦吉大笑:“百来二百两还不够少爷在镇上打个圈儿,今天运气这样好,不要你们赌场输个一干二净,也就白赌了。” 流氓一叠声的“请”。 秦吉正要举步,却给七宝在后面一把拉住,“吉大哥——” 秦吉道:“你在这里等着。” 七宝道:“你忘记了方才撞上那个和尚。” “我一向百无禁忌。”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也许我例外。”秦吉放步走进去。 七宝看着直摇头,挨着墙壁正要坐下,冷不防怀中那只小狗乘他双手一松,跳到地上,奔了出去。 “小宝——”七宝一面叫着,一面跳起身子,追在小狗后面。 小宝穿过巷子,走进另一条街道,奔到了街口,头就撞在一个人的脚上,打了个筋斗“汪汪”直吠。 那个人俯身一把抱起来,笑笑道:“没伤着。” 小宝给他这一抱,竟然柔顺下来,非独不再吠,而且不住的摇动尾巴。 七宝追上来,看见那个人,不由亦怔住。 那个人年纪与秦吉差不多,却是比秦吉潇洒多了,他随即将小宝送到七宝面前笑问道:“是你的?” 七宝露出了羞怯的神态,点点头。 那个人接道:“抱稳,不要再给跑掉了。” 七宝将小宝接过,急急的跑了回去。 那个人笑接道:“这个小孩子也真够活泼的。” 杜西川一旁看着,到现在才笑顾狄飞鹏说道:“这个年纪不活泼,不是一件好事。” 狄飞鹏正要说什么,一个矮矮胖胖的和尚已向这边撞上来,眼看着便要撞上,和尚却及时发觉,及时收住脚步,身子一阵左摇右摆的,总算没有跌翻地上。 他连随打拱作揖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失魂落魄的,一旁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这个和尚也就是醒目,现在却不知何故,心神仿佛的,走不了几步,一头险些又撞在墙上。 狄飞鹏看着一笑,道:“这个和尚却很有趣。” 杜西川淡然问道:“可以看出是个高手。” 狄飞鹏点头,一个少女已撞上来。 那个少女走来匆忙,好像有急事在身的,并没有留意狄飞鹏的存在。 狄飞鹏不由扶上一把,忙说道:“小心——” 少女伸手拍开,微嗔道:“动手动脚的,你这是干什么?” 她长得很漂亮,神态看来有些泼辣,衣衫是红色,红得使她看来就像只辣椒子,最低限度,狄飞鹏现在就已有这种感觉,这种经验在他来说,也还是破题儿第一趟,给喝得当场怔住。 少女也是这时候才看清楚狄飞鹏,娇靥一红,急着脚步一旁走了过去。 杜西川这才问:“这个呢?” “这儿?”狄飞鹏一怔,道“不是高手。”’杜西川点头道:“那是什么手?” “什么手?”狄飞鹏看样子完全不明白杜西川问什么。 “是扒手”,杜西川笑笑:“还不检查失去了什么。” 狄飞鹏双手往身上一抹,惊讶的道:“那个香囊?” “戴玉佩的那个?”杜西川忙问。 狄飞鹏点头:“玉佩还在香囊内。” 杜西川面色一变,转身大呼道:“别走……” 少女给他这一叫,脚步反而更加急。 秦吉走出巷子,正遇着七宝回来,看见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七宝立即摇头,说:“五两银子完了。” 秦吉道:“我看准了一定……” 七宝截口道:“早就提醒你,撞上和尚赌不得的了,你就是不听。” 秦吉眉毛一扬,突然问:“你姐姐在那儿?” 七宝道:“找她什么,借钱再赌个明白?” 语声未已,一阵嘈杂的人声已传来,回头去,便看见那少女像一只给老虎赶着的兔子也似,急急奔向这边。 “姐姐——”七宝脱口低叫。 少女迅速奔至,一面嚷道:“阿吉,挡着他们。” 秦吉反而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将少女截下。 少女往后看一眼,急呼道:“放手,我没空跟你开玩笑。” 秦吉没有放,杜西川、狄飞鹏很快追到。 杜西川探手才抓,秦吉已然将那个少女拉到身后,另一手挡住了杜西川抓来的手。杜西川五指一收为拳,一拳正要击出。 秦吉已大喝一声:“什么事?” 杜西川冷笑,道:“她偷去了我们的东西。” 秦吉回头一看少女,道:“你这个女娃子也可谓胆大包天,明知道这是少爷的地头,还敢在这里惹事生非?” 少女气极顿足。 秦吉将她手上的香囊抢过来,一面又道:“今天少爷心情还好,不跟你计较,下一次有类似的事发生,少爷就是不斩断你的双手,也要打跛你两条脚。” 他左眼接朝少女眨眨,放开手,一声:“快走!” 少女恨恨的瞪了秦吉一眼,转身疾奔了出去。 那边七宝忙抱着狗儿小宝悄然跟在少女后面。 秦吉接将香囊往杜西川、狄飞鹏眼前一幌:“是不是这东西?” “正是——”狄飞鹏一面伸手接,一面道:“有劳。” 秦吉香囊往身后一藏,道:“兄弟,你是那儿的?” 狄飞鹏应道:“过路的。” “那难怪你不懂规距了。”秦吉怪神气的抬起头来。 “规距”狄飞鹏一怔。 秦吉五指一合一捏:“这里的规距了,是要收回一成的转手费用,也是说,东西如果值一百两银子,你便要给少爷十两银子才能拿回。” 杜西川冷笑插口:“那来这样的规距,官府方面是不是也知道的?” 秦吉扳起脸庞道:“你是要跟少爷到官府评理?” 杜西川心头倏的一凛,话到了嘴巴又咽回去。 秦吉看在眼内,又一声冷笑:“现在要二成了。” 一顿,接问狄飞鹏:“这香囊值多少,老老实实跟我说。” “一百两。”狄飞鹏一笑,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这里是二十两。” 秦吉懒洋洋地看着狄飞鹏将银子递前,突然闪电般一手将银子抢过来,一手将香囊塞进狄飞鹏手中! 狄飞鹏从容将香囊收起。 秦吉银子左手抛给右手,右手抛回给左手,笑笑道:“看不出你这个人这么爽快。” 杜西川冷冷的道;“银子到手了还不走。” 秦吉目光一转,不理杜西川,只问狄飞鹏:“这个是你的跟班?” 狄飞鹏正色道:“是我的师父。” “师父?”秦吉上下打量了杜西川一遍:“我看不像,有没有几下子?” 杜西川摇头:“年青人……” 秦吉突喝一声,出拳击去,杜西川挥手架开了,秦吉脚又到,拳脚连环,眨眼间打出于三拳,踢出了七脚,都给杜西川接下。 “看不出你这个老小子,果然有几下子。”秦吉拳脚一收,转对狄飞鹏道:“可是教我的师父更本领,他收徒弟价钱很便宜,我做你的介绍人好了。” 狄飞鹏微笑道:“可惜我只准备在这里留宿二宵,明天一早便要远行。” “这样?”秦吉眉毛一扬:“找到了客栈没有?” 杜西川截道:“这我们自己会找。” “话可不是这样说,你们初来步到,怎知道那一间客栈最好,那一间才不是黑店?”秦吉动作多多,一心要再从这两个人身上多赚几两银子。 狄飞鹏随口问道:“这儿那一间客栈最好?” 秦吉道:“没一家好的,好的都在三家村。” “三家村?” “很近的,这儿西行,一会便到。” 狄飞鹏转问杜西川:“师父的意思——” 一顿接道;“我看他也不像坏人。” 杜西川苦笑。 秦吉接道:“可不是,坏人总有个坏样。” 狄飞鹏又道:“他只是要赚些介绍费用之类的 秦吉立即说道:“在你公子来说算得了什么?喏,那边有座酒馆,酒莱很不错,我们吃些再上路吧。” 杜西川奇怪道:“三家村那边没有食的?” “那儿住没话说,吃可就不怎么好,过去过去——”秦吉一脸笑容:“放心好了,我是绝不会骗你们的。” 酒馆不怎么大,客人倒不少,小二却只有两个,忙得团团转,那些客人似乎都已经习惯自行去盛饭,不去麻烦那两个小二。, 蹲身望去,也就只有狄飞鹏杜西川的脚全是踏在地上,其他的几乎都是一条腿甚至两只脚踏在凳上,说话粗俗得可以。 大都是狄飞鹏从来没有听过的,这给他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只是很多他都听不懂。 那些客人,开始的时候都对他投以奇怪的目光,他没有在意,正襟危坐,只管享受桌上的酒菜。 秦吉一条脚踏在凳上,吃得更起劲,吃得差不多了,才省起狄飞鹏,看看他,笑笑道:“我看你吃得并不舒服。” 狄飞鹏摇头:“没有这种事。” 秦吉拍拍大腿道:“也许你应该试试我这个姿势。” 随手将胸襟敞开。 狄飞鹏一笑,道:“我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会试 试。” “是了,你叫什么名字。”, “狄飞鹏。” “有钱人家的公子就是连名字也特别动听。” “你呢?”狄飞鹏反问。 “秦吉,混吉的吉,你知道混吉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狄飞鹏摇头。 “这种土话,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秦吉接举杯: “来,我敬你一杯。”! 狄飞鹏一饮而尽。 秦吉放下杯子,随即瞟了杜西川一眼,道:“你比那个师父有意思多了,我交你这个朋友。” 杜西川没有在意,一直像是心不在焉,这时候正在那边载饭。 他忽然像省起了什么,低声问旁边的一个小二: “这位小二哥,请问三家村是怎样的地方?” 那个小二不以为意,随口应道:“一条小村。” 杜西川微一颔首,暗忖道:“也好,总比留在镇中安全。” 路上虽然都没有发现可疑人,杜西川还是这样小心。 段昌这时候正在往三家村的路上,一路上他也很小心,不时偷看是否有人随后跟踪。 到现在为止他仍无发现,不知道他虽然小心,跟踪他的人更加小心,而且一直都走在他前面,一直到三家村外才避过一旁,走上那边的山坡,躲进树丛中。 一共两个人,头上都戴着竹笠,看装束身材,绝无疑问就是五行追命中的木猿、火霹雳。 他们看着段昌在青石板的长街上向一个村人打听·,然后循所指走到街角的一座屋宇门前拍门,与开门的人说了几句话,走了进去,门随又关上! “进去了。”木猿瞪着一双大眼睛:“难道真的就是这地方?” 火霹雳嘟喃道:“堂堂太子怎会住在这种地方?” “这才令人想不到。”木猿随即取过背负的竹笼,取出一只鸽子,放了出去。 段昌在大堂坐下,随即取出一个只得半边的铜钱。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老农夫,须发俱白,一脸的皱纹。 无论看装束,看神态,看肤色,这个老农夫与一般的都无分别。 一个做了二十年农夫的人,若是还不像一个农夫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一个名动大理,贵为侍卫统领的剑客,竟然甘心在这样的农村隐姓埋名,做一个农夫,他的忠心也决无疑问。 段昌初见面也有些怀疑这个农夫竟会是当年的侍卫统领秦鲁直,一只到秦鲁直也拿出了半边铜钱。 那两边铜钱合在一起,变成完整的一个,段昌秦鲁直眼中仅有的一点儿疑惑立时消失。 秦鲁直稳定的一双手也终于起了颤抖,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守忠守义看见这情形,面上都不由露出喜色。 “二十年了。”秦鲁直的语声也颤抖起来:“万公公还好吧。” “还好,惟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现在他已经动身准备迎接殿下回去。” 秦鲁直呈了一口气,欢然道:“我们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话虽然平淡,其间却不知已包括了多少辛酸。 段昌即叹息:“可惜还是给国舅知道了这件事。” “高天禄?”秦鲁直笑容一敛。 段昌颔首道:“而且还请来了五行教的人,与我同来的五个人为了掩护我俱已倒在五行追命的手下。” 秦鲁直急问:“你到这里来,可有发现被跟踪?” “没有,路上我已经很小心的了。”段昌一顿才接道:“万公公也早已考虑到有这种事发生,只是叫我们出来知会一声,请殿下立即动身到平安侯府找平安侯爷,万公公也就准备在那里与你们会合。” 秦鲁直点着头道:“万公公处事一向审慎,选择平安侯应该是绝对可靠。” “平安侯爷出了名公正,国舅一向都让他三分,殿下进了侯爷府,那就安全的多了。” “好。”秦鲁直并无异议,事实离开了大理二十年,那边的事情他知道的已不多,他当然信任万方了,而以万方的审慎,作出的安排,也该是绝对正确。 段昌接问道:“未知殿下此刻——” 秦鲁直立即回头吩咐:“你们还不快去请殿下出来?” 守忠守义相顾上眼。 守忠应声道:“阿吉……” 秦鲁直断喝道:“以后不许再叫阿吉了。” “是——”守忠守义惶然地急应了一声。 “还不去!” 秦鲁直这片刻间仿佛已回复了当年侍卫统领的威严,看来已不很像一个农夫,语声固然响亮,眼中也射出了威严的光芒。 守忠应声道:“殿下一早便已外出,这时候也不知在那儿。” 秦鲁直道:“我不是说过殿下外出,你们应该有一个侍侯在他左右。” 守义苦笑道:“他就像脱绳的猴子,那一个看得住……” “胡说!”秦鲁直却不由苦笑了一下,连他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事实。 段昌听着不由的露出了诧异之色,也就在这下子一阵敲门声传来。 守忠脱口说道:“怕是他回来了。”转身举步。 秦鲁直突然道:“小心一些。” 守忠一怔,颔首,走了出去。 门一开,守忠便看见一个老头儿双手叉着腰站在那里。 “保叔。”守忠又是一怔。 “你爹爹在不在,叫他出来。”保叔拉开嗓子直嚷。 “不知什么事?”. “什么事,他那个宝贝儿子阿吉今天偷去了我看门的狗,在后山杀掉了吃了,我现在到来找你爹爹,就是要问他一个明白,赔我钱!” 守忠不由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来。 秦鲁直的神色更尴尬,由门口到大堂有多远,保叔那么大声嚷叫他又怎会听不到。 他随即吩咐守义:“你由后门出去,快找阿吉回来。” 守义应声奔出。 段昌看着,眼瞳中诧异之色又浓了守义才出后门小巷,便遇着七宝与他的姐姐转进来。 “胭脂马!”守义忙打个招呼。 “马胭脂!”少女冷冷应一声。 “还不是一句,是了,有没有看见阿吉?” “死掉了!”马胭脂愤愤的走过。 守义震惊,怔在那里。 七宝走过来,往他的肚子上打了一拳,道:“守义哥,看你也不是这么笨,我姐姐那样子,摆明是吃了几斤辣椒的,你问她,不挨骂才怪呢。” “七宝,阿吉他……” “他很好,我七宝就是没见过他那样不讲义气的,出卖了我们,只管一个人骗饮骗食……” “在镇内?”守义急问。 “你不相信可以去看看。”七宝拔步奔前去。 守义摇摇头,步向相反方向。   第三章 真假皇太  难猜闷葫芦  离开三家村,走不了多远,守义已走不下去了。 在他面前的路弯,转出了一个人,虽然转得并不快,一股无形的杀气,却排山倒海般迅速压来。 守义只感到危险迫近,武功炼到他那个地步的人,就是怎样缺乏经验,当危险迫近的时候,总会惊觉。 那个人一身火红色的衣衫,残阳光影下尤其夺目,身形停下,突然问道:“你是秦守义还是秦守忠?” “秦守义!你是什么人?”守义往竹笠下望去:“我不认识你。” 那个人脱下竹笠,露出了那张赤红的脸庞,笑笑道:“我也是从未见过你,但看你这个样子,应该就不会是大理王朝的太子。 “五行教的人?”守义面色一变。 “火霹雳。”竹笠在手上一转又道:“要去请救兵?没这么容易。” 守义暴喝扑上,当胸一拳。 火霹雳手中竹笠迎去,“噗”的一下异响,那竹笠突然燃烧起来。 守义忙缩手,那顶竹笠像个火轮也似旋转着起来。 守义七步倒退,火霹雳竹笠便脱手,张口一吹,那个火轮化成一团烈火,疾掷前去。 这一着在守义意料之外,一闪不及,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着火燃烧,即总算避过了火轮的一击,扑地滚身,滚灭了身上的火焰。 接着在路旁一株大树之前跃起来,后背很自然的往树干上一挨。 与之同时,树干突然碎裂,两个拳头从树干内打出来正打在守义背上。 这当然更加意外,守义中拳飞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一蓬烈火同时向他的面门射来。 火霹雳挥手射出这一蓬烈火,目的却只在迫守义退回去,守义所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中,果然不由自主的身一仰,倒退了三步。 木猿配合的恰到好处,双拳击出,人亦从树洞中窜出来,跃上了头上的一条横枝,这下子一翻而下,一手抓向守义的天灵盖。 守义已小心后面的袭击,却是想不到后面袭击他的那个人,那瞬间已到了他头上。 临敌的经验他本就已很缺乏,这种袭击又是有异一般,又岂是他所能够应付得来。 击在他后背的那两拳,虽然没有将他的内脏震碎,却已将他的心打乱,反应也自然慢起来。 木猿的出手却是那么敏捷,他的手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一抓实,守义的天灵盖便碎了。 火霹雳一双手已藏起来,笑了笑:“一个——” 木猿松手,身子一缩,又回到横枝上,忽然道:“有人来了。” 语声甫落,便消失在枝叶丛中。 火霹雳身形一动,亦惊进树林内,他虽然还没有看见来人,却不难明白木猿看见的来人并不是一般人。 守义惨叫着双手捧着碎裂的脑袋,打了几个转,终于倒下去。 来人也就因为听到了他的惨叫声,脚步加快,迅速赶至。 走在前面的正是秦吉、狄飞鹏、杜西川并没有慢上他多少。 秦吉一面转过来,一面道:“什么事什么事?在小爷地头……”话未说完,他已经看见倒在地上的秦守义,当场一呆。 “老二——”他随即奔到守义尸旁,一双手左放也不是,右放也不是,嘟喃道:“怎么来真的?伤成这样子。” 那双手终于落在守义鼻子胸膛上,然后他混身一震,又怔住。· 狄飞鹏走过来,道:“他怎么了?” 秦吉摇头:“完了。” “是你的朋友?” “我的哥哥,”秦吉突然跳起身子:“是那一个,滚出来。” 火霹雳、木猿没有回答,也没有立即动身,远远的从枝叶缝隙中望去。 木猿脱口道:“我们是有些误会了,那个秦守义其实并不是去请救兵,而是去找太子回去。” 火霹雳道:“是不是那锦衣青年?” “你看,他是何等气派?不是太子才怪。” 他们说的当然是狄飞鹏。 事实上,秦吉无论怎样看也只像个无赖。 火霹雳接道:“我也是这样说。” 木猿道:“教主有话吩咐找到他们的窝,格杀勿论,宁可杀错也别放走一个。” 火霹雳道:“那还等什么?” 木猿反问道:“不等其他人了?” 火霹雳道:“我看他们并不太难应付,大好功劳,为什么要那么多人分享?” 木猿道:“有道理,日后论功行赏,先数你我,的确没有什么不好。” 他们的话声不觉提高了一些。 秦吉立即察觉,戟指再喝道:“滚出来!” 火霹雳应道:“这便出来了。”分开枝叶,放步走出去。、 第一个现身出声的却是木猿,从树上突然扑下,探手抓向狄飞鹏的天灵盖。 杜西川旁边一闪而至,一袖拂在木猿的手上。 木猿尖叫一声,凌空一个筋斗,才翻到一半,突然又翻回,双手再向狄飞鹏当头抓下,两股火焰同时从树林中射出来,一射杜西川,一射狄飞鹏。 狄飞鹏来不及拔剑,偏身急避,那两股火焰“蓬”的一声,突然爆开来,随着身形的移动涌至。 他的反应也算敏捷,身形再一滚,总算退出了火焰所能及的范围。 木猿也就在这时候再凌空扑下抓下。 他的身形变化非常怪异,完全就是一只猴子也似,一枝一叶之助,便能够不停在半空中翻滚。 杜西川虽然要阻止,却给火霹雳的火焰迫在一旁。 眼看狄飞鹏便要伤在木猿爪下,冷不防秦吉一旁突然窜来,凌空双脚踢至。 木猿没有在乎这个人,事实秦吉也不像个懂得武功的,那知他动起来,身手竟然那么敏捷。 他呆在一旁,其实就是在等机会。 这也是他的天性,而一直以来,除了赌钱之外,任何机会,他都能够稳稳的抓住,这一次也没有例夕卜。 木猿一心要取狄飞鹏性命,秦吉在他双手快要抓实那刹那才袭来,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秦吉也只是比他快上了一点儿,在他的双手落在狄飞鹏头巾上时双脚才踢到,只踢得他倒飞出三丈之外。 双脚踢在腰腿上,虽然没有将腰腿跟断,也不怎么好受,只痛得他身子虾米般弓起来,一手总算及时抓住了一条横枝,身子才没有撞上树干。 秦吉双脚踢中,身子亦被震得倒飞回去,却是意料之中,半空身子一转,安然落在地上,一股火焰即时射至,这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狄飞鹏及时将他的手抓住,往后一拉,火焰从他的身旁射过,射了一个空。 另一股火焰紧接射来,射向狄飞鹏的面门。 这一次却是秦吉将狄飞鹏,一推,及时避过。 秦吉笑接道:“眼看是两不相欠,幸好还来了这股火焰!” 狄飞鹏笑应,道:“现在是我欠你的了。” 笑语声未落,那边路中心突然冒起了一道火墙,火霹雳木猿与之同时退进了树林内。 杜西川没有追去,他担心的只是狄飞鹏的安危,一直要向这边靠来,但总被火霹雳的火药暗器截下。 火霹雳举手投足都有火焰射出来,整个人就像是火造的。 杜西川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对手,他闪避得不容易,火霹雳想要伤他,当然也一样困难。 好像火霹雳这种老江湖,当然瞧得出杜西川一身内外功已臻化境,不用火药,根本就不是杜西川的对手,只望木猿迅速将狄飞鹏解决,再联手干掉杜西川。 他一见木猿失手,被踢回来,立时知道只凭二人解决不了这件事,再连射两股火焰都不中,当机立断,一道火墙挥出,与木猿退回树林内。 秦吉要追入内,狄飞鹏也要追,杜西川要挡的本来只是狄飞鹏,但二人走在一起,不能不一起挡下来。 “穷寇未追,遇林莫入,这你们也不懂?”杜西川随即伸手抓住狄飞鹏臂膀。 秦吉冷笑道;“乘胜追击,这个道理你不是一样不懂?” 杜西川亦冷笑:“这两人一个在树林中跳纵如飞,捷若猿猴,不容易追及,另一个一身火药暗器,一个不慎,不难被困在火中,何况树林内说不定他们已布下陷井。” 秦吉呆了呆,嘴巴仍很硬,道:“这附近一带,他们那有我的熟悉。” 杜西川道:“那你追进去。” 狄飞鹏急忙道:“师父,我们……” 杜西川把手一挥,阻止狄飞鹏说下去,要说什么,秦吉已道:“原来,你这个人一些义气也没有。” 杜西川冷笑道:。“要是没有,你已经给他们杀掉。” 秦吉抓了抓脑袋,目光突然一亮,道:“他们要袭击的对象好像不是我。” 杜西川目光落在秦守义的尸身上,道:“这个人也是你的兄弟?” 秦吉道:“会不会是他发现了那两个人在这里埋伏才惹下杀身之祸?” 杜西川一怔。 秦吉接道:“一定是这样,我们一家人,除了我,没有一个喜欢惹事生非,方才那两个人,我可是陌生的很,而且他们的目标也显然是你们。” 狄飞鹏点头道:“那个跳来跳去的,的确一开始便是向我袭击,那个用火药暗器的,目标也不是在他,师父,会不会又是五行教的人?” 杜西川没有作声。 秦吉接问道:“五行教又是什么东西?” “是邪教,”狄飞鹏反问:“你们没有开罪过他 们?” 秦吉道:“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他们既然是邪教,那么我们绝不会是坏人应该就可以肯定的了。” 狄飞鹏接道:“我们当然也不是。” 秦吉看着狄飞鹏,再看看杜西川,说道:“这件事却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若是你们惹来的麻烦,害到我哥哥因此丧命,一定要……” 杜西川突然说道:“飞鹏,我们快些走……” 秦吉伸手拦阻道:“人命关天,那走得这么容易。” 杜西川好像这才省起秦吉的存在,道:“你要怎样?” 秦吉道:“我可也不能作主,你们最好去跟我爹爹谈谈。” 杜西川道:“我们一定要走,你也拦阻不了。” 秦吉道:“你这是作贼心虚,前面不远就是三家村,是我的地头,只要我大叫一声,就有你们看的。” 杜西川目光一转。,秦吉又道:“你们可以回头走,钱得先放下。” “什么钱?”杜西川面色一沉。 “偿命的,”秦吉的无赖性子又来了:“我哥哥总不能白死的。” 杜西川道:“这个人,真的是你的哥哥?” 秦吉道:“我们可以进村里问清楚。” 一顿接又道:“看你这个人死到临头,还将钱看得这么要紧。” 杜西川冷笑:“你胡说什么?” 秦吉道:“我胡说,五行教那些人不会在来路上等着你们。” 他反手接一拍狄飞鹏的胸膛:“一场朋友,莫说我不提醒你,是那一个的事也好,你们都脱不了关系,那些人这下子一定在一旁监视着,看机会动手。” 狄飞鹏点头道:“这附近我们又陌生,师父——” 杜西川沉吟接道:“也好,反正这件事总要弄一个清楚明白。” 秦吉倏的一怔,说道:“看来是我错了。” 狄飞鹏诧异道:“什么错了?” 秦吉道:“我不该提醒你们这些,谈好了,拿钱回去便是了。” 狄飞鹏道:“问题若是只在我们身上,钱还是会赔偿你们。” 秦吉叹了一口气,俯身双手抱起秦守义的尸体,道:“你却是不知道,我那个爹爹到这把年纪还不知道钱的好处,又不知怎的,在他面前,我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一顿,看着狄飞鹏又道:“有件事也很奇怪,我从来就没有对人好像对你这么好。” 狄飞鹏笑笑。 秦吉也没有多说什么,抱着秦守义的尸体往前走去。 开门的是秦守忠,看见秦守义的尸体,目光立时凝结,然后脱口大叫道:“守义—一—” 秦吉—面走进去一面道:“不要再叫了,他是绝不会回答你的。” “怎样了?”秦守忠接过尸体,随即又怔在那里,死人活人他到底还能分得出来。 “你现在知道他怎样了?”秦吉回头将门掩上,一面问:“爹在那儿,这两位要跟他淡谈。” 秦守忠目光转落狄飞鹏杜西川面上,露出警戒之色。 秦吉随又道:“杀人的不是他们。” “那是什么人?”秦鲁直从那边走过来。 秦吉道:“他也不清楚,这个老小子说是五行教的人。”手接一指杜西川。 秦鲁直目光即时一亮。 杜西川看见他走来,已露出疑惑之色,这下看清楚,亦一怔。 秦鲁直突然叫出来:“杜西川!” 杜西川只是怔怔的看着秦鲁直。 旁边狄飞鹏不觉应道:”老人家认识家师?” 他这样说杜西川就是想不承认也不成。面露惊喜之色道:“你是秦鲁直?” 秦鲁直笑道:“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遇上。” 秦守忠看见这笑容才放下心来。 秦吉接问道:“你们真的是认识?” “是真的,二十年前—起工作,还是好朋友。”秦鲁直一顿一叹:“这便二十年,日子过得好快啊!” 杜西川亦自—叹。 秦吉却嘟喃道:“那早些说啊,水淹龙王庙……” 秦鲁直目光一转:“有什么不妥?” 秦吉立即摇头道:“我没有。”目光一转,突然又一呆。 段昌从那边走过来,看见秦吉,亦怔了一怔。 秦吉叹了一口气:“又会这么巧?” 段昌如梦初觉,道:“你到底是那一个?” 秦吉手指秦鲁直,反问道:“你不是又认识我爹爹的吧?” 段昌又怔住。 秦吉摇头道:“这座龙王庙这次不塌也不成了。” 秦鲁直看看他们,道:“大家进去再说话。” 接摆手:“杜兄请——” 杜西川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这种无可奈何却是没有人瞧出来,走丁几步他才问: “当年秦兄突然出走,连小弟也没有通知一声,不知道……” 秦鲁直截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话其实并不太长,只是秦鲁直的口才不很好,好一会才将事情说清楚。,除了秦吉,每一个人都听得很用心。 秦吉一时抓耳搔腮,一时站起来打转,坐立不定。 说到答应万方以才出世的儿子将太子换出来,秦鲁直亦不禁神态黯然,其他的人亦为动容。 秦吉却仍是那样子,也不知有没有听进耳。 秦鲁直看看他,叹息接道:“万公公为了安全,随即叫我乘乱将太子送出大理皇城,之后一直就隐居在这里。” 杜西川亦自叹息: “秦兄实在牺牲得太多了,说来小弟亦是因为高天禄兄妹横行霸道,很多事都看不过眼,没多久亦借故离开。” 秦鲁直道:“我们正副两个侍卫统领差不多同时离开,不知道别人怎样想?” 杜西川道:“这个小弟也不知道,只知道高天禄非常高兴,随即安排他的人补上,那之前,他早就有意将我们挤出来的了。” 秦鲁直笑道:“我们即不懂得奉承,又不肯归顺他,对他来说,虽然没有多大的影响,瞧着到底不舒服。” “所以既然不免要离开,还是早一些离开的好,这些年下来,不知道他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什么地步。” 段昌插口道:“还是那样子,不服他的王公大臣,他还是动不来,只是皇上已经将他的儿子认作义子,再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秦鲁直杜西川却都不难明白。 秦鲁直叹息接道:“那就难怪他不惜收买五行邪教采取行动!” 段昌道:“这几年他简直就将自己的儿子当做太子一样,但真的太子回去,他非独没了希望,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 秦鲁直颔首道:“我还是有些担心,万公公的能 段昌道:“这倒可以放心,高天禄兄妹与大部份的公大臣都合不来,太子回去,他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万公公没有十足把握,也不会有所行动。” 秦吉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你们左一句太子,右一句太子,到底在说那一个?” 他随手一指秦守忠:“他?” 秦守忠连忙摇手。 秦鲁直目落在秦吉面上,正色道:“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再隐瞒你真正身分了。” 秦吉一怔道:“你是说我就是那个什么大理的太子?” “请殿下受微臣三拜,宽恕微臣多年不敬之罪。” 秦鲁直随即拜倒。 秦吉怔在那里。 段昌秦守忠亦离座,拜倒地上。 狄飞鹏看见这种情形,不觉亦站起来,却给杜西伸手按住。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吉突然放声大笑,道:“怎么开这种玩笑,看我这个样子,怎会像个太子。” 他跟着走到狄飞鹏身旁,手一拍狄飞鹏的肩膀,道:“说他是,也许还有人相信,你们看,一表人材,贵气十足。” 狄飞鹏摇摇头,道:“殿下怎么这样说?” 秦吉诧异道:“你也相信了?” “这不像是假的。”狄飞鹏笑笑。 秦吉反指鼻尖,摇头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秦鲁直沉声道:“这不是说笑的时候,守义就是去找你回来,死在五行教徒的手下。” 秦吉又一怔.正要说什么。 秦鲁直已转向杜西川,抱拳道: “我知道杜兄—向智勇双全,忠肝义胆。” 杜西川叹息,道: “秦兄不用多说,小弟原是大理子民。不知道倒还罢了,否则又怎能够袖手旁观,况且小弟与五行教也有——些过节,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了掉。” 秦鲁直道:“那又是什么事?” 杜西川道: “五行教胡作非为,小弟离开大理的时候,无意中遇上,瞧不过眼.破坏了他们几件事。” 秦鲁直点头道:“以我所知,他们就是因为无恶不作,不容于中原武林,才南迁至此。” 杜西川道:“高天禄找他们帮忙,也是找对人了。” 秦鲁直道: “这只怕不单是金钱方面的满足,蛇鼠一窝,他们合作,不幸又成功的话,绝非大理之福。” 杜西川说道:“这所以一定要阻止他们。” 秦鲁直大笑道:“有杜兄弟相助,何事不成?” 秦吉一旁听着,乘着秦鲁直不在意,一个转身便往外溜。 狄飞鹏看在眼内,看似要开口叫住,到底没有叫出来。 秦吉也发觉,眯起一只眼,朝狄飞鹏眨了眨,再一个转身,便没了影子。 夜色未浓,巷子里异常静寂。 秦吉从后门溜出来,一面抓着头发,一面仍在喃喃道: “太子?开玩笑。” “可是看来又不像是开玩笑。”这句话出口,一只手便从旁边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胭脂——”秦吉转过身子:“正要找你。” 抓着他的正是马胭脂。 她冷笑道:“你又知道是我啊。” 秦吉一抽鼻子,道:“一嗅那胭脂味我便知道你藏在那儿了。” “胡说什么?”马胭脂接问: “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多久了?” 秦吉还未回答。 那边七宝已经从墙洞的一头钻了出来 “这一次大有收获了。” “什么?”秦吉若无其事。 七宝一面爬出墙洞一面道: “人也给你骗回来,还不承认?” “什么骗,自愿的。” 马胭脂截道:“多说什么,我那一份呢?” “那一份?”秦吉反问。 “你少在我面前装傻,我是说那个香囊。”胭脂眨着眼睛。 秦吉“哦”的一声,道:“那个小子拿二十两银子买回去了。” “二十两银子?”胭脂的眼睛更大。 “这十两是你的。”秦吉接将一锭银子银子塞进胭脂手里。 胭脂呆了呆,道:“你的规矩是一成,那个香囊岂非值二百两银子。” “那也值得—百两银于,要是我们卖掉……” “别这样贪心,那个小子一身武功,尤其是那个老的……” “我才不怕。”胭脂鼻哼一声。 秦吉笑接道:“算了,遍地都是银子,只要你跟我好好合作,夫唱妇随。” 胭脂娇靥—红:“见鬼,那—个跟你夫唱妇随。” 秦吉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胭脂的下巴, “怪了,怎么鬼也有下巴。” 胭脂一呆,举起小拳头,便要打下去,突然又是一呆,躲到秦吉的身后。 秦吉回头一看,狄飞鹏赫然就当门而立,一面笑容。 “哈哈,今夜月色真还不错。”秦吉居然还笑得出来。 狄飞鹏笑接道:“秦老前辈要你回去。” 秦鲁直的声音随即从后面传来: “没有事,今夜还是不要到处跑。” 秦吉看看站在狄飞鹏后面的秦鲁直,伸手一推胭脂,低声道: “明天见。” 胭脂立时一只兔子也似逃开。 七宝也不慢,身子一缩,便从那墙洞溜了回去。 秦吉这才道:“还得安置守义的尸体呢?”秦鲁直黯然道:“这件事守忠会做的了。” 尸体就葬在后院,秦鲁直到底还是亲自动手。 坑掘好了,秦鲁直与守忠将席子卷着的尸体放进去。 秦鲁直一面喃喃道“…守义,爹今夜就这样将你草草葬在这里,日后再重新替你打点。” 秦吉一旁听着,插口道:,“日后我晓得怎样做的了。” “多谢殿下。”秦鲁直回身拜倒。 秦吉急忙一把扶住,道:“爹你怎么这样说。” 秦鲁直道:“殿下千万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秦吉道:“叫了十多二十年,很难改口的。” 秦鲁直只有苦笑。 杜西川看在眼里,这时候才将揭开一角的帘子放下,悄然回到狄飞鹏身旁蹲下来。 房中只有一盏黯淡的油灯,杜西川才将灯光遮断,狄飞鹏便张开眼睛:“师父,什么事?” 杜西川低声道:“我们立刻由窗子离开。” “我们——”狄飞鹏一下坐起身子,语声也不觉提高了些。 杜西川一把将他的嘴唇掩住,道: “不错,立刻离开。” 狄飞鹏轻轻推开杜西川的手,道: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 杜西川摇头道:“我只是不想多惹麻烦,难道你还看不出,这是一个骗局?” “那个太子……” “别这样天真,你看秦吉那样子,怎会是一个太子?” 狄飞鹏苦笑道:“我就是不知道太子是怎样子。” 杜西川道:“别的不说,就看他串同那个女娃子,到处诈骗便知道,以我看,他们一定是骗了五行教什么东西,所以五行教要报复,这些江湖上的恩怨,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 狄飞鹏道:“师父与五行教不是也有过节?而且五行教既然是邪教,我们应该联合起来……” 杜西川道:“事情不能混在一起,师父与五行教的过节,也该由自己解决。” 狄飞鹏沉吟道:“以我看,阿吉虽然诈诈骗骗,但他不像一个坏人,秦老前辈亦曾是大理国的侍卫统领。” 杜西川摇头道:“你是不知道他离开大理国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狄飞鹏追问。 杜西川没有回答,只是道: “你还是缺乏江湖经验,不知道人心险恶,但你应该相信师父,试问师父又怎会叫你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真的有问题?”狄飞鹏的心不由动摇,事实到现在,杜西川对他一直都是那么好。 杜西川接道:“师父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五行教不错是江湖邪教,可是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一些江湖骗子卖命。” “秦老前辈与师父……” “他就是以过去的关系想出这个计划。”杜西川语音一沉: “立即离开吧,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狄飞鹏心念一动,忙问道:“到现在师父还没有告诉我这次……” “离开这里我再跟你说清楚。”杜西川随即窜到窗前,推开半边窗,往外看了看,一只猫也似的窜了出去。 狄飞鹏往院子那边看了一眼,身形亦动,穿窗而出。 窗外就是那条小巷。 杜西川只等狄飞鹏掠出来,立即展开身形,往前掠去。 秦吉虽然没有动手,也等尸体埋好了才离开。 经过杜西川狄飞鹏的房间,看见门缝仍然有灯光漏出来,秦吉不觉脱口道:“还没有睡觉。” 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走过了才停,倒退着回来,反手往门上敲了几下。 房内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倾耳细听子一会,面露诧异之色,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 秦鲁直从后面走来,看着奇怪,道:“还不去睡觉?” 秦吉道:“我突然省起有些事情要找那个小子淡谈。” 秦鲁直道:“明天谈还不是一样?” 秦吉道:“本来是一样的.我一再敲门下来,也没有什么反应.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秦鲁直不由一怔。 秦吉也没有多说,双手将门推开。 门没有关上,灯也仍然亮着,人却已不在。 秦吉反而笑了起来。道:“果然溜掉了。” 秦鲁直探头一看,嘟喃道:“不成他们怕惹祸上身?小杜不是这种人。” “人是会变的。”秦吉走到窗前,探头往外望一眼:“若不是我突然省起要收些按金,真还不知道已经开溜。” “什么按金?”秦鲁直又一怔。 秦吉没有回答,转过身子,东掀西翻,一面嘟喃道:“又茶又水的,一个子儿也没有留下,如何说得过去。” 秦鲁直却道:“想不到姓杜的这样没义气。” 秦吉反问道:“什么义气?多少钱一斤?” 秦鲁直苦笑摇头道:“算了。” “算了?”秦吉嚷起来:“少爷侍候了他们这么久,房间也给他们打点妥当,要走就走,那有这么容易?” 语声一落,翻身一个筋斗便从窗子疾窜了出去。 “阿吉——”秦鲁直脱口大叫。 秦吉应道:“我去找他们收租金,一定收得到的,放心吧!”说话间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秦鲁直啼笑皆非,心里只急得团团乱转。 出了三家村,杜西川狄飞鹏脚步不停,望西而去。 今夜,其实只有一弯下弦月,月色一些也不好,对杜西川和狄飞鹏却是无多大影响。 两旁都是田地,虫声唧唧,听来不免有些心寒,他们的心头却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一团火焰也就在这时候在他们的前面的一堆枯草中突然冒起来。 杜西川一惊,脱口一声:“火!”伸手一拦,挡在狄飞鹏身前。 火焰同时流星般四散,火霹雳也就在流星中出现,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上,那之上赫然滚动着一团火焰。 “火霹雳——”杜西川长剑出鞘。 火霹雳手掌的掌心火焰变成了一束,一支箭也似的射出。 杜西川急闪,火箭从他的身旁射过,落在路旁,燃起了一堆火。 火霹雳这才说道:“走?那有这么容易?”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多时了。”木猿在旁边一株树上出现,一手抓着一条横枝,一只猿子也似飘荡着。 “还有我!”另一个声音,在后面传来。 杜西川回头望去,只见金刚交搭双手,从石堆中冒出来,石块流水般奔泻,去势惊人,金刚的本领,他与狄飞鹏都已见识过,不由得心头震动。 五行追命已来了金、木、火、水,而土说不定亦在附近,只凭他们两人,处境实在堪忧。 狄飞鹏的剑亦终于出鞘。 杜西川突然低声道:“我挡着他们,你快走,回去三家村。” 狄飞鹏摇头。 杜西一顿足,道:“要知道你是……” 金刚接道:“太子——” 狄飞鹏一怔,下意识回头望。 金刚也就指着他大笑,接道:“你这条命实在坏极了,出了世,便几乎葬身火海,落难二十年,这下子眼看便能冒出头来,又给高天禄知道,要将你接进地狱去。” 狄飞鹏摇头道:“我看你们是有些误会了。” 金刚大笑道:“你不是太子,那一个是,你们这些人,这个年纪的除了你,便只有一个秦吉。” “他……”狄飞鹏下面的话尚未接上。 木猿已截道:“他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 杜西川道:“你们的确……”火霹雳截道:“秦鲁直也算狡猾,这或者是万方那条老狐狸的主意,分开两处,一有消息,即命阿吉接你们会合上路.幸好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杜西川大摇其头:“你们听我说,你们……” “还说什么,动手!”火霹雳把手一挥,又是—股火焰箭也似射向杜西川。 杜西川把袖一扬,一股内力涌出,将火焰震回去。 后面的金刚已大踏步冲前来,双拳击向狄飞鹏。 狄飞鹏身形急展,剑向金刚眼睛,有过一次的经验,他已经知道金刚全身刀枪不入,只有一双眼能够攻得进。 可是要掩护一双眼睛,却没有多大困难。 金刚抬手往眼前一抹,便将来剑挡开,随即反抓狄飞鹏的剑,狄飞鹏剑急撤,绕着金刚游走起来。 木猿那边一声尖叫,凌空扑下来,双手看似要抓向杜西川,才抓一半,双脚突然暴长,蹬在树干上,便转了向狄飞鹏扑去。 以他的灵活再加上金刚的刀枪不入,对付一个缺乏江湖经验的狄飞鹏,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他们也显然早有默契,全力扑杀狄飞鹏,再对付杜西川! 杜西川一看便知道他们的心意,剑封木猿不及,身形便要倒跃过去,可是一蓬烈火,却就在这个时候罩下来。 火霹雳当然不会让杜西川过去,身形移动间,已射出了十多枚火药暗器,霹雳连声,由火网变成火球,声势令人惊心动魄。 杜西川长剑展开,一道剑网迎向火球,那不过片 刻,那柄剑便已给烧得烙铁一样,荡得他掌心冒起了 水泡来。 那刹那他不由生出了一种要弃剑的冲动。 但他到底没有,猛提一口真气,衣衫猎然飞扬,掌挥处,将火球从剑上抹去,剑掌再一转,扑向火霹雳。 一道火墙即时在他与火霹雳之间冒起来。 他立时身形一顿,剑交左手,再回右手时,剑柄上已缠上一截衣袖,再引剑,将火墙划开一个缺口,当中闯过去。 火霹雳身形同时展开,手挥处,又是一道火墙在杜西川的面前地上冒起来。 他随即从上空越过,双手再挥,霹雳声中,杜西川左右亦冒起了一道火墙,人也就陷在一个四方火井中。、 杜西川的眉毛须发刹那蜷曲,身子也在刹那拔上了半天。 火霹雳人在半空,又是一团火球飞出,直击杜西川胸膛,那出手只是拳大的一团,射到一半,却已变得鼓一样大“轰发”有声。 眼看杜西川便要给火团击中了,那知道他身形竟然未老,左脚尖往右脚背一点,再往上拔高于半丈。 火球从他的脚下飞过来,与那四道火墙合在一起,轰地爆开来,黑暗中,煞是奇观。 杜西川却看得头皮发炸,他若非及时从火井中拔离,又闪开了那团火球,这下子是必被烈焰包围,葬身火海之中。 、他的身形却没有停下,一翻再一长,天马行空般,剑刺火霹雳。 火霹雳身形着地又拔起,不等剑到,扑向狄飞鹏,两股火焰左右手中射出,箭也似射去。 狄飞鹏应付木猿金刚的攻击已经很吃力,只是身手灵活,一只剑将木猿迫在他与金刚之间,才避免腹背受敌。 火霹雳的火药暗器却是从背后袭来,到底还是不能避免腹背受敌的危机。 他耳听风声,眼角已瞥见火光,那刹那心中亦有了主意,剑一迫木猿,身形往一侧让开。 木猿看拟阻止狄飞鹏却阻止不住,挥手突然一抓一挥,两团射来的火焰竟被他抓住再掷向狄飞鹏。 那两团火焰也这才爆炸开来。’ 狄飞鹏一退再退。 金刚木猿火霹雳那刹那都似要乘机一齐袭去,但身形一动,却是一齐翻倒,回袭前来扑救的杜西川。 木猿身形最快,才到杜西川的面前,突然又翻倒,落在金刚双掌上。 金刚即时双掌一挥,将木猿疾掷了出去,从杜西头上飞过,自己身形却不停,直迫杜西川。 杜西川剑刺木猿不中,眨眼间,木猿已然从头顶上空飞过。 他正觉得奇怪,金刚已扑近,双拳当胸击来,他正要闪避,木猿已然从他后背翻落,双爪抓向他后心。 木猿袭的是要害,金刚双拳可以开碑裂石,他都是不能不闪避,也算他闪得迅速,同时闪开了金刚木猿的夹击。 火霹雳的火药暗器却就在这个时候打到,在他的面前炸开,他的剑连同握剑的有臂立时都裹在火焰中,燃烧了起来。 他一惊,自然退,正好落在冰猿的双爪中。 木猿也只是扣住了他的琵琶骨,但双脚同时缠住了他的双膝。 金刚的铁拳也同时攻到。’ 杜西川这一次再也闪避不开,胸膛只挨上一拳,真气便被打散,他一口真气,事实也还未能够完全提上来。 金刚第二拳第三拳紧接打到。 狄飞鹏要救他,却被火霹雳的火药暗器紧迫住。 杜西川惨叫,吐血,四肢随即被木猿硬硬折断。 跪倒地上,火焰也同时迎着他的衣袖往上烧。 木猿这才松开了双手双脚,跳跃在半空,发出一连串得意已极的“吱吱”怪笑声。 杜西川倒下,又爬起来,挣扎着似乎还要爬前去阻止。神情焦急尚多于痛苦。 火霹雳金刚也没有理会他。 ,金刚一面转身一面道: “这个老小子,居然瞧不出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他。” 木猿笑接道:“难吃的先吃掉,易吃的便可以舒舒服服的吃了。” 火霹雳却道:“还是快一点吃的好。” 说话之间,双手一慢,狄飞鹏已然从火焰中穿过.一剑直取金刚。 金刚视无若睹迎向来剑。 狄飞鹏剑刺的当然是金刚的眼睛,又是被金刚双掌挡下,金刚一个身子随即向狄飞鹏撞去。 狄飞鹏的剑施展不出威力,也不能够对金刚产生多大威胁,反给金刚迫得步步后退。 火霹雳虽然碍于金刚,不能够随意对狄飞鹏发射火药暗器,却能够在狄飞鹏的退路上筑上一道火墙。 第一道火墙才筑起来,第二第三道火墙亦左右出现,狄飞鹏就像给迫进了一条巷子里,而且,正在给金刚迫到巷子的尽头。 这条火巷也是一条绝巷、死巷。 狄飞鹏也知道给迫到了火巷的尽头,少,他绝对可以冒着烈焰焚身之险穿火而过。 只是火墙一起,烟硝迷漫同时,木猿火霹雳的身形便消失,这两人,绝无疑问已经在适当的地方等候他出现,伺机袭击。 但他若是不冒险闯出去,给迫到了尽头亦一样会烈焰焚身,现在他的背后已经感到了烈焰的热力。 他的身子终于往上拔起来,不是直拔,是藉着剑锋往金刚臂上一压之力斜拔而起。 金刚没有追,他的轻功并不好,也没有扑出去追截,可是木猿却已经在等着,在狄飞鹏身形将落未落的时候才出击。 狄飞鹏人在半空,一股火焰便射来。 他早有分寸,身形一滚避过,旧力也就在这中用尽。 木猿也正就抓住他新力未生,旧力已尽的刹那。 他从地上一滚而至,“猴子摘茄”,抓的是狄飞鹏的要害,招用的很毒,也实在不是狄飞鹏这种毫无江湖经验的年青人所能够意料。 到狄飞鹏发觉他的时候,已来不及闪避去应付的了。 他不由自主的把眼一瞪,准备接受那一下剧痛。 也就在那刹那,只见一个人突然贴旁窜起,一脚蹬在木猿腰上 人是从路旁窜出,这一脚非独蹬的突然,而且劲得很。 木猿冷不提防,一个闪避不及,立时给蹬进火墙里,连穿两道火墙,掉进另一边的田地里,衣衫已然给火焰燃着,再加上那一脚的痛苦,不由得在田地里打滚,怪叫连声。 狄飞鹏惊魂甫定,目光及处,脱口一声:“阿吉!” 来的正是秦吉,地上一滚而起,手往狄飞鹏肩上一拍,道:“你虽然很不够义气,我还是不会见死不救。” 语声一落,突然一把将狄飞鹏推开。 一股火焰即时从他们当中射过,火霹雳—股烈火也似紧接扑来! 金刚那边亦走了过来。 秦吉若无其事,一面道:“真想看看你死的,偏又心肠软。” 狄飞鹏苦笑。 与之同时,火霹雳又一股烈火从掌中射出,向二人卷来。 二人不约而同一齐后退,再左右绕开。那股火焰便变了射向金刚,也算金刚眼利,及时跳开,随即扑向秦吉。 秦吉大喝一声,挥拳迎上。 狄飞鹏那边急喝道:“小心,他全身上下刀枪不入。” “拳头呢——”秦吉这句话出口,一拳已打上金刚胸膛。 金刚一些反应也没有。 秦吉却捧着拳头跳开,也幸好他跳得快,才没有被金刚双拳打中。 火霹雳一蓬烈火却同时当头罩下。 ,他一惊,还未知道如何应付,人影—闪,扑落在他身旁,掌挥处,一股劲风涌出,竟然将那股火焰硬硬追回去。· 火霹雳一见急忙倒退。 他一身火药暗器玩得出神入化,却也玩得极有分寸,从来就不会让火焰烧到身上,以免引发那一身火药暗器,死在火药暗器下。 现在那一股烈火倒卷而回,烧向他身上,他当然非要交避不可。 金刚随即扑至,拳击秦吉。 秦吉很自然地缩到秦鲁直身后,秦鲁直却显然无闪避的意思,双掌一翻,迎向金刚来拳。 “噗”的一拳击在掌上,在金刚的感觉,就像是击在两团棉花上似的,秦鲁直的身形也竟然纹风不动.不由得金刚当场怔住。 在他这还是第一次,也就在这下子,秦鲁直双掌一吐,一股内力涌出。 金刚冷不提防,要稳住身形已经来不及,那么重的一个人也竟然给震得倒飞开去,滚倒在两丈外的地上。 火墙也就在那儿,这下子虽然半灭,余火仍然烧着了金刚的衣衫。 金刚虽然是刀枪不入,却未能够练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给火一烧,立时痛得他大叫着跳起身子。 秦鲁直紧接欺至,双掌也不知怎样移动,金刚迎个身子又倒飞开去。 这一次飞得更远,当头向火霹雳压下。 火霹雳接既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接下,偏身让开,双手急挥,霹雳连声,在身前筑起了一道火墙。 秦吉本待乘机捡些便宜,一旁才冲上,便给那道火墙截下,忙收住脚步。 秦鲁直只恐有失,亦掠前一把拉住,道:“让他们离开。” 火霹雳三人果然不敢再逗留,仓惶离开。 金刚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将身上火焰弄灭,那边木猿一样是灰头土脸,看见火霹雳金刚离开,他亦不再从田地里走上来,直接由那儿动身。 狄飞鹏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连忙走到杜西川身旁。 杜西川身上的火焰,大半已经他自己滚灭,看见狄飞鹏走来,挣扎着迎前去。 “师父——”狄飞鹏忙将杜西川身上的余火弄熄! 杜西川看着他,咀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你是……你是……” 看他的神态,显然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但才说了四个字,气便已吐尽,头一侧,倒下去。 狄飞鹏连呼带拍,他还是一些反应也没有。 秦吉走过来,看看道:“我看他是死定了。” 秦鲁直俯身探手一摸,没有作声,只是摇摇头。 秦吉又问,道:“是不是他要你走开的?” 狄飞鹏不觉颔首。 秦吉立即道:“那便该死了。” 狄飞鹏道:“家师有些怀疑,而且似乎有要事在身,必须赶路。” 秦鲁直叹息道:“那可以直说的。” 狄飞鹏道:“看情况,也许家师有他的苦衷。” 秦鲁直点头道:“他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 一顿,又叹息着说:“想不到五行教的人,如此心狠手辣,与我们接触的人也不肯放过。” 狄飞鹏道:“他们是有些误会,以为我才是太子。” 秦鲁直一怔。 秦吉大笑道:“我也说你才像个太子的了。” 狄飞鹏道:“这也是秦老前辈成功的地方,你若是一眼便给人瞧出来,如何保得住秘密。” 秦鲁直淡然一笑,道:“我只是考虑到留在乡间总比留在大城镇中安全,万公公也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突然又沉默下去,心中若有所思。   第四章 调虎离山计 谁是真太子  夜更深,在秦家所有的人却都睡不着,聚在堂中。 段昌本已倦极睡着,甚至不知道秦鲁直秦吉追出去,但到二人带着杜西川的尸体回来时,仍然不免被惊醒。 大家都没有追问杜西川因何要离开,都相信狄飞鹏真的不知情。 秦鲁直宅心仁厚,回途上亦已表示狄飞鹏若真的有事在身,无妨躲起来,待事情解决之后才现身上路去解决。 狄飞鹏却是真的不知道,也由于秦鲁直没有追问,没有将金刚木猿夜袭杜家庄的事情说出来。 他的武功虽然很不错,经验却是实在太少,并没有考虑到这两件事可能有连带关系,而秦鲁直一伙亦几乎全都是毫无机心,秦吉的心思也只是动在钱上面,而这伙人当中,心思最灵敏的也就是他的了。 对杜西川的死,秦鲁直最感可惜,他们若是联手,凭他们的武功,的确足以应付五行追命有余。 所以他考虑了一会,还是不由一声叹息,道: “小杜若不是这样,我们天一亮便可以动身,喜欢怎样走便怎样走,何惧五行教。” 秦吉一听立即道:“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他惯了口不择言,但这句话说来倒不是毫无道理。 秦鲁直不能不同意,叹息着接道; “我们这儿不用说已经被五行教的人监视着,教中的高手也当然会陆续赶来,我们等在这里,无疑就是在等死。” 段昌接口道:“走是一定要走的了,只是我们这一走,五行教的人一定会全力截击。” 秦鲁直目光落在狄飞鹏面上道: “办法是有的,却是一定要狄公子帮忙。” 狄飞鹏剑眉一扬,说道:“我也想到了。” 秦吉插口道:“连我都还未想到,你居然想到了,骗那一个?” 狄飞鹏笑笑,道: “秦老前辈的意思是,既然五行教的人以为我是大理太子,那索性就由我冒充太子,引开他们,而你则乘机由另一条路离开。” “不错。”秦鲁直缓缓接道:“以狄公子的武功,到时候,我只要将来人截下,还是可以平安脱身的。” 狄飞鹏道:“老前辈言重了,生死有命,而死得有意义,死又何妨?” 秦鲁直动容道:“狄公子真的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狄飞鹏笑笑,道:“老前辈还是怀疑么?” 秦鲁直尚未回答。 秦吉已插口道:。“姓狄的,你是说真的?” 狄飞鹏道:“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秦吉道:“我是提醒你,考虑清楚才答应,别像你那个师父,说一套,做一套的。” 狄飞鹏摇头苦笑。 秦鲁直接道:“那天亮之后,我和段昌便与你一齐上路。” 段昌点头道:“有我们二人侍候左右,五行教的人一定更加肯定。” 秦鲁直接向秦守忠道:“我们离开这里两个时辰后,你便与殿下动身,走另一条路,在平安侯府会合。” 守忠沉声道:“爹放心,我一定拚了命保护殿下。” 秦鲁直嘟喃道:“我只是担心五行教的人,一个也不肯放过我们,斩尽杀绝。” 秦吉大笑道:“那让他们来好了,少爷杀两个,当一双。” 秦鲁直苦笑,道:“可惜再没有人能够帮助我们了。” 段昌心头一动,道:“本来还有一个。” 秦鲁直道:“你是说那个醒目和尚?” 段昌叹息道:“可惜将他送走了,除非这么巧他经过这儿。” 天下间的事情有时就是这么巧。 天亮后不久,秦鲁直段昌狄飞鹏三人吃过东西,正准备动身,门外便传来一阵木鱼声响。 段昌立即有反应,脱口道:“会不会就是醒目师叔?” 秦鲁直并不反对段昌去看看,他们事实上缺人,段昌狄飞鹏不跟他一起,五行教的人未必会上当。 可是,他们这一早,只得一个秦守忠照顾秦吉,实在令人很难放心得下。 醒目这时候的确来了三家村,在长街上敲着木鱼,引来了一群小孩子。 他的相貌无疑很有趣,可是那群小孩子最感兴趣的还是他手上的糖葫芦。 一个小孩子咽着口水忍不住问:“和尚叔叔,你那些糖葫芦是不是卖的?” 醒目停下脚步:“不卖,是拿来送给听话的好孩子的。” 那小孩子立即道:“我们都是好孩子,你是不是送给我们?” 醒目道:“那就要看看你们是否醒目了,喏,我问你们一些问题,答对了……” “将糖葫芦送给我们?” “当然了。”醒目一脸的笑容。 小孩子催促道:“那你快问啊!” “一加一是多少?” “二——”那群小孩子抢着回答。 醒目大乐,一一将那些糖葫芦送出去,看来他很喜欢小孩子,事实他的言谈举止有时与小孩子亦没有多大分别。 他这边才将糖葫芦派光,那边段昌已到了他身旁,一声:“师叔——” 醒目霍然回头,看见是段昌,一呆,道:“是你!” 段昌道:“小侄正要找师叔,想不到师叔这么巧便来了。” “你找我,又有麻烦了。”醒目倒退了一步。 “是有一些。”段昌上前一步。 醒目叹息道:“你可不可以不给我看见你?” 段昌道:“已经看见了。”’醒目忙合十道:“恰好我有些事赶着去做,后会有期。“ 可是他才转过身,袖子便已给段昌拉着,段昌也不管那许多,将醒目硬请进秦家。 与之同时,远处墙角,木猿人影一闪,退进了一条巷子里,手掩着半边嘴巴,【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空地,金刚水天娇火霹雳都等在那里。 看见木猿走来,水天娇便笑着道:“成了。” 木猿应道:“那个秃颅,我还以为他只懂得骗小孩子,那知道,大人也一样上当。” 水天娇道:“就只有女孩子,他才束手无策。” 木猿道:“最低限度我们水姑娘已经瞧不上这个矮小子。” 水天娇道:“你好像也比他高不了多少。” 木猿道:“他比我矮多了。” 金刚道:“不错,他是矮了一点儿,可是你们不可不知道,这矮子的心思最是灵活。” 木猿笑道:“你就是不说,我们也知道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金刚一拳击出,木猿不等他拳到,已跃上了旁边的树上。 火霹雳连随当中挡开,道:“土龙其实也说得很有道理,三家村四通八达,我们分散不是他们的对手,倒不如找一个人,跟在他们左右,一有消息,便找机会通知我们,一齐动手。” 水天娇转问木猿:“鸽子你也准备好了?” 木猿道:“已放在秦家后院围墙上,依照原定计划,绝不会出漏子。” 那是鸽子中的名种“千里还”,非独飞得远,而且很服从,这时候,正在围墙上来回走动。 醒目这时候亦在来回走动,却是在秦家大堂上。 他听说要保护一个人,一口就答应下来,道:“你们要我保护的人在那里?” 秦吉从房间探身出来:“在这里。” 醒目目光一落,脱口道:“你?” 秦吉道:“就是我了,你放心,我做人一向有原则,不会麻烦自家人。” 醒目看看狄飞鹏,又看看秦吉:“你们要我保护这个小子?” 秦吉笑道:“怎样?就是你愿意,我也要考虑考虑,不过也不要紧,今天我又不是要赌钱。” 秦鲁直忙说道:“对醒目大师客气一‘些。” “醒目?他醒目?”秦吉笑起来:“你看他的样子,个矮冬瓜似的。” 醒目立时瞪大眼睛。 秦鲁直忙道:“这个孩子,一向是这样口不择言。” 醒目笑接道:“贫僧也是的,这其实并无不好。” 一顿接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秦鲁直道:“是这样的,我们开罪了一些恶人,不能不躲开,可是这个孩子带着危险,还是留在这儿,劳烦大师照顾一下。” 段昌听着,看看秦鲁直。 秦鲁直微一颔首,也没有再说什么。 醒目考虑了一下,说道: “出家人慈悲为怀,只是,你这个儿子聪明伶俐,超人一筹,等到你回来,和尚的家当,只怕已经所余无几。” 秦吉立即问道:“那你到底有多少家当?” 醒目大笑道:“给你知道,那还有剩的。” 秦吉笑了笑,笑得有些狡猾。 秦鲁直随即道:“大师且坐,我们还要执拾行李。” “随便好了。”醒目也不客气,倒了满满的一碗茶。 秦鲁直随即示意秦守忠跟他进房间。 将门掩上,秦鲁直随即吩咐秦守忠道:“我们一走,你除了保护太子,还要小心那个和尚。” 守忠一怔:“莫非发现什么不妥?” 秦鲁直摇摇头说:“没有,只是他来得未免太巧。” 一顿,一声冷笑:“万一他真的是五行教的人,五行教这一次一定会上当。” 守忠道:“可是他救过段昌一命。” 秦鲁直叹息道:“爹一直以来,都很容易对人推心置腹,但经过昨夜的事,想来还是万事小心的好,反正那并无坏处。” 守忠点头道:“孩儿自会小心,好好保护太子的了。” 秦鲁直又是一声叹息,说道:“爹其实也很想不透,阿吉乃是帝王之后,怎会变成一个无赖也似的。” 守忠苦笑道:“给他做了大理皇帝,孩儿实在难以想像大理王朝将会变成怎样子。” 秦鲁直一怔,亦自苦笑道:“为臣者尽忠报国就 守忠问:“你们一会由那儿离开?” “后巷——”秦鲁直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绝无疑问是要做得似模似样,让五行教的人以为与他同行的才是真正的太子。 第一个从后门走出去的是狄飞鹏,正好遇着马胭脂姊弟走来。 马胭脂一怔,脱口一声道:“是你啊——” “马姑娘。”狄飞鹏怪有礼的。 马胭脂鼻子一皱,突然一笑,道:“昨天的事,实在是过意不去。” 狄飞鹏微笑道:“事情已过去了。” 马胭脂接问:“阿吉在不在?” 狄飞鹏点头。 马胭脂随即在他身旁走过,一步方要走进去,段昌已从里头走出来,胭脂一惊一退。正好撞在狄飞鹏身上。 那一撞同时,她已经又将狄飞鹏那个香囊偷到手,一面佯惊道:“你是那一个?” 狄飞鹏没有察觉,道:“是秦老前辈的朋友。” 段昌走出来,笑了笑。 跟着是秦鲁直,他看了看胭脂,道:“没有事,今天不要找阿吉。” 胭脂一呆,鼻子一皱,转头就走。 七宝奇怪的看看秦鲁直,随亦举步。 秦鲁直看看胭脂,一会才摇头,一声叹息: “早就要阻止他们来往。” 狄飞鹏诧异地问道,“他们来往有何不好?” 秦鲁直道:“阿吉身份特殊,他们再好,也难有好结果。” 狄飞鹏无言点头。 守忠醒目相继在门内出现。 段昌目光一转,很自然的一揖:“有劳师叔。” “放心,我现在就去看看那个宝贝。”醒目也就在转身后,眼瞳异光一闪。 这个和尚当然大有问题,可是到现在还没有瞧出他真正的身份。 秦鲁直也只是万事小心,否则根本就不会让他留在秦吉的身旁。 醒目回到院子,东张西望,好像要找秦吉,目光最后却是转落在那边围墙上。 墙头一片空荡,那只鸽子已不知所踪。 醒目不由露出奇怪之色,也就在这时,他嗅到一股肉香,鼻子掀动了几下|Qī|shū|ωǎng|,目光不由转过去。 那边水井后冒起了一缕缕白烟,秦吉背坐着,好像在弄着什么。 醒目不由走过去,看清楚当场怔住。 秦吉赫然正坐在一堆火炭之前,烤着一只鸽子,那只鸽子也已经烤得熟透。 醒目那一怔,一脚正踩在一条柴枝上。 秦吉闻声回头,一笑道:“看你满面如月,肚若大缸,果然是一个好口福的人。” 醒目看在眼内,也不由问道:“你在干什么?” 秦吉道:“烧鸽子,难道鸽子你也没有见过?” 醒目又问:“你那儿找来的鸽子?” 秦吉往那边墙上一指,道:“那边墙上找来的,是只呆鸽,一把抓住,手到拿来。” 醒目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仍不由怔在那里。 秦吉接着道:“少爷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红烧鸽子了。” 一顿接问:“你这个和尚不是真的只吃斋的吧?” 醒目苦笑道:“要看胃口怎样。” 秦吉立即道:“那好了,算便宜一点儿,卖半只鸽子给你,只收银子一两。” 醒目叫出来:“这还叫便宜?” “此时此地,独此一家,你考虑清楚。”秦吉接举起鸽子,往上吹一口气。 鸽香扑鼻,醒目的鼻子不由抽动起来。 秦吉接道:“要买快买,小心少爷坐地起价。” 醒目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 秦吉洋洋得意地收下来,一面道:“你这个和尚原来是个酒肉和尚。” 醒目一声佛号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 一顿接道:“我这就出去买一些酒。”随即转身往外走。 “慢着——”秦吉急叫住。 醒目应声止步,目光一寒,突然露出了杀机来,他背着秦吉。 秦吉当然看不到,笑接道:“你要酒,少爷这儿有。”他接从旁边拿出了一瓶酒来。 醒目转过身子,眼中的杀机已消失,面上又堆满了笑容,道:“这个酒又算我多少?” 秦吉道:“便宜你,卖你半瓶酒,一样收一两。” 醒目佯惊道;“一两半瓶,你以为你的是陈年佳酿?” 秦吉笑笑道:“看开一点儿,少爷现在是穷些,不能不想尽办法赚钱,但很快便会穿金戴银,到时候瞧你顺眼,说不定赐你一个护国大法师。” 醒目笑道:“你在骗那一个?” 秦吉正色道:“说你也许不相信,我爹爹乃是大理国的皇帝。” 醒目一怔,放声大笑起来。 秦吉气恼道:“你不相信?” “说那个狄飞鹏是太子,和尚也许还相信,最低限度有型有款,似模似样。” 秦吉大笑道:“世间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有趣,看来像的不是,不像的,偏偏就是。” 醒目又怔住。 秦吉笑接道:“那个姓狄的只是少爷的替死鬼。” 醒目怔怔地问,“你真的是太子?” 秦吉道:“信不信由你,要喝酒,拿银子来。,, 醒目探手进怀里,拿出来的却不是银子,是一支铁棍,长本只一尺,突然变成了三尺,插向秦吉的胸膛。 他绝无疑问是一个很小心的人,所以攻击的也是一个大的目标,只求一击而中,并不急于杀死对方。 这一插迅速而突然,秦吉眼看就是避无可避,那知道横来一剑,将那支铁棍震飞。 秦吉这才大叫一声,一下子跳起来。 醒目同时身随棍转,亦已经看到那个将铁棍挡开的人是秦守忠。 守忠接挡在秦吉身前,冷笑道:“我们早就怀疑,小心着你的了。” 秦吉接骂道:“看不出你这个和尚非独不守清规,而且佛口蛇心。” 醒目面上这时候那里还有丝毫慈悲之色,眼睛固然变得像毒蛇般,嘴角亦拉下来,面色阴沉,语声一样,有如发自地狱:“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和尚。” 守忠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五行教五行追命之一!”醒目接道:“金木水火土中的土——土龙!” 秦吉也这才震惊,双手不觉捏了把冷汗,若非守忠及时挡开铁棍,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守忠亦震惊,脱口道:“五行追命的土龙!” “要你命!”土龙左手一探一抹—挥,“呜”的—声,惊心动魄的破空声响,一枚飞钹也似的暗器射向秦吉,右手铁棍接攻向守忠。 守忠剑挡铁棍已来不及挡那只飞钹,急喝一声:“小心!” 秦吉已经在小心,手中红烧鸽子忙一挡,“唰” 地,鸽子分开两片,飞钹一转而回,土龙也不知如何一接,便嵌在铁棍上,变成了一个铲子也似的怪兵器,再攻向二人。 别看他身材矮胖,转动起来竟是那么的灵活,一柄铲子上下翻飞,差不多同时向二人攻至。 秦吉把鸽子一抛,伸脚挑起了旁边的一个石担,既挡又砸。 守忠剑势展开,亦不简单,他的武功原就在守义之上,为了秦吉这个大理太子的安全,更就全力进攻,接近拚命,自是更加凌厉。 土龙同时应付二人,也有些吃力,事实发觉中了秦鲁直调虎离山之计,一击不中,自然急着去将其他人叫回来,那里还有心情恋战。 他一面挥动铲子,一面后退,突然大叫一声:“不打了!”身子往上拔起,看似便要掠上那边高墙上。 那知道半空中圆球般一滚,又落下来,铲柄再暴长,由末端射出了二尺多长的一截,射向秦吉。 以这个距离,所用兵器的长度,本来威胁不到秦吉的生命安全,但现在铲柄暴长二尺多,便足够有余。 这暴长的一截,简直就像是一个大锥子,末端尖锐之极,直射向秦吉的心窝。 这一着当然又在秦吉的意料之外。 守忠也一样,剑挡不及,却毫不犹豫扑去,将秦吉撞开,那个大铲子就变成射向他,射进了他的后背。 土龙眼看要成功,又给守忠破坏,心中亦有气,铲子抖动,接连又在守忠身上刺了三下。 守忠也不慢,反手一剑在土龙双臂上削了一道口子。 土龙一痛缩手。 那边秦吉的石担已迎下砸下,总算及时闪开,腰际还是挨了秦吉踢来的一脚,一个筋斗跌翻地上。 秦吉石担跟着连连砸下,土龙无暇站起来,贴地滚了出去。 一阵拍门声也就在这时候响起来。 土龙一听,面色一变,身子一快,滚到墙下,也竟就贴着墙壁再滚上,翻过墙头,逃了出去。 秦吉石担紧迫着砸在墙壁上,砸开了一个洞,正要追上去,后面传来了守忠的呻吟声。 守忠呻吟着接叫道:“不要追!” 鲜血仍然不住从伤口流出来,湿透衣衫,他看来就像一个血人。 秦吉看着也吓了一跳,慌忙丢下石担,跑去支扶着守忠,虽然手忙脚乱,也总算替守忠封住了穴道,制止血再往外流。 拍门声接又响起,还有胭脂的声音:“阿吉——” 秦吉一脚将石担踢出,撞在门上,正好将门闩撞开。 “阿吉你怎样了?”胭脂推门进来,看见守忠那样子,大吃一惊,急忙走上前,七宝抱着那条小狗跟在后面,也不用吩咐,放下小狗,赶紧将门关上。 “忠大哥他怎样了?”胭脂一面扶着守忠一面问。 秦吉不耐烦的道:“这时候问什么?还不快扶他进去。” 守忠呛咳着插口道:“快走,否则五行追命……” 秦吉应道:“我们这就从后门巷子离开。” 守忠接嚷道:“放下我,你快走。” 秦吉摇头道:“少爷这样不讲义气的?要走大家一起走!” 七宝帮腔道:“当然了。” 守忠又嚷道,“别管我………” “管定了——”秦吉也不管那许多,与胭脂扶着守忠急急走了过去。 守忠脚步过处,都有血迹留下。 秦吉一看,心头一动,将守忠抱起来, 巷子后面是一个小山坡。 秦吉抱着守忠翻过山坡,拨开了一丛矮树,钻了进去,那之内赫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洞。 那丛矮树不容易藏人,好像那样的矮树丛到处都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就是从旁经过,也很难发现树丛后面的石洞。 秦吉才将守忠在洞中放下,胭脂便嚷道:“这儿离开屋子可是没多远。” “就是没多远,那些人才想不到。”秦吉突然间好像变得很有经验。 胭脂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这许多。”秦吉连随检视守忠的伤势,一看之下,又吃一惊。 守忠的伤口附近的肌肉赫然已发黑。 胭脂目光及处又嚷道:“怎会这样的?” 秦吉道:“不用说,那个贼和尚在兵器上淬了毒。”随即又封住守忠几处穴道。 守忠眼睛半开半闭,神智似乎已有些迷糊,喃喃地突然又道:“快走……快……走…—。” 语声越来越微弱,终于断绝。 秦吉一惊再惊,伸手往鼻子探了探,又按按心房,发觉一些反应也没有,不由怔在当场。 他虽然已看出守忠伤在要害,再发现对方兵器上淬了毒,已知道守忠凶多吉少,但仍然想尽最后的一分气力,看能否将守忠的命保住。 平日他不错,疯疯颠颠的,其实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何况守忠又是为了救他而死在土龙的铲下。 胭脂一旁看见秦吉那样子,亦心中有数,仍不由惊问:“忠大哥他……” “死了——”秦吉咬牙切齿的说:“那个贼和尚,少爷跟你没完没了!” 土龙这时候总算将金刚木猿火霹雳追回来。 翻过墙头他立即赶去那边,却只见水天娇一个,也才知道金刚他们已发现秦鲁直三人离开,追踪前去,但因为没有他的消息,只恐其中有变,留下水天娇,以备随时接应。 幸好他们都没走多远,沿途也留下了标识,很容易找到来。 听土龙那么说,金刚他们无不大感意外。 木猿两次给秦吉踢着,对秦吉最无好感,立即嚷起来,道: “又会有这种事,那个臭小子才是太子,你说他像个无赖还差不多。” 土龙苦笑道:“我第一次遇到他,也是这种感觉,事实却就是这样出人意料。” 金刚大吼道:“早一些知道,昨夜我们便联手先干掉他。” 火霹雳摇头道:“老五也是,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木猿接道:“你不会连那只鸽子也忘掉了吧?” 金刚又道:“我看他是要一个人独占这份功劳,故意不用那只鸽子来通知我们。” 土龙苦笑道:“这真是冤哉枉也,那只鸽子早就被那臭小子发现,拔毛剥皮烤熟了。” 木猿一呆道:“他难道看不出那只是鸽中异种。” 金刚冷笑道:“那不抓去给秦鲁直看才怪!” 土龙接道:“什么种怎样好看也好,我看他还是认为吃掉最好。” 金刚道:“问良心说,红烧鸽子的味儿,其实也很不错。” 土龙道:“可是给他这一来.我们都步骤大乱。” 火霹雳道:“总算发觉得早,否则我们追上了一天半天,你在这边才知道这个秘密,便会往返费时……” 木猿截口道:“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赶回去,将他们抓起来杀掉。” 火霹雳道:“他们当然知道不能久留,这时候怕已远远开溜。” 木猿点头道:“当然了,他们又不是傻瓜。” 火霹雳道:“所以赶不赶也是一样,赶回去也有赶回去的好处。” 木猿道:“说不定他们还未走远,我们还能够很快追上。” 土龙道:“他们应该不会走得太远的,那个秦守忠给我刺了几下子,秦吉带着这样一个伤者上路,要快也快不起来。” 木猿道:“你在兵器上,不是淬了毒药?” 土龙怪笑道:“这时候毒性应该发作了,那虽然不是怎么厉害的毒药,要化解也不是容易的。带着这样的一个伤者,要打听出来,应该也很容易。” 木猿道:“若是他死掉了?’’ 土龙一怔道:“那可就麻烦了阿吉那个小子比泥鳅还要滑溜,一个人东窜西奔的,要将他拿起来,只怕不容易。” 木猿再问:“你到底将那个秦守忠弄成怎样了?” 土龙摇头道:“他应该伤得很重,但到底会怎样,可是不清楚,当时形势混乱,外面又有人进来,我赶着离开,如何能够看清楚。” 木猿道:“那你现在求神拜佛,保佑他不要死好了。” 土龙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惜我这个和尚并不是一个真和尚,就是怎样求拜也不会灵验的。” 木猿道:“那只有赶回去了。” 五行追命聚在一起,大概没有什么命追不到的了,他们进入秦家方向固然不同,身法亦有异。 秦吉若是仍然留在那里,伺机偷袭,一定毫无作用,反而自绝生机,平日他虽然胡混,这个关头也总算机灵,懂得躲过一旁。 秦家并没有多少地方,五行追命很快便已彻底搜了一遍,除了一条小狗之外,并无发现。 那条小狗,正是七宝宠爱的宝儿,这时候,也好像知道危险,躲在围墙下,连尾巴也不敢摇一摇。 五行追命搜过了,随即聚在堂内。 金刚走过的地方,桌椅门窗,几乎没有完整留下来,意犹未尽,才坐下,一拳便又将堂中那张桌子击碎。 土龙应声一跳,叹息道:“你别再吓我,我胆子小。” 金刚接道:“本领也不好,杀不了人倒还罢了,连看也看不稳。” 木猿亦接道:“早就知道赶回来也没用的了,有手有脚的,不开溜才怪。” 金刚道:“我们追!” “那儿追?”木猿反问。 “他带着一个伤者,跑得了多远?”土龙忍不住又接上说话。 木猿道:“那个伤者,说不定已经死了。” 土龙道;“他们那种人无论如何是不会将尸体丢掉的,只要他带着,用不到十里,我们就能够追上去。”“你肯定那个秦守忠已受了很重的伤?” 土龙道:“你们看院子地上那些血便该知道了。” 火霹雳插口道:“却也别忘记这附近很多树林。” 土龙道:“总不成呆在这里。” 火霹雳道:“好,那我们分散追十里看看。” 水天娇道:“可要留一个在这里看看,说不定他们会回来。” 金刚诧异道:“回来干什么?” “这叫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说不定姓秦那个老头儿也会走回来,否则怎会让阿吉留下?” “有道理!”土龙抚掌道: “看不出我们水大姐非独样子娇俏,还有一个精明的头脑。” 金刚冷笑道:“我们知道你蠢钝了。” 土龙叹息道:“真是没话说,好像我这种聪明人也有失策的一天。” 金刚道:“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土龙转问道:“那我们那一个人留下来?” 水天娇道:“当然是身手最灵活,必要时可以赶快逃出来的。” 金刚火霹雳土龙目光不由都落在木猿身上。 木猿怪笑道:“这虽然危险一点,但比起跑上十里八里,无论如何都舒服得多。” 语声一落,木猿身形一动,跳上了横梁,随即在横梁上翻了两个筋斗。 金刚四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齐往外走,然后很突然的奇Qisuu.сom书,火霹雳目光落在那条小狗的身上。 那条小狗也仿佛知道不好,一下子跳起来,扑向火霹雳,“汪汪”连声急吠。 火霹雳冷笑,把手一挥,一股火焰射出,落在小狗身上“蓬”地爆开。 那条小狗立时被裹在烈焰中,疯狂的打滚,吠得更响亮,也更凄厉。 土龙一看叹息道:“可惜可惜,佛爷得赶路,否则烧来吃了,亦是一乐。” 火霹雳笑道:“我这火烧的狗肉你也敢吃?”   第五章 国舅拆兵 女儿被掳  土龙道:“你没有听到我连叫两声可惜?” 火霹雳大笑,继续往前走,看也没有看那条小狗,杀人在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无动于衷,何况杀狗? 夜渐深,石洞中秦吉继继续续的总算将事情说清楚,胭脂姊弟只听得直眨眼睛,连肚子饿也忘记了。 秦吉本来是一个说故事的天才,这已经够刺激的故事,由他说出来当然更刺激、更吸引。 故事说完了,胭脂仍然怔怔的看着秦吉,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七宝却突然省起了那条小狗。 秦吉并未发觉七宝神色有异,接将手在胭脂眼前摇了几下,问道:“你是怎样了?” 胭脂如梦初醒,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突然.怎会有这种事的?” 秦吉道:“最初我也是不相信.可是到这个地步,不相信也不成了。” 七宝插口道:“我忘了小宝还留在你家里。” 胭脂漫不经心地应道:“由它好了,没事的。” 七宝看着旁边的尸体,说: “那些人那么凶,人也杀……” 秦吉道:“杀人未必会杀狗,有时做狗比做人还要安全。” 胭脂接问:“阿吉,你现在是大理太子,将来岂不是大理皇帝?” 秦吉稍整衣襟,道:“这个大理皇帝我是做定了。” 胭脂看着,突然背转身子,掩面哭起来。 秦吉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由手脚大乱。 七宝看着他们,悄然溜了出去。 秦吉没有发觉,左劝不是,右劝不是,将胭脂掩面的双手拉开,看了看,诧异道: “原来你哭起来这样漂亮。” 胭脂羞恼道:“你当然快乐了,还说这种话。” 秦吉道:“你是说什么?” 胭脂自顾道:“当然了,你不久便是大理皇帝,享不尽荣华富贵。” 秦吉抽着鼻子说道:“那些人还说我没出息,不知道我阿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胭脂揉着眼睛,道:“你当然不会再有人瞧不起……” 秦吉心头灵光一现,恍然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我做了皇帝后不再理会你。” 胭脂眼泪又落下:“我也知道高攀不起……” 秦吉笑截道:“傻丫头,你看我是这种人?我们现在口头上也是夫妇,我做了皇帝,当然得封你做皇后。” 胭脂一怔,道:“你又来骗人了。” “要不刁要立誓?”秦吉才将手举起来,便给胭脂按着。 胭脂随即将头埋在他怀中。 秦吉拥着胭脂,看面上那表情,陶醉之极。 对胭脂他显然是真的很喜欢,而胭脂方面的感受与秦吉也显然并无分别。 也不知过了多久,胭脂才回复自我,随即又省起子一件事:“我做了皇后,七宝又是什么?’’ 秦吉一怔,道:“这我也不清楚,是国舅吧?” 胭脂摇头道:“那些说故事的说到国舅都是没一个好的。” “那你要他做什么就什么好了。” 胭脂随即问道:“七宝,你喜欢做什么?” 秦吉亦自回过头去。 他当然看不见七宝,嘟喃着道:“这个小子那里去了?” 胭脂不觉道:“回去找那只小狗吧。” 这句话出口,她的面色就变了。 秦吉同时面色一变,长身而起,脱口道: “我们快去把它追回来!”放步奔了出去 七宝才进入,木猿便发现,却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只是监视着。 一路上,七宝都很小心,进了秦家后院就更小 但像他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就是怎样小心也没用,他当然也不会发觉木猿的存在。 那只小狗已给烧成焦炭,但形状仍然分辨得出,到底给七宝找到了。 七宝本来还有些怀疑,一直到他看到了挂在狗脖子上那个小铁铃。 他捧着狗尸,鼻子抽动着,呜咽着说道:“告诉我,是那一个做的,我要阿吉杀死他。” 他说着走着,不觉走进了堂内,在一张椅子坐 下。 木猿也就在这时候在他身后倒悬下来,在他颈后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并没引起七宝的注意。 木猿再吹第二口,总算惊动了七宝。 他打了一个寒噤,回头看见倒悬着的木猿,不由一下子跳起来,抱着的狗尸亦脱手掉在地上。 一声惊呼未出口,已给木猿跃下来,一把将口掩他很自然的挣扎,却那里挣得开。 “小娃子——”木猿另一手接将七宝抱起来:“阿吉在那儿?” 话出口,他才将掩口的手松开。 七宝却第一句话说:“是你烧死了小宝。” 木猿道:“告诉我阿吉的下落,我买一只更好看的给你。” 七宝瞪着木猿道:“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跟你说。” “我给你钱买吃的!”木猿探怀取出了一锭银子。 七宝偏过头去,嘴巴仍然是闭得紧紧的。 木猿看着有些不耐烦的道:“你还是说的好,否则我把你也杀掉。” 七宝毫无反应。 木猿收回银子,再伸手,五指钩子般曲起来,尖长的指甲映着从天窗射进来的月光,就像只鸟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突然落在七宝的面上。 他的指尖虽然没有插破七宝的皮肤,七宝却已感到痛楚,但仍倔强地咬着嘴唇。 木猿狞笑道:“你真的不怕死。”五指一收,七宝一张小脸立时被捏得变了另一个样子。 他的眼泪不由夺眶而出,但还是不作声。 秦吉的叫声也就在这时候传来;“七宝——” “七宝,你在那儿?”还有胭脂的声音。 七宝眼睛一亮,要叫,嘴巴又给掩住。 木猿身形随即拔起来,跃回梁上去。 七宝忙又挣扎,木猿接将他往梁上一按,手脚往上一压,他整个身子便麻木,再也动不了。 脚步声接从后院那边传来,是胭脂的脚步声。 秦吉走在她前面,着地无声,院子里一转,走向大堂这边。 木猿看在眼内,一口真气提起来,蓄势待发。 对秦吉,他一些好感也没有,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两次被秦吉突袭踢翻,想起来犹有余痛。 他不怕秦吉,那两次,也绝无疑问都是意外,秦吉都是出其不意,突施偷袭。 难道还有第三次。 木猿绝不以为,他也突然起了一阵冲动,这一次要反过来袭击秦吉,目的却不是将秦吉踢翻,而是要将他杀掉。 秦吉在堂外倾听了一会才走进去,目光在那些破烂的桌椅上扫过,终于停在狗尸上,鼻子一抽,上前两步蹲下身子。 这绝无疑问是最佳的偷袭机会。 木猿很自然的把手一举,便要扑下去,却忘了那只手正掩在七宝的嘴巴上。 七宝也不知道危险,立即大叫:“阿吉——” 秦吉应声身形倒翻,顺手抄起了旁边一张凳子。 木猿也知道给七宝这一叫,再也偷袭不了,心头冒火,怪叫一声,手一挥,七宝那个小小的身子,立时横飞出去,撞在那边的墙壁上。 秦吉惊呼抢救,那里来得及,才扑到墙壁下,七宝已蓬地撞上,烂泥般掉了下来。 他伸手接个正着,那边木猿已扑到,伸手抓向他的天灵盖。 胭脂看在眼内,惊呼失声。 秦吉及时贴着墙壁斜扑闪开,但后背衣衫仍然给抓裂,还给在后背上抓出了五道血沟。 木猿一抓虽然未能够抓掉秦吉的命,也总算没有落空,看见血,杀机更炽烈,紧迫在秦吉身后,双手齐出,抓向腰脊。 秦吉将手中抱着的七宝往胭脂手里一送,顺势将胭脂送出堂外,身子同时扑倒,一着虎尾脚,反蹴木猿小腹。· 木猿反手抓向秦吉的脚。 秦吉手中的凳子已横扫过来,急忙倒翻避开。 秦吉连人带凳紧接扑上,疯狂的向木猿抢攻,七宝的受害,绝无疑问已刺激起了他的杀机。 小孩子也伤害,这岂是人的所为,拚了命也要杀掉这个人面兽心的杀手,秦吉事实在拚命。 木猿却不想拚命,他还要作官,还要享福。 他看见秦吉这样子拚命扑击,不免有些心寒,交手几招,一个身子便倒跃起来,向梁上跃去。 秦吉身子没有他的灵活,反应却也很快,立即扑上,仍然能够一把抓住木猿右脚的足踝。 木猿怪叫一声,已被秦吉硬硬拉下来,摔在地上。 秦吉另一只手的凳子紧接砸下。 木猿不由自主抬手招架,那张凳一砸再砸,三砸而碎,木猿的右臂亦被砸碎。 秦吉跟着扑上,将木猿按翻地上,乱拳击下去。 木猿先机一失,毫无挣扎的余地,直给秦吉打得死去活来。 他不由连声惨叫,越叫,秦吉的拳头便打得越重。 那片刻之间,也不知打了多少拳,直到木猿一些反应也没有,才停下。 木猿一身骨头已完全给打散,气亦给打断,当然不再有反应。 秦吉站起身子,同时将木猿的尸体抓起来,再撞在墙上,才吐一口气走向胭脂那边。 胭脂已哭得像一个泪人也似。 秦吉看见那样子,已知七宝是没有救的了,一股怒火又冒起来,嘶声大叫道:“五行追命,都给我滚出来!” 叫声回荡,却是没有反应。 秦吉的运气其实很不错,他那一叫若是晚了半个时辰,五行追命的其他四个一定会听到,也一定会有反应,一齐向他扑击。 他虽然已准备拚命,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那四个全都有一身怪异的本领。 他们差不多同时间回来,在院子相遇。 才一齐走进去,木猿却在他们回来后一些反应也没有,已无疑叫他们警惕,可能是出事了。 金刚是第三个回来,立即便要冲进去。 这当然是因为他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什么袭击也不放在心上,也因为他是个急性子。 可是,水天娇只是一句话,他便留在院子里, 对女人,只要不太难看的他都很感兴趣,好像水天娇这种骚在骨子里的女人,他当然更感兴趣了。 何况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成功,当然想处处顺从水天娇的意思,尽力博取水天娇的好感。 火霹雳是最后回来的一个,却是第一个采取行动,他手一扬,一团火光便在堂中燃烧起来。 火光下,他们看得很清楚,堂中并没有人。 金刚随即闯进去,撞开了一扇房门。 房间内也是没有人在,他抬脚将床踢散,一样没有发现,不由嘟喃道: “你们说那只猴子去了那儿?” 土龙在堂上应道;“这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血迹留下。” 水天娇道:“那准是秦吉回来,遇上那只猴子,大打出手,猴子将他打伤,追了出去。” ±龙道;“那也该有记号留下,让我们知道往那个方向追。” 火霹雳摇头道:“秦吉的武功应该在木猿之上,我看事实相反,木猿也许是被秦吉发现,也许贪功出手偷袭,被秦吉打伤,给赶了出去。” 土龙道:“那也该有时间留下记号才是。” 金刚一面走出来,一面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猴子这个人身手灵活,心思却是死的。” 土龙嘟喃道: “他虽然不是秦吉的对手,以他身手的灵活,要逃命应该绝无问题。” 金刚打了一个哈哈道:“想想他给赶着打,一溜烟逃命的样子可是有趣的。” 火霹雳道:“要是他给秦吉打伤,逃不了多远便给杀掉,可就没趣了。” 金刚一怔道:“老火怎么对猴子这样没信心?” 火霹雳道:“猴子的作风,我们都很清楚,一些线索也没有留下来,说不定是真的……” 金刚嘟喃道:“再想想也真的令人放心不下,果真凶多吉少。” 土龙笑笑道:“那可就糟了,五行缺一,我们岂非要改做四行追命。” 金刚看看水天娇,道: “幸好欠的不是我们水妹妹,否则可就大大不好了。” “五行欠水——”土龙笑得就像个傻瓜。 水天娇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道:“奇怪,你们还有心情说笑。”土龙道:“现在不说笑,回到师父身旁可就没有机会了。” “师父?”水天娇一怔。 土龙道:“我在路上遇着师父,还有高天禄。” 火霹雳沉声道:“高天禄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土龙接笑道:“师父骂我们没用,要我们立即赶去弥渡高天禄私邸。” 水天娇冷冷的道:“给骂了还这样开心。” 土龙笑道:“又不是骂我一个,是了,我们怎样?” 女霹雳道:“还用问,师父的命令,那一个敢违背,倒是猴子——” 金刚道:“他要是没有死,一定会找到去的。” 他随即以指在墙上画了一个符号,指过处,土垩纷落,以他的一身横练功夫,这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四人紧接转身离开。 堂中那团火仍然在燃烧,越来越弱,终于熄灭。 也就在那刹那,一个声音从堂中响起来。 “阿吉,你还等什么?”是胭脂的声音。 “胭脂,他们四个人,我如何应付得了,你也不想这么年轻便守寡的吧。”秦吉的声音在同一个位置传出。 那里地面上堆着破碎的桌椅,却并不高,不可能藏人,除非下面有个地洞。 胭脂嗔接道:“这个时候,你还开这种玩笑。” “又有人来了。”秦吉截断了胭脂的话。 他若是藏在地洞里,有人进来,除非双脚没有踩在地上,否则是很容易发觉。 胭脂接道:“来的只是一个人。” “那我便动他!” 秦吉说动果然就动,那个人进入大堂,才将一个火摺子剔亮,那堆破碎的桌椅再飞起来,露出了下面的一个地洞。 秦吉同时扑出,一拳便要击去。 “阿吉——”那个人即时脱口一声。 秦吉的拳头停在半空,他总算及时发现来人是狄飞鹏,脱口一声: “是你?”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狄飞鹏松一口气。 “我就没事了……”秦吉没有说下去。 狄飞鹏不由问:“那守忠兄?” “死了,还有七宝。”秦吉回头看看从地洞跳出来的胭脂,道: “都是为了保护我。” “七宝?”狄飞鹏怒形于色: “连小孩子都下得手,还是人的!” 秦吉挥拳: “我就是拚了命也要跟他们算清这个账,是了,你回来干什么?” 狄飞鹏道; “我们一路上都不见有人追踪,知道事情可能有变化,秦老前辈要我回来看看,照应一下。” “那他们……” “去了平安候府,你也得赶去了。” “这个慢了一步,少爷先要找高天禄算账。”秦吉恶狠的道:“那个老匹夫,据说回了弥渡的老家。” “就是方才那四个人说的?”狄飞鹏点点头:“难怪他们急急离开。”:秦吉接问道:“你怎样,若是够义气,留下来助少爷一臂之力。” 狄飞鹏含首反问:“你要怎样做?” 秦吉道:“先送一份大礼到高天禄那里,欢迎他回老家。” 拂晓,高天禄一行仍然在路上。 在他的身旁有一个年青人,衣饰华丽,正是大理皇帝的义子,也即是他的宝贝儿子高攀龙。 他们的前后左右,各都有四个大理侍卫保护着,跟着便是五行教的弟子,簇拥着他们的教主千手如来。 所有人都骑在马上,大理以武立国。 高天禄其实也有几下子,虽然养尊处优,多时已没有这样的骑马赶路,现在仍能够骑得稳稳的。 千手如来的情形也是一样,为了国师的荣华富贵,也弃车弃轿就马赶路。 一阵急遽的马蹄声,也就在这时候从后面传来。 .他们不由回头望去,到他们看清楚,不由都露出诧异之色,特别是高天禄父子。 来骑是一个少女,很漂亮,一身火红色的衣衫,就像是一团烈火的赶来,到了高天禄旁边才将坐骑勒停。 侍卫慌忙让开。 千手如来那边也没有阻止,一看高天禄父子的表情,他便已知道这个少女与他们必然有关系。 他甚至怀疑就是高天禄的宝贝女儿高飞凤。 他并非第一次替高天禄做事,对高天禄的底细,他亦早已调查清楚。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错误。 那个少女才将坐骑勒住便嚷道;“爹爹、哥哥,还好给我追上你们?” 高天禄板着脸,道:“凤儿,你追来干什么?” 高飞凤毫不在乎的道:“你忘了答应我无论到那儿都少不了我的一份儿,幸好我消息灵通。” 高天禄沉声道:“我们有要事。” “什么事?”飞凤追问。 “女孩子,不要管这许多。” 飞凤道:“这条路是回弥渡我们家的,家里出了事?” “胡说!”高天禄断喝。 “你说也好,不说也好,我既然迫来了,总会知道的。”飞风仍然毫不在乎的。 “你这个——”高天禄摇头,没有说下去。 飞凤回头看看千手如来,又问道:“这又是那一个,样子怪吓人的。” 高天禄挥手道: “不许乱说话,否则,我这就叫人将你押回去。” 飞风娇笑道:“除了爹爹,有那一个押得动?” 高天禄不禁怔在那儿。 这个女儿,他早就知道宠坏了,连他也应付不来,何况他那些手下。 东面山坡的树林中,秦鲁直段昌这时候亦陷入苦恼中。 他们本来是走在高天禄一伙之前,可是很快便给追上,到底他们是没有马走的快。 也幸亏他们一旁避开,否则给高天禄一伙遇上,更不堪设想。 他们的目光很自然亦转向千手如来。 秦鲁直脱口道;“那只怕就是五行教主了。” 段昌怔了一怔,道:“千手如来也来了。” 秦鲁直道:“高天禄与他一起赶来,当然放心不下,要到他在弥渡的私邸,亲自主持大局。” 段昌道:“这是意料中的事了。” 秦鲁直道:“五行追命不见追来,太子那边就说不定真的已出事,我们……”他叹息一声,没有说下去。 段昌很明白他的心情,道: “太子吉人天相,应该没事的。” “五行追命不可能看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除非我们才离开,太子便已经闯祸,给知道了真正的身份。”·秦鲁直苦笑了一下:“事实他一向都不知轻重。” 段昌道:“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我那个师叔……” 秦鲁直道:“希望他没有问题,否则变生肘腋。” 一顿又一叹道:“昨天我叫飞鹏回去看看,其实也知道若是已真的出了事,远水也难以救近火。” 段昌道:“既然担心不来,我们还是赶赴安侯府,先跟侯爷联络上,必要时也有一个照应。” “只有这样做了。”秦鲁直忽又苦笑一下: “到平安侯府,弥渡乃是必经之地,高天禄一定不会随便让我们过去,只是事情到这个地步,龙潭虎穴也要闯的了。” 说话间,路上高天禄一行已经走远。 秦鲁直段昌亦忙起步,就凭两条脚,要追上高天禄也成问题,不用说赶过去了。 第三天清晨。 虽然赶了几天路,但经过整整一天的休息,高天禄所有的疲倦已完全消失,在儿子高攀龙的侍候下,漫步弥渡私邸的院子中。 他虽然很少到这里来,但下人仍然打点得很好。 到处是红花绿草,他这时候当然无心欣赏,走进一个亭子,接问: “平安侯府那边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高攀龙恭恭敬敬的。 他的性情比较柔弱,也自小便养成了服从的习惯,一切都由高天禄摆布,从没意见,也不以为做大理皇帝的义子有什么不好。 高天禄很喜欢这个儿子,因为他的服从,也因为他的孝顺。 “没有这件事发生,我们也不用跑到这里来担受惊怕。”高天禄叹。了一口气,又站起身来,往亭外踱去。 飞凤也就在这时候从花径转出,向他们走来。 看见这个女儿,高天禄便皱眉,他有时实在怀疑是天公在跟他开玩笑。 飞凤的性格恰好与攀龙相反,做起事来比攀龙更像一个男人。 攀龙若是能够像飞风那样果断,最低限度也不用他时常在一旁提点照顾。 但果真那样,一定有他的主意,又未必全由得他摆布了。 飞凤的主意,有时也的确多了一些,带给他很多麻烦,正如这一次。 “爹——”飞凤的招呼方式也是这样直截了当,一点儿的敬意也没有。 高天禄早已习惯,看看她,道: “这么早便起来了。” 飞凤道:“爹不更加早,在想着什么?” “没什么。”高天禄目光一转。 一个侍卫正从那边走来,走到高天禄面前,还未施礼。 高天禄已对他说道:“你出去,我立即就来。” =奇=那个侍卫也机伶,应声退回去。 =书=高天禄随即示意攀龙,父子二人一齐往外走。 =网=飞凤看着,诧异地追上,道:“到底什么事?” “女孩子,别管这许多!”高天禄回头喝住了飞凤。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从那个侍卫的神态中看出有事发生,不想让飞凤知道。 他却是很少用这种语气对飞凤说话,也所以飞凤才给喝住。 但他们才转过那边月洞门,飞凤一顿足,便自悄悄跟上去。 转过月洞门,高天禄才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个侍卫低声回答:“有人送来了一具棺材。” “棺材?”高天禄怔了怔:“那一个送来的?” “我们才将门打开,便看见那具棺材放在门外,绝无疑问是在夜间搬来的。”那个侍卫惶然接道: “所以我们没有看到送棺材来的人。” “奇怪——”高天禄嘟喃一声接问: “棺材里载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属下等不敢擅自打开。” 高天禄闷哼一声,脚步又快了一些。 高攀龙亦步亦趋,没有在意飞凤从后追上来。 棺材在十多个侍卫戒备下打开,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五行追命中木猿的尸体,面容仍留着临死那刹那的惊惧。 高天禄一看之下,亦不由露出惊惧之色。 “木猿——”他随即发出一声惊叹。 飞凤也就在此际一旁闪出来,往棺中探头看一眼,惊呼一声缩回去,脱口问道: “爹,这是那一个?” 高天禄目光应声一转,看见是飞凤,一张脸拉下来,厉声道: “谁叫你出来的,回去!” 攀龙一旁忙亦道:“妹妹,快回去,别惹爹生气。” 飞凤有点气恼的看着他们,低着头,一声不发,急步走了回去。 高天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会才问道:“千手如来呢?” 攀龙道:“爹忘了已叫他到平安侯府那边打点。” 高天禄倏的打了一个寒噤,道:“金刚土龙他们四个还未到,他们五个可是一起的。” 一个心腹侍卫摇头道: “只怕他们走的是陆路,棺材却是由水路送来。” 高天禄骂道:“笨蛋,找不到马那便该走水路才是。” 语声甫落,机伶伶又打了一个寒噤,嘟喃道: “看来送棺材的人,还未知道他们未到。” 攀龙变色道:“否则昨夜一定会闯进来,那可就……” “将棺材搬进去,调集所有人,到处小心戒备!” 高天禄匆匆吩咐罢,连忙躲回去。 进了门,他才狞笑道: “如此看来,我们的运气真还不错,那就是他们倒霉的了。” 飞凤在那边柱子后又探头出来,她虽然听不清楚,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好奇心却更大以她的性子,当然是非弄一个清楚不可。 这一天过得倒平静,日间再没有事发生。 初更时分,金刚、土龙、水天娇、火霹雳终于到了。 高天禄看见他们,当然很高兴,想到今夜可以高枕无忧,也忘了责怪他们。 棺材给搬进堂中。 看见木猿的尸体,金水火土这四个并无惧色,反而都有了怒意。 “这个账一定要算清楚,莫叫别人小觑了我们五行追命!”火霹雳只说了这一句。 高天禄高坐堂上,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忙道: “账是一定要算的,但现在却必须以大事为重,由现在开始,你们四个便负责这里的安全。” 水天娇道:“棺材一定是那个太子送来的,他……” 高天禄道:“在邸外由你们的师父解决,进来这里当然是由你们了……” 水天娇冷截道:“他已经进来了。” 高天禄一怔。 水天娇身形已动,射向一扇窗户。 金刚、土龙亦动了。 土龙随即道:“老火留在这里保护国舅爷!” 火霹雳冷应一声,身形一动,掠到了高天禄、高攀龙身前。 金刚那边同时—拳击碎了一扇窗户,滚身疾掠了出去。 水天娇第一个穿窗而出,一眼正好瞥见秦吉、狄飞鹏两个双双从走廊暗影窜出,窜进院子里。 她素手一扬,两道寒光立即射出去。 狄飞鹏回剑挡飞,秦吉偏身闪过,在他前面的—丛花木即时一分,土龙手挥铲子疾窜了出来,铲子直插向秦吉的胸腹。 秦吉的反应也很快,两柄短刀立时在于中出现,左右滚花,让开来铲,反刺手臂。 土龙铲子上下翻飞,与秦吉战在一起。 那边狄飞鹏亦与水天娇恶战起来。 金刚也遇上一个人。 他穿窗而出,立即就发现了那个人,探手一把便抓住,当真是手到拿来,再看清楚那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就更加眉飞色舞,忍不住往那个少女的脸蛋摸一把。 那少女立即嚷起来:“爹,是我。” “凤儿?”堂内传出高天禄的声音:“你……你在干什么?” 金刚听说不由得一怔。 飞凤随即跺脚,道:“你是我爹请来的什么人,还不放手。” 金刚急忙放手。 飞凤一面搓着给捏痛了的手,一面气恼的道:“牛一样!” 金刚傻笑。 飞凤接喝道:“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给她这一喝,金刚才如梦初觉,转身大喝一声,向秦吉那边冲去。 飞凤不觉亦跟着走过来。 秦吉听得清楚,目光一转,身形陡快,双刀亦快起来,一口气将土龙迫退半丈,一个翻身,冲向金刚。 金刚立即一个四平大马,只等秦吉冲来,两个眼看便要撞上,金刚暴喝声中,双拳先打出,正打在秦吉双刀上。 秦吉却也是在等他这样的两拳打来,刀一翻,以刀身迎着来拳,一压借力翻身,从金刚头上翻过,落在飞凤身旁。 金刚回头看见,不由亦傻了脸。 “你这个狂徒!”飞凤一句话才出口,秦吉的一柄刀身便拍在她面颊上,一声: “闭嘴!”不由她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连随闭上嘴巴。 秦吉恶狠狠的接笑道: “算你这个小三八听话,否则少爷便一刀将你的嘴巴割下来!” 接一声暴喝:“所有人都给少爷住手,要不少爷就先砍倒这个小三八!” 水天娇应声倒翻,落在金刚身旁。 土龙亦在金刚身旁停下来。 有不少侍卫这时候亦被惊动赶到来,看见这情形,亦齐皆怔住。 那边高天禄到底放心不下,在火霹雳、高攀龙侍候下急急从堂内走出来。 十多个侍卫立即左右奔上,在他们身前左右弧形列开。 高天禄目光落在飞凤面上,道“凤儿你……” “爹—一”飞凤要挣扎。 但旋给秦吉喝住:“不要动,否则就不是飞凤,是死鸡的了。” 飞凤恼道:“放开我!” 秦吉冷笑道:“那放得这么容易,双刀接一紧。 飞凤立时一连打了十多个寒噤。 高天禄亦一惊,一声:“你……” 秦吉截口问道:“你就是高天禄?” “不错!”高天禄冷笑:“有本领你就放开我的女儿!” 秦吉笑道:“少爷若是没有本领,又怎能抓住她?” 高天禄一怔,气恼地再问: “你们之中。到底那一个是秦吉?”目光却落在狄飞鹏面上。 秦吉笑应道:“少爷在这里。” 高天禄又是一怔,上下打量着秦吉。 在任何人眼中看来,秦吉实在不像个太子。 也就在此际,高天禄忽然看见秦吉脚旁不远的地面微动了一下,不由转望金刚那边,土龙赫然已不知所踪。 他心中有数,目光却转回他面上,道:“你要怎样?” 秦吉道:“少爷今夜进来,原是要找机会割下你的脑袋,现在当然要开溜了。” 语声甫落,一支铁笔就穿过地射出来,射向秦吉的后心。 秦吉显然没有发觉地面有异,眼看便要死在铁笔之下。 狄飞鹏旁边突然横来一剑,将铁笔击飞半空,他的身子连随拔起来,探手将铁笔接下。 那刹那地面突然波动起来,一下紧接一下,相隔约莫半尺,向那边花丛迅速的移去。 狄飞鹏抓在手中的铁笔,也就在那刹那掷下。 水天娇连发三枚暗器,却已来不及阻止他铁笔的掷出,也都被他的剑挡开。 铁笔箭也似的没进泥土里,泥土立即停止了波动,突然爆开来,土龙怪叫一声,接从泥土中翻出。 那管铁笔正插在他后背上,正中要害,他跃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仆倒再也不见动。 火霹雳、水天娇、金刚三人面色齐变,便要动手。 秦吉那边双刀已一紧,厉喝道:“别动!” 火霹雳三人目光转向高天禄。 高天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道: “放开我的女儿!”, 秦吉道:“少爷两个出了这座庄院,自然会将人放回。” 高天禄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秦吉应得倒也爽快。 高天禄接挥手,那边的侍卫散开。 秦吉刀柄一撞,将飞凤推前,一面道:“不要跟着来,否则给少爷看见,就不是一鞭,而一刀了。” 高天禄冷笑,再挥手。 水天娇、金刚亦退开。 飞凤不由叫道:“爹一—” 高天禄一声闷哼。 秦吉那边接喝道:“还不走!”双刀赶着飞凤往前走。 狄飞鹏一剑押后,三个人很快便走出高天禄视线之外。 高天禄一张脸早已变成铁青色。 走到了荒野,秦吉仍然没有将飞凤放开,双刀继续押着她前行。 狄飞鹏后面追上来,道:“可以了。” 秦吉脚步停下,道:“你看清楚了,没有人追来。” “没有,我们现在看来可以将人放回去了。” “将人放回去?”秦吉嚷起来。 狄飞鹏诧异地道:“你不是答应了高天禄,说什么君子一言……” 秦吉笑道:“你是君子,我不是,是我答应的,又不是你。” 狄飞鹏怔在那里。 飞凤听得清楚,尖叫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信用。” 秦吉道:“跟你爹爹讲信用,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飞凤道:“可是我爹爹守信用……” “那是他愚蠢。”秦吉笑起来。 “你再不放我走,我叫的了。” “叫啊——”秦吉笑得就像个贼:“少爷倒想知道你要叫给那一个听。” 飞凤回头一看,不由气恼的直顿脚。 狄飞鹏这时候才松一口气,道:“我们今夜的运气也还算不错,没遇上五行教主干手如来,反而杀掉了那个醒目和尚跟土龙。” 秦吉道:“我们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千手如来也在的,这个时候他不守在这里,还会到那里去?” “平安侯府?”狄飞鹏这句话出口,神色便凝重起来.说: “要是真的,秦老前辈他们可就麻烦了。”   第六章 老臣被杀害 太子幸走脱  秦鲁直段昌这时候正在一条石桥的前面停下来。 江水如银,那条白石桥在月光下,就像是一条玉带也似,横跨两岸。 段昌看看,道:“过了这条石桥,再穿过桥那边的树林,就到平安侯府了。” 秦鲁直忽然道:“要过这条石桥也不容易。” 一下阴森的笑声即时传来。 段昌连随拔剑,秦鲁直只是接剑前望。 一个老人也就在这时候由对岸桥下缓缓走上来。 一身锦衣如银,花白的须发亦银光闪亮,夜风中飞扬,气势夺人。 段昌眼中看来,这个老人却是朦朦胧胧的,仿佛走在雾气中。 再看,那雾气不只是在老人的周围,竟仿佛是由老人的体内散发出来。 杀气,段昌忽然有这种感觉。 栖息在桥底的一支乌鸦仿佛亦被这杀气惊动,“呱呱”地振翼惊飞出来,迅速消失在空中。 秦鲁直这才问:“千手如来?” “难道还有第二个。”千手如来在桥中停下。 秦鲁直道:“有这种身手地位,仍然肯为别人卖命的实在不多。” 千手如来笑笑,道:“废话。” 秦鲁直道:“的确废话。” 干手如来接道: “平安侯爷这时候已在睡梦中,你还是去见阎王爷好了。” 秦鲁直道:“教主既然如此赏面,那便一齐前去好了。” 他拔剑.一口真气运行,还未出手,旁边段昌突然冲前去挥剑疾劈。 这实在突然,他要阻止,如何还来得及。 千手如来视若无睹,一直等到段昌的剑劈下来才动手,他出手如闪电,拳指掌齐施,一双手,刹那仿佛变成了千百。 段昌手中长剑突然寸寸断飞,身上多了十多个血洞,惨叫着凌空飞起来,飞堕进江中,激起了老大一条水柱。 千手如来倏然拍手,那之上竟然一滴血也没有,出手之快可想而知。 秦鲁直目光不由暴缩,叹息道:“千手如来,果然名不虚传。” 千手如来笑笑,道:“你自刎好了,我给你一条全尸。” 秦鲁直没有自刎,只是接剑冲前去,向千手如来攻击。 他的出手并不快,却用得很险,显然就是拚了命,也要令千手如来不好过。 千手如来当然不舍跟他拚命,也不着急,见招拆招,见式破式,一面小心观察秦鲁直的招式变化。 他身手敏捷,远胜一般人,所以才有“千手如来”的外号。 但他的眼睛若是不够锐利,身手再快也只是花巧,绝难找到对方致命的空隙,予以致命的一击。 以他的目光的锐利,当然绝不难看透秦鲁直的招式变化,三十七招之后,已能够抢进空隙,在秦鲁直身上连穿了八个血洞。 这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只能穿上三个,那知道竟然多了五个。 那刹那,他却是一些喜悦的感觉也没有,他的判断虽然并不是全无错误,却也不致于错误到这个地步。 他几乎立即肯定这是秦鲁直放弃抵抗,而另有所 秦鲁直也果然拚着身上多开几个血洞,乘机在千手如来身旁冲过,往对岸奔去。 千手如来身形也不慢,一翻追上,十指齐落,一阵急弹。 秦鲁直后背应指开了二十多个血洞,但他仍然继续往前奔,箭也似飞射,迅速便将干手如来抛下。 千手如来显然要追,但身形才动,一张脸便陡然亦红起来,呼吸也变得急速。. 那一下翻身弹指,他用的内力实在不少,一弹之下,内力便接续不上,而且触发了旧患。 这是个秘密,他练内功的时候,因为贪功急进,真气误导,走进了贫道,虽然不致于走火入魔,却因此有了一个哮喘的恶疾,内力一个运用不当,便会发所。 一直以来,他都很小心,方才一急之下,却又忘记了这件事,内力一下子用了九成以上,哮喘立时发作,只怕秦鲁直发现,连忙收步,真气旋即倒提。 秦鲁直当然没有发现,继续往前窜,鲜血从他身上的血洞激射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却完全不感到疼痛,那是因为他一心只想摆脱千手如来,逃到平安侯府,告诉平安侯爷以及太子现在的处境,请他们无论如何设法将太子接回大理去。 他人如其名,而且忠心一片,早已置生死于道夕卜。 千手如来看着他远去,喘着气道: “这样跑,看你未到平安侯府,血便已流尽。”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了几颗药丸,拍进口内。 然后他赤红的面色开始淡下来,渐渐回复正常,也停止了喘息。 秦鲁直这时候,已冲进那边树林中的小道。 二三十个五行教徒已从林中冲出,截住了他的去路。 他咆哮,挥剑疾击,虽然已负伤,仗着一股拚命的勇气,仍能够硬硬冲杀出一条血路。 那些五行教徒的武功也实在有限,但最重要的,还是缺乏那股拚命的勇气,看见秦鲁直那个样子的疯狂杀奔前来,心胆先就弱了,如何阻挡得住。 出了这片树林,秦鲁直远远已能够看见平安侯府的灯光,他脚步更急。 平安侯府门前这时候的确灯火通明,聚集着整齐的几列侍卫,面向处,一顶轿子在大群侍卫簇拥下向这边移来。 轿子在乎安侯府前停下,帘掀处,走出了大理王国的太监总管万方。 他比秦鲁直最后一次看见的时候并没有老上多少,身材也保持。 据说做太监的人,总是比较耐老.而这些年来,因为心事未了,寝食难安,当然也胖不起来。 也所以秦鲁直便一眼认出来。 万方却给他吓了一跳。 他非独面无人色,而且一身血污,从侍卫当中,一冲而过,看见轿子里走出来的万方,才突然怔住。 那些侍卫冷不提防给秦鲁直冲开,一怔之下,正要上前将秦鲁直抓住。 秦鲁直已跪倒,口呼: “万公公——”只一声,便倒下, 万方一怔,正要缩回轿子里,听得呼叫又呆住。 秦鲁直随即又爬起身子来。 “你是——”万方总算看清楚:“秦鲁直——” 秦鲁直挣扎着爬上前,吐着血道:“恕在下不能再替公公效命。” 万方柔声道:“你已经尽了心,尽了力了。” “太……太子……”秦鲁直显得非常辛苦,话也接不上。 他一口气奔到这里来,看见万方,心一宽,人立时崩溃。 万方安慰道:“太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秦鲁直立时奄下了最后一口气,一双眼却仍然睁大。 万方看着,叹了一口气,俯身探手抹下了秦鲁直的眼盖。 到现在,他竟然仍能够这样的镇定,果然是人才,但又有谁知道,他如此镇定的主要原因。 秦鲁直倒下同时,秦吉狄飞鹏亦已押着飞凤来到一座破庙前。 胭脂也就等在破庙内,听得人声,忙从火堆旁站起来,看见秦吉狄飞鹏进来了,才松过口气。 秦吉看看那堆火,摇头道: “幸好这座破庙在山林之内,否则,这堆火不将敌人引来才怪。” 胭脂嗔道: “不生这堆火,一个人这时候呆在这种地方都给吓死了。” “有道理。”秦吉似乎知道说不过胭脂。 胭脂接问:“你们没事吧?” 秦吉道:“早就叫你放心的了,喏,拿放在那边的绳子来。” 胭脂这才在意飞凤,但仍然过去先将绳子拿来。 秦吉随即将飞风捆在一条柱子上。 飞风又羞又怒,顿足道:“我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胭脂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回问秦吉:“她到底是那一个?” “不就是高天禄的宝贝女儿了。” 胭脂一听,立即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向飞凤刺去。 秦吉急忙拉住,一面问道“你这样冲动干什么?” 胭脂大叫道:“放手,我要杀掉他替七宝报仇!” 秦吉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胭脂道:“她爹爹是罪魁祸首,是坏蛋,你以为她会是个好人?” 秦吉想想,终于将手放开说:“杀吧!” 胭脂再扑前,举起匕首往飞凤心窝插去。 狄飞鹏手急眼快,急忙挡开。 秦吉立即笑出来: “少爷算准了你一定会拦阻的了。” 狄飞鹏只有摇头。 胭脂随嚷道:“阿吉,叫他走开。” 秦吉道:“他不是已经听到你在喊叫了。” 狄飞鹏目注胭脂,说道:“她是无辜的。” 胭脂道:“七宝何常不是无辜的?” 狄飞鹏道:“我们若是也这样做,伤害无辜的生命,跟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分别?” 胭脂怔在那里。 秦吉随即走过来,伸出一拳,当中赫然握着两根小树枝,道: “不要争,也不要说什么道理,我们只来赌赌她的运气,长的赢,短的输,赢的那一个作主。” 狄飞鹏看看,随手拔出了一根。 秦吉接将手摊开,却是狄飞鹏的长。 “看到了,不是我不站在你这边,只是这个女娃子运气好。”秦吉双手一摊。 胭脂气恼的将匕首往地上一掷,道: “你有那一次不是输的。” 秦吉却反手往狄飞鹏胸膛一拍,道: “什么时候你跟我进赌场见试一下。” 狄飞鹏愕然道:“见试什么?秦吉道:“你运气这样好,—场朋友,让我沾点光,赢过十来八把也不成?” 狄飞鹏苦笑。 那边飞凤已嚷起来: “你们两个到底要将本姑娘怎样?” 秦吉回头道: “这里不是你的家,对少爷说话不要这样大声,否则少爷火起来,一把泥将你的口塞着。” 飞凤不由闭上嘴巴,但随又开口,语声已低下来:“你们跟我爹爹到底有什么过不去?” 秦吉反问:“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还问你干什么?” 秦吉反手一指自己鼻子:“那你知道少爷是那一个?” 飞凤脱口道:“秦吉!阿吉——” “我是问,我的身份。”秦吉没好声气的。 飞凤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又是什么身份!”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胭脂不由插口道:“他是大理太子,大理皇帝的儿子。” 飞凤一怔,随即失笑道:“皇帝若是有儿子,也就不会收我哥哥做干儿子。” 胭脂冷笑道:“他若非大理太子,你爹爹又怎会恐怕他继承皇位,要千方百计找五行教的人来杀他?” 飞凤又一怔,想了想,怀疑的道: “但皇帝是真的没有儿子,大理国子民那一个不知道。” 胭脂道:“你没有听过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老故事了。”飞凤又失笑:“难道大理之内,也有这种事发生?” 胭脂道:“大理僻处一角,比中原大国也不知落后多少年,发生这种事,有什么可笑的。” 飞凤怔怔的看着秦吉,道:“主角就是他?” 秦吉说道:“让你看清楚太子是怎样子。” “说得像真的一样。” 秦吉说道:“你可以回去问清楚你爹爹。” “那还不放开我,让我回去?” 秦吉大笑:“好狡猾的女娃子,我们现在拿你做人质,就是敲竹杠也有一段日子敲。” 狄飞鹏诧异地问道:“什么叫做敲竹杠?” 秦吉摇头道:“想到你这个人这样没文化那既是勒索。” 狄飞鹏不禁啼笑皆非。 秦吉接问: “喏,你想想,要问高天禄,给我们多少赎金比较合理?” “我现在只是想着秦老前辈,在平安侯府那边会不会遇上千手如来。” 千手如来,已然给召回高天禄的私邸,这当然是高天禄的主意,听说秦鲁直伏诛,高天禄面上才又有些笑容。 “那也总算有些收获!”高天禄却随又叹息: “可是我们这边,非独死了木猿土龙,连我的女儿飞凤也给抓了去。” 千手如来只是淡然道: “这个时候他们是绝不敢伤害你女儿的,相信会拿她来做人质,讨价还价。” 高天禄立即道:“我绝不会答应他们任何事情。” 千手如来点头道:“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让步。” “凤儿落在他们手上,始终是麻烦,可惜不知道他们逃到了那儿。” “很快便会知道的了。”千手如来胸有成竹的。 “哦?”高天禄有些怀疑千手如来道:“秦鲁直再没有消息,他们一定会到平安侯府附近打听一下。” 高天禄沉吟道: “我们方面人不多,而且在平安侯府附近也不能做得太过份。” “不必太多人,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真的?”高天禄仍然有些怀疑的。 千手如来冷笑道:“除非他们不经过平安侯府前面那片树林。” 树林中到底安排了什么陷井,以至千手如来这样有把握?-夜又深,今夜的夜色比昨夜更好。 秦吉狄飞鹏花了很多时间,才经过那条玉带般的白石桥。 没有人拦阻他们。 而他们也没有发觉有什么埋伏,可是,他们仍然不准备经由那条夹在树林中的小路走过去。 来到了树林前面,他们还是一些发现也没有。 狄飞鹏虽然没有江湖经验,却仍然有些不妥的感觉。 他不觉嘟喃道:“好像静了一些。” 秦吉挨着树干往树林内瞄一眼,顺口道:“这是好现象。”身子一转,便往内走进去。 也就在此际,狄飞鹏突然发现入林半丈树干与树干之间,离开地面约莫半尺的地方,相连着一条细小的黑绳子,他急呼一声: “小心——” 这一声,已经来不及,秦吉一脚已经撞在一条黑绳子上。 一阵铃声立时响起来,静夜中分外惊心动魄。 秦吉吓一跳,脚步一乱,又碰上几条绳子,铃声响过不绝,叱喝声接响起。 一排乱箭旋即射出来。 狄飞鹏秦吉刀剑齐展,一面急急退出去。 他们退得很快,上了桥,树林那边路上才有几个五行教徒出入,呼喝着追来,他们走得更快。 千手如来若是在,却绝不难将他们截下,他们到底缺乏经验,一来一回都侵犯了夜行人的大忌。 这在千手如来说来也是一个意外,他一切的部署原都是针对老江湖。 可是这并不要紧,那些绳铃只是用来扰乱敌人的心神,另外还有更妙的一着。 秦吉狄飞鹏都没有发觉,那十多条猎犬事实在树林深处,这时候才出动。 金刚仍然道:“别急别急,我们是追踪,不是抓人。” 这附近也就由他负责,水天娇等在水里,也只是要阻止来人由水路离开,也当然有她必须这样做的原因。 干手如来火霹雳则留在高天禄私邸,一方面为了保护高天禄,另一方面是千手如来认为有金刚水天娇在打点,已经足够了,而他们之间当然保持联络。 金刚带着一群五行教徒,赶着那十多条猎犬来到那条白石桥的时候,水天娇已等在桥上。 她一见便嘟喃道:“怎么这么久才到来?” 金刚笑应道:“急什么,这些猎犬始终会追上他们的。” 水天娇道:“那些香粉真的管用?” 金刚道:“除非他们没有走在草地上,否则脚上一定会沾上,这些猎犬也一定能够嗅出来。” 水天娇道:“他们是曾经在草地上走过,现在要看那些猎犬鼻子是否灵了。” 金刚笑道:“只看他们的反应便知道了。” 水天娇接问:“师父那边也已有消息去了。” 金刚点点头道:“他们没有走进水里吧。” “没有,那两个不知怎的,一些江湖经验也好像没有。”水天娇冷笑:“早知如此,在这里解决,省得麻烦。” “别忘记高天禄那个宝贝女儿在他们手上。” 水天娇又一声冷笑:“就是那个女娃子的命才重要。” 金刚只是笑,一双眼睛直往水天娇窈窕的身躯上溜动,到水天娇催促才再下令往前走。 秦吉狄飞鹏并不知道那些猎犬正引着金刚水天娇以及一群五行教徒追踪到来,也根本不知道那些猎犬的存在。 他们一面飞奔向前也一面往后看,相距那么远,当然看不到什么,也就因为看不到什么,走了一程,终于放下心,以为已经将五行教徒抛下。 他们到底是缺乏江湖经验,就是秦鲁直,江湖经验也一样不足。 千手如来却是真正的老江湖,金刚也是。 要设计追踪这样的两个小伙子,当然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何况他们将之当做老江湖来对付,当然更不是这两个小伙子所能够应付得来,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将敌人引向藏身的破庙。 破庙中,胭脂已倦极睡着,不知道危机正在迫近,也不知道飞凤正在偷割缚着的绳子,用的正是她掷在地上的那柄匕首。 她就像秦吉,很多时都是那样,失魂落魄的,也就是粗心大意,匕首掷掉了非独没有拾回,甚至忘记了这件事,除非有再用到那柄匕首的必要。 飞凤将那柄匕首跺在脚下,然后以脚挑起了一块砖,将匕首藏在它之下,现在看见胭脂睡着了才拿出来。 她反手执着那匕首去割缚着的绳子,用得很辛苦,但她仍然咬着牙用下去,显示她倔强的一面。 秦吉狄飞鹏回到破庙的时候,飞凤仍然给缚在柱 /也们都没有发现那已不是飞凤,而是胭脂给换上了飞凤的衫,给飞凤缚在那儿。 飞凤还给胭脂挽了一个宫鬓,再用布塞上胭脂的嘴巴。 胭脂看着秦吉狄飞鹏进来,看见他们并没有在意,更加着急却苦于说不出话。 秦吉看看有人仍然给缚在柱上,便没有再理会。 狄飞鹏却只管往外看。 “还看什么,进来。”秦吉向狄飞鹏招手。 狄飞鹏想想,道:“你是否觉得我们走得太易?” “以我们的身手,那有不易的。”秦吉接嘟喃着,埋怨道: “你就是无事生事,今夜少爷早就说不去的了,走得快,走得脱,还不是我们在走运,可惜这附近没有赌场!” 狄飞鹏又想想,道: “不成,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地方。” 秦吉道:“赶快?歇歇也不成?” 狄飞鹏道:“你想想,我们若是那么容易逃走,他们又何必花了那许多心思布置呢……” 秦吉道:“忽然你又会聪明起来。”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狄飞鹏目光一转:“胭脂姑娘呢?” 胭脂在挣扎,焦急的望着秦吉二人。 他们二人的目光却转向那边的一堆砖石上。 身穿胭脂衣衫的飞风也就在那儿站起来,背着身,从后面看来与胭脂并没有分别。 狄飞鹏接道:“在那边。” 秦吉摇头道:“女孩子就是这样。” 随即与狄飞鹏走过去,一面又问道:“真的是要立即走,那么严重?” 狄飞鹏正要回答。 那边一面墙壁突然“轰”地倒塌,金刚直冲而入,挡在胭脂面前,接一声大喝: “成了!” 水天娇千手如来立即从不同的两个方向跃入,分据在有利的位置。 身穿胭脂衣衫的飞凤一惊回头。 秦吉狄飞鹏正双双跃落在她的身旁看在眼内,齐皆怦然心头大震。 金刚同时亦一呆。 他正在拿出塞着胭脂嘴巴的布,一见这个身穿飞凤衣衫的女人并不是飞凤,怎能不吃惊,只道眼花,不由一手捏着胭脂的下巴,再细看。 大群侍卫也就在这时候涌进来。 千手如来本待亲自动手,一见很自然的把手一挥,大喝一声: “上!” 金刚那边急忙摇手:“还不成!” 秦吉的刀也不慢,立即架在飞凤的颈上,大喝道:“高天禄的宝贝女儿在这里,别胡来!” 千手如来这时候亦看清楚,傻了脸。 水天娇那边道:“又会这样的!” 千手如来摇摇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广 秦吉道:“怎么回事也好,你们不要高天禄女儿的命,便尽管动手。” 金刚应声暴喝道: “你也别神气,这个女娃子在我们手上,你若是敢对我们小姐怎样,我便一把将她的头颅捏碎。” 秦吉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胭脂在那边,怔住在那里,他绝不怀疑金刚有这个本领。 千手如来左看看,右看看,道: “小子,我们交换好了。” 秦吉看看胭脂,道:“好,我阿吉一生人最讲义气。” 狄飞鹏突然插口道:“不能在这里交换。” 秦吉应声,目光一转,道:“幸好有你提醒我,否则交换完了,他们一齐涌上来,我们便束手待毙了。” 千手如来冷笑道: “那你要在什么地方交换,只管说出来。”’- “说一定说的,可是出了这儿才说。”秦吉转对狄飞鹏轻声道: “我们一面走一面找地方,有适合的地方,才跟他们交换。”随即将飞凤推前。 千手如来方面虽然人多势众,却也不敢动手拦阻,以免不慎伤及飞凤。 往东走出了半哩,他们才找到交换的地方。 那实在很适合,一道木桥横跨两岸,下面水流急激,两岸又都是树林,在桥上将人换妥,立即便可以逃进树林内。 木桥相当长,双方各据一端。 秦吉那方当然是势力薄弱,除了他,就只有狄飞鹏。 千手如来那边,却有金刚水天娇,还有五行教徒的弟子。 高天禄座下的若干侍卫,就是不计人数,单就一个千手如来,便已够秦吉狄飞鹏头痛的了。 也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这样的地方来交换。 双方准备妥当。 金刚随即大呼叫道:“两个臭小子听好了,我数一二三,双方人质便上桥,走向己方,不许用计取巧作弊。” 秦吉遥应道:“你以为我们是你们那种人?” 金刚接呼道:“那我要叫的了。” 秦吉道:“你嗓门大,当然由你叫。” 金刚随即将胭脂推上桥头。 那边秦吉亦将飞凤推上去,一面道: “想不到,你也有这个本领,非独将胭脂捆起来,而且连她的衣衫也换掉。” 飞凤笑应道: “我拿刀向着她的脸,要将她的脸割花,怎到她不答应?”- 秦吉一皱鼻子,道:“女人就是这样,一张脸比命还要紧。” 接拉了一把飞凤的衣衫:“这可是粗布麻衣。” 飞凤道:“我就是喜欢。” 秦吉摇头道:“也不知你怎样想的,绫罗绸缎会比粗衣麻布好看!” 飞凤接问:“你看我穿上这种衣衫是不是好看一些?” 秦吉摇头:“我看不懂。” 飞凤又问:“那我是不是还比胭脂好看?” 秦吉懒洋洋的看一眼,道:“还是看不出,你问得倒怪,这跟现在换人有什么关系?” 飞凤问:“你真的要将我送回去?” “不送也得送。”秦吉这句话出口。 飞风又问:“那你何时再到我家?” “告诉你,好让你通知你爹爹,先布下陷井,等我们前来?” “以小人之心……”飞凤皱了皱鼻子,下面的话还未接上去。 秦吉已截着道:“什么小人,是太子!” 飞凤看看那边的胭脂,说道: “你这个太子不是真的准备要那个小村女做皇后吧。” 秦吉正要回答。 金刚的声音已传来:“一——”这个字出自他口,竟也霹雳般撼人心弦。 秦吉回头看看,狄飞鹏正以脚将一块大石挑到身前,道: “你看稳对方就成,只要胭脂走到这上下,我便会拿这块石将桥撞碎。” “二一一”金刚第二声来了。 秦吉随即将飞凤推出一步,到金刚“三”字出口,飞凤胭脂便一齐举步走向对方。 二人走得并不快,相互盯着,眼中充满了敌意,相距三尺,不约而同,突然停下。 胭脂第一个开口:“方才阿吉跟你说什么?” 飞凤狡黠地笑应:“他说我就是穿这种衣服也要比你好看,还说将来做了皇帝,就考虑选我做皇后。” “他真的这样说——”胭脂尖声叫起来,醋酝子已经打破了,酸气冲天。 秦吉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招手道:“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快快走过来才是。” 飞风回头一笑。 胭脂顿足道:“我过去问清楚阿吉。” 两人才交错走过,桥下突然冒起了一条水柱。 水天娇一条水柱飞鱼也似曳着水柱飞上了桥上,一把抓住胭脂,往千手如来那边推回去。 干手如来同时一支大雕也似凌空扑落,探手抓住飞凤,迅速送出,再抓住胭脂,掷出去。 金刚那边早已做好准备,先后将二人接下,再送进侍卫群中,那些侍卫随即将二人周围包围起来。 秦吉狄飞鹏也不慢,只慢了半分,双双抢上桥。 千手如来水天娇已经出手,四个人已立即战在一起。 千手如来迎着狄飞鹏,出手闪电一样,先封住了狄飞鹏前后的去路,双手循环百变,突然正面袭向狄飞鹏,攻势排山倒海,狄飞鹏不得不退。 他一退再退,已退到了桥边,千手如来霹雳暴喝,再一迫,狄飞鹏不由被迫出桥外,往水里堕去。 也就在他一脚踏空那刹那,千手如来身子亦一探,在他的身上连戮了三指,一指一个血洞,三股鲜血箭一样激射而出,幸好他眼快,及时闪开了要害。 千手如来没有追击,手挥处,水天娇身手一折,从秦吉双刀上翻过,向水面插下。 秦吉一看便知道她要追击狄飞鹏,待要阻止,金刚双拳已击到,那边千手如来双手一翻,亦向他迫他的反应也很快,身形一偏,拳下闪过,绕到了金刚背后,双刀同时斩在金刚后背上,虽然斩不进去,最低限度已没有后顾之忧。 干手如来当然明白他的心意,身形随即拔起来,从金刚头上翻过,落在秦吉的后面,金刚亦已转身,双拳再出击,轰轰发发的作响。 秦吉却早已小心着,千手如来才从金刚头上翻过,他的身子便一矮,双刀在金刚身上,就势又转到金刚的身后。 干手如来方要出手,看见秦吉又绕了回去,一声冷笑,没有再拔起来。 他到底是一教之主,与门徒合击一个后辈已经有失身份,众目睽睽之下,给秦吉猴子般戏耍,面上到底挂不住。 金刚也明白,迅速转身,出拳再攻向秦吉。 这一次,秦吉却不等拳到身子便横飞出去,一支大鸟般往水面飞插而下。 狄飞鹏堕进水里,立即冒起来,向那边冒出水面一块石头泅去。 水天娇也就在这时候头下脚上插下,两枚银梭曳着链子射向狄飞鹏要害。 狄飞鹏耳听风声,在水中滚身,总算避开了那两枚银梭,随即再一滚,继续倒泅向那边石头。 。水天娇一击落空,身子便插进水里,消失不见。 狄飞鹏又怎会看不出这个女人水性极好,在水中能够来去自如,打醒十分精神,准备应付突来的袭击。 水波荡漾,狄飞鹏根本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到他感觉一阵剧痛,水天娇的银梭已然从水里刺进他的腰间,他的剑几乎同时削去,可是在他的剑削到之前,水天娇已然泅了开去。 狄飞鹏剑没有停下,连环刺向不同的方向,刺开了一股股水花,并没有刺着什么,他的目的只要不让水天娇再接近,也只是乱刺,并非已知道水天娇真正的位置。 水天娇这时候已到了狄飞鹏的身后,在水里悄然接近。 从她的姿势看来,这一击必然是致命的一击。 狄飞鹏看不到,也一些感觉也没有。 秦吉却看到了,他从桥上跃下来,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救狄飞鹏。 水天娇在水里听不到破空声响,秦吉从她的后面扑来,再加上水波荡漾,也是影子都看不见,而她也没有在意秦吉。 以千手如来及金刚的本领,竟然都不能够将秦吉截下来,实在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她却忘记了木桥是一个很特别的环境,秦吉并不难跃离木桥,当然,她自负在水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千手如来一看,立即叫出来:“天娇小心!” -,以他的内功,这一叫当然能够传得很远,但水天娇就是听不到,语声未落,秦吉已插进水里。 水天娇总算发觉,却已太迟,双刀都扎进她体内。’ 她张口惨叫,水便涌进去,秦吉在水中拔刀再刺,她已然飞也似跃离水面,不过丈高,却又跌下来。 两刀只有一刀扎进要害,但既然是要害,一刀便已足够,周围的水面迅速给染红。 水天娇再挣扎了几下,终于气绝,也竟就浮尸在水面上。 千手如来金刚在桥上看得咬牙切齿。 金刚挥拳道:“臭小子,有种的上来!” 秦吉水里冒出,应声抬头,大笑道:.“原来你们都是旱鸭子。” 接招手:“喏,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有种的下来!” 千手如来一张脸沉下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吉看见他们呆在桥上,知道猜得不错,笑得更大声。 狄飞鹏听着却不由苦笑道: “这个时候,你竟然还笑得出来,连我也有些佩服了。” 秦吉也这才省起胭脂,笑声一顿,忙问道:“我们如何是好?” 狄飞鹏没有回答,露出痛苦的神态,身子一栽。 秦吉急忙扶住:“你怎样了?” 狄飞鹏摇头道;“不要紧,只是这种情形,我们今天是不能将胭脂抢回来了。” 秦吉不能不同意,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随又回身向千手如来挥挥手,接扶着狄飞鹏随波逐流,往下游游去。 千手如来只恨得牙痒痒的,同时挥手道: “你们到下游去,将他们截下来。” “一群侍卫应声牵猎犬奔出。” 飞凤看似要将他们叫住,但结果没有,扭着纤腰走到胭脂面前,娇笑道: “现在你得听我的了。” 胭脂冷笑道:“就是你将我杀掉,阿吉也会替我报仇的。” 飞凤摇头道:“我不会做这种惹他反感的事的,就是别人要伤害你,我也要保护你,到底你是阿吉的妹妹。” “胡说,我是他的……”胭脂话说到一半,便给飞凤截下: “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是很应该替他照顾你。” 胭脂气得几乎要昏过去。   第七章 计内有乾坤 太子有真假  秦吉狄飞鹏走上岸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 狄飞鹏已封住了伤口的穴道,不让鲜血再狂流,看清楚那些指伤,秦吉也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好一个老头儿,十根手指,简单就像剑一样。” 狄飞鹏道:“而且用得很快,难怪有千手如来之称。” “幸好他不熟水性,否则追下来,你我只怕很难保得住性命。”秦吉再看狄飞鹏,却发觉狄飞鹏突然双眼发直,怔怔的望着前面。 他往前面看去,却并无奇怪之处,道:“你给吓呆了?” 狄飞鹏摇头:“我在想……” “你这个人,要想的倒不少。”秦吉截问道:“又在想什么了?” 狄飞鹏道:“千手如来金刚水天娇来抓我们,五行追命剩下来的,火霹雳当然就留在高天禄身旁,保护高天禄……” “你要去行刺高天禄?” “虽然只得火霹雳一个,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高天禄一定会有所安排,我们就是进去也未必能够找到他,倒是平安侯府那边,现在的防卫必然很弱。” 狄飞鹏目注秦吉: “你最好趁着这个机会冲进去,见到平安侯爷,一切事情,相信便迎刃而解。” 秦吉摇头道:“又会这样简单的。” 狄飞鹏道:“秦老前辈说不定已到了那儿,即使出了事,未能走进去,你进去之后,便是不能够借助平安侯爷的力量对付高天禄,最低限度,高天禄也不敢再找你麻烦。” 秦吉道:“高天禄又那会这么容易罢手,平安候爷也未必由我摆布。” 狄飞鹏苦笑:“你忘了你是太子!” 秦吉一怔,反手一拍后脑: “我就是这样糊涂,连自己是什么身份也忘掉了。” 狄飞鹏接道:“不用考虑了,放下我,立即动身赶去平安侯爷那儿。” “放下你?”秦吉怔了怔。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普通伤,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狄飞鹏接将胸膛挺高,冷不防秦吉把手一松,立即摔倒地上,挣扎了几下,仍然不能够站起身子。 秦吉这才将狄飞鹏抬起来,摇头道: “看你,充什么英雄好汉,千手如来的人追上来,你就是任由宰割。” 狄飞鹏苦笑。 秦吉接道:“少爷也不是那种没有义气的人。”扶着狄飞鹏接向前走去。 很快他们又到了那片树林前面。 秦吉将狄飞鹏背起来,一面拔出双刀,一面道:“抱紧了!”-狄飞鹏左手搂着秦吉,右手仗剑,也就在秦吉一声大喝下,二人双刀一剑疾冲了进去。 树林中原是静悄悄的,看来一个人也没有。 可是二人才冲进去,高天禄所属的侍卫与五行教众便四方八面涌出来 他们的人数的确有限,随同金刚水天娇追出来的一批却没有回来,这时候仍然沿岸追寻秦吉二人的下落。 秦吉双刀用的很快,跑得也快,再加上狄飞鹏的一支剑从上突然斩下去,当真是挡者披靡,很快便被他们杀开了一条血路。 秦吉脚步不停,一口气直冲到平安侯府,冲上门前石阶,守卫在外面的侍卫左右上前挡。’ 当首的一个很自然的一声:“什么人斗胆强闯平安侯府!” “太子阿吉!”秦吉的语声也不弱:“快快让开!” 侍卫统领一怔,脱口一声:“太子?” 秦吉的语声更响亮,气势也更大;“本太子大驾到来,你们不列队欢迎,还在阻头阻势,可是要卷铺盖!” 秦吉接问道:“姓万的那个太监,到了没有?” 统领诚惶诚恐的道:“万公公已到了。” 回头急吩咐:“快请万公公!” “让开让开!”秦吉背着狄飞鹏,随即大踏步走进去。 侍卫统领不敢怠慢,急将二人领进侯府大堂。 侯府大堂当然富丽堂皇。 秦舌有识以来,几曾见过这般地方,将狄飞鹏放下,便四周打量起来,接一脚踏上一凳,顺手拿起桌上一个垫子揩汗。 跟进来的侍卫,一个个诧异的看着他,不敢作声。 万方与平安侯爷也就在这时候出来了。 侯爷与万方年纪差不多,看样子颇英明,他目光落在秦吉面上,亦不由一怔,然后转向狄飞鹏。 万方的反应也是。 秦吉随即手一指统领,说: “你,快拿金创药来,要最好的,我这个好朋友若有什么不妥,惟你是问。” 统领不由看了看平安侯爷,看见平安侯爷点头,忙急步离开。 但又给秦吉叫住:“还有,你们这里有什么吃的,快快拿来祭少爷的五脏庙。” 统领又看平安侯爷,看见侯爷亦点头,才飞步奔出去。 秦吉顺手将垫子一丢,正好落在万方手上。 万方傻了脸,侯爷就在那时候举步走前去。 秦吉一见,手一指:“你,去替少爷倒茶来。” 侯爷傻了脸,其他人齐皆惶然。 狄飞鹏失血颇多,,这时已陷在半昏迷中,但仍有一半清醒,看见这种情形,忙道: “阿吉——” 秦吉挥手道:“你放心休息好了,一切有少爷打点。” 他再看侯爷仍呆在那里,摇头道 “怎么你反应这样慢,快去!” 侯爷这才问:“你到底是那一个?” 秦吉手指一群侍卫:“他们没有跟你说,少爷就是当今大理皇帝的儿子,也即是大理太子?” 侯爷反问道:“那你又知道我是那一个?” 秦吉道;“你自我坦白好了。” 侯爷道:“我就是这儿的主人,当今大理皇帝的第七个弟弟。” 秦吉一怔:“那是我的七叔父了。” “不错。”侯爷手一指: “将脚放下来。”不怒而威。 秦吉耸耸肩膀,还是将脚放下来了,嘟喃道:“这是下马威了,少爷做了皇帝,慢慢才跟你算这个账。” 侯爷绕着秦吉踱了一圈,问万方道: “就是他?” 万方移步到秦吉面前,打量了一遍,心头正疑惑。 秦吉已道:“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个太监,你就是万方?” 万方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正要说什么。 秦吉已又道:“我那个爹爹可是到了?” 万方一怔,脱口道:“秦鲁直?” “难道还有第二个?”秦吉追问:“他是怎样了?” 万方脱口道:“在途中遇袭,来到的时候已经没救。” “那秦家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了?”秦吉不由叹息。 他虽然像无赖一样,也很讲义气,重感情。 万方双眉皱起来,接问道:“你就是……” 秦吉截道:“你喜欢怎样叫都可以,就是叫阿吉…… ” 万方看看侯爷,一面面虚应道: “奴才不敢。” 侯爷接道:“天子为万民之首,不分尊卑,不重礼仪怎成?” 他摇摇头又道:“秦鲁直没理由连这些都不懂,他是怎样教你的?” 秦吉道:“他教过很多的了,我就是不吸收,转头便忘掉。” 侯爷道:“那由现在开始,你便要好好的学习。” 秦吉道:“这又有什么趣味……” 侯爷截呼道:“来人,带殿下进内沐浴更衣。” 秦吉忙嚷道:“先安置好我的朋友也不迟。” 万方不由问道:“这位又是……” 秦吉道:“叫狄飞鹏,是杜西川的徒弟。” 万方一怔:“杜西川?” “好像那里听过是不是?”秦吉笑接道:“他跟我那个爹爹,以前一齐在大理工作……” 万方目光一亮,颔首:“奴才记得。” 秦吉接从怀中拿出那两片铜钱,说道:“差一点忘了给你信物,喏,你拿去看看。” 万方接过铜钱并在一起,看见完整,便笑了,笑得有些奇怪。 秦吉没有在意,接指着狄飞鹏道:“这个朋友跟我出生入死,你们千万不要待薄他,要我不好过。” “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万方又笑了笑,看看侯爷。 侯爷没有笑出来,眼瞳中却已笑意毕露。 万方果然没有待薄狄飞鹏,而且亲自替狄飞鹏包扎伤口。 在他身旁的都是他的心腹,开始的时候,非常诧异,他们追随万方,除了在皇帝面前,万方一向甚少动手,也甚少对人这样恭敬! 可是到他们看见狄飞鹏的后背,便恍然大悟,只是仍然一脸的诧异之色。 狄飞鹏的后背赫然有一颗龙形的胎痣,这与传说中太子的特征完全一样,但那个秦吉——这也就是万方的心腹诧异的事。 万方只是一脸笑,小心翼翼的替狄飞鹏将伤口包扎好,白条裹到龙形的胎痣更加小心,也细看了一会,才将胎痣裹上。 狄飞鹏神态自然,若无其事,就好像万方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万方裹着,忽然阴声细气地问: “狄公子这一次出门,准备到那儿去?” 狄飞鹏漫不经意应道: “师父说有很要紧的事,但一直都没有跟我说明白。 万方赞叹的道: “杜师父为人真是小心。” 狄飞鹏听说也觉得有些奇怪,却在此际,秦吉赤着脚闯了进来。 他上身赤裸,只是腰下裹着一块布,他手中也拿着一块,一面抹着水珠,一面走前,看看万方,笑道: “怎么要你老人家亲自动手?” 万方只是笑,倒退了三步,目光落在秦吉背上。 秦吉后背光滑一片,并无什么胎痣,他接问狄飞鹏:“是不是好些了?” 狄飞鹏笑笑点头。 万方即时喃喃道:“怎会这么巧?” 秦吉听说,回头一望:“你说什么?” 万方如梦初觉,忙道:“没什么,奴才意思是说杜师父与秦师父是好朋友,他们的徒弟,这么巧也是。” 秦吉挥手道: “别再说那个姓杜的了,那个老小子,最没有义气,说好了要助少爷一臂之力,夤夜又改变主意,偷偷的溜掉。” 万方“哦”一声。 狄飞鹏只有苦笑。 秦吉接对狄飞鹏道: “你还是不够壮,看少爷杀出杀入的,到现在仍然龙精虎猛。” 狄飞鹏正要说什么,两个侍女已从外面走了进来,向万方一福,再向秦吉一拜道: “殿下请去更衣。” 秦吉方说得一声:“这么麻烦的。”已被两个侍女推了出去。 他一向自由已惯,当然觉得很是拘束。 狄飞鹏完全明白他的心情,由心笑出来。 侍侯秦吉穿衣服的侍女,一共有八个,衣服穿完件又一件,但她们停下手,秦吉不由嚷起来:“穿这么多衣服,闷都闷死了。” 接一整领子:“这也是,压着脖子,一点也不舒服。” 侍女笑笑,接替他配上诸般装饰的东西。 秦吉又大皱眉头:“怎么还有这许多烂铜废铁。” 接将一个金坠拿起来,咬了一口,再看看,眉飞色舞: “原来是真的,少爷还以为是朱义盛。” 侍女接将一顶金冠加在他头上,再拥着他走到一面铜镜前。 秦吉往镜中左看看右看看,眨眼抽鼻,再走几步,笨手笨脚的,看得一旁的侍女不由掩嘴窃笑。 “做太子,原来并不是一件怎样舒服的事情。”秦吉却不由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侯爷看见秦吉那样子,点头微笑:“这才像样哦。” 那些侍女将秦吉拥进大堂才退开。 秦吉直叹气,应声道:“很不舒服哟。” 侯爷微笑道:“很快就会习惯了。” 道:“我差点忘了我有个朋友……” “是不是叫马胭脂?”侯爷反问:“给高天禄抓去了?” 秦吉奇怪道:“你怎会知道的?” 一顿接道:“这也好,你立即给我一队兵马,随我去将人抢回来。” “这不是办法。”候爷摇头,拿起了桌上的一封信: “你先看看这封信。” 秦吉接在手中左转右转,一会才问:“说什么的?” 侯爷失望道:“你看不懂?” “懂一些,不全懂。”秦吉若无其事“我练武还好,认字就是很辛苦。” 侯爷摇头道: “这封信是高天禄着人送来的,说抓到刺客马胭脂一名,将在三日后正午在百丈坪处决。” 秦吉立即道:“到时我一定去救,杀他妈的一个落花流水,螃蟹夹鸡蛋,连滚带爬。” 侯爷道:“你看不出这个陷井?” “看来就像了。”秦吉接问: “你是这儿的地头虫,有什么好办法,不妨指点一下世侄!” 侯爷啼笑皆非,道: “刑场是在高天禄的势力范围内,以我看,你无谓冒这个险。” 力秦吉立即嚷起来:“我可是太子!” 侯爷截道:“那你便该知道自己的性命宝贵。” “太子也不能够作主话事?” 侯爷微笑:“等你做了皇帝……”.秦吉立即手一指鼻尖:“少爷若是做了皇帝,嘿嘿嘿——” “怎样?”侯爷笑问。 “到时你便知道!”秦吉霍地转身,走了出去。 侯爷淡然一笑,屏风后即时一声轻咳,转出了万侯爷目光一转,摆手,那些侍女侍卫连忙退出。 “那个傻小子,”侯爷这才笑顾万方:“以为自己真的是太子。” 万方道:“俗语有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侯爷道:“第一眼看见他,我便有些怀疑了。” 万方笑笑道:“高天禄却是完全相信。’ “都是你老谋深算。” “有很多事却都在奴才意料之外,想来也可真够惊险的。” 万方一顿,道:“其实侯爷方才应该答应他!” 侯爷目光一闪,道:“你担心他找狄飞鹏相助?” 万方点头。 侯爷笑接道:“我根本就有意答应,但不是现在,答应得太容易,难保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不是这么聪明的人。” “还是小心一些好。”侯爷笑笑: “到这个地步有什么失错可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枉费一番苦心。” “侯爷高见!”万方长揖。 侯爷又笑道: .“其实你早就应该找我合作,若是一早将人送到我这儿来,现在又怎会有这样多的麻烦。” “现在也还不算太迟。” 侯爷颔首道: “若非你如此小心,当日也保不住太子的性命,是了,不是说,真太子的身上还该有一个玉佩?” .“玉佩可是没发现,但有那颗龙形胎痣,已足够证明的了。”万方笑了笑: “当然,有玉佩就更好。” 玉佩这时候在飞凤手上,她手指穿着玉佩的绳子,一面摇幌着,一面往堂内窥望,完全不知道玉佩的珍贵,是证明太子身份的一样东西。 高天禄在堂内,捋着须,若有所思,到飞凤走近来,才抬头看看:“还不去睡觉?” 飞凤一边坐下,将玉佩往桌上随便一放,道:“有件事,要找爹爹商量一下。” 高天禄道:“要我放走马胭脂?” 飞凤道:“爹爹知道了·.....” 高天禄淡然一笑,道:“由回来到现在,你不知道先后已嚷了多少次,要将人放回去!” “那爹爹是答应了?” 高天禄摇头:“别的事,爹爹都可以答应,就是这件事——不成!” “爹——”飞凤撒娇。 高天禄截道: “你最好也不要再给爹这么多麻烦,当时若不是你跟胭脂换过衣衫,事情早就已解决,等不到现在。” “这种伤天害理的……” “小孩子懂得什么?”高天禄截喝。“你难道不知道,杀害太子是怎样的一条大罪?” “现在他还不是太子。”高天禄沉下脸:“我不杀他,你哥哥怎能继承帝位?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高家不能失势,一失势,很多人都会落井下石……” “都是爹你做的坏事多……” 高天禄怒道:“你不站在爹这边儿,还说这种话?” “俗语有说,帮理不帮亲——” “胡说!”高天禄挥手:“出去!” 飞凤仍然道:“放掉那个马胭脂,秦吉一定会感激……” “不能放!”高天禄沉声道:“我就是要拿他引秦吉到百丈坪送死,他一定会去的。” 飞风还要说什么,高天禄已连连挥手道:“出去出去!” 飞凤也有气,站起身子,头也不会往外走。 高天禄看着摇头,随手拿起她留在桌上那块玉佩,一看一怔,再看面色一变,反覆细看,脱口呼道: “凤儿——” 飞风应声回头,喜极而呼: “爹爹改变主意了?”随即奔回! 高天禄一扬玉佩,道: “这个玉佩,你是从那儿得来的?” 飞风道:“我跟胭脂换衣服的时候,从她身上跌出一个香囊,这玉佩是放在香囊内。” 高天禄喃喃道:“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么随便交给别人,莫非有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飞风听不明白。 高天禄突然站起身子。 飞凤急问道:“爹,你要到那儿去?” “监牢——”高天禄急步往外走。 那监牢,其实是一座堆放杂物的房间,但禁卫森严,再加上金刚,胭脂就是挣脱了绳子,也插翅难飞。 她被缚在一条柱子上,神情有些憔悴,但看见高天禄金刚走进来,立即又变得倔强。、 高天禄走到胭脂身前,伸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另一支手拿着玉佩在她眼前幌动: “这个王佩,你是在那儿得来的?” 胭脂看看,勉强摇头道:“忘了。” “不是忘了,是不想告诉我吧。”高天禄冷笑,突喝一声: “金刚——” 金刚笑应道:“国舅爷有何吩咐?” 高天禄道:“我再问,若是她仍然不肯说,你脱光她的衣服!” 金刚立时眉飞色舞,脸邪笑,那双手一开合,骨节“格格”地作响。 高天禄接将手放下。 胭脂却惶然抬起头来,只看高天禄那个表情,她便知道这个人什么事也做得出来,脱口道:“阿吉不会放过你的!” 高天禄道:“那是另一件事,他现在绝对救不了你则是绝无疑问,金刚——” “属下已准备好了。”金刚十支手指就像是弹琵琶似的。 飞凤也就在这时候悄然走进来,躲进了一堆杂物后面。 高天禄金刚都没有发觉,胭脂的视线给金刚挡着,也没有,眼瞳已露出惊恐之色。 高天禄再问:“你是在那儿得来这个玉佩?” 一顿,才补充一句:“说不说?” “我说——”胭脂简直叫出来:“我是从狄飞鹏那儿偷来的。” “狄飞鹏?”高天禄诧异问:“就是跟秦吉走在一起,那个杜西川的徒弟?” 胭脂颔首。 高天禄呆了一会,突然放声笑了起来,道:“好,好一个万方,果然老谋深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金刚旁边听得奇怪,忙问:“什么虚之实之?” 高天禄道:“真真假假,说你也不会太明白。”大笑不绝。 胭脂瞪着他,委曲的道:“你这样欺负我,将来阿吉做了皇帝……” “阿吉会做皇帝?”高天禄大笑着道: “不怕告诉你,这块玉佩就是太子出世那天,皇帝亲自挂在他颈上的贺礼,收藏这块玉佩的人,才是真正的太子。” 胭脂怔住。 高天禄接道:“也所以万方除了派人去秦鲁直那儿,还派人到杜西川那儿。” 随即摇摇头:“我也觉得很奇怪的了,秦吉那样子,正所谓穿上龙袍也不像个皇帝,怎会是太子?” 金刚显然已明白,插口道:“那我们不是要改变计划,去找那个狄飞鹏?” 高天禄又摇摇头道:“不必,秦吉这个小子也很麻烦,他死了省得以后来找我们报复,只要到时留火霹雳一个在百丈坪便成,他除非不去,否则就引发火药,将他跟这个女娃子一齐炸掉了,乐得干净。” 金刚脱口道:“这么娇俏的女孩子,炸掉了太可惜啊。” 高天禄自顾说道: “万方那条老狐狸,以为我们去算计秦吉,一定与那个真太子绕路赶赴大理皇城,那我们便在路上等他们经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得意处,他笑得就像个疯子,接往外走去。 金刚跟在后面,不忘回头望,眼珠子不住在打转,显然已有打算。 门关上,胭脂立即挣扎起来,她并不在意秦吉是不是太子,却在乎秦吉的性命。 飞凤在杂物后看得清楚,正要走出来,门突然打开,她急忙缩回去。 进来的只是金刚一个人,看他那么高大神气,这时候,却像支大猴子似的邪笑着手舞足蹈的走近来。 胭脂看在眼内,立时变了面色。 她当然看出金刚是不怀好意,再想到高天禄方才的话,金刚听后的反应,不禁由心里寒出来。 金刚一把摸上胭脂的脸,立即大笑说道: “这么漂亮的女娃子,不好好享受一番,就那样送去地狱,就是对得起别人,怎对得起自己呢。” 胭脂一张脸羞红。金刚看着忍不住一捏,胭脂立时痛得一声尖叫。 要知道金刚一身横练,刀枪不入,皮肤简直就像铁石一样。 给胭脂那一叫,金刚才发觉捏得太重,看看一双古铜色的手,“格格”大笑着道: “真的是不解风流之至,小娘子,你放心。我一定先将金刚气功散去,才跟你好好温存一番。” “你别看我这样子,其实也是一个很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一面说金刚一面吸气呼气,肌肉不住的跳动,由慢而快,再由快而慢,那种古铜色逐渐褪去。 肌肤终于变成普通人一样。 胭脂看着奇怪,但到金刚扑到身上.不由又尖叫起来。 金刚大笑道“我只是要香一香,你害怕什么!” 他嘴唇接往胭脂面颊樱唇香去。 胭脂左闪右避,冷不防金刚一双手已抓住衣襟,金刚轻易分开了她的衣衫,她尖叫,流泪,那刹那一阵绝望。 也就在那刹那,金刚面部的肌肉突然崩紧,惨叫一声,一个身子疾转过去。 胭脂给他叫得差一点没有跳起来,也才看见插在金刚背上的短刀。 那柄刀,插进金刚的后心,直没至柄。 金刚转过身子,便看见站在他的后面,一面惊讶之色的飞凤戟指道: “你——” 飞凤也是给他那一叫惊呆,给他这一指,不由自主的跳开。 金刚双手拔刀,伸手不及,额上涔涔汗落,随即运功,混身肌肤填起,骤变成古铜色。 插在他后背那柄刀,立时给他的肌肉迫得“铮” 的齐柄而断,这一断,刀尖的一截立时再深入,穿透心房。 他不由又惨叫,身子直往前撞去,撞倒了那堆杂物,他就在杂物中痛苦打滚,惨叫连声,由高而低而断,终于倒毙在杂物堆中。 飞凤胭脂只看得心惊动魄,到金刚不动倒下,才回过神来。 飞凤即急步走到胭脂面前。 胭脂奇怪望着飞凤:“你这是……” “不要多说了,快离开这里。”飞凤急急的解开绳结。 胭脂仍问道:“为什么你要救我?你喜欢阿吉,要争取他的好感?” 她的面上又露出了嫉妒之色:“我才不要你来救!” 飞凤冷哼道:“我是喜欢做好人,那成不成?” 胭脂道:“这是你自愿救我,可不是我的意思。” 飞凤摇头道: “这个时候你还管这些?你不走,非独你活不了,秦吉也一样,此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死。” 胭脂不能不同意。 飞凤接道:“我们也是老办法,一会将衣服换掉,你要离开这里也方便。” 一面说她一面解绳子,总算将绳完全解下,也就在此际,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传进来:“凤儿,你在于什么?” 飞凤惶然回头,只见高天禄冷然立在门前.后面是大群侍卫,不由露出了绝望之色。 胭脂亦不禁苦笑.道:“那个金刚惨叫连声,我们早就该知道,一定会惊动其他人的了。” 飞凤随即低声道:“你拿刀抵着我的要害,要胁让他们让路。” “成不成?”胭脂暗中将刀接过,一面问。 飞凤应道:“上次阿吉他们就是这样离开的。” 胭脂随即将刀抵着飞凤咽喉,娇呼道:“你们都让开,否则,我一刀将她杀掉。” 高天禄看看她们,淡然道: “你忍心下手,那杀掉她好了,也让她知道做这种好人是什么下场。” 一顿接喝道: “来几个下去,将那个女娃子缚回柱上,然后小心门户,没有我的信物命令,奇Qisuu.сom书谁也不许擅自进出,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拿脑袋见我!” 胭脂飞凤怔在那里,她们绝不怀疑高天禄的话,这一次是真的绝望了。 飞凤一口气奔回内堂,踢翻了两张几子,掷碎了个花瓶,才气愤愤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高天禄高攀龙相继走进来。 高攀龙侍候高天禄坐下,才道:“妹子,你这样……” 飞风只瞪一眼,便将高攀龙的话截断,嚷道:“金刚那种人,乘人之危死有余辜。” 高天禄没有理会她,转向攀龙道:“龙儿,由现在开始,你看着飞凤,要是她不听,到处跑,你便叫人将她捆起来。” 攀龙看看飞凤,道:“爹爹放心。” 高天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万方、平安侯,这一次,我要将所有跟我作对的人斩尽杀绝!一个也不留!” 只看他那表情,连飞凤也不敢怀疑他的话,脱口嚷道: “那秦吉又怎样?” 高天禄冷笑:“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一个不留,秦吉又怎会例外!”双手接紧握,发出“格格”的声响。 一天又一天过去,终于到了高天禄要处决胭脂的那一天。 秦吉早上起来,立即换上原来的衣服,到底还是这种衣服穿着舒服,他伸拳踢脚一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随即将桌上双刀拿起来,左右一旋,插在腰后,接一拍双手,喃喃道: “我一个人去,一样可以,那些太监什么的,没一个讲义气,都是废物。” “连我也骂上了?”一个声音立时传来。 秦吉回头望去,只见狄飞鹏拿着剑站在那里,他一怔,大笑道: “你的伤都好了?” 狄飞鹏应道:“你不妨一试。” 他伸出一手,秦吉同时伸手握在一起,两条手臂都是那么强劲,狄飞鹏接一提,秦吉顺势凌空一个筋斗翻身落下,道: “还不错。” 狄飞鹏笑接道“我这一份当然少不了。” 秦吉点头,大笑道:“我总算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两个声音响起来:“还有我们呢!” 狄飞鹏秦吉齐皆一呆。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平安侯爷与万方。 侯爷接道:“我这个做叔父的,又怎会看着侄儿去送死?” 万方亦道.:“奴才只得一个头,殿下有事,又焉敢不尽力?” 秦吉看着他们,大笑不绝。 狄飞鹏笑接道:“原来你不止错骂我一个。” “我现在才觉得自己像一个太子!”秦吉笑得合不拢嘴。 狄飞鹏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个样子,看来的确不很像。” 秦吉稍整理衣衫道:“幸好我将这套衣服藏起来,否则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 侯爷摇头道:“你还要这套衣服?” 秦吉反问:“叔父,你有没有穿过旧鞋子?” 侯爷皱眉道:“什么意思?” “旧鞋子穿来总是比较舒服,衣服也是,叫我穿着太子的衣服去打架,大可以先给我准备棺材了。” 他笑着,接拉了狄飞鹏一把:“我们去——” 侯爷忙摇手阻止: “高天禄这个人不简单,一定已作好准备,等候你们踏进陷并去,我们最好也计划一下,小心来应付,而且还要趁着这个机会.捣破他们企图谋夺帝位阴谋。” 万方接道: “如果我们一齐去,高天禄未必会动手,万一他改变主意,我们便麻烦了。” 侯爷又说道: “所以,我们要分两路去……” 侯爷接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放在桌上摊开。 指点着道: “高天禄就是在这个地方处置马胭脂,这附近有一条古道。一直不为人知,我们大可以两路并进,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万方接道: “一路是殿下一个人,一路是我们,高天禄看见殿下.以为他偷袭,一定会动手,我们也这才现身.将他们一网打尽。” 侯爷笑笑道: “到时候证据确凿,高天禄看到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 狄飞鹏点头道: “他就是胆子再大,阴谋既被揭破,也不敢与侯爷你动手的。” 侯爷道:“详细的计划,我们已经拟好,只要你们不反对……” “当然不反对。”秦吉急不及待的:“那还不动身?”第一个便走了出去。 狄飞鹏不由跟着。万方侯爷有意无意相顾一眼,会心微笑,一齐举步。 高天禄这时候亦已动身,飞凤虽然知道,却是无计可施,高攀龙一向很服从,这次也不例外。 他看得这个妹子很稳.一面喝着酒,当然是浅斟低酌,这样喝就是喝到黄昏也未必会醉倒,而事情在中午却一定会有一个解决。 飞凤一面的焦急之色,坐立不安,在堂内走来走去。 高攀龙看着,忍不住道:“你还是坐着好了,这样转来转去,你就是不头晕,我也会眼花。” 飞凤听说,立时坐下,眼珠子一转,移步到攀龙身边坐下。 攀龙点头道:“喏,这才是。”举杯轻呷一口。 飞凤也就在这时候拿起酒壶敲在他头上,这一下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头一侧,当场昏过去。 飞凤立即往外奔,堂外虽然有守卫,但没有攀龙命令,如何敢去阻止。 飞凤直奔到马厩,取出坐骑,随又往外冲,鞭如,出到街道,只吓得街道上的行人仓皇而闪避,纷纷将路让开。 (这一段原文如此,不全。)   第八章 奸父有忠儿 报讯被炸死  他们都认识飞凤,只道这位国舅爷的千金,又在使性子,惟恐惹祸上身,就是捱上鞭子,也不敢作声,赶紧躲避。 飞凤也没有理会那许多,呼喝着,催骑直往前奔,时间也实在没有多少的了。 与之同时,秦吉亦策骑奔在街道上,只是他一个人,看样子很轻松,他其实也想赶快,但为了配合狄飞鹏的行动,必须在准确的时间到达百丈坪。 他当然怎么也想不到万方与平安侯爷是另有打算,在正常的情形下,绝不会前往百丈坪与他会合。 而狄飞鹏被蒙在鼓中,什么也不知道。 狄飞鹏这时候亦在马上,万方平安侯爷则在轿子里,在大群侍卫簇拥下,悄然从府邸后远远的绕开去。 依照他们原定的讨划,在适当的时间便会折向百丈坪,会合秦吉,粉碎高天禄的阴谋。 这个所谓的原定计划,也当然只是跟狄飞鹏秦吉说的,计划的后面另有计划。 高天禄、千手如来与一群侍卫,还有五行教若干弟子,这时候正走在一个树林中。 高天禄也知道,这一次必定有一场大厮杀,可是,不亲自去看看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绝无疑问是最后的一战,若是他的判断错误,又或者失败,就不会再有机会的了,万方平安侯固然不会放过他,狄飞鹏也一样。 他虽然不放心,对千手如来仍然满怀信心,以千手如来的本领,要对付狄飞鹏应该是易如反掌。 平安侯与万方的人,他们也应该解决得来,若是出了漏子,便是他的判断错误,万方平安侯不走这条路。 那除非万方平安侯已知道秘密已被揭破,否则,一定会乘他在百丈坪对付秦吉的时候动身,走的也一定是这条路。 消息一路上传来,有五行教训练的信鸽相助,当然会迅速得多。 ——秦吉已经上路,一个人前往百丈坪。 ——平安侯万方的人亦上路,向这边绕来,狄飞鹏在其中。 跟着传来的都是这两方面的消息,都没有改变路线。 到第四次消息传来,高天禄已经完全放下心,也完全肯定秦吉与狄飞鹏所走的是两条路。只看狄飞鹏.方面在过了岔路之后,会不会突然回头走的了。 到了鬼号滩,最后的一次消息亦送到来。 ——平安侯万方正向鬼号滩走来,狄飞鹏仍然在其中。 接到这个消息,高天禄才真的完全放下心,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千手如来这才问:“他们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高天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不就是送太子回大理皇城?” 千手如来沉吟道:“可是那个秦吉还有个胭脂……” “胭脂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村女,那个秦吉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出身,否则也不会被万方拿来顶替太子,交给秦鲁直。”高天禄大笑接道: “连秦鲁直一家老少,万方也不在乎,又怎会在乎秦吉。” 千手如来道: “看来这个秦吉一直就是个替死鬼,到现在也才真正发挥替死鬼的作用。” “太可怕了!”高天禄突然叹了一口气, “万方的耐性?”千手如来接问。 “不错。”高天禄摇头: “据说太监的耐性,一向是最好的,之前,我一直还怀疑,到现在却不能不相信。” 千手如来点头道: “我就没有这个耐性了,二十年,不简单。” 高天禄道; “最可怕的是,二十年前,他将太子换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拟好了一切计划,将太子换出来,只是第一步,又有谁想到他一换再换,交到秦鲁直手上的还是一个假太子?” “秦鲁直看来到死也仍然不知道,他一直苦心栽培保护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也只有秦鲁直这种傻瓜才会不惜抛弃功名,甘心在农村苦候二十年。”高天禄叹了一口气,道: “老实说,这个人虽然愚蠢,但对他的忠心我仍然很佩服。” 千手如来道:“也的确值得佩服,可是这件事,是不会有人知道的了。” 高天禄笑笑: “我们当然也不会说出来的,奇怪,之前我一直没有在意这个人,也许就是因为我们是两种人。” 秦鲁直对大理一直忠心耿耿,好像他那种人当然不会向高天禄低头,奉承接近。 高天禄当然也一样,所以当年对秦鲁直的离职也没有太在意,反而正好趁机会将自己一个手下,举荐去接掌秦鲁直的职位。 干手如来道:“万方是找对人了。” “老实说,我也很佩服这个太监的眼光,非独找到了秦鲁直这样的一个老实人,还找到了一个杜西川,替他照顾真正的太子。” “杜西川应该是秦鲁直那种人,当然本质上有一定的分别,否则万方绝不会那么的忍心隐瞒着秦鲁直。” 高天禄又笑了: “人之不同,各如其面,从杜西川的环境看来,万方想必已给了他不少好处,这个太监一向都表现得很贪财,却不见他在外面有什么产业,想必都送到杜西川那儿去了,这个人,其实才是万方真正的心腹。” “当然还有其他的好处的,说不定,国师一职亦是准备给他的了。” 高天禄又打了一个“哈哈”:“现在当然没有人再跟教主竞争的了。” 千手如来道:“还要国舅爷成全。” 他连折了水天娇、金刚、土龙、木猿四个心爱弟子,实在有些心痛,但想到将来的功名利禄,便处之泰然。 在中原,他没有立足的余地,在这边确实在没有太大的作为,大理虽然是一个小国,但也算强盛,能够贵为大理王国的国师,也算不枉此生。况且,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大理的武士,再往中原打出一个轰轰烈烈的名堂来。 这个五行教主的野心其实也不小,高天禄当然看得出来,笑接道: “我这个国舅爷的地位,也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国师扶住才能够稳住,再更进一步。” 千手如来连声“那里那里”,才接道: “现在想来,国舅爷一向的处境,其实也很危险,只要一找到机会,万方便可能将太子送到皇帝面前……” 高天禄摇头笑道: “这想来也的确令人捏一把冷汗,这个老滑头一直是依附我才能扶摇直上,到现在这个地位,之前他人微言轻,当然是不敢怎样的,但近这三两年以来,只要有机会,的确可以那样做。” “这一次,他做得其实并不好。” “也许你还不知道,太监耐性虽然好,却是最怕事,没有万分把握,是不敢采取行动的,不知道有时太谨慎,反而误事。” “他其实可以做得更好的。” “那若非他太固执,就是他太自信,再不就是他老了,脑筋也没有以前那么灵活,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高天禄沉吟着,又道: “但严格说来,他已经做得很不错的了,所以弄到目前这个地步,大概是运气问题,我们的运气若是不好,现在想必还在百丈坪,等待那个假太子秦吉。” “运气?”千手如来忽然一笑。 他不能不承认高天禄的运气实在不错,这种好运气若是继续下去,国师的职位他是坐定了。 “幸好我们的运气真还不错,眼看便要上当了,一个玉佩又让我们看破这个秘密。” 千手如来奉谀道: “万方应该早就瞧出国舅爷洪福齐天,不该跟国舅爷作对。” 高天禄摇头道: “他一直跟着我,钱从不会缺少,还有诸般好处,以他一个小太监,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应该非常心满意足才是。” “据说,做太监的人都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这是事实,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做太监的总喜欢往上爬,希望有一天,上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高天禄笑了: “这次的事若是成功,万方的功劳实在不少,我这个他本来惟命是从的国舅爷,将再无立足的余地,他当然是吐气扬眉的子。” 千手如来说道:“这个太监实在不简单。” 高天禄道: “也许这才是老谋深算,二十年后的事情,他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安排定了。” 干手如来想想,道: “看来他一直就在等机会。” “他是算准了不会这么容易将太子带回去,万一消息走漏,我一定会派人拦途将太子杀掉,所以先弄了一个假太子给秦鲁直抚养,到时便派人到秦鲁直那儿通知将假太子带回大理。” “那个秦鲁直的武功裉不错。” “而且是大理禁宫的侍卫统领,忠心耿耿,无论怎样看他也是一个理想的托管太子的对象。” “难怪国舅爷也为他瞒过去。” “最绝的是,他连秦鲁直也瞒起来,害得秦鲁直将那个秦吉当做真正的太子,一家老少拚了命也要保护他,这在我们看来,秦吉这个太子是绝对不会假的了。” .“这个太监心计如此恶毒,相信也不会是一个好人。” “可是他一直以来,都装得很像,否则也不会得到秦鲁直的信任。” “最可怕的,看来还是这种人。” 高天禄叹了一口气,道: “还不错,开始的时候有些慌乱,但即使怎样镇定,还是免不要上当,幸好运气好,否则去了截击秦鲁直,一心以为解决了,回到皇城,发觉真正的太子已经给送到去,也不知是怎样的结果。” 千手如来道: “他的目的,当然也就是引开国舅爷,好将真正的太子平安送进皇城。” 高天禄摇头道: “人人都说我心狠手辣,但比起这个太监却是大大的不如。” 干手如来笑笑,道: “除了太监,相信任何人也没有这个耐性,一等候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可不是一个短日子,人生又有几多个二十年?等得到结果倒还罢了。”高天禄摇头; “我也替这个太监难过。”然后他放声大笑起来。 他接笑着说道:“一切都依仗国师你了。” 千手如来听着,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服,笑应“国舅爷尽管放心。” 高天禄现在当然还不能够完全放心。 正午,百太坪风很急,野草波涛般一层又一层随风涌到远处。 这并非完全平坦,到处怪石嶙峋,也是一个埋伏袭击的好地方。 高天禄要在这地方处决胭脂,之前也是经过一番仔细的研究选择,现在当然是白费一番心思,再也用不着的了。 胭脂现在就给缚在坪当中一条柱子上,嘴巴仍然给缚着,憔悴的垂着头,急风吹起她的秀发,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 急风也吹来了马蹄声。 胭脂似是未觉,突然发觉,抬起头来,便看见秦吉一骑向这边夺来,她眼中立即露出了惊惧之色。 秦吉亦看到了胭脂,远处便高呼:“胭脂——” 胭脂不能够回答,将头乱摆,她是希望秦吉能够明白她摇头的意思,不要再接近。 秦吉却只当她是在挣扎,接呼道: “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胭脂眼睁得更大,惊惧之色更强烈,头摇得更急。 秦吉有时却没有她想像的那么聪明,继续接近。 胭脂目眦进烈,心里也仿佛要滴血,她给缚在这里,当然将这里的设置看在眼内,知道这里的凶险,知道秦吉闯进来会有什么后果。 正当此际,一骑快马从另一方面越过山坡,也向这边奔来。 是飞凤,到底赶到了,她老远便挥手振吭大呼: 秦吉在那边看一眼,不由将坐骑勒慢,一面的诧异之色,嘟喃道; “这个小三八,跑来这里干什么?” 飞凤接呼道: “你别走进去,那儿埋了火药,是一个陷井!” “骗那一个?火药?”秦吉就是这种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坐骑虽然是放缓了,还是继续往前进。· 飞凤看见,心一急,坐骑又快了一些,不觉已闯进了坪内草地,马蹄过处,撞上了一条绳子。 绳子牵着的火石,立时互击,撞出了火花,燃着了火药,霹雳一声,跟着又一声,接连两处的火药爆炸开来,那匹马受惊人立,一对后蹄随即被火药炸断,疾倒了下去。 飞凤亦被掀下了坐骑,落在草地上,撞上了另一条绳子,火光一闪,又是一声,霹雳,她纤细的娇躯凌空飞起来,悲呼声中再摔回草地上。 胭脂那边看呆了眼睛。 秦吉当然亦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勒转马头,向飞凤那边奔去,才奔到,便滚鞍下马跃落飞凤身旁。 飞凤已有如一个血人也似,挣扎着才爬起半身,又倒了下去。 秦吉急忙一把扶住,大呼道:“飞凤!” “阿吉——”飞凤睁开眼,摇头,笑了笑: “我是不会骗你的。” “可是为什么?你是高天禄的女儿。”秦吉另一只手抓着那一头乱发。 “我可是不喜欢这种作为。” “高天禄平日是怎样教你的,你难道做一个坏人也不成。” 飞凤道: “之前我也不知道爹爹是这种人,我是真不知道,否则一定会好好的劝服他。” 秦吉叹息道:“你不知道好多了。” 飞凤道: “你也别怪我爹爹,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我哥哥的将来。” 秦吉道: “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荣华富贵,我就是不明白,他现在什么享受都已经有了,还不心满意足,还要闹出这许多事来。” 飞凤凄然道: “不管怎样,我都已还你一条命,你就看在我面上,不要难为我爹爹。” 秦吉深注着她,道: “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怎样做,现在我是欠你一条命,你要我怎样偿还,我都会答应。” 飞凤苦笑道:“这变了是我挟恩求报了。” 秦吉挥手道: “你不说,我也明白你是个好女孩,是真的不想你爹爹作孽,真心真意的到来救我,就是这一点,我已经够感动的了,你放心,我阿吉答应得你,绝不会反悔,谁要跟我作对,不同意我的决定,我便以大理皇帝的身份将之人革职查办,若是连这一点也做不到,我这个大理皇帝做来干什么。” 飞凤安慰的笑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话未落完,头一侧,死在秦吉怀中。 “奉吉摇了摇她,再拍拍她的面颊,也没有反应,看着她唇边残留的笑容,不由叹息道: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好人没好报,好人不长命,做什么好人?” 语声甫落,四骑快马已左右从两边的林子里冲出来,鞍上的都是手持长矛的侍卫。 秦吉听到蹄声,左右看了一眼,缓缓将飞风放下,拔出了那两柄刀,车轮般掌中一转,跃上了坐骑。 那四个侍卫在草地外会合,一直线排开,呼喝声中一齐向秦吉冲来,手中长矛向着秦吉,看样子,分明是要合四人之力,将秦吉迫进埋上火药的草地内。 秦吉看着他们,没有动,一直到他们冲进来;长矛刺出,才突然在鞍上拔起身子,凌空在那四个侍卫头上翻过,四个侍卫不防他有此一着,长矛要截,已来不及,不约而同,一齐回转身子! 秦吉已然在一个侍卫身后落下,从后面抱住了那个侍卫,看来亲热,那两柄刀已扎进了那个侍卫的肋下,这样的一刀已足以致命,何况是两刀。 也就在那个侍卫惨叫声中,他抱着那个侍卫离开马鞍,往一侧翻出,一个侍卫正从那边挥矛刺来,刺得又快又狠。 这一矛看似要刺在秦吉身上,但秦吉的那刹那身子一转,长矛便刺进手抱那个侍卫的尸体。 他的身子同时凌空一个风车大转,从那个侍卫头上滚过。 那个侍卫正要将长矛拔出来,脑袋已然给劈开,秦吉在一旁落下。 另一个侍卫长矛接刺到,秦吉眼快手急,双刀一拍,将矛挡开,接贴着矛杆削上。 那个侍卫要撤矛已经来不及,待要松手,秦吉的一柄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肋下,他惨叫堕马,秦吉再加一刀|Qī|shū|ωǎng|,将他的脑袋劈开。 剩下那个侍卫看见这种情形,知道秦吉武功高强,四个人倒下了三个,他这一个当然更不是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勒转马头,便要逃走。 秦吉只是将旁边的一支长矛抓起来,掷出,掷得既劲且准。 长矛飞进了那个侍卫的后心,他惨叫,带着长矛飞骑仍奔出了数丈,才从鞍上倒下,空马继续奔前去,眨眼间,奔进了林子不见。 秦吉这才抓起了一个侍卫的尸体,大喝一声,抛进草地内。 尸体落下,触发了一处火药,爆炸开来,那个侍卫大概跟着高天禄,也做了不少孽,所以虽然死了,尸体仍然要遭此一劫。 秦吉跟着抛出了第二具第三具尸体,每一具落下的位置都不同,引发了另两处火药。 草地中冒起了几处火苗,从距离看来,草地上这附近埋藏的火药都已经给引发。 、秦吉细看了一会,才手执双刀走进去,步步为营,也果然不出他所料,一路走来。再没有火药。 出了草地,秦吉才松过一口气,正当此际,一蓬烈火突然落在他面前,迅速冒起了一道火墙。 第三道第三道火墙跟着落下,在第四道火墙冒起来之前,秦吉却已滚出去。 火霹雳同时在那边一堆怪石后冒起,手一扬,一股烈火射向秦吉胸膛,跟着三颗黑色的圆球从另一只手飞出,亦向秦吉掷到。 秦吉偏身闪开那股烈火,却迎上一颗黑球,他刀快,立即迎去,但迎到一半,突然又缩回,勉强一个铁板桥,滚过一旁,那颗黑球几乎贴着刀锋飞过,落在地上,霹雳一声,爆开了一团火焰。 差不多同时,另外两颗黑球,亦撞在地上爆炸开来。 这其实是火霹雳的火药暗器霹雳子,秦吉若不是及时将刀缩回,霹雳子在刀上爆炸,就是不将刀震脱,那一阵闪光对眼睛亦不无影响。 火霹雳一定会乘机再偷袭,而火焰将刀裹着,秦吉就是闪过偷袭,最后还是非将刀丢掉不可。 火霹雳一见落空,十多颗霹雳子又掷出,半空中相撞,化成一团奇大的火球,当头罩下来。 秦吉身形一倒,着地再一个翻滚,闪开去。 火霹雳身形接展,一股股火焰接从手中射出,交织成一张火网,当头再网下。 这张火网覆盖的范围颇大,秦吉仰首一眼瞥见,倒滚而回。 火霹雳手再扬,一道火墙截住了秦吉的去路。 秦吉意料之中,贴着火墙滚向另一个方向。 火霹雳又已掷下了另两道火墙。 他的用意很明显,是要将秦吉迫进埋了火药的草地去,也因此,他没有在草地那边的方向也筑上一道火墙。 头上火网落下,三面都是火墙,秦吉当然非走进草地不可。 火霹雳也已准备好随即以掌力将火墙迫前,在秦吉被火墙迫进草地同时,他将火药燃着,那里一共埋了三处火药,一齐爆炸,秦吉那边不粉身碎骨,就是重伤,要解决他,当然比现在容易得多了。 在他的意念中,秦吉被火墙一阻,当然会向草地相反的方向滚出去,没有理由滚向已知道埋藏了火药的草地那边。 事实是在他意料之外,秦吉竟是滚向草地。 他才滚到草地边缘,便弹起身子来,一只猴子也似,迅速翻过火墙的未端,翻出了火墙外。 末端的一截火焰并不高,在秦吉来说,要翻过去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三面火墙随即与那张才落下的火网一齐往前涌去,火霹雳的动作不能说慢了。 草地的两处火药立即给引发,霹雳连声。 秦吉看在眼内,不由打一个寒噤,若是他的反应稍慢,或者判断错误,都不难给迫进草地去,后果当然不堪设想。· 烟硝很快被风吹散,秦吉双刀旋转,动作多多。 火霹雳反而变成了一条木柱也似,眼睛却仍然灵活,仿佛有火焰在内燃。 秦吉看着他,笑了笑:“看不出你这个人,火气这么大。”。 火霹雳闷哼道:“我也看不出你这个小子,有这么灵活的身手。” 秦吉道:“还有头脑,一样很灵活。” 火霹雳冷笑:“这我可是看不出。” “所以你花了那么多火药暗器,还是不能够将我迫进草地去。”秦吉仰天大笑道:“看你方才那样子,以为十拿九稳的,少爷险些儿笑破肚皮。” 火霹雳淡然道:“那你笑好了。” 秦吉道:“你放心,我就是这样笑,也不会笑破肚子的。” 火霹雳道:“能够笑的时候不防笑,你笑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了。” 秦吉道:“少爷有备而来,可不是你们想像中那么笨。” “你的确不笨。”火霹雳冷笑: “好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也的确不多。” 他说的当然是反话。 秦吉听不出来,接问道: “这里除了那四个毛头小子,就只得你这条火麒麟了?” 火霹雳道:“对付你,一个已足够。” 秦吉打了一个“哈哈”道: “这你死定了,少爷一个已可以杀你一个落花流水,何况……” 他突然发觉说漏了嘴,连忙将话吞回去。 火霹雳道“哦”的一声:“你还有很多援兵,只等你一声暗号,便杀奔出来?” 秦吉眯着眼睛四顾:“正如你一样,哈哈——” 火霹雳又“哦”了一声,反问:“我怎样了?” 秦吉道“这里除了火药之外,当然还有高天禄的伏兵,只是看见我一个人到来,他们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才按兵不动。” “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告诉你知道,便一文钱也不值了。”秦吉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哈。 火霹雳笑笑道: “你是另有准备,才单刀赴会,若是我这边的人一齐杀出来,你那边的人当然亦会立即杀到,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了。” 秦吉道:“你这些火药暗器难不了我,难道你的人要等我将你干倒了才现身不成?” 火霹雳道:“等你干倒了我才说。” 秦吉打着哈哈道:“这还不简单,你的火药暗器虽然历害,总会用完的。” 火霹雳笑笑道:“到用完了,你也完了。” 秦吉道:“难道你要跟我拚一个同归于尽?” 火霹雳摇摇头: “我这条命何等宝贵,怎会跟你拚?我不是这种笨蛋。” 秦吉“哈哈”大笑: “这宝贵两字,也亏你说得出去,少爷身为大理太子,即将成为大理皇帝,这条命才叫宝贵,你这个五行教的虾兵蟹将,少爷可看不出有何宝贵之处。” 火霹雳微笑: “你当然看不出,否则,你也根本不会跑来这地方送死。” 秦吉完全听不出火霹雳说话中另有意思,不由大笑着接道: “送死的是那一个,可怜你也看不出来。” 火霹雳叹息道: “这说来实在可怜得很,对阁下的无知,本人甚为同情。” 秦吉心不在焉的左看看右看看,火霹雳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耳里,忽然道: “现在少爷明白了。” 火霹雳一笑,道:“你就是明白了,要离开这里,可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除非你不要那女娃子的命。” 秦吉自顾道,“这个火药阵,原就不是只用来对付我一个人的,我们若是自以为人强马壮,连群结队的冲杀过来,势必伤亡惨重,那时候伏兵四出,我们便只有挨打的份儿,现在却只见我一个人到来,你们当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齐来,又想反被我们的人包围,而且这附近既然安排了火药,不难误触,那只好由你一个人应付了。” 火霹雳笑道:“你总算看出是由我一个人来应付。” 秦吉道:“也是说,只要我不将草地的火药全部引发,就只须对付你一个人,而这么辛苦才安排好的火药阵,你当然不会自己去全部引发掉的。” 火霹雳道:“当然,这么辛苦安排,怎能够一些收获也没有?” 秦吉笑问:“不知道你的耐性好,还是我的?” 火霹雳道:“没有分别。” 秦吉笑接道:“凭你的本领,绝不是我的对手,倒要看我将你弄翻了,高天禄又会如何?” 火霹雳遣:“你若是有这个本领,一定会知道的。” 秦吉双刀一扬:“动手!” 火霹雳笑笑:“你应动手,没有人会阻止你的。” 接将手一招。 秦吉摇头道:“看你这个样子,一派有恃无恐的,你以为就凭那些火药,便可以将少爷弄翻?” 火霹雳道:“你不防站在那里不动,挨我一颗霹雳子,看看翻不翻?” 秦吉大笑,道:“少爷又不是呆子,怎会呆着不动,你有多少霹雳子,却不妨施展出来。” 火霹雳忽然说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秦吉怔了怔,道:“你又在说什么?” “你自称少爷这件事。”火霹雳又笑了起来:“可惜你连做少爷也未必有资格。” “还不是咒本太子短命?”秦吉连随改口:“本太子洪福齐天,又岂是你咒得来的。” 火霹雳大大的叹了一口气:“人蠢就是没办法,秦鲁直是个蠢蛋,教出来的也都是蠢蛋。” 秦吉冷笑道: “我们这等侠义中人的作为,又岂是你们那等卑鄙小人想像得到的。” 他是想到了胭脂,以为火霹雳指他到来救胭脂这件事。 火霹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奉令在这里侍候秦吉,能够杀掉因然好,不能够便将秦吉留在这里,以免秦吉去那边破坏他们伏击狄飞鹏方平安侯的大计。 这当然,火霹雳不会将秘密完全透露出来,他看着有趣,仍然不禁有意无意间透露几句。 秦吉却是到现在仍然一无所觉,仍然以太子自居,火霹雳那能不笑。 秦吉只以为火霹雳是笑他这种侠义所为,接说道: “你要笑,尽管笑,否则,没有机会的了,本太子大可以等你笑完了才动手。 火霹雳继续笑,笑得就像个傻瓜。 秦吉只等了好一会,看见火霹雳仍然在笑,不由怔怔的望着,最后到底忍不住,道: “你脑袋没问题吧?” 火霹雳笑道:“可是你要我笑的。” 秦吉道:“你笑得却像个疯子,我不以为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好笑。” ·火霹雳道:“你不是我,又怎知道我的感受?” 秦吉突然摇头:“不对一一” 接顾四周一眼:“这地方有问题,到现在仍然不见高天禄和其他的人,现在看来看去,也不像有什么埋伏。” 火霹雳摇头道:“好像你这种笨蛋又能瞧出什么?” “高天禄一定是安排了什么诡计阴谋,只等我上当。” 火霹雳脱口道:“你已经上当了。” “什么当?”秦吉立即追问:“高天禄到底安排了什么阴谋陷井?” 火霹雳仰首向天,只是笑。 秦吉看着,心头一阵不舒服,冷笑道:“你没听到我问你什么?快快跟我说清楚。” 火霹雳笑道: “我虽然如骨在喉,不吐不快,但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秦吉挥刀道:“由不得你。” 他脚步同时向前移动,一面道:“刀架在脖子上,看你说不说。” 火霹雳大笑:“刀架在脖子上再说。双臂猛一振,一只大蝙蝠也似倒掠上一方岩石上。 秦吉双刀左右一分,疾追了过去,一颗霹雳子同时在火霹雳手中飞出,向他飞来。 他身形才起,那颗霹雳子便在他脚下炸开,第二第三颗霹雳子紧接飞至。 他闪得很险,但到底还是闪开,直追火霹雳。 相距不过那三丈,火霹雳双手交挥,又是霹雳子,又是火焰连连袭向秦吉,一面向那边缚着的胭脂移去。 秦吉当然看出他的意图,是要拿胭脂来要胁。 胭脂若是落在他手中,绝无疑问会非常麻烦,秦吉虽然并不怕麻烦,但也很明白,少一件事总好过多一件事。 何况看情形高天禄的确像另有阴谋,他必须速战速决,就是不能迫火霹雳说出来,也要尽快将火霹雳干掉,看如何弄清楚。 他心急之下,身形简直箭一样,石块上一蹴即起,三个起落,抢在火霹雳之前,双刀急落,削去缚着胭脂的绳子,接将胭脂扑倒在一块岩石后面。 十数颗霹雳子,几乎同时落在那条木柱下,震得那条木柱,一断为二,凌空飞起来。 秦吉随即在岩石后,拔起身子,凌空一脚,踢在断飞的木柱上,那截断柱立时转向火霹雳撞去。 火霹雳来不及施放火药暗器,身形倒翻,断柱撞在岩石上,片片碎裂,秦吉一个身子,紧接落下贴地滚到。 火霹雳才落在另一块岩石上,秦吉便已从地上一跳而起,挥刀斩至。 刀很快,火霹雳的身形也不慢,从岩石上倒翻下去,秦吉一脚落在那块岩石上,正要追击,一蓬火焰突然从岩石下冒起来,迎面喷至。 好一个秦吉,及时偏身避开,滚倒在石旁地上。 火霹雳在石旁闪出,双手开处,一股火焰贴地烧去。 秦吉身形翻滚,聚起,倒跃上旁边石上,霹雳子紧接追着射来,秦吉紧接再倒跃,连声霹雳中,换了三块石,再翻落石后。 火霹雳没有追,高立在一块石上,放目四顾,却看不到胭脂。 他仍然是一心想将胭脂抓起来,要胁秦吉,就是不能够藉此机会扑杀秦吉,也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而拖延时间的目的,更就绝无疑问,一定可以达到了。 他本来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尤其是一身火药暗器,挡者披靡,可是先后有金刚、木猿、土龙、水天娇死在秦吉等人的手上,五行追命只剩下他一个,虽然有死于大意,但仍然不由他不对秦吉等人的实力重新估计。 秦吉方才的表现,也实在很不错,若是没有这一身火药暗器,火霹雳不以为能够将秦吉击倒。 也是说,火药暗器用尽了,便只有挨揍的份儿,要开溜,没有火药暗器掩护,也一样甚成问题。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荣华富贵眼看就要到手,他当然不想死在这里。 胭脂本来在这块岩石后面的,现在却不知道跑到那里去。 火霹雳看见秦吉只顾闪避他的火药暗器,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本来满怀高兴,现在扑了一个空,当然很失望。 秦吉也这才省起,大吃一惊,急急从石后窜出来,准备抢救,看见火霹雳那样子,才松过一口气。 然后他看见胭脂,从远远的一方岩石下探头出来。 火霹雳没有看见。 秦吉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哈哈大笑道: “用火药的,你以为个个都是你这样笨吗?” 火霹雳目光落在秦吉面上,冷笑道: “我本该守在那个女娃子身旁的。” 秦吉大笑道:“你却是想不到少爷这般的本领,连你认为十拿九稳的火药阵也闯过了。” 火霹雳摇头道: “我只是想不到高天禄那个宝贝女儿,竟然亲疏不分,跑来送死,否则你现在那还有命在,早已粉身碎骨。” 秦吉不能不承认这是事实,当然再也笑不出来,闷哼道: “这就是正义,好像你们这种人,当然不会做,也当然想也想不刁到。” 火霹雳看看周围,才又道:“你这个小子的运气,也实在不错。” “当然了,否则,少爷二十年前便已死去,那活得到现在。” 秦吉接一声冷笑:“你的运气却是遭极了。” 火霹雳道:“应该比你好。”又看看周围,一派心不在焉的样子。 秦吉看在眼内,忍不住又大笑,道: “还找什么?乾脆过来跟少爷一较高下。” 火霹雳道:“你懂什么?” 秦吉心头一凛:“你不过来,我过去也是一样。” 火霹雳道:“你过来送死,当然欢迎之至。” 秦吉双刀转动,走了出来,一面道:“你的火药暗器,我看也用得七七八八,差不多的了。” 火霹雳冷笑道: “剩下这些已足够将你炸一个粉身碎骨。”说着身形旁移。 秦吉跟着向那边移动,同时向火霹雳迫近。 火霹雳扬手,一颗霹雳子打出,秦吉身形突然一快,左刀咬口中,空出来的左手接下了那颗霹雳子。 火霹雳再一颗飞来,又给秦吉接下。 秦吉将那两颗霹雳子夹在指缝间,扬手道: “你不过那几下子,看,少爷随便接下来。”接将手一挥,看似便要将那两颗霹雳子向火霹雳掷去。 火霹雳大吃一惊,急忙飞身闪避。 他一身都是火药暗器,万一给那颗霹雳子击在身上,引发起来,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他闪避的速度,绝不在秦吉之下,那两颗霹雳子却在秦吉挥手同时消失,秦吉左手接将刀抓回,大笑道: “少爷可不懂用这种暗器,还是拿刀跟你拚一个你死我活。” 火霹雳也不知秦吉将那两颗霹雳子掷到那里去,身形一稳,冷笑道: “说你笨,真的笨,那有这种笨的人?” 秦吉试探道: “你说的,我总是不懂,到底我怎样笨,你难道不可以说清楚?” 火霹雳避重就轻的应道: “我若是告诉你用霹雳子的方法,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秦吉大笑道: “你真的是一个聪明人。”双刀一展,再扑上,却不是直扑前去。 火霹雳扬手射出了三股火焰都被闪过,身形急忙倒退。 秦吉追得很急,也越追越近,一面大笑道: “我年轻力壮,你如何跑得过我?’’ 火霹雳只是冷笑,又发出了四种火药暗器,秦吉都闪过,一面又大呼道: “莫要给我迫进了草地去!” 这句话入耳,火霹雳才惊觉差不多已经退到草地。 秦吉也就在他一怔刹那扑前。 他大喝,十数颗霹雳子射出,秦吉接在手中,那两颗霹雳子这时候又出现,急射而至,在那霹雳子脱出,火霹雳双手同时射到,正撞在其中两颗之上,四颗霹雳子立时爆炸开来,旁边的几颗亦同时被引发。 这一着,实在大出火霹雳意料之外,霹雳声中,血流披面,一双眼睛在火光中爆裂,痛极狂呼,那个身子不由倒退开去。 秦吉及时在其余的霹雳子下穿过,双刀斩向火霹雳的双脚。 火霹雳那刹那,非独视线受影响,听觉也一样,但感到刀上的寒气,身子亦不由往上拔起来。 秦吉意料之中,双刀往地上一按,身子倒翻,双脚起“虎尾”,疾踢在火霹雳的身上。 火霹雳又一声怪叫,整个身子倒飞,扎手扎脚的飞向草丛。 他也知道,跌进草丛中若是正好将埋藏着的火药引发有什么结果,可是这已经由不得他作主。 那刹那他的一颗心简直要裂开来,他的身子跌进草丛内便立即发觉是撞在——条绳子上,然后他听到石撞击的声音。 他狂叫,—个身子随即弹起来,也就在此际,火光暴闪,霹雳声响。 秦吉当然没有追进去,而且贴地滚回,才跳起身子,便看见火霹雳在火光中飞上了半天,然后身上又闪起一团团火光,连声霹雳中,一个身子在半空翻,迅速变成了一个火人,衣服头发燃烧了起来,那一身衣服亦已经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他疯狂地叫着,那完全不像是人的声音,身子凌空掉下来,又引发了另一堆火药,火光中闪射再飞摔出去,非独已不像是一个人,不知道事情的人看在眼内,简直就不知道是一团什么东西。 秦吉看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然后突然省起了胭脂,回头过去,只见胭脂已经在那边岩石后站起来,花容失色,呆呆的望着这边。 秦吉看看火霹雳,肯定是死了,不会再有什么作为,才转身向胭脂奔去。 胭脂也如梦初觉,向他奔来。 二人相遇相拥。 胭脂高呼:“阿吉!”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 秦吉居然还笑得出,道, “我早就叫你不用担心,就是拚了命,我也会来救你的。” 胭脂流着泪问:“你没有受伤?” 秦吉摇头道:“那个老小子有多少本领,怎能够将少爷弄伤?” 胭脂道:“你就是这样夸口,也不知方才人家看得一颗心也快要跳出来了。” 秦吉道:“当然了,做妻子的看见丈夫跟人家拚命,那能不紧张。” 胭脂微嗔道;“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轻佻话。” 秦吉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还说呢。”胭脂的小拳头捶向秦吉的胸膛,捶了几下,突然停下,失声道: “飞凤姐姐不知怎样了?” 秦吉不由向那边望去,摇头道:“她完了……” 下面的话还未接上,胭脂已挣脱他的怀抱,向那边奔去。 飞凤仍然倒在那边草丛中,死人当然是不会移动的。 胭脂抓起了她的一双手,摇了摇,才发觉她双手冰冷,再探探她的鼻息,便怔住在那里。 秦吉走过来,叹息道:“她虽然是高天禄的女儿,却是一个好人。” 胭脂颔首道:“她是的,在牢里她已经救过我一次,不是她,我……”她没有说下去,眼泪不禁又泉涌。 秦吉道:“她却没有将你救出来。” “但因而杀了金刚……” “金刚?” 秦吉一怔:“这个人,混身刀枪不入,简直就是铜皮铁骨,飞凤有几斤力气?怎能杀得他?” 胭脂道:“当时他要对我无礼,散去了内功……” “什么?他敢对你无礼,他是不要命了。”秦吉嚷起来: “少爷第一个不放过他。” 胭脂道:“他已经死了,你还说这些话干什么?” 秦吉接道:“该死!他散了内功就跟平常人一样,连飞凤都能够将他杀掉。” 胭脂不由苦笑道:“这些武功上的事情,我怎懂得,但飞凤姐姐及时出现,在背后将他刺死却是真的。” 秦吉道:“那怎么不顺便将你放出去,难道那个时候她还要吃醋?’’ 一顿又道:“你知道她一心要嫁给我的。” 胭脂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那一个要嫁给你了?”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这样说。”秦吉话出口才知 道说漏了嘴。 胭脂却没有生气,反而道:“那么好的女孩子,她 就是真的要嫁给你,我也不会反对的。” 秦吉怔住:“这就奇怪了,她没有吃醋,你也不没有,怎么逃不出来?” 胭脂道:“你也不知道那个金刚的惨叫声多么惊人,在牢中看守的怎会听不到,高天禄一来,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走得脱?”. 秦吉看看飞凤,道: “她却是这样固执,还是找机会偷出走来,赶到这里。” 胭脂点头道:“不是她,你已经是粉身碎骨。” 她偷眼一看那边仍然在燃烧着的火霹雳,机伶伶的又打一下寒噤。 秦吉道:“可惜她死了,否则我总会报答她的。” 他想了想,又道:“胭脂,你若是不反对,我做了皇帝,将她当做皇后般厚葬。” 胭脂怔了怔。 秦吉接道:“除了你,大概没有人敢反对我这个大理太子的决定了。” “太子!”胭脂突然叫起来:“你还不快去救太子?” 秦吉怔了怔,伸手一把摸上胭脂的额。 胭脂将他的手推开,道:“你在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发烧,怎么胡言乱语的。” “你才是胡言乱语!”’ “摸来你倒是很正常,那长——一—”秦吉一顿,手一指: “吓慌了?” 胭脂顿足道:“你还在废话。” 秦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堂堂太子就站在你眼前,你还嚷着去救太子,倒不知是那一个在废话。” 胭脂气恼道:“你怎么这样笨?” “还骂我笨啊。”秦吉擦了擦鼻子:“待我做了太子才给你历害。” 胭脂苦笑道:“你也不找块镜子看看自己,那样子怎会像是太子,只有你才会相信。” 秦吉又一怔,笑道:“你若是不信,又怎么整天嚷着要做皇后?”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跟你说笑?”胭脂接嚷道: “别再废话呆在这儿了,快去救狄飞鹏,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他?”秦吉这—次真的怔住。 “你们全都上了万方的当了,万方是利用你们转移高天禄的注意,杜西川抚养的狄飞鹏才是当年他换出来的太子,高天禄现在已从那块玉佩中知道,带了人去鬼号滩埋伏,他算准了万方一行,会取道那儿到大理皇城。” “万方那个老甲鱼,难怪到现在还不见人来,高天禄可也不笨。”秦吉忽又问: “你在说那块玉佩?” “不就是从狄飞鹏那儿偷来,戴在香囊内的那块。 “那个香囊,他不是已经买回去?”秦吉接打了一个“哈哈”: “你是看见他出那么多银子买回去,以为是很值钱的东西,要拿去押掉?” 胭脂颔首道:“可是没机会,否则卖去了,也不会这么麻烦。” “可不是,现在可好了,害得我连太子也做不亡命双龙成。”秦吉叹了一口气。 “我看太子的身份,也不是凭着一块玉佩来判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否则,你进入大理皇城后,一个罪压下来,冒名顶替什么,只怕要砍脑袋。”胭脂作手势一落。 秦吉脖子一缩,嘟喃着道: “我早就说太监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万方那个老甲鱼,还不是心肠太狠毒,简直像蛇蝎一样,秦家的一笔血帐,总要找他算一个清楚明白。” “这是以后的事情了,你现在还是赶快去鬼号滩,救狄飞鹏要紧。” 秦吉大摇其头,道: “姓狄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看少爷到这儿来送死也不阻止。” 胭脂睁眼道:“你原来不是有意来救我的?” 秦吉慌忙摇手道: “天地良心,我是拚了命也要来的,只是那个姓狄的,实在不够朋友,不来便罢了,还诸般作态,害得少爷以为有十万大军在背后撑腰,直冲进来,要不是高天禄那个宝贝女儿,便得粉身碎骨,去跟阎王爷做跟班。” 胭脂不由又流泪:“飞凤姐姐太好了。” 秦吉说道:“我实在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高天禄的女儿,高天禄怎么配做他的父亲?” 胭脂道:“好人就是好人,生长在什么家庭也是一样。” “想不到你也懂得说这种话。,’秦吉接又一摇头: “姓狄的那个小子比起她差多了。” 胭脂道: “我看狄飞鹏也不知道内情,你想想,他不也是与你一次又一次的出生入死?” 秦吉接口道: “而且还为了保护我这个假太子而受了伤,甚至宁死也不肯拖累我……” “这不就是了,万方一定到现在也瞒着他,想办法将他安全送到大理皇城。” “我看他现在就不太安全了。” “那你还不快去救他。”胭脂推了秦吉一把: “我们可不能做这样没有义气的事。” “连你也讲起义气来了?”秦吉笑起来。 胭脂再推了他一把: “你若是不去,我可不再理睬你。” “谁说我不去。”秦吉奔向那边的一匹马,一面道: “你可要小心。” 胭脂道:“你要小心才是。” 她一面将飞凤的尸体扶起来,向另一匹马走去。 秦吉那边上了马,一面又呼道: “胭脂,我若是不幸完了,你看那个合眼缘赶快嫁掉算了。”接一声叱喝,飞骑疾奔了出去。 胭脂要骂,但不知怎的,一阵哽咽,非独骂不出来,眼泪随又流下。 高天禄那边人多势众,秦吉到底只是一个人,这一去未必起得了多大作用,实在凶多吉少。 可是她并没有叫住秦吉,也随即扶了飞凤上马,奔向秦吉的去向。 江湖儿女的豪情侠气就是这样。   第九章 双龙斗奸臣 血溅鬼号滩  狄飞鹏万方平安侯一伙,这时候已到了鬼号滩附近。 越走狄飞鹏越觉奇怪,正午已过了,他们仍然在路上,未到百丈坪。 高天禄正午在百丈坪处决胭脂,秦吉在正午一定会赶到百丈坪,他们若是不能够及时赶到去,以寡敌众,秦吉当然凶多吉少。 走着他忍不住问旁边的侍卫统领:“还有多远?” 侍卫统领一怔,竟然回答不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除了狄飞鹏,其他人都已知道是什么回事,知道护送的才是真正的大理太子,现在正赶赴大理皇城。 狄飞鹏看见奇怪,又问:“会不会是我们走错路?” 统领摇头道:“没走错。” 神态当然是很特别,所说的没走错,也当然是指大理皇城。 狄飞鹏盯稳了那个统领,仿佛要看进他的内心。 那个统领不由自主的垂下头。 这也等于是说他心中有鬼的了,在他旁边的几个侍卫同时垂下头去,避免与狄飞鹏的目光接触。 狄飞鹏江湖经验虽然不足,但看见这种情形,又怎会还不明白其中大有问题。 这时候,一行人已出了那个灌木林子,到了鬼号滩,狄飞鹏目光一转,策骑奔了过去。 滩流急湍,撞击在乱石上,发出一阵凄历的声响来。 那些乱石遍布江流,经年累月被江流撞击侵蚀,都变得奇形怪状,聚眼看来,就像是无数怪物蹲在、江流中,要择人而噬。 流水从狭窄的石缝中穿过,便发出声响来,尖锐而怪异,听得人魄动心惊。 一块巨石上,刻着“鬼号滩”三个擘汇大字,飞鹏也就在这块巨石前停下。 “鬼号滩?’’狄飞鹏霍地回转头来: 两个侍卫将帘子掀开,露出了万方一张诚惶诚恐的脸,随即探身走出来。 狄飞鹏目光落在万方面上,道:“万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万方扑倒跪地,叩着头道:“殿下恕罪。” 狄飞鹏一怔,正要下马扶他起来,听得这样说,一怔:“你叫我什么?” “殿下——”万方抬起头来:“你才是真正的大理太子,未来的大理皇帝“什么?”狄飞鹏忍不住失笑:“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奴才天大胆子也不敢与殿下开玩笑。”万方又叩头。 狄飞鹏听万方说得诚恳,再看万方的神态,也的确不像在说笑,不由怔在那里。 万方叩头接道:“殿下请恕奴才的隐瞒之罪。” 狄飞鹏沉声问:“我才是真正的大理太子?” 万方道:“奴才的生死,就在殿下手中,不敢再隐瞒。” “那秦吉?”狄飞鹏追问。 “只是一个无赖的儿子。”万方垂下头: “奴才也不知道那个无赖姓什么,秦吉本来又是否已有名字。” “我还是不明白。”狄飞鹏摇头,说的也是心里话。 另一顶轿这时候已停下,走出平安侯爷,悠然道: “万方,事情到这个地步,你还是说清楚这件事,请殿下原谅。” 万方点头道:“奴才正是这个意思。” “你说!”狄飞鹏语声更低沉。 万方又叩了一个头,才道:“二十年前那天夜里,奴才交给秦鲁直带走的,其实是从街上一个无赖那儿买来的小孩子,那个无赖据说是偷呃拐骗,好饮好赌,欠债累累,甚至要将孩子卖掉。” 狄飞鹏苦笑,他是想起了秦吉的为人,的确既好饮,又好赌,偷呃拐骗,乃父的坏习惯似乎都沾染上了一点,难道是遗传,真的有其父必有其子? 问良心,他也的确是有些怀疑,也所以那一天晚上,他才会同意师父杜西川的说话,以为那只是一个骗局,随同杜西川离开。 秦鲁直一家的前仆后继,不惜牺牲性命保护秦吉的安全,却令他不能不相信,秦鲁直是大理禁宫的侍卫统领,既然是事实,秦吉这个太子当然也应该是真的了,否则秦鲁直就是怎样正直,大概也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人,不惜藏在乡村地方二十多年,也不会牺牲一家人的性命。 狄飞鹏却怎也想不到,这到底还是一个布局,只是布局的人不是秦鲁直,而是太监万方。 他接问:“而我,你则是交给我师父抚养?” 万方道:“杜师父是奴才的心腹。” “秦鲁直不是?” “他不是,奴才所以要利用他,只因为知道他对大理王国的忠心,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大理王国的事。” 狄飞鹏接口问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万方长叹道: “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奴才知道高天禄势力日大,皇后又日渐得宠,若干年后,殿下即使可以恢复本来身份,要安全回到皇上身边亦不容易,事实奴才亦等于二十年,才等到机会向皇上进言,取得皇上的信任。” “所以你准备了秦吉那个假太子,必要时用以引开高天禄的注意。” “正是。”万方又一声长叹: “奴才能力有限,不能不出此下策。” 狄飞鹏一声冷笑,说道: “现在你成功了,阿吉去了百丈坪,我则被你引来了这里。” 、“殿下恕罪。”万方叩头: “此去皇城不远,还请殿下继续上路,及早赶到去,以防万一。” 平安侯爷接道: “这件事,也是我同意做的,这同样是我们推翻高天禄兄妹,重掌政权的惟一机会。” 狄飞鹏冷冷的看了侯爷一眼,道:“我明白。” 侯爷道:“高天禄兄妹,横行大理多年.那一个也不放在眼内,现在便要叫他们知道厉害。” “就为了这些,便要秦鲁直一门老少尽皆送命,不觉得太过?”狄飞鹏迫视二人。 “事非得已。”万方叹息。 平安侯爷却道:“为了你的安全,牺牲几个人,又算得什么?” 狄飞鹏冷笑道: “那总该也给他们说一声,这样不明不白,死不瞑目。” 侯爷道: “说不得,一说便破环了整个计划,若是秦鲁直他们不肯答应,那如何是好?” 狄飞鹏道: “当然由得他们,另想办法,骗了他们二十年,已经够残忍了,再要他们赔上性命,如何说得过去?” 侯爷摇头道:“你年纪还轻,那知道这许多人生的险恶。” 狄飞鹏道:“现在知道了。” 语声一顿,突然勒转马头。 万方一怔,脱口呼道:“殿下要到那儿去?” “到百丈坪救秦吉!”狄飞鹏一字一顿。 “殿下去不得,那太危险了。”万方嚷起来。 侯爷亦道:“你身为太子,身份何等珍贵,怎能够为这种人冒险?” 狄飞鹏正色道:“我只知道欠他们已太多,我是人,他们也是人!” 侯爷厉声道:“不许去!” “非去不可!”狄飞鹏一声叱喝,便要策骑奔出。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阴森的语声突然传来:“去也没用!” 众人应声望去,只见山坡上,一堆乱石后冒出了一个白发披散、一身锦衣的老人。 狄飞鹏脱口一声:“千手如来!” 万方平安侯一听,立时变了面色。 千手如来笑应道:“年青人,你的记性不坏啊。” 另一个肥肥胖胖的锦衣人,随即在他后面较高的堆乱石后冒出来。 看见这个人,非独万方,就是平安侯不由倒退了步。 “高天禄——”万方的语声接近呻吟,又倒退了一步,坐倒在后面一块石上。 高天禄目光落在万方面上,皮笑肉不笑的道: “万公公老谋深算,姓高的真是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万方干笑。 高天禄接道: “幸好高某人的运气实在很不错,眼看已到了绝路,又遇救星,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万方哑声道:“怎……怎……会这样的?” 平安侯亦忍不住插口:“你应该在百丈坪才是。” 高天禄好像这时候才留意到平安侯,打着“哈哈”道: “原来侯爷也在这里,有失远迎,尚祈恕罪。” 平安侯冷笑:“高天禄,你不要这般作态,别人害怕你,我可是……” 高天禄挥手截道:“侯爷一直与高某人作对,这个谁不知,那个不晓。” 平安侯道:“你败坏朝纲,横行霸道,朝中大臣,有那一个服你?” 高天禄大笑道: “幸好高某人一向福大命大,到现在仍然活得很不错,否则就是侯爷说的这个罪名,已足以令高某人粉身碎骨,永不超生了。” 平安侯冷笑道:“有这一天的。” “就是有,恐怕侯爷瞧不到的了。”高天禄仰天大笑,笑得就像个傻瓜,他的心情也实在太兴奋了。 平安侯面色又一变,沉声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侯爷不明白?”高天禄大笑着拍手,连拍三下。 山上以及前后去路出现了大群侍卫,看来最少也比平安侯与万方所带的数目多两倍。 平安侯其实又怎会不明白,但看见高天禄这般声势,亦不由吓得倒退三步。 万方的面色更难看,喃喃着又道:“怎会这样的?” 高天禄大笑:“万公公老了,换转我是万公公,一定会再作打算,看清楚局势,才上路。” 万方道:“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高天禄道:“万公公又何妨再来一个计中计,以策万全。” 万方叹息:“这已经够安全的了。” “我原以为万公公不会这样轻率,一面等一面不知如何是好,现在总算放下心。”高天禄又大笑了起来。 平安侯手一指,振吭道:“高天禄,你率众拦截本侯,意欲何为?” 高天禄道:“我以为侯爷已经很明白的了。” 平安侯历声道:“难道你敢对本侯无礼?” 高天禄一看便知道平安侯色历内荏,难掩内心得意,大笑着接道: “今时今日,没有什么是高某人不敢做的了。” 平安侯的语声起了颤抖:“难道你敢伤害本侯?” 高天禄道:“我当然不敢,其他人却就难说了,他们并不全是我的手下。” 千手如来大笑接着道:“我的人只知道服从我的命令,你这个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 平安侯脱口道:“我是大理王朝的平安侯,当今大理皇帝的……” 千手如来挥手截道: “我们都不是大理子民,不知道那许多大理国的事,也无须理会皇朝的法则,你就是大理皇帝,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 平安侯瞪着千手如来,说不出话来。 高天禄接道:“他们要怎样做,我当然也管不了。” 平安侯戳指高天禄:“你勾结外人,企图伤害太子与本侯,罪不容恕……” 高天禄摇头:“错了,不是企图,是刻意。” 一顿接道:“你若不是太健忘,应该记得我先后曾经多次警告过你,不要跟我作对。” 平安侯欲言又止。 高天禄接道:“现在你们就是要改变主意,也已经来不及的了,我已经给了你太多的机会。” 平安侯胸膛起伏,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没有机会说出现在的心意,却不难看出他心中的恐惧。 高天禄笑笑,又道: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眼中的公正严明,也早已暗示你合作了,可惜你始终都不将我放在眼内。” 平安侯说道:“这其中相信是有些误会。” 高天禄大笑起来,平安侯那样说,,已等于是向他屈服,有意求饶了,他等了这许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要那些与他作对的人向他屈服。 平安侯看着高天禄,惶然不知所措。 狄飞鹏看在眼内,不由露出了鄙视之色。 高天禄似乎看在眼内,笑顾狄飞鹏: “你不用这样看他,要作官要求名要争权夺利的人,大都是这样,卑鄙而狠毒!” “正如你?”狄飞鹏冷笑。 “不错。”高天禄不以为意,笑得那么开心: “不同的是,我知道自己卑鄙狠毒,却从来不否认,不太笨的人,都会瞧得出来,知道小心提防,不像他们,表面上看来是一个大好人,但是随时都会咬你一口。” 狄飞鹏不能不同意,叹了一口气,他们都只知道小心高天禄,不知道提防万方平安侯,所以才会上这个当,给送到这里来。 高天禄转顾万方,道: “最卑鄙狠毒的还是这个人,有人说没有一个太监是好东西,这一点,我一直都还有些怀疑,现在却绝对同意。” 万方干咳一声,似要说什么。 高天禄话已接上说: “将太子换走无可厚非,但利用秦鲁直的忠心,欺骗了他二十多年,到现在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还不惜牲牺秦鲁直一家老少的生命,这就是我也觉得有些过份。” 狄飞鹏不由点头道: “最低限度也应该说清楚的,若是他说清楚了,我不以为秦鲁直会袖手旁观,说不定这件事会做得更加好。” 高天禄道: “我虽然心狠手辣,但要别人卖命,一定会说清楚,一样是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比起这位万公公,我是可爱得多了。” 狄飞鹏叹息道: “大家难道不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总有办法解决的。” “我本来就不清楚这件事,既无意做皇帝,也没有想要做皇帝。” 万方立即道:“那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高天禄冷睨着他,道: “我是绝不会跟你谈的,你本来是我的人,一向忠心于我,言听计从,那知道包藏祸心,二十年来,竟然是一直找机会要害我,想来也要捏一把冷汗,现在我还相信你,那是要疯了。” 万方怔在那里。 高在禄接问:“你知道你错在那里?” “错在那里?”万方看着高天禄,他实在想知道。 高天禄道:“你野心太大,却又怕死,每做一件事,都要求绝对安全,不知道越安全,其实就是越危险,越害怕出事,【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就越容易出事,否则,你将太子养在家中,才告诉皇帝便将太子送到皇帝面前,我现在早已完了,那用得着这许多麻烦?” “这不是太危险了?’’,“这你又是不懂了,相反,越危险便是越安全,我就是最聪明也不会考虑到太子就在咫尺。”高天禄大笑: “你佯装派人去接太子,到我追了出去,便将太子请出来,不是更加好?” 万方又怔在那里。 高天禄大笑着,接道:“小人到底是小人,格局太细,做不了大事。” 万方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已经做得很不错的了。” “这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姓高的气数未尽,你做得再好,也是枉费心机。”高天禄转问:“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错?” “应该是不会出错的,你们没有理由不赶去百丈坪那儿杀秦吉。” “问题就在这东西上。”高天禄解下腰旁一个香他亦已发觉香囊不见,以为只是在连番打斗中失落。 高天禄将香囊玉佩抛向狄飞鹏,一面道: “是那个马胭脂偷去的,现在我替他还给你。” “又是她——”狄飞鹏失笑: “这是第二次的了,我就是想不到她会有第二同样的行动。” 高天禄接道: “这是你出生那天,你那个皇帝老子送给你的,这样重要的东西,我绝不以为你会随便送给别人,太子若是阿吉,也当然会知道这件东西的宝贵,不会随便送出去,何况你们才认识不久?” 狄飞鹏嘟喃道:“我就是不知道这件东西的宝贵。” 杜西川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甚至他太子的身份,当然更加来不及告诉他玉佩的秘密了。 万方看着那个玉佩,不由长叹道: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看着不会出错,万无一失的了,那知道……我早就担心那个玉佩会不会有问题。” 高天禄大笑,接道:“你认命好了。”接把手一挥,左右各人同时发出一声呐喊。 万方几乎心胆俱丧,身子往后一倒,掉进石缝中,爬不起来。 狄飞鹏没有理会他,拔剑出鞘,那边平安侯也不慢,急忙缩进轿子里,一面大呼: “来人哪,保护本侯冲出去!” 那些侍卫急忙向轿子靠拢,千手如来即时长啸一声,身形飞舞在半空,看似要向狄飞鹏扑去。 狄飞鹏也准备迎击的了,那知他身形半空中一变,竟是向平安侯那顶轿子扑去。 那些侍卫给他那一啸已经失魂落魄,不知道如何是好,目光随着他的身形转向狄飞鹏,却跟不回来,到他们目光转回来,如何还来得及阻止。 千手如来也不是他们阻止得了,猛虎般扑下,双掌往轿顶一印,霹雳一声,那顶轿子便碎裂,一条条木片往下插去。 轿子内传出了平安侯的惨叫声,千手如来翻身跃下,在轿后的四个轿夫,便像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 干手如来双拳击在轿子上,只击得那顶子片片碎裂,四下飞激,平安侯的身子亦从轿子里飞出来,飞舞在半空中,四肢僵直,显然早已丧命。 干手如来身子再一撞,那顶轿子便一堆碎片的散落在地上,然后他大笑。 那些侍卫几曾见过这般威势,吓都吓得呆了。 高天禄的手下同时呐喊着杀奔前来。 干手如来这样做当然是先得到高天禄的许可,高天禄要他那样做也当然有道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也所谓先声夺人,先弄倒平安侯爷,那些侍卫还不大乱,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可惜他跟着说了一句很不好的话,他也实在太兴奋了,挥手大呼: “杀!一个也不留!” 那些侍卫一听,知道自己已完全没有选择的机会,那还不拚命。 狄飞鹏也即时大呼: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理的武士,拚了!” 那些侍卫既知道他是太子,又知道拚倒了高天禄一伙,说不定还有赏赐,一个个精神抖擞,大叫着杀奔前去,疯狂的挥刀斩杀! 千手如来一听高天禄的那句话便知道不妙,有些话是不宜说出来的,他就是不说,他们也知道怎样做,说出来等于是叫对方向他们拚命抵抗,士气反而输给了对方,原本是很轻松的事情,因而变得困难了。 高天禄那刹那也知道说错话,却也收不回来,怔怔在山坡上。 狄飞鹏随即策骑冲向千手如来,两个五行教侍卫冲过来,都被他斩杀在剑下。 千手如来同时扑前,闪电一般一掌拍在马头上,“蹼”地骨碎声响,马头碎裂,悲嘶中人立而起,狄飞鹏亦离开马鞍拔了起来。 千手如来身形紧接凌空飞扑狄飞鹏,衣袂破空声“猎猎”作响,夺人心魄,身形未落,已虚劈出四掌,声势之大,很少人比得上。 狄飞鹏心知不是这个老头儿对手,不敢硬接,身形倒掠,上了江流中的一块石。 千手如来看着一怔,身形还是一落即起,掠上了另一块石,冷笑道: “小辈,敢欺我不懂水性。”、 狄飞鹏道:“那是你的不幸,脚下小心,万一不慎掉进水里,可就完了。” 千手如来连声冷笑,说道: “你还是自己小心,这种激流之中,水性再好也是没用。” 狄飞鹏忽然忍不住问道: “阿吉怎样了?” “那个小无赖,这个时候你还记挂着他?”千手如来爱理不理的: “他死了对你不是更好?” “我们是好朋友。”狄飞鹏说得很认真。 千手如来道:“你是太子,他是无赖,有什么交情好说的。” 狄飞鹏道:“谁说我们不能够交朋友的。” “贫富地位悬殊,你就是喜欢,他也高攀不起,可惜你没命当太子,否则你日后一定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狄飞鹏喝道: “我只问你他现在的情形,你们在百丈坪那里,到底安排了什么陷井?” 干手如来道: “不是陷井,是埋了火药,阿吉不进去倒还罢了,否则难免粉身碎骨。” 狄飞鹏说道:“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问题在他以为你们会前去救助,有恃无恐,难免就有些疏忽大意,何况有火霹雳在附近,准备了火药暗器随时招呼。”千手如来“哈哈’’的一笑: “我那个徒儿的火药暗器如何历害,你也应该有印象的了。” 狄飞鹏道:“阿吉吉人天相,你那些徒儿的运气显然都不大好,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 千手如来道:“我那些徒儿收拾不了你,师父出马,看你又如何应付。” “师父的运气若是好,徒儿的运气该也不会坏的。”狄飞鹏盯着千手如来,看似在找寻他的破绽。 千手如来两脚不丁不八,稳如泰山,大笑道: “你这是打运气,我倒要看你这个倒霉太子的运气又好到那儿去,是否就凭着运气赢得了我这个五行教主。” 语声一落,倏地身形腾空,双掌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攻去。 狄飞鹏剑一划,身形再动,倒掠上另一块石上。 千手如来紧追,一面大呼……“小辈接掌!” 狄飞鹏只当作没有听到,在怪石上飞跃来去,那些怪石全都水湿,一个不留神便不难滑倒,他手足并用,看似轻松,其实绝不轻松。 干手如来的轻功绝无疑问在狄飞鹏之上,但对于水,显然有一种莫明的恐惧,身形起落,非常小心,也就是这一份小心,轻功与狄飞鹏拉平,快不到那里去。 狄飞鹏也开始了他的攻击,他闪得既险,功得也险,只攻向千手如来的下盘。 千手如来一只虾米也似蹲伏着、跳跃着,应付得虽然很轻松,倒觉得动作有些不雅,不像是一教之主。 他的动作很敏捷,内力又强劲,狄飞鹏的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身形蹲下来,移动间双手亦用上,落在石上自然更稳定,也更加迅速,逐渐已追上狄飞鹏的身形,一连三次,几乎将狄飞鹏迫堕在石缝中。 狄飞鹏的剑由快而慢,逐渐连攻势也没有了,只是伏仗着身法灵活,怪石又多,手足并用,才能够闪开千手如来变化多端、既狠且毒的攻势。 那边滩上两批人杀在一起,各有死伤,高天禄的人占不了多大优势,只看得高天禄又急又怒,几次忍不住要带在身边保护的八个侍卫冲下去,但终于还是忍下来,好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又怎会不怕死? 也到底是他这边人多,逐渐渐占了优势,将平安侯爷与万方所属迫在滩边,那边狄飞鹏亦渐落下风,在千手如来双手攻击下险象环生。 看到这里,高天禄不由又兴奋起来,挥手大叫: “杀!杀掉他们!” 他的语声这时候却起不了多大作用,喊杀连天,兵器交击声此起彼落,将他的语声完全盖过,连那从树林那边迅速传来的马蹄声也不例外。 高天禄听不到有人策骑向这边赶来,一直到他看见秦吉一骑如飞从树从中冲出来。 “秦吉——”他的目光一落,脱口一声,一个身子险些翻倒,左右侍卫慌忙扶住。 “这个小无赖,怎会跑到这里来的。”高天禄气急败坏,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吉马上大叫:“太子阿吉来了!” 飞骑直冲过去,双刀出鞘,随即从鞍上跃下。 高天禄的手下与五行教徒被那匹马一冲而散,惊呼声中,秦吉双刀至,左一刀,右一刀,斩瓜切菜的,一连给他砍倒了好些人。 万方平安侯所属却兴奋得一齐叫了起来,精神大振,反扑对方。 高天禄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对方来了多少援兵,以为腹背受敌,立时阵脚大乱。 千手如来那边一呆,也不过片刻,秦吉已然杀开了一条血路,冲上了江边一块大石,一面大叫道: “姓狄的——” “在这里——”狄飞鹏应一声,乘千手如来疏神那刹那,倒跃上另一块大石。 秦吉看着大笑:“你还没有死啊。” “差不多的了。”狄飞鹏回问: “你居然闯得过那个火药阵?” 秦吉大笑三声才道:“那算得什么,怎难得到你 家少爷?” 千手如来忍不住问道:“火霹雳怎样了?” 秦吉大笑道:“不怎样,只不过变成一只烧猪,已给烤熟了。” 千手如来闷哼一声,道:“就凭你的本领?” “少爷不幸误中奸计,孤立无援,幸好运气还不错。”秦吉也没再理会千手如来,笑顾狄飞鹏: “但是运气来说到底还是你的好,眼看便要呜呼哀哉,救兵便来了。” 狄飞鹏道:“我来这儿才知道被他们—直瞒着,方要赶去百丈坪时,伏兵便四起了。” 秦吉道:“你赶去百丈坪干什么?” 狄飞鹏反问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但你是真正的太子,难道你不知道太子是何等身娇肉贵。” 狄飞鹏又问:“这之前你以为自己是太子,又是怎样做?” 秦吉大笑。 “够义气!”秦吉大笑着接道妨?” 狄飞鹏弹剑作龙吟,又说道:“我们两个对付一个,难道也对付不了这个老头儿?” “小辈!”千手如来冷截道: “你们有多大本领,忘了那天在桥上给杀得落荒而逃?” 秦吉摇头道:“老人家记性就是不好,那天我们是表演跳水,还杀了你们一个水天娇。” 狄飞鹏接道:“也别忘记当日你身边还有水天娇金刚,现在你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五行追命完了,你这个五行教主还摆什么架子,显什么威风?”秦吉双刀旋转,接顾狄飞鹏道: “姓狄的,我们怎样干掉这个老头儿?”狄飞鹏道:“他畏水,我们攻他的下盘,将他迫进水里便成了。” “这还不简单?”秦吉大喝一声,向千手如来扑去。 那边狄飞鹏人剑亦动,从一旁掩上,双刀攻的都是千手如来的下盘。 “小辈——”千手如来身形蹲着,左拒刀,右拒剑,秦吉狄飞鹏却仿佛早有默契,前后夹攻,每人只应付一只手,当然轻松得多。 秦吉的招式变化多而杂,毫无规则可言,攻击的部位也当然刁钻得多。 狄飞鹏则相反,杜西川一直以来都是将他当作太子看待,武功方面当然也以正统为原则,但到底天份过人,那一份灵活也不在秦吉之下【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头脑也是,否则也不会想到由下盘进攻干手如来。 千手如来马步也非常灵活,只是这些岩石之上实在不容易施展得开,他也看出这样打下去非常不利,所以逐渐向岸边移去。 秦吉第一个发现,笑道:“要回到岸上去那有这么容易。” 狄飞鹏接道:“到这些石上来之前,你便应该考虑清楚。” 千手如来连声冷笑:“老夫就是在什么地方,随随便便也可以收拾你们。 秦吉截道:“说是没用的,我们看你连站也快站不稳的了。” 语声一落,双刀一阵乱斩,又快又急,只弄得千手如来双脚乱跳。 这个所谓的乱跳,当然也不是一般的乱跳,正好将来刀完全让开。 狄飞鹏配合得很好,一柄长剑同时缠住了千手如来的双手。 千手如来双手十指连弹,将狄飞鹏的长剑连连弹开,却已来不及对付秦吉,也因双脚被秦吉的双刀影响,不能够用来对付狄飞鹏。 那些石块都是奇形怪状,不易着足,加上水湿,饶是千手如来这种高手亦不能不加小心,他的身形反而没有狄飞鹏秦吉的稳定。 秦吉有时—刀插在石缝内,有时双脚踏在石上,因为只是攻,移动起来,并没有千手如来那么辛苦。 狄飞鹏一手扳着石块,当然更稳定,由稳定而生变化,也当然比不稳定灵活。 千手如来早就看出在两人全力进攻下,就是应付得来也不会太舒服,他所以上来这些石块,原只是对付一个狄飞鹏,事实也证明,在这种环境下,他要对付一个狄飞鹏仍然绰绰有余。 加上一个秦吉却是麻烦得多,而秦吉狄飞鹏经过几次联手,也已能够配合,彼此尽量发挥自己的长处,而又能够在必要时迅速呼应,化危为安,再对千-手如来采取反击行动。 千手如来不能不应付,手脚不停,内力也不住透出,再过百招,面色终然红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急速。, 秦吉狄飞鹏也发觉了,不约而同,攻势更凌厉! 千手如来心中有数,右手再一快,应付攻来的两刀一剑,腾出右手,探怀取出了那个瓷瓶。 秦吉双刀看似都被迫住,可是到他拿出那个瓷瓶,左刀突然脱出,一刀削在那个瓷瓶上。 瓷瓶齐颈断飞,千手如来探手急抓,却被秦吉翻手一刀截下,只有看着那个瓷瓶飞撞在一块石上,片片碎裂,一颗颗药丸亦四下进射。 千手如来怪叫一声,长身拔起来,探手抓向两颗药丸。 秦吉狄飞鹏同时拔起身子,双刀一剑突然一齐脱手掷出,这一着又是在千手如来意料之外。 他只道秦吉狄飞鹏绝对追不上他的身形,抓住了那两颗药丸便往嘴巴拍进去,到他发觉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他右手抄住一柄刀,一抖断为两截,与之同时,另一刀一剑已射进了他的双肋! 他惨叫,混身骨胳发出一阵爆粟子也似的那射进他肋下的一刀一剑亦断为两截,他半空中翻身,张牙舞爪的,看似便要扑向狄飞鹏秦吉,才一动却疾往下沉去,撞在一块石上,再滚进水里,惨叫声也就在鬼号般的水流声响中断绝。 秦吉狄飞鹏都被千手如来那转身一扑吓了一跳,他们的身形也才落在石上。,秦吉一惊之下险些掉下石块,却被狄飞鹏及时一把抄住。 他吁了一口气,道:“这个老魔头,险些儿没有给他吓死。” 狄飞鹏目光一落,嘟喃道; “幸好他本身有些不妥,否则将他击倒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秦吉看看他,大笑道; “这当然又是你的运气好了。”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来,我就是运气再好也没有用。” 秦吉摇头道: “你运气若是不好,我又怎会及时赶到?”语声一落,又放声大笑,身形接展,掠向岸上。 狄飞鹏身形亦同时展开。 那边高天禄所属与五行教徒都看在眼内,不等他们掠到来都已仓惶四散。 高天禄也想逃,可惜身子不够灵活,还未走到坐骑那边,已然给秦吉追上,一把抄住。 秦吉接举拳,但没有击下,随即放开手,道: “看在飞凤份上,少爷放过你。” “飞凤?”高天禄不由得一怔。 “她为了救我,给火霹雳的火药炸死了。”秦吉用力的一抓那把乱发。 高天禄怔在那里。· 胭脂也就在此际带飞凤的尸体飞骑赶到。 秦吉将胭脂抱下来,再将飞凤的尸体送到高禄手上,转对狄飞鹏道: “若不是飞凤,少爷就是没有给霹雳火立即烧死,相信也很难及时赶到这儿,看在飞凤份上,你……” 狄飞鹏笑截:“我知道怎么做了。” 秦吉大笑,习惯的反手一拍狄飞鹏胸膛说: “少爷从不会看错人,正如说你像太子,果然你就是太子。” 狄飞鹏笑道:“你既然不喜欢做,那我只好挨一下义气做了。” 秦吉突然压着嗓子问:“你做了太子,会不会打少爷女朋友主意?” “怎会?你问得倒奇怪……” 秦吉瞟了胭脂一眼,大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她有意做皇后?”胭脂都听在耳里,羞红着脸,一下冲前来,·举起一对小拳头往秦吉身上打。 狄飞鹏看着放声大笑。 那边万方已然从石后爬起来,灰头土脸的,看见狄飞鹏还是不理会,甚不是味道,但仍然走近来,嗫嚅着道: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狄飞鹏淡然道:“你-救过我一命,我回报你,也是应该。” 一顿接问:“你要我将来封你一个什么职位?” 万方欣然道:“奴才只要做一个太监总管。” 太监有很多种,所谓总管当然职位最高,也就是这个万方的野心其实也不小。 狄飞鹏没有让万方失望,做了大理皇帝后,随即下旨对万方为秉笔司礼监。 与圣旨送到的同时还有一杯酒,万方接旨后,那杯酒随即送到他面前。 万方乐极,接过酒仰首而尽,正要谢恩,面色便变了,酒杯脱手落地,余酒数滴落在地面上,便冒起了几缕轻烟。 “毒酒!”万方反手扼住咽喉,痛苦的呻吟起来。 “为……为……什么?” 狄飞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朕不杀你,又怎对得起为你所骗,为朕而死的忠臣义士?” 万方嘶声道:“但奴才……” “你要的只是一个秉笔司礼监的职位,现在你不是已经得到?” 万方长叹,呻吟中伏地打滚,终于毒发身亡。 又是正午,阳光普照。\秦吉敞着胸膛从巷子里走出来,没精打采。巷子里是一间赌场,在他面前,没有人敢做手脚,能够骗得过他耳目的人,事实上一个也没有。 每一次,他都找不到不公平的证据,事实也赌得很公平,只是他的运气一向都是很不好。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很公平的情形下,他赌了七注,也输足了七注,输干输净,不得不走。 阳光温暖,秦吉心里就是不舒服,他有一种感觉,运气已快到了,可是找遍上下,也找不到一个铜钱。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胭脂,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胭脂在叫: “阿吉——” 他抬头看去,便看见胭脂像一只给老虎赶着的兔子也似奔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包袱。 “怎么这样笨,那么大的包袱怎能不惊动别人?” 秦吉仍然迎前去。 胭脂一头撞进秦吉怀里,气喘喘的接道:“快追到了。” 秦吉随手接过包袱一抡,险些连人带包袱摔倒地上,那个包袱竟然那么沉重。 “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秦吉不由问一句。 “金子!”胭脂喘了一口气: “有一千两那么多。” “一千两金子?”秦吉的眼睛瞪得鸽蛋一样,又大又亮,随又伸手挖了挖耳朵,说:“我没有听错?” 胭脂一皱鼻子道:“怎么?我像是那种喜欢说慌的人?” 秦吉连忙道:“当然不像,看来你的运气比我好多了,随随便便找来这么多金子。” 胭脂拧了他一把:“你还说这许多干什么,人家要追到来了。” 秦吉目光一转,往来路再望去,果然看见几个人向这边奔来,为首的一个一身锦衣,头上亦罩着一个锦袋。 “带着许多金子在身上,只怕也不简单,你看他那样子,简直就像今蒙面大盗。”秦吉抱着那个包袱,大摇其头。 胭脂又问:“你到底怎样了。” 秦吉道:“这么多金子我们如何吃得下,当然是还给他们的安全。” “全还给他们?”胭脂有些诧异的。 秦吉道:“还八成,老规距,少爷收他们两个用,有二百两黄金,也够我们受用的了。” 胭脂道:“这是你说的。” 秦吉摇头道:“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贪心?” 胭脂道:“嫁给你这种无赖,不贪心怎成?” 秦吉道:“发财立品,没有钱,少爷才变得无赖,有钱啊,你看我是怎样子。” 胭脂再问:“怎样才算有钱?” 秦吉道:“有二百两黄金也差不多的了。” 胭脂冷笑道:“够你输上多少天?” 秦吉道:“这你又不明白了,这赌场就是给我赢,加起来只怕也不到二十两黄金,少爷有二百两黄金在手上,那还有兴趣跟他们玩那种小孩子的玩意?”. “也是你说的。” “实事上是这样,一百两黄金,我们那下半辈子也够享用的了,我赌钱,还不是为了要过些好日子。” 胭脂道:“莫忘了那二百两金子,有一半是我的。” “我们是夫妻,怎分得这么清楚?” 胭脂冷笑道:“不分清楚怎成?你是怎样的一个人,难道我还不明白?” 秦吉道:“我这个人有什么不妥,虽然好赌,从来赌的可是自己的一份。” 胭脂道:“所以才非要跟你算清楚不可,否则保管全都给你输光了。” “女人就是小心眼——”秦吉没有说下去,那个头上罩着锦袋的人,已带着四个侍卫来到他们的身旁。 秦吉不等他们开口,挥手道: “本少爷已经给你们截下,要拿回这个包袱,要按照少爷的规距,留下两成给少爷。” “你只要两成?”头罩锦袋的人间。 胭脂抢着道:“那两成他还答应了分一半给我。” 秦吉看着他们觉得有些不妥,却又看不出那里不妥。 胭脂随即道:“有一百两金子已经够花的了。” 头罩锦袋的那人笑接道:“看见阿吉还是这个样子,我实在有些担心,幸好有你这位贤内助。” 秦吉歪着脑袋,突然叫了起来:“是你这个小子!” 那个人应声拉下了头罩的锦袋,正是大理皇帝狄飞鹏。 秦吉习惯的反手一拍他的胸膛:“吃好的,住好的,你这个小子,气色比我要好得多了。” 狄飞鹏笑应道:“你是否已有兴趣做官了。” 秦吉扬手道:“那有这种事,少爷现在消遥快活,日子不知过得多么舒服。” 胭脂道:“酒,我是绝不会少给他的,就是赌本要伤透了脑筋。” 秦吉立即问狄飞鹏:“你不是给我送赌本来吧?” 胭脂道:“给你送来了一千两金子,可是你只要两成,又再分给我一半。” 秦吉忙着问:“那还有八百两?” 他突然又反手一拍狄飞鹏的胸膛:“你身为一国之主,总不会那么小器,送出了的金子又收回的吧?” 狄飞鹏笑道:“胭脂跟我说好了,你要多少便给多少,其他的全归她所有。 “什么?”秦吉跳起来。 胭脂笑接道:“我是看准了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全都要拿掉。” 秦吉叹了一口气:“我就是全都拿掉,有一半也是你的。” 胭脂道:“你要送进赌场去,一百两已经太多了。” 胭脂摇头道:“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是怎样的性子,我还不清楚?” 秦吉叹气道:“难道没赢的一天?” “到现在好像还没有。” .秦吉看看胭脂,又看看狄飞鹏,大摇其头:“有这种妻子,这种朋友……” 胭脂冷笑:“怎样” 秦吉耸耸肩膀:“要没有好日子过才奇怪。” 狄飞鹏又笑了:“原来你还有一个人害怕。” “这是害怕?说你不懂就是不懂。”秦吉转问:“那个万方,你把他怎样了?” 狄飞鹏反问:“你在这儿一些消息也没有?” “真的是那样?”秦吉再反问。 狄飞鹏点头。 秦吉突然笑起来,大笑不绝,这是他惟一的心事,现在总算能够放下。 好像他这种人,是绝不能有心事的,心情舒畅,活得才快乐。由现在开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