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仙踪侠影 作者:花能解语 1.100-序章 传说天地初开,世界一片混沌,犹如鸡子。时有巨人盘古生于其间,沉睡一万八千年,醒而执巨斧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如此又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亦极长,终至力竭而亡。其精、气、神化为三位大神,是为伏羲、神农、女娲,后世尊称为“三皇”。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故天去地者九万里。 蕴藏在盘古体内的灵力则逸散,分解为水、火、雷、风、土五灵,散布于天地之间,渐渐孕育出五灵珠。盘古之心悬于天地之间,成为连接天地的纽带——“天维之门”,并与天界清气所钟之地连接,因清浊交汇而生异种“神树”,成为天界生命之源。 因感天地间生灵太少,三位大神便以不同形式创造生灵。 伏羲以神树吸收神界清气所结果实为躯体,注入自身精力,创造出“神族”,但由于神树所结果实有限,所以神的数量不多,但灵力十分强大。神族不耐大地浊气,居于九天之上,形成“神界”。神有男女之分,但交合繁衍后本体会失去灵力,逐渐死亡,并不能增加神族的数量,所以被严禁交合繁衍。 神农以大地上的土木草石为体,再灌注自身气力,创造出“兽族”。神农只注重数量和能力,因此兽族的种族和数量虽然庞大,且能力呈多样化,但少有开心智者。 女娲则将水和土混合,附以自身血液和灵力,照自己模样,用杨柳点化,创造出“人族”。人体态优美,极富智慧和创造力,体力较之神和兽却明显逊色,无什么特别的能力,但领悟力极强,所以不可小觑。 人族和兽族居于大地,生命有限,死后化为鬼魂,进入轮回之所,乃居于九幽之下的地府,称之为“鬼界”。 后来神农暴毙人间,一说因尝百草中毒而死,一说乃因他与兽族交合繁衍后代而死,众说纷纭,不得而一。其后又多少年,兽族中出现了一个极具智慧的首领——蚩尤,率领兽族向人族进攻,企图独占大地。人族取得神族援手,在首领轩辕氏指挥下,于涿鹿打败蚩尤大军,从此人族对神族顶礼膜拜,祈求保佑,历尽千万年而香火不衰。 蚩尤为部族实力,拼尽全力打开异界通道,将残存部众送入。蚩尤残部得以休养生息,逐渐修炼成为“魔”,“魔族”慢慢形成。当日被蚩尤打开的通道,被后世称为“神魔之井”,是连通神魔两界唯一的通道,神魔两族在此各设有重重阻碍,并派有重兵把守,严禁两界生灵通过。 兽族中偶有经过修炼者,激发体内继承的神农力量,成为具有特殊能力的“妖”。而人族经过修炼,也能激发自身继承的女娲灵力,成为“仙”。妖和仙的进化除了和天赋及修炼有关外,还与地气有关,因此便有了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等“仙界”,而最著名的“仙界”则是盘古之心所在的“蜀山”,以及天上神界下方的“昆仑山”。相对应的,妖族虽然喜好单独行动,但群妖聚居的妖界也是存在的,只是分布大小不一,最大一出就是蜀山之下的“里蜀山”,需要通过“锁妖塔”进入,更加靠近盘古之心。 “神界”居于天,分为圣域四天、四梵天、无色界四天、色界十八天、欲界六天,总共有三十六层。神生于其间,无肉体,无欲求,拥有永恒的生命。有男女之分而无男女之事,森严等级之下全无温情可言。无尽的生命难以排遣,总有痴男怨女冲破禁锢,为情而抛弃一切,发生一段又一段的悲剧故事。而据远古传说,神界的最高主宰天帝也曾赴人间,留下过一段风流往事…… “魔界”和“神界”完全对立,存在于天上与神界平行的反世界,空间与时间错乱,有“神魔之井”和神界相通。魔生于其间,无秩序,无目标,无欲而无不欲。任性而为的魔,偶尔会因为长久的相处而渐悟,因为意外的触动而顿悟,了解到一点点人间情感,即使不明白那是什么,却执着地想要拥有。于是,魔已非魔…… “仙界”分布在大地名山之间,包括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仙”乃人经过修炼而成,是飞升成神的必经之途,寿命长而有尽,肉身有而无涯。徘徊在“人”与“神”之间,面对仰之弥高的“神界”,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的漫长修炼才能到达,也不知道能否到达;俯视藐小的人间万灵,更加舍不得多年的修为。于是谨慎、保守、患得患失而不彻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由自己本心而行事,不再顾忌其他…… 走兽草木,原本无知无识,因为灵光一线,又或机缘偶然,遂幻化成妖。但始终是个异数,不被原来的同类接纳,虽能成人形,却又不是人,与人为善,却总是以悲惨结局,于是与人为敌,于是就有了蜀山,有了锁妖塔,有了在平凡百姓口中辗转千年不灭的狐精花妖的传说…… 人为女娲所造,奉女娲为母,生存于大地之上,寿命短,只匆匆数十年,有国家、社会制度、道德等约束。这是最平凡也最不寻常的一族,一段纷争与杀伐过后,是一端平和无争。人不知有其他五界,就狂妄的自封万灵之首。经过千万年的繁衍,当初所谓的鬼神,在信与不信之间,已成为茶余饭后的消磨。唯一能傲视六界的,就是人间有情,柔上而刚下,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作为轮回的终点和起点,“鬼界”存在于大地内部,传说中的九幽之下,包括一个鬼门关、一座奈何桥、六座曹官府、十座阎罗殿、十二座司官府、十八层地狱。人死化为鬼魂,进入轮回而投身六界,这是人生的终点,也是人生的起点。多少人捧着一腔热血而来,多少不甘愿也只能化做一个回眸。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六道轮回之后是冤屈的第一声啼哭,三生石上,又被刻下深深一笔,记下该了的债,该还的情…… 神、人、鬼、魔、妖、仙构成了世间纷扰的六界,彼此纠缠不清,演绎了一段又一段传奇般的故事。 2.100-第一章 仙鹤传信 嘎! 鄱阳湖方圆千里,湖边植物茂盛,疏影娑娑,向来都是一片幽静的样子,此时却突地从东北边飞来一只红顶白羽的鸟儿,双翅轻轻一扑,低空掠过湖面,爪子往湖面一伸,已将欲要逃走的鱼儿抓住,随即直冲向天,发出一声欢呼的长鸣,向南面的一座高山飞去了。 那座山唤作大孤山,一头高一头低,从远处望去,宛如一只巨鞋浮于碧波之中,故又有“鞋山”之称,位于美丽浩瀚的鄱阳湖之南。据《水经》记载:大禹曾在此山刻石记功,唐时建有大姑庙,同时相传徐敬业讨伐武则天兵败,曾在此出家为僧。自宋代以来,大孤山文人贾客荟萃,游山逛景,湖中放舟,浆声灯影,喧闹若市,山上暮鼓晨钟,梵乐悠扬,一时之盛,天下无匹,有诗词为证:“山苍苍,水茫茫,大姑小姑江中央。”(注1) 不料在三百多年前,正魔两道为了争夺奇物《五湖遗书》,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大战,大孤山遭受鱼池之殃,经过数年的浩劫,山上名胜古迹损失殆尽,几乎化为废墟,成为文明史上的一大遗憾,亦成为游客们心中永远的痛。 那场大战结束后,一位剑仙偶然路过大孤山,被脚下灵气冲散祥云,一时不得前进。那剑仙一时好奇心起,便下去一探究竟,不料一番游览下来,不禁如获至宝!那剑仙看出大孤山灵气鼎盛,潜力无穷,将来必能名扬天下,遂在此开山立派,自号“孤云子”,将门派命名为:天外天。 经过三百年风雨的洗涤,大孤山虽然人丁不兴,但却闯下了偌大的名头,慕名前来拜山学艺的人络绎不绝,加之建筑宏伟,风景浑然天成,亦引来无数游客的观光,成为天下间有名的福地。 天外天自孤云子立派起,至今已传到第五代。现任掌门姓李名仙游,与蓬莱岛岛主郑鸣鹤、小竹海掌门苗淼交好,合称“岁寒三友”,乃是闻名遐迩的剑侠,在修真界亦是中流砥柱。 这日清晨,当第一缕光芒照进密室的时候,闭关中的李仙游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红光满面,嘴角边犹挂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当是功行圆满,道行更上一层楼的缘故。 “吱呀……” 李仙游站起身来,衣袖向前轻轻一拂,一道紫光闪过,密室的门向外开了。 缓步走出密室,李仙游深吸了一口晨曦的新鲜空气,暗暗运转真力,使之在体内行满八八六十四个周天后,才不舍的吐将出来。一声清啸,如似虎啸龙吟,响彻整个大孤山,在山林间涤荡良久,才渐渐的消逝。 “室内盘腿一坐,世上转瞬三载。哈哈,时间虽然过的快,但我终于进到‘玄寂道’第十六层‘无象诀’,与‘玉清境’仅一线之差,也算是没枉费了我这数年的苦修,所谓‘有心人,天不负’,大概便是此理了吧。” 忽见天边飞来一只鸟儿,身披洁白若雪的羽毛,从喉咙经过脸颊,一直到颈项,皆为暗褐色,长而弯曲的黑色飞羽呈弓状覆盖在尾羽上,裸露的朱红色头顶,浑然便是一顶小红帽,原来是一只仙鹤。那仙鹤一边飞行,一边学着人语,咿呀叫道:“李师叔可在山中?弟子是蓬莱岛郑岛主座下仙鹤童儿,奉师尊之命前来,有书信要递送师叔,恳请师叔赐见。” 李仙游皱眉道:“仙鹤童儿?他不在老顽童身边伺候,却跑来给我递信,难道是老顽童出关了?”右手朝天一指,放出一道紫光,直透云雾萦绕的穹顶,光华璀璨华丽,数里之内皆可看见。 仙鹤童儿一声欢鸣,朝这边飞过来。一片墨绿光芒闪烁后,仙鹤童儿现出了真身,却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生的眉清目秀,唇红口白,叫人一看之下就不自禁的喜爱。仙鹤童儿走到李仙游身边,跪下叩头道:“弟子拜见师叔,师叔福体金安。” 李仙游口里叫道:“不用,不用,快起来,快起来。”心里却喜滋滋的:“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及时出手将他扶住,道:“好孩子,你是知道师叔的性子的,向来都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下次见面若再磕头,便不许叫我师叔了,知道了吗?”仙鹤童儿道:“是,弟子记住了。”李仙游伸掌在他肩头上一拍,嘻嘻笑道:“嘿嘿,其实你有这份心思,师叔还是很高兴的。”仙鹤童儿:“……” 闲扯了几句,仙鹤童儿取出书信,恭敬的递给李仙游,道:“师叔,这是师尊给您的信,您请过目。” 李仙游心道:“看来老顽童真出关了,唉,老子紧赶慢赶,终还是落了一步。”接过书信拆开,从里面取出一页纸,只见上面写道:“吾弟仙游见字:愚兄闭关五载,皇天终不负有心之人,已于日前练成‘无象诀’,进至‘玉清境’,准于十一月七日出关。斯时,蓬莱有瑞雪降临,风光靓丽,秀色可餐,愚兄不忍独享美色,故邀二妹三弟至蓬莱岛一聚,煮酒赏雪,谈经论道,彰显‘岁寒三友’本色。千载之下,世人谈及前人风雅时,若能跷指一赞:‘风雅者,“岁寒三友”也’,则吾辈方不枉来世间走一遭也!愚兄打扫庭除,翘首以盼吾弟。”落款是一幅画,一只仙鹤振翅飞翔,背上端坐一位老者,生的仙风道骨,穿一袭墨色道袍,左手捏着道家法诀,右手挥舞一柄笤丝拂尘,脸带笑意,说不尽的得意。 李仙游心中暗笑,知道这是郑鸣鹤的一贯作风,给两位弟妹写信落款从不题字,而是画上这么一幅画,但仅限于“岁寒三友”之间。 仙鹤童儿见他阅毕,便道:“临行前师尊吩咐弟子,请师叔阅信后回复。” 李仙游将信收入袖中,抬头想了想,道:“好孩子,回信我就不写了,你就给我带句话回去,就说信我已收到,但十一月七日能否准时到,还得看我心情是好是坏。” 仙鹤童儿:“???”急道:“师叔,您、您这不是戏耍弟子么?从古至今,哪有如您这般回信的啊?” 李仙游道:“别着急,听我的,没事。”轻咳一声,叫仙鹤童儿附耳过来,道:“如此这般行事,包你完成任务。”仙鹤童儿听完,立时脸溢喜色,忙不迭应道:“是,是,是,弟子懂了,多谢师叔指点。”李仙游笑道:“去吧,若是回去的晚,又该挨老顽童的板子了。” 仙鹤童儿道:“师叔再见,弟子告辞。十一月七日,蓬莱岛恭候您的大驾。”口中念动咒语,又变回仙鹤之身,双翅轻轻一扇,飞入云堆里去了。 看着那只远去的仙鹤,李仙游心头忽然涌起一个想法:“看来有只鹤儿往来传信也蛮好的,省的我家鲲鹏跑来跑去的受累。嗯,这个想法不赖,我看行,等下次见了老顽童,我就向他要一只来养。” 李仙游遐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觉得这法子还是不行,便摇了摇头。伸出右手,在空中虚划一下,只听一声呼啸,一柄长剑自远处电射而至,稳稳停在李仙游面前。那柄剑长约四尺,紫光萦绕刃身,散发出阵阵熏香,乃是李仙游的佩剑,亦是大孤山镇山双剑之一的紫电剑。 李仙游踏上紫电剑,从所在的山头御剑飞行,不消片刻即到达后山,收起紫电剑,向居住区域走去。 大孤山长年被云雾萦绕,遮住了中间山腰,天外天的建筑群位于峰顶,从远处看去便似悬在空中一般,加之风景绮丽,宛如人间仙境,寻常人家轻易靠近不得,更是疑有仙人居住。后来孤云子在此开山立派,取名天外天,或许便是以此为依据吧。 孤云子道法参天,立派不出十年,便在修真界名声鹊起,于是人们争相来此拜师学艺。开始时山上还择优收徒,可是传了两代后,不知是什么缘故,山上收徒愈来愈严,如想要拜入天外天,自身资质已是其次,更多的则需要仙缘来决定。拜师的人们在多次碰壁后,多数便死了此心,消息渐渐传开,后来者便愈来愈少,待得李仙游执掌天外天门户时,二三十年间,到大孤山拜师的竟不到二十人,而被收入派中者仅仅一人而已,这在天下众多修真门派中,可谓是个异数。 李仙游天赋异禀,仙缘奇佳,年仅七岁就被第四代掌门余天云收为入室弟子,修为突飞猛进,仅花四十年时间,就从“筑基”修到了“玄寂道”第九层,这在天外天一派历代弟子的修真记录中,除了开派祖师孤云子外,他便是第一了。 李仙游性子随和,言语间诙谐幽默,本来最是适合收徒授道,将天外天一派发扬光大,可不知怎地,或许是继承了历代的传统,他却偏不爱当师父,二来余天云生前没有督导,仙逝时又没有嘱托,所以直到四十岁时,李仙游连一个徒儿都没有。后来李仙游道法有成,想到天外天自创派以来已历三百年,虽说到如今已日渐式微,但总不能让祖辈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毁于己手,于是在接掌门户后的第三年收了第一个弟子田光华,第五年又得一女李碧,这才有了两个继承香火的传人。 在第四代弟子中,连余天云在内,总共只有三个人,偏偏三人性子相似,都只收徒一人,但其中一人少年夭折,一个在三十岁时出师,从此不知下落,于是传承香火的重任便落到了李仙游肩上。虽然那时他才七岁,余天云仍是不顾其父母的反对,强行将其带上大孤山。三位师长不爱收徒,但也不是老糊涂,知道这香火的重要性,所以无不对李仙游视作掌上明珠,均是悉心教导,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终于造就了第五代弟子的顶梁柱。即使三位师长仙逝后,天外天只李仙游一人,却无人敢上山放肆。 田光华和李碧的资质都属上佳,“筑基三气”几乎是忽略而过,以神速进入“紫薇道”,一年练成一层,仅花四年就进入“白灏道”,二十岁出头就开始修习“无相诀”,就是与李仙游当年比较起来,也俨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眼看着就要突入“玄寂道”,可就在这个紧要的当口,父女俩突然起了很大的争执,李碧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与田光华离开大孤山,跑到外面闯荡去了。 那次风波后,面对父女之情的破裂,李仙游始终无法释怀,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整个人都处于颓废状态,修行上也停滞不前,不知是否被田光华和李碧后来居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做阿沁的女精灵走进李仙游的世界,用一份不离不弃的真情抚平了他的伤口,使之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他两个住在山上,终日里耳鬓厮磨,阿沁情窦初开,一缕情丝就此贴在李仙游身上,竟然无法自拔,在经过无尽的相思煎熬后,终于向李仙游表明了心迹。李仙游修道数十年,在师长们的耳濡目染下,深知人灵相恋不但无果,而且还会给双方带来无穷的祸害,纵然落花有意,奈何始终无法跨过那道心坎,只得用对前妻的情谊难以忘怀为借口来推脱,并狠下心来劝阿沁离开大孤山,到外面的世界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阿沁虽是精灵,但对李仙游情根既种,岂是一句话就能忘得了的?伤心之下,她把自己关在屋内,经过数日的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令李仙游惊讶的举动:拜李仙游为师,正式成为天外天的一员。她这么做可谓是深有用意,表面上是修仙练道,实则是守候在李仙游身边,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回心转意,好再续前缘。 李仙游何等人,岂不明白她的心意?但一者做贼心虚,二者阿沁心灵乖巧,着实有几分舍不得,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阿沁做徒弟,装傻充愣的当起了逍遥师父。 转眼又过去几年,李仙游沉浸在欢乐之中,对修道不免有些松弛,数年时间才从“玄寂道”第九层进到第十三层,这在他的修道生涯中可算是倒数第二的成绩,倒数第一自是停滞不前那一段。想到结义大哥郑鸣鹤已在修习“无象诀”,二姐苗淼至少也在第十四层以上,李仙游心里就觉得一阵不平衡:“凭什么呀,老子资质不比他们差,怎么能落在最后呢?”于是一咬牙,暂时抛开与阿沁在一起的欢乐,只身来到“静思崖”闭关,这一坐便是三年。 经过不懈的努力,李仙游激发出了最大的潜力,终于进到“玄寂道”第十六层,且已将“无象诀”参透近半,再加以一段时间,便可突入“玉清境”。不料今日心血来潮,想要出关透一口气,恰好接到仙鹤童儿送来的书信,要邀自己到蓬莱岛一聚,只得提前出关。 李仙游心道:“既然老顽童已突入‘玉清境’,老二资质最佳,那么她进入‘玉清境’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唉,他奶奶的,老子终究还是落到了最后。”他现年已五十有余,但身为修道中人,自然驻颜有术,所以光看他五官,仍是三十出头的样子,飘逸俊秀,丰神俊朗,浑然便是一个美男子。 注1:出自苏轼《李思训画长江绝岛图》 3.100-第二章 争斗不休 时当辰时,李仙游心道:“时辰尚早,我且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混顿早餐。”为了给阿沁一个惊喜,他走动时下脚极轻,心里暗自好笑道:“怪也,我是在自己家里,这般却跟做贼似的。” 蹑手蹑脚挪到厨房外,听见里面有响动,李仙游喜道:“阿沁果然在里面,看我呼地跳将进去,吓她一大跳。”做了个怪动作,正欲往房内跳时,却听阿沁在里面说道:“仙游,咱们吃饭吧。” 李仙游连忙缩身回去,暗道:“笨,被她发现了。”可等了一会儿,却没见阿沁出来,便伸指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凑眼上去往里瞧,只见阿沁一人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凝神望着前方。李仙游心道:“她在想什么?”顺着那边看去,不禁心头一震:桌子那头摆着一副碗筷,放着一个酒坛,倒了满满一碗,香气溢进李仙游的鼻子,正是他的最爱:神仙醉。 李仙游心里倏地一沉,轻轻推开了门,叫道:“阿沁,我回来了。” 啊! 阿沁听到声响,抬起头来,见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男子时,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她怔怔的看着李仙游,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无数的心思瞬间涌上心头,一时之间竟然是痴了。 哐当! 一个碟子从手中滑落,跌到地上,化作无数的碎片,如是一朵绽放的花朵,向四周散开。 李仙游嘿嘿干笑一声,又叫了一声“阿沁”,便往里走去。 阿沁“嘤咛”一声,发步疾冲上去,吓得李仙游惊叫道:“阿沁,你要干什么?”却听扑的一声,阿沁猛地扑进李仙游的怀中,两只粉拳如擂鼓一般,骂道:“你这个臭冤家,你干什么要回来,就让我一个人无聊死好了!” 李仙游本以为会挨一顿臭骂,不料阿沁一上来便投怀送抱,如此热情着实大出意料之外,不禁大吐舌头:“女人心,海底针啊!” 虽然软玉温香在抱,李仙游却仍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问道:“呵呵,我的乖徒儿,一别三年不相见,可想为师了么?” 对于他的假正经,阿沁都懒得理会,右臂直接绕上去,箍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加大力度,锤击他的胸膛,骂道:“叫你闭关!叫你使坏!叫你逃避!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李仙游皮粗肉厚,阿沁力道不大,无异是挠痒痒,真正厉害的是她的右手,勒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向内收紧,箍的他呼吸难继,连忙应道:“好,好,好,我不闭关!我不使坏!我不逃避!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真的?”阿沁瞪着李仙游道,双眸中异芒闪烁。 李仙游何其聪明,知道有些事点到即止便可,千万不能认真。李仙游清咳一声,扳开阿沁的右手,讪讪说道:“阿沁,我饿了,有吃的吗?”不等阿沁回答,便溜了开去。 阿沁见他又逃,气的横眉怒目,戟指骂道:“你……”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不知道该骂什么了。在那三年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当她孤独无聊时,一切可以骂的话语都已被她骂了不知百遍还是千遍,到了最后她才明白,面对李仙游的逃避时,她唯一能说的出口的便只有这一个“你”字了。 或许,还有那个,如诅咒般,铭刻在心中的,名字。 阿沁叹了口气,道:“碗柜里有年糕,锅里有刚煮熟的粽子,水缸里有昨天捉的几尾湖鱼,你若是想吃,我这便给你做……” 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忽然在脸上僵住,疼痛如刀割般涌上心头。只见李仙游坐在桌前,捧着一碗玉米稀饭,就着一碟紫色泡菜,正吃的津津有味。 李仙游抬起头来,笑道:“快十年过去了,我仍是忘不了莙儿的‘紫芸泡菜’,每次来到厨房,都忍不住要尝一尝。” “哦。”阿沁拉过一根凳子,在他对面坐下,长出了一口气,撅起了小嘴儿,刚才还奕奕有神的双眸,迅速黯淡了下去。 李仙游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阿沁道:“怎么不吃了?”李仙游道:“饱了,这碗稀饭暂时垫底,肚子可得留着中午吃你的拿手好菜‘酸菜鱼’呢。”见她脸色不对,知道触动了她的心事,便连忙补充道:“别生气了,我是逗你玩的啦。” “哼!本小姐做的‘酸菜鱼’若说是天下第二,看谁敢说是天下第一!”阿沁小嘴儿一翘,大拇指在鼻尖上一刮,做出一个很拽的动作,然后顺手在李仙游头上一推,道:“你呀,就等着享口福吧!” “那是!阿沁‘酸菜鱼’一出,试问天下谁与争锋?”李仙游大声呼喝道,食指曲成钩状,在阿沁鼻子上一刮,道:“我先去给师父上香了,回头见。”不等她做出反应,立马脚底抹油,溜得没了人影儿。 “喂,等等……”阿沁追出去时,看到的只有片片落叶,估计是李仙游跑的太快,劲风带起的缘故吧。 她哼了一声,喃喃道:“‘快十年过去了,我仍是忘不了莙儿的紫泡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枉我这些年来对你掏心掏肺,将你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在你的心里,仍只是记得莙儿,难道……你的心真是铁石做成的么?” 走廊尽头,屋檐之下。 见阿沁回进厨房内,李仙游才将头转了过去,长出一口气,一边平复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好悬,差点就露陷了。没想到才过了三年,阿沁的女人味竟然强悍如斯,刚才就那么轻轻一搂,差点就将我俘虏。还好本大侠定力奇强,关键时候浪子回头,抵挡住了她的‘软玉温香’,不然就要成为大罪人了。哎呀,罪过,罪过。” 出了厨房,穿过住房,便是祖师祠堂所在地。 李仙游推门进去,先拜见了开派祖师孤云子,然后依次拜见历代掌门人,最后来到余天云的牌位前,点燃三支清香,持在手中,看着壁上余天云的遗像,道:“师父,弟子不负您的厚望,业已修到‘玄寂道’第十六层‘无象诀’,相信再花一两年时间便可突入‘玉清境’,进入修仙之列,从此咱们天外天名扬天下,便指日可待也!” 说罢,将香放进香炉中,手伸进逍遥袋,摸出一个大红葫芦,道:“师父,这是咱师徒都爱喝的‘神仙醉’,您先来一口吧。”揭开葫芦嘴上的塞子,右手掌心向上,托住葫芦底部,微微向前倾斜,随即将灵力灌入。只听“嗖”的一声,一股酒柱喷射而出。李仙游疾喝:“去!”左手衣袖一挥,那股酒柱受力,倏地化作一片雾气,慢慢消失在了空气里。 李仙游道:“师父,味道正宗吧?”自顾自的饮了一口,啧啧叫道:“不错,不错,看来阿沁已得要领,回头叫她再酿几坛,好孝敬您老人家。哎呀,不错,不错,真乃酒中上品也!” 从祖师祠堂出来,李仙游来到后山,望着烟波浩淼的林海,运起十二成真力,发出一声长啸,直透林海的每一个角落。 嘎! 林海的幽深处,传来一声怪叫。 绿茫茫的林海中,忽然刮起一阵风,迅速卷过上空。原本静如水面的林海,一片一片的摇曳起来,如似起了波浪一般,而且越向前走,摇曳的越是厉害,景象煞是壮观。 宁静的林海中,连续响起叽叽喳喳的叫声,无数的飞禽从林海里冲出,如似被驱赶了一般,纷纷慌不迭的振翅高飞。 李仙游微微一笑,摇头骂道:“臭小子,都快一百岁了,还是这个炮仗脾气!” 滔天巨浪不断涌起,风力仍在加劲。林海中的树木,无论是数人合抱,还是根深蒂固,无不是跌跌撞撞,如喝醉了酒一般。 嘎! 林海的不知名处,又是一声怪叫传来,李仙游知道它要现身了,脸上不由浮出期待之色。 随着一波浪涛的卷过,一只大鸟飞了出来,只见其长不知几里,宽不知几里,其翼若垂天之云,所过之处竟如飓风横掠,小一些的树木直接连根拔起,稍大的则被吹弯了腰,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木竟也免不了缺胳膊断腿,而那些来不及躲开的飞禽走兽们,则身不由主的飞向不知名处…… 那只大鸟虽然极具破坏性,但李仙游的面上一直是柔和,纵然一个劲的摇头,却也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那只大鸟径直飞到李仙游面前,收起垂天之翼,低下头去蹭他的胸膛,神情之间极为亲昵,浑然就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鲲鹏,三年不见,你过的还好吧?”李仙游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去抚摸它的羽毛,然后顺着翅膀到背脊,最后停留在它坚硬如铁的脑袋上。 在李仙游的面前,鲲鹏全然没了刚才的威风劲儿,如孩子见到父亲一般,表现的极为温顺。 “果然在这里,哼!” 不知过了多久,李仙游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阿沁呵斥的声音:“说是去给师父上香,结果却跑来这里跟鲲鹏亲热!李仙游,在你的心里面,我的地位还不如它吗?” “呃……这个、这个……我……” 面对怒气冲天的阿沁,李仙游顿觉语塞,一个劲的咬舌头:“这个……我对天发誓,我确是先去的祖师祠堂,顺道才来找的鲲鹏,哎哟……”话还没说完,已挨了阿沁一脚。李仙游心下一急,叫道:“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鲲鹏呀!鲲鹏,你说是不……噫?” 鲲鹏虽是禽类,但活了近百年,又跟随余天云和李仙游多年,耳濡目染之下,早已万物通灵,虽然还不能开口说话,却能明白很多事理。此时见了阿沁的神情,已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为了免受池鱼之祸,所以不等李仙游话说完,便扇动双翼,飞进林海躲避去了。 李仙游见了,气得破口大骂:“你个没义气的家伙,枉老子那么疼你,事到临头居然独自逃跑,没天理啊没天理!” 阿沁见他要跑,身形一闪,已挡在要道上,双手叉在腰间,一脸的温和,笑道:“现在,你怎么说?” 李仙游道:“阿沁,你听我仔细给你说,我真的是……我发誓……哎哟……” 阿沁只觉拳头奇痒难耐,不待他废话说完,冲上去就拧住了他的耳朵,叫道:“我叫你编!我叫你骗!” 李仙游头一低,拼着受点痛苦,挣开了耳朵之厄,叫道:“阿沁,我……”忽见白光一闪,一条鞭子甩了过来,阿沁叫道:“我不想听,你跟它说吧!” 二人交上手,在空中纵横飞驰,从林海之上打到林海深处,又从林海深处打到大孤山上头,最后又回到林海之上,斗了足足三个时辰。阿沁见难以取胜,便用计使诈,抛出“酸菜鱼”当诱饵,最终迫使李仙游投降,结束了这次争斗。 林海某个深处,鲲鹏摆了个舒适的睡姿,目睹了全过程,当了一次见证。 经这么一闹腾,早错过了午饭的时辰,好在阿沁和李仙游有修行在身,一顿两顿不吃也没当回事,毕竟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吃东西已不再是为了补充能量,而只是单纯的享受。 待得重新坐到饭桌前,已然是夜幕降临,明月冉冉上升了。 李仙游走筷如飞,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竭力讨好阿沁:“阿沁,这又是几年过去了,你仍是宝刀不老啊,‘酸菜鱼’味道正宗,想吃的心情停不了!” “哼!”阿沁白了他一眼,骂道:“死相!”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觉恶心,便将头别到了一边。 搁下筷子,李仙游道:“阿沁,今晚月色不错,咱们到外面去坐坐?”阿沁道:“我要洗碗呢,没那空心情!”李仙游道:“走吧,我有事跟你说。”阿沁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放下手中的盘碟,对着木楞中的李仙游,骂道:“还愣着干嘛?走吧!” 李仙游嘻嘻一笑,乖乖的跟了出去。 来到天井中,李仙游连忙搬来一张小桌子和两根凳子,又端来两碟糕点,点头哈腰的道:“阿沁,来,坐。” 阿沁点了点头,大刺刺往凳子上一坐,道了声:“乖!” 李仙游将凳子挪了挪,向阿沁靠近,道:“阿沁,你看这月亮啊,虽在隆冬时节,却仍是明亮圆润,与秋日时有的一比啊。” “废话!难道冬天的月就不该圆?不该亮了?” “是是是,我口误,我口误。”李仙游碰了个钉子,连忙服软道歉,免得惹恼了她,失了日后的口福。 “对了,今晚你怎么有闲情请我赏月啊?” “呃……” “等一下,赏月须得有美酒,我这就回屋拿。”阿沁一脸的幸福,补充道:“等我回来再说。” 李仙游拿出那个大红葫芦,望着屋内的靓影,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嘻哈的样子瞬间消失,愁云布满额头,似是怀有心事。 阿沁很快就回来了,把装“神仙醉”的坛子放在桌上,两只手在李仙游眼前一晃,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只酒杯,都斟的满了,递了一杯给李仙游,道:“来,先干一杯。” “小的遵命!”李仙游恢复了嘻哈的神态,将酒杯端正,“叮”的与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口朝下,表示一滴未剩,赞道:“好美的酒!” 一杯酒下肚,阿沁双颊上起了点点红晕,更显得妩媚动人,以手托着腮帮子,问道:“那么人呢?” 李仙游将眼睛眯成一条线,很是陶醉的道:“更美。” “一嘴巴蜂蜜,腻。”阿沁掩口一笑,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说道:“现在可以明白回话了。” 李仙游双手一摊,耸起了两个肩膀,一脸的无辜状,道:“请美女赏月饮酒,非要有原因吗?”阿沁道:“您说呢?我的师父大人。”李仙游被她看的心里发毛,道:“呃……有了,有原因了。”阿沁道:“说!”李仙游道:“今儿不是我出关的日子吗,你是为师身边唯一的弟子,师父要庆祝就只能找你呗。” “切!” 李仙游话没说完,阿沁就已一脸的蔑视,道:“以你的资质,如果不是这几年不务正业,早就该修到‘玄寂道’第十六层‘无象诀’了。浪费了几年时光,您还能沾沾自喜,我……唉,都替您老人家脸红啊!” “我不务正业?”李仙游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狯的神色,道:“我这几年不务正业,可不都是为了你吗?” “怎么就赖上我了?你是人,我是灵,你修道,我修灵,明明白白就是河水不犯井水!” “……”李仙游找不到理由,直接就撒赖:“谁叫你长的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偏偏又做了我的徒弟,还对我关心这,呵护那的,你说我能不分心吗?我这一分心,进展……自然就慢了,我这是……对了,小女子难缠!” “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李仙游:“……”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色狼!” 李仙游:“……” “好吧,我承认,论斗嘴的功夫,我不是你的对手。”为了避免阿沁说出让自己更难堪的话,李仙游识时务者为俊杰,及时挂出了白旗。 阿沁一脸得色,道:“小样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鲁大师门前耍大斧!” 李仙游道:“是,我自不量力。” “听你的口气,貌似不服气?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呗!”阿沁得理不饶人,继续挑茬儿。 李仙游道:“咱们比道法,若你胜了我的紫电剑,我就心服口服。”心中暗忖:“嘴巴仗打不过你,难道道法还不如你吗?嘿嘿……” 阿沁双手环抱,道:“看把你能的,想动手,那就来吧,本小姐接招就是!” “上钩了。”李仙游脸上的笑容忽然显得无比的灿烂,道:“如此的话,你就小心了。”右手挥前一斩,紫电剑祭出,漫天紫光中,直向阿沁冲去。 阿沁微微一笑,口中念念有词,就在紫电剑将要及身的瞬间,一道银白色光幕忽然拔地而起,将紫电剑硬生生挡在身前。 “‘帷幕之网’第三重,不错,不错。”李仙游嘴巴抽空赞了一句,心中默念道:“分!”紫光一分为二,钻入地里去了。 白色光幕一阵颤抖,阿沁心里会意,立时拔身而起,冲向天空。 砰! 一声爆炸响起,紫光倏地从地下蹿出,跟着阿沁追去。 阿沁扭转身子,连画两个圈,向前推出,与紫光撞在一起。 李仙游足下生风,飞到阿沁背后,伸手向她抓去。 阿沁心生警戒,猛地向前扑出。李仙游长手追击,阿沁却反转小腿,踢将转来。 “有长进。”李仙游见她避过自己的“揪鬼爪”,便又赞了一句,头往后一仰,身子向前飞出,恰恰从阿沁身下穿过,两个面对面,李仙游看见了阿沁花枝乱颤的神色,美的竟是那般的摄人心魄。 林海的深处,一双深邃的眼睛深处,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正是林海霸主鲲鹏。许久后,它伸爪在头上挠了几下,喉间咕咕叫了几声,似是明白了什么,然后扇动翅膀,进洞睡觉去了。 4.100-第三章 受人之请 “阿沁,在我闭关的三年时间里,你也没闲着啊,今日与我两次交手都不落下风,看来进步不小嘛。”说这句话时,李仙游做了一个极富夸张性的表情,眼睛睁到最大,嘴巴张到最大,分开的双手伸到笔直。 阿沁全盘接受,但没说一个谢字。 “咳咳……”李仙游一咳嗽,立时引来阿沁的反感:“今儿你都咳好几次了,该是嗓子有病吧,要不我给您老治治?”李仙游晓得她的厉害,经她的手一治,没病都能给你治出点病来,连忙老实回话:“别误会,这次是暗示,有正经事儿跟你说。” “正经事儿?真新鲜。”看她那表情,摆明了就两字儿:不信。 李仙游不理她的讽刺,正襟危坐道:“今早我开关出来,接到仙鹤童儿带来的书信,老顽童已进至‘玉清境’,准于十一月七日出关,特邀请我和二姐到蓬莱岛一聚。” “蓬莱岛位在东海,距离大孤山有数千里之遥,御剑飞行也需要两日时间。”阿沁板着指头算了算日子,道:“今天是十一月四日,你岂不是明日就要出发吗?” 李仙游道:“聪明。”阿沁嘟着嘴道:“要去几日?”李仙游道:“‘岁寒三友’各居一方,相隔千里之遥,平时都在洞府修行,难得有机会团聚,自然要好好聊聊,所以会耽搁几日吧。” 阿沁大声喝道:“我问你,去几日?别岔开话题,给我明白回话!” 李仙游怕她发飙,连忙道:“七日,七日之内必回大孤山。” 阿沁道:“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趣。”一把揪住李仙游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放出一句狠话:“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第七天上见不到你的人影,有什么后果,不需要我提醒吧?” 李仙游道:“是是是,小的明白,您放心,一定准时回来。” 阿沁手一扬,道:“滚吧,收拾收拾,明儿就下山吧。” 李仙游如得圣旨,正儿八经的叫道:“遵命!” “回来!” “您……您还有事儿吩咐?” 见到他的神情,阿沁心里忽地就软了下来,声音恢复了温柔,如梦呓般说道:“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李仙游心里也是一软,道:“一切放心就是。” 次日用过早饭,李仙游辞别阿沁,跨上鲲鹏之背,从大孤山下来,向蓬莱岛而去。 鲲鹏翼长数丈,一扇就是数丈远,此时全速飞行,纵是与御剑相比,也不遑多让,不消几个时辰,已离开大孤山上千里了。 行了这些时候,李仙游酒瘾发作,就伸手去逍遥袋内取酒,不料酒葫芦拿在手中却轻飘飘的,竟是一滴也没有。李仙游暗叫一声,将酒葫芦拿出来时,却见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一行小字:“醉酒误事,稍戒数日,回家之时,加倍补偿。”字体娟秀弯曲,正是初学者阿沁的杰作。 李仙游仰天长吁,气得差点从鲲鹏背上掉下去,嘀咕道:“没酒怎么行路?没酒我怎么活?没酒我还叫酒剑仙?”右掌在鲲鹏背上拍了一下,示意它飞低一点,俯身向下面张望,肯能不能找到可以买酒的地方。 鲲鹏低速飞行了一百多里,李仙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鲲鹏说道:“我下去打点酒,你去前面的山里等我,不要胡乱露面,免得惊吓了旁人,知道了吗?”鲲鹏呜呜应了两声,飞往前面的山里去了。 李仙游祭起紫电剑,朝下面的一个小镇飞去,在一个无人处落下,整理了一下仪容,大踏步向街上走去。 这是一个叫做古城的小镇,居住着几百户人家,一条街道贯穿而过,酒肆、客栈、商铺分布在两侧。此时正是上午时候,街道上人山人海,吆喝声此起彼伏,看样子正是赶集的日子。 李仙游用力嗅了一下,脸上立时神采奕奕,一副极为陶醉的样子,然后径直走进了一家叫做“神仙醉”的酒肆。 原来由此镇向北一百里有一个湖,因为汇流众多,故名千水湖,湖里水产丰富,尤其一种叫做“乌麟鱼”的鱼,肉嫩味美,营养丰富,很得食客们的喜爱。李仙游一代酒鬼,傲视天下美食,但唯对乌麟鱼情有独钟,早年道法未成之时,迷恋此间美酒“神仙醉”,经常溜来畅饮,在一次邂逅乌麟鱼后,竟然难以禁口,来的次数就更多了。最近几年被俗事缠绕,一直抽身无暇,但心里还是想来的,既然今日机缘巧合之下故地重新,岂有不进去慰劳一下自己的道理? 才一走进酒肆,酒保叫道:“哟,您来啦,快里边请。”不待李仙游吩咐,便将他引进一间雅室,前倨后恭,态度极为热情。酒保道:“您稍作片刻,小的去招呼一声,酒菜立时上来。”果然不消片刻,酒菜流水价般送了上来,就跟事先准备好了似的。 李仙游不明就里,拉住忙碌中的酒保,问道:“小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还没有点菜吧。”酒保笑道:“您放心,本店掌柜早已吩咐过小人,每日都照此准备,静候您大驾光临,绝不敢手一分钱的。”李仙游道:“为什么?”酒保道:“掌柜的有言,您是本店的大贵人,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岂能收您的钱。”李仙游:“……”酒保道:“您慢慢享用,小人先下去忙了,如再有什么需要,尽管呼唤一声便可,小人立时给您办到。”李仙游知他有意回避,也不好去强问,就由他自去了。赶了半日的路,肚里滴酒未进,蛔虫早叫唤起来,李仙游连忙端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 忽听门外一人道:“‘神仙醉’和‘乌麟鱼’可还合您的胃口吗?”李仙游道:“妙极,妙极。”门外那人呵呵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李仙游知道是掌柜王阁到了,便推开雅室的门,迎道:“王老板来了,快请进。” 王阁唱个喏,在次席上坐了,双手捧起酒坛,给李仙游添酒。李仙游道:“你是老板,我是食客,可使不得,使不得。”王阁道:“您身份尊贵,能给您把盏,是小老儿的荣幸。”李仙游见他坚持己见,便只得从了他。 王阁道:“今日的鱼如何?”李仙游道:“比之数年前,有所提高。”王阁道:“此乃新聘的周师傅的手艺,他知道您喜食乌麟鱼,故而花了一月时间,研制了数种吃法,只待您的光临。”李仙游道:“久闻周师傅掌勺的功力深厚,今日得以领教,可不枉了走这一遭。”说到这乌麟鱼,李仙游忽地想起一事,道:“王老板,您店里的鱼今儿可是小了点啊,怕是没有两斤重吧?” 见他点破此事,王阁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聋拉着脑袋,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极为无奈,眉宇间显然怀有心事。 李仙游何等人物,心中念头只一转,立时明白了他的心事,道:“王老板,这可不似你平素的作风啊,遇着什么难题了吧?”王阁赧然道:“您心如明镜,小老儿不敢隐瞒,您今日吃的乌麟鱼只有一斤重,小老儿这厢给您赔罪了。”说罢便要下拜,李仙游连忙搀住,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阁又是一声叹息,道:“此事需从数年前的一件怪事说起。住在湖边的老宋一日下湖打鱼,竟然捞起一具孩童的尸首,死状产不忍赌,肚腹内五脏俱无,似是被挖走了一般。此事虽然怪异可怖,但乡邻们没有在意,只道是一场意外,仍旧照常入湖捕鱼。不料仅过了几日,村东的老柳也从湖里捞起一具孩童的尸体,状况跟老宋遇到的一样,而且老柳认出那孩童乃是本村的孩子,不过大家以为是巧合,仍是没有去深究。可自那以后,出湖的渔民隔三差五就打捞起一具孩童的尸体,死状均是五脏俱无,而且基本都是湖边渔村的孩子。大家这才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猜想定是湖里出了妖物,于是募集资金,请了两位道长来除妖。 “那两位道长道行深厚,在这方圆百里可谓无人不晓,当日到了村里,拍着胸脯向村民保证,不消一日时间,便可将妖物斩杀,请各位村民放心。大家见两位道长胸有成竹,除妖那日多有跟去瞧热闹的。两位道长来到千水湖边,布下一个法阵,吩咐村民不要太过靠近,免得激斗中误伤。一切准备完毕,两位道长一起发功,逼那妖物现了真身,竟然生的龙身豺首,见了两位道长,更是怪吼连连,张牙舞爪的扑来,端的好生凶猛。村民们哪见过这等妖物,只吓得四处乱窜。 “两位道长叫道:‘大家莫要慌张,且看我兄弟的手段!’祭起手中宝剑,从左右向那妖物飞去。二人一怪展开大战,从空中打到湖里,又从湖里打到空中,最后落到布下的那个法阵里,只斗了有一天一夜……”说到此处,王阁神情黯然,便住口了。 李仙游道:“两位道长输了?”王阁道:“不仅输了争斗,连性命也赔了进去。”李仙游心道:“寻常道士都不是对手,看来那妖物倒也有几分本事。” 王阁续道:“那日大家见识了那妖物的手段,谁还敢再出船捕鱼?为了苟且活命,湖边的村民纷纷内迁,改事农耕之活,从此便再无人吃到过湖里的鱼。今日您吃的乌麟鱼,是小老儿费了一个月时间,才在附近河里捕到的。” 李仙游心道:“怪道今儿的鱼味道有些不对,原来是河里的。罢了,吃人家的嘴软,故事总不能白听,受他如此款待,我终得表示一下才行。”猛地一张拍在桌子上,怒声叫道:“真是岂有此理!千水湖又不是他家的,竟然想独自霸占,不让大家过活,气煞本大侠也!”他这一激动,桌子便拍的响了些,话也说的大声了些,立时引来外面客人的注意。 七八个人推门进来,见李仙游相貌奇特,一副龙凤之姿,又见王掌柜亲自把盏,以上宾之礼相待,心中都泛起了嘀咕:“能得王掌柜如此相待,莫不是什么高人吧?” 王阁双眼斜睨,见进来的那些人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道:“真乃天助我也,正所谓机不可失,为了‘神仙醉’的生意,也为了我合家老小的生计,说不得今日只能豁出去了!”把头转向李仙游,扑地朝他拜倒,道:“您大仁大义,不看僧面看佛面,小老儿谨代表合镇百姓,请您大发慈悲,伸出援手一助。”众人素知王掌柜识人之能,此时见他对李仙游行此大礼,说出如此卑微之言,就知道李仙游必是高人无疑了,心中都盘算开了:“只要能除掉那妖物,收回宝地千水湖,磕个头算什么。”便一起拜倒在李仙游面前,祈请他老人家出手。 李仙游道:“这个……” 他心中暗暗叫苦,刚才一时失控,惹来众人之请,搞的骑虎难下,心想:“也不知那妖物道行如何,若是急切之间拿不下他,错过了蓬莱岛之行,岂不被苗老二揶揄?但我既已在局中,又是修道之人,除魔卫道乃是己任,岂可随意逃避?罢了,我自问不是孤陋寡闻之辈,即使那妖物称霸千水湖,却从未听人说起过,想来也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我且答应众人,若能一战解决那妖物便好,如果着实难缠,就三十六计走为上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筹划已定,对众人说道:“承蒙大家如何看重,若李某再推脱,岂不显得做作?请大家放一百个人,李某一定竭尽全力,与那妖物纠缠到底,造福古城镇一方百姓。” 众人轰然叫好,一人叫道:“李大侠高义,吾等愿为您立碑塑像,使古城镇百姓永感您的大恩大德。”一人叫道:“李大侠如此仁义,吾等岂是小气之辈,这就好好合计,孝敬您一份大礼。”一人听过李仙游的名头,知道他喜欢喝酒,便叫道:“凑足十万钱,请您个昏天黑地如何?”众人一起大笑,当下群情兴奋。七嘴八舌的说了不下百种意见。 王阁示意大家安静,问道:“大家的心情都在这儿了,您可有中意的吗?” 李仙游道:“各位的心意,李某心领了,也感激了。只是李某乃是修道之中,常年居住深山中,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与我毫无用处。”王阁道:“您是世外高人,吾等都是知道的,可您如此援手,若是没有一点表示,吾等岂不汗颜。”众人一起叫:“正是,李大侠援手之情,恩同再造,吾等确实不敢怠慢。” 李仙游无奈,只得道:“这样罢,请王老板再添一席,我与众人畅饮一番,不醉者不归,就当是壮行酒,诸位看如何?”众人见别无他法,只得应了他的意见。 当下由王阁做东,添了一张桌子,叫伙计搬来酒菜果品,请大家重新开席。 一个时辰后,李仙游站起身来,望着室内东倒西歪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想不到我如此厉害,这么多人都不是对手,这一顿酒吃的好。”从逍遥袋内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飘然出了酒肆。 5.100-第四章 狐藉虎威 李仙游不想多耽搁,一出酒肆便直奔镇外,确定四周无人后,便御起紫电剑飞行。忽见前方升起一股黑烟,如墨水一般浓厚,将偌大一片树林都罩住了。李仙游心道:“难道镇上也出了妖孽不成?也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我且过去看一下,如果力所能及,便顺手除去吧。”右手向那黑烟一指,紫电剑载着他向那边飞去。 这片林子说大不大,可也不算太小,总有里许方圆,里面黑烟滚滚,伸手不辨五指,隐约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李仙游伸手到逍遥袋内,摸索一阵后,取出来一面镜子,名唤“烟月神镜”,乃是他早年修炼成的法宝,可以驱散妖雾,重现朗朗天空。当下执定烟月神镜,照准林子一晃,喝道:“邪魔歪道,无所遁形!”烟月神镜如受驱使,脱离李仙游的手掌,飞到林子的上端,倏地长大数倍,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芒。那些黑烟如遇克星,瞬间便烟消云散,现出清幽疏斜的林子来,那些吼叫声也没有了。 李仙游回手一招,烟月神镜变回原先的形状,飞进了逍遥袋。李仙游摸摸袋子,笑道:“好家伙,二十年不现江湖,出手仍是威力惊人,真是宝刀不老啊。”逍遥袋轻轻一震,想是烟月神镜得主人夸奖,在内跳动高兴的缘故。 忽听一个声音喝道:“来者何人?竟敢胡乱用宝,在本尊面前耀武扬威,可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李仙游听得喝声,便驻足不前,只见林中缓缓走出一人,身长高如竹蒿,穿着一袭黑衣,右边衣角绣着个红色的骷髅头,颜色艳如新血,煞是狰狞可怖。那人手持一柄长戈,如墨的长发披在额头前,看不清楚五官如何,朗朗晴空之下,周身却包裹着一股黑气,隐隐传出寒意,显得极为怪异。 李仙游运转天眼,仔细观察那人的一举一动,发现他道行不浅,心下先做好了准备,见他走到近前,便道:“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此装神弄鬼,岂不吓坏了过往的路人?” “我是谁?”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森然道:“我若说出来,恐怕吓破你的但!” 李仙游仰天打个哈哈,道:“你尽管说便是,我就在这儿站着,若是被你吓破了但,只怪我胆子太小,到了阎王爷那里,与你没有丝毫干系。” 那人一声冷笑,一丝红光自口中溢出,说道:“无知的人类,你且听好了,本尊便是魔气婴霊!” 李仙游心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十大魔头中排名第九的婴霊,难怪如此嚣张,大白天的都敢在此做法!”装出十分害怕的样子,用手拍着胸口叫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婴霊啊,真的是如雷灌耳,吓的我屁滚尿流,心胆俱碎啊。” 婴霊见他有恃无恐,反而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来讽刺自己,不禁胸中怒火燃烧,横戈叫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当真是没把本座放在眼里么?” 李仙游见他凝神戒备,便做出好整以暇的样子,说道:“你可听好了,本大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大孤山余老师座下弟子,姓李名仙游的便是!” 婴霊道:“原来是余老儿的徒弟,怪不得如此胆大妄为。不过有一点,希望你搞清楚,你虽是余老儿的徒弟,毕竟不是余老儿本人,本尊要收拾你易、如、反、掌!”说话间伸出右手,手掌心向上,倏地做了个翻掌的动作。 李仙游反问道:“是吗?” 婴霊阴测测一笑,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李仙游不再废话,立时展开步法,只见得兔起鹘落,转眼即成八卦之阵,喝道:“出鞘!” 一声清啸,宛若龙吟。紫电剑破空而出,飞至李仙游上空,闪出一片紫光,只在刹那之间,已由一剑化为九剑,全部剑尖斜指前方,围成了一个圆圈。 “无象诀!” 婴霊见他使出这招,心内一阵错愕,说话间已有些颤抖。原来在三十年前,婴霊曾与余天云交过手,在这招“无象诀”下吃了老大的亏,至今仍是心有余悸,是以一看到李仙游使出这招,便想打退堂鼓了。 李仙游道:“原来你识得这招,可想再试试么?” 婴霊暗观形势,见自己站立在巽位,而李仙游在乾位上,五行中正好被他相克,暗道:“这小子好生厉害,不但学得了‘无象诀’,连五行方位都算得如此精准,看来已得余老儿的真传。算老子走了背运,好不容易寻得个宝地,却惹来这个冤家,唉!” 见他沉思不语,李仙游心头暗喜,叫道:“婴霊,你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怎地现在哑巴了?” 婴霊反复思量,终于没敢动手,叹道:“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且忍下这一时之气,待我勘破‘无象诀’的招式,再去出这口气也不迟!”赧然道:“让李大侠说笑了,本座修为浅薄,怎禁得住‘无象诀’雷霆一击?刚才是我一时鲁莽,冲撞了李大侠,实在是对不住了。”双手抱拳,向李仙游做了一个揖。 李仙游抱拳还礼,道:“好说,好说。不过,在下尚有一言,请阁下三思。”婴霊道:“李大侠请说,只要在下力所能及,一定办到。”李仙游道:“天地初开以来,六界自有循环,阁下乃是魔界九尊,身份可谓高贵之极,缘何却来到人间?若是被有心人察觉,散布些不实之言,使人魔两界生隙,阁下岂不冤枉?” 婴霊心道:“他说的倒也在理,我在魔界虽然地位不低,可若人魔当真开战,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而且首尊失踪多年,觊觎之心谁都有之,我若在此事上落了口实,那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也罢,且听听他的说法,若是不太过分,我就听他的罢。”道:“依李大侠之意,本尊该当如何?” 李仙游道:“不敢,在下仅是建议罢了。”婴霊道:“请说。”李仙游道:“阁下离开此地,另觅无人之处,或能避开纠纷。” 婴霊道:“离开此地?李大侠,你这是在逐客令吗?”李仙游道:“阁下误会了,在下只是站在人魔两界和平相处的立场上好心相劝,并无一丝轻怠。”婴霊重重一哼,说道:“李仙游,本尊乃是魔界九尊,暂且就信你这次!倘若发觉你是在忽悠本尊,本尊别的不敢保证,但踏平你大孤山的能力,想来还是有的!”李仙游道:“阁下多疑了,在下诚心一片,绝无半分欺骗。” 婴霊道:“那便好!李仙游,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可要好好保重,咱们后会有期了!”化作一丝黑烟,消失在了林中。 李仙游伸手拭去额头上的冷汗,露出一个狡狯的笑容,喜道:“这一招还真是有用,我就摆了一个架子,就把婴霊吓得屁滚尿流,就这种货色,还敢自称魔界十大尊者,看来其他九个也不过浪得虚名罢了。” 李仙游转念又想:“我只是唬住了那厮,他毕竟没有吃亏,我若是就这般走了,他大着胆子又回来,岂不会继续祸害这里的百信?我且隐在暗处,再等一个时辰,若那厮不回来便罢,若是够胆回来,我定要好好向他讨教一番!” 往四周瞟了瞟,选中了一棵环抱大的树,便纵身跳了上去,用真力布下一个结界,将自己的身子遮住了,静候婴霊是否去而复返。 等了一会儿,听的脚步声响,一个人走了过来。 李仙游“噫”的一声,心道:“这厮当真胆大,还敢再来,且看我叫你好看!”探身出去一看,只见来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两只眼圈黑糊糊的,看上去煞是搞笑。 那人走到李仙游藏身的树下,盘腿儿坐下,拿出两块板子,敲打着唱道:“一曲莲花落,行遍天下间。若问我是谁,十万丐儿一个头。” 李仙游听到这几句话,心头蓦地一动:“十万丐儿一个头,此人好大的口气,难道会是他?” 那人又唱道:“不是我时又是谁,真中假来假中真。谨守灵台一点光,是我是我还是我。” 李仙游心道:“他竟能猜中我的心思,看来是他无疑了。”收了结界,从树上下来,走到那人面前,抱拳道:“老友,别来无恙否?” 那人睁开眼,颔首道:“老友无恙,老友无恙?”李仙游道:“托老友的福,老友安然无恙。” 若此时另有人在旁,听了两人的这一番对话,必定是一头雾水。两人乃是修真界的佼佼者,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智慧,岂是旁人随便能窥测的? 李仙游道:“道兄闲云野鹤,游览天下景物,仙踪难觅,怎会在此邂逅?”那人道:“特为尔来。”李仙游奇道:“何事?”那人道:“缘!”李仙游笑道:“姻缘?” 那人莞尔一笑,对他的调侃毫不在意,道:“道兄不在洞府清修,为何在此偷窥?”李仙游道:“赴朋友之约,偶然路过此地,见林中有黑烟冒出,疑有妖孽作祟,便到此来察看,竟然是魔界第九尊者在此,被我用计谋吓退,我怕他去而复返,为祸地方百姓,所以躲在树上,看他是否回来。”那人道:“原来是善举,甚好,甚好,善良之人,必然得到善报。” 李仙游已臻“无象诀”,能够隐窥天意,“善有善报”之语自然难塞其口,所以对那人的话毫不在意,只是付之一笑。 那人道:“道兄将欲何往?”李仙游道:“应大哥郑鸣鹤之邀,前往蓬莱岛赴会。”那人道:“可会路过一地,名曰千水湖?”李仙游道:“不瞒道兄,小弟酒瘾发作,前往古城镇沽酒,应了众人之请,前往千水湖除妖。道兄未卜先知,话中暗藏玄机,可否赐告小弟?” 那人道:“你的缘,便在此处。” 李仙游道:“到底是何缘?” 那人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李仙游道:“道兄,你我皆是修道之人,数十年之功,难道还不知所谓天机乃是妄语,你又何必瞒我?” 那人道:“天机便是天机,何苦刨根问底?缘分到时,便知分晓。” 李仙游道:“苦恼,道兄忒也固执!” 那人看着李仙游,但笑而已。 李仙游道:“道兄可还有其他指教?”那人道:“莫问前程如何,但求今生无悔。”李仙游道:“多谢道兄指点,小弟谨记了。”那人问道:“你可懂了吗?”李仙游摇摇头,道:“不懂。” 那人摇摇头,从衣袖内摸出一粒药丸,道:“你且将此药收好,待来日有用时服下。”李仙游道:“可能转危为安,起死回生?”那人道:“到时自知功效,不可再追问到底。”李仙游道:“道兄老是藏着掖着,真乃太吊小弟的胃口。”那人道:“不是不说与你知,是不能说与你知。”李仙游:“……” 那人道:“去吧,前途珍重。”伸手虚空一画,三道红光自地中升起,萦绕那人转了三圈,待得红光消失时,那人也没见了踪影。 李仙游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高人都是这个作风吗?”拿起那颗药丸,见有指头大小,黑黝黝的不甚好看,心道:“什么破药丸,能有什么作用?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吊的我胃口起,却又缄口不言,害得我奇痒难搔。罢了,我且收好这粒药丸,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那人走后,李仙游又回到树上,静候婴霊的到来。也许婴霊真被李仙游吓住了,直等出一个时辰,也不见他回来。 李仙游心道:“算你小子识趣,没有去而复返,不然本大侠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祭起紫电剑,也不跟鲲鹏打招呼,便往千水湖飞去。 李仙游心道:“等见了那妖孽,须得速战速决才是,若是耗费时日,误了蓬莱岛之行,苗老二肯定饶不了我。”一想到二姐苗淼的作风,他心里便不由打了个突。 千水湖离此不远,御剑须臾便到了。李仙游收了紫电剑,落在一块大石头上,观看千水湖的景色。 千水湖一波千顷,水源来自上千条溪流,故得此美名。湖边林深木茂,枝叶垂入水中,引来无数的鱼儿吮食。湖水波光粼粼,在日光的辉映下,黄澄澄一片,显得十分壮观。 李仙游游览千水湖之景,不禁感慨道:“只食湖鱼,不赏湖景,俗人一介,真乃可笑。”正欲走到湖边去时,忽听到一阵脚步声,心道:“原来由贵客到了。”一时好奇心起,缩身在一棵大树后,往来声处望去。 6.100-第五章 智斗湖妖 只见路上走来两个人,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袭白衣长袍,作书生打扮,背着个包袱,大概是有段日子没修边幅的原因,下巴上胡子拉碴,显得有些邋遢。书生后面跟着一个小孩子,约莫六七岁,生的面黄肌瘦,脸上木愣愣的表情,小手儿拉着书生,低头跟着前进。 李仙游修道之余,也涉猎过卜算相面等术,虽无大成,却粗通其理,二人一进入他的视线,便发觉二人额头上隐现黑气,若妖若邪,不由奇道:“怪哉,这两人面相淳朴,必是凡人之躯,额头却带妖邪之气,难道是受了妖孽的祸害?” 中年男子掏出一本泛黄的书,翻到了某一页,念道:“山之东有湖,入水千流,故曰千水,林深木茂,有飞豹出没,疑为仙人坐骑。”朝四周望了望,又拿出一张图纸看了看,道:“恩,应该就是这里了。小余,咱爷儿俩有救了,皇天不负有心人,爹爹一定会为你找到仙人,治好你的病的。” 小孩子没有说话,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只是点了一下头。 中年男子蹲下身子,替小孩子拭去额头上的汗珠,问道:“走累了吧?”小孩子点了一下头,中年男子道:“那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吃点东西,然后再寻找仙人,好吗?”小孩子第三次点了一下头。 李仙游在旁看的清楚,不由暗自好笑:“这父亲忒也啰嗦,那儿子却忒干脆,父子俩的性格反差竟如此之大,真是有趣。” 中年男子找了块大石头,用衣袖掸去了灰尘,将小孩子抱到上面坐好,然后取下包袱,从里面取出干粮,道:“先垫一下肚子,等会儿还要爬山呢。”取出水壶时,才发觉已经空了,就道:“小余,壶里没有水了,爹爹去湖边盛些,马上就回来,你就坐在这儿等我,千万别乱跑,知道了吗?”小孩子点了一下头,示意父亲放心去便是。 中年男子拿起水壶,跑向湖边去了。 小孩子举目四望,眼中清澈晶莹,仿如一面镜子般明亮。忽见对面的一块大石头上走出来一个人,着一袭白色长袍,长的跟爹爹有几分相似,天庭饱满,溢采飞扬,眼神中充满慈和,正朝着自己微笑。小孩子的目光与他相触,心中忽地一震,立时生出感应,顿觉全身暖洋洋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绽开了鲜花般的笑容。 中年男子取水回来时,恰巧目睹了这一幕,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箭步冲到小孩子身旁,紧紧握住他的双臂,颤抖的叫道:“小余,爹爹刚才没有看错吧?这么多年了,你终于笑了,哈哈……”小孩子不明白爹爹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如此高兴,顺势扑进爹爹的怀抱,小眼珠却在寻找刚才那个人,心道:“噫,他怎么不见了?” 中年男子怕闷着小孩子,连忙将他放开,却发现他的笑容消失了,心中忽地有些失落,但心想儿子既然展颜,那便能笑第二次,就道:“小余,爹爹刚才没注意,你能再笑一次吗?就一次。”小孩子摇了摇头,表情仍是一副木楞。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一股莫名的悲痛涌上心头:“八年了,小余就笑有一次笑容,而且不是对我笑的。唉,我这个做爹爹的,当真是失败之极。” 小余见父亲神色不对,伸出手去拉着他的手,使劲的摇晃。中年男子回过神来,将水壶递了过去,道:“喝水吧。” 小余喝了几口水,脸上有了几分红润,粉嘟嘟的煞是可爱。中年男子就着水也吃了些干粮,觉得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就问道:“小余,还觉得困乏吗?”小余点点头,示意可以上路了。中年男子道:“那咱们就上路吧,争取早日寻到仙人,早日治好你的病。”将包袱负在背上,一只手拉着小余,沿着山路前进。 李仙游心道:“怪道那孩子额透黑气,却原来是身子有病。”见父子俩前行的方向乃是千水湖,不禁心中好奇:“难道那男子口中所说的仙人就在千水湖不成?可据王老板等人所说,千水湖住的乃是一只龙身豺首的妖孽,难道那男子搞错了?也不知他手里拿的是本什么书,待会儿可要讨来看看才行。” 父子俩顺着山道,慢步来到湖边,但见水波荡漾,杨柳垂岸,鱼儿往来跳跃,真乃好一片湖水!中年男子仍是把小余安放在一块石头上,自己则在岸边寻来寻去,不知道要翻出什么来。 小余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小眼珠游目四望,希望能再次看到刚才那个人。其实在他幼小的心中,仅就刚才那么一瞥,却已如镂刻般难以抹去,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会与刚才那人联系在一起。 中年男子一门心思寻仙,小余则想要再次见到李仙游,两人各怀心事,都对千水湖的美景不置一顾,自然也没注意到湖中心的变化。 在千水湖的最底端,忽地涌出一个水泡,冉冉向上升起,并在上升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大,待得浮出湖面的时候,直径已达到一丈大小了。 嘭! 一声巨响,如天际惊雷。 那水泡倏地炸开,一根水柱冲天而起,飞到了距离湖面七八丈高的地方,然后化作了一片水雾。 漫天的湖水落将下来,中年男子和小余不及躲闪,瞬间成了落汤鸡。 中年男子吃了一惊,以为是下暴雨了,连忙去包袱里取出雨具,转身回去照顾小余。不料这一转身,却是“啊”的一声尖叫,吓得跌倒在地上,四肢早已不听使唤了。 湖水落回千水湖里,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后,一个大大的脑袋钻了出来,端的长的好生吓人:头上长着一对牛角,两只眼睛有灯笼般大小,嘴长如猪妖,“阿嚏”打个响鼻,鼻孔里又伸出来两条青色长须,在小余背后绕来绕去。 那怪物体型庞大,纵是将小余一口活吞,恐怕也不够塞牙缝的。 小余背对那怪物而坐,目光仍然在寻找李仙游,对面临的危险一无所觉。 中年男子大急,扬手大叫道:“小余,到爹爹这里来,快点!” 小余疑惑的看着中年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见中年男子惊恐万状的神情,脸上立时就出现了害怕。 “危险!后面!”中年男子的声音开始颤抖,但父亲的责任告诉他,“越是危险的时候,我越是不能退缩,我是小余的父亲,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不能让那怪物伤到小余的一根毫毛!”中年男子大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倏地从原地爬起,全力向小余冲去。 小余刚一转头,便吓得从石头上滚了下去,也顾不得地上的荆棘,没命价的向父亲跑过去。不料脚下一绊,身子不由自主的飞出,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身上多处被刮伤,鲜血立时涌了出来。 中年男子吓得几欲晕去,连滚带爬的抢到小余身边,问道:“小余,你怎么样?”小余觉得全身疼痛,当时就想哭,但看到父亲焦急的样子,便硬生生咬紧牙关,使劲摇了一下头。 那怪物昂首一声怪啸,将头向父子俩伸来,猛力嗅了几下,然后伸出血红的舌头,在小余的脸上舔了一下,嘴巴向上翘起,似是满足的样子。 浓烈的腥味冲入鼻端,小余几欲呕吐,但觉脸上一凉,父亲一声惊呼,将自己拉到一边,用身体挡住那怪物,叫道:“你若是饿了,便……便吃我吧!不要……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嗷! 那怪物又是一声怪叫,右爪从湖里提起,伸向自己的午餐。 中年男子将小余死死挡在身后,心中虽是无比的害怕,却毅然没有选择逃避,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我是父亲,我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纵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决然不后退一步! “孽畜,受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仙游终于出手了。紫电剑飞射而出,在那怪物的上方,化作两柄巨大的剑影,向下合力一斩,重重地击在那怪物的头上。 嗷——嗷—— 那怪物吃痛,发出两声的怪叫,急忙将爪子收回,刚一扭转头来,还未看到敌人的身形,眼前骤然紫光大盛,一柄仙剑冲开气浪,全速向它刺来。那怪物双眼被紫光罩住,看不清前方情况,只得低头避其锋芒,却觉胸口上一痛,一道紫光贯穿而出,在前方三丈处顿住,一个人影现了出来,正是大孤山天外天派掌门人李仙游。 中年男子本已闭目就死,不料只听得那怪物嗷嗷叫唤,自己去毫发未损,只道那怪物伤的是小余,便睁开眼来看,发觉小余也安然无恙,一双小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前方立在半空中的那个人,不由想道:“难道是他救了我和小余?” 嗷——嗷—— 那怪物一边舔舐伤口,一边不停的吼叫,声音中充满愤怒,但却没敢向前一步,再无丝毫刚才的得意和威风。 李仙游傲立半空,手中执着紫电剑,俨如天神降临,喝道:“你就是在千水湖作怪的孽畜吧?害得方圆几百里的百姓不得安宁,今日撞在本座的手里,定叫你难逃公道!”紫电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剑刃上大放光芒,在李仙游的头顶,一道巨大的剑影凌空出现,如活物般跃跃欲试。 那怪物蹲在湖心,吼叫声一声比一声凶厉,但他似是对李仙游有所忌惮,始终不敢先行动手。 威严在李仙游脸上闪过,喝道:“还想顽抗下去么?那本座就打到你求饶为止!”昂首戟指那怪物,蓦地大声喝道:“紫电,诛邪!”紫电剑一声呼啸,如离弦之箭冲出,与那道巨大剑影合二为一,绽放的光芒罩住千水湖。 那怪物识得厉害,急忙钻进水里去了。 遮天蔽日的紫光中,紫电剑刺破苍穹,如从九天之上落下,带着天下无匹的气势,向那怪物潜下的地方斩去。 轰! 巨大的响声中,大地如受重击,猛地抖动了一下。千水湖的水中分为二,齐齐向天上冲去。 李仙游祭起掌心雷,跟随紫电剑飞向湖心,打算给那怪物补上一掌,结果它的性命。不料那怪物逃的快,李仙游赶到时早已不见踪迹,连紫电剑刚才那一击也是落空。 李仙游空手而回,骂骂咧咧的道:“臭妖怪,算你小子识趣,不然定取你性命!”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失声叫道:“哎哟,那对父子……”急忙飞到岸边,左手拎住中年男子的后领,右手一把夹起小余,如闪电般奔入林中。 小余偷偷探出脑袋,望着大发神威的李仙游,心中满是崇敬,浑忘了刚才的惊险,目睹了李仙游的神通,他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如长眠初醒一般清醒,漂泊了多年的心忽然就有了想靠岸的想法,就在那一刹那间,小余脑海里无比的空明,竟隐约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李仙游身法奇快,当他进入林子,放下父子俩后,那两道冲天而起的水幕才落将下来,宛如飞瀑直下万丈悬崖,如奔腾的千军万马,气势宏伟壮观,看的三人心旷神怡。 轰隆巨响声中,中年男子醒过神来,连忙拜倒在李仙游面前,磕头如捣蒜。 李仙游心道:“这家伙忒也迂腐,不过举手之劳,何必行这样的大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一面伸手去扶他,一面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吾辈份所当为,兄台不必在意,行此大礼实乃折煞在下了,请快快起来。” 中年男子满脸喜色,叫道:“礼轻了,轻了。”对小余道:“小余,快跪下,给大侠磕头。”倏地脸色剧变,厉声叫道:“大侠小心,那怪物想要偷袭……”急向李仙游扑去,欲以己身为挡,免得那怪物伤了大侠。 他动作虽然迅速,却还是扑了个空。 原来紫电剑已提前示警。 经过刚才的交手,李仙游已知那怪物水性熟稔,如果提前动手,它一看形势不对,势必又遁入水中,于是装作不知情,与中年男子攀谈,引那怪物走到身前,以便一击成功。 “孽畜,你既去而复返,那便留下耍耍,见识一下本座的手段吧!”李仙游算准那怪物的方位,出手便是厉害杀招,紫电剑杀气腾腾,径直向那怪物冲去。 那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惊怖,霎时间明白了李仙游的计策,知道此次避无可避,于是双爪凌空一舞,一根水柱倏地弹起,直径足有一丈之阔,在急速旋转中,向李仙游撞去。那水柱威势奇大,所过之处波开浪移,草木连根拔起,竟比那龙卷风还要厉害! 中年男子只觉刮面生疼,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小余胸口砰砰乱跳,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害怕若是松的一下,便被刮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怪物知道水柱只挡得了一时,自己仍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急忙一个转身,往湖底钻去。 李仙游一身道法,自然不惧那怪物的妖风,向前大喝一声:“疾!”紫电剑暴涨十倍,当头向水柱劈下! 波! 紫电剑与水柱骤然相撞,水柱虽然威势惊人,但仍受不住这雷霆一击。立时烟消云散,如一滩烂泥软进湖中,天地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仙游见那怪物钻水,喝道:“孽畜,你待逃往哪里去?你作恶多端,残害无辜的生命,今日便是报应之时!”将手伸进逍遥袋,摸出来一颗珠子,抛到千水湖上空,发出赤白黄青黑五色毫光,朦重如山,直透千水湖底。 7.100-第六章 父爱如山 李仙游凌空布阵,脚踩七星之位,念道:“洪涌澎湃,激荡不息。虚空弥沫,尽入释门!” 五色毫光交相辉映,将千水湖团团罩住。 李仙游肃容喝道:“起!” 随着这声呼喝,五色毫光轻轻抖动了一下,接着一整湖的水竟然拔地而起,一寸一寸的升向半空,在那颗珠子的下方停住。 那父子俩走遍千山万水,可何曾见过这等气势磅礴的场面,直惊的目瞪口呆,抬舌不下,连忙朝着李仙游傲立的方向叩拜,口中大呼“仙人”。 嗷——嗷—— 水中传来吼叫,那只狡猾的怪物,赫然就在里面。此刻的它显得无比的愤怒,憋足了劲撞击湖水,想要撞开一个缺口。可它一碰到湖的边缘,便弹出一色毫光,硬生生刺入它的额头,痛的它撕心裂肺,忙不迭的退回湖中心去。 李仙游喝道:“孽畜,当你横行不法,枉害他人性命时,可曾想到有今日之厄么?” “求大仙饶命,弟子知道错了,愿接受一切惩罚。万望大仙高抬贵手,看在弟子几百年修行不易的份上,给弟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多次碰壁后,那怪物放弃了抵抗,开口向李仙游求饶了。 李仙游道:“我辈修道,秉承正义,对邪魔外道、祸害世人者,务必除恶务尽,今日你遇到本座,乃是你命该如此,纵使你舌灿如莲,也难逃这一剑,认命吧!”口中念动法诀,那颗珠子五光齐放,向那怪物压下。 那怪物心急如焚,知道那珠子一旦落在身上,便是灰飞烟灭之祸,值此性命有关之际,它再也顾不得隐瞒真相,蓦地里一声长啸,一道金光从口中冲出,现出了原形,身似豺豹,却长就一颗龙头,哀求道:“请大仙明鉴,弟子实乃龙之二子睚眦,无意冒犯大仙,求大仙看在弟子是龙种的份上,千万手下留情啊。” 李仙游心道:“原来他是龙种,怪不得会说人话。”见睚眦现了真身,一时不免踟蹰:“传闻睚眦嗜杀好斗,连龙婆都劝阻无效,我虽有道法在身,终是一介凡人,管不得龙族的事情,今日出手已是冒失,若再伤了他的性命,惹来龙族的报复,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也罢,待我说几句大话吓吓他,将他赶离千水湖便是了。”忽见睚眦天灵盖上蹿出一丝灵气,李仙游掐指一算,暗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缘分在内。嘿嘿,今日我便放你一马。他日你多行不义之时,自有人来收拾你!”沉思一会儿,脸上装的有几分顾虑,道:“也罢,看在你是龙族的面子上,本座暂且饶过你这一次,但你须得依我一件事。” 睚眦见有活命的希望,忙不迭的应道:“大仙请吩咐,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小龙也无不应允。”李仙游道:“答应的倒是快,就怕你做不到。”睚眦道:“大仙说笑了,只要是您吩咐的,小龙岂敢不遵?” 李仙游道:“那你听好了:即刻滚回你的洞府,给我面壁思过,没有十年的时间,不许离开一步,办得到吗?”睚眦道:“是,小龙谨遵大仙之命。”李仙游道:“若你不听话,偷偷的跑出来,被本座撞见,可知道后果吗?”睚眦道:“小龙岂敢胡来?请大仙放心,小龙一定铭记吩咐,十年之内好生修炼,不负大仙的期望。”李仙游道:“识趣便好,免得本座动手,伤了与龙族的情面。” 睚眦道:“多谢大仙开恩。”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小龙冒昧问一句,大仙刚才所用宝物,可是昔年商周之战时截教大弟子赵公明用过的‘定海珠’?” 李仙游道:“是便怎样?” 睚眦“啪”的在脑袋上拍了一下,失声道:“早知大仙有‘定海珠’在手,纵是给小龙天大的胆子,小龙也不敢冒犯您,天幸大仙有一颗仁慈之心,饶过小龙这回,不然小龙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李仙游道:“马屁少拍,记住厉害!” 睚眦道:“是是是,大仙教训的是。” 李仙游念动法诀,道:“宝贝,请回来。”五色毫光骤然缩入“定海珠”内,飞离了千水湖上空。李仙游左手一伸,将“定海珠”收入逍遥袋中。 澎! “定海珠”收了吸力,一湖的水落回地面,激起千万朵浪花,打在湖岸边上,噼啪作响。 睚眦道:“大仙,听说此珠有二十四颗,攒成一串,后来兴于释门,化为二十四诸天,不知是真是假?” 李仙游道:“混沌者,虚无也,此处即彼处,今时即明时,无色无相,粘稠而已,偶有虚空弥沫,为异物,飘荡其中。混沌初分,开天辟地间,清气升,而衍周天星辰,浊气沉,而成厚土幽冥,惟一周山立天地间。盘古身化山川万物,致四海洪涌澎湃、激荡不息,地仙界难以平静,鸿钧取混沌中二十四虚空弥沫,成二十四颗定海珠,五色毫光朦重,镇慑四海,平息地仙界……”忽地醒悟过来,喝道:“‘定海珠’乃天所授,觊觎者皆是妄想,快滚吧,休要惹得我改变主意!” 睚眦见被识破,不自禁的忐忑,不敢再有丝毫逗留,连忙钻入千水湖里去了。 经过这一场恶斗,中年男子见识了李仙游的本领,笃定他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仙人,见睚眦已被驱走,就又拉着小余走过去,拜倒在李仙游面前,不住的给他磕头。 李仙游很是反感,但心中转念一想,隐约猜中了那对父子的心意,将二人扶了起来,问道:“兄台携令郎行此大礼,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在下出手相助么?” 中年男子道:“大仙洞若明镜,一眼就看穿了小人的心思。” 李仙游呵呵一笑,道:“兄台莫要着急,天暂时还塌不下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若是有在下力所能及之处,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中年男子道:“是。”选了个干净地方,先服侍李仙游坐下,然后是小余,自己最后落座,说道:“小人唤作林疏,这是犬子小余,敢问大仙高姓大名?”李仙游道:“在下李仙游,乃大孤山炼气士,因为喜好梅花,好友们都唤我‘梅花先生’。”林疏道:“原来是大孤山的李大仙,平时多闻道上朋友讲道大仙风采,今日得赌真颜,真乃三生有幸也。”李仙游道:“林兄说笑了,李某多年未出大孤山,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就算旧日李某有些名声,时至今日恐怕也被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林疏耳根一红,赧然道:“在下谬论,请不要在意。” 李仙游和林疏闲聊了几句,看向其子小余,道:“令公子天庭饱满,五官俊秀,他日必是人中之龙凤。” 林疏见他提及小余,不由唉声叹气起来,表情十分悲观。李仙游道:“怎么?”林疏道:“不瞒大仙,小人的难题,便是出自犬子身上。”李仙游道:“噢?林兄请细细讲来。” 林疏道:“此子自出生之日起便体质孱弱,八年来更是命途多舛,尚在襁褓之中就没了母亲,三岁时又得了一场怪病,从此口不能言,行走若是超过一个时辰,便会咳嗽不止。为了医治小余的怪病,在下倾家荡产,将方圆百里的郎中请了个遍,可就是没一人能瞧出点端倪来。小余是我唯一的骨肉,我不愿意放弃,就带着他外出就医。几年下来,我父子俩翻山越岭,涉河过江,走遍了无数名川名山,却一直未能一如心愿。好在天可怜见,日子虽然颠簸流离,毫无着落,小余竟平安挺了过来,身体也强壮了不少,只是仍不能开口说话……” 李仙游道:“可怜的孩子。”看着八岁的小余,透过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心中忽然涌起女儿李碧的影子,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叫道:“小余,你过来,让叔叔看看。” 小余走到李仙游身边,心儿怦怦直跳。 李仙游把手搭在小余额头上,默运玄功,渡入意念,游走小余各大周天,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勉强弄清楚了小余的症状。 林疏连忙问道:“大仙,小余他可……还有救吗?” 李仙游道:“事在人为,但尽全力而已,天意如何,岂能揣度?” 林疏道:“大仙说的是,小人知道了。”心里却是黯然一片,本以为以李仙游的本事必能够治愈小余的顽症,不料他察看小余的症状后却说了“事在人为,但尽全力而已”几个字,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李仙游不理林疏,转头看向小余,道:“小余,笑一个好吗?”话犹未了,小余眉舒眼开,竟真的展颜笑了,如绽开的花朵般,灿烂之极。 林疏脑海中电光一闪,忖道:“难道是他?小余八年来从未笑过,而他只轻轻一唤,却能使小余瞬间展笑,可见其本领有其独到之处,若他能全力施为,小余或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小余这一笑中,李仙游心中一动,似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直觉告诉他,他这一生必定跟此子有着一丝斩不断的关系。几乎没有考虑,李仙游就下定了决心,我要收留此子,将他培育成材! “林兄。”见林疏埋头似在思索,李仙游等了一会儿后,便轻轻唤醒了他。林疏怕被他看穿心思,忙收摄心神,问道:“大仙觉得犬子如何?”李仙游道:“是个好孩子。”林疏道:“您有几层把握?” 李仙游微微一笑,反问道:“林兄,你可信得过在下?”林疏一鄂,道:“您为何有此一问?”李仙游道:“实不相瞒,咱们虽是萍水相逢,但在下却对令公子一见如故,放佛觉得冥冥之中当有关联,故尔想留他在身边,不知林兄肯否割爱?”林疏道:“这……小余尚且年小,我怕……”李仙游道:“林兄请放心,但叫李某还有一口气在,定会保护小余周全。你我以八年为期,八年一到我便命小余下山,回家与你团聚。” “八年……八年……”林疏沉吟片刻,道:“承蒙大仙错爱,小余能得您青睐,实在不知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既然您有意留小余在身边使唤,小人岂能剥夺他的仙缘,您做主便是。” 李仙游笑道:“你我皆做不得主,此事尚需小余点头才行。”问小余道:“小余,刚才我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吗?”小余点了点头,李仙游道:“那么你愿意跟我走吗?”小余沉思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父亲。 父亲透过儿子的目光,看到了恳求和期待,于是要紧牙关道:“孩子,去追求你的命运吧,爹爹支持你,相信你。”儿子听了这句话,忽地上前抱住了父亲的腰,泪水扑簌簌往下滚。父亲道:“孩子,记住:男儿当自强,自此以后你就是男子汉了,知道了吗?”仰首朝天,尽量不让泪水落下。儿子连连点头。 李仙游见他父子舔犊情深,触动旧伤,心中一阵哀伤:“碧儿,你在哪里?过得可好么?” 林疏放开小余,将他交到李仙游手里,道:“小余就麻烦您照顾了。”李仙游道:“李兄请放心,李某一定竭心尽力,八年之后还你一个健康快乐的林小余。”林疏道:“那么……小人就告辞了。” 小余张口欲呼,却是没能发出点声。 李仙游叫道:“林兄且慢。”林疏道:“您还有事吩咐?”李仙游道:“古人云送君千里,李某既与林兄相识,当送君一程才是。”林疏想到小余,迟疑道:“这……不好吧?”李仙游道:“聊表朋友之谊,林兄切勿推托。”伸出右足,以左足为轴,画了一个圆圈,对小余道:“无论遇着什么情况,都不要走出这个圈,一定要等我回来,明白吗?”小余眼睛一眨,信心满满的点了头。 李仙游祭起紫电剑,对林疏道:“咱们走吧?”当先跨上剑身。林疏再望了小余一眼,不舍的跨上了紫电剑。李仙游道:“坐好!”紫电剑一声呼啸,射入了空中。 林疏家住禹州城四碑村,距离千水湖千里之遥。紫电剑全速飞行,但见风景在眼前闪跃,千山万水片刻即过。李仙游怕惊动乡邻,在禹州城外的一处空地按下紫电剑,让林疏步行回家。 李仙游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地离四碑村不过百里,林兄明日便可到家。”林疏道:“多谢大仙御剑相送,小人感激不尽,就此别过。”李仙游道:“林兄且慢,在下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疏道:“您请说。” 李仙游道:“林兄重病缠身,却为何不去医治?” 林疏骇然道:“我重病缠身?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仙游道:“我是修道之人,针石之术乃是雕虫小技,况且我修炼‘无象诀’有日,岂能看不出你身上的隐患?只是刚才小余在场,我不好明说罢了。” 林疏叹了口气,道:“您慧眼明识,小人本不该隐瞒,只是……希望您不要将此事告诉小余,免得他担心,耽误了前程。” 李仙游见他重病在身,一门心思仍在小余身上,不禁叹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与他比较起来,我真是个失败透顶的父亲!”从怀内摸出一个小盒,倒出八颗紫色药丸,递给林疏,道:“这是我炼制的‘培元丹’,有解毒固元的功效,你在每年的正月初一服一粒,可保一年安然无恙。” 林疏接药在手,道:“我父子……承蒙您如此厚爱,真是……”一时喉头哽住,不知该说什么了。 李仙游道:“有缘必有因,些许举手之劳,林兄不必挂在心上。咱们就此分手吧,留小余一个人在湖边,时间久了我也有点担心。” 林疏道:“是,小人就此别过,您请珍重。” 李仙游道:“林兄保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话一落音,人已在紫电剑上,破空声过后,只留下林疏一人在原地了。 “林兄,实乃李某本事不济,只能暂缓你的病痛,希望你能够体谅。不过我向你保证,八年之后,我一定让你父子团聚!” 8.100-第七章 一老一小 李仙游挂念林小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千水湖。 紫光敛尽,李仙游悠然现身。林小余猛地跳起,扑入他的怀中,泪水扑簌簌的滚落。原来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林小余已将李仙游当作了这一生唯一的期待,把他的位置甚至摆在了父亲之上,若要他说出其中的原因,也只能用“心灵感应”来形容了吧。 摸着林小余的脑袋,李仙游笑道:“才离开这么会儿,就开始想我了?”林小余抬头望着他,一个劲的点头。李仙游轻手一拍,道:“傻孩子。”林小余摸着脑袋,憨厚的笑了。 李仙游道:“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以手撮唇作哨,望着天空一声长啸。 鲲鹏一声欢叫,从空中俯冲而下,刮起一阵狂风,吹的林小余几乎摔倒。 林小余乍见鲲鹏,被它的庞大吓了一跳,急忙躲到李仙游背后去了。鲲鹏收翅昂立,朝天连叫三声,一副得意的样子。 李仙游喝道:“鲲鹏,休得无礼。”拉着林小余的手,当着鲲鹏的面道:“这是我新交的小友,名叫林小余,你可不许欺负他,不然我饶不了你。”鲲鹏“呜呜”答应,伸翅去蹭林小余,似是想拉近关系。 林小余终究年幼,震慑于鲲鹏刚才的威势,虽有李仙游出面,仍是不敢与它接触,连忙向旁闪躲。 李仙游道:“小余不要害怕,鲲鹏是我的坐骑,长的虽是凶恶,心底却很是善良,不会无故伤人的。来,你摸摸它。”林小余仍是不敢触摸鲲鹏。 李仙游喝道:“都怪你,把小余吓住了!”扬手作势要打,鲲鹏懂得意思,不由高声惊呼,做出害怕的样子。 林小余不知是计,连忙拉住李仙游,摇头示意他不要。李仙游道:“现在就如此凶悍,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一下,他日岂能驾驭得了?小余,你别拦着我,且站到旁边去,看我怎么收拾它!”手掌高高提起,掌心凝聚一团紫光,在鲲鹏头顶不断旋转。林小余大急,怕李仙游当真一掌落下,当下把心一横,挺身挡在鲲鹏身前,伸开了两只小手。 李仙游见计得售,心里暗暗高兴,但仍肃容道:“哼,今日看在小余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你,若再有下次,我定不宽恕!”鲲鹏连连点头,眼睛斜睨李仙游,也是暗暗欢喜。李仙游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小余的恩情。”鲲鹏双翅一合,将林小余揽入怀里。 林小余小脸触到鲲鹏的羽毛,顿觉全身暖洋洋的,不由得靠的更近了。 李仙游见目的已经达到,就说道:“小余,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上路了。”林小余离开鲲鹏毛茸茸的胸膛,余光犹自望着鲲鹏,显得极为不舍。李仙游暗自好笑,将小余抱到鲲鹏背上,自己也坐了上去,双手从林小余背后穿出将他抱住,以防他不慎掉落。 “小余,坐稳当了吗?” “!” “那好,鲲鹏听的我命令!” “嘎!” “目标:蓬莱岛!” “!” “嘎!” “出发!” 鲲鹏一声欢叫,两只翅膀猛地一扇,载着李仙游和林小余,冲天而起,钻入了重重云霄之中。 李仙游在鲲鹏背上轻拍一下,示意它飞低飞慢一点,免得林小余睁不开眼睛。 蓝天白云,浩瀚宽广,一一映入眼帘。 生命中,第一次看的这般真切,天是如此的澄蓝,云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可爱调皮。 沉郁多年的心,第一次放飞! 啊—— 张开双手,仰首,长啸! 欢呼雀跃! 尽情沉醉! 管世间变化,与我何干! 望着身下飘渺,他欲纵身一跃! 李仙游见他如痴如醉,心头闪过一丝不安,便提前做好防备,果然所料不差,只见林小余仿若中邪,身子猛地一挣,便欲从鲲鹏背上跳下去。李仙游守株待兔,双手向回一箍,早将他按回鲲鹏之背,忙伸手在他人中上一掐,唤道:“小余,快醒醒。” 林小余悠悠醒转,睁眼看着李仙游,脸上尽是迷茫。 李仙游道:“小余,快坐稳了,鲲鹏转弯时起伏有点大,你刚才差点掉下去,幸好我及时拉住你,不然我可没法子向你爹爹交差了呢。”林小余赧然一笑,紧紧抱住了鲲鹏。 过黄山之后,鲲鹏折而向东,越过武夷山脉,进入东海上空。此时夜幕降临,海风徐徐吹来,甚是凉爽惬意。 李仙游道:“小余,想听故事吗?”林小余一听,立时来了精神,急切的望着李仙游。李仙游道:“东海中有一座流波山,在入海七千里的地方。山上有一种野兽,样子像牛,有着青苍色的身子,头上却不长角,只有一只脚,它进出海水时会带来疾风暴雨,身上发出像太阳和月亮一样的光芒,它的叫喊声有雷声那般响,名字叫做夔牛。黄帝轩辕氏得到了它,用它的皮蒙鼓,再拿雷兽的骨头做成鼓槌来敲打,发出的响声五百里之内都能听见,黄帝便是用它来威服天下的。” 林小余听的起劲,望着李仙游,期盼再讲一个。 李仙游道:“向北走二百里,有座山叫发鸠山,山上长了很多柘树。有一种鸟,它的形状像乌鸦,头部有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脚,名叫精卫,它的叫声像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传说这种鸟是炎帝小女儿的化身,名叫女娃。有一次,女娃去东海游玩,被海水淹死了,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化为精卫鸟。经常口衔西山上的树枝和石块,用来填塞东海。浊漳河就发源于发鸠山,向东流去,注入黄河。” 林小余听完这个故事,一面替精卫惋惜,一面暗自庆幸:“好在我有爹爹,现在又有了李叔叔,真的好幸福。” 李仙游道:“东海幅员辽阔,与西海、南海、北海三海,加上洞庭、鄱阳、巢湖、太湖、洪泽五湖,并称为中原的‘五湖四海’,《周礼》说:其浸五湖。《论语》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而唐代诗人吕岩作诗道:斗笠为帆扇作舟,五湖四海任遨游。可见东海之景,历来是受世人所喜爱的……噫,小余,你睡着了吗?”原来林小余听不懂古文,加之日间遭遇大起大落,经海风一吹已有些睡意,待得李仙游讲这些典故时,就催的他见周公去了。 李仙游露出慈祥的笑容,将外衣脱了下来,盖在林小余身上,道:“好孩子,别感冒了。”抬起头来,望向皎洁的天空,只见浩瀚银海中,繁星无数,点点联缀,构成了一副璀璨的画面。 忽然,空中现出一个靓丽的身影,带着娇憨的笑意,朝李仙游喊道:“爹爹,爹爹。” “碧儿!” 李仙游伸手一触,倏地就消失了。 原来,竟是镜花水月! 蓬莱岛。 广场上云雾飘渺,恍如人间仙境一般。 一百余人仪容整齐,静静地站在场中,无不面色凝重,但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今日是岛主郑鸣鹤出关的大日子,蓬莱岛第二代、第三代弟子接到命令,在大师兄郑林的带领下,齐集“迎仙台”广场,恭候岛主出关。 卯时。 一道红光东来,太阳一跃而起,由地平线冉冉升起。瞬间光芒万丈,照在场中一百余人身上。就在这时,一声清啸破空,穿过重重云层,回荡在众人头顶。众人知道时辰已到,全都敛声屏气,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呀! 迎仙台顶上,小屋的门无风自开,一位老者缓步走出,只见他白发如银,满面红润,宽袍缓带,竟有出尘之姿。 站在前排的十几人率先拜倒,道:“弟子恭迎师尊出关,师尊福体金安。” 其余弟子分作四排,按顺序拜倒,道:“徒孙恭迎太师父出关,祖师万寿无疆。” 郑鸣鹤右手一挥,笑道:“孩子们,免礼,都起来吧。” 漫天红霞中,忽然射出无数褐色光芒,在众人身边萦绕。众人顿感神清气爽,又觉肋下生力,如似有人往上托一般,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众人心头大震,岛主随手挥洒一招,便具如斯威力,可见“玉清境”是何等的神妙,无不骇然叹服。 郑鸣鹤一边走,一边说道:“蓬莱岛自鸿彭祖师创立门户,自今已历五世,各代前辈先人克勤克勉,鲜有突破‘玉清境’者,实为本派数百年之遗憾。吾自掌蓬莱岛门户起,深感责任之重,无时不觉如履薄冰,天幸历代祖师护佑,吾以古稀之年更上一层楼,突入‘玉清境’内,终不负列祖列宗的期望,从此蓬莱岛当可在修真门派中大放异彩,成为正道支柱之日不远矣!” 众弟子一阵躁动,齐声叫道:“恭贺师尊(太师父)!贺喜师尊(太师父)!” 郑鸣鹤走到广场上,问长子郑林道:“林儿,你苗李两位师叔可到了么?” 郑林现年四十一岁,修为在“玄寂道”第十层,乃蓬莱岛众弟子之首,又是岛主长子,威信早著。近十年来郑鸣鹤专心修道,岛上的事务便交由儿子打理,郑林德才兼备,将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众弟子无不凌然遵服,隐然便是岛主之尊。 郑林道:“回爹爹的话,孩儿已在两日前遣仙鹤师弟前往小竹海和大孤山,邀请两位师叔于今日来蓬莱岛一聚,两位师叔均说届时必到,算时辰也就在须臾之间了。”想是当领导习惯了,他说话比较简单明了。 郑鸣鹤道:“林儿,你做的很好。让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各司其职,留下沫儿陪我即可。” 郑林道:“是。”对众弟子道:“众弟子听令:今日有贵客光临蓬莱岛,大家回去好生准备,万不可怠慢了贵客,失了蓬莱岛的颜面!” 众弟子道:“少岛主放心,我等尽心竭力,绝无差错!”三三两两散去,各回本职。 郑林道:“父亲,孩儿告退。”郑鸣鹤道:“你李师叔性子诙谐,倒好招待,你苗师叔性子有点古怪,你得多留个心思,知道了吗?”郑林道:“孩儿记住了。”郑鸣鹤道:“去吧。”郑林道:“是。”也去忙去了。 郑沫是郑鸣鹤的小女儿,只有七岁,长的十分可爱,特别是那张脸蛋,粉嘟嘟的,几乎能掐出水来,一头秀发顺肩披下,如水墨一般。郑鸣鹤最喜爱小女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老爱拉她的头发,惹得郑沫火冒三丈,次数多了后,一当郑鸣鹤出现,郑沫便溜之大吉,所以郑鸣鹤才会点名叫郑沫留下。 直到迎仙台上人都走光了,郑沫才聋拉着脑袋走到郑鸣鹤面前,怯生生的叫了声:“爹爹。” 郑鸣鹤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小沫见到爹爹不高兴么?”郑沫连忙道:“高兴啊。”郑鸣鹤道:“那干嘛……”郑沫补充道:“如果你不拉我的头发。”郑鸣鹤吐出舌头,将下面的话吞进了肚里。 郑沫道:“爹爹,我就不明白了,您都七八十岁了,为何还跟个孩子似的,比我还调皮?” 郑鸣鹤“嘘”的一声,朝四周望了望,搞的很是神秘,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郑沫道:“说!”郑鸣鹤赧然道:“因为我是老顽童啊,哈哈……” 郑沫戟指怒道:“你……哼!”转身就走。 郑鸣鹤一把将她拉住,哀求道:“乖小沫,好小沫,爹爹求你了,看在今儿是我出关的份上,你就陪陪爹爹嘛。你可不知道啊,爹爹在山上闭关,一个人面对壁板,脑袋里全是道法咒语,差点就被闷坏了呢。” 啪! 郑沫反手一掌击出,迅捷无比的打在郑鸣鹤的手背上,喝道:“不许碰我的头发!” 郑鸣鹤嘿嘿笑道:“让爹爹摸一下吧,许久没摸小沫的秀发,都快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不行!”郑沫断然拒绝道,“每次都拉,害我的头发都不长了。再拉一下,信不信我剪了?”郑鸣鹤连忙道:“别呀。”郑沫道:“哼!”见爹爹服软了,乃道:“要想我陪你也行,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郑鸣鹤不意她说出这个成语,道:“说来听听。” “呃……”郑沫搜肠刮肚,显得有点吃力,“约法三章”是她新学会的成语,刚才只是顺口说说,并不是真有三件事要约束郑鸣鹤,但小丫头毕竟聪明,小脑袋刚转一圈,立时就想到了法子。 “第一:不许碰我的头发,再碰一下,我就剪掉!” 郑鸣鹤知道小女儿说到做到,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成!” “第二:只许我扯你的胡子。” “啊!!!” “怎么,不行吗?” “……行,怎么会不行呢,呵呵。” “第三:把你的坐骑‘云奇兽’借我玩一天。” “丫头,有点过分了哦?” 郑沫小嘴儿一翘,貌似奇货可居,道:“不答应就算了,我还觉得亏了呢!” “行!”郑鸣鹤把心一横,咬着牙道:“我认栽便是!” 郑沫拍掌叫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海上玩了,云奇兽,我爱死你了!” “什么?”郑鸣鹤哆嗦着问道:“你借我的云奇兽,原来是去……去海上?”他终于明白上当了。 “是啊。”郑沫眨着眼睛问道:“爹爹,不可以吗?” 云奇兽属性为土,是腾云驾雾的不二坐骑,郑鸣鹤费尽心机,花费数年时间方才收服,一向疼爱胜过性命,不料今日中了郑沫的诡计,要用云奇兽下海。一想到云奇兽在海里被呛的半死不活的痛苦情形,郑鸣鹤便要按耐不住,几次想要耍赖,不过郑沫年龄虽幼,脑瓜子却很好使,及时制止住了郑鸣鹤的行动。 “不——”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注:《山海经·海内北经》:蓬莱山在海中,上有仙人,宫室皆以金玉为之,鸟兽尽白,望之如云,在勃海中也。《太平广记.神仙》:蓬莱隔弱水三十万里,非飞仙无以到。 9.100-第八章 岁寒三友 郑沫遥指远处,叫道:“爹爹快看,李师叔到了,噫,鲲鹏的背上怎么多了一个人,难道是李师叔新收的弟子吗?” 说话间,鲲鹏鼓风而至,在迎仙台稳稳停下。李仙游抱起林小余,一起下了鲲鹏之背。 郑鸣鹤牵着郑沫,迎将上去,道:“老三,这次来迟了哟,可叫我这个主人等的好苦!”李仙游反问道:“我来迟了吗?”搜索了一下周围,道:“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一个人可还没来呢,你怎么不说她?”郑鸣鹤道:“她……”猛地打了一个寒噤,瞥眼见到左后方多了一个人影,连忙改口道:“早来了。”李仙游道:“什么?”见郑鸣鹤颜色不对,连忙伸手掩嘴。 一个声音淡淡的道:“三弟,你到了。”李仙游道:“是,小弟来迟一步,请二姐恕罪。”郑鸣鹤暗推他一下,道:“小子见机很快嘛。”李仙游道:“彼此,彼此。” 一男一女缓步走来。那女子约莫三十岁,一袭竹绿色长裙,容貌优雅脱俗,身姿窈窕婀娜。另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着竹绿色衣衫,背负一柄长弓,生的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辰哥哥,你来了!”郑沫一声欢呼,如见到最喜爱的玩具般,立刻挣脱爹爹的手,朝那少年奔过去了。 郑鸣鹤阻拦不及,只得赧然一笑,与李仙游一起走过去,道:“淼妹,转眼又是数年逝去,你越发的年轻,为兄却越发的老迈了啊。”李仙游道:“纵然我是三弟,却也越发不像了。” 苗淼掩嘴轻笑,道:“大哥三弟说笑了,我已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怎还当的起‘年轻’二字?”对那少年道:“元辰,快过来参拜大师伯和三师叔。”那少年名叫夏元辰,乃是苗淼唯一的弟子。苗淼性格沉稳,一门心思只为修道,不爱理会世间的俗事,所以一直未收门徒,直到她四十岁那年突破“玄寂道”第十二层,列入宗师之行,又因机缘巧合,才收得夏元辰这么一个弟子。好在夏元辰资质不错,入门仅七年就达到了“白灏道”境界,苗淼大喜过望,亲自挑选材料,打造了一把长弓,并取名“元辰弓”,送给徒儿作为奖励。夏元辰得此弓后如虎添翼,修行速度如飞,如今已在修炼“无相诀”。 夏元辰听命跪下,先参拜了郑鸣鹤,再参拜了李仙游。郑李二人见夏元辰生的俊秀,心下先有了三分喜欢,再见他恭恭敬敬的行礼,就乐开了花,都忙不迭的道:“好孩子,快起来。” 见郑沫黏着夏元辰,苗淼道:“大哥,沫儿仅七岁就出落的如此甜美,他日女大十八变,定是一位天仙般的人物。” 郑鸣鹤明白苗淼的心思,正待出言搪塞,却听郑沫脆生生的叫道:“谢谢淼姨夸奖,沫儿一定努力。”不由心头怒起,骂道:“死丫头!”郑沫可不怕他,反而朝他做了个鬼脸,躲到夏元辰背后去了。 苗淼见两个孩子如此亲近,心情大好,忽见李仙游身后也跟着一个小孩子,怯生生的,小脸憋的通红,貌似有点害怕,就问道:“老三,那是你新收的弟子么?怎地不给我介绍一下,是不是他资质太好,怕被我抢了去不成?”听苗淼这么说,郑鸣鹤也想起了,催促道:“就是,就是,老三快说。” 李仙游道:“此子名叫林小余,与我一见如故,隧收在身边,做一个伴童。”将千水湖的事说了一遍,暗中运转神功“剑心通灵”,对郑苗二人道:“此子命途多舛,心灵十分脆弱,受不得半点刺激,请大哥二姐看在小弟的面上,吩咐弟子们多多照顾,小弟感激不尽。” 郑鸣鹤点点头,从怀内摸出一物,道:“此物名叫‘遮天巾’,有驱邪避障之效,送给小友权作见面之礼。”苗淼也拿出一物,道:“小余,淼姨出门在外,身边没带什么好宝贝,就将这枚‘透骨钉’送给你做礼物吧。” 林小余听到“透骨钉”三个字,心中栗六,竟不敢伸手去接。 李仙游道:“小余,‘透骨钉’名虽吓人,却是除魔之宝,还不快谢谢郑伯伯和苗阿姨。” 林小余会意,学着夏元辰的样子,给郑苗二人磕了头,接过“遮天巾”和“透骨钉”,转头看着李仙游,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李仙游道:“好吧,我且替你保管着,待你有用之时再还给你。”从他手里接过两件宝贝,放入了逍遥袋。 众人见林小余淳朴可爱,都对他喜爱有加。 李仙游见林小余惧意已消,就对他道:“小余,蓬莱岛号称人间仙境,既然来到这里,若不好好的玩一玩,岂不是太浪费机会?来,我介绍几位小朋友给你认识,这位是郑伯伯的千金郑沫,这位是苗阿姨的爱徒夏元辰哥哥,你们几个年纪相当,就一起去玩吧。”林小余毕竟才八岁,正是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时候,见郑沫和夏元辰都是孩子,已有亲近之心,再经李仙游一鼓动,就有些心痒难耐了。李仙游素知郑夏两个孩子的品行,但仍有点担心童言无忌,在得知林小余不能说话时有所失言,就又运起“剑心通灵”嘱托了一番,见两个小家伙郑重地点了头后,才将林小余交到二人手里。 郑沫新得两个玩伴,心情好得不得了,左手拉着夏元辰,右手拉着林小余,蹦蹦跳跳的玩去了。 三个小家伙走的没影了,李仙游心头才松了一口气,道:“大哥,二姐,咱们进去吧。”郑鸣鹤道:“看我糊涂的,只顾三个小家伙,都忘了招呼二妹和三弟了,真是该死,快里面请。”一起来到“翠松宫”,诉说这几年的别来之情。 得知苗淼也进入“玉清境”后,李仙游顿感无地自容,叫嚣着要挖个洞钻进去,逗得郑苗二人大笑不止。 聊了些闲话后,苗淼说起了正紧事,道:“这次我来蓬莱岛,路过‘三景观’上空,被观主阮诸公留住,邀请我到观中品茗,言语间阮诸公透露出一个消息,说近日魔教有东山再起的迹象,为天下苍生着想,欲邀正道各门派一聚,组成抗魔联盟。不过他又说,一者时机不够成熟,二者他威望不够,希望我能请大哥出面,登高一呼,必定天下云集响应。” 郑鸣鹤道:“自我三人结义以来,蓬莱岛、小竹海、大孤山不问俗事久矣,中原各派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次欲要结盟抗击魔教,不选自家人做盟主,却要我出来号召,可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啊。” 李仙游道:“皖城‘三景观’、五台山‘清凉寺’、洞庭湖‘无尘斋’、飞流瀑‘无涯谷’,并称中原正道四大门派,门下弟子均不下千人,影响力直追昆仑山的‘琼华派’,却偏要孤悬海外的蓬莱岛出面,嘿嘿,这里面的文章可是不小呢。” 苗淼道:“我也觉得纳闷,不过阮诸公心思缜密,说话点到即止,除了无限的猜测,再没留下丝毫线索。” 三人讨论良久,丝毫不得头绪。 郑鸣鹤道:“罢了,人家的心思怎能让别人猜到?我们就别在这里瞎讨论了,但我还是坚持我的原则,不论阮诸公是何用意,只要他来请我出面,我只找理由推脱了便是。”苗李二人齐声道:“大哥英明,我等好不容易得些清闲,可不能让这群家伙败了兴致!”郑鸣鹤道:“就是,哈哈。” 苗淼看了李仙游一眼,道:“老三,这又过去几年了,碧儿和光华可有消息了吗?” 见她问起这事,李仙游神色黯淡,摇头道:“别提了,这两个……小畜生,既然离开了大孤山,就再与我无半点关系!唉,就当我天外天一派根本就没……这两个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低沉,略带呜咽,可见其伤心之深。 苗淼道:“老三,你这又是何必呢?都说父女连心,师徒如父子,碧儿和光华都是都是优秀的孩子,若是不幸走上了歧路,我们做长辈的不觉得可惜和痛心吗?” “别说了!”李仙游猛地抱住了头,叫道:“二姐,不要说了好吗?算是我求你了,这事……我会处理好的,我向你保证!” 苗淼见他神情痛苦,知道他痛到了极处,便止住了话头。 郑鸣鹤本也想凑个热闹,但见到李仙游那个样子,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不过念头一转,又想到了揶揄的话:“咳咳,老三,听说你这几年金屋藏娇了,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李仙游脸色一正,叫道:“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 “切!接着装,装得更像一点!” “本…本来就没有的事嘛。” 苗淼见李仙游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也投去了诧异的目光,道:“嘿嘿,老三,你不老实……” 郑鸣鹤道:“听说她叫阿沁,长的嘛,嘿嘿……弯弯的黛眉,水汪汪的眼睛,虽够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风华绝代……” “罢了,我招!”见他越说越肉麻,李仙游及时打断了话头,免得老顽童进一步发挥他的想象力,把这件事越描越黑。在老大和老二虎视眈眈之下,李仙游花了两个时辰,将自己与阿沁的事一五一十丝毫无差的说了,笑的郑苗二人前仰后合,不亦乐乎。 当晚华灯初上时,蓬莱岛大开筵席,一百余名弟子一起给郑鸣鹤贺喜,然后烟花齐放,升到半空,构成一幅多姿多彩的画面。小余生长穷乡僻壤,跟随老爹颠簸数年,何曾见过这等壮观景象,兴奋得直蹦跳。 郑鸣鹤、苗淼、李仙游坐主位,郑林、夏元辰、林小余、郑沫、郑雨坐次席,八人围成一桌。郑雨是郑林的长女,今年刚满十三岁,已修到“紫薇道”第五层,天资聪慧,五官精致靓丽,是蓬莱岛有名的慧童,乃第三弟子中的佼佼者,深得各位长辈和同辈的喜爱。 郑鸣鹤举杯道:“老二,老三,咱们三派同气连枝,却相隔万里之遥,难得今日聚首,当浮一大碗!”李仙游道:“大哥所言甚是,小弟先干为敬!”起杯一饮而尽,苗淼也喝了一杯。在郑鸣鹤的提议下,众人干了一杯又一杯。 蓬莱岛一百多名弟子中,多有听闻过苗李大名的,难得今日一睹庐山真面目,都乐颠颠的上来敬酒。李仙游好酒,海量如斗,自然来者不拒,还每人还敬一杯,有说有笑的跟他们搭讪。苗淼酒量有限,但有郑鸣鹤、李仙游在场,势成骑虎,只得凭借深厚的修为,运起小竹海绝学“化相为气”,即在体内将酒水化为真气,然后通过呼吸排出体外,看似普通,实乃惊世骇俗的技艺。如此一来,苗淼自也屹立不倒,与李仙游并肩作战,你来我往,反将上来敬酒的蓬莱岛弟子灌倒不少。 “今天玩的开心吗?”郑沫见林小余站起来夹菜,便帮他夹了,顺口问道。林小余虽比郑沫大一岁,但长年病魔缠身,身体自然不是一般的弱,而郑沫养尊处优,所以虽小一岁,但个头却比小余高出半个头不止。林小余满怀感激的看着郑沫,微笑着点了一下头。郑沫见他笑时酒窝隐现,不由说道:“小余,你笑的时候真好看。”林小余心下感动,暗道:“那我便一直笑给你看。” 郑雨是三个小家伙玩捉迷藏的游戏时拉进来的,与林小余接触一天下来,隐约懂得了众人的心意,自然与林小余交好,当下抢着说道:“小余,蓬莱岛方圆八百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咱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接着玩,不尽兴不归!”郑沫道:“对了,小余,你这次来运气不错,爹爹答应将‘云奇兽’借我一天,这几日天气不错,正好可以去海上冬泳。”得知这个消息,郑雨显得异常兴奋,大夸郑沫有手段,林小余更是将小手拍的通红。夏元辰师从苗淼,性格与苗淼如出一辙,故而说话不多,但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毕竟他才十五六岁,正是好动贪玩的年龄,而小竹海只有他跟师父,日子不免有些单调,难得交了几个小友,自然一拍即合。 郑林是蓬莱岛大弟子,负责主持晚宴,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在席上的时间不多,乐得三老四少胡闹。 看着笑成一堆的四个小家伙,郑鸣鹤不禁有些得意,对李仙游炫耀道:“怎么样,老三,老大这面子给你撑的足吧?”李仙游指着胸口道:“老大,什么也别说了,老三不是没心没肺的人,都在这儿记着呢。来,干!”他虽是海量,但毕竟有量,经过数不清的车轮战后,终于有些站不稳了,逮住谁就跟谁喝。 苗淼不是真喝,虽有些晕乎,但神志是清醒的,接话道:“看孩子们高兴的劲儿,估计小余的心结已解,此子资质不错,若能去除病靥,他日一飞冲天,必成大器!”郑鸣鹤道:“世事无绝对,此子幼时命途多舛,练成坚韧不拔的性子,日后否极泰来,焉知不是福分。”苗淼讶道:“大哥,你修炼‘玉清境’已有半载,难道竟能窥探来日之事?”郑鸣鹤微微一笑,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也。”苗淼何等聪明,立时心领神会。 一个时辰后,宴席到尽头,众人各自散去,只留下郑苗李三位长辈。须臾,北风疾来,纷纷扬扬下起了冬雪。只见银絮漫天,琼瑶匝地,四下里白茫茫一片,蓬莱岛银装素裹,恍如人间仙境。 不知名处,传来了孩子们的欢愉声,“啊,下雪了,好美啊。”“小余,快过来,咱们玩堆雪人。”“辰哥哥,你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下雪了。” 三人抬起头来,望着皑皑的雪花,心头愁绪万千,想起了昔日的岁月:“江山万里如画,神州四时皆春。冬去山明水秀,春来鸟语花香……” 注:宋.林景熙《五云梅舍记》:“即其居累土为山,种梅百本,与乔松修篁为岁寒友。”郑鸣鹤性松,苗淼喜竹,李仙游爱梅,合称三友。 10.100-第九章 十年之约 第二天,林小余犹自赖床,郑沫已蹦蹦跳跳来叫他了。吃过早饭后,郑沫叫上郑雨和夏元辰,一起向东海出发了。云奇兽体型庞大,莫说四个小家伙,纵是四个胖大汉,坐在上面也宽裕有余。 云奇兽迈开四蹄,速度快如风驰电掣,四个小家伙第一次乘坐,果有腾云驾雾的感觉,都情不自禁的大呼过瘾。 郑沫粗略计算了一下,此时出海已有三四百里,便叫云奇兽停下,对众人道:“这里水面平静,光线也和煦,是个洗澡的好地方,咱们就在这下水吧?”郑雨当先叫好,夏元辰没有反对,只有林小余别别扭扭,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表态。 郑雨问道:“小余,你觉得这里不好么?”林小余还未摇头,小脸倏地就红了。郑雨“哦”的一声,道:“你是不是不会水?”林小余连忙点头。 “嗨!”郑沫叫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这个好办,叫‘云奇兽’驮着你便是,保证万无一失。” 听说要下水,云奇兽立时闷哼了一声,表示对郑沫的馊主意的抗议。 郑雨道:“小沫,云奇兽不习水性,虽然是通灵之物,可……也会被水呛着的,若是被爷爷知道了,恐怕……咱俩会挨屁股的。”郑沫一拍小胸膛,道:“放心吧,昨天爹爹出关时,我和他已经约法三章,同意将云奇兽借我一天,即使云奇兽真喝了几口水,他也是敢怒不敢言的。”夏元辰道:“这恐怕也不好吧,如果云奇兽呛了水,发脾气不带我们回蓬莱岛,我们岂不是要游回去?”林小余不会水,简直不敢想象后果,连忙点头赞成。云奇兽见夏林二人帮自己开脱,亦点头附和不止。 “这……”郑沫托着腮帮子,眼珠子转了几圈,道:“那这样吧,让云奇兽带着小余,在水面上玩耍,若是小余想下水了,我们三个一起照看着他,大家觉得如何?”郑雨、夏元辰、林小余一起点头答应。云奇兽顺坡下驴,也表示同意。郑沫哼了一声,对云奇兽道:“可要照顾好小余,不然有你好看!”云奇兽怕足了她,连忙点头答应。 郑沫、郑雨、夏元辰脱了外衣,只着贴身小衣,扑通三声响,扎进了海里。郑沫、郑雨熟悉环境,钻到下面摸贝壳去了。夏元辰当心不下林小余,就留在水面上陪他。 林小余伏在云奇兽背上,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想起了那日在千水湖的遭遇,心中一动:“这里如此平静,水下面会不会也藏着一个怪物呢?” 夏元辰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小余,你在想什么?”林小余知道自己的想法太也离谱,便摇了摇头。 忽听“哗”地一声水响,郑沫和郑雨蹿出水面,急叫道:“不好了,辰哥哥,咱们遇着怪物了,赶快上云奇兽,马上回蓬莱岛。”夏元辰问道:“什么怪物?”说犹未了,只见一个怪物蹿出水面,长着一个圆圆的大头,中间没有身子,直接长着十余只软脚,通体呈墨黑色,正张牙舞爪追来。 夏元辰喝道:“休要逞凶!”反手取下元辰弓,凝气成箭,向那怪物射去。那怪物长的呆头呆脑,眼光却颇锐利,一见夏元辰弯弓成箭,便闪身往旁躲避。 “嘭”的一声大响,夏元辰首箭落空,在水面上炸开,激起两道数丈高的水浪。 那怪物被夏元辰一阻,郑沫和郑雨已爬上云奇兽,正往上拉林小余。郑沫正处于“筑基层”,武力指数基本为零。郑雨虽已在修习“无想诀”,但尚未修炼出法宝,碰到眼前这种怪物,也只有逃命的份儿。夏元辰修为最深,又有师赠宝弓在手,所以挺身保护三人。 夏元辰腾身而起,真力运转全身,弯弓对着那怪物,喝道:“何方妖孽,快速速报上名来!” 那怪物与夏元辰交手一招,知道他的厉害,便蹲在水面上,虎视着四人,一时也没急着攻击。对峙了一会儿,忽地将尾巴深入水里,放出一股浓墨般的液体。 夏元辰叫道:“不好,怪物请帮手了,此地不可久留,快叫云奇兽走!”郑沫撅起了小嘴,叫道:“辰哥哥,它欺负我和小雨,你快打倒它,给我们出这口气!”郑雨阻拦道:“小沫,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咱们听元辰的,快回蓬莱岛!”夏元辰道:“我负责断后,你们先退!” 三人争执未定,“哗”地又是一声水响,水面上多了三个女子。其中两个二十岁左右,作丫鬟模样打扮。另一个十岁左右,脖子上带着一个金项圈,面色白皙,生的甚是乖巧,额头上长着两个东西,却不知是什么。那小女孩似是个小姐,一到水面上,便叉手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欺负我的宠物,是吃了豹子胆么?” 郑沫大声:“是它先欺负我和小雨,辰哥哥才出手的!” 那小女孩道:“胡说,我的宠物性格温顺,从来都不会欺负人,你们是想骗我吗?”她和郑沫年纪相当,都是一副小孩子性子,话语间形同无赖。郑雨年纪大些,不至于加入战团,但又不能不帮,只得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夏元辰一直在水面上,不知道郑沫和郑雨在下面发生了什么事,便不好插口,好在对方来的只是个小女孩,应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如果待会儿动起手来,只要自己采取守势,凭着“无相诀”的修为,当不至于落败,于是在旁全神戒备。 那小女孩回头望了那怪物一眼,扭头朝二郑叫道:“我不管,反正是你们动手打了我的宠物,我就要为它出气!” 郑雨郑雨听了她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叫道:“喂,你还讲不讲道理?是它先欺负我们耶!” 忽听一声呼啸,那小女孩喝声:“看招!”一条绯红的绫帕凌空飞出,直向郑雨卷来。郑雨修为尚浅,不识得仙家法宝,反而觉得十分有趣,笑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是用来给我洗澡的吗?”竟然伸手去接。 那小女孩道:“对,我让你去海底洗个够!” “混天绫!”夏元辰大惊失色,飞身挡在郑雨面前,倏地转动元辰弓,急念几句法诀,猛地喝道:“疾!”左右食中二指向前一指,一道绿光自指间溢出,迅速游遍四人身周,合成了一个大圆球。 轰! 红绿光芒乱颤,绫帕迎头撞上那圆球,竟如撞到硬墙,未能前进尺寸! 那小女孩“噫”的一声,道:“你这小子不错嘛,居然能够挡住混天绫的全力一击!”双臂向旁分开,喝道:“分开!”混天绫一分为二,随即二分为四,再是四分为八,瞬间就分为了无数块,在那个圆球外围了一层又一层。 夏元辰顿觉吃力,回头对众人道:“大家小心,她要进攻了。” 那小女孩冷笑一声,喝道:“缚神!”混天绫一颤,开始向内挤压那个圆球,将四人困在里面。 郑沫从小被郑鸣鹤宠爱,不曾受过些许委屈,此时一见事情危急,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郑雨也慌了神,一个劲的摇晃夏元辰的手臂,叫道:“元辰,怎么办?怎么办?”林小余望着头顶的红光,想起那日在千水湖的情形,今日尚不及十分之一,倒显得镇定自若。 “李师叔法眼如炬,收的弟子果然不差,在此危急之时,小余却最是淡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像个男子汉!”夏元辰暗地里喝一声彩,对郑雨道:“小雨,你放宽心,混天绫虽然厉害,但那小女孩道行尚浅,使出的招数我都能应付。你退后一点,照顾好小余和小沫。”又对林小余道:“小余。跟紧小雨和小沫,我即刻发功,冲破混天绫的包围。”林小余退后一步,挡在了二郑的面前。 从此刻起,我已是一个男子汉! 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我的朋友! 义无反顾! 夏元辰道:“无量义者,从一法生。其一法者,即无相也。”伸手凌空一划,元辰弓倏地化作千万,在真力的催动下,从四面八方撞向混天绫。 那小女孩虎口一震,叫道:“好强的真气!”飞到那个圆球的正上方,双手合拢,作兰花状,双眸一开一阖,仿如从天而降的仙子,喝道:“收!”混天绫红光大盛,隐隐传出咔咔声,向里压的更紧了。 夏元辰顿觉压力倍增,心道:“真是想不到,小小的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如此的厉害!说不得,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只有全力一搏了!”原地滴溜溜打个转,双手执定元辰弓,猛喝一声:“开!”抓住弓弦往后拉,现出了一支绿色箭头。随着他的后拉,箭杆一点点显现,终于弓开半月,箭拉满怀。 “去!” 夏元辰手一松,绿色箭矢尖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痕,向混天绫射去。 只见红光猛地一颤,夏元辰身体一个颤栗,那支绿色箭矢已消失了。 郑雨吃了一惊,叫道:“元辰,你怎么了?”眨眼间,包裹在周围的红光就不见了,现出头顶的万里天空来。三人知是夏元辰赢了,都激动的拍起手来,叫道:“好厉害!” 原来就在绿色羽箭与混天绫将要相碰的刹那间,那小女孩心中想道:“此人好生厉害,我若与他硬碰硬,若是损坏了混天绫,下次见到师父必定挨骂。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仍一时风平浪静,报仇十年不晚。”急忙召回混天绫,放出围困中的四人。 夏元辰心知肚明,恭敬的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在下感激不尽。” “哼!”那小女孩却不领情,叫道:“喂,你们几个到底是什么人,够胆留下名字吗?” 郑沫见她如此嚣张,早已按耐不住,叫道:“那你就记好了,我叫郑沫,她叫郑雨,我俩是蓬莱岛的人。他叫夏元辰,是小竹海的高徒。他叫林小余,是天外天的人。”夏元辰怕落人口实,连忙扯住郑沫的衣袖,示意她住口。郑沫正在兴头上,哪里去理会他?郑雨与郑沫虽是姑侄,但却情同姐妹,见郑沫说的带劲儿,也不甘落后的道:“如果你够胆的话,尽可来找我们!” 那小女孩道:“好,我记住了!今儿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十年之后,我一定回来找你们算账!两位姐姐,带上宠物,咱们走!”叫一个丫鬟带着那宠物,一起钻入水下面去了。 夏元辰道:“咱们快回去吧,若是她待会儿叫了帮手回来,我可就不是对手了。”郑沫道:“辰哥哥说的不错,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先爬上云奇兽,把手伸到林小余面前,道:“小余,谢谢你刚才那般护着我。”林小余微微一怔,把手搭在她手上,爬上了云奇兽。接着是郑雨和夏元辰,都到了云奇兽背上。云奇兽迈开四蹄,向蓬莱岛飞回。 郑沫道:“辰哥哥,有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夏元辰道:“什么事?”郑沫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爹爹好吗?我怕……我怕他扯我的秀发……”郑雨“噗嗤”一声,差点从云奇兽背上掉下去。 夏元辰道:“这个没问题,今天的事我们就把它当做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一个小秘密,谁也不告诉,大家觉得如何?” 郑雨和林小余点头赞成,郑沫扑上去搂住了夏元辰的脖子,欢喜的叫道:“辰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小沫简直是爱死你了。”惹来三人一阵哄笑。 云奇兽速度奇快,四人说话间已回到蓬莱岛。四人怕被三个老家伙看出破绽,在上岛前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统一了口径,确认完全无误后,才下了云奇兽,去“翠松宫”见三个老家伙。 见小家伙们回来了,三个老家伙就开始问长问短。当得知云奇兽没有被逼下水后,郑鸣鹤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看着林小余满面春风,李仙游很是欣慰:“几个小家伙果然厉害,仅花了两三天时间,就把小余逗的如此开心,看来老大的预言倒有几分可信。” 回到蓬莱岛后,四个小家伙怕再惹事,便没再外出,只留在岛上玩耍。好在小团伙人多,岛上的风景也美,把夏元辰和林小余玩的流年忘返。 此次蓬莱岛聚会,“岁寒三友”在一起数日,把酒言欢,交流修真心得,门下弟子交往愉快,可说甚是成功。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郑鸣鹤亲率众弟子欢送二妹三弟。 李仙游道:“大哥,这可有点夸张了吧,我们相识这么多年,可从没见你这么兴师动众过啊。”郑鸣鹤道:“废话,以前我不是掌门,门下弟子又少,怎么能动用这么多人。” 苗淼修为较李仙游高一筹,隐约猜到郑鸣鹤此举必有深意,但他不说,自己也不好主动问,便索性缄口不言,静观其变。 郑鸣鹤道:“老三,小余这几天玩的挺开心的,我这东道主做的还行吧?”李仙游道:“很好,谢谢老大。”郑鸣鹤道:“咳咳……这个……跟你商量个事儿成么?”李仙游见他咳嗽,心里涌起一丝不祥之感,道:“您说,我洗耳恭听。”郑鸣鹤道:“喂,老三,我就咳嗽了一下,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李仙游道:“对不住了,老大,亲兄弟明算账,我这是以不变应万变。”郑鸣鹤道:“这个……让小余拜入我门下好吗?反正你又没收他为徒……” 李仙游立时打断了他:“不行,绝对不行!”郑鸣鹤道:“为什么?他又不是宝贝疙瘩,你不收,还不允许别人收了?”李仙游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收他为徒?”郑鸣鹤道:“你也没说要收他为徒啊。”李仙游道:“狡猾!” 郑鸣鹤道:“怎么样,老三,考虑一下,好处少不了你的。” 李仙游道:“这个……我与他有缘分,早晚会成为师徒的,所以请你别再打小余的主意了,死了这条心吧。” 郑鸣鹤哈哈一笑,道:“原来老三脸上装着糊涂,心里却揣着明白呢。”李仙游道:“呵呵,你知道就好。”郑鸣鹤道:“老三,小余的资质只能算是不错,但仙缘却是十分奇特,这一生注定与你的命运相连,你可知道吗?” 那日在千水湖见到睚眦的真身,李仙游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隐约觉得自己与林小余有一段仙缘,这才将其收在身边,只是未弄明白此事,所以尚未有收徒的打算,这时经过郑鸣鹤的提点,那模糊的灵光似乎又清晰了一些,便道:“多谢老大提醒,小弟一定谨记。” 郑鸣鹤道:“那便好,记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苗淼和李仙游一起道:“大哥所言甚是,吾等受教了。” 郑鸣鹤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就此分手吧。” 四个小家伙恋恋不舍,絮絮叨叨的说的没玩没了,在三个老家伙的再三催促下,才痛苦万分的道别分开。 伫立迎仙台之顶,郑鸣鹤望着变幻不定的云端,心中思绪杳乱,良久吐出一句话:“老三,前途珍重。” 11.100-第十章 登大孤山 鲲鹏驮着李仙游和林小余,于路无话,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在次日黎民的时候到达了大孤山山脚。 李仙游指着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峰,道:“小余,你瞧,那里便是大孤山了,咱们天外天一派就住在山顶。” 林小余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山十分庞大,山前是一道瀑布,中间被云雾遮住,顶上林深如海,隐隐露出几处屋檐,不禁想想:“这个地方跟爹爹说的神仙洞府倒是很相似。”见瀑布当道,不知从何处上山,便扯了扯李仙游的衣角,指向前方。 李仙游微微一笑,手指作剑形,向瀑布一指,喝道:“开!”“哗啦”一声水响,瀑布从中分开,向那边移去,现出一条路来,全系青石板铺就。林小余哪见过这等神通,惊讶的目瞪口呆。李仙游道:“大约从一百年前开始,本派的先辈们对收徒不再热心,所以天外天的弟子逐年减少,到后来实在少得可怜,便不再派弟子守护山门,就在入山口设下这道结界,权作值岗之用。”林小余奇道:“结界?”转头望着李仙游,一脸的茫然。李仙游道:“日后你会懂的。” 二人穿过瀑布,踏上青石板路,只听“哗啦”一声响,那瀑布倏地合上了,依旧流水不歇。林小余又吃了一惊,李仙游笑着在他肩膀上一拍,拉着他手往前走去。 沿着山道前行,转过几个弯,便是上山的山道,也是青石板铺就,大概是许久没人走的缘故,道旁生满了杂草,有的甚至高达人膝,连道路的方向都遮住了。 李仙游在前面开路,遇到看不清楚路的地方,便挥紫电剑锄开,可怜仙家法宝,竟作锄草之用! 山道蜿蜒崎岖,坡度甚大,林小余年小体弱,走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轻轻咳嗽起来。李仙游知道他已竭力克制,但从他的咳嗽声判断,他的体力已达到了极限,便和他坐下来休息。 李仙游道:“小余,你体质差,以后可得多多锻炼才行,知道了吗?”林小余点头答应。李仙游道:“记住:男儿当自强!”林小余沉吟一会儿,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李仙游道:“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右手握成拳状,做出一个鼓励的姿势。林小余伸出小手,在他如钵儿般的拳头上一碰,第一次露出自信的笑容。李仙游道:“真是个好孩子。” 大孤山群山连绵,主峰傲然雄立,有千丈之高,随着山势的拔高,呈现出不同的风景,从下往上分别是:过桥溪,一线天,梅生小居,释心湖,舞剑坪,三宫殿,后山。舞剑坪在前山,是派中弟子的训练场。三宫殿分别是梅宫,三道宫,三清宫。梅宫是主殿,是迎迓招待来宾的地方。三道宫和三清宫是偏殿,按修为的深浅,三道宫又分:紫微、白灏、玄寂三房,乃炼道的三个境界;三清宫也分:玉清、太清、上清三房,乃修仙的三个境界。六房内置道法典籍,供派中弟子自行循序修炼,若是贪心跳跃胡来,则是触犯门规,直接剔除山门,永不录用,可说惩戒极严。三宫殿后面是派中弟子的住房,之后是祖师祠堂,再往后便是林海,是鲲鹏独霸一方的地界。由于天外天弟子稀少,又或忙于修行,或性子懒散,遂造成偌大的大孤山缺乏有力的管理的局面,所以布置结界就成了历代掌门人的喜好,经过百余年的发展,大孤山各要道都布下了结界,但却一处弱过一处,盖因天外天派一向不理俗事,在天下各门派中属于中立派,自然没有什么仇家,派中弟子安逸已惯,对布结界抵御外敌入侵之事基本是敷衍的心态,谁也不信真有敌人敢吃了雄心豹子胆打来。 大孤山风景虽美,但对于从小就爬山涉水的(还专挑传说中的山水)林小余来说,奇险峻拔早已司空见惯,反倒是林间的那些飞禽走兽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来回追逐,忙的是不亦乐乎。以前跟着林疏时一门心事在寻找高人治病上面,对所过之处的风景都只匆匆一瞥,如今爹爹安心的回了家,李仙游又放手让他去做喜欢做的事,所以林小余玩的甚是开心,这么多年了,在他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如此的放纵自己。 一路行来,李仙游任由林小余玩耍嬉闹,把大孤山风景一一看罢,天色早黑了下来。一老一小就在梅生小居打尖,准备第二日接着观光。 见林小余眼睛睁的大大的,李仙游问道:“累了一天了,还没有睡意吗?”林小余不好意思的一笑,伸手在李仙游掌心写了几个字:我想听故事。 李仙游想了想,说道:“相传古时候有一个青年渔郎,名叫胡春,一次在鄱阳湖打鱼,网到一只盒子,打开一看,只见光芒耀眼,原来里面竟然盛着一颗明珠。胡春心想:‘乖乖,真是老天开眼,让我老胡发达啊。’便收了船,往家里走去。在路上遇到一个啼哭的绿衣少女,胡春见她哭的悲切,就问道:‘姑娘,为何事哭的这般悲切呢?’绿衣少女道:‘我弄丢了最心爱的明珠,怕回去被爹爹责骂,心里一时着急,就哭了起来。’胡春心道:‘原来是她丢的,既然遇到物主,我便还给她吧。’拿出那颗明珠,道:‘是这颗珠子吗?’少女一见那明珠,立时破涕为笑,再三拜谢后才离去。” 林小余听到这里,在李仙游掌心写道:“胡春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李仙游笑了笑,续道:“过了一段日子,胡春出船打鱼,忽逢狂风暴雨,霎时天昏地暗,伸手不辨五指。胡春心想:‘完了,我要葬身湖底喂鱼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绿衣少女出现了,手中拿着那颗明珠,为胡春导航,这才转危为安。原来那绿衣少女原是上界瑶池玉女,名叫大姑,因为触犯了天规,被王母娘娘贬到鄱阳湖,独居在碧波之间。两人经过此番劫难,生出爱慕之意,终于结成佳偶。”说到这里,李仙游忽然住口了。 林小余等了一会儿,写道:“没有了吗?”李仙游道:“这个故事是个悲剧。”林小余沉默片刻,道:“讲完好吗?” 李仙游道:“当地有一个渔霸,叫做盛泰,他见大姑美貌如花,心中起了歹念,但却找不到机会下手。就在这个时候,天帝知道了大姑与胡春结为夫妇的事,勃然大怒,就派遣天兵天将下界捉拿大姑。盛泰趁火打劫,发难加害胡春。大姑不敌天兵天将,被劫持至空中,见到盛泰打伤胡春,且欲置其于死地,急切间将鞋子踢下,化作峭壁山崖,将盛泰镇压于湖底,救了胡春。后来此鞋化为山峦,即今日之大孤山,盖因‘大姑’与‘大孤’同音。” 林小余听完故事,被胡春与大姑的遭遇感动,眼眶中已是泪光莹然。 李仙游道:“好了,故事也讲了,该睡觉了吧?” 林小余点点头,用铺盖蒙住了头,身子缩了进去。 李仙游摇头道:“真是个傻孩子。”走出林小余的房间,抬头望着天上明月,忽然想到自己与阿沁的感情,不由喟然长叹。 次日接着上山,走不一会儿,就来到释心湖。 释心湖与其说是一个湖泊,倒不如说是一个大水洼,面积不过十余亩,但是水色澄清,一眼能够看到底,水中养着不少鱼儿,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林小余挽起衣袖,便想下水去捉鱼。李仙游一把将他拉住,道:“小余,这可使不得,这些鱼大有来头,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的,可不能随便捉着玩。”林小余吐吐舌头,只得作罢。 李仙游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服气是吧?”林小余心道:“你就是骗我。”李仙游道:“走着瞧,今天就让你这个小娃娃好好开开眼界。”朝四周望了望,随手挥出,剑气到处,十余根大腿粗的绿竹应声倒下。李仙游伸手在逍遥袋中一摸,叹道:“罢了,委屈一下宝贝吧。”取出一宝,名为“如意绳”,抬手一丢,如意绳飞出,只一眨眼间,就将那十余根竹子扎的整齐牢固。李仙游又去伐了根翠竹,权当撑杆,总算可以勉强下水了。 筏至湖心,只见一条鱼儿游来,体色甚是奇怪,红色在外,紫色在内。李仙游指着那条鱼道:“这条鱼叫做‘霓裳’,产于巴蜀之源,纵然天下之大,也仅有十余条,端的珍贵无比。我当年路过衢江,蛰伏水底一月有余,方才捕着这么一条,一直都当它是心肝宝贝。”林小余心道:“把鱼当心肝宝贝,李叔叔真是个怪人。” 又一条鱼儿游来,通体呈黑色,脑袋却白如奶酪。李仙游道:“这条鱼叫‘黑白无双’,产于卉烎之底,性子孤傲,不喜群居,却爱抱打不平,为弱者出头,乃鱼类中的侠者。此鱼速度如电,捕获极难,若非当年的陈师叔祖,你小子岂有这等眼福?”林小余写道:“快说,快说。”李仙游道:“陈师叔祖当年路过卉烎之底,在一处河沟里发现此鱼,无奈此鱼速度太快,陈师叔祖耗费数日时间也奈它不何。陈师叔祖耐心耗尽,不由勃然大怒,便用道法封住河沟,然后亲自动手,一碗一碗的舀,花了一个月时间,将河沟里的水舀的一滴不剩,终于得偿夙愿,逮住了这条‘黑白无双’。”林小余听得陈师叔祖为了一条鱼儿,竟然将一条河沟的水舀干,不由骇然:“这位陈师叔祖真猛!” 说话间,又是一条鱼儿游来,只见那鱼头部是红色,两鳃是灰色,肚腹是白色,背脊是绿色,尾巴是黄色,更神奇的是一前一后生着四只小脚,一刨一蹬而来,如那林中奔跑的虎豹一般。林小余激动无比,写道:“这是什么,快说,快说。”李仙游道:“想知道吗?行,先回答我,服气了没?”林小余写道:“服了,服了,快说,快说。”李仙游嘿嘿一笑,道:“我书房里有本书,详细记载着湖中所有鱼儿的情况,等上了山我借给你看,今儿我就不一一解释了,赶路要紧。” “咕咚!” 林小余发觉上了当,无力的摔倒在竹筏上,耳边传来李仙游得意的笑声:“哈哈……” 竹筏到岸边,李仙游跳上岸,朝林小余叫道:“臭小子,快起来,前面还有更新鲜的东西呢。”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李仙游自问与林小余的感情已经融合的很好了,所以大着胆子叫了声“臭小子”,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林小余一跃而起,下了竹筏,在李仙游掌心写道:“老骗子。”李仙游哈哈大笑,道:“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么我明确告诉你,在不久的将来,你就是个小骗子。”林小余鼓起腮帮子,奈他不何,朝前面走去了。 李仙游见他没有在意自己叫他“臭小子”,心下暗喜:“看来我的潜移默化起作用了。” 行了一个时辰,翻过一道山岭后,二人便到山门前了。 林小余举目望去,只见门高十丈,阔也数丈,两尊石狮虎踞在前,端的威武雄壮。而在山门正中,却站着一个蹁跹女子,约莫三十岁,黛眉钩月,樱口俏鼻,身形苗条,一袭鹅黄薄衫,山风拂过,隐有飘飘欲仙之状。 林小余掉转头,只觉人影一闪,那女子已到身前,纤手伸出,拎住李仙游的衣领,叫道:“还想跑!”李仙游叫道:“放手!放手!”那女子道:“有仙剑不御,有坐骑不乘,却徒步两天一夜,你脑子没病吧?”李仙游道:“放手!放手!”几经挣扎,终于摆脱了她的魔爪。 李仙游理了理衣襟,凑到那女子面前,轻声道:“别这样好吗?有人在旁边呢。”那女子便是阿沁,哼了一声,道:“谁叫你吃饱了撑的,自找苦吃,可怪不得我!”李仙游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先别闹了,回头跟你解释。” 阿沁转头朝天上叫道:“鲲鹏,你给我下来!” 鲲鹏掠过半空,朝下面望了一眼,见到阿沁怒气冲冲的样子,已明白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连忙扇动翅膀,飞入林海躲避去了。 “哟,挺会见风使舵的嘛。臭鸟,我警告你,可别让我逮着了,不然扒光你的毛!” 林小余见她大发神威,连李仙游和鲲鹏都对她敬而远之,不禁心生胆怯,悄悄躲到了李仙游身后。 李仙游会意,将阿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们两个人闹闹便罢,可别吓着了小孩子,回头给你留下个恶印象,以后你们俩怎么相处?”阿沁道:“什么?这孩子……”李仙游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听我的,好吗?”阿沁探头望望林小余,见他身子薄弱,脸上挂着怯色,问道:“难道我真吓着他了?”李仙游道:“你觉得呢?”阿沁沉吟片刻,道:“好吧,我都听你的。” 二人走到林小余身边,阿沁道:“小弟弟,你别害怕,阿姨平时很温柔的,只有跟他打闹的时候才会这样子。”李仙游道:“小余,叫阿沁姐姐。”林小余慑于她刚才的威风,仍离的远远的。 李仙游道:“小余,别怕,阿沁姐姐……”阿沁叫道:“阿沁阿姨!”林小余只道她又要发飙,连忙躲到李仙游背后,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李仙游朝阿沁使个眼色,阿沁走到林小余身边,柔声道:“小余,是阿姨不好,阿姨没控制好情绪,吓着你了,在这里给你道歉了。”李仙游也劝道:“小余,听话,快出来跟姐姐认识一下。” 林小余见李仙游发话,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但仍不敢离李仙游身边,气的阿沁三尸神暴跳。 12.100-第十一章 悔恨之时 李仙游对阿沁道:“阿沁,求你一件事儿成么?”阿沁道:“求我?”李仙游点了点头,阿沁道:“说吧,什么事儿?”李仙游道:“午饭准备丰盛一点成么?我想给小余接风洗尘。”阿沁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为这,没问题,我保证让他吃了这顿想下顿。”李仙游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沁道:“我帮了你的忙,你拿什么奖励我啊?”李仙游顿时一窒,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阿沁盈盈一笑,自去准备去了。 李仙游道:“小余,我带你去看看三宫殿,认识一下祖师爷。”领着林小余走进山门,眼前便是舞剑坪,偌大的一片场地上空无一人。林小余好奇的望着李仙游,李仙游赧然道:“整个大孤山就我和阿沁两个,外加鲲鹏那只鸟,再无旁人,自然有点那个……人烟稀少。” 二人穿过广场,来到主殿梅宫。梅宫是天外天的门面,自是装饰的金碧辉煌,大气磅礴。李仙游道:“这里是本派的主殿,召集门人议事,接待外来贵客,以及重大典礼等,皆在这里举行,乃本派庄严之地。”林小余看看殿内,再看看李仙游,想用庄严把两者联系起来,但却怎么也做不到。 转了个弯,来到偏殿。李仙游道:“本派道法修行,分为‘筑基’、‘炼道’、‘修仙’三步,‘筑基’有三气:养气、炼气、元气;‘炼道’有三道:紫微、白灏、玄寂,紫薇道四层,白灏道八层,玄寂道十六层,呈依次翻倍之势,三道最后一层为进阶层,分别为:无想、无相、无象;‘修仙’有三清:玉清、太清、上清,分别为十层、十一层、十二层;统共加起来六十四层,合先天八卦六十四之数。偏殿两宫六房,内置道法典籍,供派中弟子自行修习。” 林小余听他说的复杂,连参观的兴趣都没了,在他手心写道:“走吧。”李仙游心道:“臭小子想逃避,哼,没那么容易,早晚叫你进去享受!”穿过偏殿,便是派中弟子居住的地方。李仙游遥手一指,道:“小余,随便选,看上哪间房,哪间房就是你的。”林小余写道:“我能挨着你住吗?若是住远了,我一个人害怕。”李仙游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好吧,且先将就你一次,等过几年再选。”林小余写道:“为什么?”李仙游道:“这对你很重要,我不能妥协。”林小余见他说出这话,只好答应了。 李仙游道:“爬了一上午的山,肚子饿了吧?”林小余连忙点头,李仙游道:“阿沁姐姐给咱们准备了好吃的,快点去找她吧。”林小余一听“阿沁”两个字,心里便是一个寒噤,竟不敢迈步。李仙游道:“小余别怕,有我在,一定护着你。”林小余翻着眼盯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俩字:不信。李仙游道:“放心啦,就是挨揍,也是先揍我。”林小余半信不信,跟着他进了厨房。 饭香扑鼻而来,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阿沁道:“小余,饿了吧,快尝尝,看味道合不合胃口。”李仙游以身试法,操起筷子就夹菜入嘴,大叫:“好吃!好吃!”而这一次,阿沁没有喝骂,因为她尽力忍住了,还不迭的给林小余夹菜。林小余终究是饿了,没经住美味的引诱,开始大快朵颐。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林小余眼皮渐渐沉重,被李仙游送到了一间卧室里。 阿沁道:“我见他有些疲倦,便在汤里下了点‘安神丸’,希望他能睡个好觉。”李仙游道:“谢谢。” 二人从房间里出来,李仙游将在千水湖的事,如何邂逅林疏父子,如何与睚眦斗法,一五一十对阿沁说了。阿沁听完后,不禁为林小余坎坷的命运恻隐,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李仙游道:“那晚蓬莱岛大宴,老顽童和二姐以为我喝醉了,就在私下里谈论小余,我隐约听到老大说:‘此子幼时命途多舛,练成坚韧不拔的性子,日后否极泰来,焉知不是福分。’记得那日初遇小余,我心里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此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但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关联,真是怪哉。” 阿沁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李仙游讶道:“你也有感觉?快说来我听听。”阿沁白了他一眼,道:“你不相信?”李仙游道:“信,怎么可能不信呢。”阿沁道:“此子天性淳朴,浑如一块未曾雕琢的玉,有着无穷的潜力,别看现在平凡不起眼,若他日能得高人指点,打开觑道慧眼,便能一飞冲天,练成惊世骇俗的本领。”李仙游听的有点难以置信,问道:“真有这么厉害?”阿沁道:“我修炼了五百年,虽不敢说能够洞悉世情,但看人相面还是略懂一二的,难道……你不相信?” 李仙游挺直腰板,大声叫道:“绝对相信!” 阿沁道:“算你机灵。对了,你打算收他为徒吗?”李仙游道:“这倒不着急,我与小余的师徒名分自有天定,只是时机尚未成熟罢了。”阿沁道:“切,自有天定?神棍差不多!”李仙游恬然一笑,对她的蔑视表示淡定,道:“昨晚我卜了一卦,收徒之日乃在八年之后,小余在大孤山的八年里,我要做的就是给他治病,帮助他养成筑基三气,为以后的修行打下夯实的基础。”说到“八年之后”时,李仙游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黯然,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阿沁五百年的修为岂是易与?早已一眼洞穿,那竟是一道黯然神伤,放佛要生离死别般的眼神!阿沁心里一颤,暗道:“难道八年后要出什么大事吗?” 李仙游见她神色不属,忙问道:“阿沁,你怎么了?脸上怎地这般难看?” “哦,没什么。”阿沁醒过神来,随口答应道。 李仙游道:“阿沁,还有一事,请你务必帮忙。”阿沁道:“什么事如此郑重,竟然用‘请’?”李仙游道:“小余时蹇命乖,两岁便没了娘亲,一直跟着父亲颠沛流离,从没有过安定的日子,好不容易被我说服他父亲,将小余带回大孤山治病,所以…希望你能真的把他当做大孤山的一员来看待。”阿沁道:“放心吧,小余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会真心待他好的。” 阿沁将桌上的碗碟收拾了,起身去清洗,李仙游道:“我帮你吧。”从她手中接过碗碟,阿沁笑道:“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竟让你变化如此之大,可真是奇怪。”去打了一盆水,打湿抹布开始擦洗。 李仙游道:“我平时忙着修行,难得今天有空闲,就顺手帮帮你了,别老往小余身上扯。”阿沁道:“是吗?我与你相交这么多年,还愣是没看出来啊。”李仙游道:“呵呵,慢慢的,你就会发现了。” 啊—— 房间内,林小余做了一个噩梦,惊而坐起,忽地一声长啸。 李仙游道:“是小余!”阿沁道:“他不是哑巴吗?怎么会发出啸声?”李仙游道:“坏了!”两道人影一闪,李仙游和阿沁已现身林小余所在的房间。 只见林小余两眼血红,隐放黑色光芒,指头上指甲暴涨,正往胸口上抓挠,十分痛苦的样子。 阿沁见他如似抓狂,又似发疯,不禁吃了一惊,叫道:“怎么会这样?”李仙游道:“别问了,先制住他。”左右手双管齐下,格开林小余的手。阿沁抬手一指,点向林小余的额头。林小余一声暴吼,扭头避开阿沁,反口朝她手臂咬去。阿沁手臂急缩,反掌打向林小余。李仙游叫道:“别伤着他!”伸掌在林小余面前一晃,灵力疾吐,发出一团紫光,罩住了他的面门。林小余只觉脑中一眩,倒回了床上。 阿沁盘膝坐下,扶起林小余,右掌抵住他背心,运起“精灵心法”,察看他的状况。李仙游问道:“他怎么样?”阿沁道:“有点糟糕。”强输灵力,直贯林小余的大小周天,然后游走各大穴道,最后回聚气海。 阿沁道:“他体内有一股力量,强横无比,非佛非道,非魔非妖,邪门的紧,小余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大概便是它在作怪,我竭尽全力也无法将之驱逐,只能勉强压制住。” 李仙游道:“怪哉,我在千水湖收留小余,一起相处数日,从未出现今日的状况,而且老顽童和二姐都观察过小余,以他们的道行都没看出来,可见这股力量隐藏之深,难道……”阿沁道:“不会吧?”李仙游道:“放眼六界之内,此等身份谁也不容……不对呀,那林疏相貌平平,怎么看都不像高深莫测之辈啊。对了,那日我送林疏回家,仔细观察过他,发现他印堂发黑,眉宇间隐现邪光……”阿沁道:“父子俩都有这样怪异的症状,看来他的身份假不了了。”李仙游道:“唉,可怜的孩子。”阿沁道:“我宁可相信他们是受了魔道的伤害。” 李仙游道:“咱们走吧,让他接着睡。”阿沁道:“好的。”拉过铺盖,将小余盖好了,与李仙游一起退了出去。 夜空浩瀚一秋,清澈如一泓湖水。 李仙游心中惆怅,仰首一声长啸,如悲如泣,在静夜中传开,颇显悲凉之意。 这,便是我的命运吗? 千年对立,叫我如何抉择? 阿沁知他心情郁结,便挽住了他的手臂,问道:“对于小余的去留,你怎么打算?” 呼…… 李仙游长出了一口气,道:“那日与林疏分手,我郑重答应过他,要好好培养小余,八年之后还他一个脱胎换骨的小余,我李仙游一生信守承诺,说到就要做到。嘿嘿,既然小余可能是那种身份,说不定在修真上能够大展所长,他日天外天异军突起,全在这个奇才身上。” 阿沁道:“想的倒美,奇才千百年难出一个,纵是遇着一个,天外天衰败百有余年,岂是一人之力所能复兴的?岂不闻……”李仙游道:“岂不闻‘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是吧?”阿沁道:“知趣最好。” 李仙游道:“世事难料,老顽童已臻‘玉清之境’,据说有此修为者能够洞穿世情。当日蓬莱岛聚会,老顽童批言我与小余缘分匪浅,命运相连,他虽生性不羁,但口有遮拦,既然作此推言,就不会是空穴来风。”阿沁:“他说了什么?”李仙游道:“你想知道吗?”阿沁道:“说啦。”李仙游道:“拭目以待吧。”阿沁大叫一声:“李仙游!”李仙游顿时心中打突,温顺的将郑鸣鹤当日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唉! 阿沁听后,轻声叹了口气。 李仙游见她神色倦怠,如累极疲极一般,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阿沁道:“我修行五百年了,尚不能窥测世情,而人类仅用数十年,就能有此成就,人灵果然有别!光看修为上,便是十倍之差!唉,我想与你平分秋色,只能是痴心妄想了。”李仙游道:“傻瓜,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阿沁道:“嗯。” 阿沁道:“仙游,过了今天晚上,大孤山就是三人世界,以后我们举止都要注意些了,毕竟……你是我的师父,我是你的……徒儿,名分摆在那里,如果乱了名分,对小余的影响不好。”说这番话时,阿沁泪光莹然,腹内如有刀绞,莫名的痛涌上心头。 这痛,这伤,这悲,竟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你,可知晓么? 李仙游如何不知?如何不晓?但那份情,那分义,如海一般深,如山一般重,叫他如何割舍?如何放下? 大孤山高三千丈,若与阿沁真情比,恐不及万分之一。 “阿沁。”李仙游轻唤一声,将她揽入怀中,说道:“我……我舍不得。” 泪水,断线,滴滴落下。 滴答,滴答。 “阿沁,我不要做你的师父了,你也不要做我的徒儿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嘘。”阿沁食指按在李仙游嘴唇上,道:“能听到你这番话,我就很喜欢了,只是师徒名分已定,天下皆知,如果你为了我而冒天下之大不韪,我的心能安么?” 李仙游道:“可是……阿沁,你连你的幸福都不要了吗?” 阿沁道:“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转瞬即逝,茫茫大众,何止千万?我能够认识你,在你心中取得一个位置,便已是最大的幸福。” “但是……” “仙游,人要知足的,不是吗?” 泪水,终于决堤。 为伊人! 为相知! 为相爱! 为相伴一生! 李仙游抱住了阿沁,用尽了全力。 因为,直到失去的那一刻,他才幡然后悔,他是多么的舍不得。 只是,纵然是迟了片刻,也无法挽回了。 失去,便是失去,没有再来。 13.100-第十二章 两门早课 这一觉睡的好香,林小余睁眼醒来时,冬日的旭光已照在了身上。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心道:“没想到在大孤山的第一天就睡掉了一半,真是不应该,以后可得早起才是。” “吱呀”一声响,李仙游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早点,见林小余已坐了起来,便道:“小余,饿了吧,来吃早点。” “咕咕……” 李仙游笑道:“哈哈,小鬼儿在作怪了吧?” 林小余点点头,坐到桌子前,在桌面上写道:“都怪你。”李仙游道:“肚子空了就要闹鬼叫,怎么能怪上我呢?”林小余不理他,开始用早点。李仙游见他吃的开心,问道:“怎么样?你阿沁姐姐的手艺还行吧?”林小余白眼一翻,只顾填肚子,懒得理他。 在遇到李仙游之前,林小余总爱沉闷,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自那日与李仙游相视一笑后,大概是福至心灵,封闭的心结竟然一点点打开,不但与蓬莱岛众小友处的融洽,与李仙游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放开拘束,屡次顽皮的争锋相对。说到底,还是李仙游开导有功,他性子活泼诙谐,处事不拘一格,林小余时年八岁,正是学什么会什么的时候,跟着李仙游才几日,竟然将他的行事作为学了个十足。 早饭过后,李仙游道:“小余,我们该做早课了。”林小余望着他,不懂他的意思。李仙游道:“一炷香之后,我在舞剑坪等你,可不许偷懒哦。”说完就先自去了。 林小余心道:“什么早课啊?”出了房间,在脑海里搜索一遍,依稀记得去舞剑坪的路,便往那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想:“今天是我第一次早课,可绝对不能迟到。”虽然他是一路小跑,可到舞剑坪时,李仙游还是已在那里等着了。 李仙游道:“没有迟到,很好。”将一个背篓递到林小余手上,道:“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每日去梅生小居背一背篓柴火,便是你每天的早课。试试背篓的大小,合适吗?”林小余将背篓背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就点了点头。李仙游道:“那好,我们出发吧。今天是第一天,我陪你一块去。”当先出发,林小余跟在后面。 冬日的阳光和煦,此时穿过树林,树影婆娑,映在一老一少身上,显得十分的温情。 来到梅生小居,李仙游打开地窖,对林小余道:“里面便是柴火,我给你照明,你进去搬取,装满一背篓就行了。”林小余应声进去,将背篓装得满满的,才从里面退出来。 李仙游见他捡的多,问道:“臭小子,捡这么多,背的动吗?”林小余一拍胸膛,自信的一笑。李仙游道:“那好,我们回去吧。”仍是让林小余走前面,自己在后面看着,以防万一。 林小余体质差,下山时背篓空着,不怎么耗体力,此时爬坡上山,背篓又装满了柴火,自然消耗巨大,走不一会儿,就开始气喘了。李仙游见他没有休息的意思,也就听之任之。 又走了一会儿,林小余气喘如牛,脚下一个不慎,跌了一跤。李仙游将他扶起,问道:“还能走吗?”林小余摇摇头,用树枝在地上划道:“我的脚好酸,休息一会儿好吗?”李仙游暗笑:“撑不住了吧?臭小子,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厉害。”道:“这个……历代……那个有规矩,早课须得一气呵成,不能中途停顿。”他本想说“本派弟子的”,但转念一想,林小余还未拜师,若是他钻空子耍赖,岂不便宜了他?便改口说是历代传下来的。林小余果然被难住,写出几个哀求的字:“我确实走不动了,就休息一会儿。”李仙游心下暗喜,但面子上仍要装下去:“这……可坏了规矩,不成,不成。”林小余见他不答应,小脑瓜一转,已想到一个法子。 只见他拿起树枝,在地上写道:“我不……”忽地双眼上翻,往后便倒。李仙游吃了一惊,连忙将灵力渡入他的体内。林小余本打算装晕吓吓李仙游,好让自己休息一下,不料李仙游不辨真伪,直接给他渡入灵力。灵力入体,林小余如饮甘泉,疲劳消失的无影无踪,全身上下精神为之一振。 李仙游见他面色好转,就撤了灵力,问道:“小余,感觉好点没?”林小余朝他扮个鬼脸,背起背篓,噌的朝前跑去。李仙游见他活蹦乱跳,才醒悟上了他当,不由大骂“臭小子狡猾”。 有了李仙游灵力的臂助,林小余纵然背了一背篓柴火,也觉身轻如燕,再无喘气的现象,轻轻松松就回到舞剑坪。阿沁已在那等着,问候了一下林小余的情况,将柴火搬回了厨房。 李仙游道:“时辰尚早,我再教你一套拳法吧。”这套拳法名叫“养生拳”,共有一十三招,由李仙游的太师父令狐通创立,旨在修身养性,增强元气的修炼,乃是派中弟子筑基时的辅助拳法。李仙游见林小余体质差,丹元孱弱,便将这套拳提前传了给他。 林小余记忆力不错,只看一遍就记了个大概。李仙游将拳法解释了一遍,道:“小余,你来试试。”林小余第一次使拳,出手极为生硬。好在旁边有个宗师级的李仙游指点,练过几遍后,总算像模像样了。李仙游见他悟性不错,心中很是安慰。 晌午时候,阿沁做好了午饭,来舞剑坪叫二人。 二人早已饥肠辘辘,争先恐后的冲进厨房,伸手便去抓盘中的鸡腿。只听啪的一声响,阿沁叱道:“猴急干嘛?都给我洗手去!”二人手背吃了一记打,连忙乖乖去洗手。 回到桌前,李仙游大叫道:“哇塞,好丰盛!阿沁,你这是偏心了啊。” 阿沁夹了个鸡腿,扔进李仙游的碗里,道:“吃你的鸡腿,费什么话!”把林小余拉到身边坐下,给他夹了一片鱼,道:“小余,试试这道‘酸菜鱼’,看喜不喜欢吃。”林小余还没动筷,阿沁连连给他夹菜,搞的他手忙脚乱都应付不过来。 李仙游拿出酒葫芦,倒了一个半杯,放到林小余面前,道:“来,小余,陪我喝一杯。”阿沁一把抢过,道:“你是个酒鬼也就罢了,还想把小余带坏,你存的什么心啊?今儿我把话挑明了说,从今以后小余就受我保护了,没经过我的允许,你若动他一根汗毛,我保证:你食而无味。”李仙游见她用吃来威胁自己,不由苦起了脸,讪讪应道:“不敢,不敢。” 林小余心道:“那日在千水湖打那怪物,李叔叔威风凛凛,俨然便是天神下凡,不料竟对沁姨害怕至斯,难道沁姨比他还要厉害么?” 用完了午饭,李仙游领着林小余来到书房,道:“这里就是我的书房,藏有几万册图书,你就在这里做下午的功课:看书。”林小余望着他:“……”李仙游道:“还记得那天在释心湖看到的那条鱼吗?喏,那本书上就有详细的记载,自己慢慢看吧。”说完就出了书房,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小余松了口气,忽听呀的一声响,李仙游推门进来,道:“对了,如果有什么不认识的字,桌子上有笔和纸,你先记下来,回头我教你。”林小余点了点头,李仙游这才去的远了。 林小余见那本放的高,就搭了根凳子,爬上去将它取下,翻了几页,便找到了想要的答案。原来那鱼叫做“五行鱼”,身具五色,下长四足,既可水中遨游,又能路上爬行,端的是厉害。林小余心道:“我与爹爹寻医数年,见过的奇异之物可说不少,竟想不到世上有这样的鱼,呵呵,这些动物真是好玩,连鱼都有长脚的。”他被书中记载的各类稀奇动物吸引,索性坐到书桌前,一门心思扎进书里,看的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中已是日落西山,明月冉冉升起,李仙游推门进来,道:“小余,天色已晚,今日的功课就做到这里吧,该吃晚饭了。”林小余放下书本,如梦初醒的看着他。李仙游道:“呵,臭小子看的挺入神的嘛。”林小余赧然一笑,和他出了书房。 阿沁见他俩来了,连忙将饭菜端上桌子。 饭后,李仙游道:“小余,晚上没有功课,早点休息吧。”又对阿沁道:“你也早点休息吧。”就先回了房间。阿沁问林小余道:“今天累不累?”林小余摇了摇头,在她手心写道:“沁姨,晚安。” “沁姨?他是把我和仙游平辈看待吗?”阿沁握紧了掌心的那两个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温暖。 林小余回到房间,一股困意袭面而来,便把铺盖摊开,脱掉鞋子,打水把脚洗了,然后钻进被窝,心想:“这就是我的第一天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在大孤山的日子,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从第二天起,李仙游不再同行,让林小余独自去梅生小居背柴火。没了李仙游灵力的帮助,林小余背着一背篓柴火上山便吃力之极,从梅生小居到舞剑坪竟花了两个多时辰,途中停下歇息的次数达十次之多,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等他到达舞剑坪时,李仙游已等得不耐烦,直接给他渡入灵力,助他恢复体力,然后开始指点“养生拳”。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个月,林小余凭着一口坚韧之气,每日风雨无阻的到梅生小居背柴火,加上“养生拳”的效应,他从开始时的一趟歇息十次,终于达到了一趟基本不歇息。 经过这三个月的锻炼,林小余的体质有了基础,李仙游正式授他法诀,让他修习筑基的第一层“养气”。气乃天地之气,人则是这盛气的容体,所以养气便是炼体。“养气”讲究放开心胸,摒弃脑海中诸般杂念,引领天地灵气进入体内,行大周天运转,借此与天地交息,感悟天地的造化。当灵气在体内能够连续运转三十六个周天时,修炼之人的经脉便已稳固,即可进行后面高深的修行。 李仙游担心林小余身体不行,所以每日仍叫他练习“养生拳”不辍,暗中还给他补充些灵药,修习的时间也不要过长。随着林小余体质的增强,李仙游开始延长他的修习时间,直到他能将灵气收放自如,才彻底放任其自行修习。 完成背柴火的早课后,林小余迎来了新的早课:每日到后山砍两个时辰的“铁树。”李仙游除了给了他一把柴刀,告诉他“铁树”长什么样子外,再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林小余心道:“‘铁树’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要我每天砍两个时辰?”怀着愤愤不平的心情,开始了第二个早课。来到后山,看到李仙游描述的“铁树”时,林小余瞬间呆住了。 只见那“铁树”高耸入云,树身有一人合抱之圆,枝叶茂盛,遮住了头顶的阳光,竟如一座大屋一般。 林小余心里暗骂:“该死,明摆着就是戏耍我,一把柴刀,两个时辰,能把这‘铁树’砍倒吗?”虽然心中愤懑,但他还是走到“铁树”身旁,握紧柴刀,全力一刀砍下。 铿! 柴刀如中顽石,倏地反弹回来,林小余躲避不及,被刀背敲中额头,立时鲜血长流。再一细看,“铁树”连条刀痕都没有。林小余用手捂着伤口,暗忖:“怪了,这棵树怎地比石头还硬?不对,肯定是我刚才失误,一刀砍在了石头上,所以柴刀才反弹回来。”将柴刀握的更紧,做好了反应准备,才砍出第二刀。 铿! 柴刀又反弹回来,林小余侧头避开,左手上翻,将柴刀抓住,一看之下惊的目瞪口呆:刀口卷了! 林小余颓然坐倒在地上,将柴刀插入土中,心道:“不可能,不可能,天下哪有比石头还硬的树,一定是老家伙做了手脚,故意作弄我的。”便欲起身回去找李仙游理论,转念又想:“我若这个时候回去,定会被老家伙看扁,笑话我胆小怕事。哼,我偏不如你的心愿!”在林中坐了两个时辰,才捡起柴刀,拍掉屁股上的泥土,往回走去。 李仙游见林小余脸色不对,额头还挂了彩,已知他碰了钉子,但他既然不询问自己,便也懒得主动去解释。阿沁心思缜密,见了二人神情,料想是出了什么状况,本欲询问林小余,但被李仙游暗中拦住了,并用“剑心通灵”对她说道:“要想他彻底独立,遇到困难就得他自己解决。”阿沁听了这话,便没再说什么。 下午来到书房,林小余心想:“也不对呀,老家伙对我挺照顾的,不至于用法术作弄我吧?”在书架上翻找一番,终于在一本书里找到了关于“铁树”的记载:“此树高十丈,宽一丈有余,乃北方极地异品,躯干坚硬如铁,故名‘铁树’。”这才明白误会了李仙游,“他既然知道这树坚硬如铁,为什么还要我去砍呢?唉,真是个怪老头。” 14.100-第十三章 八年之谋 消除了心中的疑问,林小余的生活步上正轨,早课砍两个时辰的“铁树”,回来后练习一个时辰的“养生拳”,下午就在李仙游的书房里泡三个时辰,览尽天外天的藏书,晚饭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修习道法,一天可谓过的充实之极。 天外天孤悬穹顶,不受外界的干扰,加上李仙游暗中的帮助,林小余的修为进展颇快,三个月的时候就将“铁树”砍出了缺口,之后一鼓作气,终于在起上山一年之际砍倒了第一课“铁树”,顺利完成了“筑基”第一层“养气”,进入第二层“炼气”修行。所谓炼气,即要张开全身毛孔,引领天地灵气在经脉中运行,通过调息的方法锻炼自身内在的精气。进入这层境界后,外力相帮有限,修行多靠自己领悟,虽然难度有所增加,但林小余没有让李仙游失望,不到两年时间即将“炼气”完成,使得体内灵气充盈,几欲破体飞出。于是进入第三层“元气”修炼,东汉王充在《论衡》一书中言道:“万物之生,皆禀元气。”气为万物之精微,完全连续而无处不在,气聚而成形,气散则复归于太虚,可见“元气”乃生命之本。“元气”功行圆满之时,体内内络经脉稳固,灵气能够收发自如,才能够顺利修习后面的道法。 刚到大孤山的时候,林小余出于好奇,总是去翻看那些记载着稀奇古怪事物的书籍,狠狠的满足一把好奇心。随着年岁的增大,道法的进步,李仙游开始插手他看书的事情,督导他看一些道藏和关于这个世界的书籍,让他对六界有了个初始的概念。林小余心中虽然不愿,但不敢违逆李仙游的意思,只得照吩咐一一看了。 林小余放下手中的书本,打开房门,走到外面,来到一处山巅之前,吐出一口沉浊之气,极目远眺长空的那一线,心中思绪不断涌动:“人生苦短,为何世人不知宝贵,反而奢侈浪费?”“人生无奈,为何世人不知礼让,还要尔虞我诈?”“人生有情,为何世人不知珍惜,倒成痴男怨女?” 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倏地出现了如许多的疑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六界?所谓的天下?” 林小余天性纯朴,幼年多历苦难,悲天悯人之心可谓浑然天成,这几日窝在李仙游的书屋里,看到六界间的生老病死,轮回再生,不由得想道:“既然世间有如此多的痛苦,为何我们还要来到这个世间?早知道会眷恋他人的美好,当初却为何要执意离开?” 质疑纷至杳来,充溢在他的胸膺之间,他越是去想,便越是痛苦。 啊!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仰天一声长啸,异常凄厉,更带着一丝呼救的痛苦。 阿沁正在静坐,忽然听到啸声,以为是林小余旧症复发,连忙赶到崖边,一把将他拉住,叫道:“小余,你…怎么了?” 林小余叫道:“沁姨。”猛地扑入阿沁的怀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忽地扑簌簌滚将下来。 阿沁道:“是受委屈了吗?”林小余摇了摇头,阿沁道:“那到底是咋了?小余,你别只是哭啊,是想急死我吗?” 无论阿沁如何着急,林小余只是哭,直哭了有半个时辰,才拉着阿沁的手,走进李仙游的书房,将那些书递给她看。 阿沁接过那些书来,随手翻了几页,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把书一一放回到书架上,将林小余拉到身边,柔声道:“傻孩子,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土创人以来,便注定了这世间的争斗,人的心思各不相同,所以谁也没法子改变。小余,你年纪还小,还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等你将来长大了,渐渐的就会懂了。”林小余沉吟片刻,默默的点了点头。阿沁道:“答应沁姨,不可再为此事伤心,好吗?”林小余咬着嘴唇,点下了头。 阿沁见他垂泪不止,怕他因此落下心结,便暗中使出“催眠咒”,让他先睡上一觉,好将此事淡化。 李仙游随即赶到,问道:“阿沁,小余这是怎么了?”阿沁将事情的前后说了,只见李仙游轻叹一声,道:“想不到小余小小年纪,就知道怜悯世人之苦,真令我辈修道中人汗颜啊!”阿沁道:“怪哉!李大仙人一向自命清高,原来也会汗颜,还是因为一个十岁的幼童,若非今日亲眼所见,当真是难以置信。”李仙游也不生气,只是道:“阿沁,虽然你有五百年的修为,可有些事情,你终究是不会懂的。”不断摇头,走了开去。 阿沁听的摸不着头,见他不但不解释,反而摇头离开,不由有些愠怒,厉声叫道:“李仙游,你给站住!” 李仙游闻声止步,转过头去道:“怎么?” 阿沁道:“什么事我不懂,你…讲清楚点好吗?” “唉!”李仙游又是一叹,摇头道:“阿沁,你心底比谁都清楚,何苦逼着我说出来呢?”伸手凌空一挥,一道紫光闪过,已消失在阿沁眼前。 阿沁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李仙游离去的方向,眼中泪光隐隐闪动:“我是比谁都清楚,可你为何要装糊涂呢?”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山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带给林小余的,却绝大多数是快乐。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八年的时间转瞬即过,林小余已经十六岁,从一个体弱多病的垂髫长成了一个高大健康的少年,五官精致如画,身材峻拔若松,端的是一表人才。经过李仙游不懈的努力,林小余的哑病虽未根治,但也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效,喉间已能发出“嗬嗬”的轻微声响,若是再假以时日,当能够得到痊愈。 在这八年时间里,李仙游悉心调教,林小余全面发展,不独博览群书,道法上也小有所成:四年内完成“筑基”,现正在修炼“紫薇道”第四层——“无想诀”。 而在两年前,李仙游已将“剑心通灵”传授给林小余。“剑心通灵”乃天外天异术,共有四个境界,依次为:通语、通心、通意、通灵,其中“通语”易成,“通心”、“通意”和“通灵”玄妙无比,修炼极为艰难,纵使使“道行”“天时”“地利”“人和”四者凑齐,也只有一半的概率成功。此术自数百年前落入凡间,被天外天第二代掌门邹惟偶然拾得,直传至第五代李仙游手里,派中弟子修习者不下千人,前仆后继多年,但却无一人能够到达“通心”境,更别说后面的“通意”和“通灵”了。林小余得李仙游垂青,经过两年的修炼,竟被他破关而入,练成了“通语”境,让李仙游很是惊讶了一番。 值得一提的是,林小余的修为突飞猛进,而李仙游却再一次陷入尴尬的局面,八年时间里竟然未进寸步,仍然在“无象诀”上打转。李仙游天赋异禀,“无象诀”虽然艰难,却也不至于令他裹足不前,但无论他怎么努力,纵是曙光就在眼前,也无法突破到“玉清境”,正应了那么一句话:无巧不成书。 李仙游见八年之期已满,便将林小余唤到面前,说道:“小余,当年咱们在千水湖邂逅,我降服睚眦后,送你爹爹回禹州时,曾与他有一个约定:将你留在大孤山八年,还他一个健康快乐的林小余。如今掐指算来,你在大孤山的日子不多不少正好是八年,虽然还不能开口说话,但也说的上是健康快乐了。我是一派掌门人,可不能对你爹爹食言,你这几日收拾一下,就准备下山回禹州吧,我会让鲲鹏送你的。” 林小余听说,便紧紧拉着他的手,凝神仰望,有不舍之意。八年来,林小余与李仙游和阿沁朝夕相处,得二人悉心照料,可谓视若己出,更有鲲鹏为伴,或翱翔林海之中,或畅游鄱阳湖之上,日子端的是快活之极,如今李仙游一句八年之约,就要让林小余离开大孤山,却如何叫他不眷恋呢? 李仙游道:“小余,你跟我八年,读了那么多的书,岂不知‘百善孝为先’?林兄仅有你一个孩子,既与我以八年为期,在家定是日夜盼归,你若是眷恋大孤山而错过了归期,岂非不孝?日后我与林兄相见,岂非不义?” 林小余心智已开,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当下拜倒在地上,向李仙游磕了三个响头,算是答谢他八年的养育之恩,然后才转身回房。 三日后,林小余一切收拾停当,向李仙游和阿沁辞行。经过八年的相处,三人感情愈深,当下一直送到山门前。 阿沁拉着林小余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唠叨了大半个时辰,才在李仙游的拉扯下放开了林小余。 李仙游道:“东西都带完了吗?”林小余紧了紧包袱,然后点了点头。李仙游从袖内取出一张符纸,道:“此符唤作‘即令符’,你且收好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便将之焚化,我一旦得讯,便会以‘纵地金光法’在第一时间内赶到的。”林小余收好了,在他手心写道:“既然这符如此好用,为何不多给我几张?”李仙游轻敲他脑袋,道:“此乃性命攸关之事,不许讨价还价!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使用此符。”林小余见他脸色凝重,便郑重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对他的配合。 阿沁见他两个瞪眼相对,不禁莞尔一笑。 林小余走到她身边,运起新练成的“剑心通灵”,悄悄的道:“沁姨,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美。”阿沁道:“小滑头。”又是一笑,犹如花枝初颤,端的好生美丽。 李仙游道:“小余,时候不早了,就此下山去吧。” 林小余复跪下,给李仙游和阿沁分别磕了三个头。 李仙游伸手扶起,道:“鸟儿长大了,终究要飞走的,无需犹豫,去吧。” 林小余不再停留,爬上鲲鹏之背。鲲鹏一声长啸,带着他钻入云层,须臾之间便没了踪影。 阿沁道:“小余真是个好孩子,年仅十六岁就如此懂事,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李仙游道:“你平常是可是不夸人的哦,是不是他刚才说你好看,所以就说他是个好孩子。”阿沁啐了他一口,俏骂道:“你以为每个人都似你一般,不知道怜香惜玉吗?自大的家伙,我都懒得理你!”李仙游道:“是,我不知道怜香惜玉,我就是天下间最傻的傻瓜。”阿沁只是撅着嘴,一脸的不屑。 两个相持了一会儿,李仙游道:“近日我夜观天象,见西方黯淡无光,被一团魔气萦绕,我怀疑有魔族作祟,恰好近日小余已下山,所以想过去看一看,你意下如何?”阿沁道:“西方?”抬头凝望天空,伸指掐算,道:“如果我没有算错,正是应在禹州吧?”李仙游赧然一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不服输不行啊。”阿沁道:“别装了,有什么就明说吧,净给我来虚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么?”李仙游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李仙游道:“当年我邂逅林疏父子,见二人额头隐现黑气,怀疑被妖孽祸害,便借送林疏回禹州为由,到禹州打探了一番,果然是有异样的气息,只是不甚强烈,当时又忙着去蓬莱岛赴约,所以就离开了。后来带着小余回山,对他进行治疗,才发现小余的体内竟然天生就有一股魔气,我当时着实震惊,但又碍着我与将来的那一份缘分,所以依旧对其悉心照料,希望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令他能够做一个真真正正有情有义的人,索性他天性淳朴,怀有悲天悯人之心,才没我的努力白费。我放心不下林疏,便又去了一趟禹州,但却一无所获,后来又去了几次,均无丝毫线索。我思来想去,觉得此事还是须得出在小余身上,所以八年之期一到,我便催他回去,我想以他为诱饵,来个张网以待。”阿沁道:“所以你就给他了他一张‘即令符’,并吩咐他在关键时候使用?”李仙游道:“聪明。不过我说了一个小谎,其实我不会‘纵地金光法’,并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阿沁道:“……”李仙游道:“所以我得即刻出发,跟在小余的身后,鲲鹏速度不慢,若是迟得片刻,怕是就追不上了。”阿沁这才恍然大悟,不由骂道:“奸猾的家伙!” 李仙游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吧,为了揪出那厮,我苦等了八年,可不想功败垂成。”阿沁道:“放心,有我在旁助你一臂之力,何时不是马到功成?” 15.100-第十四章 魔踪初现 经过八年的相处,林小余和鲲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林小余天性善良,从不搞恶作剧,所以相对李仙游的捉弄和阿沁的呼喝而言,鲲鹏更愿意跟他在一起。鲲鹏修行上百年,早通了灵性,有时候反而主动去捉弄林小余,搞的他灰头土脸,但林小余丝毫不介意,对它只是笑呵呵的。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然相处的十分融洽。 林小余坐在鲲鹏背上,空中白云擦肩而过,俯瞰身下大地,不禁想起了那段跟随父亲攀山涉水的求医时光…… 转眼八年过去了,父亲您还好吗? 儿子长大成人了,您还认得我吗? 一年一沧海,家乡可变化了吗? 鲲鹏白日飞行,晚上便落地休息。如此行了两日,鲲鹏依稀记得前方便是禹州,就向下落去。 鲲鹏体形庞大,林小余怕惊了乡邻,便在一处无人来往的树林里着落。他拿起行李,下了鲲鹏之背,想起在山上与它相处的日子,一阵悲伤忽地涌上心头,猛地抱住了鲲鹏的脖子。鲲鹏感应到他的不舍,低下头去轻拱他的背,口中发出呜咽的低鸣。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林小余把心一横,心道:“鲲鹏,你自己好好保重,我要回家去了。”放开鲲鹏,向前走去,不料走的几步,便情不自禁的回头瞻望,不舍之情愈加浓烈。 嘎! 鲲鹏一声轻鸣,似乎在催他快行,又似在跟他道别,更似舍不得的分离。 林小余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转身向村内跑去。 鲲鹏伫立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林小余的影子了,才振翅飞入云霄。 义哉!小余! 义哉!鲲鹏! 林小余一口气跑进村子,才发觉村子变化颇大,新修了不少房子,阡陌间的道路也拓宽了。此时正是春耕时候,水田里插秧的村民比比皆是,来往的村民见林小余面生,都抬起头来忘了一眼。林小余不能开口,便一一还以微笑。 家乡虽有变化,但他依稀还记得道路,转过几个弯后,便到了家门前。只见门庭焕然一新,贴了一副对联,屋檐下挂满农作物,门前一个孩童,骑了一匹木马,手中挥舞着木棍,正在大声呼叫:“马儿快走,驾!驾!” 林小余只道那孩童是邻家过来玩耍的,一时童心大起,凑上去逗他,忽地心头一震:那孩童骑着的木马好生熟悉,竟是自己幼时的玩物! 幼时往事纷至杳来,充盈于他的脑海,“原来,我已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 屋内一个声音叫道:“小川,又在玩哥哥的东西了么?”那孩童道:“娘亲,我只骑一会儿。”林小余心头又是一震:“哥哥,难道爹爹……不、不会的……” 一个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岁年纪,生的颇为清秀,对那孩童道:“到晌午了,快去田里叫你爹爹回来吃饭。”那孩童道:“哦”从木马上下来,意兴阑珊,转过一个弯不见了。 那女子捧起那木马,正欲进屋,瞥眼见到一个少年站在院内,似在上下打量自己,便问道:“小兄弟,你是要找人吗?”林小余点了点头,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我找我爹爹。”那女子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没念过书,不认识你写的字。要不这样吧,我看你满头大汗,许是赶路累了的缘故,你先进屋里来歇歇,喝口水解渴。等我当家的回来了,你可以问他,他是念过几年书的,应该能认识你写的字。”林小余写道:“谢谢。”跟着她进了屋。 屋内的格局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添加了一些生活用具。那女子招呼林小余坐下,给他沏了一碗茶,道:“小哥稍坐一会儿,小川已经去叫他爹爹了,估计片刻间就该回来了。”林小余呷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真乃好茶也。那女子又道:“马上就是晌午了,小哥应该还没吃饭吧,若是不嫌弃我家粗茶淡饭,就请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林小余不知是否走错了地方,便摇了摇头。那女子道:“小哥莫要客气,我当家的一向热情好客,若是见了小哥,一定喜欢你的。”林小余微微一笑,只没答应她。那女子见他一直不曾说话,只点头摇头示意,不禁心下好奇,但不敢冒昧过问。 “娘子,我回来了,中午吃什么?忙了一上午,可把我饿坏了。”一个中年男子带着满头的大汉,大踏步走了进来,左手牵着那个孩童,右手拿着一个草帽,不停的朝脸上扇风。 爹爹! 林小余一见到那男子,在心里猛地喊道,一时激动不已,就想冲将上去,投入那男子的怀抱。 那女子道:“当家的,你回来了。”连忙去拧了一条湿毛巾,给他递过去。那男子擦去额头的汗,见家里坐着个陌生少年,便轻声问那女子:“娘子,这位小哥是……”那女子道:“这位小哥是问路的,但他不肯说话,只在地上写字,我不认识字,就将他请到了家里,正等着你回来帮忙呢。”那男子微觉奇怪:“噢,是吗?”走到林小余面前,问道:“小哥,实在是对不住,内子不识字,没能帮上你的忙,你要找谁,可以问我。” 林小余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用手蘸了茶水,颤抖着在桌面上写道:“爹爹,我是小余。” “小余!”那男子一声惊呼,脸色倏地变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林小余,充满了狂热:“你、你真的是……我的孩儿林、林小余?” 那女子听那男子说出“小余”两个字,不禁愕然道:“当家的,他是咱家的小余?” 林小余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扑入父亲的怀里,泪水扑簌簌的滚了下来。 八年了,终于回来了,终于重逢了。 林疏叫道:“想死爹爹了!”一把将林小余抱了起来,道:“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爹爹快抱不动了。”忽觉眼前雾水朦胧,竟有恍如隔世之觉。 那女子喜极而泣,也过来抱住了林小余。 只有那孩童不明所以,独自愣在一边。 那女子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吃饭啦。”忙拉着林小余坐下,去厨房将饭菜端了上来。林疏道:“小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娘田姑,这是你二弟小川。”又对那女子道:“娘子,这便是我经常给你念叨的小余。哈哈,今天咱们家终于团圆了,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啊。” 原来林疏那年回到四碑村,村东的义兄毛兴见他仍是独居,便请媒人牵线,认识了邻村的田姑。田姑虽然姿色平凡,但性子开朗活泼,正是心情郁结的林疏的绝配。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互相交换了生辰八字,喜结连理,又过了一年,便诞下麟儿林小川,现年已经四岁有余。 见儿子不但平安归来,还出落的仪表堂堂,林疏高兴之下,笑的嘴都合不拢,下午的秧苗都不插了,就陪着林小余在家说话。 田姑则去镇上置办货物,等晚上时给林小余接风洗尘。 林小川的性格像母亲,与林小余的沉闷不合,加之时年才四岁,虽然母亲有吩咐,但着实不知该如何与大哥玩耍,见有爹爹陪着他,便去村中找伙伴去了。 得知林小余回来的消息,乡邻们暮归后都来到林家看望,见林小余出落的一表人才,无不赞誉有加,林疏乐呵应酬,只觉脸上大是有光。 送走乡邻们后,林家围成一桌,说着暖心的家常话,吃着可口的家常饭,屋内洋溢着家的温馨和欢乐。 正吃间,忽听豁喇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倒了。林疏道:“可能是屋外的树断了,我出去看看,你们接着吃。”田姑道:“一棵树而已,明儿去看吧。”林疏道:“这棵梨树每年结不少梨子,能卖数百钱,折了可惜了,我去看还能不能救。” 林疏来到院中,只见那棵梨树完好无损,正欲回进屋内,忽地一股狂风出来,吹的飞沙走石,天空倏地阴云密布,端的变化惊人。 田姑在屋内问道:“当家的,是咱家的梨树倒了吗?” 林疏被吹的睁不开眼睛,叫道:“你们别出来,外面风大的紧。”怕晾在院中的衣物被吹走,连忙去收拾。 村民们听到风响,都从屋里跑出来,或收拾晾晒的衣服,或收捡白日用的农具,不少人抱怨道:“噫?天刚才还好好的,怎地忽然就起风了呢?”大家互相提醒要下雨了,一时间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 风势越来越急,先是竹子被吹断,跟着树木也断了,渐渐的连屋顶的瓦片都飞了起来。 有人叫道:“哎哟,瓦片飞走了!”“老张,快过来搭把手。”“李二哥,小心后面的树。”“当家的,快进屋,别管那些东西了,等明儿风停了再收拾罢。”熙熙嚷嚷中,有人搬来楼梯,搭在墙上,爬上屋顶去补漏。 忽听有人叫道:“唉哟!”竟然双脚离地,身不由己的向空中飞去。 “不好了,王大哥被风刮走了!”“快搬楼梯救王大哥!”“当家的!当家的!”“爹爹!爹爹!”人们叫喊着,纷纷上前帮忙。不料风大的出奇,有几个人脚下一轻,又被刮上了天。 人们更焦急了…… 林疏差点也被吹走,连忙钻进屋里,说道:“怪事,今晚的风大的出奇,不独树木房屋被摧毁,连人也刮走了好几个。”田姑吓得脸失血色,道:“会有这种事?当家的,我从小生长禹州,可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风啊,莫不是……”林小川听爹爹说的吓人,小手紧拉着母亲,生怕一放手就被吹走了。 林疏道:“莫要去胡乱猜测!你呆在家里,看好两个孩子,我得出去帮忙,可不能出人命。”田姑一把将他拉住,道:“我也要去。”林疏道:“孩子们更需要你。”田姑道:“我……”林疏搂住她肩膀,道:“看好孩子们,在家等我回来。”在林小余肩上一拍,问道:“小余,怕吗?”林小余笑着摇了摇头,在父亲手心写道:“有爹爹在,我就不怕。”林疏道:“好孩子。”再望了林小川一眼,拿起一把锄头,转身出屋而去。 林小余在大孤山生活八年,虽只修习到“无想诀”,但相处的李仙游和阿沁皆是高人,耳濡目染之下,见识和胆量自然不差,听了爹爹的描述,暗忖道:“莫不是来了什么妖怪?” 忽听外面一声惨叫,似是什么人濒死前的呼唤,跟着有人叫道:“妖怪!是妖怪啊!”“大家快跑!快跑啊!” 林小余心道:“果然有妖怪出没!”摸出“即令符”,运起“剑心通灵”,对田姑道:“二娘,你马上将这东西烧了,我出去看看。”田姑听口气觉得是林小余在跟自己说话,却没见到他张嘴,不禁有些愕然,道:“小余,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林小余道:“是我。二娘,情况紧急,回头跟你解释,快去烧符。”将“即令符”塞到她手里,便向外跑去。 林小余怕爹爹出事,一出屋就将他拉住。林疏道:“小余你干什么,快回屋里去。”林小余抬起头来,只见天空布满红云,悬挂着一个狰狞的头颅,双眼直垂到地面,甚是恐怖。只见那怪张口一吸,地上的人啊物啊,都身不由己的向他口中飞去,传来一声又一声濒死前的绝望惨呼。 林小余见情况紧急,运“剑心通灵”对林疏道:“爹爹,我去敲那妖怪一下,你乘机叫大家靠过来,我好施展法术保护大家。”林疏骤然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也是一副愕然的表情。林小余急道:“爹爹快照我的话去做,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事关全村村民性命,林疏不再犹豫,立时扯开喉咙喊道:“各位乡亲,我是林疏,大家快到我这边来!快点!” 林小余念动“避瘴诀”,挥手向前一斩,与黑暗中劈开了一条明路。 村民们见林家这边明朗,情急之下也不分三七二十一,一齐都向这边跑来。 那怪见村民们向林家跑去,微觉奇怪,跟在后面追来。 林小余摸出当年苗淼送给他的那枚“透骨钉”,心道:“想不到今日有此用处。”待那怪追的近了,觑准他的要害,猛地扔将出去。 遮天避地的妖雾中,一道绿光破空而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直直射入了那怪口中。 嗷! 那怪痛彻肺腑,发出一声唳吼,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那怪扭头一看,发现暗算自己的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由得勃然大怒,凭空伸出一只爪子,向林小余抓来。 林小余见村民涌进家里,将两间小屋挤的满满的,转身问林疏道:“爹爹,乡亲们可到齐了吗?”林疏转身问道:“都到齐了吗?”众人互相问了一下,一齐回答道:“到齐了!” 林小余见那怪来势汹汹,估计以自己现在的道行恐怕难当其一击,便退到门前,摸出当年郑鸣鹤送的遮天巾,心中念道:“宝贝,靠你了。”往空中一抛,立时毫光璀璨,罩住了整栋房子。 那怪喝道:“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又伸出一只爪子,喝道:“小子,受死吧!”两只巨大的血爪,自空中向遮天巾砸下。 轰! “怎么了?怎么了?”“咦,我的头好晕。” 众人只觉天旋地转,如遭遇地震一般,如果不是屋小人多,大家比肩摩踵,恐怕早就摔倒了。 林小余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只觉腹内五脏翻腾,如被煮沸了一般,但他深知自己此时的使命,当下咬紧了牙关,在心中默念咒语不歇。 遮天巾果非凡品,虽受那怪重击,仍是屹立不倒。 16.100-第十五章 血魔影昊 “好小子,竟然能够挡住我的雷霆一击!”那怪一招受阻,不禁颇觉意外,没料到在此会遇到懂修真的人,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只见那怪眼中血红色一闪,第三只血爪伸了出来,打在遮天巾上面。 林小余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遮天巾也颤抖起来。 林疏见他两次吐血,知道受伤匪浅,问道:“小余,你怎么样?”林小余行功正在紧要处,哪敢分心回话?众人见他不说话,都隐约猜到事情的不妙,心中都是砰砰乱跳,不知该作何打算。 那怪冷哼一声,道:“臭小子,你还嫩点,不是我的对手。投降吧,看在你如此执着的份上,本座可以绕你一死。” 林小余一面抵抗那怪的压力,一面想:“李叔叔应该快到了吧?大孤山八年的恩情,今天纵使我性命不要,也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心中抱元守一,道家法诀运转不停,遮天巾蓦地一腾,二度光芒大盛。 田姑见林疏坐立不安,走过去拉住他手,柔声道:“当家的,放心吧,小余吉人自有天相,八年之苦斗挺过来了,这次也会逢凶化吉的。”林疏道:“希望林家列祖列宗保佑才是。”林小川见了那怪,早已吓得小脸煞白,怯生生的道:“爹爹,娘亲,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田姑道:“小川,你不要害怕,爹和娘都在呢。”心道:“今晚不管幸与不幸,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了。” 众人被困在屋内,见林小余久战无功,无不急的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那怪等了一会儿,见林小余没有反应,叫道:“哼,不识好歹的东西,自寻死路,须怨不得我!”一声怒喝,又是两只血爪伸出,连同先前的那三只,构成一个怪异的阵法,向林小余当头压下。 五只血爪破空而出,咆哮中恍如五条火龙,张牙舞爪的向下扑来,端的威势惊人。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只觉可怖之极,心脏如欲破体跳出。 反观下面的林小余,惊涛骇浪之中,如似一叶小舟,在滚滚而来的风浪中,傲然屹立。 我不能后退! 我要顶住! 我要保护乡亲们! 我不能给李叔叔丢脸! 漫天的血色云朵中,五只血爪之上,忽然出现几点紫光,只一眨眼之间,就如寒梅怒放,幻化成千千万万的小剑,如下雨一般落下,铺天盖地而来,将五只血爪组成的阵法击的粉碎。 “来者何人?现身!”那怪一声暴喝,五只血爪再度爆起,矫矢若龙,向天上冲去,隐成包围之势。 铮! 剑鸣如龙吟,从九天之上落下,倒插在那怪面前。 那怪心头暗喜,只道来人已被击毙。他见那柄剑不是凡品,便伸手去拔。忽地剑身一震,紫光透过剑刃射出,照的那怪难以睁眼。 那柄仙剑的周围,倏地现出十柄巨剑,两柄组成一组,合力向那怪当头斩下! 铮! 铮! 铮! 铮! 铮! 那怪发觉中计,连忙滚身后退。十剑连续五击,尘土飞扬中,在那怪退却的路上,斩出五道丈余深的沟壑。 “‘无相化剑诀’!”那怪低头驻足,猛地想起一事,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够胆就滚出来,暗箭伤人,绝非英雄所为!” 一望无垠的天空中,一个声音悠然响起:“你错了!第一,你根本就不是人,我用的也不是箭,如何叫做暗箭伤人?第二,我本非英雄,何事不可为呢?” 林小余听得心头一喜:“是李叔叔到了,这下乡亲们有救了。” 在紫光的萦绕中,李仙游现出真身,高空上虚步而立,左手捏着剑诀,右手往回一招,紫电剑倒射而回。他一把擎住,俨然就是天神莅临,喝道:“‘血魔’影昊,可识得大孤山天外天的李仙游么?” 那怪哈哈一笑,道:“瞧你的本事,我原以为是琼华派的杂毛,结果却是大孤山的。李仙游,天外天虽是琼华派的旁支,但在本尊的眼里,连跟葱都算不上!” 李仙游道:“影昊,你既敢小看天外天,自然是有不凡的本事。但是我也告诉你,我天外天立派三百年,自也有降魔的手段!”影昊道:“哼,纵然你说破了天,也是徒呈口舌之厉!”李仙游道:“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将紫电剑还入剑鞘,双手法诀发动,额头倏地中开,露出一只眼睛来。 “‘无象诀’!”影昊一字一字地道,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五只血爪挥舞,移过来无数块血云,在身前布下一个阵。 李仙游喝道:“破!”额中眼倏地张开,射出一道紫光,如流星划过,向影昊射将过去。 轰! 紫光与血云骤然相撞,微微停顿之后,硬生生刺了进去,传来咔咔的声响,如似棉帛撕裂。 血云厚达十余丈,竟被一、一、贯、穿! 李仙游飞到影昊上空,右手举掌向天,紫色剑影透掌而出,直达无尽的穹顶。 “孽障,受死吧!” 李仙游俯冲而下,掌心剑劈波斩浪,在漫天血云中生生劈开一条道路,直向影昊的头斩去。 血云被全部刺穿,紫光余势不衰,反而倏地加速,刺入影昊的身体。 掌心剑轰然斩下,正中影昊的顶门。 众人敛声屏气,静候影昊的消失。 但是,没有人会料到。 影昊竟然笑了。 宛如一曲挽歌,为众人轻轻唱响。 影昊的身体倏地消散,化作一块块的血云,汹涌的冲向李仙游。 如饮血的恶魔! 在欢笑着。 近在咫尺! 避无可避! 忽然,一条银白色的长鞭破空飞出,如灵蛇般卷住李仙游的足踝,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回来!”长鞭一抖,带着李仙游飞速的向后退去。 李仙游叫道:“镜花水月,破镜重圆!”一声脆响,掌心剑碎成无数块,然后迅速再凝聚,变成了三个太极图,在李仙游退去的方向上,布成三道防线。 轰! 第一个太极图被血云撞垮,但血云的数量减少了一半。 轰! 第二个太极图被血云撞垮,血云的数量又减少了一半。 轰! 第三个太极图被血云迎头撞上…… 黄衫女子猛地一扯长鞭,李仙游退的更快,而她自己则向前飞去。两人在空中交面而过,然后李仙游被甩到了后面,而那黄衫女子则张开双手,立在最后一个太极图后面,张开了双手。 “阿沁!” 李仙游惊呼一声,手上用力一拉,飞身回去,迎面接住那黄衫女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而将自己的背脊,迎向血云追来的方向。 “不啊……” 血云轰然撞上,太极图紫光乱颤,在剩下最后一块血云的时候,终于痛苦的消失了。 李仙游掌心发力,将黄衫女子向旁边推去。 血云咆哮着飞来。 李仙游背脊剧痛,脑海里白茫茫一片,全身心都似解脱了一般,仰面向下掉去…… 地面传来无数的惊呼声,林小余向前跨出了一步…… 阿沁长鞭急抖,及时将李仙游接住,刚欲往回来时,心中闪电般闪过一个念头,左手掀袖一扬,一点银光蓦地飞出。 波! 暗红的夜空中,突地传出一声异响,似是什么金石撞到了一起。 嗷—— 影昊忽地现身,发疯般的嚎叫着,响彻整个夜空,如夜枭一般,惊悚恐怖,吓得屋内的众人牙齿大战,身子瑟瑟发抖。 阿沁抱着李仙游,稳稳落在地上,叫道:“嘿嘿,我这透心钉的味道还不错吧?” “你……好狠毒的女人!” “透心钉虽然杀不死你这个魔界三尊,但却能钉住你的身体,让你成为我砧板上的肉,所以只要我高兴,随时随地,想怎么收拾你,只要我的心情到了,都易如反掌!” 阿沁说这番话时极其温柔,但影昊却听的寒毛根根竖起,冷汗顺着背脊涔涔流下。他沉吟片刻,终于忍无可忍,叫道:“臭娘们,要我任你宰割,那是妄想!”怒目圆睁,一道红光冲破泥丸宫,向西南方飞去了。 “你们给我记住,我影昊必报此仇!” 阿沁叫道:“小余,你过来。”林小余关心李仙游,听到阿沁的呼唤,急忙收了遮天巾,跑过去看望李仙游。李仙游睁眼醒来,看到林小余,笑道:“臭小子,这次我溴大了,够你笑几年了吧。”林小余运起“剑心通灵”,道:“你赶来救护大家,我只会敬重您的。”李仙游道:“算你有点良心。”林小余嘿嘿直笑。 阿沁摸出一个小袋子,递到林小余手里,轻声吩咐了几句。林小余点了点头,走到一片空地上,从袋子里倒出一些粉末,双掌合力一撮,用天女散花的手法洒出,只见莹光点点,将血红之云驱散,复现出皓月星空来。 林小余见功德圆满,便回转来还袋子。阿沁道:“小余,干得不错。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里去,安抚乡亲们吧。”林小余点了点头,先回家去了。阿沁将李仙游扶到一边,帮他运功疗伤。 林疏死里逃生,见林小余安然无恙,一把将他抱住,大喜之下泪水直往下滚。林小余宽慰了父亲片刻,在他手心写道:“大难已过,让乡亲们出来吧。”林疏热泪盈眶,被林小余推了两下,才醒悟过来,转身走到屋里,道:“妖怪已被消灭,外面安全了,大家都出来吧。” 众人虽听林疏之言,但犹自心有余悸,几个大胆的将头探到外面,确认安全无误后,才引着大家走了出来。一行人先谢了林小余,然后走到李仙游和阿沁身边,再三致谢后,才各自回家去了。 过不一会儿,咒骂声,哭泣声,自乡亲们的屋里,时断时续的传了过来,林小余望了林疏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在这场袭击中,四碑村有八名村民失踪,二十余人不同程度受伤,刚才又是一场恶斗,摧毁了二十余栋房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而在半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片乐土,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林疏见李仙游受伤,便对林小余道:“小余,李仙道为了救你而被那妖怪打伤,你快过去帮忙,家里有我照顾。”林小余点了点头,写道:“爹爹小心。”林疏道:“你也是,”转进屋内,去看田姑和林小川。母子俩见到林疏,俱都扑进他的怀里。林疏道:“好了,没事了。”看着妻子和幼儿,眼睛被水雾挡住,竟有隔世之感。 阿沁取出一粒丹药,给李仙游喂下,然后渡入灵力,助他疏导真气。她双管齐下,收效甚快,李仙游脸上很快泛起血色,冲她淡淡的一笑,道:“谢谢。” 林小余走了过来,阿沁道:“乡亲们都安置好了吗?”林小余点了点头,运起“剑心通灵”,道:“都回去了。”向李仙游道:“你还好吧?” 李仙游看了阿沁一眼,笑道:“有你阿沁姐姐出马,我能有事吗?哎哟……痛……”阿沁见他卖乖,灵力微微一收,立时痛的他大叫。阿沁骂道:“老不正紧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饶嘴皮子。”李仙游道:“是,是,是我油腔滑调,是我活该。” 林小余见二人打闹,知道李仙游伤势不重,便放心了。 阿沁道:“小余,你今晚表现的不错……”她刚一开口,李仙游立即抢着道:“是个好孩子,值得表扬。”见她瞪视自己,连忙乖乖地闭嘴。阿沁道:“我和李叔叔都很高兴,不枉我们这些年疼你一场。” 林小余终是面皮薄,被阿沁头一遭夸奖,不禁羞的红了脖子。 李仙游道:“你把灵力撤去吧,我没什么事了。”阿沁依言撤去灵力,李仙游道:“小余,带我去见你的父亲,我答应过他的,八年之后还他一个健康快乐的林小余,我言出如山,可不能食言。”林小余大喜,当先带路。 阿沁跟在李仙游身后,想起刚才那一刹那,轻轻咬住了嘴唇。 17.100-第十六章 逝者如斯 “小川——” “当家的——” “小余——” 寂静的夜色下,田姑身子一颤,猛地发出三声惊呼,带着无比的慌张,再度将安宁撕破。 轰! 林家的房顶被掀翻,一道红光倏地冲出,向天空飞去。 “孽畜,还想害人么?”李仙游一声呼吒,身子如光射出,追上那道红光,紫电剑跳匣而出,紫光瞬间全盛,铺天盖地,将那道红光包裹住了。 “放下他们,我饶你一死!” “休想!” 呼喝声中,红光紫光交织,李仙游追上影昊,在半空交上了手。李仙游先受一击,此时引发旧伤,身法不免打了个折扣。影昊后遭透心钉之厄,被迫元神出窍,没了肉身做媒介,手上又带着两个人,灵力仅能发挥五六成。两个半斤对八两,在空中你来我往,斗的难分难解。 阿沁见李仙游久战不下,叫道:“我来帮你!”银色长鞭蹿出,向红光急打过去。 影昊骂道:“臭女人,又来坏我的好事!”摆脱紫光的纠缠,红光变做一个圆锥,急向阿沁飞来。 李仙游叫道:“阿沁,小心!”紫电剑连圈,画了十几个太极图,向红色圆锥推过去。 轰! 太极图撞上圆锥,红紫两色碰撞之下,迸出强大的气浪,向周围散开,强劲之极,吹的下面的村民立脚不住,纷纷向后跌倒,呼啦啦乱响,不知又吹倒了多少树木竹林。 “哈哈,你们慢慢玩吧,恕本座不奉陪了!” 待得风平浪静,红光已影踪全无,只留下一连串笑声,得意狂妄之极,如似得了什么宝贝一般。 李仙游从半空中徐徐落下,双手横抱一个人,那人唇白如纸,胸口一滩血渍,赫然便是林疏! 田姑冲上去,见到林疏的样子,又不见儿子,顿觉眼前一黑,向后便倒。 林小余见状亦疾奔过去,忽地脚下一绊,向前跌出丈余远。他浑然不觉,从地上一跃而起,刚奔出一步,又跌了一跤。如此这般,也不知跌了多少跤,他终于扑到了林疏身前。 他张口欲言,却觉眼前一朦,泪水急滚而出,扑簌簌往下掉。 八年里,在大孤山的日子里,有李仙游和阿沁陪伴,欢乐的时光居多,但没当想到父亲时,他仍免不得黯然伤怀。 八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下山,可父子团聚不到半日,却遭遇此等惨变! 八年了,我等了八年,熬了八年,换来的却……为何事这么一个结果? 苍天,你回答我! “唔……”在李仙游真力的帮助下,林疏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哭泣的儿子,道:“小余,你忘了我当年对你说的话了吗?男儿当……自强,不许流……眼……泪……” 林小余强忍心头痛苦,伸手将泪水拭去。 林疏转头看着李仙游,道:“李仙道,多谢你八年来照顾小余,在下一介乡野村夫,无以报答您的大恩,只愿来生化作牛马,伺候您老人家了。”李仙游道:“林兄严重了,小余与我有缘,我只是顺应缘分罢了,你不要太过在意。”林疏道:“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咳咳……总是要报的。小余,咱们虽是乡野之民,但也需知道知恩图报,你……可要记住了。”林小余咬着嘴唇,狠狠地点头答应。 林疏伸出手,想要抓取什么。林小余会意,连忙跑到田姑身边。林疏远远地看着,只见妻子凝眉蹙额,脸上犹带着惊恐,不由轻声唤道:“娘子,我对不住你啊……” 李仙游走过去,止住林小余,道:“小余,你爹他……已经过世了。” 林小余闻言,身子一震,颤声叫道:“爹——爹——” 经过千般的挣扎,无数的努力,他终于第一次喊出了这两个字,只是,那个人却听不到了。 阿沁见林小余浑身颤抖,知他痛苦到了极点,连忙将他抱住,柔声道:“小余,坚强点,不要忘了爹爹刚才的话,男儿当自强。” 男儿当自强? 可我才十六岁啊! 苍天,我虔诚祈求,你却为何如此待我! 没有爹爹的日子,你叫我如何自强? 阿沁抱着林小余,只觉他的身子抖的越发厉害,猛然醒悟过来,叫道:“小余,你怎么了?” 李仙游道:“不好,他是旧病复发,快扶他回屋,给他渡入灵力。”阿沁道:“那这里怎么办?”李仙游道:“这里有我善后,你先去救治小余。”阿沁道:“好,你小心点。”李仙游道:“快去吧,若是灵力不支,便换我来。”阿沁更不犹豫,抱起林小余,疾奔进屋里,食中二指抵住他的气海,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 李仙游叹一口气,伸手将林疏的双眼阖上,说道:“林兄,你安心的去吧,你的遗孀我会替你妥善安排的。”先将田姑抱进屋,给她盖上了铺盖。再请来村中长者,商议林疏的后事。 林疏在四碑村人缘颇好,今晚又救了全村的人,大家或是出于友情,或是出于感激,得知林疏过世,都过来探望。李仙游一一答谢,将他们请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余睁眼醒来,仍觉头痛欲裂,见四下里无人,便挣扎着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到外面。 他想要独自静一静。 上午回到家乡,一家人团聚,氛围其乐融融。不料在一日一夜间,剧变突然降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深山修行八年,心性早就淡如止水,但他毕竟才十六岁,一个懵懂的少年,在没有任何征兆之下,突然失去最亲的爹爹,让他如何能够承受得住? 世间六界,芸芸众生,何止千万。 但人之区别与畜生处,便是有情有义! 抬头望着天上明月,少年黯然的垂着头,低低的喘着气。 我真是一无是处,从小就要爹爹照顾,最后看着爹爹逝去,竟然无能为力! 我…… 算是什么啊? “呜呜……” 一阵呜咽传来,时断时续,显是哭者伤心至深所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林小余被勾起同情,当下迈开步子,循着哭声走去。 拨开丛丛草木,如华的月色照映下,林小余看的分外清楚,哭者雨带梨花,赫然正是田姑! “二娘!”林小余心头一震,便欲探身出去,转念一想:“二娘深夜不眠,却来此处哭泣,定是在吊唁爹爹,我若这般冒冒失失的现身,岂非对她不敬?她是爹爹的妻子,对我视同己出,我也应该尊重她才是。”转念又想:“二娘深夜外出,孤身一人在此,可莫要出什么意外才好。也罢,我就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周全。” 不料他一转一折之际,脚下没注意轻重,弄出了声响,田姑耳力灵敏,出声叫道:“是谁?” 林小余被她发现,只得探身出去,赧然看着她。 田姑见是他,心头松了口气,道:“原来是小余啊,都已经三更了,怎么还没有休息?” 林小余知她不识字,便运起“剑心通灵”,道:“二娘,我心里难受,我睡不着。”他不会撒谎,与田姑红肿的眼睛一触,眼眶里的泪珠已开始打转。 田姑道:“坐吧。小余,咱俩虽无血缘关系,但我既是相公的妻子,他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纵然我有小川,但绝无偏袒之意。”林小余低声道:“嗯,我知道。”田姑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林小余道:“您请说。”田姑道:“你跟我说话,我没见到你的嘴巴动,却为何能听到呢?”林小余道:“这个是李叔叔教我的。”将“剑心通灵”之事跟她说了,田姑道:“仙家道术,果然神奇。” 林小余道:“二娘,爹爹已经去了,您节哀顺变,保重身子要紧。”田姑叹道:“小余,你才十六岁,年纪尚幼,有些事情,你不懂的。”林小余:“……” 田姑道:“认识你爹爹那年,我已经二十二岁,这在未出嫁的行列里,算是一个老姑娘了。我从小就好动不静,行事泼辣如风,全无女孩子家的温柔,所以一直快到十八岁了,都无人来家里提亲。看着幼时要好的姐妹一个个喜结连理,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一边替他们高兴,一边却为自己自怜自艾。后来到了二十岁,我的婚姻仍没着落,索性把心一横,打定了这辈子都不嫁人的主意,却在这时候遇到了你爹爹。 “那年疏哥二十八岁,刚从外地归来,因为久涉江湖,一身的风尘,身子骨消瘦如柴,带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沧桑。可不知怎的,我见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我虽是处子之身,但浑不在意他有过婚姻,还有一个孩子,甚至他当时已经揭不开锅了,我都一如既往。 “我们交往了一年,觉得彼此情投意合,便互相换了八字,结成了夫妻。记得成亲那日,姐妹们都来庆贺,取笑我终于嫁出去了。看着疏哥那略带羞涩的笑容,我的心里暖暖的,姐妹们也知道,我没有嫁错人。 “婚后的日子很平淡,疏哥和我举案齐眉,夫妻间十分和谐,纵使有时产生争执,疏哥也总是让着我,从来不跟我红脸。虽然我觉得幸福美满,但疏哥偶尔也会蹙眉,我问过他多次,他都只是摇头不语。后来我生下小川,家里多了个小家伙,疏哥喜不自胜,整日前后的忙碌,蹙眉的时候才少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小川就四岁了,能够咿呀说话了。疏哥很是高兴,不论是在家干活,还是外出劳作,都将小川带在身边。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我才觉得我是个合格的妻子。 林小余心道:“这便是爱的力量吗?” 田姑见他不语,便道:“小余,你会怪二娘自私吗?” 林小余摇了摇头,道:“为了给我治病,带着我寻医数载,吃了无尽的苦,能够娶到您为妻子,那是他老人家的福气。小余纵然不孝,但对于二娘,心里只有感激和尊敬。” 田姑听到他的话,勉力挤出一个笑脸,将他搂进怀里,道:“你真是个好孩子。” 过了一会儿,田姑道:“小余,我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二娘吗?”林小余道:“您请说,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我力所能及,我都答应您。”田姑道:“好好安葬疏哥。” “???”林小余闻言一惊,抬头望着田姑,脸上满是惊诧。 田姑又是一声叹息,说道:“丈夫过世,儿子被掳,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如何能够承受啊……”林小余急道:“可是,二娘……”却见她抬手止住自己,望着远处,眼色呆滞,口中喃喃自语道:“疏哥,你撒手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可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林小余一呆,将想说的话吞进肚里,“……” 田姑再不言语,放开林小余,缓缓站起身来,恍如梦游一般,向屋内慢慢踱去。 朗朗月色,浩瀚天地,只留下林小余一人,怔怔坐在原地。 她这是怎么了? 是疯了吗? 泪水,终于再度决堤。 纵然是男儿汉,到了伤心之处,又何惜泪水流? “小余,你快起来,出事儿了!” 熟睡中的林小余,忽被一个急促的声音唤醒,急忙穿衣下床,却遇着阿沁进来,当下撞了个满怀。 林小余望着她,一脸的茫然:“我明明记得在外未归,怎地醒来时却在屋内,难道昨晚的事是做梦?” 阿沁道:“今天我起了个早,做好早饭后,就去请你二娘,不料到屋内一看,却空空如也。你昨晚在外,可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林小余这才知道,昨晚自己竟然在外面睡着,这时听了阿沁的话,再细细回忆昨晚的事,猛地一惊:“怪不得二娘昨晚跟我说的话怪怪的,原来却是要离家出走!”但他犹不放弃,和李仙游与阿沁兵分三路,向村子方圆百里搜索,一直寻了一整天,才颓然放弃:“唉,二娘真的走,我怎就那么傻,她跟我说了那么多话,竟然没有警觉!” 在李仙游和阿沁的帮助下,林小余遵照田姑的嘱托,三日后将林疏下葬,并立碑曰:先父林公疏之墓,妻田姑、子林小余立。 未免节外生枝,不被村民看出破绽,沾污田姑的名声,由阿沁做法,变出一个田姑来,主持了林疏的葬礼。 待得一切事情办妥,已过了十余日。林小余告别乡亲们,携了阿沁变出来的阿沁,跟随李仙游和阿沁,回大孤山去了。 18.100-第十七章 拜入师门 三人回到大孤山,李仙游饭也不吃,径直回房休息去了。 林小余心道:“路上还有说有笑,怎地一回到山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他担心李仙游,就在吃饭时询问阿沁。 阿沁瞟了他一眼,只是闷着头吃饭,林小余再三追问,才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会知道,许是臭脾气又犯了吧。” 林小余见她言不由衷,猜是二人闹了矛盾,便没再问了,匆匆用过晚饭,便回自己屋去了。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折腾到子时才睡着。 三更的时候,忽听“呀”的一声轻响,阿沁的房门开了一线,一个人人影闪身进来。他下脚极轻,慢慢向床沿移去。他刚走到床边,忽觉眼前一黑,床上的铺盖猛地飞起,向他当头罩下。那人措手不及,身子刚才转动,已被兜头盖住。 阿沁从横梁上落下,坐在那人身上,伸手在铺盖上一拍,喝道:“哈哈,夤夜偷窥女眷房间,被本姑娘逮个正着,该当何罪啊?” 李仙游一声嘿笑,推门走了进来,拍手道:“能够避开我的耳目,突起暗算,嘿嘿,有进步。” 阿沁本以为捉住了他,不料却中了金蝉脱壳之计,不由一声闷哼,将地上的铺盖抱起,坐回到床上,道:“深更半夜不睡觉,却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你想要干什么?难道……”猛地一甩头,道:“不行,不行,咱俩名分摆在那里,可不能乱来,不行,不行……”李仙游阴测测笑道:“阿沁,我今晚心痒难挠,你就行一次好,就当是做善事吧。”作势便要扑上,阿沁连忙抱起铺盖,死死挡在胸前,叫道:“别的事好商量,这个便宜绝对不行,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李仙游叫道:“哈哈,你就从了我吧!”猛地一伸手,将她手中的铺盖扯开。 阿沁脸色一肃,道:“玩够了吧,究竟是什么事,赶快说,我困着呢。” 李仙游坐到床沿上,将铺盖盖在她身上,柔声道:“你先盖上,别着凉了。”阿沁把半截丢给他,道:“你也盖上,你病了不要紧,连累我照顾你,那我就太亏了。”李仙游讪讪一笑,依言改好被子,道:“阿沁,这几日我反复思量,还是决定收小余为徒。” 阿沁道:“时机到了?”李仙游道:“正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阿沁道:“这些天你茶不思,饭不想,感情就是为了这事?”李仙游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不得不三思而后行。”阿沁掩嘴笑道:“不就是收一个徒弟嘛,至于那么严肃吗?”李仙游道:“准确点说,是入室弟子。”阿沁讶道:“这……是不是有点草率?”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入室弟子有别于一般的弟子,是师父比较亲密的弟子,是作为继承衣钵的对象来培养的,所以阿沁一听到李仙游的话,就不由得吃了一惊。 李仙游道:“正因为此事不能草率,所以我考察小余八年,又慎重考虑了数日,才做出这个决定。”阿沁道:“那你以后还收弟子吗?”李仙游道:“天外天自第三代开始,收徒便以精为主,我既已选定入室弟子,自是打算全身心培养小余,若是再有一个弟子,岂非什么也学不到。”阿沁道:“但你想过没有,即使加上我,天外天才四个弟子,别说是琼华派,便是与四大门派比,也是势单力薄。碧儿和光华不知踪迹,我也早晚要离去,就凭小余一人,如何让天外天发扬光大?” 李仙游道:“我生性惫懒,不喜欢争名夺利,注定一辈子一事无成,所以发扬天外天一派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小余他们三个身上,虽然碧儿和光华与我有隔阂,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了。” 阿沁暗忖:“他平时行事洒脱不羁,从未担心过任何事情,今晚怎地如许多废话,莫不是有心事瞒着我?”她是精灵一族,向来不喜藏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当下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李仙游打个哈哈,道:“难处?我李仙游自二十岁出道,纵横天下数十年,何曾被谁难住过,你不要乱猜好不好?” 阿沁心道:“哼,真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既然你不说,我也懒得问,看你装到何时!”道:“没有就最好,免得拖下水。你快回去吧,我想睡觉了。”李仙游道:“晚安。”起身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阿沁深知他的脾气,他越是心中憋着话,就越是不对劲,心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竟然连我都瞒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当晚竟然失眠了。 次日早饭过后,李仙游将林小余唤到身边,道:“小余,我想问你个事。”林小余点了点了点头,李仙游道:“你我在一起生活八年,可谓感情深厚,远以为你回到禹州,能与林兄父慈子孝,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熟料世事难测,最终落得形单影子。”林小余听他提及此事,只是低头沉默。李仙游道:“我本有一个女儿,又收了一个大弟子,结果与我意见不合,闹的不欢而散,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林小余心道:‘你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沁姨么?’。所以我的意思呢,想收你为小徒弟,咱爷俩凑合着过日子,你觉得好么?” 林小余听得此言,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拜倒在他面前,不停的磕头,个个响如敲鼓。 李仙游道:“你且跟我来。”领着他来到祖师祠堂,先拜见了历代祖师,然后来到三宫殿,再拜了三清祖师,最后来到正殿梅宫,由阿沁做主持,行了拜师之礼。林小余给师父敬茶,李仙游接过喝了,正式收他为弟子,成为天外天的一员。 李仙游道:“小余,今日是你入门的大日子,为师没有什么好礼物送你,就为你取个名字吧。” 林小余点头答应。 李仙游道:“你本姓不用改,我就为你取个名吧,嗯……林欢,你觉得如何?” 林小余再磕一个头,拜谢师父赐名之恩。 林小余拜师之后,李仙游对他宠爱有加,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林小余幼时用数年时间“筑基”,根基扎的极为夯实,加之性格坚韧不拔,已具备修真的最佳条件,再经李仙游的指点,进展可谓神速,仅花了两年时间,就达到了“白灏道”第四层。以十八岁之龄得此修为,实乃天外天一派历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虽不乏李仙游的鼎力相助,却也离不开他的辛勤付出。 两年眨眼即过,这日李仙游忽地心血来潮,将林小余唤到身边,问道:“小余,你如今已修到哪一层了?”林小余此时修为已高,已能轻松运转“剑心通灵”,便道:“‘白灏道’第四层,即将进入第五层。”李仙游道:“噢?进展蛮快的嘛,有点为师当年的样子,孺子可教也。”林小余微微一笑,道:“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此时距离林疏离世已经两年,他修为日渐深入,心中向道,那分伤痛便淡的多了。他与李仙游厮混多年,本就感情笃厚,拜入天外天之后,关系更上一层楼,加之李仙游性子诙谐,顺带影响林小余,只将尊敬放在心中,嘴巴上却大开玩笑。 李仙游伸掌在他头上一拍,道:“不许拍马屁,你是我李仙游的弟子,岂能这般没出息!”林小余摸着头,朝他嘿嘿一笑。李仙游道:“最近用了药,喉咙可有反应?”林小余道:“有点痒痒的感觉。”李仙游喜道:“是吗?有感觉就说明有希望,看来那个法子不错,再假以时日调养,你就可以开口说话了。”林小余道:“嗯。”李仙游道:“我教你的法子,你要勤加练习,知道了吗?”林小余点了点头,李仙游见他一脸淡然,没有一丝的欢喜,奇道:“马上就能够说话了,难道不开心吗?” 林小余沉默一会儿,道:“师父,其实我觉得吧,我不会说话时,我这心里踏实。一想到能说话了,却觉心头忐忑,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害怕。”李仙游道:“傻孩子,你怎能有这个想法,想要气死为师么?”林小余道:“弟子不敢。”李仙游心道:“所谓祸从口出,世人管不住自己的嘴,惹下无尽的祸端,聪明的倒能及时醒悟,有的人则一时糊涂,到死都想不通这个道理,真是可悲可叹。小余生长大孤山,十年来未曾涉世,却能将此事勘破,原来聋哑与他却是一份福气了。”其实他并不知道,林小余之所以有这番想法,实乃是因为他和阿沁。林小余初到山上时,深以不能说话自卑,便常去与鲲鹏作伴,日子过的久了,他渐渐的发现,李仙游虽是鲲鹏的主人,阿沁也比他先到大孤山上,但鲲鹏却对二人多是敬畏,反倒与他最是要好。他初时不明白其中原由,后来见李仙游和阿沁吵架的次数多了,便悟出了其中的道理,心道:“原来我不会说话,鲲鹏不知道我的想法,所以才愿与我呆在一起,而师父和沁姨老是争吵,鲲鹏能够听的明白,所以一直不敢靠近,怕遭受城门失火之祸。”刚才李仙游提及说话之事,他心头闪过这些念头,便顺口说了出来。 李仙游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捂住口鼻,忽然咳嗽了一声。 林小余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李仙游道:“是啊,昨晚睡觉掀翻了铺盖,受了点风寒。唉,人老了,身子骨越来越差了,比不得年轻时候了。你看你,今年才十八岁,长的却比成年人还壮,真是羡煞老夫也。” 林小余见他老气横秋,不禁莞尔,心道:“真是个老顽童,都六十岁了,还这么顽皮,老逗我这个小孩子。” 二人扯了些闲话,李仙游道:“小余,你来天外天快十年时间了吧?”林小余道:“再过两个月,正好是十年。” 李仙游叹了一声,道:“时光荏苒,岁月不留人啊,当年的总角孩童,一晃眼已长成了英俊的少年,而我却更加的老了……” 他佝偻着背,又咳嗽了一声,林小余看在眼里,心头忽地涌起一股悲凉之意。 岁月,你真的就是一把刀吗? 无论欢笑与悲伤,都要一一镂刻在心里。 林小余走后,阿沁走了过来,冷冷的道:“你道法深厚,已是半仙之体,感冒乃是寻常微恙,岂能让你咳嗽出血?今日被我抓个正着,可还有何话话?老实的交代吧。” 李仙游闻言,倏地转过身来,一丝惊讶在脸上闪过,随即恢复平静,淡然说道:“阿沁,你心细如发,我终是没能瞒的住你。” 阿沁问道:“那……要紧吗?” 李仙游讪讪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阿沁顿觉心头一沉,不由眼神灰暗,道:“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道行那么深厚,数十年来未曾伤过丝毫,究竟是谁有如此手段,竟然令你……唉,我怎地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李仙游沉吟片刻,道:“你还记得两年之年,你我去过的那个四碑村吗?” 听他说到四碑村,阿沁立时脱口叫道:“是‘血魔’影昊!” 李仙游点了点头,道:“魔界十大魔头之中,影昊能够排到第五名,果然非是浪得虚名!”阿沁道:“可是……那晚你与影昊交手,我一直在旁掠阵,你虽然中了一掌,但吐出的血十分鲜艳,并不像是受了重伤啊?”李仙游道:“傻瓜,我受的内伤,如果故意掩饰,你当然是看不出来的。” “你……”阿沁心头一软,扑进他的怀内,粉拳不断的擂动,骂道:“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李仙游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阿沁道:“以前我只道自己傻,原来你比我还傻,你何苦要瞒着我呢?你知道不知道,见到你吐血的样子,我真的好……你这个大傻瓜,大傻瓜……” 19.100-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原来那晚李仙游和影昊交手,中的那一掌乃是影昊的必杀一击,他明知性命难保,便瞒着林小余和阿沁,然后收林小余为徒,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虽然他瞒的天衣无缝,但阿沁既然留上了心,李仙游瞒的住一月两月,怎能两年间不露丝毫破绽?李仙游病发咳嗽,一时没加注意,终于被阿沁逮个正着。 阿沁叫道:“是了,我是精灵族,若是将灵力注入你的体内,将你的血液转换,当可……不对,是一定可以治好你的!仙游,时间不多了,我这就给你注灵。” 李仙游见她眼神狂热,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叫道:“阿沁!”阿沁道:“快点啊,别再犹豫了。”只一个劲的催促,李仙游喝道:“你冷静一点,听我细细说!”阿沁语气一软,道:“求你了,让我给你注灵吧,我会治好你的。” 李仙游道:“阿沁,人灵殊途,乃是天理,你何苦要逆天行事?你修炼五百载,可谓千辛万苦,若呈一时的意气,将灵力注入我的体内,纵然救得我的性命,但你必定大受阴损,叫我以后以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阿沁急叫道:“我不管!无论是辛苦,还是所谓意气,也无论世人如何评说,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即便我灰飞烟灭,我也心甘情愿,我只要只好你!”李仙游拂袖道:“胡闹!蝼蚁尚且懂得珍惜性命,更何况我等!今日无论你怎么,我断不会答应!” 阿沁轻哼一声,道:“今日今时,可由不得你!”左掌倏地穿出,往他胸口按去。她见软的不行,只得用强,仗着他有伤在身,突起袭击,希望能够擒住他。 李仙游吃了一惊,浑没料到她一言不合便即动手,且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内,出手更是绝技“缠丝”,当真是防不胜防。但李仙游一代宗师的身份,岂是易与之辈?掌心灵力一吐,将阿沁弹开些许,脚下猛地一滑,向后急速退去。 阿沁化掉他的真力,喝道:“哪里跑?今日非得从我不可!”手中银光一晃,喝一声:“着!”长鞭倏如灵蛇出洞,急向李仙游腰间缠去。 李仙游闪身避开,叫道:“阿沁,此事我心坚如磐石,你不要再逼我了。” 阿沁道:“其他事好商量,这事必须听我的!”说话间“嗖”的一声,一物从她袖内飞出,在空中迎风便长,在离李仙游不到一丈时,已长到数丈方圆,当头向李仙游罩下。 李仙游避无可避,涩声道:“你这是何苦呢。”止住去势,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念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心向道,吾道可成。”额中现出第三只眼,放出一道紫光,萦绕在身周,形成一道防护。一声闷响,那物罩下,将他困在里面。 阿沁道:“早知‘缚神帕’这么好使,我何必费刚才的手脚呢。”飞身到他身边,扬手收了法宝,却见李仙游用紫光护体,根本近不了他身,不由勃然大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手掌高高扬起,便要朝他脸上打去,但一时满腹柔肠,却又如何打得下去?心中焦急,泪水竟然串串落下。 李仙游听到呜咽之声,怕自己心软答应她,连忙闭紧双眼,以真力塞住两耳,法诀默念不断,抱元守一,割断了与外界的接触。 阿沁见他决绝如此,更是气得俏面生寒,蛾眉隐露黑气。 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两位郎情妾意,情深感天动地,可真叫我俩汗颜啊!” 阿沁蓦地一惊:“我真是糊涂,只顾着仙游的安危,结果被人窥视,当真是羞煞人了。”只觉这声音好生熟悉,连忙转过头去,一看之下,不禁心头猛地一震:“是他!” 只见迎面走来一男一女,那男子一头火红头发,眼珠黑若点漆,嘴尖长似狐狸,留着尖长的指甲,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幽蓝,看上去甚是怪异。那女子则是一头银发,如月色光华般铺在她的背脊上,五官玲珑剔透,尽是说不尽的妩媚,肤色更是白的仿若透明,一点血色都没有,与那男子站在一起,更显得诡奇。 阿沁喝道:“原来是你这狐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仙游,你自练成‘无象诀’以来,我从未见识过,今日就拿他试招,看看威力到底如何。” 那女子以掌拂面,说道:“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打情骂俏,可真是一对好鸳鸯。”那男子颇似心急,叫道:“臭娘们,别在那里虚张声势了,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若不是李仙游受了重伤,以我俩的道行,哪敢上大孤山来?”转身对那女子道:“你说是不是呢?”那女子格格娇笑,露出一排洁白如雪的皓齿,更添其美丽。 阿沁叉手叫道:“你们俩不要得意,这里可是大孤山,纵然仙游偶有微恙,收拾你俩也是易如反掌!” 那男子道:“那便试试罢!”祭起一柄月牙刃,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阿沁射去。 阿沁只觉劲气扑面,连忙摸出缚神帕,正要向那男子罩下,却见林小余刺斜里飞至,出手就是一招“无想诀”,太极图凌空出现,抵住了那柄月牙刃。阿沁暗叫“糟糕”,那男子修为深厚,自己都难有胜算,林小余岂是对手?叫道:“小余,你快退开,让我来!”话犹未了,月牙刃刺破太极图,向前推来。林小余急催真力,又祭起一个太极图。 轰! 月牙刃与太极图骤然相撞,林小余顿觉五内翻腾,喉头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原来那男子忌惮阿沁,第一次出手仅有三分力道,不料被一个黄口小儿轻松挡下,心下颇为生气,第二次出手便加到了七分。林小余不知深浅,仍是强接这招,立时被震的受伤吐血。 那男子叫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可是李仙游的徒弟?” 阿沁扶住林小余,问道:“小余,你怎么样?”林小余受伤不轻,他怕阿沁担心,便摇了摇头。阿沁道:“真是个好样的,你师父没有看走眼。”对那男子道:“臭狐狸,枉你也是妖界的一代高手,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此重手,你当真是不知羞么?” 那男子被她一激,低声向林小余喝道:“臭小子,这里跟你没关系,你给我滚吧!” 林小余挣开阿沁,拭去最绝的血迹,用力昂起头颅,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为师门而战,我死而无悔!” 阿沁见他竟然开口说话,惊喜地叫道:“小余,你、你能说话了?”林小余想要回答,却觉口干舌燥,再难说出第二个字,只得点了点头,忽觉不对,便又摇了摇头。阿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见他先是点头,又迅速的摇头,一时被他弄糊涂了。 那女子脸色一变,厉声叫道:“那就给我杀,一个都不留!” 阿沁叫道:“你这女子好狠毒,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那男子迟疑道:“这恐怕……”那女子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男子道:“他终归是个孩子。”那女子道:“你充什么好好先生,当日你成为孤魂野鬼,若非我全力相救,你如今已是灰飞烟灭!我就问你一句,到这大孤山上来,到底是我报仇,还是你报仇?”那男子道:“罢了。”对林小余道:“臭小子,是你自己找死,九泉之下可怨不得我!” 阿沁低声对林小余道:“你对付那个臭狐狸,我去收拾那个女的,你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胡来,若是形势不对,先顾自己的性命。”林小余急忙摇头,阿沁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仙游一世英明,收的徒弟难道却是糊涂的吗?”林小余只得含泪答应,值此师门存亡一线之际,“保存实力,以图再起”也是是唯一的办法。 那女子道:“动手吧。”倏地现身阿沁面前,两只手臂暴长丈余,向阿沁的眼睛和喉咙插下。 林小余暗叫:“好厉害!”急忙祭起一个太极图,往那女子下盘打去。那女子一声怒喝,转身向林小余扑来,同时朝那男子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 阿沁暗道:“傻孩子,不知道轻重。”手中银鞭一抖,倏地变出九个鞭梢,散开来如花朵绽放,攻向那女子的九大要害。 那男子喝道:“臭娘们,休得背后偷袭!”横身挡在阿沁面前,月牙刃急速旋转,仿若一个巨大的圆盘,将九个鞭梢尽数挡住。 阿沁见“九曜刺”被破,银鞭迎空一抖,九个鞭梢合为一个,在半空中一个折转,绕过那男子的阻拦,仍是袭向那女子。那女子听的脑后风响,猛地腾身而起,在林小余肩膀上一点。林小余被她的力道带动,向前猛扑而出,眼见就要撞上鞭梢。阿沁大吃一惊,疾喝道:“回来!”银鞭向后缩回,不料那男子手快,一把将之抓住了。阿沁叱道:“放手!”向前来夺,被月牙刃挡住。 林小余避开那女子的攻击,连续向那男子打出几个太极图。那男子忙于应付,被阿沁偷袭成功,抢回了银鞭,叫道:“小余,好样的!”林小余被那女子逼的紧,无法抽空答话。 那女子喝道:“你看紧臭小子,臭娘们交给我!”那男子道:“好!”御起月牙刃,向林小余扑来。林小余虽已练到“白灏道”第四层,但未曾锻炼出法宝,只得运起“无想诀”,以道家法诀与那男子周旋。但他毕竟修为尚浅,斗不数个回合,真力的转运便出现迟滞,发出的太极图光色开始黯淡不纯。那男子暗暗欢喜,知道臭小子撑不了多久了,于是加催妖力,月牙刃发起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 那女子对上阿沁,从半空斗到地面,又从地面斗到半空,招式大开大阖,打的难分难解。 又斗几个回合,那男子瞅准一个破绽,月牙刃破围而入。林小余应变不及,胸口中正着,一声闷哼,从空中跌落下去。 嘎! 忽听一声鸣叫,鲲鹏鼓风而至,飞到林小余的身下。林小余落在鲲鹏背上,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那男子喝道:“臭鸟,你来捣什么乱,不想活了么?”飞身追向鲲鹏,月牙刃连连出击,将一腔怒气全都撒在鲲鹏的身上。 鲲鹏扇动两只大翅膀,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男子全力追击,竟然越追越远。那男子怒气难遏:“臭鸟,竟敢坏老子的好事,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把手向前一挥,一股黑风飞出。风中混着一种砂子,有名唤作“夺魂砂”,若是被其打中,最多撑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全身流黑血而亡。 鲲鹏不晓得厉害,只道来的是寻常暗器,当下不避也不当,浑没当作一回事。那男子暗道:“臭鸟不知死活,竟敢小觑‘夺魂砂’,真是畜生愚蠢,死了也是活该!” 眼见林小余和鲲鹏就要丧命在夺魂砂之下,忽听半空传来一声暴喝,一道紫色光幕倏地罩下,将那股黑风挡住,夺魂砂攻不进去,全数跌落尘埃。 那男子大怒,喝道:“什么人坏我的宝贝?够胆就现身出来!” 空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声音叫道:“无知的孽障,可还记得屋脊林的事么?” 那人说话轻描淡写,但那男子一听到“屋脊林”三字,便吓得面无血色,颤抖的说道:“你、你是李、李仙游?” 恍如长龙吸水,漫天的紫光汇向一处,待得紫光敛尽时,李仙游现身在半空中,淡然道:“正是本座!” 那男子惊骇莫名,道:“你……你不是关闭了视听了吗?怎么……你……” 李仙游道:“蠢货,这是本座故意布下的局,目地就是要引你俩入毂的!” “你……好奸诈的人类!” 见李仙游突然现身,那女子恐怕那男子有失,连忙弃了阿沁,飞到他的身边。阿沁紧随其后,飞到李仙游的身边,道:“你终于出手了。”欣喜溢于言表,那二人齐齐一惊:“果然是个陷阱!” 20.100-第十九章 艰难抉择 李仙游略略点头,面向那一男一女,道:“两个妖孽,你们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本座亲自动手?” 那男子看着那女子,脸上布满惊恐,心里更是如打鼓一般。那女子暗忖:“不对呀,那人明明说李仙游受了重伤,功力剩下不到一层,怎地还有如此威势?难道是在摆空城计么?可看着也不太像啊,莫不是那人骗我?”她心中反复思量,一时拿不定主意。那男子见她默然不语,以为她也无计可施,忽地双膝一软,便要向下跪倒。那女子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喝道:“你作什么?”那男子道:“我……我害怕……”那女子大怒,抬手就是一个耳光,骂道:“老娘真是瞎了眼,怎地救了你这个脓包软蛋!”那男子脸颊火辣辣的,用手捂着痛处,无言以对。 李仙游对那女子道:“你是谁?报上名来,本座不杀无名之辈。”那女子道:“我乃月华化生,你可以叫我月妖。”李仙游道:“月亮光华所生,嘿,了不起!”阿沁道:“臭狐狸不是被杀死了么?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一日竟未死?”月妖道:“他是被你俩杀死了,但被我给救活了,他现在叫鬼狐。”李仙游道:“好本事!”阿沁更觉骇然。 月妖道:“李仙游,十五年前,屋脊林一战,你欺负鬼狐,害得他几乎灰飞烟灭,此等恩情,我与相公不敢或忘,所以日夜勤修苦练,就是为了今日!既然来到大孤山,就没想着能够活着回去!”鬼狐被她一推,叫道:“对,不是你死,便、便是我亡!” 李仙游道:“两位所言极是,十五载的恩怨,总得有个了解,选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一并解决吧。”伸手在面前凌空一拂,十余柄仙剑倏地现出,各剑眼色不同,一字儿排开。李仙游道:“两位远来是客,李某就让你们先出手吧。” 月妖一推鬼狐,叫道:“你上!”鬼狐叫苦道:“为什么是我?”月妖道:“我是你老婆,难道叫我上啊?”鬼狐:“……”嘟囔了几声,将月牙刃祭起,对李仙游道:“李、李大仙,非是我……我要与你为敌,只是我俩与阿沁有……那个特殊关系,必须……请您高抬贵手。” 李仙游笑道:“你想让我高抬贵手?” 鬼狐道:“正……正是,我也是情非得已。” 李仙游道:“师父常常教导,我辈修道中人,不可拘泥旧俗,只有打破陈规,方能推陈出新,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地。”鬼狐道:“正是这个道理,尊师真乃高见。”李仙游道:“但师父还教导,除魔卫道乃是我辈不可推卸的职责,若是坐视邪魔外道猖獗,祸害世间百姓,便非我天外天的弟子!”鬼狐道:“这……”李仙游道:“你倒是说说,我两头为难,该如何抉择?” 阿沁见鬼狐一脸窘状,涨的犹如猪肝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月妖见他犹犹豫豫,喝道:“还不快点动手,婆婆妈妈的作甚!”鬼狐应道:“你别催,我这就……动手。”向李仙游拱手道:“李大仙,请、请您指教,咱们只是切磋,就点、点到为止吧。” 李仙游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脸正经,道:“这个没问题,你尽管放心。” 月妖见他气定神闲,轻松戏弄鬼狐,心中疑云更重:“难道真是那人说谎,哄骗我夫妻来大孤山,当他的一块垫脚石?”但她没见李仙游动手,不知他真是的情况,若是就此示弱撤走,必定颜面尽失,以后还如何抬头见人,索性将心一横,拼着一战受挫,也要掂量一下李仙游。 林小余不明就里,跨前一步,便要出手。阿沁连忙将他拉住,道:“小余,你别去添乱,你师父一人能够应付。”连向他使眼色,林小余虽不解其意,但猜她必有用意,便退了回去,乖乖站在她身边。 月妖心中一震:“那小孩想要助阵,那臭婆娘却又不许,这又是何意?” 鬼狐迫于无奈,只得硬起头皮,祭起月牙刃,向李仙游冲去。 李仙游脚踏七星,步行八卦,紫电剑向天,直刺苍穹,猛地开声大喝:“诛邪!”十余柄仙剑齐齐飞起,在他头顶数丈出停下,连接成一个圆圈,急速旋转中,向鬼狐刺将过去。那剑阵每飞出一剑,立时被另一剑补齐,只见箭如雨下,那个剑阵圆如日月,光芒纯正旺盛。 鬼狐吃了一惊,连忙将月牙刃挡在面前,闪身往旁边躲闪。但那些剑来的奇快,且密度极大,几乎无处可逃,他虽有月牙刃为盾,仍是被刺中了数剑。他惊恐万状,失声叫道:“老婆,快来救我!” 月妖见李仙游使出这等剑阵,终于确信他并未受伤,连忙飞身上前,乳白色霍地腾起,那些剑射到上面,若被粘住了一般,竟然停住不前。月妖拉起鬼狐,御起月牙刃,向山下没命价逃去。 李仙游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头顶的剑阵剧烈一震,倏地就消失了。只见他身子一软,紫电剑脱手飞出,横放在他的腰间,驮着他从半空中落下。 阿沁大惊失色,叫道:“仙游!”连忙飞身过去,一把将他抱住,稳稳落在地面上,颤声道:“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之间就……怎么会这样啊?”李仙游道:“大限已经到了,刚才……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阿沁伤心欲绝,哭的雨带梨花,骂道:“你这个大骗子,你不独骗别人,连我也一起骗,我……”一时喉头哽咽,竟是不知说什么了,只是泪珠串串的落下。 李仙游保持着笑容,脸上出奇的平静,没有再说一句话,任凭山风在儿旁吹过。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 我就这般逝去了吧。 碧儿,爹爹就要去了,你可知道吗? 华儿,师父就要去了,你可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你们好好珍重,从今以后,这世上疼你们的人,就又少了一个了。 小余…… 泪水,为谁而流?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月妖俏立山巅,眉目如画,嘴角含笑,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尽的妖娆。鬼狐则出现在林小余身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阿沁和李仙游,嘴边挂着狞笑。 林小余想要反抗,却被鬼狐一招制住。 阿沁怕他对林小余不利,疾声喝道:“住手,放开小余!” 鬼狐抓紧林小余,阴测测的笑着,浑没将她放在眼里。 李仙游道:“都说狡猾如狐,此言果然不差。”挣扎着站起来,道:“尔等想要如何?尽管上来便是,何必作壁上观!” 月妖道:“李大仙,你是人间的仙道,我夫妻则是妖类,俗话云降妖除魔,注定妖不胜人。虽然此刻你有伤在身,我俩也不敢对你如何,只求大仙答应我夫妻一件事,既往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双方两厢和好,望大仙三思。” “说!” “交出阿沁和风灵珠,向我夫妻俩道歉。” 李仙游一声冷笑,一字一字地道:“那、是、妄、想!” 月妖沉吟片刻,道:“是小妖糊涂了,您是仙道成名人物,我等乃是妖界无数之流,要您道歉实在是冒犯了。这样罢,双方都退一步,只要两位交出风灵珠,我夫妻即刻下山,绝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阿沁向前一步,道:“行……”李仙游手一抬,阻住她的话头,道:“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恒德乃足。恒德乃足,复归于朴。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恒德不忒。恒德不忒,复归于无极。阿沁,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有的选择吗?”阿沁急道:“可是你……”李仙游摇头道:“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也,及吾无身,有何患?”阿沁听了,只得低头沉默。 月妖听出他话中决绝之意,道:“既然如此,我俩只能自不量力了。鬼狐,动手!”鬼狐一声冷笑,举起月牙刃,向林小余额头恶狠狠的打下。 林小余被他制住,丝毫动弹不得,当下闭起双目,心中闪过一丝黯然,只待为师门尽忠。 阿沁不忍林小余少年夭折,叫道:“你住手,我…我把风灵珠给你就是,只要你们不为难他俩师徒,无论你们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们!”月妖见她回心转意,急忙喝住鬼狐:“别忙动手!” 李仙游叹一口气,道:“阿沁,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阿沁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看咱们还是……别挣扎了吧,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月妖笑道:“你听话就好,鬼狐,放开那个小子。”鬼狐放开林小余,便上来抓阿沁。 李仙游抬起手,想要挽留阿沁,却发觉全身乏力。 自己心爱的人,却挽留不住,那该是一种多痛的痛啊。 林小余一得自由,便向鬼狐扑过去,想要阻止他伤害阿沁。 鬼狐喝道:“找死!”反手挥出一掌,正中林小余胸口,将他震的飞出老远,重重地跌在地上。鬼狐走上去,想要补上一脚,结果他的性命。 阿沁大急,叫道:“你干什么?想要反悔么?”月妖道:“罢了,他毕竟是天外天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鬼狐叫道:“便宜你了!”在林小余身上踹了几脚,才愤愤地离开了。 阿沁扶住林小余,问道:“小余,你还好么?”林小余摇了摇头,运起“剑心通灵”,道:“沁姨,不要离开我们好吗?我…我和师父都舍不得你。”阿沁道:“傻孩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我能够相识一场,便是天大的缘分,我已经很高兴了。我离开之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你师父,他……知道了吗?”林小余大急,叫道:“沁姨,我们不分开成吗?大不了,咱们三个死一块儿便是。”阿沁回过头去,怔怔看着李仙游,只见他泪水莹然,但脸上却甚是欣慰,该是在为林小余的话高兴。 “不成,我不能自私,绝不能连累他们!” 阿沁使劲地摇头,打定了主意,向鬼狐一步一步走去。 李仙游忽地叫道:“阿沁,不要走!”阿沁回过头去,眼眸中深情款款,不舍的道:“仙游,别了。” 李仙游闻言,心中倏地一苦,向前猛地踏出,决然叫道:“鬼狐,月妖,你们记恨十五年,今日我便让尔等如愿以偿!”盘腿坐下,双手合十,说道:“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退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双眼阖上,额中第三眼倏开,冲出一道灵光,飞到半空之中,化作一个巨人,身长一丈,面如红玉,须似皂绒,黄巾侧畔,金环日耀喷霞光,绣袄中间,铁甲霜铺吞月影,手中持定两把板斧,端的好生威猛。 那巨人伸足一蹬,天地仿佛地震一般,震的在场的无不心惊胆战,只听他喝道:“兀那两个妖孽,还不速速离去,想要葬身在此么?” “啊呀,是黄巾力士!”月妖心生胆怯,一拉鬼狐衣襟,跪倒在地上,叫道:“不知上仙降临,小妖罪该万死,求大仙大慈大悲,宽恕我等则个。” 那巨人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若是就此离去,发誓此生再不涉足大孤山,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本尊自当大开仁慈之门,放尔等一条生路。” 月妖和鬼狐为求活路,连忙哀叫道:“大仙所言甚是,令小妖茅塞顿开,小妖这就下山去,从此再不敢回来,若是有违誓言,定下阿鼻地狱。” 那巨人道:“如此甚好,尔等去吧。” 月妖和鬼狐逃得性命,吓得冷汗涔涔,不知又磕了多少个头,才胆战心惊的离去,逃的之快,直恨少生了两条腿儿。 21.100-第二十章 奈何别离 李仙游睁开眼来,心道:“是时候了。”叫道:“阿沁,小余,你俩好生保重。”头顶现出一道紫光,慢慢向下落来,随着紫光的萦绕,他的身子渐渐融入,不消片刻时光,便全都化作了紫光,随着那个巨人,投入皑皑白云中去了。 阿沁见斗变奇生,只吓得花容失色,急叫道:“仙游,不要走!”飞身回来,伸手去拉他时,已是晚了。 待得烟消云散时,空中落下一颗紫色珠子,正自滴溜溜转动。 阿沁伸手接住,泪水在瞬间决堤。 你……就这般去了吗? 我竟然连句话……都没来得及对你说,你真是个狠心鬼! 你一走了之,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可叫我怎么过活啊? 林小余随后赶到,见她双眼迷蒙,肩头不断颤抖,知道她伤心到了极处,便走将过去,拉起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阿沁醒过神来,转头看着林小余,道:“小余,我不曾把你当做外人,今日就把我和仙游的事一并告诉你吧。我原是生长于屋脊林的精灵,在那里已经修炼了五百年,成为了屋脊林之主。鬼狐原是一只狐狸,历经世间的风吹雨淋,接受无数的日月精华,得以修炼成形。所谓六界轮回,各有所序,但天意弄人,合该我倒霉。那日我在家中闲坐无聊,便到林中修炼,用的正是镇林之宝风灵珠,恰巧被那臭狐狸撞见,那臭狐狸见宝起意,看的连眼睛也绿了,便道:‘姐姐,你那是什么宝贝?’我道:‘风灵珠。’那臭狐吞了口口水,道:‘姐姐,你能将它借我一观,长长眼界么?’我当时不曾防备,见他向我借珠子,心想正好炫耀一番,便随手给了他。那臭狐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空中喋喋不休的叫好,看的我暗自好笑:‘真是个土包子,没见过宝贝。’ “我见他看了许久,便道:‘你看了这许久,该是看够了吧。’伸手去要回,不料那臭狐狸把风灵珠抓的死死的,脸色倏地一变:‘这风灵珠是我的,干嘛要给你!’我听了大怒,喝道:‘你想耍赖么?’那臭狐狸阴测测笑道:‘你怎地说话如此难听,什么是耍赖,这珠子本就是我的,你伸手向我要,你才是耍赖!’我见他反咬一口,直气得柳眉倒竖,心道:‘碰到这样的无赖,只好动手夺了!’便摸出银鞭,叫道:‘我再问你一句,你给是不给?’那臭狐狸见状,反而笑的更猖狂,叫道:‘想要动武抢夺么?’我道:‘呸,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也叫抢夺?亏你说的出口!’那臭狐狸道:‘好姐姐,我劝你别逞强了,不是我吹嘘,纵使我不用法宝,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哪里肯信,但转念一想:‘他不用兵器也好,我就多了一份胜算。’便道:‘那我便试试,看你有多厉害!’那臭狐狸叹道:‘既然姐姐如此固执,那小弟就只好得罪了。’ “我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下银鞭一抖,向他疾攻过去。那臭狐狸道:‘姐姐不要着急,待我先将珠子收好,免得打坏了让你赔。’我见他厚颜无耻,竟真将风灵珠当做己用,气的差点晕了过去。那臭狐狸见我气血逆行,假惺惺的叫道:‘姐姐莫要动怒,小心走火入魔!’ 林小余已经十八岁,不复当年吴下阿蒙,心智早就打开,听了阿沁的陈述,暗自叫道:“那鬼狐好生狡猾,一眼看穿沁姨的脾气,使用攻心计诱她动怒,然后一击成功。” “我受不得他的话,将银鞭抖的笔直,暴风骤雨般攻出。那臭狐狸闪身避过,道:‘姐姐,你这一动手,可就不漂亮了。’我是精灵族,皮肤滑若月华,自诩姿色不凡,所以颇为爱美,听他说我不美,喝道:‘我美不美,不关你事!’那臭狐狸道:‘关我的事啊。’我觉得奇怪,就问道:‘你倒是说说,如何跟你有关系?’那臭狐狸嘻嘻一笑,道:‘姐姐温柔如水,我一见就喜欢,想娶你当老婆。’我喝道:‘你闭嘴!’那臭狐狸道:‘但我现在后悔了,又不想娶姐姐了。’我虽是怒火难遏,但仍是忍不住问道:‘怎么?’那臭狐狸道:‘姐姐爱生气,还动手打我,活脱脱就是一个罗刹,我可惹不起。’我听他将我比作罗刹,当时就气炸了肚皮,骂道:‘你找死!’银鞭卷起一个大圈,向他当头套下。我气急出手,丝毫没留余地,打算将他的头一鞭打个稀烂。 “不料那臭狐狸不进反退,口中哈哈大笑,手臂倏地暴涨丈余,绕过我的银鞭,向我的肩膀搭来。我见他来势凶恶,暗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便向后飞退。不料那臭狐狸动作奇快,我只觉眼前一晃,他忽然没了身影,我暗叫:‘糟糕,被那臭狐狸跑了!’正要拔足追击,突觉背后一震,似被一股大力击中,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知道中了他的暗算,连忙回鞭打去。不料手腕一紧,那臭狐狸出现在我面前,抓住了银鞭的鞭梢,嘻嘻笑道:‘姐姐,可信了我么?’我骂道:‘信你个大头鬼!’左手向他打去,不料又被他抓住了,我忙往回夺,但却如被铁钳夹住,竟然挣不脱!那臭狐狸在我手臂上一摸,笑道:‘姐姐,你的手好滑。’我浑身一个激灵,只觉鸡皮疙瘩直往下掉,叱道:‘你放开!’那臭狐狸道:‘姐姐,我舍不得。’我脑中一眩,心里一咬牙,放脱了银鞭,想要甩他个耳光。那臭狐狸笑道:‘姐姐又要生气么?你一生气,可就不漂亮了哦。’我见他肩膀一动,怕再上他的当,连忙将手抽回。可那臭狐狸端的厉害,也没见他如何动作,我的右手又被他抓住了。我正欲抬足踢他,忽地想道:‘这厮恁地厉害,我若伸足踢去,势必又被抓住,到时更加难堪!’便断了念想,只张口大骂他“混蛋”。 “那臭狐狸抓住我的双手,将头凑了过来,在我胸前一嗅,笑道:‘姐姐,你的身体好香。’我只觉恶心欲呕,恨不得立时割了他的鼻子,挖掉他的双眼,砍烂他的舌头。我沉吟思量:‘说不得,我只好拼了!’骂道:‘去你个混蛋!’右脚倏地飞起,向他的下阴踢去。却见他出指如风,我的脚尚未扬起,全身已是难以动弹。 “那臭狐狸左手仍抓着我的手腕,右手向我的脸颊摸来,嘴角带着淫邪的笑意。我无法避让,尖声叫道:‘你、你不许动我!’那臭狐狸道:‘姐姐,你就从了我吧,兴许能少吃点苦头!’我喝道:‘你妄想,若要我从你,除非我死!’那臭狐狸道:‘是了。’伸手在我颌下一拍,封住了我的下颚,道:‘这下你该听话了。’我正欲喝骂,却觉抬舌艰难,这才醒悟过来,只觉悲痛欲绝。 “那臭狐狸伸手过来,我不忍受其侮辱,只得闭上了眼。忽听他骂道:‘臭娘们,你竟留着后手,我当真是走眼了!’我听不明白,便睁眼去看,只见他一拳打来,倏地如触雷电,连忙收将回去,骂道:‘来者是何方圣神,为何不现身赐教,却躲在暗处做偷鸡摸狗之辈!’我心道:‘原来是高人相助,真真天可怜见,保住我的名节。’ “只听哈哈大笑声中,一人转了出来,说道:‘在下偷鸡摸狗,阁下死皮赖脸,倒是绝配的一对儿。’那臭狐狸叫道:‘谁跟你是一对儿,狡猾的人类,真是可恶至极,我要你的命!’身形暴长数丈,恍若一个庞然大物,向那人扑将过去。 林小余听到这里,运起“剑心通灵”问道:“沁姨,那人是师父吧?” 阿沁“嗯”了一声,续道:“仙游踏步一指,紫电剑出鞘飞出,卷起一股狂风,无数的小剑凌空出现,若下雨一般向那臭狐狸刺去。那臭狐狸大叫一声,脸上露出无限的惊恐,拔腿便要逃跑。却见仙游身子一动,倏地出现在臭狐狸头顶,一掌疾拍而下。臭狐狸号叫一声,身子立时缩小一寸。仙游连续出掌,不一会儿工夫,就将臭狐狸打回了原形。仙游收了神通,合十说道:‘无量天尊,千年道行一朝散,你既现了原形,就由你去吧,望你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莫要再去作恶。’臭狐狸吱吱叫了两声,夹着尾巴逃去了。 “仙游抬手一拂,解除了我的禁止。我见臭狐狸被打回原形,心里犹自不解气,一得自由,便追上臭狐狸,凝掌成刀,叫道:‘臭狐狸,你今日辱我太甚,若是不取你的性命,我枉自生于六界之间!’仙游叫道:‘手下留情!’我怒火难遏,手掌疾挥而下,立时将臭狐狸断为两截。仙游赶上来时,白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俯身捡起风灵珠,道:‘这个是你的吗?’我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道:‘难怪臭狐狸撒腿就跑,原来是为了这个。’仙游微微一笑,道:‘姑娘既已脱险,在下这就告辞了。’ “我见他要走,连忙道:‘恩公且慢。’仙游道:‘姑娘还有事么?’我道:‘请恩公逗留数日,容小女子做一回东家,略报今日救命之恩。’仙游问道:‘有酒喝么?’我道:‘有是有,却是家酿,不知恩公喝不喝的习惯。’仙游一听有酒,当时脸都绿了,叫道:‘家酿淳朴天然,乃是酒中君子,今日有口福了。’我领着仙游回家,路上旁敲侧击,知道了他的姓名。 “仙游一饮我酿的‘神仙醉’,立时深陷其中,在屋脊林逗留了十数日。我和他相处数日,见他心情低落,只顾着喝闷酒,对我爱理不理。我心下好奇,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开始时缄口不言,但酒入愁肠愁更愁,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就将女儿和徒弟的事告诉了我,这个事你是知道的,我就略过不停了。我见他一派掌门,却落得如此凄凉,心下隐生恻隐,又感激他救命之恩,便道:‘恩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小女子无以为报,希望能留在恩公身边,做一个使唤丫头,早晚伺候,报答今日之恩。’仙游道:‘我生性惫懒,可不好伺候。’我道:‘只要能报恩,什么苦我都吃的。’仙游想了想,道:‘那好吧,若是你闲得闷时,可以自行下山。’ “就这样,我怀着报恩之心,跟着仙游回到大孤山。我感他的恩情,对他倾尽心血,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与他朝夕相处,整日间耳鬓厮磨,一日忽地醒悟,我竟然喜欢上了他!我是精灵一族,不似你们人类那般腼腆,如果心中有了喜欢的,就要大胆的去追求。那日我喝了点酒,仗着酒劲上涌,向仙游表明了心迹。不料他却沉吟不语,既不表示同意,也不出言拒绝。 “小余,我是一个执着的性子,既然将心许给了他,就没打算轻易放弃。我见他不表态,便不断的催促他。仙游被我激恼了,就劝我下山,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我懂了他的心意,但我既已痴情,哪会舍得离开?为了能够留在大孤山,长久的陪着他,我打落牙齿合血吞,咬牙跪倒在他面前,拜他做了师父,当了天外天的弟子。自从拜师之后,我与他平日相处,就轻松了许多,相互嬉笑打骂,日子过的好不快活。唉,只是有些可惜,我与他关系摆在那里,纵然…纵然我付出再多,也没法子更改。但能够跟他在一起,过的那般的快乐,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那晚四碑村忽生异变,仙游与血魔影昊恶斗一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完胜,但内里却受了重伤,直接危及到本元,所剩的日子本已不多,刚才为了震慑二妖,强行运转丹元,幻化出黄巾力士,终于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林小余心中难过,泪水迷住眼帘,暗骂自己无用。 阿沁道:“小余,你还记得你上山之时,你师父叫你唤我姐姐,我却坚持要你叫我阿姨,你可知道为什吗?”林小余摇了摇头,阿沁凄然一笑,道:“因为我爱着你的师父,不想比他矮一辈。”林小余恍然大悟:“原来沁姨一直惦记着师父,怪不得坚持要高我一辈,却是为了与师父破镜重圆。” 阿沁道:“小余,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懂。沁姨是爱你师父的,你师父也是爱我的,可是我俩都太傻,把自己圈在牢里,谁也不肯跳出来,这个叫……对了,画地为牢!所以我想告诉你,若是以后爱上了哪个姑娘,就要勇敢的去追求,不管遇着什么束缚,都不要畏难退缩,因为那是属于你的幸福,一定要自己去掌握,可不要像我和你师父,记住了吗?” 林小余噙着泪,点头应允了。 阿沁道:“好了,说了这半天的话,我忽然觉得好累,你扶我回去休息吧。” 关于李仙游的后事,由于阿沁的坚持,没有通知蓬莱岛和小竹海,二人私自给他立了碑。 也许,伤感还是不要散播的好。 一个月后的清晨,林小余睁眼醒来,寻遍大孤山上下,都未见着她的踪影。林小余颓然坐倒,喃喃念道:“沁姨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22.100-结束语 第一季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 记得在17K连载的时候,有友友跟我说到,既然林小余是主角,就不要在李仙游和阿沁的身上多费墨水,最好是直接讲诉主角的故事,我笑着回应说,“在第一季里,他俩就是主角,林小余只是配角。”其实写小说跟电视剧一样,得为主角找一些绿叶来陪衬,李仙游和阿沁就是林小余最好的绿叶,一个是他的授业恩师,一个待他如同己出。所谓“人之初,性本善”,这是先天的条件,而人的一生,受的最大影响便是来自后天。林小余八岁离开父亲,孤身来到大孤山,身边只有李仙游和阿沁,所以他俩的一言一行,就决定了林小余的将来,解语亦不得不费尽心思,反复的讲诉他俩的性情啊、功夫啊,等等,就是为了给主角定性。 千百年以来,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爱情一直是个永恒的话题,包括古代的诗词,近代的小说戏剧,亦或者如今的电视剧、电影、歌曲,内容无所不包,可以这样说,在我们的生活中,爱情是无处不在的。 最初连载《仙踪侠影》的时候,曾给第一季取了个名,叫做“爱别离”,其实就是佛家七苦中的那一个,这三个字用在李仙游和阿沁的身上,其实是很合适的。 在敲下第一季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双手托着下巴,怔怔的看着电脑,一阵疼痛袭了上来,那是来自心底的痛。这是我第一次写长篇幅的小说,亦是我创作的第一个完整的悲剧(其实还有后续,是在《仙踪侠影》的最后,请喜欢李仙游和阿沁的友友们拭目以待,有惊喜的哟)。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人为因素的阻挠,彼此间心意相通,彼此也深深喜欢着,但就是因为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精灵,仅仅是种族的不同(当然,林小余的加入,亦使李仙游和阿沁更不可能在一起),竟然硬生生分离,直到最后仰天长嗟,天长地久终茫茫,此恨别离到何时。 在第一季结束的时候,就想写个结束语,但那时一直在忙,连更新都断了一天,将底稿全部压上,才勉强缓了过来。回想那几日的工作,真的好时狼狈,早上六点半从学校出发,晚上接近八点了,才拖着疲惫回来,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更新(这就是为什么晚上才更新的原因),然后就想把鞋子一脱,躺床上就睡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屈指算来,入驻已有半个多月,《仙踪侠影》的成绩可谓惨淡,不及在逐浪的一个零头,不过既然来到,又签了协议,每天更有百十人在看,就冲这一点,解语就不该松懈,就应该继续写下去,直到最后一个字的出现,因为那是一个承诺。这让我想到了《仙剑奇侠传四》,当初出了《仙剑奇侠传三外传.问情篇》后,广大玩家强烈呼吁,甚至有人主动要求资助上海软星,创作《仙剑奇侠传四》,结果上软承君一诺,果然就出了《仙剑奇侠传四》,成为一段佳话。 大概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解语就偷偷的开始写小说,但那时的文笔之幼稚,都不敢拿出来秀,不过作为一种回忆,却是无比的甜美。后来进入高中,开始接触《诛仙》、《一代军师》等作品,慢慢的有了参照物,就不断的修改最初的文字,一遍又一遍,似乎有着无尽的精力,其中《维谷》修改的次数最多,简直到了没法计算的地步。《仙踪侠影》一样,记得那是高三的一个下午,突然心血来潮,开始编写大纲,然后是修改,接着写出第一个字,到如今友友们见到的样子,差不多用了四年的时间。期间对剧情的修改,对世界观的设定,到支线的丰富,可谓费尽了心思。唯一的遗憾就是,连载了十多万字,却没写出一场精彩的战斗。按照剧情的发展,千水湖和四碑村两战,应该是打的惊天动地,但由于解语的文笔拙劣,只能浅尝辄止,对于要求高的友友,估计连瘾都没过到,在此向友友们道歉,争取在以后的情节中,能够写出经典的战役。 《仙踪侠影》是解语的第一部仙侠作品,最初的动机来源于《诛仙》,想写一个先天患病的小孩子,在父亲的带领下,跋山涉水,不辞千幸万苦,寻仙治病的故事。经过几次修改,只保留了林小余患病的情节做铺垫,后面的情节完全是重起炉灶。及至去年玩通《仙剑奇侠传》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和外传,便又加入了六界世界观,因为《诛仙》和《仙剑奇侠传》都是中国古典文化熏陶下的产物,是值得借鉴和发扬光大的,而且两者的故事感人肺腑,更是无可比拟的典范,所以本文受两者的影响比较大。 也许是解语的文笔生涩,主人公林小余的性格尚未完全定型,只大概知晓其口哑不能言,赤子之心,有着乡村少年的本性,但其将来之路必定是凶险的,他是否能够经得住考验,尚属未知之数,这在以后的写作中,希望友友们能够踊跃提出意见,和解语一起来完善这个故事,给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一个完美的梦想。 相信爱看小说的友友们都有一个愿望,那便是编织一个属于自己的梦想,《仙踪侠影》就是解语的梦想,我用了四年的时光编织,如今终于挂到网上了,欣慰之余,唯一的奢望便是友友们能够喜欢,给予解语创作的动力,所以请友友们行动起来,积极与解语交流,让解语笔下的故事更加精彩。 在第一季的最后最后,希望大家多多的支持解语,如果觉得《仙踪侠影》不错,就请帮忙收藏一下,投一个推荐票,如果有感情好的,可以顺带推荐给好友看看,那解语就感激不尽了。 23.第二季-第一章 下山 面对阿沁的离去,林小余很是伤感,直到数日后,才重新振作起来。他想道:“师父已经去了,大孤山想要兴盛,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我得出去找寻田师兄和师姐。”心中打定了主意,便拿了两壶“神仙醉”,来到李仙游的坟前。 一个多月未曾前来,却见坟头上添了不少杂草,林小余心想:“师父喜欢英俊,如今生了这么多的胡子,可是一点都不俊啦,我帮他都拔了吧。”道声:“师父,弟子冒犯了。”爬到坟头上,将杂草一一拔出,忽地“噫”了一声,凝视着前方。 只见一棵梅树傲然独立,荒芜的绿色中,点缀着几点紫白,端的好生奇怪。林小余心道:“沁姨知道师父喜梅,这棵树该是她种的。”将之打理了一番,又浇灌了肥料,这才回到坟前。 林小余揭开“神仙醉”,在地上洒下一些,心道:“师父,这是弟子酿的,今日孝敬您来了,您尝尝如何?”坐在坟前,对着李仙游的碑,说了几个时辰的话。最后道:“师父,弟子要去寻师兄和师姐了,明日就要下山,也不知这一去要去多久。”轻叹了一口气,给师父烧了许多纸钱元宝,才起身离去。 当天夜里,林小余正在收拾行李,忽听屋外响动,他以为是阿沁回来了,连忙出去迎接,却见鲲鹏收翅而立,口中呜呜而鸣。他知鲲鹏的来意,不禁眼圈一红,伸臂抱住了鲲鹏,叫道:“鲲鹏,我好舍不得你。” 次日,林小余起了个早,将逍遥袋别在腰间,包袱跨在臂膀上,背了紫电剑,便向山下走去。刚走到山门前,就见鲲鹏等在那里,林小余回想这些年来与它相处甚欢,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当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决堤滚出。 鲲鹏走上前来,将他揽进怀中,像父亲般抚摸着他,口中发出低低的声响,似是在嘱托着什么。 林小余脸颊挨着鲲鹏的胸脯,只觉痒痒的,想着那些开心的日子,真的有种生离死别的感受。 良久,鲲鹏缓缓放开林小余,倏地转过头去,顿了顿,双翅猛地一扇,带起一股强劲的风来,吹的林小余难以睁眼。只听嘎的一声尖鸣,甚是悲凉,待得林小余睁眼再看时,鲲鹏已去的没影了。 林小余看着远方,怔怔地不知所措,一时竟是痴了! 谁又能料到,人畜之间的情谊,亦能深如此景! 林小余心道:“鲲鹏,我要下山去寻师兄和师姐,你一个留在山上,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啊。”终于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李仙游有心栽培林小余,两年来全力教授,没有丝毫保留。林小余根基牢固,所以很快突破“白灏道”第四层,已在修习第五层,以他现在的修为,本可御剑飞行。但他想到今日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便拾阶而下,再游一次大孤山。 释心湖、梅生小居、一线天、过桥溪,一路而来,幼时上山的情景如幻影般,一一在眼前闪现,放佛就在昨日一般,林小余心中难受,眼睛很快便湿润了。 只是,昨日已经逝去,今日又能怎地? 他故意放慢脚步,下山的路走了一天,夜幕降临时来到山脚,解开瀑布前的结界,倏地想起当年上山时看到结界时的惊奇,不禁的莞尔:“呵呵,那时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如今已是个大人了。” 趁着天还有些光亮,他忙去找来枯树枝,燃起一个大火堆,去水里抓了几条鱼起来,将就着凑合了一顿。 仰面躺倒在地上,以头枕着双手,仰望大孤山的夜景,但闻虫鸟啾啾而鸣,树影婆娑如墨,端的好生宁静,仿佛在几日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他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师父终究是去了,沁姨也不见了,他也要离开大孤山了。 经历数百年的轮转,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嘎。 树林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鸣。 “鲲鹏!”林小余一跃而起,向声响处奔去,近前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他拍了一下脑袋,心道:“唉,我这是太想鲲鹏了,不过是风吹草动,都以为是它来了。”慢慢走回原地,见再无动静,心道:“夜眼见的深了,我就休息了吧,明日还要赶路呢。”心里虽是这般的想法,但却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睡着。 在这一晚里,他朦朦胧胧中,多次听到鸣叫叫,待得惊醒去察看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折腾了一夜,他起了个大早,打了一遍养生拳,觉得精神好多了,便去水里抓了两条鱼,烤了当做早餐。他跟随阿沁十年,厨艺多少得些传授,烤的倒也可口。待得东方日出,绯红阳光满照大孤山时,他祭起紫电剑,不舍的踏了上去。 剑行如飞,林小余看着倒退而过的皑皑白云,心头一片茫然,只觉天地如许之大,真不知先去哪里的好。 忽听“呼”的一声,一件物事尖啸着飞来。林小余不曾提防,正打在额头上,“哎呦”一声惨呼,身子摇晃之际没控制住紫电剑,竟从半空中倒栽下去。 “糟糕,这么高摔下去,看来是死定了。”他心里念头刚动,紫电剑呼的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他的脚下。他死里逃生,小手直拍胸口:“好悬,好悬。” 林小余怕再出事故,觑见下方无人,便落在当地,将紫电剑收入鞘中,心道:“我对御剑术还不甚熟悉,还是步行的安全,也好沿路欣赏风景。”只觉额头疼痛难当,伸手去摸时,已肿的有半个拳头大小,不由纳闷道:“不知刚才碰着了什么,撞的我好生疼痛,还差点丢了性命。” 向四周张望一圈,见落脚处是一片林子,暗自庆幸:“还好这地方没有人,不然被旁人看见了,师父的脸就丢大了。”抬起头来,辨清日头的方向,想道:“现在是上午,日头出于东方,大孤山在西边,那我就往东走,先去蓬莱岛找郑师伯。”想到幼年好友郑沫,他心里莫名的一阵激动:“一别就是十年,也不知小姑娘过的怎样,他爹爹那么宠爱她,一定过的很开心吧。” 他心中想着蓬莱岛的事,信步向前走着,忽觉脚下一软,呼啦一声大响,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抓住了!抓住了!”“大伙一起上,将四周围死,可别再掉以轻心,让那畜生跑了!”“用天罗地网罩,保证万无一失!”纷乱的叫喊声中,从林中蹿出来七八个人,皆披着虎豹兽皮衣服,一手拿着丝网,一手大拿钢叉棍棒,向大坑围拢来。 一人嘿嘿笑道:“臭大虫,这次没地儿跑了吧!”叫道:“大伙一起撒网!”一人颇为精灵,叫道:“大伙且慢动手,坑里没有声响,难道那大虫摔死了?”一人壮着胆子上前,伸头往坑中望去,却见坑内狼藉,一个少年堆在树叶中,正在那里往上跳跃,却哪来的大虫?那人见误伤了行人,连忙叫道:“大伙快来帮忙,伤着一个少年了。” 林小余一时不慎,掉进猎人们的陷阱,立时就清醒过来,本欲御剑冲出大坑,却见一人伸头进来,正在张望自己。他见了那人的装束,猜其必是附近的猎户,便摇手向他示意,请他放下绳索,好拉自己上去。 众人听的错陷了路人,连忙奔上前去,赧然道:“小哥,对不住了。”取下绳索,方将下去,将林小余拉了上来。 一人问道:“小哥,没伤着你吧?咱们挖这个陷坑本是用来对付大虫的,不料却误打误撞,将你陷了进去,真是对不住啦。”一人道:“都怪咱们粗心大意,未曾看到小哥过来,还好只是掉进陷坑,若是遇着那大虫,那可大大的不妙了。”一人道:“我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张,你什么不好说,偏偏要说大虫,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那老张道:“是啊,是我嘴臭,不该说大虫。”先前说话那人道:“好在这位小哥没事,咱们也安心了。” 一人见林小余额头高高肿起,只道是摔的,连忙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额头,问道:“小哥,你要紧么?”林小余摇了摇头,那人取出一个小瓶子,道:“这是我家祖传的跌打伤药,我给小哥敷点,保管药到痛除,不消片刻就能消肿。”林小余点了点头,笑着接纳了。 林小余听众人说话,隐约猜到其中的缘故,便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你们是要抓大虫么?” 众人皆是猎户,基本是世代传承,常年出没深山老林之间,斗大的字不识得半个,见了林小余写的字,彼此面面相觑,问道:“小哥,你这是写的什么?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俺们都不识字。” 林小余心道:“若是用‘剑心通灵’,他们不懂其中意思,势必引起误会。”当下搔头想法,连续打几个手势,示意自己无法说话,只能通过写字来沟通。 众人老于世故,一见林小余的脸色,已知他没有恶意,一人道:“小哥,你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这林中大虫不时出没,当真是不甚安全,你赶路时可要当心了。”那老张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怕是没有二十岁吧,若是伤在大虫口中,可真是太不划算……”他犹自说的带劲,却听旁边一声大喝:“老张,闭嘴!”那老张立时缄口,将舌头缩进了肚子里。那人道:“小哥,老张嘴巴虽然臭,但意思却是好的,请你不要见怪。” 林小余本事初成,又是第一次下山,既然遇到这等事,就想当然的仗义相助,只是苦于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众人又不识字,双方无法正常交流,直急得他抓耳搔腮。 忽听一个声音道:“小哥,我来帮你解释吧。”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林中走出来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形婀娜多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宛若活物,鼻尖顶雪,小口似樱,生的冰肌玉肤,着一身鹅黄色轻衫,手腕上套着一对银色小铃铛,甩手走将过来,叮铃铃作响,轻灵动听,直如天籁。 注:各位友友,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确实有点忙乱,以至于昨晚都忘记更新了,在此向大家道歉,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仙踪侠影》,谢谢,解语会继续努力的。 24.第二季-第二章 朋友 那少女走到林小余面前,看了看地上的字,对众人道:“他是在问你们,是要抓大虫吗?” 一人道:“是啊,那大虫自三个月前现身以来,盘踞在这片林子中,已先后伤了十几个村民,故此村长组织我等猎户,嘱咐一定要抓住那只大虫,为附近的乡亲们除害!”那老张道:“是为死难的乡亲报仇!”一人道:“老张,这次表现的不错,总算吐出了象牙。”老张道:“那是当然……你嘴里才吐象牙呢。”众人见他上当,顿时轰然大笑。 林小余写道:“我练过几年的功夫,虽是才出师下山,但也希望各位不要嫌弃,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那少女道:“他说,他希望能够帮助各位,一起捉拿那只大虫。” 众人见他不过十七八岁,身材单薄,风吹欲到,纵是练过几年功夫,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是以听了他的请求,却无一人出言答应。 林小余见众人迟疑,心中倏地明了:“是了,他们没见过我的本事,自是信不过我,怕我帮忙不成,反丢了性命。”便掣出紫电剑,请众人退后一点,演起剑法来。为了让众人相信,他略微使上灵力,但见剑光霍霍,如似闪电迅雷,开始尚见人影,得到后来时,唯见一团紫光萦绕,其人已不知身在何处。直到一套剑法演完,林小余收剑现身,众人才如梦方醒,怔怔的看着他,竟说不上一句话来。 不等林小余提枝划字,那少女抢着说道:“这位小哥的本事,想必大家没有挑剔吧?”众人一片沉默,那少女道:“那大家可还有异议么?”见他们仍未会意,连忙横眉瞪眼,就差要跺脚了。 那老张嘴巴臭,脑子却转的极快,第一个反应过来,叫道:“有小哥的帮助,定能马到功成,拿住那只畜生,为乡亲们除害!”一语点醒梦中人,众人一起大声附和:“对,有小哥出手,一定手到擒来!” 林小余双手抱拳,向众人作了一个四方揖。 那少女嘻嘻一笑,伸掌拍在林小余的肩膀上,道:“我叫玲珑,咱俩可以做个朋友吗?”林小余点了点头,笑着写道:“我叫林小余,认识你很高兴,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那少女玲珑奇道:“第一个朋友,怎么会呢?你都十七八岁了,怎地一个朋友都没有?”林小余写道:“我八岁前跟着父亲,跋山涉水的求医,后来跟了师父,一直在山上学道,山上只有我、师父和沁姨,再没有其他人,所以……”心道:“不对,在蓬莱岛时,我和夏大哥、小雨、小沫耍的那般开心,算的上是朋友吧。这样算起来,玲珑应是我的第四个朋友才对,罢了,我话都说出去了,解释也来不及了。”玲珑不知他心思,笑道:“原来你一直在山上,呵呵,是我一时口快失误,真是对不住了。”林小余一笑置之,当下二人对击一掌,正式成为朋友。 众人正说话间,忽听脚步声急促,远处跑过来一个猎户,老张识得那人,摇手叫道:“王大哥,俺们在这儿呢。”那王大哥跑到近前,用手捂着胸口,不断的喘气。老张道:“王大哥,看把你急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那王大哥道:“那边……有一个山洞,发……发现有大虫的足迹,村长叫我过来……请大家都过去,一起擒住那……畜生。”老张叫道:“来得好,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次有林小哥的帮助,一定能够成功!”那王大哥道:“林、林小哥?”老张叫道:“哎哟,我一时高兴,忘了给你介绍啦。”众人又是一阵欢笑,把林小余和玲珑的情况,向那王大哥说了。那王大哥听说林小余本事不小,亦是喜笑颜开,连声道好。 林小余跟着众人,转过几个山岗,来到一处山洞前。那王大哥上前,把情况给村长略略说了。村长脸露喜色,走到林小余身前,道:“在下吴梦远,乃是本村的村长,今得林小哥鼎力相助,真是感激不尽,谨代表合村老少,向林小哥道谢了。”林小余目视玲珑,玲珑道:“我俩只是略尽绵薄之力,村长如此说,着实是严重了。”吴梦远道:“那就多多仰仗两位了。” 玲珑走到洞口前,向里面瞅了瞅,问道:“村长,那大虫是在里面吗?”吴梦远道:“我派人查过了,这个洞就这一个出口,我们一共几十个人在此把守,那大虫惧怕我们人多,故此不敢蹿出洞来,叵耐我们数十之众,却无一个手段出众的,所以只能望洋兴叹,傻呆呆的守在洞口,连往里面打探都不敢。”玲珑暗道:“真是一群笨蛋,数十个大男人,连只大虫都收拾不了!”道:“里面有几只大虫?”吴梦远道:“里面只有一只,是只吊睛白额虎,体形庞大,怕有几百斤重,爪子相当的厉害,一二十人近身不得,如今据住洞口,更是一虎当关,万夫莫开啊!” 玲珑问明了情况,将林小余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村长刚才说的话,可都听清楚了么?”林小余点了点头,玲珑道:“我想进去斗一斗那只大虫,但又觉得本事不够火候,想请你帮我掠阵,可有胆量么?”林小余微微一笑,伸指在她手心写道:“怎么没有?这么好玩的事,我焉能错过?”忽觉玲珑的手一缩,反掌打在他手背上,低骂道:“小色鬼,竟敢轻薄本小姐!”林小余一怔,这才醒悟过来,男女授受不亲,难怪她发怒。 玲珑见他脸有愧色,知他当了真,连忙道:“好啦,我不过逗你玩罢了,不要当真好么?”林小余点了点头,对她有了怯意,再不敢随意而为。 玲珑走到吴梦远身前,道:“村长,刚才我跟小余商量了一下,想先进洞去探个路径,你与大家守在洞口,防着那大虫突围……”说到这里时,老张猛地打断了她,叫道:“你和林小哥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不成!不成!”正在那里大摇其头,却听一人清咳一声,叫道:“老张!”老张打个激灵,将剩下的话吞进肚里,轻声嘀咕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吴梦远干咳一声,道:“此举我不赞成,两位年纪轻轻,纵然有些手段,谅也不是那大虫的对手,咱们还是守株待兔,等那大虫挨不住冲出来时,再一拥而上,有了两位的臂助,当可增加数成把握。” 玲珑反身对着众人,道:“各位,刚才林小哥的手段,大家可看清楚了吧?”刚才来的那七八人道:“看清楚了!”玲珑道:“可厉害么?”众人道:“自然是厉害的,可是……”玲珑道:“可是什么,难不成信不过他么?”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搭她的话。 吴梦远暗忖:“此女如此胆大,敢去捋老虎的胡须,当是有些本事。也罢,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吃些苦头,怎知道厉害?我让他俩进去吧,只是别坏了我的大事才好。”对玲珑道:“既然玲珑姑娘执意要进去,我就给个折中的法子,两位进去时带上梆子,一旦发现那大虫,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当立即敲响梆子,俺们就冲进来帮忙。若是玲珑姑娘不答应这个条件,我是如何也不会放你俩进去的,毕竟人命关天,两位与我等萍水相逢,我可不希望两位受到伤害。” 玲珑沉吟片刻,道:“那就依村长的,小余,咱们进去吧。”吴梦远再三吩咐,才放二人进去。林小余第一对付大虫,对自己的道法又不甚知根知底,是以心中终是有点虚场,当下拿着梆子,跟在玲珑的后面,向洞内走去。 见二人消失在洞内,一人道:“村长,此举恐怕有欠妥当,若是传扬了出去,附近乡邻必定耻笑我等,自己贪生怕死,却派两个小孩子去打头阵,实在……”吴梦远嘿笑道:“不必为此担心,我心中自有计较。老三,你叫大家做好准备,把招子擦亮了,一旦听见响动,就给我一起冲进去,看见那只畜生,只管往死里招呼!”那道惊道:“那对少男少女夹在中间,若我们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的招呼,恐怕那二人性命难保。”吴梦远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怨只怨他二人不该来掺这趟浑水,为了主人的大计,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那人沉吟道:“我知道了。”在他的指引下,众人开始准备,自始自终,众人都保持着沉默,就连话最多的老张,都缄口不言。 洞内没有什么光亮,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林小余终是年幼,在黑暗中走不一会儿,心脏砰砰乱跳,响的如打鼓一般。玲珑耳力极好,嗤笑道:“真有那么害怕么?心跳的跟打雷一般响!”她说话更夸张,羞的林小余面红耳赤,好在洞内看不见,不然定会叫玲珑笑破肚皮。玲珑安慰道:“小余,胆子放大点,大虫虽然厉害,但若想伤着咱们,可还差得远着呢。”林小余:“???”玲珑道:“嘿嘿,这你就外行了吧?所谓‘龙从云,虎从风’,咱俩深处黑暗的山洞中,虽然两眼如盲,但洞中幽静如水,立于耳力的发挥,所以只要听到风声时,那大虫就该现身了。”林小余:“……” 二人摸黑前行,也不知走了多远,忽见前面隐隐透出一道光亮,玲珑道:“前面是个好出去,咱们过去看看。”走到近前看时,才知那里空旷,约有数丈方圆。玲珑道:“就把梆子放在这里吧。”林小余不解其意,怔怔的望着她。玲珑暗骂:“原来是个榆木脑袋,这点道理都想不通。”此时不便翻脸,便道:“这里光线明亮,离洞口不是很远,地方也空旷,待会儿若是发现了大虫,咱们就往这里跑,然后将梆子敲响,引大伙儿进来,定可一举将大虫抓住!”林小余一拍脑袋,玲珑道:“明白了吧?”林小余笑着点头,将梆子放在地上。 二人继续往前走,忽地身旁刮起一阵劲风,似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二人急忙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看到。玲珑“噫”的一声,喃喃道:“明明有东西跑过的,怎地一回头就没影儿了?”林小余心头害怕,只是望着她,等待她的指示。玲珑凤目一翻,道:“你看着我作什么?我还纳闷着呢。”林小余吐了吐舌头,想要在她手心写字,忽地忆起刚才被她打过,便绝了念头。 25.第二季-第三章 白虎 玲珑道:“咱们继续向前,你别害怕,有本小姐在呢。”林小余瞟了她一眼,心道:“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叫我别害怕,等会儿出现什么情况,别是我救你才好。” 二人又转过一个弯,罡风倏地刮起,扑面而来,端的好生强劲。玲珑示意林小余放缓脚步,低声道:“当心啦,恐怕大虫就在这附近了。”林小余闻言,立时敛声屏气,心儿怦怦狂跳,紧张之下,手心全是汗水。 吼! 黑暗中,二人只觉山体一震,耳中嗡嗡作响,玲珑叫道:“来啦!”一道白影一闪,如电光石火般,扑将过来。 林小余双指一挥,紫电剑自鞘中飞出。玲珑见他要冲出去相搏,连忙一把拉住他,叫道:“你犯什么傻,想找死么?”林小余倏地反应过来,跟在玲珑身后,向那块空地跑去。 那大虫见二人要逃,心想:“到嘴的午餐,岂能插翅飞了?”昂头一声大叫,吼的山体震动不已,随即纵身一跃,向二人追将过去。 林小余见大虫扑进,逃跑已是不及,倏地一把推开玲珑,转身一剑向那大虫砍去。玲珑一个趔趄,叫道:“不要伤它的性命!”反身向林小余跑去,叫道:“你先退,我断后!”正争执间,那大虫动作快,已扑到近前。林小余跟随李仙游多年,深受其教诲,宁可自己受到伤害,也要保护他人的周全,当下情势紧迫,他顾不得许多,双手握紧紫电剑,向那大虫冲将过去。 那大虫见他扑来,爪子一拂,力道大的出奇,林小余只觉劲风扑面,还未来得及变招,已被一爪抓中胸口,倒在地上。那大虫随即扑上,双爪按住他的双臂,伸嘴便往他颈中咬落。 玲珑暗叫:“该死!该死!”左手一圈,一道黄光倏地飞出,在那大虫的牙齿将要咬到林小余的脖子的瞬间,闪入大虫的口中,迅速的绕了三圈,将大虫的牙齿绑牢了。 林小余只觉双肩一紧,玲珑的手搭了上来,将他向后拖出。此番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只吓得他冷汗直流。玲珑叫道:“快走!”一把拽起他,往放梆子的地方狂奔。 那大虫伸爪在口内挠了几下,将那道黄光挠散,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猛地一声虎啸,整个山洞为之一颤,就连逃出十数丈远的林小余和玲珑都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玲珑道:“这家伙好厉害,看来我低估它的实力了。”林小余:“???”二人一口气奔回放梆子的地方,林小余一把抓起梆子就要敲,玲珑抬手一个爆栗子,喝道:“干什么?大虫还没到呢!”林小余会意,静候那大虫的到来。 虎啸震耳欲聋,那大虫咆哮狂奔,带起一股狂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果然不愧森林之王的称谓! 玲珑叫道:“你去缠住它,我来敲梆子。”林小余:“!!!???”玲珑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夹手夺过梆子,抬脚踢在他的臀上,林小余还未反应过来,已向那大虫扑去。 当! 当! 当…… 玲珑敲响梆子,当当声远远传了出去。 林小余只一转念间,已隐约看到那大虫的狰狞面容,当下哪容多想,紫电剑祭在身前,形成一道保护气墙。 轰! 林小余虽有剑气护身,但那大虫显然非等闲之辈,这一撞之力竟大的不可思议,紫电剑凝成的气墙只略略一滞,便碎成千片万片。林小余倒飞出去,背脊撞在山洞壁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玲珑几乎看傻了眼:“不会吧?” 林小余暗叫:“这什么大虫啊,怎地如此厉害?”见大虫狂啸而来,连忙强提真力,伸掌在地上一拍,腾身而起,飞足向大虫的额角踢去。那大虫闪身避开,一爪反抓过来。林小余凌空一个翻身,右手使紫电剑刺击,左右接连祭起太极图,向那大虫展开夹攻。 玲珑心道:“还真没看出来,臭小子面相木楞,手段却是不低,藏的可真是深沉!” 林小余第一次对敌白虎这等凶兽,虽然修为已然不低,但毕竟临阵经验有限,反应尚有些迟滞,导致无论是灵力还是速度,都打了五折不止。反观那只白虎,不独势头十足,攻击运用的炉火纯青,进退之间趋避恰当,没有任何可乘之机,让林小余棘手无比,不禁就、想道:“一只畜生而已,怎地这般厉害?” 一人一兽激斗正酣,洞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叫喊声此起彼伏。原来洞外众人先前听到山腹内响动,想是二人已于白虎遭遇,提前做好了进洞的准备,待得听到梆子声,吴梦远一声令下,数十人鱼贯而入,只是由于洞内漆黑,道路七转八弯,所以费了这许久的时间,才赶到当场。 吴梦远叫道:“点火!”数十个火把一起点燃,众人四散开去,将林小余和白虎围在垓心。吴梦远把手一挥,只听哗哗乱响,数十条钢叉一起脱手,向垓心挣去。 玲珑见众人投掷钢叉,猛地醒悟道:“不好,臭小子还在与大虫搏斗,他们这般乱掷钢叉,一定会殃及池鱼的。”此时出手阻止已来不及了,只得腾身飞到林小余身后,喝道:“凝冰城墙!”口中呼出一团白雾,双手在空中一拂,灵力瞬间游走,片刻间即结成一块面积达数丈的冰墙,横亘在林小余和众人之间。 叮…… 声声脆响之中,刚才全都插在冰墙上,随即掉在地上。 吴梦远喝道:“玲珑姑娘,你做什么?” 玲珑道:“村长问的好!我想做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小余在与大虫搏斗,你们不帮忙倒也罢了,怎地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投掷钢叉,难道想连他一起杀死吗?” 吴梦远一怔,赧然道:“这……大虫伤害村民,我等深恶痛绝,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所以刚才有些失态……我等知道错了,请玲珑姑娘原谅。” 玲珑哼的一声,挺身挡在林小余背后,冷冷看着众人,显然是怒气难消。 众人被她目光扫倒到,无不心头发毛,吴梦远有心示好,奈何玲珑表情冰冷,对他一理不理,只得在旁边干站着着急。 白虎见来了帮手,知道中了二人的奸计,猛地里一声怒吼,宛似晴空里一个霹雳,全力向林小余扑去。林小余毕竟体力有限,先是中了一爪,又斗了这许久,体力已消耗到极限,面对白虎的全力一击,只觉有心无力,奈何性命有关,只得祭起紫电剑挡在面前,咬紧了牙关,凭借仙剑自身的力量抵挡白虎这无匹的一扑。 不料白虎这一扑只是虚晃一枪,待得林小余收回紫电剑,全力进行防御时,猛地一扭头,跻身往黑暗中一跳,瞬间就没了踪迹。玲珑心中有气,正一心一意防备众人,没想到白虎狡猾如狐,是以没来得及阻拦。 白虎逃跑成功,众人无不唉声叹息,吴梦远道:“玲珑姑娘,大虫都没影了,你还防着我们么?” 玲珑见他眼色,显是在埋怨自己,想到那些伤于白虎口下的村民,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连忙收了冰墙,走到林小余身边,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小余轻咳了几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恙,便运转真力,在体内行大小周天,清除剧斗后的疲劳。 玲珑见他脸色煞白,知道刚才一番剧斗,几乎伤了他的性命,不由无明业火烧起三千丈,双手叉腰,戟指众人,叫道:“小余在前与大虫苦斗,你们却视而不见,上来便投掷钢叉,到底是何居心?今日不说清楚,本姑娘誓不罢休!” 老张道:“玲珑姑娘……”刚一开口,却见吴梦远抬起了手,心中立时会意,便住口不说了。玲珑道:“张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吴梦远道:“玲珑姑娘,这真的是个误会,俺们在外面听到响动,知道是两位发现了大虫,就一拥而入,当时大家心急火燎,都只顾着要擒拿那大虫,却没注意到林小哥在里面,此事真的好悬,天幸两位洪福齐天,并无半分损伤,让俺们受任何的惩罚,俺们都心甘情愿了。” 玲珑心道:“村长的话半真半假,我既然没有证据,自然不能向他发飙,毕竟这里不比宫中,否则,哼!”她心思乖巧灵敏,很快便想透其中的关键,抱拳道:“原来如此,毕竟白虎伤了众人的亲人,众位报仇心切嘛,我当然可以理解的。嗯…刚才是我鲁莽了,言语中有些冒失,请村长和各位大哥见谅。” 吴梦远道:“好说,好说。”众人一迭的答应。 林小余功行圆满,睁开眼来,正好看到玲珑发怒的样子,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影子,心道:“噫,这个场面好熟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但却汇不成画面,只得作罢。” 玲珑见他调息好了,便道:“小余,大虫就在洞内,咱们再进去搜,一定可以捉到它!”林小余经历刚才一战,对白虎犹自心有余悸,当下闻言一怔,不知是去还是不去。 玲珑见他犹豫,正欲开口喝骂,却听吴梦远道:“玲珑姑娘,不必追了。”玲珑道:“为什么?那大虫才遁去片刻,我和小余即时出发,大家随后跟进,此洞只此一个洞口,它还能逃出天去么?”吴梦远道:“姑娘有所不知,但凡畜生修筑洞府,都喜效仿狡兔三窟,俺们既然一击不中,那大虫逃得性命回去,焉能不另寻隐秘处躲藏?况且洞内漆黑如墨,俺们不熟悉情况,贸然追将上去,莫说要抓那大虫,如果一个不慎,还会伤于大虫之口。所以唯今之计,不如先出洞去,重新商量计策,方能保得万全!” 玲珑心道:“原来你知晓其中的危险,却还要我与臭小子先行进洞,差点丢了性命,果然是没安什么好心!哼,我且不先揭穿你,让你继续装糊涂,等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时,可别怪我心黑手狠!” 林小余初出深山,加之心地善良,胸口毫无丘壑,听了吴梦远的话,只道他是一片好心,竟是一个劲的微笑致谢。玲珑见了,心中着恼,暗骂道:“臭小子不识好歹,竟向老滑头致谢,真是气死我也!” 26.第二季-第四章 神棍 吴梦远道:“玲珑姑娘,林小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吧。”玲珑道:“好吧。”林小余由两个村民扶了,一行人按原路退了出去。 不一会回到外面,吴梦远道:“两位今日援手之情,在下感激不尽,谨代表全村村民,向两位表示诚挚的谢意,并邀请两位到村中盘桓几日,略尽地主之谊。” 林小余心想:“我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到村中做客不免太过矫情。”便抱拳道:“在下身有有事,即日便要启程,所以……”忽见玲珑瞪了自己一眼,随即转身过去,对着众人嫣然一笑,道:“村长盛情拳拳,我和小余却之不恭,就叨扰几日了。”转过身来,拉起林小余的手,道:“小余,我想去村长看看,你陪我去好么?”林小余手被她拉着,只觉心儿怦怦狂跳,几欲从口腔中蹿出,小脸立时就红了,连忙点头答应,将手抽了回去。 吴梦远看在眼里,心中嘿嘿一笑,对老张道:“老张,你带几个人抄小路回去,好生准备今晚的宴会,我陪同玲珑姑娘和林小哥,随后就到。”老张道:“是。”领了几个人,先行离去了。吴梦远道:“两位,咱们走吧。”玲珑道:“好啊。”手舞足蹈,似是十分高兴,林小余无奈,只得随后跟着。众人依次出发,向村内走去。 村子距离此地七八里路,约有三四百户人家,房屋鳞次栉比,依着地势修筑,每一栋的风格都不同,期间多栽林木,此时正是春季,一片绿意盎然,看的玲珑和林小余心旷神怡。 一行人才到村口,老张已在那里等候了。 吴梦远道:“可都准备好了么?”老张道:“照村长的意思,都准备妥当了,只等夜幕降临,宴会便可开始。”吴梦远道:“做的好。”进了村子后,众人各自离去。在老张的引领下,二人来到一间房内,里面布置豪华,却又不失典雅,俨然一副村中第一厅的气象。 吴梦远道:“两位随意一点,就当是在家一样。”玲珑道:“这个我们理会的。”过不一会儿,有人送来果品糕点,吴梦远道:“这些都是本村的特产,请二位品尝。”玲珑挑了一样,觉得味道不错,与平时吃的略有不同,不禁赞叹道:“果然有特色,非寻常之物所能比。”林小余在大孤山习惯了清淡的日子,是以虽有美味佳肴摆在眼前,仍是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吴梦远道:“林小哥为何不尝尝?不是我王婆卖瓜,本村的特产自问还是有些口感的。”林小余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谢谢了。玲珑道:“有美味都不知品尝,原来你还是个呆子。”林小余闻言,只得赧然一笑。 过不一会儿,厅中进来五六个人,吴梦远起身介绍,都是本村的长者,听老张说了今日的事情,心中都很好奇,便一起来到大厅,一睹林小哥的风采。林小余一一回礼,心道:“不过绵薄之力罢了,村长何需如此兴师动众?玲珑姑娘比我聪明百倍,我且问问她,看她有何想法。”见她忙于品鉴,便作罢了。 晌午时候,有人送来午饭,无论是菜品还是酒水,都是上佳之物。当下由吴梦远主持,五大长者作陪,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玲珑道:“村长,我和小余初到贵村,对一切都感到好奇,饭后左右无所事事,所以想出去逛逛,不知村长可否允许?”吴梦远道:“玲珑姑娘说哪里话来?两位是我请来的贵客,村中一任进出,绝无任何隐瞒。”玲珑微微一笑,吴梦远道:“今晚村中要举行一个篝火晚会,希望两位能够参加。”玲珑道:“篝火晚会?一定很热闹吧?”吴梦远道:“届时全村的人都会到场,热闹是一定的了,你们年轻人可以玩个尽兴。唉,可惜我年老力衰,不能陪你们一起了。”玲珑道:“村长,您此言差矣,照我看来啊,您才四十岁吧,正是盛壮之际呢。”吴梦远笑道:“玲珑姑娘说笑了,老朽今年五十九,仅差一年便是花甲之岁,一把老骨头可是禁不起折腾了。”玲珑讶道:“啊!您真是会保养。”吴梦远道:“好了,二位出去玩吧,我也要去准备晚宴的事了,两位到时记得前来参加便是。”玲珑道:“此等盛会,绝无错过之理。”唤了林小余一声,朝厅外跑去了。 这个村子叫做“董昕院”,一条十字街横亘村中,往北是通向外地的路,往南则是茫茫大山,西边是一个大湖,往东是一片平原,其间土地肥沃,是村民们耕种的地方。虽然地势比较偏僻,但村中开有不少店铺,供应各类生活物品,另外还开有酒肆客栈,显所以得倒也繁荣。 玲珑似乎对吃甚是感兴趣,对其他的东西则不屑一顾。林小余长年偏居大孤山,对山下的任何东西都觉得新奇,但他修道多年,性子变得极为宁静,不似玲珑那般好动,是以一直跟在玲珑后面。玲珑见了好吃的,自然不会亏待他,总要叫他一起享受。 林小余跟在她身后,将村中的美味尝了个遍,心中不禁好奇:“她的肚皮得有多大啊,连着吃了这么多的东西,竟然都还没说饱!对了,还有她的钱袋,到底装了多少钱?她出手大方,对吃毫不吝啬,竟然也没见底?” 正在林小余搔头难解的时候,忽听一个声音“噫”的一声,说道:“这位小哥天庭饱满,额头明亮而宽阔,面色红润有喜,近日可要走大运哦。” 见林小余似乎没听懂,那人走将过来,问道:“小哥,我且问你,你可是自外面而来?”林小余点头应是,那人道:“观你气色不错,当是最近遇到什么好事了吧?”林小余回思最近的遭遇,御剑飞行时被不明物体击中,进洞捉拿大虫反倒差点命丧大虫之口,这些可跟好事一点都不搭边,不由摇头苦笑。那人以为说中,立时喜形于色,叫道:“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玲珑忽觉背后无人,回过头去,正好看见林小余被那人缠住,便叫道:“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这位小哥最近非但没有好事,反而是倒霉透顶,糟糕事倒是遇到了一大堆,额……”说到这里时,她忽觉失口,似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便连忙住口了。 “哦……”那人似是回过味来,道:“怪道我见这位小哥神采照人,却是印堂发黑,原来是遇着了煞星。”抓起林小余的手,将双眼凑近,仔细的看了看,道:“小哥请看,你掌心纹理奇特,隐隐握有乾坤,不是我夸口胡诌,假以一二十年的锤炼,你必能龙翔九天,超越历代先辈,成为一代宗师!” “噗嗤!”听那人说的郑重其事,好像林小余真是什么未来的救世主一般,玲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捂着肚子道:“哈哈……这么卑鄙无耻……不要脸的话……你都说的出来,哈哈……笑死本小姐了,真是个神棍……哈哈……” 那人道:“在下季晖,不知小哥如何称呼?”林小余弯腰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我叫林小余,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一个哑巴,是不能说话的。”那叫季晖的男子闻言,又抓过林小余的手,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才放开,道:“原来如此,怪道小哥一言不发,我还以为是我有得罪之处呢。”林小余写道:“你误会了。” 季晖道:“林小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玲珑道:“咱们到那边的酒肆一坐可好?”季晖道:“这位姑娘说的极是。”玲珑哼的一声,道:“但凡是骗子,皆是这套说词。”季晖赧然道:“见笑,见笑,还未请教姑娘闺字?”玲珑道:“本小姐叫玲珑。”季晖道:“原来是玲珑姑娘,真是失敬了。”玲珑道:“你我素不相识,且我一届不名,何来失敬之说?”季晖干咳几声,道:“口误,口误。”玲珑道:“先生巧舌如簧,今日有幸得见,可得好好开开眼界。”季晖听她说自己“巧舌如簧”,知道她是讽刺,奈何驳不过她,只得又干咳几声,强行掩饰过去。好在林小余没有在意,他便没再多加解释,毕竟嘴巴上的事是越描越黑。 林小余写道:“前面有家酒肆,咱们就去那里坐吧。”季晖脸溢喜色,道:“这个……这个如何使得?”玲珑道:“先生是世外高人,我俩得聆您的教诲,是我俩莫大的荣幸,您就别谦逊了。”季晖赧然道:“玲珑姑娘谬赞了,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咳咳,这些不过雕虫小技罢了,着实让二位见笑了。”玲珑道:“雕虫小技?这么说,您还有更高深的本事了,今日可要好好请教。”季晖:“……” 三人来到酒肆,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玲珑心道:“你倒是挺会选的,待会儿骗不下去了,正好可以跳窗逃走。” 酒保过来招待,问道:“三位用什么下饭?”林小余一指玲珑,示意请她点菜,玲珑摇了摇头,对季晖道:“季先生,今日是我俩做东,您能赏脸莅临,乃是我俩的荣幸,这点菜嘛,当然该您来了。”季晖道:“这个怎么好意思,所谓客随主便,还是由两位点吧。”玲珑道:“我俩做东请先生,先生却再三推脱,可是瞧不起我俩了?”季晖道:“岂敢,岂敢,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季晖问酒保道:“你店里有什么好的?”那酒保似是认得季晖,一见是他,便道:“原来是你这神……”季晖连忙干咳一声,道:今天只说吃饭,不谈面相。”那酒保会意,道:“是,是,是。”心中暗笑不已,面上却尽力忍住了,将店中的好酒好菜介绍了一遍。季晖挑的不是最贵的,便是最奇怪的,但却如数家珍,一一娓娓道来,毫无差错,听的林小余直挠头。 酒菜须臾送来,玲珑道:“先生,你看着干嘛,下筷子吃啊,跟我们两个小辈,不用客气的。”林小余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酒菜,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手中拿着筷子,竟不知该如何下手。玲珑见了,喝道:“你愣着干嘛,来,这个好吃,这个也不错,噫,你光看有什么用,吃到肚子里才是实惠。”玲珑心情大好,一边给林小余夹菜,一边不住的往自己嘴里送,好在有季晖在场,她有所克制,不似在街上那般随意。 27.第二季-第五章 晚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玲珑道:“方才先生似有话要对小余讲,现在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可以说了吧?”季晖道:“这位小哥生就一身的奇骨奇脉,日后一飞冲天,那是一定的了。至于玲珑姑娘嘛,不独风华绝代,出生贵不可言,一颗玲珑之心,更是天下少有。”玲珑道:“先生,你又错了。”季晖道:“错在哪里?”玲珑道:“这位小哥平平凡凡,芸芸众生之一粟,何来奇骨奇脉之说?”季晖道:“骨脉生在体内,岂是寻常能够看到的?”玲珑暗骂道:“强词夺理!”道:“风华绝代说明我天生丽质,出生贵不可言,可就无从说起了吧?所以玲珑之心,不过是照着我的名字,胡诌而来的罢了。”季晖道:“这个……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或许是我看错了,我重新来过。” 玲珑坐直了身子,道:“先生请。”见他凑脸近前来,道:“先生这次可要看仔细了,我可是非常想知道我的未来呢。”季晖道:“姑娘又在说笑了,在下非仙非神,怎能预知未来之事,不过是懂些面相之术罢了。”玲珑道:“相面便相面吧,知道总比不知道强。” 季晖双眼向上斜睨,作闭阖之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搭在大拇指上,俨然便在推算。玲珑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季晖睁开眼来,道:“姑娘性子活泼,气质优雅宏魄,即非大富之家,也当是厚德之宅,无奈人生苦短,不如意事时有发生,如果你能将之看得淡一些,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玲珑听他说的似模似样,既像江湖骗子哄人的鬼把戏,却又隐隐蕴含深意,叫她难以捉摸的透。她沉吟片刻,道:“请先生详解。”她思虑刚才的话,猜想季晖可能是高人装扮,便说了一个“请”字。 季晖道:“世事如流水,有一平如镜,自有急湍飞瀑,人生便如行舟,无论流水如何变化,操桨永远是自己,这是唯一不会变的,如果一个人坚定信念,矢志不渝,纵使是天大的困难,也有被克服的时候。” 玲珑念道:“坚定信念,矢志不渝。”只觉这八个字深有用意,当下反复念叨,揣摩其中的意思。 林小余不到两岁,母亲无故失踪,继而顽疾缠身,跟随父亲到外求医,一路跋山涉水,大数载之久,后来邂逅李仙游和阿沁,上了大孤山,过了八年的温馨日子,不料仅在两年之间,父亲、恩师、沁姨相继离去,这份痛苦和凄厉,若非有着极强的心智和如海的胸怀,绝难承受的住,所以季晖刚才的一番话,他倒听懂了一大半。 季晖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道:“承蒙两位今日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有一句话,希望两位切记勿忘。”玲珑道:“先生请讲。”季晖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七八,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只要能以平常心对待,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小余和玲珑涉世不深,听了季晖的这一番话,四眼对望,都记在了心中。 季晖道:“在下身有要事,就先告辞了。”站起身来,口中叼了根牙签,对着二人一抱拳,哼着一支小曲,向外面去了。 玲珑道:“小余,时候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下来,我们准备一下,就去参加晚会,今晚一定要玩个尽兴。”林小余天性淳朴,不为任何事萦绕,听了玲珑的话,精神为之一振,伸手在桌上一拍,心下叫道:“正是!” 二人会了炒,走出酒肆,眼眺远方,只见天边一线绯红,太阳徐徐落下,照的火烧也似。 一个村民过来,对二人道:“原来两位在这里,村长命我来请二位,篝火晚会就要开始了。”玲珑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正好能够赶上。”那村民道:“正是,姑娘把时间算的真是准。”领着二人回到那个大厅,休息了一刻时间,外头已全黑了下来。 忽听一声炮响,那村民喜道:“晚会开始了,两位跟我来吧。”领了二人,一起来到举行晚会的地方。 只见一片旷野上,燃着五堆篝火,都有数丈方圆,每一堆前都围坐着近百人,男女老少全部到齐。篝火上架了铁架,烤着猪羊兔等美味,二人过来时已烤了一段时间,肉香四处飘溢,闻的人直吞口水。 见到林小余和玲珑时,白天参与围捕大虫的村民纷纷起身向他俩打招呼,甚至有人惊呼起来:“啊,他便是那勇斗大虫的英雄,原来却这般的年轻!”林小余面皮薄,听到众人的赞叹,立时觉得脸如火烧。玲珑暗暗好笑,代他一一还礼。那村民将二人带到村长所在的篝火堆前,道:“二位请便。”便自行下去了。 吴梦远道:“两位来了,快请入席。”旁边的人会意,立时让出两个位置,请林小余和玲珑坐了。一人过来问道:“村长,可以开始了吗?”吴梦远道:“开始吧。” 那人躬身答应,走到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拍了三下手掌,高声叫道:“大家请静一静。”众人听了,立时安静下来。那人道:“首先,请村长讲话。”众人一起鼓掌,吴梦远站了起来,示意大家不必了,说道:“去年大家辛苦了,春耕秋收都很成功,所以今晚在此举办这个晚会,一是庆祝去年大丰收,好好的欢乐一番;二是大家欢聚一堂,共商今年的耕耘之计;三嘛,今日本村迎来两位贵客,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正是勇斗大虫的英雄!”众人听他说到这里,全部面色肃穆。吴梦远道:“就这样吧,我就不废话了,有请两位贵客。”数百人一起鼓掌,场地空旷无垠,远远的传了出去。 林小余运起“剑心通灵”,对玲珑道:“玲珑姑娘,我不能开口说话,你替我都说了吧。”玲珑乍听到他的声音,很是吃了一惊,转头讶异的看着他,道:“小余,是你在跟我说话吗?”林小余道:“嗯,我用的是心法,只有你能听的到。”玲珑道:“原来是这样,难怪别人没反应,我还以为自己撞鬼了呢。”林小余微微一笑,道:“拜托了。”玲珑一拍胸口,道:“你放心,都包我身上。” 吴梦远见玲珑举止奇怪,就问道:“玲珑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玲珑道:“呃……这个嘛,没、没什么。”吴梦远道:“哦。”二人交谈声小,他只是偶尔听到一个两个字,当下玲珑不说,他也不好继续问,便转过了头去。 玲珑站将起来,向众人道:“大家好,我叫玲珑,这位小哥叫林小余,由于他不能说话,所以就由我一并说了罢。”林小余皱眉道:“她怎么这么说我。”玲珑道:“首先,对于大家的盛情款待,我和小余感到非常的荣幸,你们真是太热情了,我都脸红不好意思了。”众人听她说的有趣,爆发出一阵哄笑。 玲珑接着道:“其次,所谓‘贵宾’,我俩是不敢当的,我和小余只是偶然路过贵村,恰巧碰到大家在捉大虫,为村民除害,出于一时的好奇,便跟着掺和,结果忙没有帮上,倒给大家添了偌大的麻烦,还得请大家多多包涵才是啊。”众人一齐道:“两位深入虎穴,勇斗大虫,此乃大家有目共睹,就凭这份义气,我等便感激不尽!”玲珑道:“言重了。”朝众人作了个团揖,坐了下去。林小余见状,也站起身来,学着她的样子,给众人作了个揖。 吴梦远朝高台上那人点点头,那人高声道:“晚会正式开始,大家把舞跳起来,将歌唱起来,尽情的欢乐吧!”众人齐声叫道:“唱歌,跳舞,欢乐!” 一个少女站了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长的唇红齿白,说道:“村长伯伯,我想唱一首歌,送给两位贵客。”吴梦远道:“好哇,你是我们村的黄莺,正好代表全体村民。”众人齐声叫好,鼓掌为她加油。 吴梦远对二人道:“她叫卓依,论嗓子唱功,在本村无人能出其右。”说话间,卓依开喉起唱。玲珑听她声音优美,曲调轻柔如水,歌词则贴近生活,端的是天籁之音,不由赞道:“果然名不虚传!”林小余从小到大,不是跋山涉水,便是高山苦修,何曾听过如此动听的歌声,竟然听的痴了。玲珑见他失态。心中暗骂道:“土包子!” 卓依唱完歌,又走出来一对情侣,你侬我侬,跳了一支舞,一是献给双方父母,感谢他们的养育恩情,二是献给远方来的客人。 村民将烤好的肉送上来,吴梦远道:“这位是本村第一厨师姜布大叔,二位试试他的手艺。”二人见那肉油光溢在表面,入口时却鲜嫩无比,丝毫不觉得腻口,不由都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吴梦远道:“二位先吃着,待姜大叔忙完了,我介绍二位与他认识,慢慢请教其中的奥秘。”玲珑道:“这个手艺很不错,我可得学到手,回头烤给我爹爹吃。”吴梦远道:“玲珑姑娘处处不忘乃父,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玲珑呵呵一笑,道:“爹爹喜欢吃,所以我就学着了。”林小余听她说到爹爹,想起父亲逝世已快三载,而自己却还未回去祭祖,不由暗骂自己不孝。 须臾,又将酒送了上来,尚未揭封,香味已扑鼻而至。 吴梦远道:“这是我们自酿的酒水,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款待,请二位多多担待。”玲珑道:“所谓‘名酒’,不过是酒客口中言,市井小巷传,香气十里漂,若是此酒拿到市井之中,不知要胜过多少名酒了。”吴梦远道:“玲珑姑娘所言甚是,来,二位先尝尝。”玲珑饮了一口,赞美之词脱口而出,听的众人如沐春风。林小余不懂酒道,只略略饮了一点,但却想起了李仙游,不由又是一阵伤感。 忽听一声巨吼,红彤彤的夜空下,倏地闪过一道黑影,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一人一跃而起,叫道:“第一组从左向右包抄,第二组从右向左包抄,其余的人跟我追,绝不能再让那畜生跑了!”轰然一声“是!”,欢乐的人群中,忽然涌出百余人,分作三个小组,按照那人的分配,向各自的方向奔去。 玲珑不明就里,问道:“村长,这是怎么回事?”吴梦远笑道:“两位请静坐片刻,俺们给二位演一场好戏。”玲珑道:“什么好戏?”吴梦远道:“姑娘莫要急躁,稍后便知分晓。” 28.第二季-第六章 阴谋 只听喊声大振,远方忽然火光冲天,玲珑叫道:“那是村子的方向!”吴梦远道:“玲珑姑娘好厉害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问题的关键所在!”玲珑道:“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详细告之么?”吴梦远笑而不答,只要二人耐心等候。 过不一会儿,一个村民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叫道:“村长,这回、这回……抓住了!”吴梦远倏地站起,叫道:“叫老三他们看住了,我马上就过去!”那村民道:“是!”疾步向回跑去。 吴梦远转过头,对二人道:“两位不是很好奇么?这便一起过去吧,就知道究竟了。”玲珑拉起林小余,叫道:“那是必须的!” 尚隔的老远,就听吼叫如雷,不断的传将过来,似是什么野兽被抓住,正在那里拼命挣扎。一行人走近一看,只见那物白底黑纹,正是白日在洞内遇到的那只吊睛白额虎,此时被两张网盖住,七八个壮汉把住四角,防止它向外挣脱。白虎似是心有不甘,连连向外突围,却总是被阻拦住。 玲珑讶道:“原来是它!”吴梦远笑道:“正是这个畜生,白日伤了众人不说,晚上竟然趁大家外出活动之际,溜到村子内意图偷袭,好在被村民无意间发现起踪迹,提前做好了防范,不然等俺们晚会归来,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岂不被它咬的尸山血海,合村化为废墟?”玲珑道:“想不到这畜生如此狡猾,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吴梦远笑道:“可话又说回来,无论它如何狡猾,终究是个畜生,岂能斗得过人类?”玲珑听到这句话,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异色,正被林小余瞥眼看见,正待问她怎么了时,她已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拍手附和道:“村长所言甚是!” 白虎连声吼叫,四爪在地一撑,猛地向上蹦起,想要掀开众人,刚刚露出一条线缝,那七八个汉子一起使力,牢牢的将它压住。任凭白虎如何努力,总是身子刚刚离开地面,便被按了回去。 老张见它威势惊天,怕过的久了真被它挣脱,当下手一挥,叫道:“上锁!”冲上来七八个人,手执碗口粗的铁索,两人合拿一根,共是四根铁索,一起盖在白虎身上,喝道:“起!”绕了几圈,已将它困的严严实实。整个过程迅速快捷,有如行云流水,显然是事前曾练习过的。 玲珑心道:“不对呀,看这些人的动作,进退之间皆有秩序,丝毫不像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难道村长在说谎?今晚的篝火晚会本就是一个陷阱,众人早已严阵以待,只等白虎前来?”联想到这些,脑海里火花迸溅,实难相信吴梦远的话:“白虎虽是兽类,但它是百兽之王,按理说不会太蠢,为何作出这等蠢事,以一己之力偷袭有成百上千人的村子?嘿嘿,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本小姐且静观其变,定要揪出这幕后的黑手!” 林小余懵懂少年,肚子里没那么多心思,看到大功告成,心头暗自松了口气:“今晚捉住这只大虫,村民们便再无祸患,以后就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了。” 老张走了过来,对吴梦远道:“绑牢实了,请村长发落!”吴梦远道:“各位兄弟辛苦了,先将这大虫抬进地牢,待我禀过大仙,再做处理。”听他说要“禀过大仙”,老张嘴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但终是没有开口,应了一声“是”,便带领众人,抬着白虎下去了。 吴梦远道:“两位请跟我来。”玲珑道:“村长,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吴梦远道:“这畜生白日间冲撞了两位,如今已入樊笼,正好给二位解气!”林小余听得这话,知道他要去折磨白虎,想到那惨状的画面,心中便觉不忍,正想对玲珑说不去了,却觉玲珑伸过手来,在他的衣角轻轻一扯,说道:“这只臭大虫,白天可把我吓坏了,现今落在咱们手里,正好出这口恶气!” 二人随着吴梦远,来到关押白虎的地牢,只见甬道甚长,沿路点着火把,将地牢照的通明,但地面湿漉漉的,环境显然不是很理想。 白虎被关在一个不大的笼子里,身上仍困着几条铁链。它似乎余怒未消,不停的在吼叫,回声在地牢里涤荡,震的众人耳中嗡嗡鸣响。一人喝道:“臭畜生,都虎落平阳了,还敢耍威风!”脱了上衣,拿起一根皮鞭,便往白虎身上抽打。白虎毕竟是百兽之王,虽然深陷囹圄,又是皮鞭加身,但却要紧了牙关,哼都没哼一声。 林小余心思软,很快便看不下去,拉了啦玲珑的衣角,示意她出去。玲珑摇了摇头,朝他使了个怪异的眼色。林小余虽然看不懂,但心想她智谋百出,此举该是有深意,便不再催她。 吴梦远似有所觉,抬手叫道:“罢了,住手吧,可别打死了它。”那人道:“便宜你了!”朝白虎啐了一口,穿回衣服,收了皮鞭,狠狠的离开。 吴梦远道:“大虫虽然可怕,但手脚既已被缚,还不一样是砧板上的鱼肉,俺们想怎么割,就怎么割,二位说是吧?”玲珑道:“正是此理!村长,我有个请求。”吴梦远道:“姑娘请说。”林小余心道:“她定是看不下去了,想请村长放了白虎,玲珑姑娘心地果然是好的。”玲珑道:“我想上去抽它几鞭子,该是没关系吧?”林小余听得这话,懊恼道:“哼,我恁地错看了你,心肠却如此的狠!”正要阻止她,却觉脚背一痛,却吃玲珑踩住。玲珑连向他是脸色,暗叫道:“傻瓜,不要坏我的事!”林小余暗叹一声,心道:“我且相信她吧。”便退了回去。 吴梦远道:“当然可以了,现在它全身都被铁索锁住,姑娘想怎么处置,它都只有受着的份儿。”转身吩咐那人道:“来,把鞭子递给玲珑姑娘。” 玲珑接过皮鞭,入手颇为沉重,怕不下四五十斤,不禁心头一惊:“这些人手段好狠,以如此重鞭抽打白虎,分明便是要它的性命!”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在心头思索:“照这些痕迹推论,其中阴谋是必有的了,只不知他们所谋者为何?”瞥眼间,忽见白虎眼角放光,隐然便是泪痕,不由惊讶道:“它竟然流泪了!动物轻易不会流泪,更何况虎乃百兽之王,绝无贪生怕死之理,难道它已通了灵性,于世上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么?”想到这里,她悚然一惊,手中的皮鞭刚刚扬起,却无论如何落不下去了。在吴梦远面前,她已把话说了出去,当着众人的面,却又如何收的回去?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白虎忽地睁开眼睛,似是认出了玲珑和林小余,心中那把无明业火倏地烧起三千丈高,霹雳也似一声咆哮,张牙舞爪,向前扑出。它愤怒已极,只想一口咬断玲珑的喉咙,无奈身子被铁索锁着,刚刚跳起在半空,就听哗的一声响,身子一软,掉回到地上。 “啊!” 玲珑一声尖叫,皮鞭掉落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往回跑,经过吴梦远和林小余身边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径直向地牢外跑去了。 吴梦远见白虎威风犹在,喝道:“死到临头了,还敢惊吓贵客,来人,给我往死里打!”两个汉子应声上前,皮鞭雨点般落在白虎身上。吴梦远对林小余道:“玲珑姑娘估计被吓坏了,林小哥快去看看吧。”林小余早就想离开地牢,听到吴梦远的话,立时便向外追去。 林小余冲到外面,只见玲珑以手掩面,埋头疾奔,心想:“坏了,她不会真被吓坏了吧?”连忙发足追上去,但玲珑脚步甚快,一直到一个池塘旁,才将她追上。 林小余一把拉住她,运起“剑心通灵”,问道:“玲珑姑娘,你怎么样,是不是被吓着了?”玲珑忽地畏进他的怀抱,竟然低声呜咽起来。林小余见了,心道:“看来是真被吓着了,看她白天威风凛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原来也有脆弱的时候。” 两个村民随后跟到,一人叫道:“原来两位在这里,可叫我俩好找。”一人道:“村长担心玲珑姑娘走岔路,特地吩咐我俩出来看看。”见了二人的举动,一人干咳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村长给二位安排了房间,请跟我来吧。” 林小余听那人咳嗽,立时醒悟过来,小脸倏地就红了,如被火烧一般滚烫,待要放开玲珑,却觉心窝一痛,却是玲珑偷偷掐了他一把,好在他皮粗肉厚,及时忍住了。玲珑伸出手,在他胸膛上写道:“跟他们走。”林小余会意,点了点头,跟着那二人而去。 吴梦远安排的两间房挨在一起,收拾的都很干净,床底点着一盘檀香,香气萦绕屋内,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两个村民将二人带到房前,道:“两位早些歇息吧,如有什么吩咐,只需摇响这个铃铛,便有人过来。”指出那铃铛的所在地,林小余点了点头,那二人便自离去了。 玲珑放开林小余,道:“我累了,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说完打开她的房间,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林小余走进另一间房,躺倒在床上,以手枕着头,回想今天的遭遇,对玲珑神情的巨大变化实在难以理解,心道:“女孩子真是奇怪的紧!”想了一会儿,便朦胧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小余忽觉肩膀被人一拍,睁眼醒来,却见玲珑站在眼前。他吃了一惊,连忙坐将起来,怔怔的看着她,一脸的疑惑。 玲珑见状,忙将食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他噤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道:“臭小子,我猜,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林小余点了点头,心道:“这你都能猜得到?”玲珑笑道:“想知道么?”林小余一个劲的点头,玲珑伸指在他鼻尖上一点,道:“穿好衣服,跟我来!”刚走出一步,倏地转过身去,道:“你……啊……”原来林小余正掀开铺盖,正在那里穿裤子,恰巧被她瞧见裸露的上身,两个是少男少女,何曾见过这等事情,不由都羞红了脸。本来玲珑有话要对他说的,可一见到他的样子,心头一紧张,便忘了个干干净净,连忙出去了。 29.第二季-第七章 劫牢 林小余匆匆穿好衣裳,走到外面,玲珑道:“跟在我的后面,不要问为什么,知道了吗?”见他点了头,便道:“走吧。”纵身跃起,身体轻盈,犹如一只小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林小余一时竟看的呆了,待得醒过神来时,玲珑已没了踪影,连忙展开身形跟了上去。 只见沿途有些熟悉,原来是去地牢的路线,林小余心想:“难道她是去找那只白虎么?” 原来玲珑假装受到惊吓,从地牢里掩面奔出,却暗自记住了沿途的地形,此时轻车熟路,须臾就到了地牢前。玲珑欺身近前,芊芊素手一扬,将门口的两个守卫打倒,手段快如雷电,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玲珑没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去,见林小余愣在原地,不由轻骂道:“笨蛋,还楞着做什么,进去啦!”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地牢的牢门,当先闪了进去。 林小余跟着进入。地牢守卫颇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但在玲珑的眼里,却是形同虚设。那些守卫竟连危险的感觉都没觉到,便已被玲珑轻松放倒,看得林小余心下骇然:“她在山洞里时色厉内荏,遇着白虎便跑,原来是在隐藏实力。”转念又想:“她这般做法,难道也有企图?”他本来不善揣度,但这些事亲历亲见,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越想越是后怕,冷汗涔涔流下。 林小余蹑手蹑脚,当他到达地牢的底部时,玲珑已在那叉腰等候了,见他来了,低声骂道:“呆子,你在磨蹭什么?怎地这么慢!”林小余赧然一笑,摇头示意没什么。玲珑道:“你在门口守着,一有风吹草动,就进来通知我。”林小余心道:“这样也好,我在旁边守着,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当下走到门口,暂时当起了门神。 玲珑心头骂道:“真是个超级大笨蛋,什么都要我教,你当真是个木鱼脑袋么?”从守卫那里取得钥匙,打开了樊笼,只见白虎正自安详的睡着,便伸手拍醒了它。 林小余隐身在门后,装模作样,表面是在把风,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在玲珑身上,只见她打开樊笼,伸手去拍白虎,心下不由大骇:“还敢去捋老虎须,她的胆子忒也大了!”正欲上前提醒,但想象中的事没有发生,不由暗噫了一声,只见那白虎睁开眼睛,在玲珑的面前显得极为安详,跟她倒似朋友一般。 玲珑伸指在眼前一拂,射出晶莹的光芒,透入白虎的额头。白虎一动不动,横卧在原地,一直都很安静。林小余心道:“原来她在做法,难怪那大虫不动,连叫唤都没有一声。” 玲珑作法完毕,收起眼中异光,微微蹙起双眉,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想了一会儿,扬手叫道:“小余,你过来。”林小余走过去,运起“剑心通灵”,问道:“怎么?”玲珑道:“那村长果然有问题,我们须得立刻离开此地,但却有一个难题摆在我面前,需要你伸出援手。”林小余道:“什么难题?”玲珑一指白虎,道:“喏,就是它了,我得带着它一起离开。”林小余大惊失色,咧嘴道:“你、你没开玩笑罢?以我们两个的力气,要想弄走这只大虫,你不觉得有点、有点不现实么?”玲珑道:“这我当然清楚,但此事的前后因果,它是唯一的见证,要想揭破村长的阴谋,就必须将它弄走,免得被村长灭口!”林小余:“……”玲珑道:“好啦,没时间犹豫了,咱们动手吧。”林小余:“!!!???” 玲珑向四周看了看,见墙角丢着几根皮鞭,便过去拿了来,十指如弹琵琶,将其改成一条绳索,将白虎束的牢了,又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木棒,道:“我们两个一人抬一头,运足十成的真力,应该可以将它抬出去。”林小余:“……”玲珑转过头去,对白虎道:“我们即刻救你出去,你不要乱出声,免得引来村民,到时就麻烦了,可知道了么?”白虎似是听懂了,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的林小余瞠目结舌。 玲珑道:“动手吧。”与林小余各抬一头,一起发力,将白虎抬了起来,向地牢外走去。 从地牢上来,刚走到甬道,忽听脚步杳乱,不知来了多少人。玲珑叫道:“糟糕!”林小余:“???”玲珑看到他的反应,不禁气为之结,喝道:“还愣着干嘛呢,我们被发现了,快往回走啊,笨!”林小余连连点头,刚一转身,却听“铛”的一声,木棍杵在墙壁上,带得玲珑往后差点摔倒。玲珑骂道:“猪啊,你不看路的么!”林小余一紧张,立时涨得面红耳赤,慌乱的往后退去,不知又喷了几次壁,把额头都撞红了。 抬着白虎回到地牢,玲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叫道:“呀呀呀,他们来了那么多人,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见林小余弯下腰,要去解白虎身上的绳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作什么!”林小余吓了一跳,摊开双手,做无辜状。玲珑转念一想:“对哦,先把白虎放了,一起隐在暗处,趁他们不注意,或许能够冲出去。”上前对白虎道:“咱们分开藏匿,都不要出声,待会儿瞅准机会,就全力往外冲,我俩会帮助你的。”替它解开绳索,拉起林小余,找个地方躲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纷乱的火光中,无数的人冲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吴梦远,只见他阴沉着脸,喝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老张道:“幸亏三哥及时发现,跟踪到地牢来,不然这事……”忽见吴梦远脸色不对,连忙掩住嘴巴。吴梦远叫道:“他们还在里面,给我仔细的搜,万不可使一人漏网!”众人叫道:“是!”在老张和另一人的带领下,留下几人守住甬道,其余的分散开来搜索。 林小余心道:“他们口中的‘他们’,该不会是指我和玲珑吧?”扭头向玲珑看去,只见她腮帮子鼓鼓的,狠狠地瞪着自己,似是余怒未消。林小余怕她发飙,吐了吐舌头,连忙将头转过去。 忽听一声暴吼,白虎倏地跃起,越过众人头顶,伸出尖利的爪子,直向吴梦远扑去。 啊! 慌乱的惊呼声中,众人急向吴梦远靠拢,手中的家伙纷纷向白虎投去。白虎这一扑之势何等凶猛?爪子只轻轻一扫,迎面扑倒两个,后退在地上一蹬,跃到更高的地方,又是一声厉吼,以雷霆万钧之势,疾扑而下。 林小余讶道:“想不到白虎受了这许多酷刑,一扑之下,仍具如斯威势,真不愧‘百兽之王’这四个字!” 就在众人惊呆之际,吴梦远忽地飞身而上,凌空挡在白虎身前,右手二指伸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在白虎身上自喉至腹连点七指。白虎如遭雷击,身子倏地软了,连哼都没哼一声,轻轻跌落在地上。 众人见吴梦远一出手便止住白虎,一起叫道:“村长神功盖世,臭大虫荧荧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真正是不自量力!”阿谀奉承的言语,一时间充盈地牢之内。 吴梦远坦然受之,随即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道:“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若是被那两人坏了好事,大仙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承担不起!”众人一起道:“村长说的是,我等立刻封住出口,一块砖一块瓦的搜,纵使是一只老鼠,也绝不放过!” 老张走上前去,伸足在白虎身上踢了几脚,恶狠狠的啐了几口,骂道:“臭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要挣扎,真是死不足惜!”叫道:“大家随我来!”招呼众人向前,慢慢走到林小余和玲珑藏身的地方。 玲珑暗叫:“这下完蛋了,他们封住地牢的出口,躲是躲不过了,只能豁出去一搏了!”将嘴凑到林小余耳边,吩咐道:“咱俩分开突围,村长是个高手,不要去理会他,只管往外冲就是。成功出去之后,在那个池塘边碰头,记住了吗?”她怕林小余误事,又简略的复述了一遍,见他点了头,才道:“我数一二三,就一起出手。” 一! 二! …… 林小余见“三”久久不念,疑惑的看着她:“???”玲珑微微一笑,道:“我看你紧张,就逗你玩呢。”林小余:“……”玲珑叫道:“三!” 紫电剑倏地出鞘,林小余一跃而出,出手就是一招“无想诀”,地牢里狂风大作,无数紫色太极图现出,向众人兜头罩下。 众人正自凝神搜索,忽听狂风呼啸,抬起头来,正见太极图劈头盖脸的打来,只吓得哇哇大叫,顿时乱作一团。只见烛影一闪,一个影子从黑暗中跃出,手中长剑一挥,剑气向前扫出,将挡在甬道里的几人扫倒。 那影子正欲冲出,忽觉眼前人影一晃,吴梦远已挡在面前,喝道:“哪里走!”一指向他面门点来,正是刚才止住白虎的手法。林小余记得玲珑的吩咐,不想与他纠缠,左手祭起一个太极图,想要将他逼退,不料吴梦远嘿嘿一笑,一股黑烟自指缝见突地溢出。林小余不及提防,顿觉眼前一黑,脑海里晕乎乎的,脚下已有些站不稳了。 玲珑身法奇快,早已冲出包围,但没见到林小余,忙回身去寻,见他被吴梦远拦住,步履有些蹒跚,便叫道:“臭小子,你怎么了?”她刚才见林小余使出“无想诀”,一招就能笼罩数十人,暗自惊讶他的道行,纵然遇上吴梦远,当也能抵挡几个回合,不料仅交手一合,便现出晕乎的神色,不禁吃了一惊。 吴梦远见玲珑反身来救,扬声叫道:“来得好!”昏黄的烛火中,忽然闪出一道亮光,如灵蛇一般划过空中,颤动着刺向玲珑。 玲珑不料他有此宝贝,险些就被刺到,直向后退出五六步,方才看清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柄软件。 吴梦远道:“既然事情被你俩撞破,那就留不得你们,到了九幽阎王爷那里,可不要怪我手狠!”把软件望空中一丢,喝声:“疾!”软件化作七支,在空中呈一个圆形,从不同的方向,向玲珑攻击而来。 玲珑暗吃一惊,完全没有料到吴梦远相貌平平,道法竟达到了这等境界,当下心里一狠,便欲抛弃林小余不管,独自先行离开,但那七剑来的奇快,就在她微一犹豫之间,已将她团团的围住。 30.第二季-第八章 内幕 吴梦远哈哈一笑,道:“玲珑姑娘,你已深陷‘七绝剑阵’之中,就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吧。” 玲珑一者担心林小余的安危,二者思量冲不破那个剑阵,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假装投降,等待时机突围,当下银牙一咬,终于放弃了抵抗。 吴梦远回手一招,转动“七绝剑阵”,将漫天的剑影驱散,喝道:“将他俩绑了!”众人爬起身来,在地牢里找到绳索,便上去绑二人。 “哈哈哈……” 宁静的地牢中,忽地传来一阵笑声,声音爽朗,充满了不羁之情。 吴梦远脸色一沉,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来一个高手。”喝道:“来者是何方神圣?请现身相见吧!” 一个声音道:“此言差矣,我并非什么神圣,不过芸芸众生里的一员罢了,承蒙村长抬举,在下实是受不起。” 地牢的某一个角落,忽地刮起一股阴风,瞬间变得又急又猛,眨眼间卷过场中,众人站立不住,被刮的东倒西歪。 吴梦远喝道:“搞什么鬼?”祭起“七绝剑阵”,白光倏地盛放,将地牢照的如同白昼。他驱动剑阵,来回转了一圈,待得阴风停止时,林小余和玲珑已不知去向,只剩白虎趴在地上,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不由勃然大怒:“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戏弄本村长!” 老张上前道:“村长,这里没人了……”吴梦远一甩袖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道:“给我把白虎看好了,若是再被人劫走,休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老张见他发怒,吓得面如土色,唯唯诺诺的道:“小的一定用心看守,不敢再有下次。” 在众人的簇拥下,吴梦远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只留下呆若木鸡的老张,以及十几个不知所措的村民,慢慢将白虎抬回樊笼里…… 不远的一个土丘上,忽地闪过一道光芒,现出三个人影来,一个是林小余,一个是玲珑,另一个则笼罩在斗篷里,看不清面貌如何。玲珑上前一步,问道:“多谢阁下出手援救,请问高姓大名,我等好知恩图报。” 那人哈哈大笑,伸手在脸上一抹,现出本来面目,说道:“玲珑姑娘,林小哥,这么快就不认得季某了么?” “是你这个……”玲珑一见是他,心情激动之下,“神棍”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收口,硬生生将之咽了回去,毕竟刚才若无他援手相救,自己和林小余是绝无逃脱的希望的。 林小余便要叩谢救命之恩,季晖伸手阻住,道:“你我本有仙缘,毋需如此多礼。”林小余:“!!!???”季晖道:“你拜李仙游为师,已有多长时间了?”林小余听他说出师尊的名讳,知道必是师父旧日的好友,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运起“剑心通灵”,道:“弟子八岁上的大孤山,十六岁时正式列入门墙,而后又两年,师尊不幸坐化,前后跟随师尊一共十年。”季晖讶道:“坐化?李老三竟然……过世了?”林小余道:“嗯。”遂将当日在大孤山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丝毫不落的说了一遍。 “唉!”听完林小余的讲述,季晖轻叹一声,收起了玩世不恭,脸上第一次出现愁云,道:“李老三,你我一别十几载,想不到你英雄一生,结果却为情所困,最终难逃坐化之厄运!唉,可见情之为毒,祸害之深啊,可悲,可悲!” 林小余见他说话怪异,不禁问道:“前辈?” 季晖道:“昨日我经过此村的上空,脚下忽然涌起一股强风,阻住我的去路,我心下好奇,就往下一望,只见绿光鼎盛,原来是‘风灵珠’的缘故。我与‘风灵珠’颇有渊源,当时不禁动了尘念,便落下云头,化作一个相面的术士,前去看个究竟,不料却在林小哥身上,所以就留了个心眼。对了,你是怎么得到‘风灵珠’的,方便告诉我吗?” 林小余道:“当日师父坐化,沁姨交给我一颗珠子,叫我用心保管,并嘱咐道:‘此珠蕴含无上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绝不可以胡乱使用,以免招来杀生之祸。’”心道:“原来那颗珠子叫做‘风灵珠’,沁姨没有告诉我名字,却是为了我好。”一想到阿沁和师父,心中暗自神伤。 季晖点了点头,道:“你口中说的沁姨,可是名叫阿沁?”林小余讶道:“您、您怎么知道?”季晖道:“她没跟你在一起吗?”林小余神色一黯,道:“沁姨将这个珠子交给我之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不敢打扰她,就在外面候着,我等了几天,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便大着胆子开门进去,却……发现她已不知去向……”季晖叫道:“她失踪了?”林小余低着头,道:“嗯。”季晖跳了起来,眼中怒火冒起:“你个笨蛋,她那么大一活人,你怎地就看不住,啊,我倒想问问你,李老三是不是把你教成脑残了?”林小余自知理亏,任凭他如何喝骂,只是低头承受。 玲珑本想上前劝阻,但心里一思量,便止住了步子。 季晖骂了一会儿,气也出了,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我早该知道的,阿沁将‘风灵珠’交给你的时候,就一定打定了主意,她精灵古怪,你是个混小子,是防不胜防的。”林小余:“……”季晖道:“说起来,我与阿沁相识已有五百年,那个时候,我尚是‘屋脊林’的山神呢。当时阿沁才开始修炼,我见她修行不易,便将辛苦得来的‘风灵珠’借给她,帮助她提升功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她成为了好朋友。过了两百年,我终于功行圆满,得以飞升九天,位列仙班,我见阿沁修行尚未大成,离不开‘风灵珠’,便索性做个人情,将‘风灵珠’赠送给她,毕竟做了几百年的朋友,就当留个纪念吧。” “我虽然位列仙班,但江山易改,禀性却是难移,所以经常溜到下界去玩耍,当然也常去看望阿沁,后来得知她被狐妖夺宝,得蒙李仙游搭救,于是就认识了李仙游。我与李老三虽只数面之缘,但彼此胸怀坦荡,性子随和好玩,却甚是投缘,有点相见恨晚的味道。后来他为求突破,跑到后山去闭关,我又忙于天庭的事,所以就没再见面,这一别就是十几年。唉,李老三天资聪慧,却未能进入‘玉清境’,难逃兵解之厄,痛哉,惜哉!” 玲珑上前一步,道:“您既是上天的神仙,一定什么都知道,可否告知村长的阴谋吗?” 季晖道:“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岂能瞒得过我的眼睛?”玲珑道:“请您赐告。”这顶高帽一戴,季晖微微有些得色,道:“那头白虎是我好友的坐骑,私自跑到魔界,偷了第九魔婴霊的宝贝‘回魂幡’,不料手段不干净,在溜出魔界的时候被婴霊撞见,当下一场争斗,白虎受了重创,无法使用仙术,只得滞留在人间。婴霊丢了宝贝,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也没来人间追讨。‘回魂幡’名头甚大,被湘山派的左护法杨开知道了,就指使其爪牙雾府俯身在吴梦远身上,集合全村之民,想要捉住白虎,夺取‘回魂幡’!” 玲珑道:“原来是高人附身,怪不得村长道法高深,连湘山派的‘七绝剑阵’都会。前辈,以您的修为,雾府一定不是您的对手,为何您只救我俩,而不出手教训那厮呢。”季晖道:“我的好友得知坐骑走失,端的是暴跳如雷,我与他相识数百年,深知他的脾气,所以不敢插手此事,不然他非跟我翻脸不可。”玲珑:“……”心道:“神仙不都斩却三尸,削了顶上三花了么?怎地脾气还如此古怪?” 林小余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请您示下。”季晖道:“白虎是我好友的坐骑,目前他已得知消息,估计明日就能赶到,雾府见了他,恐怕逃命都来不及呢,届时白虎自然能安然脱困。你们两个不是雾府的对手,既然此间事了,就离开董昕院吧,不可再鲁莽行事。”玲珑道:“知道了。” 林小余道:“还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够援手。”季晖道:“什么事?”林小余道:“村民们是无辜的,请您援手搭救才是。”季晖道:“这个好办,只要驱走雾府,村民们自然脱离掌握,重新过回平静的日子。”林小余道:“多谢您了,您大慈大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玲珑见他嘴巴连动,问道:“你都说了些什么,嘴巴一直都没听过。”林小余将原话对她说了,玲珑“噗嗤”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笑的差点趴到在地上。林小余奇道:“你笑什么?”玲珑道:“你个笨……哈哈……笨蛋,人家是天上的神仙,百年须臾即过……哈哈……哎哟,我肚子好痛,我受不了了……哈哈……” 听玲珑说的有趣,季晖亦忍不住大笑。 林小余不明所以,只好呆呆的看着他两个。 季晖挠挠头,干咳一声,对林小余道:“林小哥,你好好回想一下,你跟李老三在一起十年,他一直都没向你提过我?”林小余见他问的煞有其事,只道这事十分重要,便仔细回想过去的十年里,自己与李仙游的一点一滴,但无论如何搜肠刮肚,却硬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便摇了摇头,赧然道:“实在对不住,真的没有提过。”季晖大失所望,摇头叹道:“失败啊,失败啊……” 也不见季晖如何动手,一道黄光倏地闪现,人已不知去向了。 玲珑望着天空,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哎呀呀,高人都爱玩这个把戏么?”忽听空中一个声音道:“背后说人长短,可不是好孩子哦。”玲珑听出是机会的声音,连忙伸手掩住了小嘴。 林小余见她的样子可爱,几乎就要失笑,幸好他开不了口,不然又要挨玲珑一顿奚落。 玲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机会已经去远,转过头来,正巧看见林小余尴尬的神情,叉腰喝道:“很好笑么?”林小余不敢惹不起她,连忙缄口默言。玲珑哼了一声,两只眼珠瞪的浑圆,不停的望着林小余打转,盯得林小余心头发毛,怯生生的道:“干、干嘛?” 玲珑嘿嘿一笑,表情诡异之极,道:“你果然是大孤山的弟子!” 31.第二季-第九章 怄气 看着玲珑的表情,林小余心头莫名的打了个突,蓦地生出一丝惧意。 玲珑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说道:“放心啦,就冲你是大孤山的弟子,本小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林小余听到这话,丝毫没感觉到安全,反而是一阵阵的发毛。 玲珑道:“天马上就要放亮了,咱们快离开此地吧。董昕院有数百村民,若是被他们围住,那就糟糕加麻烦了。”林小余点了点头,暗道:“这倒是在理。” 忽听一个声音道:“嘿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董昕院是什么地方,有那么容易么?” 玲珑听得是雾府的声音,跺脚叫道:“糟糕,他追来了!”向林小余叫道:“还愣着干嘛,等死么?快祭起紫电剑,逃命要紧啊,笨!”林小余连忙祭起紫电剑,但没来的及飞起,就觉一股大力涌来,将他向后推去。 玲珑一声惊呼,却是向前飞去,高声叫道:“臭小子,快救我!”林小余见她危险,当下毫不犹豫,立时一招“无想诀”,出手毫无余裕,无数太极图凌空飞出,向前方卷去。 前方倏地刮起一根风柱,太极图迎面打上,铮铮之声不绝于耳,如中金石,纷纷落下,然后就消失了。 一道黑光闪过,雾府现身在面前,说道:“‘无想诀’!你是大孤山的人,你的师父是谁?” 玲珑道:“李仙游!” 听到“李仙游”三个字,雾府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道:“李仙游一代宗师,行踪飘忽不定,平生只收一个徒弟,后来跟女儿和徒弟闹翻,十余年间义愤填膺,怎会再收徒弟?你休要冒充诓我!”玲珑道:“你说他是假冒的,可有什么证据?”雾府道:“道家仙术奥妙精微,岂是寻常少年能够使用的。”玲珑道:“这便是了。”雾府道:“什么是了?”玲珑道:“既然他的道法是真的,那就该是李仙游的徒弟了。”雾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以他的年纪和道行,该是李仙游的徒孙,亦即李碧或者田光华的弟子才对。” 听他作出这番分析,林小余气得差点晕去,暗自怒道:“你太看不起人了,既然你不相信我是师父的弟子,我就用师父教我的本事,让你见识一下大孤山的厉害。”右手虚空一斩,紫电剑腾空飞起,发出耀眼的紫光,向雾府疾冲而下。 雾府哈哈大笑,道:“臭小子不知死活,你道行不够,却强用‘无相诀’,不但不能建功,反而大损自身修为,你做出如此蠢事,还敢自称是李仙游的弟子,真是痴心妄想!” 林小余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的话,只暗暗聚集真气。原来林小余经过努力,已于日前突破“白灏道”第七层,正在修习“无相诀”,此时情况紧急,只得勉力使将出来。 雾府见情况不对,连忙冲将过去,右掌心凝聚一团黑气,迎风便长,所过之处,立成焦土,端的厉害之极。 林小余不知厉害,犹自催动紫电剑,想要发动“无相化剑诀”。玲珑见他气色不纯,知道雾府所言不虚,连忙叫道:“臭小子,不可胡来!”林小余充耳不闻,只一心凝聚剑气。 雾府冷哼一声,身子化作一支黑箭,从紫光中投入,直袭林小余的胸口。林小余觉得胸口一痛,急忙飞身向后疾退。 只听雾府一声暴喝,掌心的那团黑气倏地炸开,无数的黑色小箭喷射而出,齐齐向林小余射去,就跟下雨一般。 玲珑见他危险,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在怀中一掏,摸出一条红色绫帕,望空中一丢,绫帕立长数倍,挡在林小余面前。 轰! 无数的黑色小箭刺到那条绫帕上,那绫帕向内一凹,将那些小箭全都挡住了。 雾府面上怒色一闪,喝道:“疾!”黑色小箭去势更急,如离弦的羽箭,不断的撞击红色绫帕。玲珑银牙紧咬,连续催加真力,红色绫帕越长越大,将那些黑色小箭挡在外面,硬是没让一支冲进来。 看到那条绫帕,林小余脑海里倏地闪过一个画面,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不禁心头大震:“原来是她!”转念又想:“虽然我与她旧日有怨,但今日她不顾危险的救我,我应该心存感激才对,怎能怀恨与她?林小余啊林小余,爹爹和师父一直教导你,做人要坦坦荡荡,万不可裹有私心,你都忘记了么?”他这一犹豫间,红色绫帕竟开始震动,他知道玲珑已经力尽,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全力救我,我也须得舍身救他!” 林小余召回紫电剑,直攻雾府的面门。雾府骂道:“臭小子,当真不知死活么?”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忽地裂开一条丈余宽的口子,一根巨大的骨头飞了出来,散发出阵阵阴气,急速旋转中,向林小余和玲珑分头打到。 “是‘血阴骨’!”玲珑识得那物,不禁花容失色,在生与死的两难之间,她咬牙叫道:“臭小子快走,这是大凶大邪之物,若是被它击中,非死即伤!你万不可胡来!” 面临此等生死关头,林小余的心里,也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十年前,她与自己结怨,一天前,她陷自己于虎口,而就在刚才,她竟然舍身相救! 这其中的转变,仅仅在一天之间! 短短的十几个时辰! 而已! 这会不会是又一个骗局? 我该怎么办? 救? 或是,不救? 玲珑见他迟疑,心道:“臭小子,又在犯傻了!”双手一合,红色绫帕倏地合拢,将林小余包裹在内,而就在这时,“血阴骨”恰好打到。 “小余,永别了。” “血阴骨”再度长大,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当头向玲珑压下。 “不啊——” 在绫帕合拢的前一刻,林小余声嘶力竭的喊道,伸出手去想要抓她,可却连衣角都没碰到,便与外界隔绝了。 这一声呼唤,真的就是永别了吗? 泪水,就此滚落。 原来,她在他的心中,竟已如此的重要。 放佛中,他看到玲珑走将过来,脸上带着愠怒,一指戳在他额头上,骂道:“笨蛋!”他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却抓了个空,不禁失声叫道:“玲珑,不要走,求你了……” 这一幕,与一个月前,竟是那般的相似啊…… “呼”的一声响,一道金光疾若闪电,自远方飞来,竟然后发先至,在“血阴骨”压到玲珑的前一刻,轰然与之相撞。强劲的气流中,“血阴骨”倒飞回雾府手中,如似受了重击,颜色变得十分黯淡。 雾府暗吃一惊,叫道:“来者何人?可否现身一见?”他说犹未了,“呼”的又是一声响,从天上飞来一物,速度快若流光。雾府惊骇莫名,连忙向旁一闪,只觉面颊隐隐生疼,不由暗叫道:“好强的气流!”纵是如此,他仍是隐约觉得,那人没有尽全力,不然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金砖!”玲珑看清楚那物时,不禁喜上眉梢,知道这回是得救了,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慢慢的恢复平稳。 雾府看到那物,却是面如死灰。 空中那人道:“还要问我是谁吗?” 雾府拜倒在地上,恭敬的道:“小的不敢。” 空中那人道:“算是识相,给我滚吧!” 雾府如蒙大赦,叫道:“是,小的这就滚。”磕了几个头,化作一道黑烟,投西南边去了。 玲珑捡起那块金砖,恭恭敬敬的托在手上,道:“师父,您就凭一块金砖,雾府就吓得屁滚尿流,脸都吓白了,唯恐多说一个字就得罪了您,看来您的虎威犹在呢。” 林小余被那绫帕包着,看不清外面情况,但能听见外面的响动,知道来了高人,自己与玲珑得救了,但听到“金砖”二字,不禁愕然道:“用金砖砸人?我的乖乖哟,可真是有钱人!” 空中那人轻哼一声,似是有些生气,但禁不住玲珑的软语,口气很快软了下来,道:“你好自为之,我去也!”玲珑手中的金砖化作一道金光,投入云层中去了。 一张纸条徐徐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玲珑手里。玲珑展开一看,立时脸色大变,道:“收。”手一招,红色绫帕回到她手里,现出林小余来。 林小余见她安然无恙,欢喜之色溢于言表。玲珑暗骂道:“傻样!”轻声道:“小余。”林小余第一次听她叫自己名字,不禁暗自防备,怕她又要出什么花样:“???” 玲珑沉吟片刻,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林小余摇了摇头,玲珑奇道:“为什么?”他只道林小余性子温顺,应该不会拒绝自己,不料他竟是如此的直接,不禁有些费解。 林小余蹲在地上,用树枝写道:“你为何要瞒着我?”玲珑懵了:“我骗你?这如何说起?”林小余写道:“其实你早就认出来了,我就是十年前在东海与你结怨的四个小孩子里的一个,你却没有告诉我,是不是还记着那个十年之约?” 玲珑暗叫:“糟糕!此事我瞒的严严实实,他一个笨小子,怎么就看出来了呢?”脸上装作不知,道:“什么十年之约?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才认识一天好不好?” 林小余嘿嘿冷笑,指着玲珑拿着的红色绫帕,写道:“十年前在东海,你就是用这个东西,把我们四个困住的。” 玲珑倏地醒悟,粉脸涨的通红,小嘴巴一撅,道:“那又怎样?谁叫你们欺负我家宠物,我不过是给它出气罢了。” 林小余哼的一声,起身便往前走去。 玲珑叫道:“林小余,你给我站住!” 林小余心中有气,只顾低头往前走,浑不理会她的叫喊。 玲珑身形一闪,挡在林小余面前,双臂一伸,拦住他的去路,喝道:“你耳朵聋了么?本小姐叫你站住!”林小余面色一沉,便要发作,转念一想:“师父说,好男不与女斗,我惹不起你,难道还躲不起么?”掉头往回走,气得玲珑直跺脚,叫道:“好好好,算你小子狠,本小姐在这里发誓,从今往后,你我便是陌生人,就当从未认识过!”伸出雪藕一般的手臂,向下一挥,红色绫帕腾起,载着她飞入云中去了。 林小余见她真的生气了,心里顿时也软了,但少年人心气高,拉不下脸来讲和,就在一踌躇间,玲珑去势如虹,只眨眼间就去的无影无踪,纵使他祭起紫电剑,恐也追之不及了。 注:亲们,实在不好意思,清明节到了,解语要回去祭祖(今年运气不咋地,给爷爷奶奶上香之后,希望他老人家保佑我转运吧),乡头肯定是没网的,所以《仙踪》会断更几天,预计在4号恢复更新,给各位亲带来不爽之处,敬请原谅。现在更新第九章,略表歉意,请亲们笑纳。 32.第二季-第十章 和好 他叹了口气,暗自责备自己不该如此小气,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自己已不再是个小孩子,何必还要去斤斤计较?况且玲珑都未提此事,自己却这般在意,心胸是不是太狭隘了? 回想那一日一夜,过往的事历历在目,脑海中电光石火,飞快的闪过。“不对,不对,如果她不计较,我怎会一下山就遇着她?哼,我看她是有意为之,企图对我不利!她心机深沉如斯,我没有跟她算账,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才对,哪里是心胸狭隘了?” “可她刚才救我护我,全然不顾危险,不似作伪,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内心苦苦挣扎,思想左右摇摆,最后摇了摇头,心道:“罢了,师父曾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她爱怎么便怎么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见便不见,谁怕谁呀!” 经过连番的剧斗,林小余真力消耗巨大,此时被风一吹,阵阵倦意袭来,抬头见天色尚黑,便爬到一棵树上,先打个盹回个神再说。 这一睡不知过了多久,林小余睁眼醒来,只见阳光普照大地,光线透过树林的间隙,犹如千万条金色小蛇,看上去煞是壮观。林小余心道:“今日阳光明媚,天色不错,该浮一大白!”学着李仙游的样子,说了句饮酒的托词,但学的似模似样,若是被李仙游听到,必定会好好教导一番。 他从树上跳将下来,却听“咕咕”一声响,原来昨晚忙了一夜,肚子却点滴未进,睡着的时候倒没发觉,此时醒了便叫嚷起来。他心想:“董昕院是不能回去的了,就在林子里寻些野果充饥罢,待到了市集上,再好好慰劳肚子吧。”他手搭凉棚,朝四周望了望,见不远处立着几棵树,上面结着黄橙橙的果子,却不认得是什么品种。他心想:“先填饱肚子再说,就是有毒被毒死,也强过当饿死鬼!” 他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几棵树下,爬上去摘了几个果子,放在嘴里一咬,干瘪瘪的无甚水分,但味道还算甜美,勉强能够下咽。他心道:“这是什么果子?当年与爹爹跋山涉水,吃过的野果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东西,看来该是异种了。”此时肚子饿极,无暇多想其他,一口气吃了三个,总算是吃饱了。 林小余心想:“这四下里野茫茫一片,估计百里内也没什么市集,我若是御剑飞行,必定惹来雾府的注意,倒不如步行安全,也可顺路欣赏风景。嘿嘿,这果子味道不错,我且再摘几个存着,饿了就拿来充饥。”伸手又摘了几个,放进逍遥袋里。 林小余心道:“既然此间事了,我仍是按照原计划,先去蓬莱岛吧。师姐和师兄云游天下,仙踪难觅,急切间也寻不到,倒不如一边游玩,一边寻找,如果机缘巧合,早晚会相逢的。”辨了辨方向,向东边走去,等到了海边,便御剑飞行,直达蓬莱岛。 他怕被雾府发现,专挑荒无人烟处走。赶了一天的路,虽然疲惫不堪,但没再碰到雾府,心头终于松了口气。黄昏的时候,林小余来到一条河边,见河面宽达十丈,如果不御剑飞逾,而是乘船横渡,则要等到明日去了。林小余心道:“左右无事可做,又不赶时间走路,便在河边宿夜又何妨?” 林小余怕夜里被蚊虫叮咬,便在高处寻了块干燥的地方,找来一些树枝和树皮,倚着树干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在里面洒了些驱蚊驱虫的香,晚上睡觉的地方算是布置好了。他摸出白天摘的果子,啃了两个,心道:“既然面前有河,干嘛不去捉两条鱼上来,开开荤腥?”自从那日阿沁失踪以来,他一直未曾茹荤,嘴巴早淡得如水一般了,此时说干便干,褪掉鞋子,挽起裤脚衣袖,选了一根尖利的树杈,往河里走去。 他幼时跟随父亲外出寻医,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林疏怕他营养跟不上,便想尽办法给他弄些野味打牙祭。林小余在旁边看得有趣,提出要学那本事,林疏索性无事,便全交给了他,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从来都是让他浅尝辄止,为此林小余尝尝暗自怄气,不料今日英雄正得用武之地。 夜晚的河水有些冰凉,浸在微烫的皮肤上,痒痒的竟是说不出的舒服。林小余刚一下水,便觉凉爽之极,心道:“且不忙捉鱼,先洗个澡凉快一下。”便把衣服脱了,一个跟头扎进河里。 他一边畅游,一边摸鱼,不知是河里的鱼多呢,还是他的本事高,亦或是他的运气好,他不但洗了个安逸的澡,还顺带捉了两条巴掌大的鱼儿,把他欢喜的手舞足蹈。 林小余心道:“今儿运气不错,晚上可以打牙祭了。”赤条条的爬上岸,来到放衣服的地方,不禁傻眼了:衣服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可不能闹着耍,衣服不见了,明天我怎么赶路?”他四处找了找,仍是没有见到,心道:“罢了,好在天色已晚,周围无人看见,反正包袱里还有几套衣服,今天穿的不要也罢。”便往自己搭的棚子走去,毕竟少年面皮薄,他赤条条的行走在河边,老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便时不时朝四周张望,随便一个风吹草动,都把他吓得够呛。 河边距离棚子有数十丈远,林小余光着身子走了一会儿,不但没觉着冷,反而额头涔汗,皮肤微微发烫。这些变化细微,他知道是洗了冷水澡后的正常反应,也没有去在意,毕竟光着身子不是长久之计,须得尽快穿上衣服才行。 来到那棵树下,林小余将鱼压在石头下,钻进棚子去取衣服。不料这一惊更甚:不独包袱没见了,连紫电剑也没了! “不会吧?”他知道是眼花,揉了揉双眼,翻了一遍又一遍,心情从难以置信到抓狂,最后绝望的坐在地上,叹道:“世间真是险恶,我才下山第二天呢,所有的家当就被偷了,只剩下赤条条的一个人,可叫我怎生是好?难道去摘叶为衣,冒充山上的野人不成?”想到包袱里有李仙游和阿沁的遗物,不禁茫然无措。 闷坐了一会儿,不得丝毫头绪,他伸手摸去额头的汗珠,心道:“今晚怎么这般的热?唉,先把肚子填饱吧,待会儿去摘几张树叶,权且遮掩一下……唉,搞不好,以后就要靠它度日了。”从里面钻将出来,走到外面一看,第三次傻眼了:压在石头下的鱼,也不翼而飞了! 林小余心道:“不会这么巧吧?倒霉的事儿凑到一块儿来了!”脑海中灵光倏闪,终于觉出哪里不对劲了,但苦于口不能言,只好吃下这哑巴亏,右足狠狠在地上一跺,缩进棚子里去了。 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臭小子,想要回那些东西么?” 林小余气得七窍生烟:“果然是她!”冷哼一声,掀开掩蔽物,便冲将出去。 啊! 玲珑见他赤条条的冲出来,小脸立时羞得通红,发出一声惊呼,连忙转过身去,叫道:“你、你个流氓,竟、竟然……不穿衣服……” 林小余恍然大悟,急忙钻回棚子里,仅将脑袋露在外面,运起“剑心通灵”,道:“把东西还给我!” 玲珑不敢转身,背对着他,道:“想要东西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本小姐立时双手奉上。”林小余道:“什么事?”玲珑道:“陪我去一个地方。”林小余道:“哪个地方?”玲珑道:“龙……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到了那里,我自会跟你说的。”林小余听她明明说了一个“龙”字,却及时收口,心道:“该不会又是什么陷阱吧?”道:“你不说清楚是哪里,我决计是不会去的。” 玲珑怒道:“你……”忽然念头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你若是不想去嘛,那也由得你,只是这个东西嘛……”高高举起一个包袱,道:“我可就……嘿嘿……” 林小余看的真切,正是自己的那个包袱,连忙叫道:“你想做什么?”玲珑道:“本小姐生气了,要找东西出气,既然拿你没办法,难道还收拾不了它么?” 林小余跟她虽然相识不久,但深知她的个性,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儿,倘若不答应她的要求,她盛怒之下,还真能把包袱扔了,不独鸡飞蛋打,自己还要当野人。他思量良久,暗道:“罢了,好男不跟女斗,遇着你算我倒霉,等这件事了解了,我再好好与你算这笔账。”但口中仍是不服:“你、你简直是要挟?” 玲珑道:“要挟也罢,威胁也罢,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林小余道:“算你赢了,我答应你还不成么?”玲珑道:“那好,你退到里面去,咱们击掌为誓,绝不反悔!”林小余叹口气,将身子缩到里面,只伸出一只手掌,道:“来吧。” 玲珑偷偷回望,见他真的缩了进去,便走到树下,伸手在他掌上一击,道:“君子一言。”林小余没好气的道:“快马一鞭。”然后一起说道:“誓言既定,绝无反悔。”末了,玲珑道:“反悔就变乌龟!” 林小余道:“这下放心了吧?”玲珑笑道:“不好意思啦。”把包袱递了进去,林小余心烦意乱,随便抓起一件衣服,便往身上套,却觉酷热难当,皮肤如火烧一般。他心道:“噫,这是怎么了?”他忍耐片刻,终于穿好衣服,确认包袱里的东西完璧归赵后,才从棚子里走出。 玲珑道:“我饿了,有吃的吗?”林小余道:“我不是捉了几条鱼吗?快拿出来,烤了当晚餐。”玲珑赧然一笑,道:“对不起,我见它们怪可怜的,所以一时心软,就把它们给放了。” “什么?我辛苦了老半天才抓到几条,你、你竟然一时心软,把它们给放了!你没病吧?”林小余以手掩额,感觉脑中一片眩晕。 玲珑道:“对不起嘛,我也……”林小余道:“罢了。”打断她的话头,拿出剩下的两个果子,道:“只有这两个了,咱们分着吃吧。先说了,多的没有了啊,饿了时可别抱怨。”心道:“幸好下水前我吃了两个垫底,不然今晚可要挨饿了。” 玲珑拿着那果子,心头一时犹豫,不敢下口去咬。林小余心道:“看她凶巴巴的样子,连个果子都怕。”便道:“摘的时候我已尝过了,若是有毒的话,早就把我毒死了。”玲珑道:“哦。”才敢咬下第一口。 注:友友们久等了,看到有网,就迫不及待的上传了。 33.第二季-第十一章 异变 林小余见她下口极轻,猜她舍不得吃,该是吃不饱的缘故,不禁心中一软,将手中的果子剖为两半,将完好的那一半递了过去。玲珑看着那半片果子,怔道:“你这是做什么?”林小余道:“摘的时候我吃的多,现在不怎么饿,就分给你呗。”玲珑:“……”林小余道:“拿去吃吧,不就半片果子么,还能把我饿死啊?”见她犹自发愣,便塞进了她的手里。 玲珑蓦地抓住他的手,叫道:“小余,且慢!”瞳孔收缩,声音惶急,如似看到了什么怪异的物事。林小余道:“怎么了?”玲珑道:“你的手好烫,跟火烧似的,还有你的额头、脖子,怎地……如血一般的红,你、你是不是中毒了?” 林小余听到“中毒”两个字,蓦地一惊,心头如有一团火炸开,迅速燃遍全身,血脉贲张,几欲爆裂,头脑眩晕,往后便倒。 玲珑叫道:“小余,小余。”伸手去拉他,林小余却用力一推,将她的手甩出老远。玲珑道:“你烧糊涂了么?”想要去帮他,猛听得林小余一声怪啸,双目中射出两道红芒,鲜艳怪异,甚是可怖。玲珑见他如癫如狂,已认不得自己,急忙祭起红色绫帕,兜头向他罩下。 林小余见绫帕罩下,连忙将身子一缩,避了开去。玲珑一击不中,绫帕倏地放大数倍,急向林小余卷去。林小余识得厉害,把手一招,紫电剑飞到手中,紫光暴涨,硬生生向绫帕斩下。 玲珑怒道:“臭小子,你来真的么?”见紫电剑气势汹汹,恐怕真的损坏宝贝,心念电转,绫帕立刻缩小,变作一条绳索,疾如灵蛇,向林小余缠去。 林小余飞身而起,不料绳索速度极快,他脚刚一离地,已被缠住足踝。林小余猛然一吼,紫电剑向下急刺,想要斩断束缚。玲珑知道紫电剑的锋利,趁着林小余足踝被缠,身法迟滞的当口,欺到他身前,一指点在他右臂上。林小余顿觉右臂无力,紫电剑滑出掌握,向下落去,不由怒不可遏,抬起左掌,向玲珑的俏脸抓去。玲珑喝道:“疾!”绳索急速绕上来,困住了他的双手。玲珑在他肩膀上一拍,稳稳落在地上,掌心抵住他的背心,将灵力灌了进去。 玲珑怕他反抗,连催数次灵力,直接冲击他的泥丸宫。林小余受到震荡,头脑略微清醒,当下盘腿坐下,口中默念师传心法,运转体内的真气,向气海中汇入。玲珑怕他反复,片刻不敢离开,眼见着他的脸色由红变绿,再由绿色变黄,最后恢复到正常,怦怦乱跳的心才归于平静。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时间,林小余睁开眼来,勉力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了。”玲珑见他满头大汗,面颊上没有一丝血色,全身衣衫尽皆湿透,如经过了一番剧斗一般,问道:“小余,你刚才的模样好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吃了那果子的缘故?”林小余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经过一番挣扎,他几近脱力,一句话尚未说话,“剑心通灵”便失灵了。 玲珑道:“我扶你进去休息吧。”林小余摇了摇头,想要伸手在地上写字,却是连提手的力气也没有了。玲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谦让。”不由分说,将他扶进棚子,拿出一件干衣服,闭上双眼,毛手毛脚的替他换了。她毕竟年少,不曾经的人事,每当触到林小余的肌肤,心头便是一颤,是以一件简单的事,她却花了三倍不止的时间才做好。 玲珑道:“棚子地方狭小,睡不下两个人,我就睡在外面的树上,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及时那个……美女救英雄……”不禁脸颊绯红,连忙低头钻了出去。 捡起地上的半片果子,玲珑怔立当场,眼前有些雾水,遮住了她的视线。 那种温馨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吧。 其实林小余并非中毒,而是由于真气紊乱,引发的逆冲引起的。原来林小余日间摘吃的果子并非寻常的果子,乃是天地间孕育的异种,有名的唤作“络箩果”,是一味大大的补药,平常人吃上一个,无论身上有什么毛病,无不立时痊愈,并且延年益寿,端的是受用无穷。若是修真的人吃了,不但增加数成功力,更能打通玄关,冲破修道的艰难,可谓是天赐的良药。林小余为救玲珑,强行使用“无相诀”,但是他修为不够,虽勉强齐聚真气,却不能将之疏导回去。对于体内的隐患,他竟丝毫不知,更是不知好歹,一口气吃下数个“络箩果”,致使体内真气暴涨,几乎涨破他的身体。好在他筑基牢固,玲珑及时出手援助,凭着自身怪异的体质,他运转师传的心法,愣是将真气导入了气海。待得功行圆满,他如去了一趟鬼门关一般,精力消耗到了极致。但他得“络箩果”之助,贯通“白灏道”八层,“无相诀”竟然一蹴而就,瞬间进入“玄寂道”第一层,这份际遇与速度,纵观天外天三百多年,竟无一人可比,若是李仙游知晓,当可瞑目了。 次日,炙热的阳光照到身上时,林小余睁眼醒了。经过一晚的休息,虽然仍觉疲乏,但却能够活动筋骨了。他掀开遮蔽物,走出搭建的棚子,见玲珑生了一堆火,蹲在火堆前,似是正在烧烤什么野味,香气断断续续的传来。 林小余想要运用“剑心通灵”,结果连运三次真力,皆是无功,便走将过去,用手肘撞了撞她。 玲珑一心用在烧烤上,没有转头看他,说道:“你醒啦,我捉了一只野兔,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兔子肉?”林小余双眼放光,毕竟比起鱼肉来,野兔的味道好的可不是一点点。经过昨晚的抗争,他心神消耗甚巨,连忙围到火堆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兔肉,看着它一点点变色,肚子里馋虫乱跳,简直是备受煎熬。 玲珑见到他心急如焚的样子,不禁莞尔,轻骂道:“没出息!”经过昨晚的事,两人之间的嫌隙早消,是以她出言喝骂,林小余亦只是笑笑,并无责备之色。 当玲珑终于说出“好了”两个字时,林小余一时猴急,伸手就要去扯兔腿,但转念一想:“师父说过,在女孩子面前,须得礼貌些。”便讪讪的将手收了回去。玲珑睫毛一眨,笑道:“算你小子懂规矩,不然饿你一个早上。”吓得林小余直吐舌头,连叫“惭愧”。 玲珑将兔肉从架子上取下,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轻轻嚼了一会儿,点头道:“嗯,可以吃了。”将一只兔腿撕下,给林小余递过去,道:“喏,饿死鬼投胎的,这只兔腿给你。” 林小余猛咽一口口水,不去理会玲珑的讽刺,接过那只兔腿,大口啃咬起来。在烹饪方面,阿沁可谓一代巨匠,林小余在大孤山十年,可谓口福不浅,他吃尽佳肴,自然崖岸自高,此时拿着玲珑烧烤的兔肉,只道味道会一般,不料入口鲜嫩,味道好的出奇,不由心动:“还真是看不出来,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烹饪的手段却如此厉害,嘿嘿,等有机会了,可得跟她切磋一下,分一个高低。” 玲珑见他下口极快,一只兔腿在手,三下五除二就进了肚,便将另外一只腿撕下,递了给他,道:“吃慢点不行吗?又没人跟你抢,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噎死了可别怪我。” 林小余接过第二只兔腿,张口正欲下咬,忽然想起玲珑还未开吃,便将兔腿递了回去。玲珑道:“你干什么?是味道不好呢?还是吃饱了?”林小余摇了摇头,玲珑道:“那你递还给我做什么?”林小余指指她,露出微微的笑容。玲珑骂道:“笨蛋,你尽管吃便是,这么大一只兔儿,我会饿着么?”林小余心道:“倒也在理。”便心安理得的吃起了第二只兔腿。 玲珑暗骂:“笨死啦!笨死啦!你不知道谦让么?既然你喜欢吃兔子腿,难道本小姐不喜欢吃吗?算了,跟你个野小子没法理论,算我认栽!”挑了两块好肉,撕下来将就着吃。好在她是个女子,食量不是很大,略微吃点就饱了。反倒是林小余,很久没有开荤,昨晚又劳累了半夜,大半只兔子进肚,仍觉意犹未尽。 一只兔子用罢,玲珑情理了现场,将包袱递给林小余,道:“吃饱也喝足了,咱们该启程了,送我回家吧。” “送你回家?”林小余一惊,这句话冲口呼出。 “你能开口说话,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乍闻他开口说话,玲珑惊诧不已,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讶道:“你干嘛瞒着我?” 林小余道:“我……”一时喉头卡住,又说不出话来,只急得面红耳赤,摊开双手作无辜状。玲珑道:“别给我装了,老实交代吧!”林小余张口欲呼,几乎将喉咙涨破,可无论如何努力,却发不出一点声响了。 玲珑见他不似作伪,就道:“罢了,看你平日老实,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暂时勉强相信你了。”林小余不迭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玲珑道:“现在咱们可以上路了吧?”林小余在地上写道:“你昨晚不是说要我陪你去一个地方吗,怎地今日变成去你家了?”玲珑道:“你还真是笨的可以,那个地方就是我家!”林小余:“……”玲珑道:“男儿汉一言而决,而且我俩又击掌为过誓的,你可不能反悔哦。”林小余:“……”玲珑道:“嘿嘿,臭小子守信用就好。” 玲珑刚走出一步,林小余一把将她拉住,眼中的目光十分怪异。玲珑问道:“还有疑问吗?”林小余叹了口气,写道:“你骂我是笨蛋,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有法宝不用,却要走路,难道你家离此不远么?”玲珑道:“你猜对了。”林小余心中一喜,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林小余跌倒在地,用手猛击胸口,大呼“上当”。 “我的意思正是要走路回去,并且我家离此甚远,绝对不下于一万里!” 玲珑蹲下身子,道:“好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滚地上,也不注意点形象,真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净丢人现眼!”林小余狠狠瞪了她一眼,腮帮子鼓的老胀。玲珑摇头道:“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唉!”林小余:“???”玲珑道:“走路虽不免风餐露宿,但能欣赏沿途风土人情,岂非另一番浪漫?”林小余:“……”玲珑道:“别瞪着我,就知道你不懂,土包子!”林小余:“……” 34.第二季-第十二章 越舟 玲珑见没再反对,就将手伸出去拉他,道:“现在可以走了吧?”林小余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便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唉”的叹了一声,当先向前走去。玲珑叫道:“反了!”林小余转过身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玲珑暗自笑道:“臭小子死要面子,活该!”扬长迈步在前。 顺路来到河边,玲珑见泊着一艘船,一步跨了上去。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从船内走出,顶着一个斗笠,肩上披着蓑衣,想来就是艄公了,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要过河么?”玲珑道:“正是。”艄公道:“两位请稍等片刻,等凑齐了十人之数,老朽就可开船横渡。”玲珑道:“现在船内有几人?”艄公道:“加上两位,共是五位。”玲珑对林小余道:“还差一半的人,咱们就等会儿吧。”林小余点了点头,艄公道:“两位里面请。”玲珑道:“谢谢。”与林小余走进船舱。 舱内不甚宽敞,约莫能容纳十余人,玲珑心道:“难怪他要凑齐十人之数,原来船舱只有这般大小。”找了个座位,和林小余坐下,只等人齐开船。 船舱内先有三人,两男一女,都是乡民打扮。其中一男一女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隐约能够听到亲昵,该是一对情侣或者夫妻。另一个男子则面壁而坐,手捧一本《论语》,在那儿看的津津有味,对身外之事浑然不觉,果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等不一会儿,先后进来四男两女,其中五人打扮淳朴,该是附近的村民,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一二,衣着邋遢,不修边幅,俨然一副乞丐打扮,左手端着一个缺口瓷碗,右手持着一根碧绿竹节,头发乱蓬蓬的披着,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味,想是许久没洗澡了的缘故。 玲珑蹙起眉头,捏着鼻子走到船头,对艄公道:“老伯,现在船上有十一个人了,可以开船了么?”那艄公见岸上再无人来,便道:“好嘞,马上就走。”下船解了缆绳,操起一根长逾两丈的竹蒿,猛地插入水中,使劲一推,船如离弦,向河中驶去。 玲珑走回船舱,拉起林小余,走到船尾,反手将窗帘拉起,看着绿油油的河水,不发一言。林小余见她眼神呆滞,似是怀有心事,便静静候在旁边,不敢去打扰她。 船行至河心,玲珑忽地问道:“小余,你会想家吗?” “家?”林小余搔了搔头,提了提真力,勉强运起“剑心通灵”,道:“听爹爹说,我出生才几个月的时候,娘亲就去世了。两岁时我得了怪病,爹爹就带着我离开家乡,到处寻访名医医治。后来在八岁时遇着师父,跟着他到了大孤山上,过了十年的好日子。十六岁那年,师父命我下山,回家去看望爹爹,想不到却成了最后一面……” 玲珑见他神情不对,道:“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林小余摇了摇头,道:“虽然爹爹娶了二娘,有了二弟小川,但他们都当我是亲人,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其乐融融。可就是在那个晚上,一个魔头突然出现,毁掉了这一切……”玲珑道:“那个魔头是谁,怎地如此残忍?”林小余一字一字的道:“‘血魔’影昊!”说到这里,他蓦地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条条爆裂,小脸涨的通红,竟是愤慨到了极点。玲珑不意他有如此大的波动,连忙安慰他道:“小余,都过去了,你不要太过伤心。”林小余仰天长吁,道:“是啊,一切都过去了,我该看开一点的。”玲珑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心头思绪起伏,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了。 玲珑和林小余交谈时,一直尽量压低声音,不使舟中的人听见,但玲珑问那个魔头是谁时,舟中的那个乞丐左手微微一抖,脸上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恢复正常,舟中众人各有心思,是以没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玲珑沉思片刻,道:“影昊是什么来头,我怎地从未听过他的名号呢?”林小余道:“事后我问过师父,那影昊非是易与之辈,在魔界的十大魔头中,他排名第三。”玲珑讶道:“他是魔族?”林小余道:“嗯。影昊本领高强,强者如是师父,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以我的能力想要报这血海深仇,恐怕是痴人说梦了。”玲珑道:“小余,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坚持修炼,五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终有讨回公道的时候!”林小余:“???”玲珑道:“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林小余不敢拂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那乞丐虽听不到林小余的话,但只听玲珑的话,已隐约猜了个七八分,心中暗自好笑:“少年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影昊是何许人也,岂是你等一二十年久能打败的!” 一条河堪堪过了三分之二,忽地前面现出一个漩涡,约有丈余方圆,水流湍急,舟船若是撞上,恐有覆没之虞。艄公叫道:“众位客官,请坐好了,摆尾了啊!”竹蒿向旁斜插,想要避开漩涡,无奈水势太猛,船身只略略一晃,继续往前行去。艄公心下大急,暗叫:“行了一辈子的船,今日可莫真栽在此处。”正要再度转弯,忽觉船身一晃,忽地向旁滑出数丈,恰巧避开了那个漩涡,不由暗叫“惭愧”。 忽听“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鱼儿蓦地跃出水面,尾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眼睛眨巴,煞是可爱。随即“噗”的一声,扎进了河里。 林小余生来十八年,还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场面,当下指着那个漩涡,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玲珑白了他一眼,将头转到一边,道:“鱼儿跳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林小余被她一呛,只好低头不语。 不料又是一声水响,漩涡中掀起一个浪花,三四条鱼儿同时跃起,俱是尾巴弯钩,眼睛一眨一眨,如似在表演一般。林小余正欲叫玲珑转头去看,却听她一声闷哼,伸足在舟上一跺,骂道:“臭鱼!臭鱼!”林小余问道:“你怎么了?”玲珑腮帮子鼓胀着,只是不说话。 那三条鱼儿刚落回河里,浪花接连掀起,鱼儿一个个跳起,好似事先排好了队一般,只见漩涡中白哗哗一片,场面煞是壮观。 那艄公见状,高声叫道:“大家快出来看哟,好多的鱼在河面上跳跃呢。”众人听到水响时,已在猜想发生了什么怪事,待得艄公这么一喊,连忙打开窗帘往外观看,立时欢呼声迭起。 林小余耐不住好奇心,便要掉回头去看。玲珑猛地喝道:“不许看!”林小余:“???”玲珑提高声音道:“臭小子,你听不懂我的话么?”一把拽住林小余的衣襟,拉着他回到舱中。 “啪”的一声响,一条鱼儿因为跃的过高,竟然掉到甲板上,经过一番挣扎后,滚到了玲珑的脚边。 林小余大喜:“嘿嘿,真是白送的午餐!”弯腰便要去捡,却听玲珑喝道:“臭小子干嘛?”一把抄起那条鱼儿,骂道:“臭鱼,这里是你来的地方么?还不快给本小姐滚回去!”抢到船头,扬手一甩,将那条鱼儿扔出,不偏不倚,正好落进那个漩涡中。 林小余心道:“我没有招惹她啊,怎地突然就发起脾气来了,难道是发疯病了么?” 一人说道:“姑娘,那鱼儿自己跃进舟中来,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为何要将它丢回河里呢?”玲珑道:“本小姐喜欢,你待怎地?”那人见他态度蛮横,猜想此女定是一位离家出走的千金,又瞧了瞧旁边的林小余,吐了吐舌头,便不再言语了。众人摸不是摇头,啧啧议论她刚才的举动。 忽听那乞丐道:“昔年周武王东征伐纣,大军横渡黄河,只见泼浪滔天,风声大作,将舟船掀来覆去,不得片刻宁静。周武王问子牙公道:‘相父,此舟为何如此颠簸?’子牙公道:‘黄河水急,平昔浪发,也是不小的;况今日有风,又是龙舟,故此颠簸。’周武王便与子牙公推开舱门,到外面一观奇景,只见得好大一片浪,有诗为证:‘洋洋光侵月,浩浩影浮天。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凶浪滚,万叠峻波颠。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周武王见白浪滔天,一望无际,只吓得面如土色。忽见河心水势分开,哗啦一声响亮,一尾白鱼跳到了甲板上,左蹦右跳,有四五尺之高。周武王吃了一惊,问子牙公道:‘此鱼入舟,主何凶吉?’子牙公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鱼入王舟者,主纣王该灭,周室当兴,正应大王继汤而有天下也。’遂传令:‘命疱人将此鱼烹来,与大王享之。’周武王心下不忍,命将鱼掷回河中。子牙公道:‘既入王舟,岂可舍舍弃?正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理宜食之,不可轻弃。’仍将那鱼煮了,与众将分食了,不过一会儿时间,只见风恬浪静,大军安全渡过黄河。” 玲珑听他讲完,脸上怒色一闪而过,走到那乞丐面前,道:“臭乞丐,你若想跳本小姐的不是,尽管直说便是,却讲个劳什子的典故,弄的文绉绉的,显得你很有文化么?” 那乞丐道:“姑娘莫要恼怒,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玲珑道:“胡说八道!本小姐从小到大,只闻长舌妇擅辩,今日却是长见识了,原来乞丐也会三八!”那乞丐听她将自己与长舌妇相比,心下也不生气,脸上只是微笑。 那乞丐暴跳发怒也好,与玲珑诤言辩驳也好,可偏偏不温不火,惹得玲珑无名火起,右掌高高扬起,便要朝他打下。 舟中众人见她逞凶,一起叫嚷道:“你是哪里来的野蛮女,怎地动不动就要打人,当我等是好欺负的么?”“嘿嘿,都说是野蛮女了,还会与你讲道理么?” 面对众人的怒火,玲珑却是泰然自若,将衣袖捋起,叫道:“你们以为人多力量大,就能吓住本小姐么?来来来,够胆你们就一起上,看本小姐打你们隔落花流水!” 众人见她嚣张跋扈,无不怒气难遏,团团将她围住,眼见便是群殴之势。 注:解语漫游归来,《仙踪》强势更新! 35.第二季-第十三章 闹鬼 林小余害怕事情闹大,双方下不了台,连忙拉住玲珑,传音道:“大家都看着呢,快住手。”玲珑一把甩开他,叫道:“你干嘛?你到底帮谁?”林小余干咳一声,传音道:“我自然是帮着你了,可是舟中这么多人围着,你难道将他们一起打了么?”玲珑环视舟中,见众人无不面带愤色,多半对自己不满,心想:“本小姐好汉不吃眼前,等会儿下了船,那乞丐独个落了单,再好好收拾他不迟!”盘定计划,便点了点头,“哼”的一声,转过了头去。 林小余见她没有动手,心头长吁了一口气,连忙将她拉到一边。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那乞丐见玲珑罢手,也就没再言语,心中却颇不以为然。 玲珑怒气难消,船刚刚靠岸,就第一跳了下去,心道:“我先去前面埋伏,专门等候你个臭乞丐!”林小余走到那乞丐面前,赧然一笑,在他手心写道:“真是对不住。”匆忙付了船钱,向玲珑追去。 看着林小余追出去的背影,那乞丐摇了摇头,喃喃道:“唉,又是一个痴人。” 林小余加快速度,几步追上玲珑,伸手将她拦住,传音道:“玲珑姑娘,咱们这是在外面,求你不要使大小姐的脾气好不好?”玲珑“哼”的一声,叫道:“本小姐在此发誓,若不狠揍那臭乞丐一顿,本小姐就……”忽听背后沙沙声响,只道是那乞丐追来,喜道:“来得正好!”转过头去一看,不禁愕然万分:只见沙滩翻滚,几只乌龟露出头来,正在向这边爬行。 林小余看的有趣,就走将上去,想捉几只来玩耍。不料玲珑叉腰横立,喝道:“不许你动手!”抢在他的前头,一把捧起那几只乌龟,叫道:“知道了!知道!都回去吧!”跑到河边,统统扔了进去。 林小余见她铁青着脸,状况与平常大异,便关切的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吧?”玲珑喝道:“你才有病!”似乎心情激动,说话声音极大,引得下船经过的客人驻足围观。 那乞丐一声叹息,微微的摇了摇头,分开围观的众人,独自先离开了。 玲珑叫道:“站住!”发足便要去追,林小余连忙拉住,任凭她拳打脚踢,只是不敢放开。 众人见到二人的样子,猛然间醒悟过来,吃吃的偷笑着,先后离开了。 待得围观的人走尽,玲珑的气也消了大半,林小余问道:“玲珑姑娘,你究竟是怎么了?跟我说说成么?” 玲珑脑袋被河风一吹,略微清醒了些,意识到刚才的失态,赧然道:“对不起臭小子,刚才我有点失态,请你不要生气。”林小余道:“你是不是不喜欢鱼和乌龟?”玲珑道:“这从何说起?”林小余道:“上船之前你还好好的,可见了鱼儿和乌龟,就突然发起脾气来……”玲珑道:“不是那个原因,你不要胡乱猜测。”见她避而不谈,林小余只得作罢。 玲珑道:“咱们上路吧,先去找个市集,买些干粮和水果,以备不时之需。”林小余点头赞同。 二人沿着河岸上行,走了约莫十余里,看见一个垂钓的老翁,林小余上前问路,老翁告诉了他最近的市集地址。二人加快脚步,来到市集上,依照玲珑的意思,购买了必须用品,将林小余的“逍遥袋”装的满满的。 林小余脑海中念头一闪,涌起一个想法,暗中运起师传心法。 在市集上转了一圈,玲珑道:“臭小子,那个摊子的鞋不错,咱们过去看看……噫,你怎么了?”只见林小余满脸通红,重重的喘着气,似乎窒息了一般。林小余欲抓喉咙,似又想起什么,连忙指指逍遥袋。玲珑道:“逍遥袋有问题?”林小余点头,玲珑伸手去摸,却觉无甚异样,道:“没什么啊。”林小余急得眼珠子乱转,双手猛地抓起逍遥袋,复又放下。 玲珑道:“重了?”林小余眼睛一眨,露出一丝笑容。玲珑道:“那这样吧,咱们先找间客栈,把肚子填饱,顺便歇歇脚。”林小余不迭的点头,如释重负一般。玲珑见他神态可爱,不禁掩嘴笑道:“傻瓜!” 二人走进一家客栈,选了桌子坐下,玲珑道:“想吃什么?尽管点,本小姐请客。”林小余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道:“你做主就是,我没法子开口的。”玲珑道:“嗳哟,我把这茬忘了,都是饿的。”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为臭小子只会木楞,原来也有幽默的时候。”唤道:“伙计。”点了几色该店的招牌菜,然后对林小余道:“可否满意?”林小余伸出舌头,绕着下唇添了一圈,显得饥火难耐的样子,把玲珑笑的弯了腰。 客栈的速度够快,不消片刻时间,就将二人点的菜端了上来。林小余抓起筷子,夹了一块大肉,仰脖子扔进肚里。玲珑叫道:“你慢点,若是噎着了,岂不连累本小姐!” 半个时辰后,二人吃的饱饱的,斜倚在椅子上,拍着鼓鼓的肚皮,打着惬意的饱嗝。玲珑笑道:“咋样?这一顿吃的满意吧?”林小余拿着一根牙签,一边自在的掏着,一边不住的点头。玲珑道:“那咱们结账,准备上路!” 正欲站起身来,忽听旁边一人道:“祝兄,晚上闹鬼的事,你可知道么?”那祝兄道:“嗨,我怎会不知道!那闹鬼的宅子与我家在同一条街上,一到了晚上,那呜呜的叫声就响个不停,别提有多吓人了。”那人道:“是啊,每到晚上闹腾的时候,我老婆便叫我起来,说是把门栓紧一点,鬼就不能进屋了,害的我总睡不好。”那祝兄道:“难怪你白日无精打采的,感情是被这个害的呀。”那人道:“惭愧,惭愧。”那祝兄道:“实不相瞒,兄弟家里也是这个情况,每到夜晚便不敢闭眼,生怕那鬼就进门了。”那人道:“对了,今早出门的时候,我碰到了街头的欧阳兄,他跟我说他家也深受鬼害,前几日去到土地庙,问徐道士要了一张灵符,贴到大门之上,家中就安然无事了。”那祝兄道:“真有如此灵验么?”那人道:“欧阳是如此跟我说的,具体灵不灵,我尚不知道呢。”那祝兄沉吟道:“管他灵不灵,只要能得个安生,去求一张又如何?”那人道:“祝兄所言甚是,小弟亦正有此意,不如一同前去吧。”那祝兄道:“如此甚好。”起身到柜台结了账,一起出客栈望土地庙去了。 玲珑托着腮帮子,心中忖道:“原来这个地方闹鬼,嗯,这可是个好耍的事。”便对林小余道:“臭小子,我今天走的有些乏了,就在这里宿一晚吧。”刚才那二人的话,林小余也听到了,一见玲珑的眼珠子转动,便已明白了她的心思,便点头答应了。 玲珑笑道:“臭小子,算你识趣。”小手向上一扬,叫道:“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睡到二更的时候,林小余耳朵一动,传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听到玲珑在门外小声叫道:“臭小子,醒醒。”他本是和衣而卧,听到玲珑的呼唤,立时一跃而起,开门走到外面。玲珑见他动作迅速,夸奖道:“好小子,原来你都准备好了,嗯,有前途!”林小余微微一笑,传音道:“出发吧。”玲珑道:“夜已经深了,咱们翻墙出去吧,免得引起旁人的误会。”林小余翘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二人轻手掩上房门,从侧院翻墙出去,绕着客栈走了一圈,来到闹鬼的那条街上。 玲珑没听到动静,暗忖道:“按理说是时候了,怎地没见鬼来啊?”林小余第一干这事,心头不免忐忑紧张,将紫电剑握的死死的,眼睛盯着前方转也不转。玲珑喝道:“你作什么?”林小余脸颊一热,尴尬的无法解释。 正等得不耐烦时,忽地一声惊呼,却是从街尾传来的。 玲珑叫道:“在那边,快过去!”毕竟她也年少,第一次玩捉鬼的游戏,兴奋是难免的,当下心里没做第二想法,立刻带着林小余,循着声音奔过去。 街的尽头是一座大宅子,匾额上题着“秦府”两个镶金大字,门前蹲着一对威猛的石狮子,端的好生气派。 玲珑见大门虚掩着,猜想这里是出事的地点,就道:“臭小子,咱们进去!”当先冲了进去,林小余紧紧跟在后面。穿过门前的照壁,只见秦宅占地颇广,房子比肩接踵,甚至还围了两个小湖。两人在府内绕了几个弯,看见一间房内亮着灯,玲珑道:“应该就是这里了。”一把将门推开,当先闪了进去。林小余觉得这般进去不妥,但她动作实在太快,阻拦已是不及,只得紧跟着进去。 穿过正厅,来到卧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男子,约莫四十岁的样子,床头坐着一个妇人,不停的叫唤着那男子的名字,哭的雨带梨花,该是那男子的妻子。此外还有两个丫鬟,都只有十七八岁,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想是被刚才的那鬼吓着了,连有外人进来都没觉察到。 玲珑走到床前,拍了拍那妇人的肩膀,问道:“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妇人哭的正伤心,没有转头回看,听得有人询问,只道是自己的丫鬟,便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歇着吧。”一个丫鬟看到玲珑,终于醒过神来,惊道:“你、你们……你们是谁?来秦府意欲何为?”另一个丫鬟失声叫道:“夫人,他们……”那妇人颇为恼怒,喝道:“瞎嚷嚷做什么,难道是那女鬼又来了不成?”那丫鬟道:“不、不是,他、他们……我不认识的。”她受了惊吓,心神未定,情急之下,说话竟然结结巴巴。 那妇人转过头来,发现房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几乎就要发作,但她毕竟出生名门,虽然刚刚经历剧变,却仍能维持那份矜持,问道:“两位是谁?深夜造访秦府,可有什么事情么?” 36.第二季-第十四章 嫁祸 玲珑道:“我俩是湘山派的弟子,因赶夜路经过此地,偶然听到惊呼声,恐是妖孽作祟,遂进来打探,刚才多有冒失,请夫人见谅。”二人那晚蒙季晖相救,得知董昕院的幕后黑手乃是湘山派的左护法杨开,玲珑心思灵巧,便冒充是湘山派的人,虽是随口胡诌,倒也毫无破绽。原来此地往西二百里,有一山唤作湘山,山上有一修真门派,有弟子上百人,个个道法精湛,甚得附近乡民的信赖,对湘山派敬若神明。 那妇人一听二人自称是湘山派的弟子,脸色立时就好看多了,将二人请到客厅,吩咐丫鬟送来热茶糕点,说道:“原来是湘山上来的仙者,奴家刚才因伤怀夫君,对二位有失礼数,请多多见谅。” 林小余微笑还礼,玲珑道:“夫人,府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否见告?若是有用得着我俩的地方,身为湘山派的弟子,定然责无旁贷!” 那妇人道:“奴家秦齐氏,未请教两位仙者仙号?”玲珑道:“我叫玲珑,这是敝师弟林小余。”林小余略略点头,算是见礼,心里却叫苦道:“你可真会胡诌,我咋成你师弟了?” 秦齐氏道:“原来是玲珑仙姑和林仙道,奴家这厢有礼了。”二人还礼,玲珑按捺不住好奇,一个劲的追问:“请夫人告知此事前因后果,我与师弟好助夫人一臂之力。” 秦齐氏心道:“这位仙姑好急的性子。”道:“这事须得从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说起,平静了一百多年的镇上忽然传出闹鬼的事,亦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我的相公秦聂每到二更的时候就会无缘无故的醒转,然后如梦游一般走到院内,望着院子中的一口水井发呆。我睡觉一般睡的比较沉,是以最开始的时候竟然没有发觉。那一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突觉肚内发酸,一股异物直冲喉间,一惊之下便即醒了,这才发觉枕边无人。我当时有些迷蒙,叫了两声‘相公’,却没有听到回应,便起身去寻相公,结果在井边找到了他。我将相公唤醒,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相公竟如大梦初醒,呆呆的看着我,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从那晚之后开始,我一直恶心发呕,到医馆延医医治后,才知道怀了身孕。于是每到三更的时候,我就准时醒转,然后看着相公梦游,这般过了一个月,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玲珑道:“你就这般由着你的夫君,没有想办法救治么?”秦齐氏道:“家中从来都是相公做主,他虽是晚上如似梦游,白天却与常人无异,我一介妇道人家,怎敢胡乱去饶舌?”玲珑:“!!!”林小余:“……” 秦齐氏续道:“在那段担惊受怕的日子里,我真的感觉度日如年,即便是有了身孕,也不敢跟相公提起。今晚二更的时候,我照往常一样醒来,发现相公站在窗前,口中喃喃念道:‘美娘,美娘。’我一听之下,只道他是在外面有了姘头,便一把扳住相公的肩膀,就要喝问他那美娘是谁,不料他这一回过头来,把我吓得几乎没了三魂六魄!” 玲珑叫道:“发生了什么?”林小余性子沉静,只静静的在旁边听着,虽然到此紧要处,亦没表现出多少惊奇。 秦齐氏道:“相公他……他竟然在一瞬之间……变作了一个女人,长发披肩,口中吐出鲜红的长舌头,两只眼珠悬在胸前,还、还笑嘻嘻的对我道:‘夫人,你怎么了?’啊呀,那个场景真是……我当时惊叫一声,望后一倒,便不省人事了。待我醒过来时,丫鬟已经到来,刚将相公扶到床上,两位便到了。” 玲珑低头沉思,将目光偷瞟秦齐氏的肚皮,心道:“她肚皮微微隆起,当是怀孕所致。不过她刚才说,家中事一切由相公做主,想必是个贤惠的妻子,可听到丈夫念别的女人的名字时,却又按捺不住愤怒,竟敢扳住丈夫的肩膀喝问,难道是她情绪激动,一时的口误么?”说道:“夫人,可否请刚才的两个丫鬟进来一下,我有话想问问她们。” 秦齐氏叫道:“一一,二二。”两个丫鬟在外应道:“是。”秦齐氏道:“你们进来一下。”两个丫鬟进来,向二人道个万福,然后静立在秦齐氏身后。秦齐氏道:“玲珑仙姑有话问你们,须得据实回话,知道了么?”一一和二二道:“是。” 玲珑想了一会儿,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呢,夫人已经对我说了,夫人晕倒的时候,你俩都在现场,那就讲讲当时的情况吧。” 一一道:“当时我刚刚睡下,一听到夫人的惊呼,便急忙赶了过来,见到夫人和老爷晕倒在地,便又去叫了二二,一起将他们扶到床上。”玲珑道:“就是这样了?”两个丫鬟面面相觑,抓耳搔腮,二二忽道:“对了,我进来的时候,眼前忽地闪过一道黑影,差点将我撞到。” 玲珑道:“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二二想了片刻,道:“是西南方向。”玲珑道:“你能确定么?”二二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嗯,就是那个方向。” 玲珑道:“夫人,你且照顾好尊夫,我和林师弟追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天亮之后再回转秦府,您看可好?”秦齐氏道:“奴家是没有主见的,但凭两位做主。”玲珑纷纷两个丫鬟道:“好好照顾夫人和老爷。”一一和二二点头道:“是。”玲珑拉了林小余,一起出了房间。 刚刚走出秦宅的大门,就听玲珑哼的一声,说道:“这个秦齐氏,一定有问题!”林小余:“???”玲珑道:“不明白么?”林小余点头:“……”玲珑道:“我俩虽是借用了湘山派的名头,但对她而言,毕竟是萍水相逢,按理应该提防我俩才是,不料她却毫无保留,将此事说的天花乱坠,明明就是就是嫁祸江东之计!”林小余:“!!!”玲珑道:“可她这次却打错了算盘,就凭这点雕虫小技,也敢来本小姐面前卖弄,反倒惹来欲盖弥彰的嫌疑!”林小余:“……” 玲珑道:“既然她向祸水东流,那么提供的线索就该是真的。林师弟……”见林小余神色怪异,连忙改口道:“臭小子,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向西南方向追踪,只要找到那个女鬼,此事就能大白于天下。”林小余:“!!!”玲珑喝道:“你傻站着干嘛?既然已经掺和了进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我是睡不着觉的。”林小余:“……”玲珑道:“看你的样子,想必是很希望我因为失眠而憔悴是吧?”林小余听到这句话,不自禁打了个冷噤,连忙摇头如拨浪鼓。玲珑嘻嘻一笑,道:“逗你玩了,走啦!” 林小余祭起紫电剑,载着玲珑,向西南方向飞去。 玲珑自袖内掏出一物,望空中一抛,叫道:“卿卿,快去。”夜色下青光一闪,随即没入了地中。林小余转过头去,疑惑的看着她:“???”玲珑道:“卿卿是精灵族,擅长寻踪觅迹,只要有她的帮助,找到那女鬼就容易多了。”林小余:“……”玲珑道:“别看着我,注意前面的路,快跟上去!” 在玲珑的指引下,林小余催动紫电剑,追上她说的精灵卿卿,与之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只要下面有所发现,立时着陆扑将上去。 只见那道青光钻进一片林子,在里面转来转去,时而钻到地下,时而蹿上树梢,时而又穿过极小的缝隙。林小余初出江湖,缺乏应变经验,经过那些险要的地方时,若非玲珑提醒的及时,早已迎头撞上。 追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那道青光钻进了一个土坡后,便没再出来。玲珑叫道:“就是那里了,快下去!”林小余脚下用力,紫电剑向下落去,稳稳的停在土坡之上。 玲珑叫道:“卿卿。”青光倏地从地下钻出,幻化成一根半尺多长,有大拇指般粗,如笛子一般的物事,通体呈铁青之色,落进了玲珑的手里。 玲珑道:“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抚摸了一下那物事,将它放进了袖子里。林小余:“???!!!”玲珑道:“卿卿有些累了,先让她休息吧,回头介绍你俩认识。”林小余:“……”玲珑道:“咱们下去吧。” 林小余走上前去,察看了一下地势,没有发现一个洞口,不见疑云满面。玲珑叹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表示很无语,走到某一个地方,道:“就是这里了,用你的紫电剑砸吧,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林小余:“???”看到他傻愣的样子,玲珑几乎就要失控,喝道:“还傻愣着干嘛?难道还要我教你么?” 林小余被她一骂,连忙朝天一指,紫电剑急冲而下。 注:今天接到公司的通知,要解语确定去深圳的日期,所以得分心抓毕业设计的事,所以只能委屈广大的友友,每日的更新暂时降至3000字。 37.第二季-第十五章 探穴 轰! 紫电剑飞到半空,带着无双无匹的气势,重重的砸到地面上。强劲的气浪向四周散开,吹的飞沙走石,连旁边的书都刮断了几根。待得风平浪静时,被砸中的地方现出一个丈余宽的深坑,一丝黑气隐隐从里透将出来。 玲珑性子急躁,当先跳了进去。这次林小余反应颇快,右手一引,召回紫电剑,跟着跳了进去。 一进到那个洞内,林小余便闻到一股异味,脑中眩晕,几乎立不稳脚。玲珑递过来一张叶子,道:“这里尸气逼人,应该是个坟墓,你含上这片‘醒神草’,免得中毒晕倒。先说好了啊,我一个柔弱的女子,可背不动你的。”林小余:“……”将那片叶子含在口中,头脑立时便清醒了许多。 这个洞貌似颇深,两人向前走了好一会儿,仍没见到尽头,就连一丝光线也无,而且随着甬道的延伸,不独尸气愈发浓厚,就连喜欢穴居的蛇虫鼠蚁也越来越多了。 玲珑听到啾啾的怪叫,心头直发毛,暗骂道:“什么破地方,哪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恶心死了!”林小余见她左避右趋,似是在忌讳什么,心头正自纳闷,忽见她眉头微蹙,眼神闪烁不定,立时明白了其中原委。他上前拉住玲珑,传音道:“此地阴气聚集,是以吸引蛇虫鼠蚁,只要有凌然正气,自然邪魔躲避不迭。”玲珑抬眼望着她,迟疑道:“凌然正气?”林小余微微一笑,示意她退到身后,轻轻闭上双眼,心中默念“无想诀”。 随着他口诀的念动,甬道内的气流如是流水一般,隐隐传来翻滚之声。在他的额头正中,倏地透出一丝黑光,在面前凝聚成一个半圆,随即透出一丝白光,也凝聚成一个半圆。跟着两个半圆合在一起,融成一个黑白分明,约有巴掌大小的八卦。 玲珑道:“就这么个小不点儿,能管用么?” 林小余霍地睁开眼睛,吐气开声叫道:“去!” 那个八卦如受驱使,散发出纯净的紫色光芒,向前缓缓移去。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那个八卦每向前移动一尺,面积便即长大一分,散发出的光芒亦增亮一点。 与此同时,那个八卦缓缓转动,让紫光尽量照到每一个角落。一当紫色光芒照到,便响起一阵窸窣声,那些蛇虫鼠蚁如遇克星,躲避不迭,瞬间就没了踪迹。 林小余见法阵正常,已将那些东西驱散殆尽,便转过头来,对玲珑传音道:“现在没事了,咱们继续前进吧。”为了确保万一,他特意走在前头,与玲珑保持着数尺的距离,如果发生突然事件,便于她有时间和空间应对。玲珑跟在后面,见他如此维护自己,心中不免一阵触动,恍惚之间,眼前竟然有了点点雾气。 向里又走了一会儿,那个八卦已长大到尺余方圆,散发出来的紫光纯正之极,照的整个甬道如同白昼,浑然就是一个紫色的世界。而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发现,就在不远的地方,出现一团黑糊糊的物事,如似一个圆球,不由心道:“那里就是尽头了吧。” 林小余双臂一伸,示意玲珑止步,传音道:“应该就是那里了。”正欲上前看个究竟,忽地手腕一紧,玲珑拉住了他,说道:“臭小子,恶鬼不好对付,待会儿定有一场恶斗,你临敌经验不足,还是让我走前面吧。”林小余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不过一只恶鬼罢了,我能应付得了的。”玲珑叫道:“小余!”林小余露出淡淡的笑容,道:“相信我一次。” 见到他的笑容,听到这一句话,玲珑忽觉心头一痛,竟然无力去阻拦,柔声道:“那你小心点,若是女鬼厉害的紧,千万不要逞强,我就在你的后面,让我来收拾她!”林小余点了点头,双手握住紫电剑,向内紧了紧,在那个八卦的引领下,向那团黑糊糊的物事走去。 忽听“嘶”的一声异响,一丝黑气急速扑来。林小余不及多想,立时将那个八卦挡在面前,紫色光芒瞬间大盛,将那丝黑气遮的无影无踪。 铮! 八卦猛地一震,紫色光芒颤抖不已,向四周逸散。林小余只觉一股大力迎面而来,撞在自己的胸口上,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玲珑见机得快,及时出手托住他的后腰,将真力输将过去,帮他定住身形,问道:“你怎么样?”林小余打了个冷颤,但仍摇了摇头。 一个声音传来:“两位是谁?夤夜造访陋居,所为何事?”声音飘忽不定,似由遥远之处发出,却又听的清清楚楚,端的让人难以捉摸,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这声音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果然是一个女鬼! 林小余正欲上前,玲珑一把将他拉住,轻声道:“让我来!”林小余:“……”玲珑道:“我与她虽然人鬼殊途,但终究都是女子,有些事也容易沟通。”林小余心想也是,便退到了后面,但将紫电剑握的紧紧的,暗暗修复那个八卦的破损,凝神戒备那个女鬼的偷袭。 玲珑道:“我俩是湘山派的弟子,恰巧路过此地,受了秦夫人之托,前来探查闹鬼之事。” 听玲珑说到“秦夫人”三个字,那女鬼重重的一哼,似是十分的不屑和轻蔑,骂道:“贱人!婆娘皮!又在那里搬弄是非,也不怕遭报应!” 玲珑心道:“秦夫人果然有鬼!”道:“你说秦夫人搬弄是非,难道她是在欺骗我俩?” 那女鬼道:“那是当然!在秦府之中,任谁都知晓,齐谷兰心机深沉,心肠歹毒无比,你俩也是修道之人,竟连这个都看不透么?” 玲珑回望林小余,正见他对自己会心的一笑,便道:“我俩受托之时,秦夫人只是说你害了她的相公,并未提及其他的事,若是其中尚有隐情,还请详细见告,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她的相公?哈哈……”那女鬼忽的放声大笑,但笑声中满是凄凉,叫道:“明明就是我的相公!”笑声戛然而止,恨恨的叫道:“我之所以有今天,全是拜那姓齐的贱人所赐!” 此言一出,林小余和玲珑无不震惊,玲珑叫道:“你是说……秦夫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女鬼又是一哼,只淡淡的道:“信与不信,都在你俩自己!”没有做丝毫的解释。 玲珑心道:“秦夫人果然是在骗我们,好在臭小子配合的好,不然岂能得知真相。”道:“此事的缘由,请您如实相告,是非曲直,无非天下之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我二人虽然本事低微,但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那女鬼一声冷笑,陷入了沉默之中。 玲珑道:“您缄口不言,是否是信不过我俩?” 那女鬼道:“两位隐瞒身份,加以湘山派的名头,如此娇柔造作,叫我如何信的过?” 林小余:“……”不知她如何识破自己,不禁手足无措。 玲珑却是处变不惊,泰然道:“您慧眼如炬,些许小伎俩,果然逃不过您的法眼。实不相瞒,我俩并非湘山派的弟子,这位小哥乃是大孤山天外天李仙游的弟子。”那女鬼道:“你呢?”玲珑道:“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我是谁了。”右手轻轻一挥,那条红色绫帕祭出,停在那团黑气之前。 那女鬼道:“原来是高人驾临,真是令舍下蓬荜生辉。我乃是一介孤魂野鬼,生前受奸人所害而殒命,不免戒备这心重了些,方才多有得罪之处,两位莫要见怪。”玲珑道:“都是误会,过了便罢。”林小余也抱拳为礼。那女鬼道:“怎么,这位小哥自诩出身名门正派,不屑与我这妖魔鬼怪搭话么?”玲珑笑道:“非也,这位小哥患有哑疾,从小就不能开口说话的。”那女鬼听的此事,轻轻叹了口气,道:“原来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 听她说到“苦命”两字,林小余触动心事,不由神色黯然。玲珑推了推他,林小余连忙克制住。 那女鬼道:“我的名字叫做美娘,相公名字唤作秦聂。”玲珑心中一动,问道:“便是秦府的那个老爷么?”美娘道:“正是。我家与秦家乃是世交,家父与秦伯父又有八拜之交,所以两家的感情甚是笃厚。两家对街而居,相公与我同岁。我与相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家的家长看在眼里,彼此有意,便默默认定了这门亲事。等到我们十八岁的时候,由两家家长做主,我与相公正式成亲。婚后我与相公举案齐眉,夫妻之间极是和谐,从未起过半点的争执。” 美娘说这些往年的旖旎风光时,玲珑脸现红晕,眉目间秋水流转,竟然听的如痴如醉。 38.第二季-第十六章 惨事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虽然过的其乐融融,但为一件事而困扰。我与相公成亲数载,却一直未闻喜讯。斯时公公婆婆已经离世,相公又是开明的性格,所以也并未放在心上,他见我为此事烦劳,便安慰我道:‘咱们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但作为秦家的媳妇,若不能诞下麟儿,为秦家继承香火,莫说秦家脸上无光,就是我的娘家也会大失面子的。于是一有空闲时间,我便独自到城外的城隍庙进香,并且多做功德之事,希望神明能够体谅我的苦心,能够赐给我一男半女。 “在那一段日子里,无论是风雨交加,还是烈日炎炎,我都每日坚持去城隍庙。数月后的一日,我忽觉头脑有些沉重,便在城隍庙小憩了一会儿,回家时已是临近黄昏了。我经过一片人烟稀少的树林时,忽然听到一阵窸窣声,猜想该是什么动物吧。我少年时喜好活动,还学过几天的拳脚,自从嫁给相公后,已是很少练习了。所以反倒希望林中藏着的是只獐子之类的野味,好捉回去给相公打牙祭。 “我怕打草惊蛇,是以小心翼翼的靠上去,可当我走到近前时,却顿时傻眼了。那里哪有什么动物,分明是个女子!那女子躺在地上,如似睡着了一般。我怕她着凉,便上去唤她,触到她的身子时,我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原来那女子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全身上下只着一层薄纱,且还有几处破裂的口子。我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当时一心求神拜佛,一直在做善事积德,便将她带回了家。其实吧,同样身为女子,遇着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也要予以援手的。” 美娘讲到这里,忽地沉默了一下,似是在回想日子的往事。 纵然历历在目,又能如何呢? 玲珑见她不说话,估摸她是在想心事,便关怀的问道:“你……还好吧?” “呼……” 黑气萦绕之中,美娘似是长出了一口气,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继续说道:“当时我以为做了一件大善事,可以积下大大的一笔功德,更幻想上天就此垂怜,助我完成心愿。熟料偏偏事与愿违,我做下的恰恰是我一生中最蠢的错事,终于导致了今日的悲剧!” 玲珑心中一动,问道:“那个女子便是秦……齐谷兰吗?” 美娘道:“不错!便是齐谷兰那贱人,那天林中的邂逅,本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诡计!” 玲珑虽早已猜到三分,但听到美娘亲口说出时,仍不禁一声惊呼,诧道:“诡计?” 美娘道:“齐谷兰就是一个骚娘们,觊觎我家相公的美色,她看穿了我的心思,所以设下这个圈套,故意引我入毂的!” 玲珑:“……” 林小余:“……” 美娘道:“当晚我将齐谷兰带回家中,向相公说明了事情的原由,相公知道我的心意,便同意将她留在家中。又过了三四个月,大概是苍天开眼了吧,我终于有了喜讯。相公喜不自胜,吩咐大摆筵席,邀请四方的宾客,在府上庆祝了三天三夜。在那一段时间里,,齐谷兰性情温和,温文尔雅,大方得体,甚得家中上下的喜爱,不独是相公,就连我……也把她当作了好姐妹。 “转眼过了九个月,我到了临盆的时候,就在那个晚上,齐谷兰终于露出了恶毒的本性,竟然乘我临盆之际,向我下了毒手。我当时毫无还手之力,为了保住腹中胎儿,我要紧牙关苦撑,希望有下人发现,搭救我与危厄之中。叵耐那婆娘经过长久的筹划,秦家上下都对她极为信任,竟然全被蒙在鼓中!我经过痛苦的挣扎,仍是没能逃过一劫,母子俩同赴黄泉……” 林小余脸色大变:“!!!” 玲珑亦心头一震,暗道:“想不到齐谷兰面容姣好,穿着雍容华贵,有大家的气质,心肠却如此的歹毒,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美娘道:“我死不瞑目,所以魂无归处,便到处游荡。当时我心想:‘既然我是鬼了,能够运用鬼力,当可报仇雪恨。’打定了报仇的主意,便偷偷回到秦府,向那贱人讨还血债。可恨那贱人心思缜密,似是早料到此招,一见我现身,便自袖中取出一物,朝着我面门一晃,立时金光耀眼,将我定在原地。随即一声大喝,房中跳出一人,叫道:‘孽障休要猖狂,本座等你久矣!’将手举在空中,掌心现出一个八卦,放出一道黄光,叫道:‘进来吧!’我只见衣袂飞舞,似被一股巨力吸引,竟身不由主的向前移去。我知道又中了奸计,便拼命的挣扎,脚下移动却越来越快。我见无济于事,当下心如死灰,只得闭目受戮。 “也许冥冥之中,上天真的自有安排,就在我束手待毙的时候,一道黑光刺斜里蹿至,跟着我脑中一眩,便不省人事了。当我醒过来时,已处身在这个山洞里,眼前立着一个黑衣人,说道:‘此地隐秘,无人知晓,你若想报仇雪恨,就安心在此修炼吧。’传了我一些修行的法门,嘱托我一些关键后,便自行离去了。” 玲珑道:“那个黑衣人是谁?” 美娘道:“说来当真是惭愧,他于我有大恩,我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林小余:“???”美娘道:“他本领高强之极,来去匆匆如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仅见过他几次而已。” 玲珑“哦”的一声,喃喃道:“原来高人都有这个习惯。”林小余隐约听到“高人”二字,传音问道:“什么高人?”玲珑脸颊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林小余连忙住口。 美娘功力较林小余为深,听了个清清楚楚,就道:“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为何也发此感慨呢?” 玲珑见瞒不过,便道:“我有一个师父,来无影,去无踪,从第一次见到他,到上一次的分别,我就见过他三面。” 林小余:“……” 美娘道:“小姑娘,也许你说的对,高人行事本是如此。”续道:“当时我无路可走,就将此洞暂作栖身之所,心中满是仇恨,便日夜不停的修炼。我回忆那晚的情形,那贱人一招就将我制住,手中的东西定然十分厉害,如果修炼不够,不独报仇无望,反而还要葬送在她手里,实在是太不划算,所以在洞中一呆便是五年。” 玲珑道:“五年啊,就你一个人么?”美娘道:“开始的时候是,后来便不是了。”林小余:“???”玲珑道:“是不是那黑衣人来陪你了?”她话一出口,便觉不甚妥当,暗暗叫“糟糕”。 美娘淡然道:“有了孩儿的陪伴,我就有了盼头,纵然修炼之路艰辛,我也无怨无悔。” 林小余:“???” 玲珑这一惊更甚,愕然道:“你的孩儿不是……怎么还能……”忽然住口不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怖,瞳孔猛地向后收缩:眼前的那团黑气一颤,竟然发出呜咽之声,便如那婴儿的咿呀一般! 美娘道:“你们看到的那团黑气,便是我那苦命的孩儿……” 林小余:“……” 玲珑深吸一口气,似是听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话语,俏脸煞白,在一瞬间如罩上了一层冰霜。 美娘道:“你们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连我的孩儿也一起救了。虽然我的孩儿不能发身长大,但每日里能看他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如得到了幸福一般。” 玲珑道:“五年的时间到了,你就去找齐谷兰了,引发了今晚的事?” 美娘重重的道:“此仇不共戴天,我焉能善罢甘休!经过这五年的修炼,我自忖功力大进,如想杀那贱人,自是易如反掌,便离开洞府,去秦府寻仇。斯时秦府已然变换门庭,布置的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之能事,看的我瞠目结舌,暗道:‘难道相公已忘了我了么?’ “到了三更的时候,我偷偷潜进相公的卧室,果见那贱人躺在相公的身边,她俩真的成了……夫妻。我禁不住胸中怒火,便要一掌结果那贱人。可就在这个时候,相公忽然翻了个身,口中喃喃叫道:‘美娘,美娘。’我脑中嗡的一声,往昔与相公在一起的一幕幕,瞬间都涌上心来,一时间竟难以下手。 “我心中顿时一软,化入相公的梦中,将他偷偷唤醒,来到院中的‘缠缘井’前相会。而在十余年前,就在‘缠缘井’前,相公偷偷的第一次吻了我……” 39.第二季-第十七章 计策 “唉……”美娘叹息一声,收起了回忆,续道:“我质问相公,为何会与那贱人在一起?相公道:‘自你母子离世后,我长时间的颓废,直如行尸走肉一般。谷兰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鼓励我,对我不离不弃,终于让我重新拾起了活下去的勇气。也许是日久生情吧,经过两年多的相处,我渐渐的爱上了谷兰,和她……做了夫妻。美娘,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你我毕竟人鬼殊途,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了。’我冷哼一声,凄然道:‘相公,你若是娶别的女子为妻,伉俪琴瑟和谐的话,我一定会祝福你的。但你可曾知晓,害死我母子的罪魁祸首是谁?’相公摇头道:‘此事我追查数月,却是杳无音讯。’我冷笑道:‘那我便告诉你,就是那贱人齐谷兰!’相公大惊失色,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还斥责我胡说。我将前因后果说出,相公虽然十分震惊,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仍是不信我的话,让我很是伤心。 “一别就是五年,相公虽然容颜依旧,但眉宇间却隐隐有着一丝忧郁,我当时心中一软,便道:‘相公,你不信我的话那也无法,但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相公道:‘美娘,今生我有愧于你,别说是一件事,便是一百件事,我也全都答应你。’我道:‘请你不要再离开我好吗?’相公迟疑道:‘美娘,你这又是何苦,你是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事了。’我道:‘相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每到晚上三更的时候,我就进入相公的梦想,与你在这‘缠缘井’前相会。’相公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只要能陪着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我求你一件事,不要去为难谷兰好吗?’我虽然恨那贱人入骨,但为了和相公在一起,也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美娘嘿嘿一声冷笑,道:“犯一次错误是单纯,犯两次同样的错误,那便是名副其实的傻子!嘿,我就是这样一个傻子!” 玲珑:“???” 林小余:“???” 美娘道:“自从相公答应我的要求后,我便夜夜进入相公的梦中,与他在‘缠缘井’相聚,那段日子真是快活,放佛回到了从前一般。有了相公的陪伴,我沉醉在幸福当中,浑然忘记了一切。而就在这个时候,齐谷兰竟突然现身,向我第二次发难,我淬不及防,被她打的差点魂飞魄散,若非我苦修数年,功力已经深厚,岂能支撑着逃回来?嘿,齐贱人,你真是厉害,不论我做人还是为鬼,竟两次栽在你手里!” 玲珑道:“她不是说……”美娘道:“那贱人巧舌如簧,最喜惺惺作态,你俩年纪轻轻,对她而言,还不是轻松玩弄于鼓掌之间?”玲珑:“……” 美娘道:“我言尽于此,是非黑白曲直,两位自行定夺!” 玲珑道:“我……”林小余暗暗扯了她一下,传音道:“她功力深厚,不在你我之下,且我在明敌在暗,若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吃亏的必定是我们,不如折返秦府,找秦夫人对质,然后再做区处。”玲珑听闻,暗道:“当真是看不出来,臭小子深藏不露,这个时候竟能冷静处置,我可是小看他了。”脑海里念头急转,筹定了一个计划,道:“我倒有一个法子,你且听我道来,若是觉得可行,咱们便依计行事。” 美娘道:“噢?小姑娘心眼多,且说来听听。” 玲珑道:“与齐谷兰相见的时候,我与小余表明的身份是湘山派,我观她的样子,应该没有看出破绽,所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跟她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美娘道:“怎么捉?怎么藏?”玲珑道:“你拿出一件信物来,交给我俩带回去,就说已经将你收服,而你则暗中跟着我们,潜进秦府,来个里应外合,既可揭穿齐谷兰的阴谋,又可令你沉冤得雪,你看此计如何?” 美娘沉吟片刻,道:“也罢,就依姑娘的计策,成败在此一举,我豁出去便是了。”说吧,黑暗中飘过来一物,玲珑伸手接住了,却是一根银钗。美娘道:“这根银钗乃是我练就的法宝,那贱人与我交过手,识得它的厉害,你将此物带回去,当能骗得过那贱人的眼睛。” 玲珑道:“这……你将法宝交给我,若是到时候交起手来,恐怕……”美娘道:“只要能令那贱人身败名裂,我沉冤得雪,纵然是叫我与她同归于尽,我也是义无反顾,何况区区一件法宝?”玲珑心道:“她与我萍水相逢,竟然以信任相托,我若不能助她洗脱冤屈,可真是愧对她了。”只觉肩膀一沉,郑重的将银钗收好,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分头行事。我与小余即刻折返秦府,你随后跟来,但不要跟的太紧,以免露陷。”美娘道:“这个我理会的,此事就拜托两位了。” 玲珑道:“告辞。”和林小余转过身子,就往洞外走去。忽听美娘叫道:“且慢。”玲珑停住步子,转身道:“还有吩咐么?”美娘声音一沉,道:“二位大仁大义,令美娘着实感动,今生无以为报,只好下辈子作牛作马,报答两位的恩情了。玲珑听她话语微微颤抖,知她已彻底相信了自己,暗暗吁了一口气,道:“你请放心,我与小余既已答应了你,一定全力以赴。”转过身去,与林小余没入黑暗之中。 来到外面,玲珑手抚胸口,不断的吸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林小余传音道:“你怎么了?”玲珑道:“小余,我突然觉得胸口闷的慌。”林小余道:“是受伤了吗?”玲珑道:“不是的。我见她母子可怜,又对我如此信任,我就觉得心情沉重,若是此事没有办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林小余道:“事在人为,只要我们尽力了,无论结果成败,都可以问心无愧的。”玲珑道:“可是我怕……”林小余道:“不要担心,我与你一起担心。”玲珑心中一动,感到了一丝温暖,直欲扑入他的怀抱,好好的哭上一场,但她终究是忍住了。 玲珑控制了一下情绪,道:“咱们走吧,若是回去的晚了,恐惹齐谷兰的怀疑。”林小余点了点头,祭起紫电剑,载起玲珑,朝秦府飞回。 在洞内听美娘诉说往事时,两人听的聚精会神,混没觉察到时间的流逝,此时御剑飞行,却见东方一线绯红,隐隐露出鱼肚白,原来已近黎民了。 玲珑望着海天一线,瞧着那壮观的场面,双手拦腰抱住林小余,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心中竟然出奇的平静。 真不知是梦耶? 还是现实耶? 待得回到秦府时,天已大亮,恰好秦府的佣人打开府门,两人就往里走。一个佣人见二人面生,便横身挡在门前,问道:“两位是谁?进府何事?可曾知会秦管家?” 玲珑没好气的道:“我找齐……那个,我找秦夫人,烦请大哥通报一声,就说湘山派玲珑和林小余回来了。”那佣人见她抬出齐谷兰来,怕是夫人的贵客,哪还敢有丝毫的怠慢?脸色立时变得温和,恭敬的道:“两位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进去禀报。” 玲珑道声“多谢”,在另一个佣人的引领下,来到客厅等候,心道:“昨晚秦府出了事,按理说应该疏于管理,但我沿途所见,无不井然有序,那齐谷兰果然好本事。” 等不一会儿,齐谷兰来到大厅,一见到二人,就问道:“两位终于回来了,可叫奴家好生担心。”玲珑道:“我俩与那女鬼多有纠缠,故此回来的迟了,倒叫夫人担惊受怕,真是对不住了。”齐谷兰道:“不知那女鬼可有消息?” 玲珑拿出那根银钗,道:“按照夫人指点的方向,我与林师弟追将出去,直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坟墓下找到了那女鬼,叵耐那女鬼本事不低,我与林师弟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她勉强收服,特地取回这跟银钗,作为见证。” 齐谷兰看着那根银钗,疑惑的问道:“这跟钗……奴家不明白仙姑的话,请仙姑赐告。” 玲珑道:“我俩将那女鬼制服,按照派中的规矩,已将她超度了。这跟银钗乃是那女鬼修炼的法宝,除非是身死魂灭,不然绝不离手的,所以特地取回来,好让夫人知晓。如今孽障已除,夫人与老爷可以放心了。” 齐谷兰这才恍然大悟,欢喜的道:“原来是这般回事,真是有劳两位的。两位大恩大德,消灭那女鬼,对秦家恩同再造,真叫奴家粉身难报。” 玲珑道:“夫人太客气了,我辈身为修道之人,除魔卫道乃是份所当为,此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请夫人不要太过挂在心上。既然祸患已除,我与林师弟还有他事,这便要告辞了。”与林小余一起站起,向齐谷兰抱拳一礼,便欲转身出府。 40.第二季-第十八章 迷局 齐谷兰叫道:“二位且慢!”玲珑道:“夫人可还有吩咐?”齐谷兰道:“二位为了奴家之事,夜探荒山野墓,力斗恶鬼,实乃再造般的恩情,若是让二位这般走了,相公定会责备我的,所以希望两位能够在府上暂住几日,让奴家略尽地主之谊,浅报两位的恩情。” 玲珑道:“是了,秦老爷可否无恙?怎地未见他出来?”齐谷兰道:“相公昨晚受了惊吓,到现在仍在沉睡之中,所以未曾出来见客,请两位莫要见怪。” 玲珑道:“原来如此。”转过头来看着林小余,林小余会意,轻轻摇了摇头。玲珑对齐谷兰道:“非是我二人无礼,只是身有要事,不敢有所耽误,所以只能请夫人见谅了。” 齐谷兰见二人迈步欲走,连忙拦在门口,急道:“二位请听奴家一言:相公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若两位就这般走了,他醒来时见不到人,定要责怪奴家不曾报恩,所以请两位务必多留一天半日的,待相公当面向两位致谢后,再走也不迟的。” 林小余只是催促,玲珑道:“师弟,所谓‘好人当到底,送佛送上西’,既然咱们管了这事,那便再留片刻,待见到秦老爷无恙时再走吧。”齐谷兰见玲珑松口,连忙道:“仙姑所言甚是。”林小余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齐谷兰大喜,叫道:“一一,二二,快招呼贵客。”两个丫鬟笑靥如花,全力招待二人。齐谷兰又命人张罗宴席,打算好好感谢两位恩人。 来回奔波了一夜,林小余颇觉疲惫,与玲珑分开后,便来到齐谷兰临时给他准备的房间,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待得玲珑叫醒他的时候,已是戌时了。林小余睡的迷迷糊糊,抬眼看着玲珑,仍是呵欠连天,好似没睡醒一般。 玲珑骂道:“瞌睡虫!”林小余:“……”玲珑道:“都睡了一整天了,叫你起来吃饭都没反应,不是瞌睡虫是什么?”林小余一脸的茫然,传音道:“我睡了一整天了?怎么感觉才一忽儿呢?”玲珑骂道:“真是一头猪!”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天边道:“你自己看,天都黑了,连云都压到脑袋上了,你说是不是睡了一整天了?”林小余连连搔头,想要坐起来,却觉脑中一眩,几乎就要倒将回去。 玲珑吃了一惊,叫道:“你怎么了?”抢到床沿扶住他,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现异状,奇道:“噫?”林小余传音道:“我就是觉得头晕,直想睡觉。”玲珑道:“想睡觉?”鼻中忽地闻到一股异味,在屋内四处一搜,终于在床底发现一炉清香,烟雾袅袅,仍在燃烧着。玲珑将它凑到鼻子前,轻轻吸了一口,心中瞬间明亮:“原来如此。”反手将那炉香熄灭,低声对林小余道:“臭小子,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吃惊!” 林小余:“???” 玲珑道:“我低估了齐谷兰,也许是我们中计了。”林小余:“!!!”玲珑道:“你是修道多年的人,只要盘腿打坐片刻,些许疲劳岂在话下?但你却睡了整整的一天,醒来时仍然哈欠连天,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林小余:“……”玲珑道:“我刚才在床底下找出一盘迷香,应该就是它在作怪。”林小余:“……”玲珑道:“床底暗藏迷香,怕是不想让你醒来吧?”林小余脸色大变:“!!!”玲珑道:“我白天没敢睡觉,就一直在秦府里闲逛,发现了不少的疑点。”林小余:“???”玲珑道:“我是坐不住的人,逛了一会儿便觉无聊之极,就去找府上的丫鬟聊天解闷,不料她们都是神色匆忙,对我敷衍一句,便连忙离去,显得极为慌张。如果个别如此,还可用性格使然来解释,但全部都缄口不言,那么就是心中有鬼了。另外,我在府中逛了一天,竟然没有见到秦聂。他是一家之主,竟然不见踪迹,这就更玄乎了。”林小余:“!!!” 玲珑笑了笑,道:“综合这些情况,我大胆的猜测,此事自始至终,齐谷兰早已算计好,只等我们入毂。” 林小余大惊失色,传音道:“难道是我们早就被识破了?”玲珑道:“应该是这样,但齐谷兰是如何识破我们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不会是……不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林小余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美娘在外面不知内情,若是贸然闯进来,岂不正中秦夫人的下怀?”玲珑道:“既然已被齐谷兰识破,想要脱身出去通知美娘已是不可能了,唯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希望苍天保佑吧。”林小余见她都没了主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头正自焦急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一一在门外道:“林公子醒了么?一一奉夫人的话,来请公子赴宴。” 玲珑念头一转,附耳对林小余道:“如此如此。”林小余点了点头,起身打开了房门。 一一手中端着一个盆子,盛着水走了进来,道:“林公子睡的好吗?”林小余点了点头,一一将水放在桌子上,道:“公子先洗把脸吧,好醒醒瞌睡。”见玲珑在房内,道:“玲珑姑娘在呢,省的我再跑一趟了。”玲珑问道:“可有事么?”一一道:“一一奉了夫人的话,请二位到庭中赴宴。两位洗漱过后,就随奴婢一起过去吧,估计二二那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玲珑道:“好的。” 林小余洗了个热水脸,顿觉神清气爽,和玲珑跟着一一,前去赴秦府的宴会。 见一一带着二人来了,齐谷兰与一个男子急忙起身迎迓,道:“两位恩公,你们来了。相公,这两位便是林公子和玲珑仙姑。”二人一起见礼道:“见过秦老爷。”秦聂呵呵一笑,眉宇间甚是欢愉,道:“两位不必多礼,就当是在自家,快请入席吧。” 玲珑见秦聂谈笑自若,混不似受了惊吓,更不似失去了挚爱,不禁心中起疑:“难道美娘也骗了我?”一时间思绪纷乱,不知谁是真谁是假看。 当下四人分宾主坐下,一一和二二在旁边把盏,其余的小厮都屏退了。 秦聂道:“两位援手之德,夫人已经跟我说了。来,在下先干为敬,聊表谢意。”端起身前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玲珑道:“秦老爷请见谅,玲珑虽然在外行走,终究是一介女流,素来不沾酒的。不过秦老爷盛情难却,玲珑只好以茶代酒,不敬之处请多担待。”秦聂道:“姑娘太客气了。”对林小余道:“林公子是男儿,可该饮一杯吧?” 林小余不善言辞,便端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样子,仰脖子倒进嘴里,却听“噗嗤”一声,他猛地一个咳嗽,因为喝的太急,竟然被呛着了,将酒水都洒了出来。玲珑笑的前仰后合,骂道:“冒失鬼,活该!” 秦聂不明所以,问道:“这是……”玲珑道:“秦老爷,实话告诉你吧,林师弟也是不喝酒的,刚才因为您的一句话,想撑一下面子,硬饮下此杯,不料酒水性烈,被狠狠的呛了一遭,岂不是自己活该么?”林小余心道:“她真是够聪明,为我圆谎竟是信手拈来,毫无破绽可言,这份定力与思维,当真是非我所能及的。”却装作被她揭短的样子,一个劲的向她使眼色,玲珑只是笑个不停。 秦聂呵呵一笑,摸着下巴道:“既然两位都不饮酒,在下就不勉强了。”对齐谷兰道:“夫人,你敬两位恩公一杯吧。”对两人道:“两位饮茶便可。”齐谷兰端杯起身,道:“仙姑,林公子,奴家敬两位一杯,多谢昨晚的援手恩德,祝两位长命百岁,一生平安。”两位连声致歉,回祝秦聂和齐谷兰琴瑟和谐,白头到老。 秦聂颇为健谈,酒宴上以他的话最多,先是扯些闲话,拉近与林小余和玲珑的关系,待得与二人混的熟了,似乎又看出了什么端倪,竟然开起两人的玩笑来,把两人逗的脸红心跳。齐谷兰很少插嘴,一直在旁边夹菜添酒。 不觉间酒过三巡,玲珑抬头望天,只见乌云如铅低垂,黑压压的一大片,暗忖道:“刚才还好好的,怎地就要下雨了呢?我不能再耽搁了,若是美娘闯将进来,只怕谁都走不了。”对秦聂和齐谷兰道:“秦老爷,秦夫人,我头有点晕,想先下去休息了,你们慢慢享用。”伸脚踢了林小余一下,道:“师弟,你送送我。”林小余:“……” 秦聂道:“两位是在下的恩人,在秦府内尽管自便,这里就是二位的家。”玲珑道:“见谅。”与林小余离了宴席,往后院走去。 两人刚刚离开亭子,猛地刮起一阵狂风,院中的池塘浪起数尺高,黑气漫卷而至,一个女子的声音厉声叫道:“贱人,今晚便是你报应之时!” 41.第二季-第十九章 仇恨 玲珑暗叫:“不好!”待要出声暗示时,那团黑气已滚进亭内,幻化出一个人影来,一头长发如泼墨般披在面颊上,长着尖利修长的指甲,在灯火照耀下闪着幽幽的蓝光。那人影喝道:“贱人,你还认得我么?”复化作一团黑气,向齐谷兰卷了过去。 齐谷兰措手不及,跟本来不及闪避,已被那团黑气卷着,只听的一声惨呼,望后便倒。 美娘现出真身,哈哈笑道:“齐谷兰,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暗箭偷袭我之时,可曾料到有今日么?” 齐谷兰萎顿在地上,震惊的看着美娘,道:“你……你竟然没死?”美娘道:“哼,让你失望了吧?若非天可怜见,得到林少侠和玲珑姑娘的帮助,我的大仇焉能得报?”齐谷兰转头望着林小余和玲珑,脸上满是惊诧,凄苦的叫道:“原来你们……好!好!很好!” 玲珑心道:“难道是我猜错了?”看着齐谷兰的神情,心中微觉歉疚,林小余只是低头不语。 秦聂认出是美娘,跨上一步,叫道:“美娘,是你么?”美娘“嗯”了一声,对齐谷兰道:“齐谷兰,虽然你卑鄙下流,害我一尸两命,但我美娘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今晚看在相公的面子上,就给你个痛快吧!”秦聂叫道:“美娘,你……”美娘别过了头,不去理会他,只怕一个心软,再次重蹈覆辙。 齐谷兰面如死灰,已知今日无幸,道:“美娘,我纵然机关算尽,但终于还是你赢了,你能给我一个痛快,我真的很感激你。”对秦聂道:“相公,我对不住你,害得你……唉,我苦命的孩儿,你竟连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娘真的是悔不当初啊……” 齐谷兰此言一出,在场数人无不失色,秦聂更是如晴天霹雳,一步抢到她的身旁,叫道:“兰儿,你有了……我们的骨肉?”齐谷兰轻轻点头,道:“相公,此生我亏欠于你,倘若有来生,咱们再做夫妻吧。”对美娘道:“美娘,你……动手吧。”闭上双眼就死。 秦聂大急,叫道:“兰儿不可!”对美娘道:“美娘,孩子是无辜的,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兰儿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你放过兰儿母子,我即刻自刎谢罪,与你同赴黄泉。”齐谷兰叫道:“相公,不可!” 美娘举起右手,心中善恶激烈交战,一时间竟然难以下手! 对于齐谷兰,美娘可说是咬牙切齿,但听到她怀有身孕的时候,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那未曾出生的孩子,将心比心之下,竟隐有恻隐之心,暗忖:“相公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有了骨肉,却要由我的手生生毁灭不成么?我既为秦家的媳妇,死了也当是秦家的鬼,难道真要秦家绝后么?” 就在她踌躇的时候,秦聂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她走来。美娘顿觉慌张,叫道:“不……相公,你、你别过来,我这个样子……”顿时自惭形秽,连忙摇手后退。 秦聂抢上几步,右手抓住了美娘的肩膀,左手缓缓抬起,伸向覆盖在她面前的头发。 长发被轻轻撩起,随着一声惊慌的尖叫,在亭内灯火的照映下,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秀美的脸庞,但右脸颊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红褐色伤疤,显得有些美中不足。 美娘避开他的手,将头别到一边,叫道:“相公别看,我……我已不是当年的美娘了。”秦聂道:“傻瓜,你是我的娘子,我得能与你相逢,心中有的只是高兴。”美娘听得这话,心中柔肠百转,道:“相公……”一时喉头哽住,不知该说什么了。秦聂道:“七年了,为了我,你受了七年的苦,可值得吗?”美娘道:“只要是为了相公,无论叫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听到秦聂的甜言蜜语,美娘顿觉心中一暖,竟然如醉酒了一般,不知身在何处了。 秦聂道:“真的吗?”美娘见他眼神愈发柔情,顿觉无限的幸福,点头道:“嗯。”秦聂微微一笑,道:“那么好……你、去、死、吧!”柔情倏地化作无比的恶毒,如似九幽之下蹿出的怨魂,带着诅咒的语气叫道。 美娘惊道:“相公,你……”忽觉腹中一痛,秦聂一声狞笑,身形凭空消失,随即背脊一沉,受到一股大力的冲击,身子向前疾飞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萎顿在地的齐谷兰猛地跃起,动作迅捷无比,与先前判若两人,一道绿光自掌心亮起,向美娘的胸膛刺去…… 变起俄顷之间! 迅雷不及掩耳! 玲珑无暇思考,右手向前一挥,红色绫帕破空飞出,迅速长大数倍,抢在齐谷兰的前面,将美娘罩在其中。 嗤! 齐谷兰怒叱道:“找死!”手掌急挥而下,绿光与红绫轰然对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红色绫帕猛地一颤,鲜红的光芒暴涨,瞬间向绿光盖下。齐谷兰大吃一惊,连忙召回绿光,向后急速退去。 玲珑喝道:“回来!”右手往回一招,红色绫帕卷住美娘,飞回到她的身前。 秦聂喝道:“哪里走!”猛地跃到半空中,甩手划出一道黄光,祭起一柄巨大的仙剑,在他的驱使下,带着无匹的气势,自半空中向玲珑劈来。 铮! 林小余飞身而起,迎面截住秦聂的攻势,紫电剑祭在面前,硬生生接下他威力惊人的一击,顿觉五内翻腾,喉咙间涌起甜味。他心中一惊,不料秦聂看似文弱,功力却着实不低,连忙运转心法,平息紊乱的气息。 养尊处优的秦聂,竟然具有如斯的道行! 今晚的晚宴,果然是一个阴谋! 秦家的夫人齐谷兰,就是幕后的主使者! 玲珑逼退齐谷兰,问道:“小余,你怎么样?”林小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玲珑稍微宽心,收了红色绫帕,将美娘放了出来。 美娘连受重击,且对方蓄意已久,又是全力施为,是以伤势颇重,脸色难看之极,但她浑若未觉,颤巍巍的站起,眼神中满是疑窦,简直是难以置信,指着秦聂道:“相公,你……这……” 玲珑气得直跺脚,骂道:“像他这般的衣冠禽兽,你还要叫他相公,你真的是痴傻了么?”林小余扯了她一下,玲珑叫道:“作什么,本来就是傻嘛!”林小余传音道:“他不是秦聂。”玲珑讶道:“什么?”蹙眉盯着秦聂,叫道:“那他是谁?” 美娘这一惊更甚,脚下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摔倒,戟指喝道:“你是谁?” 齐谷兰走到秦聂身边,朝他点了点头。秦聂嘿嘿一笑,道:“这位林少侠的眼力真是不凡,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修为,真是不简单呢。可否见告尊师的名讳,我很想与他交个朋友。”伸手在脸上一抹,现出另一副面容来,却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道:“在下名叫杨开,乃是湘山派的左护法。” 湘山派! 自他口中道出这三个字,林小余与玲珑对望一眼,心头的震惊更甚刚才,瞬间想通了整个事件。原来从一开始,齐谷兰就识破了他俩,盖因那个那个叫杨开的男子,本就是湘山派的左护法,照此推论的话,齐谷兰不是湘山派的弟子,就该跟这个男子有不浅的关系。 秦聂不在此处,那么在哪里呢? 美娘只是一介孤魂,湘山派想要消灭她,只需派一个得力的弟子即可,为何会惊动地位显赫的左护法呢? 难道在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阴谋? 美娘一见到杨开,立时认出他就是打伤自己的那个男子,厉声叫道:“原来是你贼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自地上跃起,扭头将长发甩出。她头发本来就长,此时被她驭起,更是迎风便长,而且愈发浓密,散发着隐隐黑光,端的是声势惊人。 杨开轻哼一声,似是没将她放在眼里,轻喝道:“孽畜受死!”双掌合在一起,急念几句咒语,猛地向天一举。原本漆黑的夜空,倏地黄光大盛,如朵朵花儿绽放,化作无数的剑影,鸣叫若山崩海啸,暴风疾雨般落将下来。 林小余识得厉害,连忙将手伸进逍遥袋,将遮天巾掏了出来,望空中一丢,立时毫光璀璨,将整个秦府罩在里面。 漫天的剑影落下,落在遮天巾之上,如雨点般的声响,回荡在众人耳中。遮天巾乃是蓬莱岛岛主郑鸣鹤锻炼的法宝,自然非是寻常之物,当年四碑村一战,影昊贵为魔界第三尊者,攻势都被硬生生拦下。杨开的这招“万剑诀”虽然威力惊人,但在遮天巾的面前,仍然是无功而返。 突遇如此的情况,秦府的吓人吓的不轻,一个个面如土色,躲到桌子下或是床下,用手拍着胸口,暗暗祷告不已。 42.第二季-第二十章 婴霊 杨开见林小余的法宝竟能挡住自己的成名绝技“万剑诀”,心下不由得一惊:“这小子来头不小,竟坏有如此厉害的法宝,我算是看走眼了。”此时美娘的长发已经逼近,如那爬山虎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杨开往后一退,宝剑倏地扬起,喝道:“斩!”挥出三道剑影,嗤的一声,将逼到眼前的头发斩断了。 美娘一声痛呼,蓦地一声暴喝,长发倏地扬起,以更大的面积向杨开罩了过来。杨开微微皱眉,忖道:“她是疯了么?”不知她哪里修得的妖法,竟然能够驱动长发,虽然连续挥剑斩断,但却着实怪异,刚一被斩断,立时又长出来,而且变得越发的厉害,散发的黑气也越发浓烈了。 滚滚黑气之中,美娘一脸尽是狰狞,叫道:“贼子,我这是‘三千烦恼丝’大法,任凭你如何挥剑,总是斩不完的!”连声呼啸中,长发又长数丈,绕到杨开的背后,发动前后夹攻之势。 杨开喝道:“孽畜,休要妄想!”回身一转,以他的身子为轴心,一个黄色光圈倏地向外喷出,轰的一声巨响,美娘的长发迎面撞上,但都如碰上墙壁,丝毫前进不得半寸。 此时的秦府,上空被一团毫光罩住,而在府内的亭子里,围绕着一个黄色光圈,无数的长发攀爬在上,似要钻将进去,场面煞是诡异。 玲珑旁观者清,自语道:“美娘的‘三千烦恼丝’虽然厉害,但却后继乏力,当是她受了旧伤的影响。杨开主动采取防御,显然没有尽全力,他想干什么呢?难道是在等待什么……”脑中灵光一闪,失声叫道:“齐谷兰!”却见林小余正望向她,传音叫道:“齐谷兰又要故伎重演!” 二人急向场中看去,已没了齐谷兰的人影,玲珑叫道:“小余,保护美娘。”林小余正欲上前,忽听美娘一声叱骂,漫天的长发倏地一阵抖动,显然是遭到了偷袭。 几乎是在同时,被长发包裹住的黄光忽然大放异彩,如无数绽放的花朵,耀眼之极。 黄光直射而来,美娘顿觉瞳孔一痛,竟然难以睁开,心中暗叫不妙。 玲珑叫道:“糟糕,小余快动手!”林小余紫电剑在手,紫光喷射而出,黄光无不披靡,硬生生扫开一条道路。玲珑刚一跨步,却听一声暴喝:“哪里走!”劲风袭至脑后,却是杨开到了,挥剑直劈她的后脑。 林小余挺剑挡住,玲珑祭起红色绫帕,合力对付杨开。湘山派左护法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劈来的剑气一剑强过一剑,压得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边仗着以二敌一,苦苦支撑着局面,那边却已分出胜负。齐谷兰仗着身在暗处,暴起突袭,出手更是十成功力,加之美娘先前受过伤,剧斗之下气息已经紊乱,竟然被一击打倒。齐谷兰狞笑一声,摸出一张定身符,飞身到美娘身边,往她的额头贴去。 一股怪风忽地刮起,迅速卷过亭子内,将美娘一卷而走。齐谷兰飞身追上,却觉一股大力逼来,重重的压在胸口上,气息为之一窒。她知道遇到了高人,连忙向后退去,不料那股大力竟如影随想,她退一步便追一步,总是压在她的胸口上。齐谷兰大急,扬声叫道:“师哥!” 杨开听得呼喊,知道齐谷兰危急,剑光猛地一盛,避开林小余和玲珑,随即飞身向齐谷兰扑去。却听砰的一声,杨开倒飞转来,重重地撞在亭子的柱子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失声叫道:“‘魔气’婴霊!” 齐谷兰听到一声轻哼,压在胸口的那股大力倏地没了,连忙抢到杨开身边,扶起他问道:“师哥,你受伤了,要紧么?”杨开摇了摇头,没有说一句话。齐谷兰花容失色,对头好生厉害,师哥与他尚未照面,就被击的呕血,若是自己刚才……她心头一震,实在不敢想象。 半空中,美娘横在一个男子的双手中,缓缓落下。 晚风拂面,美娘睁眼醒来,一见是那个男子,不禁心中鹿跳,想要挣扎着下来,却被他坚实有力的双臂紧紧抱住,一时脸色绯红,竟然不知所措。 那男子落到地面上,目光射向林小余,道:“少年,你手执紫电剑,想必是李仙游的弟子吧?”林小余点了点头,传音道:“晚辈林小余,乃师尊的关门弟子。”那男子讶道:“你竟会传音之术?”林小余道:“承蒙师尊抬爱,传授‘剑心通灵’,修习数载,仅得小成。”那男子点头道:“不错,不错。”抬眼望着天空,似是想起了往事,道:“自上次在古城外邂逅,我与李仙游阔别已达十年,不可他可还好吗?” 林小余听到这话,只道是师父的旧友,恭敬的回道:“前辈,弟子不敢有所隐瞒,师尊已于数月前,在大孤山上仙逝了。” 那男子听得一怔,道:“你说什么?他、他死了?” 林小余点了点头,道:“前辈找师尊有事么?” 那男子轻叹一声,意兴阑珊的道:“罢了,不过是些陈年往事,他既然已经过世,我又怎会再放在心上?”林小余道:“前辈与恩师可是有什么约定吗?”那男子道:“十年前,我在古城镇外遭遇李仙游,曾与他切磋一场,输在了他手里。这十年来,我日夜勤修苦练,盼着能与他再比一场,看一看鹿死谁手!”林小余道:“让您失望了,晚辈谨代表师尊,向您表示歉意。” 那男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睬林小余。他自然就是魔界中排名第九的“魔气”婴霊了,自那日被李仙游唬住,暗暗发誓定要雪耻,所以十年来修炼不辍,如今自觉功力大进,正想再与李仙游比试一场,却得知他已经谢世,不免很是失望。 “你竟然是大孤山李掌门的的弟子!”听了婴霊的一番话,杨开盯着林小余,吃惊的说道:“难怪道行如此高深,果然是名师出高徒!”纵观天下修真门派,李仙游的大名可谓如雷灌耳,而杨开刚才与婴霊交手,未曾近身就重伤呕血,而婴霊又自承曾败于李仙游之手,可以窥见李仙游的实力。联想到其中的关系,杨开冷汗直流,暗自庆幸不已,好在李仙游已死,不然凭着今日开罪他的关门弟子的罪过,莫说自己只是小小湘山派的左护法,就算是掌门亲自出面道歉,估计也摆不平此事。“天幸李仙游死的早,他的弟子功力未成,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猛地涌起一股恶念,“只需杀了那小子灭口,天外天名头再响又能奈我何?” 婴霊的目光在杨开和齐谷兰身上一扫,重重的一声,道:“怎么,你们两个跳梁小丑还没跳够么?是不是要我动手,你们才肯滚!” 齐谷兰十八岁下山,潜入秦府做卧底,当了数年的少奶奶,对修真界的高人知之甚少,连李仙游都没听说过,更遑论魔界的十大魔头了。倒是杨开行走天下多年,为了不去触霉头,多少还是了解有哪些猛人,刚才与与婴霊交手吃亏,对他甚是忌惮,虽然婴霊咄咄逼人,但仍是将牙一咬,对齐谷兰道:“师妹,咱们走。”齐谷兰道:“可是……”杨开喝道:“还可是什么?是身家性命重要?还是那东西重要?”齐谷兰道:“咱们费了十年的时间筹划,眼看就要得手,却最终功亏一篑,师哥,我……我舍不得。”杨开道:“师妹,舍不得又如何?如今你我的性命就在他人掌握之中,能逃过一劫已属万幸,还有什么舍不得的。”齐谷兰争辩道:“师哥。”杨开喝道:“师妹!”在齐谷兰的扶持下,杨开吃力的站了起来,抱拳对婴霊道:“多谢尊者手下留情,姓杨的感激不尽。”婴霊又是一哼,对他不理不睬。杨开道:“咱们走吧。”在齐谷兰的搀扶下,亦步亦趋的出了秦府。 直到二人消失在黑暗中,美娘才霍然惊觉,自己竟然还被婴霊抱着,倏地羞得脸如火烧,急忙叫道:“你、你快放下我。”婴霊看了林小余和玲珑一眼,亦觉有些不妥,便将她放了下来,柔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齐谷兰见他发怒,只得应道:“是。” 美娘整了整衣襟,道:“多谢你救了我,我、我没事的……”突觉胸口烦闷难耐,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脑中一眩,望后面便倒。 婴霊吃了一惊,右手倏地暴涨,将她拦腰抱住。却听砰砰连响,美娘的身子倏地响起爆炸,如烟花一般绽放,痛的她连声惨呼。婴霊只觉热浪逼人而来,将他推得向后一跌,力道竟然强悍至此!婴霊见她受苦,自己却不能助她丝毫,不禁目呲欲裂,如野兽般吼叫起来,吼声中满是悲凉哀伤,听得在旁边的林小余和玲珑心中莫名伤痛。 这便是爱么? 43.第二季-第二十一章 伤逝 终于,美娘身上的爆炸停止了,她软软的躺在地上,如经过了垂死的挣扎一般,感觉不到丝毫的力气,恰如身体不属于她了一般。 婴霊扑到她的面前,急忙将魔力渡入,问道:“美娘,有没有感觉好点?”不愧是魔界第九尊者,魔力一经入体,立时游遍美娘的全身,将她紊乱的气息渐渐归拢。 美娘缓缓睁开眼睛,正欲对他说声谢谢,忽然眼前一亮,似是看到了什么对她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怔住了。 一个男子走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轻声唤道:“美娘,真、真的是你吗?我……我这是在做梦么?” “相公,我真的是美娘,就是你的娘子,我、我终于再见着你了。” 那男子便是真正的秦聂了,经过刚才的一番剧斗,秦府的下人终于醒过神来,当下分散搜索府中,在一件偏僻的房间找到了老爷,并将晚上发生的告诉了他。秦聂隐隐猜到几分,便连忙赶将过来,见到了奄奄一息的美娘。 夫妻俩劫后重逢,秦聂心情激动,双脚迈动时已有些颤抖,不料眼前人影一晃,婴霊挡住了他的去路,冷着脸道:“你想做什么?”秦聂被他目光一刺,心底顿时打了个寒噤,嗫喏道:“我、我是美娘的相公,我想看看她的伤势。”婴霊哼的一声,道:“相公?你配么?” 秦聂被他劈头盖脸一问,不禁心中茫然:“???” 婴霊道:“当她提前临盆,母子危在旦夕时,她的相公在哪里?当她受到奸人的迫害,成为孤魂野鬼,到处漂泊时,她的相公在哪里?当她抱着一团模糊,执意的认为那是她的孩子时,她的相公在哪里?当她孤独无助,心如死灰的时候,她的相公在哪里?当她……” 美娘哀求道:“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秦聂心头大震,刚向前走出一步,婴霊喝道:“你给我走开,我不想你脏了她!”秦聂闻若未闻,继续向前走去。婴霊冷哼一声,道:“找死么?”举起了右掌。 秦聂浑似没有看见,心中平静如水,仍然向前走去。 他想抱着妻子,给她一点温暖。 婴霊掌心溢出一丝黑气,微一停顿,便向下拍去。 林小余见识过他的厉害,莫说秦聂只是一介凡人,纵然是修为高深的修真中人,怕也是轻易消受不起。他怕婴霊这一掌当真拍下去,连忙传音给婴霊道:“前辈,他是无辜的,请您手下留情。”玲珑则叫道:“秦老爷,小心!” 危险近在咫尺,秦聂却似没有看到,也似没有听到,目光深情的看着前方,迈出的步子沉稳、有力,还有一分义无反顾。 只为那个深深爱着的女子! 无论时光如沙,还是岁月似刀,在他的心里,永远记着那份感情,任凭风吹雨打,任凭沙磨刀刻,永远都不会改变! “求你……放了他,师父……”就在婴霊这一掌将要拍下的瞬间,美娘轻声说道,“你救我护我,还传我修炼之法,在我的心里,我一直很感激你。一直以来,我敬你重你,早将你当做师父一般的看待,只是你总是来去匆匆,这声‘师父’往往没来得及叫出口,你又离去了。今日你好不容易停下身子,我冒昧的叫你一声,我知道我不配,请你、你不要生气。” 婴霊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看美娘,也不再看秦聂,道:“你过去吧,陪她说会儿话吧。”走到一边去了。 美娘道:“你……又要去了吗?” 婴霊摇头道:“我只是到那边去,想一个人待会儿。”走出了两步,补充道:“今天晚上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你若有什么事,只要唤我一声,我就过来了。” 见婴霊主动离开,林小余和玲珑对视一眼,会意的点点头。玲珑对美娘和秦聂道:“美娘,秦老爷,我和小余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一步了。”秦聂道:“怎么,两位要走了么?”玲珑道:“是啊,那件事有些急,再也不能耽搁了。”秦聂道:“两位援手之德,秦某尚未报答,可否逗留一日,好让秦某一尽地主之谊?”玲珑道:“秦老爷拳拳之情,我等本不该拒绝,奈何那事……呃,事关重大,我俩着实不敢怠慢,还请秦老爷见谅。”秦聂道:“既然如此,秦某就不留两位了,今晚援手之恩,秦某没齿难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两位请保重,他日有空时,请一定到秦府做客。” 玲珑道:“敢不从命。”以余光瞟美娘,见她会意的点头,便携了林小余的手,一起出府去了。 刚转过一条走廊,玲珑一扯林小余,向另一个方向蹿去。林小余不解其意,疑惑的看着她。玲珑道:“呵呵,婴霊与美娘之间定然有故事,我可不想错过,咱们就躲在这里,瞧个热闹。”林小余:“……” 玲珑不由分说,拉着林小余来到后院,隐身在花丛中,左边是婴霊伫立,右边是美娘和秦聂,都只隔着数丈的距离,勉强能听到三人的动静。 玲珑偷眼向婴霊瞟去,只见他长身而立,抬头望着夜空,似是怀有心事,显得特别的安静。玲珑觉得没趣,便转过头去看秦聂和美娘,二人阔别经年,本该有许多的话要说,但四目对望,眼中柔情流转,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庭院内,三个不同的角落里,没有一句话,但却隐隐传出叹息之声,有人伤感了。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美娘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相公,这些年……你过的可好么?” 秦聂赧然一笑,道:“傻瓜,我们梦里相见,分开才不过一天,怎地说出这话来?”美娘道:“才一天吗?我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觉得过了很多年啊。”秦聂又叹一声,摇头不语。 美娘道:“相公,古人说‘三十而立’,你都三十有余了,却怎么还跟个公子哥似的,真不叫人省心。”秦聂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嘛。” “唉!”美娘轻轻一叹,幽幽的道:“若你一直这样子,可叫我如何放心。”秦聂抱紧了她,道:“从今以后,咱们厮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你总可以放心了吧。”美娘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用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傻相公,我又何尝不想与你终生厮守呢?只是天意如此,我怎能抗拒得了?” 从玲珑所处的位置看过去,正好瞧见美娘的脸,只见她眼神黯淡,一半是心愿达成的欣慰,一半是心愿未了的不舍,不禁心中好奇:“他们夫妻重逢,应该高兴才是,怎地会是这个表情?难道她有什么事瞒着?” 婴霊站在那里,不曾移动一下,这时却忽地一颤,连眉头都蹙在了一起,难道她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 秦聂道:“娘子,咱们回屋吧,晚风有些凉,小心冷着了。”美娘道:“相公,再陪我会儿吧,我想和你多待会儿了。”秦聂道:“傻瓜,我不是一直在吗?”美娘道:“是啊,你一直都在的。”秦聂道:“不想走路吗?我抱你吧。”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托住她的双足,入手十分轻盈,轻而易举就抱了起来。秦聂有些奇怪,问道:“美娘,你怎么这么轻,是不是太瘦了?”美娘道:“是吗?我怎么没觉着。”忽地心中一震,惊道:“我真的很轻?”秦聂道:“是啊,简直就是轻盈如燕。”扭过头去,见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累的缘故?” 美娘道:“原来时候已到了。”秦聂不解的道:“什么时候到了?”美娘神色一黯,道:“相公,毕竟你我人鬼殊途,厮守到老,终究只能是一厢情愿,天地间是绝对不容许的。”秦聂道:“怎么会这样?你我失散十多年,一直也没听你说过什么,怎么就……” “以前她肯定没事,但今晚连受重创,能够支撑到现在,已是油尽灯枯!”婴霊缓缓现身,冷冷的对秦聂说道。 秦聂看着美娘,眼前忽地水汽朦胧,道:“美娘,你怎么这么傻?” “我也想问,美娘,你怎么这么傻?”婴霊嘿的一声冷笑,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加以我的辅助,再过五年时间,你便可以由魂入魔,跳出六界之外,岂不是快活?” 听到婴霊的这番话,秦聂只觉双耳如鸣钟,就连脑袋也晕乎乎的,看着美娘,自己的妻子,他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美娘点了点头,示意他放下自己,走到婴霊的面前,道:“也许你的看法是对的,我就是个傻子,可……既然爱上了,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玲珑:“???” 林小余:“……” 婴霊道:“你……真的是个傻子。” 秦聂道:“美娘,生前我没能保护好你,反倒要你来保护我,有妻如你,我秦聂复有何求?”说到这里,在他的脸上,忽然现出欣慰的笑容,夜色下雪亮的光芒一闪,他手上已多了一柄匕首,道:“美娘,既然我们不能在人间厮守,那么就在阴间厮守吧。请你原谅我的突然,先走一步了。”倏地朝小腹刺下。 44.第二季-第二十二章 烧烤 “不啊!” 美娘一声哀叫,用尽全力向秦聂扑去,想要夺过那柄匕首。秦聂决心已定,出手自然无有余裕,所以没等美娘扑近,匕首已经刺入腹中,而且直没至柄,眼见的是不能活了。 美娘抱住秦聂的身子,凄然道:“相公,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了我这么做,值得吗?”秦聂道:“妻子是傻瓜,丈夫也该是傻瓜,不然就不般配了。”美娘听到这话,终于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深情,一时悲与喜交迸,泪水扑簌簌滚将下来。秦聂伸手拭去她的泪水,道:“美娘,我真的不中用了,被这晚风一吹,就受不住冷了。”美娘连忙将他抱紧,道:“相公,现在还冷吗?”秦聂道:“暖和一些了,美娘,就这样抱着我好吗?我怕冷……”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得若有若无,终于没了动静。 美娘仰起头,伸出手去,轻轻的将他的双眼阖上了。 泪水终于决堤,如洪水般一泻而下。 婴霊走上前去,道:“美娘,他已经去了。” 美娘道:“你说什么?相公去哪里了?”眼神游离无主,说话喃喃如絮,竟然如梦游一般。 婴霊轻轻一叹气,俯下身子,想要抱起秦聂的尸体,然后帮她将之安葬。不料他甫一靠近,美娘如受惊吓,一把护住秦聂的尸体,叫道:“你想干什么?相公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将他夺走!我不允许,我不允许!”状若疯狂,当是失心了。 看着她脸上的点点泪珠,如似雨带梨花,婴霊心头一阵抽搐,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我自命不凡,却无能为力! 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这般过了一会儿,美娘忽地抬起头,仰望着宁静的夜空,对婴霊道:“那晚你救我的时候,夜色就是这般的吧?”婴霊道:“是啊,岁月无痕,转眼已是十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美娘道:“这是我欠你的恩情,自是要牢牢记着的。”忽地坐化缕缕黑气,萦绕在秦聂的尸体,缓缓转了几圈后,终于向天空上飞去了。 婴霊怔立原地,惆怅良久后,也化作一丝黑气,消失在夜色之中,口中犹自叫着“美娘”二字。 玲珑终于忍不住,想要过去看一看,林小余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传音道:“你我乃是局外人,还是别去打扰的好。”不由玲珑分说,拽着她离开了秦府。 第一次,玲珑没有反对。 她忽然发觉,臭小子懂事了。 可她却不知道,在林小余的深心处,隐藏着的那一抹伤痛,不知到几时才会消解。 玲珑深吸一口气,道:“小余,咱们御剑飞行吧,我想早点离开这里。”林小余:“???”玲珑道:“美娘与秦老爷伉俪情深,为了能够厮守在一起,竟然慨然赴死,事迹实在是太感人了,若是再多呆一会儿,我怕我忍不住我的眼泪,让你……你个臭小子看笑话。”林小余:“……”祭起紫电剑,化作一溜紫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行了约莫两三百里,玲珑见天色已明,就叫道:“臭小子,我肚子饿了,快下去找吃的!”忙碌了一夜,经玲珑这么一嚷,林小余也觉肚子在叫嚣,便一点紫电剑,向下面落去。 着落的地方是个荒芜的山头,周围胡乱生长着一些灌木,并无人烟的存在。林小余耸了耸肩膀,玲珑道:“既然是荒郊野外,那就将就呗,我懂的,你不用提醒我。”林小余笑了笑,收起紫电剑,朝周围看了看,传音道:“你祭起你的那个红色绫帕……”玲珑道:“它叫‘混天绫’,是师父传给我的宝贝,什么红色绫帕啊,真是难听死了。”林小余赧然道:“你祭起混天绫,做个驱赶的样子,将灌木中的野味惊动,我在外用紫电剑截杀。”玲珑拍手叫道:“这主意不错,臭小子开窍了啊。”林小余道:“你想吃什么?”玲珑想了想,道:“兔子吧,筛来筛去,还是觉得兔肉可口。”林小余道:“那咱们动手吧,我可是饥火难耐了。”玲珑叫道:“就知道你也扛不住了。” 玲珑升至半空中,挥手祭出混天绫,霎时间红光万丈,照映在下面灌木丛上,如是烧起来了一般。玲珑双手合在一起,做蓝花盛开状,倏地疾声喝道:“风起!”原本平静的灌木,忽地刮起大风,呼啦啦作响,声势煞是吓人。 栖息在灌木丛中的飞禽走兽不明就里,听的风声劲急,又见漫天映红,只道是人类放火烧林,一个个都急了起来,匆匆从洞内钻出,连家当都顾不得了,拖儿带女的逃命。一时间百禽竞逐,场面混乱之极。 林小余直吐舌头,想不到为了一只兔子,她竟闹得如此惊天动地。他觑准两只肥大的兔子,手指向那里一指,紫电剑直飞过去,将两只兔子刺死,然后飞回了剑鞘里。 林小余朝天上的玲珑晃了晃手,示意成功了,上前捡起那两只兔子,找到一条小溪,将两只兔子洗剥干净了。玲珑落回地面,找了一捆干柴,生了一个火堆,架起了烧烤的架子。林小余拎着兔肉回来,见她一切准备妥当,心道:“前几日还跟个大小姐似的,今天却这般的懂事,她变化可真是快啊。”将兔肉用树枝穿了,放在架子上面炙烤。 玲珑往兔肉上洒了点佐料,见林小余很认真的样子,便轻轻咳了一下。林小余转过头,看着她:“???”玲珑道:“臭小子,咱们相识好几天了,你也多次见识过混天绫了,感觉它怎么样?”林小余想了想,传音道:“混天绫威力惊人,你刚才在天空施展时,只见红光漫山遍野,我猛一看之下,还以为是天烧着了呢。”玲珑笑骂道:“贫嘴!”道:“那你再猜一猜,混天绫是何来历?”林小余摇了摇头,玲珑道:“你只管猜就是,猜错了我不会罚你的。” 林小余禁不住她的泡磨,说道:“早年我跟随父亲游历天下时,曾听师父讲过哪吒脑海的故事,是以知晓这混天绫的来历,却不知为何会在你的手中。”玲珑笑道:“那我就把实话告诉你的,我的师父便是上界托塔天王李靖的三太子哪吒,这混天绫乃是我十岁生日时他送给我的礼物。”林小余:“……”玲珑猛地一跺脚,撅起了小嘴儿,叫道:“什么嘛,瞧你这副表情,摆明了就是不信!” 林小余常年在大孤山修炼,若说对修真界的那些鼎鼎大名的人物不了解,倒也情有可原,若是连家喻户晓的哪吒都不知道,那还真是没人相信,毕竟哪吒在民间深得民心,特别是在小孩子们的心目中,无疑是第一偶像。但哪吒既然是天神,居住在九天之上,自然是可望而不可及,而面前的这个女子,十句话中七句是假,叫他如何相信?他左瞅瞅玲珑,右瞧瞧玲珑,心道:“除了长相比较乖巧,她与寻常姑娘也没什么区别,怎地就能得到天神的青睐,还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偶像哪吒的青睐,更为离谱的是,她竟是哪吒的徒弟!”哪吒是何许人也,高高在上的天人! 这怎么可能呢? 良久,林小余长吁了一口气,心中打定了主意:玲珑说的话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想骗我? 没那么容易了! “林、小、余!”玲珑见他竟然出神,不禁火冒三丈,叉腰叫道:“即使你不相信我的话,也不至于这个表情吧?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是个骗子吗?” 林小余被她当头棒喝,猛地回过神来,不迭的道:“不是,不是,你误会我了,我跟你是好朋友,肯定是信得过你的。”玲珑哼的一声,腮帮子鼓起,将头别到了一边去。 林小余撞了撞她的手肘,道:“玲珑,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玲珑又哼一声,似是余怒未消,对他理也不理。林小余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连忙向她道歉。玲珑狡黠的一笑,道:“只要你完成答应我的事,将我平安送回家里,我自然是会告诉你的。”林小余:“……” 两人说话之间,兔肉的表面已变作金黄色,香味溢了出来。林小余将兔肉翻了个身,洒上佐料,用鼻子猛嗅一下,做了个很陶醉的样子。 玲珑啐了他一口,骂道:“臭美!”但言笑嫣然之间,尽是无尽的欢乐,哪还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眼见美味成功在即,为了不使兔肉烤焦,两人再也顾不得斗嘴,全身心关注倒兔肉身上,一个轻翻兔身,一个往上洒料,尽心的烹调。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玲珑的一声:“呀,终于烤好了。”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忽地同时指着对方,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原来两人一门心思的烤兔肉,不由得靠近了些,待得将兔肉烤好时,两人的脸上、鼻子上、额头上,已是黝黑一片,跟个大花猫似的。一时间,你指我,我瞧着你,笑的前仰后合,大呼肚子疼痛。 45.第二季-第二十三章 遇宝 阵阵欢笑声中,忽地传出“咕咕”两声怪响,二人齐声叫道:“哎哟!”原来是肚子饥火难耐,一起闹起了抗议。二人赧然对视一笑,动手去撕兔肉吃,刚一喂进嘴里,想起对方的大花脸,以及刚才的怪叫,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好困难! 将两只兔肉解决完,林小余站了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尘,直勾勾的盯着玲珑。玲珑笑道:“你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花吗?”林小余摇头道:“我是想问你,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呃……”玲珑搔了搔头,道:“若是直接回家吧,以紫电剑的速度,估计一两日就能到,可我……貌似没有玩够,我还想再玩些日子。小余,再陪陪我好吗?我难得出来一趟,又难得交到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就让我再多玩几天好吗?”林小余:“……”玲珑道:“爹爹一向管的严,不许我到处乱跑,也不许我交朋友,我长这么大,除了宠物和虾兵蟹将,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了。”林小余:“……”玲珑道:“你将我送到家后,你就要离开我了,我又要一个人呆在家里了,那种日子真的好可怜的……” 见她说的如此凄惨,林小余为之恻隐,终于点了点头。 “真的?”玲珑见他点头,猛地跳了起来,叫道:“小余,你真是太可爱了!”心情激动之下,就要上前去抱林小余。林小余见她来势凶猛,又怕她秋后算账,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便知趣的躲开了。玲珑嘿嘿一笑,道:“我激动了,我激动了。” 林小余轻叹一声,传音问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玲珑道:“小余,告诉你一件事,可不许生气哦。”林小余:“???”玲珑道:“我已经打听好了,附近有一个去处,乃是一座大山,山腹内洞府横生,四通八达,不计其数,有‘万家洞’之称,洞内风景秀丽,巧夺天工之造化,乃是这一带最出名的游览胜地,咱们先去那里逛逛吧。”林小余:“……”玲珑道:“别这样啦,事先瞒着你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就是了。”不由分说,拽着林小余的手就走。 祭起紫电剑,目的地眨眼就到。二人落在地上,放眼望出去,果然是一个好去处。只见奇峰险峻,或陡峭若笔,或连绵若驼峰,或错落有致,极尽变化之研态。而最引人注目处,便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山洞,玲珑横眼看过去,在心中默数了一下,大大小小怕不下一千个。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今日又风和日丽,所以游览的人特别多,人来人往,比肩接踵,怕亦不下千人。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林小余不免有些紧张,竟然迈不开步子。玲珑瞟了他一眼,在心中骂道:“土鳖!”叫道:“甭看了,走啦!”当先向前走去,林小余跟在后面,直是憋红了脸。 春日出游,全家出行有之,情侣出行有之,志同道合者有之,闺中密友有之。人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往来于各个洞府之间,指点人物风景,一个个容光焕发,十分高兴。 玲珑见林小余步子慢,索性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往人堆里扎,经过一连串的穿行,终于挤进了洞内。二人只是随意进的一个洞,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的游客出奇的多,把山洞挤的满满的,行走之间困难之极。林小余暗暗叫苦,玲珑却大呼过瘾,一边观看景色,一边还与人交流心得,并且啧啧称赞。林小余心道:“不过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有什么好看的?还彼此相谈甚欢,一副志同道合的样子?唉……” 看完这一个山洞,玲珑拉着林小余又进入另一个山洞,玩的是不亦乐乎。而林小余则亦步亦趋,任凭玲珑拉来拽去,脑袋中只有一个感觉:腾云驾雾!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小余听到玲珑“噫”了一声,玲珑紧拽着他的手放开了。林小余放眼望去,只见所处的地方射入的光线几乎没有,洞内模糊一片,一尺开外就难以辨认,洞内安静的出奇,却是一个游人都没有。林小余见不到玲珑,急忙传音问道:“玲珑,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了。” 直到第三次叫她,玲珑才应道:“我在这里。小余,你过来一下,我貌似发现了什么东西。”林小余听声辨位,探索着走到玲珑身边,问道:“怎么了?” 玲珑道:“把火点燃。”林小余摸出火折子,在黑暗中点亮了,只见玲珑手里拿着一物,似是一根棒子,约有七尺长,周身被污泥包裹着。见旁边闪出一点亮光,玲珑道:“那边有水,我们过去,给它洗个澡。”林小余:“……”扭头看了看,在前照明,与玲珑走到那滩水边。 玲珑将那物放在水中,翻了几翻,然后将手伸到水里,撮了几下,只见水中腾起微弱的黄光,随着那物被洗的干净,黄光越来越盛,也越来越纯正,起初还带点黑色,到后来就耀眼之极了。 “哗啦!” 玲珑将那物从水中提起,道:“小余,把火凑近点,我看看是什么宝贝。”林小余应声将火折子移近,暗红的火光照耀下,只见那物一端为金刚杵的样子,另一端为三棱带尖之状,中段有三个佛像头为柄,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棒身还刻着一些铭文,却不识得。 玲珑抚摸着那物,脸上溢出喜色,道:“小余,咱们运起不错,捡到个宝贝。”林小余:“???”玲珑瞟了他一眼,道:“看你那脸色,就是一土样!来,本小姐让你见识一下市面,听好了,站稳了,此物唤作‘降魔杵’,乃是除魔卫道的第一神器,曾是西周大将韦护的兵器,在两千多年前的那场封神大战中可是出尽了风头呢。”林小余:“……”玲珑看了他一眼,知道又是对牛弹琴,便道:“罢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心里却道:“真是奇了怪了,‘降魔杵’乃是不世出的神兵,应该有人好好收藏才是,怎么会在此无缘无故出现呢?”想了一会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玲珑将降魔杵洗干净了,道:“小余,咱们走吧,估计天也快黑了,要是出去晚了,估计又得露宿郊外了。”林小余:“!!!”心道:“不会吧,我一不留神,竟然都要天黑了,她也玩的太疯了吧。”但对于玲珑的提议,却是赞成之极,忙不迭的点头,拿着火折子在前面开路,向洞外走去。 在洞内走了许久,仍是见不到光线,林小余心中纳闷:“玲珑忒也胡闹,怎地跑到这么僻静幽深的洞里,也不怕蛇虫鼠蚁么?” 玲珑偶获异宝,心情十分高兴,只顾着把玩降魔杵,凭着脚步声跟在林小余后面,对外界事物浑然未觉。 就在这时,一股异味飘入林小余的鼻中,他心中一惊:“爹爹曾经说过,若是山洞中有腥风异味,必定有凶狠的畜生出没,难道我与玲珑运气之差,这次就遇着了?”他下意识的向四周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在他们的后面,高两三丈的某处,不知何时亮起了两个有灯笼般大的绿色圆球,并且不断闪烁,似是活物一般。 林小余小时候跟随父亲寻医,无聊的日子难以打发,林疏便讲故事给他听,上到牛郎织女,下到梁祝化蝶,至于林间精怪,地下的鬼魂,更是讲的多到不能再多,全面的无懈可击,所以看到这个情景,林小余脑海里闪出的第一印象便是:遇着妖怪了! 林小余不敢发出响动,害怕惊扰了那个怪物,放缓脚下步子,静等玲珑过来,然后轻声告诉她。不料玲珑没加留意,与林小余撞了个正着,大好心情被破坏,不禁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你走路没带眼睛吗?撞的本小姐好痛!” “嘘……” 林小余急忙将中指放在嘴唇上,想要这般示意玲珑不要说话,可当他发觉玲珑怒目瞪视,那两颗绿色圆球抖动了一下,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是说不出话的。 玲珑道:“臭小子,你……” 情急之下,林小余猛地扑上去,用手掩住了玲珑的嘴,传音道:“小声点,有个东西跟在咱们身后,别惊动了它!”玲珑柳眉横竖,用力掰开他的手,只觉郁闷之极,骂道:“什么鬼东西嘛?本小姐出道这么久,什么世面没见过,岂会怕了它?”林小余听她如此大声,不禁冷汗直流,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她身后指了指。 “切,瞧你那点出息!”玲珑满脸轻蔑,可当她转过头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狠狠在林小余脚上踩了一下,轻声骂道:“你个笨蛋,明知道有危险,怎地不早点告诉我?”林小余:“……”玲珑叫道:“傻愣着干什么,等死啊,还不赶快跑!”拉起林小余,没命价的向前冲去。林小余没注意,一时跑的太急,火折子掉地,洞内黑糊糊一片。 46.第二季-第二十四章 迷阵 砰! “哎哟!”玲珑痛呼一声,骂道:“臭小子,快点祭紫电剑,咱们飞出去!”心道:“什么破洞府,黑不溜秋的什么也看不见,害本小姐一头撞到山岩上,痛死我了。” 嗤! 黑暗中划过一道紫光,紫电剑破空飞出,倏地穿过二人脚下,载着二人向前飞去。衬着紫电剑发出的光芒,二人勉强能辨别洞内地势,虽然一路连遇惊险,却再也没撞到岩壁上。 玲珑转过头去,只见黑糊糊一片,那两个绿色圆球已不知哪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心道:“真是的,也不知是不是妖怪,就吓得落花流水,若是传了出去,叫我颜面何存?”思来想去,竟然把原因归咎到林小余头上,若不是他吓成那样,自己至于乱了手脚,不由分说就逃跑吗?想通这些,玲珑重重的哼了一声。 林小余听到哼声,转过头去问道:“怎么了?”玲珑避开他的视线,道:“什么破山洞,怎么飞了这么久还没飞出去,来的时候怎么没发觉有这么长啊!”林小余:“……”将头转了回去,一心一意御剑,仔细的搜寻着出路。 “吼!” 黑暗的山腹内,忽地响起一声巨吼,跟着哗啦啦乱响,无数细小的石屑自山壁上掉落,纷乱的砸在二人身上,虽不是很痛,却严重的阻碍了紫电剑的飞行,加之林小余经验不足,几乎就要掉将下去。好在紫电剑已通灵性,及时控制住速度,才使二人有惊无险。 冒着如雨而下的石屑,二人艰难的穿行,好不容易转过一个弯,可黑暗仍是无边无际,看来离出口尚远。忽地又是一声巨吼,二人只觉身子一震,石屑落下的声音更响,砸的二人隐隐作痛。玲珑叫道:“快点!”林小余加快速度,逼着眼睛向前猛冲。不料这山洞大的离谱,转了一个又一个弯,期望的光明仍未见到,而落下的石屑从未止歇,而且规模一次比一次大。这般飞了半柱香的时间,二人已需要在身前布置真气进行防御,方能抵挡住石屑落下的力道了。 林小余心中一动,忖道:“紫电剑速度奇快,飞行了这么久,即使山洞长达数百里,也该飞出去了,而我还在洞内摸黑,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回头对玲珑道:“玲珑,飞了这么久仍不见出口,看来我们是陷在迷阵里了。”玲珑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敌在明我在暗,处此极为不利的境地,我们该怎么办?”林小余沉吟片刻,问道:“混天绫能载动两个人吗?”玲珑道:“没问题的。”林小余道:“那就好。既然被陷在迷阵里了,咱们就豁出去搏一把了。待会儿我祭起紫电剑,全力向前劈出一条出路,趁着出口微露的机会,你就祭起混天绫,带着咱俩冲出去。”迟疑了一下,将手伸到逍遥袋内,摸出一件物事,乃是当年郑鸣鹤送的遮天巾,道:“此物唤作‘遮天巾’是防御型的法宝,你将它拿在手里,待会儿若是遇着什么危险,你就将它抛出去,希望能抵挡一阵。”玲珑见他神色焦急,伸手接过遮天巾,心中蓦地一恸,说道:“小余,都怪我不好,若非我逞性贪玩,也……不至于陷在这迷阵之中,真的对不起。”林小余听她语出真诚,柔声道:“没关系,下次注意便是。”玲珑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下次我一定听你的话。”林小余笑道:“那你要相信我哟。”玲珑道:“嗯,我相信你!” 林小余暗暗运转真气,全部灌注到紫电剑之上,对玲珑道:“我准备好了,你呢?”玲珑道:“没问题。”林小余道:“好,事不宜迟,咱们动手吧。” 林小余巨剑朝天,倏地吐出一口气,紫电剑暴长数十倍,紫光如喷泉般喷出,汇集到前方的某一处。 玲珑只觉身子微微抖动,恍如遭遇地震一般,暗道:“臭小子这一招好厉害,搅得整个山洞都要翻了一般。” “吼!” 深深的黑暗中,传来不断的吼叫,似是那怪物受了伤,声音中已略显愤怒。 林小余心道:“是时候了。”紫电剑倏地分开,变成无数的剑影,在真力的驱使下,猛烈向那紫光汇集的地方冲去。 震动越来越剧烈,玲珑紧握着混天绫,只等出口一现,便立时御宝飞出去。 当此性命有关之际,纵使她历经不少的惊险,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心跳声仍然如雷鸣,竟然有些紧张,不由的将紫电剑握的更紧了。 “吼!吼!吼!” 那怪物三声连叫,山洞抖动的更加厉害,无数的石块沙粒落将下来,劈头盖脸的砸向二人。 在林小余的前方,经过无数紫光的冲击,终于出现了一个小点。他心中暗自高兴,通往外界的缺口已经打开,只待再开一点,自己全力一击,便可飞将出去。 玲珑挥手一斩,喝道:“起!”混天绫倏地腾起,在空中急速旋转,稳稳地载起二人,向前方那个小点飞去。 玲珑刚见到那个小点时,只道是离的远的缘故,不料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小点仍不见变大,这才知道那个小点确实小,不由心头郁闷,骂道:“该死,就这么个小缝儿,怎么够咱俩飞出去!”叫道:“小余,把那个点劈大一点!” 林小余也是心急如焚,可无论他如何加催真力,那个小点仍是纹丝不动,如似一块顽石一般。眼见就要飞到那个小点面前,林小余心中一动,忖道:“难道被那怪识破了,他就候在前面不成?”将手伸到逍遥袋内,摸出当年苗淼赠的透骨钉,觑准那个小点,使尽全力扔出去。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个小点一抖,传来一阵巨吼,震的二人耳膜隐隐作痛。 林小余心下暗喜:“嘿嘿,我运气不错,一猜就中了。”趁着那怪物受伤,不断加催真力,不断冲击那个小点。在他暴风疾雨般的攻击下,那个小点终于开始扩大了。 玲珑见那个点变大,拍手叫好道:“臭小子干的漂亮,咱们这下有救了。”喝道:“疾!”混天绫一震,速度倏地加快,向那个点急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二人离那个点只有不到十丈距离的时候,忽地听到一声巨吼,黑光猛地向后收缩,如如长鲸吸水一般,向那个点汇集而去。 嗤! 随着这声脆响,无尽的黑暗中,自那个点开始,裂开来一条缝,白光乍然出现。二人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这时受到白光的照射,竟觉得眼睛微微作痛。不过二人却没这心思去想这些,眼见活路就在面前,脸上都溢出喜色,混天绫速度再次加快,向那条缝冲去。 再过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能穿过那条缝,就此脱出重围。不料就在这时,剧变再次发生,那怪物骤然现身,横身挡在二人面前。只见那怪物长手长脚,头上生着两只麟角,眼中放出幽光,舌头嫣红如血,乱糟糟的皮毛披在额前,挡住了它半边脸。 在那怪物的面前,二人怔立当场,直如一粒米粟一般。 玲珑急忙停住混天绫,茫然的看着林小余,只见他倒吸一口气,脸上毫无血色,显然也吓得够呛。 玲珑慌了神,拉着林小余的肩膀,叫道:“臭小子,怎么办?怎么办啊?”林小余阴沉着脸,摇了摇头,茫然道:“想不到这怪物这么庞大,看来我俩这次完蛋了。”玲珑叫道:“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出去!”心情激动之下,不断地跺脚,混天绫受力摇晃,差点将二人摔下去。林小余叫道:“大小姐,求你别再跺脚了,可别还没被怪物吃掉,咱们先掉下去摔死了。”玲珑倏地一惊,应道:“对对对,当务之急,咱们应该冷静,冷静!冷静!”可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却又怎么能冷静? 那怪物居高临下,俯瞰着如蝼蚁般的二人,口中喷着白气,鼻子中打着喷嚏,显然是受了透骨钉之击,正在生气的缘故。 林小余将玲珑拦在身后,将紫电剑祭起在面前,画出三个八卦圈,用来抵挡那怪物的攻击。玲珑大受感动:“臭小子真是个傻瓜,眼看性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如此维护我,这一份真挚的恩情,你叫我怎么还的清?” 那怪物一声大叫,黑气在身前腾起,竟是挪动身子,全力向二人压将过来。面对如此庞大的家伙,莫说是林小余和玲珑这两个初出江湖的小家伙,就算是成名已久的耆宿,估计也未必能够应付。 恍然间,林小余的眼睛湿润了,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师父,徒儿想您了。 师父,徒儿就要来看您了。 师父,您高兴吗? 47.第二季-第二十五章 小瞳 玲珑见状大急,骂道:“该死,臭小子又发傻了!”口中念动法诀,驭起混天绫,急忙掉头回飞。 那怪物怪啸一声,身子向前飘动,在后面紧追不舍。混天绫虽然速度惊人,但在那怪物的面前,却不过小菜一碟,刚刚飞出几里距离,那怪物已迫到身后。 玲珑大叫:“该死!该死!臭怪物速度怎地贼快!”不断加催真力,混天绫的速度已达到极限,可那怪物仍在步步逼近,口中吐出的气息,已吹进了二人的后颈。 玲珑回头张望,叫道:“死定了!死定了!”对林小余道:“臭小子,咱俩这次是逃不了了,待会儿等那怪物靠的近了,你就用紫电剑砍它的脑袋,我御混天绫冲击它的肚子,跟它拼个鱼死网破!”林小余重重地一点头,将紫电剑握在手里,心中默念剑诀,将真力灌注在剑刃之上。 那怪物跨上一步,终于追上二人,伸出巨如山岩的手掌,向二人扇将过来。 玲珑咬牙叫道:“臭小子,动手!” 林小余伸足在混天绫上一瞪,猛地冲天而起,紫光倏然出匣,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随着林小余右手的挥下,疾向那怪物的头颅斩去。 与此同时,混天绫在玲珑的驱动下,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向那怪物的小腹冲去。 面对巨大的光剑,那怪物竟是视若无睹,反将硕大的脑袋高高昂起,径直迎了上去。 轰! 林小余飞身而下,光剑正正的斩在那怪物的脑袋上,紫光乱颤,虽然巨响如雷,却是如中顽石,反而震的虎口隐隐作痛。那怪物似乎并未受创,右爪倏地抬起,疾向林小余抓来。 嗤!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那怪物就要抓到林小余,玲珑忽地叱道:“妖孽,受死!”与混天绫化为一体,变成一支红色的箭头,直直刺入了那怪物的小腹。 林小余见那怪物的爪子微一停顿,心中暗喜:“玲珑成功了!” 却听玲珑一声惊呼,红色箭头恢复成混天绫,玲珑的身形现了出来,向后急速倒飞而回。原来在那怪物的小腹竟然坚硬异常,在玲珑的全力一击之下,不但未受丝毫的损伤,反而趁玲珑的真气转换之际,突施反击,将玲珑击成重伤。 林小余回手一招,紫电剑飞了回来,凝住在身前。铮的一声响,那怪物一爪挥下,正好击中紫电剑,砸的紫光乱颤。林小余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 那怪物端的厉害,林小余和玲珑拼尽全力,竟然不能抵挡其一击之力。 玲珑受伤较轻,只是受了反震之力,虽觉气息迟滞,但经过几个周天的运转,已经大为好转。她一瞥眼间,正好瞧见林小余受创倒飞回来,连忙飞身上去,将他及时接住,但见他面白如纸,双眼离乱无神,形势着实吓人。玲珑叫道:“小余,快醒醒。”连着叫了几声,他才醒转过来,朝玲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可玲珑见了他这个样子,却如何能够安心?早已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吼! 那怪物昂头长嘶,两只爪子提了起来,在胸前不断捶打,显得十分得意。那怪物等了片刻,见二人再无动静,似是回过味来,口中喷出一口白气,也不见它如何动作,向二人逼了过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嗡! 就在那怪物将要靠近二人的时候,无尽黑暗的山洞内,忽地响起一声怪响,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倏地划过黑暗,正正打在那怪物的额头上,打的火光迸溅。 在漫天绽开的光芒中,那怪物发出一声惊怒的吼叫,竟然向后退了一步。 黑暗中,有人哼了一声,随即呼的一声轻响,又闪出一道乌光。那怪物一声怪叫,眼神中带着几分畏惧,急忙掉过头去,迈开长达数丈的巨腿,发足向后便跑。那怪物长足长腿,这一奔跑起来,带起的劲风刮过洞内,响声恍若惊涛骇浪。 “还想跑!” 那怪物才跑开两步,忽地脚下一绊,扑地便倒了。它身躯庞大,轰的一声巨响,地下被砸出一个大坑,无数的石屑飞起,落下时如似下雨一般。那怪物从地上挣扎起来,想要继续向前跑去,却发出了一声嘶叫。原来就在他倒地的瞬间,一个乌黑色的圈子飞出,将它的两只爪子套住,它发出的那一声嘶叫,正是圈子收紧的缘故。 玲珑“噫”的一声,道:“乾坤圈?”猛地叫道:“哈哈,是师父!哈哈,小余,咱们这次有救了!”心情大好之下,猛地抱住林小余,狠狠地摇晃起来,痛的林小余龇牙咧嘴,却是有口说不出,只能皱着眉头忍受。 一个声音传来:“十丫头,为师今日心情好,给你表演个绝活,你仔细看好了!”呼的一声响,金黄色光芒闪出,却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砖,砰的一下打在那怪物的额头上。 玲珑又是“噫”的一声,原来那怪物被那怪物被金砖砸中额头,向后跌退一步之后,身子竟然缩小了些许。玲珑笑靥如花,拍手叫道:“师父好厉害,这活简直是绝了!” 但听得砰砰声连响,金砖在洞内来回飞舞,不断的砸在那怪物的额头上,而那怪物每被砸一下,身子就缩小些许。这般经过小半个时辰,那怪物足足吃了不下一百金砖,由一个庞然大物缩小到了数尺高,活脱脱就是一只小狗了。 那人将金砖召回,问道:“十丫头,为师的这手绝活怎样?”玲珑拍手附和道:“一句话:大开眼界,佩服的五体投地!”林小余见了那人的手段,亦是惊讶的抬舌不下。 说话之间,那人从黑暗中现身出来,看他的那一身打扮,正是传说中的三太子哪吒。他径直走到那怪物面前,伸手将它拎了起来,道:“小家伙,现在你吓不了人了吧,哈哈……” 玲珑叫道:“师父,您先别玩了,小余受了重伤,您快过来看看。”哪吒摇头嘟囔道:“真是女生外向……”玲珑问道:“师父,您说什么?”哪吒道:“没、没什么。”走到林小余面前,俯身察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道:“这小子不要紧,只是受了重力的冲击,真气一时逆乱,好好将息几日,便可恢复如初。”玲珑道:“师父,您没骗我吧?”哪吒道:“为师何时骗过你了?”玲珑露出笑容,道:“师父真好。”对林小余道:“臭小子,你没事就好,害得我担惊受怕。”林小余:“!!!???”玲珑道:“你别那个样子好不好,不论怎么说,今晚的事终究是我引起的,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让我内疚?”林小余:“……” “咳咳。”哪吒清咳两声,道:“十丫头,你过来一下,我有正事跟你说。”向前走去,在十丈外停住。玲珑吐了吐舌头,道:“哦。”虽是极不情愿,但却不敢违拗,仍是跟了上去。 林小余心道:“算起来,这是玲珑师父第二次出手相救了,每次他都要将玲珑叫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哪吒与玲珑站的远,林小余听不到他俩的谈话,只见玲珑不断的点头,不断的重复着一个“哦”字。末了,哪吒加重声音道:“十丫头,事不过三啊,若是让我再次现身,你可就要吃苦头了。”玲珑拉起他的衣袖,笑道:“师父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听话。”哪吒道:“听话就最好。记住了,十日啊,超过十日的话,我也帮不了你。”玲珑朝他扮个鬼脸,随即化作笑脸,恭敬的道:“徒儿记住了,您真是个好师父。” 哪吒摇了摇头,白着眼暗道:“信你才怪!”叫声:“风火轮!”呼的一声急响,他的脚下腾起两团火焰,载着他飞入黑暗中去了。 玲珑拎起那个小家伙,走到林小余身边,问道:“这个小家伙怎么处理?”林小余双手一摊,示意自己没主意。玲珑沉思了一会儿,道:“这家伙刚才大大的样子挺吓人的,现在变小了倒还有几分可爱,不如这样吧,咱们将它带在身边,作为宠物养着,你看如何?”林小余:“……”玲珑道:“先给它取个名字吧,呃,叫什么好呢,嗯,洞与瞳谐音,看它眼睛蛮大的,就叫它小瞳吧,小余,你觉得如何?”拎小余不敢反对,连忙点头应和。 在玲珑的帮助下,林小余调息好了气息,传音道:“玲珑,我的内息刚刚稳定,估计不能御剑,只好由你御混天绫载我了。”玲珑道:“这个好办,包在我身上。” 玲珑祭起混天绫,将林小余扶上去,小瞳性格乖巧,跟着跳了上去。玲珑喜道:“小家伙不错,竟然懂得自己上来。”林小余笑着点头,玲珑道:“咱们走吧。”混天绫载起二人,向着外界飞去。 48.第二季-第二十六章 被擒 经过这许久的逗留,待得飞到外面时,已是明月高高悬挂,虫鸟唧唧鸣叫了。 玲珑收了混天绫,两只小手向后一仰,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小余,我肚子好饿。”林小余:“……”玲珑道:“别那个样子嘛,我知道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我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你只管坐在这里休息,找吃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对小瞳道:“你跟着我做个伴,一起去找吃的。”小瞳呜呜点头,跟在玲珑的身后,蹦蹦跳跳的去了。 林小余摇了摇头,回想与玲珑相识以来的这段日子,虽然时日并不算长,但经历的危险可谓不少,好在全都化险为夷,还增添了许多的乐趣,算来也是不虚此行了。 他心中静静的想着,玲珑已经回来了,小瞳跟着她屁股后面,屁颠颠的蹦跶的不亦乐乎。玲珑走到近前,将手中的猎物举起,欢喜的叫道:“臭小子,我俩的运气不错,都这个时候了,还能逮着野味。”林小余看的清楚,她手里提着的是一只獐子,虽未完全长大,却也够两人饱餐一顿了。 玲珑将獐子拿到一边,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洗剥的干干净净,又找来柴火,生火开始炙烤。见她倏地变得如此勤快,林小余倒颇觉意外。玲珑啐了他一口,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本大小姐下厨么?”林小余不敢招惹,连忙堆下笑脸来。玲珑哼了一声,心道:“算你小子识趣。”转过脸去时,却偷偷的笑了。 獐子很快烤熟,玲珑撕下一块腿肉,递给林小余,道:“喏,臭小子,这个给你。”刚动手撕第二块肉,却听旁边的小瞳叫了起来,玲珑扭头看着它,道:“小家伙,你是不是饿了?”小瞳连忙点头,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甚至伸出爪子,想要去抓玲珑手中的肉。玲珑看的有趣,笑道:“好啦,我先给你吃。”将撕下的肉给了它,跟着撕下第三块肉,刚刚放到嘴边,小瞳又叫嚷起来。玲珑低头一看,只见小瞳仰脖子一吞,那块肉立时连骨头都不见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轻骂道:“原来是个贪吃鬼,连骨头都不吐的。”将手中的肉又给了它,安慰道:“慢慢吃,肉多着呢。” 不料小瞳个头小,胃口却大的出奇,整整一只獐子的肉,林小余吃了一只腿,玲珑只随便吃了几口,其余的全部进了小瞳的肚子。待得一只獐子分完,小瞳犹自抬头望着玲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被玲珑狠狠的骂了一通。 小瞳见吃的没有了,便走到一边去,倒地就睡着了,更是打了气鼾声。玲珑看的气结,骂道:“怎地跟猪一样,吃完就知道睡,整个就一吃货!本大小姐真是走眼,竟然收了你做宠物!” 林小余见她生气的时候双眉蹙起,形成一个弯弯的圆弧,长长的睫毛向上扬起,雪白的脸蛋上微微有些红晕,显得极为娇艳,不禁心道:“也不知她是哪家的大小姐,竟然生的如此漂亮!” 刚吃过夜宵,晚风习习吹来,洞内剧斗后的倦意阵阵袭来,玲珑打了两个哈欠,叫道:“困死了,困死了,我得睡觉了。”也不等林小余搭话,便和衣倒在一旁,须臾就进入了梦乡。 林小余笑着摇了摇头,盘腿打坐,默运师传心法,不一会儿也渐渐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小余轻轻挪动身子,想要换个睡姿,却觉僵硬之极,睁开眼睛看时,只见身上套了根粗绳,将自己绑的跟个粽子似的,玲珑也被绑的严严实实,但她似乎没有发觉,嘴角边犹自挂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林小余暗骂道:“该死,怎么被人绑住了都不知道!”挣扎着将身子移到玲珑身旁,用脚踢了她几下。玲珑悠悠醒转,按照以往的习惯,是要伸个懒腰的,不料双臂坚硬,竟然丝毫不能动弹,只道是林小余作弄她,正欲朝他发火,却看见林小余与她是一般的情况,便及时收住了口,问道:“臭小子,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睡在郊外么,咋会被绑到这里来了?”林小余勉力苦笑,传音道:“我也睡的很沉,对身外事一无所知。”玲珑气得伸脚乱踢,叫道:“该死!该死!” 忽听吱呀一声响,一道光线射了进来,一人推门进来,问道:“两位,昨晚睡的可还好吧?” 林小余见到那人,几乎失声叫道:“鬼狐!”心中思绪电转,将前前后后想了个遍,将脑袋抓破了,也没想到他是什么时候跟上自己的。 玲珑叫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这个嘛,你就要问问这位小哥了。”随着这个声音,又一个人走了进来,林小余识得是月妖,心道:“她也来了!”月妖一声媚笑,道:“小姑娘,本来你跟我们素不相识,我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可你偏偏跟这小子在一起,就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玲珑本欲询问林小余,转念想道:“此时大敌窥视在旁,我应该与臭小子一致对外才是,等这二人走了,再问臭小子不迟。”将头高高扬起,道:“你俩将我们抓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不妨明说了吧!” 月妖“噫”的一声,道:“这位姑娘快人快语,很合我的胃口,我喜欢。”玲珑道:“是吗?可惜,我不喜欢你,老妖婆。”“老妖婆”三字她说的很轻,但月妖修为高强,仍然被她听见了,不过她涵养甚高,竟然没有生气,道:“小姑娘亭亭玉立,这般惹人怜爱,却出口粗俗,岂不是辱没了你的容颜?”玲珑脸上一红,道:“要你管!”月妖见她动怒,掩口哧哧笑了。 林小余口不能言,只冷冷注视着二妖,以防他们突施暗算。 鬼狐道:“两个小鬼破坏我的好事,今日落入我的手中,定要让你俩好看!”玲珑道:“我与你素未谋面,什么时候破坏你的好事了?”鬼狐一声枭笑,道:“你还记得白虎吗?”玲珑:“……”林小余:“……”鬼狐道:“若非你俩无端闯进来,那只白虎岂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玲珑:“……”林小余:“……”鬼狐道:“哼!我苦苦筹谋数月,结果却是功亏一篑,皆是拜你俩所赐!” 玲珑理了理思绪,道:“你们既能无声无息的将我和小余捉住,那晚为什么不现身呢?如果你俩当时现身,白虎岂能成功逃脱?”鬼狐重重的一哼,怪眼一翻,没有解释。玲珑笑道:“照我说吧,还是你所托非人,那个村长吴梦远一看就知道有问题,而且本事又那么低,连我和小余都打不过,岂有不失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鬼狐被她刺中痛处,喝道:“你……” 玲珑哈哈笑道:“我没有说错吧?依我之见呢,你还是放了我和小余,去找吴梦远算账才是。” 月妖掩嘴一笑,道:“小姑娘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玲珑朝鬼狐扮个鬼脸,道:“这位姐姐都说有理了,我说的没错吧,还不快放了我们?” 鬼狐道:“强词夺理!” 月妖道:“小姑娘,你天生丽质,我自犹怜,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们自不会为难你俩。”玲珑道:“是吗?什么事,说来听听。”月妖道:“你与这位小哥熟稔吗?”玲珑道:“我与他相识以来,一直同甘共苦,有着生死之交的友谊。”月妖道:“这么说来,你俩的感情是不错的了。”玲珑笑道:“还不错。” 林小余听月妖问些不相干的事,心道:“她问这些干嘛?” 月妖道:“其实我要说的这件事,要着落在这位小兄弟身上。”玲珑奇道:“他?”月妖道:“正是。我们有一个旧相识,名叫阿沁……” 林小余心头一震,“哼,她饶了这么大个弯,原来是想打风灵珠的主意!那你可就打错了算盘,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风灵珠绝不容你染指!” 月妖道:“阿沁曾在大孤山上常住,与这位小哥有十年的交情,听说阿沁对他呵护备至,可见感情是十分深厚的。后来阿沁无端失踪,她身上有一件宝贝,叫做风灵珠,想必是传给了这位小哥。只要小姑娘能够劝动这位小哥,将风灵珠交出来,我俩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不再为难两位。” 林小余暗哼一声,“要我的性命容易,想要夺取风灵珠,那你是休想!” 鬼狐问道:“小姑娘,你能办到么?” 玲珑沉吟道:“这个……呃……两位,能不能换一件事,这个、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哼!”鬼狐道:“我早就猜到你会推诿,所以防着你呢。如今你俩陷入我的手中,这风灵珠乖乖交出便罢,若是舍不得时,可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走到林小余身前,伸手就去搜他的身。林小余本想避开,无奈全身受绑,无法闪避的开。 49.第二季-第二十七章 仲斐 玲珑见鬼狐搜身,怕他真将风灵珠搜了出来,连忙道:“你也真是笨耶,风灵珠是何等珍贵的宝贝,他岂会傻到随时带在身上吗?” 鬼狐胡乱搜了一遍,没有什么收获,只得讪讪的收手。月妖白了他一眼,对玲珑道:“看来小姑娘知道的不少嘛。” 玲珑道:“这个嘛……”鬼狐喝道:“卖什么关子,快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玲珑道:“我偏要卖关子,你能把我怎地?”鬼狐道:“你!”举起蒲扇般大的手掌,便要向她拍去。玲珑不但不惧,反而将俏脸迎上,叫道:“来呀,来呀,本大小姐若是眨一眨眼睛,便算不得好汉!” 林小余听她说的前后矛盾,不禁暗自莞尔。 鬼狐骑虎难下,只得一掌拍下,但却没加劲力。 一只手掌从旁边伸出,将鬼狐的手格住,却是月妖出手阻拦,道:“你不要胡来,她一个女孩子,生的娇滴滴的,你这么一掌打下去,岂不是辣手摧花?你跟我好了这么些年了,还没学会怜香惜玉吗?”鬼狐顿觉喉咙一窒,狠瞪了玲珑一眼,转过身去了。 月妖道:“小姑娘,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劝他?”玲珑道:“很简单,只要你们放了我们,我自会劝他的。”月妖道:“小姑娘,你太异想天开了,腿长在你们的身上,我若是放开了你们,你们难道不会跑吗,岂不是又要浪费我的精力?我劝你啊,还是老实的听我的话吧,我向你承诺,只要这位小哥交出风灵珠,我立刻放人,绝不为难你俩。” 玲珑沉思一会儿,转头看着林小余,只见他朝自己摇了摇头,传音道:“玲珑,你我相识相知,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这风灵珠……乃是沁姨离去时交给我保管的,并且事关重大,我就算性命不要,也不会交给这两个贼子的,请你原谅我的自私。”玲珑低声道:“那怎么办?”林小余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向他们说明其中内情,自然不会为难你。”玲珑摇了摇头,刚欲开口,林小余道:“相信我。”玲珑道:“小余。”林小余加重语气道:“听话!” 林小余运起“剑心通灵”,对二妖道:“想要风灵珠。也不无可能,只要先放了玲珑,我就告诉你们。”二妖喜出望外,齐声叫道:“此话当真?”林小余道:“此事原本就与她无关,你俩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了,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小的姑娘!” 二妖转过身去,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月妖道:“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希望你不要骗我。”鬼狐走将上去,解开了玲珑身上的绳子,道:“滚吧!” 玲珑看着林小余,一时犹豫不决。林小余传音道:“玲珑,别再耽搁了,这种情况下,能走一个是一个,总好过两个都困在这里。”玲珑道:“可是你呢?”林小余道:“他们志在风灵珠,在没得到风灵珠之前,他们还不敢把我怎样,你不用担心我。你先逃出去,有机会再来救我。”玲珑还欲再说,林小余急道:“还不快走,若是被二妖识破,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玲珑沉吟道:“臭小子说的也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心下一狠,跺脚走了出去。二妖听不到林小余的话,虽然有些怀疑,但有林小余在手上,就不怕得不到风灵珠,是以对玲珑毫无阻拦。 月妖见玲珑去的远了,说道:“现在你可以将风灵珠交出来了吧?”林小余道:“不着急,若是我现在说了,你们立时出手,玲珑还不是逃不出你们的魔爪?”月妖笑道:“哟,林小哥,真是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挺缜密的。”林小余笑道:“师父曾经教导:防人之心不可无,二位是何许人也,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月妖赧然一笑,不再多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月妖道:“以混天绫的速度,过了这么久,恐怕我们是追不上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小余惊道:“你知道混天绫?”月妖道:“两千年前,三教封神大战,哪吒运用混天绫,打败无数高手,可谓出尽了风头,我身为修道中人,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岂不被同道中人笑掉大牙?”林小余道:“你倒是个明白人。” 鬼狐似乎有些不耐烦,道:“啰嗦个什么,你提的要求我们办到了,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林小余嘿嘿一声冷笑,道:“风灵珠何等宝贵?尔等妖孽想要据为己有,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莫说风灵珠没在我身上,就是在我身上,也绝对不会交出来的!我劝你们,绝了这个念头吧!” 鬼狐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说了?”林小余将头高高昂起,决然道:“天外天的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要我的命可以,想要得到风灵珠,万万不可能!”鬼狐道:“看你小子面相憨厚,心眼却如此狡猾!”林小余道:“与二位比较起来,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月妖轻轻一笑,带上尽是妩媚,伸出两只手掌,凌空击了一下。 “放开我!你个老匹夫,暗算偷袭本小姐,算什么英雄好汉!”玲珑的喝骂声自外面传来,林小余心头一震,怒目而视:“你们言而无信,竟然留了一手!” 鬼狐道:“臭小子,是谁言而无信了?既然你不肯说出风灵珠的下落,我们怎么会放走她呢?”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玲珑一个踉跄,跌了进来,却是双手背剪,身后随即走进来一人,却是董昕院的村长吴梦远。他走到二妖身前,向二妖躬身一礼,道:“主人,这丫头带来了,请您发落。”鬼狐道:“你做得很好。”吴梦远又行了一礼,退到二妖身后,不再说话。 鬼狐道:“臭小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说出风灵珠的下落,我仍可既往不咎,若是你再不老实,休怪我手下无情!” 玲珑叫道:“小余,不要告诉他们!哼,我师父是三太子哪吒,若是他知道了你们欺负我,一定会给我出气的,我劝你们识相点,乖乖的放了我俩,若是本小姐心情好,可以饶你们一条小命。” 鬼狐道:“死丫头还要嘴硬,看我先撕烂你的小嘴。”一时怒气难消,又要上前动玲珑。 玲珑瞪大眼睛,喝道:“你敢!” 鬼狐道:“那我就试试!” 忽听一个声音悠哉的说道:“那你就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鬼狐喝道:“是谁?”忽觉背后气流无声自动,迅速旋转起来,猛地向上拔起,聚成一根圆柱,向鬼狐卷来。鬼狐见那气柱来的诡异,且发出嗤嗤声响,知道不可小觑,连忙向后退去,双掌向上扬起,带起一股蓝色旋风,向那根圆柱迎去。 两股风骤然撞上,发出怪异的叫声。蓝色旋风消失不见,那根气柱威势丝毫不减,继续向鬼狐涌去。 鬼狐吃了一惊,右手凌空一招,祭起法宝月牙刃,猛地插入地下,鬼狐喝一声:“长!”月牙刃倏地长大数倍,并且以一化十,分作四堆,三三二二,隐然就是一个阵型,布置在他身前。 “萤虫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暗中那人哼了一声,一道白色光芒闪过,那根气柱倏地再涨数倍,速度跟着也长,一往无前的撞了上去。 轰! 那根气柱如飓风掠过,十柄月牙刃在它面前浑如豆腐一般,被撞的七零八落,四散向外飞去。那根气柱微微一顿,依旧向前卷去。鬼狐大惊之下,尚未来得及闪避,已被迎面击中胸口,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向后飞出老远,跌落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 月妖叫道:“相公!”全速飞身过去,将鬼狐扶起,问道:“伤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鬼狐咳了几下,吐出几口鲜血,微微摇了摇头。月妖心中一惊:“那人是谁?竟然如此厉害,仅此一招,就将相公击得如此沉重,连话都说不出了!” 一片金光闪耀中,一人泰然现身,约莫四十岁年纪,穿着奇特,手持一个银白色瓷瓶,面带微笑,道:“既然你不敢动手,那只好我动手了。” 月妖道:“阁下如此道行,想必是成名已久的高人,请恕我夫妻俩眼拙,竟然不识尊范。” 那人道:“在下昆仑山仲斐。” 月妖道:“白虎的主人,原来是你!” 仲斐道:“俗语云:打狗看主人,白虎虽是私自下山,但终究是我昆仑山的看门神兽,就算要治它私离讯地之罪,也轮不到二位吧?更何况二位还有他心,我身为白虎主人,岂能不闻不问?”说话之际面带微笑,极尽慈祥,毫无兴师问罪的样子,但二妖却如临大敌,后颈已然涔出冷汗。 月妖道:“白虎主人,我夫妻俩私捕白虎,知道罪孽深重,如今您亲自出马,我们也不敢奢望您能够饶恕,只求您能给我们一个痛快。”向鬼狐看了一眼,眼中神情不言而表。鬼狐懂得她的心意,缓缓点了点头。 二妖一起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死亡。 50.第二季-第二十八章 回家 林小余看着二妖,几个画面在脑海里迅速跳跃,便传音对仲斐道:“前辈,能听晚辈说一句话吗?” 仲斐转过头来,看着林小余道:“小兄弟,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林小余点了点头,仲斐道:“你用的是‘剑心通灵’?”林小余点了点头,仲斐道:“你练到第几层了?”林小余道:“说来惭愧,晚辈修习多年,只是略懂第一层而已,让前辈见笑了。”仲斐道:“传说‘剑心通灵’乃是天外异术,共有‘通语’‘通心’‘通意’‘通灵’四个境界,你小小年纪,就能修成第一层‘通语’,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后生可畏啊。”林小余赧然一笑,道:“前辈谬赞了。” 仲斐道:“小兄弟,你方才言道有话对我说,可是想要我饶恕此二妖么?”林小余道:“前辈心如明镜,晚辈的心思您一看就知道了,恳请前辈三思。”仲斐道:“小兄弟,二妖如此对你,你却以怨报德,胸襟之宽阔,有侠义之风,不错,不错。”林小余喜道:“前辈这么说,是答应晚辈的请求了?”仲斐道:“小兄弟尚能如此,我活了几百年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林小余道:“多谢前辈成全。” 玲珑却努起了嘴,瞪着林小余骂道:“傻瓜!”林小余呵呵一笑,知道她也赞同了,心下十分高兴。 仲斐转过头,对二妖道:“今日看在小兄弟的面上,暂且绕过你们一回,希望你们能够知恩图报,从此不要再为难他二人才是。” 二妖见死里逃生,不禁大喜过望,连忙点头答应。 仲斐道:“去吧。” 二妖先谢了仲斐,再谢了林小余和玲珑,相互扶着走了出去。吴梦远见状,亦跟着出去。 见二妖去的远了,仲斐走过去,将林小余和玲珑的绑松了,道:“白虎的事,多谢两位援手,老夫感激不尽。”林小余道:“只是举手之劳,前辈无需放在心上。”玲珑道:“小余说的对,那日我们恰好路过董昕院,发觉事有蹊跷,出于一时好奇,这才发现白虎,进而将它救出的。”仲斐呵呵一笑,道:“无论怎么说,这份恩情,老夫是记下了,若他日有机会,一定好好感谢两位。”林小余与玲珑道:“前辈客气了。” 玲珑道:“对了,上次我们被困囚牢,乃前辈的好友季晖出手搭救,他当日对我们言道,擒拿白虎乃是湘山派左护法杨开的奸谋,怎地又跟二妖挂上关系了?”仲斐道:“杨开本事一般,野心却是不小,一直不甘居于人下,无奈势单力薄,于是就勾结二妖,企图借助二妖的力量,以武力夺取掌门之位。此举正中二妖的下怀,于是利用吴梦远,控制住董昕院一个村子的人,半途拦截白虎,抢夺它从魔界偷来的宝物。此事败露后,杨开亲自出去,想要擒住美娘,吸取她多年勤修的鬼力,提供给二妖修炼。不料天意昭然,杨开虽然筹划缜密,却一一被两位撞破,真乃是天意也!”玲珑道:“呵呵,前辈严重了,若非我俩傻人有傻福,不知都死几次了。”林小余听她用傻人自喻,禁不住莞尔。 仲斐道:“此间事已了,两位小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小余看了玲珑一眼,静候她示下。玲珑见他尊重自己,不禁暗自欢喜,道:“不瞒前辈,我家中尚有要事,须得立即赶回,时间已经有些紧了。至于小余嘛,我与他早有约定,他负责送我回家。”仲斐道:“嗯,天下事,家事第一,姑娘早些回去,免得令尊和令堂挂怀。咱们就此别过吧,老夫祝两位一路顺风。”二人一起答谢,仲斐朝二人一拱手,驾起祥云,先自去了。 玲珑伸了个懒腰,忽地打了个哈欠,道:“折腾了这么久,好想睡觉哦。”林小余瞪了她一眼,传音道:“睡觉?若不是上一次睡的死,怎会有今天的事?”玲珑听他说起这事,心头顿时悚然,瞬间没了睡意。 林小余见她如此表情,笑道:“呵呵,是我逗你玩的啦,玲珑大小姐要睡觉,自然有小余跟班在旁看护了。”玲珑伸拳在他胸膛上一捶,笑道:“算你小子识趣,跟了我这么多日子,总算没有白混。”林小余矮下身去,用手捂着胸口,假装很痛的样子,玲珑骂道:“白痴!”却是笑意嫣然。 二人一边说笑,一边朝外走去,到外面寻了间客栈,美美的吃了一顿,然后甜甜的睡了一觉,收拾好了行装,来到野外无人处,林小余祭起紫电剑,载起玲珑,向东飞去。 玲珑家住东海,远在数千里之外,林小余与玲珑御剑飞行,毕竟少年人玩性不减,见到风景优美处,仍是不免要逗留片刻,但心中有了归意,每日总能行数百里。这般紧赶慢赶,经过七八日飞行,二人已到了海边。 林小余第一次见到大海,不禁心潮澎湃,一落到地上,便脱了衣裤鞋袜,一头扎进水里。他十年居住大孤山,每日凭临鄱阳湖,以为大海除了大之外,与鄱阳湖没什么区别,不料一扎进水中才知不对,待得惊觉时,已大大吃了几口水。玲珑站在岸边,看着他的窘状,笑的花枝乱颤。 林小余挣扎良久,借助几个浪花的推力,终于游回到了岸边。玲珑迎上去,道:“臭小子,海水好喝吗?”林小余扑倒在沙滩上,吐了几口海水出来,只觉精疲力尽,好似与人拼命了一般,听玲珑讽刺般的问候,没来由的一翻白眼,干脆懒得理睬。玲珑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事,以后再看到海时,就不会犯傻了。” 当夜二人就在海边宿夜,玲珑熟悉大海,下海捉了些海鲜,拿到附近民居做好,让林小余好好饱了一顿。林小余第一次吃海鲜,只觉美味至极,直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用大饱口福来形容。 海风习习吹来,林小余身子轻抖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双臂。玲珑道:“冷了吧?海边不比内陆,白天也许曝热难耐,但一到了晚上,气温就会直转而下,冷得你扛不住。”林小余恍然大悟,连忙翻出外套,先给玲珑披了一件,然后再给自己披了一件。 玲珑道:“小余,再有两日,我就要到家了,所谓‘千里搭长棚,终须有一别’,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林小余道:“师父坐化之时,吩咐我找到师姐李碧和师兄田光华,一同整肃大孤山,光大天外天一派,只是人海茫茫,我与李师姐和田师兄又素未谋面,想要找到他们,真是谈何容易啊?”玲珑道:“古人云:有心人,天不负,只要你一直朝着目标努力,终有一日,你们三位师兄姐弟会相聚的。”林小余道:“嗯,我也只能这么想了。” 玲珑沉默了一会儿,忽地想起来一事,道:“小余,你还记得蓬莱岛吗?”林小余点了点头,玲珑道:“蓬莱岛就在东海,距离我家不过两百里,等你送我到了家,你可以顺道去蓬莱岛玩玩啊,那里好像有你的朋友。”林小余道:“原来如此,真是不谋而合。”玲珑道:“怎么?”林小余道:“我刚刚下山时,就猜到李师姐和田师兄一时很难寻到,不如先到蓬莱岛,找旧时的几位玩伴叙旧。不料途中被什么东西击中,从半空掉下,差点连命都丢了,接着遇着你,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几乎就将此事忘了。”玲珑抿嘴一笑,道:“其实……那东西是我故意……仍的……”林小余:“……” 玲珑道:“小余,你还记得那次咱们在海上遭遇,我败在夏元辰手下,曾与他定下的十年之约吗?”林小余心头一震,伸出双手一算,道:“今年正好十年!”玲珑道:“正是,本小姐说话算数,向来有仇必报,十年之期已到,自然要来找你们了,也是你运气不好,被我第一个碰到。”林小余道:“十年已经过去,我的容貌也已大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玲珑道:“你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就是再过十年,我也还是记得的。”林小余赧然道:“是吗?”玲珑见他以手挠头,就道:“这不是呆头呆脑么?”林小余:“……” 林小余道:“你真是厉害,我若不是见到你用混天绫,还真想不到会是你。”玲珑道:“哼!若不是那日情况紧急,加之我一时心软,岂会被你识破?算你捡了个大便宜!”林小余道:“是是是。” 当下二人约定,玲珑到家后,林小余就去蓬莱岛,待玲珑将家中事处理毕,便也到蓬莱岛,找郑沫、郑雨等人,再一起到海上玩耍,共同回忆当年之事。 当夜平安无事,次早起来用过早饭,林小余祭起紫电剑,与玲珑一同飞向海上。东海白茫茫一片,直是无边无际,好在玲珑熟悉路径,在她的指点下,又行了两日,二人来到一个小岛上,岛上立着一块石碑,写着“东海水府”四个字,玲珑道:“就是这儿了。” 沉默片刻,林小余道:“咱们就此分手了么?”玲珑道:“你舍不得吗?”林小余道:“自从与你相识,虽然经历了许多惊险,但我却觉得很是快乐,如今想到就要与你分别了,心里……莫名的有些悲伤。”玲珑道:“呵呵,既然如此,就再陪我一程吧。”林余:“???”玲珑道:“到我家去做客,怎么样?”林小余:“……” 玲珑格格娇笑,道:“走啦,一个男孩子,怎地如此扭捏。”拉起他的手,另一只手开启机关,走进了“东海水府”。 51.第二季-结束语 首先,向给位友友说声道歉,自4月份更新第二季第二十八章后,《仙踪侠影》已断更三个多月,着实很对不住给位,只是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一次又一次搁浅了写作的计划。 先是到达深圳实习,满怀着信心到公司报道,却迎来一盆冷水,淋得我浑身湿透,才真正意识到,参加工作,进入社会,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五月份顺道去看了一下爸妈,却在买火车票的时候发生车祸,差一点就去天堂报到了。拖着尚未干疤的腿,回到成都参加毕业答辩,看到来接我的同学时,真的有泪奔的感觉。 答辩的那一段时间,紧张的要死,害怕被老师PS掉,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关键时刻有兄弟伙帮助,完成了毕业设计,答辩的时候运气好,分到我们组的老师不擅长单片机,被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安全的过关了。 之后是漫长的等待,答辩是6月5号,而拿毕业证却要等到27号。没办法,谁让学校是老大呢?之后是投简历,面试找工作,驾校考试,送同学等,琐事接踵而来,本来想续写《仙踪》的,结果因为目不暇接的毕业分别和我一时的堕落,再次搁浅了。 7月2号,我收拾好行囊,来到公司报道,办完各种手续后,又是漫长的等待,上班打卡,到时间吃午饭,下班打卡,晚饭后睡觉。朝九晚五的日子,整整延续了两个礼拜,在无聊之余,又想起了被搁浅的《仙踪》,但实在抱歉,我终究没能付诸实践。 7月13号号,我踏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正式开始了工作。由于我的工作稳定性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忙,什么时候会闲,很快弄乱了我的生物钟,具体表现为: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在经过长久的挣扎后,我不得不做出放弃的决定,终于要完结《仙踪》了,尽管我已构思好了整部书的故事,但参加工作之后,我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留下这一份遗憾…… 希望在有生之年,我能够重拾狼毫,挥洒出曾经的汗水,再续《仙踪》的故事,最后,献上我的一片日子,关于大学毕业后的心情,谢谢各位友友长久以来的支持: 2012年7月13号,夜晚慢慢降临的时候,伴着铁皮车厢的摇晃,吻着稻谷香的芬芳,我从成都出发,踏上了去北方的路途。 刚毕业那会儿,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原来一样害怕着孤单,看着空荡的校园,总想找个人来倾诉感情。走在校园里的每一条街道上,我的心从来都不曾平静,除了蚊虫之鸣和朗朗书声,我还似乎听到了荡气回肠的呐喊:我们在这里相聚,我们在这里欢笑,我们在这里祈祷,我们在这里寻找,我们在这里迷茫,我们在这里哭泣,我们在这里失去,也在这里离别。校园与社会是两个世界,只有一堵墙的距离,我们在离别时相互告慰和拥抱,开始去追逐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 再见了,大学,我美丽的回忆。 再见了,大学,那些2的迷惘。 再见了,大学,永远的家。 一念之间,一年执着,注定就此飞蛾扑火,明知是不可挽回,临到头时,仍是不知所措。 背着行囊,停在成都站前,不敢走进去。回望生活了三年的城市,不想让悲伤上演,却拥抱着并不真实的欲望,来不及回头,来不及欣赏。 没有起,没有落,没有悲喜的佛,指关节是黑色,眼眶是红色。没有水,没有火,没有烽烟的城市,寒铁衣是黑色,裙角是红色。悲伤向左,年华向右,一回头,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岁月难得沉默,白云厌倦了漂泊,余辉赖着不走,可是为了舍不得我?昔日的点点滴滴,已和着清风,吹到了不知名处。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路荒遗叹,饱览足迹没人懂。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自嘲墨尽,千情万怨英杰愁。曲终人散,发华鬓白红颜殁。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徒消瘦。当泪干血盈眶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火车启动了,我看着满目疮痍的繁华,感到了痛彻心扉的惆怅,听到了心在爆裂的声响,然后陷入深不见底的悲伤,沉入乱欲冰封的深谷。 终于没能忍住,泪水滚了出来。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记得只在出生时哭过一场,我越慌张却越汹涌,咆哮着打湿了衣裳。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该下雨的时候却出起了太阳,老天爷放起各自的翅膀,想让我安心地说谎吗?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刚才还失落的我,转眼就被宠到了天上。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难道我花光了几辈子的幸运,让上天给我一点点留恋,让昨天回一回头? 时光穿不断,流转在从前,刻骨的变迁,不是很遥远。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成都的那一份情也不会改变,因为已承诺在了水天之间。回头看时,其实我们不曾走远,要分散不习惯,怎么说都太难,只能更勇敢。 世间的缘分,皆有因有果。一直忘了说,那时的我有多感动,虽然分开的理由太多,我们却都已接受。大家心里都明白,心里有多难过,所以即使到最后,仍然微笑着说加油,才会在离开时,闭着眼睛,没有回头。在我们彼此的心中,这份感情永远都在,不是只言片语写得尽,不是千言万语说的清,所以在那一晚,我们只奢望一次,醉。 风起江水寒,雨落心涟漪,狂妄一笑,红颜一曲。明夕何夕,醉梦人生一场戏。痛过以后,才知情已难寻。看尽浮沉,独饮回忆。不回头,誓言又何必。韶华易逝去,孤独伴我行。相逢一笑,知己一语,生死相许,莫问多少是别离。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怕幸运会转眼远逝,为贪嗔喜恶怒着迷。责你我太贪功恋势,怪大地众生太美丽。悔旧日太执信约誓,为悲欢哀怨妒着迷。舍不得璀璨俗世,躲不开痴恋的欣慰,找不到色相代替,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贪欢一晌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一曲《难念的经》,很经典的歌,唱出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冥冥之中命运早已注定,追求的完美世界似乎只是一步之遥,现实却是遥不可及的心声,在此送给兄弟们,借以自勉)。 漫漫路远,莫问何处去,懵懂少年,不知愁与情。曾几何时,我们过着那样的日子,每天都伸着懒腰大摇大摆,享受着春暖花开叫着潇洒,看着为情繁琐的人,骂着太傻。乘着风,满世界嘻嘻哈哈,胡乱蹿逛寻求新奇,叫声逍遥。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滋味,只顾着先开心,其他的事,想它干嘛? 空白的一封信,我获得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昨天的梦坠落,却开始我新的自由。谁还没有走,谁还为我停留,请静静听我诉说。是否我张开双手,一定就能够“往事如梦,不再泪流”?明天的故事,开始等待新的未来。 7月14号下午六点,到达郑州,暂住火车站旁边。7月15号上午十一点,准时到达邯郸,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兄弟。 城市的沙场,总是带来新的感受。每一天挑战,都连接着脉搏,激情渗透,一声恕吼,骄傲的出手。不惧燃起战火,愿做心中的高手,做个英雄的我。昨天的伤口,换来今天这场自由。就算是寂寞拥抱,有了你和我,也亦足够。不想丢盔,也不会弃甲,愿做做回真实的我。就算是执着可能兑现成伤口,我也要拼到最后。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 7月24号,赵银踏上回成都的火车,我一个人留在了邯郸。没有朋友的夜晚,星星和我一样彷徨,挂在天上忽明又忽暗。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变亮,原来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没有朋友的异乡,只有冷风陪我流浪,我怕我的思念,游不过这片天空。别对我说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我握不住也看不见,最后随着浪涛消失不见。 如果天外的雨是星星为我落下的泪滴,人生有几许失意,为何偏偏选中了我?我发觉我像只麋鹿,啜饮着失眠的湖水,一直奔驰在思念的深夜,逼迫自己将时光倒回。委屈加上了恐惧,伤心的雨滴,凄凉的逃避,一个不负责任的结局,留给星星来收拾。 已经十二点过了,漆黑的夜,空的房间,在电脑面前蹲了一天,正想关机睡觉,远处忽然传来了熟悉的音乐:“云的心,雨的愿,风中的誓言。花的诗,蝶的恋,此情永不变。剑的痴,琴的怨,一曲问苍天。我宁愿,一场醉,依稀笑语梦中见。缘未了,花未谢,彷佛昔日在眼前。爱无悔,情无怨,为何倩影却成烟?今生牵绊,还在……心头……缠绵……”江南曲,梦中莲,猛地拨动了我的心弦,是你,让我相信了古老的预言,雨落红尘云归处,我愿意,等你到永远。 落花跌碎在心田,恍惚映出你的容颜。是谁执意别,谁凋谢了誓言?却只是当年。月光染白了思念,剑倾天下人已远,若回到从前,纵横四海何如相守于人间,难解。御剑江湖,一生情一生殇。烛摇红,剪西窗,对影亦成双。莫笑少年轻狂,只叹尘缘未央。擦肩过,江湖相忘。御剑江湖,一生怅一生惘。秋水凉,烟花烫,梦觉在他乡。三千繁华埋葬,你在轮回守望。应君诺,怎能相忘?仗剑携酒修真途,空寂明灭幻虚无。云深不知处,负侠名,半世逐。一肩风雨路,箭如流星参商渡,漫舞倾城凝玉骨。短歌胸臆抒,回首百年仍见风华一如故,难负。御剑江湖,一生梦一生误。长亭晚,斜阳暮,芳草浅盈目。一弦清商未谱,半纸离愁难书。不记年,叹花开几度。御剑江湖,一生念一生顾。流光促,转瞬度,怎不忆潇楚?三千繁华成土,你在尽头驻足。应君诺,相守若初。 引弓落月酬离别,潇潇故人心已倦,下个故事回到起点。 注:在这片日记中,大量引用了歌词,基本属于串烧,多数是原滋原味,少量根据行文做了些改动,希望不会影响美观,不知道兄弟们能够看出来多少? 。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