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来自www.sxcnw.org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sxcnw.org 今古美人图 作者:白月生 【纵横一组签约作品】 白胜,梁山排名一百零六。 携美眷,聚义水泊梁山,闹风云! 正文[分卷阅读] 第一章 小佛寺白蛇会许仙 第二章 大赌场罗本赚白胜 第三章 南街大爷 第四章 新任南街大爷 第五章 阎惜娇之死 第六章 穿越猛女阎惜娇 第七章 孝敬钱 第八章 地头蛇朱仝雷横 第九章 入浴前 第十章 宋江 第十一章 大美妞陪洗澡 第十二章 灭曹 第十三章 岳母大人 第十四章 新官上任 第十五章 三把火 第十六章 时文彬的大棍子 第十七章 太爷是孙子 第十八章 两个竹筐 第十九章 一条裤子 第二十章 关公战吕布 第二十一章 岳飞 第二十二章 跟岳飞拜把子 第二十三章 跑马 第二十四章 地道 第二十五章 立功 第二十六章 财运来赌坊 第二十七章 插翅虎双脚破牢笼 第二十八章 赏银一千两 第二十九章 再见若水柔 第三十章 一赌亡全家 第三十一章 宋江的姐姐 第三十二章 阎惜娇见到张文远 第三十三章 跟宋慧娘定了亲 第三十四章 吴用 第三十五章 黑暗中的战斗 第三十六章 寿宴 第三十七章 杨戬 第三十八章 张叔夜 第三十九章 白虞候 第四十章 唐武之死 第四十一章 张代县尉 第四十二章 遭遇强人 第四十三章 裸奔 第四十四章 赤身罗汉 第四十五章 阳谷县 第四十六章 矮脚虎王英 第四十七章 白玉莲 第四十八章 鸡腿 第四十九章 武大郎 第五十章 潘金莲 第五十一章 阳谷一夜 第五十二章 安道全 第五十三章 余氏大战张半城 第五十四章 潘金莲的选择 第五十五章 二女一夫 第五十六章 三口箱子 第五十七章 这俩都是我老婆 第五十八章 与二女同床 第五十九章 潘金莲之火 第六十章 大战安道全 第六十一章 大闹青楼 第六十二章 转折 第六十三章 闹清河(一) 第六十四章 闹清河(二) 第六十五章 闹清河(三) 第六十六章 闹清河(四) 第六十七章 重回郓城 第六十八章 君子协定 第六十九章 理想桃花源 第七十章 改革 第七十一章 公孙胜 第七十二章 梁山夜砸公孙胜 第七十三章 漆黑 第七十四章 鬼片 第七十五章 陆谦 第七十六章 陆谦的遭遇 第七十七章 神仙倒 第七十八章 回头 第七十九章 汴京 第八十章 反 第八十一章 李助遇到王庆 第八十二章 蔡球 第八十三章 大小姐 第八十四章 马鞭 第八十五章 童娇秀 第八十六章 鏖战 第八十七章 当太监 第八十八章 脱光光 第八十九章 不能睡的女人 第九十章 李师师 第九十一章 又入虎口 第九十二章 殉 第九十三章 奔 第九十四章 绑架九五之尊 第九十五章 为人民服务 第九十六章 时文彬的推广 第九十七章 神婆 第九十八章 防狼术 第九十九章 高僧 第一百章 天机不可泄露 章一〇一 说点正事吧 章一〇二 都来了 章一〇三 东溪村英雄小结义 章一〇四 明抢 章一〇五 女劫匪 章一〇六 韩玉翘 章一〇七 白氏绝学 章一〇八 门开了 章一〇九 玄女庙 章一一〇 九天玄女 章一一一 九雷 章一一二 逆 章一一三 九环锡杖 章一一四 摔琴送知音 章一一五 小闹汴梁城 章一一六 林冲 章一一七 圣旨 章一一八 牛 章一一九 小时候也善良 章一二〇 朱贵 章一二一 水上飞 章一二二 上梁山 章一二三 王伦 章一二四 我们恋爱吧 章一二五 断桥会 章一二六 这不是白蛇传 章一二七 三个和尚 章一二八 若有断桥重会日 章一二九 知州请高僧 章一三〇 烟雾罗汉 章一三一 狮子吼的后果 章一三二 来电话了 章一三三 她还会回来 章一三四 龙王 章一三五 元觉离杭 章一三六 后世和今生 章一三七 江北客栈 章一三八 过路的僧人 章一三九 仇人见面 章一四〇 迷魂香 章一四一 终章(结局) 正文 第一章 小佛寺白蛇会许仙[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08 17:39:13 [字数] 4298 卦摊。 老瞎子,美女。 “出城往西五里地,有个小佛寺。明天清晨六点你去那里,找一个坐在佛像头顶上的男人,他可以帮你化解灾难。” …… 旭日初升。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佛殿,洒在白月生的脸上。 白月生睁开眼睛,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四肢乏力。 昨夜酗酒,已不记得喝了多少,不记得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吧,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在这里的。 佛殿内香烟缭绕,佛祖慈目低垂。 白月生摇晃着站起身子,随手拿起供桌上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摇摆着步子往外走去。 殿门口,打扫院子的小和尚让开道路,合十为礼,一眼瞧见白月生手中的苹果,下意识往殿内供桌上瞟了一眼。 小和尚一愣,随即大怒,扔了扫把,一把扯住白月生的胳膊。 “这是佛祖的供品,你怎敢拿来便吃!” 白月生被小和尚扯得一个趔趄,却也不恼,摆手甩脱小和尚,自顾自又咬了一口苹果,返身进入佛殿,把那半个苹果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朝佛像浅浅鞠了一躬,道:“哥,我饿,吃个苹果可以不?——小和尚,你瞧,你家佛祖没说不行。” 小和尚很生气:“他会说话吗?” “你也知道他不会张嘴啊——我想起来了!”白月生揉了揉略带酸痛的额头,“五年前,我曾经在这里许了个愿,那时候我十八岁。” “嗯?”小和尚不明白白月生要说什么,“许愿跟你吃佛祖的供品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太有关系了!”白月生又随手拿起个桔子,瞬间就剥了皮,分了一半递到小和尚面前。 小和尚涨红了脸,眼看着白月生把桔子皮朝空一扔,桔子皮就挂在了佛祖的耳朵上。 “小和尚,叔叔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和尚没听见白月生在说什么,他只是傻愣愣盯着佛祖耳朵上的桔子皮,盯了半晌,突然“哇”的一声号叫,抹着眼泪跑出了佛殿。 “你别跑!等我叫我师父打你!” “王八蛋才跑!” 白月生揉着酸痛的额头,转身望向高高在上的佛祖,对这个不会张口的庞然大物说道:“哥们今天来,没别的事,只因为五年前曾经在您这里许了个愿,请求您老人家保佑我事业顺利,爱情美满,家庭幸福。如今五年过去了,我顺不顺利、美不美满、幸不幸福,想必您都看得一清二楚。说到事业,哥们大学毕业一年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虽说咱学的是导演,可如今连个小品都没导过,更别说话剧,更别提电影了,就每天蹲在影视城门口,看那帮派活儿的爷爷们脸色,运气好的话能混个群众演员,运气不好就一整天没人瞧我一眼。再说爱情,大学同居了四年的女朋友,说跟大款跑就一溜烟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直到哥们贴出寻人启事以后,那位拐带走我女朋友的款爷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大爷’,第二句是‘再找她老子让你人间蒸发’,我才知道我被人甩了。没过几天,父母出了车祸,也弃我而去了。现如今,哥们很郁闷,活得很纠结。昨天喝多了,大半夜走着走着就来到您这儿了,其实来找您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送您一句话:‘你大爷’,还望您不吝笑纳。” 说完话,白月生像个白痴一样嘿嘿笑了两声,又抓起供桌上一个苹果,就要转身离开。 突然感觉尿急。 墙角竖着一把木梯。 白月生把木梯搬到佛像侧面,顶端刚好搭在佛像的肩膀上。瞧了瞧四周没人,白月生迅速爬上梯子,解开了裤子。 “师父,这个人亵渎佛祖,快叫师兄们把他赶出……呃……师父,就是这个人,他好像在给佛祖洗脸——王八蛋!你下来!” 白月生听到小和尚说话,下意识转身低头,就看见小和尚在梯子下面仰着脸。小和尚一只手指着白月生,另一只手在脸上一通抹:“阿弥陀佛!师父,他尿我一脸……呜呜……” 小和尚身后,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老和尚。老和尚身后,站着四个身强力壮一脸茫然的武僧。 四个武僧身后,佛殿门口,站着一个美女。 二十来岁,短发齐肩,一身黑色的职业女性西装,黑色高跟鞋,右手提着一只精致手包。高挑的身材,裁剪合身的西装一点都掩饰不住她近乎完美的曲线。一张保养得完美无瑕的脸庞,一双自然中流露出威严的眼睛,让普通的男人见之自惭形秽,让强势的男人见之便会升腾起征服的欲望。 西装美女皱着眉,盯着白月生。 四个武僧偷瞟着西装美女,窃窃私语:“阿弥陀佛,看见她,小僧突然想还俗。”“师兄所想,正是师弟所想。” 梯子上,白月生敞着裤子,手足无措。直到感觉双腿一阵摇晃,才回过神来,急忙系上裤腰带。再看梯子下,小和尚正在施展着吃奶的力气,双手抱着梯子左右摇晃:“王八蛋,你给我下来!给我下来!我摔死你!摔死你个王八蛋!” 白月生慌了,真摔下去咋办?情急之中赶紧抱住佛像的脑袋,只感觉脚下一空,“哐啷”一声,梯子被小和尚用力一扔就飞了出去,砸在了老和尚的脸上。 老和尚怒了。 “阿弥陀佛!孙子!你下来!” “你咋骂人呢!”白月生双脚悬空,在半空里荡了一会儿,才费力巴哈抱着佛像的脑袋,顺着佛像的肩膀爬了上去。在佛祖头顶上坐稳身子后,只听到大小六个和尚在下边指着他爆出一堆粗口,其中老和尚还问候了他母亲一句。 白月生进退无措。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还骂回去。于是在老和尚第二次问候到白月生的母亲时,白月生出于礼节,也问候了老和尚的母亲一句,并说:“别跟哥们耍嘴皮子,有能耐你上来打我呀!” “孙子!你给老衲下来!” “你上来!” “你真不下来?” “你上来!——靠!你别上来!” 只见老和尚开声吐气,猛然间大吼一声,使了一个白鹤展翅,便双足腾空,瞬间就飞上了五米多高的佛像,金鸡独立,单足站在佛祖的手指上,怒视白月生。 “哥!活佛!我错了!”白月生吓傻了,急忙拱手求饶。 “晚了!竟敢公然亵渎我佛,看老衲摔死你吧!” “大师且慢!”站在佛殿门口的西装美女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刚一开口,那威严又阴柔的声音,瞬间就把四个修为低劣的武僧的魂儿都叫丢了。 “女施主,怠慢了!待老衲收拾了这个狂徒,再来与女施主说话!——孙子,你是自己往下跳,还是让老衲推你一把?” “活佛!我想顺着梯子下去……” “少跟老衲废话!赶紧跳!你今日亵渎我佛,不摔断你一条腿,老衲如何向佛祖交代!” “你别欺人太甚!” “我还就欺负定你了!”老和尚说着话,依然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猛然间伸出双手,一把拽住白月生的衣领,猛地一扯,就把他从佛像脑袋上扯了起来,再一撒手,白月生就尖叫着朝地下坠去。 此命休矣! 白月生很后悔,没事儿爬梯子上给佛祖洗脸干什么?还当着这么多和尚,还当着这么一位美女。 但让白月生没想到的是,他从佛像上摔下来,并没有摔到地上。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只感觉身体突然停止了下坠,后背被一只极有力量的手轻轻一托,便稳稳当当站在了地上。 救了他的,正是那位刚才还站在门口,此时已站在他面前的西装美女。 “女施主好功夫!”老和尚纵身落地,对美女合十为礼。 美女还施一礼,微笑道:“雕虫小技,让大师见笑了。” “此子亵渎我佛,罪当不赦,女施主何以插手?” “他纵然亵渎了佛祖,但佛祖尚且不怒,大师又何必动怒?此人与我有缘,还望大师饶恕了他,让他随我离开这里。改日我必当登门拜访,亲自来替他赔罪。”美女说着话,眸泛秋水,冲老和尚抛了个不易察觉的媚眼。 老和尚浑身一哆嗦,大脑瞬间短路。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月生已随着美女离开了寺庙。 “你是谁?”白月生很好奇。 美女不答反问:“昨天我找了个半仙算了一命,你猜他说的什么?” 白月生摇头。 美女说:“半仙告诉我,我是白素贞转世。让我今天清晨六点来小佛寺找一个坐在佛像头顶上的男人。刚才正是清晨六点,地点也正好是小佛寺,你刚好坐在佛像的头顶上。” 白月生有点迷茫:“你前半句话我没听明白,后半句我也没听明白。算命的话你也信?” 美女嫣然一笑:“算命的还说,这个坐在佛像头顶上的男人是许仙转世,我和他有一段姻缘。” 白月生点头:“算命的说的挺准。” 于是白月生拉住了美女的手,美女非但没反抗,反而挎住了白月生的胳膊。 两个人走在马路上,那神态模样,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人。晨风拂面,绿柳香花,白月生只觉神魂飘荡,如在梦中一般:“跟我回家吧。” “还是回我家吧。” 鬼使神差一般,白月生就跟着美女向城市里走去。美女说她叫若水柔,白月生说他叫许仙,美女甜甜地叫了一声“许相公”,白月生就飘飘欲仙了,就想到了床。 想了一个小时的床,直到若水柔跟他说到家了,白月生才缓过神来,随即又傻了。 若水柔所谓的家,是一栋别墅,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 粉红色高大的围墙里,栽着松柏,种着美丽的花草,有凉亭假山,有小桥流水,有走廊画壁,优雅的环境围绕着一幢五层的复古式高楼。一走进大门,便看见红砖绿瓦,听到鸟虫欢鸣,闻到扑鼻的花香。 在这现代化嘈杂的城市中,白月生一踏进别墅,仿若隔世,走进了世间不存在的仙界一般。 “她不会真是仙女吧!一定是一定是!就这容貌,人间少有。就这住的地方,也完全不似人间——她的床是什么样子呢?” 没有床。 跟着若水柔走进复古式五层楼里,白月生看见的只有空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没有茶几。一件家具都没有,甚至连个小板凳都没有。 家徒四壁。 外边阳光普照,内里寒气森森,阴气极重。 白月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青天白日,哥遇到妖精了?!” 再看若水柔,她一进屋子就把缠在白月生胳膊里的手抽了出来,离开白月生三米远,脸上原先满是情人般的笑容也一下子变得冷漠无比。 “白先生,我处在苦难中,身不由己。实话跟你说吧,算命的让我去找你,是因为你身上带着三千块钱。把你身上的钱给我,这栋别墅就是你的了。”说着话,若水柔把别墅钥匙朝白月生一扔,便向白月生伸手要钱:“别墅卖给你,给我三千。” 白月生没接钥匙,任凭它掉在地上,就那么傻愣愣盯着西装美女若水柔:“别这样,我是许仙呀!” “掏钱!” “好吧,我想我遇上抢劫的了。我身上确实有三千块钱,但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我举目无亲,没有工作,这三千块还是昨天跟一个朋友借的,您有这么大一栋别墅,就可怜可怜我,放小弟一条生路吧!” “白先生,很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把这栋别墅的地契房契都带来了,现在都交给你,虽然我不是白素贞,你也不是许仙,但这么大一栋市中心的别墅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你给我三千,这栋别墅就是你的了。” 若水柔从右手的手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随后略一犹豫,又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 枪口冲着白月生。 此时此刻,白月生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乖乖地把跟朋友借来的三千块掏出来,颤颤巍巍递给若水柔,末了又问一句:“劳驾,那个算命的在哪儿?” “十里街啃大鸡快餐店斜对面,挂个‘罗半仙’的牌子,你到那儿就能看见他了。是一个老瞎子,光头,穿一件紫大褂。” “好,我记住了。那现在您可以放我走了吗?这别墅我也不要您的,只求您留小弟一条性命吧!女侠!” “别墅的钥匙和契约都给你留这儿了,你是租出去还是卖出去,从此以后都跟我没关系了。白先生,再见!” 若水柔说完话就走了,带走了白月生的三千块钱,出门的时候还用手枪指着白月生,示意他不要乱动。 白月生没敢动,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若水柔抢了他的钱,目送她消失在视线中。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章 大赌场罗本赚白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08 23:46:28 [字数] 3559 白月生想到了报警。但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开不了机。 看了看地上的别墅钥匙,又瞅了瞅那份所谓的地契和房契,白月生只能苦笑。这么大一栋别墅,若水柔三千块就卖给他,还是用枪逼着他买——谁信啊! “这女人该不会是中介公司的员工,偷了别人的钥匙来骗老子钱吧!八成是这样!还是赶紧离开,再想办法报警吧,要不然这别墅的真正主人找上我来,我可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白月生急忙拿起钥匙和契约往外跑。但刚跑出房门,就看见四辆金杯面包车呼啸而来。 车停在别墅大门口,每辆车里都跳出七八个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抄着一把西瓜刀。 明晃晃的西瓜刀。 “砍死他!” 为头的指着白月生一声喊,三十来号年轻人便争先恐后涌进了别墅大门,挥舞着西瓜刀冲向了白月生。 白月生扭头就奔回了房子里,关上房门,隔着窗户对外喊道:“我也被若水柔骗了钱了!她刚走一会儿,你们赶紧去找他,替兄弟我报仇啊!” “谁是你兄弟?”为头的跑到窗户外,把西瓜刀冲白月生一比划,冷笑道:“小子,这么大一个城市,就没你这么不开眼的货!居然敢得罪我们龙八爷,你真是活腻歪了!识相的赶紧出来,让老子照心口捅你一刀,给你留个全尸。要不然,等我们冲进去逮住你,把你乱刀砍成肉泥,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我哪儿得罪龙八了?”白月生很是憋屈。他虽然听说过龙八的名字,但连龙八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难不成这栋别墅就是龙八的? 容不得他多想,就见那为头的发一声喊,一个愣小子助跑三步,一脚就把一块玻璃给踹碎了。 “剁死他!” 三十来号小年轻踏着玻璃渣蜂拥而入。 白月生感觉很尿急。拔腿就朝楼上跑去。 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有人轻轻咳嗽一声。抬眼观瞧,就看见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老头。 老瞎子。 穿一件紫大褂,光秃秃的脑袋澄明瓦亮。 跟若水柔描述的那个“罗半仙”一模一样。 老瞎子嘴角微翘,笑容奸诈,对白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月生一看见老瞎子,更尿急了。 “不想死就赶紧上来!”老瞎子不急不缓道。 白月生只能上去。 刚跑上楼梯,老瞎子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白月生顿觉脚底似抹了油,被老瞎子拉着在别墅二楼里行走如风,三弯两绕走到一扇房门前。 老瞎子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看到门里的情景,白月生毛发倒竖,倒吸一口冷气。 与整栋别墅的冷清阴森截然不同,这间屋子里热闹异常。 屋子很大,有两个老头在打台球,有三个老头在斗地主,有四个老头在打麻将,有五个老头在扎金花,有六个老头在掷骰子,有七个老头在推牌九。 每个老头脚下,红澄澄的人民币堆积如山,赢了的眉开眼笑,输了的破口骂娘,活脱脱一堆老赌鬼,老地痞,老流氓。 看见白月生进来,打台球的放下了球杆,斗地主的扔掉了纸牌,打麻将的推翻了麻将桌…… 老瞎子把门一关,二十七个老流氓齐齐站起,与老瞎子一共二十八个老流氓,把白月生团团围在中间,左瞧右看,这个挠一挠稀疏的头发,那个捋一捋花白的胡须,这个拍一拍白月生的肩膀,那个捏一捏白月生的脸蛋。 一张张沟壑丛生的老脸上,无不现出诚心诚意但看在白月生眼里却是龌龊至极的笑容。 白月生毛骨悚然。 在小佛寺里,老和尚没摔死他,他感谢“白素贞”若水柔救了她一命,并且自以为从此以后他就是许仙了。没想到若水柔又用手枪抢了他三千块钱,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又来了一帮抄着西瓜刀的小年轻,于是老瞎子出现了,把他带到了这个满是赌鬼老头的屋子里。 他恨老瞎子。老瞎子算计了他。 但他虽说不是穷矮矬,可也不是高富帅,老瞎子凭什么就费尽心机来算计他? 白月生相当尿急。 “呵呵呵!”老瞎子毫不掩饰笑容里的奸诈意味,“容老朽介绍一下。老朽姓罗,名本,表字贯中。这位是吾师施讳耐庵,这位是曹雪芹,这位是吴承恩,这位是高鹗,这位是冯梦龙,这位是凌濛初,这位是吴敬梓,这位是许仲琳,这位是蒲松龄,这位是兰陵笑笑生,这位是……” “你等一下!”白月生刚开始听到罗贯中这个名字还没啥反应,但当听到第二个施耐庵就感觉不对劲了,再听到曹雪芹、吴承恩,白月生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群老神经病。接下来那一堆名字,白月生就直接麻木了:“罗贯中是吧?施耐庵是吧?冯梦龙是吧?在下许仙,幸会幸会!” 二十八个老头相视而笑。 罗贯中道:“我等老朽,请白公子来,非为他事,只因你是命中注定该来之人。你曾转世二十余次,除却今次你是白月生以外,在我等二十八人所著正史中,几乎都曾有你的转世之身出现过,所以……” 白月生挥手打断罗贯中,道:“就算你是罗贯中吧,可你也好意思说你那玩意儿是正史,你让陈寿情何以堪?——还有你,吴承恩,你写个猴子写个猪都写出正史来了?” 吴承恩撇了撇老嘴,白了白月生一眼。 罗贯中神情略不自然,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冯梦龙急忙附和:“说正事,说正事!” 罗贯中道:“白公子,你或许不知道,三日前有一颗名叫‘地耗星’的行星陨落,这颗行星,就是你白公子的本命之星。因为地耗星的陨落,你将于三日后随着你的本命星消失在这个世界,不入轮回,灵魂将随风飘散,永生永世你将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说得挺玄乎啊!您继续!”白月生冷笑,反正出去也是被西瓜刀砍死,不如就呆在这儿听听这帮老神经病能玩出什么花儿来,虽然他们对白月生来说同样具有危险性,但至少在目前看来,白月生在这里是相对安全的。 门外传来了乱吵吵咋咋呼呼的叫闹声。只听得房门被人踹了几脚,罗贯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白月生就看见一堆老头谁都不说话,只是冲着他无声地笑,笑得诡秘异常。 听到脚步声远去了,罗贯中才继续道:“由于你的本命星陨落,在历史上,你的二十多世的转世都出现了‘非正常死亡’。比如你在商末时的转世伯邑考,本该被纣王害死,却突然中了风,没等达到历史上的死亡年限,就擅自死在了西岐;又比如你在三国时的转世贾诩,本该死在曹操后头,但却因中风死在了杨修前头;再比如你在唐朝时的转世玄奘,刚踏上取经路就因为中风死在了流沙河。虽然说这个世界上经常有本命星陨落,不足为奇,但你二十余世的转世之身对于历史来说太过重要,而且据老朽推算,你的下一世将做到封疆大臣,重振华夏的重任将落在你的肩上。所以经过我们夜以继日的研究,决定让你重回历史,将灵魂附身在中风死亡的转世身上,完成你各个转世人物的历史使命。当你把全部使命都完成后,你的本命星将会重新升起,将成为空中最亮的一颗,永永远远璀璨照耀我中华大地!” “说得真邪乎,真煽情!照你这么说,我下一世的名字就叫‘太阳’吧?”白月生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对这帮老头的评价只有两个字:有病! “看来白公子并不相信老朽所言。”罗贯中笑道。 “信啊!绝对信!”白月生拍着胸脯道,“您都把我说成贾诩唐僧伯邑考了,我听着都乐得跟个羊癫疯一样了——不就是附身转世按‘历史’轨迹活到死嘛!太简单了!先让我来许仙吧!” 白月生倒想听听,这个老疯子还能掰出什么瞎话来。没想到这帮老头看白月生这么积极配合,转瞬就不理他了,把白月生撇在一边,开始了老流氓似的吵闹。 许仲琳说:“某作《封神演义》,其历史按时间来说排于尔等之前,应该让他先完成伯邑考的使命!” 冯梦龙说:“吾《东周列国志》记载有历史数百年,他在吾书中有三个转世之身,按数量来说,吾该为先!且吾传世著作有一千五百万字之多,没传下来佚失的更是不计其数。吾之古今著作量位居第一,无人可比,谁与争先?” 吴承恩说:“取经大事不可怠慢,我那猴子和猪还在给他守着尸体呢!” 罗贯中说:“别吵别吵!他是我找来的,我的功劳第一,应该先让我来!” 施耐庵搂住罗贯中的肩膀:“乖徒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当徒儿的是不是该让着师父点?再者,《水浒传》是咱俩合写的,让他先来我这个,你也不吃亏啊!” 罗贯中谄笑道:“师父所言极是!” 兰陵笑笑生(《金瓶梅》)点头附和:“某虽然是来打酱油的,但某支持施先生的意见!” 凌濛初(《二拍》)见风使舵:“施先生应为魁首!” 蒲松龄(《聊斋志异》)沉默不语,曹雪芹和高鹗蹲在地上画圈圈,二人眉来眼去;吴敬梓(《儒林外史》)之流自知吵不过他们,干脆勾肩搭背扎金花去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施耐庵以最多的支持者胜出。 白月生渐渐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这帮老头虽然神叨叨的,虽然像极了神经病,但当施耐庵对他说出下面这些话,他已经尿急无比了:“白公子,你在北宋时的转世之身为梁山第一百零六位头领白日鼠白胜,因为中风死早了,死于高俅发迹之日。现在,你便可以回到北宋,附身于白胜身上,助宋江聚齐一百零八人,再助宋江受朝廷招安,随其南征北战,然后病死于凯旋途中。白胜病死之日,也就是你回到现在之时。切记,一定要按历史轨迹分毫不差来走白胜该走的路,不然的话,你将永世不得超生。反之,你将富贵万代,名显万代,你将来的转世亦将荣耀无尽!时间不早了,白公子及时启程吧!” 此时此刻,白月生即便再当他们是神经病,也由不得他半信半疑了:“劳驾,厕所在哪儿?” “在你睁眼的地方!”罗贯中扬起手,在白月生后脑上轻轻一拍,白月生就昏了过去。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章 南街大爷[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09 09:57:42 [字数] 3111 北宋,徽宗朝,初夏。 万籁俱寂。 沉睡的郓城县笼罩在银色的月光下。 南街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拖着疲累的身躯,缓缓前行。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褂子,这件褂子的颜色本是蓝色的,但因为常年不沾水,他又对它始终如一,不离不弃,就算睡觉都要让它充当被子的角色,它便自然而然成了现在这种颜色。他脚上趿拉着一双露着八个脚趾的布鞋,第九个脚趾随着他每行一步,便调皮地往外露一露头,怕是再过几天,第九个脚趾也就能脱离那老布的束缚,也能够享受上清新的空气了;便是这双布鞋的鞋底,也十有三四早已告别了他的脚底板。 他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腻,浑身散发出数年没洗过澡的异常气味,长长的头发从不需要发簪——他也没有发簪——便很自觉地三五百缕拧结在一起,远远瞧去,就好像大姑娘的花式辫子一般,颇为有趣。 这副尊容行走在南街宽阔的街道上,好在是深夜,街上没人,这条街便任由他来去。其实,即便是大白天,这条街也是任由他来去的。只要他一出现,人们无不远远地掩鼻退让,给他腾出一条宽宽敞敞足以畅行三辆马车的道路,他便在这道路中间晃荡而去,晃荡而来,虽没有人给他铜锣开道,亦没有人用大轿子抬着他,但爱说玩笑话的人总是会发出一些议论,说他行过这条街时的做派,简直让县太老爷都要嫉妒三分。 县太老爷唯一不嫉妒他的,怕只有他的容貌了。 三角眼,八字眉,尖嘴猴腮,似是涂满着黄油的那张脸,其真实颜色谁都没见过。但有人猜测,其本来颜色肯定不如那黄油色,不然他怎么就不舍得把那层油稍稍洗一洗呢? 他在南街上已经行走了一年有余,具体的时间是四百一十二天——这个数字,他并不清楚,是别人掐着指头一天一天背地里算出来的。别人之所以对他如此关心,是因为别人总是在乞求上天,乞求这位爷赶紧离开南街吧! 当然,并非每个人都不喜欢他。拐过南街,有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有一所破败的院子,院子里有一群人,他们还是非常乐意跟他来往的。这群人相互之间并非亲戚,也谈不上朋友,他们之所以聚在这所院子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这个爱好,也是南街的这位大爷唯一的爱好。 骰子。 南街大爷隔三差五总会去那里光顾一次,每次去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出征的将军,身上最少也带着十两银子,多的时候甚至带过三百二十九两去豪赌。但他每次出来的时候,总是一个铜板都带不回来,每一次的模样也总是像极了打了败仗的光杆将军。至于他这些银子的来源,没有人去追究,也没有人舍得去追究,但大家或多或少还是能猜测到一些的,因为那个院子里的人总是会在他光顾这里之前或之后得知一些消息,这些消息无非是谁家“又”失窃了,而窃贼“又”没抓到。 大家虽然总是喜欢将窃贼和南街大爷联想在一起,但又谁都没有证据,便谁都不在南街大爷面前提这件事,故而除了这些视其为财神爷的赌徒,整个郓城县居然没有谁知道南街大爷其实是经常都很富有的一位。 平常人能了解到这位大爷最深层次的东西,便只有他的姓名了。 他姓白,名胜,二十来岁,据说是郓城县安乐村人,至于他为什么不在安乐村当爷,反而跑来南街当爷,就不是南街百姓所能深究到的了。 当然,除了以上那些信息,南街百姓还知道他另外一条信息,这条信息便是他的住所。他就住在南街口的城隍庙中,庙里供着两尊神,一尊是城隍爷,一尊便是这位爷。自打这位爷入住城隍庙以后,大家便把供奉城隍爷的任务全权交托给他了。虽然他自知肩负着供奉城隍爷的任务,但他非但从来没把这位同居者放在眼里过,而且对城隍爷的财产也从来不客气,因为他曾经跟城隍爷说过:“南街大爷认你当个兄弟,你愿意否?”城隍爷没反对,于是他就以为城隍爷同意了,从那以后,城隍爷的财产便是他的财产,他的财产总是变成了赌徒们的囊中物。 自打人们知道他对待城隍爷的态度后,便谁都不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城隍爷来往了,于是城隍庙便成了独属于白胜的天地,无论任何时候,除了南街大爷,谁都没有再踏入过庙门一步。 白胜晃晃悠悠回到城隍庙,便看见一条野狗卧在他的地盘门口呼呼大睡,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他不能容忍任何有生命的物体与他为邻,因为他总是免不了要在如此夜深的时分,做一些不能让人知觉的事情,比如翻墙,比如开锁,比如挖地道。城隍爷的供桌下有一块能够掀起的石板,掀起这块石板,便有一条地道,这条地道四通八达,有通往员外马家的,有通往富户冯家的,还有通往衙门银库的,只要是有大把现银的地方,这条地道几乎无所不达。 这条地道是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自然要多加小心,严加保密,禁止任何生物踏入他的地盘。于是那条野狗理所当然被他一脚踹飞,呜咽着给他腾开了门口,窜去了别处睡觉。 白胜推开庙门——他本来想给门上一把锁,但又考虑到城隍庙这种地方,敞着门比上着锁要安全许多,好在街坊都知道这块地盘已经属于了南街大爷,就连城隍爷都惹不起他,便谁都不来此地拜访了——如此稳当安全的一个所在,白胜却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有人睡在他的草席子上。 而且睡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平躺而眠,全然没发现真正的庙主人已带着十分的不满走到身边。 但当白胜走到草席子前,看清楚这两个人的容貌时,十分的不满便消去了五分。因为睡在他卧铺上的,是两个女人。 睡在外边的一个约摸四十来岁,衣着朴素,瘦瘦的脸,身材略微走样,但也只是略微而已。岁月的无情虽带走了她的青春,却没有完全带走她的美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她眼角虽已有了些许鱼尾纹,但那熟睡中徐娘半老的姿态,依然能够让许多中年男子产生兴趣,并甘愿为她付出些力气与本钱。 睡在里边的一个,十八九岁的样子,与半老的徐娘容貌略有些相像,但由于年轻的优势,比之显然要漂亮十倍都不止,想来应该是母女两个。她和她的母亲一样,穿着单薄朴素的衣裤,平躺在草席子上,坚挺的胸脯随着轻缓的呼吸高低起伏,好似春江的波浪,诱人禁不住无限遐想,想要在那上面揉上两把。 白胜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感受感受那波浪的形状,但眼见着就要触到了,却突然感觉有些异样。下意识停顿了一下,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少女的胸脯上方,两只眼微微一低,便瞧见了半老徐娘不知何时已大睁开眼睛,直愣愣瞪着他。 “你干什么?”半老徐娘冷声一喝,白胜慌忙抽回手来,顿觉脸有些发烧。 “滚出去!”半老徐娘极力压低着语调,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干嘛?” “滚出去!” “喂!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地方!” “滚!” “凭什么?我在这儿住了一年了,你让我去哪儿?” “你滚不滚?” 白胜当然不会出去。大半夜,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躺在他的席子上,他还没跟她们收住宿钱,其中一个倒让他出去,这是哪门子道理? “你不滚是吧?”半老徐娘从席子上爬起来,怒视白胜。 白胜以眼神还以她肯定的回应。 她以实际行动报答了白胜的回应。 所谓实际行动,便是扬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在白胜右脸上,紧接着反手又一个巴掌甩在白胜左脸上,然后抬腿一脚,朝白胜裤裆间狠命一磕。 却见白胜抖了两抖,颤了两颤,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浑身一阵抽搐,瞳孔放大,圆睁着眼睛盯着半老徐娘,神色中充满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你跟老娘装什么蒜!”半老徐娘抬起小脚,在白胜脸上狠狠一踹,却见白胜嘴唇紧咬,牙关紧闭,嘴角间不停地涎出白沫,身体抽搐的幅度更加猛烈了。 见他突如其来的样子,半老徐娘免不得有些慌张,少女此时也已被吵醒,躲在她母亲身后,满面俱是惊慌之色。 但见白胜抽搐得越来越猛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痛苦,想要张口喊救命,又感觉到舌根僵硬,已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月夜,一颗星辰自天际坠落,划着凄美的弧线,坠入了天涯苍茫的山谷。 白胜中风,一命呜呼。 “娘,你打杀了人!” “小贱皮,你胡说什么?——快、快走!” 罗贯中在白月生后脑上轻轻一拍。 白月生再次恢复了知觉的时候,便听到有两个匆忙的脚步声急促奔远。 睁眼一瞧,恰瞧见门外月色下,两个苗条的身影一晃而逝。 似乎是两个女人。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章 新任南街大爷[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09 19:28:04 [字数] 3301 白月生朦胧醒来,依稀看到两条匆忙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便再一次昏了过去,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这味道,在白胜这具身体上经年累月积蓄下来,其浓度已然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白月生糊里糊涂附魂到这具身体上,初时显然很不适应这种极其强烈的体味,便毅然选择了昏迷,以作为逃避的唯一办法。 只奈何,昏迷不是长久之计,他终归要在沉睡中醒来,若是就如此沉睡下去,他倒也落得个轻松,不必应付后面那些接踵而来的诸多烦恼。 阳光透过窗户,肆意挥洒在城隍庙中的每一个角落。白月生睁着眼睛,平躺在草席子上,痴愣愣望着积满了灰尘的城隍爷发呆。他已醒了很久,也已渐渐适应了“自己”身体上这种独特的味道,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全然不是“自己”,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时,他唯有以怒吼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凄惨。活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一个老瞎子那么一拍,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给了谁谁都大不乐意。若是这具身体高大一些,帅气一些便也罢了,却偏偏是又矮又瘦,身上的泥土加起来似乎比他本身都要重上一些。幸运的是,城隍庙中并没有镜子,也没有水,不然的话,白月生若是看见“自己”这双三角眼,八字眉,一脸的龌龊相,定然会马上悲愤而亡。 单单是这具身体,便极大的考验了白月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在他的小心肝还不算太过脆弱,总算是没有寻了短见。 “现在,我大概便已经是白胜了吧?”由不得白月生不相信,虽然他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当他走出庙门——看到那古色古韵的街道,看到那来来往往穿着长袍大褂的人们,看到小酒店门口泥盘的灶炉,客栈前来往的车马,一栋粉色的楼上挂着大红的灯笼,二楼栏杆里坐着一位只穿有一件红肚兜的涂脂擦粉的嗑瓜子的女人,对仰头看她的男人们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白月生不得不承认,他穿越了。 一股悲凉感涌上心头。 如何回去?何时能回去?老瞎子说,只要他按照“历史”的轨迹,走白胜该走的路,等到“白胜”病死之时,也就是他回去之日。但那老瞎子的话,可信吗?即便可信,白月生又岂是那等甘心听人指使的良人?让他上梁山他就上梁山?让他受招安他就受招安?让他病死,他就非得病死不成?门都没有!那样毫无意义又充满屈辱的生活,白月生不要去过,让他去受宋江的祸害,还不如就一辈子躺在这城隍庙中来得自在。 关于白胜的死去,除了那母女二人,南街上没有人知道,自然也就没人知道白胜的“死而复生”,更不知道白胜已不是白胜,而是白月生。于是,南街的人们对于“南街大爷”的礼节自然不会因白月生的到来而有丝毫改变。 但见白月生一脚踏出城隍庙,整条闹嚷嚷的街便瞬间寂静下来,人们齐齐掩住了鼻子,远远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缓缓行来,便不约而同让开了道路,又目送着他缓缓行去,直到他行得很远很远了,人们才恢复了各自的行为。 对于人们异样的反应,白月生并不觉得稀奇。即便是他,在大街上看见像他如此打扮的流浪汉摇摆着走过街道,他也会远远避开。只是如今,这其中避开他的人群中,有两个人的神色格外与众不同。 一个穿着朴素的半老徐娘,和一个同样朴素的美貌少女。她们立在街上,远远地瞧见了白月生,少女便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指着他浑身战栗道:“鬼!有鬼!” “慌什么!”相比于少女的慌张惊惧,半老徐娘倒显得沉稳许多,“老娘不过打了他两巴掌,他还真死过去不成?——赶紧走!”半老徐娘拉住少女的手,便要前行。 “不要!我不去!”少女转目望向前方挂有大红灯笼的粉楼,满面通红,死力挣扎着,“我不要去那种地方!” “你不去?哼!你不去,拿什么来养活老娘?” “我自会洗衣做饭,便去别人家里当个丫鬟,有什么不可?” “当丫鬟?我呸!”半老徐娘拧住少女的耳朵,指点着她的鼻子道,“当丫鬟能挣几个钱?老娘要穿金的,戴玉的,吃香的,喝辣的,你当丫鬟,能给老娘挣来这许多银子吗?亏我养你这么大,一点都不懂得孝顺!” “你……你便那么狠心,真要让你亲女儿去卖身子不成?” “卖身子有什么不好的?老娘把你生得这么漂亮,你不去卖来孝敬老娘,还要老娘养你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让老娘去卖来供养你?况且,自古‘笑贫不笑娼’,你若做得好了,当了头牌,到时有多少王孙公子来找你?给你吃喝供你玩乐,不比那给人洗衣做饭强百倍千倍?” “我不去!你放开我!” “不去也得去!你是我闺女,就得听我的话!就算你把老娘告到衙门去,老娘在县老爷面前也理直气壮得很!” 母女俩当街吵闹着,叫嚷的声音越来越大,把南街百姓原本放在南街大爷身上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众人瞧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是一位狠心的娘,一家三口因在汴京遭了难,便来郓城投奔亲戚,谁想亲戚没找到,老头儿也在一个月前病死了。母女二人便流落此地,靠着老头留下来的些许钱财度日,本指望着找到亲戚便有依靠了,但前几日才打听到消息,那位亲戚早已搬往别处,无人知道其下落了。到如今,银子也花得一文不剩,昨日因付不起房钱,被店家赶了出来,夜里便宿在了城隍庙中。两个女人走到这地步,无有依靠,亦无经济来源,这位狠心的娘便想把亲生女儿卖到勾栏院去,以维持二人的生计。见此情景,众人无不摇头叹息。倒也有见她们可怜,想资助她母女的,但想了想,助得一时,助不了一世,家里没个男人支撑,这位姑娘终究是逃不了被卖入勾栏的命运。围观者中间,亦有那有心与女子成个家的,但瞧她亲娘这副心肠,又听他要金要银,要香要辣的,便也只得缩了那色胆,唯有看看热闹罢了。 瞧着前方热闹,白月生好奇,也走过来围观。众人一闻到他的味道,便都远远地躲避了开去,那母女二人的身边顿时清静了许多。而此时,站在那对母女身边的原本的围观者白月生,在无形之中便再次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但见那母女二人拉拉扯扯,半老徐娘骂骂咧咧,花容少女哭哭啼啼,泪湿的双眼盯着不远处那座卖春楼,俏脸上满是悲伤和恐惧。 “你快点!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难道想急死老娘不成?” “不去!我不去!” “哼!你不去?” 啪!啪!啪! 半老徐娘魔怔了一般,扯住女儿的头发便往脸上扇去。 “我打死你个小贱皮!生你养你这么大,就让你给我来这儿丢人现眼来了?” 眼见得情形越来越恶劣,众人越发瞧得起劲,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大,便也没个人上来劝一劝。 白月生自然也不会劝,因为他明白,自家人怎么掐架都没事,就算掐得再厉害,转过天就又眉开眼笑了。而在这时候,若是来个旁人插上一脚,便往往是架没劝住,反而会惹火烧身,隔过天来母女二人和好如初,劝架的倒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故而他虽然对少女的姿色有些垂涎,但还是打定主意不去招惹她们。 那少女终于是忍受不了亲娘的逼迫,只得哭喊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听得这句话,半老徐娘顿时停了打骂,刚才还怒目而对,转瞬便眉开眼笑,道:“乖女儿!我就知道我女儿孝顺得紧!” “你先放开我!”少女止住了哭泣,神色转变为出奇的冷静。半老徐娘瞧着她,抓在她小臂上的手非但不松懈,反而更加用力,嘿嘿冷笑,道:“你当我不晓得你的心思?我放开你,你一准儿逃了。省省心思,别做那些无用功了!你放心,老娘定然不会抓着你一辈子,如今先随我前去,待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将你放开。” 闻得此言,但见少女的脸色沉沉地阴了下来,止不住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你别逼我!” “我哪有逼你?我的乖女儿啊!我这是送你去享福啊!”半老徐娘语重心长道,“你瞧瞧,我若是逼你,若是想害你,若是想把你往火坑里推,何必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便直截了当,大街上随便捡个要饭的,把你送与他,让你去受苦,让你去受乞丐流浪汉的糟蹋,这才是逼你呢!你瞧,为娘有这么去做吗?” 半老徐娘每说一个字,少女便浑身颤抖一下,眼泪扑簌,双唇紧咬,泪眼余光恰落在三米外的“南街大爷”身上。 她来郓城也有段时间了,自然曾闻得南街大爷的名声,晓得眼前这位便是“香飘十里”的南街大爷,此时听得亲娘用这般言语来奚落她,她不由得悲从心生,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纵然受了流浪汉的糟蹋,我也不要去那种地方,受千万人的糟蹋!”少女愤愤道,“娘,我今日便告诉你,我还偏就要受那流浪汉的糟蹋,你就看着,后悔去吧!——你!过来!”少女指着白月生。 白月生茫然不知所措。四下顾盼,但见围观者无不哗然纳闷。 “过来!糟蹋我!”少女满是泪痕的脸上,突然扬起了神经质的笑容,“哈哈哈!来啊!南街大爷!来糟蹋我吧!”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章 阎惜娇之死[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0 19:57:47 [字数] 2456 “什么状况?”白月生懵了。宋朝的女人这么猛呢? 却见那少女紧咬着牙,憋红了脸,猛然用肩膀撞了一下半老徐娘的胸脯。半老徐娘吃力不住,摔倒在地,抓在女儿小臂上的手不由得稍稍松懈了一些。少女趁机摆脱了她,大步跨到白月生面前,脸上那神经质的笑容比前更甚。 “来啊!你愣什么?你是不是个男人?” “……” 少女见白月生一动不动,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那摔破罐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你疯了吧?”当着这么多看客的面,白月生可不敢配合少女的荒唐举动,急忙把手抽回来,转身拔腿就跑。 一阵暖风迎面吹来。 暖风吹过白月生,将他身上浓烈的气味吹到了少女面前,刺鼻的气味一入鼻子,少女顿觉一股恶心,一阵晕眩,待清醒过来时,白月生早已逃回了城隍庙中。 “姥姥的!这是啥世道啊?这么不着调呢?”容不得白月生感慨,只听得庙门外噼里啪啦响起了百八十人同时拍巴掌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声音高声地兴奋地喊叫着:“小娘子冲啊!你的如意郎君在庙里脱光了衣服,等着你呢!”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白月生便见庙门被猛地推开,少女喘息着奔跑进来,反手迅速关上了庙门,插上了门闩,脸上充斥着神经质的笑,一步一步走向了白月生。 “姑娘!冷静!冷静!” 白月生很慌张,少女很不冷静,庙外的南街无聊众更是激动异常。 “三叔!快别生火了!赶紧过来!这儿有好瞧的嘿!” “五哥!大场面啊!快来看啊!” “爹爹我看不见!快抱我起来!” “……谁他娘这么缺德,把我五岁的儿子都带来了?” 南街老少呼兄喊弟,拉爷扯儿,共睹盛举,顷刻间就把城隍庙围了个水泄不通。有那力气大的,便挤进了人群,趴在庙门上、窗户上,毫不客气地把本就已破破烂烂的窗户纸捅破,瞪着眼往里头瞧着。力气小一些的,便只能站在外围远远地看。力气更小一些的,只好在更远处蹦着高看。更有甚者,上了房,揭了瓦,从房顶朝下看。而那位半老徐娘,此时是什么都看不着,只得捶着胸顿着足,哭着天喊着地,到处扒拉着人往里挤,但到处都是比她身强力壮的男人,她哪能挤得进半点儿去? 再瞧庙里,少女已走到白月生面前。 “姑娘!冷静!冷静啊!” 少女似已听不见白月生说话,只管走过去,抓住白月生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拽。 白月生慌忙挣脱,退后三步;少女便不慌不忙,前进三步。白月生退后四步,少女便跟进四步。白月生退后五步,退到了墙角根,少女便跟进五步,双手按在白月生肩膀上,嘴巴就往白月生的脸上去蹭。 白月生只能跑,绕着墙根来回跑。少女就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南街大爷!你跑啥啊?赶紧上啊!” “就是就是!真给咱南街丢人!” “你到底上不上啊?你不上,让我来!” 眼见着少女不能得手,南街群众很不满意,趴在房顶上那几位更是不满,有一位情急了,抄起一块瓦片就从房顶的窟窿里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巧砸在白月生脑袋上。 白月生霎时昏迷,仰倒在地。 少女就势趴在他身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紧紧贴在了自己波涛起伏的胸脯上。 少女终于得逞了。 却浑身轻微地颤抖起来,脸上诡异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泪夺眶而出。 泪珠滴落在白月生脸上,把他污油的脸冲刷出一条一条黑白分明的沟壑。 而庙外,却爆发出震天彻地的欢呼声。 “脱了他裤子!脱了他裤子!” 少女浑身颤抖着,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那么骑在白月生身上,呆愣愣保持着被手抓胸脯的姿势,喃喃自语道:“我阎惜娇怎地如此命苦?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不如死了罢!” 这个世界很奇妙,想活的人活不成,想死的人死不了。少女阎惜娇说死,也不过是口中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寻死。 但不巧的是,趴在房顶上那位看到抓胸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激动,脚下一滑,便踩塌了一块屋瓦。 瓦片掉落下去,狠狠砸在了阎惜娇的天灵盖上,落地之时,又在白月生的脑袋上砸了一下。 白月生悠悠醒来,便见少女瞪大了双眼,眼角尚有泪珠滚出,轻叹一声:“阎惜娇薄命!”便倒在了白月生身子上,一动不动了。 白月生的手兀自握在她的胸脯上,突然就感觉她的胸脯停止了起伏——没有了心跳。 “阎惜娇?好熟悉的名字——喂!你干嘛?别吓唬老子!——不会吧!你要死,死远点儿啊!趴我身上死了,这不成心害我吗?” 白月生希望这不是真的。为了证明这不是真的,他就把手贴在阎惜娇胸脯上,仔细感觉着——没有感觉到心跳。 于是他用另一只手贴在她另一只胸脯上,依然没有感觉到心跳。 白月生急了,把手从她从粉嫩的脖颈处伸进了衣服里,在那坚挺的胸脯上使劲捏了捏,使劲揉了揉——他姥姥的,真的没有心跳了! 白月生慌了。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阎惜娇莫名其妙死在他身上,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他刚才昏迷着,并不知道这是瓦片的功劳。 怎么办?怎么办? 白月生该怎么办,南街群众可不管他,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看见的只有南街大爷已经反客为主,把手伸进了阎惜娇的衣服里,肆意玩弄着。于是他们很兴奋,很替南街大爷性致勃勃,虽然他们很不喜欢南街大爷,但这位大爷毕竟是属于他们南街的,南街出了这样一位敢在大庭广众下用脏手玩弄少女胸脯的英雄,他们顿觉脸上倍增光彩,便忍不住高声呐喊,齐声助威:“脱了她裤子!脱了她裤子!” “脱你妈啊!脱你妈啊!”白月生郁闷地嘀咕着,“人都死这儿了!——诶?胸口好像跳了一下!” 白月生的手尚在阎惜娇胸脯上握着,正不知所措间,却突然感觉她心口微微一跳。 又一跳。 错觉? 是不是错觉,需要证明一下才知道。 于是白月生就双手齐用,猛地一捏。 阎惜娇嬌喘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儿?——你是谁?这么臭呢?——呀!”阎惜娇尖叫一声,似到此时才完全清醒过来,“臭流氓!”一巴掌甩在白月生脸上,急忙捂住胸口翻身爬开。 “还好没死!”白月生捂着生疼的脸,道:“姑娘,闹够了吧?” “什么意思?”阎惜娇一脸茫然,“你是谁?” “我是白胜。” “那我呢?我是谁?” “……”一块瓦片给她拍傻了,“你不是阎惜娇吗?” “阎惜娇……白胜……哪个白胜?”阎惜娇茫然四顾,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白日鼠白胜?——北宋?” “……” “宋江?” “……” “水浒?” “……” “我靠!” “……”白月生想撞墙。任凭谁听到阎惜娇这几句话,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白月生可听明白了。 阎惜娇真死了。 眼前这位,似乎是他的“同行”。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章 穿越猛女阎惜娇[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1 01:13:47 [字数] 3404 “外边那些人在干什么?”重生的“阎惜娇”问。 “看戏。”乍见“同行”,白月生的回答有气无力,“看咱俩演戏——我想,你应该是失忆了。”不等阎惜娇再问他,他就替阎惜娇找了个解释穿越的滥台词。 阎惜娇明显怔了怔,随即笑道:“这你都看出来了?我的脑子里现在确实是一片空白,昏迷以前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白月生撇撇嘴,给你根杆儿你就顺着往上爬,装得倒挺像。 “那我失忆以前,在这里跟你演什么戏呢?” “我说了你可别不信啊:你爹死了,你和你娘流落街头,眼看着活不下去了,你娘就要把你卖到妓院去。你不同意,你娘就骂了你两句,然后你就发脾气了,说宁愿跟了我,也不去妓院卖身,然后你就跟了我了。外边那帮人,刚才正在看我们入洞房,咱俩还没开始,你就莫名其妙昏过去了。” “不是吧!”阎惜娇讶异道,“你瞧瞧你这模样,你自己闻闻你身上这味儿!我有病啊我跟你入洞房?” “可说是呢!”白月生撇了撇嘴。他本来想撒个谎,告诉她,咱俩已经在一块儿睡了好几年了。但外边聚着那么多人,转眼就得揭穿他,他只得把这个不良的念头作罢。 庙外的观众等了一会儿,见俩人不闹了,顿觉没趣,便陆陆续续散开了。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忽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外边哭哭啼啼地骂着街。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便看见半老徐娘蹒跚着脚步,缓缓来到庙门前,一手使劲拍打着庙门,一手抹着横流的眼泪,道:“惜娇啊!娘知道错了!快些出来吧!娘便是去沿街乞讨,也舍不得你被这等人糟蹋了啊!” “那谁啊?”阎惜娇一脸的莫名其妙。 “那是你亲娘。” “哦……”阎惜娇愣了一会儿,才挪动脚步向门口走去,但刚走一步,便闪了一跤。原来,阎惜娇的脚不过三寸来大,而这位穿越女想必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小脚的感觉,皱眉之余,轻声嘀咕了一句:“比第一次穿高跟鞋的时候还别扭!”白月生听在耳中,更加确定她是“同行”无疑。 阎惜娇一步一拐,好不容易捱到门口,把门打开,刚要跟“亲娘”说话,但见半老徐娘阎母猛地一巴掌甩在阎惜娇脸上,擦了把眼泪,怒吼道:“贱胚子!你想气死老娘不成?”紧接着大步跨进城隍庙,奔到白月生面前,掐住白月生的脖子,扬手便打,抬脚便踹。 “南街大爷是吧?你跟老娘说说,你凭哪门子本事当上的爷?貌比潘安?还是富若邓通?文似司马?还是武超吕布?你一个臭要饭的,倒欺负到我家头上来了!青天白日就敢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走!”阎母扯着白月生的衣领子,“去衙门,老娘定要跟你讨个说法!” “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别打起来没完!”白月生郁闷得很,对于阎母的拳脚只能是招架躲闪,“你可搞清楚,是你女儿逼我,不是我逼她。” “嘿!你坏了我闺女的名节,你还有理了你?你再犟嘴!老娘打不死你个臭要饭的!” 眼见“母亲”如此凶猛泼辣,阎惜娇再一次陷入发呆,直等到白月生被阎母踹躺在地上了,她才跑过来拉住阎母,道:“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我这不是好好地活着呢?” “呸!小贱胚子!”阎母弃了白月生,转过身便去打阎惜娇,“你还说?你瞧瞧你刚才做出来那些要命的事!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哟!” “够了!”白月生怒吼一声,这死娘们太烦人了,“你还要脸呢?你有脸吗你?你有手有脚能跑能跳的,还没瘫呢,你就把亲女儿往妓院里卖?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呢?还好意思说老子这不好那不好的?潘安怎么了?邓通怎么了?那个司马,那个吕布,又怎么了?比不得他们?爷还不稀罕跟他们比!爷就这副德行!我还告诉你,你闺女的奶.子,爷刚才摸了!不但摸了,而且揉了,捏了!还让好些人都看见了!怎么地?你咬死我啊?” 听得白月生这些话,阎母愣怔片刻,随即往地上一坐,捂着脸嚎啕起来:“哎呀我的天爷啊!我不活着了!” “不活你就去死啊!”白月生冷哼一声,“出了门再死啊!” 阎惜娇揉着额头,郁闷道:“真乱啊!——别哭了别哭了!不就被摸了几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阎惜娇哄了阎母两句,阎母反而哭得更厉害了。阎惜娇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又哄了两句,见没效果,索性不再搭理她,就把她晾在那儿让她自己哭着,转身把白月生叫到一边,说道:“刚才那事呢,我也不跟你追究。” 白月生面无表情。心说,就算要追究,也轮不到你啊! 阎惜娇道:“但是,不跟你追究的前提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白月生笑道:“你还是跟我追究吧。我非常愿意对你负责——你那一对玩意儿,虽然不太大,但手感还是挺不赖的……” “闭嘴!”阎惜娇皱起了眉,正色道:“回答我的问题,你老家是哪儿的?” 看“阎惜娇”装模作样,白月生也就装模作样,道:“郓城县,黄泥岗东十里外的安乐村。”其实,白月生怎么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儿?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水浒》上就这么写的。 “那你就是白日鼠白胜不假了?” 白月生隐约觉得,这妞儿的语气有点兴奋,便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是白胜不假!” “哎呀呀!”阎惜娇压抑不住兴奋的表情,旁若无人,自言自语道:“行者!浪子!小李广!九纹龙!豹子头!……嗯嗯!哪一个更好呢?”她以为,“白胜”肯定听不懂她的话,对着他独自嘀咕便也毫无顾忌。 谁曾想,白月生听在耳中,郁闷在心中,这莫名其妙穿越来的娘们,心里都想着些什么呀?更叫他郁闷的是,她想的这些人里为什么就没有白胜呢?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难道就要拱手送给武松、燕青之流不成?同样是梁山好汉,自己就因为长得丑,就这么不受美女待见呢?郁闷之余,白月生说道:“喂!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谁说的?” “你说的啊!” “是吗?就算我说过,但我失忆了,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不算数!”阎惜娇上下打量白月生一眼,但见白月生脸色铁青,她便眼珠子一转,随即转了口风:“实话实说,就你这副模样,要让我跟了你,我实在是觉得对不起自己;但我既然说过那话,也不能随便就失了信用,我就权且给你一次机会。十天之内,如果你能证明你比我强,让我跟你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怎么证明?”白月生来了兴趣。 阎惜娇笑道:“很简单。从今天开始,我们比赚钱。十天后日落之时,你赚到的钱如果没有我赚来的多,你就该干嘛干嘛去!” 阎惜娇言语间充满了自信,似乎对赚钱一道颇有研究,而且显然是料定这个又脏又臭的男人赚不来钱,不然他也不会住在城隍庙里了。 这女人看起来虽有点花痴,但脑子比起正版阎惜娇来,似乎要灵活许多,就算拒绝一个注定不会受她垂青的男人,也要假意给他一个机会。白月生暗地里咬了咬牙,原本他只对正版的阎惜娇有点兴趣,对这位盗版的兴趣几乎为零,谁知道她附身阎惜娇以前是个胖妞还是条恐龙?但经她这么一激,反而觉得这女人心太高,气太傲了,不修理修理她怎么能行? ——问题是,他附魂白胜以前就一穷二白,如今到了北宋,更是人生地不熟,他又没有半点经济头脑,拿什么来修理人家? “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想让我跟你?”阎惜娇满脸是笑,笑容里充斥着轻视与不屑。 “好!就依你所说!”白月生还就不信了,同样是穿越者,她是个女人,自己是个男人,难不成自己连个女人都不如? 这俩货打着各自的算盘,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没搞清楚,就开始下以身相许的赌注了,把个阎母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阎惜娇的额头,道:“闺女,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就在这儿呆着,等我出去赚钱,赚到钱回来孝敬你啊!——白胜,加油哦!”阎惜娇说完话便往出走,刚迈出一步,便又闪了一跤。 “哎呀呀!”阎母心疼道:“乖女儿,走路小心一些!”目送阎惜娇和白月生一前一后走出城隍庙,阎母现出高兴的神色,“我女儿出去给我赚钱去了!——不对啊!她去哪儿赚钱?莫不是她弃了老娘,跟那臭花子私奔去了吧!”阎母面色大变,急忙追去门去,四下张望,但哪里还能瞧得见那二人的身影? 白月生在前头走着,阎惜娇在后头跟着。白月生转过南街十字路口往北走,阎惜娇也跟着往北走。 白月生回头,道:“你跟着我干嘛?” 阎惜娇道:“我失忆了,不认识路。” 白月生道:“实话跟你说,其实我也失忆了,也不认识路。” “嘿嘿!”阎惜娇冷笑,“骗谁呢你?” “嘿嘿!”白月生还以冷笑。心说,老子真不认识路啊!别说路,就连条狗都不认识。 俩穿越者就面对面互相瞪着眼。阎惜娇指望白月生能给她带路,顺便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而白月生,于她于己,似乎都没啥好指望的,唯一的指望就是天上往下掉钱,但他也明白,这不能叫指望,这叫扯淡。 “你在这儿,就没个熟人?”阎惜娇问道。 白月生摇头。 “那你认识宋江吗?——哎呀!我的记忆似乎恢复了一些呢!”阎惜娇表现出非常兴奋的神色。 “卖萌无罪!卖萌无耻!”白月生在心里嘀咕着,真想揭穿这娘们。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章 孝敬钱[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1 18:39:23 [字数] 2350 白月生和阎惜娇在路口站着,互相瞪着眼。这俩货说是要去赚钱,但连个本钱都没有,甚至连猪肉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就都表现得信心满满的,只能说二人脸皮之厚度非比寻常。 听阎惜娇提起宋江,白月生摇头道:“不认识。” “那你走吧!别跟着我啊!”阎惜娇说完话,就往前走去,走到一个面摊子前,问闲坐的摊主人道:“大叔,衙门怎么走?” 摊主人指给她路,阎惜娇道了声谢,便抛弃了白月生,径自走了。 白月生就在她后面跟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去,而且也想看看这位穿越女有什么本事能挣来钱。 但刚跟着她走出十多米,便见小胡同里晃悠出一个三十来岁的邋遢汉子,当街拦住白月生,热情道:“白大郎,干嘛去啊?” “没……没干嘛……”白月生后退两步,急忙捂住鼻子。这汉子身上有一股酸味,虽不及白月生身上的味道浓烈醇厚,但由于二人的味道各有特点,这汉子猛地往他面前一站,就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嗅觉冲击。 “玩儿两把去?”酸味汉子说着话,也不管白月生同意不同意,就热情地用他那又大又脏的手拽住了白月生的胳膊。白月生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他都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就跟他玩去?但看这热情的样子,想来是“白胜”的熟人,白月生很是不解,俩臭要饭的有啥好玩的? 虽不想跟他走,奈何酸味汉子力气太大,死死攥住白月生的胳膊,也不管他反抗挣扎,扯着他就大踏步走回了南街。白月生回头再望,早瞧不见阎惜娇的影子了。 南街百姓眼望得南街大爷又打路上过,慌忙捂着鼻子让开道路。 “嘿!白大郎,我就爱跟你一块儿走!跟他娘县太爷巡察似地!这风光劲儿嘿!”酸味大汉扯着白月生从南街西头走到东头,一路上春风得意,还频频跟南街群众点头打招呼,那模样就跟垃圾堆里走出来的神经病穿街走巷一般。白月生就纳闷了,就这德行,有他娘什么好兴奋好显摆的?一路走来,直把个白月生臊得满脸通红。 被酸味大汉拽着,好不容易走到南街东头,便见拐角处有个死胡同,胡同尽头立着一所破败的院落。塌了一半的围墙上生满了杂草,一扇满是窟窿眼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支撑在门框上,一有风过,便发出吱扭吱扭的呻吟声。站在胡同口,便隐约听到院子里传出吆五喝六的声音。 白月生被酸味大汉拽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有七八个男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桌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五颜六色的金珠首饰。桌子中间摆着个大海碗,三颗骰子在碗里滴溜溜打着转,待到停下时,便看到有人眉开眼笑,也有人唉声叹气,粗言鄙语夹杂其间,骂娘骂祖宗在这帮人嘴里犹如家常便饭。 这些男人有老有少,有青有壮,有脏兮兮的汉子,也有温文尔雅的书生,甚至还有一位穿着华丽的公子。但无论其身份地位如何,一旦聚到这骰子面前,便毫无尊卑之分,毫无穷富之分,有分别的,只有“输赢”二字而已。 直到此时,白月生才明白,酸味大汉所谓的“玩两把”是什么意思。 “哟!白爷来了?”众赌徒见白月生进门,无不热情地打着招呼。 酸味大汉一看见满桌的金银珠宝,狠狠吞了口口水,从怀里摸出锭大银子便加入了搏杀场中。刚一上场,就赢了一把,欣喜之余,便招呼白月生来赌。 白月生盯着那么多金银,倒也想参与进去赢他几个。但想要赢钱,先决条件是他得有本钱。怎奈他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他只能望钱兴叹,站一旁做个看客罢了。 白月生刚站到赌桌前,就听身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回头望去,便见有两个人不知何时已堵在门口。 这两个人,皆是二十七八岁,身高体壮,身穿衙门捕快公服,挎着腰刀。左边的一个是个大红脸,满脸的络腮胡,一有风吹过,长须便随风飘洒;双眼如炬,炯炯有神,只是站着,便浑身透出一股威风的气势。右边的一个,亦是相貌堂堂,但相比于前者,他的面色要冷峻许多,看起来亦不近人情许多。 这两位捕头站在门口,一语不发,一步不挪,众赌徒见了,急忙停了手中的动作,低头哈腰争抢着打招呼道:“朱都头安好!雷都头安好!” 红脸朱都头点头示意,冷面雷都头依旧面无表情,视众人若无物一般。 众赌徒打过了招呼,便见其中一个年轻公子走到二位都头面前,递给一人一锭大银子,道:“二位都头辛苦!这是小弟孝敬您二位的,朱都头请笑纳!雷都头请笑纳!” 红脸朱都头接过银子,微笑着冲年轻公子点了点头;冷面雷都头接过银子,依旧一言不发,视年轻公子若无物。 这位公子站在一边,众赌徒便排着队,挨个把两锭银子分别送到两位都头手中。银子有大有小,送的大一些的,朱都头便笑得热情一些;送的小一些的,朱都头倒也不恼,同样微笑点头。而那位冷面雷都头,不管银子大小,接人待物的方式一律相同——冷着脸一言不发。 待众赌徒都送过了“孝敬钱”,便齐排排站在一起,望着“白胜”。见“白胜”今天如此迟滞,年轻公子冲他挤眉弄眼,低声喊道:“白爷,愣什么呢?” “……”白月生在一旁看得很明白,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附身白胜以前,他也曾打过麻将扎过金花,也曾遭遇过类似的场景,遇上这种情况,每人贡献个几百块也就没事了。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白月生没钱。 “白胜!”从始至终一语不发的冷面雷都头终于开口了。这位雷都头只有遇到两种人才舍得开口说话,一种是他尊敬的人,一种是他即将“教训”的人。 白月生属于后者。 “大人,我没钱啊!先记在账上行不?”白月生打着商量。 “记账?”雷都头笑了。冷笑。 “你当俺弟兄俩是开面馆的?” “大人,就这一次!小人今天的饭还没着落呢!”白月生哀求的同时,郁闷地瞅着拉他进来的那个酸味大汉。大汉偷瞟了一眼二位都头,便小碎步走到白月生面前,耳语道:“不是吧?你没带钱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硬拉着我来的吗?” “得!”酸味大汉从怀中摸出两锭小银子,递给白月生道:“借给你,改天还我!” 白月生慌忙接过银子,走到二位都头面前,道:“请笑纳!” “嗯!”红脸朱都头点了点头,就要伸手去接银子,但见冷面雷都头伸手一挡,冷笑道:“你既然能借来钱,刚才何必跟俺说记账?还跟俺说饭食都没着落?贱泼才!你竟敢戏耍俺二人!”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章 地头蛇朱仝雷横[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2 11:39:03 [字数] 2016 “算了算了!”眼见雷都头就要动手打人,朱都头急忙拦住他,道:“雷横兄弟息怒。白胜这小子平日里还是挺不错的,怕是他今日真没带钱——白胜,还不赶紧给雷都头赔个不是?” 雷横? 插翅虎雷横? 听到这个名字,白月生心中一跳。刚才他就已经在猜测这俩人的身份了,但在他心中,梁山好汉都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十全十美的正面形象,每个人都是集正气和热血于一身的忠臣义士。若不是亲眼所见,任凭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他心目中的英雄之一会是个这么不近人情的冷面货。现在听朱都头叫出雷横的名字,那么,这个朱都头,想来就是美髯公朱仝了! 作为一个连小品都没导过、实际身份连群众演员都算不上的“导演”,白月生如此近距离见到历史上的两位梁山好汉,本该激动无比才是。但现在,他心里半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这两位的实际形象距离他想象中的英雄作风实在是相差太远太远。 “小人给雷都头赔罪了!”事到如今,白月生只能做出一副诚心诚意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却是相当不满,穿越就穿越吧,还得负责给白胜擦屁股! “不行!”雷横冷哼一声,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今日的饭食还没处着落吗?走!俺今日便管了你的饭!” “谢雷都头!”现在已经是半下午,白月生滴米未进,正为吃饭发愁呢,就来了位请客的。看来这雷横虽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单一,其心灵还是比较美丽的。而此时,朱仝的行为作态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才还那么平易近人,一听雷横说要请白月生吃饭,顿时就不乐意了,板起脸道:“算了算了!白兄弟自有他吃饭的地方。” “朱仝这人性太次了!怎么这么小气呢?”白月生心里嘀咕着,对朱仝的好感顿时降到了低谷。但转念一想,又瞧这二人公服打扮,白月生方才明白雷横的意思。雷横想请白月生吃饭是不假,但吃饭的地点肯定不是酒楼,而是牢房! 果不其然,但见雷横冷笑道:“好生跟在俺身后。你若是敢跑了,俺定叫你在郓城县混不下去!” “都头”的级别,相当于县公安局副局长,其上司是县尉和知县。县尉相当于公安局局长。 雷横这样一个县里的大人物说出这种狂妄的话,白月生对他欺负自己的能力并不怀疑。但让白月生不解的是,这两位郓城三把手,至于混得这么凄惨么?凄惨到靠敲诈赌徒为生的地步? 如果白月生知道他周围都是些什么人,他就不会产生这种想法了。他不知道,那位华服公子是本县首富马员外家的长子,整个山东有一半的私盐买卖掌握在马家手中。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是哲宗朝济州知府的长孙。另有一位黑发黑须的老者,是郓城县东十里外清安寺的方丈,他戴的那副假发,价值五百两白银,是用处女隐处的毛做成的。而那个酸味大汉,真实身份是丐帮八袋长老。其余几位,更是各有身份,虽然其貌不扬,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来钱的法子,而这些法子或多或少都跟“正当买卖”沾不上边儿。 这所院子虽然破败不堪,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进来的。除了这些为数不多的赌徒,敢公然走进这里的,也只有朱仝和雷横这两条大地头蛇。 这两位,是整个郓城县的爷。而已经死去的白胜,只不过是一条小小的南街的爷,况且白胜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把柄被这两位抓在手里,平日里见了这两位,孝敬他们都来不及,更何谈腆着脸跟人家说“记账”这两个字? 所以对于白月生的表现,雷横很生气,打算给这不懂事的小子尝一些苦头,任凭朱仝打圆场、众赌徒求情,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于是,白月生只能把银子还给酸味大汉,乖乖地跟在这两位地头蛇屁股后头,随着他俩到处转悠。转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雷横一路上紧紧皱着眉头,此时似乎是忍不住了,转回头对他身后的白月生道:“白胜,你洗个澡你能死过去啊?”不等白月生露出惭愧的表情,一股暖风猛地吹来,吹过白月生,将他身上那股数年纯酿的味儿一股脑儿都送到了雷横鼻子里。 “阿!阿嚏!阿嚏!阿嚏!”猛然间“暗器”袭来,雷横在毫无防备间中了招,连打了三个喷嚏后,顿觉缺氧,便下意识长长地吸了口气,把暖风送来的余味丝毫不落都吸进了肚子里。这下可好,便见这位爷身子一摇,步子一晃,眼神凌乱,差点儿就没站住。也亏得他身强体壮,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晕过去了。 朱仝看在眼里,用手捂着嘴巴和鼻子,浑身颤抖着嘿嘿直乐:“我说,雷横兄弟,你要把这么一位弄进去,牢里那帮人,连犯人带狱卒还不都造了你的反?” 雷横纠结了。 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行不行!俺不管他几天饭,心里不自在!——走,俺先带你洗个澡去!——便宜你小子了!” 不远处就有个澡堂。 半下午,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雷朱二人把白月生带到澡堂前,雷横捏着鼻子,道:“去!洗澡去!洗完了到牛家茶楼报道!” 对于洗澡,白月生自然是求之不得。这一天下来,身上早痒得不行了,他都不敢数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多少跳蚤。虽然浑身发痒,但时时刻刻又没个僻静处让他抓痒,也只好忍着。现在有人请他洗澡,这恩情简直不亚于救了他一命。 白月生迫不及待走进澡堂。 但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光膀的小年轻离他远远地站着,手里各抄着一条又粗又长的木棍,威胁白月生道:“出、出去!再往前走一步就打你啊!”那模样,就跟小孩子吓唬怪叔叔似的。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章 入浴前[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2 15:17:15 [字数] 2191 白月生站在澡堂门口,踌躇不前。 “赶紧洗去!愣什么呢?”雷横在外边催促道。 白月生只得抬脚前行。走一步,那俩光膀的小子就哆嗦着后退一步:“出、出去!” “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洗澡的。”白月生解释道,“有人请客!”一边说,一边就往里走。 眼瞧着白月生就要走到更衣室了,那俩小子哭丧着声音道:“爷,您换个地方行吗?” “为什么?” “爷!求您了!我们隔壁还有一家,他那儿的水比咱这儿的热乎,还有大娘们陪洗,还有特殊服务。咱这儿就一小破澡堂子,水是凉的,房顶还不时往下掉瓦,掉一块瓦就砸死一个,上个月已经砸死八十多个了!” 白月生莫名其妙地抓着凌乱的头发:“你说什么呢?” 雷横探进头来,喊道:“磨蹭什么呢?洗个澡你能死过去啊?” 白月生指着雷横,道:“你们瞧,他给付账呢!”他走到更衣室门口,心中早已迫不及待了,便去解衣服的扣子。 那俩小子对视一眼,抽了抽腮帮子,猛地大喊一声,便抄着木棒冲向了白月生。 “滚!滚出去!”俩人喊叫着,瞬间奔到白月生面前,刚要动手揍他,却没想到,他们无形之中已然踏入了白月生体味的警戒圈。手中的木棒刚刚抬起来,那股纯酿的味道便扑鼻而入。只见俩人浑身一颤,扑通扑通,便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俺的个姥姥!”雷横探着头瞧着,瞧得目瞪口呆,“朱哥,俺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看,能不能把这小子当做一种刑具来使用?谁他娘不听话,就给他往这小子怀里一塞,包管治得他们服服帖帖的!” “扯什么蛋啊你!”朱仝不理雷横,径直走进门口,喊道:“店家在不在?”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闻声而出,一见来者,慌忙鞠躬施礼,道:“都头大人有何吩咐?” 朱仝指着白月生,道:“给他找个洗澡的地方。” 澡堂老板回头一看——认识,南街大爷——“都头大人,小的哪儿得罪您了,请您明示。” 一句话,说得朱仝不好意思了,叫雷横道:“你来说你来说!” 雷横走进来,板着个脸,道:“咋啦?你瞧不起人还是咋地?” “不敢不敢!”澡堂老板慌张道,“小人哪敢瞧不起南街白爷?但劳烦您瞅瞅他那一身泥,闻闻他那一身味儿!要是放他进去,他是在这儿洗痛快了,但里边那些主顾还不都被他给吓跑了?有那跑不及的,被他熏得晕过去,泡在水池子里淹死了,这算谁的?小人买卖不易,还望都头体谅则个——三儿!” 一个精瘦小子闻声而出,澡堂老板冲他使了个眼色,精瘦小子点头,瞥了白月生一眼,又冲朱雷二人鞠躬施了一礼,便飞也似窜回去,不一时便捧出两锭十两重的大银子。 澡堂老板接过银子,恭恭敬敬递上去,央求道:“烦劳二位都头,让南街白爷换个地方吧!小人买卖小,经不起他光顾啊!” 朱仝有点尴尬,本来就大红色的脸,看起来似乎更红了。 雷横却不慌不忙接过银子,见朱仝不伸手,便把他那份也接过来,直接给朱仝塞进兜里,脸上的神色稍微松缓了一些,道:“既然主人家有困难,那俺们就不打扰了。”说完话,冲白月生使个眼色,当先出了门。 白月生眼见着自己就这么被人当个买卖给做了,心里很不舒服,径直走到澡堂老板面前,伸出手来。 “干嘛?” “退钱!” “退什么钱?”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预先付了十两银子。我都给过你们钱了,你们却不让我洗澡。我没洗成澡,你就得把钱退给我。” “……” “快点快点!”白月生不耐烦道。 “爷,您够狠!”澡堂老板哆嗦着嘴唇,冲三儿使了个眼色。 不一时,三儿便捧出十两银子来,捏着鼻子递给白月生。 白月生接过银子,往怀里一揣,便扬长而去。 出得门来,就见雷横冷着脸撇着嘴,道:“不赖啊!还没怎么着,你他娘就学会狐假虎威了?——拿过来!” “算了算了!”朱仝悄悄捅了捅雷横的后背,雷横才算作罢。 “上别家洗去吧!”朱仝道。 不远处,又有一家澡堂。比起先前那一家,从外表上看起来要豪华许多,里边的设施也比那一家要堂皇许多,工作人员的素质也更强硬许多。 所谓素质强硬,不单体现在把门的身强力壮,更体现在他们的硬件装备上。 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两条寒冰冰冷森森的铁棍,两个怒吼吼不容置疑的声音:“再往前走一步,打断你的腿!” 这一次,依然是白月生独自走进的澡堂。朱雷二人已打定主意,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是不出来丢人现眼了。 等到白月生进去了,朱仝就一个劲儿地指着雷横的鼻子絮叨:“我说你是不是闲的?你知不知道‘丢人’俩字怎么写?我就敢跟你打这赌,不出片刻,他肯定得被人给打出来!到时候你可别再出面了,就当咱俩不认识他就得了,省得让人家说咱这是缺银子花,专门跟人讹钱来了!” “哥哥教训的是。”雷横也有点后悔了,“那就趁他现在还在里边,咱赶紧溜了吧!” 朱仝点头道:“这是我跟你共事以来,你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两位地头蛇溜之大吉。 却说白月生进得门来,就见俩大汉提着铁棍扑面而来,白月生慌忙摆手,道:“先听我一言,你们再下手不迟!”瞧这样子,似是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有什么好说的?出去!”大汉之一怒声道。 “别急别急!”白月生后退两步,让开门口,指着外边道:“瞧见那二位没有?你们老板得罪了他们了!” “谁啊?”俩大汉探头一瞧,便见朱仝正指着雷横的鼻子说着些什么。 “这不是朱都头和雷都头吗?”俩大汉有点纳闷,“老板怎么会得罪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月生道,“朱都头和雷都头只是让我进来跟你们找事,只要你们一动手打我,他们就马上进来抓你们去衙门。” “真的假的?”俩大汉迷糊了。 “你不信就打我一下试试!” 白月生话还没说完,就见雷横拉着朱仝一溜烟跑了。 俩大汉乐了:“白日鼠,你对此有何解释?”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章 宋江[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2 22:08:08 [字数] 3314 “这俩货太没义气了!”白月生在前一家澡堂尝了点甜头,到了这一家,原本也没打算真要洗澡,其实就是想着讹钱来了。现在可好,俩老虎跑了,他还拿什么来假虎威? 于是他只能乖乖地往出走:“嘿嘿!打扰了!” 俩大汉面面相觑,大汉甲道:“哥哥,你看出来没有?” 大汉乙道:“看出来了。” 大汉甲道:“这厮拿咱俩耍呢!” 大汉乙道:“揍他?” 大汉甲点头:“揍死他,为民除害吧!” …… 月色朦胧。 荒郊野岭。 白月生从昏迷中醒来。 脑袋疼。 胳膊也疼,腿也疼,脚也疼,胸口疼,腰疼,屁股疼。 浑身上下就没一处不疼的地方,胳膊上还破了三处口子,把一件衣服染得到处是血。好在伤口不大,血已经不流了。往怀里摸了摸,那锭银子倒还在。 那俩大汉下手也忒狠了点,抡着铁棍没头没脑好一顿打,直把白月生活生生打晕过去才算罢手。 “哥哥,怕是活不成了!” “那就扔了吧!” 于是白月生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草丛里。四周寂静,一片荒凉。 远远地,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又听到三声虎啸。 白月生毛骨悚然。强支着酸疼难耐的身体,爬起来哆嗦着四下张望。 大山,枯树,野草,野花。不见田地,不见城郭,不见人家,不见道路。 夜风吹来,白月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裹了裹破旧的衣服,在野地里一瘸一拐,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刚走出十来步,突然就感觉脚下一拌,白月生摔倒在地。 “来来来!晁天王,吴学究,再干三大碗!” 一个沙哑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 “遇上鬼了?”白月生一阵肝儿颤。回头瞧去,但见朦胧的月色下,一个矮胖的男子躺在地上,脸膛漆黑,目测身高一米五左右。只见他挥舞着臂膀,手作抓酒杯状,闭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干!” “你谁啊?吓死老子了!干!干你妹啊!” “小可无妹!”矮黑胖子道,“倒有个姐姐,十年前前亡了夫君,一直孀居在家,年纪三十有一。晁天王若不嫌弃,小弟便与你作成这门亲事。” 白月生撇嘴道:“就你这模样,又黑又胖又矬,你姐姐那模样能好得了吗?” 矮黑胖子依旧闭着眼,嘿嘿笑道:“这你便不知了!非是小可夸口,宋江的姐姐虽比不得天香国色,倒也温柔贤惠。晁天王若有意,便将这块玉佩拿去,以为信物,小弟做主,教姐姐今日便与你订了亲事!” 宋江? “我靠!你谁?宋江?”白月生感觉蛋有点疼。 只见宋江嘴里嘟囔着,伸手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扬起手朝白月生一甩,白月生下意识接在手里,莫名其妙地瞅着这矮黑胖子。 “多承晁天王不嫌,小弟明日便送姐姐来过门,你可……呼呼……”话未说完,宋江呼噜声震天响起。 “晁天王?吴学究?宋江?瞧这样子,他八成是跟晁盖和吴用喝酒来着。但他怎么会醉倒在这里?”白月生瞅着手中这块玉佩,“我就在这儿等他醒来,赚他个姐姐?还是摸摸他身上的东西,一走了之?——还是干脆弄死他算了?这货活着也是个祸害,老子穿越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当宋江的小受受来了?弄死他,老子就自由了!” 白月生左右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也不摸他身上的东西,也不赚他未谋面的姐姐,更不能弄死他——主要是他没这个胆儿——就守在这儿装个好人,干等他睡醒,要是能巴结上他,以后就能吃他的喝他的,也挺不赖。况且这大晚上荒山野岭的,被澡堂打手遗弃于此,自己又不认识路,要是一个人走丢了,万一被狼吃了被虎啃了,死回那栋别墅里去,还不得把罗瞎子笑得双目复明? 夜风萧萧,月光明媚,白月生只觉浑身又疼又痒,好像有万千只跳蚤在他伤口上蹦跶——实际上就是有不少跳蚤在他身上蹦跶。坐在地上,难受了大半夜,伸手在身上一抓,便抓出十多只跳蚤来,白月生一股脑儿都给宋江冲脖子塞进衣服里去。等到痒痛感稍稍减轻了一些的时候,饥饿感又袭上心头。被各种负面感觉折磨个够呛,直到月已西斜时,白月生才好不容易等到困意来临,便躺在宋江身边,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感觉脸上湿湿潮潮,一个柔软的东西在他额头上不住地舔。 像是女人的舌头。 又温又滑。 舌头上还带着一股烤肉味。 朦胧中,就看见宋江的姐姐飘然而来,端的是温柔端庄,苗条淑美,就是脸上有点模糊,像是打了马赛克。 宋江姐姐径直走过来,施施然伏下身子,在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温滑的舌头就舔在了他的嘴唇上。 白月生美滋滋咂摸咂摸嘴,便听得“嗷唔”一声。 猛一睁眼,就瞧见一条舌头。 果然有一条舌头,但不是女人的舌头。 是狼。 一头狼低着头瞅着他,嚼了嚼嘴巴。 白月生盯着狼眼睛,狼无动于衷。 狼眼睛盯着白月生,白月生想尿尿。 “嗷唔!”狼一声长啸,张开了血盆大口,白月生便浑身筛糠似哆嗦起来。 “莫要罗唣!”但听得耳边一声怒吼,却见宋江醉梦中猛甩拳头,一拳正砸在狼眼睛上,狼痛嚎一声,来不及目视宋江,便见宋江闭着眼睛,自靴底猛地抽出一把匕首,挥手如风,一匕首正刺在狼肚子上;翻手又一匕首,准确无误刺在了狼的咽喉上。 狼霎时断气,倒在地上。 “烦死个人!”宋江弃了匕首,翻了个身,又呼呼睡过去了。 白月生傻躺在地上,双眼无神,望着满天繁星,脑海一片空白。 天亮时,宋江醒了。一醒过来,就闻到一股子臊臭味,脖子一歪,顿时又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宋江看见一个贼眉鼠眼、猥琐无比、肮脏无比、穿着一身破烂的男人坐在他面前。 这猥琐男人手里拿着把匕首,匕首上鲜血滴淌。 宋江下意识猛地一翻身,向后倒窜三步,警惕道:“你是谁?”说话间,手便往靴子里摸——什么都没摸到。 他的匕首在白月生手里。 不等白月生说话,宋江便瞧见了地上的狼尸,瞧见了猥琐男人满身的血迹。猥琐男人就紧挨着狼尸坐着。 宋江瞬间“明白”了:“多谢义士相救!” 白月生腆着脸,道:“举手之劳,何必言谢?——昨夜在下路过此地,见阁下醉步前行,突然有一头狼奔您扑面而来,您便拔出匕首与之相斗。奈何那狼凶猛异常,一扑便扑掉了您手中的匕首,在下眼见您命在旦夕,便抓起您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与之搏斗!在下朝那畜生肚子上捅了一刀,又紧接着在它脖子上捅了一刀,那畜生便倒地而亡。之后,在下本欲离开,但见您醉酒不醒,恐怕又有虎狼来扰,便守在此地,专等您醒来再走。” 宋江闻言,纳头便拜,道:“若非义士出手,小可性命休矣!” 白月生急忙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互相低着头,宋江略一打量,就注意到白月生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虎形白玉。 这块玉佩好生眼熟。 再瞧自己腰间的玉佩,没了。 白月生看他神色,急忙扯下玉佩,递给宋江,道:“昨天夜里,阁下与我玩笑一场。在下自知位卑人微,不敢受阁下的厚爱,但您硬要把这块玉佩塞给在下,说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将孀居十年的姐姐许给在下为妻,以玉佩为信物。在下愧不敢当,但当时您又喝多了,拧着脾气,我与您争执不过,便只好任凭您将玉佩系于在下的腰上,只待您酒后醒来,再行奉还!” 宋江挠着头,迷茫道:“我说这话了?” 白月生急忙摆手:“没说!没说!皆是小人一派胡言!看您衣冠齐整,想来定是大户人家,小人乃一介贱民,怎敢高攀?” 宋江挠着头,迷茫道:“我真说这话了?” 白月生急忙摆手加摇头:“没说!您真没说!” 宋江依然挠着头,依然迷茫道:“我真跟你说,我要把姐姐许配给你?” 白月生又是摆手又是摇头,道:“您真没说过!” 宋江一拍脑袋,恍然道:“我想起来了,确是依稀说过这话!小可酒后乱言,万望义士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白月生脸上笑着,暗骂宋江真不讲信用。 宋江道:“义士救人于危难,又不乘人之危,又不图人酒后乱言,此等心肠,古今少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便是宋江酒后疯话,亦不可枉失信誉!但家姐婚嫁大事,乃是小可一厢情愿,尚未请教家姐之意——义士救命之恩,宋江无以为报,便请义士先行收下这块玉佩,聊表宋江感谢之情。”话锋一转,便再也不提许配之事。 “哎呀!原来您就是宋江!”白月生不去接玉佩,反而做出很吃惊的样子,道,“人称及时雨的宋公明哥哥?失敬失敬!”纳头便拜。 “哪里哪里!”宋江还礼,道,“敢问义士高姓大名?” 白月生道:“在下白胜,‘字月生’,郓城县安乐村人氏,现住于郓城南街城隍庙中。昨夜闲来无事,出城玩耍,不巧走夜路在此遇到公明哥哥,实乃鄙人平生大幸!” 宋江笑道:“月生兄弟过谦了!原来兄弟就是南街白爷,久仰久仰!”说着话,便把玉佩硬塞到白月生手里,白月生“推辞”不过,只得受了。宋江打量着白月生,道:“月生兄弟救命之恩,宋江无以为报。若兄弟有意,愚兄便在城里帮你找一份活计,以略表愚兄感激之情!”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一章 大美妞陪洗澡[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3 11:05:36 [字数] 3325 郓城县,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四丈。城门大开,城楼上有将士走动,城门下有兵丁守把。不算太宽的吊桥上,来往行人,摩肩擦踵,有进城货卖的小子老儿,有出城进香的公子员外,有赶集奔忙的村妇老太,有吆五喝六的地痞无赖。各色人物,往来不绝,独不见婀娜佳人穿行其间,独不见绰约身影徜徉于市。偶有艳色过往,也不过乘于轿内,坐于车中,全不露头。 半上午,白月生随宋江回到郓城。入得城来,但见民房林立,商铺错落,市井繁华。白月生紧跟在郓城一霸宋江身侧,但见过往行人,十有六七见之皆行礼问安,百有二三见之便抱头鼠窜,宋江在郓城县的震慑力可见一斑,似乎比雷横和朱仝还要强出一些。 “月生兄弟,走!去愚兄家里少坐一会儿,待到日中时,请你去牛家酒楼吃一顿好酒!” “哥哥,我想先去洗个澡。” “也好!愚兄也感觉身子有些痒,便一同去洗吧。说来也怪,前日才洗的,今日酒醒时就感觉痒得厉害。” 白月生心说,你能不痒吗?我昨天晚上没事干,尽抓跳蚤往你脖子里塞了。 “哥哥,你知不知道‘温堂’这个地方?”温堂就是白月生昨天去的第二家澡堂,挨打的时候他就记住这名字了。 “知道,在东街。” “那咱去那儿洗去吧!” “前面就有一家,兄弟何必舍近求远?” 白月生笑道:“兄弟听说那儿不赖,早就想去了。” “就这附近洗洗得了,都一样!” “走吧走吧!去温堂洗,还有大美妞给搓澡呢!” “嗯?”宋江一愣。就白月生这模样,还有大美妞敢给他搓呢? 拗不过白月生,宋江只得前头带路,领着白月生来到了东街。 待到能瞧见“温堂”的时候,白月生突然捂住肚子,道:“哥哥,我肚子疼,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不等宋江答话,白月生撒开腿就跑。 宋江只能站原地等着他。 白月生跑进一条胡同,便停了脚步,偷偷瞧了远处的宋江一眼,见他没注意,便轻手轻脚走出来,靠着路边的杨柳遮挡,慢慢往前挪。待到脱离了宋江的视线了,便猛地窜行几步,来到了“温堂”门口。 抬头看了看招牌,确定地方没错,白月生便摇摆着步子晃了进去。 门里边,昨天那俩大汉正在闲坐,听得脚步声响,一扭头,便瞧见了南街大爷。 “嘿!昨天没打死你,你记不住是不是?居然还敢进来?”说着话,俩大汉抄着铁棍便奔白月生而来。 却见白月生抱住脑袋,往下一蹲,道:“来吧!使劲儿打!” “自然要使劲儿打!”大汉甲奔到近前,刚扬起铁棍,大汉乙便阻止他,道:“不对啊!这小子昨天可不是这样!——去外边瞧瞧去。” 大汉甲莫名其妙,朝门外看了一眼,没见什么异常,正要回身,却见不远处,一个矮黑胖子躲在大柳树下,左顾右盼,探头探脑的。大汉甲揉了揉眼睛,仔细瞅了瞅:那鬼鬼祟祟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衙门里的押司宋江。 “赶紧打!快点!”白月生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 大汉乙道:“什么情况?” 大汉甲把大汉乙拉在一边,悄声道:“咱家老板是不是真得罪衙门了?昨儿夜里咱俩把白胜抬出去后,我回家的时候就听三儿说朱都头、雷都头和白胜三个人,去他家澡堂找事儿来着,三儿花了三十两银子才把他们给打发了。听三儿说,他们是串通好的。” “那朱都头和雷都头到了咱这儿,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大汉乙不解。 “我哪儿知道?”大汉甲道,“也许是他们临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一定。你瞧,朱雷二都头今天没来,可宋押司来了。宋押司出马,一个顶俩啊!——他们绝对是一伙的!——你再瞧白胜那有恃无恐的样子!” “是么?”大汉乙探出头去瞧了瞧,便也瞧见了“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宋江,对大汉甲耳语道:“咋办?” “我哪儿知道咋办?老板前天就出门了,说是后天才回来,这儿又没个主事的人……” “快点快点!打不打?大爷忙得很!” “白……白爷,您等会啊!——听见没?这小子说他忙得很,难不成还有好几家呢?”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白月生不耐烦了,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拽住大汉甲的手,道:“快点!快点!” 大汉甲急忙后退,满脸堆笑,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白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们吧!” “饶了你们?”白月生作沉思状,“也不是不可以。”他伸出一只手,道:“你懂的。” “……”大汉甲为难道:“白爷,实话跟您说,我们老板不在,这儿的银子都是有进无出的,我们谁都不敢动。要不等我们老板回来,我们专程把孝敬钱送到您府上……” 大汉甲周旋之间,大汉乙探着头往外瞅着,就见宋江挠着胸口,远远地转悠过来了,大汉乙顿时慌了手脚。急中生智,赶忙跳出门去,紧走两步来到宋江面前,深施一礼,道:“宋押司安好!” “好!好!”宋江还礼道。 “押司今天没有公务?” “难得清闲,”宋江笑道,“与我那白胜兄弟一同来洗个澡。刚走到这儿,他说肚子疼,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噢……”大汉乙听得这话,满头汗下。幸亏没动手!要真打了南街白爷,今儿个他兄弟俩肯定得遭殃。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对付宋江,却见南街大爷无声无息从他背后晃悠出来,对宋江道:“哥哥,让您久等了!走,洗澡去!”说着话,便拉宋江走进温堂。 “哥哥,您先去洗着,等您洗完了我再去洗。要不我这一下去,满池子水就没法看了。” 宋江倒也不推辞,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独自进去洗澡去了,把白胜和自我感觉火烧了眉毛的俩大汉撇在了外边。 “爷,小的给您赔不是了!您就饶了我们吧!” “听说你们的浴池子里养着鱼?”白月生坐在长条凳上,翘起二郎腿道。 “没有啊……” “听说你们的池子里还养着虾?” “爷,您听说过谁家澡堂养水产的?” “听说你们的池子里还养着螃蟹?” “爷,您这想象力太丰富了……噢!对对对!爷您说得对,我们的浴池子里确实养着这三样,但就这三样,别的可真没养着!”大汉乙唯唯诺诺,冲大汉甲使了个眼色。 大汉甲一脸的莫名其妙,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把那鱼、虾和螃蟹都给您捞上来,马上就熟!”说完话,忙不迭奔出门,找酒楼去了。 大汉乙把那两根铁棍都藏起来,考虑了考虑,又把个“歇业”的牌子挂在门上,便关了门,小心翼翼地躬着身站到了白月生面前。 白月生道:“听说你们这儿有大娘们陪洗澡?” 大汉乙摇头,见白月生瞪他,急忙点头:“有!有!” “一共有多少?”白月生来兴趣了。 大汉乙道:“也没多少,十五六个吧。但她们不陪洗澡,只有那个服务而已。——爷,来俩?” “你当爷是什么人了?”白月生道,“有几个算几个,都让他们陪宋押司洗澡去!快点!愣什么?” 不一时,就见十来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从楼上下来,年纪有大有小,排着队走进了澡堂。 在这之前,澡堂里就宋江一个人,大门上又挂起了“歇业”的牌子,便没有人再进来。 那十来个女子进去没一会,便听到里边传来一声嘶哑的略带磁性的惨叫。不一时,就见宋江裹着条浴巾就逃出来了:“男澡堂在哪儿?”他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 等到白月生跟他说明情况,宋江不悦道:“有一个就够了!你吓我一跳!”说着话,又进去了。 白月生翘着二郎腿,道:“听说你们这池子里的水,舀上来就能当酒喝?” 大汉乙这个郁闷啊:“爷,您这都听谁说的啊?” 白月生瞪着他。 大汉乙都快哭了:“爷,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舀酒去!”说着话,忙不迭奔出门外,却见大汉甲捧着盆鲜鱼汤火急火燎地奔过来,后面还跟着三个酒楼伙计,一个捧着盘螃蟹,一个捧着盘龙虾,一个捧着酱油和醋。 大汉乙接过鲜鱼汤,道:“赶紧打酒去!” 大汉甲擦把汗,一刻不停又跑走了。 白月生坐在长条凳上,接过鲜鱼汤,喝了一口,咂摸着嘴道:“听说你们的浴池子,只要往里边扔个空锅,锅里就往出蹦包子?” “……爷,您还有什么想法,一气儿说出来吧。实话告诉您,我们这儿的真名叫‘神仙居’,您想什么,池子里就能往出蹦什么!” “不赖啊!”白月生扒着螃蟹壳子,道:“暂时没啥想法了,去,给爷去浴池里找包子去!” 大汉乙耷拉着脑袋走出门,走到一棵大白杨下,嘭嘭嘭把脑袋朝树干撞了三下,拦住气喘如牛奔回来的大汉甲,接过他手中的酒坛子,道:“赶紧找包子去!” “等会儿啊!”大汉甲应承着,走到大白杨下,嘭嘭嘭朝树干撞了三下,道:“除了包子,还有啥?——衣服要不?” “……要!” “鞋呢?” “要!还有袜子!内衣!” “还有吗?” “你想想!” “你想,我跑的累!” “你跑的累?那咱俩换换?我感觉我快成仙了!” “要不,咱溜了吧?” “溜个蛋啊!我还指望那浴池子往出蹦海鲜呢!” “我发现,你的神经好像有点不正常。” “滚!” 大汉乙嘭嘭嘭朝大白杨撞了三下,转身便换上一副真诚无比的笑容,继续进门伺候白爷去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二章 灭曹[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3 19:11:21 [字数] 2324 宋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间澡堂改了酒楼了。 白月生面前摆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海鲜、包子、油条、豆浆、麻花、酱牛肉…… 白月生大口喝着酒,大块吃着肉,旁边立着两位五大三粗的汉子,低着头弯着腰,肩膀上都搭着条擦汗的毛巾,一个手里正在剥一只螃蟹,一个手里正在剥一条龙虾。 宋江纳闷道:“在这儿洗澡还送酒食呢?” 白月生急忙站起来,给宋江让座,道:“哥哥,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指着大汉甲,“这是我远房大表哥,”又指着大汉乙,“这是我远房二表弟。今天他们请客,哥哥尽管吃喝,不用客气!”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俩大汉主动求他的,求他在宋押司面前美言几句,希望跟衙门“化干戈为玉帛”。白月生就跟人家说,既然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人情话总是要替他们说几句的;但又警告他们,等宋江出来后只管伺候着,什么也别说,不然一句话说错惹恼了宋大爷,拆了澡堂子,他可不管。俩大汉唯唯诺诺,点头似啄米般。等到宋江出来了,便只顾伺候宋江吃饭喝酒,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宋江也是个吃喝拿要惯了的主儿,自然不把这“小场面”当回事,自然是洗得舒舒服服,自然是吃得心安理得。 白月生自去洗澡。足足洗了有一个时辰,才换上“表哥表弟”给他赊来的新衣新鞋新袜子新内衣新簪子,站在铜镜前梳头打扮。 往镜子里面一照——“我的个娘!这模样是人吗?”三角眼,八字眉,尖嘴猴腮,矮矮瘦瘦。身上那些油泥跳蚤虽然都洗下去了,但这副尊容,穿上这身新衣服,虽然挺合身,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偷来的。 “得!就这样吧!好歹还有机会穿越成唐僧。”于是白月生就把自己当成唐僧来看。但瞅着镜子里自己这副德行,怎么看都跟唐僧搭不上半点边儿。看了一会儿,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便发誓这辈子死以前是不再跟镜子打交道了。 走出浴室,俩大汉瞪着这位干干净净的南街大爷,显然对他这副模样不太适应。愣了好一会儿,大汉甲才跑过来,低着头哈着腰,道:“表弟,没想到你这么帅呢!” 大汉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宋押司您瞧,我表哥简直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 宋江瞧瞧白月生,瞅瞅那俩大汉,白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低头喝了口鱼汤。 等到宋江吃饱喝足了,白月生便挽着宋江的手离开了温堂。 临走时,俩大汉还听到宋江在说:“你这表兄弟人性不错,就是嘴上不太靠谱。以后洗澡还来这家!”把俩大汉吓得魂飞魄散,送神一般送走了二位爷,跑进浴室里一看,但见浴池子犹如泼进了三百斤墨汁一般,黑乎乎一池子泥,若是旁人见了,都猜不透这是先放的水还是先放的土进去的。 一路无话,来至宋江家里。 是一个大四合院,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中。东西南北各有三间屋子,一共十二间。院子里种着些花草,当中栽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梧桐。 “月生兄弟,这么大个院子,就我一个人住,也怪闷得慌,以后你就搬来这里住吧!” 白月生自然是求之不得。 俩人闲话了一会儿,便听得大门外有人叫道:“公明哥哥在家吗?新任知县就快到接官亭了!”一个捕快探进脑袋来,四下张望。 “哎呀!忘了这件大事了!”宋江应了一声,慌慌张张换上押司公服,对白月生道:“月生兄弟且坐,今日有新知县到任,怕是要有交割事宜,夜里不定几时回来。”说着话,塞给白月生一锭银子,“兄弟自顾吃喝,待愚兄忙完了,再来相陪!”随着捕快,飞也似走了。 “这人不赖啊!虽说我‘救过他的命’,但他这也太热情了吧?又给房子住又给银子花,这么大一座院子,就敢让刚认识一天的人单独在他家里呆着,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被他送了命都无怨无悔的,李逵甘愿为他喝毒酒,吴用花荣甘愿为他上吊。我可得防着他点,别到时候被这家伙卖了都美滋滋给他数钱呢!” 宋江走后,白月生独自无聊,便在各个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除了一间仓库和一间厨房,还有正中的一间客厅和宋江的卧室里摆着东西,大多数房子都是空着的。东西摆的最满的,是宋江的书房。 一走进书房,便看到墙上挂有两条横幅。 “礼义廉耻” “忠孝仁爱信义和平” 四维,八德。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随手翻开一本《论语》,但见勾勾画画,几乎每一页都写有工整的读书笔记。又翻开一本《中庸》,也是写满了工工整整的读书批注。再翻数本,《春秋》,《左传》,《三国志》等,都有勾画的痕迹。书桌上,满满堆放着一桌子宣纸,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楷体小字。 为头一页,只有两个大字:“滅(灭)曹”。 出于好奇,白月生翻开一看,差点崩溃: “大观元年,某出山东郓城县公干,往西十里,于山拐角处狂奔出一马车,将某撞成重伤。某怒,骂之,对方还骂,曰其父李常侍是也。某遂乐曰:‘常侍,太监也,焉有儿孙乎?’其闻某言,愤,刺某八刀,某遂死。轮回托生,投胎于汉末刘家,名曰刘备,以卖履为生。时有黄巾贼反,某遂投军剿贼……” 数百页后:“时曹贼篡汉改号为魏,江东孙权自立为吴。某气愤填膺,身为中山靖王之后,高帝儿孙,安能坐观刘家天下被曹贼吞入口中乎?遂拜孔明为军师,某僭称‘汉王’,率五虎大将,领千万忠孝儿郎,举兵伐曹……” 末页:“……天下重归大汉,万姓安居乐业!某一觉醒来,原是南柯一梦,遂饮酒,大醉,狂笑。闲来无事,作此‘灭曹’以解闷。大宋政和三年冬,郓城宋氏作。” 虽然是繁体字,白月生倒也差不多认识,粗略翻了翻,便升起满肚子不高兴。 “姥姥的,宋朝就流行写穿越了?看最后这两行,好像还是宋江写的?你他娘写的是穿越,老子是实实在在在玩穿越呢!没事你写个鸟的书啊,勾起了老子无限的悲哀啊!真你娘闲的蛋疼!” 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因为车祸而去世的双亲,浮现出因为他穷而甩了他的女朋友,浮现出罗瞎子、施耐庵、三十来个抄着西瓜刀的小青年…… 然后,就想到了若水柔。最最可恨的,就是这个“白娘子”若水柔。若不是被她骗了,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切发生。 “若水柔,这该死的娘们!”白月生恨恨咬着牙,“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三章 岳母大人[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3 23:41:23 [字数] 2134 想到了若水柔,自然就想到了“死而复生”的阎惜娇。 “也不知道这娘们现在干啥呢?她一个女人,还是穿越来的女人,就敢跟老子比赚钱?瞧瞧,”白月生掏出两锭银子,“这一锭,十两!沾了朱仝和雷横的光。这一锭,”颠了颠,“差不多有五两,宋江白给的!那娘们就算卖去,一天也弄不来这么多吧?嘿嘿!你不跟老子?老子还瞧不上你呢!” 白月生在宋江家里坐着无聊,便出了门,在大街上晃荡。走着走着,就晃到南街来了。他刚出现在南街的时候,南街百姓还没注意到他,直到他快晃到城隍庙了,才有人惊讶地发现,南街大爷改造型了!也不脏了,也不臭了,哆嗦一下也甩不出跳蚤来了,居然还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虽然还是长得挺龌龊的,但瞧起来比以前可顺眼多了。 顿时引来了大量围观。 “白爷,发财了?” “胜哥,撞大运了?” “白爷,你这一趟出去踩了多少狗屎呢?” “胜哥,在哪儿发现的狗屎?带兄弟一个呗!” 有质疑声,有奚落声,自然也有真心诚意的赞美声,奉承声。 白月生微笑不语,自顾自向城隍庙走去。 城隍庙中,夕阳斜照进来,阎母坐在草席子上,手里捧着碗米饭。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叨叨叨说个不停:“闺女啊,这一夜你去哪儿了?老娘一夜没合眼,饿到现在,你才给送来碗米饭。你要再不回来,可真要把老娘给饿死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阎惜娇站在一旁听她数落着自己,心里这个烦躁郁闷啊,“要不是看你孤老无依,姐早就颠儿了!穿越就穿越吧,还穿了个亲娘出来,这不碍事吗?武松,花荣,燕青,再等姐几天啊!等我把这位亲娘安排了,再把那贼眉鼠眼的白胜给名正言顺地打发了,就去找你们玩哦!” “惜娇啊,娘昨天也想过了,把你往青楼卖,确实是娘的不对,但走到那一步,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你就别生娘的气了!我看啊,咱俩流落在这里,也没个去处,不如你就将就一下,找个大户人家,给人家当个小的算了。你要是同意,娘就出去亲自给你说媒去。不是老娘吹,就连我这副姿色,都有人抢着……” 哐啷啷 阎母正说着话,却见庙门被推开,一个猥琐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到阎惜娇面前,道:“小娘子,别来无恙乎?” 阎母急忙站起来,把阎惜娇扯到身后,瞪着眼道:“你谁啊?——瞧着面熟——诶?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白胜见过岳母大人!”白月生深施一礼。 “谁是你岳母?”阎母沉下脸来,甩手便要抽白月生,却见白月生后退一步,从怀里摸出个银晃晃的东西来,在阎母眼前晃了晃。阳光折射,直晃得阎母一阵目眩。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白月生手里托着一锭可爱的十两重的大银子! “这是小婿孝敬岳母大人的!”白月生把银子向前一递。 阎母霎时眉开眼笑,下意识便伸手去接。但转头瞧了瞧一脸冷漠的阎惜娇,犹豫一阵,终于是没把银子接在手里。 “岳母大人,”白月生笑道,“小婿和令爱的事情,已然做成了,现在已传遍了整条南街,甚至连整个郓城县都知道了。小婿毁坏了令爱的名节,心里愧疚得很。此次前来,除了赔罪以外,也想在令爱未过门之前,就先在岳母面前表明一下小婿的诚意:今天上午,小婿在城中买下一座大四合院,一共有十二间屋子,现在专程请岳母前去一看。您若看得满意,便可在惜娇和我婚后搬进去住。自然,您也可以现在就将我赶出门去。但我只要一走出这个门,小婿便不再是小婿,岳母便也不再是岳母了。岳母大人,如何取舍,请您决定!” 阎母瞧了瞧阎惜娇,又瞅了瞅那锭大银子,半信半疑道:“四合院?” 白月生点头。 “十二间屋子?” 白月生微笑,点头。 阎母又瞧了瞧阎惜娇。阎惜娇冷哼一声,道:“你真信他说的话?前一天他还在街上要饭呢,今天就成财主了?这你也信?” 白月生道:“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你随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看就看看!”阎惜娇冷笑道,“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来不成?” 白月生心说,老子当然耍不出花来,老子又不是变戏法的! 在南街无聊众的注目礼下,白月生领着这“母女”二人离开了南街,三拐五绕,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来到了宋江宅子的大门前。 大门上贴着两具门神,俩门神中间上着一把锁。 只见白月生摸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这把钥匙先前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宋江怕白月生出去吃饭不方便,就给他留下了。 眼看着白月生打开了门锁,阎惜娇不由得愣了。 阎母却是双眼火热,不等白月生请她,便把白月生扒拉在一边,当先走进了院子里,这儿瞅瞅,那儿瞧瞧,这儿闻闻,那儿摸摸,还没怎么地呢,就把这院子当成自己家里了。 “怎么样?小娘子?”白月生嘿嘿一笑,“买这座院子,花去我五千两白银。十天之内,你能赚来五千两吗?” 阎惜娇摇头,道:“不能。但你别忘了,我们赌的是赚来的钱,是现银!你这院子,包括你这身衣服,都不算数。除非你把它们卖出去,换成银子摆在我面前,不然别想让我认账!” “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白月生顿觉有些不自在。他原想着趁宋江不在,用这院子唬她一唬,降一降她高傲的心气也就算了,哪想到没把她唬住,倒把自己置在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 “怎么?被揭穿了?害怕了?”阎惜娇轻哼一声,道:“还是那句话,九天之后,拿现银来跟我说话!别拿这破院子来吓唬我!你能唬得住我老娘,可唬不住我!既然你这么爱唬人,那就让我老娘呆在这儿,你慢慢唬她玩去吧!我可是要赚钱去了!” 阎惜娇说着话,也不进院子,便扭转身扬长而去。待走得远了,才皱着眉嘀咕道:“这小子不是说他不认识宋江么?怎么会有宋江家里的钥匙?”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四章 新官上任[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4 10:37:25 [字数] 2295 白月生栽了。 栽得一塌糊涂。 原本想羞辱羞辱阎惜娇,没成想这位穿越女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把他羞辱了一顿不说,还给他留下个大累赘。 瞧着阎母眉开眼笑欢天喜地的样子,往客厅的藤椅里一座,架势一摆,跟个大地主婆似地,白月生这个郁闷啊,这个无奈啊,只得厚着脸皮来到“岳母大人”面前,道:“您觉得这院子怎么样?” “不错不错!”阎母笑道,“院子不错,我今晚上就住这儿了!你赶紧准备彩礼去吧!也不用多,十匹绢,十匹布,还有一百——五百——两千两现银。去吧去吧!” “咱商量个事儿行吗?”白月生感觉很头疼。 “啥事?” “你就不问问你闺女同意不同意?” “嗨!”阎母毫不在意,道:“老娘同意就行了!我同意,她自然没得说!再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都被你大庭广众那样了,谁还敢把她给明媒正娶了不成?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也就不挑挑拣拣了,快去吧!准备彩礼去吧!”阎母说着话,轰苍蝇一般就把白月生给轰出去了。 白月生站在院子里的大梧桐下,双眼无神,抬头望天。这要是原版阎惜娇还好说,正如阎母所说,亲娘同意,她哪敢不同意?但让白月生抓狂的是,那位阎惜娇不但是盗版的,而且对这位“亲娘”没有半点感情可言,正发愁没地方打发她呢,白月生就自告奋勇替她把这个祸害给迎回家来了,而且还得把她当个祖宗给供着。别说他找不来两千两银子,就算找来了,也是用来跟阎惜娇比富,而不是孝敬这个跟阎惜娇已经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娘”的。要是孝敬了这位女神仙,阎惜娇可就真没有后顾之忧了,爱上哪玩就上哪玩,简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本来就为了跟个盗版女人争口气,没想到,居然把气都挣回肚子里来了。 白月生仰天长叹。只见天上飞过一只麻雀,喳喳欢鸣着拉下一坨便便,一点没糟践,都给白月生糊脸上了。 白月生随手抹了抹,再次厚着脸皮走进客厅,道:“那个……您是不是先征求一下您女儿的意见?”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啊?我说,你是不是出不起那么多钱啊?” “对!”这死娘们可算说到点子上了,“实话跟您说,我除了这座院子,一无所有。” “哦……那还是算了吧!”阎母坐在藤椅上,沉思片刻,便站起来,道:“那啥,你不是还有十两银子吗?拿过来。” “干嘛?” “你就说给不给吧。你不给,我就住这儿不走了!也不用你管吃也不用你管喝,老娘就饿死在这儿,你就等着倒霉吧你!” 白月生暗地里咬着牙,只得把那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十两银子贡献出来。 “哼!浪费感情!”阎母接过银子,扭着屁股就走了。走到街上,掏出那锭银子就买了斤瓜子,把个卖瓜子的大叔吓得一愣一愣的:“姐姐,我倾家荡产都找不开您这钱啊!——得!您别瞪眼,瓜子送您了!” 阎母一路嗑着瓜子,一路打问:“这附近哪儿有媒婆?”当晚就在牛家客栈最牛的房间里住下了。 白月生郁闷至及,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在厨房里随便找了俩冷馒头,喝了几口凉水,便搂着宋江给他那五两银子,郁闷地睡过去了。睡到半夜,便听到宋江在外边叫门。 白月生开门一看,就见宋江提着个包袱进来。入得房中,宋江把包袱递给白月生,道:“兄弟,换上!刚才新太爷上任的时候,我把衙门里的名册改了改,给你把名字添在‘捕快’里了。明天你就去衙门当值,暂且跟着雷横兄弟,混口饭吃。” “什么?”白月生没想到,宋江居然真给他找了个活计。虽然他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对当捕快也没什么意见,但看看他找的这位爷——冷面大爷,插翅虎雷横! 白月生想推辞,但宋江一片好意,而且自己虽然脸皮不薄,但也不能就坐在宋江家里,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救命恩人让人家给供养起来吧!要是那样下去,他还不如在脸上直接写个“专吃宋江”来得直接。 一夜无话。第二天五更时分,天还没亮,白月生正梦着追杀若水柔呢,就被宋江给捅醒了。 换上捕快衣服,随宋江出了门,一路踏着月光,小跑着来到衙门口。 只见清冷的月色下聚集了二十来个公差,还有不少正陆陆续续赶来。白月生跟在宋江屁股后头,瞧着那些公差两三个、三五个站在一起,互相扯皮,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就是前几天,也是天没亮,影视城门口就蹲满了为了生活为了梦想而起早贪黑的群众演员,他也是其中之一。现如今,这才过了几天,他就如做梦一般,从一个导演系毕业的群众演员摇身一变,变成警察了,还他娘是六扇门的正式工!月俸三两银子。当然,干这一行,就算一辈子不给开工资照样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滋润。这一点,白月生在前两天就已经从郓城三霸——宋江、朱仝和雷横身上体会到了。 待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朱仝和雷横才姗姗而来,宋江引着白月生来到雷横面前,道:“雷横兄弟,这位便是我昨天跟你提起过的月生兄弟,前日夜里,我醉倒在荒野中,多亏了月生兄弟救我一命。从今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兄弟一定要多加照顾!” “嗯!”雷横点点头,瞟了白月生一眼,便扭过头去与宋江说话,不再理他。 朱仝搭住白月生的肩膀,微笑道:“雷横就这脾气,没事,他人心不坏!” “是!是!”白月生嘴上答应着,心说,就雷横这样的,人心还不算坏?你朱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让老子进去洗澡,倒让老子挨了顿好打。你俩倒好,溜得比兔子都快! 嗵嗵嗵 三声鼓响,新任县太爷时文彬升堂。 三十出头,眉清目秀,身着七品官服,端坐于大堂正中。虽生得文弱白净,但眉宇间浑然生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太爷坐定,众衙役上堂,行跪拜礼。 白月生本不想跪,但满堂都跪着,就他一个人杵在那儿,新任太爷不把他打死的话,太爷就不叫时文彬了,那叫缺心眼。 跪拜礼毕,太爷时文彬捧过花名册,亲自点名。 “县尉,唐武!” “到!” “马兵都头,朱仝!” “到!” “步兵都头,雷横!” “到!” “押司,宋江!押司,张文远!押司,……捕快,白胜!” “到!” 点到最后一名白胜,时文彬瞅着喊到的那位,皱了皱眉,暗自嘀咕了一句:“老鼠精?长得真个性!”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五章 三把火[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4 16:20:02 [字数] 2708 新任太爷时文彬,有理想,有抱负,有文化,有素养,还有点死脑筋。 三十而立。上任郓城,正是他该“立起来”的时候,利用这三年当政时间,在这里做一番政绩,来日里升官发财定然是水到渠成。啧啧!那前途,一片光明璀璨啊! 奈何这位太爷怎样筹划蓝图,如何抒发抱负,都想不到堂下跪着这一堆货都是些怎样的宝贝。 且说县尉唐武,这老头儿七十有三,一辈子啥都不干,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科举。在七十一岁那年,终于中了个进士,放黄榜时排在第三甲最后一位。上殿面君时,他因为携带铁制拐棍,被禁军拦在了金銮殿外。但这老头儿没拐棍就走不了路,徽宗又在里边传他上殿,禁军没辙,就一边一个,俩人就把他给掺进去了。禁军把他往地上一扔,徽宗打眼一瞧,心中这个悲哀这个愤怒啊,“大宋没人了?”把个唐武老头吓得一哆嗦,吐着白沫子就背过气去了。幸好唐武在这之前,已经给太尉杨戬送了份不轻不重的礼物,杨戬便保奏老头,说他活得长见识多,虽然身体不行了,但治国方略还是很有一套的。经宠臣杨戬这么一说,徽宗转怒为喜,主要是这位皇帝除了会画画会作诗,其它方面的智商实在欠缺,就把唐武老头给安排到郓城县去,当了个从七品县尉。 这么一个站都站不稳的玩意儿当上县尉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副上等棺材,然后纳了个二十八岁的妾。他都老成这样了,妾自然是只能看不能用,于是就便宜了他的干儿子——张文远。 历史上有两个张文远比较出名,一位是汉末名将,威震逍遥津的张辽张文远。另一位就是唐武的这位干儿子。这位玉树临风的张押司平生有两大爱好,一是搬弄是非,二是给朋友带绿帽子。 俗话说,“郓城五宗宝”,不是说郓城有什么特产,而是说的郓城这五位爷。头一宗宝,自然是郓城二把手,占坑也拉不出屎的从七品县尉唐武。第二宗宝,便是冷面都头,插翅虎雷横,走到哪儿都摆着一张死人脸,在县城里得罪了不少人。第三宗宝,是负责给雷横擦屁股的美髯公朱仝,要不是这一位的存在,雷横怕是早被人捂着麻袋扔粪坑里百八十回了。第四宗宝,是及时雨宋江,这位押司为人仗义,受过他接济的穷苦人数不胜数,在江湖中也是好评如潮,但他长期混在衙门里头,“污吏”这俩字盖在他头上,一点都不冤枉他。第五宗宝,便是批发绿帽子的押司张文远。 现如今,又加了一宗宝,南街大爷白日鼠白胜“字月生”。 这么一堆货聚在一块儿,太爷时文彬就算有什么宏图大略也施展不开。但这些宝贝大爷的为人处事,时太爷不知道啊!他满以为大印一掌,郓城县就是他说了算了。于是,他就理所当然地烧起了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宵禁。 所谓宵禁,就是太阳落山,城门一关,平民百姓就不能再出来活动,而且谁的家里都不能点灯。但凡发现夜行者、点灯者,以贼盗论处。 第二把火,捕盗。 前一任知县在任三年,郓城县共发生盗案九十八起,抓得贼盗人数为零。虽然大牢里每天都有犯人,但那些人十有八九是雷横抓进去“管饭”的,关个三五天就又放出来了。还有十之一二,是宋江在街上捡到的流浪汉,看他们快饿死了,就给扔进去做了慈善了。 第三把火,除私娼。 宋时,妓女一行,属于事业单位,都有营业执照,属政府直接管辖,就像烟草一样,虽有害,但利润大。时称“官妓”。 与官妓相对应的,没有营业资格的,称为“私娼”。同样是卖,但私娼不缴税,也没有定期的身体检查,是传染性病的主要来源,故朝廷明令禁止,也是官府重点打击的对象。 县尉府中,唐武坐在太师椅里,怀抱花枝招展的小妾。张文远恭恭敬敬立在干爹背后,小妾的手插在张文远的裤裆里。 宋江、朱仝、雷横坐在客位,白月生凭着宋江的关系坐在最下首,与这三人一起聆听县尉老爷的教训。 “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各位,趁着天早,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待到夜里,咱们可要卯足了精神,严格执行时太爷的命令,维护好郓城县的秩序治安!” 夜幕降临。 城门关闭。 县官的火放起来了,百姓便不可以再点灯。 谁敢点灯,就以贼盗论处。 夜,完全黑了下来。 六十多名捕快,分成马、步两队,在朱仝和雷横的带领下倾巢而出。 白月生跟在雷横屁股后头,刚出衙门,就远远地瞧见一户点着灯的人家。雷横踹门而进,便见一个男的正搂着个女的在炕上乱摸。 “他叫什么?”雷横指着男的,问那女的。 女的答不上来。 “私娼,点灯,抓!”俩人被兵丁带走。 又行几步,见两个醉汉躺在街上。雷横上前一看,认识,东街打铁的和卖肉的。 “你们四个,把他俩抬回牢里去——你,去他两家报信赎人!” 转过一条街,有一座官家妓院,大红灯笼高高挂,来往男女夜夜多。 今夜,这里的买卖格外地好,因为大家都看见了县太爷宵禁的榜文,谁都不知道新任太爷是什么脾气,自然是很少有人敢触新太爷的眉头。 但这家不同。 “有一个算一个,男的女的全给我抓回去!”雷横大吼一声,便见老鸨不慌不忙走过来,道个万福,道:“都头请息怒!兄弟们都累了吧?不如坐下来歇会儿,欢快一时,再走不迟。” “你没见榜文么?” “见了!” “全部抓回去!” “都头,这可是县尉唐老爷的场子……” “我抓的就是唐老爷的场子!” 满楼的嫖客妓女,百十多人,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去。 众捕快自押着“犯人”们回去了,就剩下雷横和白月生还在街上走着。 转过街角,便见月色下,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玩石子,男孩背后的民房里,点着灯,一个蹒跚而劳碌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屋子里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 雷横前走两步,白月生扯住他,道:“都头,小孩子就算了吧?” 雷横不搭理他,径自走到那俩小孩跟前,蹲下身子,一手抱住一个,便一脚踢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正在和面的驼背老人缓缓抬起头来,见是公家打扮,便颤颤巍巍连咳带嗽施了一礼,道:“见过贵上下!小老儿生活拮据,虽已听说宵禁之令,但小老儿若不起早贪黑,孩子们便要挨饿。求上下高抬贵手!” “唐大伯,瞧您这记性!”雷横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这才几天,您就又不认识俺了?俺是来找唐牛儿的,让他现在随俺去办一件事情,不多时便回来。” 里间屋,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闻声而出。厚嘴唇,招风耳,穿得破破烂烂。 “雷爷,啥事?”唐牛儿粗声粗气道。 …… 夜至三更,大牢里已是人满为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百号人,轰轰嚷嚷,七嘴八舌,那热闹劲儿就跟赶集似的。 “静一静!静一静!”牢头喊道,“今夜把诸位请来这里,非为它事,只因新任时太爷有令,实行宵禁。由于禁令刚刚颁布,大家多有不知,情有可原,请大家稍安勿躁,权且在此将就一晚,明日天亮便放各位归家!” 大牢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县衙门口,却不安静了。 郓城百姓扶老携幼,将县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县尉唐武在小妾和张文远的搀扶下,远远地站在街角阴暗角落里。张文远一手搀着干爹,一手绕过干爹的后背,把手伸进了小妾的裤子里,在小妾屁股上肆意捏揉着。 “瞧着吧!”唐武摸着小妾的手,“今天晚上,时太爷有得忙活喽!”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六章 时文彬的大棍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4 19:28:27 [字数] 2630 时文彬刚躺在炕上,还没开始做他的升官仕途春秋大梦,就被一阵乱哄哄的喊冤声吵起来了。 披上衣服,出了后衙,急匆匆来至大堂外,便听得围墙外赶集一般,有说的,有笑的,有哭的,有闹的,有喊冤的,还有叫好的。 高墙内的夜,冷冷清清。 高墙外的天,又别是一番景象。郓城百姓扶老携幼,搀爷背子,上千号人聚集在一起,把一条街道堵得人行不得,马过不去。两只蚂蚁抬着颗大米,在这些脚下慌慌张张窜来窜去,没一会儿,便连同那棵米粒,双双惨死在一只脚下。这还不算,似是怕它们没死透,紧接着便又有数不清的脚从它们尸体上碾压而过,直至将其碾成了灰尘碎末才算罢休。 时文彬在唐武眼中,就犹如这蚂蚁一般。唐武正是要利用这些百姓,把时文彬踩在脚下。一脚踩不死,便再踩一脚。两脚踩不死,还有第三脚。第三脚还没断气?这里有成百上千双脚在等着他! 在场的这些所谓“百姓”,也不全是“百姓”。百姓虽是多数,但他们起到的作用,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真正发起波澜的,是唐武。真正想要把时文彬踩在脚下的,也只有唐武。他研究了一辈子科举,不为鱼肉百姓,不为祸害清官,他图个什么? 为官之道,在于一个“狠”,在于一个“阴”。不仅要有敢把上司打成残疾甚至打死的魄力;还要有折腾了上司十八辈,上司都毫无察觉甚至来求你为他摆平灾祸的能力。唐武在这方面,无疑做得相当不错。 “宵禁?捕盗?除私娼?”唐武冷笑,“没了盗贼,谁来给爷爷上贡?没了私娼,爷爷还活不活了?小杂碎!一上任就想断了爷爷的财路?找死!——你不是厉害吗?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爷爷便陪着你烧火!不但陪着你烧,而且还要帮着你烧!小嫩皮,跟爷爷斗?哼!——回家!” 唐武一回到家,便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捏着小妾的胸脯入了睡梦。 小妾皱着眉把他干枯的手拿开,轻手轻脚走出房门,与张文远自去行云雨之事了。 不一时,天上便堆满了云。星星不见,月亮隐去。 暴雨即将来临。 “大老爷,冤枉啊!俺儿子回乡探亲,夜里回来就被抓了!您这是哪门子王法啊?” “俺爹爹和伯伯刚吃了晚饭,正在街口纳凉,就被你们抓来了!大人你跟俺讲讲,这是哪门子道理?” “俺那刚出嫁的妹妹,夜里随女婿刚回到娘家门口,就有人上来说俺妹妹是私娼,把他两口都抓进大牢了!青天爷啊!求解释啊!” 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比如被雷横找来的唐牛儿——的带领下,百姓们哭天喊地,捶着大门,跟时文彬要爹要娘要儿要女的;还有人在人群里喊打喊杀,扬言要灭时文彬全家的;更有甚者,把喊冤鼓的鼓槌一折两断,甩手就给扔进了衙门院子里。有这一位带头的,也只需要这一位带头的,良民就瞬间变成了暴民。转眼间,十来支火把扔进了衙门,百十块石头飞进了院墙,瓜子花生西瓜皮,被包在破布里,也一股脑儿都给他投进了进去。 见这情形,把个新任小知县时文彬的小心肝哆嗦得,只能隔着紧锁的大门大声喊道:“朱都头、雷都头,把今天抓来的人全部放了吧!” 朱仝和雷横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往旁边一站,让开人群,跟百姓说这都是县太爷的主意,百姓在“别有用心”的少数人的带领下,自然把矛头指向了时文彬,而不去找他们的麻烦。现在,县太爷说出一句话,朱仝和雷横便去放人,百姓们感激的自然还是这两位“只管执行命令”的都头,而时文彬是一点好处、一句好话都没得到。 这一夜,就在除了时文彬之外,整个衙门的皆大欢喜中落下了帷幕。 最最欢喜的,自然是张文远。 云雨过后,天上的雨终究是没有降下。 雨是在第二天清晨才下起来的。 久旱之地,雨一旦降下,就是倾盆暴雨。 第二天早堂,太爷时文彬面色铁青,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没睡着。 县尉唐武称病未到,押司张文远说扭了腰了,也没有来。 满堂肃静。 时文彬在大堂上坐了半个时辰,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睛从朱仝看到雷横,又看到宋江,一个个看下去,直看到最末一排的白月生。又从白月生脸上转回来,一个个看上来,直看到第一排的朱仝。 众人面无表情,皆垂首侍立。 时文彬就那么瞪着眼看着,在每个人脸上、身上看了足足三十多遍。 突然,猛地一拍惊堂木! “好大的胆子!”时文彬冷笑,“本县第一天来郓城,你们便大大的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哼!一帮污吏!污吏!污吏!”时文彬抬起手,指了指朱仝,咬了咬牙,又指了指雷横,咬了咬牙,手指头就在他俩之间来回指了十来次,但最终是一句怒话都没说出来,便气愤愤一甩惊堂木,“散堂!” 刚散了没一会儿,众衙役都还没走出大堂,却见时文彬又从屏风后转出来,抄起惊堂木啪啪啪不要命地拍了三下,“都回来都回来!” 众人便又垂首立在堂下。 “你,上来!——对!就是你!你过来!”时文彬指着白月生。 “干嘛?”白月生莫名其妙。 “你过来!快点!” 白月生只能走过去,站在朱仝和雷横身后,莫名其妙地瞧着时文彬。 “过来!再上来一些!” 朱雷二人往后退了退,给白月生让开道路。 白月生满心疑惑地走到时文彬面前,却见时文彬从桌子里慢慢悠悠转出来,慢慢悠悠绕着白月生转了一圈,又慢慢悠悠走到位于最前的一个衙役面前,猛地一把夺过衙役手里的水火棍,猛地前跨两步,跨到白月生近前,扬起水火棍,没头没脑就给白月生抡了上去。 “我操!”白月生懵了。 这孙子有病啊?放着朱仝和雷横不打,你打老子干嘛?老子招你惹你了? 白月生急忙逃窜。 “狗日的!站住!别跑!你敢跑出这座大堂,本县就敢发一份海捕文书,让你没有容身之地!” “……”白月生前脚刚出了大堂,一听他这句话,后脚赶紧撤回来。他姥姥的,衙门的人都这么流氓呢?除了这招,就没别的吓唬人的法子了吗?但别说,这招还挺管用。于是白月生就绕着大堂来回窜,时文彬就抄着水火棍来回追。 从这一场景上,就看出时文彬的脑袋还算够用。他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于是他想出气,只能找站在最后一排而且是长得最个性的这一位。他还知道,这帮衙役沆瀣一气,就算他想揍其中一个,就算衙役肯帮他下手,也绝对打不到挨揍者的屁股上,于是他只能自己下手。他更知道,绝不能让这群混蛋帮着他拦那个在大堂里来回窜的“老鼠精”,不然的话,众衙役非但拦不住老鼠精,而且他自己还极有可能被衙役们踹黑脚。 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使得白月生虽然不敢往大堂外跑,但毫不影响他在大堂里乱窜,跑到最后,太爷时文彬非但没有打到他一下,反而把自己给累个够呛。直到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时文彬拄着水火棍站在当地,汗淋如雨,气喘如牛,摇晃着身子,冲白月生竖了个大拇指。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直等他把气喘匀实了,才把水火棍一扔,重新坐回了椅子里,指着雷横,道:“你……你帮我揍他!我跑不过他!你帮我揍死他,我赏你这个数!”时文彬右手一伸,抻开五个手指头。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七章 太爷是孙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5 16:59:03 [字数] 2113 “五十两?”雷横双眼一亮。 时文彬摇头。 “五百两?”雷横准备要揍白月生了,弯腰去捡水火棍。 “雷都头,你好大的胃口!” “五两啊?”雷横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捡起了水火棍。 “五百钱!”时文彬咬了咬牙,脸上那表情跟割他自己的肉似的,“我赏你五百钱,你给我揍死他!” 雷横乐了。不仅雷横乐了,满堂衙役都乐了,就连白月生都禁不住气极而笑。宋江随便给白月生一锭银子都有五两,这位县太爷可好,让雷横帮他揍死个人才肯出半两银子。 “大人,您是郓城父母,俺们都是您的下属,”雷横道,“您让俺们干什么,俺们就干什么。但白胜身为公人,一无作奸,二无犯科,您就这么平白无故打他一顿,别说他不服,俺们心里也不服!”雷横再愣再傻,也知道什么叫“杀鸡儆猴”,时文彬找的虽是白月生的麻烦,但在这个时候打白月生,就如同在打这满堂的衙役的脸。故而雷横虽看不起白月生,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还是知道该站在哪边的。 “算了算了!”朱仝道,“大人您消消气!昨天夜里,弟兄们抓了一些不该抓的人,闹得确实有些过头了。但这不能怪他们,要怪,也只能怪我和雷都头,他们只不过是执行我二人的命令而已。”言下之意,时文彬自然听得明白,朱雷二人不过是在“执行”县太爷的命令而已。 朱仝道:“大人您要罚,就罚我和雷都头好了。我二人管教属下不力,以至于搅扰了平常百姓。您定我们个失职之罪,理所应当,我二人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朱仝话音刚落,还不等时文彬做出任何反应,但见满堂衙役哗啦啦全部跪在了地上。 “小人甘愿陪二位都头一同受罚!”七八十个衙役,一齐下跪,异口同声,似是经过排练一般。 实际上,前任知县在任时,他们就经常来这招。简直就不用人指挥,只要相互之间一个微妙的眼神,他们就齐齐下跪,简直是配合得轻车熟路、天衣无缝,而且隔三岔五就给前任知县来个集体表演。那位跟时文彬一样,虽然也胸怀着伟大的抱负,但他可不敢把这满堂衙役都得罪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出任何惩治他们的办法,久而久之,那位前任知县越发惹不起他们了,便只好整天愁着眉苦着脸,在郓城县名义上当了三年父母,实际上在这帮衙役面前当了三年孙子。他本来是个无神论者,却被他们搞成了整天烧香拜佛的一个主儿,成天祈求天上来个大霹雳,把这帮狗日的都劈死算了。奈何天公不作美,遂不了他的愿,他只好除了每个月领救济粮似的领俸禄时跟这些祖宗们见一次面,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后衙睡闷头觉。好不容易挨到三年期满,那位太爷就跟刑满释放一般,急匆匆跟时文彬做完交割,等不到天亮就连夜逃离了这个早该千刀万剐的地方。 那位前任知县,本来是挺忠厚挺清廉的一位,却被这些活祖宗折磨得彻底改变了人生观和价值观,除了自己的老婆儿子,他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愤恨。于是在时文彬到任时,他非但没有给时文彬任何友好的提醒,反而在偷笑自己终于没在发疯以前离开了这鬼地方的同时,还真心诚意地求了把神拜了次佛,祝愿时文彬被这帮混蛋折腾得三天之内就上吊自尽。虽然他对神佛早已不存在半点敬畏,不抱有任何幻想,奈何求神拜佛已然成为他孙子般的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种娱乐。 所以,当时文彬猛然遭遇这阵势,他傻了,他痴了,他呆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来到这个邪恶的世界上。满胸的抱负,满腔的忠义,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灰飞,化作了云烟,化作了蛋。 他不是没想过把这帮杀千刀的衙役连锅惩治,但那样做的后果是,他将成为历史上头一位光杆太爷。“法不责众”,他惹不起他们。他突然想起了他到任的那一天,前任知县看到他时那热切如疯子般的眼神,双眼含泪,紧紧抱住他,对他那亲热劲儿,比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相认都要激动。那时,时文彬不懂他的眼神,不懂他的行为。现在,时文彬懂了,但悔之晚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县衙大堂。在那一刻,他犹如行尸走肉,双眼无神,四肢无力,就那么垂着头,站在瓢泼大雨中,任凭雨水在他身上浇洒。 这一天,他悟透了一个词:无能为力。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谁都会说,谁都懂它的意思,但并不是谁都能真切地明白这四个字所蕴含的能把人压倒甚至压死,甚至压得生不如死的意味。 “我败了!堂堂七品命官,居然斗不过一帮污吏!” 雨越下越大。 雷声隆隆。 朦胧胧的天,至夜时,更加朦胧。 朦胧胧的雨,何时才能散去? 天空里,乌云相连。只有乌云聚拢,才会兴风作雨。 时文彬之下,是一群乌云所合;时文彬之上,有更大的一群乌云所聚。他原以为,只要严以律己,只要出淤泥而不染,即便在他之下的乌云再浓再密,他也会将他们治理成一片朗朗的晴空。待到将一方小县治得民生安乐,他的功绩总有上达天听的那一天。到那时,他便可升官,便可升到比现在更高的天空,将更多的乌云驱除! 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原来是那么幼稚,那么扯淡。他连小小的吏都治不了,何谈治官? 满天乌云间,只有小清官时文彬独舞。他能舞动出怎样的一片天地? 拭目以待? 还是先让他心灰意冷地睡个几天吧。 雨下了三天,才算止住。 时文彬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颤颤巍巍下了床,喝了口凉水。 这三天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天晴时,他才安慰了自己一句:“雨下得再大,总是要晴的!” “你们这帮混蛋,总有一天会栽在我手里!你们玩儿我?好!我便陪你们好好地玩上一玩!咱就看看,到头来,谁能把谁玩死!”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八章 两个竹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5 22:58:45 [字数] 2292 新知县刚上任,就三天没坐堂。 众衙役就像这位太爷从没来过郓城一般,照旧该吃吃,该喝喝,日子依然是过得花天酒地,衙门口依然比矗立在满大街免费厕所中的收费公厕都要冷清。 午后,心情稍微舒缓过一些来的时文彬吃了点饭,便穿着便服,独自转悠出了衙门。在大街上刚走了一会儿,就看见穿着公服的白月生用一根小竹签剔着牙,从一条小街里晃荡了出来。 宋江被唐武请去县尉府喝酒去了,白月生就独自上酒馆吃了点。刚愉快地吃了顿打折饭,正打算着回去继续看宋江写的那本《灭曹》,便很不愉快地跟时文彬撞了个照面。 不等他跟时文彬打招呼,时文彬就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白胜给大人请安!” “嗯!今天没事吧?” “没事!”白月生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也就是白月生敢这么回答,除了他,任何一个衙役对于县太爷这样的问题,都不会马上做答,而总是会反问一句:“您问的是公事还是私事?”如果太爷问的是公事,那衙役的回答就是天下太平;如果太爷问的是私事,那衙役的回答就是他全家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个八口之家分成了七个国家,每天混战,每个“国王”都要请他这第八口人当宰相,他必须马上回家伺候那七位大王去。 可惜的是,白月生不懂这套说辞,更不会想到县太爷还有心情关心他家里的事情,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就被时文彬抓了壮丁了。 “既然没事,就陪我随便转转吧!”说完话,也不管白月生作何反应,时文彬就迈开脚步向前走去。白月生没辙,只能在他身后跟着。 转过几条街,来到集市。 时文彬走到一个卖农具的摊子上,挑了一把长扁担,摊老板看了看穿着公服的白月生,见白月生没有任何表示,便接住了时文彬递过来的钱。 “帮我拿着。”时文彬说得很客气。但再客气的语气,也是在命令白月生。白月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帮他拿着这条扁担,继续跟在他屁股后头转悠。 转了一会儿,时文彬又走到一个编竹筐的摊子上,左看右看,然后挑了两个竹筐,每个筐子高达一米,直径达半米。 “帮我挑着。”时文彬依然说得很客气。 白月生只能用扁担把那俩大得不能再大的竹筐挑起来,依旧在他身后跟着。 前行几步,来到菜市场。 时文彬买了一斤肉,把肉扔进了竹筐里。肉店老板刚接过钱,才发现买肉的这位爷居然用一位公差给他挑东西,于是大着胆子问了白月生一句:“贵上下,这位是?” “县太爷!” 这三个字一从白月生嘴里吐出来,但见肉老板慌忙放下割肉刀,慌慌张张绕出肉案,跪在地上拜了三拜,便把时文彬刚才给他的钱双手奉上,道:“不知太爷驾到,请恕小人无礼!” “起来吧,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我给你的买肉钱,你倒给我作甚?” “太爷恕罪!”肉老板道,“您是一方父母,小人怎敢收您的银子?”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时文彬有点不高兴了。 肉老板似乎听不见他的话,只管跪在地上,垂着头,双手捧着钱要还给时文彬。时文彬再三让他把钱收起来,他都似是充耳不闻,就好像他一旦收了时文彬的钱,下半辈子睡觉时就会永远做噩梦一般。看着肉老板这副颤颤巍巍的样子,时文彬心中火起,说话的口气也就略微重了一些:“拿着!” 这两个字刚吐出口,时文彬便看到,肉老板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看得时文彬一阵揪心:“白胜,你瞧瞧!你好好瞧瞧!瞧瞧你们这帮污吏做的好事!” 白月生心说,这关我屁事啊?我才当上捕快几天啊?老子又不会做饭,就算我想欺负人也欺负不到卖肉的头上来吧!再说,自古以来民就怕官,卖肉的不收县太爷的钱,有什么好稀奇的?但转念又一想,难道民真的生来就怕官吗? 百姓怕什么?只怕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物。如果太爷对百姓没有威胁,真如父母一般,百姓为何要怕他?为何不敢收他的钱? 这是一个比较深奥的问题,不是白月生一时半刻就能想明白的。 时文彬眼见肉老板跪在地上不起,众百姓又以怪异的眼光瞅着他,便不再做推辞,收了肉老板还他的钱,径直向衙门方向走去。 “你知不知道,我买这根扁担和这两个竹筐是想干什么?”回衙门的路上,时文彬问了白月生这样一个问题。 白月生怎能不知道?时文彬买这些东西,自然是为了折磨他。一路上,时文彬必然要买东买西,而且专门买价格便宜、体积又小、分量又重的东西,然后把那些东西全扔进筐里去让他挑着,不等走回衙门,就能把他给累个半死。 白月生虽然明白时文彬的龌龊想法,但嘴上还不敢说出来,只能装傻充愣,道:“小人愚钝,不晓得大人深意。” 时文彬笑了笑,道:“很简单。你瞧,中间是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是两只筐。把这根扁担比作我,把这两只筐分别比作衙役和百姓。我作为知县,一头挑着衙役,一头挑着百姓。我得把这根扁担挑平,既不能得罪了衙役,又不能得罪了百姓。”时文彬说着话,弯腰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扔进一个筐里,“百姓和衙役,本是平衡的。现在,我把一块石头扔进衙役这个筐里,这个筐就比百姓那个筐重了一些,就会招致百姓的不满。但这区区的不满并不难处理,只要我把肩膀上的扁担稍稍挪一挪,这两头就能恢复平衡。但是,如果我一直往衙役这个筐里扔石头,纵容衙役,总有一天,这个筐会被装满,而另一个筐依然是空空如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再想尽办法去平衡这根扁担,都无法阻止被我装满的这个筐沉到地上,更无法阻止空着的那个筐飞到天上。当最后一丝平衡被破坏的时候,空着的筐就会飞越过我的头顶,骑到装满了石头的筐的脑袋上。”时文彬长叹一声,“那时候,百姓就成了反贼。这,是我所不愿看到的。” 白月生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沉默良久。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道时文彬看出他不是寻常人来了?想要点拨他一些什么? “跟你说的这些,只是我的一番想法。”时文彬道,“另一番想法,本来是想把它们装满水果,让你给我挑着,然后活活把你压死——这是我最主要的目的。” “……”白月生对时文彬刚刚生出的一点好感,顷刻间就消弭无踪。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十九章 一条裤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6 12:10:38 [字数] 2452 晚上,时文彬请白月生在后衙吃了顿饭。 饭很简单,一个白菜炒肉,一个土豆丝,一个家常豆腐,一个红烧茄子,一盘花生米,一盆鸡蛋汤。是时文彬亲自下厨做的。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白月生想不明白。这是时文彬来到郓城请人吃的第一顿饭,他不请同为命官的县尉唐武,也不请实权在握的朱仝和雷横,更不请人缘最好的押司宋江,反而单独请了在衙门里地位最低下的白月生。时文彬前几天还抄着水火棍满大堂追打他,今天下午还盘算着要用竹筐压死他,到了晚上,居然一改常态请他吃饭,难道这位太爷又生出了什么龌龊想法? “也没什么。”时文彬轻描淡写道。 “真没什么?”白月生不相信。在时文彬说出请他吃饭的真实用意以前,他可不敢坐下来动筷子,万一在吃了这位太爷的饭以后,太爷伸手跟他讹饭钱咋办? “你想得太多了。”时文彬笑了笑,“经过一下午的相处,我感觉你这人还算不错,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他边说话,边给两个酒杯倒满酒,坐在餐桌前,笑望着站在他对面的白月生,道:“三天前,我坐在大堂上,看着满堂衙役,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那时候,我发现你和他们的表情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白月生纳闷道。 “当时,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从你的表情中我可以看出来,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而另外那些人,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他们看起来都很理直气壮,都很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们甚至早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实也是那样,接下来,他们果真就齐刷刷跪在地上,而你紧接着虽然也像他们那样做了,但我看到你明显地慢了半拍。那时候,我没有深刻地去探究你和他们之间的不同,直到今天下午,当我说起那两个竹筐,看到你在非常认真地听我说的时候,我便感觉到,你的本性不坏,值得一交。”时文彬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你愿意,就坐下来,跟我喝杯酒。如果不愿意,你可以现在就走。” 白月生没有走。虽然他隐约感觉到时文彬的话里有一些拉拢的意味,但这些话听起来还是比较真诚的。更何况,他一个升堂时站在最末尾的衙役,有什么值得时文彬可拉拢的? 于是白月生坐了下来,端起酒杯,跟时文彬干了一杯。 一杯开了头,便有第二杯。有了第二杯,自然还有第三杯,第四杯。 酒的度数不是很高,时文彬和白月生都喝了不少。起初时,二人只不过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待到几十杯酒下肚后,时文彬“请教”了白月生一个问题:“你觉得,人要怎样活着,才算开心?” “开心?”白月生想了想,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过这么奢侈的问题。每天有大把大把的钱让他去挥霍?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美女脱光了排着队等他去临幸?每天都吃着山珍海味?每天都穿着鲜衣华服?每天都…… 想来想去,白月生发现,无论如何,似乎都不会太开心。那么,他心底里真正向往的开心是什么?虽然他很清楚,但又刻意不去想那些真正能让他开心起来的事情,因为那些都离他太过遥远,比十个光屁股妞站在他面前都要遥远。所以他此时,突然感觉有点迷茫,有点不知所措。 真正的精神病,有很多是在独自思考的过程中发疯的。 白月生喝下一杯酒,强迫自己停止了迈向发疯的道路,然后把这个深刻的问题抛回给了时文彬:“你觉得呢?” “小时候,我的家里很穷,”时文彬道,“我在七岁以前,从来都是光着屁股的。那时候,我最大的向往是能让自己和其他孩子一样,穿上一条像样的裤子。七岁那年,当我穿上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时,我开心了一年。十四岁那年,家里的生活稍微好过了一些,我也开始读了一些书,看到邻家的孩子九岁了还没有裤子穿,我又为这件事开心了一年。二十一岁那年,偶然间读到一首诗,《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歌中词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使我深深地震撼,时时刻刻再看到光着屁股的孩子,我便再也开心不起来了。那以后,我便立志科举,梦想为官。做官,不为别的,只要能让天下的人都能穿上一身像样的衣服,都能吃上一口像样的饭食,到那时,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这官也就没算白当。” 白月生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时文彬道:“什么话?” “当官不为揽金银,不如回家卖屁股。” 时文彬大笑,道:“你喝多了吧?那句话的原句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屁股’!” 夜已很深。 白月生一步三摇,从衙门里出来。时文彬本来说要送他出去,但刚说完,就站起来独自找床去了,把白月生晾在一边,自顾自趴在床上打起了大呼噜。 白月生出了衙门,扶着墙,在月色下慢慢地走着,突然感觉眼前一晃,似是有个人从他面前如风般跑了过去。强打起迷蒙的双眼,四下里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常。刚要继续前行,突然发现街道的尽头,有一个绰约的身影疾步走出,一闪而过。 回想着着这个一纵即逝的身影,白月生感觉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盗版阎惜娇! “大半夜,她在街上晃什么呢?”白月生加快脚步,急匆匆赶过去,但走到她身影消失的地方时,却已瞧不见阎惜娇的影子。 带着疑惑,白月生回到宋江的家里。宋江还没有回来,怕是还在唐武家里喝酒。 睡了一夜,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时,白月生才揉着生疼的脑袋醒过来。宋江不在,好像是一夜未归。 这一天,时文彬还是没有坐堂。他也是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稍加洗漱,便径直来找白月生了。 “走,去吃个早饭!别穿公服!”语气很平和,却不容白月生推辞。 “我吃饭,你掏钱。”时文彬道,“我的月俸是十五两,你的月俸是三两,但你的生活想必比我要过得好。” “何以见得?”白月生有点纳闷,还有点憋屈。他一穷二白的,生活费都是宋江给的,哪儿就比县太爷的生活过得好了?这位太爷还没当三天清官呢,难道就要堕落了?就开始思想奢华的生活了?就想从自己这里学一些敲诈的本事了? 白月生心中暗叹。他不是叹息时文彬的转变,而是叹息时文彬找错了人。他要是找衙门里随便一个人,谁都能教给他一些鱼肉百姓的本事,但在这方面,白月生懂的似乎还不如时文彬多。他唯一的一次敲诈,还是在澡堂里沾了朱仝和雷横的光,而且那敲来的十两银子还没被自己捂热,就被风骚的阎母撒着泼从他手里明抢去了。 吃了早饭,时文彬便背着手,开始在街上转悠起来,白月生在他身后跟着。转着转着,就转到南街来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章 关公战吕布[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6 19:51:37 [字数] 2261 关于正版南街大爷的过去,时文彬不知道,白月生更是一无所知。 南街无聊众虽然知道的比这俩人要多一些,但也仅限于他的名字,他的住所,和他昔日独树一格的造型。但南街人民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足够在白月生出现在南街的时候,把他好好“恭维”一顿了。 他们并不知道南街大爷已经是衙门的人,所以他们见到白月生时,依然是下意识捂住了鼻子,脸上依然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退避三舍,不等他和时文彬走过来,就给他们让开了一条宽阔到无以复加的道路。这就是他们恭维南街大爷的方式。 对于这一场面,时文彬非常纳闷。在街上走得好好的,怎么身边除了白月生,突然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走到一个卖包子的老汉面前,问道:“你认识我?” 老汉摇头:“你谁啊?” 时文彬又问一个卖水果的小年轻:“你认识我?” “苹果五十文,脆梨六十文,不讲价!” 时文彬四下瞧了瞧。此时他才发现,他和白月生走到南街来,这条街一下子就静了街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这个知县被人认出来了,而是因为白月生。 “你认识他?”时文彬问卖水果的小年轻。 小年轻点头,撇嘴,一脸的不屑。 “他很厉害?”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小年轻道,“他是南街一霸啊!” 南街一霸。 就这四个字,就足以让白月生解释半天了。 时文彬走回白月生面前,重新从头到脚打量起白月生,似是在审视一般。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你一个排在最末尾的衙役,都能在一条街上如此兴风作浪!”时文彬的语气有些激动,“居然还跟本官装无辜!装可怜!你他妈装什么好人?原形毕露了吧?——你还想狡辩?你自己看看,事实就摆在眼前!” 白月生很无奈。不少冤假错案就是这样造成的。没等他解释,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远远地跑过来,满脸好奇的绕着白月生转了一圈,然后踮起脚来,在他衣服上使劲嗅了嗅,突然欢快地喊了一声:“南街大爷不臭啦!” 时文彬问小男孩道:“什么不臭了?” 小男孩道:“南街大爷原先是个大臭虫!你不知道,可臭可臭了!那味道,简直能把真正的臭虫都臭死呢!你瞧——那就是南街大爷的家,”小男孩指着城隍庙,“我娘跟我说,那里边到处都是便便,不让我进去玩。但我昨天还进去过,发现里边挺干净的,没有便便哦!” 时文彬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皱着眉瞥了白月生一眼,终究是忍耐不住好奇心,走向了那个曾经供奉着两尊神仙的城隍庙。 城隍庙中两尊神,一尊是本主城隍爷,一尊是南街大爷。现如今,南街大爷发迹了,就把他这位泥胎兄弟给抛弃了。 城隍爷盖着满身的尘土,孤零零立在庙中,面前的供桌上一干二净,它都快忘记香火是个什么味道了。 供桌前,南街大爷用来睡觉的草席子依然健在,只是比前几日看起来,似乎更加破旧了一些。 小男孩当先跑进城隍庙,站在门口冲时文彬招了招手,等到时文彬和白月生都走进来后,便探出头去,故作紧张地四下望了望,然后收回小脑袋,轻手轻脚把庙门关起,插上门闩。 “告诉你一个秘密,来!”小男孩冲时文彬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脑袋低下来。 时文彬弯下身子,小男孩便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巴附在他耳边,故作神秘道:“看见那个供桌没有?那下面有一条地道,黑漆漆的,是我昨天发现的!我不敢下去,就回家跟我娘说了,让她带我来下去瞧瞧,我娘却把我打了一顿,说我要再来这里玩,她就把我的腿打断。——伯伯,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你陪我玩,好么?” “好!”时文彬摸着小男孩的脑袋,道:“伯伯陪你玩。” “那我们开始玩吧!”小男孩兴奋道,“已经好久都没人陪我玩过了!——你站着别动啊!”小男孩倒退两步,站定后,摆了个马步蹲裆,双手握拳,道:“来吧!开始玩!” “嗯?”时文彬纳闷道,“玩什么?” “玩唱戏啊!”小男孩道,“我扮关公,你扮吕布,咱俩唱戏!开始了哦!” “什么意思?”时文彬挠着脑袋,不知道小男孩要干什么。 却见小男孩大喝一声,猛地窜到时文彬面前,喊道:“反贼吕布,受死吧!”挥起一拳,便朝时文彬胸口打去。 时文彬下意识挡了一下,但反应太慢,没挡住。 小男孩一拳打在时文彬胸脯上,白月生就看见,时文彬瞪着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睛,双足腾空,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条不算太优雅的弧线,后背就直挺挺撞在了墙壁上。 时文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等他说出来,就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关公旗开得胜!吕布不堪一击!”小男孩兴奋地跳着脚,“高顺,该你了!受死吧!哇呀呀!” “高顺?”白月生还沉浸在时文彬飞起来那一瞬间对他造成的惊惧中,就看见小男孩张牙舞爪就朝他扑过来了。 “高顺是谁?我不是高顺啊!”白月生慌忙转身,拔腿就往外跑。奈何门闩被小男孩进门的时候就插上了,看来这小家伙早有预谋。白月生情急之中抽不开门闩,眼看得小男孩那恐怖的拳头就要挥舞过来了,白月生只能放弃了开门的打算,绕着墙壁没命地狂奔起来。 “高顺!你为虎作伥,受死吧!”小男孩飞起一脚,朝着白月生的后心就踹了过去。亏得白月生跑得还不算太慢,险险躲过了那足以踹成他白痴的一脚。 但见白月生刚窜过去,小男孩的脚就踹在了墙壁上,直震得整栋城隍庙摇了三摇,晃了三晃,横梁上的土扑簌簌挥洒下来,整个屋子霎时间灰尘弥漫。 小男孩站在灰尘中,做了个捋髯的动作,唱道:“鲜衣怒马,战沙场,硝烟弥漫!举目望,遮尘蔽日,疮痍满眼!反贼吕布已阵亡,助纣高顺急急窜!举长戈,伐贼讨逆,兴大汉!——小儿,纳命来!” “岳飞!你给我死回来!”庙门外,一个女人爆吼一声。 听到这声吼叫,在白月生和时文彬面前纵横披靡的小男孩顿时像个焉了的茄子,垂着头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白月生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道:“南街大爷,我先回家吃饭,以后再找你来玩哦!” “赶紧走吧!您才是爷!”白月生一阵哆嗦,这黄毛小子是人吗?——岳飞?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岳飞[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6 23:35:17 [字数] 2128 时文彬依然昏迷不醒。 白月生坐在草席子上,回想着那个小男孩——岳飞?是名字的巧合?还是,这男孩就是历史上那个精忠报国的岳飞?如果是的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瞧他那副顽皮的样子,白月生打定主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来南街为妙,不然被他逮住玩唱戏,就白月生这嫩胳膊脆腿的,一分钟不到就得被他给玩死。 怪不得他说好久都没人跟他玩了,就他这么个玩法,也就孙悟空那样的能跟他玩在一块儿。 “刚才隐约听到他跟时文彬说,这供桌下面有什么东西?”白月生掀起桌布,便看到一块松动的地板。 揭开地板,白月生便看到,下面有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从外边向内看去,能看见的只有几级土台阶。再往深处,由于光线的原因,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寂静中,传来时文彬轻微的呻吟声。 白月生慌忙盖住地板,回头望去,但见时文彬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满脸的痛苦之色。 白月生放下桌布,走到时文彬身边,道:“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时文彬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那个孩子呢?” “他妈妈喊他回家吃饭去了。” “哦……”时文彬挣扎着站起身子,让白月生扶着他回了衙门。一回到后衙,便躺在了床上,整整躺了一天,胸口的疼痛才算稍稍减轻了一些。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白月生就被时文彬派人叫到了后衙。 “替我把那个孩子找来。”时文彬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 “干嘛?” “治他的罪!殴打朝廷命官,本官要治他的罪!” “太爷,说实话,我不敢去。” “你不去,我就治你的罪!你信不信,我发一份海捕文书,让你没有容身之地?” “……” 白月生心里骂着娘就出去了。什么玩意儿啊!不就一个七品小县官吗?动不动就拿海捕文书吓唬老子!你有能耐,你吓唬唐武去,你吓唬雷横去,你吓唬宋江去!你吓唬老子算个球的本事啊! 白月生来到南街,在南街口踌躇了大半天,又返回宋江家里,换上公服,带了把腰刀,才磨磨蹭蹭再次回到南街。 打听到岳飞的住所,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中,一片简陋的瓦房临街而立。 白月生刚走进巷子,就看见虎头虎脑的岳飞站在不远处,右手抓着块大石头,低着头朝地上四处踅摸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白月生正琢磨着该怎么跟他打招呼呢,却见岳飞抬起头来,一看见白月生,脸上顿时扬起了欢快的笑容,三两步就跨到了白月生面前,兴奋道:“你来了?昨天那位伯伯呢?” 白月生看岳飞没有一见了他就喊打喊杀的意思,忐忑的心情才稍稍松缓了一些,道:“那位伯伯在他家里等你呢。” “等我?” “嗯,他在家里搭了个戏台,让我来叫你跟他去唱戏。” “哦……”岳飞四下里又踅摸了一顿,“你见没见我打下来那只鸟死哪儿去了?” 白月生摇头,道:“没看见。”合着这小子拿着块石头打鸟玩呢。 “那走吧!”岳飞的小脸上略有些遗憾,扔掉手中的石头,拉住白月生的手,对白月生全然没有防备之心。白月生心里有点愧疚,有种充当拐卖小孩的怪叔叔的感觉,但好在他知道时文彬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时文彬说要治岳飞的罪,顶多也就是嘴上骂这孩子两句而已,难不成还真打他几十板子,然后把他关进大牢里去?要是那样的话,时文彬就需要做好观赏大牢里鸡飞狗跳的心理准备了。 一路上,岳飞好奇地打量着白月生的公服,道:“你这身衣服真好看!跟真的捕快衣服一样呢!哪儿买的?——哟!还有刀呢?让我瞧瞧!”也不管白月生答不答应,岳飞就捏住白月生的手腕,白月生只感觉一阵生疼,手上的力道一松,那把本是用来诈唬岳飞的刀就被岳飞轻而易举给抢过去了。 呛啷啷 短刀出鞘。 寒光一闪,直晃得白月生一阵尿急,霎时就生出一种要当流窜犯的冲动。 奈何岳飞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他如果想跑的话,就必须得先跟自己的胳膊说永别。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巴不得赶紧走到衙门,把这个愣头小子甩给时文彬。 时文彬不是要治他的罪吗?正好,白月生也不敢张口跟岳飞把刀要回来,就让他拿着,等到了地方,看这俩货谁先吓死谁! 岳飞一路上舞着刀,见东西便砍。但见他走过的地方,柳条飞落,杨叶飘舞,碎石四溅。没一会儿,那把刀的刀刃就被他折腾得卷了十几道口子,从一把普通的短刀成功晋级为锯齿刀。 好不容易捱到衙门口,岳飞抬头一瞧,疑惑道:“你拉我来这儿干嘛?” “昨天那位扮演吕布的伯伯,就在里边等着你呢!” “哦……”岳飞低着小脑袋,略一思索,道:“你骗我呢吧?他是不是把我给告了?” “没有啊!”白月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聪明呢,只好扯谎骗他,道:“那位伯伯真在里边等着你去唱戏呢!” “你来!”岳飞示意白月生蹲下点身子,把嘴巴凑到白月生耳边,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害怕进这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我在我老家的时候,县太爷的儿子脱我的裤子,我就把县太爷的儿子给打到床上去让他躺着了。我老家是汤阴县的,汤阴太爷说要弄死我,我就把太爷也给打了,还把太爷的十来个衙役都给打了,我娘就拉着我逃到这儿来了。现在,我一看见衙门就害怕。要不咱们别唱戏了,回去吧!” 短短的几句话,听得白月生一愣一愣的。这小子才几岁,就一个人放趴下十来个衙役? 白月生道:“你这么能打,有什么好怕的?” 岳飞道:“我当然害怕啊!昨天那位伯伯告我的状,如果这里的太爷不讲理,我害怕我又把太爷给打了啊!那样的话,如果让我娘知道了,我更怕我娘揍我!——走吧,回去吧!” 二人正说着话,白月生就看见,时文彬穿着七品官服,手捂胸口,颤颤巍巍从里边晃出来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跟岳飞拜把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7 12:25:57 [字数] 2154 时文彬蹒跚出衙门,咳嗽两声,微笑着对岳飞道:“你来了?” 岳飞张大了嘴巴,瞪着时文彬那身官服。瞪了半晌,似才回过神来,半信半疑地问白月生道:“我昨天是不是把县太爷给打了?” 不等白月生回答,时文彬笑道:“进来吧!放心,我不会治你的罪。”时文彬腰躯半躬,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小兄弟,你有没有兴趣当捕快?” “当捕快?”岳飞犹豫道,“是当好捕快,还是坏捕快?” “自然是好捕快!”时文彬道,“专门抓坏人和反贼的好捕快!” “你能让我当捕快?”岳飞看起来有点小兴奋。 “自然可以!”时文彬道,“只要你愿意,你现在就是捕快!不仅是捕快,而且是郓城县最大的捕快——我就封你个郓城总都头,总领郓城兵马!——还未请教总都头,高姓大名?” “某家关羽关云长是也!”岳飞摆了个架势,做了个捋髯的动作,把手中的短刀一扬,看那样子就要开始杀反贼。 把个时文彬吓得一哆嗦,扶着墙倒退出三步,对白月生道:“你先陪他玩着,我上个茅房!”话未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腿脚看起来还挺利索。 片刻后,时文彬再次出来,把岳飞和白月生请至后衙。 从衙门口到后衙的这段路上,时文彬问了三次岳飞叫什么,岳飞头两次说的都是他叫关羽,最后一次才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末了还扬着刀,对时文彬道:“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怕你!是不是汤阴太爷来你这儿串门来了?你们合着伙要欺负我呢?” “什么意思?”时文彬莫名其妙。 看时文彬那糊涂样不像是装的,岳飞才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随着时文彬来到后衙。 白月生一瞧,但见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上面铺着张崭新的桌布,桌子上摆着两个果盘,还有一个香炉,两个烛台。 时文彬把岳飞领至桌子前,道:“岳兄弟,我任命你为郓城总都头,为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跟你结拜为兄弟,与你共生共死,共荣共辱,共除反贼!你可愿意?” “你说的是真的?”岳飞的脸上,表露出难以压抑的兴奋,“县太爷要跟我结拜兄弟,还要让我当总都头?——你是县太爷,说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那拉钩!”岳飞伸出小拇指,时文彬急忙把自己的小拇指也伸出去。 二指相钩,岳飞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时文彬笑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来,岳兄弟,咱俩便效仿桃园结义,为兄为刘玄德,贤弟为关云长,让我们共扶大宋万年社稷,永保忠义!——白胜,点香烛!也劳你为我兄弟做个见证!” “等会儿!”岳飞道,“桃园三结义,那是三个人,咱们怎么就两个人?——不行不行!你一点诚意都没有,就俩人你就想糊弄我当关公呢?我那三弟在哪里?”扭头一瞧,便瞧见了白月生,“你来!你当张飞!” “没他的事,他不算。”时文彬急忙阻止道。 “他不算,我就不跟你结义!仿古就要有仿古的样子,你找齐三个人,玄德公和翼德公都来了,才能有我这个关公!” 时文彬拗不过岳飞,只得冲白月生招手,道:“来吧!凑个数!” “凑个数?”白月生不高兴了,这小子会说人话吗?摆明了瞧不起老子啊!就他这德行,还跟岳飞拜把子呢?老子还偏就不凑这个数,就算凑上去,也是给这俩神经病当小弟。给你个县太爷跑前跑后的,老子认了;但给一个毛头小子当小弟,老子有病呢给你凑数? 见白月生站在那里,没有挪地方的意思,岳飞不高兴了,举着短刀就在白月生面前晃了晃,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跟我唱戏,二是马上跟我结拜!——鲜衣怒马,战沙场,硝烟弥漫……”岳飞捋髯,开唱了。 把个白月生唱得一阵肝儿颤,只得快步走到香案前,当先朝地上一跪,放声大叫道:“我刘备,今日愿与关羽、张飞二人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共荣共辱,共富共贱,此心不二,日月为证!黄天在上,厚土为鉴!我刘备,白胜者,三拜天地!” 岳飞见他跪地上就磕头,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急忙弃了短刀,跟着跪在白月生旁边,朗声道:“某关羽,岳飞者,今日愿与白胜、时文彬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共荣共辱,共富共贱,共保大宋万年社稷!此心不二,日月为证!黄天在上,厚土为鉴!岳飞三拜天地!” 二人拜罢,便瞅着愣怔怔的时文彬。 白月生往地上一指:“来吧!我俩都拜过了!该你了!” 把个时文彬郁闷得:“还没正式开始呢!咱再来一遍行不?这次我先来!” 岳飞不悦道:“什么叫正式开始啊?你拜不拜?赶紧的!我还饿着肚子呢!” 时文彬没辙,只得愁眉苦脸走到香案前,想要往岳飞和白月生中间挤,但挤了半天,白月生双手死死杵在地上,就不给他腾地方,眼见着岳飞又不高兴了,时文彬只能在白月生另一边跪下,道:“我刘备,时文彬者……” 白月生捅捅他:“刘备是我的!关羽是岳飞的,你来张飞!” 岳飞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俩先跪下的,你不能不讲规矩吧?懂不懂先来后到?你有没有半点诚意?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不跟你玩了啊!” “咱按年龄排次序,行不?”时文彬打着商量,“我今年三十一岁。” 白月生道:“我四十一岁。” 时文彬怒视白月生,却听岳飞道:“你长得够嫩的啊!——我三十五岁!——就这么定了!三弟,就等你了,快拜!” “你俩够狠!”时文彬没辙,只得颤抖着声音道:“仿忠义桃园三结义,我张飞,时文彬者,愿与大哥白胜,二哥岳飞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生,但求同日死,共荣辱,同贫富,此心无二!黄天在上,厚土为鉴,若违此誓,必叫时文彬死无葬身之地!” 拜罢,岳飞兴奋地跳起来,道:“白大哥,时三弟,我妈等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啊!”便一溜烟跑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跑马[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7 20:43:36 [字数] 2090 自古以来,各朝各代,都没有“总都头”这个官吏名称。 每一个官,几乎都是皇帝亲封的,皇帝不一定都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相貌,但肯定都跟他们见过面。而吏,是官的下属,官对吏具有任免权。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登基,或多或少都会起任一些新官僚,将其培养成自己的亲信,然后弃用一些老资格的官僚,以防止他们倚老卖老骑到皇帝头上去。 而新官上任,就很少会弃用老吏。因为皇帝是“治天下”者,而官多为“吃天下”者,吏多为“吃一方”者;帝以百姓为子,官以百姓为鱼,吏以百姓为肉;无污吏便无贪官,无贪官便少污吏,贪官和污吏是蛇鼠为邻,是狼狈为奸,他们本就一条心,故而新官上任大多不起任新吏。 历朝历代,不论皇帝好赖,都或多或少养着一群被称为“贪官污吏”的食肉牲口。若牲口咬得鱼肉太痛了,鱼肉便会拿起刀枪,宰了牲口;若皇帝也是牲口,便连皇帝也一起宰了。是为“官逼民反”。 自古民无贱者。贱民者,牲口欺民太甚也。 徽宗朝,万千牲口之中,难得时文彬一清官。 奈何时文彬不懂为官之真意。别人寒窗十载,为的是自己富贵。而时文彬寒窗十载,为的是让百姓温饱。所以,时文彬这样的官在贪官眼中,是个异类,是个没有共同话题的人。 闲话休提,话说这一日大清早,白月生与时文彬、岳飞结拜的第二天,时文彬便集齐了众衙役,坐于轿中,鸣锣开道,大排场面,从县衙出发,一路来至南街岳飞家中。见过岳飞的母亲姚氏,便给这孩子亲手将红花戴上,亲手扶他上了一匹大红马,在众百姓的围观下,亲口“拜岳飞为郓城总都头,总领郓城兵马”。时文彬以自己能做到的最高礼节,将岳飞迎回了县衙。 百姓非议,自不必说。 且说时文彬坐堂,岳飞穿上了特地为他做的小号公服,腰挎短刀,排班时站在了朱仝和雷横之前,与拄着拐棍的唐武齐头并列。 众衙役望着这个黄毛小儿,无不窃窃私语。 时文彬再次将任命岳飞为总都头的事宣布了一遍,便说:“唐县尉、岳总都头、朱都头、雷都头、白胜留下,其余散堂!” 半上午,时文彬领着这五个人,就在大街上开始溜达起来。其余几人自不必说,太爷叫他们跟着溜达,他们不敢不从。但是唐武很不满意,这老头儿拄着拐棍,行动颇不利索,刚走两步就有点吃不消了。 “时大人,唐某年老,不堪劳动,不知大人要往何处?” “走不动?朱都头,雷都头,抬着唐县尉走!” 朱雷二人刚一犹豫,时文彬便摆手道:“都头抬着县尉,有点游街的意思,有失体统。唐县尉又没有犯什么过错,是本官考虑不周!——岳总都头,就由你背着唐县尉好了。” “遵命!”岳飞倒也痛快,不等唐武反应过来,一把就把骨瘦如柴的唐老头抱在了怀里,然后把老头朝天上一扔,摆了个架势。唐武惊叫着落下来,恰好落在岳飞的背上,岳飞背回双手,死死箍住老头的双腿,道:“老爷子,趴稳了!” 惊得唐武虚汗直流,冲时文彬连连摆手,道:“时大人,还是让老夫骑马吧!让岳都头背着老夫,老夫实在过意不去!” “不打紧的!”岳飞道,“老爷子,您便当我是一匹马就是了!我比马可跑得快多了——您瞧着啊!——驾!”岳飞自顾自喊了一声,便死死箍住唐武的两腿,做马奔状,一蹦一跳往前窜去。转瞬间,就飞也似窜过一条街道,唐武失神尖叫着,死死搂住岳飞的脖子,被岳飞驮着,风一般消失在街口。 朱仝和雷横面面相觑,刚想追上去,时文彬便伸手拦住他二人。朱雷二人虽然打心里跟时文彬不对眼,但时文彬是太爷,太爷不让他们追,他们就不能追,即便他们心里再不痛快,表面上也只得对时文彬唯唯诺诺,不能把时文彬给怎么样。 站在街上等了好大一会儿,才见岳飞驮着唐武,颠着脚从他们身后头奔了回来。这小子愣是一刻不停,背着唐武沿街一颠一跛地绕了个大圈子。待到来至时文彬面前,岳飞唱戏般喊了声“吁!”才算停止了跑跳颠簸。再瞧唐武,早趴在岳飞背上吐着白沫吓昏过去了。 唐武醒来回家后,在床上哆嗦到后半夜,浑身的冷汗才止住了流淌。一想到以后要每天跟岳飞这混账小子见面,唐武就一阵后怕。岳飞今天受了时文彬的指使,把他给颠晕过去了,弄不好哪天就得被这俩坏种合起伙来,名正言顺地把他给折磨死。于是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提笔写了份奏章,捏造时文彬“滥用亲眷”、“百姓不满”、“殴打衙役”等罪状十多条,差人连夜送往京师去了。 当天夜里,时文彬再次亲自下厨,请“大哥白胜”和“二哥岳飞”吃饭。席间,时文彬压抑不住满怀的开心,对岳飞道:“这老王八!二哥,你可算替小弟出了一口气!”也难为时文彬,为了跟唐武斗,还真就心甘情愿把个黄毛小子当亲哥一样称呼了。 “我早就看这老混账不顺眼了!”岳飞道,“我邻家有个叔叔,因为好赌,欠了唐武的赌场一屁股债,还不起债,上吊自杀了。留下个二十来岁的婶婶,唐武便逼她还债,她没钱可还,唐武就把她给官卖了,卖到了官家的妓院。没几天,那位婶婶也上吊死了。”岳飞长出口气,露出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忧郁,“她以前还经常给我好吃的……”沉默半晌,又笑道:“今天终于让我逮住个机会,把这老混账好好修理了一顿!” 白月生在一旁听着,亦不觉心中暗叹。经过这几天跟时文彬的相处,他不得不佩服时文彬坚定不移立志当一个清官的情操与毅力,但一想到总有一天他那三位手下——宋江,朱仝,雷横——都会上梁山当了反贼,到那时,他白月生该站在哪一边?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地道[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8 12:25:43 [字数] 2106 夜已很深。 时文彬说要送岳飞和白月生回家,但刚说完这句话,就独自站起来找床去了,一躺在床上便呼噜大作。 岳飞不敢走夜路,白月生只能在时文彬卧室里找了一盏灯笼,打着灯笼,把岳飞送回了南街。 破旧的民房内,还亮着灯。 岳飞和白月生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从门外看去,屋子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大炕,一些简单的家具,屋子正中摆着一辆纺车,纺车的摇把还在滴溜溜打着转。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手中缠着一把丝线,冷着脸瞪了岳飞一眼,转而又换上礼貌的笑容,对白月生道:“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送他回来,谢谢你!” “您客气了!”白月生望着岳飞的母亲姚氏,普普通通的一位农家妇女,穿着很朴素,虽没有出众的容貌,但接人待物都很客气,给人一种不失亲和但又不易接近的感觉。 “娘,这位就是我的结拜大哥白胜。——白大哥,这是我娘,也是你的干妈!” “……” “……” 姚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岳飞的脑袋,佯怒道:“睡觉去!” 目送岳飞垂着脑袋走进屋子,白月生与姚氏告辞,便打算回宋江家里睡觉。路过城隍庙时,猛然想起供桌下那个地道。 ——地道里有什么? 正版白胜脏兮兮、臭烘烘的,还那么受赌徒们的欢迎,想来他也不是个缺钱的人。如果白胜不缺钱的话,那他的钱都是哪里来的?跟这条地道有没有关系? 带着好奇,白月生走向城隍庙。 进了庙门后,白月生反手关门,插起门闩,便提着灯笼来至供桌前。 掀起桌布,揭开地板,弓着腰,顺着土台阶,一步一步向地道深处走去。 地道口很窄,刚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通过,但越往里走,便越来越宽阔。起先弓着腰还有可能碰头,待走了一段路后,便可以直起身子来,伸起手来才能摸到顶端。 地道里空荡荡的,是一条非常笔直的通道。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白月生依稀可以看到,土壁上到处都有铁锹铲过的痕迹。墙根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块拳头来大的石头嵌在土里,白月生步测了一下每块石头之间的距离,不长不短,正好都是三米。 “这些石头是干什么用的?” 向前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一个十字路口出现在视线中。路口竖着一块十字木牌,木牌上写着八个字。上边写的是“通路”,下边写的是“回路”,左边写的是“马家”,右边写的是“冯家”。字迹歪歪扭扭,白月生瞅了好大一会儿才把这八个字认全。 顺着左边的地道,走了五六分钟,便看到一排台阶。 顺着台阶上去,顶端是一块石质的地板。白月生稍一用力,地板便被他推了起来。透过缝隙往外瞧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白月生挪开地板,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屏息凝气,听了听四周没有响动,便顺着出口爬了上来。借着灯笼的光芒,便看到这个地道出口,也是在一张桌子底下,桌子四周都有红布垂地,就算人藏在这桌子下面,如果不发出声音的话,是很难被别人发现的。 掀开桌布,四周依然是黑漆漆一片,打着灯笼四下里一照,白月生猛地心跳加速。 入眼所见,无不是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五颜六色的珍珠宝贝散落在四处。乍一看见这许多能耀煞人眼目的东西,白月生怎能不心跳加速?怎能不生出将其据为己有的欲望? 这是一间四面封闭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锁的铁门,将这个密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密室正中,供着武财神赵公明。赵公明护佑着这间密室的同时,也用供桌庇护着它座下的这个地道入口。 “白日鼠……老鼠爱干什么?爱打洞,钻地道。这条地道,十有八九是白胜挖出来的。那些隔三米一块的石头,想必是他用来丈量距离的。这小子为了这一密室的财宝,想来是耗费了不少心思与力气,”白月生一边想着,一边就把近在手边的一个金雕小老虎拿在了手里,“可惜打洞天才中风死早了,便宜了我。” 白月生把金雕小老虎往怀里一塞,犹豫片刻,又拿出来,放回原位。站在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堆中发起了呆。 “前些日子,我还在网上义愤填膺地谴责这个人没道德,那个人没品质,还跟一个网名为‘我的道德早已让狗吃了’的家伙辩论了一顿。我说我自己捡到钱,肯定拾金不昧;我说我自己撞了人,肯定会把他送到医院;我说我银行卡里只有五百块,但取款机给我吐出五十万来,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就还给银行;我说我看见老太太摔倒了,肯定会毫不犹豫把她扶起来——这些都是我说过的话,但为什么到了这里,看见这么多本不属于我的金银摆在面前,我就毫不犹豫想要把它们全部据为己有?我精神分裂?我双重人格?我网上说一套,现实做一套?——我想这么多,难道我被时文彬感染了?——我似乎还是个捕快。——什么时候,我的人格变得这么高尚了?” 白月生坐在金银堆中,望着黑暗中的赵公明。 赵公明对他视而不见。 “如果你是一条狗,那么,阻止我拿走这些金银的效果就有用得多了!可惜你只是一尊神像而已——财神爷,得罪了!” 白月生脱下衣服,往金子堆里一蒙。 “你们放在这儿,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太阳?我带你们出去流通流通吧!” 白月生抱着满满一衣服的金银,钻回地道,步行如风,不一时便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 站在路口,白月生踌躇半晌,又走回了那个密室。 “见金银不据为己有,或许会有人说我很傻。但我如果要了这些东西,就不再有人把我当人看了,我和那些道德沦丧的贪官牲口还有什么区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还是当好我的捕快,去干敲诈这份很有前途的营生吧!——嗯!为了弥补我偷不到东西的损失,先去温堂洗个免费澡,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好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立功[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19 13:02:52 [字数] 2120 (主角见金银不取,好多黑票啊……好开心啊……求收藏求红票求推倒……当然,黑票也来者不拒) 又是一天过去,又是一天来临。 上午,后衙。 “三弟,我跟你说件事。” “叫我时大人!” “德行!你他妈听不听老子说话?” “嘿!你一个小小的捕快,居然敢跟朝廷命官这样说话?你不怕本官发一份海捕文书,让你……” “我去你娘的海捕文书!你信不信老子撺掇岳飞跟你唱关公战吕布?——我可警告你,趁老子没改变主意以前,你最好竖起耳朵听清楚——别跟老子瞪眼!给老子笑!——你不给老子笑,老子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疯了吧?一口一个老子,你想挨揍了是不是?你可搞清楚,我是堂堂七品命官!不是青楼卖笑的!” “行!那你就在这儿哭吧!老子发财去了!” 南街,城隍庙外。 “你跟着老子干嘛?” “你管我?郓城县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 城隍庙中,地道入口。 “你怎么还跟着老子呢?” “你对朝廷命官能不能有一点最起码的尊敬?” “如果你肯心甘情愿叫老子一声大哥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对你尊敬一些。” “说实话,对你的海捕文书我已经写好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别拔刀!你打不过我!” “我他妈打死你个装逼玩意儿!” 地道中,十字路口。 “你怎么还跟着老子?” 时文彬鼻青脸肿,捂着腮帮子,一言不发。 走出地道,来到马家密室。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真心实意叫我一声大哥。第二,让我砍死你。”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时文彬望着满屋子金银,激动无比,“这条地道是谁挖的?” “我哪儿知道?”白月生总不能说是“白胜”挖的。 “你还记不记得,刚认识岳飞那天,岳飞告诉了你一个秘密,说城隍庙供桌下有一条地道?昨夜我送岳飞回来,心里好奇,就下来看了看,就发现这里了。我本来想抱着金银跑路的,但想起还有你这么一位好三弟,想起你那两个竹筐,那一条裤子,想起我们结拜时发的誓言——怎么样,大哥够意思吧?” “你实在太够意思了!大哥!如果你刚才不打我那一顿,你就更够意思了!” 时文彬急急回到衙门,请白月生吃过午饭,便带上岳飞、雷横、朱仝和白月生,还有十几个衙役,走大街来到马员外家。 进了家门,不给马员外惊慌失措的机会,时文彬便问道:“你家的金银仓库在什么地方?” 马员外慌张道:“大人,小人经商,做的是正当买卖……” 时文彬摆手,道:“休要废话!马上带本官去你的仓库!” 马员外一路哆嗦着腿,引着时文彬来到那间密室,时文彬径自走到赵公明的供桌前,掀开桌布,揭开地板,露出了地道入口,对马员外道:“你自己看!” 马员外愣怔片刻,跪地便拜,道:“青天大老爷!” “这条地道,是本官发现的,”时文彬道,“但本官只负责告诉你。你自己找人,把地道填上吧!——朱都头,你带几个人下去,顺着那个十字路口,看看这条地道还通往哪里,都记清楚,然后回衙门一一禀报!” “是!”朱仝一招手,便带着五六个衙役,从地道口跳下去了。 “岳总都头,你和白都头、雷都头也都下去看看!”时文彬想了一会儿,始终是对朱仝不放心,便让岳飞和白月生也跟了下去,为了防止朱仝的不满,便让雷横也跟着一同下去了。 “白都头?”白月生疑惑道,“叫我呢?” 时文彬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郓城第四位都头!——你们一起下地道,看看这条地道还通往哪些人家,辛苦你了!” 时文彬对白月生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其实,朱仝和雷横不需要别人的监视,也绝不会做出偷盗的事情。冠以他们“污吏”的帽子,虽然不冤枉他们,但他们身为公人,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收受贿赂,才是他们的正当职业。虽然在有些人看来,收受贿赂比偷盗更可恶,但在他们看来,有贿可受而不去受,那种人就不该为官为吏——所谓“清官”,是对官场的一种玷污。 在地道里,雷横皱着眉,拉着白月生走在最后头,悄声道:“你说实话,这条地道是不是你挖的?” “你觉得呢?”白月生反问道,“如果是我挖的,我会不会告诉县太爷?” “但是,这条地道有一个出口在城隍庙,你对此有何解释?城隍庙可是你的老窝。” 雷横话音刚落,却见前面拐角处奔出个衙役来,对雷横道:“雷都头,前面那个出口,好像是在你家里。” 雷横闻言,随着衙役跑上地道,打眼一瞧,正是他的卧室。地道口就在他的床底下。 白月生拍了拍目瞪口呆的雷横的肩膀,道:“雷都头,你还需不需要我的解释?” “人才啊!”雷横呐呐道,“这他娘是哪个人才挖出来的地道?居然敢挖到俺的家里来!” 白月生笑道:“是谁挖的不重要,反正咱们也没有真凭实据。但这条地道四通八达,咱们发现了它,并将其告诉百姓,就已经是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了。而这里头,雷都头出力不少,功不可没啊!” “说得对!”雷横难得露出个笑容,“我现在看你越来越顺眼了。” 至夜时分,四名都头回到县衙,将发现的二十多个地道出口一一禀报,这里边除了住宅之外,还有当铺、布庄、生药店、青楼、赌场等等不少买卖家也有地道出口;而且还有一个出口,是在衙门银库里。在这之前,雷横和白月生虽没有互相商量过,但他二人都没提雷横家里那个出口。无形之中,雷横对白月生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些。 当夜,时文彬指派一些衙役先去连夜将衙门银库的地道口填了,又派出一些人马,四处去通知有地道口的人家。公差半夜上门,百姓各种反应自不必说,但对新任县太爷的看法,都或多或少往好的方面开始转变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财运来赌坊[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0 12:20:48 [字数] 2782 岳飞、雷横和白月生领着十多个公差,按照时文彬的吩咐,挨家挨户去告诉有地道口的人家,让他们找人把地道填上。 直到深夜时,通知了二十多户,还剩余最后一家。这最后一家,是个大赌坊,名叫“财运来”,老板的名字叫唐七。 雷横平日里收了唐七不少钱财,当他知道最后一家的地点时,便与岳飞和白月生商量道:“这唐七与俺有些交情,他是个开赌坊的,咱们这么多公差进去,怕是会影响到他的生意。时间也不早了,便让兄弟们先回家休息,咱们三个独自去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白岳二人没有意见,众公差跑了一夜也都累了,让他们回家睡觉,自然是欢喜不过。况且,他们出来的时候,时文彬已经下过命令,让他们无论去哪一家,都不能收受任何人的银子,岳飞就是时文彬派来监视他们的。明知道是没有油水的差事,公差们自然消极怠慢。雷横虽表面上不近人情,但对属下的考虑还是比较周到的。 一路无话,三人来至西街的财运来赌坊。虽已是深夜,赌坊里还是热闹无比。相比于南街的那个小破院子,这个有着三层高楼的赌坊要体面万倍都不止,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各色赌具一应俱全,只要赌客出得起钱,还有美酒助兴,娼妓作陪。但与南街小赌场不同的是,这里并不对赌客的身份作限制,只要是个人就能进来赌,所以丐帮八袋酸味大汉、郓城首富马家长子、前朝济州知府长孙、清安寺方丈等人,宁愿聚在一个小院子里掷骰子,也是不会来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的。 白月生三人进得赌坊,刚往门口一站,便有一个大腹便便、衣着华丽的中年汉子过来招呼,这个汉子便是赌坊的老板唐七。 “雷都头,这么晚了还出来巡逻,您辛苦!这二位是?” “这位是我的直属上司,总都头岳飞。”雷横介绍稚气未消的岳飞的时候,满脸的不屑。“这位是新任都头白胜。”介绍白月生时,雷横的脸上稍稍有了些笑容,他已经有意识将白月生当做“自己人”看待了。 “岳都头辛苦!白都头辛苦!”唐七恭恭敬敬对二人做了个揖,“三位都头请至内室喝杯茶,容小人略尽薄意!” “免了!”雷横道,“俺们今夜前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银库里有一条地道。” 唐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雷都头,您是在跟小人开玩笑吧?小人银库里怎会有地道?” “早知你不信!”雷横道,“走,你前头带路,俺去指给你看!” “都头说笑了!”唐七略一犹豫,随即又笑道:“三位都头稍等片刻,待小人去跟浑家拿了钥匙,便陪都头前去一看。”说罢,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没一时,唐七便提着一串钥匙急匆匆奔下楼来。 “三位都头,请!” 唐七领着白月生三人穿过大厅,进入一扇有两个壮汉把守的小门,来到一条只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封闭走廊。来至走廊尽头,唐七拿钥匙将左侧的一扇铁门打开,躬身道:“请!” 门内,是一间全封闭的大密室,密室里堆放着上百个箱子,箱子里装的自然是黄金白银。密室正中供着武财神赵公明——白胜似乎对赵财神情有独钟,这间密室的地道口,同样在赵财神的供桌下。 “你瞧着啊!”雷横说着话,便快步走到供桌前,掀起桌布,蹲下身子稍一用力,揭起一块地板,便将地道口呈现出来。 “行了!你自己来看……”雷横边说话边回头,但当他回过头来,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门口的唐七,此时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唐七!”雷横不悦道,“你干啥去了?” 没有唐七的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雷横,你管的太多了!”远远地,传来唐七愤怒的声音,“把他们三个砍成肉酱!” 铁门口,霎时转出两条膀阔腰圆的大汉。 手中各持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进得门来,二话不说,挥刀便分别向岳飞和白月生砍去。 白月生懵了。雷横不是说他跟唐七有些交情吗?这唐七什么人人性?情急之中,抱头便窜,刚一转身,就听得身后刀风呼啸,利刃堪堪擦着他的后背砍下。 白月生只觉屁股上一股热痛,热血喷涌,屁股被刀尖擦出一条鲜红的口子。白月生痛叫一声,捂住伤口急急窜到雷横身后。 雷横面现怒容,前跨两步,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迎面而来的大汉小腹上,大汉吃痛不住,略一弯腰,便被雷横紧跟上来斗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了太阳穴上,命毙当场。 再看岳飞,面对突如其来的刀锋,不慌不忙低头闪过,纵身一跃,脚下用力一扫,面对他的大汉便被扫倒在地,岳飞骑在他后背上,薅住他脑袋嘭嘭嘭冲地上猛.撞三下,大汉连哼都来不及哼上一声,便满脸流血,昏死过去。 “唐七!”雷横怒吼一声,刚要往铁门外冲,但见门外又奔进两条持刀大汉来,依然是二话不说就挥刀扑向了雷横三人。 紧接着,门口就像炒豆子一般,两个两个的持刀大汉一刻不停地蹦了出来,转瞬间,便蹦出来十多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将雷横和岳飞团团围住。 白月生瞅着情形不对,早钻进供桌下躲着去了。 十多个人,十多把刀,朝雷岳二人乱纷纷挥舞而下。 雷横拔出腰刀,暴吼一声,当先一脚将面前的一个大汉踹飞,扬手一刀将右手的一个大汉削去了脑袋,闪身避过迎面而来的两把刀,反手一刀,狠狠一扫,便将又一个大汉拦腰劈作两段。 相比于雷横的暴怒,岳飞此时倒显现出与他年纪毫不相仿的沉着与冷静,在乱刀间躲闪的同时,不慌不忙拔出他的小号腰刀,高唱一声“鲜衣怒马”,跃起来挥手一刀,一颗人头霎时落地。再唱一声“战沙场”,又一颗人头被他砍离了身体。接着一句“硝烟弥漫”,但见刀锋过处,浓血喷涌,鲜红四溅。 封闭的密室中,转眼间充满了迷蒙的血雾,众大汉十有五六身首异处。白月生躲在桌子下,偷眼观瞧,他活了二十年,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直瞧得他浑身鸡皮四起,胃里一阵痉挛,忍不住用手去捂嘴巴。但没等他的手捂上去,便将隔夜饭一股脑儿吐了出来,顿觉四肢发软,周身无力,双目涣散。 迷蒙中,喊杀声、打斗声在他耳朵中却越发响亮、越发清晰起来。在这乱糟糟的声音中,白月生只听得嘎啦一声,似有地板挪动的声音。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便见不远处,一块地板不知何时已被挪开,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从地板下钻出来,露出半个身子,无声无息举起双手。 他的手中,捧着一把红色的弩。 獐头汉子将弩端平,食指虚搭在扳机上,红弩随着雷横在场中的移动而移动,只要瞅准了时机,食指便会扣动扳机,瞬间就能将雷横射死在当场。 白月生藏在暗处,瞧得真切,只觉一股透心的冰冷传遍全身,容不得他犹豫,强支着无力的身子爬出供桌,伸出手去,悄悄把一把沾满了血污的刀抄在手里。 獐头汉子此时专注于偷袭雷横,全然没注意到他身侧已有死神降临。就在雷横纵身落地、稍一停顿的瞬间,獐头汉子食指轻轻一弯。 但不等他的指头触及扳机,却猛听得耳畔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叫。獐头汉子下意识循着声音扭过头去,便见一把刀从他脸上狠狠劈下。 “啊!”白月生紧闭双眼,大叫一声。 “啊!”獐头汉子傻瞪着双眼,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噗嗤 随着白月生刀锋落下,一股热流喷涌而出,猛地扑在白月生脸上。 嗖 獐头汉子命丧黄泉,但临走之前,最终是没有忘记将红弩的扳机扣下。弩箭闪电般射出,正中一名正在围攻岳飞的大汉后心。 这位大汉莫名其妙回过头来,便瞧见了獐头汉子手中的红弩。 “我干你娘……”,倒在地上,去阴曹找獐头汉子算账去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插翅虎双脚破牢笼[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1 14:04:10 [字数] 2451 白月生瘫软在地上。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甚至是第一次接触到沾满了人血的刀。 像一场噩梦,挣扎在梦魇般的世界中,逃不走,避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又一条生命在他面前倒下。 血流遍地,尸横满屋。 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这八个字,平日里跟朋友开玩笑时,白月生也曾说出过,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八个字的真意,体会到什么叫做走投无路,什么叫做“不可为但不得不为”。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每个人都会选择生。 唐七的打手们若不死,雷横、岳飞连同白月生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雷横三人若不死,唐七就得死——在雷横说出“你的银库里有一条地道”这句话的时候,唐七便打定了主意:这三个公差今天必须死! ——这是个误会。 实际情况是,唐七的银库里一共有两条地道,但唐七只知道其中一条,而雷横知道的是另外一条。唐七来不及去看雷横指给他的地道,便迫不及待想要将其实没有发现他秘密的雷横置于死地。而雷横所不知的另外一条地道,就在手拿红弩的獐头汉子死亡后,完完全全呈现在白月生的面前。 众打手一个不留,被雷横和岳飞全部杀死。相比于白月生梦魇般的遭遇,岳飞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他憋着最后一口气,与雷横联手将最后一名打手杀死时,他站在当地愣怔片刻,望着满地的鲜血,随即浑身一软,便趴在了血泊中呕吐起来。 “唐七!”雷横爆吼一生,提着已卷了刃的腰刀冲出铁门,大步在封闭的走廊中奔跑着,待奔到先前有两个大汉把守的通往大厅的小铁门时,雷横猛力一踹,却发现这扇门已从外边被锁上了。他奋力踹了几脚,踹不开,怒骂一声,再次返回银库,便注意到獐头汉子尸体下的另一条地道。 一瞬间,雷横明白了唐七为何想杀他。 这另一条地道中,藏着唐七的秘密。 地道内非常宽阔,高三米,宽五米,石质的墙壁上,隔几米就有一盏明亮的灯笼。灯笼内闪动的火焰,将雷横的影子映得一跳一跳。雷横背着白月生,怀抱岳飞,大步向地道深处走去,每一步落在地板上,都会有沉闷的回音传来。 “杀几个人,就把你俩给吓成这样了?不过还别说,岳兄弟身手不凡,俺若跟你打,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你,改日咱俩好好较量一顿!” 听到雷横毫无情感的几句话,岳飞又来了精神,从雷横怀里挣扎着跳下地来,仰着脸看着雷横,一本正经道:“雷大哥,说话要算话哦!我不害怕了!——白大哥,你还不如我呢?” “谁说的?”白月生一听这话,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急忙从雷横后背上跳下来,抹了抹满脸的血污,道:“我只不过觉得,趴在你雷大哥后背上比我自己走路要舒服多了!” 雷横听着他这么没脸没皮的话,冷着脸瞪了他一眼,撇嘴道:“俺发现你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狐假虎威和吹牛皮!不过,你没把俺们撇下独自跑了,还是挺够义气的!” 三人说着话,拐过几个弯,便来到了地道尽头。 地道的尽头,有一个大木笼。 木笼里,十多个花容失色的少女挤在墙角,睁着哭红的双眼,满脸惊惧地望着这三个浑身是血男人。 “唐七!你竟敢拐卖少女!”雷横见到这场面,直咬得牙齿嘎嘣作响,猛地窜到木笼门前,挥起手中刀,便朝门上的铁锁砍去。 嘣 火花四溅,雷横的刀断作两截,铁锁纹丝不动。 少女们惊叫连连,互相搂抱在一起,有几个被吓坏了,抑制不住,大声哭号起来。 “莫要哭闹!”雷横惊雷般一声吼,众少女顿时鸦雀无声,“俺们是公差!”说着话,挥起半截断刀,又朝铁锁砍了几下,但那把锁依旧是纹丝不动。雷横怒极,后退十多步,面向木笼,猛地吸了一口气,气息下沉,力灌双腿,他脚下的土地霎时陷下去十多厘米。只见他助跑三步,腰躯微微一弓,双足狠力在地上一踏,他壮硕的身躯便如插翅的猛虎般飞了起来。转瞬间飞到木笼前,但见他弓着的双腿猛然伸直,其速度有如怒箭离弦,有如闪电落涧。 咵啦啦 雷横双足落处,两根大腿来粗的木栅被他踹成了碎片,木屑四散飞溅。 “跟俺们走!”雷横大手一挥,但见那十多名少女愣怔怔瞧着他,缩在墙角,似是瞧傻了,一动都不敢动。 唯有一名少女晃晃悠悠站起来,蹒蹒跚跚走出人群,一步一个趔趄,似是浑身虚脱了一般,挣扎着来到被雷横踹破的木栅口。 白月生打眼一瞧,这少女脸色苍白,双唇无色,头发凌乱——怎么这么面熟呢! 不是盗版阎惜娇是谁? 白月生急忙跑过去,将阎惜娇扶了出来,纳闷道:“老婆,你怎么在这儿呢?” “你给我闭嘴!”阎惜娇有气无力,想要挣脱白月生扶在他纤腰上的咸猪手,但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得瞅着雷横,道:“这位差爷,麻烦您背我出去,可以吗?” “不行!不行!”雷横连连摆手,道:“你是俺兄弟的媳妇儿,俺可不敢碰你!” “你听谁说的?” 雷横指着一肚子坏水的白月生,他看不见白月生肚子里的水是啥颜色。 “你们不会都走不动吧?”望着这十多名少女,雷横郁闷至极,这些少女的年纪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甚至还有十四五岁的,这要让他一个一个都把她们给背出去,按照“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道德,他这一趟就得把这些少女都给娶回家去——因为别人知道他碰过她们了,就不会再要她们——这虽是件好事,但也是件颇为麻烦的事。 好在那些少女并不像阎惜娇那样浑身无力,她们见这三个公差对自己似乎没有威胁,又见那个贼眉鼠眼的公差叫阎惜娇作“老婆”,便都放大了胆子,起初时犹犹豫豫往出走,随后便争先恐后往出逃,不用雷横说一句话,她们就顺着地道蜂拥逃出去了。 “姐姐们,你们都活蹦乱跳的,但我大嫂为啥没力气啊?”岳飞好奇,跟在众少女身后问道。 “她前天进来的时候,跟这里边的打手打架来着,把五个打手全给打死了,只留下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那汉子用一根竹管朝她轻轻吹了一下,管里边喷出一股烟,她就成这样了。” “听见没有?”阎惜娇被白月生扶着,走在最后头,低声威胁白月生道:“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一些,不然等我有力气了,有你好受的!” “你吓死我了!”白月生左手扶着她,右手在她屁股上一顿乱摸。 “你找死!”阎惜娇怒视白月生。 白月生把手插进阎惜娇裤子里,捏着她充满弹性的臀部,嘿嘿笑道:“十天期限马上就到了,看你这样,好像是一文钱都没赚来嘛!看来,你迟早都得归了我,你就别在嘴上逞能了!——我说,你不是赚钱去了吗?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的?” “把你的手拿出来!——你往哪摸呢!?快拿出来!——我杀了你个王八蛋!”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赏银一千两[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2 11:34:58 [字数] 2255 这一夜,注定无眠。 唐七遣散了赌客,关了赌坊大门,便在通往封闭走廊的铁门旁边砸了个小洞,在小洞旁边生起一堆火,让两名打手拿着扇子朝小洞不住地把烟给扇了进去。他如果知道在他的银库里,赵财神的供桌下还有一条地道,他也就不会这么费力,想要把雷横三人连带那十多名少女一同熏死在里边了。他想着,就算熏不死,过个几天,也得把他们全都饿死。到那时,三个都头无故失踪,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正拿着把蒲扇汗流浃背地跟两个打手朝小洞里猛力扇烟呢,耳中突然传来咵啦啦一声木头破碎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唐七便看到赌坊的大门被踹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 雷横。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七一阵哆嗦。慌乱之中,拔腿便朝楼上跑去。 他挺着肥胖的身躯,刚跑到楼梯口,便觉后脖子一股生疼,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狠狠抓住。 “你这杀千刀的人贩子!” 雷横薅住唐七的后脖子,猛一用力,便将他二百多斤的身子提在了空中,把他的脑袋朝着墙壁狠狠地撞了上去。 唐七痛叫一声:“都头饶命!”捂着热血横流的鼻子,一动都不敢动。 煽火的两个打手见这情形,本欲上前去救唐七,但刚走了两步,一想到在银库里十多个大汉都被雷横给放躺下了,这俩打手便不约而同,没命地朝门外奔去。 刚奔到门口,却见一个满身是血的黄毛小子领着五六个捕快,从西路大步向财运来赌坊奔来。两个大汉慌忙窜向东路,但刚窜出几步,但见东路口转出一个红脸长须的捕头,正是美髯公朱仝。再奔北路,又有一个满身是血的八字眉猥琐青年领着五六个捕快冲了过来。 “大人饶命!”俩打手无路可逃,只得跪地求饶。 白月生跑上去,飞起右脚,当先把一个打手踹躺在地上,紧接着奔上四个捕快,将两条铁锁往两个打手脖子上一套,便见白月生右腿弯起,左脚着地,一蹦一跳地弹进了赌坊。进了赌坊,顾不上干别的,先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揉着生疼的右脚,暗自嘀咕道:“那人那身肉怎么那么结实呢?跟钢板似的!早知道就不跟他耍威风了!” 楼梯口,唐七蜷缩在地上,雷横站在唐七背后,岳飞站在唐七面前。雷横道:“岳兄弟,你不是想试试他的脑袋和你的脚哪个更硬一些吗?赶紧试啊!要不一会儿时太爷来了,你就试不成了!” “为什么?”岳飞刚不解地问出这三个字,耳中便传来一阵马蹄狂奔的声音。 烈马长嘶,时文彬穿着睡衣光着脚就跑进来了,边跑边喊道:“雷都头、岳都头!别弄死他,留个活口!” “留着呢!”岳飞说着话,便抬起脚来,朝唐七脑袋上狠狠一踹。 唐七鬼嚎一声,把个时文彬吓得一阵哆嗦,急跑两步,跑过来把岳飞推在一边,探下身子,抬起唐七满脸是血的脑袋来,紧张道:“没把人打死吧?我还得治他的罪呢!” “没打死!”雷横道,“俺虽然挺想一刀宰了他,但俺知道衙门办事的规矩,俺就薅住他脑袋朝墙上轻轻撞了几下,就没敢再动他了。大人您瞧,还喘气呢!” “喘气就好!喘气就好!”时文彬蹲下身子,对唐七道:“你自己能不能走?” “能!”唐七被公差包围,眼瞧着知县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来救他的命了,痛恨雷横的同时,心里对县太爷居然还稍稍有了一些感激。他自知罪不可活,但到了这地步,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县太爷的问话。 “你可承认拐卖少女之罪?”时文彬问道。 “承认!——太爷,小人什么都招,但求您不要折磨小人就是!” “这是自然!” 回到县衙大堂,时文彬穿上官服,连夜开审,宋江、张文远做笔录,白月生、雷横和岳飞陈述唐七欲谋杀公差之罪,众少女陈述唐七诱骗拐卖之罪,唐七唯唯诺诺,并无受刑,便全部供认不讳,并将以前所犯十数次拐卖罪状全部招供。 画押完毕,已是天亮时分。太爷判首犯唐七拐卖少女重罪,于今日午后斩首;判共犯唐七的老婆午后处以绞刑;判从犯打手数名充军三千里外,永世为奴。其余在银库中已死的打手,性命已失,不再追究。众被拐少女由衙役各送回家。 午时一刻,唐七及其妻被押至法场,太爷时文彬亲自监斩,围观百姓如潮如水。宋江诵读唐七罪状,百姓闻听,无不伏地跪拜,齐呼“青天”。 时文彬道:“破唐七拐卖少女一案,并非时某一人功劳。可以说,这其中时某并未出一分力气,皆乃郓城四位都头及众差役之功劳!最当嘉奖者,当属新任都头白胜。若不是他发现了地道,也不会在机缘巧合中破了这件大案!第二当嘉奖者:都头雷横、都头岳飞。二位都头武功盖世,杀死恶贼十数人,救出被拐少女,功不可没!第三当嘉奖者:都头朱仝、押司宋江、押司张文远,深夜时分被叫醒办案,毫无怨言。第四当嘉奖者:财运来赌坊老板唐七,若不是此人犯了疑心病,时某怕是还要当他是个良民给好生相处着……” “太爷,您少说两句吧!”唐七跪在刑台上,郁闷满怀,这姓时的太会奚落人了。 时文彬不理唐七,自顾自道,“时某来郓城之前,曾闻得此地吏治腐败,时某亦曾信以为真。但经此一案,所谓‘腐败’的谣言不攻自破!为表彰众公差,时某决定:没收唐七全部家产充公,赏都头白胜白银一千两,赏都头雷横、岳飞白银各八百两,赏都头朱仝白银五百两,赏押司宋江、押司张文远白银各三百两,赏众衙役白银各五十两!财运来赌坊从即日起,改名‘善堂’,作为无家可归者容留之地!” “大人英明!”雷横为首,众衙差齐齐下跪。这是时文彬上任郓城以来,这帮差役第一次真心实意给他磕头。 把个唐七给看得激动的:“我说太爷,您就不能等我死了再说这些啊?我还没死呢,您就当着我的面把我的家产给分了?快点吧,别一会儿不等您的铡刀下来,我就得被您给活活气死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里头,属您最不是东西了!” 午时三刻。 铡刀落下。 唐七人头落地。 唐武呆坐在县尉府中,老泪落地。 “七弟!我的七弟哇!五哥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再见若水柔[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3 12:47:01 [字数] 2303 唐武,本名唐五。唐家七个兄弟,死了五个——现在增加到六个了。 唐武中进士以前,唐七是个小混混,专门靠赌博为生。唐武得以埋头钻研科举,靠的就是唐七赌来的钱财资助他。他当上郓城县尉以后,自然忘不了自己的兄弟,便将唐七接来郓城,资助他开起了财运来赌坊。 财运来实质上的老板是唐武,拐卖少女的真正首犯也是唐武。 但对于唐武和唐七的关系,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唐武的小妾都不知道。因为唐武害怕有朝一日,他的后台太尉杨戬倒下,他就得陪着杨戬一起死。他已经七十三了,死了也就死了,但唐七只有四十多岁,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兄弟给连累了。 没想到,唐七居然死在了他前头。 闻得唐七被砍头,怎叫唐武不伤心欲绝? 当夜,便给太尉杨戬写了封书信,言时文彬“勾结人贩子”、“滥用刑罚”、“将无辜良民屈打成招”、“不按司法程序办事”、“未得府衙、刑部批准便擅自处斩犯人”等罪状十余条,差人连夜送往京师。 唐武的这封书信,并非全部捏造,其中“擅自处斩犯人”一条,就足以让时文彬丢了乌纱。 处斩犯人,并不是知县一个人说了算,至少要上报知府衙门,知府批准以后,才可以行刑;若遇上特大案件,还须要上报刑部,有了刑部批文,才能对犯人执行死刑。而关于这一条,并非是时文彬考虑不周,只因他上任郓城之前,曾拜访过他的直属上司济州知府张叔夜。张叔夜与他促膝长谈了三天三夜,对这个有思想有抱负的年轻人欣赏有加,于是给了他一项特殊的权力:“若遇不平事,该杀便杀,该剐便剐!待剐完了,你痛快了,再向我汇报不迟!”这一句话,虽不如尚方宝剑,但有四品知府给他扛着,他无需上报张叔夜,便可行先斩后奏之特权。 话休絮烦。 这一日,白月生和阎惜娇的赌约所规定的时间到了。 白月生虽没有在马员外家的银库中见财起意,但时文彬赏了他一千两银子,他现在简直跟小地主都能比富。这一千两银子,现在就摆在宋江家里,阎惜娇的面前。 而阎惜娇,一文钱也拿不出来。 她被獐头汉子吹了“软骨香”,浑身无力,自打回来就一直在床上躺到现在。 白月生站在她床前,笑眯眯望着她垂头丧气的表情,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再加上阎母在一旁极力撺掇她跟白月生成亲,阎惜娇心里这个郁闷啊,这个无奈啊,这个后悔啊! “真是吃饱了撑的,跟他打什么赌啊?我悄悄颠儿了不好吗?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而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我来宋江家里找宋江借钱,宋江不在,我只好跑去街上偷了俩馒头,又偷了把铁锹,跑到荒郊野岭去挖了好几个陷阱,盘算着来个有钱人掉进去,我就饿他个三五天,然后把那俩馒头卖给他。刚用这办法赚来一百多两银子,我就盘算着再多挖几个陷阱——我挖那么多陷阱干什么?挖着挖着,就把自己给挖进地道里去了。顺着那条地道,找到了赌坊的银库,本以为发财了,没想到正好遇上那些该死的打手,把我的银子抢去了不说,还想把我当成‘天降的仙女’给拐卖了!白胜这小子倒好,吃着宋江的饭,喝着宋江的酒,住着宋江的家,还拿宋江的家来忽悠我,还想把本该是宋江的小妾——阎惜娇也给霸占了!要早知道是这样,我跟阎王爷贫什么嘴啊?好好转世投胎不好吗?我玩什么穿越啊?武松还没见着,就被白胜把我浑身给摸了个七七八八!我冤不冤啊!我自杀以前,除了挽过那个白月生的胳膊,都没跟任何男人那样亲密接触过!——白月生?——宋江叫白胜什么?月生兄弟?不会这么巧吧?太狗血了!” “阎惜娇”猛地想到这里,对那位坐在她身边跟白月生讨价还价的“亲娘”说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单独聊聊。” “嘿!我说有戏吧!你瞧!我闺女同意了!”阎母眉开眼笑,边往出走,边从那一千两的银子堆里摸了一锭十两重的大银子揣进袖子里,径直出了大门,用那锭银子买了斤瓜子。把个卖瓜子的大叔吓得一愣一愣的:“姐姐,我倾家荡产都找不开您这钱啊!——得!您别瞪眼,瓜子送您了!——哎!大姐,我瞧着您眼熟啊!”上次阎母从宋江家里讹了白月生十两银子,就是在这儿“买”了斤瓜子。 阎惜娇趴在床上,盯着白月生,道:“你是白胜?” 白月生点头,微笑,把手伸进她裤子里。 阎惜娇不做反抗,她也没力气反抗,只是盯着白月生,道:“小佛寺?” 白月生微微一怔。 阎惜娇继续盯着他,道:“许仙?” 白月生又是一怔。 阎惜娇依然盯着他,道:“坐在佛像头顶上的男人?” 白月生愣住了。 愣了好大一会儿,嘴里吐出两个字:“我操!” “……” “白素贞?若水柔?你他妈死这儿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白月生在自称“白素贞”相貌是“阎惜娇”而灵魂是“若水柔”的死娘们屁股上狠狠一拍,哈哈大笑,道:“报应啊!这他妈就叫报应!你害老子害得可真够惨的!想老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可惜当时老子的脑袋进水了,居然被你这死娘们给骗成了这副德行!怎么地?你骗老子一次还不够?还想着跟到北宋来,继续骗老子呢?你还跟老子玩枪?赶紧把老子那三千块钱还给老子!” 白月生一口一个“老子”,一个“老子”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同时,他的手就在若水柔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上一下。 但见若水柔双眼通红,也不知是因为肉疼,还是因为心疼,眼泪如洪水决堤般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坚强的女人,心底最后一丝防线被彻底击溃。本以为,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具躯壳,便是新的生命开始了。没想到,纵使改变了一切,而记忆依旧。 记忆,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幸福,也可以让人痛苦。在回忆时,可以让人哈哈大笑,更可以让人失声痛哭。 “我没有骗你,那栋别墅真是我的,我给你的地契和房契也都是真的。”若水柔抽噎道,“我是被逼无路,才那样去做。我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谅——就像你说的,这是报应!” 白月生冷笑,道:“咱这也算是‘他乡遇故人’了。如果你给不出我一个很好的解释,那对不起!你不是跟我玩枪吗?我今天就跟你好好玩玩枪!”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章 一赌亡全家[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4 16:37:04 [字数] 2148 “我的父亲叫若善,外号‘若半城’。他有钱,善良,但好赌。我们若家与龙家是世交……” “龙家?龙八?” “是的。龙八。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他的祖上,龙大当过太平天国的王爷,龙二当过曾国藩的偏将,龙三当过李鸿章的亲信,龙四当过袁世凯的大臣。传到龙八这一代,他虽然不再是官,但依然是本地一霸。在我很小的时候,龙八就追求我,但我不喜欢他,直到我二十六岁那年,他跟我求了三次婚,我都拒绝了。我父亲很早就知道他缠着我,也当面跟他谈过,说我和他不适合,但他一直不死心。直到有一次,我在国际广场购物,听到他用大喇叭广播,说我要不嫁给他,他就让我父亲破产。我父亲气愤至极,狠狠骂了他一顿。没想到,一个月后,龙八从澳门赌场找来一名高手,骗我父亲跟他赌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过去后,我父亲输得倾家荡产,而且还倒欠了五千万赌债。他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跳楼了,母亲也自杀了。 “龙八又找到我,跟我说,要么替父还债,要么嫁给他。那以后,为了还债,我把能卖的都卖了,只剩下市中心那栋别墅卖不出去。” “为什么卖不出去?” “因为没人敢买。那时候,我只欠龙八三千块钱了。而就在那个时候,没人敢再买我的东西。因为能买得起那栋别墅的人都知道,他们买了别墅的下场,就是被龙八灭门。我走投无路时,就遇到了罗半仙,他告诉我,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化解灾难。” “这个人就是我。” “是的。当时我半信半疑,但我实在没有任何办法……我把别墅卖给你后,把钱还给了龙八。没想到,龙八早已做好了强迫我的准备,我无路可逃,只能选择自杀。” “好吧,我信了!”白月生瞪眼道:“你当时有枪,你为什么不去抢?你为什么不一枪把龙八干掉?你为什么非得把我的小命给搭上?别人不敢买你的别墅,我就敢买了?我现在才发现,进了我脑子里的不是水,是地沟油!” 若水柔无辜道:“那把枪是巧克力做的,出了门就让我给吃了。” “你狠!”白月生恨恨瞪着若水柔,“我要报仇!报仇!报仇!” “报什么仇啊?”阎母嗑着瓜子推门而进,“你俩商量好没有?” “有你大爷个好商量的啊!” “哎?你嘴巴干净点啊!你有了钱就不是你了?瞧你这贼眉鼠眼的,老娘还不稀罕把闺女嫁给你呢!” “老子还不稀罕要呢!” “滚!滚!滚出去!” “凭什么?” “你滚不滚?” “凭什么?” “犟嘴!”阎母略一弯腰,把一只鞋脱在手里,挥起胳膊就朝白月生脸上扇,“让你跟老娘犟嘴!让你跟老娘犟嘴!臭要饭的!我打不死你!” 望着白月生抱头鼠窜,阎母撒泼逞凶,若水柔一阵头疼,强支着无力的身体从床上下来,抱住阎母,道:“别打了,我嫁给他!” “老娘就是让你嫁给猪……” “你闭嘴吧!老子不稀罕!——你说什么?嫁给我?” 若水柔点头,道:“我欠你的。” 白月生冷笑,道:“我去你娘的!” 摔门而出。 “这小子疯了?”阎母穿好鞋,坐在床上,嗑着瓜子,莫名其妙地望着若水柔,道:“你又受什么刺激了?你不是不愿意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看啊,那个宋江也挺不错的,虽说矮了点,黑了点,但模样比那臭小子可强多了!你要愿意,嫁给宋江也成!” “你能不能别老是瞎掺和?”若水柔真受不了这位“亲娘”,“我已经打定主意,非白胜不嫁!这一千两银子,我收下了!你现在就可以拿去用了!” “真的?”阎母喜出望外,见“女儿”神色坚定,便扔了手中的瓜子,扑倒在银子堆里,一手抓起一锭大元宝,左瞧右看,哈哈笑道:“这么多银子!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乖女儿!你太孝顺了!” “我去你娘的!”白月生踹门而入,一把搂住阎母的腰,猛一用力,就把阎母给抱到了床上去。 “臭小子!你干什么?你看错人了!我是你岳母啊!”阎母使劲挣扎着,奈何白月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把她压在床上,道:“我去你娘的!岳你大爷啊!母你大爷啊!——赶紧把银子都给我抬出去!” 门外跟进来两个公差,把一个竹筐往地上一放,便把地上的银子嗖嗖嗖往竹筐里扔,不一时便装满了竹筐,抬起来就走。 “天杀的!”阎母挣扎不起,只得大叫道:“把老娘的钱放下!你们要给老娘抬到哪里去?——回来啊!别走!给老娘抬回来!”阎母眼见着到手的钱财就如此莫名其妙又要消失了,顿时小宇宙爆发,怒吼一声,猛地一翻身,便把按着他的白月生给甩到了墙上。奔出门去,急赶两步,一把扯住竹筐就往怀里夺。 “放手!给老娘放手!” 俩公差愕然望着她。 “放不放手?” 俩公差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不放手是吧?好!”阎母松开手,掳胳膊挽袖子,道:“你们要敢再抬着老娘的银子前走一步,老娘就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一句话的头一个字刚说出来,阎母已把自己的两只鞋抄在了手里,等到她最后一个字吐出来,两只鞋已分别盖上了两个公差的脸上。 公差甲揉着生疼的腮帮子,对同伴说:“你有什么意见?” 公差乙哭丧着脸,摇摇头。 然后俩人恭恭敬敬把竹筐放在地上,恭恭敬敬退后两步,偷瞧了被阎母揍得鼻青脸肿的白月生一眼,双双露出无辜至极的表情。 “白都头,非是咱兄弟不听您的话,但您这家务事,咱兄弟可不敢挨上来,您多保重!” 撒腿跑了。 把个白月生给郁闷的,抱住若水柔的双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姑奶奶,你全家都是我姑奶奶!你实话告诉我,我这一千两是不是又得打了水漂,便宜了你那神仙般的‘亲娘’了?” “似乎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已经不是你了?” “如果你确定她知道真相后不会把咱俩当成妖怪给弄死,然后上吊自杀,我不阻止你告诉她。”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宋江的姐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6 23:13:27 [字数] 2006 白月生垂头丧气晃出门外,抱住院子里的大梧桐,把脑袋嘭嘭嘭朝树干撞了三下。 “你若水柔诓了老子,骗了老子,用巧克力手枪耍了老子,还勾结你那穿越来的‘亲娘’祸害老子的银子,倒用阎惜娇的身体跟老子玩以身相许这一套?老子活得真他娘憋屈啊!” “嘀咕什么呢?你过来!”阎母冲白月生招招手。 “干嘛?” 阎母指了指装满了银子的竹筐,道:“给老娘搬回去!” 白月生咬牙道:“给你了!全给你了!老子不要了!你自己搬吧!” “你想死了是不是?”阎母大步跨过来,按住白月生的脑袋就往大梧桐上撞,“搬不搬?你搬不搬?会不会给人当女婿?瞧你这贼眉鼠眼的,我看着就想吐!” “我警告你啊,别再拿我的相貌说事!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 “哟嗬!”阎母拽住白月生的耳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 时近黄昏,阎母正打着白月生,便见宋江从卧室里走出来,随即弃了白月生,走过去一把扯住宋江的胳膊,道:“宋押司,你给评评理!哪有把彩礼都摆到丈母娘面前,又给抢回去的?” “啊?是啊?”宋江瞟了狼狈不堪的白月生一眼,对阎母笑道:“吃了吗?”瞅准机会,趁阎母不防备,猛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拔腿就跑。跑到白月生面前,见白月生对他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宋江脚下不停,支着耳朵道:“月生兄弟,你说什么呢?我耳朵进水了,什么都听不见啊!我出去找郎中看看去啊!”一溜烟跑没影了。 白月生无奈,只得在阎母的监视下,把那筐银子又费力巴哈地搬进了若水柔的卧室。 银子刚进门,阎母便一把薅住白月生的脖子,把他给踹到了院子外,哐啷把门重重关上。白月生呆立在院子里,只听得屋子里哗啦啦一阵响,耳中便传来了阎母开怀无比的大笑声:“十两,二十两,二十五两,三十五两……” 白月生听得直揪心,抱着脑袋就往出走。刚走到门口,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啊!”被撞者惊叫一声,摔倒在地,白月生看也不看,他也没心情去看来人是谁,便大跨步继续往出走。待走出两步,似才发觉不对——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回过头来,便见一个陌生的少妇从地上爬起,满脸不悦地瞪着他。 “对、对不起!”白月生边道歉,边打量这少妇。 二十三四岁,打扮朴素,不施粉黛,手中提着个小竹篮,竹篮里装着几本书。她站在那里,个头明显比白月生要高,目测有一米七左右。苗条的身材,端庄的容貌,温柔的气质,一看就是生长在书香门第,颇有教养。虽比不得国色天香,亦是万里挑一的佳女子。 “没关系!”少妇略略欠身,算是答礼,道:“三郎在家吗?”宋江排行第三,但只有极为亲密而且是长辈或同辈比他大的人才这么称呼他。这女人开口就叫“三郎”,莫不是宋江的骈头? 白月生摇头,道:“不在,刚出去。” “哦!”少妇颔首,道:“奴家是三郎的二姐,小字慧娘。官人如何称呼?” 宋江的二姐?难不成这就是刚认识宋江,宋江酒后用一块玉佩为信物,许配给白月生的姐姐? 但让白月生琢磨不透的是:宋江一米五,他姐姐一米七?宋江又黑又胖,他姐姐又白又嫩?宋江看起来四十多岁,他姐姐看起来二十四五? 白月生望着宋慧娘,怎么都没法把这姐弟俩联想到一个娘肚子里去。 “我叫白胜,字月生。”白月生刚想要跟宋慧娘套套近乎,却见胡同里走进一个风流倜傥的小白脸来。 押司张文远。 张文远走过来,客客气气跟白月生打了个招呼,便换上一副迷死女人的笑容,对宋慧娘道:“二姐如约前来,小可荣幸无比!” 宋慧娘笑道:“张押司也挺守约的!我们进去吧!”二人说着话,便把白月生晾在一边,一前一后跨过院子,走进书房。 有奸情! 白月生最不能见漂亮女人跟小白脸在自己面前勾勾搭搭。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宋江已“许配给白月生”的当了十年寡妇的姐姐,而且这个小白脸还是著名的绿帽子批发户张文远! 白月生心里略有点酸,还有点好奇,这一对男女,黄昏时分,相约书房,他们要干什么?——为了宋江,为了监视张文远这小白脸,白月生义无反顾跟进了书房。 宋慧娘坐在书桌里,面前放着一本展开的书;张文远坐在书桌外、宋慧娘的对面,二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听到有人推门而入,宋慧娘莫名其妙地瞅着白月生,张文远露出了极为不快的神色。 “有事吗?”张文远道。 “没事!”白月生走到书桌前,探着头瞟了一眼宋慧娘面前的书,便瞧见了“某五顾茅庐,未遇卧龙”这几个字。 “《灭曹》?” “你也认识字?”见白月生只瞟了一眼,便说出了这本书的名字,宋慧娘表现出难掩的兴奋。 “认识啊!”白月生这个不舒服啊,当老子是文盲看呢?老子不但认识字,还认识简体字! 见张文远一脸不欢迎他的表情,白月生就当做没看见,径自搬了把凳子,坐在宋慧娘和张文远中间。张文远越发不高兴了,但看宋慧娘似乎没有反对这盏碍事的油灯坐下来的意思,也只好强忍着不快,转瞬换上一副毫无挑剔的微笑,道:“二姐,我们继续聊。你写的这部《灭曹》,可谓是前无古人,从没有一个人以这样的视角写出这样的一部话文。现在,我已经听到好几个说书的都在说你这部书了……” 听着张文远滔滔不绝地说着,白月生望着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四五的寡妇。没想到,这本穿越成刘备的书居然是她写的!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阎惜娇见到张文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7 12:44:10 [字数] 2101 缺月挂梧桐。 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酒桌。 上席是宋慧娘,下席是张文远。白月生不请自来,坐在中间。白月生的对面,还坐着一位比白月生更不开眼的:阎母。 张文远道:“二姐,小弟以为,您把曹操写成‘废帝而自己登基’非常正确,这个人本来就有很大的野心!” 宋慧娘道:“文远过奖!” 阎母道:“你想娶惜娇,再拿一千两来!咱再定日子!” 白月生道:“曹操是个英雄。” 张文远怒视白月生,宋慧娘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阎母道:“你那一千两什么时候给老娘送过来?” 白月生道:“成者王,败者寇。自古以来,不以忠奸论英雄。” 阎母夹了块肉扔进嘴里嚼着,道:“喂!老娘问你话呢!” 白月生道:“你消停消停吧!你那闺女我不要了,那一千两我也不要了!” 阎母瞪眼,抄起个油腻腻的盘子就朝白月生扔了过去。 白月生随手一拨拉,盘子转了个弯,满盘肥肉都盖到了张文远的脸上。 张文远一跳脚,就要对白月生破口大骂,但刚张开嘴,又偷瞟了宋慧娘一眼,脸上顿时现出了毫不在意的笑容,只不过用毛巾擦了把脸,便继续跟宋慧娘说道:“有些人忠奸不分,善恶不辨……” “我说,你听没听老娘说话?你个臭要饭的!你当个都头就不是你了?”阎母说完话,看白月生不搭理她,就又要扔盘子。白月生正襟危坐,随时准备移祸张文远。张文远也不说话了,把放在桌子里的两条腿悄悄挪出来,随时准备发动反击。他昨天就听说宋江家里来了个女神仙,但也没当回事。在他眼里,除了写出《灭曹》的才女宋慧娘,哪还有女神仙?可是到了现在,他不得不对阎母另眼相看了:别人在这儿聊历史聊文学,她跟着瞎搅和什么呢这是? 繁星满天。 繁星下,剑拔弩张。 阎母已将一空盘子抄在了手里。 吱呀 房门打开,若水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走路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摇摇晃晃的了,虽然走起来还是轻飘飘的,但整体状况明显恢复了许多。 张文远看到“阎惜娇”,神色明显一愣,双眼放光。 与此同时,阎母又问了白月生一句话,白月生依然不搭理她,她不假思索就把又一个油腻腻的盘子扔了过来。白月生又是随手一拨拉,又把一盘肉全给张文远糊脸上去了。 面对两位美女,张文远怎能发怒?况且,刚刚走出来的那位美女现在正替他说话呢:“我的亲娘啊!你吃饭就好好吃饭,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再说你认识人家吗?就跟人家坐一桌吃饭?” “怎么不认识?”听女儿倒教训自己,阎母不乐意了,指着宋慧娘道:“这是宋江的二姐。”又指着张文远道:“这是张押司。” “小可张文远,见过阎娘子!”张文远站起来,对若水柔施了一礼。 “张文远?”若水柔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一眼,走到白月生身后,俯首悄声道:“哪个张文远?张辽也穿越了?长这么白净呢?” 白月生没好气道:“宋公明坐楼杀‘你’的那个张文远,‘你’跟他偷情的那个张文远。——你离老子远点啊!老子可跟你说清楚,老子可不跟你结婚!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白胜,一定要嫁给武松!带着你的亲娘,带着你的嫁妆,坐着那马车滚!” “你还唱上了?”若水柔瞪着不住偷瞟她的张文远,冷笑着大声道:“我长得好看吗?” 张文远愣了。他还没见过头次见面就这样说话的女人。 嘎嘣!嘎嘣! 若水柔左右摆了摆脖子,捏了捏拳头,前跨一步,猛不防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张文远的天灵盖上。 张文远痛叫一声,昏倒在地。 若水柔转身,把嘴巴凑到白月生耳边,冷笑道:“你把刚才的歌再给我唱一遍!” 白月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在小佛寺里,他被老和尚扔下佛像,西装美女若水柔只不过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托,便保住了他的小命。这女人现在虽然是阎惜娇的身体,但她那身功夫还在。 完了!完了!她这是杀鸡给猴看呢! 三个猴子,顷刻间就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大猴子阎母愣怔怔盯着暴走的女儿,二猴子宋慧娘同样吃惊无比,三猴子白月生很肝儿颤,很想变身孙悟空。 只可惜他要变也只能变成唐僧,依然摆脱不了小受受的角色——难不成若水柔是白骨精变的?已经知道他是唐僧转世了?假意跟他结婚,真正的目的是要吃他的肉? 要是再这么下去,白月生总有一天会毫无悬念地跻入精神病的行列。 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对若水柔做出最最真诚的道歉。但问题是,他该道哪门子歉?他错了吗? 扪心自问。 老子没错啊! 但心非口是:“我错了!”这三个字,他毫不犹豫就说了出来,“我欠你的!” “嘿嘿!”若水柔冷笑,在白月生耳边狠狠道:“我去你大爷的!我告诉你,姓白的,我说嫁给你,肯定会嫁给你,因为我输了——我若家向来认赌服输!但是,你要敢再碰我一下、再奚落我一句,我就宰了你!” 说完话,丢给宋慧娘一句“张文远不是个好人”,便拉着目瞪口呆的阎母回了屋子。 张文远醒转过来,晃晃悠悠爬回凳子上坐好,用手边的毛巾擦了擦脸,随即就跟若水柔从没出现过一样,又跟宋慧娘聊起了三国。 而从宋慧娘遇乱不惊的表现来看,她关心的似乎并不是张文远这个人,而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而她所在意的话,也仅仅是“三国”而已。 但张文远刚说一句话,那个不开眼的白月生就又插上了嘴:“曹操是个大英雄!” 于是宋慧娘的注意力马上又从张文远身上移到了白月生的身上。张文远咬牙切齿,但此时此刻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很有修养的样子,眼看着宋慧娘不搭理自己了,只好跟白月生辩论起来,以求从嘴舌上击败白月生,好让这个碍事的家伙坐着他的马车赶紧滚。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跟宋慧娘定了亲[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8 10:40:18 [字数] 2192 “白都头,”张文远正色道,“你说奸贼曹操是个大英雄,有何证据?” 白月生笑道:“你觉得刘邦怎么样?” 张文远道:“刘邦推翻暴秦,建立大汉,自然是英雄!” 白月生道:“你如何评价嬴政?” 张文远道:“焚书坑儒,暴君。” “那么,你如何评价姬昌和纣王?如何评价李渊和杨广?如何评价王莽?又如何评价武则天?” “你说的这些人,和曹操有什么关系?” 白月生不答反问:“你对赵匡胤陈桥登基,又有何评价?” 张文远怒道:“太祖名讳,岂是你信口能叫的?白都头,你身为公人,言语检点一些!” 宋慧娘道:“闻听白都头例举的这些古人,使慧娘茅塞顿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都头,高见!” 白月生笑道:“二姐过奖!” 看张文远一脸的不解,白月生道:“夏桀暴政,成汤反,立商。商纣暴政,姬昌反,姬发立周。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天下乱,诸侯视君王若无物。秦嬴政造长城、修阿房,陈胜反。成汤、姬昌、陈胜、刘邦、李渊、本朝太祖皆为英雄,为何曹操独为奸贼?” 张文远哑口无言。见宋慧娘对白月生赞口不绝,张文远随即改了口风,端起酒杯,恭恭敬敬道:“白都头高论!文远才疏学浅,甘拜下风!” 白月生刚刚有了一点搅局成功的感觉,满以为张文远会暴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肯低头认错。看来这家伙表面上是在跟宋慧娘谈论历史,而实质上是司马昭之心,垂涎的只不过是宋慧娘的美貌罢了。为了得到宋慧娘的垂青,他可谓是见风使舵、忍大丈夫之不能忍。给唐武当了两年干儿子,除了享受到干娘的滋味外,倒也跟唐武学来了不少城府。白月生纵使在口舌上胜得了他,也绝没有本事让他的形象在宋慧娘面前受到丝毫的损伤。 白月生道:“话虽如此说,但二姐写的《灭曹》,月生还是仔仔细细拜读过的。我也不喜欢曹操,倒是对贾诩情有独钟。” “为何?” “因为贾诩就是我,我就是贾诩。”白月生开始扯皮了。 宋慧娘掩口而笑。 说笑间,忽听得院门外喊道:“二娘在家吗?”话音未落,但见一位浓妆艳抹的老胖女人如风般走进了院子,一眼瞧见了宋慧娘,顿时堆起了满脸的笑容,道:“二娘,老身找你找得好苦啊!今日前往宋家庄,听说你来了三郎这里,老身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老身不辞劳苦跑断了腿,非为它事,还是前些日子跟你说过的那位王公子,他已备下了十万两彩礼、一百匹绢、一百匹布,只要二娘点一下头,这门亲事便圆满了!” “奴家已说过很多次,不谈婚嫁!” “二娘,非是老身多口,你守寡十年,如今才三十一岁,正当青春年华……” “你走吧!”不等媒婆说下去,白月生便插嘴道。 在场三人齐齐望向白月生,但见白月生手中亮出一块玉佩。 虎形白玉。 见得此物,宋慧娘一愣。 “这是慧娘给我的定情信物,你就别多费口舌了,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就你?”媒婆嗤笑一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白日鼠,全郓城谁不认识你?一个臭要饭的踩了堆臭狗屎,遇上个不开眼的县太爷封了你个都头,你就不叫白日鼠了?——怎么着?当个都头了不起了?我就说个媒,你敢抓我么?少来吓唬我!不怕告诉你,老身姓艾,人称‘艾被告’的便是!县衙的门槛都被我走烂三块了!你少跟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白月生懵了。老子说什么了?这媒婆就一套一套的? 却见宋慧娘盯着那块玉佩,道:“这是三郎给你的?” 白月生点头。 宋慧娘对媒婆道:“您走吧。我确实已跟白胜定亲。——文远,你也请回吧,失陪!”说完话,便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媒婆和张文远面面相觑。 “怎么个情况?”媒婆问张文远。 但见张文远一脸的失落,眼瞅着宋慧娘走进书房后,又转回头来,冲白月生招了招手。张文远顿觉失了三魂,散了七魄,捧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垂着头晃晃悠悠走出了院子。 书房内。 宋慧娘坐在书桌里,重新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白月生。 “我喜欢喝酒,”宋慧娘道,“经常喝醉。” 白月生道:“二姐,刚才是我冒昧了。” 宋慧娘摇头,笑道:“有一次,我和三郎都喝醉了,那天是我前夫的三周年祭日。——请帮我拿一瓶酒过来——谢谢——三郎问我,青春尚在,何不再找一个?我说,青春固然在,但能入我眼者,除前夫外,并无第二人。三郎问我,什么人能入得我眼?我说,文韬武略,官至一品,心系天下者。三郎笑道:‘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守寡一辈子了?我那死去的姐夫,也不过是跟我一样的小小押司而已。’我说,如果他能找到这样一个人符合我条件的人,我不介意再嫁。三郎便问我:何以为凭?于是我把这块玉佩给了三郎,告诉他,如果找到这样一个人,就让这个人拿着这块玉佩来见我。” 宋慧娘说一句话,喝一口酒,端庄白净的脸上,渐渐泛起了酒后的红晕,说话的声音也从开始的温声柔语,不知不觉间提高了一些音调。 听她说出这个故事,白月生才知道,宋江并没有骗他。 而他,骗了宋江。他并不是宋江的救命恩人,宋江也并没有“亲口”把姐姐许配给他。这一切,都是因为宋江酒醉而造成的。 但是现在:“我相信三郎的眼光。你虽然其貌不扬,但三郎肯把这块玉佩给你,你就一定能达到我的要求。你的事迹,我也听说了,发现金银地道,不起歹心;又连同岳都头、雷都头破了唐七拐卖少女大案,足以证明你心系天下。至于文韬武略,刚才对于曹操的交谈中,我也感觉到了,你并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那么现在,你只需要做到最后一条:官至一品。我可以等你一辈子。” 一席话,说得白月生晕头晕脑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刚才拿出那块玉佩,不过是借机刺激张文远一下,哪成想这位寡妇就当了真了?还官至一品?这不摆明了是镜中花水中月? 宋慧娘说这么多,总结起来就俩字:没戏!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吴用[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29 14:15:56 [字数] 2284 翌日,宋慧娘回了宋家庄。 张文远发来请柬,言明日午时为其父唐武做寿,请衙门众人于牛家酒楼一聚。 是夜,一名书生来访。 当时,白月生正被若水柔关在屋子里教训。所谓教训,不光是用嘴巴说话,还有拳脚相加。原因无它,只因为白月生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的手一下。 白月生缩在墙角里,满脸的幽怨。 “姐姐!活神仙!您走吧!带着您的亲娘和那一千两,赶紧找武松去吧!说实话,我真受不了了!你说你欠我的,要跟我结婚,可我就不小心碰了你的手一下,你就把我给揍成这样?这儿也没外人,咱挑明了说,你是不是白骨精变的?” “这你都瞧出来了?” “那来吧!既然老子迟早都得死在你手里,那就干脆点,”白月生说着话,就去脱自己的衣服,“你赶紧把老子煮吃了吧!” “神经病!”若水柔白了他一眼,开门而出。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在院子里。 二十七八岁,眉清目秀,颔下长须飘洒。见了若水柔,深施一礼,道:“公明在不在? 若水柔摇头。 书生又问道:“白胜在不在?” “你是?” “小可吴用。” “吴用?吴学究?吴加亮?智多星?”若水柔双眼一亮。 “正是在下。” 若水柔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把吴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直把这书生看得浑身不自在了,才让开门口,把吴用给请了进去。 吴用进门后,若水柔见白月生一脸的迷茫,显然不认识吴用,不等白月生开口,若水柔便抢先说道:“你经常提到的吴学究看你来了!” “吴学究?”白月生从墙角站起来,拱拱手,道:“久仰久仰!” 吴用一愣,莫名其妙地瞅着白月生,道:“白大郎,你没事吧?一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是啊?”白月生打着哈哈,道:“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见若水柔皱着眉瞪着他,白月生就当没看见,继续对吴用道:“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不送!您慢走啊!” 几句话,把吴用说得一头雾水。 若水柔走到白月生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脊柱,低声道:“你想死了是不是?我都告你他叫吴用了,你干嘛说不认识他?赶紧跟他套近乎!不然我捏死你!” “少废话!”白月生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吴用是谁?梁山一百零八个大土匪,他排第三!这小子是个大坏种,满肚子脏水!你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尽撺掇白胜劫道害人了,他来找老子能有什么好事?” “贪生怕死的玩意儿!” 若水柔捏在白月生脊柱上的手稍一用力,白月生吃痛不住,冷汗决堤般涌了出来,只得咬牙道:“神仙,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懂的!” “我不懂!”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求之不得!” “明天我就跟你成亲!” “明天唐县尉过寿,老子顾不上!” “那咱俩今晚就洞房!” “你猜,我会相信你吗?” “好赖不吃,油盐不进是吧?好!那你赶紧让吴用走吧。他走了以后,我会对你做什么,你肯定懂的!” 吴用看这俩人当着他的面就交头接耳,正疑惑间,便见白月生换上了一副亲热无比的笑脸,径直走过来抱住他,道:“学究哥哥,我想死你了!我患了间歇性失忆症,现在才想起你来!” “哦?是这样啊!”吴用推开他,道:“什么原因?” “前些日子中风了。” 吴用盯着他。捋着胡须,盯了他半晌,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朝他胸脯后背就是一通猛踹狠擂,把白月生直打得皮肉生疼,然后就冲他脸上一个又一个大嘴巴子刮了上去,直刮到白月生两边脸完全麻木,皮肤渗血,吴用才算罢手。 “干嘛啊?”白月生欲哭无泪,“我真失忆了!”中个风至于这么大罪过吗?这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下手怎么就这么狠呢? 吴用微笑道:“我信啊!我听说过,也在书上看见过,说是人若得了中风病,重则丧命,轻则失忆。要治这病,唯一的办法就是再中风一次,但风不是那么好中的,而且再次中风会有极大的危险丧失掉性命。所以我想到了一种偏方,就是对着中风病人的脑袋一通猛扇——现在感觉好点了没?” 白月生郁闷至极:“你这偏方是在哪儿看见的?” 吴用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自己刚刚想出来的——管用不?”看那意思,白月生要敢说不管用,他就敢搂着白月生扇他一晚上大嘴巴。 白月生只能说:“管用!” 请吴用坐下,白月生翘起二郎腿,道:“给学究哥哥上茶!” 若水柔瞪了他一眼,走出门外,正巧阎母提着把刚开的茶壶从厨房出来,若水柔直接把她手里的茶壶接过来,回到白月生的屋子,泡了两杯茶递给吴用和白月生后,便坐在了白月生旁边。 白月生见吴用一直朝自己使眼色,意思是让若水柔回避一下,白月生便顺水推舟,道:“你先出去吧!” 若水柔不走,反而对吴用道:“我是他未过门的老婆,也是你的弟妹,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吴用呷了口茶水,愣着白月生。 却听若水柔道:“吴学究,你来找他,是不是想让他帮你去劫道?” 吴用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若水柔道:“多大点事!你说,劫谁?白胜别的本事没有,挑两担酒,在酒里下个蒙汗药还是挺在行的。” “你能不能不说话?”白月生真想找块板砖拍死自己。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活在世上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好过。看看她做的那些事:跟罗瞎子串通,把他骗到别墅里;跟阎母串通,把时文彬赏给他的钱搂进了自己怀里;现在又要串通大土匪吴用,让他一个身为都头的小受受去给人下蒙汗药!这个女人的心里都想着些什么呀? 却见吴用愣了大半天,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若水柔道:“吴学究,实话跟你说,我学过周易,懂得相术。你看看白胜,再看看我,你觉得我俩这相貌般不般配?肯定不般配啊!但我为什么肯嫁给他呢?因为我给他算过命,知道他日后必有大贵人相助,前途无限。而这个贵人,非你莫属!” 听她满嘴跑火车,白月生这个恨啊!她一个被恶霸逼婚而穿越来的富二代,居然跟大名鼎鼎的人称再世诸葛亮的智多星说起周易来了!白月生想捂她住她没谱的嘴巴,又怕吴用走后这位女神仙继续教训自己,最终没辙,只得死样活气地往椅子里一摆,任由她去跟吴用装神弄鬼胡咧咧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黑暗中的战斗[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30 11:56:38 [字数] 2078 若水柔道:“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你有没有兴趣?” 吴用低头喝茶,不说话。 若水柔道:“据我推测,大名府梁中书梁世杰,现在正在四处搜刮金银,两三个月后,他就会搜集齐价值十万两白银的珍珠宝贝,派官兵送往京城,给蔡京祝寿。而大名府往京城这一路,肯定会经过郓城县。具体的地点是,我算算啊……” 若水柔装模作样,“掐指一算”,道:“具体的地点是郓城县安乐村西十里外的黄泥岗!” 吴用挠着头发,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若水柔。 若水柔继续道:“到时候,将有八个人劫了这批生辰纲!——赤发鬼刘唐,听说过没有?” 吴用双眼无神,摇摇头。 若水柔道:“那你听说过入云龙公孙胜没有?” 吴用摇摇头,双眼无神。 若水柔笑道:“不急!你记住这两个名字,如果有一天,我说的这一切都应验了,你再来找我,我给你算个前程!” 吴用迷茫地愣着白月生。 白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男人最怕什么?有知识的女人。 有知识的男人最怕什么?能预卜未来的女人。 能预卜未来的男人最怕什么?看过《水浒》的女人。 即便吴用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也防不住他面前坐着两位一千年以后的妖精。 “其实吧,”吴用道,“我这次来,就是给唐县尉拜寿来了!怕明天再从家里走的话赶不上,于是今天就先进城里,在公明家里住上一夜。我真没别的意思!至于贤弟妹说的那些,恕吴用愚钝,一句也没听懂!” 若水柔口干舌燥说了一晚上,听到吴用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但看吴用对她爱答不理的,自觉没趣,只好灰溜溜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想着白月生那副很不配合的死德性,越想越来气。 白月生的屋子里,吴用与白月生面面相觑。 “恕愚兄直言,”吴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脑子没问题吧?”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白月生唉声叹气,道:“她是个神经病,你别理她!” “哦……”吴用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不一时,宋江回来,安排了吴用的住宿。白月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若水柔到底想干什么?无非是看书、看电视剧不过瘾,跑这儿看真土匪来了。现在,不算我,就有两个活土匪跟她住在一个院子里,她做梦都得笑醒了吧?见着吴用就撺掇老子跟他劫生辰纲去?这要让她再见着武松、鲁智深之流,还不让我陪他们去杀西门庆、杀郑屠?再见着卢俊义、燕青、花荣,指不定得把我折腾成什么样!而我想干什么?我他妈什么也不想干啊!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让我导演当不成,又连个混吃等死的捕快也不让干了?当一个良民,就这么困难呢?” 白月生暗自抱怨着,却听得敲门声响。 “睡了没?” 是若水柔。 夜半三更,这死娘们又想干什么? 白月生蒙住被子,不搭理她。 “睡着了?”若水柔又叫了一声。 白月生只听得推门声响。幸亏他把门闩插上了。 但是,一个小小的门闩,就能把活神仙堵在外头了? 当然不能。 若水柔见窗户开着,轻而易举就跳进来了。借着月光,径直走到白月生床边,只见白月生趴在床上,睁着眼睛,瞪着她。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 “喊吧!看谁理你?这个院子里,好像没人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 “我是你未过门的老婆呀!” “你要点脸吧!——你别碰我!——别拽耳朵!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作为‘白胜’,你应该跟吴用和晁盖去劫蔡京的生辰纲?”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你还说老子?你知不知道,作为‘阎惜娇’,你该——疼!疼死你大爷了!——我该!全他妈是我该!我活该!” “那你是答应了?” “我考虑考虑,明年给你答复。”白月生故意把“年”字说得含糊不清。 但若水柔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明’什么?明天?还是明年的现在?那是你的祭日!” “好吧!想让我答应,不难,你现在就跟老子洞房,往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真的?” “真的!” 以下画面十八禁。 因为太血腥了。 战斗,在黑暗中打响。 参战双方为一男一女。 男的叫白胜,女的叫阎惜娇。 正版白胜的整个人生,虽不如晁盖、吴用甚至是时迁那么耀眼,但好歹也是一位有名有姓的梁山头领,参加过名著千古的“智取生辰纲”,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一个角色。而正版阎惜娇的整个人生,虽不如潘金莲、李师师那么轰轰烈烈,但好歹也曾经是梁山最大的土匪宋江的小妾,是宋江上梁山不可或缺的一个关键要素。 如果是正版白胜对战正版阎惜娇,白胜必胜无疑。 但现在,这位白胜是盗版的不说,就连阎惜娇都是盗版的。白月生身体瘦弱,又不会拳脚,放眼郓城,他能打得过的也就时文彬一个人,但时文彬是知县,又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而若水柔,虽然同样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真动起手来,恐怕连雷横都轻易不是她的对手,而她最喜欢欺负的就是白月生,因为她答应了要嫁给他,但她心里很不平衡,她必须在一次又一次欺负白月生的过程中解气,才算不辱没了他若家“认赌服输”的风格。 这俩货的战斗,在白月生的王八拳中开始,在若水柔一记漂亮的飞腿中结束。白月生一点便宜都没占到不说,还在战斗的过程中遗失了一颗门牙,喷了三口鲜血,浑身上下丢了十多块肉皮,其战斗结果,怎一个“惨”字了得? 反观若水柔,衣衫齐整,毫发无伤,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想占我的便宜?再练几十年吧你!” 若水柔丢下一句话,便把半死不活的白月生撇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寿宴[ TOP ] [更新时间] 2012-01-31 11:54:17 [字数] 2777 正午。 张文远在牛家酒楼摆宴,为义父唐武过寿。 到场祝寿者,除衙门众人外,还有郓城各界名流。 来的人相比于往年,只多出时文彬一个人。岳飞没来,因为他不喜欢唐武。白月生也没来,经过昨夜一场大战,他在三天以内怕是下不来床了。 寿宴的排场奢侈无比。唐武不仅请来了杂耍,还请来了娼妓,更把赌桌搬到了饭桌旁。 牛家酒楼一共有三层,给唐武祝寿的地主富户们坐在第一层,八十多个公差坐在第二层。而第三层,只有时文彬、雷横、朱仝、宋江、代表晁盖前来的吴用和另外三个押司一桌人。 那些赌桌,都摆在第二层;八十多个公差,就有八十多个娼妓作陪。 三楼,坐在上首的时文彬面无表情。 他明白,这是唐武对他赤裸裸的宣战,贪官对清官明目张胆的挑衅。 “时大人,俺直话直说,”雷横道,“唐大人如此做,于您的脸面上,确实有些过分,往年他过寿可是规规矩矩,绝没有这么多花花招数。” 时文彬一言不发。 雷横道:“时大人,您来郓城虽然只有半月左右,但俺看您的行为做派,确实与别的当官的不同。您心系百姓,俺佩服您,自愧不如。但您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俺劝您还是看开一些,能闭一只眼,便闭一只眼吧!” 时文彬冷笑。 雷横道:“您若不高兴,俺便下楼去,把那些娼妓都赶走。” 坐在下首的一个姓刘的押司道:“雷都头,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因为唐大人没给你安排个妞儿,你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雷横怒视刘押司,道:“你他娘皮痒是不是?俺不过是觉得,唐大人做如此排场,大庭广众就让公差与妓女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呵!”刘押司冷笑一声,“短目莽汉!” “你说什么?” “算了算了!”朱仝道,“吃顿饭而已,都少说两句!” 雷横瞪着刘押司,刘押司嗤笑一声,不再理他。 吴用坐在饭桌上,左观右瞧,听得这俩人说话,便瞧出了一些端倪。他在老家东溪村,已听说了这位新任太爷的事迹了,听说他要整顿吏治,正在跟唐武暗地里较劲。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贪官唐武这是明摆着跟县太爷对着干。 但官场之争,多在暗处,他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县尉,为何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这么多妓女叫来陪公差?难道只是为了扇时文彬的脸?难道只是向时文彬挑明,这些公差都是他唐武的人?唐武请来妓女,“犒赏”公差,如果时文彬把这些妓女都赶走的话,众公差虽不敢有任何怨言,但怨心肯定会有。 但是,唐武至于这么做吗?跟时文彬斗气,非得在他自己大寿的这一天? 吴用离席。 宋江道:“学究,去哪里?” 吴用道:“上个厕所。” 走下楼梯,来至二楼。一眼望去,八十多名身着便衣的公差,八十多名涂脂抹粉的妓女,其中有一大半搂搂抱抱,划拳行令,吵吵嚷嚷,其行为作态,与地痞无赖毫无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听得两个公差笑言道:“你不知道吧?这些妞儿明面上是唐县尉请来的,但我听刘押司说,请她们的这些钱,可都是咱时太爷出的!” “时太爷?他哪来的钱?” “前几日抄了唐七的家,你忘了?说是把唐七的财产充公,但那么多钱给了你,你会全部充公?就不留几个在自己腰包里?时太爷赏给白日鼠一千两,赏给雷都头和那黄毛小子各八百两,他给别人那么多,自己不留个万儿八千的,怎么能对得起他那七品的乌纱?” “言之有理!这么说,时太爷平日里那副正气,都是装来的?” “哼!你以为呢?他早就跟武爷串通好了,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罢了!不然的话,如果他二人真是水火不相容,你觉得时太爷今天会来?” 吴用听得这话,眉头一皱。 去了个厕所,回到三楼,便见唐武在张文远和小妾的搀扶下,走上楼梯。 唐武站在楼梯口,听得身后有人上来,便回转头,对吴用笑道:“学究先生,好久不见!来来来!快坐!快坐!” “祝唐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吴用回到座位,便见唐武端着一杯酒,走到时文彬面前,笑道:“时大人,你我二人同县为官,也算是缘分一场。往日里,老夫有甚失礼之处,还望时大人海涵!海涵!” 时文彬站起,端起自己的酒杯,皮笑肉不笑道:“祝唐大人青松常在,寿比玄武!”一饮而尽。 张文远一愣。兽比玄武?这不骂人吗? 唐武哈哈大笑,不以为然,干了杯中酒后,又与在座众人干了几杯,“时大人、列位,请慢用!”下楼而去。 吴用盯着唐武蹒跚的背影,越瞧越不对劲。又想起刚才在二楼听到的那两位公差的交谈,捋髯沉思。 突然,一拍桌子。 把在座众人吓了一跳,齐齐莫名其妙地瞪着他。 “太爷,得罪了!”吴用先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赔了个不是,便道:“我突然想起一事!” “什么事?”宋江问道。 “我老家东溪村,昨日死了个人!当时看他那气色,像是病死的。但现在我突然想起来,他八成是中了毒,被人害死的!” “哦?”时文彬皱眉道,“有这种事?” 吴用点头,道:“大人,闻听您心系百姓,草民佩服不已。但不知您听到此事,可打算前去一看?” “吴学究,你这是什么意思?”雷横不悦道,“你就不能等吃完了饭再说这话?” “事关人命!等不得!”吴用以眼角余光注意着刘押司的一举一动,道,“若去得迟了,恐怕已被人毁尸灭迹!大人,您若真是心系百姓,请您现在就随草民赶紧前往东溪村!” “好!”时文彬答应道,“人命关天,事不宜迟!朱都头,去楼下把仵作叫上,我们即刻前往东溪村查看!” “大人!”刘押司道,“饭还没吃完就走,于唐大人脸面上不太好看吧?” “脸面?”时文彬冷笑,“他若给本官脸面,就不会把娼妓叫来!就不会把赌具搬来!” “大人且慢!”刘押司离座,拦在欲走的时文彬面前,道:“再少坐片刻!” 吴用眉关紧锁,盯着刘押司,手中抄起一个茶壶,猛地窜到刘押司身后,把那个茶壶冲他后脑勺狠狠拍了上去。 同席的另两个押司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茶壶拍下,刘押司昏倒在地。 不给时文彬错愕的机会,吴用道:“事有蹊跷!”说着话,奔到窗前,朝楼下望了一眼,但见楼后僻静处堆着一大堆沙子,便道:“雷都头、朱都头、公明哥哥,你们若信得过我,便按我说的去做!不然的话,我们怕要有危险!”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吴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好在他们知道这个书生号称“神机妙算”,他如此唐突的举动,必有缘由。 吴用道:“雷都头,你带着时大人,从这里跳下去!” 雷横一愣。 “你信不过我?” 雷横纳闷道:“不是去东溪村吗?跳楼干啥?” 哐! 猛然间,一声锣响从街道上传来。 哐! 哐!哐! 是开道锣。锣响了十三声。 十三响开道锣! 时文彬面色巨变。 知县出行,开道锣鸣七下;知府出行,锣鸣九下;封疆大吏出行,锣鸣十一下;中央大员出行,锣鸣十三下。 时文彬现在听到的,是十三响的开道锣。 吴用道:“时大人,你本不该来的!” 时文彬道:“可是我已经来了!——你想扯什么?” 吴用闭了嘴,冲朱仝和雷横使了个眼色。此时听到开道锣猛响,两个都头虽然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看同席的另外两个押司神色诡异,便都感觉到事情不妙了,于是毫不犹豫,一人一个,把那两个押司打昏了过去。雷横抱住时文彬,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落在沙堆上。朱仝左胳膊夹住宋江,右胳膊夹住吴用,紧跟着跳了下去。 “御史中丞杨太尉巡察郓城县!” “回——避——!” “肃——静——!”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杨戬[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1 12:25:35 [字数] 2958 御史中丞,从三品。 太尉,正二品。 北宋的太尉是虚衔,没有实权。 御史中丞是北宋“御史台”的最高长官,虽然是个从三品,但居此位者,敢跟宰相叫板。从宰相往下,百官管军、管民、管钱粮、管税收、管陪皇帝玩、管混吃等死……而“御史台”,管的是监察百官。弹劾官员是他们的权利与义务。 何谓“监察百官”?监,监督。察,审察。其监督审察的范围有多大?没有范围。可以这么说,宰相说了什么话、办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吃饭吃了几个菜、上厕所蹲的是哪个坑、睡觉是跟女人还是男人还是太监睡的,御史中丞都能管得着。 但现在来了郓城的这位实职是“御史中丞”而虚衔是“太尉”的杨大人,肯定不会问别人睡觉是不是跟太监睡的,因为他自己就是太监出身。 ——徽宗朝奇事颇多,其中一奇,便是太监为官。 ——杨太监,杨御史中丞,杨太尉,杨戬,唐武的大后台。 此公亲临郓城,一来是为皇帝选秀女,二来也顺道把经常写信烦他的唐武的鸡毛小事给处理了。 杨戬一行人十数人,做商贾打扮,本来前一天就到郓城了,就想立刻把时文彬给问了罪。可唐武说,随便捏造个罪名纵然能罢了时文彬的官,但怕传出去不好听;正好第二天他过生日,于是便生出一计,在自己的寿宴上安排妓女陪公差吃饭,然后串通刘押司等人,将“放纵公差与妓女大庭广众搂搂抱抱”这一罪名嫁祸到时文彬身上,当场就能摘掉他的七品乌纱,再治他个死罪便轻而易举。 于是杨戬毫无动静在县尉府中住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换上二品官服,鸣锣开道,来到牛家酒楼,意欲把时文彬抓个“现形”。但等到一帮如狼似虎的禁军扑上三楼时,看见的却只有三个昏倒在地的押司,哪里有时文彬的影子? 时文彬逃过这一劫,完全是吴用的功劳。吴用从刘押司和两个公差的口中听出了些许异常,便谎称东溪村有人命大案,时文彬一说要走,刘押司马上就拦住他,吴用便确信自己的分析没错:今日怕要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他考虑问题,总是先考虑到最坏的一面:谁能担保唐武不会趁这个机会给时文彬演一出“鸿门宴”?时文彬要死了,在场的吴用自然活不成。但任凭吴用神机妙算,都想不到二品大员居然会亲临郓城! 从三楼跳下来,听得“御史中丞杨太尉”这几个字,吴用方才完全明白,唐武这是要“借刀杀人”。 眼看着时文彬顺着小巷就要往县衙方向跑,吴用急忙拽住他,道:“时大人,你干什么去?” “换官服,迎接杨太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这个?” “那我顾哪个?” “赶紧逃命去吧!” “逃命?”时文彬哈哈一笑,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不过是御史中丞来了而已,我逃什么命?我堂堂七品命官,不贪不贿,行得正,坐得直,我怕他?” “你难道看不出来,唐武今天这是要存心嫁祸你?” “天理昭彰,邪不压正!” “但御史中丞可是能把宰相都压死的官!‘你放纵公差,让他们与妓女公然搂抱’,只这一条,就足以治你个杀头之罪!” “一派胡言!——你们干什么?雷横!朱仝!你俩抱我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要把本官抬到哪里去?快放我下来!” “你小声点!” “本官命令你们,把我放下来!” “你别说话!” “放我下来!反了你们了!?” 时文彬瞪圆了眼睛。 却见吴用捡起块大石头,冲他脑门一比划。 时文彬不不作声了。 牛家酒楼三层。 一个身穿二品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窗口处,望着楼下沙堆上那几只凌乱的脚印,凌厉逼人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冷笑。如白玉般的拇指和食指,自上而下轻轻捋过俊黑的八字长须,以顿挫抑扬的音调缓缓说道:“速战,速决!” “是!”杨戬身后的禁军头领一摆手,便见六个禁军把刚刚醒过来的负责看着时文彬的三名押司抬了起来。 嗖! 嗖! 两名押司被扔出窗外。 “太尉饶命!”刘押司尖叫一声,冷汗如泄。 杨戬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下了楼。 禁军头领嗤笑一声:“无能之辈!”手一摆,刘押司被脑袋朝下,扔下了牛家酒楼。 阴云聚。 大风起。 白月生蒙着被子,缩在墙角。 床上,到处是瓜子皮。 阎母坐在椅子里,喝一口水,嗑一个瓜子,然后说一句话。她的嘴巴里,车轱辘话来回倒腾,关键词就那几个:“一百匹绢”,“一百匹布”,“再拿五千两银子来”——她的“闺女”又涨价了。 把个白月生听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一口咬死这混账娘们。但他被若水柔打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没辙,只好蒙住被子,任由阎母满嘴放炮,他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老子能走了,非得弄五千斤软骨香回来,天天给你和你那“亲闺女”当饭吃!到时候,再看老子怎么羞辱你们! 正当阎母以嘴巴的形式、白月生以妄想的形式羞辱着对方的时候,只听得院子里一阵嘈杂,传来了时文彬骂街的声音。 “姓吴的!你他妈给本官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姓时的!你他妈死到临头了!还他妈本官?我他妈本你全家!怎么他妈着?你不是他妈要刨我祖坟吗?你他妈现在就去!我他妈倒要看看,你他妈有没有那个命!” “算了算了!” “你他妈闭嘴!时文彬这样一个他妈的清官,大宋朝他妈多少年没出一个了?就他妈让唐武这么不明不白给害了?与其他妈那样,不如他妈就听我的,先他妈在这儿藏着,等他妈杨戬走了,再他妈出来不迟!” 阎母听得吴用嘴里这一连串“他妈”,直听得目瞪口呆,连瓜子都忘了嗑了:“这小子这嘴真利索!吵架高手啊!”心血来潮,走出门外,对吴用道:“小子,嘴巴挺干净啊!切磋两句?” “你他妈谁啊你?”吴用一把推开她,宋江当先走进白月生的卧室,跳上床去,把窝在墙角的白月生扒拉开,掀起床板,抱起下面的被褥,又揭起下层的床板,然后又揭开一块地板。 地板下有一条地道。 “你他妈好生在里边呆着去吧!”吴用指了指地道,雷横和朱仝便架着时文彬走上床去,把时文彬给塞进了地道里。 宋江家里,为什么会有地道?这是宋时的一种官吏习俗。身在衙门,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指不定哪一天触犯了上司而被治了罪,或者得罪了江湖中人、绿林好汉,提前预备这样一条地道,可以用来做暂时的容身之处。这种用来躲避灾祸的地道,在北宋官吏家中并不罕见。 刚把时文彬藏好,白月生还来不及问是怎么回事,便听得数匹烈马嘶鸣的声音传来。 呼喝声中,十名装备精良的禁军下了马,奔进院子,另有四名端着长枪守住大门。 为头的径直走到白月生的门口,望着一屋子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的人,面无表情道:“哪个是朱仝?” “小人朱仝!拜见长官!”朱仝赶紧上前一步,行跪拜礼。 禁军头领瞟了他一眼,继续问道:“哪个是雷横?——宋江?白胜?岳飞?都出来!” 宋江和雷横急忙跪在地上。 “时文彬在哪里?” “不知。”宋江道。 “岳飞呢?” “不知。”雷横道。 “白胜呢?”禁军头领盯着吴用,吴用一指窝在床上的鼻青脸肿的一脸茫然的白月生。 “下来!跪这儿来!”禁军头领大喝道。 “有我什么事?”他没见过禁军,也不知道这些当兵的是干嘛的,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老子又要倒霉了! 凭什么啊?老子窝在床上都能倒了霉?老子招谁惹谁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白月生再一看在场的这几位——瞧瞧吧:大土匪宋江,大土匪吴用,大土匪朱仝,大土匪雷横。这四个大坏种,莫不是把时文彬给绑架了? 老天爷啊!这就要开始造反了? 到处挨欺负的人,你们伤不起啊! 长得这么个性的人,你们伤不起啊! 集社会主义文艺青年和二.逼青年于一身的人,你们伤不起啊! 嗵嗵! 嗵嗵嗵! 白月生床下,传来了砸地板的声音。 “放我出去!” 中华民族的清官啊,谁愿意像猪羊一样任贪官横行?他们抱定必死的决心,保卫百姓,保卫君王,保卫清正廉明! 风在吼,马在叫,文彬在咆哮,文彬在咆哮……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张叔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1 16:55:49 [字数] 2180 两日前的深夜。 济州府衙。 面目温和的中年知府张叔夜坐在书房里。 书桌上摆着郓城知县时文彬的公文和一封私信。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居然敢跟我吹牛!一个月之内就把唐武斗倒?呵呵!”看着公文,张叔夜温和一笑,“太性急了!宰完了唐七才想起给我写公文。不过,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正合我意!就让他在郓城磨练磨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兵卒报张叔夜:“杨太尉过济州,不行仪仗,作商贾打扮,往郓城而去。” 郓城县衙,杨戬端坐于大堂之上。 威严禁军执兵刃,两厢排列。 唐武、张文远立于堂下。 时文彬着便服,大步而入,行跪拜礼。 “下官时文彬,参见太尉大人!” 啪! 惊堂木落下,震耳欲聋。 “犯官时文彬,你可知罪?” “下官何罪之有?”时文彬抬头,一脸的不忿。 “罪一:勾结人贩,将无辜良民屈打成招,致良民冤死!” “无有此事!” “罪二:滥用亲信白胜、岳飞二人。白胜,一个流浪汉,不懂拳脚,不识大字,何以居都头之位?岳飞,黄毛小儿,何以居总都头之位?” “望大人明鉴!” “罪三:唐县尉大寿之日,你不过是为了跟唐县尉争一口气,便请来八十余名妓女,大庭广众与公差玩乐,成何体统?” 时文彬不说话了。直到杨戬说出这句话,他望着唐武得意的表情,才彻底醒悟过来:他上得堂来,杨戬一句废话都不说,就开始数他的“罪状”,这是明摆着要治他!刚才,他还大骂吴用疑神疑鬼,但现在再看这阵势,分明是唐武勾结了杨戬要除掉他这个官场中的“败类”! “犯官时文彬,你可承认以上罪状?” “下官无罪!” “打!” 两个禁军大步走过来,一脚将时文彬踹翻在地,抡起水火棍便朝他屁股狠狠打了下去。 时文彬痛嚎一声。 “招不招?” “下官无罪!” “拖下去!打!——传岳飞!” “岳飞无踪!”禁军头领道。 “传白胜!” 两个禁军把白月生押了上来。 杨戬见得白月生容貌,双眼一亮,暗赞一声:“世间竟有如此美男子!”顿时生出了怜惜之意。这家伙的审美观,早在其进宫的时候就随着他的小兄弟一同被阉掉了。 “你就是白胜?”相比于对待时文彬的严酷,杨戬对白月生说话时多了一丝温柔。 直听得白月生一阵恶心,但还不能不搭理他,只得道:“白胜见过太尉大人!” “嗯!”杨戬点头,道:“起来吧!——时文彬招了没?” 大堂外,时文彬惨呼一声。 “大人,昏过去了!”禁军报道。 “弄醒!若不招,就继续打!” 哐! 耳中,突然传入一声锣响。 哐!哐!哐! 十一响开道锣。 “‘知济州总府事’张大人巡察郓城县!” “回——避——!” “肃——静——!” 知府仪仗,前有一百名马军开路,后有五百名步军相随。张叔夜端坐于烈马上,腰挎佩剑,神色肃穆。 来至县衙外,张叔夜下马。只见杨戬早就出了大堂,降阶而迎。 张叔夜疾走两步,来至杨戬面前,佯惊道:“不知杨大人在此,下官失礼了!” “哪里哪里!”杨戬哈哈一笑,上前拉住张叔夜的手,亲热道:“去岁于京师一别,已有九月未见,叔夜风采依然!去岁夏末,小弟与叔夜共游京畿,至今时,回想起来,仿若昨日!” “叔夜亦时常念起杨大人!”张叔夜笑道,“故而闻得杨大人过济州而不入,便造次前来郓城,与杨大人会上一面,以略表叔夜相思之情!” 杨戬笑道:“叔夜休要奚落小弟!小弟这次来,不过是为圣上选秀女而已。但听闻济州最貌美者,乃叔夜的女儿、小弟的侄女是也。故而小弟不敢入济州,怕见着我那小侄女,就要忍不住给圣上带回去。——为表小弟歉意,今日便由小弟做东,我弟兄二人共聚一醉,如何?” 张叔夜笑道:“下官此来的唯一目的,便是与杨大人共谋一醉!但此处乃下官辖地,怎有让杨大人做东之理?便是叫下官做东,也不妥当!——怎不见我那女婿?太不懂规矩了!岳丈来了郓城,如何不来迎接?——我婿,时文彬在哪里?” 杨戬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故作惊讶道:“时文彬与我那小侄女成婚了?” “尚未成婚,”张叔夜道,“一月前,刚刚订婚而已。” 说着话,禁军已把被凉水浇醒的时文彬抬到了二人面前。 张叔夜皱起眉,盯着半死不活的时文彬,怒吼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把我女婿打成这副模样?哼!杨大人,你瞧瞧!竟有人敢在我的地盘殴打朝廷命官!是谁?给本府站出来!” 眼见得张叔夜暴怒,杨戬禁不住浑身一哆嗦。 “是谁?” “是我!”杨戬依然在笑,但笑得已不是那么自然了。 杨戬虽是二品大员,但到了这里,他是不敢跟四品知府炸刺的。张叔夜是济州最大的官,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上炕管娘们,下炕管爷们。要是把这么一位惹急了,别说他杨戬只带着十多名禁军出来,他就是带上几千名禁军,都不够张叔夜灭他的。 现在的情势很明显:张叔夜有没有把他的女儿许给时文彬,杨戬不知道;杨戬只知道,张叔夜专程来郓城,而且是带着一百马兵、五百步兵前来——这货唯一的目的难道真是跟他杨戬喝杯酒?——张叔夜唯一的目的,是为了救时文彬的命,而且是势在必得! 杨戬没必要因为一个从七品小县尉,而把眼前的四品大员给得罪了,以防止他出不了济州,就被张叔夜派人给弄死他。 明面上亲热如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个人,暗地里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小人物打小算盘,大人物打大算盘。 但无论人物多大、算盘多大,杨戬和张叔夜注定是尿不在一个壶里,因为杨戬是蹲着尿尿的。 【张叔夜,字嵇仲。抗金名将。靖康元年,金兵南下,张叔夜浴血勤王,被金俘,誓不投降。随徽、钦二宗被押往金国。至白沟,车夫言:“过界河也。”张叔夜仰天大呼。次日,绝食而死,年六十三。南宋,追封“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谥“忠文”。(《宋史》,卷三五三,列传第一百一十二)】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白虞候[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2 13:15:40 [字数] 2203 夜。 无星,无月。 有风怒号。 郓城县后衙。 酒席摆上。 酒是张叔夜特地从济州带来的三十年陈酿状元红。菜是杨戬从京城带来的御厨做的精致小炒。 一番虚情假意的谦让后,杨戬坐在了上首,张叔夜坐在了下首。 时文彬、唐武作陪。 杨戬是唐武的后台,张叔夜是时文彬的后台。两个大员推杯换盏,闲话家常,对于今天的事,谁都没有再提起一句。 席散后,张叔夜留在了县衙,与时文彬促膝谈至天亮。 “为官,难。为清官,难上加难。若今日我来得再迟一些,你恐怕是性命难保。等杨戬走了,我就找个理由把那死老头送回吏部!本官一日不管他,他真要当郓城是他的天下了!?惹毛了我,别说杨戬,就是蔡京,我都让他不敢再踏进济州半步!” 县尉府中。 杨戬眯缝着双眼,阴森道:“呵呵!来日方长!张叔夜,你竟敢在本官面前摆仪仗,列军队?哼!咱们走着瞧!” 后夜。 依然无星,无月。 风势渐小。 漆黑中,传来若水柔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要喊人了!” “喊吧!看谁理你!”白月生嘿嘿一笑,“这个院子里,谁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咱俩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 “别不要脸!——你别碰我!” 从衙门回来时,白月生找了个郎中治了治被若水柔虐待下的内伤,然后问了郎中一句有没有软骨香。郎中说有,但一管香要他十两银子。白月生说太贵了,郎中说不讲价,于是白月生咬了咬牙,花二十两银子买了两管。本来是想给阎母和若水柔一人吹上一管,但他害怕回去,万一这玩意儿不管用怎么办?于是他就先冲郎中吹了一管——挺管用,便高高兴兴拿着剩余的那管软骨香,然后揣起郎中还没来得及塞进兜里的二十两银子,告别了郎中。 在半路上,遇到了出城游玩归来的岳飞和他的母亲姚氏,在一块吃了顿晚饭。后来又跟朱仝和雷横喝了几杯酒,这两位都头对于唐武的看法,在一天之内彻底颠覆。而他们不知道,唐武今天本来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的,不仅要搞死时文彬,还要把白月生、雷横和岳飞三个直接导致唐七身亡的家伙全部弄死。只可惜张叔夜的出现,把他的计划完全破坏了。现如今,唐武害人不成,倒把他自己置在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地位。好在他和唐七的关系,尚无人知晓,不然的话,光是雷横就不会放过他。 白月生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 来到若水柔的卧室前,也不敲门,直接扒窗户就跳了进去,然后拿起软骨香,朝躺在床上熟睡中的若水柔一吹。 然后,他就很不人道地把若水柔给叫醒了。若水柔醒来后,就发生了与昨夜她跳进白月生房中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 “我要报仇!”白月生说完这四个字,便脱了鞋子,跳上了床,钻进若水柔的被子里,骑在她身上,以近乎野兽的方式撕裂了她的睡衣,扯碎了她的内裤。 然后……然后,他就被若水柔一脚踹飞了。 他再一次享受到了如同昨夜那样的待遇。那种拳脚相加的待遇,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假的?”白月生蹒跚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把那个该死的卖给他软骨香的郎中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第二天,他再次来找那位郎中治内伤,同时责问他为什么要把一管假的软骨香卖给自己。郎中说大概是放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效果有些折扣。白月生说这折扣也太离谱了吧?郎中无辜地笑了笑,然后伸手跟白月生要昨天那二十两银子。白月生说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就把郎中暴揍了一下,郎中就把白月生暴揍了一顿,抢了白月生二十两银子。 白月生回到家,穿上公服,挎上腰刀,再次来找那位郎中。郎中远远地瞧见他,撒腿就跑,白月生就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就追到县衙去了。 郎中跑进了县衙,只见一个有着漂亮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孤零零坐在大堂上,便对这位二品太尉喊道:“公差打人了!” 话音刚落,便见白月生跑了进来。 白月生一看见杨戬,再瞧他望着自己那怪异的眼神,直感觉一阵恶心,掉头就跑。 “站住!” 白月生站住。 “上来!” 白月生只能走上大堂,恭恭敬敬道:“小人白胜,给太尉大人请安!” “嗯!”杨戬点头,对郎中道:“你可以走了。”待郎中走出衙门,杨戬道:“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当个虞候?” 白月生一阵哆嗦:“小人无才无德,怎敢陪侍太尉左右?” “无才,可以学习。无德,可以培养。”其实杨戬想说的是,白月生这副容貌很合他的胃口——正是王八瞧绿豆,越瞧越对眼,——可又怕白月生误会了他。他喜欢女人,对男人毫无兴趣。但是,出于一种隐晦的心理,他一看见白月生这种极品容貌,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变态心理在作祟,就想收白月生当个小弟。阉人的想法,就如有些女人的心理,你永远琢磨不透他。 白月生推辞不得,他也没法推辞。他要是不答应,杨戬一个不高兴,阉了他,他找谁哭去? 所以他再次从县衙出来的时候,摇身一变,从一个都头,变成了杨太尉的虞候。 所谓“虞候”,不是官名,也不是吏名,只不过是地位较高的侍从而已。虞候有名者,陆谦陆虞候。 ——白月生,白虞候。 就像是在做梦。 噩梦。 比杀人都要恐怖的噩梦。 给太监当虞候?白月生真想撞死自己。他找到时文彬,告诉了时文彬这个不幸的消息。时文彬一愣,却听一旁的张叔夜笑道:“好事啊!” “好事?”白月生不解。 张叔夜点头,道:“你们三个结拜的事情,文彬已跟我说过了。你发现金银地道、破了唐七一案的功劳,我也听说了。你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个可造之材。只要你心系百姓的心志不改,跟在杨太尉身边,总比当一个小都头要来得强!或许将来你随杨太尉进了京城,有朝一日,运气来了,能当个京官也说不定!能以此升官,岂不是一桩好事?但你要切记,‘出淤泥而不染’。年轻人,我赏识你!” 白月生走后,张叔夜笑容消失:“但愿他能出淤泥而不染。”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章 唐武之死[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2 13:51:25 [字数] 2943 杨戬来郓城的主要目的是给徽宗选秀女,所以对于没把时文彬给办了,他倒不是太在乎。 所以唐武只能生闷气。他的这个闷气生着生着,终于忍不住了,就在半夜三更,让几个人跑到南街放了一把火,企图把岳飞给烧死。好在岳飞睡眠很浅,不等大火蔓延开来,就把邻居都叫醒了。大火过去后,幸运的是,没有任何人伤亡。不幸的是,他们的家被烧没了。 于是原来的财运来赌坊、现在的“善堂”,一夜之间住进了三十多户人家。 时文彬着手调查失火原因的同时,唐武找到禁军头领,说:“选遍天下秀女,不如得此一人。” 于是禁军头领找到了宋江家里,跟若水柔说,要让她进宫去当秀女。 若水柔看看白月生。 白月生道:“看我干什么?给皇帝当老婆不好吗?” 若水柔眯起眼睛,手握成拳。 “各位大人!”白月生道,“现如今,小弟我已是杨太尉的虞候,而‘阎惜娇’是我的妻子,还望各位大人行个方便!” 禁军头领让他自己跟杨戬去说。 白月生虽然很头疼跟那个死太监见面,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站在杨戬面前,跟杨戬说“阎惜娇”是他的妻子。杨戬说,既然是白虞候的妻子,那就不让她当秀女了。不等白月生回去跟若水柔邀功,却听唐武道:“据老夫所知,你与阎惜娇尚未成亲。” 杨戬以眼神询问白月生:唐武所说是否属实? 白月生只能厚着脸皮,道:“虽未成亲,但已有夫妻之实。” 杨戬说那就算了。但唐武又说道:“阎惜娇,拥有世间少有的美貌。杨大人,您真相信白虞候这副嘴脸能配得上她?您真相信,他们会有夫妻之实?” “哎?”杨戬不高兴了,“唐大人,你这是什么话?白虞候这副嘴脸怎么了?”杨戬的审美观,一直被熟知他的人所诟病,现在听唐武当着他的面就揭他的疤,他当然不高兴。唐武没想到,拍马屁居然拍到马腿上了,急忙岔开话题,道:“为表示对圣上的忠诚,不错过任何一个命中注定该入宫的秀女,以下官愚见,是不是该对阎惜娇进行一次检查为好?若她是完璧之身,白虞候往小了说是欺骗杨大人;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之罪!” 白月生无语了。这老小子弯弯绕绕,居然给他绕出个欺君之罪来?要是杨戬真听了他的话,那还了得? 却听杨戬道:“唐县尉所言有理……” 白月生怒了。不等杨戬的话说完,便手握成拳,一拳砸在了唐老头的腮帮子上。唐老头满嘴的牙本来就所剩无几,这一拳上来,又给他退休了一个。 唐武捂着生疼的腮帮子,怒视白月生。却见白月生上前一步,一脚就把他风烛残年的身子给踹地上了,抡起白氏独家王八拳,没头没脑就就给他脑袋轰了上去。 白月生总算在时文彬之后,于郓城县又找到一个他能打得过的人。边打边骂道:“狗日的!你怎么不把你那小妾贡献出来?你他妈宁愿把小妾给儿子享受了,也不给圣上享受?你这才是欺君之罪!” “你说什么?”唐武招架着他的拳头,闻听“给儿子享受”这几个字,稀稀拉拉的白胡茬子忍不住一阵猛颤。 “我说,你那亲爱的干儿子现在正在你卧室里头,和你那亲爱的小妾在床上玩游戏呢!你知不知道他俩玩啥呢?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啊:现在,在你那又大又舒服的床上,张文远没穿裤子。他为什么不穿裤子呢?你有没有兴趣和我探讨一下?嘿嘿!因为你的小妾也没穿裤子。那他俩为啥都不穿裤子呢?因为他们干的那件事,穿着裤子太碍事!唐老头,你老了,不中用了,伺候不了你那风骚的小妾了!而张文远正当壮年,啧啧,伺候他干娘的工夫肯定不赖!” “你!”唐武怒睁圆眼,浑身颤抖。 杨戬在一旁瞧着这两个都处在暴走边缘的手下,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唐武每年上贡给他的数目还算可观,杨戬早不爱搭理他了。但唐武毕竟是杨戬的人,看白月生这样羞辱他,杨戬有些看不下去了,便伸手拉住白月生道:“白虞候,休要胡说!唐县尉与唐夫人恩爱有加,张文远孝子之名亦是美誉在外!你二人同在我手下做事,以后还要好好相处着,莫要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大打出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让别人笑掉大牙?” 有杨戬的阻止,白月生自然是停了手脚,但唐武可不干了。只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怒吼着非要杨戬找人去检查阎惜娇的身体是否完璧。这一句话说出来的后果,便是白月生给予他实质性的反击:“狗日的死老头!你先别管我老婆怎么样!我老婆再怎么样,也不会跟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男人上床!倒是你,先管好自己的后院,再来跟老子找茬吧!” 白月生就纳了闷了,这死老头干嘛非要咬住若水柔不放?既然他敢撺掇杨戬选若水柔当秀女,老子怎么就不能撺掇杨戬去你的卧室看小电影? 于是,让唐武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白月生提议,为了证明唐武小妾和张文远的清白,请杨戬即刻移步唐武的卧室,看看张文远和他的干娘到底有没有在卧室里玩没穿裤子的游戏。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刺激唐老头,并没有真的打算就去抓张文远的奸。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建议一提出来,杨戬居然马上就答应了! “白虞候,为了证明唐县尉一家三口的清白,本官便陪你前去一看!但这次以后,你若再提起此事,用以污蔑唐县尉,本官可决不饶你!” 一行三人,走向唐武的卧室。 待到离卧室还有三米远的时候,白月生就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从屋内传出。 “文远!我的亲儿子!快!娘受不了了!” 白月生傻了。 杨戬愣了。 “唐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唐武疯了。 浑身哆嗦着,大步走到门口,用手中的拐棍猛地把门一捅。 便看见自己的干儿子和他的干娘果真是没穿衣服,在床上抱在一起,玩着一个他已经好几年都没玩过的游戏。 “兔崽子!我杀了你!”唐武疾走两步,踉跄倒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起来,一口痰没咳上来,昏死过去。 张文远急匆匆穿上衣服,落荒而逃。 没人拦他。 白月生不拦他,是因为早就知道张文远是这种人性。而杨戬没拦他,是因为看唐武的光着屁股的小妾看得走了神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尤其是杨戬这样的不能行男女之事的男人,更是对女人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渴望。他望着唐武,突然生出一种比唐武还要悲哀的感觉。唐武是因为年老而不能行房事,而他自从那一刀下去以后,年纪轻轻就跟房事无缘了,只能靠别的特殊的渠道来缓解饥渴。 唐武悠悠醒来时,小妾已不知踪影。只有杨戬愣怔怔站在当地。杨戬身后,还有一个心情复杂的白月生。唐老头虽然挺不是东西,但他都这么老了,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正当白月生自责的时候,却听得唐武大嚎一声,热泪滚落。 “七弟啊!我的七弟啊!你的仇人,竟以如此方式来奚落哥哥!”他恨恨地瞪着白月生,双眼中射出了毫不掩饰的仇恨。 白月生一阵白骨悚然。 “人生在世,活个什么?”唐武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杨戬,又似在质问白月生。 “人生在世,活个痛快!”唐武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若不能痛痛快快为弟报仇,唐武宁愿一死!”说着话,唐老头强支着身子,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抡起拐棍便朝白月生的脑袋抽了上去。 但不等拐棍抽在白月生脑袋上,唐武便再次摔倒在地。 这一瞬间,他看起来比刚才老了很多,虽然他早已老得不成样子。 满脸的沧桑,承挂着满眼的不甘。 满怀的不甘,随着纵横的老泪,滚落在地。 “七弟?”白月生纳闷。 “不错!”唐武盯着白月生,怒吼道:“唐七,我的七弟!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我等不得了!今天,我就要你抵命!” 唐武再次从地上爬起,再次朝白月生抡起了拐棍。 但是,依然没等到拐棍敲在白月生的头上,唐老头就再一次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倒下去,他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而且,再也没有醒过来。 魂归地府。 人生在世,无论善恶,终有一死。有人死于仇家之手,有人死于自己之手。 自己,是自己最大的仇家。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张代县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3 08:01:00 [字数] 2877 唐武的死,对于郓城县来说,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但这是不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无人知晓。 关于唐武的死因,除了杨戬和白月生,没有任何人知道。对于外界,杨戬只说是自然死亡。因为唐武是他的手下,要是让别人知道唐武是因为被儿子戴了绿帽子而羞愤死去,杨戬的脸面也不太好看。 就在张文远准备逃跑的时候,他被禁军请到了杨戬面前。 “人才!”杨戬道。 张文远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衫,面色苍白,犹如刚刚大病了一场。 “你气死了我的郓城县尉,准备拿什么来补偿我?” 杨戬的语气,不像张文远想象中那么严厉,似乎并没有处置他的意思。相反,略带温和的声调,似是在暗示着张文远什么。 张文远不傻。 他的智商,绝对对得起“绿帽子批发户”这个绰号。 听得杨戬话里有话,张文远毫不犹豫,就嘭嘭嘭给杨戬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文远愿追随太尉左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杨戬冷笑。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微笑道:“张‘代县尉’,恭喜你!——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圣上找五个秀女来。如果找得好,只要有一个秀女得了圣上的垂青,你成为知县甚至是济州知府,也不是不可能!——退下吧!” 三日后,张文远披麻戴孝,给唐武发丧。 痛哭流涕,伤心欲绝,三次爬到唐武的棺材上,欲追随义父而去,继续将孝道进行到底。 前来送丧的地主员外们见张文远如此孝顺,皆或真或假、或多或少陪着他掉了一些眼泪。丧事过后,杨戬当着地主恶霸们的面,亲口宣布了“张文远继承父荫,暂代县尉之职。”让那些原以为从此就要过上受清官时文彬欺负的苦日子的地主恶霸们,顿时消去了一大半顾虑,在埋了唐武的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蜂拥至县尉府,对张文远表达祝贺的同时,也用大量的金珠宝贝对张县尉表示了最最真诚的敬意。 张文远给唐武当了两年多的儿子,在这两年甚至是在这辈子见过的钱财都不及这一天所见到的一半之多。但他分文不留,全部转送给了杨戬。 杨戬笑纳。 “可造之材!”这是杨戬收下张文远的第一份礼物后,对张文远的评价。 又过了两日,杨戬依然在郓城县待着,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但张叔夜可耗不下去了,他总不能一辈子看着时文彬。杨戬是选秀女来的,是为徽宗办事来的,可以说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而张叔夜是跟他斗气来的,这位知府要是再待个几天,杨戬完全可以搁下选秀女的事,先去徽宗面前参他个“玩忽职守”,到那时,张叔夜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于是张叔夜只好打道回府,临行前又请杨戬吃了顿饭,再次跟杨戬重申了时文彬是他的女婿,是他清官版图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暗示杨戬,如果杨戬敢在济州境内迫害他张叔夜的门人,张叔夜绝不会只是嘴巴上强烈抗议、强烈谴责一下,绝对会在杨戬出了济州以前送他去见他胯下的小兄弟。 话休絮烦。 这几日,张文远为了选秀女的事,颇为烦恼。因为在他的眼里,纵然每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床上之宾,但是在见惯了美女的徽宗眼里,就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让他提起兴趣了。于是张文远就换位思考:“如果我是皇帝,我能看上谁?” 答案无外乎两个:宋江的二姐宋慧娘,和白虞候未过门的妻子阎惜娇。再排除皇帝非完璧者不要的想法,那么他应承下杨戬的五个秀女名额,其实只有阎惜娇一人可以入选。 于是继唐武之后,张文远在县尉府中又一次在杨戬面前提起了“阎惜娇”这个名字。 正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白月生走了进来,这个名字真真切切入了他的耳中。 白月生二话不说,抡起白氏独门王八拳,就给了张文远一次颇为深刻的教训。 望着张文远鼻青脸肿的样子,白月生欣喜地发现:继时文彬和唐武之后,他在郓城县发掘出了第三个他能打得过的人。 但看张文远一脸的幽怨,白月生又于心不忍了:“来,哥哥教你一招!——如何选秀女!” 于是,在白月生的撺掇下,张文远厚着脸皮拜访了马员外家、冯地主家、王恶霸家……告诉他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告诉他们“宫里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告诉他们“皇亲国戚”是一个如何荣耀的称呼等等等,这些华丽的修饰、煽情的辞藻,让员外地主恶霸们大受感动:“张县尉刚上任,就想着为咱百姓们做好事了!”恨不得将把选秀女这件好事临幸到他们头上的张文远当个祖宗一般供养起来。只奈何马员外家中虽有闺秀未嫁,但长得实在对不起他那万贯家财,只好作罢;而冯地主更是郁闷,他虽有五个孩子,但那些孩子们都是巴不得自己去当皇帝的料;只有王恶霸家里,有个十一岁的小女儿,长得倒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年龄太小了点。 ——怎么办?张文远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些被张文远灌了迷魂汤的员外地主们也在想这个问题。 “女儿,你几岁了?” “十一岁啊!” “不不不!从今天开始,你十四岁!” 王恶霸如此教导自己的女儿,教育成功后,便把亲女儿给张文远送了过去。这个消息,很快在地主圈子里传了开来,众人虽不忿于王恶霸的作假行为,但能做得假,那是人家的能耐!于是在第二天,马员外回了乡下,找来了自己的侄女充当自己的女儿;冯地主去了妓院,高价买了个相当顺眼的童女回来…… 一夜过去,张文远不仅完成了五个秀女的任务,而且是超额完成,虽然无论他怎么看,这些“秀女”都比不上阎惜娇和宋慧娘,但好在杨戬还算满意,在看过秀女们的姿色,挑出三个留下来以后,对张文远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大为可造之材!”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白月生对张文远的“点拨”。于是张文远真心诚意请白月生在牛家酒楼好好地吃了一顿。请白月生吃这顿饭的目的,除了感谢白月生以外,还要为以后白月生万一成为杨太尉身边的红人后,他能巴结上白月生而打个基础。当然,还有一点是,张文远对“阎惜娇”的觊觎越来越强烈了,他要和白月生做朋友,以便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候,给朋友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但是,几日以后,关于给白月生戴绿帽子的问题,张文远有些灰心了。因为白月生随杨戬离开了郓城。 “阎惜娇”随白月生走了。 自然,阎母也随“亲女儿”走了。 “下一站,依然是济南地界,阳谷县。” 途经济州,杨戬拜访了张叔夜,并在当天跟张叔夜借了五百名士兵,在两名禁军的带领下,护送三名秀女及若水柔母女先回京师汴梁。 对于不能随白月生一起去阳谷县见识武松,若水柔很是不开心,很是把白月生修理了一顿。但当白月生告诉若水柔,说她到了汴京以后可以去见识林冲,若水柔才转怒为喜。但是随即,若水柔又把白月生修理了一顿,因为白月生说不在乎她和林冲发生点什么,最好是见到林冲就把他给勾搭上,如果能嫁给林冲就再好不过了,“因为您这样的仙女,咱白胜消受不起!”所以,理所当然的,若水柔赏给白月生的一顿好打是免不了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从来没把您当人看啊!您是神仙啊!您全家都是神仙!” 若水柔随三名秀女前往汴京后,白月生可算松了口气,至少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是不用再见到这对无比耀眼的母女了。而最最让白月生开心的一点是:没有了“阎惜娇”跟宋江成亲,便不会有历史的重演,宋江上梁山的诱因就被彻底切断了。没有了宋江,何谈梁山?白月生偷笑不已:“造反?有病!造了反再招安?神经病!老子现在这样混吃等死的生活,多么美妙啊!” 但是,事情真如白月生所想的那么简单?没有宋江,果真就没有梁山聚义? 再者,当真就没有宋江的事了?宋江难道真的就甘愿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连雷横都不如的过客?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遭遇强人[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3 17:08:14 [字数] 2431 在济州府后衙中,白月生因为受到了杨戬的特殊提拔,而有幸跟这位大太监和另一位大忠臣张叔夜同桌共饮。这场宴席过后,随从杨戬的禁军们对白月生变得恭敬有加,因为白月生在杨戬和张叔夜说起三国的时候,“临场发挥”,“创作”了一首被二人称赞了好多天并且到死都没有忘记的词。词牌名为《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此词是明朝杨慎所作,白月生腆着脸说是自己因二位大人对于三国的高论,有感而发。任凭这两位学富五车,也不知道明朝是个啥玩意,自然是更不知道杨慎为何许人也,于是在一夕之间,白月生又“临场发挥”了几首杨戬和张叔夜没听过的诗词以后,他成功成为了杨戬和张叔夜眼中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家”。 能逗得杨戬开心,容貌“绝世无双”的白虞候在杨戬心中的地位大幅提升。而张叔夜对于这个年轻人的看法,也不再局限于他惊世骇俗的外形上了。 与此同时,坐在闺房中的张叔夜的女儿,正在静静地看书,猛然间听到如此多美妙的词句,青春期的萌动使她对这个“有学问”的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便悄悄地出了闺房,看了使她心神不宁的那个男人一眼。看过以后,她的心神马上宁静了下来,再听那些词句,便觉得有些乏味了。 在济州住了一夜后,选秀女的队伍都骑着马,拉着一辆装有杨戬的日常用品和金银的马车,作商贾打扮,开赴阳谷县。 杨戬选择的去处,都是有他的门人的地方,都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故而济州虽大,美女虽多,但因为张叔夜的存在,杨戬是绝不会在此处停留太久的。 出了济州,往阳谷方向行了五十余里,来至一座山前。 忽闻得铜锣声响,山底树林中跳出百十名膀阔腰圆的强人,拦住了去路。又一阵铜锣声响,杨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又钻出百十名强人,截断了退路。 为头的发一声喊,众强人两面夹击,蜂拥而上。 “保护太尉!”白月生喊道。这一句话的音量,他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让杨戬听到,又让强人们刚好听不到。但他这声喊,于那十多名禁军来说,简直是太过多余。他们不用任何人指挥,在这种情况下也知道该怎么做。 瞬间,官贼厮杀在一起。 厮杀中,白月生骑在马上,一脚踹倒迎面而来的一个喽啰,抽出腰间的佩剑,把杨戬撇下,夺路而逃。 白月生闭着眼睛,浑身哆嗦着以右手挥舞着佩剑,耍着连花架子都算不上的花架子,左手下意识配合着右手的舞动而不住摇摆着。他这个本是自顾逃命而毫无意义的动作,被杨戬看在眼里,却非常美妙地误解了:这小子刚入我门下,就对我如此忠心!奋不顾身给我开路,还招手示意我跟他走,真乃是文勇双全之大才!我杨戬得此助力,真乃天之幸也! 于是,杨戬骑在马上,紧跟在白月生后头,冲出了包围圈,随着白月生落荒而逃。 强人们要的是钱财,目标是装有金银的那一辆马车,至于杀人只是其次,所以白月生得以逃跑,并没有耗费什么力气。而禁军们保护的是太尉的命和钱财。于是太尉跑了,禁军为了保护钱财,死光了。这十几名真正的忠勇之士,被杨戬遗弃;那一名真正的没把杨戬当回事的人才,在杨戬心中的地位再一次大幅提升。 二人狼狈不堪,逃出三十里地后,白月生只听得一声惨叫。心中一颤,下意识回头看去,才发现逃出来的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杨戬马失前蹄,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白月生下了自己的马,来到杨戬身边,却见杨戬原先骑着的那匹失了前蹄的马,猛地蹦起来,窜到白月生骑着的那匹马旁边。 两匹马亲热地蹭了蹭,交换了一个为了爱情而私奔天涯的眼神,长嘶着欢快而去。 白月生郁闷了。 因为杨戬醒来后,说他摔伤了双腿,走不动了。 白月生只能背着他走。好在杨戬的身体不算太沉,但背着一个大活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撇下他,自己走?但自己往后的吃喝,可都着落在这位太尉身上了。万一又遇上一伙强人咋办?不用一伙,一个强人就够他受的。为了在再次遇到强人或虎狼的时候,有个陪死的,白月生最终没把杨戬撇下。 于是他把自己的思想,转变为语言,对杨戬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这十个字,代表了白月生的真实想法。而也就是这十个字,把杨戬给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患难“见真情”,患难“是兄弟”。 “兄弟,”杨戬说出这两个字,白月生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跟太监做兄弟?那这位杨太尉,我是该叫他哥哥还是姐姐?——“等回了汴京,为兄就亲自给你主持婚礼,一定给你办得排排场场,让你用三十二人抬大轿把我那弟妹娶回来!” 三十二人抬大轿? 这太监好大的口气! 皇帝出行,也没有这么大排场吧?但看杨戬这意思,并非吹牛。那么,他在徽宗眼中,到底被宠信到一种何等的程度?他在京城的势力,到底达到了怎样的一种高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傍上款爷了?——款爷在杨戬面前,算个球? 一想到将来有一天,能用三十二抬大轿把若水柔风风光光迎进洞房,然后跟杨戬找一管真正的软骨香,然后就能在若水柔身上肆意妄为,白月生这瘦弱的身板,顿时涌起了无穷大的力量,背着杨戬,顺着大路大步走去。 一直走到深夜时分,也没遇到一个可以停下来吃饭住宿的地方,甚至连个黑店都没看见,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正当白月生累得快要走不动的时候,却听得一阵车轮声响。 一辆马车踏着月色,从他们身后疾速行来。 白月生回头望去,便看见一匹马拉着一辆车。 没有车夫。 但却听到马鞭抽在马屁股上的声音,而且还听到有人在唱歌。 “大妞儿美诶诶诶,大妞儿浪昂,大妞儿闯进了爷爷的帐。爷爷住在那青山头,妞儿不时来望一望……” 白月生定睛观瞧,依然没瞧见有人驾车。 可是,那根马鞭依然在空中兀自挥舞着,粗俗的歌声依旧在空中飘荡着。 直到马车距离白月生只有不到十米了,他才看见,车辕上有一双穿着粗布鞋的脚在晃动。 脚不大,腿也不长。 “喂!”白月生招了招手。 马车在白月生身边停下。 车夫打量着白月生二人的同时,白月生也在打量着这个车夫。 白白矮矮胖胖年年轻轻,这十个字就足以形容这位车夫的容貌。如果非得把这个完美的形容词再减少几个字,那就不如减去九个字,只用另一个更加贴切的字来形容他:猪。 袖珍的猪,可爱的猪。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裸奔[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4 08:00:00 [字数] 2400 望着这位身高不足一米二的车夫,白月生在想到武大郎的同时,也在附身白胜后,初次对自己的长相有了些信心。 杨戬盯着车夫,双眼放光:“天下竟有如此极品之美男子!”当时便起了爱才之心,有意将车夫收为自己的虞候。但不等他发出邀请,便听那车夫不冷不热道:“坐车?去哪?” “阳谷县。”白月生道。 “二十两银子。”车夫的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望着一脸惊愕的白月生道:“坐不坐?” 听着这车夫漫天要价,白月生暗地里咬了咬牙,就想发挥艰苦朴素、宁死不被人敲诈的的优良美德;但转念一想,要是不搭马车的话,他又实在是背不动杨戬了,好在他身上还有一百多两杨戬给他的零花钱,于是便说道:“坐!” 白月生刚要把杨戬往车上放,却见车夫拦住他,伸手道:“先拿钱!” “到了地方自然给你。”白月生坐出租也不是头一次,没见过还没上车就跟人要钱的。但眼前这位矬子车夫不同,他是钱不到手,绝不载客。 见车夫态度坚决,白月生无奈,只好摸出二十两银子给了车夫。 对于车夫明目张胆的讹钱行径,杨戬更加对其欣赏有加,他就喜欢这种相貌又“好”又懂得敲诈的人才,于是在车厢中坐定、马车开行后,便准备跟矬子车夫把欲收他为虞候的想法说出来。 还未张嘴,却见车夫一手挥舞着马鞭,一手从车辕上摘下个包袱,从包袱里拿出个冷馒头,自顾自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杨戬和白月生从早到夜,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心贴了后背了,此时一见粮食,顿时忘记了一切事情。于是杨戬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可不想让别人以为,他是为了骗人家的馒头吃,而让人家当他的虞候——主要问题是他的官服和官印以及一切可以证明他是个“官”的东西都被强人劫走了。 当然,杨戬还有一种办法来证明他是个官,但这需要他脱掉裤子才可以,所以他为了不引起极品美车夫的误会,只能捅捅白月生,冲馒头努了努嘴。 白月生背着杨戬走了一路,自然是比杨戬还饿,所以他就跟车夫说道:“二十两银子坐你个马车,就没有免费夜宵?” “十两银子一个馒头。”车夫的态度很坚决。 “买了!”杨戬示意白月生掏钱,对矬子车夫更为欣赏了。 交了二十两银子,换来两个巴掌来大的小馒头。这两个馒头加起来也没车夫吃的那个大。杨戬越来越喜欢这个车夫了,二话不说就一口吞下去大半个。但白月生可不高兴了,质问车夫道:“为什么你吃的那个那么大,卖给我们的就这么小?” “我这种,三十两一个。”车夫毫不掩饰他笑容里的奸诈。 白月生没辙,只得先把到手的馒头塞进嘴里。当他狼吞虎咽完以后,饥饿感更甚,却见杨戬咂摸着嘴,打了个饿嗝,示意白月生把银子全掏出来,都用来买馒头。约摸着距离阳谷县也不是太远了,等到了地方,自然有杨戬的门人招待,白月生虽然心疼钱,但看杨戬这大方做派,也就没有犹豫,又掏出四十两银子递给车夫。 车夫接过银子,却不给馒头。 “馒头呢?”白月生问他。 “这种馒头,吃一个就够。”车夫笑道,“吃得多了,容易死人。” 车夫话音刚落,白月生便生出了昏昏欲睡的感觉,随即天旋地转,只见天上的月亮掉到了地上,耳中传入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 昏迷过去。 阳光明媚。 白月生以一片梧桐叶挡在裆部,顺着大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他醒来的时候,赤身裸体躺在路边。那个长得像猪一般可爱的矬子车夫,不但把白月生的钱全部搜走了,而且把他的衣服全部扒光,连条内裤都没给他留下。 杨戬不知所踪。 白月生就这么以一片梧桐叶作为衣服,光着脚,晃晃悠悠,顺着大路从日中走到日头西斜。 黄昏时分,走到一座小山脚下,一缕庄严的钟声悠悠飘入耳中。循着钟声望去,便瞧见半山腰上,一座寺庙掩映在高大的松柏之中。 有钟声,庙里自然有和尚。有和尚,白月生就能进去蹭一顿素斋,顺便蹭一身衣服。欣喜之余,急忙寻小路上山。 顺着林间小路,来到山脚下,却见一辆双人抬的轿子停在前面。轿子前,两个上了年纪的轿夫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月生。 白月生低着头红着脸,用梧桐叶捂着裆部,快步从他俩面前走过,奔上砖石铺就的山路。连正常人看见他都表现出一副瞧神经病的模样,白月生不敢想象,等到见了庙里的和尚,该如何开口跟和尚“化缘”。 想到了化缘,就想到了自己在别墅里那帮死老头嘴里的另一个转世之身:唐僧。于是他就跟自己说:我是唐僧,我是唐僧!为了取经,我要历尽千辛万苦,我要将死不要脸进行到底!我只不过是遇到个妖精用蒙汗药把我给迷倒了,而我那三个徒弟都不在我身边,所以我只得去那座庙里求观音菩萨给我件衣服作蔽体之物。啊!观音大士!看在观音大士的面子上,那些和尚一定会热情地接待我,一定会非常热情地请我吃饭,一定会无比热情地给我衣服穿! 白月生以近乎疯子般的思想为支撑,踏着石阶一路狂奔。 总算看见了庙门。 却见一个身材臃肿、打扮华贵的中年妇女,低着头从庙门内走了出来。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唵哞吗咪吽!” 白月生躲在一棵白杨树后面,只盼这位妇女赶紧消失。 但瞧这妇女垂着头,冷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走一步停三步,犹犹豫豫,走了大半天,从庙门到白月生藏身的白杨树这五十米远的地方,她愣是没走过一半去。白月生偷眼瞧着她,但见她肥嘟嘟的脸上,眉头紧锁,双目忧郁。那一身华贵的衣服和臃肿的身材,表现出她富足的家世。而那一道道肆虐在她尚不算太老的脸上的皱纹和鱼尾纹,又流露出她的婚姻生活似乎并不美满。 白月生就见她一步一步地挪啊挪,直等到太阳落山了,她才挪过了大白杨。白月生总算能长舒口气。虽然他大可以明目张胆从她面前走过去,但在他确信自己真的发疯以前是不会这么做的。 中年妇女正思考着什么,便感觉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她的感觉一向很准。于是她回过头。 于是他看见了赤身裸体的白月生。 猛地一愣。 随即惊叫一声:“老鼠成精了!” 白月生这个恨啊!早知道是这样,老子真不如在刚才就大大方方从你面前走过去! 原本只是不想吓到她,没想到,现在却被她给狠狠地吓了一跳。 中年妇女从庙门走到大白杨,用了大约半个小时;从大白杨逃到山下坐进轿子里,用了大约半分钟。 愣着她风一般的下山速度,白月生想起了一个词:轻功盖世!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赤身罗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4 13:30:45 [字数] 2863 白月生走进寺庙,站在了六个和尚的面前。 望着这个一丝不挂的男人,那六个和尚并没有做出白月生想象中的任何一种事情。 他们看见白月生后,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也没有对他说出任何无礼的言语。——年纪最老的和尚只不过愣了片刻,其余五个小和尚只不过尖叫了几声,这六个和尚便齐齐跪在地上,给白月生嘭嘭嘭磕了十来个头。 在这之前,偏殿中,六个和尚围坐在蒲团上,正中的老和尚正在给五个小和尚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正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什么故事呢?” 白月生听过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他所听过的所有故事中最最无耻最最下贱的一个,发明这个故事的人若是让杨戬看见,一定会对他欣赏有加。这个故事的内容就那五句话,只要老和尚的嘴不烂,故事就可以无限重复下去。直到小和尚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只要他的嘴不烂,他会把这个故事继承给下一个小和尚。 幸运的是,这个庙里的住持老和尚并没有那么缺德,他只不过是用这五句话开了个头,然后就讲起了真真正正有内容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叫“赤身罗汉”。顾名思义,这位罗汉爷不穿衣服,而且长得很个性,而且还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而且喜欢手持一片梧桐叶用以遮蔽自己的下体。故事的内容便是围绕着这位赤身罗汉,展开了一系列相当纯洁的剧情。 正当故事讲到高潮的时候,老和尚猛一抬头,便瞧见了白月生。 五个小和尚顺着老和尚惊诧的目光望去,便齐声尖叫起来。 “弥陀我的大活佛!罗汉爷真身现世了!” 在这一瞬间,白月生生出一种错觉:老子进了精神病院了? 就在白月生刚刚生出逃跑的冲动时,老和尚相当及时地为他解释了他们大呼小叫并对他下跪的原因。白月生在如此诡异的时间出现,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赤身罗汉降世,而且这位罗汉与老和尚所描述的形态一模一样! 当白月生搞清楚状况后,哭笑不得,但见他们一个个虔诚无比的模样,索性不去费那跟他们解释的口舌,直接就承认了自己是“赤身罗汉”。 然后,他就张口跟老和尚要衣服穿。 老和尚很纳闷:“赤身罗汉穿衣服吗?” 白月生很郁闷:“赤身罗汉为什么就不能穿衣服?” 但是老和尚一口咬定,赤身罗汉是不需要穿衣服的,于是白月生只能继续光着屁股,继续用那片梧桐叶假冒着现世的罗汉。 然后,只有五岁的年纪最小的和尚请求“罗汉爷”给他变个纯金的木鱼,白月生说木鱼是木头做的,变不出金的来。小和尚就请求他给变个纯金的铜锣,白月生说铜锣是铜做的,变不出金的来。小和尚就又请求他给变个纯金的牛皮鼓,白月生就开始怀疑这小子到底是想看“纯金”还是真不懂什么叫“材质”了。事实证明,小和尚不傻但很天真,他想看的就是纯金:“那不管什么,你给我变个纯金的出来!” 眼瞧着“赤身罗汉”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老和尚适时地呵斥了小和尚一句,便见小和尚嘴巴一咧,嚎啕而去。 紧接着,第二个年仅七岁的小和尚请求罗汉爷给他复活双亲,把个白月生感动得,年纪轻轻就懂得孝顺,比头一个可爱多了。 第三个小和尚请求罗汉爷给他变个人参果吃,第四个请求罗汉爷教他一套腾云驾雾的神功。把个白月生恨得,老子要有这么多能耐,至于光着屁股来这儿装神棍吗?眼看着月亮升起,晚饭时间到了,他们怎么就一点觉悟都没有呢?跟和尚蹭一顿饭这么困难呢? 但和尚们可不管他那个,他们认为罗汉爷是不需要吃饭的,就像赤身罗汉从来不需要穿衣服一样。于是,小和尚们的要求还在继续着,但由于前四个小和尚提出的要求太过离奇,于是第五个学乖了,他没有要求纯金,也没有要求腾云驾雾,更没有要求人参果。他只不过说:“我想看看你的法宝梧桐叶。” 不等白月生拒绝他,还算正常的老和尚就把这个好奇的孩子骂哭了。——“罗汉爷,您光临敝寺,小僧倍感荣幸!但望您莫要跟黄口童稚生气。——那个……小僧对许多经文的理解不是很通透,烦劳罗汉爷指点一二。比如这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四句经文,困扰了小僧二十年,一直未曾参透其真意,故而那本经书,小僧在看过这十二个字后,便再也未敢看下去。求罗汉爷指点!” 白月生纳闷道:“这本经书的名字是啥?” 老和尚道:“《道德经》。” 白月生无语。 老和尚看白月生不作声,不明就里,继续腆着脸道:“还有一句,小僧亦未曾参透其真意:‘子曰’……” 白月生怒了:“你应该做的不是参悟那十二个字和那个什么子曰,而是回去找卖给你经书的那个混蛋,杀光他全家!” 老和尚一愣:“为什么?”但见白月生处在暴走的边缘,老和尚顿时不知所措。 “吃饭!”白月生怒吼道,“本罗汉要吃饭!” 目送老和尚慌慌张张去准备素斋后,白月生回到庙门口,抬头看了看匾额:广学寺。 吃完了素斋,白月生便强行霸占了一间禅房,把跟在他身后的六个表露出极强求知欲的和尚全部关在了门外。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略为合身的僧衣穿在身上,只听得外边“纯金”、“人参果”、“腾云驾雾”喊成一片,其中还夹杂着“子曰”和“道”。白月生算是听出来了,这些倒霉和尚除了佛经,他们似乎是无所不想学。 白月生爬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耳朵,自己睡自己的,不管他们。在吵吵嚷嚷的声音中睡去,又在哄哄闹闹的声音中醒来。 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却听得小和尚们还在外边叫,但是叫的内容已有了变化:“我们要睡觉!赶紧让我们进去!冷死啦!冷死啦!” 白月生毫不犹豫,揭开后窗户,跳出院子,爬上一棵大榆树,顺着榆树枝扒上院墙,跳出这个博学的寺庙,落荒而逃。 不久后,这座“广学寺”照着裸体“白胜”的模样建起了一座赤身罗汉的泥塑,然后改了招牌,改名为“赤身罗汉显灵之寺”,简称“罗汉寺”。关于赤身罗汉现世的传说,在当地流传开来。未几日,信徒大增,香火大旺,求赤身罗汉保佑者不计其数。此乃后话。 话说白月生夜半逃离了广学寺,穿着灰色的僧袍僧鞋连夜赶路,至天亮时,总算看到了一座城池: 阳谷县。 杨戬还活着没?如果活着的话,他应该到了这里了。 白月生一路打问,来到阳谷县衙,还未来得及打听杨戬的消息,在门口晒太阳的一个衙役就跟他说,让他把头发理一理再来骗钱。 白月生说他不是和尚。 衙役说道:“你不是和尚你穿什么僧衣僧鞋?” 白月生说这是个误会,但一时又跟他解释不清楚。于是无聊到晒太阳的衙役来兴趣了,就非要让白月生给他解释清楚。 结果,白月生解释不清楚他不是和尚却为什么穿着和尚的衣服,主要是他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个,只是说:“我是来找杨太尉的!” “杨太尉?这里没有杨太尉!” “御史中丞,太尉杨戬杨大人啊!他没来这里吗?” “没有啊!你谁啊?” “我是杨太尉的虞候!” “哦。” 这位衙役招手叫过一位在鸣冤鼓下看蚂蚁打架的同伴,又叫过一位骑在衙门门槛上低声自言自语的同伴。 “瞧瞧他这模样!他说他是什么太尉的虞候!像吗?”三人哈哈大笑。紧接着就呼朋引伴:“弟兄们,来乐子了!” 瞬间涌上来十多个衙役,围住白月生。 这帮无聊透顶的家伙把白月生架起来,到了个剃头房,把他往椅子里一按,就给他剃成了光头。 “现在,有点和尚的模样了!” “嗯!更像虞候!” 众衙役哈哈大笑,簇拥着那位给他们带来乐子的“王都头”扬长而去。 白月生摸着自己澄明瓦亮的脑袋:“真要当唐僧了?——孙子们!等着你爷爷!等老子找到杨戬,一定回来玩干净你们全家!”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阳谷县[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5 08:00:00 [字数] 3013 时近中午,白月生穿着僧衣僧鞋从剃头房出来,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走在五月间愈来愈强烈的阳光下,——还别说,比那一头长发凉快多了。但是这副模样,比原先那个秀发飘逸的白日鼠看起来更像老鼠了。 没毛老鼠。 好在白月生心胸不算太窄,在剃头房的铜镜中看见自己这副尊容后,只不过是生出了自杀的想法而已,并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蹲在衙门附近等杨戬。他不能确定杨戬是不是已经来了阳谷县,但看那些无聊衙役的行为做派,并不像是有京官到来的样子。于是他只能守株待兔,并暗暗祈求老天爷别让杨戬给死了。不然的话,他只能回郓城去找时文彬,继续当他的小都头。 白月生蹲在衙门斜对面的一条小胡同口,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直等到天擦黑,也没瞧见杨戬的影子。在这段漫长而又无聊的等待中,他在县衙的外围墙壁上发现了一些文字。这些文字排列有序,笔迹各异,有用毛笔写成的,也有用木炭画就的,还有用石头刻上去的,显然出于不同人的手笔。 “一个寡妇不得不说的故事。一楼献给尊敬的太爷,防抽。”这是第一行。 “头排。”这是第二行。 “二排。”这是第三行。 “风骚小娘,吹拉弹唱样样俱全,人靓活好,包您满意!地址:三叉街柳家巷第三家。”这是第四行。 第五行:“楼上大胆!” 第六行:“四楼私娼,已抓获,普天同庆,太爷威武!” 第七行:“楼主安在否?等一个月了!” 第八行:“楼主标题党!” 第九行:“小大和小二打架抢粮食,打了一个时辰零三刻,小二赢了。” 第十行:“小大和小二是谁?归案否?” 第十一行:“小大是一只蚂蚁,小二是另一只蚂蚁。楼主炊饼。” “炊饼”俩字旁边,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点着几个点,意思是芝麻炊饼。炊饼右边画着一个王八,王八盖子上写着“十一楼”三个字。 似此文字和图画,将衙门外白花花的墙壁涂得乱七八糟,白月生惊诧其内容的同时,再瞧衙门口那帮无精打采晃悠而进、毫无生气晃悠而出的衙役,突然对这些缺乏业余生活的家伙产生了一丝怜悯。于是他在墙根下捡起块木炭,在最显眼的位置,写下了一句话:“阳谷县所有衙役的爷爷到此一游!” 几日后,白月生再次光临这块墙壁时,便看到下面已有了三行新内容: “给爷爷请安!” “爷爷我好想奶奶!” “爷爷诈尸了!好兴奋啊!” 白月生不得不对阳谷县的衙役们重新评价:他们看似在物质上无聊、实则在精神上充盈的生活,已经使他们提前跨入了和谐! 月挂中天。 白月生又饿又困。 “杨戬死了!被那头猪害死了!”白月生脑袋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他本来想去找阳谷知县,告诉他自己是杨太尉的虞候,希望知县能招待自己;但望着守在门口的那帮随时在寻找快乐、而且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快乐机会的下作的衙役,白月生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而且他也毫无办法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夜半时分,白月生回到了广学寺。 看见“罗汉爷”穿上了僧衣,变成了秃瓢,再次光临“敝寺”,老和尚惊喜无比,对“罗汉爷”大半夜叫醒他让他给做饭,老和尚毫无怨言。 白月生饱饱地吃了一顿,稍微睡了一会儿,便在天还没亮时,从禅房里跳窗户翻墙而去,走的时候还不忘从外边把窗户给关上。 虽然他很想睡到日上三竿,奈何老和尚在他吃饭的时候就跟他请教“佛经”,被白月生拒绝后就死皮赖脸在门口守了一夜,直守到第二天的月亮升起,也没见罗汉爷从房门里出来。正当老和尚疑惑的时候,却见“罗汉爷”带着一脸的疲惫,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来无影,去无踪! 老和尚对“赤身罗汉”的身份更加没有怀疑了。 于是,白月生夜里在广学寺骗吃骗喝,不等天亮就跳墙去十里外的阳谷县等候杨戬。五天下来,一无所获。 又是一个黄昏来临。 又在衙门口等了一天的白月生心灰意冷,决定回广学寺混点吃喝,然后跟老和尚混点盘缠返回郓城。 踏着落日的余辉,晃到庙门外。 却见庙门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 臃肿的身材,华贵的衣饰。 走一步,停三步。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正是那天在白月生裸奔时喊白月生为“老鼠成精”的女人。 这女人瞧见白月生,神色明显一愣,然后疾走两步,跪倒在白月生面前。 “求罗汉爷保佑!”看她这模样,老和尚肯定跟她讲过“赤身罗汉显身”的故事了。 “信女余氏,与丈夫张半城结婚三十年,未得一子一女。拙夫年近六旬,因张家无后,数年来愁眉不展,如今病卧床榻半载有余,日渐消瘦。信女担心拙夫身体,故日日前来求佛保佑。今日有幸遇到活佛罗汉,诚请罗汉保佑拙夫身体健康!若罗汉能赐与我张家一子,信女来日定为您大修金身,广奉香火!” 望着中年妇女余氏热切的眼神,白月生纠结了。 他很想告诉她,神仙都是骗人的,不可信。但又怕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罗汉后,跟老和尚传闲话去,——白月生回郓城的指望,可都着落在老和尚身上了。 为了保险起见,白月生便打算先跟这位余氏回家,然后想法子安稳住她,再连夜来跟老和尚要盘缠好回郓城。 随余氏下了山,余氏请他坐进轿子里,让两个轿夫抬着他返回了阳谷县。 阳谷是个穷县。那帮无所事事的衙役就很好地反映了这一点。 但再穷的县,衙门也是建造得富丽堂皇。 即便衙门口每天都会有成群结队衣不蔽体的乞丐来去,也丝毫不影响衙门的富丽堂皇。 好在阳谷县没有乞丐。因为平常百姓连自己都养活不来。实在活不下去的,也绝不会来这样一个鬼地方行乞。 在那些无所事事的衙役背后,有一位曾经很是忧国忧民的县太爷。他不止一次申请朝廷拨款建设阳谷,但每一次的申文到了汴京就被京官截了下来,每一次都送不到徽宗面前。因为他是个清官,在京中没有后台。为了苦难的百姓,他不得不在本来就没有油水的阳谷县狠狠地捞了一把油水,千辛万苦巴结上了杨戬。在他成为杨戬门人的第二天,徽宗便看到了他的“贫困县拨款申请”。在款项到达阳谷时,已是这位太爷任职此地的第三个年头。这时,他早已意识到了做一个贪官的好处;早已意识到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平民百姓,你管不管他们,他们都死不了;早已意识到巴结杨戬是他最最应该做的事情,只有一次次给杨戬送礼,他才能在三年期满后继续当官。于是,在朝廷的建设阳谷之款项拨下后,阳谷太爷只是把那条衙役们用来打发时间的墙壁刷了刷,涂成白色,然后在那上面写了一行红字:“热烈庆祝阳谷县被列为国家级贫困县”。便把扶贫款分成九份,四份留给自己,四份送给杨戬,一份用来建设阳谷以免民怨。 而这所谓的建设,也是交付给地主恶霸来执行。故而,一项扶贫款,犹如一碗面条,当官的吃了面条,地主恶霸喝了口汤,贫民百姓只不过是看了看盛着面条的碗,连里边的东西是白面还是玉米面都不清楚。当然,百姓之所以能看见碗,还得归功于这位脸皮不薄的太爷的大字宣传。而那一行字,没过一个月就被王八、炊饼和狗还有“太爷威武”之类的字样所替代。 以上这些,不是白月生关心的事情。他所关心的,是自己该如何逃跑。 他被囚禁了。 张半城的宅子,比宋江的院子大十倍都不止。进了院门,是一个小四合院。小四合院的北边,有一扇门,进去后又是一个大四合院。大四合院的北边,还有一扇门,进去后有一个更大的院子。如此院子连院子,称为“进”,张半城的宅子,有“十进”,也就是说有十个各自独立而又两两相连的院子组成。 形神瘦弱、年近六旬的张半城卧在床上,闻听余氏请回活罗汉来了,便稍稍直了直身子,就看见了穿着僧衣僧鞋、脑袋光亮的白月生。 张半城只看了白月生一眼,就说道:“把他关进柴房里!饿死他!” “我乃赤身罗汉!”白月生八字眉倒竖,怒视张半城。 “呵!”张半城冷笑,“前几天,我在剃头房理发时,看见一只老鼠被一帮公差抬进去,给他剃了个秃瓢。——胆子不小啊!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半城是谁?居然骗到我的头上来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矮脚虎王英[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5 12:20:26 [字数] 2145 夜半三更。 四面无窗的柴房里漆黑一片。 白月生没想到,居然会落到这种田地。早知道是这样,老子跟余氏装什么神棍啊?那个张半城也是,他都病成那样了,他理的哪门子发?理发就理发吧,还偏偏在老子被欺负的时候理!还偏偏跟老子在同一个理发店!老子招谁惹谁了?就要被关在柴房里饿死?黄昏被余氏撞见时,老子也真是脑袋进水了!管他跟不跟老和尚去传闲话?老子不搭理她,直接跑了不就没事了? 但现在,又饿又困,想什么都是徒劳。 白月生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睡觉,等到天亮再想办法吧。 摸着黑,把脚下的木柴归落归落,腾出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在黑暗中发呆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五更鸡啼。 白月生醒来。 天还未亮,柴房里依然黑漆漆一片。 耳中传入一阵巨大的呼噜声。 均匀而有规律,“哼……呼……噜……哼……呼……噜……”。 是一头猪在打鼾。 鼾声近在耳边。 白月生纳闷:柴房里怎么还养着猪?张半城这是什么性格? 等过了一会儿,天渐渐明了,柴房中的黑暗稍稍减去了一些时,白月生才看清楚,在他身边打呼噜的不是猪,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长得跟猪一样可爱的人。 矬子车夫!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狗日的!”白月生从地上跳起来,狠狠一脚踹在矬子车夫的脸上。 只听得一声猪嚎,车夫醒转过来,捂着腮帮子,用那双迷离的双眼四下打量着,待到看见僧衣秃顶的白月生时,车夫依然是一副迷迷糊糊未睡醒的样子:“没钱没钱!上别处化缘去!” “我化你祖宗!”白月生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 车夫似在此时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似在此时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睁大了眼睛,只看了白月生一眼,便想起了白月生是谁,只因为白月生跟他一样,长得太有特点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车夫的问题,白月生以拳脚回答了他。 “别打别打!”车夫一边招架,一边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动拳脚?” “要不是你!”白月生抡着王八拳,怒吼道,“老子会成了沦落人吗?狗日的!把老子迷昏也就算了,还偷了老子的银子!你他妈偷了银子也就算了,还非得把老子的衣服都扒光!老子揍不死你个下贱玩意儿!” “别打别打!”车夫抱住头,蹲在角落,心平气和道:“这是张半城的家里,咱们两个外人在别人的家里大动干戈是很不道德的!” “嘿!你个死强盗!你还有道德呢?” 白月生王八拳不停,车夫沉不住气了:“你再不住手,我可还手了啊!” “来啊!我弄不死你!”白月生一拳又一拳砸在车夫脑袋上,只感觉自己的拳如疾风,势若破竹,柴房里无敌。但见车夫铁青着脸,抬起胳膊,轻而易举就架住白月生砸下来的一拳,脚下一弹,白月生只觉眼前一花,蹲在他面前的车夫瞬间不见了。 而此时,车夫已站在了白月生背后,抬起一脚,冲白月生膝弯轻轻一踹,白月生便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车夫紧接着一脚,踹在了白月生后背上,白月生只觉似是被一个大铁锤猛地砸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前倾,咣啷啷,脑袋狠狠磕在了木板墙上。 “不打了不打了!”白月生揉着生疼的额头,连连摆手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动拳脚?——还未请教,好汉高姓大名?” “姓王,名英。” “幸会幸会!”——王英? 白月生一愣:“矮脚虎?” “诶?”王英在一招战胜白月生后,本来已对他不屑一顾,却在听到“矮脚虎”这三个字后,不由得好奇地盯着白月生,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绰号?这个绰号我还没开始用呢!” 白月生不解。 王英道:“怪事了!刚刚我做梦,梦见一头老虎要吃我,我就打那老虎。老虎吃不住我打,便对我说:你从此以后,就叫‘矮脚虎’吧!我一听,这个绰号不赖啊!于是就想着,从今天以后就用这个绰号了。可是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呢,你为什么就知道我这个绰号了?” “……”原来这家伙的绰号,是做梦得来的! 白月生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神仙,那样的话非但骗不了这家伙,弄不好还得挨一顿打,于是只好转移话题,问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与我一起的那个人去哪了?你不会把他给杀了吧?” “没有啊!我刚把你的衣服给扒光,就看见一头老虎扑下山来了。于是我就把你推下马车,扬鞭打马赶紧跑。” “……你干嘛要把我推下马车?” “那样的话,老虎就——”王英顿了顿,道:“老虎就不吃你了啊!” “为什么啊?”白月生听他瞎扯,要不是打不过他,早一巴掌抽他那猪脸上去了。这家伙分明是想把老子扔下去喂老虎,好给他腾出逃跑的时间!怪不得他做梦会梦见打老虎,因为他打不过真老虎! 但是,王英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就差点让白月生相信他是真的想救自己的命:“你难道不知道,老虎是不吃死物的吗?老虎跑到你跟前,以为你死了,于是就不吃你,继续追我了!” 幸亏白月生不傻,没让王英给糊弄了。 王应道:“老虎追上来以后,一口咬住马脖子,我就弃车跑了。至于你那位同伴,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杨戬八成是让老虎给啃了,白月生倒也不心疼他。而看王英这举动,似乎是只图财不害命,于是白月生就大着胆子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在张半城的柴房里?” 王英嘿嘿一笑,不做声了。无论白月生再怎么问他,都不回答这个问题。 天光放亮。 柴房门打开。 张半城的老婆余氏站在门口。 “二位,我跟我家老爷求过情了,他答应给你们饭吃,但不会放你们出去。你们就暂且在这柴房里待着,干些劈柴的营生吧。等到老爷消了气,我再放你们走。——玉莲!” 余氏招手,一个丫鬟走到门口,把两碗白米饭放在地上,皱着眉瞪了王英一眼。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白玉莲[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6 08:00:00 [字数] 2046 看见丫鬟玉莲,王英那张可爱的猪脸上浮起了一丝羞赧。 与此同时,白月生也在打量着这个丫鬟。 身高比平常女人要矮上一些,但她那青春期旺盛的精力以及幼年时充足的营养,使得她的发育比寻常女人在除了身高以外的其它方面要良好许多。她穿着那身宽大的浅粉色侍女服,丝毫遮挡不住她那无比挺翘的胸部和无比浑圆的臀部。而她那骄傲的双峰,生长在这样一具玲珑的身体上,让人一看到她,便直接被她的胸部所吸引,以致于叫人忘却了她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 白月生看到她,就忍不住将视线长久停留在了她那个曾引起过无数男人垂涎甚至窒息的部位。而更让白月生差点喷了鼻血的是,她的脸,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她的实际年龄,是十八岁。 “太邪恶了!”柴房门已被关起很久,丫鬟玉莲已随着余氏离去十多分钟,白月生方才回过神来。玉莲的容貌,虽称不上绝世,其身高也很没有优势,但那童女般的脸庞和妖精般的胸部配合在一起,就足以让九成见到她的男人生出要在她身上犯罪的冲动。 但是世俗的道德,让很多男人只敢看她,而不敢碰她。而这种道德,对某个人是完全无用的。 “她叫白玉莲。在她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王英说着话,打了个饱嗝,把最后一粒大米用筷子从碗里夹出来,放进嘴里。 白玉莲来的时候,端着两碗米饭。 现在,白月生一嘴都还没吃,那两只碗已经空空如也。 “我的米饭呢?”白月生瞪着王英。 “不知道啊!”王英睁眼说瞎话,“我就吃了一碗!” 白月生捂着饥饿的肚子,幽怨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米饭何必都吃完?”他要不是打不过这头猪,早揍死他了。 对于王英很不顾伴儿的行为,白月生很是恼火,于是就跟王英要钱。 “什么钱?” “你偷了我的钱!” “找老虎要去!都让老虎吃了!” 白月生咬牙切齿道:“那老虎的胃口可真够好的!” 王英一脸的无辜,道:“真没钱!我身上所有的钱,真的都被老虎吃了!不信你搜!” 王英说着话,就举起双手,示意白月生搜他的身子以证明自己没说谎。于是白月生就搜他的身子,于是白月生就在他腰间摸到一些硬邦邦的东西。凭着白月生这些日子跟银子打交道的经验,白月生完全可以确定,王英把他当成了白痴,王英的腰里分明藏着很多银子。 “这是什么?”白月生质问他。 “哪呢?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事实俱在,王英依然在说瞎话。 白月生怒了:“把银子还给老子!” 王英也怒了:“你找老虎要去啊!我身上真没银子!” 白月生盯着他,盯了很久,随即不怒了:“你不要脸的风格已经天下无敌了!” 王英也不怒了:“过奖过奖!我身上真没银子了!真让老虎都吃了!”说着话,就在白月生面前,把腰间那硬邦邦的东西使劲塞了塞,白月生就听到了银子相撞的声音。 王英还在解释:“我身上真没银子!” 白月生都快吐血了:“我信了!”要不是惹不起他,白月生早就开抢了。 中午的时候,白玉莲又送来两碗米饭。这次,余氏没来,只有她一个人。 在柴房里,王英一听到有脚步声,便对白月生道:“饭都是你的,赶紧吃去吧!” 在这之前,王英跟白月生商量了一件事:“等到中午的时候,饭都给你,行吧?” 白月生不相信这头猪真会对他这么好:“为什么?” 王英道:“不为什么。反正你只管吃饭就行了。” 于是等到白玉莲送饭来的时候,白月生就真的只顾吃饭了。而吃饭的地点,是在柴房外。 王英用两碗连根野菜叶子都没有的米饭,跟白月生换得了柴房的独家所有权。 白月生出了柴房后,白玉莲就进了柴房。 白月生端起米饭后,白玉莲就脱了衣服。 白月生开始大嚼大咽的时候,便听到了白玉莲销魂的呻吟声。 白月生终于明白,王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柴房里了。 与白月生的误打误撞不同,王英这是不请自来。而且看情况,王英似乎还是这间柴房的常客。 在王英跟白月生说白玉莲十五岁那年就已经是他的女人时,白月生嗤之以鼻,以为王英在吹牛。但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什么叫“美妇人常伴拙夫眠”。 王英和白玉莲,一副活生生的励志图!这头猪都能活得这么滋润、这么潇洒、这么不要脸,老子这副相比于王英就英俊无敌的容貌,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个小时后,柴房门从里边打开,白玉莲垂着头,没事人一般走出来。 “进来吧!”柴房里传出王英慵懒的声音。 在这个一个小时里,白月生不是没想过跳墙逃跑,但白玉莲那夸张的叫声,促使他三番走到墙根下后,又五次忍不住折返回来,透过柴房门上的一个小洞,窥视她娇小的身材上那对雪白硕大的让人心神不宁的晃动。 这是他没逃了的原因之一。 第二个原因是,他在这里待着并没有危险,这里是张半城十进院子的最后一进,他的房产虽大,但佣人很少,从第五进开始,除了白玉莲以外就很少有人进出了。而白月生在张半城眼里,不过是假冒神仙骗吃骗喝的一个人,张半城并没有真的要弄死他的想法,他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小电影看,暂时还是过得比较惬意的。 而他要跑了的话,就不一定还有地方可睡、还有米饭可吃了,因为余氏搞不好已经把闲话传进了老和尚耳朵里,白月生唯一的可以骗吃骗喝的地方,弄不好已经失守了。在这里虽然得跟一头没脸没皮的猪同住,但总比出去露宿街头要强得多。 而且白月生还有一个打算,也是他最主要的目的:老子要趁这王八蛋睡着的时候,把老子应有的银子全部拿回来!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鸡腿[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6 12:35:50 [字数] 3288 白月生走进柴房后,白玉莲从外边把房门锁上了。 王英躺在地上,呼噜大作。 正是拿回银子的好时候!白月生就瞄准他藏银子的腰部,却发现那个原本装着鼓鼓囊囊的银子的地方,现在已经瘪了下去。 白月生一摸。 没有银子。 银子呢? 装在他腰里的银子去哪了? 情急之中,白月生就在王英身上搜了起来。但搜来搜去,从头搜到脚,从脚搜到头,别说银子,他连个铜板都没找到。 白月生猛然想起,白玉莲从柴房里出去的时候,她宽大的衣服里传出过叮呤当啷的响声。当时,白月生也没注意,只以为是她身上的什么配饰。但现在回想起来,白月生明白了:王英把本来是老子的血汗钱全部给了白玉莲! “起来!你给老子起来!” “干嘛?” 王英一张嘴,白月生便闻到一股肉味。 是鸡肉的味道。 然后,白月生就看见,王英的身下有一根骨头。 从骨头的形状来看,这是一根鸡腿骨;从骨头的颜色来看,这是一根煮熟过的鸡骨头。而且是刚刚跟鸡肉分离了不到一个小时的鸡骨头! “孙——!贼——!” 除了这两个字,白月生想不出任何词语来表达自己对王矮虎的崇拜。 “你让老子在外边吃白米饭,你在里边啃鸡腿?还跟老子装大方?两碗米饭都给老子了?——你张嘴!我闻闻!——哎呀呀!还有猪肘子呢!还有牛腿骨呢?” “哪儿呢?”在事实面前,王英拒不承认,“没有啊!两碗米饭不都给你吃了吗?我还饿着肚子呢!——嗝!”王英打了个饱嗝,“你瞧,我饿得都打上饿嗝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脸皮很厚,但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我他妈太纯洁了!” 话刚说完,却听王英又打了个饱嗝。 “你看,饿得我呀!晚饭归我了啊!” 白月生不说话了。因为他在门后头,瞅见了一把斧头。 这把斧头,是白玉莲按照余氏的吩咐,给王英和白月生拿来,让他们劈柴的。 白月生走过去,把斧头抄在手里。 回过头。 便看见王英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斧头。 白玉莲一共拿来了两把斧头。 “干嘛?”王英问他,“想打架?” “没有啊!”白月生嘿嘿一笑,风轻云淡般扔掉斧头,“我觉得我们应该和平相处!” “我们一直很和平啊!”王英说着话,把自己手中的斧头放在了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一下午,便在比世界大和平都要和平的和平中过去了。 在这期间,二人的相处就像多年的邻居一般,相当和睦。但是在他们各自的肚子里,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 王英不时瞅瞅白月生,似乎从白月生不断的坏笑中,发现了一些什么。 “你是不是打算,去跟张半城告我的状?说我跟他的丫鬟在柴房里约会?——我警告你啊,我不是不会杀人。如果你有这种想法的话,趁早收起来,不然的话,”王英一伸手,便将斧头握在了手里,“你知道我的厉害!” “哪有啊!”白月生嘴上说没有,其实他刚才就是那么想的。从见到朱同和雷横开始,他就对这些梁山土匪缺乏历史上的敬意了。相比于若水柔对于那些所谓英雄的近乎狂热的崇拜,白月生是真心的打心底瞧不起这些货。而王英的出现,除了让他对“没脸没皮”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以外,更是让白月生瞧不起这伙“未来”的梁山土匪了。在白月生心里,宋江、朱仝、雷横、吴用,加上面前的这个王英,他们就算再乘以二十,也比不上一个真心实意想要为民做事的时文彬。 而反观自己——还是别反观了,自己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一想到这里,白月生释然了。再看王英,就没有刚才那么可恨了。当然,他这是以一种养宠物的角度去看的,他打算以后养一头宠物猪,给它取个名字,就叫“王矮虎”。 天擦黑的时候,白玉莲再次送来了饭。 依然是两碗米饭。 然而白月生这次却注意上她了,他发现,她宽大的衣服里,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我要吃鸡腿!”白月生道。 “没有鸡腿!”王英道。 “我不管你有没有,你就说让不让吃吧!我就不信,你为了跟她偷情,就敢把老子给杀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可就官司缠身,连跑路都来不及了,还想偷情呢?” 听得这话,白玉莲低着头,从宽大的衣服里摸出个食盒,递给白月生。 “没有鸡腿!”王英道。 白月生接过食盒,走出柴房,把门从外边带上。打开食盒,便看见了鸡腿、猪肘子、炒牛肉、炒鸡蛋…… 老天爷啊!老子有多少天没看见肉了!白月生擦了擦口水,就把鸡腿塞进了嘴里,却听王英还在里边喊:“真没有鸡腿!” “行了行了!”只听白玉莲道,“我攒下的银子,快够赎身了。院子买下没?” “还没。” “那等你买下院子了,我就把攒下来的银子全给你,你光明正大把我给娶回去!三年了,你还是这副死德性!你大方点能死啊?” “我已经对你够大方了吧?我这三年,赚来的钱可是一分都没花,全给你了啊!” “我没说这个。我说的是,你就不能对别人大方点?他虽然是无意间闯进了咱俩的世界,但既然你们都在一起相处了一天了,你就不能对人家好点啊?弄个鸡腿你都喊半天!丢不丢人啊你?” 白月生在门外边吃边听,吃得很惬意,听得也很舒心。但听到白玉莲说完那句话后,便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大概是又脱了衣服搞上了。 可是过了很久,依然没有听到柴房里发出任何响动,就连白玉莲那夸张的叫声都听不到了。 倒是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味。 白月生抽抽鼻子。 “我操!” 这对奸夫淫妇! 白月生推开房门,借着月光,便看见王英坐在地上,正拿着筷子吃一条清蒸鲤鱼。 不但有鱼,还有虾,还有螃蟹,还有牛鞭,羊腰,蛋炒饭! “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英一愣神的工夫,白月生就扑了上去,抓起白玉莲刚剥好的一只龙虾扔进了嘴里。 王英怒视白月生。 “来吧!一起吃吧!”白玉莲瞪了王英一眼,王英不作声了。 “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白月生喝一口鱼汤,唠叨王英一句。要不是白玉莲在场,这俩货早打起来了。 而在吃饭的过程中,从白玉莲的话里,白月生知道了这对男女的过往。 白玉莲原是“白剃头”的亲生女儿,白剃头就是亲自操刀给白月生剃了光头的那个混蛋剃头匠。三年以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十五岁情窦初开的白玉莲和一个闺蜜在自己家里的床上,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男女之事。那种事情,对于那时的她们来说非常神秘,她们脱光了衣服,互相研究着对方的身体,但研究来研究去,也没发现人与人之间有任何不同。而就在这时,一头赶大车的猪正趴在房顶上——他的副业是偷窃——瞧见了白玉莲那波涛汹涌的胸部。自那以后,王英每日每夜,无论在吃饭、睡觉还是做任何事情时,都会想到白玉莲那一对足以将他蒙死的玩意儿。于是,在又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王英潜入了白剃头家里,在黑暗中跟独身一人的白玉莲讨论了男女之间的不同之后,二人便将各自的不同奉先出来,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天亮时,白玉莲才发现,自己失身给了一头猪。 不久后,阳谷县闹起了旱灾,继而发展为饥荒,活不下去的白剃头便将女儿卖给了张半城做丫鬟。王英打听到她的消息后,便装作闹事者,来跟张半城找事。于是张半城就把王英关进了柴房里,于是王英在白玉莲不得不给他送饭的过程中,得以再次与魂牵梦绕的情人见面。白玉莲经不住王英的纠缠,而且因为王英是唯一碰过自己的男人,便一狠心,遂了王英的愿。从那以后,王英便四处“筹钱”,一有了钱就全部交给白玉莲,只等到攒够钱后便将她从张半城家里赎出去。而在这期间,王英三番五次来张半城家“找事”,不知就里的张半城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于是一看见王英,就把他关进柴房里,白玉莲和王英二人便在此幽会,一直无人来打扰,直到白月生的出现。 白月生听完这对男女的故事,在佩服王英色胆包天的同时,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张半城这后五进院子很少有人进来,你们为什么还要在柴房里做那事?”却见白玉莲垂着头,脸颊通红,白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里除了你,平时根本没人进来,你们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去房子里住着?” 白月生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真的在为他二人做那事的地点考虑,而是在考虑自己的睡觉问题。要是一直在地板上睡下去,不出两天他就得着凉。 “对啊!”王英一拍大腿,“有那么多房子空着,我为什么偏要住在柴房里呢?” 于是,在当夜,白月生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睡在了舒适的大床上。而王英和白玉莲的战斗地点,也理所当然移到了宽阔的屋子里的宽阔的足以滚来滚去大战三百回合的大床上。而他们之所以换到此地战斗,全拜白月生一句话点醒,于是从此以后,王英对白月生的态度转变了一些,有鸡的时候,就分给他一半;有鱼的时候,也分给他一半。白月生渐渐感觉到,这个王矮虎除了脸皮贼厚以外,对待朋友其实还是挺够意思的。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武大郎[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7 00:07:55 [字数] 2413 在张半城家里免费吃喝了三天,白月生和王英于清晨被释放了。 王英在白玉莲肚皮上狠狠地滚了几日后,心满意足地赶着他的马车,继续兜售他加了蒙汗药的馒头去了。 而白月生,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再次回到衙门口等待杨戬——杨戬怕是真被老虎给吃了,这么多天过去,那些衙役一如继往地无聊着,衙门口丝毫没有大官到来的迹象。 黄昏,当白月生感觉到饥饿时,他才后悔起来,后悔不该对生死未卜的杨戬存有任何奢望。 白月生彻底心灰意冷。 他本该厚着脸皮让王英用马车把他载回郓城去的。 但现在,王英赶着他的马车,带着他的馒头,早已不知所踪。 白月生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只有张半城家。 他要学王英,闹事,然后被不明所以的张半城关起来,在那里跟白玉莲混吃混喝,直到王英再次回来,好让他把自己带回郓城。 但就在白月生刚刚从衙门口转身,打算前往张半城家的一刹那,出乎意料的,他看见了本该已离开阳谷县的王英。 王英从一条巷子里转悠出来,穿着一身灰布衣服,挑着两个竹筐,背对着白月生,沿街叫卖。 “炊饼!” 王英啥时候改行了? 但白月生再一听那叫卖声,才知道那个矬子不是王英。王英的声音跟猪一样可爱,这位卖炊饼的声音虽然也不怎么好听,但粗厚的腔调里透着一股十足的中气。 “炊饼!武大炊饼!” 武大炊饼? 白月生疾走两步,走到这个矬子面前,一瞧,果然是“三寸丁谷树皮”。 三寸丁,自然是形容他的身高。谷树皮,自然是形容他的相貌。与王英那乳猪一般嫩滑的皮肤不同,眼前这位看起来将近四十岁的矬子,皮肤又黑又粗;单独拿出来还算不错的五官,一同放在那张脸上,便给人一种可笑之极的滑稽感觉。 卖炊饼的武大郎? “武松?”白月生试探着问了一句。连日来,他都沉浸在傍上杨戬的花天酒地的幻想中,早已有意无意间将处在社会最底层的阳谷武松忘记。直到走投无路时,才想起阳谷县还有那么一位英雄可以结交。武松是白月生在梁山好汉中为数不多的尊敬者之一。如果能通过武大结交上武松,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吃武松的总比吃白玉莲的要好一些,至少不会引起王英不必要的误会。 “你认识俺弟弟?”矬子撂下担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白月生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名副其实的武大郎不假。 那么,武大在这里,金莲在哪里? 对那个久负盛名的传奇女人,白月生早已渴求一瞻其尊容。 却听武大道:“俺弟弟早已不在阳谷县了,他去年打杀了张半城家里的一个仆人,如今流落在外,好些日子没有消息了。” “哦……”闻听这个消息,白月生失望不已。看来,还是得找白玉莲解决食宿问题。 但是,金莲在哪里呢? 俗话说的好:为人不识潘金莲,便为色狼也枉然。 白月生虽然很想瞻仰一下金莲,但总不能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就问她在哪吧?于是,白月生只能暂且退而求其次:“那啥,看在我跟武二的交情上,赊俩炊饼给我呗!” “你谁啊?”武大憨厚的笑容消失了,转而换上一副警惕的神色,不待白月生再说话,挑起自己的担子就走。 “就两个!改日肯定还你钱!”白月生死皮赖脸追上去。他已从竹筐的缝隙里看见了白里透黄的炊饼。一看见粮食,他本来就一整天滴水未进的肚子,更是促使他不得不跟武大赊账了。 但看武大面色阴沉,一语不发,两只小短腿随着白月生“就赊俩”的声音中越迈越快,眼瞅着甩不掉白月生,武大只好发挥出平日里跟武松学来的一些武术皮毛,力贯双足,大腿不动,以膝盖为转轴,猛然只听得嗖嗖嗖一阵响!白月生便看见,武大的两条小腿飞速旋转了起来,好似车轮一般,载着他矮小的身子和装着粮食的竹筐如飞而去,转瞬消失在白月生的视线中。 “老子说什么了?你就如临大敌?” 继余氏之后,白月生又在阳谷县发现一位轻功高手。但余氏是以脚小为特点的高手,而武大是以腿短为特点的高手。这两位纵使有诸多不方便练习轻功的缺陷,也绝对能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就一跑了之。虽然他们的轻功比起传说中的神行太保戴宗要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就这两下,至少在白月生面前是无敌的。 原以为武大是个厚道的爷们,跟他赊俩烧饼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又不是不还他钱。可谁能想到,武大居然是这么一位鸡贼到一毛不拔的玩意儿! 暂且放下一睹潘金莲真容的想法,白月生不得不向肚子屈服,趁着月色找到张半城家,把那扇紧闭的街门狠狠地拍了又拍。 在这之前,他早已想好侮辱张半城的词句,反正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跟白玉莲混吃混喝,为此,他还找了个为自己开脱“吃软饭”的帽子的解释:王英从老子身上连讹带诈、半偷半抢去的一百多两,现在可都在白玉莲手里,老子就算不把银子要回来,——主要是老子打不过王英——也得在白玉莲这里把本钱都给吃回来! 街门开了一条缝,白月生正要开口大骂张半城,却见打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玉莲。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望着白玉莲童稚的脸庞、丰硕的胸脯,白月生急忙把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低头抹了把口水,道:“那啥……王英让我在这儿等他。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玉莲往身后瞅了瞅,确定没人注意后,把门打开,放白月生进来,悄声道:“老爷家里的佣人虽然不多,但你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让别人给撞见了!你先去第十进院子里,回你昨天住的那个屋子——吃了没?我给你弄点吃的?” 瞧瞧! 白月生暗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夫妻二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白玉莲这样一个集童颜、巨胸、温柔、贤惠、热情好客等等优良美德于一身的妖精,怎么就让那头猪给拱了? “跟在我后面,别说话啊!”白玉莲蹑手蹑脚,把白月生领到第五进院子,对白月生道:“我去跟同屋住的姐姐打声招呼,免得夫人和老爷找不见我而生疑。然后我出去买饭,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啊!” 第五进院子里,有两个屋子内亮着灯,白玉莲走向东边的一个,白月生自行进入通往第六进院子的小门。 刚走到小门旁边,耳中却传来白玉莲跟另一个人的说话声:“金莲姐,我出去一会儿啊!” “去吧去吧!”屋子里,传出一个柔软中带着七分娇媚、二分慵懒的年轻女声。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便叫白月生酥软了半边身子骨。 那是一种于不知不觉中就能勾去男人魂魄的声音。只要听到过这种声音的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瞬间浑如触电般的感觉。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章 潘金莲[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7 12:19:28 [字数] 2816 好大一会儿,白月生才从那娇媚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那不是一种刻意的做作。 那是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柔,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妩媚。 金莲? 阳谷县,张半城家的丫鬟,玉莲,金莲? 白玉莲,潘金莲? 潘金莲怎么会在这里?她还没有嫁给武大? 目送白玉莲转身离开,白月生按捺不住激动而又好奇的心情,就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一睹那位传奇女人的容貌。 但他刚挪了一步,却听得一阵咳嗽的声音,自第四进院子里传来。 却见月色下,张半城鬼鬼祟祟,前张后望,似是在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走向了白玉莲和潘金莲的卧室。 这老家伙不是卧病半年了吗?瞧他这样子,不像是有病的人啊!白月生躲在阴暗处,瞧着这位老张员外在自己家里贼眉鼠眼的样子,不觉一阵好笑。 但见张半城轻手轻脚穿过院子,走到潘金莲房门前,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只是略显老态的一张脸上,似是因为心跳的急促而微微发红。他抬起一只略微发颤的手,缓缓推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今夜,就在今夜!老夫一定要纳了你们!”张半城未见美人,便已鼻息粗重,一副随时都会因激动而倒在地上长眠不起的模样,白月生不禁暗地里替他捏了把汗。 这老色鬼,觊觎潘金莲和白玉莲的容貌已久,但一直碍于余氏的阻挠,而久久未能得逞。今天,他实在是等不及了,亲眼看着余氏吃完饭、躺在床上睡着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里。 就在他那只手刚刚触及房门的一刹那,猛听得一声河东狮吼。 “姓张的!” 听到这三个字,张半城原本通红的老脸,瞬间煞白一片。 他颤颤巍巍回过头,便见余氏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你娶我那一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余氏冷着脸,怒声道,“那时,我本已被选为秀女,你却死皮赖脸给选秀官送了那么多银子,把我给买了回来,破坏了我一生的幸福!当时,你是不是跟我说,为了弥补我不能进宫的损失,要一生一世都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为了你张家的传宗接代,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暗地里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张半城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余氏双眼如烈火般瞪着他,冷哼一声:“你嫌我老了?” 张半城摇头。 “今天,我又求回来一味灵药,本来是想等你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再用的。但现在看来,你的身体似乎挺不赖嘛!走!”余氏拉住张半城的手,“咱们现在就去试试那灵药!” 张半城瞅着余氏臃肿的身材,皱起眉,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但又出于某种对她的愧疚,而不得不随着她离开了这个他日思夜盼而终不能得手的地方。 待二人离去后,白月生轻手轻脚走向那间屋子。 趴在窗台下,用食指沾了口唾沫,轻轻一捅,窗纸便在无声无息中破裂开来。 透过破开的小洞,白月生终于第一次看清了这位早被小说和戏剧演绎过无数次的女人的真实容貌。 她坐在床上,垂着头,手中捧着一张刺绣,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指,捏着细小的针头,在明亮的烛光下穿插来去。刺绣上那一汪清水,被她灵巧的双手修饰得宛若真实的碧波,一只鸳鸯孤单单浮于水中,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她用那一丝不苟的针线,为它勾画出期盼已久的伴侣。那位尚未成型的伴侣,虽只被绣出来两只眼睛,但只看那两只眼睛,已是有如活物一般,灵动而不失美丽。这双极为传神的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即将把它全部躯干都造出来的主人。主人的美丽,虽及不上倾国之姿色,亦谈不上倾城之美貌,但它确信,它只是看过主人一眼,便再也永生永世无法忘记那副动人的容颜。所谓动人,并非动人之容貌,而是动人之心魄。她那浑然天成的脸庞,粗细适中的眉毛,长短均匀的眼睫,精致到无以复加的五官,完美到不可再雕塑的身材,无不在衬托着她那双只要轻轻一眨,便能轻易将任何男人包括任何女人甚至是任何太监的魂魄都勾去的眼睛,此一双媚动天下之眼,乃所谓其动人之处,动人之灵魂!让人的灵魂在她的双眸下,不由自主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猛烈颤抖,不能自制。莫说是男人,即便是女人看见她,也甘愿拜倒在她那双盈盈一握,便可叫人升入九天的金莲玉足之下。晶莹,剔透。即便是再无瑕的美玉,也不及它那三寸金莲的万分之一。任何的装饰,在她的身上都是多余的,都是凡俗的。这样的一个妖精,她不该出现在人间。人间降此物而得之者,直叫夏桀沉沦,商纣亡国,周幽王烽火起乱世,只为博此等伊人之一笑。 白月生偷偷瞧着她,不由得瞧呆了。 她的容貌并非完美无缺。她没有让恶少龙八为之疯狂的若水柔那样绝世的外形,也没有写出《灭曹》的宋慧娘那般的文静,更没有若水柔的灵魂和阎惜娇的身体相结合的那种变态的韵味。她唯一有的,只有她自娘胎里开始孕育时,就自然而然存在的妖媚。从头至脚,以她的眼睛为中心,将那种妖媚扩散开来,就算她毫无意义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人误以为是在对自己发出最原始的勾引。从她骨髓的深处、灵魂的尽头散发出来的媚气,足以让修行数十年的僧道将其修为完完全全毁于一旦。 白月生就那么瞧着她,浑然忘记了自我,对于口水的泛滥、鼻血的喷涌而丝毫不觉。直到听到一声通彻九霄的惨烈呻吟,白月生才从臆想天外中找回了迷失的自我。 正在安静地刺绣的潘金莲,听到这声比惨叫都要凄惨万倍而又销魂万倍的呻吟,嫩滑的脸上瞬间浮上了一丝淡淡的红晕,顷刻间心如飞猿,意似奔马,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僵硬硬愣在床上,有如万年的化石一般,任凭那早已无处安放的情爱冲动,随着余氏吞下“灵药”后如狼似虎般将张半城压在身下,然后吼出的那足以震惊整个阳谷县的叫喊声中魂飞天外。 那突如其来的似压抑了亿万年的叫声,在震动了整个阳谷的同时,也深深地使白月生的小心肝受了一把从未有过的强烈刺激,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冲进房子,化身唐僧,与那个勾死人的妖精大战三千回合。 就在他即将走向犯罪的前一刹那,被余氏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拉回了理智的底线之内。 “这是什么药?竟然如此猛烈!”白月生擦着口水和鼻血,悄悄地离开了那个三番五次迫使他想要犯罪的屋子前。 刚走进通往第六进院子的小门,便听到轰隆一声。 回头望去,只见提着食盒返回的白玉莲刚刚从外边走进来,就被余氏的叫声惊得一阵心慌神乱,脚下一个不稳,而摔倒在院子里,将一只盛满了雨水的水缸撞翻。 清澈的冷水哗啦啦浇在她身上,使得她宽大的衣服在瞬间湿透,将她那绝世无双的变态身材完完全全地呈现了在银灰色的月光下,也完完全全呈现在了白月生如火般的双眼中。 “有夫之妇,不可妄为!不可妄为!”白月生强迫自己转过身去,不去看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着那汹涌在小腹间的欲望之火。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支持着贫穷的阳谷人民活下去的动力:极度的无聊之中,这一城的人民,便是在张半城及余氏的带领下,以如此极度放纵的方式,挥霍着那毫无掩饰的欲望。天生媚骨的潘金莲,就成长在这样一种环境之中。 白玉莲从地上爬起,颤抖着扶起歪倒在地上的食盒,急匆匆走进卧室。白月生依然愣在进入第六进院子的小门口,就在白玉莲脱光了衣服擦拭着浑身的水珠时,便听到潘金莲对她说道:“玉莲,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只听夫人的声音,我便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而白月生,只听到潘金莲这一句话,听着她那媚入人骨髓的腔调,想起她那媚入人灵魂的容颜,他就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阳谷一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8 00:18:02 [字数] 2331 心神不宁。 这四个字所形容的那种“境界”,已很久没有在白月生身上出现过。 他唯一的的一次心神不宁,是在同居了四年的女友消失一个月后产生的。但彼不宁,非此不宁。那时,是出于对女友安全的担心。但那种担心,在女友傍上的款爷给他打了个电话后,就彻底消失了。对于女友的离去,他没有怨天尤人,因为他明白,相比于感情上的充实,她更需要的是物质上的充实。 而此时,白月生来到这样一个相比来说物质匮乏的年代,在吃饱穿暖、有了大床供他睡觉后,他第一次因被潘金莲的妖媚所吸引,而在精神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烦躁。 那个女人妖精一样的气质,如毒药般侵入他的身体,使他的思想禁锢在她的容颜之中,难以自拔。他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宽阔的大床上,在紧闭的双目中,看见了一个又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自他眼前飘过,妖媚的潘金莲,文静的宋慧娘,居高临下的西装美女若水柔,神经质的死在他身上的阎惜娇,在若水柔灵魂的控制下更为神经质的“阎惜娇”,以及拥有着洪涛般汹涌大西瓜的白玉莲,她们一丝不挂,于氤氲的天地间,一刻不停地游荡在白月生面前,搔首弄姿,喘息呻吟,每个女人的一举一动,无不在对他发出最最原始的挑逗,最最原始的邀请。 而余氏那一声高过一声、已然震动了天庭的不亚于孙悟空出世的震撼叫声,更犹如一剂欲望的催化剂,使得白月生浑身滚烫,却又在无处发泄中,恨不得跳进零下八百度的冰水里将自己凝固其中。 夜深,人不静。 在余氏那传遍阳谷的虎吼狼叫的带动下,无法入睡的阳谷人民在紧紧捂住了自己孩子的耳朵之余,年轻的男女也终究是按捺不住,纷纷在各自的黑暗天地中,两两紧紧相拥相抚相运动,加入了这一夜毫无禁忌的大疯狂之中。各种男人毫不掩饰的粗重喘息,各种女人不假思索的销魂呻吟,汇聚在阳谷繁星朗月的天空下,交汇成一曲迷离的音乐,撞击着每一个难以入睡的孤独心灵。 而在这疯魔般的乐曲中,一个挑着“包治百病”幡子的江湖郎中,游荡在阳谷街头,似一个指挥家一般,喊出了嘹亮的节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一二三四……” 他拍着手,打着节奏,走街串巷,指挥着这场云雨的盛宴,那韵律均匀的声音,将一个又一个灵魂引入了他所构造的淫靡氛围中,将一对又一对男女带入了他创建的情爱世界里。 狗吠,鸡啼,马嘶,霎时间与此起彼落的欢爱之声交织成一片。深夜中的阳谷从未有过如此的热闹,他们以最最激情的方式,迎接了这位江湖郎中的到来。 明月偏西。 余氏兴奋的吼叫终于落了下去,阳谷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死寂,代表着这一夜欢娱的结束。 而那个郎中的声音,却在此时再次响彻了街头巷尾: “扁鹊临世,华佗再生,神医道全,药到病除。百除灵药,一两一枚,有病除病,无病强身。男服如龙,女吞似虎,求子问孙,亦有奇效。得此药丸,如神临室,单身男女,亦有妙用。” 闻得此声,阳谷百姓终于明白,早已疏远了夫妻生活的余氏,今夜何以显出了如此之神威。在好奇的驱使之下,人们无不想买一粒“灵药”来尝一尝,试一试。奈何这郎中开价太高,要一两银子一粒,并非向来贫苦的寻常百姓能承受得起的,所以大多数人只能在酣战过后的黑暗中,不无可惜地目送那位郎中自他们门前走过。 自然,有人贫,就有人富。阳谷县并非只有张半城一家有钱。穷人眼里奢侈无比的一两,在富人眼中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亲耳听到了余氏的临床效果,对这灵药的功效多持以尝试的态度,于是趁着夜半无人,众富户纷纷打发仆人前去寻找那位“神医道全”。 一些单身的公差正被这全城大联欢搅扰得烈火焚身、无处发泄时,总算在听到那个该死郎中的叫卖后,知道了引发这场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地震的苦难源头,于是不谋而合,纷纷穿上公服,挎上腰刀,上街前来围捕这个郎中,冠其名曰“无证小贩占道经营”。怎奈此小贩在收到地主富户派出来的仆人们的银子后,已然与地主们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未等公差将其拘捕,地主的腿子们便齐心协力将公差打发了回去。正所谓: 民不与官斗,官不与富争。 与此同时,白月生也听到了这个该死的叫卖声。 “神医道全”? 瞧瞧吧! 白月生咬牙切齿。 梁山这伙杀千刀的土匪们! 排名五十六,地灵星,神医安道全! 这大半夜卖春药的狗杂种! 安道全对白月生造成的心灵伤害,绝不亚于王矮虎给他下蒙汗药。王矮虎不过是扒光了他的衣服,让他裸奔而已;而这位安道全是实实在在挑逗起了全阳谷县百姓的欲望,让白月生这么一个身边没有女人的可怜虫瞬间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狗日的大银棍! 白月生强压下小腹中的烈火,跑到柴房,抄起一把斧头,顺着第十进院子里的一棵大柳树,翻出了张半城的院子。顺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胡同,大足狂奔。 老子要砍死你个王八蛋! “扁鹊临世,华佗再生……”这个银棍的声音,就在前面不远处!白月生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要教训他,除了他伤害了自己孤独的心灵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安道全是“后来”的梁山上为数不多的不会武功的头领之一。如果叫卖者换成是武松的话,白月生就不会这么积极了。他非常能区分开“欺负人”和“找死”这两个词所蕴含的意义。 当白月生提着斧头,顺着小胡同奔了出去,来到了张半城第一进院子的正门不远处时,便瞧见,那个杀千刀的郎中正拄着那张“包治百病”的幡子,站在张半城的大门口。 三十郎当岁,穿一件走方郎中的衣服,眉目清秀,消瘦得还算俊俏的脸庞,随时都翘着两角的嘴巴下,小山羊胡一抖一抖,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医者父母的和蔼亲切感。 但这副亲切的相貌,看在白月生眼中,那简直就是道貌岸然! “今日的火气,就他娘撒在你身上了!” 白月生双目喷火,大步迈出。 但刚走出一步,却听“吱呀”一声,张半城的街门打开。 街门内,走出两个妙曼的身影,手拉着手,径直来到安道全面前,递上了一大锭银子。 白月生驻足,定睛一看,跟安道全买春药的不是别人,正是巨胸小妖白玉莲和媚骨大妖潘金莲。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安道全[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8 13:42:43 [字数] 2977 白月生藏在黑暗中,只见白玉莲和潘金莲垂着头,安道全从她们手中接过一锭极有分量的银子后,便从一个随身的红匣子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把绿豆来大的红药丸,数出二十粒,递给白玉莲。 二女正要转身回去,却听安道全说道:“二位娘子,在下这里还有一剂猛药,包您服用过后魂飘九天,好似成仙。” “什么猛药?拿出来看看!”白玉莲回头,好奇道。 安道全摆了个正儿八经的姿势,笑道:“这剂猛药,正是在下本人。” 白月生听得这话,一阵晕眩。却见白玉莲羞红了脸,狠狠地“呸”了一声,拉着潘金莲走了回去,关起了街门。 安道全讨了个没趣,将药瓶放回匣子里,便转过身,继续吆喝着,散步般往外走去。 穿着僧衣僧鞋的白月生提着斧头,悄悄从阴暗处转了出来,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跟了上去,待走到他身背后只有半米的地方时,猛地大喝一声:“淫贼!纳命来!” 安道全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回过头,便瞧见一把斧头,呼啸带风,朝他迎面劈了下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安道全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愣怔怔站在当地,两只因惊惧而急骤缩小的眼珠,随着斧头的移动而疾速移动着。 噗! 斧刃狠狠砍进了安道全的大臂中,鲜血飞溅,洒了白月生一脸,同时也洒了安道全一脸。 莫名其妙的安道全望着这个莫名其妙偷袭他的“秃头和尚”。 原本满腔怒火的白月生愣着这个反应迟钝的游方郎中,只见他也不喊疼,也不叫痛,似是对自己大臂上正在大量流失的鲜血毫无知觉,唯有那眼眶里的两只充满了迷茫的眼珠的转动,代表着他这个人是个有生命的物体。 “你干嘛不躲?”白月生压根没想到,这一斧会真的劈到他身上,顿时惊慌失措,道:“你脑子进水了你?” 安道全茫然愣着他,愣了好大一会儿,似才回过神来,嘴角一撇,鼻子一抽,眼睛里落下了两滴幽怨的泪珠,带着满腔的幽怨,道:“谁脑子进水了?——你告诉我,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啊……”白月生看了看自己还握在劈柴斧上的双手,——斧头还嵌在安道全的大臂上——慌忙松开双手,背到背后,强压下一脸的慌张,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以手指月,道:“瞧,今儿个天气不错哈!” 安道全愣着白月生,任由自己的鲜血喷涌如注,却见那“秃头和尚”冲着自己白痴一般嘿嘿一乐,随即掉转屁股,大步流星跑进了巷子深处。 “你到底想干嘛?”安道全抹了把委屈的眼泪,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那把斧头从自己的大臂中拽出,扔掉,然后摸出瓶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又扯下几块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便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你站住!” 白月生一回头,但见安道全跟了上来,急忙撒丫子逃窜。奈何前面的路,根本不能算是路,不过是张半城十进院子的侧面,留出的一个仅容一人能侧身通过的小胡同而已。 白月生刚钻进胡同,安道全的手便掐住了他的后脖子。 “我需要一个解释!”安道全咬牙切齿道,“该死的!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啊!”白月生被安道全薅着脑袋,身子卡在了巷子里,上不得,下不得,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只得求饶道:“我错了!” “哪里错了?”安道全得理不饶人。 “我在梦游!”白月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在他的意识中,并没有“杀人”这个概念——在财运来赌坊银库里杀了獐头汉子,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实他唯一想对安道全做的,也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他,最多以斧头为威胁,将他揍个鼻青脸肿而已。白月生可以保证,只要安道全不回头,那把斧头是绝对不会劈到他身上的。 白月生以为,安道全听到他的喊叫声,第一个反应肯定是逃跑。谁成想这个倒霉郎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好奇地转身观望! 于是在看到鲜血时,白月生傻了。对于安道全沉着到可以说是白痴一般的反应,更是让白月生毛骨悚然,胸中那股无名之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他就从一个偷袭者,变成了一个落荒而逃者。 而安道全,别说安道全,换了谁被毫不认识的一个人砍了一斧头,即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得问个被砍的原因出来吧! 可谁成想,安道全得到的回答居然是“梦游”! “这不扯淡吗?”安道全怒了。 白月生腼腆一笑:“可说是呢!” “你刚才跟我说,我脑子进水了?”安道全开始了质问。 “没有啊!”白月生矢口否认。经过跟王英的短暂相处,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厚度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眼瞅着安道全也不动手打他,也不动口骂他,就这么僵持着非要问个“理由”出来,白月生顿觉羞愧难当,只得好声好气道:“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在梦游,我也在梦游!——唉!” 白月生长叹口气:“同是天涯梦游人,相逢何必问缘由!——英雄,再会了!” 说罢,用双手将安道全薅在他脖子上的手轻轻拿开,侧身低头,钻出胡同,拍了拍安道全的肩膀,以长辈安慰晚辈的语气,道:“梦游不是病,游起来要人命哪!” 扬长而去。 安道全疯了。 “唱个曲子就完事了?”紧跟上去,继续薅住白月生的后脖子,瞪眼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精神上有问题?” “哎呀呀!”白月生一脸的歉疚,“这您都看出来了?英雄,实话跟您说,其实我患有间歇性精神病!” “此话当真?”安道全瞅着白月生,神色严肃起来。 “自然当真!”白月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但是下一刻,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他感觉,有精神病的不是自己,而是安道全。这孙子跟他贫了大半天的嘴,愣是半点“报仇”的意思都没有——这要是把安道全换成鲁智深,早三拳抡死他了——换了鲁智深,老子压根也不惹他!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白月生来了北宋这些日子,跟时文彬学会了捏软柿子。 但白月生也明白,土生土长的北宋神医安道全,不用跟任何人学就知道什么叫捏软柿子。然而在这一刻,安道全真就以为,白月生在精神上有问题,就像吴用毫不怀疑白月生患有间歇性失忆症一般。 在确定白月生“有病”以后,相比于吴用扇大嘴巴治他的“失忆症”,安道全的应对方式要温和许多。 “唉!可怜的和尚!”安道全自始至终,都未曾在意过自己的伤口,反而在此时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有钱没有?一两银子,一粒灵药。灵药下肚,百病祛除!” “……”白月生没想到,这位神医居然拥有这么一副好脾气,于是道:“你还是揍我一顿得了!” “耍弄刀枪剑戟,不是行医者的勾当!”安道全打开药匣子,从小瓶里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红色“灵药”,在白月生愣神的间隙,一捏他嘴巴,就给他塞进了嘴里。然后一磕他喉咙,便听得“咕咚”一声,那枚“包治百病”的灵药便进了白月生的肚子里。 “可怜的和尚,”安道全拍拍白月生的肩膀,“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走吧!待到天亮时分,你的间歇性精神病一定会彻底根治!” 对白月生笑了笑,扬长而去。 “他就这么走了?我劈了他一斧头,他就这么走了?” 望着月色下安道全那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白月生突然对他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崇拜与尊敬。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虽然他在卖药之前,也会问一句“有没有钱”,但他绝不会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把病人弃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反而会相当热情地送上一粒价值高达一两银子的灵药,并且毫不心疼、毫不计报酬地潇洒离去。 在那一瞬间,神医安道全的背影在白月生瞳孔中猛然放大,放大到寻常医生穷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那是一种“善”与“不善”在本质上的区别! 白月生禁不住想要唱一首歌来赞美他。 但是,小腹中随之而来的一种异样感觉,让他不得不停止了那个荒唐的举动。 他突然想起,安道全卖的是春药! 从自己身体上渐渐明显的变化来看,安道全这所谓的灵药,就是他妈的春药! 直到此时,白月生才明白那个混蛋的险恶用心。 在那一瞬间,安道全那高大的背影在白月生的瞳孔中猛然缩小。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余氏大战张半城[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9 00:16:48 [字数] 2037 明月西斜。 夜色渐渐退去。 薄薄的晨雾中,隐隐传来了“炊饼”的叫卖声。 容光焕发的余氏接过白玉莲买回的“灵药”,将门合起,端了杯早已准备好的温水,来到床前,将一粒药丸送入了焉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张半城嘴里。 这一夜,余氏因吞服了灵药,而拾回了自新婚时起就消失殆尽的激情。只是被丈夫轻轻地摸了一下,便浑身颤栗,欲死欲生。而她那毫无顾忌的喊叫,有九成九是得益于“灵药”的效果;张半城所贡献出来的,只不过是惊诧、莫名的惊诧和无比的惊诧,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就被余氏折腾了一个够戗。 余氏尚未尽兴,张半城便再也没有力气陪她玩乐,于是她毫不犹豫就让两个丫鬟又出去买了二十粒灵药回来,迫不及待就给还没享受到灵药滋味的张半城灌下去一粒,紧接着又给自己灌下了一粒。 片刻之后。 如死鱼般躺在床上的张半城爆发了。 余氏喜不自胜。 顾不上宽衣解带,便扑在了张半城怀里。 “滚开!” 张半城猛然一跃而起,也不知哪里来的巨大力量,将手臂狠狠一甩,便把余氏摔在了墙上。 张老头因年迈而浑浊的双目,由黑白相间的颜色,渐渐变为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别妄想了!你没有生育能力!” 张半城摔门而出。 大步迈向了第五进院子。 第五进院子里,住着四个丫鬟。 迎儿,松儿,白玉莲,潘金莲。 三年前的那场旱灾,张半城将她们买了回来。自打这四个丫鬟到来后,张半城的身体便一天比一天消瘦下来,原因无它,只要余氏一出门,他就去迎儿和松儿的房间里,与两个丫鬟尽情淫乱。那两个丫鬟,生来胆小,在进了张宅的第二天和第三天,便接连失身于张半城,而不敢有半句怨言。 但有了这两个丫鬟,张半城并不满足。相比于白玉莲和潘金莲,迎儿和松儿的姿色实在是太过平淡,于是他在第四天,进了白玉莲和潘金莲的屋子。 不巧的是,他前脚刚进去,刚拜佛回来的余氏后脚就把他给拽了出来。从那以后,为了保证丈夫对自己的忠诚,余氏便与张半城分房而睡,让白玉莲和潘金莲跟自己睡在了一个屋子里。 余氏虽然保住了白玉莲和潘金莲不被丈夫欺负,却没想到,张半城对于余氏的这一举动感激不已,自那以后就夜夜睡在了迎儿和松儿的房间里,在她们肚皮上辛勤耕种,只盼有一天这两个丫鬟给自己生个一儿半女。奈何两年多过去,迎儿和松儿并没有半点怀孕的迹象。无后为继的张半城各种心火交织在一起,将两个可怜的丫鬟暴打了一顿后,病倒在了床上。 余氏看张半城没有祸害白玉莲和潘金莲的力气了,便叫她二人回了第五进院子。余氏重新与张半城睡在了一起。但看张半城每日里愁眉不展,卧床不起,余氏便四处去求神拜佛,求医问药。安道全出现后,三言两语加一粒药丸,就让她对自己“完全可以生儿育女”的能力重新燃起了希望。但也正是因为安道全的出现,使得张半城吃下灵药后,暴走了。 他暴走的目的地,自然不在那又老、又胖、又丑、又没有生育能力的余氏身上,也不在同样没有生育能力的、除了年轻以外便再也没有半点好处的迎儿和松儿身上。 而是在他日思夜想三年未曾得手的白玉莲和潘金莲身上。 久日积累下来的火气,再加上余氏亲手喂他吃下的灵药,正是: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张半城风风火火闯入二莲销魂帐。 未等进门,便将自己的上衣扔在了院子里。 刚进了门,便将自己的裤子甩在了门槛上。 白玉莲花容失色,潘金莲失声惊叫。 眼瞧着张半城扑了上来,白玉莲一把攥住潘金莲的手。 “快跑!” 二人自张半城张开的双臂下逃窜而出。 刚跑到院子外,便见因服了“灵药”而满脸通红的余氏抄着一把菜刀,耸着满是赘肉的身子,怒眉瞪目,大跨步奔了过来。 奔到张半城近前,一把扯住张半城的头发,举起菜刀便朝他脖子砍了下去。 红日初升。 强烈的阳光透过薄雾,潘金莲只觉一阵耀眼。 “啊呀!”张半城痛叫一声,捂着生疼的脖子,满以为自己被砍死了。但再一瞧,余氏还算是跟他夫妻一场,并没有把刀刃冲着他,而是用刀背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疯了?”张半城怒吼一声。 “你才疯了!”余氏冷笑。转过头,以嫉恨的目光盯着两个狐狸精一般的丫鬟,咬着牙齿,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小贱人!” 张半城扬手一巴掌甩在余氏脸上。 “你打我?”余氏愣了。脸上那情爱的潮红瞬间消退下去,两滴饱含了真爱与委屈的眼泪自满是鱼尾纹的眼眶里滚落而出。 “你跟我说,‘结发百年,白头偕老’,你都忘了?” “我没忘。倒是你跟我说,要为我生五个儿子,你什么时候能兑现?” “就在此刻!” “呸!” “呸!” “呸!” 二人互相呸着,呸着呸着,余氏就把张半城给呸到白玉莲的床上去了。 张半城坐在床上,只见余氏身体前倾,将他环腰抱住,对他使了一个泰山压顶,把他死死地压在了床上,伸出白白胖胖的手,便在他胯下一顿乱摸。 张半城宁死不屈,使了一个力举千斤,把余氏推开。 余氏一巴掌扇在张半城脸上,再次使了个泰山压顶,将张半城压在身下。 “看着我!” 张半城不看她,再次力举千斤,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白玉莲和潘金莲身上。 余氏顺着他的视线,便瞧见两个丫鬟有说有笑,似在看戏、又似在嘲笑她臃肿的身材和逝去的容貌。 再瞧张半城望着她俩,那火热的恨不得一口吞下她们的眼神,余氏怒从心头起! “炊饼!武大炊饼!” 闻听武大叫卖声,余氏恶向胆边生!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潘金莲的选择[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09 13:50:14 [字数] 3298 晨雾散去。 武大挑着两个装满炊饼的竹筐,转悠进了张半城家所在的巷子里。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会转到这里来。 因为张半城对他来说,是个大主顾,无论刮风下雨,都会让丫鬟出来买他大半筐的炊饼。 在三年前那场饥荒中丧了偶的武大,每天定时定点来给张半城送炊饼的目的,除了赚钱外,主要是为了能瞧一眼那两位天仙般的少女。 他一日瞧不见白玉莲,便感觉三天没胃口吃饭;一日瞧不见潘金莲,便感觉五天没心思喝水。但在每天的清晨,只要瞧上她们一眼,得到她们一个友善的笑容,他便一整天浑身都是力气。 思想着不一时就又能见到那两位仙女,武大眉眼带笑,扭着矮小的身子,哼着茶馆里听来的小调,一步一跳地走到了张半城的家门口。 但觉有个人在他背后瞪着他。 下意识回过头,便瞧见了一个穿着僧衣僧鞋的丑和尚,满脸通红,浑身冒汗。 定睛一瞧,正是昨天跟自己赊炊饼的和尚。 望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武大毫无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将手捂在了自己装有炊饼的竹篮上。 张半城家的街门打开。 武大抬头一瞧。 没有瞧见日思夜想的潘金莲,也没有瞧见日盼夜念白玉莲。 站在门口的,是又胖又老的余氏。 纵然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风韵,也完全无法填补武大未见到两位仙女的失落。 但接下来余氏跟他说出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的同时,忍不住高呼了一句“苍天有眼”。 只听余氏道:“将潘金莲和白玉莲都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蹲在不远处的白月生一愣。 纵使潘金莲昨夜还是个张半城家里的丫鬟,今晨依然逃不开要做武大夫人的命运。但这里头怎么还有白玉莲的事? 在小腹中烈火翻涌的间隙,白月生不由得感叹一声:“红颜多劫难!” 余氏闻言,便瞧见了白月生,那双满是嫉恨的眼睛里,顿时射出了恶毒的光芒。 “是他!”她走到白月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突然道:“给你送饭的那个丫头玉莲,你感觉如何?”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白月生脑袋上。 白月生一个激灵。 这老女人想干什么? 她不想干什么。她只不过在看到张半城望着那两个妖精的热切目光时,在听到武大的叫卖声、想起了武大的龌龊模样时,生出了因爱情、嫉妒、怨恨等等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而产生的恶毒想法。 她用菜刀把张半城拍昏过去,便径直走出来,要为那两个时时刻刻在她面前勾引自己丈夫的狐狸精挑个男人!她要把她们赶出家门!她要给她们挑一个天底下最最丑陋的男人!让她们为“勾引”自己丈夫的行为而付出终身不幸的代价! 潘金莲和白玉莲作为别人的丫鬟,她们的身份是比平常人要低一等的。因为她们“丫鬟”的身份是金钱交易的结果,一旦父母用她们换了金钱,她们就不再是自由之身,她们就要受到主人的全权支配,主人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必须得干什么,包括她们的婚丧嫁娶,都是由主人说了算。除非有人用钱给她们赎身,不然的话她们就得给别人做一辈子的仆人。 “自由”,这两个字,对于她们来说太过遥远。白玉莲甚至为了自由,都没心思管王英在外边做什么,只要他能拿来钱给她赎身,光明正大地娶她回去,她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当听到余氏亲口说一文的赎身钱都不跟她们要,就放她们自由时,二莲喜不自胜,竟然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但当余氏告诉她们,让她们自由的前提是按照余氏的选择嫁人,她们就不是那么高兴了。 相对来说,潘金莲还好,只要不受张半城的纠缠,让她嫁给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还是可以接受的。而白玉莲为了王英,在听到余氏的决定后,要不是潘金莲拉着她,差点就忍不住上吊自杀。 但当她们看见余氏为她们选择的“夫婿”时,二人的心情瞬间发生了对调。 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矬子,和一只老鼠。潘金莲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人,无论嫁给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她都很不甘心,很不情愿。 而白玉莲,在看到白月生后,心情便稍稍舒缓了一些。在她的意识里,白月生是王英的朋友,——虽然白月生并不这么认为,王英也并不这么想——就算余氏把她“嫁给”白月生,白月生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可是,事与愿违。 “我把你许给武大。” 余氏对白玉莲说出来的话毫无感情,她在强压着自己的的妒火,她只盼快点将这两个狐狸精打发走,但又不能让她们好过了。正如她所想,她看到白玉莲流泪了。 余氏冷冷一笑,指着白月生,对潘金莲道:“我把你许给白胜!” 潘金莲叹了口气。 听天由命。 自打她懂事起,就知道什么叫做听天由命了。她的父亲是个裁缝,她的一手好女红,也是跟父亲学来的。他是个不错的父亲,但不是个好丈夫。做裁缝的,免不了要给人量身材,比尺寸,就免不了要跟别的女人发生近距离接触,就免不了要因为摸摸碰碰之间,接连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在她的父亲跟三个女人发生超越衣服买卖的关系后,她的母亲被活活气死。自那以后,潘裁缝更是毫无顾忌,当着潘金莲的面,就把女人给引到家里来,也不管她在干什么,就跟别的女人又搂又抱。潘裁缝给她娶过三个后妈,那三个后妈在折磨幼小的潘金莲后,无一例外被死性不改的潘裁缝气死了。潘金莲十六岁那年,正值大旱饥荒,没有人上门做衣服,潘裁缝养活不起这个吃得越来越多的亲女儿,就想把她给嫁出去。但四处打问了一遍,大家都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就算潘金莲是天仙下凡,也出不起潘裁缝要的那许多彩礼。而在那些肯出钱买下潘金莲的人家里,张半城是出得最多的一个,于是潘裁缝就把女儿卖给了张半城。一年后,潘裁缝染上了多样花柳病,去世了。 潘金莲成长在这样一种环境中,由不得她不听天由命。 所以,当余氏指着那只老鼠,完全不问她的意见就将她许出去时,她除了叹息薄命,别无它念。 而相比于潘金莲,在听到余氏要把她许给武大时,白玉莲就不是那么乐观应对了。她指着白月生,完全不顾武大对她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大声道:“我要跟他!不然,死!” 开心得上了天的武大愣了。 他怒视着一脸无辜的白月生,对白玉莲道:“玉莲,你想什么呢?他这么丑,都丑得天下无敌了!” 闻听此言,白月生这个恨啊! 要是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谁叫咱是白日鼠呢?但这句话从武大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个味儿了,——他真想找杨戬去评评理——矬子的脸皮都这么厚呢? 却见白玉莲又哭又闹,指着白月生道:“不错,我就要嫁给天底下最丑的男人!我就喜欢天底下最丑的男人!我知道,只有天底下最丑的男人,才会一心一意当我是个宝贝,才会一心一意地对我好!” 武大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的那个天底下最丑的男人,这不就在这儿呢?”他挑着眉瞥了白月生一眼,那意思是,跟老子比丑,你算老几啊? 但从白玉莲的话中,白月生可听出来了,她嘴里那个“天底下最丑的男人”明面上虽然是在说自己,但实际上指的是王矮虎那头猪。 在佩服这个女人对王英忠贞的同时,白月生对她的智慧和对自己的信赖,也不得不自惭形秽。要不是她早就被王英拱了,白月生对于她的选择,倒也很是欢天喜地,毕竟光是那一对大西瓜,就让他垂涎不已。但事到如今,就算不为王英——他肯定是不为王英——也得为这女子对她男人的忠贞,而不得不揽下这个包袱。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白月生虽有色心,但无夺人所爱之意。 天下女人千千万,汴京还有个“阎惜娇”在等着他,宋家庄还有个宋慧娘在等着他,咱就发扬一下不多吃不多占的美德,让武大与金莲自己折腾去吧!至于他俩能折腾成啥样,那就不是咱能管得着的了,不然没了西门庆的戏,弄不好武大因记恨他霸占了潘金莲,就得把武二给找回来,把他白月生当成西门庆给宰了。 于是,对于白玉莲的选择,白月生欣然接受。 但是,对于白玉莲的选择,潘金莲就不高兴了。 因为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虽然面前这俩货都是丑得要命的那一种,但相比于武大“三寸丁”的身高来说,白月生简直就是“巨人”;相比于武大将近四十岁的年纪来说,白月生简直就是“拥有着大好的青春”;相比于武大黑粗的皮肤来说,白月生简直就是“小白脸”。 潘金莲在二人之间看来看去,居然越看白月生越顺眼,越看武大越是皱起了眉头,于是她当仁不让,指着白月生,道:“我要跟他!不然,死!” “凭什么啊?” 武大懵了。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一人一个啊! 怎么到了这儿,就全成了这小子的了? “你谁啊你?你哪来的你?” 武大质问白月生。 白月生一脸的委屈,一脸的无奈,老子从娘肚子里来的!哪来的! “我不管,要么把我给他,要么让我死!”白玉莲道。 “我也不管,要么把我给他,要么让我死!”潘金莲道。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二女一夫[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0 00:09:07 [字数] 2808 对于潘金莲和白玉莲的选择,相比于武大的痛不欲生,白月生比他更不好受。 白玉莲,这么一位大胸大屁股又有着幼女脸蛋的妖精,给了哪个男人做老婆,哪个男人不乐得飞上天去?简直就不用跟她上床,光是想想跟她在床上打滚的情景,就能用流出来的口水救活三十条旱地里的草鱼。 而潘金莲,虽然没有白玉莲那么变态的身材,但她骨子里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媚气,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狐狸精,别说与她亲密接触,就算是看上她一眼,都能叫人失了魂落了魄。 把这么两个妖精抱上床,往她俩中间一躺,啧啧!那滋味!直羡慕得皇帝宁愿以江山来换都在所不惜。 但真实情况如果真是这样,白月生就没有任何烦恼了。让他颇为烦恼的是,那位嘴上说要嫁给他、实际上是要借他的手与王矮虎那头猪过上没脸没皮的幸福生活的白玉莲,白月生就算把她领到床上去,也是领到王矮虎的床上,除了在余氏面前的假名假分,他连半个鸡蛋的好处都落不下。 而那位本该被余氏“送”给武大的潘金莲,却因为白月生的出现,让潘金莲对自己要托付一生的男人有了选择的空间。在仅供选择的武大和白月生之间,但凡是个正常女人就会选白月生。白月生虽然挺想跟潘金莲发生点啥,但也只不过是想想而已,因为“后世”对这位女人的评价实在是太过刻薄,白月生就算有跟她同床共枕的心,也没那个愿为她肝脑涂地的胆。 到了此时,白月生后悔莫及,闲着没事蹲人家张半城门口干啥呀这是?破坏了武大幸福、激情而又血腥的婚姻不说,还弄回来一个不能碰的大胸器、一个不敢碰的媚骨妖,这不要命吗? “你谁啊你?你哪来的你?”武大这饱含着愤怒的两句话,使白月生感到深深的自责。直到此时,他才明罗瞎子的师父施耐庵千叮咛万嘱咐他的那句话:“一定要按历史轨迹分毫不差来走白胜该走的路,不然的话,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白月生走到现在,别说永世超生,他能不能活过明年都是个问题。 “最毒女人心”,这五个字,他已经在余氏赔本处理二莲的行为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他可不想在某一天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七窍流血,跪在阎罗王面前,跟他讨论西门庆和砒霜的来由时,只不过是为了证明潘金莲的心肠其实比余氏还要毒辣千百倍而已。 但造化弄人,当余氏听到二莲异口同声的选择时,居然毫不犹豫,就把她俩都送给了白月生。因为在她看来,让那两个狐狸精跟着这个靠一身僧衣僧鞋骗吃骗喝的老鼠精,定然不会比跟着有房有工作的武大过得好。 所以,眼瞧着白月生就要“抱得美人归”,武大不干了,扔了炊饼挑子,蹦起三丈来高,指着白月生的鼻子就骂上了。 听着武大对他粗言鄙语,一个“贼秃”两个“老鼠”三个“丑八怪”地叫骂,白月生这个委屈啊!他真想告诉武大,娶了潘金莲并不会像他想象中过得那么好,但他要说出这话来,谁听啊?谁信啊?于是他只能任由武大蹦着高骂他,而毫无还嘴的余地。 武大骂了一会儿,见白月生不搭理他,自觉没趣,就转而将矛头指向了余氏:“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卖给你家炊饼了!” 挑上担子就走。 余氏急忙拉住他。没了武大的炊饼,往后早饭吃什么?眼珠一转,便对武大道:“我家里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叫迎儿,一个叫松儿,索性都不要了,两个全给你!”省得张半城惦记。 武大闻言,愤怒的神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中午,张半城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家里的四个丫鬟,一个也没了。那四个丫鬟的衣服首饰,一件也不见了。张半城慌乱之中,四下寻找,找到的只有笑眯眯一脸安然的躺在太师椅里的老婆余氏。 “我的丫鬟呢?我那四个丫鬟去哪了?”张半城怒火中烧。 余氏笑而不答。在张半城的百般追问下,余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她们的去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天以后,张半城一连打听了好几个月,果然没有打听到潘金莲和白玉莲的行踪。但对于迎儿和松儿的行踪,他不过当夜就有了消息。因为从武大眉开眼笑拉着迎儿和松儿的手走出张半城家那一刻开始,武大白得了两个小嬌娘的传奇事迹就开始在无聊至极的阳谷百姓中流传开来。 几日后,武大那两个小嬌娘与张半城在武大的家里“比赛谁的叫声大”的故事,很快又取代了之前的故事。 于是在一个月后,知道被张半城戴了绿帽子的武大敢怒而不敢言,变卖了自己的房子,带着自己的资产,领着两个小嬌娘,搬去了无人认识他的邻县——清河县,买下一间名为“王婆茶肆”的茶楼对面的二层小楼,继续以卖炊饼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左拥迎儿右抱松儿,过了一段安安乐乐无人打扰的平静日子。 闲话休提。 且说白玉莲和潘金莲收拾了衣服首饰,随着白月生出来。 潘金莲悲喜交加。 喜的是,她不再是别人的丫鬟了,她自由了。 悲的是,潘裁缝教给她的“三从四德”,她并没有忘;早年亡故的母亲告诉她的“嫁鸡随鸡”她也没有忘。她并没有逃跑的想法,她已做好了坦然接受一切的准备,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命,“随遇而安吧!”她对自己说。 相比于潘金莲复杂而又单纯的矛盾心情,白玉莲要高兴许多。一走出张半城的宅子,脱离了余氏的视线后,她就给白月生跪了下来。 “白公子救命之恩,奴玉莲永生难忘!” 白月生苦笑。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白玉莲说不定真会为了王英、为了不被第二个男人压在身上而寻了短见。虽然她在余氏眼里已经顺从了白月生,可是她对白月生这一跪,除了真心感谢白月生之外,还在提醒他:她是有男人的女人。 “放心吧。” 白月生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见白玉莲已泣不成声。 白月生道:“你先别哭,前两天,王英不是给了你很多银子吗?那里边有我的份,你把它还给我就行。” “好!”白玉莲忙不迭把刚才出门时收拾好的一个包袱打开。她一共收拾了两个包袱,一个装着自己的换洗衣服,一个是这些年来王英为了替他赎身而用蒙汗药换来的五百多两银子。她当初被卖给张半城的时候,父亲白剃头得到的卖身费只有五十两,但想要赎身,就不是五百两能够解决的了。现在,她一文钱没花就得到了自由,莫说白月生只跟她要一部分钱,就是白月生把钱全要过去,白玉莲也会毫不犹豫就全部给他。 只是,她误会了白月生的意思。她把那个装有五百多两银子的包袱打开,然后把那些银子平平均均分作两份,指着其中的将近三百两的一份道:“这是你的,对吧?” 白月生瞪着眼睛,吞了口口水。 好家伙! 这位童颜大胸器把老子当成王英的同伙了! “那啥……只有一百二十两是我的……”白月生不忍心欺骗这个善良的少女。 “哦!”白玉莲应了一声,将包袱包好,把那五百多两全部塞给白月生,道:“都给你吧!” 白月生这个激动啊!这姑娘太善良了! 却听白玉莲道:“太重,我拿不动。你帮我拿着我那一份。” 白月生接过那五百两银子,差点就没给抱住——太沉了!此时,她再看白玉莲,就不觉得她有多么善良了。于是他就恶毒地想:这妞儿身上那对巨大而又沉重的玩意儿,要不是她摘不下来,怕是也要让老子给她抱着吧?老子怎么感觉,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实际上是给她扛行李的呢? 望着不能碰的白玉莲和不敢碰的潘金莲互相拉着手,商量着去哪儿租一间两室的屋子,在他面前扭腰而去,白月生抱着那五百两蹒跚而行,不由得仰天感叹:老子太他妈善良了! (上分类推荐了,收藏涨了不少,红票也来点呗!看咱脸皮多厚啊!)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三口箱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0 12:38:36 [字数] 2466 转过两条街,前面不远处是阳谷县衙。 却见衙门口有一个十七八岁、眉清目秀、穿着华贵的小厮正在跟公差打听着什么。 那公差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小厮露出一脸的失望,就要转身离开时,公差却又一把拽住他,指着迎面而来的白月生,道:“你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小厮顺着公差的手瞧了瞧,皱起眉,面带疑惑,大步走到僧衣僧鞋秃脑袋的白月生面前,作揖道:“容小的冒昧问一句,您可是出家人?” 白月生指指身后那俩妖精,没好气道:“你看我像出家人吗?” 小厮抬起头,与潘金莲对视一眼,顿时鼻血狂泻,慌乱中急忙低头,眼角余光却又瞧见了白玉莲的那对大西瓜,只觉一阵晕眩,差点就没站稳。深吸口气,擦了擦鼻血,紧闭上眼睛,再也不敢抬起头来,恭恭敬敬对白月生道:“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白胜。” 这两个字刚说出来,但见小厮双膝跪地,道:“小人玳安,给虞候大人请安!” 白月生愣了。 不仅是白月生,潘金莲和白玉莲也愣了。 潘金莲对白月生的了解,不过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假和尚,正商量着跟白玉莲怎么节省着过下半辈子时,却遭遇了这样的一幕。那个很明显是大户人家仆人打扮的小厮叫白月生什么? 虞候? 这两个字所代表的身份,虽然也是仆人,但只有当官的家仆,而且是四品以上大员的家仆,而且是总管级别的家仆,才有资格被称为“虞候”。 相比于白玉莲和潘金莲的莫名其妙,白月生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是杨太尉叫你来的?” “是!杨太尉现在清河县,小人的主人‘西门讳庆’家中居住。他老人家惦记虞候大人,便吩咐小的前来此处打听您的消息!大人您若无事,便请即刻随小的前往清河,小的也好借您的光,在太尉与主人面前邀一邀功!” 西门庆? 听得这个名字,白月生一阵晕眩。 杨戬怎么跑他家去了?难道这就要上演一段“西门庆与潘金莲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小厮玳安道:“前些日子,小人随家主外出游玩,途经阳谷郊外时,遇到了昏迷不醒的太尉大人。家主是杨大人的门人,惊慌之余,便停止了游玩,即刻将杨大人接回了清河家中。” 白月生没想到,在“后世”名满天下的西门庆,居然跟杨戬还有一腿! 这短短的几句话,听得潘金莲和白玉莲一愣一愣的。 而望着玳安跪在白月生面前半天没起来,在衙门口晒太阳那位公差坐不住了。 “过来!赶紧过来!” “别吵别吵!没看瞧打架呢?” “你瞧个蛋啊你!赶紧过来!——还瞧呢?都大祸临头了!” “别动!——瞧!咬上了!——嘿!泼才!你要疯啊?两只你都给我踩死了?——我的小大小二啊!我以后拿什么过日子啊?” “别哭!你快看,那是谁!” “那不是那个假和尚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真是杨戬的虞候!” “杨戬?二郎神?哮天犬?” “我说,你有空也跟人交流交流,别整天跟蚂蚁过日子,哪儿就蹦了个二郎神出来?二品大员,杨戬杨太尉!瞧见没,跪着那个,那是清河县西门大官人家里的小厮!站着那位,那是他娘的杨太尉的虞候!” “虞候?跟我有啥关系?他那秃顶,可是你撺掇弟兄们给他剃了的!——你啥时候给我的小大和小二赔命?” “我他妈简直没法跟你交流了!” 白月生跟小厮玳安打听清楚杨戬的近况后,便决定跟他去见杨戬。至于西门庆见到潘金莲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也没闲工夫考虑那个,他就不信,有杨戬的庇护,西门庆敢对潘金莲有半点非分之想。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情是比较矛盾的。如果说他没有将潘金莲骑在胯下的心思,那他就该研究研究杨戬的爱好了。 正跟小厮说着话,却见衙门里一阵慌乱,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七品官服、戴着七品官帽,慌慌张张跑出来,一眼瞧见白月生,大老远就吆喝上了:“下官参见白虞候!”急急忙忙跑过来,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拉住白月生的手就“杨太尉长”、“杨太尉短”地说起话来。 在阳谷知县身后,紧接着跑过来一个脑袋光亮的公差,——瞧着像是刚剃了头,脖子里的碎发都没清理干净——冲白月生远远地喊了一句“虞候大人恕罪”,便双膝落地,朝拜一般,把自己“啪”一声就甩地上了,磕头跟捣蒜一般,直到脑门磕出了血,白月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急忙把他给拽起来。 望着这又可气又可笑的场景:一个前些日子还在他身上寻乐子的公差,现在却诚惶诚恐跪在他面前;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堂堂七品命官,现在却跟他热情得跟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一样。白月生不禁暗叹:别人关心的,并非你的容貌,而是你的地位。 地位,是一把无形的刀。有了地位,不用你拿刀去砍人,别人自然尊敬你、害怕你。 地位,是一棵摇钱的树。有了地位,不用你张口去要,别人自然把银子双手奉上,因为他有求于你。 阳谷知县一挥手,三口大箱子便摆到了白月生的面前。 “请虞候大人代下官向太尉大人请安!这一口箱子,是下官送给虞候大人的,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另两口,烦请虞候大人转交太尉大人!” 白月生不用看,也知道箱子里边装的是什么。 而跟在白月生身后的潘金莲和白玉莲,却被这场景惊得张大了嘴巴,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潘金莲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现状:她果真是要嫁给一个假和尚那么简单?直到坐上开往清河县的马车,潘金莲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命运,居然会如此离奇。再看坐在他旁边的这位白虞候、她“命中注定”的夫君,就没有先前那么猥琐、那么不堪入目了。 地位,不仅是无形的刀、摇钱的树,在很多时候、很多人眼里,它还是“玉树临风”的代名词,甚至可以是“完美无缺”的同义词。 一路无话,半下午时,在玳安的带领下,白月生和两个妖精进入了清河县,来到了西门庆家。 西门庆,清河一霸,以贩卖药材为生,全济南府所有州县里最大的生药店,都是他西门家的买卖。前两年,他接手了西归的父亲留下的买卖一年后,突然在一个月中接连被人砸了九家店,原因是他死去的父亲先前一直供养着京中的一位吏部大员,渴望从那位大员手里得到个一官半职,可是供养了五年,那位大员只管收钱,许下的官职从未兑现。于是在父亲死后,西门庆便断了与那位光拿钱不办事的吃货来往。而作为警告,那位吏部大员砸了他九间店。西门庆为了报复他,将大量的金银送到了在贪官污吏口中“人品”很好的杨戬手中,不出半年,西门庆便收到了那位大员上吊自杀的消息。从那以后,西门庆与杨戬建立了“牢不可破”(杨戬原话)的友谊。 【求推倒,求海捕文书。】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这俩都是我老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0 21:38:29 [字数] 2297 西门庆的宅子,并没有张半城那么大,只不过有两进院子,加起来不过三十几间房屋而已。但屋子里的摆设,可要比普通富户奢华许多。客厅里,除了价值不菲的家具外,还挂有不少当代名家的山水字画,摆着样式精美的陶瓷古玩。任谁走进这间客厅,都会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与“文化”很有渊源的角色,而绝不会想到他只是个贩草药的浮浪子弟。 傍晚时分。 杨戬斜倚在客厅里,左手捧着一幅唐代仕女图,右手轻轻捋着自己漂亮的八字长须,双眼微闭,似在思考着什么,忽听得车马声响,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便见僧衣僧鞋又秃顶的白月生从外边跑了进来。 不等白月生给他行礼,他便睁大了眼睛,皱起了眉头,瞧着白月生那副模样,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拉住白月生的手,左瞧右看,言语带笑道:“白虞候,你那头发去哪儿了?几日不见,当了和尚了?” 说得白月生一阵羞臊。不等白月生答话,杨戬又瞧见白月生身后,紧跟着进来两名美女。 这两名少女,不能以“美女”来单纯地评价。 左边的一个,细腰巨胸大屁股,脸蛋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看见她,杨戬当时就愣了。 再瞧右边的一个,虽然穿着不咋地,模样也不是那么倾国倾城,但她无形之中自身上每一个地方流露出的那一种堪比妖精的祸国殃民的媚气,让胯下无物的杨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差一点给窒息过去。 愣了好大一会儿,杨戬才回过神来,拍着白月生的肩膀,以一种极为赞许的口气,道:“白虞候,白兄弟!亏得你心系圣上,咱俩分别几日,你就给我找回来这么两位叫人神魂颠倒的秀女!我没有看错你!” 白月生正琢磨着怎么没瞧见西门庆的影子呢,却猛然听到杨戬这么一句,瞬间惊得冷汗直冒:“大人,您想多了!” 好家伙!老子还在犹豫着该不该把潘金莲给霸占了呢,他就给老子做了决定了?合着老子被广学寺的博学僧人们羞臊了一顿、被赶大车的王矮猪羞臊了一顿、被卖春药的安道全羞臊了一顿、被卖炊饼的武大郎羞臊了一顿、被张半城和余氏羞臊了一顿,历尽千辛万苦、受尽人间磨砺,腆着脸弄回来这么两个不能碰又不敢碰的宝贝,就是为了让她俩给徽宗赵佶、赵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家、赵二百五当秀女去了?老子就算不敢碰潘金莲,但摆在那儿,每天把她当一副风景画瞧上两眼也好啊!这位太监问也不问,就要把老子的劳动成果全给祸害了?瞧他那干眉净眼的样子,肚子里装着多少脏水啊! “那啥……”白月生厚着脸皮,道:“这……这俩,我老婆!” “啥?”杨戬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俩,我……我的!不是……不是那谁的!” 杨戬瞅瞅白月生,又瞅瞅白玉莲。 瞅瞅白月生,再瞅瞅潘金莲。 “你,是他的?”他问潘金莲。 潘金莲垂着眼,点了点头。 “你呢?你也是他的?”他问白玉莲。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保,白玉莲只能点头“承认”。 “嘿!”杨戬不乐意了,“白虞候,虽说你们三个往那儿一站,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下绝配——” 白月生怎么听这话那么别扭呢?老子大半夜都不敢照镜子,生怕把自己给活活吓死,这死太监说这话亏不亏心啊? 却见杨戬掰着指头,道:“你看啊,郓城宋家庄,书局里销量排名第一的那个才女宋慧娘,是你的吧?现在汴京的,那个唐武和张文远数次给我推荐的阎惜娇,是你的吧?现在这两个,又是你的?白兄弟,你这样多吃多占,让你杨大哥怎么回去跟圣上交差啊?” 白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杨戬耳语道:“大人,您要是觉得合适,小人倒是不介意您把她们都给圣上领回去。但昨天晚上,小人还跟他俩在一张床上睡觉来着。” 白月生就不信,杨戬敢把别人碰过的女人给徽宗送进宫里去。 杨戬愁眉苦脸,叹了口气,道:“白虞候魅力超凡,身边有几个美貌的妻妾也是正常的。但咱可说好了,你下次要是再遇到好姑娘,必须要先为圣上想一想!” 白月生点头哈腰,连连应承。心说,老子要跟你一样,别说遇到好姑娘,就是遇到仙女,老子也什么心思都没有。 不一时,在小厮玳安的指挥下,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阳谷知县送上的那三口箱子抬了进来。 白月生怕杨戬因为没得到二莲而跟他找茬,便对杨戬道:“这三口箱子,一共六千两白银,是阳谷知县孝敬杨大人的!他让我代他向您问安!”以后跟着杨戬,缺不了零花钱。但要是惦记那一口箱子里的两千两银子,弄不好就要惹杨戬生气了。 “嗯!”杨戬看都不看一眼,对玳安道:“抬下去吧!” 天擦黑的时候,西门庆从外边回来了。 跟白月生差不离的年纪,但比白月生长得可要顺眼多了。貌虽不如潘安,但也是个俊俏的美男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穿着得体大方,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不由自主想到用“风流才子”这四个字来形容他,而并非是虚有其表的阔少或者轻浮放浪的子弟。 西门庆跟杨戬见过礼,又跟白虞候见过礼,似才注意到白月生身后的两名少女。他那双眼睛往这俩妖精身上一瞟,白月生只见他脸色一阵苍白,浑身打了个哆嗦。 “大人、白虞候,失礼了!”西门庆大步奔到院门外。 外边停着三顶轿子。 西门庆冲为首的轿夫摆了摆手,道:“抬回去吧!都抬回去!一个也不要了!” 却见杨戬追出来,对西门庆道:“你干嘛呢?”探出头去一瞧,便见三顶轿子被抬起来,正要离开,杨戬急忙叫住他们,对西门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庆尴尬一笑,道:“大人,跟客厅里那两位绝色一比,小人找来的这些秀女简直没法看啊!” 杨戬瞅了瞅自己那一脸无辜的白虞候,又瞅了瞅那两个一言不发低着头的白虞候的“老婆”,再瞧西门庆这一脸的不自信,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他走到那三顶轿子前,把轿帘一一掀起,往每个里边只瞅了一眼,就打发那些西门庆找来的秀女回家了。 “往后再找秀女,就按白虞候的老婆那样的给我找!” 杨戬说得轻松,可把个西门庆给愁的,暗自嘀咕道:“有那样的,我还不得先给自己藏起一个来?那小子有多大本事啊?长得比老山参都扭曲!还以为那是他找来的秀女呢!”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与二女同床[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1 00:17:37 [字数] 2466 晚饭时分,西门庆在家里摆了两桌宴席。 一桌在前院,一桌在后院。 前院是西门庆、杨戬和白月生,后院是西门庆的女眷和白玉莲、潘金莲。 席间,杨戬瞅着白月生灰头土脸、十多天没洗澡的样子,便让西门庆安排了三个浴桶,让白月生和“白月生的两个女人”吃完饭后洗洗澡,又打发小厮玳安连夜去外边找了几套得体的男女衣服回来给他们换上。 “既然跟着我,就要穿得体面一些,打扮得干净一些!瞧瞧你那两位小妾,”有若水柔在前,杨戬很自然就按他的看法给白玉莲和潘金莲排了座次,“她俩长得倒是不错,但穿着打扮怎么跟别人家里的丫鬟似的?” 对于杨戬亲切而又不失威严的教训,白月生悉心受教。 吃完饭后,洗了个澡,换上了玳安高价买来的公子衣、公子帽、公子鞋,杨戬又让西门庆将白月生安排在了后院住宿——跟潘金莲和白玉莲同一个屋子。 三个人,一个屋子,一张床。 杨戬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他太厚道了,也是因为白月生太厚道了。从见到阎惜娇的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白月生在这段时间里所作的一切事情,他敢拍着胸脯说:老子是天底下最厚道的人! 但是现在,出了问题了。让他跟潘金莲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但让白玉莲跟他同床而眠,就有点不靠谱了。可是他亲口跟杨戬说过,白玉莲是他白月生的女人,他要不跟白玉莲同屋睡,就得跟杨戬解释很多没法解释的问题了。 所以,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一间小屋子里,微弱的月光下,潘金莲、白玉莲和白月生三人面面相觑。 “她有男人。”潘金莲道。她和白玉莲一起待了三年,自然知道白玉莲与王英的事。 “我知道。”白月生很无辜。 “奴家还没跟你成亲,”潘金莲红着脸道,“咱俩睡在一起也不合适。” “我知道。”白月生很无奈。他倒不介意现在就跟潘金莲睡在一起,但要跟她“成亲”,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但是不这样睡的话,咱们三个到了明天谁也活不成。” “那你就收她当个妹妹好了。”潘金莲道,“哥哥跟妹妹在一起睡,也不算违了伦理。而且你和玉莲都姓白,说不定还是同祖同宗。” “也只好这样了。” 白玉莲跪在地上,给白月生磕了三个头,算是认他当了个兄长。然后又恳求白月生,让他跟西门庆说说,安排个下人去通知他爹白剃头一声,让王英回了阳谷后,来这里接她回家。白月生满口应承了下来。 其实,在跨出张半城家的那一刻开始,白玉莲就想回家找他爹去了,但又怕张半城反悔,将她抓回去。于是就打算暂且跟着白月生,等到王英回来了,再跟王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安定的生活不迟。谁成想,她现在跟着白月生,跟到了清河县西门庆的家里,居然成了一个颇为碍事的人。 所谓碍事,自然是碍的男女之事。 一张床,刚好能躺下三个人。白玉莲睡在最里边,潘金莲睡在中间,白月生睡在外边。 三个人,穿着崭新的华贵的衣服,谁都没脱。不是他们不舍得脱,而是谁都不敢脱。白月生僵愣愣躺在床上,鼻子周围飘着潘金莲清香的味道,耳朵周围荡着潘金莲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他闭着眼睛也不难想象,此时的从没跟任何男人在一张床上躺过片刻的潘金莲,该是何等的尴尬,何等的局促,何等的啊咿哟咿的忐忑。潘金莲这个已经打定主意跟了白月生的女人都已经是这样了,白玉莲是什么心情,更不必说。 直到天光大亮,潘金莲和白玉莲脸对着脸,一夜没合眼。 而白月生,更是平躺在床上,浑身发烫,三番忍不住想假装睡过去,然后假装翻个身,搂住那无时不刻在“勾引”着他的潘金莲,但五次又因为白玉莲的原因而不敢下手。他的脸皮再厚,也是有限度的。况且,这张床本来就不大,他要是把手伸到潘金莲怀里,就保不准要碰到白玉莲的大西瓜,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很难保证对王英忠贞不二的白玉莲不会在他面前抹脖子自杀。 于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白月生无精打采。而潘金莲和白玉莲,眼瞧着白月生出了房门,二人总算长出口气,放松开紧张了一夜的心,互相搂着,不一时便睡了过去。中午起来吃了点饭,二人继续回到屋子里睡觉,一直睡到白月生回来。 白月生按照杨戬的吩咐,陪着西门庆四处去转悠,找了一天的秀女。 一路上,西门庆对他恭敬有加的同时,也在无时不刻地找机会巴结这位杨太尉身边的白虞候。但见白月生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对他爱答不理的,西门庆笑道:“白兄,是不是一宿没睡?” 白月生点头。 西门庆道:“真羡慕白兄,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娘子陪寝。” 白月生心说,你要羡慕,咱俩换换?如花似玉是不假,陪寝也不假,但就那么干瞪着眼睛熬上一夜,又不能碰又不能摸的,你试试?换了别人,早憋疯了!——老子也离憋疯不远了! 西门庆瞧着白月生,但见他脸色更难看了,又道:“不瞒白兄说,小弟家里有一些药材和器具,对于房事颇有助益,白兄有没有兴趣在今晚试一试?” 听得这话,白月生一阵郁闷。这位西门大官人,一辈子没干啥事,除了开药店,就是研究男欢女爱了。他有春药和房事用具并不稀罕,他要是没有那些才叫怪事了。但老子要那些,干啥用呀?难不成当着白玉莲的面就跟潘金莲说:“咱俩试试吧?”老子虽然快疯了,但这不还没疯呢? 可是,在西门庆看来,白月生一整天无精打采的,定然是因为在那两个妖精肚皮上耕种了一夜而导致的,于是在这一天里,除了走街串巷找秀女,剩下的时间就是跟白月生推荐他的那些房事玩意儿了。 白月生听着他嘴里这家伙厉害那东西生猛的,又想起昨夜躺在潘金莲身边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心中痛苦不已,只得答应了西门庆:“那就把那些东西拿来,让我看看吧!” 他只不过是想让西门庆闭上那张能把他说疯的嘴而已,也真没打算要看什么,在王英来接白玉莲以前,他也真没打算要跟潘金莲发生点什么,奈何西门庆是个“非常有信誉”的人,在吃完晚饭、伺候杨戬睡了以后,就鬼鬼祟祟找到白月生,把一个大包袱塞到了白月生手里。 白月生没辙,只得提着这个该死的包袱去睡觉。因为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跑了一天,他一进门,就把包袱往门后头一扔,也懒得管白玉莲和潘金莲的反应,躺在潘金莲身边,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人。 “那是什么?”白玉莲问潘金莲。这俩妖精睡了一白天,精神都不错。 二人百无聊赖中,白玉莲将那个包袱提到床上,与潘金莲盘着腿、在熟睡的白月生旁边相对而坐,打开了包袱。 【红票是不求不来啊!一求就涨啊!求红票啊咿哟咿!】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潘金莲之火[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1 13:19:07 [字数] 2021 白玉莲刚把包袱解开,借着如霜的月光,好奇地看了一眼,便满脸通红,不等潘金莲凑上来看,就急忙又给合上了。 潘金莲莫名其妙地瞧着她,道:“你怎么了?生病了?” 白玉莲摇头,似是由包袱里的物件回想起一些什么,呼吸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潘金莲虽未经男女之事,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只见白玉莲那对巨胸因呼吸加速而一耸一耸的,潘金莲便猜测道:“不会是‘灵药’那种东西吧?” 白玉莲摇了摇头,偷偷瞟了熟睡中的白月生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下了地,悄无声息地将包袱放回了原位。 望着她神神秘秘的举动,潘金莲更加好奇了:“那里边到底有什么?让我也看看!” “你不能看!”白玉莲道,“你还小呢!” 潘金莲噗嗤一笑:“好不害臊!我比你都大一岁呢!除了胸没有你大,我哪儿比你小了?——快拿过来让我看看那是什么!” “哎呀!”白玉莲佯作生气,道:“困死了!睡觉睡觉!”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任凭潘金莲再说什么,也不搭理她了。 如果这屋子里只有她二人的话,白玉莲也不介意、甚至是很有兴趣将包袱里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跟潘金莲慢慢讨论,——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讨论女人,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讨论男人。她们朝夕相处了三年,可以说,潘金莲的思想里,有很多男女方面的知识都是白玉莲告诉她的。——但是这屋子里还有个男人在睡觉,白玉莲生怕那个男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醒过来,于是只好压下对那些物件的好奇,而不得不选择沉默。 望着白玉莲的异常反应,潘金莲更是压抑不住好奇的心理,又推了推白玉莲,却见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 潘金莲轻手轻脚下了床,毫无声息地走过去,缓缓蹲下,将包袱打开。 她看见了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 总之,她的脸红了。 她转过头,偷偷朝床上瞟了一眼,确定白月生和白玉莲都睡着了,才又转回头。但不等目光落在包袱上,便又迅速转过头,盯着白月生和白玉莲,盯了很久,再一次确定他们确实睡着以后,才放心大胆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包袱里的物件上,并且侧着耳朵注意着那俩人的动静,还时不时回过头去瞟他们一眼。 潘金莲便在这无比的紧张和好奇之中,完成了这次极为刺激的“探险”。以往,只是听白玉莲提起过这些东西,她不过是一笑置之。但直到亲眼看见,她才明白这些东西摆在眼前,是多么地让人耳红脸热,是多么地让人局促不安。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她不知道。 她已十九岁。 夜半。 熟睡中的白月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一只滚烫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那只手指便如触了电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过了很久,梦境中又有两根滚烫的手指再次碰上了他的手背。这一次,这两根手指没有在一瞬间就离开。而是停留在他的手背上,剧烈地颤抖了很久。 很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 在他手背上那两根滚烫的手指,换成了一只滚烫、潮湿而又软弱无骨的手。 那只手就那么贴在他的手背上,依然在剧烈颤抖着。 很久。 又不知过了多久。 那只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顺着他的手背,滑向了他的胳膊。 顺着他的胳膊,滑向了他的脖子。 顺着他的脖子,滑入了他的胸膛。 似火般纤纤玉手。 似火般燃烧的胸膛。 那只手在他胸膛上停留了很久。 其实也不是太久。 便又消失了。 半梦半醒间,白月生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玉莲!”潘金莲推了推白玉莲。 没有反应。 潘金莲深吸口气,转过身,掀起白月生的被子,把手顺着白月生的腰,插进了白月生的裤子里。 白月生醒了。 不只是上面的意识醒了。 下面也醒了。 潘金莲紧紧抱住他,颤抖着身子,颤抖着声音。 “好冷!” 白月生很热。 热得恨不得脱掉全身的衣服。 但在脱掉自己的衣服以前,他打算先把潘金莲给脱个精光。 他转过身,面对着潘金莲。 但见潘金莲闭着眼睛,满面红润。 妖媚。 那要人命的妖媚。 白月生猛地伸出手,狠狠抓在她起伏不定的胸脯上。 潘金莲咬紧了嘴唇,似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强迫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让她无法忍受到必须放声大叫的痛苦与颤栗交加的感觉,使得她不得不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紧紧锁住自己的眉头,紧紧缩起自己身上任何一处可以缩起来的部位,像只受惊的小兔般,紧紧缩进了白月生滚烫的怀中。 她的衣服,在这一刻,已完全湿透。 白月生隔着她薄薄的丝质上衣,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大小适中而又弹性十足的胸部,正在向他展示着少女烈火般的渴望,向他敞开了她那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的心扉。 “好吧!”白月生再也压抑不住那积蓄已久的烈火,“宁做花下鬼,不做憋疯人!老子来了趟北宋,跟金莲睡了一觉,就算死回去也值了!” 急切中,掀起她的衣服,毫不犹豫就把手探了进去。 “扁鹊临世,华佗再生,神医道全,药到病除……” “这该死的郎中,怎么跟到清河县来了?”睡梦中的白玉莲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燥热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怎么这么热呢?”白玉莲擦着额头的汗珠,翻了个身。 似是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不对。 除了空气中有一些比平时浓烈许多的潘金莲身上的香汗味道外,唯一的不对,就是从来不蒙头睡觉的潘金莲,现在却用被子蒙起了脑袋。 “金莲姐,你没事吧?” 被子里,传出了潘金莲的呼噜声。 她从来不打呼噜。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章 大战安道全[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1 19:07:31 [字数] 2187 天还没亮,白月生就起床了。 他坐在西门庆的客厅里,怒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安道全。 “三天以前,”白月生道,“你给老子吃了颗春药!”白月生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他只能提起这件事。他总不能告诉安道全这个混蛋,之所以让小厮玳安领着两个大汉把他请到这里来,是因为他打扰了自己跟潘金莲的好事。 “你他妈晚上就不能休息休息?扯着个破锣嗓子喊什么喊啊你?你不知道‘扰民’是说什么呢?你有没有点廉耻了你?你信不信老子把你送到官府去?” 相对于白月生的暴怒,安道全只能表现出一脸的委屈。从玳安口中,他知道了面前这位爷的真实身份。 “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三十好几的人了,有空多读读书,学学什么是羞耻!你到处打听打听去,哪有你这样半夜三更卖药的?——咱废话不多说,把你那药匣子给我放这儿!”白月生用手拍了拍桌子,安道全愁眉苦脸,但自知惹不起他,只好极不情愿地把随身的药匣子摘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白月生打开药匣子,却见里边堆着五十多个白瓷瓶,几乎每一个小瓶上都贴有标签。白月生在里边翻了翻,翻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瓶子,揭开瓶盖,将里边的药倒在桌子上,——绿豆大的红颜色小药丸。正是那天安道全给他吃的春药。要不是在药性刚刚发作的时候,他就被余氏赔本处理二莲的话给吓着了,他指不定得难受成什么样子。 “都给你了!”安道全道,“我可以走了吧?”说着话,就要往出走。 白月生一把拽住他,掐住他的脖子,随手抓起一把药丸,就要给他往嘴巴里塞。 安道全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白月生喝道:“张嘴!” 安道全摇头,从指缝间蹦出三个字:“不张嘴!” “你他妈不张嘴都能发出声来?——给老子张嘴!不然掐死你!” 安道全摇头,依然从指缝间蹦出几个字:“不张嘴!掐死也不张嘴!”主要是他不信白月生真敢掐死他。 白月生确实是不敢掐死他。跟安道全这种拥有拐弯忽悠人的高智商的淫医斗,白月生除了暴力,实在是拿他没别的办法。 但要比暴力,他可以说是跟安道全平分秋色。他手中如果有一把刀,安道全是掉头就跑的料;而安道全手中要是有一把刀,白月生也是个掉头就跑的料。但是现在,这俩货手中谁都没刀,所以白月生可以很大胆地掐他的脖子。 但没想到,他把安道全给掐急了。于是安道全也就抬起手,掐住了白月生的脖子,另一只手依然捂在嘴巴上。 “你别逼老子动真格的!”白月生怒眼圆睁。他眼睛睁这么大,主要是被掐得难受。 安道全道:“我已经动了真格的了!” 白月生道:“你会后悔的!”说着话,就抬脚踹他。 安道全一弓腰,轻而易举闪过那一脚,毫不犹豫就也抬起脚来,踹向了白月生。 白月生躲开,还踹回去。 安道全躲开,还踹回去。 两人互相掐着,互相踹了百十来脚,谁也没踹着谁。但在白月生看来,在这场互踹的比拼中,自己赢了。 因为安道全已经累得不行了,而自己很明显不如他累。 “我数一二三,咱俩都撒手吧!”安道全道,“先歇会儿,再来!” 白月生同意。 安道全就数:“一,二,三!” 白月生没撒手。安道全也没撒手。 二人谁也没说话,因为都感觉对方的脸皮实在太厚,骂人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一种信任关系!你放开我,我肯定放开你!”安道全道。 白月生同意,但前提是安道全必须先张开嘴,让白月生把那把春药给他塞进去。 安道全拒不服从。 于是两人就互相掐着,蹲在地上,休息了大半天。 在这段时间里,二人又有过一些口头上的谈判,但因为白月生坚持要把春药塞到安道全嘴里,所以谈判全部破裂。 休息好后,二人站起来,互相掐着,又互相踹了百十来脚,依然是谁也没踹到谁,但白月生感觉,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就能把这孙子累趴下了,虽然自己也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但“坚持就是胜利”——他在小学学到的知识,在这一刻成了让他战斗到底的精神支柱。 太阳升起的时候,西门庆进来了:“白兄,玩啥呢?” 不等白月生说话,却听安道全道:“新来的,你且在一旁观战!——姓白的,你要是个好汉,就跟我单打独斗,别请任何人帮忙!” 西门庆凑过来,看俩人掐的脸红脖子粗的,就要伸手去拉架,却被白月生挡住了:“行!老子今天就给你证明,什么叫好汉!——除了不让别人帮忙打架,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赶紧说出来!别说老子欺负你!”说着话,掐在安道全脖子上的手使了把劲。 安道全也在掐在白月生脖子上的手使了把劲,咬牙道:“没有了!” 白月生道:“好!——西门兄,麻烦你给我端一碗粥来,再来两根油条!我他妈耗死他!” 闻听此言,安道全噗通一声就栽地上了:“你这是要跟我过日子啊?” 白月生趁势撬开他嘴巴,将那把春药全给他塞了进去。用力一磕他喉咙,便听得咕咚一声。 十多颗春药下肚。 白月生哈哈大笑。 安道全幽怨地瞪了白月生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窜向门外。 刚奔到门口,却跟迎面而来的杨戬撞了个满怀。一是因为杨戬没防备,二是因为安道全情知要倒霉了,跑得很快,也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所以这一撞,直接把杨戬给撞飞到院门口了。 杨戬瞪着眼,从地上爬起,一把薅住就要从他身边窜过去的安道全,怒声道:“找死!”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安道全的肚子上。 却见安道全的脸上已然浮起了一丝红晕,作为春药的制造者,他非常明白这药的厉害,莫说是吞下去十多粒,就算是一粒药丸一下肚,也马上就会发生作用,而且会让人变得狂躁不安、力大无穷。他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就薅住了杨戬的头发,抱住了杨戬的脖子。扯下杨戬的脑袋,抬起自己的膝盖,没轻没重地就给杨戬嘭嘭嘭磕了上去。 直把个白月生给看傻了。 殴打二品大员,这淫医这是要疯啊!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大闹青楼[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2 00:05:28 [字数] 2017 白月生急忙跑过去,想要拽住安道全,却见安道全把被他磕得昏头昏脑的杨戬往地上一扔,奔出了门外。 “抓住他!”杨戬怒吼。 吼声未落,但见安道全又返了回来。 手中抄着半块砖头,冲迎面而来的白月生的脑袋就拍了上去。 白月生额头流血,只觉眼前一黑,耳朵翁地一响,顿时丧失了知觉。 安道全双眼通红,侧身闪过西门庆当胸踹过来的一脚,就势抱住西门庆的大腿,砖头呼啸带风,给西门庆狠狠拍在了脑袋上。 西门庆一阵晕眩,闭上眼睛,也倒在了地上。 “反了!” 杨戬咆哮着爬起来。但还没等他站直,就也被安道全的砖头拍躺下了。 安道全如神附体,弃了砖头,撒足狂奔。 奔过两条街,瞧见一家关着门的青楼。 大红的灯笼里,残烛在清晨的阳光下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 在残烛熄灭的那一刻,安道全破门而入。 青楼内静静悄悄,大厅内空无一人,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清香。 安道全迈着大步,踹开一间房门,但见一名年轻的妓女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似是因天气的燥热而只用被角搭在小腹上,除此之外,周身上下一丝不挂,光滑的身体全部展现在安道全的面前。 安道全用力甩上房门,三步跨到床前。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已将裤子退在了地上。 自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便跳上床去,迫不及待将熟睡中的女人搂入怀中。 三十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过去。 房门打开,安道全狂奔而出。 房间内的女人刚醒过来,就被他三两下折腾得昏了过去。 安道全光着屁股大跨步窜进下一间屋子。 四十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过去。 安道全从第二间屋子内大步奔出。 第二间屋子内的女人同样在刚刚醒过来,便被他一两下就折腾得昏过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 安道全如一匹愤怒的种马。 一楼内二十间屋子里的二十个女人,无一例外都在刚刚醒来,便被安道全猛烈如天神般的大力折腾得昏死过去。 两柱香的时间过后,白月生醒了过来。 却见杨戬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咆哮道:“杀了他!” 白月生浑身一激灵。 他看得出来,杨戬发怒了。 他从没见过杨戬发怒。 因为杨戬从没挨过打。 白月生从杨戬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近乎魔鬼的气息。 杨戬狠狠一脚踹在尚在昏迷中的西门庆胸脯上。 西门庆醒转过来。 “提着他的人头来见我!——不然的话,你二人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 目送脸色铁青的杨戬走回客厅,白月生脸色苍白,与脸上同样毫无血色的西门庆面面相觑。 “别瞪眼了!”西门庆边往出走,边对白月生道:“你去找那个混蛋,我去衙门搬兵!”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白月生心头。 在那一刻,他从杨戬的身上,看到了一丝阴森无比的杀气! “还不快去抓人?” 客厅内,传来了杨戬愤怒的咆哮。 白月生急忙跑出院子,随着西门庆的脚步,转过两条街。 西门庆大步狂奔着,消失在街口。 白月生在奔跑途中,耳中传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一座青楼,敞开着大门。 门里边,荡出来一声男人兴奋的吼叫。 好像是安道全的声音。 白月生心中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急忙跨进青楼。 一个男人兴奋的呐喊和一个女人疯狂的嘶叫,回响在大厅内,将一栋楼震得地动山摇。 循着那声音,白月生跑上二楼。 在最尽头的一间屋子里的床上,白月生发现了安道全。 正在跟一个女人激战。 “快跑吧!杨戬要杀了你!” 白月生本来想说“淫贼纳命来”,但不知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近乎乞求的声调。 却见安道全闭着眼睛,对白月生的话充耳不闻,似是根本未瞧见白月生这个人一般。 与他搂抱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更是对白月生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配合着安道全撼地拔山的动作,而尽情欢叫着。 “提着他的人头来见我!” 白月生脑海中,那句冰冷冷毫无感情的话语再次飘荡出来。 白月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杨戬并非在跟他开玩笑。 而白月生对安道全,虽然也并非在开玩笑,但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过去。 安道全战斗不息,生命不止。 白月生说什么话,他都似是听不见。 十多颗烈性春药发挥出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大汉迷失本性,宁愿死在惨烈的战斗中,也不愿离开女人的身体哪怕半寸之地。 街道上,已隐隐约约传来了公差们的呼喝声。 “你要死了!” 白月生抱住安道全,意图把他跟那个女人分开。 奈何此时的安道全力大无穷,随手一甩,便将白月生给甩飞了出去。 却听那女人大声喊道:“我要死了!” 白月生打开窗户,探出头去,便见百十名公差,从四面八方如潮般涌了过来。 白月生一咬牙,一狠心,举起一张凳子,便朝安道全的脑袋狠狠砸了上去。 啪! 凳腿折断。 安道全没事人一般,依然与那女人乐在其中。 啪! 啪! 啪! 直到白月生在安道全脑袋上狠狠砸了十多下,将三条凳子拍成了碎片,安道全总算倒了下去。 那个瞬间失去了欢乐源头的女人怒视着白月生。 白月生毫不犹豫,又抄起一条凳子,将那女人也拍昏了过去。 公差的呼喝声,已近在楼下。 他们已冲进了青楼大厅内。 白月生慌慌张张跑出去,一把拦住没头没脑当先冲上来的西门庆,道:“人跳楼跑了!” 西门庆闻言,没有丝毫怀疑,便转身下了楼,一摆手,众公差呼啸而去。 白月生长出口气。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杀了他!” 回想着杨戬的怒吼,杨戬冰冷的眼神。 白月生坐在地上,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转折[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2 14:28:59 [字数] 2120 一种汗液与女人的胭脂混杂的味道,在青楼内弥漫着。 阳光透过门窗,照射进来,照在白月生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走下楼梯,走到门口。 呛啷啷! 两把寒光闪闪的腰刀出鞘,挡住了白月生的去路。 门外,两名公差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白月生左右一望,但见数不清的公差手握利刃,将青楼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干什么?”白月生强作镇定,“让开!我是杨太尉的虞候!” “小人给虞候请安!”为首的公差身子半躬,给白月生行了个礼,但并没有让开的意思,“西门大官人让你稍等片刻,他与杨太尉稍后便来!” 白月生心中猛地一跳。 ——是自己自作聪明了。 安道全和那妓女大喊大叫的声音,哪能逃得过近在咫尺的众公差的耳朵?西门庆早已知道,安道全就在楼上。他之所以在听到白月生的话后转身就走,并非是真的信任白月生。相反的,他是要借这个机会,致白月生于死地! 白月生在错误的时候,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不该阻止西门庆往楼上冲。但是,他若不阻止西门庆,又怎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安道全之所以打了杨戬,完全是被自己所害,而自己并没有要致安道全于死地的心。 但瞧瞧这阵势,上百名公差出动,只因杨戬一声令下,就要要了安道全的命。 在这一刻,白月生才后悔起来。 误将豺狼为伴,错当蛇蝎为友! 白月生深吸口气,没事人一般,倒背着手,走出门外。 却被两个公差架住了胳膊。 “好生待着!”公差对他没有半点敬意。 不一时,便见杨戬远远地走了过来。西门庆紧紧跟在他身后,神色愤怒地说着些什么。 杨戬面色冰冷,径直走到白月生面前,不等白月生说话,便抬起脚来,朝着白月生的脸狠狠地踹了下去。 “废物!” 杨戬看也不看白月生一眼,大跨步走入青楼。西门庆一招手,十多名公差紧跟着杨戬,上了二楼。 白月生冷汗如泄。 片刻之后,赤身裸体的安道全被抬了出来。 “白虞候,你跟西门庆说,这个人跳楼跑了?”杨戬冷哼一声,“妇人之仁,胆小之辈!胸无大器,要你何用?——游街示众!凌迟一千刀!” 再也不瞧白月生一眼,大步离去。 门庆冷笑一声,对白月生附耳低言道:“白虞候,好生上路吧!你那两个美人儿,兄弟会替你照顾好她们的!” 白月生闻言,咬牙切齿,却是一句怒话也说不出来。他早该想到,依西门庆的人性,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插兄弟两刀的机会。况且西门庆与他,哪有半点感情可言? 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杨戬和西门庆走了不多时,便见四名公差抬来了两个大木桩,另有两名公差抱来了两捆粗麻绳。 安道全悠悠醒转过来,双目痴呆,似是做梦一般。 “干嘛呢这是?” 直到被公差绑在了木桩上,安道全也没弄明白是什么状况。 “你们干嘛呢这是?放开我!” “反贼!闭嘴!”一名公差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安道全脸上。 “什么意思啊?” 眼瞧着安道全都快哭了,同样被绑在了木桩上的白月生安慰他道:“没事,他们跟你玩呢!” “跟我玩呢?”安道全莫名其妙地瞪着白月生,“那你呢?你干嘛呢?” “老子陪着你玩啊!”白月生这个郁闷啊,这个无奈啊!要不是被绳子绑住,浑身动弹不得,他真想用自己的两只手把自己的脸给揉碎。这他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好好当老子的白胜不好吗?掺和人家潘金莲跟西门庆的事干啥呀这是?到头来,白胜没当成,老子倒成了武大郎的替身了! 安道全瞅着白月生,道:“既然是玩,你应该开心啊,你干嘛要流泪?” 白月生抹了把眼泪,道:“你他妈都死到临头了,还跟老子斗咳嗽呢?” 二人被公差们抬起来,在“看反贼游街喽”的呐喊声中,顺着街道转悠了起来。 直到此时,安道全才完全明白是怎么个事。 他苦笑着对白月生道:“白兄弟,你我二人不打不相识,奈何相识却又太过短暂!我虽是被你所害,但对你毫无怨言,更无怨心。说到底,要不是你心肠太软,也不至于陪着我一起死。” “你别说话!”白月生怒吼一声,“烦死老子了!”相比于安道全的坦然,白月生对死亡更没有恐惧。但让他于心不安的是,要是就这样死回那栋别墅里,他敢肯定,他真能让罗瞎子笑得双目复明。现如今,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死了“白胜”一条命而已,老子有二十多条命呢,除了白胜,老子还可以继续活在贾诩的世界里,活在伯邑考的世界里,活在唐僧的世界里,活在许仙的世界里,老子比猫的命都要多。 ——但是,果真是这样吗? ——他妈的谁能保证啊? 一想到这里,白月生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如果“白胜”死了,就是“白月生”死了,那该怎么办?太他妈毛骨悚然了! 却听安道全仰天长叹,道:“人生短短,路寂寂。生亦何欢?死何哀?不过是浮华一场!人生一世,看不透一个‘生’字。人生百世,看不透一个‘死’字。——白兄弟,我觉得他们应该让我穿一条裤子!” 安道全直到现在,还光着屁股呢。 但没想到,这一句话倒提醒了他身边的公差。 “我听说,正儿八经的游街,是脱了犯人的裤子,一边抬着他走,一边用石灰水往他那里浇,再用皮鞭抽他的屁股,什么菜叶子了、泔水了、尿了屎了,一股脑儿都给他泼上去。” “对啊!那赶紧找去吧!” 白月生闻言,差点儿就背过气去。 “狗日的淫医,你他妈少说两句行不行?老子死了也就死了,你他妈还变着法儿告诉别人怎么羞辱老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杂种!” 安道全一脸的幽怨,闭嘴不说话了。 却见两名公差摩拳擦掌,就要扒掉白月生的裤子。 就在这一刻,街道上,一辆马车迎面飞奔而来。 “爷爷住在青山头,专杀贪官和牲口!前方魍魉快闪开,小心你们那贱狗头!”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闹清河(一)[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2 19:55:02 [字数] 2063 (非常感谢打赏、投票、收藏的朋友们!热血开启中!) 马车飞奔而来,行人纷纷避让。 但见打马扬鞭,但闻怒声呼喊,却不见有人驾车。 闻听那自马屁股后传来的喊叫声,白月生一愣。 是矮脚虎王英的声音。 “停下!”一名公差站在当街,拔出腰刀,大声喊道。 “滚开!”王英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但见他浑身沾满了鲜血,驾着马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救命啊!”白月生冲王英大喊大叫。奈何王英似是在逃命一般,根本没瞧见他。 马车呼啸着迎面扑来,那位意欲拦挡的公差急忙纵身闪避。一声呐喊,闪避到路两边的众公差纷纷拔出腰刀,咋咋呼呼,前窜后跳,互相挤眉弄眼,非常有气势地目送马车狂奔而过,才继续呐喊着:“追不上啦!”便继续簇拥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白月生和安道全游街。 把个白月生看得目瞪口呆。真是一群好演员! 众公差架着白月生和安道全,又往前行了一段路,但见街道上有三匹烈马,呼啸而来。 “闪开!” 三匹马上,分别坐着三名风尘仆仆的公人。 为首的一名是个大红脸,满脸的络腮胡,双眼如炬,炯炯有神。 紧跟的第二名,相貌堂堂,面色颇为冷峻。 第三名,是一个虎头虎脑的黄毛小子,穿着小号公服,挎着小号腰刀,骑在小号马上,明显要比前两位落下一大截。 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和白月生的结拜兄弟岳飞! 他们三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救命啊!”白月生在柱子上奋力挣扎着,抬着他的两个公差急忙捂住他嘴巴。 朱仝和雷横打马而过,并没有瞧见白月生。而在最后头的岳飞,却是因为身子小、骑的马也不大,故而视线比朱仝和雷横低了许多,一低头,便瞧见了穿着公子衣、戴着公子帽、被绑在柱子上的白月生。 岳飞一愣,慌忙勒住马缰,下得马来,嘴巴动了动,似是要跟白月生说什么,但瞧这阵势,便又住了嘴,略一思索,露出了满脸悲愤的神色,放声大叫道:“杨太尉被杀了!杀人凶犯驾着一辆马车往前面逃窜而去,你等可看见了?” 闻得“杨太尉被杀”,清河众公差一阵哗然。 这小子虽然年龄不大,但看他身穿公服,并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愣什么呢?快随我去追!”岳飞拔出他的小号腰刀就往前奔,竟是连马都忘了骑了,待奔出十多步,岳飞像是没长眼睛一般,嘭地撞上了一棵白杨树,倒在了地上。 岳飞揉着额头,爬起来,却见公差们丝毫没有挪地方的样子,于是大吼大叫,带着哭腔道:“杨太尉被杀了!赶紧去追人犯啊!”说着话,便捂着额头,坐在了地上,大声哭闹起来。 公差们面面相觑,“这谁啊?”,但见远远地又奔过来一个人。 西门庆。 满身鲜红,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冲公差们大喊大叫:“快去把那个赶大车的矬子给我抓回来!” “杨太尉真死了?”直到此时,这些公差似才回过神来,忙不迭争先恐后地蜂拥而去。 白月生被两个公差死死捂着嘴巴,眼瞧着岳飞这样,不由得暗自感叹:一入公门,就都成了他妈的好演员了! 只见岳飞跑过来,对那俩捂着白月生嘴巴的公差道:“你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人犯?” 公差甲笑道:“小兄弟,我们押着的这两个,也是人犯啊!不但是人犯,还是死犯,他们要跑了,你负责啊?” 岳飞道:“哦!那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好好看着他们啊!我先走了啊!”说完话,果真抬脚就走。 走出两步,但听公差甲道:“去吧去吧!哪家的太爷这么缺德,居然用童子当差!” 岳飞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转回身来,指着公差甲的鼻子,道:“你再说一句?”他说是让人家再说一句,但不等人家把话说出来,他就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扯过那倒霉蛋的脑袋来,抬起膝盖猛地一磕,公差甲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公差乙一愣神的当间,岳飞毫不犹豫,用手中的刀鞘狠狠往他脖子上一拍,第二个倒霉蛋一句台词都没说,瞪着眼睛就躺地上了。 “你疯了?”押着安道全那俩人见势不对,急忙弃了安道全,来抓岳飞。 岳飞闪身避过,三拳两脚,便把那俩人也放躺下了。 “白大哥,你这是玩什么呢?”岳飞边说话,边给白月生松绑。 却听安道全叫道:“救救我!救救我!”边说话,就学着鲤鱼打挺,弄得绑着他那根柱子一蹦一蹦的。 岳飞给白月生松了绑,见白月生就要给安道全去解绳子,急忙拉住白月生,道:“咱赶紧走吧!去救时三弟!时三弟被那个矬子绑架了!”拉着白月生就跑。 把个安道全给急得:“死犯跑了!快抓啊!” 岳飞转过身子,就要踹他,白月生急忙抱住岳飞,去给安道全松了绑。 “白大哥,我先去救时三弟,你快点跟上来啊!”岳飞说着话,上了他的小号马,打马而去。 “太没义气了!太没义气了!”被松了绑的安道全从地上爬起来,不满地嘟囔着,脱下一个昏在地上的公差的裤子,给自己套上,却见随着清河公差跑走的西门庆又折返了回来。 “狗日的!”白月生一见西门庆,怒从心头起!拔出公差甲的腰刀,怒声喊叫着就扑了上去。 西门庆一愣,四下里瞅了一眼,但见公差们一个也瞧不见了,急忙撒丫子逃窜。 白月生疾跑两步,一脚踹在西门庆后心上,西门庆应声而倒。 白月生扬刀便砍。 西门庆惊叫着,在地上翻滚一圈,下意识抬起脚,奋力踹在了白月生的手腕上。 白月生吃痛不住,五指一松,腰刀掉落在地。 西门庆跳起来,一把将白月生扑翻,抡起拳头,没头没脑就朝白月生砸了上去。 但刚砸了一拳,却见安道全紧跟着抄了把腰刀奔了过来,西门庆慌忙弃了白月生,转身逃窜。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闹清河(二)[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3 00:09:47 [字数] 2064 一刻钟前。 王英赶着大车,奔到西门庆家。刚进了院门,却听得一声喊叫。 是白玉莲呼救的声音。 循着声音,王英大步奔入后院的第一间屋子,踹门而入,但见屋子里的家具七歪八倒,西门庆正抓着白玉莲的手,意图不轨。潘金莲举着一条凳子,冲西门庆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恼羞成怒的西门庆一脚将潘金莲踹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王英赶到,见此情景,怒火中烧。 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狠狠捅在了西门庆的胸脯上。他本想多捅这淫贼几个窟窿,奈何他身后还有三名公差追赶,只得带着潘金莲和白玉莲仓惶回到了大车上。 二莲上了马车,正惊魂未定间,却见马车里躺着个昏迷中的男人,身穿七品官服,头戴七品官帽。 “你又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白玉莲责问王英。 王英不答话,只管打马而行。 不一时,朱仝、雷横和岳飞来到西门庆家,却见一个小厮正在给躺在地上的西门庆包扎伤口,旁边面色铁青的杨戬一看见这三个人,二话不说就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两句“饭桶”三句“废物”。 杨戬当时正在气头上,只是看着这三位面熟,当他们是清河县的公差,直到雷横被他没头没脑的一顿骂激得发了火,杨戬才想起这三个人是郓城都头。但见雷横冷眼瞪着他,杨戬适时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一刻钟后。 杨戬独自坐在西门庆的客厅内,总觉得有点坐不安稳。 猛听得外边一阵喊叫,却见西门庆狼狈不堪地逃了进来。 “快来人!”西门庆捂着胸口,边喊边跑进了自己的后院。 白月生和安道全抄着腰刀,紧随而入。 一眼瞧见了杨戬,白月生一把拽住就要追往后院的安道全,用刀尖指了指面色在瞬间苍白下来的杨戬,冷笑道:“先宰了他!” 当先跨入客厅,三步欺到杨戬面前。 “白虞候!”杨戬后退一步,强作镇定道,“你这是干什么?” “少跟老子废话!死太监!”白月生一咬牙,扬刀便砍。 杨戬急忙闪避。 闪过白月生迎面而来的一刀,却没闪过安道全狠狠踹来的一脚。 杨戬踉跄后退,扶住身后的椅子,勉强支住了身子没倒下去。 白月生紧接着一刀砍上来,杨戬慌乱中,抓起手边的椅子就迎了上去。 咵啦啦。 椅子被劈作两半。 杨戬转身就跑。 白月生正要追赶,却见门口冲进来两个西门庆的家仆。 两条虎背熊腰的大汉。 一人提着一把手腕来粗的铁棍。 这两条大汉将杨戬放出去,便如铁塔般立在了门口,堵住了白月生和安道全的去路。 白月生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安道全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把绿豆来大的红药丸。 正是被白月生扣在这里的春药。 白月生一愣神的间隙,安道全就撬开了白月生的嘴巴,把手中的十多粒药丸全给白月生塞进了嘴里。 “干嘛?”白月生惊叫一声。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那些药丸顺着他的喉咙,全部被他吞下了肚子里。 安道全瞟了那俩大汉一眼,嘿嘿一笑:“此药名为‘天神下凡!’” 怎么个天神下凡? 白月生不必多问,便在药丸下肚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到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小腹间汹涌而起。 首先让他觉得自己强大无比的,是吃下春药后最应该强大的地方。 白月生怒了。 这孙子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跟老子报仇呢!? 但是下一刻,他就不再生安道全的气了。 因为他切实地感觉到,在那一瞬间,由小腹汹涌而起的力量,如一条洪流般,扩散到了他的脚趾,扩散到了他的手指,扩散到了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在这一刻,白月生只感觉自己力大无穷!别说是一个壮汉,就算是一头老虎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浑身升腾起一股熊熊烈火燃烧之感觉的同时,白月生的意识,从对杨戬和西门庆的仇恨,迅速转化为对整个世界的烦躁! 犹如临凡的天神,白月生紧紧握住手中的腰刀,大跨步朝那两个大汉奔了过去。 在这一刻,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混乱。只是,那药性中有一股强大的战斗欲望,使得他如捕猎动物一般,由刻意的被动,转化为刻意的主动。 白月生两步跨到那两个大汉面前,扬起手中刀,喉咙中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冰冷冷的刀光闪过。 一闪而逝。 冰冷冷的刀锋落下。 如霹雳轰鸣。 噗! 鲜血喷洒! 大汉甲来不及招架,便身首异处。 白月生抬起脚来,奋力将死去的大汉踹飞。 “轮到你了!为虎作伥的杂种!” 大汉乙眼瞧着刀锋呼啸而来,急忙举起铁棍招架。 只听得“呛啷啷”一声,金铁相交,白月生只感觉臂膀一麻。 却见大汉乙保持着举铁棍的姿势,犹如被千百斤的大石头砸在了头上一般,傻愣愣瞪着这个吃了春药的疯子,想要撒足狂奔时,却发现在刚才那一击之间,他因承受了白月生巨大的力量,而使得浑身的骨骼似是散架了一般,浑身的肌肉似是已不再属于自己,他只能痴呆呆站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月生那犹如天神附身的刀尖,自他胸口穿过,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身体。 大汉乙直到倒在地上,自始自终都说不明白,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居然能让人在受到那力量袭击的一瞬间,就叫人变得毫无抵抗之力! 白月生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冷毫无感情的杀气。 而他的心中,却在升起了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的同时,也夹杂着一种自心底而来的生生惧怕!但是那种惧怕,在眨眼之间,就被那痛快淋漓完全淹没。 他转回头,瞪着安道全。 却见安道全手中抓着一把春药,见白月生瞪他,毫不犹豫就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够兄弟!”此时的白月生虽然很烦躁,但他还是能分得清敌友的。眼看着安道全为了搏命,而让他吃下春药,他相信,那绝对是这个时候,安道全所作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闹清河(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3 12:19:47 [字数] 2068 白月生和安道全并肩而行,却见后院中,又转出两条提着铁棍的大汉来。 见了这两个大汉,安道全通红的双眼一阵闪烁,犹如饥渴的色狼看到了久旱的寡妇,大吼一声,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嘭! 嘭! 两刀下去,刀锋无一例外撞在了铁棍上。 但安道全凭着药力发挥出来的蛮力,竟是硬生生将两个举着铁棍迎上来的大汉给磕得倒飞了出去。 那俩大汉站稳身形后,圆睁着惊讶无比的眼睛,刚才凶神恶煞般的神色在顷刻间就消失无踪,代之以大大的不可思议,显然没想到这个文弱白净的家伙居然会拥有如此巨大的力气。又见白月生吼叫着扑了上来,二人毫无来由地哆嗦了一下,不约而同转过身,朝后院没命地奔了回去。 但刚奔出三步,就被如风般赶上来的白月生和安道全,一人一个,将他们劈成了两半。 白月生怒目四望,但见西门庆站在墙根下,捂着胸口,一脚踩在蹲于地上的小厮玳安的肩膀上,欲翻墙逃跑。 白月生怒啸一声,狂奔过去。 声如虎啸天地震山岗,步如疾风穿林扬土尘。 惊得玳安浑身一哆嗦,再也顾不上主人的性命,举起手来奋力一抽踩在他肩膀上的西门庆双腿,将刚刚扒住院墙的西门庆甩在了地上。 眼瞧着白月生就要过来了,玳安惊慌失措中,一脚踏在西门庆的脑袋上,双腿用力一跳,扒住院墙,双臂猛一用力,便翻出了院墙,落荒而去。 “玳安!”西门庆咬牙切齿,揉着被玳安踏得生疼的脑袋,一手扶墙,强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哆嗦着站起,对白月生露出了一个再热情不过的笑容:“白兄,误会!误会!” “好个误会!”白月生冷笑一声,大步走过去,抬起脚来,狠狠踹在西门庆的小腹上。 西门庆吃痛不住,弯下腰,抱着肚子,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不减:“白兄,你听我解释!这真是个误会!” “哼!跟阎罗王解释去吧!淫.人妻女,只这一条,你就该千刀万剐!更别说你惹上了老子!” 手起刀落! 一代淫贼西门庆,命丧九泉。 “死太监!纳命来!”白月生转过身,愤怒地吼叫着,将一间又一间屋子踹开,但见西门庆的众多女眷和女仆互相哆嗦着搂抱在一起,惟独不见杨戬的踪影。 更是不见了白玉莲和潘金莲。 “走!”白月生一把拽住就要扑进女眷屋子里的安道全,“找到杨戬,宰了他!——淫.人妻女者,杀!乱用职权者,杀!” 二人奔到前院,分头将所有的房门都踹开,依然没找到杨戬的踪影。 却听得院子外传来了一声长长的马嘶。 只见朱仝和雷横夹着耷拉着脑袋的王英,大跨步走入了院子。 后面,时文彬和岳飞搀着杨戬紧跟了进来。 “狗贼杨戬,受死吧!”白月生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 “拦住他!”时文彬一声令下,朱仝和雷横把王英往岳飞怀里一扔,一人一个,上前拦腰抱住了白月生和安道全。 任凭春药赋予的力量再大,白月生也经不住雷横那蛮牛般的一抱。 安道全更不用说,直接就被朱仝按在了地上,丝毫挣扎不得。 “雷大哥,你放开我!让我宰了这畜生!”白月生奋力挣扎,雷横抱着他的双臂却有如钢铁一般,任凭他又抠又抓,也挣脱不出半点去。 “他喝醉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时文彬话音刚落,却听安道全道:“我也喝醉了!我也要休息!” “你谁啊你?”时文彬愣着安道全。 “他是反贼!杀了他!——把白月生也给我宰了!”杨戬来底气了。时文彬虽然不是他的门人,但他可是二品大员,时文彬不过是个七品知县,杨戬就不信,时文彬敢不听他的命令。 但事实是,时文彬还就是不尿杨戬。他之所以在半路上把杨戬给请回来,只因为杨戬在遇到他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白胜反了”。 杨戬的意思,本来是要让时文彬帮忙,虽然他还没弄清楚时文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别说是时文彬听到那四个字会做出什么反应,就算是平时,他能绕着杨戬走,就绝不会跟他打招呼。但是现在,他居然从杨戬口中听到了“白胜反了”这四个字,就不得不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太尉大人了。于是,不等杨戬命令他,他就让岳飞去通知清河县的知县和公人们,让他们帮忙去寻找“反贼白胜”。在时文彬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岳飞明显一愣,但见时文彬冲他眨了眨眼,岳飞顿时心领神会,骑着马就去向清河知县传达“杨太尉的命令”了。 但让杨戬想不到的是,岳飞找到一群参与了围堵王英的公差,跟他们说:“没事了没事了!都回去休息吧!” 于是公差们就真的回去休息了。 于是杨戬在西门庆家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到自己的人前来后,他终于明白,他被时文彬给算计了。 再瞧西门庆的院门,不知何时已被人关上了。 望望被朱仝和雷横拍昏在地上的白月生和安道全,再看看正在审问王英的时文彬,又瞅瞅对他毫无敬意的雷横和岳飞,杨戬坐不住了。 “今天天气不错,我出去走走啊!” “不急!” 眼看杨戬撒腿就要往外跑,时文彬不慌不忙冲岳飞使了个眼色,于是杨戬还没把脚迈出客厅,就被岳飞用刀架着他的脖子给恭恭敬敬请了回来。 “时文彬,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戬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却见时文彬呵呵一笑,道:“杨太尉,杨大人,下官没什么意思。但请您坐在这里,替下官说说道理而已!说清楚道理,下官自回郓城,绝不多打扰您一时半刻!——好生招待杨大人!——王英,抬起头来!本官问你,你为何要劫持本官?” 被五花大绑的王英冷笑一声:“爷爷逢官便杀,无需理由!狗官,今日爷爷栽在你手里,死不足惜!但总有一日,你们这些贪官,会受到应得的报应!”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闹清河(四)[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3 16:47:29 [字数] 2364 “报应?”时文彬哈哈大笑,对杨戬道:“杨太尉,下官请您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请您给下官证明一下清白。还请您告诉他,下官是不是一个狗官,是不是一个贪官,是不是一个该千刀万剐的佞臣!” “这个嘛……”杨戬坐立不安,却又被岳飞“保护”着,不得不坐在椅子上,强作镇定,道:“时知县清廉有加,朝野皆知……” “呸!”王英冷笑,“杨戬,时文彬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确实不知道。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全天下怕是没人不知道!今日,爷爷既然要死了,也不怕告诉你们,爷爷在过去这三年,杀过两个狗‘青天’,一个是前任清河知县,一个是前任阳谷知县!他二人,都是你杨戬的门人!爷爷九岁那年,父母因饥荒而死,爷爷不怨天不尤人,靠着吃土喝尿活了下来……” “我说,”朱仝捅捅他,“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再这么说,你家那辈分可就全乱了!” 王英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爷爷十五岁那年,阳谷又闹饥荒,眼看着饿死了成千上万的人,那阳谷狗知县,却就是不肯开仓放粮!百姓啃着树皮,狗知县吃着大鱼大肉,爷爷啃土,喝尿,受了多少罪?直到三年前,又是一场饥荒来临,狗知县依然不开仓,不放粮,任凭百姓饿死都不管!爷爷依然在吃土,依然在喝尿。狗官,你给爷爷说说,你们的命就那么珍贵,我们的命就这么低贱,这是哪门子道理?既然你们如此珍惜自己的命,既然爷爷的命如此的不值一提,那好,只要让爷爷碰到你们落单的,绝不会放过你们!只因为天下的官,都是杂种!——还有你,狗杨戬!若不是那日有老虎下山,等爷爷扒了你裤子,看见你是个没鸟的货,你绝不会活到现在!” “贱民!你说什么?”杨戬拍案而起。 “他说,你是个没鸟的货。”时文彬哈哈大笑。 王英莫名其妙地瞪着这两个官,似在此时才瞧出他二人很不对眼。 时文彬道:“天下的官,并非全是贪官。贪官该死,本官深表同意。但是,王义士,你这次找错人了。按理说,你谋杀朝廷命官,本官应该治你的罪。但是,看在你义胆云天的份上,本官放过你这一次。——自然,这并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所以,我打算请你去郓城看一看,看一看本官,是如何治那些不法之徒的!再看一看本官,是如何惩治贪官的!——杨大人,这位义士刚才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下官。您觉得,贪官是不是都该被赶尽杀绝?” 杨戬怒视时文彬,不说话。任凭谁都能听得出来,时文彬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羞臊他。 “杨大人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给王义士松绑!任他杀尽天下贪官!” “时文彬!”杨戬怒眼圆睁,“你别乱来!” 时文彬冷笑。 啪! 抄起一盏茶杯,狠狠拍在桌子上。 茶杯粉碎。 杨戬浑身一哆嗦。 “犯官杨戬,你可知罪?” 唐武生日那天,这同样的一句话,是杨戬见到时文彬的第一句话。杨戬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有人敢把这句话还给他。而且还给他的这个人,还是个在任的七品命官。 “时文彬,你疯了?”杨戬再也坐不住了。但就算他屁股下有火在烧,他也不得不坐在椅子上,因为岳飞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只要动一动,而且只要那把刀不动,他就等同于自杀。他想不明白,时文彬这是吃了熊心了还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这样对付他。但是紧接着,他就明白了。时文彬解答了他的疑惑: “下官与白胜、岳飞三人曾指天八拜,曾对地发誓:不求同年生,但求同日死。您杨大人想要白胜的命,就是在要下官的命。下官虽是朝廷命官,但也是白胜的大哥。”他可没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老三,白月生还在昏迷着,听不见他说话,岳飞更是懒得搭理他,因为岳飞总是有事要求他帮忙,而且也已经习惯了时文彬的没脸没皮了。所以时文彬在提起他三人的关系时,要么含糊不清,要么就以老大自居。但是,从那一个头磕在地上起,时文彬就从来没后悔过。 “下官以救天下万民于水火而自居,但是,若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下官还有何面目再见世人?自然,这份兄弟的感情,这份兄弟的义气,这份兄弟的责任,想必您杨大人是无法理解的。下官对于百姓的看法,想必也是您杨大人所无法认同的。可以说,咱二人今天走到这一步,完全是杨大人您自找的。” “时文彬,你有什么权利编排我?我是御史中丞,是太尉!天下百官,皆听命于我!” “哈哈!可笑!天下百官,听命于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很抱歉,我时文彬不在此列!你所谓的百官,不过是些贪官罢了!你瞧着吧,总有一日,你们这些贪官会彻底灭亡!但是,很遗憾,你杨戬怕是瞧不见这一天了!今天,我就替圣上杀了你这个佞臣!” “时文彬,你这是挟私恨,报私仇!” “随你怎么说!反正总有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既然是你送上门来了,那我要不除了你,我就是个白痴了!” 时文彬话音落地,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岳飞手中的刀。 “时文彬!你、你不要乱来!”杨戬慌了手脚。 却被岳飞和雷横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只见时文彬拿刀比划着,在杨戬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比划了大半天,也没下去手。他之所以没下去手,一是因为没拿过刀,二是因为没杀过人,虽然他恨杨戬入骨,但真要让他动手,他还真是来不了这个。 把个王英看得又傻又愣,眼瞧着时文彬磨磨蹭蹭的,不由得喊道:“狗官,别给爷爷演戏了!”他还真把自己给当成个人物了,以为这俩当官的斗了半天嘴,就是为了捉弄他一个人了。 “算了算了!”朱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时文彬手里的刀,“你看着啊,杀人要这么杀——”他边说话,边给时文彬做着分解动作,怎么把刀抬起来,抬到什么高度最合适,怎么把刀落下去,落到什么部位最准确,给时文彬讲了大半天,把个杨戬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了——倒也不全是吓得,光比划不动手,给了谁在下面躺着也都是活受罪。 “来吧,你试试!”朱仝讲解完,把刀还给时文彬。却见时文彬依然是磨磨蹭蹭的,比划来比划去,大半天依然是没下去手。 “来,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朱仝拿过刀,又给时文彬讲解了一遍,杨戬又尿了一次裤子。但还没等他尿完呢,朱仝一个没留神,就把杨戬的脑袋给剁下来了。 噗! 溅了时文彬一脸血。 把个时文彬给惊得,当场就瘫那儿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重回郓城[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4 00:10:26 [字数] 3518 【过渡章,有点平淡】 西门庆的死,震动了整个清河县。 而杨戬的死,震动了朝野上下。 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他二人。 因为在那天,西门庆家紧闭的街门打开时,人们看见的,除了杨戬和西门庆的尸体外,还有奄奄一息的时文彬,还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三个郓城都头,还有花容失色的潘金莲和白玉莲、蜷缩在墙角的白月生、安道全和王英,和神智混乱的西门庆的众女眷、女仆。 “是一伙强盗干的!”时文彬如是说。 很少有人怀疑时文彬的话,因为谁都不相信,时文彬敢杀杨戬。 自时文彬往下,包括王英,那些人在那一刻的行为状态,都是装出来的。而西门庆的那些女人,被安道全挨个灌了一种能够让人丧失记忆的药丸。他这样做的后果是,在时文彬他们离开清河县的当天,一个自称“玳安”的公子哥便进了家门,对西门庆那些女人说:“大老婆,我想死你了!二老婆,好久不见,你这是怎么了?三老婆,你不记得相公我了?” 玳安知道杀死西门庆的真正凶手是谁,但因为牵扯到七品知县时文彬,他害怕告状告不成,反而被“官官相护”给折腾死,于是理所当然,在接手了西门庆的家产和女人们后,他只顾上下巴结打点,早已忘了西门庆是个什么人物。 清河县,少了个西门大官人,却多了个玳安大官人。 一个月后,阳谷武大郎带着他的两个老婆——迎儿和松儿移居清河县。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历史的车轮,并非死一个西门庆、从良一个潘金莲就能改变。——这些“无法改变”,是白月生不愿看到的。 白月生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 但是,对于战争所造成的后果,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战争的最大受害者,是无辜的百姓。 他不愿看到有一天,梁山造反。 他不愿看到有一天,生灵涂炭。 他不愿看到有一天,自己成了梁山第一百零六个头领,去与同样是“人”的官兵拼命。 但是,当西门庆为了夺人妻子而陷害他、当杨戬为了他的“软弱”而要处死他,白月生终于明白,什么叫“逼上梁山”。 他相信,“人之初,如玉璞”。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是环境的不同,造就了千千万万种不同的人性。但是,人们活得再艰苦,也没有谁愿意去做强盗,除非他被逼无路。因为谁都不想死。 白月生随着时文彬回到郓城,依然在宋江家里住了下来。而王英和安道全,作为时文彬请来见证他“清廉”的“客人”,同样被好客的宋江留住在了家里。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白玉莲的爹——白剃头,也被王英给接来了。 厚道的宋江,并没有因为自己拥有十二间房屋,就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一间屋子,除了安道全和白剃头一人一间屋子外,宋江让王英和白玉莲住在了一起,让白月生和潘金莲住在了一起。 当天,宋江在家里摆了一大桌宴席,在座的有时文彬、岳飞、朱仝、雷横、宋江、王英、安道全、白剃头、白月生。 白月生望着这满满一桌子人,又开心,又烦恼。 开心的是,自从他离开了他所熟知的世界,来到宋朝,短短的时间,就认识了这么多历史上的好汉和英雄,虽然除了尚未成年的岳飞,这帮人都挺不是东西的,但白月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为了朋友,为了兄弟,甘愿两肋插刀,也再所不辞,包括时文彬。 而让他烦恼的是,他害怕有一天,以宋江为首的这些人,成了梁山反贼;而那时候,时文彬和岳飞必定会成为剿贼灭寇的一派; 纵使在宋江的带领下,受了招安,但梁山好汉们白忙活一场不说,还得替朝廷去四处征战——在造反到招安的这段时间里,他白月生该站在哪一边?——这个问题,他不止想过一次,虽然他很想逃避这个问题,但眼看着这些“好汉”们越出来越多,白月生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不得不好好设身处地想一想这帮人的心态。 ——时文彬是一种什么心态? “只要能让天下的人都能穿上一身像样的衣服,都能吃上一口像样的饭食,到那时,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这官也就没算白当。”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屁股。” ——岳飞是一种什么心态? “某家关羽关云长是也!” “鲜衣怒马,战沙场,硝烟弥漫!举目望,遮尘蔽日,疮痍满眼!反贼吕布已阵亡,助纣高顺急急窜!举长戈,伐贼讨逆,兴大汉!” ——雷横呢? “唐七,你竟敢拐卖少女!” ——王英呢? “狗官!爷爷靠着吃土喝尿活了下来!” “我这三年来,赚来的钱可是一分都没花,都给你了啊!” ——安道全呢? “耍弄刀枪剑戟,不是行医者的勾当!” ——宋江呢?吴用呢?朱仝呢?算了算了! 【天空里突然传出施耐庵一声吼:大家都看出你是在凑字数了!要点脸行不行?——白月生没听见!】 这些人的理想、所处的社会地位虽然各不一样,但白月生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坏人。他们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分得清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在这一点上,作为穿越者的白月生,只能是自叹不如。他明明知道杨戬和西门庆不是好东西!差点被这两个人害死,白月生能怪谁?——说到底,宋江这些人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平安。 “那么,作为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人,我可不可以在不造反的情况下,还他们一份平安?我相信,我可以!西门庆死了,潘金莲归我了,那么,武大郎就可以不用死了,没有西门庆供武松来杀,武松也就失去了上梁山的诱因;‘阎惜娇’不跟宋江了,张文远也跟她偷不上情了,宋江也就没人可杀了,也就失去了上梁山的诱因!既然我有着‘未卜先知’的优势,为什么不运用一下?让这些本该下场凄惨的英雄们,不用再上梁山,就平平安安做一辈子好人,不是也挺好吗?我相信,他们无争无斗活下这一世,就算不记我的好,也不会对我有任何怨恨!” 主意已定。 白月生不再烦恼。 对宋江固有的成见,也消除了许多。现在再看这黑胖子,就没有那么不招人喜欢了。 于是,为了拯救包括自己在内的梁山好汉们,白月生义不容辞地走出了第一步: 跟潘金莲睡觉。 深夜。 烛光下,潘金莲那妖媚动人的脸庞,略带羞涩的神情,勾引着白月生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一点一点将她的身体搂入怀中。 只是那轻轻一搂,潘金莲便迫不及待,浑身颤抖着,将她那软弱无骨的手,迅速插进了白月生的裤子里。 比起白月生,潘金莲似乎要更为急切一些。甚至可以说,白月生从来没见过如此急切的想要将自己的第一次献出去的女人。 潘金莲这一个近乎疯狂的动作,把白月生狠狠地吓了一跳。 在白月生一愣神的当间,潘金莲就将白月生扑翻在床,简直都不用白月生动手,潘金莲就给他把衣服和裤子脱了个精光。 白月生赤身裸体暴露在脸红心跳的潘金莲面前。望着她那渴望而又羞涩的神情,白月生真搞不懂,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她,竟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却见潘金莲那羞涩的神情渐渐退去,双眼中毫不掩饰地涌出了一种热切的冲动。她用那双媚死人的眼睛,将白月生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一寸不落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同时,又用她那柔软的双手,将白月生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一寸不落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白月生的心在颤。 潘金莲在手在抖。 “他的脖子是这样的,”潘金莲喃喃自语。 她那带着喘息吐出来的媚音,却简直比同时听到十个女人的呻吟都要叫白月生无法忍受,如妖似魅,白月生顿觉思想凌乱不堪。 “胸部是这样的……这里,是这样的……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白月生受不了了:“你想试试吗?” 潘金莲娇羞一笑,点了点头。 “你等会儿啊!”白月生突然想起了安道全。 他不知道潘金莲的战斗力是多少,但很怕自己顶不住她的火力。于是匆匆忙忙穿上裤子,奔出门外,去找安道全。 没成想,刚跑到安道全的卧室门口,却听得院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开门!” “轻点拍!” 是阎母的声音! 还有若水柔的声音! 听到这两个声音,白月生顿觉头痛欲裂。 虽然因为杨戬的死,白月生早就想到要去汴京把她们给接回来了。 但老子这还没动身呢,你们回来干嘛啊? 还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 这不要命吗! 不管了!若水柔,这可是你自找的不快!老子今天晚上,就把你和潘金莲一块儿上了! 白月生踹开安道全的门,趁着月色,从安道全的药匣子里找出那个没有标签的瓶子,将里边的春药全倒在手里。 只有三粒。 够用了! 若水柔一粒,潘金莲一粒,老子再来一粒!哇呀呀!光是想想那场面,老子就兴奋不已! 白月生兴高采烈,打开了院门。 “臭小子!你在呢?怎么秃了顶了?赶紧让开,老娘要回去睡觉!” 白月生急忙给这位神仙让开道路,然后拦住她身后的若水柔,将一粒春药递到若水柔面前:“请你吃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不等若水柔说什么,却见阎母回过头来,一把抢过白月生手里的春药,看了一眼,闻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扔进了自己嘴里。 “味道不错,还有没?” 白月生一阵晕眩,慌忙把攥着另两粒春药的手藏到背后:“没了!没了!” 但他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怎能瞒得过女神仙的眼睛? 阎母一把抓过白月生的手,用力一掰,便将白月生的手给掰开了,抢过那剩下的两粒春药,全给自己塞进了嘴里。 【书评区挺冷清的,弟兄们帮忙灌点水吧。求那啥和那啥还有那啥!】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君子协定[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4 12:01:00 [字数] 2787 白月生愣怔怔站在当地,眼瞧着阎母把三粒春药全吃进了肚子里,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水柔还问呢:“什么东西呀?好吃吗?” 恰在此时,月色下,从茅房里走出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 白玉莲的爹,白剃头。 他的眼神不是太好,所以在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尤其是晚上,更是弯着腰,眼瞅着地面,生怕路上有什么障碍物。从茅房到他的卧室,不过是三五十步的距离,但他却用了比别人多出三倍的时间来走这段路。他走得慢,所以就跟鬼一样,行动无声无息。直到他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白月生才看见他。 白月生刚看见他,他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而他刚走进自己的卧室,阎母就紧跟着跑了进去,迅速从里边把门给关上了。 门一关上,白月生就听到了白剃头的惊叫声。 “造孽啊!”白月生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只见若水柔一脸的莫名其妙,就要跟过去,白月生急忙拦在她面前,道:“你老实说,你俩这一路这是干嘛去了?” “什么干嘛去了?” “你那亲娘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一看见单身的中年男子,就往人家屋子里窜?”白月生恶人先告状。 若水柔这个冤枉呀:“我哪儿知道?她刚才还唠唠叨叨的,精神挺正常啊!——大半夜她这是干什么呢?我去把她拽回来!” “算了!”白月生急忙扯住她,“最美不过夕阳红,女神仙看上个男人不容易!”拽住若水柔的手就跑出了院子,他可不敢让若水柔听见阎母跟白剃头战斗的声音,不然的话,要是让若水柔知道真相,非得把他的骨头都给拆了。 “放手!你干嘛?”若水柔不高兴了,被白月生拽出院门,死活不肯再走一步。 白月生道:“我带你去看日出!” 若水柔瞪眼,道:“你有病吧?” 白月生点头:“我一直很有病!”说着话,也不顾若水柔的反抗,死啦硬拽把她给拖到了大街上。 若水柔半推半就,对于白月生的动手动脚,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感,因为她很想知道,白月生这是那股神经给搭错了。而白月生想知道的是:“你们怎么回来了?” 一听这话,若水柔的脸就沉了下来。 “我进了汴梁,刚到了杨戬家,那两个同我们一起回去的禁军就把我给囚禁起来了,不让我出门。我想,不出门就不出门吧,这大概是杨戬特意交代过的,作为他的客人,让我一个女人出去大街上抛头露面的转悠,也不太好看。所以我也就没当回事,就跟那三个秀女住在一起了。谁成想,第三天的时候,那两个禁军要让我进宫去当秀女,并说这是杨戬的命令。所以我就把他们给打了,逃了回来,想先找到宋江,然后去杨戬身边解救你。但这才刚回来,就看见你了。——你不是跟着杨戬吗,怎么回来了?” 白月生笑道:“多谢老婆挂念!我把杨戬给宰了!因为有一天,他喝醉酒了,跟我说,之所以不让你跟着我走,就是为了骗你进宫当秀女去了。当时我听到这句话,我一刀就把他给捅死了,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回郓城,打算找宋江帮忙,杀上汴京,把你给救回来!” 听着白月生说话,若水柔笑眯眯望着他,一语不发。 白月生脸皮再厚,再能扯皮,他在若水柔面前也不是对手,没片刻工夫,就败下阵来,把真实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 在说到潘金莲的时候,若水柔依旧是笑眯眯的,白月生不由得咳嗽了两声,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白月生在他与潘金莲的关系上,做了非常坦白的交代,因为就算他现在不说,若水柔一旦回了宋江家里,就会马上知道真相,他确信,无论什么时候说出来,若水柔也饶不了他。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已经讲完了与若水柔分离后的整个经过了,也没见若水柔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更没有要大打出手的征兆。白月生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涌上来一股失落感:很明显,若水柔根本没拿他白月生当回事。当然,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而已,毕竟受到美女尤其是若大美女的垂青,是极为光彩的一件事,是极为能让他感受到幸福的一件事。 奈何:“咱俩心知肚明,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是看不上你,——不是因为你的外貌——而是对你压根就没有丝毫感情。不管你是白月生也好,还是白胜也好,你喜欢跟哪个女人来往,就跟哪个女人来往,那是你的自由。你能把潘金莲搞到手,那也是你的能耐,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守约定。还是那句话,我若家的人,向来认赌服输,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日子跟我结婚,我绝不会有半点推辞。但是,除非我是‘若水柔’,你是‘白月生’,不然,你永远别想碰我一下。——白先生,你可有什么意见?” 听到若水柔这样的话,白月生高兴都来不及,哪会有什么意见?他与若水柔的感情,充其量是“工友”罢了,说得好听点,那叫“同事”,拿着白胜和阎惜娇的身体去谈白月生和若水柔的恋爱,那简直是可笑之极。况且,为了今天定下的“拯救梁山好汉”的计划,他不一定得献身给多少女人呢,比如金翠莲,比如潘巧云,比如李师师…… 多吃多占,是男人的天性。 但是,让白月生颇感遗憾的是,他在名义上霸占了“阎惜娇”的人,却霸占不了她的身体,更是霸占不了她的灵魂。不过,一想到待会儿就能光明正大地跟潘金莲同房,白月生就一点遗憾的感觉都没有了。 于是,在弯弯的月儿下,古色古香的郓城大街上,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借用两具这个时代的身体,签下了一份口头上的君子协定: “第一:我是你名义上的老婆,你是我名义上的老公。第二:我不反对你跟任何女人来往,但你绝不能跟我‘来往’,不然你懂得你的下场。第三:我做什么事,与你无关,但肯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第四:若水柔已经自杀了,尸体也早已被埋进了土里边,所以我不妨给你一点点希望:真正的若水柔,会在选择她的男人时,首先选择真正的白月生,前提是白月生还活着!——有没有意见?” “没有!——击掌为誓!” 白月生伸出手掌。 若水柔没去接,而是抬起脚,将白月生踹翻在地。 “我若家人说出的话,就是发出的誓!不需要这些形式上的东西!”若水柔边说话,边揍白月生。 直把白月生揍飞了一颗门牙,才算住了手。 白月生没说话,也没还手,主要是他没还手的余地。而且,挨若水柔的揍,他已经习惯了,这一点点皮毛之痛,已经对他越来越坚强的心灵造不成多少伤害了。反而,他在挨揍的时候,想的更多的是潘金莲。 金莲,等我挨完打,马上就来! 但是,等白月生挨完打以后,却听到若水柔说了一句:“金莲,我来了!” 白月生怒了:“你什么人性啊?跟自己的老公抢女人?” 若水柔嘿嘿一笑:“废话!有本事,你从我手里把她抢过去!” 当夜,若水柔跟潘金莲睡在了一起。 “我是白胜的原配妻子,你叫我姐姐就行了!以后咱俩一块儿睡!” 把个潘金莲愁的,“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是夜,安道全被一个蒙面人袭击了,被蒙面人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那个人蒙着面,但安道全完全可以从身形和那独特的王八拳招式上确定,袭击他的人,名字叫白胜,字月生。 但是,在第二天,当安道全质问白月生的时候,白月生拒不承认。 于是,在第二天夜里,一个没有蒙面的人闯进了白月生的屋子。 二人互相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互相踹了上千来脚。 只可惜,谁也没踹到谁。 【今日有事,只有两更了。求那啥、那啥和那啥】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理想桃花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5 00:07:08 [字数] 2233 床上。 “活菩萨!嫁给我吧!”白剃头道。 “等我女儿完婚再说!”阎母道。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阎惜娇。” “哦。那敢问活菩萨,您高姓大名?” “你跟老娘睡了两天了,才想起问这个来?”阎母怒了,“你呢?你还没告诉老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 大清早。 白月生又穿上了公差的衣服,当上了郓城的都头。 端着碗米汤,蹲在院子里的大梧桐下,愁眉苦脸地看着若水柔拉着潘金莲的手,从他面前走过。 “老公早安!”若水柔停下来,甜甜地叫了一声,见白月生不搭理她,就又笑着跟潘金莲道:“金莲,跟老公请安!” “相公早安!”潘金莲羞答答地低声叫了一句。 听着她那慵懒妖媚的声音,直把白月生的魂儿都叫飞了,思绪顿时飞扬跋扈,飘到了远古时期的大炕上,金莲脱光了衣服躺在那里,娇滴滴一声“相公快来呀!”,把个白月生美得——擦了把口水,眼睁睁看着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潘金莲被若水柔拉着,走出了院子。 没一时,又见王英拉着白玉莲的手,有说有笑地腻在一起,从他面前走过。 “月生哥哥,光喝米汤怎么行?”白玉莲颇为关切地对白月生道,“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捎点回来。” “早饭没有鸡腿啊!” “王爷,矮爷,虎爷!您赶紧滚吧!” 小俩口刚出门,阎母和白剃头互相搀扶着,两天来第一次走出了房间。走过白月生身边的时候,阎母狠狠一巴掌拍在白月生光秃秃的脑袋上:“你剃了头就不是你了?大清早的,见了丈母娘也不打招呼了?” “岳母大人好!干爹加岳父大人好!” 白月生这么称呼白剃头,本来是想羞臊羞臊阎母,没成想她非但没生气,反而难得地对白月生露出个笑脸:“赶紧赚钱啊!给老娘再赚五千两来,当老娘的嫁妆使唤!” 俩人互相搀扶着,出门了。 “这些狗男女啊!”白月生仰天长叹,“若水柔和潘金莲那一对狗女女啊!” 又听得一阵响动,只见安道全背着他的药匣子,拄着他那张“包治百病”的破幡子,走出房门。他从自己的屋子走出院门,压根就不需要路过梧桐树,但他偏偏要走到梧桐树下,跟正在吃饭的白月生打个招呼:“吃了吗?”不等白月生答话,就马上举起幡子,捅了白月生一下,撒腿就跑。 白月生痴愣愣望着那个给人治病的神经病,欲笑笑不出,欲恼恼不起,只能一大口把剩余的米汤全灌进肚子里,去了一个看不见女人的地方——衙门。 他现在是一看见女人,尤其是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腻在一起,就烦躁得要死,更别说看见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拉着手走在了一起了。 没成想,他进了后衙,却见时文彬和岳飞的母亲姚氏坐一桌上吃早点呢。 只见时文彬一脸的温柔:“我的理想是……” 岳飞家里失火后,在“善堂”住了几天,就被时文彬死皮赖脸请到后衙来住了。 白月生走过去,一把搂住时文彬的脖子,道:“昨儿夜里,我送给你那个妞不赖吧?” “哪个啊?”时文彬很是莫名其妙,眼瞧着姚氏阴着脸走了,把个时文彬郁闷的:“哥!亲哥!你见不得人好过了是不是?你想干嘛呀你?” “哥不想干嘛,哥就想跟你谈谈人生,谈谈理想。——接着你的话题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他妈跟你扯得着这个吗?” “合着你刚才跟你干娘说理想,就是扯着玩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给自己当爹?是不是给岳飞当三弟当得委屈你了,想爬到岳飞头上去,捎带着让老子也管你叫爹?”不给时文彬辩驳的机会,白月生又道:“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叫我一声爹,我给你往郓城弄几百号牛人来,让他们帮你实现你的理想!” “什么牛人啊?”时文彬道,“我看啊,你还是赶紧找安郎中给你瞧瞧去吧!” “这么说,你是信不过老子真能给你拉一票牛人过来帮你了?——好!咱走着瞧!” 在这两天,白月生心里那个“拯救梁山好汉”的计划已初步成型。他打算,把那些除了被宋江“赚”上梁山的好汉们拉到郓城来,目的除了是不让他们造反以外,还要使他们发挥各自的能力,帮助时文彬将郓城治理成一片乐土,继而帮助张叔夜,将济南府治理成一个桃花源。然后以此为基础,扩散开来,除奸助善,无需太久,就能还天下一份安宁。 这是一个光荣的任务,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并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初,他之所以想当导演,除了羡慕“潜规则”以外,更大的原因是,他想通过电影、电视剧,来实现自己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理想,想要在荧幕上构建出一个人人向往的圣地“桃花源”。但直到杨戬死后,他才想明白,所谓桃花源,所谓电影,不过是自己的一场逃避现实的梦罢了。电影中的场景再美妙,电影中的人们再善良,那也是虚幻的。 但是现在,他在拥有着“未卜先知”能力的前提下,出现了这么一个现实的机会,让他实现自己构建“桃花源”的愿望,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完成它?他有什么理由,非得眼看着这个国家陷入战争的泥潭? “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但凡是有点正义感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做出这样的选择,而并非是把本来就“浑浊”的一滩水搅得更“浑”。看着鹬蚌相争,自己渔人得利,那不是君子所为,那是“浑蛋”才会做的事情。 白月生,算不上一个君子,但也不是个小人。 杨戬一事,对白月生造成的触动,给白月生提供的反思,已让他的心态有了实质上的变化,已不是混吃等死那么简单。 白月生还记得,穿越之前施耐庵曾跟他说过,“白胜”因中风,死于高俅发迹之日。那也就是说,白月生拥有足够的时间,来阻止一切事情的发生。 至于高俅,已被白月生列入了死亡名单。 ——————————————本书第一条分割线————————————— 以潘金莲的名义保证,本书不会进入寻找好汉的情节。所以,那啥,红票多来点呗! 请勿纠结于上面两句话的因果关系,因为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死皮赖脸各种求。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章 改革[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5 12:00:03 [字数] 2414 许多天来,若水柔和潘金莲寸步不离,白月生半点接近潘金莲的机会都没有。眼瞧着没戏,白月生也就放宽了心态,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继续完善着拯救好汉们的计划。按理说,这个计划根本不需要完善,甚至根本就不必有这个计划,他只需要跑到众好汉面前,把这气势那气势乱七八糟给他们散发一顿,他们自然而然就傻逼一样跟着他到处转悠、为他卖命了。 可是白月生明白,那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小说里。林冲、鲁智深、武松等等那些人之所以被称为“梁山好汉”,并不是因为他们缺心眼。他们谁也没病,绝不会因为你随便说两句话、做两个下贱的动作,他们就傻了吧唧跟你来建设郓城了。 所以,白月生不得不在出发前,做出很多必要的筹划,不但要阻止众好汉上梁山的诱因发生,还要想辙把那些有本事的人都弄过来。但是,在不犯罪、也可以说是在不犯贱的情况下,他别说把好汉弄过来,就算让武大来郓城卖炊饼,人家也不鸟他! 刚开始的时候,白月生还以为自己的计划是多么容易实现,但直到真正考虑到理论层面上的可行性和实际层面上的可操作性,他才发现,做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却听到了院子里,若水柔跟潘金莲正在聊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有一种盒子,你按它一下,就能看见有两只老虎在里边打架,同时还能听到一个非常磁性的声音: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动物们交.配的季节又来临了……这种盒子,叫做电视机。” 交.配的季节…… 这该死的女人,都跟我的金莲说的些什么呀! 却听若水柔又说道:“还有一种盒子,你坐在里边,不需要马拉,也不需要人推……这叫做汽车。” 把个潘金莲说得一愣一愣的,把个白月生听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打不过若水柔,他早冲出去拯救潘金莲了。 但是,若水柔无意中说出的一个词,却提醒了白月生。 这个词,只有两个字:改革。 现在的时文彬所做的,除了“不贪不贿”、“公正判案”和一座“善堂”以外,他在本质上还是一个封建官吏。可以说,就算他把那个官当得再好,也绝不会在真正意义上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么,在这个时候,白月生可以做的,就是帮助时文彬去改革!他没有能力去接近徽宗,让那个二百五文学家去进行改革,但他完全可以让时文彬去进行试验田性质的经济改革! 在这一瞬间,白月生茅塞顿开。只要郓城可以走出改革的一步,在经济上、精神上、治安上成为一座潜力巨大的城市,到时候,何愁那些梁山好汉不慕名而来?老子大可以用金钱攻势,把那些穷鬼请来给老子搬砖和泥! 于是,当时文彬再一次跟姚氏说到“我的理想”时,白月生再一次无良地跑到了后衙打断了他们。 “你跟鬼了?”眼睁睁望着姚氏离去,又瞧着白月生兴高采烈、风风火火的,时文彬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我跟你说个正事。你不是想让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吗?我有个建议,你看行不行:盖居民楼!”白月生不是经济学家,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点子了。 但只需要这一个点子,就足够了。 时文彬瞪着白月生:“你还没找安郎中瞧病去呢?” 白月生自顾自道:“相对来说,你觉得住在县城里好,还是住在乡下好?” “这不废话吗?”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有钱,但是住在乡下?” “有啊!很多啊!怎么了?”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把没收了的唐七那块地,建一些住宅,让那些有钱人买你的房子?” “他们有病啊?有自己的家不住,跑来跟我花那冤枉钱?——诶?你让我想想啊……” 时文彬想了没多久,就想明白了:在经济和文化相对发达的地方建房子,是可以把穷山僻壤的有钱人吸引过来的。虽然说,在哪住着都能活,但活在汴梁和活在山沟里,那种感觉是完全不能比的。 于是,白月生没费多大力气,时文彬就同意了他这个想法。倒不是他贪图卖房子的利润,而是白月生的一番话打动了他:“比如说,你卖一栋房子,可以挣来一百两银子,那么,这其中就可以有六十两甚至是八十两,你用来给工人们分发工钱,——这得看你的善心有多大、私心有多大——而其余的四十两或者二十两,你可以投入到别的慈善建设中去。建一座书院,让有志科举却读不起书的孩子免费来读书,并且给他们提供食宿,给他们一个良好的环境。再建一些娱乐设施,供百姓玩乐,别让他们整天出了青楼就进赌坊,人活着不光是为了那两样。还有,你那‘善堂’不是一直没人管理吗?你在收留流浪汉的时候,大可以让他们参与到房屋的建设中来,他们不也就有了活路了?”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这些法子,你都怎么想出来的?”时文彬激动不已,“事不宜迟,现在就发公文,召集匠人和百姓!” “那个……还有个问题,在房子卖出去以前,你得出钱买材料、给百姓发工资。” “哥!我哪有钱啊?”时文彬郁闷了。 “那算了!农民工的工资,你要是不能保证的话,就当老子没说过!” 老子造反去! 眼看白月生就要走,时文彬急忙拽住他。 “钱,我可以想办法!大不了从官库里拿。往后卖了房子,补上就是。要是不够用,我还可以跟张知府借!大不了,我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 白月生看得出来,时文彬之所以这么痛快,并非是为了给他自己搂钱。 他是一个真心实意想要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官。 遇上这么一个真正的清官,是白月生的幸运。别人挪用公款,是为自己。而时文彬为了百姓,居然生出了挪用公款的想法,就不得不让白月生佩服他了。而且白月生相信,时文彬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干派。 在当天,召集匠人和农民工的公文就发了出去。 在看到公文后,代县尉张文远来了。他来的目的,不用他说,白月生也明白,他这是给时文彬“推荐”那些地主恶霸来大包大揽了。但还没等张文远开口,时文彬便说道:“张文远,从现在开始,你依然是张押司。县尉府,我已经打算拆了,你另行找地方住吧!” 张文远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我可是杨太尉保举……” 时文彬笑道:“杨太尉死了。圣上压根不知道你是谁!吏部更是没有你的名字!你这才当了几天县尉,就收了多少贿赂?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把这些天来,你收到的所有贿赂,全部上缴官库,然后继续当你的押司;二,革职,接受本官的调查!我奉劝你,最好选第一个。如果选了第二个,你将一无所有!——退下!”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公孙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5 17:46:24 [字数] 2713 白月生被时文彬任命为总监工,监督拆除县尉府和唐七的地产,并监督未来的一切建筑工作。 过了几天,时文彬收到了张叔夜的书信。信中除了支持时文彬的行为,还特别指出一点:为官者,不可为商。为了避免馋臣各种各样的陷害和打击,要求时文彬与白月生“划清界线”,明面上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能在暗地里给予大力支持。与这封信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千两银子,使时文彬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让白月生对这位张知府刮目相看。 自古以来,只有下级给上级送礼,哪有上级给下级白送钱的?张叔夜此一举,并没有要求他们回报他什么,只有一句话:“不要让我失望。” 看过张叔夜的信后,白月生卸去了衙门的职务,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包工头,在表面上把时文彬给撇了出去。这一来,时文彬除了出钱,是既得不到名,又得不到利,但他没有丝毫怨言。 “儒士所求者,名垂青史。但对于我来说,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青史就是贪官的屁股!”别人说出这话,白月生嗤之以鼻。但这话从时文彬嘴里说出来,白月生丝毫不怀疑它的真实和诚恳。 精通建筑的工匠和搬砖和泥的农民工,在五天之后召齐了。虽然只有五六十人,但对于郓城县来说,解决了很大一部分贫苦百姓的吃饭问题。按照时文彬的意愿,白月生对这些人的成分进行了严格的筛选。除了必要的技术性人才外,一律是平头百姓,而给予他们的工钱,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一个月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是多少?能够买六百斤上等白面。 闻听有人给穷光蛋们这么多钱,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搬砖和泥,各个阶层各种反应自不必说,但参与劳动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感激涕零,无一例外都把刚刚重新长出头发的白月生当成了救世活佛。 在专业匠人们的带领下,郓城县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房区,如火如荼地开工了! 与此同时,若水柔也给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教潘金莲识字,与来串门的宋慧娘探讨历史和文学。经过一下午的讨论,宋慧娘决定,留在宋江家里不走了,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比自己的知识还要渊博的女人。在这期间,张文远曾拜访过宋慧娘三次,但是,每次都来不及跟这位才女说上两句话,就被若水柔用擀面杖给抡出去了。从那以后,张文远再也没敢上宋江家里去。 在建筑进行了三天之后,白月生从时文彬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球星高俅,被徽宗授予“开府仪同三司”之官职,从一品。在他上任的第二天,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失踪了。 这个消息,对白月生来说,无异于一个惊天霹雳! 梁山之乱,自高俅发迹始! 不过,让白月生略感欣慰的是,从王进逃出汴京,揭开梁山聚义的序幕,到九纹龙史进走上真正的梁山聚义第一步,还有近一年的时间来供他挥霍。白月生必须在这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时间之内,将郓城建设得初具规模,然后再想办法去将史进甚至是盘踞在少华山上的神机军师朱武等人拉拢过来,让他们从郓城开始,做一群真正平安一世、快活一世的人。 话休絮烦。 这一日,白月生独自在梧桐树下吃过晚饭,正打算回房去睡觉梦金莲,但见明亮的月色下,一个道士走进了院子。 八字眉,杏核眼,四方口,络腮胡。年纪轻轻,相貌堂堂。背后斜插着一把桃木剑,手中扑扇着一把羽毛扇。 往院子里一站,给人一种出尘脱俗的感觉。 “贫道公孙一清,特来拜会白兄!” “……谁?你谁?公孙一清?公孙胜?入云龙?” 梁山排名第四。 望着他一副笑呵呵人畜无害的样子,白月生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公孙胜说道:“借一步说话!”不容白月生推辞,就拉住了他的手。 “我可以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公孙胜毫无来由的一句话,说得白月生心中一阵颤栗。 “跟我走!你敢张一张嘴,就叫你立时毙命!” 一句话说完,白月生只感觉,被公孙胜拽住的那只手,无缘无故地,升起了一种灼烧的疼痛,好似被投进了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紧接着,他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个榔头狠狠地捶了一下,喉咙里一阵发甜,忍不住张开嘴,“噗!”,一大口鲜血自他嘴里喷了出来。 白月生惊慌失措。很明显,他在这一瞬间所感觉到的一切痛苦,都来源于公孙胜抓着他的那只手。而那只手,只不过是轻轻地抓着白月生而已,根本连动都不曾见动过一下。 公孙胜眉头一挑,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却是看得白月生一阵哆嗦。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公孙胜带着白月生,行走如风。 白月生只觉脚下虚浮了起来,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天地颠倒,星辰纷纷坠地,耳边怒风呼号。疾速的场景变换,让白月生一阵头晕耳鸣,下意识紧紧闭住了眼睛。 片刻后,当他再次睁眼之时,已是双脚落地,一种脚踏实地充实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放松下来,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见入眼处,星月好似就在头顶一般,轻轻一伸手,就能够全部摘下来。远处,云气缭绕,依稀可见到苍茫的山峦,依稀可听到汹涌的潮水拍打着岩石。而在白月生脚下不远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近日来,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之光芒大不如前。你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白月生不说话。他想吐。不是因为公孙胜的话让他感觉到恶心,而是他直到现在还晕头晕脑的,前一刻还在宋江的院子里,下一刻就到了这似与天接的悬崖上,犹如一场离奇的梦境,让他在潜意识中叫了一声“金莲”。 金莲没有出现。 公孙胜依然站在他身边。他没有胆子站起来,把这个道士推下悬崖,推出自己的梦境,因为,这不是梦。 “紫微星,乃帝王之星。紫微星黯淡,天下将乱!——你看!” 白月生顺着公孙胜的手指,望向了天空。 繁星满天。 他看不出什么门道,也不信这些星辰玄学。但是,他听到“天下将乱”这四个字,却不由得他不相信公孙胜所言。因为,白月生知道,这是事实。他正在努力,改变这一事实。他相信,“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努力去做,没有什么历史不是你不能够改变的。 但是,面对神汉公孙胜,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朝廷昏庸,大宋境内盗贼四起,金、辽、西夏虎视眈眈,内忧外患,百姓已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白胜,你一腔报国心、忠诚血、心系天下,贫道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但是,你那桃花源,开始得太迟了!乱世来临之天地乾坤,并非你一个人就可以扭转!” “闭嘴!你这个神棍!”公孙胜的话,是实话。但这些话,无异于一座不堪承受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白月生的心头上,将他在一瞬间,压得没有半丝喘息之力。他没有怀疑公孙胜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他更不怀疑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可是,直到这一刻,公孙胜的突然出现,才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些天来,自己心中的“桃花源”,依然是自己一厢情愿地想要造出的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幻境。 “满天繁星,代表着侯王将相,也代表着万姓黎民。这其中,有你,也有我。两个月前,我就发现,有一百零八颗星辰,自四面八方,正在向着同一个位置汇聚。可是,在数天之后,在那一百零八颗星辰中,‘地耗星’突然陨落。我知道,一个叫‘白胜’的人,他死了。” 白月生心中一惊。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梁山夜砸公孙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6 00:06:49 [字数] 2342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公孙胜道,“冥冥之中,天数已然注定。你逃不走,也离不开!地耗星刚刚落下,我尚未来得及叹息,但见它又重新升起,居然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璀璨!白胜,你如何死而复生,我无法观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测。但是,我知道,在你和我的肩膀上,都担负着一个不可推卸的重担!你必须放下你的痴心,放下你的妄想,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望着公孙胜神叨叨的样子,白月生这个痛苦啊:老子早他妈知道了! “眼望着那些星辰越聚越紧,我终于在前天,找到了这里。这里,将是它们汇合的地方!”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山。” 梁山? 梁山!! 这里是梁山!? 白月生头晕目眩,差点就背过气去。 “用不了多久,那一百零八颗星辰所代表的一百零八个人,将会聚集于此。——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仁宗朝时,因瘟疫肆虐,仁宗帝派太尉‘洪信’,前往龙虎山上清宫,请‘嗣汉天师’解除瘟疫。洪太尉到达龙虎山,误入‘伏魔之殿’,将里边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放了出来。现如今,天罡、地煞已全部降世……” “滚!”白月生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没命地朝着山下奔去。公孙胜要干什么,白月生再清楚不过。他只不过是算计到白月生的路“走歪了”,想要把白月生给拉回来。这神棍的想法,白月生怎能不知道?但是,上梁山,与时文彬、岳飞、张叔夜为敌,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纵使日后可以招安,但招安后的日子,白月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简直是他妈的屈辱!老子不要去过那样的日子!老子不要造反!不要战争!去他妈的忠义!去他妈的替天行道!老子只不过想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这么难以实现吗?老子不是什么英雄,也不要去当什么狗屁英雄!让那些天罡地煞,都见鬼去吧! 白月生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在山林间疯狂奔跑。 但他无论跑到什么地方,那个如鬼似魅的神棍,总是无时不刻地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跟他说话:“这是你的责任,你,卸不掉!” “去死吧!”白月生咬牙切齿,冲着他面前的公孙胜狠狠砸出一拳。 他的拳头,穿过公孙胜的胸口,从背后透出。 ——是幻影! 又不是幻影! 因为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甚至听到了公孙胜骨骼碎裂的声音,感觉到了自己的拳头是实实在在地穿过了公孙胜的胸膛。 但是,等到他惊愣愣坐倒在草丛中时,却看不到公孙胜的身上有任何伤口。他能看见的,只有那神棍再“真诚”不过的笑容。 你可以把他看成是仙风道骨,更可以把他看成是道貌岸然,但是,谁都不得不相信,这个公孙一清,是一个神秘的存在,一个荒唐的存在,一个白月生不可战胜的存在,一个白月生无法摆脱的存在! 白月生无路可逃。纵使他逃到天涯海角,公孙胜也会阴魂不散,无时不刻跟在他身边。 “大仙,放过我吧!”白月生只能哀求,“你看,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没什么,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况且,你说的那些,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啊!我要回去建设我的桃花源了,别跟着我啊!不然我死给你看!——求你了,别跟着我!——神仙,您走吧!——滚啊!——狗日的!滚啊!——给老子滚开!” 白月生奋起一脚,将公孙胜踹躺在地上,双手举起一块大石头,朝公孙胜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鲜血四溅,脑浆子飞扬。 公孙胜尸横当场。 白月生一阵惊粟。 疯喊一声,撒开双足,没命狂奔。 刚奔出十多步,却见公孙胜又站在了他的面前。依然是穿着道袍,戴着道冠,背着桃木剑,手持羽毛扇。那个刚刚被白月生砸成了稀烂的脑袋,完好如初。再瞧刚才公孙胜毙命的地方,除了一块沾满了鲜血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场景,已然超出了白月生的理解范围和接受范围。 这孙子他妈是人吗?梁山那么多好汉,哪儿就来了这么一位!?打也打不死,还让不让老子活了! 白月生毫不犹豫,又举起一块大石头,朝公孙胜的脑袋砸了上去。 公孙胜不闪不躲,任凭那块石头将他砸了个稀烂,再一次尸横当场。 白月生慌忙逃窜。 但是下一刻,完好无损的公孙胜又一次站到了白月生面前。 白月生疯了。 “你老实说,你有几条命?”白月生在盘算着自己的承受底线。 他如果比老子的二十条命还要多,老子干脆让他弄死算了!老子他妈的也变个唐僧出来,吓死这狗东西! “贫道只有一条命。”公孙胜道。 “你那一条命,死了他妈几回了?别跟老子玩大变活人,老子的精神很脆弱,很容易变成神经病的!你别逼老子!” 公孙胜呵呵一笑:“说是一条命,其实并非一条命。天下万物,皆生于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贫道为一,一命化三命,三命化九命,九命化为二十七命。你,杀不了我!天就要亮了,跟贫道走吧!” “阿弥陀佛!”白月生道,“你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贫道’,我是‘贫僧’,咱俩谁也别挨上谁去,不然容易打起来!” “白胜,你别好赖不吃,油盐不进!” “老子就这脾气!滚!——不滚是吧?”白月生再次举起块石头,“老子管你几条命,砸死你个狗杂种!” 轰! 惊涛拍岸! 巨大的浪潮声,震耳欲聋。 白月生的石头尚未落下,就被公孙胜提住了脑袋,飞上了天空,把他狠狠地丢进了八百里水泊之中。 白月生只觉气息闭塞,不由得大呼一声:“闷死老子了!” 猛地睁开双眼,却见自己躺在床上。黑暗中,潘金莲伏在他身上,湿滑的嘴巴紧紧贴着他的双唇,柔软的十指,在他小腹间轻轻摩挲着,轻声喘息着。 见白月生醒了,潘金莲咯咯一笑,不等白月生反应过来,就跳下了床,轻声柔语道:“嘘!不要让柔姐姐听见!” “嗯嗯!”白月生霎时忘记了那个恐怖的梦,张开双臂,道:“来吧!金莲!” 却见潘金莲摇了摇头,羞赧道:“柔姐姐说,你要娶了奴家以后,奴家才能与你同房。奴家先走了哦!” 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白月生正想把她抱回来,那个如真似幻的梦却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白月生浑身一哆嗦。 绝不能让梦境成真! 啪啪啪!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白都头、宋押司!不好了!工人们全死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漆黑[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6 12:00:01 [字数] 2154 县尉府刚刚被拆除的废墟上,地基尚未完成。 却, 尸横遍地。 五十多人,七窍流血。 中毒而亡。 白月生仰天长啸。 泪盈双眼。 “是谁干的?谁干的!?”时文彬怒吼如雷,“给我查!查出来,我灭他全家!灭他全家!灭他全家!” 三日后。 白月生滴水未进。 容颜憔悴。 呆坐在梧桐树下,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紫微星黯淡,天下将乱!” “乱世来临之天地乾坤,并非你一个人就可以扭转!” “放下你的痴心,放下你的妄想,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梦中那三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 轰隆隆 惊雷炸响。 若水柔端着碗稀粥,蹲在他身边。 蹲了三天三夜。 潘金莲抹着哭红的双眼,痴愣愣看着自己的相公,就那么看了三天三夜。 宋慧娘坐在地上,身边堆满了空酒瓶子,闷着头,喝了三天三夜。在这之前,她从没把白月生当回事。但当她站在那五十多具尸体前,看到白月生瘫坐在地上,泪如泉涌的一刹那,她突然心疼起了这个男人。 他的外貌,一无是处。他的才学,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那份真心诚意想要为百姓做一些实事的心,没人有资格去质疑。 “你不让地主参与到建设中来,你得罪了他们。”若水柔叹息一声,“他们虽是少数人,但他们是最不能惹的一群人,因为他们之中,有很多小人。你的做法,从暂时来看,对他们没有什么坏处,但长久下去,必定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时文彬那一条扁担、两个竹筐?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把扁担完全挑平。我理解你,但你好好想想,商鞅的下场如何?王安石的下场如何?参与了戊戌变法的那些人,他们的下场又如何?你虽然没有推行什么法令,但是,你和时文彬所做的一切,已然让地主们感觉到了你们想要改变的决心。这些死去的无辜百姓,是他们对你的警告。——你如果真想改变什么,必须要像辛亥一样。而且,就算是辛亥之后,还要经历很久很久的变革期。” 她说的话,宋慧娘和潘金莲并不太懂,更不知道“戊戌”是什么,“辛亥”是什么。但在这个时候,她们没有去问。 若水柔道:“历史早已证明,你的做法是天真的,幼稚的,不切实际的。没有枪杆子,你什么都做不到。” 嘭嘭嘭 一个人礼节性敲了敲敞开的院门,走进院子里。 是个道士。 和三天前梦中的那个道士,长得一模一样。 “贫道公孙一清,特来拜会白兄!” 白月生没有理他。 又是梦。 又是这个该死的梦,又是这个该死的道士! “白兄,请借一步说话!” 白月生一动不动。他确信,这依然是梦。直到公孙胜第九十七次跟他说出“请借一步说话”,他烦躁不堪地奔回自己的屋子,抄起腰刀就冲公孙胜砍上去以后,他才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因为他没有砍到公孙胜。 公孙胜在他拿起刀的那一刻,就窜到了院门口。 梦中的神棍,不是这个样子。 昏暗的天空中,天雷一阵强似一阵。 暴雨,终于在入夜时分泼了下来。 天地间,漆黑一片。 白月生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公孙胜的话,静静地听着窗外风打落叶,雨洒泥泞。 “……贫道夜观天象,见七颗天罡之星,聚于郓城上空。旁边有一颗地煞之星……” “我问你,”白月生打断了他的话,“三天前,你有没有来过?” 没有回答。 “你来过?”白月生直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三天前那到底是梦还是真。但此时,听不到公孙胜有任何动静,他便确定,公孙胜这是默认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神棍!” “哪儿啊?”却听公孙胜道,“贫道今日刚到郓城,昨天还在路上。” “放屁!”白月生从床上跳起来,想去掐公孙胜的脖子,却因为彻底的黑暗,看不见他在什么地方。 公孙胜道:“我是今日才到的郓城。”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心虚了吧!还想狡辩!” “我刚才摇头了呀!”公孙胜满腔的委屈。 “你脑子有病啊?这么黑,老子能看见你摇头啊?” 就算公孙胜不承认,但白月生还是肯定,三天前的夜里,这个神棍已经来过一次。因为他现在的声音和相貌,与三天前“梦境”中的公孙胜丝毫不差,甚至连他手中那把扇子,有几根羽毛是长的、几根羽毛是短的,都一模一样。 白月生真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神通广大的人。但想想施耐庵一巴掌拍在他后脖子上,就让他从白月生变成了白胜,他也就释然了。 有很多东西,没办法用常理来解释。 “贫道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做一件事情:不久之后,是太师蔡京的生日……” “你是不是想告诉老子,让老子和你,跟东溪村的晁盖和吴用、石碣村的三个臭渔民,还有一个叫刘唐的长得比鬼还难看的家伙,去劫了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 到了这种地步,白月生也豁出去了:你个臭道士,敢跟老子装神棍?你先听听老子说出来的话吧!老子吓不死你个狗日的!神棍?神棍在老子面前是个蛋! 果不其然,白月生说出那几句话以后,公孙胜沉默了。这次,他是真的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知道?”随即,这位神棍又释然了,呵呵笑道:“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我同你大爷啊!我明告你,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我奉劝你,从哪里来,你就赶紧滚回哪里去!老子对于那些东西,半点兴趣都没有!” 公孙胜再次陷入了沉默。 雨打梧桐。 越下越大。 没有一个霹雳,没有一个闪电。 天地间,依然漆黑一片。光明,何时来临? 过了很久,公孙胜再次打破了沉默:“白胜,你迷失在了黑暗与光明之间。你迷失了真正的自己。你的生命,不该是这样!” 白月生冷笑:“老子的生命,由不得任何人来做主!你不是有能耐吗?你敢不敢告诉老子,是谁下的毒,害死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如果你能马上说出来,老子就把这条命交给你!”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鬼片[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6 18:06:24 [字数] 2434 公孙胜闻言,哈哈大笑:“白胜,你太不拿贫道当回事了!你真以为,贫道算不出那个凶手的身份来?” 白月生冷笑:“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要宰了那个王八蛋!” 公孙胜再一次哈哈大笑:“白胜,你真以为,贫道有那么大能耐?你太高看贫道了!” 白月生闭上了嘴。 这个神棍拿老子寻开心来了! 公孙胜道:“莫说贫道算不出来,就算我知道真正的凶手,也不能泄露天机。不然,这世上要是多几个我这样的人,还不得乱了套?” 白月生道:“我怎么听你说话的口气,跟瘪三没什么区别啊?你到底是方外的道士,还是他妈市井的流氓?” 公孙胜笑道:“有区别吗?我是道士,你当如何?我是流氓,你又当如何?贫道奉劝你,找回真正的自己,不要再痴迷于幻境之中。你现在所听到的、所看到的、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幻,都是徒劳。你的桃花源的梦想,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那个虚无的境界,不过是陶渊明留给后人心中的一片净土而已,永远没有人可以找到那个地方,也永远没有人可以创造出那个地方!” “心在哪里,”白月生轻叹一声,“那里,就是桃花源!” 公孙胜道:“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但固执己见,是没有好处的。既然你一定想要建设一个桃花源出来,就不妨听贫道一言:梁中书每年都会给他的岳丈蔡京送去价值十万两的生辰纲,我们只要得了这些钱财,我可以带你去一个世外桃源。在那里生活,只有欢乐,没有烦恼。你可以把任何一个你想带去的人都带去,生生世世,永享天伦之乐!” 白月生撇撇嘴,不以为然。但仔细想了一想,又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公孙胜口中的“世外桃源”,不就是在指梁山吗? 不要!老子不要上梁山! “滚!”白月生跳下床,打开房门。 冷风扑面,雨水在瞬间洒湿了他的手臂。 白月生的头脑,从烦躁中迅速清醒下来,向着黑暗处公孙胜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一弯腰:“请!请您离开这里!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外边在下雨,你让我走?”公孙胜不高兴了。 白月生道:“不,我没有让你走。我是让你滚。” “好吧!”公孙胜长叹一声。 然后,白月生就听到公孙胜滚了。 滚到了床上。 打起了呼噜。 这神棍的脸皮,跟王英有的一拼了。 事到如今,白月生还能怎么办?赶不走公孙胜,他只能先睡觉。 他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 于是他关起了房门,爬到了——爬到了公孙胜的身体上。 白月生一阵哆嗦。 以潘金莲的名义保证,老子不喜欢男人! 刚刚还听见,那神棍的呼噜声还在别处,但老子一上了床,他怎么就睡到了老子面前? 白月生慌忙跳下床,爬到了另外一边。 但是,他刚上了床,就又一次爬到了公孙胜的身体上。 公孙胜打着呼噜,于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在床上滚来滚去。无论白月生处于什么位置,只要白月生一上床,就能感觉到这个杂种在自己身子下面躺着,就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噜声在自己耳边回荡着。 白月生怒了。 挥起拳头,就砸了下去。 拳头砸到了床板上。 黑暗中,白月生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不能确定,公孙胜是不是有夜视的能力。于是,他手脚并用,乱踢乱打,但明明感觉到公孙胜就在他身子下面,可是每一脚、每一拳下去,都无一例外跟床板接触在了一起。 拳脚抡了百十来下,没打到公孙胜半下不说,倒让床板把自己的手脚给折腾了一个够呛。 白月生又惊又怒:“你跟老子黑灯瞎火的演鬼片来了?” 没有回答。 唯一的回答,只有公孙胜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呼噜声,和屋子外很大很大的下雨声。 “好吧,老子玩不过神棍,老子玩神医去,总可以吧!” 白月生打开房门,冒着大雨,凭着记忆跑到了安道全的屋子前,一脚踹开房门。 “谁?”安道全还没睡。 白月生没好气道:“你爹!” 安道全道:“孙子,你想干嘛?” 白月生道:“我屋子里来了个神经病,我要在你这里睡一觉。”说着话,就摸着黑上了安道全的床。 刚上了床,他就感觉身子下有个人。 “过去点!”白月生道。 安道全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没在床上啊!” 一句话,把白月生的魂儿都吓飞了。 安道全不在床上,那身下的这个人是谁? 白月生伸手一摸,摸到了床板。 用膝盖一磕,也磕到了床板。 而在他接触到床板的这一瞬间,却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的身子底下一直有一个人在躺着。 白月生快疯了。 大叫着跑出了安道全的屋子,撞进了另一间屋子里。 “谁啊?”是王英是声音。 “你哥。”白月生惊魂未定,“我跟你睡,行不?让玉莲跟金莲她们睡去。” “爷爷忙着呢!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赶紧滚啊,不然弄死你!——给爷爷把门关上!” 白月生只能给人家把门关上。 刚关上门,就听到里边哼哧哼哧的声音传了出来。 白月生在房檐下走着,摸着黑,去推下一间的房门。 “睡觉了!”是阎母的声音。 白月生对她和白剃头没啥想法。王英说弄死他,那是嘴上说说;而阎母要弄死他的时候,根本就不打招呼。 白月生走进了宋江的屋子里。 宋江倒是很热情,对他来跟自己睡觉也没什么意见。奈何,白月生无论在床上的什么地方,都会感觉到有一个人在他身下躺着。听着白月生在床上挪来挪去,宋江疑惑道:“月生兄弟,恕哥哥直言,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安神医!”宋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赶紧过来瞧病人来!” 安道全远远地答应着:“这院子里除了白胜,谁都没病!如果你说的是他,那不用瞧了,没治了!” 这一夜,白月生转遍了宋江家里的十一个屋子,被雨水淋了个浑身透,可怜他无论进了哪间屋子,上了哪张床,都会有一个人在他身子下阴魂不散。 白月生没辙,只能来到了潘金莲、若水柔和宋慧娘她们一同睡觉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却听若水柔道:“我们都听见了,你别装神弄鬼的,想要趁机占我们的便宜!我们商量过了,我们三个人,你得每个人出上三万两的彩礼,才能让我们进你的门,不然……” 白月生没心思再听她说下去,灰溜溜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那个死女人,把老子的金莲给带坏了不说,连压根没戏的宋慧娘也跟着她起哄! 白月生一回了屋子,公孙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每个人三万两?那才九万两嘛!想跟她们睡觉吗?很简单,咱这儿有个十万两的买卖!我可以说服弟兄们,一文钱也不要,都给你!” “你省省吧!”白月生道,“你听听你自己那口气,你瞧瞧你做出来那些下贱事,你哪儿像个道士了你?你有种,你就把老子折腾死!老子没见过你这么流氓的货!”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陆谦[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7 00:06:45 [字数] 2222 白月生无床可睡,只能把蜡烛点起来,想要跟公孙胜“理论”。 烛光亮起,黑暗散去。 白月生正想指着公孙胜破口大骂,却看见,屋子里除了他手中的一支蜡烛以外,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床,没有家具,没有公孙胜。 刚才,还明明听到公孙胜在说话,这支蜡烛还明明在桌子上放着,但现在,为什么除了白森森的墙壁,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月生心惊肉跳,再加上很久没睡觉,精神脆弱,眼瞧着这诡异的场景,一口气没喘上来,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意识再次清醒过来,已是三天以后。 依然在地上躺着。 白月生尚未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公孙胜的声音:“滋味如何?” 白月生闭着眼睛,长出口气:“代我问候你的祖宗们!” 耳中,突然传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包围起来!” 只听到,十多个人冲进了院子。 白月生睁开双目。 阳光刺眼。 雨后似火的骄阳下,五个气势汹汹的禁军闯进了屋子。 用长枪逼住了白月生的咽喉和手脚。 紧接着,又走进一个身穿便服的男人。 三十上下,双目炯炯,太阳穴高高隆起。 “你是白胜?”男人声音冰冷,“绑起来!” 容不得白月生挣扎,就被一条绳子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起来。 “罪犯白胜,勾结犯官时文彬,将五十八名无辜百姓殴打致死!圣上闻听,震怒不已,特命我等前来,拿二犯上京,交开封府查办!” 白月生蒙头蒙脑的:“你说什么呢?——公孙胜!” 没有公孙胜。 屋子里,一如往常,有床,有家具,还有蜡烛。 就是没有公孙胜。 “干什么呢?”王英在院子里喊道。 “休得喧哗!——将白胜带走,押上囚车!——矬子,你干嘛?” 王英挡住了去路:“你们干嘛?” “怎么了这是?”安道全晃悠过来。 “无关人等,让开!不然,立诛!” “你谁啊?”王英依然拦着去路。 “奉旨捉拿‘殴打百姓致死’一案之要犯时文彬、白胜,开府仪同三司高太尉麾下,六品钦差,陆谦!” 陆谦?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一枪戳死的那个陆虞候,陆谦?这孙子不去祸害林冲,他跑来这儿祸害老子来了?还他妈六品钦差? “公孙胜,老子同意了!”白月生害怕了。细一想,陆谦刚才说他跟时文彬勾结打死了百姓,这是明目张胆、毫无羞耻的陷害啊!我一个小草民,屁事也没干,就让徽宗也听说了我的名字了?这要让他们弄上京城去,肯定活不了啊!没辙了,只能求助于公孙胜。 奈何白月生喊了半天,公孙胜非但没出现,他还被禁军捂上了嘴巴。眼看王英和安道全怒目圆睁,就要跟这么多禁军打起来,白月生是既感动,又心痛——他二人,怎么能打得过这么多禁军? 剑拔弩张。 却听得外边一阵骚动。 烈马长嘶。 张叔夜穿着睡衣、光着脚、骑着马就奔进了院子。 铁青着脸,下了马,大跨两步,一把搂住陆谦的脖子,劈头盖脸就打了上去。 “都别动手!”陆谦抱头鼠窜。禁军不认识张叔夜,但他可见过这位四品知府。他从汴京来到郓城,虽然带着一百名禁军,但路过济州的时候,比起杨戬的商贾打扮,他做得更像是偷渡的,带着那一百号人,大路他都不敢走,专门挑羊肠小道,翻山越岭,一路上宰了三头老虎、二十八头狼,重伤了十多个禁军。他这么又杀狼又屠虎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躲这个比虎狼还要凶猛千百倍的、护犊子的张大人。一直到了郓城,陆谦也是鬼鬼祟祟提心吊胆的。谁成想,他刚把白月生绑上,这位张大人就闻风而来了。 只见他衣服和鞋子都顾不上穿,单人匹马就连夜奔到了郓城,见了陆谦,二话不说逮住他就打,陆谦哪里还顾得上白胜? 夺路而逃。 把那帮一路上跟着陆谦担惊受怕的禁军吓得,“这就是张知府?赶紧跑吧!”。 百名禁军,如潮而来,如潮而去。 陆谦顺着大街,朝城门方向没命狂奔。 “这叫什么差事?我不干了!你们谁想当钦差谁就来吧!什么鬼地方啊!” 尚未奔到城门,却见远处的天空上尘土飞扬。 上千名济州官兵呼啸而来。 陆谦一屁股坐在地上:“高俅,我操.你祖宗!我说我不来,你偏让我来!你怎么不自己来啊!” 午后。 县衙大堂。 鼻青脸肿的陆谦缩在角落里,望着穿上了官服的张叔夜,满脸的幽怨:“张大人,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奉圣、圣上的命。”陆谦半点底气也没有。 “圣旨呢?”张叔夜伸出手,“把圣旨请出来!” “没……没有……是口谕……” “我凭什么相信你?休要废话!给我趴那儿去!——没听见?还要本官恭恭敬敬地请你趴着不成?陆大人?” “不敢,不敢……” 陆谦乖乖地站起来,走到大堂中间,四脚着地,趴在了地上。 张叔夜抄起一根水火棍,朝着他的屁股就狠狠地揍了下去。 陆谦咬着牙,瞪大了眼睛,欲哭无泪。要论单打独斗,张叔夜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但要论群殴,他那一百个跟虎狼战斗了一路的伤残禁军,就不够张叔夜半口吞的了。 张叔夜把陆谦打了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王英在堂下看着,又是拍手,又是叫好,又是吹口哨,还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粒润嗓子的药丸,把个安道全给愁的:“你别光吃行不行?给钱!赶紧给钱!你吃了我三十九个了!我真不明白,你这是看打人解恨呢,还是吃我的药解恨呢?” 王英不搭理他,自顾自喊道:“张大人,让我也打两下呗!我保证,三板子下去,肯定把他脑浆子给你打出来!” “你要疯啊?”时文彬急忙捂住他嘴巴,低声道:“朝廷命官,是谁想打就能打的?你要想打,等半夜没人了再说!” 张叔夜打了大半天,陆谦除了刚开头“奉命行事”一句话以外,愣是半个疼字也没喊过,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张叔夜才停了手,把水火棍随手一扔,坐在椅子里,轻轻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道:“陆大人,你既然来了郓城,那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等这件案子彻底查清了,本官再亲自送你回京!——宋江,听说你家里挺热闹的?陆大人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官唯你是问!”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陆谦的遭遇[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7 12:00:02 [字数] 2196 陆谦在宋江家里住了一夜。 确切地说,是半夜。 夜半时分,他就跑到了县衙,找到了张叔夜。 “张大人,士可杀不可辱,您干脆点,弄死我算了!” 张叔夜揉着惺忪的睡眼,纳闷道:“怎么了?” 陆谦哭丧着声音道:“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下官只求一死!” “哎?”张叔夜不高兴了,“陆大人,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百姓的死因了?” “不知道啊!”陆谦委屈道,“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下官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哪个?你是堂堂的六品命官,本官怎么能让你死呢?就算你想死,也得说出个理由来吧!” “既然您一定要知道,那下官就说给你听!” 陆谦长叹口气,说道:“下官被您安排着,住到了宋江家里。但我刚躺在床上,窗户里就跳进个矬子来,嘴里唱着山歌,手中抡起把钢刀就往我脸上拍——你瞧我这脸,被拍得都变了形了;你再瞧我这嘴,给我拍下去三颗后槽牙;你再瞧我这眼睛,被血迷糊得,直到现在还睁不开呢!” “多大点事啊!”张叔夜不悦道,“就这么点破事,你就来打扰本官睡觉?” “是啊,这才多大点事啊!”陆谦道,“要是这样也就算了,相对来说,那个矬子还算厚道的。可是,事实远不止那样啊!矬子走了以后,紧接着进来个郎中。那郎中端着个罐子,跟我说,他会治病,说是给我把他的药膏抹一些,我就不疼了,但是跟我要五两银子。我想,五两就五两吧,只要能减轻一些疼痛就行,于是我就给了他银子,然后他就把那罐子里的东西,全给我倒在屁股上了。您知道那罐子里装着什么吗?盐!纯食盐啊张大人!他给我往伤口上撒盐啊张大人!这还不算,他又撬开我的嘴,让我吞了三粒绿豆来大的红药丸,说是以毒攻毒,但是张大人,您都想象不出,那郎中是多么的无耻,多么的下作。下官强烈请求您,要么弄死他,要么弄死我!” “就这点事?”张叔夜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 “还有!”陆谦咬牙切齿,道:“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那位郎中刚走一会儿,那个白胜就进来了。他进来以后,倒是没对我做什么,但见他在床上滚来滚去,跟个神经病一样,还时不时朝床板‘嗵嗵’砸上两下,还时不时问我一句:‘你看没看见我身子下有个人?’我说没看见,他就继续砸床,砸了一会儿,又问我:‘你真没看见我身子下有个人?’我说,我真没看见啊!于是他就不停地砸床,不停地问我:到底看没看见他身子下有个人。我被他问得不耐烦了,就跟他说:我看见了。然后他就笑了,张大人,然后他就笑了!你是不知道,他笑的时候,简直就跟疯子一样啊!他冲着我大喊大叫,又捏住我的脸使劲揉了一顿,好像发现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一般。末了他又问我,他身子下边那个人长什么样?张大人,你评评理,他趴在床上,身子下面压根就什么都没有,我上哪儿给他形容他的妄想症去?后来,他看出我是在骗他了,就说我侮辱了他的智商,抄起一把椅子,砸到了我的腿上,又抄起一把凳子,砸到了我的胳膊上。最后,当他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完了,就把我给推到了床底下,把我的床也给砸了!张大人,我受不了了,您赶紧让我死了算了!” “说完了?”张叔夜笑眯眯道,“年轻人,这才多大点挫折啊?就这么点挫折,你就寻死觅活的?不行不行!你要死了,我怎么向高太尉交待啊?——文彬,把岳飞叫起来,送陆大人回宋江家里,好好休息!——陆大人,你千万要保重好身体,这件案子要完不了,你绝不能死!——本官听了你的故事,非常开心!——就算破不了案子,你隔三差五给本官来上这么一段,也不赖,是吧?回去吧!休息去吧!” 陆谦被岳飞“保护”着,一路哆嗦着回了宋江家。 来到大门口,岳飞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可警告你啊,城外四面八方埋伏着上千号兵丁,就为了防你逃跑呢!你要是敢跑,让他们抓住,打断你的腿,我可不管你!” 说完话,也不管陆谦的反应,跑回衙门去了。 留下个接近崩溃的陆谦,低声喃喃道:“怪不得人都说,张叔夜不是个东西。今日三番跟他见面,我才知道,他果真不是个东西!上千名兵丁埋伏我一个?”陆谦抹了把眼泪,“高俅啊,我草你全家啊!” 捂着屁股,弯着腰,低着头,蹒跚进院子里,一步一挪。 挪了十多步,却见眼皮底下,一只莫名其妙而来的脚,轻轻地抬起来,慢慢地落下去,不偏不倚,踩在了他早已疼痛不堪的脚上。 未等陆谦叫痛,却闻得耳边一声惊叫:“有鬼啊!” 咣当一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昏倒在陆谦脚下。 陆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一个中年女人不满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传了出来:“死老头,磨磨蹭蹭的,上个厕所都大半天!不舍得回来就赶紧挑明!还遇上鬼了你!什么好事都让你遇上了!” 房门打开,阎母抄着把剪刀就奔了出来。 抬头一瞧,但见白剃头闭着眼睛躺在院子里,他身边站着个血淋淋披头散发的男人。 “鬼啊!” 阎母惊叫一声,闭上眼睛,抄着剪刀就扑向了陆谦。 “死老头,老娘救你来了!” 剪刀去势如风。 遍体鳞伤、走也走不动的陆谦如何能躲闪得开? 噗! 陆谦愣怔怔望着自己被剪刀刺穿的小臂,浑身哆嗦着,颤抖着喉咙,哼哼了两声,大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哟!是你啊?” 阎母睁开眼睛,直到此时才认出这个新来的房客,慌忙拽住陆谦受伤的胳膊,狠力一抽,把剪刀给抽了回去。 陆谦双眼无神,望着满天繁星。 任由血流如注,无语凝噎。 “对不起!对不起啊!”阎母抱起昏迷的白剃头,冲陆谦嘿嘿假笑了两声,奔回了自己的屋子。 “高俅,陆谦先走一步,再见吧!我要去地府,草你的祖宗!” 奈何,就在他大量失血,倒在地上,将死未死的那一刻,安道全跳了出来,非常有良心地把他给救活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神仙倒[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7 16:12:24 [字数] 2219 第二天清晨。 陆谦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意识浑浊,半梦半醒,却听到两个人在他耳边说话。 “他还没死呢?”这是矬子王英的声音。 “他死了,又让我给救活了。”这是郎中安道全的声音。 “为什么呀?”王英很不满。 “我要进行一个实验。”安道全嘿嘿一笑,“你猜,现在我给他嘴里塞十多粒‘天神下凡’进去,然后放个光溜溜的姐儿在他身上,他会有什么反应?” 王英摇摇头,一脸的期待。 安道全道:“你想知道结果吗?” 王英点点头,满脸的兴奋。 安道全道:“那我出药丸,你供应姐儿。” “好嘞!”王英唱着山歌就跑走了。 王英刚走,白月生进来了。 “你有没有一种药丸,最好是装在竹管子里的一股烟,能把神仙都迷倒的?” “有啊!一百两一管烟!” “你他妈卖的是神仙香啊?” “不是啊!我这叫神仙倒!你想,能把神仙都能迷倒的,那得要什么材料才能做出来?我跟你要一百两都赔本呢!” “真的?”白月生不太相信他。 “我骗你干嘛?”安道全瞟他一眼,“你买不买?” “买了!”白月生一咬牙,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冷笑着冲悠然自得喝着茶的公孙胜瞪了一眼,从柜子里摸出一百两银子。 狗日的神棍!你等着!等老子弄一管神仙倒回来,再慢慢折磨你!——万一安道全骗我咋办?——安道全还能跑了不成? 白月生跑回安道全屋子里,把一百两放在安道全面前,道:“给我!” “等会啊!”安道全揣起银子,挎上药匣子,就往外边走。 白月生一把拽住他:“你干嘛去?把东西给我啊!”但见安道全微笑不语,白月生琢磨出异样的味道来了:“你不会是想卷了老子的银子逃跑吧?” 安道全不悦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逃的话,不得把我那根幡儿带上?——别跟着我啊,我去给你配药!我的配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要是非得跟着我,那我只能选择不做你的买卖!” 见安道全态度强硬,白月生没辙,只得伸出手,道:“那你先把钱还我,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瞧你这小气劲儿!”安道全冷着脸嘟囔着,把那一百两又甩到了白月生手里,径直走出了院门。 没过一会儿,白月生就看见安道全提着根竹管回来了。 “这么快?” “药材都是现成的。——我警告你啊,别拿这玩意儿对我吹,我预先吃过解药的。” 这些天相处下来,安道全已经对白月生的人性非常了解。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防着白月生用那管“神仙倒”吹他,却没防住白月生接过竹管以后,撒腿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钱!给钱!”安道全紧跟着追了进去。 “等会儿!”白月生迫不及待,走到公孙胜面前,道:“你有种,坐着别动!” 公孙胜疑惑地瞟了他一眼,坐在椅子里,自顾自喝茶,没搭理他。 白月生举起竹管,嘿嘿一笑,冲公孙胜猛地一吹。 一股浓烟喷射而出。 白月生撒腿跑到院子里,回过头,远远地瞧着公孙胜。 只见公孙胜咳嗽一声,捂住鼻子,皱眉道:“什么东西啊?这么难闻呢?”话刚说完,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瞧,我没骗你吧!”安道全伸手要钱。 恰在此时,王英被张叔夜提着脖子带回来了。张叔夜一边走一边吼他:“你说,你背着那个七十岁的老鸨子满街跑什么?——还有你,那个郎中,你刚才干那些事,本官可都看在眼里了!你说,你在大街上往一个竹管里边尿尿,你成何体统?啊?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用火烤那个竹管?” 安道全一脸的羞涩。 白月生瞧瞧自己手里这竹管,黑乎乎的,还有热度,转而一把拽住安道全的脖领子,怒吼道:“安神医!一泡尿你就要老子一百两?你这是神仙尿啊?你也太杂种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公孙胜睁开了眼睛,咳嗽两声,道:“我也说,什么东西这么骚气呢!亏得我闭住了气!不过还别说,这也就是我,要是换了常人被这烟吹一下,昏迷个三五天不成问题!”也不知道他是夸安道全呢还是夸自己呢,“白胜,你还有什么招,尽管往出使!” 白月生左顾右盼,瞧着这群宝贝,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揉脸,真恨不得把自己给揉碎了。在这一刻,他真想告诉张叔夜,他面前这些货,都是些当反贼的料,但又怕一句话说出来,公孙胜就先把张叔夜给宰了。没办法,只能仰天长叹:“白胜啊!你这个苦命的娃啊!” 却见张叔夜把王英放开,道:“白兄弟,我这次前来,是打算跟你说一件事情。” “说吧!”白月生往地上一坐,四下瞟了一眼:这些人,无论是土匪还是官,他们对老子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能听的!这两天,来了个公孙胜不说,还来了个陆谦,再加上张叔夜,这些货聚在一块儿,就算把天说下来,老子也不足为奇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抹不掉老子心中那片桃花源! 只听张叔夜道:“白兄弟,你近日来所作所为,尽在本官眼中。本官看得出来,你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的人,故而,我愿意叫你一声兄弟!——兄弟,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失去了五十八条人命的投毒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件特大案。我能暂时扣留住陆谦,不让他把你和时文彬解到汴京去,但是,我没法把他扣住一辈子。如果在短期内,我们破不了这件案子,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去上京面圣,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走出这一步。也不怕跟你挑明了说,我在京中的政敌太多,他们不敢来济州,我同样也很头疼去京城。所以,我打算请你去汴京走一趟,去‘宿太尉’家中,请他帮忙打听打听,是谁在暗中陷害咱们,然后顺藤摸瓜,争取把那个投毒的凶手找出来。我和时文彬在郓城,也会竭尽所能查找线索。咱们双管齐下,一定要抓出这个贼人!” 张叔夜递给白月生一封密封的信。 “年兄宿元景亲启” 【关于更新时间:一天最少两更,第一更为零点五分,第二更为十二点。如果有第三更,就不定时了,什么时候改好了稿子,什么时候发上来。】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回头[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8 00:07:56 [字数] 2228 张叔夜话刚说完,却听得噗通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便见安道全的房门口,一个浑身裹满了白纱布的人挣扎着爬了出来,爬到张叔夜脚下,抱住张叔夜的小腿,用他那两只泪汪汪的眼睛盯着张叔夜,喉咙里颤抖着说出三个字:“张大人!”那语调,简直比哭亲爹的丧都要悲哀,望着张叔夜那副慈祥的神情,他再也忍不住,死死搂住张叔夜的腿,放声哭嚎起来。 “你是?”张叔夜知道他是谁,却偏偏要问他一句,因为他想要确定一下这位六品钦差的精神状态。 “张大人!我是陆谦啊!”陆谦声嘶力竭道,“您瞧瞧!我是陆谦啊!” “哦。”张叔夜笑道,“陆大人,你身上这些白纱布,是谁给你缠上去的啊?” “是他!”陆谦咬着牙,愤愤一指安道全。 “哦。”张叔夜笑道,“那你给人家钱了没有啊?咱们当官的,可不能白拿百姓一针一线啊!” “不要了不要了!”安道全道,“昨天夜里,我把他身上的银子都拿光了,虽然他还欠着我九百两纹银,但他已经一文钱也没有了,就算了吧!医者父母心,给多给少,我不介意,就算他不给我钱,我也照样给他治病!” “您听听!”陆谦道,“张大人,他说的多好听啊!——我什么也不说了!要么您让我回汴京,要么您现在就弄死我!” 张叔夜叹息一声:“好吧!既然陆大人无心留在此地,那本官也不好强求什么。但是,你既然是本着冤枉时文彬和白胜的宗旨来的,那本官也得礼尚往来一下,是不是?——那个投毒的凶手,就由你陆大人来扮演,你看如何?纵火、投毒,这是连坐三族的罪。害死五十条以上人命,这是凌迟的罪。怎么样,陆大人?凌迟,连坐,玩过没?” 陆谦愣怔怔望着张叔夜,愣了大半天之后,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喉咙都吼破了:“我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臣,除了把我这样的无辜小官摆布来摆布去,你们能不能做出点人事来?我陆谦,混口俸禄不容易!不容易!不容易啊!我想冤枉他们?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啊?我有那本事吗?我现在在你张大人面前,你看我说什么了?你看我做什么了?我来郓城,我一路上翻山越岭,披荆斩棘,伏虎杀怪,我图什么?图什么?图什么啊?我招谁了?我惹谁了?你们就把我踢来踹去!踢来踹去!踢来踹去的!张大人,您摸着自己的胸口,好好问问自己:咱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良心!良心啊!张!大!人!” “良心?”张叔夜冷笑,“你有吗?” 陆谦长出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留在郓城,帮您查案,替时文彬和白胜平雪。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您让我住在什么地方都行,除了这里!” “好吧,”张叔夜道,“查案,暂时用不上你。郓城县有个‘善堂’,那里边住的都是些流浪汉,现在缺个给他们做饭的,你先去那里,跟他们住一段时间吧!如果表现得好,本官保证,会让你安安全全回到汴京!” 闻听此言,把个陆谦感动得:“张大人恩德,陆谦永世难忘!” 自此以后,陆谦就在善堂里住了下来,每天拖着遍体的伤痕,给流浪汉们买菜、做饭、洗衣服,全然没有当官的架子。陆谦跟他们同吃同住,在感叹自己被软禁之命运的同时,于好几个深深的明月夜中,暗自落泪伤悲,吟唱着那首流传不朽的诗歌:“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干死高俅娘。” 起初的一段时间,令他悲伤的,是自己的命运;后来,渐渐的,令他悲伤的,转化为流浪汉们的命运。这些人之中,虽然有傻子,也有呆子,但他们绝大多数是精神正常的,他们生下来也是有爹有娘的,他们聚集在此,各有各的苦处,各有各的伤心往事,各有各的不堪回首。有遭了旱灾的,有遭了水灾的,有遭了火灾的……陆谦这位遭了“人灾”的,与他们一比,简直就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最幸运的人。他慢慢地,从那些流浪汉的灾难背后,听出了一句又一句对当官的不满;在那些不满的声音背后,他渐渐地地了解到了民间的疾苦,体会到了平头百姓活下去的不易,更是对自己往日里仗势欺人的行为做了一次深深的忏悔。 终于,在一个没有月的夜晚,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伤痕累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回头,”他长舒口气,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挺起胸,抬起头,对自己说:“陆谦,堂堂七尺男儿,应以张叔夜、时文彬为榜样,忧国忧民,为国为民!” 深夜时分,他闯进了郓城后衙,拜倒在时文彬脚下:“时大人,陆谦往日里为虎作伥,深感惭愧!从今往后,陆谦愿追随时大人左右,为天下苍生造福,万死不辞!” 一个环境,改变了一个人。 但是,一个人往日里给别人造成的印象,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扭转过来。在别人眼里,他给高俅当过一天狗腿子,就永远是高俅的狗腿子。 “陆大人,您是六品钦差,下官不过是七品小知县,您给下官下跪,下官怎能担当得起?快快起来,莫要折了下官的寿!” 时文彬冷言冷语,将他赶了出去。 面对这种情况,有人会再次回头,背离善道。因为他的一腔热忱,被人狠狠地泼了冷水。在那一瞬间,他会陷入孤独,陷入不被人信任的孤独,虽然他从来没有被别人相信过,但此时他是多么希望别人给他点信任,哪怕只有一丁点信任。因为此时的“信任”对他来说,是多么多么的重要。但是,没有,没有人信任他。 而有些人,会把时文彬那样的话,当做对自己的一种激励,会更加坚定目标,用自己的切实行动,向任何低看他的人,去证明自己的改变。——虽,终究逃不脱“虚荣”二字,但谁都没资格否定他改过向善的决心。 同样的一句话,会让不同性格的人走向两个极端。 陆谦,会走向哪一条路? 谁都不知道。连陆谦自己,都不知道。 深夜,他走在郓城寂静的大街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去。 原本,在那一瞬间,他曾向往过光明。 但此时,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 他再一次模糊了界限。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汴京[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8 12:00:03 [字数] 2114 在陆谦住进善堂的那一天,白月生揣着张叔夜给太尉“宿元景”的信,踏上了开往汴京的马车。 车夫:王英。 公孙胜本来想缠着白月生,却被张叔夜给死皮赖脸留下了,因为他说:“久闻二仙山‘罗真人’高足‘一清道人’大名,叔夜冒昧,欲与道长论道三日,请赐教!” 公孙胜没办法说不行。他总不能告诉张叔夜,说他想缠着白月生,是为了让白月生跟他劫道去。——这也是白月生答应上汴京的最重要原因。 一路无话,来至宋京汴梁。 与郓城那个小地方相比,汴梁之繁华,不必繁序。二者的差别,无外乎一个是穷,一个是富。穷地方的女人多庸脂俗粉,除非天生艳丽,很难让男人打起兴趣;富地方的女人大多长得虽然也就那样,但穿着打扮,不可同日而语。穷地方的男人多黑皮粗脸的农民;富地方的男人多细皮嫩肉的某二代。穷地方的孩子多光着屁股、骑着竹竿满街跑;富地方的孩子多把仆人的脖子当马骑。穷女人关心的是钱,富女人关心的是情;穷男人关心的是老小的口粮,富男人关心的是妙龄的姑娘;穷孩子把鼻涕抹在袖子上,富孩子把鼻涕抹在仆人的脑袋上。 话虽如此,但再穷的地方,也有富人;再富的地方,也有穷人。 白月生和王英一路打听着,来到“殿前太尉”宿元景家,得到了宿太尉刚刚出了远门的消息,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没人能告诉他。白月生没见到宿太尉,不敢擅自回郓城,主要是想躲着点公孙胜,于是只能和王英找了个客栈暂时住下。 客栈距离宿元景的宅子并不太远,距离一处贫民区也很近。 客栈背后,转过一条街,就是一大片贫民区。 白月生和王英休息了一夜后,打算去汴京的街道上“见见世面”,二人转悠着,刚走过“青楼一条街”,就转到了“贫民一条街”。 “汴京也有这种地方?”白月生望着那一望无际的矮破房屋,但见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从一间赌坊里爬出来,用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抓着一只酒壶,往前爬一步,往嘴里灌一口酒。他的左手一根指头都没有,右手只有三根指头,另外两根,刚刚被当作赌注扔在了赌桌上。他喝下最后一滴酒,用涣散的目光望了白月生一眼,咧起嘴角,嘿嘿一笑,死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奔过来,扑在他身上,一阵哭天嚎地,捡起酒壶,打碎,用碎瓷割裂了自己的脖子。 两条人命,横死在白月生面前。 事发之突然,都由不得白月生作出一丁点反应,便又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十多个手持棍棒的地痞,在一个满脸麻子的大胖子的带领下,从一间屋子里蜂涌而出,四散奔逃。 那间屋子里,传出了一个风烛残年的婆子撕心裂肺的喊叫:“老头子!这是作下了什么孽啊!你被人打死,我也不活着了!” 那声音刚刚落下,又见一间破屋子里,走出一对年迈的夫妻,和一名花季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凌乱的头发,用一支木钗和一条红线绳随便系着,秀丽的脸上,两只哭红的眼睛尚在兀自落泪。 三人背着三只包袱,互相搀扶着,走过白月生和王英身边。 直到此时,白月生才从这凄凉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却见王英紧走两步,截住那一家三口的去路,对那老头道:“老丈,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老头见有人挡路,浑身一哆嗦,将妻女二人护在身后,颤抖着声音道:“好汉,小老儿惹不起你们,即刻带着妻女离开京城!万望您慈悲为怀,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金老二,哪里去?”王英背后,扑过两条膀大腰圆的汉子来,一把将王英扒拉在地上,紧跟着就去抢那老小三口的包袱。 “我们高衙内看上了你家闺女,是给了你金老二天大的面子!你瞧瞧,为了你闺女,这方圆几十亩,高衙内都要把它给拆平了,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你建一座宅子,把你闺女风风光光迎娶进去?不就是为了让你金老二扬眉吐气一把?怎么着?攀上了这么一门堪比皇亲的女婿,你倒不乐意了?还想卷包逃跑?有我弟兄二人在这里看着,你能逃到哪里去?赶紧回屋子里呆着去!” 两个壮汉,将老小三人推推搡搡,把他们又推回了那间破屋子里。 白月生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高衙内?莫不是高俅的那个宝贝儿子?这是干什么?为了抢一个民女给他当老婆,就要强拆了这么多贫民的家?怪不得那个赌徒和他的女人自杀了,怪不得有十多个地痞把一个老头给活活打死了,现在那个老婆子,怕是也早已没命了吧?东京汴梁,天子脚下,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英从地上爬起来,对白月生道:“是不是条汉子?” 白月生点点头。 王英道:“路见不平,该当如何?”说着话,藏在他靴子里那把匕首,已然被他拿了出来,往白月生面前一递:“不要让爷爷看扁你!” 白月生接过匕首,深吸口气,走到那两名大汉背后,重重拍了一下其中一名的肩膀。 大汉甲回过头:“干嘛?” 白月生道:“告诉你一个道理。” 大汉甲莫名其妙:“什么道理?” 白月生道:“强拆贫民居所,天理不容,该杀!” 一匕首捅进大汉甲的心窝。 与此同时,王英抄起块砖头,窜到大汉乙身后,高高窜起,狠狠拍下。 “一招,我给你拍个脑浆子瞧瞧!” 嘭! 没有脑浆子。 只有血。 大汉乙倒地,鲜血横流。 王英紧接着骑在大汉乙胸脯上,扬起砖头,嘭嘭嘭连拍三下。 那个脑袋没法看了。 大汉甲愣怔怔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胸口,愣怔怔瞪着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东京汴梁,天子脚下,你们敢白日杀人!” 白月生挥起匕首,又给他小腹上狠狠地来了一下:“没想到吧?天子脚下,只由得你们贪官恶霸横行非为,就不由得我们替天行道!?强抢民女?强拆?我草你妈!”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章 反[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8 16:33:37 [字数] 2087 自从杀了西门庆,白月生对于杀人,就不是那么害怕了。 相反,在他把匕首刺入恶人身体的一刹那,他有一种畅快的感觉。因为,他恨那些人。 他对那两个高衙内的狗腿子的恨,来源于对无辜百姓的怜悯。 他自己,也是一个无辜的百姓。 他受惯了欺凌,受惯了侮辱,受惯了陷害,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血性,已被这该死的世道磨灭。 听着那风烛残年的婆子撕心裂肺的喊叫,望着那一家三口担惊受怕的神情,望着那走投无路的赌鬼在劣酒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望着那瞬间失去了依靠的女人自杀在她的男人面前,望着眼前那一片凄凄惨惨的贫民区,望着身背后那公子来姐儿往的灯红酒绿。 这个世界,不该这么不公平。 白月生想要的,是彻底地消灭这些不公平。但,“没有枪杆子,你什么都做不到。”若水柔的话,直指要害。 白月生曾想过,当一名隐士。 而“隐士”,之所以隐于世外,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已然心灰意冷。隐士活在哪里,那里就是他们开辟出的一片桃源圣地。奈何,天底下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太少。而且,隐士解脱了自己,却解脱不了千千万万穷苦无辜的百姓。 现在,就连公孙胜这样的高隐都出世了,他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蔡京那十万贯生辰纲? 白月生不得不好好想一想。 此来汴京,纵使找到太尉宿元景,又当如何?纵使从他那里打听到,是谁要将那五十八条人命栽赃到自己和时文彬头上,以达到牵连张叔夜的目的,又能如何?张叔夜所谓“顺藤摸瓜”找出凶手来,即便那个凶手真能找出来,也不过是一只“奉命行事”的替罪羊罢了。这件投毒案,不过是一场持续已久的派系斗争中的沧海一粟,针对的真正目标是张叔夜。要想从根本上灭除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需要做的,不是找出表面上的凶手,而是除掉自徽宗往下,那已经贪腐不堪的整个统治阶层。 曾经,“救万民于水火”这样崇高的理想,距离白月生太过遥远。然而,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就像公孙胜说的那样,迷失在了光明与黑暗之间。虽然他并非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看得很不透彻;虽然他并非什么都摸不到,但他摸得很不明了。他甚至还奢望,在一片早已被蛀虫蚕食将崩的虚假繁荣里边,建设出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桃花源。 就让那些荒唐的梦幻,作为这腥风血雨临来之前的祭祀吧! 夜已很深。 客栈。 “老子要造反!”白月生道。 王英点点头:“爷爷同意!——给你!”王英把自己的匕首扔给白月生,开始穿衣服。 “干嘛?” “造反啊!现在就去把高俅和蔡京杀了!” “你有病吧?他们住在高墙大院里,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禁军护卫,你能进得去?要是你能进得去,早有人进去宰了他们了。” “那咱就先去杀那些强拆的狗腿子去!” 三天。 连续三天的夜里,白月生和王英隐藏在那片贫民区的黑暗之中,捕猎着那些在天子脚下杀人放火草菅人命的强拆打手。遇到两个走在一起的,就扑上去三两刀捅死,全身而退。遇到十多个人多势众的,就悄悄地跟着他们,等他们分散以后,再各个击毙。然而,纵使如此,也依然救不了那些百姓的性命。在很多时候,白月生和王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把又一把火被地痞点燃,眼睁睁听着那火堆中挣扎惨死的声音,却不能冲出去把他们救出来,这样的情况,更是加剧了白月生对贪官地痞的恨意。 “青楼一条街”和“贫民一条街”,只有一步之遥。 每当夜幕降临,街那边就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女人惨呼之声,“我要死了”,“让我死吧”,她们一夜一夜寻死觅活,多少年下来依然活得好好的。而在街这边,同样也是铺天盖地的惨叫呼救,“我不想死”,“放过我吧”,第二天清晨,就有人发现他们再也喊不出一句话。 想死的人脱光了锦衣华服,从入夜酣战至天亮,死不了。不想死的人以破布条遮蔽着身体,被一榔头敲碎了脑袋,死了。 三天之后,贫民区的百姓死了二十八个,强拆的打手死了三十五个。 开封府尹闻听,大动肝火,派出大量官兵戒严了贫民街。令他生气的,并非那二十八个贫民的死,而是那三十五个地痞的死。因为贫民的命,他从来没当成是人命,而且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早已见怪不怪。但某些官吏的狗腿子的命丢了,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白月生和王英的行为,引起了京城秩序的极大混乱。当然,所谓“混乱”,是官吏眼中的混乱,具体表现在加强了官兵的巡逻,和贪官的睡不安稳。而在百姓眼中,他们没有看到半点“混乱”的迹象,因为这世道本来就是这么“太平”。再乱,它能乱到哪儿去?再乱,也并非是百姓所担心的。 有比填不饱肚子更叫人担心的事情吗?没有。 这一日,白月生和王英在街上闲走。说是闲走,其实是因为贫民街被官兵围上了,他们失去了暗杀的目标,只好四处转转,寻找一些贪官的踪迹,以备下手。白月生虽已有造反的心,但于此时来说,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杀人解恨,等待梁山聚义的那一天到来。各位英雄,要上梁山的话,都有自己的因缘,用不着他去四处拉拢,那样的话,非但无法促进什么,反而有可能加入很多不固定的变数。 二人正在街上走着,却被一个迎面而来的算卦先生拦住了去路。 “二位相貌不凡……” “你别说话啊!”白月生最烦算卦的,因为骗了他的罗瞎子就是个算卦的,“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再看看这个矬子,我们哪儿就相貌不凡了?” 算卦先生呵呵一笑,低声对白月生道:“二位,印堂发黑,将有大灾!小生看见你们的头顶上,有三十五个冤魂缠绕!”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李助遇到王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9 00:05:46 [字数] 2206 茶楼。 雅间。 白月生坐在上首,王英坐在中间,算卦先生坐在下首。 这位三十岁上下、身形消瘦、儒士打扮的算卦先生,将自己背后一口黄铜鞘的宝剑摘下,端端正正放在白月生面前,道:“小生于二位,并无恶意。若你们不相信,大可以一剑杀了我。今日冒昧请二位来此,是因小生于行走江湖之时,曾闻得一位好汉的名字。这位好汉,身为衙门公差,见金银地道而不起歹心,更是破了唐七拐卖少女大案,人称白日鼠,姓白名胜。” 白月生一怔。 老子的名声都传到汴京来了? 算卦先生察颜观色,呵呵笑道:“恕小生冒昧,看阁下容貌,想来就是白胜不假!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你来,是因为天底下,实在是没有比你长得更像那啥的了。” 白月生皱眉。这孙子是夸老子还是骂老子呢? 却听王英道:“那你看,我长得像不像老虎?” 算卦先生对王英很是客气地笑了笑,没舍得羞臊他,转而对白月生道:“在二位进京之前,小生便注意到了二位的行踪。曾闻听,白兄被牵连进一件投毒案中,据我推测,这一定是别人对你的陷害。故而,我在郓城至汴京的必经之路上,守候许久,欲将你从囚车里劫出来。但不曾想,你非但没有被解上囚车,反而是坐着马车来的。当时,我还怀疑你不是白胜,但当我暗中跟着你们,看见你们杀了那么多地痞恶霸,才确定,你二位真乃响当当的好汉不假!——适才所言二位‘印堂发黑’,皆是小生一派胡言,对二位言语间多有得罪,万望海涵!——所谓卜卦算命,不过是小生为了混口饭吃罢了。以上,是我因为倾慕二位好汉,故而将经过如实道来。现如今,白兄既然无恙,小生也就放心了。” 算卦先生端起茶杯,道:“小生以茶代酒,略表在下对二位之敬意!” 白月生喝下一口茶,才想起问他的名字来:“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不敢当。贱姓李,单名一个‘助’字,江湖人送诨号‘金剑先生’。” 金剑先生,李助? 白月生仔细想了想——北宋“四大寇”,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 王庆有个文武双全的军师,叫做“金剑先生”李助。 ——眼前这个李助,就是“未来”四大寇之一王庆的军师? 看这人相貌举止,不像个坏人,反而有一副路见不平的心肠。白月生在感叹这一路坎坷走来的同时,也对李助“未来”的下场深深地感到悲哀。李助投靠了王庆,却被宋江受招安后灭掉了。起义军跟起义军打,这样的历史充满了悲凉,不该出现。既然自己知道了未来的发展方向,就该把王庆和李助引上“正途”。 “造反”之大势,已不是白月生可以扭转的,那么,白月生可以做的,就是让“造反”的过程中,尽量去避免“窝里斗”,不要弄了半天,没宰了高俅和蔡京,梁山的矛头再一次指向了方腊、王庆和田虎,那造反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白月生一路思索着,从茶楼出来时,遇到了六名巡逻的兵丁。 为首的一个军官,是个膀大腰圆的小白脸。 是的,膀大腰圆,小白脸——当白月生看见他的时候,这位军官给他的印象就是这样。这位军官的身材,很明显是练武练出来的,而那张细皮嫩肉的脸庞,很明显是经过得体的保养得来的,这种背离了逻辑的容貌,是某二代之中特有的产物,平常人想学都学不来。 这位军官打此路过,却听李助低声说道:“这个人,有九五之相!”转而问身后的茶楼小二:“那位走过去的军官,你可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开封府副牌军,王庆。” 一句话说出来,白月生就看见,李助望向王庆背影的双目中,射出了两股闪烁的光芒,犹如干柴见到了烈火,饥汉遇到了荡妇,眼神里激情四射! 白月生一阵哆嗦。 老子居然亲眼见证了四大寇之一,王庆与他的军师李助的第一次擦肩而过!瞧瞧李助那饥渴的眼神,太他妈吓人了! “从面相上来看,王庆此人,将来必登显赫之位!”李助道。 白月生皱眉,道:“你刚才不是说,你卜卦算命,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吗?” “对啊!”李助笑道,“但我可没说过,我看相的能耐,只有混口饭吃那么简单吧?” 正说着话,却见王庆举起手来,跟在他身后的五名巡逻兵马上立正站好。只见王庆回过头来,皱着眉望了白月生一眼,随即大步走到白月生面前,道:“你叫什么名字?” 未等白月生开口,就听李助笑呵呵说道:“他叫白胜,是……” “郓城都头白胜?” 白月生从王庆的口气中,听出了大大的不寻常。猛然想到,陆谦到郓城的那天,说是要抓他和时文彬去开封府审问,而面前这位王庆,是开封府的副牌军。 姥姥的!没想到,出了郓城,居然有这么多人认识老子!怪只怪老子长得这么个性,到了哪儿都是个招牌啊! 白月生一拽王英,撒腿就跑。 “抓住他!郓城‘毒打百姓致死案’首犯白胜!抓住他!” 王庆爆吼一生,招呼那五名巡逻兵大步追赶上去。 白月生拽着王英,穿街走巷跑了一段路,边跑边说:“虎爷,你跑快点行不行?” “你废话啊!”王英叫道,“爷爷要有你那么长的腿,指不定比你跑多快呢!——我他娘跟你跑啥啊?他们抓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先跑,我给你断后!”王英说着话,掰开白月生拽住他的手,就去拦王庆。 而王庆,只顾抬着眼追白月生,压根就没想要抓王英,看王英拦路,王庆只不过轻轻一跃,就从王英头顶给跃过去了,把王英撇下,继续去追白月生。王庆身后那五名巡逻兵,更是没把王英当回事,用长枪把王英扒拉在一边,呼啸而去。 王英愣怔怔瞅着那六个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官兵,目送着白月生消失在拐角处。 白月生没头没脑地在大街上跑着,却见前方敲锣打鼓,官军开道,护送着一群正在表演的杂耍人员缓缓前行。 “抓住……”王庆向那些官军喊道,但没等他把话说全,却猛地瞧见杂耍堆中夹杂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一见此人,王庆瞬间忘记了白月生是个干嘛的,扭转头,领着他那五个小兵就逃走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蔡球[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9 12:00:08 [字数] 2288 白月生往前奔跑着,不时回头望一下,却见王庆追着追着他,突然就住了脚,不追了。 非但不追了,反而像是看见了煞星一般,转身跑了。 白月生正纳闷间,却听得耳边传来一个又粗又憨的声音:“大美妞儿!” 杂耍队中,奔出一个滚圆滚圆的球。 说是球,其实是个十六七岁的男人。 滚圆的脑袋,滚圆的躯干,滚圆的四肢。 说这是一头猪,都是在赞美他。若是非得把他比成一头猪,那也是猪中之皇。若是把这么一位扔到养着一百头猪的猪圈里去,怕是七天过来,那一百头猪不被他争食饿死,也得狠狠地瘦上一圈。 他一看见白月生,就流着哈喇子,喊了一声“大美妞”,这不是在喊别人,正是在喊白月生。 白月生稍一愣神,就被这位钻出杂耍队伍、穿过兵丁护卫的大圆球给扑倒在地上了。 “大美妞儿!给本衙内的仙女当丫鬟去吧!” 白月生刚要挣扎,就跑上来两名兵丁,把这位圆球从地上搀了起来。然后白月生就看见,其中一名兵丁对他露出个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啊,我们衙内就这么帅气,您多海涵!” “没事没事!” 白月生刚想走,却被那位满脸歉意的兵丁给拽住了:“对不起啊,我们衙内说要让你给他当丫鬟,你看……” “哥,你看我秃头秃脑的一个爷们,像个丫鬟不?” 兵丁摇摇头,附耳低声道:“哥,我叫你哥,你就当做做善事,糊弄糊弄他也就过去了。”兵丁指指自己的脑袋,“他这儿不清楚,兄弟我挣口饭吃不容易……”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兵爷,你这是糟践我啊!” “祖宗,我求你了!——就这么说定了啊!谢谢啊!”说罢,不容白月生反抗,与同伴一人一边,死死夹住了白月生的胳膊。 “嘿嘿!大美妞!给大美妞装扮起来!” 白月生望着他那滚圆的身体,望着他那一身华贵的衣服上,这儿一片口水,那儿一片鼻涕,差点就给晕死过去。 这他娘谁啊这是? 再看被兵丁护卫着的那些杂耍队中,男的穿着女人的衣服,女的穿着男人的衣服,白月生有点怀疑:这位是不是杨戬被阉之前生下的儿子啊?审美观竟是如此的相似! 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这谁啊?” “当朝宰相,蔡太师的长孙。”那位兵丁依然是一脸的歉意,“蔡攸蔡大人的独子,蔡球蔡衙内。——哥,祖宗,您将就一下,别反抗,别挣扎,别让兄弟们难做,咱有话好好说,您要是不乐意,您就弄死我,行吧?我绝不还手!”两个兵丁一边说话,一边夹着白月生,把白月生给抬进了一间青楼里,招呼过一个老鸨子来:“大姐,弄的好看点啊!” 老鸨子皱着眉,瞧了瞧白月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蔡衙内这口味,越来越重了。”边说话,边拿过一个胭脂盒,开始给白月生擦脸抹粉,“我说,蔡衙内还得活多久啊?” “傻人长命,您就别惦记他的死期了。再说,咱兄弟哪一次化妆,少了您的银子了?” “你们这是要干嘛?”白月生忍不住了。他只看到一层又一层的胭脂被老鸨子涂在了他的脸上,又是给他描眉又是给他画眼的,把个白月生吓得,“那个蔡球,不是要把老子给怎么样吧?” “嗨!”老鸨子放下胭脂盒,拿过一顶女人的假发,给白月生套在脑袋上,“你想哪儿去了?他除了在相貌上分不清男女,脱了裤子还是能辨得明白的!” “什么意思啊?”白月生被两个兵丁死死按在床上,扒光了衣服,都快哭出来了,“兵爷,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没事没事!”两个兵丁把他抬起来,让老鸨子给他穿上女人的衣裙,扔给老鸨子一锭银子,便又夹着被打扮成“女人”的白月生回到了蔡球蔡衙内身边。 蔡球流着口水,带着赞美的眼光看了看白月生:“大美妞儿!不赖啊!”伸出圆滚滚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白月生的脸,白月生只看到扑簌簌的脂粉从自己脸上掉了下来,然后他就被那俩兵丁夹着,混在了有着五六十人的杂耍队伍中间。 “爷,您别反抗,指不定,蔡衙内一会儿就忘了你是谁了!到那时候,咱兄弟再放您走,行吧?” “他要是忘不了老子咋办?” “那您就盼着他死吧!说实话,我也盼着他早点死呢!您瞧,咱这一路走过来,这街上哪有半个人敢挨上来?您撞上来了,这怨不得兄弟我,是吧?——您瞧,前面那个戴花帽、脑袋上插着菊花的那位,您认识他是谁吗?” 白月生顺着兵丁的手指望去,就看见了一根竹竿,很细很细的一根竹竿。 说是竹竿,其实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人。脑袋上歪插着一支菊花,歪戴着一顶帽子,歪穿着一身衣服,趿拉着一双木屐,整个人看起来流里流气,又透着那么一股子傻里傻气。 “那位是高俅高太尉的公子,‘高杆’高衙内。——您瞧,那位衙内,看着也挺傻吧?可是就他那样的傻帽,见了咱们蔡衙内,都得远远地绕着走。” 听着兵丁说话,白月生就看见,那位高衙内果真领着一大票人,远远地绕着蔡衙内跑了。 “爷,见过他没?” 白月生点点头:“听说过!第一次见!” “爷,您瞧您这运气,多好啊!听您这口音,外地来的吧?您瞧,您刚进京城,就一下子见识到了汴京两宗宝,您应该高兴才是,对吧!” “我高兴你全家啊!” “嘿嘿!爷,您太客气了!” 望着这位兵丁嬉皮笑脸的样子,白月生真想揍死他,奈何他嘴上低声下气,手上可一点都不放松,与另一位同伴牢牢抓着白月生,容不得白月生半点挣扎。 无奈,白月生只能跟着杂耍队游了一路街,祈求那位蔡衙内赶紧把自己给忘了。谁成想,直到杂耍队都散去了,只留下二十多个兵丁了,蔡球也没把白月生给忘了。 “大美妞!走!本衙内给你介绍个仙女儿去!你以后,就给本衙内的仙女儿当丫鬟吧!” 从一间小门,进入一个高墙内的后花园,但见一座假山旁边,一个妙曼的背影,孤独地坐在荷花池边。 “仙女儿,本衙内给你送丫鬟来了!” 蔡球把白月生往前一推,拉着那两个兵丁的手,嘿嘿傻笑着,风一般跑出了花园。 “哥,你自由了!快跑吧!记得以后再遇见我们,绕着点走啊!” 眼瞧着二十个兵丁拥着蔡球狂奔而去,白月生急忙跟着朝门口窜去。 但还没等他跑出去,就感觉后脖子被一只柔滑而有力的手给狠狠抓住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大小姐[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19 16:01:06 [字数] 2072 白月生回过头,就看见抓住他的人,是一个富家大小姐。 十六七岁。 樱桃小口,秋水双眸。 精致的衣裙,标致的身材,绝美的五官,清香的味道。 纵使见识过潘金莲那样的妖精,白月生在见到眼前这位美女时,也不由得双眼发直。潘金莲身上,有一股媚气。而眼前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傲气。 如何的傲气? 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任何人,自然包括白月生。 她一手掐住白月生的脖子,另一只手扬起来,就冲白月生的脸狠狠甩了上去。 白月生下意识抬起手,挡住了她毫无来由的一巴掌。这些天杀了数十个人下来,他的手脚灵活了许多,也跟王英学到了一些防身的初级招式。 那位大小姐见一个下人敢跟她耍把式,脸上的傲气更甚,抬起脚来,就冲白月生的裤裆踹了上去。 此时此刻,白月生的反应出奇地迅速,就算他很少打人,他也在长时间的挨打之中练就了一副敏捷的防踹身手,尤其是对踹裤裆的格挡方式颇有研究。 大小姐的腿刚刚抬起来,就被白月生一把给抱住了。 丝质的裙子向内滑落,露出了白嫩嫩、晶莹莹、浑圆结实的小腿。 肌肤相接,直叫白月生猛地一阵魂儿飘飘,忍不住在她小腿上摩挲了两下。 “大胆!” 大小姐被白月生抱着腿,其姿势猥亵无比,不由得怒上眉梢,以单腿在地上蹦跶了两下,便失去了重心,脑袋朝后,重重地摔倒在花草丛中。 裙子随着重心的偏移,退到了膝盖处,又被一阵恰到好处的狂风吹起,将裙摆吹到了她的脑袋上。 紧紧闭拢的光滑圆润的两条大腿,完全呈现在白月生面前。 白月生一阵心慌意乱,差点就没忍住想要扑上去摸上一把。 好在他听说过蔡京的名字,知道了他孙子蔡衙内是个什么货色,眼前这一位大小姐,能跟蔡衙内搭得上关系,其身份肯定不一般。再看这一座大大的后花园,只是花园,就比宋江的宅子大出去十倍都不止,住在这里头的大小姐,岂是他能惹得起的?这园子里,随时都有可能窜出数不清的禁军把他给乱枪扎死。 所以,白月生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逃跑。但是在逃跑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在那位大小姐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被若水柔霸占着潘金莲,早把白月生憋得上了火了。 在她大腿上掐完以后,白月生意犹未尽,但见她已经大动了火气,只能向门外跑去。 “畜生!”大小姐从地上爬起,奋力追了上去,拼命一跃,搂住了白月生的脖子,骑在了白月生的背上,伸出纤纤玉手,狠狠一抓,抓住了白月生的假发,狠狠一扯,她也没注意到白月生这头发是假的,就在把白月生假发扯下来的同时,因为用力太猛,再次失去了平衡,脑袋朝后,栽在了地上。 那恰到好处的风再一次吹来,再一次将她的裙子给扬到了她的脑袋上,那可恶的诱人犯罪的大腿,再一次暴露在白月生面前。 白月生毫不犹豫,就蹲下身子,又在她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就当是报了蔡球的仇了。 白月生如此举动,更是惹得那位大小姐怒火中烧,但见她洁白的牙齿恨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但见她坚挺的胸脯猛烈地上下起伏,白月生只能把两只手全部给她往胸脯上狠狠一捏,柔软,极具弹性的柔软,就当是又一次报了蔡球的仇了。 大小姐怒了。 爆发了。 翻起身来,一把掐住白月生的脖子,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白月生扑翻在地,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朝白月生脑袋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 白月生被砸得脖子一甩,一阵头晕耳鸣,慌忙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爬起来,就要逃跑。 却被大小姐一只手抱住了他的双脚,另一只手胡乱往他腿上一拽,就把他被老鸨子套上的裙子给拽到了地上。 白月生怒了。 因为他裙子里边穿着的,是一条女人的内裤。 在白月生咒骂蔡衙内的同时,却听大小姐惊呼一声:“死变态!”将抓在白月生脚上的手狠命往怀中一扯,白月生脑袋朝前,摔倒在地。 大小姐捡起那块石头,骑到白月生腰上。 哐! 又给白月生脑袋上死死地来了一下。 白月生晕头晕脑,强扭着腰,翻过身来,但见石头再一次迎面砸来,急忙用单手护住脑袋,另一只手就去扯大小姐的裙子。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拦住那块石头;但他确定,自己一定能把她的裙子给扯下来,这叫“围魏救赵”。 奈何,“围”得晚了一步。 大小姐的裙子被他扯到了大腿根,露出了被棉质内裤包裹的滚圆滚圆的臀部。而在这之前,那块石头已然拍上了白月生的脑袋。很显然,大小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她似乎更喜欢“两败俱伤”的套路。 直到此时,白月生才开始后悔,闲着没事摸人家的大腿干啥呀?要是在她第一次倒地的那一刻,就跑了该多好?现在可好,被这位不知名姓的大小姐三石头拍下去,任凭谁也得昏过去啊! 于是,白月生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月挂中天。 红烛闪闪。 温香四溢。 粉红色的梳妆台,粉红色的单人床,粉红色的被褥床幔。 粉红色的深闺中,在躺于地上的白月生面前,站着一位粉红色的妙龄佳人。 佳人的容貌虽妙,神情却不太妙。佳人的玉手虽妙,她手中拿着的东西却不太妙。 在她的手中,是一根被涂成了粉红色的细细马鞭。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如此轻薄我!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如此侮辱我!今天,你来到这里,很好!你已经是蔡球那个大蠢驴送来的第七十三个大蠢货!之前那七十二个,我连看都没看过他们一眼。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要把你的尸体留在这里,挂在后花园的小门上,看谁敢再从那里走进来!我要把你的脑袋送还给蔡球,看他还敢不敢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马鞭[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0 00:02:39 [字数] 2284 白月生被两条粗粗的麻绳,倒绑着双手和双脚,挣扎不得,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大小姐蹲下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大小姐伸出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大小姐把他身上的女式上衣狠狠往下一撕。 里边是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死变态!” 白月生羞愤欲死。 却见大小姐一挥手,又把肚兜给他扯了下来。 上半身裸露无遗。 “你干什么?” 白月生望着她那双高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颤。但见大小姐眯缝着双眼,牙齿轻咬着红唇,举起马鞭。 啪! 狠狠一鞭子,抽在白月生的胸脯上。 随着一道血红的鞭痕显现出来,白月生只觉火辣辣的一股灼烧,疼得他忍不住满地打滚,大吼大叫:“疯子!放开老子!” 一个傻蔡球,一个疯小姐,这俩人哪儿出来的这是? “喊!我叫你喊!”大小姐哈哈大笑,“这方圆五里之内,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尽情地喊吧!你没有几个时辰好活了!待到天亮时分,我就会把你从脖子那里,切成两半,把你的脑袋给蔡球那个大蠢驴送过去!现在,我就让你喊个够!” 大小姐说一句话,鞭子就在白月生胸脯或后背上狠狠地抽上一下,望着他的身体上被自己抽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大小姐哈哈大笑,犹如疯仙女降世一般,听着白月生一阵又一阵痛不欲生的惨呼嚎叫,她更是肆无忌惮,一边用马鞭抽他,一边用另一只手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抓。长长的指甲嵌入白月生的肉里,给他抠出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血洞。 待到白月生那张脸和上半身完全被鲜血所覆盖,大小姐又把白月生的裙子给扯了下来,扔了马鞭,用双手狠狠掐在白月生的两条大腿上。 “我让你掐我!让你掐我!死变态!居然还敢穿女人的内裤!” 大小姐猛力一撕,把白月生的内裤撕碎。 白月生长吸口气,眼泪狂飙。 金莲,我的金莲啊!我魂牵梦绕的金莲,哥哥还没把自己奉献给你,就要被这疯女人给折磨死了!白胜,你个苦命的娃啊!让王庆抓住,也比让蔡球抓住好啊!老子早该想到,蔡球那样的货色,他认识的女人肯定也是个傻子啊!就算她长得再漂亮,她也是个傻女人啊!老子居然要被一个傻女人折磨死!金莲,你要为相公报仇啊! “士可杀,不可辱,你干脆点,赶紧弄死老子算了!” 白月生闭上了眼睛。 闭起很久,却再也没有感觉到大小姐对他有任何行为。 这疯娘们还想干什么? 白月生睁开眼睛。 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却见大小姐蹲在他身边,双眼正直勾勾愣着他的大腿中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那是什么?”大小姐问他,“那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人?” 白月生被她问得愣住了。什么什么人? 这位傻妞不会不知道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吧?不过想想也是,蔡球连男人和女人的相貌都分不清,作为蔡球的“朋友”,这位大小姐同样分不清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是什么东西?”大小姐问他,“你是不是怪物?” 白月生没法回答她这样的问题,这个女人病的不轻,除了比蔡球干净以外,脑袋的结构跟蔡球的区别似乎不大。再想想那座花园的面积,就可以明白,这位大小姐的闺房所处的地方是个多么庞大的院子。在这样一座深闺大院里,老子喊了大半天救命,就没一个人出现过,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位大小姐的病情已然恶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谁都不敢挨上她来,就像她说的那样,方圆五里之内,除了老子和她,这里没有别人! 白月生想着想着,再看大小姐望着他双腿间那傻乎乎的神情,不觉一阵毛骨悚然,她万一给老子割下来咋办? “你是不是怪物?那到底是什么?”大小姐问了很多遍,没有得到回答,于是她好奇地伸出手,攥上去,看那样子似要探索研究一番。 冰凉柔滑的双手,让白月生在一瞬间忘记了浑身的疼痛。 “它会动?怎么越来越大了?” 大小姐满脸的好奇,用力一抓。 直抓得白月生疼痛不堪,冷汗直冒。正要开口大骂,却听得敲门声响。 “娇秀,睡了没?” 门外传来一个柔软中带着七分忧郁的女声。 “睡、睡了!”听到这个声音,大小姐一阵慌乱,见白月生就要喊叫,急忙死死捂住白月生的嘴巴,捡起地上的红肚兜,卷吧卷吧,给白月生塞进了嘴里。 “死怪物,你敢说话,我马上就杀了你!”神色慌张地四下里瞅了一眼,只听门外那个忧郁的女声再次传来,情急之中,把白月生拦腰抱起,塞进了她的单人床下。 “你要敢出声,我马上宰了你!”大小姐再次警告了白月生一次,把白月生被她撕碎的衣服和马鞭又拾掇在一起,全塞进了床底下。 然后,大小姐又将叠得好好的被子展开,做成睡觉的样子,才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白月生躺在床下,四周被床单死死地遮着,透不进半点烛光来,一片漆黑中,只听到门被打开后,一个略带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忧郁的女声惊呼道:“娇秀!你……你没事吧?怎么地上全是血?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把衣服和裙子上也流得到处都是啊?我那儿有些专治失血过多的药材,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来!” “不、不用了!没事!没事!”大小姐慌乱道,“韩娘娘,你不是去泰山还愿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韩娘娘?白月生听到这称呼,心中惊叫一声:不是吧!蔡球那傻子把老子送进皇宫了?此时听这大小姐的口气,不像是疯子啊!怪不得她把老子扒光以后,说老子是怪物。她就算是见过裸体的男人,怕是见的也全是太监吧! 只听韩娘娘道:“我刚还完愿,从泰山回来,路过阳谷县的时候,你知道我听到什么消息了?我听说,杨太尉在清河县被强人给杀了!本来还想多逗留几天,玩玩风景,但听到这个消息,害怕遇到强人,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你那个,流了那么多血,真没事吧?”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娇秀,我一个人在你‘童家’,怪孤单、怪害怕的,今晚还是往常那样,同你一起睡吧。” 大小姐支吾了一会儿,却是不能告诉韩娘娘,自己床底下还有个“怪物”,只得答应。 于是白月生就听到,两个女人打水洗漱后,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就宽衣解带,挤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童娇秀[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0 12:00:02 [字数] 2869 白月生在床底下,听着那位大小姐和韩娘娘聊天。从韩娘娘的嘴里,白月生知道了这位大小姐的名字,“童娇秀”。又听韩娘娘说“在你童家”,这么说,这里不是皇宫,而是在一座官员的宅子里? 姓“童”的官员? 从韩娘娘口中,白月生又听到了“令尊童枢密”这五个字。 童枢密? 枢密使? 童贯? 徽宗朝两大宦官:童贯,杨戬。 杨戬是二品文职太尉,御史中丞,监察百官。 童贯是“枢密院”的最高长官,一品大员“枢密使”,掌握着天下军权,所谓的“将军”和“元帅”,在童贯童枢密面前,那也得弯着腰说话。 白月生哪能想到,现在跟自己隔着一块床板、躺在床上的那位名叫“童娇秀”的大小姐,居然是大太监童贯的女儿! “老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呢?”白月生暗自叹息,“刚从大太监杨戬手里逃生出来,就又落入了更大的太监童贯的家中?还被那位没见过真男人的童大小姐看光了身子,把老子当成了怪物!这要等到天亮,那位韩娘娘一走,童大小姐杀不杀老子先搁一边,她肯定得按着自己的审美观,把老子给变成个没把的‘正常男人’啊!” 白月生暗自叹息着,却听到了韩娘娘比他还要哀怨的叹息声:“娇秀,咱二人,都是苦命的女人啊!我自打被令尊童大人送入宫中,这三年来,我日日盼着圣上前来,夜夜盼着圣上前来,但入眼所见,除了那些嫔妃们被圣上临幸后欢天喜地的笑容,我连圣上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忧郁成愁,整日里食不下咽,好不容易在三个月之前,盼到了圣上的到来。未等我高兴,圣上却见我形色消瘦,容颜枯黄,只不过看了我一眼,就又离开了,又让童大人把我给领了回来。我再次入宫,怕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韩娘娘长出口气,带着满腔的幽怨,继续道:“相比于我,你就要幸福许多了。虽然蔡球又傻又痴,但你在嫁给他以后,他肯定只会对你一个人好。我听说,他在十岁那年,知道了童大人和蔡太师早在你们一岁的时候就给你们订了亲以后,几乎每个月都要来看你好几次。这份痴心,这份真诚,若是圣上对我也有那么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该有多好?” 白月生听到韩娘娘的话,才彻底明白童娇秀和蔡球的关系。很显然,这是一桩政治婚姻,不然的话,哪个爹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不过,这也怪不得童贯,在蔡球还是一岁的时候,谁能看得出他将来会变成哪副模样?等到他知道蔡球是那副样子,也没法退婚了,因为这不是邻里街坊指腹为婚,看着对方的孩子长坏了以后,搬个家、不再来往就能解决问题。也怪不得童娇秀是这副古怪脾气,换了谁在十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未来将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谁都受不了。 而那位韩娘娘,实在是躺着说话不腰疼,她还羡慕童娇秀一夫一妻呢?要是真让她跟童娇秀对换位置,嫁给蔡球,她指不定得神经成什么样子。 现如今, 躺在床下的男人,是一个可怜的男人。 躺在床上的女人,是两个可怜的女人。 躺在床下的男人,被脱光了衣服、绑着手脚、堵着嘴。 躺在床上的女人,有一位想被皇帝脱光衣服,却三年来从未实现过,导致形容憔悴、吃不下饭,被皇帝送回了将她送入宫中的童贯家中,冠之名曰“回娘家调养生息”。而另外一位,脱光了一个男人的衣服,却把那个男人当成了怪物,在高墙大院中生活了十六年,连个真正的男人都没瞧见过,因为就连她位居一品的爹都是个太监。 这么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在一间屋子里,会发展出怎样的事情?白月生不知道,他也没心情知道那些。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奈何,他手脚动弹不得,所以无法离开,他身上还被童娇秀折磨得满是血窟窿,又睡不着,只能听那个韩娘娘扯一些她想象中的风花雪月。 韩娘娘扯得累了,却见童娇秀一句话都不说,于是很自然,她又关心起了童娇秀那根本不存在的、本来是属于白月生的、却被她误解成了童娇秀的“血”的问题:“你真没事吧?” “没事……”因为白月生的存在,童娇秀不敢跟这位韩闺秀多说话。但是过了一会儿,当白月生听到童娇秀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居然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白月生心中猛地一沉:这疯娘们,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老子给宰了!不然的话,她哪有那个脸皮,在明知道老子就在床底的情况下,跟韩娘娘讨论起男人来? 白月生心急火燎中,却听童娇秀道:“男人与我们女人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说,她们在每个月的那几天,会不会像我们一样流血呢?” 韩娘娘如果知道白月生在床下,是死都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只可惜,她不知道这间屋子里除了她和童娇秀,还有第三个人在听她们说话,她更是不知道童娇秀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然宣判了白月生的死刑,于是她用她那特有的忧郁声音,回答了童娇秀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大概也会像我们一样流血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月生要不是被堵着嘴巴,一口血就喷出来了。 这俩女人,是什么支撑着她们无聊的生活,长到了这么大的年纪? 在得到韩娘娘毫无意义的回答后,却听童娇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又问道:“那男人除了胸部和我们不同以外,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对于这个问题,韩娘娘依然很诚实地回答了她:“我也不知道,大概没有了吧!”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再入了宫,跟圣上睡过觉以后,我就可以告诉你了。或者,如果我没有那一天,等到你跟蔡球结婚以后,你来告诉我。” 白月生听着这两个白痴女人的对话,真想跳出来告诉她们:“我知道!” 他就在这一问一答——就当“不知道”也算是回答吧——的无聊对话消失不久后,迎来了他的早饭。 白月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碗稀粥可以吃!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童娇秀居然亲自喂他吃下了那碗稀粥。 在他吃饭之前,韩娘娘已经离开了“童府”,去大相国寺烧香拜佛去了。 “我改主意了!”童娇秀喂白月生吃完早饭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她好奇地盯着白月生大腿中间,道:“实话跟你说,在我弄清楚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前,你不但不会被我打死,而且也不会被我饿死。——说吧,你为什么比别的男人多长着一点东西?” 到了这种地步,白月生也豁出去了:“告诉你,记住啊!我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你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的男人,都是太监,知道吧?” 望着童娇秀迷茫的神色,白月生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她是不是童贯的亲生女儿,很少有人知道,但童贯是个没把的“太监”,除了这位童大小姐以外,怕是很少有人不知道。而童太监为了保持自己在女儿心中的男人形象,有意无意就会让除了太监以外的男人离自己的女儿远远的。童娇秀生长在这样一种特殊的环境中,她在男人都拥有什么部件这个问题上,搞不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莫说是童娇秀,即便是生活在民间的白玉莲,也是在遇到王英以后,才彻底弄明白男女之间的区别。 白月生没想到,继听到王英和白玉莲的故事不久之后,他居然会遇到童娇秀这样一位特殊的大小姐,居然要让他来负责给她解答男女之间到底有哪些不同,虽然他赤身裸体的,已然被童娇秀看了个明明白白,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花费了很大的时间,才给这位童大小姐解释清楚什么是“太监”。在这之前,童大小姐根本就没听说过“太监”、“宦官”、“公公”之类的词语,因为这样的词汇,在童贯府中,是比春宮图都要遭到严厉禁止的存在。 “明白了没有?”白月生口干舌燥。 “明白了。”童娇秀点点头,继而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有这个东西的男人,和没有这个东西的男人,有什么不同?” 【今日只有两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鏖战[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1 00:06:14 [字数] 2060 “有什么不同?”白月生又被她问住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同?” 童娇秀摇摇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身边还是有很多仆人的。他们有二十个男人,还有二十个女人。他们按照男女,分别住在八间屋子里。可是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就独自跑出来,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聚在一个大屋子里,全部脱光了衣服,互相搂抱在一起,又玩又闹。他们之间,除了胸部以外,我没发现有任何不同的地方。而你,很明显,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她说着话,就再一次用手去感受白月生与别的“男人”那不同的地方。 而白月生,却是各种滋味交杂于心:这傻娘们,这样跟老子说话,这是明摆着打算在老子身上学到知识以后,依然会把老子的脑袋给蔡球送过去啊! 白月生郁闷之余,却见童娇秀瞪圆了眼睛,惊叫一声:“它又动了!”说着话,就双手用力,狠狠一握,就像捏虫子那样,想要把白月生胯下那个“怪物”给“捏死”。 把个白月生疼得:“你赶紧弄死老子算了!” “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童娇秀道,“你告诉我,我肯定会马上杀了你。” “好吧!” 老子豁出去了! “你把衣服都脱了,我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把衣服都脱了,我才可以更直观地告诉你,男人和女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白月生不相信,她真敢把衣服脱了。 可是让白月生没想到的是,她果真把衣服给脱了。 她把上衣解下来,扔到了床上。 白月生愣着她那艳红的肚兜,愣着她那肚兜下呼之欲出的坚挺胸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再脱!” “哦!”童娇秀憨憨地应了一声,把裙子退了下来,扔到了床上。 白月生双目喷火,望着她光滑圆润的大腿根上,被他在昨天抓出的淤青,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是让你脱裙子,是让你把肚兜脱了!” “哦!”童娇秀不满地瞪了白月生一眼,解下了肚兜。 白月生盯着她那晶莹挺翘的双峰,口干舌燥,感觉自己要疯了:“都脱了!” 童娇秀皱起了眉头,但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不过是略一犹豫,就把内裤也脱了下来。 白月生很自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大腿间。 只觉身似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一阵头晕目眩后,总算没晕过去,用再清醒不过的声音,发出了命令的语调:“给我把我的手脚解开,我告诉你,我这个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用的!” “不行!”童娇秀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说就可以了。赶紧说吧!你说完以后,我还得把你的脑袋还给蔡球去!要是放开你,你跑了的话,我就解不了恨了!” “我绝不会跑!”在这个时候跑,老子就不叫白月生,而是该改名叫蔡球了! “它又动了!”童娇秀再一次瞪大了眼睛,惊奇地盯着白月生小腹下,却见白月生脸红耳热,一副颇为难受的表情,她似是明白了一些什么:“难道,它就是传说中的寄生虫?” 她按着自己的理解,使用了一种极端暴力的方式,手脚并用,对白月生胯下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疼得白月生冷汗直流。这傻娘们,恨死老子了! “你赶紧把我的手放开!”一句话刚说完,他就被童大小姐踹得晕了过去。 晕过去没一时,韩娘娘回来了。 “娇秀,大白天,你插门干什么?” 童娇秀慌忙穿好衣服,把白月生藏进床底下。 韩娘娘敲了大半天,童娇秀才把门给打开。 韩娘娘一走进来,就又看见了满地的鲜血。 血,自然还是白月生流出来的。 而韩娘娘,自然还是把那些血的主人当成了童娇秀。 白月生在这位童大小姐残暴的手脚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在第二天清晨再次醒了过来。 韩娘娘刚出了门,去大相国寺拜佛烧香,童娇秀就把白月生从床底下给拖了出来,搬了把小马扎,坐在他面前,手里抄着一把亮铮铮的小水果刀,说道:“我已经帮你把那只虫子打死了!” 白月生闻言,差点就再一次昏过去。低头一看,还好,还在。 却见童娇秀摆弄着那把小刀:“你是不是骗我呢?我昨天去问过那些下人了,他们说,他们的身上什么都不缺。你就是怪物!我要杀了你!” 白月生这个心惊肉跳啊,眼瞧着童娇秀就要拿小刀捅他,急中生智,佯望向童娇秀的背后,大喊一声:“韩娘娘!” 只见童娇秀面色一变,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我告诉你,我就是怪物!我他妈活够了!” 白月生趁她一扭头的间隙,使出了吃奶的劲,用被绑着的双手狠狠地顶了她的腰一下,把猝不及防的童娇秀撞倒在地。 小刀脱手,飞到了门边。 白月生趁势一跃,扑到她身上,伸长了胳膊,在童娇秀刚要挣扎起身的一刹那,绕过童娇秀的头顶,将自己的两只手环到童娇秀胸前,将她死死地箍在了怀中。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老子这个怪物到底是干什么的!” 童娇秀的两只胳膊,被白月生环胸绕住,以她的力气,本来可以挣扎得开,奈何白月生的双手被粗麻绳绑得死死的,就算她有再大的力气,也挣脱不了。 白月生就势,隔着她薄薄的上衣,用自己的两只胳膊在她身上一顿猛蹭。 童娇秀大喊大叫:“快来人!”只可惜,这方圆五里之内,除了她和白月生,再也没有任何人。 任凭她吼破了喉咙,也没有谁能听得见。 童娇秀的衣服被白月生撕成了碎片,白月生以再直接不过的方式,告诉了童娇秀,男人和太监到底有什么区别。 童娇秀被白月生死死地箍着,没有分毫反抗的余地,她樱桃般的嘴巴里,由最初的呼救,伴着那点点落红滴在地上,变成了痛不欲生的惨叫。 一次对知识的好奇探索,升级成了一场男女间最原始的鏖战。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当太监[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1 12:00:00 [字数] 3115 在童娇秀十岁那年,得知自己未来的夫君是怎样的一个货以后,她就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把所有的下人都打走了,打不走的就用刀捅。自那以后,方圆五里之内,没人敢挨上她来。直到韩娘娘从宫里来到童府以前,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单单住在这高墙大院中,除了她爹童贯,她谁都不理。而童贯又没那么多时间搭理她,她就每天除了三餐要往厨房跑一次以外,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接触过。所以,蔡球一直想送一个“丫鬟”给她,但男女不分的蔡球送来的那些“丫鬟”,十有八九是男人。童娇秀一直憋着股气,没去搭理蔡球,但是,就像她说的,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终于在蔡球把第七十三个“丫鬟”送来以后,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定要割了白月生的脑袋。 可是,不只是她的忍耐有限度,白月生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在受尽了这位白痴大小姐的各种侮辱后,眼看着就要被她给弄死,白月生怎能坐以待毙?与其就这么冤枉死,不如趁这个机会,先弄死这位童大小姐。 黄昏时分。 韩娘娘拜佛回来后,看到了赤身裸体、披头散发、双眼无神躺在地上的童娇秀。她的衣服被撕成了十多块碎片,散落在地上。在童娇秀的身子下,韩娘娘第三次看到了一滩鲜血。 这次的血,不属于白月生。 “娇秀,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唯一可以回答韩娘娘的人,已然在一刻钟前,捡起那把小水果刀,割断了绑在自己手脚上的绳索,光着屁股逃离了这间屋子。 白月生在一望无际的屋宇间窜来窜去,直到入夜之后,也没有找到通往后花园的路,更是连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 微弱的月光下,白月生吃力地爬上了一棵枝桠横生的百年老槐,四下张望,但见入眼处,无不是黑压压的童宅房屋,看不见半点灯火,瞧不见任何生物。 深宅大院。 白月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深宅大院。 他虽然逃离了童娇秀的屋子,却迷失在了这无边无际的大院之中。 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走。 他在童娇秀身上,单方面屠杀了整整一白天,才让那位童大小姐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而他得到的,除了自由以外,还有腿软脚软、精神恍惚。 在童府中一路颠簸着,穿房过屋,走过几道敞开着的小门,向着一个方向走了约摸半个小时后,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白月生耳中。 前方不远处,有人! 有很多人! 一点细微的灯光,隐隐约约从前面传了过来。 白月生放缓了脚步,前后张望着,徐徐前行。 他本想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因为前面有人,那就说明朝后面走,才可以走到后花园,才可以安安全全地离开童府。但夜风吹来,将他吹得一阵一阵地哆嗦,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件可以防风的衣服。 于是他大着胆子,又穿过一道小门,进入了一座灯火辉煌的院子。 穿过一条长廊,依稀可以看到,在一座假山背后,有近百名穿着浅蓝色太监服和淡粉色宫女服的男女排着松散的队形,站在宽阔的大院中,相互间热闹异常地说着话,还时不时能看到一两个太监伸出手去,在宫女的屁股上摸一把,或者在另一个太监的屁股上摸一把。而那些被摸了的人,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都会毫不犹豫还摸回去。看得白月生一阵心惊肉跳,这些人虽然是太监,但也是男人出身啊,眼瞅着一群男人互摸,把个白月生恶心得,急忙低着头弯着腰,借着假山的遮挡,窜进了一间没有点灯的屋子里。 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一个衣柜,从里边翻出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太监服,又找到一双崭新的黑布鞋,全给自己穿在了身上,那被风吹得冷飕飕的身体才稍稍恢复了一些温度。 白月生躲在黑暗中,向外张望着,见没人注意自己,便再次弯着腰低着头,无声无息地沿着原路返回。 但刚走出十多步,就听得一声尖细的咳嗽打耳边传来,一双大红色高筒靴出现在白月生视线中的同时,白月生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一只软绵绵的手给拽住了。 “乱跑什么?回去站好喽!” 循着这个娘里娘气的声音,白月生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转悠过来一个穿着大红色太监服的高胖子。 圆嘟嘟、白净净的脸。 眉似细柳,眸若秋水。 白月生浑身一哆嗦。 杨戬和眼前这一位,同样是太监,但两相比较起来,杨戬简直就是个纯爷们。而眼前这一位,除了相貌是个男的以外,那气质,那声调,那做派,简直比娘们还要像个娘们。 白月生被这位又高又胖的太监扯着耳朵,扯到了院子中那些宫女和太监身边。 “好生站稳喽!” 很明显,那位看着像个太监头儿的高胖子,把刚刚穿上太监衣裳的白月生也给当成了太监。 在这么多人面前,白月生哪敢逃跑?没得选择,只能站在了太监堆里。但刚站进去,就被十多只四面八方钻出来的手摸在了屁股上。这些手大多是宫女的,但也有太监的,把白月生摸得差点给吐出来。 就在白月生忍受不住想要逃跑的时候,高胖子适时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混乱的互摸场面总算停止了下来。太监和宫女们齐排排站好,只见高胖子前走两步,站在众人面前,用那阴柔无比的音调说道:“诸位!杂家(我)‘童高’,是枢密使童大人府的总管,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了童大人的爱女童小姐,与蔡太师的宝贝长孙蔡衙内之婚事,而特别举行的一次盛大邀请!诸位都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童小姐与蔡衙内之婚期,今日特召诸位前来,就是想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些手脚伶俐的出来,来伺候我们的童大小姐,以备在婚礼那天,作为嫁妆的一部分,随着大小姐嫁到蔡家。诸位都是从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在皇上和娘娘身边伺候了多年的精英,杂家对诸位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但是,我们这位童大小姐,不是那么太好伺候的,故而将诸位请过来,让童小姐一一挑选。挑选之期,定于三日之后,请诸位做好准备,争取在三日后,于童小姐面前各展身手。若有能博得小姐青睐、留在小姐身边的,无论是谁,每人赏银一万两!时候不早了,诸位刚到童府,杂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占用大家宝贵的休息时间。诸位,好好休息、准备三日!三日后,一万两白银能否到手,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大总管童高说完话,便离开了这座院子。 童高的身影刚刚消失,白月生就想趁乱逃跑,却听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喊道:“诸位!咱们虽然原本都在宫中,但相互之间很少认识,杂家有个建议,趁这三日,来到童大人府中,咱们相互间好好地交流一下,如何?杂家认为,三日后,能够陪伴在童大小姐身边的,不过二三人而已,咱们大多数人,还是得回到宫里去伺候皇上,想要再交流就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便趁这三日之中,让咱们好好地促进一下感情吧!” 众人无不答应。 于是,在那位领头“促进感情”的太监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间足够容纳两百人的大屋子,点起了数十盏烛台,九十多名太监宫女蜂拥而入。 白月生本来想跑,却被一群人推推搡搡地拥进了屋子里,根本由不得他抽身半步。而从院子进入这间屋子这短短的时间内,白月生就感觉有数十只手轮番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百十来下,白月生于恶心慌乱之间,大喊一声:“我要上厕所!” 却见房门已被关了起来,插上了门闩,一个三十多岁的略有些姿色的宫女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把一个纯银打造的便盆递到白月生面前,嬉笑道:“小猴子,你懂不懂规矩?没参加过‘交流’吗?一旦进得‘交流屋’,便是生孩子,也得当着大家的面生下来!来吧!姐姐给你端着便盆,尿吧!” 闻听此言,白月生头晕目眩。 这帮人这是要干什么呀? 那位宫女端着便盆,见白月生没什么反应,于是就把便盆放在了地上,脱下自己的裙子,脱下自己的内裤,当着近百号人的面,撒了泡尿。 白月生目瞪口呆的同时,却发现那些宫女和太监全然没把这场景当回事,就像每天都会发生的一样,除了几个三十岁上下的太监无所顾忌地瞪着她的下体吞了几口口水,很少有人去看她一眼。 没等白月生回过神来,就看到十多张大桌子,被太监们从角落里搬了出来,摆在屋子正中,拼接成一体,众人围成一圈,团团站在桌子边上。 一个太监跳上桌子,从怀里摸出一颗骰子来,四下里鞠了一躬,道:“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不容易!借童大人宝地,咱们今儿个,就玩他个刺激的!这个游戏,想必大家都玩过,名字叫‘脱光光’!”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脱光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2 00:04:32 [字数] 2276 那位太监刚说完话,白月生就看见,他把手里那颗骰子往桌子上一扔,骰子滴溜溜打了几个转,被扔了个“三点”出来。 然后白月生就瞪大了眼睛,瞧着那位太监在一瞬间把自己给脱了个精光,扭着腰,摆着胯,唱了一首抑扬婉转的小调:“奴婢虽是奴婢,却有三万相好。相好的郎儿美,相好的姐儿俏。郎儿来自天南,姐儿来自地北。天南的郎儿伴我共枕哟,地北的姐儿与我同眠……” 唱罢,四下里拱了拱手,走到了数十张桌子搭起的“舞台”角落,抱膝坐了下来。 紧接着,大庭广众撒尿的那位宫女爬上了桌子,捡起那颗骰子,站到桌子正中间,将骰子一掷,掷了个“六点”出来。 点数落地,只见一群太监争先恐后往桌子上爬,瞬间爬上去十多个,互相推搡了一顿,推下去七八个以后,只留下六个在桌子上,大步走到那位宫女面前,两人架着她的胳膊,两人架着她的腿,一个人架着她的头,把她抬到了距离桌子一米的高度。剩余那位将双手抓到她的胸脯上,大声问道:“这是什么?” 被抬起的宫女大声回答:“这是两个热喷喷香甜甜的大馒头!” 太监问:“馒头好吃吗?” 宫女答:“好吃不好吃,要你尝过才知道!” “那兄弟可要尝一尝,试一试了!” “你早该尝一尝,试一试了!” 话音落地,便见那太监扒下了宫女的上衣,双手用力,在她那三十多岁却依然坚挺的双乳上狠狠地捏了一把,配以一声兴奋的尖叫,便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胸脯中,在上面又舔又咬,直咬得宫女痛叫连连,他才擦了把口水,大叫道:“果真是又香又甜又圆又润的大馒头!” 接着,又把手伸到她的双腿间,大声问道:“这是什么?” 宫女答:“这是一眼水灵灵滋润润的甘美山泉!” 太监问:“泉水好喝吗?” 宫女答:“好喝不好喝,要你喝过才知道!” “那兄弟可要喝两口,润润嗓子了!” “你喊了这么大半天,早该喝两口,润润嗓子了!” 二人说着话,太监就把宫女的下半身给脱了个精光,将脑袋埋入她的双腿间,哼哧哼哧闹了一阵,抬起头来,擦了把口水,大叫道:“果真是水灵灵滋润润的甘美山泉!美中不足者,略带骚气也!” 那宫女羞笑着“呸”了一声。 众人放声大笑,拍手叫好,六位助演的太监跳下桌子,那位宫女径直走到第一个表演的太监身边,坐进他怀里,二人旁若无人般在桌子上滚了起来。 接着,又有一名太监上了桌子,掷了个“三点”,脱光了衣服,献唱了一首欢快的歌谣:“奴婢头顶着九五之尊皇,奴婢脚踏着万千只蝼蚁。尊皇在顶乾坤明,蝼蚁在底天地亮,奴在中间脱光光,日日做姐妹们的好牛郎……” 唱完以后,便走到桌子上的角落里,独自坐下来,等待着下一位上来的宫女与他“配对”。 下一位上来的宫女,掷了个“一点”出来。骰子落地,顿见四面八方,呼喝着扔上来三个茄子、四只黄瓜、八根香蕉…… 那宫女毫不羞涩,毫不迟疑,捡起那些物件,挨个塞进了自己身上所有能塞进去的地方。 白月生看得瞠目结舌。 “这要轮到我,我上去给他们把裤子一脱,他们就算揍不死我,也得把我给阉了啊!赶紧跑吧!” 但他纵使想跑,也得有人同意才行。眼看着一个太监接一个宫女,纷纷脱光光,在各自表演了一个节目后,便双双成对,在桌子上手脚齐上、口舌并用地探索起对方来,白月生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因为他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用怪异的眼光在瞅着他的胡子,并且他已经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他怎么会有胡子?” 好在,很及时的,有好事者替他解答了众人的疑惑:“杨太尉和童枢密也有胡子。净身净得晚的缘故。” 有这一句话,白月生才得以继续安全地站在这里看那些人表演,不然的话,他早就被人摸了裤裆,当场打死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白月生很难想象,这些太监宫女们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但在他胡走乱撞来到这里后,又很是纠结自己看见了这些场景。 那些宫女们,可以说,没有一个长得难看的,甚至有很多长得都挺不错,甚至有不少还可以被称为“美女”,纵使她们的年龄有大有小,有三十多岁的,也有十七八岁的,但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她们即便是活到死,除非被皇帝看上,她们是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真正的男人。 而那些太监们,白月生惊奇地看着他们与自己的不同、惊奇地看着他们与宫女们胡天海地搞在一起时,非但没有产生多少厌恶,反而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过可怜。 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要可怜可怜白月生的意思。 眼看着桌子上成双成对的战斗者越来越多,耳听着空气里充满了肆无忌惮的轰轰嚷嚷的呻吟喊叫,白月生突然发现,那些太监和宫女几乎全部赤身裸体滚在了桌子上。在桌子下站着的,加上他,一共只剩下两个人了。 另外一个,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宫女。 虽然看起来已有二十多岁,但那是从她成熟的气质上来判断。白月生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的实际年龄不会超过十八岁。 刚才,白月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桌子上,直到现在,才看见这位站在他身边的宫女。 只看了一眼,白月生便觉眼前一阵闪烁。 气质端庄而文静。 容貌优雅而大方。 不施胭脂,未染粉黛,皮肤若透亮的水晶,吹弹得破,身材若出尘的仙子,令人只可仰视,而不敢生出半丝亵渎之意。 倾城之姿,倾国之貌。 她站在这淫乱不堪的场面之中,泰然自若,用一种欣赏的目光观看着他们的表演。 “那位仙女姐姐,你是哪个宫里的?就剩你了!快上来呀!” 一个小太监冲她招招手。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不过抬起手,将手中的一块小金牌子亮了出来。众人看见这块小金牌,便不再搭理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了白月生:“爷们,看戏来了?赶紧上来!” 白月生后退两步,正想撤身逃跑,却见那位端庄宫女转过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对他露出个浅浅的微笑,低声道:“你害怕了?”声音就如她的容貌,端庄而不做作。未等白月生回答,却又见她温柔一笑,说话的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怕你上去脱光了衣服以后,被他们给宰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不能睡的女人[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2 12:00:04 [字数] 2891 白月生心中一跳。 却听那女人说道:“不要害怕,跟我走。” 拉着白月生的胳膊,再次举起手中那块小金牌,冲众人摇了摇手,便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没人敢拦她。 没人拦她,自然也就没人敢拦被她拽走的白月生。 走出门外,女人反手把门关上,一只手抓着白月生的胳膊,一只手探到了白月生的胯下,轻轻一摸。 白月生只觉一阵燥热。虽然在童娇秀身体上鏖战了整整一天,精疲力尽,但被眼前这位看起来端庄温柔的倾国女人只一触,白月生在片刻之间,那个该清醒过来的地方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身体上再明显不过的变化,自然逃不过那女人的知觉,但见她咯咯一笑,将白月生放开,温声柔语道:“你是谁?居然敢只身潜入童大人府中,胆子不小啊!你想行刺?——咯咯!逗你玩呢!瞧你的力气,怕是都没有我大呢!看着也不像是行刺的!” 三言两语,把白月生说得一头雾水。 “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但看在你胆大包天的份上,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了这一次。”女人说着话,冲白月生抛了个媚眼,那端庄的容貌,瞬间浮上了一丝不该出现却又出现得恰到好处的妩媚,“来吧!”她再次抓住了白月生的胳膊,轻轻缓缓撩起自己的裙子,将白月生的手带入了她最隐秘的地方。 白月生目瞪口呆,大脑在刹那间一片空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在她的大腿根上轻轻游走,便感觉潺潺的水流自她的内裤里滴淌而出。 她端庄的容颜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轻轻闭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湿吗?”她问。 白月生茫然无措地点了点头。 却见她咯咯一笑,脸上的妩媚在一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继而换上了一副恶作剧的神情,放开白月生的胳膊,踮起脚,咬着白月生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笑道:“满足了吗?” 白月生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以前也有你这样的一个人,穿着太监的衣服混入童大人府中,跟我这样的一个女人睡了一觉。你知不知道,那两个人的下场如何?” 白月生哪里知道?他甚至连她“这样的一个女人”是哪样的女人都不清楚。但从她刚才亮出的那块小金牌来看,她显然跟那些宫女不是一路人。 “我告诉你,那两个人,都被砍了脑袋。因为那个男人睡了天底下最不能睡的女人。在看见你之前,我以为,这个故事是牛妈妈编出来骗我们的。但在看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世界上真有你这样色胆包天的男人!” 牛妈妈?天底下最不能睡的女人? 眼前这位,莫非是童贯的小妾? “我值不值得你掉脑袋?”女人咯咯笑着问道。 她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来由,白月生也没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值得他掉脑袋的女人,已经随着另一个值得他掉脑袋的男人,去世于车祸。 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容貌,虽然很值得任何一个男人对她说出“我愿意为你肝脑涂地”这样的话,但却很少有人会真正愿意陪着她一起死。 白月生也不愿意。 “果然,天底下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男人!”端庄的女人,突然嘟起了嘴巴。在这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但是,我愿意为你掉一次脑袋!”一转眼,她又咯咯娇笑了起来。 看得白月生一愣一愣的: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别看这四周静静悄悄的,其实,暗中埋伏着好多禁军呢!嘘!小声点,跟着我走,别让他们发现哦!” 她拽住白月生的胳膊,从白月生闯进这里的方向,走过了一重黑灯瞎火的院子,从一扇小门,进入一个只有三间屋子的小院落,将白月生带进了院落中最小的一间屋子里。 在被她拉着走的这段时间,白月生本来想逃跑,但又害怕他一跑,这位在容貌上倾国倾城、却在脑子上傻国傻城的女人就会喊禁军抓他。虽然他在这院子里转了一夜,也没看见个禁军的影子,但鬼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出于安全考虑,他只能随着这个女人走进了那间屋子。 女人摸着黑,点亮了一盏蜡烛。 在白月生看清这屋子里摆设的一瞬间,差点就忍不住给窒息过去。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雕龙刻凤的单人床,一张小圆桌,一张有靠背的椅子。 除了这三样以外,虽然还有一些东西,但白月生确定,就算是在西门庆的家里,也绝对找不出下面这两件:一件裸体的、逼真的、部件齐全的、活灵活现的男人木雕,和另一件同样活灵活现的裸体女人木雕。 只这两件物品,就把白月生看得愣住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谁?” 却见那女人趴在床上,眨巴着清澈却又充满了挑逗意味的眼睛,给了他一个飞吻,才答道:“奴家姓李,双名师师。” 李师师? 李师师! 徽宗的二奶,名妓李师师? 童贯府里住着一位韩娘娘,还养着一个李师师! 怪不得她说,她属于那种“天底下最不能睡的女人”。皇帝的女人,谁敢睡? 这么看来,那位童贯童大人的副业是一品“枢密使”,给徽宗拉皮.条似乎才是他的主要职业。 但这位千古名妓,不是青楼出身吗?怎么会出现在童贯的家中? “我们的‘天香楼’,想必你也听说过。那里除了王宫贵胄,一般人是不可以进去的。在我们被‘疏弄(第一次)’以前,会被送入童大人或杨(戬)大人府中,观看太监和宫女们嬉戏,并日夜与这两具人偶为伴,学习技巧。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在遇到皇上的第一次,就能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但是,相比于伺候皇上,我更希望伺候一个普通人。自从听到有一个人潜入这里,睡了皇上的女人以后,我就盼着有那么一天,有一个人也在我跟皇上睡觉以前,把我也给睡了。你说,那该是多么浪漫、多么幸福、多么刺激的一件事情?” 听着这话,白月生心惊肉跳!那有什么好浪漫,有什么好幸福,有什么好刺激的?没想到,这位千古第一妓女居然是这么一个神经病。 李师师跳下床,一把扑到白月生怀里,娇嗔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这么千辛万苦潜入童大人府中,难道不是为了跟我睡觉?”话刚说完,她就踮起脚,把她那娇润的红唇凑到了白月生脸上,伸出柔软的舌头,撬开白月生的嘴巴,探了进去。 淡淡的处女体香,伴着她精纯的接吻技巧,一股脑儿塞满了白月生的所有神经。 白月生顿时严重缺氧,眼前一阵恍惚,心神一阵飘荡,魂魄似飞到了九天之外。 忍不住伸出双手,将她环腰搂住,用自己的舌头,与她的舌头紧紧缠绕在一起。 李师师紧闭着双眼,重重喘息着,缓缓脱掉了白月生的衣服,情不自禁在他胸脯上摩挲起来。 她犹如一个久经战场的老手,三拨两弄,在片刻之间,便将白月生的火焰全部点燃。 白月生将她环腰抱起,死死咬着她的嘴唇,将她抱上了那张单人床,便用双手探入了她淡粉色的宫女服,将她傲人的双峰紧紧握在手中。 李师师放声大叫,好似饥渴了万年的寡妇一般,抓住白月生的手,将它送入了自己的裙子内。 “摸!摸我!”她颤抖着声音,颤抖着身体,颤抖着双手,将白月生的裤子脱了下来,用她那滑蛇般的嘴巴,对白月生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白月生难以抑制,将她扑翻在床,迅速将她下半身那些碍事的绸布脱了个精光,望着她平坦的小腹,诱人的身躯,便如饿虎扑食般压在了她的身上。 “不!不行!”李师师惊声尖叫,挣扎着用一只手死死护在自己的小腹下,另一只手将白月生用力推了下去,神色恍惚地哆嗦了一会儿,颤抖着抓过白月生的手,再次送入她的双腿间,却是不容得白月生与她进行更亲密的接触,“你、你只能摸我!” 白月生似火焚身,哪里由得她讲条件?但见她虽然满面艳红,香汗淋漓,但对于白月生最后一步的攻击,却是予以了最坚决的防御。 白月生烦躁不堪,却见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轻轻伸出手去,抱住白月生的屁股,用她那热情的嘴巴,娴熟的技巧,将白月生的不满在顷刻间溶化为无形。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章 李师师[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3 00:02:18 [字数] 2038 黎明。 黎明前。 白月生赤身裸体,躺在单人床上,沉沉睡去。 他已有好多天,都没有睡得这样舒服,这样安稳。 李师师蜷着身子,缩在他怀中,睁着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望着这个她第一次献出了嘴巴的男人。 她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她笑望着他,伸出手去,重重捏了捏他的鼻子,伏在他身上,冲他的耳朵轻轻地吹了口气,用一种撒娇的口吻说道:“起来!天要亮了!” 黎明。 一座小小的院落。 院落中一座小小的凉亭。 凉亭里,白月生穿着太监服,打着瞌睡,坐在木栏上。 李师师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对他说道:“五年前,我曾在佛祖面前,许下一个愿望。” “嗯?”听到这句话,白月生睡意顿消。 五年前,他也曾在佛祖面前,许下一个愿望。 李师师微笑道:“我从小就生长在‘天香楼’,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玩物。这个别人,有可能是皇上,也有可能是任何一位王公大臣。他们的家里,有着三妻四妾,但那些女人都太保守,包括那些嫔妃娘娘。所以即便是皇上,也会去天香楼寻花问柳。那时,我希望自己成为皇后,但是姐姐们告诉我,那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决定了我们的地位,即便是跟皇上睡过觉,即便任何人再也不敢碰我们,我们也是妓女。” 她的语声温柔而平缓,没有丝毫抱怨。 “七岁那年,我听到一个故事:一位姐姐,就像我今天这样,被送到了童大人府中,观看那些宫女和太监嬉戏,并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在那三个月之中,她青梅竹马的情郎扮作太监,混了进来,与她度过了她一生中最难忘、却也是最后的一段时间。在她被疏弄的那天,圣上发现,她已经不是处女,于是砍了她的脑袋,把她的尸体扔在了荒野里。三天后,官兵抓住了那个情郎,砍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尸体扔进了大海中。 “听到这个故事以后,我半信半疑。但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如果也有那么一个人,不管他是美还是丑,是胖还是瘦,只要他是真心实意为了我,想要跟我在一起,我宁愿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因为皇上实在太狠,太野蛮,他杀了他们以后,也不让他们在一起,而是将那位姐姐喂给了老虎,将那位情郎喂给了鱼虾。 “于是,在五年前,我在佛祖面前,许下了那个愿望:愿佛祖保佑我,终有一天,有一个男人,能够来到我面前,告诉我,他喜欢我,他不介意我的出身,愿意跟我在一起,一生一世,即便是死去以后,也不会分隔两地。无论他贫穷,还是富有,只要他喜欢我,我就愿意跟随他,无论天南地北,无论寒暖饥饱,我都愿意跟着他走。 “——你,就是那个男人! “——不要告诉我,你不是。” 她深吸口气,垂下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 她把脑袋,深深埋进了白月生的怀里。 颤抖着,轻声啜泣起来。 晶莹的泪珠,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长出口气,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将她搂得她更紧了一些。 太阳徐徐升起。 一抹阳光,穿透清晨的薄雾,铺洒在大地间。 铺洒在白月生身上。 李师师擦了把眼泪,从白月生怀里钻出来,抬起头,望向阳光,无所顾忌地大声喊道:“如果有一天,你用八抬大轿——不需要!如果有一天,你堂堂正正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跟我走吧!’我就会跟你走!我要你抱着我,堂堂正正走出去,大大声声告诉别人,你是我的情郎!即便在下一刻,我就会死在你怀里,我也心甘情愿!”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她,望着天边那艳红的朝霞。 她转过身,直视着白月生的眼睛。 “我还可以等你一年!” “一年?” “是的,一年。一年以后,我就十三岁了。” “……你……多大?”白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十二岁。怎么了?”李师师眨巴着眼睛。 眼睛里充满了调皮。 “像吗?”她吃吃地笑着,问道。 白月生摇摇头,盯着她。 她看起来,虽然不会超过十八岁,但她说出的年龄,就有点离谱了。 “但我就是十二岁。”她撒着娇,重又扑入白月生怀中,揪住他下巴上的胡须,咯咯笑道:“告诉我:你喜欢我!愿意在我十三岁那天,堂堂正正走到我面前,大大声声告诉别人,你是我的情郎!” 未等白月生张口,她却又抬起手,死死捂在白月生的嘴巴上,双眼在一瞬间再次泛起了泪光,轻咬着红唇,摇了摇头,转身飞奔回自己的房中。 白月生长叹口气。 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但让他纠结无比的是,这个拥有着成熟的气质、骄人的容颜、傲人身材的女孩,居然只有十二岁! 她成长在特殊的环境中,身心方面比别的女孩成熟许多,无可厚非,但这也成熟得太妖精了吧? 她虽然在一夜过后,将白月生当作了她的情郎,但她比白月生都要明白,她所梦想的,说得难听点,那叫奢望,永远都不可能实现。故而,她依然保持着一丝理智,没有把自己最重要的给了白月生。 白月生面向那火红的阳光,闭上了眼睛,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一双嫩滑的手,悄无声息捂在了他的眼睛上。 女孩那放下了端庄、放下了妩媚、放下了一切职业性的掩饰、发自内心的单纯的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白月生耳边。 “一年之内,我一定会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对你大大声声……” 白月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李师师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我想要的,只有现在。只有现在,才是最真实的。什么都不要对我说,我只要你现在陪着我,就足够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又入虎口[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3 12:00:05 [字数] 3200 天光大亮。 白月生回到了那近百名的宫女和太监堆里。 李师师用一把小水果刀,给他把胡子刮了个干干净净。 他本来想逃出童府,但李师师告诉他,这深处的院子里虽然没有禁军,但在最外围,驻扎着大量的禁军。其数量有多少,李师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禁军能看得见任何一只意图进入童府的蚂蚁、任何一只想要飞入童府的苍蝇。而且,在后花园外边,也隐藏着大量的禁军。白月生之所以能进入后花园,是因为蔡球。 听到这样的消息,白月生一阵后怕,幸亏他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没有找到后花园,不然的话,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白月生唯一可以离开童府的办法,只有在三天——现在是两天——之后,在童娇秀从那些宫女和太监之中挑选完毕以后,他才可以混入回宫的太监之中,离开童府。 白月生暂时是安全的。 在这安全的环境之中,他于白天随便找一间屋子,跟太监宫女们聊天打屁,顺便蹭饭——主要是为了蹭饭;晚上的时候,那些太监宫女自去“交流”,他偷摸摸回到李师师房中,与李师师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休息。 在这两天之中,他们除了互相搂在一起,再也没有太过分的亲密接触。李师师是怎么想的,白月生不知道。但白月生很怕自己忍不住,把她的处女之身给破了,那样的话,如果他一年之内不能再见到她,那么,在她十三岁被“疏弄”的时候,也就是她必须要死的时候。他不能把这个女孩的性命当做玩笑。 他现在可以给她的,是她最需要的,一种从天而降的感情。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不在乎美丑,也不在乎穷富,只要他像个真正的情郎那样对她好就可以。在与李师师相处的这三个夜晚中,白月生在这方面,无疑做得相当到位。他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陪她玩耍,陪她看星星,看月亮,看朝阳蓬勃升起。 这一天,朝阳再一次升起。 已是第三天。 他搂着她,坐在凉亭里,对她说:“一年之内……” 他的话没有说完,李师师便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轻轻地摇了摇头,撒娇道:“不可以再说!” 白月生没有再说。 她盯着白月生,盯了很久,突然大声道:“今天,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事情!”说着话,她死死抓住白月生的手,拽进了自己的裙子里。 白月生挣脱出来,紧紧搂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留给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起身,离开。 走出了这座小小的凉亭,走出了这座小小的院落。 李师师望着他并不高大的背影,咯咯笑道:“我等你!” 白月生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晨风轻拂。 发丝飞舞。 晨风轻拂美人面,发丝飞舞为谁伤。 李师师终究落下了笑容,瘪起了嘴,放声大哭起来。 …… 天高云淡。 白月生蹭完了早饭,偷偷摸摸藏进了一间太监居住的屋子里,准备着等到给童娇秀举行的“选仆人”结束后,便随着太监宫女们混出童府。 只奈何,他进错了屋子。 他刚走进一间屋子,就见童府大总管“童高”坐在里边,正左拥右抱着两名宫女,上下其手。 白月生无意间撞破了童大总管的好事,——好在童大总管并没有做“好事”的能力,对白月生的冒然闯入并没有发什么火气。但是,白月生却被他逮了个正着,被他拽住了耳朵,拖到了那些准备进入童娇秀院子里的太监宫女堆中。 “好生站稳喽!” 童高清了清嗓子:“诸位,只要能被童小姐选中,当了她的奴仆,一万两白银,杂家亲自奉上!” 转过身,一招手,当先带路,众人轰轰嚷嚷,向着寂院深处进发了。 白月生被夹在其中,想躲都没法躲。 “没想到,老子在童府里转了一圈,居然又要见到那位童大小姐了!我他娘藏哪儿不好啊?偏偏要挑最僻静的地方躲!这童高也是,大清早的,他跟宫女摸什么摸呀!” 一路上,白月生愁着眉,苦着脸,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要敢在这个时候跑,那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但他要是不跑的话,他的性命最终还是要落在童娇秀手里,最终还是要变成个玩笑。 当日,从童娇秀魔爪下逃生之前,他可是狠狠地把那位大小姐修理了一顿,顺势夺去了她的贞操。 这要再落入她的手里…… 逃与不逃,等待着他的都是死。 他只能在跟着太监宫女队伍前进的同时,祈求上天保佑了。 穿过七八重院落后,童高一摆手,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童小姐的闺房。”童高指着一间被漆成了粉红色的屋子,随手点了几名太监和几名宫女,叫他们跟在自己身后,走向了那间屋子。 望着那本不刺眼、却很是刺白月生眼睛的粉红色,白月生扭过头,问身边的一名宫女:“姐姐,你知不知道厕所在哪儿?” 话音刚刚落地,便见一个三十多岁、略有几分姿色的宫女,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中端着个纯银打造的便盆,往白月生面前一递:“小猴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懂不懂规矩?——尿吧!” 白月生晕头晕脑。怎么又是这位大姐?她那便盆哪儿变出来的? 那宫女见白月生没反应,就把便盆放在地上,当众脱下了裙子和内裤,撒了泡尿,末了又问了白月生一句“尿不尿”,没得到回答以后,就抱着便盆消失了。 白月生不得不怀疑,这位大姐是上天派下来专门惩治他的。 与此同时,童高领着第一批人,进入了童娇秀的屋子。但刚进去一会儿,便听到里边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个小太监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痛叫着奔了出来。 没奔出两步,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三五下,翻了白眼。 众人大哗之余,却见童高带头,那些进了童娇秀屋子的宫女太监一哄而出,四散奔逃。 披头散发、容颜惨白的童娇秀紧跟着追了出来,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滴着鲜血的小水果刀,双目涣散,一语不发,见人便刺。 有那跑得慢的,被她一把拽住,抄着水果刀,照着后心就捅了进去。 片刻之间,三人毙命。 “小姐!冷静!”童高跑得远远地,见童娇秀没追她,才喘息着站住了脚,对着童娇秀大喊大叫起来。 但童娇秀哪里听他说话?照着人多的地方就扑了过去。 白月生随着太监宫女们四散奔逃。 却在奔跑的过程中,与童娇秀对视了一眼。 童娇秀看见他,狂奔的脚步明显缓了一缓,随即将视线锁定在白月生身上,举起胳膊,冲白月生远远一指:“抓住他!赏银百万两!” 一句话,把个童高吓得:“小姐,咱哪有那么多钱呢?——听小姐的,快抓住他!” 在百万两赏金的诱惑下,纷纷逃命的宫女太监全部掉转了身子,将尚未来得及逃离的白月生团团围住。 眼看着他们就要扑上来,白月生无路可逃,只得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喊道:“我抓住我了!” 众人一愣神,白月生趁这个间隙,撒足狂奔。 但刚奔出两步,就被反应过来的两个太监给摁倒在地。 童高急急跑过来,将那两个太监推开,横身一跨,坐在了白月生的腰上,扭住了白月生的脖子,四下里摆了摆手,道:“这个人,是杂家单独抓住的!” 要是那俩太监敢跟他张口要钱,他非得跟他们拼了命不可。 眼瞧着童高势在必得,众人都很识趣地让在了一旁,离得童娇秀远远的。 但见童娇秀大跨步走过来,一脚将童高踹在一边,狠狠一屁股坐在了白月生的后腰上,反握着小刀,毫不犹豫,朝白月生的后心刺了下去。 白月生虽然脸朝着地,但在此时,还是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的,强扭着身子,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 呛啷啷! 小刀重重地磕在了砖石地面上。 火花四溅。 童娇秀因用力过猛,吃不住反力的震痛,小刀脱手,掉落在地。 就在她刚要伸手去捡的一刹那,童高扑过来,“嗖”地一声,抢先将小刀搂进了怀里,但见童娇秀冷森森阴寒寒盯着他,童高死死攥住小刀,撒腿就跑。 被童娇秀捅死了三个太监,他已经很难向童贯交代了,这要是再死一个,那还了得?但他要是知道童娇秀现在想杀的这位爷,已经糟蹋了他家的大小姐,他就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童娇秀失去了武器,倒也没去追童高,依然骑在白月生的后腰上,抱住白月生的脑袋就朝地上死命地磕了上去。 嘭嘭嘭 直把白月生磕得头破血流,眼看着要闹出人命了,童高急忙把童娇秀推在了一边,将她死死摁在了地上。 童娇秀咬牙切齿,狠狠瞪着白月生缓缓歪过来的脸 四目相对。 白月生脑袋上鲜血横流。 童娇秀眼眶里泪水打转。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童娇秀从牙缝里蹦出几句话:“高总管,我说过,谁要抓住他,就赏百万两!——他是第一个抓住他的人,给他一百万两!” 闻听此言,把个童高急得直蹦:“大小姐,你还是把他交给我,我替你弄死他算了!” 童娇秀紧锁双眉,瞪了童高一眼,指着白月生道:“这个人,留在我身边!其余的,都滚!”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4 00:02:47 [字数] 3151 白月生被绑在了童娇秀屋子里的顶梁柱上。 童高擦着汗,领着太监宫女们,抬着那三具尸体走了。他虽然不知道白月生的下场将会如何,但让他略感欣慰的是,从童娇秀十岁开始,这六年来,她第一次把一个“仆人”活着留在了她的身边。 这对童高来说,是一件好事。 童高履行了诺言,在中午送来两份丰盛的足够四个人吃的午饭之同时,还叫人抬来了一万两银子,堆在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白月生面前。 见白月生还活着,童高很是高兴。 他对白月生耳语道,“有没有命花这一万两,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童高走了以后,白月生就盯着脸色苍白的童娇秀。 童娇秀也盯着面无血色的白月生。 谁都没说话。 白月生盯着童娇秀,看她用手抓起那些饭菜,一口一口塞进她的嘴里。每吃下去一口,她都把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好像她吃的不是饭,而是白月生的骨头。 她把一份饭吃了个干干净净,半个米粒也没剩下,显然是饿了很久。 她打了个饱嗝,苍白的脸上露出个神经质的笑容,将一碗白米饭端到白月生面前。 “想不想吃?” 白月生没有回答。 “我很想杀了你。”童娇秀笑道,笑得跟神经病没有任何区别,“我是不是很傻?” 她抬起脚,狠狠踹在白月生的裤裆上。 看着白月生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童娇秀哈哈大笑。 她笑一阵,就用手抓起另一份米饭,往自己的嘴里塞一口。再笑一阵,就用手抓起一把红烧豆腐,往自己的嘴里再塞一口。 “你说,是我先撑死,还是你先饿死?” 她不需要白月生的回答。 她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无论我会不会撑死,你都会饿死。一刀杀了你,太简单了!” 童娇秀用手,把所有的饭菜挨个抓起来,全部塞进了自己嘴里,一粒米、一根菜叶子都没有剩下。 在她吃下最后一根油菜时,她的肚子已胀得不成样子。 她隔着衣服,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抬起脚来,朝她的床迈出一步。 便倒在了地上。 沉睡过去。 她已有三天没合过眼。 三天之前的黄昏,韩娘娘拜佛回来时,她强打着精神,对韩娘娘笑了笑,让韩娘娘领着她,在深夜时分,出了一次门。 那是她自十岁开始,六年来第一次走出童府。 虽然韩娘娘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她的衣服为什么会被撕成了碎片,但韩娘娘就算想破了脑袋,也绝不会想到白月生身上,更不会想到男女之事上。而童娇秀在那个时候,表现出的极端的镇定,让她彻底放下了心,以为童娇秀不过是生理问题难以忍受,才出现了那样的场景。 在那个深夜,韩娘娘陪着童娇秀坐在轿子里,在上百名禁军的护卫下,去了“蔡府”。 童娇秀找到蔡球,忍着下体的疼痛,把蔡球狠狠揍了一顿。她在蔡球猪圈一般的床上,发现了十多幅彩色的图画。 每一幅画上,都有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的下体跟白月生没有区别。 男人与女人的姿势,那其中有一种,跟白月生当时束缚着她,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的姿势没有任何区别。 她翻看着那些图画,哈哈大笑。 她将那些图画收入怀中,一把火点着了蔡球的房子,出了蔡府,对坐在轿子里等她的韩娘娘说:“我没事。” 韩娘娘信以为真,又陪童娇秀睡了一夜,在第二天大清早,就辞别了童娇秀,寻找仙佛圣地许愿去了。 韩娘娘刚走,童娇秀就找了块木板,在木板上,用小刀刻下“白胜之灵位”这五个字。将木牌摆在院子里,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十多幅图画,一把火点燃,烧成了灰烬。 在这三天里,她尝试画出一幅画。 她要把那幅画,送给她爹童贯,让童贯满天下去找画上的人,将那个人五花大绑到自己面前,她要亲自一刀一刀,从他的胯下割起,割他三万刀。 但刚画出两个眼睛,她就一把火,把纸给烧了。 她在数百张纸上,画出了数百双眼睛。 只有眼睛。 那些眼睛,随着那些纸张,全部被她付之一炬。 她就那么画了又烧,烧了又画。 在第三天的时候,她不用再画了。 因为她始终都没有画出来的那个人,突然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但当他被绑在柱子上以后,她始终没有拿刀去割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直到被大量的饭菜撑倒在地上,睡了过去,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 黄昏时,童高再一次送来了饭菜。 “你依然活着,这真是个奇迹!” 童高放下饭菜,很是欣慰地拍了拍白月生的肩膀。 他刚走出去把门带上,童娇秀就醒了过来。 她躺在地上,望着夕阳下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个男人,哈哈大笑。 她笑着爬起来,扑到了自己的床上,从枕头下,翻出那块刻有“白胜之灵位”的木牌,走到白月生面前,抬起脚,朝白月生胯下死命一踹,将那块木牌举到白月生眼前。 “认不认识字?” 白月生点点头。 童娇秀把木牌,狠狠扔到白月生脸上。 木牌落地。 童娇秀转身,将一把水果刀抄在手中。 白月生冷汗直流。 却见童娇秀捡起木牌,一手捏着木牌,一手握着小刀,在地上坐了下来,将木牌翻转,用小刀在没有字的一面,用力刻下了六个字。 “童娇秀之灵位”。 刻完以后,她端过一个盛满了灰烬的火盆,点起火,将那块木牌扔了进去。 望着那木牌燃烧起来,童娇秀喃喃自语:“他被烧死了……我也被烧死了……” 她脱下自己的上衣,投进火盆。 脱下自己的裙子,投进火盆。 她脱下自己的肚兜、内裤、袜子、鞋子,赤身裸体,将那些衣服全部扔进了火盆里。 然后,她用小刀,把白月生的衣服拽起来,一刀,一刀,划开。 将划下来的一条又一条破布,扔进燃烧的火盆中。 火,越来越大。 白月生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童娇秀哈哈大笑着,流着泪,将白月生的裤子脱下。 她盯着白月生的胯下,擦了把眼泪,笑道:“我现在明白,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说着话,将白月生的裤子,扔进了火盆。 噗 火焰喷起。 妖艳而美丽。 红红的火焰,将她苍白的脸,映得通红无比。 “你看见了,你的灵牌,还有我的灵牌,我和你在一起,我们的灵魂已经被火烧死。现在,我要烧了你,烧了我,烧了这千刀万剐的地方!” 她突然疯叫起来,将火盆举起,扔向了那张粉红色的单人床。 她在那张床上睡了六年。 他在那张床下睡了两天。 他在那床边,在这间屋子里,糟蹋掉了她的整个人生。 虽然,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随着童贯和蔡京的政治交换而被糟蹋了。 她的命运,本来就是一场灾难,一场谁都不能挽救的灾难。 白月生的出现,白月生在她身体上那令她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无异于雪上加霜。 火,烧着了褥子,烧着了被子,烧着了木床。 她望着那熊熊的火焰,哈哈大笑。 她大笑着,扑在白月生身上,死死掐住白月生的脖子。 “你要死了。”她说,“我也要死了。”她笑着说,“我和你一起,将葬身在火海之中。你猜,谁将会是最伤心的人?是蔡京?还是童贯?还是蔡球?还是,我?——不会的!我一点都不伤心!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是不是很傻?” 白月生长叹口气,望着那越来越大的火焰、越来越重的浓烟,听着那烈火燃烧的声音,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一句话都不说,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我就要死了!因为你,我就要死了!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了谁去死!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死在一起!我为什么,要跟你死在一起?我为什么,在再次看到你的一刹那,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尖尖十指,刺入白月生的胸口。 白月生忍受着剧痛,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屋子里越来越高的温度,感受着已然不可挽救的火焰所带来的窒息。 “如有来世,我希望,我不要再生在一品大员的家里。如有来世,我希望,我不要再在一岁的时候,就被那个一品大员许给宰相的孙子。如有来世,我希望,我早一点了解到,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 她的声音由最初的喊叫,变得越来越平静。 “每日,看朝阳升,夕阳落。繁星明月,轮回千百世。身处在高墙大院中,面对着繁花似锦,面对着流年消逝。我却不懂,那些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懂,自己是什么。我更不懂,我在等待着什么,又在期盼着什么?我活在怎样的世界中?又将在怎样的世界中死去?这个世界,总是那么变来变去,又一成不变。它真正要变时,我陪着你,一起死了。” 泪如泉涌。 声如奔雷。 嘶吼。 奔雷嘶吼。 烟雾弥漫中,童娇秀被呛得昏死过去。 白月生被呛得眼泪直流,不住地咳嗽起来,终于歪下了脖子,陪着她,一起闭上了眼睛。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奔[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4 12:00:00 [字数] 2607 奔雷嘶吼。 天降大雨。 黎明。 黎明前。 又是黎明前。 大雨过后。 白月生醒了过来。 整间屋子,被大火烧去了一大半。 幸运的是,那场及时雨止住了火势的蔓延,绑着白月生的顶梁柱并没有遭到火焰的吞噬。 白月生依然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却见童娇秀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她浑身上下,被烟火熏得漆黑一片。她睁着两只浑浊的眼睛,透过被火烧穿的屋顶,望着那雨后的满天星辰,痴痴发愣。 白月生长舒口气,望着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 白月生轻叹口气。 却听她喃喃自语:“三死三生……三死三生……还有二十六天。” “什么二十六天?” “还有二十六天,”童娇秀坐了起来,仰视着白月生,道:“还有二十六天,我就要结婚了。你说,我能不能不嫁给他?” 白月生点点头,毫不犹豫道:“能。” 童娇秀苦笑,道:“能?我除了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白月生道:“我。” “你?”童娇秀哈哈大笑,“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纵使你不傻,也不痴,但你有没有一个当宰相的爷爷?我嫁给你,能不能给童贯带来半点好处?” 白月生只能如实回答:“不能。” “既然不能,你还在说什么梦话?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我已经在你面前,死过一次了。只不过,老天爷不让我死,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使命?你还有使命?” “不错。我的使命,就是陪着你一起死。” 听到这句话,童娇秀哈哈大笑。 童娇秀笑,白月生便陪着她一起笑。 “荒唐之极!”童娇秀笑着,站起来,抱住白月生,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有泪流下。 清澈的眼泪,将她乌黑的脸庞,冲刷出两道煞白的痕迹。 她用小刀,一刀一刀,割断了绑着白月生的绳子。 “你走吧。”童娇秀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白月生没有走。 他拉住了童娇秀的手。 童娇秀没有反抗,就那么任由他拽着自己,流着泪,随着他,走出了这间屋子,走进了隔壁的一间屋子里。 在这间屋子的衣柜里,白月生找到了很多衣服。 全是女人的衣服。 他报出一身淡粉色的衣服,走到童娇秀身边,将那些衣服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伸手去接。 白月生便拣出一条内裤,抬起她的腿,给她穿上。拣出一条肚兜,给她戴上。拣出一件上衣、一条裙子、一双袜子、一双绣花鞋,慢慢地,一件一件给她穿在了身上。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白月生摆布。 当白月生给她把最后一颗扣子系上,她一把抓住白月生的手,瞪着他,露出个神经质的笑容:“你为什么,不像那天那样对我?” 白月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死。但,我不想死。我想让你,陪着我一起活。忘记那一切,我娶你。我没有怎样的爹,也没有怎样的爷爷,我只有与你在一起死而复生后,我们还活在一起的欣慰。” 白月生拉起童娇秀的手。 童娇秀抱住白月生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的生命,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你走吧!”她盯着白月生,长出口气,又含着泪,笑了笑:“你走出这扇房门以前,似乎应该穿一些衣服。” 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拿出一件裙子,递到白月生面前。 白月生摇摇头。 童娇秀不容他反抗,就给他套在了身上。 “我见到你那天,你也是穿着裙子。” 她又拿出自己的一件宽大的衣服,给白月生套在了身上。然后又拿出自己的内裤,给白月生穿在了身上。她又拿出一双鞋子,很小的鞋子,白月生穿不上,但她硬给白月生套在了脚趾上。 白月生没有反抗。 有衣服,总比没有衣服强。而且,看样子,她似乎已原谅了自己。 能得到这位小姐的原谅,比什么都强。 童娇秀长出口气,拉住他的手,走出了房门。 “我带你离开这里。”她说。 “你呢?” “我跟你一起走。” 童娇秀拉着他,在清凉的月色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后花园。 穿过后花园,走出了那个白月生进入童府的小门。 在黑暗的巷子中走了十多步,便见阴暗里闪出了两名禁军,挡在了他们面前。 “大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我睡不着,想借你们的马玩玩。” “大小姐,小的们只有一匹马。您要去哪里,小的们可以用轿子抬着您去。” “我不要坐轿子,就要骑马!——看什么看?他是我的仆人!——给我牵马去!” 童大小姐的命令,这些当兵的,没人敢不遵从。因为他们都见识过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她今天在看见他们的时候,没有拿刀捅他们,那已是他们的幸运。 一匹千里良驹,被牵了过来。 童娇秀翻身上马,然后将白月生拉了上去。 “我遛几圈就回来。” 扬鞭打马,狂奔而去。 禁军们哪能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要离家出走。在看出情势不对以后,一声唿哨,数十名禁军从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撒足狂追。 但哪里能追得上? 童娇秀狠抽马屁股,在夜半的京城街道上狂奔而行。 奔出五里多地,她扭回肩膀,一手抱住白月生的脑袋,张开嘴,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月生猝不及防间,童娇秀猛一用力,将白月生从马上推了下去。 她马不停蹄,目不转睛地望着摔落在地上的白月生,哈哈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悲戚。 悲戚的笑声,随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消失在清凉的月色中。 “三死三生……三死三生……三死三生……” 白月生摔落在地上,头晕目眩。眼中的事物一片模糊,耳朵里,却只有那四个字不停地回响着,像一个魔音,不停地回响着。 身背后,远远地传来了乱哄哄的喊叫声。 马蹄声,跑步声,童高愤怒的尖叫声。 童府禁军倾巢而出,追了上来。 白月生强支着昏软的身子,扶着雨后滴水的墙壁,在禁军发现他之前,躲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里。 目送数百名禁军,呼啸而过。 整个世界,在黎明到来的一刹那,再次寂静下来。 巷子深处,一个小小的院落中亮起了灯光。 随着一阵开门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自院落中走了出来。 白月生意识朦胧中,却见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是一名军官打扮、膀大腰圆的小白脸。 王庆。 开封府副牌军,王庆。 —————————————本书第二条分割线————————————— 小白本以为“副牌军”的意思是“副都头”。但今天特意搜了一下,没搜到结果。只有“牌军”这个词,百度给出了一个解释:衙役。 那么,“副牌军”是什么呢?衙门里,还有比“衙役”的级别更低的? 有。万恶的“临时工”。小白本人,也是个万恶的临时工。 临时工者,好事靠边站,坏事顶上前也。 所以,咱这本《水浒》同人,本着严肃的态度,还是把“副牌军”当成“副都头”好了,不然我很难给自己圆场:第八十一章中,王庆他一个临时工领着五个正式工转悠,到底是那五个正式工的脑子让门挤了,还是王庆曾在他们面前虎躯一震,散发过王八之气。 《水浒全传》中,王庆是与宋江、方腊、田虎齐名的“四大寇”之一。这四位的名字,曾被刻在徽宗的书房里,徽宗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清晨的第一泡尿撒在那四个名字上,所以说徽宗是个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家。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绑架九五之尊[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5 00:05:01 [字数] 2079 身为开封府的公人,王庆见到“郓城毒打百姓致死案首犯”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把白月生给抓起来。 但就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曾与白月生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剑先生”李助,不知从哪儿就冒了出来,就像那位端着尿盆四处撒尿的大姐一样,神出鬼没。而相比于那位大姐,李助很明显技高一筹,因为大姐是隐藏在人群之中,李助是隐藏于无形之中。 数天来,李助一直在无形之中,跟在王庆的屁股后头,王庆只要一扭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无时不刻,他都能看到这位金剑先生飘逸尾随的身影。 今天,已经是李助死皮赖脸缠着王庆的第七天。 王庆在看见李助的一刹那,面色剧变,慌忙将刚刚抓住的白月生弃下,撒腿就跑。 奈何李助早就防着他逃跑,他不等王庆加足马力,就奋力一扑,扑到了王庆的身上,用两只胳膊,死死抱住王庆的大腿,说道:“庆哥,你将来一定能当皇帝!” 把个王庆给吓得,眼看着跑不掉,噗通一声就给李助跪下了:“活祖宗,您饶了我吧!” 白月生望着如此场面,不由得想起了公孙胜折腾他的那几个噩梦般的夜晚。 “白胜”注定要上梁山,但因为“白月生”的附身,“走歪了路”,而提前招来了活神仙公孙胜。 与之同理,王庆注定要造反,但现在的王庆,人家是个衙门的副牌军,活得好好的,他哪儿就有造反的心了?还“一定能当皇帝”?谁听到这话,不得吓个半死? 却见李助和王庆互相跪在地上,李助嘭嘭嘭给王庆磕三个头,叫一声“微臣该死,唐突了龙驾”,王庆嘭嘭嘭给李助磕三个头,说一声“你赶紧走吧,你是我祖宗”,李助磕三个头,说“万不敢当”,王庆又磕三个头…… 瞧着这俩人磕来磕去,白月生心想:既然都是造反派,既然迟早都要反,那还分什么淮西王庆和梁山宋江,不如趁这个机会,把王庆和李助都弄上梁山去得了。 于是白月生站起来,走到李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敢不敢把王庆绑架了?跟我走?” 李助抬起脸,冲白月生点点头,道:“好主意啊!” 于是,李助和白月生,把王庆给绑架了。 要论单打独斗,王庆能揍白月生三四个,但王庆要跟李助打,就不够李助一脚踹他的了。这也是为什么,王庆一见了李助就跑,跑不掉就磕头的原因。 李助一脚把王庆踹晕过去,将王庆扛在身上,问白月生道:“去哪?” “时机尚未成熟,先跟我回郓城吧。——对了,跟我一起的那个矬子,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一句话刚说完,便听到远远地传来一曲难听至极的山歌:“爷爷住在青山头,山上有娘们九十九……” 听到这个声音,白月生心中一喜,急忙跑出小巷,便见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自大路上飞奔而来。 白月生远远地招呼了一声。 马车在白月生面前停下。 一个道士,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笑望着白月生,对王英道:“贫道所言如何?吉人自有天相,你非得让贫道来救他!你看,白跑一趟吧!” 王英张大了嘴巴,愣着白月生,道:“你不是被抓进童贯家里去了吗?你怎么又出来了?害得爷爷马不停蹄奔回郓城,为了让张叔夜发兵杀上汴梁,差点就跟那混蛋知府打起来!” 见白月生没事,王英欢喜不过,让白月生和李助,还有昏迷中的王庆上了车厢,扬鞭打马,出离了汴京。 坐在车厢里,公孙胜与李助见过礼后,白月生与他相视一笑,正欲张口,却听公孙胜道:“白兄弟,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三死三生’这四个字的含义?”公孙胜微微一笑,继续道:“她去了一个‘三生’的地方,日后若有缘,你二人自会再见。” 白月生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公孙胜附耳低言,道:“如虚如幻,如梦似真。说实话,在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之前,你就已在我的梦中出现过一次。你说奇怪不奇怪?” 几句话,说得白月生云里雾里。难道公孙胜在来汴京的路上,已见过离家出走的童娇秀? 白月生虽然很想问个清楚,但看公孙胜神叨叨的样子,白月生只好闭嘴,因为他很明白,让一个出家人“道破天机”,比宰了他都要困难。好在从公孙胜的三言两语之中,知道童娇秀虽然不知了下落,但“有缘自会再见”,还是给白月生吃下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他对童娇秀的感情,是畸形的,直到那一场大火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想跟她在一起。 没有谁伤害了谁,只有谁心里有了谁。 白月生的心里,都在想着谁?他想的人,她们是否也在想着他? 而李助,他的心里,又在想着谁? 自然是王庆。 王庆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位于宋江的院子里。 他被一个该死的相面先生,劫持到了郓城,只因为那个相面先生说他有九五之相。 郓城县,并没有因为李助和王庆的到来,而发生丝毫变化。 时文彬依然是时文彬,宋江依然是宋江,张文远依然是张文远。 在若水柔霸占了阎惜娇的身体后,宋江和张文远相处得还算不错,二人时不时在一起喝个小酒、逛个窑子,白月生对此喜闻乐见:没有宋江的梁山,该是多么美好啊! 但是,在白月生撺掇李助绑架了王庆以后,白月生蹲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金莲被若水柔拉着上了街,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宋江的问题:没有阎惜娇,难道公孙胜就不会像李助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把宋江给绑架到梁山上去?就算公孙胜不那么做,吴用也会“念宋江是条好汉”,想方设法把宋江给“赚上山去”啊! “不行!老子怎么感觉,这么不安稳呢?得先找个地方,把宋江藏起来,让梁山那帮货一辈子也找不到他,从根上把招安的路给切断,老子才能安心!”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为人民服务[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5 12:00:02 [字数] 3107 回到郓城的当天,白月生就思考了一天“藏宋江”的问题,但想来想去,都没能想到一个让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弄死他?下不去手。” “把他扔到深山老林,干脆扔到神农架去?太狠了点。” “那就让他上梁山?万万不行!” 吃完了晚饭,白月生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越想越头疼。 却听得有人敲门。 “相公!”潘金莲羞答答叫了一声,推门而进。 一走进来,就给了白月生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但是,当白月生看见她的时候,被她迷死的,并非她的笑容,而是她那身打扮。任凭白月生想破了脑袋,都不会想到,她居然会是这样一副打扮。 只见她原本用钗子扎起的头发,被梳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脑袋上除了一根红头绳以外,再也没有半点装饰,使得她原本妖媚的脸庞,无形中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清纯。但是,这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她的上身,穿着一身黑蓝色的女式开领西装,里边是一件纯白色的丝质花边衬衫。 下身,是一条及膝的黑蓝色西装式短裙。 脚上,是一双露趾的小号清凉高跟鞋。 裁剪合身的衣裙,包裹在她妖精般的身体上,将她本不太大的双乳,堆砌得如小山一般高高耸立着,将她本就挺翘的臀部,衬托得更是翘上了天。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她这身打扮,他身上某个部位不由得也翘上了天。 “好看吗?” 潘金莲娇笑着,在他面前转了两圈,转得白月生鼻血狂喷,毫不犹豫就扑到潘金莲身上,把手从她的脖领处探了进去。 捏住那圆润润坚挺挺的双峰同时,白月生还摸到了一层绵绵的胸罩。 潘金莲轻喘一声,红着脸道:“柔姐姐还答应给奴家做好多身好看的衣服呢!柔姐姐说,你给她十万两,她就再给奴家做一身别的样式出来,穿上给你看哦!” 潘金莲说完话,在白月生胯下摸了一把,咯咯娇笑着跑走了。 从那一刻开始,白月生再也无心去想宋江的问题。 “让宋黑胖见鬼去吧!——金莲!开门啊!” 白月生趴在潘金莲的房门口,像一只发情的公猫,又抓又挠,却听若水柔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白月生不理她,继续呼唤金莲。 却见房门打开,穿着一身纯黑色职业女性西装、纯黑色高跟鞋的“阎惜娇”站在了白月生面前。 望着若水柔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装扮,白月生再次大喷鼻血,不要命地就往若水柔身上扑,一手袭胸,一手抄屁股,但没等他得逞,就被若水柔给一脚踹飞,关起了房门。 白月生坐在梧桐树下,呼天喊地,哭爹骂娘,“老子的金莲啊!就这么被她给带坏了!还十万两给老子做一身衣服看?若水柔,你个死变态!你姥姥啊!” 白月生郁闷不已,只能在院子里转悠来转悠去,然后一脚踹开了安道全的房门。 却见安道全站在墙角,手里握着根竹管,正在冲着竹管口嘘嘘。 “造‘神仙倒’呢?”白月生大走两步,一脚踹在了安道全的屁股上。 看安道全尿了一手,白月生哈哈大笑,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根成品“神仙倒”,就冲安道全吹了上去。 吹完以后,白月生撒腿跑远,望着那弥漫的烟雾,嘿嘿坏笑,准备等安道全倒下后,就拿“神仙倒”去吹若水柔。 可是,让他郁闷不已的是,安道全站在那烟雾里,纹丝不动。非但没倒下去,还冲白月生露出了一个看白痴自娱自乐的笑容:“算计我?你真是病的不轻!在你回来的前一刻,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吃过解药了。哇哈哈!” 白月生可怜巴巴地瞅了安道全一眼,再次回到潘金莲的房门前,却听到若水柔、潘金莲和宋慧娘三人在屋子里又说又笑,听着那三个女人的声音,想着潘金莲和若水柔职业女性的打扮,白月生的小兄弟再一次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白月生一狠心,一咬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顺手牵来的一管神仙倒冲自己一吹。 整个世界安静了。 第二天清晨,白月生醒来后,蹲在大梧桐下,闷闷不乐地看着潘金莲对她娇笑着,被若水柔拉着走出了房门。 但见二人又穿回了这个时代的保守衣服,白月生本来一饱眼福的想法落了空。潘金莲走过来,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柔姐姐说了,那种衣服只能在夜里没人的时候,穿给相公一个人看。柔姐姐还说了,你给她五十万两,她给奴家做三点式给你穿来看哦——三点式是什么呀?” 听着这话,白月生这个郁闷啊。 若水柔用潘金莲,跟老子开时装展来了?她展就展吧,还要钱?要钱就要钱吧,还一会十万,一会五十万的,这不坑爹吗?老子上哪儿给她找那么多钱去?真当老子是写小说的,键盘一摁,二百五十万就出来了?我去你大爷的! 潘金莲好的没学会,对于挑逗和敲诈自己的男人倒越来越精通了。 白月生只能以苦逼的眼神,目送潘金莲和若水柔还有宋慧娘三个人互相拉着手,走进了书房里,关起了房门。 不一时,却见时文彬领着岳飞进了院子,跟白月生打了个招呼,就朝书房大步走了过去。 白月生一把拽住时文彬:“你干嘛?我老婆在里面呢!” 时文彬露出个猥琐的笑容:“借用一下!”继续朝书房走去。 白月生不高兴了。虽然他对时文彬的人品没有怀疑,但这位七品太爷怎么几天不见,连最起码的封建道德都沦丧了?当着老子的面就“借用”老子的女人?听听这王八蛋的措辞! 白月生抱住时文彬,就要把他往院子外哄。却听得书房门打开,若水柔暴吼一声:“姓白的,你干什么呢?”走过来,一脚将白月生踹开。时文彬冲他猥琐一笑,“嗖”的一声就窜进了书房。 白月生纳闷:若水柔这是搞什么呢? 好奇之余,紧跟着若水柔走进了书房。 但见书房里,原先的摆设已经大变了样。 变成了什么样子? 白月生上小学时的样子。 最里边摆着一个长方形的讲台,讲台上放着一张桌子,讲台后的墙上,挂着一块两米长的木板,木板的上方,挂着一条横幅:“为人民服务”。 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摆着四张课桌。 把个白月生给看傻了。 很显然,这又是若水柔鼓捣出来的,尤其是那五个字。 只见若水柔站在讲台上,潘金莲、宋慧娘、时文彬和岳飞依次在课桌里坐下,若水柔双手虚搭,放在前腰上,对台下鞠了一躬,道:“同学们早!” 台下那四位站起来,恭恭敬敬还鞠一躬,齐声道:“若先生早!” 若先生? 白月生崩溃了。 但这只不过是开场小菜。更让白月生崩溃的,还在后头。 那四位“学生”坐下以后,就听若水柔道:“岳同学,前天讲的‘共产’,请你为大家复述一遍。” 岳飞站起来,背课文一般说道:“所谓‘共产’,是由马先生和恩先生所提出的……”一段长篇大论后,“……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我们需要结合实际,创造出一条适合大宋发展的、带有大宋特色的共产道路。” “讲得不错!”若水柔微笑道,“今天,我们要讲的内容是:平等。‘平等’二字,在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理解。按现时的制度来说,人与人之间,没有平等可言。就拿潘同学来说,她以前是别人家里的丫鬟,她没有自由,自然也就没有平等。如何实现平等?很简单,” 若水柔转过头,指着木板上方那五个字,“‘为人民服务’。让官员为百姓服务。这五个字,其实可以变为更简单的两个字:‘公仆’——公众的仆人。这里所指的仆人,其实和‘父母官’是一个意思,需要的,都是官员爱民如子、为民办事的君子心态,而不是中饱私囊、吃里爬外的小人肚囊。时同学在‘爱民如子’这一点上,是一名很好的表率,但在很多方面还做得不够,希望你在通过学习以后,能将‘平等’二字彻底领悟。与时同学相比,有一些官员,就做得很不好。举个例子:某三品大员,在吃着国家俸禄的同时,背地里做了一件事情:将妻儿子女,全部转移到了大理国定居。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问题,留给同学们课下思考。我们接着说‘平等’……” 望着这一屋子人,白月生心中波澜起伏。 若水柔给他们灌输的,是一种超越了他们想象之外却又切实可行的思想,这种思想在“白月生”的时代不足为奇,但拿到“白胜”这个时代来,就大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说不定会从这间书房开始,从时文彬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时文彬、岳飞、张叔夜接受了这些思想,那么,梁山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有。 一种思想,想要推翻另一种思想,只有枪杆子,才能解决问题。 与以前混吃等死的想法不同,白月生现在是越来越迫切地想要看到,梁山聚义的那一天来临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时文彬的推广[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6 00:05:25 [字数] 2481 一上午,若水柔滔滔不绝,讲了三个小时,内容涉及有“平等”,有“自由”,有“法律”,有“信仰”。在下课之前,她做了一次总结:“共产,首先要实现的,是法律的不可践踏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虽好听,但真正要实现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同时,希望同学们能够多做反省,对优秀于自己的人,少一些嫉妒,多一些谦虚;对能力上暂不如自己的人,少一些歧视,多一些爱心。我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成为‘桃花源’,会成为无忧无虑的一片乐土。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后天,我们开始讲邓先生的理论。” 白月生搬着把小马扎,坐在下面听得都呆了,听到她说出“桃花源”这三个字,白月生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跃上讲台,就要去拥抱若水柔,却被若水柔及早发现,未等咸猪手近身,一脚就给他踹了下去,拉着潘金莲和宋慧娘走出了书房。 白月生紧跟着追了上去,想对若水柔说点什么,却被若水柔抛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回了屋子,关起房门,跟潘金莲和宋慧娘不知道又鼓捣什么去了。 白月生郁闷之余,却听到一间屋子里,传出了轰隆轰隆翻箱倒柜的声音。 伴随着那些声音,听到了王庆撕心裂肺的喊叫:“你弄死我吧,我受不了了!我……唔唔……”王庆的嘴巴,似是被什么给堵上了。 没一时,又听王庆大口喘着气,哭喊道:“我的清白啊!都让你给玷污了!……呜呜呜……” 听到这样的话,白月生毫无来由地一阵哆嗦。李助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他已经对王庆干了些什么?他绑架王庆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李助真的和公孙胜一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算计出王庆造反的诱因,不知道被哪个混球给破坏了,才会绑架王庆?还是,李助的性取向有问题? 白月生没敢想下去,更没敢推开门一探究竟,因为他很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一幕。 下午的时候,白月生去了衙门,却见大堂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朱仝和雷横为首,宋江和张文远也在,八十多个衙役,一人搬一个小马扎坐着,静听时文彬卖弄着上午的课程。 “平等是什么?平等就是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都是爹生的,娘养的,吃饭长大的,谁也不比谁尊贵,谁也不比谁低贱。我身为知县,你们身为衙役,所处的位置虽然不同,——请大家注意‘位置’这个词,以往,我们将其称作‘地位’,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放弃‘地位’,摆正‘位置’——你们身为公差,真正该做的,不是去免费吃喝;而是保证百姓的买卖,不会被谁去免费吃喝!——跟我一起说:‘为人民服务’!” 衙役们死气沉沉,杂七杂八地说道:“为人民服务。” 八十多个人的声音加一块,都没时文彬一个人大,显然没把时文彬的话听进去。 时文彬一拍惊堂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大喊道:“精神点!再来!为人民服务!” 这一次,公差们总算有了点气势,扯大了嗓门一起喊道:“为人民服务!” “很好!再来一次!……” 时文彬领着那帮人,又喊了十多遍,直到喊得满郓城都听见了才算作罢,弄得跟搞传销似的。 白月生看着时文彬发了一下午神经后,志得意满地回了后衙,却见张文远愁眉苦脸,道:“这孙子疯了吧?” 宋江道:“张押司,怎么说话呢?他疯了是不假,但你对他的称呼有问题。” 雷横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 朱仝道:“算了算了!他说他的,咱听着就是,还真按他说的来?而且,他说了这么些天,我一句也没听懂啊!——你们谁听懂了?给我讲讲。” 八十多个公差齐齐摇头。 雷横道:“既然大家都没听懂,那俺就放心了。俺还以为,是俺的脑子出问题了!” 宋江叹了口气,道:“忍了吧!谁叫他是太爷,咱弟兄们是衙役呢?你看他说的多好听,又是‘位置’又是‘地位’的,但你瞧他那架势……唉!不说了,弟兄们,散了吧!” 白月生兴致勃勃来找时文彬,但看到这些公差的反应,心里不由得凉了一截。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除了少数的几个做文案的押司以外,雷横那些人能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来就不错了,他们跟一心为民、寒窗十年的时文彬相比,接受新思想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好在,这样的状况并非不可以改变,只不过需要白月生和若水柔付出很大的努力而已。 白月生来衙门,遇到这样的场景,是意外之中;看到这样的结果,是情理之内。从听到若水柔说出“桃花源”那三个字起,他更加坚定了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决心,纵使前方荆棘再多,路途再曲折,但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白月生进了后衙,跟时文彬聊了一会儿,发现他的思想开明了许多。但有很多问题,时文彬还是非常纠结的,最纠结的就是“君臣”,因为谁都知道,“天子”高高在上,时文彬什么时候不把皇帝当回事了,那就是他被若水柔培养成一名合格的造反派了。 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体制,破除封建,需要的不单单是武力,还需要参与变革者接受新的观念。不然的话,纵然改朝换代,也是换汤不换药,这个皇帝被拉下了马,那个皇帝又坐上去了,白折腾。 若水柔传播思想的举动,很好地启发了白月生。当夜,白月生就把若水柔叫到院子里,问她:“亲爱的老婆,你愿不愿意在未来的某一天,跟着老公上梁山,去教育那些好汉们?给武松、鲁智深那些莽汉当老师去?” 若水柔笑道:“亲爱的老公,我当然愿意。” 白月生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么,亲爱的老婆,你能不能把金莲借给老公用两天?” 若水柔打开他的手,笑道:“当然可以。——不如,咱俩打个赌,如何?你如果能在一个月之内,用十万两白银把我娶进门,我就让金莲陪你一晚上。” “您又涨价了?”白月生郁闷道,“刚开始是两千,后来是五千,再后来是三万,现在又十万了?你也太贵了吧?老子花十万两娶你,除了能比别人多叫你一声老婆,半点好处都没有啊!你也太缺德了吧?” “怎么会没有半点好处呢?我的好老公!我把金莲给你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少女,培养成了一位有文化有思想的好姑娘,你还想怎么样呢?——一句话,敢不敢赌?” 白月生撇撇嘴,这死娘们明摆着捉弄老子啊!正想说“不赌”,但听身后咳嗽一声,只见一个书生走进了院子里。 吴用。 ——吴用,公孙胜,生辰纲!在童府的时候,就听那些太监宫女们说过,蔡球大婚三天后,就是蔡京的生日。 这么巧呢? 白月生望着若水柔,嘿嘿坏笑,道:“十万两?老子跟你赌了!”转过身,迎上吴用,一把搂住吴用,道:“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劫道去?学究哥哥,你真是太体贴兄弟了!走吧!”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神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6 12:00:03 [字数] 2722 吴用呵呵笑着,推开白月生,腰躯弯下,给若水柔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贤弟妹,神机妙算!请受愚兄一礼!” 白月生莫名其妙望着他。 却听吴用道:“两个月前,唐武过寿的前一天晚上,贤弟妹曾提起过两个名字,一个名为‘刘唐’,一个名为‘公孙胜’。公孙先生,我已然见过。昨日,我又见到了刘唐,更是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贤弟妹所说过的‘生辰纲’一事。——白兄弟,得此贤内助,真是羡煞愚兄。若不介意,愚兄想请贤弟妹,给我算个前程,可否?” 白月生懵了。 吴用的脑子,按说没那么好蒙啊,若水柔随便几句话,就让这小子惦记了两个月?看他文质彬彬的,果然是个不露声色的大坏种啊! 若水柔笑道:“学究哥哥过奖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昨日,弟妹我专为此事,卜了一卦,算到那位给梁中书押运生辰纲的军人里,有一位‘木字旁姓’的军官,在日后与学究哥哥还有一段兄弟因缘,若是学究哥哥操作不当,很容易将那段因缘破坏掉。” 白月生听着这话,目瞪口呆。这死娘们装神弄鬼的,又想干什么?还“木字旁姓”的军官?他怎么不直接告诉吴用,那人叫杨志,外号青面兽?他怎么不直接告诉吴用,那位青面兽,之所以在“日后”上了梁山,完全是因为吴用给祸害的?还跟他有一段兄弟因缘?真搞不懂,杨志、还有那些被“赚上梁山”的家伙,需要有多么大的心胸,才能跟吴用这样的坏种兄弟相称。 但看现在,吴用对若水柔一脸虔诚的样子,白月生真替这位“再世诸葛亮”感到悲哀。他居然就任凭若水柔靠着一本《水浒》跟他胡咧咧,就在若水柔面前,将他那绝顶的智商降到了三岁小孩的程度。 只听若水柔嘴巴里跑火车一般,又是星星又是月亮,又是阴阳又是风水的,把吴用好一顿忽悠,在此过程中,真正的神棍公孙胜也凑了上来。白月生以为,在公孙胜面前,若水柔该词穷了吧!谁成想,神棍来了以后,若水柔更是大展神威,摇身一变,变成了神婆。 在公孙胜从她嘴里听到“梁山”、“白衣秀士王伦”、“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这几个名词以后,神棍直接就变成傻逼了。因为他昨天才观测过天象,预测到将有四个人在今天——就是今天——上梁山当土匪。今天才发生的事情,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于是,吴用和公孙胜,梁山排名第三和第四的两位大神,被若水柔给耍了,耍得找不到天南地北了。 白月生在一旁听着,起初,还不过是听个笑话,但听到后来,他听出不对来了。因为若水柔跟他们胡天海地说了那么多,最终的目的是:“那批生辰纲,你们七个人,——晁天王、吴学究、公孙先生、刘唐、阮氏三雄——绝不能下手。不然,你七人将有大祸上身。” 吴用露出一个白痴的表情,与同样一脸白痴的公孙胜对视一眼,道:“那依贤弟妹的话,我们难道要放弃不成?” 若水柔神秘一笑,道:“自然不是!适合下手的人选,弟妹我已经想好了。哥哥们,你们如果信得过弟妹,便将此任务交托给我,你们只管坐收钱财便是!弟妹保证,生辰纲到手,白胜与我分文不取!” 白月生听出来了。什么共产,什么平等啊?这死娘们主要的目的,还是跑这儿过瘾来了!她想干什么?她想让吴用等人退居幕后,她自己上前线当土匪去,把那批生辰纲给劫下来! 而吴用和公孙胜,居然就信了她那一套,居然只不过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若水柔的要求,然后就进了公孙胜的房间,休息去了。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若水柔。 “神仙!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亲爱的老公,乖哦!别生气啊!”若水柔用食指挑起白月生的下巴,“来,给你亲爱的老婆笑一个!我答应过金莲和慧娘,还有玉莲,答应带他们抢劫去的……” 听到这话,白月生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崩溃来形容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潘金莲已被这疯女人带坏到了一种何等的境界,还有那位宋慧娘,还有那位白玉莲,她们都跟着瞎掺和什么呀? 女人不疯狂便罢,一旦疯狂起来,比男人还要厉害啊! 白月生郁闷至极,真想一锤子把自己敲死,再也不理若水柔,回了自己的屋子,甩上房门,躺在床上。 现在,他除了脱衣服睡觉,还能干什么?只能等着看那位女神仙折腾了! 白月生刚闭上眼睛,却听得敲门声响。只听若水柔道:“老公,生气了?” 白月生用大被子蒙住脑袋,懒得搭理她。 吱呀 门被推开。 吱呀 门被关上。 咔啦 门闩被插上了。 白月生一阵哆嗦。 不至于吧!老子只不过耷拉个脸不理她,但听这动静,这死娘们就又想修理老子了? 白月生用被子死死蒙住脑袋,哭丧着声音道:“姑奶奶,你想干嘛就干嘛,行了吧?”他是真怕挨揍。 却听若水柔噗嗤一笑。 白月生听到了鞋子落地的声音。 然后,就感觉到,一个满身清香的人趴在了自己的身子左边。 是若水柔的味道。 又听到两只鞋子落地的声音。 白月生便感觉到,又有一个满身媚香的人趴在了自己的身子右边。 是潘金莲的味道。 白月生掀开被子。 扭过头,便看见潘金莲梳着马尾辫,穿着紧身的黑蓝色西装制服,挺着鼓鼓的胸脯,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媚笑着,掀开了他的被子,把一只柔软嫩滑的手,顺着他的腰,轻轻穿过他的内裤,伸进了他的裤裆里。她闭起眼睛,胸脯重重地起伏着,用那只手,在他裤裆里无所顾忌地玩弄着。 “亲爱的老公,老婆对你好不好啊?” 白月生把头转到另一边,却见若水柔也是穿着一身黑蓝色的西装制服,侧躺在他身边,用胳膊支着脑袋,笑眯眯望着他。 “我跟金莲说要带她去玩,金莲很高兴。”若水柔悄悄对白月生道,“作为对老公的奖励和补偿,我们姐妹俩,陪你睡一晚上,好不好?”说着话,用她那娇润的嘴唇,在白月生耳朵上轻轻地吹了口气。 白月生心魂飘荡。 却听若水柔又悄声道:“今天这次,就不跟你要钱了。但是,你要严格遵守我们的约定,不能碰我哦!不然,你懂得你的下场!” 白月生点点头,便见月色下,若水柔脱下了自己的上衣,脱下了自己的裙子,叠好,放在墙角,只留下一条黑色的她自制的胸罩,和一条黑色的她自制的内裤,未等白月生瞧个清楚,就迅速展开了她带来的一床被子,钻了进去,离着白月生远远地躺下,娇笑道:“乖老公,老婆先睡了哦!记得,不能对金莲动手动脚,更不能让老婆听见任何声音哦!” “亲爱的老婆,我爱死你了!”白月生兴奋地大喊一声,便转过身,一把将潘金莲搂进了自己的被子里,迫不及待就把两只手重重揉在了她骄挺的胸脯上。 潘金莲轻喘一声,脸上的红晕更甚,摸在白月生胯下的手,似乎变得更加柔软了。 她轻轻咬着白月生的耳朵,嬌喘道:“好相公,奴家终于能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了。你小声点,我跟柔姐姐说好了,不准你碰我,她才答应带我来跟你一起睡觉的。” 潘金莲说完话,便咯咯娇笑着,将自己的手从白月生胯下抽了回去。 白月生一阵心凉。 正要咒骂若水柔,却见潘金莲举起手,将一件东西在白月生面前晃了晃。 “嘘!”潘金莲咯咯一笑,将那件东西塞到白月生手里。 神仙倒。 “奴家偷偷跟安神医要来的哦!” 【多谢冠绝群雄、齐东草蔡言之、夜思的书评和捧场。多谢各位默默用收藏和红票鼓励着小白的弟兄们。】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防狼术[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7 00:04:34 [字数] 2085 白月生接过神仙倒,扭脖子看了看,但见若水柔脸冲着他们,闭着眼睛。 白月生悄无声息爬起来,爬到若水柔身边,把竹管冲她脸上轻轻一吹。 烟雾喷射而出。 白月生弃了竹管,转身迅速爬回床的另一头,但见若水柔依然闭着眼睛,咳嗽了一声,眼皮动了动,随之身子一颤,昏了过去。 潘金莲娇笑着,手里又变出一把药丸,约有十多粒,将其中的一半吃进了自己嘴里,将剩余的一半在白月生面前晃了晃。 “天神下凡”。 白月生喜不自胜,接过药丸,一仰头,全部送进了肚子里。 只见潘金莲娇颜红润,额头渗汗,看着白月生吃下了药,便将白月生扑翻在床,迫不及待掀起自己的裙子,以奔雷般的速度,扯下了自己的内裤,横身一跨,骑在了白月生腰上。 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坐了下去。 “啊……” 潘金莲痛叫一声,紧紧锁起了眉头,眼泪横流,四肢颤抖着,瞬间失去了重心,扑倒在白月生身上,抱起白月生的手臂,狠狠咬住,双手死死抓住白月生的肩膀,浑身抽搐着,香汗似决堤一般,伴着花开落红涌泻而出。 红润而妖媚的脸庞,霎时变得苍白无比。 满是欲望的双眼,顷刻间充满了惊惧与不安。 白月生轻轻一动。 潘金莲十指紧抓在他双肩上。 指尖入肉。 潘金莲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使劲摇摇头。 “不……不要动……” 语气里充满了哀求。 “为……为什么……是这样……不要……” 白月生将她环腰抱住,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安慰道:“金莲乖,没事。” 潘金莲瘪着嘴,点点头,松开了白月生的肩膀,怜惜地望着他肩膀上那十道血印子,有气无力道:“相公,奴家是不是弄疼你了?——你……你摸摸奴家好了,不要……奴家不要那样了……好痛……好可怕……” 白月生轻声安慰着她,小心翼翼,翻身坐起,将潘金莲放在床上,缓缓为她解开湿透的衣衫,温柔地掀起她的胸罩,伏在她身上,以嘴巴和双手,引导着她,将这位看起来无所不知、其实是除了相公的胯下便再也找不到任何要领的少女,引导着,渐渐进入那奇妙的,越来越奇妙的境地。 双舌纠缠在一起。 温柔的接吻,使她原本缩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抓在白月生肩膀上的双手,随着娇躯轻缓的颤抖,移到了白月生屁股上,迷离之中,终究是忍不住,抱住他的屁股,让他轻轻地动了一下。 苞蕾绽放,在这清凉的夏夜。 银辉铺洒,将床单上那斑斑血红,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从夜至晨的缠绵,将二人带入了一个飘飘忘我的境界。 清泉细水淙淙流淌,幽林深处飘荡着媚人的芬芳。 出谷的黄莺欢欢鸣唱,耕地的小牛哞哞徜徉。 徜徉于天,徜徉于地,徜徉于天地间,妙似人间之天堂。 …… 清晨,若水柔醒来时,便见潘金莲穿得整整齐齐的,趴在她面前,笑望着她。 “柔姐姐,昨夜你睡着后,相公意欲对奴家不轨,奴家照你教的‘防狼术’,将他制服了。那防狼术真是厉害呢!三两下就把他给掐得晕过去了。” 若水柔打了个哈欠,笑道:“金莲真乖!”瞟了白月生一眼,但见白月生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离她远远睡着,便心满意足钻出自己的被子,穿好衣裙后,走过去一脚把白月生踹醒。望着白月生一脸的苦逼相,若水柔趴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笑道:“老公这么乖呢?——你亲爱的老婆昨晚睡得不赖——嗯,表现不错!以后老婆要想你了,就带金莲来陪你一起睡哦!” 穿好鞋子,拉上潘金莲走了。 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趴在白月生耳边,道:“我把吴用和公孙胜搞定了,你去把晁盖、刘唐和那三个逮鱼的搞定,好让你亲爱的老婆领着金莲、慧娘和玉莲抢钱去。如果你能做到,我不介意再带着金莲来陪你睡一晚上。” 白月生露出一脸的幽怨:“光陪睡,不让‘睡’,你这不是玩我吗?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别烦我!老子辛辛苦苦、费力巴哈、受尽屈辱把金莲给弄回来,倒让你给霸占了!老子想跟她睡觉还得让你领着!我说,你占坑不拉,还不让别人拉,你有没有意思啊?” “你想挨揍了是不是?”若水柔瞪起了眼睛,扬起了拳头。 白月生委屈道:“那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去帮你搞定晁盖。” 若水柔坚决道:“不行!陪你在一张床上睡觉,已经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别得寸进尺,惹火了我,我灭了你,你信不信?” 白月生哭丧着脸,道:“你说实话,你跟吴用说的那个十万两生辰纲,你和我——主要是我——分文不取,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我真不明白,你图什么呀?你那么做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让老子娶不上你?” “如果你真想要那些钱,也行。你有本事,就忽悠晁盖去,让他都给你。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想让你亲爱的老婆跟你姓,你就拿五十万两——五十万黄金来好了!——怎么样?你是选五十万黄金,还是选十万两白银?你娶不了我,可是不能纳妾的哦!” “亲爱的老婆,我真是服了你了!” 白月生拿这位女神仙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在金莲的胳膊肘总算没往她那儿拐,白月生背着若水柔跟潘金莲激战了一晚,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也就没跟若水柔多做纠缠,——主要是不敢多纠缠——便答应了若水柔,去做糊弄晁盖、刘唐和那三个打渔的工作去了。 出门前,若水柔拽住他,叫过白剃头来,把他的头发又给剃光了。然后,送给他一件僧袍,一件袈裟,一双僧鞋,还有他妈的一个化缘用的钵盂、一根木制的禅杖。 “其实吧,你是一位世外高人,跟你老婆我一样,双眼洞观天下事,阴阳乾坤握手中。去吧!我相信你,你将会是一名非常合格的神棍!”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高僧[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7 12:00:02 [字数] 3169 白月生被若水柔装扮成了一名高僧,往那儿一站,简直就跟三流演员一个德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 但当若水柔站在院子里,重新给吴用和公孙胜介绍了这位“高僧”以后,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 “其实吧,白胜的法号是‘至丈’,智力的——至极的至,魔高一丈的丈,幼年出家于小佛寺,广读佛经,遍学佛法;后来云游至杭州金山寺,拜在‘法海’大师座下,参习天机。在一个冬天,他正在藏经阁翻阅经书,被一条冬眠的巨蛇给吓着了,弟妹我恰巧打那里路过,就把那条蛇打死,把他给救了下来。可是,自那以后,他就失忆了,疯疯癫癫跑离了金山寺,不知了去向。直到前几个月,我才找到他,把他从城隍庙中带了回来,虽然看起来挺正常,但是过去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记得了。直到昨天晚上,他突然看见一条蛇之后,才想起自己其实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大.法师——‘至丈大.法师’!” 听完若水柔的介绍,公孙胜舔舔嘴唇,看看白月生,看看若水柔,看看吴用。 吴用面瘫了。 因为吴用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他愣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搂住白月生,道:“贤弟妹所说,都是真的?怪不得,三年前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样一副潦倒的样子。恕愚兄直言,其实,我一直就怀疑,贤弟妹如此的佳丽,怎会突然就跟你在一起了。但现在听到这个故事,我才明白,你二位果真是郎才女貌,大师与仙女,天下绝配啊!” 公孙胜郑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怪不得,贫道在梦中,曾听你唱过一句佛号……” 白月生转过身去,仰望烈日。 痛哭流涕,半晌无语。 看白月生这副样子,若水柔还替他解释呢:“他一朝找回了真正的自己,你们看把他给激动的!” 听着她的话,白月生心里直骂娘,激动?激动死老子了!“智障大.法师”?这死娘们怎么想出来的?她那故事怎么编出来的?故事里头还有法海的事?还有一条蛇的事?她还把那条蛇弄死了?大太阳底下,她就吹上了? 听着她滔滔不绝跟吴用和公孙胜介绍着他压根不存在的“过往”,眼看着就要吹到“水漫金山寺”,弄不好一会儿就连“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都要出来了,白月生终于忍不住了,长舒口气,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双手合十,唱一声“弥陀白娘子的佛”,深情道:“从现在开始,贫僧决定,改个法名,就叫‘许仙’吧!——娘子,你可以歇一歇,喝口水了!——吴施主,一清先生,咱们开路,往东溪村去吧!” 说完话,白月生一把拽住若水柔的手,附耳低言道:“白娘子,许仙我这辈子摊上你,真他娘的好福分啊!你撺掇着老子,什么缺德你让老子干什么呀!” 若水柔微笑着,耳语道:“许相公,万事就交托给你了哦!我明天给时文彬和岳飞讲完邓先生的理论,就去与你会合!你先去打前锋吧!娘子我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白月生哀叹一声:“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唱着悲伤的曲子,许仙与白娘子,洒泪而别,坐上了开往东溪村的马车。 王英看着白月生那副扮相,听着吴用添油加醋的介绍,差点就把马车给开到树上去。 “这么说,爷爷以后吃鸡腿的时候,再也没人抢了?”王英说着话,就从怀里摸出根牛皮纸包着的鸡腿来,刚把纸撕开,就被白月生一把抢过去,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嘴里,边吃边说:“酒肉穿肠过……” 一句话没说完,就昏过去了。 “高僧啊!”王英赞叹道,“爷爷加了蒙汗药的鸡腿你也敢抢!” 白月生一觉醒来,马车刚好停下,停在了郓城县东溪村晁盖的庄院门口。 晁盖,东溪村“保正(村长)”,外号“托塔天王”,力大无穷堪比李逵,武艺拔尖不让武松,喜欢结交江湖豪杰,有侠肝义胆。关于他“托塔天王”的外号,还有个来历: 有一条小溪,它的名字叫做“小溪”,溪的这边是东溪村,溪的那边是西溪村。有一阵子,溪里闹鬼,鬼上岸,把西溪村的游泳健将给吃了,西溪村就请来个道士,造了一座重达一千斤的纯银镇妖宝塔,让十个壮汉抬着它放到了小溪边,把鬼赶到了东溪村,吃掉了东溪村的游泳健将。晁盖闻听后,非常恼火,单人独臂,将那座宝塔托了起来,——故名“托塔天王”——一路奔跑着,在东溪村找到那个鬼,用宝塔把那鬼给砸死了。他为了报复西溪村,就把那宝塔搬回了自己家,造炉开火,将宝塔熔铸成了一千斤银元宝。晁盖自此发了财,挥金如土,名扬江湖,招来了四面八方的穷鬼,帮助他挥金如土。 好在那些穷鬼,也不全是饭桶,有个智多星吴用,有个赤发鬼刘唐,有个入云龙公孙胜,在帮他花钱的同时,还想着法帮他搂钱,于是他们四个,联合上三个姓阮的渔夫,还有个好赌的白胜,八个人,用一桶加了蒙汗药的酒,把一个押送生辰纲的苦逼——青面兽杨志给祸害了,抢了价值十万两珍珠宝贝,上梁山当了土匪。杨志丢了生辰纲,活不下去了,画着圈圈诅咒了那八位一顿后,开始了亡命生涯,到最后,居然也上了梁山,跟晁盖等人拜了把子。 白月生现在要做的,就是糊弄晁盖,把本该是晁盖他们要干的事,揽到若水柔身上去,让那位女神仙去过一把当土匪的瘾。 对于此事,白月生虽然很头疼,却又被若水柔威逼利诱,不得不去做。于是,他只好在吴用和公孙胜的陪同下,拄着他的木禅杖,端着他的瓷钵盂,像个真和尚一样,走进了晁盖的庄院。 转过一座山水屏风,但见院子里亭台假山,荷花流水,桃李盛开,百虫齐鸣,数十间屋子建筑得错落有致,清香的花草纷繁在每一座屋子周围,虽比不得仙境圣地,也是人世间难得一见的优雅去处。 “没想到,晁盖的居所,居然如此雅致!”白月生暗赞一声,“瞧瞧,有花,有果,有山,有水……有花,有果,有山,有水……老子为什么想起了花果山水帘洞?” 回身一看,但见王英扯着个猪脑袋,四下里好奇观瞧,鼻子里哼哼着不知名的山歌。 再瞧吴用和公孙胜那脸,怎么越瞧越像大师兄和沙师弟? 再一想给王英拉车的那匹马,纯白的。 白月生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不由得悲从中来,大唱起“敢问路在何方”,迈步走入客厅。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年近四十,高大威武,长方形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刀削斧剁,炯炯有神的两只眼睛,透着一股烈火般的热情。举手投足,自显威风。接人待物,直爽豪气。不必问,自是此间主人,晁盖。 另一位,二十来岁,壮实的身体,紫黑的脸膛,鬓角边生着一片朱砂胎记,胎记上长着一撮赤红之毛,白天走路吓死人,夜半走路吓死鬼。更不必问,除了赤发鬼刘唐,还有谁能长得如此个性? 白月生高唱佛号,与二人合十为礼。 二人起身还礼,晁盖请“大师”坐了客位的上座,请公孙胜与他对面而坐,算是不辱了僧人,也不惹了道长。 落座毕,白月生收住见到活晁盖的惊喜,装模作样道:“晁天王,贫僧许仙,此次造访,是要阻止你去做一件事情。” 未等晁盖问他是什么事,却听吴用道:“哥哥,这位许仙法师,就是小弟曾对你提起过的白胜。原来,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位能够预卜未来的大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吴用把若水柔编出来的故事复述了一遍。接着,又把若水柔说他七人如果劫了生辰纲就会有大灾降临复述了一遍,然后又说:“昨日深夜,小弟对那位若姑娘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便与公孙先生,以我二人各自的方法,大卜了一卦。小弟卜得的卦象,在短期看来,是大吉,但在长远看来,是大凶,恕小弟斗胆直言,小弟与公孙先生的最终卦象都显示,按晁盖哥哥的运数来看,若我们劫了那批生辰纲,哥哥将……” “死于弓箭之下。”白月生适时地接过了话茬。 “一派胡言!”晁盖瞪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吴用张大了嘴巴,问白月生道:“你也算出来了?” 白月生呵呵一笑,对吴用道:“你敢不敢给自己算一大卦?贫僧看你的面相,将于数年之后,上吊自尽。——刘唐刘施主,数年之后,你将死于苏杭之地,城门之下。” 闻听此言,公孙胜大惊失色,跳起来,一把捂住白月生的嘴巴,唱一声道号,抬起头颇为紧张地望着屋顶,望了好久,见没什么异常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责怪白月生道:“天机不可道破,你想被五雷轰顶不成?” 见天下公认的神汉公孙胜在听到那几句话后,都出现了这样不冷静的反应,晁盖与刘唐、吴用面面相觑:“他说的是真的?”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一百章 天机不可泄露[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8 00:05:32 [字数] 2876 白月生长叹一声,道:“贫僧既然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拾回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便不妨打开天窗,与诸位说几句亮话吧!一百零八人……” 公孙胜慌忙又捂住他的嘴,道:“你还是别说了,我信了!” 王英道:“你别拦着他,让他说!” 公孙胜道:“他若说漏了一字半句,怕是会招来天雷之祸!” 王英道:“雷劈的又不是你!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呀?——继续说,爷爷是怎么个死法?” “无量天尊!”公孙胜正色道:“依贫道的看法,许仙法师刚刚找回记忆,他的神智还不不太清醒。——许仙法师,无须多言!有些事,万万出不得口!——晁天王,吴学究,刘唐兄弟,贫道的看法,与许仙法师相同,我等七人,对于那批生辰纲,就不必出手了!” 闻听此言,晁盖又惊又怒。他实在不明白,前些日子还极力撺掇他去劫道的公孙胜,为什么会在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晁盖不知道,白月生来了这里,虽然说了没几句话,但每一句都说到了公孙胜的心里,尤其是“一百零八人”,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更是让公孙胜心惊肉跳。这五个字,是最大的“天机”,公孙胜虽然已从星象中窥得一二,但是除了他自己,他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虽然公孙胜曾用“梦幻”的道术,在到达郓城之前就与白月生有过灵魂上的沟通,跟他说过“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但他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的师父“罗真人”告诉他,让他必须那样去做。他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只不过是奉师命行事而已,他在“梦境”中对白月生所说的一切,都是“罗真人”教给他的,他甚至摸不透,罗真人让他对白月生说那些话有什么意义。 但直到此时,听到白月生接连说出晁盖、吴用和刘唐将来的命运,公孙胜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罗真人早已知道,白胜不是白胜,而是‘至丈’,是‘许仙’!” 罗真人的真实用意,公孙胜虽然没有真正猜透,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非常美妙地误解了,并且在无形之中帮了白月生一把,让白月生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晁盖给糊弄了。 奈何公孙胜和吴用神机妙算,也算不过大神施耐庵。 有施大神相助,白月生当神棍的能力,自然不比若水柔差,看到公孙胜被自己唬住了,白月生急忙趁热打铁,道:“一清先生,贫僧刚刚找回自己,神智确实还有些不太清楚,但我保证,不会再乱道天机了。——有道是‘僧道授受不亲’,麻烦你别再捂贫僧的嘴巴,就算你非捂不可,也麻烦你把那股蒜味先洗洗。——晁天王,贫僧保证,那十万两珍珠宝贝,贫僧对它绝无半点贪念(昧良心说话,恨死老子了!)。今日之所以冒昧前来,除了要救你七人之性命以外,更是为了……”白月生瞟了公孙胜一眼,眼看着他又要把那脏手捂上来,随即呵呵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听到这六个字,公孙胜长舒口气,点点头,正色道:“天机不可泄露!” 吴用被他二人感染,附和道:“天机不可泄露!” 晁盖没话了。 “许仙”怎么说,晁盖都可以不听。但吴用和公孙胜的意见,他不得不听。虽然他很怀疑白月生的身份,但事到如今,智多星和入云龙两大神棍,将白月生托得高高在上,晁盖出于对他二人的信任,也就由不得他再发表任何意见了。 至此,白月生的人生,向着辉煌迈出了一大步。他突然发现,当神棍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这么妙!含糊不清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白痴,甚至把真神棍都变成弱智,这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是日,白月生在庄院里住了下来,与晁盖、刘唐相处得还算融洽。至于如何去糊弄那三个逮鱼的,那就是晁盖的事情了。白月生需要面对的事情,是如何摆脱王英的纠缠。 因为王英自打看到了公孙胜和吴用对白月生的鼎力支持以后,他对白月生的看法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一下午都举着根鸡腿,屁颠屁颠跟在白月生后头,“大仙,你说,我以后能娶几个老婆?” “娶几个?”白月生想到了一丈青扈三娘,“你想娶几个?” “自然是越多越好!”王英嘻嘻笑道。 白月生笑望着他。此时的王英,看起来有点天真,居然还有点可爱,又想起自己落难于童府的时候,王英曾为了救他而跟张叔夜吵了一架,又死拉硬拽上公孙胜,奋不顾身就去汴京救他,白月生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喜欢上这矬子了。为了能让王英开心,白月生便说道:“你命中自有美妇人相陪,在你死以前,你能娶上九十九个老婆!”他可没敢说,除了白玉莲,其余那九十八个出现在王英死的前一天。 听到这话,王英兴高采烈,恭恭敬敬献上那根大鸡腿,道:“我也说呢!就你这破样、还是个和尚,都能让那么多极品跟了你,爷爷肯定比你强啊!” 白月生又不喜欢他了。 却听王英又道:“那你说,我将来能赚多少银子?” 白月生没好气道:“你他妈就注定了一辈子是个穷光蛋!你那九十九个老婆,除了我妹妹玉莲,她们个个奇丑无比,个个长得比你还矬,比你还胖,比你还猪!让你再拿老子的相貌说事!我诅咒不死你!” 王英变了脸,哼了一声,跳起来,把白月生啃了一半的鸡腿抢回去,再也不搭理他了。 是夜,白月生刚要睡觉的时候,公孙胜来了。 “按理说,咱们僧道不该私下往来,”公孙胜道,“但看在你冒着五雷轰顶之危险的份上,让晁天王避过了将来的一场大灾,贫道也就不介意你是个弱智,——有什么你就说什么?真不愧是智障法师!——你也就别介意贫道对你刚刚发表的正确评价,咱说点正事吧!” ————————————————求票线———————————————— 求分割。 一百章了,说点正事吧。 写这篇小说的目的,能看到这里的朋友,想必也看出一些来了。小白想表达的,除了开心以外,还有就像《老男孩》中那一份被这现实的世界——说得高雅点,是被这狗日的世界——一点一点磨灭掉的青春和梦想。人人心中,都有一片桃花源,我梦到了,却没有找到,于是出现了这篇不被人看好的低俗笑话合集,即便在很多人看来,那些故事一点都不可笑。我承认,我的幽默能力俗不可耐。我承认,我拿主角当做了低贱的笑料。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有理想、没能力的主角,就是我。 这一百章里的主角,——他比大多数书里的主角都要窝囊,我甚至在书评区看到过“看得真窝心”这样的评语,我给他删了——我用一种的平常心态来对待主角,笑看他走过的一切,笑看他一步一步,在我的键盘下,从最最现实的我们,成长为陶渊明笔下,寻找到那个桃花源的开拓者。他不会有武松那样的武力,也不会有吴用那样的智商,他有的,只有那虽被磨掉了很多、却没有完全泯灭的天真理想和良心。 这不是一本按照商业化路线来写的书,主要是我还没学会商业化该怎么写,有很多朋友看了第一章第一句话就点了叉,我很欣慰,因为我已经看到,至少还有不少朋友,在书评区留下了足迹,在收藏和红票中给了小白很大的鼓励,还有稳定的点击,小白很开心,谢谢陪伴我一路走来的朋友们。 小白的字,受了郑渊洁、鲁迅、古龙、马克吐温等大师的影响,——最后那位我看的都是翻译过来的——可以说,小白的网文阅读量,少得可怜。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这本书、书中的人物能给您带来一些开心,一些感动,小白也就心满意足了。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鼓励。 补充一句,至少我可以跟别人说,我的读者,心胸都很宽广。 今天,只有这一更吧,希望得到大家的理解,连续一个月,每天五千字的写作,脑子有点进水,第一百章写得也太水了一些,所以想休息一天。 就当我上面写了那么多字,主要是想说“休息”这两个字好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一 说点正事吧[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9 00:04:10 [字数] 2291 “什么正事?”白月生有点纳闷,这死神棍还有正事可说呢? 公孙胜道:“你觉得,‘命中注定’这四个字,有没有可能被人力所改变?” 白月生道:“你认为呢?” 公孙胜道:“还是你先说吧,我觉得你比我厉害。” 一个马屁,把白月生给拍舒服了。 被公孙胜拍马屁?白月生在兴奋之余,怀疑这小子是来套词的,——说他是神棍,其实他水平也就那样。 白月生斟酌良久,才说道:“‘命中注定’,用你们道家的话来说,可以解释为‘先天’,即:你生下来,是穷是富,是男是女,这是命中注定的,你无法去改变它。而用我们佛家的话来说,‘命中注定’可以解释为‘因果’,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两相对比,佛比道要更……” “算了,我不听了!”公孙胜道,“咱俩斗法吧!”说着话,以右手从背后抽出他的桃木剑,以左手凭空一抓,手中就多了一张黄符,“你刚才说什么?佛比道要更怎么样?你继续说!” 白月生这个不痛快啊:“你别逼老子发大招!我告诉你,我可是高僧!” “高你大爷的无量福!”公孙胜猛挥一剑。 黑光闪烁。 白月生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看见,自己的脑袋被割下来了。 脑袋与身体分离,飞到了屋子里的横梁上,被横梁重重一撞,直把他撞得头晕目眩,同时还能感觉到已经跟脑袋分离的胸口一阵疼痛。 太他妈惊粟了! 白月生虽然知道这是公孙胜的幻术,但亲眼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而且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给了谁谁也受不了啊! 白月生的脑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在空中,只见公孙胜将那张黄符,往他的胸口上一贴。 白月生就看见,自己的身体被烧着了,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粉末,扑簌簌洒了一地的灰面子。 眼看着自己被烧成了灰烬,白月生只能晕过去。 夜半醒来时,躺在地上,犹如做了一场噩梦,借着月光,低头看了看,摸了摸,还好,身体还在,衣服也在,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被烧过的痕迹,脖子上也没有任何被剑砍过的痕迹,部件还都挺齐全的。 四下里瞅了瞅,公孙胜不在了。 白月生长舒口气,恨恨诅咒着那个神棍,爬回了床上——床板与他的身体紧紧相接,但在此时,他又感觉到,他的身子底下躺着个人。 “大仙,我错了!”白月生站回地上,欲哭无泪,“你最好别让老子完全恢复过来,等老子‘想起以前的法术’,我跟你没完!” “嘿嘿!”只听得公孙胜一阵冷笑。 循着声音,白月生便看到,公孙胜凭空出现在了一张椅子里,美滋滋喝着茶,满脸得意,道:“咱说点正事吧!” 白月生沉着脸,道:“还是你说吧,贫僧洗耳恭听。” 公孙胜笑道:“你说吧,我觉得你比我厉害。” 此时再听这句话,白月生就不觉得那是马屁了。 “你预知未来的能力,贫道一点都不怀疑,”公孙胜道,“但你如果想借此跟我分个高低,那咱只能以斗法来解决问题了。——说正事,你觉得,‘命中注定’,到底能不能被人力改变?” 白月生算是明白了:这死神棍果真就是跟他套词来了。虽然他很想让公孙胜学一些知识,但他哪儿知道那狗屁的“注定”能不能被改变?他要是知道,早一巴掌把罗贯中拍疯了。 可是,看眼下的情况,公孙胜不从他这儿得到点有用的知识,肯定是死不罢休,白月生没辙,只得把最后一件法宝搬出来:“咱实话实说,天机不可泄露,我的脑子已经不是那么智障了,我怕说出来,会被五雷轰顶。” 公孙胜笑道:“你可以含糊其辞地说,你说出来,我猜就行。我猜不透,是我的问题。再说,就算有天雷下来,不是还有我给你顶着呢?” 公孙胜这话,将不要脸之精髓发挥到了极致。这就跟王英一样,王英大可以说“天塌下来爷爷给你顶着”,但他也得有那么高的身量不是? 雷劈不着公孙胜,他自然是怎么吹都行啊! 眼瞧着公孙胜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求知欲,白月生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是没法睡觉了,只好说道:“那这样吧,你既然一心想要窥破天机,那你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患了绝症,注定要死的人,能不能被救活?”不等公孙胜说话,白月生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能!” 公孙胜皱眉道:“你再说瞎话,贫道就让你观赏观赏更精彩的表演!五马分尸见过没?用绳子把你的脑袋和四肢绑在五条马尾巴上,一鞭子下去,五匹马一齐向五个方向跑,咵啦一下,就能把你给分开了!你想象一下,那血肉横飞的场景,见过没?见过没?试试吧?” 白月生哭丧着脸,道:“我说,咱能不能像个高人一样交谈?你命中注定就一流氓,就一土匪,你没好了你!——你静下心来,听贫僧慢慢给你分析呀!别动不动就跟我耍贱,你有种,你就真把我弄死!——说正经的,一个患了绝症注定要死的人,这个‘命中注定’,我认为是可以改变的。 “——你再拔剑,我真要放大招了! “——话说,它为什么可以改变呢?这要建立在一个‘有药可医’的前提下。真正的绝症很少,更多的绝症是有药可医的,它之所以被称为‘绝症’,是因为绝望在‘买不起药’,所以患了这种绝症的人,他必须死。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命中注定’。 “那么,这样的情况,可不可以被人力改变呢?我相信,可以。即便现在不可以,将来总有一天,会完全改变过来!将来总有一天,没有谁,会因为饥饿而死;没有谁,会因为贫穷而死;没有谁,会因为得了病买不起药,绝望而死;更没有谁,会被某些人的下贱行为吓死。 “——你再跟老子瞪眼!老子说的不是你! “——老子可以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够含糊其辞了吧?自己琢磨去吧!——再送你一句话:‘命中注定’能不能被改变,不在于人力,而在于人心。 “如果你懂了,就赶紧滚!老子要睡觉!” 公孙胜捋髯闭目,若有所思。 “一个人穷,”公孙胜道,“是他自己不努力,不拼搏,不挣扎,不反抗,这跟人心有什么关系?你再想个直白点的来说,我去撒泡尿,回来再跟你讨论。” 目送公孙胜出了房门,去了厕所,白月生慌忙卷起铺盖,跑到院子里,三弯五绕,找到王英的马车,钻进车厢,铺好被褥,念叨着“你找不到我,唵哞吗咪吽”,用被子蒙起了脑袋。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二 都来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2-29 12:00:04 [字数] 3151 星繁月朗。 白月生还没清净一会儿,就被公孙胜给找到了。 “继续说,贫道还没弄明白。”公孙胜钻进车厢,把白月生给拽了起来。 把个白月生恨得,“若水柔这死娘们,闲着没事让老子装神棍干啥呀这是?这下可好,假神棍让真神棍给缠上了!” “实话实说,贫道能看到的‘未来’比较短浅,也就是说我能从星象观测到,一个月之后发生的事情是福是祸;但我无法推测一年之后的事情。所以,在遇到你和若姑娘之前,我只能预测到,我和晁天王、吴学究一定会将那批生辰纲劫取成功,而你将会落入一场有惊无险的小灾难。但更远的将来会是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已。在听到若姑娘不让我们下手的话以后,我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消失了。今夜,我再看星辰之时,猛然发现,那颗‘地耗星’亮光大作,隐隐有逆……” 喀啦啦 一道霹雳划破晴朗的夜空。 轰 将王英的马车劈成了粉碎。 晴天霹雳。 公孙胜傻了。 白月生毛发倒竖,浑身哆嗦个不停:“公孙一清,我草你大爷啊!你乱说什么呢?怎么没把你个狗日的劈死啊?你他妈还没活够呢?你赶紧下去,代我跟你的祖宗们问候去吧!” 这一夜,白月生撒了十六泡尿。 公孙胜比他强,撒了六十泡尿,再也没敢跟白月生说一句话。 第二天,王英抱着公孙胜的大腿骂了一天:“别跟爷爷装穷,赶紧赔爷爷的车!就是你干的!赶紧赔!不然弄死你!” 经此一雷,晁盖和刘唐,对吃荤喝酒的白月生的“高僧”身份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眼看晁盖把自己奉若上宾,白月生虽然挺受用,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好在那些人包括公孙胜也没敢再多问半句。 第二天黄昏,若水柔来了,准备劫道来了。 领来了潘金莲、宋慧娘、白玉莲、安道全、朱仝、雷横、岳飞、宋江、李助、王庆、时文彬。 看着这阵势,不仅白月生傻了,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王英,没一个不傻的。 “干嘛呀这是?”白月生把若水柔拽到一边,低声道,“你要疯啊?你把时文彬弄来干什么?” “他非要来,我拦不住啊!”若水柔一脸的委屈,“他说他要跟着咱们劫道去。” “娘子,我的好娘子!我真他娘服了你了!他怎么知道的?” 岳飞凑上来:“不是我告诉他的!” 白月生一把掐住岳飞的肩膀:“你怎么知道的?” 宋江凑上来:“也不是我告诉他的!” 白月生这个恨啊!这事就算让时文彬知道,也不能让宋江知道呀!他最担心的就是这黑胖子,正琢磨着怎么把他给藏起来呢,他倒好,见缝就钻,就事就凑!谁告诉他的呀? 安道全凑了上来,嘿嘿一笑:“我告诉他们的!有这么刺激的事,咱不能忘了兄弟们,是吧!时文彬是个好官,但他想当好这个官,不得跟咱老百姓打成一片才行?我问他:敢不敢把蔡京的生辰纲给劫了?他说他敢,于是他就来了。” “你说你每天给人治病,怎么就没先把自己给治好呢?”白月生这个郁闷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不废话吗?”安道全道,“我的药,能不能救人咱先搁一边,但害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老婆跟我拉什么‘赞助’,想跟我白拿好几十管神仙倒,我能让她吗?她不带我来,我就不给她。但我没想到,她跟你一个德行啊,她抢了我的神仙倒就冲我吹,幸亏我防你的解药那药力还在!” 白月生瞧着这帮人,直想薅头发。奈何他没头发,只能抓脑袋。 却见时文彬走过来,正色道:“我想通了。这年头当清官,我斗不过他们。昨天深夜,我收到张知府的一封信,他被蔡京、高俅、童贯为首的数十名四品以上的大臣联名弹劾,被圣——那个败家皇帝收回了兵权,革了职。张知府倒下,紧接着要玩完的就是我,我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我自己出一口气。所以,我打算在蔡京他们弄死我以前,先把蔡京的钱给抢了再说!他不让张大人好受,我也不能让他的生日好过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看他说话的表情,白月生确定,这位七品太爷,被若水柔改造得差不多了。 雷横道:“俺承认,俺以前是个污吏,是个莽汉。但俺说实话,跟着时太爷这些日子,俺或多或少,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收回了一些良心。虽然有很多道理,俺还是不太懂,但自从唐七一案以后,俺就对他刮目相看了。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俺愿为他的理想,也为了俺被他影响出来的一点理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前,俺讨厌他;但现在,郓城要是没了这个太爷,俺也就看不见啥蹦跶头了。直到今日,那五十八条人命的投毒案都没有破了,俺也不去破它了,摆明了是蔡京、高俅那帮人干的!这件案子,被蔡京他们抓住,倒打一耙,扳倒了张知府,咱不如就直接弄死蔡京,比什么都强。” 朱仝道:“我跟雷横兄弟,穿一条裤子。他做什么,我陪着。再者,时太爷确实对弟兄们不错,虽然跟着他,没有了外快,但我觉着,跟着他,活得踏实。” 宋江道:“愚兄大言不惭,人称我‘孝义三郎’,‘忠’字当头,这件事,如果在一个月以前发生,我绝对不会掺和。但是,说实话,时太爷讲的那些‘平等’、那些‘共产’,其实我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今天上午,我仔细听了贤弟妹一堂课,终于大彻大悟,打算把那个‘忠君’的‘忠’字,撇在一边。从今往后,愚兄愿忠于正义,忠于清廉,忠于你那个安乐的世外桃源。愚兄愿陪你一起去寻找它,一起去创建它。能与时文彬和月生兄弟这样的有志之士同甘共苦,宋江心甘情愿!” 岳飞道:“白大哥,你别看我人小,但我的心已不小了。只为了我们仿桃园结义,我愿与大哥和三弟同进共退。还是那句话,不求同年生,但求同日死,共荣辱,同贫富。你有好事,不拉着兄弟做,不够义气啊!” 李助道:“白兄弟,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只因你发现金银地道而不取这一条,李助倾慕之至,甘愿从今往后,与你们共举大业!——王庆,我刚刚给你算过命了,你的皇帝当不成了,以往多有得罪,万莫见怪!” 王庆哭丧着脸道:“我的清白啊!你就不能早点算这个命?” 李助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王庆摇摇头,仰天长叹,道:“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走得成吗?罢!罢!罢!李助,请允许我再操一次你的祖宗吧!” 王英道:“挺热闹啊!趁着热闹,时太爷也在,你赶紧给我断个案:公孙胜昨夜偷我的车,没偷成,让雷把我的车给劈碎了,他不赔我钱,你说这怎么弄?他还说他是个出家人,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这不耍赖吗?我没了车,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他又不养我!我还有老婆要养!还有岳父要养!还有个未过门的岳母要养!你赶紧让他赔我车,不然我带着全家上你家住去!” 公孙胜愁眉苦脸道:“你少说两句能死啊?不就一个破车吗?”一挥手,一辆豪华而宽敞的马车,连车带马出现在王英面前,“多大点事?还给你!”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五里地的一辆行驶中的马车,凭空消失了。曾与童娇秀同居的四处拜佛的韩娘娘坐在地上,与车夫面面相觑,半晌没缓过神来。 三个长相有些相近的年轻人打她身边路过。 “小七,长得不赖啊!给你弄回去,当个媳妇?” “小五,别尽瞎说!快赶路!还有正经事要做!” “大哥,你说劫了那十万两,咱弟兄三个,能分多少?” “分多分少,是吴学究说了算。就算一文不分——嗯!他要是真给咱一文不分,咱就把他喂了王八。——八个人,少说也得给咱三个一万两吧?” “才一万两?凭什么呀?” “就凭你没有晁天王和吴学究的名头大!说了半天,谁知道咱三个是干嘛的?” 这三位,不是别人。正是石碣村的三个渔民,阮氏三雄。 立地太岁阮小二,梁山排名二十七。 短命二郎阮小五,梁山排名二十九。 活阎罗阮小七,梁山排名三十一。 这三位,一路做着发财梦,探讨着发了财以后该怎么去享受,进入了东溪村。 但在他们探讨了一路,来到晁盖家门口,看到满满当当的一院子人以后,他们傻了。 “大哥,这么多人?不会都是晁天王请来干那啥的吧?你再算算,咱现在能分多少?我怎么觉着,我那五千两造价的渔船要泡汤了?——小七,你那七十个老婆虽说不靠谱,但现在看来,更不靠谱了,弄不好得减去八十九个啊!” “你不会数数你就别说话!哪儿就减了八十九个?就算减去八十九个,那七十个,我不还能落他三十六个呢!” “跟你俩伙着一个娘,我真丢人啊!我真不明白,她把你们生下来干啥使唤啊?”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三 东溪村英雄小结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1 00:01:29 [字数] 2681 “老公,怎么办啊?”瞧着那阵势,若水柔都快哭了,把白月生拉在一边,道:“那三个逮鱼的也来了!你赶紧把他们搞定,老婆要抢劫,要当主角啊!” “你抢去吧!你当去吧!我又没拦着你!”白月生沉着脸道,“人家‘吴用智取生辰纲’,加上杨志和我,总共才九个人,吴用负责出主意,刘唐负责打听消息,我白胜负责挑酒下蒙汗药,杨志负责当小受受。其余的人,晁盖、公孙胜和那三个臭渔民,都是凑数的。原本的人员已经有不少混吃混喝的了,你倒好,又拉来这么一大票演员!电费那么贵,发电厂怎么还赔钱呢?不就是白养了九成凑事不做事的货?真正做事的,八成是临时工。一旦出了事,那屎盆子不还是往临时工脑袋上扣?发不起工资的领导,一瓶酒喝掉一百万?一个民办教师教了三十年学生,一个月工资三百块,养着一个瘸子两个瞎子,一纸公文下来,说不让教就不让教了?老子招谁惹谁了?玩个穿越,别人看了大半天,都不知道白胜是谁,还说要不是度娘,他压根不知道白胜是哪根葱!你真当老子不知道什么是银子什么是‘贯’?你真当老子不知道当武松比当白胜更好玩?你真当老子不知道你在施耐庵笔下叫阎婆惜?你说,凭什么多了个你,老子就注定扑了街了?就算没有你,老子也是个扑街货啊!你亲也不让亲,摸又不让摸,你还让老子给你干这干那的,老子欠了你多少辈子钱呢?该还清了吧?你自己折腾下的混乱场面,让老子给你擦屁股?你那屁股是金的还是钻石的?老子就那么贱呢?你真以为老子每天看见你低着个头,真是怕你呢?老子那是满地找砖头准备拍你脸呢!” “你说什么呢?”若水柔满脸委屈,第一次在白月生面前低下了头,然后捡起一块砖头,冲白月生脸上一拍,“喷够了没?舒服了没?” 白月生捂着满鼻子血,点点头:“舒服了。” “既然舒服了,还不赶紧当你的高僧去?” 白月生哀叹一声,转过身,望着不远处那眼睛里满是金元宝的阮氏三雄。 “风萧萧兮易水寒,受受的悲惨你唱不完啊!” 大步迈出。 却被公孙胜给拦住了。 “贫道想明白了。‘命中注定’,是可以被改变的!刚才,我听了时文彬关于‘共产’和‘平等’的一点演说,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大家都‘平等’,那么,作为‘兄弟’,作为‘同志’,咱们还管他什么大灾小难?有小难咱们一起扛,有大灾咱们一起顶!” “你别再挨上老子来!你吓得老子还不够呢?老子哪儿就跟你同志了?咱俩没交情可谈,闭上你的蒜嘴,离我远点啊!” “怎么就没交情可谈了呢?再怎么样,咱也是一同被雷劈过的交情啊!你忘了?昨天晚上,月光之下,咱俩还比谁尿的高……” “公孙一清,你没治了!” “谁没治了?”安道全跑过来,顺手抓出一把春药,左右看了看,对公孙胜道:“是你吗?”不等公孙胜反应过来,就给他把春药塞进了嘴里,伸手道:“好点了没?给钱吧!” 公孙胜还想跟白月生说话,却被安道全给抱住了腰,“赶紧给钱!”又被王英抱住了大腿,“你刚才给爷爷变出来的马车,怎么又没了?你耍爷爷呢?赶紧赔爷爷的马车!” 白月生走到阮氏三雄身边,正琢磨着怎么跟这三位开口,却听阮小七说道:“大哥,我和二哥不识数,这怪不得我们呀!要怪也只能怪咱爹,你听听咱仨这名字:你是老大,你叫小二;他是老二,他叫小五;我是老三,我叫小七。我到现在都弄不清楚,二跟五、三跟七有什么区别,这能怨谁啊?你别老拿它说事行不行?” 看阮小七一脸的义正言辞,白月生打消了忽悠他们的想法,他们连数都算不清,脑子里指不定有多少面糊呢,跟他们说神说棍,他们能不能听进去不说,弄不好还得被他们给绕进去。 正在白月生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见拉着晁盖和吴用开演讲会的时文彬,与二位听众交换了一个心意相通的眼神,便放大了嗓门喊道:“同志们!朋友们!” 听得太爷说话,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走到一起!虽然,我们的出发点各不相同,虽然,这个目的也不是那么高尚。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们之中,有保正,有学究,有高僧,有真人,有渔民,有都头,有押司,还有我这个不思进取的知县,我们聚集于此,为了什么?我不知道大家都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我,是为了报复蔡京。我这个知县,从现在开始,也就不当了。后天中午,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将会经过黄泥岗,我和晁天王、吴学究商量过了,我们劫了这批生辰纲,谁都不取一文,而是作为我们‘共产’事业的初始资金,找一个地方,将我们‘平等’的梦想发扬开来!宋押司、诸位都头、各位朋友,有愿意留下来,与我们同举旗帜,共创大业者,时某欢迎之至!若有不愿者,事后各领三千两白银,咱们便相忘于江湖,不必再做往来!” “大哥,他说什么呢?我没听懂。三千两是多少?够不够娶三十六个媳妇?”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听他那意思,好像是想造反呢!” “造反?我早就想造反了!那咱们还等什么呢?先杀了知县去吧!” “说了大半天,你不知道带头造反的那位就是知县啊?” “这样啊……那咱杀了知府去吧!” “知县就是为了知府被人给害了,才造反啊!” “那知县也没了,知府也没了,咱弄谁去?” “弄皇帝啊!” “那走吧!弄去吧!” “弄你爹啊!咱仨今儿个赶巧了,跟着反了吧!” 三个渔民都想反了,别人自不必说。 就连宋江都没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时文彬道,“那我们,今日便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吴学究,摆香案!” 日落西山。 香案摆起。 日落西山,英雄聚义东溪村。 香案摆起,异姓豪杰成兄弟。 山歌三唱,唱一曲爷爷住在青山头,杀过的贪官不胜数。 热血激扬,扬一出老子就要上梁山,发过的誓言永不变。 誓词云: “时文彬者,郓城小官,只望为一方父母,安一方子民。洒一腔热血,却流了三十年悲伤泪。恨天,天不晓七品苦辣。恨地,地不知芝麻酸甜。有苦,有辣,有酸,无甜。真心为民者,天不存其寿。祸国殃民者,地不绝其命。地不绝其命,我来绝。天不存我寿,我自寻另一片天!另一片天,另一片地,另一片天地,自此地生根,自今日发芽! “时文彬,歃血为誓,” “白月生,歃血为誓,” “晁盖,歃血为誓,” “吴用,歃血为誓,” “公孙胜,歃血为誓,” “刘唐,歃血为誓,” “宋江,歃血为誓,” “朱仝,歃血为誓,” “雷横,歃血为誓,” “岳飞,歃血为誓,” “安道全,歃血为誓,” “王英,歃血为誓,” “李助,歃血为誓,” “王庆……歃……血为誓……” “阮小二,歃血为誓,” “阮小五,歃血为誓,” “阮小七,歃血为誓,” “阎……若水柔,歃血为誓,” “潘金莲,歃血为誓,” “宋慧娘,歃血为誓,” “白玉莲,歃血为誓,” “弟兄姐妹二十一人,为苍生,为共产,为平等,为灭朝堂之奸佞,为救万民于水火,为扶天下之正义,为除天下之不平,今日举事,共建桃源圣地!拜正气之天!拜正气之地!愿天地永存,正义长青!”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四 明抢[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1 12:00:00 [字数] 2669 月朗风清。 “你说这事干的!”王英道,“弄个什么平等,弄的爷爷跟玉莲成了兄妹了!” “你那算什么呀?”安道全道,“你看那秃驴,大老婆和小老婆,还有个没边没际的宋慧娘,不都跟他拜了把子吗?你说这缘分,奇妙不奇妙?我上个月还跟他掐得脸红脖子粗,今天倒跟他成了兄弟了!还有你,你看你这身量……” “你找抽呢?你说缘分,说爷爷的身量干什么?” 抛开身量不说,缘分,确实是一个挺奇妙的东西。 梁山群英里头,除了宋江,各位英雄也都跟不少人结下了深厚的缘分。缘分有长有短,有好有赖,这其中有一位排名十七、外号“青面兽”的杨志,就跟不少人结下了不算太好的缘分,比如跟高俅,比如跟梁中书,比如跟牛二,比如跟劫了他押运的生辰纲的那些坏种。 那些坏种,原本只有八个人。 现在可好,被俩穿越者一阵瞎鼓捣,给他弄出来二十一个人。 八个人就够他受的了,二十一个人,那杨志得有多大的运气,才能从他们魔爪下逃生? 这二十一个人,原本说的好好的,晁盖他们不去了,但既然时文彬都来了,作为举事之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他们想不参加也不行啊! 把个若水柔急得:“我要你这样的老公干什么用啊?” 白月生很委屈:“我要你这样的老婆,你不也没给老子带来半点好处吗?要不这样吧,你今晚跟我洞房,明天我肯定给你把他们全部搞定,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他们现在,对我高僧的身份可是深信不疑!” “行啊!那洞房去吧!东风吹,战鼓擂,入个洞房谁怕谁?其实人家早就想跟你洞房了!” “是啊?那还磨蹭什么?走吧!谁怕谁啊!” 白月生和若水柔找了一间没人的屋子。 插上门,关好窗户。 然后,若水柔把白月生给上了。 上得血淋胡擦的。 一件衣服都没脱,就把白月生给折腾得虚脱了。 “老婆的滋味如何?” “一如既往的彪悍!” “舒服吗?” “我能说不舒服吗?” “你可以试试!” “其实吧,挺舒服的。” “那咱以后,就天天来这么几次?” “还是算了,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您折腾!” “让你再想占我便宜!——不就二十一个人吗?既然都想去,那就都去呗!咱仗着人多,明抢不就得了?——嗯!这样更刺激哈!乖老公,我爱死你了!” “死变态!你愿意爱谁就爱谁去吧!” 白月生养了一天伤,在第二天清晨,浩浩荡荡的二十一人队伍,向着黄泥岗出发了。 每人带着一把精良的武器,这在好武的晁盖家里并不稀罕。 每人还带着十多管神仙倒。在时文彬知道这玩意儿的原料之后,逼着安道全换了一种配方,换成劣酒来制造,虽然没骚气了,但效果却打了些折扣,不过照样能把人吹倒。 时近中午,六月的天气,酷热难当。 一行人,来到了黄泥岗上。 小山岗,上面除了黄土,只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松柏林。 空气里,充满了干燥与火热,一行人爬上山岗,其中有几位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白月生拄着把刀,与时文彬互相搀扶着,坐倒在一棵大松树下。 “我说小时啊,就你这体力,还跟人学劫道呢?待会儿那帮人来了,你还能不能站起来啊?” “嗯……这是个问题……要不,咱俩就在这儿歇着吧,反正你上去也是凑事。” “话虽难听,但你说得挺有道理!那咱就再往后挪挪?别一会儿溅你一身血,把你给吓死就乐大发了!” 众人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便见远远地,自山坡下,走上来一支徒步商队,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戴着一顶遮阳斗笠,背后都背着一个木箱子,腰里都挎着一把短刀。 他们虽是商队打扮,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身强力壮的汉子,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随便挑出一个来,都能把五六个普通汉子在一瞬间全放趴下。他们的真实身份,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军人。 为首的一个,膀阔腰圆,遮阳笠下,一片暗青色的胎记被汗水浸得隐隐发光。 不是别人,正是那二十一个坏种算计了好些日子的青面兽杨志。 眼见得杨志上门了,若水柔喜不自胜,当先跳出来,拔剑出鞘,离着杨志一里地就喊上了:“前面来的,可是青面兽杨志?” 杨志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但看她那架势,再傻的人都知道她要干什么。再一瞧她背后,呼啦呼啦窜出来十多条壮汉。 杨志一愣神,喃喃自语道:“直娘贼!洒家不要命的在大太阳底下赶路,怎么还是让俺给遇上强人了!大晌午的,你们休息休息能饿死啊?”转过身,一挥手,大喊一声“走”,顺着原路撒腿就跑。 带头的跑了,其余那些军汉,哪有傻站的道理? 撒丫子奔命。 把若水柔看傻了。 “杨志就这德行?还以为他拔刀就上呢,他怎么拔腿就跑啊?——快追!” 若水柔提着长剑,大步追了上去。但没跑出几步,就见雷横“嗖”的一声,如一阵狂风一般,从她身边窜了过去。 插翅虎并非徒有虚名,一瞬间,就拉开若水柔十多步距离。 朱仝也不示弱,大吼一声,力贯双腿,步行如风,紧跟着跑了上去。 晁盖、刘唐、岳飞、李助、王庆、阮氏三雄,各执兵器,嗖嗖嗖从若水柔身边穿过,转眼就把她给落下了一大截,就连白月生、安道全和时文彬都比她跑得快,公孙胜踩着桃木剑,直接就从她头顶飞过去了。 唯有矮脚虎王英,因为腿短,跟她齐头并进。 若水柔这个不痛快啊!这要让雷横他们追住杨志,三两下就能把问题给解决了!等她跑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若水柔急了。 “老公!” 白月生不搭理她,他正在跟时文彬赛跑呢。听到若水柔嗲声嗲气的撒娇,白月生在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若水柔以前那些拳脚,他都白挨了。她有一身好功夫是不假,但她有一双三寸小脚更是不假啊!要是早发现她这个弱点,白月生也就不会白流那么多血了。 “老公!背我!” “你别喊了!哎呀!急死爷爷了!”眼看着一群人一溜烟跑没影了,把个王英给郁闷的,“公孙胜,赶紧赔爷爷的马车!” 在这二人身后,还有三个跑得更慢的。 潘金莲、宋慧娘和白玉莲互相拉着手,跑着跑着,眼看着谁也瞧不见、就剩她们仨了,干脆溜达上了。 “真没意思啊!”宋慧娘嘟囔道,“要说这抢劫,还是男人干起来利索!” “是啊!”潘金莲幽怨道,“那些押送生辰纲的,他们跑什么呀?现在可好,咱们就连看都看不上了。” “我看啊,我还是回去绣花去吧!”白玉莲道,“你俩去不去?” “除了绣花,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似乎有啊!”宋慧娘道,“你们听,身背后,那是什么声音?” 三人回头一看,但见一辆豪华的马车远远行来,驾车的,是一个白净无须的年轻车夫。 “这马车看着有点眼熟啊!”宋慧娘道,“跟昨天下午,公孙先生给王英变出来的那辆一模一样!” “嗯!我看着也像。”白玉莲道,“咱把它劫了吧?送给我男人!” 潘金莲点头,道:“同意!那就按第五套方案来吧!” 于是,三人把各自的短剑往路边的草丛里一扔。 不约而同往地上一躺,装出一副快死的样子。这是她们夜里无聊,研究怎么祸害杨志时想出来的方案。这样的方案有很多种。 她们躺下没一会儿,那辆马车就过来了。 车夫急勒马缰,冲车厢里尖声细气喊道:“韩娘娘,有三位姑娘昏迷在路上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五 女劫匪[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2 00:02:08 [字数] 2186 车帘掀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钻出车厢,下了马车。 身穿锦衣华服,头戴玉环金钗。 锦衣华服包裹之中,是一副消瘦的身材。玉环金钗装饰之下,是一张枯黄的脸庞。 花季的少女,憔悴的容颜,时时难以舒展的双眉,组合成一位奇奇怪怪的病态美人。 “她们怎么了?中暑了么?”韩娘娘的声音,一如她的身体,轻轻飘飘,似是随时都可能消失在风中,再也寻不回来。 在小白脸车夫的搀扶下,韩娘娘走到那三位美女身边,缓缓俯下身子,伸出手去摸她们的额头。 但未等她指尖挨上去,那三位美女突然齐齐睁开了眼睛,齐齐站了起来,齐齐对她笑了一笑。 一个大方的笑容,一个腼腆的笑容,一个妖媚的笑容。 韩娘娘的目光有些涣散,反应有些迟滞,待到她们笑了很久,她似才回过神来,想要还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但就在她将笑未笑,嘴角刚刚翘起的一刹那,却见那三位美女,一人手中举着一根竹管,冲扶着她的正在对她们流口水的小白脸的面上轻轻一吹。 韩娘娘刚刚露出笑容时,小白脸闭起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韩娘娘笑容僵硬。 愣怔怔望着她们。 但见她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下面该怎么做?”潘金莲问。 “杀人灭口,抢了她的马车。”白玉莲答。 宋慧娘摇摇手,道:“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 潘金莲问:“什么规矩?” 宋慧娘道:“咱们应该先告诉她: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好!那我来跟她说!”白玉莲转过头,对近在咫尺的韩娘娘道,“此……此什么来着?” “此山是你开,”韩娘娘面色冰冷,“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本宫是谁!” 三位女强盗摇摇头。 “你谁啊?” “说出来,吓破你们的鼠胆!本宫乃当今圣上的妃子,卜杏宫韩娘娘!” “哎呀呀!”宋慧娘大惊失色,“失敬!失敬!”一把抱住韩娘娘的胳膊。 白玉莲紧跟着抱住她另外一只胳膊。 潘金莲娇媚一笑,一手环住韩娘娘的纤腰,另一只手扒开她的衣领子,往里边瞅了瞅。 “皇帝的妃子,长得也就这样嘛!还没我的大呢!你每天都吃的什么呀?这么平?” 韩娘娘懵了:“你们是劫财,还是劫色?” 白玉莲道:“都劫了吧!” 不容韩娘娘反抗,三个女强盗就把她给抬上了马车,扔进了车厢。宋慧娘和潘金莲一人一肩膀抱着她,拉开她的上衣,掀起她的裙子,对她的容貌和身材开始了品头论足,最后得出个结论:“营养不良。” 在评价的过程中,潘金莲和宋慧娘免不了在她这儿摸上一把,那儿掐上一下,把个韩娘娘吓得,起初还用皇帝威胁她们两句,但到后来,看见什么都吓不住她们以后,只好闭上眼睛,嘴里乱七八糟的菩萨佛爷一顿念叨。 白玉莲坐在车辕上,扬鞭打马,唱着跟王英学来的山歌,凯旋而回。 行了一段路,但见远远的,黄泥岗下,一片枯死的小麦地中,尘土飞扬。 十五个大名府的军汉,最终被十八个郓城县的土匪给追上,斗在了一起。 但见: 炎炎烈日似火烧,野田禾稻全枯焦。 拳来脚去扬沙土,刀来剑往血汗抛。 有道是: 地大物博真不假,九成穷来一富饶。 穷苦农人死没粮,太师蔡京枕高堂。 只见他六十大寿千万礼,不知那三岁童儿饿怏怏。 只见他十万珠宝明晃晃,不晓那民脂民膏此中藏。 寒翁的棉衣是珍珠,老妪的干粮是美玉。 苛捐杂税他全收来,将军哈哈笑,岂闻百姓伤? 百姓伤,伤破了英雄心。 百姓伤,恨煞了豪杰胆。 恨煞人,一刀劈死仗势鬼。 恨煞人,两剑结果欺人魅。 恨煞人,三拳砸死失良汉。 恨煞人,四脚踹飞官狗腿。 十万珍宝哪里去? 让它哪里来,万倍还回哪里去! 乌云走龙蛇,天雷激荡荡。 黄泥岗下大风起,枯麦地里热血扬。 官血洒,匪血飞,到底哪个是官来哪个是匪? 哪个当官又不做匪? 官血洒,匪血飞,汇成那血河淌千里。 乌云走龙蛇,覆了这毒烈烈的天,遮了那黑滚滚的地。 狂风飞沙石,迷了这浑浊浊的世,掀起那凄厉厉的雨。 天雷激荡荡,大雨倾盆溅黄泥。 雨中兵铁撞,撞出世间侠义曲! 官倒,官倒,匪要立! 大雨瓢泼中,押送生辰纲的官军倒下去十四人,身首异处。 唯有杨志,还在以一把断刀勉强支撑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若非白月生和若水柔拦着,他早已被乱刀砍死。 众人围而不攻。 晁盖道:“杨提辖,俺们念你是条好汉,故不杀你。只要你放下生辰纲,俺们便饶你一命。” 杨志冷笑:“放下生辰纲,便是放下了洒家的性命!洒家受恩于梁中书,他交托给俺生辰纲,便是对俺天大的信任,俺怎能将这份信任,撒手撇下与你?” 时文彬道:“梁中书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你可知道,这十万两的珍珠宝贝之中,包含着多少穷苦人的血泪?” 闻得此言,杨志脸上,露出了痛苦难耐的表情,转而一咬牙,正色道:“莫要跟洒家废话,杨志在,生辰纲绝不离身!你等众人,尽管一起上吧!” 举起断刀。 “哥哥们,让我来吧!”若水柔可算逮着机会跟杨志单打独斗了。不等任何人发话,便挥起手中剑,扑向了杨志。 杨志原地不动,举刀相迎。 喀拉拉 刀剑相交。 若水柔被震得手臂发麻,倒退三步,要不是白月生在后面扶着她,她准得坐倒在地上。 杨志依然一动不动,嘴角微微勾起,蔑视之意毫不掩藏。 望着他冰冷的眼睛,若水柔不甘示弱,一把甩开白月生扶着她的手,再次扬起长剑,冲向了杨志。 去势之快,堪比疾风。 奈何杨志反应之快,堪比奔雷。未等她长剑落下,杨志的断刀就已摆好了格挡的姿势。 毫无悬念,若水柔再一次被震回了白月生怀里。 雷横看不下去了:“柔妹妹,这么大的雨,你这么干有点不厚道啊!” 朱仝道:“算了算了!柔妹妹站在一旁,且看哥哥的身手!”说着话,与雷横使个眼色,雷横会意,扬起短刀就扑向了杨志。就在二人交手的一瞬间,朱仝凑到杨志面前,摸出一管神仙倒,冲他使劲一吹。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六 韩玉翘[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2 12:00:00 [字数] 2900 雨住天晴。 智取生辰纲,变成了明抢。 吴用有点伤心。 他谋算了杨志大半天,最后还是用暴力解决了问题。 其实,用暴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问题是,暴力不是他的长项,这是最让他郁闷的。 好在,己方无人伤亡。 除了截获价值十万两的珍珠宝贝以外,他们还把杨志给绑架了,而且把纯粹是路过的韩娘娘也给绑架了。 杨志被朱仝吹了神仙倒,抬回了晁盖的庄院,放到了一张舒适的床上。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刚睁开眼,就看见黑压压一屋子人。 “给杨提辖赔罪了!” 时文彬、晁盖为首,二十一个强盗齐刷刷给他鞠了一大躬。 “久慕杨提辖威名,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时文彬道,“万望提辖莫要见怪!” 杨志坐在床上,望着这帮人。 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屈辱。 跃身而起,挥起拳头就冲时文彬砸去。 晁盖离他最近。 但要倒霉的是时文彬。 好在晁盖反应不慢,未等他近了时文彬的身,就横身一抱,把杨志死死抱住。 安道全凑上来,摸出一管软骨香冲他一吹。 杨志瞬间就变得浑身无力,软在了地上。 “可以开揍了!”安道全对时文彬道,“他现在打不过你!” 时文彬嘿嘿一笑,走过去按住杨志的肩膀,道:“梁中书是个什么货色,杨提辖,想必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对你有恩,不假。但他对百姓如何?他那价值十万两的珍珠宝贝,是哪里来的?你好好想一想,他的俸禄是多少?一年不过千两白银!杨提辖,人活着,不光是为了钱财,就算你不管百姓的死活,但你是不是该管一管自己的良心?你可知道,你背着走了一路的那些生辰纲,那里边装着多少屈死的冤魂?今天,咱们抛开别的不说,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心,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姓马名克思的好汉?……” 这两天,时文彬一跟人说话,说不了几句,那位叫马克思的好汉就蹦出来了。 众人把杨志交给他,回了客厅。 落座后,白玉莲、潘金莲和宋慧娘把韩娘娘给“请”了进来。 白玉莲指着满满一屋子人,道:“实话跟你说,把你请回来,主要的目的是我那些哥哥们,有好些是光棍,他们都在这里了,你看着挑一个吧!不许不挑啊!” “玉莲妹子,我的好妹子!你实在是太好了!”阮小七兴高采烈,蹦到韩娘娘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挑我吧!挑我吧!将来咱上山当土匪去,你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韩娘娘满脸的幽怨,瞧了阮小七一眼,皱了皱眉头,转而面向白玉莲,道:“我挑你行吗?” 白玉莲一愣,摇头道:“我不是光棍啊!” 王英蹦过来,拉住白玉莲的手,嘿嘿笑道:“我不介意!就让她跟你吧!” 白玉莲瞪眼道:“我介意!” 韩娘娘见没戏,只好转向潘金莲,道:“那我跟你行不行?” 潘金莲媚笑着,附耳低言道:“你的胸太平了,我不喜欢。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人家是让你挑男人呢!你说你,当个娘娘你跑出来干什么呀?赶紧挑啊,过了子时,你要是挑不出一个来,你就属于我那些哥哥们的共同财产了,你将为共产事业做出第一份天大的贡献!” 宋慧娘在旁边听着这话,皱眉道:“有那么共的吗?小心月生听见了扒了你的皮!” 白月生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更没心思去听她们在说什么。在这之前,他虽然没见过韩娘娘的容貌,但在童府中,还是听到过她的声音的。在知道她就是那个四处拜佛的韩娘娘以后,白月生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一个傻傻的无知的大小姐,一条淡粉色的马鞭,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一把小水果刀,一场大火,一匹千里马。她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将他从马上推下,不知了去向。 他突然觉得,他欠了那位大小姐太多太多,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补偿她。 他又突然觉得,他已经欠下了不少女人的太多太多。除了童娇秀,还有那个看起来十八岁、实际却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她那端庄的容貌,她那火热的嘴巴,她真情流露时那回归到天真的神情,她对他并无任何奢望的一年之约。一年之后,他是否能堂堂正正走到她面前? 童娇秀和李师师,她们现在在哪里?她们此时,是否也想起了他? 明月依旧。 人各天涯。 …… “我是娘娘,是圣上的娘娘。” “我们这里,没有圣上,没有皇帝。皇帝总有一天,会被我们杀掉。你在这里,已经得到了很大的自由,赶紧选吧——你已经说了三十遍要跟我了,但我实在是嫌你的胸太小了。就算我要了你,咱俩也干不出什么事来,对吧?快点啊,我还没吃饭呢!” 韩娘娘没办法,只得哀叹一声,在那帮已经围着一张大桌子吃上了的男人身上看过来看过去。 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个穿着僧衣僧鞋的秃驴身上。 “这里还有和尚呢?” “那是我男人,法号许仙。他已经有两个女人了,柔姐姐和我,还有慧姐姐也已经跟他订了婚了。他,你就别指望了,就算我和柔姐姐同意,我那些光棍哥哥们也不同意啊!你看,他们都看你呢,快点选一个,咱好过去吃饭!” “好吧!”韩娘娘深吸口气,走到白月生背后,道:“这位大师,麻烦你转过头,我看看你。” 白月生转过脑袋。 韩娘娘尖叫一声。 “赤身罗汉!” 白月生在第一次遇到王英的时候,王英把白月生给扒了个精光,白月生裸奔到阳谷县郊的“广学寺”,在那里混吃混喝,当了几天的“赤身罗汉”。他走了以后,广学寺的老和尚就按照他光屁股的样子,塑了一尊罗汉像,改了寺名为“赤身罗汉显灵之寺”。 白月生在一些善男信女之中,已经是小有名气了。 那位读过《道德经》和《论语》的学识渊博的老和尚,把他描述成了一位放.荡不羁、妻妾成群、求子问孙无不灵验、求妻问汉无不成功的全能活佛,反正是天底下的神仙会干的事,赤身罗汉无一不通。 四处拜佛的韩娘娘在到达阳谷县时,自然不会错过那样一座害人的寺庙。 因果轮回。 白月生的报应来了。 他还沉浸在对童娇秀和李师师的思念之中,就又被这位韩娘娘给缠上了。 望着韩娘娘对他那火热的眼神,白月生一阵哆嗦。 “等老子有空了,非把那狗日的老和尚给打成残废!非把那狗日的寺庙给他拆了去!哪儿就跑出来这么一位?潘金莲她们真是闲的,把她弄回来干什么呀?病怏怏一个小美人,长得倒是不赖,但就算老子同意,她也得被若水柔给收了啊!这儿这么多光棍,她干嘛偏偏选老子!瞧瞧他们那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就这场景,足够老子写一本励志小说了:长得丑不要紧,你在庙里给自己塑个光屁股像,绝对有傻女人满天下去找你!” 眼瞧着若水柔双目放光,就准备要收了这位娘娘,白月生闷闷不乐,道:“贫僧许仙,不是什么赤身罗汉。” 却见韩娘娘神色坚定,道:“罗汉爷,不必再掩饰了。信女‘韩玉翘’,既然遇见你,就是你我的缘分。我也不回那什么宫里去了,您就当救救我,收我当个妾吧!”她说着话,望着那些光棍们满脸的遗憾,随即压低了声音,附到白月生耳边,以只有白月生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信女韩玉翘,还是完璧之身。” 这个问题,白月生在她和童娇秀的对话中已经知道了。 但这不是主要问题啊!主要问题还是那该死的若水柔啊! 谁听说过,一个娘娘大老远的四处求神拜佛,最后跟了一个假活佛? 这样的情节也太操蛋了吧? 未等白月生发表意见,却见若水柔笑道:“老公,这个妹妹,我要了!” 白月生咣当就栽那儿了。他不得不怀疑,若水柔的性取向有问题。但看潘金莲跟她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也没被她给怎么样啊!这死娘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眼看着韩娘娘韩玉翘拜倒在若水柔脚下,若水柔那志得意满的样子,白月生都快疯了。同时,他更加有理由怀疑:若水柔是个神经病! 若水柔是不是神经病,没有人能确定,就连安道全都不能确定。 但亲眼看到这一情景的那些光棍们,他们今夜一定会集体犯了神经病。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七 白氏绝学[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3 00:01:59 [字数] 3358 韩玉翘整个晚上,十有八九的时间,都在盯着白月生看。 “柔姐姐,妹妹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人!原以为,他只会在神话中出现,谁能想到,居然有一天,妹妹能见到罗汉的真身!姐姐,能得到你的承认,妹妹真是太幸福了!阿弥陀佛!谢谢佛祖大人,保佑玉翘,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听着这话,若水柔直皱眉:“你不是要自暴自弃吧?从皇帝的妃子,转眼就变成了土匪的小妾,换了是我,我也不高兴。但姐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被这些活土匪糟蹋了。你以后就跟着我,要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真正喜欢的男人了,你随时都可以跟那个男人走。” “姐姐你误会了!”韩玉翘半点不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妹妹在看到‘许相公’的第一眼,就已经确定,原来妹妹这么多年没有得到皇帝的宠爱,那并非是上天对妹妹的惩罚。反而,那是因为佛祖对我的保护,他指引着我,让我找到了他为我安排的真正姻缘,找到了这位真正的罗汉,找到了妹妹真正的意中人!” 听着这话,若水柔没词了。 却听韩玉翘又道:“不知今晚,是哪位姐姐服侍相公安寝?” 若水柔皱眉,道:“干嘛?” 韩玉翘病黄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夜深时,若水柔踹开了白月生的房门。 却见白月生双眼无神,歪躺在地上,公孙胜和李助蹲在他身边。 公孙胜道:“刺激不?我一跟他说‘逆’这个字,天上就会打个雷——看见没,又打雷了!” 晴朗的夜空里,电光一闪。 轰隆隆 闷雷发作。 把若水柔狠狠地吓了一跳。 却见李助满脸的兴奋:“太刺激了!许仙大师,高人啊!一清哥哥,你每天就这么玩呢?” 公孙胜摇头,道:“哪能每天都这么玩?我打算从今往后,一个月玩两次,不能多来,不然把雷公玩火了,真把我劈死就没意思了!——逆!” 狂雷大作。 闪电亮起的一瞬间,公孙胜和李助同时露出了惊恐无比的表情,各自以双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五指微张,浑身颤抖着,从指缝里仰望天空。 闪电过去,天空重归于黑暗后,二人同时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贫道了”,“吓死小生了”,然后以天真的神情互相对视一眼。 对击一掌,哈哈大笑。 “贫道打算,从这里头悟出诸葛武侯变天的法术来!” “有前途!李助看好你!” 听着他二人的对话,把个白月生愁的:“二位大仙,你们太有才了!咱改天再研究行不行?先让小弟睡会儿行吗?你们顽皮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隔壁的大傻子和二傻子,你们太他妈可爱了!” 望着白月生一脸的惨白、公孙胜和李助一脸的白痴,把若水柔都给看懵了。她愣怔怔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咳嗽一声,道:“二位哥哥,好兴致啊!” 看见若水柔来了,公孙胜和李助很知趣地退出了屋子。 若水柔走到白月生身边,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脸,露出一副心疼的神色,道:“亲爱的老公,你好可怜哦!怎么能让他们那么欺负你呢?老婆好心疼啊!” “亲爱的老婆,麻烦你出去,从外边把门带上。” “老婆今晚上不走了。”若水柔温柔一笑,“老婆陪老公睡觉来了!——来吧,我们睡觉吧!” 若水柔把白月生抱到床上,然后就在白月生面前开始脱衣服。 眼看着她脱掉了上衣,只留下一只黑色的花边胸罩,白月生热泪横流:“您又想干什么?” 若水柔笑道:“陪你睡觉啊!”说着话,脱掉了裙子,只留下一条黑色的小内裤,在床上躺下,拉开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望着她反常的举动,白月生不知所措,僵在了那里,任由她把自己拉着躺下。 躺在她身边,闻着她清香的味道,望着她娇美的容颜,白月生的心扑扑直跳。 若水柔笑道:“虽然没结婚,但别人都知道,咱们是夫妻,对吧?” 白月生不说话,他生怕一说话就挨打,同时,他的身体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有点发热,开始一层一层的往出冒汗,手脚有点无处安放的感觉,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于一瞬间在脑海里放大了千万倍。 “老婆以后,每天都陪你睡觉,好不好?”若水柔在他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白月生浑身一哆嗦,悄悄地,把手伸进了若水柔的被子里。 却被若水柔一把抓住,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捏。 白月生痛叫一声,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想过了,虽然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但其实,我是我,你也是你,我们的灵魂还是存在的。我们以后,不管用什么样的一副躯壳活着,都注定了要生活在一起,并且是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虽然我们没有任何感情可谈,但我们还是有名分的,是吧?既然我们有名有份,为什么要每天晚上,睡在两个不同的屋子,睡在两张不同的床上呢?” “是啊,为什么呢?”白月生哀叹一声,“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跟别人结婚吧。这里这么多好汉,你看哪个顺眼,就跟她睡去啊!他们随便一个都比我强啊!再说,你老是霸占着我的金莲,也不叫事,是吧?你总有一天得把她还给我,是吧?咱俩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的,这样不挺好吗?我一个平头百姓,你一个富家二代,本来就走不到一起,为了一个荒唐的赌约,咱们就相互缠着,却又谁也瞧谁不顺眼。在别人眼里,你穿着内衣内裤跟我睡觉,就算是夫妻了。但在你和我的观念中,这不算什么啊!我去一趟游泳池,就能看见那么多穿得比你还少的女人,还看见过扒开内裤就在池子里撒尿的少女,可我回家的时候,不也没把谁给带回去吗?我在火车站敞胸露怀睡上一天,你也不能说我那眼睛一闭一睁,就把火车站那多少万人都给睡了吧?现在,咱俩睡在一张床上,能说明什么呢?什么都说明不了啊!您就行行好,穿上你的衣服,该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好了。再过几天,等到时文彬把那些愿意跟他走的公差召集过来,咱们也就该动身上梁山了。咱俩,还是做一对好朋友、好同志、好兄妹——对了,你的实际年龄比我大——好姐弟,这不挺好吗?” 听着白月生说话,若水柔半晌无语。 沉默很久后,若水柔长出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娶我?” 白月生摇摇头:“没有那个时候。” “你说什么?” “我娶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嗯……我可以让你抱抱我……还可以让你拉我的手……还可以让你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还可以……够了吧?” “你真当自己是活祖宗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可能。我的身体,给不了你,因为它早已不存在了。我能给你的,只有那么多。乖老公,睡觉吧!就算你永远不娶我,我以后也会天天跟你在一起睡!” “凭什么呀?”白月生都快哭了,“神仙姐姐,您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给放了吧!就当我求您了,好不好?” “我跟你睡觉,你都不乐意?” “乐意!老子太乐意,太开心了!”白月生深吸口气,翻身爬起,就去掀若水柔的被子,“咱都老大不小了,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还是干点正经事吧!” 白月生喘着粗气,把若水柔压在身下,望着她娇艳的脸庞,使出了白氏王八拳之独门绝学:抓奶手。 此招,有三百六十种形态,又有三千六百种变化,每一种形态,每一种变化,都会给对手尤其是女性对手造成致命一击。 中招者,也会随着此功法之各种不同的形态和变化,产生各种不同的后果,轻者大叫,重者失身。 这一招,白月生已苦练了二十四年六个月零三天。 这漫长的二十四年六个月零三天,是他生命中最痛苦的日子。 他的日子,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中度过。 他将痛苦,转化为无穷的悲愤,无穷的动力,日夜勤学,分秒苦练。 只为有朝一日,能够以此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 他等待着,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今天。 就是今天! 他勤学苦练,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终于遇到了他生命中第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个对手,也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有资格与他过招的敌人! 在过去的三个月中,他受尽了她的侮辱,受尽了她的折磨! 每一时,每一刻,他都生活在报仇的阴影中。 报仇! 这两个字,支撑着他顽强的精神,让他披肝沥胆,活到了这一天。 等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终于来临! 他要用这招天下无敌的抓奶手,将她瞬间击毙! 月黑风高。 杨叶飘舞。 他双眼凌厉,大叫着,带着满腔的愤怒,扑向了她! 使出了他的毕生绝学! 抓奶手! 当真是: 一声吼叫天地动,五指抓出鬼神惊! 绝学之下无活口,床上扬名白月生!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 意料之外。 白月生败了。 他不知道,敌人使用了什么招数,居然就将他的绝学在一瞬间彻底化解。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若水柔发出一丝半毫的招式。 他只能感觉到,十指被撕裂般的疼痛。 十指连心。 彻心的疼痛。 直到若水柔穿好衣服,消失在他面前很久很久以后,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败在了哪里。 虽然他没有认输,但那娇艳美人的回眸一笑,使得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 “我败了!” 他躺倒在床上。 痴痴发愣。 心中却想着:“今夜,老子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了!” 想到这一点,他恍然大悟:“原来,最终的胜利者,还是老子我!哇哈哈!”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八 门开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3 12:00:00 [字数] 2656 白月生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战败于若水柔魔爪之下。 虽然败了,但他一点都不伤心。 因为他对此已经司空见惯。 对于每天不能跟潘金莲同床而眠,他也早已失去了抱怨的心情。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早,他刚起床,若水柔就进来了。 在她身后,还跟着潘金莲和韩玉翘。 “老公早安!” “奴家给相公请安!” “奴玉翘,给相公问安!”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她们。这死娘们又要唱哪一出? 若水柔什么都没唱。 说了那一句话以后,就拉着潘金莲走了,留下了韩玉翘。 “许相公,玉翘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了。柔姐姐和金莲姐姐,待奴都亲如姐妹,奴欢喜不已。玉翘清早前来,是有一件事想求相公。” “什么事?”白月生听着她说话,感觉怪怪的。昨天刚见面,今天“就是你的人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韩玉翘道:“奴于两日之前,曾在附近的‘还道村’里的‘九天玄女庙’许过一个愿。许愿完毕后,庙中的玄女娘娘突然显圣,对奴说:‘一月之内,你的如意郎君定会出现’。如今,遇到许相公,奴的愿望实现了,这是托了玄女娘娘之福。奴听柔姐姐说,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去一座山上住了,所以奴想在上山之前,求相公陪玉翘,去那里还一个愿,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听着她说话,白月生愣住了。 玄女娘娘显圣?这世界上除了“赤身罗汉许仙大师”,哪里还有能够显圣的神仙?这不瞎掰吗?但看韩玉翘楚楚可怜的脸上,一副虔诚至极的模样,白月生又不好对她说什么,只得同意她的请求:“那走吧。” “真的?”韩玉翘受宠若惊,显然没想到白月生会真的答应她。 白月生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人家都要跟着自己一辈子了,要是她的第一个要求都不能答应,那以后还怎么相处? “那……相公,奴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可以……可以……”韩玉翘俏脸绯红,“奴想让你亲一下……” “……”白月生没想到,这位娘娘居然这么放得开。不过,回想起童府中时,她与童娇秀的对话,就不难理解,韩玉翘虽然并不太懂男女之事,但对于男欢女爱的渴望,并不亚于潘金莲。 听到韩玉翘出乎意料的要求之后,白月生稍一愣神,便走到门口,关起两扇房门。 转过身。 却听到房门开了。 白月生回过头去,望着门口。 门口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风。 白月生再次关起房门。 转过身。 刚转过身,房门又一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开。 白月生皱起眉,把脑袋探出去,四下望了望。 依然没有人,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公孙胜,我草你大爷!”白月生冲着空气喊了一句,又补充道:“李助,我草你大爷!” 外边没有人,也没有风,房门自动打开,除了公孙胜和李助,没人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即便别人想干,也没那能力。 白月生再次关起房门。他之所以关门,是因为他不只是想跟韩玉翘亲个嘴那么简单。 这次关起门后,他没有转身,而是冲身后的韩玉翘招了招手,道:“好玉翘,过来。” 韩玉翘垂着头,走到他面前。 他一把搂住韩玉翘的纤腰。 韩玉翘轻喘一声,原本已俏红的脸上,红晕更甚。 门没开。 白月生放下心来,把目光移到韩玉翘脸上。 但见她原本病黄色的脸,已然换成了一种娇羞的淡红色,清丽的双眸一睁一眨,虽没有潘金莲的妖媚,但她那双眼中露出的尽力掩饰又掩饰不住的欲望,又是别样的一番风情。 白月生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搂住她的后脖子。 韩玉翘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白月生迫不及待,将嘴巴凑了上去。 双唇相接。 门又开了。 白月生怒了。 问候了公孙胜和李助的母亲一句,气愤愤用脚把两扇门踹上,插上门闩,把韩玉翘的身子顶在门上,抱住韩玉翘的脑袋,冲着她柔柔软软的嘴唇就啃了上去。 韩玉翘嬌喘着,情不自禁搂住了白月生的脖子,初次的情爱接触,让她激动不已,不由得随着热吻的加深,在白月生怀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随着喘息越来越粗重,白月生的双手,开始在她身上胡乱摸起来。韩玉翘腰肢扭动,随着他的肆意摸索,她喘息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忍受不住,推开白月生的脑袋,扑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白月生迫不及待,将手探入了她的裙子里。 但刚刚探入,却听韩玉翘尖叫一声。 咔啦拉 门闩断裂。 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门狠狠撞开。 白月生抱着韩玉翘,后脑着地,重重地摔了下去。 昏迷不醒。 “逆徒白月生,你竟敢欲与天道抗衡!历史的命运,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昏迷中,一个威严的女声,震荡着他的脑海,震荡着他的身体,将他震得五脏俱裂。 痛苦之中,睁开双眼。 入眼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燃烧着一团紫青色的火焰。 火焰之上,架着一口三十米直径的大锅。 锅里边,热油滚滚,白烟四窜。 噗通 油火四溅。 白月生嘶声惊叫着,被一股天神般的力量凭空抓起,扔进了那口滚滚的油锅之中。 刺啦刺啦 浑身的皮肤,在刹那间被煮得通体焦黑。 周身上下,似有万千只虎狼在撕咬他的血肉,似有万千只蝼蚁在啃噬他的骨骼。 顷刻之间,沸腾腾的油,将他的身体全数毁灭,将他的灵魂煮得痛不欲生。 “逆天而行?在油锅里好生反省吧!” 那个威严的女声消失不久后,白月生被煮得再次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白月生猛一睁眼。 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荒山野地中。 四周烟雾缭绕。 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小庙,在烟雾中忽隐忽现。 白月生站起身来,缓缓向那个小庙走去。 待到透过烟雾,看清楚门楣上的六个金色大字之后,白月生禁不住浑身一阵哆嗦。 “九天玄女之庙”。 ———————————————无耻的求票线———————————————— 本书中的少许人物,带有一些玄幻色彩,这类人物,都是《水浒》原著中出现过的玄幻人物。已经出场的有公孙胜、李助和开篇的二十八个老头,还有即将出场的九天玄女。虽然出现了这些人物,但请允许小白再一次以潘金莲的名义保证,——还是以王英的名义来保证好了:这绝对是一本史上最严谨的历史同人小说,绝对没有任何玄幻元素。请大家相信我,以上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水浒全传》中,九天玄女出场于第四十二回,《还道村受三卷天书,宋公明遇九天玄女》。宋江从这位女神仙手中,得到了三卷天书,指引他替天行道。 另外,关于韩玉翘,这位娘娘不是《水浒》中的人物,而是出自冯梦龙《醒世恒言》卷十三《勘皮靴单证二郎神》,是太尉杨戬献给徽宗的秀女,得不到徽宗的宠信,忧郁成疾,被徽宗送回了杨戬家中养病。在养病期间,于一间庙里看到高大威武的二郎神塑像,便梦想着天降二郎神来陪她解闷。 关于童娇秀,出自《水浒全传》第一百一回《谋坟地阴险产逆,蹈春阳妖艳生奸》,童贯之女童娇秀嫁给蔡京的傻孙子后,闷闷不乐,与开封府副牌军王庆发生了一点故事,导致王庆造反。童娇秀这个人物,应该也不是施大神写出来的,施耐庵和罗贯中应该只写了一百回,其余关于王庆和田虎的二十回,疑为后人伪作。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〇九 玄女庙[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4 00:04:50 [字数] 3349 九天玄女之庙。 白月生看清楚那六个字后,但见紧闭的两扇破旧庙门,缓缓打开。 一股强劲的阴风,呼啸而出。 白月生顿觉透体冰凉,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 跑出十多步,只见迷蒙的烟雾里,一座破败的小庙又出现在视线中。 与之前看到的那座庙,一模一样,依然是九天玄女之庙。 白月生下意识回头一看。 身背后,除了缭绕的烟雾,什么都看不到。 “明明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为什么跑了没几步,就又跑到了这座庙前?” 白月生惊惧不已。 掉转身子,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但依然是奔出十多步,那座小庙,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回想起刚刚那个威严的女声,回想起自己刚刚被扔进油锅里那种万虫撕咬的感觉,此时又遭遇如此诡异的情景,白月生虚汗直冒,双腿瞬间失去了力量,一屁股坐倒在地,愣怔怔望着那大开的庙门。 庙门中,走出两位天仙般的少女。 身穿白纱衣裙,走路轻盈无声。 轻飘飘走到白月生面前,两名少女深施一礼,将一套僧衣僧鞋、一件金黄袈裟、一把金质罗汉禅杖、一口金质钵盂(和尚的饭盆)放在白月生脚下,道一声“大师请更衣”,再施一礼,施施然走回庙中。 “老子跟和尚这么有缘呢?瞧瞧,金袈裟,金禅杖,金钵盂,还没怎么样,老子的装备就升级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月生穿起僧衣僧鞋,披上袈裟,端起钵盂,抄起禅杖。 “拼了!” 大步迈入庙门。 小小的庙中,到处积满了万年的灰尘。正中一座高高在上的塑像被尘土覆盖,完全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地上的细土高达十多公分,白月生一脚踩下去。 尘土飞扬中,身后的庙门缓缓关起。 “九天玄女是吧?”白月生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贫僧许仙,拜会玄女娘娘!” “大师,请随我来!”覆满了灰尘的塑像右边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扇天蓝色的小门,小门打开,门内站着一位身穿天蓝色衣裙的少女。 白月生尚未抬脚,但见塑像左边的墙壁上,又凭空出现了一扇水绿色的小门,小门打开,门内站着一位身穿水绿色衣裙的少女,冲白月生招招手,道:“大师,请这边走!” “那边是龙潭。”蓝衣少女道。 “那边是虎穴。”绿衣少女道。 “那边通往地府。”蓝衣少女嘟起嘴。 “你那边才通往酆都!”绿衣少女瞪起了眼睛。 “你若从那边进去,便会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蓝衣少女锁起了眉。 “你若从那边进去,灵魂将会在一瞬间被绞成碎片!”绿衣少女叉起了腰。 白月生站在原地,傻瞪着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瞧瞧,眼瞅着两位少女越说越激烈,说着说着就跳起了脚,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上了街,白月生不得不怀疑,自己这是进了妖精的家了。 听着她们把那两扇门的背后,互相描述得越来越阴森,越来越恐怖,白月生那刚刚被走投无路撑起来的胆子,又在一瞬间缩小了许多。但是,无论他胆大胆小,他都逃不脱这个地方;无论对方是鬼是仙,他在她们面前都无疑是小受受;无论那两扇门后面到底都有什么,他都不得不挑一扇走进去;无论他走进哪一扇门,一定会有一位少女饶不了他。 白月生没辙,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就像公孙胜的幻术那样,眼前的这一切,完全是梦幻!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就等她们吵完再“醒过来”不迟,她们还能吵上一辈子不成? 白月生再次深吸口气,放平了心态,笑呵呵往地上一坐。 他刚坐下,那二位少女就不吵了。 她们以仇恨的目光,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便一起走到白月生面前,蹲下身子,一人拽住白月生一条胳膊,把白月生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大师,你跟不跟我走?” “大师,你千万不能跟她走!” “大师,你必须马上做出选择!” “对!你必须马上做出选择!不然,你将会遭遇到不可预料的灾难!” “什么灾难?”白月生笑望着她二人,“还有比梦到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为了抢我而大打出手,更大的灾难吗?”白月生将胳膊从她二人怀里挣脱出来,在二人猝不及防间,使出了: 王八拳第三十七式:抓奶手! 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抓住了两名少女的胸脯。 手感不错。 都挺不错。 两位少女一愣,同时扬起手来,一人一巴掌甩在白月生脸上。紧接着,一人一脚踹在白月生小腹上。 白月生的脸火辣辣的疼,小腹有如被刀绞着一般,不得不暂时停止对二位少女的攻击,将双手收回,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淫僧!我要你命!” “淫僧!她不敢要你的命!只要你跟我走,走进那扇门,你想对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呸!不要脸!大师,你是得道高僧,可听说过游龙戏凤四十八式?你要不会,跟我走,我教你!” “大师,我会观音坐莲!” “大师,我会冰火九重天!” 听着这话,白月生这个美啊! 这梦做得! “你俩把衣服都脱了吧,我看哪个合意,我就跟哪个走。” 蓝衣少女一愣,抬起脚就踹白月生的脸。 绿衣少女一愣,抬起手就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蓝衣少女又一愣,不等绿衣少女解开扣子,就相当利索地把自己的裙子给扒了下去。 白月生双目喷火。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炼成了火眼金睛,不由得使出了: 王八拳第七十三式:探幽指! 白月生距离武林高手不远了。 问天下,探幽指一出,谁能抵挡? 咔吧! 指关节一阵脆响。 能敌得过白月生的武林高手似乎无处不在。 咔吧!咔吧!咔吧! 白月生十指痉挛,瞬间变成了鸡爪。 “大师,你要再这样,你真离死不远了!” “就是就是!” 这一次,二位少女难得意见一致。 “干脆,咱俩把他撕开,一人一半算了!” “也只好这样了!” “慢着!”眼看着二人张牙舞爪,白月生慌忙喊道:“既然二位都对贫僧势在必得,那不如就听贫僧一言,咱们用一种高明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吧:剪刀石头布,玩过没?谁赢了,我跟谁走。” 二位少女同时摇头:“不行,我们玩那个游戏玩了三万年了,都没分出过胜负。你赶紧选啊,不然我们真把你撕成两半!” 白月生很无奈:“那没办法了。你二人让开,贫僧马上就会做出选择!” 白月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脱下脚上的一只僧鞋,朝天上一扔。 僧鞋落地,鞋尖指向了左边,水绿色的小门。 白月生对蓝衣少女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穿起僧鞋。 趁着蓝衣少女一愣神的间隙,绿衣少女急忙揽住白月生的腰。 白月生只觉耳畔生风。 双眼一眨,已被绿衣少女带进了水绿门中。 小门关起。 “开搞吧!”白月生欢喜无限,就要伸手去抓绿衣少女的胸脯,但觉眼前一晃,少女突然凭空消失了。 那扇水绿色小门,随着少女一同消失不见。 身背后,刮来了阵阵阴风。 突见,脚下蛇虫乱窜。 手掌大的蜘蛛、小腿长的蜈蚣、拇指大的蚊子,各种各样奇异的毒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争先恐后爬上了白月生的身体。 “弥陀许仙的大活佛!”白月生惊叫一声。 却听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女人叹息。 叹息消逝,一股强烈的阳光,刺穿了这个昏昏暗暗、阴阴冷冷、鬼鬼蒙蒙的空间,晃得白月生头晕目眩,急忙眯起眼睛。 身上的万千毒虫,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眼前,浮现出一座巍峨高耸的大山。 一股淡淡的奇异花香,飘入白月生的鼻子。 强烈的阳光,渐渐温和下来。 “不可能!”那个将他带入幻境的威严女声从背后传来。威严之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诧与不信,犹如怀春少女的梦呓,又如怨妇乍见久别情郎的欣喜。 各种不稳定的情绪,交杂在那个威严的女声之中,使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颤音。 白月生转过身子,四下张望,想要寻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是,入眼之处,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广阔的草原。 草原中央,有一汪碧绿绿的宁静小湖。 草原尽头,环绕着无边无际的巍峨青山。 青山头上,五七只仙鹤展翅翱翔于蔚蓝色的天空。 “玄女娘娘?”白月生惊魂未定之际,看不见任何人,只好对空气说话,“如果你想弄死我,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我相信,你绝对有弄死十亿个我的能力。是,在你的眼中,我是逆天而行,我是想要改变历史,我是想要创造历史。但我这么做,有什么错?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看着一场又一场屈辱的历史,在我面前重演?您大可以把我下了油锅,大可以把我扔进毒虫堆里,大可以让我选择从哪个该死的门走到您面前,好让您变着法儿折磨我。我在您眼中,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甚至连蝼蚁都不如。但您,又是谁?难道,历史是由您创造出来的?您把我弄到这么一个地方,弄几只破鸟在天上一飞,就能让我以为这地方就是仙境了?您就真把自己当成是神仙了?我逆天而行?我无权改变什么?难道我的生命,就该由你来主宰了?怎么?老子这么说,你服不服?不服?那就来啊!弄死老子啊!” 白月生无所顾忌地叫嚣着。他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他太害怕了,他害怕这不是梦。 物极必反。把一个人的小胆子逼到头,把一个人逼到了看不到半点生机的绝路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左右是一死。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〇 九天玄女[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4 12:00:02 [字数] 2240 “来啊!出来啊!弄死老子啊!”白月生大喊大叫着。 叫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一句回应。 那个威严的女声,自从说了一句“不可能”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无论白月生再怎么喊,再怎么叫,都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喊了很久,白月生口干舌燥,终于闭上了嘴巴。 整个天地,一瞬间寂静下来。 唯有天空里盘旋的几只仙鹤,发出三五声尖锐的鸣叫,在山谷间回荡着。那单一的音调,使得整个山谷,显得更加寂静。 白月生四下张望着,漫无目的,在这山谷中走了起来。 有风吹过。 风吹草低。 白月生猛然看见,位于草原中间的那个小湖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人。 白月生犹豫片刻,便向着小湖走去。 快到湖边时,耳中传来了砰砰乓乓金属相交的声音。 循着声音,白月生定睛一看,但见一把刀和一把剑上下翻飞,你来我去,嘭嘭相撞。 那把剑,被握在一只半人多高的乌龟前爪上。 那把刀,被夹在一只滚圆滚圆、同样有半人多高的螃蟹钳子上。 乌龟和螃蟹直立着身子,耍弄着刀剑。 把个白月生看傻了。 让他更傻的是,他愣怔怔看了一会儿以后,那俩海鲜突然停止了打斗,齐齐跳开,乌龟说:“有怪物在偷看我们!” 螃蟹说:“那不是怪物,那是人。” 乌龟说:“他看见我们了!” 螃蟹说:“是啊,怎么办?” 乌龟说:“弄死他吧!” 螃蟹摇了摇钳子,说:“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你弄不死他。” 乌龟说:“可是他看见我们了!” 螃蟹说:“你的废话太多了!”说完话,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不见了。 “可是他看见我们了,怎么办啊?”乌龟哭了。哭了一会儿,看了看白月生的金禅杖,又看了看自己的破铁剑,稍一犹豫,也跳进了湖里,漾起几圈水花,转眼不见了。 看得白月生一愣一愣的。 愣着那清澈的湖水,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走到湖边,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继续骂九天玄女。 但当他刚刚洗了洗手,刚刚用双手捧起湖水的时候,他就再次愣住了。 水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倒影。这个倒影,穿着僧衣,披着袈裟,和他现在的身上穿得一模一样。但是,水中所显示出来的脸型,却不是白胜的模样。 也不是白月生的模样。 是一个方头大耳、白白净净、玉树临风的光头俊美男子。 白月生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 又转过头,愣着水中的美男子,美男子以同样的表情愣着白月生。 白月生揉揉自己的眼睛,美男子也揉揉自己的眼睛。 白月生抠抠自己的鼻子,美男子也抠抠自己的鼻子。 “这是我吗?”白月生惊叫一声,“这谁啊?” 这不是谁,这就是白月生。 “我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了?”白月生不敢相信。 “是啊,你怎么会是这副模样?”那个威严的女声终于再次响起。只不过,此时再听那声音,威严的味道少了许多,包含着更多的是一种哀怨,一种惆怅。 随着声音的传来,水中的倒影里,多出了一个女人。 白月生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的身边。 一袭白衣。 貌若天仙。 她,本就是天仙。 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她,毫无疑问,都会被她精致到无以复加的容貌所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她,毫无疑问,都会有一种感觉,这是自己梦想中最完美的情人。下至三岁童儿,上至九旬老翁,看到他,无有不动心者。 她的美,是一种出尘的美,是一种无法用言辞来形容的美,无论以任何一个词语、就算是再完美不过的词语来形容她,都是对她的亵渎。 她的身上,除了一袭白衣,便再也没有任何装饰,就连鞋子都没有穿。 她不需要穿鞋子。就算天底下最美的鞋子,都配不上她那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的完美双脚。 白月生出神地望着她。 她出神地望着白月生。 天地,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日月,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轮回。 两个人的眼睛里,除了彼此,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万年。 片刻与万年,只在一念之间。 片刻之后,万年已成灰。 “为什么是你?”她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是你!” 她猛然伸手,五指大张,抓向了白月生的面门。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撕心般狂吼着,五指去势如电。 却又在即将接触到白月生的一刹那,硬生生收住。 两滴眼泪,自她双眸中滴淌而出。 吧嗒,吧嗒。 滴落在沙滩上,溅起点点莫名的哀伤。 眼泪越流越多,如断了线的珠子,倾盘而落。 即便流着泪,她也在一瞬不瞬地望着白月生。她的身子,随着抽咽的幅度越来越大,缓缓地软了下去,软倒在沙滩上。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她。 “这就是九天玄女?模样倒是配得上这个名字,但她为什么一见了我就哭呢?是因为我这张脸?我这张脸,不是自己的,也不是白胜的,那它是谁的?她一看见这张脸就哭,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张脸属于一个能让她一看见就哭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脸,为什么会变成了我的脸?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似乎应该陪着她哭才行。不然,我要不哭的话,她肯定得弄死我!” 想到这里,白月生哭了。 嚎啕大哭。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他现在非哭不可。 他一哭,九天玄女哭得更厉害了。 “老子现在这张脸,欠了这女人多少钱呢?她得哭到什么时候去?不行!得在她哭完以前,也就是她下定决心弄死我以前,我得赶紧跟她说两句什么。说什么好呢?” 白月生想了想,抹了把眼泪,给她唱了一首歌: “宁静的草原,宁静的山, “宁静的湖畔,我与你再次相见; “宁静的天空,宁静的大地, “宁静的黄昏,你悄悄来到我身边。 “前世你是谁?前世我是谁? “前世的过过往往,在我们之间留恋。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今世,我与你长相厮守; “我愿从此以后,与你牧歌放牛,不离不弃,天长地久。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今世,我与你长相厮守; “我愿从此以后,与你男耕女织,海枯石烂,天长地久。” 听着他破锣般的歌声,九天玄女止住了哭泣。 任由泪珠挂在眼角,静静望着他。 “是你?真的是你?”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一 九雷[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5 00:03:00 [字数] 2956 “是我,真的是我!”白月生一脸的深情,伸出手,就要去拥抱九天玄女。 未等白月生近身,九天玄女却站起身子,后退一步,直视着白月生。 “你是谁?” 冷冷静静的三个字,把白月生问住了。 “你不是他!”九天玄女冷笑,金光一闪,手中多出一把黄灿灿的长剑。 剑尖指着白月生的咽喉。 剑尖距离咽喉,只有万分之零点零一公分。 她的手只要动一动,那把剑就会割裂白月生的喉咙。 白月生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滴屈死的眼泪,自紧闭的眼角滑落。 “是的,我不是他。”白月生长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不是在哀求你放过我,也不是在悲伤自己短暂的年华。我只想告诉你,自从见到你的一刹那,我就甘愿死在你的剑下。无论你对我的爱有多深,恨有多浅,我都已不记得。我说的是实话。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迷失在梦与真的天地间,找不回自己,认不清前路。我与你再次相见时,我们的青春已然消逝万年。我早已忘记,我是谁。但我没有忘记,你是谁。你永永远远,都是我睡梦中最最真实的那个人。每当我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你。每当我闭上眼睛,就会感受到你的存在。现在,我已闭上了眼睛,我已准备永远地闭上眼睛。来吧,把你的剑刺下。我对你,不会有任何承诺,我只会守着那份对你地老天荒永不更改的感情,守着你铭刻在我心底的容颜,守着对你日日夜夜深深沉沉的思念,自此长眠,长眠于有你的梦中。” 金剑落地。 “五百年前,你骗了我。今天,你又来骗我!” 九天玄女转过身,大步离开。 明月高挂。 晚风萧瑟。 明月高挂梦情湖,晚风萧瑟柔肠断。 …… 巍巍青山。危危小楼。 楼接星辰,曰“摘星之楼”。 绝色佳人独倚雕栏, 楼高月明处,贪一杯苦酒,相忘茫茫天涯。 回首天尽头,惊一场寒梦,冷暖似曾相问。 五百年等待,等来一个满嘴胡说的秃驴。 容颜依旧,记忆却已消逝无存。 …… 流星坠落。 呼呼燃烧着,轰然落于梦情湖中。 静湖顿起巨浪,浪高三千三百三十三丈。 “娘娘又要吃烤鱼了!快跑啊!” 湖中虾蟹惊叫,鱼鳖奔逃,争先恐后爬上岸边,四散而去。 一只身背破铁剑的乌龟,随着众海妖跑过白月生身边。 猛然驻足。 回过头,伸长了脖子细细打量着白月生。 “我想起你是谁了!” 两只乌龟爪子抱住白月生的脑袋,两只绿豆眼在白月生的脸上看来看去。 “你是不是姓陈?” “我姓白。” “你骗我。你就是姓陈!——就是你!乌龟草你八万倍祖宗嘿!——快来看,就是这家伙!姓陈的那个臭和尚!” 一只半人来高的鲫鱼凑过来,瞧了白月生一眼。 只瞧了一眼,它那两只鱼眼便瞪圆了,射出愤怒的光芒,蹦起来,一尾巴甩在白月生脸上,用鱼鳍指着白月生,对乌龟愤怒地吼叫道:“这家伙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那你干嘛打他?” “因为他长得太欠揍了!” “我喜欢这个理由!”乌龟抡起王八拳,没头没脑就朝白月生揍了上去。 白月生见识到了真正的王八拳。 乌龟边揍边喊:“就是他,快过来弄死他!” 上千只海鲜呼啦呼啦围了上来。 “这不是那谁吗?” “谁啊?” “叫什么来着?年岁太久,我想想啊……三奘?……玄奘!唐僧!快弄死他!” “好哇!你就是玄奘?虾米可算逮着你了!” “螃蟹等待这一天,等了尼玛五百年啊!看大钳子!” “鲤鱼我可算等着你了!还以为这辈子报不了仇了!我抽死你!抽死你!抽死你!” “让我也来一下!我也来一下!” “蛤蟆也要抽他!蛤蟆也要抽他!娘娘一想起你,就尼玛摘起一颗星星往湖里扔!娘娘又想起你,就尼玛又摘起一颗星星往湖里扔!你害得我们阴阳颠倒,白天睡觉,夜半逃命,看不见星星进湖都不敢合眼!你这该死的混蛋!你这该死的王八蛋!” “你骂谁呢?”乌龟不乐意了,弃了白月生,逮住蛤蟆就揍,“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个蝌蚪卵!” “我没说你啊!你听错了!我说他是鱼蛋!” 靠不近白月生的那些鱼听见这话,不高兴了,呼啦啦围住蛤蟆就踹。 “再打蛤蟆,蛤蟆可就怒了啊!呱呱!弟兄们,灭了臭鱼!” 百十只半人来高的蛤蟆从天而降,跟鱼混战在一起。混战的时候,免不了将小虾米和小螃蟹给误打误伤,于是一场群殴白月生的集体行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海鲜对殴。 白月生趁机跑路,用金禅杖捅翻几只螃蟹,用金钵盂捶懵几只虾米,一路狂奔,直奔了大半夜,海鲜们的战斗声才彻底消失。 确定身背后再也没有追兵了,白月生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随即躺下身子,仰望着满天繁星,心中这个澎湃啊:“唐僧!老子还真是当过唐僧?老子当唐僧的时候,准是撩逗过那位九天玄女啊!这不作孽吗?当真是轮回因果,报应不爽啊!这才一个九天玄女,就出来这么多海妖把老子给揍了一顿,这要再蹦出几个白骨精、蜘蛛精什么的,老子还活不活了?许仙摊上一个白娘子,就够老子受的了,唐僧再摊上一大帮妖精,老子真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此,白月生不由得心伤落泪。 但刚掉下一滴眼泪,就见眼前一闪,一位白衣飘飘的赤脚女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长叹口气。 “没想到,你的灵魂居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原本,你逆天而行,我只是想要将你的灵魂拘来,把你下了油锅。但在你灵魂出窍后,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无论你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你都已记不起我是谁。这是你的幸福,也是你的运气。你说得很对,我没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你想要改变历史,那好吧,恭喜你,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九天玄女转过身,仰望着夜空明月。 “谢谢你,又让我想起他。” 一挥手,白月生闭上了眼睛,沉睡过去,消失在草地上,消失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中。 “九天玄女,他和若水柔的出现,导致林冲、鲁智深、杨志、武松、晁盖和吴用等人的命运已开始改变!”夜空里,传出一个愤怒的男中音。“这次的生辰纲,本不该由杨志来押运,本该是明年才轮到杨志!杨志本该在这个时间去押运花石纲!晁盖他们上梁山的时间也应该是在一年以后!但白月生结识了杨戬,间接导致杨志没有成为花石纲的运送官,而是直接投在了梁中书门下!白月生又认识了陆谦,导致林冲的命运将会有所改变。白月生还在汴梁杀了三十五个地痞,提前放走了金老二、金翠莲一家,又间接导致鲁智深的命运将被改变!他乱改天道,篡逆历史,你为何要将他放走?” “这不是他的错。他说得很对,历史,不是由他一个人就可以创造。而你,你又是谁?难道,历史就该掌握在你的手中?” “你!你竟敢跟寡人这样说话?月落之前,带着他的尸体来见我!” “我和他,已永远不会再见!你要惩罚,尽管惩罚我好了!所有的惩罚,我都代他受了!” “他不是玄奘,你也甘愿代替他接受惩罚?” 九天玄女镇定地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玄奘,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说出来,你也不会懂。” 九天玄女闭上眼睛,又睁开。 望着天边的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深处,太阳即将升起。 多少年来,她看着日升日落,月升月落,生活在渐渐麻木的回忆中。 今日,回忆突然被唤醒。 突然,她不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她深吸口气,双目渐渐涣散,渐渐失去了焦点。 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你不懂,什么是思念。” 话音落地。 九道天雷劈下。 ——————————————若有缘,自会再见——————————————— 九天玄女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下章回到水浒世界。 对她没有过多的刻画,只留下那一份思念好了。 如果您对本书有什么看法或建议,欢迎以任何方式攻击小白,包括黑票。 再次感谢冠绝群雄对小白的褒奖。没有你的书评,小白的信心会小很多。 感谢齐东草蔡言之每天的红票鼓励。 感谢各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好汉们,你们都是活雷锋!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二 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5 12:00:01 [字数] 2616 九道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 清晨。 怒雪倾天而降。 白月生悠悠转醒。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身子下软绵绵的,似是铺着许多褥子。 胸口有点憋闷,张开嘴大吸了几口气,却感觉喉咙有一股冰凉划过,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透体的冰冷。似是有一块冰,被自己吞进了肚子里。 白月生想要坐起来,伸出手去,却摸到两块木板。 又冷又硬的木板。 再一摸,头顶也有一块木板。 “这又是什么地方?”白月生皱起眉头,“木头盒子?” 四下一摸。 “棺材?我靠!棺材!” 不是棺材是什么? 白月生用力一推,把棺材盖错开,探出头去一看。 晁盖家里的大客厅,被布置成了灵堂。 装着他的棺材前,摆着一张大供桌。供桌上点着两支惨白的长明灯。长明灯后面摆着两只大果盘。大果盘中间放着一根被啃过一口的大鸡腿。 棺材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画。画上有一座山,一棵松树,一只仙鹤,还有一个白胜的猥琐脑袋。画两边,还有一副挽联:“天上陨颗明星,人间少名俊杰;瑶池来位贵客,佛国添座金刚。” 棺材两边,摆着二十一个大花圈。 看得白月生默默无语双眼泪。 但见若水柔、潘金莲和韩玉翘穿着白色的麻衣麻鞋,互相依偎着坐在门口的一条长凳子上,望着门外,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 “老子‘死’了多长时间了?怎么下起雪来了?”白月生纳闷中,穿着寿衣,悄无声息走到她三人背后,却听潘金莲哀叹一声:“柔姐姐,相公已去了六天,为什么突然决定在今天午后,就要为相公发丧?为什么不能再等一天?” “刚刚收到一个消息,张叔夜张大人被馋臣们联名弹劾,将杨戬的死归罪于他,又将郓城五十八条人命投毒案的主犯也嫁祸给他,还将咱们七天前劫了的生辰纲强加在了他的头上。他被皇帝定了死罪,将于五日后被斩首于汴梁。哥哥们必须得去救他,所以不得不将相公的葬期提前。我相信,相公在天有灵,不会怪我们的。” “我当然不会怪你们,我的好老婆们!” “柔姐姐,我好像听到相公说话了呢!”潘金莲转回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白月生。 满脸的哀伤顿时僵硬,望了一眼被掀开盖的棺材,继而张大了嘴巴,愣怔怔瞧着白月生,却见白月生脱下裤子,潘金莲急忙伸手在他胯下摸了摸,面露喜色,道:“柔姐姐、玉翘妹妹,你们说相公会不会突然活过来?” “你已经问了八百多遍了!”若水柔哀叹道,“他要能活过来,我带着你俩今天就嫁给他!——金莲,你干什么去了?”若水柔扭头一看,就见潘金莲跪在地上,被没穿裤子的白月生搂着她的脑袋,不知在干什么。 若水柔一愣。 白月生哈哈大笑:“来吧!亲爱的老婆!跟老子入洞房吧!” 把个若水柔吓得,一手把潘金莲拽起来,另一手扯住韩玉翘的胳膊,撒腿就跑。 “你做梦去吧!先拿一百万来再说!” 片刻之后,时文彬等人闻讯而来。 见白月生“又活了”,众人欢喜不已。 安道全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我的起死回生灵丹妙药,还有谁敢不信?” 王英撇嘴,道:“少吹牛!爷爷早就看出来了,你不管治什么病,就算是所谓的‘起死回生丸’,也都是‘天神下凡’改了个名字而已!” 安道全不高兴了:“死矬子!以后你别再想白吃我的东西!” 李助一把推开安道全,道:“白兄弟起死回生,这得归功于我和一清哥哥!完全是因为我俩的镇魂符起了作用!” “就是就是!”公孙胜笑眯眯拍着白月生的肩膀,“贫道为了救你,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啊!” “非也非也!”吴用道,“他之所以起死回生,完全是因为我刚才卜了一卦,求来了六月大雪,感动了苍天,才得以让他回魂。” 听着这帮人如此不要脸的自吹自擂,白月生哭笑不得,未等他反驳什么,却见公孙胜指着他的鼻子,大喊一声:“逆!” 白月生这个郁闷啊!这疯道士又拿老子玩闪电来了!老子总有一天得被他给玩死! 但是,出乎意料,公孙胜喊出那个字以后,飘雪的天空,没有半点打雷的动静。 公孙胜和李助早已摆出一副惊恐无比的样子,双手捂脸朝着天上看,但看了半天都没看见有雷出来,二人面面相觑。 “逆!”公孙胜又喊了一次。 天上依旧没动静。 “我试试!”李助指着白月生的鼻子,大喊道:“逆!” 同样没什么动静。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随即轮番上阵,指着白月生的鼻子,把那个“逆”字好一通喊,但老天爷还就是不配合他们了,把他俩急得,“贫道还没悟出变天的法术呢!” 在场众人,看傻逼一样看着这两位。 “弱智!”白月生哈哈大笑,搂住公孙胜的肩膀,“逆你大爷啊!” 轰隆隆 一道天雷劈下。 劈穿了屋顶,劈在公孙胜脑袋上,把公孙胜电得一阵乱颤,双眼泛白,周身毛发倒竖,半秒之内,浑身哆嗦了十多下。 半秒过后,公孙胜恢复了正常,愣怔怔望着白月生。 “你……没……没事吧?”白月生傻了。 “没……没事啊!”公孙胜比他还傻。 “真没事?” 公孙胜点点头,“真没事。” “哦……”白月生依然搂着公孙胜的肩膀,“什么情况啊?——逆!” 轰隆隆 天雷劈下。 再一次准确无误地劈到了公孙胜的脑袋上。公孙胜又在半秒之内,浑身颤抖了十多下,翻起了白眼,炸起了头发。但过了半秒之后,公孙胜就再次恢复正常,跟没事人一样:“怎么个情况?” “咦?不赖啊!”白月生一手搂着公孙胜,用另一只手一把将目瞪口呆的李助搂过来。 未等李助反应过来,白月生就张开了嘴巴:“逆逆逆逆逆!” 轰轰轰轰轰隆…… 五道闪电接连劈下,在半空中分成两股,穿破屋顶,分别劈到了公孙胜和李助的脑袋上。 就见两个神棍翻着白眼,抖啊抖,抖啊抖,前后一共抖了两秒半。 与此同时,白月生感觉到体内有一种虚弱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与潘金莲大战过后那样,畅快的同时,有点腿软。 “一清哥哥,小弟有一件事想对你说,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助道。 “贤弟但讲无妨。”公孙胜道。 “我觉得吧,你应该给许仙兄弟陪个不是。看起来,他已经想起那么一丁点法力了。这个雷吧,虽然没把咱俩怎么样,但被雷劈的那一瞬间,你应该知道,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说着说着,李助都快哭了,“许仙兄弟,哥哥知道错了,以前那些事,都是公孙一清撺掇我干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二位,慢慢玩,回见啊!” 李助低下身子,从白月生怀里钻出来,撒腿就跑。 “嘿!嘿嘿!”公孙胜强颜欢笑,“许仙兄弟,果然高人!咱们改日切磋!”说着话就要跑。 却被白月生死死抱住:“逆逆逆逆逆逆逆逆逆……” 就见天空里,天雷一道接一道的往下窜,把个公孙胜整整劈了有一分钟,直到白月生浑身发软,软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后,才放开了已经满是熟肉香气的公孙胜。 公孙胜躺在地上,一阵痉挛,抖了大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被电得焦黑一片的脸上,两股清澈的眼泪涌泄而出。 这一瞬间,公孙胜悟透了一个道理:“失了忆的高人,你要不打算弄死他,就最好别惹他。”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三 九环锡杖[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6 00:02:01 [字数] 3148 白月生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浑身虚脱,一动都不能动。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了引动天雷的能力,但他很明白,他无休止引动天雷的后果,就是现在这副模样,路不能走,食不能咽。此时,就算潘金莲光屁股扒着腿躺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半丝力气去降服她。 中午的时候,雪住了。 天气回暖。 六月的太阳出来不一时,厚厚的大雪就被全部溶化。 二十一个土匪,加上杨志、韩玉翘、阎母和白剃头一共二十五个土匪,骑着十九匹马,赶着一辆大车,作商贾打扮,踏着一路的泥泞,开赴汴京,准备把五日后将被处斩的张叔夜抢走,再返回来把梁山给霸占了。 此行二十五人,有武力高强百人敌者六名:托塔天王晁盖,赤发鬼刘唐,插翅虎雷横,美髯公朱仝,“再世关公”岳飞,以及被时文彬以“共产”在七天之内说服造反的青面兽杨志。 有运筹帷幄万人敌者一名:智多星吴用。 有法力高强千人敌者二名:入云龙公孙胜,金剑先生李助。 有拳脚不错十人敌者七名: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儿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这三位,水中可敌千人,出了水也就那样——及时雨宋江,矮脚虎王英,被李助强迫为帝、又被李助转眼抛弃、想跑又不敢跑、最终没辙当了土匪的“倒霉鬼”王庆,以及法号“白素贞”的女神仙若水柔。 有不会拳脚半人敌者一名:相当积极的共产弘扬者“爱民如子”时文彬。 有比时文彬还要凑事的美女五名:媚绝三界的潘金莲,许仙的信女韩玉翘,文采绝艳的宋慧娘,胸霸天下的白玉莲,蛮不讲理的阎母。 有神仙倒、壮阳药等后勤供应人员一名:神医安道全。 有理发、刮胡子、化妆、易容等后勤人员一名:白剃头。 还有一名,就是我们这位身在马车里的最大凑事者,躺在潘金莲和韩玉翘大腿上的曾经的南街大爷白日鼠,如今的活佛“玄奘许仙”白月生。 一行人出了东溪村,向汴京方向走了十多里地,突见前面的路,被一座大山给挡住了。 这条路,在数天前,二十一名土匪去黄泥岗祸害杨志、捎带祸害韩玉翘的时候还走过,原本是宽宽敞敞的一条大道,如今却为何会被一座大山所挡? 正当众人纳闷之时,却见大山脚下,爬出来一只巴掌大的金色乌龟。 乌龟探了探脖子,瞧了瞧那些人,随即如兔子一般窜行起来,转眼之间就窜到了王英的马车前,“吱吱”叫了两声,凭空跃起,在空中翻了几圈后,稳稳当当落在了车辕上。 王英一愣神的间隙,乌龟已钻进了车厢,蹦上了白月生的胸脯,伸长了脖子,冲着猝不及防的白月生猛一张嘴。 一口白蒙蒙的雾气喷射在白月生脸上。 白月生顿觉:浑身的疲乏在一瞬间消失无踪,身体又恢复到了引动天雷前的状态。 “吱吱!”乌龟摆了摆脖子,示意白月生跟他走。 白月生莫名其妙,愣着这只乌龟,不由得想起了九天玄女庙中,那只身背破铁剑的半人来高、会说人语的乌龟。 看这只小金乌龟对他摇头摆尾,白月生好奇中,随着乌龟下了马车,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跟着它一路小跑,穿过一片小树林。 眼前,现出了一座小小的砖石废墟。 废墟上,散落着三个金色的大字,“玄”,“庙”,“九”。 “九天玄女之庙?” 众人紧随而来,韩玉翘见到这场景,惊呼一声:“相公,这里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还道村’的玄女娘娘庙,本来想让你带我来这里还愿,但它为什么倒了?莫不是经年失修,被雪给压塌了?”韩玉翘说着话,疾走两步,跪在地上,闭起眼睛,冲那座废墟拜了三拜,“感谢娘娘保佑玉翘,找到了如意郎君!今日见此情景,玉翘悲伤不已!现在,我们要即刻赶往汴京去救张大人,等待玉翘回来后,定为娘娘在梁山上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拜罢,韩玉翘睁开眼睛,却见那金乌龟从废墟中慢慢地爬了出来,小小的脖子上,绑着一根粗麻绳。粗麻绳的另一头,栓着一只大大的竹筐。 白月生疾走两步,帮助金乌龟将那个竹筐从废墟中拽出。 但见,竹筐里放着两件金灿灿的宝贝。 宝贝之一:一把纯金的禅杖。长一米五,杖头为直径二十厘米的瓜形,杖头下,挂有九个锡环。镂空的杖头上,刻着三个怪物:一只双目似火的猴子,一只肥头大耳的猪妖,一个脖子上挂有九个骷髅头的红须人脸怪。 宝贝之二:一件纯金的袈裟。 这两件宝贝,与白月生被拘魂至九天玄女庙时,那两个白衣女子给他送出来的“装备”一模一样,但是少了钵盂和僧衣僧鞋。当时,白月生如在梦中,都没有注意到那把禅杖的具体模样,现在仔细一瞧,大吃一惊:“这不是传说中的‘九环锡杖’和‘锦襕(音兰)袈裟’吗?如来佛送给观音、观音又转送给唐僧,诱骗唐僧去西天取经的行头啊!——这算是物归原主吗?” 却见那金乌龟冲他吱吱一叫,爬进竹篮,将那件袈裟叼在嘴里,然后四肢一跃,猛地飞到了白月生头顶上,嘴巴一松,袈裟便抖擞开来,套在了白月生的身子上。 金乌龟落地,再次爬入竹篮,用一只前爪勾住九环锡杖上的一只环子,用力一甩,便将那禅杖甩到了白月生手中。 白月生愣怔怔瞧着那乌龟,但见它冲自己“吱吱”叫了两声,摇了摇爪子,做出一个“再见”的动作,便一头钻进废墟堆里,消失了。 “老子注定要当和尚了?”白月生身披袈裟,手握禅杖,望着杖头上雕刻着的那个猴、那个猪和那个红须怪,双眼飙泪。 王英走过来,仰望着那头猪,喃喃自语,道:“他长得挺帅啊!”说着话,就伸出手去摸那根禅杖。 但他的手刚摸上去,就见一道闪电从杖头射了出来,劈在了王英的脑袋上。 王英双眼翻白,浑身颤抖,头发在一瞬间倒立了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秒。 但是仅这半秒,就把王英给吓了个不轻:“许哥,仙哥!咱有话好好说!别劈我!”撒丫子就跑。 与此同时,白月生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似是被抽去了少许。很明显,这根九环锡杖拥有雷电的能力。难道,那个“逆”字,跟这件宝贝有关系? 想到此,白月生就想找个人来试一试。 看白月生那嚣张的表情,公孙胜慌忙抽出桃木剑,念个咒语,把剑踩在脚上,一溜烟飞走了。 李助反应也不慢,拔出自己的金剑,念个咒语,踩着金剑飞了。 白月生环视一周,但见众人做鸟兽散,若水柔拽着一群美女、阎母和白剃头互相搀扶着,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白月生嘿嘿一笑,抬起锡杖,远远地指着雷横的后背,大喊一声“逆”。 没动静。 意料之中,这把禅杖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 白月生有点小失望,因为那些人都跑了,他谁都逮不住。 不过下一刻,他就不失望了。 只见刚刚跑走、但又忍不住好奇的一脸求知欲的阮小七凑了上来。 “许仙哥哥,这东西挺神奇呀!”说着话,就要去摸九环锡杖。 却被阮小二紧跟上来,一把薅住阮小七的后脖子,怒道:“你想干嘛?你的脑子已经够水了!你还想让许仙兄弟把你给劈得连‘一二三’都不认识了?我可警告你,你别指望我每天跟在你和小五屁股后头给你俩算账!” 阮小七满脸委屈地望了望白月生,又满脸委屈地瞅了瞅阮小二,随即哈哈大笑。 但见白月生趁阮小二不注意,把九环锡杖捅到了阮小二的胸口上。 阮小二站在原地,浑身一阵哆嗦,痴呆了半秒。 白月生收回禅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抓在阮小二肩膀上,喊一声“逆”,但见禅杖头一道雷光射出,不偏不倚劈在阮小二头顶。 阮小二再次进入半秒的瘫痪状态,回过神来以后,幽怨地望了白月生一眼,拉起幸灾乐祸的阮小七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白月生的体力又虚弱了少许,不过没什么大碍。 虽然这根禅杖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但白月生已经可以确定:以前那些天雷,应该就是从它身上释放出来的,白月生现在可以用消耗体力的代价来使用它。只要这根禅杖在他手上,他想电谁,把禅杖凑到那倒霉蛋的身上就可以。就算是禅杖不挨上敌人的身体,就算他被敌人制住了,但只要是在他和敌人身体相接的情况下,只要他的嘴巴还能动,能喊出“逆”字,敌人准得被雷劈! 但是,为什么在前些日子,公孙胜也能“呼唤”它? 也许,它是在指引白月生前来寻找它吧。归根到底,这一切,还是拜九天玄女所赐。 想到此,白月生恭恭敬敬,冲着那片庙宇废墟鞠了一躬。 “不管我是谁,谢谢你的馈赠。不管我是谁,谢谢你对玄奘五百年的思念!等到上了梁山,我会陪同玉翘,为你重塑金身,再造庙宇。谢谢你代我收藏了它这么久,并给它投了这么多红票。”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四 摔琴送知音[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6 12:00:01 [字数] 2295 五日后。 宋京汴梁。 艳阳高照。 一支千人禁军队伍从开封府出发,押着一辆死囚车,向城中心的法场走去。 队伍最前,一名判官骑着高头大马,手捧文书,边走边大声宣读: “犯官张叔夜,原济州知府,被判斩刑,于今日午时三刻斩首于汴京法场!以儆天下!其罪有八,罪罪当得十恶不赦!罪一:辱骂圣君,大逆不道!罪二:朝堂之上,殴打同僚。罪三:于清河县,谋杀忠臣太尉杨戬。罪四:于郓城县,勾结人贩子,拐卖少女。罪五:伙同郓城原知县时文彬,将无辜良民屈打致死。罪六:纠结地痞,于郓城县南街纵火,烧毁民宅二十三间。罪七:怂恿时文彬、白胜,制造投毒案,毒死五十八名无辜百姓。罪八:官商勾结,贪赃枉法,在任两年,贪得白银十万两。” 招来了数百名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得判文,无不争先恐后大骂张叔夜。 “狗贪官,我草你妈!” “官商勾结,草你妈!” “拐卖少女,草你妈!” “滥用职权,草你妈!” “纵火投毒,草你妈!” “谋杀清官,草你妈!” “殴打百姓,草你妈!” 腐菜叶、烂鸡蛋,蜂拥而至。 披头散发、形神憔悴的张叔夜仰天大笑。 “好!骂得好!操!尽管操!草死全天下的狗官!尽管使劲的操!张叔夜一生正直,问心无愧!一生正直,问心无愧! “问世间,忠良多少?直教人哈哈大笑! “忠臣义士倒成奸佞,奸佞小人倒成英豪! “好!好一个大宋天朝!张叔夜死不足惜,只可怜你世人蒙昧! “心系君兮君昏昧,心系民兮民愚蠢!苍苍青天,你看那忠良丧尽,你看那小人当道!你看那衣不蔽体的小儿,他冲我吐口水!你看那村村莽莽的汉子,他冲我扔石头!你看那好一群泼妇,她把我骂得多么精彩,她人云亦云,她善不辨,她恶不晓!你看那文质彬彬的书生,他满腹经纶,他学富五车,他骂贪官,他骂走狗,他骂天骂地;待有朝一日他中了功名,即便是当了保正、衙役,我谅他百人中有九十九人,不敢再像今日这般义愤滔滔!你看那风烛残年的老儿,他被这些禁军推翻了摊子,他被这些杂种踩烂了果梨,他居然对禁军低头颔首,谄媚微笑!他的骨气,他的血性,早已被你这该死的苍天磨掉! “我张叔夜,笑苍天!你这苍天太可笑!” 一路行,一路笑。 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没人在乎他在说什么。 没人去追究、也没有渠道去追究、更没有谁有那闲工夫去追究他到底是清廉还是贪腐。骂他的那些百姓,他们只不过是恨贪官而已,他们恨得毫无目的,他们不过是一群被舆论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但,没有人去可怜他们,因为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早在他们的祖宗感觉到可怜的时候,那种可怜已然被视为一种普遍。 他们认为,有些人生来,就该低贱。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低贱,因为比他们还要低贱的人,比比皆是。 比如,混杂在他们中间的,一个猪一样的矬子乞丐。 比如,一个拄着“包治百病”的破幡子,为了混口饭而走四方的破衣烂衫的郎中。 比如,一个化百家缘、吃百家饭、脸上缠满了白纱布、但一眼还是能看出他的脸型长得比老鼠都要像老鼠的和尚。 这样的人,混杂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白月生等二十五人,乔装打扮,化作三教九流,混杂在人群中,挤过禁军的包围,随着人流,慢慢向着张叔夜的囚车靠拢。 白月生距离张叔夜,还有十多米远,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公孙胜不知何时被一个顽童爬上了脖子,站在他肩膀上,解开裤子,远远地冲张叔夜撒了泡尿。 由于距离张叔夜太远,顽童没尿到张叔夜,倒把公孙胜给尿了一脸。在这种时候,公孙胜只能忍了。引得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大笑声中,却听得前面一声呐喊。 “殿前太尉宿元景,恭送张大人上路!” 道路被分开,一名年近五旬、面色苍白的二品大员,端着两碗酒,走向了张叔夜的囚车。 宿元景,与张叔夜同年考中进士,如今官居二品,殿前太尉。 他大步走到囚车前,望着囚车里被绑缚着手脚的张叔夜,咬了咬嘴唇,双眼含泪,道:“叔夜,你这一走,咱兄弟二人,便再也见不着面了。” “宿兄……”张叔夜本就苍白的脸色,在看到宿元景后更加苍白,“你……” 宿元景笑了笑:“叔夜,无需多言!你走了,为兄迟早也会像你今天这样!满朝文武,没人敢送你,怕惹祸上身。我宿元景不怕!人生相逢一场,若连自己兄弟的最后一面都不敢去见,岂不枉活一世!叔夜,无需多言,喝了这碗酒,愚兄抚琴一曲,送你上路!——给张大人开锁!” “宿大人,此为死犯囚车,小人不敢在押赴刑场前将其打开!”开封府判官道。 “休得废话!今日,他若不用双手喝了我的酒,我就喝你的血!” “宿大人,莫要为难下官!” “我懒得跟你废话!”宿元景将酒碗放下,一转身,就把判官腰上挂着的一串钥匙给摘了下来。 判官正要伸手去抢,却见宿元景怒眼圆睁:“有千名禁军在此,你还怕他跑了不成?你动我一下,我要你命!” 判官不敢拦他,那些禁军更是不敢拦他,只能任由他打开囚车,任由他把绑缚着张叔夜的绳子解开,任由他把张叔夜脖子上的铁夹打开,任由他上了囚车,双膝跪下,把一碗酒端到张叔夜面前。 看着他如此疯狂的举动,张叔夜失声痛哭。 颤抖着,接过酒碗。 宿元景端起另一碗酒。 四目相对。 两碗相撞。 一饮而尽。 “宿大人,可以了吧……”判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宿元景不理他,回过头,喊了一声:“拿琴来!” 一名虞候抱着一把五弦琴,急匆匆跑过来,将琴递给宿元景。 宿元景盘坐在地,将琴架在膝盖上。 双手抚动。 “兄弟别离,赠你一碗酒,送你上路。兄弟别离,赠你一曲歌,送你去阴曹享福。这世间太多荆棘,你披过,斩过,努力过。这世间太多不平,你骂过,怒过,流泪过。人在做,天在看,事到如今,你却没有任何抱怨。你笑看风云涌动,你笑看潮起潮落。堂堂男儿张叔夜,生为人杰死鬼雄。堂堂男儿张叔夜,不枉人世走一遭!昔有俞伯牙摔琴谢知音,今有宿元景抚琴送英雄!” 一曲歌罢,宿元景起身摔琴。 琴碎。 “知音将离,从此不复弹。” 转身,大步离去。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五 小闹汴梁城[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7 09:59:53 [字数] 2137 宿元景刚刚离去,开封府判官急忙招呼禁军,将张叔夜锁上。 两名距离张叔夜最近的禁军,拿起铁夹,刚刚靠近张叔夜,却听得天空里,两声“嗖嗖”破空之声。 一把金剑、一把桃木剑,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飞到了囚车上空。 噗! 噗! 两名禁军的头颅瞬间被斩断。 “郓城县义士全伙在此!” 数十声呐喊,自四面八方各个角落中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两把飞剑,在一瞬间又将六名毫无防备的禁军头颅斩断。 六股热血,喷涌上天,倾洒泄地。 百姓闻声见景,惊慌四散。 禁军见景闻声,心惊胆颤。 “快!将张叔夜就地斩首!”判官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当先拔出腰间佩剑,窜上囚车,一把扯住张叔夜的头发,挥剑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却听得身背后一声霹雳吼叫,两名壮汉跃上囚车,两把钢刀闪电般劈下,刹那间,将判官劈成了三段。 “怎么是你们?”张叔夜抬起头来,一见这两位壮汉,惊喜交加。 插翅虎雷横,美髯公朱仝。 雷横二话不说,抱起张叔夜,将他扔到朱仝背上,挥刀隔开一名禁军刺上来的长枪,抬起一脚,将其踹飞,当先开路,挥舞着钢刀,展开了拳脚,钢刀暴如疾风,拳脚快似骤雨,转瞬间,五名最先扑上来的禁军尸横当场。 朱仝背着张叔夜,紧跟在雷横背后,一手箍着张叔夜的大腿,一手挥舞着手中钢刀,将一把刀舞得犹如蛟龙出海,呼呼乱啸,两名拦路的禁军霎时间就被他斩于刀下。 却见三条长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冲他刺来。朱仝闪避不及,爆吼一声,背着张叔夜双足腾空,跃起三丈多高,堪堪躲过。三条长枪撞在一起,微微一顿,随即齐齐举起,迎上了即将落地的朱仝双腿。 就在三条长枪的枪尖即将与朱仝皮肉相接的一刹那,公孙胜的桃木剑凌空飞来,托住了朱仝的左脚;李助的金剑紧随而至,托住了朱仝的右脚。只听得“呛啷啷”三声响,两把剑与三把枪撞在一起,将身在半空的朱仝震得晃了两晃,一个没站稳,背着张叔夜,翻身摔了下去。 就在他二人落地的一瞬间,数十名手持长枪的禁军逼了上来,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躲在暗处的公孙胜见此情景,急忙自怀中摸出一张写满了咒语的黄符,喊一声“疾”,黄符穿过人群,去势如电,贴在了朱仝的胸口上。 眨眼之间,朱仝与张叔夜,凭空消失了。 正要对他二人发起攻击的禁军们稍一愣神,四散奔走的百姓中,窜出了三条手持朴刀的大汉和一个持着小号腰刀的虎头男孩,——晁盖,刘唐,杨志,岳飞——这四人一路冲杀而来,与雷横汇合一处,五人合力,三下五除二,五秒之内就将那数十名禁军形成的小包围圈冲散。 五秒过后,朱仝与张叔夜的身形显现在原地,就见阮氏三雄、宋江、王英、王庆、若水柔各执利刃,从四处跳将出来,奔到雷横近前,摆成阵势。 十余条好汉,护着张叔夜,晁盖、雷横当先开路,刘唐、杨志收尾殿后,其余众人护住两边,一路喊叫,在千名禁军的包围下,冲杀出一条血淋淋的道路。 场面霎时陷入混乱。汴京刚刚还嘈杂无比的街道上,百姓抱头四散,不一时,除了营救张叔夜的这些好汉,便只剩下清一色的拦路禁军。 禁军人数虽多,怎奈晁盖等人武功高强,以一敌百,拳脚起处,无不有三五名禁军被砸倒踹飞,刀剑落处,无不有七八名禁军被拦腰斩断。又有公孙胜、李助指挥着飞剑,运用着道符,但见金剑和桃木剑过处,无不是惨呼一片,数颗头颅飞天而起;写满了咒语的道符落处,无不是烈火燃烧,或将一小撮禁军在眨眼之间烧成了灰烬,或将十余名禁军于片刻之间炸成了飞烟。 又见安道全、时文彬、白剃头、阎母、宋慧娘、吴用六人,每人身背一只大竹篓、各持一根手腕粗细、小臂来长的大竹管,齐排排走在一起,三十米方圆内,他们身边没有半个喘气的人。他们看见一个禁军,就用一根小号神仙倒,隔着三米远,将那倒霉鬼给吹晕过去;若是看见三五名、甚至十多名禁军,他们就用竹篓中装着的那些手臂粗细的特制神仙倒,深吸一口气,隔着众禁军五米就开吹,但见烟雾过处,人仰马翻,绝无幸免。 在另一边,白月生领着潘金莲、韩玉翘和白玉莲,也是每人背着一个大竹筐,以九环锡杖开路,见到落单的禁军,白月生就把九环锡杖冲禁军身上随便一捅,那禁军便浑身哆嗦起来,三位女强盗一人抄一把短剑扑上去,半秒之内,就把那倒霉鬼浑身扎出七八个血窟窿。若是遇上大量禁军拦路,便摸出大号神仙倒伺候。 这二十五名土匪,分成四拨,一路砍,一路吹,一路电,不出五分钟,就将上千名禁军放倒了一大半,汇合在一处,聚成了一团。 但见两把飞剑开路,十余名高手掩杀,八九只大号神仙倒埋伏,还有一根禅杖偶尔偷袭一下,这二十五人,护着张叔夜,似神兵天降般,大步披靡,势如破竹。剩余那四百多名禁军,哪里见过如此凶悍之辈?若只有那些拳脚高手倒也罢了,但那两把神出鬼没的飞剑,和那一团团又骚又臭的白烟,还有那根冷不丁就冒出来的金禅杖,这些神奇的东西,极大地震慑了禁军们的心灵。二十五名土匪夹着张叔夜大步前行,那些挺着长枪的禁军只能呼啦呼啦往后退,连半点冲上去拦阻的胆子都不再有。 没有了阻拦,土匪们顺着街道一路奔行,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汴梁城门遥遥在望,却听得数声锣响,数千名禁军,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从四面八方支援而来。 “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在此,反贼休走!” 【不会描写战斗,小白只能尽力去写,大家多多包涵。近期小白的工作有突击检查,临时工很痛苦,得干很多不属于自己分内的事情,有点累。今天或许只能更新这一章,没有存稿,不敢保证有第二更,大家多多谅解。】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六 林冲[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7 23:59:00 [字数] 4225 汴京城中,铜锣大响,警鼓轰鸣,成千上万名禁军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如潮般汹涌而来。 城门关闭。 但见城楼上,一名四旬左右的瘦高男子身披元帅金甲,手持元帅令剑,威风凛凛,端坐于遮阳伞下,双眼冷漠地望着那些劫囚车的人。 这名男子,身居开府仪同三司,官拜太尉,总领汴京八十万禁军,姓高,名俅。 在高俅身后,立着一名披头散发的三品官员,身后背着一把梨木剑,比高俅的年纪稍小一些,与高俅容貌有八分相像。 这名官员,是高俅的亲兄弟,开封府三品知府高廉。 二人两边,数百名弓弩手立于城墙之上,弯弓搭箭,只待白月生等人跑到城门下时,箭雨便会倾天而降。 见此情景,在头前开路的雷横大手一挥,众土匪在弓箭射程之外止住了脚步。 吴用道:“一清哥哥、李助哥哥、许仙兄弟,先宰了城头上那两个领兵的和那些弓箭手,咱们再破出城门!看你们的了!” 公孙胜和李助应了一声,念动咒语,两把飞剑齐齐飞上高空,呼啸着飞到了城楼之上,向着高俅和高廉疾疾而去。 “许仙兄弟,动手吧!用天雷劈死那些弓弩手!”吴用道。 “啊!好!”白月生道,“承蒙学究哥哥看得起小弟,但有道是,‘杀鸡焉用牛刀’?我相信,一清哥哥和李助哥哥,他二人片刻之间就能摆平城楼上那些人,就无需小弟出手了吧!” 吴用点头道:“贤弟说得有理!——那麻烦你,运用天雷,把包围着咱们这上万名禁军全部干掉吧!” “啊!学究哥哥运兵入神,小弟佩服!佩服!”白月生道,“但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小弟认为,我们只需要干掉城楼上那两个家伙,这些禁军自会四散奔逃!” 吴用点头道:“贤弟所言,不无道理。但是,你看城楼上那名披头散发的官员,他似乎也不是个白给的料啊!你瞧,那位威风凛凛的元帅,在两把飞剑出现的一刹那虽然就已不见了踪影,但剩余那位,他似乎也会一些道术,一清哥哥和李助哥哥似乎在一时半刻之内胜不了他,你还是运用天雷,先把他给劈死吧!” “……”白月生心里直骂娘,“学究哥哥,小弟承认,在过去的五天之中,小弟曾使用九环锡杖与你有过一些肢体上的接触,是我的不对!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敢那么做了,麻烦您口上积点德,佛祖会保佑你的!” 吴用嘿嘿一笑,抱住白月生的脑袋就揍:“再让你劈我!再让你劈我!再让你劈我!我羞臊不死你!” 眼瞧着一个书生在重重包围之下揍起了和尚,看得那上万名禁军一愣一愣的:“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听说,他们这帮人都挺厉害的,每个人都身怀绝技,你看他们二人,当着咱们这么多人,就拳来脚去,怕是要憋什么超级法术出来吧!”,“超级法术?你们瞧,他们一把桃木剑和一把金剑,已经把城楼上的法术名家高府尹斗得招架不住了,这要让他们再弄出个什么超级法术来,咱们还活不活了?”,“可说是呢!那依你所言,咱们现在是上去送死呢,还是赶紧逃命要紧?”,“送死?绝对不能!但要逃命的话,过后被抓住,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咱还是站在这儿,等待高太尉的命令下来,再做选择吧!若不然,咱们刚冲上去,城楼上那些弓箭正好射下来,咱就死得太冤了!”,“高见!高见!” 于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和尚的互殴,让那些被飞剑、道符和神仙倒吓破了胆的禁军们误会了。他们的总帅高俅不见了踪影,高廉又忙着指挥飞剑与公孙胜和李助斗法,没人给他们下命令,他们也就乐得不去踩那“陷阱”,非但没有群起而围攻那些土匪,反而害怕土匪们有什么超级法术再次施展出来,导致众禁军在无声无息之中,将正对着土匪们的矛头稍稍偏移了一些,双脚站立预备冲锋的姿势也稍稍更改了一些,改成了随时能够转身逃命的姿势,窃窃私语中,纷纷仰起头,围观起了天空里三把飞剑的缠斗。 原本混杂的场面,在一瞬间变得诡异无比,宁静无比。 汴梁城,大晌午,从未有过如此宁静、如此和谐的场景。 如此的宁静与和谐中,但见半空里,一把桃木剑、一把金剑,与另外一把梨木剑上下翻飞,时不时发出“叮叮”的清脆相撞之声。 开封府尹高廉,竟是以一敌二,虽然处于下风,但并无溃败之势。有好几次,那两把进攻的飞剑眼看着就要接近他的面门或胸口,但见他双目一凛,口中喷出一股浓黑的血液,喷到那两把进攻而来的飞剑上,那两把下一刻就能要了他命的飞剑,就在一瞬间如春梦中的光棍遭遇了绝世天女凤姐一般,软了下去。 “一清哥哥,若论单挑,他不一定能斗得过你我二人,但他那口血也太霸道了吧?再让他给我往那金剑上喷几口,怕是不等咱俩宰了他,我那把剑就要被他的黑血给喷得没法用了!你缠住他,我先把那些弓弩手解决掉,咱再想办法干掉他!”李助说着话,念动咒语,指挥着他的金剑,在半空中虚走一招,撤身退出,转而疾疾呼啸着,奔向了城墙上的那些弓弩手。 金剑过处,伴随着一阵接连一阵的惨叫,数十双捧着弓弩的手臂被斩下了城墙。 “弃了弓弩,饶你们一命!”李助大喊一声,金剑打了个漂亮的旋转,悬浮在半空之中。 众弓弩手见此情景,无不心胆俱裂,无需任何人指挥,便不约而同,将手中的弓弩纷纷扔下了城墙。 望着他们胆小如鼠、视死如天敌般的神色,张叔夜仰天长叹。 “朝政腐败,军纪涣散,堂堂京都禁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大宋太祖之基业,必将被高俅这帮乱臣贼子毁于一旦!” 闻听此言,吴用慌忙捂住他嘴巴,皱眉道:“张大人,我们好心好意来救你,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指望他们把我们全部戳死不成?” 话音未落,却听得一阵马蹄声响,万名禁军之中,飞奔出一名青年将军,大喝一声:“是谁在此辱骂我禁军无能?出来!林冲与你决一胜负!” 但见这名将军,三十上下,豹头环眼,身披银盔银甲,手中持一把威凛凛寒飒飒的冰铁点钢枪,纵马奔出禁军队伍,来至张叔夜等人面前。 “是谁在此出言不逊?出来!与林冲见个你死我活!” 张叔夜正要说话,却被吴用和时文彬一把按倒在地,死死捂住了嘴巴。 林冲四扫一眼,见无人上前,哈哈大笑。 “我当尔等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那个和尚,刚刚可是你出言侮辱我汴梁禁军?你能夸得大口,我敬佩你胆大包天!但不知你能否能夸得大手,上前来与林某一战?” 耳听得林冲口叫“和尚”,白月生左右一瞧:“哪儿有和尚?” 却见众人都望着他。 白月生不由得一阵肝颤。 “这儿除了老子,就再也没有一个和尚了?” 这儿除了他,还真就再也没有一个和尚了。 “那个和尚,你可敢与林某一战?”林冲又在叫唤了。 把个白月生郁闷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梁山排名第六、武功绝世无双的猛男居然跟他叫嚣!这家伙真会挑人啊! 却听林冲又喊了一遍,却见上万名禁军无不好奇地盯着白月生看,白月生要是不应战,那些禁军保准得被林冲鼓舞起士气来,到时候一哄而上,就算他们真是神仙,也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白月生没辙,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高唱一声“弥陀林冲你大爷的佛”,说道:“豹子头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容,真乃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你既然想跟我比武,那贫僧就如你所愿,与你斗上一斗!但是,佛祖有好生之德,贫僧与你并无怨仇,咱们点到为止,不要伤害了彼此的性命,不知林教头意下如何?” “休要废话!林某即刻与你见个真章!” 说着话,林冲翻身下马,提起长枪,甩了个精干利落的枪花,瞧得众禁军纷纷叫好,为林冲加油鼓气。 白月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九环锡杖,喊一声“看招”,离着林冲十多米远,就在原地耍上了蹩脚的花架子。 林冲一愣神,提着长枪前冲三步。 但刚刚冲出三步,就见白月生耍着耍着那根纯金的禅杖,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上万名禁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秃驴耍什么武功呢?怎么还没交手,就把自己给摔倒了? 更是把林冲看得一阵哆嗦,四下里瞧了一眼哈哈大笑的禁军们,皱了皱眉,突然毫无征兆地,扔掉了手中的长枪,双脚跳起五米多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大师好法术!”林冲呲牙咧嘴,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 看得众禁军一阵纳闷,随即醒悟过来:这位表面上装疯卖傻,实际上却是深藏不露的高僧,居然只不过用了一个蹩脚到近乎狗吃屎的招式,就将十米开外、武功高强的林教头掀翻在地! 上万名禁军,瞬间哗然失色。 却见林冲提起长枪,踉跄着脚步,来至倒在地上的白月生身边,举起长枪,正要朝白月生脑袋上捅,但是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林冲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偷袭,长枪再次撒手落地,林冲再次莫名其妙地蹦了起来,在高空翻了几个跟头以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许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冲爬行两步,一把薅住白月生的秃脑袋。 “什么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白月生啃着满嘴泥,嘟囔道,“咱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如果禁军太多,我们逃不走,你就出来跟公孙胜或者李助单挑,让他们用法术把你震飞,以达到震慑禁军的目的。昨天说得那么好,你今天不找他俩,你找我跟你玩什么?” 林冲一脸的委屈:“他俩不是跟高廉斗法呢嘛!再说,你昨天不是说得天花乱坠,说你比他俩还强吗?” 白月生怒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赶紧滚吧!” 林冲幽怨道:“许大师,您太让我蛋疼了!”说着话,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道:“大师果然好身手!”踉跄而去。 把那上万名禁军都看傻了。 豹子头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中,除了失踪的王进以外,就属他武功最高了,要是他跟会道术的高廉真打起来,让他近了高廉的身,打高廉八十个都是轻而易举。但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这是为什么呢? 除了那二十五名土匪和林冲,没人能懂。 那二十五名土匪早在三天前,到达汴京的时候,就拜访了殿前太尉宿元景。他们进了宿元景家,却见宿元景踩着一条凳子,正准备上吊自杀。 “叔夜一走,宿某人也就没什么挣扎头了。我先去地府,等我那兄弟!” 众人慌忙将宿元景救了下来,说明来意后,宿元景道:“既然如此,那宿某便帮你们一把。”于是就有了宿元景为张叔夜捧酒送行、弹琴高歌的一幕,帮助他们把张叔夜的囚车打开,让他们得以顺利将张叔夜救走,并在城外安排了二十多匹千里快马,作为他们逃跑之用。 但为了防止大量禁军围追堵截,宿元景又安排了自己的义子林冲,上演了刚刚那场叫人蛋疼无比的“比武”。 智多星吴用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开封府尹高廉和太尉高俅,没想到他们围追堵截的动作会那么快。 眼瞧着公孙胜和李助斗高廉迟迟不下,又听得张叔夜足以挑逗起禁军士气的话语,林冲不得不挺身而出,与用一杆九环锡杖吹破了天的“许仙大师”演戏。 没想到,许仙大师太卖力气,不等二人近身相搏,活佛就把自己给摔趴在地上了。 白月生望着林冲蹒跚而去的背影,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对吴用道:“贫僧演得还可以吧?” 吴用“呸”了一声,送给他一个白眼:“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自己出去比划去了!我肯定能比你摔得更精彩!” 【下一章在中午12点,求票求收藏】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七 圣旨[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8 12:00:00 [字数] 2719 林冲“败阵”离去后,白月生拄着九环锡杖,哈哈大笑:“豹子头林冲?不过如此!还有谁敢与贫僧交手?尽管放马过来!”说着话,朝前大跨三步。 前方的禁军,呼啦啦集体后退六步。 恰在此时,只听得城楼上一声痛叫,公孙胜的桃木剑与开封府尹高廉的梨木剑缠斗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找到一处破绽,刺入了高廉的胸口。 黑色的血液,自高廉身上,汩汩喷射而出,喷在公孙胜的桃木剑上,但见一阵黑烟升腾而起,桃木剑被黑血大量浸蚀,瞬间断成了三节。 李助见势,急忙运起金剑,刺向了高廉。 高廉捂着胸口,纵身一跃,跳下城墙,落荒而逃。 公孙胜的桃木剑被毁。 法宝连心。 目送高廉的身影疾速消失,公孙胜红润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大口一张,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踉跄倒地,昏迷了过去。 眼见开封府尹高廉都逃跑了,那些明面上围堵“反贼”、实则是前来围观、打酱油的禁军们,更是心惊胆颤,在摸不透那些“反贼”实力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往上冲,甚至纷纷涌起了逃跑的冲动。 “圣旨到!张叔夜接旨!” 就在此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殿前太尉宿元景策马扬鞭,手中捧着一卷黄色的绸布,如飞而来。 听闻“圣旨”二字,禁军们慌忙让路。 片刻之后,宿元景来到张叔夜等人面前,下了马,大走两步,展开手中黄色卷轴,高声诵读道:“奉天承运,圣君诏曰:朕委派刑部三位大人去济州、郓城等地明察暗访,经过调查核实,高俅、蔡京、童贯等人用以弹劾张叔夜之罪名,纯属捏造,子虚乌有!现,撤销七日前误判张叔夜之死罪,令其官复原职,重为济州知府,掌济州大印,统济州兵马!钦此!” 闻听圣旨内容,张叔夜惊喜交加。 吴用、时文彬等人面面相觑,悄声道:“前日跟宿大人商量的计划中,咱们不过是让他帮忙打开囚车,然后让他在城门口等着咱们,与咱们一起走,没有宣读圣旨这一项吧?” “没有啊……” “那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真是圣旨?” 却见宿元景呵呵笑着,将圣旨往目瞪口呆的张叔夜手中一塞,然后把一只用黄布包裹的官印双手递给张叔夜。 白月生偏着脑袋,看了一眼那卷圣旨。 他本来是想看看圣旨长什么模样。但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但见那张黄绸布上,哪有什么“奉天承运”?哪有什么“圣君诏曰”?别说那八个字,那上面就连一个字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有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和一个光屁股的女人,以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结合在一起。 看着这幅画,白月生差点就喷了血。这位宿元景宿太尉,太不敬业了!他找张黄绸子,往那上面写几个字能死过去啊? 张叔夜瞧着那张“圣旨”,不由得眼泪狂涌,跪在地上,山呼万岁:“谢主隆恩!”一把掐住宿元景的大腿,咬牙切齿道:“宿兄,你不要命了?” 宿元景呵呵笑道:“叔夜,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圣旨在此,守门官,快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恭送张知府重新上任济州!” 城墙上把守城门的官员,远远瞧见了殿前太尉传来的那份“圣旨”,哪敢不遵从“圣命”?慌忙命人打开了城门,放下了吊桥。 宿元景一把拉住张叔夜的手。 “好兄弟,同生共死!叔夜,莫要辜负了愚兄及众位义士的一番好意!快快出城!” 众禁军让开道路,宿元景挽着张叔夜,领着众土匪,大步前行。 突然,远远地,传来了太尉高俅出离了愤怒的吼叫:“张狂反贼!竟敢伤我兄弟!大胆宿元景,竟敢假传圣旨!杀!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些反贼碎尸万段!取得张叔夜、宿元景首级者,每个人头,赏银十万两,官升三级!取得那两个道士和那个和尚首级者,每个人头,赏银五万两,官升二级!取得其余反贼首级者,每个人头,赏银一万两,官升一级!”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听得禁军们蒙头蒙脑。 守城官已下了城楼,正欢欢喜喜地走过来,想要恭送张叔夜“重新上任”,却猛然听得高俅这一声喊,守城官顿时变了脸色,后退两步,道:“宿大人、张大人,圣旨上的内容,小人并没有看见,可否容小人看上一眼?” “我说什么来着?”白月生叹了口气,“宿大人,你在这方面的智商,实在令贫僧汗颜!” 宿元景面色羞赧,道:“这个……这个……这个不在咱们的计划之中,这是我眼见二位道长斗高廉长久不下,情急之中,就随便扯了块黄绸子赶过来了……” 看宿元景的反应,守城官顿觉不妙,急忙撤身后退。 刚刚转忧为喜、以为躲过一劫的禁军们顿时又苦起了脸。 却听高俅的命令,再一次远远地传来:“……赏银十万两,官升三级!……官升一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高俅一声令下,上万名禁军不再犹豫,挺着长枪,蜂拥而上。 “杀反贼!升官,发财,娶老婆,跟你的右手说再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便听得整齐划一的口号响彻天空:“杀反贼,升官,发财,娶老婆!” 震天的口号声中,上万名禁军呼啸而来。 白月生面色巨变,情急之中,将手中的九环锡杖往地上重重一跺:“谁敢上前!定叫他尸骨无存!” 冲向他的禁军们稍一愣神,却听得“升官发财娶老婆”的口号连天不断,位于后方的禁军不要命地往前冲,前面刚刚被震慑住的禁军就算想后退也没法退,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包围圈急骤缩小。 眼看着就要短兵相接。 众土匪只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大号神仙倒来迎敌。 但见李助自腰间摘下一个巴掌来大的小布袋,将其解开,袋口朝下,猛地一擞,数百根大腿粗细、半米来长、以劣酒为主原材料的竹制神仙倒,哗啦啦倾泻而出,转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 晁盖当先抱起一根,深吸一口气,冲着马上就要扑上来的数十名禁军狠狠一吹。 一股灰腾腾的烟雾,带着强烈的刺鼻气味,喷射而出。 但见烟雾过处,咳嗽声四起。 烟雾散去,超过四十名禁军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 朱仝、雷横、杨志,每人抱起一根神仙倒,各自深吸一口气,向着剩余的三个方向狠狠一吹。 转瞬间,超过一百五十名禁军闭起了眼睛,昏迷过去。 望着那数不清的目瞪口呆的禁军,众土匪哈哈大笑。 “想要升官发财的孩儿们,尽管上!”安道全递给张叔夜和宿元景每人一颗神仙倒的解药,得意洋洋道:“来多少,都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刘唐背起昏迷过去的公孙胜,宿元景和张叔夜携手并肩,一共二十七人,在神仙倒的开路下,吹出了一条烟雾弥漫的道路,向着之前被骗开的城门大步前行。 禁军们刚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随着一瞬间上千名禁军的倒下,再一次跌到了低谷。 远远地,又传来了高俅声嘶力竭的喊叫:“杀!都给我往上冲!” 军令如山,无人敢不从。 奈何神仙倒威力太大,安道全准备充分,又有李助的“乾坤袋”做强大的储备后盾,即便有十万名禁军,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 “快!快关城门……”守城官嘶声尖叫。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把金剑凌空而至。 金剑过处,尸首分家。 “谁敢关城门、放吊桥,下场便如此人!” 李助大喝一声,守城兵丁,无人敢再动一动。 除了目送土匪们哈哈大笑着出城而去,他们似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爷爷生来命不贵,却也并非那低贱的鬼!今日里,汴京任由我出入,哈哈哈!来日里,定当再来,踏破你皇城宫阙,生擒奸佞贼!”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八 牛[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8 23:44:47 [字数] 2669 两日后。 黄昏。 郓城。 “代知县”张文远意气奋发,穿着一身崭新的的七品官服,坐在大堂上,正在审理一桩民事纠纷案。 在这之前,他虽然已参与过不少案件的办理,但亲自主审还是头一回,那个只要轻轻一拍就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的惊堂木,他也是头一回抓在手中。 堂下跪着两个人,一个年纪轻轻、破衣烂衫的农民,和一个富态翩翩的地主马员外。 马员外状告农民偷了他家里的牛,要求农民赔钱,不然就用农民十九岁的老婆来顶账。 农民是冤枉的,他一辈子安分守己,虽然生活清苦,但从没偷过别人的一针一线。可是,马员外也没有完全胡说,他家里确实有一头牛,那头牛确实在昨天夜里消失了。 消失去哪里了? 被马员外做成了一桌全牛宴,消失在了张文远的肚子里。 马员外要用一头牛,换农民十九岁的老婆。 张文远夸他很有想法。 于是,农民被打得皮开肉绽,为了活命,不得不在张文远乱写一通的口供上画了押,流着泪将自己的老婆当做牛“赔”给马员外。 马员外眉开眼笑。 他突然发现,郓城县的夕阳,在时文彬失踪后,第一次看起来这么美丽,这么动人,这么叫人心情舒畅。 他笑过以后,又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给张文远磕头如捣蒜一般,高呼“青天”,高呼从此以后,“良民终于得以翻身”。 对于这样的恭维,张文远很受用。他望着那个鲜衣华服的原告,和那个一脸苦逼的被告,心满意足,志得意满。他不在乎那个农民的死活,也完全不用理会他的死活,数十板子下去都没把他给打死,张文远相信,农民走出这个大堂以后,依然会顽强地活下去。 “从今往后,好好做人!”张文远安慰农民道,“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人!” “说得好!”大堂外,传来了啪啪啪的鼓掌声,“人活着,确实应该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人。” 时文彬大步走了进来。 “但是,如果好人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想要安分守己都不行,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张文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看到时文彬,他以为是幻觉。 在确定这不是幻觉以后,他抄起惊堂木,狠狠一拍。 “左右,拿下反贼时文彬!” “是!”站在堂上的十多名衙役应了一声,一拥而上,把张文远摁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张文远大惊失色。 但见大堂外、时文彬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二十来人。 一个和尚,两个道士,一个郎中,一个矬子,一个冷面大汉,一个红脸大汉,一个矮黑胖子,一个虎头小子,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壮汉,还有很多他朝思暮想的美女。 故人见故人,两眼泪汪汪。 张文远热泪狂飙,被那些造了他反的衙役拖到了大堂之下,一脚将他踹翻在马员外面前。 马员外身似筛糠。 时文彬大步走过去,从衙役手中夺过一根水火棍,就要揍张文远,却被他身后一个三角眼、尖下巴的小年轻给拉住了。 阮小七。 “哥哥,交给兄弟吧!” “干嘛?”时文彬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阮小七嘿嘿笑着,把时文彬的水火棍抢过来,还给衙役,然后蹲下身子,对趴在地上的张文远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望着他一脸的淫笑,张文远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快点!” 见张文远不听话,阮小七把他拽起来,招手叫过阮小五,兄弟俩一人搂住他,一人对张文远上下其手,三撕两拽,就将张文远身上的七品官服给脱了下来,然后把张文远扔到了地上。 “我给你猜个谜语。”阮小七抱着官服,对阮小五道,“树上有二十八只鸟,我一石头砸上去,砸死一只,问:树上还有几只鸟?” 阮小五挠着脑袋想了半天,道:“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不稀罕回答!”说着话,就去抢阮小七手中的官服。 张文远愣怔怔望着这二位,却见二人扯着那件官服,撕巴在一起。 “我先穿,我是你哥哥!” “我先穿,我是你弟弟!” 二人谁也不让谁,把个阮小二看得,蹲在墙角捂着脸默默无语。 二人撕扯了一顿,谁也不松手,却听得“刺啦”一声,官服被撕成了两半。 “这怎么弄?”阮小七怒了,抬起脚就踹张文远,“再给我找一身去!” “没有了,就这一身啊……”张文远道,“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没穿过官服,想穿个新鲜。”阮小七说着话,一把夺过阮小五手中那半片官服,把两半衣服给自己套在身上,前后都敞着,跟两片窗帘似的耷拉着,然后摘下张文远的官帽往自己脑袋上一扣。 走到桌子后面,往椅子里一座,阮小七抄起惊堂木,重重一拍,脸上露出了美滋滋的表情:“郓城新任知县阮小七上任!有没有要告状的?” 满堂静悄悄的,四五十人愣怔怔望着他。 “有没有要告状的?”阮小七又喊了一句。 没人搭理他。 阮小七不高兴了:“你们配合点好不好?我当个官我容易吗?” 堂下跪着的那个被张文远揍得皮开肉绽的农民瞧着这位爷,瞧了大半天,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张文远和马员外,突然大嚎一声:“草民冤枉!” 对阮小七嘭嘭嘭磕了三个头,哭诉道:“青天大老爷,你要为小民做主啊!”流着泪,把马员外诬告他偷牛的事情说了一遍。 阮小七听完,大怒道:“胡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样?你看你那副穷贱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再瞧瞧马员外,他衣冠禽兽,他人面兽心,他富可敌国,他一顿饭就吃三头牛,他会为了一头牛,放着一下午十好几万的买卖不干,跑这儿来诬告你?” 听得马员外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阮小七道:“马员外,本官相信,你是个好人!你尽管如实说,你那头牛值多少钱?” 马员外道:“七两五钱。” 阮小七道:“那个穷贱农民赔不起你七两五钱,所以他只能把老婆赔给你,是不是?” 马员外道:“正是。” 阮小七道:“二哥,给马员外七两五钱!” 阮小五瞅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摸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放到马员外面前,伸手道:“找钱!” 马员外一脸的茫然:“找什么钱?” 阮小五道:“我兄弟让我给你七两五钱,我给了你三十六两,你应该找给我四十八两!快点快点!赶紧找钱!” 望着马员外蒙头蒙脑的样子,阮小二捂着脸,顺着墙根溜出了大堂。 就见阮小五把那五两银子强塞进马员外手里,然后就在马员外身上开始搜,从马员外兜里搜出了五十多两银子后,对阮小七道:“好了!我给了他三十六两,他找给我四十八两,马员外实际收入,刚好是七两五钱。兄弟,继续吧!” 马员外冲这哥俩挑了个大拇指:“二位爷,真会算账!” 阮小七道:“那七两五钱,就当本官替那个穷酸赔了你的牛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马员外道:“没了没了!大人您太英明了!” 阮小七点头,道:“好,既然你没有意见,——二哥,再给马员外七两五钱,把他给我当牛养起来!” 白月生瞧着这哥俩胡闹,看不下去了,走到马员外面前,将一把刚刚从院子里拔出来的青草放在地上,道:“别瞪眼了,你以后只能吃这个过日子了!” 马员外哭丧着脸,扭过身子,跪行两步,一把抱住时文彬的大腿,道:“时大人,您要为小民做主啊!” 时文彬笑道:“别这样,这里没有什么时大人,只有强盗时文彬!实话跟你说,我今天回郓城,就是抢你马员外的钱来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一九 小时候也善良[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9 12:00:01 [字数] 3412 夜幕降临。 郓城县八十多名衙役,齐聚县衙大堂。 “兄弟们,我时文彬与众位好汉,闹了汴梁,反了!愿意跟我一起走的,时某欢迎之至;不愿意跟我走的,咱们来日里刀兵相见,莫要怪时某手下无情!” 众衙役齐齐下跪。 “愿追随时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都起来!”时文彬大喊一声,“男儿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爹娘,除此之外,没有谁值得你们下跪!” 明月高悬。 时文彬当先走出衙门,后面跟着众好汉、众衙役、十数名善堂里的流浪汉,一共一百二十多人。 “造反!共产!平等!” 衙役们喊着震天的口号,穿过两条街,冲入了马员外家。 望着自己的财产被搬出家门,搬出院子,装上了一辆又一辆的大车,马员外坐在地上,仰天哭号。 闻声前来围观的百姓,却是拍手叫好。 时文彬大声喊道:“富户员外们,听好了!强盗来了!只要钱,不要命!愿意捐出所有财产者,时文彬给你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若有反抗者,杀无赦!有愿意跟时文彬一同造反的兄弟姐妹、大叔大婶,时文彬欢迎你们随时加入!” 听得这话,当即就有七八名围观的年轻人,加入了造反的队伍。 郓城县,将在这一夜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土匪们把马员外家扫荡得一只老鼠都找不到以后,时文彬大手一挥,众土匪又高喊着口号,冲向了冯员外家。 马员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着自己的妻妾子女哭成一片,哀叹一声,大步跑出,追上时文彬。 “小时候,我也是个好人,也曾纯洁过。”马员外说。 “我信。”时文彬说。 “现在,我还有没有做回好人的机会?”马员外问。 时文彬点点头:“只有一次。” 马员外热泪横流,重重地拥抱了时文彬一下,返回家里。 “别哭了别哭了!我带你们抢劫去!”拉起妻妾子女,一路高喊着“共产平等”的口号,杀进了冯员外家,帮着众土匪把冯员外的金银珠宝搬出家门,搬出院子,搬到了一辆又一辆的大车上。 “老马,你疯了?”冯员外正坐在院子里哭,见马员外如此举动,擦了把眼泪,愣怔怔望着马员外。 “是啊,我不想死,所以我疯了。你看看,这么多人,你能惹得起他们吗?” 冯员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惹不起。” 马员外陪着他叹了口气,道:“既然惹不起,那你就跟着老马,一起疯狂吧!你可记得,你小时候,也曾纯洁过,也曾善良过?” 冯员外愣怔片刻,愣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强盗,喃喃自语道:“小时候?是啊!小时候,我也挺善良的……唉……”长出口气,随即大喊一声:“他妈的!抢劫!抢劫!抢劫!” “喊什么喊?”搬着一把紫檀木椅路过他身边的王庆道,“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大侠,您误会了!”冯员外道,“我的意思是,我也要当土匪,也要抢劫!为了证明我的决心,我要先把自己的家给抢了!抢劫!抢劫!抢劫!”高声喊叫着,跑进客厅,帮白月生把一张纯金的桌子抬到了大车上。 白月生擦了把汗,望着这位被抢的员外,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老冯,你的精神还正常吧?” 却见冯员外瘪着嘴,一副又要哭的样子:“我说我疯了,你信吗?” 白月生摇摇头,道:“看着不像。” 冯员外点点头,道:“那就对了!”转过身,高喊着“抢劫”,拽起马员外,随同众土匪,对自己家里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扫荡。 白月生望着这两位员外疯狂的举动,叹息一声。 “幸亏他们是富一代,早已练就了一项能屈能伸的本领,再大的打击都经得住。他们若能就此改过从善,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相公!”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月生扭过头,就见韩玉翘垂着脑袋,红着脸,站在他背后,一动不动。 白月生闻弦歌而知雅意。 四下里瞅了瞅,但见若水柔正在指挥着一群衙役——现在都是土匪了——搬东西,于是毫不迟疑,拉起韩玉翘的手,撒腿就跑。 这位娘娘,自打跟了他以后,就一直被若水柔霸占着,白月生每天除了能看看她,养一养眼睛外,丝毫近身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今夜,趁着若水柔正在过当土匪的瘾,白月生要是再不与韩玉翘打响革命的第一炮,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机会,就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白月生拉着韩玉翘,一路奔,一路跑,兴冲冲向着宋江家跑去。 刚进了敞开着大门的院子,却见张叔夜和宿元景一人搬着把小马扎,坐在梧桐树下,齐齐仰望着满天的繁星,面色刻板,一语不发。 白月生冲他二人打了个招呼,便拉着韩玉翘进了屋子。 插好门。 转过身。 借着月色,一把将奔行了一路而气喘吁吁的韩玉翘抱起,抱到了那张宽大又舒适的床上。 韩玉翘躺在床上,依然在喘着粗气。 每一口气喷出,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温香。 白月生迫不及待,扑到了她的身上。 却听得敲门声响。 白月生扑扑直跳的色心猛然停止了跳动。 与韩玉翘对视一眼,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于脑海之中:若水柔,阴魂不散? “身上有神仙倒没?”白月生压低了声音,问韩玉翘。 韩玉翘摇摇脑袋。 白月生又问道:“软骨香呢?” 韩玉翘摇摇脑袋。 白月生无奈道:“那么,春药有没有?” 韩玉翘羞红着脸,再次摇了摇脑袋。 敲门声再次响起。 “相公你在吗?” 一个娇媚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白月生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打开门,就见潘金莲媚笑着站在门口。 白月生探出头去,四下里望了望,没瞧见若水柔,院子里的张叔夜和宿元景也不见了。 “瞧什么呢?”潘金莲媚笑着,把白月生推进了屋子,反手插上房门,从袖口里摸出一张黄绸布,红着脸展开,道:“我们试试这个姿势吧!” 借着月光,白月生瞅了瞅那块黄布,就见那上面画着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和一个光屁股的女人,以一种极端高难度的姿势结合在一起。 正是宿元景在汴梁的时候,使用过的那张“圣旨”。 未等白月生作出反应,潘金莲就在他胯下摸了一把,将浑身上下都直挺挺的白月生推到了床上。 原先躺在床上的韩玉翘慌忙爬起来,害羞而又委屈地瞟了白月生一眼,便下了床,向门口走去。 却被潘金莲一把拽住,媚笑道:“玉翘妹妹,你去哪?” 韩玉翘垂着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相公你瞧,玉翘妹妹这娇羞的样子,真动人呢!奴家要是男人,一定会跟你抢着要她呢!”说着话,强拉硬拽,让韩玉翘坐在了床上。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潘金莲。 却见她蹲下身子,将韩玉翘的两只绣花鞋脱了下来,然后站起身,将浑身僵硬的韩玉翘拦腰抱起,让她整个身子都躺在了那张宽大而舒适的床上。 “金莲乖不乖?”潘金莲对目瞪口呆的白月生咯咯一笑,又蹲下身子,替白月生脱了鞋子。 白月生和韩玉翘一脸茫然地瞪着这位媚骨妖。 却见她脱了自己的鞋子,上了床,爬到韩玉翘身边,对白月生道:“相公,你见没见过玉翘妹妹的身子?嘻嘻!没见过吧?我都见过了!可漂亮了!”说着话,就伸出她那双纤纤玉手,将浑身僵硬的韩玉翘的上衣解开。 然后迅速掀起韩玉翘的纯白色丝质肚兜,用她那双柔软的手,在韩玉翘娇小的双峰上轻轻捏了一把。 “摸过没?”潘金莲咯咯笑着,拉住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的白月生的胳膊,将他的手放在了韩玉翘的胸脯上。 韩玉翘面色通红,紧闭着双眼,在白月生的手零距离接触到她身子的那一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白月生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金莲,我的好金莲!相公爱死你了!” “好相公,你不能只爱金莲一个人,对玉翘妹妹,你也得用爱金莲那样的心去爱她才行!” “嗯!嗯!”白月生激动地点了点头,“都爱!金莲和玉翘,相公都要爱死你们!”说着话,就要去拥抱潘金莲。 却被潘金莲一把推开。 “玉翘妹妹还没有尝试过呢,金莲虽然很想要,但是,你应该先去照顾玉翘妹妹!” “姐姐……”韩玉翘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用灼热来形容了。她翻身爬起,就要穿衣服下床,却被潘金莲一把搂住,在她猝不及防间,将她的裙子连带内裤迅速脱下。 望着韩玉翘娇小雪白的身体,白月生双目似火。 “相公的滋味很不错呢!玉翘妹妹,你一定要试过才知道,身为相公的女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潘金莲媚笑着,对白月生道:“相公,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玉翘妹妹,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吧!” 摊上潘金莲这样的女人,是白月生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摊上若水柔——佛祖保佑,让她永远消失吧! 白月生不再犹豫,不再迟疑。 左手抱住香汗淋漓的韩玉翘,右手搂住媚香飘飘潘金莲,以一套炉火精纯的王八拳,开始了他今夜的蓬勃征程。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月光下,大床上,白月生犹如蛟龙出海,潘金莲好似猛虎下山。 韩玉翘像一只受惊的羔羊,被白月生和潘金莲轮番挑衅数十次以后,终于忍不住愤怒的火焰,扔掉了羊皮,露出了她大灰狼的本来面目,张牙舞爪,与潘金莲并肩作战,对白月生发起了强有力的逆袭。 ———————————————分割一下吧————————————————— 好想进行大篇幅的描写,将这一场旷世之战码出他几百万字…… 这本书写到这里,居然有三十万字了,感谢所有书友的鼓励和支持,感谢编辑云哥的推荐鼓励。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〇 朱贵[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09 20:53:54 [字数] 2129 这一夜,郓城县无人入睡。 白月生以一人之力,与潘金莲和韩玉翘,血战至天亮,将两个妖精杀得节节败退,连连求饶。 时文彬领着土匪们,扫荡了数十户地主恶霸。 马员外和冯员外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后,加入了土匪阵营。但更多的地主,在听到“共产平等”的口号后,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反抗。 “平等?可笑!瞧着吧!再过一千年,也不会有平等出现!你们这些做白日梦的家伙,记好了!老子姓李,名刚,就是恶霸!今日死在你们刀剑之下,千年转世后,定要生一个儿子出来,让他在学堂里骑着汗血宝马横冲直撞,叫你们这些天真可笑的读书人看看,什么是狗屁的平等!” “张狂恶霸,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既然如此,就以你的名字,来祭我平等的大旗!”若水柔一刀下去,结果了这位勇士的性命。 清晨的太阳,红似恶霸的鲜血。 百余名郓城贫民,抄着锄头镰刀,跟随时文彬,揭竿而起。 一共二百多人,押着五十多辆满载着金银的大车,出离了郓城,开赴水泊梁山。 临行之前,却发现,张叔夜和宿元景失踪了。 只在宋江家的客厅里找到一封信。 “文彬、月生、众位兄弟: “承蒙厚爱,将叔夜救出汴梁,叔夜感激之至。我不赞同你们的行为,但也无法反对。上不能忠君报国,下不能安抚黎民,叔夜心肝欲碎。 “七年前,曾有位朋友,与我说起过一个词:‘三死三生’。当时,我不信。现在,我信了。我与元景,找那位朋友去了。 “永别。勿念。 “兄,叔夜留。” 看着这封信,白月生面色大变。 一把抓住公孙胜的手臂。 “三死三生,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童娇秀失踪以前,也说过同样的四个字。 公孙胜摇摇头。他因与高廉斗法被毁了桃木剑,到现在还浑身虚弱着。 “高廉一口黑血,喷得我法力尽失,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想让李助兄弟,送我回二仙山,让我的师父助我调养调养,不然的话,再过几天,我怕是就要废了。诸位兄弟,咱们来日再会吧!” 张叔夜、宿元景不知去向。 王英驾着马车,载着李助和公孙胜,赶往陕西九宫县二仙山,寻找方外大仙罗真人为公孙胜治伤。 其余众人,踏上了前往梁山的道路。 梁山创业之初,有好汉四人。大寨主为“白衣秀士”王伦,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书生,科举落第后,上了梁山,落草为寇。二寨主为“摸着天”杜迁,从他的外号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身量很高,手臂很长。三寨主为“云里金刚”宋万,高大威猛,壮实如金刚一般。四寨主为“旱地忽律”朱贵,他在梁山之下、八百里水泊之外的南山岸上,开着一间“南山酒店”,负责打听消息,充当耳目头领。 这四人之中,有三人都是极为义气的好汉。唯有一位大寨主王伦,此人不会武功,又并非满腹经纶,还心胸狭窄,实打实的一个脓包熊货。人,没能力并不可耻,只要会做人,宋江也能统领群雄,只可惜这个王伦嫉贤妒能,在施大神的记述中,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时候,王伦生怕文武双全的林冲抢了他一把手的位置,时时处处对林冲进行排挤打压。在晁盖劫取生辰纲投奔梁山以后,王伦见晁盖人多势众,更是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死活不肯收留他们,导致对王伦积怨已深的林冲一怒之下杀了他,将梁山的第一把交椅让给了晁盖。 现如今,由于白月生的出现,导致林冲还在汴梁当他的禁军教头,与他的小娘子过着安安乐乐的生活时,晁盖等人却已来到了梁山脚下。 日暮黄昏。 一座小小的酒店,孤零零立在无边无际的江水岸边。 二百多人,押着五十多辆大车,浩荡而至。 没有山贼出来拦路,没有土匪出来抢劫。 此时的梁山,还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实力并不强大,负责打听消息的朱贵虽然早已知道了这个“商队”将要经过这里,但看他们人多势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十多辆装满了金银的大车,从他面前走过。 一想到上百万的金银财宝,即将消失在眼前,以土匪自居的朱贵,怎能不伤心,怎能不哀叹?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帮人来到他的酒店门口,并没有吆喝着号子走过去,而是在一个和尚一声令下之后,齐齐地停了下来。 那和尚身披金色的袈裟,右手拄着纯金的禅杖,左手端着搪瓷的钵盂,大步迈入这间小小的酒店之中,对一脸富态的朱贵深施一礼,道:“施主,化个缘。” 说着话,将那个二十厘米直径、三十厘米高的大钵盂伸到朱贵面前。 “麻烦施主,用纯金装满它,不然,贫僧死在你面前。” 朱贵目瞪口呆。 “这位大师,我可不可以把你所说的‘化缘’,理解为‘抢劫’?” 白月生微笑,点头:“完全可以。” 朱贵怒目圆睁:“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月生哈哈大笑:“贫僧当然知道!不远处,就是八百里水泊梁山。而这里,就是天下闻名的‘南山酒店’。而你,就是这间酒店的主人,现如今梁山上的第四号土匪,旱地忽律朱贵!” 朱贵一愣。明显没想到这位大师会对他的底细知道得这么清楚。随即阴恻恻笑道:“既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来这里抢劫?你就不怕我一声锣响,八百万儿郎杀下山来,要了你命?” “好啊!”白月生将钵盂和禅杖放在一张酒桌上,大大咧咧前行两步,将墙上挂着的一面铜锣摘下,抄起锣槌一顿猛敲。 哐哐哐 震耳欲聋。 数十条大汉,窜入酒店,把朱贵团团围住。 青面兽杨志对一脸木然的朱贵哈哈大笑,道:“半个月前,洒家被敲锣那秃驴抢了价值十万两的珠宝,俺气愤不过。于是,今日里,洒家决定从你身上,把之前损失的那些财宝全部抢回来!” 【今日有首页精品小图推,虽然很想更新三章,但精力和水平有限,写得多了只能注水。为了少掺点水,只能保持两更了。下一更在明天十二点。】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一 水上飞[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0 12:00:01 [字数] 2031 瞧着这阵势,朱贵转瞬之间,换上了一副真诚无比的笑脸。 “原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朱贵失礼怠慢之处,还望各位好汉莫要见怪!”四下一抱拳,“兄弟我这就通知我家王大寨主、杜二寨主与宋三寨主,让他们亲自下山,前来迎接众位好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望着朱贵一脸的和气,那些本就是投奔人家来的土匪,哪里还能板得起脸? 白月生刚才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早就想到,他们此来梁山,朱贵、杜迁和宋万三位寨主都会对他们欣然接纳,唯有掌大权的王伦一人,是绝不会允许他们这么一大股势力上梁山抢他寨主之位的。所以,白月生不得不利用他神棍的身份,先给朱贵挖一个大大的陷阱: “贫僧断言,王伦不敢下山来迎接我们。” 闻听此言,朱贵一愣。他和王伦等人刚刚占山为王不久,以前彼此都不认识,他对王伦的性格还不太了解。 而白月生,他是吃一堑长一智,有了杨戬和西门庆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对小肚鸡肠的王伦做出应有的防备。虽然,他大可以另找一处山头造反,不来招惹王伦,但放眼天下,似乎再也没有一个比梁山更适合土匪茁壮成长的地方。梁山有八百里水泊作为天堑,无论谁想要攻打梁山,都必须先渡过那一望无际的江河,然后进行抢滩登陆,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攻打梁山的一方必败无疑。 结合种种原因,白月生他们想要上梁山,就必须先把王伦给祸害了,同时还要避免在抢夺王伦地盘的过程当中,发生流血事件。 白月生打的什么算盘,朱贵并不知道,他更是不会相信,有这么多人来入伙、壮大己方的势力,身为寨主的王伦会拒绝。 于是,朱贵就跟白月生打了个赌:“我赌王寨主,定会亲自下山来迎接诸位,如若不然,就依你许大师所言,朱贵提他的人头来与你相见!” 日落之时,朱贵辞别了白月生等人,只身前往梁山报信。 “许大师,你这么做,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张文远凑了过来,一脸的不满。 看见这位爷,白月生皱眉道:“你还没死呢?” “我为什么要死啊?”张文远一脸的幸福,“我时哥说了,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时哥?” “我文彬哥啊!”张文远道,“他宽宏大量,没弄死我,我以后就打算跟他混了。我已经跟他保证过了。” “不错。”时文彬道,“他要是再敢贪污受贿,我就剁了他的手。他要是再敢给谁戴绿帽子,我就切了他的蛋。从柔妹妹的课程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每一个犯过错的人,只要他犯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都应该给他一次改过从善的机会。”说到这里,时文彬叹了口气,“只可惜,我没有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当日陆谦求我,我不该拒绝他,我也犯了错。” “所以,你想用张文远来证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的。马员外和冯员外,他们从此以后,也要用很长的时间来证明他们改过从善的决心。我相信,他们可以。” 听着这话,马员外与冯员外抱头痛哭:“时文彬太杂种了!什么好话都让他说了!老冯,我觉得这两天吃咸菜馒头,都已经把我吃出精神病来了。” “是啊。”冯员外不无感慨,“自从抢了自己家,得了精神病,我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望着这两位员外和张文远现在的表现,白月生心中,猛然间,似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 “我与王伦没有半点过节,他不过是心肠小了一点而已,我为什么要利用朱贵来害他?我这么做,是不是太缺德了?我连王伦的面都没有见过,就给他定了死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难道,就因为他心肠小了一些,我就有权力害死他?” 想到这里,白月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公孙胜,公孙胜在哪里?” 白月生喊了半天,才想起,王英和李助陪公孙胜回二仙山疗伤去了。 “不能,不能让朱贵杀了王伦!”白月生顿时心慌意乱,“快!找船,渡河!我即刻要上梁山!” 阮小七凑过来,道:“许仙哥哥,干嘛这么着急?” 白月生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一把拽住他的手,道:“马上划船,把我送上梁山!” “我们没船啊!——不过,哥哥如果想过河,兄弟倒是可以把你背过去。” 听得这话,白月生一愣:“你吹什么牛呢?” “谁吹牛了?”阮小七一脸的不忿,“二哥,走!让许仙哥哥见识见识咱们的功夫!” 招手叫过阮小五,二人一人一肩膀,扛起白月生,大奔三步。 跳进了滚滚江水之中。 阮小二瞧着这两位二百五弟弟又发起了神经,愣怔片刻,捂着脸找缝钻去了。 梁山,四面环水。 水深无测,可承载、通行千人战船。 白月生以为,这哥俩要跟他恶作剧,把他扔进水里给灌上几口。 但直到下了水以后,白月生才明白过来,阮氏三雄的水性,绝对比传说中的还要神奇。 传说,这三个渔民出身的兄弟,可以在水里呆上七天七夜都不用换一口气。白月生与他们认识不过短短的半个月,尚没有机会去见证这个传说的真假。 但是现在,在这苍茫的月色之下,在这一望无际的江河之中,白月生亲眼见识到了阮小五和阮小七的本领: 踏水而行! 学名“水上飞”。 这兄弟俩,将白月生扛在肩膀上,足踩江水,如履平地。 随着他们双脚轻轻地落下,轻轻地弹起,一圈一圈的水花如被蜻蜓点过一般,荡漾开来。莫说白月生的身子没有沾上半点水,就连那兄弟俩的裤管,一直前行了一里多,都没有被水打湿过。 瞧得白月生目瞪口呆。 在大江上行了约有十多分钟。 夜色中的梁山,遥遥在望。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二 上梁山[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0 15:42:08 [字数] 2096 梁山,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以这片土地为中心,一百单八将创造了一段热血忠义、可歌可泣的历史。 许多英雄好汉的故事,为后世所传诵。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雪夜上梁山、火并王伦,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倒拔垂杨柳、火烧瓦罐寺、大闹野猪林,武二郎景阳冈打虎、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宋公明怒杀阎婆惜、浔阳楼题反诗、聚义梁山、竖起替天行道之大旗,忠义招安。赞之不尽的英雄,颂之不完的故事。每一位好汉背后,都有一段精彩的人生;每一段精彩的人生,汇聚成梁山名扬千古的忠义传奇。 梁山,近在眼前。 望着夜色中,那一望无际的苍茫山峦,白月生激动万分。 在公孙胜出现以前,他惧怕听到“梁山”这两个字,惧怕见到这里,惧怕来到这里。 但当他亲眼目睹了汴京强拆的那一幕惨案之后,他的思想,开始了大幅度的转变。自那以后,他无时不刻,都在期盼着来到这里。 现在,他来了。 历史,将从这里发生改变! 风云,将从这里开始掀起! 平等,将从这里得到弘扬! 世间诸恶,将在这里全部灭绝! 这里,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桃源圣地! 梁山! 飞过八百里水泊,脚踏实地,立足到金沙滩上的那一刻,白月生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许仙哥哥,你哭啥?” “哭?”白月生抹了把眼泪,哈哈大笑。 “走,哥哥带你们,上梁山!” “许哥,仙哥,咱要点脸行不行?明明是我弟兄俩带你过来的!你要再这样无耻,我们可就把你扔下水去,不管你了啊!” 白月生不搭理他二人,提起九环锡杖,指向那千米高的梁山之巅。 “从此以后,这里由平等做主!” 大步前行。 走过金沙滩。 踏上梁山路。 在土质的台阶上行了数百米,却见一座木栅挡路。 木栅后,两名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喽啰喊了一声:“来者何人?” “贫僧许仙,前来拜山!” “莫不是朱头领提到的许仙大师?” “正是贫僧!” “大师快请!” 两名喽啰慌忙移开木栅,满脸热情地将白月生三人迎了上去。 顺着小路,拾阶而上。 但见山坡之上,郁郁葱葱,千年的松柏随处可见,奇异的花草飘荡着淡淡的清香,偶有夜行的鸟虫飞来走去,穿行林间,真个空气宜人、赏心悦目之所在! 欣赏着月下山景的同时,白月生催促着小喽啰,加快了脚步。 他在担心着王伦的安危。因为朱贵跟他打了赌,如果王伦不下山迎接白月生他们,朱贵就提着王伦的头去接他们上山。对于这些好汉履行赌约和誓言的雷厉风行,白月生并不怀疑,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朱贵有九成的可能实行诺言。 果不其然。 当他一路小跑着,终于来到了位于半山腰一片平地上一座崭新宽敞的聚义厅时,就看见惨白的烛光下,一张惨白的脸。 一张文弱而惨白的脸,被一把冰冷冷的钢刀架在脖子上。 “王伦,我朱贵敬你是一个有学识的文人,比我们多认识几个字,多懂得一些道理,所以才与杜迁、宋万拜你为大哥,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容不下人!他二百人来我梁山入伙,壮大我梁山势力,哪里不是好事一桩?你哪里来的这许多托辞?怪只怪,我朱贵往日里瞎了眼,错认了你这个大哥!哼!你不下山去接他们?那好!我倒要看看,我这把刀的江湖义气,到底会不会输给你这颗窄小的头颅!” 语罢,挥刀便砍。 杜迁和宋万急忙将他拦腰抱住。 “放开老子!”朱贵怒吼一声,双臂一震,将二人齐齐震开,“你二人,一个身材伟岸,一个壮如金刚,如此的好汉,就容得下王伦这等小人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双双垂下头,默默无语。 白月生见此情景,唱一声佛号,大步迈了进去。 “朱施主,朱兄,刀下留人!” 闻得声音,朱贵回过头来,便瞧见了白月生与阮氏二兄弟。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朱贵一脸的纳闷。唯一的一条船已被他撑走了,又没见他们来的时候带着船。 没有船,他们浑身上下又半点水珠都没有,不像是游泳过来的。 那么,在朱贵的意识中,似乎只有一种解释:从天而降。 对于朱贵愣怔怔的反应,白月生非常满意。 “贫僧以佛祖的名义起誓:我们没有乘船,也没有游泳,就来到了你的面前。你没有做梦,这就是我许仙的本事。” 阮小七和阮小五对视一眼,随即学着阮小二的模样,各自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们没那么厚的脸皮去吹,也没那么坏的心肠去当面揭穿白月生。 只能任由白月生胡咧咧。 但还别说,就凭白月生这副造型,他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就有足够的扯谎资本,即便他扯的是弥天大谎,深知他底细的公孙胜都不得不被他给蒙住,更不用说王伦、朱贵、杜迁和宋万这四位没见过真神仙的货了。 神仙,在他们的认知观中,是存在的;在白月生的认知观中,以前不存在,但在见识到公孙胜、李助和九天玄女,尤其是见识到他自己以后,他不得不承认神仙的存在。 白月生这样“神秘”的存在,在朱贵从王伦嘴里听到诸多的借口来阻止白月生等人上山之后,朱贵对白月生“神机妙算”的本事,开始有了初步的“了解”;在白月生“从天而降”之后,朱贵更是对这位大仙的“能力”再也没有半丝怀疑;而当他为了证明自己“愿赌服输”去实行诺言,再一次将钢刀挥起,眼看着就要将王伦切为两段的时候,却再一次对白月生心服口服。 就在他即将一刀结果王伦性命的一刹那,白月生举起九环锡杖,在朱贵后背轻轻一捅。 朱贵浑身乱颤,钢刀落地。 王伦面色惨白,被吓昏过去。 杜迁和宋万见此情景,双双拜倒。 “活佛,请坐梁山头一把交椅!” 【今日无耻的三更,无耻的六千字。第三更在十二点以前发上来,还没写……】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三 王伦[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0 21:33:33 [字数] 2151 片刻后,王伦被冷水泼醒。 “你被罢免了。”朱贵说。语气里不夹带丝毫感情。 王伦愣怔怔瞧了他一眼,然后望了望宋万和杜迁。 杜迁扬着头,看着屋顶的横梁。宋万垂着眼,瞧着自己的鞋尖。前者像不服管教的学生,后者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虽然表情不同,但立场都很明显。 王伦苍白的面色,在苍白的烛光下,犹如出窍的鬼魅。他将那两只越来越紧缩的瞳孔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了白月生光秃秃的脑袋上。 那个脑袋,反射着惨白的烛光,似乎没有蜡烛,他都能将整个厅堂照亮。 亮,亮得那么刺眼,那么叫人心神不安。 但他的微笑,却是那么真诚,那么慈悲,那么叫人宁静万分。 犹如一尊世俗外的活佛,高高在上。 从活佛嘴里说出的话,比他的微笑还要真诚,还要慈悲,还要叫人宁静万分。 “王寨主,贫僧有甚冒昧之处,请多海涵。贫僧保证,绝不会抢夺你的寨主之位。我等众人之所以上梁山,只不过是想借贵宝地,安居乐业而已,对于权力,没有半丝非分之想。” 听着这话,望着他再诚恳不过的表情,王伦紧绷的面色稍稍舒缓了一些。 “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在白月生说出这句话之前,阮小五和阮小七已经听不下去了,早就捂着脸去找地缝了。 “二哥,你说他那嘴,说几句老实话能死过去啊?” “快别说了,他都敢拿佛祖来起誓了,咱还是离他远点吧,不然佛祖一巴掌拍死他,总得把咱俩给连累了!” “不行,他不当寨主,总不能让王伦继续当下去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哥,你要支持我当寨主,我以后就不跟你抢肉吃了。” “那不行!你得明白,你二哥在乎的并不是肉,而是抢肉的那个过程。” “快别扯了,随贫僧与王寨主,去接哥哥们上山!”白月生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在他二人后脑上,一人拍了一把。 紧随而出的王伦,冲他二人抱了抱拳,呵呵一笑,笑得有些尴尬,尴尬中还隐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转过身,瞧了那三位结拜兄弟一眼。 没人看他。 王伦叹口气,当先顺着小路,向山下走去。 朱贵三人,没人跟王伦走。而是一同抱起拳头,恭恭敬敬对白月生三人施了一礼。 “许大师、二位兄弟,多有怠慢,请!” “朱兄、杜兄、宋兄,请!” 六人齐头并肩,往山下走去。 寂静的山夜中,传来了王伦略带苍凉的歌声。 词牌名《定风波》,为当代词人苏轼所作: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月朗星稀。 十余条小船破江而行,王伦站在船头,仰望明月,默默无语。 任江风吹乱了长发,任波涛打湿了衣襟。 千秋功名刘芳梦,因泄题、舞弊、科场混乱,一朝毁于朝堂之外。 满腔忠义报国血,因他直抒胸臆、效古人在试卷上陈治国方略,被考官撕了他的卷纸,撕碎了他的心。 他恨朝廷昏庸,恨世人愚昧,他的心态在落榜之后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他占山为王,他要报复这个该死的世界,他要把一切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全部踩在脚下。 但,白月生短短的几句话,配合着朱贵三人对他冷漠的言语和表情,让他在一瞬间,犹如那天放黄榜时没有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一样,他的世界,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虽然白月生给了他承诺,但,他在朱贵三人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希望。 明月依旧,白衣秀士的眼中,却没有明月。 繁星依然,白衣秀士的心中,却看不到繁星。 江涛阵阵,寒风飒飒。 王伦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跳进了八百里水泊之中。 无情的海水,将他完全淹没。 水花四溅,白月生的心,再一次,被针刺痛。 他突然发现,这个人并没有那么可恨。 翌日清晨。 王伦坐在金沙滩上,低声呢喃。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他身边的白月生诉苦。 “你不会了解,寒窗十年的辛苦。你不会了解,寄情十年的梦幻,在那一瞬间破碎的悲哀。科举,科举!皇帝开科取士,要的是饱学的人才,而并非贿赂的金银。但那些学富五车、把圣贤书读透了的考官,他们把科举,作为了他们发财的渠道。他们不在乎你有没有能力,只在乎你有没有钱财。我没有钱。我要有钱,我还参加什么科举?我直接买官去做,不更痛快?所以,我上了梁山。我承认,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胸变得越来越狭窄,我承认,我曾经那么渴望权利,当我在这里得到了权利以后,我是多么地害怕失去它!你不会了解!你永远都不会懂!” 白月生默默无语。 却听一人说道:“我懂。” 白月生转过头,就见张文远,不知何时已坐在王伦身边。 “我当过押司,当过县尉,还当过知县,——虽然只当了三天。在上任那天,我想,我应该和你当上梁山寨主那天的心情一样。在我被你身边那个秃驴和一个姓时的干倒那天,我想,我和你现在的心情也是一样的。你看那脚下,潮起潮落,你看那天边,日升月落。我们的人生,也像它们一样,有涨就有退,有升就有落,这,算不了什么。我随二百人渡江,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天是黑的,水也是黑的。但是现在,随着朝阳的升起,天亮了,水也亮了,我的心也随之亮了。我不如你,我没有参加过科举。但是,你看这片温柔的水,你看那座巍峨的山,你看那蓬勃初升的朝阳,你看那无边无际的广阔天空,你的心,是不是也该亮了?你只要活着,自有一片天空,去供你翱翔。你只要活着,终能去到比梁山更为广阔的地面,去供你驰骋!” 王伦随着他的声音,在那山,那水,那天,那朝阳之间,面无表情地移动着视线。 最终,将目光落在张文远满是真诚的脸上。 良久。 张文远冲他点了点头。 王伦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愿与君共勉!” “与君共勉!”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四 我们恋爱吧[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1 12:00:03 [字数] 5680 梁山原有八百余土匪,加上新来的二百余土匪,现在,一共有一千一百余人。 昔日的寨主王伦,和平下台。 新任寨主,不是晁盖,也轮不到宋江,白月生也没那个野心。虽然若水柔有当寨主的想法,但也仅限于想法而已。在推举新寨主的过程中,刚刚学到一点平等皮毛的阮小七想搞个投票竞选,被阮小二一脚踹躺下了,“我看,咱俩干脆换换名字吧,我叫七,你叫二。” 经过短暂的议论,毫无悬念,新寨主时文彬走马上任。 没人有意见。 新来梁山的不少人提出,让王伦居副寨主之位,王伦微笑辞谢。 “承蒙诸位英雄宽宏大量,王伦感激不尽!小弟愿与文远兄,自小喽啰做起,从头再来。” 张文远点头:“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马、冯二员外高声叫好:“呱唧呱唧!” 这两个小白脸和两个员外,他们四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他们本以为,时文彬会借机惩治他们、羞臊他们、拿他们做反面教材;却没想到,时文彬当上寨主的第一天,就任命两位员外为后勤总管,马员外管钱粮库,冯员外管军械库。 “出了问题,我们甘愿被砍头。”二位员外立下了生死状。 对于用人方面,时文彬虽然差张叔夜很远,但多少还是懂得一些路数的。 时文彬与白月生、吴用、若水柔等人商议了一夜后,在上了梁山的第二天,诸位新旧头领,齐聚“聚义厅”。 “兄弟们,姐妹们,从即日起,小弟暂代寨主之职,宋江哥哥、晁盖哥哥暂居文、武副寨主之位。吴用兄弟、月生兄弟暂居军师之位,其余诸兄弟,各有兵马分配。我们目标是实现共产,实现平等,最终的目标是没有蛀牙。现在,我们的身份,是兄弟,是姐妹,是完全平等的。我这个寨主,如果有任何做得不好、不对的地方,随时欢迎每一个人对我批评指正。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即将制定一种全新的规矩,这个规矩,将在不久后以法律的形式出现,暂定名为《梁山宪法》,欢迎诸位参与到我们新规矩的制定中来。” 对于宋江的上位,出乎白月生意料,没人有任何意见,足见他人缘之好。可以说,没有宋江,就没有走向辉煌的梁山,有很多好汉,都是被他的名声招来的,让宋江当副寨主,白月生和若水柔不谋而合,原因很简单:梁山需要他这块招牌。 诸位好汉,都得到了各自的任务分配。武功高强的,比如刘唐、杨志、朱仝、雷横、岳飞,训练士兵,准备与徽宗作战;水性好的阮氏三雄,训练水军,顺便打渔改善伙食;文采好的,比如张文远、王伦,被送进了时文彬主讲的“共产培训班”,培训好以后,就去写宣扬平等的传单,派人去四处散发;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开辟平地,建造屋舍,以及开垦农田,尽量避免下山去抢劫。但是,尽量避免,并非不抢,有贪官、奸商路过的,照抢不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千多土匪,有生辰纲和洗劫郓城的大量财产做后盾,发展个十多年是完全不用担心挨饿的。 梁山,因为注入了新鲜的思想、新鲜的血液,蓬勃发展,日新月异。 上了梁山五天以后,白月生经过多日的思虑,拜访了宋江的爹,宋太公。 宋江一家老小,在晁盖家里举事的时候,就被通知要搬家了,洗劫了郓城以后,他们就全部跟来了。众位好汉有家眷的,也全部带上了梁山。 宋江家里,现在一共有四口人。长辈宋太公,二姐宋慧娘,老三宋江,老四宋清。 宋清,知书达理,外号“铁扇子”,梁山排名七十六,是一名脾气良好的太子党。这次,他随着全家上了梁山,同样被送进了时文彬的培训班。 半下午,白月生来到宋太公住的那间半山腰的茅屋时,宋家的两个兄弟都不在。宋太公躺在藤椅里眯着眼喝茶,宋慧娘在一旁弯腰伺候着。 叙礼毕,白月生开门见山:“慧娘,我现在是梁山的军师,可以说已经是官居一品。——岳父大人,我是来提亲的。” 听到这句话,宋慧娘脸颊绯红。当日,宋慧娘曾许下过承诺,若白月生官居一品,她就嫁给他。 宋太公没防住白月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口茶喷在了白月生脸上。 “我没听错吧?”宋太公皱眉道,“你是出家人啊!” 宋慧娘垂着头,逃了出去。 白月生瞟了一眼她文静秀气的背影,转过头,对宋太公微笑道:“是不是出家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里有没有慧娘。您对我这个女婿,有什么条件,尽管提,——除了我的相貌,这玩意儿没法改变。” 宋太公没有提任何条件。他已六十多岁,是过来人,一看宋慧娘的反应就知道,他说什么都是白搭。 他唯一可以做的,只能是替自己的女儿问一个问题:“你已经有三个女人了,若水柔,潘金莲,韩玉翘,你实话告诉我,你的能力如何?能应付过来吗?” 白月生没想到,这位老爷子比他还要直接。 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年轻人,”宋太公和蔼一笑,“慧娘守寡已有十年,这十年来,她无时不刻都是与书本为伴。说实话,我挺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疼她的男人。这样吧,只要谁能把她带到我面前,让她亲口对我说:我愿意做某某人的小妾。我就不管她了。” “就这么简单?”白月生不敢相信。他以为,宋太公会拿他的模样来百般刁难他,但没想到,这位老爷子居然这样通情达理。 白月生欢欢喜喜辞别了宋太公,出了门,去找宋慧娘。 但直到晚饭时分,都没找到她。 反而,他被若水柔给找到了。 “刚才,慧娘来找过我。”若水柔说,“她问我,我跟你什么时候成亲。”她笑着说,“我看得出来,她思春了。我不嫁给你,你没有妻,就没法娶她这个妾。”若水柔说着说着,突然哈哈大笑,“你是不是都快恨死我了?” 望着她神经质的样子,白月生无奈地点了点头。要不是这死娘们的存在,他早就跟潘金莲和韩玉翘每天晚上睡在一起了。 “其实,我觉得你挺可怜的。”若水柔大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霸占着她们,不让她们跟你来往?”她一边说,一边笑,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因为,你霸占了我。” “哪有啊?”白月生这个委屈啊,“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让你去找别的男人了吧?” “不错,你确实跟我说过好多次,让我去找别的男人。”若水柔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娇柔的脸庞与坚强的精神结合成的一种同时具有古典和现代气息的美貌,在那一瞬间,灵魂与身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藏在深处的灵魂触动了身体。 身体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眼圈,在那一刻,红润。 “我突然发现,我错了。”她哽咽起声音,“一个荒唐的赌约……竟然……” 望着她此时无助的表情,白月生不知为什么,心中有种莫名的疼痛。 现在的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软弱,那么孤独?他为什么突然很想抱住她,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温暖? 两滴晶莹的泪珠,随着最后一抹夕阳的消逝,滴落在白月生脚下。 白月生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将暮的高天之下,将暮的青山之上,松柏林间,花草丛中,这一对宿命中的恋人,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 在他并不宽大的怀抱中,她撕下了面具,扯下了伪装,放声痛哭。 夜幕拉下,百鸟归巢。 他拉着她的手,走在寂静的山路上。 她任由他拉着她的手,走在璀璨的星月下。 他不知道,他要拉着她去哪里,他只是突然感觉到,能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散步,这样挺好。 她不知道,她被要他拉去哪里,她只是突然感觉到,能被他就这样拉着走,就算走到天涯海角,走上一生一世,甚至永生永世,她都心甘情愿。 最终,他们走下了山坡,坐在了金沙滩上。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抚摸着她的秀发。 望着滔滔江水,望着天边明月。 水似柔情,月如蜜。 “老公。”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老婆。”他甜甜地回了一句。 “老公。”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老婆。”他甜甜地回了一句。 “老公!我们恋爱吧!” “好!” “但是,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但是,我的心里,却有很多人。” “你找死!” 白月生不说话。 “这是我自找的。”若水柔沉默很久,苦笑一声,在白月生怀中缩得更紧,“我想出家,当尼姑。” “你真是个神经病。” “是的,我是个神经病,我就是要当尼姑!因为我的老公是和尚,所以,我要当尼姑!这样,我才能配得上我的老公!” “非当不可?” “非当不可!” “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跟别人分享你的感情。” “为什么?” “因为,她们可以把身体给你,但我只能把灵魂给你。” “为什么?”白月生有点生气,“你为什么不能把身体给我?” “不为什么。”她笑着说,“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将是我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我们的爱,将会很长很长,很久很久。” “这跟你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白先生,你知足吧。”若水柔笑道,“一个潘金莲,一个韩玉翘,一个宋慧娘,还不够你用的?你的体力有那么强大吗?” “我不管!亲爱的老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什么叫‘霸王硬上弓’吗?”白月生说着话,抄起了九环锡杖。 若水柔面色一变。 “你要敢碰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若水柔神色坚定。 “真的,你真的是个神经病!”白月生很无奈。他相信,若水柔说到做到。 “是的,我真的是个神经病!”若水柔从白月生怀中钻出来,在他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可以给你的,只有这么多。过些日子,我带着金莲、玉翘和慧娘一起嫁给你,你可以跟她们一起入洞房,但是,我只可以陪你在一张床上睡觉,不能跟你做别的事情。我向你保证,你只要动我,我就死。决不食言。” “为什么呀?”白月生都快哭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女人?你个死变态!” 若水柔哈哈大笑:“你说对了!我就是死变态!——我当了尼姑,马上就嫁给你!你敢不敢陪我去出家?” “有何不敢!” “那我们走吧!” “好啊!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 两个穿越来的神经病,上了梁山没几天,就要下山找地方出家去了。 出家的目的,是为了结婚。 白月生不敢想象,哪个尼姑收了若水柔这样的徒弟,知道她出家的目的以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金莲乖,玉翘乖,好好在山上等着姐姐,姐姐出家回来以后,就带你们去做相公真正的女人!” “嗯!姐姐,你和相公一定要早点回来!妹妹等着你,带我们去做相公真正的女人!” 听着这话,若水柔很满意。 两个妖精,把两个神经病送到山下,目送他二人上了船,目送小船消失在视线中。 两个妖精对视一眼。 “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你已经是相公的女人了!” “是啊!你也早已是相公的女人了!” “但是,柔姐姐不知道啊!” “是啊!要是柔姐姐带着我们跟相公洞房的那一天,她发现我们早已把该流的血流过了,我们该怎么办?” “哎呀呀!一想到那个场景,好可怕啊!” “是啊,好可怕啊!如果有那么一种东西,可以让你那地方看起来跟少女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在做那事的时候还可以流出血来,那该有多好?” “诶?这个想法不错!咱俩在山上呆着,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去研究研究这种神奇的东西?说不定能研究出来呢!” 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科技产品,即将诞生。 白月生和若水柔,虽然不懂科技,但他们带动了科技的进步。 潘金莲和韩玉翘,将成为两位伟大的发明家,将为失足妇女投靠老实男人提供最大、最神奇的帮助,虽然,这两个妖精的出发点是单纯的,只不过是为了帮助相公欺骗那位女神仙而已。 不久之后,她们二人凭借着高超的情商,自学成才,发明了一种名叫“每一次都是初夜”的小贴膜。 她们兴高采烈,找到宋慧娘。 “你想不想在相公心目中,成为一个完美的女人?”潘金莲咯咯笑道。 宋慧娘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们。 “我们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你变成少女。作为女人,一旦拥有,别无所求!……”潘金莲极尽煽情之言辞,将此物吹得天花乱坠。 宋慧娘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的前夫在跟我结婚的当天就死了。他甚至连我的手都没摸到一下。唉!我那可怜的前夫!” “不是吧?慧大姐!”潘金莲夸张地叫道,“您都三十一岁了,还是少女啊?” “有问题吗?”望着两个妖精傻愣愣的表情,她得意地笑,她得意地笑。 潘金莲和韩玉翘对视一眼。 “慧大姐,没有你这么害人的!” 二人抱头痛哭。 若水柔说了,要带潘金莲、韩玉翘和宋慧娘一起入洞房。 那意思就是,潘金莲和韩玉翘要敢在那天流血,白月生就知道她们在弄虚作假,虽然这样没什么不妥,但她们会连累了那一天真正流血的宋慧娘,宋慧娘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 但是,这两个妖精要不流血,她们就没法跟若水柔解释。 她们有着怎样的痛苦,若水柔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幸福。 她终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白月生拉着手穿街走巷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和尚,与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女,手拉手亲密地走在一起,这得谋杀多少人的眼球?这得被多少眼球给谋杀? 管他们那么多!让他们尽情地羡慕嫉妒恨去吧! 二人徒步而行,走过林荫葱翠的小路,走过花草盛开的原野,走过轰轰嚷嚷的都市,走过小桥流水的人家。 饥而同餐一碗饭,你吃一口,我吃一口。 渴而同饮一瓢水,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困而同眠一张床,你亲一口,我亲一口。 乐而同唱一首歌,你是大河,我是东流;你是星星,我是北斗。 一路走下来,白月生渐渐感觉到,爱情,不只有一张床,不只是谁骑在谁的身上。 爱情,是快乐,是快乐的分享。爱情,也有痛苦,但那是痛苦的一起承担。 有她陪伴的路上,他并不孤独。 有他陪伴的路上,她感觉到了幸福。 若两情相悦,又岂在贴身搏肉? ————————写五千字写了七个小时,平时比这速度还要慢—————————— 今天有一桌酒必须得去喝,只能更新这一章了,而且必须得喝多,搞不好还得影响到明天的更新,有点对不起连续三天的精品封推。但是,五千字!五千字!五千字啊!本书第一次出现了五千字大章!没有灌水吧?我觉得没有灌水,这章表达了很多内容。虽然我大可以在第一次上梁山的时候来个小排座次、细分职责,甚至可以再跟王伦、朱贵结拜一次,甚至可以将第一次建设梁山写他几万字出来,但小白不想写那些无趣的内容,就把它交给大配角时文彬去鼓捣吧。我们的两个神经病,要去做更无趣的事情:出家。 提到出家,还有座玄女庙没有建。梁山刚刚起步,要刚上梁山就弄那么个玩意儿也不叫事,主要是我忘了写了。 关于宋慧娘。《水浒》原著中,只有宋太公、老三宋江和老四宋清三个人,老大和老二不知姓名和性别,宋慧娘是小白虚构出来的,这位才女很早就出场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写她,以后尽量补上,不当花瓶。 关于赤发鬼刘唐,这是本书中比马员外和冯员外还要悲催的人物,他从出场到现在还没有一句台词,先让他继续悲催下去吧。 关于若水柔,最近看到不少“双穿扑街”的评论,删了很多,现在懒得删了,扑就扑吧。难道他说扑我就扑?难道他说不扑,我就不扑了?(原文此处删除了一个四字成语,有个字是去,有个字是他,还有俩字是娘的。)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五 断桥会[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2 12:00:01 [字数] 2498 “亲爱的老婆,你想去哪里出家?” “我想去山西五台山,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文殊院’住持‘智真’和尚,是鲁智深的师父,去那里,我们或许能遇到鲁智深。但是,我又想去杭州金山寺。” “金山寺?” “不错。那里现在虽然没有‘法海’和尚,但是,我的许仙‘曾’在那里被法海剃度。我又想去那里,当许仙的白娘子。——我们去哪里好呢?” “当然是金山寺!” 白月生和若水柔下了梁山,一路南行,翻山过水,其间相伴之欢乐无需多言。 行了将近一个月,来至江南,杭州。 南宋林升《题临安邸》曰: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此诗,虽是讽刺南宋朝廷,却也写出了杭州是一处叫人流连忘返、甚至叫帝王“乐不思汴”的所在,杭州景色之美妙于诗句中可见一斑。 闲话休提。 初秋。 晨。 细雨绵绵。 西湖,断桥。 一个身披袈裟的猥琐和尚,穿过人群,缓步走上桥的这一头。 一名白衣飘飘的绝色佳人,穿过人群,缓步走上桥的那一头。 这二人,无论从外貌还是身份,还是从任何一点来看,他们纵使对面相逢,也绝不会创造出一丁半点的故事。如有故事,最多也是后人在描写那位白衣佳人当时过桥的情景时,在众多的路人之中,曾有一个不知名姓的长得很有特点的和尚与她擦肩而过。但那不过是假设有人会描写她。 现如今,抛开假设,在这众多的路人之中,真实发生的故事,是一个秃驴出现在断桥之上,远远地瞧见了那位白衣佳人之后,和尚突然大喊一声:“啊!白娘子!” 行人纷纷侧目,瞪了这个神经病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位绝色佳人。 尚无人来得及指责那个秃驴的浪荡行为,那些没招谁没惹谁纯粹是打酱油的无辜观众们,却突然被接下来的场景震惊得无以复加。 却见那白衣佳人大喊一声:“啊!许相公!” 然后,就见这二人,突然奔跑了起来,奔到断桥中央,全然不顾那些观众们有何反应,大庭广众,面对面抓住了对方的手,深情对视。 这两个无耻的家伙,不仅亮瞎了那些可怜观众的眼睛,而且玷污了他们的耳朵。 只见二人手牵手,面对面,白衣佳人深情高歌:“千年等一回,”猥琐秃驴接着唱道:“等一会啊啊!” 白衣佳人唱:“千年等一回,” 猥琐秃驴唱:“我无悔啊啊!”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只为那一句,啊啊断肠也无言,” “雨心碎,风流泪,” “梦缠绵,情悠远,” “西湖的水,” “我的泪,” 合:“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辜的观众们,集体石化,泪奔。 那两个神经病却旁若无人,在缠绵的细雨中唱啊唱,唱啊唱。 不用说,这又是若水柔的主意。 没有雷的清风细雨中,他二人成功雷倒一大片。 正在二人唱得高兴的时候,一把油纸伞,遮在了他们头顶上。 不知何时,一位青衣飘飘的少女,站在了他二人身边。 身姿绰约,容貌秀丽。 对他二人礼貌一笑:“入秋了,小心着凉。”声音若出谷黄莺般清脆。 白月生和若水柔一愣神,青衣少女将油纸伞往前一递,若水柔下意识接在手中。 青衣少女颔首微笑,转过身,飘然而去。 两个神经病对视一眼。 “那小姑娘有病吧?素不相识,就送给咱们一把伞?” “就是!你怎么没问问她的名字?说不定,她会告诉你,她叫雷锋呢!” “雷锋?现在这世上哪有雷锋!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这么二呢?那小姑娘跟你一样二,也是个神经病!” “你俩才是神经病!神经病!大神经病!”看他们不唱了,恢复过来的观众们骂着街纷纷散去。 “他们不懂艺术!”若水柔嘟着嘴道。 “就是就是!这算什么?要是让他们看见十来个小妞儿穿着内裤奶罩上街宣扬‘低碳环保’,他们准得集体跳进西湖自杀。这帮人真没见过世面!” “不管他们,当尼姑去喽!” 二人手挽着手,全然不顾杭州百姓异样的目光,向着遥遥在望的金山寺走去。 金山寺,位于西湖之南的南屏山顶的“雷峰”之上,山高百米。金山寺内,偏殿、正殿、厢房共有八间,八间屋子成合围之势,将一座七层高塔围于正中。 塔名“雷峰塔”。 若水柔在山下,遥望着那座高高在上的雷峰塔,抱住白月生,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老公,冲啊!” 就要踏上石质的台阶。 却被白月生一把拉住。 “你看。” 顺着白月生的手指,若水柔看到了山底的牌楼之下,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十几个大字:“今日有贵客来访,谢绝香客上山。” “贵客?”若水柔哈哈大笑,“还有比我白素贞更贵的客人吗?” 白月生摇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咱们还愣着干什么?我要剃度,我要当尼姑!冲啊!”若水柔拽住白月生就往山上跑。白月生没辙,只能顺着若水柔的性子,向山上跑去。 不一时,便来到了位于山顶的金山寺。 二人大步迈入寺门。 细雨中,烟火缭绕,熏香扑鼻。 寺门正对的大雄宝殿外,站着一位白眉白须的红脸老和尚。见二人进了寺门,老和尚闭目合十,高唱一声佛号。 假和尚白月生和即将要当尼姑的若水柔慌忙合十还礼。 不等二人说话,却听那老和尚说道:“善哉!善哉!二位贵客,老衲已恭候多时!” 白月生听着这话,看着老和尚慈眉善目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未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老和尚大手一挥,一股强劲的寒风吹过白月生身边。 哐啷一声。 庙门被关起。 “许仙,白素贞,老衲法海,有礼了!” ——————————————————分割————————————————— 许仙的故事是古人虚构的,这个人物,最初名为“许宣”,比较早的文字记载有明朝冯梦龙《警世通言》卷二十八《白娘子永镇雷峰塔》,清朝玉山主人《雷峰塔奇传》,清朝陈遇乾的苏州弹词作品《义妖传》,民国梦花馆主《寓言讽世说部前后白蛇传》,衍生作品有鲁迅的《论雷峰塔的倒掉》。民国鲁迅之前,男主角叫“许宣”;鲁迅之后,被改名为“许仙”。著名的电视剧有《新白娘子传奇》。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代是南宋高宗绍兴年间,也就是梁山大聚义几十年后。 关于本书中的金山寺:杭州没有金山寺,只有雷峰塔,金山寺在江苏镇江。本章节的内容,是对法海、金山寺、雷峰塔、白娘子、许仙等人和物的进一步扭曲演绎,将与水浒剧情相结合,别拍砖,更雷人更狗血的还在后头,法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代表。咱穿越一回,虽然弄不出他二十几个穿越之身来,但怎么也得把唐僧和许仙压榨利用出血来才行。 另外,关于“断桥”,是桥的名字,原名“段家桥”,白娘子为报千年前许仙的救命之恩,与许仙“断桥相会”,以身相许。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六 这不是白蛇传[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2 21:03:06 [字数] 3245 听到老和尚自报家门,并称呼他二人为“许仙”和“白素贞”,白月生和若水柔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有法海?” 却见法海哈哈大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妖孽,放开那个和尚!老衲等候你多时了!” 红光一闪。 法海手中,多出了一只红木钵盂。 白月生跨前一步,挡在若水柔面前,皱眉道:“老和尚,你看清楚,谁是许仙?谁是白素贞?” “休得废话!许仙,让开!老衲要收了这个妖孽!”说着话,举起手中钵盂。 看他的表情,绝非开玩笑。况且,他们来这里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老和尚,他怎么会知道那两个名字?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老子真是许仙转世,若水柔真是白素贞转世,而这个老秃驴,还真就是他妈的要拆散我二人的法海!太狗血了! 白月生毫不犹豫,举起九环锡杖,砸向了法海。 法海不闪不避,任由九环锡杖捅在他身上。世间兵刃,伤不了他分毫,更不用说一根没尖没刃的禅杖。 但是,法海托大了。 这根禅杖,并非凡器,乃是玄奘成佛后开过光的天佛之宝。虽然只能发出一丁点致人麻木的闪电,但这道闪电,无论谁被攻击了,都毫无例外要哆嗦半秒钟、痛苦半秒钟、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半秒钟。 半秒虽短,但那根禅杖只要不离开受攻击者的身体,那半秒加半秒,无穷无尽的半秒就会无穷无尽的延续下去。白月生可以用另一只手,对法海干任何事情而不会遭到半点抵抗和闪躲。唯一的不足,是会损失白月生的体力。白月生的体力可以维持十分钟。 白月生把法海杀了个毫无预料的措手不及以后,苦笑道:“老婆,我们遇上鬼了!” “那只能弄死他了。”若水柔言语冰冷。没有谁比她和白月生更清楚法海的坏,眼前这种情况,虽然已经超出了若水柔的认知范围,但白月生在遇到九天玄女后就习惯了,对于法海的身份,他不需要做任何怀疑。 他一手用九环锡杖控制着法海,一手从身上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向着浑身乱颤的法海狠狠扎去。 嘭 匕首扎在法海胸口,却没有扎进去,甚至连他的袈裟都没有扎破。反而,像是撞在了万年玄铁上一般,刚硬锋利的匕首,被强大的反力震为两段。 哐啷啷 两段匕首掉落在地,白月生愣怔怔望着自己被反震得鲜血四溢的手掌。 若水柔一愣神,随即也拔出一把匕首,刺向了法海的胸口。 毫无疑问,法海的袈裟没有被刺出半点痕迹,若水柔的匕首却也断成了两节。 二人面色大变。 “老婆,你赶紧跑吧!” “你怎么办?” “看这样子,你真是白素贞,我真是许仙,——这他娘唱的哪一出啊?——他的目标是你,不会把我怎么样。”说话的同时,白月生感觉到,大量的体力,正在随着九环锡杖雷电的不断输出而疾速消失着。 却见若水柔仍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白月生给了他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大不了,老子被法海囚禁教育就是了!你回梁山叫人来救我,把公孙胜和李助叫上,再给他演一出‘水漫金山寺’不就行了?” 若水柔不是那种没有主意的女人,更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女人,在白月生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走。 打开庙门,急匆匆奔下山去。 白月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细雨中,一种莫名的幸福,涌上心头。回想起小佛寺与她的第一次见面,她说她是白娘子,他顺口答音,说自己是许仙,没想到,这居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可拆散的姻缘。人生在世,能为如此红颜付出点什么,就算是付出全部,也心甘情愿。 回想着与她从相逢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幕又一幕,白月生面带微笑,体力却是越来越虚弱。 十分钟过去,白月生的力量终于被九环锡杖全部抽干,再也支撑不住,九环锡杖撒手落地,白月生倒下,昏死过去。 醒来时,白月生衣着齐整,依然穿着僧衣,披着袈裟,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屋子里香气弥漫。 一盆清水摆在凳子上,在夕阳下折射着粼粼的红光。 一名青衣少女坐在床边,背对着白月生。 白月生下意识叫了声“老婆”。 青衣少女回过头。 白月生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秀丽的脸。 虽然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许相公,你已经睡了五天五夜了,身体好点了吗?想吃点什么?” “你是?——怎么看着有点面善?” “许相公,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青衣少女咯咯一笑,“那日,细雨晨风中,你跟我姐姐在断桥上唱歌,我给了你们一把伞。” “……”许仙,白娘子,法海。加上面前这位,白月生对她的身份已猜出个八九分。 两男两女一台戏。 白月生的心再坚强,也经不住如此的糟践啊!果不其然,青衣少女的身份被白月生猜中了: “奴家小青。四个月前,奴与姐姐乘船夜游西湖,赏玩风景,但是,好好的,姐姐突然掉进了水里,消失不见了。前几日,在断桥上遇见你们,我看那位穿白衣的女子,她的神态很像我姐姐,但是,她的容貌却已不是姐姐的容貌。于是我使用法术,观测了一下,发现她的灵魂,正是姐姐的灵魂。但看那样子,姐姐似乎是失忆了,不记得小青,而且半点法术都没有了。当时人太多,小青怕突然跟姐姐相认,把她给吓到,于是小青给了她一把伞就走了,本来想在当夜找到她,与她相认,却没想到,在下午的时候,她被金山寺的法海,用一只红木钵盂将她收了进去,带回了金山寺,关进了雷峰塔中。小青斗不过法海,只好将许相公先救回来。” 听着这话,白月生一阵哆嗦。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条蛇。 青蛇! 太他妈恐怖了! 白月生从床上爬起,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撒腿就跑。 黄昏。 又是黄昏。 金山寺。 雷峰夕照。 暮日苍茫。 七层雷峰高塔,此时再看在白月生眼中,就不再是那么庄严,那么雄伟了。 白月生跌跌撞撞,奔入寺中。 五天过去,他的九环锡杖依然横躺在大雄宝殿外、他当日制住法海的地方。 法海曾碰过它不止一次,但每一次手指触摸上去,都会有一道雷电从杖头劈出,劈到法海的头顶。 现在,法海正坐在这根认主的禅杖前,愣怔怔盯着它。 他已盯了它五天五夜,没合过眼。他在思考着将其据为己有的办法。 在法海对面,还有一个身高体壮、膀大腰圆的和尚盘膝而坐,以一种与法海同样的神情,愣怔怔瞧着那把九环锡杖,口中却是念念有词,似是在跟法海交谈。但这位高壮的和尚,无论说什么,法海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那位高壮的和尚说的是:“阿弥陀佛,法海,元觉和尚昨天晚上操了你妈一整夜,那个舒爽,嘿!别提了!你试没试过?你妈那滋味,果真是名不虚传!有道是‘天下荡妇出自法海之母’,你法海就是八万万人种了你妈出来的结果。你瞧你这模样,集各种傻逼脑残于一身……” 这位自称元觉和尚的家伙,什么话脏他说什么,但听着这些话,法海无动于衷。因为他早已听习惯了,元觉和尚在这里骂了他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人的脸皮要厚到一定程度,像法海这样,那就百毒不侵了。 白月生蹲在这俩和尚身边,已经蹲了很大一会儿。法海和元觉,谁都没搭理他,他也没跟那二人说话。 他在想一种合适的措辞,来说服法海把若水柔放出来,他虽然不知道白素贞跟法海具体有什么过节,但他二人有过节,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若水柔是不是白素贞?从小青的话语里,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四个月前,小青与白素贞夜游西湖,白素贞突然失踪了;而在四个月前,若水柔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若水柔、白素贞和阎惜娇这三个人,合成了一体,其间的微妙关系,不难想明白。 好在法海的目的是把若水柔镇压在雷峰塔下,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若水柔现在还活着,白月生无需为她太过担心,白月生把她救出来,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现在弄不明白的是,那个自称‘元觉和尚’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听着他滔滔不绝地骂法海,白月生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俗家是不是姓邓?” 元觉和尚惊诧莫名:“你怎么会知道?有事吗?” 白月生点点头:“我想问一句,你为什么光骂他,不揍他?” 邓元觉的脸色有点难看:“和尚动口不动手。——有事吗?” 虽然他没有回答白月生的问题,但白月生听出来了,邓元觉打不过法海,于是他对邓元觉笑了笑:“没事,您继续!” 于是邓元觉就继续盘坐在地上,像念经一样继续骂法海。 法海继续愣着那根九环锡杖,思索着如何来切断它与白月生不可分割的联系。 而白月生,却陷入了另外一种沉思当中:邓元觉,外号“宝光如来”,四大寇之一的方腊起义后,拜其为国师,曾与鲁智深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死于小李广花容的冷箭之下。 【关于更新时间:第一更改为中午十二点,第二更改为夜里十二点以前,改好后发上来。每天两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下一更在明天中午。】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七 三个和尚[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3 12:00:02 [字数] 3087 金山寺,大雄宝殿门口,三个披着金色袈裟的秃头围着一根纯金的禅杖,盘坐在地上。 背对着大雄宝殿的,是个老和尚,白眉白须,面庞红润,法号法海。 面对着法海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和尚,身高体壮,面如怒目金刚,法号元觉,俗家姓邓。 这二人中间,还有个面目猥琐的和尚,法号许仙,又号玄奘,俗名白月生。 月儿弯弯。 白月生从进了金山寺,直到大半夜,一直在听邓元觉念经般地骂法海,听了最少两个半时辰。在这两个半时辰里,邓元觉的嘴就没停过。而在这两个半时辰里,法海连正眼都没瞧过邓元觉一眼。白月生在这段时间里,曾去过一次雷峰塔,他想去看看若水柔,但没有找到门,也没有找到窗户。石筑的七层宝塔,没有一扇门,也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个拇指来大的黑洞洞的风孔。 白月生冲着风孔喊了一句:“老婆,你还好吧?” 下一刻,里边就传出了若水柔开心和郁闷交杂的声音:“老公,我很好啊!在这里边有吃有住,还有个小尼姑伺候我,过得还算不错!不过,这个小尼姑跟个木头一样,不陪我说话,有点闷。你赶紧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啊!” “嗯!老公一定想办法来救你!你等着啊!” 白月生回到法海身边。 “元觉大师,你停一下,我说两句。” 邓元觉闭上了嘴巴。 但未等白月生张口,却见法海呵呵一笑:“许仙师弟,莫要执迷不悟。她是妖精,你跟她在一起,她迟早会害了你。老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没等白月生发火,却见邓元觉高唱一声佛号,又开骂了。 把个白月生郁闷的:“元觉大师,你静一会儿行不行?我先跟他说两句!” 邓元觉闭上嘴巴。 但没等白月生说话,法海似早就知道白月生想说什么,却见他呵呵又一笑:“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白月生无语了。 邓元觉询问道:“你还说不说了?”见白月生没反应,就又开始念经般骂起了法海。 白月生瞧着这俩货,直抓脑袋。法海虽然挺不是东西的,但他没把若水柔弄死,他的心肠还算没坏到底,只不过是坏得流了点油而已,平白无故摊上这么一位,白月生除了认命,只能是回去找公孙胜和李助来斗法海,但那俩神棍现在有没有回到梁山先不说,他们两个人的年龄加起来,都不一定比法海大,他们能不能干得过法海?似乎不能。那么,白月生只能去求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但是,连想都不用想,罗真人肯定不如法海这么好管闲事,他会不会帮白月生?他凭什么要帮白月生?就算他肯帮白月生,他能不能干得过法海?这是个大问题。 暂时抛开这个问题,白月生想先把眼前的一个问题弄明白,虽然这个问题不关他的事,但他要不问的话,心里有点堵得慌:“元觉师兄,你为什么要骂他?” 邓元觉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天天入他娘。”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月生转过头:“法海师兄,他是不是在骗我?” 法海盯着九环锡杖,没说话。 “那我可不可以当你是默认了?” 法海没说话。 白月生又转过头:“小僧有一件事,想问元觉师兄。” “师弟请讲。” “请问法海他母亲的住所在哪里?小僧欲前往拜访一夜。” 白月生说出这话,就见邓元觉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月生的问题,略一思索,随即呵呵笑道:“想入他娘的人太多,已经排队到世界末日了,你去了也是白去,轮不上你。” “那我去看看,开开眼界也好啊!” 邓元觉不高兴了:“你哪头的?” 白月生不说话了。感觉肚子很饿,他睡了五天五夜,滴水未进,便又问道:“二位师兄,吃了没?” 没人理他。 白月生站起身来,去找厨房。 在厨房里,找到了几块冷豆腐,半盘炒青菜,半锅大米。 一小会儿的工夫,白月生就把那些饭菜吃了个精光。 吃饱以后,再次回到法海身边。 法海依然在盯着九环锡杖。 “咱商量个事,行不?”白月生打着饱嗝道。 法海微笑道:“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白月生郁闷道:“你听我说:这根禅杖归你,你把我老婆放出来,行不行?” 法海微笑,摇头道:“师弟,我贪图的不是你这根禅杖。” “哎呀呀!您说得真好听!你他妈不图老子的禅杖,你图的什么?”白月生再也忍不住,怒了。 “图的什么?两个字:正义!”法海一脸的正气凛然,转而又慈眉善目道:“有些美好的东西,就像那天上的浮云,你看得见,却摸不到,你喜欢她的存在,却不能与她同在。——老衲只要活在世上一天,就不会允许邪魔歪道出来害人!白素贞于你来说,就如同那浮云,你看着她美丽,其实她是一条毒蛇,你若执意要跟她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被她吃掉。许仙师弟,我这是救你!” “您说得太好听了!我感谢你八万倍祖宗!”白月生气愤愤道,“多管闲事的狗杂种!你看着,老子拆不掉你的金山寺,老子就他妈跟你姓!” 白月生说拆就拆。 抄起九环锡杖,大步迈入大雄宝殿,爬上供桌,抡起禅杖就朝佛祖泥塑砸了上去。 “执迷不悟!”却听法海叹息一声,一股强劲的寒风吹入佛殿,将白月生凭空托起。 法海一挥手,白月生只听到耳畔风声呼啸,眼前一晃,他就被那股劲风吹出了大雄宝殿,摔落在法海身边。 白月生怒目圆睁,却是拿法海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得爬起来,对邓元觉道:“元觉师兄,你想不想弄死他?” 邓元觉摇头,道:“不想,我只想入他娘。” “咱说正经的!”白月生说着话,偷瞧着法海,手中的九环锡杖猛地一挥,砸向法海。 没砸到。 在九环锡杖即将触到法海身体的一刹那,却见法海凭空消失在原地。 “许仙师弟,你以为,同样的亏,老衲会吃第二次?”法海满是慈悲的声音自白月生背后传来。 白月生没辙。 只得提着九环锡杖,走出金山寺。现在看来,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求公孙胜的师父来斗法海,虽然希望渺茫,但白月生不得不去试一试,除了那个世外大仙,白月生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可能战胜法海。 但他刚走出寺门,就听到邓元觉骂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个声音不是很大,犹如喃喃念经,十步之外,是完全听不见的。白月生距离邓元觉盘坐的地方,已经是三十步开外,为什么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回头一看,就见法海紧跟在他身后,邓元觉紧跟在法海身后,他三人相互之间,仅有一步之隔。 “你跟着我干嘛?”白月生虽然在向法海提问,但这个问题不需要法海回答,他就从法海的眼睛里知道了答案。 法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九环锡杖。那眼神、那表情,就像白月生盯着若水柔一样,深情无限。 “法海师兄,你要点脸行不行?” 法海不说话,只是盯着九环锡杖,想将其占有的欲望再明显不过。 “想要?给你!”白月生把九环锡杖往前一递,法海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了邓元觉的脚。 邓元觉皱了皱眉,没有做出任何敌对的动作,反而很客气地捅了捅法海的后背,示意法海把脚挪开。邓元觉的行为虽挑不出半点不礼貌的地方,但他的嘴里,依然是四平八稳地在问候着法海的娘。 法海当邓元觉是空气。现在,这老秃驴的眼里,似乎只有九环锡杖。 白月生瞧着这俩货,双眼不由得一阵猛跳,整个脸上的肌肉都快抽抽了。 他把九环锡杖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道:“法海,你有种!你等着老子!”大步向山下走去。 但刚走出七步,就听到背后吹来一股劲风。 风把白月生托回了法海身边。 白月生愣怔怔瞧着他。 “你想干嘛?” 却见法海呵呵一笑:“禅杖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未等白月生骂娘,邓元觉已经替他骂了一句,然后补充道:“法海在哪里,邓元觉和法海的娘就在哪里。” “他跟你有血海深仇?”白月生强压着怒火,问邓元觉。 邓元觉点头。 “到底有什么仇?”白月生的怒火,被好奇压了下去。 “我已经说过一次,不想再说第二次。但是,既然你又问起来了,我不妨再告诉你一次:我是法海的野爹。” 白月生以询问的目光,望着法海。 法海没有任何表示。 “大师!您是真大师!”白月生服了,“您的心理素质,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傻逼!”捡起九环锡杖,大步走回金山寺,走到雷峰塔下,冲着那个拇指大的风口喊道:“老婆,我发誓,我一定要弄死法海,救你出来!你安心等着!” 里边传来了若水柔略带困倦的声音:“老公加油!老公晚安!”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八 若有断桥重会日[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3 23:31:43 [字数] 2213 秋高气爽。 西湖岸边,杨柳纷繁,才子佳人徜徉其间。西湖之上,三五只画船错落而行。 琵琶声声,优美的江南小调与午后的秋蝉共鸣,传入白月生耳中。与那美妙的声音一同传入的,还有邓元觉口中那位永不停歇的法海之娘。 法海和邓元觉像两条尾巴,紧紧跟在白月生背后。 白月生阴着脸,走了一路,在西湖边上找到了一辆出租性质的马车,对车夫道:“去陕西九宫县二仙山,多少钱?” 未等车夫回话,却见法海皱眉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去找你妹!”白月生气愤愤道。 “哦。”法海呵呵一笑,“为了保护我妹妹,你这辈子,怕是出不了杭州了。” 白月生不理他,径自往马车上爬。但刚上了马车,还没进车厢,一股强劲的风就把他给卷回了地上。 白月生怒视法海。 却见法海笑道:“若有断桥重会日,许仙自出杭州府,不然,” “不然,法海的妹妹就要守一辈子活寡。”邓元觉接口道。 瞧得车夫一愣一愣的:“三位大师,出语不凡!” 邓元觉呵呵笑道:“三僧行,必有傻逼。”车夫瞧傻逼一样瞧了邓元觉一眼,坐上车辕,挥鞭打马而去。 邓元觉道:“许仙师弟,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日夜不休地赞美法海师兄了吧?” 白月生不知道。 邓元觉解释道:“因为法海师兄曾对我说过:‘天塌地陷,混沌一团,大千毁灭,元觉离杭’。这意思就是说,我以后只能呆在这里,除了在杭州城里入他娘,我哪儿也去不了。怎么样?我这个,跟你那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相比,什么水平?” “‘天塌地陷,混沌一团,大千毁灭,元觉离杭’?为什么呀?”白月生感觉到不对味了。 邓元觉道:“因为我是法海的野爹,他得孝敬我一辈子。而你,你要不介意,我现在就封你为法海的第九百八十一万三千零六十二个野爹,你是他爹,他也得孝敬你一辈子,所以你也必须得呆在杭州。” 白月生又一次,以询问的眼神望着法海。 但看法海那表情,似乎对邓元觉的话没有丝毫辩驳的欲望。 而邓元觉,他的嘴里除了“爹”就是“娘”,他跟法海到底有什么过节?法海为什么不让他出杭州?这些问题,白月生是别想从这俩货嘴里知道答案了。 没辙,只能在西湖岸边坐了下来,望着那清清湖水,望着那飘飘画船,望着那画船上的珠帘内几条隐隐绰绰的美人身影,白月生仰天长叹,突然有些明白法海为什么不让他出杭州了。因为他刚才跟车夫提到的那个地名“二仙山”,是道家圣地,二仙山罗真人仙号,名扬天下。白月生要去那里找罗真人帮忙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虽然罗真人帮不帮他还两说,但他要万一肯帮忙呢?法海怎能任由白月生去给他找不痛快? “娘子,我的好娘子啊!你去哪里出家不好,非得来金山寺出家!这下可好,咱二人刚到杭州,就被这老东西给活活拆散了!你在雷峰塔内,我在雷峰塔外,难不成就要这么过一辈子了?”白月生唉唉叹息,回头怒视着法海,破口大骂:“你这个假卫道士!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混蛋!你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但无论他说什么,法海都无动于衷。 白月生骂着骂着,却听邓元觉道:“你这么骂他,有意思吗?只能证明你惹不起他。”话音落地,邓元觉突然一愣,抬起大手,一拍自己那秃脑袋,“当局者迷!算了!法海师兄,我也不骂你了,虽然你就是个杂种,可是,这已经不需要我来证明了。” 法海慈祥一笑:“理,不悟不透。人,不犯错就不会长大。元觉师弟,你终于悟到了,恭喜恭喜!” 邓元觉皮笑肉不笑:“少跟贫僧来这套!法海,老子造下你这么个孽种,真是不应该!你这辈子总得被雷劈了!我跟你娘昨天晚上……”又开始了。 白月生现在的心态,可以说是忽起忽落,瞬息万变,有时候很想逮住法海暴揍一顿,有时候又感激法海没弄死若水柔、没把他的希望完全断绝,有时候又嫌邓元觉的嘴巴太吵,有时候又愣着法海对他那根九环锡杖深情无限的双眼而默默无语。 最终,法海和邓元觉,随着白月生坐了下来。三个和尚齐排排坐在西湖岸边,远远瞧去,一个在念经,一个在望天冥想,一个在对着前者手里的金禅杖打坐,过路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所言内容大多是这三个和尚容貌虽不相同,但他们那无一例外的出尘之姿、仙佛之态,还是让很多善男信女都对他们发表了赞扬的言论。但是,那些人要是知道第一个和尚的经文其实是在描述一场男女之战、第二个和尚的的望天其实是在思念一位绝色佳人、第三个和尚的打坐其实是在思考一个贪欲横行的念头,他们的言辞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褒扬了。 这三个和尚,一动不动,在西湖岸边坐了三天三夜。在第三天的中午,杭州的知州大人慕名而来。离着三人十多步,就远远地行了个礼,笑道:“三位高僧,可是在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没人理他。 其实,这位知州大人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从邓元觉嘴里知道,他所希望的“祈求”到底是何等的真相。但是,出于对三位披着金色袈裟的高僧之敬畏,知州没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喊道:“听闻金山寺法海大师,法术高强,另二位高僧,虽未曾谋面,但仪表堂堂,想来也定非凡俗僧人,下官此来,乃是有事相求于三位大师,可否请三位移步,至州衙一叙?” 没人理他。 知州堆满笑容的一张肉脸,在笑了很久以后,没得到半句回应,终于笑不出来了,说话的语调,也不由得冰冷了一些:“近日,济州境内,梁……”未等他下一个字出口,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师爷慌忙捂住他嘴巴,附耳低言道:“大人,莫要喧闹!民心不可乱!梁山贼寇于一月之内聚起五千反贼,一兵不折就用一种竹管烟雾俘虏了三拨围剿的官兵,这事要让百姓听去了,传播开来,怕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感谢bearxyk朋友厚爱,为美人图建吧,贴吧aaa8216545(bearxyk)、钛极醛(冠绝群雄),谢谢。】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二九 知州请高僧[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4 23:40:58 [字数] 2330 杭州知州向白月生三人说明了来意:“梁山造反,贼势猖獗,他们使用的一种毒烟,太过厉害,寻常官兵无法抵敌,本官想请三位大师,帮忙铲除梁山贼寇。” 听到这话,白月生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安道全的功劳。但他不明白的是:“梁山距离杭州隔了多远?你一个杭州六品小知州,你瞎操什么心?”他的语气很不友好,他没有任何理由对这位知州产生友好的态度。 白月生说完话,法海接口道:“出家人,不管闲事。” 知州的脸色沉了下来:“保护家国平安,什么时候成了闲事?” 白月生没想到,法海居然会是这样的立场,听到法海那句话,白月生要不是打不过他,早一脚把他踹西湖里去了。怒道:“你他妈管的闲事还少呢?” 法海呵呵一笑:“降妖伏魔,是老衲的职责。” 邓元觉撇嘴,道:“法海,我草你妈!” 白月生道:“元觉师兄,我跟你一起来!” 把个知州看得一愣一愣的。望着那俩和尚对法海破口大骂,知州愣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回头问身后的师爷:“我来这儿干嘛来了?” 师爷毕恭毕敬道:“效玄德访卧龙。” 知州皱眉道:“你会不会说人话?就这仨满嘴脏话的秃驴,本官还要来请他们三次不成?什么高僧?”甩袖就走。 却被师爷拦住。 师爷正色道:“大人您心系圣上,心系家国百姓,心系天下平安,来此请他们帮忙,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永远的和平……” 邓元觉皱眉道:“你俩说什么话,我不管,但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再说?那个知州,你还心系这心系那的,你个杭州小破官,管得着山东的事吗?你不就是想借此建功立业,升官发财,拿和尚给你当枪使唤?我告诉你,赶紧滚啊,不然和尚动了怒,我敢当街弄死你,你信不信?——你再瞪我一眼!怎么着?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法海的野爹!” 听到最后那句话,知州本要动怒的神色,突然一愣,然后转变成询问的神情,望着法海。 对此,法海没有任何表示。 知州长出口气,心平气和道:“三位大师,果然高人!下官冒昧了,告辞!” 正要走,却被师爷再一次拦住。 师爷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杭州治下,莫非杭州之民。无论他是僧是道,都是大人您治下的普通小民。大人来请他们,是给他们面子,高抬他们。他们不识抬举,这是次要,主要的是,他们不遵大人的邀请,就是违抗了大人的命令。昔日,太公望治于齐,” “太公望是谁?”知州插嘴道。 “姜子牙。” “姜子牙是谁?”知州又问道。 师爷的脸色有点难看:“大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小人回去再跟你解释。现在,小人要说的是:周灭商以后,太公望被封于齐地。在齐地之中,有一个叫‘华士’的能人,此人不臣服于天子,不结交于诸侯,太公望派人招揽他三次,欲为国用,‘华士’不去。于是,太公望把他给杀了。” 知州皱眉道:“为什么?” 师爷冷笑道:“是啊,为什么?‘周公旦’对太公望,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华士是齐国有名的能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太公望说:‘他虽有能力,但他不臣服天子,不尊敬诸侯。他不服我的管束,难道要让我去臣服他、尊敬他不成?我身为齐地之君,没法臣服他,也没法去尊敬他,更没法去友善地对待他,这样的人,是我齐地的弃民,是不可教训的,是必须要抛弃的!我招揽他三次,他不来,他就是我大周的逆民!所以,我杀了他,以儆天下!以正国法!’” 知州捻着胡须,若有所思,随即恭恭敬敬弯下腰,以再诚恳不过的语气,对白月生三人道:“下官二请高僧,为国出力!” 三个和尚盘坐在地上,白月生依然在思念着若水柔,几乎没听见他在说什么。邓元觉冷哼一声,同样不理知州。法海更不用说,神态自若,没把师爷那番话当回事,更没把知州当回事。 却见知州再一次弯下腰。 “下官三请高僧,为国出力!” 依然没人理他。 “够三次了没?”知州的脸色阴沉沉的。 师爷冷笑道:“够了。” 知州不再说一句话,转身,坐轿离去。 一刻钟以后,街上传来了轰轰嚷嚷的声音。 千余名兵丁,踏着整齐的步伐,汹涌而来。 “奉知州大人之命,捉拿金山寺反贼法海等三人!闲杂人等让开!” 白月生面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九环锡杖。 却见千人军队呼啸而来,转眼之间就奔到眼前,在西湖岸边列开阵势,为头的军官发一声喊,兵丁们挺着长枪,冲向了三个和尚。 邓元觉与白月生当先站起。 却见法海抬起右手,凭空里往下一按,邓元觉和白月生被按的重新坐回了地上。 二人瞪着法海。 法海呵呵一笑。 白月生就见,红光一闪,一只红木钵盂,出现在法海手中。 法海举起红木钵盂,喝一声“收!”,上千名兵丁手里的上千把长枪,突然齐齐撒手,飞上了天空,密集成一团,“嗖嗖嗖”全部飞进了法海的钵盂之中。 众兵丁无不变色,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君,不君;故而,臣,不臣。”法海正色道,“回去告诉那个知州,法海虽是罗汉,但不拜佛祖,不臣佛祖,不友佛祖,因为佛祖与我完全平等。什么时候,他知州大人把我法海当成真正与他平等之人,再来与我动刀枪!”说完话,收去钵盂,闭目合十,不再看那些兵丁一眼。 面对如此高强之人,兵丁们哪还敢再上前一步? 汹涌而来,无声而去。 白月生道:“法海师兄,既然你说起了平等,那么,我老婆纵然是蛇变的,他也应该享有与人一样平等的爱情。请你发发慈悲,放了她吧。” 法海闭目不言。 邓元觉冷笑,道:“许仙师弟,咱俩那野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除了嘴上说的好听,你还发现他有什么优点了?唉!法海,我昨夜跟你娘……” ————————————————求红票————————————————— 关于姜子牙的故事,记载于冯梦龙《智囊全集》之《上智部见大卷一》的第一则,小白对原文稍稍翻译了一下。冯梦龙评价曰:“齐所以无惰民,所以终不为弱国。韩非《五蠹》之论本此。”蠹(音度),蛀虫。五蠹,五种蛀虫。韩非说,学者(儒家)、言谈者(纵横家)、带剑者(游侠)、患御者(贵族的门人)、工商之民,这五种人,是社会的蛀虫。 古人之论,今人不敢苟同,因为我们眼下,没有蛀虫。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〇 烟雾罗汉[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5 07:07:53 [字数] 2730 夜。 无星,无月。 金山寺,厢房之中。 白月生和邓元觉沉睡过去。 他俩已好多天都没有合过眼。他们被法海限制了自由,虽说白月生去哪,法海就跟去哪里;但是,法海去哪,白月生也必须得跟着去,就算他不想去也不行。白月生终于明白,邓元觉之所以跟在法海身边,并非是他要骂法海过瘾,而是因为法海不让他走。 法海为什么不让邓元觉走?别说白月生不明白,就连邓元觉自己都不明白。法海在见到邓元觉的第一眼,就把他给软禁在身边了,莫名其妙的邓元觉除了骂法海,还能做什么? 黑暗中,法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盘坐在炕上,面对着熟睡中的白月生和邓元觉。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有一个时辰。 猛然间,一睁眼,喃喃自语道:“时间到了!” 双目中射出两道火红的光芒。 光芒一出,整个厢房里亮如白昼。 两道红光,照在邓元觉闭着的双眼上。 睡眠中的邓元觉猛地一睁眼,与法海面无表情地对视片刻,随即再次闭上眼睛,脖子一歪,昏死过去。 法海缓缓眯起了眼睛。 红光减弱。 一缕淡淡的白烟,自邓元觉鼻孔中喷出,在屋子里飘飘荡荡,渐渐扩散,一刻钟后,扩散为一条粗壮的小腿形象。 法海花白的胡须,轻轻一抖,屏息凝气,静静地注视着那团白烟。 一刻钟后,白色的烟雾小腿又扩散出膝盖和大腿的模样,形成了一条整齐的腿。 法海花白的眉毛,重重一颤。 两刻钟过去。一条大腿,变成了两条大腿。 半个时辰过去,两条粗壮的手臂,显现出来。 法海的眼睛越睁越大。 又半个时辰过去,一个壮硕的躯干,出现在四肢中央,与两条胳膊和两条手臂连为一体。 法海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颤抖着,招出他的红木钵盂,对准了那团烟雾变化出的人形。 烟雾,缓慢地扩散着。 法海,激动而又略带害怕地等待着。 躯干之上,长出了脖子。脖子之上,长出了一条宽阔的下巴。下巴之上,又生出了一张狰狞的大口。然后是鼻子,耳朵,眼睛。 又是半刻钟过去,烟雾终于扩散完毕。 一个身高一米八、白色半透明的体型健壮的络腮胡烟雾罗汉,完全成型,以沉睡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之中。 法海深吸一口气,轻喝一声:“收!”举起了红木钵盂。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烟雾罗汉吸到了钵盂边缘,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法海握在红木钵盂上的五指,渗出了些许湿汗。 再次轻喝一声:“收!” 烟雾罗汉无动于衷。 法海面色微变,眼睛微眯,浑身再一次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滚落,连喝三声“收”,更为强大的吸力自红木钵盂中汹涌而出,在无形之中,对烟雾罗汉强拉硬拽。 奈何,烟雾罗汉似是亿万斤的钢铁一般,紧挨着红木钵盂的边缘,漂浮在半空之中,任钵盂有再大的力量,都无法再让它前进半步。 四个月来,法海进行这样的行为,已是第四次。 但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第一次,烟雾罗汉形成的时间为十二个时辰。第二次,时间缩短为九个时辰。第三次,时间再次缩短为六个时辰。这一次,烟雾罗汉在短短的不到两个半时辰之内就变化而成。法海不敢想象,如果还有第五次,它从一团小烟雾变化为罗汉所需要的时间,将会达到何等的速度。每一次在吸收烟雾罗汉失败后,法海都需要三天的时间来恢复。等到下个月,烟雾罗汉再次出来,成型的速度必将会再次加快。法海不能再拖下去,不然,他的机会将更加渺茫。 在看到邓元觉的第一眼,他就看出,邓元觉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半灵魂。一个灵魂,是邓元觉的本身灵魂。那半个灵魂,是半个寄生在他体内的罗汉。 真正的罗汉。 如果法海能吸收掉这半个罗汉,那么他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强大的贪欲支配着法海,软禁了邓元觉。 但是,法海没有想到,仅仅是这半个罗汉就会如此强大,居然连他的红木钵盂都无法将其收服。在第一次收服失败后,法海本想过个几年再收服它,却没想到,距离第一次整整三十天之后,烟雾罗汉自己从熟睡的邓元觉鼻孔中跑了出来。法海触动了它,唤醒了它。他本可以趁着那股烟雾没有完全成型的时候将其收服,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法海将什么都得不到。他只有等到它完全成型以后将它收服,才会得到它的力量。 每隔三十天,烟雾罗汉就会出来一次。 这已是第四次。 法海不得不拼尽全力。 奈何,罗汉之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红木钵盂的吸力已然达到极限。 烟雾罗汉依然纹丝不动。 法海的僧衣和袈裟,已被自己的冷汗完全湿透,犹如刚刚从河里出来,水珠吧嗒吧嗒滴在炕上,连绵不绝。 法海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拿它没有丝毫办法,终于耐不住性子,张开了嘴巴,欲将烟雾罗汉吞食下去。 但他的嘴巴刚刚张开,却见烟雾罗汉的十指,微微一颤。 法海大惊失色。 慌忙中,发出了一声吼叫。 佛门狮子吼。 吼声一出,直将整个杭州震得摇了三摇,晃了三晃,西湖顿掀百丈巨浪。 白月生被惊醒。 但未等他睁开眼睛,法海猛一挥手,白月生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一刹那,身上的金色锦襕袈裟突然间金光大作。 耀眼的光芒,将法海的双目刺得陷入了失明状态。 法海一阵哆嗦。 只听得一个浑厚中带有慈悲的声音,响彻在厢房内的半空之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何苦堕入魔道,执迷不悟?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听着这声音,法海一阵慌乱,以单手捂住了灼痛的双眼,急急忙忙跪在炕上,大磕其头。 “罗汉爷饶命!饶命!” “唉!” 一声长叹。 锦襕袈裟的光芒散去。 下一刻,却见九环锡杖金光大作。 刻于杖头之上的三个妖怪,其中有一个,突然消失了。 烟雾罗汉,显化出了真实的人形。 浓眉大眼,连鬓络腮红胡子,脖子上挂着由一根红线串成的九个骷髅头。 面对着法海,哈哈一笑。 大手伸出,一把将法海的红木钵盂抓入手中。 轻轻一捏。 红木钵盂化为粉碎。 法海口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浑身颤栗,昏死过去。 由纯金的雕刻与白色烟雾结合而成的罗汉,缓缓降落在地,双手合十,朝昏迷中的白月生深施一礼。 “阿弥陀佛!师父,你能不能长得再丑一些?” 哈哈大笑着,重新幻化为一团白色的烟雾和一团金色的烟雾,分别飞入了邓元觉的鼻孔和九环锡杖的杖头之上,再次成为了原先那个怪异的雕像。 —————————————————求红票————————————————— 九环锡杖的杖头刻有三个雕像,这在它出现在玄女庙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 沙悟净来了,但是,白骨精不会来。要都来了,这书也就脱离主题了,这本书的主题是水浒,水浒以外的人物是点缀。 关于aaa8216545提到的,我是否会把所有的故事在这本书里搞完……这个,应该不会。可以确定的是,我不想过多的去写《水浒》中原有的故事,虽然是《水浒》同人,但要是大抄施大神的桥段,那也就没意思了。对于aaa8216545提到的马员外、张文远和王伦的转变,小白的处理确实有些急了,谢谢你的意见。欢迎大家对本书提出任何建议和意见。 另外,关于更新时间:本来打算凌晨更新的上一章,被冠绝群雄撺掇着,我一激动就发到了昨天的二十四点以前,这样的后果是,如果我想得到这个月的全勤,今天就必须得多写一章,昨天的假白请了。我恨他。不过,这种催更的感觉挺好。 下一章在今天结束以前写好发上来。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一 狮子吼的后果[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5 20:20:06 [字数] 2764 杭州地震了。 除了法海,没人知道地震的原因。地震,来源于法海的狮子吼。 不过,强烈的地震,却是没有震塌一间民房,更是没有震死一个百姓。 全杭州城,因地震而塌了的只有一处,那就是衙门。全杭州城,因地震而死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衙门里的师爷。当时,他正在给那个学识不是很渊博的知州讲“姜太公钓鱼”的故事,他从姜子牙出生开始讲起,讲完姜子牙在昆仑山学道四十年,七十二岁下山后,在商朝都城朝歌郊外,娶了个六十八岁的黄花处女马氏,“洞房之夜,”师爷刚说到这里,地动山摇,一根横梁掉下来,把他给砸死了。把个知州给急得,“洞房之夜怎么样了?”从那天开始,知州招聘师爷的时候,首先要问的是“你知不知道姜子牙洞房之夜,跟一个六十八岁的处女发生了什么”,没人能告诉他。这位知州犯了心病。 揭过此篇,说回白月生。 清晨的时候,白月生和邓元觉从昏迷中醒来。 却见法海面色苍白,跪在地上,如泣如诉道:“小僧该死,冒犯了二位罗汉,万望恕罪!” 二人面面相觑。 法海道:“元觉师兄,实话告诉你,你的体内,隐藏着半尊真罗汉;许仙师兄,你的九环锡杖上,隐藏着另外半尊真罗汉。” 二人面面相觑。 “我儿子说什么呢?”邓元觉问白月生。 白月生摇头:“他说你是他野爹。” 听着二人的言语,法海眼泪奔流,哽咽着把昨夜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说:“那尊罗汉爷,把小僧的红木钵盂给捏碎了,把小僧几百年的修为也给全部毁了,请求二位师兄,让那位罗汉爷出来,把修为还给小僧吧!小僧对二位感恩戴德,今生今世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二人再一次面面相觑。 “他说的话,你信吗?”白月生问。 邓元觉摇头:“我只听见他说,他要给你当真儿子。” 白月生道:“他说,他几百年的修为全没了,你要不要试试?” 邓元觉点点头,穿好鞋子,下了炕,一把薅住法海的秃脑袋,挥拳就打。 一拳下去,把法海打成了熊猫眼。 邓元觉和白月生第四次面面相觑,然后齐齐露出了开心的神色。邓元觉毫不犹豫,再一次扬起拳头。 第二拳下去,把法海打碎了九颗牙。 白月生迫不及待,抄起九环锡杖,捅在了法海的胸口上,随着邓元觉,没头没脑的,冲着法海就是一顿狠踹。 就见法海躺在地上抖啊抖,浑身上下在片刻之后皮开肉绽,大量的血自淤青的伤口处流出,满嘴的牙,让两个被他压迫了多时的和尚揍得一颗也没剩下。 “弄死他!”邓元觉玩够了,要下死手了。 白月生慌忙抱住他,道:“先让他把我老婆放出来!” 但是,他从法海没牙漏风的嘴里得到的答案是:“她出不来了!她现在想要出来,只有两种办法。” “哪两种办法?” “第一种办法,是用我的红木钵盂将雷峰塔暂时收起,她就能出来了。第二种办法,是观世音降世,将雷峰塔拔起。” 听到这话,白月生瞪眼道:“你他妈死到临头了,还跟老子吹牛.逼?” 法海哭丧着脸,道:“小僧说的是真的!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真就要死了!她就真没希望出来了!”他长叹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这座雷峰塔,是五代的梁武帝修建的,梁武帝是一名真‘觉者’,他请来了观世音,修建了这座雷峰塔,以镇天下妖魔。封小僧为‘护塔和尚’,赐给了小僧那盏红木钵盂。如今,天下间除了红木钵盂和观世音临凡,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雷峰塔开启。” “那你赶紧用你的破钵盂,给老子开雷峰塔去呀!” “它不是被你俩给我毁了吗?” 白月生咆哮道:“法海,你他妈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既然你说你没办法放出我老婆,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放心,明年的今天,我会在你坟头撒泡尿的!安心去吧!” 抬脚就要踹。 法海慌忙捂住脸,声嘶力竭吼叫道:“且慢!当今天下,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开启雷峰塔!你杀了我,就是困死了白素贞!” 白月生无语了。 沉默片刻,问邓元觉道:“元觉师兄,你有什么意见?” 邓元觉道:“你问我干嘛?那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 正说话间,厢房门被推开。 一个青衣飘飘的少女走了进来。 身姿婀娜,脸庞秀丽。 白素贞的妹妹,小青。 邓元觉一看见小青,顿时双眼放光,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得白月生一阵哆嗦。 悄悄捅了捅邓元觉,附耳低言道:“别看她!再看,你就要招倒霉了!” 邓元觉没听见白月生在说什么。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小青那靓丽的身材和清丽的容貌,她对他莞尔一笑,邓元觉顿时鼻血狂涌。 白月生与法海不自禁抱在了一起。 法海道:“元觉师兄,她是一条……”话还没说完,就见小青杏眼一瞪,法海吞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救你一命,你赶紧想办法,把我姐姐放出来!”小青言语冰冷。 法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女菩萨再造之恩,小僧永世难忘!但是,小僧请求女菩萨,莫要祸害元觉师兄!” 小青咯咯一笑,对邓元觉道:“这老秃驴说,我想害你。” 美人一笑,抵得上千百支兴奋剂,邓元觉擦了把鼻血,抹了把口水,一把搂住法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 从此,法海自愿跟随白月生和邓元觉,给他们跑前跑后,当牛做马,往日的慈悲和威风再也没有一丝半点的存在。白月生和小青,需要法海想办法来开启雷峰塔,放出若水柔。而法海,需要那位隐藏在九环锡杖和邓元觉体内的“罗汉”来给他恢复法力。 其实,真正算计了法海的人,是法海自己。 那位罗汉,真名叫“沙悟净”,他的真实身份等级,比法海窥测到的还要高一级,他的真实身份是菩萨,全称“南无八宝金身罗汉菩萨”,简称“金身罗汉”,但最后一个名称后缀,是“菩萨”。法海如果知道那位沉睡的“罗汉”其实是一位“菩萨”,而不是什么狗屁的“半个罗汉”,法海是死都不会去招惹他的。但是因为法海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那“半个罗汉”的实力,更是没想到在九环锡杖上还有另外“半个罗汉”在等着他,才导致他今天这样的下场。在法海研究明白九环锡杖的杖头上那三个雕刻所代表的人物以后,他才恍然大悟。他居然想把沙悟净收为己用。也就是沙悟净,他是菩萨,不杀人,不然法海早死了八万多回了。 红日高照。 因昨夜的地震,杭州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前来金山寺烧香拜佛。 小青站在大雄宝殿外,大声道:“杭州得以躲过此次灾难,全凭女菩萨白素贞施法相救,她现在雷峰塔中修炼,修炼之余,不忘拯救平民百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把她的姐姐给吹上了天,法海在一旁连声附和,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帮着小青,在一天之内就把若水柔给造成了女菩萨。 有高僧法海的吹捧,百姓哪有半点怀疑?纷纷来至雷峰塔下,三叩九拜,若水柔兴奋之余,冲着那个风孔,趁机宣扬这共产那平等,从此以后,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雷峰塔下,听那位“女菩萨”“讲经说法”,若水柔被囚禁的日子,还算过得比较滋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平等”的内容传到杭州知州的耳朵里以后,知州大动肝火,欲.火烧金山寺,推倒雷峰塔,出动了上千名兵丁,却被已经是外强中干的法海一声吼,将那些兵丁吓退五里地。 知州大人拿法海没辙,谁能想到他一夜之间就法力尽失?只得任由雷峰塔内那位女神仙胡说八道,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夜加班,明天的更新有可能推迟到二十三点半以后。】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二 来电话了[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6 18:31:40 [字数] 5118 法海没费多大力气,就让白月生相信了九环锡杖所蕴藏的威力。而邓元觉,对于自己身体内藏着半个沙悟净,他是半信半疑。若说他相信,他没有亲眼见到,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若说他不信,他又找不出任何理由解释法海那法力尽失的根由。不过,他的体内藏着什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爱上了小青。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他问小青。 小青说:“我相信。” 于是,他们恋爱了。有时候,彼此爱上对方的过程,就是这么简单。 这二人每天黏在一起,如胶似漆。他们从最初的拉手,发展到亲嘴,发展到摸对方的身体,然后又发展到——然后,就没有了。 “我爱你,但是,我不能把身体给你。”小青说。 “为什么啊?”邓元觉都已经脱光了衣服,准备跟她大战一场了,却猛然听到这样的话,给了谁谁也受不了。 “不为什么。”小青道,“我们的爱,将会很长很长,很久很久。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原因。但是,那个原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爱你。” 邓元觉被拒绝后,找到了白月生,向他倾诉自己的痛苦。 “我三十多岁了,还是处男啊!处男啊!处男她都不跟我上床啊!” 正在厢房里给白月生捶腿的法海,用他那没有一颗牙的嘴巴,漏着风说道:“元觉师兄,恕小僧多嘴,小僧已经好几百岁了,都还是个处男,当处男有什么不好的?” “大人说话,你个牙都没长齐的小毛孩插什么嘴?有没有半点规矩?”邓元觉一身的火气,无处发泄,逮住法海劈头就打。 而白月生,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小青不肯把她的身体给邓元觉,是因为什么?难道说,是怕行欢之后,现出原形?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那么,若水柔不肯把她的身体给我,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理由?不能吧?难道她早已知道,她自己真是白素贞?老天爷啊!老子居然爱上了一条蛇!让老子接受这样的事实,这得有多大的魄力啊?我还是死了算了!”正想撞墙,却又想到:“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白素贞,那她来金山寺干什么?跟法海联合玩我来了?不能啊!只能解释为她没有白素贞的记忆。既然她不知道她曾经当过蛇,那么,她为什么不肯跟我干那事呢?——还是不想那么多了,谁又能保证,我上辈子不是一只蚂蚁或者别的东西?管她曾经是谁,我只要知道她现在是一个女人,一个我爱的女人,一个爱我的女人,这就足够了。那么,要不要告诉邓元觉,小青的真实身份呢?”白月生很纠结。 纠结了怎么办? 揍法海。 失去了法力的法海,比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强不了多少。对于白月生和邓元觉对他的虐待,他除了忍气吞声,没有任何办法。 白月生揍舒服了以后,问了鼻青脸肿的法海一个问题:“既然邓元觉体内有半个沙悟净,那么,半个猪悟能和半个孙悟空,是不是也有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某个人的身体内?” “有这个可能。”法海道。 “那你还闲着干什么?”白月生双眼放光,踹了法海一脚,“赶紧给老子找那俩人去!” 法海哭丧着脸,道:“罗汉爷!许哥!仙祖宗!天下这么大,我上哪给你找去?再说,我现在半点法力都没有,就算人家从我面前走过,我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那你这意思是,只能等到下个月,邓元觉体内那半个沙悟净自己出来,跟九环锡杖上的另外半个合成一体后,他给你恢复了法力,你才能继续发挥你的作用?——你笑什么?你自己看看你那副贱样!老子凭什么让他给你恢复法力?等他给你恢复完以后,又跑到邓元觉身体里睡觉去了,你还不趁机把老子弄死?——你看,你看看你这副表情,让老子揭穿了吧?我想过了,既然你说过观世音可以把雷峰塔提起来,那么,沙悟净为什么就不可以?观世音是菩萨,沙悟净也是菩萨,老子有现成的沙悟净不用,凭什么要用你?” 白月生说着话,就见法海面上的血色,渐渐退去,显然是被白月生的话戳中了要害。法海沉默片刻,强作镇定道:“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的人,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雷峰塔开启的办法!” “哟嗬!你还敢吓唬老子呢?”白月生不屑道,“你那办法,不就是用红木钵盂把雷峰塔给暂时收起来吗?你他妈连红木钵盂都没有了,你拿什么来给老子开塔?你还指望沙悟净给你再造一个红木钵盂出来,好便宜你个老王八?老子算是琢磨过来了,你嘴里就他妈没一句真话!你说,你是不是憋着坏,想给老子下套子呢?” “哪有啊……”法海一脸的委屈。 “老子管你有没有!沙悟净如果能造出红木钵盂,或者压根不用那玩意儿,就能把雷峰塔给提起来,老子还用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白月生说着话,将九环锡杖抄在了手里,捅向了法海的胸口。 但还没捅上去,就见法海喉头一紧,双眼一瞪,吓昏了。 “还几百年修为的高僧?胆子也不过如此!” 白月生打定主意,不能给这老秃驴恢复法力,不然,如果真像白月生想的那样,等到沙悟净给法海恢复完法力,就又去睡觉了,法海一定会逆袭白月生和邓元觉。到时候,白月生找谁哭去? 但是,白月生现在还不敢弄死法海,因为沙悟净虽然是菩萨,但白月生连他这个前世的徒弟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不能对沙悟净抱太大的希望。沙悟净能打得过法海是一回事,他能不能开启雷峰塔又是另一回事。现在,白月生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沉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沙悟净在一个月后再次醒来,才能下结论。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好在夜里没人的时候,白月生可以在雷峰塔的风孔那里,跟若水柔说说话,虽然不能见面,但能听到彼此的声音,这对热恋中的情人还是非常开心的。但是,二人每天这么交谈,秋夜的凉风,把白月生给吹得感冒了。若水柔心疼之余,在寂寞的长夜之中,想到了“电话”的初始原理。在她的授意下,法海找来了一根长长的细线,将细线的那头穿入雷峰塔,若水柔将她吃饭的木钵盂用簪子钻出一个孔,将线头插了进去;另一头,穿入白月生所住的厢房之中,白月生如法炮制,然后将细线拉得笔直。从那以后,白月生就不用再出厢房,他与若水柔只需要对着钵盂说话,二人就能听见彼此的声音。但是,他们不能一整天抱着钵盂,于是若水柔就又想出个办法,用另一根细线接了两个铃铛,谁想跟谁说话,拉一下线绳,铃铛一响,法海就会发出奶声奶气的铃声:“爸爸,来电话了!” 这个本是用来谈情说爱的小玩意,却在无意中,被每日前来听若水柔以“讲经说法”的名义宣扬“平等”的一个农民给看在了眼里。 这位农民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衣服,长得粗眉大眼,手脚粗糙,一看就是吃五谷杂粮、干农活长大的,而从他眼睛里透出的一股沉着,却又让见过世面的人没法将他和普通的农民.联系在一起。 在黄昏时分,听完若水柔的演讲以后,这位农民找到了白月生。 “在下娄敏中,见过许仙大师!” 白月生上下打量着这位农民,皱了皱眉。 娄敏中,方腊起义称帝后,官拜“左丞相”。 能在起义军里当上丞相的,抛开亲戚等关系不谈,而且他和方腊也没什么亲戚关系,他的能力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这位娄敏中的模样,跟他左丞相的能力完全不搭边。可谁又能说,农民里头就没有能人?谁又能说,书生里头就没有杭州知州那样的操蛋货?谁又能说,自称专家的人群里头就没有神经病院跑出来的? 白月生由一个农民,想到了专家学者,娄敏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开门见山,对白月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许仙大师,我是想来跟您商议一下:在下看您与白娘子发明出来的通话器,很感兴趣,您可不可以批准在下,获得这个通话器的使用权?” “就这事?”白月生没想到,这位方腊的左丞相,居然会因为这么点鸡毛小事来找他,“那个通话器,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用得着跟我说吗?” 娄敏中笑道:“如果在十多天以前,在下肯定会像您说的那样,将这样东西拿来就用,绝不会去管您的想法。但是,在听到白娘子说的‘知识产权’以后,在下就不那么想了。如果许仙大师肯让我使用它,我愿意提供一个让白娘子脱离雷峰塔的办法。” 听到这话,白月生不高兴了:“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你到底是农民还是读书人?” “都是。” “你们这种人,别整天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行不行?那个通话器的制造很简单,你想用,就直接自己造一个去,我又没跟你要钱!你至于跟我扯谎吗?我要想跟你要钱,发明‘电’那位跟谁要去?发明‘话’那位跟谁要去?发明‘电话’那位又跟谁要去?” 娄敏中皱眉道:“这么说,许仙大师,您是不相信在下的话?” 白月生一把拽过法海来,“你看看,这个姓娄的比你还能吹,开启雷峰塔,你都办不到的事,他居然说他有能力办到!” 法海呵呵一笑,对娄敏中道:“年轻人,秋天到了,玉米黄了,赶紧回家收秋去吧!” “好!说得好!”娄敏中哈哈大笑,对法海的奚落不屑一顾,“许仙大师,法海大师,咱们来日再会!”拂袖而去。 “还方腊的左丞相?肯定是靠巴结奉承爬上去的!”白月生撇撇嘴,“老子就够能吹的了,他比老子还能吹!吹就吹吧,跟老子吹牛还不打草稿!” 一日无话。 第二天,日上三竿,白月生因为感冒,还在蒙头睡觉,却听到叮铃铃一阵响,法海叫道:“爸爸,来电话了!”白月生迷糊着眼睛,拿起木钵盂听筒,就听到若水柔抱怨的声音传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连半个听我说话的人都没来?以往,他们天没亮就都来了。你快给我看看去!金山寺的门是不是被杭州知州给堵上了?” 老婆有命,白月生不敢不从。提起九环锡杖,叫上邓元觉、小青和法海,出了寺门。虽然法海的法力尽失,但有小青在,收拾几千个兵丁根本不在话下。 可是,白月生出了寺门,站在雷峰上四下张望,并没有看见一个兵丁。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却远远地瞧见,西湖岸边,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目测至少有一万多人聚集在那里,因为离得远,白月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好奇之中,下了山,跑了一段路,待到能看清那些人在干什么以后,白月生大吃一惊。 法海瞧见那场面,面色大变,身子一摇,双腿一颤,昏在了地上。 但见那上万名百姓,每人手中,或是提着一个木桶,或是端着一个脸盆,排着整齐有序的队伍,正在从西湖里往出舀水。用盛器装满水以后,又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到城外。 城外的一座开阔的平原上,聚集着上千名壮汉,每个壮汉手里抄着一把铁锹,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开发着一个巨型人工湖。从西湖里提水而来的百姓们,将水倒在人工湖中。 白月生在城里城外走了一圈,没瞧见一个兵丁的影子。有法海坐镇金山寺,这些百姓以金山寺的名义进行的这一举动,知州在听闻以后,慌忙卷起金银细软,隐居山林去了。他知道法海的厉害,别说是几千个当兵的,就算是千军万马都不够法海一声吼来折腾。知州很识趣。 而当白月生再次面对娄敏中的时候,白月生不得不识趣,对着上万人,恭恭敬敬对娄敏中鞠了一躬。 娄敏中呵呵笑道:“在下听闻,‘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西湖水干后,雷峰塔就会倒下,白娘子就会出来。” 关于法海说的那四句偈语,白月生自然知道它的含义。但是,他从没想过要让西湖水干,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娄敏中的出现,让他再一次明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皇帝的江山都能被推翻,让一个小小的西湖干涸掉又算什么?只要有人肯去做,肯去努力,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在下得以发动这么多百姓,”娄敏中道,“全凭白娘子所说的‘平等’深入人心,在下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其实,在下想跟您说的是,近日里,听闻原郓城知县时文彬,在梁山起义,短短的一个月内,聚集了五千豪杰,一卒不费,就俘虏了三批‘围剿’的官兵。在下对梁山,甚向往之。而您许仙大师,”说着话,娄敏中压低声音,“您是梁山的军师。如若雷峰塔倒下,白娘子重见天日,可否请您引荐在下上山?” 白月生没想到,自己的名号已经传到杭州来了。经过与娄敏中的两次见面,白月生对这位外表是农民的方腊左丞相刮目相看。先不说他的真实能力如何,他能在一夜之间发动起上万的百姓,这不单单是若水柔的功劳,娄敏中若没有超人的口才、坚韧的毅力和与政府对抗的决心,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望着西湖的水面缓慢下降着,白月生心潮澎湃,再次谢过娄敏中,与邓元觉一人一泡尿,把昏迷在地上的法海浇醒。 “西湖水干,雷峰塔倒,是不是真的?” “不是!不是!”法海连连摆手,脸上显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慌之色。 “老子管你是不是真的!”白月生一脚踹在法海的屁股上,“赶紧找木桶,给老子舀水去!如果干得好,老子就饶你一命!” “许仙师兄,你不能这么干呀!”法海哭丧着脸道,“西湖的水要干了,你会遭雷劈的!” “你还想吓唬老子呢?遭雷劈?老子早就被劈习惯了!那算什么?老子还被人下过油锅呢!”白月生哈哈大笑,“法海,给你一次立功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那个……那个……”法海嗫嚅道,“我的法力,能不能让沙普萨……” “门都没有!你真当沙悟净是我什么人?他一个菩萨,他听我的指挥?再废话,我现在就弄死你!赶紧给老子干活去!” 法海双眼含泪,踉跄回金山寺,找了根白绸子,踩在凳子上,将白绸子搭上房梁,系了个死结。 把脑袋往里一套。 长叹一声。 又把脑袋给小心翼翼抽了回来,解开白绸子,下了地,搬开凳子,找了个木桶,下山去西湖舀水去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三 她还会回来[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7 19:43:08 [字数] 5261 在雷峰塔中,若水柔已被关了四十多天。 这一天,正值八月十五。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西湖里的最后一滴水,消失了。 雷峰塔,轰然倒下。 杭州城,欢声雷动。 漫天的灰尘烟雾中,若水柔从金山寺中缓步走出,神态自若,面带微笑。 上万名杭州百姓蜂拥至金山寺所在的南屏山下,遥望着站在百米高的南屏山上那位临凡的仙女,齐齐下拜。 “自由!平等!”老少妇孺兴奋地欢呼着。他们之所以肯为她出力,并非完全是出于她的说教,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在地震的时候施法,拯救了杭州百姓的性命”。若非小青替她吹嘘,若非娄敏中在原有的基础上鼓动百姓,想要西湖水干,想让雷峰塔倒掉,几乎不可能。 凉爽的秋风中,若水柔一语不发,就那么站在山顶,面带微笑,望着百姓。 上万名百姓欢呼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若水柔的身体终于被风吹得再也忍不住哆嗦起来时,才让百姓散去。 等到南屏山下再也瞧不见半个人影,已是后半夜。若水柔已被秋夜的冷风吹得摇摇欲坠,俏丽的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她是被白月生抱回厢房里去的。站了一整天,她的腿脚早已麻木不堪。 “装神仙的滋味怎么样?”白月生趴在炕上,笑眯眯望着这位浑身僵硬的美女。 若水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直视着白月生,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她缓缓地转了个身,将自己的脑袋缩进白月生温暖的怀中。 “受万人景仰的感觉,虽然不错,但是,不如做你的女人感觉好。”她笑着说道,“虽然我很想在出塔的那一刻,就扑进你的怀里,但是,请原谅我,我还是选择给百姓以感谢,给百姓以希望。我给了他们感谢和希望,但是,我却不能再给你什么。因为,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前,我曾经跟阎罗王有个约定:他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来到这里,去见识见识那些我梦想中的英雄好汉。作为前提,我答应阎罗王,一年之后,要原封不动把这具身体还给阎惜娇。” 听到这话,白月生笑了笑,但笑得并不是那么自然。因为他看到,若水柔的脸色很平静,因为他听到,若水柔的语调很柔和。她平时说话,不是这个样子。 白月生望着她再镇定不过的表情,他的脸上,再也难以露出半丝笑意。 “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白月生严肃道,“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阎罗王跟你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让你来这儿旅游一年?” “他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刚死的时候,去到地府,看到我父亲正在跟他喝酒,我父亲的酒量不错,把他给灌醉了。他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我的要求,让我托身到阎惜娇身上,再活一年。不过,在他酒醒以后,他就后悔了,因为阎惜娇不该死。但是‘君无戏言’,就算他喝醉了,他也是地府的主宰者,他不得不履行对我说过的话。可是,阎惜娇又不能死。为了解决这个矛盾,我跟阎罗王就有了为期一年的约定。 “于是,我高高兴兴地来了。我对自己说,我要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去见见武松,去见见花荣,去见见燕青,去见见鲁智深,去见见扈三娘,我要去见见很多很多的梁山好汉。但是,我没想到,我第一个见到的梁山好汉,居然是拥有着最不帅气的长相、拥有着最平凡的身世的白胜。我更是没有想到,阎惜娇居然跟白胜有什么‘婚约’,虽然后来证明,这是你在骗我,但在当时,在城隍庙中,我和你搂抱在一起,我还是信以为真了,于是我就跟你打了个赌:比赚钱。我自信,作为大商人‘若半城’的女儿,我在赚钱方面,不会输给一个流浪汉。可没想到,我居然输了。 “我们的赌约,很荒唐。我之所以跟你打赌,是害怕你看出我已经不是阎惜娇。却没想到,你居然也不是白胜。于是,我上了你的贼船。” 若水柔甜甜一笑。 “刚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你是小佛寺那个被我骗了的人以后,很是吃惊,又很是内疚。缘分,竟然会如此奇妙,换了一个世界,居然还会让我再遇到你。当时,虽然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但我对你的外貌一点都不在乎。我活了二十七年,没有谈过恋爱,在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我突然想要尝试着,去跟你谈一次恋爱,突然对那些花荣啊武松什么的,半点兴趣都没有了。因为,我在重生之后,再次见到具有现代人气息的你,我就突然感觉到,我距离这个时代,太过遥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真正懂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真正愧对了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应该去在乎的人。在我打赌输给你以后,我当时对你的感情里,最大的是内疚,我愿意用最后这一年还能拥有记忆的时间,去补偿我对你犯下的错。 “但我没有想到,我会真正爱上你。我爱上你的原因,不是别的,只因为,你的心地很善良。虽然你这个人比较懒散,不思上进,安于现状。但是,你的善良,打动了我。” 说到这里,她的双眼已含满了泪水。 幸福的泪,啪嗒,啪嗒,滴在白月生胸口上。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也不是太短了。算到现在,已是五个多月,居然快半年了。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有你的陪伴,我过得很开心。我在雷峰塔中,虽然能跟你说话,但有一件事,我没敢告诉你:我们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同的。在雷峰塔中过一天,相当于在外面过了六天。”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虚弱起来,“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雷峰塔里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幸运的,能够在中秋之夜,死在你的怀里,我别无所求。谢谢老公,谢谢你的陪伴,因为有你,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老公,我爱你。”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眼角挂着泪水,缓缓合上了眼睛。 白月生愣住了。 愣怔怔瞧着她。 她已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 白月生面色惨白,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失声痛哭。 中秋的明月,照在金山寺。 萧瑟的晚风,吹得窗纸飒飒作响。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沙普萨要出来了!”是法海的声音。 白月生没有听见。 他的耳朵里,只有若水柔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只有若水柔挂在嘴角的最后一丝笑容。 哐啷啷 法海与邓元觉踹门而入。 望着这俩人莫名其妙表露出的兴奋神情,白月生从炕上跳下,逮住法海,劈头就打。 法海蜷缩在墙角,死死护住头部,任由白月生的拳脚雨点般砸在他身上,嘴里却还在跟白月生讨价还价。 “沙普萨马上要出来了,麻烦许仙师兄,让他给我恢复法力,哪怕只恢复一成也好。” 白月生不说话,只管打。他的愤怒,他的悲伤,无处发泄。若水柔本来还有半年多的生命,却因为被法海关入了雷峰塔中,让她提前半年结束了生命。 白月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要把法海活生生打死。 “就算法海死了,她也不会活过来。”听到邓元觉冷冷静静一句话,白月生停住了手脚。 转过头,望着躺在炕上的若水柔,眼泪再一次奔涌而出,重新回到炕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那渐渐冰冷的容颜。 乌鸦夜啼。 啼的是喜,还是忧? 啼的是欢,还是愁? 法海在墙角蹲着,愣怔怔瞧着白月生。直到此时,他才看出来,若水柔死了。 但是,听到寺院中乌鸦的叫声后,法海苍白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红润。 “她还活着。”法海略显激动道,“在佛门之中,有一个传说,乌鸦夜啼,是要把一个人的灵魂接走。但是,并非接到地狱。她的灵魂虽然出离了这具身体,但它将会附身到另一具身体上,继续她的生命。” 白月生不相信法海的话。法海的话,没有一句可以相信。 时间,缓慢流逝着。 法海,喋喋不休地重复着那个传说,犹如乌鸦的呱噪,无论他再说什么,白月生已然心灰意冷。 清凉的月色,伴着清冷的秋风,穿过敞开的房门,袭入厢房之中。 月色之下,冷风之中,一缕淡淡的青烟,自邓元觉鼻孔中缓缓飘出,在半空里飘飘荡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扩散着,幻化着。 邓元觉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愣怔怔盯着那团烟雾越变越大,半晌没回过神来。 它由一团小小的烟雾,渐渐扩散,扩散为一条腿,扩散为两条腿,然后扩散出四肢,扩散出躯干。 直到完全扩散成那个烟雾罗汉,所用的时间,比它第四次出来再次缩短了好几倍。它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完全成型。 放在炕角的九环锡杖,猛然间,金光大作。 将整个厢房,耀得如同白日。 片刻之后,金光散去。九环锡杖杖头上的沙悟净雕像,消失了。 半空中,显现出一尊浓眉大眼、红色连鬓络腮胡、脖子上挂有九个骷髅头的金身菩萨。 南无八宝金身罗汉菩萨,沙悟净。 他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降落在地上,高唱一声佛号,对白月生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徒弟沙悟净,给师父问安。”偏过头,又对若水柔的尸体呵呵笑道:“给师娘请安。” 听到这个声音,白月生才回过头来。直到现在,他似才注意到沙悟净的存在。 他看见这个徒弟,愣怔片刻,却见沙悟净慈眉善目,面带微笑。 沙悟净的容貌虽然丑陋,但他双眼中那种慈悲的神色,他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似是无形之中拥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白月生与他对视片刻,便感觉到,刚刚心神中的悲伤、愤怒、痛苦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突然消弭无踪。 此时,他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现在,师娘已过了奈何桥。”沙悟净微笑道,“在这一个月中,虽然我在睡觉,但是,所有的事情,还是通过邓元觉的所有感官,传输给了我。” 听到这话,邓元觉面色大变。 “我跟小青的事……” “呃……我的脑袋不是很够用,只选择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小青是谁?” 邓元觉不说话了。现在,不是他该插嘴的时候。 沙悟净对白月生道:“师娘的灵魂,已然过了奈何桥,喝下了孟婆汤。但是,徒弟算到,她对你还有一丝执念,放不下,她必将请求阎罗王,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与你重逢。” 听到这话,白月生被沙悟净有意控制的平静下来的心情,再一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真的会回来?” 沙悟净点了点头:“师父,咱俩这关系,我骗你干什么?你知道,老沙是你最诚实的徒弟。” 听得法海一阵哆嗦。 法海直到现在,才知道白月生不但是许仙,还是玄奘。他本以为,白月生得到九环锡杖,不过是机缘巧合。但看现在这情形,法海招惹了最不能招惹的人。他原本还想揭过白月生,直接求沙悟净给他恢复法力,但看沙悟净对白月生那么毕恭毕敬的,法海哪还能看到一丝半点的希望?一个沙悟净就把他折腾得法力尽失,这要再来个猪八戒,再来个孙悟空,他真不如上吊算了。 法海顺着墙根,偷偷往门口溜去。 但刚走了一步,就再也挪不动脚了。 “小和尚,好生呆着。”沙悟净呵呵笑道,“现在,你的脑袋里,贪欲太多。有贪欲的人,即使本事再高强,也是成不了佛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师父,跟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你把自己心头内最后一丝贪念除去,你的法力,老沙自会还给你。但是,你若执迷不悟,不思悔改,等到老沙下个月再次醒来,只能把你送入十八层地狱了。是生是死,是走上成佛的路、还是走上成鬼的路,你自己选择。” 说着话,沙悟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师父,徒弟与你相见,本该陪在你身边,但是,睡得太久,一时半刻缓不回来,就算像现在这样醒过来,也顶多能维持一刻钟,就必须又得睡过去了。——对了,我师娘不久之后,就会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也许不会像现在这般美貌,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再有做人的机会,而是会变成一只蚂蚁,或者一棵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只要是活物,她都有可能会重生在那上面。” 沙悟净再次伸了个懒腰,迷糊起了眼睛,像个喝醉的大汉一般,摇摇晃晃走到邓元觉身边,搂住目瞪口呆的邓元觉,道:“小邓啊,其实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我和你,是一个人。千年前,我在天庭当卷帘大将的时候,现在的小青,是我当年的情人。所以说,你跟她的事,我就算知道点什么,你也不用太介意,咱俩,其实是一个人。你要愿意,我可以让咱俩的灵魂现在就融合为一体,那样的话,我也就不用再整天睡觉了。” “啊?” 除了这个字,邓元觉没有任何更合适的词汇,可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你不想跟我的灵魂合为一体,对吧?其实,我也不想。虽然咱俩是一个人,但是,咱们要融合在一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或者是你的记忆被消除,或者是我的记忆被消除,这概率为一半一半。消除了你的记忆,倒也罢了,但如果消除了我的记忆,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算了,你忙你的吧,我要睡觉了。” 话音落地,沙悟净的身体瞬间消失,变化为一团白色的烟雾,和一团金色的光芒,前者钻入了邓元觉的鼻孔,后者回到了九环锡杖上,恢复成金色的雕像。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与至爱之人生离死别。 从沙悟净口中,得到若水柔还会回来的消息,白月生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但是,如果真像沙悟净说的那样,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将会变成一只蚂蚁或者一棵树,那该怎么办? 白月生没敢再想下去。 她只要还能活着,无论她是什么,她都是他曾经爱过的,现在爱着的,永生永世对她的爱都不会改变的若水柔。 一夜之间,三个和尚的情绪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大起大落。 邓元觉是沙悟净,沙悟净是邓元觉,他们是一个人,也是两个人。邓元觉掰扯了半天,没掰扯清楚这个问题。在出门的时候,他对白月生说:“不管我是不是沙悟净,咱得先弄清楚,我可不是你徒弟,你别指望我跟他一样,对你毕恭毕敬的。” “知道了!”白月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可以把自己看成是精神分裂。” 邓元觉走后,法海跪在地上,给白月生磕了三个头。 “师父,请收下法海吧!” 能拜玄奘为师,除了那个猴、那个猪和那个沙悟净,谁能有这样的机缘? 白月生说了声“收了”,再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法海知趣地退了出去,关起了房门。 明月西斜。 白月生瞧着若水柔的尸体,愣怔怔瞧了一夜。 红日东升。 若水柔睁开了眼睛。——“这是哪里?”——确切地说,是阎惜娇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瞧着眼熟。南街大爷?”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四 龙王[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8 10:09:12 [字数] 2455 若水柔走了,阎惜娇回来了。 容颜依旧,神情却已大不相同。 望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陌生人,白月生摇了摇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提起九环锡杖,穿好鞋子,下了地,打开房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照在身上,温暖着他的心房。 望着倒掉的雷峰塔废墟,白月生大步迈出。 又回过头。 对一脸茫然的阎惜娇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你还能活着,她一定会很开心。谢谢你。” 转过头,大步走出。 走出金山寺,走下南屏山,来到了干涸的西湖岸边。 秋叶凋零,花草枯萎。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值初夏。 如今,已是中秋。 秋已过去了一半。 冬也不远了。 春天,充满希望的春天,也必将会随着冬的消逝而到来。 人生,就是这样,有起,有落,有开心,有悲伤,有欢乐,有痛苦,就像一年四季,花开花又落,雨雪风雷,循环交替,没有谁的人生是一马平川。但是善良的人们,他们的爱情,无论风挡雨阻,终会铭刻在彼此的心里,永远永远。 永远有多远,白月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金黄的落叶,那些枯萎的花朵,它们的离开,不过是天气即将冷了,想要睡一觉而已。等到明年春暖时分,花草将会再次盛开,枯树将会重发新芽,希望也终究会随着它们一起回来。 她,也会随着希望回来。 站在西湖断桥之上,白月生面带微笑,低声吟唱着那首流传不朽的情歌。 千年等一回。 温柔的歌声中,太阳隐去,乌云铺满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润大地,雨入西湖。 干涸的西湖,重新注入了清水。 行人稀少的断桥之上,一个白胡子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白月生身边。 “玄奘大师,别来无恙。”老头呵呵笑着,双手合十,对白月生深施一礼。 白月生扭过头,愣怔怔瞧着他。 “在下西湖龙王。”老头笑眯眯道,“五百年前,在下曾是泾河龙王。” “泾河龙王?”白月生纳闷道,“不会是被魏征杀了的那个泾河龙王吧?” “正是在下。虽与大师未曾谋面,但你能知道我的名字,在下深感欣慰。五百年前,有一个名叫‘袁守诚’的相士,卜卦算命颇为精准,长安城里有个靠在泾河捕鱼为生的渔夫,每天都去找他算命,袁守诚每天都会告诉他,在何时何处下网捕鱼,定会满载而归。那个渔夫去了他所说的地点之后,总是能打到很多鱼虾。听到这个消息,在下身为泾河龙王,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就变成人形,去找袁守诚假意卜卦,问他长安城什么时候会下雨,其实我是想砸他的摊子。却没想到,他准确算出了下雨的时间。那个时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被安排施那场雨的,正是在下。为了跟他赌气,在该下雨的时候,我没有施雨,而是把施雨的时间稍稍延后了一些,犯了天条,此事被玉帝知道以后,安排魏征,把我给杀了。”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白月生不解道。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三百年前,我再次投胎为龙,当上了西湖龙王。这三百年来,有了前事之鉴,每一次下雨,我都不敢有任何差错,除了昨天。” “昨天?” “不错,昨天,八月十五,寅时三刻,我必须要施雨,而且雨一下就是七天,这是天的命令。但是,我没有施雨,因为我眼看着西湖在清晨就会完全干涸,我要敢在那个时候下雨,西湖等不到完全干涸,就会再一次涨起水面,雷峰塔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倒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月生的心猛地一沉。 西湖龙王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过头去,望着那被雨水渐渐恢复了水面的西湖。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西湖龙王保持着微笑,对白月生道:“我很喜欢苏轼的这首词。若水柔在雷峰塔中对百姓说的那些‘平等’,我也曾化身为现在这个样子,去听过她的演说。她的真诚,她对这个世界所抱有的真诚的热情,打动了我。但是,我不是他口中说的那个什么‘雷锋’,我没法让自己‘做好事不留名’。在死以前,我必须得告诉你,不然我心里堵得慌:她能出了雷峰塔,这里边有我的一份功劳。五百年前,我为与袁守诚赌气而更改了下雨的时间;五百年后,我为了成全你和她,更改了下雨的时间。这场雨,将会下到七天以后,西湖水满。——对了,在前两个月,六月下雪的那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为了给九天玄女送行,他现在已经在地府里等着我了,”老龙王笑了笑,笑得很和善,“玄奘大师,再见。” 纵身一跃,跳入了西湖之中,化为一条赤色的小龙,沉入了湖底。 白月生愣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水面,心中,再一次被各种感动与痛苦交杂的情绪所占据。 人活一世,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能好好活着。 也为了能看到别人好好活着。 自己好好活着,固然重要。但是看到别人能像自己一样活得很好,那也不失为一种开心,很大的开心。 良师益友,总是会出现在白月生身边。 “谢谢。” 向着西湖,大拜三拜,白月生转过身,大步走下断桥,在飘摇的风雨中,微笑着走回金山寺。 龙王走的时候,留给他的,是微笑。他不该以泪水来报答。 金山寺中,阎惜娇搬着个马扎,坐在厢房门口,双手托着下巴,出神地瞧着寺院中那座雷峰塔的废墟,直到白月生在她身边站了很久很久,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白月生的存在。直到将暮时分,她才转过头,看了白月生一眼。 对他露出一丝笑容。 “有个老和尚,在清晨的时候找到我,叫了我一声‘师娘’。”她说。 白月生笑了笑。 “那个老和尚,说他的师父是个又高又帅、又有本事的男人。”她说。 白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你看起来,长得并不高,又不帅,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半点本事。” 白月生依然微笑着,没有说话,没有否认,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可是,当我听到老和尚跟我说的雷峰塔的故事以后,我觉得,人生如果能拥有像她跟你这样的一段恋情,即便只有一分一秒,我也心甘情愿。只可惜,我不是她。”阎惜娇轻叹一声,“她用我的身体,跟你谈了一次恋爱。我恨她,也嫉妒她,如果我就是她,她就是我,那该多好?”她再次转过头,直视着白月生,“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她。” 白月生没有说话,再次摇了摇头,再次笑了笑。 谁就是谁,没有谁可以成为谁,也没有谁可以被当作谁。 若水柔欠下了阎惜娇半年的生命,阎惜娇却没有去追究。就像那位龙王,他付出了他的生命,对白月生却没有任何要求。 雨,越下越大。 风,越刮越狂。 白月生的心,却是暖的。 这个世界,应该温暖一些。风雨很冷,人心,却需要多一些温暖,因为人,不是无情的风雨。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五 元觉离杭[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8 21:33:22 [字数] 2930 八月十六的夜,漆黑一片,没有星,没有月。 只有风,只有雨。 娄敏中冒雨走上金山寺。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大胖子,面色白嫩,浑身赘肉,走一步喘三下,他跟随娄敏中一路走到金山寺,见到白月生的时候,已经是浑身汗透。若不是他身上冒着热气,若不是他和娄敏中一人打着一把伞,白月生真以为他那一身水是被雨给淋出来的。 “深夜造访,是为了上梁山一事。”娄敏中开门见山,对大胖子介绍道,“这位就是许仙大师,与智多星吴用齐名的梁山军师。——大师,这是我的发小,祖士远,我拉着他一起来投奔你,别看他身子虚,脑子可比我都要灵活。” 娄敏中,方腊的左丞相。祖士远,方腊的右丞相。 白月生瞧着这二位。方腊的左膀右臂都想上梁山,方腊玩什么? 那就让方腊别玩了。 跟祖士远客气了几句,白月生找来纸笔,给时文彬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娄敏中、祖士远和邓元觉上梁山入伙。有这封信,他三人去了以后,不至于在一开始就被当成小喽啰对待。 写好后,搁下笔,将信交给娄敏中。 娄敏中瞧着这封信,皱眉道:“大师,是不是我的文化层次太低了?您写的这些字,工整倒是挺工整的,但有不少字,我居然不认识啊!”他指着头一个字,“这个字怎么念?” 白月生听着这话,顿时对娄敏中的学识产生了怀疑:“这个字是‘时’啊!时间的时啊!时文彬的时啊!你不识字?” “那这个呢?”娄敏中没有回答白月生的问题,而是指着信纸中间的另外三个字。 “‘娄敏中’啊,这不是你的名字吗?” “哦……这个……是梁山的暗语吗?”娄敏中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是啊……”白月生突然一拍自己的秃脑袋,老子闲着没事写什么字啊?白月生能看懂繁体字,但别人肯定看不懂他的简体字。写信的时候,尽想着若水柔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但要让他写繁体字,他还写不上来,只得厚着脸皮道:“你去梁山,把这封信交给宋慧娘,她能看明白。”宋慧娘平日里闲着没事,跟若水柔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包括简体字。 “大师不一起回梁山吗?”祖士远问道。 “我还有点事,想在杭州逗留一段时间。” 白月生没什么事,可以说,他在哪里都没什么事可做。他逗留在杭州的唯一目的,是为了避开阎惜娇。因为一看到阎惜娇,他就会想起若水柔,她们虽然是同一具身体,但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白月生虽然是和尚的装扮,但他的心里并不是和尚,更不是佛,他很怕自己哪一天喝醉了,忘记了若水柔已然离去,而对阎惜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他趁机让娄敏中把阎惜娇带回梁山,让她回到她那亲娘的怀里去。她的亲娘,才是她最应该去关心的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当白月生告诉阎惜娇,要让她回梁山的时候,却见她的眼圈红了。 “我不如她。”她说。 白月生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望了望雷峰塔的废墟,又转过头,望了白月生一眼,长叹口气,垂下脑袋,不再说一句话,跟随娄敏中、祖士远、邓元觉和小青,走出金山寺,下了南屏山,坐上了开往梁山的马车。 阎惜娇“睡过去”的时候,是在城隍庙中,骑在白月生的腰上,当时白月生的手,被她强拉着抓在她的胸脯上。她的亲娘要把她卖到青楼,她不从,发起了神经,把对生活的不满,发泄到了白月生的身上。五个多月后,当她“一觉醒来”,犹如做了一场梦,依然是躺在白月生的身边。对她来说,南街大爷抓在她胸脯上的脏手,那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但当他从法海口中,知道自己“睡过去”的这五个月中,另一个“自己”与白月生的一些过往后,她的心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坐上马车,掀起车帘,远远地望了一眼站在南屏山顶的白月生,忍不住,泪珠滴落在衣襟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那个男人,似乎不值得她去哭。但是,从昨天清晨醒来,到今天清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占据着她的内心,她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只知道,她的名字叫“阎惜娇”,而另一个她,她的名字叫“若水柔”,在白月生的眼里,她们的容貌没有丝毫差别,因为她们是同一具身体,但在他的心里,她不是她。 望着阎惜娇哭泣不止,与她同坐在一起的小青,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像个姐姐一般,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用柔和的话语,轻声安慰着她。 一个车厢里,坐着三男两女。两个女人窃窃私语,三个男人朗声交谈。邓元觉肯上梁山,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他虽然嘴上不说,但与白月生相处的这一个多月,一起受法海的压迫,一起当法海的野爹,翻身后又一起奴役法海,他们的感情,已经是如同战友,如同兄弟。他与娄敏中和祖士远二人,一见如故,虽然在文学上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儿,但他们三人同样是男人,正直的男人,只需要这一点,他们这一路上就都不会寂寞。 马车在雨中缓缓行驶着,刚出杭州城门,却听到一个漏风的瘪嘴声音远远传来。 “等等我!” 法海鼻青脸肿,一路蹒跚,一路颠簸着追了上来。 邓元觉掀开车帘,就见法海正手脚利索地往马车上爬。邓元觉一把薅住他的秃脑袋,把他给推了下去。 “干嘛?” “跟你上梁山啊!” “你不去伺候你那师父野爹,你上什么梁山?” “是他逼着我来的!我要不走,他就拿他那九环锡杖捅我,元觉师兄——师叔,行行好!让我跟你走吧!不然他非得弄死我!你是不知道,你们走了以后,他离开金山寺,去到一间酒楼里,抱起酒坛子就大口大口的往下灌,他喝一口酒,哭一声,再喝一口酒,笑一声,又喝一口酒,踹我一脚,拿九环锡杖捅我一下,我本来想陪他说说话,但他跟我说,我要不马上消失在他面前,他就让我永远消失。” “哦。”邓元觉面无表情道,“那我现在也告诉你,你要不马上消失在我的面前,我也会让你永远消失。” 法海都快哭了,瘪着嘴道:“元觉师叔,我是你可爱的师侄啊!我给您端茶,给您倒水,给您洗脚搓背捏大腿,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带我走吧。” 邓元觉撇嘴道:“你说的那些事,我女人都承包了。你还是回去伺候你师父去吧。” 法海正想再说什么,小青从车厢中探出头来,捅了捅邓元觉的后背,笑道:“就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姐姐会照顾许仙的。” “你姐姐?若水柔?” 小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邓元觉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让法海上了马车。 阎惜娇掀起车帘,探出头去,望着朦胧烟雨中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杭州城,任凭雨水淋湿了长发,双眼逐渐模糊了起来。 秋风秋雨,弥漫杭州。 白月生进入酒楼的时候,是白天。 从酒楼中摇摇晃晃出来,已是深夜时分。 冒着大雨,在泥泞中醉步前行。 自从若水柔闭上眼睛后,一种莫名的孤独,涌上了他的心头。只有酒,烈酒,才会让这种孤独稍稍减轻一些。虽然沙悟净说,她一定会回来,但是,白月生不知道,他要等待多长时间。就算她回来了,喝下孟婆汤的她,还会不会记得他是谁?就算她回来了,她已改变了容貌,他们擦肩而过,他还能不能认出她? 等待,是漫长的,是痛苦的,邓元觉不会懂这种滋味,法海更不会懂这种滋味,只有酒,可以懂得这种滋味,只有酒,可以陪着他一起等。 烈酒,陪了他整整一天。 他踉踉跄跄,最终倒在了断桥之上,倒在了狂风暴雨中,哭了哭,又笑了笑,闭起眼睛,昏睡过去。 一位白衣飘飘的佳人,打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上断桥,来到白月生身边。 她俯下身,望着白月生沉醉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将油纸伞遮在他的头顶上,她探出手去,想要摸一摸白月生的脸庞。 但她那双白嫩的手,尚未触到白月生的皮肤,却见锦襕袈裟金光大作。 白衣佳人尖叫一声,似是被蝎子狠狠地蜇了一下,油纸伞撒手落地。 锦襕袈裟,五毒不侵。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六 后世和今生[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9 17:57:19 [字数] 2368 连绵的雨,如西湖龙王所言,下了七天七夜,直下到西湖水满。 七天之后,雨过天晴。 午后的阳光透过敞开的房门,照进金山寺的大雄宝殿,照在白月生的脸上。 白月生宿醉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佛殿内冷冷清清,佛祖慈目低垂。 白月生摇晃着从地上爬起,随手抓起供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正要转身离开,却见果盘旁边的烛台下,压着一张纸。 揉了揉酸痛的额头,下意识拿起纸张。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简体字。 “老公,我很幸运,你也很幸运,因为我的幸运就是你的幸运,为我欢呼吧!刚才我去地府的时候,阎罗王又在跟我父亲喝酒,他又喝醉了。我从他嘴里又套出五十年的生命,哈哈!你猜,这一次我会变成谁?你肯定猜不出来!我先不告诉你了。现在,我去了一个‘三死三生’的地方,你不用去猜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就算你想找也绝对找不到。一年后,我会带着张叔夜和宿元景回梁山找你,跟你成亲,你就等着跟你亲爱的老婆洞房吧!嘿嘿!我现在长得,比阎惜娇可要好看多了,你先流口水去吧!咱们一年后再见!老公,我爱你!” 白月生没有见过若水柔的字迹,因为她和他一样,他俩人写出来的字,谁都看不懂,故而从来不写字。但是看到这些秀丽的简体字和信上的内容,白月生确信,这是若水柔留下的。看着这封信,白月生心中的孤独和阴霾,一扫而空。 “‘三死三生’,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也会去了那里?”望着信纸上最后那五个字,白月生不由得笑了笑,“一年就一年,我等你!” 大步走出大雄宝殿,大步走出金山寺,大步走下南屏山。虽然没有见到重生的若水柔,但是她通过那封信,给了他为期一年的承诺,他相信她的承诺。他不需要追究她去那“三死三生”的地方干什么,他信任她,也许,一年后,她不仅会把张叔夜和宿元景带到他面前,而且会把童娇秀一同带到他面前。 白月生此时的心情,正如那阳光一样温暖,他决定,回梁山等她。 在断桥不远处,白月生找到一辆马车,离开了杭州。 断桥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两位绝色佳人站在桥头。 其中一位,白衣飘飘,容貌端庄而温柔,好似出尘的仙女。 另一位,短发齐肩,高挑的身材,完美无瑕的脸庞,一身黑色的职业女性西装、黑色的高跟鞋,从头到脚,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女人有她那么大的脚,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脚有多么大。 这二人站在桥头,却没人能够看见她们,包括白月生进入车厢前,向着她们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他也没有看见她们。 两位佳人双双注视着白月生所乘的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她二人同时叹了口气,又同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谢你替我写下那封信。” “没什么,我这也是在帮自己。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和你,是一个人。你是我的‘后世’,我是你的‘今生’。” “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蛇?” “你看呢?” “我看不出来。” “我是不是蛇,很重要吗?” “也不是那么重要,只不过,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害怕。” “呵呵,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跟你的‘前世’说话,我‘现在’是什么,你‘曾经’就是什么。” “可我现在,不过是一个鬼魂而已。谁都看不见我,我跟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说话,他们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现在,不也跟你一样吗?他们同样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的声音。” “你那叫施法,我这叫鬼魂啊大姐!我发现,你这个人长得虽然挺倾国倾城的,但嘴里有点不靠谱啊!” “呵呵!彼此彼此。” “咱先说好了,那个男人是我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就见外了,你和我分什么彼此?你要记住,你跟我是一个人。” “不是!不是!你是蛇,我是鬼!我才不要跟你当一个人!” “那你当鬼去吧,我不管你了!一年以后,我变成你的样子去找他,他一定看不出什么来。”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呢?算了算了!他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多你一个也不多,赶紧帮我‘塑身’吧!”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多我一个也不多?” “好吧好吧!你是我的好姐姐!赶紧给你的柔妹妹塑身去吧!” “嗯,看在你替我渡过了雷峰塔之劫的份上,我自然会帮你。” “瞧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没想到,我当你的时候这么漂亮呢!” “别变着法儿夸自己了!等到给你塑身完成,咱俩就是真正的两个人了。” “姐姐你真好!我们找个地方,赶紧开始吧!” 她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样的问题,不仅发生在了白素贞和若水柔身上,而且还发生在邓元觉和沙悟净身上。 白素贞和若水柔,本来是一个灵魂。若水柔从阎惜娇的身体上离开以后,五个月前消失在西湖中的白素贞现身了。在她现身的一刹那,发现自己的灵魂,确切的说,是自己的另一个灵魂正在被黑白无常拘着,如风一般行往地府。 白素贞毫不犹豫,就把若水柔的灵魂、同时也是白素贞自己的另一个灵魂劫了下来。 五个多月前,若水柔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与白素贞是两个时代的人,但使用的是同一个魂魄,因为突然相遇,她们被强制结合进了阎惜娇的身体,白素贞猝不及防,她的记忆被若水柔的记忆瞬间封印。五个月后,若水柔死亡,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白素贞的身体和记忆得以恢复。但是,在若水柔从阎惜娇的身体出来,到进入地府的这一小段时间之内,若水柔和白素贞本是一体的灵魂,一分为二,因为她们即将被划分入两个不同的时代和空间。但是,就是在短短的片刻之间,白素贞抓住了机会,把若水柔的魂魄、确切的说是若水柔的记忆从黑白无常手里夺了过来,当着那俩鬼差的面,将若水柔的记忆融入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黑白无常拿白素贞没辙,她和若水柔本来就是一个人,她这么做,倒也替他们减轻了一些负担,因为阎罗王算到,那位爱旅游的姑奶奶就算回到地府,也会趁他跟对了眼的“若半城”喝酒的时候“要点好处”,再次附身到谁的身上给跑回来,现在,她的记忆被白素贞吞了,黑白无常正好回去跟阎罗王邀功请赏。 奈何那两位鬼差的法力不如白素贞,白素贞轻而易举就骗过了他们,等到他们走了以后,把藏起来的若水柔的记忆给放了出来。于是,一个魂魄,变成了两个人。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七 江北客栈[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19 21:24:08 [字数] 2988 长江落日。 江水红,秋风爽,水草香。 白月生乘船渡过了长江,离别了江南,踏上了江北。 回首遥望,杭州早已不见,金山寺早已远去。唯有江河落日,温暖着他的心房,温暖着他的记忆。 记忆之中,有希望。 希望之中,白月生满脸微笑。 江北岸边,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客栈。 客栈的前半段,是一座小小的茅屋,茅屋里摆着五张干净的小桌子、十多条干净的小凳子。穿过茅屋的后门,是一座大大的四合院,东西南北各有三间屋子,一共十二间简陋的客房。 白月生走进客栈,高唱一声佛号,对酒保道:“好酒好肉端上来。” 酒保瞧着他的袈裟,瞅着他的禅杖,皱了皱眉。 “没有酒,也没有肉。” “那就随便来点吃的喝的。” “没有吃,也没有喝。”酒保面无表情道。 “好吧,给我一间客房,”白月生摸出一锭银子,“你放心,我不是吃白食的和尚。” “没有客房。”酒保依然面无表情道。 白月生瞪着酒保,沉下脸道:“你既没有吃,又没有喝,又没有客房,你开的什么店?” 酒保嘿嘿笑道:“黑店。” 白月生一愣,似在此时才瞧见这位年近三十的酒保的模样和装扮。 他的长相,与一般的酒保不同,一般的酒保身子比较瘦弱,而面前这位身高体壮;一般的酒保或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这是做这一行做了很久的人,或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痴呆、这是做这一行刚刚起步的人,而眼前这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这是刚刚入了土匪行的人特有的气质,因为土匪当久了,像朱贵那样的,见到“客人”,应该表露出的是一种和气,不管做什么买卖,就算他开的是黑店,也应该遵循“和气生财”的原则。 但面前这位口称“开黑店”的酒保,他对白月生一点都不和气。 酒保见那个和尚死皮赖脸坐在了凳子上,敲了敲桌子,笑眯眯道:“贫僧想见识见识,黑店是个什么样子——贵姓?” 酒保瞪着他,不说话。 “有酒没有?”白月生笑问道。 酒保的回答跟刚才一样:“没有。” “那么,加了蒙汗药的酒,有没有?”白月生再一次笑问道。 酒保愣住了。 愣怔怔盯着这个和尚。盯了大半天,似是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他果真从白月生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什么,于是他说道:“你的眼角,有一颗眼屎。” 白月生抬手擦了擦眼睛,果真擦下去一颗眼屎。 就在白月生闭眼睁眼的一瞬间,却见酒保已换上了一副再精明不过的笑容,就像是从事这一行已有好几十年的样子,笑容里挑不出半点不礼貌和不尊敬:“这位大师,实话跟你说,小人开的,就是黑店。但您行走江湖,应该知道我们开店的规矩:开黑店的,有‘三不坏’,请您移往别处吃酒歇宿。” “三不坏?”白月生没有酒保想象的那样好打发,反而在凳子上坐得更稳了,“哪三不坏?” 对于白月生表露出来的求知欲,酒保拿他很没辙,只得回答白月生的问题:“所谓‘三不坏’,就是说,我们这一行,有三种人不可得罪。第一种人,就是游方的僧道。” “为什么?” “因为僧道不做过分的事情,虽然有您这样又吃酒又吃肉的和尚,但您毕竟是出家人。积德行善之人,我们是不会‘坏’他的。大师,请离开。” 白月生没有走,因为还有“两不坏”,他没有弄清楚:“另外两种是什么人?” 酒保见他不挪地方,只得继续回答他的问题:“第二种人,是江湖上的行院妓女,她们虽与人逢场作戏,但出卖的是自己的身体,这些人看着风光有钱,其实却是来钱不易,故而不可坏她。第三种人,是那些被发配的囚犯,因为世道混乱,冤假错案时有发生,罪犯十有八九是好汉出身,故而不可坏他。此三种人,为三不坏。大师,请离开。” 白月生点点头,笑道:“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酒保笑道:“无可奉告。” 正说话间,却见门口,走进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都是二十岁左右,都有七八分姿色,描眉画眼,身穿轻纱薄衣,一颦一笑,无不是风尘女子的举动。 酒保下意识和白月生对视了一眼。白月生看到,酒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烦劳小二哥,给我们上一些好吃好喝的,再来一间干净的客房,我们要在这里住一夜。” 酒保面无表情,道:“没有吃,没有喝,也没有客房。” 酒保刚说出这话,就见那两位风尘女子满脸的媚笑稍稍减轻了一些,不过依然保持着笑容,“小二哥,你是怕我姐妹付不起房钱?”说着话,其中一位摸出一锭银子,递到酒保面前,看酒保没有伸手去接,两位女子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不解的神色。 酒保张了张嘴,正想打发她们走,却见客栈门口,又走进来三个人。 三个男人。 两个风尘仆仆挎着腰刀的公差,和一个披头散发、破衣烂衫、带着重重的枷锁的囚犯。 白月生瞧着酒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和尚,妓女,囚犯,他这个黑店的“三不坏”,居然戏剧般地在日落时分接连到来。若是只有白月生和那两个妓女,酒保倒也不难打发他们,但瞧着最后进来这三位,白月生想不笑都不行,他倒要看看,这位酒保怎么打发那两位公差。 “好酒好肉尽管上!”一位公差摸出一锭银子,递到酒保面前。 酒保没敢多说一句话,伸手接过了银子,瞪了白月生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到后厨准备酒菜去了。 宋时有一条法令,犯人从某地发配到某地,押解犯人的公差,一路上吃喝住店,无论走到哪里,都不需要花一文钱,只管白吃白住就是,但吃喝的等级有要求,那就是能填饱肚子为原则,想要吃好的,还是得自己掏腰包。公差押解着发配的犯人,辛苦行走了一路,那些只能填肚子的食物,他们是没有半点兴趣的,所以那条白吃白住的法令,一般来说,只有捞不到外快的公差才去拿它当回事。而且,公差刚刚递给酒保的银子,不用想,也是那个犯人孝敬给他们的。 两个公差稍微打量了白月生和那两个妓女一眼,在妓女有意暴露的胸脯上多停留了一些时间,便与那犯人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董大哥,薛大哥,一路上承蒙二位照顾,小弟感激不尽。过了长江,再走几日,就到小弟的发配地杭州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待到杭州以后,二位大哥回去的时候……”犯人与二位公差悄声说着话,白月生听着这声音,感觉有点耳熟,但看他那容貌,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出于好奇,侧耳细听,但听到后面,那个犯人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什么都听不见了。 白月生偷眼打量着那个犯人,年纪在三十上下,左眉角刺着一行“金印”,代表着他是发配囚徒的身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颇为英俊的面貌,额头两边的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示出这人深厚的内力。 白月生瞧着他,越瞧越眼熟。 那人似是注意到了白月生的目光,与公差悄声说话的同时,转过头瞟了白月生一眼。 四目对视。 那人明显愣怔了一下。张了张嘴,似是想跟白月生说话,但犹豫片刻,又转过头去,不再看白月生。 白月生正在极力回想着这个似曾相识的人的到底是谁的时候,却听公差说道:“陆虞候,你刚才吩咐我弟兄做的事情,我们一定替你办到。”说着话,瞟了已坐在邻桌的那两个妓女一眼,冲陆虞候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神色。 陆虞候?听到这三个字,白月生再一打量那犯人。 不是陆谦是谁?几个月前,这位陆虞候奉高俅之命,去郓城捉拿“五十八条人命投毒案主犯”时文彬和白月生,没捉到人,反而被张叔夜暴打了一顿,被王英唱着山歌用钢刀拍了一顿,被安道全往他伤口上撒了一罐子盐、给遍体鳞伤的他吃了三颗春药,又被当时正在被公孙胜用法术折腾得没法睡觉的白月生掀了他的床,砸了他所住的屋子里的所有家具。后来,被张叔夜扔进善堂以后,白月生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没去祸害林冲,反而当起囚犯来了? 【关于酒保口中的“三不坏”,出自《水浒全传》第二十七回《母夜叉孟州道卖人肉,武都头十字坡遇张青》,张青对武松说起开黑店的宗旨:“三等人不可坏他”,即僧道、妓女、囚犯。】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八 过路的僧人[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20 08:28:13 [字数] 2746 看陆谦的表情,白月生知道,陆谦已认出了他。他没跟白月生说话,也在意料之中,想当日他领着一百名禁军,闯进宋江的院子去抓白月生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霸气?虽然那种风光和霸气持续了没一会儿,就被张叔夜给灭掉了,但再怎么说,他也曾是高俅麾下的六品钦差,现在居然落魄成了一个囚犯,猛然在长江北岸的客栈中见到“故人”,陆谦有点抬不起头,刚才认出白月生以后,陆谦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更是没再看白月生一眼。 而白月生,反倒对陆谦来了兴趣。 看到酒保给陆谦那桌端上了酒菜,对他和那俩妓女不管不顾,白月生毫不犹豫,在酒保放下酒菜后离开的一瞬间,高唱一声佛号,移步到了陆谦的桌子上。 小方桌子,两个公差对面而坐,陆谦坐在中间。白月生坐到了陆谦的对面。 没等那三人反应过来,白月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白瓷瓶,挨个往酒坛和三个菜盘子里撒了一点灰色的药粉,然后在那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随手抄起一双筷子把那粉末跟那些凉菜拌匀,又在酒里搅和一通,对那俩公差和陆谦微微一笑:“尝尝我佛门独家配方。” “你干什么?”两个公差对白月生怒目而视。 白月生拿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扔进嘴里嚼着,嘿嘿笑道:“不干什么,化个缘。”说着话,拿过陆谦面前的酒碗,端起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自顾自喝了下去。 陆谦皱眉瞅着他。 两个公差拔出了腰刀。 酒保远远地站着,眯着眼盯着白月生。 那两个妓女,面带好奇的神色,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和尚。 却见那和尚不慌不忙,将手中的金禅杖往桌子上一放,对公差笑呵呵道:“贫僧出门远游,没有带钱,路过此地欲与店家化个缘,但没化到。贫僧腹中饥饿,只得与两位差爷化个缘,但又怕二位不肯,于是出此下策,在酒菜里撒了点蒙汗药,不为别的,只求一饱,然后好好地睡一觉。但有道是‘天下没有白吃的粮食’,对于二位差爷的热情馈赠,贫僧无以为报,这根纯金的禅杖,就送给你们,当做饭资好了。” 看白月生说得这么客气,那俩公差对视一眼,瞅了瞅禅杖,瞧了瞧白月生,然后不约而同,将手抓在了禅杖上面。 两个人的两只手刚碰到禅杖,却见日落后稍显阴暗的屋子里,猛然间银光大作,两道银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杖头窜出,不声不响,击在了两名公差的脑袋上。 就见他二人毛发倒竖,浑身一阵哆嗦,哆嗦了半秒之后,双双露出惊讶的神色,对视一眼,却见那和尚笑眯眯望着他们。 二人愣怔片刻,齐齐将腰刀入了鞘,“大师,多有得罪。”,“大师,尽管吃喝。”,“酒保,好酒好菜再来一份!” 酒保眯着眼盯着白月生,听到公差的吩咐后,冲白月生招了招手。 白月生离座,走到厨房门口的酒保面前。 酒保低声道:“你是什么人?” 白月生笑道:“过路的僧人。” “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 “到哪里去?” “到去处去。” “出家人都像你这么扯?” “不全是。” “你刚才洒在酒菜里的是什么东西?” 白月生笑道:“解药。” “解什么的药?” “解蒙汗药的药。”不但能解蒙汗药,而且能解软骨香、神仙倒及各种害人的东西,下梁山之前,跟安道全要来的。 酒保看怪物一样看着白月生:“你是来闹事的?” 白月生摇头道:“不是。我只不过是饿了,想吃饭。” “吃完以后呢?” “睡觉。” “睡完以后呢?” “走。” “走?” “走!” “没有别的事了?” “你还想有点什么别的事?” “不想。” “我发现,你心里有鬼。” “没有。” “真没有?”白月生双目冰冷,盯着酒保的眼睛。 酒保愣了愣神,随即呵呵一笑:“真没有。” 白月生笑道:“你这个人有点不正常。” 酒保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后厨。 白月生转过身,回到陆谦的桌子上,他和陆谦彼此之间依然像是从来没见过一样。白月生瞧着这位昔日的钦差,就算吃饭都要带着枷锁,两只手被绑缚在铁夹上,行动颇为不便,于是皱了皱眉,对那俩公差道:“他这个样子,怎么吃饭?” 公差甲笑道:“我喂他。” 白月生道:“你们还怕他跑了不成?” 两位公差在白月生和陆谦之间来回看了看,没说话。 白月生道:“给他解开枷锁。”见两个公差不动手,白月生把九环锡杖抄在了手里。 手腕轻轻一抖,杖头的九个锡环叮铃铃作响。 两个公差的脸色有点难看。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贫僧的厉害?”白月生瞪起了眼睛。 两个公差阴着脸对视一眼,瞧了瞧白月生,又颇为惧怕地瞧了瞧他的九环锡杖,随即双双露出假模假样的笑容,公差甲起身,跟酒保要来一碗清水,用手指沾了点水,在陆谦的铁夹中间的封条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小心翼翼将封条揭起,另一个公差,用钥匙打开了铁夹。 在这个过程中,陆谦垂着头,一语不发。 白月生拿过一只碗,放到陆谦面前,给他倒满酒,再给自己面前的酒碗倒满。 端起酒碗,笑眯眯道:“这位朋友,一见如故。贫僧欲与你畅饮三碗!” 陆谦依然垂着头,一语不发。 白月生见他如此模样,笑道:“这第一碗酒,贫僧敬你是条好汉。”自顾自大口喝干。 陆谦依然垂着头,双肩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白月生给自己重新把酒倒满,笑道:“这第二碗酒,贫僧敬你改过从善。”大口喝干。 片刻之后,再次端起酒碗。 “这第三碗酒,贫僧愿与你做个朋友。”端着酒碗,等着陆谦。 陆谦依然垂着头,肩膀微微挺起,又微微落下,长出口气。 抬起头,直视着白月生。 猛地端起酒碗。 两碗相撞。 陆谦一语不发,大口喝下碗中酒,瞪了白月生一眼,再次垂下了脑袋。 两名公差面面相觑。 两位妓女瞧着那个和尚,越瞧越有趣。 酒保端上了另一份酒菜,把先前的被掺了解药的酒菜归落到白月生面前,将后来的酒菜放在了桌子中间,对两位公差笑眯眯道:“二位差爷,请慢用。”说完话,冲白月生施了个眼色,当先穿过后门,走入后院。 白月生道:“贫僧上个厕所,二位差爷、这位朋友,请慢用。” 走到后院。 酒保盯着白月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僧人。” “真不是来我店里闹事的?” “刚才不是,现在是了。” “井水不犯河水。” “谁让你牛哄哄的,跟我说什么你是开黑店的?我不管你开的是什么店,但你不给我吃、不给我喝、又不给我住,我不跟你找事,跟谁找事?” “我奉劝你,最好在吃完以后,马上离开这里。” “你要这么说,我更不能走了。——别跟我瞪眼,你信不信,我一雷劈死你?”说着话,搂住酒保的肩膀,喊了一声“逆”,一道银色的闪电,自放在陆谦饭桌旁的九环锡杖上窜了出来,窜过后门,窜进后院,劈在了酒保的脑袋上。 酒保翻着白眼,哆嗦了半秒。 半秒之后,回过神来,面目狰狞地盯着白月生,猛不防挥起豆大的拳头,向白月生的脑袋砸去。 但未等铁拳砸到脸上,白月生不慌不忙,依然搂着酒保,又喊了一声“逆”。 一道闪电随声而至。 酒保再次瘫痪半秒。 半秒之后,露出了苦逼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 “我第三次回答你:过路的僧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 “出家人不打诳语!” “吃顿饭,睡一觉,然后?” “走。” “真走?” “真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 “逆。”闪电落下,落在酒保的头顶上,白月生笑呵呵道:“信了没?” “我能说不信吗?” “你可以试试。” 酒保点了点头:“我信了。”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三九 仇人见面[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20 21:43:27 [字数] 2335 弯月升。 秋夜凉。 明亮的烛光下,两个妓女被两名公差邀请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共进晚餐。她们之所以肯跟公差同桌而食,一是因为她们的身份;二是因为公差给了她们钱;三是因为酒保在端上第二份酒菜以后,对她们说店里的酒菜卖光了,让她们去别处吃。 她们没有去别处,方圆五十里之内,除了这家客栈,看不见半点人烟。 两个公差,旁若无人,各搂着一名妓女在怀中,吃着酒保端上来的第二份酒菜。他们虽不知道白月生在第一份酒菜里掺进了什么东西,但他们是绝不会跟和尚同吃一份饭菜的,就当是积了个德,行了个善,各自吃各自的,与妓女推杯换盏,说着调情的话语,揣摩着柔软的身体。 白月生笑望着他们,吃着第一份菜,自斟自饮。 陆谦垂着头,一语不发,似在想着心事。 酒保趴在柜台上,像一只打瞌睡的懒猫,两只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却是一时半刻都没有离开过白月生。 通往后院的小门半掩着,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这一桌两两之间互不相识的人,酒过了三巡,菜过了五味,两名妓女的的脸庞渐渐红润起来,两名公差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在床与肉之间交谈着,在梦与真之间徘徊着,在喝下第一口酒的一刻钟之后,最终双双倒在了地上,闭起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之前的一刹那,两名公差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 但没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两男两女,就彻底晕了过去。 白月生依然吃着菜,喝着酒。 陆谦抬起头,愣怔怔瞧了瞧公差和妓女,愣怔怔瞧了瞧白月生,愣怔怔瞧了瞧已从柜台里走出来的酒保。 “井水不犯河水。”酒保冷着脸,对白月生道。 白月生点了点头,给自己倒满酒,给陆谦倒满酒,拿起酒碗,跟陆谦的酒碗碰了一下,说了声“干”,在陆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酒喝干。 “你自由了。”酒保对陆谦道,说着话,已走到了桌子旁边,蹲下身子,一手架起一名公差的胳膊,一手朝近在眼前的妓女半露的酥胸伸了伸,看陆谦盯着他,最终没摸上去,冲陆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架起公差的胳膊,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那不知所以便昏了过去的公差拖进了后厨。 陆谦坐在原位,在酒保和白月生之间看着,看了最少有七八个来回,嘴唇动了动,似要说话,又半个字都没有说出。 “我看得出来,你已不是当日的陆谦。”当陆谦的目光再一次从酒保的身上转移到白月生脸上时,白月生笑了笑,对他说了一句话。 陆谦长叹口气,露出一个苦笑,缓缓说道:“你也已不是当日的白胜。” “你抓过我,我打过你,我们算是仇人。”白月生笑道。 陆谦没有否认。 “仇人见面,本该分外眼红,但你见了我,眼睛一点都不红。” 陆谦没有说话。 白月生继续道:“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我们已不是仇人?” 陆谦沉默半晌,点了点头,瞟了一眼酒保。酒保已把两个公差拖进了后厨,现在正在转移妓女,一手抱着妓女,一手探在妓女的衣服里揉捏着。 “这是一间黑店。”陆谦道。 白月生笑了笑。 “你是这间黑店的主人。”陆谦道。 白月生笑了笑。酒保皱着眉,瞟了陆谦一眼,嘴里轻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看那表情,似是在表达对陆谦不满。 “我和他们吃的是同一份酒菜,为什么他们昏过去了,我却没有事?” 未等白月生说话,陆谦就解答了自己的问题:“因为我喝过你的酒。你在第一份酒菜里洒进去的不是什么蒙汗药,而是解药。真正有蒙汗药的,是第二份酒菜。” 白月生不发表任何意见。酒保已把四个人全部拖回了后厨,此时正趴在柜台上,嘴里依然在咕哝着什么,显然对白月生的表现和陆谦说出的话都很不满。他本来很想大声告诉那个囚徒,让他们吃了饭赶紧走人,但他瞧了瞧白月生搁在一旁的九环锡杖,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和尚与囚徒的交谈,更是任由那个和尚莫名其妙地装起了这间黑店的主人。 “开黑店的,有‘三不坏’。”白月生现学现卖,“不可坏了僧道,不可坏了妓女,不可坏了囚犯。酒保跟我说,大宋天朝的囚犯,十有八九出自冤假错案,我对此深表赞同,因为我本人就是一个通缉犯,但我并不认为自己犯过什么错。” “所以,你看到我成了囚犯后,敬了我三碗酒,第一碗酒敬我是个英雄,第二碗酒敬我改过从善,第三碗酒,你愿与我做个朋友。” “不错。” 陆谦的脸阴沉沉的。盯着白月生,盯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好像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被发配流放。”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高衙内,高杆?” “高俅的儿子?” 陆谦点头,冷笑道:“我把他阉了。” 听到这五个字,白月生愣住了。 时文彬跟他说过,陆谦曾去求过时文彬,愿意投到他的手下,但时文彬拒绝了陆谦。白月生不知道陆谦在郓城的那些日子,住在善堂里,心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突然听到“我把他阉了”这五个字,白月生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跟高衙内,一同喝过酒,一同赌过博,一同嫖过娼。”陆谦道,“一同欺压过良善,一同做过很多坏事。但当我从郓城回到汴梁,看到他正在强奸一个民女,我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看到那个场景,我的心似是被狠狠地割了一刀。于是我阉了他,被判了流放。从汴京走到这里,董超和薛霸——就是押解我的那两个公差,他们想要动手除掉我不下五次,但每一次都被一位我不知姓名的好汉制止了。那位好汉从出了汴京就在身后跟着我,一直跟到了这里。若非有他,你现在就算看到我,我也早已成了死人。” 话音落地,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客栈门口。 二十岁左右,面白英俊,提着一根手腕来粗、一米五长的铁棒,已是秋天,身上还穿着短小的衣衫,裸露而粗壮的肩膀上,左右各纹有两条青龙。敞开衣襟的前胸上,左右各纹有两条青龙。肌肉成块的大腿上,左右各纹有两条青龙。后背上,纹着三条青龙。 脸蛋虽然长得不赖,但那身子被纹得乱七八糟,除了龙纹,在他身上很难注意到别的东西。 白月生瞧着这人,愣怔片刻,对陆谦道:“你口中那位好汉,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陆谦点头,起身,招呼那个浑身是龙纹的家伙坐了过来。 昔日的仇人见面,倒成了今日的好汉相逢。 好汉相逢,无需多言,只管把酒来多筛几十碗。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四〇 迷魂香[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21 20:03:15 [字数] 2715 白月生不用问,只从那些纹身,也知道刚来的这家伙是谁。放眼天下,谁的身上会有这么多骚包龙? 除了九纹龙史进,没有别人。 互通了姓名,没有半句寒暄的言语,先把酒来干了三碗。 “多谢史兄弟一路照顾,”陆谦道,“若非有你,在下也不会活到今天。” 史进不悦道:“若非你拦着,那两个公差早已上了西天。兄弟我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那两个狗养的公差,三番五次想要害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 “我跟他们无怨,你跟他们更是无仇,为什么要为了我的性命,而失去了他们的性命?”陆谦长叹口气,“身在公门,身不由己,他们也不过是受命于人。我阉了高俅的儿子,被判了流放,但在流放的路上,那两个公差要不杀我,他们回去就得被高俅给杀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理解他们的苦衷。” 史进冷哼一声,对陆谦的话不以为然。 陆谦道:“史兄弟,你我并不相识,你为什么要一路上护送我?” 白月生在一旁听着,以为史进会说什么“江湖义气”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他说的是:“豹子头林教头叫我来的。” 史进说出“豹子头”这三个字,陆谦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这种笑容,是对远在汴梁的朋友最真诚的感谢。 陆谦和林冲,是光着屁股长大的,亲如兄弟。但在他们而立之年,陆谦受了看上林冲妻子的高衙内的威逼,陷害了林冲,“豹子头误入白虎堂”,“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一念之差,朋友反目成仇,林冲杀了陆谦。 现如今,因为白月生的到来,间接导致陆谦走上了不同于历史的道路。没有了陆谦,现在还当着禁军教头的林冲,还会不会上梁山?白月生没有去考虑这个问题。 “只为林教头的义气,只为陆兄能有这么一位好朋友,当敬林教头一大碗!” 又是一碗酒下去,白月生的脑袋晕乎乎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畅快。白月生于无意之中,化解了一段悲剧的上演,他现在简直比陆谦都要高兴。 能时常为别人高兴的人,他一定会活得很快乐。 三位好汉,把酒言欢。白月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就成了好汉。 但所谓好汉,也是分档次的。白月生觉得,无论从身高、相貌、武功、梁山排名还是任何一个方面来说,——除了拥有女人的数量——史进的档次比他要高上很多,而且史进还有个被誉为“武功盖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王进。不过,跟王进比起来,白月生的徒弟就比王进的徒弟要牛多了,——又是沙悟净又是法海的,虽然法海已成了残废——从这一点上来说,史进跟白月生就没什么可比性了。 喝着酒,从史进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白月生了解到,史进之所以受了林冲之托来护送陆谦,是因为王进的关系。王进被高俅陷害逃出汴梁以后,去投奔“老种经略相公”陕西边将“种世衡”,途经华阴县遇到了史进,当上了史进的师父。王进住在史进家里,在两个月前,得知二十多人闹了汴京、一个和尚用一种狗吃屎的招式打败了林冲、劫走张叔夜之后,对曾是同僚、关系要好的林冲的安危非常担心,害怕高俅借此治林冲的罪,将林冲给发配了,于是让史进去汴梁打听林冲的消息,必要的时候保护林冲。 林冲身为当时禁军中武功最高的人,对敌败阵,乱了士气,高俅确实想要治他的罪,——王进算得没错——但因为高俅的弟弟高廉同样败给了公孙胜,要罚林冲就得先把高廉给办了,所以林冲过得还挺安稳。史进到了汴梁,得知林冲没事以后,本想回家去给王进回信,却正好遇到陆谦被发配了,林冲就托史进一路上照顾陆谦,来到了长江岸边。 听完了史进的叙述,桌子上的两坛酒,被喝了个精光。 “酒保,拿酒来!”史进拍着桌子,大声喊道。 但叫了大半天,都没有见酒上来。 转过头,更是早已不见了酒保的影子。 客栈的房门,不知何时已被关起。通往后院的小门,不知何时也已被关得严严实实。通往厨房的门,同样关着。白月生走进客栈的时候,窗户是全被打开着的,现在,所有窗户已全部关起。 三个人喝着酒聊着天,全然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正纳闷间,却见史进抽了抽鼻子,皱眉道:“什么味?” 白月生有意识吸了口气,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陆谦同样抽了抽鼻子,面色大变:“是迷魂香!”说着话,慌忙捂住了嘴鼻。 白月生一愣,正要学着陆谦捂自己的鼻子,却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史进愣怔怔瞧着白月生。 却见白月生躺在地上,冲他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陆谦捂着嘴鼻,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史进呆坐在原位,又将目光转向陆谦。 陆谦冲史进眨了眨眼睛。 史进左右瞅了瞅那二人,愣怔片刻,突然大叫一声:“哎呀!我中毒了!”一踹座下的凳子,趴在了地上。 他们喝的酒中,有神医安道全的万能解药,无论什么毒烟毒药都害不了他们。 史进瞪着两只莫名其妙的眼睛,正要张嘴说话,白月生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个人或趴或躺在地上,互相施了几个眼色,屏气凝声,眯起了眼睛。 片刻之后,通往后院的小门被推开一条缝。 酒保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朝那三人张望着,确定他们都被迷倒以后,才走了进来。 白月生正准备着要制服酒保,却听后门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十多条大汉蜂拥而入。 “把这三个碍事的家伙抬进去!” 酒保一挥手,十多条大汉七手八脚,架起那“昏迷”的三人,抬进了后院,扔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客房中。 “迷魂香隔半个时辰吹一次,别让他们醒过来!”酒保吩咐着,却听客栈前厅传来一连串尖叫。 酒保大步跑回前厅,就见五六个大汉围着一根金禅杖,像看怪物一般瞪着那禅杖。 “这个怎么弄?老大,谁挨上去都会有一道闪电劈出来,没法转移啊!” 酒保皱了皱眉,抄起史进放在桌子旁的铁棍,捅了捅九环锡杖。 禅杖在地上滚了滚,酒保没事。 于是,酒保叫过另一个大汉,分别用一条铁棍和一把凳子,架起九环锡杖,颇为小心地把它抬进了后院,在后院中犹豫片刻,把它扔进了东边第一间关着白月生三人的屋子里。 “老大,把他们弄死算了。” “没必要。看样子,他们不过是路过而已。记着,半个时辰吹一次迷魂香——来,你来负责他三人!” “怎么又是我?”白月生听到一个尖声细气的声音。听着这种说话的语调,白月生想起了上初中的时候,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孩,那个男孩学习成绩挺不错,但打架不行,平时更是很少与同学交流。在老师眼中,他是一个好学生;在同学眼中,他是一个打杂的。发育良好、身高体壮的男生经常逮住那倒霉孩子,让他给他们打水、洗袜子、跑腿买东西、给女同学送情书。每当男同学支使他去做一些他不情愿去做的事情时,他总是会幽怨地问一句:“怎么又是我?”经常以这种语调说话的人,或者会忍气吞声,受一辈子窝囊;或者,会在某一天怨气积累到满值,彻底爆发。白月生的那个瘦弱的同学,曾经爆发过一次,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同学们熟睡,他提着一捆啤酒瓶,把一宿舍欺负过他的人挨个砸得毁了容。 白月生不着边际地回忆着,听到房门被重重关起。 夜色中,走入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瘦弱的男人。 二十多岁。 男人自怀中,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咬牙切齿,朝白月生的脖子狠狠地捅了上去。 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章一四一 终章(结局)[ TOP ] [更新时间] 2012-03-21 22:50:37 [字数] 2201 瘦小汉子以一种恶毒的眼神,盯着白月生,摸出把匕首,狠狠刺向了白月生的咽喉。 一道冰冷的光芒闪过。 白月生猛一翻身,轻而易举躲开了匕首的袭击。 在瘦小汉子猝不及防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从黑暗中探出。 史进一把捏住了瘦小汉子的手腕。 匕首落地。 未等瘦小汉子惊叫出声,史进另一只手,紧紧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叫一叫,要你命!”史进言语冰冷。 瘦小汉子浑身冒汗,双眼惊恐地点了点头。 史进放开他的嘴巴,将他一脚踹倒在地。 陆谦一脸的茫然,对白月生道:“你不是这间黑店的主人?” 白月生摇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这间黑店的主人?” 陆谦皱眉道:“我还以为你是呢!” 白月生没接他的茬,上下打量着那个瘦小汉子,看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在地上哆嗦成一团,白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着脸道:“我跟你有仇?” 瘦小汉子摇摇头。 “那你干嘛要杀我?” 瘦小汉子浑身冒着冷汗,强打起笑容:“误会……误会……手滑了一下……小的本来是想削苹果……”说着话,哆嗦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青苹果,“你瞧,我真是想削苹果。” 嘿嘿假笑着,蠕动着身子倒退到墙根。 白月生正想盘问他,却见他哆嗦着双腿从地上站起,微微一猫腰,两条腿于一瞬间停止了颤抖,膝盖半弯了起来。 “快!摁住他!”白月生大叫一声,当先扑向了瘦小汉子。 但是,为时已晚。 未等他近了瘦小汉子的身,却见他双脚猛一发力,整个身子凌空而起,“嗖”地一声,如一股狂风一般,窜上了五米高的房梁。 望着他的容貌,愣着他不俗的身手,白月生下意识喊出一个名字:“鼓上蚤?” “不错!” 鼓上蚤,时迁。 时迁嘿嘿一笑,在房梁上半弯着身子,手握成拳,将房顶的屋瓦捅开。 正要爬出去,一块瓦片掉落在地,史进捡起瓦片,用力一掷,瓦片砸在时迁的脑袋上,时迁摔落在地,被白月生三人制服,吐出了这间客栈的秘密。 酒保名叫方腊,领着一帮人于数天前霸占了这间客栈,目的是截取一支于今夜即将渡过长江的官船。 官船来自福建,装有八门火炮,射程五十里,欲前往围剿梁山贼寇。 官船的首领,名叫“轰天雷”凌振。 得知这个消息后,白月生与陆谦、史进找到“酒保”方腊。 白月生说出了他梁山军师的身份。方腊哈哈大笑,同是好汉,误会一场。 夜半时分,轰天雷凌振的八门火炮,渡过长江,上了岸,百十名军汉投宿在江北客栈。 方腊于酒食中,掺入了蒙汗药,将凌振迷倒。 凌振醒来后,被五花大绑。为保住性命,屈从方腊,随白月生一起上了梁山。 隔时不久,林冲最终被高俅所陷害,上了梁山。 西门庆原先的小厮玳安、如今的玳安大官人,在清河县与王婆勾结,通奸了武大的两个老婆,迎儿和松儿,害死了武大。武松杀了玳安,上了梁山。 在汴京强拆中,被白月生放走的金老二一家,依然没有逃开悲剧的命运,金老二的女儿金翠莲被郑屠所霸占,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去了五台山文殊院出家为僧,拜智真长老为师。在五台山,鲁智深遇到了张叔夜和宿元景,还有一个尼姑,童娇秀。智真出家以前,曾是比王进的武功还要高强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俗名周侗。他曾给两个人算过命,他对童娇秀说:“或因(王)庆而死,或因(蔡)球而死,或因(白)胜而死。” 张叔夜,“或因金(国)而死,或因赵(佶)而死,或因白(胜)而死。” 如何得生? “五台山文殊院,通往佛国之门,于此可得三生。” 半年后,白月生履行了一年之约,与邓元觉去了汴京,依靠沙悟净的力量,从徽宗手中夺走了李师师。 一年后,若水柔携白素贞归来,四大寇之一的田虎也上了梁山。 一百单八将齐聚水泊梁山。 四大寇齐聚水泊梁山。 在时文彬、晁盖、宋江、方腊、王庆、田虎、白月生的带领下,在神医安道全和轰天雷凌振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支援中,平等与封建的战斗打响。 起义军势如破竹。 三个月之后,轻而易举占领了宋京汴梁,红旗遍插大江南北。 大宋朝,成为了历史。 共和国建立。 在第一届国民大会上,时文彬被推举为元首。 三日后,白月生成亲。 未等洞房,酗酒而亡。 一觉醒来。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佛殿,洒在白月生的脸上。 佛殿内香烟缭绕,佛祖慈目低垂。 白月生摇晃着站起身子,随手拿起供桌上一个红苹果咬了一口,摇摆着步子往外走去。 殿门口,打扫院子的小和尚让开道路,合十为礼,一眼瞧见白月生手中的苹果,下意识往殿内供桌上瞟了一眼。 小和尚一愣,随即大怒,扔了扫把,一把扯住白月生的胳膊。 “这是佛祖的供品,你怎敢拿来便吃!” 白月生呵呵笑道:“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在小和尚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大步走出寺庙。 回过头,只见寺庙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小佛寺。 犹如做了一场梦。 “让一下。” 一个清丽的女声传入耳中。 白月生回头一看,但见一个短发及肩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职业女性西装,黑色的高跟鞋,右手挎着一只精致的黑色手包,半开的拉链中,露出一把巧克力色的手枪。 她愣着白月生。 “似曾相识。”她说。 “似曾相识。”白月生笑了笑。 (全书完) ——————————————谢谢———————————————— 其实,从上梁山开始,到王伦和张文远的对话结束,这本书就应该完结了。 做出这个匆忙的决定,是因为它再写下去,只能是更加不伦不类。不是武侠,不是种马,不是玄幻,ding5656说得很对,这本书,最终还是扑了,烂尾了。当然,你叫我太监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谢谢冠绝群雄、齐东草蔡言之、aaa8216545、啊拉啊拉、ding5656等各位朋友的各种建议和批评,感谢纵横,感谢编辑天边流云,感谢每一位在小白的成长道路上给予小白支持和鼓励、提出过建议和批评的朋友们。 谢谢你们。 本书来自www.sxcnw.org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