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琴 / 普耳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普耳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简介: 昆仑山四季飞雪,琼华顶花落无声。 阆风巅傲立苍苍,天墉城幽月冥冥。 第一次正邪大战,魔道忽施突袭,正派接连惨败。 昆仑山掌门战死,琼华顶掌门开解天地封印,意图封印魔道。 却导致内外锁妖塔崩塌,妖道横行。 由此开始,妖道魔道同时现世,渐渐与正派三足鼎立。 这是一个人的故事,更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他生于乱世,出身低微,得入名门。竟连连奇遇,凭借一把伏羲琴,让魔道退避。 身兼两派绝技,让妖物无所遁形。 他性格倔强,以回护苍生为念。 敢孤身潜敌营杀敌首,一把古琴,霜寒敌胆,震慑群邪。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序章 内外锁妖塔 五个甲子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3 本章字数:3823 曾有一段时期,妖道兴起,神州大地万物凋零。 百姓受尽离乱之苦,往往朝不保夕,着实怨天匪浅。 期期过了四十年,北昆仑山脉,九天玄女现世。 九天玄女法力高深,仅用了数年就镇#压四方妖物。 并且在昆仑山建立内外锁妖塔。 外锁妖塔镇#压的均是危害较小,却也不能放归的妖物。 数目之多,实是难以计数。 而内锁妖塔只压了一只千年蛇妖。 平定妖道后,九天玄女为累世守护内外锁妖塔,不致妖魔再次祸乱人间。广收弟子,创立门派,是为昆仑八宫。 昆仑八宫分八派,为昆仑山,琼华顶,阆风巅,天墉城,紫翠阁,碧玉宫,玉英馆,悬圃殿。 待九天玄女羽化升仙,昆仑八宫已然有能力肩负起守护天下苍生的重任。 然则每隔一个甲子,经过吸收六十年的日月精华,众妖实力有所恢复,就会作乱一次,为的正是脱离锁妖塔的束缚。 起初昆仑八宫秉承玄女遗志,竭力镇#压。但由于地处边陲,各派很少外出招收弟子,以致弟子人数均极度衰微。 第一个甲子来临之时,八宫死战。战后作为先锋的玉英馆和悬圃殿所剩弟子一共只有十二人。 虽然最终重新镇#压了外锁妖塔妖魔。可不久后,玉英和悬圃所剩弟子无力重振本派,其他各派也损失惨重, 只得任由两派先后散了。余下弟子也都分别入了别派。 此一战,给昆仑八宫的震撼奇大。 研究了几日,各掌门都认定主要原因就是人数太过稀少。 自此之后,各派每年几次下山去招收弟子。当然资质太好的绝难遇见。 就算偶尔遇见,亦不能过分强求。若是不想入此道,也只能摇头叹息,便即作罢。 幸得每隔六十年妖魔才会作乱一次,所以给了昆仑八宫足够的时间。 到了第二个甲子年,昆仑八宫的弟子总数已经达到一千五百人。 其中不乏些许难得的天纵之才,但更不乏资质平庸,甚至有些愚钝的弟子。 可见为了人数优势,已经发展到滥竽充数的地步。 这次镇妖之战,一千五百人中,只活下了六百。 比第一次锁妖塔之战好在,没有门派因此陨落。 血雨腥风还未散去,就引发了幸存人们的反思。 若是每六十年昆仑八宫就要死伤多半弟子,这样的代价却是太大了。 又经过十几日的激烈探讨,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今后每十五年,八宫掌门要齐聚一回商讨事宜。 第一,择外锁妖塔部分不怀戾气,不再作恶的妖魔,放归世外。 第二,各派选优秀弟子同去下山历练,以曾互相情谊,兼之斩妖除魔,提升修为。 第三,若是有哪门哪派有了难处,自当提出,共同商讨处理。以保昆仑八宫不致落后了谁。 果然这次的决议,划开了时代。 ### 锁妖塔一战幸存的六百人,无一不是这六十年培养出的精英。 不论资质还是修为,均属上乘。 也正是从这一代开始,昆仑八宫开始走向兴盛。 就算不下山招收弟子,也会有人不辞艰辛,到昆仑山脉拜师学艺。 为了让那些资质愚钝的人免死于非命,各派招收弟子的条件愈加严苛。 许多年来,有不少人被拒之门外。 这些人中有的自认不是修真材料,径自离去。更有的想不开,纵身跳下雪山,粉身碎骨。 是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反而又成了难决的一桩大事。 过了些年,天墉城新上任的掌门修仙之前曾是巨商。 受了点化后,散尽家财,入了道家。见许多人求门不成,便即寻死。 他夙夜不眠,终于想到了办法。 天墉城地势较低,不似遍地白雪,而且特产颇丰。 当年称为天墉城,也是稍稍占了交通和所处位置的优势,有了些城的规模。 况且天墉城下就有许多的农民,猎户,中医。 便即吩咐弟子去通知山下百姓,允许在天墉城周围建立商铺,住宅。 山下的百姓对天墉城奉若神灵,有神灵在旁庇佑,岂有不来之理? 不到一年,天墉城四周房屋林立,颇具规模。 天墉城也广收门徒,不论修为资质,来者不拒。 收进的弟子再择资质优劣,分别培养。 天墉城在集市上建立商铺,贩卖丹药法器诸类,分派资质较为愚钝的弟子管理。 这些弟子所学当然较少,多数却颇有自知之明,并无怨言。 在甲子年时,也不用去外锁妖塔参战,免于徒送性命。 霎时间,天墉城天下扬名,无人不知,可谓名利双收。 且不说,贩卖丹药法器得来的金钱。每年仅来天墉城祈福上香的百姓捐的香火钱就够其他几派加在一起所有的收入。 天墉城富可敌国,却也不忘记每年给其他几派颇为丰厚的钱财。 连续四代掌门尽是如此,不敢有丝毫私心。幸而其他掌门均道行精深,对金钱之事并不甚在意。 这些年,天墉城和其他几派的关系还算不错。 当初在第二次锁妖塔之战后,还有个最重要的决策就是每隔一十五年,要释放部分锁妖塔妖物。 一个甲子是六十年,但在最后一年,是妖道作乱的年份。所以甲子的第四次会见就提早了一年。 也是这一年,释放的妖物最多。一来,妖物皆有天地灵性,作乱所为正是重获自由。 既然昆仑八宫愿意释放改过自新之辈,自然是再好没有。 是以自从这个决议告知外锁妖塔后,众妖物果然有很大部分虔诚悔改。 这些年来,每次释放的妖物都较上次居多。 二来,次年就是甲子之日。昆仑八宫不想来年多数强敌,徒增损伤。 所以第五十九年释放的时候就睁一眼,闭一眼。 虽然放出的妖物不免有些秉性难改,然许多年来天下各处兴起不少修真散派,虽然这些门派的实力和八宫相差太多, 但这些零星的妖物出去却也不能大肆作乱。 如此一来,外锁妖塔里的妖物只剩下少部分穷凶极恶,不思悔改之辈。 而那内锁妖塔里的蛇妖,可能是因为当年九天玄女的封印不比外锁妖塔。二百多年,从未有过异动。 加之各派人才层出不穷,到了第四个甲子,镇妖之事对于昆仑八宫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了。 曾所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外侮不在,那份兄弟之间的矛盾在所难免。 这矛盾依然出在天墉城。 ### 从天墉城那代商人掌门之后,连续四代,都不敢对其他几派怠慢。 但从第五代开始,没了锁妖塔危机。便开始互相有了隔阂。 天下当时趋于太平。太平之世,商业繁荣。 天墉城更加赚的盆满钵满。虽给其他几派每年的金钱数目未敢减少。 除去这些,自己所剩较之前更加多了。 其他几派多年也广收门徒,苦于没有天墉城极佳的位置,无法效仿。 反而弟子人数众多,衣食住行都成了问题。对于金钱的依赖终于渐渐的被提到台面。 各派过得愈加艰难,天墉城却一日兴盛过一日。 甚至到了说起昆仑八宫没人知道,说起天墉城却家喻户晓的地步。 这年的掌门会面,终于有人提出了这件事情。 其实早晚都要面对,谁都心里清楚。 探讨此事之前,各派也都得到消息,天墉城刚刚换了掌门人。 此人三十六岁就能掌天墉城,难免让人轻视。 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也是欺他。 岂料此人头脑聪颖,口才奇佳,说的各派均感无地,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紫翠阁掌门年纪最大,脾气却差。当即拍案拂袖而去,未再停留。 这次会议,不快而终。也是头一次,释放妖物和派弟子历练都未实行。 第二次掌门会议,紫翠阁掌门仙逝,接任之人修为高深。但此人以为师尊之死与天墉城有莫大关系, 是以对天墉城换恨在心,根本未来与会。碧玉宫掌门托词身体不适,也未前来。 少了两派掌门,所约之事亦不能自作主张。这年,历练弟子和释放妖物,依旧搁置。 这之后的一十五年,天墉城和紫翠阁与碧玉宫之间的关系恶化。 甚至有弟子私下搏斗拼命,还死了几人。 到了第三次会议,天墉城掌门已经六十五岁。 这次的会议各派掌门均赴约。 主要原因正是这年是甲子的头一年,没人敢稍怠慢。 自然都希望化干戈为玉帛,共同商榷明年的锁妖塔镇妖之事。 其实距离甲子年已经不过四月,从前各派一心,却也不必担忧。 如今倒是另外光景。 岂料都是求同而来,天墉城和紫翠阁却话不投机,反而几句就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算上碧玉宫,三派掌门径自愤然离席。 余下三派无可奈何。人人均知,镇妖乃头等大事,却都因为眼前利益,分崩离析。 会议第二日,天墉城和紫翠阁两派就发生了冲突。 冲突越来越严重,终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天墉城不光财力雄厚,更培养了一大批优秀弟子。 以一敌二,竟也不落下风。战况愈演愈烈,中立的三派不得不先后参与战事。 一时间,昆仑八宫自相残杀,再没了昔日的兄弟情义。 实不知九天玄女若是想到此事,该作何感想? 更为严重的是,各派自相拼斗,谁还有空去镇.压锁妖塔妖物? 内锁妖塔依旧无声无息,外锁妖塔却趁机逃出了大批妖物。 等到昆仑八宫反应过来的时候,众妖物已经开始肆虐人间。 妖物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惨不忍睹。 各派激斗正酣,起初中立几派不想搀和太多,致使天墉城竟然连灭紫翠阁和碧玉宫。 这时候方才注意锁妖塔之事,所剩四派慌忙停战,下山镇妖。 幸好众妖物并未逃远。数千弟子做事颇为效率,一月有余就控制住了局面。 然西南的大理城,西北的平遥城都受到波及。还有不计其数的小镇村庄惨遭蹂躏,百姓死伤惨重。 天墉城掌门深感愧疚,回到门派,不留一言,便即自戕谢罪。 这第五个甲子年,昆仑八宫整整历经了三百年。八个门派消陨半数。 接踵而来的便是互相的不信任,野心,权利逐步的占据人心。 久而久之成了不可避免的话题,延续下来。 正文 第一章 算前言 总轻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3 本章字数:5470 凉风拂体,秋叶莎莎,江南秋意已浓。上弦月带着淡淡的光芒洒下。 八个人,五男三女。都背负仙剑,并排站立。 他们面前不远处,是一条木桶般粗细的大蛇。血红蛇信子吞吐,看得人心惊肉跳。 其中一位头戴方巾,身着书生衣衫的人眼望大蛇,嘴里说着: “这蛇妖道行大约有三百年了。不是我们外锁妖塔里囚禁的妖物。 但是这蛇妖不安心修行,反而公然外出扰民。今日被我们撞见,该如何处置?” “我们修真之人当然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刚刚白哲翰师弟所言不错,既然它骚扰百姓,就并非是善类。我们理当斩杀。” “那我们...” 话音未落,一声破空。一个身影闪过,还剑入鞘的声音清脆激dang。 那蛇妖忽然仰天张开大口,显得十分痛苦。 片刻,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阵阵尘土,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一阵沉寂,几人都未言语,纷纷收起仙剑。只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声道: “郑师哥,这次派了咱们八个人下山历练。一定都是各派数一数二的弟子。 昆仑山只派了你一人,想必定有惊人艺业。小妹不才,素闻昆仑山剑法无双,倒要领教一下。” 说话的是位二十几岁的姑娘,容貌美丽。 手里的细剑映着月光伴随那袭白衣,闪闪动人。 白哲翰劝道: “马师妹这是何必呢?昆仑八宫同属一脉,咱们可不能同室操戈。” 那马师妹横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边的那位腼腆的姑娘,道: “白师哥,他郑广山师哥。” 说着指了对面距离丈余的男子。那男子正是刚刚斩杀了大蛇的那人,此时负手站立,后背仙剑,泰然自若。她见了,更觉有气,续道: “你没看见他一直都没把我们几个放在眼里么?白师哥,你们天墉城共有三人下山。用不着别人,你只你和费幕晴师姐一起,他都不是对手。 我们琼华顶和阆风巅也都有两人,难不成我们就怕了他一个人?” 白哲翰无奈苦笑,便不答话了。那马师妹见了,有转头对身后那位身着白衣女子道: “柯师姐,你怎么也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任由这个人欺负我们琼华顶?” 那柯师姐年纪稍大了些,却也颇有姿色。被她一说,偷偷瞧了郑广山一眼,脸颊刷的红了。 马师妹不明就里,还以为师姐也不愿意出头。望着郑广山傲然的神色,越看越气。刚要再说,就听有人道: “马师妹说得对。你郑师兄为何处处以鼻孔看人,难不成我们其他三派就不如你昆仑山? 单说内功心法,谁不知道天下正统在阆风巅。你若不信,我朱烨华乐意跟你比试一回内功心法。” 马师妹听后脸露喜色。又听有人道: “朱师弟,不得无礼。” 说话的是阆风巅派下弟子中的一人,这人样貌堂堂,眉宇间英气十足,显然内功心法非一般人能及。 他这么一说,那朱师弟心有不甘,却也只好住口。 这年是甲子年,四派派了八人已经下山历练已半月有余。 之前斩了十几只妖物,却是每一只都由郑广山当先冲上斩杀,其他七人只是旁观而已。 郑广山的修为也是有目共睹,都自付勉力也可以办到,却是不能这么干净利落。 那马师妹心知,今天要是没有个强援,真打了起来,自己恐怕也不是敌手。 便对刚刚喝住朱烨华那人道: “孔涛师兄,阆风巅的内功心法天下第一,你就不敢教训他一下?” 孔涛淡淡笑笑。他为人心胸开阔,从不跟人争一时高下。 “在下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不是郑师弟的对手。这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另一人也道: “私下我也和郑师弟切磋过,实在惭愧。郑师弟剑下我走不过二十招。” 说话的人国字脸,带着几缕胡须,大约四十几岁的年纪。此人名为谢鹤,是天墉城弟子。 这次历练后回去,自然就是下任掌门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听他也这么说,那马师妹知道没人会帮他了。气的一跺脚,就跑开了。 朱烨华身子一动,想追上去,侧头看了眼孔涛,只得忍住了。 郑广山不言一语,当先走去。片刻,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孔涛和谢鹤相对苦笑。朱烨华忙道: “我们快去追上他们吧,走散了如何是好?” 孔涛看看几人,道: “不用了。他们二人的修为都极高,不会有什么危险。” 谢鹤和白哲翰都点点头,不去计较了。当下几人便慢慢沿着大路走去。 郑广山不到一个时辰就追上了马师妹。他并不距离太近,只是远远跟着。 他今年三十三岁,从小跟着师父学习昆仑山道法,一晃就是二十几年。 由于刻苦于道法,很少同外人接触,是以性子有些孤僻。 初见马师妹这个活泼可爱,聪明伶俐的姑娘就萌生出一种好感。 只是性子不易改变,这次下山的八人中,只有他孤零零一人代表了昆仑山。 对其他几人都不甚熟悉,只想快些完成历练,回到昆仑山才好。根本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意思。 偏偏那马师妹性子外向,不几日就跟几人混的很熟。 唯独见郑广山对她不理不睬,也难免看着生气。 郑广山修为精深,得了昆仑山真传。在后面跟着极少出声, 马师妹心情烦闷,也未太过注意是否有人跟踪。 忽见马师妹雪白的身影闪进了一侧的树林,郑广山脚步加快跟了上去。 却见她正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腿,不住的啜泣。月色下,泪珠轻盈剔透。 更显得满是委屈,让人见了无限怜惜。 郑广山知道马师妹是因为自己的事情伤心,顿时手足无措。 眼见她哭的越来越伤心,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却不敢距离太近。支吾道: “马,马飞飞师妹。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马飞飞大惊,忙擦擦眼泪,抬起头来。见郑广山这般扭捏,倒大为惊诧。 也方才觉得,这人并不似木头,只是少了交流而已。 忽然惊叫一声,喊道: “小心身后!” 郑广山跟马飞飞说了那句话之后,心情激dang,竟然连身后的声响都未发觉。 听了呼喊,慌忙侧身,顺势抽出仙剑斩下。 一只大灰狼从他身边掠过,又向前奔了几丈,才翻身倒地而死,身首异处。 而郑广山由于躲闪不及,肩膀被抓出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 马飞飞慌忙跑来,撕下衣襟,为他裹了伤。 但这下伤的严重,肩膀都露出了骨头。马飞飞只得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御剑而起。 一路上,郑广山心神俱醉。第一次跟一个姑娘这么近的接触,淡淡的馨香,如玉般的温暖,直是说不出的受用。 连肩膀上的疼痛都浑然不觉了。 在扬州城,马飞飞在客栈照料了郑广山整整一个月。 两人说说笑笑,早不似之前那般的隔阂了。直至渐生情愫,相互中意。 相反的,郑广山的性情变得开朗,马飞飞却偶尔羞涩,渐少言语了。 等到和孔涛他们相会的时候,各人见此都大为诧异。 一个月前还是冤家,现在竟然如知己一般。 朱烨华对马飞飞一见钟情,眼前所见,胸中尽是醋意。 但苦于师门教诲,岂能横刀夺爱,只得忍气吞声。 ######## 这次下山历练,足足有五个半月。八个人斩杀了共计一百零七个妖物,并且全都完好的回来了。 如此战绩,当属罕见。众人对昆仑八宫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以当时之盛,十五年后的甲子年,更加不值一提了。 同年,昆仑山易主。第十九代掌门人便是那位下山历练的郑广山。 他继任之后,励精图治,昆仑山的门楣更加光耀。 岂料半年之后,琼华派来人,说有要事请他去琼华派走一趟。 郑广山平素沉稳,这时候莫名的有些紧张。想起马飞飞师妹,更是满怀的甜蜜。 琼华顶之行,他却怀抱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归来。没人知道琼华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们所知道的只有,这孩子是郑广山的亲生女儿。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便很少有人知晓了。 郑广山给女儿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郑惜雪。 今后的日子每当他看见昆仑山飘起雪花,总是忍不住一声长叹。 时间一晃过了五年。郑广山未踏出昆仑山一步。 眼见爱女的五岁生日快到了,当即安排了几位长老共同处理日常事务。自己带着女儿,离开了昆仑山。 由于郑惜雪太小,御剑稍长怕受风寒。便先到天墉城住了一夜,雇了辆马车,父女二人才开始了行程。 马车走的很慢,郑广山抱着女儿,让她能好好看看四周的景色。 郑惜雪见满目的青翠,是四季白雪覆盖的昆仑山所没有过的。 她孩子心性,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连打雷下雨,也要拍手欢呼。 到了小镇市集,郑广山还要给女儿买上一大堆玩具,好好的吃些当地食馔。 一路上,郑惜雪兴高采烈,从未这般快乐过。不停的问父亲这个那个,郑广山也据所知细心的解答。 走了四十几天,马车进了扬州城。 这是座美丽的江南大城,人流涌动,熙熙攘攘。规模繁华要胜于天墉城。 郑惜雪坐在马车前,一双大眼睛望着四周。忽然她看见了一家裁缝店,咿呀的说道: “爹爹,你是什么字?雪儿不认得。” 片刻没听到回答,只觉得好像有雨点落在了脖颈上。 “爹爹,下雨了么?” 回头去看时,只见郑广山满眼泪水,滴滴的落下。 她从未见过爹爹流泪,而且这般伤感。自己心里也兀得难受,跟着“哇”的哭了出来。 郑广山忙收回思绪,擦去眼泪,勒停马车。把女儿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好一会儿,郑惜雪才停下不哭。郑广山抱她下马车,道: “乖女儿,爹爹给你买新衣裳。” 听说买新衣裳,郑惜雪虽然不懂得太多。但知道爹爹给买的就是好的,立时欢呼雀跃,谁也看不出刚刚还大哭过一场。 裁缝店里,掌柜的带着郑惜雪去试穿衣裳。郑广山呆呆的站着,往事一幕幕的浮现眼前。 那年,他与马飞飞师妹在这扬州城里,也是一家裁缝铺。他给师妹买了一件粉红色的衣衫。 师妹笑靥如花,灼灼其华。告诉他说,琼华顶没有雪,多希望能到昆仑山一起看看飘雪。 这句话,他深深铭记。他相信,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正是那晚,有了郑惜雪。而他竟丝毫不知。 直到马飞飞生下了孩子,交给师父,自己就服毒自杀了。 琼华顶当时掌门悲痛莫名,却不忍爱徒死后还不保名节。 将孩子送回给郑广山,将此事压下,不再提了。他抱着女儿回来的路上,方才明白。 师妹当初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却是希望能下嫁到昆仑山,随他白首不相离。 可惜,刚回来先师便去世了,自己接任掌门后,事情太多。对马飞飞虽不曾忘记,却也未时时想起。 而马飞飞未婚先孕,自然没脸面跟师父提起。就算后来瞒不住,肚子一天天便大,想瞒也瞒不住了。 这件事本可美满,却是终变成了悲剧。 每每想起,郑广山都是说不出的难受。那昆仑山四季的飘雪,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伤心。 “爹爹,好看么?” 郑广山低头看去,只见女儿也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衫。双眸淡淡的光芒,现在竟也如此相似。 那份苦痛袭上心头,似乎回到了那个黄昏。霎时间,竟然过了这么多年。 郑惜雪懵懂的看着他,郑广山认真的道: “好看,真好看。” 郑惜雪高兴的笑笑,露出几颗还未退尽的牙齿。 忽听门外有吵闹声,郑广山不敢再想,交了钱,抱着女儿出了门。 只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追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那男孩一跤跌倒在裁缝店门口,几个孩子追上就打。 这些孩子衣衫褴褛,满脸泥土。打人的时候不断喝骂,许多是江南土话,郑广山听不太懂。 挨打的孩子嘴里回骂的却是正宗的中原口音。 郑惜雪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敢去看。郑广山本也以为小孩子打架,不想去管。 但见那孩子被五六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孩子围殴,却不求饶,这把坚毅,倒足以让人惊讶。 当即喝止了几声,这些孩子却毫不理睬。 郑广山无奈,自己修为精深,却不能对几个孩子用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抱着的女儿“哇”的哭了出来。这群孩子一愣,才停手跑去。 郑广山忙伸手去扶地上的孩子,那孩子鼻子里流着血,眼角也青了一块。 他用脏袖子擦了擦鼻子下的血,往那几个孩子跑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恨恨的道: “几个打一个,好不要脸!” 转而对郑广山道: “多谢大叔,咱们后会有期。” 郑广山见他没受伤,便点头道: “那咱们就后会有期。” 那男孩看了眼郑惜雪,转身就走。 郑惜雪刚刚被这场面吓得哭了出来,这时候看着这人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便喊道: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微觉诧异,停下脚步,反而道: “你先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郑惜雪便如实回答了。那男孩听了,对郑广山道: “大叔,这是您的女儿?” 郑广山越加觉得这孩子有趣,笑道: “你已经知道我女儿的名字,又要问我问题,却不说自己名字。这样不大公平吧。” 那男孩想想,挠着头发道: “说的也是。我叫沐钧。” 郑广山听这个名字不似是普通民家的孩子,又问道: “你家是哪的?” “洛阳的。大饥荒,饿死了不少人,我逃难来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风霜愁苦,很快就被坚毅覆盖。 “本来今天我在南郊捉了一只野鸡。却被那几个小混蛋抢走了,否则我请你们吃叫花鸡。” 提起叫花鸡,他干瘪的肚子叫了几声。郑广山看着天色将晚,也该带着女儿吃饭投宿,便道: “饿了吧,我们正巧找地方休息,我请你吃一顿饭如何?” 沐钧分不出这人是好是坏。他四处流浪这两年,真是艰难困苦,受尽了欺辱,极少见过好人。 就算见郑广山有意帮他,也不能就当真信了。他按了按肚子,咽了口吐沫。嘻嘻笑道: “大叔,别看我年纪不大,我会的本领可不少。等天黑了,城外小河里到处都是蛤蟆,我随便抓几只烤了,就能吃饱。” 说着,就跑开了。郑广山看着那消瘦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正文 第二章 杯酒纵论天下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3 本章字数:3639 扬州城歌舞昇平。瘦西湖畔,灯火映在水中倒影,照亮了夜色。 郑广山哄着女儿睡了。推开客栈的窗子,望着漫天繁星,满怀思绪。 忽见几个黑影闪过,在对面的屋顶停了瞬间,便即消失不见。 他无心多管闲事,回头望了一眼女儿。郑惜雪睡得香甜,小嘴呢喃,似是正做着梦。 那种愧疚久久不去。其实这次离开昆仑山,实际是要去苏州城求医。 只因曾经在这扬州城有过那段往事,所以就先行到了这里。 那家裁缝铺早就找不见了,就算找的见,又能如何? 也许妻子不知道,女儿生下就带了怪病。琼华派掌门将女儿交给他时曾说,郑惜雪的心脏与别人不同,恐怕难以活得太久。 这五年,他如坐针毡,虽然女儿没有什么异样,但心里惴惴。 后来听人说苏州城有个医道大派,名为青囊水榭,已经建派几百年了。 这个青囊水榭能历经几百年,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便带着女儿赶来,希望能有治愈的可能。 一晃过了月余,明天就是郑惜雪五岁的生日。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 整整五年,他未曾下山。只想多陪着女儿一刻就心满意足。 明天的生日后,他就要带着女儿去苏州城。之后的路,一片迷茫。 只渴求,青囊水榭的神医妙手回春。救了女儿性命,就是救了郑广山性命。 若是真的治不好,哪里还有颜面去见妻子? 他想着,轻轻叹了口气,关上窗子,为女儿掖了掖被角。 次日正午,郑广山抱着女儿走进了一家酒楼。 他把郑惜雪放在椅子上,让她自己坐好。叫来小二点了饭菜。 就听身后那桌子前客人谈论着什么,便凝神倾听。 只听一人道: “你听说了吧。刘员外家十四口,一个都没剩下。刘员外可是这扬州城著名的善人,哪个这般丧尽天良,灭了他满门。” 另一个人道: “老弟,你小点声。一夜之间屠戮十四人,不是绿林中人,就是妖魔鬼怪。 我姐夫就在府衙当差,说是刘员外家的白墙都被血涂成了红色。你说这事怪不怪?” “难道真是妖魔鬼怪干的?这也太邪了。” “咱们别瞎说,万一晚上找咱们麻烦可就糟了。” 说到这,两人碰了杯子,吃了几口菜。 郑广山心里纳闷。昆仑八宫这些年极为兴盛,若是世间还有这等残暴的妖物,早当除掉了。 难道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或者是有漏网之鱼不成? 又听一人继续道: “最蹊跷的还不止这些,我那姐夫还说。这样的事情,出现过好几次了。 扬州城倒是第一回。杭州一夜屠戮了几十人,个个的人头不知去向。 合肥出现过,绍兴也有。唉...都是惨不忍睹。而且都是善人,没有谁家贪赃枉法欺凌百姓的。” 郑广山微皱眉头,知道此事太大,他带着女儿,应当小心在意。日后回到昆仑山一定要有所计较。 郑惜雪安静的坐着,知道父亲在想事情,也不说话。 小二送上饭菜,郑广山刚给女儿盛好了饭,就见四个黑衣蒙面的人走了进来。 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就连他这样的修为也觉得后背发凉。 那四人坐下后,只要了四碗素面。郑广山不得不想起昨晚跃过屋顶的黑影,虽没有妖气,却带了邪气。 他不刻意的去看几人,给女儿的碗里夹了菜。便倒了杯酒,在嘴边轻呷,实则防备几人。 那四人的素面上来后,都只是撩起嘴边面纱,不声不响的吃着。 郑广山一只手按着后背的仙剑,生怕那几人不是善与之辈,伤了女儿。 却想不到对面竟然走来个黑衣人,走到桌子前,抱拳道: “仁兄似乎不是普通人,敢问是在修真之派否?” 话音是个男人,听起来不似万恶之徒。他不敢放松警惕,冷冷的道: “既然称在下仁兄,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之?” 郑广山嘴里说着,更加警惕,怕他忽然发难伤及女儿。 那人愣了下,点头道: “您所言没错,只是身在他乡,以真面目示人恐有不便,还望见谅。” 他望了一眼郑广山按在仙剑上的手,接着道: “素闻当今天下修真之派当首推昆仑八宫。虽然四派修习的道法曾经同属一脉, 但经过这么多年,渐渐的已经分出了高下。” 郑广山忍不住问道: “依您之见现在的昆仑八宫四派实力相比如何?” 说着对身边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人躬身行礼,便坐下道: “赐教是万万不敢,若是阁下想听,我就说说鄙见。昆仑山,琼华顶,天墉城,阆风巅四派。最为富有的当属天墉城。 要是群起而斗,其他三派恐怕不是敌手。若是单说修为,除了掌门谢鹤,白哲翰夫妇也是当世高手。 不过天墉城本门的剑法心法太过繁复,所学虽广,未必能精。这便是天墉城的软肋。” 郑广山微觉诧异。想不到这外人能把天墉城的弱点看得如此通透,实在不可小觑了。 那黑衣人接着道: “阆风巅掌门孔涛算得上是当世奇才,这个掌门落在他手上也属必然。 可惜与师弟朱烨华关系不好,真正迎敌之时,难以齐心。不过阆风巅内功心法卓绝,四派恐无一派能与之相比。 但要是和天墉城三人对敌,难免落败。” 郑广山听他说得句句在理,给他倒了杯酒。那人也不推辞,拿起酒杯大口喝了。 郑广山为他斟满,问道: “那么琼华顶和昆仑山与之相比如何?” 那人喝了酒,道: “这两派在这一代算是难以有作为。” 郑广山微皱眉头,心想: “先不打断他话头,且听他说出怎样道理。” 那人续道: “昆仑山掌门郑广山,修为精深,其他三派优秀人士无一可比。 剑法上登峰造极,心法虽不如阆风巅的孔涛掌门,但若单打独斗,孔涛万万不是敌手。” 郑广山暗暗点头,这样的话,早在当年八人下山历练时候就已经证实了。 孔涛是他很敬畏的对手,单论心法自己不能与之敌,要是算上剑法,就能稳稳胜了。 “可惜啊,昆仑山人丁兴盛,中上游的宗师不少,真正能登峰造极的却只有郑广山一人。 阆风巅若是两人合力,天墉城三人合力,郑广山连逃走的机会也没。” 郑广山心里有气: “就算自己败了,死在对方剑下也就是了。若说逃走,忒也小看我郑某人了。” 那人恍未觉得哪里说的不对。 “琼华顶曾经也听说有位百年不遇的奇才,却在五年前莫名的去世了。 若是还活着,应该是昆仑八宫几百年首位三十岁之前接任掌门的弟子。 现在的掌门人柯芷雪,修为当属上游。据说性子刚烈,实是女中豪杰。 只是琼华顶也只她一人而已,单挑斗不过郑广山。如此说来,实力最差的就是琼华顶了。” 他又道: “只是再过得十年,新一代人物崭露头角,却是何种情形,便未可知了。” 那人说完,郑广山早已脸色苍白。甚至拿着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郑惜雪拽了拽父亲的袖子,郑广山猛然惊醒,抚了抚女儿的头发。喃喃的道: “原来外面不知道那件事...原来她可以做掌门的。怪不得当时方陵师太这般伤感。” 那人当做未闻,微微一笑,又道: “这许多年天下大势已经改变了许多。并非只有昆仑八宫一脉的修真之派了。 长江以北河南的菩提寺寺,山东的素月山庄这都是上百年的大派。 苏州的青囊水榭虽然修真之术不足,但是医道惊天,更是不能小觑的势力。” 郑广山极少外出,对于天下大事不甚明晰。听了他的话,倒是真觉得天外有天,这些年自己是孤陋寡闻了。 转而想想,这人对天下的事情看得如此明白,怎能是等闲之辈? 那股说不清楚的气息,他从未接触过。当下问道: “听了阁下的话,某豁然开朗。实不知阁下是何门何派的?他日有机会也好前去拜会。” 那黑衣人笑道: “在下所在,地处偏僻,实在不值一提。今日所言,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权当戏谑之言则可。 在下有事在身,不能久留。先行告辞了。” 说罢站起身,行了一礼,对另外三人摆了摆手。一行人便出了酒楼。 郑广山镇定心神,自斟自饮了一杯。却见从门外跑进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是昨日所见的小乞儿沐钧。 沐钧没注意两人,跑到刚刚四个黑衣人坐的桌子前。他一边用手捞起面条往嘴里送, 一边慌忙把碗里剩下的素面往自己带来的破瓷碗里倒。小二看见了急忙喊道: “小叫花子,快滚,快滚。” 说着便跑来赶。沐钧绕着桌子跑开,还是找机会拿起碗吃几口素面。嘴里还说着: “平时你请小爷来,小爷都不来。今天的面味道还不错,我跟你说,比城东边的广客楼还是差了...” 岂料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忽然跌倒,捂着肚子痛苦的打滚哀嚎。 酒楼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小二也不知如何是好。直吓得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郑广山知道这孩子性子刚强,就算被人追打也不哼一声。想来现在的痛苦定然极难承受。 况且那四人断然不是普通人,生怕这孩子有性命之忧。 忙闪身蹲下,按着沐钧的脉搏,只觉得脉象无异,不似中毒。便问道: “你觉得怎样?” 沐钧疼的难以说话,只是一味的哭号。 郑广山抱起他奔到门外,却早已找不见刚刚四人的踪迹。 低头再看沐钧,他哀嚎的声音小了许多,满头大汗。假如不抓紧救治,恐怕难以活命。 郑广山急忙返身,抱起女儿,一手挟起沐钧,奔出了酒楼。 正文 第三章 青囊妙手 十年心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3 本章字数:3697 不多时,沐钧就已经疼得晕去。郑惜雪早就被吓得满脸泪水,不住的啜泣。 郑广山奔回客栈,取了行李,带着女儿和沐钧乘马车飞奔去苏州城。 幸得扬州距离苏州不远,傍晚就到了苏州城下。 郑广山这次来苏州城求医,尚不晓得青囊水榭是否会给昆仑山面子,现在竟然还多了一个中毒的男孩。 他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挥鞭驱车进了城门。 苏州城相比扬州城的繁华毫不逊色,唯独那份江南的委婉多了几分。 沐钧的疼痛稍减许多,虽然刺痛,却并不那么难熬了。 此时,他才得以认认真真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粉红色衣衫的小姑娘。 只觉得如梦似幻,那双大眼睛澄澈如水。 他自己两年来经历的艰难困苦之多,早就对世人充满仇恨。 却哪里想得到,这个小姑娘的眼眸,竟然让他不觉的露出一丝笑。 这笑容毫无虚伪,不再是为了给别人看自己多么不在乎,更不是受了欺辱委屈之后的自我安慰。 郑惜雪见他冲着自己笑,对他的戒心减少了许多。才敢小心的问道: “沐哥哥,你好些了么?” 沐钧慌忙点头道: “好了,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这固然是谎话。他年少的心里忽然从未有过这般的尊严。 只知道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绝对不能丢脸。 郑惜雪听了这话很高兴,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个纸风车递了过来。 “哥哥,给你。” 沐钧小心翼翼的接过。用手拨转风车,说不出的温暖,好久没有体味过了。 突然,他发觉自己和这个美丽干净的小姑娘这般格格不入,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和污泥中的乞丐一般。他无奈叹息道: “你,不嫌我脏吗?” 郑惜雪懵懵懂懂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沐钧无奈苦笑,落寞万分。却只一小会儿,郑惜雪就坐了过来。 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水。那昨天新买的粉红色衣衫片刻就被沐钧额头上的泥土混合着汗水弄脏了。 沐钧目瞪口呆,说不出话。郑惜雪只有五岁,说不上对这个男孩有什么好感。 只是刚刚沐钧的笑让她觉得那笑很自然诚实。 “一会我跟爹爹说,让爹爹给你洗个澡就不脏了。” 沐钧满脸通红,大感羞涩。忽而,那缓解的疼痛袭上来,忍不住叫出声。 郑惜雪吓得也哭起来。郑广山慌忙停下马车,撩开布帷。 只见沐钧畏缩在车里,紧紧咬牙,一声不再吭了。 他不明白这是为何,安慰道: “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说完,抚了抚女儿的头。他牵着马车沿路打听青囊水榭。 青囊水榭在苏州城家喻户晓,位置正在太湖之滨。 夜色里,太湖远远不似扬州城的瘦西湖畔的灯红酒绿。却是几盏灯火,映照在水中,如繁星点点,更添静谧。 郑广山上前向看门弟子表明了身份来意。 那看门弟子不敢怠慢,进去禀报后,引了马车进门。 沐钧肚子的疼痛时好时坏,经过一番折腾,这时候又足以忍受。 他舔去嘴唇上咬破出的血,对着郑惜雪勉强一笑。颇觉歉意的道: “吓到你了?” 郑惜雪摇摇头。撩开车窗上的帷幔,望见了青囊水榭绝美的夜景。 忙招呼道: “哥哥,你快看。” 沐钧凑到郑惜雪身畔,透过车窗去看。只觉得那份安静祥和,透入心脾。 这一日所经历的,又是痛苦,又是甜蜜。 两年来,从未有人在意自己的生死,更没有人不嫌自己脏。 他偷偷的去看身边的郑惜雪,只见她全神贯注看景色的模样,说不出的美丽。 正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年少的心告诉自己,愿这个小姑娘健康快乐,就算让我死也甘愿。 ### 青囊水榭一句也没多问,就带着郑惜雪和沐钧进去诊治。 郑广山等在门外,竭力的想平静,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五年来他不知做了多少次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害怕,青囊水榭的人告诉他说,女儿的病无药可治。 那是艰难的一段等待,直到半个时辰,木门终于打开了。 借着灯笼的光亮,看得出是位中年男子,浓眉大眼。郑广山急忙躬身行礼。 “劳烦神医了。” 那人回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 说完,引着郑广山走到了一旁的房间里。那人点燃了屋里的油灯,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 “在下青囊水榭掌门苏致远,久闻昆仑山掌门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郑广山忙行礼道: “苏掌门见笑了。” 苏致远客套了两句,便道: “那小姑娘可是令爱?” 郑广山忙道: “正是,不知小女病情如何?还望神医妙手。” “那个男孩呢?” 郑广山不敢隐瞒,将事情如实说了。 苏致远还是一如平静,点头道: “那男孩中的是苗人的蛊毒,不难救治。只是令爱的病情...” 郑广山听他这么说,颤抖的道: “神医请直言,郑某撑得住。” 苏致远犹豫了片刻。 “令爱的病因是先天所得。只因尊夫人怀孕期间,心情不佳,后来又受了刺激,导致恶果。 说来惭愧,令爱的病情不容乐观。” 郑广山满心愧疚,想起师妹当年所受凄苦煎熬,自己当真是万死莫赎。若是连女儿的性命都留不住,还妄谈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想到此处,“扑通”的跪了下来,对着那人深深叩下头。 苏致远大惊。 “您这是何必,快请起。” 说着伸手去扶。郑广山忙道: “务必请神医想想办法。若能救得爱女性命,神医有何所需,我郑广山万死不辞!” 苏致远细细的想了会,道: “你先起来,堂堂昆仑山掌门岂能这般不顾身份?” 郑广山听出他话里带了些希望,忙站起身。双手仍是有些颤抖。 “令爱今年五岁,这般重病,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可见你花了很多心血。 连琼华顶的青石玉如意玉佩这样的神器都能求得。没有这个青石玉如意,令爱根本活不到一岁。 爱女之心,我能理解。不过治愈令爱,我无能为力。 但我能想办法延续她十年性命。十年之内,若是能寻得千年的天山雪莲,便能痊愈。 十年内要是寻不到,那便是天意。只是这千年的天山雪莲能起死回生,更是听闻天下仅一株,可遇不可求。 令爱这十年内,偶尔会有心痛,一年痛过一年。虽然足以忍受,却是要足足缠身十年,着实难熬。 到底是否延续,还需你来定夺。” 郑广山听得冷汗直下,沙哑着嗓子问道: “若是不延续十年,便会怎样?” “我若不做计较,令爱还可活三年。因为令爱戴着琼华顶的青石玉如意,三年不会有痛楚。 过了三年,便必死无疑。纵然得到千年天山雪莲,也不会奏效。” 苏致远看了眼郑广山,无奈的道: “你先好好想想,最好快些给我答复。” 说罢,推门走出。 那一夜,似乎过了一辈子。郑广山反反复复想了太多。 让女儿毫无痛楚,快快乐乐的过三年。还是让她整日心痛的过十年? 一个没有希望,另一个却还带着些许渺茫的希望。 他推门走出,头发似乎白了不少。 那个院子里,女儿正和沐钧玩耍。沐钧的病痛似乎都好了,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泥土也都洗去了。 见郑广山走进来,沐钧忙跑去,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大叔,多谢你愿意帮我。” 郑广山扶起他,抚了抚他的头发。看着女儿可爱的笑脸,真不敢想象,十年的心痛是否会剥夺了这快乐。 想好的决定,这时候却又踌躇。 苏致远早早的就等在房里,实在不知道郑广山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作为医者这些年,见过生死太多。但眼见这和自己女儿年纪相若的小姑娘还有三年好活,也忍不住心里难受。 然则,这般大事,只有父母能做决定,就算他也不能置喙。 郑广山抬头望天,咬了咬牙。他抱起女儿,搂在怀里。 “雪儿,别怪爹爹。爹爹希望能活。” 郑惜雪丝毫不懂,听郑广山这般说,便道: “爹爹,雪儿不怪你。” 郑广山哽咽道: “爹爹一定想尽办法,治好你。” 他放下郑惜雪,对诸致远朗声道: “苏神医,有劳你了。” 苏致远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希望人们就会去追寻,只是将心比心。 自己要是郑广山,实在也是不知道会做何决定。 他走出门,握住郑惜雪的手,对郑广山道: “只恨在下才能平庸,不能痊愈令爱。但我自当竭尽全力,你自可放心。 神医二字以后万万别提,如果不嫌弃,叫我一声苏兄最好。” 郑广山又躬身行礼。 “苏兄,大恩大德,我郑广山永世不忘。” 苏致远吩咐门口的弟子准备事务。他低头看了眼郑惜雪,牵着她的手进了房。 郑广山呆呆的立在原地,这个决定太是不得已。想起今后女儿十年的心痛,那当真比在他身上砍几刀都难受。 身边的沐钧则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开口问道: “大叔,惜雪妹妹去干什么了?” 郑广山深深叹了口气。忽然发觉,昆仑山再没有和女儿年纪相仿的孩子了。 那份孩提时代的快乐,作为父亲却是绝难给予。 看着沐钧,这个小乞儿性子坚毅倔强,和女儿又能玩到一起。 他无家可归,四处漂泊,自己收他为弟子。 既能给他安定,教他成才。还能陪着女儿玩耍,不致让女儿心痛的十年,丢了快乐。 想到此处,他抚着沐钧的头发,道: “孩子,做我徒弟吧。随我去昆仑山。” 沐钧万分诧异,转而想起郑惜雪,只要能和郑惜雪一起,哪里都愿意。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四章 风月情浓 为谁深种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3 本章字数:2734 青囊水榭名不虚传,苏致远医术神乎其技。 仅仅五岁的郑惜雪昏睡了两天就醒了。她醒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父亲,接着是苏致远,最后是沐钧。 正迷迷糊糊的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觉得心口一疼,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 郑广山忙抚着女儿的头发,不断安慰。苏致远跟他小声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出了房间。 这疼痛只是片刻,郑惜雪满是诧异。 见沐钧手里拿着个纸风车,正是自己送的,便伸手去取。 沐钧忙递到她手里,自己拄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她拨弄纸风车。 这个小姑娘尽是憔悴,显然是受了苦。 就算他还年少,可也懂得,郑惜雪定然有不顺遂之事。 想想以后能时刻陪着这个小姑娘。自己年纪较她大,定然会像哥哥一般,多宠着她。 今后到底发什么,也就暂时不去担心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在郑惜雪眼前晃晃。 郑惜雪举起手要手帕,她身子不能太过移动,沐钧不敢逗她,小心的交到她手里。 那手帕很漂亮,雪白的丝绸上绣了几朵茉莉花。 那是江南最美的花朵,清纯而又质朴。郑惜雪很是喜欢,便道: “沐哥哥,这个手帕送给我好吗?” 沐钧想也不想的就点头道: “你喜欢就送给你。” 院子门口,郑广山和苏致远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去。 苏致远忙喊道: “雨柔,快来见过你郑叔叔。” 可那背影毫不停留,似乎还擦擦眼泪。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苏致远歉然道: “小女不懂礼节,还望郑兄别见怪。” “岂敢,岂敢。褚兄的爱女似乎跟我女儿年纪相差不多,不知芳龄几何?” “小女今年七岁,实在被我夫妻宠坏了。” 郑广山笑道: “哪里的话。想必令爱自会成一代神医,造福苍生。” “承蒙郑兄吉言。” 苏致远转而脸上覆了层严肃。 “我刚刚跟郑兄说的话,千万记住。若是寻得千年天山雪莲,定要带着令爱到我这青囊水榭。 我当以令爱的身体状况用药配制,自能救得。若是有一味药出了问题。或是用药量稍稍出了差池。 那便前功尽弃,回天乏术了。” 郑广山躬身行礼。 “苏兄大恩,在下永生铭记。” 苏致远扶起他,叹了口气。 “能否寻得千年天山雪莲,当看天意了。希望令爱有此福缘。” 郑广山点点头,满怀忧郁。 在青囊水榭休息了几日,郑惜雪的身体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偶尔的疼痛如梦魇般挥之不去。每次心痛的时候,沐钧都会在身边。 有时候疼的严重了,还会忍不住打沐钧几下。虽然打完之后,自己都颇觉后悔。沐钧则毫不在意,只字不提。 这天,他们终于告别了苏致远。郑广山带着两个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郑广山心里不断寻思: “这次的求医,不知是好是坏。虽然能让女儿多活十年,有了治愈的希望。 可是今后的疼痛更要伴随十年,所受煎熬自能想象。 幸而遇见了沐钧。这孩子年龄与女儿相仿,更是能宠着女儿。 能让女儿快乐的过十年,沐钧就是我郑广山的恩人。我自当竭尽全力教他成才,传授毕生所学。 若是天可怜见,寻得千年天山雪莲,我当将女儿许配给他,雪儿自不会受了委屈。” 正如郑广山所想,之后的几年沐钧对郑惜雪尽是宠溺。 而郑广山每年都要去天山寻找千年天山雪莲,终究是无功而返。 眼见女儿的心痛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加严重,心里说不出的着急。 转眼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这年郑惜雪十三岁,沐钧十五岁。 当年回到昆仑山,郑广山便开始教沐钧和女儿昆仑山的剑法心法。 两人得名师指点,进境很快。 这日,沐钧正陪着郑惜雪练剑,忽然郑惜雪的心口疼了起来。 如今的疼痛远远不是八年前可比。加上这些年的煎熬,郑惜雪又是恐惧,又是愤恨。 她与沐钧后来也都知道,当年青囊水榭的一行,得到的答案。 眼见着希望越来越渺茫,不禁更害怕烦躁。生怕爹爹找不到天山雪莲,自己就这么死了。 她每当疼痛都会打沐钧几下,这样就能觉得好些了。 却忘了今日手里有剑,不管不顾的挥剑刺来。 沐钧只见银光闪耀,他左右闪避,不让剑锋碰到。 郑惜雪剧痛之下,见刺不到人,更加烦闷,眼里到底流下泪来。 沐钧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我曾经说只要她健康快乐,我便是死了也甘愿。还说要像哥哥一般宠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明知道她心里疼痛难忍,让她刺一剑又能如何?就算一剑刺死我,我也不怪她。” 想罢,收剑站立,不再还手。郑惜雪执剑刺来,一剑刺进了沐钧的肩膀。 也正在这时候,心口的疼痛忽然消失了。 郑惜雪手握剑柄,眼见鲜血从沐钧肩膀里流出,染红了雪白的道袍,直吓得花容失色。 慌忙放开剑柄,退后了几步,又哭了出来。 沐钧忍着疼痛,拔出了剑。用手按住伤口,关切的问道: “郑师妹,心痛好些了吗?” 郑惜雪心里一动,她虽只有十三岁。但是也明白,这位师哥对他不是一般的好。 眼见沐钧肩膀的伤,正是刚刚刺得那一剑。她忙上前几步,望着沐钧的肩膀,哭道: “沐哥哥,你为什么不躲开?” 沐钧脸色煞白,用那只受了伤的手臂,擦去郑惜雪脸上的眼泪。 “小伤,不碍事。养一段时间就好。” 郑惜雪急的直跺脚。他按住沐钧的伤口,急道: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还说不碍事?” 她不由分说,就挽起沐钧的手臂快步走去。 在郑惜雪房里,郑惜雪的奶娘小心的为他包扎好伤口。 郑广山前几天又带人去天山寻找千年天山雪莲,虽然昆仑山脉距离天山不远,来回也要月余。 沐钧便对郑惜雪的奶娘道: “丁奶奶,若是日后师父问您,就说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那丁奶奶年逾六十,是郑广山在天墉城雇来给郑惜雪的奶妈。 算算已经照顾郑惜雪十几个年头了。按照这个年纪,沐钧称她奶奶也是正常。 平时郑惜雪和沐钧都很和她要好,就算郑广山也对她不缺礼数。 是以在这个家没有主仆之分。 她对两个孩子更是视如己出。八年前沐钧进了这个家,也是从小看着长大。 今日见沐钧肩膀的伤,自然知道是何原因。叹息道: “雪儿,以后不可这般鲁莽。这一剑要是再向里些,钧儿哪里还有命在?” 沐钧忙道: “丁奶奶,你别怪惜雪妹妹。她心口疼,顾不得手里是否有剑了。” 丁奶奶不再多说,起身走了出去。郑惜雪低着头,轻咬嘴唇。 “沐哥哥,你的剑法比我好。你是故意让我刺你的。是不是?” 只见她泪眼盈盈,说不尽的楚楚可怜。 “我只是一时走神,不小心就被你刺到了,跟你没有关系。” 沐钧不擅说谎,还是编了个谎话。 他今年十五岁,早知对师妹并非只是兄妹间的感情。 更似是如今天这般,只要她高兴,就算自己死也值得。 他还不知道,这便是爱情。 正文 第五章 除夕夜 雪峰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3 本章字数:3480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郑广山愁容满面,数次寻求千年天山雪莲无功而返。 已经是第九个年头,再过一年寻不到,女儿便当真没有了未来。 这年的除夕,丁奶奶包了饺子,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任谁的心里都没有新年的快乐。巨大的压力让人透不过气。 郑广山是昆仑山掌门,也是一家之主。他平复了很久,表面虽然充满欢乐,心里则是另外光景。 他为每个人倒满了酒,端起酒杯,说道: “过去一年,家里各种事情井井有条,当感谢丁阿姨,这杯酒咱们敬丁阿姨。” 丁奶奶也不推辞。任由他们三人将那杯酒喝了。 她这才开口道: “一晃雪儿十四岁了,我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就当是亲骨肉一般。 但自从掌门带着雪儿下山后,每每总有心痛。不知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郑广山的手颤抖了下,这是他最害怕的话题。却不得不时时想着。 丁奶奶性子直爽,对雪儿的感情自然不假。而且十年时间转眼便到,丁***话正是催促他快些寻找天山雪莲。 他竭力的平静,冲着女儿微微笑笑。 “天山雪莲的事情已经有了头绪,不久之后应该就能寻得。 雪儿你再忍忍,爹爹不会让你出事的。” 郑惜雪本来心里害怕,听了爹爹这般说,登时放下心了。 “嗯,我就知道爹爹一定会找到的。” 而沐钧分明看得出师父眼里满是暗淡。 丁奶奶轻轻叹了口气,到底如何已然明了。她不住的往郑惜雪的碗里夹着饺子,满怀怜惜的望着她。 就像是母亲看亲生女儿一般。 郑广山心里蓦地难受,拿了酒坛子,对沐钧道: “钧儿,陪师父喝酒。” 沐钧起身,随着郑广山出了门。 昆仑山的冬天更是严寒,除夕夜却天空澄澈,美丽绝然。 爆竹声远远传来,偶尔还能听见孩子的笑声。 这些孩子都是近些年那些新成家的年轻弟子的孩子,也都只是五六岁而已。 郑广山想起郑惜雪小的时候,每当过年都是欢笑跑闹。 可惜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在这昆仑山上根本就还找不到。 直到沐钧来了,过年的时候本可以让女儿更加快乐。 但那萦绕不去的心痛,让新年褪色了许多。 却也庆幸,心痛到了第九个年头,女儿的性情并未改变。这正是沐钧的功劳了。 他想着,御剑而起,红色的光芒闪耀。指了指那山峰,便破空而去。 等沐钧到了的时候,郑广山已经坐在了山顶。酒坛子在身旁,他手里拿着碗酒,想着什么。 沐钧在他身后站定,行礼道: “师父。” 郑广山点了点头,仰头将酒喝了。 “你的修为有所进步,御剑的速度快了很多。” 沐钧躬身道: “多谢师父夸奖。” “坐吧。” 沐钧应着,坐在了郑广山旁边。 在这座山峰之上,看尽了昆仑山除夕的夜色。 弟子房灯火通明,那些成家的弟子家里则灯火点点。 试剑广场亮着篝火,许多人围着跳舞。夜空中偶尔闪过礼花,照亮了四周。 欢声笑语,却是几不可闻。 郑广山递来个大碗,沐钧接过,拿起酒坛倒满。 “钧儿,这些年多谢你了。” 沐钧忙道: “师父说得哪里话?要是没有您,哪里有我沐钧的今天? 您的大恩,徒儿万死不辞。” 郑广山又大口喝干了酒。摆手道: “我们今天不说师恩。你今年十六岁了,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沐钧低首道: “师父但有所问,不敢隐瞒。” 郑广山抬头望着满天星辰,问道: “你喜欢雪儿吗?” 沐钧身子一震,手里的酒碗险些掉落。 其实他早早就知道喜欢上了郑惜雪,想不到师父竟然忽然直接的问出。 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又是欢喜,又是窘迫。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婆婆妈妈?” 沐钧终于鼓起勇气,斩钉截铁的答道: “喜欢!” 郑广山听了,微微一笑,仰头又喝干了碗里的酒。 他当真为女儿高兴。一生之中,能有个人这般喜欢你,又有何憾? 沐钧说了这话只觉得口干舌燥,大口喝了酒,才缓和了些。 “钧儿,我求你一件事。” 郑广山说得犹豫,但却诚恳。沐钧慌忙道: “师父但有差遣,尽管吩咐。万万对徒儿别说求这个字。” “不。我是以父亲的名义求你。你可以不答应,我不怪你。但你听我把话说完。” 沐钧见师父这般郑重,不敢多言。只见郑广山斟满了酒,道: “说实话,我收你为徒,带你回昆仑山,主要是因为你年纪和雪儿相差不多。 能陪着她玩闹,让她不至孤单。 这些年我除了处理昆仑山事务,就是去天山寻找千年雪莲,没时间陪着雪儿。 你处处宠着雪儿,就算她心痛时候打你,你也毫不在意。 幸亏有你,雪儿的性情没什么改变。这样的恩情,我郑广山记着。” 他仰头喝干了酒,接着道: “你也知道,如果十年不能寻得千年天山雪莲,雪儿就活不成。 今年是第九年了,再找不到,雪儿活不到明年这个时候。” 沐钧心里愈加难受,也喝了一大碗酒。 “今年秋天,十五年一次的掌门大会,我必须参加。 明年正是甲子年,锁妖塔镇妖一事,我郑某万万不敢儿戏。 大会之前,我自当再去一趟天山。若是仍然寻不到,那便是天意。” 说到这,他望了眼山下的灯火,叹息道: “每个甲子年,都要死人。昆仑山八百弟子,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女儿,就不顾他们的性命。钧儿,你懂吗?” 沐钧这些年学习的都是悲天悯人,回护苍生的道家思想。 但想起郑惜雪的重病。他年少的心里,实不知道是苍生重要些,还是心爱的姑娘重要些。 郑广山见他不回答,隐隐知道他所想。意味深长的道: “钧儿,你现在也许不懂。也许认为你师父太过无情,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尽力。 可昆仑山的八百弟子,有的是父亲,有的是母亲,有的是儿子,有的是女儿。 他们若是谁死了,家人的心情又会如何?定然不会比我们失去雪儿好受。 何况镇妖之事,是造福苍生的大事。虽死得其所,但我作为昆仑山的掌门。 自然要让他们少死一些,才算是尽了我本分。 若是因为雪儿的事情耽搁了镇妖事务,昆仑山不该死的人,多死了一个,也是我郑广山的罪过。” 说到这,他拍了拍沐钧的肩膀。 “钧儿,你现在不懂,以后早晚都会懂的。” 沐钧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那般想: “只要惜雪妹妹活着,我什么都不管。” 忽而一道烟花在天空炸开,转瞬而逝。 “钧儿,这些年,我视你如己出。知道你性子坚毅,心地善良。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雪儿。 今日,我求你。若是这次我去天山再寻不到千年天山雪莲,你就娶了雪儿。” 沐钧大惊。能娶郑惜雪为妻是他这几年的愿望,真正到了这一刻。 心里说不出是激动兴奋,还是凄然悲苦。 他未作答,只是呆呆的望着山下的灯火。每一家灯火,都有一段故事吧。 或浪漫,或艰辛。终于走到一起的时候,那个过程还重要吗? 今后的日子,能否白头偕老,还重要吗? 他实在说不上来。 郑广山是铁铮铮的汉子,为了女儿,只有这样,能让女儿感受到爱情的滋味。 免得在这世上走了一遭,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但反问自己,自己就懂得了? “郑师哥,琼华顶没有雪,我真想去昆仑山看看。你能陪着我吗?” 他当时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却哪里知道,这是一个女子托付一辈子的真心。 还以为那只是一段浅语罢了,却又哪里想得到,他终究负了那片深情。 “你已去,雪儿就是我命。我还在意什么掌门的威名?” 想到此处,郑广山放下酒碗,侧过身子,向着沐钧跪了下来。 沐钧大惊失色,也慌忙跪下。深深的把头埋在雪地,不敢抬起。 “钧儿,我知道这很为难。雪儿的日子不多了,寻找天山雪莲的希望更是渺茫。 你娶她,最多只是几个月的夫妻而已。日后你若是想娶别的女子,我绝不会反对。” 沐钧觉得地上的雪都被脸上的温度融化了。耳边一个声音说着: “我心里只有师妹,却哪里还会想日后娶别的女子?” 他抬起头,毅然的道: “师父,多谢您把师妹许配给我。就算师妹只有一天好活,我也愿意娶她。 师妹若是真走了,我便此生不娶。” 郑广山大喜,但不乏有些落寞。他握住沐钧的手,含泪道: “钧儿,难为你了。” 沐钧认真的问道: “师父,师妹还有多少时间?” 郑广山想想,叹息道: “明年元月,还有十个月。” 转而仰天道: “求苍天怜见,让我这次能寻得千年天山雪莲,救小女一命。 我郑广山万死不辞!” 沐钧紧紧咬牙,不断告诉自己: “我绝对不会让师妹有事的,就算我死,也不会让师妹死!我发誓!” 正文 第六章 从别后 盼相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4 本章字数:3409 这个年过得很快。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郑惜雪的心痛竟未发作。 临行时,郑广山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 说这次爹爹一定会找到千年天山雪莲,治好你的病。 郑惜雪从小到大都相信父亲的话,满心欢喜的送郑广山出门。 当真以为,这次一定会找到的。自己多年来的心痛一定就会好了。 沐钧叹了口气。他不敢显露那担忧,强颜欢笑。走到师妹身边,望着天边。 “惜雪妹妹,师父这次一定会找到的。他都说了,已经有了头绪。” 郑惜雪言笑晏晏,说不出的快乐。 “就是呢。爹爹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爹爹从来不会骗我。” 她转而道: “沐哥哥,等我的心痛好了,你带我去天墉城逛逛。听爹爹说,天墉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事物。” 沐钧点点头。心道: “你的心痛若是真好了,别说去天墉城,就是天涯海角我也随你。” 他望着师妹高兴的神色,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郑惜雪侧头瞧见他望着自己,忽而红了脸。 她少女的心中,还不懂得太多。唯独知道,沐钧待她很好。 要是爹爹有一天不在了,她不知道日子还怎么过。 要是沐钧有一天不在了,她定然一样不知道日子该怎样过。 自己心痛了,哪里还会有人在身边照料。就算打他几下,哪怕用剑刺伤他,也丝毫不在意。 但不久之后,爹爹就会带千年天山雪莲回来,我就不会心痛了。 心不痛了,怎的仍然觉得离不开他? 郑惜雪红着脸,偷偷的望了一眼沐钧,便慌忙转过头。这是她第一次害羞。 “沐哥哥...” 沐钧忙道: “怎么了?” 郑惜雪莫名的紧张,小声道: “沐哥哥。等我的心痛好了,你还会向之前一样,迁就我,宠着我吗?” 沐钧心里既甜蜜,又苦涩。他挤出一丝笑,尽管他知道,这笑很不自然。 “放心吧,不管你的心痛好不好,我都会迁就你,宠着你。” 他实在不想让师妹失去希望,或许是他更不想失望。 郑惜雪听了,心中甜甜的,红着脸跑开了。 那是一段焦急等待的时光。郑广山足足去了四个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 他高兴得不得了。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里面是株天山雪莲。 郑惜雪欢天喜地,搂着爹爹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沐钧和丁奶奶自然都非常高兴,丁奶奶低头擦着眼泪,沐钧却是如做梦一般。 当天晚上,丁奶奶做了满桌子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那份欢乐洋溢满屋。 郑广山不住的说着,自己如何如何的打败天山雪猿,如何取得了天山雪莲。 直说的每个人都悠然神往。郑惜雪嚼着一片青菜,忽然问道: “爹爹,什么时候我才能治病啊。” 郑广山愣了下,笑道: “不急不急。这天山雪莲不是一般的药材。爹爹刚把它从天山取来,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有药效。” 郑惜雪点点头,便信了。沐钧不住的陪着郑广山喝酒。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他感谢郑广山,更是替惜雪妹妹高兴。 丁奶奶也陪着喝了一杯酒,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爹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郑广山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抚着女儿的头发,答道: “明年元月。” “啪”的一声,沐钧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丁奶奶和郑惜雪一齐看来,只见沐钧脸色惨白,万分可怕。 只有郑广山心里清楚这是为何。 其实他这次依旧是无功而返。只是他不甘心,在天山寻找了整整四个月。 终于找到了这株天山雪莲。那还是在雪猿手下,拼着性命夺来的。 曾经听苏致远说过,千年雪莲与普通雪莲相比,最主要的是,花蕊是血红之色。这株的花蕊是深黄,微微有些红色。 显然远远不及千年。 最后他实在支持不住,也为了秋季的掌门大会和明年的甲子镇妖。他不得不离开天山。 却一路御剑直奔苏州城,在青囊水榭找到苏致远。 苏致远看了那株雪莲,叹息道: “这株雪莲有三百年,已经是人间少见。但要救令爱性命,非千年不可。” 郑广山无可奈何,只当是天意。告别了苏致远,带了雪莲回来,一心想隐瞒女儿。 就算女儿不得不走,也让她怀着希望,高高兴兴的走。 之所以说明年元月才会发挥药效,正是因为女儿活不到那个时候。 这个秘密,诸致远告诉过他。他只告诉了沐钧。郑惜雪和丁奶奶只道是十年,却不知详细的日子。 眼见沐钧的手微微颤抖,他害怕沐钧忍耐不住,说出了秘密。忙道: “钧儿!” 这声喊得很大,沐钧猛然惊醒。看着身边满怀关切的师妹,险些流下泪来。 “钧儿!为师知道你喜欢雪儿,我今天把雪儿许配给你。希望今后你们能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他说今后你们相亲相爱,白头偕老,目的在于点醒沐钧。果然沐钧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拧了一下大腿。 这才收住心神,不至于显现悲伤。他侧头看郑惜雪,道: “我自然愿意,不知道惜雪妹妹愿意嫁给我吗?”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兀。郑惜雪脸颊绯红,又羞又涩。 其时,女子十四岁嫁人当属正常。只是这些年,她对沐钧万分依赖, 希望能有他永远陪在身边,却从来没想过嫁给他。 以这般年纪,不懂得情爱,但这般想法若是不变。等到懂得情爱,自然也是会嫁给他的。 却也没有什么分别。 丁奶奶刚听了这话也大感诧异。郑广山虽贵为昆仑山掌门,但因丁奶奶从小照顾郑惜雪,情如母女, 所以对她很是敬重。丁奶奶见郑惜雪的神色,已然明了。便开口道: “两个孩子还小,这件事也不必那么着急。我看就再等几年,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岂不是更好?” 她哪里知道,郑惜雪只有几个月好活了。 郑广山道: “丁阿姨,钧儿在家里这么多年,对雪儿如何,您一定也都看见了。 我把雪儿许配给他,雪儿可会受委屈?” 丁奶奶心里其实早就把他们看成一对,总是觉得年龄太小。便道: “钧儿自然不会委屈雪儿。可是毕竟年纪还小...” “丁阿姨,雪儿十四岁了,十四岁的姑娘嫁人还稀奇吗?您莫要再多说,我意已决。” 郑广山气质涵养极好,对丁奶奶又是敬重。这么多年从未打断过她说话。 这次实在是心里悲苦,又不得不忍着隐瞒。丁奶奶见郑广山这般,不再争执。 郑广山接着道: “雪儿,你沐师哥是真心待你,爹爹知道,你一定也知道。” 郑惜雪轻轻点头,浮起一阵甜蜜。沐钧慌忙擦去刚刚流下的眼泪,很快,没人看到。 只恨过去的日子,对师妹的疼爱不够。哪里能够?今后一定还会加倍的疼爱她,却没有时间了。 丁奶奶其实也为两人高兴,只要没嫁错人,早些嫁了也没什么不好。便道: “既然这样,吃完饭我去查查哪天是黄道吉日,就把喜事办了。” 郑广山冲着丁奶奶点了点头,既感谢,还带了些歉意。 丁奶奶握起两人的手,让他俩握在一起。 郑惜雪羞红了脸,沐钧也有些不好意思。 九年了,他们第一次牵手。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五日之后。郑广山一边忙着昆仑山事务,一边张罗婚事。 掌门的女儿嫁人,在昆仑八宫必然轰动一时。 各派的掌门长老,算是个有名望的都会亲自前来。就连天墉城的商贾香客也都赶来昆仑山要讨一杯喜酒喝。 这几日,昆仑山的客房都住得满满的。还不得已腾出几间弟子房来。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师妹的日子一天少过一天,沐钧心里愈加沉重。 从日出到日落,都过得万分伤愁。 五天后。 天墉城掌门谢鹤和白哲翰夫妇均先后到场。阆风巅掌门孔涛前来,朱烨华却未到。 琼华顶更是无一人道贺。上代的恩怨,郑广山心里知晓,也未在意。 昆仑山张灯结彩,贺客不绝。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祝福声溢满四周。 郑广山忙着招呼客人,忽然跑来名弟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听后,微皱眉头,小声道: “再去找。” 那弟子大感为难。 “掌门真人,到处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啊。等到吉时,沐师弟一定自己就回来了。” 郑广山无奈,心道: “难道他反悔了?不会!钧儿性格坚毅,年纪虽轻,但绝不会食言。 希望他能在吉时之前赶来,否则今番丢人可是丢大了。” 吉时一点点的临近。郑惜雪独自跪在香案之前,头上顶着盖头。 主婚人一次次的喊着新郎的名字,沐钧却迟迟未到。 议论之声渐渐响起,人们都在看着郑广山和跪在地上的郑惜雪。 郑广山碰见的大风大浪不知多少,现在却是手足无措。 自己年纪大了,丢些面子也就罢了。女儿这般年纪,又没有多少时日,却是如何是好? 正文 第七章 新婚之夜弥天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4 本章字数:3475 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意外。昆仑山贺客几百人,出了笑话,可是天大了。 天墉城掌门谢鹤与郑广山素来交好,见他这般神色,已知大意。 他望了眼站在身后的白哲翰。白哲翰性子沉稳老练,人又聪明。 天墉城有什么难决之事,谢鹤都要问问他。当初八人下山历练,他夫妇都在其内。 以郑广山的修为才俊,琼华顶的柯芷雪当年就对他倾心不已。 白哲翰修为不及,但文武双全。从小熟读诗书,四书五经,道家佛法,无一不精。 算得上是昆仑八宫几百年来的第一人了。是以妻子对他情有独钟,历练之后就结成夫妇,永结连理。 还生了一个儿子,和郑惜雪年龄相同。但相比郑广山父女的遭遇,却是好得多了。 白哲翰点点头,取出纸扇,轻轻的扇了扇。这是他专心想事情时候的习惯,只有这样才能静下心。 四周的议论之声愈加的嘈杂。幸好与郑广山有隔阂的人都未前来,没人故意来看他的笑话。 但现今的情形,别人不是故意来看笑话,自己却闹了个大笑话。 郑广山无奈,心道: “今日之事,对不住雪儿了。只要不损及女儿名声,我郑广山还要什么面子?” 但到底能不能不损及女儿名声,实在没有把握。 想着,就要站起跟众人说明此事。只觉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硬是没能站起。 他回头看去,只见孔涛对他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这才放开了手。 郑广山顺着目光望去,只见白哲翰低头沉思,微皱眉头。他忽然觉得有些希望。当年八个人中,白哲翰可谓军师。 能力斩一百零七的妖物,无人受重伤,不仅是几人修为高超。白哲翰的谋划也是重中之重。 眼见白哲翰低头思索,显然是在想着计较。不禁心里激动,只希望他能快些想到办法。 郑惜雪跪在地上,头上笼着盖头,别人看不到她的神色模样。 而她心里难受之极,喃喃的道: “沐哥哥为什么还不来,难道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了?” 这时白哲翰忽然抬头,在妻子费幕晴耳边说了几句话。 费幕晴点头,忙转身走去。 郑广山知道他想到了办法,心里一喜。白哲翰走到他身侧,对谢鹤孔涛三个人小声道: “现今的办法只有保全侄女的名声。今日前来,与侄女年龄相仿的,又是自己人,大概只有犬子。 我让内人带犬子去换衣服,暂时假扮新郎。先让众人相信,只是新郎来得晚了,并非不来。 反正新婚之前没外人见过新郎,犬子也常年在天墉城,故而这个谎能圆过。 但犬子不能鸠占鹊巢,这个拜堂却不能替代。” 郑广山连连点头,听到这,微皱眉头。 “白兄的意思该怎么办?” 白哲翰接着道: “我们几个,只有孔涛掌门的内功心法为最。震天铄地也能把握恰当。 等犬子来了,拜堂之前,孔掌门便用震天铄地。 只是吓吓众人,让众人以为忽然地震。大多数人都是寻常百姓,形势必乱,那么这个堂就拜不了。 等地震停了。郑掌门便对众人说,因为忽然地震,拜堂不吉,这个婚先暂且压下,改日再说。 事后有人谈起,自然都说昆仑山掌门女儿新婚当日,昆仑山忽然地震,这婚事便耽搁了。 就算新郎来晚了一炷香时间,也没人会多言。” 郑广山此时方才松了口气。白哲翰又对孔涛道: “孔掌门,震天铄地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重了自然对昆仑山有所损失,万一伤了人就不好了。 要是太轻,未免这个谎就不真了。” 孔涛应道: “自管放心,震坏几所房屋,郑兄莫怪。” 郑广山忙抱拳道: “岂敢,孔兄肯帮忙,郑某感激不尽。” 转而大声道: “众位稍安勿躁。小婿有些急事,马上就会前来。” 议论声小下去很多,但还是有些人小声说着。 郑惜雪心里一喜。 “我就知道沐哥哥不会不要我的。” 不一会儿,就听主婚人喊道: “新郎到。” 众人都安静下来。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红衣走进。 许多人眼前一亮,这人年纪虽轻,但样貌俊雅,风度翩翩,实在是人中之龙。 不禁都感叹郑广山找了个如此优秀的女婿。 郑广山也大为惊诧,心道: “白兄聪明绝顶,英俊潇洒。费幕晴师妹美丽温柔,娴静文雅。他们的孩子理当如此。” 转而想起他和马飞飞师妹,不禁一阵伤感。 “小婿来迟,还望岳父大人恕罪。” 郑广山只顾着深思,第一遍竟未听到。身后的谢鹤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才反应过来,忙道: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那就快些去拜堂吧。” 那人躬身行礼。转身到郑惜雪身边跪下。 郑惜雪听得出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但想想,沐哥哥一定是太过紧张了,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主婚人见两人跪好,便朗声道: “一拜天...” 话音未落,忽然地面震动起来。众人果然乱了套,都以为大地震,四散奔逃。 郑惜雪从未经历过地震,忙挽住身边那个她以为是沐钧的人的胳膊。 那人是白哲翰的独子,名为白文萧,今年也正十四岁。 天墉城和昆仑山不同。昆仑山八百弟子,多半都成了家,有了孩子。但是没有人和郑惜雪的年龄相仿。 以当时的风俗,二十岁之前结婚非常正常。 像郑广山这般年纪的人,郑惜雪出生的时候,孩子已经八岁九岁了。 只因郑广山在下山历练之前,心如止水,从未想过娶妻生子之事。 所以三十二岁的时候才有了郑惜雪。 比他年纪小的那批弟子中,基本上是上代掌门的徒孙。 单修真来说,年龄小的孩子与成年人同时起步,相同资质下,成就要远远为高。 就像上代掌门收郑广山为徒的时候,他已经七十几岁,而郑广山只有十岁。 是以这些徒孙在长大成家之后,生的子女,又比郑惜雪少说也小了五岁。 要是沐钧没来,郑惜雪的孩童时代,当真是连个玩伴也没有。 而白文萧却是大大不同。 且不说天墉城城下的居民之多,就只天墉城就有两千弟子。 当年下山历练天墉城派出的三人,谢鹤四十岁,白哲翰二十七岁,费幕晴二十五岁。 掌门是谢鹤的,也没有异议。两人只是去外面历练一番罢了。 最主要的是,天墉城收徒不是特别在意资质。 所以在年龄上就不用非收孩子。在天墉城,各种年纪的人都有,各种年龄的孩子也都有。 白文萧这些年,最多的就是玩伴。 曾经玩过家家,也曾找了漂亮女孩做自己妻子。 现在年纪大了,却和那些女孩子的距离莫名的远了。 今日奉父母之命,来假装新郎。本也是想急人之所难,岂料郑惜雪忽然挽住自己手臂。 那淡淡的体温和馨香,让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沐哥哥,不是真地震了吧,雪儿害怕。” 白文萧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但看那小鸟依人的般的身子,有种要保护她的冲动。 终于大着胆子,握住了郑惜雪的小手,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没事。” 郑惜雪听了,果然点了点头,放下心了。她又问道: “沐哥哥,我们在昆仑山九年了,从来没有过地震,怎么今天忽然地震了?” 白文萧心道: “原来她和她的沐哥哥青梅竹马,我又算得了什么?” 郑惜雪听他没回答,便不再问了。悄悄的撩起盖头,四下望望。 只见大厅上的人都跑得没了,连爹爹都不在。只能隐约的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意思是让大家不要慌张。 那地震似乎也已经停了。她放开白文萧的手臂,扯下盖头。 “沐哥哥,他们...” 忽而看见了身边跪着的男子,哪里却是沐钧? 她慌忙站起,当真觉得一切让她猜不透,为什么忽然会地震?为什么跪在身边的人不是沐哥哥? 她颤抖的问: “你,你是谁?” 白文萧站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在下白文萧,唐突了姑娘,有罪,有罪。”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习诗书礼法,对答之时毫不失礼节。 郑惜雪听他这般说,稍觉得他并无恶意。白文萧眼见郑惜雪的样貌,当真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想起的一句诗: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曾经读起的时候,不懂得其中意思。到了此刻方才明白。 天墉城的女孩虽多,却有哪一个及得上她半分? 也不等她问,就将事情的原委说了。郑惜雪越听心里越难受,直到泪流满面。 “到底沐哥哥还是不要我了,他为什么不要我...” 她靠着身后的柱子,喃喃的说着。 白文萧看着她悲戚的神色,心里也兀得难受。 “这样好的姑娘,哪里去找。她的那个沐哥哥忒也没有良心了。”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告诉自己: “你的沐哥哥不要你,我要你,我要你啊!” 他不知道郑惜雪以后的日子不多了,若是知道,他还会这般想吗? 郑惜雪哭着跑开了,一袭红衣,隐没在了深深的夜色。 这些日子,她的心没痛,这次却比那心痛更痛。 正文 第八章 天山行四月 冰室遇奇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4 本章字数:3695 天山山脉。 沐钧踏着脚下的白雪,走在峭壁之侧。 只希望能寻得那千年天山雪莲,治愈了郑惜雪,就算自己用命来换,他都愿意。 要找到千年天山雪莲,还有六个月时间。 今天刚刚第十天,带来的干粮就已经不多了,他坐在峭壁之侧,取出一个馒头。 放在怀里捂了会儿,才艰难的咬下一口。 另一只手抓起一把雪,放在嘴里,和着馒头,咬牙咽下。 他放眼望去,唯见长坡峻阪,茫然无际。 在这雪山之中,自己何其渺小? 但为了师妹,他一定要找到,不论如何都要找到。 他又咬了口,就将馒头放进包裹里,迈开步子,继续寻找着。 到了一个月,带来的干粮都吃光了。饿得急了,就在地上抓起白雪,放在嘴里乱嚼。 困的极了,就随便找个山崖背风处睡一会。 寒风呼啸,他的手脚都冻裂了。加上营养极度不良,身体一如不如一日。 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 靠着毅力和希望,他又坚持了十天。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 他趴在地上,一点点的爬行。 若是干粮刚刚吃完,还可御剑回去。就算十天之前,也有体力可以御剑下山。 山下就不会冻死饿死了。但为了天山雪莲,为了心爱的师妹,他从未想过空手而回。 事到如今,他只恨,仍然未找到那千年的天山雪莲。 可想过,现在就算那雪莲在眼前,又能如何? 他终于爬不动了,趴在地上,不甘心的望着前方。 四周风声呼呼,只觉得那冰冷的感觉越来越模糊。 昏昏迷迷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手掌碰到毛茸茸的东西,温暖无比。 又过了一会儿,才能感到有丝丝的凉风吹进来。沐钧睁开眼睛,经过休息,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撑着坐起,才看见周围卧着十几只羊。 棕黄色的皮毛,尖尖的角。挨着他的几只羊看了他一眼,也不害怕。 沐钧心道: “原来它们把我围在中间,这样才不至于把我冻死。” 那些羊是藏羚羊,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沐钧这时候精力稍稍恢复。若是挥剑斩杀几只吃了,自能多熬些时日。说不定还能找到天山雪莲。 但这些羊救了他性命,哪里能下的去手? 他拄着仙剑站起,见地上的白雪覆盖下有些黄草。 “想来这些羚羊是顺着牧草到得此地,正巧救了我的性命。” 那些羚羊见沐钧站起,也都纷纷起身。缓缓的结队离去。 沐钧沙哑着嗓子喊道: “多谢你们了。” 有几只回过头望了一眼,就都渐渐走远了。 在这茫茫白雪之上,实在分不出东南西北。更别说自己身在何处了。 沐钧挖了黄草,就着雪咽下了。 幸好此地的黄草倒是不少,吃了许多,觉得精神一震。 又挖了黄草收在包裹里,想想也能支持一段时日。便又开始了寻找雪莲的行程。 这次学的聪明了,发现地上有黄草,就挖些储存起来。 不仅能当食物充饥,休息的时候还能保暖。如此一来,虽然一天天消瘦,却勉强挨得住。 算着时间,又过了两个月。 他找到了几株天山雪莲,眼见平平无奇,又不敢扔掉,都小心的收在破包裹里。 再有两个月就应该是元月了吧,他有些心焦。 现在四肢无力,偶尔还头晕。双眼疼痛,有时看路都看不真切。 真害怕到了元月还找不到千年天山雪莲,救不得师妹。 一想到此处,更加不敢休息。又过了十几日,这天实在支持不住,加之头晕眼花。 不小心摔了一跤,滚下雪山。 沐钧只觉天旋地转,“砰”的摔在地上,直摔得七晕八素,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很多时候,他才恢复意识。睁眼看去,却见身在一个大岩洞之中。 洞顶高达数丈,隐隐有光亮透过。他艰难的坐起,只见那光亮正是从头顶几丈处的空洞射进来。 那空洞自然是他跌落时候砸出的。平日这个高度根本不算什么,一个纵跃就能出去。 而如今的身体,除非御剑,却哪里还有精力御剑? 想起元月一天天临近,自己又受困此地,不禁怨天尤人。忍不住痛哭起来。 越哭越伤心,当真想把这几个月的苦楚都发泄出来。 “堂堂男子汉这般痛哭流涕,可是笑煞旁人了。” 沐钧大惊,想不到此地竟然还有人声。以他性子,若是知道有人,是绝然不会流泪的。 当下急忙擦去眼泪,平静了情绪,猛然看见一丝希望。 他冲着声音来处跪下,道: “在下误入此地,不得脱身,求高人帮在下出去,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那声音冷冷的道: “你先进来。” 沐钧这时候才注意,透着光亮这大岩洞隐隐延伸进去。 “是。” 他应了一声,拄着仙剑慢慢迈起步子。 岩洞渐渐狭窄黑暗,带来的火折子早就不知丢在何处。无奈只得摸索岩壁小心的走着。 这段距离并不远,但他走的极慢,大约一炷香时间,眼前有了些光亮。 见了光亮,心里一喜。有了些气力,加快了脚步。 转了一个弯,豁然开朗。 偌大的冰室,直比外面的大岩洞更宽更广。 一侧有阳光照进,照的整个冰室晶莹剔透,就像是水晶宫一般,耳边还能隐隐听到水声。 沐钧心里感叹: “天山人迹罕至,这冰洞更是隐秘之极。若不是我不小心跌下,撞开一个洞,又得高人指点。 哪里会想得到这里竟然还有如此的天地?” 见冰室正中坐着一位白衣老者,头发胡子花白,但面若红玉,没有一丝皱纹。 仙风道骨,真如神仙一般。那老者面前摆着一把古琴,那琴看着很普通。 原木的颜色,不知有多少年头,倒是显得和老者的白衣飘飘格格不入了。 沐钧躬身道: “打搅前辈静修,还望恕罪。” 转而想到: “这里怎会有如此的老者?难不成是天山的神仙?我没找到千年天山雪莲,却遇见神仙,师妹的病有救了。” 想着,慌忙跪倒。 “求老神仙救命。” 那老者轻轻捻着白胡须,干笑一声。 “哪里有老神仙?我乃一介凡夫而已。” 沐钧不信。 “您若不是神仙,怎么能在这里活着?” 那老者指着身侧的一个水塘。 “里面的鱼多得很,再活一百年也成。” 沐钧望去,果然那水塘偶尔冒几个水泡。里面有鱼似乎不假。 刚刚泛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他有些颓然。 老者扔来一个鱼竿。 “你自己去钓鱼吧,吃饱了再跟我说说你来干什么?” 沐钧几个月未尝过荤腥。况且吃了鱼,就有力气御剑出去了。 忙道了声谢,捡起鱼竿,到水塘边甩下鱼钩。 也不知那鱼食是什么做的,水塘里的鱼都争着咬钩。片刻,就钓上来十几尾。 沐钧把鱼放在冰上,片刻,就有一层冰结在鱼的身上。 他实在饿极了,放下钓竿。拿起一条鱼就生嚼起来。 相比黄草,这简直是世间美味了。 那老者哈哈大笑。 “看你手里的仙剑,也是修真之人,难道连道生火都不会?” 沐钧猛然想起,转而叹息道: “晚辈实在饿极了,没有真气去运用道生火了。” 那老者见他这般瘦弱,想来所言不假。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鱼。手指点到处,生出一条蓝色火焰,便将鱼烤熟了。 沐钧眼见那蓝色火焰,虽然是最简单的道生火,但精纯的程度却是恐怕连师父都及不上。 老者递来那条烤熟的鱼,香气四溢。沐钧刚刚吃了几口生鱼,也知晓敬老的礼节,便道: “这条鱼就请前辈先吃吧。” 那老者愣了下,把鱼塞进他手里。 “反正这些鱼都要我烤,你还做什么借花献佛。” 沐钧脸上一红,道了声谢。狼吞虎咽的把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鱼刺都没吐。 老者片刻就将所有的鱼都烤熟了,自己吃了一条,剩下的都被沐钧消化了。 吃了鱼,沐钧的精神恢复了很多。 但觉得实在困顿不已,加上这些日子的疲累,仰头倒在地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个梦都没做。 等醒来的时候,耳边悠悠传来琴声,阳光依旧柔和的照射进来。 他悄悄坐起,见那老者坐在冰室中间,轻抚古琴。 琴音淡淡,让人心中说不出的恬静淡然。 许久,琴声过后,沐钧却还沉浸期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烦躁的心平静下来,就连那份疲惫后的浑身酸痛也消减许多。 “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那老者的话,沐钧猛的惊醒。想想他对自己实在是有救命之恩,便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的说了。 那老者听后,沉思半晌。道: “千年天山雪莲,世间只有一株,你是找不到的。” 沐钧从未放弃过希望,毅然道: “前辈,我此来天山,定要寻得千年天山雪莲,就算最后说不定要长眠雪山,我也不能放弃。” “现在你回去,还能陪着你师妹两个月。免得最后也见不得一面,岂不是空留悔恨?” 沐钧想起师妹,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躬身道: “前辈,再借您鱼竿一用。晚辈想钓些鱼,以备路上食用。” 那老者道: “你打算回去?若是御剑一日就能到昆仑山,还何必带食物?” “只要有一丝希望,晚辈就要找下去,我绝对不能让师妹死。” 那老者望着他,好一会儿,叹息道: “我说过,千年天山雪莲世间仅一株,你找不到的。” 沐钧听他这般说,又行了一礼,背起自己的破包裹。 “前辈救命之恩,自不敢忘。您保重,晚辈就此别过了。” 那老者见他当真要走,叹道: “世间只有一株,这一株就在老夫手里。” 正文 第九章 信义男儿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4 本章字数:3885 “世间只有一株,这一株就在老夫手里。” 这话在沐钧听来直有震天之力。他呆呆的回过头,诧异的望着老者。 那老者道: “千年天山雪莲,只有老夫手里的这株,外面你再也寻不到。” 说着,从怀里取出个小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株比一般的天山雪莲还要小了多半的雪莲。 但花蕊红似血,让人看着惊心动魄。 沐钧眼里闪出光芒,慌忙跪倒。那老者却摆了摆手。 “这雪莲我花了三年寻得,等到我阳寿将近之时,服了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岂能送与别人?” 沐钧万分无奈。明知道只有这株雪莲能救师妹性命,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若是非要去寻千年天山雪莲,那就请便吧。” 老者一边说,一边盖上了盒子。沐钧这时候却哪里会走? 他跪在冰上,寒冷着实刺骨。但吃了东西后,修为真气有所恢复,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这般跪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月光取代了阳光,柔和的洒进来。 那老者见沐钧仍然跪在地上,冷的浑身颤抖,叹息道: “我若把这雪莲给你,救了你师妹性命。那老夫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拿什么救命。 你别跪着了,吃点东西,明早天亮就回昆仑山去吧。” 沐钧身体本就不好,跪了许多时候实在有些支撑不住。 但想起师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那老者见他还是跪着,站起身,在他手上轻轻一托。 沐钧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的被托了起来。 老者一放手,他双腿麻木,一跤又摔倒了。老者指着那边的鱼竿,道: “你休息一会,钓些鱼上来烤了。反正元月还早,在这修养几日再走吧。” 沐钧对他的吩咐不敢丝毫执拗,坐了一盏茶时间,就颤巍巍的站起,走到水塘边钓了鱼。 自己用道生火烤了,岂料烤的鱼火候不是太轻就是太重。 他挑了几条品相好些的捧着送到老者面前。歉然到: “前辈莫怪,晚辈身体尚未恢复,道生火运用不佳,实在暴敛天物。” 老者接过烤鱼,撕下一片放入嘴里,笑道: “就算你身体很好,也不能烤的出老夫烤的那般。昆仑山的内功心法,烤不出的。” 沐钧听他辱及师门,闪过一丝怒气。但再想想,他的话也极有道理。 昆仑山以剑法见长,内功心法实在相差甚远。 那老者吃了两口,又道: “现在昆仑八宫的四个门派掌门都换了人吧。” 沐钧点点头。那老者深深叹了口气。 “转眼,这么多年了...” 他望着冰墙,隐隐能看见繁星点点。 沐钧不敢打扰,悄悄走开。吃了几条鱼,就靠着冰柱,沉沉睡去。 睡到中夜,他醒来时候,见那老者斜卧在古琴之侧。 想起那株天山雪莲,也着实矛盾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仗着胆子,轻轻走到老者身边。只见那老者微闭双眼,呼吸均匀,正在沉睡。 他伸手在老者怀里取出了那个盒子,老者浑然未觉。 不禁心里一喜。忽而瞥见那老者花白的头发胡须,心里一阵不忍。 “我偷了这雪莲自能救得师妹性命,但他老人家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真有什么不测, 可怎么办?岂不是救了一人,害了一人?” 他望着盒子,想想师妹,又看看老者。 就算师妹对我更重要些,至少这雪莲是前辈的。这般窃走,实在有违师父的教诲,不禁左右为难。 这时老者忽然翻了个身,沐钧大惊,忙伏在地上。 好一会儿,又传来均匀的呼吸,显然是睡着了。沐钧终于咬了咬牙,将盒子悄悄送回老者怀里。 他靠着冰柱,哪里还有睡意? 连续几日,他都夜不能寐。看着老者斜卧的身影,千年天山雪莲垂手可得。 却又实在狠不下心。本来吃了几天鱼,身体好些,但睡不着觉,显得更加憔悴。 这天晚上,他靠着冰柱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 “我是万万不能取了前辈的天山雪莲。但说世间只有一株,却只是传言。 还有不到两月,我还是应该出去寻找。天下还有第二株也说不定。” 想着,悄悄站起,背起破包裹,拿起仙剑就要离去。 忽听背后有人道: “你这是去哪?” 沐钧身子一动,忙转过身,行礼道: “晚辈叨扰前辈已好几天了,这就告辞。” 那老者盘膝坐在古琴之前。 “不想要千年天山雪莲了?” 沐钧毅然道: “晚辈自然想要天山雪莲。但晚辈相信,天下不会只有一株千年天山雪莲。 虽然还有一个多月,却也有可能找到的。” 那老者从怀里取出盒子,笑道: “这株天山雪莲就在你面前,为何不趁我熟睡之际取了去?” 沐钧躬身道: “不瞒前辈,晚辈的确想过。但若取了,实在对不住前辈。” 那老者点点头,打开盒子,里面却一无所有。沐钧微微惊讶,随即明了。 “原来他早就防备着我,就算我取了盒子,也拿不到天山雪莲。” 那老者接着道: “你这孩子到底没让我失望。其实老夫九十多岁了,多活几年又能如何?” 说着,取出个小布包,掷了过来,沐钧伸手接过。打开来看,正是那株血红色花蕊的千年天山雪莲。 他拿着雪莲的手不住颤抖,平静了好一会儿才跪下道: “前辈大恩,晚辈永世不忘。” 那老者摆摆手。 “这雪莲我得来已经有十几年。但药效不减,为你师妹服用之事,一定要请医道高深之人以其他 药物相辅。否则雪莲药性过烈,徒增损伤。” 沐钧磕了一个头,刚要离去。但见老者苍老的身影,犹豫了片刻,抱拳道: “晚辈送了雪莲回去,说明情况,立时就会回来照料前辈。请前辈放心。” 老者苦笑道: “老夫再活十年,你也能照料老夫十年?你那师妹可会等你十年?若是十年后你回去, 你那拼着性命救活的师妹嫁了别人。你还愿意留下照料老夫?” 沐钧微微想想,道: “前辈大恩绝不敢忘。晚辈对师妹情深,师妹对晚辈也自有情。不会变心的。” 老者这才淡淡笑笑: “好!那老夫等你。” 沐钧又恭谨的行了一礼,将雪莲小心的收在怀里,转身离去。 他御剑到得昆仑山时候,天已经黑了。 昆仑山里安静惬意,几个月未曾经归家,再看来,似乎过了数年。 想想自己回来就要离开,有些不舍。不愿与师兄师叔们相见,便绕过山门,径直回了家。 郑广山家里只有郑广山的房间有灯光透出,他悄悄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郑广山打开门,沐钧心里一酸,险些流下泪来。颤声道: “师父。” 郑广山起初并未认出这个浑身破烂,万分消瘦的人来。听了这话,方才认得。 他大惊不已,忙拉着沐钧的手进了屋。眼见沐钧这般,受的苦可想而知。 沐钧跪在地上,道: “师父,当日徒儿逃婚,定是丢了师父和师妹的脸面。” 沐钧在婚礼之夜逃走,郑广山开始有些气愤。后来想想,自己从小看着他长大, 他绝不是背信弃义之徒。那般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今日再见他,隐隐想到了什么。 “钧儿,为师知道你一定有难言之隐,我并未怪你。” 沐钧叩了一个头,这才站起。他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包裹,小心的打开。 郑广山见了,身子一晃,险些晕倒。眼前的明明就是千年天山雪莲,在油灯之下,红色依旧美艳。 他早就放弃的希望,这时候带来的希望,当真是说不出的欣喜。直到颤抖的接过雪莲,还如梦境一般。 “师父,给师妹服用雪莲的时候,一定要有神医配制药方,万万不可直接服用。” 郑广山捧着雪莲,明白了沐钧为何逃婚。 “他是决意去天山寻雪莲,他的修为,那是九死一生。不想娶了雪儿,又让雪儿守了寡。” 眼见沐钧清瘦如此,竟然连自己这十年的师父都认不得,所受的苦不言而喻,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把沐钧搂在怀里,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个字。 良久,他才平静几分。问及沐钧是如何找到天山雪莲,沐钧便把自己被羚羊救了性命, 后来吃着黄草,头晕之下掉进了岩洞。遇见了那位老者,那老者给了他千年天山雪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郑广山听了,大觉惊心动魄。 “怪不得我几次三番的寻不着这雪莲。原来那老者十几年前就得到了。要不是钧儿 有此奇遇,雪儿当真就活不了了。” 他拉着沐钧的手,道: “钧儿,师父保证,等治好了雪儿的病,再给你们举行一次大婚。” 沐钧心里欢喜万分,想起要去照料那老者。便将这承诺告诉了郑广山。 郑广山听了,点点头。 “钧儿,你能这般大义,为师很高兴。你尽管去吧,你是我郑广山的恩人,那位前辈也是。 毕竟雪儿有救了,来日方长。等那位前辈过世后,你回来,雪儿还是你的。” 沐钧想起郑惜雪,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心里那份骄傲涌起,道: “师父,我这就去了。但求您别告诉雪儿妹妹,这雪莲是我找来的。我不想因为她感谢我救命,才嫁给我。” 郑广山心道: “雪儿早就想嫁给你了,哪里还会有错?他为了雪儿不顾自己生死,只有雪儿嫁给他,我才能放心。 今日他要去冰室,还不知几年能回。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他。” 这才道: “钧儿,你放心吧。先吃些东西,在家里休息几日再去吧。” “徒儿答应前辈,将雪莲送回来,饥渴赶回去。大丈夫一言九鼎,请师父谅解。” 郑广山点点头。道: “这样也好。本来你临去之时,应该让你见见雪儿。可为师以为雪儿时间不多,她又想去天墉城好好玩玩。 便在掌门大会的时候带着她去了。我回来处理事务,她还留在天墉城。” 沐钧想起郑惜雪曾跟他说: “沐哥哥,等我的心痛好了,你带我去天墉城逛逛。听爹爹说,天墉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事物。” 这样甜甜的话语,仿佛就在昨日。 他拜别了师父,御剑而起。回头望了眼,唯见新月清晕,花树堆雪。 再回来的时候,昆仑山大概也如现在这般吧。到时候一定会陪着师妹踏尽山川万里,看遍云卷云舒。 正文 第十章 阴谋权势 兄弟相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4 本章字数:3556 依照约定,沐钧回到天山。隐隐他记着路线,到了冰室附近。 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冰室的所在了。他寻思: “难不成离开的时候这里又下了一场大雪,以至我撞开的冰洞都被掩埋了。要真是这样,可是怎么办才好?” 放眼望去,苍茫雪山,哪里能找得到你小小的冰洞。 但大体位置他记得,就是在这四周。可又找了多半个时辰,丝毫没有端倪。 无奈之下,他喊道: “前辈,晚辈如约前来,您能听得到吗?” 良久,回应他的只有片片回音,经久不绝。 眼见天色渐暗。天黑后,凭借北极星,自然就能分辨出方向,但是要找得到那冰室却是万难了。 不禁颓然,就近找了个大石头,便即坐下。 直到天色全然黑,漫天繁星,伴着月色洒下。在这雪山之中,周围显得明亮许多。 沐钧抬头望望北极星,知道昆仑山就在东方。现在御剑回去,明早就能到得。 自己如约来寻,却寻不得。那也算不上不守诺言。但记挂那前辈,如此的年纪, 身边没有个人照料,当真重病,可是困苦之极。 何况他肯赠天山雪莲,那是何等大恩?自己若是因为一日找寻不到,便放弃了,岂不是大大的忘恩负义? 想到此节,便站起身。只是四顾茫然,实在不知该如何寻找。 他正迷茫间,耳中忽然听那前辈的声音: “沿着西北方向行六十步。” 沐钧精神一震,抬头望望北极星,认定了方向。依着老者的话,沿着西北方严谨的走了六十步。每一步都不敢乱了大小分寸。 待他站定,又听到: “向南行三十五步。” 沐钧依言走去。边走边道: “前辈,您在何处?我怎么不见你人?” 没听到老者回答,他便不再问。但总是知道,那前辈不会害他。而且给了他雪莲,救得师妹,就算当真害他,他也心甘情愿。 走了三十五步站定,又听到: “向东行一百步。” 沐钧便向东走了一百步。如此耳听老者的指点,向着各个方向走了几遍,停下之时。 果然面前就是那个撞开雪洞。 他纵身跃下,沿着岩洞到了冰室之内。 只见那老者仍然坐在冰室正中,微笑的望着他。沐钧忙上前跪倒: “前辈身体可好?晚辈来迟,还望前辈恕罪。” 那老者摆摆手,沐钧这才站起。 “你这孩子还真是有情有义。我本未指望能当真回来照料老夫,不料你果然回来了。” 沐钧毅然道: “晚辈得前辈救命,万死不辞。既然答应照料前辈余生,自然当遵守诺言。” 那老者微笑点头,沐钧便问道: “刚刚晚辈苦寻此地不得,幸好前辈指点,否则真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只是听得前辈的声音,却不见前辈之人,却是为何?” 老者捻着花白的胡须,笑道: “此为千里传音之术。是阆风巅内功绝学之一,昆仑山外功剑法无双,但这招恐怕学不来吧。” 沐钧点头答道: “前辈所言不错。家师所学虽精,却也时常跟晚辈提起说,阆风巅的内功心法当世无匹。 别说昆仑山,就算在今日天下,也可以笑傲群雄了。” 那老者听了,甚觉受用。称赞道: “你师父身为昆仑山掌门,深明大义,虚怀若谷,也值当这掌门一职了。” 沐钧听他夸赞师父,也觉得高兴。随即微皱眉头,问道: “前辈,你刚刚千里传音,直接告诉我走到冰洞就好了。为何非要东走几十步,西走一百步呢?” 月色透着冰墙洒进来,老者的头发闪着银光,他指着面前的冰面,道: “你先坐下,我跟你说说我的故事。” 沐钧恭谨的坐好。那老者抚摸着面前的古琴,仿佛回到了往昔的岁月。 “我十岁进了阆风巅,四十岁时,与师兄完善了阆风巅的内功心法。 说来今日阆风巅心法的威名,也有老夫一点微薄之功。” 沐钧慌忙跪下,叩头道: “不想您竟然是阆风巅前辈,晚辈不知,还望莫怪。” “不知者不怪。在这冰室之中,老夫的余生就要和你度过,还在意些什么礼数辈分? 你快起来,莫要这般拘谨。” 沐钧这才坐起,却是危坐在老者面前,不敢丝毫的失礼。那老者也不在意,接着道: “后来我在阆风巅的藏书中,偶然发现一篇记载伏羲琴的传说。 传言伏羲琴能让心灵平静,更可控制心灵,洗涤恶念。只是因为这般强大可怖的能力,伏羲大神 害怕这伏羲琴落入恶人之手。遂以周易八卦,相辅天文地理,将这伏羲琴封印于天山之内。” 他自嘲了一句: “这样的传说,能有几分可信?” 接着道: “后来不得已,我决意寻访伏羲琴。我离开阆风巅,隐居于天山脚下。 并且改名为赵访琴。花了二十年学习周易八卦,又花了二十年学习天文地理。 八十岁的时候,依照传说,我用周易推演出伏羲琴大体方位。 根据天文地理寻找。八十六岁时候,终于找到了此地,足见此地何其隐秘。 老夫用千里传音指点你,正是运用周易八卦的方位。 否则,方位稍有偏差,就万万找寻不到了。” 沐钧望着面前这把古琴,惊诧道: “赵老前辈,难不成这就是伏羲琴?” 赵访琴轻抚琴弦,点头道: “不错,这就是伏羲琴。虽和普通古琴无异,却内含巨大的力量。” 沐钧也曾在昆仑山见过古琴。眼见那古琴没甚特别,心里不信,那份疑惑自然而然显现在脸上。 赵访琴道: “那日你听了琴音后,有什么感觉?” 沐钧回想起刚来冰室时候,赵访琴抚了一次琴。现今想起,仍旧觉得余音绕梁,心里说不出的宁静。 便对这伏羲琴的真假相信了几分。 “赵前辈,既然您已经寻得这伏羲琴,为何不回阆风巅去?” 赵访琴苦笑道: “孩子,你还年轻,不知这世间险恶。” 他见沐钧大为困惑,便道: “咱俩在这冰室之中,我就跟你说也无妨。当年我师父为阆风巅掌门,他年纪大了,就想选任新掌门人。 我与师兄共同完善了阆风巅心法,这掌门人选自然就会在我二人之中选出一位。 师父偏向于我,但师兄的修为较高。师父怕我不能服众,最后便将掌门传给了师兄。 其实我并未在意,岂料师兄继任掌门后性情大变。 始终害怕我抢了他掌门之位。别说我并无此心,就算有,念及师门大恩,也不会这般做。 但师兄以小人之心度我,继任不到一年,便既发难。 胡乱罗织了罪名,便要杀我。幸好几位师叔不忍我这般惨死,偷偷将我放走。 我一心想要报仇,苦于不是他敌手。只得隐居在天山脚,学习周易八卦,天文地理。 不管那传说是真是假,为了报仇计较不得那么多了。 待我寻得伏羲琴时候,已经八十六岁,我得到伏羲琴便回阆风巅报仇。 岂料我那师兄已经辞世,阆风巅也换了掌门。 我虽身负大仇,也只是我二人的,绝不能加一指于师门。 既然不能报仇,竟然霎时间全然都想明白了。 我赵访琴空活一辈子,到了这时候找到伏羲琴,就算能控制人心又能如何? 终归不久将变成黄土罢了。 所以老夫回到这冰室之中,抚琴度日,等着老死的那天。” 沐钧紧皱眉头。他小时候无奈做了乞丐,自然痛恨世人。 但进了昆仑山后,那份戾气早就不在了。 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同门的师兄弟之间岂会这般刀兵相向? 如果要是让他去杀惜雪妹妹,或是昆仑山的师兄弟们,他是绝然下不了手的。 “我上次去阆风巅寻仇,见到阆风巅信任掌门,是叫孔涛吧。 这人的阆风巅内功心法很高,性子也颇为随和,心胸开阔,不是大奸大猾之辈。 想来阆风巅在他手下定然能更上一步。可惜他师弟的性格却是恰恰与他相反。不知道这十几年,他们的关系如何了。” 沐钧歉然道: “晚辈不才。这些年一直在昆仑山未曾外出,实在不知阆风巅现下如何。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否则家师也会说起。” 赵访琴应了声,道: “孩子,你我在这冰室之中,左右无事。我就教你些阆风巅的内功心法和琴谱吧,免得整天无所事事。” 沐钧深知阆风巅内功心法举世无双。面前这老者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要是能学的上几年,那自是受益匪浅。但想想自己师从昆仑山,去学阆风巅心法,总觉不太合适。 便无奈道: “前辈恕罪,晚辈是昆仑山弟子...” 赵访琴拨弄几下琴弦,道: “你可知昆仑八宫同出一脉,不分彼此?难道你师父没跟你说过?” 沐钧忙道: “师父常常教诲,不可对其他几派师兄师姐无礼。” “是了。如此机缘你若错失,岂不是忒也可惜?” 听他这般说,沐钧便也想不出什么地方不合适了。但转而看着那伏羲琴,无奈道: “可惜晚辈不识音律,学琴一事倒是有些难办。” 赵访琴轻弹几下,古琴之声悠悠。 “你年纪轻轻,不懂自然可以学会。老夫花了整整四十多年才找到这伏羲琴,你却误打误撞便即遇见。 可见天意使然,万万不得违抗。” 沐钧想想,却也很有道理。若是能用这伏羲琴控制人心,也的确有趣。 便答应了与赵访琴学习心法琴谱。 正文 第十一章 时光匆匆五载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4 本章字数:3470 黑白交替,在这冰室之中,沐钧跟着赵访琴学习阆风巅心法,古琴音律。 随着时间流逝,沐钧的个子又长高了几分。身上的肌肉扎实,声音也有了男子汉的粗犷。 赵访琴有一人相陪,自不那么孤单无聊。 想想自己年轻时候也收了几名弟子,但苦心钻研于阆风巅心法。没太过的教诲,均为成才,不禁有些惭愧。 是以对沐钧这位此生最后一个弟子倾注全力。 在教习阆风巅心法时候,严格敦促。教习音律,更是锱铢必较,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沐钧也极为聪明,加上刻苦努力。 这几年不论在心法还是音律方面都进境神速。 赵访琴看着这弟子,大为欣慰,更加的用心教导。 终于五年之后,沐钧学会了赵访琴所有的东西,内功心法能发挥出七成威力,道生火烤出的鱼也已经火候恰当。 弹奏伏羲琴的音律也可丝毫不差。 这天,赵访琴只吃了半条鱼,就不吃了。沐钧诧异道: “师父,这鱼烤的不好吗?您怎么就吃了这么点?” 赵访琴笑道: “鱼很好吃,我只是吃不下了。” 他没等沐钧说话,继续道: “你在这冰室多久了?” 沐钧想想,答道: “应该五年了吧。” “五年零两个月了。” “师父您记得真清楚。” 赵访琴望着眼前的徒弟,想起他刚来的时候。 转眼间,就长大了,或许他五年前就长大了。为喜欢的姑娘不要自己性命, 出一言而九鼎,甘心在这冰室陪着老头子五年时光。就算是大人,恐怕也未必会做到这些。 就算是大人,像他的师兄。所学虽精,内功天下无敌手。 但为何阆风巅掌门孔涛未学到其精粹?朱烨华不如孔涛,更是没能得到真传。 难道师兄对自己的弟子也心存芥蒂,未倾囊相授? 自己教导沐钧五年,现在虽然不能发挥极致,想想却也不至于弱于孔涛。 再过得些时候,等到对阆风巅心法豁然贯通之时,那却难有敌手了。 赵访琴虽然为师兄所害,但对阆风巅大有感情。于此举,现今看来不知是对是错。 若是昆仑山与阆风巅有了冲突,多了个这样的高手,阆风巅恐怕难以招架。 然早就说过,昆仑八宫同属一脉,不分彼此。哪里会自相残杀? 但又细细想想,自己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就连同门都能为了权力手足相残,何况是门派之间呢? 越想越烦闷,最后叹了口气,道: “钧儿,你能否答应师父一件事。” 沐钧放下手里的鱼,认真的道: “您教导徒儿这许久,但凡有什么要求,不敢不从。” 赵访琴这才道: “为师希望你今后尽量不要和阆风巅的人冲突,你能否答应?” 沐钧不解,心道: “师父说过昆仑八宫不分彼此,我哪里会和阆风巅的人冲突?” 但嘴里还是应道: “师父所言,弟子必字字谨记。” 赵访琴听了,松了口气。道: “钧儿,你现在的内功心法已经很高了。出去后,一定要惩强扶弱,切不可欺凌弱小。” 沐钧紧皱眉头,诧异道: “师父,您说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出去后,您...” 赵访琴望着冰墙,淡淡的道: “为师大限之期到了。” 沐钧大惊,眼见赵访琴表情淡然,根本不似说笑,知道他所言不假。但随了赵访琴这么些年,不仅救了师妹性命,还悉心教导他, 实如爷孙一般。忍不住哭了出来。 赵访琴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师一百多岁了,这时候走,也算得上无疾而终。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沐钧听他这般说,强忍住泪水。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 赵访琴抚着那把伏羲琴,道: “这伏羲琴也该现世了。钧儿,待我走后,你将这伏羲琴带出去。” 不看沐钧表情,他续道: “除我之外,这琴与你时间最长。它与你心相系,你应该也有所感触了吧。” 沐钧点点头。他刚接触这伏羲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时间久了,尤其最近两年。 他的喜怒哀乐,都能由这把琴表达出来。弹奏出的音律,有时连他自己都能为之沉醉。 接触琴弦那凉丝丝的感觉,直通心灵。 “伏羲琴能控制人心,威力惊人。你一定要谨慎用之,万万不能因一丝恶念,就妄用伏羲琴的能力。” 沐钧跪地,道: “徒儿谨记。” 赵访琴抚摸着琴弦,倒是有些舍不得。忽而自嘲的一笑。 “我已无阳寿,为何还对这琴放不下?自付早就看透,其实直到这时候方才看透。” 他将伏羲琴托起,交到沐钧手里。又脱下那雪白的外衣,为沐钧披上。 沐钧忙道: “师父,这怎可以?您别受了风寒。” 赵访琴笑道: “你道我内功连小小的风寒都抵挡不了吗?” 沐钧不敢再接口。他也的确知道,内功是神奇的东西。 刚来的时候,有时候耐不住这冰室的寒冷。渐渐的修习内功心法后,就不那么承受不住了。 “钧儿,我未教你周易八卦,天文地理。其实那些都是寻找此地的工具罢了。 伏羲大神当年封印此琴于此,留了这样一个谜题。想不到让老夫破解了。 传说中言道,伏羲琴出世,天下定有大事发生。为师找到时候,天下太平。 加之我八十几岁了,就算带着伏羲琴出去,也自然不是时候。 何况我死后,伏羲琴必定落于人手。落到好人手里,自然造福世间。 但若到歹人手中,那便是天下大劫。莫不如就让这伏羲琴留在此地,等下一个破解谜题的人到来。 实在想不到,你误打误撞的竟然找到它了。这不是天意,却是什么?” 他的话语有些低沉。 “按照传说,为师找到了伏羲琴,可见这传说不仅是传说。 很有可能是用周易推演出的预言。你我在冰室中整整五年,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将辞世,你这时带着伏羲琴出去。按照预言,大事也就不久了。 你走后,便没人知道这冰室的所在,未精通周易八卦,天文地理,你也再找不到了。 但你要以天下苍生为念,万不可用伏羲琴作恶。” 沐钧叩头道: “徒儿都记住了。” 赵访琴盘膝坐好,嘴里轻轻的念道: “有物混成,为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沐钧低首听着。这话是老子所说,他早就跟郑广山学过。现在听着赵访琴说起,似是意境不同了。 他低首跪在师父面前,好一会儿没听师父说话。他心里一惊,忙抬起头,只见赵访琴脸露微笑,轻闭双眼,已经没了呼吸。 沐钧再忍耐不住,把头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许久,他才收起眼泪。看着师父安详的神情,不敢惊动师父遗体。 但见这大冰室,没人能再找得到。作为师父死后的归宿,也是极好。 便烤了好些鱼,摆放在师父尸身前。在此守了一日一夜。 隔日清晨,他跪在地上叩了几个头。 这才披好赵访琴的那件雪白外衣,将伏羲琴和仙剑系在后背,大步走去。 他走出岩洞,顿觉耀眼。慌忙挡出阳光,好半天才缓解过来。 适应了阳光,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御剑而起。 想想如今的昆仑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师妹一定出落得更加美丽。 她见到自己定然会非常高兴吧。 种种甜蜜浮现,能再见到师妹,陪着她走遍天涯海角,是何等的幸福? 只花了两个时辰,他就到了昆仑山。这放在五年前,单程要一整天,连他自己都大为惊诧。 时间刚刚正午,昆仑山里飘来阵阵的饭菜香味。对足足吃了五年烤鱼的沐钧来说,这无非是最美的食物了。 他御剑停在昆仑山门口。行礼道: “各位师兄,在下沐钧。” 看门的弟子听了,上前细看,果然便是沐钧。那弟子较沐钧年纪大了不少,却也不过二十七八岁。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就忙带着沐钧进了门。 沐钧跟在他身边,问道: “掌门师父怎么样了,身体可好,事事都顺遂吗?” 那弟子答道: “师弟不必担心。掌门的身体很好。五年前的锁妖塔镇妖,昆仑山只死伤了几十人,可谓是大捷了。” 沐钧心里高兴。想问问师妹的情境,但想想这样的事情还是不问得好。 就算问了,他也未必知道。便问: “这些年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沐钧是掌门弟子,那弟子虽然是师兄,但论位阶要比沐钧小些。 何况沐钧是郑广山的大弟子,很可能三十年后,他便是昆仑山掌门。 所以沐钧问什么,他都不敢敷衍回答。他先是摇摇头,转而微皱眉头,道: “没有太大的事情发生。不过听闻云南出现了一个新门派,叫什么紫蝎教。 这个教派这两年才出的名,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沐钧点点头,不再问了。 正巧两人走到了昆仑山的试剑广场前,沐钧躬身道: “有劳师兄送我到此。我先四处走走看看,稍后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我就先不打搅师弟了。” 那看门弟子回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去。 正文 第十二章 试剑众人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464 试剑广场是全是由青石板铺就,从高处看是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形。 按照二十八星宿的理念,试剑广场直径也有二十八丈,当真是昆仑山的一道奇观了。 这个时间是正午,许多弟子都去吃午饭了。所以这试剑广场上并没有什么人。 沐钧站在广场正中,满怀肃穆。 曾听师父说过,自从有了昆仑山,这试剑广场就有了。 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前辈高人在这广场上较量剑法。 似乎穿越这些时光,隐隐能感觉得到,那剑光交错,呼喝声起的豪情。 不禁便抽出仙剑,一招一式的试炼起昆仑山的剑法。 沐钧在冰室五年间,学习内功心法和古琴音律已经非常紧凑,根本没有时间复习昆仑山剑法。 此时运用起来,难免有些生疏。 但这套昆仑山剑法,他从七岁来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偶尔同郑惜雪以剑拆招,直有整整九年时间了。 虽然生疏,但微微想想,就能招招不错了。 渐渐的不用细想,便能随意发挥,连绵不绝。 此时他的内功心法,正如赵访琴所想,已经不太逊色于孔涛了。 昆仑山的精妙剑招借着阆风巅无上心法,那仙剑上带着阵阵劲风,呼呼直响。 以他现在的修为,虽不及郑广山,但也已经踏入了昆仑八宫一流好手的境地。 然郑广山剑法卓绝,心法不足。像沐钧这般能让仙剑带风呼啸,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且莫说郑广山,当世昆仑八宫任何一派好手皆无此能力。 天墉城好高骛远,剑法心法均不能精。琼华顶剑法虽好,却也不及昆仑山。 阆风巅心法绝佳,剑法不足。昆仑山剑法绝佳,心法反而不足。 像沐钧这般,有了旷世奇遇,精通阆风巅心法和昆仑山剑法,也是第一人。 等到双双修习再有些进境,一剑砍下,郑广山若是硬接,恐怕也接不住。 所以,沐钧这五年跟着赵访琴,实是受益匪浅。 他修习了阆风巅心法后,心经清明,丝毫未去在意自己的剑法何等威力。 只是一招一招的专心试炼。堪堪百余招的昆仑剑法试炼完毕,他收势站好,劲风忽止,白光顿绝。 这才发现试剑广场四周站满了弟子,半分寂静后,便大声叫好。 大部分人不住称赞这套剑法,也有人甚觉惭愧。更有些年轻未嫁的年轻女弟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沐钧还剑入鞘,抱拳道: “众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在下沐钧,许久未见,大家可好?” 许多人都见过沐钧,细细看了,方才认出。 不过沐钧这些年很少和其他弟子接触,所以关系都不甚深。 其中正巧有几位掌门弟子,都是后来郑广山所收。沐钧正是他们的大师哥。 又见了这一套惊天绝地的剑法,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忙跑上前跪倒,齐声道: “大师哥。” 沐钧微微诧异,片刻也想的明白了。笑道: “师弟师妹快快请起。我离开昆仑山五年了,师父可好?” 几人依言站起,其中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子答道: “师父很好。大师兄,你快随我们去见师父吧,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你回来一定高兴。” 沐钧点点头,对着众人团团行礼,跟着三人走去。 议论声却并未平息。 “你看看人家,不愧是掌门弟子,那剑法使出来,才叫厉害。” “一样的昆仑剑法,他用出来却是这般威力,掌门一定偏心了。” “谁让人家是掌门弟子。日后他最有可能是昆仑山掌门呐,否则掌门怎么把女儿嫁给他了。” “掌门是把女儿嫁给他了,可是大婚当天不是地震了,没结成吗? 后来这沐师弟就消失了五年,真苦了郑惜雪师妹了。” “郑惜雪师妹那么好的姑娘,沐师弟为什么要让她等了五年? 现在好了,他回来了,郑惜雪师妹却跟了别的男子好上了。” “郑惜雪师妹也是,从小和沐师弟青梅竹马,沐师弟又对她这般好。想不到她却如此的忘恩负义。”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的堂不是没拜成么?何况沐师弟一走就是五年,郑惜雪师妹喜欢上别的男子又有什么错了。” “错是没什么错,就是太过薄情。虽然沐师弟没有天墉城那小子长得俊,可是也长得不丑啊。 就凭刚刚那一套剑法,天墉城姓白那小子成吗?” “我看沐师弟那套剑法,别说姓白那小子,恐怕几位师叔也不成...” ### 沐钧随着三人走出试剑广场。其中一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长相清秀淡雅,他蓦地想起五年前的郑惜雪。 “一晃五年,现在师妹也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她见了我一定也不能马上就认得我。” 想起能马上就见到师妹,心里说不出高兴。见三人恭敬的走在身边,便问道: “这些年师父又收了几个徒弟,就你们三个吗?” 其中那个之前回答他的男子道: “是的,师父这几年收了我们三人。我叫付睿渊,是最后入门的,不过我年纪最大,就当了您的二师弟。” 沐钧笑笑,再看另外两人。只见那男子面容冷峻,透了一股寒意。 似乎不会笑一般,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身边那位姑娘忙道: “大师哥,您别在意。我哥哥他一直都是这样。” 她的眼圈一红,又道: “我俩家在杭州,十岁到苏州城的学堂学习。哪知不几年,家里的人就都被杀了。 幸好师父凑巧赶来,收了我们俩人做徒弟。可是哥哥从那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沐钧听着,深觉两人的经历太过凄惨,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男子侧头看了眼,冷冷的道: “大师兄,灭门大仇,你能想象吗?” 沐钧点点头,答道: “我能想象。可是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行,你好好跟师父学习道法,早晚有一天可以手刃仇人。” 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大师兄,我什么时候能达到你刚刚那般威力的剑法?” 沐钧也还不知自己剑法到底如何,却还是笑道: “我的剑法跟师父比还差得远。不过我跟了师父十五年,你再跟师父学习十年,应该就能赶上我了。”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对郑广山的敬仰又深了一层。殊不知郑广山现在未必会比沐钧高出多少。 片刻,那人又叹了口气。 “十年后我才能报的此仇...爹妈不会怪我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不能急于一时。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 那男子身子一动。这些年满心思的要报仇,却仍然不知道仇人是谁。 不禁有些自怨自艾,脸上又覆上了那层冰霜。沐钧见他脸色,已明就里。岔开话题,问道: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们兄妹的名字。” 那男子冷冷的道: “上官枫。” 只是三个字,多一个字也不多说了。那姑娘不似上官枫这般冰冷,她这几年纵然伤心, 但花一般的年岁里,总是有过不少的欢笑。听哥哥不说她的名字,便即道: “大师哥,我叫上官诗柳。” 付睿渊又道: “大师兄,师父经常说起你。我们几个人都对你仰慕得紧,今日一见,师父果然所言不虚。 我到昆仑山四年了,至少听师父提及你不下百次了。” 付睿渊待人平和,心思聪颖,资质极高。郑广山这才收了他做掌门弟子。 三个弟子里,就属他性子外向,跟大师兄说起话来也滔滔不绝。 沐钧听他说师父经常说起他,更希望马上就见到师父,说说别来之情。 忽然想起郑惜雪,便问道: “你们的郑惜雪师姐也经常说起我吗?” 付睿渊愣了下,忙道: “说起过,郑师姐也经常说起你。” 上官诗柳轻皱眉头,并未言语。上官枫则不然,冷冷的道: “我入昆仑山五年,怎么从未听郑师姐说起过大师哥?” 付睿渊瞪了上官枫一眼。上官枫浑不在意,就当是没看见一般。 其实这五年,郑惜雪的确极少提及沐钧。付睿渊说得固然是谎话,当年沐钧和郑惜雪拜堂未成,早就听说过。 而他性子随和,就算郑惜雪没提,他也想敷衍而过。上官诗柳不愿多言,怕空惹沐钧生气。上官枫也自然明白, 但他全家被人害死,受了刺激。变成现在这般冷若坚冰的性子。 早就痛恨世人,别人高兴,他就生气。所以只有让别人不高兴了,他才高兴。 沐钧是他的大师哥,他见了那套剑法,倒也尊敬。但这么长时间内心仇恨, 还是习惯性的就发泄出来。因为这样的性子,他在昆仑山的确得罪了不少人。 但对亲妹妹这唯一的亲人素来都是怜爱,付睿渊为人又大量,不会跟他计较。所以三个人的关系还是不错。 沐钧皱了皱眉头,心道: “师妹一定恼我在大婚当天离开了。她不知道我去找天山雪莲,还以为我负了她。 看来见了师妹,当真要好生哄哄她才是。” 想想师妹,自然而然的露出微笑。上官枫料不到这大师哥竟然还能笑得出。 他虽未经历太多世事,但也知道,若是出了这样的事,谁心里必定都很是难受。 付睿渊握着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上官枫对于刚刚的话,也微觉歉意。便不再说了。 正文 第十三章 情虽伤人 难自已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456 几人到了郑广山的住处,恰巧郑广山在外办事。丁奶奶见了沐钧,大喜过望,直是乐的合不拢嘴。 沐钧这些年和丁奶奶实如奶孙,见丁奶奶又苍老了些。忙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方才站起。 丁奶奶拉着他的手,抚着他的脸,不禁双目含泪。 “孩子,你长大了。” 沐钧重重的点点头。想起过去的时光,那是何等的快乐。不知道师妹现在长得是不是更加美丽了。 “丁奶奶,惜雪妹妹呢?” 丁奶奶笑道: “惜雪这孩子不是一直都想去天墉城玩玩吗?现在还在天墉城没回呢。咱们先吃饭,你们三个还站着干什么。 大师哥回来了,帮我做饭。” 付睿渊欢呼道: “早就听说丁奶奶做的饭十足美味,多亏了大师兄回来,要不我们哪有这样的口福?” 上官诗柳甜甜的笑笑,跟着付睿渊走去。上官枫还是一言不发,但那份冰霜削减许多,也跟了去。 丁奶奶又抚了抚沐钧的头发,看着几人进了厨房。 “你走了之后,我就很少做饭了。幸好诗柳这孩子很懂事,她来了后,一直都是她做。” 沐钧见丁阿姨这五年头发不知白了不少,甚觉心疼。 “丁奶奶,您也该享享清福了。您照料了我和雪儿妹妹这么多年,我们都把您当做亲奶奶一般。” 丁奶奶满脸皱纹,这时候仿佛都浅了些。啐道: “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丁奶奶,这真是我的真心话。惜雪妹妹一定也如这般想。” 丁奶奶收起笑容,指着他曾经住的那间房。 “孩子,你先去洗澡换衣吧。我去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青笋烧豆腐。” 说着,就转身走去。 沐钧站在曾住过十年的房间门前,轻轻推门走进。就如五年前一般,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未改变。 桌上一尘不染,床上也是崭新的被单。心道: “五年来,丁奶奶一定经常打扫。惜雪妹妹虽然不会打扫,偶尔也一定会来我房里坐坐吧。” 他把伏羲琴和仙剑解下,放在桌上。那琴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些古老。 任谁也难以把它和那传说中,威力无穷的伏羲琴联系在一起。 跟着便脱下白衣,小心挂好。又除下五年来一直穿着的破烂道袍。 付睿渊手里提着一大桶热水进了屋,上官枫手里捧着新衣紧随在后。 “大师兄,丁奶奶让你先洗个澡。等你洗好了,饭也好了。” 说着把热水倒进房里的大澡盆,嘴里不停。 “大师兄,你是不知道,我还是第一回见丁奶奶做饭。还没做好,就闻得那才叫个香啊。” 上官枫把外衣放在床上,冷冷的道: “你不喜欢我妹妹做的饭,你可以不吃。” 付睿渊笑道: “只要谁说你妹妹不好,你一定排挤一番。我错了成不?上官师妹做的饭也是非常可口。 而且人又温柔贤惠,日后谁娶了她,那一定是上辈子修的福分。” 上官枫啐了他一口。 “胡说八道。我妹妹发过誓,日后谁要是能帮我们报了家仇。就算是年逾半百的丑八怪她都愿意委身下嫁,侍候一辈子。 这岂只是温柔贤惠?” 沐钧想起上官诗柳,这样年轻美丽的姑娘,若嫁了个半百的老头,倒真觉得怜惜。 付睿渊附和道: “是是是。上官师妹不仅是温柔贤惠,还深明大义,行了吧。 咱们快些去帮忙做饭,大师兄要沐浴更衣了。” 说着拉起上官枫就出了门。 沐钧整整五年呆在冰室之中,从未洗过一次澡。这次泡在热水里,无比舒服。似乎把这几年所有的风霜都洗去了。 想起赵访琴,他倒是真对自己不错。可惜再也找不到那冰室了。又想想这伏羲琴,到底什么样的能力,赵访琴也没跟他 详细的说过。再想想师父和师妹,他们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 冰室中难得有时间安静的想事情,这次终于好好的想了一回。 泡的热水都有些凉了,他才换了新衣衫,将赵访琴的那件白衣小心叠好收在柜子里。 那白衣是阆风巅上代宗师的道袍,现在的阆风巅道袍已经在袖子和腰带上加上了淡青色。 以便和琼华顶雪白的道袍区分开。这样的决议正是五年前掌门大会的决定。 最相近的两派也正是琼华顶和阆风巅,本来也说不上到底哪派应该改变。 但孔涛为人大量,不拘小节。柯芷雪却是性子刚烈,寸步不让。何况因为琼华顶多为女子,阆风巅让一步也是应该的。 所以琼华顶依旧是雪白的衣衫,阆风巅不得不多加了些青色。 而昆仑山和天墉城衣衫底色都是青色。天墉城从前为了显示华贵, 在淡青色道袍的袖底和肩膀都绣上金色布料。如此一来,和昆仑山的底色青,配色白有了差别。 甲子年的会议都是紧张的,次年的锁妖塔镇妖,不可能不死人。能做的只是尽量少死一些罢了。 而现在的昆仑八宫,对于锁妖塔镇妖已经是轻松多了。 十五年前的掌门会议,下山历练的八人中,今日作为掌门坐在一起的有四人。 因为马飞飞的事,郑广山甚觉愧疚。对于柯芷雪不断的冷嘲热讽,毫不反驳。 孔涛和谢鹤几番劝说,这才算是堪堪“完美”结束了会议。 之后的锁妖塔镇妖,四派共死伤一百余人。这个战绩是几百年来最优。 谢鹤在天墉城设了庆功宴。郑广山因为急于要去苏州照看郑惜雪,无法出席。 而琼华顶掌门柯芷雪一言不发,根本没来。 谢鹤眼见花了不少钱准备的酒席,竟然缺了两派掌门。 郑广山的事情他倒是理解,而柯芷雪这般,却是忒也过分了。 他本想一怒之下撤了酒席。但见来了许多弟子,还有不少天墉城外的商贾豪绅,也不好如此。 而且刚刚镇妖成功,就让外人看到昆仑八宫这般不团结,倒是被人轻视了。 无奈之下,只得一如往常,说了些郑广山和柯芷雪都忙的话,敷衍过了。 当晚,宾客都散后。只有当年下山历练的四个人,坐在一起小酌。 想起曾经那段豪情壮志,青春无悔,连从不饮酒的费幕晴也喝了两杯。 一转眼过去十五年,这次下山历练中,各派都只随意的找了几名优秀些的弟子下山。 毕竟各派掌门年纪都正值壮年,新培养的优秀弟子都还年轻。 所以这次历练,没人过于关注。 谢鹤在几人中算是脾气不甚好的,喝了一杯酒,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 孔涛拿起酒壶给他斟满,笑道: “谢师兄,你也不必如此。柯芷雪师妹的性子始终都是这样,自从马飞飞师妹出了事后,就更加奇怪了。 连我那朱师弟现在见了我也跟仇人一般。” 谢鹤仰头把酒喝了。 “情字误事啊。像咱俩这般,不是俗家弟子,一心向道,哪来这么多烦心事?” 白哲翰和妻子费幕晴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谢鹤看在眼里,道: “白师弟,你那儿子丝毫不逊色的于你呀。本来这次下山历练,我给他一个位置。 岂料这孩子听说我那惜雪侄女要去苏州治病,就屁颠的跟着照料了。 郑惜雪的婚礼我们都去参加了,她是要和沐钧拜堂的。你家那小子可别有非分之想啊。” 费幕晴脸上一红,白哲翰则道: “掌门师兄所言极是。不过沐钧逃婚,我们都是共见的。 若是惜雪侄女选择沐钧,我夫妇自然要阻拦文萧。但若是选择文萧,我俩仍然是支持的。” 谢鹤心知说不过白哲翰。但俩人经常在私下斗嘴,也不相让。 “郑广山师弟可是明显不同意他俩经常接触。 这么着急的前往青囊水榭,不光是看望女儿。一定也是监视你家的文萧了。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要是郑师弟不同意,看你怎么办?” 这话说的很在理,要是郑广山不同意,还真是没办法。费幕晴轻轻的道: “掌门师哥,要是郑师哥不同意,我们也只好为了萧儿亲自去求求他。 他要是实在不允,那却也无法。” 谢鹤经常和白哲翰斗嘴,却从不跟费幕晴这般。听她这般说,便不言语了。 他们虽不知其中缘由。但郑广山的确也有意尽快去接回女儿,不让她与白文萧接触时间太多。 他虽骗郑惜雪,服用的那株就是他找回的。实际上却是沐钧从赵访琴那里得来的。 郑惜雪的命保住了,郑广山坚信,她的命是沐钧给的,这辈子就该嫁给沐钧。 就算要照料赵访琴十年,也要让女儿等着。 却万万料不到,他到了苏州后,也不知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见两人已经一起说说笑笑,经常到苏州城里散步,郊外骑马。当真从未见女儿这般开心过。 眼见女儿大病初愈,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不好太过严苛。 白文萧对郑惜雪也彬彬有礼,从来没有过什么过分举动,郑广山便睁一眼闭一眼了。 又过了月余,他刚巧在苏州遇见了上官枫和上官诗柳,听了二人身世,便收为徒弟。之后拜别了诸致远,带着几人回了昆仑山。 那之后,白文萧经常来昆仑山。每次还都带了许多礼物补品,郑广山看在白哲翰夫妇的面子上,又不好拂其意。 只得又让放任女儿和他接触,倒也实在没办法。 正文 第十四章 一招之差 论胜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849 丁奶奶始终把郑惜雪和沐钧看成一对,见白文萧显然对郑惜雪有意。 她也曾劝说过郑惜雪,但郑惜雪不以为然。 丁奶奶一气之下,连饭都不做了。 这下更好了。郑惜雪和白文萧便明目张胆的去昆仑山的食堂吃饭。 郑广山看在眼里,心烦不止。也曾狠心说了女儿几句,郑惜雪因为此事哭了一夜,几天都不跟他说话。 想起已经对不起妻子了,再对女儿这般,实在更加愧疚。 郑惜雪并不知沐钧现在何处,定然以为沐钧再不回来了。反而怪不得女儿。 也曾多次想去找白哲翰夫妇谈谈,又不知从何说起。 无奈之下,对白文萧旁敲侧击。白文萧是个聪明人,便遵从郑广山的意思,减少前来昆仑山的次数。 郑惜雪见不到白文萧,又擅自御剑去天墉城找他。 如此一来,郑广山再没法子了。白哲翰夫妇却是万分中意郑惜雪,竟然跟郑广山提及过婚事。 郑广山自然一再拒绝,找了各种借口。白哲翰夫妇也不好强人所难,这事便搁置下了。 一晃五年,郑惜雪和白文萧都情根深种,终到了非他不嫁,非她不娶的地步。 这次沐钧回来,郑广山也正是因为白哲翰又提及了婚事,到天墉城拒绝去了。 昆仑山的五个人围坐在桌前,丁奶奶不住的往沐钧的碗里夹菜。 上官诗柳和上官枫一言不发,低头吃饭。付睿渊狼吞虎咽,却不忘了说话。 “好吃,好吃!哎,大师兄,你家乡是哪的?这个笋片你家乡有吗?味道还不错,我就知道丁奶奶做的饭最好吃。” 沐钧咽下嘴里嚼着的饭,答道: “我家乡是洛阳的。” “洛阳是好地方啊,天子脚下。我家乡在大理城,那地方一年四季都不下雪。大师兄,洛阳下雪吗?” 沐钧还未回答,就听上官诗柳掩嘴笑道: “杭州和苏州都会下雪,洛阳当然会下雪呀。” 付睿渊点点头,想了想,又道: “大师兄,以后有机会你带我们几个去你家乡看看呗。” 沐钧停下筷子,叹了口气。 “我家里没人了,还回去做什么?” 上官枫和上官诗柳也都停下筷子,听沐钧继续道: “五岁的时候,洛阳大饥荒。官府又私吞了救济粮,一家三口都饿死了。 我逃离洛阳,一路乞讨,到了扬州城。在扬州乞讨了一年多,碰见师父。师父就收我为徒,带回昆仑山了。” 上官诗柳轻咬嘴唇,问道: “大师哥,你那么小就乞讨了,有人欺负你吗?” 沐钧想想,笑道: “有是一定有的,不过我不怕他们。” 上官诗柳满脸懵懂,看看哥哥,又看看付睿渊,见他们也大为不解。便问道: “那为什么呢?要是有人欺负我,我一定很害怕。” 沐钧若无其事的道: “我若是害怕他们,早就饿死了。” 几人恍然大悟。想想自己那个年纪,还能吃饱穿暖,无忧无虑的玩乐。 但沐钧当时,却是风餐露宿,连饭都吃不饱,还要被人欺负。 就算上官枫也有些同情这个大师哥。他虽然全家被害,但还有个妹妹在身边。 却也从未挨饿受冻。相比之下,幸运多了。 丁奶奶本来满心欢喜,但见沐钧二十几岁,过得好日子竟这般少。 她视沐钧如亲孙子一般,见他如此,不免心里难受,忍不住掉下泪来。 沐钧忙轻轻顺顺丁***后背,为她擦擦眼泪。笑道: “您看,我说这些干嘛。您这般年纪可要好好注意身体。 您的身体好,我也就放心了。” 沐钧这五年,跟着赵访琴当真是成长很多。性子沉稳,说话也得体。丁奶奶擦去眼泪,道: “没事,我就是一时激动。咱们快吃,别说那些不高兴的事。” 几人都不想让丁奶奶再悲伤,忙拿起筷子。 付睿渊挑起沐钧那些往事,有些过意不去,便道: “大师哥,你一定没去过大理城。等过些日子,跟师父说说,咱们几个去大理城走走。 我家是经商的,经常到处走。不过我爹爹硬是送我来昆仑山学习道法。 开始我不想来,我在四季如春的大理城待惯了,想想到满山白雪的昆仑山就害怕。 后来上了山,也发觉昆仑山很不错。而且能看见下雪,并不无聊。” 上官枫冷冷的道: “原来你来昆仑山就是为了看雪。要是没有雪,是不是早就跑下山了。” 上官枫就这个性子,付睿渊也不生气。 “那也不全是。听说咱们师父的修为可是首屈一指。什么琼华顶,天墉城,阆风巅的高手都打不过咱们师父。 我跟着这样一位高人学习,日后一定能斩妖除魔,惩恶扬善。” 其实几人也没见过郑广山出手。但见了沐钧那套惊世骇俗的剑法威力,对郑广山那是敬仰得很了。 听付睿渊这么说,上官枫也不言语。想想能成为郑广山这样高人的弟子,那不由得不骄傲。 桌上几人边吃边聊,倒也高兴地很。 昆仑山的白天很短,饭后天已经黑了,有弟子来告知,郑广山在天墉城,今晚回不来。 沐钧知道郑惜雪也在天墉城,说不定明早就跟师父一起回来了。不禁满心欢喜。 看着院子中三个人练习剑法,想起曾经也陪着惜雪妹妹这般,说不尽的怀念。 陡见上官枫一剑左路直刺,取付睿渊肩膀。付睿渊闪身躲开,肩头的衣衫也已经划了道口子。 上官枫满脸傲气,收剑而立。付睿渊倒也不在意,抱拳道: “上官师弟好剑法。” 沐钧看在眼里,明明付睿渊的修为要高于上官枫。但上官枫这招过于狠辣,意在取对方手臂。 最后划破付睿渊肩膀的衣衫,而不伤皮肉。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付睿渊躲闪恰到好处所致。 付睿渊平时话多,又嬉皮笑脸,实际上当真是个大才。 上官诗柳接过付睿渊脱下的外衣,捧在手里。 付睿渊还玩笑道: “上官师弟,你划破了我衣裳,还是得你妹妹补,我可是不亏呀。” 上官枫“哼”了一声,也不多说。付睿渊冲着沐钧喊道: “大师兄,天色还早,你教我们几招剑法吧。” 也不等沐钧回答,跑去点燃了房檐的灯笼。院子里顿时明亮起来。 沐钧心情大好,不愿扫了他们的性,回房取了仙剑出来。 “师父一定也跟你们说过。昆仑山的剑法虽然只有一百二十招,但变化精妙。 每招少说也能变化出五招,那么就能有六百招对敌。 但能否变化出那么多招数,又因人而异。资质差的,能变化出三百招就已经不错了。 资质好的,变化出六百招以上也属正常。” 上官枫冷冷的道: “那您能变化出多少招?” 沐钧想想,答道: “五年前,我能变化出四百五十七招。现在恐怕不足四百招了。” 上官枫本性自负,妹妹和付睿渊又都不如他这般争强好胜。使得他更加觉得自己不可一世。 看见沐钧在试剑广场那套剑法,正是本派最基本的一百二十招。 虽然似乎威力很大,但恐怕是虚张声势。又听沐钧说只能变化出不到四百招,显然也不怎么样。 立时便有了信心: “他曾说我要再学十年才能达到他那般境地,我看似乎用不了那么久。” 便抱拳道: “大师兄,能否赏脸和师弟切磋几招?” 付睿渊明白上官枫的意思。自己也不信大师兄能挥舞出那样的剑法,却只能变换四百招。 但他为人和气,还是劝道: “上官师弟,我们是要大师兄教导剑法,切磋一事日后等我们剑法精进了再说不迟。” 上官诗柳也道: “是啊,哥哥。日后再切磋吧。” 上官枫不理他们,冷然道: “恐怕用不到日后。我现在就能变化三百八十招,大概也不比大师兄差多少。” 付睿渊还待再劝,就听沐钧道: “你岂不知一招之差吗?就算我比你多变换一招,也有取胜之道。” 但见上官枫的模样,还是道: “既然你要和我切磋,咱们就切磋一番,点到为止。” 上官枫自高自大。对沐钧虽有忌惮,不过这几年和付睿渊比剑,从未败过。当下舞了个剑花,直刺过来。 单论剑法沐钧入门十五年,自然比付睿渊还高不少。虽然变化招数,这时候大概没有付睿渊多。 但是每招何时运用,如何运用,他是和郑惜雪拆解了十年。 所以剑法上,付睿渊现在自然是远远不如。再过得些年头,以他资质绝然可以赶上,不过那是后话了。 上官枫这剑刺得凌厉之极,大有取人性命之意。沐钧不禁称赞了声“好。” 本身却不闪避,挥剑横击。这本是拆解的招数,意在让对方剑锋侧偏。 岂不知现在的内力何等之高。一剑横击下去,上官枫顿觉手臂巨震。 生生的横跨出几步,险些摔倒。由于不撒剑,导致虎口撕裂,流出血来。 上官诗柳忍不住惊呼一声,付睿渊也瞪大眼睛,惊诧万分。 连沐钧自己也觉奇怪,上官枫再不济,也不至于一招就这般狼狈。 最惊恐的却无非是上官枫本人了。他心灰意冷,哽咽道: “一招之差?你防卫的一招我都接不住。别说十年,五十年都报不得大仇了!” 说罢,不管不顾的冲来乱砍。招数无章,沐钧怕伤了他,不敢硬接,一味躲闪。 他现在的内力,脚步上也灵动之极。上官枫的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沐钧一边躲闪,一边道: “上官师弟,你这是何必。如此慌乱的剑法,如何报仇?” 上官枫听了,心里一震,抛下仙剑,双膝跪倒,把头埋在地上: “大师兄,我错了,求你教我剑法。” 说完不住叩头。沐钧大惊,慌忙把他扶起,劝慰道: “你跟着师父好好学习,一定能学有所成,报得大仇。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可找我。” 上官枫一心要报仇,只要遇见比自己强的人,甘愿俯首学习。现在没了一丝的傲气,躬身道: “多谢大师兄。” 这一战,给他三人的震撼都不小。付睿渊一直让着上官枫,但自知非百招以上不能胜。 但见沐钧一招就已经胜了,直是对沐钧的修为再无怀疑。 自那也之后,三人跟着郑广山更加努力修习,盼望十年后,当能如大师哥那般厉害。 正文 第十五章 今夕何夕 已非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563 当晚寒风轻拂,白雪飘洒。如画般的昆仑山,更加美幻。 沐钧躺在床上,想起明天就能再见到师父和师妹,激动不已。竟是一夜未曾睡着。 他早早的就起来,打开!房门。阵阵雪花的清凉扑面,不觉精神一震,那份稍稍的疲惫也尽散了。 付睿渊正和上官枫在院子里拿着铁锹铲雪,上官诗柳手里则拿着一个小扫把跟在后面清理。 他们见沐钧出来,付睿渊和上官诗柳都说了句“大师哥早。” 上官枫看了一眼,也道: “大师兄你起来了。” 沐钧打了招呼,走上前,见上官诗柳的小手冻得通红,便道: “上官师妹,你去帮丁奶奶做早点吧,这里我来。“ 上官诗柳年纪最小,修为也不高,着实有点耐不住寒冷。便应着,转身进了屋。 沐钧在墙边找到一把铁锹,同付睿渊二人一起清雪。 付睿渊笑道: “我俩本就不想让上官师妹跟着清扫,只是她不听。还是大师兄说话有用。” 上官枫一边铲雪,一边冷冷的道: “我什么时候劝她了,要是我这个亲哥哥让她回去,她一定会听。” 付睿渊道; “那绝对没错。可眼看着亲妹妹受冻,做哥哥的也不关心一下。” 上官枫无言以对,“哼”了一声。 其实他很疼这个亲妹妹,也想让上官诗柳受些苦,以便更加努力修习。 要是上官诗柳十年后能独当一面,报起仇就多了几分把握。 付睿渊铲了几下雪,见沐钧脸露笑容,显然心里高兴。便问道: “大师兄,有什么喜事?跟师弟们说说。” 沐钧忍不住又笑笑。 “师父今天就回来了,许久不见师父,终于得见哪能不高兴?” 那种笑容,任谁都能看得出,要见到师父自然高兴。但见到他那郑惜雪师妹却是更加高兴。 付睿渊暗暗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上官枫这次也未言语。 沐钧满心高兴,丝毫没注意两人的神色。他还坚信,郑惜雪师妹回来见了他一定非常高兴。 日后不久,他们还可以再拜一次天地。从此相守在这昆仑山,生儿育女,快乐的过一辈子。 那个上午过得有些漫长,沐钧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就是不见师父和师妹回来。 付睿渊叹了口气,走到沐钧身后。 “大师兄,天墉城到昆仑山御剑半个时辰就能到,你也不用着急。” 沐钧望着远处天边,只想见到师父和师妹回来。对付睿渊的话只是随便的敷衍了一句。 付睿渊本想劝劝他,但见如此,又是不忍,又是不知从何说起。 刚要转身走开。忽听一声破空响过,郑广山的身影闪现,落在了院子里。 沐钧见郑广山还是如五年前那般英气十足,心里激动不已。哽咽道: “师父,弟子回来了。” 郑广山瞪大眼睛,也忍不住垂泪。师徒二人拥在一起,当真是高兴得不得了。 看着沐钧满脸的风霜,叹道: “钧儿,这几年你受苦了。” 沐钧摇摇头: “师父,徒儿不苦。惜雪妹妹的身体好了吧。” 郑广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点了点头。 “已经痊愈了,这几年都未发作。” 沐钧惊喜万分,不见郑惜雪的身影,便问道: “惜雪妹妹没和你一起回来?” 郑广山犹豫了下,最后道: “她没回来,还在天墉城。” 这五年沐钧当真是对郑惜雪日思夜想,本以为今日能见到她,不料空欢喜一场。 那份失落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付睿渊为人聪明,忙道: “大师兄你别着急。郑师姐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否则她一定马上就来见你。 天墉城好玩的事物多,谁都想在那多逗留几日。” 上官诗柳也劝道: “是啊,大师哥。上次我跟哥哥去天墉城,住了三天才回来。” 说着,拽了拽上官枫的袖子。上官枫“嗯”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把沐钧一个人蒙在鼓里。 但这只骗得了他一时,绝对不能瞒住一辈子。 而沐钧此时想的却是,当年师妹跟他说过。说天墉城有很多好玩的事物,等她的病好了,想让自己陪着去天墉城看看。 念及此处,他心里闪过一丝温暖甜蜜。对郑广山道: “师父,徒儿早就想去天墉城看看。正巧师妹也在...” 郑广山愣了下,没有阻拦。让他多欢喜几日,到最后恐怕越是伤悲。 眼见沐钧迫不及待的回房取了仙剑和一把古琴,对他行了一礼。 “师父,徒儿先去天墉城了。等回来再孝敬您老人家。” 郑广山点点头,想说些什么,还是咽下了。沐钧御剑而去,带起阵阵劲风。 他现在的内力修为之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听付睿渊说,御剑昆仑山到天墉城要半个时辰。 怎的自己一盏茶时间就到了?这小细节他只是微微注意,相比能见到师妹的大事,这绝不会在乎。 天墉城这几年更加繁荣,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 主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沐钧走在期间,毫不显眼。 他远远望见天墉城正中高大的殿堂,便沿着街路走去。 眼中所见似乎尽是小时候扬州城里的模样。但时过境迁,想起今后自己的幸福的日子,过去的苦还算的了什么。 他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见到师妹的时候,第一句话该怎么说,这都在计较之内。 只见不远处出现了个苗条的身影,一袭粉红色的丝绸衣衫,发髻上是一只碧玉发髻,风致嫣然,翩翩如舞。 虽然不同于五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但沐钧一眼就认出了郑惜雪。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想,师妹现在该愈发漂亮了,性格师父还如从前那般? 心爱的姑娘就在那,他激动不已,真想冲上去抱住她,什么都不用说。 脚下刚要迈出,却见郑惜雪身旁走着一个男子。他不认得白文萧,但白文萧今年十九岁了。 不论样貌,家室,修为,都是同年龄里的佼佼者。看着他俩走在一起,他甚至也觉得师妹和他才是一对。 这想法一闪即过,诧异道: “毕竟师妹是喜欢我的,只是为何师妹和他走在一起显得这般高兴?” 猛然间却见白文萧和郑惜雪正牵着手,神态亲昵。 胸中那股酸酸的感觉,让他顿时不知所措。沐钧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希望那一切都是假的。却明晃晃的没有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怎么了?” 他不断的问着自己。眼望着两个人在道路另一侧走过,根本未曾看见他。 沐钧心里说不出难受,就像有东西吊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他终于忍耐不住,转身喊了声: “惜雪师妹。” 两人身子一动,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沐钧见他们两人的手真真切切的握在一起。 白文萧慌忙放开,和郑惜雪对望一眼。两人都知道了这人是谁。 沐钧的突然出现,着实给他们的震惊不小。白文萧和郑惜雪都明白,五年了,为何郑广山屡次不允这门婚事。 完完全全都是因为这个人。到底为何,他们都不晓得。 白文萧当先抱拳道: “这位就是沐师兄吧,久仰大名。在下白文萧,经常听惜雪提及你。” 听他这般说,沐钧那份醋意消减一些。但仍然不愿理睬他。只对郑惜雪道: “师妹,这些年,你好吗?” 郑惜雪五年里有白文萧陪伴,极少会想起他。但因为他的缘故,爹爹不允婚事,倒是对这师哥多了几分怨恨。 现在见沐钧不理会白文萧,更是觉得生气。侧头望了眼白文萧,见他若无其事,似乎并未在意沐钧的失礼。 却还是冷冷的道: “托了你的福,我很好啊。” 沐钧怔了怔。这样的见面他绝然预料不到。本以为师妹就算不是欢天喜地,也不该这般冷淡。很快又想到: “是了,师妹一定恼我大婚之日离去。对我冷淡并没什么错。” 想到此处,也不在意刚刚郑惜雪如何说,又道: “师妹。我知道你恼我当年大婚之日离去,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郑惜雪脸上一红,阵阵甜蜜浮现。 “你没错,当年你不离开,我哪里能遇见白君。” 说着,又牵住了白文萧的手。沐钧皱了皱眉,心道: “师妹果然还在记恨我,找了这个人,想让我生气。其实心里还是在意我的。” 他能这么想,反而舒畅很多。对白文萧道: “白兄一表人才,定是当代翘楚。在下有礼了。” 白文萧忙道: “不敢不敢。昆仑山剑法无双,小弟哪里能及得上沐师哥?” 郑惜雪却道: “白君,你跟沐师哥切磋一下剑法也是好的。能让沐师哥指点你,受益匪浅。” 郑惜雪有心让白文萧胜过沐钧,这样的话日后再跟郑广山说起婚事,就多了个筹码。 她深知沐钧的剑法,自以为白文萧胜他很容易。殊不知沐钧这五年的奇遇,就算十个白文萧也不是对手。 白文萧忙摆手道: “在下绝对不是沐师兄的对手,哪里敢班门弄斧?” 又对郑惜雪道: “惜雪,这不用比。” 郑惜雪嗔道: “你还叫我惜雪,怎么不叫我雪儿?” 其时那种叫法只有定了终身的情侣才可这般叫。郑惜雪叫白文萧白君,也是此意。 只因白文萧见到沐钧,念及沐钧的面子,才改口叫惜雪。 沐钧心道: “师妹还是在恼我。比剑无非是想惩戒我当年的不辞而别。只要她不生我气,受了这人几剑又如何?” 便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白师弟手下留情。” 正文 第十六章 求不得 放不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425 白文萧见沐钧答应了,自己要是再推辞,反而显得看不起对方了。只得道: “既然白师兄这般说,小弟只得从命。只是天色渐晚,就先到我家住上一夜,明日咱们再比如何?” 郑惜雪忙道: “好啊,好啊。就先去住一晚,明日在比。” 沐钧听郑惜雪这般说,自然愿意,便行礼道: “那就叨扰白师弟了。” 他怎知道,这五年来,郑惜雪改变了多少。还以为她仍然是五年前那个懵懵懂懂,唯独喜欢自己的师妹。 此时的郑惜雪心里正想着: “让你看看白君家里的富贵,否则你还对我纠缠不清。” 她一心想摆脱沐钧,有白文萧在身边的五年,远远抵过了沐钧在身边的十年。 并不是她多么负义。而是那十年,她还小,不懂得什么情爱。身边又只有沐钧一个同龄男子, 最后要嫁给他,也是没有什么想法主见。听爹爹这般说,自然没错,也就答应了。 但是这五年,郑惜雪长大了。没有了疾病的困扰,沐钧不在的时候。 白文萧时时陪在身边,他头脑聪明,文武双全,人又英俊潇洒。 而且白家在天墉城二百年,到了白哲翰这一代,家财万贯。足以买得起半个天墉城。 所以在物质方面,白文萧五年所给的,沐钧恐怕这辈子都给不起。 如此巨大的差距之下,郑惜雪选择白文萧,也属常情。不过外人看来,都不免觉得她绝情绝意。 就连郑广山本人,要不是因为沐钧拼下性命得来天山雪莲救了女儿。 眼见两人这般相亲相爱,加之昆仑山和天墉城能结成儿女亲家,大概早就答应了。 到了今日的地步,郑广山却也左右为难。若是非棒打鸳鸯,女儿虽救活了,却要伤心一辈子,那又如何是好? 可如果答允了,又如何对得住沐钧?怪只怪当年没紧锁昆仑山大门,不允许白文萧和郑惜雪相见。 现在想起,真是后悔莫及。 而沐钧从走进天墉城开始,便也发觉了差距。满眼的亭台楼阁,就连普通弟子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 昆仑山大概除了剑法,无一可比。忍不住左瞧瞧,右望望,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丝毫也不像大有身份的昆仑山掌门弟子。 当年郑惜雪刚来也是这般。只是郑惜雪是个小姑娘,这般做了,让人看了也多了几分可爱活泼。 沐钧现下是个二十一岁的男子,在人看来,不免觉得他呆头呆脑,尽显可笑。 白文萧丝毫不在意,走在沐钧身边,替他不住的介绍解释。他从小跟着白哲翰,已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说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每一处建筑景物都说得出大篇幅来。 郑惜雪见两人走在一起,实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凡生眼睛的人,都不会选错。 为何爹爹始终以大师哥的原因,不允许婚事? 只是她还不懂,白文萧有的一切,沐钧都没有。同样的白文萧未必能如沐钧那般,爱她胜过性命。 却也未曾想过,若是真有一个人爱她胜过自己的性命,还有什么比这更宝贵的呢? 这时候的郑惜雪没有时间去想,就算有时间,也不会去想。 那夜,天墉城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沐钧面见白哲翰夫妇,他恭敬的跪下叩了头。 白哲翰站起身亲自扶他起来,赞叹道: “早就听郑师兄说起沐师侄,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当是八宫新一代的大才。” 沐钧躬身道: “白师叔谬赞了,师侄还差得远。” 白哲翰满脸微笑,见他也不谦虚几句,也不在意。又道: “好好好,如此豪爽,才不枉少年英杰。沐师侄,这次既然来了,就多盘桓几日。” 沐钧还未答话,郑惜雪抢着道: “白叔叔,这次沐师哥前来,就是要同白君切磋一下剑法,明日就走了。” 白哲翰微皱眉头,看着白文萧。白文萧只得道: “是的,爹爹。我俩只是切磋剑法,没有别的意思。” 白哲翰这才点点头。 “昆仑山剑法当世无双,你能和沐师侄切磋剑法,定受益匪浅。是有益无害,当要认真学习。” 沐钧在一旁听着,眼望郑惜雪,道: “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奉师父之命,接惜雪师妹回昆仑山。切磋剑法日后有的是机会。” 他见郑惜雪对白文萧显然是不太对劲,只想快些接师妹回去,见不到白文萧再好好跟她赔不是。 白哲翰和妻子对望一眼,既然是郑广山的意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白文萧忙道: “沐师兄,既然来了,也不用急于一时。天墉城和昆仑山距离不远,随时都可回去。要是沐师兄实在着急,明日我陪伴前去。” 沐钧哪里会让他再跟着郑惜雪,推辞道: “那倒不用了,如此近的距离,我自能照料。” 郑惜雪早就气的小脸通红,急道: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才不会跟你回去。” 沐钧心里又多了些醋意,还是平和的问道: “惜雪师妹,这是为何?” 郑惜雪望望白哲翰夫妇,又望望白文萧。见他们都没了主意。 就算是自己,要是爹爹的意思,也不好拒绝。忽然想到了个办法。昂然道: “沐师哥,都说我们昆仑山剑法举世无双。那么你同白君比试一番,要是你赢了,我马上就跟你回去。 但要是你输了,今后我的事情你就不能再管,也不要再胡思乱想。并且你要亲自跟爹爹说,让爹爹答允我和白君的婚事。” 她以为现在沐钧的修为,绝然不是白文萧的对手。白文萧赢了,那就是一举两得。 就算沐钧不答应,至少也不能强迫她回昆仑山。 白哲翰夫妇也松了口气,都心道: “惜雪这孩子倒是聪明。” 白文萧聪明的很,却时时不敢自大。总以为自己的修为差的太远,这些年修习努力万分。 加上白哲翰和费幕晴两人的悉心指点,在这个年龄里,定无敌手。 虽然资质上,不如昆仑山的付睿渊。但毕竟付睿渊入门较晚,而且郑广山是昆仑山掌门,事务太多,不能详加指点。 白哲翰夫妇则并非掌门,每日的琐事少了许多。夫妻俩又同属一脉,教导起来便简单容易。 所以现在来说,白哲翰的修为远远高于付睿渊。若是正常的情况下,也远远高于沐钧。 偏偏事情不正常。沐钧身兼八宫最优秀的剑法和最优秀的心法于一身, 而天墉城不论剑法和心法都不甚出众。白文萧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了。 此间情况,别说外人不知,就连沐钧自己也不甚清楚。 现在听郑惜雪这般说,仍然心里以为: “惜雪师妹一定还在恼我,这么说只是气气我罢了。我便和他比剑,受他几剑,也好让惜雪妹妹消气。” 当下道: “既然如此,白师弟,咱们就切磋几招。” 白文萧本来犹豫不决,听沐钧这么说,看看外面的细雨,又道: “能和沐师兄切磋剑法,小弟三生有幸。只是现在天公不作美,不妨咱们明日再比如何?” 郑惜雪急着想和沐钧划开界限,催促道: “这样的小雨也不妨事,比剑一会就比完了。” 沐钧对白哲翰和费幕晴行礼道: “小侄失礼,还望二位师叔莫要在意。” 白哲翰笑道: “哪里的话?能见沐师侄的昆仑山剑法,当是庆幸得很。我夫妇二人也正想旁观欣赏。” 他俩深深知道白文萧的修为,这么说实际是怕白文萧出手没有分寸。万一沐钧有了三长两短, 别说郑广山把女儿下嫁的事情没有余地,昆仑山和天墉城也可能结下大仇。 沐钧哪里想得到他们夫妻的心思,便道: “能有二位师叔在旁,再好没有。” 当下几人走到后院,在后院的大空地上,沐钧和白文萧站于两侧。 “沐师哥,刚才我们的约定,你可不能反悔。” 郑惜雪放心不下,又叮嘱了一遍。沐钧有些诧异: “那约定怎做的数?我只是让她消消气罢了,哪里会在意什么约定?何况我怎会拿你来做赌注?” 为了体谅郑惜雪,表面上还是答道: “我自然不会反悔。” 郑惜雪放下了心。只希望白文萧快些击败沐钧,让这个人赶紧离开自己。又喊道; “白君,加油。快点打败他。” 白文萧望了眼沐钧,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就当是没听见郑惜雪的话,抱拳道: “沐师兄,在下剑法生疏,还请您不吝赐教。” 沐钧心里大觉烦闷,“刷”的抽出仙剑,横在身前,道: “不敢,还请白师弟手下留情。” 他对白文萧现在大为光火,当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他。白文萧被沐钧眼里的光芒吓了一跳,忙镇住心神,道: “沐师兄,请吧。” 沐钧身影一晃,剑光闪耀,当头斩下。直是竭尽全力,连落下的雨滴都被激散开来。 白文萧眼疾手快,侧身闪躲,手臂上还是被沐钧削下一片衣衫。郑惜雪和费幕晴不由得都惊叫一声。 白哲翰踏前一步,也暗暗心惊。他的修为当世数一数二,却也自付来不及拦住沐钧那一剑。 白文萧只觉手臂凉飕飕,忙低头看去,只见手臂露出肌肤,幸好没伤的到皮肉。 这一招之间,惊得几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正文 第十七章 气短英雄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628 沐钧这一剑斩下后,回头看了眼郑惜雪,只见她满怀关心的望着白文萧。 那眼神透着无限情愫,却从未给过自己半分。 他难免失落,更是怒气上涌。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白文萧,只觉这个人趁他不在的五年, 抢走了心爱的师妹。跟着又是一剑斩下,白文萧心神未定,这一剑来势甚急,只得横剑格挡。 双剑相交,光芒四射。白文萧震得手臂酸麻,仙剑险些脱手掉落。 他连连后退了五步,才堪堪站稳。沐钧则是稳稳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喘气都未显沉重。 白文萧握着剑柄,那仙剑剑身通透,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如月色般婉约。 这柄仙剑是白家祖上流传下,为著名的承影剑。 若不是沐钧的仙剑与其相差太远,恐怕白文萧硬接不下这招。 费幕晴眼见儿子这般狼狈,再斗下去怕是真有性命之虞,小声对丈夫道: “让他认输吧,萧儿不是他的对手。” 白哲翰心里也惊疑不定。这两剑别说是白文萧,就算自己恐怕也不成。 想不到郑广山是大弟子竟然有这般的修为,怪不得郑广山不答允这门婚事。 单论修为,白文萧哪里会是沐钧的对手。一个门派的兴衰,固然离不开聪明才智。 但更重要的却是睥睨天下的修为。沐钧这等年纪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日后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若是能作了昆仑山的掌门,昆仑山定然会统领昆仑八宫,甚至统领天下修真各派也说不定。 想到此处,白哲翰虽然和郑广山交好,但也不得不留了个防人之心。 然此时此刻,独子正有性命之忧,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让儿子认输,其实也没什么。败给了昆仑山掌门大弟子,毫不丢脸。但刚刚他们的赌约,该如何是好? 郑惜雪则只是认为白文萧一时分心,才让沐钧占了便宜。大声喊道: “白君,你快点教训他呀。他打不过你的。” 白文萧心里叫苦。见郑惜雪不住的催他出招,难不成明知道沐钧的修为,硬是要自己丢人? 难免心里有些气愤。眼见接下这两剑可谓竭尽全力,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 明知不敌,何必苦苦支撑?万一伤了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便躬身道: “白师兄剑法高超,小弟万万不及。今日一会,在下必当于今后数十年得益。” 郑惜雪见他认输,大为惊诧,却丝毫不怪白文萧,反而更加痛恨沐钧。也不顾刚刚的约定,喊道: “你怎么能打得过白君,你一定使诈!我才不会跟你回去,打死我也不跟你回去!” 沐钧听了郑惜雪的话,心道: “原来她还是这般恼我。非要让我受点苦才肯原宥,那我受些苦算什么?” 便对着白文萧抱拳道: “白师弟,我的确是出其不意,刚才的输赢算不得数。咱们再来比过。” 白文萧紧皱眉头,不知道沐钧此话何意,难道非要在自己身上刺几剑才行? 他不禁有些害怕,侧头去看爹爹和娘亲。白哲翰和妻子对望一眼,这才对白文萧点点头。 白文萧深知父母的修为,既然父亲跟自己点头示意,就是要告诉他不必害怕。 顿时也有了底气,行礼道: “那就劳烦沐师哥再指点几招。” 忙接着道: “还请沐师哥手下留情。” 这次沐钧不再执剑抢攻,对白文萧道: “白师弟,出手吧。” 有了之前的事情,白文萧哪里敢刚开始就用凌厉招数,只用了一招最基本的起手式试探。 剑招平平无奇,直刺过来。沐钧执剑意欲格挡,却在触碰的刹那,绕开剑锋。 承影剑直刺进了他的肩头。 这下出其不意,白哲翰夫妇诧异不已,白文萧也有点不敢相信。 只有郑惜雪大声欢呼着: “白君,刺得好,我就说他不是你的对手!” 白文萧木然的抽回承影,沐钧肩头鲜血喷涌。他侧头看着师妹兴奋的神色,感叹道: “师妹真的只是恼我当初逃婚吗?若是心里还在意我,我受了剑伤,为何连一丝丝的担心都没有? 曾经她不小心刺了我一剑,着急的成什么样子了。今日别人刺了我一剑,她看在眼里,竟然会这般高兴?” 他有些迷茫,也不管伤口流血,哽咽道: “师妹,你真的很高兴吗?” 郑惜雪面带微笑,道: “现在知道不是白君的对手了吧。你快些回昆仑山去吧,跟爹爹说,让爹爹答允我们婚事。你可不准反悔。” 沐钧心灰意冷。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原来一直都自作多情。 “她早就不喜欢我了...她曾经喜欢过我吗?恐怕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顿觉天地之间,没了容身之处。细细的雨线落在脸上,就如同泪水般冰冷。 白文萧呆呆的握着剑,木然的回头去看父母。白哲翰和费幕晴也有些不知所措,万万料不到这样一个最基本的剑招竟然能刺中他。 别说沐钧开始两剑显现的修为,就算普通的弟子也不难闪躲。他们自然不懂沐钧心里所想,均猜不透这是为何。 白哲翰先反应过来,忙道: “沐师侄,你没事吧,快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白文萧也道: “沐师兄,我实在是不小心,你的伤不严重吧。” 沐钧闭目抬头,任由雨滴滴落。他心痛至极,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连带擦去流出的眼泪。沙哑的道: “输赢未定,我们再来。” 白文萧慌忙摆手。 “沐师兄,这万万不可。咱们就当刚刚的比试平局如何。” 郑惜雪全心思都在白文萧身上,并未太多在意沐钧的神色。听白文萧这般说,喊道: “白君,你赢了。凭什么平局?” “刷”的沐钧剑指白文萧,他内力鼓荡,剑身微颤,荡开雨滴。 雨夜里,衣袂飘飘,当如天神一般。 白哲翰明知要是再对敌,自己的儿子难保无虞。慌忙要上前相救,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几缕头发飘落。 费幕晴大惊失色,忙抓住丈夫的胳膊,不让他再上前。 白哲翰也吓出一身冷汗。如此快剑,连他都看不清楚,实在有些离谱。 “沐师侄,今日比剑到此为止如何?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谈。” 沐钧不答,挥剑舞出一道剑幕,隔在了他俩与众人之间。 剑气如刀,别说郑惜雪,就连白哲翰夫妇也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见了这一幕,白文萧哪里还敢和他对敌。强自镇定,才道: “沐师兄,我们同属一脉,何必如此?你若是把结局看得这般重,在下认输便是。” 沐钧身子动动,道: “你若认输,惜雪师妹就要跟我走,你们再不能见面。要是这般,你还认输吗?” 白文萧但见今日所困,连父母都救不得。若是沐钧发起疯来,自己实在难逃劫难。 但想郑惜雪深情厚谊,今后见不到面,又有些不舍。权衡再三,咬牙道: “我认输。” 沐钧停下挥动的仙剑,那到剑墙霎时消失不见。他又问: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白文萧侧头望了眼尽是关心的郑惜雪,道: “我认输。” 沐钧苦笑,将剑收回剑鞘。走到郑惜雪身前,拉住了她的手。 “惜雪妹妹,跟我回昆仑山吧,他认输了。” 郑惜雪明明听见白文萧说认输了,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跟沐钧回去。 她要挣开那只手,不想沐钧握得很紧。着急之下,反手打了沐钧一个耳光。 两人都愣在原地,这个耳光,远远比在沐钧身上刺几剑都难受。 郑惜雪也有点过意不去,但想想这人实在过分,竟然要拆开她和白文萧。 便觉得这个耳光打得不过分。 沐钧有些心痛,他本希望,只要郑惜雪过得快乐,他怎么样都愿意。 白文萧不论样貌还是才华都远远高于自己,和师妹当真是郎才女貌。 岂料刚刚的所作所为,大显懦弱。自己只是吓吓他而已,竟然就没了骨气。 让师妹跟了他去,到底放不下心。 虽然受了这个耳光,还是没放开手。郑惜雪更急,哭道: “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已经拔出腰间的短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沐钧大惊,赶忙放开了郑惜雪的手腕。叹道: “惜雪妹妹,你真的这般喜欢他吗?” 郑惜雪不敢收起短剑,生怕沐钧忽然抓住她,只是轻轻点点头。沐钧深深叹息,嗓子更加沙哑。 “白师弟,你要好好对待惜雪师妹,别让她受了委屈。” 白文萧一愣,躬身道: “自当如此。” 沐钧又走到白哲翰夫妇面前,跪倒在地,叩了个头。 “晚辈刚才多有得罪,望二位师叔原谅。” 白哲翰见他这般神色,倒是有些觉得可怜,伸手要扶起他。 岂料沐钧就像定在地上,丝毫不动。他催动内力,也不能撼动丝毫,不禁更惊。 “这孩子怎的有如此高深的内力?难道昆仑山这些年在内力上有如此进境? 如此的话,昆仑剑法搭配极深内力,岂不是再无敌手了?” 见扶不起沐钧,白哲翰也不再勉强,道: “沐师侄修为精深,我二人大开眼界,哪里会怪罪?” 沐钧这才道: “惜雪师妹虽然有时候顽皮,但本性善良。今后还望二位师叔多担待些。” 白哲翰和费幕晴对望一眼,点头道: “沐师侄尽管放心。” 费幕晴叹了口气。 “沐师侄,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你也别太想不开。” 沐钧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郑惜雪面前,本有千言万语,现在都说不出了。 最后只道: “祝你和白师弟,白头偕老,永结连理。我,恐怕大婚那天,我...” 说到后来,话语哽咽。他不想让人看见,御剑破空而去。 正文 第十八章 琴声幽幽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5 本章字数:3794 沐钧御剑在昆仑山上空徘徊。他害怕回去,害怕想起和郑惜雪一起的日子。 雨水早就在身上和头发上结了一层冰。他并不觉得冷,相比冰室的日子,这算不上什么。 却多想回到冰室去,至少那时候,他仍然以为,惜雪妹妹是喜欢他的。 有那份希望支撑,日子苦点,也心满意足。 事到如今,许多的憧憬都破灭了,今后为了什么而活,实不清楚。 就算他死了,恐怕师妹也不会伤心。原来曾爱逾性命的姑娘,根本没喜欢过自己,这是多么令人伤感的一件事。 昆仑山的天空,漫天繁星,说不尽的**。沐钧最后停在了当年和师父除夕夜饮酒的那个山顶。 他坐在雪地上,望着昆仑山里点点的灯火。曾以为,相比过程来说,结局并不那么重要。 今日想来,他宁愿要一个好的结局,管他过程如何? 身后背着的伏羲琴传来丝丝的凉意,就像是感触到了他内心的悲怆。 他解下伏羲琴,放在大腿上,轻拨琴弦。伏羲琴发出悲戚苍凉的音律,让这宁静安详的夜,平添感伤。 一曲未了,他早泪流满面。寒风寂寂,吹在脸上,如此刺痛。 有人在他身后小心的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 沐钧忙擦去眼泪,摇头道: “没事,你怎么来了?” 那人正是付睿渊。郑广山担心沐钧,就派他跟着。 本来他追不上沐钧御剑的速度,等到了天墉城就找不见了。 绕了一大圈,又下起小雨,只得找了个酒楼避雨。 吃了一半的酒菜,就见有道剑光闪去。 虽然不能确定那是否就是沐钧,但这个时候,再找不见也该回昆仑山了。 结果那剑光速度之快,竟是也追不上。 等付睿渊到了昆仑山,正巧赶上沐钧坐在雪峰巅抚琴。 他御剑落在不远处,沐钧心里悲苦,倒是没能发觉。 那琴声苍凉,直摄心魄。连付睿渊这样未经历过深情浓爱的人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眼见沐钧如此,做师弟的终究也觉得难受。到底先说了句话。 他听沐钧如此回答,无奈叹了口气。不似平时油嘴滑舌,反而劝道: “大师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你别太想不开了。 毕竟世间女子多得是,大丈夫何患无妻?” 付睿渊处世不深,本是好意要劝劝沐钧,现在沐钧听来更加觉得难受。 他心道: “世间女子虽多,可我只喜欢郑惜雪一人。谁还能及得上她半分?” 付睿渊看不见沐钧的表情,见他不言语,也知道自己的话有说的不对的地方。 “大师兄,我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沐钧知道他是好意,稍稍平静了下,才道: “付师弟,我没在意。这里太冷了,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付睿渊犹豫了片刻,明知道再多说也是徒劳。看看这夜色,已经是二更天了。 他害怕沐钧不辞而别,细细想想,道: “既然大师兄这么说,师弟就不打扰了。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和丁奶奶都很担心你,你早点回来。” 沐钧点点头,又开始轻轻抚琴。付睿渊躬身行了一礼,尽管沐钧背对他,也不敢缺了礼数。这才御剑离去。 悲凉的琴声在昆仑山回荡了整整一夜。琴音幽幽,听得并不真切。 等到早上人们醒来的时候,却都湿了枕头。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何,一时间昆仑山到处都在谈论这件离奇的事。 有人说是妖物作怪,有人说是这仅仅是巧合,甚至还有人说是昨夜屋顶的雪化了... 却谁也想不到,雪峰巅上有位伤心人,独自抚琴叹息。更想不到那便是伏羲琴现世后第一次控制人心。 清晨的昆仑山,阳光熹微,宁静祥和。沐钧背着伏羲琴,悄立在郑广山家的门口。 那袭青白相间的衣裳,肩膀带着的血迹早就凝固。寒风吹过,衣袂鼓荡,飘然若仙。 丁***房门最先打开了,苍老的面颊,见了沐钧,先是挤出一丝笑,转而忍不住垂下泪来。 沐钧直直的跪下,在如亲***人面前,心里的委屈放大了许多。 丁奶奶快步走上前扶起他,看着肩头的伤口,叹息道: “孩子...” 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擦了擦眼泪,喊道: “郑广山,你出来!” 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对郑广山这般。今日显是气极,顾不得什么礼节了。 郑广山从房里跑出,望见沐钧,阵阵无奈。 他其实和丁奶奶一样,都是一夜未睡。害怕沐钧想不开,多少次要去看看,但见了面又不知说什么好。 五年前,沐钧不要性命取回天山雪莲,也曾答应,要把郑惜雪嫁给他。 只是今日这步田地,甚至有些后悔。宁愿沐钧根本就没找到天山雪莲,宁愿雪儿只活到十五岁。 若是那般,他们二人或许能相亲相爱,哪怕只有几个月。也不致有如此刻的伤怀。 他走到沐钧面前,看了眼肩头的伤口。怒气闪过,转而无奈的道: “钧儿,你要怪就怪师父吧。” 沐钧望着他,良久不语。付睿渊几人也都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里。 见了这个场面,都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沐钧才躬身道: “师父,这不怪你。两人在一起要彼此相爱,弟子虽然喜欢师妹,可是师妹并不喜欢我。 就算在一起,也难有快活。” 他顿了顿,接着道: “师妹和天墉城的白文萧师弟情投意合,互相爱慕。师父,你就答允了他们俩的婚事吧。” 郑广山大为惊诧。他本想来,沐钧不恼恨白文萧就属不易。听他这般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徒儿小时候就曾发誓,只要惜雪妹妹过得快活,我就高兴。她与白师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是真心相爱。他们在一起,师妹才能快活。师父,徒儿第一次求你,请您答应了吧。” 说着,跪在地上。郑广山慌忙扶起他,沐钧不敢违拗师父,没用内力抵御。否则当如白哲翰那般,扶他不起。 郑广山紧皱眉头,拿不定主意。最近这三年,很多次郑惜雪和白文萧求他答允婚事。 只因沐钧,他毅然决然的反对。今日沐钧亲口求他,倒是不知所措。 付睿渊三人未经深情,懂得不多。对于沐钧此举大为疑惑,却都不敢开口。 丁奶奶只是摇头叹息,并不是为沐钧叹息,而是为郑惜雪叹息。 她看着两人从小到大,始终相信,沐钧才是郑惜雪最好的归宿。 而第一眼看见白文萧,便觉得这个人不可靠。尽管白文萧不论样貌,家世,才学都优于沐钧。 可他能矢志不渝的爱惜雪儿,为了雪儿快活,他怎样都愿意吗? 郑惜雪少女的心里,还不明白。能陪着自己一生一世,白头偕老,不离不弃的人。 不是白文萧那样的,恰恰是沐钧这样的人。还不知道,她可能亲手毁掉了原本属于她该有的幸福。 昆仑山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落在手上,冰冰凉凉。郑广山作为昆仑山掌门,再大的事情也都能决断。 唯独这件事,难以决定。他看了眼丁奶奶,想知道丁***意思。 丁奶奶当做并未发觉他的眼神,恍若未觉。郑广山心乱如麻,无奈的问道: “钧儿,你是认真的吗?” 沐钧点点头,生怕一开口便忍不住。郑广山咬咬牙,道: “为师答应了。” 沐钧心里万分难受。就算他希望师妹过得快活,却想不到,这样的决定是如此的心如刀割。 “师父,丁奶奶,你们二位保重身体。钧儿想出去走走,不能在身边照料了。” 这样的结果谁都想到了。这里的所有,都能勾起那份回忆,既甜美,更苦涩。 丁奶奶低头擦擦眼泪,郑广山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挽留他。 沐钧跪下,先给丁奶奶磕了三个头,又给郑广山磕了三个头。郑广山想抚抚沐钧的头发,还是忍住了。 “钧儿,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沐钧点点头。可是他哪里还会再回来了。三十年后的昆仑山掌门,那是早就戴在他头顶的金冠。 此时此刻,哪怕是一顶皇冠,在他面前也一文不值。 他走到付睿渊几人面前,见他们不舍的神情,逼着自己平静的叮嘱: “你们三个好好跟着师父学习,万万不可懈怠。若是哪天我知道你们偷懒,我可不饶你们。” 上官诗柳轻咬嘴唇,问道: “大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沐钧心里一疼,环视他生活了十年的院子。这里的东西,这里的人。此一别,千山万水,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他没回答上官诗柳的话,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取出柜子里赵访琴留下的白衣,还有十五年前在苏州 青囊水榭外,郑惜雪送给他的纸风车。晃晃十五年,就如昨日。 那纸风车旧了,转动不灵了。沐钧轻轻拨弄,无奈的苦笑。他将纸风车小心的揣在怀里。 在门外,他将那白衣交到郑广山手里,希望能好好保管。接过付睿渊递来的行李包裹,背在身上。 丁奶奶不善言谈,却还是道: “钧儿,路上小心。” 上官诗柳低头抹着眼泪,上官枫平素冷峻,对大师兄多少有些感情。也淡淡的道: “大师兄,保重。” 付睿渊说得最多,不住的絮叨。 “大师兄,行李里是一百两银子,十个面饼,两葫芦水。还有一件换洗的衣裳。 面饼和水是准备在路上吃的,衣裳是咱昆仑山的。你到了外面在集市上买一件换上吧。平遥城的衣服便宜,绸缎袍子一两银子顶多了。 要是粗布的更加便宜。你要是往南到大理城的话,打听到有个付家庄,那就是我家。 你到了我家,跟我爹爹说你是我大师兄,爹爹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往东不在平遥城停留,就能到合肥城。江南的衣服布料好,但是贵。 有刺绣的看手艺怎样,也分几个等次...” 郑广山满肚子的话,最后只插话道: “钧儿,去吧。现在走,天黑前应该能找到市镇休息。” 沐钧嘴里唯唯以应,却只想放声大哭。他慌忙拜别了几人,御剑破空而去。 正文 第十九章 密谋石洞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6 本章字数:3563 西南大理雨林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瘴气飘散,偶尔还泛起紫烟。 就算在阳光明媚的白日,也阴气森森,说不尽的透骨寒意。 这里地处苗疆,历代苗人居住。大理城中百姓虽也有苗人,却不似此处苗人那般嗜杀。 他们对于整蛊世代相传,甚至有了上千年的历史。只因很少和外人联系,所以苗蛊在外人看来既神秘,又恐怖。 这偌大的雨林中,耸立着一个巨大的蝎子石刻。也不知是什么石头,竟然通体紫色。 蝎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让人看了难免觉得毛骨悚然。 石刻后是数不清的茅草屋,一些房屋里冒出紫色的烟雾。这里便是紫蝎教的总坛。 紫蝎教兴起不过几十年,近几年忽然声势大盛。几乎名动四方,极少有人不知。 那些名门正派不能确定他是正是邪,而且地处偏远,没人能与其联系。但是都时刻的关注紫蝎教的动态。 这几年倒是很安静,从来没见紫蝎教的活动。却不知,他们正在做着大举动前的准备。 在总坛的内部的地下石室。几盏火把照亮了四周,偶尔还有“噼啪”的爆裂声。 “教主,虽然所有的东西早已齐备,可我们还是低估了那个力量。” 说话的人穿着黑色衣服,脸戴面纱,身材苗条,是个女子。她微微躬身,面前站着一位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面有英气,左脸却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横贯半张脸。 他身着紫色衣衫,火光照耀之下,变成红色,更显得奇异。他负手站立,听了这话,微皱眉头。 “你的意思是,连你也控制不了?” 那女子忙道: “属下可以,但是这些年我们搜集的精血不够。所以还是有些困难。” 那教主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另一人。那人是个小个头男子。 头上戴着布帽,身穿汉人衣服,全是汉人的打扮。他见教主这么看自己,答道: “教主,我们紫蝎教收集天下尽善之人的精血,已经足有四百人了。 现在长江以南,除了苏州城,几乎再没有了。要是到长江以北,素月山庄和菩提寺知道是我们做的, 岂会跟我们干休?” 他望了眼戴着面纱的女子,又道: “柯珠,你说这力量不容易控制,恐怕是你没尽心为教主办事吧。” 那黑衣女子正叫柯珠,世代苗人。曾是苗人大巫师的孙女,后来苗人巫师家族遭遇大难,后被提拔为左护法。 年纪不大,但丝毫不逊色于之前所有大巫师。苗人部落很早就归顺了紫蝎教,她便为紫蝎教做事。 而那个小个子男子,却是右护法,在她之下。 他们之间有过一段恩仇,曾经苗人巫师家族就是被这个右护法灭的。当时柯珠也受了他一掌,导致经脉受损, 一辈子不能动刀剑。柯珠也多次要害他,因此渐渐针锋相对。听那人这般说,柯珠便反唇相讥道: “成奎右护法,我柯珠这几年时时刻刻都在这地下石洞中以苗人古老的巫术破解封印, 什么时候敢稍有懈怠。再看您呢,这几年都做什么了?” 成奎语塞,这几年全教上下都在等着柯珠破解封印的时刻。 他也曾跟着教主外出斩杀了几只妖物,但都算不上什么功劳。今日紫蝎教名声在外,更是教主独力 剿灭了苗疆外围的巨兽。自己更谈不上功劳了。听了柯珠这话,气的脸色发青,就是找不到理由反驳。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柯珠年纪轻轻,对他大为怨恨。依旧不依不饶的道: “你若是真为教主好,就该为教主分忧。你不分忧也还罢了,反而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看你才真是没尽心竭力为教主办事。” 成奎简直气的七窍生烟。他快五十岁了,样貌难看,个头矮小,口才也不佳。 靠着曾经在修真大派任过要职,有些修为。又入了紫蝎教几年,才做到今日的位置,若非贵人相助,决然不能。 而柯珠伶牙俐齿,头脑聪明。不仅学会了中原语言,还说得颇为顺当。 多少次两人吵嘴,都是成奎吃亏。 今日本来有个好的理由,不想又被反客为主。实在忍无可忍,就要摸后背的剑。 “行了,你们别吵了。这件事还真不好办,容我先想想。” 听了教主这么说,成奎不甘愿的放下了手。柯珠眼里闪出胜利的光芒,气的成奎咬牙切齿。 其实明里柯珠万万不是成奎对手,但要是暗地里,柯珠下蛊,成奎便防不胜防。 多次中毒,还有一次差点没了性命。 只是有教主在上,他们都不敢太过轻举妄动。但彼此怀恨在心,连教主也没有办法。 好一会儿,教主才道: “长江以北的素月山庄和梵净寺,我们现在还惹不起。江南苏州城的青囊水榭... 之前我们给青囊水榭的面子,实际上青囊水榭医术高深,修为不足。 但是他们和昆仑山关系密切,动苏州城不难,就怕昆仑山干预。那就难办了。” 成奎道: “教主,西北的平遥城,还有苗疆外的大理城,这两个城怎样?” “这两个城更加不行!” 教主续道: “大理城和平遥城都是昆仑八宫的势力。我们要是动了这俩城, 现在大事未成,昆仑八宫只要来一派与我们为难,就全完了。” 成奎低首不答,柯珠却问道: “教主,您是害怕有人找麻烦?” 教主点点头。柯珠接着道: “这些年我们紫蝎教在江南四处杀人灭门,为何到现在也没人来苗疆找我们。” “只因他们并不知道是我们做的。” 教主说到这,恍然大悟。 “左护法一言点醒我了。就这么办,去苏州城。” 成奎不解,问道: “教主,苏州城的青囊水榭怎么办?” “我们不动青囊水榭,只管在苏州城里收集至善之人的精血魂魄。 如果青囊水榭要彻查此事,也难以查到我们头上。就算查到我们头上,凭青囊水榭的实力说不定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们解开封印,谁也动不得我们。” 成奎这才明白,躬身道: “教主英明。” 教主摆摆手,道: “这件事交给你去做,记住万万不能留下痕迹。更不能被发现是我们做的,记住了吗?” 成奎双膝跪地,道: “属下遵命,属下一定带回精血魂魄,让紫蝎教千秋万载。” 教主对柯珠道: “左护法,还需要多少人的精血魂魄?” 柯珠想也不想,便即答道: “越多越好,成奎右护法万万不可敷衍。否则耽搁了教主的大事,你我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成奎跪在地上,不愿跪着跟她说话,便侧头不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哎呦,成奎右护法。你这个表情是不把这当一回事吗?连教主的命令都敢这般态度,日后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成奎气的不行。但在教主面前,她说了这些话,生怕教主当真。只得道: “教主,属下不敢。您的命令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完成,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那教主道: “行了,你先去准备吧。我和左护法还有些事情要说。” 成奎站起身,瞪了柯珠一眼,才退了出去。 见成奎出了石洞,教主才道: “左护法,你跟我说实话。到底能不能解开封印?” 柯珠忙跪下道: “教主,属下一定可以。” “你先起来说话,到底现在有什么难处?” 柯珠站起身,道: “这封印太过霸道。以属下现在的实力,颇有难度。 不过精血魂魄能再多一些,或许会有转机。否则,属下的确没有把握。” 教主听了,满面愁容。紫蝎教新建,没有昆仑八宫那样的机缘和几百年的磨练。 幸好苗人的巫术传说,里面曾有邪魔的记载。那邪魔便是紫蝎魔王,许多年前被女娲封印。 苗人巫师历代相传,正宗巫师有解开封印的办法。只因太过伤天害理,又大有难度。 所以这些年没有人实际尝试过。只有紫蝎教为了兴起,不得不想着运用这样的邪魔之力。 便开始了在江南一系列的灭门夺命。收集了精血魂魄,集中在这石洞之中,由大巫师作法。 石洞之下,是个大的椭圆形石头,就像是个鸡蛋一般。 经过学多年的作法,解开封印现在有了希望,最后关头若是要功亏一篑,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而且杀了这么多善人,伤天害理,早晚会有报应。 教主平素沉稳,这时候也忍不住要发火。柯珠察言观色,忙道: “教主,那紫蝎邪魔是天下至邪之物,生性嗜血,统领魔界。只因那封印,导致整个魔界都不能脱离。 我们如果能满足它对精血的需求,应该就能苏醒。到时候内外共同开解,就方便得多。 容属下些时日,只要右护法带回足够的精血魂魄,就很有可能解开封印。” 那教主冷静了下,道: “若是精血魂魄足够,你有多大的把握?” 柯珠细细想想,答道: “属下有九成的把握。” 听了这话,教主脸上才平和下来。 “希望左护法别让我失望。要是真能解开封印,你便是紫蝎教的功臣。 我额外再设一个副教主,让你和皇甫乘风平起平坐。” 柯珠听了大喜,跪下身子。 “多谢教主垂怜,属下一定不负教主厚望。” 教主微微笑笑,转身出了石洞。柯珠望着那大石蛋,眼里闪过一缕柔和的光芒,满怀深情的道: “皇甫大哥,等到我能与你平起平坐,你就不会连看我一眼都不看了。” 正文 第二十章 风起江南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6 本章字数:3619 成奎一行人都扮作从大理经商的商人。他相貌平凡,个头矮小,自然不会惹人注意。 只是心里愤愤不平,要是这么把精血魂魄带回去,自己虽然有功劳。 但若是最后成功解开封印,最大的功劳却是柯珠的。 他与柯珠关系极差,甚至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要是柯珠立了大功,日后排挤他,今日所做岂不是自掘坟墓? 可教主的命令,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所希望的只是就算柯珠拿到精血魂魄也解不开封印。 等柯珠失去信任,那时候这些年的仇便能一起报了。 经过前些年的灭门惨案,江南大户人家很多移居到了长江以北,还有一部分到了苏州城。 这些人都捡回了一条命。谁也料不到紫蝎教又开始打苏州城的主意了。 成奎在大理城买了一些当地著名的普洱茶,便带领二十个人向苏州而去。 等到了苏州城,正赶上了端午节。江南柳枝翠绿,一派生机。 很多富家公子,骚人文豪都要趁这个时节来江南走走。 欣赏烟雨朦胧的美景,看看风华绝代的佳人。 是以这几日苏州城里客栈酒楼都人满为患。成奎这二十几人自然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只得在城外找了个破庙,安放了马车,暂时落个脚。 又派了两人看守,其余人返回城里,准备晚上开始动手。 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州城里四处掌灯,街道上渐渐热闹。 成奎之前曾与前任教主做过这样的事。知道灭门这等事情,并不是夜深人静时候做好。 那时候若是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就有可能引来麻烦。 只有热闹的时候,有些声音,也没人会注意。而且大户人家,很少外出,办起事来方便多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瓶。那玉瓶温热,正是以此用来收取魂魄。跟着把十几个人分为两波,约定在宅子外会和。 这才领了几人,向那宅子走去。 那宅子在苏州城城南,很安静的地方。偶尔有四五个孩子玩闹跑过,就再见不到什么人了。 成奎走在僻静的小街上,心里窃喜。本来到苏州城办事要处处防备青囊水榭,现今的情况大得天助,还有何惧? 不想忽然脚下被绊了下,幸好他修为高深,稳住身子,才不至于摔倒。 低头看去,只见有个醉汉醉倒在地,呼呼大睡。刚刚那一拌竟然没能惊醒。 成奎着急办正事,不想跟个醉汉计较,对身后的几人摆摆手,向前继续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的下属在他耳边道: “护法,那醉汉跟来了。” 成奎微皱眉头,只见那醉汉果然晃晃悠悠的走来。见他们站住,也自站住。 成奎不想多生枝节,小声道: “你去结果了他。” 那人领命,转身走到那醉汉身边,把他拉到了巷子里。 成奎几人毫不在意,继续迈步。可好一会儿不见那人追来。回头时候,都倒吸了口凉气。 那醉汉还是晃晃悠悠的跟着,派去杀他的那人则不见了。 派出那人的修为在此次前来的这些人中算是上游,怎的对付不了一个醉汉?成奎立时便多了些忌惮。 他停住脚步,细细打量。 那醉汉见他停下,也晃晃的站住。借着月光,成奎看出那醉汉背着一把古琴,还有一柄剑。 那醉汉正是沐钧。 当日沐钧离开昆仑山,实在想不到去处。便一路盲目闲逛,也不管什么方向。 遇见市集,就喝个酩酊大醉。正巧刚刚到了苏州城。 见城中热闹,多耽了几日。今天恰是端午,他依旧喝得大醉,随地躺下便睡。 成奎绊了他一下,起初也并未在意。不料伏羲琴忽然传来阵阵的凉意,从来没有过这般的强烈。 他虽然情场失意,整日借酒消愁,有什么闲事现在更是懒得管。 但是他与伏羲琴心灵相通,知道这几人绝对有大干系,便起身跟在后面。 就算他整日浑浑噩噩,可成奎派来杀他的人,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一掌打在他身上,反而被沐钧的内力震得内脏碎裂,哼都没哼就丢了性命。 现在成奎看见沐钧,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什么。若是知晓紫蝎教的计划,就大大的不妙。 可是决议此事的时候,石洞里除了他,只有教主和柯珠。教主自然不会透露给外人,柯珠反而说不定了。 但细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柯珠常年在石洞之中,只有教主能随意出入。她透露消息给外人,对她有什么好处? 是了!她想借别人之手除了我!好一个狠心的婆娘!” 想到此处,大为恼怒。冲着沐钧厉声道: “你是不是柯珠那个婆娘派来的?” 沐钧内力虽然高深,但酒劲没过,含糊道: “柯珠是谁?我不认得。” 成奎挠了挠头皮。心道: “或许真不是那婆娘?这人年纪轻轻,能有什么惊人艺业? 派这样一个小子对付我,那婆娘没这么傻。难道周围还有人埋伏?” 他身子一动,忙护住要害。 “你说你不认得柯珠,那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沐钧不知怎么回答,便随口道: “这条路又不是你们家的,我在哪走路关你什么事?” 成奎害怕真有埋伏,对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忙转身走去。 这次就均用上了轻身功夫,料想一般人也追不上。 走了一段,回头却见沐钧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丈之外。这次当真是如见鬼魅,成奎吓得心惊肉跳。 然见沐钧气息平和,丝毫没有疲累的神色,不禁更加害怕。 转而隐隐听见不远处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声音来处似乎就在那宅子附近。 “护法,怎么办?” 成奎心烦意乱,更加确信自己是中了埋伏。只是经历刚刚的一幕,跑是跑不了。 战又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见沐钧头发散乱,还在晃晃悠悠的站着,似乎一个不小心就能摔倒。 难免心里有了疑窦。如此潦倒的一个人,实在不像什么绝世高手。 但现在骑虎难下,跑不了,那不妨一战。毕竟不会埋伏下的这些人实力都比自己高, 若是能趁乱斩杀几人,说不定还有逃离的希望。他不敢对沐钧出手,忙向着刀剑声音的来处奔去。 到了近处才发现,之前分出的十人,正在对敌两人。 那两人年纪都不大,一男一女。不过剑招精妙,对阵十人也不落下风。 不过紫蝎教这次派出的二十人都是好手,他两人虽然一时不会败,但也难以取胜。 时间久了,内息不长,终归敌不过人数众多。现在又来了十个人,更加没有胜算了。 成奎瞪大眼睛,那两人的剑招分明就是素月山庄的剑法。 他曾经便是素月山庄的三庄主。现在素月山庄的庄主成浩岚是他的亲侄子。 只因他妒忌心太强。他大哥成剑心继承庄主大位,他不服。 成剑心娶了那一代山庄里最漂亮的师妹,他怀恨。 却从不想想,论修为,他资质不佳,不肯用功,又是三子,和大哥比,哪里轮得到他做庄主? 论样貌,成剑心英俊潇洒,器宇轩昂。与他相比,天上地下。 他一点长处都没有,却怨天尤人,最后盗走了山庄的纯钧剑,逃到南疆,入了紫蝎教。 那纯钧剑是他二哥保管,丢了此剑,他二哥念及兄弟情义,没天涯海角的去寻他。 却毅然接受了祖上传下来的惩罚,废了修为,带着怀孕的妻子离开山庄,做了平民。 这件事成奎后来听说,倒是还真有些惭愧。 成剑心也于几年前去世,妻子削发为尼。成剑心修为高深,本不该英年早逝。 只是这十几年,时时刻刻对两个弟兄都心怀愧疚。不想他这一代,竟是如此荒凉的光景。 弥留之际还不断的叮嘱儿子,让他日后万万在意兄弟情义,决不能刀兵相向于亲人。 哪怕对他那做了很多错事的成奎三叔,也不可。 而成奎听说大哥去世,嫂子出家,不知为何却是想笑,笑不出。 隔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熟悉的素月山庄剑法,百感交集。一时间愣在原地,说不清心里滋味。 沐钧这时候头脑清醒很多,走到大宅子门前的台阶坐下。见大门开了个逢,有人偷偷的向外看。 他也不在意,从腰间解下个竹筒,喝了一大口酒。站起身大声道: “十个打两个,好不要脸。”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与成奎站在一起的人不敢说话,倒是有个与那女子打斗的弟子被逼退了两步 正巧站在沐钧身边。他回手一剑,刺进了沐钧的胸口。贯穿了胸膛,硬是把人定在了大门上。 大门内有女子惊呼一声。那打斗的女子眼见这样的场面,不等那人拔剑,红光一闪,砍掉了那人的手臂。 那人惨叫一声,隐没在了夜色里。那女子跟四人缠斗,无法来救,只得有回到阵中。焦急道: “哥哥,怎么办?” 那男子望了沐钧一眼,那一剑似乎没刺中要害,但处理不好也容易致命。 沐钧有心帮他,却遭了大祸,难免过意不去。苦于抽不开身,也实在无法。 这下出乎意料。成奎那群人瞠目结舌,早知道这人如此不堪一击,何必吓得那般? 沐钧靠在木门上,望着胸口的剑,叹了口气。他身兼昆仑山剑法和阆风巅心法,这一剑岂会躲不开。 只是经过许多事,心灰意懒,不想躲罢了。那人若是用掌击他,也会把自己震死。 不过这一剑刺来,沐钧终不是铜皮铁骨,再高深的内力也抵不住。 此时死又何惧?他苦笑,伸手去拔那柄刺透身体的剑。 “你别,你等等。” 一个姑娘打开大门跑出,按住了沐钧拔剑的手。 这时候月光洒下,只见她一张瓜子脸,清丽文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关切的瞧着他。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往事幕幕剑锋冷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6 本章字数:3356 那姑娘当先收回目光,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刀,小心的划开了沐钧胸口周围的衣衫。 一个纸风车掉到地上。沐钧阵阵惆怅,求不得,又放不下。 这世人都有过的迷乱,竟是如此的说不清楚。他按住剑柄的手稍稍用力,拔下了定在门上的剑。 未待他弯腰去捡,那女子已经捡起了风车。拿在手里,那双纤手微微颤抖。 “姑娘,请你把它还我。” 那女子抬头看他,轻咬嘴唇,尽显委屈。一双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沐钧懵然不懂,又道: “姑娘,这风车对我很重要,你把它还我。” 那女子啜泣了下,忽然举起手,似乎要把那风车重重的摔在地上。但望了眼沐钧,还是放下手,轻轻的道: “我先给你治伤,之后再还给你。” 沐钧见她澄澈的眼眸,便不再多说了。那女子的脸上有些焦急,转而松了口气。 “没伤到心脏,你得跟我回去,让我爹爹看看才行。” 场中刀剑相交,斗得正激烈。成奎手下的那些人也加入战局。之前两人的处境立时急转直下。 甚至有几次那姑娘险些被伤到。只有成奎一个人微微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宅子周围的邻居有的透过门缝偷偷观望,也有的闭门不出,连灯都不敢掌。 就算他们敢声张,普通的衙役又哪里会是这些修真之人的对手? “姑娘,你帮我把剑拔出来。” 那女子忙道: “拔出了剑,你会失血过多,更加危险了。” 沐钧见她的关心真切,心里又一阵阵的疼。 “若是惜雪妹妹也能这么关心我,那该多好...” 他一想到郑惜雪,便觉心灰意冷。握着剑柄的手,忽然加力。 “刷”的拔出了剑。那姑娘惊叫一声,顾不得溅在自己身上的鲜血,忙按住了沐钧的伤口。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你不想活了么?” 说着,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来。沐钧看在眼里,很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 但面前的人明明不是郑惜雪,明明就不是! 他轻轻的推开了她,从后背抽出仙剑,向着成奎砍去。 成奎本心里激dang,没有防备。可他毕竟修为高深,听见仙剑带着的风声,忙抽出剑,横在头顶。 沐钧的仙剑连一丝丝的声音都未发出,便即断成两截。 沐钧手里拿着半截仙剑,大为惊诧。然剑断了,便不能再用。他捡起了之前刺进他胸口的那柄剑。 成奎表面平静,实则出了一身的冷汗。刚刚那一剑,来势和速度,都远远较他为高。 若不是仗着手里的纯钧,恐怕就那一剑,他已经很难躲过了。面前这个年轻人,让他由恐惧到不屑, 又由不屑到恐惧的走了一遍。 眼见沐钧的胸口潺潺的流着血,竟是带了些狰狞。忽然间,成奎心里一震,那脸颊怎的这般相似?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劲风呼啸而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挥剑能到如此境地,实在匪夷所思。 成奎早有了怯意,想凭着纯钧,倒是也有些底气。他举剑而迎,岂料沐钧的剑锋忽然巧妙的绕开了纯钧,直刺他的手腕。 对于剑客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剑柄。若是连手里的剑都没了,岂不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对方。 何况那剑是纯钧,天下难有能与之匹敌? 他也是久经沙场,突然放开了剑柄。本想躲过断手之劫,自付另一只手能在瞬间抢过纯钧。 他已经很快了,可惜沐钧虽然受重伤,但内力得了阆风巅的真传,比他更快。 刹那间,纯钧已经在沐钧手里,那柄普通的剑指在了他的喉咙。 成奎嘴角颤抖,不想今日一败涂地。激斗的众人见此情景,也都罢手。成奎看着指在喉咙的剑,叹息道: “老夫败了,不想这几年未踏足中土,竟出了阁下此等的少年高手。“ 沐钧觉得那柄纯钧剑带着丝丝的暖流,从手臂缓缓而上。那纯钧剑泛起流光,在月色下流水般如梦亦幻。 “哥哥...难道...” 那男子瞪大眼睛,直直的望着,并未回答。成奎突然惊呼道: “你是二哥?不,你不是二哥。你是谁?快说,你是谁?” 沐钧丝毫不明,只觉纯钧剑带来的冷意,混合着伏羲琴的暖流,不尽的舒畅。连胸口的剧痛也缓和多了。他还没答话,就听有人问到: “你是...成奎?” 成奎侧头望去。早就知道这两人不是普通人,素月山庄里这个年龄的弟子,不会有此等修为。 听了那男子这样的疑问,并不觉得惊讶。点头道: “没错,我就是成奎。” 那男子叹息道: “成三叔,我是成浩岚。” 成奎没想到这人就是现在素月山庄的庄主,自己的亲侄子。更没想到,他还能叫自己三叔。 那男子身边的女子行了个万福,也道: “成三叔,侄女成亦瑶有礼了。” 成奎感慨万千,道: “你是成剑心的女儿?” 成亦瑶答道: “是的,我爹爹就是成剑心。” 成奎今年也有五十岁了,头发多多少少白了些。 “你们难道不知我曾经做过什么吗?” 成浩岚犹豫了片刻,道: “知道,爹爹都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了。” 成浩岚今年二十五岁,小时候也隐约记得这个三叔。当时他还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成奎的模样,也有些觉得他可怜了。 他知道成奎要问什么,便直接答道: “爹爹去世之前跟我们说过,这些事并不怪三叔你,都是爹爹自己的错。 他说他作为大哥,却害的三弟误入歧途,二弟废了修为,成为普通人。他实在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希望我们若是见到三叔你,一定不要为难。若是你想回来,您便随时可以回来。” 成奎苦笑道: “我哪里还有颜面回去呀...我对不起二哥...” 他看着沐钧,慈和的问道: “你爹爹还好吗?” 沐钧能驾驭纯钧,成奎认定了,他就是二哥的儿子。沐钧哪里会知道这些,听他问起爹爹,大为伤感,道: “我爹娘都饿死了,我五岁的时候他们就饿死了。” 成奎身子一抖,成浩岚和成亦瑶也有点不敢相信。 “不可能,二哥怎么会...绝对不可能!” 沐钧叹息道: “你们认错了,我爹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是你的二哥?” 成奎见他不似说谎,气极之下,吐了一大口血。沐钧看他这般,不好再说什么。 成奎忽然仰天大恸。 “二哥!是我害了你!三弟对不住你,都怪我当时一意孤行,害了你一家三口,我不是人!” 说完不住的打自己耳光。沐钧绝不相信自己的爹爹是这个人的二哥。在他的记忆里,爹爹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夫了。 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里会和这个人有瓜葛?可见了成奎这般打耳光,实在看不过去。 上前一步,抓住了成奎的手腕。成奎的手腕被沐钧抓住,就像是铁箍一般,丝毫不能活动。 他更加确信,这人就是二哥的儿子。这才稍稍平静下来,道: “其实你爹爹的修为剑法高超,二十年前就远远高于现在的我了。 只因我当时盗走了这柄纯钧,他才受了重罚,废了修为,成了普通人。” 沐钧难以相信,不禁后退了一步。胸口的血早就染红了衣襟,他也浑不在意。成浩岚也道: “的确是这样。当时纯钧被盗走后,二叔念及兄弟情义,不愿意去追捕三叔。所以甘愿接受处罚。” 成奎擦了擦眼泪,望着之前帮助沐钧止血的那女子。 “姑娘,你一定能治好他吧。” 那女子轻咬嘴唇,点点头。成奎松了口气,接着道: “我本戴罪之身,早就铸成大错。我委身紫蝎教,也知道他们看中的是我这点微末的修为。 其实只是他们的一个工具,整日行尸走肉罢了。我跟你们说了吧,这些年江南所有的灭门惨案,都是紫蝎教做的。 他们要复活紫蝎魔王,不过最近进展缓慢,需要更多的精血魂魄,所以派我前来。” 他从腰间取出那个玉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聚魂瓶,紫蝎教一直都在用它作案。我罪孽深重,此刻才想起把它毁了,实在惭愧。” 他望着沐钧,纯钧流光熹微,活跃灵动。就像是久违了的主人,再次见面一般。 “孩子,你要走正路。别像我这样,后悔莫及。今日纯钧剑物归原主,我也该下去跟大哥二哥认错了。” 说罢,一掌击在天灵盖,当场毙命。 在场众人无不惊诧。成亦瑶转头不忍去看,成浩岚走上前,脱下自己的黑袍,盖在了成奎身上。 对那些不知所措的紫蝎教弟子道: “回去告诉你们教主,成奎一直都是我素月山庄的人,我今日将他带回素月山庄安葬。 紫蝎教的所作所为,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你们都走吧。” 那些弟子唯唯诺诺,慌忙的逃去了。 沐钧低头望着手里的那柄剑,忽然觉得天昏地暗,仰头便倒。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空惹闺情独自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6 本章字数:3675 那是迷迷茫茫间的惆怅,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师父,还想起了心爱的姑娘。 这段日子,从来没有过这般的头脑清明。似乎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能想得透彻了。 五年的时间,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夫,母亲织布纺线,一家人过得倒也其乐融融。 那场突如其来的饥荒,夺走了平静的生活,他成了孤儿。 记得离开的那天,下雨了。可是太晚了,就算再大的雨,也救不了那些濒死的人们。 父母的墓前,他恭敬的磕了三个头。他虽然只有五岁,却拄着木棍,跟着逃荒的人群,一路走到了丰饶的江南。 这里没有人饿死,整日灯红酒绿,烟花熏人。但丝毫也看不见人与人之间的那份情感。 有的或许只是尔虞我诈,利益为先的手腕。他早就厌恶了。这样一个小乞丐,谁都可以欺负,谁都可以谩骂。 哪里有谁能把他当成一个人?天灾人祸之下的众生,早就没有了尊严,没有了理想。 十几年过去,现在的他依旧没了理想。不是天下人的险恶用心,而是没了爱人的空荡荡。 他和白文萧相比,什么都不如。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说,他的父亲曾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还说他是素月山庄的人。 素月山庄何等名气,他早就听闻。可怎会有这样的身世,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 朦胧间,他看见了父亲。父亲英俊潇洒,意气风发,哪里和一个没有半分风华的农夫扯在一起? 父亲手里握着一柄剑,正是纯钧。他想喊父亲一声,可撕破喉咙,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见父亲独自挥舞纯钧,舞出了一套剑法。随后便飘然而去。 沐钧心经清明,将剑招都深深的记住了。这套剑法看似简单,但招招足以生变,竟然是不亚于昆仑剑法的另一套绝技。 “难道是父亲托梦教我剑法?难道我真的是素月山庄的人?” 他满心疑问,到底身世如何,实在说不上来。 猛然间,一袭粉色飘过,却是时时思念不忘的郑惜雪。他心里一抖,欢喜不已。 前些日子,他整日饮酒。一来是借酒消愁,二来就是想在梦里能再见见师妹。 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今日想不到能在梦里相见,当真是谢天谢地。 他刚要去喊,却见白文萧出现在了师妹身边。两人手牵手,尽是春风得意。 眼见他们渐渐远去,竟是如此伤愁。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顿觉胸口滞塞,咳嗽了几声,霎时间惊醒。 “醒了,醒了。二哥终于醒了。” 沐钧慌忙坐起,满头大汗。只见床前站着两个姑娘,一个是成亦瑶,另一个就是救他的那人。 成亦瑶穿着淡绿色的衣衫,抚着胸口。 “二哥,你可算醒了。刚才看你又笑又哭的,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沐钧深深呼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 “我没事,我睡了多久了?” “都快四天了。” 沐钧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虫声唧唧。他伤口很疼,见那姑娘一直低头不说话,便道: “姑娘,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不知姑娘芳名?” 那女子轻咬嘴唇,偷偷看他,欲语还休。成亦瑶插嘴道: “二哥,这位就是苏雨柔,苏姑娘。这里是青囊水榭,就是苏姑娘救得你。” 沐钧忙抱拳道: “多谢苏姑娘救命。” 苏雨柔看看他,最后淡淡的道: “你既然醒了,就早些休息,我也回去了。” 说完快步出了门。成亦瑶忙追去,回头道; “二哥,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沐钧丝毫未多想,倒在了床上。 成亦瑶刚出门走了几步,就看见苏雨柔靠着长廊的柱子站在那,低头抹着眼泪。 她见苏雨柔这般,不明所以。便轻轻走过去,小声道: “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雨柔啜泣下,向着沐钧的房门望了眼。 “他...躺下了?” 成亦瑶天资聪颖,岂会看不出苏雨柔对沐钧有情意。故意道: “我哪里知道。我看见你出来,就赶紧跟上了。” 又道: “说不定二哥自己躺下会撕裂伤口,那可如何是好啊。” 果然苏雨柔脸上大显焦急,似乎差点就迈步奔去沐钧的房间了。 转而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道: “哼,撕裂了伤口才好,谁让他...谁让他...” 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成亦瑶掩嘴笑道: “苏姐姐,我二哥昏迷的时候你着急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二哥醒了,你倒是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了。” 苏雨柔忙辩解道: “我爹爹说他的伤势没有大碍了,我便不着急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着急呢?” 苏雨柔听成亦瑶这么问,实在不好意思回答,一跺脚。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她走出几步,回过头来,道: “你别让他自己活动,免得伤口撕裂了。” 成亦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苏雨柔脸上一红,月色下更显得娇媚。 她不敢再说,忙跑开了。 苏雨柔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坐在桌子前,胸口像有只小兔子乱撞。 忽然听见几声敲门声,她平静了下,问道: “谁呀?” “小姐,夫人让我跟你熬的燕窝。” 苏雨柔忙吹灭了烛台,道: “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门外再没了声音,想是丫鬟已经离开了。 苏雨柔和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想的都是沐钧。 她和沐钧同岁,但是要比沐钧小了七个月。十五年前,在这青囊水榭。 郑广山带着沐钧和郑惜雪前来求医。当郑惜雪昏迷的几日,都是她一直与沐钧玩耍。 当时的她,备受父母的宠溺,像是个小公主一般。 她本想做姐姐,可问起沐钧的生日,却比她大了七个月。 索性又不去想做姐姐了。看着沐钧整日拿着个纸风车爱不释手,便想要那个纸风车。 其实那样的纸风车,街上到处都有卖的。不同的是,这个纸风车上,有郑惜雪画的一朵小花。 那花画的并不好看,可苏雨柔平时想要什么,父母都会满足她。 当时的她,倒是有些任性了。别人喜欢的,不管好不好,她都想要。 沐钧自然死活不给。苏雨柔无奈,取来自己精心绣好的一个手帕。 那手帕上面还有几朵美丽的茉莉花,和纸风车相比自然是好得多了。 然而沐钧依然不同意,还说手帕比不过纸风车。 苏雨柔一气之下,也不要纸风车了,还非要把手帕送给沐钧。 不想郑惜雪醒了之后,沐钧竟然想也不想的就把手帕给了郑惜雪。 她当时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只觉气愤不已。便转身哭着跑开了。 从那之后的她,心里始终痛恨沐钧。时时刻刻的记恨,恨他为什么把自己给他的手帕给了别人。 她不管给的那个人是男是女,只知道沐钧这么做就是对不起她。 过了些年,渐渐的对沐钧的痛恨变成了牵挂。经常想,沐钧在昆仑山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吗? 还有没有人欺负他?又过了几年,牵挂终于变成了喜欢。 每当想起沐钧把自己的手帕给了郑惜雪,便觉得生气。气这个人太过薄情,丝毫没把她放在心上。 心里虽然对沐钧又爱又恨,但偶尔也想。 他喜欢郑惜雪,不喜欢我。一定是我有些地方不如郑惜雪了。 所以开始努力跟着苏致远学习医术。还学习礼法,刺绣,一点都不敢耽搁。 直到五年前,又见到了郑惜雪。当时郑惜雪十四岁,她十六岁。 郑惜雪从未见过她,她却见过郑惜雪。 十四岁的郑惜雪已经容颜美丽,颇有风姿。苏雨柔更觉自惭形秽。 其实苏雨柔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在江南佳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这几年努力学习医术礼法,很少外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是美人。 只是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如郑惜雪,在心里就先入为主,以为自己当真不如。 郑惜雪身边跟着的那位英俊的男子,苏雨柔起初以为那是沐钧。眼见两人一起说说笑笑,不禁伤感。 那男子何等英俊潇洒,他们才是一对,自己哪里配得上? 不想那男子竟然有时还主动来跟她说话,说些笑话,说些奇闻趣事。言语中偶尔也大显轻浮。 苏雨柔回想起十年前的沐钧,难道十年时间,他竟然变成这样了? 他有了郑惜雪,为何还对我这般?当时的苏雨柔,百转千回自彷徨。 自己喜欢沐钧,那是不假。可是也懂得不该横刀夺爱。何况心里的沐钧不该这样, 若是如此负心轻薄,当初真后悔喜欢上了他。之后便主动的远离了那人。 那人正是白文萧,苏雨柔是在郑广山到青囊水榭之后才知道的。 她问起沐钧,郑广山念及青囊水榭的救命之恩,便如实说了。 苏雨柔听了之后,又是高兴,又是伤悲。 高兴的是,喜欢的人,依旧这般钟情,这些年并非不值得。 伤悲的是,沐钧对郑惜雪爱逾性命,自己哪里还会有机会? 但那之后,她更加努力。希望有一天,能让沐钧多看自己一眼,能发觉她的好,便心满意足了。 经过这么多年,如今的苏雨柔,早就没了曾经的蛮横任性,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娴淑。 在谁看来她都俨然是个才貌双全,风致绰约的美人。 她再见到沐钧,是在那样的情境之下,倒也真是意外。 端午节那天,她和娘亲去姥爷家做客。巧合的是,成奎选择了她姥爷家。 第一波人被沐钧发现了,第二波人又被成浩岚和成亦瑶发现了。 之后就发生了那一切。如今想起来,也心有余悸。若是那一剑再偏一些,沐钧的性命就交代了。 这几日,苏雨柔担心不已。而眼见沐钧醒了,又不敢去直面他。 他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印象,更觉得失落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真亦幻 梦里剑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6 本章字数:3450 之后的几天,沐钧大多数时候躺在床上。苏雨柔再没来过,只有成亦瑶每天来探望他。 成亦瑶美丽优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而沐钧从小就是个要饭的,要说他们是兄妹,连沐钧自己都不相信。 但见成亦瑶一遍一遍的叫着,又不好拂了她的意,只好不言语。可是也从未答应过。 这天早上,沐钧的伤口好了很多,他躺在床上。成亦瑶端了一碗粥进了房。 她把粥放在桌子上,对沐钧道: “二哥,起来吃早饭了。” 说着,拖着沐钧的后背,扶他坐起。沐钧接过粥碗,终于忍耐不住,问道: “姑娘,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二哥,你以后也别这么叫我了。” 成亦瑶坐在床侧,诧异道: “二哥,你说什么呢?素月山庄这一代就我们三个人了。何况你本来就是我亲表哥,不会错的。” 沐钧微皱眉头,道: “你说我是你二哥,有什么依据吗?我连我爹爹的事都不知道。” 成亦瑶叹了口气。 “二叔的事,我们也没想到。可是,上天安排我和哥哥能找到你,就没有错了。” 说完,从墙上取下柄纯钧剑。她拔出剑,剑身平淡,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二哥,你拿着。” 沐钧对这柄剑很有好感,似乎更有感情。他接过纯钧,握在手里。 一股暖流直达心口,说不出的舒畅。剑身水波荡漾,像是有灵性一般,竟是如此的**。 成亦瑶抚掌笑道: “二哥,看你还不认?” 沐钧对这样的事情实在不解。明明刚才成亦瑶握剑的时候没有不同,连成奎也没有。 为何到了他手里,却是这样的解释不清呢? 他把剑收回剑鞘,递给成亦瑶。成亦瑶摆手道: “二哥,这柄剑本来就是你的。你收着吧。” 沐钧把剑放在床头,道: “怎么没看见你哥哥呢?” “哥哥带着三叔的遗体回去安葬了。让我在这照料你,等你的伤好了,咱们就回素月山庄去。” 沐钧含糊的应了一声,吃了口粥,道: “我想出去走走。” 成亦瑶想想,点了点头。 “二哥,你的身体这么好。才几天,剑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给沐钧披了外衣,扶着他站起。两人走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 成亦瑶生性活泼,想起那日一战,问道: “二哥,你是怎么一招就夺下三叔手里的剑?能不能跟我说说?” 沐钧对于那件事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是按照昆仑剑法中的招数去做,能这么快的夺剑,始料未及。 听成亦瑶这么问,不知怎么解释,便道: “只是巧合而已,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成亦瑶嘟起嘴。 “我不信。二哥,你一定是在敷衍我。” 沐钧无奈,见成亦瑶腰间的那柄剑,道: “你拔剑刺我试试,咱俩演练一番。” 成亦瑶忙站起身,抽出剑,那剑剑身纤细,泛起红光。 “二哥,小心了。” 她不敢太过直刺,生怕沐钧伤势未愈,再伤了他。岂料剑到中路,手腕一送,剑已经在沐钧手里了。 两人都大觉诧异。沐钧看着那剑,剑身再没了光芒。回想刚刚成亦瑶刺剑来势,好像慢了很多。便把剑递回去,道: “你再快些。” 成亦瑶接过剑,握紧了剑柄。只当刚刚一时大意。这次疾刺而来,半路上又被沐钧轻巧的夺去了。 沐钧微皱眉头,把剑还给成亦瑶。成亦瑶接过剑,坐在沐钧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好二哥,你是怎么做的,教教我。” 沐钧实在想不明白。素月山庄的名声可见一斑,难道在昆仑剑法之下,如此不堪一击? 见成亦瑶这般求他,只得道: “这一招是昆仑剑法的演变。日后等我伤好了,传你一招半式也无妨。” 成亦瑶大喜,说不尽的高兴。沐钧忽然想起梦中爹爹演练的剑法,道: “你能给我演练一遍素月山庄的剑法给我看看不?” “二哥有命,小妹不敢不从。” 说罢,成亦瑶执剑在院子里演练了一番。竟然和沐钧梦里见到的不谋而合。 只是这套剑法只有三十五招,比梦里少了五招。 成亦瑶见沐钧低头思索,问道: “二哥,哪里不对吗?” 沐钧抬起头,道: “只有这三十五招?” 成亦瑶点点头。 “是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是都要靠悟性变换。” “不对,不对,不对。” 沐钧连连说了三个不对。成亦瑶听得一头雾水。 “二哥,到底哪里不对?” 沐钧不理她,细细回想那三十五招。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我懂了,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他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条树枝。 “你再试演第五招,第十一招,十二招,二十招,三十三招。” 成亦瑶不懂他的意思,但见沐钧神色严肃。只得道: “二哥,你慢些,别牵动了伤口。” 这才退后几步,开始试炼第五招。刚走了一势,便觉肩头疼痛。 原来是被沐钧手里的枝条打了肩头一下。 “这是破绽。第十一招。” 他话语淡淡,示意成亦瑶继续。成亦瑶继续试炼第十一招,也是刚刚走了几势,又被沐钧点到了腰间。 之后的三招,都带了破绽,被沐钧手里的枝条打到了要害。 如此一来,成亦瑶惊出一身冷汗。她今年十八岁,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剑法。 深知,若是沐钧手里若不是树枝,而是真刀真枪,自己已经死了几回了。 她脸色煞白,觉得这些年努力学习的剑招,却是如此不堪一击,不禁心里难受。忍不住流下泪来。 索性抛下仙剑,掩面而泣。沐钧岂会想不到她此刻所想,笑道: “你先别急着哭啊,听我说。” 成亦瑶擦擦眼泪,却还是啜泣。沐钧便道: “素月山庄的三十五招,只有这五招有破绽。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成亦瑶听他夸赞素月山庄的剑法,那份难受便不那么强烈了,啜泣道: “二哥,那怎么办啊...” 沐钧便把梦里父亲的额外五招剑法,一一试演。竟然对应的补全了那五招剑法里的破绽。 成亦瑶震惊不已。这五招剑法从未见过,但不得不承认,有了这五招,素月山庄的剑法才算完美。 可若是素月山庄的剑法,爹爹岂会不教给她? “不瞒你,这五招剑法是我爹在梦中教给我的。” 成亦瑶更加不相信。其实沐钧也是刚刚才想到。 那时候梦中,只记得剑招,却没有心思去细细品味。今日见成亦瑶演练剑法,以他现在的内力修为,看出招数间的破绽并不难。 所以看到了那五招剑法的破绽,和梦里的五招,能互相补充。若是素月山庄剑法能有四十招,实战的时候,再无破绽。 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表面虽是个农夫,却有如此大才。创建剑法固然很难,但是将其完善,何尝不是需要天纵之才呢? 对于身世,到了此刻,方才能够接受。看着成亦瑶,轻轻的道: “小妹。” 成亦瑶第一次听他这么叫,又是欢喜,又是激动。对于那五招剑法的来历便不作细想了。 她翘起嘴角,甜甜的答应道: “嗯,二哥。” 沐钧感慨不已,重重点头。本来他以为,离开昆仑山,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 不想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多了一个大哥,一个小妹。 那种带着血缘的亲人,他太长时间没有体味了。他拉着成亦瑶的手,两人复又坐下。 “小妹,我真的很高兴。想不到这世上我还有亲人。” 成亦瑶美丽的容颜上,也尽是欢快。 “二哥,素月山庄的三柄剑也终于又走到一起了。” 她不等沐钧问,续道: “这三柄剑,是大哥手里的素月,二哥手里的纯钧,还有小妹手里的星虹。 素月是庄主的佩剑,这次我和大哥来苏州,是为了拜见苏掌门的。因为素月山庄和青囊水榭关系很好, 所以每年端午都会遣人前来。今年我想来江南玩玩,大哥就陪我来了。素月是震庄之剑,不能随意带出。 要是大哥有素月,那些人早就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了。” 她脸上显出一副骄傲的神色。 “第二柄就是纯钧。据说素月山庄得到后这么多年来,只有二叔可以运用。所以自然就传给了二叔。 后来三叔偷走后,在他手里也只是一柄锋利的剑而已。世间可以运用的,除了二叔,就只有你了。 至于小妹的这柄星虹...” 她轻轻抚摸星虹的剑鞘,似乎很后悔刚刚把它扔在地上。 “本来三柄剑都是素月山庄的后人才能拥有。不过到了上一代,三叔不务正业,配不上这柄剑。 爷爷索性就把它传给他的儿媳,也就是我的娘亲了。爹爹去世后,娘亲出了家,就把星虹传给我了。” 沐钧听着,笑道: “你知道还真多呀。” 成亦瑶答道: “爹爹经常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所以我都记下了。” 成亦瑶看看天,阳光有些火热了。 “二哥,我扶你进去吧。” “不用,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自己走。” 说着,站起身,向着房门走去。就听成亦瑶喜道: “苏伯伯,你来啦!”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不解女儿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6 本章字数:3462 沐钧忙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苏致远微笑着走来。 时隔多年,苏致远的脸上依旧未显岁月的痕迹。那份英气,至今他都忘不掉。 沐钧本就对苏致远怀有敬意,何况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当下膝盖一弯,跪在地上。 苏致远扶起他,细细打量。笑道: “孩子,你长大了。当年你才这么高。” 说着用手比量了下。七岁的沐钧当然很矮,现在却是比苏致远还高了几分。 “苏伯伯,这些年你身体还好吧。” 苏致远点点头。回头看看,诧异道: “雨柔这孩子呢?雨柔!” 他喊了声,才见苏雨柔从门口低头走进来。苏致远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你们当年见过面,你还记得吧。” 沐钧想了想,又望望苏雨柔。苏雨柔被他这么一看,脸上红霞般。 他这才想起,原来小时候和苏雨柔玩耍了几天。忙道: “原来是雨柔妹妹,这么多年没见,我还真是认不出了。” 苏雨柔心里一喜。 “原来他记得我,定是那日他的伤未好,神志不清才想不起了。” 想到此处,大为欣慰。如花般的脸颊浮起丝丝笑意,显得娇媚无限。 沐钧此时心灰意冷,这样美丽的容颜,他竟然根本没去注意。 成亦瑶有心思让撮合他俩,便道: “二哥,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去啊。” 苏雨柔身子一动,万万料不到才相见几日,沐钧又要走了。 沐钧不懂成亦瑶的意思,听她这么问,便随意答道: “什么时候都可以,小妹,时间你定吧。” 成亦瑶想也不想便道: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走。” 苏雨柔低着头,轻咬嘴唇。多想说几句话挽留,可就是不好意思说出。 苏致远看得出成亦瑶的真意,更明白女儿心属。 但发生在沐钧身上的事情,他几乎都知道。 若是能这么快的接受别人,那么对郑惜雪尽是虚情假意了。 要是虚情假意,何必拼着性命去天山找雪莲? 要是虚情假意,为何不要昆仑山掌门的地位,离开了昆仑山? 苏雨柔和成亦瑶未经历过离愁,不知爱情能销hún,也能伤神。 他疼爱苏雨柔,就如同郑广山疼爱郑惜雪。只要女儿幸福,做父亲的怎样都可以。 便对沐钧道: “沐侄儿,我先看看你伤口怎样。若是没事,再回去也不迟。” 沐钧点头道: “那就劳烦苏伯伯了。” 当下几人进了房间。他拆下沐钧身上的绷带。只见伤口基本愈合,丝毫没有大碍。 如此的剑伤,才几日时间,能恢复如此。苏致远行医多年,从未见过。 却不知沐钧内力深厚,根基牢靠,自然伤愈得快。 而且伏羲琴和纯钧剑都可以助他疗伤,所以那一剑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微皱眉头道: “沐侄儿,你这伤还未痊愈。得在我这修养一段时日,否则伤愈不全,有害无益。” 沐钧听了,抬头去看成亦瑶。成亦瑶何等聪明,岂会不知苏致远的意思? 她本想逼着苏雨柔说出实话,见苏致远这么做,便不好再说。 “既然苏伯伯都说了,我们就等着伤好了再走吧。” 沐钧点点头,抱拳道: “那就叨扰苏伯伯和雨柔妹妹了。” 苏雨柔抿嘴而笑,苏致远则摆摆手,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我听成庄主说了,你现在的身世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了吧。” 沐钧刚刚才承认,答道: “我想应该是吧,不过,还是有些不能确定。” 成亦瑶忙道: “你就是我二哥,怎么会错?” 沐钧笑笑,接着道: “等我的伤好了,我想回家乡看看。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着父母的墓地了。” 他有些伤感。那年他五岁,父母把家里最后的粮食留给了他,那天早上,双双离开了。 孩童的心里,哪里懂得太多。还以为爹娘都睡着了而已。 一直等到第三天,他才明白。他哭了一整天,后来连哭都哭不出了。 是邻居的老爷爷用小推车帮忙把父母的尸体推到了乱葬岗。 那里都是饿死的人,很多都没有掩埋。恶臭充斥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五岁的他,只得和邻居的老爷爷一起捡了些石块,盖在父母身上,算是个坟墓了。 十几年过去了,哪里还能找得到? 他忍住眼泪,叹了口气。 “洛阳城,天子脚下。我们整个村子都没能活下来几个。 洛阳城里当时一定歌舞升平,谁能知道城外饿殍遍地?” 苏致远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他。成亦瑶坐在沐钧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二哥,都过去了,你也别太伤心。等我们回到济南,想办法找到二叔和二婶的尸骨,带回去好好安葬。” 沐钧点点头,对苏致远道: “苏伯伯,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乞丐,竟然运气这般好。” 苏致远平和的笑笑。 “那时候你中了苗蛊,我百思不解。为何苗人的苗蛊会出现在江南。 现在种种疑问,才算是稍稍想的通透些了。” 他接着道: “这几年紫蝎教声名鹊起,但我们谁都没有怀疑过他们。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成庄主回济南也是为了同菩提寺商讨紫蝎教的事宜。若是事态严重,我们三派会联合号召天下修真之派,对付紫蝎教。 希望能防患未然,免得生灵涂炭。” 沐钧附和道: “苏伯伯说的是,修真之人当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苏致远顿了顿。 “我有几句话该跟你说说。” 也不管沐钧同意与否,便道: “你是昆仑山的掌门大弟子也好,素月山庄的二庄主也好。 不论天下太平,还是战乱四起。哪怕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此的年纪,也不该整日浑浑噩噩,饮酒度日。” 沐钧回想起前段日子的借酒消愁,当真有些不堪回首。只是隔了这么些天,想起郑惜雪依旧难免心里伤痛。 听苏致远这般教育自己,倒是甚觉愧疚。低头道: “苏伯伯教训的是,小侄谨遵教诲。” 苏致远看看女儿,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本不想跟你说,但终究瞒不住。我想你也早就有准备了。 我已经收到了喜帖。明日我就启程去天墉城参加郑惜雪和白文萧的新婚大礼。” 沐钧身子一抖,眼泪险些夺眶而出。他紧咬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结局从离开的那日就已经想到,就是说不清楚,当真到了那日。 惜雪妹妹和白文萧新婚燕尔,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今日的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郑惜雪本就不属于他,为何还放不开? 苏致远不发一言,站起身子,当先走出门去。苏雨柔望着沐钧,想说几句话安慰。 紧张中,又找不到安慰的理由。她愣在原地,不忍离去,也不知道留下来能做些什么。 “二哥,这些都是命里注定的。我没见过郑惜雪,我想她一定很优秀。 否则二哥不会如此念念不忘。可是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也不必如此啊。” 成亦瑶紧紧抓着沐钧的手臂,说这些话想让他冷静下来。 好一会儿,沐钧幽幽的叹了口气。对着成亦瑶笑笑,又对着苏雨柔笑笑。 “惜雪师妹嫁给白文萧,远远比嫁给我要好。白师弟满腹才学,修为精湛,英俊潇洒,家财万贯。我哪里比得起?” 他闭着眼睛,深深呼吸。 “怪不得师妹不喜欢我。” 苏雨柔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她不喜欢你,总有人喜欢你呀。” 说完,只觉脸颊火热,羞涩不已。沐钧苦笑一声。 他不知苏雨柔的心意,曾经他俩儿时只在一起玩耍过几天。 苏雨柔竟然能对他多年痴痴不忘,暗暗倾心。而他,若不是苏致远提醒,他根本记不起这个姑娘。 此时听苏雨柔的话,更觉得伤感。便问道: “你喜欢我吗?” 就算天下人都喜欢他,唯独郑惜雪不喜欢,那也觉这世界暗淡无光。这自然是戏谑之言。 而苏雨柔听了,心里激动,险些就开口实话实说了。 只是想起刚刚的失态,才强自忍住了。沐钧自嘲的笑笑。 “我曾经是个小乞丐,如今也是。谁会喜欢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雨柔心里装着他十几年。如果她还是小时的刁蛮任性,大概早就冲上前抱住他,说明这些年的心事了。 但是她现在变了,变得娴静典雅,变得娇羞,反而埋在心里的话,不好意思说出来。 “二哥,你别胡说。你哪里比别人差了。郑惜雪不嫁给你,是她看错人了。” 沐钧淡淡的道: “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未经历过,岂会懂得?” 成亦瑶十八岁,还没有经历过深情。听沐钧这么说,只得闭嘴不答了。 苏雨柔眼见自己喜欢的人,为别的姑娘出嫁伤心。而自己的心,却丝毫不懂。 她有些吃醋,还有些伤心。眼泪终于滴滴落下。 “我喜欢了你十几年,你知道吗!” 沐钧呆呆的抬头看他,说不清,道不明。他以为听错了,问道: “你说什么?” 苏雨柔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然如此的不解风情,顿时又羞又气。 掩面跑出门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造化可能偏有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7 本章字数:3398 夏夜的苏州,虫声啾啾。一切显得祥和,却又带了些烦躁。 沐钧独自一人坐在太湖畔的小船上,呆呆的望着明月的倒影。千里相思,一厢情愿。 二十年时光匆匆,此刻回首,到底留下了什么? 最心痛的,莫过于输了最心爱的人。而他为什么会输,只是因为比不过白文萧的英俊潇洒,显赫家世? 这是上天从白文萧出生时候就给他的,若是同样也给我这些,结局还会是这样吗?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圆月,竟然有种说不尽的孤单。 “沐公子...你在这做什么呢?” 沐钧回过头,苏雨柔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不敢与他相接。沐钧哪里会知道苏雨柔的心意? 白天的话,他在说笑,便也当苏雨柔一样在说笑罢了。现在看见她,月光下,那一袭雪白的衣衫,美轮美奂,真如仙女一般。 沐钧对她只有尊重,从来没有过别的感觉。便恭恭敬敬的道: “在下睡不着,就来此地透透气。” 苏雨柔其实在后面的小树林中望了很久。本想陪他一起坐坐。但听他就说了一句话,就丝毫找不到理由了。 可就这么走了,定会不甘心,是以左右为难。 沐钧倒是没在意太多,见她站在岸边,随口道: “苏妹妹若是也睡不着,不妨下来坐坐。” 苏雨柔满心欢喜,点头道: “好啊,我正巧不知去哪里透气。” 说完向着小船走来。沐钧站起身,伸手想扶着苏雨柔上船。 苏雨柔万分娇羞,不敢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轻轻的道: “我自己上来。” 沐钧便即收回手,站在船侧。小船距离码头的木板有一尺多的距离,轻轻一迈便能跳上去。 苏雨柔心情激dang,又一直被沐钧注视着,紧张不已。 终于脚下一滑,便往水里跌去。她医术精湛,却丝毫不会修为。这下出其不意,眼看就要掉到水里。 忽然腰间一紧,被人抱了起来。她心神未定,惊恐的看着湖水。 “苏妹妹,你没事吧。” 听了这话,她才回过头。只见眼前正是沐钧,两人相距只有几寸。 连呼吸都能深切的感受得到。她头脑一片空白,还以为是在梦中。 沐钧面对这个姑娘,只觉吹气如兰。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子这般的亲近。 他一只手搂着苏雨柔的纤腰,苏雨柔的双手则环在他的脖颈。淡淡的体温透来,尽是醉人之意。 好一会儿,两人一齐惊呼一声,都慌忙放开了手。 小船经过这么一折腾,跟着摇晃起来。苏雨柔站立不稳,竟然又跌了过来。 沐钧本能的抱住,只觉温玉般的身子撞进怀里,浑身酸麻,脚下一软坐倒在船上。苏雨柔被他抱在怀里,随着他倒下了。 如此一来,两人都不动了。不是害怕船再晃动,而是都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不愿放开。 月色下,唯脸颊绯红,心里乱跳不止。 湖面吹来轻柔的风,沐钧才发觉,自己出了那么多的汗。他竭力镇定,道: “苏妹妹,我们起来吧,让别人看见容易误会。” 苏雨柔早就羞涩万分,忙坐起身子。沐钧擦了擦汗,不知道说些什么,苏雨柔更加不知道说点什么。 静坐良久,沐钧只得先道: “这段时间多亏苏妹妹和苏伯伯的照料,我明天早上就和小妹去济南了。你和苏伯伯要保重身体。” 苏雨柔揉搓着衣角。 “我爹爹不是说你的伤还没好,让你再留些时日么?” 沐钧摸了摸伤口。 “没事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我一路上也会小心在意,倒是让苏伯伯费神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吗?” 她的话里有些哽咽。沐钧这时候也能听得出,他侧头看着苏雨柔。苏雨柔忙低下头去。 “我不是想离开,我想快些回故乡看看。找到父母的遗骸,尽了子女的本分。” 苏雨柔没说话,她怕忍不住眼泪。本以为爹爹留住他了,可到底还是这么快就要走。 沐钧此刻身畔坐着苏雨柔,对郑惜雪的的思念心痛竟然减少了许多。 对这个姑娘,方才有了特别的感觉。虽然不那么强烈,可是本以为死了的心,开始有了驿动。 可他拼命爱着一个人,却不懂得被人爱是什么感觉。苏雨柔所言所行,已经极为明显。 他之前丝毫看不出,现在也不甚明了。见苏雨柔穿的单薄,便脱下外衣,为她披上。 苏雨柔脸上又是一红,幸好是夜里,沐钧看不见。但心里的温暖不言而喻,终于大起胆子问道: “沐公子,你非要这么着急的走么?” 沐钧望着明亮的湖面,心情稍定。 “我的伤都好了,不想再劳烦青囊水榭。何况我该回去寻根,确定我的身世...该不会永远都是个小乞丐的出身。” 沉寂了片刻,他站起身子。对苏雨柔道: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他拿起船侧的竹嵩,将船撑到码头边,让船舷挨在木板上。 苏雨柔心知留不住他,想起明天就要分别,实在难舍,却也没有办法。 只得随着沐钧上了岸,回去了住处。 次日清早,苏致远刚要启程去昆仑山。听说沐钧也要走,大为惊骇。 眼见是不可挽留,只得说了些客套话,便不阻拦了。成亦瑶站在沐钧身边,久久不见苏雨柔前来,万分焦急。 沐钧并未多想,拜别了诸致远,便要离开。这时候忽听有人喊道: “沐公子,等等我。” 只见苏雨柔背着一个小包裹跑来。她跑到沐钧面前,擦了擦额头和鼻尖上的汗水,欢喜溢于言表。 “沐公子,我还没出过远门,你带我去北方看看,好么?” 沐钧想不到苏雨柔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忙侧头去看苏致远。苏致远微皱眉头,道: “雨柔,你娘怎么说的?” 苏雨柔抿嘴笑道: “爹爹,娘亲答应了。” 苏致远听了,不太相信。 “你娘真答应你了?” “娘亲真的答应了,我求了她好久。” 苏致远还是不能确定,便道: “我去问问你娘。” 刚下马,忽道: “你答应雨柔出远门了?” 几人回过头,只见有个美妇人走来。似乎只有三十岁的年纪。 苏雨柔忙跑去挽住了那妇人的手臂,亲昵无比。 那妇人轻轻捏捏苏雨柔的鼻子,无奈的道: “让她出去见见世面吧,毕竟年纪不小了。你说是不?” 听她这么说,苏致远点点头。那妇人转过身对沐钧道: “让小女随你去北方,不打扰吧。” 沐钧知道她便是苏致远的夫人,不敢失了礼节,躬身道: “不打扰。在下多次受青囊水榭大恩,我一定会好好照料雨柔妹妹。” 那妇人微微笑笑。 “小女太过调皮,就劳烦沐公子了。” 沐钧忙道: “不敢,雨柔妹妹娴静典雅,怎会说得上调皮?” 苏雨柔听沐钧这么评价自己,更是高兴。 那妇人看了眼女儿,接着对成亦瑶道: “成姑娘,你比雨柔小了几岁。若是可以姐妹相称,最好没有了。” 成亦瑶笑道: “就算夫人不说,我和雨柔姐姐已经是姐妹了。 素月山庄和青囊水榭很多年的交情,若是能亲上加亲...就好了。” 沐钧和苏雨柔对望一眼,都忙移开了目光。沐钧有些不知所措,他心里全都装着郑惜雪。 哪里有半分还能给别的姑娘?可是郑惜雪已经不属于他,空空占据内心,又有何用? 尽管谁都听得出成亦瑶的意思,那妇人却玩笑道: “不知我们青囊水榭有哪位青年才俊被成姑娘看上了。你只管跟我说,我给你做主。选个吉日就把亲成了。” 成亦瑶大窘,年轻姑娘都是这般,说起终身大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在别人面前都会觉得害羞。 当下红着脸,随口道: “夫人,我们走了...” 便上了一旁的马车。沐钧喊道: “小妹,不是那辆车。那是苏伯伯去昆仑山的,我们的车在这。” 成亦瑶忙跳下车,一头钻进了沐钧指着那辆里。 苏雨柔这些年未离开父母,忽然要离开,难免有些舍不得。 之前还苦苦求娘亲放自己走,现在竟然搂着娘亲的脖子,不愿意放开。 那妇人和苏致远疼爱这唯一的女儿,不想让她远走,可是终不能一辈子关她在青囊水榭。 何况现在女儿心有所属,让她自己去选择追寻也好。 苏致远便开口道: “沐师侄,天色不早了,你们启程吧。若是雨柔不想离家,就不勉强了。” 沐钧听了,躬身道: “既然苏妹妹不想离家,我们就走了。苏伯伯和苏妹妹的恩情,我沐钧绝不敢忘。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转身向马车走去。苏雨柔嘟着小嘴,擦了擦眼泪,跟了过去,上了马车。 苏致远夫妇看着马车远去,心里感慨。曾经不懂得“女大不由娘”的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 爹娘再疼爱她,也不能陪她一辈子。真正能陪她一辈子的,只有相亲相爱的人。 若是没有选错,那便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两人对望一眼,时隔多年,依旧深情无限。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故教明月玲珑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7 本章字数:3528 车轴的吱呀,伴着马蹄达达,一辆车径直向北走去。 三人走走停停,并不着急。但盛夏时节,又未见雨水,路途平坦,行程还是很快。 苏州和济南相距不远,不几日他们就进了山东境内。 一路上风光旖旎,尽是醉人。苏雨柔撩开车窗帘,看着向后倒退的风景。 她第一次离家,这里虽然没有江南绿水桃花那样的温婉。 却是她从来没见过,就连梦里也没出现过的别样风情。 成亦瑶坐在她身边,道: “苏姐姐,这里和苏州不一样吧。” 苏雨柔点点头,眼神依旧留在外面。成亦瑶透过窗帷的缝隙看了一眼在前面驾车的沐钧。 “苏姐姐,你还没到过素月山庄,等你看见了,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恐怕都不愿意回去了。” 苏雨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上一红。她放下窗帘,坐正了身子。 “你不要胡说...我只是去外面走走,怎么能不愿意回去?” 成亦瑶又看了眼前面的帷幔,苏雨柔低下头,心里紧张。 “反正我二哥回到素月山庄之后,就不能经常出去走动了。要是想再见面,一定不会那么容易。” 苏雨柔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 “那怎么办?” 成亦瑶抓着她的手,坐到她身边,笑道: “那还不简单,你嫁给我二哥就好了。这样你们就能天天见面,你说是不是?” 苏雨柔羞得满脸通红。急道: “你再敢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说着侧过身子,不去看她。成亦瑶年纪虽然比苏雨柔小几岁,却是性子活泼,反而经常和苏雨柔开玩笑。 见她这般,举起手,做呵痒状。 “苏姐姐,你要是不理我,我可要...” 还没说完,就对着苏雨柔呵起痒。苏雨柔笑出声来,和成亦瑶在马车里玩闹。 沐钧在前面驾车,忽然听到马车里传来姑娘的欢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而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刚刚成亦瑶和苏雨柔的对话他应该听得清清楚楚才是。 只因忘不了郑惜雪,驾车的闲暇,难免会想起。思绪被欢笑打破,却是发觉此情此景和心里的阴晴如此格格不入。 他拿起马鞭,轻轻打在马背上。骏马低声出了出鼻息,脚下加快了些。 只走了几步,便又慢了下来。沐钧也不在意,解下伏羲琴,放在腿上,轻轻弹奏。 他本不想打乱了马车里的欢乐,但伏羲琴和他心灵相通。弹奏出来的曲调自然而然的惆怅。 成亦瑶和苏雨柔停下玩闹,静静的听着。苏雨柔虽然经历了对沐钧的相思之苦,却最强烈只有这几年而已。 太多的离愁没有过,可听了琴声,心里莫名的难受。就连成亦瑶这样性格年纪,连喜欢的人都没有,也被琴声感染。 似乎眼泪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一曲未半,琴声戛然而止。 “小妹,保护好苏姑娘。” 成亦瑶听着沐钧小声的说着,她懵然不懂。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里是山东境内,已经进了素月山庄的势力范围。 别说普通的盗贼不敢大白天的出来打劫,就连有些小名望的邪派修真人士也不敢在山东造次。 她握住苏雨柔的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的撩开前面的帷幔。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阴了下来。树林中显得昏暗,更有种巨大的压力。 马车停在大路上,沐钧坐在车上,凝神的倾听。成亦瑶轻声问道: “二哥,怎么了?” 沐钧眼神依旧放在对面,嘴里说着: “这个树林不对劲。这里距离济南还有多远?” 成亦瑶这才打量起这个树林来。她细细的想了会,诧异道: “二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树林。我从小就经常和哥哥一起跟着爹爹在山东四处走动, 走大路的话,苏州和济南之间没有这样一个树林。除非我们走错路了。” 她接着道: “可是我们之前确定了,明明已经进了山东境...难不成我们没有走上去济南的路,反而走偏了?” 沐钧微皱眉头,这些日子他虽然是在驾车。但是并未太过专心,本以为马会一直沿着大路走。 现在看来,一定是马车在不知不觉中走岔了路。转而一想,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这树林里能感觉的奇怪的气息,绝对不是善类。自己倒是不怕,成亦瑶修为也不低。 只是苏雨柔是个柔弱女子,万一伤到,岂不是大大的不妙?当下道: “小妹,你和苏姑娘回到车里,我们按原路返回去。” 他刚要调转马头,忽然那匹马长嘶一声,倒地而亡。苏雨柔吓得叫出声来。 成亦瑶挽着苏雨柔的胳膊跳下马车,沐钧则闪身挡在她们身前。 “在下几人误入此地,实在是无心。要是有所打扰,还望见谅。” 好一会儿,没有回答。成亦瑶刚要开口说话,就觉眼前一晃。沐钧两指夹住一枚针,停在了她眼前咫尺。 沐钧忽觉手指刺痛,忙把针扔在地上。只见接触过针的两指已经变得黑紫。 刺痛不住的传来,顿时便冷汗直冒。苏雨柔从包裹里取出一支银针,刺破了沐钧的手指。 用银针将黑血引了出来,不一会儿黑血就变成红色。沐钧对着苏雨柔笑笑,苏雨柔脸上一红,退到了成亦瑶身边。 成亦瑶见了刚才的一幕,气的咬牙切齿。喊道: “是不是英雄好汉,是英雄好汉就出来跟本姑娘真刀真枪的斗上一斗。暗地里发暗器,好不要脸!” 树林里忽然发出阵阵笑声,笑声凄厉,毛骨悚然。苏雨柔害怕,又往沐钧身后躲了躲。 前方数丈,显现出一排人,大约有十几个。每个人都面目狰狞,脸上尽是刀疤。 连成亦瑶都有些不敢直视。沐钧知道这些人不是善与之辈。他暗暗戒备,说道: “我们误入此地,绝没有恶意。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从中走上前一人,这人身穿暗红色外衣。其他人则是黄色的。那人道: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今天要这个女子的性命。” 他指了指成亦瑶。成亦瑶怒道: “你想要我性命就来试试!” 沐钧大为诧异,道: “你们收了谁的钱财,替谁消灾?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错是不会错的。是谁花钱,我们也不会说。我们本想要她一人性命,但那位姑娘的解毒之术如此精湛,却是不能留的。 此事与你无关,你若立刻离开,便不与你为难。若是非要趟这趟浑水,便一起把小命留下吧。” 沐钧冷笑道: “那我们到了这里,也不是误打误撞。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吧。” 那人笑道: “那匹马早就被我们偷偷换过,它只是按照熟悉的路线走回来而已。” “怪不得这匹马的脚程远远不似刚离开江苏时候的速度。” 那人道: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你是想留下命了?” 沐钧冷冷的道: “那倒要看你能不能取得走了?” 未等那人说话,成亦瑶已经抽出仙剑冲了上去。刚冲出几步,便有十几枚毒针迎面射来。 她修为精湛,如此年纪,已经算是中游。这时候凝神观察,瞬息之间从毒针的缝隙穿过,顺势刺死一人。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斩断一人的手腕。先声夺人之下,占尽了优势。 那些人善于发暗器用毒,真刀真枪哪里是素月剑法的对手? 加上成亦瑶在人群里穿梭,发射毒针容易伤到自己人。是以缚手缚脚,不多时就有三个人命丧剑下。 起初对答的那人忙喊道: “飞芒阵!” 成亦瑶不明白什么意思,却见那些人都跃了起来。跃起的同时不断的发出毒针,密密麻麻。 她堪堪躲过了一波,眼见第二波又要飞来,慌忙抓起地上的一具尸体顶在头顶,随着跃了起来。 上百枚毒针都射在了那具尸体上,而成亦瑶已经挥剑斩来。 挡者披靡,星虹一剑一个,最后只留下了那位首领。 那人坐在地上,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成亦瑶回过头,冲着沐钧抿嘴一笑: “二哥,我的剑法怎么样?” 沐钧随便夸赞了她几句,走到那人面前,问道: “到底是谁要杀我们,你还不说吗?” 那人冷笑。 “刺杀失败,死则死矣,哪有那么多的话?” 成亦瑶听了,便要挥剑再刺上几剑。沐钧忙拦住了她。 “你若说了,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那人想想,道: “你近一些,我告诉你。” 沐钧依言走近些,蹲下身子。忽然迎面飞来一枚毒针,这么近的距离,难以躲过。 手里握着的纯钧忙横在面前,毒针刺到纯钧,落在地上。 瞬间,他却看到另一枚毒针飞向了不远处站着的苏雨柔。他的内力剑法足够高深,抽出纯钧竟然砍在了飞去的毒针上。 岂料纯钧何等锋利,将毒针拦腰斩断,前半部分的去势丝毫不减。 苏雨柔到底中了毒针,摇晃了几下,便倒在地上。 沐钧惊呼一声,奔了过去,抱起苏雨柔。苏雨柔微微睁开双眼,呼吸急促。 沐钧惊慌失措,不知怎么办才好。成亦瑶虽然愤怒,真想一剑刺穿那人的咽喉。 但念及苏雨柔中毒。若是她或者沐钧中毒,或许苏雨柔还能解。 可现在苏雨柔中了毒,她与沐钧对解毒一窍不通,实在无法。便喊道: “快交出解药,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那人哈哈大笑,不知从哪拔出一把匕首,刺进了心脏。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7 本章字数:3779 沐钧抱着苏雨柔,只觉她浑身颤抖,忙道: “苏姑娘,怎么解毒?你快告诉我。” 苏雨柔全身冰冷,但神志清醒。看着沐钧抱着她,竟是说不尽的高兴。 “能让她这么抱着我,就算这毒解不了,我死也甘心了。” 她痴痴的凝望,没去回答沐钧的问话。沐钧以为她说不出话,更加焦急。 冲着成亦瑶喊道: “找到解药了吗?” 成亦瑶在那人尸体上仔细搜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解药之类的东西。 无奈的走过来,半跪在旁边,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 沐钧对医术一窍不通,苏雨柔又不能说话。在这荒山野岭,眼见天又要黑了,若是无法,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苏雨柔无救? 想起苏雨柔救过自己性命,又对自己深情一片。不禁抱着苏雨柔的双手有些颤抖。 成亦瑶握着苏雨柔的手,那般冰冷。她稍稍冷静了些,道: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呀,先把那毒针取出来再说。” 沐钧如梦方醒,忙查看苏雨柔的伤口。那毒针正刺在苏雨柔的肩头。 想来那人慌乱间没看方位,若是刺在胸腹,恐怕已经取了她的性命。 沐钧也顾不得许多,撕开了苏雨柔的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肩头。 那毒针本被沐钧砍断一半,完全的刺进了肉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苏雨柔虽然动不了,但头脑清醒。她羞涩不已,这时候想说话,却是说不出了。 沐钧抽出纯钧,小心的在苏雨柔的肩膀上切开一个小口,伤口里顿时流出黑血。 他用指尖拔出毒针,看着成亦瑶,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成亦瑶挤出一些伤口里的黑血,可黑血没有变红的迹象。苏雨柔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唯独 在喜欢的人面前这般赤身luó体,头脑里尽是紧张害羞。 “我把毒血吸出来。” 成亦瑶说完,就要俯下身子去吸苏雨柔的伤口。沐钧忙拦住了她。 “吸出毒血,万一你中毒了怎么办?” “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沐钧见她坚决,而自己多次受青囊水榭大恩,这时候岂能退却? 就算中毒死了,也是报答了恩情。便道: “小妹,你抱着苏姑娘,我来吸毒血。” 成亦瑶还要说话,沐钧已经把苏雨柔的身子靠在了她的腿上。成亦瑶只得抱住苏雨柔,叮嘱道: “二哥,毒血吸出来千万不能流进嘴里,要马上吐掉。” 沐钧点点头,俯身在苏雨柔的肩头开始吸毒血。苏雨柔觉得浑身酥麻,沐钧的嘴唇贴在自己的肌肤上却能体会得到。 伤口从酥麻,渐渐有了微微的疼痛,到后来就是刺痛,终于忍耐不住晕了过去。 沐钧吐出一口毒血,看着那伤口流出红色的血,和成亦瑶都松了口气。 天色向晚,四周都暗了下来。那条路虽然是条大路,可是一直都没见有行人走过。 马车走不了,苏雨柔也在昏迷。碍于路上的十几具尸体,沐钧便抱着苏雨柔和成亦瑶走进树林中。 在林中生了火,两人随便吃了些干粮。沐钧靠着一棵大树,让苏雨柔枕着自己的腿。 又脱下外衣给苏雨柔盖在身上。苏雨柔还是昏迷不醒,但气息均匀许多。 成亦瑶拨弄着火堆,问道: “二哥,苏姐姐对你好,你知道吗?” 沐钧低头看着沉睡的苏雨柔,这么些天,第一次发觉,原来她这么美丽。 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就在刚刚,他险些失去了她。而他庆幸,没有失去。 “她对我好,我怎会不知道呢?就像我对别人好,她也一定会知道。” 成亦瑶拨弄火堆的树枝停了停,又道: “现在郑惜雪应该已经嫁出去了。你对她念念不忘,又有什么用呢?” 沐钧不答,实在说不上来,为何现在自己还是忘不掉? 成亦瑶回头望了眼苏雨柔。 “二哥,要是我们没能解了苏姐姐的毒。要是她没能活下来,你会伤心吗?” 沐钧叹了口气,实际上他知道,要是那般,自己一定也会伤心。 但实在也说不上来,到底对苏雨柔此时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将头靠在后面的大树,闭上了眼睛。 “休息吧,明早我们得启程。” 成亦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树枝扔进了火堆。在一旁找了片草地躺下了。 沐钧闭着眼睛,直到中夜,也未曾睡去。他睁眼,望了望天空,叹了口气。 “小妹说得对,现在她大概已经嫁给白文萧了。我再念念不忘,对我不好,对她不好。” 低头看了眼苏雨柔。 “对苏妹妹也不好。” 可是为何就是这么的不甘心? 他无奈的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终于熬到了清晨。 低头去看苏雨柔的时候,只见苏雨柔也正睁眼瞧着他。见他看来,忙移开目光。 沐钧喜道: “苏妹妹,你醒了。” 苏雨柔想起昨天的事情,羞得满面通红。只是点点头,便不说话了。 沐钧忙叫醒了成亦瑶,成亦瑶见了,也高兴得不得了。 她跑来握住苏雨柔的手,苏雨柔小声道: “我浑身无力,你扶我一下。” 成亦瑶依言扶她起来,可刚站起便觉脚下酸软,站立不稳。 成亦瑶只得又扶着她坐下。 “苏姐姐,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苏雨柔望了眼沐钧,成亦瑶笑道: “昨天就是我二哥替你吸得毒,你还枕着我二哥的腿睡了一夜呢。” 苏雨柔脸颊绯红,支吾道: “我的伤口没事,不用看了。” 成亦瑶还要开玩笑,但见苏雨柔身体虚弱,就不多说了。转而问沐钧道: “二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沐钧望着苏雨柔,最后还是道: “我们还是先把苏姑娘送回青囊水榭吧,毕竟不知道苏姑娘体内的毒是否驱散干净。 在青囊水榭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苏雨柔忙道: “我没事,我不回去。我跟你们走!” 她一着急,头脑又一阵眩晕,眼泪险些流下来。 沐钧看在眼里,心知这个姑娘对自己用情至深。回想当年的孩提时代,他似乎都忘记了她。 可她却能铭记十几年。若是辜负了,实在有些对不住她。 便蹲下身子,抱起了苏雨柔。苏雨柔紧张不已,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们得先找一辆马车,之后再决定怎么走吧。” 成亦瑶点头同意,拿起行李包裹跟在他俩后面。几人按照原路走回去,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路边的一个茶摊。 茶摊很小,只是简易的搭了个棚子,里面只有两张桌子,没有客人。 只有个老者拿着茶壶泡着茶。几人走进茶摊,沐钧小心的让苏雨柔坐好,随口要了一壶茶。 那老者忙端了一壶茶和三个茶杯走来,放在桌子上。成亦瑶斟好三杯茶,放在沐钧和苏雨柔面前。 苏雨柔的手有了些气力,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沐钧见此,也放了心。对老者道: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老者听他的问话,走过来。沐钧忙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老者也不推辞,便即坐下。 “这里是河南和山东的交界,再向东走就进山东了。” 沐钧接着问道: “那这附近有没有大些的城镇,我想买一辆马车。” 那老者看了眼苏雨柔。 “最近的镇子也要向北走十里。但是河南这一片不太平,我劝你们还是别在河南停留。 赶快进山东吧,山东有素月山庄,比这里太平多了。” 成亦瑶心里高兴,转而诧异道: “可是河南有菩提寺啊,不该那么乱吧。” 那老者摆手道: “菩提寺在河南的名声很好,在这一带,却是无能为力。” 他压低了声音。 “且不说盗匪横行,还有个暗杀组织这两年也出现了。好像叫做暗影门。” 成亦瑶恨恨的道: “一定就是他们!我一定要报这个仇。” 她接着道: “那为什么菩提寺没有办法教训他们呢?” 那老者叹道: “这倒是怪不得菩提寺,谁也找不到他们。据说菩提寺因为这件事,花了很长时间都未曾找到。” 成亦瑶更怒。 “那就放任不管了?” 那老者道: “姑娘也不必如此气愤。毕竟那暗影门从未伤过普通百姓,也从不劫取钱财。 死的好像都是路过的旅人,更有人说,他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没有太大的威胁,菩提寺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他顿了顿。 “你们还是快些走吧。就算和暗影门没有瓜葛,外地来的人,都害怕被强盗劫掠。 何况,还有你们这两位姑娘。我看这位姑娘似乎受了伤,我这有一瓶金疮药。若是不嫌弃,后面还拴着一头驴,就都拿去吧。” 沐钧和成亦瑶对望一眼,都未发觉什么异样。成亦瑶便取出一锭金子,塞到那老者手里。 “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说完,沐钧拿了那个小瓶子,抱起苏雨柔,让她坐在驴背上,向着山东走去。 那老者舒了口气,站直身子,取下人皮面具。原来他只有二十几岁年纪,样貌虽然难看,却是显得干练。 他身后闪现出一个人影,身着青色衣衫,年虽有中年,却是很耐看。 “门主,这件事能这么简单就完了吗?” 那年轻人道: “希望是吧。只怪当初紫蝎教找我的时候,我没去打探要刺杀那人的身份。 素月山庄庄主的妹妹,若是当真死在我们手里。素月山庄敢平了襄阳。” “门主,这件事我们该怎么找紫蝎教算账?” 那人冷笑道: “他们是想拉我下水。不久前他们泄露了在江南的秘密。素月山庄已经发出请帖邀请菩提寺前去商议了。 天下正派同气连枝,紫蝎教却是一个盟友都没有。他们让我刺杀素月山庄的人,是想让我们和素月山庄结仇。 那时候就可以逼我们就范,但我影千斩不是傻子。紫蝎教定然有重大阴谋, 他与正派谁胜谁败还未可知,我们便隔岸观火。看准时机,加入赢的一方。 就算正派不会与我们结盟,最后也不会跟我们为难。” “门主圣明!” 影千斩哈哈大笑,闪身而去。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7 本章字数:3157 几人进了山东境内,走了多半天。当晚到了个小镇,镇子不大,但客栈还是有几家。 他们随便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这时候苏雨柔也能独自慢慢的走动了。 饭后,成亦瑶扶着她回了房间。刚躺下,就听敲门声。 “苏姑娘,小妹,今天在茶摊那老人家给的金疮药我忘记给你们了。快些敷上,大概会有些效用。” 苏雨柔现在看见沐钧,就想起那天的事情,脸上发热。急道: “沐公子,我的伤没事了。再说金疮药也不能解毒。” 沐钧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刚要迈步走开,还是放心不下,又道: “苏姑娘说的是。可是我取毒针之前,用剑在你的肩头划了个小口,用些金疮药对伤口复原有好处。” 苏雨柔的脸更加红了。成亦瑶小声道: “苏姐姐,我二哥现在开始关心你了。你若是不想他关心,就让他走吧。” 苏雨柔咬了咬嘴唇,道: “成妹妹,你取来吧。” 成亦瑶顽皮的笑笑,走去打开门,接过了金疮药。 “二哥,你不进来坐坐?” 沐钧忙摆手道: “不了,不了。敷药之后,你们也早些休息。” 说完,快步进了旁边的房间。成亦瑶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 “苏姐姐,我给你敷药。” 苏雨柔脱下衣衫,露出了肩膀。 “你说沐公子真的开始关心我了么?” 成亦瑶笑道: “那天你熟睡的时候,我问我二哥。我问他苏姐姐对你好你知道吗?” 苏雨柔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怎么说的?” 成亦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苏雨柔坐正了身子。 “我二哥说,她对我好我自然知道。我又问他,要是苏姐姐的毒没解,你会伤心吗?” 苏雨柔身子一动,心里砰砰乱跳。成亦瑶将金疮药倒在手绢上,又把油灯拿的近了些。续道: “我二哥没回答,但我也看得出来。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苏雨柔想掩饰脸上的喜悦,可不期然的还是露出笑容。忽然觉得肩膀冰冷,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 忍不住叫出声来,疼的蜷缩在床上。成亦瑶吓得花容失色,忙将手里的瓷瓶扔在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房门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撞得粉碎。 沐钧已经闪到了床前。他见苏雨柔这般,忙掰开苏雨柔按着肩膀的手。 只见伤口里流出鲜红的血,似乎不像是中毒。 “我没事了...” 苏雨柔脸色苍白,撑着坐起。沐钧放开她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苏雨柔脸上一红,穿好了衣服。成亦瑶走到门口,给了小二一锭银子,赔了木门的钱,又吩咐他再准备一间上房。 小二便拿了银子,跑去准备了。沐钧捡起地上的瓶子,放在鼻前闻了闻。忽然惊道: “这根本就不是金疮药!都怪我没能事先查看,苏姑娘,你真的没事吧。” 苏雨柔看他如此紧张自己,心里甜蜜,摇了摇头。 成亦瑶拿过瓷瓶,也有些自责。 “苏姐姐,我也没看...” 苏雨柔轻轻摸了摸肩头的伤口。 “这虽不是金疮药,却是解药。” 沐钧和成亦瑶对望一眼,都不明其意。苏雨柔有些娇羞。 “那天,沐公子用吸蛇毒的方法救我,虽然很对,可不能完全解毒。 所以有人被蛇咬了,吸出蛇毒后,还要敷药。否则是解不干净的。” 沐钧身子一动,看着她让人怜惜的脸庞,虽然明白,却还是大声道: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让我们送你回青囊水榭,非要跟着我们?你怎么这么傻!” 苏雨柔低着头,她听得出,沐钧是动了真怒。 成亦瑶忙道: “二哥,你也别怪苏姐姐。苏姐姐一定想我们到了济南也可以找到解药的。” 沐钧舒了口气,歉然到: “苏姑娘,你别在意。我也是一时冲动。” 苏雨柔点点头,心里道: “我怎会生你的气?因为你怕我的毒解不了,所以才会生气。你是真的开始在乎我了么?” 沐钧心里也有些迷茫。 “为何我会如此的生气?难道我真的开始在乎她了吗?” 成亦瑶虽然处处有心撮合他们,可那些细微的感觉丝毫不懂。开口道: “那为什么那个老人给我们解药?他怎么会知道苏姐姐中了毒?” 两人忙收回思绪。苏雨柔还是低着头,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个问题。她只要知道沐钧开始在乎她就足够了。 而沐钧跟着郑广山的十年,郑广山本人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否则当年也不会负了马飞飞。但在冰室的五年,闲暇之余, 赵访琴便给沐钧讲一些世间百态,人心险恶。这对他今后独自行走江湖大有益处。尽管还没真切见过,更没亲身经历过, 兄弟相伤,父子相残的惨剧。但学着防人之心不可无,便处处在意。 听了成亦瑶的话,微皱眉头,道: “那老人一定和袭击我们的那路人有关系。” 成亦瑶道: “二哥,这个我也能想到,然后呢?” 这下真问倒了沐钧,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苏雨柔这时候柔柔的道: “然后他们发现,我们这里有人和素月山庄有莫大的关系。他们不敢惹素月山庄。那老人家的话里夸赞素月山庄, 也不敢得罪菩提寺。还说暗影门并未伤害百姓,抢夺钱财。那是给我们听的。 又给了我们解药,还准备了一头驴。一头驴的价钱就要比小茶摊贵上很多了。 那样一位老人,开着一个小茶摊,身边带着一头驴,每天的茶钱恐怕都不够买草料的。 而且我们在那条路上走了那么久,一个人都没看见,据说四处还有盗匪。 那老人还说,最近的镇子距离十里。这么近的路程,为什么不去镇子附近开茶摊呢? 岂不是比在一条没人走,还危险的路上开茶摊好得多了?” 沐钧和成亦瑶都恍然大悟。那影千斩自作聪明,若是听见这席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成亦瑶惊诧之余,还玩笑道: “苏姐姐,这么快就开始帮着我二哥说话了。” 苏雨柔低下头,小声道: “你不要胡说。” 沐钧也惊叹道: “原来苏姑娘这么聪明,真是比在下强多了。” 苏雨柔听他夸赞自己,又是高兴,又是紧张,却是忘了回答。 原来苏雨柔本就十分聪明。自从下决心追赶郑惜雪的时候,又处处学习。 除了医术,刺绣,琴棋书画之外。还经常听父母外公讲些民风传说之类的故事。 她外公是苏州最有钱的财主。早年经商,甚至曾东渡去过扶桑。 对于各地的趣事传说,知之甚广。给苏雨柔讲起,偶尔难免会带上一些经商之道。 这也并非无用。苏雨柔学医痴迷的时候,整天呆在青囊水榭的药库里。 对于药库里药材的进出,管理的井井有条。其中就有外公经商之道的功劳。 刚刚的分析,除了天资聪颖之外,和这么多年所学所知有极大关系。 沐钧却哪里想得到,因为他,让一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变成今日既贤淑文静,又知识渊博的模样。 成亦瑶则一副孩子心性。除了素月山庄的剑术得到父亲的真传,其他的方面却都不及苏雨柔了。 她对于苏雨柔的分析,佩服得很,可不去细想,怒道: “等我们回答素月山庄跟哥哥说了。一定要让哥哥教训他们!” 沐钧道: “小妹,算了吧。毕竟苏姑娘没事。” 成亦瑶恨恨的道: “二哥,你还说没事。你看苏姐姐受了那么多的苦,你还说没事?” 沐钧无言以对。倒是真觉得对不住岁雨柔了。苏雨柔牵过成亦瑶的手,微笑道: “成妹妹,我真的没事,就算了吧。而且那老人家也说,暗影门不是那么好寻的。” 成亦瑶消了些气,还是道: “哼,找不到也要回去跟哥哥说。” 这时候小二在门外道: “几位客官,小店没有什么人,你们想换哪间都可以。” 成亦瑶答道: “知道了,我们一会自己过去。” 小二应了一声便退下了。沐钧看着被自己推开撞碎的木门,有些惊诧。 “我怎么当时这么慌张?” 他侧头去看苏雨柔,是太过于关心她了?却实在说不上来。 成亦瑶扶起苏雨柔,道: “二哥,我们换到别的房间去。” 沐钧点点头,回房取了行李,跟着她们到了新房间的隔壁。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议事堂针锋相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7 本章字数:3712 次日清晨,沐钧买了马车,几人向北而去。不几天,就到了济南城外。 当时正是下午,济南城阴雨绵绵。让这个下午直如傍晚一般。 苏雨柔的身体完全都恢复好了,和成亦瑶坐在马车里。 听着车轮和马蹄走在石板上的声音,伴着雨水,显得格外悦耳。 沐钧抖了抖滴在袍子上的雨滴,看着这个繁荣的城市。 虽然下着细雨,街道两旁还是有许多小摊贩在叫卖。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的冒着小雨和商贩讨价还价。 偶尔几个孩子在雨中追逐玩闹跑过。这里的民生百态,和江南比起来,真实得多。 沿着大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看见了朱红围墙,朱漆铁门。上面行书写着“素月山庄”四个字。 成亦瑶跳下马车,扶着苏雨柔下来。门口站着的庄丁忙上前行礼道: “成姑娘,您回来了。” 成亦瑶点点头。因为她是女子,所以不能有庄主的称呼。一直以来全庄上下都称她为成姑娘。 成亦瑶指着沐钧道: “这位就是山庄的二庄主了。” 那俩庄丁忙躬身道: “见过二庄主。” 沐钧忙道: “你们不用多礼,我,我大哥呢?” 其中一人道: “庄主不知二庄主回来,所以今日不在庄内。” 成亦瑶诧异道: “那哥哥在哪?” “河南菩提寺来人了,佛家弟子不能住在庄内,所以庄主安排了他们住在一座小寺庙里。庄主则前去接待了。” 成亦瑶随便说了几句,挽起苏雨柔的胳膊。对沐钧道: “二哥,快进来啊。” 说完,和苏雨柔当先迈进了门槛。沐钧抬头望着如此奢华的庄园,竟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叹。 向着庄子里望去,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澄澈之中,亭台楼阁,数不胜数。成亦瑶回头又招呼了他一声,他才进了大门。 成亦瑶让人安排了沐钧休息,苏雨柔则与她住在一起。沐钧躺在客房的床上,想起的还是郑惜雪。 他说不清楚,那么的想忘掉。非但忘不掉,反而那份思念更加的强烈。 然而这几天的确太累了,不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太阳老高。 他到桌子前倒了杯水,大口喝了。打开#房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姑娘,都是丫鬟的打扮。 见沐钧出来,忙齐声道: “二庄主万福。” 沐钧诧异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们把手里捧着的衣服举过头顶。 “请二庄主换衣。” 一人手里捧着的是白色的内衫。一人手里则是黑色的外套。 沐钧接过衣衫。其中一个丫鬟道: “庄主说今天有大事,请二庄主快些过去。奴婢就在门口等着,您换好了衣衫便跟我们去见庄主吧。” 沐钧点点头,想起他那个大哥,却是有些模糊。他回房间换上衣衫。 这衣衫和昆仑山大不相同,主要是黑色,只有肩头带了些白。显得庄重很多,可也不乏压抑。 换好了衣衫,背起纯钧和伏羲琴。这两样东西,他很少离身。一切妥当后,跟着两丫鬟走了去。 出了客房,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眼里所见,极尽奢华。最后到了个大厅堂前停住。 “庄主,二庄主到了。” 俩丫鬟说完,行了个万福,便恭谨的退下了。沐钧整理了衣衫,上前推开木门。 见偌大的厅堂里,只坐了几个人。除了成亦瑶和成浩岚之外,还有三个和尚。 成亦瑶跑到沐钧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亲切的叫了声:“二哥。” 成浩岚朗声道: “二弟,快来见过几位高僧。” 沐钧见三位和尚,有两位的须发皆白。另一位的年纪似乎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忙合十双手道: “弟子见过几位高僧。” 其中一位面容慈祥,略带微笑的老和尚道: “阿弥陀佛。听闻成庄主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可喜可贺。” 成浩岚行礼道: “多谢大师。二弟,这位是菩提寺住持禅音大师。” 沐钧低首道: “禅音大师,弟子有礼。” 成浩岚走到另外一位老和尚身边,那老和尚面容冷峻,和禅音大师的慈祥截然相反。 “这位是菩提寺监寺,禅静大师。” 沐钧行了礼。禅静大师回了一礼,并不说话。 成浩岚介绍了最后那个年轻和尚。 “这位是菩提寺的本尘大师,禅音方丈的大弟子。” 沐钧合十行礼,依旧道: “弟子有礼。” 当时佛法在中华有了很多年的发展,寺庙更是不可计数。 《法华经》里曾言“一切众生皆为佛子。”所以世人面见大师的时候自称为弟子。 本尘和尚和成浩岚年纪相当,慧根极深。在菩提寺,是禅音大师的首席弟子。 就像沐钧曾经在昆仑山一样,将是菩提寺下任方丈。他从小在寺中修习佛法,性子倒是有些乖张。 这个年纪,如此的性格,却是大大相称。作为佛家弟子,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他只行礼道: “小僧有礼。”便不说话了。 介绍之后,几人都各自坐下。这次正是探讨紫蝎教的事宜。 因为尊重菩提寺,就没有主客之分。两边各有三个座位,面对而坐。 菩提寺那边,最首是禅音大师,之后是禅静大师,最末本尘和尚。 素月山庄最首自然是成浩岚,沐钧坐在次位,成亦瑶最末。 坐好后,成浩岚也没多说客套话,直截了当的把此行苏州的经历说了。 他口才很好,事情说出来,一听便都明白。 禅静大师道: “紫蝎教此举罪孽太深。要真是有阴谋,将是万千众生的劫难。我们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禅音大师闭目念佛,没回答。本尘和尚低了一辈,不敢开口。禅音大师便道: “本尘,你的意思呢?” 本尘和尚合十双手道: “是,师父。” 接着道: “小僧认为这件事不能太随便的下结论。应该探查无误之后,再做定夺。” 沐钧这边几人都愣了下,均心道: “这本尘和尚并非不尊重师长,可竟然当众反驳长辈的意思,到底为何?” 但见禅音大面容平静,似乎根本没在意。本尘低头想想,接着道: “恕小僧不恭,成奎此人行为不端,最后说出这样的话,难免不太可信。” 成亦瑶大怒。沐钧忙按住她的手,否则真要站起来和那本尘大吵一番。 成浩岚也难免怒气。这是他作为庄主第一次邀请菩提寺来济南商讨大事。 曾经跟着爹爹,菩提寺来人中只有禅音大师和禅静大师。禅音大师为人慈和,从来不说得罪的人话。 禅静大师更是少言寡语。不想这次菩提寺除了两位大师前来,还带了个小和尚。 本尘和尚他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是近些年菩提寺出现的青年翘楚。 尽管成奎早年做了很多错事,但毕竟也是素月山庄的人,也是他们的三叔。 那小和尚这般说辞,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成浩岚作为庄主,也是经过多年的培养。他心里虽然有气,面上则丝毫不显现出来。淡淡的道: “那依着本尘大师的意思,该怎么办才好?” 本尘和尚谦逊道: “不敢。但依着小僧意思,当然要探查一番。菩提寺钻研佛法,足不出寺。探查之事自然就应该由贵山庄做了。” 成亦瑶忍耐不住。开口道: “是啊,贵寺钻研佛法,足不出寺。河南的百姓本仰仗贵寺保一方平安。 不想菩提寺却只知道推卸责任,真是寒了河南的百姓的心了。” 本尘和尚慧根虽深,但从小在寺庙长大。对于世间种种,根本就不明白。 所说的话,也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听了成亦瑶的话,便道: “如此说来,贵庄算是保了一方平安了?” 成亦瑶道: “难道大师一路走来,就没发现吗?” 禅音大师念了句“阿弥陀佛”。成浩岚道: “小妹,休对大师无礼?” 所谓长兄如父,成浩岚万分宠溺这个妹妹,所以成亦瑶根本就不惧怕他,看了禅音大师一眼。 “我自然不敢对大师无礼。可是今天我们和菩提寺探讨这么重要的事情, 为何菩提寺要一个小辈说三道四?” 本尘和尚见成亦瑶似乎比自己年纪还小,便道: “这位女施主的年纪是这里最小的吧,为何会说小僧是个小辈?” “素月山庄的庄主是我哥哥,我们俩是同辈。菩提寺的方丈大师和监寺大师是你的什么?” 本尘和尚看看师父,又看看监寺师叔,哑口无言。禅音大师笑道: “成姑娘果然活泼可爱,都怪老衲太纵容弟子,老衲赔礼了。” 说完合十手行了一礼。素月山庄这边三个人也都忙站起回礼,这才坐下。 禅音大师接着道: “不过老衲觉得,先探查一番还是有道理的。不知成庄主的意思如何?” 成浩岚犹豫了下。 “大师的话有理。只是成奎不管怎样,都是我的三叔。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成三叔不会临死还说一些话骗人。” 禅音大师想想,最后点点头。 “成庄主的意思是...” 成浩岚站起身。沐钧和成亦瑶都跟着站起。 “在下希望以素月山庄,菩提寺,青囊水榭的名义。邀请昆仑八宫一起商议此事。” 禅音大师捻着佛珠。 “要是再算上青囊水榭,定然能促成见面。若是这般,老衲也同意。” 成浩岚躬身道: “多谢大师成全。” 禅音大师念了句佛号。 “为天下众生,在所不辞。老衲这就回河南,书信之事就劳烦成庄主了。” 成浩岚要跟去相送,禅音大师摆手道: “成庄主留步,不需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成浩岚只得停下步子。 “恭送大师。” 禅音大师便迈步走去。禅静大师走到几人面前行了一礼,跟随而去。本尘和尚则对成亦瑶有些气愤,跟着走了,并未打招呼。 正文 第三十章 道不尽唯归乡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7 本章字数:3391 成浩岚转过身,看着沐钧,笑道: “二弟,穿上我们素月山庄的衣服,果然英俊得多了。” 沐钧看成浩岚也有很多的亲切之感,想起这么多年过来,终于有了身世,有了亲人,实在说不尽的高兴。 眼泪就在眼里打转,竟是嗓子哽咽。成浩岚拍拍他的肩膀。 “你以后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咱们兄妹三人终于能在一起了。” 沐钧犹豫了下。 “大哥,我本是昆仑山的弟子,能回到祖辈经营的素月山庄我自然高兴。 可是,师父待我很好,我不能忘恩负义。” 成浩岚点点头。 “二弟说得对。正好我们要邀请昆仑八宫来济南商议大事。 那时候你当面禀明尊师,可是,不管你师父答不答应,你都是我素月山庄的人。 这点,二弟你该明白吧。” 沐钧心里其实都晓得。既然做素月山庄的二庄主,就不能再做昆仑山的弟子。 就算郑广山对他恩重如山,毕竟他的血里流着的是素月山庄的血。 那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他叹了口气,答道: “大哥,我都明白。” 成浩岚笑笑,对门外喊道: “设宴三天,庆贺二庄主归来。” 外面有人应了。成浩岚拉住沐钧的手,感慨道: “当时爹爹去世的时候,最挂念的就是你们了。想不到二叔和二婶遭此大难,我实在有愧。 幸好天不负我,既然相聚。我们兄妹三人自当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想起爹娘,沐钧忍不住擦了擦眼泪。成亦瑶看见他流泪,心里也难受,低头抹了抹眼睛。 “二弟,是大哥对不住你。我这就遣人去洛阳寻找二叔二婶的尸骨。” 沐钧摇摇头。 “大哥,还是我去吧。当初埋下的地方实在说不清楚。这么多年,我恐怕也不好寻。 何况,作为儿子,尽尽孝道是天经地义的。” “那大哥就不阻拦你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拉着沐钧和成亦瑶的手走去。 几人从厅堂后门走出,映在眼里的又是个大的厅堂。进了房门才发现,这里正是素月山庄的祖上祠堂。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上百的牌位。最耀眼的当属祠堂正中的那柄散发这淡白色熹光的剑。 成浩岚跪在当中的蒲团上,道: “你们俩也跪下。” 沐钧和成亦瑶跟着跪在两侧。三人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这才站起。 成浩岚对沐钧道: “二弟,你是我成家的人,以后就姓成,叫成钧。” 沐钧道: “自当如此。” 成浩岚微微笑笑,走上前握住那柄白色光芒的剑的剑柄,光芒大盛。 他举剑指天。 “这就是素月了。二弟,小妹,你们也都把纯钧和星虹拔出来。” 沐钧和成亦瑶依言抽出剑。星虹红艳如火,纯钧和素月相比,虽然也是白色,却稍稍有些淡黄。 三人都举剑指天,剑身相交。光芒辉映,整个祠堂都照耀的明亮万丈。 沐钧改名成钧。面对如此的光辉,方才感到那份祖辈流传下来的荣誉。 这次祠堂的相聚,不过一炷香时间。日后却改变了天下大势,让黎民百姓免于太深水火。 三天的宴席,整个素月山庄,乃至整个济南都充斥着酒肉的味道。 前来道贺的人们络绎不绝。成钧不喜太过喧闹,每天晚上和众人喝一杯酒,见过面,就回去了。 剩下的就由成浩岚接待。成浩岚打心里高兴,彻夜不眠,陪着宾客。 成钧的住处和成亦瑶的住处挨着,是个很大的院子。三面各有房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显得宁静惬意。 因为苏雨柔的原因,没安排贴身侍候的丫鬟。像成浩岚和成亦瑶都有丫鬟侍候起居。 成浩岚作为庄主,行为举止,属正人君子。那些丫鬟都是处#女之身,成浩岚待她们也十分有礼。 所以成浩岚的威望极高。几乎所有人都相信,素月山庄在他手里会发扬光大。 而成钧从来没有过这等奢华的生活,别说不安排丫鬟。就现在的一切,都有些不太适应。 倒是和苏雨柔每天一起聊天说话,成了最高兴的事情。 他也不清楚,为何同苏雨柔在一起,对郑惜雪的思念便不那么强烈。 难道,郑惜雪当时和白文萧一起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要是那般,郑惜雪此举他深切的体味了。那么自己,难道像郑惜雪喜欢白文萧一样,开始喜欢苏雨柔了? 苏雨柔则每天大多数时间陪着他,可就是安静的坐着,说的话很少。 这是苏雨柔现在的性格。加上想起前几日的那段经历,又是羞涩,又是慌乱。 但成钧不懂苏雨柔所想,滔滔不绝的说着。 其实他没有什么有趣的话说给苏雨柔听,苏雨柔自然不会在意。 只要能和成钧坐在一起,就算不说话,她也觉得那是幸福的。 到了第四天,成钧告别了成浩岚,要去洛阳寻找父母的尸骨。 苏雨柔自然一定要跟着去。成亦瑶本想让他俩独处,但想想河南的菩提寺的确有些不靠谱。 这个二哥虽然修为深不可测,可照料姑娘总是不太合适。便随着他们一起启程去洛阳。 两个姑娘在马车里依旧说说笑笑,成钧心里则难免惆怅。 少小离家,十几年的光阴往荐。他长大成人,回到了素月山庄。 或许他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肩负的东西到底多么沉重。 曾经的那个细雨霏霏的日子,小小的身影跟着逃荒的人群,显得那般凄凉。 他要找到父母的尸骨,问问他们。为何宁可饿死,也不去找那富可敌国的素月山庄? 为何一同而去,狠心抛下年幼的自己?为何本英俊潇洒,身怀大才,却装成无知的农夫? 他知道父母根本没法回答,太多的事情,他都不明白。 从前以为生活很简单,现在迷迷茫茫,才发现,原来生活是最复杂的。 洛阳城里的繁华,于此可见一斑。历代王朝都是如此,帝王所看见的,百姓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或许装作不知道。还有地方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成钧看在眼里,无比厌恶。忽而前面一阵惊叫,还伴着孩子的哭闹。 一排士兵列队跑来,拦住街道旁的百姓,中央让出一条路。成钧只得将马车牵到路边。 好半天,才有一辆奢华装饰的马车缓缓走过。车上坐着个女子,帷幔下,似乎带着愁容。 待马车走远了,士兵才跟随而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成钧叹了口气,继续牵着马车走去。成亦瑶在马车里,小声骂了句。 “狗官!” 苏雨柔刚刚也看到了,车里坐着的明明是个姑娘。便诧异道: “成妹妹,那个人不是官吧。” 成亦瑶恨恨的道: “就算不是官,也是官的家人。他们平时搜刮民脂民膏,就连出个门都要清路。 有如此的狗官,何愁天下不亡?” 苏雨柔并不太懂得这些,见成亦瑶气的小脸通红,便道: “好啦,他们和我们又没有太大关系。” “怎么没有?我二哥一家不就是被狗官害的?这次找到二叔和二婶的尸骨,我还要查查当年贪墨了救济粮的狗官。 一定要为二叔和二嫂报仇!” 苏雨柔想起成钧的遭遇,点点头。她虽善良,但那些残害百姓的人,实在可恨。咬牙道: “从今以后,我也不给狗官看病。” 成亦瑶挤出一丝笑。看着路边的小摊贩收拾着刚刚被掀翻的货物,实在可怜。 从行李里取出一袋碎银子撒了出去。外面顿时闹成一片,众人哄抢银子,天昏地暗。 此情此景,成亦瑶万万没想到。她本好心,不想却是更多的摊位被掀翻了。 有的还因为银子,大打出手。成钧回头看了一眼,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次出门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银子,撒了就撒了吧,只是这般作法不太对罢了。想想便将马车牵进了一家显得很奢华的客栈。 下了马车,成亦瑶还自怨自艾,大觉做得不对。小声道: “二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成钧把缰绳交到小二手里,无奈的道: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这世上贪官少一些,百姓也不会生活得这般清苦了。” 成亦瑶顿时有了精神。 “二哥,那我就多杀几个贪官,为民除害!” 店小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位客官万万不可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见店小二神秘的模样,成亦瑶对成钧做了个鬼脸,和苏雨柔进了客栈。 成钧给小二一锭银子,店小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 “客官,您放心,小的什么都没听见。” 沐钧苦笑,远远能看见那气势恢弘的皇宫。自言自语道: “天下贪官杀之不尽。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百姓生活在最底层,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报酬,交最多的税。而交的税大都进了贪官的腰包。 是以肥了贪官,瘦了天下。什么时候不再有贪官了,什么时候天下终于真正是百姓的天下。就差不多天下大同了吧。” 这是在冰室中,赵访琴曾经说给他的话。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月下盟 君心似我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8 本章字数:3175 他们在洛阳他们只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便离开了。经过这么多年,洛阳周围的变化很大。 成钧记得,曾经住的小村庄叫做溪头村。但是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那个溪头村。 后来问了位老人,那老人指明了方向,才找到已经干涸了的小溪。 顺着小溪,见到了那片凄凉的瓦砾。当年生机勃勃的小村子,今日竟是这等模样。 此时夕阳西下,更显得沧然。成钧将马车拴在树上,道: “天色晚了,明天我们再找吧。今天就在这休息,你们俩怕不怕?” 成亦瑶属于很要强的姑娘,挺胸道: “二哥,这有什么好怕的?一点都不怕。” 苏雨柔不似成亦瑶这般,她看着周围的荒凉,想起十几年前这村子到处都是死人,难免心里发毛。 成钧见她不说话,已知其意。成亦瑶则先道: “苏姐姐,有我二哥在,你怕什么?你要是嫌我保护不好,今晚就跟我二哥一起睡。” 苏雨柔脸上一红,啐了成亦瑶一口。 “成妹妹,你休要胡说。” 成亦瑶顽皮道: “我可没胡说。日后我二哥娶了你,你们不想一起睡都不行。” 苏雨柔脸颊绯红,成钧咳嗽了一声。 “小妹,别胡闹。今晚你和苏姑娘就在马车里睡。” 转而对苏雨柔道: “苏姑娘,我就在外面,你不用害怕。” 苏雨柔轻轻点点头。成亦瑶看着他俩,越看越觉得是一对。 “要是苏姐姐真的成了我的二嫂,那真是太好了。” 忽然想起了成浩岚,心里叹了口气。 “哥哥呀哥哥。你比二哥大了好几岁,怎么都没有过姑娘喜欢你呢? 不对...很多人上门提亲,你为什么不接受呢?难道庄主就不能成亲?可是爹爹和娘亲就在一起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以为能走在一起那么简单。却不知成浩岚作为庄主的巨大压力。 素月山庄是天下闻名的大派,祖上的基业交到自己肩上,那是多么沉重? 他找到成钧如此高兴,是因为多年失散的兄弟重聚。也是因为,素月山庄的重担,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一分了。 成亦瑶是个女子,当年成剑心对成浩岚说过的话,半分都没说给她。 她不懂得,也属正常。此情此景,她只真心希望二哥可以和苏雨柔在一起。 同时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开始有了懵懂。别人都幸福了,自己不能永远如此啊。 想起以后的事,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她随便吃了些东西,就进马车里躺下了。 成钧和苏雨柔坐在火堆前,看着满天星斗,偶尔说几句话,便安静了下来。 夜色渐深,苏雨柔有了困意。她想起那日躺在成钧的腿上,怀里就像有只小鹿乱撞。 成钧则自顾自的说着,不知怎地。和苏雨柔一起,说的话莫名多了。 苏雨柔都是静静的听着,很少插嘴。好一会儿,成钧觉得肩膀被人碰了下。 原来苏雨柔实在支撑不住,靠在了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成钧侧头看着苏雨柔下颌美丽的弧线,阵阵的甜蜜浮现。 他撞着胆子,搂住了苏雨柔的肩膀。忽而一丝响动,他本能的回手擒拿。 只听一声女子的尖叫,成钧忙收住力道。苏雨柔从梦里惊醒,抓住了成钧的胳膊。 成亦瑶更是从马车里执剑跳出。 只见火光照耀下,一个姑娘满眼泪水,惊恐的看着他们。 而她手里拿着半块点心。 沐钧忙放开手,赔礼道: “在下鲁莽了,不知伤到姑娘没有?” 那姑娘摸着手腕,摇了摇头,眼泪滴滴落下。她穿着华丽,不似贫家女子。 却为何要偷半块点心?几人均是不解。成亦瑶将星虹收回剑鞘,蹲在那女子身边,道: “这位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 那女子抬头看看几人,小声道: “我迷路了。” 成亦瑶点点头。苏雨柔松了口气,从身侧的包裹里取出几块点心。 “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那女子咽了咽口水,偷偷的去看成钧。成钧刚刚的确反应太过强烈,幸好收力及时,否则那姑娘的手腕定会被他捏断。 想到此处大为歉意,便道: “姑娘先吃东西吧。这地方不太平,今晚不妨留下,明早我们想办法送姑娘回家。” 那姑娘这才接过点心,小声道: “谢谢你们。” 说完,咬了一小口点心。看模样气质,就是大家闺秀。苏雨柔又递给她一个水囊。 “这位姑娘,你真的是迷路了么?” “咳咳咳...” 那女子被呛了下。成亦瑶忙抚着她的后背。 “姐姐,你慢点吃。” 那姑娘的咳嗽平定了些,低头道: “我真的是迷路了。” 苏雨柔见她这般说,知道有难言之隐,便不再问了。 吃过了东西,那姑娘看看成亦瑶,又看看苏雨柔和成钧。似乎都不是坏人,这才放下了心。 成亦瑶对她很有好感,问道: “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 那女子犹豫了下。 “我叫纪白翠。我家,我家在山东。” 成亦瑶大喜。 “纪姐姐,你家在山东哪里的?” 纪白翠倒是正巧只知道济南,便随口道: “我家在济南。” 成亦瑶更喜,心道: “这位纪白翠姐姐的家竟然也在济南。看年龄似乎要比我大几岁。 正好哥哥还没有妻室,要是能让哥哥和纪白翠姐姐认识...哈哈。” 忍不住竟然笑出声来。见几人看她,忙收住笑容,一本正经的道: “纪姐姐,你婚配了么?” 纪白翠红着脸,闭嘴不答,倒是带了些伤感。苏雨柔和成钧也都差不多猜到了成亦瑶的意思。 可是说起家乡的时候,明明能看出她在胡说。但既然她不想说,何必强迫? “成妹妹,一见面就问人家这样的问题,怎好意思回答呢?正巧我们也要回济南,就带着纪姑娘一起吧。” 成亦瑶拍手欢呼,纪白翠道了声谢。 闲聊了几句,成亦瑶和纪白翠进了马车休息。苏雨柔则还是和成钧坐在火堆前说话。 本来苏雨柔对纪白翠有些疑问,但因为她,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和成钧独自相处,便不多想了。 成钧也很喜欢和苏雨柔呆在一起,这些天,对郑惜雪的思念早已不那么强烈。 可能人都是这般,痴痴傻傻的爱过一次后。再爱就爱得成熟,爱得睿智。 或许正是上天早有安排,他最悲伤的时候,苏雨柔出现抚平他的伤口。 而这段姻缘,早在十几年前,他们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成钧抬头看着星辰,苏雨柔身上淡淡的馨香传来。 “苏姑娘,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真好。”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心里话。苏雨柔实在困顿得很,听见成钧说话,却是没听的真切。 她揉了揉眼睛。 “成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成钧见她没听清,怎好意思再说一次?笑道: “没,没说什么。快些睡吧。” 他攥了攥拳头,手掌心上全是汗。镇定了下,伸手搂住苏雨柔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苏雨柔顿时困意全无,揉搓着衣角,心里激动不已。 她能感觉到成钧粗重的呼吸,定然和她一样非常紧张。 “成公子,我...你,你是不是有一丁点的喜欢我了?” 问了这句话,苏雨柔紧张的似乎都要窒息。成钧身子动动。 “我忘不了郑惜雪,可我也知道,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了。” 苏雨柔擦了擦鼻尖的汗珠。 “我要是你,我也忘不掉的。” “那你不在意吗?” 苏雨柔摇摇头。 “我不在意。假如,当初你若是和郑惜雪在一起,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生活。 就算日后我嫁给了别人,我心里也忘不掉你。可是我会对我的夫君好,绝对不会让他伤心。” 成钧岂会不懂苏雨柔话里的意思,心道: “苏姑娘是以她比做我。不让我去打扰师妹和白文萧的生活。也不想日后我负她。 我曾经为了师妹不顾性命去找天山雪莲,苏姑娘中了毒针后,为了和我一起,也曾不顾自身安危。 就算师妹此刻就在眼前,就算她回心转意。可我到底该怎么选择?恐怕真的离不开苏姑娘了。” 成钧搂着苏雨柔肩膀的手紧了几分。 “苏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郑惜雪的生活。日后对我的妻子,我更不会让她伤心。” 苏雨柔甜甜的笑笑,红着脸,环抱住了成钧的腰。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尸骨寒 怎消多年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8 本章字数:3335 次日清晨,几人随便吃了些东西,就走进废墟,寻找尸骸。 本来他们想让纪白翠留下休息。可纪白翠非要跟着,嘴里说要帮忙,实际上似乎是害怕什么。 成钧以为她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也不在意,带着她一起去了。 看着如此的苍凉,哪里还有当年的模样?成钧依稀记得,埋葬爹娘的乱葬岗就在小溪对面。 然则这么多年,实在难以寻找痕迹。他走在前面,三个姑娘跟在身后。 忽然远远望见了一株枯死的老树,他快步走去。抚着树干,叹息道: “这棵大柳树长在村子正中,小时候,爹爹带我来过几次。” 他没回头,接着道: “那年饥荒,这棵柳树的树皮,树叶,树根都被饥民吃光了。柳树死了,柳树的周围也饿死了很多百姓。” 纪白翠根本不知道这里曾经饿死过人,听成钧这么说,顿时觉得冷气森森。 忙挽住了成亦瑶的胳膊,惊恐的四处张望。成亦瑶轻轻拍拍她的手,恨恨的道: “二哥,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狗官,杀了他,为全村的百姓报仇。” 成钧这次并未阻拦,他更想将那狗官千刀万剐。只是不知那狗官是否还活着,大概还活着吧。 曾有句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最好狗官还活着,他想亲自挖出那狗官的心,看看那心是什么颜色的。 纪白翠脸色惨白,颤抖的问道: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成亦瑶见她吓得这般,不想让她更加害怕,便简单的道: “十几年前,这个村子发生了饥荒。狗官又贪墨了救济粮,结果饿死了很多百姓。” 纪白翠偷偷的看成钧。成钧正背对她,但那份苍凉仇怨,她能深切体味得到。 成钧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她不问可知。却还是问道: “真的是被贪墨了救济粮吗?这里距离洛阳那么近...” 成钧轻抚那株枯死的老树。 “就算没有贪墨,那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饿死?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谁知道京城里的人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纪白翠低着头,不再说话了。成亦瑶劝道: “二哥,这件事和纪姐姐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快些找二叔二婶的尸骸吧。” 成钧心情郁闷,只是点点头,便大步走去。苏雨柔忙跟了上去。成亦瑶叹了口气。 “纪姐姐,你别怪我二哥。他五岁的时候,爹娘就饿死了。能活下来,实在是万幸。 对那些人有不满意,很正常。但绝对不是针对你的。” 纪白翠呆呆的道: “我知道...你先去吧,我有些累了,想回马车那休息一下。” 成亦瑶见她脸色难看,便不勉强。 “纪姐姐,我送你回去吧。” 纪白翠摇摇头,转身走去。马车距离此地并不甚远,成亦瑶也就不太在意,忙追着成钧而去。 三个人从早上一直找到下午,虽然发现一些尸骨,可都零零碎碎,根本分辨不出。 成钧有些伤感。不想父母到最后竟然连一个完整的尸骸都寻不到。 百善孝为先,他怎对得住故去的爹娘。成亦瑶靠着一棵树,拿出水囊小口喝着水。 成钧万分烦闷,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苏雨柔坐在他身边安慰道: “成公子,你别着急。今日我们寻不到,明天还可以。明天寻不到,还有后天。” 成钧侧头看她,只见苏雨柔鼻尖额头都带了汗珠,便伸手为她擦去。望着灼热的大地, 那年也是这般,太阳火辣辣的炙烤,还没等到秋天,庄稼就都枯死了。 整个村子如人间地狱,简直是不堪回首。想到此处,不禁惨然。 苏雨柔看得出他在回想往昔的苦日子,不愿打扰,便站起身子。 忽然觉得脚底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青色的小东西。 她蹲下身子捡起,擦去周围的灰土。原来那青色的东西是个玉佩。 那玉佩很精致,上面刻着“剑英”两个字。苏雨柔忙站起身,喊道: “你们快看这个玉佩。” 成钧和成亦瑶忙凑到她身边,成亦瑶拿过玉佩,惊呼一声。 “就是这个了。这个玉佩就是二叔的。” 成钧不甚明白,成亦瑶接着道: “我爹爹名叫成剑心,二叔名叫成剑英,三叔名叫成剑陵。 三叔叛逃后改名字为成奎。二叔因为自愿受罚,离开素月山庄后,不能用成姓。所以不仅改了名字,还改了姓。 但是这玉佩世间只有三块,是爷爷当年为他们三人打造的。 爹爹的玉佩我见过,现在就供奉在祠堂里。三叔的带在身上,现在应该也在祠堂。二叔的这块不会错,一定就在这里了。” 听她这么说,苏雨柔和成钧都激动不已。成钧忙跪下,徒手挖掘。苏雨柔二人也跪在他身边帮忙。 挖了几下,果然发现了尸骸。又挖掘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挖出了两具完整的尸骨。 成钧满眼泪水,太多的话想亲口问问爹娘,只是她们根本听不到,答不了。 烈日炎炎,他看着苏雨柔和小妹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多有不忍。 太多的事情,便不去想了。三人恭敬的在尸骸前磕了头,就装好了尸骨,开始往回走。 其时已经快到傍晚,现在走,天完全黑之前能找到歇脚的地方。然她们走出村子,却不见了马车。 连那纪白翠也不见了。刚开始几人大惊,以为纪白翠遭到了歹人。 但看周围,根本没有其他痕迹。只有一道马蹄,两道车辙。显然是马车被人赶走了。 既然没遭到歹人,那是谁赶走了马车?除了纪白翠本人,恐怕再无别人了。 成亦瑶本对她很有好感,但怎的这个人如此忘恩负义? 不答谢就算了,竟然还把他们的马车赶走了。里面的行李钱财也一并不见了。 幸得苏雨柔一直随身带着那个小包裹,里面有些碎银子。 因为干粮都没有,要在此地过夜。成钧兄妹自然无事,苏雨柔的身子则受不住。三人只得步行走了十几里路。 成亦瑶还好,而苏雨柔毫无修为,就算后来成钧强行抱起她,脚上还是在之前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等到天黑透了,几人终于赶到了之前打听溪头村的那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这个时间几乎家家都吹灭了蜡烛。只有那日指点他们小溪的老人开门留下了他们。 老者并非独居,还有个年迈的妻子。想两位老人,这般年纪,相依为命,倒是实在清苦。 老人很好客,把家里的玉米面馍馍都取了出来。但分到手里,只每人多半块。 那老者歉然道: “现在日子不好过,没有好东西招待各位,实在对不住。” 成钧忙道: “您能收留,我们已经深感大恩。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苏雨柔从手腕上退下个翠玉镯子,交到老太太手里。 “老婆婆,这个您收着。” 那老婆婆把手镯塞回她手里,用手比划着不要。原来那老婆婆竟是个哑巴。 苏雨柔轻咬嘴唇。她生活在青囊水榭里,过着吃穿不愁的日子,怎想得到,天下百姓过得这般艰难。 她偷偷的把手镯放到土炕的席子下。那老婆婆丝毫没有发觉,见苏雨柔白嫩的脚上的水泡,比划了几下。 那老头道: “两位姑娘,老婆子让你们进里屋去。今晚就委屈二位和我那老婆子住在一起了。” 苏雨柔行了个万福,成亦瑶说了句谢谢。便扶着苏雨柔进了里屋。 不多时,那老太太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地上,指着苏雨柔的脚。 苏雨柔会意。 “多谢您了。” 那老太太笑笑,坐在炕头,拿过一件破粗布衣裳,细心的缝补起来。 外屋,成钧和那老者坐在一起聊了些闲话。后来说起了那年的大灾。 那老者回想的时候,依然难以平静。说得多的就是饿殍遍地,惨不忍睹。 成钧曾经切身经历,更是听得悲伤。 那老者一家也是幸存的,可惜那场大灾后,儿孙都没了消息。 不知是逃荒到了何处?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他叹息道: “我和老婆子我俩现在已经有一半进了黄土,都无所谓了。 可是当年贪墨救济粮的狗官还活着,我死不瞑目!” 成钧身子一动。 “老人家,那狗官现在何处?叫什么名字?我定要替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那老者看他不似普通人,或许有望报了大仇。便道: “此人是春风县县令纪达。他做县令十几年了,贪赃枉法,杀人如麻。 壮士要真能为民除害...” 说着便要跪下去,成钧慌忙扶起他。 “老人家,您放心吧。此人不除,我对不住当年死去的人。” 他继续道: “明早我们就去春风县,取那狗官性命。” 那老者激动不已,双手颤抖,连说话都说不出。成钧义愤填膺,却更迷茫。 当今的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论私仇,他必然要杀了那个狗官。但为天下苍生,杀一个县令,就能让百姓免于水火吗?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硕鼠硕鼠 莫我肯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8 本章字数:3888 翌日早上,阳光明媚。 几人告别了此地,出了村子。苏雨柔脚上的水泡还没好,她身上也没有治疗的药物。 那疼痛实在有些难熬。成钧想她为了自己的事情,受了这么多苦,万分过意不去。 拦腰将她抱起。苏雨柔脸上如红霞般,羞涩道: “成公子,你放下我下来,我能走...” 成钧只轻轻的道: “听话。” 苏雨柔咬了咬嘴唇,便不说话了。 成钧抱她在怀里,自然难免紧张。何况温玉般的身体,还有醉人的馨香,都让人**。 成亦瑶走在他们身边,心里窃喜。可还是装作不满。 “我说二哥,你没看见我就在旁边么?我的脚也很疼,你为什么不抱我?” 成钧侧头看她,笑道: “小妹别闹。你的修为我还是知道的。别说这么一段路,就算从济南走到洛阳,都不在话下吧。” 本来成亦瑶根本不可能徒步走这么远,要真是连续走这么远也定然受不住。 但听成钧这般说,自然是恭维她的修为精深。不仅飘飘然起来。 “还是二哥你了解我。哥哥一直都把我当成小孩子,其实我已经很优秀了吧。” 成钧点点头。接着道: “我们去春风县,大约还得走十里路。等到了春风县,找一辆马车。你带着苏姑娘和我爹娘的尸骸先回素月山庄。 我办些事情,随后就来。” 苏雨柔和成亦瑶都大为不解。苏雨柔很想跟着他,但见成钧的神色,知道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自己丝毫不会修为,跟在身边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是个累赘。纵然不想离开,却没说话。 成亦瑶则不然,她绝对要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否则才不干休。 成钧终于扛不住她的追问,把准备去刺杀那狗官的事情说了。 成亦瑶听他这般说,更加不走了。 “二哥,给二叔二婶报仇怎能少得了我?你不用多言,我一定要跟你去刺杀狗官。” 成钧怀里抱着苏雨柔,两人脸颊相距很近。见苏雨柔红着的脸,娇美无限。他心道: “苏姑娘待我真心真意,我怎能让她跟我陷身危险之中。” 对成亦瑶的话语严肃了些。 “小妹。当初离开素月山庄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成亦瑶想争辩,却是没有道理。成钧接着道: “你说你跟我来是要保护苏姑娘。可你随我去刺杀狗官,苏姑娘怎么办?” 成亦瑶看了眼苏雨柔,无奈道: “既然这样,我就听你的。二哥,你自己要小心。” 成钧这才微微笑笑,对苏雨柔道: “苏姑娘,你和我小妹先走,不用担心我。” 成亦瑶在一旁道: “二哥,你怎么知道苏姑娘担心你呀?我看苏姑娘就没担心你,你自作多情。” 成钧知道她说笑,也不在意。苏雨柔心里激动,最后柔柔的道: “成公子,小心一点。” “苏姐姐,原来你真的担心我二哥。要我说,等这次回去,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吧。 也让我哥哥看看,连他二弟都成亲了,看他还不急。” 苏雨柔低下头,靠着成钧的胸口,既羞涩,又高兴。 成钧知道这个小妹爱开玩笑,便也玩笑道: “我这不算什么。想让大哥在意的话,就得小妹你了。” 成亦瑶诧异的看着他,一时没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小妹你抓紧时间给我找一个妹夫,等到成亲的时候。让大哥看看,连小妹都成亲了,他才会着急。” 成亦瑶脸红过耳。她对于这种事情似懂非懂,说起别人的时候滔滔不绝。 可到了自己身上,说不清的感觉。除了害羞,还是害羞。 成钧这么一说,就如那日在青囊水榭,苏夫人说完一样。她羞得不行,嗔道: “二哥,你净瞎说。” 说完,逃也似的大步向前快步走去。成钧和苏雨柔都不禁失笑。 两人笑了片刻,便都发觉有些失态。一直到春风县外,他们竟是都没好意思说一句话。 而成亦瑶早已经等在了城门外。见成钧他们过来,诧异道: “二哥,这个时间,怎么城门没有进出的百姓呢?” 成钧也微觉诧异。苏雨柔低头想想。 “我们还是别进去了,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成钧向城门望望。 “不该如此啊。那县令怎会知道我们前来?当时说这件事的时候只有我和那位老丈,连你俩都不知晓。” 苏雨柔欲语还休。成钧则满不在乎的道: “就算那狗官知道又能如何?他们岂能拦得住我?” 他将苏雨柔放下。 “小妹,你和苏姑娘在外面等着我。我先进去看看,若是没事就顺便雇一辆马车。” 成亦瑶挽着苏雨柔的胳膊,道: “知道了。二哥你自己小心一点。” 成钧点点头,看了一眼苏雨柔,快步进了城门。 他进了城门后,才看见。城里的街道上竟然同样没有人影。 不过周围的房舍里,有百姓偷偷的从门缝窗缝向外看。期间的事情,自然有蹊跷。 但对于成钧来说,那些普通的兵士捕快,他并不放在眼里。便迈着步子向里走去。 果然走了百十步,城门“吱呀”的关上了。xixisusu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上百的士卒将他围在中间。 有的士卒手里拿着长枪,腰刀。还有一部分是弓箭兵,拉满弯弓箭尖指着成钧。 成钧负手站立,傲然的注视着一排长枪兵后面的肥头大耳的穿着县官官服的人。 “你就是纪达?” 那人哈哈大笑。 “想不到你还真自投罗网。不知这春风县是老子的地盘?” 成钧扫了眼那些士卒。冷笑了一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纪白翠是你是什么人?” 其实成钧已经想到。关于那狗官的名姓他没跟苏雨柔说,否则苏雨柔的冰雪聪明,自然猜得出。 那就绝对不会同意他孤身前来。不过就算他没说,在城外的时候,苏雨柔也已经想到了。 但不能确定,没敢随便开口。 纪达笑起来满脸横肉。 “今日你死到临头,我就跟你说了吧。纪白翠是我女儿,你的事情她早就跟我说了。 我让人埋伏在这里整整一天,你果然前来送死。十几年前的饥荒你活了下来,到底最后要自掘坟墓,这怪不得老夫!咳咳咳...” 他说的声色俱厉,竟是一口气没喘匀。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解。 “是我贪墨了救济粮。五万石粮食,到了我手里还有两万石。我留下了一万石,剩下的一万石参合上沙土送到了灾民手里。 你现在都知道了,还能怎样?” 成钧早就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跃过去将那狗官捉来,一刀一刀的剐了他。 但五万石救济粮,纪达再不是东西也才贪墨了一万石。那三万石是谁贪墨了,他要弄明白。 本来也知道,当今天下,这样的贪官杀不胜杀。可是听纪达说完,便觉得,贪墨了其余三万石的狗官,他也不能留。 这才咬牙问道: “那三万石呢?是谁贪墨了?” 纪达此时有恃无恐,觉得说了也无所谓。 “那我就告诉你,也好让你下去跟阎王告状。” 便把上面两个贪官的名姓说了。成钧用心记着。杀了这个纪达,一定要去找他们。 他点点头,纪达眼里闪过一丝凶恶。 “你多活了这些年,也该去了。放箭!” 成钧刚要去拔后背的纯钧,就听阵阵惨呼传来。众人都愣了下,互相观望,不知出了什么事。 有几个弓箭手的箭簇不及收手,飞了过来,都被成钧闪身躲过了。 纪达对于外面的声音大为诧异,他那儿子看见了城门外的苏雨柔二人。 色心陡起,偷偷带人去抓。这件事纪达知道,然惨叫声都是男子,他可不会相信那么多人会在两个柔弱的姑娘面前吃亏。 忽而,厚铁城门分散了数十小块飞去。成亦瑶手里的剑红芒闪闪,苏雨柔躲在她身后。 而后面不远处,或坐,或跪都是县衙的衙役。 每个人都没了右手。纪达的儿子捂着手腕,连滚带爬的奔来。 到了纪达身边,还惊恐未定。成亦瑶对着成钧挥了挥手。 “二哥,你怎么样了?” 成钧见小妹没伤那些人性命,倒也觉得欣慰。回道: “我没事,你们呢?” 成亦瑶牵着苏雨柔的手若无其事的走来。那些官兵衙役见了那一幕,哪里还敢阻拦。 纷纷让开,就算两个姑娘都有倾城之色,也连正眼都不敢看。成亦瑶带着苏雨柔走到成钧身边,微笑道: “我可是保护好了苏姐姐,没食言吧。” 成钧见苏雨柔吓得俏脸惨白,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没事,他们怎能是我们的对手?” 苏雨柔平定了下,看了眼成亦瑶。顺着人群让开的那条路,望着城门外的众人,叹息道: “成妹妹,他们都是普通人。手腕被你斩断了,就续不回了。就算能续回,也不能如从前那么灵敏。 所以,成妹妹,你下次手下留情啊。” 成亦瑶则丝毫不认为残忍,甚至连成钧也认为恰到好处。 “苏姐姐。” 她的话里带了些安慰的语气。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他们要伤害你,我不这么做的话,还有什么办法呢?何况不伤他们性命,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苏雨柔听了,低头不说话了。 几人根本没把上百的兵士放在眼里,而那些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不知是谁先惊呼一声,掉头逃窜。接着就不发不可收拾。有的兵士扔掉手里的武器,掉头逃进了小巷。 也有的奔出城门,看见满地的手,慌不择路的绕开逃去。 上百人,片刻间就逃得干干净净。只有纪达和他儿子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成亦瑶转过头,看纪达的富态模样。一定平时作威作福,鱼肉百姓。抽出刚收进剑鞘的星虹。 “二哥,这狗官怎么办?” 纪达一听,直是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祈求饶命,早没了之前那份嚣张。 周围房舍里的百姓看见此情景,纷纷出门。大骂狗官,还有的扔去垃圾,青菜,打得纪达和他儿子浑身满脸都是。 骂声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有的人喊道: “是这几位侠士捉住的狗官,我们听侠士的。侠士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成钧想起那年的大灾,又见纪达把这里搞得天#怒人怨。淡淡的道: “杀了吧。” 纪达吓得软在地上,百姓则欢呼雀跃。就有几名壮汉上前,用粗麻绳捆住了他。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从善如登 从恶如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8 本章字数:3328 许多百姓冲上去对纪达父子拳打脚踢,喝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苏雨柔心地善良,终不忍心。但想起成钧的遭遇,还有溪头村饿死的百姓。 那纪达死有余辜,实在不能说情。她双手牵着成钧的右手,躲在他身后。 “你们别杀我爹爹!” 忽听一个女子的喊声,成钧几人诧异的回过头。众人也纷纷停手。 纪达父子鼻青脸肿,伏在地上。纪白翠奔到他们面前,跪下身子。 她扶起父亲,眼泪涟涟。那纪达年逾六十,两鬓斑白,受了众人殴打,已然晕去。 纪白翠按着父亲的人中,对这成钧几人哭道: “求求你们,行行好。我爹爹年事已高,放过他吧。” 众人见此情景,都忘了喝骂。苏雨柔抬头看成钧的侧脸,她能理解成钧所经受的东西, 可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在面前。只是不知道到底怎么说。而成亦瑶本对纪白翠很是气愤, 但知道纪白翠的身份后,她回去告诉父亲,作为女儿,却是能理解。 一时间伶牙俐齿的她,也低头不语了。 倒是有百姓有人喝道: “这狗官吃人不吐骨头,不能留下!” 顿时便有数十人跟着附和。成钧实在不能放过纪达,那么多人的性命。 虽然不是纪达一人造成,却是有了太大的关系。 纪达上面的人,他同样不会放过。当下只得叹了口气,侧头不去看了。 纪白翠心灰意冷。父亲的所作所为,做女儿的自然知晓。和成钧看到的那个荒废的村子,死去的人,到底为何而死,她知晓。 父亲要把自己嫁给洛阳城大官的傻儿子,为了能飞黄腾达,她也知晓。 然天下只有一个父亲,做了再多的错事,也是她的父亲。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着周围的百姓磕了头。 “所谓父债子偿,今日小女愿意用我的性命,换爹爹的性命,还望乡亲们成全。 我死之后,希望别再为难他了。” 苏雨柔把脸颊靠在成钧胳膊上。成钧的手掌渗出了汗水,到了这种地步,实不知怎么办才好。 “纪姐姐,你何必这样啊。” 成亦瑶到底害怕纪白翠为了纪达而死。她与纪白翠相见,便觉得这人很好。 否则也不会想到让她嫁给哥哥。纪白翠心知,让众人轻易放过爹爹绝然不可能。挤出一丝微笑。 “想不到你还能叫我纪姐姐,你不恼我做的事吗?” 成亦瑶认真的道: “他再怎样也是你爹爹。我若是你,谁要是想杀我爹爹,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之前我恼你,现在不恼了。” 纪白翠听后大感欣慰。 “成妹妹,谢谢你了。” 她倒转匕首,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爹爹年纪大了,做了许多错事。让我一个人替他偿还吧。” 匕首刚要递进,她身边跑出来个妇人,按住了她的匕首。 “纪姑娘,你和你爹不同,你是大善人啊。上次我儿子患了重病,没钱医治。 被你遇到,出了十两银子,救了我儿子性命。我不知你名姓,可是菩萨的模样,是万万不会记错。” 纪白翠哽咽道: “大嫂,你儿子还好吧。” 那妇人热泪盈眶。 “好了,全都好了。对亏了纪姑娘。” 众人这才细看纪白翠。一时间有很多人纷纷跪下,七嘴八舌的说着感恩的话。 成钧几人也大为惊诧,听了那些人的话才知道。原来春风县里虽然受尽了纪达父子的压迫, 可同时竟然有多半数的百姓受过纪白翠的大恩。 只因纪白翠念及爹爹的原因,不敢显露身份。每次助人,都不留姓名。 但样貌却被那些受她大恩的人深深记着。起初众人痛恨纪达父子,并未过多在意。 她冲进来的时候,神情激动,虽有相似,却又不像。加上知道她是纪达的女儿,心里便先入为主。 认定她也不是什么好人。直到纪白翠和成亦瑶的谈话后,她的才冷静下来,有了那份大爱的神色。 那妇人离她最近,一眼便看出了。众人再细看,一一认出。 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在始料未及。很多人给纪白翠磕头,感谢她的恩情。 纪白翠满眼泪水,想求放过他爹爹。可就算是她自己,恐怕也找不到理由。 何况,爹爹所做的事情太过罪大恶极,她给人恩惠,也偿还不了一#二。 到底立起匕首,面对众人跪好。 “各位乡亲,放过我爹爹吧,我替他死。” 众人当然不会让她去死。可是痛恨纪达,又绝然不会放过纪达。 几个人抢下匕首,回头对着成钧喊道: “侠士,怎么办?” 成钧忙定了定神,他哪里经历过这等事情?支吾道: “我,我不知道。” 忽听有人道: “要说父债子偿,不该纪姑娘。应该是纪达的儿子偿还。” 许多人轰然称是。纪达的儿子本来被打得迷迷糊糊,听了这话顿时浑身一抖。 他没被捆绑手脚,想逃,苦于脚下灌铅一般,丝毫都动不了。 “对,这人残害乡里,强抢民女。死有余辜。” “我们受过纪姑娘大恩。她求我们,我们不能不允。可是,纪达不除,等侠士们走了,再残害我们怎么办?” 纪白翠看到一丝希望,忙道: “若是能放过我爹爹。爹爹一定会离开春风县,隐居深山终老,再也不回来。” 纪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大为感慨。他并非从开始就是个贪!官。 曾经也心怀大志。想为百姓做些好事,两袖清风,最后离任的时候能被人称得上是清!官就心满意足了。 只因官!场就是如此。别人都贪,你若不贪,死的最惨的就是你。 渐渐的豪情壮志都不在了,起初有百姓骂他,他也委屈难受。 后来骂的人多了,就不在意了。到了六十几岁仍然是个县令,实在是许多官!场的法则没学到。 终于生了个美丽贤淑的女儿,便要把女儿嫁给洛阳上司的傻儿子做媳妇。 那日洛阳城里,成钧一行人见到的马车里的女子,正是纪白翠。 纪白翠这个年纪的姑娘,心里都有少女的情怀。想找到个英俊潇洒,文武全才的郎君。 当时还未拜堂,只是到洛阳见过未来的公婆。在回来的路上,她便逃了。 碰见了成钧一行人,有了之后的事情。 而纪达此刻,见女儿如此,对自己曾经的所为甚为后悔。可最疼爱的还是独子,对纪白翠道: “好女儿,让他们放过你哥哥吧。” 纪白翠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顿时有些失落。 “爹爹是想让我替他死,不想让哥哥替。唉,爹爹还是这般看重哥哥。” 但自己的生命是父亲给的,还给父亲,当属应该。她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地下有一把兵士逃走时扔下的腰刀,她忙捡起,向着脖子抹去。 那距离,别说普通百姓,就连成亦瑶都来不及去救。成钧本来犹豫不决,但见如此,没法细想,闪身而去,夺下了那柄腰刀。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纪白翠浑身一软,就要跌倒,成钧忙扶住她。 “纪姑娘,看在你心肠不怀我才救你。这件事,你该想想,是否值得?” 纪白翠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时候不再说话了。 有个中年汉子把匕首扔在纪达儿子的面前。纪达那儿子吓得肝胆俱裂,说什么也不敢去捡。 “妹妹,救我!” 纪白翠两眼含泪,转头不去看了。有百姓道: “你若自己不敢,我们帮你了结。” 纪达那儿子一听,没了主意。但见父亲就在身边,捆绑着手脚。顿时有了一丝希望。 他捡起匕首,直刺进了纪达的心口。纪白翠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纪达恶狠狠的看着他,到死也没能闭上眼睛。却不知,他从小溺爱这个独子,要什么就给什么。 到了今日的地步,也正是他一手造成的。纪达那儿子心惊肉跳,见父亲真的死了,才冷静了些。 站起身子,挺直腰杆。 “各位乡亲。纪达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今日我亲手为民除害,实在是天意使然。”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想不到这人如此丧尽天良,为了活命,连亲生父亲都能杀死。 纪达虽然可恶,但这人更加可恶百倍。霎时间,众人冲上前,将他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成钧看见不远处就是他们的那辆马车,定是纪白翠来时乘坐的。 便拦腰抱起纪白翠,几人上了马车,离春风县而去。 此事过后,第二天便传来洛阳城里有两大!官被人杀死,人头挂在城门口的消息。 能如此什么不知鬼不觉的杀了狗官,又把人头挂在有兵士把手的城门口,不是神仙做的,还会是谁? 然当朝对百姓的欺压极度残忍无情。春风县百姓虽然高兴,却不敢太过张扬。 有人念及纪白翠的恩情,收敛了纪达的尸骨埋葬。而纪达的儿子被百姓打得四肢残废,被人拖到城门外。 他趴在城门边,哀嚎了几日方死。死后尸身成了野狗饿狼的腹中食。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一逝九泉无处问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8 本章字数:3677 纪白翠昏迷之中,但觉天昏地暗。梦里始终都是哥哥亲手杀死父亲的那一幕。 她浑身颤抖,大汗淋漓。忽然见哥哥手里握着满是鲜血的匕首,向她刺来。 吓得她猛的坐起,满眼泪水。 “纪姐姐,你可算醒了!” 纪白翠定了定神,见身边坐着成亦瑶和苏雨柔。原来她躺在马车里,马车缓缓的走着,晃晃悠悠。 苏雨柔按着她的脉搏。 “纪姑娘,你只是太过悲伤,身子没有大碍。” 纪白翠想起那件惨事,再也忍耐不住,“哇”的哭了出来。伏在成亦瑶怀里,哭得伤心。 成亦瑶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纪姐姐,你跟我们去济南,就住在我家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纪白翠还是哭个不停,啜泣道: “你们不恨我么?我是纪达的女儿。” 成亦瑶摇了摇头。 “纪达做的事情和你又没有关系,恨你做什么?” 成钧在前面赶车,听到她们说话,侧头道: “纪姑娘,你心地善良,不似你父亲哥哥。你放心吧,我成钧恩怨分明。 和那年贪墨有关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件事便到此为止。” 纪白翠的确无家可归,听了这话擦了擦眼泪。小声道: “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成亦瑶与她要好,便说些笑话给她听。纪白翠见成亦瑶和苏雨柔待她真诚。 心里喜慰,那份伤心自不那么强烈了。 几人一路向着济南走去。路上成亦瑶就已经开始了计划。 不住的跟纪白翠说着哥哥的优点。纵然成浩岚非常优秀,也被这个妹妹说成了人中之龙。 纪白翠少女的心思,对成浩岚充满了幻想。还没见成浩岚的面,心里就开始有了他。 但在别人面前,女子都要学着矜持。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则一想到了济南就能见到如意郎君,心里激动得不行。 这一路上,倒是数她过得最漫长了。 这天傍晚,马车终于到了济南城下。和成钧那天来时不同,这个傍晚美丽的很。 夕阳金色的余晖洒下,整个济南像是披了层金纱。许多孩子跑跳玩闹,显得祥和无比。 纪白翠撩开帷幔,望着这一切,平静了很多。但一想起见成浩岚,心里就猛跳不停。 素月山庄门口,庄丁恭谨的牵了马车。纪白翠望着奢华的门楣,震惊不已。 她曾去过王府,王府显得气派,但奢华却不及此处。 成钧小心的抱下爹娘的尸骨,放在门前,跪下身子。苏雨柔和成亦瑶跟着跪下,连纪白翠也盈盈跪倒。 “爹,娘,孩儿接你们回家了。” 说完,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他望着那尸骨,心里的感觉实在说不上来。 这么多年,时光荏苒,一切来得是不是太晚了些?爹娘地下有知,会是什么感觉? ### 成浩岚听闻二弟一行人回来,赶到门口迎接。他见成钧面前的包裹,已然明了。 向着尸骨跪下磕头。 “二叔,二婶,请恕侄儿不孝。到现在才让你们回家。” 成钧扶起大哥,将手里的玉佩交给他。成浩岚看那玉佩,点点头。 “这的确是二叔的。现在我就去安排接二叔二婶的尸骨进祠堂。你们旅途劳顿,先歇息下,到时候我派人叫你们。” 说完,亲手捧着尸骨,匆匆进了大门。 纪白翠见到了成浩岚。果然如成亦瑶所说,英俊潇洒,彬彬有礼。 只是他怎的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本来害怕见到他太过紧张,现下则大为失落。 似乎成浩岚的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停留,第一次相见就这么草草收场,她实在太不甘心。 其实并非成浩岚不想注意,实在是见到二叔二婶的尸骨,想起父亲临终时候的话,心里万分难受。 所以除了对成钧之外,连妹妹和苏雨柔他都没在意。对纪白翠更是连看都没看见。 成钧此时大为伤感,和苏雨柔进了门。临进去的时候回头道: “纪姑娘,我俩先进去了。小妹,你安排纪姑娘休息吧。” 纪白翠行了个万福,成亦瑶这时候也不跟二哥开玩笑,点了点头。 看着二哥的神色,幽幽叹了口气。 “二哥,你放心吧。” 她一直都很乐观,然经过这些天的事情,看见别人的悲伤愁苦,生离死别,却是感同身受。 对纪白翠的遭遇更加同情,挽了纪白翠的胳膊,轻轻的道: “纪姐姐,你先去我那里。随后再让下人收拾房间。” 纪白翠自然没有异议,跟着她去了。 当天晚上,素月山庄在祠堂前设了祭祀,两口檀木棺材摆放在院子当中。 祠堂内添加了成剑英夫妻的牌位,还请了和尚超度。 素月山庄内的所有人都前来拜祭,还有很多分庄的头领陆续赶来。各人在牌位前恭谨的磕头,丝毫不失礼节。 成钧披麻戴孝跪在棺bo侧,一一回礼。 当年爹娘的葬礼那般简陋,两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现在却是风光大葬。 十几年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甚至都不知该从何回想。 拜祭持续到半夜才结束,成钧守在灵前到次日清晨。随着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城, 将成剑英夫妇葬在了祖坟里。 回来的路上,他心情复杂。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怎的都这般模糊? 甚至连爹娘的样貌都记不清楚了。 须知他五岁就没了爹娘,从前的种种,倒是真的难以记清。 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侧头看时。只见苏雨柔身着雪白的衣衫,头上戴了一朵白纱缝制的花走在身边。 由于送葬队伍人数太多,起初根本没看见她。现在见她娇喘连连,鼻尖带了些汗珠,显然是为了找自己很费力,大感欣慰。 “苏姑娘,多谢你了。” 苏雨柔懵懂道: “为什么要谢我?” “要不是不小心踏到爹爹的玉佩,我还找不到爹娘的尸骨。” 苏雨柔撩了撩头发,轻声道: “只是凑巧而已。” 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的问: “成公子,你相信缘分么?” 成钧点点头。苏雨柔的情意他早就知道,但今天的日子,实在不该说太多儿女情长。便道: “苏姑娘,我一夜未睡,有些累了。咱们快些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苏雨柔明白成钧的意思,放开了他的手臂。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平静。因为顾及成钧的心情,苏雨柔也没来找过他。 算来上次和菩提寺商议后,到现在有二十天了。距离成浩岚发出去的帖子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天。 这个时间已经很充裕了。青囊水榭在苏州,到济南,就向成钧之前走的那般,几日路程而已。 昆仑八宫四派则都会御剑,到济南顶多十日。 成钧担心师父郑广山亲自前来,不知道师妹会不会也跟来。 但又想想,师妹新婚燕尔,不会出远门,才稍稍放下心。 本来应该郑惜雪没法面对他,现今竟然是他不敢去面对郑惜雪。 按道理说,郑惜雪先喜新厌旧,自己再去和别的姑娘怎样,都不为过。 可就是害怕被郑惜雪知道,为何有这样的感觉,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又过了几日,成亦瑶忽然将除自己卧房之外的房间都堆上了杂物。 给纪白翠安排在了哥哥住处的隔壁。这边直接把苏雨柔送到了成钧家里。 做这件事之前,成亦瑶跟苏雨柔,纪白翠说了。两个姑娘知道她的用心,便都默认了。 成钧这里房子多,分一间给苏雨柔也没什么。 其实他心里不知怎地,很希望苏雨柔时时刻刻的陪着他。 然终究觉得住在一个院子,万一出了流言蜚语,有损苏雨柔的清白。 是以想拒绝,再看见苏雨柔娇羞的神色。心道: “苏姑娘对我一往情深,我自不负她。虽然住在一个院子, 我处处以礼相待,问心无愧,管他别人说什么?” 便答应了成亦瑶的话。苏雨柔手里抱着个小包裹,站在石桌前,低头不语。 成钧双手在下摆上擦去了汗水,先道: “苏姑娘,你先坐。我这就给你收拾房间。你是喜欢东边的,还是西边的?” 其时素月山庄的大院子院门都开在南面。正房坐北朝南,东西是厢房。厢房本来是给丫鬟下人的住的。 但起初就没给成钧派下人丫鬟,所以东西厢房都空着。 成亦瑶插嘴道: “二哥。厢房是给丫鬟住的,怎么能让苏姐姐住?” 成钧之前不知,现在听小妹一说,才晓得。忙道: “说的是,怎么能让苏姑娘住厢房。那正房就让给苏姑娘住,我住厢房。” 说完就要去收拾。成亦瑶拉住了他。 “我都说了,厢房是下人住的。你是二庄主,更不能住。” 成钧无奈。 “小妹,就一个正房,我俩怎么住?” 话音刚落,他与苏雨柔脸上都是一红。他定了定神,忙道: “不成,不成。小妹,你还是再给苏姑娘安排一个住处吧。我看庄里很多房子都空着。” 成亦瑶见他执意,抱起手臂。 “那些房间都安排人住了。再说正房里不是有两间么?你和苏姐姐一人一间就好啦。” 说完就向外走去,边出门边道: “就这么定了,谁都不许反悔。” 待成亦瑶走后,苏雨柔小声的道: “成公子,我住厢房就好。” 成钧知道厢房是下人住的,哪里会让她住。但要是自己住,恐怕苏雨柔会在意。 只得道: “苏姑娘,你,你信不信得过我?” 苏雨柔脸红过耳,轻轻点了点头。成钧这才撞着胆子道: “那我们就一起住在正房怎么样?” 忙接着道: “你放心。正房有两间,我们一人一间。” 苏雨柔又红着脸点点头。成钧松了口气,接过那小包裹,觉得非常的很轻。 自从离开苏州,这包裹苏雨柔就随身带着。不知里面到底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也没多想,领苏雨柔进了屋。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8 本章字数:3477 距离约定日子还有五天,苏致远就到了济南。 一来他的路程最近,二来早到几天显得对这次会面的重视。 再有自然就是要看看女儿了。素月山庄和青囊水榭世代交好,成浩岚接待苏致远更是极重礼节。 叫上成钧,成亦瑶,苏雨柔也跟着前来,带着庄众张灯结彩,出城十里迎接。 这样的礼节这次与会的掌门,恐怕只有苏致远当得。 苏雨柔对爹爹想念得很,等到那些必要礼节后,就挽着爹爹的手臂,说说笑笑。 苏致远不知苏雨柔这段日子经历的事情。 要是让他知道爱女中了毒针,险些丧命,无论如何也要大发雷霆。 说不定最后还非要带她回苏州。是以苏雨柔三缄其口,自己身上的事情只字不提。 只问爹爹娘亲过得好不好。苏致远见到女儿心里高兴,有些破绽也毫不在意。 当晚,素月山庄设宴为苏致远一行人接风。青囊水榭来人不多,除了苏致远之外,就带了四个徒弟。 成浩岚不敢怠慢,一一敬酒。而成钧见到苏致远,总是觉得并未照料好苏雨柔,满是愧疚。 几次想敬酒谢罪,都被苏雨柔拦下了。苏致远微觉诧异,道: “沐侄儿,你有事情吗?有事就直说,不用如此犹豫。” 苏雨柔听爹爹问,忙道: “爹爹,成公子能有什么事啊,没事的。” 成钧想了想,还是垂手走到苏致远面前,屈膝跪下。苏致远微皱眉头。 “沐师侄,你这是为何?” 成钧望了眼苏雨柔。只见苏雨柔摇摇手,便慌忙放下了。他自然知道,苏雨柔始终不谈受伤一事,就是怕苏致远知道。 而他总是觉得太对不住苏雨柔了,要是当时真的解不了毒,现今会是何种光景,就说不清了。 “沐师侄,是不是小女太过顽皮,惹了事情?” 成钧忙摆手道: “苏姑娘怎会惹事?都是小侄的错...” 他男子汉大丈夫,这等大事怎敢隐瞒?就算苏致远当真怪罪,也无话可说。 当下一五一十的把苏雨柔受伤的事情说了。此事连成浩岚都不知道,听得他也心惊肉跳。 待成钧说完,成亦瑶赶紧道: “苏伯伯,的确是那个坏蛋太狡猾了,谁也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那般做。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二哥,我当时要是一剑把那坏蛋杀了就好了。” 说完,走到成钧身边盈盈跪下。成浩岚也走下来,躬身行礼。 “苏伯伯,我本该派人去接苏姑娘的,出了这等事,有罪。” 苏致远擦了擦手里的汗水,望着女儿。只见苏雨柔低着头,摆弄着手指。 深深叹了口气。转而平和的道: “你们快些起来,出这样的事谁都始料未及。何况小女现在已经都好了,就让此事过去吧。” 成钧几人听苏致远这么说,都有些惊讶。苏雨柔更是欢喜的挽住父亲的胳膊。 “爹爹,你能这么想可太好了。” 苏致远抚了抚她的头。 “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在外面终归不放心。等大事之后,就跟爹爹回去吧。” 苏雨柔想不到父亲到底还是要让自己随他回去。而纵然苏致远宠溺她,但苏致远是青囊水榭掌门,眉宇间自然带了威严。 苏雨柔扭过身子,连道: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话语里还带了些哭腔。成钧站在下面,他也不想离开苏雨柔。可是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太多的愧疚。 若是开口跟苏致远说,让苏雨柔留下,不知该怎么说。 成浩岚看在眼里,拱手道: “苏伯伯,这件事日后再说吧,毕竟大事就在眼前。” 苏致远深知女儿外表柔弱,性子却很刚强。说不跟自己回去,那是强求不得。便道: “成侄儿说得对,我们当以大事为重。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端起酒杯喝干了一杯酒,几人分别坐回座位。苏雨柔擦了擦眼泪,坐到成钧身边。 在他耳边小声道: “成公子,你希望我回去么?” 成钧自然不想让她走,但若苏致远执意要带女儿回去,实在无法。听苏雨柔这么问,只得不答话。 苏雨柔看得出成钧的心思,心里一喜。 “我就知道他不想让我走。” 想着拿起一瓣橘子放在嘴边吸允了几下,忽而脸上一红。侧头偷偷的去看成钧,忙移开了目光。 着实矛盾了好一会儿,又凑到成钧耳边。 “成公子,你若是不想让我走,就跟爹爹这么说...” 她坐回了身子,到底觉得不好意思直说。而成钧听她有办法,放下酒杯,小声问道: “苏姑娘,我怎么和苏伯伯说?” 苏雨柔红着脸,小声道: “成公子,我想问你...你喜欢我么?要是喜欢我,喜欢我,愿意娶我么?” 她说完,轻咬嘴唇,低下头,紧张万分。成钧呆呆地坐着,好一会儿,站起身。 跪在苏致远面前,磕了一个头。 “苏伯伯,我与苏姑娘同岁。我未娶,她未嫁,又是两情相悦,望您成全我们。” 虽然席间并无外人,但说了这样的话,实在大出意料。 苏雨柔又惊又喜,甚至有些呼吸不畅。而苏致远手里端着酒杯,停在半空,忘了这杯酒是喝干了,还是根本没喝。 成亦瑶暗地里拍手叫好,忙拽了拽哥哥的衣角。成浩岚会意,走来抱拳道: “苏伯伯,青囊水榭和素月山庄世代交好。成钧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苏姑娘是您的千金。 若是两家能结秦晋之好,定会传为一段佳话。” 苏致远这才放下酒杯,看看成钧,又看看女儿。他知道女儿喜欢成钧,他也想让两人走到一起。 可是听了女儿在毒针下险些丧命,终归有些觉得不放心。 “大事当前,这件事还是等等吧。也好让我回去跟内人商议。” 苏雨柔走到父亲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苏致远身子一抖,诧异的看着女儿。 苏雨柔只是低着头,不看父亲。苏致远有些慌乱,拿起酒杯想喝口酒。 岂料那酒杯里的就刚刚就喝干了。他瞪了成钧一眼,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只得答应了婚事。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那件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你能保证吗?” 成钧忙道: “多谢苏伯伯成全。小侄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苏姑娘再受到任何伤害。” 苏致远点了点头。倒了杯酒喝了,站起身道: “今日喝了不少的酒,有些不胜酒力。我就先去休息了。” 成浩岚几人躬身相送。青囊水榭的几位弟子也跟着师父出门。 苏雨柔向着成钧笑笑,跟着跑了出去。 成亦瑶欢呼雀跃。 “二哥,没想到你这么有勇气。竟然能大庭广众之下提出婚约。” 成钧也很喜悦,虽然忘不掉郑惜雪,可是别的姑娘深爱自己,当不能负她。 不过这样的婚约实在有些唐突。 “此事只是权宜之计,哪有这等简陋的婚约?” 成浩岚道: “二弟你放心吧。这次的会面之后,素月山庄当备重礼去青囊水榭求恳婚事。 一路上敲敲打打,让济南到苏州两地沿路百姓都知晓此事。” 成钧谢过大哥。告别了二人,回到住处。 院子里一片漆黑,苏雨柔自然还没回来。他进了房,点燃了油灯。 独自坐在桌子前,取过伏羲琴,轻轻拨弄。这次的曲调满是喜慰,琴声悠悠,动人心弦。 一曲终了,他呆呆的望着晃晃的火苗。起初他不知道这次的求婚对自己来说,是该什么样的感觉。 但伏羲琴与他心灵相通,弹奏出的曲调正反映心里的滋味。这时才发觉,原来他真的喜欢苏雨柔。 其时已是初秋,相隔有半年时光。现在想起郑惜雪不会再心痛。 那曾经爱逾性命的姑娘,原来正在淡出他的世界。 “成公子,你在房里么?” 那是苏雨柔的声音。成钧应道: “我在,进来吧。” 苏雨柔推门走进。身后跟着进来的却是苏致远。成钧大惊,忙站起行礼。 “苏伯伯,您怎么来了。” 苏致远微笑道: “怎么?我不能来?” 成钧忙道: “不敢。苏伯伯能来,自然欢迎。” 苏致远四处望望,坐在桌子前。看见那伏羲琴,笑道: “沐侄儿的琴声在外面就已经听到了,弹奏得很好。” “苏伯伯过奖了。小侄只是偶尔弹奏,实在说不上好。” 苏致远摆了摆手。 “沐侄儿,你坐下,我有话说。” 成钧依言坐下。 “我将小女许配给你。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你求恳不能算数,媒人聘礼都不可少。但我问你,你对小女是真心吗?” 成钧望了眼站在苏致远身边的苏雨柔。苏雨柔脸上一红,忙低下头。 “苏伯伯,婚姻大事,小侄怎敢儿戏?过去的事情总该过去,不该负了眼前人。” 苏致远点点头。心道: “这话我爱听。此人对郑惜雪重情重义,日后自然也不会负了雨柔。” 他转而又道: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紫蝎教的事宜。待此事了结,再详谈婚事。” 成钧抱拳道: “谨遵苏伯伯的教诲。” 苏致远笑笑,站起身,走到门口。转身对女儿道: “以后莫要顽皮。” 苏雨柔抵着头,小声道: “是,爹爹。” 苏致远抚了抚她的头,推门走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山庄会面较修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412 成钧茫然不解。之前在酒席间提及此事,苏致远本不想答应,但见苏雨柔在耳边说了什么,之后才勉强答允。 刚刚前来,则混没有酒席间那样的神色。便问苏雨柔道: “苏姑娘,之前你在苏伯伯耳边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苏雨柔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 “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见她手里捧着那个小包裹走来。 这个包裹自从出了青囊水榭,就没离开过她。里面定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成钧心道: “到底什么东西对苏姑娘这么重要?她该什么都不缺少了罢。” 苏雨柔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了。里面是个精致的小木盒子,上面有把小锁头。 “成公子,我把它还你了。” 成钧茫然不解。 “什么东西还给我?” 苏雨柔从腰间取下一把钥匙,递给成钧。 成钧接过,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他望了眼苏雨柔,只见她明眸皓齿,笑得温柔。 便打开了小锁头,刚要打开盖子,苏雨柔忙道: “成公子...” 叫了声,又低头不语了。成钧诧异道: “苏姑娘,怎么了?” 苏雨柔摇摇头。 “没事,你打开吧。” 成钧微觉诧异。他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赫然只有一个纸风车。 他慌忙取出纸风车,上面的涂鸦分明就是小时候郑惜雪画的。 那日他受了重伤,苏雨柔说替他收着,想不到此次到济南,这个姑娘竟然如此珍重的带在身边。 然而再看见这个纸风车,对自己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 一缕思念,怎抵得上眼前人的片片真心。他喉咙一紧。 “苏姑娘,谢谢了。” 苏雨柔见他这般神色,还道他想起了郑惜雪。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到,也不甚在意。 “成公子,我先出去了。” 她刚一转身,就被成钧握住了手。 “苏姑娘,你曾经送我一个手帕,能再送我一个吗?” 苏雨柔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回身扑进了成钧怀里,“嘤”的哭了出来。 这些年,她始终在意。 为何自己精心绣制的手帕,被成钧毫不犹豫的就给了郑惜雪。 为何那纸风车在成钧眼里重于性命,而那个手帕却一文不值。 什么时候,她能拥有成钧给过郑惜雪的一切? 她在等着这一天,想不到来得这般仓促,她都还没准备好。 成钧一只手抱着苏雨柔,另一只手拿着那个纸风车。 想起过去的日子,实在有些模糊了。他将纸风车凑到油灯前,点燃了。 苏雨柔把头埋在成钧怀里,等她哭过了,才看见那桌面上的灰烬。 成钧为她擦擦眼角的泪,道: “苏伯伯要在正事之后再张罗婚事,那我们就等等?” 苏雨柔轻轻点头答应。小声道: “你之前问我在爹爹耳边说了什么,我告诉你呀?” 但见成钧诧异的神色,苏雨柔红着脸道: “我跟爹爹说,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成钧大惊,忙道: “苏姑娘,你怎能这么说!我的事情是小,你的名节是大!” 苏雨柔嫣然一笑。 “好啦。我就跟爹爹一个人说了。我要不那么说,爹爹怎么会答应呢? 他是青囊水榭的掌门,在外人面前答应了婚事,就不能反悔了。 何况我已经跟爹爹说实话了,他也没怪我们。” 成钧松了口气。他此时握着苏雨柔的手,两人相距很近。只觉苏雨柔吹气如兰,纤手嫩滑。 害怕当真把持不住,忙放开了手。 “苏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苏雨柔本也害羞,转身回了房间。 ### 距离见面越来越近,各派均已先后到了。 昆仑山里,郑广山亲自前来,只带了付睿渊一人。 郑广山早也听说素月山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二庄主,不想竟是自己的这个徒弟。 他本已经对不住成钧了,心里纵然舍不得这个日后能继承衣钵的徒弟。 但也知道,既然是素月山庄的人,那就不能是昆仑山的人了。 自当答允他离开昆仑山。而对于郑惜雪,都避而不谈。 天墉城来的是谢鹤与白哲翰,阆风巅是朱烨华。 琼华顶的柯芷雪前来,带了名女徒弟。菩提寺的禅音大师带着本尘和尚也于见面前一天傍晚到达。 这些当代修真大派人物齐聚济南,自然都对这件事极为重视。 然则很多人之间都有渊源,见了面不胜之喜。 郑广山和苏致远因为郑惜雪的事情,可谓是至交。成浩岚也素闻郑广山的修为高超,又是二弟的师父,是以礼节倍加。 加上昆仑山和天墉城结为儿女亲家。所以和郑广山要好的人最多。 别人也就罢了。因为当年的恩怨,柯芷雪和朱烨华都对郑广山有很大的成见,看在眼里,颇为不满。 席间,众人坐在一起喝茶。柯芷雪忽然道: “郑掌门,当年你就修为精深,恐怕现在也无敌手吧。” 郑广山知道柯芷雪曾经对他有意,现在这般乖张的性子恐怕也和自己有关,甚觉歉意。 “柯掌门,往事已矣。过去的事,还提他做什么?” 柯芷雪冷笑一声。 “往事已矣?说的好听,若是什么事情都过去就算了,难道你杀了人,也能这么算了吗?” 席上鸦雀无声。付睿渊和成钧听她这么说师父,大为气愤。苦于是后辈,不敢开口。 郑广山也被她说的无言以对,低头不语。白哲翰和郑广山要好,便劝道: “柯掌门,我们年纪都大了,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何况我们来素月山庄是受成庄主邀请,商议大事。其余的事情,若非要谈,回去再谈。” 成浩岚也站起敬酒。 “众位前辈来我素月山庄是给了成某莫大的面子。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柯芷雪对素月山庄倒是印象不错。否则也不能亲自前来与会。不好驳了成浩岚面子, 但每次见到郑广山都想起往事,大为痛恨。 “既然成庄主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说什么,反而要得罪素月山庄了。” 成浩岚忙躬身道: “不敢,不敢。柯前辈亲自前来,敝处蓬荜生辉,岂敢让前辈这般说。” 柯芷雪点点头。侧头道: “倚兰,你过来。”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走到柯芷雪面前行礼道: “师父。” 那女子肤白如雪,秀眉微蹙,杏眼含威。的是位绝代佳人。 只是那份冷艳,像极了柯芷雪,有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柯芷雪傲然的道: “这是我的徒弟,令狐倚兰。十一岁就跟着我,已经整整十年了。” 成钧心道: “她与苏姑娘同岁,却似乎远远没有苏姑娘温柔。” 柯芷雪接着道: “给各位师伯师叔行礼。” 令狐倚兰依言,团团行了个万福。那些长辈都点点头就算了,同辈则站起还礼。 “今日既然天下修真各派都在,商讨的又是紫蝎教的大事。 我们不妨在席间看看各派下一代的弟子如何,成庄主,怎样?” 她问成浩岚,却是没问郑广山等人。成浩岚大为无奈,此事自然是万万不可,苦于怎么回答。 但他作为庄主,实在思维敏捷,忙道: “众位前辈都在,岂有晚辈说话的地方?” 柯芷雪微微一笑,知道成浩岚的意思,也不为难他。 其实谁都知道,她针对的就是郑广山。这次与会,苏致远带了弟子来。 但青囊水榭医术高超,弟子却不修刀剑。菩提寺更是很少和别派争斗。 那就只有郑广山带了一个弟子前来。白哲翰跟各人交好,先到: “柯掌门,这样恐怕不好吧。” 柯芷雪不看他,冷冷的对郑广山道: “郑掌门,难不成切磋武艺都不敢?这些年倒是没有个像样的弟子?” 郑广山不语,付睿渊倒是忍不住了。见师父不说话,上前道: “柯师叔,弟子付睿渊有礼了。” 柯芷雪打了个哈哈。 “徒弟比师父有骨气。” 付睿渊大怒,刚要发作。就听郑广山道: “你就跟你令狐师姐切磋几招吧。” 付睿渊回头行礼,之后对柯芷雪道: “柯师叔。我是师父的二弟子,领教琼华顶高招。” “二弟子?大弟子是谁?” 成钧站起行礼道: “柯师叔,晚辈是师父的大弟子。” 柯芷雪见他坐在素月山庄这边,微觉诧异。续道: “倚兰是我大弟子。要是和昆仑山切磋,理应也是和大弟子切磋。” 郑广山沉吟不决。成钧马上就不是昆仑山的人了,这切磋大概也谈不上。 只有白哲翰知道成钧的修为。别说是这令狐倚兰,恐怕柯芷雪都不是对手。 要是切磋,成钧一个不小心伤了令狐倚兰。琼华顶和昆仑山的梁子更加解不开了,刚要说话,就听付睿渊道: “晚辈不敢轻视令狐师姐,但既然师父的两个徒弟都在。自然是打败了二弟子,才能与大弟子切磋。” 柯芷雪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成浩岚命人搬开桌椅,在大厅中腾出片空地。 令狐倚兰和付睿渊走到场中间,互相行礼。便抽出了仙剑。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进九招 退九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409 两人斗在一起,仙剑相交,清脆悦耳。令狐倚兰招招杀手,付睿渊则招招留有余地。 本来令狐倚兰在这代里很少有敌手,她资质很高,得到柯芷雪十年的指点。 柯芷雪性子怪癖,很少和几派联系。还以为这个徒弟已经所向无敌。 就连令狐倚兰本人也是这般想法,对付睿渊的狠招却是受了师父的影响。 她的修为的确很高,但是不及白文萧那是必然。 而付睿渊的才华天纵,只跟了郑广山五年,基本上就学到了昆仑剑法的精要。 又见过成钧那套剑法威力,过去的半年的时光,每日潜修剑法,到了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提高。 加上昆仑剑法本就比琼华剑法高超,所以现在的修为在令狐倚兰之上。 说来除了阆风巅之外,各派倒都有个少年高手。孔涛平时不与外人争锋,可惜的是当真没培养出个优秀弟子。 是以昆仑八宫在这代里,不算成钧的话。第一当是白文萧,第二是付睿渊,第三便是令狐倚兰了。 场中这番相斗,很多人都觉得令狐倚兰的招数太过狠辣。 付睿渊一再相让,大为捉襟见肘。成亦瑶对柯芷雪师徒的做法大为不满,忍不住喊道: “明明说切磋剑招,怎么招招要人性命?” 柯芷雪见到徒弟露脸,大为高兴。听成亦瑶这么说,冷冷的道: “剑招若不狠辣,怎能杀敌?不能杀敌,练之何用?” 成亦瑶无可作答。转而对付睿渊怒道: “你若是不行,就下来。让我二哥教训她。” 柯芷雪冷笑道: “谁来又能如何?昆仑剑法也不怎样。” 付睿渊连连格挡,一肚子气。听了这话,倒真是觉得再不还手,定丢了师门的脸面了。 他手臂用力,逼退了令狐倚兰。 “师姐这般咄咄逼人,我可不能相让了。“ 令狐倚兰不答话,挥剑刺来。 付睿渊转守为攻。昆仑剑法当真是天下无双的剑招。 只见他攻守有度,飘然挥洒。众人都不禁叫了声好。 这下是令狐倚兰的形势急转而下,娇喘连连。 柯芷雪自暗暗心惊。郑广山到底能调教出这么优秀的弟子。 连二弟子都这般,那大弟子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见爱徒屡遭险招,但并未战败,没法叫停。不过自付郑广山的弟子不敢伤了令狐倚兰,便不那么担心。 付睿渊也早就看出胜券在握,想留给令狐倚兰个面子。 霎时间剑招停顿,不再进击。 “令狐师姐,琼华剑法在下领教了。今日咱们罢斗,不分胜败如何?” 令狐倚兰额头见汗,明知不敌。然性格倔强,不想受人恩惠,怎能这么平手? 她少女的心性,喝道: “谁要跟你罢斗!” 说着,又冲了上来。令狐倚兰虽然在年轻一代里排的上第三,但现在和付睿渊相差依旧悬殊。 不过琼华剑法讲求大器晚成,再过些年,成就当不可限量。只是现在还不成。 付睿渊守了几招,见她还是招招指着自己要害。万分无奈,让她认输,非得让她一败涂地不可。 当下收剑,霎时间顺势刺出,直指令狐倚兰胁下。剑招奇快,令狐倚兰不能直接拆解,忙后退一步,反手挥剑格挡。 岂料剑到半路,忽然转向了她的右腿。令狐倚兰只得又后退了一步。 付睿渊的剑招延绵不断,令狐倚兰只见白光闪耀,毫无还手机会。 九招过后,付睿渊向后一跃,收剑站立。令狐倚兰竟然被逼着连连后退了九步,站在了师父面前。 这一套剑招是昆仑剑法变幻而来,算得上一项绝技。 付睿渊只是想逼退令狐倚兰,否则令狐倚兰早就伤在他的剑下了。 成亦瑶拍手叫好,余人也不禁赞叹。付睿渊抱拳道: “令狐师姐,承让了。” 令狐倚兰轻轻咬牙,眼泪就在眼里打圈。颤抖着回了一礼,收起剑跪在了柯芷雪面前。 柯芷雪不看她,哼了一声。令狐倚兰不敢站起,跪在地上抹着眼泪。 郑广山本不盼付睿渊能赢,结果自然大出意料。眼见和琼华顶的矛盾又深了一层,大为无奈。 不过见付睿渊的修为,也很欣慰。 “令狐师侄,起来吧。输赢常事,别那么挂怀。” 令狐倚兰不见师父同意,不敢站起。柯芷雪对这个徒儿很是喜爱,正好卖给白哲翰个面子,便道: “既然你白师叔都说了,就起来吧。” 令狐倚兰这才站起,对着白哲翰行了个万福。 这日的见面不欢而散。事后,郑广山夸奖了付睿渊几句,就去个几位掌门说话了。 付睿渊跟在成钧身边,说着别来之情。成钧叹了口气。 “付师弟,我恐怕就不是昆仑山的弟子了。日后昆仑山要靠你发扬光大。” 付睿渊大惊,忙问缘由。成钧便把自己身世说了。付睿渊也知道不能强求,只得道: “大师兄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师父和你的期望。” 成钧拍拍他的肩膀。想起自己身兼昆仑剑法和阆风巅心法,最后竟然都不能成为昆仑八宫的人。 若是师父要废了一身修为,只得甘愿。但太过对不住师恩,对不住赵访琴了。 素月山庄里,为几派安排了奢华的住处。当晚,郑广山和白哲翰,谢鹤,苏致远喝酒。 白哲翰连连夸赞付睿渊。最后说起了成钧是素月山庄的人,最惊讶的当属白哲翰。 之前在天墉城,成钧的修为白哲翰看得心惊肉跳。当时在想,若是日后昆仑山和天墉城有了冲突。 多了这样一位高手,实在是大敌。后来儿子娶了郑惜雪,和昆仑山结成亲家,便不在此事了。 毕竟因为这段姻缘,两派冲突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成钧痛恨白文萧,自不能独自挑起事端。 听郑广山话里的意思,要同意放走成钧。成钧进了素月山庄,万一今后有什么事,那当真是放虎归山了。 有些话他不便直说,但还是道: “师侄本是素月山庄的人,落叶归根当属正常。不过那一身修为怎么办? 郑师兄,不是小弟多言。付睿渊是你的二徒弟就已经这般了得,那他作为大徒弟,日后若是与我们为敌,如何是好?” 郑广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笑道: “我昆仑山见长的只有那套祖师传下的剑法。若要我废了他的修为,除非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白哲翰微一沉吟。 “郑师兄不是在说笑吧。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他的修为到底如何?” 郑广山本来就不知成钧身兼两派绝技,还道他仍然是几年前那般。听白哲翰这么问,便道: “他是我大徒弟,我岂会不知他的修为如何呢?此事莫要再提,白师弟,喝酒。” 白哲翰脸色苍白,木然的端起酒杯喝干了。心道; “难道他明知道沐钧的修为,还是打算放他走。现在我就自付不是沐钧的对手,再过几年,昆仑八宫四派谁还是他的对手? 这郑广山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本就头脑聪明,遇事更加前思后想。苏致远在一旁坐着,不管怎样,成钧早晚是他的女婿。吃了口菜,道: “白师兄,我们这次前来是要商讨对付紫蝎教的,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白哲翰干笑了几声。实在放心不下,却又没法多言。 酒后,他和谢鹤回到住处。将成钧的事情和自己的担忧说了。 谢鹤知道这个师弟行事非常谨慎,他既然都这么说,自然不能大意。 忙派人邀请了柯芷雪和朱烨华。两人和郑广山关系很差,但和天墉城还算要好。 所以都连夜赶来。 第二天午饭后,待菩提寺到达就开始了这次见面的主题。 见面很严谨,连奉茶的下人都遣了出去。成浩岚先站起团团行礼。 “今日能邀请到各位前辈到此,实在惶恐。有冒犯仓促之处,还请见谅。” 个人都还了礼。他继续道: “兹事体大,素月山庄何德何能,不敢擅自行事,所以请各位前辈一起拿个主意。” “要是成庄主所言属实,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守护苍生,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成浩岚向着柯芷雪躬身行礼。 “柯前辈所言甚是。我三叔虽然早年做了错事,但此言应该不会错。” 白哲翰喝了口茶。 “咱们这样贸然前去,是否太过鲁莽了?” 在禅音大师身后站着的本尘和尚接口道: “这位施主说的是。之前我们两派商议的时候也说,要去南疆探查一番。要是冤枉了好人,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成浩岚微皱眉头。听这本尘和尚的话,自然还是说他三叔临死时候说的话未必可信。 成亦瑶差点就要上前和他辩解,幸好成钧拉住了她。 禅音大师还是微闭双眼,似乎这里的事情跟自己无关。本尘见师父不严,也不管此间场合都是各派前辈宗师, 能跟他们说得上话的只有师父本人。又道: “之前素月山庄说要派人去探查,不知现在有什么消息了?” 成浩岚压住怒气,平和的道: “因为时间太过短暂,素月山庄来不及派人前去。” “那么素月山庄说的话就都是玩笑之言了?尽不可信了?” 成亦瑶再忍耐不住,大声道: “你这小贼秃怎么说话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兼两派绝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643 成钧忙拽了拽成亦瑶的手腕。成亦瑶甩开成钧的手。 “上次两派商谈,你就处处咄咄逼人。禅音大师都没说话,你是禅音大师的徒弟,凭什么说得没完没了?” 各人都暗自点头。现在成钧站在素月山庄一侧,那么这里的小辈只有本尘和尚,令狐倚兰,外加付睿渊了。 素月山庄的三人虽然年纪小,却是和几位宗师名义上是同辈。 本尘和尚作为小辈,的确太过失礼。他却毫无出家人的谦逊,冷然道: “小僧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而已。” 成亦瑶气的咬牙。 “什么就事论事!上次你们菩提寺说走就走,把探查南疆的事情都推给了我们。 你们不会修为,不是修真之派么?再说探查之事我哥哥什么时候答应了?” 本尘和尚的确不记得上次会面成浩岚答应过。但不肯就此住口。 “成庄主虽然没答应,可否有反对?” “这些年世事变幻,难不成菩提寺的掌门成了这位小师父?你这个小和尚当了菩提寺方丈了?” 谢鹤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面对他的冷嘲热讽,本尘和尚知道其身份,自己也实在不敢顶嘴。 合十双手,退到了师父身后。禅音大师这才睁开眼睛,道: “小徒无礼,各位别在意。”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柯芷雪性子奇怪,却有些涵养。但心里暗骂: “一个小贼秃,一个老贼秃,目中无人。我道家哪里比你佛家差!总有一天让你们看看昆仑八宫的厉害!” 待场中安静下来,白哲翰开口道: “探查之事在下觉得很必要。但是这样的重担不能只落在素月山庄肩上。 既然我们都来了,各派就出些优秀的弟子。只探查,少交手,想来也不甚难。 不妨派些年轻弟子,也可历练一番。” 谢鹤,朱烨华,柯芷雪都表示同意。郑广山和苏致远对望一眼,互相点点头。 成浩岚这才躬身行礼。 “既然这样,晚辈先行谢过。” 白哲翰看了眼成钧,又看了眼郑广山。 “之前听说成庄主找到的二弟是郑师兄的大弟子,可喜可贺。” 成浩岚和成钧都行礼答谢。 “多谢白前辈,这次实在天幸,否则恐怕我与二弟太难相见。” 白哲翰微微笑笑。 “可是说句不该说的。成师侄到底曾经是我昆仑八宫的人,要离开,也该有个说法。” 成浩岚抱拳道: “白前辈说的是。” 当下对郑广山行礼道: “郑前辈,请你成全。” 成钧也走到郑广山面前跪下。 “师父,弟子终归是素月山庄的人,还请师父成全。” 郑广山想起这个徒弟,太过的对不住,太过的不舍。可天意如此,实在无法。 “你要记得昆仑山的教诲,以天下苍生为念,切不可行恶欺人。” 成钧将头埋在地上。 “徒儿谨记,时刻不忘。” 郑广山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头。 “师父允了,去跟几位师叔告别吧。” 成钧又磕了三个头,走到柯芷雪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 柯芷雪对昆仑山的人没有好看法,“哼”了一声,侧头不看。 成钧又走到白哲翰和谢鹤面前磕头,两人都回了一礼。 他给朱烨华磕头后,朱烨华伸手扶他。暗暗双臂运起内力,阆风巅的内功沿着成钧的双臂而去。 朱烨华年近中年,但仍然相貌英俊。对于当年的事情时时不忘,这些年都未娶妻。 白哲翰昨晚说的话,他大为愤恨。曾经他斗不过郑广山,要是昆仑山再有了精湛的内功,自己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但对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说,倒是真没放在心上。只稍稍运气三成内力,本以为可以撞得成钧坐在地上。 岂料内力刚刚发出,就被挡了回来。成钧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只是将内力撞回,没在追击。 朱烨华微皱眉头,心道: “我几十年的内功心法,怎会被他顶回?一定是我大意了。” 想着,又运气逼迫。成钧觉得压力渐渐的大了起来,然想起赵访琴的话。 不敢对阆风巅的人失礼。而赵访琴所教习的东西,全都是阆风巅内功心法的精髓。 朱烨华虽然修炼的多年,也没能知道精要。 这点曾经赵访琴也想过,是不是大师兄也对自己的弟子有了防备,没有传授精要。 但细细想想,却不应该。可是,他的确猜的对了。 名利金钱足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当年赵访琴和他的师兄完善了阆风巅心法,两人情同兄弟。 在他师兄做了掌门后,就变了一个人。害怕他抢了掌门之位,逼迫他离开了阆风巅。 之后收了徒弟,对徒弟也时时防备。在阆风巅心法里,摘去精要教习。就是为了万一有一天徒弟要抢夺他掌门之位的时候,能有个筹码。 尽管没有学到精要,孔涛和朱烨华等人也足以笑傲天下。但此举无疑断送了他与赵访琴二人,还有历代祖师 整日殚精竭虑创建的精华。 所以现在的朱烨华内功根本敌不过成钧。他运气越多,反击力越大,这是成钧自己也控制不了的。 两人保持着朱烨华扶起成钧的姿势,始终未动。 几位宗师自然能看出朱烨华和成钧在内力上计较。都以为朱烨华在试探成钧而已,实际上,朱烨华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内力不如对方,要是再不放手,恐怕要受内伤。 要是放手,自己一定会受到反击,定会大为狼狈。是以迟迟拿不定主意,只得苦苦支撑。 成钧不似朱烨华那般艰难,但知道如此下去的结果。心道: “赵访琴师父对我恩重如山,阆风巅的人我绝对不敢得罪。” 他运起内力,慢慢的顶撞回去。朱烨华松了口气,也慢慢收力。 片刻,他终于放开了成钧的双臂,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纵然朱烨华痛恨昆仑山,此番免于出丑,受于成钧的恩情,万万不能多言了。 只是有气无力的叮嘱道: “记住昆仑八宫的教诲,不可走错了路。” 成钧抱拳道: “朱师叔的话,晚辈谨记。” 刚要转身走去,就听白哲翰道: “成师侄的内功心法哪里学到的?” 成钧行礼道: “只因有过一段奇遇,受到高人前辈的指点。” 白哲翰不信,问朱烨华道: “朱师兄,刚刚你和成师侄比拼内力。到底成师侄的内力如何?” 朱烨华平素自傲,但现在的情境,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处于下风。 念及成钧手下留情,实话实话的道: “成师侄的内力别说区区在下,恐怕孔涛都颇有不如。” 他和孔涛大有隔阂,直呼其名没人太在意。倒是说成钧内力比孔涛还要强,各人纷纷变色。 白哲翰点点头。 “那么以朱师兄看来,这个年纪有此奇遇,修的这般天下无敌的内力,是否可能?” 朱烨华犹豫了下。 “我不敢信口胡言。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谁都听得出他的话里帮着成钧。白哲翰不再问他,对郑广山道: “郑师兄,你看呢?” 郑广山着实不知成钧现在到底有何种修为,想起五年前成钧回来时候的话,问道: “钧儿,你的一身修为是那位前辈教授的吗?” 成钧点点头。 “正是。” “那你就跟几位师叔说说吧。” 成钧躬身行礼。 “是,师父。” 接着就将在天山遇见赵访琴的事情说了。他只说了不小心掉进冰洞,碰见了赵访琴。 之后陪着赵访琴五年,学到了一套内功心法。其他的都略去未说。 直听得众人啧啧称奇。朱烨华更是问道: “那位前辈和阆风巅是否大有渊源?” 成钧叹了口气。 “朱师叔说的没错。赵访琴师父曾经与阆风巅上代掌门一起完善了内功心法。 只因上代掌门害怕他抢夺掌门之位,将他逼出阆风巅。” 朱烨华对师父敬若神明,对这样的话自然不信。 可跟成钧比拼内力时候,内力至纯至深,分明就是阆风巅的心法无疑。 别说能学得如此高深的内力,就算年轻一代的弟子,也需要有师父严加教诲。 何况这般年纪就比自己的内力为高,他和孔涛都教导不出。 所以如果说成钧的话是假的,又绝然不可能。 “朱师弟,钧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袭白袍。 那白袍正是阆风巅上代高人所穿。现在就在昆仑山保管,我也想找机会还给阆风巅。 等此次回去,就随我取来吧。也好和尊师师叔的道袍对比,一看便知。” 朱烨华木然的点点头。他也扪心自问,为何他人到中年,内力还不如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为何当年师父能逼走赵访琴,这样的修为教不出好徒弟? 白哲翰现在更加视成钧为心腹大患,又道: “如果成师侄的话是真的。他也是阆风巅的弟子,应该禀明孔师兄之后再做定夺。” 苏致远接道: “白师兄,此言差矣。听成师侄的话,赵访琴早年被逼迫,离开阆风巅。 那么赵访琴本就不是阆风巅的人,成师侄更加不是了。 要向阆风巅掌门禀告,却是从何说起?” 白哲翰无言以对。侧头去看柯芷雪。柯芷雪细细想想,实在无法。只得直说。 “要是日后他与天下正派为敌,如何是好?” 苏致远言之凿凿。 “成师侄本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也曾是昆仑山的弟子。不瞒各位,不日成师侄就要 到苏州城迎娶小女。那时候,我该称他为贤婿了。 在下不才,不过承蒙今日邀请。成师侄与三派的渊源,岂会与我们为敌?” 郑广山听说成钧要娶苏致远的女儿,当真为他高兴,忙道: “如此甚好,恭喜苏兄。” 各人均感语塞。然则都跟青囊水榭关系不错,只得纷纷起身道贺。 正文 第四十章 四翘楚同赴南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578 道贺声毕,白哲翰接着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多言了。这次既然要派年轻弟子去南疆探查,我们还是商讨人选吧。” 柯芷雪冷冷的道: “倚兰,你就去吧。” 令狐倚兰行礼道: “是,师父。” 柯芷雪看了看场中。 “虽说各派都要出人,但天墉城和阆风巅没有年轻弟子前来,我看就咱们就别多此一举了。 事不宜迟,就直接从这里出发,岂不是好?” 白哲翰歉然道: “是在下疏忽,在此先赔礼了。” 朱烨华并未说话。阆风巅年轻弟子虽多,出类拔萃的实在找不出。要是真派人去南疆,难免会丢了阆风巅的脸。 只有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那今日在此的年轻弟子足以当此大任,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各人都点头同意。柯芷雪微微一笑。 “那就请师兄们选派人选吧。” 说是选派,倒是已经决定了。昆仑山自然要付睿渊前去,菩提寺的本尘和尚都在其内。 禅音大师轻闭双目,似乎丝毫不关心,不发一言。说及本尘和尚的时候,只是微微点头。 柯芷雪大为光火,气的满脸通红。白哲翰害怕柯芷雪和菩提寺起冲突,忙岔开话题。 “现在有三人了。苏掌门的青囊水榭医术精湛,但不适宜此事,还望苏掌门不要介意。” 苏致远拱手道: “不敢,只叹我青囊水榭实在心有余力不足。还望各位不要怪罪。” “苏掌门说这样的话就太客气了。” 白哲翰寒暄了一句,接着问道: “成庄主,素月山庄派谁去呢?” 成浩岚还未回答,就听柯芷雪道: “成钧师侄的修为有目共睹,有他在,几人自当安全得多。” 话已至此,成浩岚不好说什么,侧头去看成钧。成钧点点头。 “那晚辈就当仁不让了。” 柯芷雪微笑着点点头,那笑容倒是有些奇怪。白哲翰犹豫了下,才对几人道: “那就看你们了。记住只探查,少交手。明日就启程如何?” 柯芷雪忽然道: “事情这般紧急。四人中,只有这位小师父不能御剑,耽搁了时间怎么办?” 本因和尚气的咬牙,又实在无法反驳。成钧想想,心道: “此一去是为天下苍生,就算他对素月山庄不敬,也是私事,岂能因私忘公?” 便说道: “这点柯前辈不用担心。晚辈御剑载着本尘师父,也不至耽搁时间。” 柯芷雪这么说分明是在挤兑菩提寺,不想成钧出来解围。她咬了咬牙,冷冷的道: “你倒真是年轻有为!”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本尘和尚对着成钧合十双手,行礼道: “那明日就劳烦成施主的。” 之后就跟着师父出了门,竟然对场中众人一句话都未多说。 几人都离开后,成浩岚紧皱眉头,拉住了成钧。 “二弟,此行千万小心。我觉得不太正常。” 成钧本并未多想,见大哥神色郑重。便道: “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 成浩岚见他似乎并未在意,心道: “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 但还是叮嘱道: “小心为妙。万万不可大意,知道了吗?” 成钧点点头,见大哥这般关心自己的安危,倒也高兴。 “你二弟命大,放心吧。我不在的时候,苏姑娘就请大哥和小妹帮忙照料。” 他转而又道: “大哥,你觉得纪姑娘怎么样?” 成浩岚诧异道: “纪姑娘?哪个纪姑娘?我没见过。” 成钧笑道: “大哥,你别说笑了。现在纪姑娘就住在你隔壁,你都没见过?” “这段时间太忙,还真是没注意。那个纪姑娘是什么人?” “纪姑娘家里遭了难,孤苦伶仃。我去家乡的时候,正巧遇见,就带了回来。” “这样啊。那就让她在山庄里住着吧。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成钧看着大哥,和纪白翠倒是真郎才女貌。想起小妹,也不得不赞叹她的眼光。 “大哥,你今年二十五岁了吧。” 成浩岚点头道: “是啊,怎么?” “你看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该有这么高了。” 说着还用手比量了下。成浩岚苦笑道: “这么大的家业,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儿女情长。二弟,我肩上的担子到底多重,你现在还不知道。” “再大的担子也得成家呀。你是庄主,难道不想有个好儿子,以后继承山庄?” 成浩岚摆摆手。 “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晚上我去看你。” 说罢,大步出了门。待见成浩岚走远了,成钧叫来名庄丁。 “去请纪姑娘来我家。” 当天晚上,成亦瑶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就在成钧家的院子里,掌了灯,围坐在桌子前。 月色朦胧,照在院子里,显得安静惬意。付睿渊和纪白翠都应邀前来。 本来也邀请了郑广山,但郑广山作为长辈,不想在席间让几个年轻人拘束,便推脱掉了。 五个人坐在桌前,只等着成浩岚一个人。 成亦瑶最耐不住,气道: “哥哥总是说自己忙,到底要忙到什么时候?连给二哥送行的饭都迟到。” 成钧笑道: “这只是一顿家常便饭而已,此去少则半月,多则月余就回来了。再说大哥忙的是正事,不能抽身。 我看咱们就别等他了,先吃吧。” 成亦瑶嘟着嘴,拿起筷子。 “哼,我们不等他,全都吃了。” 说完,夹了一大块白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却是嚼不烂。咽不下,又不好意思吐掉。 付睿渊装作没看见,端起酒杯转向成钧。 “大师兄,我敬你一杯。” 成钧也端起酒杯,与他喝干。另一侧,苏雨柔忙递给了成亦瑶个手绢,成亦瑶接过,将白菜吐掉了。喃喃道: “一定是新来的厨子,等明天我就把他换掉。” 付睿渊忽然觉得这个姑娘没有丝毫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是活泼可爱。 “成姑娘,昨天的比剑,多亏你那一番话了。” 成亦瑶懵懂道: “我说什么了?” 也没等付睿渊说话,忙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用了一套剑法,让那个叫令狐什么的女子退了好几步。能不能教教我?” 付睿渊笑道: “你二哥是我大师兄,修为比我高超多了。我只是班门弄斧而已。” 成钧喝了杯酒,岔道: “付师弟太谦虚了。那九剑,剑招老到,丝毫不差。你是得了昆仑剑法的精要了。 入门五年,就有如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啊。” 付睿渊还待再说,就听有人进门道: “实在不好意思,事情太多,来迟了。” 成浩岚快步进了院子。各人纷纷站起,只有成亦瑶坐着。 “有人说的,他一定会准时到。为什么还是晚了?” 成浩岚走到桌前,摸了摸妹妹的头。 “是哥哥错了,在这给各位赔礼。” 他这时候才看见纪白翠。这姑娘有些憔悴,却依然风致绰约。 眼神只停留了片刻,就移开了。纪白翠低着头,有些失落。 几人坐定,成浩岚对付睿渊道: “付兄的剑法真令在下大开眼界,实在难得。” 付睿渊笑笑抱拳。 “不敢,成庄主谬赞了。” 成亦瑶看了一眼纪白翠,说道: “纪姑娘这么大一个人就坐在你旁边,哥哥你都看不到么?” 成浩岚忙道: “早就听说纪姑娘来到敝庄,还未来得及见面。在下成浩岚,有礼了。” 说着站起身,行了一礼。纪白翠慌忙站起,还了个万福。 成浩岚就说了这么一句,拿起酒杯喝了酒。 “二弟,付兄你们俩有要事在身,酒嘛,就喝这些了吧。” 两人先后应了。他看着桌上的饭菜,拿过成钧的碗。 “这个是清水白菜,做汤的功夫山庄里的厨子很不错。各位都喝一些。” 他给成钧盛了一碗汤。成亦瑶大窘,原来那白菜不是吃的,是用来做汤的。 这样丢脸的事情被外人看见,实在又羞又气。心里骂道: “那厨子我一定要找你麻烦!我明明说要最好的酒席,上来这样一道白菜害我丢脸!” 这道菜普通的百姓,甚至稍有钱财的家里都吃不到。 而付睿渊家财万贯,这道菜曾经吃过。知道那是一道汤,见成亦瑶这般,倒是更加觉得她可爱罢了。 成浩岚只喝了一碗汤,就站起道: “我那边还有事,实在抱歉。” 成亦瑶怒道: “你刚来就要走!” 成钧忙道: “小妹,大哥有事要忙,就让大哥走吧。” “不成!他总是忙,除了忙还是忙,今天说什么也不成!” 成浩岚想想,复又坐下。 “那我就再坐一会儿。” 他拿起桌上的一碗饭,吃了一大口。这时候才觉得有些饿了,夹了口菜,大口吃着。 纪白翠手里拿着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成庄主,这碗饭...是我的。” 成钧身子一动,见这碗饭都已经被他吃了一多半。继续吃不好,递还给纪白翠也不好。 左右为难之际,就听苏雨柔道: “纪姑娘,我再给你盛一碗。” 纪白翠道: “可是刚刚那碗饭我都吃了。” 成亦瑶忙道: “那怕什么?那碗饭就给我哥哥吃吧。” 成浩岚心里一动,支吾道: “说的是,是,我也是无意。纪姑娘若是不在意,就再盛一碗。” 纪白翠点点头,接过苏雨柔盛来的饭,小口吃着。 成浩岚则将那碗饭放在桌上,不再吃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自手软难除隐患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653 次日清晨,济南城外。众人为他们四个送行。 柯芷雪只小声叮嘱了令狐倚兰几句,就不再说话了。 禅音大师更是根本没来。成钧想起要跟苏雨柔分别一段时间,倒也不舍。 见她低头抹着眼泪,微笑道: “此行只是打探,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吧。” 苏雨柔点点头,双手抓着他的手臂。 “等大事了了,我们就成婚。你等我回来。” 苏雨柔嘟着嘴,仍然不放开。成钧眼见其他三人都在等他,轻轻抱了抱苏雨柔。 “听话,好好在家呆着。” 苏雨柔这才放开手,小声道: “早些回来。” 成钧笑笑,和其他人拱手告别。载起本尘和尚,四人御剑破空而去。 御剑速度很快,不几日就到了大理城。付睿渊回到家乡,大喜过望。 可身有要事,没法拖延。当晚,四人只得找了家客栈住下。 付睿渊和成钧不敢饮酒,但是要了一桌上好的饭菜。 本尘和尚不愿在酒肉充斥的大厅里吃饭,捧着素面就回了房。 令狐倚兰则依然那般冷艳,似乎不会笑一般。一路上就吃自己带着的干粮,从来不吃他们买的饭菜。 找店家要了一碗水,也要上楼。就见几个满脸坏笑的混混拦住了她。 “小妞,从哪里来呀。陪哥哥们喝几杯怎么样?” 令狐倚兰俏脸一摆,冷冷的道: “让开。” 几个混混更加按耐不住,还要动手动脚。忽而剑光一闪,大厅里鸦雀无声。 接着就是杀猪般的嚎叫。那几个混混都没了一只手,疼的坐在地上。 成钧心道: “这令狐姑娘和小妹一样,为什么都愿意砍掉别人的手?” 令狐倚兰看着手里端着的那碗水,里面溅了几滴血。她叹了口气,将那碗水放在柜台上。 “店家,给我换一碗。” 那店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换了碗水。令狐倚兰端起水,看也不看场中一眼,就上了楼。 几个混混见她走了,才连滚带爬的逃了去。付睿渊看着小二双腿颤抖的收拾地上的手腕血迹,一脸茫然。 “大师兄,令狐师姐长得挺好看,怎么动不动就砍了人的手?” 此时店里的客人纷纷回房,厅上就剩下了他俩。成钧对付睿渊的问题实在不知怎么回答,只笑道: “谁知道呢?看来咱们一路上还是少在大城市停留,办完事就快些回去得好。” 付睿渊点头道: “大师兄说的是。” 他吃了口菜。 “可是大师兄,咱们连紫蝎教在哪都不清楚,怎么探查呢?” 成钧想想。 “这件事的确有些难。咱们最好跟本因师兄,令狐师妹一起想个办法。” 两人匆忙用过饭菜,就上了楼。付睿渊请来令狐倚兰和本尘和尚到成钧的房间里。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成钧将事情说了。本尘和尚就道: “邪魔外道,连本派的位置都不敢让外人知道。要我看咱们就一路打进南疆,看他们还不现身。” 付睿渊笑道: “本尘师兄说笑了。临行前白哲翰师叔反复叮嘱,我们只探查,少交手。 要是这么一路打上去,各派直接来剿灭紫蝎教就好了。何必还让我们多此一举?” “哼,什么白哲翰师叔,我可不认。” 成钧和付睿渊倒也没什么。令狐倚兰瞪了本尘一眼。冷冷的道: “你若是这般厉害,为何连御剑都不会?” 本尘和尚修行尚浅,又是这个年纪。跟漂亮姑娘说话,还是有些紧张。 “我我我,只会御剑不能说明就能斩妖除魔。” 令狐倚兰还是冷冷的道: “那你别让成师兄御剑载着你,你自己走啊。” 本尘和尚满脸通红,说不出话反驳。成钧笑道: “令狐师妹,别闹了。咱们说说正事吧。” 成钧在这次的几人中隐隐就是领袖,令狐倚兰这才不言语了。付睿渊道: “明天我们离开大理城,是绝然不能御剑。要是被紫蝎教发现我们,事情就难办得多。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紫蝎教到底在哪。南疆丛林里面危险丛生,方圆几百里,要是盲目找下去,可是几个月都未必能找见。” 沉静了片刻,令狐倚兰道: “他们不出来卖柴米油盐么?” 付睿渊道: “或许会出来。可是他们来买柴米油盐定然会做百姓打扮,我们也分不清楚。” 他忽然大喜道: “我们就守在苗疆外围,看见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或者进去,就捉来逼问。 一定会是他们,普通百姓谁会没事进苗疆。” 几人都觉此计甚妙。 第二天四人离开大理城,向着苗疆行去。本尘和尚虽然不会御剑,走起路来,倒是健步如飞。 这让令狐倚兰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说来大理城和苗疆的距离并不远,可仍然在当天半夜才得以到达。 几人没敢生火,随便吃了些干粮。付睿渊家在大理城,对于苗疆的事情多少听说了一些。 按照他的说法,还是不要进去为妙。当下付睿渊本人要求守夜,其余三人休息。 成钧随身躺下,走了一天倒是真有些倦了。正朦朦胧胧间要睡去,就听付睿渊小声对他道: “大师兄,你睡了没?” 成钧睁开眼睛。 “没睡着,什么事?” “大师兄,你看。” 成钧坐起,顺着付睿渊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两个黑影走去,速度不快,但是很明显鬼鬼祟祟。 “他们是什么人?” 付睿渊脸露喜色。 “大概这就是紫蝎教的人,没想到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成钧看了眼令狐倚兰。只见她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本尘和尚则大咧咧的躺着,鼾声大作。 成钧对付睿渊做了个手势,悄声走去。他们很轻松的就擒住了那俩人。 那俩人被点了穴道,出声不得,被拎了回来。 这才叫醒了令狐倚兰和本因和尚。本尘和尚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人叫醒,心情大为不好。 听说这俩人的来历,举起禅杖重重的击在地上,顿时陷进多半。 “快说,紫蝎教在哪!” 付睿渊笑道: “本尘师兄,你先别着急。” 他对那俩人道: “我解开你们的穴道,不得声张。” 那俩人被本尘和尚吓得脸色惨白,忙点点头。刚解开穴道,俩人忙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一口咬定不知道什么紫蝎教。 付睿渊想想,在成钧耳边说了几句话。成钧点点头,抓着一人的手腕走开了。一直走了百步有余才站住。 “既然你们不知道紫蝎教,这个时间,从南疆丛林出来去干什么?” 那人身子一动,向另一人的方向望了望。成钧手上一紧,那人疼的浑身颤抖。 “这还用想吗?快说!” 那人满头大汗。 “我们,我们俩要去大理城。” “去大理城做什么?” 那人稍稍犹豫,又被成钧捏的骨头都要断了,只得道: “大侠,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俩是紫蝎教的。” 成钧微微笑笑,带那人走了回来。 “大师兄,这小子说他老婆难产,去大理城请接生婆,你说可笑不?” “我这边的什么都说了,他们的确是紫蝎教的人。” 说谎那人吓得肝胆俱裂,瘫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付睿渊看了他一眼。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不能放他回去。” 成钧纠结不已。他不想多伤认命,可放他回去,紫蝎教得到消息,来了高手,几人都难保无虞。 但见这俩人都不似紫蝎教中身居要职的人,否则不会这么轻松的就被擒住。 就算问些他们想知道的事情,恐怕也不会知道。只得叹了口气。 “杀了吧。” 那人双目圆睁,一股恶臭传来,竟是吓得小便失禁。令狐倚兰掩鼻走开十几步。 本尘和尚毕竟是佛家弟子,劝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还是少杀生得好。” 付睿渊无奈道: “我们自不想杀他,可他去紫蝎教报信如何是好?” “就将他绑在这,等有人救他的时候,我们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 付睿渊听他这么说,看着成钧。成钧本不想杀他,听本尘和尚这么说,便道: “那就按照本尘师弟的话做吧。” 付睿渊还想再说,到底咽下了。他点了那人的穴道,又紧紧的绑在树上,嘴里还塞上了破布。 “今日饶你一命,在这好好的呆着,别想着逃走。” 那人连连点头。付睿渊不理他,问另外一人。 “紫蝎教里的职位都有什么?” “有有,教主,副教主,左护法,右护法,堂主,香主。” 成钧点点头。 “右护法是我成奎三叔。他不在了,现在的右护法是谁?” “右护法一直都空着。” 成钧又问。 “左护法是谁?教主,副教主都是谁?” 那人擦了擦汗,有些犹豫。可不敢违拗,只得道: “左护法据说是叫柯珠,苗人的大巫师。小的没见过。 副教主是皇甫乘风,教主的名字小的真不知道。” 成钧见他不似说谎,接着问道: “你在紫蝎教里是做什么的?” “小的就是个普通教众而已,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谁的下属?” “小的是风蜈堂堂主的下属,就是个做体力活的。” 成钧和付睿渊对望一眼,道: “风蜈堂在紫蝎教总坛里吗?” “不在,风蜈堂在点苍山下。” “好,你带我们去风蜈堂。” 眼见天快亮了,四人带着那人,进了南疆。 此举虽然悲天悯人,放了一条生路,却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紫蝎教派人去外面买米面,绝然不会只派一组人。天亮后,那人就被从大理城回来的同门救了。 他们沿着近路,回到了紫蝎教。到了紫蝎教,他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风蜈堂忽遭暗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567 南疆丛林内奇特异常,正直太阳初升。树叶上的露水滴落,下雨一般。 不多时几人的衣衫都湿透了。令狐倚兰这次前来穿的不多,雪白的肌肤隐隐可见,大为窘迫。 那紫蝎教带路的教众多看了她几眼,令狐倚兰大怒,刷的抽出仙剑。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那人吓得忙转过头,不敢再看。成钧的外衣是黑色的,便脱了下来。 “令狐师妹,你先穿着。” 令狐倚兰本不想受他恩惠,但终归是姑娘家,这般下去实在不妥。 就伸手接过,披在身上,却也不道谢。成钧并不在意,问道: “还得走多远?” 那人忙道: “快了,快了。这雨林里不好走,否则两个时辰就能到。大侠,到了风蜈堂就放了小的吧。” 付睿渊推了他一下。 “少废话,到时候再说。” 那人唯唯诺诺,在前面带路。 他们一行人从天刚亮一直走到了午后,才到了点苍山下。 那点苍山从半山腰向上开始雪白,山腰之下则郁郁葱葱,山下更是茂密的丛林。从这里望去,竟是看尽了一年四季。 “大侠,那边就是风蜈堂,放了小的吧。”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有一片聚落。虽然都是茅草屋,规模却是不小。 付睿渊微微想想。 “咱们得晚上行动,抓住风蜈堂的堂主,应该能问出什么。” 各人纷纷点头。他又对那人道: “等到晚上你带我们去找到堂主,之后再放你走。” 那人大惊失色,不断的叩头。 “大侠,放过小的吧。要是堂主知道是我做的,我定会生不如死啊。” “你老实点,再嚷嚷我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听付睿渊这么说,忙压低声音,还是苦苦哀求。本尘和尚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 付睿渊忙拦住他的话头。 “行了,行了,本尘大师。我们现在所处的是紫蝎教内部,我真怕上天的好生之德把我们都给害了。” “怎么会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听小僧一句话,别为难这位施主了。” 付睿渊本就口才奇佳,听本尘大师说这么多大道理很是烦闷。 “既然这样,为何菩提寺也要斩妖除魔,还派了大师前来?难不成就是在这跟我们说教的?” “付师弟,佛祖教化众人,人人向善,这世间才能成极乐世界。怎能说小僧的话是无谓的说教?” “现在的天下不是极乐世界。邪魔外道依然很多,百姓生活依旧凄苦。单靠说教,就能让邪魔外道向善,让百姓远离水火?” “付师弟此言差矣。教化众生本就不是易事,只要世代努力,一定就可以实现。 释迦摩尼割肉饲鹰,舍弃臭皮囊,终成佛祖。就是为了教化众生。” “大师这么说的话,您也可以舍弃那副臭皮囊,救众生于水火了?” 本尘和尚合十双手道: “真到那时,自当如此。” “你可以舍弃,我们三人是道家弟子,没有佛家那一套。 我们来这探查,是要把得到的消息带回去。要是我们因为一再的好生之德,走不出去怎么办?” 本尘和尚以往的性子早就暴跳如雷了。但平时说的都是空话,这次亲身体验,便想说服几人,也不相让。 两人不住的争辩。成钧叹了口气。 “你们别吵了,我们还是商议下到底怎么办吧。” “大师兄,话是这么说。可我们如果不带他进去,这么大的地方,一时间找不到,万一出了岔子就严重了。” 那人慌忙道: “堂主每天戌时开始就在堂里练功。里面最大的那个房子就是,非常好找。 大侠们别让我进去了。小的绝对不敢泄露一个字。” 成钧向着远处的聚落望去,果然能看见一座大建筑。 “是那个吗?” 那人看了眼,忙道: “就是那个,戌时的时候堂主一定会在。” “你说得是真的吧。” 付睿渊放不下心,又问了一遍。 “我要是说谎,就受千万条毒虫的噬咬,永远受苦,不入轮回。” 听他这么说,不像说谎。成钧便道: “我们再走远一些,等到戌时的时候再进去。” 当下几人向后退了二里有余,才稍稍休息。 夜色降临,雨林中静的要命。看着月色,堪堪到了戌时。付睿渊点了那人穴道,就向着风蜈堂走去。 风蜈堂里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人影走动。那最大的房子始终都在视线中,灯火晃晃。 四人身法灵动,没有一丝声响。在大房子外隐藏身形,成钧顺着窗缝能看到里面有个人盘膝坐着,背对着他。 如果没错那就是风蜈堂的堂主。他自付能手到擒来,而且自己出手胜算大些,小声道: “你们在这等着我,我进去。” 几人都点点头。成钧悄悄掀开窗子,跳了进去。房间里除了那盘膝坐着的人,再没一人。 成钧窃喜,捉了这个堂主,问出到底紫蝎教有什么阴谋,师弟师妹都能完好的回去,算是了了一件大事。 再看那人,仍然不动,似乎还没发觉。他悄悄走到身后,伸手按住了那人的肩膀。 谁知忽觉手掌刺痛,慌忙放开手。只见手掌正中有个黑点,却是中了毒针。 接着就是一阵眩晕。幸好他内力精深,只片刻复又清醒,但毒性慢慢扩散,最后也抵挡不住。忙喊道: “你们快跑!” 门外三人看出不对,听成钧的喊声,事情自然很严重。付睿渊不能不管大师兄的安危。 “你们先走,我和大师兄随后就到。” 令狐倚兰和本尘和尚左右为难之际,四周忽然明亮起来。上百的火把,将这里照耀的如白昼般。 屋里已经有了刀剑相交的声音,成钧与那人斗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见成钧破门而出,手里拎着一个头颅。 几人大喜,但见众人没有丝毫异样,难不成这人不是堂主? 成钧也大为诧异,他手掌刺痛,现在已经开始变黑了。而对敌那人也不是庸手,要说是在紫蝎教毫无地位,却并不可能。 “啪啪啪”一阵抚掌,人群让开一条路,走出个中年男子。火光下面如红玉,能想象年轻时候自然很是英俊。 “想不到阁下这般年纪,中了剧毒,还能杀了我一个堂主。真是后生可畏呀。” 成钧扔下头颅,胸口阵阵烦恶。他怕自己倒下,其余三人没了士气,谁也走不了。 向着来扶他的付睿渊摆摆手,强自站稳。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那人负手站立,显得颇为干练。 “在下皇甫乘风。” 几人大惊,想不到副帮主亲自前来。加上成钧中了毒针,定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那就是在南疆外的那人漏了口风。付睿渊恨恨的瞪了本尘和尚一眼。 本尘和尚也大为懊悔,这时候只得不言语了。 付睿渊知道成钧中得剧毒,时间拖得久了,恐怕都没法离开。对着皇甫乘风行礼道: “我们不清自来,实在失礼,但我们绝无恶意。还请副帮主明察。” 皇甫乘风笑道: “你们来做什么,我早就一清二楚。我们的确召唤紫蝎魔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再有不久,紫蝎魔王就能苏醒。” 听他这么说,显然是断言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了。转而皇甫乘风又道: “那纯钧之前是成奎的,现在在阁下手里。你定然是素月山庄的人了。 我与素月山庄有过一段往事,你若是能入紫蝎教,我非但不会伤你,还会委以重任。如何?” 皇甫乘风说得诚恳,成钧则不管那段恩怨。他从小受昆仑山教诲,岂会入了邪派?小声道: “这里厉害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我缠住他,你们快走,不用等我。直接回济南,将事情告知我大哥。” 说完,执剑冲上。付睿渊等人也冲进人群,打斗在一起。皇甫乘风起初小看成钧,空手接招。 只接了两招就被划破了衣襟,他退后两步。笑道: “好,果然英雄少年。” 这才回手抽出一柄泛着绿光的仙剑。成钧此时的阆风巅心法又精进了些,运用昆仑剑法和素月剑法克敌。 两人这次竟然斗成平手,谁也不能占上风。 皇甫乘风看着成钧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可是就这样一个中了剧毒的年轻人,他都不能取胜。 这让他既惊诧,又高兴。惊讶的是,这样年纪能有如此剑法修为。高兴的是,素月山庄又出了好手。 他非常尊重素月山庄,成奎能坐上右护法的位置,也是他极力推荐。实不想看肩负素月山庄未来的年轻人殒命于此。 可这么放他走了,终究显得无能。是以虽然不下死手,也丝毫不放松。 而付睿渊几人修为不深,人群中竟然还有几名好手,将他们缠住,脱身不得。 成钧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终于脚下一个踉跄跪倒。皇甫乘风并不进击,反而大起爱才之意。 “你若是现在还不盘坐调息,剧毒攻心,谁也救不得了。” 成钧半跪在地,一手拄着纯钧。运起阆风巅心法,稍稍清醒了些。 他咬牙闪身而过,斩下了与令狐倚兰对敌那人的臂膀。拉起令狐倚兰的手,又逼退了付睿渊和本尘和尚的对手。 皇甫乘风刚要上前,忽见白光一闪。纯钧激射过来,力道奇大,他侧身握住剑柄。还是随着后退了两步才算握紧,纯钧光芒顿散。 他微微迟疑间,四人已经逃离人群奔去。后面的众人举着火把追来。皇甫乘风想起曾经的往事,摇头叹息。 “大好青年才俊,何必非要如此不顾性命?可惜呀,可惜。” 说罢,转身而去,并不追击。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怎奈得师命如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19 本章字数:3190 几人无路可逃,只得向着点苍山上奔去。成钧中了剧毒,现在还算支撑得住。 他边跑边用布条绑住了手臂,虽然现在有些晚,可能多支撑一刻就多一份希望。 在山间的路上,后面火把通明。成钧大口喘息。 “我们分开跑,我引开他们。” 付睿渊扶住他,也道: “只能这样了。你们快些走,我照看大师兄。你们俩不论如何都要活着回去,知道了吗?” 成钧推开他。 “说什么废话呢?赶紧走!跟在我身边也是个累赘。” 付睿渊双目含泪,知道成钧这么声色俱厉的说他,不是恼他,是要让他能平安离开。 而令狐倚兰和本尘和尚也犹豫不决,他们经历的事情都不多。面对这种局面,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这点在素月山庄里提出的时候,就是个隐患。虽然没想到会中了埋伏,可要是能有位资历很深的前辈带着,不至于如此。 几人稍稍犹豫,敌人便追了上来。成钧大怒,苦于现在当真心力交瘁,抵挡不住。 令狐倚兰娇喝一声,冲进人群,却被缠住脱不开身。而成钧三人则背对背的抵敌。眼见令狐倚兰一人危险万分。 成钧无奈,抢过对方的一柄长刀。 “你们俩快走,万万不得再停留。” 付睿渊哽咽道: “大师兄,保重!” 本尘和尚也道: “成师弟,你一定得回来。” 成钧逼开对手,运力将他俩推出人群。付睿渊和本尘和尚咬咬牙,飞奔而去。 成钧心里一喜,长刀虎虎生风,对付这群人,丝毫不亚于纯钧的威力。他抢到令狐倚兰身边,挡开了一柄利刃。 忙拉住令狐倚兰的手,跃出人群。也辨不明方向,就跑了去。 令狐倚兰手臂受伤,娇喘连连。后面的火把还是紧追不舍。 “令狐师妹,你御剑走吧。” 令狐倚兰当真害怕极了,顾不得许多。试着御剑而起,却是没了气力。 她到底年少未经事,急的哭了出来。成钧叹了口气,心道: “最后还是没能让令狐师妹出去,对不住她了。” 两人又奔了一会儿,后面的火把竟然都不见了。细细望了片刻,依旧没有声息。 令狐倚兰大喜,身子一晃,竟然脚下踩空,从山脚向下坠去。成钧忙解下长袍,飞身去抓令狐倚兰。 他中毒后行动缓慢,可还是抓住了令狐倚兰的脚。长袍的一侧缠在山上的古树,一侧在成钧的手臂上。 “令狐师妹,你没事吧。” 令狐倚兰大口喘气,吓得着实不轻。这下死里逃生,混没了那份傲气。感激道: “谢谢你,成师兄。” 成钧手臂中毒,麻木不仁。将手臂在长袍上缠绕了几匝。 “令狐师妹,你先沿着我爬上去。” 令狐倚兰弯过身子,抓住成钧手臂,向上爬去。她少女的身子,紧贴在成钧身上,觉得面红耳赤。 成钧现在则只感意识更加模糊,似乎随时都会晕去。 令狐倚兰好容易爬上山顶,她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想起刚刚的事情,惊心动魄。 坐了片刻,忙去拉成钧。然刚刚碰到那外衣,忽然想起临行前夜,师父跟她说的话。 “虽然大事为重,但成钧身兼阆风巅心法和昆仑山剑法,万一成了昆仑八宫的敌人,我们恐怕会一败涂地。 所以此行,想尽办法,置他死地。切记,切记。” 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让她浑身颤抖。她从小跟着柯芷雪,奉柯芷雪如天神一般。 师父的话,她从来不会违拗。但此行成钧几次三番救她性命,再要去杀成钧,岂不是恩将仇报? 她坐在地上,周围尽是白雪,寂静一片。她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似乎过了多少年,她矛盾了多少年。最后抽出仙剑,喃喃的道: “师命难违,成师兄,我对不住你。” 她颤抖着举起仙剑,狠下心来,斩断了绑在树上的长袍。 令狐倚兰瘫倒,唯见明月西斜,天快亮了。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柯芷雪给她的毒药。 让她实在无法的时候,将毒药用在成钧的饭菜之中。 “成师兄,我给你偿命。” 她打开纸包,放在嘴边。眼里尽是泪水,几次努力倒进嘴里,却无论如何都不敢。 她还年轻,很多事情没来得及经历。这么死去,实在不甘心。她咬破了嘴唇,纸包掉在地上,毒药散了满地。 这时候再忍耐不住,也不管此地凶险,大声痛哭。 ### 付睿渊御剑带着本尘和尚连夜逃到了大理城。他在客栈写了便笺交给本尘和尚。 “你带着它去付家庄,让人安排商队去济南。我要回昆仑山,将大师兄的事情跟师父说了。 让昆仑山派人去找大师兄下落。” 本尘和尚拿着便笺,歉然道: “都是小僧的错,我害死了成师弟和令狐师妹。” 付睿渊心里难受,擦了擦眼泪。 “你别多想了。到了济南,千万别说成师兄出了事,知道了吗?” 本尘和尚点头道: “小僧知道。你一定要找到成师弟和令狐师妹。否则小僧...” 说着竟也哽咽。付睿渊拍拍他的肩膀。 “快走吧,将紫蝎教的阴谋跟成庄主说了。让各派速速商讨对策。” 本尘和尚合十双手行了一礼,匆匆而去。 付睿渊嘴角颤抖,伏在桌上,低声呜咽。 待他哭过,喝了碗水,就御剑直奔昆仑山。一路上不敢休息,到得昆仑山已经是疲惫不堪。 是别的师兄背着他去见的郑广山。郑广山看他模样,已知事情不妙。 “师父!大师兄,他,他...” 付睿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郑广山万分焦急,吼道: “钧儿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付睿渊咬牙将事情说了。郑广山听后,脚下踉跄,向后倒去。 上官枫和上官诗柳悲伤之余,竟是没能扶住他。三人一齐坐倒,都满眼泪水。 郑广山双手颤抖,大声道: “昆仑山的人一个不留,都去找,去南疆!去找钧儿!” 命令下去,所有的长老都前来劝阻。郑广山也稍稍冷静了些,但还是亲自带领了二百的昆仑山弟子去点苍山找人。 琼华顶的柯芷雪听说爱徒也没能回来,焦急万分。也带了百余人随着昆仑山去找。 而半路就遇见了令狐倚兰,琼华顶的弟子便带着令狐倚兰全都撤回了琼华顶。 郑广山顾不得身份,破口大骂。柯芷雪本就心虚,加上从未见过郑广山这般生气,逃也似的回去了。 郑广山担心成钧,不敢多耽,忙带人急向南疆而去。 紫蝎教知道昆仑山的意图,并不出手干预,只是时时刻刻防备。 不几天后,阆风巅和天墉城也派来了几十人帮忙寻找。始终一无所获。 消息除了昆仑八宫之外均被封锁。本尘和尚随着付家庄的商队到了济南。 苏雨柔听说去南疆的人回来了,高兴的跑到议事堂里。 不见成钧,只见本尘和尚,大为诧异。本尘和尚心里难受,此事果然都是因他而起。 要不是他主张“上天有好生之德”在南疆之外留了那人性命,事情就不会这般。 可不敢透露成钧的事情,行了个佛礼,道: “成师兄和几位师兄先回昆仑山了,让小僧到此报信。希望苏姑娘不要担心。” 苏雨柔嘟着嘴,喃喃的道: “他说半月就能回来,现在都一个月了...” 本尘和尚不懂世间情爱,不过也知道成钧要是回不来,苏雨柔一定会像自己失去师父一样,非常难过。 他停留时间长了,害怕露馅,忙告别了成浩岚,离开了素月山庄。 成浩岚听说紫蝎教召唤紫蝎魔王的日子将要来临,一边召集庄众,一边通知青囊水榭。 谁知现在青囊水榭也乱成一团。因为郑广山和苏致远的关系,成钧的事情便没瞒着青囊水榭。 苏致远疼爱女儿,要是女儿知道成钧的事情,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正不知所措间,收到了成浩岚的通知。他焦急万分,先行去了济南。 成浩岚见到苏致远,有些不解。因为之前约定,如果紫蝎教真有什么问题。 为了节省时间,各派当在天墉城集结,之后再去南疆。要不是苏致远前来,他这边已经出发了。 苏致远将事情跟成浩岚原原本本的说了。成浩岚紧紧咬牙,到底眼泪也没能忍住。苏致远劝道: “现在成师侄生死不明,还活着也说不定。老夫现在真是没了主意,所以来找你商议。” 成浩岚从小听爹爹说得最多的就是兄弟感情,想也不想的道: “最重要的自然先要找到二弟,其他的事情我都管不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善意谎言 苦寻不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0 本章字数:3453 苏致远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得先到天墉城。毕竟青囊水榭不会修为,素月山庄也不能御剑。 我们贸然去南疆,实在也帮不上忙。” 成浩岚擦了擦眼泪,苦涩的道: “那就依苏伯伯的话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苏雨柔推门进来。她听说爹爹来了,就跑到议事堂看苏致远。 成亦瑶跟在她身后,笑吟吟的也进了房。 成浩岚大惊,忙低下头。可两个姑娘还是看见他红着的眼睛。成亦瑶诧异道: “哥哥,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成浩岚不擅于说谎,却还是道: “没事,迷眼睛了。” 成亦瑶点点头,并没多想,对苏致远道: “苏伯伯,你怎么来了?” 苏致远微微笑笑,并不回答,去看女儿的神色。只见苏雨柔呆呆的站着,脸色苍白。 苏致远心里一疼,他知道女儿冰雪聪明。这样的事情,恐怕瞒她不住。怕就怕女儿知道了之后,会做出什么。 成浩岚也看见苏雨柔的神色,忙道: “我和苏伯伯正商议要去天墉城,紫蝎教果然不老实。我们这就要走了,小妹,你留下照料苏姑娘和纪姑娘。” 这么大的事,成亦瑶怎肯留下? “哥哥,你说什么呢?对付紫蝎教,素月山庄三剑不在怎么行? 等到了天墉城,你,我,二哥,咱们三个人一起要让天下人刮目相看。” 成浩岚现在心烦意乱,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妹妹,听话,好好在家。” “不,我要去天墉城。” “听话,留在家里。”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哪里不行了?” “啪”的一声,成浩岚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檀木桌子粉碎。 成亦瑶没见过哥哥这般生气,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哭着跑出去了。 这一下让苏雨柔也从思绪中醒来,对着成浩岚行了个万福。 成浩岚看见她,想起影踪不见的二弟,更加难受,连回礼都忘记了。 就听苏雨柔颤抖的问道: “成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成浩岚慌忙摇头。 “没有,哪里会?我二弟现在好好的在昆仑山,一点事都没有。” 苏雨柔不敢去瞧破绽,她害怕真的如此。又问苏致远: “爹爹,成公子没事吧。” 苏致远挤出一丝微笑。 “乖女儿放心吧,他没事。爹爹不会骗你。” 苏雨柔轻轻叹息。作为一个女子,她的确太过聪明了。 此刻她宁愿自己是个傻女人,宁愿被成浩岚和爹爹的话骗到。只是她不愿相信那个结局。 “既然这样,我也要去天墉城。” 成浩岚身子一动,和苏致远对望一眼,忙道: “苏姑娘,这次去天墉城不是闹着玩的,一定会非常危险。你一个姑娘家,还是留在这里家里。” 苏致远也道: “雨柔,成庄主说得对。你若是不想留在这,我派人接你回苏州城也行。” 苏雨柔啜泣道: “你们说成郎没事,就带我去见他。” 苏致远和成浩岚听她叫成钧成郎,那是对丈夫郎君的称呼。 两人都重重的叹了口气。本希望瞒着苏雨柔,若是能找到了成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好, 免得她徒然担心伤感。只是苏雨柔外柔内刚,叫成郎,那是说自己决意要嫁给成钧。 事已至此,那么谁又能拦得? 成浩岚不敢说话,看着苏致远。苏致远无奈。 “你要是非跟着去天墉城,就随你吧。等你亲眼见到成钧,就知道我们的话没错了。” 成浩岚听苏致远这么说,也道: “也好,苏姑娘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明早就启程。” 苏致远当真希望,从济南到天墉城十几日路程,事情会有转机。 而苏雨柔见他们答应带着去天墉城,或许成钧真的没事,只是自己多想了,不禁有些喜悦。 次日清早,队伍都在济南城外准备停当。素月山庄本庄,还有分庄加在一起足有五千人。 但这次事态严重,只选出一千人前去。车队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阳光已经火热起来。 成浩岚始终不见妹妹,以为她当真不想去了。刚要示意启程,就看见两个身影闪进了苏雨柔坐着的马车。 一个自然是成亦瑶。另一个则是纪白翠。成浩岚本想阻拦纪白翠,但想想。 这次去天墉城并无甚危险,毕竟在那停留后要去南疆。让两个姑娘留在天墉城也好,就没再阻拦。 不得已苦笑一声,示意车队行进。 ### 琼华顶。自从上次回来,令狐倚兰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柯芷雪知道成钧的失踪和她有关系,心里暗暗夸赞这个徒弟办事得力。 日后将琼华顶的掌门传给她,也就放心了。但自知令狐倚兰从未外出历练,更是头一次伤人性命。 因为恐惧纠葛,把自己关起来一段时间当属正常,便也不去打扰。 所以这些日子,令狐倚兰独自在家里,又是孤单,又是恐惧。 她一个年轻姑娘,虽然外表孤傲,别人都以为她不想被打扰,其实这样的人更加需要关怀。 每天的日子,都度日如年。白天她就坐在床上发呆,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更是噩梦连连。 挥剑斩下的那一幕,始终挥之不去。她梦见成钧化成厉鬼来索命,还梦见成钧被摔得血肉模糊。 但眼睛却圆睁睁的瞪着她。问她为什么恩将仇报,为什么狠心杀死救命恩人... 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她在拷问自己。怎么成钧舍身救她,她还能下手杀他? 要是那一幕还能重新来过,她还会那么做么? 南疆。距离昆仑山派人前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始终都没有成钧的消息。 郑广山瘦了一圈,他并不知道成钧具体在的地方。本要问问令狐倚兰一些消息,但见柯芷雪命令所有弟子回琼华顶。 直气的他浑身颤抖,大骂之后,就忘了问问令狐倚兰了。想来这么多人,定然也会找到些消息。 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无所获。郑广山也想过: “是不是被紫蝎教捉去了?” 但再想想,就不对了。听付睿渊说,成钧当时中了毒,根本抵挡不住。 要是那般,令狐倚兰不该就这么平安回来。 可他视成钧如亲生儿子一般,又对他满怀愧疚。见始终找寻不到,便独自提剑去找紫蝎教麻烦。 皇甫乘风久慕郑广山名声,他对成钧的事情也有些惭愧。亲自来见他。 郑广山也不顾什么宗师地位,直接问道: “钧儿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你现在最好把人还我,否则我平了紫蝎教。” 皇甫乘风道: “那个孩子很好。他是素月山庄的人吧,不想与昆仑山也有渊源。” 他见郑广山双目寒光,接着道: “他人不在紫蝎教。不管郑兄信还是不信,我撤下了追兵,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接着叹息道: “不过那个毒性很烈,就算我不追,没有解药,恐怕也活不过当晚。 我也爱惜此人,怎奈实在无法。” 郑广山大为恼怒,但觉得此人说话诚恳,不像说谎。一时间是否该执剑拼斗,还是相信他的话,犹豫不决。 皇甫乘风看出他的意思。 “郑兄不信,某理解。但我皇甫乘风,不会说谎。” 郑广山猛的抬头,诧异道: “皇甫世家?翠微剑?” 皇甫乘风苦笑。 “往事已矣,这名头都是虚的。” 郑广山从小就听师父说过。当年的昆仑八宫,有一派名为紫翠阁。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散了。 为何而散,是昆仑八宫内乱的耻辱,所以后世很少提及。郑广山本人也不知道。(详见本书序章) 紫翠阁里的皇甫世家,做了很多代掌门,在剑法和心法上都有独到的造诣。 紫翠阁灭亡后,皇甫家有人幸存下来。他们离开昆仑八宫,流落民间。 皇甫家一脉单传,传人就接掌紫翠阁的名剑,翠微剑。 因为势单力薄,皇甫世家始终没能重拾辉煌。直到皇甫乘风一代。 他不到二十岁就遍走天下,力挫各路剑客。 但皇甫世家对于当年门派灭绝的事情口口相传。是以每个皇甫家的后人都痛恨昆仑八宫,尤其是天墉城。 皇甫乘风本想去力战昆仑八宫,但遇见了素月山庄的前庄主,成剑心。 他心高气傲,和成剑心大战三日三夜,最后输了半招。 连素月山庄都斗不过,哪里还有颜面去昆仑八宫挑战? 从那之后,他远遁尘世,精研剑法,想一雪前耻。 所以郑广山这样一流的剑士,都没能与他见面过招? 而现任紫蝎教教主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他俩机缘巧合,结拜异性兄弟,后来教主上台,他就作为副帮主。 如今郑广山见他是紫蝎教副帮主,诧异道: “我闻皇甫世家曾是昆仑八宫的人,怎么现在入了邪派?” 皇甫乘风哈哈大笑。 “世间何为正?何为邪?郑兄本人可否分辨得明白?” 他又道: “人心本就险恶。所谓正派,尽是些伪君子浪得虚名罢了。” 郑广山听他这么说,怒道: “我现下急于寻找钧儿,日后要是有机会,希望能切磋一番。” 皇甫乘风点点头。 “早闻昆仑山的郑广山剑法无双,不日我自上门讨教。” 说罢,闪身而去。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0 本章字数:3504 昆仑山在南疆又找了十几日,始终没有踪迹。郑广山作为掌门,虽然这次难受已极。 但还是顾念大局,无奈之下带着众人撤回了昆仑山。 恰巧菩提寺众人刚到天墉城,谢鹤和白哲翰忙于招呼。 菩提寺比素月山庄和青囊水榭都早到了几天。因本尘和尚对于南疆发生的事情大为愧疚。 不敢透露成钧出事的消息,竟然连师父师叔都没说。 所以菩提寺按照约定,马上就出发了。这样就比其他两派早走了一天,加上河南位置本就距离稍近,倒是早早就到了。 按照路程,素月山庄和青囊水榭还要再走三天。 此行菩提寺只带了四百人,在天墉城里的弟子房休息。 本尘和尚在城里见不到认识的人,想问问成钧的消息,却是无从开口。 须知南疆之行,天墉城没人参与。四人中,令狐倚兰闭门不出,付睿渊刚刚回到昆仑山,还没来得及前来。 而他实在心急,无奈之下只得跑去找白哲翰。白哲翰对于成钧倒是真有些后悔。 其实杀害成钧的事情,柯芷雪之前跟他打了招呼。他并未反对。 事到如今,成钧没能回来,他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该惭愧。此举确是为了昆仑八宫的安危。 但是更有“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之意。这和道家正统思想相违背,当时也顾不得了。 见到本尘和尚,他强自控制住紧张,请本尘和尚坐了。 经此一事,本尘和尚再没了之前的孤傲,合十双手道: “白师叔,小僧对于成钧师弟的事情放心不下。不知现在有消息了吗?” 白哲翰叹息道: “昆仑山一行人刚刚回来,据说仍然没找到。” 本尘和尚脸色惨然,低头不语。白哲翰劝道: “既然没找到成师侄的尸骨,那就还有一丝希望。说不定他有奇遇,活下来了。” “我佛慈悲,成师弟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愿意多耽,站起身。 “小僧就不打扰了,告辞。” 白哲翰也回了一礼。 “现在大事为重,本尘师侄莫过于伤感。” 本尘和尚点点头,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女子进了门,身旁跟着位样貌英俊的公子。 这俩人正是郑惜雪和白文萧。郑惜雪现在做了妇人打扮,肚子微微拱起,已经怀有几个月的身孕。 白哲翰道: “雪儿,你怀有身孕还出来走动,还是回去休息吧。” 郑惜雪满面愁容。她曾经对成钧那般,后来想想,有些对不住他。 现在听说成钧出事,想起曾经的往事,她不得不对此担心不已。 “公公,沐师哥找到了么?” 白哲翰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看成师侄的造化了,我们担心也是无用。” 郑惜雪低头擦着眼泪。白文萧也叹道: “成师兄遭此劫难,实在太过突然。” 转而对郑惜雪温柔的道: “你怀有身孕,别这么悲伤了,对孩子不好。” 郑惜雪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 “沐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本尘和尚站在一边,见他们说完话,行礼道: “小僧告辞了。” 几人都还了一礼。本尘和尚退了出去。 “文萧,这次对付紫蝎教,你就别去了。留下好好照顾雪儿,不可有了闪失。” 白文萧答应了。忽然乌云满天,电闪雷鸣。刚刚还是晴朗的午后,现在竟然风雨交加。 白文萧忙扶着郑惜雪进了房,白哲翰望着天空,心里有些烦躁。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都是如此,丝毫没有见晴的模样。 大雨整整下了三天,直到素月山庄和青囊水榭都到了。阆风巅和琼华顶的人也先后前来。只有昆仑山的人迟迟不到。 一行人刚刚安排妥当,就见付睿渊御剑而来。他团团行礼,面色悲戚。 “昆仑山上出了事情,师父不能如约前来,还请各位前辈见谅。” 苏雨柔身子一动,忙道: “什么事情,成郎呢?” 付睿渊心思聪颖,叹息道: “不是大师兄的事情,是丁奶奶过世了。” 苏雨柔不知道丁奶奶是谁,就见白哲翰点点头。 “我去跟雪儿说,看她能不能赶回去见丁奶奶最后一面。” “白师叔,师父说,要是郑师姐身子不便,就别回来了。万一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 白哲翰应着,还是走去。 “那也得让雪儿知道,丁奶奶对雪儿来说直如娘亲一般。” 付睿渊这才不说话了,看了眼成浩岚和苏致远。几人都知道成钧的事情隐藏不了多久。 果然苏雨柔扭捏了一会儿,将付睿渊拉到一边道: “付弟弟,你带我去昆仑山看看好么?” 付睿渊忙摆摆手。 “我的修为远远不及大师兄,御剑载人我实在不行。” 其实以付睿渊现在自然可以做到,何况苏雨柔一个姑娘身子很轻。但他只想瞒得几天就算几天。 而苏雨柔不懂那些,便信以为真。 “那你帮我告诉成公子,我很想他。” 付睿渊微微笑笑。 “放心吧,就算我不说,大师兄也自会知道。” 苏雨柔心里一甜,以为成钧还真的没事,还真的在昆仑山。 忽听有女子的哭声传来,众人望去,只见郑惜雪从那边快步走来。白文萧在一旁扶着。 郑惜雪走到付睿渊面前,满眼泪水。 “丁奶奶她走了么?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走的。” 郑惜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文萧安慰道: “雪儿,人死不能复生,别太悲伤了。” 郑惜雪哭得更加伤心。 “丁奶奶走的时候,我和沐师哥都不在身边,她,她一定很走得很孤单。” 苏雨柔身子一动,双手有些颤抖。付睿渊几人都暗自叹息,到底再瞒不住了。 她走到郑惜雪身畔。 “你说,他不在昆仑山?” 郑惜雪不认得她。诧异道: “谁不在昆仑山?” 付睿渊想插嘴,但想想,就算瞒得了现在,过几日还是会露馅。 既然这样,就索性让苏雨柔知道个彻底的好。 “沐钧,他不在昆仑山?” 郑惜雪这时候才知道有些不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雨柔对于之前的破绽都不在意了,现在想起,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苏致远无奈的道: “雨柔,成钧去南疆的时候出事了,没能回来。” 苏雨柔木然的侧头去看父亲,颤抖的问道: “你不是说成郎没事么?你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苏致远低头不语。苏雨柔四顾茫然,周围人的神色,他们都不敢与她对视。 成亦瑶已经大哭出来,纪白翠也低头抹着眼泪。苏雨柔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倒了。 过了两天,郑广山才御剑前来。乍一见面,各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郑广山脸色难看,瘦了不知多少。而且一副病态,哪里还有那份傲然天下的雄风? 苏致远精通医理,知道他是受到的打击太大,连他这样修为的人也经受不住。劝道: “郑兄,你别太想不开了。” 郑广山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没事,咳咳,大局为重。” 孔涛和谢鹤也难免叹息,柯芷雪则只作不闻。简单的见面后,付睿渊和上官枫扶着郑广山,一行人进到天墉城最奢华的大殿。 大殿名为夙阳殿,很早的时候就落成。到了现在已经几百年了,依旧傲然耸立。 这次的商议很平静,各人的意见相同。都是要立刻去南疆剿灭紫蝎教。 柯芷雪见郑广山这般,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话挤兑。 最后约定,两日后出发。阆风巅,昆仑山,琼华顶都带人来天墉城,之后一并启程。 郑广山撑着坚持到最后,实在病得严重。孔涛不得已提出让郑广山留下休息。 毕竟紫蝎教的事情并算不上什么大事,用不着带病前往。郑广山却哪里会同意? 断然的拒绝了孔涛的好意。孔涛也不生气,这样的事情换做是他恐怕同样是这般选择。 各派掌门长老都留在天墉城,分派弟子回去组织人前来。 会后,苏致远为郑广山诊病后,用了几副药,病情才有所缓解。 但心病必须心药医,苏致远这等神医也没有办法。而郑广山性子刚强,不愿意躺下休息,只是在床头打坐。 苏致远说他不动,又担心女儿的昏迷。叮嘱了几句,便辞出房间,去看女儿。 苏雨柔这两天都在昏迷,虽然知道悲伤所致,但疼爱女儿,怕她想不开。 每天都要去探望几次。他刚走出不远,就有天墉城弟子跑来。 “苏掌门,苏姑娘醒了。” 苏致远听了又惊又喜,赶忙跑去看苏雨柔。 进了房门,就看见苏雨柔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低声呜咽。 成亦瑶和纪白翠先后站起。苏致远摆了摆手,坐在床头,柔声道: “雨柔,觉得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 苏雨柔只是啜泣。苏致远心里一阵难受,安慰道: “现在还没找到成钧的尸骸,说不定他还活着。” 苏雨柔忙抬起头,露出一丝希望。 “那我去找他,现在就去。” 说着就要下床来,苏致远和成亦瑶忙拉住她。 “雨柔,你听我说。你现在好好休息,哪都不能去。” “我要去找他,你们都不要拦着我!” 苏致远叹道: “你郑伯伯带了昆仑山上百人找了一个半月都没能找到,你去什么用?” 苏雨柔身子一动,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床上,失声痛哭。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紫蝎教来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2296 苏致远看着女儿,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成亦瑶含泪道: “苏姐姐,我二哥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你忘了么,在苏州城他被人刺了一剑都没死,这次也不会死的。” 苏雨柔只是哭着,不理睬她的话。 成亦瑶也万分难受,低头擦擦眼泪,不说话了。 “哒哒”有人在敲了两下门。木门没关,只见有个女子站在门口。 苏致远和成亦瑶都认得,这女子是令狐倚兰。令狐倚兰显然神色不对,她低着头,小声道: “我,我能进去么?” 苏致远道: “令狐师侄,进来吧,不用见外。” 令狐倚兰依言迈进房门,看着趴在床上的苏雨柔。阵阵愧疚浮现,一时间无可奈何。 她憔悴了很多,这些日子受得煎熬实在不小。甚至于想过,要是成钧能活下来,让她怎么样,她都愿意。 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罢了。她的话语有些颤抖。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成师哥。” 苏致远叹息道: “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怪不得你。怪只怪紫蝎教太过狡猾。” 令狐倚兰满是委屈,忍不住流下泪来。成亦瑶早前见过她,以为她如此冷艳,绝无感情。 但见她为了二哥伤悲,心里一软,走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令狐姐姐,你别这样,真怪不得你。” 令狐倚兰啜泣了下。 “怪我,要不是我,成师哥不会死了。是我害死他的。” 令狐倚兰纠葛了很久,终于决定要把事情说了。她另外编了谎言,不想涉及恩师。 说出事情的真相,不管怎样的处罚,她都无怨无悔了。她续道: “当时我们俩和付师兄,本尘师兄分开后...” 忽然震天一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就听见外面尽是喊声。 令狐倚兰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说,抽出仙剑,对苏致远道: “苏伯伯,出什么事了?” 苏致远也不晓得,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不见异样。岂料又是一声震天响声,震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门外这时候跑来名弟子,慌乱不堪。 “苏掌门,出事了。” 苏致远微皱眉头。 “出什么事了?” 那弟子大口喘气。 “有,有妖物,来天墉城了。很大的妖物,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 苏致远大为诧异。天墉城是何种地方?别说现在天下修真各派齐聚此地,就算平时也没有什么妖物敢来此地生事。 但他知道此事太大,对成亦瑶道: “成姑娘,你留下保护雨柔和纪姑娘,万万别出来。” 令狐倚兰执剑站在门口,抬头间,一个巨大的怪脑袋出现在上方,将阳光都挡住了。 她娇喝一声,挥剑跃起,砍在了那怪物的大脑袋上。令狐倚兰在年轻一代里算是高手,但这一剑虽然砍到了, 只是让那怪物退了开,并没能伤到它。令狐倚兰落到地上,对苏致远道: “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先离开,看看各位师叔师伯怎么办吧。” 苏致远点点头。苏雨柔趴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愿意停下。 成亦瑶扶起她,咬咬牙,笑道: “苏姐姐,我二哥他没死。” 苏雨柔听了,忙止住不哭,惊喜的看着她。成亦瑶扶着苏雨柔慢慢往外走,一边道: “你看着吧,我二哥一定会回来。我们是兄妹,有感应的。” 苏雨柔精通医理,多少知晓亲人间的感应,便多了些希望,少了些悲戚。 几人离开宅子,向外走去。等到了夙阳殿外,都惊得呆了。 夙阳殿前的大广场上,很多弟子和个头不大的怪物拼斗。已经有几十名弟子倒下,血流满地。 不远处还有几个巨大的怪物,有人御剑在期间穿插,不时的趁机出剑冲击。 那些人显然是修为高深之辈,这般打斗也不见捉襟见肘。但也不能确定没有损伤,毕竟看着不远,其实距离少说也有上千丈之遥。 或许有人受伤跌下也说不定。 这等场面,不仅众多年轻弟子见所未见,那些掌门长老也没有人见过。 谢鹤面容凝重,身边站着孔涛,朱烨华,白哲翰,柯芷雪,成浩岚,禅音大师几人。 几乎当世的前辈高人都聚齐到了此地。谢鹤看见苏致远,也顾不得多礼。 “苏掌门,这太过突然了,你知道都是什么吗?” 苏致远摇头道: “我也不知,会不会是紫蝎教的东西?” 白哲翰接道: “定是这样了。可不见紫蝎教的人,倒是有些奇怪。” 话音刚落,郑广山一袭青衣白饰,提着红色的仙剑走来。常人根本看不出他身患重病。 但青囊水榭那些医术高明的人一眼就知,他的病情没有太大好转,是支撑着前来。 然此时事情紧急,不便明言。郑广山走上前,朗声道: “皇甫乘风,你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 话音远远飘去,果然听一声长啸。远处奔来一行人,片刻间就到了夙阳殿下的广场上。 速度之快,丝毫不逊色于昆仑八宫的御剑。拼斗的妖物纷纷跃开,各弟子早就支撑不住,退了开去。 那些人当头一位浓眉大眼,一道刀疤直贯脸颊。正是紫蝎教教主。 两侧是皇甫乘风和柯珠。周围的十几人个个紫色衣衫,眼露精光,都是修为高深之辈。那教主当先道: “郑兄,多年不见,你还可好?” 郑广山不认得此人,诧异道: “我们何时见过?” “十几年前,扬州城里的酒楼,当时你带着令爱。我俩杯酒纵论天下事,至今仍然恍如昨日。” 郑广山这才想起,郑惜雪五岁的时候,他带着女儿去青囊水榭诊病。扬州城里,遇见了四个脸戴黑纱的人。 其中一人曾跟他说过当时的天下大势,想必就是他了。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成了紫蝎教的教主。 那人胸怀宽广,豪气干云,有了今日成就理所应当。可惜世事沉浮,到了今日,实在太多的不情愿,不甘心了。 郑广山叹了口气。 “当时听了阁下的话,还不甚明了。现在知道了。你对天下正派的修为都有研究,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都是在为了这一天吧。”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昔年往事 故人不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3451 那教主哈哈大笑,笑得山河震颤。 “郑兄,人无完人,各派的修为也自不完善。昆仑山剑法独傲群侠,阆风巅心法绝妙无双。 剩下的各派倒是只有个素月山庄剑法让人佩服。连我大哥都常常钦佩不已。” 说着侧眼瞧了瞧身旁的皇甫乘风。皇甫乘风想起当年和成剑心力战三日三夜,到现在还觉得豪气冲天。 往事如烟,现在成剑心已经去世,冥思苦想的剑招又有何用? 他走上前几步,道: “现在素月山庄的成浩岚庄主是哪位?” 成浩岚从台阶上走下,站在了皇甫乘风面前丈余。 “在下是成浩岚。” 皇甫乘风看着他,点点头。 “有你父风范,成剑心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成浩岚听他说起父亲,大为诧异。皇甫乘风笑笑,解下身后背着的纯钧剑,递了过去。 他背着的纯钧,之前个人都自诧异,没人发觉。现在看见,几人都心里一惊。 “那个孩子是素月山庄的人吧,我实在很遗憾。这柄剑还给素月山庄,唉...” 他深深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叹什么。成浩岚伸手接过,想起二弟,悲痛莫名。 忽而只听一声娇喝,皇甫乘风向一侧跃开。成亦瑶手里的仙剑闪着红色光芒,映着她的脸颊,美丽绝伦。 皇甫乘风看她衣着,道: “你是成亦瑶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成亦瑶脸上一红,喝道: “是你害死了我二哥,我今天就要为二哥报仇,你放马过来吧。” 成浩岚忙道: “妹妹,你别生事,退回去。” 成亦瑶含着眼泪。 “二哥就是被他害死的,你没胆量替二哥报仇,干嘛不让我来!” 成浩岚宠爱这个妹妹,但不想她涉险,便伸手去拉成亦瑶。成亦瑶身子一闪,执剑直向着皇甫乘风胸口而去。 皇甫乘风闪身躲开,显得游刃有余。成亦瑶稍作停顿,举剑又刺。 成浩岚这时候没法再拉妹妹回来,但不敢后退,生怕妹妹遇见险招不及相救。 而皇甫乘风想起当年和成剑心的那场巨斗,他输了半招。只能说自己学艺不精,绝然不相信紫翠阁的剑法比素月山庄剑法差。 时隔多年,再见成剑心的后人,泛起了要试试素月剑法的心思。他又躲开一剑,回手抽出了翠微。 绿光顿现,让这个午后的阳光也黯然失色。 成亦瑶一愣,知道自己和这人的差距太大。但想起二哥,就什么都不顾了。 是以之前说的那些话浑没在意,苏雨柔就在身后,字字都听见了。听了这些话,早已伏在纪白翠怀里呜咽。 成亦瑶全神贯注,自然也没发觉。她毫无惧色,又冲了上去。 这次皇甫乘风不再闪躲,频频出招。很快就将守势变为攻势。 成亦瑶无可奈何,只得一味的防守。皇甫乘风出剑刺她胁下,皇甫乘风不想伤了成亦瑶,所以这招很轻。 但是找的就是素月剑法的破绽,岂料成亦瑶挥剑轻撩,化解了开。皇甫乘风微微一愣,看准招数刺她肩头,岂料又被轻而易举化解。 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成亦瑶万分庆幸,要不是二哥教她的五招,现在恐怕已经受了伤。 而皇甫乘风万万料不到这破绽能被如此轻松化解。他定了定神,又试了另外三招的破绽,却都没能碰到成亦瑶丝毫。 不禁更加惊讶,甚至于险些丢了那份傲然平静。 他俩堪堪斗了上百招,成亦瑶娇喘连连。 皇甫乘风呼吸平稳,但紧皱眉头。对付成亦瑶,以他的修为,十招之内早该取胜。 只因性子孤傲,唯想用剑招对战,丝毫不加修为,才拆了这么多招数。 多年前和成剑心的大战后,他隐居深林。苦思素月山庄剑法破绽。 他固然是天纵之才,和成钧不同。成钧是在基本剑招中找到破绽,而他则是在成剑心这样高手变换的剑招中找到的破绽。 两人所指,都是那五招。起初他早想以那五招破绽中取胜,不想刚要进击,就被别的招数化解开来。 整整五招,尽有化解之术。竟然连丝毫破绽都找不见了。斗到此时,大为焦躁。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对付个小娃娃都不能取胜,只是恼恨这么多年的时光才智,到了最后都是徒劳。 可是又不肯加以修为,时间久了,成亦瑶内力远远不如他。最后难免落败,可那样的胜利,有什么用? 众人关注他们的拼斗,修为高深之人都知道,皇甫乘风并未真斗。 然素月剑法也让各人侧目,连郑广山都暗暗夸赞。 但在紫蝎教这边,柯珠面纱露出的眼睛,痴痴的望着。她自从进了紫蝎教就钟情皇甫乘风。 可惜自己巫术蛊术独步天下,修为却是远远不如。 见皇甫乘风神色凝重,还以为他斗不过这个小丫头。看准了成亦瑶的片刻停滞,向着成亦瑶扔过去一个小东西。 成亦瑶全神贯注的和皇甫乘风对招,哪里会有防备。只觉手腕像是被针刺了下,瞬间就麻木不仁。 星虹掉落在地,幸好皇甫乘风及时收势,没伤到她。成亦瑶看着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趴着个红色的小蜘蛛,已经咬破了手腕皮肉。 她吓得花容失色,一跤坐倒。成浩岚忙上前扶住妹妹,他看到那蜘蛛也觉得头皮发麻。就要伸手去打死它。 “慢着,别动。” 成浩岚听了这话,抬头望着皇甫乘风。皇甫乘风大为光火,冲着柯珠喝道: “谁让你这么干的!好大的胆子!” 柯珠本以为皇甫乘风会夸赞于她,岂料竟是劈头盖脸的大吼。她满是委屈,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皇甫乘风看不见她面纱下的神色,气的大口喘气。柯珠低着头,手里动了几动,那红蜘蛛松开成亦瑶的手腕,落到地上,干瘪而死。 成亦瑶头脑麻木,眼前模糊。皇甫乘风看在眼里,对柯珠冷冷的道: “解药拿来。” 柯珠成功召唤了紫蝎魔王,现在已经是紫蝎教的副帮主。但苦恋皇甫乘风,对他的话无不遵从。 虽然不想救成亦瑶,却还是拿出个小瓶,恭谨的走到皇甫乘风面前,递给了他。 皇甫乘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蹲下身子,将药末敷在了成亦瑶的手腕上。 成浩岚想此人要是想伤妹妹,之前就不会收剑了。是以并未阻拦。果然片刻,成亦瑶就恢复了意识。 她坐在地上,惊疑的看着皇甫乘风。皇甫乘风捡起星虹,为她收回腰间剑鞘。 “素月剑法里的破绽,是你爹爹完善的吗?” 成亦瑶摇摇头。 “不是我爹爹。是我二哥说的,素月剑法里有五招破绽。所以不久前另外教给我五招剑法。” 皇甫乘风猛然站起,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颤抖的问道: “就是拿着纯钧的那个孩子?” 成亦瑶一阵难受,垂泪点头。皇甫乘风仰天长叹,甚是悲戚。成亦瑶见他这般,看得出是当真悲伤了。 “我二哥说他梦见二叔,二叔在梦里教给他的。” 皇甫乘风微微一愣。 “你二叔?成奎的二哥,成剑心的二弟?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人?” 成浩岚叹息道: “成奎三叔偷走了纯钧,我二叔不想捉拿他,就废了修为,做了平民百姓。 你当时和我爹爹对战的时候,二叔一家已经离开素月山庄好几年了。” 成浩岚之前并不认得皇甫乘风,但看过皇甫乘风的剑招,想起了多年前的拼斗。 他当时刚刚十岁,和母亲在一旁观战。那时候成亦瑶三岁,也与他们一起。 只是成亦瑶年纪太小,并不记得。其实皇甫乘风初来素月山庄,曾和成剑心把酒言欢,当真如同好友一般。 三日三夜的比剑,皇甫乘风输了,之后再没有消息。可后来成剑心也经常提起此人,称赞不已。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十五年。皇甫乘风知道素月山庄三兄弟,他认得成剑心和成奎。 成奎在紫蝎教很长时间,因为对二哥心怀愧疚,不敢提及。所以他并不知道成剑英。 听成浩岚这般说,诧异道: “梦里教人剑招?这可能吗?” 成浩岚道: “这我实在不知。不过听爹爹说,二叔早年就曾经钻研完善素月剑法,后来离开素月山庄,就没了消息。 但二叔才华横溢,完全有可能做得到。” 皇甫乘风眼里精光一闪。 “此人现在何处?” 成浩岚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的饥荒,二叔和二婶都没能活下来。” 皇甫乘风曾经孤傲,自以为剑法无双,后来和成剑心一战,这份孤傲收敛很多。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又觉得足可以睥睨天下英豪了。 不过想想,找到了成剑英又能如何?他早就废了修为,再也不能拿剑了。 对于一个剑士来说,不能拿剑,是何等的痛苦?然能完善素月剑法,这样的大才,足以让人尊敬。 皇甫乘风这样的人,有个能匹敌的高手,万分荣幸。所以听说成剑英此人故去,如同失了一位至交,深感悲痛。 他站起身子,抬头望天。 “要是没有你二叔此人...就算你爹爹还活着。现在的我,也能打得过他。 可惜呀,素月剑法再无破绽可言。这么多年过去,我到底还是败了。” 忽而自嘲的一笑。 “找人破绽取胜,算什么英雄。这些年呐,我都活错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知音难觅 对手难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3486 皇甫乘风收起翠微,本欲回身走开。忽然想起了什么,站住了脚步。 望着郑广山,微微笑道: “前些日子和郑兄有约,要互相较量剑法。不知今日可否方便?” 他虽不是医者,却也看得出郑广山脸色尤异。郑广山不紧不慢的走来,边走边道: “我还以为皇甫兄忘记了,正犹豫该不该提醒。正好你还记得,这大好日子,不较量一番倒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闪身直刺。皇甫乘风挥剑格挡,顺势向后跃开二丈有余。 他手里的翠微绿光闪耀,这时候更加浓烈。舞了个剑花,带起一片青翠。 郑广山叫了一声“好”。青锋剑泛起青光,与翠微交相辉映。 微微收势,剑身微颤,用手劲抖了声响,清脆悦耳。他毫不凝滞,跨上两步,精细之极。 就算皇甫乘风全神以待,还是找不出这两步的任何破绽。他不敢多想,接住了延绵而来的剑招。 青色和绿色相碰,耀人眼目。昆仑剑法讲求快慢结合,阴柔并济,实在是当世无双的剑招。 皇甫乘风只觉眼前明晃晃,不知郑广山每一剑刺向何处。起初还能接得住,后来迭遇险招。 他心里高兴又能碰见一位对手,战意陡升。闭上眼睛,单凭耳听剑风,判断方向。 竟是能丝毫不差的接住速度快得离奇的昆仑剑法。就连郑广山忽然变慢的剑招也尽数接得住。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很多人不知道皇甫乘风的身世。 互相议论,想不到紫蝎教那样的蛮荒之地还能有这等剑法高手。 白哲翰熟读各种书籍,看见了皇甫乘风的翠微剑,自然不难想道他是何人。对谢鹤小声道: “紫翠阁,皇甫世家的人。” 谢鹤身子一动,眼光没敢离开场中的拼斗,问道: “你确定是皇甫世家的人?” “该不会错了。虽然紫翠阁的剑法我们没人见过,但那柄翠微剑却是假不了。 何况能有和郑师兄匹敌的剑法,当世能有几人?” 白哲翰顿了顿,望着不断增多的巨大怪物,脸色凝重。 “谢师兄,你该知道紫翠阁是怎么灭的吧。” 谢鹤叹了口气,点点头。白哲翰续道: “当时到底是何种情况已经说不清楚,然毕竟紫翠阁是灭在天墉城手里。 所以皇甫世家和我们天墉城的大仇恐怕不能消弭。眼前的形势看不出胜败, 但是那种怪物再多,就对我们不利了。” 谢鹤望着远处的怪物,张牙舞爪,说不尽的厌恶。 “这件事的确马虎不得。白师弟,你说怎么办?” “这么多这样大的怪物,要是从南疆前来,我们岂会发现不到? 所以它们该是以某种方式到此。我觉得最可能的就是我们附近存在裂痕。” 谢鹤微微想想。 “白师弟,这件事交给你了。快去找到那个裂痕,想尽办法封印了它。” 白哲翰应着,忙大步走去。他从夙阳殿一侧下去,刚走了几步。忽觉劲风扑面,他反应灵敏,向一侧生生退开,忙御剑而起。 只见袭击他的那东西正是个巨大的怪兽。乍一看没什么,几个长老级别的人已经接上了招。 但往远处一看,惊了一身冷汗。他御剑在高处,只见延绵多少里,由大及小,尽是怪物。 正不断的向这里移动,来处似乎是琼华顶方向。他心道: “此事越来越大,当跟各位商议。” 想着,御剑落下,到了夙阳殿前。谢鹤见他回来,微觉诧异。就听白哲翰道: “还有很多怪物正向这里来,我们得快些想个对策。” 几人见他神色,识得他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慌张,立时知道事情不妙。 谢鹤忙问道: “有多少?” 白哲翰微微犹豫,最后答道: “大概有上百,还有很多不断前来。” 个人均有些失色,几个怪物还好对付,要是这么多,当真难办了。 白哲翰不敢丝毫耽搁,对柯芷雪道: “柯师姐,怪物来的方向似乎是琼华顶,是不是琼华顶出什么事了?” 柯芷雪刚开始听了,有些气恼。但转而想想,白哲翰的为人她是知道的。这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那一定是有依据了。 忙御剑而起,向着望去。果然见怪物来的方向就是琼华顶。怪物虽然走的很慢,但数量众多,远远不止白哲翰所说。 她无暇多想,御剑要赶回琼华顶。岂料正如白哲翰,刚离开数丈就被怪物硬生生的逼了回来。 她性子暴躁,气恼间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和那怪物斗在一起。令狐倚兰见师父这般,要去帮忙,却被白哲翰拦住了。 “你找机会随你师父快去琼华顶,一定要想尽办法拦住它们。” 说完,执剑冲上,接过了那怪物的巨爪。朱烨华也抽出仙剑,加入了战团。 白哲翰和朱烨华都是当世好手,就算单独对付一个怪物,也可勉力支撑。 白哲翰稍稍抽出空,道: “柯师姐,这里交给我们,你快些去琼华顶。” 柯芷雪知道事情关键正在琼华顶,点了点头。岂料这边刚刚没了对敌,又有几个怪物拦住了她。 她御剑而起,想从上空赶回,不想空中也有几只怪鸟阻拦。实在是脱身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抵敌。 各人均自骇然。谢鹤想了想,道: “现在怎么办?我们得商议一下。” 孔涛道: “之前听白师弟的话,一定要有人赶去琼华顶。柯师妹是琼华顶掌门,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我们应该想尽办法让柯师妹回去。” 成浩岚见妹妹无事,也走来一起商议。听了孔涛的话,问道: “琼华顶的人可否到了天墉城?” 令狐倚兰担心不已,接口道: “琼华顶一直都没有人来,我和师父得快些回去。” 谢鹤也道: “各派的人都到了,的确只有琼华顶没消息。” 他抬头看了眼白哲翰,对身后的几人道: “你们去把他们几个换下来。” 后面那几人都是天墉城好手,领命御剑而起。片刻,白哲翰,柯芷雪,朱烨华先后脱离战团,落了下来。 白哲翰知道谢鹤这般做的意思,直接道: “现在必须所有人一起阻拦怪物,不管年老弟子,还是年轻弟子。” 几位掌门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可都心里无奈,那些年轻弟子对付这样的怪物,必然有损伤。 可现在的形势,为了大局,只有这样做。几人纷纷退开,去吩咐弟子参战。 再看场上,皇甫乘风挥洒自如,郑广山飘然若仙。两人斗得激烈。 忽然郑广山脚下一个踉跄,强自站稳。皇甫乘风的剑在他手臂上划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皇甫乘风知道忽然出了这等事,是郑广山自身的问题,根本不是自己的剑法高于他。 他本就性子孤傲,要是趁着这时候取胜,有什么用?是以退了几步,并不进击。 郑广山抚着胸口,剧烈咳嗽,竟然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此时刚刚好白文萧扶着郑惜雪到了夙阳殿前,郑惜雪见爹爹这般,忍不住惊呼一声。 费幕晴之前见住处不安全,便护着他俩到此,正看见了那一幕。忙走到白哲翰身边。白哲翰叹了口气。 “郑师兄身体有恙,敌不过那人。郑师兄败了,我们单打独斗没人是他对手。要是成钧在...” 他说到这,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苏致远从台阶上走下,到郑广山身边,按住了他的脉搏。皇甫乘风也不阻拦,紫蝎教个人见他这般,也都没敢稍动。 “郑兄,别逞强了,你得好好休息。” 郑广山擦擦嘴角的血,望着周围加入战局的年轻弟子。这么一会儿,已经有数十名年轻弟子战死。他苦笑道: “这种情景,我怎么休息?” 他接着道: “苏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不用瞒我。” 苏致远见他这般决绝,低头不语,无奈的道: “你这是何必呢?昆仑山的弟子怎么办?” 郑广山拄着仙剑站起,青锋剑青光闪耀。他望着台阶上的众人,也不转头。 “皇甫兄,你剑法虽高,却是不及我昆仑剑法。” 皇甫乘风心里自然有气,但见他这般,所谓英雄相惜,最后只是道: “郑兄所言或许是对的,今日咱们就此罢斗。若是日后还有机会的话,再行领教。 看看到底紫翠阁剑法和昆仑山剑法哪个更强一些。” 说完,就要收剑走开。 “你我相遇不易,何必等到日后?” 皇甫乘风只得停下脚步。知他此刻情景,支撑不了多久。唯独是和他斗下去,还是径自罢斗,实在有些为难。 “皇甫兄,知音难觅,对手难求。” 皇甫乘风身子一动。蓦然间想起自己的这一辈子。他早年自付剑法无双,从未碰见敌手。 当他遇见成剑心,他俩斗了三日三夜。虽然输了,心里非但不记恨成剑心,反而视他如知己一般。 甚至到了今日,也把成剑心当做兄弟。听了郑广山的话,才想得到。以郑广山的剑法,世上难有敌手。 当和自己一样,能遇见对手,那是种幸事。要是自己当年没遇见成剑心,不输了那半招。 恐怕到现在还是自沾自喜,自高自大,剑法不会丝毫进境。所以之前觉得素月剑法的五招破绽被人弥补, 这些年的苦苦修行都成徒劳。现在倒是觉得,这些年才算过得有意义。想罢,躬身行礼。 “既然郑兄这么说,自当从命。”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壮士一去兮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3385 郑广山深深呼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苏兄,这里不安全,你去吧。” 苏致远没有修为,但也知道两大高手对招,周身尽是危机。便不逞强,返身走上了台阶。 郑广山见他走远了,望着周围的激烈战斗,苦笑道: “皇甫兄,要不是现在这个地步,我真想跟你交个朋友。” 皇甫乘风也叹息道: “世事难料,我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然对手和知己,差别本就不大。” 郑广山微微笑道: “知音难觅。” 皇甫乘风接到: “对手难求。” 两人相视一笑。郑广山又咳嗽了一阵,吐了几口血。他生xìng爱洁,取出个手绢擦去嘴角鲜血。 “若是我战败而死,你当如何?” 皇甫乘风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现在郑广山身患重病,万万敌不过自己。 他是想让自己看在知己对手的面子上,别再为难众人。 好让顶尖高手能全力对付怪物。可是皇甫世家的恨事,紫翠阁的恨事,他万万不敢忘了。只得无奈的道: “我本想远遁世外,但有事未了。当年天墉城灭了紫翠阁,皇甫世家上百人,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的祖辈。如此大仇,实在不得不报。” 郑广山本不知紫翠阁因何陨灭,听皇甫乘风这么说,抬头去看谢鹤。 谢鹤不置可否。他作为天墉城掌门,听人说起本门事情,不反对,那就是默认了。 如此大仇,郑广山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举剑指天,青锋剑光芒大盛。将周围四丈余的地方都映成了青色。 “我说过,紫翠阁剑法不如昆仑山剑法。” 皇甫乘风见此情景,也大为惊诧。执剑护住要害,全神以待。他怕说话分了精神,不敢回答。 “小心了。” 郑广山话音刚落,青光顿时将两人包裹其中。还有几名紫蝎教的堂主也被裹了进去。 外人看得目瞪口呆,苦于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丝毫不敢移开目光。 郑惜雪双手颤抖,心里烦躁,连喘气都不匀。 青光内,皇甫乘风只觉面前劲风呼啸。别说格挡,就这样的形势就全然落了下风。 翠微剑横在胸前,细细的注意周遭形势。忽然青光一闪,他看到了青锋剑的方向。 忙举剑拆解,岂料青光一闪而逝,根本来不及。肩头剧痛,他知道肩头已经被青锋剑划了个口子。 接着又是青光,他本能的去档,还是挡了一个空。 明明到不远的时候能看见青锋剑指向,以他的修为不难格挡。但昆仑剑法却是剑招巧妙,于不可能改变而改变。 堪堪十几招,他竟是没能接住一招。 全身不知从何而来的疼痛,其实那只有片刻,而皇甫乘风如同过了多少年。 他木然的举着翠微剑,毫无还手之力,只得束手待毙。 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个伤口,一定很多,否则不会都不知道是何处在疼。 他冷汗直冒: “怪不得他说紫翠阁剑法不如昆仑山剑法。我自以为紫翠阁剑法天下无双。 可见了昆仑剑法真正实力,却这般不堪一击。” 忽然喉咙一凉,郑广山站在他面前,青锋剑抵着他的喉咙。皇甫乘风苦笑一声。 “我败了,你动手吧。” 说罢,轻闭双目。郑广山收回青锋剑。 “你道我真想杀你吗?” 皇甫乘风睁开眼睛,只见郑广山脸色煞白,嘴唇干紫,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想起刚刚惊心动魄,苦笑的道: “是啊,我倒糊涂了。你要是想杀我,十个皇甫乘风也死了。” 郑广山深深呼了口气。 “紫翠阁毕竟曾经也属昆仑八宫,今日昆仑八宫都灭了,你心里好受吗?” 皇甫乘风低头不语。郑广山接着道: “今日是你胜了。” 他身形一闪,撞在了翠微剑上,直透过胸。皇甫乘风之前一败涂地,想起昆仑八宫灭了,正自发呆。 出了这等事情,他阻拦不及,大惊失色,嘴角颤抖。 郑广山推开他,胸口鲜血喷涌。他轻轻抚着青锋剑,青光渐渐散了。 场中巨斗还在继续,旁观众人则都鸦雀无声。只见刚刚圈内被卷进的几个堂主,都身首异处,死得透了。 皇甫乘风浑身是血,尽是剑伤,都不在要害。而郑广山虽只受了一剑,却是眼见不活了。 柯珠见皇甫乘风胜了,欢呼一声。只见皇甫乘风眼神如刀,她打了个哆嗦,忙住了口。 那教主感叹郑广山英雄,也黯然神伤。 台阶上众人则都显悲戚,郑惜雪更是哭喊着就要冲上来。苦于被白文萧死死拉住。 郑广山望着爱女,一转眼过了这么多年。似乎她小时候的模样就在昨天一般。 虽然他受了致命一剑,却扔傲然站立。 “我郑广山,一辈子,只有两件憾事。第一件,负了马飞飞师妹。第二件,就是对不住钧儿了。” 他低头沉思,定是想起了马飞飞。片刻,望着皇甫乘风。 “皇甫兄,要是钧儿在。你打不过他的。” 皇甫乘风此时全没了傲气,点点头。 “当时在风蜈堂,他中了剧毒,还能跟我打成平手。要是不中毒,我打不过他。” 郑广山脸色凄然。 “钧儿身兼昆仑剑法和阆风巅心法,可惜呀,可惜。” 他身子一晃,皇甫乘风险些要伸手扶他。只见郑广山又强自站稳,怜惜的望着女儿。 “雪儿,要是大难得解,到昆仑山我房里的桌子上有一封信,你去看了吧。” 郑惜雪满脸泪水,哭喊着: “爹爹,我不看。我要等你的伤好了,说给我听!” 郑广山苦笑摇头,抬头望天。天色向晚,金色的阳光洒下。他喃喃的道: “马飞飞师妹,昆仑山下雪了。你我...一起去...去看看吧...” 说完,青锋剑周围青光顿散,他向前倒去。皇甫乘风慌忙抱住他,只见他双目微闭,略带笑容,已然逝去了。 皇甫乘风心里万分难受,见几名昆仑山服饰的弟子哭着跑来。将尸身交给他们,转头暗自悲伤。 那几名弟子正是付睿渊,上官枫,还有上官诗柳。他们三人是掌门弟子,去安排其他弟子去对敌,刚刚回来。 见师父这般,都匆匆跑来。上官枫想起受郑广山大恩,这时候忍耐不住,抽出仙剑就向着皇甫乘风刺去。 付睿渊过于悲伤,阻拦不及。眼见剑尖就要刺在皇甫乘风后心,却被皇甫乘风侧身双指夹住。 上官枫递不进,抽不回。便放开剑柄,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又再刺去。 这匕首他早就带在身上,想报仇的时候,若是到了最后关头不胜,就用匕首跟仇人同归于尽。 皇甫乘风知道他是昆仑山弟子,不欲伤他。轻轻一拂,他向后退了数步。再要冲上,被付睿渊紧紧拽住。 “抬你们师父回去吧。” 皇甫乘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当真有些不能自抑。付睿渊不答话,望着师父,强忍眼泪。背起郑广山尸身,退到台阶上。 他将师父放下,郑惜雪伏在爹爹尸身上失声痛哭。各人都难免神伤。 怪物越来越多,虽然所有年轻年老弟子都上去了,但纺线还是不断的收缩。 任谁都能看出情况越来越不妙。谢鹤咬了咬牙,道: “我们不能让郑师弟白死,我们要保住昆仑八宫的基业。” 台阶上除了几名年轻弟子,都是各派要员,当下均定了定神。白哲翰望着形势,脸色难看。 怪物还在不断增多,可正派弟子只有这么多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减少。拖得时间越长,形势越不利。 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在源头着手。想到此处,忙道: “我们要想办法送柯师姐出去,不惜代价。” 但见柯芷雪怔怔发呆,令狐倚兰拽了拽师父的袖子。柯芷雪才抬起头来,似乎瞬间苍老了很多。 然此时此刻,谁也不及多想。白哲翰道: “各位要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我们坚持了多久。” 也不等众人回答,就道: “费幕晴,朱烨华,你们护送柯掌门和令狐师侄去琼华顶。” 两人人走上前,站在了柯芷雪和令狐倚兰两侧。白哲翰特地让自己的妻子同去,是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偏心。 同时深知妻子的能力,有她同去自能放心得下。 白哲翰望着广场上的那些人。刚刚被郑广山杀了几名堂主,现在算上皇甫乘风只有七人。 但他做事谨慎,不敢丝毫放松。接着道: “禅音大师,孔涛师兄,成浩岚庄主你们三人帮助突围。我和谢鹤师兄留下。你们都快些去吧。” 他刚刚说完,几人忙向夙阳殿一侧奔去。禅音大师和成浩岚不会御剑,在地上奔跑。本尘和尚跟在身后。 其他人在空中周#旋。禅音大师手执禅杖,力道刚猛,虎虎生风。那些怪物虽然不能被他一下打死, 却也被打得左右歪斜。成浩岚更是招招凌厉,素月白光微微,让看着惊心动魄。 地面上硬是被他们开辟出了一条路。 地面没有威胁,御剑的几人能全神放在空中,轻松很多。加上这几人的修为都是当世高手,挡者披靡。 不一会儿就撕开一个口子,柯芷雪几人忙御剑而去。 正文 第五十章 巨剑风起声飒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3690 广场上,柯珠眼见他们突出重围,急的直跺脚。问教主道: “教主,你怎么不下令阻拦?” 那教主微笑道: “魔界裂痕到了此刻,该有多大了?” 柯珠听了,豁然开朗。 “教主圣明。经过这么些时间,那裂痕已经没办法封印。就算放他们过去,也无济于事。” 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少了好几名高手,我们对付起来轻松一些吧。” 教主望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皇甫乘风。 “皇甫大哥,你不是和天墉城有仇吗?今日兄弟助你怎样?” 皇甫乘风沉吟未答。他知道郑广山以死,望他别和昆仑八宫为难。 当年的恩仇,他未曾亲眼见得。谁是谁非,早已说不清楚。 但他从小对于此仇耳濡目染,深埋内心。今日大好时机,若是放弃,恐怕再难报仇了。当下举起翠微剑,淡淡的道: “我的仇当亲手报了。” 转而望着谢鹤与白哲翰。 “紫翠阁和天墉城仇深似海,两位谁来了结了?” 谢鹤冷笑一声,解下后背背着的剑。那剑由青布包着,缠了很多层。白哲翰忙在他耳边小声道: “掌门师兄,你不是他对手,万万不可鲁莽。” 谢鹤岂会不知他打不过皇甫乘风。可他性子暴躁,纵然战死,也不愿受人轻视。 “白师弟,我若不能回来,天墉城就交给你了。” 白哲翰见他说得决绝,自知多说无益。还是道: “若是可能,掌门师兄定要拖住时间。待琼华顶的裂缝封印后,我们才能决一死战。” 谢鹤并不答话,也不点头。解开青布,露出一柄剑刃甚宽,剑身甚长的剑。 那剑通体暗黄,似是铜铸。却比一般的剑宽了,长了很多。想来自然非常重。 皇甫乘风见多识广,自言自语道: “巨阙?” 谢鹤微微一笑,拎着剑一步步走下来。 “皇甫世家果然见多识广。此剑正是巨阙,这十年来不曾现世。 今日明知不是阁下对手,但也不能堕了天墉城的名望。不得已只得以此剑对敌,还望别一败涂地的好。” 皇甫乘风心道; “早闻天墉城富可敌国,想不到巨阙剑也在天墉城。算上白氏夫妇的干将莫邪,白家祖传的承影,名剑已经占了四把。 是了,那小子背着的就是承影。他是白哲翰的儿子,不知修为如何。” 他眼神只在白文萧身上停顿了片刻,谢鹤已经走到了他对面几丈的地方。他忽然想起郑广山,不禁叹了口气。 郑广山的尸身正渐渐变凉,郑惜雪直直的望着,不住啜泣。 谢鹤不发一言,眼里精光一闪。举起巨阙剑直劈下来。速度并不甚快,皇甫乘风看得清楚。 但巨阙剑刃比普通仙剑宽了几倍有余,长了也将近一倍。 要是正常的仙剑,以剑招拆招,天墉城的剑法远不如昆仑山,皇甫乘风拆解起来自不费力。 但面对这样沉重的剑,一时间实在不知道怎么拆解得好。 此时后退或者左右闪躲当是最好的办法,可皇甫乘风性子孤傲,不愿一招之内就显弱势。 便举起翠微格挡,本以为吃力难免,还是能挡得住。他举剑的时候就已发觉,巨阙剑虎虎生风,竟是吹得脸颊微疼。 待双剑相交,力道更是大得出奇。压力不断传来,起初还撑得住。岂料后劲不绝,源源而来。 他竭力扛着,浑身的伤口刺痛,发力之下竟是牵动了全身的剑伤。 幸好之前与郑广山一战,郑广山手下留情。他身上虽有上百道小口,却都不深,流血也不太多。 此时想闪躲已经万难,要是再过片刻,当被巨阙剑压得站不直身子,那时候当更加不利不说,还会丢尽了颜面。 紫翠阁二百年前就灭了,当年的剑法流传下来,内功心法却已失传。 是以皇甫乘风剑法虽精,内功还是不成。 他久经战阵,深知谢鹤有如此沉重的兵器大占优势,比力气自然比他不过。 忽然瞥见谢鹤双手都握着剑柄,他心里一喜:怪不得力道如此之大。如此形势,让谢鹤胸腹之下尽是破绽。 皇甫乘风一只手举剑,另一只空着的手则是急忙出手打谢鹤小腹。 谢鹤果然不得不放开一只握着剑柄的手,过来拆解,对皇甫乘风来说这正中下怀。 他早算到谢鹤会分神自救,头顶的压力骤减。他的内力修为本就比谢鹤要强,格挡的手臂忽然加力,将巨阙弹了开去。 余势不衰,谢鹤强自握住,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回合,各人都已心知肚明。不论剑法还是心法谢鹤都不是皇甫乘风对手。 白哲翰暗暗叹息。 “要是成钧此刻还在,郑师兄或许就不会死,天墉城也不致到了此种地步。 他身兼两派绝技,能善用本是天下之福,我怎的如此小人之心!” 转头看了眼郑惜雪和苏雨柔,两个姑娘都悲伤哭泣,不禁更加愧疚。 他正自怨自艾,广场上谢鹤与皇甫乘风又斗在了一起。 谢鹤挥舞巨阙,或直劈,或横削。皇甫乘风却身法灵动,剑走轻灵,不与巨阙相碰。 剑尖招招都指着谢鹤要害,几次想直刺伤他,都被谢鹤以巨阙化解。 他第一次与巨阙对敌,加上刚开始就险些吃亏,不敢贸然出击。如此一来,便有些僵持不下。 斗了四百余招,两人都感到吃力。皇甫乘风同郑广山一战本就非常耗力,现在围着谢鹤不住闪动,更是气息不匀。 谢鹤虽然在原地防守,但巨阙太过沉重,也渐渐力不从心。 “车轮战斗我大哥,正派竟然也做这等事情。” 白哲翰答道: “是皇甫乘风他主动邀战,并非我们逼迫。何况今日贵教偷袭我们,生死相搏,岂能拿各派上万弟子的性命玩笑?” 教主打了个哈哈。 “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原来正派果然尽是些苟且偷生的伪君子。” 台阶上众人听了都大为恼火。几个小辈不敢说话,之前护送柯芷雪的孔涛等人纠缠在阵中,难以脱身。 现在只有白哲翰一人主持局势。就听他道: “教主不是苗人?” “紫蝎教教主历代都是汉人,我自当是汉人。苗人汉人有什么区别,倒请指教了。” 白哲翰温文尔雅,自不会说那些歧视之语,微微笑笑。 “同为百姓,能有什么区别?不过刚刚教主说的话出自《孟子》。我昆仑八宫尊仰太上老君,信奉圣书《道德经》。 拿儒家来教育道家,是不是不太妥当?” 那教主知道说不过他,仰头望天,却不答话了。白哲翰面上说的平静,实际心急如焚。 算算时间,正常的话,再有一炷香,柯芷雪应该就能到琼华顶。 琼华顶现在形势如何,难以预料。就算琼华顶不乱,在怪物出没的裂缝封印,也是千难万难。 可实在出不了更多人手,此一举半看能力,半看天意了。 而怪物在不断增多,各派加在一起有六#七千弟子齐聚天墉城。现在死伤严重,仅仅能看得见的就差不多有上千具尸体。 这还不算天墉城外的平民百姓。 那些怪物死后便即消失,更加不知到底杀死了多少。可看形势,怪物数量非但不减,反而增多。 细数昆仑八宫历史,任何一次甲子年镇妖都没有这次惨烈。 天色暗了下来,没人掌灯,天墉城四外的大火则将夜色照的如同白昼。假如照此下去,正派根本坚持不到明早。 白哲翰暗暗祈祷,希望柯芷雪能封印裂缝,保住九天玄女留下的基业。 他咬咬牙,也顾不得许多。知道若是能擒住紫蝎教教主,逼他就范,或许会有转机。冷冷的道: “雪儿,你好好照看自己。白文萧,成亦瑶,付睿渊,上官枫,上官诗柳我们去对付他们,你们怕吗?” 说罢,指着广场上的七人。几个年轻弟子都心知肚明,此举关乎正派兴衰。 幸好现在皇甫乘风被谢鹤缠住,当有机会反败为胜。看着那些战死的同门,义愤填膺。齐声答道: “不怕!” 那教主一惊,他身边除了柯珠,只有两个堂主,两个香主。 左右护法现在都空缺,也没来得及委任。就算委任,空有名头实在毫无用处。 柯珠巫术很厉害,但和剑术高手对敌,大概难走得过十招。 那些堂主香主虽然算得上好手,真正打起来,必然撑不了多少时候。 眼见皇甫乘风抽不开身,那些怪物虽多,却是不听他的号令。急切之下,有些慌乱。 后悔自己这般托大,只带了紫蝎教好手。心里气到: “暗影门的人如此不守信誉,若是能活着回去,当先灭了他们!” 白哲翰挥了挥手,几人一起冲上,和紫蝎教缠斗。 白哲翰对敌教主,白文萧对敌柯珠,付睿渊一人对敌一名堂主和一名香主。 上官枫对敌一名堂主,上官诗柳则对付一名香主。 如此对敌,倒是旗鼓相当。唯独白文萧和柯珠相差巨大。 柯珠握着长鞭,捉襟见肘,难以抵挡,几次承影剑都在眼前划过,吓得她惊叫连连。 白文萧却是富家子弟,现在虽然有了妻室,孩子也马上就要出世。 然这样惊心动魄的情景之下,却是忽然想看看柯珠面纱后的容貌。是以剑招笼罩柯珠,却不伤她。 柯珠手里的长鞭毫无章法,头脑一片空白。空有一身苗人整蛊巫术没法运用。 白文萧平时彬彬有礼,却是被父母惯得坏了。他虽聪明绝顶,这时候却将生死存亡之事当做儿戏。 也不想想,就算不杀死柯珠,只是将她打伤。 腾出手去帮付睿渊他们,四人自能快速解决对手。到时候五人一起对付紫蝎教教主一人,岂不是胜算大增? 再看白哲翰这边暂时算是平手。那教主挥舞一柄鬼头刀,招数奇特,实在见所未见。 白哲翰不敢轻敌,没法细看儿子,还以为柯珠作为紫蝎教要员,修为必定不低。 招数纵然奇怪,自当是苗疆异域的旁门左道,竟然担心爱子轻敌受伤。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琼华高义泪茫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3250 琼华顶外。几人远远就能看见,琼华顶多处冒着火光。 与那些怪物拼斗的必定是琼华顶弟子。柯芷雪心急如焚,御剑飞去。 费幕晴和朱烨华对望一眼,均有忧色,忙跟了上。 琼华顶上空,柯芷雪眼见众多弟子尸横就地,就要下去和怪物决一死战。 费幕晴慌忙拦住了她。 “柯师姐,我们此行要封印裂缝,这才是大局。” 柯芷雪此刻悲伤,怒道: “你给我让开!” 费幕晴右手按着莫邪剑柄,不论怎样都要先以大局为重。若柯芷雪硬闯,她当竭力阻拦。 朱烨华道: “柯掌门,若是不先封印裂缝,怪物越来越多,杀之不尽。恐怕我们各派都没人能活着。” 柯芷雪这才冷静些许,不敢再看下面苦苦支撑的弟子。片刻,当先御剑下去。 琼华顶由五条巨链吊在空中,平日直如仙境一般。此刻倒似人间地狱,不一样的境地了。 几人这时候都发现,那裂缝在琼华顶正下方。 他们不敢距离太近,等看清那裂缝。令狐倚兰年纪轻轻还没什么, 另外三人则都倒吸口凉气。费幕晴喃喃的说不出话,柯芷雪更是瞪大眼睛。 朱烨华惊讶的道: “怎么这么大?” 费幕晴呆呆的望着下面。 “道家封印之法绝然没法封印了。难道当真是上天要灭我们?” 令狐倚兰不解,但见几人神色,不敢开口相问。 低头看那裂缝,这个距离望去,虽然分不出到底多大。 但和上方的琼华顶相比,却似乎只小了一圈。这么大的裂缝,却当真让人看着惊心动魄。 几人呆立了好一会儿。费幕晴悲戚万分,险些流下眼泪。就听柯芷雪淡淡的道: “封印之法还是有的。” 只见她抬头望着琼华顶,几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费幕晴忙道; “柯师姐,这绝对不可以!我们一定还有办法。” 柯芷雪望了眼裂缝。 “你们没发觉它还在继续扩大吗?再迟了,就算用琼华顶恐怕也没办法封印得了。” 费幕晴流着眼泪,说不出话。朱烨华欲语还休。柯芷雪却笑笑。 “朱师兄,你是想问当年琼华顶发生了什么吧。” 朱烨华不答。柯芷雪苦笑一声。 “我对不住马飞飞师妹,我一时妒恨,做了错事。你我都只是痴心妄想而已,唉......” 说着长叹一声。 “来不及多说了,你们远离此地,我去了。” 令狐倚兰御剑到她身边。柯芷雪怒道: “你过来干什么!快跟两位师叔走!” 柯芷雪从小受柯芷雪大恩,明知此行有去无回,想陪着师父前去。听柯芷雪这么说,道: “师父,就让弟子陪着你去吧,何况琼华顶的师兄师姐都没能活着出来...” 柯芷雪想起令狐倚兰这么多年在身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也知道不久前害死成钧,在她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便道: “你得好好活着,琼华顶不能都死。师父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别像你师父一样。” 也不等令狐倚兰回答,对费幕晴二人道: “劳烦你们好好照料我徒儿。” 费幕晴擦擦眼泪,抓住了令狐倚兰的手臂。令狐倚兰挣脱不开,大声喊着师父。 柯芷雪深深吸了口气,淡淡的道: “我走了。” 说罢,御剑而去。费幕晴硬是拉着令狐倚兰飞开,想起当年八人下山历练,现在郑广山和柯芷雪也都将归于黄土, 只过了十几年,却是仅仅剩下五人。心里蓦地难受。 见令狐倚兰这般,回手抱住了她。两个女子相拥痛哭。 柯芷雪在琼华顶,望着下面张牙舞爪的怪物,此刻还能有多少活着的弟子? 她咬了咬牙,御剑向下直飞。途中挥剑斩杀了一只怪物。她御剑速度太快,一晃间,直钻入了琼华顶正中的一个洞里。 仙剑的光芒熹微,昏昏暗暗。她忽然想起了往事。 那是她十几岁的时候。她是师父的大弟子,她的师妹就是马飞飞。 两人情同姐妹,始终相亲相爱。马飞飞比她小了几岁,但天资聪慧,进境很快。 师父曾经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马飞飞,她虽是大弟子,想师妹做了掌门和自己做掌门没什么区别,自没有什么怨言。 到了十五年一度的掌门聚会,各派掌门年岁都大了。是以这次聚会,天下关注。 那年她三十一岁,马飞飞二十八岁。两人多年修习道法,不知什么儿女情长。 加上琼华顶绝大多数都是女弟子,更是不知爱情滋味。 所以年纪虽然不小,却都风致绰约,没有岁月痕迹。马飞飞更是活泼可爱,毫无心机。 八个人下山历练,郑广山独领风sāo。她终于爱上了他。八人中,谢鹤与孔涛年纪大了,又是出家弟子。 白哲翰与费幕晴早已私定终身。此四人自不会陷于情之纠葛。起初朱烨华喜欢马飞飞,她喜欢上了郑广山。 难料本来冤家对头的马飞飞和郑广山与众人分开一月有余,最终相爱。待历练之后,回到琼华顶不久马飞飞就有了身孕。 当时郑广山刚刚继任昆仑山掌门,对此事并不知晓,也没有时间来琼华顶求婚。马飞飞不敢跟师父说,整日郁郁寡欢。 眼见肚子越来越大,再也瞒不住,终于被师父知晓。 琼华顶掌门当时是方陵师太,疼惜马飞飞,甚至曾想成全此事。 怎料这种想法在自言自语的时候竟然被柯芷雪听了去。她经过下山一事,性情本就大变。 最早痛恨郑广山,听了师父的话开始连带痛恨马飞飞。是以做了件损人不利己之事。 她去找马飞飞,说了很多伤人的话。马飞飞本就烦闷,加上怀有身孕。 又见连这么多年情同姐妹的师姐都这般说她,更加悲伤欲绝。数次想自行了断,但想起未出世的孩儿,都忍下了。 最终难免怀孕期间受到刺激,郑惜雪出生的时候就患了重病。 马飞飞对此事丝毫不知,抱着刚刚出世的郑惜雪亲昵怜爱。终于在郑惜雪出生的当天深夜,服毒自杀了。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任谁都回天乏术。婴孩在马飞飞怀里,睡得香甜。 想昨夜马飞飞抱着孩子,定是柔肠百断。方陵师太老泪纵横,当是悲伤不已。 柯芷雪见师妹这么死了,也甚觉悔恨悲痛。忆及往事,更加难以自已。此后多少年,她都不敢回想, 更不允许旁人提及。 方陵师太安葬了爱徒,才发觉郑惜雪患病。她特地将琼华顶的青石玉如意给她戴上,以延续性命。 那青石玉如意到现在,郑惜雪还戴在身上,当成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不曾远离。 本来方陵师太也怀恨郑广山,但知道马飞飞对郑广山爱之切,何况孩子的性命不长。 不愿狠心让他父女见面不得。最后在琼华顶将郑惜雪交给了郑广山,对爱徒之事勒令琼华顶,此后只字不提。 过了三年,方陵师太仙逝。柯芷雪三十四岁那年做了琼华顶掌门。 其实柯芷雪做掌门这些年,整日惴惴不安。总觉得当年错事,延极一生,忘之不却。 对郑广山更是愤恨,每次见面都要作对奚落一番。郑广山想起对不住马飞飞,对她的奚落并不反驳。 今日见郑广山战死,她顿觉茫然若失。这般恨他,他既已死,自当高兴。怎的会是有种想哭哭不出的感觉? 此刻却终于想得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对他恨之切骨,原来更是爱之切骨。到得此时,方才窥得。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而笑笑。此一生,快乐的时候少,悲伤的时候多。 都怪自己一意孤行,本就不是自己的,却不愿意放手。她喃喃的道: “马飞飞师妹,郑广山师兄,到了下面我们三个若还能相见...你们会原谅我吗?” 说着,挥剑直刺进了深洞最底层的一块闪光八卦上。那八卦泛着白光,似玉非玉。 这一剑贯穿期间,忽而四周晃了晃。接着就是剧烈颤动。柯芷雪向着八卦跪下恭敬的道: “祖师在上,弟子柯芷雪没能将琼华顶发扬光大,反而让琼华顶自我代覆灭。 但为天下苍生,八宫基业,实别无选择,望祖师恕罪。” 那八卦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忽然碎了。碎片溅开,如同珍珠一般晶莹。 此地是琼华顶内部中心,这个八卦连接了五条巨链。八卦碎裂,巨链崩断。 费幕晴几人眼见琼华顶断开铁链,向下坠去,都黯然神伤。令狐倚兰满眼泪水,伏在费幕晴肩头,不敢再看。 整个琼华顶缓缓落下,随着剧烈轰鸣,正好封住了裂痕,还将周围许多怪物压死。 金光乍现,照耀的几人睁不开眼睛。待光芒散去,琼华顶随着裂痕一起消失不见。 只有上百只免于遇难的怪物,缓缓的向着天墉城方向走去。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怪人怪性着紫衣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1 本章字数:3339 三人正悲伤,朱烨华忽然“咦”了声,指着地面。费幕晴和令狐倚兰顺着望去。 只见本来裂缝的地方,跃出个人影。那人身着黑色衣衫,月光下样貌则是看不清楚。 几只怪物发现了他,挥舞巨爪袭来,那人身形晃动,异常灵敏。在怪物间穿梭,游刃有余。 朱烨华微皱眉头。 “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当先御剑过去。费幕晴为令狐倚兰擦擦眼泪,两人跟了上去。 待进了些,令狐倚兰先大叫一声,欣喜万分。朱烨华和费幕晴也才看清,那人正是成钧。 成钧听到叫声,抬起头。见到令狐倚兰御剑奔来,喜道: “令狐师妹,你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 令狐倚兰听了这话,想起这段时间挥之不去的阴影,心里一滞,加上刚刚悲伤过度,脚下晃晃,御剑不稳,竟摔了下来。 成钧大惊,忙跃起接住了她。令狐倚兰浑身乏力,望见成钧,却是有些不敢相信。颤抖的道: “成师哥,真的是你么?” 成钧抱着她,躲开了怪物的攻击,几个起落站在了一侧的小山上。 “是我,你还好吧。付师弟和本尘师兄都还好吧。” 令狐倚兰点点头,忙挣扎着站起。望着他,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成钧见几人都还活着,想那日拼尽性命也值得了。 费幕晴和朱烨华御剑落在他们身边,都又惊又喜。成钧上前行礼后,望着远处张牙舞爪的怪物,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许多怪物?你们怎么也正巧在这?” 几人心里都是一疼,费幕晴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有人喊道: “这回我看你还往哪跑!” 成钧身子一动,满脸无可奈何。 片刻,一个身影闪现在几人面前丈余。之前的喊声还在数丈之,此刻却到了此地,其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看那身影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身着紫衣,头上绑了个发髻,一根紫色的发钗穿插在发间。 令狐倚兰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男子,脸上一红,不敢在看。那人一见成钧,满脸堆笑。 “怎么样,我还是追上你了吧。” 听他说话的声音很是悦耳,和样貌倒是相配。成钧无奈,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指着成钧后背的伏羲琴。 “你早都知道了,我要你的那把琴。” 成钧后退了两步。 “我早跟你说过,这琴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怎么能给你?” “你把它给我,我也有好处给你。咱们谁也不亏。” 成钧紧着摇头。那人索性抱起手臂,一侧头,满是死缠烂打的模样。 “你若是不把那琴给我,不管你到哪,我都跟着你。” 成钧自然不会把琴给他,索性也抱起手臂。 “那咱们俩就耗着,看谁最后耗不住。” 费幕晴看着那人,诧异道: “成师侄,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这人缠了我很长时间,非要我的这把琴。” 那人微微想想,从怀里取出个发着紫气的圆球。隐隐能看出圆球四周环绕着什么东西。 “我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成钧忙道: “什么我都不换。” 那人又想了想。看见了成钧身边的令狐倚兰,嘿嘿笑道: “小姑娘,你看这个东西。” 说着又在怀里取出个玉瓶,放出个紫色的蝴蝶,翩翩飞舞。落在了令狐倚兰肩膀上。 几人大奇,任谁也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小姑娘,你要不要?” 令狐倚兰少女心性,很是喜欢,轻轻点点头。那人大喜,召唤蝴蝶飞进瓶子,塞好了瓶塞。 “小姑娘,你跟你相公说说,让他把琴给我。这个紫蝴蝶就是你的了。” 定是他看见成钧抱过令狐倚兰,便认为他们是情侣。令狐倚兰脸颊绯红,喃喃的道: “不,我们不是...” 那人见令狐倚兰说话支吾,还道她想要更多。忙从怀里连续取出几个瓶子。 “这个是红蝴蝶,这个是黄蝴蝶,这个是粉蝴蝶,全都给你。” 说完走上前都塞在了令狐倚兰手里,令狐倚兰捧着小瓶低头不语。 费幕晴二人见那人奇怪,却也没阻拦。 那人冲着成钧嘻嘻笑着,见令狐倚兰不说话,催促道: “小姑娘,你说话呀。” 令狐倚兰羞涩万分,不敢开口。那人又对成钧道: “要不这样,你看中我这里什么了,不论什么我都跟你换。” 转而发觉这个地方从未见过,诧异道: “这里是哪?” 这才望见远处缓缓走动的怪物,忽然急的抓耳挠腮。 “坏了坏了坏了,我怎么这么大意?这件事下回再说,我得赶紧走了。” 说完,闪身不见。 成钧松了口气,心想这人再纠缠不清,可是真没法子。 原来那日成钧救了令狐倚兰,待令狐倚兰爬上去后,自己中毒太深,早已晕去。 对于后来令狐倚兰斩断长袍之事根本就不知晓。等醒来时候,不知身在何处。 似乎是在深谷之中,周围的树木鸟兽见所未见。今日看到此处的怪物,隐隐与山谷中的鸟兽有些相似了。 却想不到,如此之巧。当时正是柯珠召唤紫蝎魔王最后关头,否则也不至于对付四个小辈,要副教主亲自出马。 成钧和令狐倚兰慌不择路,在点苍山顶坠落后,刚好洱海之内的魔界裂缝开启,直坠了进去。 非但没受伤,反而吃了这里树上的果实,解了剧毒。 他的仙剑在皇甫乘风手里,没法御剑。如此的话,寻找出口是万难。何况裂痕之内,就算能御剑,也走不出去。 就这样,他被困在魔界两月之久。在魔界里,果子的味道不错,鸟兽的味道则是难吃得很。 有一次他捉了个像兔子般的动物,生火烤了,只吃了一口,竟是连吐了多半个时辰。此后再也不敢对鸟兽下手,只吃些果实度日。 这里没有黑日白日之分,所以成钧累了就睡,睡醒了就胡乱瞎走,闲了弹奏伏羲琴,修炼阆风巅的内功心法。 说来也怪,每当弹奏伏羲琴的时候,周围的鸟兽都聚集在身边聆听。 起初只有十几只,渐渐的竟然有了上百只。成钧丝毫不解,但觉有趣,只要闲暇就取琴弹奏。 不久那人就出现了。那人虽然性子奇怪了些,却是俊俏之极。连成钧第一眼见他都大觉诧异。 那人坐在成钧对面听他弹琴,甚是陶醉。成钧在此地见人,大感亲切。弹奏后,便既相询。 岂料那人指着伏羲琴道: “你想要我告诉你怎么出去,就把这琴给我。” 成钧自然不许。那人也不用强,每天都来听他弹琴,后来索性留下不走了。 那人只要说话就是要这把伏羲琴,否则连话都不说。成钧想在他身上问不出什么,便离开当地要找出去的路。 那人不声不响,跟在他身后。成钧见了,发足奔跑。那人也加快脚步,竟始终甩不掉。 跑了一段时间,正好望见一个光圈。成钧被那人追的急了,想也不想就跃了进去。等出来就是琼华顶下了。 怎料到那人也跟了出来。 此时他才发觉费幕晴和令狐倚兰脸上都有泪痕,诧异道: “费师叔,令狐师妹你们怎么了?” 令狐倚兰本见到他欣喜不已,现在想起师父,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成钧更为不解,望着费幕晴。费幕晴叹息道: “昆仑八宫遭了从未有过的劫难。” 望了眼百余的怪物,续道: “就算封印了裂缝,这些怪物,还不知道怎么对付。” 成钧大为惊诧,费幕晴不敢跟他说郑广山战死的事情,只是道: “详细的事情日后若是还有机会再说,我们得快些赶回天墉城。” 说完御起仙剑,成钧没有仙剑,由朱烨华载着他。四个人御剑而起,向着天墉城方向飞去。 天墉城里,每时每刻都有弟子战死。白哲翰无暇多看,招招死手,只想快些制服紫蝎教教主。 而那教主的鬼头刀刀刀生风,势不可挡。白哲翰不敢硬接,后来只得闪躲。如此闪躲更加烦躁,剑招稍有凝滞,便处下风。 他毕竟是当世一流好手,那教主却也难以取胜。 付睿渊三人全力对敌,只有白文萧仙剑挥舞,调戏柯珠。 另一侧谢鹤与皇甫乘风也斗得难分难解。只是两人都大耗气力,气喘连连。 皇甫乘风绕着谢鹤奔跑,忽而脚下稍缓。谢鹤心里一喜,巨阙横削,眼看就能伤到皇甫乘风。 岂料手上忽然乏力,那半寸也递不上去。皇甫乘风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丝毫疏忽。 他的修为本略胜谢鹤一筹,但之前和郑广山一战后,现在只能将将打成平手。 明知道这么下去,万不能独力赢得谢鹤。可他性子孤傲,不想别人相帮。 一瞥间,望见周围的形势。遍地都是尸体,有八宫服饰的,也有素月山庄,菩提寺服饰的。 他猛然想起郑广山跟他说过的话: “紫翠阁毕竟曾经也属昆仑八宫,今日昆仑八宫都灭了,你心里好受吗?”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输赢成败万事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2 本章字数:3558 皇甫乘风心里矛盾,他实不想昆仑八宫就此覆灭。但血海深仇,岂有不报之理? 一时间只守不攻,苦苦抉择。谢鹤倒是红了眼,丝毫不缓,占了上风。 可是皇甫乘风毕竟是好手,谢鹤自难以取胜。 广场上的拼斗,短时间内难以分出高下。各人都知存亡关键,不敢丝毫懈怠。 白文萧则舞起剑花,看着柯珠惊恐的眼神,大为快意。 柯珠实在打他不过,生怕他一剑就杀了自己。但见这许久,白文萧并未伤自己丝毫, 而且他似笑非笑,大显轻薄,不禁大为恼怒。 苦于全身被剑光笼罩,长鞭发挥不出威力。但既知白文萧不伤自己,恐惧便减了几分。 索性手指探出,直戳白文萧胁下。她本不懂点穴之法,偶尔见过皇甫乘风用过,就使了出来。 白文萧微微惊诧,但见她手指并无劲力,认穴不准,也不闪躲。 柯珠心里暗喜,岂料手指刚要碰到白文萧胁下,忽然手腕一紧,竟是被白文萧抓住了手腕。 白文萧毫不迟疑,握着仙剑的手顺势扯下了柯珠脸上的面纱。 只见柯珠虽然皮肤较中原江南女子黑了些许之外,的是个美人。 比郑惜雪和苏雨柔当是不如,可也不比成亦瑶,纪白翠差。 柯珠始终不以真面目示人,被白文萧扯去面纱,气的几欲晕去。 白文萧愣了愣,便回手点了她穴道,笑道: “是个美人,何必非戴着面纱?” 柯珠咬牙切齿,见他手腕还与自己手腕相握,灵光一现。白文萧慌忙缩手,只见手背上出现两个血孔,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他素闻苗人毒蛊,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原来柯珠虽被点穴,她身上的毒物却还能运用,急切间伤了白文萧。 白文萧怒道: “你快给我解毒!” 柯珠本想嘲笑几句,却怕把白文萧逼的急了,当真一剑杀了自己。最后只道: “我浑身动不了,怎么给你解毒?” 白文萧无奈,上前解了柯珠穴道。穴道一解,柯珠忙向后一跃,躲了开。 白文萧怒极,不想这女子言而无信。大为后悔之前没快些杀了她。他刚要执剑去追,忽而手臂一麻,知道毒性发作。 生死一线,怕毒素上行,不敢再动,言语间也客气了很多。 “姑娘,你我本无冤无仇,求你解毒。” 柯珠看众多正派弟子宁死不屈,万料不到他会这么说。却不知真假,当下并不答话,全神守御。 想那毒性慢慢发作,自不用再出手。白文萧心里恼怒,不敢用强。只得盘膝坐下,内力刚与毒性抗衡,忽然觉得胸口烦恶。 知道毒性剧烈,更加害怕。余人倒是没人注意,台阶上的郑惜雪看在眼里。顾不得怀有身孕,跑到了白文萧身边。 她抽出仙剑,挡在两人之间。 “白君,你运气解毒,我保护你。” 白文萧心里感动,苦于无法运气。只得又试了几遍,毫无成效。在妻子面前不能再向柯珠软言相求,只希望父亲能快些打败 紫蝎教教主,再威逼柯珠。岂料白哲翰和教主势均力敌,没法取胜。付睿渊几人更是略有败象,不禁大为焦躁。 忽而肩头剧痛,忍不住大呼一声,脸色惨白。郑惜雪听了,忙回身查看白文萧。见丈夫这般,吓得哭了出来。 苏致远吩咐两名弟子将白文萧扶到台阶上,查看伤势。白文萧见他紧皱眉头,知道事情不妙,颤抖的问道: “苏伯伯,怎,怎么样?” 苏致远犹豫了下。 “若是药材齐备,配制出解药也需三日。” 柯珠听在耳中,笑道: “此毒别说三日,三个时辰就能要人性命。不过这位侠士修为精深...” 白文萧眼里精光一闪,看到了些希望。就听柯珠道: “应该能支撑六个时辰。” 真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白文萧浑身一抖,险些向后坐倒。 又听柯珠道: “你若跪下求我,我或许能考虑救你一命。” 白文萧哪里会向她下跪,默然不语。郑惜雪见丈夫满头大汗。终于向着柯珠跪下。 “我求你了,救救他。” 说完不住磕头。柯珠大为诧异,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苏雨柔轻轻叹了口气。心道: “怪不得成郎曾这般喜欢她,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就听一声长啸,数十人出现在广场之上。当先一人二十几岁,向教主叩拜下去。 “我等来迟,还望教主恕罪。” 教主嘴上应了一声,心道: “狡狯之人,见我方胜算大些方才现身。此人墙头之草,日后当处处提防。” 这些人正是暗影门一众,说话的正是门主影千斩。暗影门总部在襄阳,人数不多,但个个是暗杀高手。 要是明里比拼自是不如,可如今形势,正派必败无疑了。 白哲翰见此形势,逼开教主的鬼头刀,向后跃开,苦笑道: “不想今日我正派一败涂地,罢了,罢了。” 听了这话,皇甫乘风和谢鹤,付睿渊几人先后罢斗。望着周遭形势,均感黯然。 上官诗柳年轻,忍不住哭了出来。 皇甫乘风只觉浑身的伤口隐痛,又见昆仑八宫再无还手余地,更是有些伤感。 他虽身负血海深仇,但他不灭天墉城,眼见明日此时,天墉城也将不复存在。 霎时间如释重负,压在身上几十年的重担不再,忽想报不报仇却是无所谓了。 既然看透,当下将翠微剑收回剑鞘,对教主道: “兄弟,就此别过。” 那教主大吃一惊,忙问端的。皇甫乘风望望夜空,淡淡的道: “我当隐居深山,了此残生,再不过问世事了。” 那教主知道他性子坚毅,心里不做了决定万不会说出。 而做了决定,任谁也不能改变。眼见留无可留,又实不想让他走。 但觉彷徨无计,低头不语。皇甫乘风笑笑,转头便走。 “皇甫大哥,我随你去。” 皇甫乘风诧异的转过头,只见一个姑娘,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一双大眼睛深情的望着自己。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柯珠容貌,乍一看并未认出。但见服饰打扮,才知此人是柯珠。 听柯珠这么说,早知道她钟情自己。但他多年研习剑术,对儿女之事并不如何看重。 “我已是闲云野鹤,方外之人。你好好做你的紫蝎教副帮主,何必跟我受苦?” 柯珠含泪道: “你道我真的是想当这个副帮主么?只要我随你去,什么都不要。” 皇甫乘风只是摇头,又要离去。柯珠忙喊道: “皇甫世家难道就要由你开始无后么?” 皇甫乘风身子一动,转而笑道: “既大仇在我这代了结,有没有后人却也不妨。” 说罢,身形一闪,没了踪迹。柯珠是万万追他不上,又听了那些话,顿觉心灰意冷,呆在原地。 只听白文萧惨叫一声,定是剧痛之下,实在忍耐不住。柯珠顺着望去。 见郑惜雪急的满眼泪水,想起郑惜雪愿意为丈夫向自己磕头。顿时对他二人极是嫉妒。 她情场失意,见别人恩爱,自然会萌生痛恨。擦了擦眼泪,大声道: “你要死要活?” 白文萧听了,连连道: “要活,要活。” 柯珠从腰间的包里取出个小瓶。 “里面是解药,你想活就向我磕三个头。发誓今后永远跟在我身边,不能有半句违拗。” 白文萧大是踌躇。白哲翰见爱子受此苦楚,要有性命之忧,心里虽然难受。 但想正派本一败涂地,许多弟子战死。就算死也没人丢了尊严。便正色道: “文萧,人总有一死,何必多言?” 白文萧咬牙又忍了片刻,实在是疼的扛不住,大声惨叫。郑惜雪哭着抽出仙剑。 “白君,我安心去吧。若是今日在劫难逃,我与孩子随后就来见你。 若是能逃得大难,我自当将孩子养大成人。” 说完,一狠心就要斩落。白文萧见仙剑斩下,伸手隔了开。郑惜雪修为本不及他,被他推开,后退了几步。 白文萧却奔了出去,“扑通”的跪在柯珠面前,连磕了三个头。 白哲翰阻拦不及,头脑里“嗡”的一声,险些晕去。 在场众人无不变色。万料不到年轻一代修为最高深的弟子会是这般没有骨气。就连柯珠有些不知所措。 白文萧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柯珠愣了片刻,道: “你随我而去,你妻子怎么办?” 白文萧想起郑惜雪一片深情,有些愧疚。但浑身剧痛,怕自己就这么中毒死了,是以什么都不想。答道: “我随姑娘而去,妻子,妻子与我再没关系。” 郑惜雪痴痴的问道: “白君,你说什么?” 白文萧犹豫下,熬不过苦楚,道: “我说我们再无关系。” 郑惜雪想哭哭不出,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你难道连我们的孩儿都不要了?” 白文萧低头不语。等了片刻不见回答,郑惜雪惨然一笑。 “我这辈子看错你了。你我,再无瓜葛。” 柯珠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叹了口气,喃喃的道: “天下男人原来都这么薄情寡义。” 说着从怀里取出个小药丸,递在白文萧手里。 “这是断肠散,每半年我给你一次解药。吃下吧。” 白文萧稍稍犹豫,仰头吞下了。柯珠这才把小瓶给了他。白文萧忙打开瓶子,将药末都倒进嘴里。 柯珠望了眼皇甫乘风离去的方向,叹道: “教主,我们先走了。” 教主知她伤心,何况大事已定,便不阻拦,点了点头。 白文萧站起身,不敢再向场中相望,御剑载着柯珠匆匆离去。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伏羲琴声声悠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2 本章字数:3473 白哲翰深深叹了口气,跟着喷了口血。他实在心痛至极,想不到许多年以仁义礼法教育爱子, 最后竟是这般没有骨气之人。为了活命,连妻子,父母,孩儿不要不说。 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丢了。顿时想起“子不教,父之过。”这句话。 惨然一笑,举剑便向着脖子抹去。众人无不惊诧,只是相救不及。 幸而谢鹤闪身向前,握住了他的手臂。这一剑才没能要了性命,却也在脖子上划了个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渗出。 白哲翰呆呆地站着,喃喃道: “掌门师兄,我何必阻拦我?” 谢鹤叹道: “你我都想不到他是这等人,却也怪不得你。” 他环视四周,仍然很多弟子和怪物拼斗,毫没放弃。 “今日纵然一败涂地,劫数如此,虽不能改变,也不能束手待毙。白师弟,你说是吧。” 白哲翰望着漫天繁星,点了点头。 “只是许多年轻弟子,真是可惜了。我们不能保护,却是将他们害了。” 付睿渊擦了擦脸上伤口流出的血。望了眼台阶上躺着的郑广山,悲痛之余顿觉豪气干云。 “白师叔,刚入门的时候,师父就跟我们说过。真有一日,若为苍生,当舍身成仁。 我们实不敢忘,纵然战死,也是大好儿郎啊。” 白哲翰微微一笑。想起白文萧,此生却是再难有父子情意。要是这次还能反败为胜,他日当亲手取了白文萧性命。 他忽挺剑直指紫蝎教教主。 “我们胜负未分,还敢战否?” 那教主笑道: “有何不敢?” 说完,挥刀迎面劈砍。白哲翰向后急跃,以剑架开。接着一脚上踢教主手腕,那教主另一只手挡开这一脚。 但觉手掌疼痛,这一脚着实不轻。而鬼头刀虎虎生风,招招紧逼。白哲翰虽然心烦意乱,却是攻守有度。 这下两人又斗了个势均力敌。 谢鹤眼见多延迟一刻,弟子就要死伤更多。立起巨阙,昂首站立。对暗影门众人道: “你们谁来?” 影千斩本要应阵。身旁一中年男子道: “让属下去吧。” 影千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中年男子走上前,站在谢鹤对面。 “在下姓宫名裘,肯请赐教。” 谢鹤不失宗师气质,说了名姓,便举起巨阙攻来。 宫裘之前在暗处看过谢鹤与皇甫乘风之间的招数,想了应对之法。 也不知他从哪抽出一把匕首,并不闪避,用匕首柄撞向巨阙剑身。 宫裘自付膂力很强,以为能撞开巨阙方向,好先声夺人。 巨阙剑身宽大,不难撞上。岂料匕首虽然撞上巨阙,宫裘只觉手臂一麻。 竟是不能改变巨阙来势。慌忙间在地上滚开,幸好闪避得快,否则已经命丧剑下。 但这样躲避实在狼狈。宫裘是暗影门仅次于门主的人物,经此一招,大觉窘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也深知自己万万不是谢鹤对手,但绝不能一招就退下阵,的是骑虎难下。 谢鹤自然无暇多想,只稍稍一顿,便又击了上来。宫裘只得举起匕首拆解,不几招后便落了下风。 须知暗影门从事暗杀,极少和高手正面对敌。当真对敌,就算修为相差不多。临敌经验也是远远不如。 所以暗影门的几十人,算不上什么高手。但以数量压倒,最后正派力气难支,不得不败。 这点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谢鹤等人也是想多挨一刻,说不定会有转机。 可这一刻到底能挨多久,便说不清楚了。 影千斩见教主和白哲翰不分胜败,宫裘则眼见十招之内必败无疑。他忙摆了摆手。 身后几十名暗影门杀手,冲向了付睿渊四人。还有几人向着台阶上奔去。 付睿渊大惊失色,明知不敌,却不得不救。忙道: “我们四个快上台阶,拦住他们。” 四人虽然年轻,作为年轻一代好手,修为却是比那些暗影门普通弟子还高了些。当下跃起,站在了台阶前。 那些暗影门弟子一对一自然不是敌手,但纷纷涌上。付睿渊几人还要防备他们伤到后面不会修为的众人,大显捉襟见肘。 而暗影门弟子有的受了伤便即退下包扎,余人匆忙补上。不几招内,就听上官诗柳惊叫一声,手臂被刺伤。 手里的仙剑拿捏不稳,落在地上。上官枫把妹妹向后推开,站住了位置。 苏致远慌忙为上官诗柳包扎伤口,上官诗柳今年不过十六岁。见此情景,又受了伤,眼泪涟涟。 苏致远在台阶上早已将形势看得清楚,眼见付睿渊几人大口喘气,恐怕再支撑一个时辰都难。 那时候算在自己与女儿在内,加上青囊水榭弟子当都死于这些杀手之下。 他做医者多年,早已看惯生死,然不免惋惜。 此时场中宫裘落败,腿上被划了老大个口子,坐在地上,鲜血直流。 谢鹤举剑便要置他死地,忽而手臂一麻。巨阙荡了开去。 却是影千斩挡开了这一剑。宫裘挣扎着站起,无地自容。影千斩淡淡的道: “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气力衰竭,或许我能与之一战。” 说完手里的匕首横在身前。那匕首黑黝黝,匕首柄是个鱼的形状。谢鹤自然识得,这便是鱼肠。 只是微微一滞,眼前光芒一闪,他慌忙跃开。到底衣襟被划了个口子。 虽然不伤皮肉,但对手得了先手。本谢鹤闪避,影千斩万万碰不到。 却正如影千斩所想,谢鹤内息不足,身手慢了几分,这才被鱼肠碰到。 谢鹤不敢轻敌,忙挥剑劈砍。可惜之前与皇甫乘风相斗,太耗内力。 对付宫裘这样的人,还没过多影响。面对影千斩,就开始力不从心了。 如此再斗,稍落下风。几次都险些被鱼肠刺伤,因多有临敌经验,才化解了开。 ### 成钧站在朱烨华身后,向着天墉城飞去。沿途能看见下面的怪物,足有几百只。 这些怪物成钧刚从魔界出来也有接触,他躲闪虽然不难。可这么多,怎生对付? 见朱烨华脸色惨然,知道事情不妙,又不敢多问。最后忍耐不住,还是问道: “朱师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朱烨华犹豫了下。 “前所未有的劫难,只有到天墉城之后再商讨怎生对付吧。” 成钧身子一动,想起当时在冰室中赵访琴也曾说过。伏羲琴现世的时候,天下必有劫难。 他刚离开冰室,天下太平。后来出了紫蝎教的事,也没想到会和劫难联系到一起。 听朱烨华这么一说,忙摸了摸背着的伏羲琴。伏羲琴忽冷忽热,似乎活跃异常。 再看下面的怪物,和那些听他弹琴的鸟兽这般相似。想着,取下伏羲琴,轻轻弹奏。 朱烨华先是一愣,接着费幕晴和令狐倚兰也都听见了。几人起初都想:这个时候了,怎的还有心思弹琴? 而过了片刻,令狐倚兰惊呼一声。指着下面的怪物,诧异道: “它们好像不动了。” 费幕晴和朱烨华慌忙望去,果然那些怪物都不动了。似乎还向着这里跪拜,不禁又惊又喜。 成钧此刻与伏羲琴心念相交,对几人的话全没听见。 朱烨华激动不已,眼见就快到天墉城,御剑的速度加快了些。 天墉城里,忽然不知从哪飘来一缕琴声。在如此惨斗之下,那琴声悠扬,听者为之沉醉。 本白哲翰等人万念俱灰,这时候却见那些怪物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多弟子大为不解,纷纷落下。那教主大惊,影千斩也瞪大眼睛。 双方众人先后跃开站好,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听破空响过,朱烨华载着成钧落在广场之上。费幕晴和令狐倚兰紧随其后。苏雨柔惊呼一声,险些晕去。 她身子晃晃就要跑过去。苏致远害怕前方危险,忙拉住女儿的手。 “成郎,成郎。真的是你么?” 苏雨柔喊了两声,成钧停下抚琴。琴声似乎还幽幽荡漾,那些怪物仍旧丝毫不动。 成钧再见到苏雨柔,见他憔悴了很多,阵阵怜惜。应道: “是我,我很好,你呢?” 苏雨柔满眼泪水,却是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的出现,让很多人欣喜万分。可他见了满地的尸体鲜血,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成亦瑶先奔了过来,扑进二哥怀里,眼泪也忍不住流出。成钧轻抚她的后背,才看见付睿渊几人眼里的惨然。 他轻轻推开成亦瑶,就听付睿渊道: “大师兄,师父他...” 说完望着台阶之上。成钧跟着看去,顿时双手双脚冰凉。头脑里一片空白,强自站稳。 他奔到师父尸体面前,“扑通”的跪下,伏在尸体上失声痛哭。 想起这么多年,师父对自己的恩情,更是难以自已。 郑惜雪抱膝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他。苏雨柔这时候也悲从中来,不住擦着眼泪。 在那哭声中,怪物安静的伏在地上,竟是非常虔诚。之前与怪物拼斗的众人陆续走到广场之上。 人数远远比暗影门的多了。紫蝎教教主心里惴惴,影千斩更是不知所措。 眼见众人眼里仇恨的光芒,实在是恐怖已极。那教主万万想不到这些怪物会忽然不动,自己则陷入绝地。 那些高手中,不用对敌怪物,自己哪还有取胜可能? 影千斩也暗自后悔,本见紫蝎教必胜,这才出手。现在这等情景,再没退路。 两人都心里苦苦思索如何脱身,没了丝毫斗志。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可行善亦可为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2 本章字数:3592 此刻漫天繁星,月色琉璃,显得一片安静。却谁能想到,只这不到六个时辰,整个天墉城死伤几千人。 这几千人都是各派弟子,有的不到二十,也有的年逾七十。 有普通弟子,也有郑广山,柯芷雪这样的一派掌门,天下宗师。 纵然为正义苍生,死得其所,也不免让人扼腕叹息,悲痛莫名。 广场上的众人,都经过长时间的打斗,绝大多数都受了伤。 就算未受伤之人,也双手双脚颤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当真勉力支撑,再多一刻恐怕都难。 各人虽然都满腔怒火,实在苦于没了气力。 那教主万万料不到必胜的局势变为必败,现在孤掌难鸣,逃走的机会都甚为渺茫,只得苦苦思索。 一时间都僵持不动,都没先出手。 过了片刻,谢鹤举起巨阙要先冲上。他性子暴躁,自己精疲力竭,仍不能再等。 岂料眼前紫光一晃,一个人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前方。他惊讶之下,收势不攻。 那人身着紫衣,样貌俊雅。费幕晴等人都认得,正是在琼华顶下追着成钧的那人。 他环视四周,连连叹息。接着做了个四方揖。谢鹤等人不知他是何人,见他作揖,神色凄然,都抱拳回礼。 那人叹道: “我一时失察,致使出现如此劫难。实在歉疚得很。” 这时候听他说话,不似之前与成钧说话时候的玩笑。显得严肃得很,听者肃然。 只见教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各人均觉诧异,那教主如此身份,怎的向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叩拜? 那人望也不望一眼,冷冷的道: “我魔族本好好的留在魔界,你偏偏将打开了魔界裂缝,让我们搀和进这段纷争。这是为何?” 教主似乎万分惧怕他,虔诚的跪着。那人望着四处的尸体鲜血,无奈的道: “你终于将我魔族拉下水了。此间大仇,恐怕难以化解。罢了,罢了。” 这年轻人正是紫蝎魔王。魔族本和世间没有过联系。 此法只苗人传说,不想真被柯珠解开。紫蝎魔王初遇成钧,听他弹琴,只觉有趣。 那伏羲琴能控制人心,克制魔族更有奇效。他本没有什么统治世间的壮志。 苦于眼见今日几千正派弟子死于魔族之手,魔界裂缝不封,这仇他们必然会报。 无奈之下,又叹了口气。他望见成钧,这时候成钧收起眼泪,呆呆的坐着。 他本对成钧很有好感,却更知道,这人定恨透自己。想说什么,到底咽下了。转而对教主道: “我不救你自然不能。走吧。” 说完从怀里取出个紫球,正是之前还要和成钧换伏羲琴那个球。紫光一闪,那教主已经没了踪迹。 谢鹤不禁要上前一步,但有所顾忌,还是站住了。影千斩眼见如此,忙跪在地上,也求救命。 魔王似是没看见般,扫了眼那些怪物,接着道: “这些孽障留下来偿命吧。” 看着令狐倚兰,微微笑笑。 “小姑娘,把我给你的蝴蝶放出来。” 令狐倚兰犹豫了下,望着费幕晴。琼华顶只有她一人活着,现在对费幕晴实在如同亲人一般。 费幕晴不知道这人要如何?好容易制住那些怪物,万一这紫蝴蝶能让它们苏醒,可万万不妙,便摇了摇头。 魔王也不在意,笑道: “紫蝴蝶是魔界至宝,信不信由你们。” 费幕晴和朱烨华相对望了眼。均想此人之前想用那紫球和成钧换琴,那这紫蝴蝶或许当真有效。 若是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怪物,实在放心不下。又想就算苏醒,成钧再行弹奏便可。 当下两人互相点点头,费幕晴小声对令狐倚兰道: “试试吧。” 令狐倚兰这才打开小瓶,紫蝴蝶翩翩飞出。直飞到怪物头顶落下,片刻间那怪物就消失不见。 见有成效,令狐倚兰将手里的几个瓶子都打了开。任由那些蝴蝶飞来飞去,怪物则一个个的减少。 那人微微一笑,转头要走。 忽而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速度之快,匪夷所思。魔王见是成钧,知道他师父因此事而死,当真有些愧对于他。 又不知怎么解释,只得道: “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一块,我也想不到这些孽障跑了出来。” 成钧虽然悲伤,想这话说的没错。当下冷冷的道: “那个人留下。” 魔王愣了愣,最后摇头道: “不是我不留...” 话音未落,成钧一掌迎面打来。魔王哪里会被伤到,向后跃出几丈。 “后会有期啦。” 说完,紫光闪闪,消失不见了。 成钧怒极,眼里通红。知道追不上那魔王,气的咬牙。 影千斩想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忙做了个手势,只见一阵阵浓烟泛起,待浓烟稍散,一行人,连同紫蝎教的香主堂主都不见了。 这是杀手被发现后逃跑的办法。影千斩本不想救紫蝎教的人,但想和正派必定水火不容,那只有讨好紫蝎教或许还有希望。 趁着浓烟之际,四散跑开,本以为正派都力竭,追不上。 岂料忽而听到一阵琴声,琴声铮铮,顿时心烦意乱。头脑鲜血翻涌,似乎要喷薄而出。他年纪虽轻,修为不低。 双手捂住耳朵,脚下加快。不管不顾的飞奔。待听不见琴声,已身在山脚之下。 望出去通红一片,耳中也“嗡嗡”直响。竟是眼睛耳朵里都是鲜血。 他用力的擦去,才发觉只孤身一人。 来时的暗影门人,紫蝎教堂主香主,就连宫裘都没能跟上来。自然再无活命可能了。 他做杀手,固然无情,微微停顿片刻,不敢多留,发足奔去。 琴声过后,天墉城广场前不远处,数十具尸体纷纷跌落。都是七窍流血,死相甚惨。 宫裘修为不错,可惜腿上受伤,没能逃走。他一时未死,躺在地上大声哭号,嘴里兀自说着胡话,自是疯了。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成钧缓缓站起,背起伏羲琴。也不管那影千斩逃走了,忽觉天旋地转,复又俯身倒下。 他昏迷间做了很多噩梦,只觉头痛欲裂,时时刻刻,从未间断。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他猛然坐起。只听有人惊呼一声,接着一个温软的身子扑进怀里。 他定了定神,知道是苏雨柔,便伸手抱住。过了良久,苏雨柔放开手坐好。脸上还留着泪珠,晶莹剔透。 成钧再见她,实在说不出的高兴,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人默默无语,过了片刻,成钧才道: “我睡了多久了?” 苏雨柔道: “你睡了一天。你头很痛么?我给你揉揉。” 成钧摇摇头。 “梦里很痛,现在好了。” 他想起了师父,悲伤袭来。苏雨柔也不打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我师父怎么死的?” 苏雨柔将郑广山与皇甫乘风之间打斗的事情说了。她本就聪明,口才也好,说出来言简意赅。 最后还是续道: “郑伯伯本来身体就很差了,就算不这样,恐怕,恐怕...” 她本要说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又怕成钧悲伤,所以没敢说出。成钧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并不追问。 他并不太恼恨皇甫乘风在紫蝎教害了他,却万分恼恨杀了郑广山。怒道: “我不管他隐居与否,我一定要找到他替师父报仇!” 苏雨柔握住他的手,在脸上轻抚。 “现在事情好多,你别太心急,好么?” 如此柔情下,成钧稍稍冷静了些。眼见金色阳光洒下,却是傍晚时分了。 “大家都还好吧,没人受伤吧。” 苏雨柔眼里闪过一丝悲戚,犹豫不答。成钧叹道: “你跟我直说吧,我来时都看见了。” 苏雨柔这才道: “听说昆仑八宫一共就活下不到两千人,还有很多受了伤,琼华顶也没有了。” 成钧心里一疼,苏雨柔便不再说下去。过了半晌,道: “你去看看郑惜雪妹妹吧,她,她不太好。” 成钧忙道: “她受伤了?” 苏雨柔摇摇头。 “恐怕比受伤更严重。” 当下将白文萧叛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成钧。 成钧知道郑惜雪对白文萧一往情深。要是这般,郑惜雪自然伤心欲绝。也不及多想,慌忙下床。 苏雨柔拉着他的手,为他披上了外衣。成钧脚步停住,转过身把她双手握住。歉然道: “对不起。” 苏雨柔轻轻摇摇头。成钧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下,道: “谢谢你。” 苏雨柔满是羞涩,催促道: “我们快去看郑惜雪妹妹吧。” 说完拉着成钧的手推门走去。眼前的院子还好,没有被怪物蹂躏。 但出了院子,走出不远,尽是瓦砾。还有很多瓦砾上的血迹还未褪去。 想起那场战斗,定是惨烈至极。 两人绕了几个弯,到了个大房子前停下。苏雨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费幕晴。 只见费幕晴满面愁容,脸上还有泪痕。看到成钧,勉强笑笑。将他们让进了屋。 成钧一眼就看见,郑惜雪坐在床上缩在角落里,怔怔出神。 他这时候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坐在床头,轻声道: “师妹,是我。” 郑惜雪不答,也不看他。费幕晴叹息道: “雪儿坐在这里一整天了,也不哭,也不笑。唉,都怪我那孩儿,怎的能做出这等事情?” 费幕晴怜爱儿子,纵然白文萧此举不仅丢尽白家颜面,更丢尽了天墉城颜面。 以致身败名裂,再难有翻身之日。但母子情深,到了这个地步,她兀自怪自己管教不好,并不太怪白文萧。 就算白哲翰本身,也这么想过,当时险些自戕。 而二人始终溺爱这个独子,虽属常情,可实在纵容太多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天注定劫难重重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2 本章字数:3388 成钧想起曾经和师妹一起的日子,既甜蜜,又苦涩。 那日白文萧宁可不在见郑惜雪的面竟要认输。他早就知道白文萧才华横溢,却没有骨气。 本希望自己看错了,不想终归还是今日的结局。 眼见郑惜雪大着肚子,而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没了爹爹。 就算他爹爹还活着,谁敢跟他说他爹爹都做过什么。 现在郑广山去世,白文萧叛逃,世上最亲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想到此处,觉得郑惜雪何尝不是苦命之人。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郑惜雪的手。 郑惜雪也不挣脱,任由他握着。成钧轻声道: “师妹,是我,你看看我,我是你沐师哥。” 郑惜雪这才抬起头来,望见成钧,愣了一愣。哽咽道: “沐师哥...” 只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扑进成钧怀里,“嘤”的哭了出来。成钧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没事了,放心吧。” 郑惜雪哭道: “郑师哥,爹爹死了,白...白文萧也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成钧纵然心里难受,还是忍着道: “你还有白师叔,费师叔,还有我,还有未出世的孩儿。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郑惜雪放开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叹息道: “我好后悔当时没听你的话,他,他竟然连未出世的孩儿都不要了。” 费幕晴站在一旁,心里蓦地难受,顿觉无地自容。歉然道: “雪儿,是我和你公公对不住你。真苦了你了。” 郑惜雪摇了摇头。 “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的。婆婆,你放心吧。” 费幕晴擦了擦眼泪,坐在床边,将郑惜雪搂在怀里。 “雪儿,好孩子。” 郑惜雪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母爱横溢,知道太过悲伤对孩子不好。便道: “我有些累了,想躺下。” 费幕晴和成钧忙站起,扶着郑惜雪躺下。苏雨柔才走上前,按住了郑惜雪的脉搏。 郑惜雪安静的躺着,看着苏雨柔。她怀身孕的时候很少出门,也不知道曾经的沐师哥与这个姑娘已经定了终身。 她伤痛之下,没注意成钧看苏雨柔的神情满是愧疚。问道: “这位姐姐,谢谢你。” 苏雨柔温柔的笑笑。 “胎儿没事,但恐怕等不到十月便要出生。” 费幕晴忙问: “苏姑娘,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苏雨柔道: “郑惜雪妹妹只是过度悲伤,只要之后的日子安心静养,就会没事了。” 费幕晴松了口气,为郑惜雪掖了掖被角。成钧大觉之前和郑惜雪那般,有些对不住苏雨柔。 刚想叫苏雨柔一起出去,就听有人在门外道: “费师叔,掌门真人说有要事,请您和成师兄去夙阳殿一趟。” 费幕晴答应了声,和成钧对望一眼,都脸有忧色。 要说是处理后事,自然不用找他俩。何况成钧受了伤,费幕晴留下照料郑惜雪。 除非事情严重,否则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两人忙匆匆出门,苏雨柔一个人留下照看郑惜雪。 夙阳殿前一片狼藉。广场上尸体早就抬走,打斗的痕迹兀自还在。 成钧二人无暇多耽,进了夙阳殿。夙阳殿里,各派首要人物都在。 谢鹤摆了摆手,神色凝重。 “随便坐吧。” 这倒是有些反常,但经此大劫,两人也不在意。过了片刻,令狐倚兰和昆仑山的几人才到。 谢鹤当先开口。 “我不绕弯子了。紫蝎教的事情刚刚了结,又出了大事。” 各人悄悄议论,都道现在就算再有大事恐怕也不易应对。谢鹤待议论声稍息,接着道: “我们昆仑八宫历代守护锁妖塔。每隔一个甲子年,都会全力镇妖。 免得妖物外逃,肆虐人间。这些年天幸还算镇#压得住,免了生灵涂炭。 然锁妖塔分为内锁妖塔和外锁妖塔。自从八宫建成,甲子年都是外锁妖塔闹事,内锁妖塔始终没有异动。 不料就在今早内外锁妖塔一齐崩塌,妖物冲破锁妖塔外逃。” 夙阳殿里寂静一片,就算在座算都是各派中流砥柱,还是相顾骇然。就听谢鹤道: “现在已经组织了弟子阻拦,但只能阻拦少部分。内锁妖塔内的蛇妖,还有外锁妖塔的大部分妖物都逃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虽然经过这些年外锁妖塔的妖物不多,却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加上内锁妖塔的蛇妖,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大殿里静了片刻,朱烨华道: “谢师兄何须多言,我们自当拼死阻拦。” 谢鹤点点头,转而脸上无奈。 “话是这么说。但经紫蝎教来袭后,我们只有两千弟子活着,其中半数身上有伤。 这次去阻拦已经非常艰难,去追捕妖物,却是心有余力不足了。所以请各位到此,是想商讨个对策。” 到了这个地步,其实谁都没有办法。弟子的损伤不说,就连禅音大师,孔涛,成浩岚都受了伤。 现在虽然在场,实在是硬撑着前来。郑广山和柯芷雪更是舍生取义。 琼华顶固然不在,昆仑山的弟子见师父战死,没人后退,八百弟子只活下来不到一百人,虽然昆仑山上孩子都在, 就算有幸再度兴起,少说也要二十年之后了。 半晌,白哲翰叹息道: “我们别无他法。故想昆仑山的众人都能到天墉城,共同抗敌,方是大计。” 昆仑山与会的只有付睿渊和上官枫兄妹。付睿渊愣了下,问道: “白师叔,您这是何意?” 白哲翰心有不忍,还是道: “我们损失的人太多,现在内外锁妖塔崩塌,若是不能联合,万万没法抗敌。” 付睿渊冷笑一声。 “联合难道非要昆仑山众人来天墉城?难道我师父刚刚仙逝,就以为我昆仑山无人了吗?难道白师叔真是为了抗敌大计? 难道,难道您以为昆仑山的弟子都似天墉城这般没有骨气?” 白哲翰拍案而起。付睿渊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在说白文萧叛逃之事。可此事辩无可辩,复又颓然坐下。 成钧坐在费幕晴身边,见费幕晴低头擦擦眼泪,显是悲伤。便望了付睿渊一眼,付睿渊看着他, 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重,躬身赔礼道: “白师叔,费师叔,弟子无礼,还请莫怪。” 白哲翰摆了摆手,拿起茶杯。但双手颤抖,茶水洒在衣襟上,湿了一片。 孔涛叹息道: “郑师兄的死,我们都很痛心。但昆仑山只剩下这么点后人了。 付师侄,在这个时候,你能保证你扛得住吗?” 孔涛为人慈和,晚辈都对他很是敬重。但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付睿渊几人岂会听从? 上官诗柳年纪轻,没有主意,想起师父,低头抹起眼泪。 上官枫则少言寡语,恨恨的望着此处众人。只有付睿渊心思灵敏,郑广山不在,他自然就是领袖。这时候也大为诧异。 “孔师叔,你也这么想?” 孔涛望着他,默然不语。付睿渊苦笑。 “他们欺我们年轻,想吞并昆仑山。我们走吧,还谈什么?” 说完,三人起身离去。成钧实在也心烦意乱,忙跟着出门。 如此僵持,之前谢鹤等人也想到了。见他们出去,谢鹤只得接着道: “这件事先放下,眼前大事仍旧是如何对付外逃的妖物。” 成浩岚道: “我素月山庄这次活下四百人,各分庄加到一起应该还有三千。 对付那些妖物不知够不够?” 禅音大师也道: “菩提寺还能有一千人。” 谢鹤大喜,片刻还是摇头道: “这次的妖物虽然穷凶极恶,不思悔改,其实都不怎样。唯独那个千年蛇妖,不会是善与之辈。 当年玄女将它封印在内锁妖塔,自然是有计较,此事太过棘手。 何况守护锁妖塔是昆仑八宫的职责所在,不敢太过劳烦二位和众多英豪。” 禅音大师苍老的声音道: “斩妖除魔,我辈本分。岂能说得上劳烦二字?” 谢鹤与孔涛对望一眼,才起身行礼道: “那就先行谢过禅音大师和成庄主了。昆仑八宫损失太过严重,实在不能出太多弟子。 就由白师弟和朱师弟分别带弟子前去相助吧。” 谢鹤意味深长的道: “务必苍生为念,不可让妖物肆虐人间。全都靠你们了。” 白哲翰二人站起行礼。此行殊无把握,却也没有退路。 内外锁妖塔经历几百年未曾崩塌,怎的会忽然如此。 各人当然以为是魔教作祟,怎料得到,天地封印封印内外锁妖塔, 琼华顶连接天地封印。天地封印太过霸道,致使内锁妖塔蛇妖始终沉寂。琼华顶沉进魔界,天地封印大开。 内外锁妖塔没有束缚,妖物苏醒,终于崩塌。想当年九天玄女也料不到,就算琼华顶覆灭,当不至于解开天地封印。 后人自不知琼华顶内的白玉八卦如此重要。只道关乎琼华顶兴亡。 是以柯芷雪舍生取义,大智大勇。岂料暂时封印魔界,反而永久解开了妖界。 由此开始,魔道妖道几乎同时现世,当代修真之士只得奋起对抗。强弱相易,自是无法。 也当劫难如此,无可趋避。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恩师灵前几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2 本章字数:3205 天墉城里,昔日繁华奢侈的街巷,尽是废墟瓦砾。成钧跟着付睿渊几人走到个大院子前停下。 院子很大,放眼望去,尽是尸首。不时有尸首被人抬了出去,想是去火化埋葬。 从前并肩作战的兄弟,魂归黄土,怎能不让人肝肠寸断。付睿渊轻声道: “师父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 成钧心里悲苦,当先走进。只一天几千名大好男儿战死,处处哭声,情境之惨,无以言表。 成钧不敢多看,由付睿渊指引,到了间还完好的房子前停下。 他推开木门,当先是具棺材,旁边跪着几名年轻弟子。见成钧几人,先后站起。 付睿渊摆了摆手。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几人应了,走出房,关上了门。成钧再也忍耐不住,伏在棺材上失声痛哭。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将他从个小乞儿变成今日足以扬威天下,震慑群邪的英雄。 而这一天来临的时候,郑广山已经看不到了。念及此处,怎能不让人扼腕? 付睿渊三人跪在地上,都痛哭不止。 良久,付睿渊才哭道: “大师兄,他们要吞并昆仑山,你回来吧。你做昆仑山掌门,一定可以让昆仑山复兴起来。” 成钧收起眼泪,摇了摇头。 “付师弟,你才华横溢,比我强得多。何况我是素月山庄的人...” “大师兄!师父走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昆仑山被吞并了吗?” 付睿渊忍耐不住,到底吼了出来。他万分尊重成钧,如此这般实在是心里难受。 房间了静了片刻,成钧道: “付师弟,魔道未灭,妖道兴起。正派遭受重创,如此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付睿渊聪明绝顶,知道成钧话里的意思,只得道: “是联合抗敌。” “师父战死,又是为了什么?” 付睿渊叹息道: “师父是为了天下苍生免于水火。” “既然你都知道,我不需多言了罢。” 付睿渊忙道: “师父固然以大局为重,我都知道。联合抗敌虽是大势所趋,但也不用吞并昆仑山啊。 昆仑山几百年了,就这么没了,你心里好受吗?” 成钧望着师父的灵柩,半晌才道: “我自然心里难受。昆仑八宫同气连枝,白师叔和谢师叔都和师父的关系很好,你道他们真的是为了吞并昆仑山?” 付睿渊低头深思,默然不语。成钧接着道: “昆仑山现在的这些人,若是袭击天墉城的怪物忽然出现,能支撑多久? 那时候昆仑山最后的后人都剩不下了。昆仑山移居到天墉城,正是为了保住昆仑山最后的骨血。” 付睿渊若是冷静的想想,自然能想得到。但他心烦意乱,无暇去想。师父的死,更是有些怨天尤人。 现在听了成钧的话,算上上官枫兄妹都忽然想的明白了。 “琼华顶只剩下令狐倚兰师妹一人,万难复兴了。而昆仑山还有一百多弟子,还有你们三个。” 付睿渊歉然道: “大师兄,我都明白了。之前那般说白师叔,真是错了。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们就回昆仑山准备。” “明白就好,只要昆仑山的人还在,昆仑山就不会灭。” 付睿渊和上官枫兄妹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晚,在天墉城外,火化了郑广山的尸首。各派掌门长老,全部到场。虽然葬礼简单,可普天下谁还能有这等的辉煌? 因为郑惜雪有身孕,怕她伤心,便没告诉她。成钧满心伤感,却不愿在外人前流泪。 待葬礼后,回到房里,才伏在桌上痛哭了一场。想起师父生前种种,实在悲从中来。他暗暗发誓: “不管那个皇甫乘风躲在哪里,他都要去为师父报仇。” 忽听隐隐外面有呼喝之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不敢稍稍松懈,忙取过大哥交给他的纯钧,奔出了门。 在门外,只见几名正派服饰的弟子殴打地上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那人躺在地上嘻嘻傻笑,却是那日被成钧震疯的宫裘。 这人不是好人,只是此刻对于从前的恶事都不记得了。成钧无奈的摇了摇头,阻拦住那几个正派弟子。 几人见是他,都罢手走开。宫裘看着成钧,咧嘴傻笑。他浑身都是泥土,大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还有白色的蛆虫附着在上面,月色下更是显得恐怖。 成钧不想多管,让这人受些罪也好,便要转身走开。岂料刚转身,宫裘就从背后扑上来。 成钧侧身闪躲,宫裘虽然疯了,修为不失,那只脏手来抓他喉咙。 这下凌厉之极,显是大家风范。成钧不敢怠慢,抓住了他的手腕。宫裘手上的力道起初还很大,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听宫裘唱道: “一抹金,二抹银,三抹一条花手巾。” 成钧一怔,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笃笃笃,卖糖粥,三斤胡桃...” 唱到这就向后飞了去,“嘭”摔在地上。 成亦瑶手里的星虹指着宫裘喉咙,苏雨柔也跑了过来。宫裘见那红色的剑,似乎觉得好玩,伸手来摸。苏雨柔惊叫一声,成亦瑶却不收手。 宫裘缩了下手,手指上被划出个口子,鲜血直冒。成亦瑶这才收起星虹。 “哼,这疯子,本姑娘的剑你都敢碰。” 宫裘忽然在地上打滚哭号,这下倒是让几人大吃一惊。成亦瑶顿时不知所措,慌忙躲在成钧身后。 见宫裘此举,竟如同小孩子耍泼一般,实在让人无奈。 幸而这次正派伤亡惨重,偶尔听到哭声都以为有人伤痛师兄弟,倒是没谁在意。 但宫裘修为精深,内息绵长,好半天也不见哭声衰弱。 成亦瑶怒道: “二哥,苏姐姐,咱们进去。他乐意哭就哭吧,不理他。” 苏雨柔犹豫了下,从挽着的饭篮里取出个小包子,走上前递给了宫裘。 宫裘接过包子,一口就塞进嘴里咽下。成钧和成亦瑶都无奈摇头。那小包子自然是苏雨柔亲手包的,被这人一口咽下, 恐怕连什么馅都不知道。宫裘吃了个包子,见苏雨柔站着不动,便又大哭。 苏雨柔只得再取出个包子递给他。宫裘还是接过一口吃了,伸手还要。 成亦瑶快步走上前,对宫裘道: “就这么多,没有了。” 苏雨柔打开饭篮数了数。这本来是打算三个人一起吃的,但见宫裘可怜,只好又拿了个出来。 成亦瑶忙拉住她的手。 “苏姐姐,你理这疯子做什么?” 苏雨柔还没说话,忽然手上一凉,包子已经被宫裘抢过,塞进嘴里。成亦瑶又好气又好笑。 “这回行了吧,咱们走吧。” 话音刚落,成钧闪在苏雨柔身前,抓住了宫裘的手。只见宫裘的脏手停在了饭篮前,递不进去,也收不回来。 大嘴却是傻傻的笑着,含糊的道: “我吃,好吃。” 成钧见他如此,想这次事件,这人没做什么大恶之事,因自己成了疯子,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手上加力,推开了他。宫裘后退两步,他腿上有伤,向后坐倒。 “成公子,我看他可怜。就把包子给他吧,下次我再给你做。” 成亦瑶忙道: “凭什么给他,这人是个疯子,而且不是好人。” “给他吧,这人疯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成亦瑶听成钧这么说,恨恨的伸手取出个包子,大口吃了。怎么想都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给这个疯子吃,太过可惜。 苏雨柔将饭篮放下,宫裘忙爬过来将包子塞进嘴里。苏雨柔见他腿上的伤口,低呼一声。 “我一会跟爹爹说,让人来替他包扎一下吧。” 成钧知道她心地善良,便点了点头。宫裘趴在地上,吃得“吧唧,吧唧”直响。成亦瑶不愿多呆,道: “二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该准备准备。” 成钧微微想想。 “这么快,我知道了。” 苏雨柔抬头望着他,小声道: “临走的时候,我得去看看郑惜雪妹妹的身体,你跟我一起来吧。” “苏姐姐,她的身子没事,再说青囊水榭那么多神医,他们都过几日才走。” 苏雨柔笑笑。 “正好我没事,不打紧的。” 成钧岂不知苏雨柔的意思,她知道自己放心不下郑惜雪,才故意这么说。 对这个姑娘的愧疚多了几分,爱更多了几分。 成亦瑶大声道: “二哥,我告诉你,我可只认苏姐姐是我二嫂。别人我可都不认!” 苏雨柔脸上一红,啐道: “你再胡说,我可不理你啦。” 说完,忙牵着成钧的手走去。成亦瑶望了眼地上的宫裘,只见他吃光了盘子里的包子,正津津有味的舔着脏手。不禁打了个哆嗦,慌忙跟去。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秋色深深真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2 本章字数:3609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盏油灯的光亮。昏昏黄黄,显得万般压抑。 费幕晴嘴唇干裂,面容憔悴。白文萧的事情显然对于这位母亲来说打击太大了。 她沙哑着嗓子道: “你们能来看看雪儿,她的心情能好些。” 成钧躬身行礼,走到了床边。郑惜雪靠着床沿坐起,轻轻的道: “沐师哥,苏姐姐,成妹妹,你们来了。” 眼见她楚楚可怜的摸样,倒是有些凄苦了。成亦瑶跟来本是怕这个二哥重燃对郑惜雪的感情,见此情景也难免心里难受,对郑惜雪多了几分同情。 苏雨柔坐在床头,轻按住她的脉搏。郑惜雪见两人始终都在一起,自然明白。 这位姑娘和沐师哥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人羡慕。 她曾经有白文萧在身边,对成钧虽有愧疚,却是如同哥哥般。女人孤单的时候才知道,有个可靠的肩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郑师妹,明天我们就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身体,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郑惜雪身子一动,点了点头。苏雨柔放开她的手,柔柔的道: “郑妹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别太悲伤了。” 郑惜雪“嗯”了一声,摸着隆起的肚子。那份母爱洋溢,但想起这孩儿苦命,不禁伤感。 今后要是问起他的爹爹,自己到底该怎么回答? 念及此处,果真后悔。她怎知白文萧是这等没骨气之人,今后那个她深爱的男子,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唾弃之中。 而那个从前深深爱着她的男子,就算不似今日这般英雄如斯,至少不会让她和未出世的孩子丢了荣誉和尊严。 时隔不到一年,沧海桑田。两人再比,却如同天上地下了。 若时光还能倒流,她还能再选择一次,绝然不会是当初的那个选择。 她忍着眼泪,不敢去看成钧。成钧也想起昆仑山的日子,光阴往荐,不能再回头。 就算能回头,他也不会回头了。两人相对无言,最后成钧淡淡的道: “郑师妹,保重,我走了。” 郑惜雪哽咽道: “嗯,你也保重。” 成钧微微笑笑,拜别了费幕晴,三人推门而去。 郑惜雪躺在床上,面向内墙,再也忍耐不住,泪流满面。 ### 第二天清早,素月山庄就离开天墉城。朱烨华带着十几名弟子同行。 妖道逃离后,如同消失了一般,毫无异动。素月山庄和菩提寺严阵以待,这一等竟然等了两个月有余。 正值深秋,济南城里处处金黄,落叶遍地。成钧和苏雨柔这段日子过的安静惬意。 这日天气大好,秋高气爽。两人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成钧握着苏雨柔的手,望着澄澈的天空。 “早知道这两个月都没事,真该把咱们的婚礼办了。” 苏雨柔向他身边坐坐,靠在他的肩头。 “现在这样很好啦。何况大家都忙,哪里会有时间筹备我们的婚礼?” “说的也是。只是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雨柔抬起头望着他。 “他们都不来才好呢?咱们就像现在这般过一辈子,不好么?” 成钧只觉她吹气如兰,让人沉醉。忍不住在她嘴边一吻,苏雨柔脸颊绯红,忙坐好了身子,啐道: “你这人,说着说着,又不正经了。” 成钧只是笑笑,对于这样的举动也有些紧张。过了片刻,苏雨柔见他不说话,呆呆的想着什么。道: “生气了?” “没,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苏雨柔猜出他的意思,又道: “算算时间,郑惜雪妹妹快要生宝宝了。我想去天墉城看看,你带我去吧。” 成钧侧过身子,望着她。岂会不知这是苏雨柔故意这么说。 “谢谢你了。” “郑惜雪妹妹的身体虚弱,还是早产,我去了能好些。你别乱想。” 成钧笑笑。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苏雨柔心里一喜,啐道: “你别胡说,我还没嫁你呢。” “你早晚要嫁我,早晚是我妻子,哪里不对了?” 苏雨柔还待说话,就听成钧道: “出来吧,还躲着干什么?” 只见成亦瑶牵着纪白翠的手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成钧不答,见纪白翠低头抿嘴笑着,问道: “纪姑娘似乎心情不错,有什么喜事?” 纪白翠忙道: “没,没有,哪有喜事?” “怎么没有?二哥,你倒是猜猜。” 成钧与苏雨柔相视一笑。苏雨柔道: “定是个成庄主有关了。” 成亦瑶拍手笑道: “苏姐姐你真聪明。哥哥今晚要请我们几个吃饭。就二哥这里环境好,所以就在这了。” 苏雨柔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草,虽然深秋都变枯黄。周围的落叶却也铺了厚厚一层,的是美丽得很。 听成亦瑶这么说,成钧和苏雨柔自然都万分同意。 “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咱们就等哥哥了。别像上次那样迟到。” “上次是六个人,这次却是少了一个。却是可惜了。” 成亦瑶忙问: “二哥,为什么可惜呀。” “六个人,正好是三对。我与苏姑娘,大哥与纪姑娘。还有一对...” 成亦瑶大羞。 “二哥,你总拿我开玩笑。” “付睿渊这人还是不错的,就当是二哥给你保媒怎样?” “我,我,他,我半点也不喜欢他。” 成亦瑶急的一跺脚,跑到院子一侧的树下坐下。对于付睿渊,她的确找不到不好的理由。 人无完人,付睿渊自然有缺点。但这人性子随和,修为精湛,更不似白文萧那样贪生怕死,当真是个优秀的男子。 若是成钧不提,她还不去想这个人。但成钧说起,难免心里对这人开始重视了。 就这样,她坐在树下想着付睿渊,想了整整一个下午。成钧起初还以为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妹真的生气了。 但见她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莫名微笑,对周围几人的说笑恍若未闻。就算再怎样,也看得出些许端倪。 直到整桌的饭菜都摆好了,成浩岚这次却是准时到了。见小妹在树下独坐,诧异的看着成钧。成钧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雨柔笑道: “成庄主,女儿家的心事,没事的。” 成浩岚还从未见妹妹这般,迟疑了会。 “女儿家的心事?” 苏雨柔和纪白翠都掩嘴微笑。成浩岚虽然今年二十五岁,忙于山庄事物,对于这些事情自然知道不多。便不再问,喊了妹妹一声。 成亦瑶似乎并未听到,成浩岚喊道第三声。 成亦瑶才收回思绪,走到桌前坐好,一句话都不说,显然魂不守舍。 “妹妹,身体不舒服吗?” 成亦瑶摇了摇头。 “没事,没有不舒服。” “大哥,小妹没事,你放心吧。” 成浩岚这才给几人都倒了一杯酒。站起身子,对纪白翠道: “我受伤这段日子,多亏了纪姑娘照料。我成某万分感谢。” 说罢仰头喝干。纪白翠也站起,跟着他喝了酒。这酒并不甚辛辣,但纪白翠喝这一杯脸上也红了几分,更添娇艳。 成钧和苏雨柔暗暗替纪白翠欢喜。几人吃了些东西,成浩岚又道: “苏姑娘,今天刚收到天墉城的消息。郑惜雪最近身子不适,希望你能去看看。让我问问你是否方便。” 苏雨柔笑道: “真的好巧。我今天还和成公子说这件事。既然郑惜雪妹妹身子不适,我们明天就启程去天墉城吧。” “这样太好了。白哲翰前辈此刻在菩提寺,不能抽身。那边只有费幕晴前辈照料,如此就劳烦苏姑娘你了。” 苏雨柔点点头,给成钧的饭碗里夹了一块青菜。成浩岚侃侃而谈,竟似乎是在处理事务一般,唯独少了一家人一起吃饭时候的那份家常。 苏雨柔和成钧在一起,自不管他说些什么。成亦瑶更是开始有了情窦初开的烦恼。只有纪白翠一人,安静细心的听着,这顿饭吃起来别有味道。 饭后,成浩岚随便说了几句,接着道: “妹妹,我的丫鬟下人给我调回来。” 转而对纪白翠道: “我的伤都好了,这段时间真是麻烦纪姑娘了。今晚你就搬回去吧。” 纪白翠喉咙一紧,险些哭了出来。成亦瑶忙道: “丫鬟下人都没法安排了。你若是非让纪姑娘搬回去,你就自己处理衣食住行。” “妹妹,你净瞎说。丫鬟下人怎么就安排不了?而且我自己平时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打理这些?” 成亦瑶扭过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纪姐姐哪里照料得不好啦?你的伤没好的时候怎么不说让纪姐姐走,你这就是过河拆桥。” “我哪有这个意思?当初回来的时候就是你把丫鬟下人都调走了,说他们照顾不好。现在我的伤好了,该把他们调回来了。” “哥哥,你是不是想那些丫鬟了?是不是你喜欢哪个丫鬟?” 成浩岚对这个妹妹宠溺得紧,说出这样的话却是不能忍耐,怒道: “你敢再说一遍!” 成亦瑶也知这话说得过分,低头不语。成钧忙道: “大哥,你消消气,小妹也是无心说的。” 成浩岚冷静了片刻。 “我成浩岚虽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好色之徒。那些丫鬟在我那里,我绝对没有过一丝丝的过分举动。” 他看了眼纪白翠,只见她眼里闪着泪花,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来。心里一软,柔声道: “纪姑娘,我很感激你。但是照顾我是丫鬟下人的活,不是你做的。” 纪白翠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也不擦。 “照顾你不是丫鬟下人的活,是妻子该做的。” 说罢,掩面跑了出去。成亦瑶慌去追,成浩岚呆呆的坐着,说不明白心中感觉。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难说芳心暗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3 本章字数:3436 因为担心郑惜雪身体,两人第二天就启程去天墉城。成钧御剑载着苏雨柔,云层之上,如梦亦幻。 她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场面,少女心性,欢快不已。一路上说说笑笑,活泼可爱。 成钧有她陪伴,那份担忧自不那么强烈。 不几日,到了天墉城外。那片废墟已经清理了,有的地方正盖着新房子。繁华一时的街巷,没有林立的商铺,行人却是似乎更多了。 想那些普通百姓见了那等场面,吓得不轻。可能最后还是认定,只有此地能保平安,所以更多的人移居而来。 如此,天墉城虽然遭受重创,恢复起来便不那么艰难了。 两人手牵手走着,没有天墉城弟子出来迎接,大概都在忙着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吧。 大门口站岗的弟子只是行了礼,并不引路。两人对这天墉城不甚熟悉,但费幕晴那里去过几次,也不在意,便径直走去。 一路上,很多损坏不太严重的楼阁都经过修复,还建了相当一部分的新房子。很多虽未刷漆,却也足以看得出天墉城的财力物力雄厚。 只是那些战死的弟子,不是短时间能能得到补充的。成钧叹了口气,苏雨柔并不懂得那些,见他叹气,问道: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成钧道: “只是想起当日那一战,我们损失太多了。” 苏雨柔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过了半晌,她忽然指着前面。 “成公子,你看,那不是令狐妹妹么?” 成钧望去,果然见令狐倚兰迎面走来。她也看见自己,挥了挥手。成钧也挥手示意,待走近,苏雨柔冲着令狐倚兰微微一笑。 令狐倚兰也不似当初的冷若冰霜,还了一笑。才对成钧道: “成师哥,你们怎么来了?” 成钧便把郑惜雪身子不适的事情说了。令狐倚兰点了点头。 “我带你们去吧,他们搬回去了。” “那太好了。要不是碰见你,我们还真是找不到。” 苏雨柔说着,挽住了令狐倚兰的胳膊。令狐倚兰平时很少和人亲近,现在苏雨柔这般,有些不太适应。 但片刻,两个姑娘就说说笑笑,好不开心。成钧走在后面,又想起很多烦忧。 昔日白家的大宅院,修复得很好,丫鬟下人也都补齐。刚进院子,成钧回想当初那个雨夜,要是那时候能再坚决一些。 就算后来师妹恨自己,至少不至于现在这般孤零零的。但要是坚决,说不定碰不见苏雨柔,只得说天意如此,命中注定。 费幕晴亲自出来相迎,时隔两月,她的气色好了些。她握着苏雨柔的手,略有歉意的道: “劳烦苏姑娘亲自前来,真是对不住。” 苏雨柔道: “就算您不说,我们也要来的。我先去看看郑惜雪妹妹。” 费幕晴对着成钧点头示意,带着苏雨柔走进了内堂。成钧与令狐倚兰坐在大厅上,下人送来两盏茶,便都退了下去。 成钧见令狐倚兰低着头,似乎脸色不太好,便问道; “令狐师妹,你没事吧。” 令狐倚兰忙端起茶杯,“啊”了一声,却是烫到了。她把茶杯放下,轻轻的摸着嘴唇。 “最近你怎么样了?在天墉城住吗?” 令狐倚兰轻声应了。 “柯掌门大仁大义,是女中豪杰。可惜整个琼华顶都毁了。” 说起琼华顶,令狐倚兰难掩悲伤。哽咽道: “琼华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以后怎么办,我都不知道。” “你还年轻,琼华顶的剑法很好,最后一定会很有成就。” 令狐倚兰摇摇头。 “琼华顶很多精妙的招数我都没学到。师父当初说等到我三十岁的时候再全都教给我,现在琼华顶都没有了,那些剑法秘籍也都不在了。 就算还在,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成钧能感觉到她的凄苦。相比之下,昆仑山何等幸运? 纵然损失了很多弟子,但活下来都是修为精深的一众。何况昆仑山里所有的典籍都在,不像琼华顶那般什么都没有了。 以付睿渊的聪明才智,昆仑山复兴定然能成。但现在的令狐倚兰,谁能帮她?只能安慰道: “令狐师妹,你别灰心。你人这么好,上天会格外关照你的。” 令狐倚兰身子一动。心道: “他是不是故意试探我,说我人好,其实相反的话。” 嘴上却道: “你,你说我人很好?” “是啊,你人很好。” 令狐倚兰低着头,有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又听成钧问道: “当时在点苍山上,我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你是怎么回来的,没受什么伤吧。” 令狐倚兰抬头望着他,眼泪汪汪。多少次都想说实话,现在忽然没有了勇气。 这些年中,唯一的依靠就是师父,现在师父不在,对成钧反而多了几分依赖。生怕一旦说了实话,成钧再也不理她。 她心中百转千回,想说不敢说。成钧自然不知她想什么,还以为从点苍山回来当真受了苦。歉然道: “其实那毒没什么厉害,我醒来后不久那毒就解了。你爬上去之后,我要是能再坚持一会,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的苦。” 令狐倚兰心里一惊: “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斩断了绳索。原来他还记挂我是否受苦。为什么他对我竟然这般好?” 终于忍不住伏在桌上痛哭起来。成钧仍以为她想起那段苦日子,或是想起琼华顶的往事。便说几句话安慰。 不料越是安慰,令狐倚兰哭的越悲伤。成钧大显窘迫,不知如何是好。 刚巧费幕晴和苏雨柔从后面出来。见令狐倚兰大哭,都万般诧异。费幕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孩子,想你师父了吧。” 令狐倚兰这才止住哭泣,还是不住啜泣。苏雨柔拿出手绢为她擦着眼泪。 “哭过了心里就好受多了,我从前也经常哭的。” 令狐倚兰这么多年在琼华顶,很少动情。最近确实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师父离去,她痛哭过一场。今日这般痛哭,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很茫然。本以为哭过之后,心里会好受。 怎么看见成钧,就是有种想哭的感觉。怎的看见苏雨柔,对这位美丽温柔的姑娘,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她的心事,她自己都不懂,别人更加难以猜测。 见她稍稍平静,成钧便问苏雨柔道: “苏姑娘,师妹她怎么样?” 苏雨柔道: “郑惜雪妹妹这段日子还是难免悲伤,现在身体很虚弱,你现在最好别去打扰她。” 成钧点点头。 “孩子也没事吧。” “没事,不过必定会更加提前。最近听说她胎动的厉害,我看也就这两天宝宝就该出生了。” 费幕晴道: “这几天真要劳烦苏姑娘了,实在过意不去。” 苏雨柔笑笑示意。费幕晴接着道: “成师侄,若是闲来无事就让倚兰带你去付睿渊那边看看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成钧应了,辞出白家,跟着令狐倚兰走着。 一路上令狐倚兰满怀心事,始终不语。成钧也不打扰,自顾自的看着周围的建筑风景。 天墉城的确很大,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个大门前停下。门楣显得很宏伟,隐隐还能听见刀剑相撞之声。 令狐倚兰指了指,就要走开。成钧抓住她的手,令狐倚兰身子一震,险些就要抽出仙剑。 但手上被成钧握着有些心神俱醉,便不反抗了。 “令狐师妹,我知道你和昆仑山有些误会。跟我一起进去吧,当时的比剑别太放在心上。” 令狐倚兰双颊晕红,轻轻点了点头。成钧笑道: “这就对了,大家一起聊聊天,什么误会都没有了。” 说罢,放开令狐倚兰的手,当先走了进去。令狐倚兰顿觉茫然若失,起初还不知所措,现在则很希望他再来握自己的手。 如此想,更觉羞涩。想转身走开,但已经答应了。万一自己出尔反尔,在成钧心里有了不好的印象,却如何是好? 只得迈开步子,跟进了大门。 大院子中很多昆仑山弟子在练剑,见到成钧,都围了过来。付睿渊和上官枫兄妹也跑来见这个大师哥。 可谓久别重逢,说不尽的别离。付睿渊拉着成钧的手,说个不停。偶尔抬头才看见令狐倚兰缩在门口,偷眼望着这里。 他对令狐倚兰很是钦佩,当初的交手,他虽胜了,却是仰仗天生聪明和昆仑剑法的高招。 但令狐倚兰作为女流,能有此等修为大属不易。便招手道: “令狐师姐,你也来了,快点过来吧。” 令狐倚兰这才走到人群外站住,不向前走了。成钧笑道: “令狐师妹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令狐倚兰犹豫片刻,到底走到了成钧身边。成钧指着付睿渊道: “这位是付睿渊师弟,你们早就认识了。” 令狐倚兰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对他很是佩服。便向着付睿渊行了个礼。付睿渊急忙躬身还礼,嘴里说着。 “令狐师姐真是太客气了。” 成钧又介绍了上官枫和上官诗柳。上官枫不喜言语,只是行了礼就算见面了。 上官诗柳却是很和她投缘,大概女子间都是这般,见了面就挽着她的胳膊说话。 付睿渊知道此不是说话的地方,叮嘱众人加紧练习。自己引着几人进了大厅。 正文 第六十章 岂怜琼华无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3 本章字数:3431 上官诗柳沏了茶送上来,坐在苏雨柔身边。她清瘦了很多,看着更让人心生怜惜。成钧不免为她难受,心道: “上官师妹年纪轻轻,却要经受如此多的事情,真是为难她了。” 就听上官枫问道: “大师兄,你知道到底是谁灭了我家满门吗?是不是紫蝎教干的?” 成钧望着他,这人脸上显得冷峻,却更带坚毅。此事必定和紫蝎教有关,上官枫自不难想到,唯独没法确定。 心知上官枫满心报仇,若是认定了,恐怕会不管不顾的去找紫蝎教拼命。此去绝难生还,自己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万万不可鲁莽。” 上官枫低头想想。 “我觉得紫蝎教脱不了干系。” “话是这么说,但凡事不能只靠感觉。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不能太着急了。” 上官枫这才点点头,不再言语。 “大师兄,妖道那边有消息吗?我看这段时间太平的很,那些妖物都哪去了?” 不等成钧回答,他接着道: “我们这次都搬过来了,有家室的弟子天墉城都安排了住处。只是缺少指导,很多地方练习的不对。正好大师兄你来了,就指导我们几招吧。” 付睿渊说着,脸上跃跃欲试。 “昆仑剑法上,我未必比你高出多少。何况你聪明绝顶,教起弟子强我很多。你虽打不过我,却是因为我修习过阆风巅心法。 可惜阆风巅心法不能随便传授,你们也该明白。所以我这个大师兄,有名无实而已。” 付睿渊几人自然知道成钧的话没错。本以为一直跟着师父总有一天能有师父那般修为,可惜郑广山战死。那样的憧憬顿时化作泡影,难免失望。 尤其上官枫,他一心报仇,现在的实力,恐怕毫无可能。但想起刚见成钧的时候,那套剑法威力,再想想师父的剑法,大为不同。问道: “大师兄,你说你修习过阆风巅心法,那么比师父如何呢?” 成钧认真的道: “我是仗着阆风巅心法才能有此威力,师父却是正宗的昆仑剑法。所以我远远比不过师父。” 上官枫脸上的神色缓和些许。 “大师兄,你是说我们修习昆仑剑法,也能有此进境?” “一定会的。昆仑山的心法典籍都还在,你们三个这般聪明,从中必然能学到很多绝妙高招。” 上官枫看着付睿渊,付睿渊道: “大师兄,那些典籍都还封存着。历来只有昆仑山掌门长老才能翻阅,现在昆仑山群龙无首,没人敢动。” “我已经不是昆仑山的人了。你是昆仑山掌门大弟子,继任掌门顺舟顺水,难道有什么为难之事?” 付睿渊犹豫片刻。 “我继任掌门昆仑山倒是没人反对。只是现在昆仑山并入天墉城,很多事情没办法做主了。” “付师弟,你平时聪明,怎么现在有些迂腐了?” 付睿渊苦笑道: “大师兄,你也知道,天墉城除了有钱之外,心法比不过阆风巅,剑法比不过天墉城。我打开卷库,若是天墉城想要借去翻阅,我是答允还是不答允?” 成钧听了,沉思不语。心里道: “天墉城让昆仑山来此,必然有意保全昆仑山骨血,却不能说完全没有私心。 天墉城施此恩情,要是开口借阅典籍,当真没法拒绝。怕就怕天墉城剑法完备后,昆仑山难敌,恐是一大隐患。” 付睿渊接着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师兄,你也别怪我这么想。” 成钧摆摆手,站起身子。 “我们去院子里,我看看你们的修为到底如何了。” 付睿渊几人大喜,跟着成钧到大院子里站好。 到了这时,成钧对阆风巅心法已经能收发自如,便不催动内力,单一剑招对敌。 上官枫当初在他手下走不到一招,现在不催动内力,加上上官枫这段日子刻苦努力,单剑招能与成钧对敌二十余招。 成钧对此大加赞赏,上官枫性子孤僻,但听人赞许,也是极为高兴。 但与付睿渊,则是斗了百余招也分不出高下。又走了几百招,二人不得不收势站立,相对微笑。成钧感叹道: “付师弟天纵之才,我早你入门十年,还是不能在剑招上取胜。” 付睿渊知道成钧丝毫未用内力,自己则全力以赴。就算昆仑山内功心法不足,也是占了不小的便宜。 所以在剑招上,还是和成钧有所差距。不过用不得十年,他便能追上,只是现在还是不成。便谦逊道: “大师兄,你说笑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令狐倚兰在一旁看的心驰目眩,万想不到昆仑剑法竟是这等精深。当初败在付睿渊手下,倒是不枉。 不过那一战丢尽师父的颜面,现在师父已死,那种愧疚更是强烈。忍不住开口道: “咱们再打一场。” 付睿渊听令狐倚兰这么说,左右为难。他知道令狐倚兰不是自己对手,若比试,胜了在令狐倚兰面子上不好看。 何况琼华顶大仁大义,就这么一个后人,实在不想对敌。若是败了,在这么多昆仑山弟子面前可是找不到说辞。 只得看着成钧,他对成钧很是尊重,想看看这个大师兄的意思。 成钧更是不知怎么办才好,素月山庄一战他看在眼里,令狐倚兰何必自取一败? 上官诗柳却是不懂,见几人不语,说道: “付师哥和令狐师姐比一场,那一定很好的。” 成钧走上前,在令狐倚兰耳边小声道: “你何必如此呢?” 令狐倚兰顿时心神俱醉,羞涩万分。小声道: “你若是不想让我比,我就不比了。” 成钧一愣,心道: “这话是从何说起?怎么我说不想让她比试,她就不比了?” 他不明其意,接着道: “我这个付师弟你们比过的。” 令狐倚兰听他说起当初那场比试,脸上怒色一闪。但看了眼成钧,怒气便都消了。 “反正就是比试一场,没事的。” 说罢走到场中站好,抽出仙剑。 “请付师弟赐教。” 付睿渊这时候不得不下场,只是不知该不该取胜。 “令狐师姐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令狐倚兰已经挺剑刺来。还是如素月山庄那场比试一样,剑招差别并不大。 不同的是,令狐倚兰的剑招没了狠辣,颇真有手下留情之意。 付睿渊侧身闪避,挥剑斜拂。以巧劲荡开仙剑,并不甚难。接着回刺几剑,付睿渊生怕不小心伤到令狐倚兰,是以这几剑未尽全力。 琼华顶剑法不似昆仑山剑法那般灵动,这几剑令狐倚兰都生生格挡。付睿渊微微诧异,手腕有些酸麻,不想力道如此之大。 他万想不到时隔几月,令狐倚兰剑招虽没有过多进境,内力似乎强了很多。再不敢丝毫轻敌,全神接招。 琼华顶剑招本不太凌厉,全看人心而已。此时令狐倚兰心中困惑,多了几分柔情,自没有伤人之意。 但内力鼓荡,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不免要试试到底修为到了何种地步,更加的全力以赴。 付睿渊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看清剑招后。知道令狐倚兰剑招进步不大,全仗着内力比自己为高。 当下全心拆解,渐渐的扳回颓势。两人穿插来去,众人看的眼花缭乱。 成钧在一旁微皱眉头,刚刚倒是生怕付睿渊输了。此刻也大为惊奇,这个姑娘的内力比付睿渊要高。 几个月前还颇有不如,难不成有高人相助? 正想着,仙剑相交,光芒一闪。令狐倚兰后退了一步,付睿渊则后退了三步。显然胜负已分。 令狐倚兰很是得意,转而一想。 “付睿渊是成师哥的师弟,我胜了他,成师哥会不会生气?” 但看成钧低头想着什么,仿佛真的有些恼怒。那份胜利后的喜悦顿时消失无踪。其实成钧是在想,到底是何人教了她如此精深的内力? 当世除了阆风巅之外,谁也不能做得到了。 令狐倚兰偷偷瞧着他,紧张万分。付睿渊道: “令狐师姐的内力修为好高。” 令狐倚兰这才回过头,“嗯”了一声,显得很是失落。付睿渊笑笑,伸出手来,手里却攥着一支发髻。 令狐倚兰大惊,忙摸了摸头发,发髻已经不在。头发被她一摸,散落下来。胜负这时候才看的出。 令狐倚兰内力虽高,但付睿渊从她头发上拔下发髻,若是真正对敌,恐怕已经死在对方手下了。 “令狐师姐,你的内力若是再高深一些,我就打不过你了。纵然我还能碰到你的要害,最少也会被内力震伤。” 他这么说,自然是给令狐倚兰一个台阶下。岂料令狐倚兰抿嘴一笑,望着成钧。哪里有丝毫战败时候的颓然。 付睿渊看在眼里,心道: “这令狐师姐怎的胜了不高兴,败了反而这么开心?” 付睿渊将发髻还给令狐倚兰,令狐倚兰撩起头发,将发髻插好。见天色向晚,这番切磋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便道: “成师哥,我们回去吧。” 成钧正想着事情,听她喊自己,点了点头。付睿渊忙道: “大师兄,你今晚别走了,大家伙一起说说话。” 成钧摆了摆手。 “我得去看你们郑师姐,等生日宴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付睿渊这才不挽留,直送到门口,方一一辞别。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念大义 授心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3 本章字数:2973 夕阳西下,两人向着白哲翰家走着。令狐倚兰抿嘴微笑,不时的偷偷望成钧一眼。成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令狐师妹,我想问你一件事。” 令狐倚兰一阵紧张,轻轻的应了。心里则琢磨: “他到底要问我什么?难不成他真的怪我不该与付睿渊比试?” 转而想起成钧与苏雨柔,又是阵阵的失落。就听成钧问道: “这段时间有人教你内功心法了?” 令狐倚兰点点头。 “你怎知道?” “恕我无礼,琼华顶的心法本就不怎样。你和付睿渊的比试,都是靠着内力取胜。” 令狐倚兰不语,过了会儿道: “你倒是猜猜是谁教给我内功心法的。” 成钧微微想想。 “我不知道猜的对不对。是不是孔涛孔师叔?” 令狐倚兰笑道: “你还真聪明。孔师叔在天墉城住了一个多月,期间教给我阆风巅的内功心法。” “这并不难猜。当世名师阆风巅就只有孔涛师叔和朱烨华师叔了。朱烨华师叔当初和我们一起去素月山庄,自不是他。那便是孔涛师叔了。” 孔涛教给令狐倚兰内功心法,自然是感念柯芷雪舍生取义。琼华顶只剩下这一人,他就尽了些微薄之力。 如此的内功心法,的确让令狐倚兰的进境神速。几个月前她与付睿渊之间的差距还很大,现在堪堪能打成平手。 但相比成钧而言,琼华顶剑法固然不如昆仑山剑法。孔涛所学的阆风巅心法更是缺少精要,所以不管令狐倚兰怎么修习,恐怕也赶不上成钧。 这点令狐倚兰并不知晓,成钧却隐隐想得到了。在素月山庄,朱烨华几十年的内功也抵不过他的五年,那时候就开始猜到了些许。 为何在冰室之中,赵访琴曾跟他说,不想让他与阆风巅为难。原来阆风巅心法精要已经失传,而自己成了当世唯一一个知道其精要的人。 眼见天下衰微,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没了性命。自己死了是小,阆风巅多少代人创建完善的精华却也永不见天日,那真是对不住那些前辈高人。 令狐倚兰走在他身边,见他紧皱眉头,不知想些什么。心道: “难道他担心以后我的修为更加好,付睿渊打不过我?” 忙道: “成师哥,我以后不跟付师弟打架就是了。” 成钧身子一动,收回思绪。诧异道: “你刚才说什么?” 令狐倚兰轻咬嘴唇,小声道: “我说以后我再不跟付睿渊师弟打架了。” 成钧道: “为什么?” 令狐倚兰羞涩不已,扭捏的答不出话。 “是了,你是怕他打不过你吧。真有一天他败在你手下最好,只有多败几次,才能成熟起来。 他聪明绝顶,才华横溢,有了历练才能光复师门。” 说到这他猛然惊觉,歉然道: “令狐师妹,你别在意。” 令狐倚兰摇摇头。 “琼华顶就剩下我一个了,就算我想光复,可连琼华顶都没了...我,我...” 说着到底掉下泪来。成钧站在她身旁,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过了半晌,猛然惊觉。 “我怎么这么傻,我将阆风巅心法的精要教给令狐师妹岂不是好?孔涛师叔已经教给她了,自没有门户之见。 我再教她,也说不上泄露了阆风巅绝密。如此,不仅能让令狐师妹成一流好手,琼华顶虽不能光复,至少能再出一位宗师。还能让阆风巅心法精要传承下去。” 念及如此,心情大畅。令狐倚兰抹着眼泪,见他脸带微笑。怒道: “成师哥,你竟然还笑!” 成钧忙定了定神。 “没有,我哪里笑了。” “明明就笑了,你是笑我琼华顶灭得好是吗?” 令狐倚兰对成钧虽然没有脾气,但师门不幸实在难受,掉头就走。 成钧大为愧疚,跟在她身后,又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令狐倚兰快步走了一段,见成钧焦急的神色,气就消了大半。便故意走的慢些,成钧见她走得慢了,也放慢脚步,始终走在后面。 令狐倚兰索性站住身子,回头见成钧也站住。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成钧见她笑了,知道这姑娘不再生气,也微微笑笑。 “成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成钧走到她身边。 “我想看看你的阆风巅心法练得怎样?” “我只练了些皮毛而已。孔涛师叔虽然都教给我了,可是我得花时间修习才行。” “正好我这段时间会留在天墉城,有时间的话,我陪你练习吧。” 令狐倚兰大喜。喜得不是能在阆风巅心法上有所进境,却是能名正言顺的跟在他身边了。 但想起苏雨柔,最后还是幽幽的叹了口气。成钧见她叹气,问道: “不方便吗?” 令狐倚兰忙摇着手。 “方便,我随时都有时间。” 成钧点点头,迈开步子。令狐倚兰呆在原地,心里思潮起伏。 “我难道真的喜欢上他了?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他身边有苏姑娘了,我算得上什么? 就算他有些喜欢我,我也不能横刀夺爱啊!” 她左思右想,一阵高兴,一阵失落。听成钧远远的叫她,才跑了过去。 当天晚上,郑惜雪就阵阵腹痛。费幕晴焦急万分,拉着苏雨柔的手。 “苏姑娘,怎么能这么快呢?算算时间才七个月啊。孩子没事吧。” 苏雨柔也不能保证,只得安慰道: “没事的,有我在。” 费幕晴这才放下心。苏雨柔是神医苏致远的女儿,医术精湛自不用说。 忙跟着令狐倚兰还有几名丫鬟进去帮忙。 成钧在门外来回踱步,他现在虽然对这个师妹不能再有儿女情长,但那份深情仍埋在心底。 他对医术一窍不通,可也知十月怀胎。眼见还差整整三个月才满,孩子就要出生了。 如此时刻,师妹心爱的丈夫,孩子的亲生爹爹都不在身边,竟是这般孤单苍凉。 他跪在院子里,暗暗祈祷: “祖师爷在上,望您保师妹平安。” 那是一段很难熬的时光。忽听一阵孩子的啼哭,成钧松了口气,向着夜空又拜了几拜才站起。 他走到门口,激动万分。 “成公子,你进来吧。” 成钧轻轻推门走进。郑惜雪靠躺在床上,尽是疲惫之色。苏雨柔怀里的襁褓里露出个小脑袋。 “男孩还是女孩?” 费幕晴欣喜万分。 “是个男孩,我们白家有后了。” 郑惜雪眼里闪过一丝悲伤,道: “沐师哥,你抱抱他吧。” 成钧小心的走上前,从苏雨柔怀里接过了孩子。那孩子很小,似乎还很虚弱。 眼睛还未睁开,小嘴轻轻的张着。那模样,很像郑惜雪。 “沐师哥,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成钧摇了摇头。 “我哪里会取名字?还是费师叔取个吧。” 费幕晴笑道: “我也不会取名字。等到孩子他爷爷回来再说吧。” 郑惜雪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这孩儿出生就没有了爹爹,沐师哥,你认他做义子吧。” 费幕晴身子一动。自己那孩儿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分别?纵然爱子心切,也不想让孙子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若是能认成钧为义父,成钧自是大好儿郎。至少之后说起义父,那孙儿能多些自豪。便开口道: “成师侄,这样再好没有,你就别拒绝了。” 成钧望着苏雨柔,眼里带着狡狯。苏雨柔脸上一红,不再看他了。成钧这才道: “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郑惜雪方才露出喜色,片刻又泛起离愁。苏雨柔接过孩子,好好的裹好被子。 “孩子出生太早,身子很弱,需要悉心照料。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和费幕晴伯母在这就好了。” 成钧几人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成钧长长的舒了口气。令狐倚兰站在他身边,抬头望着星星。 成钧小声道: “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转身走开。令狐倚兰轻轻的应着,也回了房。 正文 第六十二章 现阴谋 中埋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3 本章字数:3341 之后的几天,苏雨柔细心的照料着郑惜雪,成钧也每天都来看望。其余时间,就陪着令狐倚兰修习阆风巅心法。 阆风巅心法共有十层,当初在冰室之中的五年,他就到了七层,现在更是到了第九层。 而孔涛第七层,朱烨华近两年也刚入第七层。阆风巅最精粹的心法缺失,练到第七层已经万分不易。想要再有进境则千难万难了。 成钧的心法已经快要融会贯通,令狐倚兰则是刚刚入门。 很多孔涛所传授的口诀,有欠缺的地方,成钧都一一补足。 他传授弟子不如孔涛,更是不如赵访琴。很多时候言辞不清,都要详细的解释一番。 令狐倚兰知道他嘴里说陪着自己修习,实际上是教导。又是感激,又是喜欢。 所以更加努力修习,第四天就进了第二层。当初孔涛教给她的时候说过,第一层到第二层一年就可。 第二层到第三层需要的时间就多了,稍稍聪明的人需要五年。第四层十年或许能成。 越向后越艰难,到第五层孔涛本人花了九年。他现在正是中年,练到第七层,已经很难得了。 令狐倚兰算算时间,孔涛教她不过一个多月,算上这几天,也不到两月。 相比孔涛所说要一年时间,竟是差距如此之大。不禁又惊又喜,拉着成钧的手高兴的跳了起来。 成钧也暗暗代她高兴: “当初我与赵访琴师父修习的时候,一层到二层花了四个月。何况赵访琴师父教导弟子远远比我强得多。 令狐师妹聪明绝顶,又肯努力,今后的成就定然比我为高。” 他见令狐倚兰兴奋的神色,笑道: “令狐师妹,恭喜你了。但任重道远,阆风巅心法一共有十层,你得更加努力才行。” 令狐倚兰放开他的手,一阵阵羞涩。过了会儿,问道: “成师哥,你到第几层了?” 成钧知道孔涛和朱烨华都不如自己,若让令狐倚兰知道真相,总是有损孔涛二人的威望。敷衍道: “我还差得远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开始修炼第三层。” 令狐倚兰点点头,站在他身边。 “成师哥,我请你去天墉城外喝茶吧。” 成钧想令狐倚兰一片好意,不忍拒绝,便道: “正好我也口渴得很,就让令狐师妹破费了。” 令狐倚兰心里一喜,当先走去。 天墉城外曾经的繁华已经有所恢复,商旅行人来往,颇为热闹。 在路边的小茶楼里,两人对坐喝着茶。令狐倚兰捧着茶杯,望着窗外,不敢正眼瞧成钧。成钧的眼神则停留在一旁桌上的客人身上。 那几人穿着普通,貌似书生,似乎很是正派。但那份气息,大为不同。 成钧平时都背着伏羲琴,今日陪着令狐倚兰修习便忘记了。他长时间与伏羲琴心灵相通,竟是敏感很多。 那几人大口喝茶,还说些各地的风物趣闻。有些说得对了,有些则是几百年之前的风物。 他们自顾自的说着,显得很轻松自在。而稍稍有些游历的人就能听出,很多地方现在已经没了,还有的改了地名。 成钧当初离开昆仑山后,四处游荡几个月有余,他们的话里更是欲盖弥彰。 几人早发觉成钧不时的向这里望,神色不善。便结了茶钱,出了茶楼。成钧小声的对令狐倚兰道: “令狐师妹,你看他们几个,有些不对。” 令狐倚兰顺着窗户望去,见几人说说笑笑,并没什么不对劲。 “我没看出什么啊。” 成钧脸色凝重,站起身来。 “我得跟去看看,你先回去。” 说完快步跟了去。令狐倚兰大为不解,几个平民百姓也不至于这么在意。 但既然成师哥在意,就该不是无缘无故。放在桌子上一块碎银,起身追去。 追出不远,就到了成钧身边。成钧侧头看她一眼,忽然笑道: “师妹,你喜欢这个吗?” 说着将她拉到一旁的小摊前。拿了个绸缎缝的小马,塞到她手里。令狐倚兰欣喜不已,心里慌乱。 刚要说句“喜欢”。成钧就扔了几个铜钱给小贩,拉着她快步走去。 “令狐师妹,他们发觉了。只是跟踪恐怕不行,我得抓住他们拷问一番。” 令狐倚兰忙道: “成师兄,他们万一是普通百姓怎么办?” 成钧想了想。 “我也说不好。令狐师妹,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令狐倚兰看着手里的小马,心道: “什么时候他能真心诚意的给我买一个。真要是那样,就算让我马上去死我都愿意。” 她抓住成钧的手。 “我跟你一起去,万一他们真是坏人,也好有个照应。” 成钧眼见事态紧急,不敢耽搁,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跟着他们到天墉城外,天墉城外的大路上行人很多,成钧他们本不能下手。 岂料几人转了几个弯,进了偏僻的小路。成钧拉住令狐倚兰。 “他们明知我们跟着,怎么进了小路?” 令狐倚兰也惊疑道: “是啊,难道其中有诈?” 如此的机会,成钧决然不想放弃,隐隐觉得其中定然有重大阴谋。 他又一次想让令狐倚兰回去,令狐倚兰自然不会同意。他只得紧紧握住令狐倚兰的手。 “呆在我身边,千万别分开。” 令狐倚兰痴痴的抬头望着,这话虽然在成钧来说,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令狐倚兰顿时觉得,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在这个男子身边,丝毫没有惧意。 两人沿着小路走去,成钧全神戒备,令狐倚兰则毫不在乎周围的情境。 一直跟出去十几里路,进了天墉城外的树林之中。 天色向晚,前面的几人快步走着,没有停下的迹象。成钧害怕真有埋伏,拉着令狐倚兰追到几人身后,伸手点了穴道。 那几人微微一愣,忽然发腿就跑。点穴竟然对他们不好用。 成钧更是坚定事情不简单,紧追不舍。不料那几人身法很快,跑起来并不容易追上。 本来成钧一个人要追上不是难事,只是令狐倚兰魂不守舍,修为不低的她,成了累赘。 若是御剑,在林中很不方便,出了树林害怕跟丢。 是以这一路追将下去,又跑了十几里路。天早就黑了,月光还透不进来,眼前漆黑一片。 成钧无奈,抽出仙剑,催动内力。纯钧剑光柔柔,美轮美奂。 令狐倚兰见了,也取出自己的仙剑。她的仙剑闪着红光,和成亦瑶的星虹很相似。 唯独那份光芒忽明忽暗,和纯钧相比黯然失色。令狐倚兰也不在意,跟着成钧追逐余暇,故意用自己的仙剑去碰纯钧。 白光闪了几闪,复又明亮。红白相碰,倒是好看。成钧哪里有心思去在意这些,任由令狐倚兰独自玩耍。 令狐倚兰少女心性,加上和喜欢的人一起,什么都不怕。忽而腰上一紧,被成钧拦腰抱起,向后跃开。 她定了定神,前方的黑暗中闪着六个绿色的灯笼。成钧将她放下,仙剑直指。 “令狐师妹,小心应对。” 透过仙剑的光芒,令狐倚兰才看清,前方却是三只巨大的妖兽。刚刚的六个绿灯笼竟是他们的眼睛。 紧接着,四周忽然不知道出现了多少的“绿灯笼”。就算之前她不害怕,见此情景,也难免惊恐。 慌忙向着成钧身边靠了靠。成钧神色凝重,到这个地步,能带着令狐倚兰脱身就好。 只是四周都是妖物,那份气息,大为惊人。他抬头望着夜空,透过树林,看不到星星,想来今夜不是晴天。对令狐倚兰小声道: “御剑,跑。” 曾经在点苍山上,令狐倚兰听成钧这么说,本要御剑逃离。今日这个情景,不论如何也不会那么做了。 成钧还要催促,闻到一股腥气,忙拉着令狐倚兰跃开。还未落地,身后又是阵阵劲风。 他挥剑反削,只听一声惨嚎,似狼嚎一般。想是那妖物受伤退却。 他现在的修为,纵然上百只妖物,带着令狐倚兰逃走并不难。苦于四周漆黑一片,他手里的仙剑闪光,对方能看见自己。 而那些妖物攻击之时眼睛的绿光也不见了。 这种局势,极为吃亏。头顶一片漆黑,偶尔闪着青光,现在就算御剑也难以逃走。此境地,万万撑不到天亮了。 就在这时,他猛然想得通透了。 素月山庄和菩提寺也派人四处找寻过,都是无功而返。原来这些妖物变作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之中。 就算身上有些气息,也被掩盖了。更可怕的是,天墉城外竟然会有这么多妖物。 本以为那些多出来的百姓是求天墉城庇佑,可天墉城的事情传到四方需要很长时间,各地百姓搬来更需要时间。 原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些妖物也并非都是禽shòu妖邪的无能之辈。 想来妖物在锁妖塔镇#压时间太长,有所损耗。需要时间恢复,便做了这个决定。 一旦恢复了,天墉城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幸好今日被自己发现,就一定要设法通知天墉城。 不管怎样,都要活着离开。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道生烈火焚众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3 本章字数:3371 成钧虽心中这般想,但此情势脱身万难。令狐倚兰惊讶之余,反感欣慰。 两人多次向前突围,均被逼了回来。无奈之下只得原地坚守,观望形势。那些妖物零星的攻击,一时间也奈何不得。 只是妖物甚众,两人的气力终究难继。就算还有力气,那些妖物群起攻击,到时候必定在劫难逃。加上距离天墉城几十里路程,呼救更是徒然。 如此又坚持了多半个时辰。令狐倚兰娇喘连连,成钧也略感疲惫。 剑光一闪,他挥剑斩下一只妖物的头颅,腥臭难当。令狐倚兰忍不住,一阵恶心。 稍稍分神之际,劲风扑面,竟是连呼吸都急促万分。成钧反身一剑,斩下一只利爪。 利爪余势不衰,撞在令狐倚兰胸口。令狐倚兰只觉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子晃晃,便要摔倒。成钧伸手抱住,心里暗暗气愤: “这纯钧如此锋利,却是不见好处。因它,第一次苏姑娘中了毒针,这次令狐师妹还受了伤。” 他只这么微微想想,又接过了几次袭击。令狐倚兰神情恍惚,微微睁眼。剑光映着成钧的脸颊,心里泛起阵阵甜蜜。 成钧一手抱着令狐倚兰,一手对敌,还要防备伤到令狐倚兰,大显捉襟见肘。就听令狐倚兰柔声道: “成师哥,你走吧,我挡住它们。” 成钧道: “你胡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令狐倚兰霎时间欣喜万分,想撑着站起,却是没了力气。成钧发觉她在怀里颤抖,忙问: “令狐师妹,你的伤没事吧。” 令狐倚兰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成钧一边荡开攻击,一边道: “今日我们恐怕难逃大难了,本来想尽数将阆风巅心法都教给你,大概没机会了。” 令狐倚兰不抬头,小声道: “那些打打杀杀的学来又有什么用了。” 成钧微微一愣,心道: “记得当初和付睿渊比剑的时候,招招狠辣。柯掌门曾言:‘剑招不狠辣如何杀敌,不能杀敌,练之何用?’ 怎的这个姑娘变化这么大?” 他心里诧异,手上不缓。那些妖物早已很多受了伤,再次受挫,忽然不再进击。只有四面八方粗重的喘息,让人心惊。 成钧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平静,之后定是要群起发难。其实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步,到底如何应对,还没有计较。 既然这般,倒是显得坦然很多。 令狐倚兰忽然道: “成师哥,你还喜欢郑惜雪,是么?” 这个时候说起这样的话,成钧也不太在意,点了点头。令狐倚兰轻轻笑道: “要是郑惜雪又想嫁你,你该怎么办?” 成钧身子一动,过了半晌。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缘分了,何况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若是她现在开始喜欢你了呢?” 成钧叹了口气。 “那也不行了,她是白文萧的妻子。虽然白文萧现在叛逃,终归她也是白文萧的妻子。” “你是嫌弃她了?” “不是。我要娶苏姑娘为妻。” 令狐倚兰低头沉思,胸口烦闷,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忽然问这些?” “当时郑惜雪要你认她儿子为义子时候的眼神,你注意到了么?” 成钧细细想想。 “没注意到,怎么了?” “那种眼神,分明就希望那个孩子真的是你们的儿子...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 成钧愣了一愣,苦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令狐倚兰又想站起,仍然没有力气。那一下着实沉重,多少受了些内伤。她不再逞强,接着道: “就因为是这个时候,我们恐怕都要死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上有谁喜欢你。” 成钧见她伤势很重,只好顺着她。 “那你说都有谁?” 令狐倚兰抿嘴笑笑。 “苏姑娘自然不用说,郑惜雪也算一个。你当初不是要娶她了么?怎么拜天地的时候你不来?” 想起往事,成钧确是满怀惆怅。这个问题实在回答不出。那时若是娶了郑惜雪,固然会怜她爱她。 可只有几个月的时间,郑惜雪现在定然芳魂不再。曾以为那个决定是对的,此刻却是说不清楚了。 郑惜雪的病好了,但她过得快乐吗?或许白文萧对她很好,可此时此刻呢?想着,无奈的道: “当初是我错了。那天我没来,给他们丢脸了。” “那天也什么。拜堂的时候忽然地震了。郑师叔就说,拜天地的时候地震不吉,另择良辰吉日再补,所以没人在意。” 成钧诧异道: “那么巧地震了?” 令狐倚兰掩嘴笑道: “自然不会那么巧。前几个月孔涛师叔跟我说话的时候告诉的,是他用震天铄地弄的。” 成钧猛然想到了什么。令狐倚兰毫未发觉。她说这些话,却是为了想自己吐露真情。 刚要说到自己身上,周围忽然响起了咆哮之声。她心里一怒: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但不说以后定没机会了,忙道: “成师哥,我们都要死了。你知道么...” 成钧不等她说完,道: “你的手臂有力气吗,抱紧我。” 令狐倚兰窃喜,紧紧抱住了他。道: “我们就这么死在一起。成师哥,我好欢喜。” “谁说我们今天要死在这。我们俩都修习过阆风巅心法,怎得忘了里面的道生火真言?” 原来成钧听令狐倚兰说孔涛在昆仑山用过震天铄地,忽然想起道生火真言。 当年在冰室之中,与赵访琴一直都是在用道生火烤鱼。现在这个境地,用道生火再妙不过。 就算不能烧退那些妖物,至少周围明亮,那时候逃走就不难了。 令狐倚兰听他这么说,方才想起。可殊无喜色,反而失落。 成钧举起纯钧指天,一手捏个咒决,低声念咒。纯钧白光上覆了一层火光,如同火剑一般耀眼。 那些妖物本就冲上,见了此景都停住了步子。 “令狐师妹,抱紧了。” 令狐倚兰依言搂着他的脖子紧了些。忽而火光闪耀,将周围照的明亮。 纯钧剑挥舞,舞出一道道火光,如同一条条火龙飞舞。 这个树林炙热万分,如同地狱。那些妖物怒吼嘶叫,四处奔逃,乱成一团。成钧不敢耽搁,御剑而起。 两人在空中回头望去,整片树林都成了火海。那些妖物就算不被烧死,也好不到哪去。 成钧方才松了口气,低头看令狐倚兰,只见她满脸泪痕。远处火光照耀下闪闪动人。他惊道: “令狐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令狐倚兰不语,把头埋在成钧怀里,抽抽噎噎。成钧哪里懂得这姑娘的心事? 纵然懂得了,只徒增一段烦恼罢了。 他御剑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天墉城下。很多天墉城里也乱成一团,很多弟子御剑而起,向着火光方向飞去。 定是在天墉城弟子看见了火光映天,才知道那边出了事。要是空空呼喊,却是万万听不到了。 成钧不敢耽搁,抱着令狐倚兰奔到白哲翰家里。费幕晴和苏雨柔都站在院子里,苏雨柔更是担心成钧。 见成钧跑进院子,大喜过望,欢呼一声,就要扑进他怀里。但见令狐倚兰,忙停下脚步,惊疑不定。 “苏姑娘,令狐师妹受了伤,你快看看。” 苏雨柔忙拿过令狐倚兰的手腕,脉搏紊乱,却是相当危险。 “快抱她进来。” 成钧见她焦急的神色,知道事情不太妙。忙抱着令狐倚兰进屋,放在了床上。 令狐倚兰早已晕去,脸上兀自带着泪珠。苏雨柔取下腰上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的银针。 “成公子,你先出去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神在令狐倚兰身上,已经解开了令狐倚兰的外衣。成钧忙转身出门,担心不已。 费幕晴走到他身边,问道: “出什么事了?” 成钧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费幕晴听得冷汗直冒。 “我这就去跟掌门说,这里你注意些。” 说罢,快步出门。成钧站在院子里,想起之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雨柔推门走出。她小心的关上房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令狐姑娘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 成钧看她神色,知道没事。简略的说了遭遇妖物的事。苏雨柔知道成钧都不能保全令狐倚兰不受伤,当时的情景必然十分凶险。 她握住成钧的手,柔声道: “她断了五根肋骨,我刚都处理好了,但是很痛是一定的。你有时间就多陪陪着她吧。” 成钧略有迟疑,苏雨柔笑笑。 “那我去看郑惜雪妹妹了。” 成钧点点头。苏雨柔这才转身走开。 他小心的推门走进,见令狐倚兰躺在床上。秀眉微皱,定是睡梦中还受着痛苦。 成钧解下纯钧,无奈的道: “你怎得竟这般锋利?要是普通的剑,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忽听令狐倚兰喊道: “成师哥,你先走,别管我!” 成钧一惊,忙放下纯钧。但见令狐倚兰还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静,竟是说得梦话。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重伤魂梦吐真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3 本章字数:3304 成钧为令狐倚兰掖了掖被角,想既然苏姑娘都说没事,那自然没事。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倒是没什么,万一有损令狐倚兰的清白就不好了。 便站起身,背上纯钧,就要出门。忽听令狐倚兰哭道: “琼华顶没了,师父也走了,我孤零零一个人,没人疼,没人爱,倒不如死了好!” 成钧停下身子,回头见令狐倚兰兀自说着梦话。 “好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可他,他半点也不喜欢我。” 成钧听她说起女儿家的心事,不能再听,迈步出门。刚到门口又听她喊道: “成师哥!我喜欢你,你知道么?” 成钧身子一抖,顿时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想不到令狐师妹喜欢的人竟然是我。怎么能这样,我该怎么办?” 他木然的走到床边坐下,心中焦躁不安。 “成师哥,我知道你有苏姑娘,苏姑娘比我漂亮,比我温柔,更不会动不动的打架。 可我的眼中只有你一人,你却从来不多看我一眼。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你知道么?” 说着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成钧心烦意乱,手心全是汗水。他万万料不到,这位令狐师妹却是对他有意。 若是平时这个师妹定难吐露心事,现在梦中说的自然尽是真情。自己何德何能,净会惹别的姑娘伤心。 现在有了苏雨柔在身边,两人定了终身,真心相爱,任谁也拆不开。只得小声的道: “令狐师妹,我此生非苏雨柔不娶,你该知道的。我对不起你,让你伤心了。‘ 也不知令狐倚兰听没听到,似乎想哭,却迷迷糊糊的睡了。 成钧悄悄站起,就像是做了坏事一般,逃也似的出了门。他的房间里,黑洞洞的,他也不掌灯,呆呆的坐在桌前。 老天就是这般戏人,若是人这辈子只遇见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该多好? 偏偏寻寻觅觅,分分合合,添了很多苦恼,多了很多伤愁。大概只有那些经历过诸般波折的感情,才算得上真情。 只有那样一份真情,才值得用一生去守护。 他知道,他曾爱郑惜雪爱逾性命。此刻他相信,在这世上值得他这么做的,只有苏雨柔一人。 但他要是死了,苏雨柔更会伤悲。所以两人都要好好活着才是。 正想着,听到“笃笃笃”的敲门声。 “成公子,你在么?” 是苏雨柔的声音。成钧大惊,心里莫名的害怕。慌忙应道: “我我在,你等,等下啊。” 忙点燃了油灯,开了房门。苏雨柔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他。成钧不敢看她,低头请她进来。 苏雨柔坐在椅子上,成钧则是站着。 “成公子,你坐呀。” 成钧咽了口吐沫,依言坐下。苏雨柔嗔道: “我让你多陪陪令狐姑娘,你怎么把令狐姑娘一个人留在房里,自己回来了?” 成钧深深的呼吸,才算是平静了些。 “令狐师妹没事了,我看她睡得香,就先回来了。” “你说谎。” 成钧忙摆手道: “我没说,说谎。” 苏雨柔扁着嘴。 “令狐姑娘那样的伤,会很痛的。她不可能睡得香啊。” 成钧低头不语。苏雨柔不再问了,说道: “郑惜雪妹妹说想见见你。” 说完起身出门。成钧犹豫了下,跟了上去。白家宅子里通宵点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灯光下,望着苏雨柔纤弱的身子,似乎这个姑娘什么都不知道。成钧满怀愧疚,终于快走几步,拉住了苏雨柔的手。 苏雨柔脸上一红,啐道: “你做什么,别让别人看见。” 成钧道: “苏姑娘,我对不起你。” 苏雨柔略显惊讶。 “你为什么对不起我?你做了什么?” 成钧踌躇好一会儿,才将令狐倚兰梦里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苏雨柔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 成钧见她笑了,心里轻松许多。 “令狐姑娘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你干嘛道歉。” 成钧略感惆怅。 “虽然不是我的错,但因为我让她伤心,说起来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我更觉得对不起你。” 苏雨柔握着他的手在脸上摩擦。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陪着令狐姑娘吗?” 不等成钧回答,她续道: “我为她治伤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喊着你的名字。” 过了片刻,成钧叹道: “苏姑娘,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以后我不再和令狐师妹说话就是。” 苏雨柔阵阵欢喜,道: “你只要心里有我,我就很高兴了。用不着不和令狐姑娘说话,想一个人很不容易,这我懂得。” “那我该怎么办?” “你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听到,和往常一样。” 成钧细细想想,摇头道: “怎么能和以前一样,从前我只把我们的关系当做师兄妹,现在,现在我...” 说到这,望着苏雨柔,道: “好吧,我们只是师兄妹的关系,我就当今天什么都不知道。” 苏雨柔甜甜的一笑,牵着成钧的手向着郑惜雪房间走去。 天墉城夙阳殿内,谢鹤听着费幕晴说完,脸色凝重。沉寂了片刻,才开口道: “这件事马虎不得。幸好成师侄他们发现,否则天墉城大祸临头了。” 对着外面喊了声,进来一名弟子。 “通知天墉城所有弟子,全部回城,分派警戒。任何闲杂人等不允许近天墉城百步。 同时邀请阆风巅掌门孔涛前来天墉城议事。通知素月山庄,菩提寺,青囊水榭。 就说妖物变化人形,散于闹市,望他们万万小心。命令白哲翰回天墉城来。” 那弟子领命退下。谢鹤接着道: “眼前的事情是不能激发妖物拼命,能防备则防备。现在天墉城上的好手算上成师侄,就是你我了。 只有等阆风巅的人到了再做定夺。” 费幕晴点点头。谢鹤为她倒了杯茶。 “费师妹,孩子和雪儿都怎样了?这段时间忙,我没去看望。” “多些掌门师兄关心,雪儿和孩子都很好。” “我也是不得已让白师弟出去办事。那边的事情,只有白师弟能处理得好。” “掌门师兄说得哪里话?天下苍生为重,我夫妇二人自都懂得。可惜生了个没骨气的孩儿。” 说着不禁黯然。谢鹤也叹息道: “文萧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我本想将天墉城掌门传给他,可惜呀可惜。” 费幕晴忍不住擦擦眼泪。 “是我夫妇教子无方,辜负了掌门师兄厚望。” 谢鹤摆了摆手。 “记得他七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考校他天墉城剑法,这孩子真是聪明努力。 你们夫妇二人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功力。” 说罢,长叹一声。 “现在的他,年轻一代弟子中,谁能比肩?费师妹,你懂吗?” 费幕晴身子一动。她岂会不知谢鹤的意思?白文萧这等修为,在正派正是我们之福,在邪派那就是大敌。 何况他对天墉城剑法心法了如指掌,更是极大隐患。就如同几个月前白哲翰和柯芷雪怀疑成钧一般。 但此刻境地不同,对成钧只是猜测,现在那猜测已经不攻自破。白文萧却是分明叛离天墉城,入了邪派。 对于这样的人,当及早除去,越是拖延,越不利。 她只得点了点头,咬牙道: “掌门师兄,我都懂得。” 谢鹤心中纵然不忍,为了大局,仍是不得已为之。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本来是我们天墉城自己的事情,该自己处理。但能胜得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我脱不开身,东边朱烨华师弟也不能分心。能当此大任的,你说说谁合适?” 费幕晴知道做此事最合适的当属她夫妻二人,可让自己去杀死亲生儿子,决然下不去手。 就算丈夫可以,那当是何种痛苦,不言而喻。那倒是真有一个人选,道: “只有成钧师侄可以。” 谢鹤微微点头。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但他不是天墉城的人,此行又万分艰险,实在强求不得。 若是他执意不肯,我们只好从长计议。” 费幕晴黯然道: “掌门师兄,你明知道成师侄侠义心肠,怎会执意不肯?但若他为此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对得起苏姑娘?你我心里何安? 此事还是交给我夫妇吧,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去杀。” 谢鹤万般为难。 “我们还是等白师弟回来再说吧。” 费幕晴站起身。 “掌门师兄,不必等他了。我今晚就走,若是回不来,帮我照料我那孙儿,别让他走他爹爹的路。” 说罢,躬身行礼,大步走去。谢鹤呆呆的站着,知道说什么也留不住。只得喊道: “费师妹,小心点。” 费幕晴停了一停,出了门。谢鹤无可奈何,恨只恨白文萧那孩儿太不争气,累的天墉城百年清誉尽损, 累的爹娘妻儿无颜。他深深叹了口气,仿佛是天下最最悲戚的难言。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宁可杀错不放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2832 成钧牵着苏雨柔的手慢慢走着,正值深夜,什么时候夜空的乌云散了,月色朦朦。 一段将三十丈的长廊,他们走来,仿佛永无尽头。就算是不成亲,此刻对他们来说,又有何妨? 生生相知,心心相印,在这最动#乱的时代,成了最值得珍惜的印记。 虽相对无言,却何必多言?安静的脚步中,带着幸福的氤氲。 郑惜雪房门前,苏雨柔轻轻挣开了手。对成钧柔柔笑笑,推开了房门。 郑惜雪见她进来,从床上坐起。 “苏姐姐,你来啦。” 苏雨柔点点头,抱起摇篮中的婴儿,在怀里亲昵。那婴儿在她怀里“咯咯”的笑着,显得特别开心。 郑惜雪望着成钧,神色有些奇怪。 “郑师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郑惜雪定了定神。 “好得多了,对亏了苏姐姐。” 苏雨柔侧过头,笑道: “这不算什么,你别客气。” 房间里沉寂了起来,只听得婴儿的笑声。半晌,郑惜雪道: “刚刚婆婆回来了,匆匆收拾了些行李就走了。我,我看她脸色不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成钧和苏雨柔都是一愣,对望一眼。两人都猜到了几分,郑惜雪自然也猜得到。 费幕晴对她很是宠爱,什么事情决然不会隐瞒。若是不说,那必然和自己有莫大干系。她望着苏雨柔怀里的婴儿,轻声道: “苏姐姐,给我抱抱。” 苏雨柔弯下腰,将孩子递到她怀里。接着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郑惜雪对那孩子喃喃的道: “宝贝,乖乖睡吧,你虽没了爹爹,但还有娘亲疼你。” 话语中尽是无奈伤感。成钧道: “郑师妹,不是你一个人,白师叔,费师叔,还有我,还有苏姑娘,我们都会疼这个孩子。” 郑惜雪叹息道: “沐师哥,我做了太多错事。到了今天的地步,都是我自找的。你能原谅我么?” 成钧拿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前。认真的道: “我从来没怪过你,是你自己多想了。” “你一定怪过我,怪我伤你心,怪我没听你的话。” 转而有些凄然。 “我当时若是听你的话,不会是现在这个摸样。或许,或许现在这个孩子可以不姓白。” 成钧忙抬头去看苏雨柔,苏雨柔轻咬嘴唇,心里有些不太高兴。郑惜雪忽然笑道: “我说笑的,你们别当真。别说现在我配不上沐师哥,就算配得上,我也不会跟苏姐姐抢的。” 苏雨柔脸上一红,啐道: “郑妹妹,你又瞎说了。” 郑惜雪笑笑,从枕头下取出一封信。 “这是我爹爹留下的,我让付师弟取来。沐师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成钧诧异道: “师父说什么了?” 心里则是想得到了。果然郑惜雪道: “那天山雪莲是你去天山找来的,为了这雪莲你留在天山整整五年,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成钧有些伤感。却还是道: “这都算不得什么,其实这雪莲得来也不是很难。” “可是你差点死在天山!为了我你不要自己性命...” 说着忍不住眼泪涟涟。怀里的孩子见娘亲哭了,也是“哇”的哭了出来。郑惜雪忙擦擦眼泪,哄着孩子。 那孩子很聪明,不一会儿,便不哭了。 “沐师哥,为我这么做,值得吗?” 成钧重重点点头。 “值得。当年要不是你和师父,我现在还不定什么样子。这样的恩情,我万死难报。 何况小时候,你不嫌我是个小乞丐,愿意和我一起玩耍。我很感激。” 郑惜雪呆呆的望着他,片刻,苦笑道: “是啊,小时候多好啊。长大了,就有太多烦恼。从前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现在想哭不敢哭,更加不想笑了。莫不如五年前就死了,免得这许多悲伤。” 成钧不知怎么安慰,忽听一声长啸,甚为凄惨。 那孩子吓得大哭不止。成钧听那声音似乎是从天墉城南门传来,知道事情不妙。叮嘱道: “你们在房里万万不可出来,我去看看。” 说罢,推门走出,抽出纯钧,御剑而起。 只见南门方向火光闪耀,火光照耀下看得出妖物的影子。地上跑进来名弟子,抬头道: “成师兄,掌门真人请你快去南门。” 成钧点点头。 “你多派些人保护此地,万万不可疏忽。” 那弟子应了,成钧御剑而去。 天墉城南门的宏伟大门,上次魔教来袭免于劫难,这次却是坍塌毁去,石头落了满地。 成钧落在谢鹤身边,谢鹤负手站立,见他来了,也不看他。目不转瞬的望着前面相斗的局势。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城中很多百姓都是妖物变的。外锁妖塔妖物成百上千,恐怕这些只是小部分。 其余大部应该分散各地,实在难以寻找。不过眼前的局势,得做个计较。你用伏羲琴试试怎样?” 成钧抱拳道: “是,谢师叔。” 说罢,解下伏羲琴,盘膝坐下。琴声悠悠,让人心醉。岂料他连续换了几次音律,那数十妖物竟是毫无干扰。 依旧自顾自的和天墉城各人拼斗。他只得停下琴声,望着谢鹤。 谢鹤见伏羲琴不行,也不明所以。便解开巨阙。 “成师侄,既然这样,咱们上吧。” 成钧站起身,背上伏羲琴,执剑与谢鹤冲上。 其实此地妖物只有百余,这些年昆仑八宫各派一直都与妖物周#旋,对付妖物比对付魔物经验多了不知多少。 加上妖物在外锁妖塔镇#压多年,实力大减。 所以谢鹤并不把这些妖物放在眼里,找成钧来只不过是想用伏羲琴御敌,减少弟子伤亡。 两人冲进敌阵,真如狼入羊群,所向披靡。众弟子见掌门真人参战都士气大涨,妖物更加抵挡不住。 不到一个时辰,妖物尽数伏诛。此时天已蒙蒙亮,这一夜各人几乎都未休息。 很多修为较浅的弟子疲惫不堪,坐在地上喘气。 此一战天墉城大获全胜,可也损失了二十余名弟子,其中还有三名昆仑山弟子。 付睿渊摇头叹息,成钧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付睿渊叹道: “大师兄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 亲自抬着一具尸体,带着众人回了驻地。 成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付师弟成熟了很多。如此成熟,聪明的人,昆仑山复兴更多了几分希望。 又听一声惨呼,望将过去,见一名弟子仰天而倒,胸口鲜血喷涌,显然伤了要害,难以救命。 谢鹤与他一起奔去,那弟子奄奄一息,片刻就咽了气。地上的狼妖巨大的狼头露出狰狞的笑,也没了气息。 自然是那弟子查探的时候,狼妖兀自未死,拼尽全力杀了他。忍不住叹道: “我们恨这些妖物,那些妖物也恨我们。到底谁是谁非,我真不懂了。” 谢鹤道: “自从玄女创建昆仑八宫开始,创建内外锁妖塔,镇#压众妖,防它们危害人间。五百多年了,这些妖物都不思悔改,罪大恶极。 那些向善的,我们都放走了。” 成钧不再问了,过了会儿,谢鹤道: “当下事情棘手,等白师弟回来,我们再做定夺。你也累了一宿了,回去休息吧。” “谢师叔,要是赶尽杀绝,那些向善的妖物怎么办?” 谢鹤低头沉思,最后道: “正派岌岌可危,若是再手软,恐怕将万劫不复。” 成钧身子一动,心里在问: “到底正派该当如何?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和邪派又有什么区别了?” 他这么想着,谢鹤已经走远。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却金蛇内丹入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3407 成钧忽然想起费幕晴之事,想追去询问。但谢鹤脚步凝重,显然心情甚为不好。便不再追去。 他回到郑惜雪房里,郑惜雪和苏雨柔坐在床上,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没事了,不过还是小心为妙。你们都少些出门,外面不太平。” 说着,弯腰抚了抚摇篮中的婴孩。但见自己满身血污,苦笑道: “我去换身衣服,别吓到孩子。” 苏雨柔忙站起,跟着他走去。 “成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令狐姑娘的伤是不是也有关系?” 成钧点点头,随即问道: “令狐师妹怎么样了?” “这时候该醒了,我陪你换了衣服,咱们就去看看她。” 两人又闲聊了些,回去换了衣衫,到了令狐倚兰休息的房门前。 “成公子,我就不进去了。” 成钧略显诧异,苏雨柔笑笑。 “快去吧,我还要去郑妹妹那。” 说完,快步走去。走出几丈,回过头挥了挥手。成钧呆呆站了片刻,推门走进。 令狐倚兰躺在床上,侧头看见他,脸上一阵欣喜。 成钧走到床前坐下,倒是有些尴尬。令狐倚兰轻声道: “成师哥,你来啦。” 成钧应了声,才问道: “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就是有些累。” 成钧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之前说要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实际上却是决然不能。 令狐倚兰也不开口,趁机了好一会儿,有丫鬟推门走进。看见成钧,站在原地不动。成钧定了定神,问道: “怎么了?” 那丫鬟恭谨的道: “给令狐姑娘送药。” “端过来吧。” 那丫鬟听了,才走到床边。成钧站起身子,道: “令狐师妹,你好好养伤,我再来看你。” 令狐倚兰挣扎着要做起,岂料牵动了胸口断骨,“啊”了一声,疼的脸色煞白。成钧忙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的扶她躺下。 “别乱动,我找苏姑娘再来给你看看。” 令狐倚兰忙摇摇头。 “不用了,没事。” 成钧不敢粗心,见那丫鬟身子消瘦,只得接过药碗。一手托着令狐倚兰后背,一手拿过药碗,放在嘴边吹吹。才放到令狐倚兰嘴边。 “令狐师妹,慢点喝。” 令狐倚兰阵阵心醉,能让他多关系些自己,就算身体永远不好也心甘情愿。她喝着那碗药,喝的很慢。 药里苦涩的味道丝毫未曾觉得,只是想慢些喝,好能多在这个男子怀里一刻。成钧虽然现在知道令狐倚兰心意,见她喝的这么慢,仍心道: “令狐师妹的伤这般严重,喝药都如此费力。” 这一小碗药,令狐倚兰喝了好一会儿才喝完。成钧放下药碗,扶她躺好。 “你多休息,什么事都别想,我就不打扰你了。” 令狐倚兰点点头,眼里颇为不舍。忽然道: “成师兄,你教我心法口诀给我说说吧。” 成钧犹豫了会儿。 “你现在养伤为重,等伤好了,我再教给你。” “你只跟我说口诀,我记住口诀,以后再练就容易些了。” 成钧想想,此举也不无道理。当下坐在床前,细细的说给她口诀。 令狐倚兰安静的听着,却是心不在焉。成钧说完了整套口诀,让她再背,不料只背出前面一小段,还是出了很多纰漏。 成钧无奈,摇头道: “等你伤好之后再说,现在说了恐怕也没有好处。” 令狐倚兰轻轻应了声。有他在身边这么些时间的是心满意足了。 成钧辞出房来,略感疲惫,便回去休息。一觉醒来,四周漆黑,竟是到了晚上。 他翻身坐起,点了桌上的油灯。这时候听有人敲门,轻声敲了三下,便没声音了。 成钧开了门,见门口站了位弟子。那弟子躬身道: “成师兄,掌门真人请您过去。” 成钧披了外衣,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 成钧一愣,自言自语道: “我睡了这么长时间了。谢师叔找我什么事,你知道吗?” 那弟子道: “阆风巅孔真人下午到了,掌门真人让我来找你。说若是你还在休息,就别打扰,等你醒了再叫你。” 成钧心道: “谢师叔定有大事,否则不会找我。他不让人打扰我休息,事情更是小不了。” 当下大步向着夙阳殿走去,也不等那弟子。 夙阳殿里掌着灯,周围寂静,显得有些压抑。成钧在门口躬身道: “谢师叔,您找我?” 里面传来谢鹤的声音: “成师侄,不比多礼,进来吧。” 成钧依言走进。大厅里只有两人,便是谢鹤与孔涛。成钧见礼后,坐在下首。谢鹤道: “你费师叔走了一天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成钧道: “是去南疆了吗?” 谢鹤点点头。 “你猜的没错。白文萧叛逃,他精习天墉城道法,宜早除去。” 成钧虽然早就想到,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有些感叹。心道: “若是白文萧改过自新,可否放他一条生路呢?” 但这话说来定然无用。谢鹤与费幕晴自然都曾想过,而且一定不止一次的想过。 最后这个决定,恐怕难以改变。 谢鹤看出他神色不对,直截了当的道: “成师侄,你是想为什么不能给白文萧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是吗?” 成钧被他说中,便道: “是。” 谢鹤喝了口茶,转而叹了口气。 “有个秘密除了我和白师弟夫妇之外,谁也不知。” 孔涛道: “谢师兄,我先去休息了。” 谢鹤道: “这个秘密现在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你不用回避。” 孔涛不再言语,就听谢鹤道: “当年玄女创建昆仑八宫,主要是为了守住内外锁妖塔,这是昆仑八宫弟子尽知之事。 外锁妖塔妖物我们每个甲子都要斗上一斗。内锁妖塔的蛇妖却是始终没有异动。 白文萧从小聪明,天墉城各人都很喜欢他。不料七岁的时候,他和同伴玩耍,躲进了天墉城禁地。 禁地从天墉城创建开始就有,历代无人敢进。他年少无知,又没人跟他说过,自没在意。 之后一段时间,毫无异样,我们都不知道。后来费师妹给他洗澡的时候,他的肩头后背的左侧长出了很多鳞片。” 成钧和孔涛都大为诧异,这的确很是离奇。谢鹤接着道: “费师妹忙叫来我和白师弟,我俩都很惊讶。那鳞片就像是长在身上一样,是蛇鳞没错,只是鳞片闪着金光。 虽然好看,我们几个却都是倒吸了口凉气。都不禁想到了内锁妖塔镇#压的蛇妖。那蛇妖据说就是一条金蛇。 但转而一想,白文萧连天墉城都未出过,怎会和那蛇妖有关联?我们再三逼问之下,他才将事情说了。 那天在禁地之内,一颗金球围着他飞舞。他觉得有趣,就用手去抓,忽然那金球飞进了他嘴里。” 成钧忍不住“啊”了一声,孔涛也脸色凝重。两人都知和那蛇妖必然有关,此事倒是真棘手了。 “我几人听了,均感唏嘘。不准入禁地,几百年来都是极为严谨。据说里面锁着一颗蛇妖内丹。 白文萧进了禁地,出了这样的情况,那内丹就在这孩子体内了。” 他顿了顿,又道: “我们想尽办法,要取出内丹。苦于实在无法,后来请孔兄前来帮忙,还是不成。” 孔涛道: “当时我的确在他身上用功,不过他体内似乎有很大的气力,我抵挡不住,只得作罢。 当时直说他患了重病,我虽觉得诧异,也未多问。” 成钧问道: “谢师叔,后来怎么处理的?” 谢鹤道: “我们想尽办法,都不奏效。后来只得不再做处理,时刻关注于他。要是真有什么异动,为了天下苍生,只能将其斩杀。” 他叹道: “这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真怕有一天不得不杀死他。真是那样,却也是无法。 幸好十几年过去了,他都没有什么事,我们渐渐放下了心。就算以后有什么事,他人在天墉城,自不会出什么大事。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他竟然叛离天墉城。到了魔教后,万一魔教与妖道结盟对付我们,那内丹到了蛇妖手里,恐怕就不好办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孔涛道: “费师妹亲自前去,有几成把握?” 谢鹤细细想了想。 “最多五成。虽然费师妹修为很高,白文萧又是她亲生儿子,按照常理白文萧不会反抗。 就怕费师妹狠不下心,或者紫蝎教干预,都可能失败。” 成钧想了想。 “让我去吧,此事太大,我不会留情。我这就前往南疆。” 谢鹤脸上略显兴奋。 “成师侄,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此事不急,用不着连夜前去。我们再等几日,或许费师妹能杀了白文萧,那万事都好。 若是当真不行,就只能劳烦成师侄你了。” 成钧点点头。但想让娘亲杀死亲生儿子,定是万般艰难残忍。这真是苦了费师叔了。谢鹤又道: “成师侄,别与雪儿说。这几日你也好好休息,等我和白师弟商议决定后,再通知你。” 成钧站起行礼,退了出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望浩然正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3588 两日之后,白哲翰自菩提寺回来。也不休息,直接去见谢鹤。 谢鹤将天墉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白哲翰呆坐在椅子上,木然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些日子再见,曾经潇洒倜傥的他,现在似乎忽然老了多少年一般。 想来白文萧的叛逃,实在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谢鹤坐在他旁边,不开口打扰。 过了半晌,白哲翰道: “这样的办法实在高明,妖物隐于人间,我们当真无从下手。不知掌门真人和孔师兄有什么计较?” 孔涛那日就已经回去了,毕竟阆风巅的事务太多。谢鹤也不好挽留。现在听白哲翰这么问,道: “我们俩能商议出什么计较?否则也不会让你千里迢迢的回来。” 白哲翰沉思片刻。 “那蛇妖脱离内锁妖塔之后,却是隐藏起来。我们正派本已经损失惨重,为何妖物不趁机来袭?这期间必定有重大的原因。” “那该是什么原因?” 白哲翰又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咬牙道: “掌门师兄,你可记得文萧七岁时候发生的事?” 谢鹤早就想到,这时候只是点了点头。白哲翰苦笑一声。 “必然就是蛇妖没能取得内丹,对付当时的我们也没有必胜把握。所以潜藏起来,寻找那枚内丹。 可惜呀,可惜。我那孩儿竟然叛逃而去,那内丹不再是我们控制得了了。” 谢鹤不语。白哲翰接着道: “当年我们想尽办法取不出内丹,那蛇妖也未必有办法。不过此事不能大意,何况文萧精习天墉城道法。道法外泄,对正道百害无益。” 他顿了顿。 “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说罢,大口喝了茶。 “掌门师兄,我亲自去一趟吧。” 谢鹤摆摆手。 “费师妹已经去了,刚走了几天。” 白哲翰身子一动,转而叹息道: “拙荆前去也好。文萧身体死了,内丹就化了。” 白哲翰最初叫白文萧孽子,经过这些时间。曾经白文萧在身边时候的模样,却是挥之不去。 不管做了什么,终究是自己的儿子。现在仍口口声声称作文萧,父子终有情谊,谢鹤也不说什么。 大厅里一片寂静片刻,白哲翰道: “我还是去南疆走一趟吧。” “你怕费师妹下不去手?” 白哲翰摇头道: “不是。拙荆虽是女流,但大事面前决然不会私而忘公。我是怕...” “你是怕白文萧不会束手就擒?” 白哲翰低头不语。过了会儿,道: “我还是走一趟吧。” “我之前有过计较。对于妖物的事情,你要留下出主意。成钧师侄现在在天墉城,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哲翰忙道: “此行甚为凶险,我天墉城的事情,与他无关。岂能让他去冒险?” 谢鹤道: “这我都知道。那你说谁去合适?” “我去。” “白师弟,怎的这时候你不知大局为重?眼前的是虽是杀死白文萧,化了内丹。成钧前去,加上费师妹,自然容易成功。 况且妖物不知散在何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忽然发难。你若去了,谁来想办法对付妖物?” “蛇妖现在没了内丹,不敢擅动。” “你怎知道没了内丹,蛇妖就毫无实力?都是猜测,小心为妙,别等真出了事后悔不及。” 白哲翰大口喘气,还是道: “成钧的伏羲琴能控制魔道,他更不能出事。” “放心吧,成钧和费师妹两人,就算杀不得白文萧,也自能平安回来。” 白哲翰想想,这话倒是不错。两人的修为均非常精深,魔教阻拦不住。成钧更是身兼高深剑招心法,比自己要强很多。便问道: “成钧知道此事吗?” 谢鹤道: “我之前跟他说了。这孩子的性子你该知道,大事上他不会拒绝的。” 白哲翰点点头。 “白师弟,这件事你去跟他说吧。顺便看看你刚出世的孙子。” 白哲翰听到孙子的消息,脸上方有喜色。辞别了谢鹤,匆匆回家。 此时天刚正午,成钧跟令狐倚兰说了些口诀,便回去吃饭。令狐倚兰的阆风巅心法到了第二层,身体恢复得很快。 这时候胸口不甚疼痛,也可以自己慢慢走动了。成钧见她身体恢复很好,这天说一小段口诀让她记着。 刚辞出来,就看见白哲翰进了大门。成钧忙上前行礼。 “白师叔。” 白哲翰笑着点点头,接着就问: “雪儿在哪?我那小孙子呢?” 当下成钧领着白哲翰到了郑惜雪房间。郑惜雪刚刚哄着孩子睡着,苏雨柔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个噤声的手势。 白哲翰轻轻的走到摇篮前,看着小孙子,喜不自胜。郑惜雪道: “苏姐姐,叫醒了他吧。让他看看公公。” 白哲翰忙摇摇手。小声道: “不用,不用,让孩子睡吧。” 他怜爱的看了半晌,越看越是喜欢。郑惜雪道: “公公,孩子还没有名字。你取一个吧。” 白哲翰想了想,道: “这孩子的父亲做了错事,希望这孩子日后能浩然正气,束身自修。就叫白浩然吧。” 各人均自点头。成钧心道: “白师叔如此忧国忧民,大义凛然,为何白文萧却做出这等事情?希望这孩子日后能走正道。” 当晚,白家大厅里准备了饭菜。这顿饭是为孩子出生做庆祝,到现在虽过了些时日,并不太晚。 可惜孩子见不得他爹爹,费幕晴也前去南疆,毫无消息。 白哲翰陪着谢鹤等一些长老一起喝酒。成钧等年轻人则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次请的人并不太多,但和白家稍稍交情深厚的都送了礼物来。 成钧和付睿渊等挨着坐了。付睿渊不再是那么多话,显得老成很多。上官枫更是不喜言语,只有上官诗柳跟成钧不住说着话。 这样的时候,成钧还是问道: “你们的修为如何了?” 上官诗柳是三人中年纪最小,也是修为最低的一个。听成钧这么问,不好意思回答。付睿渊道: “我们始终都很努力,该比上次的时候强了。听说令狐师姐受伤了,严重吗?” 成钧忽然道: “我差点忘了。今天下午令狐师妹听说今天有宴席,让我带些好吃的回去。” 说着拿了个小碗盛了些饭菜,另一手拿着碗饭。 “我去个她送了饭就回来。” 付睿渊跟着站起。 “大师兄,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两人出了大厅,并肩走着。成钧见他不说话,便问道: “付师弟,你说有事?” 付睿渊道: “大师兄,我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想了想,道: “我想把昆仑山的剑招秘籍给天墉城看。” 成钧停下脚步,望着他。片刻又迈开步子。 “你上次不是说就是防备着天墉城吗?怎么现在主动给他们看剑招秘籍?” “我是觉得以现在的形势,不该再有门户之见。前几天的一战,天墉城的剑招实在颇有不如。 要是能学了昆仑剑法,很多人就不会死了。” 他能这么说,成钧自然大感喜慰。赞道: “付师弟,昆仑山的重担落在你身上,当真没错。师父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两人走了几步,付睿渊道: “令狐师妹的心法...是阆风巅心法?” 成钧早知瞒不住他,笑道: “没错。付师弟果然聪明。” 付睿渊道: “这并不难猜啊。是孔涛师叔教的?” 成钧点点头。 “琼华顶为了封住裂痕而灭,对待琼华顶后人理当如此。大师兄,听说琼华顶剑法大器晚成,练成的时候相比昆仑剑法,有过之无不及。 只是要数十年之功,颇为耗时了。” “各有各的好处吧。练了数十年,自然比我们练了十几年的剑法要精深。” 两人闲聊着,到了令狐倚兰房门前。成钧轻轻敲了敲门,就听令狐倚兰喜道: “成师哥,你来啦。快进来吧。” 成钧推开#房门,令狐倚兰坐在床前,脸上尽是欣喜。但见付睿渊跟这进来,顿时大为羞涩,忙低下了头。 付睿渊当做看不出,行礼道: “令狐师姐,你好。” 令狐倚兰小声道: “付师弟,你好。” 成钧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快吃吧,开始有些凉了。” 令狐倚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小口的扒着饭。付睿渊和成钧也自坐下。付睿渊道: “令狐师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令狐倚兰点点头,却不答话。和从前的冷艳相比,现在更像是未出阁的姑娘那般娇羞。 付睿渊不好再问,若无其事的打量房间里挂着的书画。令狐倚兰只吃了小半碗饭就吃饱了。她放下筷子,偷偷望着成钧。 成钧讶道; “令狐师妹,你怎么就吃了这么点?” 令狐倚兰小声道: “我吃不下了。” 她知道成钧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却不知成钧小时候遭遇饥荒,更不知他做过小乞丐。 因为那些经历,成钧吃饭从来都要吃完,一粒饭粒都不剩。身边有人剩了饭,他也觉得甚为可惜。 “都吃了吧,剩下怪可惜的。” 令狐倚兰身子未痊愈。但对成钧很是顺从,拿起了筷子。吃了几口,胸口便觉得不舒服。成钧见她微皱眉头,歉然道: “我倒是忘了你身体不好。吃不下就算了,给我吧。” 说完,拿过筷子,大口扒饭。付睿渊第一次见大师兄这般,略微诧异。但想想成钧的经历,便明白了。 令狐倚兰则是又欣喜,又激动。若是有人能吃自己剩下的饭,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想着想想,诸般憧憬,眼泪在眼圈里打滚。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闯紫蝎总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3322 成钧哪里会似令狐倚兰想得那般多,他只是觉得浪费粮食甚为可惜。 却不知令狐倚兰从小孤苦伶仃,拜入琼华顶之后,柯芷雪性子使然。纵然怜惜这个徒儿,但是很少显现对她的关怀。 如今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成钧,那份冷艳消融,多少年来想要的依靠尽数倾泻。 女子生命中,能吃她剩下的饭菜的人,除了父母,那就是丈夫。 此时的令狐倚兰还不懂得那些,只是深深感觉到,这个男子已经让她芳心暗许。 从前满是失落,现在反而坚定了信心。甚至开始想,二女共事一夫,有何不可?自己当然不在意,只望苏雨柔和成钧也不在意。 念及此处,又是惊喜,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那饭菜本就不多,不一会儿成钧就吃完了。见令狐倚兰低着头,笑道: “令狐师妹,你不会在意吧。以后少剩饭的好,我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令狐倚兰轻轻点头,心道: “我虽点头,却仍然要剩饭。” 嘴里道: “你以后别叫我令狐师妹了,叫我倚兰好了。” 成钧道: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何况叫师妹习惯了。就像我现在仍然叫苏姑娘那般。” 听他这么说,起初令狐倚兰有些失望。但听说他仍叫苏姑娘,心里便阵阵高兴。 付睿渊旁观者清,眼看着越说越暧mei,只得道: “成师兄,咱们也该走了。我还想看看郑师姐的孩子呢。” 成钧忙道: “对对对。令狐师妹,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与付睿渊出了门。付睿渊小声的道: “成师兄,令狐师姐似乎,似乎对你有些情意。我也只是猜猜而已。” 成钧道: “我岂会不知啊。不仅我知道,苏姑娘也知道。” 付睿渊略感惊诧。成钧接着道: “你别与令狐师妹说我已经知道。我想就像从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我倒是觉得令狐师姐是认真的。” 成钧不语,过了会儿,道: “等郑师妹身子恢复了,我与苏姑娘就回素月山庄去。时间长不见面,自然就好了。” 但转而一想。苏雨柔十几年不见他,最后却丝毫没有淡忘。若是令狐倚兰也这般,可是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得道: “不说了,喝酒去。” 付睿渊看着他快步走在前面,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他们回来,各人都已经看过婴儿。毕竟孩子早产,身子虚弱,不敢停留太久,现在已经抱回房间了。 付睿渊也不在意,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孩子。两人刚坐下,上官诗柳道: “付师哥,刚刚郑师姐还在找你。” 付睿渊应了,就要过去。上官诗柳拉住他。 “郑师姐没见你,就让我转告了。她想让你收那个孩子为徒,等到孩子大些就教他昆仑剑法。” 付睿渊和成钧对望一眼,道: “郑师姐比我剑法好得多了。既然郑师姐信得着我,我就收了这个大弟子。” 上官枫冷冷的道: “掌门真人的大弟子,日后必然继承掌门之位。可喜可贺呀。” 他一直性子孤僻,对郑惜雪的所作所为,有些反感。到底还是趁机讽刺了几句。 成钧几人只做不闻。成钧喝了杯酒,就见白哲翰向他招手,让他过去。 便站起身,走到白哲翰身边。与桌前坐着的长老见了面,同白哲翰走开。 成钧知道白哲翰叫他过来的意思,果然就听白哲翰道: “成师侄,多的掌门师兄都跟你说了。我那孽子此行必须杀死,若是内丹落入蛇妖手中,恐怕后患无穷。 所以我想请你去助一臂之力,务必天下苍生为重,杀死白文萧。” 白哲翰话语慷慨陈词,到后来说务必杀死自己亲生儿子,到底难免伤感。 他顿了顿,叮嘱道: “此行凶险,你万万小心,不可有了闪失。” 成钧点点头。 “白师叔,我都理会得,什么时候启程?”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别太耽搁了。” 成钧道: “那我现在就走吧。” 白哲翰见他做事果断,深明大义。想起自己那儿子,不禁叹了口气。 成钧摸了摸后背的伏羲琴和纯钧剑。 “白师叔,我就不与苏姑娘作别了。你代我告诉她吧。” 白哲翰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跟苏姑娘说。你们一定小心在意,当真没有机会,就别勉强。我们再行计较。” 成钧应着,走出院子,悄悄御剑而起。出了天墉城,才加快速度,破空响过,直奔南方而去。 从天墉城到大理城,御剑两日就到。成钧到大理城后,随便吃了些东西,买了一匹马,直奔苗疆。 到了苗疆之外,天色已晚。此时费幕晴离开天墉城有好几天的时间。 算来和成钧一样的速度,进了苗疆大概也有三#四天了。 按道理,这个时间足以杀死白文萧。若是费幕晴得手,该回天墉城了。可此时不能大意,就算费幕晴得手,他也要进苗疆确认。 何况苗疆丛林奇诡异常,说不定还有魔教的埋伏。杀死白文萧并不简单,要是费幕晴不能得手。深陷其中,自己更要相救。 当下将马赶进一边的树林,让它自行走开,成钧则闪进了丛林。 不久前他们曾进过苗疆丛林,风蜈堂也曾去过。虽然苗疆内分不清方向,透过月色,却能隐隐看见山上的积雪反光。那山必然就是点苍山。 向着点苍山走去,就能走到风蜈堂。白文萧如果被杀,风蜈堂就能探听到消息。 丛林内树枝纵横,很难行走。碰见些长树枝,就用纯钧斩断。如此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了点苍山下。 正值半夜,风蜈堂里安静一片。只有几队巡逻弟子执着火把走过。 他潜进风蜈堂。抓住名走开小解的巡逻弟子。这次他不敢擅自用手触碰,便用剑柄撞了那人上半身穴道和哑穴。让他上半身不能行动,也不能说话。 那弟子吓得魂不附体,依言跟着成钧走到风蜈堂外很远的地方。成钧解开他的哑穴,此地距离风蜈堂尚远,就算大喊也未必被人听到。 那弟子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住哀求。成钧道: “我要是听话,我不伤你性命。” 那弟子唯唯诺诺的答应了。成钧问起白文萧的事情。听那弟子的话,并没听说白文萧被杀的消息。 成钧有些担心,忙问: “白文萧现在何处?” 那弟子本不敢说,但见纯钧剑影闪耀,忙道: “在总坛。” 成钧拉起他。 “带我去总坛。” 那弟子刚要求饶,成钧害怕费幕晴出事,用纯钧刺破了弟子后背的皮肤。 “你若不带我去,我现在就杀了你。再进风蜈堂抓个人来。” 那弟子一想不错,但觉后背疼痛,真怕他剑尖向前一递就要了自己性命。慌忙答应带他去总坛。 两人在丛林里走着。紫蝎教总坛距离风蜈堂并不太远,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成钧点了那弟子周身穴道。向着总坛望去。 这里和风蜈堂一样,想来很多人都睡了。既然白文萧或许未被杀死,费幕晴应该还未离开。当想办法找到费幕晴才是主要。 他正低头沉思,忽而听总坛里四处喊声,各个房间都掌了灯。成钧大惊,还道自己被发现了。忙抽出纯钧,凝神以待。 忽然从总坛闪出个人影奔去,紧接着另一个人影追去。后面的人影是个女子,似乎正是费幕晴。两人奔出速度之快,都是修真之人。成钧不及多想,忙从一侧绕过追去。 紫蝎教弟子哪里能追上他们,不多时就看不见后面的火光了。他虽修为很深,后劲极长,但从一侧绕来,仍然不能短时间追上费幕晴。 后面的紫蝎教众人望不见,前面的费幕晴二人也看不见了。只得硬着头皮向着费幕晴跑去的方向追着。 他暗暗欣喜,最早奔出来的人自然就是白文萧。现在紫蝎教不能干预,他与费幕晴任何一人,都能取了白文萧性命。 但随即而来的就是一个疑问。白文萧何等聪明?怎会不知在紫蝎教总坛中,比离开紫蝎教安全得多? 就算逃走,费幕晴必然也能追上,白文萧绝不是傻子,期间恐怕有诈。 想着,脚下加快,只想快些追上二人。忽而听见阵阵剑身相交的声音,向着声音来处跑了片刻,就到了个空地前。 费幕晴与白文萧斗在一起,承影与莫邪,两柄名剑交相辉映,斗得难分难解。成钧早想到白文萧不会引颈受戮,此时大局已定,喊道: “白文萧,你还反抗什么?” 白文萧大惊失色,向后跃开,见是成钧,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却仍不放下手里的仙剑。 费幕晴叹息道: “文萧,你做了错事,娘亲心里也很难受。只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杀你。” 白文萧此刻走投无路,瞥见费幕晴手臂上的伤口,多了些希望。恳求道: “娘亲,孩儿知错了。你放过孩儿吧。” 费幕晴转头不看他,擦了擦眼泪。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大逆不道弑生母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3283 夜色朦朦,丛林中更显得迷茫。成钧道: “白文萧,多说无益。你自杀吧,免得费师叔心里难受。” 白文萧哪里会自杀?他若是有这般骨气,当初宁死不屈,现在仍可是天墉城的英雄。纵然留下郑惜雪母子,她二人当能昂起头自豪的活下去。 等孩子长大,仍可骄傲的说,我爹爹是天墉城英雄。郑惜雪仍会深深爱着他,欣慰的是,自己当初并未看错。 可惜,此时此刻,全然相反。就算自杀,也永远是天墉城的叛徒,为人所不齿。 白文萧聪明绝顶,这时候只可拼死一斗,或许还有生机。管他名声如何,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 他“扑通”的跪在地上,哭道: “娘亲,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死吗?” 费幕晴不答话。白文萧接着道: “记得小时候,娘亲经常跟孩儿说。望孩儿做事随性行事,不可拘泥陈规。今日我迫不得已才进了魔教,实际我心里仍然记挂着天墉城的教诲。” 费幕晴叹息道: “我是曾的确这么跟你说过。但我也跟你说过,正邪不两立,宁死不屈。当日你中毒,有死而已。却丢了天墉城几百年的清誉,让别人看不起了。” “可是娘亲,我若死了,你和爹爹怎么办,雪儿和孩子怎么办?我这么做就是想活下来,日后立了功绩再回天墉城与你们相聚。 娘亲为何苦苦相逼,定要孩儿性命?” 费幕晴道: “娘亲心里很难受,你该知道。我也相信,你要是立了大功,再回天墉城的时候,功过相抵,自没人说些什么? 你如果不泄露天墉城的道法,本也不会定要你性命不可。” 白文萧松了口气,就听费幕晴接着道: “你是否记得你七岁时候发生的事?” 白文萧微微想想,点了点头。费幕晴脸色沉重,在夜色中更是显得苍白。 “你误闯禁地,服了金蛇内丹。现在内外锁妖塔崩塌,蛇妖逃离,为了不让蛇妖得到内丹,孩儿,你必须死。” 白文萧连连摇头。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取出内丹。取出内丹,我就不用死了。” “孩儿,我和你爹爹,还有掌门真人,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本你若在天墉城,我们当全力保护你,不让蛇妖有机可乘。 除非迫不得已,不会伤你性命。可现在你身在魔教,实在无法。” 白文萧瘫坐在地。后悔无用,不叛逃天墉城,自己早几个月就死了。但见费幕晴眼里尽是不舍,知道娘亲不忍心杀死自己。 成钧走到费幕晴身边,道: ”费师叔,你若下不了手,我来吧。“ 费幕晴举起手,拦住了成钧。 “我来之前,雪儿生了个男孩,是你的儿子。白家有后,你放心的去吧。” 白文萧想起儿子,倒是当真有些温馨,随即便是愧疚。但命在顷刻,马上苦思脱身之法。 成钧与他无情无义,又有夺妻之恨,绝然不会放过自己。要是能一击杀死杀伤成钧,只娘亲一人,好办得多了。便道: “沐师兄,我求你一件事。” 成钧冷冷的道: “说吧。” “我父母年事已高,我死之后,雪儿和孩子求你多多照料。” 成钧点点头。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白文萧从脖子上取出个银锁。 “这是小时候娘亲给我戴上的,成师兄,你替我交给我那苦命的儿子。” 费幕晴见那银锁,想起小时候白文萧的摸样,忍不住泪如泉涌。成钧见他拿出银锁,是嘱托后事之意,此刻不好再拒绝。 只得走上前,接过银锁。白文萧道: “成师兄,那银锁的后面有一行小字,望你读给我那孩儿听。” 成钧翻过银锁,去看那行小字。夜色深深,哪里能看清那小字写的什么。正细看的时候,面前生风。 他不敢多想,急忙跃开。幸好他修为精深,毫无防备间,仍生生向后跃开丈余。忽觉,胸口刺痛,鲜血直流。 一道伤口,直贯胸前,连带划破了手臂上部。若不是他反应迅速,身体已经被斩成两半。饶是躲过一死,那一剑还是深入寸许。 要是这一剑划在肚腹,肠子现在已经流了出来。就算在胸口,也是受了极重的剑伤。 他强自站稳,抽出了纯钧。苦于这一剑划断了右手肌肉,手臂使不上力气。只得将纯钧换在左手,这时候却不敢再行进击。 此事突如其来,费幕晴反应过来的时候,成钧已经受了伤。 白文萧见一剑没能杀死成钧,他竟然还能拿剑,不禁有些惊恐。费幕晴忙扶住成钧,见那伤口之深,若不处理,流血过多就有生命危险。 忙撕下衣襟为成钧包扎。成钧咬牙道: “费师叔,他执迷不悟,是不能束手就擒了。” 费幕晴不语,专心包扎伤口。成钧大声道: “白文萧,你...” 喉咙一甜,吐了口血,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那一剑到底伤到了肺,呼气不足,内力难以发出平时的一半。白文萧见此,当真大喜过望。 对成钧虽有疑虑,自不那么多了。他执剑站立,承影的光芒映着他的紫衣,显得诡异。 费幕晴包扎了成钧的伤口,提起莫邪。一言不发,直刺过去,势如破竹。白文萧凝神接招,不落下风。 白文萧的剑招都是费幕晴和白哲翰做教,两人剑招本同属一路,不同的就是剑招的熟练变幻和天墉城内功心法了。 这些白文萧万万不及母亲。成钧盘膝坐地,一边调息,一边观望局势。两人斗了数十招,但见费幕晴直刺,白文萧挥剑侧击。 岂料费幕晴忽而收剑,绕开了白文萧正面。成钧看的清楚,费幕晴闪到白文萧身后,举起了莫邪剑。 那眼神中满是愁苦不舍,但片刻就被一层坚毅覆盖。眼见白文萧在劫难逃,费幕晴手腕一松,莫邪剑竟是落在了地上。 白文萧本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绝处逢生,惊喜不已。费幕晴身子一晃,站立不稳。她顿时觉得手臂的伤处麻木不仁,却是中了毒。 那毒性甚慢,不迟不晚刚巧此刻方才发作。她捡起莫邪剑,惨然道: “文萧,那承影是白家世代相传,非正人君子不可用。你怎能在剑上淬毒?” 成钧一听,才知道那剑上有毒。自己受了这般的重伤,自是中了毒。要是他二人都中剧毒,今日却是难逃一死了。 他肺部受伤,不能大喊。忙运气调息,想逼出毒素。 白文萧想起刚刚惊险的一幕,恨恨的望着娘亲。 “你真的要杀我?” 费幕晴头脑眩晕,定了定神,才稍稍好些。 “我与你成师兄,都以为你仍心存善念。唉...否则我们也不会到了这种境地。想不到你明知是我,还会对你亲生母亲使这种手段。” 白文萧微觉惭愧,但费幕晴要杀死那一幕浮现,心里顿时硬了起来。 “你是我亲生母亲,可我想不到你当真要杀死我。就算我做了错事,就算体内有金蛇内丹,你这般对我,我难道就不是你亲生儿子了?” 费幕晴叹息道: “我从小教育你,苍生为重。你难道还想不清楚吗?” 白文萧后退了两步,怒道: “我管什么苍生为重?凭什么为了苍生,我就得死?凭什么!” 费幕晴道: “命中注定,谁也无法。” 白文萧气急败坏,纵然从前对父母很是尊重,这时候入了魔道,早没了曾经那份彬彬有礼。 “我命由我不由天!谁要杀死我,我就先杀死他!” 费幕晴举起莫邪剑。其实她早没了气力,这一剑摇摇晃晃。白文萧毫不多想,承影直刺,刺进了费幕晴心口,刺穿了她身子。 白文萧头脑一片空白,想起曾经娘亲的怜爱呵护,今日竟能亲手杀死娘亲。如此大逆不道,一时间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费幕晴嘴角流出血来,她万万想不到,白文萧当真会杀自己,无奈惨然一笑。 白文萧大口喘气,顾不得许多,忙抽出了仙剑。想逃,又不知能逃到何处。 费幕晴晃了晃,倒在地上。成钧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世上当真会有此等事情? 他大口喘气,奔到费幕晴身边跪下,将她抱起。也不在意一旁握着承影的白文萧。只见费幕晴奄奄一息,眼角流着眼泪。 成钧顿时怒火狂涌,轻轻放下费幕晴。站起身子,望着白文萧。白文萧不敢看成钧眼神,只是哭道: “我不是故意,我真不是故意的!” 成钧缓缓抽出纯钧,向着白文萧斩去。白文萧大惊,忘记格挡,转身便跑。成钧重伤之下本无法追上,脚在地上一蹬,身子向前窜了几尺。 一剑削下了白文萧的左臂。白文萧剧痛之下,大呼一声,不管不顾的飞奔。成钧追他不上,坐在地下。 解下伏羲琴,拨弄琴弦。他右手受伤,不能全力。可声音传去,丝毫不缓。 白文萧奔逃之中,见成钧未追来,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琴声。 正文 第七十章 身死事未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3160 那琴声悠悠,却是摄人心魄。白文萧不知这琴声到底有何种威力,但此时此刻成钧决然不会有心思抚琴,恐怕定然十分棘手。 也顾不得左臂剧痛,没命的飞奔。忽而身子一晃,耳朵里一阵刺痛。接着就是喉咙发甜,一眼望出昏暗一片。 他吓得肝胆俱裂,自知已经七窍流血。只想想,就觉得浑身发毛。脚下更快,但求听不见那夺命的琴声。 而那琴声如影随形的始终跟在身后,不曾稍远。白文萧浑身颤抖,脸上一疼,摔倒在地。 却是目不见物的时候撞上了一株大树。他本就跑的十分快,这一撞直是七晕八素,险些晕去。 耳边的琴声还在回响,他翻身站起又跑。也不管是跑向远处,还是跑向来处。 空地前的成钧,咬牙抚琴,一心要杀死白文萧。胸前的伤口剧痛,斩下白文萧手臂时候太过牵动,鲜血渗出。 这时候伏羲琴的威力相较天墉城一战那时,威力并无太大进展。他虽然现在受伤,可白文萧刺伤亲娘,心烦意乱,根本难以抵挡。 但凡成钧坚持再有一盏茶的功夫,白文萧就该七窍流血而死。成钧不敢丝毫分心,他知此事太大,一旦分神,恐怕就再难有机会了。 费幕晴躺在一旁,望着成钧满头大汗的抚琴,那是要杀死她的亲生孩儿。 天下所有母亲都是这般。不管孩儿如何对不起自己,都从未怪罪。就算白文萧要杀自己,费幕晴也不怪他。 早前费幕晴知道为苍生,要杀死白文萧。如何不忍,也不能私而忘公。此刻生命将到尽头,所有的慈爱都迸发出来。 不管那孩儿做了多大错事,做母亲的也不能看着他死。也不知从哪来了鼓力气,她向着成钧爬了几尺。 举起莫邪,刺向成钧。成钧本全神贯注弹琴,右肋忽然一阵剧痛。琴声断绝,再也续接不上了。 白文萧早就无路可走,盲目的奔逃。期间不知撞上几株大树,撞得皮青脸肿,狼狈万分。 但那琴声就是萦绕耳边,挥之不去。正头脑混乱将死的时候,琴声竟而消散。他大喜过望,忙擦了擦眼睛里的血,模糊能看见些光亮。 心神初定,这才想起御剑。 一声破空,白色的光芒远去。成钧望着那光芒,无奈的叹了口气。费幕晴知道错事已成,放开握着剑柄的手。 成钧拔出莫邪,右肋鲜血喷涌,他也不止血。费幕晴惨然道: “成师侄,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天下苍生。” 成钧知道她此举为何,便不多说。安慰道: “费师叔,你别多想了。你的伤怎样了?” 费幕晴摇了摇头。 “我不成了。你快些止血,别管我。” 成钧见费幕晴胸前伤口早就不再流血,想是当真没法挽救。费幕晴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眼里有了些光芒。 那是回光返照,成钧虽不通医术,却也懂得。他抱起费幕晴,问道: “费师叔,你还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费幕晴想了想,道: “我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你回去跟掌门真人说,我死后不能埋在剑冢。” 成钧不答。昆仑八宫弟子死后埋在剑冢,那是英雄的待遇。费幕晴这样的修真宗匠,说出这等话,是何等的心灰意冷? 费幕晴见他不说话,接着道: “我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孩儿,刺了你一剑。因为这一剑让他逃得性命,成了莫大的隐患。我死千万次,也不能赎罪。” 成钧道: “费师叔,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是我自己支持不住,才让白文萧逃走,和你没有关系。” 费幕晴苦笑一声。 “成师侄,我费幕晴虽是女流,却正大光明。刺你那一剑我并不后悔,若是能重来,我还是会这么做。” 成钧点点头。费幕晴此举,他相信,作为一个母亲,都会如此做,是以并不怪她。 “费师叔,我忘了告诉你。白师叔给你们的孙子取了名字,叫白浩然。” 费幕晴露出一丝微笑,赞道: “白浩然,浩然正气。我那丈夫起的名字就是好。” 片刻,她眼里闪起温柔的光芒。 “当年我们八人下山历练,柯师姐和马师妹都喜欢郑广山,我却偏偏喜欢这个文邹邹的书生。 我俩以为能一起到老,不想还未走过一半,我就先去了。成师侄,你跟他说,我费幕晴能嫁给他,很高兴。” 成钧含泪道: “费师叔,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跟白师叔说。” 费幕晴笑笑,指着地上的莫邪。 “这柄剑,替我交给令狐倚兰。柯芷雪师姐让我照顾她,以后没机会了。 我没什么能给她的,这柄剑却是神器,对她会有好处。” 她说着解下剑鞘,递给成钧。成钧点头接过,回身将莫邪剑捡起,收回剑鞘。 回过头的时候,只见费幕晴闭着眼睛,已经没了呼吸。成钧想起这个费师叔以往的音容笑貌,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哭了良久,才站起身,擦擦眼泪。包扎了右肋的伤口。向着紫蝎教总坛方向望望,安静一片。 想来紫蝎教并未当做大事处理。或许白文萧体内有金蛇内丹,没人知晓。又或许,白文萧的生死于紫蝎教没有太大干系。 东方泛起微光,天快亮了。这一夜,很多人该沉沉睡着。在此处发生的一切,谁能想得到? 成钧受伤之重,连御剑都不能。只得抱起费幕晴的尸身,一步一步的向着苗疆之外走着。 直到中午,他才走到大理城。这个月份,别处都该秋风萧瑟,甚至有的地方飘起雪花,大理城却是烈日炎炎。 成钧浑身的汗水混合血水,大为刺痛。加上失血过多,头脑眩晕,到了大理城外,再也坚持不住。 将费幕晴尸身靠在墙上,自己坐下大口喘气。此时此刻,再走一步都如同登天。很多行人见了他们浑身鲜血,那女子似乎已经没了性命,都纷纷绕开。 成钧口干舌燥,重伤之下,若不治,甚为危险。便忙拉住了一名行人的裤腿。 那人吓得大呼救命,却挣脱不开。成钧从怀里取出一锭满是血污的银子。 “帮我通知付家庄。说我,我是付睿渊的师兄。” 那人见了这么一锭银子,想想与付家庄有关的人该不是坏人。便取了银子,跑去报信。 成钧靠着城墙大口喘气。他实在累极,却不敢睡去。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从城里跑出一行人。 一位中年男子低头看看费幕晴,摇了摇头,又看看成钧,叫道: “快,快带回去,请城里最好的医生。” 成钧到了阆风巅心法的第九层,身体极好。受伤虽重,第二天就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胸口剧痛,稍稍一动,就咳嗽不止。身边的丫鬟大喜。 “你醒了,别乱动,我这就告诉老爷夫人去。” 说着,跑出门去。成钧平躺不动,才平息了些。不多时,进来两人,一男一女,定是白家的两位主人,付睿渊的父母了。 他要撑着坐起,那男子忙按住他。 “你刚醒,好好休养。” 成钧不再挣扎,道: “救命之恩,不敢言谢。” 那男子道: “说这些就客气了。你是犬子的师兄,咱们就是一家人。” 成钧道: “不知伯父伯母尊姓大名。” 那男子道: “我叫付辰林,这位是我夫人,付氏。” 其时,譬如天墉城这样的修真之派,并没什么。但民间男尊女卑,就算白家这样的巨富,也极为重视。 所以付睿渊的母亲,只能叫付氏,没了自己的姓名。 成钧见过二人,道: “付伯伯,我想求你件事。” 付辰林道: “有什么事尽管说,什么求不求的?” 成钧道: “您救我回来时候,我身边的那女子是我师叔。她是天墉城的费幕晴。” 付辰林叹道: “原来如此。可惜她死去多时,我已经买了棺材,现在停放在后院。你们是名门正派,去做的自然是有利天下的大事。 但凡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竭尽所能。” 成钧道: “这件事天墉城还不知道。我现在身子不便,我想求付伯伯,通知天墉城。 就说大事未成,费师叔战死。” 付辰林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吩咐人送信。现在天气炎热,白家有个冰室,我让人安排费真人的尸身进去。” 成钧道了谢。付辰林夫妇不愿打扰他休息,辞出房间。 成钧想起此行来去,当真如同梦境一般。要做的事情没做成不说,费师叔还赔了一条性命。 越想越是凄苦,真不知天墉城来人时候,该怎么解释。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流年二十载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4 本章字数:3083 六日之后,白哲翰亲自前来,付睿渊等几名弟子陪同。成钧的身体好了多半,已经能下地行走。 与付辰林夫妇在白家庄大门口迎接。白哲翰脸色凝重,看不出大悲之情。但夫妻情深,那份伤痛不言而喻,旁人自不需多言。 付辰林对修真之人奉若神明,礼数甚周。白哲翰遭此大事,仍不失宗匠风范,对付辰林连连道谢。 见礼之后,成钧跪下身子。白哲翰忙将他扶起,只是问道: “是白文萧做的吗?” 成钧犹豫了下,才点点头。白哲翰自嘲的笑了声,劝慰道: “你好好养伤,此事别再多想。等回到天墉城之后,再行计较。” 成钧心中万分的觉得对不住费幕晴。若毫无余地的就杀了白文萧,也不致到了这种地步。 可白文萧明明知道对手是亲生娘亲,还是用淬毒的仙剑。很多事情他现在想不明白,自己感受过的父慈母爱,那般的微少。 如果把白文萧换成自己,万万不可能对亲生娘亲举剑,更不会狠心的杀死她。似白文萧这等人,不仅郑惜雪看错了,恐怕所有的人都看错了。 付辰林道: “白真人,旅途劳顿,先进去歇歇吧。” 付睿渊拽了拽父亲的袖子。付辰林不明所以,不再言语。他并不知道白哲翰与费幕晴的关系,还道白哲翰只是天墉城派来处理后事的长老真人。 这也怪不得付辰林,白哲翰的神色平静,任谁也看不出他与死去的费幕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就听白哲翰道: “她在哪?我去看看。” 付辰林忙吩咐庄丁带路。付睿渊等人也要举步跟上,白哲翰淡淡的道: “让我们两个人呆一会儿。” 付睿渊等只得停步不前。白哲翰背过身子,跟着走去。成钧大声道: “白师叔,费师叔临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她说,她能嫁给你,很高兴。” 白哲翰身子一震,复又迈开步子。他身影转进了一侧拱门,再望不见了。 付睿渊叹息道: “爹爹,你吩咐人守在冰室门外,别让人进去打扰。” 付辰林忙吩咐下去。他夫妇二人五年不见爱子,现在见儿子长得身形长立,面容英俊,本来大喜。 然出了费幕晴那样的惨事,心情郁郁。可心里还是欣喜不已。 付氏拉着儿子的手去说话,付辰林则和管家招待那些天墉城弟子。成钧悲伤茫然,独自回房。 到了傍晚,丫鬟端了饭菜送来。成钧问起白哲翰的事情,那丫鬟却并不清楚。反而句句不忘打听付睿渊。 成钧见那丫鬟容貌算是清丽,说起付睿渊神色扭捏,只得一味敷衍。 用过饭菜,忽然有人推门走进,正是付睿渊。那丫鬟又惊又喜,捧着碗筷站在一侧。付睿渊躬身行礼。 “成师兄,你的伤怎样了?” 成钧道: “没什么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再养几日就好了。” 付睿渊坐在床头。成钧问道: “白师叔没事吧。” 付睿渊道: “白师叔还在冰室陪着费幕晴师叔,整整一个下午。期间我偷偷看过几次,每次他都是望着费师叔的尸身,不言语也不哭泣。 我也没敢打搅,出了这样的事,换做谁也承受不住。” 那丫鬟站在一边,痴痴的望着付睿渊。付睿渊想着白哲翰的事情,也没注意。 过了一会儿,付睿渊又道: “成姑娘来天墉城了。你当时已经走了一日,所以并未见到你。听她说素月山庄最近四处探查,或斩或擒数十只妖物。 但都是些无能之辈,并未发现蛇妖踪迹。那蛇妖现在定然要一心取得内丹,所以来时候已经做了计较。” 说到这,想向外看看有无闲人。这才看见那丫鬟站在身后。付睿渊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那丫鬟显得极为失落,低头出门。付睿渊跟着关上房门,走回接着道: “这次来办理后事,要火速赶回天墉城,不能泄露半点消息。尤其不能让人知道,你与费师叔道南疆做些什么。 对外就说是清理门户。万万不能让蛇妖知道,那内丹就在白文萧体内。” 成钧点点头。 “我自理会得。白文萧虽被我斩断一只手臂,但下次再想杀他就难了。魔道没有消息,妖道也没有消息。 我总觉得这么平静,反而让人害怕。” 付睿渊微微想想,道: “全神防备吧,对手在暗,我们在明。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两人随便说了些话,付睿渊便回去休息。 次日清晨,一行人告别了白家庄,回天墉城而去。付辰林夫妇舍不得付睿渊,但也无法。装了一大箱子金银财宝,让他们带回天墉城。 白哲翰自然坚辞不收,但见付辰林夫妇心意至诚,加上天墉城初遭大难,这些财宝甚有用处,便称谢收了。 成钧伤势未痊,坐在马车里,跟着众人而走。 越向北越冷,费幕晴的尸身完好,却如沉沉睡着一般。一路无事,第五天到了天墉城外。天墉城弟子在门前等候,见了他们,纷纷上前帮忙。很多弟子忍不住痛哭流涕。 谢鹤站在门前,心里悲苦。孔涛也从阆风巅亲来,想起当年八人下山历练,何等豪气干云。 不想过了二十年,就只剩下四人。孔涛叹息道: “费师妹也去了,最后送她一程吧。” 说罢解下仙剑。谢鹤本有此意,但孔涛不是天墉城的人,不好言说。忙跟着解下仙剑。两位掌门,当今天下修真之派最德高望重的人物。 走上前,接过了棺椁最前面的两个横梁扛在肩上。后面抬着的是白哲翰和付睿渊。 四人一步一步的走进天墉城大门。费幕晴虽在天墉城不做什么重要职位,但谁都知道,这个人修为之深,可谓出神入化。 加上她平易近人,对弟子慈爱,声望很高。周围的弟子失声痛哭,却是发自内心。 苏雨柔扶着令狐倚兰,令狐倚兰早就哭的晕去。她一边推拿令狐倚兰心口,一边找寻着成钧。 成钧躲在车里哭了一阵,才撩开帷幕,艰难的走下来。远远看见成亦瑶四处观望,便喊了一声小妹。 成亦瑶听了声音,忙跑了过来。 “二哥,我真怕你出了什么事。” 成钧望着慢慢远去的棺椁,说不清楚心里滋味。成亦瑶见他身子上缠着绷带,知道受了伤。 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扶住他走去。成钧道: “小妹,你这次来天墉城,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成亦瑶道: “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别操心了。” 成钧不再问了。过了会儿,成亦瑶道: “素月山庄发现了一些妖怪。我看它们什么都不是,比天墉城那些怪物差得远了。 但是哥哥和朱伯伯还是放心不下。朱伯伯说这些妖怪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所以其中一定有事端。” 成钧道: “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有了。素月山庄和菩提寺都派了半数弟子到各个城市乡镇里走动,寻找怪物。” 成钧停下脚步,成亦瑶只得跟着停下。 “怎么分辨百姓是否为妖物变的?要是伤了普通人可怎么办?” 成亦瑶拉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两人继续走着。 “这你放心好啦。朱伯伯说妖物每天从子时开始一直到丑时,这一个时辰无法变化。” 成钧这才点点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朱烨华师叔说那些妖物实力不止如此,却是怎么办才好?” “朱伯伯也不知道怎么办。本想找白伯伯想个办法。但白伯伯不在菩提寺,他们又脱不开身,就让我来了。” 成钧听着,心里则满是烦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天下,却是乱得如此。 “二哥,你看那是谁?” 成钧顺着望去,见苏雨柔也正看来。苏雨柔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成亦瑶扶着成钧到她身边,令狐倚兰刚悠悠转醒,醒来便又再哭。 苏雨柔抱着她,不住安慰。成钧解下莫邪,道: “令狐师妹,这把剑是费师叔临走时候让我交给你的。” 令狐倚兰听他说起费幕晴,忙抬起头来。那柄莫邪,是费幕晴的仙剑。她颤抖的接过,眼泪忍不住涌出。 “费师叔说,柯芷雪前辈让她照料你。她这要去了,没什么能给你的,就把这剑送于你。这剑是神器,对你会有好处。” 令狐倚兰抱着莫邪,失声痛哭,各人均觉伤感。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夜探杭州遇九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5 本章字数:3371 费幕晴一代宗师,事情轰动。此时远不似几个月前那般惨烈,所以她的葬礼很是隆重。 素月山庄,菩提寺,青囊水榭均派司仪弟子前来。很多修真散人小派,也有到达。 令狐倚兰与费幕晴早就情同母女,白哲翰认了她做义女。这次便作为孝子跪在棺椁前守灵,答谢亲友。 天墉城安静一片,极为肃穆。偶尔有人谈起费幕晴的死因,都不再深言,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按照规矩,费幕晴尸身葬在了剑冢。南疆丛林中的秘密成钧未向任何人吐露。 在天墉城里,成钧养了半个月的伤,已经大好。以他的身体,远远不至于这么长时间。 但中了毒,虽然付辰林请了大理城最好的医生。平常医生终究医术有限。而有了苏雨柔的治疗,伤势好得极快。 这半个月里,天墉城和阆风巅都有很多弟子下山。四处走访,寻找妖物。其实此举甚险,若是平常妖物就算了。 万一碰上厉害些的,普通弟子哪里会是对手,恐怕都难以回来。 此事白哲翰也曾想过,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损失些弟子,能找到蛇妖,就是好的。至于损失的弟子,便顾不得了。 成钧的伤刚刚好。这段时间,苏雨柔照料的无微不至。苏雨柔自然知道,成钧必然还要下山去。 苦于自己毫无修为,不能相随。这日,成钧犹豫良久,才道: “雨柔,我有件事跟你说。” 苏雨柔只是笑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又要走了吧。” 成钧点点头。 “大事为重,希望你能理解我。” 苏雨柔嫣然道: “我当然你理解你。我在天墉城这么长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你去的。” 成钧很是高兴,伸手搂住了苏雨柔的腰,在她脸上一吻。苏雨柔尽是羞涩,推开了他。转而问道: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成钧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是白文萧刺的。” “白文萧打你不过,要说偷袭也只能刺你一剑啊。” 成钧不答。心道: “雨柔这般聪明,什么事也瞒不住她。但此关系到费师叔名声,我岂能承认?” 便道: “你别多想了。就是白文萧刺的。” 苏雨柔何等聪明,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但成钧既然不愿说,自有道理,就不再问了。 成钧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道: “这次探查蛇妖,时间大概会长一些。雨柔,你若是不想留在天墉城,过几日就跟小妹回素月山庄去。” 苏雨柔道: “你回来的时候,先到天墉城还是先到素月山庄?” “先到天墉城。” “那我哪都不去,就在天墉城等着你。” 成钧心下感动。离别之际,更觉得不舍。很想再抱抱这个姑娘,但害怕抱过之后,就更加不想走了。 有时候两人都想,若是太平盛世该有多好,那些人都不用死了。他们早就能成婚,或许孩子都会走路了。 然世事无常,凡人能改变得什么?哪怕是修真之人,竭尽全力要回护苍生,代价却是太大了。 他只是轻轻的对苏雨柔笑笑,大步出了门。苏雨柔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心里满是酸楚。 天墉城外,上官枫和上官诗柳已经等在那。见成钧过来,上官诗柳道: “大师哥,听说这次我们去杭州,那是我们的家乡。” 上官枫则只是冷冷的道: “大师兄,你来了。” 成钧点点头。三人御剑划过天空,向着东方而去。 几日后,到了杭州城下。杭州城一片繁华,人潮涌动,熙熙攘攘。上官枫师妹诀别故乡已久,再回来,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叹。 上官诗柳还好,上官枫的脸上的冷峻带了些愤怒。成钧知道他俩的心事,独自走在前面。 上官诗柳忽然问道: “哥哥,你还记得咱们家在哪吗?去苏州的时候我还小,记不得了。” 上官枫冷冷的道: “我也记不得。” 上官诗柳知道哥哥的性子奇怪,便不再问。走到成钧身边。 “大师哥,咱们打听一下上官家的宅子吧,我想回去看看。” 成钧道: “好,难得来杭州一趟。就先打听了上官家,再去客栈。” 上官诗柳大喜,拽着成钧的袖子四处打听。上官枫走在后面,微皱眉头。 当年上官家在杭州城名声很大,但过了五年时间,早已很少有人知晓了。 打听了将近两个时辰,眼看天就黑了。上官诗柳大为失落,嘟着嘴,眼里含着眼泪。 成钧也没办法,只得安慰道: “上官师妹,明天再问吧,总能问出些端倪。” 上官诗柳轻轻点头。当下三人买了寻常百姓的衣服,扮作三兄妹,又找家客栈住下。 成钧与上官枫住一间房,上官诗柳独自住一间。睡到子时,成钧二人翻身坐起。推开窗子跃了出去。 一旁房间的上官诗柳仍睡着,并未发觉。他二人本不想让上官诗柳同去,毕竟上官诗柳年纪尚轻,修为又浅,用不着去犯险。 两人分开而走,分别跃上一家大户屋顶。彼此能看见,如此当能更大限度的寻找。 夜里的杭州城,宁静惬意。西湖畔,亮着灯火,似乎隐隐还带着琴声。虽北方已经入冬,此地却如初秋。夜风凉凉,带着清爽,透人心脾。 此行时间紧迫,每日只有一个时辰可以寻找。要寻遍杭州城远远不足。待寻到西湖畔,眼见丑时就到了,想来此夜毫无进展。 刚准备回客栈,忽而一个白影窜了过去,进了巷子。二人哪里来的及多想,闪身就追。 那白影速度很快,常人绝难追上,成钧二人则不在话下,转过几个巷子,眼见就能追上。 不料刚进巷子,哪里还有白影?只有个白衣女子,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们。那女子美丽得很,直入超凡脱俗的仙女一般。 成钧与上官枫对望一眼,都觉得此事蹊跷。成钧便问道: “姑娘何以这个时辰还在外面?” 白衣女子道: “小女子刚被强人掳走,幸好二位路过,救了小女子一命。否则,否则...” 说着不住的擦着眼泪,显得楚楚可怜。成钧拉过上官枫,小声道: “没听说锁妖塔里还有狐妖,这大概不是锁妖塔里的妖物。” 上官枫诧异道: “你怎知她是狐妖。” “尾巴还未变幻回去。” 上官枫侧眼去看,果然一截白尾巴露在外面。那女子大惊,侧过身子挡住了。 “是妖物无疑,但不知是不是锁妖塔里逃离的妖物,我们不该杀啊。师父也常说,妖物也有好的。” 上官枫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成钧捏了捏他的手腕,转过身子。 “姑娘家住哪里,杭州城夜里不太平。我们送姑娘回去吧。” 那狐妖连连摇手。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敢劳烦二位侠士。” 成钧冷笑一声。抽出一半纯钧剑。剑光熹微,显是神器。狐妖吓得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 “你多少年修行了?” 狐妖颤抖的道: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低着头,显然说得是假话。上官枫小声道: “大师兄,你何必吓唬她?” 成钧不理他,接着道: “你若不说实话,我可顾不得许多。我们是昆仑八宫的人,想必你也听过吧。” 那狐妖细细想想,终究惊恐的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这大出成钧意料,便不多说,仍问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多少年道行?” 狐妖望着纯钧剑,小声道: “我刚刚修行到一百年,化成人形出来,从来没有害过人。” 成钧道: “当真?” 那狐妖道: “你刚都看到了,我只有一只尾巴。狐精修行百年是一尾,五百年是三尾,一千年是六尾,三千年是九尾。” 成钧想想倒是不错。收起仙剑,道: “你走吧。现在四处皆为是非之地,回去好生修炼,别有害人之心,否则早晚会有报应。” 狐妖道: “多谢侠士放我一条生路,可我不能回去。” 成钧无奈,只得道: “那也由得你。劝你最好别子时出来,免得惨遭横祸。” 说罢,与上官枫便走。狐妖喊道: “侠士请留步。” 两人诧异的回过头。狐妖行了个万福。 “我叫九娘,曾在君山修炼。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成钧只杀过妖物,从来没有跟妖物这么打过交道,却又不知怎么拒绝。便道: “说来听听,能不能做我是没法保证。” 九娘道: “二位侠士神通广大,我想打听个人。” 成钧心道: “这妖狐果然刚刚出来不久。天下人这么多,我们怎能都知道?” 就听九娘继续道: “我也不知他姓甚名甚...长得什么样子我也说不清楚了。当时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应该长大了吧。” 成钧苦笑。这狐妖天真的可以,什么都记不得,就算自己见过,也不知道是谁啊。 “我只记得,他手腕上有个红色的图案。像月牙,又不像,我也说不清楚。”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西子湖畔痴痴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5 本章字数:3385 成钧听她这么说,苦笑道: “我并不是不想帮你。就算那人手腕上有记号,我也不能强行挽开他手腕去看吧。” 九娘低着头,显得很是悲伤。成钧本不想帮她,何况身有要事,哪里能有时间在这狐妖身上耽搁。刚要拉着上官枫离开,就听上官枫道: “当时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跟我们说说。” 九娘脸露喜色。 “侠士真的想听?” 上官枫不置可否。九娘顿了顿,抬头望着夜空,痴痴的道: “大概十年前,当时我还不能幻化人形。但听说西湖很美,那年夏天我就从君山赶来杭州玩。 不小心落入水中,险些溺死。结果被一个人救了,他脱下衣服为我取暖。我看见他手臂上有个月牙的痕迹。” 成钧忍不住问道: “是胎记?” 九娘想想。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那个痕迹我记得很清楚。这几个月以来,我每天都在西湖边上。只希望能再见到他,报了救命之恩。” 成钧大为感慨。这狐妖能决意报恩,着实可敬可佩。相比之下,很多道貌岸然的人,都颇为不如了。便劝道: “这般寻找,如大海捞针一般。你心地善良,还是回去好好修行,必能得道升仙。” 九娘摇摇头。 “我就在这等着他,哪都不去。我也不知道得道升仙有什么好的。只知道这十年我一直都想着他。 我努力修行,只想化作人形后,报答他的恩情。” 成钧知道再劝无益,只道: “那你最近小心些吧,免得出了什么事。” 九娘行个万福。 “多谢侠士。” 上官枫道: “姑娘,你何必如此执着?他当年救你,一定不求回报。所以你真不用这般。” “他虽不求回报,可我不能不报恩啊。侠士,多谢你的好意。九娘心意已决,若是等不到他,我就等他的来世。 若是可能,愿意侍奉他一生一世,为他端茶倒水,煮饭烹茶,还要为他生儿育女。只要他愿意,我怎样都可以。” 九娘说得很自然,丝毫没有世间女子的羞涩,反而多了些懵懂和纯真。成钧也才知道,师父曾经说,妖物也有好的。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善良的妖物,不禁也被那份至真至纯感动。 “九娘,我帮你找那个人。找不找得到我不能保证,但我们会留意的。” 九娘大喜,说不出话来。上官枫却是不语,神色异样。成钧拽了拽他的手臂,上官枫大惊,反而回手横击成钧太阳穴。 成钧毫无防备,不及闪躲。却是将头迎了上去。上官枫这才发觉,但手势已经不能。忽而肩头一麻,那只手无力的垂下了。 原来刚刚那一招,成钧虽能化解。但对手用的杀招,只得用杀招化解。自然会伤了上官枫。他急中生智,便即迎上,侧头撞在了上官枫肩头的穴道。 上官枫又惊又愧,歉然道: “大师兄,你没事吧。” 成钧见他神色如常,知道刚刚只是一时冲动。伸手解了他的穴道。 “你怎么了?” 上官枫揉着麻木的手臂,敷衍道; “没事。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成钧也未在意。对九娘道: “姑娘住在何处。万一我有消息,当通知姑娘。” 九娘道: “我也没有地方去,我就在西湖边上。若是侠士真能找到他,九娘,万死不辞。” 说道后面却是哽咽了。成钧见她身子单薄,虽是妖狐,却也不忍。取出几锭银子。 “九娘,你拿着银子。在附近租一间房子,再买些米面。” 九娘推开的他手。 “多谢侠士。我就在湖边等着他,饿了就抓些鱼虾吃。我要是不在湖边,万一他来了,不见我怎么办?” 成钧只得收回银子,心道: “这九娘竟会如此痴心,我真是小看她了。妖物又如何?不知比人高尚多少倍。” 他抱拳行礼。九娘受宠若惊,忙回了个万福。成钧拉着魂不守舍的上官枫回了客栈。 到客栈后,上官诗柳的房间很安静,该当沉沉睡着。两人回房躺下,都毫无睡意。想着九娘,成钧由开始的感动,变成了尊重。 上官枫则翻来覆去,时而叹息,时而烦乱。 次日清晨,各人起床后到客栈厅上吃早饭。上官诗柳见他俩黑着眼圈,没有精神。诧异道: “你们昨晚没睡好么?怎么脸色这么差。” 成钧笑笑。 “你睡得似乎不错。” 上官诗柳咬了口馒头。 “那当然啦。一觉睡到天亮,梦都没有做。” 成钧吃着饭,不说话了。心里则道: “那是令狐师妹没碰见昨晚的事情。女子都容易感动,要是被她碰见了,恐怕几夜睡不着觉。” 上官枫不发一言,将个鸡蛋塞进嘴里,喝了一口粥。 “我回去睡觉了。” 上官诗柳忙道: “哥哥,今天去找我们的家啊,你不去?” 上官枫站起身子。 “我不去了。” 说罢,上了楼。上官诗柳满脸的不愿意,放下筷子,扁着嘴。成钧道: “快吃饭,一会我陪你去。” 上官诗柳这才露出喜色,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饭后成钧带着上官诗柳在杭州城里四处打探上官家的消息。 一整天依旧毫无头绪,上官诗柳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栈。晚饭也不吃,径自会房去了。 成钧苦笑摇头,平时这个师妹懂事得很。想来因为找不到故居,心情不佳,便也不在意。 拿了两个馒头,端了碗红烧肉就上了楼。 他推开#房门,见上官枫面朝里躺在床上,不知是睡着还是没睡着,成钧便没叫他。 轻声将红烧肉放在桌上,独自吃了起来。吃完后,翻身躺下。他却是累了,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有人轻轻推了推他。成钧坐起,却是上官枫叫醒他。成钧揉揉眼睛。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上官枫道; “大师兄,现在亥时了。” 成钧透过窗子看看月色,问道: “咱们不是子时才出去吗?现在还早,我可是累得很。” 说着,又躺了下。上官枫不语,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油灯,就这么望着。 成钧被他叫醒,本就难以再睡着。他又这么坐着,更加没了睡意。 躺了一会儿,只得起身。无奈道: “这么早就叫我起来,有什么事啊。” 上官枫道: “大师兄,九娘的事你还记得吧。” “就昨天的事情,我怎么会忘?” 上官枫道: “所以我认为咱们今天该早点去。埋伏在西湖岸边,我看九娘似乎有嫌疑。” 成钧披上外衣,听他这么说,更是烦闷。 “我跟你保证,九娘绝对不是坏妖物。再说了,你在客栈休息了一天,我可是陪着你妹子出去走了一天。你让我多休息一个时辰行不行?” 上官枫道: “大师兄,我没不让你休息啊。这样,你再睡一个时辰,就在这守着。等到了子时再叫你。” 成钧顿时哭笑不得。反正再睡也睡不着,走到桌前喝了杯水。背上伏羲琴和纯钧,道: “走吧,到西湖岸边埋伏,我看你能不能埋伏出什么事情来。” 上官枫心里甚喜,表面却仍是冷冷的。 两人出了客栈,直奔西湖。在西湖周围的宅子顶隐住身形。现在子时未到,九娘坐在西湖边。冷月冥冥,带着繁星倒映在水面。 九娘赤着脚,在水面上轻轻拨动,直是动人心魄。 成钧定了定神,不敢多看。小声道: “你是故意来这看九娘的吧。” 上官枫脸上一红,夜色里成钧也看不清楚。只是道: “不是。” 成钧本是玩笑,也不多问。忽而,几个身影向着九娘走去。那身影摇摇晃晃,想是喝醉了酒。 几人走到距离九娘一丈外的地方,色迷迷的望着,不敢上前。成钧二人距离不甚远,自能看得清楚。 过了会儿,一人道: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呢?” 九娘侧过头来,几人更是看得呆了。九娘道: “你是叫我么?我在等人。” 那人接着道: “你是不是等哥哥我呢?” 九娘不嗔不怒,她自不懂得这些轻薄语言。听他这么说,露出了喜色。 “我能看看你们的左臂吗?” 几人一听大喜。本来他们还怕这美丽的女子是妖精之类,可哪里会有这么好看妖精。 听九娘这么一说,顿时色心陡起。都挽起了袖子,露出手臂。九娘不见那红色的印记,摇了摇头。 痴痴的望着美丽的湖面,幽幽的叹了口气。 那几人见九娘不再理会,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 “小妹妹,这里天气太凉,跟哥哥几个到家里休息一夜怎样?” 成钧与上官枫都大为恼怒。上官枫甚至要冲出去教训那几个流氓,成钧忙拉住了他。 就见九娘道: “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等他。” 几人再没了顾虑,一人上前就要抱住九娘。九娘坐在湖边,身子一侧,那人直接扑进湖里。 那人浮上水面,依旧嬉皮笑脸,似乎他掉到水里觉得还很高兴。 九娘一张秀脸淡淡的毫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夜半比武难胜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5 本章字数:3345 掉在水里那人望着九娘的小脚,心神俱醉,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摸。九娘俏脸一板,缩回脚,站起身子。 她曾受人救命之恩,所以对人都有好感。就算这几个流氓如此轻薄,一来她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二来不愿伤人,迈步便走。 那几人岂会让她走,拦在了面前。九娘好几次想从一侧走过,都被拦了回来。她也不甚焦急,道: “你们不让我走,是要怎样?” 一人色迷迷的道: “小妹妹,你明知故问嘛。” 九娘道: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知道了还问些什么?” 几人互相望望,心里都道: “难不成还是个雏?就算是雏,这种事情也该懂得一#二。” 然此时此刻都不去多想。心里均打着主意。几人平时只是些酒肉朋友,到了这种时候,便各怀鬼胎。 都想独自占有这天仙般的姑娘。一时间各人无话,苦思对策。九娘本不愿离开这西湖岸,转过身子,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怔怔出神。 不远处成钧与上官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人都知道九娘并无伤人之意,若是这几人当真做了什么过分之事,他们自然会出手。 若是因此九娘伤了这几个流氓,也是罪有应得,怨不得九娘。上官枫好几次想冲出去打发了那几人,但都忍住了。 这时候见他们都站在原地不动,定是想这什么坏心思。小声道: “大师兄,我们去帮九娘一把吧。” 成钧此时也有此意。便叮嘱道: “我们出去,给他们些教训就好,万万不可伤了性命。” 两人刚要跃出。就见那几个流氓厮打在一起,招招狠手,势如拼命。成钧二人忙隐住身形,大为不解。 刚开始还以为是九娘做了手脚,但见九娘一般的满脸诧异。那几人有的鼻子出了血,有的嘴角眼角都青了。 可谁也不认输,下手依旧丝毫不容情。地痞无赖的打斗也就如此了,毫无看头。 成钧小声道: “马上就子时了,我们还是去四处探查一番吧。” 上官枫指着场中。 “今天恐怕没法探查了。” 成钧望去,见有十几人站到了西湖岸边。想是被打斗的声音吵醒。来此的人,都是男子。 以当时伦理道德,女子这个时间不允许再上街了。那些男子本是要看热闹,但望见九娘,个个都开始身不由己。 片刻间,这十几个人也加入战团,直是斗得天昏地暗。 聚集来的人越来越多,子时的时候,已经足有七#八十之多。而且还有更多的人涌来。 成钧和上官枫大奇,听了叫喊才知道,都是为了九娘才厮打的。但如此打下去,当真是得轰动整个杭州城了。 到后来定然杭州城的官#衙也管不了了。这等形势,再去搜索妖物,已是不能。两人便伏在房顶观望。 九娘站在一旁看着,一双妙目一眨一眨,不明所以。她的尾巴露了出来,更显得奇幻。 场中之人打成一团,谁也没注意到。 待子时过了,西湖岸已经聚齐了二百余人。喊声震天,动人心魄。更有不少人趴在地上,被打得站不起来。 只听有人喊道: “各位,各位,先等一下。” 众人听了,陆续停手。但还有人撕扯对方领口,怒目而视,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一人带着方巾,须发半百,年有中年的人走上前来。 “各位听我说。我看明白了,各位都是为了这位姑娘吧。” 众人轰然答应。那人走到九娘面前抱拳道: “姑娘芳名可否告知。” 九娘回了个万福,便即说了。那人又问: “姑娘家乡何处,有无亲人?” 九娘道: “我曾住在君山,就我一个。” 众人均有喜色。这绝色美女只一人,就算自己长相家境不好,用不着她家里的父母亲人瞧不上眼。 更有些已经有了妻室之人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娶回家。之后马上就休了原配夫人。各人心里都做着打算,别人都是竞争对手,互相更添仇恨了。 “姑娘可知为何他们在此打斗?” 九娘摇摇头。那人便将事情说了。九娘略微诧异,道: “我想看看他们的左臂吗?” 她话音刚落,霎时间所有人都挽起了左臂。九娘挨个看着,一直到最后也未找到那个月牙形的记号。她摇了摇头,走到一侧不再言语了。 那中年人对众人道: “这位姑娘似乎并没有此种念头,我看各位就别徒劳了吧。” 下面有人喊道: “戚举人,我们看你有些威望才给了你些面子。你难道说不打就不打了?恐怕连知府老爷也没有这样的权利。” 其余人都大声附和。戚举人并不生气,接着道: “各位要比武相亲,也要听听九娘姑娘的意思吧。人家不同意,最后就算胜了,也没有道理嘛。” 听了这话,众人才不言语。戚举起对九娘道: “现在他们为了姑娘你要比武招亲,你若是不同意,天又这么晚了,就快快回家去吧。” 转而面向众人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谁要是敢强人所难,自有大枷来侍候。” 这戚举人果然威望甚隆,下面再无人敢说什么。九娘却道: “他们比武招亲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这等人,不回家去。” 戚举人大为无奈,心道: “这姑娘怎的不识好歹。我本帮她脱困,现在我却也无能为力了。” 下面有人喊道: “戚举人,你还有甚话说?你都年过半百,快抱孙子的人了,掺和这件事干什么。” 戚举人本想再跟九娘解释,但不能这般偏向。想了想,只得道: “既然九娘姑娘也这么说,我便不能多管了。可各位这么打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几个人一齐问道: “戚举人,你说怎么办?” 戚举人道: “像各位这么打,场面太乱,到最后谁胜了不好说。你说你胜了,他说他胜了,没人看见,谁能承认呢? 所以老夫认为,公平起见。咱们腾出块地方,做个擂台。选出几位德高望重之人做公证人,大家伙都看着。 这样最后胜了的人,才算的数。” 众人齐声叫好。说办就办,在岸边腾出一大块地方,其余人绕成个圈子。 分为三组,一次六人对打。留下三人,淘汰仨人。如此做来,秩序井然。 一连斗了几个时辰,天都亮了。不想人越聚越多,打斗却还在继续。成钧与上官枫在屋顶伏了大半夜,又是无聊又是可笑。 害怕九娘不愿伤人,反而吃亏,才迟迟不去。眼见天亮了,便从一侧落下,走到人群中。 九娘也在西湖边坐了一夜,对周围的打斗丝毫不在意。 场中的几人打得热火朝天,却终究是普通百姓。有几个会些武艺的多胜了几局,得意洋洋。 但彼此一望,便又沉下脸来,思索该怎么拔得头筹,抱了美娇娘回家。 忽然听见有人哈哈大笑。众人望去,一个满脸胡茬的粗犷大汉走来。到了西湖边上,去看九娘。 顿时长大嘴巴,看的呆了。九娘却视而不见,只是望着湖水。那大汉定了定神,咽了口吐沫。 “跟陆大爷我回家,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九娘望了他一眼,道: “不是你。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不会似你这样的岁数。” 那陆大爷脾气暴躁,吼道: “哪个小王#八#蛋!让陆大爷看看!” 说完走到人群那,抓住一个人的领口。 “是你吗!” 那人忙摆摆手,连连说不是。陆大爷问了好几个人,那些人都大惊失色。 原来这陆大爷在杭州城里是个恶霸,聚敛钱财,欺行霸市,百姓自然怕他。连知府老爷也得让他三分。 是以在杭州城里,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现在看上九娘,哪里还有人敢与他争? 几名外地人,不知道他的名号。顶了几句,就挨了他两拳。一人还被打得吐了血晕去。 后面的狗腿子更是拿着棍棒驱赶人群,平素宁静的西湖岸,乱成一团。戚举人走上前,刚要说话,就被陆大爷大了一拳,鼻梁顿时打得折了。 陆大爷骂道: “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些文邹邹的书生,你要跟老子为难,自己不想活了!” 说罢,还要上前殴打。成钧想起这戚举人之前曾为九娘解围,刚要出手相救。却见上官枫先了一步,抓住了那陆大爷的手腕。 那陆大爷身子强健,却还是被上官枫握得剧痛入骨,疼的弯下腰来。上官枫向后一推,他退了十几步才停下。 上官枫扶起戚举人。戚举人小声道: “孩子,你赶进走,这人咱惹不起。” 上官枫冷笑一声,大声道: “不是说比武招亲吗?最后谁胜了?” 哪里有人敢答话。陆大爷见上官枫不到二十岁的摸样,根本不放在眼里,只道他的力气大些罢了。骂道: “你个小王#八#羔#子,瞎了你的狗眼,今天是大爷我胜了。” 上官枫怒火狂涌,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人。念及昆仑山的教诲,还是忍住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惩恶扬善心彷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5 本章字数:3590 上官枫冷笑道: “你说你胜了就是你胜了?我可没看见。” 陆大爷怒道: “小兔崽子,你找死!” 说罢,举起拳头当胸打来。上官枫不闪不避,陆大爷一拳打在他胸口,却是被生生打得后退一步。 上官枫大出意料,本以为这人只是个普通百姓,是以并未过多抵御。就算力气大些,也不会将他打得后退。 甚至发觉这人有些修真的功底,回头望了眼成钧。成钧也开始有了怀疑,脸上神色凝重。 上官枫有心要试试这人的路子,跟着当胸回了一拳。陆大爷防备不及,这一拳上官枫虽只用了三成力气,还是让他连连后退了五步。接着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陆大爷又惊又怒却是硬将那口血咽了下去。成钧心道: “这人并不怎么样,会了些皮毛罢了。” 那陆大爷看出上官枫身怀绝技,但他平素在杭州城作威作福。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一拳就败给这小子,今后还如何在此立足? 当下挥起拳头,雨点般的打来。上官枫脚下不动,只用单手拆解。几招过后,一拳打在陆大爷鼻子上,将他的鼻梁也打断了。 周围百姓很多都受过这人欺负,一见有人出气,都大为高兴。但碍于陆大爷的势力,只是低声叫好。 陆大爷捂着鼻子,摊手一看,手上尽是鲜血。这下怒极,吼道: “把我的剑拿来!” 下面的人慌忙送来一把剑。陆大爷抽出剑,直刺而来。上官枫依旧空手拆招,剑锋丝毫碰不到他。 成钧越看越奇,这剑招分明就是素月剑法! 在天墉城一战,上官枫看过成浩岚兄妹用过素月剑法。现在看出端倪,一边拆招,一边回头看成钧。 成钧万万想不到这恶人竟然是他素月山庄的人,在这里欺行霸市,实在太过可恨。便道: “上官师弟,先斩他一只手!” 上官枫抓住陆大爷的两只手,陆大爷左手握着剑忽然斩下,直接斩断了他的右手。 这下迅捷之极,成钧的话刚落,陆大爷的手果然就被斩下一只。周围众人齐声欢呼,再没了顾忌。 陆大爷扔下剑,坐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瞪着上官枫。上官枫对成钧道: “大师兄,他和素月山庄有关系。” 成钧点点头,走上前来。 “你是谁?怎会素月山庄剑法?” 陆大爷侧头不看他,也不回答。成钧森然的道: “那就再斩你一只手。” 这话成钧只是说说,但也不是耸人听闻。别说斩他一只手臂,就算要他性命也是简单不过。 之前还以为他是普通百姓,不愿伤他。岂料这人不仅不是普通百姓,还是素月山庄的人。 会十招以上素月剑法,那自不是普通庄丁了。陆大爷自不是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道: “我知道你们也不是一般人,但素月山庄的事情,你们外人管不着!今天的事,我都记下了,日后一定报断臂之仇。” 说着站起身,就要离开。成钧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那些下人本要来扶他,见成钧鬼魅般的闪过来,都不敢再向前一步。 “你在素月山庄里做什么职位?” 陆大爷之前的嚣张早就没了,一听他这么问,顿时有了底气,大声道: “说出来不怕吓死你!我就是素月山庄浙东分庄的庄主,陆仲双!我爹是陆雷,当年成剑心的时候就是浙东分庄庄主! 我三叔陆鸿是浙西分庄庄主!在浙江地界,历来姓陆!” 成钧大怒,伸手就要拔剑。上官枫慌忙按住了他的手,小声道: “大师兄,这件事不可鲁莽。众目睽睽下杀人不好。” 成钧这才放开,冷冷的道: “快滚。” 陆大爷还以为当真吓住了成钧二人,得意洋洋。但不敢多说,带着人一溜烟的去了。 成钧气的脸色煞白。 “想不到素月山庄还有这等败类!” 上官枫劝道: “大师兄,等你回去跟成庄主说,成庄主自会处理,你不用为此烦心。” 忽听有人喊道: “这位侠士胜了,我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位姑娘就是侠士您的。” 原来那些百姓恨极陆仲双,见上官枫给他们出了恶气。又有这等功夫,就算不服也是不能。当下齐声附和。 上官枫却是大窘,不知怎么办才好。九娘走到他身边行了个万福。 “二位侠士可有我等那人的消息了么?” 成钧道: “我们才离别两天,怎会这么快就有消息?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若是有缘,自能见面。” 九娘点点头。 “多谢侠士。” 说罢,转身走到湖边,痴痴的望着湖水,脸上带了一丝失落,还带了一丝憧憬。似乎湖里正有个手臂上带着红色印记的男孩正在游水,可看得仔细,却又不见了。 成钧颇为同情,但这种事自己无能为力。那些百姓还在鼓噪。戚举人走到二人面前,行礼道: “二位侠士可否听我一言?” 成钧与上官枫都回了一礼。成钧道: “您请说。” 戚举人道: “这位侠士技压群雄,别人自然都是服气的。侠士容貌俊雅,九娘姑娘雍容华贵,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上官枫脸上一红,忙道: “您说笑了,我,我...” “侠士可是已经婚配?” 上官枫摆了摆手。戚举人又问: “那是家里定了姻亲?父母不同意?” 上官枫黯然道: “我父母早死,姻亲什么的更谈不上。” 戚举人道: “照啊。既然侠士并未婚配,又未定姻亲,为何不愿?” 上官枫不知怎的回答。成钧道: “老人家所言甚是。可这位姑娘是个大活人,旁人凭的什么就比武招亲,定了她的终身?” 戚举人无话可答。成钧二人也早看到,这戚举人曾帮着九娘,心地还是很好。成钧道: “这件事就算了吧,何况这位姑娘并不想离开这里,岂能强人所难?” 戚举人忙道: “就说是啊。要是这位九娘姑娘愿意回去,再好没有。她每天都在此处,现在杭州城里,都知道这件事了。 不说别人,就陆大爷都不能放过她。两位侠士似乎不是本地人,早晚要走。你们不在,九娘姑娘岂不是将落入虎口?” 两人一听,不无道理。戚举人又道: “二位侠士正大光明,不愿强人所难。但求能说服这位姑娘离开此地,不正是两全其美?” 成钧知道九娘不等到救她的那人,绝对不会离开西湖畔。不管怎么劝说,都是无用。正沉吟未答,上官枫走到九娘身边,小声说了句话。 九娘眼里尽是喜色,忙点了点头。就跟着上官枫走来。上官枫道: “大师兄,九娘愿意先离开这里。” 成钧大为惊讶,望着九娘。九娘点点头,显得极为高兴。 戚举人喜道: “甚好,甚好!几位快快离开此地,让九娘姑娘别再来了,免得惹上是非。” 当下几人回了客栈。上官诗柳正坐在厅里喝茶,见他们回来,刚要说话。就看见了走在最后面的九娘。 她望着成钧,成钧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甚清楚。上官诗柳再看哥哥,只见上官枫神色大不自然。立时就想到了些端倪。 她上前挽着九娘的胳膊,跟她说话。九娘不大懂人情世故,但现在心情极好,便微笑的听着上官诗柳说话,偶尔还能附和两句。 时值中午,成钧要了一桌饭菜,在楼上他俩住的房间里摆好了。 四个人坐在桌前。九娘问道: “侠士,你就我说了吧。” 成钧与上官诗柳不解。就听上官枫道: “先吃了饭再说。” 九娘点了点头,等着这么许久,也不差一时半会,捧起一只鸡,就咬了起来。成钧与上官枫虽知道九娘是狐精,可还是有些意外。 上官诗柳更是微微张着嘴,极为困惑。 她第一次见九娘,觉得这个姑娘不谙世事,该是个大家闺秀。怎的会这般吃东西? 九娘咬了几口鸡肉,见几人都在看着她,便放下鸡肉,一双妙目尽是困惑。 上官诗柳拿出手绢,为九娘擦去手上的汤汁。取过筷子,塞到她手里。 “姐姐,吃饭要用筷子的。” 九娘跟着她学,却是学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学会了。 九娘吃了些东西,就放下筷子,问道: “侠士,我吃完了,你跟我说了吧。” 成钧隐隐想到了,上官诗柳追问道: “说什么?我哥哥是不是答应你什么事了?” 九娘道: “这位侠士说,他知道我等的那个人在哪。求求你快跟我说了吧。” 上官枫低头扒着饭,不知怎么回答。成钧心道: “上官师弟编了个这样的幌子骗九娘回来,虽是好心,该怎么收场的好?” 他一时间也没办法敷衍,只得道: “上官师弟还没吃完,等他吃完了再说不迟。九娘,你再吃些,别只吃烧鸡,这个豆腐也不错。” 九娘只得又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放在嘴里。那味道好吃得很,便又夹了一块吃下。 上官诗柳望着几人,知道有些秘密瞒着她。问道: “姐姐,你等的是谁啊,我哥哥怎么会知道?” 九娘身子一动,颤抖道: “侠士,可是,你说,你知道的...难道你不知道?” 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险些就要流下来。上官诗柳忙道: “说不定哥哥是知道的。哥哥,你快跟这位姐姐说了吧。” 上官枫擦了擦鼻尖的汗珠,道: “姑娘,你别急。我,我们一定会努力帮你找的。” 九娘轻咬嘴唇,眼泪到底流了下来,起身就要走。上官诗柳忙拽住了她。 “姐姐,你跟我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兴许我见过。”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横行街市欺良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5 本章字数:3320 九娘心中烦乱,急于回西湖边去。她并不恼恨上官枫骗她,只怕离开这么些时候,万一偏偏与等的那人生生错过,当是后悔莫及。 也不答上官诗柳的话,要向外走去。成钧也颇觉对不住九娘,何况这件事多个人知道,或许就多一份找到的希望。便道: “九娘等的人左手臂上有个月牙形的红色胎记。” 上官诗柳咬着手指,喃喃的道: “让我想想...月牙形的...怎得似乎有些印象呢?” 九娘听她这么说,慌忙停下脚步,满怀期待的望着她。上官诗柳微皱眉头,实在说不上来。 过了半晌,歉然道: “九娘姐姐,我好像知道一些。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 九娘道: “多谢你了,我就先走了。” 二人留她不住。上官诗柳对上官枫道: “哥哥,你带九娘姐姐来的,你送她回去吧。” 上官枫慌忙站起,就往门外走。上官诗柳忽然叫道: “哥哥!你左臂上不就有个月牙吗?” 成钧与九娘尽皆大惊,呆在原地。上官诗柳道: “哥哥,那个月牙痕迹不是胎记,是你小时候烧水被水壶烫的。我见过一次,你就让九娘姐姐看看吧,她等得这么辛苦。” 成钧心里大为纠结,不知道该希望那人是上官枫,还是希望不是他。人妖殊途,九娘显然早将自己许给了那人。 上官枫是普通人或许还好,但他是昆仑山的掌门弟子,修真派的青年才俊。 就算他同意,就算付睿渊也无话可说,他的大好未来却生生葬送了。可九娘痴痴的等待,他们都看在眼里。 如果因为那说不准的未来,负了九娘,却更加残忍了。不管以后怎样,若真的是上官枫,也不能永远的逃避下去。 想到此处,他道: “上官师弟,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你让九娘看看你的左臂。” 上官枫望着九娘噙着泪水的眼睛,不知怎的,之前所有的顾忌都抛到脑后。 “九娘,没错,那人是我。” 说着,挽起了袖子。他的左臂果然有个红色的月牙。当如上官诗柳所说,那是水壶底烫的。现在虽然平复,印记却仍然还在。 九娘跪在地上,抱着他的手臂,在那月牙上轻轻一吻,喜极而泣。 上官诗柳欢呼一声: “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刚到杭州三天,就碰见你了。” 上官枫扶起九娘,心下则万分感动。而成钧担心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烦闷。 他们复又坐下。上官诗柳喜滋滋的说着话,九娘溢满柔情的望着上官枫。上官枫和成钧都低头吃饭,饭到嘴里也没了味道。 各人都想着心事。上官诗柳不知九娘身份,空空为哥哥高兴。九娘则欣喜无已,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离开了。 成钧和上官枫所想却是一个样,今后怎么办?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上官诗柳挽着九娘说说笑笑。成钧左思右想,这件事他实在不能再说什么。站起身道: “上官师妹,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上官诗柳似笑非笑的望着九娘和哥哥,同成钧出了门。 天刚下午,两人出了客栈,在附近找个茶楼,随便要了壶茶。上官诗柳脸有喜色,问道: “大师哥,九娘为什么要等我哥哥?还有我哥哥手臂上的月牙是怎么回事啊。” 成钧喝了口茶。 “你真的想知道?” 上官诗柳懵懂的点点头。成钧这才将九娘是狐精,十年前上官枫救了九娘一命,九娘要等他报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上官诗柳大奇,这个故事很离奇,却丝丝入扣,不得不信。感叹道: “想不到妖物都这么重情重义。” 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大师哥,九娘是狐妖,我哥哥是人,他们,他们能在一起吗?” 成钧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九娘既然化作人形,应该可以吧。” 上官诗柳拍手道: “那太好了。那他们能生宝宝吗?” 成钧道: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他接着道: “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们就得回天墉城。到时候九娘自然不能跟着回去。这件事啊,我现在倒是真希望那人不是上官枫。” 说着叹了口气。上官诗柳也低头不语。忽然听大街上一阵嘈杂。两人从窗子望去,只见几十名壮汉手持木棒驱赶百姓。 待清出一条路,慢慢走过来了两匹马。后面跟着数十名佩剑的下人。马上的人,一个是名老者,衣着华丽,腰间佩戴一柄剑,眼露精光,显然不是普通人。 另一匹马上的人,正是陆仲双。他一只手缠着布,另一只手的鞭子四处抽打,百姓抱头散开。如此看来,那老者就是他爹陆雷了。 此等声势,恐怕连杭州城的知府老爷都远远不及。 上官诗柳不解,问道: “大师哥,他们是什么人?干嘛他们来了,就不让别人走?” 成钧心道: “之前听说陆家在浙江为恶,只是没亲眼看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素月山庄的名望都被他们毁了。” 他解下伏羲琴,推开桌上的茶杯茶壶。将伏羲琴放在桌上,轻轻弹奏。 琴声悠悠,直传了下去。陆仲双被人斩了一只手,本就心情极差。听有人弹琴,便开始破口大骂。 忽然两匹马一齐长嘶,发了疯似的乱撞。陆仲双修为本不甚高,加上受了伤,再坐不住,被摔了下来。 陆雷跃下马背,拖住儿子,轻轻落在了地上。他年纪虽大,功夫却仍然俊得很。刚一落地,就冲着茶楼抱拳道: “不知哪位英雄驾临杭州城,在下有失远迎,在此赔礼了。” 陆雷听那琴声,就知道对方不是善与之辈,这才说了些客气话。琴声戛然而止,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英雄谈不上。只是见这两位大爷好大的架子,忽有兴致,就弹奏一曲。” 陆雷听是个姑娘声音。但不敢丝毫小觑,接着道: “我父子二人有急事出城,打扰了姑娘雅兴,还请恕罪。” 过了片刻,又听道: “素闻素月山庄惩恶扬善,为国为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纵然陆雷隐忍,也知道对方既然提及素月山庄,今日就不会善罢甘休。他冷冷的道: “姑娘所说不错。在下所在的浙东分庄和舍弟的浙西分庄合力保浙江平安,算是对得住一方百姓了。” 只听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了。陆雷不愿多生事端,挥了挥手,示意各人离开。 陆仲双早就没有好气,见父亲不敢多言,他却眼不下这口气。可也不敢声张,小声道: “这妞子不自量力,我早晚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刚说完,小腿一麻,站立不稳,直跪在了地上。陆雷大怒,朗声道: “这位朋友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也劝你,举头三尺有神明,多行善事。免得素月山庄知道你在杭州作威作福,来取你们性命。” 陆雷身子一动,心道: “难不成是成小姐?怪不得有这等修为。今日之事若真被成小姐看见,我们这一家子算是完了。 庄主念在我曾经的功劳上,或许饶了我一家性命。但苦心经营的家产都将付之东流。” 转而一想。 “不对,成小姐说话有一点山东口音,前年我还见过。说话这人反而有些当地的口音了。” 念及此处,问道: “姑娘可是与素月山庄有干系?” “我与素月山庄毫无干系,只是久闻大名罢了。” 陆雷松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姑娘何必多管闲事?” 他本想加上一句“我父子二人该没得罪姑娘。”但想想,这些年得罪的人多得数不清,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 “天下不平事,姑娘我都管得。” 陆雷怒极,他生平自负得很。早年辅佐成剑心,习得过素月剑法三十五招中的二十余招。 因素月山庄对外人教习很是严格,一般的分庄主最多只能学十五招。这十五招对付三#四流人士已经足够。 遇见高手虽远远不如,可上头有素月山庄总庄撑腰,一般也没谁敢不给素月山庄面子。 而且素月山庄与各派关系都很好,麻烦事就少得多了。所以陆雷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没遇见真正的高手。 还以为天下高手中,只有素月山庄中,成姓之人才比他的修为高。前年他让出浙东分庄庄主位置,成浩岚特地在济南举办宴席。 并亲自提名陆仲双为新的分庄庄主。如此荣宠之下,他们父子便有恃无恐。认为天高皇帝远,在杭州城横行霸道,做了杭州城的土皇帝。 连杭州知府都不敢多言语,见了他们父子就如同见了上司一般。整日介的对他们阿谀奉承,点头哈腰。 今日听这女子如此无礼,陆雷岂能再忍。纵身向着茶楼跃上,想揪那丫头下来。他虽自负,想起之前的琴声,还是不敢轻敌。 这一抓,是素月剑法演变而来,跟了好几招后劲。一般修真之人是决然挡不住的。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迷!药纵火小人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5 本章字数:3230 陆雷这一抓,上官诗柳全力抵挡自能挡住。只是上官诗柳年纪尚轻,所学虽然是天下顶尖的剑法,融会贯通仍需时日。 更是极少的实际对敌,临敌经验缺乏。这下突如其来,她不禁吓得花容失色,一眨眼陆雷的五指已经要触及面门。 上官诗柳头脑一片空白,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陆雷心里一喜,知道这时候再无抵御,已经得手。 他出手并未轻敌,怎料得到一招就能得胜。忽而头顶风声呼呼,力道如千钧般压下,如同排山倒海。 这下惊变,陆雷毫无防备。他身在空中,没有支撑之处,但好在可以顺势下落,不至被这力道当场击毙。 他想也不及想,又不敢收势,停住身形,向下落去。待双足落地,对方并未追击,他才松了口气。 刚刚松了这口气,双腿一软,仿佛被人在上面压着,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跟着上臂也是一麻,整个人都趴在了地面。 在场众人都看的惊奇,陆雷在杭州城里不是一般的人物。今日怎的如此狼狈? 有百姓低声叫好,也有的往一旁吐了口吐沫。陆仲双微微张嘴,又揉了揉眼睛。 陆雷在地上撑着站起,只听楼上有女子喊道: “给你!” 一个茶壶从茶楼落了下来。这茶壶来势不快,陆雷躲开自不在话下。但脚下刚要移动,浑身又是一阵酸麻。 茶壶跌在他肩头碎了开,滚烫的茶水淋了他满身。幸而陆雷急忙中侧开头,否则这壶茶水淋在头上,早烫坏了面目。 纵然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今日的面子是丢了个干净。但对手显然比自己强太多,再纠缠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陆雷冷哼一声,将一名来给自己换外衣的下人踢了个跟头,大步走开。 茶楼之上,上官诗柳笑弯了腰。茶楼掌柜的亲自送上一壶龙井茶,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成钧扶他不起,但也知道掌柜的意思。道: “您请放心吧。要是那陆雷来找你麻烦,就跟他说,我们就住在城西的松风客栈。有什么事情,让他到那找我。” 掌柜的连连道谢,坚决不收茶钱。成钧便带着上官诗柳出了茶楼。 两人走在街上,上官诗柳仍是说得高兴。成钧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有些烦闷。上官诗柳见他神色,问道: “大师哥,你还在未我哥哥的事情不高兴吗?” 成钧道: “我不是不高兴,只是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才好。” 上官诗柳想了想。 “九娘姐姐既然都能幻化人形,难道就不能跟着我们去天墉城吗?” “九娘是可以幻化人形。但和别妖物一样,每日的子时要露出狐狸尾巴。就算她不现形,很多修真之人也能发觉她的身份。 要是带她回天墉城,恐怕会害了她。” 上官诗柳嘟着嘴,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成钧道: “上官师妹,晚上你与九娘一起睡,害怕吗?” 上官诗柳忙摇摇头。 “我不害怕。九娘姐姐是好人...好狐狸。” 成钧笑笑。 “那太好了。每天晚上我与你哥哥子时要出去办事,你与九娘好好留在客栈,不能让九娘出门,知道了吗?” 上官诗柳点点头。 当天晚上,上官诗柳与九娘回房休息。成钧二人在房里躺着,都无睡意,偶尔能听到隔壁房间里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良久,隔壁的声音才听不见了。成钧这才道: “上官师弟,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上官枫沉默了半晌。 “大师兄,我没有主意。” 成钧叹了口气。 “你我都知道,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你与九娘厮守,再不回天墉城。你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永世别露面。 另一条就是跟九娘说明白,让她回去好好修炼,别再想报恩之事。你俩恩断义绝,这样你还是昆仑山的弟子,以你的聪明才智,二十年之后必然会成一代宗师。 除此,再无别法。你也早该想到了吧。” 黑暗中一片沉寂,上官枫翻了个身,并不说话。成钧道: “我能看得出你也喜欢九娘,九娘更是愿意一直跟着你。但此事关乎你一辈子,你当好好想想。” 上官枫“嗯”了声。成钧知道多说无益,要是自己遇见这等事,也定然难以抉择。 待到子时,两人照常偷偷出去寻找。这天微凉,妖物的踪迹自然仍是杳无音讯。 在杭州城绕了半圈,才准备回客栈。月色迷迷,显得如梦亦幻。放眼望去,安静祥和。 忽见升起一团火光,渐渐的扩大。成钧和上官枫一齐望去,惊叫一声,忙御剑奔去。 原来火光之处正是松风客栈。这个时间着火,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御剑转眼即到,果然松风客栈火光映天。很多人执剑守在客栈四周,百姓在外观望,不敢上前救火。 透过火光,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人影闪动,似是激斗之中。上官枫急切间直冲进去救人,成钧慌忙运起阆风巅心法。 挥起纯钧,道道水流洒进烈火。火势很大,好容易火势稍缓,成钧闪身进去。看准了人,抱着上官诗柳与九娘出来。 九娘还好,上官诗柳娇喘连连,头发烧光了一少半。被救了出来,身子一晃,便即坐倒。 成钧见上官诗柳身上并无伤口,放下了心。冲着火光里喊道: “上官师弟,你快出来!” 上官枫苦斗二人。那俩人修为不错,要是上百招之后,有取胜之机。短时间内却是脱身都不能。 他冲进取的时候,接过剑招,让上官诗柳与九娘脱险,此刻自己置于险地。眼见客栈的房子支撑不住,到时候三人都会葬身火窟。 九娘哭喊着,也要冲进去。成钧一把拉住她,运善若水,将火焰压下了些。 他也看出上官枫被缠住脱不开身,自己当能进去相救。可再加一个人的重量,客栈必然会坍塌。那时候上官枫难免能全身而退。当下喊道: “若是打斗,出来何妨?三人一齐被火烧死,这是何必?” 果然这话起了作用。对方一人先跃出,上官枫与另一人跟着跃出。紧接着客栈轰隆的塌了下去。 上官枫头发衣服多处着火,九娘上前未他扑灭。抱着他的胳膊死不放手。 成钧看清,对方中的一人正是陆雷。另外一个也是个老者,想来该是陆鸿。他俩刚刚扑灭身上的火,显得极为狼狈。 成钧望着烈火炎炎,兀自心有余悸。上官诗柳哭道: “大师哥,他们用了**。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呜呜呜...” 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成钧怒极,冷笑一声。 “素月山庄在浙江的分庄。好!好!好!” 跟着抚了三掌。陆雷之前与上官诗柳交手时候,发觉这姑娘虽得名师指点,但一定不是白天将他从茶楼逼迫下来的人。 上官枫的修为也领略到了,仍然不是。刚刚见成钧那一招剑中喷水,恐怕普天下就没几个人能做得到,顿时惊恐不已。 陆鸿却是不知。在浙江敢和他们姓陆的叫板,还没有几个。他性子与陆雷相反,极为粗暴。兄弟二人合斗一个中了些**的小姑娘都不能立时取胜。 合斗个小伙子,更是不能占到半分便宜。也不想对方的身份,骂道: “小王#八#蛋,敢在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成钧猛然的瞪视过去,陆鸿身子一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成钧叹息道: “我素月山庄何等威名。到了浙江竟然欺压百姓,杀人如麻,还用上了江湖混混的**。我本不想掺和此事,但你们屡屡不改,今日不杀你们也不行了。” 陆雷大惊失色。刚要说几句软话。就听陆仲双道: “你们外人敢杀素月山庄的人,就不怕素月山庄追究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陆雷一喜,心道: “我这儿子聪明,拿素月山庄压他们。谅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成钧厉声道: “你们还好意思提素月山庄!” 被成钧这么一吼,不知怎的,陆仲双不敢再说话。陆雷抱拳道: “这位大侠,请问名号怎么称呼,在哪修真?” 成钧道: “看不出来吗?” 陆雷被他这么一说,不敢动怒。道: “是是。几位既用剑,又会御剑,该是昆仑八宫的高人吧。” 成钧不答。陆雷接着道: “素月山庄与昆仑八宫极为交好,从来没有什么嫌隙。我们不知是昆仑八宫的高人,所以多有冒犯,在此赔罪了。” 说着,躬身行礼。成钧看也不看他。陆鸿在一旁早就气得不行。别说这年轻人,就算是昆仑八宫的长老见了他们也不敢这么失礼。 早就听说,越是厉害的主,越是谦虚。这小子如此不可一世,修为上未必多么厉害。执剑直刺过去,指着成钧的咽喉。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杀人如麻岂可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6 本章字数:3337 成钧不闪不躲,左手轻轻拨开剑锋,右手成爪跟进扼住了陆鸿的脖子。 陆鸿一招之内就被制住要害,喉咙发紧,呼吸不畅。全身都没了力气,那柄剑“咣当”的落在地上,弹了几弹。 成钧举着陆鸿,手上并不用力。对呆立原地的陆雷道: “这招是你白天用过的,可还记得?” 陆雷木然的点了点头。成钧也不放手,继续道: “素月山庄历来都是以惩恶扬善,回护苍生为己任。你们却在杭州城都做了什么?” 陆雷低头不答。他也看出,成钧那一抓,是至纯的素月山庄招数。一般的分庄主都不会,他也是学到第二十三招才学到的。 这个年轻人虽不认得,但一招制陆鸿,在素月山庄的地位必定非凡。这一切都被他看见,受到罪责在所难免。苦思解脱之法,没有回答。 成钧看了眼双眼上翻,舌头微吐的陆鸿,将他扔了出去。陆鸿摔出丈余,翻身坐起,大口喘气。 成钧抽出纯钧剑,剑光闪耀,耀人眼目。淡淡的道: “你们认得这柄剑吗?” 陆雷惊呼一声。 “纯钧!你是,你是二庄主?” 成钧道: “亏你还知道我。我是否有资格管这件事?” 陆雷知道成钧起了杀心。他是二庄主,要杀自己不需要理由,何况早就将他得罪得深了。 这些年真是作恶太多,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谁也不想就死,陆雷跪下身子,道: “二庄主,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你。我做了太多错事,可我曾经是分庄庄主。 要杀要剐,仍需要通知总庄,由成庄主定夺。” 成钧大怒,心道: “这是缓兵之计,他们一定有图谋。” 嘴上却道: “你们作恶之多,以为还能逃过一死吗?说得没错,我的确没有资格擅自取你们性命。” 陆雷几人松了口气。又听成钧道: “但我作为二庄主,有没有资格免了你们的职位,封冻你们所有资产?” 陆雷身子一抖。他本料定成浩岚亲自处理此事,念及他的功劳不会取他们性命。拖延几日,为的就是要趁机转移资产。 就算不做分庄庄主,也能活的滋润。不想这个二庄主早想到此节,封住了他们的退路。不禁都恨得咬牙切齿,却无从反驳。 成钧知道素月山庄的规矩,举起纯钧,朗声道: “素月山庄分庄庄众听着,从现在开始,免去陆鸿浙西分庄庄主职位,免去陆仲双浙东分庄庄主职位。 连带将陆雷三人看押,听候总庄发落。” 那些庄众听陆雷之前称成钧二庄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走上几人,将陆雷等带了下去。 周围百姓欢声雷动,不住叫好。成钧团团行礼。 “在下素月山庄二庄主。这几人在浙江横行,我们定会严惩。他们在浙江所做之事,在下赔礼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喊冤。成钧忙道: “明日起,在杭州的分庄接待各位。但凡有被陆家欺负过的人,都可以前来。我们定会给各位一个说法。” 众人欢呼雀跃,争相传颂。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成钧做了这件事,心情大好。见上官诗柳坐在地上,尽是委屈。成钧扶她起来,笑道: “今天我们就住在分庄,明天我们一起开始抚恤百姓。” 上官诗柳咬着嘴唇,脸颊鼻尖都带着尘土,显得娇小可爱。九娘则抱着上官枫的胳膊,眼泪涟涟。 上官枫抚了抚她的脸颊,见成钧望来,忙收回了手。成钧不语,让人赔了客栈钱财,便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只听上官诗柳一声惊叫。成钧与上官枫都惊醒,跑出房间。只见上官诗柳手里拿着个铜镜,站在院子里。 她捂着头发,“呜”的哭了出来。九娘随后跟着出门,手里拿着外衣,为她披上。 上官枫平素冷峻,这时候也觉莞尔。成钧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上官诗柳扁着嘴,气气的看着他。 成钧忙收起笑容,道: “上官师妹,你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头发就可以长出来了。” 上官诗柳哽咽道: “可我现在怎么见人啊,我,我哪都不去了。” “这个简单,我让人去街上买个帽子回来不就好了?” 上官诗柳这才放了心。道: “大师哥,那你快去。我的衣服也烧坏了,再给我买一身衣服回来。” 成钧点头,道: “我们都该买几件新衣服了。我今天有事走不开,上官师弟你陪着九娘姑娘去街上买吧。 给九娘姑娘连衣服鞋子一起都买齐了。” 上官枫道: “我留下帮你办事吧,买衣服就让别人去好了。” 成钧摆摆手。 “这点事我自己可以,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下人。你今天就好好带着九娘在城里散散心,九娘来杭州这么久,大概除了西湖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上官枫听成钧这么说,想起九娘为了等他受过的困苦,便道: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成钧让下人取了一百两银子给上官枫。上官枫二人才出了院子。上官诗柳道: “大师哥,哥哥与九娘,会在一起么?” 成钧不答,若有所思,大步出了院子。上官诗柳也不在意,照了照镜子,又觉得烦闷,返身进了房。 这个上午,成钧都在山庄门口处理来此伸冤的百姓。他越来越气愤,还道都是些被贪墨了钱财的事情。 岂料期间竟然还有欺男霸女,视人命如草芥的事情发生。仅这一个上午,就关系到十七条人命。 而且每个人都带着证据,不容置疑。伸冤的人排着长队,恐怕伤的人命远远不止这个数字。 成钧怒极,对庄众道: “去把那三个人带到这来。” 不多时,陆雷三人就被带到了庄门口。身负冤情和很多看热闹的百姓扔来白菜鸡蛋。打得陆雷三人浑身都是污秽。 成钧拿着一张罪状,扶着位老太太坐下。问陆雷道: “你可认识她?” 陆雷看也不看,就道: “我见得人多了,不认识。” 成钧忍着不发作,接着道: “两年前,你看上了她女儿,强行霸占。三天后,她女儿淹死在城外的河里,是不是你做的?” 那老太太放声大哭,陆雷却闭嘴不答。成钧叫来一名下人,道: “你跟他说。” 那下人犹豫了下,道: “那天庄主,陆雷强#暴那女子后,就让,让我们将她浸死在水缸里。之后投到护城河中。二庄主,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不听从他,你恕罪啊。” 成钧道: “陆雷,你还想说什么?” 陆雷冷笑道: “你别太得意忘形。我侍候老庄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我陆家人的性命,不是你一个黄口小儿就能拿得走!” 他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痛恨成钧。这些年经营的家当都没能保住,自没了顾忌。成钧淡淡的道: “那你是承认的了?” 陆雷大声道: “是我做的,怎么样!” 成钧将那罪状拿来,陆雷双手被锁链捆在前面。当下就摁了手印。 成钧接着一张张的读,陆雷都认了下来。之后再问陆仲双,陆仲双却是吓得不轻,不敢不认。 十七条人命,都落在他父子身上。不多时,控告陆鸿的人也到了。陆鸿这人性子粗暴,骂骂咧咧的也承认了。 只是想起晚上的那一抓,不敢之言辱骂成钧。成钧冷笑一声,道: “你们既然自己都承认了,想来没人冤枉你们。” 陆鸿还道成钧又起杀心,忙道: “你可是山庄二庄主,我们再罪大恶极,也要总庄发落。” 成钧摆摆手。 “你不是很狂妄吧,想不到也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当然要等着总庄的结果,但你们记着,我成钧只要还在,就让你们偿命!” 接着喊道: “让他们三个向着百姓跪下!” 陆雷和陆鸿齐声大骂。苦于被锁链捆绑,无可反抗。被人按着跪了下来。 一直到晚上,共出了三十余条人命,都是死在陆雷几人身上。成钧甚为歉疚,对那些家里有人被害的,都赔偿五百两银子。 还保证,一定会让陆雷三人偿命。那些损失财产,也要双倍补偿。致残的,都赔偿了三百两银子。 一直到了第三天下午,才算是将所有冤情都赔偿记录了。陆雷三人也被成钧拉着在门口跪了三天半。 待事情处理好了,刚巧成亦瑶从济南到了杭州。成钧将她请进庄里,便问起成浩岚的意思。 成亦瑶犹豫了下,道: “二哥,哥哥,他,他说。如果他们在杭州的事情都是确实的,也让二哥放他们一条生路。” 成钧还以为听错了,问道: “小妹,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成亦瑶道: “不是开玩笑。因为这件事我在家里跟哥哥吵了一架。可哥哥说,他们对素月山庄有功劳,不能杀。” 成钧怒不可遏,指着桌上几大叠纸张。 “一百多条人命啊!这都是证据。不杀他们?怎么不杀他们?不杀他们,我怎么向死去的人交代?”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当年心境今日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6 本章字数:2800 成亦瑶看着桌上厚厚的罪状,道: “二哥,你冷静一下。他们几个做了这等事情,我和哥哥都很生气。但是早在我爹爹做庄主的时候, 陆雷和陆鸿就做浙东和浙西分庄庄主。当时一切管理都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发生现在的问题。 要是没有他们陆家,素月山庄难以发展到江南。所以,哥哥希望功过相抵,免了他们的职务就算了。” 成钧越听越怒。成亦瑶见他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杀了陆雷他们,那些死了的人也不能活转。咱们素月山庄多赔偿些银子,将这件事压过去吧。” 成钧怒道: “小妹,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说!” 成亦瑶低着头,道: “哥哥走不开,只能让我来劝你。他希望你能克制一时怒气,为了素月山庄的声望...” “素月山庄的威望?你去街上听听,这杭州城里还有几个人会说素月山庄好话?我们再包庇陆雷那几个人,恐怕素月山庄得被赶出江南。 大哥若是当真黑白不分,只能是我看错他了。但你该知道你二哥的性子,这件事我早就决定了。” 成亦瑶咬咬嘴唇。 “二哥,你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庄主的话,你该听的。” 成钧冷冷的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陆雷几个人#渣就拿庄主的名头压我?” 成亦瑶上前一步,抓住成钧的手臂。 “二哥,我也恨他们。可是哥哥也有他的苦衷。我们是兄妹,我们该是一条心啊。” 成钧听她这么说,稍稍消了些气。 “小妹,你跟我说。他们三个人手上有一百多条人命,该不该杀?” 成亦瑶点点头。 “大哥却偏偏让我放他们一条生路,是对还是错?” “二哥,哥哥真的有苦衷...曾经我爹爹留下过话,他说,陆家对素月山庄功劳甚大,不论做了什么事情,后世不可为难。 哥哥同意免了他们职务,已经对不住爹爹了。” 成钧微闭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沉思半晌才道: “陆雷几人我非杀不可,你要拦着我吗?” 成亦瑶忙挡在他身前。 “二哥,不能杀他们。你若杀了他们,就要背负不孝的骂名了。” 话音刚落,腰间一疼,瞬息间被点了穴道。成钧不无伤感的道: “当年我父甘愿废掉修为,离开素月山庄做个普通人,是念及兄弟情义,更是不愿违背祖上规矩。 今日,我念及天道无私,定要执掌正义。我不会让大哥与小妹为难。” 说着,解下后背的纯钧,转身放在了大厅中的桌子上,跪下身子。 “不孝成家子弟成钧,有违上代庄主遗训,一定要惩治恶人,还浙江百姓公道。今日退还成钧剑,此后自逐于素月山庄。 改姓为沐,不敢再用成姓。亦不会再用一招半式素月剑法。” 接着重重的叩了头。待站起身,成亦瑶早就满眼泪水。成钧伸手替她擦擦眼泪,抱起她,放在椅子上。 “穴道几个时辰之后就会解开。以后有机会到天墉城来,我亲自给你赔罪。” 成亦瑶急的不行,很想再劝劝这个二哥。苦于穴道被点,说不出话。成钧对她笑笑,昂起头,大步出门。 这时候方才体会到,当年父亲离开素月山庄时候的心境。为了心中追求的东西,兄弟义要好,苍生义也罢。 除了这条路,再无选择。也知道为何,父母宁可在饥荒中丧命,也不去求助素月山庄。原来,不知道再见曾经那些熟悉亲切的脸庞,该如何面对。 成钧大步走着,不敢回头。想起成亦瑶和成浩岚对自己的好,眼泪忍不住溢出。午后的阳光下,有些炙热。 他叫上了上官枫几人,吩咐庄众将陆雷等带到杭州城的城门外。百姓将城门围得水泄不通,都等着亲眼看着陆雷偿命。 陆雷望见成钧,慌忙道: “二庄主,你手下留情。我们有大功于素月山庄,老庄主曾承诺,后人不可为难。您一定是弄错了,成庄主不会杀我们。” 成钧冷然道: “可以饶你们一命。” 陆雷等大喜过望,又听成钧道: “每人一条,抵过了。但是一百多条人命,你们一个人死二十回都抵不了!” 陆仲双跪在地上,浑身一软便即瘫倒。陆雷定了定神,道: “二庄主,不管我们做了什么,对素月山庄是忠心耿耿。还请你念在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成钧面色如霜,转身对众人团团行礼。 “陆雷等人罪不容诛,今日他们在此偿命。他们也曾有功劳于天下苍生,但求他们死后,各位让他们入土为安,别再为难了。” 百姓沉寂片刻,轰然称是。成钧叹了口气,对庄众点点头。眼见陆雷几人人头落地,百姓拍手称快。 成钧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挤出人群,驾车而去。 ### 这件事发生二十天后,济南城外的一座尼姑庵中。细雪微扬,在地上覆了薄薄一层。 成浩岚恭敬的站在佛殿门口,佛殿里传来木鱼之声,声音丝毫不缓,显得平静。 过了良久,佛殿大门开了个缝,一命尼姑行了个佛礼。 “成庄主,请进吧。” 成浩岚回了一礼,跟着她进了佛殿。 佛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蜡烛带了些光亮。成浩岚向着中间蒲团上坐着的尼姑跪下磕了三个头。 “娘亲,孩儿来看您了。” 那尼姑正是成剑心之妻,成浩岚和成亦瑶的亲生娘亲。年轻时容貌艳丽,成奎曾暗恋于她,但最后她嫁给了成剑心。 后来这件事直接导致成奎走错了路,成钧一家离开素月山庄等等惨事。成剑心对此甚为愧疚,以致英年早逝。成剑心死后,她便落发出家。 出家后法号叫做静安。出家之时,曾跟成浩岚说过,遇上山庄上难决的事情才可来找她。成浩岚才华横溢,这些年山庄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所以这次是娘亲出家后,第一次前来。 静安师太背对着他,淡淡的道: “是有难决之事了吧,否则你也不会打搅我清修。” 成浩岚这段时间憔悴了很多。犹豫片刻才道: “当年我爹对有功之人承诺过,不管做错什么,素月山庄后人不得追究。娘亲还记得吗?” 静安师太不回答,也不点头。成浩岚接着道: “现在父亲许诺的人中,有人欺压百姓,杀人如麻。我到底该怎么办?” “前辈之人,有人的话是对的,有的是错的。你身为庄主,若是连这些都分不出,还怎么统领素月山庄?” 成浩岚点点头,又问道: “娘亲,当年二叔为了兄弟情义,甘愿废掉修为,离开素月山庄,是对是错?” 静安师太身子一动,似是低头深思。成浩岚恭谨的坐着,不敢出声。半晌,静安师太才道: “你二叔性子倔强,却极重感情。他会这么做,已经在意料之中。只是当年之事,谁又能说得明白?” “那父亲曾经想过去找寻二叔一家回来吗?” 静安师太摇摇头。 “我知道他想去,就是没有勇气。要是他能去,不至于整日闷闷不乐,死得那么早。这点啊,你父亲并不聪明。 难道前人说的话就全是对的?单单是他留下的话就错了。素月山庄本为国为民,纵然再大的功绩,也不能胡乱杀人。 他能许下那样的承诺,就是给了下面的人一道免死牌,更加的无法无天了。孩儿,你一定要记住,不能走你父亲的老路。” 成浩岚道: “娘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又磕了头,辞出佛殿,纵马回城。 正文 第八十章 离恨婉转唱痴迷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6 本章字数:3195 素月山庄里,成浩岚打扫下身上的雪花,进了房间。纪白翠递给他一个暖炉,又倒了杯热茶。 成亦瑶躺在小榻上,显得极是憔悴。见哥哥回来,撑着坐起。成浩岚问道: “身子怎么样了?” 成亦瑶摇摇头。 “娘亲说什么了?” “你放心吧。娘亲说,很多前辈留下的话未必就是对的。陆雷几人做的事,本就该杀。 就算爹爹说要后人放过他们性命,这话本就不对。并不是所有的话后人都要听。” 成亦瑶脸有喜色。 “那二哥是不是就可以回来啦?” 成浩岚道: “他不回来都不行。爹爹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以兄弟情义为重,就是让我知道兄弟情义多么重要。我不想像爹爹那样,后悔一辈子。” 成亦瑶喜极而泣,纪白翠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成浩岚小声道: “纪姑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纪白翠道: “不辛苦,当初成姑娘救了我性命,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冷淡,成浩岚不禁莫名的有些失落。成亦瑶擦擦眼泪,道: “纪姐姐,等我找回我二哥,一定要让哥哥成个家。” 纪白翠笑笑: “成庄主一表人才,一定会有佳偶相配。” 她平静的说来,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与从前对成浩岚倾心时候的摸样全然不同。 成浩岚听得不是滋味。但想当初伤了纪白翠,又觉颇为过意不去。只得道: “我的事并不着急。等你身子好了,去天墉城一趟,把纯钧交给二弟。浙江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成亦瑶望着床边的纯钧,喃喃的道: “二哥当时怎么那么狠心,说走就走了。他非要杀陆雷,我们还可以商量的,用不着离开素月山庄啊。” 成浩岚道: “二弟的性子与二叔一样倔强,都是不想受到素月山庄规矩的束缚。既不能对不住天下正义,又不能对不住素月山庄。 权衡之下,只能离开素月山庄了。恐怕就算是我,也会走和他一样的路。” 成亦瑶并不懂得那些,只知道这两个哥哥都对她万般重要,谁也不能离开。她轻轻叹了口气,轻轻的道: “哥哥,我想休息一会儿。” 成浩岚道: “你好好休息,要是身体不便,我让别人去找二弟回来。” 成亦瑶忙道: “我要去。当初我看着他离开,我就要看着他回来。” 她转而对纪白翠道: “纪姐姐,你代我送送哥哥。” 纪白翠点点头,送着成浩岚出门。在大门外,她站着不走了。淡淡的道: “成庄主,您慢走。” 成浩岚本想多与她呆一会,又不知为何会这般想。听纪白翠如此说,难免有些烦闷。但见纪白翠穿得单薄,道: “纪姑娘,天冷了,你多穿些衣服,免得着凉。” 纪白翠身子一动,低头道: “多谢成庄主关心,我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成浩岚急忙除下外衣,为她披上。纪白翠脸上一红,娇羞无限。成浩岚也心神不定,不自禁的将她搂在怀里。 两人都紧张万分,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纪白翠才慌忙推开成浩岚,红着脸嗔道: “成庄主,请你自重。” 成浩岚大为尴尬,忙躬身道: “纪姑娘,在下失礼,还请莫怪。” 纪白翠望着他,一跺脚,跑进了屋里。 之后的几天,成浩岚一直浑浑噩噩。头脑里想着的都是纪白翠,连平时写字都经常写下纪白翠的名字。 他莫名其妙,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曾经那女子始终在身边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忽然对自己冷淡了,偏偏是对她柔情无限,不能自已。 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天鼓起勇气,跑去看成亦瑶。表面上是去看成亦瑶,其实是要去见纪白翠。 成亦瑶正坐在桌前看书,见成浩岚进来,笑道: “哥哥,你来啦。” 成浩岚敷衍了一句,坐在了椅子上。成亦瑶道: “哥哥,我身体都快好了。等我身体都好了,就去天墉城找二哥回来。” 成浩岚“嗯”了一声,显是心不在焉。成亦瑶诧异道: “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成浩岚连忙摆手。 “没有,能出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成亦瑶扁着嘴。 “哥哥,你说你来看我,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直看着房门?其实,你是来看纪姐姐的吧。” 成浩岚大惊,慌忙站起,这才觉得反应过为强烈,复又坐下。成亦瑶笑弯了腰。成浩岚顿时不知所措,支吾道: “妹妹,你,你笑什么?” 成亦瑶忍住不笑。 “哥哥,你跟我说是不是在等姐姐?” 成浩岚侧过头。 “哦,我主要是来看你,顺便看看纪姑娘。她上次送我的时候,穿得单薄,别着凉了。” “所以你把庄主的黑色外衣给纪姐姐披上了。不过,纪姐姐真的着凉了,我昨天还去看望过她。” 成浩岚身子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应了声,实际上心乱如麻。想立时就跑去看看纪白翠,又不好意思直说。只得如坐针毡的听着成亦瑶说话。 成亦瑶明明知道哥哥着急,仍是不紧不慢的说着。一来纪白翠就是普通的着凉,用不着担心。 二来谁让成浩岚之前对纪白翠那般,让他着急也好。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成浩岚觉得留下的时间差不多了。才道: “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成亦瑶送他出门,望着成浩岚出了大门后像左走去,左边是回议事厅的路。她虚掩房门,偷偷向外看。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成浩岚鬼鬼祟祟的返了回来。向这边望了一眼,见没有异样,向右快步而走。 成亦瑶心里窃喜,右边的院子就是纪白翠的家。她本将纪白翠的住处安排在成浩岚旁边,后来纪白翠还是搬了回来。 她只得让纪白翠住在成钧的隔壁。所以这里的三个大院子,中间是成钧的住处,两边分别是她与纪白翠的住处。 现在成浩岚向着右边走,定然是去看望纪白翠了。成亦瑶心中高兴,转而蓦然的想起了付睿渊,又是羞涩,又是思念。 她慌忙摸了摸火热的脸颊,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成浩岚慌慌张张的走到纪白翠家门口,躲在门外,偷偷向里望。好半天,才鼓足勇气,轻咳一声,负手进了院子。 房门前,他定了定神,道: “纪姑娘,我是成浩岚。” 片刻,纪白翠答道: “成庄主,有什么事吗?” 成浩岚话语一滞,不知道怎么回答。慌忙道: “那个,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顺路,顺路。” 房间里纪白翠没再回答。成浩岚很响进去看看她,只是没有理由。只得抱拳道: “纪姑娘,那我就回去了。” 他顿了顿,纪白翠仍未说话。不禁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成庄主,你若是不忙,就进来坐坐。” 成浩岚大喜,整理了下衣冠,推门进去。纪白翠靠着床沿,对他点点头。 房间里很冷,未生炉火。成浩岚不禁大怒。 “怎么没人生火?那些下人都干什么去了!” 纪白翠道: “成庄主,你别生气。我本来就没有下人丫鬟,我只是今天懒得生火罢了。不知道您来,所以...咳咳咳。” 成浩岚坐在床前,见纪白翠脸色苍白,心中大不是滋味。 “我妹妹就没吩咐下人来照料你?” 纪白翠道: “成妹妹要给我安排丫鬟,我自己能照料自己,就不麻烦别人了。” 成浩岚静了静,道: “纪姑娘,听说你生病了,郎中可来看过?” 纪白翠笑笑。 “就是着凉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她接着道: “对了,这件衣服,我为你洗好了。” 说完,将床边叠好的外衣拿过来。成浩岚心下感动,将她搂在怀里。纪白翠身子很凉,被他这么抱着,顿时暖和很多。 成浩岚哽咽道: “纪姑娘,我以前那么对你,你不怪我吧。” 纪白翠病的严重,这时候昏昏沉沉。道: “我们于我有恩,我怎会怪你?” 成浩岚决然的道: “我是该成个家了。纪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纪白翠轻轻的道: “你是认真的么?” 成浩岚道: “我是认真的。” 没再听到纪白翠回答,他侧头去看,只见她沉沉的睡着了。 成浩岚顿觉温馨无限,小心的扶纪白翠躺下。在房间里生了炉火,自己就坐在床头,为纪白翠掖了掖被角,痴痴的望着这熟睡中的姑娘。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亦真亦幻难取舍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6 本章字数:3377 成钧一行人离开杭州后,一路向西。路过扬州,苏州,一直到了湖北境内的襄阳。 此处人杰地灵,诸葛孔明,水镜先生,鲁肃,庞统都曾在此隐居。 并有汉水贯穿而过,历代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曹仁驻守襄阳(即当时樊城),关羽引汉水灌注襄阳城。于禁投降,庞德战死。 只曹仁死守襄阳,关羽竟不能破。直到孙吴偷袭,吕蒙白衣渡江。关羽不得不放弃襄阳,败走麦城,最后身死。 后曹操遗祸江东,刘备为报大仇,出兵伐吴。期间张飞被属下刺杀,刘备也在夷陵遭陆逊火烧连营,白帝城托孤于诸葛亮。 至此,当年桃园三结义,短期内相继殒命。可见樊城之战的影响之大,范围之广。 成钧几人刚到城外,就见城墙高song,宏伟异常都是其他的城池难以相较,顿时有种肃然之感。 上官枫这段时间与九娘朝夕相伴,渐生情愫。在他心里,若是此刻再做抉择。必定甘愿与九娘远遁世外,相守此生。 管他什么一代宗师,都不及这儿女情长重要。但上官枫复仇的心思从来不曾稍减。仇人是紫蝎教,这毋庸置疑。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早不是鲁莽之徒。更知冲动行事,非但不能报的大仇,更是白白丢掉性命。 何况现在九娘陪在身边,怎能说死就死?两人在马车里低语,上官诗柳不好打扰,坐在成钧身旁。 成钧心情不甚好,想起大哥与小妹,总是颇觉对不住他们。想自己也是太过冲动,这血缘关系怎能说断就断? 上官诗柳抱膝坐在马车前,见成钧不说话,她也不言语。半晌,成钧抬头望天,叹了口气。才对上官诗柳道: “上官师妹,你累不累?” 上官诗柳点了点头。成钧不无歉意的道: “这次走的匆忙,没能找到你上官家的旧宅。等下次有机会,一定替你找到。” 上官诗柳笑笑,凑到成钧耳边,小声道: “大师哥,我看哥哥也喜欢九娘。他不会真的离开昆仑山,与九娘隐居起来吧。到时候我想见他们,不是也见不到了么?” 成钧也觉此事不可强求,听上官诗柳这么说,难免担心。可也知上官枫为人,那灭门大仇不报,他怎会隐居?便安慰道: “你放心好了,他就算隐居,也得等到灭掉紫蝎教之后。何况你是他亲妹妹,到哪里隐居,也自会让你知道。” 上官诗柳想想,果然露出了笑容。转而还是烦闷的道: “什么时候才能灭掉紫蝎教呢?现在我们正派既要对付魔道,又要对付妖道,连自保都难。” 成钧道: “所以我们此行任重道远。想办法找到妖物,多多除去,才能挽回颓势。我看我们就先留在襄阳一段时间,看看这里是否有异样。” 上官诗柳不语,小小年纪,却是多了些伤愁。 他们在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上官诗柳与九娘住在一起。九娘很聪明,之前不懂的事情,上官诗柳教她一次,就能学得会。 现在任谁看来,她都是个美丽可爱的姑娘。哪会把她与狐精联系到一起? 成钧与上官枫则仍旧是每晚子时出去巡查,接连几天不见任何异动。 直到第五天,两人照常子时出门。伏在汉水边的屋顶,望着水面,月色下波光粼粼。上官枫想起西子湖畔的情境,道: “大师兄,你已经离开了素月山庄,该回来了吧。” 成钧苦笑。 “既然离开素月山庄,便不能再回昆仑山了。否则不明详细的人该以为昆仑山做了什么手脚。” 上官枫沉默了片刻。 “大师兄我要是把九娘带回天墉城,付师兄会接受吗?” 成钧忙道: “这万万不可。九娘毕竟是狐精,到了天墉城,那得有多危险?” 上官枫道: “可我早晚要回去,不能把九娘独自留在外面。” 成钧叹道: “这件事我实在没有办法。要说带回天墉城是万万不能。独自将她留在外面也不安全。 现在四处都有修真弟子巡查,要是碰到九娘,有人不问详细便即出手。以九娘的修行,难免会死在对方剑下。” 上官枫打了个寒颤。 “大师兄,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成钧道: “你是真心喜欢九娘,我也看得出。要我说你马上带着她离开,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起来。 其他的事情你都别管,回天墉城的时候我与付睿渊说明。” 上官枫忙摇摇头。 “我大仇未报,怎能隐居啊?” “要是这样,必定会左右为难。很早你我就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是你与九娘如何还能分开。纵然分开,九娘怎还能静心修炼?” 上官枫想着家仇,想着挚爱,当真是难以取舍。成钧也不多言,忽而几个黑影闪过,直向城外奔去。 成钧拽了拽上官枫,两人急忙跟上。那几个黑影速度不快,更是丝毫没发现已经被人跟踪。但看身形,并非妖物,可也不是普通人。 几人跃上城墙,跳到城外,沿着小路继续跑着。行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放缓,在树林中的一块空地前停下。成钧二人闪身躲在路边的树后。 心中均想: “这几人的身法显然不是我正派之人。若是修真散人,也不至于这么鬼鬼祟祟。想来必定有重大图谋。” 眼见几人蹲下身子,却是在地上倒插了很多细针。那针必有剧毒,自是用来暗算某人。用这等阴招,成钧与上官枫都大为不齿。 待看暗算之人是谁,再想是否出手相救。若是黑吃黑,那便泰然旁观。 等一切安排妥当,一人道: “香主,幽州剑宗的人会来吗?” 其中一人道: “当初我们远赴幽州暗杀的时候,假托剑宗少宗主黄潇云的信笺,果然剑宗的杜凌平亲自来见。 这才中了我们的埋伏。那杜凌平毫无防备,连武器都未携带,何况处处陷阱,所以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而那杜凌平是黄潇云的亲舅舅,这样的仇黄潇云岂会不报?门主英明,特地露出破绽,说这是暗影门做的。 黄潇云果然上当,不远万里从幽州赶来襄阳报仇。这正是要他性命的时候。以黄潇云的性子,今日的见面自然会来。” 那人道: “香主,黄潇云不会今日对我们几个不利吧。我们是不是他的对手?” 那香主摆摆手。 “幽州剑宗自诩正派,我们今日见面,说的是要代门主迎客。黄潇云纵然想杀人,也不会在这个场合。” 成钧心里大怒: “这暗影门可恨得紧。当初在天墉城就与紫蝎教一起为难正派。今日还暗中布下陷阱,欺对方正派,他们则做的都是阴招。” 这时候打定主意,虽然未听说过幽州剑宗,但不能眼看着暗影门作恶。与上官枫小声道: “一会儿待那个黄潇云出现,咱们得想办法助他。” 上官枫点点头。 “我早有此意。” 又过了不足一炷香时间,传来声清脆的弹剑之声。一袭白衣飘然落在树枝之上。成钧二人看不清那人相貌,但想必就是黄潇云了。 在敌人的地盘,夜里还穿着白衣,那一定是对自己的修为大为自信。而且到此并不落地,心思缜密,这人却是决然不可小觑。 他落在树枝之上,暗影门几人的阴谋不能奏效。那香主道: “黄宗主,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能面对面的将事情解释清楚。” 黄潇云冷笑一声。 “跟你们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暗影门全都承认,今日还约我到此,莫不是多此一举,就是有什么阴谋。” 他声音显得粗犷,却字字清楚,字字在理。一语就揭破了暗影门布下的陷阱。 那几人大为惊恐,若是黄潇云看见他们布下毒针,再出手杀了他们,便理所应当。那香主定了定神,道: “黄宗主多虑了。今日我们到此就是要与黄宗主解释清楚。” 黄潇云冷冷的道: “说什么就快些说。” 那香主抱拳道: “前年春天,杜凌平在洛阳杀了我暗影门七名弟子。黄宗主也知道此事吧。” 黄潇云道: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当初暗影门在洛阳作恶,杀了刘员外一家十二口。我舅舅路见不平,却是太晚,没能救得刘员外家人。 因此杀了你们暗影门七人,可是你们罪有应得?” 那香主道: “黄宗主此言差矣。我们暗影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给我们钱,要刘员外全家性命。这是我们的生计,幽州剑宗多管闲事,不顾我们的死活,可是对了?” “天下人都当惩恶扬善,你们为了自己的生计,不顾平民百姓性命,人人得而诛之。” 那香主语塞。想了想,道: “既然如此,暗影门只得恭候大驾。” 说罢,就要离开此地。他们知道地上毒针的位置,绕开走去。黄潇云忽然道: “等等,就这么走了?” 那几人大惊,忙停下脚步。那白影兔起鹘落,将几人都摔倒在地。正是摔在了布下的毒针之上。 黄潇云落回树枝,冷冷的看着。暗影门几人知道毒针毒性之烈,若不及时解救,当有性命之忧。 急忙爬起,不管不顾的飞奔而去。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何之以方欺君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6 本章字数:2842 成钧与上官枫躲在树后,见黄潇云作为,大感酣畅。但两人需知道暗影门的所在。当时天墉城一战,宫裘被成钧用伏羲琴震疯。 门主影千斩却逃得性命。只要影千斩活着,暗影门就终究是个隐患。何况他参与了天墉城一战,对那些死伤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责任。 今日既然有机会,就一定要找到暗影门老巢。 他们闪身追着暗影门那香主而去。之前那些人从襄阳城出来,跑的并不如何快速。现在则脚下狂奔。 想来是身中剧毒,不敢一丝一毫的耽搁。然就算他们全力奔跑,成钧二人跟在后面也不费力。 岂料几人却是向着襄阳城方向奔跑。成钧不禁心里怀疑: “难不成暗影门的总部就在襄阳城里?要是那般,影千斩这人却是很工于心计。把暗影门总部安在襄阳城里,谁又能随便想得到?” 他与上官枫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忽而身后一阵响动。成钧回头去看,一袭白影闪进一旁的树林。上官枫也早发觉,小声的道: “大师兄,那个黄潇云跟来了。” 成钧点点头。 “不用管他。大概他和我们一样,也想探查到暗影门总部。他跟他的,我们跟我们的。” 两人都不再理会身后的黄潇云。行了一阵,跃进襄阳城。此时已是深夜,城里连报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几个暗影门人慌慌张张,跑到一座大宅子前,轻轻敲了四下门。大门“吱呀”的打开,放了他们进去。随后又“吱呀”的关上了。 成钧与上官枫躲在街道对面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宅子襄阳城里多的是,他们也不能确定这就是暗影门总部。 但现在潜入并不是好时机,当记住这个宅子,待暗影门放松警惕时候再来。上官枫细细记着,对成钧点点头。成钧小声道: “那好,我们先回去。” 两人从巷子里绕开,到了街上。岂料黄潇云依旧跟在后面,这次他也不闪躲,明目张胆的跟着。 成钧苦笑,小声道: “他是不是要看看我们是敌是友啊。” 上官枫道: “不应该吧。咱们若和他是敌,怎会不知道暗影门所在?” “这人心思缜密,大概是害怕我们之前安排好的吧。” 上官枫想了想。 “那咱们就停下问问。” 成钧摆摆手。 “咱们照常回去睡觉,不用理他。” 上官枫回头望了眼,笑道: “这个办法好。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两人径直到客栈,回房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上官诗柳来敲门,他们才醒。 上官枫开了门,请上官诗柳进来。上官诗柳向里望望,成钧刚好穿上外衣。道: “上官师妹,怎么了?” 上官诗柳道: “外面来了个人,打听你们俩的身份。还说要见见你们。” 成钧与上官枫相对一笑,先后下楼去。 黄潇云正坐在客栈大厅里喝着茶。这次看得清楚,黄潇云身着白衣,络腮胡子,年纪大概也有四十余岁。见他们下楼,赶忙站起行礼。 “在下幽州剑宗黄潇云,打扰二位了。” 成钧二人回了礼,做了个请的手势,黄潇云迈步跟着上了楼。二楼成钧的房间里,三人相对而坐。黄潇云犹豫片刻,才道: “不知两位在何处修真?” 成钧道: “我四处游荡,哪有什么修真的地方?” 黄潇云脸上尽是不信。但也不深究,道: “昨夜两位的轻身功夫奇佳,当是年少英才。” 成钧抱拳道: “不敢,不敢。” 黄潇云道: “昨夜两位也曾跟踪暗影门人,是否暗影门与你们也有仇恨?” 成钧秘而不答。黄潇云压低声音。 “我这次从幽州不远万里前来,只为报了舅舅大仇。可惜孤身一人,二位若是能相助,定可彻底灭掉暗影门。” 成钧这才问道: “昨晚那个宅子就是暗影门总部?” 黄潇云用力点点头。成钧与上官枫对望一眼,问道: “你确定吗?” 黄潇云道: “我来襄阳有一段日子了。暗中探查,暗影门的很多堂主香主都经常去那宅子里。若不是门主在那,怎会如此?” 成钧小声道: “他们知道你要来报仇,会不会故意设下的圈套?” 黄潇云道: “这个我也想过。暗影门知道只有我一个人来,他们不会太在意。就算他们总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若是日后传出去,说对付我一个人还要整个暗影门用诡计,终归不好听。” 他从怀里取出个纸条,继续道: “而且早上我收到这个。暗影门门主影千斩约我今天午夜见面,地点就在那个宅子。” 成钧看过纸条,递给了上官枫。说道: “那宅子里必然机关重重,此行甚险。” 黄潇云道: “应当如此。所以我特地来请二位帮忙。” 他忙接着道: “若是二位与暗影门没什么梁子,就当在下没说。何况这事太过凶险,用不着无缘无故的犯难。” 成钧摆摆手。 “你不用使激将法。暗影门作恶多端,灭掉他是我辈职责所在。” 黄潇云大喜。 “那就仰仗二位了。” 上官枫道: “你是幽州剑宗宗主,我们两个年轻人,当不起这么多礼节。” 黄潇云叹道: “不瞒二位。我幽州剑宗只是个小派,并无多大名声。家父创立幽州剑宗,主要是与中原各地做些药材买卖,闲暇的时候才修习剑法。 本欲与世无争,岂料得罪了中原的大药商,那药商出重金请了暗影门。暗影门杀我舅舅是为了引我出来,其实是要我的性命。” 成钧道: “那大药商怎样了?” 黄潇云道: “他早就躲了起来。就算他不躲,我也不会找他麻烦。毕竟行商之人,当行正当。用些旁门左道,算得了什么?”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成钧与上官枫都不禁起了结交之意。两人起身行礼,上官枫与成钧都报了名号。 黄潇云大惊,连连回礼。谦让一番,三人才坐下。黄潇云感叹道: “不想天墉城之战中的成大侠就是您,还如此年纪轻轻,实在是英雄少年。这位上官少侠是昆仑山掌门郑真人的弟子,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成钧与上官枫不住谦逊。待客套的话说完,三人才开始商量去见影千斩的对策。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冷风萧瑟。成钧与上官枫扮作黄潇云的随身护卫,跟在他身后进了宅子。 宅子外边看与普通宅子相差不多,里面也没甚特异。影千斩坐在大厅中,见他们进来,也不起身。大厅两侧站满了人,足有二十余人。 看着架势,很有绿林好汉的摸样。 成钧见坐在当中的正是影千斩没错。果然如黄潇云所言,对付他一个人,影千斩还不至于过于小心。 影千斩淡淡的道: “你就是黄潇云?就是你要杀我?” 黄潇云道: “就是我。你便是影千斩了?” 身边一人吼道: “你敢跟我们门主这么说话,不想活了?” 影千斩摆摆手,那人行礼退下。影千斩看了眼成钧与上官枫,只道是普通随从,也没在意。 成钧的伏羲琴从不离身,这次正好用包裹遮挡,影千斩并未看出。 “我们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既然做了这档子事,就不怕人来寻仇。你幽州一个小派,竟也敢来襄阳地界撒野,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黄潇云笑道: “咱们废话少说。今天你是想倚多取胜还是想单打独斗?” 影千斩一副不可一世的摸样。 “你也算条汉子,今天果然敢前来。我暗影门倚多取胜谅你不服,那咱们就单打独斗。”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英雄年少慑群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6 本章字数:3250 成钧怕期间万一有什么机关,对几人不利。想单打独斗比试最好,趁此机会擒住影千斩。谅他们有什么阴谋,也不敢擅自动用。 黄潇云与他所想一样,当下道: “你们若是败了该当如何?” 影千斩笑道: “幽州剑宗小门小派,我们暗影门还不放在眼里。但若是我们败了,放你们走就是。” 黄潇云冷笑道: “这么说来,你们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影千斩道: “比试则比试,不比现在就要了你们性命。我们做这行的可不讲什么仁义道德。” 黄潇云侧头望了眼成钧,见他并不言语,才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比试一番。让你们看看我幽州剑宗是否真是该当被欺负?” 说罢,摆了摆手。上官枫上前一步,行礼道: “宗主。” “你去跟他们比划比划。” 上官枫领命。抽出剑,面对影千斩。影千斩见他年纪轻轻,自不会有什么厉害功夫。 何况他本就看不起幽州剑宗,连黄潇云他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在意这个人? 只是对一名香主点点头。那香主走上前,也不通名号,抽出匕首当头刺来。 上官枫不闪不避,手腕下翻握住他的手,向上一拧,他的匕首落地。接着仙剑在他手腕一划,将他右手手筋挑断了。 上官枫因暗影门出手狠毒,自己挑断他们手筋,让他们不能再作恶,这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那香主大喊大叫,慌忙退了回来,嘴里兀自骂骂咧咧。这只一招就废了名暗影门好手,在场众人无不惊诧。 影千斩细细打量这个年轻人,只见他样貌冷峻,丝毫看不出端倪。那一招之下,根本没用自家功夫。就算用了昆仑山剑法,影千斩也认不出。 他多年暗中进行暗杀,根本不敢去惹那些名门正派,更是没有机会见过正派剑法招数。 天墉城一战回来,早就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回想。是以他的见识并不高,却总爱自作聪明。 这下突如其来,大出意料。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黄潇云道: “这只是我幽州剑宗的一个小辈,你们暗影门的人连我们一个小辈都打不过。还敢如此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当初若不是我舅舅中了你们埋伏,你们怎会得手?” 影千斩心下大怒。天墉城一战,带了门中精锐前去。怎想此一去,成钧的琴声中,尽数覆灭,连自己都受了重伤。 一想到那琴声,不禁打了个哆嗦。此行原来却是成钧他们想多了,若不是成钧与上官枫都变了装束,影千斩认他们不出。 否则影千斩一见成钧,早就吓得半死。哪里还敢动用什么机关阴谋? 然影千斩认定他们都是幽州剑宗的人,幽州剑宗名不见经传,会有什么大本事? 只能说自己手下高手不在,这香主更是极度差劲,才会初阵告负。便朗声道: “你不用太过得意。暗影门纵横天下多少年,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你们的一个小辈。” 说着,对身边的一名堂主摆了摆手。那堂主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泛着绿光,显然是淬有剧毒。上官枫不敢大意,执剑守住门户。那堂主闪身直刺,但匕首来处却是恍恍惚惚。 要是上官枫再如之前那般抢夺匕首,恐怕非但抢不到,或许还会受到损伤。只得挥剑架开,两人都后退了几步。 此一招,就看得出,这堂主比那香主厉害得多了。 上官枫心知肚明,要是让对手一味出招,自己很少与邪魔外道对敌,不知对方招数如何。一不小心或许就能着了道。 当下仙剑挥舞,剑锋沉稳。那堂主用匕首对敌,若是走轻灵,上官枫也占不得便宜。 但剑锋直压,力道刚猛,那堂主便左支右绌,迭遇险招。两人斗在一起,高下立判。 影千斩额头见汗。那堂主是暗影门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会对付不了幽州剑宗的小辈? 难不成真如黄潇云所说,幽州剑宗虽无甚名声,却深藏不露?怪不得黄潇云敢孤身来襄阳找我,却是艺高人胆大。 暗影门一直都是欺软怕硬,那些厉害的门派一丁点都不敢招惹。不料这小小的幽州剑宗竟也是卧虎藏龙。 他越想越怕,冷汗直冒。那些暗影门人更是看得心惊肉跳,也不敢再鼓噪。 黄潇云也感叹不已: “昆仑山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有如此修为。若不是亲眼看见,别人说来,我自不可能相信。” 场中那堂主破绽百出,上官枫占尽优势,想杀他早就不费吹灰之力。他有心让暗影门多丢些颜面,是以迟迟不取胜。 影千斩脸色难看,他暗影门堂主被一个无名小派的小辈欺负到如此,实在是奇耻大辱。但害怕幽州剑宗果然身负神功,不敢轻举妄动。 待斗了百招之外,那堂主浑身是伤,支持不住,一跤坐倒,匕首也被上官枫斩断。上官枫大为快意,收剑站立,傲然不可直视。 上官枫昂头望着影千斩,想起天墉城里,师父惨死,虽不全是这个人的责任,却是紫蝎教的帮凶。 他痛恨暗影门人,走到堂主面前,有心也要挑断手筋。他伸手去抓堂主手腕,忽而白光一闪,向着他小腹刺来。 原来却是那堂主从靴子里抽出把匕首,想绝处逢生。上官枫曾为报家仇,也将一把匕首藏在靴子里。 现在虽已经不愿与仇人同归于尽,但当初有此种想法的时候。对于该如何找寻机会刺杀敌人,敌人会如何拆解,敌人拆解我该怎么变换都做过详细的演练。 是以那堂主虽然出其不意,对上官枫却不在话下。他见匕首刺来,侧身一闪,伸出手指点了那人臂弯穴道。 那堂主手臂一麻,便垂了下来,再没了气力。上官枫冷笑一声,捡起匕首。匕首寒光一闪,将那堂主的右手定在了地上,匕首直入地面多半。 大厅中地面全为青石板铺就,那匕首纵然是利器,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插了进去。 整个大厅里寂静无声,只有那堂主痛哭呻yín。几人最先反应过来,跑上前救助那堂主,岂料谁也拔不出匕首。 影千斩心里发毛,但不能失了颜面。他走上前,握住了匕首。稍稍用力,匕首纹丝不动。他不禁骇然,抬头望了一眼上官枫。 这才用了全力,将匕首整个拔了出来。他强自冷静,对黄潇云抱拳道: “我暗影门留不住你们,几位可以离开了。” 黄潇云冷森森的道: “你说过单打独斗,这是认输了?” 影千斩心下着恼。但自己那么说的确是给本人一个台阶下,可也知道黄潇云不会善罢甘休。 刚刚拔出匕首,已经用了全力。若说内力,他当与上官枫相差无几。但剑法上,必定远远不如。 两人相斗,剑法实在难有胜算。可用些阴招,却是自己擅长。便道: “既然黄宗主自取灭亡,我也不好再劝。就让本门主领教一番这位小兄弟的高招。” 他确是不敢直接向黄潇云挑战,想赢了上官枫之后,挽回些颜面,也想让黄潇云知难而退。 最好能用毒毒了上官枫,有了这个筹码,今日才能保无虞。成钧道: “宗主,我师弟已经连斗暗影门两位高手,也该歇歇了。就让我来接门主的高招吧。” 黄潇云点点头。上官枫不敢托大,退了下来,成钧则接过上官枫的仙剑走上前。 影千斩本想对敌上官枫,但成钧的话不无道理,无言以对。只得硬着头皮,拔出鱼肠剑。 鱼肠剑光芒微微,如同水波粼粼。成钧暗中催动内力,仙剑光芒一闪,便即退去。 影千斩心里暗暗欢喜: “原来这人并不怎样,连催动内力都这般不济。” 他怎料得到,成钧的阆风巅心法已经到了第九层。收发内力早就熟练得很。仙剑上光芒虽然只是一闪,旁人都如影千斩那么想。 实际仙剑上内力鼓荡,上官枫那样普通的仙剑,根本没法承受这等内力,光芒自然发不出来。 而影千斩纵然认为他修为不深,却不敢轻敌。苦苦思索如何才能使他中毒,回想上官枫的剑招,一时间还是找不出破绽。 后悔太过轻视黄潇云,以至于之前没有准备,现在当是措手不及了。 便不多想,只得走一步看一步。鱼肠剑横削成钧脖颈。成钧并不回击,向后跃开,躲了这一削。 脚下特地装作笨拙,这下躲开,还是险些摔倒。暗影门人一阵哄笑。黄潇云与上官枫则泰然自若,毫不在意。 影千斩冷笑一声,又刺了过来。成钧还是闪躲,躲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起初暗影门人刚笑话他。 但过了几十招,影千斩的鱼肠竟是连衣角都没碰到成钧。各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观望场中形势。 影千斩更是气急,暗自留心。找机会用毒针或者匕首下毒,也好以此胁迫黄潇云罢手。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暗影门灭剑宗起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7 本章字数:2863 成钧也思索该如何擒住影千斩。当初在紫蝎教中毒,险些丧命,这次便处处小心。暗影门专门做些偷袭的事情,身上不知多少机关。 要是自己不小心着了道,可是得不偿失。在这街市之中,更不能随随便便的使用伏羲琴。别说伏羲琴一出,这些人不死既疯。 就算没有这么严重,周围的平民百姓有了损伤就不好了。当下凝神接招,找寻可以下手的破绽。 影千斩一手对敌,一手捏着毒针。只要对手一丁点的分心,就能找到机会下毒。成钧修为远远较他为高,见他神色凝重,自是全神对敌。 之前还担心此处的机关,现在看来,恐怕根本就不存在。想到此处,放了多半的心。原以为不能伤影千斩,现在则没了顾虑。 他不再闪躲,横起仙剑,接了影千斩一招。影千斩浑身大震,向后退了五步,刚强自站稳,又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后劲不断,喉咙一甜,喷了口血。当此各人大惊失色,早知道成钧不是易于之辈,不想内力竟然这般深不可测。 影千斩五脏六腑翻涌,顾不得擦去嘴上的鲜血,转身就要跑。怎料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暗影门人相顾骇然,不知所措,不敢声张,更不敢逃跑。成钧将仙剑递给上官枫,退到了黄潇云身后。 黄潇云装作神情冷淡,也不夸赞成钧,对影千斩道: “怎样?败在幽州剑宗手下,服了吧。” 影千斩浑身骨骼似乎开始要裂开一般,痛苦异常。他咬牙的点了点头。今日一败涂地不说,自家基业性命都丢了。 想说几句求饶的话,却是疼的说不出。黄潇云抽出仙剑,走到影千斩面前。 “我杀你,不仅是为报家仇,更是为天下除了一害。从明天开始,世间再没有暗影门了。” 那些暗影门人都是影千斩新近提拔培养,根本没有与暗影门同生共死的决心。之前见过成钧二人的实力,这时候听黄潇云这么说都纷纷附和。 还有人欢呼雀跃,直斥暗影门罪行,大呼自己被逼迫,甚有知错能改,虔诚悔罪的摸样。 黄潇云也不看他们,举剑便斩下。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他忙侧身躲开。鱼肠剑激射而出,黄潇云虽然躲过,还是惊了一身冷汗。 成钧在他身后,眼见鱼肠剑飞来,他害怕机关,不敢硬接。待鱼肠剑飞到近前,手指轻弹剑锋,鱼肠剑变换方向,倒转飞来。 成钧依照此法连续反复弹了几次,虽在瞬息之间,鱼肠剑则反复飞了四次,一直没了力道,“当啷”落在地上。 鱼肠剑光芒顿散,却从剑柄出跌落几枚闪着绿光的毒针。成钧冷笑一声,这才躬身捡起,握在手里。入手清凉,透人心脾,光芒熹微,如水波般荡漾,果然是神器该有的风范。 黄潇云怒吼一声: “这厮好艰险!” 跟着就是一声惊呼。成钧与上官枫才发觉,影千斩已经没了踪迹。想是他射出鱼肠剑,扰乱了黄潇云心神。成钧若是敢直接接住鱼肠,便会被毒针刺伤。 但他吃一堑长一智,怎会再上当?不过接剑却是稍稍费了心神,所有人都在注意鱼肠剑,影千斩得以趁机逃走了。 黄潇云三人也不管大厅众人,闪身出门追去。 影千斩本受重伤,逃不太远。但夜色的街巷,尽是他藏身之处。何况暗影门在襄阳经营多年,怎会没有退路。 是以影千斩这么一逃,恐怕不太好寻。几人跃上屋顶,四处安静,哪里有影千斩踪迹? 黄潇云气急败坏,大声怒骂。半夜里的骂声传开,惊醒的百姓也不敢声张。只有那片片回音,一层层的回来。 成钧待他骂得差不多了,才叹道: “都怪我没立时就下杀手,让他逃了,真是后患无穷。” 黄潇云忙道: “这怎能怪你?怪只怪那影千斩太过阴险。咱们去毁了他的总部,看他以后还敢为所欲为!” 说罢,又进了房。成钧与上官枫对望一眼,都觉可惜。成钧看看手里的鱼肠剑。 “此剑据说是当年专诸将其藏在鱼腹,终于刺杀了王镣。上官师弟,你家仇未报,这柄剑,你拿着。” 说着,将鱼肠剑递了过去。上官枫欣喜不已,纵然喜欢还是推辞道: “大师兄,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刚刚没了纯钧,这柄剑虽不及,可也是神器。何况给了我,我也现在也杀不得紫蝎教的教主。” 成钧将剑塞到他手里。 “上官师弟,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虽然现在杀不了紫蝎教教主,但等些年头,应该就可以了。 你想想上官师妹,想想九娘,万万不可一时冲动。” 上官枫紧紧握着鱼肠剑,那份清凉,心灵相通。 “大师兄,我都明白,谢谢你了。” 成钧笑笑。暗影门总部的宅子冒出火光,很多暗影门人四散逃开。火势很快蔓延,整个院子都被大火笼罩。 成钧用阆风巅心法将周围宅子淋湿了,才与黄潇云见面。黄潇云站在街上,望着火光,脸色坚毅。 很多百姓从家里奔出,提着水桶灭火。但火势太大,毫无用处。 “再找影千斩就难了。不过毁了暗影门总部,想来暗影门也就灭了。” 黄潇云说着,不免还是有些烦闷。成钧道: “就他一个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黄潇云点点头,倒是大为快意。三个人回到客栈休息到第二天早上,又喝了一顿酒。黄潇云才拜别回幽州而去。 自此,幽州剑宗和黄潇云开始声名鹊起。很多百姓或许不知道那个幽州剑宗,但他开始逐渐走向了兴盛。 时值冬季,襄阳城里偶尔飘起白雪。妖物始终没有踪迹,不知道它们到底隐藏在了何处。 算算时间,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按照计划,过年的时候,他们就要回天墉城。可九娘如何安顿,却是个大难题。 眼见九娘对上官枫的依恋悠悠,谁也不忍心将他们分开。但若是不回去,天墉城那边一定会担心他们出了事情。 何况成钧与苏雨柔第一次过年,天下动#乱,明年这个时候还能不能有机会都说不定。要是错过,实在太可惜。 上官枫则是不会放弃报仇,更加不会放弃九娘。 这几日,成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上官枫也满怀心事,又不知如何开口。 九娘和上官诗柳却关系好得很。九娘刚刚化作人形,很多东西都很好奇,上官诗柳便耐心的解答。 两人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过的懵懂快乐。最后成钧与上官枫商讨后,一咬牙,决定还是带着九娘回去。 不管结果如何,有他们在,谁也不会伤害九娘。就算他们都不允许这个狐精在天墉城,到时候再做计较。 上官枫也都懂得,但心里惴惴。而此举,主要还是要成钧出面。上官枫和上官诗柳虽是昆仑山掌门弟子,毕竟是小辈。 成钧现在虽不是素月山庄的人,可天墉城一战立了大功。他的话,谢鹤孔涛多多少少会听一些。 几人收拾停当,便离开襄阳,回天墉城而去。九娘听说要去上官枫家里,很是高兴。她还不知道此行凶险。 要是谢鹤孔涛都决意不允,成钧能保她性命,上官枫却难免遭受惩罚。到时两人恐怕天各一方,不能相见。 除非上官枫愿意抛弃所有,与她远遁世外。但上官枫若能这么做,早就这么做了。 上官诗柳知道其中厉害,不敢与九娘说。心里却万分担心,好几次开口问成钧,成钧只是敷衍。 其实他一样不知道此行会是何种结局,整个担子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在昆仑八宫没有身份地位,只靠着功绩,这是个莫大的面子。 谢鹤性子暴躁,不易说服。回去后,当先去一趟阆风巅为妙。毕竟孔涛为人平和,比较好说话。 最后若是说服了孔涛,就算谢鹤不答应,事情也有了转机。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残梅冷剑两相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7 本章字数:3327 一路无事,直到了天墉城外。上官诗柳陪着九娘在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上官枫去和付睿渊说。成钧则直接去阆风巅找孔涛。 天墉城距离阆风巅并不远,成钧悄悄御剑过去。阆风巅与昆仑山一般,都是四季飘雪。成钧刚来,颇有种思念之情。 孔涛请他进到大厅里,说着些鼓励的话。阆风巅远远不及天墉城繁荣奢侈,却多了些古朴宁静。孔涛自顾自的说着,半晌才道: “成师侄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成钧犹豫了下,才将九娘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孔涛也唏嘘感叹。 “我辈斩妖除魔,偶尔想妖物也有心善的。今日听成师侄一言,果然这九娘知恩图报,并非奸恶。” 成钧大喜,又听孔涛继续道: “只是现在的时期敏感。我们最怕的就是妖物有什么阴谋诡计。倒时候受了损伤,便得不偿失了。” 成钧忙道: “九娘的修行不过百年,与外锁妖塔的妖物绝对毫无关系。而且上官枫也承认,小时候的确有过那段往事。” 孔涛低头沉吟。 “话是这么说。你想让我跟谢鹤说说情?” 成钧起身行礼。 “请孔师叔能出面说说。” 孔涛叹息道: “我也是无能为力,谢师兄的性子你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先跑来找我。这件事我的确想帮,就怕说不动他。” 成钧不无失落,道: “孔师叔精习阆风巅心法,自知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矣。持而盈之,不知其已...” 孔涛忍不住站起来,成钧所说是阆风巅心法。前半部分他知道,后面的很多却从未听闻。但字字珠玑,各有道理,绝非信口胡诌。 何况成钧的阆风巅心法他也听说,是得了高人传授。孔涛极是聪明,当初师父传授的时候,就有很多不明之处。 可师父总是随口敷衍,现在想想,其中定然有不少的缺失。否则阆风巅心法十层,他师父练到了十层。 自己年过中年,才破七层大关。今后看来更是难有进境。今日听成钧所背诵,受益匪浅,沉醉其中。 不料正沉迷的时候,成钧忽然停下不背了。孔涛惊醒过来,问道: “后面呢?后面怎么说的?” 成钧笑吟吟的看着他,忽而明白了成钧的意思,苦笑道: “你拿阆风巅正统心法作交换,我还如何拒绝?” 成钧大喜。 “多谢孔师叔成全。不管此事成与不成,我都将写下此心法,交予孔师叔。” 说着躬身下拜。孔涛内功心法精深,为人平和,荣宠不惊。但险些失传的心法重新回到阆风巅,还是喜不自胜。 自己年纪大了,是否修习到十层,自无太大意义。唯独可惜没能培养出一名足以堪当大任的弟子出来。 纵然得到这阆风巅心法,又能有谁能发扬光大。恐怕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当下,两人御剑离开阆风巅,直到了天墉城下。上官枫等在门口,见成钧将孔涛带来,激动不已,便上前行礼。 孔涛摆了摆手。 “我殊无把握,但定会尽力而为。” 上官枫与成钧都行礼道; “多谢孔师叔。” 孔涛整理了衣冠,大步走进天墉城。成钧问道: “付师弟怎么说的?” 上官枫道: “付师兄自然不会说什么。现在只有看孔师叔能否说服谢师叔了。只要谢师叔同意,我和九娘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成钧点点头,实在担心谢鹤听不进去。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上官枫又道: “大师兄,成亦瑶来了。” 成钧诧异道: “她来了?她来做什么?” “付师兄说她带了纯钧剑来,想让你重新回素月山庄。” 成钧身子一动,片刻才道: “我哪里还有脸回去啊。当时是我冲动,可终归违背了祖训。就算我想回去,也不能回去了。” 正说着,成亦瑶从天墉城里跑来,成钧不知所措,成亦瑶直接扑进他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成钧抚着她的头发,支吾的说些安慰的话。过了会儿,成亦瑶抬起头擦擦眼泪,解下背着的纯钧,递了过来。 “二哥,这剑是你的,你拿着。” 成钧略有歉意的望着她。成亦瑶急道: “二哥!你拿着啊。” 成钧叹息道: “我有违祖训,山庄里的规矩,不仅要费了修为,还要此生离开素月山庄,不能姓成姓。成姑娘,当时我虽然冲动,可我不后悔。” 成亦瑶道: “那已经不碍事了。前辈说的话未必就对,哥哥说让你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钧还是不接剑。成亦瑶咬着嘴唇,显得很是委屈。 “二哥,你还在恼我在杭州时候的话么?” 成钧摇摇头。 “我怎会恼你?当初接我爹娘尸骨回来,就已经对不住成庄主了。现在我犯了错,怎能再行饶恕?” 成亦瑶急的哭了出来。 “二哥,你怎能这么想?你与二叔二婶本就没错,为什么非要因为那些错话毁了一辈子?你要是还恼我说的那些话,小妹给你赔礼。” 说着,跪在了地上。成钧忙伸手去扶,成亦瑶只是不起。 “你若不答应回来,我就不起来。” 成钧不好强迫她站起,一时间无可奈何。只得跪在她对面。 “我与我爹,为何都走了同样的一条路,你懂得吗?” 成亦瑶不答。成钧接着道: “只因我们都性子倔强,很多事都随性而做。就算这次我回去,早晚还是要坏了规矩。与其屡错不改,不如一错到底。 免了连累素月山庄威望,也免得你们太多的因为我烦心。” “二哥,等我们回去就让哥哥费了那些规矩!” 成钧笑笑。 “傻丫头,素月山庄这么多年。能与天下修真大派平起平坐,规矩怎能说废了就废了?你不懂你哥哥肩上的负担。 我本也想帮着他抗一抗,现在却是对不住他了。我在浙江杀了陆雷几人,何尝不是为了素月山庄? 浙东浙西分庄都早失了民心,若是再不杀他们,就算我不念及百姓苍生,那辛苦经营的江南又将不复存在了。” 成亦瑶不语,只是抹着眼泪。上官枫站在一边,也想劝劝成钧,但后来听了那些话,又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 成钧伸手为成亦瑶擦擦眼泪。 “不管怎样,我们兄妹是不能改变的。我嘴上虽然叫你成姑娘,可你仍然是我的小妹。” 成亦瑶啜泣下,还要再哭。成钧道: “纯钧我不能再用,你带它回去。早晚还会有人能让它发挥出威力。何况这柄剑我虽喜欢,但太过锋利,在我身上,未必会有益处。” 成钧接过纯钧剑,一阵凉意透过手臂,缠绕全身。他能感觉得到,纯钧又是欣喜,又是不舍。 他咬了咬牙,将纯钧系在成亦瑶后背。成亦瑶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开,成钧心里一阵难受,还是道: “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虽然我不回素月山庄,可我到底也是素月山庄的人。听话,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非常重要。” 成亦瑶只得放开他衣襟,却还是泪流满面。成钧见她如此,多想再冲动一次,就答应她回素月山庄去。 但这个决定他深思熟虑,为了山庄的名望,为了那个还能约束住人的规矩,也不能回去。 他扶着成亦瑶站起,成亦瑶哭道: “我来的时候说一定要带你回去,你让我怎么跟哥哥交代?” 成钧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回去告诉大哥,兄弟情义为重。我们还是兄弟。我与你,还是兄妹。能如此,我做不做山庄二庄主还有什么区别呢?” 成亦瑶想了一想,道: “这次不能作数,你再好好想想。” 成钧点点头。成亦瑶接着道: “你还要姓成,还要用素月剑法。你还要叫我小妹,我还要叫你二哥。” 成钧撩了撩她略显散乱的头发,笑道: “好,我还叫你小妹,你还叫我二哥。” 成亦瑶这才破涕为笑。挽起他的胳膊,说不尽的顽皮。 成钧望着天墉城内,担心着孔涛与谢鹤谈话的结局。若是谢鹤同意,那自然是好,却何尝不是奢望? 但谢鹤若不同意,又心怀不甘。是以矛盾重重,可终归是希望能有个好的结局。 成亦瑶再见这个二哥,心里高兴。暗暗的想着: “这次我虽说不动你,等回去让哥哥废了那些规矩,再来找你,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但见成钧脸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二哥,你说今天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成钧道: “说来话长,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再详细跟你说说。” 成亦瑶便不再问,忽然成钧身子一动,顺着成钧的目光望去。见谢鹤铁青着脸提着仙剑走来,气势汹汹。孔涛与白哲翰在后面几次想拉住他,都被他挣开了。 很多弟子见了,纷纷让开,在路边行礼。上官枫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心乱如麻。直想跑到客栈,带着九娘远走高飞,再不来这“虎狼之地”。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碎语名门话痴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7 本章字数:3359 成钧也不及多想,忙挡在了谢鹤面前。谢鹤气急的瞪着他,怒道: “你给我让开!” 成钧微微欠身。 “谢师叔,你不答允便不答允,我们离开天墉城,再做别的打算。但若要九娘性命,我便不得不管了。” 谢鹤手里的仙剑光芒一闪,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咬牙道: “你管得了吗?” 成钧望了眼孔涛,孔涛也颇觉无奈。白哲翰道: “成师侄,别说这个时期,你们带了个妖物回来,哪怕平时也是不行的。其中厉害,你该懂得。” 成钧道: “这我懂得...我这就让九娘离开天墉城。” 谢鹤冷冷的道: “天墉城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成钧身子一动,叹息道: “谢师叔,九娘只是个百年狐精,为了报恩不顾艰险来到人世。你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你就真的要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谢鹤手里的巨阙在地上重重一顿,青石板碎成粉末。很多弟子远远看着,不敢过来。付睿渊刚好跑来,见此情景,站在上官枫身边。 上官枫双手颤抖,丝毫没在意他。就听谢鹤道: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我们讲究仁义道德,是与能讲仁义道德的人讲。与那些妖物还说什么仁义道德?” 成钧道: “谢师叔,九娘曾受过上官枫的救命之恩。她为报恩,在西湖边等了一月有余。若不是找到上官枫,她现在一定还在那等着。 这难道还不算是仁义道德?这样的仁义道德,恐怕很多衣冠楚楚的人都做不到。” 他无意旁敲侧击,白哲翰却心里阵阵的疼。成钧接着道: “谢师叔,你要是害怕九娘会对天墉城不利,现在就让她走。她走了,你自然就不用担心了。何况你放过她一条生路,一只百年狐精,又有什么损失呢?” 谢鹤冷笑一声,眼里精光一闪,吼道: “出来!” 上官诗柳惊叫一声,从巷子里低头走出。九娘却是不知道多大凶险,随着上官诗柳出了巷子。上官枫大惊失色,跑过去要护住她。 成钧上前一步,拦在了谢鹤面前。谢鹤道: “你敢与我动手?” 成钧无奈的道: “谢师叔,晚辈决然不敢与你动手。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九娘死在我面前。” 谢鹤不语,忽而举剑直击过来。成钧躬身躲过,巨阙一击不中,在他头顶向下压来。 成钧只觉头顶风声呼呼,力道之大,却是从所未见。右脚在地上一蹬,向前冲出几尺,伸手直拿谢鹤手腕。 谢鹤横过剑柄,向前一递,剑柄撞在成钧小臂弯处。他怕拦不住谢鹤,不敢向一侧闪躲,急切间慌忙向后退开。幸好成钧内力精深,手臂只是稍稍一麻,便即如常。 他不禁冷汗直冒,心里感叹: “谢鹤师叔作为天墉城掌门果然非同小可。平常招数对敌,我阅历远远不如谢师叔。虽昆仑山剑法无双,可我怎敢对长辈用剑? 但如果不用剑,又不用阆风巅心法,殊无取胜把握。” 其实谁都知道,成钧身兼两派绝技,谢鹤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仅仅是因为谢鹤是长辈,又是天墉城掌门。 成钧根本不敢无礼,更不敢用强,是以处处掣肘。谢鹤则毫不留情,举剑又劈了下来。成钧不敢硬接,只得向后退了几步,回头喊道: “上官师弟,你快带着九娘走。你若不想九娘死,就别再回来!” 上官枫不及多想,拉着九娘的手就要逃走。岂料青光一闪,白哲翰负手站立拦在了他们面前。 付睿渊大惊,他本来时刻在意白哲翰。岂料白哲翰终究是一代宗师,瞬息间就绕过他,拦住了九娘。 上官枫呆呆的站着,将九娘拉到身后。那个距离,成钧万万救不得。而此处除了他之外,谁能拦得住白哲翰? 他一边闪躲谢鹤的攻击,一边喊道: “白师叔,你手下留情。” 白哲翰微微笑笑,并不出手擒住九娘。但若是想擒住九娘,谁也救不得。 成钧苦苦支撑,心乱如麻。更不能停手罢斗,真不知怎么办才好。成亦瑶虽不明详细,但见二哥始终处于下风,解下纯钧,喊道: “二哥,给你剑。” 说着将纯钧扔了过来。成钧却哪里会动剑?手掌击在剑鞘顶端,纯钧剑直飞了回去。成亦瑶只得伸手接住,大为焦急。怒道: “谢鹤,你欺负人。不光还倚老卖老,还欺负我二哥没有兵刃。” 谢鹤本就无甚压力,回道: “我哪里欺负他没有兵刃了,你给他兵刃是他自己不用。何况我又没和他为难,是他先与我为难。” 成亦瑶有意乱他心神,接着道: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二哥对手,所以说些话挤兑,这算什么掌门宗师?” 谢鹤也不吃亏,道: “我斩妖除魔,他非要与我作对,这岂是我说话挤兑?” “对付一只百年狐妖,还用的了这么大的架势?你们分明就是冲着我二哥来的!” 谢鹤一边攻击成钧,一边与成亦瑶斗嘴。只有成钧心里烦躁,苦苦想着对策。 另一边,几人都不敢妄动。付睿渊上前几步,不再上前。上官诗柳一直站在后面,偷偷的靠近白哲翰,白哲翰恍若未觉。 上官诗柳并知道怎么制止住白哲翰,待到了近处,不及多想,张开双臂抱去。 她本是名家弟子,这招数却是如同个丝毫不会修为之人所做之事。想拦住普通人,这办法很好用。 可对付白哲翰这样的宗师,哪里还会奏效?白哲翰只侧身闪躲,上官诗柳扑了个空。 大叫一声,摔在地上,在青石板地面向前滑了几尺,停在了上官枫脚边。这下摔得虽不重,但她的手肘,膝盖,都蹭出了血,好不疼痛。 上官枫不敢动,九娘扶起她,为她拍去身上的灰土。上官诗柳眼泪就在眼圈打转,却也不哭。九娘望着白哲翰,冷冷的道: “你干么不让我们走?” 白哲翰道: “因为你是狐妖。” 九娘道: “我是狐妖,关你什么事?我又没见过你们,为什么就与我们作对?” 上官枫怕她说得白哲翰动怒,忙道: “九娘,你别再说了。” 九娘对他言听计从,只得不言语了。撕下衣襟,为上官诗柳裹伤。虽然不太熟练,却是很认真。 白哲翰微笑的看着,依旧不动。付睿渊按着剑柄,那赤霄剑是昆仑山掌门佩剑。郑广山死后,便传承给他了。 就算知道不是白哲翰对手,但白哲翰若是动手杀九娘,自要竭力相救。 天墉城门口的打斗,引来很多弟子与百姓观望。成亦瑶还在于谢鹤斗嘴。谢鹤口才本就不好,几次吃亏。 幸好成钧不敢出全力,他得以分神说话,如此成钧也轻松很多。 如此的场面,哪里有丝毫的生死相搏?竟像是他俩考较招数一般,只是形势上的拆解。 又过了半晌,成钧还是想不出办法,冷汗直冒。九娘为上官诗柳包扎了伤口,气气的望着白哲翰。 白哲翰道: “上官师侄,这是鱼肠剑吧。我记得是影千斩的佩剑,怎的到了你手里?” 上官枫全神戒备,不敢分心回答。上官诗柳道: “在襄阳,哥哥与大师哥烧了暗影门总部得来的。” 白哲翰点点头。 “我也听说暗影门被一个叫幽州剑宗的小派灭了,我还纳闷,这幽州剑宗有什么来头? 既然有你俩帮忙,看来才算是情理之中。只是这样大的功劳都给了那个幽州剑宗了。” 上官枫还是不答。他知道这个白师叔聪明得很,说不定又什么计较对付他们。白哲翰见他不答,便不再问了,对着孔涛点了点头。 孔涛舒了口气,笑道: “谢师兄,差不多了吧。” 谢鹤收剑退后,嘴上兀自与成亦瑶争辩着,直是面红耳赤。 孔涛苦笑,道: “我们几个人就是要试试你们。现在是敏感时期,九娘虽不作恶,也不敢大意。 现在看来,这些顾虑都消解了。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们就不多说了。” 成钧诧异道: “孔师叔,你说什么?” 孔涛道: “你也别太小看你谢师叔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就在甲子年释放一批向善的妖物。 对于如此重义的狐精,岂会不通情理?就算不让她进天墉城,当真如成姑娘所说,对付这样一只百年狐妖,还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成钧这才明白,大喜过望。付睿渊跑到上官枫身边,道: “上官师弟,快去谢谢掌门师叔和孔师叔?” 上官枫呆呆的站着,懵懵懂懂的看着付睿渊。付睿渊见他神色,笑道: “你能带着九娘留在天墉城了!” 上官枫愣了下,问道: “你说什么?” 上官诗柳哭道: “哥哥,你可以带着九娘留在天墉城了。谢师叔已经答应了。” 上官枫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望着白哲翰,白哲翰慈和的笑笑,点了点头。 上官枫胸口高兴得似乎要炸开一般,也顾不得先行谢过谢鹤孔涛,抱起九娘大声欢呼。 九娘依旧不太明白,但见上官枫如此高兴,也欢快的笑着。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梦中说梦两重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7 本章字数:3005 谢鹤还是在和成亦瑶说个不停,成亦瑶早知道这只是试探而已。但她少女心性,与谢鹤这个年纪的人斗嘴觉得很是有趣,也不想让。 一老一少,谁也不服谁。成钧只得道: “小妹,不得对谢师叔无礼。” 成亦瑶笑道: “谢伯伯,咱们不说了。就当是平手。” 谢鹤理了理散乱的胡子,才觉口干舌燥。 “你这小娃娃,什么叫当是平手,我先回去喝口茶,回头咱们再理论一番。” 说罢,反身进了天墉城。孔涛苦笑,与白哲翰相携也进了城。 天墉城外一片喜气洋洋,上官枫兀自以为还在梦中。好一会儿才将九娘放下,但见周围很多百姓弟子,大为不好意思。 九娘这时候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些,问道: “那几个人是试探我么?” 上官诗柳挽着她的胳膊。 “是啊。谢师叔他们都是好人。以后你就能留在天墉城,我哥哥也不用带着你远走高飞了。” 九娘向着天墉城城里望望,脸上大有担心神色。 “九娘姐姐,我与哥哥,还有付师哥都住在这里,你放心好了。谢师叔他们也不会再为你我们。” 九娘点点头,望着上官枫,笑靥如花。成亦瑶站在不远处,细细打量九娘。 她却是不相信,这么美丽的姑娘,会是狐精。但也听说,狐精可化作美女,勾#引男子。 可九娘与上官枫之间决然不会是传说那样轻薄无情。她想着,偷眼瞧着付睿渊。正巧付睿渊也刚好看来。 她脸上一红,躲在了成钧身后。成钧还道她年纪轻轻,不敢上前与九娘打招呼,便牵着她的手走到九娘面前。 “九娘姑娘,这是我小妹,成亦瑶。” 九娘行了个万福,叫了声“成姑娘”。成亦瑶越看她越好看,便不似之前那么在意她的身份了。 付睿渊却站在一旁不说话,这与平常的他大相径庭。成钧望了眼小妹,心里了然。笑道: “付师弟,九娘刚来,你怎能让她在门外站着?” 付睿渊身子一动,慌忙道; “对,快进城吧。我一会就去找谢师叔要一个单独的院子给九娘与上官师弟。” 成钧道: “上官师弟与九娘还未成亲,怎能如此?付师弟,你今日似乎心不在焉,有什么心事?” 付睿渊定了定神。 “没有,只是之前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所以有点...” 成钧不再追问。 “我要去看看我那义子,小妹,你不是一直想与付师弟学学昆仑剑法吧,正好这次机会让他教教你。” 成亦瑶低着头,不置可否。成钧给付睿渊使个眼色,付睿渊忙道: “是,是啊。成姑娘,今天我正好有空,你若是不嫌弃,就与我学学也好。” 成亦瑶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成钧笑笑,转身大步进了天墉城。 这件事困扰了他很久,早知道谢师叔这么通情达理,也不至于担心如此。再有几天便是除夕夜,处处喜气洋洋。 只因九娘的事情让他毫无心思欣赏那份乱#世之外的片刻安宁。此时看来,内心倒是平静了很多。 想想离开两个月,当时襁褓中的孩子,现在该有很大的变化了。那思念的姑娘,现在还好吧。 成钧刚踏进白家大门,迎面望见的是令狐倚兰。令狐倚兰高兴的跑过来。 “成师哥,你回来啦。” 成钧道: “回来啦,都还好吧。” 令狐倚兰道: “成师哥,我跟你说,现在我的阆风巅心法已经学到了第三层。” 成钧大奇。 “当真?不到三个月你就能从第二层进了第三层?” 令狐倚兰甚为骄傲,握住了成钧的手。 “你试试就知道了。” 当下成钧催动内力,与令狐倚兰体内的内力相撞。他的阆风巅心法收发自如,用了第三层的功力。 令狐倚兰形成的反击力相差不多,果然已经进了第三层。成钧大喜。 “令狐师抿嘴笑道: “谁让我有一个好师傅呢?” 成钧笑道: “我哪里是什么好师傅。都是你自己聪明努力,才有这样的成就。” 他接着道: “孔涛师叔刚刚来了,你不去看看他?” 令狐倚兰将剑绑得进了些。 “我这就去。” 说罢,出了门。脚步轻盈,显然内功的进境很大。 成钧暗暗代她高兴,心道: “令狐师妹竟然有这等资质,恐怕相比付睿渊也相差无几。我教她完整的阆风巅心法,却是对了。 阆风巅心法恐怕只有在她身上才能发挥到极致。” ### 夙阳殿里,令狐倚兰行过了礼,坐在下首。从她进来,孔涛几人就看出她的内功已经初窥门径,不禁都啧啧称奇。 谢鹤与白哲翰早就知道孔涛教给令狐倚兰阆风巅内功心法,可似乎进境有些太快了。孔涛也有些不解,问道: “令狐师侄,我教给你的阆风巅心法修习的怎样了?” 令狐倚兰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的道: “刚刚修炼到第三层了。” 孔涛微皱眉头。 “第三层了?” 转而笑道; “是成钧那小子偷偷教你的吧。” 令狐倚兰脸上一红,点了点头。谢鹤道; “孔师弟,我听说与你朱师弟都只进了第七层而已。照这样的速度,令狐师侄没几年就能追上你们两个老头子了。” 孔涛道: “追上我们俩老头子最好。我们这辈子是难有进境了,就得靠年轻人发扬光大。” 令狐倚兰欣喜不已。要是有一天修为能赶上成钧,或许更有机会能走到一起。但苏雨柔丝毫不会修为,可那份江南女子的温柔贤惠,自己就没法拥有。 难免有一些失落。听着孔涛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辞了出来。 孔涛道: “因为九娘的事,成钧答应将阆风巅完整心法写给我。再过几十年,恐怕你们天墉城就不是我阆风巅的对手了。” 谢鹤也笑道: “付睿渊将天墉城剑谱也给我们看了,到时候还真说不定孰强孰弱。” 沉默了片刻,白哲翰道: “孔师兄将阆风巅心法教给令狐师侄,并非只是念及柯芷雪师姐舍生取义之事吧。” 孔涛道: “白师弟聪明绝顶。说来惭愧,我做掌门这些年没能培养出个优秀弟子。令狐师侄是年轻一代翘楚,琼华顶没了, 我真心希望,她能到阆风巅来,继承阆风巅掌门。” 谢鹤也道: “咱们想法都是如此啊。天墉城掌门我曾认定要传给白文萧,但白文萧叛离,天墉城再无优秀弟子。 让昆仑山众人来此,第一是要保护昆仑山后人。第二也是希望将我这掌门之位传给名可以托付大事之人。” 孔涛问道: “付睿渊?” 谢鹤点点头。 “成钧才是最好的人选。但他是素月山庄二庄主,自不会来昆仑八宫做掌门。 论资质,付睿渊要比成钧强了些。若是他能做天墉城掌门,最好没有。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孔涛叹了口气。 “你我都一样。该如何开口,却是个难题。让别派年轻弟子来做掌门,下面的人恐怕会有不服的。 可有能力,有德行的人居之,也好让人闭嘴。就怕他们本身就不愿做这个掌门。” 谢鹤与白哲翰不禁都深皱眉头。半晌,白哲翰道: “心怀故里,就算咱们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可眼前妖道魔道并世,都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咱们两派能不能支撑到最后还不知道,想以后的事太早了些。” 孔涛道: “白师弟说的是。出去探查妖物的弟子都回来了,除了斩杀少部分妖物之外,都没有成果。下一步该怎么办?” 白哲翰道: “过几天就是除夕了,让弟子们好好过个年。但警戒要更加严格,万万不能松懈。” 孔涛点了点头,之后重重叹了口气。偌大的夙阳殿里,尽是沉重气息。 想去年此时,昆仑八宫欢声笑语,一片祥和。今年这个时候,有多少弟子长眠地下,此时此刻竟是这等凄凉。 白哲翰想起妻子,难免还是想起了儿子,又是伤心,又是后悔。人生如梦,想醒都醒不来。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夜深独酌忆恩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7 本章字数:3244 几日后的除夕,南疆,紫蝎教总坛。 春节对汉人来说,是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苗人传统里却没有春节,但也有他们自己的新年。上次苗族新年的时候,紫蝎教大举进击天墉城,本以为会稳操胜券,结果则大相径庭。 对此,紫蝎教教主甚为内疚。他虽是汉人,可念及上次惨败,决意这个春节便不庆祝了。只独自一人在房里饮酒。 自从皇甫乘风离去,柯珠就成了教主手下第一心腹。加上对于柯珠,那教主心怀愧疚。这女子唤醒紫蝎魔王,有大功于紫蝎教。他本想撮合皇甫乘风与柯珠。 怎料得皇甫乘风说走就走,再不回顾。不仅他这个做兄弟的不舍,柯珠更是肝肠寸断,回来后也性情大异。那蒙面的黑纱不戴了,反而更显得愁容惨淡。 做大哥的对不住的女人,他也觉得对不住。念及此处,冲着门口喊道: “请副教主来。” 门外的弟子应了,人影透过窗纸隐去。教主深深叹了口气,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往事。 那年,他还只不过是紫蝎教的一名香主。奉教主号令在江南各地收集魂魄精血。行走在杭州,扬州,合肥等地,足足收集上百人精血。 扬州城里,邂逅了郑广山。当时,郑惜雪五岁,成钧七岁。一杯酒,纵论天下修真成败之事。头一次有了那种豪情壮志。 他虽不知道郑广山的身份,也明白,就算惺惺相惜,紫蝎教作恶,他们也终究是敌人。 待带着精血魂魄回到紫蝎教后,因为功劳甚大,直接从香主提拔为右护法。那之后的几个月里,上代苗人巫师,也就是柯珠的前辈尝试召唤紫蝎魔王。 不料非但没能成功,反而遭到反噬,导致大巫师的魂魄永久被封印在魔界。紫蝎教教主年纪本大,一气之下就归了天。 由于教主死得仓促,未能留下遗言。紫蝎教为了那教主之位,起了内乱。 他年纪尚轻,又是刚刚升任右护法,本无心思觊觎教主之位。不想只因带回魂魄之时,教主曾言:若我紫蝎教众人都如南宫英易,何愁不能兴旺? 南宫英易就是他的名字。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到底卷入了那场风波。紫蝎教虽然创教时间不长,但地处南疆,苗人勇武,那教主之位仍然极是诱人。 到了后期,别说副教主,护法,就连很多堂主都参与竞争。一时间紫蝎教纲常大乱,处处以死相搏。 南宫英易在紫蝎教毫无根基,不似其他人经营多年。就连堂主的势力也要比他这个右护法强得多。 无奈之下,他离开紫蝎教总坛,到点苍山下隐居,饮酒度日。 本以为远离尘嚣,可不问俗世。不想紫蝎教内乱中,左护法竟然力克群雄,逐渐显现了优势。就连理论上可继任教主的副教主都惨死在他手下。 南宫英易曾是右护法,那左护法一直将他视为眼中钉,一心要除去。派人四处打探,竟然找到了他的所在。 不久之后,就遭到偷袭。他虽逃得性命,脸上却被砍了一刀。 皇甫乘风比剑败给了成剑心,便隐居在点苍山,潜心钻研剑法。巧就巧在,那天晚上他在月下舞剑,望见了慌不择路的南宫英易。 杀退敌人后,南宫英易养了两月的伤,才算是痊愈。他感激皇甫乘风救命之恩,有心结交。 皇甫乘风性子孤傲,但见他绝非常人,定是英杰。两人便有了八拜之交,约定同在此隐居,了却残生。 好景不长,半月之后,皇甫乘风救回来个女孩。这个女孩脸戴面纱,受了严重内伤。皇甫乘风运功疗伤四日,才救了她性命。 这女孩就是前任苗人大巫师的孙女,柯珠。柯珠当时还小,但聪明伶俐,讲述了紫蝎教发生的一切。 原来那左护法最终取得了教主之位。因为这个教主之位来得不容易,而且期间死伤了很多教众,仇家更是不计其数。所以上台后,便开始了大屠杀。 凡是曾经不同意他做教主的人,都斩尽杀绝。苗人大巫师当初遭反噬惨死,与这个人没甚仇恨。但他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树立威望。 将前任教主之死,全都加在了苗人大巫师身上。苗人大巫师一家惨遭灭门。柯珠当时年纪尚小,来杀她的人,故意用内力将她震伤。 但那人不敢太过明显放手,只得将柯珠经脉震断,让她自求多福。这个人,是叛逃素月山庄的成奎。 成奎叛逃后,入了紫蝎教,正在左护法手下任香主。那时候的早听说二哥带着怀有身孕的二嫂,因为他的事情,废了修为,离开素月山庄。 这件事,今后的多少年,他都心怀愧疚。当初放过柯珠一命,也是忽然想起了二嫂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出生该与柯珠年纪相差不多,他虽不知男女,想起二哥,终究下不去手。 后来柯珠在死人堆里醒来,跑到了点苍山脚下就晕倒了。若是被紫蝎教弟子发现,早就不能活命,但幸好是皇甫乘风先了一步。 皇甫乘风虽救活了柯珠性命,柯珠却因为经脉受损严重,一辈子不能修习道法。但她家学渊源,苗人的整蛊巫术,却未受到影响。 她将事情说给了南宫英易。南宫英易本不愿碌碌无为,念及前任教主大恩,不能将紫蝎教交到如此嗜杀成性之人手里,有心要出山抵抗。 皇甫乘风早就看出此人不会隐居深山终老,便不强求。作为结拜大哥,自当出手相助。两人相携离开点苍山,对抗左护法。 当时紫蝎教人心惶惶,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一见南宫英易举旗对抗,纷纷响应。加上皇甫乘风修为通天,震慑人心。 只二十三天,左护法战败自杀。南宫英易众望所归,做了紫蝎教教主。皇甫乘风做紫蝎教副教主,接着提拔成奎做了右护法。 柯珠当时不到十岁,却是苗人大巫师的后人,做了左护法。她记着成奎当时打了他一掌,处处作对。 成奎见救了的女孩非但不感谢,反而这般痛恨自己,大为恼火。起初不愿计较,岂料后来柯珠竟然几次下蛊整他,甚至又一次差点要了他性命,两人自此便不可容让。 这件事怪不得柯珠。柯珠经脉损伤,对她并没甚影响。但灭她满门的人正是成奎。可成奎也是奉命行事,却又怪不得成奎什么。 唯一不能改变的是,成奎的确起了善心,放了柯珠一条生路,他是柯珠的救命恩人毋庸置疑。柯珠聪明,只念着家仇,其他的都不去想了。 记得的是皇甫乘风用四个黑白交替救了她性命。这个男子英雄如斯,豪情万丈,少女的心里对他念念不忘,深深爱恋。 南宫英易喝了杯酒,这酒是用洱海的水酿的,说不出的味道。自言自语的道: “成奎啊成奎,当初若不是你放了柯珠性命,紫蝎教解不开封印。可你将我们的事情说给了素月山庄,导致我们四面楚歌。 你说,我是该感谢你,还是该痛恨你呀?” 这时候听柯珠在门口道: “教主,您找我?” 南宫英易定了定神,道: “进来吧。” 柯珠推门走进,白文萧停在门口,恭谨的带上了木门。南宫英易拿过个酒杯,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坐吧,我一个人喝酒无聊,让你过来一起喝几杯。” 柯珠行礼坐下,拿起酒杯大口喝了。她苗人女子本就嗜酒,喝了这一大杯,脸色微红,略显娇艳,却无醉态。 南宫英易为她倒满。 “紫蝎魔王那边怎样了?” 柯珠道: “属下无能。紫蝎魔王重新回了魔界,似乎不想与我们共图大业。” 南宫英易笑道: “他不想也得想啊。天墉城一战,几千人死在他魔道手下,这等大仇,岂能消弭?” “教主所言甚是。可苗人记载里曾言,召唤出紫蝎魔王,我们都将服从于他。就是想不到紫蝎魔王不想得到这个人间天下,竟然愿意回去做魔界的王。” 南宫英易微微想想,举起酒杯喝了。 “不提这些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柯珠显得伤心失落。 “知道。今天是汉人的春节。当初皇甫大哥每年的今天,都要包饺子。有一回,还给我送来了五个...当时,我,我舍不得吃,放在那两天就坏掉了...” 说到这,她有些委屈,拿起酒杯喝了酒,不再说了。南宫英易不知如何安慰,岔开话题,问道: “那个白文萧怎么样了?” 柯珠淡淡的道: “还能怎么样?为了活命,不要妻儿父母,还能亲手杀了娘亲,这样的人,留在我身边,我倒是觉得丢人。” 南宫英易微皱眉头。 “那你带他在身边,为了什么?” 柯珠道: “我就是想让别人看看,我柯珠不是没有人要。但我从来没有被这个人碰过,我心里只有皇甫大哥。” 她顿了顿,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皇甫大哥为什么这么对我?”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一生真伪复谁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7 本章字数:3208 南宫英易微微想想。 “上次天墉城派来杀他的人是费幕晴,白文萧的亲娘。但白文萧回来虽然未死,却七窍流血。 据我所知,天下能让人如此的,只有天墉城里,成钧用过的伏羲琴。” 柯珠身子一动。 “难道上次成钧也来了?白文萧从来没跟我说过。” 话音刚落,冲着门口喊道: “白文萧,你进来。” 白文萧轻轻推开木门,低头走了进来。柯珠直接道: “不久前你杀了费幕晴回来,七窍流血是怎么一回事?” 白文萧顿了顿,知道事情再瞒不住,只得道: “是成钧...” “啪”的一声,柯珠的鞭子打在了白文萧身上。白文萧不敢闪躲,也不敢显现丝毫怒色。柯珠道: “你好大的胆子,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白文萧虽然伶牙俐齿,却不敢争辩,恭谨的道: “属下知错了。” 柯珠又抽了他几鞭子,才将鞭子收回腰间。南宫英易看着,倒是真觉得不可思议。这白文萧是白哲翰的儿子,天墉城的青年才俊。 早早就已经被定为掌门继承人,今日的地步,天上地下,全然迥异。 柯珠骂了他几句,白文萧唯唯诺诺,待她稍稍消了气,才道: “为什么当初你不说?” 白文萧决然不敢说他体内有金蛇内丹,否则若紫蝎教当真与妖道合作,以自己现在的地位,哪还有命在? 当下苦苦思索,不知如何回答。柯珠知道他有所隐瞒,冷冷的道: “就快到半年了,解药你是不打算要了?” 白文萧冷汗直冒。当初归顺柯珠的时候,服过一颗断肠散。柯珠知道他的修为,用这种方法控制他。 虽然断肠散始终未发作,但听名字,发作的时候,定然万分痛苦。白文萧暗地里也曾运气,试图逼出剧毒。 起初没有什么,但运气渐深,腹部便剧痛难耐。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擅自运气逼毒,生怕加快了药性发作,死得惨不忍睹。 更加不敢对柯珠怀有异心,凡事都言听计从。但眼前的事情,性命攸关,怎敢随便说出来? 是以左右为难,颇为踟蹰。柯珠见他不答,望了教主一眼,才摆了摆手。 “滚出去吧。” 白文萧如遇大赦,躬身行礼: “是。” 说罢,快步出了门,轻轻的关上房门。柯珠看他关门,才道: “教主,这中间一定有重大隐情,他不肯说,怎么办?” 南宫英易紧皱眉头。 “天墉城要杀他清理门户,再正常不过。按道理,费幕晴一个人足以要他性命。何苦还要成钧前来? 况且成钧在,两个人杀他易如反掌,为何最后白文萧还能活着回来?” 柯珠想了想。 “白文萧的剑上淬毒,费幕晴来紫蝎教总坛的时候,不小心受了剑伤。后来死在白文萧手里,定是毒性发作。 但听说成钧身兼两派绝技,还有那伏羲琴,更是让暗影门死伤狼藉。他在而杀不了白文萧,却是为何?等我回去还得问问白文萧。” 南宫英易道: “算了。白文萧上次回来,也是鼻青脸肿。自然是逃走的时候撞得。到底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大概也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 “我们得防备天墉城再派人来杀他。” 柯珠道: “教主,这是为什么啊?我恨不得他死了,免得看见他烦心。” 南宫英易道: “白文萧修为精湛,是天墉城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何叛逃后,天墉城要来清理门户?就是为了不让天墉城的道法外泄。 如今我紫蝎教弟子修为远远不如,若是能学得天墉城道法,岂不是好?” 柯珠大喜,转而不免悲伤。南宫英易看得出她所想,心道: “柯珠经脉受损,不能再动刀剑。如今成奎已死,皇甫大哥隐居山林,当初的事情,我也该跟她说说了。” 念及此处,为柯珠倒满了酒。柯珠本就心烦,举杯大口喝了。南宫英易道: “你一直都恨成奎,是吧。” 柯珠咬牙道: “他灭了我满门,打伤了我。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让他这么死了,便宜了他。” 南宫英易也不怪他。 “若是成奎还活着,你是他的对手吗?” 柯珠心知肚明,摇了摇头。 “那当初他想一掌打死个小姑娘,费得什么事呢?” 柯珠语塞。但这么些年,她都痛恨着成奎,忙道: “他一定是要想什么恶毒的法子害我。” 南宫英易笑道: “那他用什么恶毒的法子害你了?” 柯珠争辩道: “他震断我的经脉,这还不算是恶毒的法子?” 南宫英易叹了口气。 “柯珠妹子,成奎这个人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当初的的确确放了你一条生路。” 柯珠从来不去想那件蹊跷的事情,不想听南宫英易的话,又不敢失礼,只得侧过了头。南宫英易接着道: “现在成奎死了,那仇恨也该化解了吧。你该仔细想一想,为何成奎当初没一掌打死你。 虽然你的经脉受损,不能修习心法剑招,但你有了性命,除了那些,对你有什么影响?” 柯珠忍无可忍,大声道: “他与你有什么干系,你为什么要为他开脱?” 话说完了,才想到大为不敬。然柯珠实在心烦意乱,也不去赔罪。南宫英易还是平静的道: “我与他能有什么干系?皇甫大哥看重他,我便也看重他了。” 说起皇甫乘风,柯珠满心的愤怒化为丝丝柔情,却还带着伤感。 “从一个香主直接提拔为右护法,我是紫蝎教的第一人,成奎是第二人。皇甫大哥确是因为成奎是素月山庄的人才这么做。 最主要的则是,他感谢成奎放过你一条生路。” 柯珠身子一晃,颤抖道: “教主,你说什么?皇甫大哥,他,他感谢成奎,放我一条生路?” 南宫英易点点头。 “别说成奎那样的一流高手,就算是普通教众想要一个不到十岁孩子的性命,也再容易不过。 皇甫大哥曾为你疗伤四日四夜,怎会不知成奎这一掌是想要你性命,还是要放你生路?” 柯珠心情激动。 “你是说,皇甫大哥...” “人心非铁石。皇甫大哥虽不知你面貌,可对你早有情义。” 柯珠不小心将桌上的酒杯碰到地上,摔得粉碎。她也不在意,呆呆的问道: “你说,皇甫大哥,他,他早就,就...” 南宫英易道: “我是说,皇甫大哥早就对你心生情意。” 柯珠顿时不知所措,分不出自己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南宫英易叹了口气: “可惜你不仅不感激成奎,反而几次三番下毒害他。皇甫大哥,对此大为失望。” 柯珠紧紧咬牙,忽然觉得竟然这般不可思议。就听南宫英易续道: “皇甫大哥做了副帮主,不参与教中事情,就是不愿看到你们针锋相对。你下毒害成奎,成奎纵然恨你,却从来没有出手伤你。 一来是怕我追究,最主要的就是知道皇甫大哥对你的心意,便几次三番的忍让。这么多年,每年的春节皇甫大哥都要包饺子, 为何只有那一年给你送了五个?那是因为,你那次下毒险些要了成奎性命,后来主动将解药交了出来。 皇甫大哥以为你改过自新,不再与成奎为难,便给你送了饺子。不料后来你仍是不依不饶,成奎更加恼恨,也开始处处与你作对。 皇甫大哥没法再多说什么,只得不多言语了。有些事情,我们结拜兄弟间,他自然跟我说过。 要不是你不明是非,处处与成奎作对,他大概早就要娶你为妻了。” 柯珠如同在梦里一般,听了这些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后悔。眼泪忍不住溢出,哭道: “那为什么皇甫大哥不与说!他跟我说了,真有再大的仇恨我也不会追究了!” 南宫英易无奈的道: “跟你说了,就没有意义了。若是你能靠着自己分辨是非,改过自新,那就是皇甫大哥眼里的好姑娘。 哪怕你面纱下长得不好看,他说他也不会在意。” 柯珠心里很疼,伏在桌上大哭。南宫英易今日本就想将所有事情都说给她听,虽见她大哭,还是道: “成奎死后,皇甫大哥颇为伤心悔恨。这也注定,他报仇之后就要孤身隐居山林。 他与我说过,这些事情别告诉你。现在成奎死了,皇甫大哥不知身在何处,我想还是让你知道得好。” 柯珠心碎,不想老天如此戏人。可这又怪的老天什么?是她自己不愿细细想想,谁是谁非。 不过就算她能想得明白,若是不知道皇甫乘风心意,会甘愿与成奎化解冤仇吗? 正文 第九十章 一度思卿一怆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8 本章字数:3411 柯珠痛哭了好一会儿才站起,也不与教主拜别。南宫英易忙道: “柯珠妹子,你开得开些。” 柯珠恍若未闻,仍是出了门。南宫英易叹了口气,喃喃的道: “让她知道,不知是对是错?皇甫大哥,你这是何苦呢?” 南宫英易自然想不到,皇甫乘风终究是名门正派后人。他入紫蝎教是看在结拜兄弟的份上,也是为了那有了情意的姑娘。 但刻进骨子里的正气无论如何是抹不掉的。做紫蝎教副教主的时间,从来未曾参与紫蝎教杀人夺命之事。 对于结拜兄弟的梦想,他不能多说。可喜欢的姑娘,决然不愿意是是非不分,恩将仇报之人。 而柯珠一心追求于他,哪里会想到这些?两人本相爱,皇甫乘风知道柯珠喜欢他,柯珠却全然不懂了。 今日的结局,这样的答案,来的是不是有些晚了? 月色迷迷,柯珠独自站在点苍山顶。望着洱海的水,映着满天繁星,如梦亦幻。 这等美景,却让她心中的烦乱放大了很多。甚至想纵身跃下,一死了之。但有的话,她想亲自问问皇甫乘风。 为什么他喜欢自己,却从来不说。更是装作一副冷淡,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一丝笑容。 就算有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至少那份感情可以啊。若是早知那份感情,什么仇恨,或许都能化解了。 只是为何,将其深埋?连最后离开,都在深埋。而你在现在何处,天下之大,去哪寻你? 她泪眼连连,山顶寒冷,冷风将眼泪吹得冰凉。柯珠身体本不好,耐不住寒冷,忍不住颤抖了下。 忽然发觉,就算成奎再多的错。要是没有他,自己恐怕碰不见皇甫乘风。若是碰不见皇甫乘风,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不禁有些有些愧疚,或许自己当真是是非不分?想到这,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样的想法,她从前一定不会有。 此刻知道皇甫乘风心意,虽悔恨伤感,却不乏柔情,那冤仇便消解了很多。其实老天待她不错,只要能遇见皇甫乘风,她认为,老天就是待她好的。 柯珠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笑容。转而念及再难找到皇甫乘风,仍是难免悲戚。她望了眼洱海的水,慢慢下山。 在紫蝎教总坛门口,她跪在地上,学着汉人的习俗,烧着黄纸。很多弟子远远看着,连白文萧这等聪明,也不知道这是为谁烧的。 柯珠呆呆的望着黄纸燃起的火焰,若释重负。原来身怀仇恨,活的这么累。原来,皇甫乘风想让她分明是非,放下大仇,都是为了她好。 黄纸烧的很快,不知是不是成奎重回故里,是不是也原谅了她。柯珠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说不出该是什么感觉。 一瞥间,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白文萧。她很讨厌这个人,无情无义,贪生怕死。皇甫乘风让她分辨是非,不得冤枉了好人。 但说好人,白文萧恐怕算不上。要杀白文萧,现在也轻而易举。白文萧很幸运,因为柯珠从这天开始立誓,要做个好姑娘,不愿再多伤人命。 否则他的所作所为,加上柯珠此刻的心情,大概就会下一副毒药让他吃了。 柯珠侧过头不去看他,只想着再见皇甫乘风一面。但外面凶险,自己只靠着巫术整蛊当寸步难行。 何况教主更加不会同意外出寻找。正苦思的时候,又想起了白文萧。慌忙向着白文萧摆了摆手。白文萧身子一动,最害怕柯珠再问他上次刺杀的事情。 可性命在柯珠手里攥着,只得走来了过来。只见柯珠不再向刚刚那样伤感,反而带了些喜悦,心里更惊: “这人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恶毒的法子治我?来者不善,我一定不能说出金蛇内丹的事情。” 柯珠看他神色担忧,知道怕自己害他。开口道: “你知道我在为谁祭奠吗?” 白文萧道: “不知。” 柯珠也不在意。 “我是在为成奎祭奠。” 白文萧甚为紧张,只是随便的应了声。柯珠笑笑: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祭奠他?” 白文萧心道: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叫我过来,难道只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听说她与成奎水火不容,我当顺着她说。她心情好了,对我大有好处。” 当下道: “成奎是紫蝎教叛徒,本就该死,你何必还祭奠他?” 柯珠冷冷的道: “叛徒就该死?天墉城的叛徒一定也是该死的了。” 白文萧大惊失色,后悔自己未经深思。他本心思敏锐,在紫蝎教说话更是小心谨慎。只是此时太过紧张,才脱口而出。慌忙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有的人弃暗投明自然不算了。” 柯珠瞪了他一眼,将一叠黄纸放在火焰上。 “成奎本是素月山庄的人,素月山庄世代英豪。他虽然委身紫蝎教,最后却仍然是得素月山庄敬重。” 白文萧还道柯珠试探他,这次学的乖了,忙躬身道: “我生是紫蝎教的人,死是紫蝎教的鬼。绝对不会做出成奎样的事情!”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似乎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对的。连叛离生他养他的天墉城,杀死亲生娘亲都是对的。 柯珠咬了咬牙,稍稍平定怒气。现在的白文萧,虽然修为精湛,在紫蝎教的地位低下。 谁人都知道,白文萧是柯珠副教主的男#宠,都知道他杀了娘亲。纵然苗人不似中土这等在意伦理,杀死娘亲的事情,仍然为人不齿。 是以白文萧在紫蝎教,处处受人白眼,却不敢丝毫的不满。南宫英易也曾将他与成奎相比。 “虽然他们做了叛徒,成奎是因为野心,白文萧则是为了活命。男子汉大丈夫,成奎是做大事的人,只要给了成奎想要的东西,他就不会再背叛。 哪怕他的野心再大,真有一天将本教主杀了,自己做了教主,那也是死在好汉手里,便不枉了。 白文萧却是全然为了活命,贪生怕死,连妻儿老小都不要,甘愿在紫蝎教做个小丑。这等人,再碰见性命攸关的时候,仍然会背叛。 所以,白文萧虽有利用价值,却不能委以重任。” 是以,白文萧在紫蝎教里只是香主手下的挂牌教众。与当初天墉城的青年才俊,下任掌门的地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了。 半晌,柯珠接着道: “当初你归顺我的时候说过,要对我言听计从,可还记得?” 白文萧慌忙道: “属下不敢擅忘。” 柯珠取出两粒药丸,递给了过来。白文萧冷汗直冒,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丸。假如是毒药,不仅没了性命,更会死得甚惨。 可就算是毒药,柯珠让他服下,也不敢违拗。只得颤抖的接过。柯珠无心再出言讥讽。 “这是断肠散的解药。服下之后,半年之内毒性不会发作。” 白文萧喜极而泣,忙将药丸吞下,对柯珠是感激涕零。柯珠望着火焰,道: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白文萧擦擦眼泪。这眼泪倒不是假的,这么长时间一直害怕断肠散,现在有了解药。半年之内是不会死了,怎能不激动? “您有什么要求,我白文萧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柯珠道: “我要你去替我找皇甫乘风。” 白文萧身子一动,支吾道: “可我,去哪,去哪找皇甫真人。” 他故意将皇甫乘风叫做皇甫真人,也是为了讨好柯珠。果然柯珠脸色平和一些。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们天墉城神通广大,所以让你替我找找。” 白文萧一听她提及天墉城,就心里发毛。多多少少想起妻儿爹娘,有些愧疚。若是能借此机会离开紫蝎教,不仅能少见那些白眼。 说不定还能找到解毒之法,再不用受紫蝎教束缚。真有那么一天,定要手刃柯珠这个恶毒的女人! 当下抱拳道: “属下知道了,不找到皇甫真人,我就不回来见你。” 柯珠道: “那就看你的了。你刚刚服下两粒药丸,一粒是断肠散解药。另一粒是噬心蛊。” 白文萧颤抖道: “噬心...噬心蛊?” “嗯。噬心蛊。噬心蛊从服下的一日开始,整整一年就会发作。你或许能遍访名医,解了断肠散。但噬心蛊是用我血液炼制。 别说中原的神医,就算苗疆巫师,也解不得。” 白文萧大惊失色,仍故作镇定。 “您多虑了。我对您毫无二心,这,这是何必?” 柯珠冷冷的道: “最好是毫无二心。否则噬心蛊发作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文萧打了个冷战。心道: “这噬心蛊的名字比断肠散还可怕,万万不可儿戏。我还道这次正大光明的离开紫蝎教出去办事,能有机会解了断肠散,不想这恶女人早就知道我的意思。” 又听柯珠道: “一年为期。一年之内你若是还找不到皇甫乘风,就等着噬心蛊发作吧。” 白文萧浑身颤抖。天下之大,自己一个人去哪找啊。但知柯珠对皇甫乘风有意,要是找不到,恐怕当真不会解蛊。 却知多说无益,一刻不能耽搁,忙御剑而去。 柯珠也不理会,幽幽的道: “皇甫大哥,咱们要是有缘,就让他一年之内找到你。要是一年之内还找不到,我只能当你我无缘。小妹无可留恋,只有自杀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8 本章字数:3359 天墉城里的除夕则热闹得很。几个姑娘围坐在一起包着饺子。其中最高兴的当属九娘,她学东西很快。 又能与上官枫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大觉老天对她甚好。虽然包饺子不太熟练,却是特别认真。 看看成亦瑶的,看看令狐倚兰的,看看郑惜雪的,又看看上官诗柳的,再看看自己的,对比之后,大觉有趣,直是笑靥如花。 这些姑娘中,上官诗柳与她最为要好,细心的教着她。成亦瑶笑道: “九娘姐姐与上官枫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们都在等着喝喜酒呢。” 九娘道: “喝喜酒是做什么?” 上官诗柳为她将饺子做得正常了些,道: “你与哥哥成亲就叫做喝喜酒。” 九娘喜道: “你们说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 几人都笑出声来,九娘大为不解。成亦瑶道: “这种事情要你们俩做主的,选好了黄道吉日,就能成亲了。成亲了就能喝喜酒。” 九娘想了想,仍是似懂非懂。苏雨柔在一边哄着孩子,听着她们说话。开口道: “成妹妹,你别逗九娘姑娘了。” 成亦瑶抿着嘴,似笑非笑。刚要说话,想起了郑惜雪,便住口不说了。 郑惜雪一直低头包着饺子,想起从前的除夕夜,与爹爹,丁奶奶,成钧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多么快乐。 而这个除夕夜,纵然很多人都陪在身边,似乎很热闹,心里终归冷冷清清。很多东西她已经失去,那就是永远的失去了。 别人看得出她不好受,有的话,有的人都不再她面前提及。而她自己却时时刻刻也忘不掉。 遇人不淑是女人最大的不幸。嫁人,就是嫁给了命运,可惜她选错了依靠。一旦选择错了,再也无法回头。 她的手有些颤抖,掩盖不住内心的悲伤。不愿让人看见,小声道: “我去看看年夜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罢,逃也似的出了门。几人都无奈叹息,不再多说了。 夙阳殿外,成钧与付睿渊并肩出门,上官枫则跟在他们身后。谢鹤将天墉城里稍稍有名望的人聚齐到夙阳殿,说了些拜年的话。 同时也将他的担忧说了,希望各人都能全神戒备,防止邪派偷袭。这些话,就算不说,成钧几人也想得到。 谢鹤既然说了,那天墉城一定已经做了计较。至于那些外围戒备,自不用他们在意。这样的日子,何必被紧张的心情取代? 付睿渊还是说说笑笑,上官枫在后面不语。成钧想了想,才道: “过完了年,我打算去找皇甫乘风,为师父报仇。” 付睿渊大为诧异: “现在魔道妖道都想灭了正派,你要是走了,出了事怎么办?” 成钧道: “只要守备好天墉城,就不会有事。我听白师叔说过,之所以上次魔道能再琼华顶下打开裂缝,是因为昆仑山地脉在那。 现在琼华顶沉下,将地脉裂缝封住。魔道再想忽然袭击,已经不可能了。再对天墉城外的妖物幻化人形进行防备,天墉城会没事的。” 付睿渊点了点头。又道: “可是大师兄,天下之大,你去哪找皇甫乘风啊?” 成钧抬头望望星辰。 “我就不信他当真能消失在这世间。” 付睿渊见他去意坚决,不好再说。过了会儿,才道: “这期间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成钧微皱眉头,就听付睿渊继续道: “当初师父与皇甫乘风比剑,似乎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一般。而且师父用过万剑归宗之后,皇甫乘风浑身都是剑伤。 师父若是要杀他,早就杀了。为什么最后师父被一剑刺死了?” 成钧沉吟不答。付睿渊叹了口气。 “你与丁***事情,对师父打击很大。就算不死在皇甫乘风剑下,恐怕也,也...” 成钧听他说起师父与丁奶奶,心里蓦地难受。只道: “我先回去了。你俩回去准备一下,到白师叔家里吃饺子。” 说罢,大步走去。付睿渊与上官枫对望一眼,都觉伤感。 成钧低头走着,不断的想起从前的事。时光如梭,很多人来来去去,去的时候,总是伴着伤痛。 师父走的时候,他们没能见最后一面,丁***走的时候,也没能见一面。若是没有皇甫乘风,紫蝎教他不会中毒,不会消失那么许久。 若是他不消失,师父不会患病,丁奶奶也不会死。若是没有皇甫乘风,师父也不会死在那一剑之下。 究其原因,全都是皇甫乘风的错。他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就找到皇甫乘风,为师父,为丁奶奶报仇。 这么一路,都烦闷万分。到了白家,不想让苏雨柔他们看见自己不高兴的神色,便径直回房。 想休息片刻,待心情稍好,在去见她们。他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走进,就听到有女子的哭声。 听不出是谁,却是哭的伤感。他顺着声音来处走去,只见郑惜雪靠着墙角呜咽。成钧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走上前,道: “惜雪师妹,你怎么了?” 郑惜雪身子一动,回头见是他。猛然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嘤”哭了出来。 成钧不知所措,明知道这样不好,又不忍推开她。郑惜雪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站直身子,擦了擦眼泪,略有歉意的望着他。 两人都想到了从前,当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任谁都相信,他们是天生一对。却谁也料不到,竟然成了今日的光景。 就算成钧现在心里有了苏雨柔,面对郑惜雪,何尝不是有种说不出的遗憾。相对片刻,成钧先道: “年夜饭快好了,咱们回去吧。” 郑惜雪幽幽的道: “我想在这呆一会。沐师哥,你能陪陪我吗?” 成钧点点头。见郑惜雪穿得单薄,便脱下外衣,替她披上。郑惜雪拽了拽衣襟,那外衣上的体温,让冰冷的心稍稍温暖了些。 “沐师哥,当初我那么对你,你真的不怪我么?” 成钧道: “我怎会怪你。只有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郑惜雪嘴角动了动,还是道: “我要是过得不好呢...” 后面的话音越来越低,成钧却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遗憾永远都是遗憾,此时此刻,还能怎样呢? 他沉默了片刻,叹息道: “我始终都是你的师哥,你也始终都是我的师妹。我希望你过得好,可我不能对不起苏姑娘。我这辈子,只能娶她为妻。惜雪师妹,你能,能明白吗?” 郑惜雪抬头看着他,转而笑笑。 “我说笑的,你别在意。” 成钧不愿再想这些,从怀里取出个银锁。 “这个银锁是在南疆,白文萧让我带回来的。虽然他用这个银锁为诱饵偷袭我,可终究银锁是白家祖传下的。给浩然孩儿戴上吧。” 郑惜雪伸手接过,心中实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曾爱白文萧爱的至深,到了这种地步,仍然难以决绝。 只是已经陌路,现在想起徒留空空伤心。她握着银锁,眼泪滴滴落下。半晌,她才道: “沐师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成钧点点头。郑惜雪道: “我想求你放过白文萧一命。” 成钧身子一动,叹道: “惜雪师妹,期间厉害你不懂。不是我非要杀他,为了这天下苍生,是不得不杀他。” 郑惜雪悲戚的道: “我知道白文萧罪不容诛,可他,他终究是我那孩儿的亲生父亲。我不想我那苦命的孩儿,没有了爹爹。” 成钧纵然不忍,还是道: “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绝对不可。就算你和浩然孩儿都恨我一辈子,我也没有办法。” 郑惜雪只是垂泪,成钧心中一软,接着道: “浩然孩儿虽然没有了爹爹。可我会像他亲生父亲一般照料他,不会让他受欺负。” 郑惜雪本还要再说,最后到底咽下了。白文萧的命,天下正派之人都可取。她不想让成钧去取,是不想让那孩儿恨他。 可费幕晴身死,也没能杀了白文萧。当世,能孤入紫蝎教总坛,取了白文萧性命的人,除了成钧,谁还有这个把握? 所以,最后杀白文萧的,恐怕定然会是成钧。他是刚出生不久的白浩然的义父,却要成了白浩然的杀父仇人。 这等纠葛,对于二人以后的日子必定影响重大。 郑惜雪擦擦眼泪,有些疲惫。 “沐师哥,我们回去吧。” 成钧点点头,与她向着大厅走去。 从房子另一侧闪出个身影,一袭白衣,脸上带着泪痕。她自言自语的道: “成师哥,你说这辈子,只能娶苏雨柔为妻。可知道,我令狐倚兰,我也喜欢你呀!” 她痴痴的说着,早已发觉,曾经那一女共侍二夫的想法多么天真。原来真真正正的爱一个人,是没法分享的。 就像是她现在深深爱着成钧,决然不可能再对别的男子有丝毫的情意。 她抬头望着繁星漫天,月色琉璃,泪眼连连,幽幽的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幽影三更遇知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8 本章字数:3015 一直到了初五,成钧才将事情与苏雨柔说了。苏雨柔早知道他一定会去找皇甫乘风报仇,多说也是无益。 纵然不愿他离开自己,仍是没办法挽留。这天清早,一直送他到天墉城外,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成钧御剑向东,其实他毫无目的。皇甫乘风到底在何方,一点头绪都没有。但若是不去找,永远也报不得仇了。 也早就认定,只要皇甫乘风还在这人世,就要找到他。而向皇甫乘风那样孤傲的人,不会隐于市,只会隐于野。 所以用不着去城市里寻找,专找那些小镇小村,或者深山探查,总会有蛛丝马迹。 离开天墉城向东,一路在意。很多村镇,都没有皇甫乘风踪迹。他绕过苏州城,路过襄阳,一直到了东海边。 再沿着东海向北,进了山东境内。他不敢去济南,害怕见到素月山庄的人,终归觉得有些陌路。 便在海边的小村庄停下。成钧进了这村子,扑面而来的是海水的咸味。一条小河横贯村子,流进大海。 很多女子在河边洗着衣服,偶尔有孩子嬉笑跑过。这个村庄是个典型的渔村。村民打渔为生,除了出海,很少与外面联系。 成钧心里感叹: “好一个世外桃源,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他走到河边,躬身行礼: “几位大姐,不知此地叫什么名字。” 几个洗衣服的妇人回过头,其中一人答道: “这里叫即墨。” 成钧点点头,接着问道: “不知村中是否有酒楼客栈?” 那几个妇人笑弯了腰。 “你这小伙子,我们即墨就这么大点地方,一年到头没人来。你倒是看看有没有酒楼客栈?” 成钧眼见天已黄昏,方圆百里难有人烟。只得道: “在下行到此处,天色已晚,不知村中可有栖身之处?” 几个妇人都不答话,低头洗着衣服。成钧有些不解,其中一人道: “我们男人都出海打渔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不是我们不留,只是不太方便。” 成钧微微想想,又道: “只要有个遮风避雨之处就好,我住一晚就走。” 那妇人道: “倒是真有个地方,就是不知你敢不敢去住?” 成钧道: “能有地方休息一夜已经很好,哪有敢不敢的说法?” 几人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背着一把破琴,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那妇人摆摆手。 “小伙子,你还是别去了。那边有艘破船,虽然不能遮风避雨,你就将就一夜吧。” 成钧顺着她指的方向,见那破船连个篷都没有,在水里晃晃悠悠,怎能睡着?而她们显然知道个去处,就是不敢说。便道: “在下久居陆地,在船上睡不着。还请大姐指点可去之处。” 那妇人没办法。 “村子西边有个废弃的宅子,但是听说不太干净。” 成钧忙问: “怎么不干净?” 那妇人道: “听说里面有厉鬼,每天半夜在宅子周围都能听见哭声。崂山的道士我们也都请来做过法事,非但没消失不说,还变本加厉。 哭声最近大了很多。” 成钧道: “那一定是有冤情了。” 另一个妇人接口道: “是啊。据说十年前,那宅子里住着个大户人家。那老爷有个漂亮的女儿,女儿十八岁那年跟个书生跑了。 过了两年,那女儿独自个回来。听说是书生考取了功名,就不要她了。她回家后,家里人也觉得丢了颜面,处处为难。 后来,她受不住,就上吊自杀了。自杀后,宅子里就开始不太平。一家人不敢再住,都搬走了。” 那妇人接着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那件事的时候,我还没嫁过来呢?” 一旁的妇人也道: “是真的。我小时候还见那姑娘下葬。那几天阴雨绵绵,村里人都说有冤情。” 成钧叹了口气。 “多谢几位大姐,我今晚就在那休息了。” 说罢,向着村子西边走去,后面传来一阵阵的议论。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可总是觉得,男子不该这般对待喜欢自己的姑娘。 故事如果是真的,那书生见利忘义,本该惩治,去看看也好。 那宅子很好找,相比周围的茅草屋特别显眼。过去十年,宅子除了破旧一些之外,没有损坏。想是村民不敢进去走动。 成钧推开大门进了院子,院子的地上覆了一层薄沙,院子一侧的几株大树叶已落尽。正值冬季,此地在海边,反而不似那么寒冷。 正厅里满是灰烬,通过正厅是个花园。花园尽头有间小房子,待走近了,才看清。那房子的门楣上挂着个八卦镜。 铜镜已经通黑,此地邪气果然很重。他倒是不避讳,推门进了房。 房间里很简陋,一个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还有个梳妆台。想来就该是那个冤死女子生前住的房间了。 此时夕阳西下,房间里阴森森,透着股凉意。那女子活着的时候,定然过得不好。 她本在情场失意,回来后,还要受家人冷眼。在后花园建了这么个简陋的房子,显然是不愿与她一起住。 那份凋零的亲情,原来是这么令人伤感。成钧不禁有些可怜那个女子。 他本想晚上住在这个房间里见识那冤魂,此时则改变了主意。他另外找了个房间,点燃了桌上的半截蜡烛。吃了个馒头,将伏羲琴放在桌上,轻轻弹奏。 这已经成了他闲暇时候要做的事情,琴声中,能让内心平静,就算在最烦躁的时候,也不那么严重了。 琴声悠悠,在房间里回荡。一曲终了,他吹灭了蜡烛,翻身躺下。这段日子的确累了,也不去想那冤死的女子,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到了中夜,才幽幽转醒。这个时间醒,是在江南探查妖物时候的习惯。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一个白影出现在眼前。 成钧一惊,慌忙坐起。他本有准备,可睡了一觉后,再看见,不免有些惊恐。以成钧当时的修为,没人能在他睡着时候走到他房间里而不被发现。 但鬼魂来去无声,难以发觉。他稍稍平静了片刻,才放松下来。 那白影果然是个女子,那女子脸色惨白,满怀幽怨的望着他。他是昆仑山的弟子,虽然修习心法剑法为主。 仍不失道家正统,对于捉鬼之类,都有涉猎。身边虽无法器,连柄仙剑都没有,再厉害的冤魂却也害他不得。 成钧若无其事的站起,走到桌前坐下,拿过水囊喝了口水。这才道: “姑娘深夜来访,可是有事?” 那女鬼淡淡的道: “这里是我家。” 说话的声音并不恐怖,反而有些悦耳。成钧道: “在下路过此地,没地方休息,只借宿一宿,明早就走。还请姑娘莫怪。” 女鬼道: “今天傍晚,你到我房里,为何脸色略有悲苦?” 成钧不愿隐瞒,答道: “我听闻姑娘身世,甚觉凄惨,所以有些显得有些悲苦。” 那女鬼道: “外人是怎么说的?” 成钧便将在河边听到的话跟她说了。女鬼苦笑一声。 “公子,我在这孤零零的十年,你是第一个敢同我说话的人。” 她望了眼桌上的伏羲琴。 “而且还能弹奏那么好听的琴声。” 成钧道: “姑娘想听,我就再给你弹奏一曲。” 说罢,摆正伏羲琴,轻轻弹奏起来。那女鬼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直到曲终。 成钧望着她苍白的脸,叹息道: “姑娘,你在这世间可还有难以放下的事?不如跟在下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到你什么。” 那女鬼行了个万福,却摇摇头。 “公子,奴家名叫秋琴,也曾对琴律有过学习。公子若想帮帮我,就多住几日,每晚能听听公子弹奏,秋琴就深感大德了。” 成钧见她不愿说,但多住几日这等举手之劳还是能帮则帮,便点头道: “既然秋琴姑娘喜欢在下弹琴,我就多叨扰几日。” 秋琴大喜,行礼道: “多谢公子成全。奴家就先走了,明晚再来听公子弹琴。” 白影一闪,消失在房间。成钧呆呆的坐了片刻,又翻身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空语空问奈若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8 本章字数:3345 一连几夜,秋琴都来听成钧抚琴。成钧可怜她的遭遇,就多留了几日。每天晚上,秋琴都安静的听着。 村里的人再没听见宅子里传出哭声。到了第五天晚上,一曲终了,成钧身有要事,不能多耽搁,又见秋琴不愿意说出她的悲伤事,只得道: “在下叨扰多日,明早就告辞了。还望姑娘好自为之。” 秋琴行了个万福,道: “多谢公子能陪奴家这几日。公子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奴家自愧不如。几天来,受益匪浅。” 成钧谦逊了几句。秋琴仍是话不多,也丝毫没有要成钧帮忙的意思,飘飘然的出了门。成钧见她离去,心道; “各有各的缘法,她不想说,我何必强求?” 第二天早上,他到花园后的小房子里独自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便离开了宅子。 成钧出了大门,向着村外走去。这天较前几日暖和了些,春天在逐渐临近。路过那条小河,很多妇人仍在那里洗衣。见成钧过来,都放下手里的活,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成钧走到河边,躬身行礼: “几位大姐可好?” 她们停下议论,困惑的望着成钧。其中一人道: “我们倒是还好。你这小伙子在鬼宅里住了这么些天,可还好?” 成钧若无其事的道: “我很好。其实里面的女鬼也是苦命之人,不会害人,几位大姐不比担心。” 那妇人忙道: “我一看小伙子就不是一般人,你帮帮忙,让那女鬼走吧。每天晚上的哭声,怪渗人的。” 成钧笑道: “那宅子就是她家,我们有什么资格让她走啊?” 那妇人想想,又道: “我们也知道那是她家。但村子里有个鬼宅,总是觉得阴森森,不自在。何况鬼就该去阴间,在阳间对百姓也不好不是?” 成钧道: “她是冤死,怨气难去,终归不能好好如轮回。这个,在下也无能为力。就此告辞。” 说罢,大步的出了村。 他本就没有目的,这次来山东也是沿着海边一路走来。想想再往北,就要到幽州了。不知道黄潇云怎么样了。 但一来皇甫乘风住在温润的南疆多年,该不会选择干燥的幽州隐居。二来,这个节气,幽州寒冷,或许还白雪覆地,行之不便。 便又在山东四处绕了几天,他不敢去济南,都在山东以东徘徊。这一代有些有不少村镇,所食多为海产。 这天傍晚,他在个镇子的客栈住下。晚上在大厅吃饭,就听一旁桌上有人在谈论女鬼什么的事情。 想起即墨宅子里的秋琴,便细细听着。那边桌上坐了两人,一人道: “几次三番的花钱找我们去对付女鬼,也没见有什么成效。” 另一人道: “掌门当初因为那女鬼并未害过人,不好下死手。现在掌门去世,洛师叔接手这件事。 因为官府给了很高赏金,洛师叔为了树立威望,这次据说要让那女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成钧身子一动,拿起酒杯喝了酒。那人接着道: “门中弟子都认为此举不妥。我们崂山派虽然治鬼,可治的鬼都是大奸大恶的鬼。就算作恶的鬼,也不能让他们魂飞魄散啊。 洛师叔要是这么做,倒是真有些损了。” 先一人忙道: “小点声。现在崂山派都是洛师叔一个人说了算,莫要让人听去,免得惹了麻烦。” 两人果然将声音压得很低。常人自然听不到,成钧则是仍听得清清楚楚。 “李师弟你说,掌门去世,该接掌崂山派的当是大师兄。为何洛师叔忽然出来,独掌大权。掌门在的时候,洛师叔就有些行为不端。 听人说,经常与官府勾结,还有人见他从妓院出来。这回掌门刚死,就要将个没有恶行的女鬼打得魂飞魄散,这可真是,真是丧尽天良了。” 那李师弟也道: “唉,崂山派变了天了。咱们这些弟子能说些什么。就算真是丧尽天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成钧心道: “这俩人还有点良心。” 又听那李师弟道: “这次洛师叔非要让咱们这些普通弟子去帮他护法,分明就是要让我们看他怎么把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好在崂山派树立威望。” 另一人一拍桌子,周围客人都望了去。小二慌忙跑去,点头哈腰的陪着不是。那李师弟摆了摆手,小二才退了回去。 成钧见他们都是正义人士,虽不知什么崂山派,但关乎到秋琴,又有心结交,便道: “二位仁兄可否赏脸喝一杯?” 那俩人都身着黑色道袍,二十几岁年纪。见成钧邀请,有些困惑,但似乎并无恶意。那李师弟也怕这个师兄再多说什么,答道: “既然有人请喝酒,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两人走到桌前坐下。成钧又叫了一坛好酒,十斤牛肉。三人互相见面,那李师弟名叫李元,另一人是他师兄,名叫霍光杰,都是崂山派弟子。 崂山派历代捉鬼,对于外面的事情很少知晓。成钧在天墉城一战名扬天下,他们仍是不知道。成钧也不在意,倒是与他俩谈得来。 李元这人随和,霍光杰却是脾气火爆,在成钧面前仍是说着他那个洛师叔的坏话,丝毫不在意一边的李元使着眼色。 成钧有心打探秋琴的事情,便多问了几句。霍光杰也不避讳,一股脑的把知道的都说了。起初李元还挡上几句,后来见挡不住,就不挡了,独自喝着酒。 原来崂山历代的规矩,掌门去世,要掌门的大弟子继承。可那洛师叔,是掌门的师弟,掌门死后,不知怎的,就做了新掌门。 做了掌门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即墨将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听说是官府出了重金要他这么做。三天之后,让一大批年轻弟子到场,看他如何灭掉女鬼。 成钧听着心惊,问道: “官府出钱让你们崂山派将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 霍光杰道: “是官府出钱给了洛师叔,让他那么做的。崂山派上下都不同意这等做法。官府与个女鬼能有多大仇啊,从前我跟着师父去见过那女鬼。 那女鬼这十年并未害人,只是夜半痛哭,有些瘆人而已。何必出钱要那女鬼魂飞魄散?” 成钧忽然想到。即墨里听说,秋琴曾跟个书生离家,后来那书生考取了功名,便抛弃了她。这么说来,出钱的人恐怕就是那个书生。 若是这般,那书生也太过没心没肺,连曾经的女人都能下这等狠手! 霍光杰稍稍有了醉意,又道: “我是不认他洛霖做崂山掌门。要是真把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那他就是崂山派的罪人,还有脸做崂山派掌门?” 李元忙道: “霍师兄喝多了,你别在意。” 成钧抱拳道: “二位仁义,还能分辨出是非黑白。那女鬼自然无辜,难道二位就不管吗?” 霍光杰大喊道: “管!一定要管!” 周围客人只当他说的是醉话,都自顾自喝着酒,并不在意。李元则道: “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不是我俩不管,是实在管不了啊。崂山派弟子虽然不多,也有一百多人。一多半都服从了洛师叔,连大师兄都没办法。” 霍光杰大嚷大叫,李元无奈,歉然道: “成兄,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兄喝多了,就先扶他回房了。” 成钧起身相送。待他们上了楼,他忙结了帐,出了客栈。此地距离即墨并不甚远,但他担心那洛霖出手太早。 要是秋琴魂飞魄散,可是再没有办法相救了。到了镇子外,御剑而起。一个时辰就到了即墨村外,更鼓刚刚打打过二更。 成钧不敢耽搁,径直去了宅子。夜色里,宅子很平静,想来那洛霖有恃无恐,并未偷偷下手,这才松了口气。 他进到之前住的那间房子,取出伏羲琴拨弄。秋琴听到琴声,又出现在房里静静听着。 待弹奏一曲后,秋琴才道: “公子为何去而复返?” 成钧想他在此,不用惧怕洛霖。但洛霖真来了,他该如何对付?对付邪魔外道,自无人能挡。可洛霖是个人,就算可恨,总不能一剑斩了吧。 念及此处,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秋琴听后,坦然一笑。行了个万福: “多谢公子前来相告,奴家感激不尽。” 成钧犹豫了下。 “姑娘,我劝你还是走吧。就算我在,能保护你一时。可我身有要事,总是要离开。待我走了,他们在来害你,如何是好?” 秋琴道: “公子的话奴家记着。可这是我的家呀,离开这,我就连个家都没有了。” 成钧知道她可怜,道: “姑娘,在下无德无能。但若是姑娘还有不能了结之事,需要帮忙,我自当竭尽全力。” 秋琴幽幽的叹了口气。 “公子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心结不能解开,不愿如轮回。怕一旦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成钧见她执意不说,不好再问。道: “那在下就再叨扰姑娘几日。若是姑娘实在不愿离开,以后也当小心。” 柯珠又行了一礼,飘然而去。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正邪是非意难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8 本章字数:3105 之后的两天,很平静,秋琴依旧是来听他弹琴。成钧则心里惴惴,眼看着第三天就到了。 那洛霖就要来找秋琴的麻烦,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对付,实在没有主意。当然,秋琴若是愿意离开最好,偏偏这姑娘这么倔强。 他几次想再开口相劝,忽而想起自己,不是一样的倔强吗?只得苦笑,不再多言了。 这天晚上,成钧吃了些东西,吹灭烛火,翻身躺下,久久不能入睡。过了一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内功精深,心境清明,知道是有人潜进了宅子。赶忙坐起,抱起伏羲琴。透过窗缝看去,果然有个人影偷偷摸摸的向着后花园走去。 成钧大惊,心道; “莫非是那洛霖深夜来对付秋琴?” 不敢耽搁,推门走出,跟在那人身后。那人修为并不甚高,被成钧跟踪,丝毫不知。月色下,成钧看得清楚。 这人身形消瘦,虽然看不清楚脸颊,但年纪也就三十岁上下。成钧微皱眉头: “这人难道就是洛霖?他就是霍光杰和李元的师叔?怎的年纪这般轻?是了,洛霖是崂山派掌门的师弟,师弟这个年纪,也算是正常。” 当下凝神戒备,只要这人有意加害秋琴,就立马出手相救。跟着那身影走到后花园的小房子前停下,就见那人取出黄纸,贴在了门窗上。 成钧刚要现身,就听他道: “姑娘,在下实在逼不得已。我那洛师叔要将你打得永世不得超生,我只有出此下策。将姑娘魂魄带走,不让洛师叔找到。” 成钧一惊: “原来这人也是洛霖的师侄,幸好没误伤好人。想那洛霖这般丧尽天良,崂山派的弟子却是好的。” 那人取出一把油纸伞,歉然道: “姑娘莫怪。” 说罢,嘴里念咒。成钧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法门,那咒语是用来禁锢魂魄,便不出手干预。 不多时,一缕青色飘进了油纸伞。那人背起油纸伞,跃墙而去。成钧跟着跃出,一直到了即墨村外。 那人在村口早就准备了马匹,上马就奔。成钧在后面追赶,起初马匹速度很快,奔了不多时,马匹就满下了脚步。 成钧则是内息绵长,始终跟在十几丈之外。那人早些时候心里紧张,并未发觉。后来平静了些,加上成钧要想跟住,要费些气力,是以难以隐住身形。 那人发觉后,一勒马缰,骏马一声长嘶,前蹄抬起,这才站住。成钧也不再躲,站在了那人面前丈余。 那人见成钧追了他这么久,竟然大气都不喘,有些害怕。还是仗着胆子道: “你是洛霖的人吗?” 成钧不直接答话,反而问道: “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那人微微犹豫: “不管带到哪,也不能让她在这等着魂飞魄散。” 成钧点点头。 “你是崂山派的人吧。” 那人听成钧这么说,仍怕成钧是洛霖的狐朋狗友,不敢放松,侧头不答。成钧笑笑: “你为何要救她?” 那人抬头望望星空。 “这女鬼虽然身有怨气,却从未作恶。我师父当年几次三番不愿意对付她。起初即墨百姓出钱请我师父来,后来章丘的知府老爷也让我师父出面。 可我师父身怀正气,丝毫未曾伤她。我看你不像坏人,为何要与洛霖这等人同流合污,净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他接着道: “我也不怕你说,我就是崂山派大弟子穆鸿远。我师父被洛霖害死了,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纵然你把我杀了,也休想让我服从于他。” 成钧道: “你是要此一去,再不回崂山派了?” 穆鸿远略有伤感。 “崂山派被洛霖弄得乌烟瘴气,我还回去作甚?就算我回去,我知道他害死我师父的内幕,他也不可能放过我。” 成钧忽然身影一闪,将油纸伞夺了过来。穆鸿远反应过来的时候,成钧已经闪回了原处。他挠了挠头皮,不知道怎的一转眼就被人抢走了油纸伞。 刚要发作,就听成钧冷然道: “既然都来了,何必隐在暗处不现身?” 穆鸿远还不甚明白,就见身后火把闪耀,一群人出现了来。他凝神望去,只见都是崂山派弟子,不禁有些痛心。 从人群里走出个中年人,一脸煞气,身着白袍,相比就是洛霖了。洛霖抱拳道: “阁下这等好手,实在让人佩服。可我崂山派的事情,还请莫要插手。” 成钧不答。见李元和霍光杰都在人群之内,脸上无奈。洛霖见他不答话,怒色一闪,转而笑道: “还请教阁下哪门哪派,日后自当登门拜访。” 成钧仍是不理会。洛霖压着怒气,他这人自视甚高,在这么多崂山派弟子面前跟个后辈这般说话,已经没了面子。 但刚刚成钧出手如风,实在不敢失了礼节。他静了静接着道: “那女鬼与我们崂山派关系甚大,还请阁下将其交还,免得我们伤了和气。” 洛霖话是这么说,心里则真害怕得罪了这人。这等年纪能有这等身手,定然是名家弟子。但不灭秋琴,回去没法交代,只得硬着头皮不肯放手。 成钧这才道: “这女鬼可是害过人?” 洛霖对于此事知道没有道理,忙争辩道: “这就不足于外人道了。” 成钧当是没听见,仍道: “到底章丘的知府老爷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杀了崂山派掌门,还要你将这女鬼打得魂飞魄散?” 此语一出,崂山派弟子开始低声议论,很多人都相信掌门的死与这个洛师叔有关。只是没有证据,这个洛师叔曾经在崂山派威望甚隆,是以不敢造次。 洛霖脸色难看已极,咬牙道: “年轻人,天下的事都抬不过一个理,你可别信口雌黄。” 成钧笑道: “是啊,天下的事都抬不过一个理。本公子每月的十五要多管一件闲事,今天是初几了?” 洛霖本时刻防备于他,但现在见穆鸿远在这,更加烦躁。听了成钧的话,也没多想,抬头去看月亮。月亮不圆,显然不是十五,刚刚一阵高兴,猛然想到上了当。 待他慌忙去看,成钧已经站在了他与穆鸿远之间。他本有心暗下杀手,现在却找不到机会了。成钧负手傲立,夜风吹过,衣袂飘飘,直如天神一般。就听他淡淡的道: “穆兄弟,你说说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穆鸿远也知成钧站在自己这边,早放下了心。成钧这么说,当真是有恃无恐,才道: “洛师叔,我师父那般待你,为何你还要害死他?” 洛霖不能偷袭他,只得不答话,来了个充耳不闻。穆鸿远续道: “你与章丘知府有勾结,师父也知道,几次三番也劝过你。你非但不听,还趁着师父病重,用恶毒的法子害死了他!” 那些崂山派弟子都静静的听着,洛霖却只是冷笑。穆鸿远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这是你写给章丘知府赵安民的信。里面说你已经用禁魂大fǎ将师父的魂魄永久封印了。” 洛霖身子一动,刚要说话,却咬牙不问了。穆鸿远道: “你是想问我怎么得来的吧。这封信是你派刘师弟送到章丘。刘师弟早就知道你的阴谋,偷偷将信转交给了我。 这封信我一直都不敢示人,就怕你认定了,要杀人灭口。” 霍光杰大喊道: “你害死了掌门,你还不承认?” 很多崂山派弟子跟着叫喊。洛霖眼见事情无可挽回,自不能束手就擒。崂山派的弟子他知道根基,挡不住他。唯独这个年轻人,不可小觑了。 一时间苦思脱身之策。穆鸿远小声道: “这位侠士,还请你出手相助。” 成钧叹了口气,问道: “洛霖,你这是何必呢?” 洛霖见他神色,知道要干预此事。不及多想,转身便跑。有崂山弟子出手阻拦,都被他打伤在地。穆鸿远急道: “快追,别让他跑了。” 这些崂山弟子中少部分是洛霖亲信,多数则还是念及掌门恩情。听说掌门被这人用恶毒法子害死,无不义愤填膺。 那些洛霖亲信见此,哪里还敢有异动,纷纷跟着追去。成钧解下伏羲琴,也不坐下,轻轻一弹,琴声远远传去。 本来洛霖心中窃喜,想今日逃出生天,日后自当报了今日大仇。他刚刚跃起,耳中听到琴声,浑身一软,坠了下来。 幸好跃得不高,并未摔伤。但摔下后酸麻并未缓解,丝毫动弹不得。直到被后面追来的弟子擒住。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参商永隔别来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8 本章字数:3368 夜色深深,成钧坐在桌前,望着火苗颤动的油灯,怔怔出神。桌上放着伏羲琴,伏羲琴旁是一顶油纸伞。 忽而油纸伞里有了丝声响,成钧淡淡的道: “你醒过来了。” 片刻,就听道: “成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成钧无意瞒她,将那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至于章丘知府老爷出重金的事情,他不能确定,便隐去不说。秋琴听后,道: “那个穆鸿远心地倒是好,他现在怎么样了?” 成钧道: “穆鸿远受到众人拥戴,回去应该会继任崂山派掌门。至于洛霖,那就是崂山派内部的事了,我也无心多管。” 说完,打开油纸伞,白影飘然落在了角落。秋琴四处打量,问道: “这里是哪?” 成钧合上油纸伞,答道: “章丘。” 秋琴忙道: “章丘?带我来这做什么?” 成钧道: “恕在下自作主张,有的事情,只有来这才能查的清楚。” 秋琴似乎明白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道: “什么事情?” 成钧也不愿避讳。 “你从未作恶,为何洛霖要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他与你有这么大仇吗?就算是想树立威望,也用不着这么丧尽天良,让很多弟子不服的做法。” 他续道: “因为有人出重金要他这么做。” 秋琴不语。成钧劝道: “姑娘,那个人是章丘知府老爷。他恐怕就是当年负心的男子。” 秋琴颤抖的道: “你,你怎知道...” 成钧道: “我不知道。咱们去看看,就都知道了。” 秋琴忽然大叫道: “不去,我不去!” “你怕什么?你又没对不起他。”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 成钧满是诧异,就听她继续道: “要不是我,他,他早些娶了富商的女儿,就不用过那种苦日子了。” 成钧心中感叹: “这姑娘如此痴心,什么错都不在乎了。” 嘴里道: “他三心二意,有了你,还去招惹别的女子,就是他的错。” 秋琴仍道: “不是他的错,你快点打开伞,让我进去,我不要听你说。” 成钧不理,自顾自的说着: “若他不是对你不起,为何非要你永世不能超生?要是心中没鬼,何必如此?” 秋琴心烦意乱,曾不断告诉自己他没错,他并未辜负,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罢了。就算说不想听成钧的话,仍是忍不住要听。 “他如此对你,为何仍是痴情于他?曾经在一起山盟海誓的两个人,竟然都能狠心要你魂飞魄散,世间哪里有这等没心没肺之人?” 秋琴这次不再言语,仿佛回到那年的春天。也是在这泉眼遍地的章丘,春草刚刚发芽,柳树刚刚抽丝。 她第一碰见了让她钟情的男子。那人当时还是个穷苦书生,在泉水边吟诗,虽然都是些古人的诗句,却让她倾心不已。 少女的情怀,什么都不想,甘愿放弃所有,与他远走天涯。她回到家,带走了家里不少钱财,与他在章丘住下。 家里知道是她所为,没法追究。她母亲最是疼爱她,一气之下病死。那男子立志考取功名,在家用功。 却屡试不中,考了两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一怒之下,对秋琴却是极为不好。秋琴那年二十岁,两人没有孩子。 那人便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经常对秋琴拳打脚踢,秋琴自是默默受着。想相公屡试不中,心情不佳,也是情有可原。 岂料不久后,那男子认识了章丘大财主的女儿。财主的女儿并不好看,与她自是无法相比。 但财主财大气粗,出了很高的条件,让他休了妻子。那男子并非对秋琴没有丝毫情义,也是犹豫了很久。 最后仍是以“无后为大”的理由写了一纸休书。秋琴当时肝肠寸断,无处可去,只得回到即墨。 她母亲去世两年,还有个小妈。那小妈则是看不上她,不仅给她父亲吹枕边风,在角落里建了个小房子,还经常冷言冷语。 秋琴承受不住,终于自杀而死。她本性善良,不愿入轮回,实在有些事情放不下,并非怨气多深。 到了今日,多次化险为夷,大概也是善有善报。可偏偏放不下的就是那个负心汉。很想再见一面,但见了面又能如何? 害他是决然不能,这点很多人都误会了。 就连成钧,之前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冤屈才致如此。这时候也方才明白,死后不愿入轮回,不是只因为恨之深,原来还可能是爱之切。 这眼前的现实,他颇为感慨,很多骂那负心汉的话都停住不说了。秋琴兀自发呆,良久才道: “成公子的好意,奴家心领了。还请公子送我回家。” 成钧叹息道: “姑娘何苦呢?你这般放不下他,他却一心要害你。虽然这次崂山派的事情了结了,可你回去,他还会想办法害你。 恕在下无礼,希望姑娘能克制自己,重入轮回。” 秋琴摇摇头,惨然道: “我放不下。不想忘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可是姑娘你回去,恐怕难逃他的毒手。” 秋琴道: “不管怎样,多谢公子相救。未来奴家如何,都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成钧性子本就倔强,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此刻最在意仍是那个负心人,冷然道: “我既然管这件事,就要管到底。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赃枉法。 我送你回去后,就来章丘查他。当世没有哪个当#官的手底下干净,但凡他有草菅人命之事,我便出手杀他。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不违背道家教诲。” 这话说得决然,似乎杀定了那人。秋琴果然慌忙道: “求公子,公子手下留情!” 其实秋琴也不知道成钧的话是真是假。但那男子屡试不中,现在则做了知府。多半是财主家花钱为他买的官。要是那般,恐怕手底下当真有些人命也说不定。 而成钧这人虽然彬彬有礼,骨子里透出的气息告诉她,这人定会说到做到。当初那份感情,到了现在仍未稍稍淡忘,若是成钧真的杀了那人,比让自己 魂飞魄散都难以接受。更何况那个家,早就无可留恋,回去不回去没有什么差别。便行了个万福: “成公子若是这般说,奴家就不回去了。” 成钧心中大喜,脸上却未显现出来,只是轻轻点点头。秋琴又道: “奴家还有一事相求。” 成钧道: “请说,力所能及,自会相助。” 秋琴道: “我还想再见见他。” 成钧道: “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姑娘这般念念不忘。” 秋琴道: “公子说笑了。” 当下成钧打开油纸伞,待秋琴的魂魄飞进伞中才合上。他将油纸伞和伏羲琴都背在后背,出了房间。 一更刚过,虽然是深夜,但找到当地的官#府并不难。成钧从后院翻墙进去,几个转弯就找到了亮灯的书房。 他直接推门进去,点了坐在桌前的那人穴道。那人手里提着笔,穿着华贵,尖下颏,两撇胡子,想来就是那知府老爷了。 成钧侧头对油纸伞道: “你出来看看?” 秋琴颤抖的道: “我,我...” 成钧知道她心中犹豫,但这一面总是要见的。便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打开了油纸伞。 一袭白影飘出,落在了知府老爷面前。那知府老爷吓得大惊失色,脸色发青。成钧走到他身边,解了他的穴道。 知府瘫坐在椅子上,这时候却也不那么心惊肉跳,无奈的道: “琴儿,你还是来了。” 秋琴听他这么叫,顿时满是柔情。问道: “这些年,你还好吧。” 那知府苦笑一声。 “我是自作孽不可活。你死后不久,我那夫人也死了。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今天你索命就来吧,念在咱们曾经夫妻一场,给我个痛快的。” 成钧冷冷的道: “你还知道你们曾经夫妻一场?” 那知府低头不语。秋琴则道: “我若是想找你索命,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那知府叹道: “我现在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以前做过的错事,我都没法弥补。只有对辖下百姓秉公执法,算是偿还一份罪孽了。” 成钧冷哼一声,心道: “我就不信你这等人能秉公执法?我倒是真得查上一查了。” 嘴上的话却是不便说了。秋琴飘飘然的在他面前,道: “我并不怪你。这些年我都不曾忘记你。” 那知府眼里含泪,伸出手去摸她脸颊。却是虚无缥缈,从她头上滑了过去。那知府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再也忍不住。 “琴儿,我现在想摸摸你的脸都,都不可能了...” 说完,号啕痛哭。原来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此。秋琴道: “我能再见你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门外有护卫恭谨的道: “老爷,出什么事了?” 那知府忙擦擦眼泪,道: “没事,你们去吧。” 那些护卫不敢多问,都退下了。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琴音一曲凤求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9 本章字数:2825 秋琴望着一边桌上的古琴,道: “我真想再为你弹奏一曲,可惜也不能了。” 那知府不言,走到桌前坐下,轻轻抚琴。琴声悠悠,满怀深情,成钧深谙音律,知道其中的那份情感是假装不来的。 待曲终了,秋琴幽幽的道: “这曲《凤求凰》你还记得。” 那知府道: “这十几年,我学习音律,只为弹奏这一曲。今日能弹给你听,死而无憾了。” 成钧仍是忍不住道: “你花钱请崂山派的洛霖要让秋琴姑娘永世不得超生,此刻还假惺惺的又有什么意思?” 那知府叹了口气。 “那的确是我出钱要他这么做的。年轻人,你可知道,穆鸿远去救了琴儿魂魄的事情也是我吩咐的吗?” 成钧微微想想。 “他并没跟我说,你这是为何?是了...” 想罢豁然开朗,顿时也觉得这个知府也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样没心没肺。那知府笑笑。 “你这年轻人倒是聪明。时至今日,许多事情我就不隐瞒了。” 他顿了顿。 “当年的错事,我始终愧疚。自从知道你回家后自杀,更加觉得对不住你。也许是老天对我惩罚,我后来娶得女子患病死了。 这些年我并未娶妻,也不敢娶妻。” 秋琴静静的听着,成钧透过月光也能看清那知府见了白发。他四十岁上下,那白发定然愁苦所致。 “后来听说你家的宅子里闹鬼,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了。死后不入轮回,我想你一定是恨我,但又不敢去找你。等了十几年,你也并未找我索命,我便想了个办法。” 秋琴问道: “什么办法?” 那知府有些哽咽,成钧便道: “他花钱请洛霖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这件事让所有崂山弟子都知道,还要他们亲自去看。再暗中让穆鸿远将你魂魄带出来,若不是洛霖发觉, 之后穆鸿远一定会将是谁要害你告诉你。让你心中怨恨,来这将事情了结,你心愿了了,该能如轮回了。” 秋琴叹息道: “你还是这般的傻。” 那知府道: “你也还是这般的善良。当初我对不起你,你一定怪我吧。” 秋琴摇摇头。成钧问道: “崂山派里洛霖杀了掌门的事情是你参与的?” 那知府道: “不是。洛霖这等人我不愿结交,我只是透露过要出二百两银子将琴儿魂飞魄散之事。他该是见财起意,害了崂山派掌门。” 成钧点点头,也觉得有理,就不再多问了,只是道: “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推门走出。门外的护卫见他从老爷房里走出,有心要过来查问,又怕是老爷的客人,又不敢擅动。见成钧神色坦然,更加不敢失礼。 成钧不看他们,解下伏羲琴,望望月色,想起了远在天墉城的姑娘。心随意动,琴声响起。便正是在房间里知府弹奏的那曲《凤求凰》。 琴声传开,众人都为之沉醉。成钧的思念却是愈加强烈,此时已到早春,过去的一年,在外漂泊多于陪伴着苏雨柔的时间。 那份愧疚该如何弥补,只求天下太平,苍生安定。当带着苏雨柔,远离喧嚣,同履天涯。再不问这世间俗事,过那神仙般的日子。 曲终,听人道: “成公子,你进来吧。” 成钧背上伏羲琴,进了房。秋琴二人相对站着,眼里都带着柔情。那知府道: “琴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秋琴点点头: “等我回来,就来这陪着你终老。等你阳寿将近,我们一起走那奈何桥。” 那知府道: “我等你回来。” 秋琴转身对成钧道: “成公子,大恩不言谢,我还有事要办,就此别过。” 成钧见此事这般了断,算是心里放下了,便道: “姑娘客气了,此乃修真之人本分,何谈大恩?” 秋琴道: “于公子或许不算什么,对我二人却是天大的恩情。” 成钧只得不说。秋琴行了个万福,消失在夜色中。那知府躬身行礼: “多谢恩公。” 成钧摆摆手,道: “你若是真的爱民如子最好,若是贪赃枉法,念在秋琴的颜面,多做些善事吧。” 那知府道: “自当如此。” 成钧舒了口气,推门走出,闪身不见。 他在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辰时方才醒来。结了帐,到了章丘城街道上。虽然天气寒冷,但章丘很多泉眼都水声潺潺,甚是奇特。 成钧无心去观赏,向着城外走去。街道两侧商铺林立,人流熙攘,一派繁华。这里的百姓似乎比洛阳还要过的好些。 耳中听到的大多数都在夸赞那位知府老爷。成钧走到城门外,理了理身上的包裹,回头望了一眼,喃喃的道: “苦了秋琴姑娘一人,换来一城百姓安居乐业,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呆立片刻,苦笑道: “谁知道呢?都好自为之吧。” ### 天墉城夙阳殿内。谢鹤与白哲翰分坐两侧。谢鹤脸色凝重。 “白文萧的事情到底该如何是好?” 白哲翰不答,谢鹤接着道: “费师妹一去不回,都是白文萧做的。我本以为他是一时走错了,不想甘愿一错再错,终将回不了头。” 白哲翰这才道: “菩提寺和素月山庄对付妖物仍是没有进展,蛇妖的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谢鹤本就性子暴躁,大声道: “距离上次杀他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从长计议?要真是被蛇妖找到他,取了内丹,什么都晚了!” 白哲翰道: “掌门师兄,那你说该怎么办?” 谢鹤一时语塞,白哲翰续道: “还有人能去南疆杀了他吗?你去还是我去?” 大殿里沉寂了片刻,谢鹤叹道: “你可是后悔当初尽心竭力的教他天墉城道法?” 白哲翰自嘲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谢鹤道: “现在当真没人能肩负这等大任。成师侄上次一去险些丧命,就算此刻他还在天墉城,也不能让他去了。” 白哲翰微皱眉头。 “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 谢鹤诧异道: “什么事?” 白哲翰犹豫了下,才道: “我到大理城的时候,见过成师侄的伤口。除了胸前的剑伤之外,右侧肋下也有剑伤。胸前的剑伤是遭到偷袭,但那一剑并不致命。 白文萧仍然不是成师侄的对手,想再他肋下再刺一剑,更加不可能了。” 谢鹤捋着胡子,细细思索。白哲翰又道: “这件事,其中定然有些我们不知道。但那伤口,那伤口不是承影剑刺的。却是莫邪剑的伤口。” 谢鹤身子一动。 “你说什么?” 白哲翰道: “我只是猜测。但那伤口的剑刃比一般的剑要细小,确是莫邪剑刺的。” “你是说费师妹反过来帮着白文萧了?” 白哲翰咬了咬牙: “不是反过来,白文萧终究是我们的儿子...掌门师兄,你没当过父母,不懂得那种感觉。那时就算是我,恐怕也说不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谢鹤惊诧道: “难道成师侄本可以杀了白文萧,费师妹从中出手了?” 白哲翰不语,谢鹤慌忙摇摇头。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也只是瞎猜,这件事不说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白哲翰心里烦乱,抱拳道: “掌门师兄,白文萧的事情现在急不得。我派人到南疆监视,要是真有异动,再做计较吧。” 谢鹤摆摆手。 “去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白哲翰站起身,望望大殿外耀眼的日光,叹了口气。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太行二人齐来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9 本章字数:2794 成钧在山东漫无目的的绕了一圈,此时春色怡人,碧草萋萋,全然一派生机勃勃。 只是到底去何处找皇甫乘风,实在是个难解的题。也曾想过逼他出来,可既然退隐深山,就算自己去紫蝎教大闹一场,恐怕他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的确找不到任何办法。这么一直拖下去,说不定就找到什么时候了。可师父的大仇不共戴天,怎能就此罢手。 这般想着,出了山东,进了河北境内。河北在黄河以北,也称燕赵之地,是个繁华富庶的地方。 成钧此行只找些偏远村镇落脚,一路向北。他也知此事忙不得,走了近半个月,直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内有个小镇,当晚就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想下一步该到哪,实在有些迷茫。再往北出了山海关就是幽州地界了,但往南便又回了来路。 想来想去,决定向西走,要是仍没有踪迹,就正好回天墉城去。若是魔道妖道蛰伏,暂时无事,便再出来寻找。 次日他就启程离开山海关,去了山西。从河北过来,起初很多平原,后来山路渐渐多了。成钧也不在意,遇上没有人家就在林中休息一夜。 如此又走了些天,这天晚上他在林中吃了个馒头,倒头就睡。睡到中夜,阴风阵阵,连他也不禁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 成钧翻身坐起,满脸诧异: “秋琴姑娘,怎么是你?” 那白影正是秋琴,自从章丘一别,现在也有一月有余。成钧本以为再难见面,不想荒山中竟然还能和她相遇。 就听秋琴道: “成公子,你近来可是还在寻找仇人?” 成钧点点头,脸上难免尽是失落。秋琴道: “奴家曾听公子说过,那人杀了公子师父,我却是找到一个人的所在,就是不知是不是公子所寻之人。” 成钧大喜,忙道: “在哪?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去看看。” 秋琴道: “就在这女娲山上。” 那女娲山在山西境内,当时称为女娲山,也称为太行山。此山脉绵长,直贯神州南北。说来的是天工造物颇为神奇的一笔了。 皇甫乘风选择在女娲山隐居,倒也符合他高傲的性子。成钧心中激动,忙道: “多谢姑娘相助,我这就去女娲山。” 秋琴道: “奴家随公子前去。” 成钧道: “我见了他定然会有一场大战,你去了,万一有什么闪失,便不好了。” 秋琴想了想道: “我随公子去看看那人可是公子要寻之人,若是了我也好安心的回章丘。” 成钧心道: “原来秋琴姑娘当时所说未完之事,就是要帮我找皇甫乘风的所在。” 不禁感动,躬身行礼道: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道家间的拼斗实在凶险之极,弄不好当真有魂飞魄散的凶险。 姑娘能这般帮我,已经深感打得,若是有了闪失,在下难免愧疚,章丘的知府与你也无法履行诺言。” 秋琴从前毫无惧怕,现在不得不怀有牵挂。听成钧这么说,不好再说。只得道: “要不是那人,劳烦公子去章丘告诉我一声。” 成钧笑道: “好。但若是皇甫乘风,我就不来告诉你了。” 秋琴行了个万福,飘然而去。成钧抬头望望夜空,子时已过。不管在女娲山上的人是不是皇甫乘风,他都不会再去章丘见秋琴了。 此间之事,何必让外人冒险去帮忙探查。但假如苍天有眼,皇甫乘风果然在山上,那便最好。 唯独有些担心,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仙剑,靠着伏羲琴,真能胜了皇甫乘风吗?连师父都败在他手里,自己难有取胜把握。 要是连自己也死了,昆仑山上再没有人能报此大仇。想想师父,想想苏雨柔,不论如何都要打败皇甫乘风,活着回天墉城。 此处距离女娲山不远,他不敢御剑,徒步走着。朝阳初升,站在山顶望去。处处风景秀丽,如梦似幻。有座山峰,钟灵毓秀,紫气缭绕。 他也不多想,向着那山峰的方向走去。到了卯时,到了山脚之下。心里不禁烦躁,怕自己死了,却也有些怕皇甫乘风死了。 付睿渊的话在脑海里回荡。万剑归宗,师父想杀他早就杀了。怎得会在最后死在皇甫乘风手里?皇甫乘风性子孤傲,该不会使些卑鄙手段。 转而又想,皇甫乘风身在魔教,本就不是正派之人,说不定真暗中使了阴招,师父才战败身死。想到此处,愤怒不已,大踏步的上了山。 这一路上山,眼中所见直如仙境一般。皇甫乘风选在此地隐居,却是眼光不错。待到了山腰忽然听有人道: “今日竟有两位宾客前来,未克远迎,还请恕罪。” 不是皇甫乘风的声音。但话音淡淡,如同在耳畔一般。成钧微微惊诧: “这人内力不低。两人?除了我还有谁?” 便鼓足气,答道: “在下不请自来,前辈莫怪。” 声音并不声动山谷,却也远远传去。片刻又听到: “阁下年纪轻轻,有这等修为,真是后生可畏。” 成钧道: “前辈谬赞了。” 那声音不再回答,成钧也不问。心道: “这人该不是皇甫乘风,既然到了此地,只好上山拜访一番了。” 想罢,继续向山顶走着。这时脚下加快,一炷香就到了山顶。 山风习习,透人心脾。山顶的石阶上去,有个小道观孤零零的再那。成钧不禁感叹: “这小地方竟然有此等高手,是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不敢丝毫失了礼节,恭谨的走到门前,叩了三下门环。叩门后又退了两步,低头站好。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个小道童,七#八岁的年纪,行礼道: “您请进。” 成钧以道家礼节回了一礼,进了门。那道童不来引路,也不关门,向着山下望去。成钧诧异道: “还有人来?” 那道童点点头: “师父说,还有位客人要来。你比他脚程快得多,虽然南边的山路比西边的山路好走,仍是较你之后上山。” 成钧更加不敢失礼,独自向里走去。道观很小,只有几间小屋,也未看见其他道人。这道观里似乎就只那小道童与他师父二人了。 到了厅前,大门敞开,正中坐着为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执拂尘,气态祥和,颇有道骨仙风的摸样。成钧道: “晚辈成钧,给前辈行礼了。” 说着,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那老道笑道: “快快请起。原来是天墉城中一战成名的成少侠,我说怎的有这等修为。” 成钧听他夸赞自己,心中高兴,起身进了大厅。老道请他坐下,桌边有沏好的茶,成钧有些口渴,但不敢先喝。 待那道人先喝了茶,他才端起大口喝干。那道人说道: “成少侠年少英才,正义凛然,实是天下苍生之幸。以后万万要洁身自爱,不可误入歧途。” 成钧起身行礼: “晚辈禁忌。” 坐下后,忍不住问道: “不知前辈名讳,可否相告?” 那道人笑道: “有何不可?贫道道号真泽。” 成钧未听过这个名号,但从上山开始所经历,知道这人决然是世外高人。行礼道: “晚辈有理了。” 真泽真人摆摆手。 “贫道方外之人,莫这么多繁文缛节。” 成钧低首道: “是,晚辈记着。” 立时想起不该这么多礼节,歉然一笑。真泽真人也是慈和微笑。 这时候听大门“吱呀”关上,顺着望去。见那小道童引着一人走来。成钧浑身一震,猛然站起。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冤家路窄巧相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9 本章字数:3462 来人身着紫袍,面目英俊,只剩下一条右臂,却不是白文萧是谁?成钧一见他,便恨得咬牙切齿。起初白文萧还未注意他,待发觉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白文萧打了个冷战,但他终究思维敏捷,知道这时候就算逃也逃不掉了,只得硬着头皮进了草堂。 成钧怒目而视,白文萧视而不见,向着真泽真人躬身行礼。真泽真人毫无长辈架子,微微欠身还礼。成钧心道: “这厮又有什么打算?今日一见,决然不能让你再逃得性命。只是在这总要给主人面子,等离开女娲山,定要为费师叔报仇。” 转而无奈: “费师叔啊,我竟然要杀了你亲生孩儿,为你报仇。这等事情,说来是不是有些可笑呢?” 成钧沉着脸,坐在了下首。白文萧坐在他对面,不敢直视。真泽真人笑道: “二位同一日来我这小道观,定是有什么事吧。” 白文萧道: “晚辈鲁莽,打扰前辈清修,只是前辈与我要找之人相似,所以才错来。” 心中则大为悔恨: “怎的这般不巧,碰上了讨命鬼。可真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了。” 真泽真人转而对成钧道: “成少侠也是为此吧。” 成钧点点头,眼神依旧不离白文萧身上。仿佛怕一个不小心,这人再从眼前消失一般。 真泽真人看出端倪,也知道在此地成钧碍着他的颜面,不会贸然出手。只是后来那男子是何人,却是看不出。便问道: “这位少侠如何称呼。贫道看你上山也非泛泛之辈。” 白文萧自看得出其中厉害,恭谨的道: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真泽真人见他不愿说出名姓,更加觉得期间有些蹊跷。当下不想多问,却听成钧道: “你哪里会是无名小卒?天墉城里,欺师灭祖,紫蝎教里,暗算弑母。你的名气可是大得很。” 白文萧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别说这些事无可争辩,就算可以,在成钧面前也不敢争辩。真泽真人看白文萧脸色,已知成钧的话不假。 对于天墉城一战,传出来两个年轻人的事。一个是成钧,一个就是白文萧。两两对比,一英雄一狗熊,却是大相径庭了。 真泽真人性子随和,不愿多掺和世事,否则也不会隐居于此。只是笑道: “原来如此,早有耳闻。” 白文萧忙道: “晚辈在找一个人,不知前辈可有听闻?” 真泽真人道: “贫道隐居深山,二位这般才俊都找不到,我怎会知道?” 白文萧不好再问,低头苦思对策。成钧心道: “白文萧已经无路可逃,这位前辈自然是高人,说不定会有皇甫乘风的消息。” 也抱拳道: “前辈莫要谦虚,还请见告。” 真泽真人对成钧不好推辞,只得道: “既然如此,成少侠说来听听。” 成钧道: “在下原为昆仑山弟子,天墉城一战,尊师战死。前辈可曾听闻?” 真泽真人摇摇头: “天墉城一战我听闻甚少。昆仑山该换了新掌门吧,新掌门定然也是修为惊天,一代宗师。是死在谁的手里?” 成钧脸上闪过一丝悲戚,咬牙道: “皇甫乘风!” 真泽真人身子一震,目如死灰。成钧与白文萧不禁对望一眼,均想到,真泽真人定然知道些什么。 成钧不敢出言打扰,白文萧却是苦苦思索脱身之法。草堂里寂静了半晌,才听真泽真人道: “原来是他,若是他的话,胜了昆仑山掌门未尝不可能。” 他也是无心,成钧却听得万分刺耳,但尊重对方,才未发作,仍是冷冷的道: “那也未必。我师父那一招万剑归宗定可杀了他,不知为何反而败了。” 真泽真人也才反应过来,道: “贫道口无遮拦。昆仑山掌门能教出你这等少年高手,自是学究天人。” 成钧行礼道: “前辈谬赞,晚辈只是机缘巧合罢了。但说尊师郑广山学究天人,未尝不可。” 真泽真人心道: “此人年纪轻轻,不骄不躁,最是难得。” 当下对成钧的欣赏又一层。但想起往事,不免深深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才道: “皇甫乘风这个人,贫道曾经见过。不仅见过,还在比剑上惨败。” 成钧心中一惊: “皇甫乘风当真如此厉害?真泽真人少说也有八十岁,皇甫乘风也不过五十岁。上山时候,真泽真人的修为已经如此,就算二十年前,也定是一流高手。 竟然输给比自己小三十岁的皇甫乘风。” 真泽真人续道: “十七年前,我在山西做个修真小派的掌门。心法剑法在本门也算是前无古人了。一天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来找我挑战。 我本不甚在意,想年轻人心高气傲,让他吃些亏也是好的。” 说到这叹了口气。 “岂料我与他比剑,立时收起了轻视之心。那人使剑沉稳已极,亦刚亦柔,全然是个名家宗师。只斗了百余招,我便落了下风。堪堪到了三百招,就再也支撑不住,只好撒剑认输。 那人只是说道‘在下皇甫乘风’,便扬长而去。那时我也听说有个叫皇甫乘风的人,力克天下剑士,不想却是这个年纪。 经此一役,我心灰意懒,散了门派,到女娲山过起了隐居的日子。再也未听说过皇甫乘风的名字。不知是他名声衰微,还是贫道久居深山,不知方外之事。 今日听闻这个名字,难免想起往事。贫道修行尚浅,不能参透名誉生死,说来甚是惭愧。” 成钧抱拳行礼,坚毅的道;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就算皇甫乘风更加厉害,在下报不得仇,有死而已。” 他上山之前还怕自己就这么死了,现在说起师父,反而有了玉石俱焚的觉悟。纵然苦了苏雨柔,也只得当他们无缘了。 但一想到苏雨柔,难免尽是不舍。他定了定神,道; “皇甫乘风经过天墉城一战后隐居,前辈可能想到他会在何处隐居?” 真泽真人想了想,道: “我与他并无深交,到哪里隐居也想不到。” 成钧有些失落,瞪了一眼白文萧,转而抱拳道; “叨扰前辈了,晚辈与白文萧还有些事情要了结,就此告辞。” 白文萧大惊失色,刚要说话,成钧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背心。内力透骨而入,五脏六腑剧烈翻涌,说不出的难受。 真泽真人知道此事无可挽回,也不想多管,抱拳道: “二位请便。” 白文萧吓得心胆俱裂,又不敢反抗。只得乖乖的跟着成钧出了道观。此时刚值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说不尽的舒服。 白文萧偷偷望着成钧,倒是更加觉得阴冷。成钧点了他周身大穴,让他不能逃走,才放开了手。淡淡的道: “别想着逃了,你这等人死了反而好些。” 白文萧不敢作答,知道凶多吉少。但人越是紧张惶恐,求生的欲wang越是强烈。瞥见成钧脸色凝重,似有烦心之事。 那自然就是因为不能找到皇甫乘风而忧郁。他两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成钧为了报师父的大仇才找皇甫乘风。 白文萧却是被逼着前来。但白文萧果然聪明绝顶,靠着自己一人竟然找到这里。相比之下,要是没有秋琴帮忙,成钧现在还在四处游荡。 白文萧望见一丝希望,道: “成师兄,你想知道皇甫乘风的所在吗?” 成钧顿了顿,考虑到这是白文萧的诡计,仍是淡淡的道: “我自然想知道,但你不用骗我。你若是知道他在何处,为何也到此地?” 白文萧道: “不然,我虽然不知道他确切所在,但已经筛选了几处地方。说不定他就在其中的某个地点。” 成钧晓得这人贪生怕死,头脑却是不简单。他这么说,恐怕真的知道些什么。就算不愿与他多言,还是忍不住问道: “什么地方?” 白文萧不答。成钧冷冷的道: “你不说也罢。大不了我多找他些时日,早晚也能找到。” 这自然是吓唬白文萧的。他这一路可是毫无端倪,白白的出来这么长时间。若是有白文萧的帮忙,事情大概会好办得多。 本想下山后就要了白文萧性命,现在却是不得不让他多活些时日。反正白文萧在控制之内,找到皇甫成功岂不是更好。 但找到皇甫乘风的时候,定要先杀了白文萧。这也不是他心狠手辣,对付白文萧这等人并不为过,何况这关乎天下兴亡。 白文萧听他这么说,当真怕他说到做到,想多活一日,或许就有转机。 “成师兄,那些地方说不太明白。除非我亲自带你去,否则别人恐怕也找不到。” 成钧见他没求饶,心道: “这人这么说,免得我奚落他一番了。” 解下白文萧背着的承影,道: “剑上有毒吗?” 白文萧不无悲戚的道: “自从做了错事,剑上再不敢淬毒。” 成钧也看不出他是当真悔恨,还是逢场作戏。但此人作恶太多,不得不防。抽出承影在白文萧肩头划了个口子。 这一剑并不深,白文萧也不呻yín,鲜血渗出,呈鲜红之色,想来剑上当真无毒。便将剑背在自己背上。 想来见到皇甫乘风的时候,有了承影这名剑,取胜的把握就多了几分。待事后也要将剑还给白哲翰,万万不会再给白文萧了。白文萧知道此时境地,哪敢多言。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以退为进奏奇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9 本章字数:3026 之后的几个月,成钧押着白文萧四处寻找。下了女娲山,又去了衡山。向南到了武陵山,天台山,一直到了福建境内。这一路踏遍了神州大地,皇甫乘风依旧毫无踪影。 成钧一早就对白文萧很是气愤,但白文萧口才极佳,每个地方都说得头头是道,不得不信。想起白文萧身世,顾及多人颜面,还不能太过苛责。 一路上虽然很少言语,仍是独自生气。白文萧也早就想到,找到皇甫乘风,成钧恐怕立时会杀了他。 若是体内没有金蛇内丹,或许会将自己带回天墉城,那时候就有希望。偏偏那内丹成了索命的物件,别说成钧,就算亲生父母也不能饶他。 他自不会束手待毙,却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莫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自己一定要找到皇甫乘风。否则那噬心蛊发作,定是生不如死。 到福建境内,已经是仲夏,此地炎热难耐,如同火炉一般。成钧走在前面,白文萧跟在他身后。两人不交谈一句,自顾自的走着。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正午时分,骄阳似火。成钧拿出水囊喝了口水,回手递了过去。白文萧接过,大口喝着。 “这是最后的一座山了吧,再找不到该当如何?” 白文萧放下水囊,道: “天下之大,怎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得到?” 成钧冷笑一声: “我自然知道。但若是花费大多时间寻找,我还留下你做什么?” 白文萧脸色煞白,半晌才道: “让我再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成钧接过水囊挂在腰间,不再言语了。心里则道: “净是走些名山大川,我何尝想不到?要是这清源山再没有他皇甫乘风踪迹,免得夜长梦多,断了蛇妖内丹的事情可是不能再耽搁了。” 白文萧侧头见他眼里露出杀气,不禁打了个寒战。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自己恐怕都要没了性命。 此人贪生畏死,为了活命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当下开始思索如何找机会逃走,逃不走的话,如何偷袭成钧。 苦于被点了穴道,封了内力。身边没有兵刃,没有毒药。暗算偷袭或许不可能了。 也当是他了解成钧性子,心中一喜,却是装的悲戚。 “成师兄,雪儿与我那孩儿怎么样了?” 成钧果然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心软,答道: “都还好。” 白文萧叹道: “我死不足惜。我那孩儿出生时候开始,都没见过亲生爹爹,太也可怜了。长大后,别人问起他的爹爹,那苦命的孩儿该怎么回答?” 他以退为进,不说自己如何,口口声声为着孩子着想。成钧很少享受过父慈母爱,但洛阳的饥荒,父母留下家中粮食,双双饿死,也知道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一般。 虽然上次在南疆上了当,听白文萧这么说,仍是有些不忍。淡淡的道: “白师叔为你那孩儿取名白浩然,望他长大后浩然正气,惩恶扬善。万万别像他亲生爹爹那般。” 白文萧难免悲伤,掉了几滴眼泪,这次却不是假的。成钧虽倔强,内心却是颇为仁慈。看白文萧神色,多了些怜悯。 “你一步错,步步错。因为你,郑师妹,你那孩儿,白师叔,费师叔,还有整个天墉城,你自己想想,对得起谁?” 他接着道: “你体内要是没有内丹,费师叔与我不会去天墉城杀你。可你竟然能杀死亲生娘亲,因为这事,就算没有内丹,我也不能留你了。” 白文萧举起右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个大耳刮子,跟着就是失声痛哭。成钧站在一旁也不劝慰,他哭了一盏茶时分便即停下。 成钧不擅揣摩人心,只道他当真有了悔悟。白文萧擦擦眼泪,道: “那件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成师兄,你知道苗疆整蛊,可以控制人的思想和行动,我当时就被柯珠用蛊毒控制了。” 成钧哪里知道那些?可也听闻过蛊毒的传说,苗疆远在西南,更加神秘。或许这能控制也说不定。白文萧见他不答话,更多了丝丝希望。 “我再不是东西也不能杀死亲娘啊。而且在天墉城上,我若是不答应,便早死了。我委曲求全,为了不让雪儿他们成了孤儿寡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立了大功,重回天墉城。 到时候不仅我那浩然孩儿有了亲生爹爹,还能抬头做人。不料还是中了柯珠那恶毒女子的圈套。成师兄,作为丈夫,父亲,我这有错吗?” 成钧无可作答。现在自己最在意的当属苏雨柔,若是马上就要死了,真会没有牵挂,没有遗憾?委曲求全未尝不是个办法。 白文萧又道: “可惜天意如此。我体内有金蛇内丹,为了天下苍生,杀了我是最好的办法。何况我杀死亲娘,大错已成,有死而已。成师兄,我求你一件事。” 成钧点点头,心中则道: “他虽说得不像假话,但要我再去看什么金锁我是绝对不会上当了。” 白文萧聪明绝顶,用过一次的办法,岂能再用第二次。就听他道: “我死之后,求成师兄告诉雪儿,告诉我爹爹,告诉我那苦命的孩儿。我白文萧罪不容诛,但身不由己,一切并非我愿。 希望他们能设身处地的想想,理解于我最好,不能理解我也不怪他们。成师兄,你能答应我吗?” 成钧道: “我自会与他们说。” 白文萧咬咬牙,跪在地上。 “成师兄,我活在这世上罪孽深重,痛苦之极,请动手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成钧心中犹豫万分,之前一心要杀了他。但听了那番话,开始犹豫了起来。 却不知一切都是白文萧的计谋,要自己杀他,也着实是赌了一把。想起费幕晴之死,还是抽出了承影剑。 白文萧身子一动,心中乱跳,真怕成钧一剑斩下。可只有这个办法还有一线生机,只得暗暗祷祝。 成钧举起剑,却是落不下。郑惜雪也曾求他放过白文萧一命,或许是郑惜雪仍怀有情意,或许怕今后白浩然恨自己。 可听了白文萧的话,不无道理。要是自己在此一剑斩下,似乎有些不妥。最后只得放下剑,冷冷的道: “我先不杀你,当务之急是去找皇甫乘风。” 白文萧见计谋奏效,松了口气。仍是跪地不起,道: “成师兄,这里要是再没有,我也实在不知皇甫乘风在哪。师弟无能,没法替成师兄找到弑师仇人。今甘愿领死,成师兄别再犹豫了。” 成钧无奈的道: “就算找不到他,也怪不得你。我不杀你,要是此地再无,我带你回天墉城。让你师门决定该如何处置你。” 白文萧绝处逢生,大喜过望。却是脸上丝毫不显现,仍是道: “成师兄,我的好意我知道,可我没脸回去,还是在这动手吧。” 成钧转过身,摆了摆手。 “休再多言。我虽不杀你,也不能解开你穴道。” 白文萧这才站起。 “那一路上就劳烦成师兄照料了。” 心中却道: “最好皇甫乘风就在这清源山上。成钧与他动手,我便能抽身离开。回到紫蝎教跟柯珠说了皇甫乘风所在,换回解药。 她只让我找皇甫乘风踪迹,并未要我带他回去。就算敌不过成钧死了,我的修为自毫无办法,柯珠也不能说我什么。” 很快又烦恼起来: “要是皇甫乘风不在怎么办?跟着成钧回天墉城去,爹爹和掌门师叔该不会放过我。就算放过我,也要将我囚禁。我身中噬心蛊,发作的时候定惨不堪言。 所以天墉城是万万不能回去的,又实在没法脱身。最好皇甫乘风就在这了,老君大人,紫蝎魔王一齐救命啊。” 成钧不知他心中所想,可也自问: “怎的我不想杀他了?是怕郑师妹恨我,是怕我那义子白浩然恨我?还是,还是假如是我,到了那时候恐怕也做出白文萧一样的事情?” 他忙定了定神,心道: “不会,我不可能做出那等事情。” 转而又想: “我凭什么说不会那般?我又没有经历过...要是真经历了,不委曲求全,也当死了。我死了的话,师父的大仇,苏姑娘,都怎么办?” 想着想着,越来越是理解白文萧了。说不定回到天墉城还要替他说上几句好话。 正文 第一百章 仇敌相见齐云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9 本章字数:3422 清源山是福建有名的山川,山中云霞缭绕,又称齐云山,道家佛家在此都一度兴盛过。两人一路上山,成钧听了白文萧的话,对他的态度好了些。 但想想费幕晴之死,不管是不是白文萧故意,总是死在他的手里,不禁黯然。 山路林荫茂密,夏蝉声声,虽是盛夏午后,却并不感燥热。忍不住赞叹道: “我们走了这么些名山大川,此处倒是颇为不同。” 白文萧跟在成钧身后,含糊的回答了,心里只是祷祝皇甫乘风在这清源山上。哪里有心思去比较各地风物? 其实对于这等宏伟山川来说,他俩要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成钧偶尔也想: “是不是皇甫乘风在之前去过的某座山上,偏偏错过了。” 可很快还是否定了。皇甫乘风这等孤傲之人,要隐居也是在钟灵毓秀之地,那些风水不好的地方是决然不会去的。 若是这般,反而好找了。 走了半晌,白文萧道: “成师兄,要是这里也没有,我觉得咱们正好还能去武夷山看看。” 成钧本想快些回天墉城,武夷山也在福建,顺路去看看也好。万一当真就在武夷山,岂不是要空空错过? 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也好。” 转而解下腰间的一把普通仙剑递给了白文萧。 “你先拿着防身之用,承影剑我借用一番。” 白文萧接过,道: “自当如此。” 那普通仙剑是成钧带着用来御剑,对付普通敌人可以,要是皇甫乘风那等高手就万万不行了。 现在将这剑借给白文萧,自是对他信任又多了几分。白文萧则暗暗思量: “我该当再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然成钧定然不会放他走,要将他带回天墉城已经是忍让到极限。再想法子,却千难万难。 一旦回到天墉城,则再无退路。眼见再有不远就到了老君岩,那是清源山上风水最好的地方。据说有个天然巨石,做老君形状。 道家之人若是隐居,再好没有。皇甫乘风就算来到福建,也会选择清源山,恐怕不会去武夷山。 之前建议去武夷山,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清源山上再找不到,福建当没有希望了。沉吟良久,最后才道: “成师兄,我不能跟你回天墉城去。” 成钧身子一动,停下脚步,诧异的望着他。白文萧这时候竟是反客为主。本来是成钧押着他去天墉城,现在似乎成了成钧和他商量一般。 成钧本不将他当做万恶之人,不愿再行逼迫。好一会儿才问道: “为何?” 白文萧将身上中了噬心蛊的事情说了。成钧左右为难,那噬心蛊外人解不得。带他回天墉城,谢鹤与白哲翰念及情义,多半将他囚禁。 到时候噬心蛊不解,仍是难逃一死。他死了,郑惜雪和白浩然怎么办?从前他还一心要杀白文萧,现在竟然会这般想。 终究白文萧生死关乎天下兴亡,什么私情也讲不得。只得道: “到了天墉城,总会有办法解的。” 白文萧听他这么说,忙道: “成师兄,柯珠是何等人?她下的蛊,别人解得了吗?” 成钧正色道: “白师弟,你知道你体内有蛇妖内丹,要是被蛇妖夺去,会是怎样的局面?我带你回天墉城,自不会说是我将你押着回去。 你改过自新,纵然死了,也不至于留下骂名。郑师妹与你那孩儿都不会在人前抬不起头。你这般说辞,难道之前跟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白文萧大惊,冷汗直冒,连连摆手: “成师兄,苍天可鉴,我的话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谎言。” 成钧脸色和缓了些,叹道: “很多事情命中注定,改变不得。我扪心自问,遇见你那等事,不知会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就算我做出一样选择,也是为了师父,为了苏姑娘,决不是为了我自己。白师弟,你该为郑师妹和白浩然想想,为天墉城的名望和白师叔想想。 费师叔已经死在你手上,你还想更增罪孽吗?” 白文萧多多少少有些惭愧。知道此举已经不能奏效,惨然道: “成师兄说的是,我知错了。” 成钧还未说话,忽听一阵大笑,声动山谷,惊起群飞鸟。成钧大惊,发笑之人决然不是常人,内力虽不甚深厚,竟是听得出镇定沉稳。 白文萧大喜过望,颤声道: “皇甫乘风,是皇甫乘风。” 成钧慌忙抽出承影,剑上白光更盛。那笑声之后,除了惊恐的鸟鸣,再无声息。成钧不敢分心,注意四周。 “你确定是皇甫乘风吗?” 白文萧绝处逢生,喜不自胜。也不管有没有道理,只是道: “是他,一定是他。” 成钧咬牙道: “我终于找到你了。” 刚要以内力回话,突然眼前一团绿光,忙举起承影接住。绿光一散,顿时没了力道。 一个人影跃开,向山顶奔去。成钧想也不想,急追而上。 那身影身着白衣,手执绿色长剑,回头望了一眼,不是皇甫乘风却是谁?皇甫乘风跑得速度并不快,成钧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可也一时追不上。 忙去摸腰间的仙剑,想将仙剑射出,缓一缓皇甫乘风脚步。摸了个空才想起,刚刚给了白文萧。此时只想追上皇甫乘风为师父报仇,也不去在意白文萧在何处。 两人一前一后奔了一炷香的时间,成钧距离皇甫乘风越来越近。然皇甫乘风的轻身功夫的确了得,每隔一会儿身子就能多向前窜出一段距离。 但内力远远不如成钧,再过不多时,也定会被追上。他大笑一声,放缓脚步。成钧惊讶之余,不敢抢上,也放慢了脚步。 片刻间,都从疾奔变成缓行,距离却仍然是几丈有余。成钧握紧了承影剑柄,冷然道: “皇甫乘风,你杀了我师父,我今天来找你报仇。我若是技不如人,就死在你剑下,用不着暗施诡计。” 皇甫乘风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 “你连死都不怕,难不成怕了我的诡计了?” 成钧咬了咬牙。 “皇甫乘风,你也算是一代宗师。咱们单独决斗一番,孰死孰生半看修为,半看天意。” 皇甫乘风笑道: “我皇甫乘风一生重创多少剑术高手?最佩服的一是素月山庄剑法,一是昆仑山剑法。我本发誓,不伤素月山庄和昆仑山的人。 阁下却是与两派都有莫大干系,誓言如此,破是不破?” 说着不禁摇头叹息,黯然神伤。 成钧大声道: “我与你大仇不共戴天,何必假惺惺作态?” 皇甫乘风也不在意,接着道: “我此生在剑法上只输给过两个人。一个是素月山庄的成剑心,一个是昆仑山的郑广山。输的心服口服。” 成钧微皱眉头,问道: “你说你输给了我师父?” 皇甫乘风不语,脚下依旧缓行。成钧又问: “你输了,为何最后我师父却死了?” 皇甫乘风道: “很多事情说不明白。赢了未必会活,输了也未必便死。” 成钧不解,怒道: “我不与你多说,我师父死在你剑下,你不否认吧。” 皇甫乘风叹了口气,似乎想起当时的那一幕。最后道: “我是杀了郑兄,这没什么好说的。” 成钧道: “你承认了就好,免得我杀错了人。” 皇甫乘风笑道: “年轻人,你师父说我敌不过你。在紫蝎教第一次见面之后,我也认为我敌不过你。其实并非如此。 普天之下没人比你的内力精深,单论剑法,比你高的大有人在。你有了那一身内力,靠的仅仅是一场奇遇罢了。 这等奇遇,别人碰上,一样能如你一般名扬天下,有什么稀奇?” 成钧听他说得不无道理,只得不语。皇甫乘风又道: “我败在昆仑剑法的万剑归宗之下,你未必就会这招吧。就算会,未必比郑广山要强。依我看来,今天的昆仑山,还没人能习得这万剑归宗。” 成钧暗暗惭愧。这招万剑归宗以他的资质还不能运用,纵然有天下第一的内力,剑法上明显不足。 皇甫乘风不愧是剑术宗师,看的这般透彻。可大敌当前,决然不能自承弱点,只好闭口不答。 “二十年后,待你到了我的年纪,没人会是你的对手,现在还不成。要说一对一决斗,郑广山和成剑心都不在了,当世没人胜得了我。” 成钧暗暗心惊。早就担心敌不过皇甫乘风,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没了信心。 相比之下,输就输在了年纪上。剑法招数的熟练和变换,万万不及皇甫乘风。成钧是昆仑山掌门大弟子,知道剑法之中的精妙之处。 自己内力高深,对手若不来对剑,那也没有优势可言。面对一流好手,剑法上的不足,决然不能以内力弥补。 就像是孔涛与郑广山,孔涛内力再高也打不过郑广山,这便是剑法上的差异。 而在紫蝎教,皇甫乘风当时并未真正对敌,是以被他内力所慑。 可大仇不可不报,就算是战败身死,去见师父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愧疚可言。心中叹息: “苏姑娘,对不住了。多谢你看得起我成钧,有的誓言恐怕都成了空空许约。” 当下硬起心肠,不去想苏雨柔。对皇甫乘风道: “你我不用婆婆妈妈,早些来个了断吧。”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剑光辉映影纵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29 本章字数:3291 皇甫乘风抬头望望,淡淡的道: “这里风景不甚好,咱们去山顶再说吧。” 也不防备成钧,大步向着山顶走去。成钧愣了下,本打定主意在此与他玉石俱焚,听了这话,心中反而多了丝丝的钦佩: “这人不愧一代宗师,纵情山水,洁身自好。风景好的地方,作为我成钧葬身之地也是老天对得起我。” 转而多了些困惑: “皇甫乘风这等人,断然不会用卑劣手段杀我师父。可为何师父赢了,反而丢了性命?” 想着,微皱眉头,木然的跟了去。 清源山雄伟挺拔,之前耽搁了些时间,到了山顶已经是黄昏。残阳如血,两个身影相对站立。 山风轻拂,衣袂飘飘,超然若仙。一袭黑衣,一袭白衣,都向前缓缓走了几步。忽而一闪不见,再看的时候,已经拼斗到了一起。 白色光芒与绿色光芒伴着金色交相辉映,没有剑刃相撞之声,却是惊心动魄。虽然四周寂静无人,就算是有人观战也看不清楚两人的招数。 若是剑派宗师见了,定会抚掌叫好,钦佩不已。原来他俩以快打快。皇甫乘风剑术天下第一,成钧内力天下第一。 皇甫乘风不敢与承影剑相碰,是以处处避开剑锋,刺击别处。成钧则全然相反,招招找寻机会触碰翠微剑锋。 如此一来,皇甫乘风斜刺成钧大腿,成钧本就胜少败多,又是拼着玉石俱焚,竟是不闪不躲。看准剑锋来势,去击打翠微剑身。 高手对决,不能丝毫差错。皇甫乘风自知这一剑下去先刺伤成钧,可剑身若是被高深内力黏住,恐怕就要一败涂地。 只得中途收势,变招刺其他方位。成钧的阆风巅心法到了第九层,皇甫乘风快如闪电的招数,都堪堪能找到反制之法。 一时间竟是斗得势均力敌,难分胜败。斗了几百招,两人都没碰到彼此丝毫。 皇甫乘风暗暗心惊: “我之前还道以我的剑招,不难取胜。怎料得到此人年纪轻轻,内力竟高深到此地步,实在大出我意料。而且昆仑剑法和素月剑法融合, 也能用得丝丝入扣,我实在是小看他了。” 殊不知成钧拼着一死,全然放弃了防守招数,一味想着黏住翠微剑。只要黏住,就有取胜之机。这倒是面对皇甫乘风这等高手唯一的办法。 只是皇甫乘风何许人,岂会让他如愿?所以为了不被黏住,多少次都不得不收势,加上本不想伤他,导致现在这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若是这般下去,成钧的内力高深,最后气力坚持不住的定是皇甫乘风。苦于皇甫成钧拿不定主意,要是想杀成钧,只要始终攻击上盘要害就好。 招数多了,杀他的机会就多些。现在则只是攻击下盘,纵然能伤到成钧,不免翠微被黏住。完全不似攻击上盘,有机会一招致对方死命。 成钧心中虽想着大仇,也知道皇甫乘风专攻自己下盘,是手下留情。但无暇多想,生怕一个分神就一败涂地。 剑光辉映,耀人眼目。皇甫乘风一代宗师,紫翠阁剑法顶峰造极,成钧是万万不如。但成钧熟习昆仑剑法和素月剑法,招数上却是并不输于对手。 可变换运用不是剑招多了就可弥补,是以难有取胜之道。从前他也说不用素月剑法,遇见大敌,便顾不得许多了。 皇甫乘风看着这两派剑法,想起故交,更加不愿意下手无情。 这场拼斗,从傍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兀自未分胜败。皇甫乘风一再容让,此刻竟是愈加惊奇。 忽而白光一闪,成钧看准漏洞,还了一招。皇甫乘风斜退一步闪开。忍不住赞道: “好小子,有你的。” 成钧凝神对招,不敢说话。这一夜的打斗,成钧面对强敌,竟是对于两派剑法的变换精妙初窥门径。以他的资质,昆仑剑法尚且不足,素月剑法更是差得远。 无奈之下将两派剑法合并抗敌,也不及多想,凭借直觉变招。皇甫乘风这样的一流高手陪他练了一夜的剑法,与普通人相比进境自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还全然防备,这时候也能还上一招半式。 如此到了正午,天气炎热。虽然山风清爽,两人也是口干舌燥。成钧内力充沛,源源不断。皇甫乘风则是显得疲惫。 他年轻的时候与成剑心比试了三天三夜,当初是为比剑,并非拼命。所以期间也要停下来休息一番。而此刻成钧以性命相搏,怎会容得片刻丝毫? 皇甫乘风现在正值中年,但断然没有壮年时候的精力。到了这时候渐渐内息不畅,出手渐慢。 成钧相比清晨,剑法竟是又上了一层楼。加上皇甫乘风略显疲态,现在已经能防备七招,还击三招了。 烈日炎炎,炙烤着这片山顶。身影闪动,到了此刻,仍是没能碰到对方。 两人所用剑法,可谓是当世绝顶招数。不论攻防都让人心惊动魄,但似乎就像是习练剑招一般,伤不得彼此。 成钧稍稍有了余暇,但见皇甫乘风额头见汗,呼吸略显急促,知道再坚持一些时候。只要到得傍晚,自己就能扳回颓势。 不禁露出一丝微笑。皇甫乘风道: “我把你看得简单了,你也把我看得简单了。” 他嘴里这么说,剑招不缓,反而发劲刺了几剑。成钧顿时觉得压力过大,只得竭力拆解,没法回答。 之后的一个时辰内,皇甫乘风的剑招如洪水般袭来。一浪高过一浪,成钧心中叫苦。能坚持这么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 刚刚还能还上几招,这时候全然没有还手的机会。而皇甫乘风开始是攻他上盘,这便不得不更加小心在意。 成钧性子本就倔强,起初的恐惧一点点的化为愤怒。但并不失理智,全心全意的拆解,找机会与他同归于尽。 皇甫乘风暗暗感叹: “这孩子一心要我性命,不惜玉石俱焚。郑兄的死我本惭愧,纵然胜得了成钧,我也是郑兄的手下败将。 在这欺负一个后辈,岂是我该做的?” 当下剑招稍缓,道: “你打不过我,何必逞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处世之道吗?” 成钧这边压力小了很多,才道: “我杀不了你,难道还不会与你同归于尽?” 皇甫乘风苦笑。 “我们斗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若是想杀你早就杀了。还会给你机会与我同归于尽?” 成钧咬咬牙,不再答话,全神对敌。皇甫乘风自知不能再支撑太久,既然说不动他,迫不得已,只得下重手。 翠微剑绿光闪动一下,接着没了光芒。成钧始终注视翠微剑,忽见如此,大为诧异,还道皇甫乘风内息已尽。 “小心了。” 皇甫乘风这么说了句,成钧听了这话,忙镇住心神。翠微剑直刺他肋下,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成钧来不及去想,本能的向后退开。 岂料翠微剑如影随形的跟来过来,所指的地方不变,仿佛这一剑定要刺中不可。成钧心中难免惊恐,左肋是人体要害。 翠微这等名剑刺中,刺得浅了,会损伤肺部。要是深了,心脏被刺穿,那就必死无疑。 这一剑若是拆解得不好,很可能就丢了性命。是以不敢有一丝丝的轻忽,急切间又想不出拆解之法。 他一味后退,想避开这剑。忽然后背一热,再也退不得。原来竟是退到了一块巨岩之前,那巨岩被正午烈日烤的滚烫。 接着翠微剑直刺过来,成钧避无可避,心灰意冷。那翠微本来指着左肋,忽然抬起。成钧还道皇甫乘风要刺他头颈,便闭目打死。 却是肩头一痛,跟着便是全身的酸麻,肩头的剧痛之下,咬破了嘴唇。皇甫乘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 “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不想杀你。” 成钧满头大汗,咬牙道: “你今天不杀我,我早晚要杀了你!” 想举剑再斗,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了。他侧头看去,只见翠微剑刺进了他的琵琶骨,接着刺入巨岩,只有个剑柄露在外面。 成钧心道: “他为何总对我手下留情?这一剑要是向着我脖颈刺来,现在我已经是个死尸。难道只是为了他不想杀昆仑山与素月山庄的人?” 皇甫乘风握着翠微剑柄,“刷”的抽出了剑。成钧肩头鲜血喷涌,他忍着不呻yín。 知道就算不受伤也打不过皇甫乘风,现在是决然不能再动手了。却还是冷冷的道: “你想好,今天我不杀我,我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杀你。到时候下毒偷袭,都顾不得了。” 皇甫乘风大笑; “你若是真想下毒偷袭,就不会告诉我了。有的人天生就会做些卑鄙之事,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做。” 成钧心中一阵叹息。皇甫乘风又道: “清源山是个好地方,我就留在这,哪都不去。我有生之年,你若是想来杀我,随时恭候。” 成钧不知再说什么,这一夜的拼斗,对皇甫乘风油然而生了些许敬意。但弑师大仇,不共戴天。只按着肩头伤口,低头走去。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自说自嘲酩酊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0 本章字数:3162 他走到山腰,忍不住回头向着山顶望了眼。但觉很多事情想得不甚明白,为何皇甫乘风明知自己还会找他报仇,却仍是放了一条生路? 难道不屑于杀自己,还是当真如他所说,不会伤昆仑山与素月山庄的人。若是那般,此人重情重义,当初与师父的一战恐怕不似原本心中所想。 忽然想再上山去好好问问他,但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下山。 到了最初追逐皇甫乘风的地方,早不见了白文萧。成钧心中一凛,四顾茫然,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他又惊又怒,大吼道: “白文萧,你在哪?给我出来!” 声音在林中传不出,连回音都听不到。霎时间,明白又上了白文萧的大当,气急败坏,一掌打在株大松树上,松树“嘎啦”的断开倒去。 离开这一日一夜,白文萧的穴道早就解了。自己偏偏还把仙剑给了他,就算是普通人,这么许久也早就没了踪迹。 何况御剑而走,更是没法追踪。他在山泉边喝了水,撕下衣襟裹了肩头伤口。下了清源山,找个小镇,要了一坛酒,喝了个酩酊大醉。 此行虽然找到了皇甫乘风,可无论如何也打他不过。恐怕当真要二十年后,才能报的师仇。擒住白文萧,仍是被他花言巧语所骗,最后逃了去。 自己纵然有天下第一的内力,有可控制心灵的伏羲琴,怎的仍这般无能?越想越是烦闷,忍不住大骂道: “成钧,你不是东西,太不是东西了...又傻又笨...” 周围的客人都道他是个醉鬼,向这边横了两眼,依旧自顾自的喝着酒。成钧则骂个不停,句句都骂着自己,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 小二在一旁注意着,生怕酒劲上来摔了碟碗。一瞥眼进来位衣着华贵的姑娘,衣衫浅黄,容貌美丽绝伦。席间很多男子就望了一眼,都移不开目光。 小二急忙迎了上去,似这等有钱女子,赏钱必然少不了。 果然那姑娘坐下,就扔来一块碎银子。小二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称谢。那姑娘望了成钧一眼,微皱眉头。 小二忙道: “大厅里吵闹,请您楼上包间。” 那姑娘摆了摆手,随便要了几样小菜吃起来。成钧仍是骂个不停,一眼也没向这边瞧。又让小二搬来一坛酒,打开便喝。 小二见他衣着并不华贵,肩头还有伤,颇为担心付不起酒钱。搬来这坛酒,就站在一旁不走。成钧斜了他一眼,醉眼惺忪,也不说话。 小二忍不住,只得道: “客官,这一桌酒菜的帐,您看还是先清了吧。要是出了差错,小的也不好接待。” 成钧怒道: “怕我喝酒不给钱?你这等人...” 说着,伸到怀里摸了半天,也摸不出半个铜钱。原来此行他带了不少钱财出来,但擒住白文萧后,白文萧为了讨好他,硬是要背着行李。 所有的钱财都在包裹里,白文萧逃了,自然盘缠都带走了。成钧现在身无分文,别说这么一桌子酒菜,就是个馒头都买不了。 他醉意极盛,冷冷的道: “下次我来再给你。” 小二听了大急。 “客官你行行好,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要是掌柜的知道您吃了酒菜不给钱,我这么些时间可就白忙活了。” 成钧喝了口酒,仍是道: “我身上就是没钱,你能怎样?” 小二忽然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痛苦不已。嘴里大喊: “没有王法啦,吃了酒菜不付账,还有没有天理啦!” 酒楼门口片刻就聚齐了很多行人。成钧怒道: “我不是说下次来给你补上吗?你不信我?” 小二哭的更加响了。要是成钧硬是离开,谁也拦不住。但他自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摸摸怀里腰间,刚巧摸到了承影剑。 他本就大醉,也不管那剑是白家祖传之物,解下来放在桌上。 “这个压在这,总可以了吧。” 小二这才止住哭声站起,拿起承影剑左右看看,不知道有何特异之处,抵不抵得上一桌上好酒菜? 当他抽出承影,只见剑身闪闪发光,直望去,如梦亦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最初那姑娘身上,移到了承影剑上。 这等奇怪的剑还都是第一次见到,都长大了嘴。小二也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行不行啊?要是不行,我身上可没别的东西。” 小二忙擦了擦口水,连连道: “行行行,小的有眼无珠,这等贵客怎会结不起酒帐?” 忽听有女子声音道: “你是有眼无珠。这位公子有这等神器,别说一桌酒菜,就算十个酒楼也不在话下。怎会差了你这点钱?” 声音悦耳,极为动听。成钧侧头望去,稍稍停留,也觉得这女子竟是这般美丽。只是心中最美丽的当属苏雨柔,别的女子再怎样也比不过。 那女子续道: “这点酒钱都记在我的账上,你把剑还给那位公子。” 小二看了那剑已经惊心动魄,听了这话,忙将剑递来。成钧接过承影,收回剑鞘,系在腰间。 侧头对那女子道: “多谢了。” 之后便不多说,继续喝酒。那女子走到桌前,也不说话,便即坐下。对小二道: “再取来一坛好酒。” 成钧抬了下眼,冷冷的道: “我喝不下了,你要来自己喝吧。” 那女子笑道: “酒入愁肠愁更愁,这点酒怎能够?” 成钧苦笑一声,喝了碗酒。本想再大骂一通,但在这女子面前,不好太过失礼。 那女子道: “我听阁下大骂成钧,那个成钧是不是天墉城一战中名扬天下的成钧?” 成钧自嘲的笑道: “什么名扬天下,都是狗,屁。浪得虚名之辈,算得上什么好汉?” 那女子抱起刚刚取来的酒坛,在碗里倒满了酒。成钧不拿酒碗,她也不在意,在成钧的酒碗碰了下,仰头喝了,却是颇为豪爽。 “那柄剑是承影吧。” 成钧迷迷糊糊,听说承影,含糊道: “什么承影?好像是承影,我记不得了。” 那女子又问: “阁下可是天墉城白家的白文萧?” 听说白文萧,成钧更怒,骂道: “白文萧更不是东西,叛师弑母,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了。” 那女子微皱眉头,但想这承影剑是不会错的,此人是白文萧无疑。他这么骂自己,当是醉酒之下,加上悔恨才会这般,也属常情。 成钧刚好伏在桌上,沉沉睡去。那女子结了酒钱,扶着他出了门。很多目光盯着那背影,有的尽是醋意,有的则道这女子不是正当之人, 否则怎会随随便便的带着个陌生男子众目睽睽之下离去? 她扶着成钧上了门外的马车,车夫急急忙忙的挥鞭打在马背上。骏马嘶吼一声,发足便奔。 成钧躺在马车里,其实全然是在装睡。因为自从那女子进了酒楼,伏羲琴便有了异动。可那异动很奇怪,不是遇见魔物妖物的感觉, 反而带了些神圣的气息。他不能确定这女子身份,但见对白文萧很感兴趣,便将计就计,任由她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多半个时辰,只觉一个冰冷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成钧怕她起疑,不敢睁眼。更怕她有什么毒计出手加害,那是不易闪躲。 忙将内力集中在胸口,要是真有心加害,不会全然受制于人。那冰冷的手在他胸口安了一会儿,只听得幽幽的叹了口气,那女子无奈的道: “不在他身上。消息不准么?到底那是怎么一回事?” 成钧心中起疑。 “她要找什么?什么不在我身上?是了,她以为我是白文萧,定是要找白文萧体内的金蛇内丹。此人是谁?是不是蛇精一伙的? 可为何身上没有妖物的邪气?难不成她也是正道之人,不想蛇精得到内丹,要从中干预?” 他这么想着,实在不知哪一种想法合理一些。转而又想: “她要带我去哪?可不能这么受制于人。” 想到此处,忽然跳起来,捂着肚子,喊道: “快停车,我要解手!” 车夫听了,仍是丝毫不停。他突然跳起来,那女子吓了一跳。按着胸口,道: “老顾,停下吧。” 马车这才缓缓停住。成钧跳下马车,走到大树之后。见四周昏暗,天马上就要黑了。 这等月份,在岭南地界,应该已经该是申时时分。此为何处,他并不知晓。但马车行的不久,距离那个镇子该当不甚远。 若是御剑回去,大概一炷香时间就能到得。可对那女子满是疑问,有心查查那女子身份意图,自不能这么离开。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穿行秦岭入云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0 本章字数:3406 成钧解了手从树林走出。他早些时候的确酩酊大醉,但从伏羲琴有了异动,酒就醒了。想想那女子的身份,满是困惑。 走到马车前,仍是装作步履蹒跚,倚在车轮边。道: “这是哪啊?” 那女子笑笑,并不直接答话,转而道: “白公子下一步要去何方?” 成钧心道: “我便将计就计,当自己是白文萧。” 当下答道: “我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四处游荡,随遇而安。” 那女子脸上露出喜色。 “既然这样,咱们不妨做个伴。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成钧忙摆手道: “这万万不可,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怎可同行?要是出了什么流言蜚语可就对不住姑娘了。” 那女子笑道: “你这人怎的这般呆板?我既愿意与你同行,自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反正我也没处好去,两个人一起商议,总比一个人好。” 成钧听她言语,声音悦耳,样貌庄重美丽,可不乏有一丁点的顽皮。对这女子更加的看不透了。 又是推脱了一番,最后那女子有些恼怒。 “本姑娘愿意与你同行,那是何等荣耀?你竟然百般不允,太也不识好歹。不论怎样,我定要与你同行。” 成钧更加坚信这女子与金蛇内丹定然会有关系。要说看上了白文萧的样貌英俊,非要同行也说得通。但自己不是白文萧,没有白文萧那等英俊,何必非要跟随? 她既然知道白文萧体内有内丹,那天墉城之战必然知晓。对于叛师弑母之人,又怎会心生好感? 越是这般,成钧越想知道她的目的,只得装作勉为其难的道: “要是姑娘如此说,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女子脸有喜色。成钧马上又问: “你我二人同行,还不知姑娘芳名。” 那女子想了想,答道: “你就叫我冰烟好了。” 成钧见她说自己的名字都要想想,那这冰烟自然不是她的真名。当下也不多问,钻进马车里呼呼大睡。 这下也不用防备,更不用在意马车驶向何方。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候天已大亮。冰烟坐在一侧,手里摆弄这一个玉璜。听他醒了,也不抬头,只是淡淡的道: “你醒了。” 成钧应了声,马车还在走着,车轮的声音不断传来。他望了望那玉璜,说是玉璜却又不似。玉一般都做白色,绿色或者黄色,少部分带着花色。 但冰烟手里却是紫色的。只因做成寻常的玉璜摸样,成钧也才看成是玉器。冰烟收起玉璜,撩开窗帘向外望望,复又放下。 成钧闭上眼睛,问道: “咱们到哪了?” 冰烟淡淡的道: “过了秦岭了。” 成钧笑道: “你开什么玩笑?这马车的速度怎能这么快?” 冰烟道: “马车的速度不快,是你睡得太久了。” 成钧一愣,撩开窗帘向外看去。窗外景色倒退,马车也并不甚快。心中困惑: “我觉着就睡了一夜而已,要过秦岭决然不会这么一夜就可。” 就听冰烟道: “你睡了五天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成钧身子一动。 “怎么可能睡了五天?” “你喝了那么多酒,睡得长一些也很正常啊。” 成钧不好争辩,认定是那冰烟暗中做了手脚。转而一想,她要四处游历,为何过秦岭这等大川? 只有去云南这条路才是最短的,难不成她要带我去紫蝎教?是了,白文萧叛离天墉城后,委身紫蝎教。 可她去紫蝎教到底意欲何为?是找金蛇内丹?但她以为金蛇内丹不在白文萧身上,那就该去天墉城找啊。 难不成她看出我是冒充白文萧的?想到此处,向着冰烟瞧了瞧。冰烟仍旧是取出玉璜,痴痴的望着,对他丝毫没有在意。 成钧心中打定主意: “这女子定有什么阴谋,要是发觉我的身份,当想办法脱身才是。紫蝎教里虽无一流好手,但暗中下毒防不胜防。 何况这冰烟也暗地用些勾当。现在开始定要处处防备,不可再着了道。” 马车又行了一个时辰,方才停下。成钧跳下马车,见路边有个茶摊。那茶摊简陋得很,里面有几个大汉喝着茶。 几人回头扫了成钧一眼,便要移开。但见了冰烟,立时都移不开目光了。成钧当先进了茶摊坐下,冰烟与车夫随后进来。 这时候成钧才仔细看那车夫,那车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对冰烟却是非常恭谨。冰烟坐下后,他只在一旁站着。 成钧早知冰烟不是普通人,也不在意。要了一壶茶,只斟满自己的茶杯,大口喝了,浑然不管别人。 冰烟伸出葱管般的手拿过茶杯,自己倒了茶,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成钧不看她,取出一枚铜钱在桌上玩弄。 冰烟见他这般,笑道: “你可是生我的气了?” 成钧道: “我生什么气?” 冰烟道: “你气恼我这五日没叫醒你,是不是?” 成钧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冰烟又道: “我不叫醒你是怕你厌烦路上景色,你不怪我吧。” 话语柔媚,成钧不禁心中一荡,险些脱口而出“我不怪你”。他内力精深,已然如此,一旁的几个大汉哪里还能受得住。 一个大汉站起走来,走到冰烟身边,色迷迷的道: “大爷我不怪你。跟大爷去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就伸手要摸冰烟的脸颊。成钧不知冰烟是好是坏,可决然不能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欺负女子,有心出手解围。 眼见冰烟动也不动,那大汉忽然叫出声来。原来手腕被那车夫紧紧拿住,捏的他透骨疼痛。 车夫向后一推,那大汉连连退了几步,被后面的人撑住。眼见这车夫瘦骨嶙峋,年纪也不小,怎有这等手劲? 那大汉的手腕并未被捏断,几人“刷”的抽出腰刀,当头劈来。那车夫身子略斜,让开一刀。 手中的鞭子“啪”的打在一人脸上。那人脸上顿时一道红痕,气的哇哇大叫。更加凶狠的上前拼斗。 成钧见几人刀法刚猛,想是附近的绿林人士。对于那些人他自不放在心上,那车夫也决然不是普通人,当下只是喝茶,全然成了个看客。 四个大汉合斗一个老车夫,一点占不得便宜。反而满脸都被鞭子抽的通红,甚为狼狈。冰烟掩嘴微笑: “老顾,打发了他们走吧。” 那车夫老顾听了,道: “主人说的是,这些人太扫兴。” 话音刚落,一脚一个,将四个人都踢了出去。那几人从地上爬起,不见车夫来追,一人喊道: “有种别走,等大爷回来!” 车夫向外迈了两步,几人吓得慌忙逃去。 冰烟又喝了口茶,取出银子付了茶钱。 “公子,咱们启程吧。” 成钧坐着不动,问道: “去哪?” 冰烟笑笑: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成钧仍是不起身,喝了一小口茶。 “人家让咱们等着,大概搬救兵报仇去了吧。” 冰烟复又坐下,望着吓得浑身颤抖的茶摊老掌柜。 “咱们在这里教训人,对那老人家总是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了吧。” 那掌柜的忙行礼道: “姑娘说的是,还请可怜可怜我吧。” 成钧望望那老车夫,笑道: “这位大叔功夫不一般,怎的不坐下喝一杯茶?” 那老顾道: “做下人的,怎敢同坐?” 成钧道: “何必客气?” 说完,手里的茶杯直直的飞了过去。老顾不闪不避,伸手去接茶杯。刚要触碰,手腕绕了个圈,带动茶杯转动。迅速的转了几十圈,他才稳稳的拿住。 “多谢。” 说着,仰头喝了。成钧心道: “这人手法惊奇,不知是何方神圣?冰烟又是他主人,恐怕更加不是常人。” 老顾忽然道; “多谢赐茶。” 话音刚落,茶杯平平的飞了回来。茶杯本是小物件,这时候带着劲风,知道力道极大。 他不能像老顾那般手法化解力道,又不能示弱,否则恐怕处处受制于人。忙伸手托在飞来的茶杯上,内劲一发,茶杯向上飞去。 竟是将茶杯的平飞力道,转成向上的力道。茶杯飞起,他另一只手在上方阻拦,将茶杯压下。 如此几轮,茶杯没了冲力,平稳的落在桌上。老顾忍不住叫了声好。 成钧也赞道: “阁下好身法,做个车夫实在委屈了。不妨与我回紫蝎教去,阁下的实力,做个堂主都绰绰有余。” 老顾和冰烟对望一眼,随即推辞道: “小的蒙受姑娘大恩,誓死追随。白侠士的好意,小的心领了。” 成钧说起紫蝎教的时候,注意二人神色。看出此行的目的当真是紫蝎教。白文萧自然在紫蝎教,一旦到了那自己的身份便瞒不住了。 那老顾已经不是常人,虽然内力不及自己,仍是个劲敌。冰烟这女子美丽优雅,似乎更是个厉害角色。 此行愈加凶险,要是现在脱身离开逃离,有些把握。但若冰烟与蛇妖是一伙,见了白文萧,得了内丹,恐怕是天下大劫。 心中打定主意,定要跟着前去,当真如心中担忧,见了白文萧,自己便要拼尽全力杀了他。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绿林大盗文武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0 本章字数:3433 成钧装作若无其事出了茶摊,沿着小路徒步走去。冰烟见了成钧的修为,生怕他忽然就跑的无影无踪,忙起身跟上。 老顾则牵着马车跟随在后。成钧走的甚慢,几次想停下问问冰烟,她去紫蝎教到底是为何?但想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 如果说了,大概也是编的假话。眼见形势,紫蝎教是不得不去的了,思之反而觉得坦然。过了半晌,冰烟快走几步到他身边。 “公子,咱们上车去吧。” 成钧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定是从冰烟身上传来。什么花香他自然说不上来,只觉得很是奇特。只冷冷的道: “我怕在马车上再睡个五天五夜,被人带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冰烟掩嘴笑了起来。成钧也不理会,自顾自的走着。冰烟一个人笑了几声,才道: “公子忒也小气,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的。好吧...” 说着拦到他前面。 “我给公子赔礼了。” 当下对着成钧行了个万福,笑吟吟的抬起头,双瞳剪水,眉眼盈盈。成钧心念一动,不好再过无礼,苦笑的摇了摇头。冰烟拍手道: “公子你笑了,不生我的气了?” 成钧暗暗叹了口气: “这姑娘不似坏人,怎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一个姑娘家,有老顾这等高手作为下属,还要到紫蝎教去。更是竭力讨好白文萧这等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的老顾,老顾对他微微一笑,成钧只得还了一笑。心中愈加猜不透了。 忽而前面一阵呼喝之声,成钧忙向前踏了两步,挡在了冰烟身前。原来前方竟有数十人拦住,个个膀大腰圆,手执兵器,面目凶恶,当是茶摊中那几人叫来的帮手。 果然被老顾教训的几人在人群之前,骂骂咧咧。冰烟也不在意,在成钧身边小声道: “公子这般侠义心肠,天下的传言似乎并不都是真的。” 成钧自嘲的一笑,心道: “我以白文萧这厮的身份做起好事来了,这殊非我愿。一会儿打起来,少出手的好。一来免得被看出破绽,二来岂能再替白文萧这等人开脱。” 转而又想: “郑师妹对他似乎还念念不忘,更是浩然孩儿的亲生爹爹...他作恶多端,我替他做些好事有何不可?” 成钧一直对白文萧这般纵容,全然是看在郑惜雪与白浩然的面子,否则不至于上了这么多的当,仍会这般想。当下打定主意: “这么多人,老顾虽然不难对付,我还是帮忙出手料理几个得好,但一定不能显露家数,被人瞧出” 对面那些人起初还鼓噪不休,这时候都安静了下来。直勾勾的望着冰烟,移不开目光。冰烟往成钧身后一躲,一群人顿时醒了过来,随即暗骂成钧。 一个青衫大汉大声道: “你们敢在这个地界撒野,是不把我们这干人放在眼里。今日梁子是结下了,你们说该怎么了结?” 老顾将马车系在树上,方才走来。那大汉一见他,脸上惊恐的神色一闪,但想今天这么多兄弟都来了,害怕他们几个人不成?顿时有了底气,昂然的看来。 老顾先向着冰烟行了礼,又向着成钧点点头。走上前,道: “众位好汉在此齐聚,是为了我们几人,我们实在受宠若惊。” 对着人群中央仿佛不可一世的人道: “这位就是寨主了吧,果然仪表堂堂。” 那人平时听惯了底下人的阿谀奉承,外人这么称赞还是第一次,顿时飘飘然起来。连连点头道: “你这人还有点眼光,今日本寨主就饶了你的小命。但那姑娘得给我留下。” 老顾道: “这个可是不行。几位兄弟是在下无礼,若是非要出这口气,在下就只得不知好歹的接众位兄弟几招了。” 那寨主现在一心想要冰烟,杀不杀另外两人当真无从轻重。可若不立威,对方也绝不会乖乖交人。为了显示不以多欺少,道: “既然如此,咱们文斗不如武斗。免得伤了和气,兵刃能不动就不动了。” 老顾问道: “何为文斗?” 那寨主摆摆手,一旁的大汉道: “文斗就是你打我一拳,我再打你一拳,最后受不住的便是输了。” 老顾点点头,望望众人,大显无奈。 “老夫年纪大了,要是这么多好汉一个个的都来与我文斗,我可受不起。” 那寨主眼见他骨瘦嶙峋,能有什么惊人造诣。不无苛责的瞪了眼茶摊中回来的那几个大汉,那几人忙低头不敢言语。 “既然如此,咱们一对一的文斗。” 老顾连连道: “甚好甚好。” 成钧则心道: “这人不识好歹,别说一个人,就算十个人也斗不过老顾。” 但听那寨主继续道: “你们三人,我们便出三人文斗,三局两胜,没有问题吧。” 那人倒不是傻子,毕竟不敢太过小觑老顾。成钧年纪轻轻,身子单薄,大概不堪一击。冰烟那女子更是弱不禁风,所以比试自是会胜。 成钧苦笑,老顾道: “在下接上三人就可。那位白公子是我家贵客,我家主人是女子自不能动手...” 那寨主大声道: “哪有这种道理?今日是我说话算,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还有你,去与那俩男的文斗,本寨主亲自上场,与姑娘比试一番。” 他叫了两名身子较壮的人出来,自己则要与冰烟文斗。冰烟有些不虞,心中颇怪老顾多此一举。老顾知道成钧修为高深,自不用担心,当下道: “即是如此,就劳烦白公子了。” 成钧抱拳道: “好说。” 老顾接着道: “如此就我与白公子先接招吧。” 他与成钧若是胜了两局,第三局便不用比了。其实他们的修为用不着与这些普通人在此浪费时间,但修真之人出手万一没了轻重,不免有所损伤。 在成钧面前,不愿徒伤性命,这般讲些道理,让对方心服口服,那是最好。 两人走上两步站定,那俩大汉也站在对面。一个大汉“嘭”的一拳打到老顾胸口,那力道甚大,却如石沉大海,老顾身子晃也不晃。 那大汉打了一拳,只得硬着头皮站稳,鼓气于胸。老顾若无其事的出拳,“嘎啦”几声,那大汉肋骨断了几根,口喷鲜血,瘫在地上。 众人齐声惊呼,上前几人将那大汉抬了回去,这一局显然是老顾胜了。那寨主瞪着黄豆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老顾一番,心中颇为顾忌。 再看成钧,更是觉得不似普通人。头脑一转,道: “第一局你们胜了,第二局我与这位姑娘比试。” 他心中打的算盘很好,三人中只有冰烟似乎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趁机擒住,便即回山,有了美人,这么多人阻拦三人,当能拦得住。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对方纵然厉害,也没有办法。他这等人想得甚美,哪知就算再多上几百人,成钧他们也自可全身而退。 而成钧听得气愤,自己虽然不知冰烟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同行这么些时日,她与老顾礼待甚周。那寨主如此出言不逊,要与冰烟文斗。 冰烟有何等修为他还不知,若是那寨主一拳打在冰烟胸口岂不是玷污了姑娘。他知道老顾自然会管,还是忍不住道: “姑娘何等贵体,怎可与粗人动手?若要文斗,我来第二局,但要一拥而上,你们便来,我一人都接了。” 那寨主大怒,但见成钧说话时候的神色自然,气态高贵,也不敢小看。自付要是几十号人对付他们必胜无疑,可有心思娶了冰烟做压寨夫人,不好做的太绝。 只冷冷的道: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成钧也冷冷的道: “废话少说。你是想与我文斗,还是虾兵蟹将一拥而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寨主再不接招,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有和颜面?但他不知虚实,怎敢与成钧文斗?便一摆手,身后几十人都抽出兵刃。 “你自己找死,莫怪我了。” 接着叮嘱道: “莫伤了那姑娘。” 几十人挥舞大刀迎面冲来,成钧身形一晃,进了阵中。也不抽承影剑,只是伸指点穴,瞬间就点倒了七#八个人。 眼见那些强盗在此地自是欺压良善,作恶多端。有心要除去,但他行事向来不愿伤及无辜。杀了那领头的便是,对其他人都手下留情。 只片刻,就有二十人倒在地上不动。那寨主心惊肉跳,他们绿林众人向来欺软怕硬,才知道今日惹了大祸。 正愁思脱身之法,一瞥眼望见了冰烟。急忙跑去,要拿住冰烟,让他们投鼠忌器。也不想什么拿住冰烟带回去做压寨夫人,只想活命要紧。 他向着冰烟抓去,冰烟动也不动,他心中一喜,忽而被人抓住了手腕。接着只听“嘎啦”一声,一只长满容貌的大手到了过来。 五指齐张,向着自己的脸面。登时吓得后退了一步,接着便是剧痛袭来,忍不住大叫一声。 原来那大手正是自己的,手臂被人折断后,向后拗过,指着他的脸面。断骨刺破了皮肤露在外面,恐怖已极。 那寨主杀人越货从不皱眉,但见自己手臂这等情景,吓得心胆俱裂。转身便跑,想摆脱这手臂这恐怖的摸样。 可手臂虽然折断并未脱离身体,他跑了几步回过头,那断骨仍是近在眼前,又是惊恐,又是剧痛。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襄阳火光未烬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0 本章字数:3136 那些强盗还有几人未被点到,也早就吓得呆了。再听寨主的叫喊,慌忙抛下兵刃,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成钧收手不点,冷哼一声,走到冰烟身边。冰烟笑眯眯的道: “公子如此身手,小女子佩服得很。” 成钧只是一笑,也不答话。但见那寨主手骨外翻,杀猪般的嚎叫。与刚刚那副神色全然不同,虽然有些残忍,但恶有恶报,倒也不觉得可怜。 老顾走到冰烟身前行礼道: “主人,如何处置?” 冰烟望望成钧,道: “公子以为如何?” 成钧一直痛恨这等欺压良民的强盗恶人。与贪官污吏相比,纵然大有不如,可好人是算不上的。看也不看那寨主,冷冷的道: “这种人作恶多端,本就该死,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的下属便都饶了吧。” 那寨主吓得肝胆俱裂,一只手撑地,不住磕头求饶。老顾眼望冰烟,听她示下。冰烟想也不想,道: “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动手吧。” 老顾躬身,道: “是。” 便要去动手。忽听一声长啸,啸声尖锐,似乎隔得很远。那寨主大喜过望,忙喊道: “大哥,救我!大哥,救我!” 成钧从那啸声中听得出,那人修为不低。可也算得上当世一流的高手,他对天下名宿几乎都知晓,却不知这人是谁? 正派之人能与绿林强盗勾结在一起,那是决然不会。邪派高手白文萧算一个,那个紫蝎教教主也算一个。柯珠的巫术蛊术虽然厉害,这等啸声该是发不出。 何况啸声尖锐,可也是男子声音。以上三人都是紫蝎教之人,紫蝎教乃邪教大派,更加不屑与强盗有染。此人是谁,当真猜不出了。 冰烟与老顾也都是有些骇然,若是遇上对头的话,则不容易对付。 几人都各有想法,但见林中闪出个人影。那人身穿青色布袍,身材又瘦又高,直如竹竿一般,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二十几岁年纪。 成钧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暗影门门主影千斩。几个月前,他与上官枫,幽州剑宗的黄潇云一起烧了暗影门总部。 影千斩却逃了性命。想这人没了暗影门,再也做不得恶。何况天下之大,再想找到也极为困难,是以没做什么计较。 可这人修为精深,早晚是个祸患,不免有些担忧。今日在此遇见,成钧大出意料之外,转而一喜,心道: “这次可万万不能再让他活着离开了。” 影千斩刚走来,也没看成钧。低头见很多人倒在地上,被人点了穴道,那寨主更是手腕被掰断,恐怕难免成了残疾。 襄阳被烧了暗影门后,他一路向南奔逃。成钧几人本就没追来,但他怕的要命。别说对方三人,就算一人也不是对手,更是丝毫不敢停留。 只想快些到紫蝎教,哪怕做个普通香主也比丢了性命强。待到了紫蝎教,别说香主,紫蝎教连进都不让他进。 本以为念及天墉城一战,紫蝎教不会不管他。岂料南宫英易最看不起卑鄙小人。偏偏那一战,影千斩不及早出手,待形势明朗才现身出来。 南宫英易当时就打算日后找机会灭掉暗影门,那战后紫蝎教惨败,也就没心思去找暗影门算账。影千斩亲自送上门来,南宫英易没要他性命,已经手下留情。 影千斩心中暗骂,但紫蝎教的香主堂主都没能救出,若是救出,也能有个筹码。再一想,全都是天墉城里那个抚琴之人的错。 他不知道那人就是成钧,总之心中是恨透了,气的咬牙切齿。现在势单力薄,自不敢与紫蝎教闹得僵了,只好返路向东,也漫无目的。 走了些时日,身上早就没了银两。加上逃走的时候狼狈不堪,末路之下,更显狼狈。到了秦岭以西,就被强盗截住了。 那些强盗也不知怎的,竟然会打劫一个乞丐般的人。结果当然不用多说,影千斩稍稍出手,就让他们知道了厉害。 被打的强盗甘愿臣服,影千斩想反正无路可去,在这做山大王有何不好? 只花了一个多月,就降服了很多绿林好汉,坐起了土皇帝,过的也算逍遥自在。那些强盗分处各地,都尊他为大哥。 他毕竟是修真之人,凡人中谁是他的对手?所以方圆百里,没人敢在此地生事。今天忽然见了这等事情,诧异之外,心中就打算: “在我地盘找事,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与成钧想法相同,却不知最后谁不能活着离开。这影千斩平素也颐指气使惯了,骂那寨主道: “没出息的东西!” 那寨主低头不敢答话。绝处逢生之下,反而甚为欣喜。 影千斩这才向着几人看来,望见冰烟,这等美貌实属罕见。他曾做刺客杀手,早就断绝了七情六欲。只是在冰烟脸上稍稍停留,但看见成钧,心中一凛。 忙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当真就是逼得他走投无路之人。纵然气愤难当,也知道不是对手,恐怕还要有性命之虞。 他虽无七情六欲,可仍是怕死的。只想转身便逃,再做不做土皇帝都无所谓。脚下却是灌了铅一般,动不得丝毫。 成钧知道他怕极了自己,更有心为天下除了一害。忽然想到: “我若是过多纠缠,被这影千斩说出了破绽,岂不是要坏了大事?除非一招取了他性命,却实无把握。 大事为重,还是假扮白文萧到底。看看冰烟到底是什么人。那影千斩兴不起风浪,先让他多活些时日也罢。” 当下负手站立,眼望别处,一副全不在意的神色。却不知影千斩一直以为他当真是幽州剑宗黄潇云的手下,哪里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影千斩本呆呆的盯着他,生怕他忽然发难。见成钧移开目光,先是诧异,转而就是困惑。 老顾见影千斩不说话,只是盯着成钧,脸色惨白,尽是惊恐。皱了皱眉,先开口道: “这位兄弟修为精深,不似一般人啊。” 影千斩身子一动,忙道: “哦...嗯...” 心中想到: “难不成那小子没认出我来?要是这般,可算是捡了条性命。是了,他一定没认出我来,否则岂会这等神情?” 念及此处,放了大半的心。可万万不敢猖狂,生怕言语多了,被看出破绽,再丢了性命可就不值得了。 慌忙接着道: “我,那个我只是与上清散人学过几年道法而已。修真小派弟子,说出来贻笑方家。” 又道: “我从小便在此生活,上清散人就收了我做徒弟,就在这座山上...” 生怕成钧几人要上山拜访,赶忙道: “可惜去年尊师已经仙逝...” 说着脸色惨痛,甚为伤感,似乎眼泪马上就要掉下一般。他满嘴胡话,成钧只做不闻。他见成钧毫无表情,更加松了口气。 但想此刻及早脱身为妙,耽的时间越久越危险。躬身道: “他们这些人得罪了几位高人,我若是从中阻碍,便是不识好歹了。任凭如何处置。” 那寨主瘫在地上,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也没了,直是吓得呆了。 影千斩不敢停留,退了几步,转身而去。老顾满是疑问,那人修为高深,自己与冰烟定没见过,怕成这样,就是认识那白文萧了。 难道曾在白文萧手下栽过大跟头?这般想法却是颇为合理,白文萧是昆仑八宫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人才,手下折几个高手也属正常。 便不去多想,反而对白文萧更加钦佩。眼见天色不早,走上前要料理了那寨主,再行赶路。就听成钧道: “算了,饶他一条性命吧。” 冰烟对成钧言听计从,老顾是她下属,不好多说。那寨主死里逃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老顾望了眼冰烟,冰烟笑笑,只得走去牵马车。 三人上了马车,那寨主还在地上跪着,叩谢饶命之恩。那寨主忽然听到: “我以传音之术跟你说话,不得声张。今日起,你监视你那大哥,不久后我会回来找他。到时候若是找不到,我只得取你性命。” 话音清清楚楚的传进那寨主耳朵,但见别人没有异样,才确认只有自己一个人听见,对成钧更是崇敬。 想这人可比那个大哥厉害多了,何况影千斩压在头上,本就不甘心,这次又不顾自己与兄弟性命,无情无义。 要是让这大侠灭了那大哥,岂不是好?定要监视好那大哥,最后那大哥死不死无所谓,自己要是监视不住,自己就没了性命。 那大侠这等厉害,自己逃到哪都得被找到,可是万万不可儿戏。也不想成钧若有此能耐,何必要他监视影千斩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千年相约妖魔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0 本章字数:3076 一行三人不再停留,向着西方而去,不几日就到了大理城。大理城一如往日繁华,城中百姓,有半数是当地土著。 成钧与冰烟坐在车里,距离紫蝎教越来越近,心中惴惴不安。冰烟偶尔与他说几句话,大多数时间则呆呆的望着那玉璜。 这些日子,冰烟不知多少次拿出玉璜,每次都不免幽幽叹息。这女子狡黠的很,大多数话成钧都认定是假的。 所以对于那奇怪的玉璜,便没问过。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冰烟姑娘,怎么你每次看这玉璜都要叹息一番?” 冰烟眼睛不离玉璜,淡淡的道: “这不是玉璜,哪里有紫色的玉?这叫紫晶石。” 成钧点点头。紫晶石虽然未曾听说,但这个名字似乎不是骗他。又听冰烟道: “这紫晶石与我大有干系,说起来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了。到底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但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她眼里闪过一丝丝憧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既有兴奋,又有缠绵。她顿了顿,接着道: “后来我身上出了重大变故,就再不能相见。这紫晶石是他送给我的,我一直留在身边,想他的时候,就取出来看看。” 话语至诚,竟是带着无尽的思恋。成钧心道: “我本以为她忧虑不多,怎料也有这等伤心之事。她说遭遇重大变故,却是什么?有老顾这等高手,一般修真之人也不能将她如何。 难不成是紫蝎教从中作梗?紫蝎教精通苗人巫术,暗中偷袭下手甚有可能。冰烟带我去紫蝎教,是要找紫蝎教报仇?” 凭这么几个人,怎能是紫蝎教对手。而且她以为我是白文萧,白文萧是紫蝎教的人,更不会帮她。要说是去找紫蝎教麻烦,这女子聪明得很,不会自投罗网。” 猛然想到: “她找寻金蛇内丹...难道害她与爱人不能相见的是妖道?找到金蛇内丹,蛇妖就不能作乱。没有内丹,妖道实力定然大减。那时候再要寻仇就容易得多。” 可总是有个疑问挥之不去: “既然她有消息知道内丹或许在白文萧体内,也就该知道如果不在白文萧体内,就该在天墉城里。为何偏偏要来紫蝎教?” 他微皱眉头,隐隐觉得这个疑问才是重大关键。又听冰烟道: “起初我悲痛欲绝,后来想总有相见的那日。盼着那天快些到来,坚持到了今天。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万事顺遂不顺遂... 这世道艰险得很,看着楚楚可怜,其实心中比蛇蝎还狠毒!” 说到这,冰烟紧紧咬牙,眼波中流露出痛恨的神色。冰烟年纪轻轻,怎可有这么多的经历?成钧只稍稍在意,也未多想,安慰道: “姑娘,不如意之事多有,你也别太过伤神。” 冰烟抬头望了他一眼,挤出一丝笑。但脸色苍白,兀自很多事情放不下。 “你人倒是好,不是别人说得大奸大恶之徒。都说你白文萧叛师弑母,我看你也有你的苦衷。听你大骂成钧,想来那成钧也不是传言中那般。 说不定也是个道貌岸然,欺世盗名之徒。” 成钧苦笑,现在越陷越深。竟是到了白文萧有人替他开解,自己则成了万恶之人的地步。马车里沉默了片刻,成钧才问道: “你此行是要去找仇人报仇吗?” 冰烟叹了口气。 “我那仇人早就死了。就算不死,我也报不得仇。” 说着不禁黯然。成钧想了想,还是问道: “那你带我来紫蝎教做什么?” 冰烟笑笑: “公子多心了。我只是想来西南游玩,何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紫蝎教这个名字。” 成钧知道她不会说,便不问了。 当天晚上,三人在客栈住下。成钧独自在房里躺着,满是思绪。想着白天冰烟的话,觉得这女子何尝不是苦命之人。 然年纪尚轻,她爱人若是活着,仍能双宿双飞,何尝不是件美事?就怕那人已经不在,或是心有所属,那便万般不幸。 想自己的经历,那份伤痛,曾经如此强烈。现在虽然身边有了苏雨柔,伤痛自不强烈。但偶尔午夜梦回,仍难掩悲伤。 他修为高深,扬名天下,又有了美人陪伴,可心中实在有股说不尽的遗憾。念及于此,深深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马车就出了大理城,向西而去。再向西就是南疆,一路上极少停留,要说来西南游玩,哪有这等游玩? 他望望冰烟,冰烟冲着他妩媚一笑。成钧慌忙移开目光,满脸通红。冰烟也不笑他,指着他背着的琴,道: “想必公子熟习音律,能否弹给我听听?” 成钧这段时间却是从未抚琴,听她这么说,点头道: “那就献丑了。” 解下伏羲琴放在腿上,轻轻弹奏。一曲未了,忽听一阵大笑。骏马一声长嘶,站定了脚步。老顾小声道: “主人,有人拦住了马车。” 冰烟本沉醉在琴声之中,被人打断,心里不高兴。便道: “你打发了吧。” 过了片刻,老顾道: “再往前就是南疆了。马车不能行,主人与白大侠不妨下来如何?” 成钧听老顾话音颤抖,知道拦路之人非易于之辈。对冰烟道: “我先下去,你小心些。” 说完,撩开帷幔,探出头来。只见一人站在路中间,一身紫衣,容貌英俊,不是那紫蝎魔王却是谁来? 紫蝎魔王一见成钧就笑道: “果然是你,我一听琴声就知道是你。” 成钧大惊失色,慌忙放下帷幔,坐回车里。冰烟见他脸色惨白,就要探头去看。成钧一把拉住她,低声道: “不可出去,不想冤家路窄。” 冰烟诧异道: “难道是成钧?” 成钧摇摇头。不知到底该怎么与她解释,只得冲着帷幔道: “老顾,对头厉害得很,咱们得想办法脱身。” 老顾道: “主人,你出来看看。” 冰烟不解,就要下车。成钧心中一闪: “我堂堂男子汉,怎能缩在马车里?紫蝎魔王一心要我的伏羲琴,想也不会伤我性命。就算伤我性命,也不可让冰烟姑娘有所损伤。” 忙抢先一步,先跳下了马车。紫蝎魔王显得高兴异常,见他抱着伏羲琴,更是高兴。 “上次的交易怎样?你是不是答应把那琴给我了?” 成钧慌忙将伏羲琴系在背上。 “我早说这琴决然不会与你换,你何必穷追不舍?” 紫蝎魔王眼中只有伏羲琴,眼神丝毫未在冰烟身上停留。冰烟却是一声惊呼,仰头便倒。成钧伸手抱住,冰烟迷迷糊糊间撑着站稳。 望着紫蝎魔王,颤声道: “你,你还记得我么?” 紫蝎魔王定了定神,也是大呼一声,兴奋不已。 “冰烟?你是冰烟?” 成钧莫名其妙,心道: “她果然叫冰烟,却是没骗我。怎的他俩会认识?” 冰烟早就泪流满面,向前走了几步。 “蝎公子,我想你想的好苦。” 紫蝎魔王现在也不管什么伏羲琴,走上几步,握住了冰烟的手。 “这么多年了,我到处找你不见。到底出了什么事?” 冰烟颤抖的道: “我被九姑娘囚禁,近日才得以脱身。内丹被她取出封印,我苦寻不着。怕这么多年不见,你认不得我。就带着紫晶石来找你。” 说着,轻轻挣脱紫蝎魔王的手,取出那紫晶石。紫蝎魔王有些黯然: “我怎会不认得你?九姑娘怎会做下这样的事?” 神色间有些不信。忽听“刷”的一声,顺着望去,成钧拔剑在手,怒道: “你说,你说你是蛇妖?” 冰烟道: “我就是被囚禁在锁妖塔的蛇妖。” 成钧做梦一般,怎的这样的一个姑娘忽然就成了蛇妖。纵然不能相信,但她与紫蝎魔王如此,身份岂会太低? 何况紫蝎魔王不是假的,年纪轻轻,英俊潇洒,与冰烟倒是良配。只是他俩身份竟是如此,不明真相之人决然不会相信。 成钧虽抽出承影,但老顾已经缓缓走到他对面,也明知毫无取胜之机。不禁心中纠结: “从前害怕魔道与妖道一并对付正道,怎料得不仅走到了一起,魔道与妖道头领却有这等关系。蛇妖还未拿到内丹,可白文萧就在紫蝎教。 要拿到内丹岂不是易如反掌?今日恐怕脱身都难,就算是报信大概都报不出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死生关头气干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0 本章字数:3414 成钧冷汗涔涔而下,今日落入险地,难以脱身。原来他一直都想错了,怎样也料不到冰烟就是内锁妖塔的蛇妖,更想不到她与紫蝎魔王的关系非同寻常。 那九姑娘是谁?难道就是他一直崇敬的九天玄女?既然九天玄女囚禁了蛇妖,自有她的道理。作为从小接受正派教诲的成钧来说,玄女是不会错的,错都在那蛇妖身上。 不禁握着承影剑的手更加紧了。老顾全神凝视,虽然成钧根本伤不得冰烟与紫蝎魔王,可作为下属仍是不敢丝毫懈怠。 成钧知道老顾是个劲敌,但想今日没法活着出去,也要为正派减去个高手。只要能与老顾同归于尽也是赚到了。 侧眼望了望冰烟二人,见他俩手牵着手,说不尽的缠绵。定了定神,剑尖直指老顾,这些日子他对老顾与冰烟都大有好感。 可知道了冰烟身份后,自然心生厌恶。自己生死关头,打起来也不会手下容情。老顾则站着不动,也不取兵刃。回头看看冰烟,冰烟见了紫蝎魔王心中激dang,全没主意。 成钧眼见老顾没有防备,是个大好机会。但他天性如此,也不贸然动手。老顾不得冰烟的话,不知怎么办才好。 成钧却是等不得了,见老顾回过头,执剑而上。直刺老顾小腹,老顾只得闪闪躲开,嘴里道: “白大侠,你这是何故?” 成钧手上不停,一剑不中,急而侧削手臂。老顾没有兵刃在手,这两招躲过已经非常狼狈。成钧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剑走轻灵,一时间老顾手忙脚乱, 几次都险些中剑受伤。他也甚是了得,十几招过去,仍是伤不得丝毫。成钧暗暗心惊: “老顾这等高手,要是用了兵刃我岂能取胜?冰烟是蛇精,老顾定也不是人类。我当早些了断才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下,剑招更快,老顾左支右绌,手臂上到底被剑削到,鲜血迸流。 不久前成钧与皇甫乘风激斗一天一夜,将昆仑剑法与素月剑法融合,加上高深内力,老顾本难以抵挡。只是老顾对主人尊崇已极,宁可手臂受伤,也不取兵刃。 成钧心中一阵迷惘,老顾和冰烟仍是这般待自己,不忍下死手。几次都中途收势,老顾身上也免了多几处剑伤。 又斗了些回合,成钧无奈,收剑后跃。老顾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汗水,对成钧抱拳道: “多谢白侠士手下留情。” 成钧叹了口气,明知老顾是不与自己动手,偏偏自己不忍杀他。这等心性不知是喜是忧。只得道: “其实我不是白文萧,我是成钧。” 老顾与冰烟相顾骇然,紫蝎魔王却是没甚特异神色。他知晓成钧身份,成钧也是见了他才知瞒不住,不妨直言承认了。 冰烟脸上一红,丝毫都没有妖物那份凶恶。想起曾说成钧未必就是好人,说不定也是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伪君子,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人是白文萧还是成钧。本一心要找到内丹,也好让那蝎公子认得自己。既然有了今日,那内丹找不找得到却是不那么重要了。 又见这么多年不见,蝎公子一眼就认出自己,那份欣喜不可言表。只觉这么多年的等待全都不枉了。 听成钧如此说,反而歉然道: “我曾背后说成公子,你不恼我吧。” 话语还是这般柔媚,成钧心中一荡。心中逼着自己道: “这蛇妖还要迷惑于我,外表美丽,内心丑恶,我可绝对不可上当。” 当下昂然道: “多说无益,你们到底想怎样?” 冰烟诧异道: “公子说得哪里话?我对公子绝无恶意,你一定是想多了。” 成钧却哪里肯信?望望紫蝎魔王,见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许不羁,却满是喜色。他们三个似乎对自己当做没有恶意。 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绝对不能被骗了。手掌上已经全是汗水,承影剑的光芒越来越盛。 冰烟看在眼里,轻笑道: “公子不必如此,我若是想害你,就让你一睡不醒啦。” 紫蝎魔王嗔道: “冰烟,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这般顽皮。那成公子与我是旧识,你莫要拿他说笑。” 冰烟做了个鬼脸,靠着紫蝎魔王的身子,笑吟吟的甚为开心。成钧本要反驳,但想这冰烟很听紫蝎魔王的话,若是紫蝎魔王不杀自己。 若能回去报信,正派早有准备,才是最重要的。是以闭口不言。 紫蝎魔王指着一边的树林。 “天气炎热,咱们去树下坐坐吧。” 说着,与冰烟相携走去。老顾回头招呼他一声,跟在后面。成钧摸不着头脑,他哪里有心思去树下闲坐?望望天空,要是御剑逃走不无可能。 可想起天墉城一战,紫蝎魔王似乎会隔空移动,用那紫球带着紫蝎教教主就没了踪迹。那隔空移动可是比自己御剑快得多了。 忽然身子一抖: “我出来寻找皇甫乘风时候,本以为除了琼华顶下的昆仑地脉之外,魔道便没法偷袭正派。可那紫球明明可以隔空移动,魔物岂不是仍然能说来就来?” 想到此处打定主意: “先不说能不能逃得性命。那紫球是关键所在。紫蝎魔王一心要我的伏羲琴,上次本以打算要用紫球来换。师父,徒儿对不住你。 天下苍生为重,若是还可换,我便用伏羲琴换了紫球。没了紫球,魔道就不能来偷袭。伏羲琴认定我,只要我活着,伏羲琴就不能为别人所用。 眼前事情为大,求师父原宥。” 当下也走到大树下,站在一旁。紫蝎魔王与冰烟携手坐在草地上,都招呼成钧来坐。成钧心道: “坐便坐下,看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走到紫蝎魔王对面,席地而坐。老顾站在冰烟身后,肩头的伤已经用衣襟裹了。 “我今日与冰烟相会高兴得很,成功子何不祝福我俩一番?” 成钧阵阵无奈。可有心去换紫球过来,只得道: “我就祝福你俩携手千年好了。” 冰烟与紫蝎魔王一听,尽皆大喜。过了片刻,却听得冰烟幽幽的叹了口气。紫蝎魔王诧异道: “你何故叹息?不高兴吗?” 冰烟摇了摇头。 “我想起了九姑娘。” 紫蝎魔王也略显伤感。成钧也很想知道那九姑娘到底是不是昆仑八宫世代崇敬的九天玄女,可是不愿先开口询问。 过了半晌,紫蝎魔王才道: “当初分别后,我郁郁寡欢,四处游荡,想再见你一面,终是不得。渐渐的心灰意冷,想你大概在某地修炼,便自行回了魔界。 若是早知你被九姑娘囚禁在锁妖塔,我当早就去救你出来了。咱们也不至到此刻方见。” 冰烟若绵绵的靠着他,笑道: “你待我如此,再被关上几百年我也愿意。” 紫蝎魔王眼里柔情一闪,转而变作痛恨。 “你我不得相见,全是锁妖塔的错。九姑娘现在虽然不在,我定要去与昆仑八宫那群臭道士为难!” 成钧身子一动,心乱如麻。从前他也知道紫蝎魔王并不远干预人间之事,天墉城一战那笔帐自己心里都算在了紫蝎教身上。 现在听紫蝎魔王的话,大为惊惧,想要出言相劝,却又不知还能说的什么。心中打定主意,纵然力战而死,也不枉世间走了一遭。 却听冰烟道: “蝎公子,你我好容易相见,我心中欢喜的很,对九姑娘也不那么痛恨了。咱们去哪都好,别去惹那些是非了。” 成钧呆呆坐着。紫蝎魔王抚了抚冰烟的头发。 “我却是没法原谅自己。冰烟,没有锁妖塔,你不会受这么多苦。我既然知道真相,就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冰烟见他说得情深意挚,心里一甜,柔柔的道: “你若是真这般想,我就随你一起,刀山火海全都不怕。” 成钧猛的跳起,颤抖道: “你们,你们...” 紫蝎魔王却是认真的道: “成公子,你我早就相识,知道你与昆仑八宫干系甚深。我劝你走了吧,免得徒受损伤。” 成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紫蝎魔王却仍然自顾自的道: “上次去天墉城,虽然是紫蝎教暗中做了手脚,可结下这等大仇,我便先去会会昆仑八宫。看看九姑娘的后人到底怎样。” 转而笑道: “我看叶稀松平常。否则哪有上次那样的惨败?九姑娘一世英名,后人着实没法掌控局势。” 又看看成钧,点了点头: “就成公子算是英雄好汉,只是你一人不足以改变局势。不如你我交个朋友,远离昆仑八宫,不论在哪,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当尽力而为。” 成钧瞪视着他,紫蝎魔王也不生气,平和的望过来。成钧心中蓦地一动: “他为何会这么说。意思是要我两不相帮,这说明他还是忌讳于我。是了,我怎能这么糊涂?伏羲琴这等神器能控制魔物,岂能与他换了紫球? 没了伏羲琴,魔物就算一路从南疆走到昆仑八宫,就算我们提早发现也不能对付得了。只要伏羲琴在,他就没有取胜把握。” 但又一想: “他如此忌惮我,今天不答应恐怕不能让我活着离开了。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低声下气,苟且偷生?” 想到此处,豪气纵生。也才发觉,生死关头,自己与白文萧并不是一类人。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未妨惆怅是清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1 本章字数:2955 紫蝎魔王见他脸色不善,仍是微微笑笑。片刻叹息道: “难不成你我注定要作对到底?” 成钧虽知道不同不相与谋,其实对他并无太大厌恶。稍稍平和了下,才道: “你若是不与正派为难,我自不会与你作对。” 紫蝎魔王笑道: “我说过的话怎能不作数?你与我为敌,也不能改变得了什么。但你想好,要是当真与我为敌,到时候我恐怕难以手下留情。” 成钧听他淡淡的说着,却是带了股威严,不可辩驳一般。忙望了望冰烟,冰烟却满是爱慕的望着紫蝎魔王。纵然想要她帮忙说话,想也不可能了。 今日之事,不能善罢。紫蝎魔王与冰烟的身份,日后恐怕再没有这么接近的时候。心念一闪,纵身上前。他本坐在地上,这下忽然上前,待老顾反应过来。 成钧已经执剑指向了紫蝎魔王咽喉。紫蝎魔王将冰烟抱得紧了,自己则不闪避。承影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成钧心中一喜,怎也想不到竟然这么轻松便即得手。 转而不免伤感,这人与自己并无深仇,只因为天下百姓,不得不如此做。若非如此,或许当真能交个朋友也说不定。他轻轻抽出了剑,忍不住叹了口气。 却听紫蝎魔王赞道: “好快的剑。” 成钧抬头望来,只见紫蝎魔王脖子正中的剑伤并不流血。脸色也一如从前,似乎根本没有受伤。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老顾怕他再行出手,忙出掌打来。成钧不闪不避,心中实在乱成一团。冰烟忙道: “老顾,别伤了成公子。” 老顾害怕主人受伤,这一掌着实出了全力。听冰烟的话后,生生收势,出掌略歪,将成钧身侧丈余的大树从中劈断。 那大树“嘎啦啦”的倒去,击起阵阵沙尘。成钧方才定了定神,但对冰烟出言阻止也听在耳中。可不想说些道谢的话,仍是傲然的站着,心中则全无主意。 紫蝎魔王的手掌在脖子上摸了摸,待放下后,那剑上已然不在。成钧更惊,心道: “难道他是不死之身?” 不禁又惊又恐。魔界遍地魔物,要取胜除非擒贼擒王,若紫蝎魔王是不死之身,那场将要到来的劫难,岂不是毫无取胜之机? 冰烟幽幽的道: “成公子不愿世间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知我妖道曾险些被赶尽杀绝,一直到了现在依然被处处追杀。我的心情,成公子能想得到吗?” 成钧木然不语。冰烟接着道: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与蝎公子,还有九姑娘相识。蝎公子是魔道的王,我是妖道的王。当时的人间还没有执掌之人。 我妖道不似魔道还可在魔界生存。因妖道很多都是飞禽走兽修炼,所以与百姓共存在这人间。弱肉强食,天道本就如此。 不少妖物修炼方法本性不同,有的伤人害人,渐渐的结了仇。初时妖道兴盛,后来九姑娘与我翻了脸。说我作为妖道的王,纵容妖物害人。 我念及我俩关系,曾下令不准妖物害人。可当时妖物之多,很多并不听从于我。害人之事屡禁不止。说来也怪我不曾狠心镇#压...” 紫蝎魔王道: “冰烟,这怪不得你。要是让我去亲手杀魔界同类,我也狠不下心。” 冰烟冲着他微微笑笑。 “蝎公子,你总是这般迁就着我。” 她又道: “我与蝎公子互相爱慕,也无心去管那些事了。不久蝎公子回了魔道,我俩相约中秋佳节见面。蝎公子走后不久,九姑娘忽然四处斩杀我妖道同类。 如此做法我不得不管,便与她成了宿敌。她本不是我对手,但我想起从前一起的日子,多次饶她性命。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不再为难妖道。 不想回来我中了计,被封印在锁妖塔内。那天距离中秋只有四天而已。” 说到这,望着紫蝎魔王的眼睛带了些泪光。成钧微皱眉头,但想妖物的话岂可相信,只是一面之词,谁又能说一定是真的? 那正派的炎炎之词早就根深蒂固的印在他的思想中,一时间想改变,如何能够?可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在说: “老顾不似坏人,冰烟不似坏人,紫蝎魔王也不似坏人。这故事更加不似是假的。” 其实冰烟所说的那段故事,并不假。只是有道理,冰烟也不甚明了罢了。九天玄女为人间立了大功,保全世人。 人间当然崇敬于她,奉她为神灵,世代供奉。何况玄女一手创建的昆仑八宫?而当初的一切,就如同很多人的想法一般。为了天下苍生,个人荣辱算的了什么? 对于冰烟来说,则与人恰恰相反。可那些事情,又怪的谁来?她若与玄女易地而处,恐怕所做应相差无几。 此时正值午间,烈日炎炎。几人在树下,也不显得太过难熬。唯独成钧汗流浃背,烦躁万分。冰烟转过头来,站起身,对成钧行了个万福: “我能与蝎公子见面,还要感谢成公子。” 成钧一片茫然,喃喃的道: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紫蝎魔王道: “若不是我听到琴声,我便不会来了。我若不来,与冰烟就要晚了几日相见。所以还是多亏了成公子。” 成钧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叹息道: “早知如此,打死我我也不会弹琴。” 但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仿佛不会与自己为难。便道: “我要走了,你们留不留我?” 冰烟道; “成公子若想多盘桓几日,我们当然欢迎。” 成钧哪里还敢多留,抱拳行礼,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咬咬牙,道: “魔王,你能不能不来与正派为难?” 紫蝎魔王不回答。成钧忙道: “你与冰烟姑娘相见,多伤人命终归不好。看在冰烟姑娘的面子上,听我一言吧。” 他知道自己与紫蝎魔王没甚交情,那的面子不足以让他放下复仇之心。而冰烟却是不同,紫蝎魔王为了冰烟去与昆仑八宫为难,若是冰烟能劝几句,很有可能让他回心转意。 冰烟也感激成钧,对紫蝎魔王道: “蝎公子,咱们既然相见,我又没有什么损伤,报仇的事也算不上。咱们就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去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好,去你魔界也好,总之很多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成钧身子一抖,望着紫蝎魔王,等着他回答。紫蝎魔王犹豫了半晌,握着冰烟的手。 “你我都尊重九姑娘,我万分不愿与她为敌。其他的事情也还罢了,可是关了你这么多年,让你我生生不能相见,却如何原谅?” 冰烟听他能为自己如此,心里很是欢喜,什么都不顾了。成钧苦苦想着对策,知道百姓生死尽在紫蝎魔王一念之间。若是能劝得动他,更能免去一场劫难。 怎料得到紫蝎魔王行事如此乖张,但再想想。若是自己与苏雨柔一日不见,大概也如隔了一年。更别说冰烟被关在内锁妖塔那么多年了。 冰烟还有那紫星石寄托思念之情,紫蝎魔王似乎什么都没有,那份煎熬可想而知。将其迁怒九天玄女后人,却也并不是无理取闹。 只是妖道与魔道联手,普通百姓难免牵连甚广,那便当真是不可挽回了。 “到底怎样你才能不与正派为难?” 紫蝎魔王低头深思,好一会儿才道: “我不知道。” 成钧瞠目结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紫蝎魔王这么半天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但他心里紧张,定了定神才道: “难道杀了正派所有人,你就心满意足,就高兴了?时光就能倒流,冰烟姑娘就能免于那么多年的牢狱之苦了?” 紫蝎魔王神色困惑,最后仍是道: “我不知道,总之要先灭了昆仑八宫是正经。” 成钧知道劝无可劝,纵然不甘心,仍是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得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什么时候二位来与正派为难,我当与两位决一死战。就算死在二位手下,也不枉了。” 说罢,破空响过,御剑而去。冰烟忍不住向前一步,回头望望紫蝎魔王,见他也是迷惘万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苍山雪映洱海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1 本章字数:3302 成钧一路哪敢有丝毫停留,离开南疆数十里才发觉浑身颤抖,不能自制。汗水从脸上滴落,衣衫早已湿透。他年纪轻轻,当时觉得杀身成仁, 加上事到临头,恐惧没有那么强烈。现在死里逃生,想想大为后怕。其实紫蝎魔王与冰烟到底有没有心思要取他性命,成钧自己也不清不楚。 但对那些邪魔外道很难改变看法,只道是紫蝎魔王惧怕伏羲琴威力才放他离开。不禁抚摸了下背着的伏羲琴,伏羲琴仿佛也感觉到了他的心事,一阵阵暖意流过。 他御剑落在小镇子外,望望天色,已然黄昏。想紫蝎魔王与冰烟初会,不能这么快便对正派发难。何况从此地到天墉城,御剑今晚也到不得。 当下准备找家客栈住下休息一夜,明早再行启程。镇子很小,却刚巧有家客栈。他推门走进,只见里面鱼龙混杂, 商旅行客,粗膀大汉,觥筹交错,还伴着孩子的哭声,喧闹不已。成钧无心多看,心中愈加烦乱。小二走上前细细打量,诧异道: “客官,外面不见有雨,怎得浑身湿成这般?” 成钧横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小二见他衣着华贵,不敢多言。成钧走到柜台前,还未说话,那掌柜的就赔礼道: “客官来的不巧,小店今日客房都满了。” 成钧本来手伸到怀中才发觉,身边根本没有银子。正巧掌柜的这般说,免得一场尴尬。掌柜的又道: “客官若是不嫌弃,就在厅中休息一下如何?晚间此地风沙肆虐,赶路不得。否则小店不会有这么多客人。” 成钧点点头,道: “可有换洗衣衫,劳烦想借。待我衣衫干了,便即奉还。” 那掌柜的很是朴实。 “客官不嫌我们粗布衣裳穿着不合身,再好没有。” 当即吩咐小二带着成钧去后堂换了衣服。成钧将自己的衣衫晾在后院,便到大厅里喝茶。 他在角落桌上的空座坐下,对着另外几人点头示意。那几人见他穿着并不华贵,只瞟了一眼,就自顾自的说起话。 成钧心中一怒,也不理会。倒了杯茶,大口喝了。他出了很多汗,连着喝了几杯茶,口中才不渴得那般难受。 桌上一人叫过小二,要了一只烧鸡。又回头望了成钧一眼,眼中尽是嘲笑。成钧只做不知,心道: “这几人全都是势利之徒。我换了粗布衣衫便觉得我是穷人,我又何必计较?” 他年少时候曾做过乞丐,这等白眼早已看的惯了。然这么多年再见,颇有种感物伤怀。小时候虽然困苦,可一路下来,老天爷待他并不薄。 先是遇见郑广山,遇见郑惜雪,赵访琴。后来遇见苏雨柔,还有自己的大哥小妹。都说苦痛过后,便是一马平川。 但现今天下,一场重大劫难即将到来。想起赵访琴说过的话,他也隐隐觉得,扛起那份责任的人,就是自己。到底能否扛得住,却是毫无把握。 过了一会儿,小二将烧鸡端了上来。几人撕下鸡肉在鼻前闻闻,又一齐向着成钧瞟了一眼。一人道: “这一只烧鸡二钱银子,哥几个一天吃一只也算不得什么。” 说完,咬了一小口。另一人道: “说的是。咱们走一趟就有十几两银子入账,可比一些街头卖唱的赚得多了。” 成钧见他们说话时不住的打量自己。那卖唱的想来也是说他。定是几人见自己身上背着伏羲琴,就以为是卖唱的。 他也不理会,侧头见墙角靠着个镖局旗子,这几人定是镖局的镖师了。肚中也实在饿了,叫了几声。 那几人更是眉飞色舞的说个没完。成钧难免着恼,忍着不发。现在的他虽然无门无派,但纵然几百两银子也没放在心上。 现今却是身无分文,就当自己是个乞丐,将椅子向后移了移。侧头靠着墙角,对他们的话来个充耳不闻。 过了半晌,那几人又要了一壶酒。一边喝酒,一边大论。说得尽是些英雄之事。成钧心道: “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何必这么抛费?” 忽听一个声音传来: “店家,两间上房。” 成钧身子一动,侧眼望去。进来的果然就是白文萧,身后跟着个女子,皮肤稍黑,也有几分姿色。成钧虽然没见过柯珠,但想这人多半就是柯珠了。 原来白文萧从福建逃走后,不敢沿着秦岭御剑。他心知成钧修为远远较他高,若是追来,定是难逃掌握。索性从福建离开向北,到了北方再绕路回紫蝎教。 是以晚了些天。成钧虽然没追来,就算追来,也要着了他的道。待回到紫蝎教,白文萧就将皇甫乘风的所在说给了柯珠。还将成钧找皇甫乘风报仇之事 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他口才本就很好,直说得柯珠心惊肉跳。柯珠慌忙禀告了教主,南宫英易也担心皇甫乘风。不住叮嘱: “让大哥能避则避,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都明白。皇甫乘风虽然性子孤傲,却不会躲避上门挑战之人。 何况事情过了好几天,到底是何种情况已经难以改变。当下白文萧载着柯珠离开紫蝎教。 白文萧怕碰见成钧,说服了柯珠,两人就向北而来。他们比成钧先出发,御剑却没成钧快,所以晚到了些时候。 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个小镇,小镇里就这么一家客栈。碰见成钧,说不巧也不巧,说巧也巧了。 成钧不敢贸然出手,想斩妖除魔,也当选个人烟稀少之地。但着急去天墉城报讯,该当早些了结才是。打定主意,若是半夜能有机会,就半夜杀了二人。 杀了他们后,带到小镇外埋掉。这客栈掌柜的不错,不愿连累了他。半夜不可,就明早跟随在后,跟上几十里,终究能得手。 当下不动声色,将头低下,却时时注意那边情况。 掌柜的照实说了,白文萧回头望着柯珠,听她示下。成钧更加凝神,生怕邪教行事残忍,要是因为没有客房,牵连起来,自己当出手相救。 却见柯珠点点头,走到一旁桌前坐下。白文萧坐在她身边,要了酒菜。其他客人依旧谈论不休,成钧稍稍放下心。 这时有个四0五岁的孩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脸上很脏,走到一个男子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望着桌上的烧鸡,口水直流。 那男子见自己新买的袍子就被那孩子的脏手抓脏了,大怒之下,反手打了那孩子一个耳光。那孩子脸上登时有了一个手指印,这一下打得着实很重。 成钧凝神在意白文萧与柯珠,没有分神。却也料不到这样个大男人会打一个孩子。那孩子挨了这个耳光,大哭出来。 那人却是反手还要打,成钧心下怒极,直想一掌毙了那人。却见一道光芒闪过,一柄剑插在那人手背上,将一只手定在桌子上。那人“哇哇”大叫。 那柄剑是成钧在清源山腰给白文萧的,忙将腰间的承影剑用袍子挡住。后背靠着墙,伏羲琴也看不出。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得那人杀猪般的大嚎。 桌上其余两人动也不敢动,更加不敢出手相助。 柯珠走了过来,抱起那个孩子,为那孩子擦擦眼泪。柔声道: “好孩子,不哭。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吃。” 那孩子望望她,收起眼泪,不哭了。成钧偷眼望去,见柯珠神色温柔,怎也看不出会是邪教要员。那孩子指着角落的一个妇人,咿呀道: “娘,娘亲睡着了。” 柯珠顺着望去,见那妇人斜倚在墙角,脸色惨白。慌忙蹲下按了按脉搏,却是已经故去。 “哎呦”一声,退后了几步。饶是她平时习练巫术,亲手杀人却是从未做过,更是很少这么近看死人,难免害怕。 那孩子本不哭,见她如此,又哭了出来。柯珠忙柔声的哄着,一边对掌柜的道: “给孩子找个房间。” 掌柜见此情景,道: “就先让孩子到我房里住一晚吧。” 柯珠点点头,抱着孩子进了房。过了不一会儿出了门来,道: “那妇人怎会死?” 掌柜的叹息道: “那母子俩才来小店两天,我见他们可怜,就让他们留下了。那妇人生了重病,又无钱医治。小店收入甚微,也无能为力。” 柯珠神色缓和了些。 “这孩子还有得依靠吗?” 掌柜的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柯珠叹了口气,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 “去买口棺材,将那人葬了吧。” 又转过身,望着那手被定在桌上那人。那人本还哼哼唧唧,但见柯珠望来,慌忙闭住了口。白文萧之前也没甚注意,走来将剑拔起。 鲜血喷出,那人大叫一声,慌忙捂住了嘴。柯珠冷冷的道: “你为什么打他?” 那人浑身颤抖,不知怎么回答。忙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女大王,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那小兄弟。小的罪该万死,还请女大王饶命。” 柯珠道: “你既然知道罪该万死,怎还求我饶命?” 那人一听,吓得魂不附体。直想夺路而逃,脚下却灌了铅一般动不得丝毫。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下关风吹上关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1 本章字数:2941 柯珠多年在紫蝎教里,多多少少心狠手辣。但除夕夜听了南宫英易一席话后,想起皇甫乘风的情意,发誓做个善良的姑娘,是以再没了那份戾气。 否则进门后听说没有房间,或许就如成钧所想,大概会牵连到旁人。能这么一笑而过,却也大出成钧意料。对那没有娘亲的孩子温柔怜爱,又出钱安葬那妇人,更是让人想不到了。 现在惩治这欺软怕硬的镖师,不知会怎样。成钧冷眼旁观,想那镖师虽然可恶,却不至死。要是柯珠要取他性命,为了大事,还是不管得好。 柯珠只是冷冷的望着那镖师,心中很是烦乱。反而冲着白文萧道: “你说怎么办?” 白文萧一愣,万料不到柯珠会用商量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定是找到了皇甫乘风,心中感激。但他身上的噬心蛊还未解,心中到底害怕柯珠。 早前也熟知柯珠性子,想了想,道: “当然是杀了,这等人留着作甚?” 那镖师吓得肝胆俱裂,瘫在地上,浑身颤抖。成钧心道: “白文萧本是天墉城数一数二的弟子。正派历来都是宁可放过,不可杀错。现在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难道当真不可救药?” 柯珠脸现犹豫,左右是指放在嘴角,细细考虑。半晌,才道: “反正那孩子也没怎样。你又伤了他的手,就别杀他了吧。” 话语轻柔,略带恳求。白文萧瞠目结舌,忽然觉得从前怕的要命的柯珠变了个人。一时间不知所措,木然的道: “你说怎样就怎样。” 那镖师绝处逢生如遇大赦,连连在地上磕头。柯珠摆摆手,走到桌前坐下。对掌柜的道: “那孩子也生了病,似乎是瘟疫。” 她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哗然。望了望墙角那妇人的尸体,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成钧身有修为,自不怕什么瘟疫。 就听那掌柜的忙道: “我那老太太早上也病倒了,要是瘟疫该如何是好?” 顿时好几个人冲出了门,嘴里大声惊叫,实是吓得够呛。柯珠也不理会,淡淡的道: “瘟疫流行很快,恐怕这镇子早就不安全了。别看并未发作,其实都是早晚的事情。”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都想默然不语。那掌柜的反应最快,冲着柯珠拜下去,柯珠急忙扶起。那掌柜的道: “姑娘宅心仁厚,小镇上人家虽然不多,却是南北来往要地。若是镇里有了瘟疫,定会祸及南北,那时候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姑娘念及天下百姓,还请出手相救。” 说完又要下拜。厅里众人厅里,都开始附和着。还有一些跟着跪在地上,求柯珠救命。柯珠着急去找皇甫乘风,哪有心思在此耽搁。 可眼见此情景,又不知怎么开口拒绝。急的俏脸通红,左右为难。白文萧看出她为难,又想快些去找皇甫乘风,早些拿到噬心蛊解药。 大声道: “瘟疫之事,我们管不得。该去找当地衙门,让衙门派郎中治疗。” 那掌柜的叹息道: “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别处知县老爷管理此地,知县老爷只管收取水银,哪里管百姓死活?” 白文萧道: “那我们也管不着,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那掌柜的只得不言语,尽是失望神色。柯珠道: “你们让我想想。” 大厅里霎时间安静下来,都屏住呼吸,等着柯珠的决定。白文萧不愿在此浪费时间,仗着胆子道: “咱们得快些走,去的晚了,恐怕就见不得面了。” 柯珠微皱眉头,也不言语。白文萧无奈,闭嘴不答。柯珠则是犹豫不绝,心中只想快些去见皇甫乘风。 但皇甫乘风与成钧打斗,谁胜谁败就算他俩到了,或许也改变不得什么。就算皇甫乘风胜了,见了面,毕竟成奎以死。 他真的就会接受自己吗?说起来,这么些日子,她很少做过善事。眼见这么多人期待的目光,二十年来,从未见过。 心中一暖,认真的道: “我当尽力而为。到底能不能治愈,殊无把握...” 大厅里一阵欢呼,早先见了白文萧的那一剑,都相信柯珠有此能力,大为欣慰,纷纷说起柯珠的大恩大德。柯珠喜笑颜开,这种感觉却是如此美妙。 白文萧站在一旁,不敢多言,只得不住叹气。成钧则呆呆的坐着,紧皱眉头。 柯珠吃了些东西,就开始配制草药。镇子中很多商旅,草药自是不少。虽然少了几样,便用其他的替代了。 柯珠是苗人大巫师,虽然所学与中原郎中不同,也有独到之处。对付瘟疫,这是她第一次,不能保证可以,却打定主意,要是这次不行,再想办法就是。 不少客人聚在大厅里,在一旁等着,都不住的祷祝。成钧还是靠着墙壁坐着,本来打算今夜就要杀了二人,这时候无法出手。 他修为高深,斩妖除魔自是不在话下,要是论起医术,那根本不行。若是苏雨柔在,或许用不着如柯珠这般费事。但见柯珠神色,倒与苏雨柔神似。 呆呆的望了一会,白文萧也才从楼上下来,说已经将身子不适的人安排妥当。 柯珠点点头,专心的配制草药。眼角一瞥,望见了角落里的成钧。她本没见过成钧,只当是个普通旅人,也不在意。 一直忙活到次日清晨,柯珠眼里尽是血丝。成钧坐在那始终不动,早没了主意,想先看看再说。还没到中午,听回来的小二说,镇子很多人都病倒了。 柯珠显是很焦急,叮嘱了几句,喝了口茶,又开始配制。到了傍晚,才站起身,她大显疲惫,却是嫣然一笑,进了后堂。 成钧见她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本来那份杀气,也消失不见。若是救了整个镇子的百姓,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再与她为难。又想想白文萧言行,怎的在正派十几年, 反而远远不如个邪教女子心地善良,兼顾苍生?倒了杯凉茶,仰头喝了,心里烦乱已极。 当晚,掌柜的欢呼着出来。原来她夫人已经苏醒,柯珠的解药果具神效。先是客栈里沸腾,接着小镇都沸腾起来。某地出了瘟疫,一天一夜便即找到了解决办法。 速度之快,着实救了很多人性命。柯珠喜笑晏晏,被人夸赞得大为不好意思。柯珠也着实累了,便不推辞,到了楼上的客房里休息。 白文萧与她一路,颇受尊重,用了饭菜,也到楼上休息。成钧在这也坐了一天一夜,这才站起,到后堂换了衣衫。 次日清晨,柯珠醒来。见桌上放着一张纸,她微觉诧异,拿起来,见上面写道: “我本欲取你俩性命,但见你做了件大善事,不再与你为难。白文萧我早晚要杀,念及你要去找寻皇甫乘风,看在你的颜面,暂且留着他性命。 今后望你多行善举,终有善报。若是再行作恶,我仍会替天行道。打不过皇甫乘风,我难道还打不过你?” 后面没有署名。柯珠看的心惊肉跳,万分庆幸昨晚答应救人。否则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房送纸条,要杀自己更是轻而易举。 见了提及皇甫乘风,便猜出写这纸条的是成钧了。成钧说打不过皇甫乘风,那么皇甫乘风自是没事。心中大为高兴,想多做善事果然没错。 又想成钧与皇甫乘风有深仇大恨,又明知她喜欢皇甫乘风,却是非分明,实在是个值得崇敬的大丈夫。 那信确是成钧所写,写的时候着实犹豫了一番。他不杀柯珠是必然,可遇见白文萧,不甘放过。加上蛇妖和魔王都要与正派为难, 一个紫蝎魔王已经极难对付。若是蛇妖拿到内丹,岂不是有败无胜?也早看出柯珠毫无修为,她要找皇甫乘风,没有白文萧护卫,路上太过凶险。 她虽然曾开启魔界裂缝,细细想想,紫蝎魔王就算没有裂缝,也能随意自如。这件事却也怪不得她了。这次柯珠救了整个镇子百姓,成钧心中也大为钦佩。 最后只得叹息:“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就让白文萧多活些时日。” 当下留了纸条,御剑离开小镇,向着天墉城奔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世事无常人易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1 本章字数:3327 成钧一路再不停留,待到了天墉城就将紫蝎魔王与冰烟的话说给了谢鹤。谢鹤与白哲翰大惊失色,急忙通知了孔涛。 只因此事紫蝎魔王要针对的是昆仑八宫,所以素月山庄,菩提寺就暂时没知会。孔涛急急忙忙的到了,听了后,也冒了一身冷汗。 四个人在夙阳殿里,相对无言。成钧心烦意乱,这等大祸如何规避,却是个棘手的问题。一个魔道,一个妖道来与昆仑八宫为难,何来取胜之机? 过了良久,白哲翰才道: “成师侄,此事千真万确?” 成钧道: “我亲耳听到,不会错。” 白哲翰道: “我是不解。这等大事,紫蝎魔王与蛇妖怎会在你面前说出来?又放你离开,就不怕通知我们,早做防御?” 成钧微皱眉头,不知怎么回答。孔涛笑道: “白师弟做事严谨,成师侄你别太在意。想那紫蝎魔王和蛇妖有恃无恐,才会这般做。要都如白师弟做事,自不会放成师侄回来了。” 白哲翰不答,那份疑虑却不消解。他人虽聪明,却不免做事严谨,性子多疑。还是问道: “成师侄,你说说你与那紫蝎魔王和蛇妖之间都是如何认得?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孔涛正色道: “白师弟,邪魔外道做事岂可以常理度之?” 谢鹤也道: “我们当商议对付魔道妖道进袭,如何说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白哲翰道: “怎会是无关紧要?再小的细节也要在意。做事认真一千次也不多,大意一次就太多了。” 成钧点点头。 “白师叔所言甚是。认真一些没有什么不好。” 当下将他与紫蝎魔王,冰烟间的事情毫无保留,原原本本的说了。直听得几人诧异不止,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但见成钧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合理,又不能不信。 待成钧说完,大殿里极为安静。白哲翰首先道: “成师侄的人品我们都知道,这话自然是不错的了。记得天墉城一战,那紫蝎魔王曾给了令狐师侄几个瓶子。那瓶子里的蝴蝶可以对付魔物,现在派的上大用场了。” 接着道: “只是那是紫蝎魔王的东西,万一到时候不能奏效,还得先想好出路。” 成钧摸了摸伏羲琴,道: “伏羲琴能对付魔物,但妖物却是对付不得。可魔物太多,我就殊无把握了。” 这时候才想起腰间的承影剑。忙将承影解下,起身双手托起。 “白师叔,这剑是我在白文萧那取来,现在还了白师叔。” 白哲翰身子一动,竭力镇定。 “白文萧,已经被你杀了?” 成钧摇摇头。 “我一时失察,让他逃了。下次再见,定不会听他花言巧语,先要了他性命才是。” 白哲翰松了口气,伸手去接承影。孔涛道: “成师侄现在身边并无神器,这剑何妨借给成师侄先用?” 白哲翰听了,着实犹豫。成钧看他神色,道: “晚辈不敢擅用这等神器。何况有伏羲琴在,也无暇去顾其他。” 白哲翰笑笑,接过仙剑放在一旁桌上。成钧向后退了一步坐下,心中诧异: “白师叔听说白文萧未死,怎的有些高兴?是了,父子亲情,也难怪。” 就听孔涛道: “紫蝎魔王想要成师侄的伏羲琴,那么他定然很惧怕这琴。如此说来,我们又能多一分胜算了。” 成钧道: “这我也不解。不过紫蝎魔王之前从未想与我们为敌,却是因为蛇妖被囚禁锁妖塔之事,才下定决心。” 冰烟所讲的故事,他自己本也不能太过相信,便没对别人说。谢鹤道: “蛇妖作恶多端,被玄女囚禁实属当然。若不是我们疏忽,怎会让她逃离?这次他们先与我们为难,就再压上她一千年!” 任谁都知道谢鹤性格,他说这话只是一时气愤罢了。别说再压上蛇妖一千年,昆仑八宫能自保已是万幸。 大殿里沉默片刻,成钧问道: “咱们该怎么办才是?” 孔涛与谢鹤都低头苦思,白哲翰却道: “成师侄,你许久未曾回来。苏姑娘可是想你得很,你去看看她吧。” 成钧身子一动。为何偏偏说起如何应对的时候白哲翰说要他去看看苏雨柔。就算彼此想念,自不差那么片刻,显然是不愿让他多听。 白哲翰话音刚落,孔涛和谢鹤都大为诧异。谢鹤知道白哲翰做事严谨,虽然觉得此举不妥,还是不言语。孔涛对成钧则很有好感。 不仅是因为天墉城一战,成钧的功绩。还有是成钧一字不差的将阆风巅心法写给了他。许多曾经想不明白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阆风巅兴盛之日不再遥远,这都要归功于成钧了。当下他便要开口,忽而身边的谢鹤按住了他的手。这句话到底没说出来,也不知谢鹤是什么意思,便暂时不再言语。 成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孔涛有心说辞。但年轻气盛,心道: “这些话不愿我听去,我难道还稀罕了?” 当下起身行礼,辞出夙阳殿。孔涛忙道: “成师侄,你等等。” 成钧脚下一停,回头行了个礼,也不看几人,大步而去。 待成钧走后,孔涛不无怒意的道: “白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哲翰道: “有些人还是防备着一些好。” 饶是孔涛性子随和,还是有些忍耐不住。 “你是说要防备成师侄了?” 白哲翰不语,便是默认了。孔涛冷笑一声: “你看我用不用也回避了去?” 白哲翰和谢鹤都是第一次听孔涛这般口气,显然是动了真怒。谢鹤忙道: “白师弟一时失言,之后当与成师侄解释。成师侄曾救过正派,我们岂会不信他?” 孔涛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不再说话。谢鹤望了白哲翰一眼,颇有责备之意,白哲翰只当不见。 剩下的时候,白哲翰与谢鹤说起防备魔道和妖道的事情。都是要通知素月山庄,菩提寺,青囊水榭三派。 孔涛之前虽然气愤,但大局为重,也点头赞同。事情一了,孔涛便告辞连夜回了阆风巅。 夙阳殿只剩下谢鹤与白哲翰,谢鹤才道: “白师弟,你当真不信成师侄?” 白哲翰细细想想。 “他在天墉城一战里,的确曾救过天下正派。但为何紫蝎魔王和蛇妖都对他这般的好?” 谢鹤道: “刚才都说了。邪魔外道做事我们岂能想得到?” “可再怎样,也不能让成钧这么容易的就回来吧。明知道伏羲琴厉害,还放虎归山,紫蝎魔王和蛇妖都这般无能?” 谢鹤本就很多事情都听白哲翰意见,问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白哲翰微皱眉头。 “我也想不明白。但人世间万物都在改变,我那孩儿谁又能想得到他会叛离天墉城,会杀死亲生娘亲?” 谢鹤叹了口气。 “往事已矣。白师弟,你别太伤神了。” 白哲翰道: “这我自然知道。虽然我还念及和白文萧的父子之情,但大事面前,从不含糊。我是如此,内人也是如此。谢师兄,我夫妻俩的性格,你该都知道吧。” 谢鹤点了点头。白哲翰接着道: “成钧肋下有一道剑伤,是莫邪剑刺得。我曾跟你说过,或许是内人忽然不忍,出手阻止成钧。但今日见了成钧拿了承影剑来,恐怕有些事情并非如此。” 谢鹤正了正身子,又听白哲翰道: “成钧几次三番都机会杀了白文萧,为何屡屡不出手?内人去杀白文萧,虽然中了剧毒,当也可以得手。若是有人从中阻拦,结局便不一定了。 内人要害的剑伤正是承影剑所刺。白文萧敌不过成钧,成钧抢来承影剑又有何难?单凭剑伤就能确定是谁出手杀人?” 谢鹤颤抖道: “你,你的意思是...成钧杀死了费师妹?” 白哲翰苦笑一声。 “成钧何等修为,怎会躲不过内人的一剑?但假如他先夺过承影,一剑刺来。内人只得拔剑格挡。岂料格挡不及,一剑刺中要害。 内人历来左手执剑,慌忙刺到成钧右肋。如此近的距离,成钧躲闪不及,当属正常。” 他眼里带着泪光,仿佛事情就是如此。谢鹤木然的坐着,不知所措。白哲翰定了定神,道: “现在我所说都是猜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全是成钧一面之词。” 他话里分明就是说成钧的叙述并不可信。白哲翰分析的丝丝入扣,谢鹤也开始对成钧的话有了些许怀疑。但还是道: “白师弟,事情没有定论之前,还是别妄加猜测的好。要是只因猜测冤枉了好人,就追悔莫及了。” 白哲翰起身行礼: “我自理会得。单单说给谢师兄听,也是念及于此。同时让谢师兄有个防备为好,免得事到临头,反应不及。” 他顿了顿,冷然道: “也免得,我那孩儿本有了个叛离天墉城的罪过,又多出个弑杀生母的罪过。” 说罢,飘然而去。谢鹤呆呆的坐着,头脑一片混乱。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误会渐深嫌隙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1 本章字数:3403 成钧回到白家与苏雨柔见了面,说起别来之情,两人各有欣喜。 离别的几月,白浩然已经长大了不少。这个时候的孩子都是变化很大,成钧险些认不得了。白浩然不会说话,却是看着他嘻嘻而笑。 成钧越看越是喜欢,与郑惜雪说了几句话,就听有人敲了敲门,白哲翰随后走进。成钧躬身行礼,白哲翰点点头,对郑惜雪道: “雪儿,我想念浩然孩儿得紧,我抱回去疼爱几日。” 也不等郑惜雪说话,就抱起包浩然来。白浩然显然不喜这个爷爷,大哭不止。苏雨柔早见白哲翰与成钧神色不正,但不好开口。 白哲翰哄着孩子,大步出了门。成钧呆呆的望着,明知道现在白哲翰对自己已经满是嫌隙。这等宗师怎的会不明不白的对他这般? 自己做事从来问心无愧,岂由得别人这般态度?脸上怒色一闪,就要出门。郑惜雪忙喊道: “沐师哥,你等等。” 成钧只得停步,却不回头。郑惜雪走到他身后,犹豫了下,道: “沐师哥。我公公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性子变了很多。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我给你赔礼。” 说完,敛衽行礼。成钧道: “白师叔与我之间有一些误会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郑惜雪停步不前,拉住苏雨柔的袖子。 “苏姊姊,你替我劝劝沐师哥。” 苏雨柔道: “放心好了,没有事的。” 又安慰了郑惜雪几句,才跟了上去。 成钧回了房,也不点灯,独自坐在桌前发呆。苏雨柔推门进来,拿出火石掌了灯,坐在他旁边。 沉默了很长时间,成钧叹了口气。苏雨柔仍是不言语,双手捧着脸颊,望着晃动的火苗。过了会儿,成钧问道: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苏雨柔抿嘴笑道: “我才想起来,为什么啊?” 平静了这么些许,成钧也没了那么些怒气。转而道: “你倒是猜猜看。” 苏雨柔心中明白,却不愿道破,平添他的烦闷。摇头道: “我猜不出。” 成钧本不想多提,笑道: “那就不猜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伸手将苏雨柔温软的身子搂在怀里,苏雨柔脸上一红,灯火下更显娇艳。忽而成钧身子一动,听得出外面有响动。 这里是白家的客房,有些外人倒也正常。只是这响动却是在头顶。成钧小声道: “别做声,我出去看看。” 放开苏雨柔,轻轻推门出去,跃上屋顶。见一个白色人影一晃而去,成钧纵身追去。 对方身形不快,但始终背对着他,看不见样貌。可身材苗条,月色下恍若仙女。只是一时间看不出是谁。 刚追出白家宅子,猛的想起,莫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苏雨柔一个人留在家里,别有什么不测。 当下不愿再追,便要转身回去。但觉后颈风声呼呼,对手实力竟也不弱。他不敢轻敌,低头闪躲,一只手向后抓去。但觉触手柔软,似是抓在棉花之上,舒服得很。 听一声惊呼,他知道有异,没敢发力。待转身望去,只见一张俏脸通红,说不出的美丽。那人却正是令狐倚兰。成钧一只手抓着令狐倚兰前胸,慌忙收手。 一急之下,手指用力,竟是将令狐倚兰的衣服撕下一片来,露出浅黄色的肚兜。令狐倚兰惊叫一声,忙捂住胸口,羞涩不已。 成钧连连道歉,也是窘的面红耳赤。但见几只紫蝴蝶从地上偏偏飞起。原来紫蝎魔王曾给令狐倚兰的几个瓷瓶,她一直带在身上。 不想正巧跌在地上摔得粉碎,蝴蝶没了束缚,向着高出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两人看的奇幻,瞪大了眼睛。 突然一声冷哼,两人慌忙看去。只见白哲翰负手站在不远处,冷冷的望来。令狐倚兰羞得不行,慌忙跑开了。白哲翰冷然道: “成师侄,现在天墉城除了你,没有什么能对付得了魔道魔物了。真是高明得很。” 成钧忙道: “白师叔,您一定误会了。我怎会对令狐师妹无礼,又怎会故意毁去那紫蝴蝶?” 白哲翰只是冷笑,成钧见他神色,知道不相信自己的话。但事情已经这般,还能如何?只得叹了口气,行礼道: “白师叔,晚辈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越过高墙,回了住处。 如此过了些时日,各派人士先后到了。成钧不敢与大哥相见,躲在家里不出门。成浩岚却是拿着纯钧剑来找他。 成钧低着头,歉然道: “让你失望了。” 成浩岚和成亦瑶对望一眼,笑道: “这剑你拿着。” 走上前替他系在后背,才认真的道: “二弟,回来吧。让那些劳什子规矩见鬼去,咱们兄弟岂能分开?” 成钧第一次听大哥说粗话,成亦瑶忍着不笑。但话里蕴藏着兄弟间的感情,不由得感动不已。 想自己孤苦,有了大哥小妹,是何等幸事?刚要点头答应,就有弟子来报。说是让成浩岚几人去夙阳殿,有客人来访。 成钧几人均不解,但想这么急匆匆的要他们都去夙阳殿,事情就小不了。忙将其他的事情放下,一起去了夙阳殿。 夙阳殿里,其他各派要员都已经做好。正中却站着一个人,从衣着背影,成钧认出,正是冰烟身边的老顾。想这人到了天墉城里,凶险万分。 他与老顾虽然道不同,但之前的那段时间,这老顾对他恭谨尊敬的很。两人相较修为,也都暗暗钦佩。 心里实在犹豫得很,他到天墉城里所为何事。眼见谢鹤等人都神色不善,若是老顾有性命之虞,自己是救还是不救? 他惴惴不安,因还未回归素月山庄,只走到大殿一角站好。谢鹤也没招呼过去坐下。老顾望见了他,喜道: “成公子近来可好?” 成钧点点头,众多长辈面前不敢多言。谢鹤咳嗽一声,大殿里安静下来。他先道: “这位顾先生说是蛇妖的下属,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他嘴里说着,也不看座。老顾也不在意,躬身道: “主上命我来通知昆仑八宫,不日魔道和妖道就要来这请教各位高招。望各位有所准备得好。” 各人心中一凛。似乎蛇妖的话里是要告诉他们早做防备,但明明是对手,何必多此一举?都一起想到了,定是蛇妖自恃必可取胜,所以实际是来嘲讽一番。 顿时人人脸上都覆了层阴霾。只有成钧心中摇摆,与冰烟的接触,她决然不似传言那般恶毒。反而颇不愿来与正派为难,派老顾来此,或许当真是好意。 只是他虽然曾立了大功,却身无所属,在这场面之下,不敢开言。 谢鹤本性子暴躁,侧眼斜睨。 “明明要与我们为难,何必假惺惺的来告知?忒也瞧不起我们正派了吧。” 老顾不答,神色间也没甚奇怪。谢鹤本就因此事心烦意乱,接着道: “我们一时失手让那蛇妖逃走,待锁妖塔重建,定还要将其镇#压其中!” 老顾本不愿多计较,但听他说起冰烟,实在忍耐不住。冷然道: “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谢鹤大怒,只是碍于场合,隐忍不发。老顾转身对成钧行了一礼。 “小人此行还有一事。主上说当初成公子对这紫晶石很感兴趣,为了报答成公子恩情,特命小人将这石头送与成公子。” 说完,取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赫然就是那紫晶石。那紫晶石泛出紫色光芒,显然有是紫蝎魔王之物。 老顾的一番话本是没错,但说什么成钧对蛇妖的恩情,又见这等魔物送给成钧,众人不免都心生疑窦。尤其谢鹤,他本听了白哲翰的话有些不能相信。 听说成钧打破了瓷瓶,放走紫蝴蝶,现在又与妖道之人有染,不禁怒气勃发。 成钧则摇摇头,道: “我与冰烟道不同,所做之事甚为后悔,让她别再记着我那些错事了。这东西对冰烟有重大意义,就算我们并非此刻身份,我也不能收的。” 老顾道: “主上说这紫晶石本是寄托相思之用,现在能与蝎公子相守,自是没甚用处了。公子若是执意不收却也无法。但主上说,这紫晶石是魔界之物,或许对成公子有重大用处。” 成钧听了此言,想那紫晶石定是如同紫蝴蝶一般,能克制魔物。但又一想,冰烟与紫蝎魔王的关系,怎会帮着他对付心上人,恐怕这紫晶石有诈。还是道: “冰烟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东西实在太过贵重,就请您带回去吧。” 老顾点点头,刚要将紫晶石放回怀里。就听谢鹤道: “慢着。这东西到底有何用处?” 老顾道: “这个小的不知。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谢鹤碰了一鼻子灰,就要发作。白哲翰忙按住他的手臂,对成钧道: “成师侄,人家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 成钧知道白哲翰对他有成见。但听白哲翰这么说,心道: “白师叔此举何意?” 当下犹豫不答。白哲翰又道: “成师侄,人家又不会害你,收下何妨?” 那“人家又不会害你”说得声音又大,拉的又长。成钧心下着恼,反而那份倔强泛起,走到老顾身前,接过紫晶石,退回了原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长鞭短剑夙阳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3098 老顾微微一笑,听出白哲翰话里的意思。负手站立,全然不似在冰烟面前那份恭谨。朗声道: “都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不知都所何指?” 白哲翰冷笑一声。谢鹤本就有气,怒道: “小人自然是指你们这等邪魔外道。” 老顾仰天打个哈哈。笑道: “说的是。你们眼里我们是邪魔外道,是真小人。那君子指的难道就是真君子,不是伪君子了?” 谢鹤大怒,拍案而起。孔涛忙道: “谢师兄,稍安勿躁。” 谢鹤咬咬牙,复又坐下。孔涛抱拳道: “君子与小人我们先不谈如何。不知阁下来此,还有何事?难不成只是要通知我们魔道妖道来袭?” 老顾抱拳还礼。 “听闻当今昆仑八宫,称得上真君子的,只有阆风巅的孔真人了,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凡。您却猜的错了,我来这当真只是为了知会你们一声。 加上送成公子紫晶石之外,没什么其他事情了。” 词语一出,孔涛大觉尴尬,只得坐下。听得他说现今昆仑八宫称得上真君子的只孔涛一人。昆仑八宫只剩下阆风巅与天墉城,意思正是说天墉城里都是伪君子了。 谢鹤平素性格粗暴,也还罢了。白哲翰却对这个名头很是在意。当下怒不可遏,冷然道: “以你说,真君子和伪君子该有个界限。” 老顾道: “所言不错。至于什么界限,老夫也分不清楚。但真君子不会随随便便的怀疑别人,认为别人是小人的人,本人也算不上真君子。 不是真君子,又不愿自承小人,那便是伪君子了。老夫心中,真小人可比伪君子高尚得多了。” 众人心里一凛。都知他是为成钧说话,又觉得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却是大大的得罪了人。成钧心道: “老顾这般为我开脱,别深陷险地得好。” 只见白哲翰脸色惨白。他平素涵养极好,现在性子特异,如同变了个人。想起白文萧,觉得全是紫蝎教的错。 丝毫不想,白文萧本身毫无骨气之事。甚至为白文萧开脱,将杀死费幕晴的恶行都平白无故的要加在成钧身上。 此刻视成钧为对头,再没了之前那份慈和。听了老顾的话,竭力克制之下,瞥了成钧一眼,心念一转,道: “看阁下定然身怀绝艺,到此定也要试探我正派虚实了。” 老顾昂首站立,也不答话。白哲翰接着道: “要说正派经上次一战,死伤惨重。现在人丁衰微,但仍不乏高手。成师侄是小一辈顶尖人物,不妨与阁下比试一番。 想来也能让阁下知道,天墉城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成钧身子一动,白哲翰要他与老顾比武,实际上是要他下重手留下老顾。当初两人在茶摊里比试的时候,都互相钦佩。 老顾是修行数百年的土狼精,道行甚深。成钧则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与老顾互飞茶杯不败已经不易。他若全力,能胜老顾。 只是老顾一直对他态度恭谨,这次还百般回护,重手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但这种场合之下,白哲翰的吩咐若是不听,实在不能。 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其余各派掌门也觉得白哲翰此举不妥,成亦瑶与这个二哥关系最好,见他为难,先道: “白伯伯,要比试也不用我二哥,我来试试。我要是不行,我二哥再上。” 说完就要上前,成浩岚忙拦住小妹。起身对白哲翰行礼道: “白伯伯,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算再如何,也不该为难此人。还请放了他去吧。” 白哲翰冷然道: “我们与邪魔外道讲什么道理?你们素月山庄难道非要护着这妖人,与天下为难了?” 成浩岚万万想不到白哲翰会说这等重话,呆立原地。继续说不好,坐下又不甘心。忽听苏致远道: “老夫也要说句话。” 他是青囊水榭掌门。青囊水榭虽然修为不行,医术却是数一数二。天下各派没谁敢保证没有损伤,纵然是修为高深之人,也难免大灾小情。 是以同青囊水榭弄好关系,极为重要。一听苏致远说话,大殿里都安静下来。苏致远接着道: “刚刚白真人说成钧是正派年轻弟子中顶尖人物。老夫不明的是,成钧早不是素月山庄的二庄主,与小女还未成婚。 他到底算得上哪一派的年轻弟子?” 此语一出,白哲翰辩无可辩。却决然不会放老顾这么回去,抽出干将。 “既然如此,我就领教阁下高招。” 说罢,执剑冲上。剑招凌厉,哪里还是切磋,全然是以命相搏。老顾不敢怠慢,不住闪躲,仍是不取兵刃。 二十招一过,老顾便有些捉襟见肘,支持不住。其实白哲翰的修为远不如成钧,但他仗着兵刃,又尽是杀招。 天墉城对付锁妖塔妖物几百年,自有应对之法,直是占尽上风。夙阳殿众人大半都觉得白哲翰用神器对付个手无寸铁的老汉,颇不光明。 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能帮着外人,是以都不言语。成钧心中却烦乱之极,不愿两人任何一人损伤,又不能上前阻拦。 忽见白哲翰被逼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老顾手中则多了一条长鞭。白哲翰之前数招不能伤对方,心中略微烦躁。见他取出兵刃,精神一振,又再冲上。 老顾挥鞭侧击,白哲翰用剑隔开,剑尖仍是直指老顾咽喉。剑尖本要刺到,后脑风声呼呼。知是长鞭被隔开后从后面袭来。 他不愿与老顾同归于尽,只得回剑荡开。再要去攻,老顾已经飘然向后跃开两丈有余。夙阳殿极为宽敞,但老顾已经踏到了门口。 这一转身就能逃出夙阳殿,怕再追就难了。老顾长鞭收在手中,并不急着逃离。笑道: “剑法狠辣,刚柔兼顾,但似乎不是天墉城本身的剑法。” 白哲翰怒色一闪,不置可否。 原来白哲翰刚刚用的招数,夹杂多半昆仑剑法。自从付睿渊将昆仑剑法秘籍交给天墉城后。谢鹤与白哲翰看后都觉,昆仑剑法精妙,远远高于天墉城剑法。 是以不仅自己修习,也吩咐弟子修习。希望能剑法大进,称雄天下。但又想想,若是被人说天墉城仗着昆仑剑法克敌,不免脸上无光。 两人研讨之后,将昆仑剑法中的精妙少部分与天墉城剑法合并。对外只说是天墉城剑法,料想常人也分辨不出。 付睿渊等人在天墉城地位并不高,没能来夙阳殿参与这等事。稍稍看出问题的,在场的除了孔涛,朱烨华,成钧之外再无别人。 这几人自然不会说出,哪想到老顾与白哲翰交了数十招,就看出了端倪。 白哲翰不愿老顾多言,淡淡的道: “这便是天墉城剑法。” 说完挥剑又上。老顾手中有了兵刃,白哲翰便不是对手。老顾并不伤他,一味防御。忽然喜道: “是了。你剑法表面上看形似天墉城剑法,实际上夹杂了不少昆仑剑法精妙招数。” 此语一出,大殿上众人尽皆愕然。要是这般说,倒是极有道理。昆仑山众人在天墉城里,那定是天墉城学到了昆仑剑法。 这件事,本在昆仑八宫内算不得秘密。可在这么多门派眼中,却是褒贬不一。定然有些人以为天墉城收留昆仑山众人,是为了那闻名天下的昆仑剑法。 可不论怎样,将昆仑剑法夹杂在天墉城剑法中,又声称是天墉城剑法,总是有些不妥。 白哲翰怒气勃发,想解释也是无用。在场众人里,基本都与天墉城交好,自也不必在意。他心中本打算要趁机对付成钧,但想素月山庄,青囊水榭都与成钧有莫大关系。 阆风巅虽然不会与天墉城为难,可孔涛分明也是偏向成钧。要是天墉城没有什么把柄倒也不怕,现在若是得罪了别人。 其他几派到外面大肆宣传,添油加醋,天墉城的脸面还往哪里放?心中纵然不愿,却也不能与成钧怎样。 但事起老顾身上,白哲翰脸上的杀气又多了一层。挽了个剑花,直刺老顾中宫。余人见白哲翰与谢鹤都不反驳,想老顾所言不错。 老顾与白哲翰又斗了数十招,谁都看得出,老顾早占上风,却不下重手。白哲翰大口喘气,苍白的脸上,尽是汗水。 老顾不愿伤人,笑道: “咱今个别了。” 说罢,转身要走。怎奈头顶风声呼呼,距离不近,也觉吹面疼痛。这下力道奇大,老顾不敢硬接,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虽胜耻辱败尤荣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3055 老顾这下闪躲稍有狼狈,起身后慌忙凝神对敌。却见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里的巨剑在地上重重一顿。 青石板的地面,顿时碎裂。裂痕延续开去,除了重剑击打的青石板之外,四周又碎裂了四块。青石板之间本来就有缝隙,仗着兵器重量震碎一块并不难。 要想将周围的几块都震碎却是难得很了。老顾不敢轻敌,眼见门口被那人挡住。这大殿中似乎个个都是好手,想离开倒是要费些心神了。 成钧忍不住踏上一步,老顾也不转头,笑道: “成公子,不劳你费心。” 成钧只得停住步子,心里甚为烦乱。老顾望望门口那人,又看看一侧的白哲翰,淡淡的道: “你们俩一起?” 谢鹤冷笑道: “对付你这等邪魔外道,我一个人足矣。” 他本就被老顾气的七窍生烟,后来老顾说出天墉城学了昆仑剑法,这下哪里还能忍耐,是以起了杀心。 他的修为较白哲翰高出一些,见白哲翰不能奈何老顾,自己也无取胜把握。可在外人面前不愿示弱,只得硬着头皮要一个人接招。 老顾曾在锁妖塔里多年,对昆仑八宫的招数尽知,否则不能数十招就看出天墉城剑法不纯。对谢鹤,老顾了解不多。 这等巨剑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思索破解之法。谢鹤若是一味守御,长鞭不能伤人。时间久了,气息紊乱。白哲翰再上前挑战,难免失手。 可要在守御之中找到取胜之机,却是有些难了。谢鹤哪里会给他考虑时间,大喝一声: “接招吧!” 话音未落,巨剑已经当头劈下。老顾长鞭柔软,哪里敢硬接?只得向后退开。巨阙砸碎两块青石板,石屑纷飞。 石屑刚刚泛起,巨阙破开烟尘,直刺而来。这等巨剑砍人砸人大有效果,并不是用来刺人。但力道奇大,若是刺到身上,恐怕也是个大窟窿。 老顾忙乱间想不出破解之法,只得又避开。谢鹤一刻不停,但见大殿上烟尘四起。好好个夙阳殿,再斗一会儿,大概连一块完整的石板都没有了。 各人相顾骇然,谢鹤显然是要取对方性命。可这场景之下,天墉城两人竟将其他人都视作无物。许多人也想“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有心要放老顾走路。天墉城哪里去听别人意见?分明是将这正派联盟的盟主当成他们自己了。放在平时谢鹤二人对这等礼节自会在意。 怎奈现今白哲翰心神烦乱,谢鹤大怒之下,都难免冲动。孔涛性子随和,禅音大师不理俗事,都不在意。 成浩岚和苏致远都因白哲翰为难成钧有些恼火。成浩岚虽然与他们身份相当,却是后辈,不敢多言。苏致远曾与郑广山交好,与天墉城的关系却不怎样。 终归不能帮着外人说话,但都打定主意。要是白哲翰再敢为难成钧,便不能干休了。 场中老顾气息急促,被逼的四处闪躲。白哲翰执剑挡在门口,防止老顾逃走。又闪躲了十几招,老顾突然想到一着。 长鞭疾使,绕过巨阙,打向谢鹤后心。长鞭柔软,能肆意改变方向。谢鹤情急之下,也没特意防备。 急忙收剑去挡,直是手忙脚乱。巨剑收回挡在后心,长鞭只是在剑上一点。老顾手上用力,长鞭在空中回转,打向谢鹤胁下。 巨阙本就沉重,连收连发之下,已经大为吃力。再想去格挡胁下的招数,却是万难。谢鹤到底是一代宗师,惊而不乱。 胁下是人体柔软所在,属于要害。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各人惊呼之中,见谢鹤身子向下一沉,那一鞭子“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手臂。 谢鹤痛入骨髓,脸上一阵苍白。原来他刚刚的闪躲,虽然保得胁下。可身子倒退不及,也不能向后仰,否则胸口的破绽都卖给了对手。 无可奈何,只得单膝跪下,躲了这要命的一击。他面向老顾,这一跪当真是奇耻大辱。他急忙站起,纵身扑上。 速度之快,修为低的人自看不清楚,偏偏夙阳殿里个个都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这个脸可是丢不起。 谢鹤心中烦乱,只想毙了老顾,方能出了这口恶气。老顾找到他破绽所在,长鞭陡起,像条长蛇般的飞向谢鹤后心。 哪知谢鹤不管不顾,只守不攻,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长鞭距离谢鹤背心几寸,老顾只得收回。 这场合之下,老顾清楚,很多人不愿与他为难。可万一他杀了谢鹤,这么多高手面前,哪里还有生路?几次都可得手,只得生生收回。 自己反而几次险些被巨阙伤到,幸好都堪堪避过。 成亦瑶看的心焦,在成浩岚耳边小声道: “哥哥,你倒是说句话。让谢伯伯放了那人走吧。这么下去,我看他们俩都得受伤。” 成浩岚注视场中形势,听了妹妹的话,小声道: “你别出声,我再看看。” 成亦瑶嘟着嘴,望着二哥。成钧站在角落,手心全是汗水。这两人他都不希望有什么损伤,却又不能下场相帮。 就算是将他们的比拼分开,也要得罪了谢鹤。他们本就怀疑自己,行事更加不能轻举妄动。可眼见两人都迭遇险招,实在心焦的很。 老顾见谢鹤不要命的扑来,只想脱身要紧。白哲翰挡在门口,要快些出门,又有些棘手。 又斗了几招,谢鹤浑身是汗,出剑收剑慢了些许。老顾看出便宜,长鞭劲力击出,谢鹤被这力道逼出几步,老顾向后远远跃开。 回身一鞭向着白哲翰面门打到,嘴里大声道: “让开了!” 白哲翰观望形势,知道老顾所想,哪里会让开?挥剑轻撩长鞭,长鞭力道向一侧卸开。 老顾本没打算这鞭能打到白哲翰,趁着白哲翰撩开长鞭的时候,另一手横掌往白哲翰肩头斫去。白哲翰一惊,忙侧身闪避,伸手去抓老顾手腕。 老顾手腕一缩,从白哲翰身边溜出。这下巧妙之极,各人均暗自喝了声彩。 白哲翰阻拦不住,知道这人出了门就再难追上。心念一动,大声道: “成钧,你勾结魔道妖道与我正派为难。今天你是不能活着走出这夙阳殿了,接我一招!” 说完用干将抖了个响声。成钧身子一动,知道是白哲翰的诡计,也顾不得许多,就要出声呼喊。 但觉劲风扑面,谢鹤的巨剑当头砸来。他慌忙跃开闪避,这一声到底没能发出。 要待再喊,老顾已经与白哲翰都在一起。成钧心下怒极,其余各人也都觉得此举大大不妥。 毕竟白哲翰是正派里有名的宗师大家,岂能用这等骗人手段?纵然杀了老顾,也无法让人信服。 老顾本就聪明,想到这或许是诡计,可也害怕当真害了成钧。身子只微微停顿,就被白哲翰冲上缠住。 现在再想逃走,白哲翰与谢鹤定然都不会再上当,脱身更是万难。 大殿里除了他俩拼斗的声音,安静一片。成钧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过了片刻,孔涛当先道: “谢师兄,白师弟,这位老先生,可否先停下,听我一言?” 老顾有心停手,白哲翰却咄咄逼人,停手是万万不能了。谢鹤拄着巨剑,道: “孔师弟,你要是为那邪魔外道说辞,就免开尊口。你是天下敬仰的宗师,不会是非不分,帮着魔道妖道与正派作对吧。” 孔涛还没说话,就被谢鹤顶了回去。要是再说,分明就是帮着邪魔外道了,只得沉吟着坐下。 成钧脸色铁青,牙齿咬的直响。苏致远叹了口气,大殿里本就安静,这下都听得清清楚楚,一齐看来。谢鹤道: “苏掌门为何叹息?难不成认为我们该对邪魔外道手下留情?” 他这话还是要先声夺人,却听苏致远苦笑一声。 “自然不能手下留情。” 谢鹤脸色放松了些。苏致远接着道: “我青囊水榭不修刀剑,可也承蒙各位看得起,算得上正道一派。各位修习道法,都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失手惨败,也算不得什么。日后再见面,分个胜败便是。要是用些卑鄙的手段来,纵然胜了,也难阻天下悠悠之口。” 谢鹤听出他的意思,哼了一声。苏致远当做没听见。 “要是老夫用了这等手段,恐怕早就没有颜面再说我是正道中人了。” 谢鹤无可对答。老顾此刻也没了顾忌,出手狠辣,白哲翰虽想反驳,却腾不出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既非君子便小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3507 白哲翰本就不是老顾对手,老顾恼怒之下,手段狠辣,十几招后,已经迭遇险招,狼狈不堪。 众人虽对白哲翰的做法不满,自也不能看着他死在老顾手里。只是都念及身份,不能出手相帮。旁人也还罢了,谢鹤与白哲翰同门兄弟,早就沉不住气。 眼见白哲翰被逼退两步,长鞭直飞来。慌忙举起巨阙将长鞭荡开,救了白哲翰脱险。高手对招,既切入阵中,便难以脱身。将老顾的招数尽数接了过来。 老顾一边出长鞭,一边道: “车轮战,好!好!好!” 谢鹤只做不理,凝神对敌,嘴上道: “白师弟,你先下去休息。” 白哲翰不答,越看老顾越是痛恨。也不管什么道义,干将剑泛起一道光芒,向着老顾刺去。 成浩岚倏地站起,只得复又坐下。孔涛与苏致远无奈对望一眼,都摇了摇头。两大宗师联手对付老顾,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谢鹤看的明白,若是周围都是天墉城自己人也还罢了。但天下正派要员都聚集在此,这个脸可是丢不得。忙道: “白师弟,你先下去,我自己来斗他。” 白哲翰不语,手上的剑招使得更加狠辣。谢鹤还待再说,却被长鞭绕到后侧,打在后心。这下痛入骨髓,险些晕去。他本性子暴躁,什么都不想,巨阙剑再不留情。 成钧站在一旁,心中烦乱矛盾。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过这等左右为难。他抬头望望孔涛,望望苏致远,再看看大哥小妹。几人脸上都有无奈神色,苏致远向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可鲁莽。 大殿里风声呼呼,斗得甚是激烈。老顾遭两大高手围攻,无暇说话讥讽,一条长鞭护住周身。又过了半晌,谢鹤与白哲翰都有些沉不住气。 他俩合斗一个邪魔外道都不能取胜,岂不是丢尽了颜面。相互使了个眼色,渐渐的将圈子扩大。老顾额头见汗,再斗下去,难免气息不足。 见他们放开圈子,便伺机寻找脱身之法。不料两人虽放开圈子,却都挡住了大门。老顾心道: “除非先伤一人,方能脱身。” 当下长鞭疾抖,大开大阖,向着白哲翰打去。白哲翰全神顿时都笼罩在他长鞭之下。眼见得手,老顾但觉身后风声,却是谢鹤来救。若是不收诏,能伤得了白哲翰, 自己却不免被巨阙当场打死。他既然想脱身,就不愿将性命留下。只得收回长鞭,来接谢鹤巨剑。谢鹤执剑挡开,身后的白哲翰又执剑刺来。 待去对付白哲翰,谢鹤又攻上。如此几次,谢鹤与白哲翰配合得巧妙,引得老顾长鞭分击两侧,大是费力。 外人都看的明白,大开大阖之际,老顾极为费力。时间久了,难保无事。谢鹤二人则远远不费力,又能趁机喘息。这种比斗,倒是略显卑鄙。 老顾本就斗了一阵,渐渐有点支持不住。他熟悉昆仑八宫剑招,却从未见过这等招数。可毕竟在修为上算得上一代宗师,心念一动。 挡开白哲翰短剑,并不顺势抢攻,急忙回身去攻击谢鹤。谢鹤的巨剑本是算准时间,要等老顾去攻击白哲翰时候刚好抵住他后心。 不想老顾不去攻击白哲翰,反而回来攻击自己。高手之间,差不得丝毫。谢鹤的巨阙到底晚了片刻,加上全没料到老顾出此奇招。 长鞭缠住巨阙,谢鹤顿觉奇大的力道袭来,巨阙似乎立时就要脱手。他知道生死一线,决然不能放开兵刃。手上急忙握紧,不想竟连剑带人都被老顾拽了过去。 巨阙飞起,挡开了白哲翰的干将,老顾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谢鹤后心要害。 这下事起仓促,众人慌忙站起。苦于谢鹤被制住要害,相救不及。成钧急忙道: “老顾,莫伤我谢师叔。” 老顾大口喘了气,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些。对成钧笑道: “成公子放心。” 这才环视夙阳殿里众人,大声道: “我来此本无心相斗,你们何必如此?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待我离开此地,就放这人回来。” 说着就要挟持谢鹤向外走去,白哲翰挡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让开。谢鹤被老顾抓住,心下黯然。叹息道: “白师弟,让他走吧。咱们一败涂地,没什么好说的。” 白哲翰咬咬牙,厉声道: “放下掌门!” 老顾冷笑道: “我到了安全之地,自会放他。我老顾虽是邪魔外道,说话是一个吐沫一个钉,决不会做个出尔反尔的伪君子!” 白哲翰脸上一红,仍然道: “你先放了掌门,我们就让你走。” 老顾遭遇此事,本就有气,听白哲翰这般说,冷笑道: “你以为我还能信个伪君子的话?” 白哲翰大怒。 “你说谁是伪君子?” 老顾道: “做了小人之事,还妄称君子,那便是伪君子了。” 白哲翰怒气勃发,干将直刺过来。谢鹤此刻在老顾手下,如同个婴孩,毫无反抗余地。老顾将谢鹤挡在身前,白哲翰只得愤愤收招。他虽不攻上,也不让开。 “今天不放下掌门,你就难以活着出去!” 老顾哈哈大笑。 “那便不活着出去了。以我性命换天墉城掌门性命,却也值得。” 孔涛等人纷纷离座,走到老顾身后丈余站定。老顾也不理会,手上劲力微吐,谢鹤脸上泛起金光,眉头紧皱。 成钧忙上前一步。 “老顾,你别冲动。” 老顾苦笑道: “成公子,你都看到了。我不欲杀人,是他们逼我杀人。” 成钧忙对白哲翰道: “白师叔,你就放了他走吧。” 白哲翰道: “我已经说只要放下掌门,他就可以走了。” 老顾冷哼一声。孔涛道: “这位仁兄,你若信得过我,就让我做个见证如何?你放了谢师兄,我保证你能平安离开此地。” 苏致远与成浩岚先后点头,表示也可做见证。有他们三人的话,白哲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行阻拦。而且此举是为了救下谢鹤,谁也说不得什么。 白哲翰侧身让开,负手站立,也不向这边瞧上一眼。老顾笑笑,放开了谢鹤后背穴道。谢鹤缓缓走开,大觉无地自容。 老顾将长鞭收回,倒退向着门外,对成钧行礼: “成公子,后会有期。” 成钧抱拳回礼。忽听白哲翰短剑一抖,执剑刺向老顾心口。余人齐声喝止,却哪里来得及? 老顾本将长鞭收回,见来势又急,慌乱之下侧身闪躲。但那一剑还是没能躲开,干将刺穿他右胸口。白哲翰不停,抽出剑来还要再刺。 成钧大喝一声,闪身上前,夹手夺过白哲翰手里的剑。另一手抓住白哲翰喉咙,将人提了起来。那干将趁势刺向白哲翰小腹。 电光火石之间,想起自己玩玩不能杀了白哲翰,虽然自己不是天墉城弟子,但要是弑杀长辈,便是大逆不道。咬咬牙,缓缓将白哲翰放下,随手将干将扔在地上。 干将在地上弹了几弹,发出碰撞之声。各人见成钧放下白哲翰,都松了口气。白哲翰也吓得脸色惨白,大口喘息。 成钧走到老顾身边扶住。老顾胸口鲜血喷涌,还笑道: “伪君子啊,伪君子。” 只是每说一个字都带出鲜血来。成钧见他伤势严重,幸好躲过要害,还不致命。叹息道: “我心中迷惘,实不知孰正孰邪。” 孔涛等人均觉惨然。成钧又道: “苏伯伯,你带着雨柔回青囊水榭吧,待我送老顾平安回去,就来找你们。” 苏致远点点头,嘱咐道: “路上小心。” 白哲翰见好容易将老顾刺伤,这般放他走了,终归不甘心。慑于成钧刚刚那一举,方才平静下来。但想日后魔道来攻,这老顾是个劲敌。大声道: “除恶务尽,岂可放他走路?” 孔涛本与老顾做过保证,万万料不到白哲翰仍会下手,怒道: “正道中人说一不二,屡次三番反悔,岂不是丢了祖上颜面?” 白哲翰道: “与邪魔外道讲什么仁义道德?” 孔涛道: “不讲仁义道德才是邪魔外道!” 白哲翰还要再说,谢鹤怒道: “白师弟,你还待怎地!” 白哲翰一愣,只得住口。谢鹤本死里逃生,对老顾多少有些钦佩。又见白哲翰这般做法,忍不住怒从中来。 成钧匆匆为老顾包扎了伤口,将其负在背上,就要出门。白哲翰拦在门口,成钧咬牙道: “白师叔,请你让开。” 白哲翰有恃无恐。 “他自可离开,你却不可离开。” 成钧冷然道: “难不成我让你天墉城留住了?” 白哲翰道: “不敢,不敢。成侠士少年英才,我小小天墉城岂能留得住?只是成侠士与魔道妖道首脑关系非同寻常,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成钧知道老顾的伤势耽搁不得,又害怕牵连了苏致远,是以不敢相求。苏致远一直与郑广山关系很好,对成钧也早当成自己女婿。 别人为难自己女婿,不禁怒气勃发。走到成钧身边,道: “放他下来,我看看伤势。” 成钧有些为难,苏致远望了眼白哲翰,冷然道: “人家与我们干上了,与你过不去,岂不是与我也过不去?” 转而对孔涛等道: “几位说,我该不该救?” 孔涛也不好直说,成亦瑶则喊道: “该救的!” 成浩岚实不想这个二弟与魔道妖道扯上关系。但见了白哲翰行事,颇为不满。又听白哲翰这样的话,道: “白伯伯,我二弟与魔道妖道绝无关系。”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义愤填膺泪如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3315 白哲翰抱起手臂,双眼斜睨,不住冷笑。成钧早就忍着怒气,想白哲翰本来不是这等虚伪之人,怎的自己离开这么些日子,他变化如此之大? 苏致远扶着老顾下来,取出银针为他止血。虽然本分同类,穴道却大同小异。苏致远微微细心找找,便即找到。谢鹤也觉得两人今日做的事情大违常理,心中颇为过意不去。 他毕竟是掌门,很多大事听从白哲翰意见,可再纠缠于此,天墉城再天下正派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只得道: “白师弟,让他们去吧。咱们也就败了,没什么说的。” 白哲翰道: “我没说不让他走。可成侠士护送一个妖物回去,让我们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白哲翰原本一直都叫成钧成师侄,现在叫他成侠士,显然隔阂已深。谢鹤微微沉吟,望望成钧。成钧不知怎么反驳,但老顾伤势严重,在此又怕白哲翰等人再行加害,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谢鹤想想,道: “要不这样。我派人送他回去,你还是别去得好。” 成钧哪里还能信任这天墉城?他嘴里不答,任谁也想得到了。成浩岚道: “要不让我派人护送?” 成钧看看他,刚要点头,就听老顾道: “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不劳成公子费心,我独自个回去就是。” 说着挣扎起身,向着苏致远欠身相谢,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身子一晃,便要摔倒。成钧闪身扶住,叹息道: “让我大哥送你回去吧,他绝对不会害你。” 老顾大口喘气,却说不出话。成钧转头对成浩岚,成浩岚点点头,吩咐了下去。片刻就有几名素月山庄弟子扶着老顾出去。 成钧望着那背影,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了。都说他们是邪魔外道,可今日这夙阳殿里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在颠覆多少年来心中的标尺。 他回过头,正好苏致远也看来,两人无奈一笑。天墉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他道: “苏伯伯,很长时间没去青囊水榭了,我要回去看看。” 苏致远应了一声。 “让雨柔也收拾下,咱们一起回去吧。他娘想念得很。” 谢鹤欲语还休,孔涛则忙道: “成师侄,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各人心知,魔道来袭,成钧的伏羲琴是重中之重。他若走了,纵然想来相救,远在苏州也来不及了。成钧自己当也清楚,只是他生来性子孤傲,何必在这不招人待见? 自己与魔道妖道来往,觉得紫蝎魔王,冰烟,老顾都是至情至性,与他们接触,反而相待更加真诚安心了。 孔涛看着谢鹤二人,希望他们能说句挽留的话。谢鹤犹豫了下,道: “成师侄,今天或许有些误会。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何必要走?” 白哲翰也道: “是啊,我们都是自己人。” 成钧向来怕软不怕硬,听他们这么说,稍稍有些留下的意思。岂料白哲翰接着道: “既然是自己人,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妻子到底是谁杀的,你能于我说明了吧。” 成钧身子一动,说不出话来。各人也均觉骇然。禅音大师一直没说话,也开始注意起来。成钧咬牙道: “白师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哲翰一心要为儿子洗刷去弑母大罪,这等场合之下再合适不过。虽然有人与成钧的关系匪浅,可天下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他坚信白文萧无论如何也不会杀死亲娘, 那便是成钧所为。若是能逼着成钧说出真相,白文萧就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就不会永远被人唾弃。当下冷然道: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自己该当清楚。” 成钧气的浑身颤抖。孔涛忙道: “白师弟,这种事不是说着玩的。成师侄怎会做出那样的事?” 白哲翰看也不看他,淡淡的道: “白文萧就定然会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了?你亲眼看见白文萧杀死了他亲娘?” 孔涛顿时语塞,白哲翰最近不正常,他也早就发觉,可也料不到竟然到了这等境地!转而想想,到底是谁杀了费幕晴,的确只是成钧一面之词,要说真是白文萧杀的,却也不能理直气壮。 眼光忍不住向着成钧望去。成亦瑶已经喊道: “我二哥怎么会杀死费伯母,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二哥!” 成钧心中烦乱不堪,定了定神。 “这件事我本不想说,既然各位师叔想知道,我只得说了出来。” 这才将南疆树林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旁人听着,丝毫找不到破绽,都不禁点头。白哲翰则早早认定是成钧嫁祸,并不为所动。依然道: “这都是一面之词,谁又能做了证明?” 成钧咬着牙,颤抖道: “白师叔,你何必苦苦相逼?” 白哲翰道: “事情总用真相大白的一天,白文萧虽然叛逃,也不至于是弑母之人。” 成钧无奈,被人空空的安了这样的一个罪名。若真做了,也还罢了,可根本就是毫无来由。却也实在没法解释。 苏致远忽然冷笑道: “那就要抓住白文萧来当面对质了,否则说什么都没用。是不是?” 白哲翰点点头。 “自当如此。可为何成少侠不敢带着白文萧回天墉城来?以成少侠的修为,还对付不了一个白文萧?” 成钧望着门外,也不回答。苏致远又道: “若是白文萧杀了费幕晴,是为了逃命。成钧呢?他是为了何来?” 白哲翰冷笑一声。 “他是不想让白文萧死!” 白哲翰接着道: “白文萧一死,蛇妖便永远拿不到内丹,就不能为所欲为。我妻子去杀白文萧,所以你从中阻拦。抢下承影剑,一剑杀了我妻子,再嫁祸白文萧。这招数高明得很啊。” 成钧也不解释,只是苦笑。白哲翰不理。 “后来你说又找到了白文萧,却让他逃了。你怎么不一剑杀了他,反而带在身边?” 白哲翰虽然性子大变,头脑还是聪明得很。想不管是不是成钧,都先将这罪责都推到他身上。最后白文萧只是个帮凶罢了,也可以说是委曲求全,自是好办得多。 而他这些话,旁人听来都觉诧异。之前丝毫不信是成钧所为,但见成钧不解释,便不知真假。所谓三人言虎,白哲翰虽是一人,可也顶的了三人。 此刻哪怕坚信不是成钧做的,也不能认定就是白文萧了。这招数果然一举奏效。 苏致远淡淡的道: “白真人不也是一面之词,别说得似乎是你亲眼看见了一般。” 成亦瑶慌忙附和。 “是啊,你也没亲眼看见。” 白哲翰笑道: “我当然没亲眼看见。在场只有三人,我妻子已死,白文萧不能当面质问。那成少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而且那天你亲手打碎了紫蝎魔王那几个瓶子,所为何来?” 成钧半晌不语,这时候忽然深深叹了口气,甚为悲戚。 “你既然怀疑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相信。” 转而心道: “我做事问心无愧,既然没做错,何必求旁人相信?” 他性子本就孤傲,更觉得豪气冲天。双目瞪视白哲翰,白哲翰本来极有信心,见了那眼神,浑身一抖。那眼神仿佛不可侵犯,仿佛足可杀人。 饶是白哲翰一代宗师,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仍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成浩岚见他眼中泛红,生怕他出手伤了白哲翰,赶忙道: “二弟,现在魔道妖道联合,白文萧随时都有性命之危。绝对不能让他死。” 成亦瑶也道: “哥哥说得对。二哥你得快点救下白文萧性命。” 苏致远在一旁一再言语,实在想不出计策。成钧收回目光,缓缓望望哥哥,小妹,孔涛,苏致远,这些人本都待他极好,蓦地伤感,哽咽道: “你们也不信我了?” 成浩岚不知如何回答,成亦瑶低下头,苏致远道: “我们岂能不信你?但要洗刷去身上的疑问,白文萧便能不能死。” 成钧但觉口干舌燥,嘶哑着嗓子道: “我没做错事,我没杀费师叔。” 孔涛劝道: “我们都相信,可是...” 成钧吼道: “既然你们都相信,为什么还让我去证明什么!” 孔涛顿了顿,脸有无奈。 “我们相信不管用,主要是怎阻天下悠悠之口?” 他们何尝不是为他着想,只是成钧性子如此,既然顶天立地,还要什么证明?他没杀费幕晴,为何非要去证明什么。 却不知天下事情就是如此。我行我素固然很好,可麻烦总是要莫名其妙的找上门来。若是麻烦上门,也无可奈何。 不去处理,小麻烦就会变成**烦,最后可能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成钧越想越悲伤,心中的烦闷都发泄了出来,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大殿回荡,只片刻,泪水涌出,不能自已,忍不住又放声大哭。 成浩岚等人不忍,刚要劝说,一道黑色身影已经闪出门去,瞬息之间,没了踪迹。白哲翰呆呆站着,心中一酸,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怅望黄昏莫深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2962 成钧一路狂奔,但觉天下之大,竟然无处容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等事情会着落在自己身上。他小时候穷困潦倒,从洛阳逃荒到了江南。 偶尔在田里偷个番薯烤了吃,被人抓住一顿毒打。虽然如此,也没有今日被人冤枉的这般心境。就连身边亲近之人也开始不信任,如何能够经受? 蓦地想起了苏雨柔,想起这个世上待他最好的人。他坚信,就算苏雨柔听了白哲翰的话,绝对不会怀疑自己。 他脚步奇快,不多时已经跑出了天墉城,方才站定。忽然想回去带着苏雨柔,远走万里,同履天涯。管他什么魔道妖道,管他什么是是非非。 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何必明明没有做错,偏偏被人污蔑至斯?想到此处,转身向着天墉城走了几步。却又想起,若是当真就这么消失匿迹。 那罪名岂不是永远的背在身上,纵然与苏雨柔到了人迹罕至的桃源,外人依旧会说他是大奸大恶之徒。他本那些虚名没甚太在意,可恶名却不能强加。 不管怎样,都要洗刷了冤屈才能抽身。那么白文萧就不能死!在夙阳殿里,成浩岚等人都与他这般说过。当时他心烦意乱,听不得人言。 现在稍稍冷静后,方才想出事情关键。之前种种,既然顶天立地,没做错事,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的想法也已不在。 念及此处,放眼远望,大步向南走去。 这次离开,不洗刷罪名,就决然不会回去。不几日就到了大理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心中苦思,如何生擒白文萧。但想不久前遇见柯珠两人, 他俩是去清源山找皇甫乘风。算算日子,没有意外,或许该回来了。只是这等大事不能只靠着猜测,想还是去紫蝎教里看看才是正经。 万一迟了一步,白文萧被取内丹而死,那罪名岂不是没法洗刷?在客栈匆匆用了饭菜,就向着南疆走去。 这条路他还算熟悉,可没法御剑,到了南疆外围,天已经黄昏。他在树下席地而坐,等到天黑再进丛林。 刚坐下不久,就听有人说话。那声音听得确切,正是冰烟的话音。成钧身子一动,之间冰烟与紫蝎魔王相携走来。 他哪里敢与这两人照面,急忙要走。岂料冰烟已经看见了他,喊道: “是成公子么?” 成钧只得站住身子,回过头来,尴尬一笑。冰烟与紫蝎魔王均有喜色,快步走来。成钧心道: “我来生擒白文萧之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出手干预,我哪里是对手?” 冰烟走到他面前,行了个万福。 “成公子怎么又有暇来这南疆蛮荒之地了?” 成钧苦笑,答道: “在天墉城住的厌了,就来这走走。” 急忙岔开话题,道: “你们怎么也有时间在这散步?” 紫蝎魔王笑道: “我们也住的厌了,出来走走。” 冰烟嫣然一笑,指着西边那轮落日。 “我俩在这看日落。” 成钧望去,残阳如血,在这荒无人烟之地,更显得苍凉。想起自己经受的委屈,心里蓦地难受。 紫蝎魔王见他神色,道: “成兄有什么不顺遂的事了?跟我们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你办到。” 成钧道: “多谢你了。只是这样的事,别人帮不上的。” 紫蝎魔王便不再问。牵着冰烟的手当先坐下。 “上次我们几个人席地而坐,算来也没隔了几天,又在这相遇了。” 成钧跟着坐下,揪然不乐。紫蝎魔王与冰烟知道成钧心中定然烦闷,都说些魔道妖道的轶事给他听。成钧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紫蝎魔王与冰烟因为自己帮的小忙让他们相遇,便感激不尽。也不在意什么敌人友人。而在天墉城里,他曾经屡次为正道存亡犯险,最后他们竟然来怀疑自己。 相比之下,甚觉世道险恶,反而与紫蝎魔王和冰烟之间显得更加真诚。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冰烟拍手笑道: “成公子,这才对嘛。你们人寿命只有百年,这么短暂何必不开心些呢?” 成钧叹了口气,道: “说的是啊,何必不开心?” 冰烟望望紫蝎魔王,温柔的靠在他的肩膀。片刻,她道: “成公子既然来了,不妨到我家里坐坐如何?” 成钧道: “我还有事,若是今后还有机会,我定会前去做客。” 紫蝎魔王道: “我们虽然道不同,我想机会还是有的。” 成钧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望见不远处走来几人。当先一人望见了他,忙招了招手,喊道: “成少侠,这么巧。免得我去天墉城找你说了。” 说话这人分明就是皇甫乘风。成钧身子一动,果然他身后走着的两人分别是柯珠与白文萧。他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竟有这般巧法。 别人也还罢了,白文萧若是遇见了冰烟,内丹岂有不取之理?取了内丹,正派将毫无胜算,白文萧也必然会死。在自己身上的罪名便永远也洗不清了。 他凝神苦思对策,也没回答皇甫乘风的话。冰烟与紫蝎魔王走到他身边,冰烟先问道: “成公子,你认得他们?” 成钧木然的点了点头,慌忙摇了摇头。冰烟不解,道: “我听他们叫你了。你不见他们么?” 成钧急急的拉着冰烟与紫蝎魔王的手腕,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道: “他们与我关系不好,我不愿见他们,咱们先避一避。正好我刚想去你们家里坐坐,咱们这就走吧。” 紫蝎魔王道: “不妨我帮你打发了他们吧。” 成钧忙道; “不用。也没什么大仇,只是不想见面。” 紫蝎魔王只得苦笑,快步跟着他走去。 皇甫乘风几人见成钧这般反应,都觉诧异。白文萧松了口气,上次逃走后,本以为这次再见面恐怕难逃性命。料不到成钧反而匆匆而去。 难不成是曾经败在了皇甫乘风手下,不好意思见面?他怎知道在夙阳殿里发生的一切?不过心中害怕的很,既然成钧在南疆,那自己就时刻身在危险之中,不得不防。 幸好皇甫乘风回来,那便安全了几分。 这次他俩去清源山寻找皇甫乘风,皇甫乘风见了二人。柯珠苦苦相劝,皇甫乘风只是坚持不回来。 后来柯珠说起了南宫英易转述的话,当时白文萧在一旁,皇甫乘风性子孤傲。这等儿女情长的事情只与兄弟说过,今日柯珠说出来,大觉不好意思,又不能耍赖。 柯珠是个聪明人,见皇甫乘风神色,虽然怕他气恼。可还要继续说,皇甫乘风无可奈何,只得答应先与她回来。 路上白文萧将柯珠配置草药救治了全镇百姓的事说了,皇甫乘风大感欣慰,却只淡淡的夸了柯珠一句。柯珠大喜之下,竟流下泪来。 如此三人一路穿行秦岭回来,在南疆外围碰见了成钧。皇甫乘风本想跟成钧说他离开清源山的事,但见他匆匆离开,不明所以。 而身边的那俩人,他们都不认识。天墉城一战,后来紫蝎魔王出现,那时皇甫乘风三人都不在场。柯珠只知道紫蝎魔王现世,却也没见过。 皇甫乘风虽想知会成钧,但既然不想见自己,便不勉强。何况既然见了面,成钧再想找他报仇,也会来紫蝎教找他,倒是不必挂怀。 他微微笑笑,大步进了丛林。柯珠跑了几步,到了皇甫乘风身边,低头走着。皇甫乘风侧头望望她,握住了她的手。 柯珠心中一荡,脸色绯红。皇甫乘风道: “我的意思你终于明白了。虽然成奎已死,可你救了全镇百姓,是个好姑娘。” 柯珠高兴得不得了,痴痴的说不出话。心中道: “我从来不懂好人坏人。可救了全镇百姓,那些百姓感激之情却不是假的。成钧为此不与我为难,皇甫大哥也因此原宥了我。 今后我一定要多做好事,做个好人。让别人开心,自己也开心!” 白文萧走在最后,想起与郑惜雪一起的日子,不无伤感。但害怕成钧突然出现,不敢远离皇甫乘风,始终走在他们后面丈余,也顾不得两人不想别人打扰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3317 远远走开后,成钧方才松了口气。紫蝎魔王苦笑不得,道: “成公子,我们仨在一块,还怕的了谁来?” 成钧想起身上的冤屈,叹息道: “要是武力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就好了。” 紫蝎魔王搔了搔头皮,隐隐似乎懂得了一些。他作为魔界王者,历来顺境,与冰烟倾心后,分隔这么多年。 要是早些知道冰烟所在,谅谁也拦他不住。偏偏他到了此刻方才知晓真相,这便是武力解决不了的了。 他如此地位况且这般,更别说成钧这样一个人了。不禁心生感慨,想帮帮成钧,但既然武力解决不得,想自己也帮不上忙。 成钧望望天色,抱拳行礼道: “不敢叨扰二位,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便走。冰烟上前一步,道: “成公子,刚刚那几人中,白文萧也在期内吧。” 成钧身子一动,心中慌乱,站住身子,不敢回头。紫蝎魔王大惊,忙问道: “当真?那几人中当真有白文萧?那个体内有你内丹的人?” 冰烟笑笑,并不答话,算是默认了。成钧情急之下,头脑却是清晰地很。要是紫蝎魔王去捉白文萧,那自己是决然拦不住的。 捉了白文萧,取出内丹,白文萧就必死无疑。天下苍生无幸,自己身上的冤屈也没法洗刷。既然没法洗刷,何不拼了性命去阻拦?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实在是没有退路之下的选择了。他手中无剑,唯一陪伴的就是那伏羲琴了。 可惜此时心里没有杀气,如何才能克敌制胜,着实没有把握。 紫蝎魔王听闻此事,就要追去。冰烟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望着淡淡夜色,痴痴的道: “蝎公子,我的愿望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紫蝎魔王道: “我自然知道。可那内丹唾手可得,为何不取?” 冰烟看看成钧,笑道: “成公子不想我们杀了白文萧,否则何必拉着我们离开?成公子于你我有恩,这个面子还是有的吧。” 紫蝎魔王微微犹豫,道: “话是这么说。只是内丹何其重要?要是成公子你去杀了白文萧,内丹岂不是永远就毁了?” 成钧定了定神,道: “我这次前来,只因身上有冤急于洗刷。要将白文萧带回天墉城去当面对质。” 他顿了顿,道: “你们待我如此,我不愿相欺。我虽不会杀白文萧,但带他回天墉城后,能否保得性命委实不知。” 紫蝎魔王点点头。 “你能直言,便是好的。不过内丹我一定要取得,万一白文萧回去后,就被杀了。我的冰烟怎么办?” 冰烟柔柔的道: “蝎公子。我能陪在你身边,怎还在乎那内丹?” 紫蝎魔王道: “你不在乎,我却在乎。谁也不能将那内丹毁了。” 冰烟听了,心中一喜,不再说话了。成钧不知紫蝎魔王到底要如何,可若不将白文萧带回去,谁也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就听紫蝎魔王道: “成公子,我真心不愿与你为敌。可白文萧也不能让你带回天墉城去。我信得过你,却信不过别人。” 成钧苦笑。想不到自己与魔道妖道都有了这般挥之不去的关系,也怪不得白哲翰怀疑自己。但如此性情,却不得不让人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成公子,我没什么可瞒你的。不久后我就要大举进袭昆仑八宫,那时候我会带着白文萧前去,当面将事情解释清楚。 你两不相帮也好,与我为敌也好。在这之前,你不能将白文萧带走,我们也不杀他。等到了那天,这个冤屈,我帮你洗刷了。你看如何?” 冰烟拍手道: “这个办法好。” 成钧此刻别无他法,心念一闪,道: “也只好如此了。咱们信守诺言,在你进袭天墉城之前,我不带他回天墉城,你们也不能杀他取内丹。” 紫蝎魔王点头道: “正是如此。” 成钧躬身行礼,转身而去。 他向南疆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大理城外,复又向着南疆走去。他心中实在有些愧疚。从小师父的教诲,相比天下苍生,自己身上的冤屈算的了什么? 与紫蝎魔王约定,不带白文萧回天墉城,却没说不能杀他!杀了白文萧,冰烟就永远取不得内丹。到了那一日,便能多一份胜算。 只是此举,对不住紫蝎魔王的信任,对不住冰烟姑娘了。 南疆外围,他稍有踟蹰,那踟蹰很快就被信念取代,大步的进了南疆。到了紫蝎教总坛的时候,已经过了戌时。 紫蝎教总坛里喧闹一片,定是因为皇甫乘风的归来,紫蝎教上下在庆祝。紫蝎教疏于防范,对旁人来说或许是好事。但对成钧,他自不在意那些巡逻弟子。 只是现在想偷偷杀了白文萧,却是难了。因为他远远望见,白文萧坐在皇甫乘风下首的桌前,距离皇甫乘风不过丈余。 要是自己贸然下去动手,别说紫蝎教其他人,单单一个皇甫乘风就打不过。最后莫说杀了白文萧,自己恐怕都不能活着出来。 一时间想不到对策,索性躲在外围。想那白文萧总不能一直跟在皇甫乘风身边,到时候下手便可了结他的性命。 直到了子时前后,紫蝎教众人才纷纷离席,各自回去。外面却依旧有几十人在饮酒,还有不少人醉倒在地,不省人事。皇甫乘风与南宫英易对酒把盏,喝的兴起。 柯珠向着白文萧摆摆手,白文萧慌忙过去。柯珠取出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个药丸,递给了白文萧。淡淡的道: “断肠散的解药,服下吧。” 白文萧大喜,忙将解药吞下。柯珠看着皇甫乘风,温柔一笑。 “白文萧,你走吧。” 白文萧从前一心要离开这紫蝎教。但知道成钧也到了此地,多半是要来杀自己。能让成钧忌惮的人,除了皇甫乘风再无别人。 这时候离开,岂不是自寻死路?哪里还肯走?忙道: “在下无处可去。不管身上的毒是否解了,都不愿离开。” 柯珠却想不到他会这么说,转而一想,便明白了。笑道: “你是怕成钧吧。” 白文萧被她说中心事,倒是有些尴尬。实在不知解了这毒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心中也早就打定主意,要是毒解了,定要亲手杀了柯珠。 报了天墉城一战以来所有的屈辱。此时则不敢动柯珠,要是皇甫乘风与成钧都来为难自己,可是当真无处容身了。只得恭敬的道: “您说笑了。” 柯珠淡淡笑笑。南宫英易二人放下酒杯,南宫英易本对白文萧没甚好印象。但毕竟这次找回皇甫乘风,多少有了些功绩。 却不知道皇甫乘风怎么看这件事。尤其对于白文萧的身份,该如何看待?所以为了免去那些无谓的麻烦,让这人远离柯珠才是正经。便道: “这次你做的不错。我封你个香主吧。” 白文萧托庇于皇甫乘风,不敢离开。可教主的封赏不敢不受,只得跪下接了。南宫英易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大口喝了。接着道: “大哥与柯珠的婚事什么时候办了,也算是了却了兄弟一个心事。” 柯珠大喜,望着皇甫乘风。皇甫乘风微微想想,道: “再等等吧。” 柯珠本来高兴的神色,顿显得黯然。皇甫乘风看在眼里,叹息道: “我在清源山上一战,虽然侥幸得胜。可我杀了郑广山,他弟子成钧找我报仇,我只得应战。 那孩子奇遇连连,唯一比我不足,便是这剑法了。要是多些时日,我定不是他对手,难免死在他手里。” 柯珠心中一阵难过。但想皇甫乘风不答应婚事,也是为了自己好,又是阵阵高兴。 南宫英易道: “我听说此人的伏羲琴很厉害。我的堂主香主都死在那琴声之下。难不成其他方面也这般?” 皇甫乘风点头道: “昆仑剑法极为深奥。说来惭愧,天墉城里,郑广山手下留情。否则我早就死在了昆仑剑法之上。 成钧学习昆仑剑法,火候不到。火候若是到了,单凭昆仑剑法就能置我死地。何况他还学会素月剑法,阆风巅心法。 唯独年纪尚轻,阅历不足,待这些都弥补,别说是我,当世谁还是他对手?” 南宫英易沉默不语。白文萧冷哼一声,却不言语。他实在对成钧痛恨不已,屡次三番的险些丢了性命。 若非自己聪明绝顶,骗得了成钧,恐怕在就死了。可为何自己这么聪明,成钧却方方面面都颇有不如,怎的两人处境全然相反了? 皇甫乘风见白文萧冷哼,便道: “白侠士有什么话要说吗?” 白文萧道: “那人无非是有些奇遇罢了,我若有此奇遇,定不会比他逊色。说不定远远比他强得多。” 皇甫乘风微微笑笑,与南宫英易继续喝酒。柯珠对成钧很有好感,道: “都说道德排在第一。若是没有一个好的操守,再厉害又能如何?” 皇甫乘风和南宫英易一愣,随即拍手大笑。白文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实在没法反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差之毫厘谬千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2 本章字数:2929 成钧在外面又躲了一个半时辰,皇甫乘风与南宫英易早就喝的大醉。柯珠也喝的俏脸粉红,更增娇艳。 白文萧却是心惊胆战,生怕喝的稍稍多了,不知不觉就被成钧取了性命,哪里敢稍稍多喝? 眼见几人都醉了,柯珠站起身扶起皇甫乘风。白文萧只得扶起南宫英易,跟在他们后面。 柯珠走到自己房门前,回头道: “你送教主回去,跟着我们干什么?” 白文萧心中明白得很,紫蝎教总坛就算全力防备,也未必能挡住成钧。别说今天很多教众都喝醉了,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成钧看了脑袋。忙道: “柯...柯姑娘,你与皇甫英雄还未成亲,要是睡在一个房间里,终归不好。” 柯珠是苗家女子,不似中原女子那般扭捏,诧异道: “怎么不好?皇甫大哥早晚是要娶我的。” 白文萧道: “话是这么说,但皇甫英雄终归是中原人。自然对中原的伦理道德看得极重。要是他知道大醉后你与有了不该有之事,恐怕会不高兴。 要是他不高兴,再离开一年半载,我们不是还得费事去找他?” 柯珠本就怕皇甫乘风不高兴,若在因为这件事走了,可是后悔莫及。只得道: “你说该怎么办?” 白文萧道: “皇甫英雄与教主都醉的人事不省,该当让他们好好休息才是。你也早些休息吧,我就在这守着,有什么事我照料就好。 柯珠点点头,忽而想起: “这人体内的毒都解了,让他一个人在这,万一要出手害人,之后回天墉城将功赎罪怎么办?都怪我这么着急给了他解药,现在没法制住他了。” 白文萧见她神色不定,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 “皇甫英雄与教主只是暂时醉了,但修为不失。我们修真之人目明耳聪,要是有宵小之辈要来加害,别说我守在外面,就算我不在,也没人伤的了他们。” 柯珠将信将疑。白文萧又道: “要是你不信我,就再给我服下一颗噬心蛊。” 说着伸出手来。柯珠被他一下说中,想这人诡计多端,说要服下噬心蛊,多半是有恃无恐。却怎想到,白文萧只想在皇甫乘风身边,也好保住性命。 服不服噬心蛊倒是次要。何况噬心蛊一年才会发作,早晚柯珠还会为自己解毒,总比几日内死在成钧手里强。 柯珠不知还怎么说,装作若无其事,淡淡的道: “那倒不用。你只要对我教忠心,我岂会信不过你。” 说罢,扶着皇甫乘风去了教主房间,白文萧也跟了去。柯珠出了门,回头望望,这才走去。白文萧站在门口,凝神关注周围形势。生怕成钧忽然出现在面前,不及挡驾。 柯珠回到房间,苦思对策。白天时候见到成钧,怎的成钧不与白文萧动手,反而躲了开? 难不成是怕了皇甫大哥的剑法,不敢正面对敌?这也不无可能。白文萧害怕成钧杀他,才不敢离开皇甫大哥。可两人都喝的大醉,却不能不防。 想自己虽然不是白文萧对手,但也不能不理,要皇甫大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生是好?想到此处,起身走去。 却听得外面忽然喊声大作,显然是出了变故。她浑身冰冷,强自站稳,忙推门跑出。不远处刀光剑影,伴着呼啸,显然便是教主房间。 柯珠暗暗祈祷,急忙奔去。 茅屋顶,白文萧执剑与另一人相斗,那人月色下看得出便是成钧。柯珠深深舒了口气,既然不是白文萧出手伤害皇甫乘风,那就是好的。 她走到院子中,抬眼望去。白文萧剑法散乱,就算柯珠这等不懂修为之人也看得出,白文萧占尽了下风。 院子四周站满了紫蝎教教众,一时间谁也不敢出手阻拦。柯珠担心皇甫乘风,刚要去查探,就见皇甫乘风与教主慢慢走到院子中,也抬眼去观望形势。 成钧剑招暴风雨般的攻来,眼中尽是杀气。白文萧手忙脚乱,伴着闪躲格挡,汗水挥洒。皇甫乘风微微一笑,小声道: “成钧用的是紫蝎教教众的短刀,白文萧便接不住。两人的剑法天差地别。” 柯珠道: “成钧的剑法不如皇甫大哥,那皇甫大哥的剑法岂不是更加厉害了?” 皇甫乘风淡淡笑笑。他本不在意那些虚名,可见成钧剑法精妙。自己当初又胜过他,不禁有些得意。 白文萧大叫一声,原来手腕被刀背打到。这下痛入骨髓,咬牙并未撒剑。他心中烦乱已极,无暇去看四周形势。只求皇甫乘风睡得不沉,能出手救命。 成钧却早看到了皇甫乘风,当下招数更急,想快些毙了白文萧,免得多生事端。岂料白文萧知道生死一线,拼了命的拆解。 成钧一边对招,一边还要防备紫蝎教的暗箭,一时间不能取白文萧性命。皇甫乘风按着腰间翠微剑柄,道: “成钧怀有心事,烦了大忌。否则十个白文萧也死了。” 柯珠不解,细细看着成钧出手。但见越来越快,看了片刻便有些头晕。忽然觉得有雨滴溅在脸上,她伸手擦去,抬头望望天色。 月色斜挂,繁星漫天,哪里会有雨?她诧异的低头去看手上的雨滴,火光下看不清楚,但放在鼻前闻闻。带着股腥味,分明是鲜血。 “他,他们...谁的血?” 皇甫乘风凝神观战,并未回答。南宫英易道: “白文萧的。” 屋顶之上,成钧剑法如神,白文萧苦苦支撑,但劣势越来越明显。成钧大啸一声,短刀当头劈来。白文萧避无可避,只得本能的横剑格挡。 可惜这柄剑并未承影那般神器看,被短刀劈为两截。趋势不缓,眼见就要将白文萧从中间劈开。成钧心下不无黯然。 自己身上的冤屈再也没法洗刷,杀了白文萧,日后该如何面对那义子?很多事情他都无可奈何,自己这般待人,为何最后莫名其妙的没有了好报? 他心念如电,只得摇头叹息。短刀将要接触到白文萧头顶之时,忽然绿光大盛。没能架开短刀,仍然将刀锋滑开,救了白文萧一命。 成钧身子一晃,向后跃开几步。知道皇甫乘风终于出手,当日胜不了他,现在应该还是不能占到便宜。何况皇甫乘风手里还有翠微剑,自己则只有一把普通短刀。 只得横刀在前,不敢贸然出手。 白文萧死里逃生,一屁股坐在屋顶,大口喘息,不知身在何处。皇甫乘风道: “今天我刚刚回来,你就到紫蝎教杀人,太也不给我面子了。” 成钧道: “我今天来是杀白文萧,并不是找你寻仇。可否借一步,让我先杀了此人。” 皇甫乘风道: “这里是紫蝎教,我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让别人在这为非作歹。这人与我没甚干系,要是在外面我见了,绝对不会干预。” 成钧望了眼白文萧,白文萧满头大汗,手里的剑颤抖不已。 “我势必要杀此人。今日不可,终有一天我能取他性命。反正你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得了。” 皇甫乘风笑道: “那是自然。你若是不声不响的在紫蝎教杀了人,我又不知晓,那便万事大吉。” 白文萧心中巨震,也不敢多言。成钧咬咬牙,对白文萧道: “今天算你命大,我看你还能躲得了几时?” 白文萧浑身颤抖,不敢作答。成钧无奈,只得叹了口气,闪身而去。 成钧并不远去,仍是停留在紫蝎教总坛之外,时时刻刻观察这里形势。他心中暗暗自责,这次没能取了白文萧性命,他定然会更加小心在意,下次出手可不那么简单了。 这次本是绝好的机会,却不想白文萧能接住自己这么多招数。皇甫乘风喝了大半夜的酒,仍然能架开那一剑。此间种种,实在不能预见。 幸好从皇甫乘风话里看来,紫蝎教并不会竭尽全力保护白文萧。如此说来,白文萧体内的内丹,紫蝎教还不知晓。 只要守在紫蝎教外,总会有机会杀了此人。念及此处,方才稍稍放松了些心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3 本章字数:3083 经此一事,白文萧吓得心胆俱裂。自知以皇甫乘风的身份,说的话绝不会反悔。在紫蝎教内,皇甫乘风若在一旁或许能救得性命。 万一成钧偷袭得手,自己可就难逃一死了。念及此处,直是烦乱不堪。他撑着从屋顶跃下,脚下一软,险些坐倒。强自扶着院子的石磨方才站稳。 皇甫乘风望着天边夜色,面无表情,闪身落地。这下飘逸灵动,潇洒倜傥,比白文萧落地是好看的多了。 柯珠上前,道: “早知道你们都醉的不深,我也用不着这么担心了。” 白文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南宫英易道: “早先是醉的很,现在已经醒酒了。” 说完,斥退弟子。和皇甫乘风都眼望白文萧。柯珠不明其理,诧异间也望了过去。白文萧低头不语,按着肩头的伤口,心中苦苦思索。 “为什么成钧几次三番要杀你,难道只是因为怕你将天墉城道法教给我们紫蝎教弟子?” 白文萧听了,忙跪在地上,道: “教主明鉴,确是如此。” 南宫英易脸色凝重,冷冷的道: “我本有心让你教授紫蝎教弟子道法。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没什么惊人艺业。于我紫蝎教没甚益处,副教主已经给了你解药,我就不留你了。” 白文萧大惊失色。南宫英易这么说,显然是要他离开紫蝎教。成钧现在一定就在紫蝎教四周,别说离开这。就算赖在紫蝎教里,也难保平安。 要是出去,片刻间就得身首分离。一想到成钧挥剑斩下的凶神恶煞的摸样就不寒而栗,可是绝对不能出去的。 要南宫英易留下他,并且全力保护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事实真相说出来。纵然或许今后性命不保,总还能多活些时候。 或许以后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他咬咬牙,道: “属下该死,他一心杀我却是并非这么简单。” 当下将误吞下内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他口齿伶俐,说得言简意赅。几人尽皆骇然,万万想不到这人竟然有这般大的干系。 南宫英易定了定神,道: “你说得都是真的?” 白文萧道: “但凡有半分虚假,属下永世不得超生!” 南宫英易与皇甫乘风对望一眼,互相点点头。 “白文萧,你先下去休息吧。” 白文萧不敢违拗,就算害怕也只得躬身下去。他战战兢兢,回到住处匆匆包扎了伤口。只觉困顿不堪,又不敢沉睡。 取了凳子放在门口,靠着木门打起了盹。片刻还是睡了过去。 大院子中,南宫英易三人均各沉默。半晌,南宫英易先开口道: “我们进去说。” 当下三人进了教主房间,分坐下来。南宫英易道: “我们与魔道关系甚大,只是不知那妖道到底是什么意图?要是贸然公开保护白文萧,惹恼了成钧。他与紫蝎教弟子为难, 咱们三个倒是不用怕,其他的教众可是定然会死伤惨重。所以此事还是得慎重万分。” 皇甫乘风道: “白文萧的话可信吗?” 南宫英易想想。 “他应该不敢骗我们。要是真是那内丹的问题,天墉城屡次三番的派人来杀他,就说得通用了。” 皇甫乘风点点头,又道: “我们保护白文萧?若真是因为内丹的事,成钧要杀他势在必得。否则不至于千里迢迢的来紫蝎教。” 他顿了顿。 “这次白文萧逃得性命,一来,成钧对我多多少少有些忌惮。二来,定是白文萧知道命在顷刻,苦苦抵挡,否则白文萧早就死了。” 南宫英易与柯珠都各自点头。柯珠道: “这么说来,成钧在紫蝎教四周埋伏,我们就算想保护白文萧,也不能了?” 皇甫乘风道: “让白文萧与我寸步不离或许有些希望。可成钧要是暗算下毒,就防不胜防了。” 他说到这,叹了口气,心道: “成钧这孩子在私仇上,不愿用些下流手段。可白文萧关系到天下大事,就说不好了。” 皇甫乘风本就不愿与成钧为敌,只是杀了郑广山,他自己心中也颇为遗恨。便道: “只是白文萧对我们有那么重要吗?白文萧体内的内丹是蛇妖的,我们与妖道毫无关系。何必为了一个白文萧如此?” 南宫英易微微想想,道: “皇甫大哥的话不无道理。可我们与魔道都同正派为敌,妖道同正派更是势同水火。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帮着妖道保住内丹,对我们不能说没有好处。” 皇甫乘风道: “成钧虽然有些忌惮我,不过我们在明,他在暗,要保护白文萧确有些难。” 南宫英易刚要说话,忽听一声鸣叫。柯珠身子一动,忙站起打开窗子。只见一团黑影飞过,落在了窗沿。 那东西像极了蝙蝠,头上却带着一个鸡冠。柯珠解下那东西后背上的竹筒,关上了窗子。几声鸣叫,愈来愈远。 柯珠将竹筒教给南宫英易。南宫英易微微沉吟,打开了竹筒。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将纸条递给了皇甫乘风。 “紫蝎魔王第一次主动联系我们。说不日要进袭昆仑八宫,还让我们看住白文萧。” 皇甫乘风紧皱眉头,把纸条放在桌上。 “上次我们偷袭昆仑八宫,似乎紫蝎魔王并没有此等意思。今日忽然说要进袭昆仑八宫,却是为何?” 南宫英易拄着桌子,轻弹脑门,摇头道: “我也想不明白。既然要打昆仑八宫便去打吧。反正魔道是主力军,我们倒是不用操心。我忌惮的只有成钧一人。” 他抬头望望皇甫乘风,又望望柯珠。两人忙一齐道: “不可!” 南宫英易道: “这件事我殊无把握。可不得不去试试。现在成钧一心只要杀白文萧,并不愿与我们多事。他防备不慎,我们有机会要他性命。 若是不杀他,白文萧没法保护,紫蝎魔王也会怪罪。到了进袭昆仑八宫的时候,那伏羲琴可是威力太大。” 皇甫乘风猛然想到。 “既然伏羲琴威力如此大,怎的我与他对敌的两次,他都未使用?是了,我与他对敌,不给他机会弹琴,便不能用伏羲琴对付我。” 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得意。接着更想到: “下毒偷袭...他根本用不着这些。只要在紫蝎教外,弹一弹琴白文萧如何不死?” 纵然他天不怕地不怕,也有了些凉意。柯珠见他脸色难看,问道: “皇甫大哥,你怎么了?” 皇甫乘风深深吸了两口气,将刚刚所想说了。南宫英易也觉无法,柯珠却道: “他不会这么做的。” 她接着道: “要是用伏羲琴杀白文萧,定会伤及其他人。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皇甫乘风道: “但愿如此。这人不是奸恶之徒,只要杀白文萧,对旁人不会错杀。” 南宫英易道: “这便是此人的弱点了。我们不杀他,日后在昆仑八宫再见面,就危险得很。你们对他印象甚好,却不能拿自己性命玩笑。” “教主,我们贸然去杀他,万一杀不得。成钧恼怒之下,用伏羲琴对付紫蝎教。不管好人坏人,紫蝎教能躲得了吗?” 南宫英易望着柯珠,暗暗点头。 “这次紫蝎魔王主张进袭昆仑八宫,那紫蝎魔王自然有对付伏羲琴的办法。紫蝎魔王神通广大,我们也不必为此涉险。” 南宫英易道: “说的也是。但此人埋伏在紫蝎教四周,防不胜防,如何做才是?” 柯珠道: “现在紫蝎魔王要进袭昆仑八宫,我们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成钧。他听了,定然会日夜兼程的回去报讯。哪里还有心思去杀白文萧?” 南宫英易与皇甫乘风都拍手叫好。柯珠续道: “关键是怎么将这消息透露给成钧才不至于让他觉得是真的,而不是我们故意设计策骗他。” 两人听了,均安静下来思索。房间里寂静一片,谁都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只听一声大喊隐隐传来。 “皇甫英雄,救命啊!” 叫声颇为凄厉,柯珠打了个寒战。皇甫乘风二人慌忙站起,听得出喊声发自白文萧。皇甫乘风不敢耽搁闪身出门。 南宫英易叹道: “成钧这人果然不凡。知道刚刚没能杀了白文萧,我们定会疏于防备,再来行刺,便轻松得多。 但愿白文萧无事,否则没法与魔王交代了。” 说罢,与柯珠先后出了门。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诀御雷寒敌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3 本章字数:3181 成钧这次前来,本势在必得。苦于不知白文萧躲在何处。以他正常想法,白文萧该躲在隐蔽的地方,怎料得到白文萧正在刚刚险些丢了性命的院子附近靠着木门睡着。 他行动足够迅速,在看似隐蔽的地方统统找了,硬是没发觉白文萧的踪迹。也并不是白文萧如何聪明,他被成钧一路追杀,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听了皇甫乘风和教主的意思,大觉无奈。甚觉要是皇甫乘风不保护他,反正左右都是死,但他对成钧恨之入骨,绝不能死在成钧手里。 宁可将性命交给蛇妖,让蛇妖得了内丹,早晚能杀了成钧,为自己报仇。这样的想法一经萌生,对死也没那么大的恐惧了。 便没刻意躲藏,正因如此,又躲过了一劫。成钧四处搜寻,一般教众还罢了,白文萧毕竟是一流高手,不久就发觉了。 见了成钧,到底恐惧袭来,之前所有的无所谓都成了有所谓,忍不住大声的叫皇甫乘风救命。 这一叫,所在便即暴露。皇甫乘风知晓了他体内的蛇妖内丹,不得不救。成钧一心要杀了他,毁了内丹,拼命要杀他。 是以两人听了叫声,都急忙奔来。皇甫乘风修为不及成钧,但距离白文萧很近。白文萧喊出声后,也知事情不妙,拼命来找皇甫乘风。 如此情境之下,成钧终归是晚到了片刻。就这么片刻,失去了绝佳的机会。 白文萧躲在皇甫乘风身后,顿觉双腿无力,坐在了地上。成钧站在丈余之外,摇头叹息。皇甫乘风见白文萧无事,松了口气,笑道: “这次又让你失望了。” 成钧无心听他玩笑,冷冷的瞪了白文萧一眼。道: “我早晚有机会杀了你,不信你能躲得了一世。” 白文萧纵然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回话。 “恐怕你杀不了他了,魔道要进袭昆仑八宫,你还是快些回去报信才是正经。” 正是南宫英易与柯珠到了。成钧并不惊讶,却不敢本末倒置,让人看出端倪。淡淡的道: “邪魔外道的话,岂可相信?” 南宫英易早想到成钧不会信,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白文萧死了。微微想想,道: “白文萧体内有蛇妖内丹,却不能让你杀了他。” 成钧身子一抖,手中短刀在空中虚劈一记,短刀应声断了几截,落在地上。那短刀纯钢所制,就算砍在石头上都未必断得这么彻底。成钧修为之深,皇甫乘风几人尽皆骇然。 他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咬牙道: “白文萧,你竟会将这等事说了出来。” 白文萧坐在地上,吼道: “还不是你逼的!你若不是屡次三番的要杀我,我何必如此!” 成钧自嘲的一笑。 “我只恨一直听信你的谎话,没能及早杀了你。你要是还有一丝良知,还记着一丝天墉城的教诲,免得我动手,你早该自杀才是!” 白文萧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却片刻即逝。 “到了今天,我还记着什么天墉城的教诲?天墉城待我如何,先是让我亲娘来杀我,又让你如跗骨之蛆般的要取我性命。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于我?今日所有,都是你们逼我的!” 成钧望望皇甫乘风,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全神防备的紫蝎教弟子。 天边露出一丝光亮,已是清晨。成钧随手抛下刀柄,慢慢取下伏羲琴。皇甫乘风全神凝视,一旦成钧弹琴,定要阻拦。 “我本不愿多伤人命,然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便是!” 他抬头望望点苍山,山顶白雪在朝阳之下,闪动着柔和的光芒。忽而一声清啸,各人都觉头脑眩晕。很多年轻弟子,摇摇晃晃的便即倒下。 皇甫乘风等人,则只片刻就如常。待定神看时,见成钧站在在半空。一手捧着伏羲琴,一手捏起法决指天。 顿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伴着闪电。众人抬头望去,不觉都张大了嘴。“兹兹”声声,雷电聚集在成钧手臂之上。 纵然在清晨,也满含神圣气息,如同天神一般不可侵犯。皇甫乘风瞪大眼睛,他从小听父亲说过道家无上心法。 可惜紫翠阁早年逃离那场纷乱之时,只将紫翠阁的剑法流传下来,心法则尽数失去。所谓道法自然,道家心法多利用自然之力。今日一见,颇感骇然。 闪电不断聚集在成钧手臂之上,只见他手臂放下,直指下面众人。众人都是一惊,但见雷电当头劈下,避无可避。 霎时间就有上百名紫蝎教众被雷电击中,倒在地上,不住抽搐,却并未致命。劈向皇甫乘风等人的雷电,却都被柯珠接下。闪电通过她身体,导入地下。 成钧微皱眉头,望着柯珠手里的那根乌黑的竹棒,冷笑一声。柯珠虽是苗人巫师,刚刚一举,也是大为吃力。只觉得胸口烦恶欲呕,终于喉咙一甜,口喷鲜血。 皇甫乘风心中感叹: “这人要真想杀我,我岂是他对手?竟然还自以为能胜得了他一筹。是了,此人如我一般孤傲,为郑广山报仇,只想以剑法取胜。 不愿凭借阆风巅心法和伏羲琴杀我。就凭刚刚的闪电,我能躲过几重?何况那闪电分明手下留情,不愿多伤人命。否则...” 他想到此处,望了眼柯珠。想这姑娘不顾性命,可见对我用情至深。不禁握住了柯珠的手,暗运内力到她身体,柯珠方才止住了那阵阵烦恶。 “你们还不愿把人交给我吗?” 成钧淡淡的说着,手臂上的电光跳动,震人心魄。南宫英易心中有了丝惧意,可不敢答应放人。小声对柯珠道: “有办法吗?” 柯珠还未答话,就听成钧道: “柯珠姑娘,我念你心地善良,不愿伤你性命。你若再接,我便不能手下留情了。” 柯珠心中清楚得很,无奈的道: “苗人巫术博大精深。只可惜我年纪尚轻,否则以苗人巫术并非不可拦下你那闪电雷击。” 她这么说分明表示自己无可奈何。但同时知道成钧性子孤傲,自己这么说,也是意在挤兑。 果然成钧淡淡笑笑,望了眼脸色惨白的白文萧。手臂上的电光渐渐褪去。但乌云密布,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阴暗。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到底将此人教给我否?” 他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直刺而来。凌厉已极,意在取人性命。正是皇甫乘风知道教主不会答应,先发制人,要拦下成钧施法。 他速度快极,只一瞬之间,就到了成钧面前。成钧轻轻拨弄伏羲琴,琴声悠悠,在半空鸣响。皇甫乘风本要得手,忽然巨大的力道当面压来。 排山倒海一般,竟是不由自主的被向后推开。他不敢硬闯,只得护住心脉,任由身体向后。 落地后,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向后退了三步,接着又退了三步方才停下。他急忙运气,觉得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成钧手按琴弦,琴声顿止。他还是冷冷的望着南宫英易,南宫英易明知不能答应,却苦于说不出口。 明知一旦说了,恐怕今日自己连同整个紫蝎教都将不复存在。他侧眼去看白文萧,白文萧慌忙低下了头。 南宫英易气急,若是白文萧能自杀或者主动愿意跟着成钧走。那就不能说紫蝎教保护不力,日后紫蝎魔王便怪不到自己头上。 可这人却哪里有这般骨气?要是真有骨气,天墉城一战也不会做出那等事情了。 整个紫蝎教寂静一片,所有人都等着南宫英易的答案。南宫英易左右为难,满头大汗。望望紫蝎教众人,望望白文萧,又望望成钧。 实在不知到底如何是好。成钧又望望点苍山的方向,他站在高处,洱海的水,透着淡淡光芒。 “我这般问你,只是不想整个紫蝎教都做了白文萧的陪葬。你难道非要让紫蝎教的教众去死?” 南宫英易咬牙道: “成钧,正派一直都言,宁可放过不可杀错。你今日灭了我紫蝎教,可与之相悖?” 成钧道: “我早说过,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便是!你说我是邪魔外道也罢,我定要杀了白文萧。” 他接着道: “你是不答应了?” 南宫英易的汗水滴在地上,不敢直言。不少教众见了此景,纷纷叫喊。 “教主,这人跟我们紫蝎教没甚关系,何必赔上弟兄们性命?” “是啊,教主,把这人交出去吧!” “教主,小的家有老母需要赡养,求教主开恩,放了小的回去吧。” 刚刚还寂静一片的紫蝎教,现在乱成一团。南宫英易更是心烦意乱。他作为紫蝎教教主,第一次这般为难。 成钧又等了半晌,道: “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 又望望点苍山和洱海,深深叹息。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划陆成江屠苍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3 本章字数:3113 乌云更加浓密,电闪雷鸣,让这个清晨显得万般压抑。成钧看着下面众人,渺小又脆弱,他何其后悔。后悔当初听信白文萧的花言巧语,屡次放过此人。 到了今日,终于不得不为此牵连无辜的生灵。当年赵访琴教他阆风巅心法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道家最高心法,除非不得已,否则绝不可擅用。 这个教诲,他终不敢忘。若不是白文萧泄露了机密,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可白文萧的话何尝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假如不苦苦相逼,他也不至于将事实说出来。不管到底为何,最后仍然不可避免的,或许早就注定了的,要有很多人命死在他的手里。 就算说,所有的罪孽都一人承担,可人命终究是没了。纵然紫蝎教里很多人都曾作恶,也有些人做过善事。 他望了眼柯珠,缓缓放下了琴弦上的手。他知道,一旦伏羲琴琴声响起,若不杀人,紫蝎教里无人会死。若要杀人,紫蝎教里便无人可活。 虽难免伤及无辜,却不能将无辜之人尽数杀了。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仍是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你们当真愿意给白文萧陪葬?” 顿时很多紫蝎教弟子大喊,不愿给白文萧陪葬。还有不少教众转身便逃。南宫英易满头大汗,无心阻拦。 将白文萧交出去,日后紫蝎魔王追究起来,紫蝎教如何承受得起?说不定自己也会死得苦不堪言,相比之下,宁可被伏羲琴震死。 皇甫乘风心思如电,稍稍运气,又向着成钧冲去。怎料得到,忽然手腕被人抓住,减缓了冲去的速度,只得停下身子。 见抓住他手腕的人正是白文萧,他气的咬牙。刚刚成钧手下留情,没将他伤了。现在想冲上去,让成钧打伤,就算把自己打死也是好的。 任谁都知道,成钧不能杀了白文萧,却是因为皇甫乘风这个人。若皇甫乘风受了重伤或是身死,紫蝎教无人能够阻拦成钧。 成钧只杀白文萧一人,那毁天灭地的道家心法便不用发动。许多人便会因此保命,日后紫蝎魔王也不好过分追究。 说不定由此,紫蝎教得以保全。不想白文萧生死一线,看出了皇甫乘风的心思,拼命拉住了他。嘴里竟然还大声道: “皇甫英雄,万万不可为我涉险啊!” 皇甫乘风一代宗师,气的要炸,却不好发作,冷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本来计策险些得售,此刻不得不前功尽弃。 为了这个聪明绝顶,却不把心思用在正路的人赔上整个紫蝎教,却是太过不值得了。他看着南宫英易,见南宫英易并无交出此人的意思。 想兄弟爱人都在身边,立时身死,有何可怕?想着,握住了柯珠的手,冲着她微微一笑。柯珠靠着他的身子,同样显得满足。 成钧咬咬牙,一手指天,嘴里念起法决。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如此自然之力下,众人都睁不开眼睛。 许多紫蝎教年轻弟子吓得大哭,哭声在狂风暴雨之下淹没的无声无息。白文萧不愿就死,苦思脱身之策。只是此时此刻,心中慌乱,能想得出什么? 头脑中闪现的都是那夺命的琴声,每每想起,不寒而栗。 伴着一声巨响,一道光芒闪过。点苍山被生生断开,洱海的水汹涌澎湃,直灌进紫蝎教总坛。南疆的大片丛林,顿时变作一片汪洋。 这个沉静的早上,注定了不平凡。只瞬间就有数百名紫蝎教教众被惊涛骇浪吞没,再没了踪迹。哭喊求救之声不绝于耳,如地狱一般,让人不忍直视。 成钧心如刀绞,泪如泉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从前一直想着,斩妖除魔,回护苍生,而此时此刻,自己无异于魔鬼,倒是希望马上就被人一剑杀了。 他浑身颤抖,咬破了嘴唇,也未发觉。 紫蝎教那紫色的石刻上,皇甫乘风横抱着柯珠,茫然四顾。南宫英易不知身在何处,白文萧也没了踪迹。 他本以为成钧会用伏羲琴杀人,不想捡了一条性命。他们修为高深的人自然能活下来,那些普通教众大概都要丢了性命,不禁恻然。 抬头望着半空中的成钧,衣袂飘飘,抬头望天。不知他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许谁都在羡慕他,羡慕他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谁又能明白,这所有之下要承受的苦楚?为了天下的苍生,他成了罪人。 这罪孽他一人承担,公平吗?皇甫乘风深深叹了口气,本以为自己已经活的很累。背负了皇甫家族,紫翠阁的仇恨,为了复兴,倾尽一生。 可相比背负那全天下的命运,那还算的了什么?望望那苍茫茫的波涛,猛然发觉。造成这一切,自己何尝没有责任? 要是他能自戕...我皇甫乘风死了,成钧就能杀了白文萧,根本不会有这惨绝人寰的场面!自以为聪明,为何到了此刻才想得到? 他性子孤傲,这时候也忍不住泪水滴落。柯珠望着他,伸手为他轻轻擦去眼泪。 “皇甫大哥,你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 皇甫乘风呆呆地站着,不知是否听到了。 半空中,成钧低下头,目光如电。白文萧正偷偷的从十几里之外的水中爬出来。这人当真聪明,知道成钧此举,明知杀不了自己。 在大水奔来的瞬间,沉在水底。在水下一直行走了十几里,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爬上石头。只祈祷成钧不会发现,逃过一劫。 这个想法极为渺茫,成钧杀了这么人,就是为了取他性命,岂会注意不到?他好容易抱住一株大树,不期然的抬头望望成钧。 只见成钧也正望着自己,顿时吓得肝胆俱裂,险些放开手被大水冲走。 成钧缓缓的落下,并不着急。白文萧头脑空白,如同过了多少年。这等煎熬,实在让他窒息。伏羲琴横在他面前,梦魇一般,想醒都醒不来。 事已至此,成钧也没什么顾忌。轻轻的弹了下伏羲琴,白文萧瞪大眼睛,体内的鲜血似乎都要喷薄而出。 他知道再无回转余地,今日必死无疑。反而显得坚毅,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成钧。成钧低头轻轻抚琴,并不与他对视。 白文萧一只手抱着大树,鼻孔里流出血来。成钧无奈摇头,想起白浩然和郑惜雪,这人再如何,也不该如此折磨。 他抬起右手,要一声琴音结束了白文萧性命,免得他多受苦楚。 琴音只发出一半,便发不出了。一只手按在了伏羲琴上,琴声顿绝。 “成公子,你怎的不遵守约定?” 成钧冷笑一声,心中叹息。道: “你我约定,在你进袭天墉城之前,你不杀白文萧,我也不将他带回去,是也不是?” 紫蝎魔王点点头。 “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要将他带回天墉城,我是要杀了他。我哪里不遵守约定了?” 紫蝎魔王微微想想,苦笑道: “你可真够狡猾的。就算你没违反约定,但我见到了,就不能让你杀了他。” 他顿了顿,道: “成公子,你对我二人有恩,我都记着。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不该毁了冰烟的内丹,让她千年修行都化了泡影吧。” 成钧侧头,见冰烟在不远处的树顶站着。见他望来,微微一笑。 “你难道不知我为何一定要这么做吗?” 紫蝎魔王不语。却仍然不敢放开按着琴弦的手。 “你定要与昆仑八宫为难,魔物一路北上,多少百姓要惨遭屠戮?若你北上灭了天墉城后,野心不死,又要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对付魔道我们本就没甚把握,要是冰烟得了内丹,我们岂有胜算?” 紫蝎魔王道: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你认为我有那种野心吗?” 成钧道: “我不知道。现在你可能没有,以后谁又能保证?” 紫蝎魔王叹息道: “你让我想起了九姑娘。她的性子和你很像。本来我们也是好朋友,为了那所谓的苍生百姓,到底让我与冰烟分别了几百年。 成公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天下苍生的生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何苦这么拼命?” 成钧身子一动,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现在想来,实在不知答案。他这么拼命,为了什么? 难道仅仅是因为从小受到的昆仑山教诲?到了此刻,决然不会那么简单就能解释得了。他定了定神,不再多想。 今日只要杀得了白文萧,赔上性命又能如何?他明知不为而为,眼中精光一闪,抽回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了紫蝎魔王。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威荡荡谴魔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3 本章字数:2819 紫蝎魔王侧头闪避,仍然按着伏羲琴,另一手拎起白文萧后领,将他扔了出去。白文萧在头脑空白,身子像一片落叶般在半空中飞去。 冰烟伸手按住他后背,轻轻放在一旁的树枝上。大树晃了几晃,便即平复。成钧眼看着白文萧脱险,明知杀不了紫蝎魔王,手上依旧招招毒辣。 “成公子,你难道非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成钧不答,心中愤怒。为何要杀白文萧,总是差了那一步?难道天意如此,白文萧命不该绝? 他望了眼脸色惨白的白文萧,暗自叹息。那份傲气涌起: “今日我就算杀不了他,大不了将性命留下便是!就算死,也要试着要了白文萧性命。” 念及如此,身子向后跃开。想要找到机会,谈起伏羲琴。紫蝎魔王按着伏羲琴琴弦的手不敢放松,只得向后拉扯。成钧力气不如他,本要向后跃开,反而被他向前拽过去丈余。 成钧大怒,忍不住吼道: “放手!” 紫蝎魔王道: “我若放手,你答应我不能弹琴。” 成钧却哪里会答应他?一手捧着伏羲琴,一手在一侧拨弄。琴音隐隐,紫蝎魔王头脑一晕。急忙去按成钧的手,成钧急忙收回手,在另一侧便又拨弄起来。 如此间隙下,琴声竟未断绝。紫蝎魔王自然不怕被琴声伤到,但害怕成钧忽然用计策震死了白文萧,那内丹便也毁了。 他自顾身份,不愿用两手来阻拦成钧。只是他对古琴音韵并不了解,虽然竭力阻拦,可琴声依旧悠悠荡荡的飘洒过来。 白文萧站在树顶,双腿酸软,险些掉进水里。冰烟伸手托了下,才勉强站稳。 紫蝎魔王手上不停,嘴里说道: “你再不停下,我可不能手下留情了。” 成钧双目注视琴弦,并不答话。琴声毫无停顿,反而更加动听。忽然白文萧大吼一声,喷了一大口血。 紫蝎魔王大惊,怒道: “成公子,你快些停下!” 成钧依旧不理,手上更快。紫蝎魔王不及多想,又不愿下杀手杀了成钧。他突发奇想,手指抓住琴弦,猛力撕扯。想要把琴弦扯断。 成钧万分惊恐,慌乱之下,琴声顿绝。他怕琴弦真被扯断,有心放手。哪怕让紫蝎魔王将伏羲琴夺去,也不想这琴毁了。可惜到底是晚了,“啪啪啪”几声,琴弦连连断了几根。 紫蝎魔王大喜,急忙向后跃开,刚要笑出声来。头顶却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大片乌云,乌云中闪电云集。 冰烟大声惊呼,喊道: “蝎公子,快跑!” 紫蝎魔王恍若未闻,抬头望着那电闪雷鸣。那天地威势之下,第一次觉得神圣。 忽而一道雷光直劈向他头顶,紫蝎魔王不知闪躲。整道巨雷穿透他身子,如同一条白色丝带连接了天地。 冰烟失声惊呼,险些晕去。这雷光,她妖道经历得太多了。每当妖物修炼到一定的程度,总会有一次劫难。 若是能平安渡劫,便能成仙,若是不能就灰飞烟灭。这便是天劫了。许多年来,不知多少企盼成仙的妖物,最后关头闹了个魂飞魄散。 她自己做了妖道的王,或许很多年前,也希望能遨游仙界。但渐渐的发觉,做妖和做仙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何苦拼着永世不得超生的危险去追寻。 后来碰见了紫蝎魔王,那念头就再也无了。或许妖和人都是这般,放不下的就是那份情。此刻的她,宁可什么都不要,多年修炼的内丹如何, 只要能陪在紫蝎魔王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一瞬间,紫蝎魔王遭受了天谴,若是当真不能活下来,自己定要随着他去。 天谴之下,不入轮回。她涌身而上,光芒照耀的她睁不开眼睛。只想去握住蝎公子的手,他俩一起去了便是! 却听一声怒吼,雷电淡去,紫蝎魔王单手指天。那份傲然,似乎睥睨了天地。冰烟停下脚步,正站在成钧身侧。成钧捧着伏羲琴,也抬头望着。 “我紫蝎魔王不属六道之内,你们凭什么与我过不去!” 回答他的只有天空中的雷声滚滚。只片刻,整整数十道雷电聚齐,指着地面,让人看着惊心动魄。映在紫蝎魔王的脸上,折射出那坚毅的眼神。 冰烟平静的走去,成钧身子一动,急忙伸手去拽她。成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救他的敌人,或者说,让他们俩一起灰飞烟灭,难道不是原本最希望的吗? 怎么到了这种时候,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让他们好好的活着。至于是否今后紫蝎魔王还要灭了昆仑八宫,都不再去想了。 那犹豫只是一瞬间,在他就要拉住冰烟的刹那,冰烟并不回头。整个身体向前移动了几寸,他这一抓便抓了空。冰烟回头淡淡的微笑。 “成公子,多谢你了。” 成钧茫然不知所措。紫蝎魔王忽然吼道: “六道之内,没人杀得了我。冰烟,你别过来!” 冰烟置若罔闻,依旧走了去。成钧深知冰烟没了内丹,这天劫又是妖道最为恐惧的劫难。 纵然非我族类,想起冰烟对自己处处礼敬,决然不忍心见她就这么灰飞烟灭。念及于此,急忙闪身到了冰烟身前。这个位置极其危险,若是数十道雷电劈下, 他也定然难逃劫难,冰烟脚步不停,道: “成公子,你这是何苦?” 成钧不答,冰烟走到他面前,身子一晃,便即到了他身后。数十道闪电一齐劈下,将紫蝎魔王笼罩其中。 冰烟纵身扑去,成钧反应不及,慌忙伸手去拉她。只有一片衣袖,留在了手中。电闪雷鸣下响起那淡淡的吟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能同世生,但求同归土。” 成钧头脑一阵眩晕,耳朵里什么都听不真切。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猛然坐起。接着浑身剧痛,复又无力的摔倒。 这下摔倒似乎全身的骨节都断了开,忍不住呻yín了一声。 “你能捡回一条命,还呻yín什么?” 成钧一惊,急忙闭嘴,一声都不再吭了。但那疼痛仍然源源不断,不曾稍减。他咬着嘴唇,竭力忍耐。 过了半晌,才稍稍减弱。他记得冰烟与紫蝎魔王都被那闪电包裹,之后的事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时候才有力气开口道: “阁下是谁,这里是哪?” 那声音道: “这里是大理城。” 成钧细细听着那声音,忽然惊道: “是你?老顾?” 那人道: “成公子果然不是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这般清醒。” 成钧发觉浑身都缠着白布,剧痛无时无刻不传来。他平躺在床上,油灯的光亮微弱。竟然连侧头的力气都没有。他歉然道: “冰烟姑娘的事,我很抱歉。” 房间里一阵沉寂。好一会儿,老顾才道: “在南疆怎会出现这等大的天劫?” 成钧叹息了一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老顾惊道: “定是蝎公子毁了伏羲琴,才招致天谴。而这等大的天谴,我也第一次见到。” 成钧静了静,问道: “他们都死了?” “我也不知道。我到了的时候,只见你躺在泥土之中,还有遍地的尸体。主上与蝎公子都不知在何处。” 成钧更觉愧疚。那些尸体自然是紫蝎教的教众了,他们的死,全都要归咎在自己身上。那份杀业,如何偿还? 两人默然无语,最后成钧先道: “老顾,你的剑伤怎样了?” 老顾道: “早就好了。” 他接着道: “主上与蝎公子生死不明。现在成公子已经没有大碍,我吩咐了店家照看你。我现在就去寻找主上,成公子保重!” 成钧还未说话,就听老顾人已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雨泠泠肠断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3 本章字数:2699 成钧在小客栈里又躺了两天,才能撑着站起。期间小二来看望过他几次,便即不再理睬。他也不甚在意,只是看着房间桌上的断了弦的伏羲琴, 想起因此遭受天谴的紫蝎魔王,还有那为情冲进电闪雷鸣中的冰烟。又想起因为道家心法,造成的生灵涂炭,不禁悲从中来。 他极少哭泣,纵然受了多大的伤,也从未流过一滴泪。这时候再也忍耐不住,蒙住头低声呜咽。没人看得到,他此刻也不害怕被人看到。 这一举,他确是错了。错的彻彻底底,错的不可挽回!没能杀了白文萧不说,牵连了如此多的生灵。如此罪孽,他当真承受得了吗? 就算承受得了,死去的人也不能活转了。世事从来都是这般,耳边不觉响起了冰烟涌身而去时的那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能同世生,但求同归土。” 悲伤的诗句中,透出的正是世上的诸般无奈。真情如斯,事事如斯! 他叫小二雇了辆马车,背起伏羲琴。他遥望昆仑八宫的方向,只得深深叹了口气,踏上了去苏州城的路。 或许只有在苏州城,在青囊水榭,在苏雨柔的身边,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心底的那份安宁。 曾经那离不开的天墉城,因为有放不下的情意,大概也因为苏雨柔在那。现在的苏雨柔应该在苏州了,那个孩提时代在一块玩耍的姑娘。 他们也当真该有个结果了。他早就决定,现在不想再等。所有所有的顾忌,经历了一切后,都已经远去。 马蹄达达,他从大理城,一直走到了苏州城下。每距离这里近了些,就多了些激动和不安。那份不安,心烦意乱,他也不明白,为何会有不安? 苏州城一如十几年前,依旧车水马龙。在城外,他付给车夫的钱,大步的走了进去。这么长时间过去,如同一场大梦。 他受过苦楚,历经生死,也造了这么大的罪孽。真希望醒来后,只要心爱的姑娘在身边,什么都是假的。 在太湖畔,他走上了那座木桥。青囊水榭的弟子认得他,礼数甚恭。直接引着去见苏致远。那院子仍是当年那院子,当苏致远打开的房门的时候。 只见他面容憔悴,眼里尽是血丝。见了成钧,才露出欣喜的神色。成钧躬身下拜。苏致远扶起他道: “孩子,你没事吧。” 成钧摇摇头,那场浩劫,他不愿说给马上就成为自己岳丈的人。苏致远也不再多问,将他让进了屋。 房间里只有几处落脚,其余都堆满了书籍。苏致远拍了拍脑门,笑道: “你看我,都忘了这里太乱。跟我去厅里坐,咱俩好好说说话。” 成钧看着那满地的医书,还有苏致远疲惫的神色,心道: “苏伯伯一定是在找寻什么治病的良方。却不知是谁患了重病,要苏伯伯这般尽心竭力?” 转而一想: “会不会是雨柔的姥姥姥爷,要真是这般,我该当帮帮苏伯伯想想办法才是。” 此刻苏致远已经出门,便只得跟了上去。苏致远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似乎满怀心事。成钧知道他性子外刚内柔,或许因为那难治的疾病,有些心烦,便不先开口相询。 转过了几个弯,苏致远才道: “上次你离开夙阳殿后,去了紫蝎教?” 成钧身子一动,开口应了。苏致远也不看他,接着道: “白哲翰的话的确说得有些重了。但他是长辈,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成钧道: “苏伯伯所言甚是。白师叔只是言不由衷,作为父亲,当然不想自己的儿子无法立足天地间,这我都能理解。” 苏致远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笑笑。 “想不到你能认识到此节。不能说你白师叔没有私心,他或许真怀疑过你。但只要蛇妖就不能取出内丹。 到了那一日,我们还能多几分胜算。不过你白师叔或许希望白文萧能活着。” 成钧想起那天谴之下的一幕,更觉黯然。他想跟苏致远说,紫蝎魔王和冰烟大概都在天谴之中灰飞烟灭。可心底总是有个声音在呼唤,他们都还活着。 有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强咽下。 青囊水榭的大厅之上,成钧与苏致远对面而坐。苏致远喝了口茶,道: “上次的事情,牵连不小。别说我青囊水榭和素月山庄,就连阆风巅都对天墉城的做法有了意见。当时我气愤得很,便即回了苏州。” 成钧愣了下,道: “苏姑娘没与您一同回来?” 听到苏姑娘几个字,苏致远身子一动。就算他荣辱不惊,脸颊还是变得煞白。成钧眼光如电,见此情景,心里莫名的烦闷。他颤抖的问道: “苏伯伯,出什么事了?” 苏致远定了定神,道: “没出什么事,你别胡思乱想了。” 成钧虽然不聪明,却不是傻子。任谁都看得出,有的事情,苏致远在隐瞒他。猛然想起刚刚房间里满地的医书,还有苏致远那憔悴的神色。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了,但他逼着自己去安慰,一定没有什么大事,一定没有! 他汗水涔涔而下,呆呆的坐着,忘记了,或者根本就不敢去问。 良久良久,两个男子相对无言。最后苏致远先道: “雨柔,生了重病。” 只过了这些时候,他已经嗓子沙哑。成钧惨白的脸上,更显可怖。要是连苏致远这等当世数一数二的神医都说是重病,那到底是多重的病啊? 成钧紧咬嘴唇,撑着站起。向前迈了一步,便摔倒在地。苏致远上前去扶,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扶起。成钧身子晃晃,仍是站不稳。 苏致远只得让他坐下。忽听“咔咔”几声,似是木头断裂一般。成钧心里仿佛有块大石头压着,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苏致远在他胸口点了几指,才稍稍平复。他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沙哑的道: “一定有办法的,是吧,苏伯伯!” 苏致远点头道: “一定有办法。” 成钧这才定住心神。 “苏伯伯,我得去陪着她。” 说罢站起身。身后又传来一阵阵“咔咔”之声,他也不在意,当先出了门。 苏致远跟在他身后,心中更加的坚定。自己做了一辈子神医,救人无数。纵然再精湛的医术,也不能保人不死。但自己的女儿,不论如何都要治愈。 就像每个父亲一样,就像郑广山为郑惜雪付出的所有一样。他咬着牙,更坚定了信心。 ###### 此时的南疆,大水仍未退去。皇甫乘风横抱着柯珠,终于找到了南宫英易。南宫英易不愿独活,一心与紫蝎教共存亡。 若不是他修为精湛,又被皇甫乘风所救,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紫蝎教教主早已葬身波涛之中。 但还是昏迷了几天,醒来时也精神萎靡,想起到在自己手中兴盛的紫蝎教就这么没了,顿时悲伤不已。 皇甫乘风与柯珠百般安慰,却不见成效。他们在点苍山上当年皇甫乘风隐居之地度日,虽然心中难受,却有了难得的安静。 只有南宫英易,每日站在山顶,望着大水,不知在想着什么。 白文萧也在这场浩劫之后不知去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活着。这个人聪明一世,缕缕化险,总是能绝处逢生。 他现在在哪,没人知道。若是能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了此残生也是好的。但这种人,会甘愿这么做吗?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道遗恨千千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3 本章字数:2724 青囊水榭的一个小院子里,一条小河在门口穿过。那份宁静祥和,映着太湖的湖水,美丽绝伦。两个人却都无心关注,径直进了院子。 成钧走在前面,只见院子一侧的石凳上坐着个纤弱的女子。那女子抬头望着天空的白云,幽幽的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的时候,眼里的欣喜那么的明显。 成钧呆呆的站着,看着那憔悴的神色,心如刀割。他们相对无言,却同样都流下泪来。好一会儿,成钧才先奔去,将苏雨柔紧紧的搂在怀里。 苏致远站在门口,看多了生离死别的他,亦忍不住转过身擦了擦眼睛。这才对着院子里的丫鬟和夫人摆了摆手,一同走开。 相恋的年轻人心中,始终都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加更加的美好。相拥的一刻,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下,再不流转。 纵然再多的无奈苦痛,都不再觉得难过。 苏雨柔忽然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落在了成钧的肩膀。成钧心里一痛,当做不知。苏雨柔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却仍不愿眼前人为她伤心,止住眼泪,笑道: “成公子,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 成钧扶着苏雨柔坐下,一只手揽住了这个姑娘。他抬起头,望见蔚蓝天空,白云朵朵。苏雨柔则满是温柔的望着他的侧脸,似乎永远都看不够。 他心如刀割,暗暗的道: “一定有办法治好雨柔的病,就算我拼了性命,也要治好她!” 就听苏雨柔幽幽的道: “成公子,你答应我一件事。” 成钧收回思绪,挤出一丝笑。 “今后所有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苏雨柔轻咬嘴唇,那份甜蜜偏偏带了很多苦涩。这女子曾少有伤感,如水般的性格之下,竟有无比的倔强。她嗔道: “你说什么傻话。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事事都听我的?” 成钧心中一凛,他第一次听苏雨柔这般严肃的话。苏雨柔也觉得有些不妥,忍不住又吐了口血。成钧忙为她擦去,哽咽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怎么了?” 苏雨柔道: “成公子,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成钧的嘴角有些颤抖。木然的道: “你说吧,我答应你。” 苏雨柔顿了顿才道: “你千万别为我像当年去天山找雪莲那般,别说我的病治不好,就算能治好,你也不能为我那般。” 说着,终究忍耐不住,“嘤”的哭了出来。成钧头脑混乱,只得将苏雨柔抱在怀里。他之前当真这么想过,不管再难,也要找到办法。 这时候却又想起了冰烟扑进闪电之中的那首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不求同世生,但求同归土。” 若是苏雨柔当真无药可治,他陪着一起去便了。想到此处,就不太伤感了。他抚着苏雨柔的头发,从前美丽的秀发,现在已经有些焦黄。 “我答应你了,好姑娘,别哭。” 他甚至不知道,刚刚分别不久,怎么就会是如今这等光景?就算他不谙医道,世上该当没有发作这么快的疾病啊。 苏雨柔撑开他身子,抬头道: “成公子,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成钧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 苏雨柔眼中闪过伤感,低下了头,小声的道: “你一定要答应我。” 成钧托起她的下巴,柔和的笑笑,之后认真的道: “嫁给我吧。” 苏雨柔张大眼睛,那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她重病之下,只希望再见心爱的男子一面就很满足了。这样的求婚,她也曾多少次企盼过。 当时以为今后的时间还很多,此刻则全然不同了。她太爱他,所以不想他因为自己错过所有的幸福。 千里之外的天墉城里,郑惜雪对他重燃了深情,令狐倚兰更是芳心暗许。就连那位年纪还很小的上官诗柳,何尝不是懵懵懂懂的对这位大师哥有了好感和依赖。 女子都是感性的,何况苏雨柔这等聪明的姑娘。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那么庆幸,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宗贞不渝。 现在纠葛的心中,想他能有佳人良配,又不甘心那个人不是自己! 半晌,才对等待着回答的成钧道: “成公子,我不能嫁给你。” 成钧身子一动,自不用问为什么。他有些惭愧,本以为苏雨柔要他答应的是这件事。原来他小看了这个姑娘! 而要娶她,是这些日子以来心底的呼唤。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娶她。 “你要我答应你两件事,你也得答应我一件才公平吧。” 苏雨柔含着眼泪,知道成钧要她答应什么。她叹息道: “成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成钧道: “我不苦,我是真心诚意的。” 苏雨柔揉了揉眼睛,狡狯的道: “你答应我两件事,我答应你一件事,再不能多了。” 成钧大喜,搂着苏雨柔,轻轻一吻。苏雨柔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苏雨柔轻轻打了个哈欠。 “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说。我有些倦了,想休息一会儿。” 成钧搂着她,枕在自己腿上。这个姑娘很快便沉沉的睡去。她嘴角上扬,带着微笑。成钧溢满柔情的低头看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落,落在了她的脸颊。 当晚,待苏雨柔回房睡去,成钧慌忙跑去找苏致远。苏致远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在房中准备了热茶。 成钧无心喝茶,忙问道: “我才离开这么些日子,苏伯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致远指了指一侧的椅子,成钧只得坐下,却仍是坐立不安。苏致远这才道: “那是九天前的事了,我带着雨柔刚刚回来。第二天天蒙蒙亮,丫鬟来说,雨柔忽然吐血不止。” 他停下不说,想掩饰那份心痛。成钧却忽然想起: “八天之前的那个早上,他划陆成江,洱海的水灌进南疆丛林。不知多少性命死于那场浩劫之中。怎的时间会这么巧?” 他隐隐有些害怕。苏致远续道: “我急忙去查看雨柔的情况,不料我行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病症,竟然让我无从下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翻阅医术寻找治疗的办法,原来...原来是...” 成钧见他不说下去,忙催促道: “原来怎样?” 苏致远叹息道: “原来雨柔那天早上忽然丢失了一魂一魄。” 成钧身子一震。他知道常人有三魂七魄,一旦多了或者少了,那便是灭顶之灾。为何苏雨柔这样善良的姑娘,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所有的罪孽我一人承担!” 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话。不是说所有的罪孽他一人承担吗?为什么要牵连别人?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的问道: “苏伯伯,你说过有办法的。” 苏致远低头不语,一双手将椅子把手抓的“吱吱”直响。 成钧猛然觉得,自己造了太多的罪孽。杀了太多的人,更连累的喜欢的姑娘。他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就像那日离开天墉城时候一样,只是当时满怀愤恨,现在则仿佛心死。 荒野之中,他抬头望着满天繁星,钩月斜挂。大声喊道: “老天,所有罪孽我一人承担,你为何要牵扯旁人!” 回答他的只有不远处惊飞的鸟群,几声狼嚎,还有那片片回声。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烟花柳絮不堪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2606 天地间复又寂静,仿佛只有他一人。深沉的夜色,竟然让人有些心慌心乱。回音渐渐远去,最后几不可闻。 他呆呆的跪在原野之中,抬头望天。他不明白,为何自己造成的罪孽,要别人来承担?那丢失去的一魂一魄,到底该如何找寻。 既然答应了苏雨柔,答应了她,不像当年为了郑惜雪那般,去为她涉险。这个女子,以纤弱的身体,承受了他本来该承受的一切。 这一切,是那个姑娘的整个世界。而那个姑娘的整个世界,何尝不是他的世界?他们都还年轻,都以为还有时间去憧憬以后的路。 怎料得到,世事无常,所有的憧憬都不复存在了。 成钧一语不发,他太后悔,后悔用了那毁天灭地的道家心法。因此,很多人丢了性命,他也连累了苏雨柔。假如还能重来,管他什么正邪是非, 管他什么天下苍生?紫蝎魔王的话说得对,苍生的生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原来就不懂得,现在更加的不懂得。 为了那苍生,他失去太多的东西了。相爱的姑娘,没能给她该有的幸福,反而累的她丢了一魂一魄。 多想做一介平民,躬耕田垄,与苏雨柔过上平平淡淡的日子,那是多么的美好啊。只是此刻这简单的希望,都成了不能实现的希求。 忽然觉得,老天对不住他们! 既然老天都对不住他们,何苦为了那苍生拼了所有?或许很多人成魔之前,都是这般想法。他怒气陡升,杀意渐浓。 顿觉天下,除了苏雨柔之外,人人对不住他。就连郑广山,他也觉得,当初收留自己是为了陪郑惜雪玩耍。 郑惜雪更是始乱终弃,水性杨花。这等女子何苦为她涉险拼命?若不是去天山找雪莲,就不会碰见赵访琴。 不碰见赵访琴,就不会有此后的事情。赵访琴给了他伏羲琴,这伏羲琴果然是个能带来厄运的东西。自从天山归来,先是郑惜雪 爱上了白文萧,之后就是接踵而来的不幸。不仅险些丢了性命,还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想起洱海的水灌进紫蝎教的那一幕,很多人大叫救命,呼喊之声震天,他的嘴角不期然的浮现一丝笑意。 假如有人在他面前,能看得出他血红的眼睛,狰狞的面目,无疑是个恶魔。他自己并不知晓,但那份嗜血的冲动那么明显。 恨不得杀光天下人,方能发泄出内心的不满和愤懑。 他举起右手,食指指天。满天繁星忽然被阴云覆盖,一道雷光劈下。成钧头脑一阵眩晕,那戾气消减了很多。 他缓缓放下手臂,眼中红色一闪,又陷入了魔障。这次他浑身散发出红色光芒,可怖已极。 映衬着头顶的电闪雷鸣,更声势大震。雷声隆隆,仿佛是天下最悲戚的叹息。成钧眼中通红一片,身体中的鲜血似乎都要喷薄而出。 只片刻罢了,对于他来说,如同一辈子那么漫长。 他从小孤孤单单,流落他乡。他的父母曾经的地位尊崇,结果却双双死于饥荒。洛阳到扬州,一路倔强。 温柔的心,给过郑惜雪,最终全然给了苏雨柔。他以前那么的爱着郑惜雪,现在这么爱苏雨柔。 有人在生命中来来去去,有的只是过客,有的才能陪伴一生。而那一生,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长了。 他痛恨这个世间,所谓救人无功,恩中招怨。既然如此,何必救人,何必施恩?做了君子之事,被说成小人之志。 那为何不去做个真真正正的小人? 十几道雷光将他笼罩期间,天地威势之下,他毫无惧色。老天难道就是对的吗?天谴,难道就没有错? 他要斗斗这苍天,纵然灰飞烟灭,也要让老天知道,世上有人恨他,有人在反抗! 他单手指天,怒吼一声,直冲而上。闪电凝聚,一齐劈来。炙热的四周,成钧觉得头发都开始变焦。 闪电包围之下,避无可避。这天谴来的太过随意,才几天,便出现了两次。对付魔界的王与对付人间的人,威势竟然相差无几。 成钧自然无暇去细想,只想闪电劈下,什么烦恼都没了。他将魂飞魄散,想与苏雨柔再续前缘,也不可能了,顿时悲从中来。 身后忽然传来阵阵凉意,那般熟悉。“咔咔”几声,在雷声中,反而清晰。 本来劈向他的闪电,都绕开他身子,汇聚在了他身后的伏羲琴上。光芒大盛,照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光芒散去,他从空中跌落,重重的摔在草地上。 好一会儿,世界才安静下来。成钧费力的睁开眼睛,乌云闪电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唯见满天繁星,这个夜色依旧祥和。 “咔咔”两声,从他背后的伏羲琴传来。这个声音他听了几次,本不在意。这时候不知怎的,慌忙翻身坐起,解下伏羲琴,在月色下细细查看。 伏羲琴琴身的木头上赫然裂了一道缝隙。这把琴不仅琴弦断了,别说这等神器。就算普通的古琴,也不可能再修复了。 纵然他恼怒伏羲琴带来的厄运,可这么长时间的相伴,又在危难间救了他性命,到底心中难受,竟怔怔流下泪来。 他并不知道,在南疆的那场天谴,便是伏羲琴救了他。否则一个常人,如何能在那天地威势之下活命? 从那时候开始,伏羲琴便裂了缝隙。到了青囊水榭,悲伤之余,伏羲琴心灵相通,裂缝更加明显。加上这次,伏羲琴已基本灵力尽失。 偏偏成钧到了此刻才发觉,原来所谓的厄运,都是命里注定,和伏羲琴并无太大干系。伏羲琴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恶意。 想到此处,那戾气渐渐消退。但苏雨柔的病,他仍旧不甘心。 一连几日,成钧一直陪在苏雨柔身边。苏雨柔心情极好,但眼看着她身体越来越差,那痛苦自不言而喻。 苏致远虽然没有办法,却也从未放弃。整天搜寻医书,想找到治疗的良方。就算不能痊愈,也想如当年救郑惜雪那般,让女儿多活些时候。 苏雨柔的娘亲表面上一如往常,实际上总是偷偷流泪。苏雨柔冰雪聪明,岂会不知别人都在强颜欢笑。 她还年轻,太多的不舍。可命既然如此,还能怎样呢? 婚期正在临近,苏雨柔知道成钧,时时刻刻的要他在身边。成钧终于抽出空忍不住去找苏致远,想让苏致远告诉他治好苏雨柔的办法。 纵然苏致远不愿承认,可还是无奈的摇头。恐怕苏致远就算知道,就算成钧有心去找,大概苏雨柔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两个男人,相对叹息,却都怕被人看见。 苏致远专心女儿的重病,无心张罗婚事。早按照女儿的意思,不要太过声张。是以婚礼当天,现今天下修真大派,只通知了成浩岚兄妹。 这还是因为成钧的原因。这场婚礼,有些冷淡。成钧扶着苏雨柔,一拜天地,再拜父母,最后拜彼此。两人跪地相拥,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成亦瑶擦着眼泪,想起二哥这辈子,当真少有快活日子。终于有了喜欢的人,却是这等短暂。 她少女的心性,知道这个场合不该流泪,还是忍耐不住。成浩岚想说妹妹几句,他竟然也不能自已。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3219 当晚,成钧与苏雨柔坐在太湖边的船上。当初也是在这,开始了那段感情。没人来打扰他们,圆月倒映在湖水中,让这个夜更显得宁静。 苏雨柔靠着他的肩膀,幽幽的道: “今天是我们新婚的日子,成郎,你心里高兴么?” 成钧痴痴的答道: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苏雨柔笑笑,忽然有些伤感。 “成郎,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了,你恼不恼我?” 成钧伸手搂住他的肩,认真的道: “就算我们做一日夫妻,也是好的。咱们生不同裘,死便同穴。你放心好了,你要是真有不测,我马上就去陪你。” 苏雨柔望着他的脸,月光下,那份坚毅,何尝不是让她倾心?她淡淡笑笑,自己短暂的一生,有爱她的父母亲人,更有愿意以死相陪的郎君。 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呢?要说遗憾,就是不能为父母尽孝,不能陪爱人终老。她不恼恨老天,因为老天对她已经很好了。 只爱了一人,就能倾心于一,到头来,方觉得死而无憾。苏雨柔躺在成钧腿上,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爱怜无限。 好一会儿,才柔柔的道: “成郎,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我说给了你吧。” 成钧道: “你说吧,什么愿望我都答应。” 苏雨柔望着满天繁星,道: “我的时候不多了,我自己知道。” 成钧心里一疼,咬牙不答。苏雨柔也不在意,继续道: “我此生能嫁给你,已经很满足。我死后,你要好好活着,绝对不能做出傻事来。” 成钧身子一动,他万万没想到,苏雨柔要他答应的最后一件事会是这样。或许他早该想到,若是想到了,他会如何? 难道连心爱的姑娘此生最后的愿望也不答应?可这个愿望,他到底该如何回答?不禁冷汗直冒,若苏雨柔不在,世上还有何留恋。 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分别呢? 苏雨柔一双憔悴的眼睛望着他,夜里很凉,这个姑娘穿的有些单薄。她说不清此刻心中滋味。 她害怕孤单,这么年轻,她也害怕死亡。更害怕的却是牵挂着的人,比她还孤单。可因为深爱,不想因自己赔了性命。 那就希望能好好的活着,最好有别的姑娘走进那个世界,能让他渐渐的忘了自己。这个想法那么强烈,又那么无奈。 “成郎,你答应我好么?” 成钧木然的低头看她,颤抖的道: “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吗?” 苏雨柔温柔的笑笑,一行清泪滑了下来,月色下更显得美幻。终于一直以来所有的不在乎都不复存在,伏在成钧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成郎,我不想死!我还想陪着你到老,还想为你生一群孩子...” 成钧咬破了嘴唇,鲜血伴着眼泪,落在了苏雨柔的衣衫上。那是多么美好的梦啊,但梦终究只是梦了。 良久良久,苏雨柔才止住哭泣,抬起头来。成钧慌忙擦去眼泪,想装作若无其事,却已万万不能。 “成郎,我没有多少日子了,你答应了我吧。” 成钧痴痴的,僵硬的脖颈,似乎拼尽了全神的力气点了点头。苏雨柔笑了笑,就见成钧喷了一大口血出来。 鲜血落在船舷上,也有些落在了太湖水中。她吓得花容失色,忙道: “成郎,你怎么了,快别运气。” 成钧只觉浑身剧痛,胸口烦恶。起初还以为是过度悲伤所致,岂料接着便是头脑眩晕,倒在了船上。 苏雨柔也忽然觉得乏力,刚刚坐起,接着就倒在了成钧身上。苏雨柔医术精湛,立时就知道是中了毒。苦于她身子本虚弱,这里距离水榭又远,实在无能为力。 只得对成钧道: “成郎,我们中了毒,你怎么样?” 成钧这时头脑清醒很多,道: “别着急,我再试试。” 他运起阆风巅心法,才觉得丹田顺畅了些。小声对苏雨柔道: “解毒需要时间,敌人定在旁窥伺,我们不能示弱。” 苏雨柔大声道: “成郎,我就说下三滥的毒算不得什么。你快些解了毒,咱们去把那坏人捉来吊起来搔脚心。” 四周寂静无声,苏雨柔又道: “这里夜色真美,我们就躺着看星星。” 成钧内息绵长,着急解毒,不敢开口回答。但听苏雨柔的话,这么可爱的姑娘,却没了多少日子,顿觉伤感,内息一岔,全身汗如雨下。 苏雨柔躺在成钧身上,觉得他身上滚烫,小声急道: “成郎,你怎样了?” 成钧咬牙道: “我内息岔了,咱们得骗那人过来,到了近处我便置他死地。否则便不成了。” 苏雨柔忽然哭道: “成郎,你怎么了!你不能丢下我,你快醒醒!” 成钧听了,忙闭上眼睛,装作不省人事。苏雨柔只是哭着,她本心里难受,眼泪并不是假的。 好半天,也不见人出来。苏雨柔小声的道: “成郎,敌人不上当。” 她连叫了几声,都不见成钧回答。这次真的不省人事了。苏雨柔大惊失色,她当真怕成钧因此损了真元,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哭声在夜色里回荡,又是悲伤,又是焦急。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岸边,那人影背对着他,黑暗中看不真切。苏雨柔急忙止住哭泣,此时要是敌人来杀他们,既然没有办法,那一起死了便是。 想能与成钧一起死,心中反而高兴坦然了很多。 那人影动也不动,只听道: “门主,别来无恙。” 又一个人影闪现,站在了那人对面。苏雨柔在天墉城见过,这人就是影千斩。影千斩脸色惨白,冷冷的道: “你也别来无恙。” 那人侧过头,对苏雨柔微微一笑。苏雨柔惊呼道: “你,你不是疯了么?” 那人分明就是宫裘。天墉城一战,宫裘没能逃走,被伏羲琴震疯。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不想这么长时间原来都是假的。 宫裘笑道: “装疯卖傻才能保命。小姑娘,人心鬼蜮,你都还不懂。” 影千斩缓缓抽出匕首。 “宫裘,我今日要杀了他二人,你是帮谁?” 宫裘道: “我在天墉城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苦,都是拜成钧所赐。我岂会帮他?” 影千斩松了口气。 “他暗地里派人盯住我,要找机会取我性命。要不是天公相助,恐怕我现在还蒙在鼓里。这次他竟然中了我的毒,终于大仇得报。 宫护法,你我再联合,定能复兴暗影门。” 宫裘笑笑。 “门主所言甚是。” 说罢,侧开了身子。影千斩望着成钧,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一步步的慢慢走去。 苏雨柔望着星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握住了成钧的手。忽而手上一紧,却被反握住。她大喜,知道成钧已然醒了,只是不知气息如何。 要是影千斩走进,或许能被成钧一掌打死。可远处宫裘还在,到底难以平安渡险。 影千斩走过宫裘,宫裘眼中杀意陡盛,抽出匕首直插向影千斩后背。影千斩匕首递来,架开了这一杀招。身子顺势向一侧绕开,匕首横在胸前。 两人对峙,招数动作都一模一样。成钧与苏雨柔都极为惊诧,静静的看着。 影千斩怒极: “宫裘,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我?” 宫裘道: “天墉城一战,你不顾弟兄生死,还言不薄?” 影千斩冷笑道: “杀手本无情,这是你教给我的。” 宫裘道: “既然如此,你何必还说待我如何?” 影千斩经过襄阳大火后,曾经的豪情壮志都已不在。他不愿多树敌,只要宫裘两不相帮就万事大吉。他话语平和了很多。 “宫护法,你看着我长大。我们虽是主从,实如父子。你何必为了个外人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接着道: “何况,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宫裘笑道: “你不用对我软硬兼施。我做杀手几十年了,杀人无数,从来都冷酷无情,如行尸走肉一般。真正过的像个人一样,便是在天墉城的日子。 那小姑娘不在意我的身份,不嫌我这疯子肮脏,为我包扎伤口,给我吃亲手做的包子。这对她来说或许没什么,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她在天墉城,不用我这疯子保护。她回苏州,我便暗中跟来。你影千斩门主亲自出手,青囊水榭谁又能拦得住?” 苏雨柔听在耳中,大为感慨。成钧也猛然觉得并非所有坏人天性就是坏的,只是走错了路。 影千斩却是大怒,吼道: “几个包子就能收买你暗影门的宫护法,这忒也可笑。既然如此,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闪过,斗在了一起。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永无超生死不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2328 两个杀手之间的生死对决,都毫无余地,不死不休。很多时候,影千斩占了上风。但终究奈何不得宫裘。假如他有鱼肠的话,早可取胜。 但凡俗的匕首之下,似乎忘记了如何杀人。或许,因为影千斩自从襄阳的大火后,没了豪情壮志。他为了仇恨,要杀成钧,却不曾想过, 就算能杀得了成钧,之后便能如何?难道还要回到秦岭,去做他的土皇帝,这样过一生吗?这仿佛就是杀手的宿命,一辈子只知道杀人, 除了杀人,还会什么呢?可否知道生活的乐趣,可否感受过做人该有的自由? 那么简单的问题,宫裘过了半生方才明白。他只有杀了影千斩,才能保得了苏雨柔二人活命。只要保得他们,就算是对得住那顿第一次给了他尊严的包子。 这是他第一次救人,却救得心安理得,顶天立地。手中的匕首如同一柄君子长剑,竟然带着风声,月色下闪闪动人。 影千斩起初占了上风,渐渐的竟然被压得喘不过气。这场比试,这时候才分了高下。 只是生死拼斗,谁也不能轻言放弃。若是放弃,和放弃自己的性命有何区别?影千斩明明要输,仍苦苦支撑。 匕首守御的圈子越来越小,忽而他胁下一疼,被宫裘划了到口子。伤口不深,却丢了气势。何况暗影门杀人多在匕首上淬毒。 宫裘是暗影门护法,多半那匕首上也有毒。如此一想,更加没了斗志。只想快些脱身,保住性命才是正经。 又斗了十几招,影千斩后退了丈余。宫裘本可放他走路,但作为杀手一直以来的习惯,便是一旦出手便要取其性命,不可手软。 是以影千斩几次想脱身,都硬生生的被他逼了回来。无路可退之下,反而激发了影千斩拼死一斗的决心。 不再顾忌身上多出几道伤口,全力进攻,竟然逐步的挽回了颓势。宫裘暗暗心惊,大显捉襟见肘。终于几招过后,右手臂也被划出了条口子。 这伤口极深,隐隐见骨。手中的匕首险些跌落,而影千斩接着的第二刀已经斩下。他到底临敌经验颇深,避无可避中,举起右臂。 瞬息之间,他的右臂就与肩头分离。也顾不得剧痛,左手趁势接住了落下的匕首,架开了影千斩的杀招。这招死中求生,断了右臂,保住性命。 影千斩微微诧异,心中则大为高兴。宫裘肩头鲜血喷涌,时间稍久定然支撑不住。到时候再杀成钧,轻而易举。 怕就怕到时候成钧自行解了毒,那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一时间开始左右为难,不知该耗下去,还是该赶紧逃命。 却不知成钧与苏雨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苦于实在内息紊乱,稍动不得。苏雨柔心思聪颖,将厉害都看得透彻。她大声道: “成郎,宫裘的匕首上有剧毒,那人活不过一时半刻了。咱们不用动,在这看着就好。” 影千斩冷汗直冒。他知道苏雨柔的身份,这等医术精通之人的话,多半不假。何况早想过这些,心中先入为主,这时候更加害怕。 不管能不能杀得了成钧,自己活命才是主要。刚要抽身离开,猛然想到: “这女子是苏致远的女儿,医术高超,用毒自然不会太差。宫裘站在她那边,这匕首上的毒,我恐怕独力难解。只有拼死一战,逼迫解药。” 想到此处,不再起逃离之心,攻势更猛。苏雨柔见了,小声对成钧道: “他定是怕匕首上的毒解不了,想擒住我们。成郎,你身子怎样?” 成钧试着运气,顿觉烦恶难当,只得苦笑摇头。 “他若到了近处,我全力一掌,就算不能打死他,也能打得他重伤。只是该怎么引他过来。” 苏雨柔想想,道: “我试试。” 她大声道: “宫伯伯,多谢你了。你快些走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宫裘充耳不闻,虽想全力而为,但力气渐渐不支,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影千斩心中却怕的要命,只想快些少个劲敌,才好去逼迫解药。 手上攻势不减,嘴里道: “宫护法,你走吧,我不愿伤你性命。” 宫裘笑道: “废话少说,你要伤他们二人,就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笑容伴着鲜血,显得狰狞可怖。苏雨柔握着成钧的手紧了几分,她很感激宫裘。在她的生命快要临近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报答她的一饭之恩,以死相谢。 她擦了擦眼泪,喊道: “宫伯伯,他杀不了我们,你走吧。” 宫裘失血过多,头脑眩晕,哪里会相信这样的话和这话里的玄机? “小姑娘,多谢你了。我杀人太多,死不足惜。临死前做件好事,免得下地狱的时候受太多刑罚。” 说罢,只听“刷”的一声,他手里的匕首生生的插进了太湖岸边的青石板里,直至末柄。影千斩瞪大眼睛,竟然并不攻上。 相反的,呆立片刻,慌忙转身便逃。 月色下,宫裘浑身黑气,眼里通红。黑气凝结成一只利爪,生生抓住了影千斩的后背。影千斩拼尽全力,也没法挣脱。 他浑身颤抖,万万想不到宫裘会发动暗影门世代相传的恐怖秘术。杀手一直以来都信奉杀身成仁。 只要能杀得了目标,同归于尽又能怎样?唯独这样的同归于尽,两人永堕地狱,不得超生。一死了之,秘术发动后,都成空谈! 他做暗影门门主的那天开始,就想到难得好死。可死到临头,仍难免恐惧。他大声嘶吼,谁也听不清他在喊些什么。 他的身子一点点的被黑爪拉过来,宫裘冷笑一声,用仅剩的左臂扼住了他的喉咙。嘶吼声再也发不出。 宫裘侧过头,眼中红光散去,淡淡的道: “小姑娘,我走了。” 说完,黑气笼罩了两人,瞬间消失不见。夜色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惊心动魄犹在,久久不去。 苏雨柔忍不住伏在成钧身上,低声呜咽。成钧伸出手,抚着她的头发,说不出什么来安慰。他心中何尝不是思绪万千? 南疆那场大水,所杀的人都是坏人吗?就算是坏人,难道没有如宫裘那般弃恶从善之辈吗?都说好人有好报,自己却算不得好人了。 可最伤心的,就是连累的心爱的姑娘。不敢想象没有她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多想与你同撑一把油纸伞,飘荡在悠悠,悠悠的太湖岸...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兴亡天下我何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2694 清晨,成钧牵着苏雨柔的手,回了青囊水榭。昨晚的事情,他们都没再说给别人听。水榭中,苏致远仍在苦寻医书。 成浩岚兄妹则早早的等在了大门口。尽管成亦瑶努力的控制,却难掩悲伤。望着二哥二嫂的身影,转过头偷偷的擦了擦眼泪。 成钧二人慢慢走着,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一般。要是真能这么走下去,那就永远这么走下去好了。阳光洒在苏雨柔的身上,如同一层薄纱。 她温柔的道: “成郎,我想去天墉城走走,你带我去吧。” 成钧点点头。 “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苏雨柔微微笑笑,挽住了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成亦瑶上前几步,强颜欢笑的道: “二哥二嫂,今天是你们成亲的第二天,咱们去吃些苏州城里的特色小吃吧。” 苏雨柔满怀歉意的道: “我有些累,实在对不起了。” 成亦瑶急忙摆手。 “没有,没有。二嫂,你千万别这么说。要是太累,咱们改天再去。” 苏雨柔与他们点头示意,与成钧进了门。成亦瑶望着望着,眼里又闪出了泪花。成浩岚站在她身边,叹息道: “弟妹生性善良,怎会有这等悲惨的遭遇?老天实在不公。” 成亦瑶啜泣道: “二哥这辈子受了太多的苦,好容易有了归宿,谁想得到...想得到会成这样!” 他们心里除了对老天的愤恨,就是对成钧夫妇的惋惜。血浓于水,那感慨却是那么的强烈。 只叹世事无常,凡人的渺小,实在让人无所适从。 成钧送苏雨柔回了房,自己就坐在床边照看。这个姑娘睡得很甜,偶尔还会像小女孩那般,小嘴呢喃,说着梦话。 成钧握着她的手,痴痴的凝望,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两个年轻人,都不去想今后会发生什么。此时此刻,就是所有。 这天的天气很好,夕阳透着窗纸照射进来,让人有种出去走走的冲动。苏雨柔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对成钧淡淡笑笑。 “我睡了这么久了,你一直都没休息么?” 成钧道: “我不累。今天是我们成亲的第二天,我该去拜见岳父岳母了。” 苏雨柔笑笑。 “那咱们这就去。爹爹和娘亲见了,一定会非常开心。” 成钧小心的扶起她。那小手冰凉,美丽的脸颊却尽是笑意。 那天晚上,苏雨柔与娘亲相拥哭泣,此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可她心中还有放不下,对不起爹娘,但爹娘地位崇高,会孤单想念,却不至于不能安度晚年。 何况,若是自己在他们身边死去,反而徒增老人的伤感罢了。莫不如,随着爱人,走一趟天墉城。将那放不下的事情放下了,便也走的安静。 晨光熹微,两位新人青囊水榭门口,对着爹娘跪拜。之后相携御剑破空而去。空中故乡的云从身旁掠过,苏雨柔环抱成钧的腰,眼泪滚滚滑落。 故乡越来越远,直到模糊不见。成钧握住她的手,道: “我们还会再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苏雨柔点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十几天才到了天墉城城门前。经此大事,成钧早不在意夙阳殿里发生的一切。不管他们是否怀疑自己,都不在乎了。 他小心的扶着苏雨柔,径直进了大门。看门的十几名弟子都知晓当时之事,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待他们走远,才有弟子匆匆跑去禀告掌门人。 谢鹤与白哲翰相对无言,但想既然成钧带了苏雨柔来,就该不会与天墉城为难。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白哲翰脸色凝重,生怕成钧当真带着白文萧的首级来。要是成钧当真这么做了,天墉城更不能说些什么。 父子亲情,他顿时心烦意乱,大踏步的出了门。谢鹤紧皱眉头,也起身跟去。 天墉城宽阔的青石板路上,成钧二人慢慢走着。上百名弟子执剑相向,却不住的后退。苏雨柔轻轻的道: “成郎,出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这般?” 成钧笑笑。 “我们只是故地重游,有人以小人之心度我,这又何必在意。” 苏雨柔不再多说。望见了人群一侧站着的上官诗柳,向着她摆了摆手。上官诗柳少女心性,虽然知道夙阳殿之事,却无所顾忌。挥了挥手: “成师哥,苏姊姊,你们好。” 说着便跑了过来,挽起苏雨柔的胳膊,说起话来。本来紧张的气氛,有了稍稍的缓解。 其实在场的弟子,基本都经历了天墉城一战。若是没有成钧,或许都成鬼魂。加上青囊水榭的恩惠,都不想与二人为难。 但师门之命,也不敢放下兵刃。街道四周还站了不少弟子,却是昆仑山的人。上官枫也在其中,手握鱼肠剑柄。 要真是打起来,这些弟子自然会站在当年大师兄的一边。此间形势,再明显不过。 成钧对上官枫摆了摆手,上官枫微微犹豫,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其余弟子也陆续的放松了神色。 “成某此次前来,只是带着内人重游故地。我已无心理会俗事,各位大可不必。” 话音刚落,便有半数弟子放下了兵刃。剩下的很多人依旧在犹豫。他们诧异的是成钧不再管什么天下兴亡, 但从前这个人是甘愿为了苍生拼尽性命。难道一个英雄成了亲,有了牵挂,就丢了壮志豪情? 还是因为好人无好报,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宁可独善其身,也不兼济天下了。想想夙阳殿的一切,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更多的是指责天墉城的所作所为,造成今天的局面,又何尝不是自作自受呢?太多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懂得。 一个人的心再累,只要有希望,就不会死。怕就怕丢了希望,那便成了行尸走肉,生死无关。 弟子们让开了路,成钧三人缓缓走过。谢鹤与白哲翰站在暗处,白哲翰不见儿子的首级,松了口气。就听身后道: “白师弟,成钧与苏姑娘成了亲,却并未邀请我昆仑八宫。恐怕他想与我们划清界限,不想掺和进魔道之事。 却为何成亲后又一同来此?” 白哲翰微微想想,摇了摇头。 “我也猜不透。不过南疆的大水,世上再无人有此修为,那定是成钧做的了。紫蝎教灭了,紫蝎教教主等人都没了踪迹。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在场的人,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沉寂了片刻,谢鹤问道: “成钧来此,我们该怎么办才是?” 白哲翰道: “此人极为自负,他说不与我们为难,八成就不会为难。何况我们本已得罪了太多人,这次就别多管了。但要派人暗中监视,不可放松。” 谢鹤点了点头。接着道: “我看苏姑娘脸色不好,似乎生了重病。我们作为长辈,该去探望下比较好。” 白哲翰道: “我与成钧有了嫌隙,此时前去未必便好。掌门师兄,就劳烦你代表我了。” 谢鹤道: “我都晓得。白师弟,你聪明绝顶,处事谨慎,但有时候太不容易信任别人。” 他脸上满是愧疚。 “我总是觉得,我们冤枉了成钧。” 白哲翰一言不发,不置可否。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他在自己骗自己。为了唯一的儿子,他丢了矜持。 连他都丢了矜持,何况妻子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新欢几缕旧恨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2663 白家宅子里,成钧与苏雨柔,连同郑惜雪等人围坐在桌前。付睿渊知道天墉城时刻防备成钧,不管夙阳殿里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上,除了郑广山,他便最敬重这位大师兄。他这等性子随和之人,甚至也暗中派弟子在宅子周围警戒。 若天墉城当真忽然发难,拼着昆仑山最后的血脉,也要救了大师兄脱险。上官枫更是手不离剑柄,时时刻刻凝神。 郑惜雪与令狐倚兰却都默然不语,纵然想得到这对璧人最后会走在一起,而这天到来的时候,难免神伤。 郑惜雪还好,曾经的事情纷至沓来,如今她虽然家庭破碎,可还有个儿子。以前的路,以前的人虽然选择错了,错便错了,既然不能改变,就坦然接受吧。 但内心深处何尝不似成钧以往有过感觉,那份心底的遗憾,又怎能消磨呢?她不可能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她望了眼令狐倚兰,却见这位姑娘悄悄的擦了擦眼泪。 夜色很美,苏雨柔抱着白浩然,这孩子认得她。“咯咯”的笑个不停。苏雨柔母爱横溢,忽然伤感。要是这婴孩是她与成钧的,该有多好? 她多想为爱人生一群孩子,那等天伦之乐,她体会不到了。成钧坐在她身边,努力掩盖悲苦,笑容显得如此牵强。 房间里,除了白浩然的笑声,各人都自安静。笑声回荡,无忧无虑,怎懂得世间那么多的伤愁? 过了会儿,就听苏雨柔道: “成郎,这孩子今后或许会有很多的挫折,你别让人欺负了他。让他快乐的长大成人,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成钧点头道: “你放心好了,浩然孩儿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苏雨柔转而对郑惜雪道: “郑妹妹,我要是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你别在意。” 郑惜雪愣了愣,道: “我怎会在意?姊姊说的都对。” 她将怀里的孩子交到郑惜雪手中,望了眼上官诗柳。这姑娘静静的坐着,一双大眼睛中懵懵懂懂。见她看来,更加困惑。 苏雨柔心道: “上官妹妹年纪还小,对成郎虽有好感依赖,并未刻骨铭心。我何必给她多添烦恼?” 这才站起身,对令狐倚兰道: “令狐姑娘,你能陪我出去走走么?” 令狐倚兰有些不知所措,偷眼望着成钧。成钧认真的道: “我只爱你一人,你何必如此?” 苏雨柔笑笑: “我只是想与令狐姑娘去走走,你想多了。” 成钧不再多言,脱下外衣小心的为她披上。叮嘱道: “外面天凉,快些回来。” 苏雨柔泛起阵阵伤感,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的亲了下,才与令狐倚兰出了门。 两人坐在长廊一侧,灯火微微。苏雨柔抬头望着弯月,幽幽的叹了口气。令狐倚兰不说话,低头坐着。 “令狐姑娘,这夜色真美。” 令狐倚兰含糊的应了声。道: “成师哥说外面天凉,要你早些回去。要是没有什么要事,咱们就回去吧,免得他担心。” 苏雨柔道: “不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你能答应我么?” 令狐倚兰心中酸楚,对这话不以为然。 “苏姑娘说得哪里话?小女子能帮得了什么忙?” “令狐姑娘请务必答应我。” 令狐倚兰想起出门前,苏雨柔亲了成钧,便觉得难受。尽管他们已经成亲,可再怎样也不该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吧。这不是明摆着给她看? 她少女心性,觉得此举大有故意气她的意思。冷冷的道: “小女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知道不可夺人所爱。所以,有些话苏姑娘还是不要说了。” 苏雨柔有些想哭。原本是多么幸福事,别人不会夺你所爱,自己却要送上门来。之前多少次想好的话,这时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望着黑暗的角落,黯然神伤。 令狐倚兰见苏雨柔不说话,大觉自己的话说得重了,颇为愧疚。歉然的道: “苏姑娘,我信口胡说,你别生我气。” 苏雨柔摇了摇头。 “我没生气。只是我的命苦,怪不得谁。” 令狐倚兰略微诧异,问道: “苏姑娘,出什么事了,是成师哥待你不好么?” 苏雨柔笑笑。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能嫁给他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道: “令狐姑娘,我知道你喜欢他,你,你愿意替我照料他吗?” 令狐倚兰身子一震,慌忙站起。这话如同梦境一般,听来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望见苏雨柔灯火下闪闪晶莹的眼神,才知道并不是梦。 她犹豫着坐下,半晌才道: “苏姑娘,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成师兄只喜欢你一人,你又这么好,我不能,不能...” 苏雨柔无奈的道: “但我知道你喜欢他,愿意陪着他一辈子,你能答应我替我照顾他么?” 令狐倚兰听出苏雨柔话里的含义,想起这女子的神情憔悴,还有成钧强颜欢笑的摸样,想到了什么。却还是问道: “苏姑娘,你,你怎么了?” 苏雨柔望着夜空,慢慢的将事情说了。令狐倚兰握着她的手,眼泪涟涟。 “苏姑娘,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经过这么些日子,苏雨柔仿佛看透了很多,淡淡的道: “生死有命,只是我的命苦。这时候成郎愿意娶我,我却不能耽搁了他一辈子。令狐姑娘,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你就答应了我吧。” 这从前是令狐倚兰梦寐以求的事,此刻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答应。苏雨柔本就伤心,这世上能托付的恐怕只有令狐倚兰最为合适。 见她久久不答,胸口一疼,吐了口血。令狐倚兰大惊失色,忙取出手绢为她擦去嘴角上残留的鲜血。 “令狐姑娘,你就答应了我吧。” 令狐倚兰忍着眼泪道: “苏姑娘,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苏雨柔叹息道: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治不好的。令狐姑娘,你难道非要我跪下求你吗?” 令狐倚兰擦了擦眼泪,咬牙道: “好,我答应你。” 苏雨柔眼中神色复杂,说不出是高兴,是伤感,还是羡慕。 “令狐姑娘,谢谢你。” 令狐倚兰扶着她,忽然发觉这女子给的一切,是多么的无私。从前以为自己多么的爱他,与苏雨柔比起来,算的了什么? 她以前不懂。为何成钧偏偏喜欢苏雨柔,对她却不冷不热,不理不睬。原来不是因为江南女子如水的温柔,也不是倾城倾国,沉鱼落雁的美貌。 是因为这女子爱他,是真的爱他。相较之下,她开始有些害怕。自己真的能代替这个姑娘吗? 答案在心中回荡,那便是“不能!”但她相信,至多现在不能,早晚有一天她也可以的。 她们俩静静的坐着,半晌,令狐倚兰才道: “就怕成师哥,他不喜欢我。” 苏雨柔不知如何回答,细细想想。劝慰道: “会的,人心非铁石,他总会知道你的好。” 令狐倚兰松了口气。可对苏雨柔愈加愧疚。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愧疚。是苏雨柔求她的,不是她去抢的。 本该心安理得,为何反而会有些不敢面对?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日落高塔情丝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2429 这日,晴空万里,宁静祥和的天墉城,忽然钟声急促。就连城外百姓听了,也知道出了大事。天墉城中众多弟子匆匆在四周警戒。 这早就安排好的,是以并不显得散乱。但想起不久前的天墉城一战,不少人仍旧心有余悸。魔物肆虐的景象,挥之不去。 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恐怕比上次更加惨烈得多。幸存下来的人,还能活下多少,没人敢去想。 夙阳殿内,谢鹤正襟危坐。叹息道: “这天还是来了。” 孔涛几人都默然不语。白哲翰道: “和上次相差不多,都是开启了裂缝。这次的裂缝在昆仑山脉南方,距离天墉城不过百里之遥。以现在魔道的速度,一日后就能到达。 现在昆仑八宫弟子不多,很难抵挡万余魔物。所以我们也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谢鹤点点头,对成浩岚道: “成庄主,这是魔道与昆仑八宫之间的事情,与素月山庄无关。你们兄妹还是快些走吧,不必在此徒然送命。” 成浩岚微微想想,道: “天下兴亡,我素月山庄岂能苟且?虽然素月山庄众人来不及到达,我成浩岚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孔涛道: “成庄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素月山庄作为正派支柱,要是成庄主有什么不测,昆仑八宫可是对不住天下苍生了。” 白哲翰也道: “成庄主当留有用之身,力图救百姓水火,岂可无谓牺牲?” 成浩岚沉吟不答。他或许仍然年轻气盛,甘愿拼命战死,也不愿苟且偷生。但想想身后素月山庄各地几千庄众,想想百姓疾苦,实在不能冲动做事。 他站起身,躬身行礼。 “晚辈谨记,自当不负重托。” 说罢,拉着成亦瑶的手,就要出门。成亦瑶一边跟着哥哥走,一边道: “我去叫上二哥二嫂,咱们一块回济南去。” 成浩岚停下脚步,想起自己那个身世凄惨的弟弟。在这浩劫来临的时刻,经历如此多悲苦,还能勉强他做些什么呢? 谢鹤开口道: “成庄主,昆仑八宫若是灭了,定是天意难违。你们带着成钧一起走吧。不过贫道还有事情想成庄主成全。” 成浩岚道: “谢伯伯尽管直说,我成浩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鹤挤出一丝笑。 “昆仑八宫恐怕在劫难逃,我们这些老人死则死了。但那些年轻有为的弟子,不可白白丢了性命。日后兴复正道,恐怕也缺少不了他们。 就请成庄主一同带着他们离开吧,就扮成你的随从,免得走漏风声。” 成浩岚早想到这点,若是谢鹤不说,他同样会提出。当下便即允诺。谢鹤匆忙叫来几人,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令狐倚兰,付睿渊,上官枫兄妹自然都在其中。谢鹤将事情简略的说了,各人虽不愿离开。可都明事理,默默的允了。 天墉城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很多弟子忙着疏散百姓。还有不少人与父母妻儿告别,之后就安排一家随着普通百姓下了山。 哭声一片,尽是不舍。城中高塔顶端,苏雨柔靠着成钧的肩膀,两人静静的坐着。望着夕阳西下,柔和阳光的洒在稀落落的街道。显得宁静而又苍凉。 成亦瑶在塔下挥着手,喊道: “二哥,二嫂,你们下来,咱们回素月山庄去。” 成钧一只手搂着苏雨柔,道: “小妹,你与大哥回去吧。不必挂怀,我们哪都不去了。” 成亦瑶大急,慌张的望着哥哥和付睿渊。成浩岚喊道: “二弟,天墉城太过危险,不可久留。你若是担心弟妹的身体,我就雇佣最好的马车,定不会有事。” 成钧与苏雨柔相对微笑,抬头望着渐渐落下的太阳。此时此刻,他们的心,谁能懂得呢? 这两个人的背影,透着金色光芒,神圣凛然。似乎他们不想走,任何人都不能强求。 成亦瑶急的流下泪来,付睿渊忽然道: “我这辈子只敬重三个人,除了师父和我爹,就是大师兄你了。既然大师兄不想离开,我便舍命陪君子。” 转而对成浩岚几人道: “你们快些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脸上神色淡然,仿佛早无意生死。此举大出人意料,成浩岚知道事情太大,犹豫不绝。成亦瑶见此,终于鼓起勇气,挽住了付睿渊的胳膊,道: “我也不走。” 上官枫上前一步,淡淡的道: “我未能手刃仇人,岂可随随便便的离开天墉城?” 上官诗柳年纪虽轻,见哥哥和师哥都不走,也走到了上官枫和九娘身旁。一言不发,娇小的身子,映照出夕阳下影子,却是那般的高大。 成钧看在眼里,叹息道: “你们何苦如此?我说不走,一定是不走的。” 苏雨柔侧过头,望见了在原地左右为难的令狐倚兰。她心里阵阵凄苦,轻轻的道: “成郎,我们去素月山庄吧。” 成钧身子一动。他知道妻子这几日的身体愈加衰弱,昆仑山到济南,万里之遥,怎可承受得住? 但他早发誓,不会违拗妻子的意思,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当下点了点头,温柔的道: “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成亦瑶喜极而泣,伏在付睿渊怀里哭出声来。成钧抱着苏雨柔跃下,一瞥间,瞥见她眼里的泪花。 令狐倚兰慌忙走上前,哽咽道: “苏姑娘,你不用这样,我走便是。” 苏雨柔摇摇头。 “我没事,正好去素月山庄拜祭公公婆婆,否则这儿媳太不孝。” 说着,却是吐了口血。成钧看在眼里,心中早就明白。他认真的道: “雨柔,爱不是一个东西,你想送给谁,就能送给谁。” 苏雨柔抬头望着他,半晌,欲语还休。只是淡淡笑笑。 “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成钧不忍多言,住口不说。令狐倚兰想着那句话,颇觉伤感。自己对成钧的好,他就算知道,会接受吗? 轻轻的叹了口气,快走了几步,追了去。忽觉身后风声忽忽。她心神不定,但内力修为已经到了较深境界,急忙抽出莫邪剑,回身挡开。 刀剑相碰之声回荡,只觉手臂酸麻,内息不畅,连连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付睿渊等人先后发觉,抽出兵刃,护在了她身前。 几人均感惊讶,不远处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却能依稀辨认,这人正是紫蝎教教主南宫英易。 他孤身一人,鬼头刀金光闪闪,眼中血红,看的人心惊。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什么,却是听不真切。苏雨柔轻声道: “这个人已经疯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下英雄我为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4 本章字数:2979 成钧知道南宫英易为何如此,想起南疆大水,颇觉愧疚。但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划陆成江,触怒了天威。紫蝎教死了那么多人,他也因此要失去苏雨柔。 所有的罪孽他都愿意承担,本以为大不了一死而已。岂料老天如此狠心,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原来这比死更加惨酷了百倍! 他望着苏雨柔,眼中的神色,不知是怜惜,是不舍,还是伤感。全不在意,不远处,南宫英易已经与几人打斗在了一起。 刀剑相撞之声回荡,南宫英易一人对敌,竟然不落下风。昔日的紫蝎教教主,虽然人已经疯了,修为却丝毫未曾减弱。招数上攻守无度,嘴里的胡话也不停下。 每次出招,付睿渊等人都险象环生。须知招数只有在有招的时候才能拆解,南宫英易头脑坏了,哪里还记得以前的招数。 上官枫担心妹妹,找出空隙,推开了上官诗柳。成浩岚护住她,注视场中形势,不敢稍稍放松。付睿渊,上官枫,成亦瑶三人围住南宫英易,一时间也奈何不得他。 成亦瑶见哥哥并不出手,急道: “哥哥,你快点来啊。咱们四个一定能打死他!” 成浩岚不回答,小声对上官诗柳道: “上官姑娘,你与九娘到我二弟身边,千万不可远离。” 上官诗柳见他说的认真,点了点头。拉着九娘的手,小心的走到了成钧身边。成浩岚舒了口气,轻轻按住后背的素月剑柄。 “我紫蝎教历经百年,兴盛如斯。怎是凡人能够撼动?你们都痴心妄想,让你们看看我紫蝎教的厉害...” 南宫英易依旧在胡言乱语,很多的话让人听不懂。往昔叱咤风云的紫蝎教教主,沦落到如此地步,实在难以想象。 成浩岚按着剑柄的手尽是汗水,素月上覆了一层白光,熹微之下似乎带了薄薄的晨雾。忽然他纵声长啸,上官诗柳修为较弱,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 成钧握着苏雨柔的手,将高深内力修为传给她,两人都恍若无事。南宫英易本就疯癫,这时候忍不住道: “你这厮还有两下子!” 说着,手上加力,将圈子生生逼开了数尺。上官枫几人只觉劲风扑面,睁不开眼,都急忙护住要害。南宫英易身子不停,仗剑直取成浩岚。 成浩岚凝神而视,似乎素月就要与鬼头刀相碰的刹那,他却如离弦之箭般的窜出。半空中,一道光芒闪过,他轻轻落地。 那角楼方才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角楼上端斜着滑下,在地上激起阵阵沙尘。竟是被成浩岚生生劈开。 各人均觉诧异,唯独成钧淡淡笑笑,并不意外。 烟尘还未散去,一个人影从中闪出,落在了不远处。那人一只手臂,仅剩的手里抱着个襁褓。眼中血红,衣衫褴褛,分明就是白文萧。 苏雨柔惊叫一声,指着他怀里的襁褓,道: “浩然孩儿!” 成钧顺着望去,那襁褓正是白浩然平时所盖。他身子一动,不知白文萧抱出白浩然是为了什么。要是爹爹对亲生孩儿的亲昵也罢,可总有种预感,定是不怀好意。 白文萧与他的修为相差巨大,不过贸然出手,恐怕会连累了孩子。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是。苏雨柔的手有些颤抖,她看待这孩子如同己出。 不仅因为她照料这孩子许久。说不上是女子都有的母爱,还是来日无多,不可能有那种天伦之乐,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孩子的身上。 小声对成钧道: “成郎,你快救救他。” 成钧轻轻拍拍她的手。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转而对白文萧道: “你来天墉城到底为何?” 白文萧定了定神,抱着襁褓的手紧了几分,也多了几分底气。 “你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到底是为何?” 成钧叹息道: “你何必明知故问?” 白文萧露出一丝笑,显得有些狰狞。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成钧苦笑一声。 “我倒是糊涂了。不过你要杀我,便光明正大的来找我。不管谁生谁死,终究还是条汉子。今日抱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做挡箭牌,输赢不说,生死不论, 你不觉得此举太过欠妥吗?” 白文萧脸上一红,吼道: “你明知我打你不过,就说这些风凉话!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带着我儿子一块死!你管得着吗?” 说着,笑的更加猖狂。 笑声回荡,这个傍晚显得更加苍凉可怖。一声剑响,白文萧侧身躲开。岂料剑招绵延,竟然没能躲得过去。他少了手臂,又是出其不意,大为吃亏。 眼见避无可避,忙将襁褓对准了剑尖。那剑果然绕了开,白文萧提腿一脚,将那人踢了出去。身后跟来的一袭青衣,阻住了后退的力道。 白文萧瞪大了眼睛,难免有些愧疚,不敢直视。原来执剑刺他的是郑惜雪,那袭青衣便是白哲翰。 郑惜雪得知儿子被白文萧抢走,早就乱了分寸。刚一出手就用上了昆仑山绝妙剑法。昆仑剑法到底是一等一的剑招,若不是担心儿子安危,那一剑至少也能将白文萧刺成重伤。 她被白哲翰卸去了些力道,落地后,不及调息,还要冲上。白文萧眼见深陷绝地,手臂一紧,白浩然大哭出来。郑惜雪胸口气血翻涌,终于吐了口血,再也坚持不住,坐倒在地。 白哲翰按住郑惜雪后背,帮她运气。一双眼睛,炯炯的望着白文萧。白文萧低着头,他从前对父亲又敬又爱,现在父亲的威望仍在。 白哲翰冷冷的道: “把孩子还我。” 白文萧忙向后退了一步。 “我把孩子还你,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白哲翰的语气依旧冷峻。 “你无路可逃,何必要你亲生孩儿与你陪葬?” 白文萧看着怀里的孩子,那份怜爱泛起。一瞥间,望见了成钧的神色。他怎得这般担心?只有对亲生孩子,才该有这般的神色吧。 一种预感涌起,再看看郑惜雪。他们两人青梅竹马,难道这孩子当真是自己的?越看这孩子越不像他,越想越恼恨。 手臂更紧,本来哭着的孩子,没了声息。郑惜雪险些晕过去,苏雨柔也吓得哭了出来。成钧刚要出手,就听那孩子剧烈的咳嗽。 却是白文萧放松了手臂,可他眼中的怨恨更加强烈。 郑惜雪定了定神,哭道: “你把孩子还给我,要我怎样都行。只要你把孩子还给我...” 白文萧恶狠狠的瞪着成钧,嘴里问道: “好!你跟我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片刻就都反应了过来。成钧气的要炸,苏雨柔靠着他的胳膊,浑不在意白文萧的话。 其中最气愤的当属郑惜雪与白哲翰。白哲翰忍不住破口大骂,白文萧到底惧怕父亲,不敢多言。待白哲翰骂声小了,郑惜雪才道: “你自己算算日子便知,我问心无愧,不须对你解释什么。” 白文萧静了静,算起日子,那孩子绝对不会是成钧的。转而又想,怒道; “那贼汉子说是不在天墉城,谁又能保证真的不在!你们瞒得我好苦!” 白哲翰骂道: “我想不到竟然生了你这等孽障,你死也就罢了,说出这等话,今后孩子怎么办!” 白文萧吼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得出,我为什么说不得!” 郑惜雪连吐了几口血,脸色惨白。白哲翰还要骂,眼前金光一闪,慌忙抽剑挡驾。 “啰啰嗦嗦的说个没完没了,就让你见识见识紫蝎教的高明招数!” 南宫英易连出了三招杀招,白哲翰怕伤了郑惜雪,挡了第一招,反击了两招。硬是将南宫英易逼退了一步。 南宫英易头脑不清,对胜败看得极重。这后退的一步岂能忍耐?几招后,到底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的勉强,险些被白哲翰刺中小腹。 他挥刀撩开,算是化解了致命一剑,却被白哲翰一拳打在胸口。一口血喷了出来,径向白哲翰面门。 白哲翰知道他身份,怕这血有毒,只得急忙避开。到底大腿被踢了一脚,这些痛入骨髓,险些被南宫英易踢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堪梦里真与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5 本章字数:3412 两人相对防备,一时间都不再战。南宫英易搔了搔头皮,诧异道: “怎的今日这么多厉害对头?” 白哲翰则担心孙子安危,心中焦急,可若去相救,难保无虞。他本聪明绝顶,处变不惊。但毕竟血肉相连,生怕失足成恨,不可挽回。 最想不到的,却是此刻的父子相残。不禁冷汗涔涔,早没了主意。 成浩岚手中的素月微光颤抖,几人互相点头。执剑冲上,硬是将南宫英易缠在期间。白哲翰方才定了定神,对白文萧咬牙道: “你将孩子还我,我不为难你。” 白文萧知道父亲会这么说,侧眼瞧了瞧成钧。 “别人呢?” 白哲翰有些为难,虽然成钧夫妇很在意这个孩子,终究不能替他们做决定。何况夙阳殿一事后,他与成钧的关系并不好。 正苦思如何开口,就听成钧道: “我答应你就是,你最好也能说话算话。” 白文萧松了口气。他偷偷来天墉城,想杀成钧报仇。不过心中忐忑,更怕杀不得成钧,反而死在此地。 那来之前的豪情壮志,到了天墉城后,尽数化作了恐惧。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成钧是否在这,可能更加希望成钧不在。 若是不在,就有理由安慰一下那骄傲的心了。可惜的是,成钧刚好就在。而且好几次都已经发觉了他的踪迹。 只是那个男子对世间恩仇已经看淡,杀不杀他早就成了无所谓之事。白文萧怎的知道?惊惧之下,竟然去偷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来可笑,父亲抱着自己的儿子,来威胁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而这种做法,出奇的有效。 白文萧冷笑一声,将孩子向着成钧迎面抛来。期间还夹杂这内劲,却是不顾孩子死活。成钧搂着苏雨柔的腰,轻巧的接住了白浩然,暗暗将内劲化了。 白文萧已经返身离去,半空中声音回荡: “这孩子果然不是我的,你们瞒得我好苦。” 成钧浑不在意,将孩子交到苏雨柔怀中。低头望着苏雨柔的脸颊,温柔的笑着。 只听震天一响,一袭青色从空中直坠下来。白文萧执剑跪地,喷了一大口血。不远处,两个人影落下。正是谢鹤与孔涛。 白文萧脸色惨白,颤抖的对白哲翰道: “不是说不为难我吗?” 谢鹤道: “我可没答应!” 孔涛负手站立,并没说话,眼神却带了丝丝杀气。白文萧竭力站起身子,到底输了一招。他自然知道,父亲与成钧都会言出必践。 他俩如果不阻拦,只求脱身,想必不难。怎料得到,半路上谢鹤与孔涛忽然出现。单一人,他就不是对手。深陷险地,又无筹码,顿时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南宫英易嘴里“哇哇”直叫,被几人逼的只能守御半个圈子。身上几处伤口冒着血,刚刚使力让上官枫退了半步。 手臂就被成亦瑶划了个口子。他怒吼一声,鬼头刀虎虎生风,圈子扩大了几尺。片刻,圈子就又渐渐的缩了回来。 上官枫兄妹眼见灭门大仇将报,招招杀手,恨不得立时就杀了此人。南宫英易早已支持不住,虽然疯癫,也知稍有疏虞,便有性命之忧,无奈苦苦支撑。 成浩岚手中素月剑轻柔,竟然让南宫英易花最多的心思来守御。他眼里精光一闪,素月当头劈下。无声无息间,鬼头刀从中劈断。 南宫英易急忙侧身闪避,纵然如此,还是被素月贴着头皮削下一丛头发。这么片刻的变故,胸口剧痛,结结实实的中了成浩岚一掌。 幸而素月山庄剑法见长,否则这一掌就能送了他性命。然则没能当场将他打死,仍是打得他口喷鲜血,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上官枫几人赶忙执剑指着南宫英易的喉咙,一时间都未动手杀他。 成浩岚收剑转身,面对着白文萧。白文萧满头大汗,此刻四面楚歌,脱身万难。他双手颤抖,后悔非要来天墉城。 若是不来,隐居深山,谁又能找得到他呢?若是先不将白浩然交出,也可逃得性命。可惜绝处逢生之下,平素谨慎的他,犯了个如此无法弥补的错误。 就听白哲翰冷冷的道: “你娘亲,是谁杀的?” 白文萧身子一抖。这件事他一直不敢回想,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娘亲。禽shòu所为,大逆不道,此一条,便罪不容诛了。 他脸色惨白,支吾的回答不出。白哲翰心如刀割,就算白文萧一句话都不说,答案都已经很明显了。他也曾一厢情愿的以为, 就算儿子再不孝,当不会犯了弑母大错。甚至想把这罪孽强加在成钧身上,期间纰漏太多,全都顾不得了。 他紧握干将剑柄,依旧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是你杀的吗?” 白文萧头脑空白,急忙摇头。 “不不,不是我杀的...” 白哲翰心里一喜,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总是多了些安慰。孔涛道: “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 白文萧无暇多想,忙指着成钧道; “是成钧,是他杀的!” 成钧轻轻搂着苏雨柔的腰,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解释。谢鹤向前缓缓走了一步。 “成钧怎么杀死费师妹的,你倒是详细的说说。” 白文萧想不出脱身办法,这最大的罪名推给成钧,说不定他们能网开一面。但他的话定要人信服,否则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当下低头思索。 “亲眼见到的事情,还用得着多想吗?” 成浩岚话语严厉,将白文萧的思绪尽数打乱了。白文萧大口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成浩岚又道: “男子汉大丈夫,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何必婆婆妈妈的不敢承认!” 白文萧忙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既然不是你,那是谁?” “是成钧,我都说了,是成钧!” 成浩岚接着道: “那成钧是怎么杀死费师叔的,你怎么说不上来?” “我不知道,当时我已经走了。” “既然你不在,怎么知道是成钧杀的?” 白文萧方知失言,慌忙道: “是他,一定是他。我看见了,他用剑杀死了我娘!” 成浩岚追问道: “成钧用什么杀死费师叔的,你却说说!” 白文萧没有时间去想,就道: “我哪里知道?他手里有剑,定是那把剑了!” 成浩岚指着成钧后背的那柄纯钧。 “你看好,是那柄剑吗?” 白文萧看了一眼,点头道: “就是那柄剑。” 成浩岚又问: “你看仔细了,真的就是那柄剑吗?” 白文萧细细的看看,道: “拔出来让我看看,当时天黑。” 成钧不理他。苏雨柔小声的道: “成郎,你就给他看看吧。” 成钧这才抽出纯钧,淡淡的光芒熹微。白文萧平素聪明,这时候紧张不已,没闲暇去想成浩岚话里的意思。甚至连成浩岚与成钧的关系都未多想。 还以为当真能把这件事推给成钧。急忙点头道: “就是这柄剑!” 成浩岚道: “看仔细了?” 白文萧道: “看仔细了,我当时就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只是修为不及,又少了手臂,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大仇我早晚要报!” 他口齿伶俐,说得信誓旦旦。成浩岚叹了口气,对白哲翰躬身行礼。白哲翰流下两行清泪,对成钧道: “成师侄,我错怪你了。” 成钧淡淡的道: “白师叔说得哪里话?” 心中则万分悲苦。若不是夙阳殿的事情,他就不会跑到南疆去,就不会杀了那么多人,苏雨柔也就不会患了重病!只是事已至此,就算怪全天下人,又能怎样呢? 白文萧瞪大眼睛,不知哪里不对。怎么说了这么多,反而人人都相信那件事不是成钧做的了?白哲翰将干将收回剑鞘,缓缓的抽出了承影剑。 “你认得这柄剑吗?” 白文萧恍然大悟,原来娘亲受的的剑伤是承影剑的。成浩岚步步紧逼,原来是让他不及编出谎话。竟然逼的自己亲自承认了一切! 他眼里似乎喷出火来,吼道: “是我杀的。谁让你们屡次三番的要杀我!” 白哲翰道: “今日我清理门户,各位都莫要干预。” 说罢,身子如同离弦的箭般冲去。白文萧执剑格挡,双剑相交,直震得手臂发麻。白哲翰另一只手挥出,“啪”的打了白文萧一个耳光。 若是白文萧双臂健全,这耳光多半能躲得过。对于白哲翰这等宗师,很少占人便宜。唯一的儿子做出这等事,实在痛心疾首。 要杀了白文萧并不难,但要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教育他了。两人每交手一招,白文萧就挨个耳光,没能躲过一个。 只片刻,半边脸颊就肿了老高。而“啪啪”之声仍是不绝。白文萧一只手臂执剑,权衡轻重,自然要阻挡汹涌而来的剑招。 另一侧的耳光,就管不了了。又过了数招,白文萧的脸被打破,溅出血来。郑惜雪哭喊道: “公公,你杀了他吧!” 白哲翰眼中含泪。这么多年,从来没打过这个儿子,甚至连苛责都没有。假如小时候,能严加管教,或许不会到了今日的地步。 他的心里很疼,幽幽的叹了口气,举剑向着白文萧心口直刺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死有命奈若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5 本章字数:2848 苏雨柔怀里的孩子忽然“哇”的哭了出来。白文萧本无可反抗,闭目待死。白哲翰这一剑却生生停下,想起儿子,想起孙子,顿时有些狠不下心。 白文萧慌乱间,向着父亲吐了口血。白哲翰侧头闪避,承影剑横削而来。机会稍纵即逝,白文萧向后退开一步,肚腹被仙剑划了道口子。 幸而不深,算是保住了性命。可身后丈余,成浩岚负手站立,他无论如何也闯不过。 往昔英俊的脸庞,现在显得有些可怖。他身陷险地,死多于生。猛然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剑仍在地上,盘膝坐下。 众人只道他知道反抗无用,不再挣扎。白哲翰走上前,举起剑来。苏雨柔不愿白浩然望见亲生父亲被杀,与成钧走开了几步。 “文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白文萧脸上黄光一闪。夜色昏暗,白哲翰悲痛之下,也没在意。 “孩儿对不住爹娘的教诲,对不住妻儿的企盼。今日爹爹要杀我,为娘亲报仇,我无话可说。能活到现在,已经很知足了。 但爹爹,你能对孩儿说句实话吗?” 白哲翰淡淡的道: “什么实话?” “若是我没杀死娘亲,你仍然会这般对我吗?” 白哲翰犹豫了下,道: “若是你没杀死你娘,我当不会打你耳光,痛痛快快的给你一剑便是。” 白文萧道: “爹爹从前总说,一个人生来,多么有才华,并不值得炫耀。因为这是父母给的,任何人改变不了。 但长大后,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问心无愧。为了天下苍生,不管大小,做了些好事,那便值得尊重。” 想起从前的点滴,白哲翰叹息道: “道理你都懂得,为何还执迷不悟?” 白文萧望着头顶的承影剑。 “如今我颇为悔恨,事已至此,错便错了。” 转而指着成钧。 “我与他相比,你们定然都以为我不是好人,而他则是英雄。” 各人均不回答,成钧也不在意。白文萧冷笑一声。 “神剑御雷,划陆成江,孔师叔,期间之惨,你能想象得了吗?” 孔涛身子一动。南疆之事,他们都曾听说,能做到的,当世恐怕只成钧一人。道家无上心法,一旦发动,便是毁天灭地,那份惨烈,自不必多说。 他与成钧交好,闭口不答。成钧则是胸口剧痛,浑身颤抖。其他的什么都可不在意,唯独放不下的就是此事。他眼里泪光闪闪,从刚刚赶来的弟子手里接过个火把。 火光映照在脸上,大声道: “当时之惨,不可言表。我成钧做错了事,杀了太多人,我对不住昆仑八宫教诲,对不住天下苍生。白文萧,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好人。” 白文萧脸色一沉,道: “我虽不是好人,与你比起来,却不曾杀过如此之多的无辜之人。” 成钧不语。成亦瑶道: “你胡说什么?哪里有无辜之人?紫蝎教的人哪有好人,我二哥杀得都是坏人!” 很多弟子都对成钧很是敬重,不少人跟着附和。白文萧大笑一声。 “我在紫蝎教许久,深知紫蝎教除了教众之外,还有教众的妻儿老母,还有下人仆役,他们难道也该死?” 附和之声霎时间平息下来。成钧并不争辩,偶尔想想,这件事若不牵累苏雨柔,他当真还会这般的放在心上,时时刻刻的忏悔吗? 白文萧的话没错,紫蝎教里有恶贯满盈之人,但也有不问世事的老弱妇孺。他原本不知,但那划陆成江划下后,哭喊声中方才明白。 或许最后死去的,都是那些老弱妇孺。当时的他,与恶魔何异? 场面静的吓人,只有火把不时的“噼啪”声。这里聚集了百余弟子,尽是天墉城好手。其中不乏些性子暴躁之人,就算有心地平和的弟子。 任谁扪心自问,当真没有伤过无辜的性命吗? 苏雨柔抚着成钧的脸颊,轻声道: “夫君,从前做过错事,都没办法改变,以后不再做便是。” 成钧定了定神,道: “你说得对。以后我再不伤人,咱俩远遁世外,不管这人间纷乱了。” 苏雨柔笑笑,望着那火光,似乎当真到了那世外桃源。无忧无虑,全无烦恼。只片刻,幽幽的叹了口气。 成钧心中难受,不敢多问,抱着她的腰的手紧了几分。 白文萧坐在地上,本想要成钧身败名裂,怎想得到这个人竟然对名利没了欲wang。大出意料之下,呆呆的说不出话。 白哲翰回想起夙阳殿一事,若没有他的苦苦相逼,成钧便不会去南疆,不会杀了这么多的人。 “这件事要怪就怪我吧。成师侄天墉城一战斥退魔物,救了何止万千性命。就算功过相抵,也说得通了。 你我父子却都自作聪明,到头来害人害己。子不教父之过,今日我亲手杀你,而后就自刎谢罪。” 白文萧一听,忙道: “爹爹,孩儿罪该万死,你何必如此?” 白哲翰摇摇头。 “自从你叛逃后,我rì夜不眠。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信你能亲手杀了你娘。” 白文萧脸上尽是愧色。白哲翰续道: “甚至想过,当时只你三人,到底是谁杀的,不能只凭一面之词。为此,夙阳殿上,我直言怀疑成师侄。成师侄无奈,去南疆找你,酿成了紫蝎教的惨事。 说来这始作俑者,自然是我。” 他一代宗师,说出这样的话,将一辈子的威望付诸流水。成钧道: “白师叔,我擅自行事,铸成大错,你不必在意什么。” 成亦瑶哭道; “怎么没有关系。因为这件事,嫂嫂丢了一魂一魄,这,这怎么能不在意!” 众人尽皆大惊。白哲翰手里的承影有些颤抖。早知道苏雨柔患了重病,但想青囊水榭医道无双,自没甚大碍。 不想此事因南疆大水而起,丢了魂魄,全无办法,他心中愧疚更加强烈。大声道: “成师侄,苏姑娘,我对不住你夫妻二人。待我杀了这孽子,要杀要剐,任凭发落。” 苏雨柔淡淡的道: “白伯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命里如此,纵然没有此事,或许也躲不过的。” 成钧也道: “白师叔,我一直都尊重你。南疆的事,错尽在我,与你无关。” 白哲翰咬咬牙,就听上官枫怒道: “我大师哥性子随和,怎会随随便便的杀人?定与这厮有莫大干系。” 说着鱼肠剑向南宫英易的喉咙递了下去。一声清脆的响声,鱼肠剑被挡了开。上官枫急忙护住要害,待看清,地上的南宫英易已经不见。 他大惊失色,回过头来,只见一个人影横抱南宫英易飞去。那人侧过脸,正是皇甫乘风。 皇甫乘风只淡淡的看了眼,不敢停留,急于离开。这人修为精深,谢鹤与孔涛单打独斗都不是对手,这时候要追在,自然也来不及。 好容易制住了南宫英易,无奈又要让他逃得性命。上官枫气急败坏,后悔不早些要了他性命,仍旧提剑追去。 皇甫乘风身子轻盈,见只有上官枫追来,松了口气。岂料忽然面前风声呼呼,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只得慌忙间举起一只手来成掌推出。 那人与他双掌相交,皇甫乘风只觉力道排山倒海一般的扑来。稍有疏虞,恐怕非死即伤。 这天墉城里今日这么多的高手,能有这般内力的,他想得到,除了朱烨华,再无别人。他不敢托大。只得借力向下,重新落在了地上。 落地后,不免多退了几步,显得有点狼狈。上官枫等人急忙上前围住,不敢丝毫的松懈。 朱烨华飘然落下,淡淡的望着皇甫乘风。皇甫乘风极为自负,但此刻深陷险地,又带着南宫英易。 这里不少昆仑山的人,那弑师大仇,不易善罢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灭门弑师待清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5 本章字数:3273 成钧小声的对苏雨柔道: “皇甫乘风杀了我师父,其他俗事我可不管。但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不可让他枉死。” 苏雨柔道: “你尽管去好了,不必担心我。” 说着,招呼九娘与上官诗柳一起走到了谢鹤与孔涛身边。 成钧紧了紧后背那把坏掉的伏羲琴,缓缓的抽出了纯钧。皇甫乘风脸色惨白,纵然他内外兼修,却深知到底不是成钧对手。 就算勉强能打成平手,周围还有这么许多当世好手。此刻的境地,万般险恶。 其实冲进来救人之前,他便想过。自从知晓南宫英易离开南疆,他便急忙追来。虽然路上丢了踪迹,但想想,南宫英易因为南疆大水而疯。 多半要找成钧报仇,成钧却多半就在天墉城。这一切他都想到了,不料到底晚了一步。他到了的时候,南宫英易已经与众人斗在了一起。 当时谢鹤孔涛都还未到,南宫英易对付几个年轻人,脱身未尝不可,是以并未出手。 直到瞬息间,南宫英易被成浩岚打成重伤,才觉得心惊。最后上官枫出剑要杀南宫英易,两人兄弟情义,不得不救。这一救,恐怕也要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来。 本以为成钧不追他,没人能拦得住。不想朱烨华的内力修为竟然到了这般地步。原来朱烨华修习完善的阆风巅心法一段时日。 他与孔涛都根基极深,心法融会贯通,比别人快了很多。这一掌连他都觉得有些惊讶,这人性子不似孔涛那般随和。 对师父的心思,颇为恼恨。若不是师父将心法精要摘去不教,阆风巅岂不是早就能统领昆仑八宫了?更何况,前人多少心血,若不是没有成钧, 说不定就此断绝,怎对得起历代掌门人?他对阆风巅感情极深,同孔涛一般,对成钧都颇为感激。 他仍未放下当年郑广山夺走马飞飞的恨事,在不知自己内力如何的情况下,出手阻拦当今天下修为数一数二的皇甫乘风,多半就是看在成钧抄写出阆风巅心法的面子上。 否则岂会不顾性命出手阻拦?这一拦,要不是皇甫乘风一手抱着南宫英易,纵然内力不及,仍能脱身而去。只因如此,将皇甫乘风留了下来。 现在,成钧既然抽出了纯钧,那便是不能善罢甘休。皇甫乘风将还在昏迷着的南宫英易放在地上,淡淡的道: “我若败了,我俩一起死在这,我若胜了,该当如何?” 成钧道: “你杀了我师父,今天不较胜败,只论生死。” 皇甫乘风抽出翠微剑。 “不管你我孰胜孰死,这期间我不能分神照料别人,你们也当不可暗自动手。” 上官枫上前一步,指着南宫英易心口,一言不发。 “郑广山的弟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多少年都等了,这么一会儿却等不得。” 上官枫心下着恼,知道这是皇甫乘风的计策。但这话不无道理,只要自己守着南宫英易要害,大师哥缠着皇甫乘风。 紫蝎教里再没有高手,看谁还能阻拦得了?当下道: “你不用出言讥讽,我先不杀他,你比剑便是。” 皇甫乘风笑笑,与成钧向一侧走开。两人相对而立,仙剑上的光芒将这个夜色照的通亮。 成钧挥剑而上,直取皇甫乘风咽喉,一出手就是杀招。皇甫乘风向后跃开,转身向着追来的成钧斩了一剑。 成钧不闪避,用纯钧格挡住了。皇甫乘风心里一惊,原本就知道不能与纯钧相交,自己内力远远不如,一旦被吸住,必败无疑。 可那一剑若不回击,让成钧停一停,或许就有性命之忧。正心惊肉跳间,不料恍若无事。 “我不强加内力,只用昆仑剑法。你用不着担心。” 皇甫乘风道: “你这般托大,若是败了,岂不可惜?” 两人一次对话,手上已经交还了十几招。仙剑相交,清脆悦耳。皇甫乘风不再顾忌许多,见招拆招。 成钧用着纯正的昆仑剑法,锋芒毕露,皇甫乘风竟也不能找到破绽。原本他在剑招上大胜成钧,现在反而防御多于进攻了。 皇甫乘风猛然想起,天墉城上当初与郑广山那场酣畅淋漓的比剑。他自负才华,终究不敌此人。英雄相惜,郑广山的死,纵然是自杀。 在他心中,到底是挥不去的愧疚。若是成钧杀了他,自当无话可说。偏偏生死关乎南宫英易,身后更有个心爱的姑娘。 人一旦有了牵挂,很多坚持着的事情都顾不得了。他的剑招愈加狠辣,渐渐的将颓势挽回,与成钧斗成了平手。 这俩人的比剑,剑光辉映,身影飘忽,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这等修为,足震慑天下,谁能望其项背? 当初皇甫乘风与郑广山的比试,远没有此刻的激烈。剑身相撞,不少修为低的弟子只能听见几声而已。 但如谢鹤那等宗师,与孔涛小声道: “他们仙剑交了不止二十招,这俩人的剑法都出神入化,胜败难分。你看谁的胜算更大?” 孔涛道: “我们当都希望成师侄取胜。但只说剑法,我这等外人,也觉得皇甫乘风的胜算大些。” 谢鹤脸色凝重,他虽看不清两人剑招,但绿色的闪动比白色更灵活。这便说明,皇甫乘风的剑招变换比成钧多。 长此下去,成钧必然会落下风。 “不知成师侄是否用了阆风巅心法,若是用了,皇甫乘风还能占到上风,那这人就太可怖了。” 孔涛自言自语,苏雨柔回头道: “孔伯伯,我夫君为师父报仇,一定只会用昆仑剑法,你们不必担心。” 孔涛点点头,道: “苏姑娘说的是。” 转而想起苏雨柔的遭遇,忍不住叹了口气。 “孔伯伯,我知道你对我俩好。人人都逃不了那一天,生死之事,其实也没有什么看不透的。” 她咬咬牙。 “但愿我走后,成郎能寻得良配,万万别为我徒增伤感。” 孔涛身材高大,摸了摸苏雨柔的头。 “孩子,你不用这般灰心。世间之法总有破解之道,你的病或许并非不治。” 苏雨柔挤出一丝微笑。 “谢伯伯,孔伯伯。我爹爹的青囊水榭不修刀剑,若是有人为难,还请你们相助。” 谢鹤道: “当世谁敢与青囊水榭为敌?那便是不知死活。苏姑娘,正如你孔伯伯说得,你的病或许还有办法治好。” 她道: “谢谢你们,或许会有办法。” 她眼里孰无光彩,自然不信这等重病还能治好。不远处的拼斗还在继续,不似很多人看的惊诧。 她关心的只成钧一人。自己的丈夫多么英雄,英雄到能关乎天下兴亡。可那份英雄,那份荣耀,她俩都不在意了。 若是能做个平常百姓,耕地织布,过着那最最简单的生活,那便最最美丽的企盼了。她眼中闪着泪花,并不恼恨成钧在南疆杀了人,牵连于她。 丈夫所做的事,总有他的道理。不管对与错,作为妻子都会全力支持。 这场比剑一直比了一个半时辰,此刻已是子时。剑影下,夜空无光。期间皇甫乘风占了多数上风,最后仍不能取胜。 这么许久,气力终究不足。而成钧虽不用阆风巅心法,内力修为却远远为高。逐渐的从下风变成平手,从平手变作上风。 皇甫乘风力不从心,这么下去,难免落败。只是退无可退,无奈苦苦支撑。他不明白,成钧不催动阆风巅心法,为何仍不能取胜? 齐云山后,才过了些许时日,怎的这人能有如此进境?他却不知,并非成钧剑法有了多大提高,而是他自己多了牵挂。 齐云山上,自己心无旁骛,无牵无挂。现在则心中牵挂着身旁的南宫英易,牵挂着远在南疆的柯珠。那牵挂,让他不愿就死,同时也让他剑招犹豫,招招都留了后路。 躺在地上的南宫英易方才醒来,但见眼前光芒闪耀,忙捂住了眼睛,大声道: “这是什么东西,照的我眼睛疼!” 皇甫乘风见他醒了,心下一喜,这么稍稍的疏虞,右臂上就被划了个口子。招数一滞,很多人都看清,顿时欢声雷动。 南宫英易听了欢呼,还道有什么奇怪的事,放开捂着眼睛的手。见上官枫执剑指着自己心口,大为恼怒,吼道: “你这厮做什么,赶紧把这破剑拿开!” 上官枫提腿踢了南宫英易一脚。南宫英易大怒,就要坐起。他虽中了成浩岚一掌,但行动尚可。他这么一坐,鱼肠剑何等锋利,恐怕立时就能取他性命。 上官枫恨不得食其肉,但想答应了皇甫乘风,要是现在杀了他,到底没有道理可说。只得生生向后收剑,到底还是刺入肉中半寸,冒出了血。 南宫英易刚刚坐起,胸口肋骨断裂,压迫内脏,剧痛之下大吼一声。皇甫乘风大惊失色,全力挥剑荡开成钧。忙道: “你怎样了?” 成钧也不攻上,淡淡的看着。南宫英易道: “你这厮又是谁?我怎样,干你什么事?”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万剑归宗共抉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5 本章字数:3283 南宫英易头脑坏的严重,连生死兄弟都不记得。能为这等疯人拼命,不少人对皇甫乘风暗暗称赞。若不是死敌,或许能结交也说不定。 成钧则收势站立,不愿占人便宜。皇甫乘风叹息道: “你不认得我便不认得吧。我今天救不得你出去,就陪你死在这好了。” 南宫英易大怒: “老子何许人?用得着你这厮陪我死在这?再说我紫蝎教何等名望,怎会死在这?” 说罢,捡起一边的鬼头刀,站起身子。他肋骨断的严重,这般牵扯,刺入内脏,就有性命之忧。但这人头脑疯癫,对胜败看得极重。 刚刚被上官枫踢了一脚,这等奇耻大辱岂能干休?忍着剧痛,鬼头刀指着上官枫的鼻尖。 “小子,敢与我一决胜败否?” 上官枫乃名家子弟,这等便宜本不愿占。但想起灭门之惨,还哪里会顾及许多?当下举起鱼肠,咬牙道: “有何不敢?” 皇甫乘风忙道: “再怎样阁下也是郑广山这等宗师的弟子,竟然会对一个疯癫重伤之人下手,可笑啊可笑!” 上官枫脸上一红,不知如何争辩。南宫英易听了,却是怒不可遏,执刀向着皇甫乘风冲去,嘴里还吼道: “你这厮才是疯癫重伤之人!” 岂料刚奔出几步,胸口一疼,气息不畅,吐了一大口血,瘫倒在地。皇甫乘风急忙上前去扶,上官枫抢先一步,用鱼肠抵住了南宫英易要害。 皇甫乘风只得生生停住,不敢上前。 “你待怎样?” 上官枫冷冷的道: “你与我大师兄的比剑胜负未定,你是要掷剑认输了?” 皇甫乘风担心南宫英易伤势,道: “我兄弟生死不知,我怎能安心比剑?” 上官枫依旧冷冷的道: “那我就管不着了。” 皇甫乘风知道再斗下去,恐怕不久便即落败。何不趁着还有些筹码,搏上一搏? “我甘愿就死,只是我兄弟已经疯了,望你们能放他一条生路。” 上官枫道: “你杀了我师父,本就该死。他杀了我全家,怎能放过?” 皇甫乘风心高气傲,能说出这话已经很不容易。听了上官枫的话,恼怒之下,豪气陡生。 “我纵横半生,有死而已。皇甫乘风何惧?” 他缓步走到成钧对面,翠微剑指天。剑身绿色闪了闪,忽然光芒大盛。 成钧微微惊诧,生怕是什么厉害招数。急忙纵身而上,取其要害。皇甫乘风挥剑击开,成钧只觉力道奇大。 身子向后跃去,连连后退了几步方才停下。场面一片寂静,谢鹤等人都万分惊讶: “紫翠阁消失多少年,第一此见识到了精妙的剑法,难不成内功心法也这般出神入化?” 成钧站稳身子,又冲了上去。皇甫乘风挡开这剑,顺势刺向成钧下胁。成钧慌忙间伸出手指将翠微弹开,否则这一剑定会受伤。 但这一弹,已经不是昆仑剑法。他本要用昆仑剑法为师父报仇,到底被逼迫的用了一招素月剑法的变换,算是输了一招。 成浩岚暗暗惊奇: “二弟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这弹剑我便不能做到如此利落!” 成钧心惊,他不知道皇甫乘风这是什么招数,怎的力道竟然这般大?对于皇甫乘风,他从未敢稍稍轻视。 此刻看来,单单昆仑剑法未必就能取胜。这人到底实力如何,竟然能在万剑归宗之下活着,还能杀了师父。是师父手下留情,还是这人当真出神入化。 那万剑归宗...他猛的想起,谁说昆仑剑法不能取胜?当初万剑归宗发动后,发生了什么? 他也将纯钧指天,白光闪耀,片刻就吞没了二人。这个场景那般熟悉,苏雨柔忍不住向前一步,她记得一样的招数,光芒散去后,郑广山死了。 她害怕那样的结局,害怕成钧不能活着出来。谢鹤孔涛对望一眼,这万剑归宗是他们第二次看见,不露锋芒,却暗藏杀机。 他们不懂为何郑广山会战死。很多人以为是皇甫乘风当真修为惊天,还有的认为是皇甫乘风用了阴谋诡计。 却无人想得到,是郑广山主动求死。 外面一片宁静,都等待这光芒散去的那一刻。白哲翰执剑指着白文萧,实在不忍下手,何况儿子颇有悔过之意。 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白文萧趁此机会,紧闭双眼,盘膝打坐。脸上的金色越来越浓,幸而光芒耀眼,没人注意得到。 白光之内,照在皇甫乘风脸上,显得更加惨白。当初在郑广山手下,浑身剑伤,却不能抵挡一招。那份惊恐,犹如昨日,久久不去。 未尝不思索破解之法,但见不到对方招数,何谈破解?这个道理,他岂会不懂。齐云山上,成钧命在顷刻都不运用,还以为这人年轻,不会此招。 却没料到,原来这个年轻人不仅精通,甚至隐隐超出了郑广山的能耐。然则死在这等天下一等一的招数下,也甘心。 正想着,肩头一疼,被划了到口子。他也不在意,接着腿上,腰间都开始疼痛。剑招绵绵,他无求生之念,却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否挡得住一招。 上百招过去,他依旧不能抵挡。无奈惨然一笑: “快些动手吧,何必相戏?” 跟着举剑挡住了咽喉,果然“当”的一声,翠微与纯钧相碰。成钧现出身形,脸上略有差异。皇甫乘风笑道: “这招数是我唯一知晓刺来方向的。说来算不得拆招,只是记忆深刻罢了。” 成钧微微一愣。 “当初这招你抵挡住了?” 皇甫乘风道: “与尊师比剑,我第一次见到此招。怎会抵挡得住?” 成钧想想,不无道理。人身要害很多,未必就会是咽喉。那皇甫乘风既然知道咽喉,当时师父或许已经剑抵此处。忍不住问道: “为何我师父不杀你?” 皇甫乘风摇摇头。 “你师父的心思,我岂会懂得?” 成钧低头想想,咬牙道: “是不是你用了什么诡计害死我师父的?” 皇甫乘风大笑道: “你忒也小看我皇甫乘风了。我紫翠阁衰败多年,但我皇甫世家还不至于成了偷鸡摸狗的市井之徒!” 成钧微皱眉头。皇甫乘风行事当真光明磊落,那师父为何会死? “尊师临去时候说,这世上对不住两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马飞飞师妹。” 成钧身子一抖。他听郑惜雪说过这个名字,马飞飞自然就是师父的妻子。郑惜雪并未见过娘亲,只知道出生不久便死去了。 忽然想起了自己与苏雨柔的命运,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失去世上至爱,身在心死。郑广山的心思,他也懂得了。 曾答应苏雨柔,要好好活着。但你若不在,活着有何乐趣?何不去黄泉路上等你,一起再过奈何桥? 想到此处,收剑轻抖,纯钧发出微微响声。他身子猛扑,向着翠微剑撞去。 皇甫乘风身子一侧,在成钧腰间踢了一脚。成钧扑倒在地,站不起来。 光芒散去,各人心惊肉跳。但见成钧扑倒在地,尽皆大惊失色。几个姑娘忍不住惊叫,苏雨柔身子晃晃,孔涛急忙扶住。 “一样的招数,你与你师父一样的招数!” 皇甫乘风有些激动。成钧趴在地上,被封住了穴道。他的修为,岂会让人找到这般破绽。只是寻死之下,毫无防备。 当初郑广山扑在翠微剑上,皇甫乘风整日惶恐。纵然不信日后还有相似之事,却时时防备此招。 不想今日当真用得上,免了成钧同样的命运。成钧冷冷的道: “多说无益,我既然败了,性命交到你手上便是。” 众人听他说话,都松了口气。谢鹤等人手按剑柄,要出手相救。但都孰无把握,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我不杀你,望能一命换一命,放了南宫英易走。” 成钧万料不到皇甫乘风会说这等话,但南宫英易杀了上官兄妹全家,岂能因自己性命就不顾他们感受?当下道: “你把我成钧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苟且偷生之辈?” 皇甫乘风冷笑一声,向着他走近了一步。上官诗柳忙喊道: “哥哥,你就先放了这个疯子吧!” 上官枫万分为难。今日是报仇的大好时机,若这么白白葬送,日后恐怕难以得手。但大师兄待他兄妹极好,自己又如此尊重, 因为那家仇,送了大师兄性命,那当是一辈子难以化解的悔恨了。 成钧叹道: “上官师弟,你不用为难。我在世上已无可留恋,纵然活着,也无乐趣。” 苏雨柔听着,哭道: “成郎,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若求死,就不是男子汉。我苏雨柔看错你了!” 成钧不再言语。他何尝不懂苏雨柔的心思,苏雨柔又何尝不懂他的心思。一个愿陪着爱人同赴黄泉,相携而去,一个愿爱人好好活在世上,幸福快乐。 他们都这般的爱着对方,却都无可奈何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5 本章字数:3091 上官枫犹豫了片刻,咬牙收回了鱼肠剑,却不愿后退一步。皇甫乘风缓步走到南宫英易身边,蹲下为他接好了断骨。 南宫英易没气力说话,却是恶狠狠的看着,孰无感激神色。皇甫乘风脸上不忍,站起身子。 “我当初杀了郑广山,他的弟子谁要找我报仇,尽管来吧。” 上官枫举起鱼肠,当头斩下。皇甫乘风也不闪避,手中剑当先抵在了上官枫心口。幸好上官枫反应迅速,他冒了一身冷汗,向后跃开。 想想不禁后怕,若是当时皇甫乘风的剑向前递了半寸,自己早没了性命。或许是皇甫乘风不愿杀他,或许因为不想引起众怒,所以不敢杀他。 上官枫年轻气盛,今天眼睁睁的看着大仇人,却不能动手。又一招之内就被逼迫的向后跃开丈余,也不管自己与皇甫乘风的修为相差巨大,又要纵身扑上。 忽而一个身影闪过,先于他冲了上去。他定了定神,才看见,那人正是付睿渊。 当今郑广山的四个徒弟中,除了成钧,便是付睿渊了。付睿渊修为比上官枫要高,终究不是皇甫乘风对手。 皇甫乘风在此地,没了敌手。但他不愿伤郑广山弟子,否则刚刚上官枫已经赴了黄泉。他剑法上两次输给了昆仑山,虽然心服,可这到底是昆仑山前人的杰作。 郑广山的弟子中,成钧自不必说,上官枫年纪轻轻,日后当成名家。这个付睿渊名不见经传,不过刚刚冲来,上官枫便颇为不如。 本来他不太看重,岂料剑招绵延,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他定了定神,忍不住赞道: “好小子!” 凝神接招,短时间内却占不到上风。付睿渊聪明绝顶,这段时间在天墉城潜心研习昆仑山典籍。所以昆仑山剑招上的有了不小的进境,与人对敌很少。 可在剑招变换上,高出了成钧。而且临敌之时,头脑反应敏捷。在皇甫乘风这等高人剑招之下,遇强则强,反而初时占了便宜。 众人相对感叹,年轻弟子中,更是羡慕不已。成钧是年轻弟子中的神话,是因为有此奇遇。付睿渊从头学起,短短几年,这般进境。 要是成钧能留在昆仑八宫最好,就算不能留下,有了付睿渊,昆仑八宫何愁不兴?这几个年轻人,代表的是昆仑八宫未来。 两人斗了百招后,付睿渊渐渐支持不住。被逼迫的连连后退,捉襟见肘。成钧趴在地上喊道: “付师弟,你退下吧。我们没人是他对手,当初师父因何而死,或许你是对的。” 付睿渊愣了愣,格挡不及。绿光在他眼前停住,顺势收了回去。皇甫乘风收剑站立,不再攻上。 付睿渊对大师兄极为敬重,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更何况当时他就想过,师父的死或许与皇甫乘风没有太大关系。 此刻连大师兄都这么说了,那该当没错。加上皇甫乘风手下留情,抱拳行礼。 皇甫乘风道: “郑广山的弟子,不错,不错!” 他抬头望着月色。 “昆仑八宫灭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今后昆仑八宫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说罢,抱起南宫英易,闪身而去。付睿渊急忙走去要扶起成钧,但觉后脑生风,急忙挥剑阻隔。 那身影绕开他,“当”的一声响过。再看时,一柄剑刺穿成钧后背,剑身刺进地上石板。苏雨柔吐了口血,溅在了白浩然的襁褓之上。 众人大惊,谢鹤孔涛急忙奔去,护住了成钧。那柄剑在地上晃晃,分明就是白文萧的仙剑。而原本坐在地上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白哲翰胸口冒着血,双目圆睁,也已气绝。这下变故太过突然,更有些离谱。 成钧嘴里流出血,说不出话。这一剑中了要害,回天乏术。苏雨柔踉跄的跑去,怀里的孩子受到颠簸,大声哭了出来。 她头脑空白,跑到成钧身边,便晕了过去。不远处,白文萧褴褛的衣衫,在夜风中飞舞。他手里抱着孩子,狰狞的笑着。 对面站着的是个略显苍老的身影,一条长鞭,拖在地上,正是老顾。 “成兄弟,你怎样了?” 成钧痴痴的望着晕倒在身边的苏雨柔,似乎并未听见。老顾身子一动,忙喊道: “蝎公子,你快些来看看。” 片刻,一个身影出现在成钧身边。谢鹤孔涛这等宗师都未及时发现,害怕紫蝎魔王伤了成钧,一起挥剑斩下。 紫蝎魔王身子一晃,躲开了剑,低头对成钧道: “成公子,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成钧这才抬眼看看他,毫不在意。紫蝎魔王从袖子里捧出一条金蛇,道: “冰烟,成公子于你我有恩,不可不救。” 他接着点了点头。伸手按在了成钧后背,紫色光芒闪耀。谢鹤孔涛不知所措,不少弟子也都安静下来。 不多时,紫蝎魔王就放开手,拔出了那柄剑。成钧翻身坐起,抱起了苏雨柔。苏雨柔缓缓的睁开眼睛,望见成钧,满是欣喜。 她费力的伸手抚摸着成钧的脸颊,微笑道: “成郎,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成钧哭着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着紫蝎魔王,恳求道: “求你救救我妻子,求你救救她!” 紫蝎魔王道: “你对我有恩,但有所求,不敢不从。” 说罢,俯身按住了苏雨柔的后背。成钧内心忐忑,多希望紫蝎魔王能救活苏雨柔,又怕紫蝎魔王说不可救。 白文萧还在狂笑,笑的不可一世。谢鹤见师弟惨死,又悲又痛。可知道紫蝎魔王是敌非友,不敢妄动。老顾却道: “你杀父弑母,实在可恨。你将孩子还给他娘亲,咱们来较个高下。” 郑惜雪早就吓得哭不出,听了这话才喊道: “对对,把孩子还我,你快些走吧...” 白文萧哈哈大笑。脸上的金色更加浓烈。 紫蝎魔王回头望了一眼,小声道: “他动了内丹。” 成钧并不理会,只是问道: “怎样,能治好我妻子吗?” 紫蝎魔王叹息道: “成公子,你妻子丢了一魂一魄,不是我不救...” 成钧咬咬牙,摆了摆手。紫蝎魔王只得不说,站起身子,望着白文萧。 “成郎,你只要好好的活着,我死也高兴。” 成钧顾不得擦去眼泪。 “你不在,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苏雨柔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你答应过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寻死,你难道都忘了?” 成钧眼泪滴滴落在苏雨柔的衣衫上,忽然对紫蝎魔王喊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的死活关你什么事?” 紫蝎魔王一愣,有些诧异。苏雨柔道: “成郎,别人救你,该当感激。怎可这般说?” 紫蝎魔王也道: “成公子,我难道救错了吗?” 成钧不答,紧紧的搂着苏雨柔,生怕失去。 紫蝎魔王将金蛇捧在耳边,点头道; “成公子,你妻子我实在无能为力。若是能救,我岂会不救?你这般说我,是因为不愿独活,我不怪你。” 他说完,对白文萧喊道: “你擅自动用内丹,找死吗?” 白文萧只觉得内息充盈,似乎有无尽的力气。他后入紫蝎教,对紫蝎魔王并没太深敬畏。 “这内丹在我体内,我用不用别人说的什么?” 紫蝎魔王冷笑一声。老顾闪身冲上,老顾这等修为,只几招就被白文萧抓破了手臂,退了下来。 白文萧纵声大笑,忽然笑声一滞。 紫蝎魔王一只手抓进了他的心口,白文萧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人。往事幕幕,他想起了父亲,母亲,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一步走错,之后就步步都错。临死之前,才知道后悔。他努力的伸出手臂,颤抖的道: “孩子,别摔了孩子...” 紫蝎魔王抱过孩子,另一手收回,带出颗金色的内丹。白文萧仰天便倒,没了气息。 郑惜雪心惊肉跳,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紫蝎魔王看看那孩子,道: “这孩子长得还真好看。” 说着,走上前将孩子交到了郑惜雪怀里。 他转过身,大声道: “我要灭昆仑八宫,与昆仑八宫无关的人,都快些走。” 远处隐隐传来厮杀的呼喊。谢鹤孔涛相对无言,这一天还是来了。就算白哲翰活着,成钧无事,也无胜算。 谢鹤对成浩岚道: “成庄主,老夫之前的话,你都记着吧。” 成浩岚无奈的点点头。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朱颜辞镜花辞树(结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1:32:35 本章字数:2104 谢鹤叮嘱道: “记着就好,今后就要看你们的了。” 成浩岚当先走出几步,回头见没人跟来,怒道: “快些跟我走,都站在那做什么?” 上官枫走来,拉着妹妹与九娘的手,站到了他身边。成亦瑶喊道: “二哥,二嫂,咱们走吧。” 成钧淡淡的道: “你们去,不必牵挂我俩。” 付睿渊通晓大意,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大师兄躬身行礼,抱着成亦瑶走开。成亦瑶不住哭喊。想挣脱付睿渊,付睿渊硬是将她抱到了成浩岚身后才放下。 成亦瑶焦急之下,打了付睿渊一个耳光。她愣了愣,再忍不住扑在付睿渊怀里痛哭出来。 只有令狐倚兰呆呆的站着,生离死别间,她也想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可此情此景,自己若要留下是不是太多余了? 孔涛将阆风巅和琼华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令狐倚兰身上,纵然知道令狐倚兰对成钧有意,仍是硬着心肠道: “令狐师侄,想想你师父,想想师兄弟,别再犹豫!” 令狐倚兰身子一动。她不愿离开,可琼华顶沉下的那天,她清晰的记得,师父慷慨赴死前的那一幕。 整个琼华顶只剩下她一个人,若就这么死了,太对不起师父!她咬破了嘴唇,一步步艰难的走开。 火光照耀中间,成钧抱着苏雨柔,一动不动。紫蝎魔王无奈的道: “成公子,我不愿伤你,你也去吧。” 成钧不答。紫蝎魔王捧着金蛇在耳边,道: “成公子,你妻子不想你死,难道你要违拗她的话吗?” 成钧抬起头,望着他手里的金蛇,道: “那便是冰烟姑娘吗?她还活着?” 紫蝎魔王道: “我们都还活着。” 原来当时的天谴之下,冰烟冲进电闪雷鸣中,将那天地之力分担半数。紫蝎魔王本就属六界之外,最终无事。 冰烟受了重创,毕竟有千年修行,保得住性命,却尽数废掉了道行。万幸他们都还活着,紫蝎魔王将冰烟留在身边,时时刻刻。 成钧道: “当初冰烟姑娘愿与你同死,此刻想来,我是多么的羡慕。” 苏雨柔道: “成郎,你先放开我。” 成钧依言放开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你要好好活着,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万万不可再有寻死的念头。” 成钧将牙齿咬的作响。他多希望,紫蝎魔王并未出手相救。能陪着妻子同赴黄泉,远远比那生离死别要幸福快乐得多。 他迟迟不答,纵然曾经亲口答应,此刻仍是放不下,允不了。苏雨柔叹息道: “成郎,我的命不久了,你真的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成钧满眼泪水,望出去模糊一片。苏雨柔抓起他的手,用尽力气要了下去。成钧丝毫不动,这身体上的疼痛,相比心中,不及万一。 牙印深深的刻在手臂之上,他不明白为何老天要如此戏人?他不想爱人死不瞑目,又害怕一个人在这世上尝尽孤单凄苦。 “成郎,你再为我弹奏一曲吧。我有很久没听见你的琴声了。” 成钧慌忙扯断了系着伏羲琴的布条,将伏羲琴放在腿上。望着那只剩下一条琴弦的伏羲琴,苏雨柔苦笑道: “这琴都破败成如此了。” 成钧伸手在那仅剩的琴弦上拨了拨。声音沙哑回荡,颇为苍凉。 “只要你想听,只要琴弦还在,便可弹奏。可弹奏,就能成曲。” 说着,双手手在琴弦上拨弄。琴声回荡,偶尔伴着哽咽沙哑,时而凄婉,时而长叹。分明是那曲《凤求凰》。 这琴声之下,各人都觉伤感,就连谢鹤孔涛这等人都纷纷流下眼泪。紫蝎魔王只觉得眼睛麻痒,忍不住伸手擦擦。 那晶莹剔透的水滴,他第一次见过,怎的自己的眼中会有这类东西?他从未流泪,或许也是不懂得为何要流泪? 自己统领魔界,万般尊崇下,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他喜欢与冰烟在一起,还不懂得那便是爱。 他将泪滴放在嘴边舔舔,那是眼泪的味道。甜蜜苦涩,销hún伤神。 他与冰烟还有未来。他们还能时时刻刻的在一起。纵然分别了几百年,最后仍然能相见。因为这事,要毁了九姑娘的心血。 要这么许多人命丧黄泉?这一切是否有些一意孤行,不讲道理了? 踟蹰间,望着成钧夫妻。苏雨柔的病情,危在旦夕。他知道凡人渺小,不能改变的太多太多。纵使百年岁寿,仍不能相守一生。 相比之下,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他静静的听着,琴声直透内心,不禁泪流满面。 他低声与冰烟说着话,最后挥了挥手,当先没了影踪。老顾看了成钧一眼,也转身离去。远处的厮杀早在琴声中消匿,天地宁静,带着悲怆。 一曲未终,琴弦断绝。成钧呆呆的坐着,望着伏羲琴,木然不语。身边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就像睡着了一般,嘴角边还残留着甜甜的微笑。 良久,良久,似乎周围都没了声息。这男子费力的侧过身,将心爱的女子搂在怀里。望着天边泛起的晨曦,惨然一笑。 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向着苍天,放声大哭。 #### 几个月后,天山脚下。 一袭白衣,在风中轻轻飘舞。远处有个小茅屋,屋前是一座新坟。新坟旁,已经挖好了墓穴。 琴声幽幽,似是哽咽。一群藏羚羊从茅屋前跑过,有几头停了停,大概听不懂那琴声,复又追赶羊群而去。 那白衣痴痴的站着,苗条的身影,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后退一步,是阆风巅掌门那等无上荣耀。向前一步,是跟着那不爱自己的人,苍老容颜,韶华倾负。 (全书完)    本站提供的伏羲琴版权属于作者普耳。伏羲琴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普耳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