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踪谍影有情天 / 梅小戈 著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籍介绍: 一名少年侠客,恩怨京城,斗宗社党,杀外国间谍,远赴草原大漠和哥萨克激斗,……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卷 第一章 后半夜来了不速之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5 本章字数:4649 顺着山沟里的大路再走个四里多地就是柿子树沟村了,这时在大路旁的一棵老槐树边出现了一条隐蔽的林间小道,这若隐若现的小道被密密麻麻的青草掩盖着,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那是一条路,李重九几步走到老槐树下向天上望了望烈日,站住脚向师父问道:“师父,咱们是先回石屋去还是先到村子里看看廖师叔他们?” 张德光一边拉住驮东西的健驴一边擦了擦汗,然后对李重九笑着道:“你看咱们爷儿俩这一脸灰一身泥的,还是先回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再拿着东西下去看你廖师叔吧!这会儿天还早,你看这日头不过才偏西一点儿,就是再睡上一觉再下去也不迟!” 李重九笑着哎了一声,接过走到身边的师父手里的驴缰绳,右手轻轻一带,听话的健驴跟着李重九就走上了上山的小道。张德光摘下头上戴着的草帽,站在老槐树底下顺着大路前后仔细地看了看,尤其是身后才走过的大路,他更是瞪大了眼睛使劲儿地望了望,这大路还和往常一样,茂密的树荫下静悄悄地看不见一个行人。 这大路说是条大路,其实最宽处也不过才能并排走三四个人,况且这路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只是通往柿子树沟村的一条山路,所以这路一年到头也难得看见几个山外的人。 张德光站在树底下看着来路上没有任何异样,就放心地跟着徒弟上了山。 两个人在林间的小道上又走了一里多地,一阵欢快地、由远及近的狗叫声从密林里传了过来,李重九满脸是笑地回头对师父道:“师父,黑子来接咱们了!” 话音才落,一条如小毛驴般大小的黑狗已经呼地从草丛间扑到了师徒二人跟前,只见这黑狗后腿一竖,前腿一搭,一下子就趴到了李重九的肩膀上,张德光看着徒弟笑着道:“这黑子跟你的情份就是好,不枉你把它从小养到大,你看它跟你有多亲?!”李重九手里牵着的健驴这时看见黑子奔上来也欢快地“咡啊!咡啊!”地叫了两声。 李重九用左手搂住黑子的腰,转过头来对师父一脸笑容道:“师父,咱们要不是有这黑子,平时谁给咱们看家?到冬天谁帮着咱们去打兔子?!”说完,李重九又回过头来亲了亲黑子,黑子也汪汪地欢叫了两声,随即,黑子的前腿向下一滑,又摇着尾巴向张德光奔去。 张德光看着奔过来的黑子,蹲下身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又爱抚地拍了拍它的背,黑子得意地汪的一声叫,一扭身,又朝来路奔去。 李重九一带驴缰绳,跟着黑子向半山腰的住处走去。 张德光、李重九师徒俩就住在这大山的半山腰上,两间石板盖顶的石头房是紧靠着这大山依山而建,且那房的后墙就是山壁,而在屋前,则是一块方圆十来丈的空地,平时师徒俩早晚就在这空地上习练武功。同时为了隐蔽,这两间石板房的周围是栽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如果外人不走到跟前,只从山下向上看,这两间石板房是无论如何看不到的。 从石板房这里向外走有两条小道,一条就是张德光师徒刚刚走回来、通往山下那条大路的小道,这条小道有五里多地长,师徒俩不出山时是很少走;而另一条则是通到柿子树沟村的,因为走的比较多,路径比较好辨认,这条小道是也有小三里地。 到了两间石板房的房前,张德光看地面还是很干净,不用问也知道是廖神医经常派人来给打扫,心里不禁就涌起一阵感动。李重九瞅着师父说道:“师父,您先进屋洗把脸换件干净衣服吧!这驴驮子俺自己卸就行了,您不用费心了!” 张德光瞧着徒弟点了点头,推开房门就进了屋。 李重九轻轻地一拍驴背,健驴懂事地向下一趴,李重九就势一用力,卸下了驴背上的驮子。这驮子里的物件种类不多,除了师徒俩用的一点儿东西,就是一大袋子食盐,这大山里日常用品非常缺乏,尤其是吃的盐,简直是比金子还贵,所以张德光师徒每次从山外回来,都要给柿子树沟村的乡亲们带回来一些盐,这让村里的十几户人家都是万分感激,除了这些盐,再有的就是两大葫芦二锅头酒,这两葫芦二锅头,是特意给廖神医带回来的。 等李重九把驮子里的东西在房前的石桌上摆好,驴牵到旁边的驴圈里拴上喂好,张德光洗好脸换好衣服出来了:“重九,你也去洗洗脸,换换衣服吧,这一路上也够你累的了!” 李重九嘻嘻一笑:“师父,这算啥?俺不累!” 张德光眼睛一扫,看黑子不在屋前,就对徒弟再次道:“你还是快些去洗洗换换衣服吧,你看,黑子这肯定是给你廖师叔送信去了,依俺看,不等咱们全收拾好,你廖师叔就得来了!” 李重九答应了一声是,张德光道:“剩下的活儿你甭管了,把头脸都好好洗洗!” 李重九这回不再客气,跟师父说了声:“那俺去换衣服了!” 张德光点点头,李重九走进了屋里。 进到两间石板屋里以后,李重九先解下了围在腰间的飞刀囊,把十八把柳叶飞刀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他又把挎在腰间的精钢短刀解下来,也放到了桌子上。 转身看见瓷盆里师父洗完脸的水几乎变成了泥汤,李重九笑着端到屋外泼到了林子边。 等他重又回到屋走到门后头的水缸边一看,几乎满满的一缸水是清澈见底,看来在他们走后,廖师叔一家是没少来这里照料,就看这清澈的一缸水,最多三天前还有人来过。 满满的舀了一盆水,李重九把身上的褂子也脱了,身上的肌肉瞅着是见楞见角,透着是那么结实。头一伸,他是连头带脸洗了一个痛快。 等把上身洗完,李重九索性把裤子也脱了,把大腿、脚也洗了一遍。 穿上一身干净的裤褂后,李重九显得神清气爽,端着瓷盆向外一走,张德光瞧见哟了一声:“行啊,重九,这回可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你看你前两天,灰头鼠脸跟逃难的似的!” 李重九把水向外一泼,笑着道:“师父,您前两天还不是也是那样?就知道挖苦俺!” 张德光哈哈一笑,道:“师父这是挖苦你吗?这是在夸你,不是俺自称自赞,俺这徒弟如果也象那些洋学生一样穿上那西洋的衣服,穿双新式的皮鞋,走在那北京的大街上,准保让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看傻了眼,俺看,那些太太小姐不流口水才怪呢!” 李重九面上一红,低声道:“师父这些日子总拿我开心!” 张德光又是呵呵一笑,刚想再和徒弟逗几句,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坡下喊道:“张师兄,你们回来了?!刚才俺在家里一看黑子叫的那么欢,就知道你们师徒二人回来了!” 张德光忙向通往柿子树沟村的小道赶去,只见坡下百多步外,廖神医正从林间小道大步走来:就大笑着对他喊道“兄弟,知道老哥哥给你买酒来了是吧?!” 这张德光和廖神医虽然是以师兄师弟相称,但两个人没拜过同一个师父,而且张德光是习武,廖神医却是这一带治病救人的活华佗,自从张德光带着李重九在这里隐居,十几年来老哥儿俩是气味相投,遂就以师兄弟相称了,下一辈的弟子们本就交好,跟着两位老人也是顺序相称,李重九管廖神医叫师叔,廖家的几个晚辈则称张德光为师伯。 这时廖神医一边走一边和张德光说着话,转眼就走到张德光面前。 两位老人见了面,廖神医是仔细打量了打量张德光,还用手在张德光身上捏了捏,张德光明白老朋友的意思,就笑着对廖神医道:“身上啥也没缺,只是又是无功而返!” 廖神医握着张德光的手道:“这回去不成还有下回,李元荣和桂侗这两个汉奸得不了善终!张师兄你放心,这中国怎么都是中国人的,几个汉奸成不了气候!” 张德光大手一抡道:“谁说不是?这大清不是也被TF了?俺看那几个汉奸也活不长!”说到这儿,李重九端着两张木凳走上来叫道:“廖师叔,您请坐,和俺师父坐着说话吧!” 廖神医一抚李重九的肩膀,笑道:“这回跟你师父到北京感觉怎么样?” 李重九放下木凳道:“北京城变化是挺大的,和前两年相比又多了不少新鲜玩艺儿,但这其实倒没什么,只是那两个汉奸家里现在又多了不少保镖,俺和师父连闯了几夜都没能闯到那两汉奸的屋前,这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给俺爹俺娘和义和团的那些亲人们报了仇!” 廖神医神色一黯,低声道:“重九,别急,这仇早晚得报,咱们的血不能白流!” 李重九点点头,张德光拉着廖神医坐了下来,廖神医接着问道:“北京城还有什么新闻吗?洋鬼子还是像以前那样横行吗?都说到了民国,咱们国家能强点儿了!” 张德光唉地叹了一口气:“这两年是袁世凯做了大总统,可他现在偏又闹着要做什么皇帝,这回为了取得日本人的支持,他还要和日本人谈什么二十一条,北京城里的人都说,如果答应了日本人这二十一条,中国就得亡国灭种啊!” 廖神医哦了一声,问道:“北京城里都怎么说?” 张德光道:“当然是反对的多,就连他那最亲信的一只虎段祺瑞也反对他称帝,可这袁世凯表面上一再说不会称帝,不会答应日本人的二十一条,可背地里,他那些支持他称帝的人却活动的很厉害,有个什么叫杨度的还要组织什么筹安会,积极支持帮助他称帝!” 廖神医点点头,道:“袁大头这是倒行逆施,这皇帝他就是当了也长不了,中国的老百姓是不会答应他的,何况南方还有孙先生那些革命党!” …… 张德光和李重九师徒俩的晚饭是在柿子树沟村里吃的,当他俩吃完晚饭回到石板房时,夜已经很深了,张德光毕竟上了几分年纪,漱完口后朝炕上一躺很快就发出了鼾声,可李重九却翻来覆去地总也睡不着,他总是在想怎么给父母报仇的事,虽然具体杀害他父母的人是那些拿着洋枪洋炮的洋鬼子,但这笔仇追根朔源就记到了那几个勾结洋人的汉奸身上。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着,李重九估摸着时间就过了半夜,可他就是说什么也睡不着,这时石板房的木头屋门刷刷地轻响了起来,而且响的是非常急促,李重九没出去看也知道,这是黑子在用爪子挠门向他们报警:石板房附近来了陌生人。 李重九腾地就坐了起来,伸手就摸过来放在身边的短刀,他刚想叫醒师父,就见师父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冲他直摆手,同时继续发出着鼾声,这让李重九吓了一跳,他没明白师父是怎么回事。这时张德光迅速仰起身,瞪着眼睛鼾声还是没停,他先是做了一个制止李重九贸然行动的手势,然后向窗外指了指,李重九这时才明白,师父也是早醒了。 张德光继续发出着鼾声,拉着李重九向挨着驴棚的墙角一指,李重九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图。蹑手蹑脚地下了地以后,他向墙角的那道暗门走去,同时迅速把短刀插在了背后。 在暗门边顺手拎起了一杆纯钢枪,李重九小心翼翼地钻出了暗门。 当李重九悄悄地倚在驴槽边向外一看,不由得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淡淡的星光下,五条身着深色衣裳的黑影正手里握着兵刃偷偷向石板房扑来,走的最快的一个已经踏上了石板房屋前的空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黑子嗷的一声吼,冲着那第一条黑影就扑了过去。 第一卷 第二章 铜鞭钢枪力毙狗恶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5 本章字数:4598 眼看一条巨犬嗷地一声向自己扑来,走在前面的黑影就是一惊,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立刻就镇静了下来,手中的钢刀一举,照着黑子当头就劈了一刀。 黑子看钢刀劈来,又是一声叫,身子一转,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与此同时,石板房的屋门咣当一声响,张德光手里挥着九节鞭冲了出来,只见他手中的九节鞭鞭花一舞,冲着黑衣人就砸了过去,黑衣人见状不敢怠慢,知道张德光的九节鞭遇硬就卷,自己如果拿刀去磕去碰张德光的兵器,那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所以他看着张德光的九节鞭打来,黑衣人刷地就向后蹦了一步,躲开了张德光的这雷霆一击。 看师父舞着九节鞭从石板房里杀了出来,李重九猛地一起身,脚下陡地一用力,刷的就跃上了石板房的房顶,随即手中的纯钢抢啪地一横,监视住了四周围上来的敌人。 黑子见主人们已经发觉危险冲了出来,就一声不吭地退回到石板房前,瞪着眼睛盯着这些不速之客。那领头的黑衣人看张德光师徒亮了相,就嘿嘿笑道:“张老爷子,您这地方可真不坏,难怪我们东家派人找了你们很多次都找不到,这地方真是比王母娘娘的瑶池还难找!”另外四个黑衣人见他发了话,就纷纷站住了脚步,挺着兵刃瞧着张德光师徒。 张德光一听来人开了腔,人就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俺道来的是谁,原来是李元荣大人府上的狗腿子头儿——祁云鹤祁大人,不知你们这么多位深夜来到俺这破屋有何指教?” 对张德光的讽刺,被称作祁云鹤祁大人的黑衣人丝毫不在意,他又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道:“张老爷子,你带着你徒弟屡次三番地到李大人府上寻衅报仇,让我们这些当下人,端别人饭碗的人面子上很不好看啊!你是去一次,我们就被骂一次,这次你们更是伤了我们六七个兄弟,李大人这回是发了狠话,不除了你,我们也就别回北京城了!” 张德光呵呵一阵冷笑:“你们这些人,什么饭不好吃?偏给汉奸当走狗?俺看全杀了你们也不为多,告诉你们,为了那些死去的义和团兄弟,俺们师徒不杀光你们是誓不为人!” 祁云鹤挺着手里的钢刀狠狠道:“张老爷子,这话跟你说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李大人,跟桂侗桂大人,还有前几年被你杀了的崔福禄崔大人,那都是奉了大清朝朝廷的旨意才跟那些洋人打交道的,杀义和团的事,要算帐,你得找洋人、找爱新觉罗家去!” 张德光瞅着祁云鹤道:“你不要张口就巧言狡辩,那李元荣这些年跟俄国人、跟日本人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俺们不知道吗?不要以为你们行事秘密,俺们就不知道你们结成了一个宗社党!这天上有玉皇大帝,这地下有阎罗阎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不为!” “呵呵,看来张老爷子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少,那你就别怪兄弟们手下不留情了!”祁云鹤说着,就要招呼其余四个人一齐动手,黑子眼见他肩膀一动,嗷嗷就叫了两声。 祁云鹤一笑:“我倒忘了这孽畜了!”说完,他左手食指一弯,塞进嘴里就打了一个唿哨,哨音才落,一条凶猛恶犬就悄无声息的从他们身后扑了上来。 张德光一见,眉毛一竖:“怪不得你们能找到这里,原来有这么个孽障!” 祁云鹤得意地笑了笑:“这是俄罗斯帝国巴维洛夫先生才送给我们李大人的,纯种德国狼狗!我们就是靠着它一路追你们下来的,不然这五六天的路程,说什么也不好找到你们!” 张德光不听这话便罢,一听这话更是火往上撞::“你们这些败类,洋鬼子给你们什么都是香的,今天俺告诉你们,今天不但是你们的死期,这条外国狗也休想再回去!” 跟着祁云鹤一起来的一个叫段天谷的保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把手里的宝剑一挥,向祁云鹤叫道:“祁大哥,跟他费什么话?!咱们先并肩子上宰了这老东西再说!” 祁云鹤手一挥,同时吹了一声口哨,五个人冲着张德光就扑了上去。 那条德国恶犬听到祁云鹤的口哨,昂头呲牙就向张德光扑去。守在石板房前的黑子看德国恶犬扑向张德光,也嗷的一声冲了过去,两条狗顿时撕咬在了一起。 站在房顶上的李重九见李府的保镖嗷嗷叫着向师父扑来,身子一纵飞身就跃下了房顶,钢枪啪的一抖,迎面就截住了段天谷和另一名李府的保镖。 张德光见徒弟挡住了段天谷两个人,自己九节鞭一抡,一招鞭打四方登时也逼住了祁云鹤三个人。祁云鹤叫道:“兄弟们,咱们这回毙不了这老东西,也就没脸儿再回李大人那里了,这碗饭咱们也就甭想再吃了!”说着话,祁云鹤舞着钢刀就想突入张德光的鞭圈,好和张德光进行贴身近搏,让张德光的九节鞭发挥不了威力。 但张德光的这九节铜鞭是打小就开始练,六十余年的浸润,功力那是非同小可,岂是谁想破就能破的?他一见祁云鹤带头向上冲,身子领先另外两个人足有三四步,鞭招马上就是一变,一招拦腰斩蛇,九节鞭向着祁云鹤的腰间就打了过去,如果这一鞭打中缠上祁云鹤,张德光上去一掌就足以把祁云鹤打个半死,剩下的那两名保镖再收拾就不在话下了。 祁云鹤看着九节鞭挂动风声向自己拦腰打来,本能地就想用刀向外磕这九节鞭,可电闪雷击间他猛然又醒悟过来:“这鞭磕不得,这一磕,九节鞭遇硬则软,非把自己连人带鞭都卷在一起不可,那时这张老头儿一较力,就得把自己卷起来摔死!”念头一闪,祁云鹤就向后猛退,那两名跟着他的保镖一个使双护手钩,一个使双手短戟,都是可以锁拿对方兵器的兵刃,这两个人看张德光一招就逼退了祁云鹤,两个人挥着兵刃就扑了上来。 张德光喊了一声:“来的好!”九节鞭立刻来了一招秋风扫落叶,铜鞭贴着地面就扫了过去,目标直指对方的四条腿。那两名保镖急忙向上一跃,张德光马上又收招变招,朝着那使双护手钩的保镖来了一个金鸡三点头,登时把这使双护手钩的保镖也逼退到了圈外。 另一边,李重九舞动钢枪也和段天谷两个人打了一个难解难分。 这段天谷使的是宝剑,另一名叫牛虎的保镖却是空手,原来他练的是铁砂掌。 这次来追杀张德光师徒的李府保镖全是李元荣家里一等一的武林好手,他们本想趁半夜时分打张德光师徒一个冷不防,没想到却被机警的黑子给发现了。 等双方这一打起来,这些没带长兵刃的李府保镖虽然在人数上占有优势,可在兵器上就有点儿吃亏,而张德光师徒凭借着兵刃上的优势,一直是把祁云鹤等人逼在圈外。这些李府的恶奴是竭力想冲进张德光的鞭圈、李重九的枪圈,却是一时总不能得逞。 眼看着李重九抖的枪花如碗口大,而且上下翻飞也不知它最终扎向哪里,不使兵器的牛虎气的是哇哇直叫,他几次想徒手夺过李重九使的大枪,可不但没能得逞,还险些被李重九扎了两枪。他瞧着同样想冲进李重九枪圈而不能得手的段天谷骂道:“段天谷,你***怎么这么笨?我在前面引着他,你就不能绕到他后面去吗?” 段天谷还骂道:“你***说的倒是轻松,我一闪他这枪就往我身上扎,我怎么去?” 牛虎跃身躲开李重九刺来的一枪,对段天谷嚷道:“那你就用宝剑招呼住这小兔崽子,我绕到他身后去,我就不信咱们俩收拾不下这一个小兔崽子!” 段天谷喊了声好,欺身上前就想用宝剑粘住李重九的大枪,李重九微微一笑,大枪使开了,看见段天谷上前就扎段天谷,瞅见牛虎想走就扎牛虎,是始终不让这两个人错开,而且李重九知道段天谷的功力比较深厚,大枪一直就不往段天谷的宝剑上碰。他看段天谷的上中路攻守的都比较好,手里的枪就专往段天谷的下三路攻。 段天谷瞅着李重九骂道:“小兔崽子,你真***是比猴还精,看我哪里弱你就往哪里扎,今天我要是不废了你,说什么我也不回北京城了!” 李重九笑道:“俺师父刚不是说了吗?连你们五个奴才再加上那条狗,一个都别想走!” 段天谷挥剑挡了李重九一枪:“你个小崽子,今天我是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李重九嘿嘿一笑,看牛虎想往圈外退,照着牛虎的前心就是一枪,牛虎一看急忙就用胳膊来格李重九的大枪,脚下脚步一乱,人就又回到了大枪的圈边。李重九看他随着自己的心思听话地又回来了,大枪一收,一招怪蟒出洞又扎向了段天谷,段天谷这下可急了,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三枪有两枪你都是招呼我,我非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不可!” 他这一发狠,就想死命向上冲,就在这时,和祁云鹤几个人对阵的张德光寻了一个破绽,一招仙人指路,啪的一声,一鞭就抽在了使护手钩的恶奴的前胸上,这一鞭,张德光是使了十二分力,登时就把那恶奴打的是口喷鲜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恶奴被打中后痛的是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双钩一丢,扑通一声就摔到了地上,但见他身子一蜷,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随后腿又一蹬,眼见得是不能活了。 听见同伴的这一声惨叫,段天谷心里不禁就是一慌,他这才一愣神的工夫,李重九的大枪见空嗖的就扎了过来。段天谷开始是想闪躲,可又一想手里还拿着宝剑,就想用宝剑去磕开大枪,就这么一犹豫,李重九的大枪就扎到了他的面前,段天谷慌忙一闪,李重九的大枪立刻在他的左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半尺多长血口子,段天谷疼的一叫,嗷地就退了开去。 牛虎见状,忙上前拦住李重九,段天谷咬着牙退到了一旁去裹伤。 张德光、李重九师徒跟李元荣府上的保镖从过半夜直打到天将黎明,李府的保镖是一死两伤,尤其是他们带来的那条德国恶犬也被黑子咬破了喉咙,浑身抽搐了几下死在了一棵大树旁。这下李府的保镖们心里开始有点儿发虚了。 瞅着死在大树旁的德国恶犬,黑子虽然身上也被那条恶犬咬破了好几处,可它战胜了对手后马上挺直了身子冲着天就汪汪的叫了几声,以示自己取得了胜利。 听着黑子胜利的叫声,受了伤的段天谷心里开始发虚,他望着越打越精神的李重九,脑子里就开始琢磨怎么能顺利跑掉,可他这一走神,手里的剑招就有些慢了,李重九瞅准这个机会,大枪砰地抖了一个枪花,照着段天谷的面门就扎了过去。 瞅着枪花,段天谷忙用宝剑去拦,李重九的虚招马上就变成了实招,只见大枪的枪头向下一低,由刺面门改刺胸口,段天谷这时再想躲想变招已经来不及,就听得又是啊的一声惨叫,李重九的大枪深深地扎进了段天谷的胸口,鲜血嗖地就喷了出来。 看着又死了一名手下,祁云鹤知道今天再打下去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急切间他冲着两名没死的保镖大喊了一声:“扯呼,快闪!风硬!”然后扭头就向山下跑去。 那牛虎二人看祁云鹤带头跑了,也明白今天有命丧荒山的可能,马上也是虚晃一招,脚下使劲,跟着祁云鹤就向山下跑。张德光喝道:“这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九节鞭哗的一挥,照着使双手短戟的保镖就砸了过去。那保镖听着脑后风响,也不遮挡,径直不要命的向山下猛跑。李重九大枪一摆,衔着他们的影子就追了下去。 第一卷 第三章 俗言道天有不测风云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4129 祁云鹤在刚才与张德光对阵时,右腿被张德光的铜鞭扫了一下,虽然伤的不是很重,但真逃起命来还是真有点儿力不从心。瞅着两名手下从自己身边不要命地跑过去,祁云鹤想喊他们帮自己一把,可这两人从祁云鹤身边跑过去时,连理都没理祁云鹤,祁云鹤把牙一咬,泼了命地又向前跑了几步,这时就听身后金风一响,李重九的大枪扎了过来。 祁云鹤知道李重九的大枪跟张德光的九节鞭不一样,如果自己现在不反身招架,这大枪就会如影随形地扎上来,自己这么跑,想躲是绝对躲不了的,所以他听着李重九的大枪扎来,马上就回身举刀招架,刀枪两下里一碰,祁云鹤感觉到李重九比张德光更棘手。 看着祁云鹤磕开了自己的钢枪,李重九收招变式,大枪由下及上,径挑祁云鹤的小腹,祁云鹤见状,急忙挥刀疾砍,李重九马上变招,钢枪猛地向回一收,迅速又向前疾刺,枪尖是直指祁云鹤的面门。这几个动作是急如星火,快似闪电,惊得祁云鹤是手忙脚乱。他刚想收招去荡开李重九的大枪,旁边黑子唬地一扑,吓的他不禁就是一哆嗦,就这么一瞬间,李重九的钢枪噗地就刺中了他的面门。祁云鹤啊的一声叫,手里的钢刀就丢在了地上,李重九双膀一较力,挑飞了他的半个脑袋。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张德光大喊了一声好,李重九叫道:“师父,咱们又杀了一个狗奴才!” 张德光抢步欺身从祁云鹤的尸体边捡起那把钢刀,同时把自己的九节鞭绕在了手腕上,对徒弟喊道:“除恶务尽,那两个恶奴也不能让他们跑了,不然对乡亲们不利!” 李重九大声应了一声是,挺着钢枪又追了下去。 仗着自己熟路熟道,追了二里多地李重九首先追上了使双手戟的李府保镖。 这时天已经大亮,那保镖听李重九追上来,慌忙把脚一收,猛转身右手一抖,一柄短戟挂着风声就向李重九飞刺过来,随后他又不顾命的向山下跑去。 李重九看见那戟迎面飞来,立住脚是不躲不闪,瞅准戟飞来的方向,他手中的钢枪向上一举,照着飞戟轻轻一拨,那戟啪地一声就掉在了旁边的草丛里,李重九叫道:“好小子,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你不要了,我这枪也不要了!”说着话,李重九钢枪交与单手,右臂一奋力,手中的钢枪嗖地就向那丢戟的保镖的后心飞去。 那保镖情急无奈之下本想用飞戟阻挡一下李重九,没想到不但没能阻止住李重九,还相反给李重九提了醒。听着背后钢枪飞来,他本能地就想躲,可李重九这枪来的太快了,他才刚要想躲,李重九的钢枪已经扎到了他的背心,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保镖被李重九的钢枪钉在了小道上。 看着这保镖扑在地上手脚还在乱动,李重九顾不上拔出自己使惯了的大枪,顺手从背后抽出那把短刀,循着林间的小道又向牛虎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这一追,直追到老槐树下也没能看见牛虎的踪影。 李重九这下可急了,如果让牛虎跑回北京,这柿子树沟村的十几户老乡说不定就得跟着自己师徒遭了殃,想到这里,李重九短刀一挺,顺着大路又向下追了过去。 跟在李重九后面的张德光看黑子越跑越吃力,知道它受的伤有些重,就急忙喝住了还在拼命向前追敌的大狗,一看它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还在向外面淌着血,张德光这一见是心疼的了不得,他忙脱下自己穿的短褂,刷的一声从中间撕开,抱着黑子就给它包扎了起来。 等把黑子的伤裹好,张德光拍了拍它的脑袋,又向山上指了指,意思是让黑子回山上去养伤,可黑子护主心切,冲着张德光先小声汪汪了两声,随后又朝山下大声叫了两声,张德光明白黑子的意思,赞了一句道:“好黑子,真是有情有义的义犬!”赞完这句,张德光带着黑子就大步向山下赶去。 李重九顺着大路又追了二里地,在一个小拐弯处看见牛虎正低头猛跑,李重九大声喝了一句:“狗奴才,今天看你还跑得了吗?” 这牛虎狂跑间正暗自庆幸一直没人追上自己,猛然听到这一声喝,心头不由得就是一惊,但他没敢扭头瞧,依旧闷着头疾跑 李重九猫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牛虎的脑袋就砸了过去,牛虎听着风声不对,慌忙就躲,没想到才躲开第一块石头,第二块、第三块石头又砸了来。 如此几块石头砸过去,牛虎的脚步就慢了许多。李重九飞身一跃,跳下拐弯,几步就追上牛虎,手中的短刀一举,照着牛虎的脑瓜顶就砍了下去。 牛虎慌乱间,想都没想,举起胳膊就想挡李重九的钢刀,就听得喀嚓一声响,连牛虎的胳膊带牛虎的半个脑袋,全被李重九一刀砍了下来。 牛虎的惨叫声才喊出半声,死尸就栽在了大路边。 看着牛虎冒着黑血的脑袋,李重九呸地啐了一口:“干什么不好,偏给汉奸当走狗?”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才亮不久的天有些发阴,李重九朝天上看了看,要变天了。 看着马上要变天,李重九立即把牛虎的尸体拖到了一处比较茂密的草丛里暂时藏了起来。藏完这尸体,他见地上的血污也不少,就赶紧又用刀铲着土把那些血污也埋了埋,简单地处理完这一切,李重九就疾步向回走,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除了要赶紧回去看看师父和黑子,他还得快点儿拿着锹镐再回来掩埋这些汉奸狗腿子的尸体,他们师徒在这里隐居,除了廖神医一家知道他们的底细外,其余的柿子树沟村的十来户村民只知道他们师父爱练武,如果让那些善良的村民们知道他们师父在这里杀了五个人,那些村民们是会吓坏的。 李重九走的快,那风和雨来的更快。他才走出去不过百十来步,那瓢泼的大雨哗地就下来了。 李重九心里惦记着师父,不顾雨大猛着向回跑。而张德光也惦记着自己的徒弟,从冷风一起,他就也顺着路急往徒弟追敌的山下赶,等大雨一起,两个人很快就在路上相遇了。 看着师父光膀没穿衣服,裹着师父的黑子也是浑身血污,李重九心疼地喊了一声:“师父!”马上就要脱自己的汗衫。 张德光一把攥住徒弟的手笑道:“你这身上不也是全湿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换衣服吧!你这衣服穿了也是白穿!” 李重九道:“师父,这离山上还有好几里地呢!您还是先穿上俺这汗衫吧?!” 张德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咱们练武的人还怕这点儿雨吗?你听师父的,赶紧先回去换换衣服,等雨晴了咱们要办的事还挺多!这夏天的雨总下不长!”说到这里,张德光问李重九:“那跑了的狗腿子追上了?” 李重九点点头:“在下面拐弯的那地方俺把他给宰了!现在尸体藏在了草里!” 张德光说了声好,拉着徒弟就向回走:“咱们爷儿俩的事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知道!” 李重九答道:“师父,俺明白!” 雨天的路很难走,夏天的雨又比较急比较短,等张德光师徒深一脚浅一脚,浑身雨水地赶回到石板房时,天又雨过天晴了。 依着李重九的意思,就让师父在屋里歇着,自己下去掩埋那些尸体就行了。可张德光不同意,硬要跟着李重九下去一起干。李重九没办法,只好换好衣服跟着师父一起下了山。 山上的土层浅,挖不了几下下面就全是石头,为了埋这五个汉奸狗腿子,张德光师徒可没少费了劲儿。等把五个死人、一条死狗全埋好,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师徒俩不知又出了几身汗。 放好了锹镐等工具,张德光进屋看见桌上还摆着一壶昨天喝剩下的凉茶,他抓起来一仰脖,咕咚咕咚几下子就喝下去了大半壶。这大半壶凉茶喝下去,张德光觉得是说不出来的痛快舒服,他冲屋外问道:“重九,咱们爷儿俩中午吃什么?” 李重九在屋外答道:“俺现在就去旁边的菜园子摘点儿菜,摘完菜俺就开始做饭!” 张德光应了一声好,李重九跑着去了菜园子。 午饭还没吃,张德光就觉得自己乏累的很厉害,本想不吃饭先歇一会儿,可折腾了半宿半天这肚子也实在有些饿,勉强吃了一个多半饱,张德光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对徒弟道:“重九,师父今天感觉有点儿累,先去炕上躺一会儿,等你一会儿吃完收拾完,你也再睡会儿,这半宿半天,可也真把咱们爷儿俩折腾坏了!” 李重九看着师父笑道:“师父您先睡您的,一会儿俺给黑子再换换药,没事儿了俺再睡!” 张德光点点头,拖着有些发沉的双腿上了炕。 李重九见师父睡了,赶紧三口俩口把饭吃完了,然后迅速把桌子也轻手轻脚地收拾了。 给黑子又换了一遍伤药,用布条把它的伤口再次包好,黑子感激地望了李重九两眼。李重九拍了拍它的头,冲着它也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屋。 看着师父在炕上呼呼睡的挺香,李重九觉得自己的上下眼皮也直互相找,但又一看师父刚才盖的被单滑到了一边,身子全露着,李重九捡起被单又给师父盖好了。 等自己脑袋一挨枕头,李重九立刻就睡着了。 这一觉,李重九醒来时已经是天快黑了,他爬起身瞅了瞅师父,师父还在睡,他笑了笑,没有惊动师父,自己蹑手蹑脚地下了炕。 等把晚饭全做好,张德光还是没有醒,李重九觉得有些奇怪:“自从自己跟师父在一起,十几年来,还从没见师父这么睡过,今天师父这是怎么了?”他走到炕边,轻轻地叫道:“师父,师父,您醒醒,该吃饭了!” 张德光没答腔,依旧躺着睡着,李重九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两声,张德光还是没言语。 “师父这是怎么了?”李重九很不放心,他伸手就想推醒师父,可手才一碰到师父,“哎呀,师父身上怎么这么烫啊?!这身子是直烫人手!” 李重九急了,忙爬上炕去一摸师父的额头,这额头是烫的更厉害,“哎呀,不好,师父病了!” 第一卷 第四章 老英雄事未竟身先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4092 摸着师父滚烫的额头,李重九感觉心里非常慌乱,他想继续把师父推醒,张德光只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两声。 李重九跳下炕,飞快地拧了一个冷毛巾给师父敷到了额头上,看看师父依然是昏睡不醒,他不敢多耽误,冲出屋门,顺着去柿子树沟村的小道,飞也似地向廖神医家奔去。 才吃完晚饭,正在家中和儿女闲谈的廖神医一听张德光病的昏迷不醒,猛然间也是大吃一惊,他顾不得和家里人交代什么,拉着李重九就向山上跑。 廖怀恩、廖怀庆兄弟俩一看父亲急的什么都没拿就跟着李重九向山上跑,慌忙一个紧跟着去追父亲,一个就到父亲房里去拿父亲日常诊病的药箱。 等一行人磕磕绊绊跑到石板房,廖神医扑到炕边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张德光的神色,心里就怦的蹦了一下。他强压住心里的恐慌不安,努力地安定了安定自己的心神,接过大儿子递过来的脉枕,他认真地给张德光切了切脉。 诊完脉,廖神医又翻了翻张德光的眼皮,向李重九问道:“早晨下雨时你师父出去了?” 李重九点点头:“是!俺们爷儿俩今天早晨都淋了雨,不过当时师父没感觉出不舒服!” 廖神医微微颌了颌首:“雨后你师父练了很长时间的武功、出了很多汗?” 李重九看屋里没有其他人,就对廖神医道:“武功到是没练,不过昨天夜里,李元荣府里来了五个奴才,还带着一条外国狗,跟俺们师徒直打了半宿。……” 听李重九简略的说了说昨天夜里和今天的事,廖神医道:“怪不得你师父是一冷一热,冷热相激,原来是这么码子事。”廖神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问李重九,“那你师父这次带你去北京,说没说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李重九想了想道:“别的事到没说什么,只是这次从北京回来,师父一路上不是很高兴,总是念叨给俺爹他们的仇难报,李元荣家和桂侗家是越防越严密,越来越下不了手,为此师父还说,自己老了,看来以后报仇的事只能是由俺自己去做了!”说完这些,李重九急着又问了廖神医一句:“廖师叔,俺师父这病是不是特严重?您那里有什么好药没有?” 廖神医苦笑了一下:“孩子,有好药,师叔能不给你师父用吗?” 李重九瞪着眼睛没说话,廖神医又看了看张德光,张德光还是昏迷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叫着大儿子道:“怀恩,俺说几味药,你听好了下去赶紧就煎,明白吗?!” 廖怀恩兄弟从小就跟父亲学医诊病,父亲的本事都已经学了八九分,这时听父亲吩咐让他去拣药煎药,忙身子一躬:“父亲,您说吧,俺记着!” 廖神医闭目想了一想,睁开眼睛对大儿子说了十几味药,廖怀恩一一记下了。可廖神医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让大儿子复述了一遍,直到大儿子说的一点不差,廖神医才挥手让大儿子下去煎药。 这时李重九又给师父换了一块毛巾,看廖怀恩已经下去,他就又接着刚才的话头试着问廖神医:“廖师叔,俺师父这病是不是很重?从中午直睡到现在他还没有醒过!” 廖神医看了看李重九,又看了看张德光,本想暂时先不说,可看着李重九对师父关心的样子,又想着这名为师徒,实为父子的一老一小,十几年来是相依为命,不由得就叹了一口气。 李重九一听廖神医叹气,立刻就急了:“廖师叔,俺师父……” 廖神医摆摆手道:“孩子,你先别急,听俺先说说,你师父这病是内火攻心、外感风寒所致,如果单是外感风寒,这病其实好治,只是你师父他为你爹他们的仇一直不能得报,长期以来是郁闷于胸,这病根是早就做下了,……”廖神医说到这里,神色不禁就是一黯。 “廖师叔,您不是号称神医吗?您一定得救救俺师父!您也一定有办法救俺师父!”李重九看廖神医微微摇了摇头,感觉出师父的病有些不妙,眼泪急得刷的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双腿不知怎么地一软,扑通一声就给廖神医跪下了。 廖神医一看李重九给自己跪下了,慌忙就起身去搀李重九,一旁站着的廖怀庆也急忙抢上两步叫道:“师弟,师弟,你先莫着急,俺爹一定会竭尽全力了!” 李重九呜呜哭道:“师叔,师哥,您们一定要想办法救俺师父,俺师父不能就这么去了!” 廖神医抚摸着李重九:“孩子,你的心思师叔明白,师叔肯定是尽力而为的!” 李重九泪眼婆娑道:“师叔,自从洋鬼子杀了俺爹他们,俺就和俺师父一直是相依为命,为了给俺爹他们报仇,师父他老人家十几年来不知进了多少次北京城,虽然也杀了几个仇人,可师父为此也受了好几回伤啊!俺本想跟着师父给俺爹他们报了仇后好好孝敬孝敬俺师父,可、可……”李重九哭着说不下去了。 “好孩子,这些事,你不说俺也知道,这么些年,这些事师叔都看在了眼里,可……”廖神医本想说药是只医不死病的,可看李重九伤心到了极点就没有说。是啊!张德光一向身强体健,突然一下子就病的如此,这情况谁能轻易接受的了?! 廖怀庆看父亲不好再接着向下说,就对李重九劝慰道:“师弟,你千万莫太着急,俺爹他会想办法的,……” 廖神医对二儿子摆了摆手,对李重九道:“重九,你也先别过于着急伤心,你师父这病虽然积集甚久,又突遭外力发的这么猛,这么急,但如果天命不收,能再熬个三两天,也许还是有办法的!” “真的?”李重九在黑暗之中仿佛又有了一线希望。 廖神医点点头:“就看你师父能不能再挺个三两天!” 给张德光硬灌了一碗药,又给他加了一床厚棉絮,到后半夜张德光出了些汗,人也微微清醒了些。 一直没回家,就歇在他身旁的廖神医一被李重九的动作声音吵醒就赶紧又过来看张德光。他瞧了瞧张德光的神色,又再次给他把了把脉,然后廖神医试着问张德光:“师兄,张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能听见俺的话吗?“ 张德光努力地睁了睁眼,但只睁开了一道缝儿,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泽,廖神医又加大声音问了一句:“张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想吃点儿什么吗?” 张德光想摇摇头,但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他嘴唇张了张,廖神医赶紧叫了一声李重九:“重九,弄点儿水来给你师父喝!” 李重九应了一声,马上去桌上倒了一碗水。 一看要给张德光喂水。廖家兄弟俩也都上来帮忙。 李重九扶起师父,廖怀恩用双手轻轻抱住张德光的头,廖怀庆用一只小勺舀了一勺水喂到了张德光的唇边,张德光的嘴唇略微张了张,廖怀庆小心地喂了他一勺水。 如此喝了两口,张德光的嘴唇就不再张了。 廖神医示意李重九他们放下张德光,又给他把了把脉。 廖怀庆小心地问父亲:“爹,怎么样?” 廖神医没回答二儿子的话,对大儿子道:“我再加几味药,你还马上回去煎,煎好了立刻就送上来,明白?” 廖怀恩点点头。这一次,廖神医直说了二十几味药,廖怀恩答应着下去了。 看张德光又沉沉地睡去,廖神医对李重九道:“重九,你先睡会儿,让你二师哥先替你看会儿,人不能这么熬着!” 李重九摇摇头,声音沙哑道:“师叔,还是让二师哥歇着吧,俺睡不着,还是由俺守着师父吧!您和二师哥这半宿也怪累的了!” 廖神医父子都明白李重九的心思,但经过刚才这一闹,廖神医是说什么也不困了,他看着二儿子问道:“什么时候了?” 廖怀庆估摸着道:“总得是后半夜了!说不好天就快亮了!“ 廖神医点点头,坐在炕边不再说话。 廖怀庆看父亲不睡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睡,想和李重九说说话,又怕他烦,只好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等着哥哥回来。 听着鸡叫头遍,廖怀恩端着煎好的药跑着上来了。 廖神医摸了摸张德光的额头,好像不是那么热了,他俯下身轻轻叫着张德光:“师兄,师兄,你醒醒!醒醒!” 张德光没言声,也没动,廖神医大惊,忙去摸张德光的脉,脉已经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了,廖神医急了:“快,快给他灌药!” 一听要灌药,李重九几个眼睛都红了,二话没说就把张德光州抱了起来,但这时,张德光的牙关已经撬不开了。 看着老友故去,咣当一声响,廖神医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李重九哇的一声抱着师父的遗体就大哭起来:“师父,师父!……”他伤心的几乎痛不欲生,师父的死去,直让他觉得撕心裂肺。廖家两兄弟见此,眼泪也是刷刷地流了下来。 不知哭了多久,李重九哭得几乎背过了气去,廖神医抚着他边哭边劝道:“孩啊!你莫哭了,你师父已经去了,咱们还是先给他换换衣服,准备后事吧!” 李重九哭喊道:“不,不,俺不让师父走!” 廖神医两眼是泪,抱着李重九道:“孩子,师叔知道你跟你师父的情意,但人总要到那个世界去,你师父活了七十多,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就值了!” 廖家兄弟也哭着来劝李重九,李重九一口气没喘上来,咡地一下昏了过去。 廖怀恩忙去掐李重九的人中,李重九一醒过来就继续大哭不止,廖神医无奈,对两个儿子道:“你们师伯除了你们这师弟也没别的亲人,他的事就是咱们的事,这后事,咱们给你们师伯办了。现在天已经亮了,咱们先给你师伯换衣服,然后告诉全村的乡亲,好好发送发送你们张师伯!” 廖怀恩、廖怀庆兄弟俩听着父亲的话,一齐答了一声:“是!” 第一卷 第五章 北京城李元荣的家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4373 喝着茶,李元荣还是感觉心绪不宁,自从张德光师徒上次入府行刺,家里的保镖除了死伤的那几个,其余的几个都跟着祁云鹤去追杀张德光师徒了,为此,偌大的李府除了内眷和两个亲信子侄,就剩下管家曲金益了,李元荣认为家里这样非常不安全,如果再来了其他强盗怎么办?这几天各种事都忙,也没时间问找新保镖的事,现在喝着茶,李元荣觉得这事不能再耽误了,他放下茶碗向外面喊了一声:“老曲!” 守在书房外的丫头小红轻声答道:“老爷,曲管家在跨院吃饭呢!” 李元荣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他吃饭我还不知道吗?现在我有事找他,你赶紧快点儿去给我把他喊来就是了!哪里要你说那么多废话?!” 小红不敢还嘴,赶紧答应了一声是,小跑着去了跨院。 不过两分钟,曲金益也小跑着到了书房外:“老爷,我来了,您有事吩咐吗?” 李元荣咳嗽了一声道:“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曲金益应了一声是,挑开门帘进了书房。 李元荣瞧了瞧他问道:“老曲,老祁他们走了有十几天了吧?” 站在桌前的曲金益立刻陪着笑脸答道:“可不是,今天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李元荣脸上一黑,沉着脸问道:“那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曲金益马上道:“您是说找新保镖的事吧?我从您一吩咐就开始托朋友去找了,可现在愿意吃这碗饭的人越来越少了,那些有本事的人现在是更愿意到军队里去混事!” “咱们不是给的待遇很高吗?”李元荣有些不满。 “可现在当兵油水很足,愿意干保镖的就少了许多!”瞧着主人的脸色,曲金益小心地回了一句。这些日子,主人心情很不好,动不动就爱上火,要不是看在这里挣得钱多,曲金益真想袖子一甩不干了。 “好了,好了!那你就说找到没有吧?”李元荣明显的有些生气。 “找是找到了几个,可他们得过个两三天才能来,这些人目前都没在北京,最快能来的那个也要后天才能到!其中两个是武林中的高手,另外两个是使快抢的好手!”曲金益一边说,一边看着主人的脸色。 李元荣听说已经找到了几个,心里感觉踏实了些,脸色缓了缓他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买枪的事儿怎么样了?” 看主人的脸色不那么黑了,曲金益脸上也又有了笑容:“通过德国商行买了两支德国克虏伯造的二十响,全是一码新,每支枪配三百发子弹,一共花了一千块钱!明天交货!” 李元荣听完笑了,赞道:“行,不贵,值!” 曲金益看李元荣笑了,又接着道:“另外我和商行里的斯密勒先生还说好,让他再给弄三支小手枪,您和两位少爷一人配一只防身用!这三支枪大约也要小一千块钱!” 李元荣点点头:“好!这事办的不错,如果祁云鹤他们也早点儿弄些枪用,这回那姓张的老小子就跑不了!” “是,是,是!可老祁他们这些人就是怪,一天到晚总是要讲什么江湖规矩,如果早听了老爷您的,这回咱们能死伤那么多人?这些人就是脑筋老!”曲金益附和着答道。 “唉!这事也怪我,这张老头儿有两三年没来,我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这回他又来了!真是***!”李元荣骂了一句又问道:“这两回跟着他来的那小伙子查清了是谁没有!” 曲金益摇了摇头:“没有,这小伙子每次来总是蒙着脸,看不清!” 李元荣又点了下头:“这小子是个祸害,张老头儿没几年活头儿,可他要接着来就是麻烦事!但愿老祁他们能找到他们的老窝除了他们,不然总是咱们的一块心病!” 曲金益应了声是,李元荣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吕宋烟问道:“老曲,你说老祁他们这回能找到这张老头儿的老窝杀掉他们吗?” 曲金益低头想了想道:“不好说,这张德光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老祁他们五个人如果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他干,未必能干的过他,何况这张老头儿还有了帮手。老佛爷回京的那一年,这张德光不是还到宫里去行刺过吗?几十个宫里的侍卫硬是没能拿住他,最后还是硬让他伤了几个人跑了,这事您不也知道吗?” 李元荣点燃吕宋烟抽了一口道:“但愿老祁他们能偷袭得手,别再讲什么江湖规矩!” 曲金益点点头:“老祁他们走时到是也心思活了,关键还是您给他们下的那死命令,依我看,这回如果他们杀不了那张老头儿,他们几个也就没脸再回来了!” “嗨!我这也是不得不这么办啊,不然咱们这府里怎么安生?想想老祁他们,少的也跟了我七八年,多的象老祁更是跟了我二十年,但如果任由张德光这么闹下去,我是早晚得死在这张老头儿手里,这老东西是不杀了我不算完啊!”一说到张德光,李元荣眼里露出一股又恨又怕的神色,牙也咬得咯咯响。 “老爷,这老张头儿也是听不进人话去,您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这和洋人打交道的事,您是奉了上面的旨意!老佛爷让您去,您敢不去吗?这老东西却把帐算您这里了!”曲金益看主人恨得牙直痒,顺口就劝了一句。 李元荣叹了口气,道:“好了,这烦心的事先少说,不过老祁他们一直没回来,我倒是很担心,看样子他们恐怕是有点儿凶多吉少,所以找保镖的事你还得抓紧,这家里不能没人手!光靠警察厅每天在大门口派的那两名警察,这府里还是很不安全!” 曲金益忙脸色一正:“老爷,我明白,这事您就放心吧!” 李元荣瞅了瞅曲金益,道:“这些日子你也满辛苦,等这些事都办妥了,我让柜上给你拿二百块钱,您到前门外去乐呵乐呵!” 曲金益一听主人有赏,忙给李元荣鞠了一躬:“我这里先谢谢老爷了!” 李元荣挥挥手:“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喊你!” 曲金益答了声是,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元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可还没等他把茶碗再放下,曲金益又跑着回来了:“老爷,桂侗桂大人来了!” 这桂侗和李元荣是死党,两个人向来不避嫌,谁到谁家去都是直接进,直接出,不用门房通报。李元荣听说桂侗来了,一个请字还没说出口,桂侗已经挑着门帘进来了。 “怎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看着桂侗的脸色不怎么好,李元荣抢先问了一句。 “嗨!”桂侗瞧了瞧李元荣,嗨了一声点点头。 “小红,给桂大人上茶!”李元荣冲曲金益一挥手,喊着丫头给桂侗上茶。 曲金益给李元荣鞠了一个躬,又给桂侗施了礼,脸上挂着微笑走了。 等小红给桂侗上好茶,李元荣小声吩咐道:“在外面看着点儿,有事儿警醒些!” 小红痛快的应了一声是,向李元荣抛了一个媚眼,李元荣没理她,向桂侗再次问道:“真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桂侗点点头,看着小红走出去低声道:“下午我去了荫昌荫大人那儿,荫大人向我透露,外蒙库仑活佛那些王公贵族,最近有意向政府输诚,想取消独立,开始我还不信,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但看他神色又不像。可等到了晚上,我在六国饭店遇到了外交部的陈司长,他说政府和俄国、外蒙古,就这事这一两天就要正式签一个《中俄蒙协约》,外蒙正式宣布取消独立,这我才知道,荫昌大人说的的确是真的!” 李元荣听到这里,心里感到非常慌张,颤声道:“那皇上复位的事岂不是又失去了一个强援?那可怎么是好?!” “谁说不是呢?”桂侗说着说着站起来道:“本想外蒙先称独立后内蒙再跟着闹,两下里一合兵,再兵出张家口就可以直接杀到北京,那时皇上就可以复位了,可这一下,如果外蒙宣告了取消独立,内蒙的这些王公大臣恐怕就得要瞧瞧风头了!” 李元荣颓废地在椅子上一靠:“皇上退位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人对大清的感情就越来越淡,前几天步军统领衙门的江朝宗还暗示我,要我离宗社党远一些,看来皇上复位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操作的啊!” 桂侗脸上一变色,狠狠道:“这江朝宗,他没拿过大清的俸禄?没受过皇上的恩典?怎么现在一踏上共和的船,对前朝就一点儿情义都不讲?” “哼哼,谁让袁大头的腿粗呢?甭说江朝宗这般老袁的死党,就是你们旗人里头的荫昌,还不是也死抱住袁大头的大腿不放?现在都风传着老袁想当皇帝,既然老袁也想当皇帝,他们对咱们当然要看紧些,你进门时不是没看见,门上这两警察,明着是说因为有人行刺我来保护我,暗里不就是监视咱们吗?” 李元荣话说到这里,桂侗未置可否,自己家附近这些日子不也总是有人探头探脑吗?所以他没接李元荣的话,而是问道:“祁云鹤他们追杀那张德光的事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李元荣摇摇头:“恐怕是凶多吉少,那张德光可不好对付啊!” 桂侗唉了一声问道:“你让老曲买枪的事怎么样了?新保镖何时能来?要不要先从我府里头调两个人过来?” “枪的事基本搞定了,一共买了五支,老曲说新保镖后天就有人可以来,那两个枪手自己也有枪,你那府里人也不多,大哥的好心我谢谢了!” 桂侗惋惜道:“如果你这里也早象我那儿一样预备上几支枪,这回张德光来就不会伤了这么些人,祁云鹤这些人也是,太固执了!” “亡羊补牢,未为迟晚,这回也算给这些讲江湖义气的好汉们上了一课,不过这枪的事咱们也得小心,别让老袁那些人找了借口,说咱们私藏军火就麻烦了!” “是,是,是,老弟你说的对,不过几支短枪用来防身、看家护院,江朝宗那些人也不会那么不讲情面,毕竟咱们还是一起混过事的!” 李元荣点了点头,桂侗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最近辫帅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太好的消息,虽然他也口口声声说是大清的忠臣,但他毕竟也是老袁的北洋一系啊!只要有老袁在,他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动作的,但有消息说,最近他跟德国人走的比较近,德国人还暗地里给了他一批军火,看来德国人挺支持他的,看来对辫帅,咱们还是要拉紧些,那样的话,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辫帅可是个大力量啊!” “那是,那是,这些事,还是老弟你主意多!” 第一卷 第六章 泪别亲人重九再赴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4641 给师父守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坟,李重九把再次赴北京诛杀李元荣和桂侗的事也谋虑得条条顺顺。这天下午,当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廖神医一一和盘托出后,廖神医一脸忧色地问道:“孩子,以前你和你师父两个人都办不到的事,你现在一个人去了能办的到吗?” 李重九满怀信心道:“以前俺和俺师父去,都是去了就动手,不论成功不成功都是动完手马上就走,对这两家人的情况摸的都不是很熟,而且俺们每次去都是夜里到他们家里去,所以就吃亏,难于得手,这次俺去,俺准备先在北京城里扎下根,多摸摸他们的底,摸清楚了以后,俺再找机会下手,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俺绝不动手!” 廖神医听完他的话想劝他两句,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替父报仇的事,作为外人怎么能劝呢?作为儿子、作为义和团的后代,替父母等亲人,还有义和团那些被害的团众报仇是理所当然的行为,而且张德光在世时也一直是这么教育李重九,所以廖神医担心归担心,却又不能阻止李重九。看着廖神医久久不说话,李重九道:“师叔,您不用因为安全的事儿替俺担心,这些事,俺这些日子早就想好了,到北京后绝不露出半点儿破绽,干什么事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动手,而且俺师父也曾经说,要想除掉这两个狗贼,非得在他们身边扎下根不可,以前俺们师徒不能在北京落脚扎根,一是因为俺师父和他们都照过面,他们都认得俺师父;二是俺师父也是为了能让俺在这里能有一个安心习武的地方,现在俺大了,功夫也练的差不多了,那两家人又都没见过俺长什么样,所以俺觉得,这回俺去了,只要在北京城里扎下根,就一定能除了那俩恶贼!” 廖神医轻轻点点头,说道:“孩子,你既然这么说了,师叔也不能拦你去报仇,但师叔总担心你一个人人单势孤,怕你不但报不了仇,还折在那些人手里啊!” 李重九听完廖神医的话呵呵一笑:“您担心的事俺师父也跟俺念叨过,所以俺这回到北京去,先不忙着报仇的事,一先要多摸摸李元荣、桂侗两家的底,二也看看能不能交到一两个过命的朋友,师父曾说,一道篱笆三根桩,一个好汉三人帮。跟着师父去了两回北京,这道理俺也算明白了,如果李元荣家和桂侗家没有那么多打手、帮手,师父是早把他们的小命取了,也不会、也不会……”想到师父的去世,李重九说不下去了。 廖神医怕又惹起李重九的伤心,急忙岔开话题问他:“那你到北京后准备在哪里落脚?师叔和你两位师哥虽然在你报仇这方面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对机会总要去看看你!” 李重九笑了一笑道:“对北京俺不是很熟,这两回跟师父到北京去,俺们都是住在宣武门外沟沿胡同口的悦来客店,但俺觉得住在外城办事不太方便,平时早晚还得等城门,总翻城墙又不是事儿,那城上总有巡逻的,所以俺想,还是到内城里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不过您们要去北京看俺,到悦来客店总能打听到俺的消息。” 廖神医点点头,李重九接着郑重道:“师叔,俺这一去,俺师父就交给您了!” 廖神医道:“这不用你说,孩子,你要去就放心地去吧!” 李重九满脸感激地点点头:“其实俺也知道这些事不用俺说,但俺还是要说说,还有就是黑子还有那驴,也托您多照看了!” 廖神医道:“这些你都放心,就是别忘了有空儿多回来看看俺们!” 李重九诚恳道:“师叔,俺会的,俺不会忘了本!”说完,李重九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对着廖神医就是一跪,脸冲着廖神医激动道:“师叔,虽然俺是叫您师叔,但这么些年,您又教俺识字,又全心全意照看俺师父,实在是跟俺的亲人、跟俺的师父是一样,重九这两天就走了,去给俺的亲人报仇,别的重九没有,请您受俺三个头吧!”说罢,李重九郑重其事、一丝不苟地给廖神医磕了三个头。 廖神医一看李重九给自己磕头,赶紧就伸手一拦,可无论是自己怎么搀也没能搀动李重九,直到三个头规规矩矩地磕完,李重九才又站起身来。 廖神医眼里有些湿润,道:“好孩子,难为你有一番好志气,师叔不拦你,你也这一两天不忙着走,师叔给你预备些东西,到时你带上!” 李重九点点头:“师叔,俺这里还有些东西,是师父从北京城里弄回来的,这些东西俺带着也用不上,再说北京城里也有的是,俺看还是留给柿子树沟的乡亲们吧,东西不多,但总是俺师徒的心意!”一转身,李重九走到水缸边把水缸稍微向外挪了挪,随后他从原来水缸挡着的墙后边轻轻抠出一块半砖来,放下这头一块砖,李重九又接二连三地卸下来三四块砖,最后他把手向墙洞里一伸,掏出一个老蓝色的布包来。看那布包藏的那么隐秘,廖神医知道肯定是贵重东西。 果不其然,当李重九把布包拎过来在桌子上一打开,廖神医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花了。这布包里的东西不是特别多,但成捆的钞票有六七捆,另外还有些光洋,再有的就是些金首饰,黄黄的也不少,另外李重九又打开大布包里的一个小布包,这包里的东西,更是闪闪地耀眼,除了蓝蓝绿绿的宝石就是钻石。不用问,这些东西都是张德光师徒从北京弄回来的。 看着廖神医满脸吃惊的样子,李重九道:“师叔,这些东西都是北京城里那些贪官污吏家里弄来的,都是些不义之财,俺知道您一生清廉,但对这些民脂民膏,您……” 廖神医对这些东西的反感其实不过就是一闪而过,对大清朝、对那些敲骨吸髓的官老爷,廖神医一直是深恶痛绝,而到了民国,这些军阀、政客更比大清的那些贪官污吏搜刮的还厉害,为了买武器、扩充军队、增大实力,这些军阀和政客是互相勾结,巧取豪夺,坑害老百姓也是日甚一日,所以他对张德光师徒办的这些事很快就由反感转换为,不义之财,又还给老百姓,不用又如何?从老百姓那里敲诈来的,由张德光师徒再盗出来,通过自己的手再分给大家,不就是又还给了老百姓吗?所以他不等李重九说完,就笑着对李重九说道:“重九,你的话不用说了,师叔脑筋没那么死,这民脂民膏,本身就是老百姓的,还给他们完全应该,俺替柿子树沟和周围各村的乡亲们谢谢你们师徒!” 看廖神医很痛快地答应接受了下来,李重九很高兴,可廖神医心思一转道:“重九,你到北京去,还想做个小买卖隐蔽身份,这钱你还是应当带些去!” 李重九一边把两个布包又重新包起来道:“这钱俺带了些,足够到北京用几天!“ 廖神医道:“哎,孩子,这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那钱怎么能短着了?你听师叔的,这钱得多带些,万一你一时在北京安顿不下来怎么办?!” 李重九还想坚辞,廖神医不由分说,解开布包从一捆钱里抽出一叠塞给李重九道:“这些钱你先带上,先在北京城里落住脚再说,以后等钱多了,俺和你师哥们看你的时候你再给!” 李重九一听廖神医的话很有道理,就没再推脱,接过那一叠钱揣在了兜里。 在柿子树沟的石板房又住了两天,除了两身换洗衣服和一些常用必备的工具,如飞抓、钢钎等,李重九只预备带几件兵刃走。首先是那把短刀和师父一直用的那九节铜鞭,这铜鞭李重九也练的很熟练,临阵对敌,除了经验少些,李重九这鞭使的比师父一点儿都不差,另外看见这鞭,李重九就会觉得师父还在身边,还有的就是那三副五十四把飞刀,这是师父特意找了一个老铁匠给李重九打的,轻重大小都非常合手,平时不用时就可以用刀囊把一副飞刀围在腰间,外面再用稍微宽大点儿的衣服一遮,外人是绝对看不出来。在这飞刀打完后,师父对李重九道:“咱们平时使的兵器,大多数都是只能近身搏斗,唯有这飞刀、飞镖类的兵器,即使是十几、二十丈,使好了也是能力夺人的性命!李、桂两家,保镖众多,如果单靠咱们这鞭、这刀,要想杀了那两个狗贼,恐怕真是太难,所以这飞刀就太有用了!”因为有师父这一番教导,李重九的飞刀使的是极好,轻易不出手,出手就能取人性命。平时李重九出去是只带一副十八把,这次因为要在北京扎根常住,所以这飞刀得都带去。以后杀敌报仇,李重九靠的就是这铜鞭、短刀加飞刀。 看李重九带的行李如此简单,廖神医就想给李重九带几身稍好的衣服,李重九一边把短刀、两副不用的飞刀和换洗衣服包进一个包袱皮里一边对廖神医道:“师叔,这就够了,俺这回到北京,缺了短了就跟那些财主老爷要,再说,这到北京得走五天,路上拿太多东西也不方便,再者说俺还得带些干粮什么的,东西多了实在拿不了!” 廖神医知道李重九说的是事实,也就不再勉强,看李重九把包袱打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寸多高的扁平瓷瓶还有一个比瓷瓶略小的红漆小葫芦道:“重九,你要走了,师叔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两件东西,”他先指着扁平瓷瓶道,“这是些上好的刀创药,外敷,伤口不大,一点儿就能止血。”然后他又指着红漆小葫芦,“这是专治内伤的伤药,伤不重,一天吃一粒,重了吃两到三粒!重伤,感觉好了再吃两三天就行了!怎么吃用,你自己要记好!这两种药,对洋人那枪打的也管用!虽然师叔盼着你平安,但也不能不做些坏的准备!” 李重九眼睛一红,郑重地接过了廖神医手里的药瓶药葫芦:“师叔,您……” 廖神医摆摆手:“走,现在咱们爷儿几个就下去,你婶子和乡亲们都等着送你呢!” 李重九说声好,把药仔细得揣进怀里,把包袱向后背上一背,在胸前又打了个结,廖怀庆笑道:“师弟,你这一打扮,还真有个出远门的样子,等年底,师哥到北京城里去看你!” 李重九又笑着说声好,廖家几父子拥着他就下了山。 山下廖家的院里屋外,柿子树沟村的乡亲们都拥拥挤挤地在等着李重九,看见李重九被廖家父子簇拥着走来了,乡亲们刷地都迎了上来。 李重九看着这些亲人们,两眼一湿,叫道:“大爷、大伯、大娘、大婶……” 一个老头儿代表大家拉着李重九的手道:“重九,你跟你师父在咱们这柿子树沟一住十来年,这么些年,这些老老少少跟你们师徒处的就像是一家人,这些老少爷儿们、大婶、大娘不都是你的亲人吗?现在你师父不在了,你说要走,俺们可舍不得你啊!昨晚晌儿你廖师叔一说你要走,俺们大家伙儿心里可都不是滋味儿啊,这儿到北京,一走就是五六天,俺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想去看看你都是不成啊!”老头儿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李重九也是鼻子一酸,一位大嫂挤上来两眼也是红红的:“重九兄弟,俺们这柿子树沟不好吗?你师父不在了,俺们这全村的人都是你的亲人,张老伯说你们家那边已经没有人了,你就不能在这柿子树沟扎下根儿吗?等过两年,有合适的姑娘,嫂子给你提一个!” 李重九看着这些亲人,两眼含泪道:“大爷、大娘们,哥哥嫂子们,俺重九其实也是舍不得你们啊!可俺师父有一件事还没能了了心愿,这心愿其实也是俺重九的,等俺重九了了这心愿,俺重九还愿再回柿子树沟,还愿和乡亲们一起种地耕田,但现在,重九不得不走啊!” 廖神医看了看全村的乡亲,又看了看李重九,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十几年来,大家朝夕相处,有乐趣,一起享,遇困难,共同帮,说是一家人,一点儿都不过分,可今天李重九就要远走北京城,这一别,到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呢?! 第一卷 第七章 路见不平重九伸援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4459 几十位柿子树沟的乡亲,跟着廖神医一家直把李重九送过了老槐树还是依依惜别。 接过廖师母递给他的一大包干粮,李重九的眼睛又湿润了,自从跟师父避居在这里,李重九离开柿子树沟的日子就是全加起来也超不过一个半月,他跟柿子树沟的乡亲们是亲的不能再亲,可这一次离开柿子树沟,自己虽然跟廖师叔说的是那么有把握,可万一失了手呢?那就再也不能和乡亲们见面了。 李重九望望全村的乡亲们,扑通一声对着大家伙儿跪下了:“大爷、大伯、大娘、叔叔、婶子们,重九这里给您们磕头了,等俺有朝一日了了心愿,再回来看你们!”说着话,李重九朝着乡亲们就连磕了三个头。 村里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见了急忙来搀李重九,可李重九还是正经儿八百地磕了三个头,等这三个头磕完,李重九站起来对乡亲们道:“大爷大伯们,重九先走了!咱们来日在会!”说罢,李重九又给乡亲们鞠了一个躬,然后大踏步地向着山外走去。 他这一去,老槐树下的许多婶子大娘,全都哭出了声儿。 一连在山里走了四天,这天傍晚李重九过了门头沟的永定河,晚上就想住在永定河东岸的三家店,可巧这天他带的干粮也全吃完了,打下店后,李重九就到了街上想逛逛后再找饭馆吃晚饭。 这三家店,向来是京西出入北京城的重镇,且不说每天经过这里、拉着骆驼向北京城里运煤的那些大煤老板、小煤贩子,就是每年四月初这半个月去门头沟妙峰山进香的那些香客,也让这三家店名动一时。这镇上,除了客店煤厂密布,巨商大贾也是冠盖云集,各式各样的三合院、四合院,最古的能追到大明朝,还有什么山西会馆、关帝庙、二郎庙、太清观,各路神仙的庙观也有小十处之多。以前李重九和师父从这里路过,都是匆匆住一晚上就走,这天李重九到这里到的早,就想趁时间还早在镇子里转转。 这天要黑还没黑的时候,正是三家店一天最热闹的时辰,那叫买叫卖、做生意的小贩,直把天都恨不得喊破喽,李重九在客店里洗完脸,觉得这时吃饭也还嫌早,何况这小店里的吃食他也不太想吃,所以洗完脸后,他信步就到了三家店的大街上。 这时三家店的大街上,熙熙攘攘地全是人,除了那些买卖铺户,街两边凡是能摆摊的地方,全让做小买卖的人给占了,那些衣光鞋艳的太太小姐们,跟着一个个肥得流油的有钱人,在街上是穿来穿去,时不时地还有一两辆洋车响着铜铃从人缝中挤着穿过。 李重九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中街龙王庙前。这时就听得一阵乱,一个粗大的嗓门在高声骂着:“妈的,你个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随之一个颤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期间还夹杂着一个小女孩害怕的哭声,但由于人声鼎沸,李重九没听清楚那声音说的是什么,他顺着人流拥挤的方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只见一座高大的四底二层楼建的是坚固异常,别人家建的房子用的都是青砖和碎石,这二层楼用的却是成条的大青石,每条大青石都足有三四尺长,八寸来厚,二楼上唯有的两扇小窗户上还都钉着拇指粗的铁条。李重九再仔细一瞧,在二楼的房檐下还高挂着一面大大的幌子,幌子正中则是一个斗大的当字,不用问,这是一家当铺。 李重九曾听师父说过,这当铺都是吃穷人肉、喝穷人血的地方,能开这买卖的,都是当地有财有势力的恶霸,甚至就是一些贪官污吏自己开的,一般人想开是开不了的,而且这当铺都是深信不杀穷人不富,所以对来典当的穷人是百般欺压,你值十块钱的东西,它能给你三块、两块就算好的,有时甚至连一块都给不到,谁让你急着用钱呢?! 李重九看着人群都向着当铺楼下挤,他也就跟着人流奔了当铺前。 人群当中,一个老者的声音传出来道:“乡亲们啊!你们给评评理,这天底下还有讲理的地方吗?前些日子,俺那大孩子,就是这女孩的爹,在山里挖煤给砸了,整个腰都给砸坏了,可矿上只给了俺们两块钱就把俺们打发了,俺为着救俺那孩子的一条命,狠狠心,把祖宗多少辈子传下来的一把铜壶典在了这福记当铺,那壶可是还没有秦始皇时就有的宝物啊,当时死说活说,当铺给当了十块钱,要不是等着救命,平时就是给俺一万大洋,俺也不卖啊!”老者说到这里,呜呜地哭了两声,随后接着道,“没想到,俺那孩子命薄,那十块钱也没能救了他的命,没两天人就去了。今天是俺那壶当在这儿的最后一天,村里的乡亲们帮着俺死活凑了十块钱来赎这当,可俺带着这小孙女到了这当铺,这当铺的东家却说天黑了,今天关门了,这当俺不能赎了,是硬把俺爷儿俩推了出来。乡亲们,你们说,这不是明摆着想昧了俺那祖传的宝壶吗?俺来这当铺时可是天还大亮着呢,呜呜……”老者说着,又大哭了起来,旁边那女孩看爷爷哭的伤心,更是哭的抽抽搐搐。 李重九挤着到了圈里,但见在当铺的门口,一位穿的破破烂烂的老者拉着一个小女孩在那里哭天抹泪地坐在地上,他们身旁,一个穿绸裹缎、四十来岁的大胖子瞪着眼睛道:“死老头儿,你不要血口喷人,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天黑了?这灯都点着了!” 老头儿哭着道:“可俺来时天还大亮着呢呀!你们是故意拖工夫,拖到这会儿说天黑了!” 人群中这时有人喊道:“没错,老头儿说的没错,他们进当铺时俺看见了,那时天是还大亮着!那时间最少也有半个多钟头!” 大胖子听见这话,眼珠子瞪的溜圆,瞅着说出这话的地方狠狠道:“谁看见了?你站出来?信不信我让所里把你抓了去?让你兔崽子蹲几天小黑屋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人群里这时还有人想说话,这时就听见人群外几个声音一阵乱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都散开,都散开,信不信不走的都把你们抓起来?”…… 随着话音,五六个穿着黑制服的警察挥着皮鞭、警棍,端着步枪闯了过来。 老百姓一见警察来了,开始还不想走,两名警察挥起皮鞭照着老百姓的头上就抽,老百姓见了,心里一怕,哄地就散开了。 李重九见警察如此对待老百姓,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刚想走上前去教训教训这几个警察,可手不自觉的一碰到腰间围着的飞刀、铜鞭,他刚刚发热的头脑又冷静了袭来:“俺这回出山是为了到北京城里去报仇,决不能为着一点儿什么事都发火,那样,仇人的边还没碰到就已经坏了事了!”想到此,李重九跟着人流退到了街的另一边。 几名警察看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就几步凑到大胖子跟前陪着笑脸问道:“孔老板,您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效劳的吗?” 大胖子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给每名警察都发了一支,然后他指着那还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老者道:“这老不死的,跑到我这里闹事来了,你们刚才不是也看见了?这门前刚才聚了多少人?如果总这样,我这买卖还怎么做?!” 一名带队模样的警察点头哈腰道:“孔老板,您说的是,我们这些警察就是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你们安全的,对这些刁民,我们一定严厉制裁,这点儿您就放心吧!” 大胖子哼了一声,不再理这些警察,转身人就进了当铺,当铺的小门随之咣当一声响。从里面锁上了。 看孔老板回了当铺,几名警察凶神恶煞地冲向老头儿骂道:“老不死的,不在家里等死,尽成心给我们添麻烦不是?这孔老板如果给我们告到所里,你这不是砸我们饭碗吗?” 一名岁数不大的小警察更是冲上去照着老头儿就是一警棍,登时把老头儿就打躺在了地上,小女孩看爷爷被打躺下了,哇哇哭着就扑在了老头儿身上,小警察觉得还不解恨,抬起脚照着小女孩就想狠命一脚踢去,跟在他身后的一名警察急忙一把抱住了他:“小心人命!” 小警察满不在乎道:“怕什么?反正印把子掌在咱们手里,出了事还不是咱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有老百姓去告我也不怕,我就说是他先动的手,还想抢枪!随便给他们安个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我就不信,这些穷老百姓真敢和咱们斗?!” 另外几名警察听了齐声赞道:“还是你办法多,主意高!” 小警察洋洋得意道:“只要上峰愿意护着咱们,老百姓拿咱们能有什么办法?他们难道还真敢造反不成?这中国的老百姓我算是看透了,天生的贱.货,不打不成!” 带队的警察伸出拇指赞道:“你小子说的还真对,不错,有前途,这天下就是咱们这些吃官饭的人的天下。只要咱们互相帮着、护着,黑的咱们也能说成白的,再者上面袁大总统就护着咱们,他不发话,咱们冤屈几个破老百姓算什么?!” 几名警察听完哈哈一笑,带队的警察对躺在地上的老头儿喝道:“老东西,赶紧走,不然告你一个扰乱社会治安,把你抓警察所里去!”说完,他把手一扬,几个警察是扬长而去。 李重九见他们如此行事,肺都要气炸了,胸中的火呼地就着了上来了。 老百姓们见警察走了,赶紧就围过去去看老头儿,李重九也是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这时老头儿已经试着自己爬了起来。 几名老乡听着他喊痛,把他的破衣服一解,一条瘀青的棍子痕几乎把老头儿的肩膀都打碎了,不少人骂道:“这***是什么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些死警察,发的饷、领的钱,哪一样不是从咱们老百姓身上收的税、刮的捐?那些有钱人谁会给他们掏一个大子儿?这倒好,他们反过头来还帮着有钱人欺压咱们穷人!” 小女孩抱着老者哭着叫着,老头儿颤巍巍地用那只好手抚摸安慰着孙女道:“乖孩子,别哭别闹,爷爷一会半会儿还死不了!” 一位胆儿小的大婶拉着小女孩的手对老头儿小声道:“大爷,不是我胆儿小劝您,我看您还是趁着这工夫赶紧走吧,您那壶是要不回来啦!您要是现在不走,一会儿那几个狗警察回来,他们真能随便给您安个什么罪名就把您抓警察所里去,他们都是丧尽天良的东西,现在这种事不新鲜!” 周围的几个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些警察可都是丧尽天良的!” 老头儿两眼含泪地对众人道:“乡亲们啊!俺谢谢你们啦!” 几个人帮着老头儿站起来,老头儿又是连声道谢,随后又叫自己的孙女给大家鞠了几个躬,人群闪开一条路,祖孙二人互相依靠蹒跚着向镇外走去。 看着老头儿带着孙女向着镇外迤逦而去,李重九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他迅速冲向街边的一家烧饼铺,一下子就买了十几个烧饼,随后他又在烧饼铺旁边的羊汤馆里买了一罐羊汤,外加一大荷叶包熟羊肉。买好这些以后,他沿着祖孙二人走过的街道就追了下去。 第一卷 第八章 三家店重九夜盗当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4408 快到镇子口,李重九看见了祖孙二人的背影,他故意放慢脚步,想等祖孙二人出了镇子以后再追上他们说话。 这祖孙二人不知什么原因,走的很慢,直用了一顿饭的时间他们才慢腾腾地出了三家店的镇西口,向着永定河的岸边走去。 李重九站在镇子口外向河岸的方向望了望,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又向周围看了看,一出了镇,这镇外除了他们三个人再也看不见任何人。李重九紧走了几步追上那祖孙二人,低声唤道:“老大爷,您这是要到哪儿去?” 老头儿停下脚,转回头望着快要追到他们身边的李重九问道:“你是问俺吗?” 李重九点点头,应了一声是,人就到了这祖孙二人的身边。 那小女孩一见黑暗里有个人追上他们,吓得直往爷爷的身后躲,李重九笑着道:“小妹妹,不用怕,俺不是坏人!” 那老头儿眼睛瞅着李重九,声音也有点儿发颤:“俺们祖孙俩可是穷人啊,你看,咱们穿的有多破?!” 李重九知道老头儿误会了,急忙把两只手里提着的吃的一举:“老大爷,俺不是坏人,您刚才在镇子里遇到的事俺都看见了,俺看见你们直接就向这边走,知道天黑了你们也过不了河,河这边附近又没有其它村子,俺怕你们没地方吃饭,就买了些吃的来送给你们!” 一听到有吃的,又闻着羊汤的香味,小女孩对着爷爷嚷道:“爷爷,俺饿,俺饿!” 老头儿头一低,眼睛里湿了:“孩子,你再忍忍,明天到家就有吃的了!” 李重九心里一酸,也不管老头儿同意不同意,先把一兜子烧饼塞在了老头儿手里,随后他倒过手来,又把那一荷叶包羊肉塞给老头儿,俯下身,他对着小女孩叫道:“来,小妹妹,大哥哥喂你两口羊汤喝,喝两口羊汤,你就不那么饿了!” 小女孩有吃的诱.惑,感觉李重九又非常和善,就试着向李重九面前迈了一步。 李重九掏出在羊汤馆里买的一把勺,舀了大半勺连汤带肉的羊汤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汤勺,看都没看,一口就全吞进了嘴里。 李重九见状急忙拦道:“小妹妹,慢点儿,别烫着!” 老头儿声音哽咽道:“还是早晌儿吃的半碗糊糊!” 李重九又给小女孩舀了一勺羊汤,问老者:“大爷,你们家在哪儿?” 老头儿脸冲着西面漆黑的大山对李重九道:“过了河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才能到,是穷的不能再穷的地方,一年到头也难得吃顿干的饱饭!” 李重九马上跟了一句:“那今儿夜里你们爷孙俩睡哪儿?”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咱们穷人命贱,哪儿不能对付一宿?那儿岸边有几架破草棚,俺上回来当当就是在那里睡了一宿!” 李重九听到这里,有心想请这祖孙二人回到镇里去住,可转念一想,自己今夜有心去帮老者盗回那铜壶,他们要是住到了镇里反而到麻烦,还不如住在河岸边方便些,所以脑子里一转念,他对老头儿道:“大爷,那俺就陪您们到那草棚看看,有几句话还想和您拉拉!” 老头儿说了声中,李重九从老头儿抱着的兜子里掏出一个烧饼递给小女孩,小女孩笑着接了过去,立刻就咬了一大口,然后李重九搀着老头儿,拉着小女孩就奔了永定河岸边。 河岸边稀稀落落搭着几架草棚,李重九在草棚中间找了一块儿空地,对老头儿道:“大爷,咱们就在这儿坐坐吧!这儿也通风凉快!” 老头儿笑着赞了声好,三个人就在地上盘腿席地坐了下来。 面对摆在面前的吃食,小女孩也不那么怕李重九了。她自己拿起一个烧饼问老头儿:“爷爷,爷爷,这是什么啊?真好吃,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头儿瞅着自己的孙女,又心疼又可怜地说道:“孩子,这叫烧饼!你不是觉得好吃吗?除了你这叔叔的,剩下的都归你,咱们跟你这叔叔也不客气!” 李重九苦笑了一下,小女孩懂事地说道:“不,爷爷也要吃!爷爷也一天没吃饭!” 老头儿赞了孙女一句:“真是个好孩子!” 李重九还惦记着老头儿的伤势。到旁边捡了几段枯木,他又扯了几把枯草点着,然后把枯木架在枯草上也烧着了,借着火光一看,老头儿被打的地方是又紫又肿,他伸手向怀里一摸,廖神医给的伤药却没装来。 老头儿看着他的神色,道:“不碍的,过几天就好了!” 李重九无奈,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塞给老头儿道:“大爷,本来俺想给您上点儿伤药,可这药俺落在店里了,这几块钱您拿着,回去看着合适的药买些用,这伤耽误不得!” 老头儿急忙推脱道:“小兄弟,你给俺们祖孙买来这些吃的,俺们就够不客气的了,哪里还能再接你的钱?这千万使不得!使不得!” 李重九道:“大爷,天下的穷人是一家,有困难时咱们不互相帮着谁帮咱?” 老头儿推脱着还是坚决不要,李重九是千说万说,最后是硬把钱塞给了老头儿。 吃着东西,李重九把老头儿家铜壶的样子也打听清楚了。 等把饭吃完,李重九对老头儿道:“大爷,没事儿您们就先歇了,俺回镇里了!如果咱们爷儿们有缘,以后还有再见的日子!” 老头儿对李重九的所作所为是千恩万谢,李重九笑笑道:“大爷,谁让咱们都是穷人呢?!天下的富人是一家,天下的穷人也是一家,客气话您就别说了!” 老头儿拉着李重九还是千恩万谢,又让小孙女给李重九磕头,李重九心里有事,不想多耽搁,和老头儿祖孙说了声再会,转身又回了三家店镇里。 这时的三家店,比李重九刚才出镇时还热闹,所有的买卖家是把灯都点起来了,那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也是更多了不知有多少! 李重九进的镇来,先买了三十个烧饼,准备明天一早分老头儿祖孙二十个,剩下的就自己路上吃。 办完这事后,他提着烧饼就奔了孔老板家的当铺。 围着那当铺转了两圈,李重九把当铺周围的情况就摸熟了。当铺的左边是一条小巷,小巷里还有五家人家,不过差不多的都是小门小户,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孔家在这条巷子里也开有一个小门,而且这边的院墙也不算是太高,李重九看了看那墙,不用飞抓也肯定能上的去。而在当铺的右边,却是一户大宅门,那院落瞧着是比孔家还大。 看清了这些情况,李重九回了客店。 自从跟着师父出了两趟门,李重九也学会了住店就住这种有前后院的店的后院。一是,万一前面的院子有什么事,比如有查店的,自己这边也好做个准备;二是,因为住在后院叫个伙计什么的不方便,所以住的人就比较少,并且后院也不像前院那样总有店里的人在转,所以凭着自己师徒这蹿高蹦低的功夫,要不想惊动别人就从房上来房上去还是后院方便。 这回住店,李重九也是毫不例外,住到了这店的小后院,自己单独包了一间房。 从帐房前经过时,帐房先生冲着李重九笑着点了点头:“先生,您回来了?!” 李重九也笑着回答道:“回来了!”随后他马上又问了一句:“俺明天早上走的早,柜上有人吗?” 帐房先生依旧笑着道:“有人!有人!这柜上随时,就是夜里头也有人在,绝不耽误您赶路,您就放心好了!” 李重九点点头,说了声好,穿过帐房就往后走,一名小伙计赶紧提着灯笼跑在前面给他照着亮儿。 进到屋里,小伙计给点着蜡烛,李重九向他道了谢,小伙计说了声您客气,笑着带上房门走了。 等小伙计带上房门走了,李重九先把三十个烧饼分成两份,大的给那爷孙,小份儿留给自己,随后他又装作上茅房,在院子里转了转,确信没有可疑情况后,他回到屋里开始做夜盗当铺的准备,除了短刀、飞抓、钢钎和一些小工具外,张德光师徒还有一个特制的烛台,这烛台除了下面是座儿可以手持以外,上面、左右两面和后面,还有前面的下半截,是都有罩的,并且这罩还是死罩,一点儿光亮都不透,只有它的前面有一个一寸见方的小口子可以照亮,另外,那烛台的座儿里面还有一个螺旋,可以把蜡烛一点儿一点儿的旋上去,保证了使用时的照亮,实在是夜盗的好帮手。 把这些东西全准备好,李重九吹熄了蜡烛,随后他把铜鞭、飞刀从腰间一解,鞋一脱,人就躺到了炕上养起身来。 随着喧闹声逐渐平息下去,三家店慢慢又恢复了平静,李重九在炕上又躺了半个多时辰,三家店镇里除了偶尔响起的一两声狗叫外,剩下的就只有呼噜声了。 听了听屋外没有任何动静,李重九悄悄爬起身,摸着黑,他先穿好了鞋,跟着又打好了绑腿,围好了刀囊、百宝囊、九节鞭,最好他才穿上了外褂,把短刀斜插在了背后。 轻轻走到屋门口,李重九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缝儿,淡淡的星光下,客店里的院子里很安静,除了另外两间客房里传出几位客人的呼噜声外,其他的什么声音动静都没有,李重九拉开房门,一闪身,人就到了客房外,关好门,他身子一纵,人就上了房顶,身子随即马上一哈,他先向四外看了看,没有异常情况。伏着身,几步走到房后梢,下面是一条通往大街的小胡同,李重九轻轻向下一蹦,顺着胡同就向街上走去。 到了胡同口,他探出头向街上望了望,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贴着墙根儿,他迈开双腿就向孔家的当铺赶去,不一刻,他就到了当铺的楼下。 钻进当铺左侧的小巷,李重九还是贴着墙根走,到了孔家的小门外,他先故意地轻轻地挠了挠门,里面没有动静。捡起一块小石头,他朝院里丢去,还是没有动静。李重九这回放心里,孔家没养狗。 他又向前后看了看,小巷里还是一个人也没有。他脚下猛的一使力,人就上了孔家的墙头。蹲在墙头上他向孔家的院子里一望,好家伙,孔家的院子最少也有三四进,这有小门的地方是孔家的第二进院子,向前去,是有当铺门面的第一进。李重九不想多耽搁时间,沿着墙头他就跳到了孔家第一进院子的房顶上,向前向下一溜,李重九几步就到了当铺的楼下。 这当铺在孔家的院里还开有一个后门,李重九刚才和老头儿打听情况时已经打听清楚,摸过去他一伸手,门上上着锁,李重九心里暗喜:“看来当铺里是没人守夜!” 第一卷 九 取宝壶搞嫁祸惩恶警(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001 李重九摸到当铺的后门,发现门上上着锁是非常高兴:“这下可省不少事,不然再对付当铺里的守夜人,这工夫可就要耽误多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摸,李重九心里有了底儿:这门上的锁还是那种老式的铜锁,对于不会弄的人是对付不了,可对于李重九来说,这简直不当什么! 从挎在右胯骨上的百宝囊里一摸,李重九掏出一串钥匙,他从中选了选,选出了一把合适的钥匙。对准铜锁上的钥匙孔,李重九把钥匙轻轻地插了进去,随着三转两转,喀吧一声响,铜锁应声打开了。 放下铜锁,把钥匙装好,李重九回头向对面看了看,对面的几间房里除了微弱的呼噜声,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心里暗暗好笑:“这些人,东西给你们搬完了,你们也未必知道!” 一闪身,李重九进了当铺后门,随即他又迅速把后门关好。 这当铺,和所有的当铺一样,都没有前窗户,房门也比较偏小,到了当铺里,关好门,如果尽量小心不露出灯光,外面的人不走进来,是很难发觉里面有人的。 蜡烛点燃,李重九举着蜡烛先在当铺里转了一圈。 这当铺的格局到是非常简单,前面从这边墙到那边墙是一水近一人高的柜台,在柜台右头开着一扇小门,上面挂着一把锁,柜台与房顶之间则全是小孩儿胳膊粗的栏杆;在后墙这边立着的全是货架子,上面摆满了老百姓典当的各种东西;货架前摆着两张方桌,上面笔墨纸砚全齐,还有两把算盘。除此之外,在后门的后面还有一架梯子,是上二楼用的。 李重九举着蜡烛先在货架子上找了一个遍,没有老头儿当的铜壶,他又去柜台下面翻了翻,还是没有,这让他有点儿着急,举着蜡烛,他就上了二楼,可二楼上也没有。 李重九这下更着急了,这铜壶,当铺藏哪儿了? 他想直接去找当铺的东家,可这孔家前后好几进院子、三四十间房,那大胖子住的是哪间呢?尤其是到屋里一逼问,这盗可就变成抢了! 李重九站在楼上想了有一盏茶的工夫,最后决定还是先再下去好好找找。 重新回到楼下,李重九又开始仔细找,一不小心,他磕到了方桌上,这时他猛然想起,这桌子下面一直没看。 猫下腰,烛光一闪,李重九笑了。原来在两张方桌下面还放着不少东西,其中就有那老头儿说的铜壶,此外这瓶那碗的,还有好几件。李重九不客气,先把铜壶抄了起来,随后他又看见一只玉碗样子很不错,也顺手拿了起来。 把这两件东西在桌上放好,李重九看见在一把算盘下面压着一叠纸,他挪开算盘拿起那叠纸借着烛光一看,呵呵,原来是一叠借据。看着这借据,李重九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往蜡烛上一凑,这一叠借据顿时化作了飞灰。 找着铜壶,李重九松了一口气,他又看了看方桌的左右,这桌子还都有抽屉,其中有两个抽屉还上着锁。这难不倒李重九,他从百宝囊里找出那只钢钎,使劲在锁扣里一别,当啷一声就把锁别了下来。拉开抽屉他一看,除了几本账本,抽屉里又是钞票又是大洋,花花绿绿、光光闪闪也不知有多少钱。李重九没客气,他先把钞票捋到一处,厚厚的有一大把,转身随手在货架子上找了一块包袱皮,连铜壶带钞票是全包到了一起,最后又打了一个结。 打好了这个包袱,他又找了一块包袱皮,把抽屉里剩下的大洋是全捧到了上面,随后他又撬开了另一个锁着的抽屉,这抽屉里也有不少钱,不过钞票的面值都不大,全是一块、五块的那种小面额。蚂蚁虽小也是肉,李重九还是同样不客气地全装了起来。 搜罗完这两个抽屉,李重九又去看那两个没上锁的抽屉。这两抽屉里却没啥,都是些零七八碎,李重九没有兴趣。 看看这夜收获满丰,尤其是帮老头儿找回铜壶,李重九心里很高兴,他把那玉碗放在这第二个包袱皮里刚想一起都包了,脑子却是一转,顺手他就从包袱皮里拿出几块大洋放到了一边,然后才把包袱包起。 弄好了这两个包袱,李重九用一只手提着,顺口吹熄了蜡烛,他把蜡烛就又装回了百宝囊。在桌上一摸,那几块大洋就抓到了手里。 轻轻地走出当铺的后门,李重九向对面看了看,对面的房子里还是静悄悄的,他一笑,把手里拿着的大洋顺手就在门口丢了一块。走了几步后,他又丢下了一块,等走到隔壁那有钱人与孔家共用的院墙下时,李重九在墙根下也丢了一块大洋钱,随后他把手里的包袱向脚下一放,轻轻一纵就跳上了墙头,随手把剩下的两块钱,他就丢进了那院里。 在墙头他使劲用脚蹭了蹭,蹭掉了几块墙皮,故意留下了一些攀爬的痕迹。 办完这事,他又跳回了孔家。 捡起那两个包袱,他顺着原路出了孔家的院子。 第一卷 九 取宝壶搞嫁祸惩恶警(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490 从孔家出来,李重九顺着墙根儿正朝客店的方向往回走,就听得从旁边的一条胡同里传出来一阵脚步声,并且这脚步声就是奔着大街来的,他急忙向一家饭馆的屋檐下一蹲,朝着旁边的胡同口就看了过去。 也就是他才蹲好的工夫,胡同里的人就出来了。 等胡同里出来的人李重九一看,肺不由得就气炸了,原来这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傍晚时在当铺前棍打老头儿的那个小警察,这小警察只有一个人,一边走还一边骂:“这手气真是***背,这才多会儿啊?!十块钱就输没了,明儿还得想办法多弄点儿钱!” 他一边骂一边走,根本就没想到旁边屋檐下还蹲着一个人。 看着是这小警察,周围又没有其他人,李重九决定教训教训他。 他把右手里提着的两个小包袱一下全套到了右胳膊上,顺手把背后背着的短刀也抽了过来。瞄着小警察开始向西走,李重九就悄悄地跟了过去。 等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小警察拐弯奔了南。 李重九知道这三家店的街是东西长,南北的都比较短,一边一条街的两边不过住十来户人家,这条小警察拐去的南街也不例外,站在街口就能看到镇外,李重九瞅着小警察向南走不敢怠慢,几步就追了上去。 小警察这时正要走到街西的第二个大门前,伸手他就准备拍门叫门,可还没等他抬起手,李重九一个健步就蹿到了他的身后,左胳膊向前一伸,一下子就勒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右手里的短刀在他后腰上一顶,低声喝道:“不许喊,喊就宰了你!” 小警察正在懊恼自己晚上输了十块钱,根本就没想到在警察所跟前会有人拿刀逼住他,并勒住了他的脖子,人当时就吓得几乎没背过气去,他的腿一软,人就向下瘫。 李重九一使劲儿,勒住了他向下瘫的身子,再一用力,半推半架地顶着他就向镇外走。走过小警察刚才要进的大门,李重九向大门口扫了一眼,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李重九也没仔细看,但牌子最下面写着的警察所三个白字,李重九还是看清了。 小警察被李重九用胳膊勒着,用刀逼着,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等到了镇外,李重九稍微松开了小警察一点儿,小警察使劲儿喘了几口粗气,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哀求道:“好汉,大爷,……您、您……” 李重九又是刀子一顶:“别废话,向前走,不许回头!” 小警察下意识地答了声是,李重九松开了他:“别耍花招,不然就一刀宰了你!”手里的短刀微微一用力,刀尖就扎破了小警察的衣服,刺的小警察就是一哆嗦。 小警察没敢废话,也不敢不走,李重九押着他就奔了河边。 这奔南的路到了河边就到头了,李重九向四外一望,风儿吹过,就听得一阵芦苇响。 小警察以为李重九是想在河边杀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抛进永定河,这时看见满河汹涌的大水如同一只怪兽咆哮着,他不由得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也不管李重九是站在哪个位置就尽管自己磕起头来:“好汉爷,好汉爷,您饶命啊!我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啊!” 李重九一阵冷笑:“你坏事干的还少吗?” 小警察满脸是泪,磕头如捣蒜地哭求着:“好汉爷,好汉爷,您高高手,饶了我吧,我可也是苦出身,没办法才穿上这身皮的啊!您饶了我,我屋里还有钱,我给您去拿!” 李重九照着他就踢了一脚:“混蛋,谁要你的臭钱?!你不提你是苦出身还好,说了你是苦出身,小爷就气不打一处来,小爷生平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帮狗吃食的狗腿子!” 小警察扑倒在地哀求道:“爷爷,爷爷,您就饶了我吧,我、我……” 李重九嫌恶地瞪了他一眼,是真想杀了他,但自己又没见他真干了什么大的伤天害理的事。就这么放了他?打他一顿?李重九心里也着实踌躇了起来。 这时又是一阵风吹芦苇响,李重九心头不禁就是一亮,他冲着小警察喝道:“你不许叫,俺不杀你,不过你得听俺的话!” 小警察一听李重九说不杀他,身子一软,人就瘫在了地上, 李重九又踢了他一脚:“起来,听俺的话,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听话俺就不杀你!” 小警察挣扎了挣扎,爬起了半个身子,李重九喝道:“不许抬头,起来,向那边走!”随即短刀在小警察脸前一挥,指着旁边的一大片芦苇荡,李重九照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 小警察连声说着是,爬起身,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向芦苇荡里走。 李重九跟在他后面,才一走到芦苇荡边,成群的蚊子就朝他们扑了过来。李重九挥挥手,但这丝毫不起作用,成群的蚊子如鹰隼般不屈不挠地向他们俩猛冲。 李重九忍着蚊子咬,押着小警察向芦苇荡里走了四五十步,感觉脚下有些湿了,他喝道:“站住,别走了,把裤腰带解下来!” 小警察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不听从,听话地把裤腰带解了下来。 李重九接过他的裤腰带,两头一抻,这裤腰带还真长,李重九暗笑,这下还真够用。他把短刀向身边的地里一插,喝道:“把手背过来!” 小警察这时已经知道李重九想干什么,哀求道:“好汉爷,您就饶了我吧,我以后……” 李重九不想听他啰嗦,喝了一声:“少废话,再多废话俺就宰了你!” 小警察心里一怕,不敢再出声了。 李重九迅速绑好小警察的双手,又一脚把他踢倒,连胳膊带腿又绑了一个紧,最后他想了想又把小警察的鞋脱了,扯下他的一只袜子塞进了他嘴里。 办好这一切,李重九提起刀对着趴在地上的小警察道:“小子,今儿不杀了你算便宜你,以后你是死是活就看老天爷的了!”说罢,他一转身,大步走出了芦苇荡。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 李重九又到了北京城(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349 走出芦苇荡,李重九擦了擦汗,感觉身上是到处都在痒,他把短刀、包袱先放到地上,然后使劲儿地浑身挠了挠,直到好多地方都挠出了血,他才觉得舒服了些。 几步走到河边,他捧起一捧水,感觉稍微有些凉,洗了洗脸,他觉得脑子里更清醒了。 站起身,三家店镇里的鸡叫起了头遍,李重九转身走回去,拾起短刀重新插在背后,提着包袱他辨了辨方向,然后顺着岸边他就向西北方向大步走去。 找到老头儿爷儿俩住的那破草棚,老头儿正举着一把芦苇给孙女哄着蚊子,李重九怕贸然过去吓着老头儿,先轻轻地叫了声:“大爷,您还没睡吗?是俺!” 刚听见有人叫,老头儿还真吓了一跳,后来一听是李重九,老头儿笑了。站起身来他冲着李重九来的方向笑着回答道:“是你啊!小伙子,你没在店里睡?怎么又来了?!” 李重九几步走过去,刚想和老头儿说话,老头儿又笑着道:“你看俺这老糊涂,吃了你那些吃的,也没问问你贵姓!这人老了啊,就是不中用了!” 李重九一笑:“大爷,您太客气了,俺不是也没请教您怎么称呼吗?”随后李重九又继续自我介绍道:“俺姓李,叫重九,您直接喊俺重九就行了!” 老头儿瞧了瞧还在熟睡的孙女,拉着李重九张罗道:“来,小伙子,坐!” 李重九没客气,跟着老头儿一起坐下来。 老头儿瞅着李重九,这时心里就有些奇怪,问着李重九道:“这鸡也叫头遍了,你又来看俺爷儿俩做啥?年轻人也不多睡会儿!” 李重九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不想多耽搁时间,就直截了当地对老头儿低声道:“大爷,俺跟您说个事儿,说了您可别太激动!” 老头儿笑道:“你那么神秘干嘛?有事就说吧,大爷听着!” 李重九点点头,依旧压着声音道:“大爷,您不是想您那铜壶吗?这壶俺给你弄回来了!”说着话,李重九把装着那铜壶的包袱向老头儿一递,老头儿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伸手他又犹豫迟疑着。 李重九见状,收回包袱自己给打开了:“大爷,您看是不是这把壶?” 老头儿颤抖着接过铜壶,用手一摸连连道:“不错,不错,就是它,就是它!” 李重九又把包袱连钱一起递了过去:“大爷,这儿还有点儿钱,您也拿着用!不过这包袱皮俺告诉您,等回到家里就赶紧扔了烧了,免得以后有麻烦!” 老头儿没接钱和包袱皮,颤抖着声音问道:“小伙子,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回来的?” 李重九嘿嘿一笑:“大爷,这您就别问了,等天一亮,您就赶紧过河回家,以后这壶的事您再也别跟任何人提了,也不要再让别人看见,俺的意思您明白吗?” 李重九这么一说,老头儿多少就明白了,他三下两下脱下自己的破衣服,道:“俺这就用俺的破衣服把它包起来,谁也别想再见它!” 等包好了壶,老头儿猛地一起身,冲着李重九就跪了下去:“恩人,请受俺一拜!” 李重九忙丢下包袱皮起身去搀老头儿,连声道:“大爷,大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老头儿哽咽着道:“恩人,俺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俺这祖传的宝贝了!没想到、没想到……”老头儿连说了两个没想到,说不下去了。 李重九搀着他低声急促道:“大爷,这天就快亮了,多的话俺不多说了,这事俺看您多少也有点儿明白,所以俺劝您,天一亮就赶紧过河回家,以后没事就不要再来这里了!” 老头儿连声道:“明白,明白!” 李重九接着道:“这包袱皮里还有些钱,全是不义之财,您跟俺别客气,就拿回去用!这钱,俺不缺,所以您跟俺也用不着客气,只是要记得,要把那包袱皮回去就烧掉!” 老头儿一听连连道:“好,好,好,谢谢您,大恩人!” 李重九松开老头儿,又对老头儿道:“大爷,本来俺还给您们预备了些烧饼,但刚才因为有别的事就没带来,如果一会儿俺还能再来,俺就再给您带过来!” 老头儿急忙道:“不,不了,俺的恩人,这就够麻烦你的了!你昨天拿来的肉什么的还有!足够俺爷儿俩路上吃的!” 李重九呲牙一笑,老头儿像想起了什么,低身一拿那包袱皮,摸到了一大把钱,惊呼道:“这么多?……” 李重九道:“大爷,这钱不多,您就拿回去用吧!” 老头儿是真想不拿这钱,或者少拿些,李重九道:“大爷,工夫不多,咱们就不多耽搁了,俺这里也有一份。”李重九随手把那个装玉碗的包袱一晃,“您就别再跟俺客气了!” 老头儿说了声:“罢罢罢,就听你的!”摸起钱他向腰里一塞跟着道:“既然这事得隐密,就更露不得一丝马脚,这包袱皮俺现在就烧了它!”一边说,老头儿就把包袱皮丢进了那堆余灰未尽的篝火。包袱皮一遇火,呼的就燃了起来,不一刻就化作了灰烬。 李重九看包袱皮烧成了灰,对老头儿赶紧道:“大爷,这鸡就叫二遍了,俺还得赶紧回客店里收拾收拾,一会儿如果有工夫,俺再过来,不过俺天亮时如果没来,您们也别等俺!” 老头儿又连说了两声明白,拉着李重九的手不胜感激地问道:“恩人,您这是准备去哪儿?以后但得有机会,俺一定去看您!” 李重九笑着说了声:“不用了!”看看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他松开老头儿的手,向老头儿说了声再会,转身就向三家店镇里奔去。 第一卷 十 李重九又到了北京城(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011 一路急奔回到客店,天就麻麻亮了,李重九不敢多耽搁,进到屋里就收拾了起来。 这时他也觉得明目张胆地用那个包袱皮包着东西有点儿惹麻烦,何况包袱多了也不好拿,所以他想了想后就把包袱里面的玉碗先拿出来搁到一边,随后把那些钱整理了整理,钞票一小部分揣在身上,剩下的和大洋还有玉碗则打进了自己原来背着的包袱里,那包袱皮暂时没法处理,也跟着打到了包袱里。 等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街上就有了一点儿人声,李重九把包袱一背,拎着那三十个烧饼和水葫芦就奔了帐房。 帐房里,帐房先生正闲着抽烟,看着李重九进来了就招呼道:“先生,您走啊?!” 李重九一笑,点点头,把自己的水葫芦向柜台上一放,道:“先生,麻烦您,给俺这葫芦里灌点儿水,俺路上好喝!” 帐房先生答了声好,冲身后的屋子里喊道:“小三子,给这位先生把水葫芦灌满!” 屋里一个小伙计应着跑出来,拎起李重九的水葫芦又进了屋。 等李重九把账结完,小伙计把满满一葫芦水提了出来,李重九向他道了辛苦,帐房先生笑着道:“先生,您太客气了!这些事都是我们店家应当做的!” 李重九双手都占着,只好向他们点点头,道了声:“回见!” 帐房先生和小伙计是满脸含笑地说着回见、回见,把他送出了客店。 街上这时虽然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可人还不是很多。李重九站在客店门口看了看大街上,街上没什么异常,背好水葫芦,提着烧饼他抬腿先奔了河边。 可等他赶到了草棚边一看,那祖孙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跑上河堤向河中、向对岸望去,只见远远的山脚下,两个瘦弱的身影正费力地沿着一条小山道向山里爬去。 目送着那两个瘦弱费力的身影,李重九久久才转回身。等他再回到三家店镇里,街上的人已经吵吵嚷嚷多了不少。 李重九穿过大街,在镇子口沿着北面的一条小路向板凳沟的方向走去。他不想跟着众人一起走山南的大路,一是人多,二还有些绕远,而从板凳沟向东走,这基本是一条直道儿,一翻过虎头崖,穿过京西著名的八大处到了下庄再向南走二三里地就是奔北京城阜成门的大路,如果脚程快,半下午到北京是绝对没问题的。 李重九一路走,一路想着到北京落脚安身的事。 等一口气走了六七里地,他在一棵柳树下打了一个尖儿。 昨天晚上跟老头儿爷儿俩他没吃饱,今天只有他自己吃,他一口气就吃了七个烧饼。喝了几口水,李重九感觉很惬意,他向附近的田地里看了看,地里的庄稼长的很好,几个农民正挥汗如雨的忙着,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再次踏上向东去的路,李重九感觉精神百倍,脚下也更有了力。望着左首的大山,他觉得面前的山几乎不能称之为山,登上一座小山峰,虎头崖遥遥在望,看来中午前肯定能下到翠微山下。有了这种鼓励,李重九更是大踏步地向前而去。 下到大悲寺,李重九水葫芦里的水喝完了,他想起这寺东北方向有一眼泉水,沿着小路他就奔了那里。 满满地灌了一葫芦泉水,李重九先喝了一大口。 透过树叶的缝隙,太阳正向正南爬。 李重九又吃了几个烧饼作为午饭,奔阜成门的大路就在眼前了。 随着拥拥挤挤的人流出了宣武门,李重九到了沟沿胡同的悦来客店。 正在客店门口揽客的伙计蔡五一见李重九过来了,马上迎上去笑着招呼道:“李先生,您又来啦?这回您还是只住几天还是打算长住啊?” 李重九冲着他笑笑道:“你说呢?” 蔡五向着客店里让着李重九道:“这回我甭猜,您肯定是打算长住!” 李重九呵呵一笑:“蔡五哥,您不愧是干这行的,好眼力!” 蔡五看自己猜中了李重九的心思,心里也是很高兴,他笑着问李重九:“您打算住多久?我好和柜上说一声,让他们给让个价!” 李重九站住脚道:“不好说,俺这回来是准备在北京做个小买卖,具体在你们店里住多久,得看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房子,这住店的事你先自己看着办吧!” 蔡五一听笑道:“好嘞,那您就先住下,其余的事都交给我,您就瞧好吧!” 李重九掏出十块钱递给蔡五:“俺还是住以前住的房子,这钱先存柜上!” 蔡五眉开眼笑地接过钱,道:“我先带您去房里,一会儿柜上我给您招呼就行了!” 李重九点头说了声好,蔡五引着他就直接奔了后院。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一 北京城是总有新鲜事(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158 在客房里足足美美地睡了一觉,等李重九醒来时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他摸索着找出洋火儿想点燃蜡烛,可等洋火儿划着了在桌上没找到蜡烛他才想起来这客店里使的是电灯。 拉着电灯,李重九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冷茶水,感觉自己的肚子里有些发空。他抬腿开门奔了前院,帐房里好几个人正兴奋地说着什么,看见李重九进来,帐房王先生赶紧招呼道:“李先生,您一向好啊?!刚儿听蔡五说您来了,也没过去给您请安!您别挑礼啊!”说着话,王先生走出柜台给李重九作了一个揖。 李重九忙笑着嘴里说着不敢,给王先生还了一个礼。 王先生一脸笑容地问道:“李先生,您这时候到帐房来是不是饿了?厨房里备的有现成的饭菜,您看看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您送过去!” 李重九想了想道:“早清儿俺从三家店过来时买了些烧饼还没吃完,现在还在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呢!您让厨房给俺热热,另外给俺再做个鱼香茄子,俺就爱吃你们店里的这茄子。” 王先生先说了声好嘞,然后又问道:“有现成的酸辣汤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李重九点点头,王先生马上道:“您先候一会儿,我马上让厨房给您预备!” 李重九说了声:“不急!”王先生笑着去了厨房。 工夫不大,李重九正想走,王先生又回来了,他瞅着李重九想走就笑着问了李重九一句:“李先生,您刚才说您早上是从哪儿来?” “三家店啊!”对王先生的追问,李重九有些奇怪。 “那三家店出了件大事您知道吗?刚才您没来时,我跟这几位客人正说着,他们也是今天从三家店过来的,不过没您到的早,是傍黑时才到的!” “俺是一大早就出来了!那三家店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李重九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怪不得您不知道!”一位穿着长衫、脸色有些发黄的中年客人道:“那是您早出来的,等我们从店里出来时,整个三家店都嚷嚷动了,说是一家姓孔的,家里的当铺夜里被盗了,除了丢了几件先秦时秦始皇用的玉器、金器和一把什么宝贝青铜壶外,光现金据说就丢了好几千,这案子可就太大啦!孔家人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报官说是隔壁家干的。可隔壁家也不是善茬儿,说孔家是血口喷人,听说这家在北京城里有个什么做大官的亲戚,嚷嚷着非要跟孔家打这官司,听镇子里的人讲,这孔家的邻居说,如果孔家拿不出确实证据,就让孔家倾家荡产!” 李重九听着,暗暗觉得好笑,心说;“自己这招用的还真不错!” 这时这位客人说完了,另一名年轻的客人更正道:“我听说的这事可跟您听见的不一样,前半截咱们听说的都差不多,可后半截我听说的却跟您听说的不一样了,我听说的是,这事是三家店里警察所的一名警察干的,这小子前半夜在一户人家里赌钱,输了一个精光,后半夜他就走了,是一个人走的,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连警察所也没回,可巧这镇上就出了这事,大家就怀疑这案子是他做的,做完了人也就跑了!” “不会,不会!”黄脸汉子摇着头道:“哪有那么傻的人啊?!偷了东西就跑,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是自己偷的吗?我看这事你听说的不确实!” “那偷了东西不跑,等着人家破案抓啊?!” “那他要是抱着侥幸心理呢?” “有了那么多钱还怕啥啊?还干那警察做啥?!这几千块钱足吃海喝也得花不少年呢!换作我,我也是拿着钱远走高飞了,万一还在那里哪天露了馅,那可就亏大发了!” 李重九听着这两人的话,觉得挺有意思,心说,这事就是到死,你们也不知道干这事的人就在你们身边。 黄脸汉子和年轻人都坚持着自己的一套理,争的有点儿脸红脖子粗,王先生怕两位客人在店里吵起来不好,会伤了和气,连忙岔开了话题:“二位,咱们这事先不说了,列位,”他这时把脸对向了大家,”你们今天到了北京,去新华门那边没有?” “没有啊!去那边做啥?那不是袁大总统办公的地方吗?”另一名白净面皮、三十出头的男人看王先生要引出新话题,率先先问了一句,那黄脸汉子和小年轻这时也把头转了过来,想听听王先生说什么新鲜事。 王先生看自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呵呵一笑,道:“众位,看样子你们也是有些日子没到北京城里了,咱们这北京城里啊,最近可有一件新鲜事,你们知道是什么事吗?”王先生说到这儿,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事啊?”毕竟是年轻人沉不住气,那小年轻的立刻就问了一句。 “这事就跟咱们袁大总统有关!”王先生嘻嘻一笑:“你们知道吧,这事外面也是嚷嚷动了,就是咱们袁大总统要当皇帝的事,可要当皇帝,大总统哪好意思自己说?那就得有人劝进了,还得是三劝三辞才成,这样,新鲜事就出来了!” 帐房里的人一听是关于大总统的事,全都注意地听起来,王先生一见,不禁就得意起来:“说起来劝进,这新鲜事就多了,别的我先不说,请愿团你们知道吗?” 第一卷 十一 北京城是总有新鲜事(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242 “什么叫请愿团?”又是那小年轻问道。 “请愿团就是好多人、好多老百姓什么的一起要求政府答应、满足某些愿望,这你们就明白了吧?!”王先生的话音里不无卖弄。 帐房里的人都点点头,王先生继续眉飞色舞地讲道:“因为大总统不好意思自己说自己想当总统,他身边的一些人就想出了这主意;请愿,让各阶层的人都到新华门来请愿,让大总统升级做皇帝。这下子,北京城里可就动起来了,所有想跟着大总统一起鸡犬升天、分一杯羹的人都组织起了请愿团,什么平民请愿团,报界请愿团,军人请愿团……等等等等,那请愿团真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可笑的就是,就连前门外头八大胡同里的姑娘们,也组织起了请愿团,叫妓女请愿团,也是每天打着横幅到新华门去请愿,你们说,这事算不算新鲜事?!” 王先生一说完,屋里的人除了李重九,是哈哈哈地都笑了。 李重九之所以没笑,是因为他不懂妓女是什么,看着大家都笑,他有点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王先生见了,忙朝门外问了一嗓子:“厨房,李先生的饭怎么样了?” 外面一个声音回答道:“马上就好!” “那好了你们就给李先生送屋里去!” “好嘞!”外面痛快地答应着。 王先生回头对李重九一笑:“李先生,您回屋用饭吧,马上给您送屋里去!” 李重九点点头,冲着王先生和帐房里的人说了一声:“少陪!” 帐房里的人齐声道:“先生,您自便!” 李重九点点头,出了帐房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人也是才进屋,饭菜就给送来了,而且来送饭的就是蔡五。 李重九一看送饭来的是蔡五,就笑着道:“怎么是您给俺送来了?” 蔡五也是笑着道:“今儿晚上来的客人多,厨房人手不够,这送饭的活儿就给我了!” 李重九问道:“那您还要给哪几间屋的客人送?” “也没几份了,大部分客人早就吃过了,您也不看看几点了?这都快九点了!现在客人们是出去逛的出去逛,没出去逛的都聊天呢,还有几位是在房里打牌呢!” 李重九笑了笑,问道:“五哥,那请愿团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您都知道了?是听王先生说的吧?!” “对,是俺刚才去帐房里听王先生说的,不过有些地方俺不太明白!” “什么地方不明白?”蔡五觉得有点儿诧异。 “就是最后王先生说的什么前门外八大胡同的姑娘什么的,叫什么妓女请愿团,五哥,妓女是什么东西啊?!” 蔡五听到这里止不住地觉着好笑,但他又不敢笑,强忍着笑他对李重九道:“李先生,打头俩回您到我们店里来,我就感觉出您是个好人,是个少找的善良人,现在这年头,还有不知道妓女是什么的?啧啧。那就是窑姐儿啊!”看李重九还是大眼瞪着小眼表示不明白,蔡五叹了一口气,“就是卖身子的女人啊!” 蔡五连说带比划,李重九多少有点儿明白了,他问:“那这请愿团说话管事吗?” 蔡五一笑:“这都是袁大公子和那些筹安会的人弄来糊弄大总统的,可怜这袁大总统,也算是英雄一世,到头来却让自己的儿子给糊弄了!” “怎么?”李重九听到这话感觉很奇怪,“这大总统的儿子会糊弄自己的老子?” 蔡五叹了一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三五句能说清楚的!“ 李重九忙问道:“那您现在忙吗?如果忙,那咱们就改日再说!“ 蔡五推开屋门向外看了看,随即转回头道:“看样子现在没什么事,一会儿万一有人喊我,您帮我打个遮掩就成!” 李重九想听听这袁大公子糊弄大总统的事,就连连点头道:“行,这事好说!” 一见李重九同意给自己打遮掩,蔡五的谈兴就来了,站在屋子当间,他就把袁大公子袁克定为了当太子,为了将来能继承皇位当皇帝,怎么串联人,怎么造假,怎么积极怂恿袁世凯当皇帝的事一五一十地就跟李重九讲了。 李重九听完,慨然道:“这袁大公子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自己,连老子都卖了!” “谁是不是呢?为了他自己的将来,这大公子是什么都做了!” 李重九摇摇头,问道:“那老百姓怎么说?” 蔡五一笑:“老百姓还不是跟着看热闹?!这事要闹,就由着他们去闹吧,闹的越凶,这热闹就越大,最后看他们怎么收场!” 李重九点点头道:“上次俺到北京来,就听说有人在组织筹安会,没想到这筹安会还真组织起来了!” 蔡五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嗓音低声道:“这筹安会暗地里是由大总统出钱,现在在北京的势力可了不得,一般人可惹不起他们。李先生,您要是没事儿出去逛时,见着这些人可千万别惹他们,不然那麻烦可就多了!”说到这里,蔡五把手巾向肩上一搭,恢复了正常声音道:“得,李先生,我在你这屋耽搁的时间也够多了,咱们有话改日再说,还是先回见吧!” 李重九笑着一点头,蔡五举着托盘走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二 北京城就是繁华热闹(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774 李重九吃完了晚饭,蔡五又进来收拾碗筷,看李重九坐在屋里有些发闷,他就笑着问李重九:“李先生,您不出去逛逛?现在街上可热闹了,您要没事我看不如就出去走走!” 李重九听着外面依然热闹、人声鼎沸的大街,有点儿顾虑地答道:“还是不出去了,万一进了宣武门遇上点儿事再耽搁了工夫,赶上城门关了就麻烦了!” 蔡五听罢哈哈一笑:“李先生,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黄历了?现在大总统为了显示国泰民安,早就对步军统领衙门下了命令,这城门是早就彻夜不关了,甭说内城,就是外城的城门也都是整宿儿整宿儿地开着,不过就是夜里头派几名警察守着罢了!” “真的?”李重九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还能诓您?”蔡五故意拉长了声调。 李重九哈哈一乐:“好,好事,真是好事,不过今儿夜里就算了,赶了几天的路,俺想早点儿歇着,好能多睡一会儿,要逛,明儿白天再去逛吧!” 蔡五笑着回了声:“那也好,那您就先歇着吧!”端着碗筷他就走出了李重九住的屋子。 看蔡五走了,李重九关好屋门别上栓,把自己的包袱就提到了桌子上。 打开包袱,李重九先把那些大洋敛出来数了数,一共是七十六块,他拿出来十六块放到一边,然后把其余的六十块分成两摞,三十块一摞,找了两张纸分别卷了起来。 数完了大洋,李重九把兜里的纸票子也掏了出来,和着包袱里的纸票子他又开始数钞票。这些钞票比较零碎,大约是四百块钱出头,李重九也没细数,只把那些五块的挑出来单放在了一边,剩下的一大叠一元的,他就又随手一卷,塞在了那些换洗衣服里。 找出那块在当铺里拿的包袱皮,李重九用短刀把它全拉成了碎块,最后他又摸出洋火儿,把这些碎布头子一把火全烧了。好在这是悦来客店最后边的一个院,李重九干这些也没人知道,等把乱七八糟的事全弄完,他举着那只好看的玉碗又瞧了瞧,除了觉得这碗很圆润外,李重九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把玩完这玉碗,李重九又没事了,把桌上的东西一收拾,他打开门窗通了通风,就在这时,蔡五笑嘻嘻地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李先生,您洗洗脸洗洗脚,走了几天也够累的了!” 李重九忙道了声辛苦,蔡五把脸盆搁到了凳子上:“李先生,您先洗脸,我这就再给您端洗脚水去,烫脚的水得热,我就没一起都端来!”说着,蔡五就向外走。 李重九道:“蔡五哥,太麻烦您了!” 蔡五一笑:“咱吃的就是这碗饭,麻烦什么?!您稍候吧!”说完,蔡五走出了屋门。 等蔡五再端着洗脚水回来,李重九已经洗好了脸,蔡五笑道:“李先生,您真是麻利人儿,这才多大工夫?您这脸就洗好了!” 李重九笑了笑,接过蔡五手里的洗脚水,脱了鞋一边洗脚一边问:“蔡五哥,这北京城,这时候哪儿最有热闹看啊?俺想明儿到处逛逛看看!” 一听李重九问这个,蔡五的兴致又来了,他在屋当地一站,指手划脚地就说开了:“要说这北京城老百姓玩儿的地方,那首先就得是天桥,那里是吃的、玩的、乐的,什么什么都是一应俱全,你就是去个几天,那各种玩艺儿你也是看不完、吃不完、乐不完,不过这地方,还有东安市场,您都不用忙着去,那是天天都能去的地方,再者还有个中央公园,是去年才开辟的,就是以前皇帝家的社稷坛,可去那里的人多是文明人,象教授、大学生什么的最爱去,我觉得您也未必对那里感兴趣。现在您要是只想去玩玩儿、乐呵乐呵,看看小戏什么的,我建议您去什刹海,那里荷花淀旁每年端午过后开市的荷花市场,能玩儿、能看、能吃的玩艺儿一点儿也不比天桥少,再者我让您去那里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您明儿出去进宣武门可以先去石驸马大街筹安会那儿看看转转,那是可长眼界啦,别的不说,就是每天,几乎全北京漂亮的马车都要往那儿聚一趟,这些日子,数那儿和新华门热闹,您从那儿转完了,马上就可以沿着西长安街去新华门,看看那些请愿的,您不是打听那妓女请愿团吗?她们是每天都去,那乐子,是比什么都好看!”蔡五讲到高兴处,几乎是忘乎所以,“看完了新华门请愿的您就向东走,到了南长街,沿着街您就向北走,……”蔡五是详详细细地把怎么去石驸马大街、怎么去新华门,怎么去什刹海都一一跟李重九交待了一个清楚。 李重九这时是早已经洗好了脚,看蔡五这么热情周到,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大洋递给了蔡五:“五哥,俺每次来您都招待的这么周到热情,这两块钱您拿着,买双鞋穿!” 蔡五一看李重九一伸手就赏了两块大洋,眼睛里惊喜地立刻就放出了光,他两手紧搓着,声音也变了调:“李先生,您这是咋说的?我怎么好意思给您干点儿事就讨赏?” 李重九呵呵一笑:“五哥,您做店里的伙计也不容易,没日没夜的家也很少回,何况俺每次来,您都招待的特周到客气,这钱您拿着就是了!” 蔡五还是不敢接:“李先生,您要赏我,赏个一毛两毛,或者几个大子儿就行了,这两块钱!太多了!我哪里敢接啊?!我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挣几块钱啊!” 李重九走上前,把钱硬塞进蔡五的手里:“五哥,咱们不见外,这钱您先拿着,我还有别的事要麻烦您!” 蔡五推脱着:“李先生,有话您就说,只要我蔡五能办的,我蔡五一定给您去办!这钱您还是收回吧,太多了,我不敢接!” 李重九把钱硬塞到蔡五的手里,用巴掌攥着他的拳头道:“五哥,您要不收这钱,就是看不起俺,俺这事可就不敢托您了!” 蔡五脸上无奈,心里却是非常高兴,他两手一抱拳道:“李先生,有话您就说!” 李重九向后退回两步诚恳地说道:“蔡五哥,俺这次来跟您也说了,就是想在北京城做个小买卖,可俺来北京,实在是人生地不熟,所以就想托五哥您,帮着看看找找铺面,地方如果找好了,重九是还有谢忱!” 一听是找铺面这事,蔡五是满口答应:“李先生,如果是别的事,蔡五不敢乱说,要是这事,您就交给蔡五吧,蔡五一定给您办好!” 李重九对着蔡五作了一个揖:“那俺就先谢谢蔡五哥了!” 蔡五还了礼,大大咧咧地笑道:“好说,好说,您等着听信儿就是了!” 李重九跟着又说了两句客气话,蔡五是拍着胸脯全满应满许了。 两个人在屋里又扯了一阵儿闲话,蔡五也问了问李重九大概想找个什么铺面,看李重九坐在炕头直发困,蔡五告辞欢天喜地地端着两盆水走出了客房。 第一卷 十二 北京城就是繁华热闹(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1550 等李重九第二天一觉醒来,客店里的厨房是早给客人们预备好了早点。 李重九洗漱完毕,在店里吃了一屉烧卖、两个小火烧,喝了一碗豆腐脑,然后出来进了宣武门就奔了石驸马大街。 但可惜他来的太早了,筹安会的大门前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四五辆马车停在筹安会的门前,出出进进的也没几个人。李重九左右看了看,五六名警察正聚在门前一个阴凉处在闲聊天,样子是非常悠闲,看李重九在这里来回走,那些警察也只是看了看他没吱声。 李重九在筹安会外面站了一会儿,没看到蔡五说的那种热闹场面,不过就是这样,李重九也算没白来,也算开了眼界,筹安会里面什么样先甭说,来筹安会的都是什么人也先甭说,就说筹安会门口的这几辆马车,也是一辆赛一辆的华贵,辆辆都是描金走银,雕花镂金,甭看车的主人,就看那赶车的把式儿,一个个也是年轻英俊,穿戴不俗,那样子,那神气,李重九看的是连连啧嘴、暗暗称赞。 看着李重九老在筹安会门前蹓跶不走,那些警察里过来了一个,朝着李重九就问道:“嗨,小伙子,有事吗?老在这里晃悠什么?” 李重九忙陪着笑脸回了一句:“俺刚从外地来,听人说这门前天天都停着好多好看的马车,俺没事儿就过来看看!”说完,李重九又故意傻笑了两声。 那警察一听是这么回事,笑着骂了一句:“你个土包子,敢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们有这时候上衙门办公的吗?你要想看马车,下半晌儿再来吧,那时大人们才来呢!这时候来的都是一般的办事员,何况也来不了几个,现在你先赶快走吧!” 李重九忙应了声是,顺着大街就向东走去。 沿着西长安街还没到新华门,李重九就感觉出了这里的热闹,除了那满街筒子看热闹的老百姓,那请愿团也是多了去了,什么平民请愿团、佛教请愿团、叫花子请愿团……各种名目的请愿团是海了,还都打着横幅。李重九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请愿团就想笑,这些请愿团怎么看着总让人有不伦不类的感觉啊! 他正沿着大街跟着人流向东走,一名警察拦住他问道:“你是什么请愿团的?” 李重九忙回道:“俺不是请愿团的,是来看热闹的!” 警察把手里的警棍一挥:“看你就不像请愿团的!不是请愿团的到路边去走,这大街是专门留给请愿团的!” 李重九听了忙向路边走,这时就听得街边看热闹的老百姓喊起来:“快看啊,妓女请愿团又来了!”“快来看啊,那不是妓女请愿团的花凤蝶吗?听说是袁大公子的相好!”“谁说不是啊?!这妓女请愿团就是花凤蝶听袁大公子弄起来的!”…… 李重九顺着人们指点的方向就去看,只见在长安街上,新华门前,几百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一个描眉画眼、妖里妖气的女人的指挥下在高呼口号:“我们妓女坚决拥戴大总统袁世凯当中华帝国的皇帝!”“今后一切权利都归皇帝陛下!”“帝位传之万世,中华帝国万万岁!”…… 看着这丑剧,李重九觉得一阵恶心,他不想再看这群魔乱舞,这是什么世道啊?! 大步离开那拥挤不堪、引人作呕的新华门,李重九沿着南长街去了什刹海。 等到了这什刹海,李重九重新呼吸到那新鲜的空气,看见那无数正常的人,他才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这时虽然已是将近中午,可什刹海前荷花塘边的荷花市场还是人山人海,耍杂耍儿卖艺的、卖各种小吃的、说相声唱小戏的、卖旧衣服旧书的、……真可以说是百戏杂陈、百货云集,看着这些人间的真实生活,李重九觉得自己刚才仿佛就是做了一个梦!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三 拥挤热闹的荷花市场(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383 说起来这什刹海,这可是当年老北京人的福气,因为在早先,偌大的北京城有水面且让普通老百姓能够纳凉游玩儿的地方就是这什刹海一带,当然,在右安门那边陶然亭也有一大片水,可那里极度荒凉不说,对于没有交通工具的内城老百姓来说,那里也实在有点儿远。 话说回来咱们还是说这什刹海,早年开荷花市场的这地方主要就是在现在这前海,不过当年这里不叫前海,而是叫荷花塘,每年夏季那满塘的荷花一开,不仅仅是这海子边满是花香,就连那周边的住户家,也是满院满屋的香气。如果您再在塘边买一截才挖出来的嫩藕,先在锅里抄一下,或者自然放凉,或者从冰窖里买块冰一镇,倒点儿醋放点儿糖,那可实在是驱热避暑的好食品。 可惜的是,这荷花市场不但现在没有了,就是当年开的时间也比较短,它是每年端午过后开市,等到了七月十五就收市了。 从乌烟瘴气的新华门,走到了这满是人情味儿的什刹海,李重九的精神不由得就是一振。此时的李重九走的正热,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一个在市场边卖酸梅汤的小贩看着他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先生,来碗酸梅汤喝吧!四个子儿一大碗,冰镇的!”边说,小贩还让李重九看了看盛在大盆里的酸梅汤。 闻着那酸梅汤的味道,李重九同时也看见了盆下面的那块冰,一阵凉意袭来,李重九感觉自己更渴了,“给俺来一碗!” “好嘞!”小贩笑着给李重九满满的舀了一大碗酸梅汤。 接过这碗酸梅汤,李重九是咕咚、咕咚两三口就把它喝了一个底儿朝天。 喝完了这一碗,他觉得还是不解气,跟着又跟小贩要了一碗。两碗酸梅汤落肚,李重九感觉神清气爽,小贩笑着问道:“先生,这味道怎么样?” “好,好,不错,不错!”李重九一边夸赞着一边递给小贩一毛钱。 “觉着好您再来!”小贩接过李重九递过来的一毛钱,笑着找给了李重九一大把铜子儿。 李重九把铜子儿向褂子兜里一揣,进了荷花市场。 这时李重九感觉有点儿饿,可此时吃饭又嫌早,他信步走到一个炸糕摊前,跟卖炸糕的小贩又买了两个炸糕。 吃着炸糕,李重九朝着一棵大柳树下围着的一圈人走去。 这一圈人总有六七十,圈里一张高桌上,一名画着一张大红脸、挂着长须的戏子正舞着一把刀,站在桌子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李重九虽然不懂戏,但也知道这戏子扮的是关公。不过不懂戏,看着就没意思,李重九看了两眼就想走开,这时他前面站着的一个老头儿对着旁边的一个老头儿低声道:“今儿这《捉放曹》唱的不错,比昨儿那俩人唱的可好多了!” 第二个老头儿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可惜咱们哥儿俩今儿来的晚,连个座儿也没混上!一会儿我问问,看看他们明儿还来不来唱!现在咱哥儿俩先去吃块西瓜!” 第一个老头儿说了声好,两个老头儿转身去了旁边的西瓜摊。 李重九欠脚向人群里看了看,只见人群里面围着高桌摆了一圈板凳,上面的人是坐的是满满的,而那些来晚了的人,是只能在他们后面站着。 李重九看不懂戏,站了一小会儿吃完炸糕他就顺着岸边向前走,来到了一个旧书摊前。 这旧书摊的老板是个小伙子,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摆了二十几部旧书这买卖就算开了张。 他看着李重九走到他的书摊前就不走了,忙招呼道:“先生,您看书吗?我这书,不但纸好、印的好,价钱也特公道,比那些书店里卖的书,不知便宜多少倍!” 李重九点点头,蹲下身子看那些书,小伙子又跟了一句:“先生,这书您先挑着,挑好了咱们再说价钱,包您满意!” 李重九冲他一笑,低下头开始翻书。 小伙子卖的书全是《三侠剑》、《小五义》、《忠烈杨家将》之类的小说,这颇合李重九的胃口,他很快就挑好了两套书,一套一百二十回本的《水浒传》、一部《说岳全传》。 举着这两部书,李重九问小伙子:“老板,这两部书怎么卖?” 小伙子先看了看李重九手里举着的书,又看了看李重九,然后笑着道:“先生,您要是真有心要,就给我一块大洋,您看这价钱还公道吧?!” 李重九面色一绷,假意把书向摊位上一放:“老板,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旧书哪有卖这么贵的?!你要是非这价不卖,俺就走了,到别家去买!”说罢,李重九站起身假意就要走。 旧书摊老板一看买卖要黄,急忙笑着拦住李重九:“先生,您先别忙着走,这价钱您要是觉着不合适,咱们再商量商量您看怎么样?” 李重九站住脚问道:“那你到底想卖多少钱?” 小伙子又是嘿嘿一笑,道:“先生,其实您看我这两套书,都保管的多好啊?!几乎都还跟新的一样,您要是真喜欢,我看您也不在乎这三毛两毛的,您说是不是?” 李重九点点头,小伙子看他心动了,觉得有希望做成这笔买卖,就接着道:“您看我这大热的天,一天也卖不了三套两套的,您就忍心看着我在这儿风吹日晒的?”看着李重九面容更加松动,小伙子心里乐了,“所以先生您,哪里省不出这两毛钱?就当帮帮我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重九感觉无奈了,小伙子瞧着他的脸,见缝插针地又来了一句:“先生,您要是还觉得不合适,您看这样怎么样?我这里还有一部《今古奇观》,也非常好看,就是旧了些、破了点儿,您一起给一块钱怎么样?就当是给兄弟帮个忙,这会儿也快吃晌午饭了,做成您这生意,我也好有个饭钱,不然我就得挨一顿饿了!” 第一卷 十三 拥挤热闹的荷花市场(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1909 小伙子鼓动自己的巧舌如簧,说的李重九有点儿发窘,心道:“这小伙子也是真不容易,自己何苦为这一两毛钱跟他计较?何况这两套书也是真的不错!”想到此,李重九蹲下身拿起那两套书,掏出一块大洋钱递给那小伙子笑着道:“好了,老板,这事就这么定了,您那部《今古奇观》俺也不要,这两套书一块钱就一块钱!” 小伙子立刻眉开眼笑地笑着道:“先生,您真是大好人,今儿要不是做成您这笔买卖,我这饭钱什么的还真没着落,这下可好了,有了您这一块钱,我这半个月就不愁嚼裹了!”小伙子一边接过那一块钱,一边又要过李重九手里的书:“先生,您这两套书这么拿不好拿,我给您找个布带子捆一下,这样您拎着去哪儿都方便!” 李重九看小伙子这么热心,心里就有些不好意思,递过去那两套书,他才仔细地打量了打量这卖书的老板,只见他一身粗布短褂是大补丁、小补丁足有好几块,瞧那样子就不像生活富裕的人,不过衣服虽然破旧,浆洗的却很干净,再看他的脸,一张稍微有点儿黑的面皮显得人很精神。 李重九正打量着小伙子,小伙子已经把书捆好,“先生,那部《今古奇观》我也给您打进去了,咱们做买卖讲个诚信,说给您的就给您,您千万别客气!以后再想看什么书,您就来找我,等这荷花市场散了,我就去天桥或者东安市场,您去那两个地儿肯定能找到我!” 李重九接过书,不好意思再把那《今古奇观》抽出来,随手在兜里摸出一把铜子递给小伙子:“来,老板,一点儿小意思,买碗面条吃!” 小伙子忙推辞道:“先生,这一块钱足够了,剩下的钱我不能再接了!” 李重九一笑,看小伙子实在不接这钱,顺手把钱一丢,就把那一把铜子儿全扔在了小伙子的书摊上,随即一转身,就离开了这旧书摊。 买好了书,李重九又在旁边几个旧货摊上转了转,抬头望望天,太阳已经到了人脑袋的正中,抬起腿,他就朝着几个支着白布凉棚的吃食摊走去。 第一个吃食摊卖的是老北京的卤煮火烧,一个大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肥肠、肺头和豆干。这是个夫妻摊,一对老两口带着一个半个孩子忙的是手脚朝天。李重九看了看棚底下,四五张桌子是全坐满了,外边还站着几个等座儿的,有两个性急的是站在那里就吃了。 李重九不愿等座,更不愿端着碗站在那里吃,就朝卤煮摊后面的吃食摊走去。 这第二个摊是卖北京过水面的,人比第一个摊还多,李重九笑笑又走了过去。 等走到第三个白布棚前,一位肩上搭着手巾把儿伙计模样的中年人迎了过来。他笑着问李重九:“先生,您是吃饭吧?!到我们这里坐吧,爆肚,是前门外爆肚冯的外卖,无论是肚子还是芝麻酱的烧饼,都保证您是北京最好的,价钱也公道,不信您就尝尝!” 李重九站住脚向中年人指的棚底下一望,这棚子底下也几乎是座无虚席,两位穿白大褂的大师傅也是在紧忙,再看那些食客,也是吃喝的不亦乐乎,眉开眼笑,看那样子,这家的东西肯定地道。 李重九把手里的书倒了一下手,问道:“还有座儿吗?” 中年人笑道:“有,有,还有一个空座儿,您跟我来!” 说着话,中年人引着李重九到了荷花塘边的一个空座,问道:“先生,您来一盘爆肚,一碗羊杂汤、六个芝麻酱烧饼怎么样?保证您真格实惠!” 李重九点点头道:“听您安排吧!”放好书,他就坐了下来。 “好嘞,保证您错不了!”中年人答应着,很快一转身就端来一张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副碗筷,一大盘爆肚,一碗羊杂汤,还有一碟子六个芝麻酱小烧饼。 望着这些东西,李重九觉得这地方没白来。 足足饱饱地吃了一顿爆肚羊杂汤,李重九感到非常满意,跟中年人一算账,一共是四毛钱,拎起那几套书,他沿着岸边又游逛了起来。 这时因为天热,市场里的人少了许多。李重九找了一处阴凉,在岸边翻了会儿书。 一部《水浒传》看了三回,荷花市场里又热闹了起来。 李重九把书重又捆好,在市场里又逛了一下午。 这下午的荷花市场,比上午是更热闹了,不但买卖摊子添了许多,更来了不少说相声、变戏法、摔跤卖武的艺人,等临近傍黑时,那市场里的人几乎是拥挤不动。 看着日头偏西,李重九才恋恋不舍地穿大街走小巷,回了悦来客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四 深夜里来的东洋女人(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1940 如此逛了十来天,李重九把北京城的主要大街就都走遍了。 以前跟着师父去李元荣家、桂侗家,李重九对来去路径只有一个大概模糊的印象,这回到北京城,他把这两家附近的情况首先摸了一个透,尤其是这两家外边哪里好走,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李重九都察看了一个仔细。只是在这两家的附近,李重九看见了不少可疑的人,这些人也是没事儿就围着这两家门口转,看着有人在这两家进出就盯着看,开始他还以为是这两家新雇的保镖护院,可打过一次交道后他就知道不是了。 有一天下午李重九才走到李元荣家门口附近,装作没事儿闲逛的样子向李家探了探头,马上就有一个歪戴着礼帽的家伙过来瞪着眼盘问他:“嘿,小子,你是干嘛的?” 李重九有心试试他是什么人,就故意反问了一句:“你是干嘛的?” 那人眼睛一瞪,狠狠道:“你说我是干嘛的?老子是京畿警卫司令部的!过来,老子搜搜你,看看你是不是宗社乱党的人!”说着话,那人还把腰间的手枪亮了出来。 李重九这时才明白,这些人是来监视李元荣家的,因为他听师父说过,这李元荣好像跟什么宗社党有关联,而这宗社党是专门帮清朝搞复辟的,政府对他们很防范。好在这天李重九是空手出来的,所以他也没说别的,更没有跑,任由那密探浑身上下地搜他。 那密探搜了搜他,除了几块钱是什么也没搜出来。 看着李重九是老实巴交,等他把李重九全搜了一个遍,他把从李重九身上搜出来的几块钱往兜里一揣,骂了李重九一句道:“滚,这地方不是你好来的,再来小心把你当宗社乱党抓起来!” 李重九不想惹麻烦事,也就没和他多纠葛,看附近还有三四个这样的人,他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李元荣家的大门前。 李元荣这几个月也是很苦恼,先是张德光来行刺,随后就是北京警察厅以保护他的名义派来了几名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他的警察,而自从杨度等人的筹安会一开始办公,步军统领衙门、京畿警卫司令部也都派来了人,这些治安机关都是生怕他们这些宗社党、或者跟宗社党有关联的人搞什么不利于大总统的事,为此,李元荣这几个月是很少出门,家里的客人也比以前少了许多,毕竟是吃饭的家伙要紧。 这天他吃完了晚饭,正在书房里想心事,儿子李焕黑着脸走了进来。 看着儿子这样子,李元荣就气不打一处来,瞅着儿子他就骂道:“怎么啦?拉着个脸,你老子还没死呢!” 李焕气哼哼地在一把椅子上一坐,满腹牢骚地对老子道:“爹,您说您总跟那些旗人、那些宗社党捣什么乱啊?!搞的咱家门口一天到晚不是警察厅的人就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出来进去,这些人都像盯贼似的盯着咱们!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元荣哼了一声,瞪着儿子道:“你知道个屁?!自从建立了民国,你爹就没在政府里任过一天职,家里是坐吃山空,如果不定哪天你爹死了,你喝西北风去啊?这复辟若是不搞,你爹就永无出头之日,你爹没有出头之日,你这辈子靠谁?这民国会给你官做吗?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点儿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李焕看了父亲一眼闷着头没敢说话,李元荣接着骂道:“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亲也娶了,可你每天除了提笼子架鸟逛八大胡同,你还会做什么?!我李元荣风光大半辈子,连太后老佛爷也时常夸赞,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不上进的东西?” 李焕来书房本是想劝劝父亲远离那些宗社党好过个消停日子,没想到却被父亲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眼看父亲越骂越凶,李焕就想走,可还等他站起身来说走,李元荣桌子一拍,站起来瞪着眼骂道:“怎么?说你两句就想走?你眼里还有你老子没有?” 李焕呐呐道:“我来本是想劝劝您,怕您得罪了政府对自己不利,没想到两句话没说,却惹得您生这么大的气,我看我还是回屋里去最好!” 李元荣听儿子对自己也有爱护之意,气儿稍微小了些,声音和缓了和缓,他继续道:“爹做这些其实也是为了你们,说白了就更是为你,爹已经是快六十的人,还能活几天?做这些还不是想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不受苦吗?” 李焕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李元荣挥了挥手,道:“你什么也别说了,你想说的爹都明白,现在爹还有事,你回后边去吧!多跟你娘说说话,多陪陪你媳妇!” 李焕应了声是,转身出了李元荣的书房。 李元荣看儿子走了,对外面吩咐了一声:“小红,你在外面看着点儿,我写几封信!” 小红在外面答应了一声是,李元荣摊开纸笔开始写信。 第一卷 十四 深夜里来的东洋女人(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249 几封信写完,李元荣感觉有些累,他向外面问了一句:“小红,几点了?” 书房外面小红正坐在凳子上打瞌睡,李元荣的声音不大,她就没有听见。可李元荣没听到小红的声音心里不禁就是一慌,他生怕外面有什么不对劲儿,拉开抽屉他就先把一支小手枪握在了手里,随后他又高声叫了一声:“小红,几点了?” 小红迷迷糊糊地听着李元荣叫猛地就是一惊,但她昏睡中没有听清李元荣在喊什么,赶忙站起身她睡眼惺忪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老爷!” 听见小红说了话,李元荣的心放下了,收好手枪,但他还是有点儿生气,不过没有表现出来,接着他又问了一句:“几点了?” 小红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答道:“已经过十二点了,老爷!” 李元荣嗯了一声,一边把写好的信都收好,一边冲着外面道:“小红,给我换碗茶水!” 小红哎了一声,进到书房里来给李元荣换茶水。 李元荣收拾好信件,感觉有点儿腰酸背痛,看小红端着茶具还没出去,他就对小红道:“别的事等会儿再做,先给我捶捶背!” 小红忙应了声是,把茶具向一边一放,就走过来给李元荣捶背。 李元荣闭着眼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阵,小红开始给他揉肩,揉到舒爽极处,李元荣不自禁地轻轻哼哼了两声,小红急忙借机陪着笑脸道:“老爷,舒服吗?” 李元荣赞道:“不错,不错,很好,很好!” 小红得到赞扬,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李元荣不禁慢慢就有了些冲动,他抬起手,一把就攥住了小红的手,小红没出声,更没挣扎,李元荣轻轻一拉,就把小红从身背后拉到了身跟前,再用另一只手一搂小红的腰,小红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小红本是李元荣前几年从前门外八大胡同里娶的五姨太的丫头,因为长相端正、聪明伶俐就被李元荣以总在书房里接待有头有脸儿的客人,不能没个好使唤人为由从五姨太手里要到了书房,可这小红从小在八大胡同里耳濡目染,人品就有些不正经儿,这一年多更是做起了想当李元荣六姨太的梦,只是李元荣事比较多,这事就一直未能如了她的愿。今天看有机可乘,小红就想借机遂了自己的心愿。 李元荣一看小红任由自己摆弄,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胆子立刻就大了起来。他那只本来是搂着小红腰的手,毫不客气地就伸进小红的衣服里,在小红身上摸揉了起来。 听着李元荣的气儿越喘越粗,小红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她一把搂住李元荣的脖子,撒娇道:“老爷,您说我好不好?” 李元荣这时正在兴致头上,当然是连声说好。小红继续卖弄着风骚道:“老爷,人家还是姑娘呢!您不想把我放出去吗?” 李元荣笑道:“你这么好,我哪里舍得放出去?” 小红把身子向李元荣怀里一靠:“那您想把我怎么办啊?您看我是不是比您那几房姨太太都好啊?!起码我还没有过男人啊!” 李元荣嘿嘿一笑,在小红水嫩溜滑的身上捏了一把,老脸上流露出色迷迷地神情道:“你有没有过男人我怎么知道啊?那事你得让我成了好事我才知道啊!” 小红身子一扭,捶了李元荣一把:“老爷!您真坏!” 李元荣呵呵一笑,就想拖着小红到书房里间去,小红扭着身子拉着李元荣故意拉长声调道:“那……老爷,如果我还是姑娘,您就收了我好不好?我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李元荣晕晕糊糊刚想答应好,书房外他侄子李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叔叔,您还在忙吗?杏子小姐来了!” 满脑子正想与小红成就好事的李元荣一听侄子说杏子小姐来了,脑袋马上就恢复了清醒,他伸手一推小红,脸上立刻也恢复了往日正经威严的神态:“好,请杏子小姐进来!” 书房外李直答应了一声,陪着一位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旁小红忙收拾起茶具走了出去。 李直陪着进来的女人一进门就不客气地对李元荣笑着道:“李大人好兴致,这么晚还没睡!看来为了国事也是日夜操劳啊!” 李元荣面上一红,没理会这女人的讽刺,也没回答这女人的话,而是对侄子道:“李直,你在外面看着点儿,看看那些保镖还精心吗?!” 李直回答道:“我看他们还挺精心,院里随时都有三个人,叔叔您就放心吧!” 李元荣点点头,李直冲他陪来的女人也点点头,女人对着他笑道:“那李先生,就辛苦你了!” 李直答了声:“应该的!”转身就出了李元荣的书房。 看着这能干的侄子走出书房,李元荣问这妖里妖气的女人:“杏子小姐,您怎么这么晚来了我这里?这一阵您不是回了日本吗?再者说,这些日子,我这门前不好走啊!” 被称作杏子小姐的女人呵呵一笑,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道:“我刚才来了一次,看您这门前 杂人太多就没敢进来,在外面守了半夜本想找个空子钻进来,没想到您这侄子回来了,我就跟着他混了进来,我今天来没有其他事,就是给察王运的那批枪在天津给扣了!” 李元荣一听给察王的那批枪给扣了,啊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五 宗社党人的复辟图谋(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6 本章字数:2044 一听给察王的那批枪在天津给扣了,李元荣惊的好悬没背过气去,他别的不怕,就怕政府会顺着这条线追到他这里,那样,他的身家性命就算不保了。 杏子一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就哈哈大笑起来,她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对李元荣说道:“李大人,您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么点儿事就吓着您啦?我看不至于吧?!” 李元荣忙哦、哦了两声道:“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为了损失了这批枪感到惋惜,其余的倒没什么!”毕竟是久经风雨、老奸巨猾的人物,李元荣刚才只是因为杏子的话太出他的意外,所以他才表现失态,但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 杏子嘿嘿一阵冷笑,道:“我这次找您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在陆军部有没有可靠的硬关系,如果有,咱们再来一次李代桃僵、偷梁换柱,把那批枪弄出来就是,如果没有,我们日本政府也不是吃素的,那批枪我们在海关报的是家具,到时跟你们政府就说装错货了,再硬要回去就是了!” “这批枪有多少?是上次说的那数吗?”李元荣瞧着杏子问道。 杏子摇摇头道:“不是,比上次说好的那数整多了一倍,一共是两千支步枪,二十万发子弹,全是给察王的!” 李元荣哦了一声,压低了嗓门问道:“那怎么在天津给扣了?” 杏子唉了一声道:“这事本来已经在天津海关上上下下打点好,报关也报的是家具,没想到货已经卸了,正往仓库里运时,突然海关里来了好多陆军部的人,光是警卫就来了一个连,说是接到密报,有人私运军火,当时就要开箱检查,态度也是非常蛮横,好在看着卸货的日本船长非常机智,说这货是日本人的货,中国接货的人还没来,货主不在就不能检查,双方来来回回说了几句就说僵了,那些大兵就要硬开箱检查,最后还是海关里的人出来打圆场,把货是暂时运到了仓库里,贴了陆军部的封条,由双方都派人看了起来!不过李大人您放心,这货发货接货写的不是日本人的名字就是假名字,即使追查也追查不到您这里来!您就放心好了!” 李元荣听了这话,心放到了肚子里,呵呵一笑,他没接杏子的话题,而是问着杏子道:“那您怎么到了我这里?” 杏子瞧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冲着他说道:“李大人,我说了这么半天,您就不觉得我会口渴吗?再者我在您们府门外面站了大半夜,饭也还没吃呢!” 李元荣连连说了两声惭愧、惭愧,然后冲着窗户外面喊道:“李直,给杏子小姐先端点儿茶水来,然后再让厨房给杏子小姐预备一份饭!” 李直在窗户外头应了一声是,杏子满意地笑了,随后她接着道:“卸货时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呢,怪只怪陆军部的人来的太快,我们根本就来不及做什么手脚,所以没办法,我就只好从天津坐着火车来您这里想办法了。没想到您这里眼睛真多!” 李元荣叹了一口气道:“自从老袁想当皇帝,我们这些人就碍了他的眼,明着对我们还客气,实际监视的很厉害!唉!”李元荣说完就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接着说道:“这几年陆军部在段歪鼻子的治理下,那情况是比以前强多了,说以前在陆军部我是也有不少关系,可现在全换成北洋的人了,说不上话啊!” 杏子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看来这武器又得运回日本了!” 李元荣挠了挠脑袋道:“不能找日本领事馆想想办法吗?” 杏子眼睛一瞪道:“那不成了日本政府支持中国分裂搞复辟了吗?” 李元荣忙哦了一声道:“急切间我的脑子真有点儿乱了!” 杏子一阵冷笑,这时李直小声喊着进来了:“叔叔,杏子小姐,茶水来了!” 李元荣借机对杏子道:“杏子小姐,您先喝茶,咱们等你吃好了饭再聊!” 杏子一笑,接过李直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道:“看来我这趟北京是白来了!” 李直笑着道:“怎么会呢?起码您见到了家叔!” 杏子瞟了李直一眼,给了李直一个媚眼,李直装作没看见,转身又退了出去。 李元荣等侄子出去问杏子:“你们日本政府即提出来一个二十一条要老袁接受并以此换取对他称帝的支持,同时又帮着我们恢复大清,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杏子灿然一笑,把茶杯向桌上一放来了一个一问三不知:“李大人,这些事都是政府和那些大人物的事,我是只负责联系你们和察王,至于那什么二十一条,不是我该知道的,所以您问了我也是白问!” 看杏子一下子就把口封的死死的,李元荣只好把疑问又装回肚里,杏子也怕回答的太绝引起他的反感,就假称很饿让李元荣给她催饭,想以此来缓和缓和屋里的空气。 李元荣点点头,刚想再叫李直,李直已经端着几盘饭菜进来了。 第一卷 十五 宗社党人的复辟图谋(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2256 杏子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菜,随后问李元荣:“李大人,您说袁大总统做皇帝的事有希望吗?我这几个月在日本,没少听说他要当皇帝的事。” 李元荣哼了一声冷笑道:“这袁大总统要是踏踏实实地做他的大总统,好多事不好说,但他如果真要想做皇帝,我看他那皇帝不但当不成不说,大总统也就快没的当了!” “怎么呢?”听着李元荣如此说,杏子感到有些诧异。 李元荣点起一支吕宋烟,抽了一口道:“袁大总统最亲信、最有实力的是哪些人你知道吗?” 杏子一笑:“北京是段祺瑞,南京是冯国璋!” 李元荣点点头,道:“对,就是这两个人,段祺瑞是已经明确表示不支持他当皇帝,而冯国璋肯定也是不赞成,没有了这两个人的支持,其他人再怎么折腾也是没有用,何况南方那些省一旦老袁称帝是肯定必反。天下如此一乱,老袁的皇帝是绝对做不成,那时他想退一步也是退不了的了!” 杏子对此感觉有些奇怪:“南方几个省反了有很大力量吗?中国最强的军队不是北洋军吗?这北洋军可是袁世凯的军队啊!” 李元荣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杏子小姐,中国的许多事你还是不太懂,如果段祺瑞、冯国璋支持老袁当皇帝,那那些军队,老袁就指挥的动,可如果这两个人不支持他,那那些军队,老袁能指挥的动的就不是太多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指挥部队的事你可能不太懂,是一级指挥一级,老袁是段祺瑞、冯国璋的上司,可段祺瑞、冯国璋是那些师长、旅长、大帅、督军的上司,这些大帅、督军,都是老段、冯国璋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谁的话也不听,只听段祺瑞、冯国璋的,这就是老段、冯国璋的本钱,现在老段和冯国璋不听老袁的招呼了,那下面那些督军、大帅,老袁还指挥的动吗?我的话你不信你就看着,看看老袁称帝后是不是这么回事!老袁不称帝则罢,一称帝他准完!” 杏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李元荣接着道:“不过老袁这么一闹,对我们拥护逊帝复位倒是一个好机会,不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握的住!” 杏子站起身,端着茶杯对李元荣笑道:“李大人,我预祝你们成功!” 李元荣一听是满脸喜气,也忙站起身端起茶杯:“谢谢杏子小姐,如果逊帝能复位成功,我一定奏明圣上表明您的功劳,让圣上大大奖赏您一下!” “谢谢!”杏子把杯一举,李元荣忙凑过去,两个人的杯子一碰,哈哈大笑着喝光了杯里的茶水。 等李直安排好杏子去休息,叔侄俩在书房里又密谈了一会儿。 李直问叔叔:“叔叔,您看日本政府是真心帮着咱们拥护逊帝复位吗?” 李元荣嘿嘿冷笑了两声:“真正想逊帝复位的只是咱们这些人,外边,无论是日本人也好,俄国人也好,东洋人、西洋人,他们都是有着他们的目的的,他们都是为着他们自己的国家,咱们呢?其实不也是为着咱们自己吗?自打建立了民国,咱们这些人就成了过街老鼠,只有恢复了大清,咱们才能有一口好饭吃,这道理你明白吗?” 李直点点头:“叔叔说的是,现在是北洋老袁他们当家,用的全是他们的人,没把咱们斩尽杀绝就算不错!” 李元荣又是一阵冷笑:“他们倒是想把咱们斩尽杀绝,可他们轻易能办的到吗?百足之虫,僵而不死,宣统皇帝虽然是退位了,但不代表大清就没有了力量,再者说,他们即使有力量把咱们全杀了,社会舆论、外国人,他们惹得起吗?这老袁,中国人他可能不怕,但外国人,他可是怕的要死!” “那您看咱们府外边那些人什么时候能撤?每天出来进去是真够别扭的!” “让他们看着吧!这时间长不了,等老袁称帝的事一有了确切眉目,他们不用再担心防范咱们,那些人也就撤了,他们看着咱们,无非是怕咱们闹事!” “您说的我明白了!” 李元荣看着这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侄儿,爱惜地说道:“直儿,你比你兄弟强,做事挺稳重牢靠,不像他每日里只想着玩儿,叔叔以后靠的就是你了!” 李直忙站起身说道:“我兄弟也是每日里没有事做才那样,等以后逊帝复了位,您给他谋一个职位,他也就不会总想着玩儿了!” 李元荣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儿子,我有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有事我是总找你商量而不找他?他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像联系察王这么重要的事,我是只能交给你不能交给他,这事要是交给他,早晚得砸了锅!” 李直这时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李元荣瞧了瞧他继续道:“不过我还是要嘱咐你两句,出去逛胡同吃花酒只是为了遮人耳目,你可不要真陷进去!” 李直忙道:“是,叔叔,您的话我记住了!” 李元荣这时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问李直:“几点了?” 李直掏出怀表来一看,忙道:“马上就快四点了,叔叔您赶紧歇着吧!” 李元荣一脸倦容地点点头:“我今天就睡书房里了,你回自己屋去吧,这儿有小红!” 李直答了声:“是,叔叔,您歇着吧!我再去院里看看就回屋!” 李元荣点点头,李直转身退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六 连夜盗三家富商贪官(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2115 听着店里安静了许多,李重九估计客人们是都睡了,他把应用的物件都在身上带好,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因为要出入宣武门,他就没带短刀,而是带了一把大匕首。 扒开房门,他向外望了望,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他轻轻溜出房门,一纵身,跳上自己住的客房他就向客店外面溜。不过喝口水的工夫,他就下到了客店外的小胡同里。 胡同里黑黑的没有一个人,这让他感觉很踏实。他朝天上望了望,淡淡的星光正好掩藏他的行踪。 顺着胡同一路疾走,又穿过两条小夹道,不一刻他就到了宣武门。 黑黑的城门洞像往常一样没有关,进进出出不过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李重九掩在胡同口向城门外的大街上瞧了瞧,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一闪身,李重九像其他行人一样朝城门口走去,很快他就到了内城里。 内城里的主要大街上,稀稀拉拉地有几盏路灯,不知是电力不足还是咋的,那路灯最多也就照着它底下巴掌大的一小块儿地儿。 李重九这两天在西四南边的甘石桥踩了踩盘子,相中了几户人家,这几户人家全是深宅大院,门楼高大,看那样子,不是大官就是富商,经过比较,李重九最后决定对胡同北面的那三户宅子下手,一首先是这三户宅子紧挨着,互相相邻,盗完第一家就可以紧跟着去盗第二、第三家;二,这三户宅子里都没养狗,看样子也不象有保镖,或者即使有,恐怕也就是一两个;三,这三户宅子最西面的这家的后墙外头有几棵大树,李重九可以借着这几棵树进入宅子。 等李重九悄悄地摸到这三户人家的后面,这一带是一片寂静,静的仿佛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上也能惊动无数人。 沿着墙根李重九前后看了看,是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禁心头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溜到那几棵大树下,李重九借着淡淡的星光看了看,院墙大概有一丈来高,这几棵树离院墙大约有五六尺远,借着这几棵树,李重九觉得自己翻越这墙是绝对没有问题。 又看看前后,确定肯定没有人,李重九迅速打好了绑腿,把浑身上下也全收拾利落了,看着一棵树杈探到了墙头上的大树,他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站在树枝上,李重九把刚才在地上随手捡的一颗石子小心地丢进院子里,就听啪嗒一声响,石子落在了院子中间。李重九静静地等了一下,院子里什么反应也没有,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稍稍等了一小会儿后,他把第二块石子也又丢了进去,这次还跟上次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 这下李重九放心了,他先是从树枝上跳到墙头上,随后又轻飘飘地蹦进院里,身子随即马上一哈,向着东面的一排房子就奔了过去。 贴着窗户根儿,他挨屋听了听,屋里都有人在睡觉,而瞧那样子,这排屋子象是下人们住的,李重九摇摇头,向对面瞧了瞧,那边一排房子象是空的,再转头向南一看,南面那排房子的东侧开着一个月亮门,他抬腿就向那里奔去。 在这排房子前转了转,李重九很快就搞明白了这里的情况,这排房子是这家的厨房,厨师们看样子也是住在这排房子里。而他再向南面看,这回看见的房子就跟他刚才看的这两排房子不一样了,那房子的地基至少也比这后面的房子高着有两尺。不用问,这家的主人肯定是住在这前面的房子里。李重九看罢没耽搁,看着那排房子旁边也有一扇小门,冲着那门他就奔了过去。 蹑手蹑脚地转过这排房子,李重九发觉自己是进了一个四面都有房子的院子,他先朝南面看了看,像是和前边一个院连着的客厅,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再看东西两面,则都是四间厢房,听屋里传出来的呼噜声,也都住着人。他悄悄的摸到北面五间的正房,只有最东侧的房子里有呼噜声。 李重九一笑,按照师父传下来的经验,这户人家的财宝多半是在这排房子西面的两间屋里,因为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这排房应当是一家之主住的,家里的主要金银财产当然是要放在正房里,而东面住着人,钱基本就是在西面里了。 李重九轻轻摸到屋门前,用手一推门,门里面插着栓,但这难不倒李重九,他先把带来的油葫芦对着门轴处倒了一点儿油,然后把带来的匕首从腰间一抽,顺着门缝儿就塞了进去。一点儿一点儿的拨动着,时间不大,门栓就从门插孔褪了出来。 轻轻地推开门,门一点儿都没响,李重九一闪身就进到了屋里。 这间房是堂屋过厅,只是一间,左右两边还都有门,不过门都敞着,李重九进去后把屋门随手一关,眼睛把堂屋里的大致情况也都看清了。 轻手轻脚地进了西边的门,这是一个两通间,靠南边窗户边摆着一张圆桌,圆桌旁边是四把高背椅;再看西面墙,西墙下是一座博古架,摆着不少玩物儿,李重九对这些笨重的东西不感兴趣;再回头看东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李重九对此也没闲心欣赏,他感兴趣的就是北墙前的那几只大柜子。 走到柜子前,李重九先摸了摸,只有一只柜子上有锁,而且也还是那种老式铜锁,他决定就对它下手。 第一卷 十六 连夜盗三家富商贪官(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1931 从百宝囊里摸出钢钎,轻轻的插进去,稍一用力,就听吧嗒一声,铜锁应声别了下来。 李重九不敢大意,等把锁别下来,他先静静地听了听,无论是旁边的屋子里还是院子里,都是没有异常动静。 他高兴地把铜锁放到脚下,又收好钢钎,拉开柜门点着蜡烛他一看,心里真是乐开了花:“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只见在柜子里,除了不少大洋和几叠钞票,还有不少金锞子、银锞子,在蜡烛光下,这些东西是闪闪放光。 李重九想了想,大洋和锞子都重,不好拿,而金锞子虽重却值钱,所以李重九只沉思了一下就决定把钞票和金锞子都拿走,至于那些大洋和银锞子,就便宜了这家人吧! 他飞快地把钞票和金锞子全轻手轻脚地装进自己带来的包袱皮里,然后把蜡烛一吹,提着包袱一溜烟地他就又溜了出去。 再回到后院,李重九已经把包袱背到了背上,他是想还从后院跳到第二家去,因为这后院的房子比前边的房子低不少。 没费事轻松地,还是投石问路跳进第二家院里,这家院子的格局几乎跟第一家一模一样,李重九照样还是很顺利地摸进这家放钱财的屋子。 撬开钱柜,里面的钱比第一家少了许多,没见什么金银锞子,大洋也很少,但成捆的钞票还是有三四捆,李重九虽然有点儿失望,但还是老实不客气地把它们全打进了自己背的包袱里。 再从这第二家出来,李重九跃上墙头借着即将隐去的星光再看第三户人家,不由得就挠了挠头,这第三户人家,只有两层院落,后面那院瞧那样子肯定住的是佣人,放的是杂物,而前院,盖的却是一栋二层小洋楼,这洋楼哪间才是放财物的地方呢? 李重九挠了挠头,踌躇了踌躇转念又想到:“既然已经来了,难道还能空手返回去吗?总得进去看看!” 下了这个决心,李重九脚一抬,轻轻地就跳进了这家院里。 溜到洋楼下,李重九先看了看、听了听,随后围着楼转了一圈,这时天变的更黑了,李重九知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再不下手,天恐怕很快就要亮了。 焦急中,李重九转到洋楼前,伸手在门上一推,没想到门顺手就开了,一闪身,他人就飘进了屋里,随后迅速在门旁一靠,他先看了看门里的情景。 借着外面淡淡的夜色,李重九看清这门里是一大间客厅,客厅里摆着不少沙发,陈设的家具物件都很洋化,但在客厅里他没看见其它的门,那怎么去二楼呢? 他又仔细迅速地在客厅里扫了一眼。 在客厅的东北角,竖着一扇大屏风,看来怎么去楼上的秘密一定在那里。 李重九心头一喜,关上客厅的大门他就大步迈向屏风。 果不其然,在屏风的后面有一道小走廊,走廊的尽头就是一座楼梯,而小走廊的一侧还有两个房间。 他先伏在这两个房间的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试着推开第一个门,是个小客厅,李重九没进去,又去看第二个房间。这间房很大,比李重九跟师父在柿子树沟住的那两间石板房还要大上不少。房里面摆了好多书柜,也全都是那种带着洋味儿的家具,看样子像是书房。李重九走进去在一张大写字台的抽屉里翻了翻,除了一些文具纸张,还有几个本子,他对这些没兴趣。 转身出来上了二楼,二楼在楼中间有一道走廊,走廊的两侧有十多间房,李重九看着这些房间发了愁,先到哪间去找呢? 愣了一会儿,他决定从最里面向外找。 可最里面那两间房听着都住有人,李重九没敢贸然就进。 听到南面第三间房,这房里很安静,李重九试着推了推门,门闪开一条缝儿。他小心地透过门缝儿向里面看了看:这屋里没住人,也没有床,只有桌子、椅子、柜子。李重九一看之下觉得有门,就把门又推大了些,里面的情况看的更清了,瞧那样子必定是这家里放财物的地方。 李重九抬腿进了这间屋,掩好门,直接就奔了那几个柜子。 这几个柜子全没上锁,李重九点燃蜡烛就一一查看起来。 这一看让他是大为失望,原来这几个柜子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现钞和大洋,更不要说什么金锞子、银锞子。里面的东西是不少,不过全是账本和单据,钞票和大洋加起来不过也就几百块钱的样子。 李重九在这屋里正失望着,就听的走廊里不知哪间屋的屋门一响,一个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李重九一惊,急忙就吹熄了自己手中的蜡烛,那个脚步声却越走越近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七 买铺面的事有眉目了(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2011 听着屋门外脚步声越响越近,李重九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把蜡烛一吹,右手就抽出了三把飞刀,眼睛也一下子就瞪到了屋门上。 屋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这间屋的屋门前,李重九右手抬起,三把飞刀举到了胸前。可那脚步声并没有停止,而是一直走过了这屋门,又由近及远,随着轻轻咣当一声房门响,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 李重九轻轻舒了一口气,把飞刀又插回刀囊。 收好蜡烛,他顺手把柜子里的一点儿钞票揣进了兜里。 就在这时,他猛听得一阵水响,随着吱呀一声,又是一声门开了的声音,刚才那重重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李重九急忙再次抽刀在手。 又是由远及近,那脚步声再次从这间屋门前响过,李重九紧张的出了汗。他不是怕被发现,而是怕为此伤人。多亏那脚步声又过去了,李重九知道自己该走了。 听着那人开门、关门,李重九收好飞刀,决定赶紧走,但他不敢再从楼梯走,一怕遇上人,二比较耽误时间,所以他到窗户边看了看。 从窗户向下看,从地面到窗口大约有两丈多高,这点儿高度对李重九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刚才他已经在楼下走过一圈,知道这下面全是平地,为了尽早离开这危险的洋房,李重九决定从楼上跳下去。 说跳,李重九刷地就推开了窗户,身子一翩,人就到了窗台上,轻轻地一纵,他就像燕儿一样落到了地上。 人一落地,他就直接奔大门跑,现在,走大门是最快最直接有效的路径。 大门口的门房里,这家人的门房睡的正香,根本不知道外面来了人,李重九也没理他,听着他如雷般的呼噜声,轻轻地拉开门栓打开大门,探出头去他先向左右看了看,胡同里一个人都没有。 闪出身,贴着墙根儿,李重九大步就向街上走去。 这时的街上依然很黑,一个行人也看不见,李重九再次前后左右地看了看,的确没什么异常,他赶紧解下绑腿,确定安全后就大步流星地向宣武门奔去。 出了宣武门,他故意在几条胡同里快速绕了两圈,确定没有人尾随后,最后他才蹿上房回了悦来客店。 等回到屋里把包袱、兵器等全放好后,外面的天就开始麻麻亮了。 李重九脱了衣服香香地睡了一觉,听着外面开始人声嘈杂,他就也跟着起来了。这么做,是为了避免人们的疑心。 依然是像每天一样在店里吃了早饭,随后装上几十块钱他就蹓蹓跶跶地出了客店门。 在客店门口外,蔡五和他打了一个招呼:“李先生,您又上街啊?” 李重九点点头:“是啊!没事儿上街上转转,也好看看有没有出兑的铺面!” 蔡五笑着夸赞道:“李先生真是个勤快人!” 李重九顺口答音道:“反正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转转也好!” 蔡五依旧笑道:“您让我帮您寻摸那铺面的事儿不用急,我已经托人去帮您寻摸了,就是这一早晚的事儿,您就等着听话儿吧!” 李重九站住脚问道:“有音讯了?!” 蔡五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吃瓦片儿的,我把这事托给了他,他昨儿个晚半晌儿去我家告诉我,马市大街西边张宫保胡同临街的头一家有几间房子还带一个小院这些日子准备要卖,他觉得您要开杂货铺那地儿挺合适,前面是两间可以做铺面的南房,中间有一个十几步的小院,北方是三间,还有个小西屋能做厨房,连住带开买卖那是绝对没的说,不过那卖主儿大概想要三百块大洋,我那朋友要我先跟您言语声儿,看您觉得这价钱合适不合适!您要觉得合适,等有确切信儿时他就过来带您过去看房。刚刚儿我本来想去您房里和您说一声,可掌柜的一见我就让我出来招呼客人,我一想您每天早晚这时候也都出来,就没再进去!” 蔡五说完,李重九笑了笑道:“对北京这房子的行情俺也不太了解,五哥您感觉呢?” 蔡五道:“如果只是四五间房,就是齐整些要三百大洋也有些高,不过看您是做啥用,如果是住,再降五六十块合适,甚至落一百给他的也不算少,可要是做铺面,这价钱也就不算高了,您若不急,能讲个几十块,急,这价钱买下来也合适,毕竟买卖早开张一天就早一天有回头钱,呵呵,您说呢?!” 李重九一笑,点点头道:“五哥的这话说的很实在,是这么一个理儿,那俺事后怎么谢承您那朋友?” “呵呵,什么谢不谢的?北京城里的规矩是成三破二,不过咱们是朋友,到时那房您看着合适随意给几个就是了!” 李重九又是一笑:“那咱们就按规矩办,另外俺再给两块钱鞋钱,您的那份儿谢承单说,您看怎么样?” 第一卷 十七 买铺面的事有眉目了(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2038 蔡五一听李重九的话,大喜,他知道李重九出手大方,鞋钱都一给就是两块,那谢承还能少的了?不过该说的客气话不能不说,不说那还叫场面人啦?俗话说,哄死人不偿命,这回共事共的好,下回他还能找别人?!看来侍候好这位李先生,以后那好处绝对是多多的!想到此,他身子一躬,满脸是笑地说道:“李先生,您干嘛总是那么客气?前些日子您不是赏了我了吗?这回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接您的钱,您的事,我是该怎么尽心儿就怎么尽心儿,您就放心吧!” 李重九哎了一声道:“您为俺这事费了力,俺是理应当感谢您,咱们朋友交情是交情,该表示心意时一定要表示,不然下回俺还怎么好意思求您?!” 蔡五听了这话更是满心欢喜,一脸笑容地对李重九道:“那您的意思就是接受那价钱啦?可我还是觉得价钱有点儿高!” 李重九道:“钱多两块就多两块,总在客店里住着也不是回事儿,还是赶快找个营生踏实下来点儿比较好!” 蔡五道:“谁说不是呢?!买卖开了张,人安生下来,也有回头钱了!” 李重九直了直身子问蔡五:“卖房的人家是做什么的?以后不会有麻烦吧?!” 蔡五连忙道:“不会不会,听我那朋友说,这家是家旗人,本来在胡同里有一大片宅子,自从进了民国,大清朝一倒,他们家里就没了进项,但没了进项人也要吃饭,可家里没存项,就今儿拆着卖一点儿房产,明儿拆着卖一个小院,对付着全家能吃饭。可家里人口多啊,卖产业的钱花不了多少日子就花光了,卖来卖去,就剩这么几间房也要卖了!” “那卖完这房子他们怎么办啊?!不能去住露天地儿啊?”李重九听着蔡五的话,心里有些痛。 “听说是要回东北去,那家人说在东北还有百十来亩地,卖了这房子就是做路费!” “哦!”蔡五的这两句话让李重九心里好受了些,虽然以前的旗人是欺压汉人的主子,但现在他们沦落到要卖房子卖地才能生活,李重九还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您告诉您那朋友,这房子如果那家要卖,三百块大洋不用还了,也好让他们路上充裕些!” “李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呐!真是个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呐!”蔡五由衷的说道,“如果这事换了别人,不拼命往下压价才怪呢!” “呵呵!”李重九笑道:“人么?!还是多长点儿好心眼儿比较好!那这事咱们就先这么说定了,俺先去随便逛逛,有信儿您帮俺听着点儿!”李重九说去逛逛,实际上是想找个安静的地儿,比如去陶然亭那边睡会儿觉。 “是!”蔡五也是满心的极度欢喜,他指着李重九穿的短裤褂道:“李先生,我看您出来进去穿的都是短裤褂,做生意可没这么穿的,那不像做生意的样子!您别嫌我话多,我觉得您如果没有,应当还是去买两件长衫大褂,那才有做生意的样子,您说呢?!” 李重九一听蔡五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北京城里,不论是大买卖家还是走街串巷的小贩,穿的都是大褂长衫,自己真的要做买卖,总穿着一身短裤褂的确是有点儿不伦不类,何况多睡一会儿、少睡一会儿对他也没太大影响,所以他就笑着问蔡五:“那您看俺去哪里买合适?” “东安市场啊!那的东西又好又便宜,还尽是洋料子,就一个字,值!” “那好,俺听您的,去东安市场看看!”李重九说着就要向街上走。 “道儿您认识吧?!”蔡五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认识!” “那您走好,房子的事您听信儿就得了!”蔡五朝着李重九笑着一恭腰,给李重九施了一个礼。 李重九冲他一抱拳,说了声:“多谢!”人就向着前门大街方向走去。 横穿过前门大街,沿着打磨厂李重九奔了崇文门。这么去东安市场虽然有点儿绕远,可他愿意这么走,好多看看北京城的城墙。 自从第一次跟师父到北京来,李重九就喜欢上了这高大巍峨的城墙,没事儿时他就特愿意到这城根下走走,至于问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城墙,李重九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喜欢,就喜欢没事儿时在这城墙下走走,尤其是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他就更喜欢看那夕阳挂在城楼上,那感觉真是好美好美。 不知不觉中,李重九进了崇文门,随后就一直向北去了东安市场。 对这东半城,李重九来的比较少,毕竟离宣武门有些远,可今天来这里买东西,李重九还是满兴高采烈,因为他听蔡五说过,这东安市场的货特别多,特别全,价钱还最公道。走累了,逛乏了,这里还有吃饭的地儿,不仅有大饭庄、小食摊儿,连外国馆子也都有,那满是奶油的外国点心是可香可好吃了! 奶油?那是什么东西?看蔡五说起时的那样子,李重九决定今天得尝尝!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八 大褂怀表外加洋点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4084 随着人流到了东安市场,李重九一看这地方,真是太大了!做买卖的多的让李重九看着直眼晕,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望着那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商品,李重九真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站在东安市场的大门口,李重九安定了安定自己的心神。等静下心来后,他在东安市场里转了转。 那种装潢太华丽的大铺面他没敢进,捡着几个不太大的铺面他进去瞧了瞧,那里面的衣裳他看了几件都不太满意,不是颜色看不上眼,就是觉得样式自己穿上不好看。 转了几家不太满意的成衣店后,李重九转到了一家叫瑞旭祥的成衣店。 守在门口的伙计一看有主顾上门,忙笑着迎了上来:“先生,您看大褂还是西装?” “俺就看看大褂,看看有没有适合俺穿的!” “呵呵,”伙计笑道:“先生,您今天来可算是来着了,昨天本店才来了一批新货,样式新,花色全,包您有满意的!”说着话,他把李重九就引进了店里。 李重九跟着他进了店一看,果然这家店里的大褂花色、样式要比其他店多好多。 伙计看了看李重九的面色、神态,挑出来一件雪青色的大褂举着给李重九看:“先生,您看这件大褂的样式、颜色、做工怎么样?七成麻、三成绸,穿着是绝对透气凉爽舒服,尤其是这颜色,这热天穿着正合适,您看看怎么样?”伙计边说,边前后举着让李重九都看了一个遍。 李重九看了看这大褂,感觉比在前几家看的要满意的多,他摸了摸,问道:“多少钱?” 伙计一笑:“一块六,还能打了九折!” 李重九点点头道:“好,这件俺要了,你帮俺再选一件!” 伙计拉长声音大声回了一句:“好嘞!再选一件!” 李重九一笑,伙计马上又给选了一件淡青色的大褂:“先生,这是纯进口棉麻做的,东西比刚才那件还好,价钱也少两毛,同样也能打个九折,您觉得怎么样?” 李重九又伸手摸了摸,感觉是要比刚才那件还要好,他遂对伙计道:“那好,你就把这两件都给俺包上算钱吧!” 伙计应了声好嘞,随即一边包衣服一边算着账:“头一件大褂一块六,第二件大褂一块四,一共是三块钱,全部打九折,不多不少正好是两块七毛整!” 李重九笑着掏出三块大洋递给伙计。 伙计接过大洋先满脸是笑地对着李重九说了声:“谢谢您呐!”随即高声吆喝道:“这位先生买大褂两件,码洋两块七,付大洋三块,找零三毛呐!” 买好大褂,李重九在东安市场里又逛了起来。 逛来逛去,他就逛进了一家钟表店。 钟表店的小伙计一看有主顾上门,马上笑着迎上来:“先生,您选块表?” 李重九歉然地笑了笑:“俺只是随便看看!” 小伙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没关系,您随便看,有中意的您就招呼我,现在这年头,像您这种生意人,买块表,既能看时间不耽误做生意,又显得绅士气派!您手上再来上一支吕宋烟,那生意人的劲头儿就足了!” “你怎么知道俺是做生意的?”李重九对小伙计的话产生了兴趣,人也进了店里。 “呵呵!”小伙计笑了:“看您这派头,手里又拎着两件大褂,不是做生意的还能是做什么的?您一过来,我就看见您这两件大褂了,看那料子,真不错!怎么也得是小两块钱一件,我看您,怎么着家里也得有两处买卖!” 听着小伙计的话,李重九也笑了。对小伙计即是奉承也多少算是有点儿眼力的话,李重九听着感觉还是满入耳,他点点头,信步在店里浏览了起来。 李重九进到钟表店里本来只是想随便转转看看,但刚才小伙计的一番话,让他动了想买一块怀表的心思,因为每次在悦来客店的帐房里走进走出,看着帐房王先生挂着一块怀表,李重九就有点儿看着眼热,这回一进表店,又被小伙计奉承了两句,李重九的心思就更有点儿活泛了。 转了大半圈,李重九看上了一块银壳怀表。这块表的表壳上镂着日月星辰,不但样子是非常漂亮,做工也是非常讲究。 指着那块表,李重九对小伙计道:“伙计,给俺看看那块表!” 小伙计哎的应了一声是,伸手就从柜台里把那块表给拿了出来。一开表壳,啪的一声响,那悦耳的声音让李重九是更喜欢了。 接过那块表,李重九看着就有些爱不释手。 左看右看,李重九是越看越喜欢,他看着这块表问小伙计:“这表卖多少钱?” 小伙计瞅着他是微微一笑,道:“先生,您买这块表之前,我要先告诉您,这块表是旧的。几个月之前,有位先生买走了这块表,当时的价钱是七十八块大洋,可他买走十几天之后不知为什么又不想要了,就委托我们店帮他代卖,所以您看着这表是新的,实际是已经被人用过了,这一点店里有规定,所以我要告诉您!” 李重九点了一下头:“那这表现在卖多少钱?” “我们老板跟那位先生谈好了,店里抽两块钱佣金,一共卖二十块!” “差那么多钱?”李重九听完感觉很吃惊。 小伙计一本正经道:“这表要是送到当铺里,最多也就是给他十块钱,其实本身我们老板也不愿意做代卖这种生意,很影响店里的买卖的!但不知那位先生跟我们老板说了什么,老板后来就答应下来了,您现在要了这块表,也算给我们店里帮了一个忙!”小伙计说着说着就笑了。 李重九又翻来复去地看了看那块表,真看不出新旧来,小伙计望着他笑道:“先生,您放心,虽然这表是按旧表卖,但跟新的是一样,您看,我不跟您说,您看的出来它用过吗?!本身那位先生就没用几天,何况那先生把表拿回来时,我们老板是亲自检查过了,绝对没毛病,不然我们也绝对不敢拿出来卖,那样做就是砸自己买卖呢!不过万一您用着有什么毛病,我们店负全责。卖,我们是按旧表卖,但万一有什么毛病,您拿过来我们绝对是按您买的新表对待,这一点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李重九握着那块表是绝对的真心喜爱,听完小伙计的话,他点点头,把怀表凑在耳朵边他又听了听,然后很满意地点点头。 小伙计看着他满意的样子,依旧一脸笑容地问道:“怎么样?先生,如果您喜欢,我再帮您选条链子怎么样?这满银的表,我看您还是也选条银链比较好!” 李重九点点头道:“好,那你就再帮俺选条银链子吧!不要太粗的!” “好嘞,绝对错不了!”小伙计一看买卖成交,立刻手脚麻利地端来一匣怀表表链。 这一匣怀表表链,一共十几条,全是纯银打就的。 李重九挑来选去,选中了匣中一条中粗的链子,样式看着也比较中和,和那块表是非常的般配。 小伙计对此也是连连夸赞李重九有眼力,李重九笑着问:“这链子要多少钱?” 小伙计笑道:“十二块大洋,价钱还公道吧?” 李重九一咧嘴,也笑着道:“你这真是媳妇贱媒人贵,一块表才二十块,这么条链子却要十二,还说价钱公道!” 小伙计一边给怀表上着链子一边对李重九道:“这链子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跟您买的这表一样,也是坐着外国大轮船的舶来品,全北京我也敢说这是最实在的价儿,实在是因为那表您买的太值了,所以您才觉着这链子有点儿贵。我实话跟您说,任何一块瑞士国产的表,掉下四、五十块大洋来您是绝对买不到!”小伙计把话说完,链子不但给上好了,表也给对准了,另外他还给怀表包了一个漂亮的小纸盒。 李重九先掏出六张五元的钞票,又拿出来两块现洋一起递给了小伙计:“一共三十二,对不对?你数数!” 小伙计接过钱来说了声:“对!”迅速一数又对李重九笑着说了声:“正好!”随后他顺手把钱就交到了柜上。 李重九接过来小伙计双手递给他的怀表问小伙计:“这儿吃什么奶油点心的地儿在哪儿?” 小伙计呲牙一乐,向外面指着道:“您出了我们店向前再走四家店,那儿有一家挂着‘其士林’招牌的二层楼,楼下他们就卖各种点心,有奶油的,也有不全是奶油的,如果您不忙,还可以去他们二楼坐坐,他们二楼还有咖啡什么的,味道很地道!” 李重九说了声多谢,小伙计回道:“不客气!有空儿您常来!” 李重九点点头,装起怀表、提着大褂出了钟表店。 按照钟表店小伙计的指引,李重九走到了其士林门前,这时他也有些饿了,走到其士林门前推门就走了过去。 其士林店里的西崽一看来了客人,忙上来招呼道:“先生,您是只买些点心还是坐坐?” 李重九问道:“上面还有座吗?” 西崽忙道:“有,有!” “那俺就去你们二楼坐坐!” 西崽答了声好,引着李重九就上了二楼。 在二楼临窗的一个座位坐下后,李重九突然感觉有点儿不自在。西崽问他:“先生,您用点些什么点心?咖啡要吗?” 李重九有些窘迫道:“要,要,都要,你看着上就是了!” 西崽一听这话没问就知道这客人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所以他立刻笑着道:“先给您来一份四色点心,一杯咖啡您看怎么样?” 李重九连连点头说着好好好,西崽道了声:“您稍候!”转身去了楼下。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十九 小胡同里义救周雅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4233 其士林的点心让李重九吃的很高兴很开心,但那咖啡是实在难喝,西崽不知道给李重九添了多少次方糖,最后只好无奈地建议李重九换汽水。 喝着这跟药似的咖啡,李重九觉得是真不如在家里喝凉水痛快,直到西崽给他把咖啡换成甜汽水,李重九才笑着喝了起来。 饱饱的吃了一顿西洋奶油甜点心,李重九感到心满意足,可最后一算账,让李重九是大吃了一惊,就这么几块点心、一杯咖啡、两瓶汽水,居然花了四块六毛钱,这让李重九是痛心不已,在悦来客店住多少天店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难道还能吐出来不成?李重九痛痛快快地结了账。 从其士林出来,李重九把刚才在其士林里挂在身上的怀表掏出来看了看,下午一点十分。望望天,太阳才向西偏了一点儿。他这时感觉有些困,就想回悦来客店,可转来转去,他是怎么地都找不着东安市场的大门了。 一转两转,两转三转,李重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很僻静的地方。 他站住脚前后左右都看了看,可附近就是看不见一个人,再找刚才从市场里走过来的那条小巷,也是找不见了,李重九无奈,只好听着人声四处乱走。 大约又走了五六十步,李重九突然听到了一阵呼救声,这是一位女孩子发出的呼救声,其间还夹杂着李重九听不懂的话语声及得意的淫笑声。虽然听不懂是什么话,但李重九听出了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比较粗,一个略微有点儿沙哑,那声音里是充满了邪恶。 李重九顾不得仔细分辨那俩人说的是什么话,其实他也根本听不懂,循着呼救声他就向发出呼救声音的地方跑,可他对这里的地形实在不熟悉,连找了两个地方都不对,他脑门上就急出了汗。 听着这呼救声越来越迫切,越来越紧急,李重九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一纵身,噌地就跃上了墙头,听着呼救声就奔了过去。 当李重九蹿房越脊踩着墙头奔到了呼救的地方一看,肺都气炸了,只见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哈哈淫笑着围堵撕扯着一个中国女孩,其中一个中等个的洋人还扭住女孩的胳膊试图想把她弄倒在地,而女孩则是一边奋力反抗着一边呼救,但毕竟是女孩子力气小,反抗挣扎的越来越无力,呼救声也是越来越低,那两个外国人听着女孩的呼救声不但不害怕,反而是笑的更加淫秽了。 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受辱,李重九腾的就从墙上跳了下来,飞身向两个洋鬼子扑去。 两个外国洋鬼子一向在中国横行霸道惯了,此时正当快要得手之际突然见一个中国男人从墙下跳下来要向他们发动攻击,那名高个金黄色头发的洋人就丢下中国女孩迎向李重九,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哇哩哇啦地叫着,挥舞着拳头,想吓唬走李重九。 李重九奔过来是一心想解救自己的同胞,他根本就没理会洋人在叫什么,何况他也根本听不懂洋鬼子的话。看着洋鬼子挥舞着拳头冲过来,李重九抬腿跃身,一连串鸳鸯脚连环着踢向这大个洋鬼子的面门。 这大个洋鬼子迎向李重九时根本就没看得起这中国人,看着他比自己矮着一头还多,这洋鬼子心想:“中国人都是东亚病夫,就这么一个比自己矮着一头还多的中国男人,自己一拳就能把他的骨头打折、打碎!” 可才冲出五六步,李重九迎着他就飞身跃了起来。 看着李重九飞身一跃,大个子洋鬼子就有些发傻了:“怎么?这中国人会飞?!” 这念头在他的脑子里不过只是才一闪出,李重九的一串连环鸳鸯脚就踢到了他的脸上。随着耳朵里的喀吧一声响,这洋鬼子的鼻梁骨当时就给李重九踢折了。 他捂着鼻子叽哩哇啦一通惨叫,血已经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李重九没理他,看着他捂着鼻子惨叫着蹲下去,身子才一落地就又向那中等个的洋鬼子扑去。 那中等个洋鬼子本以为自己的同伴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对付这么一个中国人还不简单容易?可万万没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同伴连一招都没使,就被这中国男人飞起来踢了一个满脸花! “这中国男人怎么会飞?”他没看清楚,也更想不明白,实际上他是连自己的同伴怎么被打的满脸花都没看清楚。这时看着自己的同伴捂着脸蹲下去,而那个中国男人却是满脸怒容地向自己冲来,他心里就有点儿害怕。可害怕归害怕,看着对方向自己冲来,他还是舍弃了中国女孩,挥着拳头朝李重九迎上来。 李重九瞅着他迎过来,一声怒吼,一招黑虎掏心冲着这洋鬼子的胸口就打了过来。 这中等个的洋鬼子,在国内时练过几天西洋拳击,此时看着李重九一拳打来,身子一躲,一连就还了李重九两拳,一拳是右直拳,直击李重九的面门,第二拳是左勾拳,从左面猛击李重九的右腮,这两拳全是挂动风声,使足了十成力,只可惜这两拳全让李重九轻松地躲了过去。 听着对方两拳全是挂动风声,李重九知道这对手有把子力气。他躲过这两拳后,左手提着的大褂在洋鬼子的面前一晃,右手成拳就击向对方的小腹。 中等个的洋鬼子一直也没看清李重九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时看对方左手拿着什么东西向自己的脸上打来,双手就忙着向上去迎,他是想把李重九的左胳膊架出去后,然后再反击。可他没想到李重九使的这招不过是虚晃一招,打他的小腹才是李重九的真正目的。他这边才双手挡开李重九的左手,李重九的右拳就击中了他的小腹。 这洋鬼子也是不简单,看李重九的右拳击向自己的小腹,急忙就是一收腹,李重九的拳头打是打中了他,可已经是强弩之末。 李重九见此喊了声:“好小子,不简单,再接俺这招!”一招八面来风,身子滴流一转,中等个的洋鬼子就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李重九的人影。他慌忙舞者拳头就朝着面前的人影打,可打来打去总是打空。这下子,他可是真慌了神。 李重九看着他漫无目标地乱打,施展开游身八卦掌的功夫,围着这洋鬼子是见空就打。这洋鬼子是从来没见过这功夫,不一会儿就浑身冒出了冷汗。 李重九看准机会,绕到他身前,照着他的小腹就是狠命的踢了一脚,随着一阵钻心裂肺的疼痛,中等个的洋鬼子嗷的一声,捂着小腹就蹲了下去。 李重九是得理不让人,看着他人蹲下去,膝盖一抬,就要用膝盖撞他的面门。 这洋鬼子的面门一旦让李重九的膝盖撞上,那他那脸肯定也是骨折满脸花。可就在这时,李重九就听得脑后一阵风响,同时那女孩子惊叫道:“小心后面!” 李重九是从小就练的耳聪目明,手急脚快,是属于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这时虽然对付着那中等个的洋鬼子,旁边的动静他也是早听着呢!这时听着背后风声不对,他顾不得再膝击那中等个洋鬼子的面门,脚底下是一用力,身子一扭,噌地就跃向了旁边。 那在李重九背后搞偷袭的大个洋鬼子力气是使的十足,他刚才被李重九踢折鼻梁骨后,是忍着疼在旁边找到了一根木棒子。看着李重九正在和自己的同伴打斗,瞅准机会举着木棒子他就朝着李重九的头上砸来,力气是使了一个十成足。可李重九这一躲,他来不及收力,一棒子就砸在了那中等个的洋鬼子的肩膀上。 这一棒子,大个洋鬼子是使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棒子就把自己的同伴打翻在了地上。 李重九看有机可乘,右手成掌,用力一抡,一掌就拍在了大个洋鬼子的后背上。 大个洋鬼子一声叫,人就扑了出去。 李重九两步赶上,照着他的后腰又是狠命的一脚,大个洋鬼子惨叫着摔在了地上。 转回头李重九再看另一个洋鬼子,也是滚在地上连声哼哼。 看这俩外国鬼子都暂时无力再打,李重九才有工夫去看那中国女孩,可这一看,当即他就被那女孩的美丽惊呆了。只见那女孩中等身材,长得是不胖不瘦,一张瓜子脸,白白净净,弯弯的眉毛下面,一双明亮透澈的大眼睛此时也正望着自己,李重九和女孩的眼光一对,不禁就是面上一红,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女孩两眼。女孩的鼻梁是挺拔笔直,嘴长的也是不大不小,垂耳的短发因为撕打搞乱了不少,瞧那年纪,大约是二十不到,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穿着的是一身当时女学生们常穿的女学生装,上灰下蓝,剪裁的是非常的合体,只可惜在刚才与洋鬼子搏斗时撕破了几处。 李重九看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慌,忙把自己手里提着的大褂掷向女孩:“姑娘,这是俺刚买的大褂,你先……”后面的话他没接着说完,可女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来他掷去的大褂,女孩礼貌地向他点点头,然后就急忙拆开大褂的包装,随便拿了一件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李重九借着女孩穿大褂的工夫又看了看那两洋鬼子,那大个的洋鬼子正试图向起爬。李重九走过去,照着他的太阳穴就是一脚,那洋鬼子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转回身,对着那中等个的洋鬼子,李重九也是如此办理。 这时那女孩已经穿好了李重九的大褂,向他喊道:“恩人,大哥,我……”话没说完,李重九冲她一招手,“咱们得赶快走,可俺不认识路!” 女孩走过来大大方方地答道:“恩人,没关系,我认识路!您跟我走!”说完,女孩右手提着穿着的大褂的前襟,左手拿着李重九的另一件大褂,率先向一边的胡同口走去。 李重九听着她的话,丝毫没有其他女孩遇到事时那种胆小怕事的感觉,心中不禁也是暗暗称奇,看着她在前边走,自己也就在后面跟了下去。 三转两转,女孩带着李重九就到了大街上。 到了大街上,李重九问女孩:“姑娘,你住哪里?要不要俺送你回去?!” 女孩脸上红红的,看了李重九一眼,点点头,低声道:“俺家就住这不远的地方,我穿着您这大褂也不方便,您叫两辆车吧!我这里先谢谢您了!” 李重九不好意思地一笑,也不知再和女孩说什么,招手拦了两辆人力车,女孩低声对车夫说了地址,李重九也没听太清,两辆人力车拉着他们俩就奔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 在周雅芝家吃了晚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 16:47:17 本章字数:4183 两位人力车夫撒开腿一跑,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女孩家的家门口,李重九给打发了车钱,随即就站在下车的地方向周围看了看。这女孩家就住在胡同里离胡同口不太远的地方,大约走到胡同口也就是五六十步,路北一座磨砖对缝儿的大门楼虽然已经有些破败,可也还能显现出当年这家人的气派,黑漆漆的大门,上面吊着一对铜环,门前更还有一对石鼓,望着这曾经气派的人家,李重九有点儿纳闷女孩的身份。 女孩这时可不知道李重九脑子里在转什么,看着他站在那里发愣,就低声叫着他道:“恩人,您跟我进院吧,有什么话咱们家里说!这里说话可不方便!” 李重九瞧着胡同里还有两三个行人,忙道:“不了,姑娘,你到家俺也就放心了,你进院吧,俺走了!”嘴上说着走,李重九的脚却没动地方。 可女孩却怕他真走了,以后没地方感谢他,着急道:“恩人,我还穿着您的衣服呢,您总不能让我在这里给您吧?!”说着话,女孩就向院里走,可眼睛却还盯着李重九。李重九无奈,只好跟着女孩进了院。 一走进女孩家这院,李重九更迷糊了,原来这门楼里紧贴着门楼的左手砌着一堵墙,并且还是堵新墙,看样子也就是这几年才砌的,这墙从门楼这边砌起,是一直连到了对面的北房前,而再抬头看那北房,一溜是足有八间,可墙这边的院里是只有五间,墙那边却还有三间,很明显这院和房子是被一分为二了,更让李重九奇怪的是,这院子进门后右手还单独圈有一个小院几间房,瞧那样子,就是原来的东厢房拆了后又新建了几间和南房一起又圈的。看到这里,李重九是连连惋惜,好好的一个大院子,就看这么几眼就已经知道是被拆的七零八落的。 李重九这里正看着,女孩已经几步快跑,跑到了北房门跟前,嘴里一声妈还没喊完,人就已经哭出了声来,这让李重九是吓了一大跳:“怎么刚才在外面都没事了,回到家里到又哭了?” 闻听着女孩的叫声、哭声,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从屋里跑了出来。 女孩一见妇人,又喊了一声妈,一头扎在妇人的怀里就痛哭了起来,这下子搞的李重九是抓耳挠腮、手脚无措,不知道怎么是好了,看着女孩趴在妇人的怀里痛哭,他只好愣愣地站在那里。 妇人一出来就被女儿抱着痛哭,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看女儿身后院子里还站着一个精神帅气的小伙子,就忙问女儿道:“雅芝,你是怎么了?怎么到家就哭啊?!受什么委屈了?这小伙子是谁啊?!” 被妇人叫做雅芝的女孩没答话,先抱着母亲痛哭了一阵,随后趴在母亲的肩头,抽抽噎噎地就把刚才自己遇到的事跟母亲简略地说了一遍,妇人听罢叫了一声:“我的天唉!可吓死我嘞!这是什么世道啊!” 李重九忙走上两步,劝着母女俩:“大婶,大妹子,您们也别再着急再哭了,好在也没真出什么事,以后出门小心点儿就是了!” 妇人顾不得多安慰女儿,抱着女儿连声让着李重九:“小伙子,您救了我的女儿,就是救了我们一家,快,您别客气,快到屋里坐!” 李重九笑道:“大婶,”这时李重九对女孩已经改了称呼,“大妹子既然没事了,俺也就该走了,俺还有事,住的也挺远!”说完,李重九就想跟女孩要过大褂好回悦来客店,可女孩身上还穿着一件,这让他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 妇人看救女儿的恩人想走,忙松开女儿就过来急赤白脸地拉住李重九道:“恩人,不管您住多远,有什么事,我们也得表示表示心意,俗谚道,大恩不言谢,可如果就让您这么走了,我们娘儿俩是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 李重九看这妇人,穿的也是粗布衣裳,不过却很干净利落,看那样子不像是有钱人家的样子。女孩这时也回过身,望着李重九声音低低道:“大哥,你难道是看不起我们这贫民小户?嫌我们不如那大户人家?” 这句话一说,李重九感觉自己受不住了,连忙对母女二人道:“大婶,大妹子,这话可重了,俺在老家也是种地的,来北京不过才半个月!俺可没有看不起谁!” 女孩听了这话,还挂着泪水的脸上不禁就是一喜,妇人见状,忙拉着扯着,把李重九让到了屋里。 进到了屋里,李重九一看,这两间屋是堂屋,正中的条案上摆着掸瓶、座钟、茶叶罐等一些物件,上方则挂着一张观音像,再看条案前,是张八仙桌,桌两旁各摆着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屋里也没有什么其它家具,瞧完中间接着看左右手,都还分别有门通到其它屋,不过门都没关,门框上挂着布帘子。 妇人一把李重九拉进屋就紧着忙着给李重九让座,倒茶,同时陪着笑道:“恩人,您先喝碗凉茶,今儿晚上说什么也要在我们屋里吃顿便饭,千万您可不能走,说什么也要让我们母女俩表表心意!” 李重九忙站起身来推谢道:“不了,大婶,大妹子既然没事了,俺就得回去了!” 妇人脸一绷道:“那怎么行?你走了,我们母女俩去感谢谁?您一走,会让我们母女俩一辈子都寝食不安的!”说完,她又试探着问李重九:“您还有其他亲友一起来北京?” 李重九道:“没有,俺就是一个人来的北京!” 妇人双手一拍,欢喜道:“那岂不是很好?您今儿是说什么也要吃了饭再走!” 李重九还想推辞,女孩站在他身边微笑着对他说道:“大哥,您先不要忙着走,先少坐一会儿,我回屋里先换换衣服,一会儿让我妈陪着您说话,我去给您做顿饭!”说罢,她也不等李重九答话,自顾自就进了西手的屋门,屋门随即就关上了。 看李重九略显尴尬,妇人一边重新让他坐下一边笑着解嘲道:“小伙子,您别见怪,我们这姑娘她爹走的早,我跟前就这么一个姑娘,养的娇,有些事任性任惯了!您可千万多担待!”妇人说着说着,猛然醒过来,赶紧笑着问李重九:“小伙子,您看我这人,尽顾说话了,还没请教您贵姓,怎么称呼?” 李重九本想撒个谎,编个假名,可自己从小就没说过瞎话,这一时半会儿这假名还编不出来,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说道:“俺姓李,叫李重九!” 妇人笑道:“好,好名字,看来是九九重阳节那天生的,我猜的对吗?小伙子!” 李重九点点头,妇人还是笑着道:“我们姑娘她爸家里姓周,我攀个大,您就叫我一声大婶吧!听您刚才说是才来北京,又是一个人,那您有空儿就常来,当门亲戚走吧!” 李重九这时才知道这女孩全名叫周雅芝,父亲已经不在了。等妇人把话一说完,他忙站起身,冲着妇人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婶!” 周大婶呵呵笑着答应了一声,李重九趁机道:“大婶,您既然认了俺这个侄子,那说话时就别总是您您的了,那样俺有些受不住!” 周大婶是从一见李重九就有些喜欢,现在既然李重九提出来这事,她也就乐得同意了。周雅芝这时正从屋里换了衣服出来,瞅着母亲和李重九都是一脸欢喜就问道:“妈,大哥,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李重九没答话,周大婶则是呵呵笑着回答女儿道:“你这大哥可是个实在人,姑娘,咱们别的客气话少说,你还是赶紧去厨房给你大哥做点儿什么好吃的吧,咱们今儿个,说什么也得留你这大哥吃顿饭!”说话间,称呼就改成了你。 周雅芝哎了一声就向外走,李重九忙拦阻道:“大妹子,俺才吃过午饭,现在就吃这晚饭也太早了,俺看你先别忙了,看着你到家没事儿了,俺也就放心了!”说着话,李重九掏出怀表,对母女俩接着道:“大婶,大妹子,这实在是才两点半钟,你们就别忙了,看着你们忙,俺心里也怪别扭的!” 周雅芝听着李重九的话,瞅了瞅母亲,周大婶果断地把手一挥:“那咱们实在人就办实在事,雅芝,那晚饭你就先别做了,咱们留你大哥多坐一会儿,你去厨房把妈早上刚熬的绿豆汤给你大哥端一碗来喝!” 周雅芝应了一声哎,李重九无奈只好又坐下了。 等周雅芝端来绿豆汤,李重九不好再谢绝周家母女的好意,就端起碗来喝了几口。周大婶看着他绿豆汤喝的很香甜就笑着问道:“重九,这绿豆汤好喝吧?我们这胡同里有口好水井,这夏天里打上来的水是冰凉冰凉的,这绿豆汤用这凉水一拔,是真解热去火!” 李重九点点头,道:“是,比俺在什刹海喝的那酸梅汤只好不差!” 周大婶立刻跟着道:“重九,如果你在北京常住,有空儿你就来,大婶会做的好吃的多着呢,保证你吃不厌!” 李重九笑道:“俺这人没别的毛病儿,就是嘴馋!” “那还不好说?这毛病儿大婶最会治!”说完,周大婶率先笑了起来。 说说笑笑,李重九跟周家母女也没了拘束,并且对周家的事也有了一些了解,原来这周雅芝的父亲在前清时做了十几年小官,也算有一些积蓄,辛亥前奉调进京,本以为还能高升,没想到才进了北京租下房子就暴病不起,没半个月就抛下这母女二人撒手西去。这母女俩当时是哭得死去活来,可又能如何呢?本来依着当母亲的想法当时就扶柩回南,可武昌一夜突变,南北开了战,娘儿俩就没走成。一误二,二耽三,周雅芝后来就在北京上了女子师范。做母亲的一来为了女儿的前途,二来南方老家也实在是没什么亲人,一狠心,先在城外买了块地埋了丈夫,又打听着买了这半个院子,所有的家当因此就去了多一半,好在这院子后院还有十几间房,母女俩就靠着一点儿积蓄和房租生活。因为家里没男人,周大婶看平时人出人进不方便,又给后院单开了一个门,原来连通前后院的门就给堵死了。…… 看周家母女是真心实意要感谢自己,李重九也就不再客气,在周家就踏踏实实地吃了一顿晚饭。吃罢晚饭,李重九告辞,周家母女挽留不住,周雅芝拿着给李重九重新包好的大褂跟着母亲就把李重九送了出来。 到了胡同口,周大婶给李重九叫了一辆车,又千叮咛万嘱咐让李重九有工夫就常来,李重九一一答应着,坐上车回了悦来客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一 和周家母女做了邻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19 本章字数:4246 李重九坐在人力车上,心里感觉是实在不舒服,因为在他看来,这人力车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才会坐的,下午为了送周雅芝那是没办法,可现在再坐在车上让别人拉着满大街跑那就太不应该了,所以勉强到了崇文门,他就叫住了车夫。 下了车,打发了车钱,李重九提着两件大褂,顺着打磨厂、横穿过前门大街,他就又回到了宣武门外沟沿胡同的悦来客店。 在客店门口,蔡五正四处张罗着迎送客人,看见李重九回来,他赶紧走上两步招呼了一声:“李先生,您回来了?这一大天,您可是真够能逛的!” 李重九站住脚嘻嘻一笑道:“第一次去那种地方,那还不逛个够?!说实话,那地方也是真够热闹的,卖东西的,吃饭的地儿,是要什么有什么!俺在那儿不仅买了大褂,还吃了您说的那点心,不过那叫什么咖啡的东西,可真够苦的!” 蔡五呵呵笑道:“洋人的东西都有些怪,您以后见多了,更怪的东西还有呢!” 李重九点点头,蔡五左右看了看低声对他道:“今儿白天我那朋友来了,还来了两趟,第一趟来了,我把您的意思一说,我那朋友大拇指一伸,赞道‘行,这李先生够气势,够仁义,够仗义,是个人物’。说完当时就走了,去给您问那宅子去了。等过了中午,他第二趟来就把话又给传回来了,那家人挺高兴,约着您看看是不是明儿下午就去立字据!可您出去就没回来,他等了一阵就先走了,不过他说一会儿还来,好跟您定好了这事,那家人等着走,所以急了点儿!” 李重九点点头,道:“好,咱们说话算数,明儿俺就跟您那朋友去交钱立字据,让那卖房的人家也好安心!” 蔡五听罢,大拇指一伸:“行,李先生,您真是个爽快人!” 李重九一笑,蔡五又左右瞧了瞧,随后低声神秘地问李重九:“李先生,您今儿出去听没听说,昨儿夜里北京城里又出了一件大事?这可是件大案子,甘石桥那儿有三家大宅子昨儿夜里都给盗了!” 李重九哦了一声,故作惊讶地问道:“有这种事?是什么人干的?这胆子可真不小啊!敢在大总统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蔡五向李重九身边又凑了凑,低声乐着道:“谁说不是呢!看来您出去这一天是还没听说这事,我也是听我那吃瓦片儿的朋友下午来说的,他们这种人走东家、串西家,是什么事都能特快知道,消息快着呢!他说昨儿个夜里头,北京城里来了飞贼,至于是几个,目前警察厅、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也还没勘察出来,听说这飞贼几乎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真个是来无影、去无踪,就连飞贼是怎么进的院,这几家衙门的人也都还没看出来。问那几家守夜的,都说没看见进来人,您说这贼厉害不厉害?!我那朋友讲,那几户宅子损失可都是挺大的,听说每家都丢了现金几千块上万块,还有不少金锞子什么的!” 李重九微微一笑,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蔡五:“那几户宅子都是什么人家啊?这么有钱?这一丢就是上万,可见家里的钱是海了去了!” “谁说不是呢?三家据说都是忒有钱的主儿,听我那朋友说,一家是交通部的一个次长,一家是滦县那边的一个矿东,还有一家是在天津什么地方跟洋人一起开厂子的,都是忒有钱的主儿,这飞贼真有眼光,也是真会偷啊!”蔡五说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同时又不无羡慕的神情。 李重九听完接口道:“怪不得俺刚才在街上走,看见警察又多了呢,原来是这事!” “这是贼走插门,谁弄到钱还等着你来抓?说不定这时这贼早去了天津、保定啦!” 李重九点头敷衍道:“这也真说不定!” 蔡五嘿嘿一笑:“我瞧多半是!” 两个人正聊着,蔡五的那朋友就又来了。 蔡五见着,忙给李重九跟那人做引见。 “黄大哥,这就是我跟您提的那要买房的李重九李先生!” 那被蔡五叫做黄大哥的人有小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见蔡五给他做了介绍,忙抢先一步,给李重九作了一个揖:“李先生,久仰了!” 李重九看对方给自己施礼,也是忙把手里提着的大褂塞给蔡五,向着对方还了一个礼道:“不敢不敢!” 蔡五随后又向李重九做着介绍道:“这是我跟您说的我那朋友!姓黄,黄在祥!” 双方听罢,又一次抱拳作揖道了久仰。 黄在祥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卷,抽出一支双手递给李重九道:“李先生,您吸烟,不太好,凑合抽!” 李重九两手推拒道:“谢谢您,黄先生,俺不会!” 黄在祥看对方不象是虚伪客套,就笑了笑道:“好,好!无非解个闷儿!”顺手他就把烟又递给了蔡五,可本来想抽一支的他却没再在向外拿烟。 蔡五知道他是来找李重九说买房的事,就对两个人低声道:“外面谈那事不方便,您们二位还是找个僻静的地儿去说吧!大概情况我跟李先生也都讲了!” 黄在祥点点头,李重九接过蔡五手里的大褂包对黄在祥痛快地说道:“咱们也别找什么其他地方了,就去俺住的那屋吧,那院也清静!” 黄在祥说了声:“好!” 蔡五率先走在前头道:“我先去柜上给你们拿钥匙开门!” 李重九点点头,蔡五一溜烟地进了帐房。 开开屋门拉着电灯,蔡五先把李重九和黄在祥让进屋,随后把一壶茶水、两个干净茶碗往桌上一放,对两个人笑着道:“您们二位慢慢聊,我还得到门口去招呼客人!” 李重九把大褂向炕上一扔,回道:“五哥,您先忙您的!” 黄在祥也说了一句:“好说,一会儿再过去看你!” 蔡五身子向外走,道了声:“少陪!”走出屋关上门他又回了店门口。 李重九给黄在祥让了座,又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黄先生,您喝茶,俺的事麻烦您了!” 黄在祥一欠身,接过茶碗客气道:“哪里话?!这事我还得感谢李先生,要不是李先生出手大方,这笔买卖我也恐怕很难谈成,要说谢,得是我谢谢李先生!” 李重九呵呵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接着道:“俺听蔡五哥说了说那房子的大致情况,觉着还不错,您今儿再去那家,那家人怎么说?” 黄在祥道:“那家人是旗人,姓关,本来也给买方留了还价的余地,没想到您李先生仁义,那家人是感谢的了不得。房子自然那是没得说,旧是旧点儿,但如果是想买下来做个小买卖,那地儿是绝对好,先不说本身那胡同里就住着几十户人家,就冲那临大街,就绝对是做买卖的好地界儿,每天那人来人往的,人多了去了。”说到这里,黄在祥喝了一口茶,然后接着道:“这事我不能蒙您,而且我也把话搁在头里儿,即使您今儿答应买那房,明儿去了看不上也可以不要,咱们做事儿不能蒙人!您说是不是?” 李重九点点头,黄在祥就又把那房子的详细情况跟李重九说了一遍,李重九听了是相当满意,最后黄在祥道:“那您觉得没什么不可心的,我就明儿个上午先到关家言语一声,过中午我再来店里接您过去看看,您瞧着真可心,这笔买卖咱们就算成交,您们两家再过钱写字据!” 李重九说了声好,黄在祥端起茶碗喝干了碗里的茶对李重九道:“那李先生,咱们这话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上午我先去关家,过中午来接您!现在您先歇着,我就不打搅了!” 李重九说了声:“不忙,您再多坐会儿!” 黄在祥却已经站了起来,向他一拱手:“李先生,我还有其他事,咱们还是明天再会吧!” 李重九只好跟着站起身道:“那您有事,俺就不留您了!咱们明儿个再见!” 黄在祥抬腿向外走,李重九就跟着送了出来。但他怕黄在祥和蔡五还有什么话说,送到里院的门口就没再接着向外送,两个人互相作了揖说了明儿见,黄在祥一个人就出了客店。 第二天吃完早饭,李重九先在客店旁边遛了一圈儿,回到屋里没事儿正靠在被垛上看小说,就听得院里蔡五高声喊了一句:“李先生,您有客来啦!” 初始李重九并没在意,‘自己在北京除了客店里的几个人,并不认识什么人啊?!估计是别的客房里的人的客人。’ 可也就是这么一思想间,蔡五已经走到了他的房门口,敲打着门再次叫道:“李先生,您在吗?有客人哪!” 这下李重九才猛的起了身:“什么?俺的客人?” “是啊!还是两位女客呢!就在院子里,您快出来看看吧!” 李重九脑子里立刻闪现出周家母女,身子一纵,两步他就跑到了房门口。 果不其然,开门一看,周家母女正笑吟吟地提着大包小包六七包礼物站在院子里。 “哎呀!大婶,您们怎么来啦?”李重九忙奔过去,蔡五这时就帮着接过来周家母女手里的礼物。 “嗨呀!”周大婶笑道:“我再不来,听这位伙计说,”周大婶指着蔡五,“你就买了宅子搬走了!那时我们母女俩还上哪儿找你去啊?!” 李重九顾不得说别的,忙把母女俩就让进房里,蔡五跟着也把礼物提了进来。 李重九倒了两杯茶给母女俩,蔡五笑着就出去了。 周大婶坐在凳子上笑着问李重九:“重九,在哪儿买的房子?昨儿还没听你说呢!” 李重九道:“这也是昨儿个晚晌才定下来的,说是马市大街那边叫什么张宫保胡同,姓关的!把头临街的第一家!具体在哪儿俺也不太清楚呢!” 周家母女一听,同时惊异道:“什么?马市大街张宫保胡同?” “是啊!帮着买房的说的就是这名字!”看着母女俩惊喜的神情,李重九有点儿愣。 “那可真是太好了!”周大婶两手一拍,道:“孩子,你知道吗?你要买的那房子就是咱们家前面那姓关的人家的啊!这几天我们就听着说他家要卖那房,没想到买房的是你啊!”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二 周大婶周雅芝李重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19 本章字数:4221 周大婶一听李重九买的房就是自己家前院关家的房,简直是乐坏了,她瞅着李重九道:“前几天我们就听关家说想把房都卖了回关外,本来也寻思着想把他那房一并儿买过来做个小买卖,可一来家里没人手,二来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没想到卖来卖去,这房你给买了,好,好,不错,不错!” 李重九这时听了也是万分高兴:“大婶,那以后俺可少麻烦不了您!” 周大婶连连道:“不碍的,不碍的,有什么事大婶准帮你忙活儿!” 周雅芝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翻着李重九刚才丢在桌上的书,这时听母亲一句话说完,举着那本书笑着问李重九:“大哥,这《水浒传》是您在看吗?” 李重九憨笑着道:“没事儿看着解闷儿的!” 周雅芝轻轻地一笑:“我还以为您只会武术呢!” 李重九瞧着她道:“是在俺们那儿跟一位老神医学的,认识的字也不是很多!” “那没事儿啊,我可以教您啊!您别忘了我学的是师范,就是教人读书认字的!”周雅芝说完,顽皮地笑了笑。李重九笑着没说啥,周大婶却开了腔儿。 “那么大姑娘家也不害臊,你就比你李大哥认的字多?你大哥这么说是客气!”周大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很得意自己的姑娘。 “大婶,俺是认的字少!这书也就是勉强看,不认识的字多者呢!以后还真得多麻烦大妹子!”李重九忙给周雅芝解围。 “妈,您也听见了吧?我大哥自己都承认了!”周雅芝开始故意逗自己的母亲。 周大婶白了自己姑娘一眼,问李重九:“重九啊,那买房的事什么时候去办?手底下宽裕吗?如果不宽裕,大婶手里还有一百多块钱,你就先拿去用!” 李重九忙感谢道:“大婶,谢谢您,那事儿过晌午就去办,钱俺是早预备好了,眼下不短缺,等真缺时俺再去您那儿拿!” 周大婶点点头,道:“重九,你以后搬到那里,咱们就算一家人了,你有事千万别客气!” 李重九说了声是,周大婶叫着自己的姑娘道:“就知道没事儿耍贫嘴,还不赶紧把给你大哥买的点心什么的拿出来?!尤其那果子,让你大哥好吃个鲜儿!” 周雅芝忙应着是,李重九想去拦,可周雅芝已经把两个点心包都打开了,周大婶指着包里的点心对李重九道:“重九,你可别跟大婶客气,喜欢哪样儿就吃哪样儿,你要是这两天把关家的房子买了,这点心什么还再带过去?!快吃,快吃!” 李重九知道自己太客气了也不好,就先选了一块酥皮点心递给周大婶:“大婶,您先来一块,这点心看着就软和!” 周大婶也是自从见了李重九之后就从心底喜欢这质朴的小伙子,看他先给自己选了一块,心里是更加高兴,欠起身接过点心她笑着对李重九道:“你看大婶多不客气?!吃吧,重九,别忙了!” 李重九应了一声,刚又拿起一块点心想递给周雅芝,周雅芝已经笑着拿了几个水果出门去找水洗去了。 周大婶看见他那动作,摆了摆手对他道:“重九,你吃你的,莫管她!” 李重九一笑,坐下来拿着点心就咬了一口。 周大婶望望他,小心地问道:“重九,你是真准备在北京久住安家了?” 李重九没明白周大婶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是啊,大婶,俺老家里也没什么人了,自己回去也没意思,在这儿买两间房做个小生意,也算有口饭吃!”在深的话,李重九没向周大婶露。 周大婶听了,心里暗暗高兴,从昨天自己姑娘的神态,周大婶已经多少看出自己的姑娘对这小伙子有点儿意思,但当妈的哪能轻易跟自己姑娘把这事说破?辗转想了半宿,再加上对李重九的感激,娘儿俩个是一大早就买着礼物赶着来看李重九。在路上,周大婶还担心李重九施恩不图报,说的是假地址呢!直到在客店门口问明白了蔡五,的确有这么一位李重九先生,娘儿俩个的担心才去除。 这蔡五的嘴也是真快,看着一位老太太带着一位天仙似的大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来看李重九,没走两步路,没说两句话就把李重九要买房的事儿跟娘儿两个说了:“老太太,您们这可算是真来着了,再晚来个一两天,这李先生就买房搬走了!” 周大婶听了这话就是一惊,:“这可算是真来着了!” 看着周大婶是光笑不说话,李重九也就不再开腔儿,如此过了几分钟,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也快十一点了,站起身他就对周大婶道:“大婶,您先坐会儿,俺去方便方便!” 周大婶忙道:“好,好,你忙你的!” 李重九一转身,出了客房就去了帐房。 帐房里王先生正闲来无事在打着算盘玩儿,看李重九进来,就招呼道:“李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李重九走过去道:“俺房里来了两位客人,您一会儿找个人替俺到仁和居跑一趟,让他们给俺送几个好菜来!”说着李重九一摸兜儿,兜里却是空的。 王先生见状笑着道:“李先生,您先回屋去招待客人,剩下的事都是我们的了,仁和居的账,柜上先替您垫上,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李重九说了声:“也好,王先生真是个爽利人,那您最好再跟仁和居说一声,让他们十一点半把菜就送来,俺下午还有事!” “没问题,您还要壶酒吗?” 李重九想了想,道:“那就来壶度数低点儿的,俺也不知道俺这大婶喝不喝酒!” 王先生把手一抬:“没为题,您回屋等着就是了!” 李重九一笑,说了声多谢,转回身又回了自己的屋。 等他再回到自己的屋,周雅芝已经洗好水果回来了。看见李重九进来,周雅芝笑着举着一个大苹果递了过去:“大哥,您尝尝这苹果,又脆又甜,是难得的好货!” 李重九脸一红,虽然以前在柿子树沟也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经常打交道,可象从昨天到今天,如此跟一个女孩这么亲近地说话接触,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不禁就有点儿扭捏,周雅芝看他要接不接的样子就笑话他道:“如今都是民国啦,甭说男女之间说话不碍事,就是在学堂里,许多男女生也在一起读书了,没想到大哥还有点儿封建!” 李重九的脸又是一红,赶紧接过来苹果自我解嘲道:“俺是怕手脏!” 周雅芝嘻嘻一笑,问他道:“您真在北京定居不回去啦?” 李重九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也是也不是,时间久了,总要回去看看那些乡亲们!” 周大婶闻听笑着道:“对工夫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就连我有时也想回南边去看看,可总打仗,路上不太平,还是等以后不打仗了,消停了再说吧!” 李重九一笑,问周大婶:“大婶,您老家在什么地方?” “广东,”周大婶笑着道:“就在海边上,不过家里的亲人不太多了,我们那边的人没活路就去下南洋,前些年又奔什么美洲,跑来跑去,老家里人就不多了!” 周雅芝听完母亲的话就笑着接着道:“吗,您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得风气之先,不然您怎么舍得让我抛头露面地去读书?” 周大婶瞧了瞧女儿:“要不是让你出去读书,让你到处跑,怎么能出昨天那事?一般女儿家,哪有让到处乱走的?!” 周雅芝一笑:“好了,妈,以后我不再走那种小胡同就是了!” 周大婶爱惜地看了看女儿:“我早就说过你,现在市面上不太平,那种僻静的地方一个人不能走,可你就是不听!你看看,去个东安市场,差点儿惹出那么个大祸来!” 周雅芝撒娇地叫了声妈,随后又笑着道:“妈,要不是我为了走近道,咱们能有缘跟李大哥认识吗?以后我不但要教李大哥多认字,我还要跟他学武术呢!” 周大婶脸一绷:“你看看,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才认识多少字?一天到晚就总嚷着教你李大哥。真不知道害臊!” 赵雅芝笑着向母亲和李重九各扮了一个鬼脸,李重九回了一个微笑,同时低声对周雅芝道:“妹子,以后俺会武术的事轻易不要跟外人讲,俺不想让外人知道俺会功夫!” 周雅芝不解地点了点头,想问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娘儿三个又扯了一阵闲话,周大婶就张罗着回去,李重九拦着道:“大婶,您们莫忙走,俺刚才已经叫店里去旁边的仁和居叫了菜,一会儿咱们吃了饭,等那黄先生到了一起走!” 周大婶忙道:“我们娘儿俩本来是来看你,这却又让你破费了,这怎么成?” 李重九笑道:“您刚才还说让俺有事跟您别客气,您这会儿怎么却又跟俺客气起来了?!大婶,您要是真把俺当晚辈看,就什么都甭说,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再一起走!” 周大婶满脸笑容道:“想不到我这大侄子也满会说话,得,听你的,大侄子,咱们以后多帮衬着就是,别的不说了!” 周雅芝笑着喊了一声:“妈,您是真不客气!” 周大婶笑道:“客气啥?以后重九搬到了咱们那里,吃饭喝茶,洗洗涮涮,你妈全包了!” 听完这话,周雅芝的脸红了,李重九却不明白这深里的意思,就在这时,蔡五在院里喊道:“李先生,您叫的菜来了,四个热菜俩凉菜,外带一个汤一壶酒!” 李重九听了赶紧去开屋门,仁和居的小伙计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周家母女忙把桌子上的点心、水果收拾下去,蔡五又端进来一盆干净水:“李先生,您们洗洗手,有事就招呼我!” 李重九笑着说了声:“多谢您,蔡五哥!” 蔡五笑着道:“甭说您是我们店里的老主顾,就是头一回来,我们店里也要好好招待,这就叫生意!” 周家母女和李重九听了都是一笑,蔡五笑着跟仁和居的小伙计退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三 买个房子还得要收拾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19 本章字数:4194 吃过了午饭,不过一点来钟,黄在祥来了。 听见李重九屋里有女客,他站在院子里就先喊了一声:“李先生,在屋吗?” 李重九忙应道:“是黄先生吧?在哪!您亲进来吧!”同时他又对周家母女道:“那帮买房子的黄先生来了!”周家母女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黄在祥没进屋依旧在院里问道:“您方便吗?李先生!如果方便,咱们现在就过去好不好?关家那还等着呢!” 李重九答了声:“那您不进来喝碗茶吗?”人就走到门口给黄在祥开了门。 黄在祥站在院里看着他笑道:“关家急着走,咱们还是赶紧去办正经事要紧,这茶什么时候不能喝?” 李重九冲他一笑,回头问周家母女:“大婶,那咱们现在就走?!” 周大婶笑着答道:“那最好,看着你把这事定了我心里也踏实,咱们说走就走!”说着话,周大婶就已经站起了身。 李重九说了声那好,又扭回头对黄在祥道:“您稍等,俺把钱拿上!” 黄在祥笑着说了声不忙,李重九就到炕边去拿钱。 等一行四人出了悦来客店,蔡五瞅见他们赶忙给喊了四辆人力车,李重九本不想坐,可一想这里还有周家母女、黄在祥,就也跟着他们仨上了人力车。 四个棒小伙子拉着四辆车,一路上响着铜铃是直奔张宫保胡同。 那边卖房的关家也早找好了一个保人,就是住本胡同里的郑国维郑先生。等李重九一行人一到,周家母女先回了家,李重九跟着黄在祥、关家的当家人关顺福就把房子看了一遍。等看完了,李重九觉得很满意,黄在祥笑着问他:“怎么样?李先生,我说的不错吧?!您只要买下这房,把南边的窗户、墙一拆,这就是铺面房!保证生意好!” 李重九点点头,黄在祥更得意了:“这拆窗户、拆墙,收拾铺面的事您也甭操心,我把这活儿全包了,您就等着上货,买卖开张吧!” 李重九连连说了几声好,关顺福走上来给李重九坐了一个揖,笑着道:“李先生,我这里先谢谢您啦!不是我非多要这几十块钱,实在是缺了这几十块钱我这家就不好搬,您也看见了,老老少少十多口子,回到东北也不是马上就有现成的饭吃,这到东北千多里路,路上的花销是实在不小,回去还需要再安置,这钱上实在是困难,这里我多谢您啦!”说完,关顺福又给李重九施了一礼。 李重九见了也忙还礼,同时道:“关老爷子,这事谈得上什么谢不谢的?穷家富路,这钱其实也不多,您别总放在心上。另外就是今儿个咱们就是立了字据您们也不忙走,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等全安排好了再走也不迟!” 关顺福感动地是连连说好,黄在祥大拇指一伸,对关顺福道:“我说什么来着?这李先生虽然是岁数不大,可人却是非常仁义,您碰上这么一个买家,那真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了!” 关顺福连连道:“谁说不是呢?谁说不是呢?!换了别人听说你等着用钱,那价钱非得压的低低的不可,可这李先生一听说我们手紧,愣是不还价!我跟家里人说了,这李先生这回就算是帮了我们一把,这恩情一辈子都不能忘!” 李重九脸一红,黄在祥已经看出他有些面嫩,就扯开了话题道:“既然你们双方都认可,咱们这就进屋去写字据过钱,这买卖咱们就算成交了!” 关顺福和李重九都说好,几个人就一起进了北屋。 北屋里郑国维郑先生听着他们在院里说成交,自己就在屋里铺好了纸,打开了墨盒。等他们几个一进来,郑先生就笑着问他们:“怎么样?这契约写吗?” 黄在祥笑着道:“写,写,关老爷子和李先生都没说的,这买卖成交!” 郑国维笑道:“这李先生真是好人,不然关老爷子这老家也是难回!” 关顺福叹了口气,黄在祥冲郑国维一挤眼,郑国维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就写了一份买卖房契约。 等他把契约写好,黄在祥先拿起来读了一遍:“今有关顺福,将座落于北京马市大街张宫保胡同的北房三间、南房两间,并小院一处,以大洋价三百元卖与李重九先生,……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卖方关顺福,签字画押;中证黄在祥郑国维,签字画押;买方李重九,签字画押。本契约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画押后即为生效,双方不得反悔!” 念完了,黄在祥先问了一句李重九:“李先生,现在还没签字画押,您没什么需要再考虑的吗?如果您还要再想想,再想想也成!” 李重九一笑,道:“就这么着吧,俺现在就把这钱给关老爷子!” 黄在祥先笑着说了声不忙,又去问关顺福。 关顺福看了看大家,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一大家子走到这一步,不回东北老家怎么成?这事就这么着吧!” 黄在祥这时才向李重九道:“李先生,来,您先签字画押!” 李重九说了声好,走到桌前签字画押。另一边郑国维把另一张契约也写好让关顺福也签了字画了押,最后两位中证也履行了手续。 等把契约收好,李重九把三百钱递给了黄在祥。 黄在祥先数了数,没错,转手才给了关顺福。 看着关家最小的一个小孩子,大约有个四五岁,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缩在炕上瞪着眼睛瞅着大家,李重九觉得怪可怜,顺手从兜里又摸出一块大洋递给小孩子道:“来,哥哥给你买烧饼吃!” 小孩子瞅着李重九不敢接,黄在祥笑着道:“李先生给你你就拿着,烧饼不好吃吗?” 小孩子见过黄在祥两次,胆子对他有点儿大,见他在说话就缩在炕上说道:“好吃!” “那好吃你还接着这钱?这一块钱可是能买好多烧饼呢!”黄在祥笑着道。 小孩子抬头看看关顺福,意思是征求爷爷的意见,关顺福叹了口气,对李重九道:“李先生,您这是让我们怎么说好?!这房钱您给的就够多了,看着小孩子又要给钱,……” 李重九笑道:“给小兄弟买几个烧饼吃,您就别客气了!” 关顺福摇了摇头:“我这后半辈子就没再见过像您这么大方的人,给个小孩子,一出手就是就是一块大洋,平时给他们一个子儿就不算少啊!” 黄在祥笑笑道:“我不是跟您说了吗?这李先生可是仁义,您遇上他可就跟遇上观世音一样了,现在您就别客气了!” 关顺福点点头,对孙子叫道:“来,过来给李先生磕个头,谢谢李先生!” 那小孩子见爷爷发了话,爬起来跪在炕上就给李重九磕了一个头。 李重九没想到自己给出一块钱让人家给施了这么大一个礼,忙把钱向小孩面前一丢,嘴里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黄在祥呵呵笑着,拉住他道:“李先生,这事咱们就算办完了,这边关老爷子三天之内就要走,剩下收拾屋子的事您还另外找人吗?” 李重九通过办这件事,觉得这黄在祥办事还是挺麻利可靠,就笑着对他说道:“这偌大的北京城,俺就认识你们这几个,咱这事干脆也一事不烦二主,剩下的事您就全帮俺做了得了!那样也省得俺到处瞎跑了!” 黄在祥笑着说了声好,李重九继续道:“今儿晚上俺做东,请关老爷子、郑先生,还有黄先生,咱们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喝两盅儿,以后大家跟关老爷子再见面也不容易了!” 黄在祥是连声说好,郑国维也没有反对,关顺福道:“这事儿哪能让李先生总花钱?今儿晚上这东说什么也得是我做,我本来也应当好好谢谢你们!” 李重九连连说着不用,郑国维笑道:“这李先生看着岁数不大,可真是场面人!这做事,就是那些久在街面上混的也比不了!” 黄在祥道:“谁说不是呢?别的不说,就说这份仁义,一般人就比不了!” 郑国维道:“那是,那是!” 李重九脸红红地道:“好了,黄先生,郑先生,您们就别夸俺了,再夸俺,俺就连北都找不着了!” 黄在祥、郑国维听了是哈哈大笑,李重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跟着他们也就笑了笑。 等在一家馆子里吃完晚饭,关顺福和郑国维回了张宫保胡同,李重九因为下午已经跟周家母女说了那房买好了,现在身边又还有个黄在祥,就没再跟着他们过去再告辞。 两个人在馆子门口和关顺福、郑国维分了手,叫了两辆洋车他们就回了悦来客店。 到了客房里,李重九先把佣金给了黄在祥,黄在祥是连声称谢,李重九笑道:“没您给俺帮忙,俺哪能这么快就买到这么称心如意的铺面?所以您跟俺就别再客气了!” 黄在祥也笑着道:“这都是赶巧了,不然这房也的确是难找,嚷着卖房的也多,嚷着买房的也多,可真要碰个可心的,这可就难了!” 李重九一笑,又拿出十块钱来道:“黄先生,俺真是一事不烦二主,那收拾房子的事还真得麻烦您帮着去办,不然俺在这北京是俩眼一抹黑,事干不了多少,估计冤枉路却少跑不了!” 黄在祥胸脯一拍道:“李先生,咱们没的说,这事您就交给我吧,我还真有这方面的朋友,保证您事办的又好,钱也省!” 李重九把钱向黄在祥面前一放,作了一个揖道:“那就太麻烦黄先生了!” 黄在祥哈哈笑道:“小意思,小意思,您就等着瞧好就是了!” 李重九道:“打一开始跟您打交道,俺就知道您是一个办事麻利可靠的人,这些事俺交给您帮着办,俺放心!” 黄在祥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支点着道:“不是我吹,您在北京城里这吃瓦片儿的人里面打听打听,我黄在祥可是有口皆碑,咱办事儿,从来就是一个牢靠,绝对不出岔儿!” 李重九继续赞道:“那还用说,不然俺也不会求您!”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四 他干的就是敲诈勒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19 本章字数:4096 转过天,李重九想着报仇的事,又装作闲逛去了李元荣家的府外。 但这次去跟以前去一样,在李元荣家府外盯梢监视的警察密探依然不少,李重九还没走近李元荣家的大门,就有人向他身边走过来,李重九只好看见一条岔道就拐了弯儿。 等再去了桂侗家,情形还是一样,李重九不得不暂时打消了探看这两家情况的念头。 没两天,关顺福家就搬走回了东北,黄在祥先让李重九再看了看房,随后就找了几个工人帮着来拆南房的后墙。可这边才一开始干,内三区负责管这片的巡警就找上了门来。 李重九当时正站在胡同口看着雇工们干活儿,两名巡警各夹着一个黑夹子找了过来。 “谁是这家的本主儿啊?”一名岁数稍大的巡警横着眼睛瞪着雇工们问道。 “那不是,在胡同口站着的那个小伙子就是!”工头见是巡警,赶紧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岁数稍大的巡警哼了一声,抬脚向李重九走去。 李重九听着他们的对话,急忙也迎了过来。 “你是这家的本主儿啊?”岁数稍大的巡警问。 “是!”李重九不明白他们来是什么意思,赶紧从兜里掏出蔡五让他早先预备的烟。从李重九一跟蔡五说要在北京做买卖,蔡五就没少给李重九讲市面上的事,比如抽不抽烟都要预备盒烟,跟人打交道时先给对方敬一支烟,即表示对人的客气,又能拉近些距离。李重九觉得蔡五的话很有道理,就依葫芦画瓢照着做了。 可两名巡警没接李重九的烟,依旧黑着脸问道:“你是这家的本主儿吗?我们怎么没见过你?这家不是姓关的吗?” “姓关的把这房卖给了俺,已经搬走回东北老家了!”李重九举着烟,感觉有些尴尬。 “哦,那你买了房怎么不去所里报户口?你家原来是哪儿的?把你们买卖房的契约拿出来!”岁数大的巡警黑着脸,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 李重九赶紧收起烟从兜里拿出来那买卖房的契约递了过去。 岁数大的巡警接过去契约看都没看就夹在了夹子里:“我告诉你,你从外地里,住在这儿就得去报户口,并且还得找两家有地位的人做保,不然你就不能在这里住!” 李重九忙道:“俺才从外地来北京,许多事都不懂,您们多担待!” 小警察这时接过口来道:“没关系啊,你不懂我们可以教你啊!你一会儿先到巡警阁子里来,也不远,出了那边胡同口就是!不过你得想着找保人的事,一般人保可不行,得找两家有身份的人!” 李重九道:“俺才来,不认识什么有身份的人啊!” 小警察道:“那我们不管,你最好自己赶紧想办法,找不着人,上不了户口,你那契约就得在我们那里压着,不过我可告诉好你,我们那地方人多手杂,时间长了,丢了我们可不管,那可都是你自己找的!” 李重九听着这话火就往上撞,两巡警把该说的话说完,夹着夹子就走了。 李重九看着他们不可一世的样子,恨的只想冲上去揍这两兔崽子一顿,可一想自己还要在这里落脚,就把火向下压了压。 他正想着怎么去找黄在祥商量商量找保人的事,雇工头儿看巡警走了就凑上来对他道:“李先生,您还是赶紧去巡警阁子吧,不然您那契约耽搁久了可就真不好办了!” 李重九道:“可俺不认识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 雇工头儿笑道:“他们说的不过是个托词,您现在赶紧去,给他们塞几个钱儿就什么都办了,您听我的没错,这事我经的多了!” “真的?!” “真的,我还能诓您吗?这事花俩钱,什么都解决了!” “那给他们多少钱合适?” “一个人五块基本就行了,不过您还得要见机行事!” 李重九听蔡五也这么说过,不过当时没往心里记,现在听雇工头儿也这么说,赶紧就朝两名巡警的后影追去。 两名巡警前脚才进巡警阁子,李重九后脚就追了进来。 小警察一看他来了,眼皮都没抬地问道:“保人找到了?!” 李重九向阁子里一看,里面只有这俩巡警,就先笑了笑,掏出两张五元的钞票分别塞给这二人道:“大叔,大哥,您们二位辛苦了!” 看见李重九知趣地给了钱,而且是一人给了五块,两名巡警有了笑模样:“怎么?有什么难办的事?” 李重九一看俩警察口气和缓这事象是能办了,忙又摸出几块大洋塞了过去:“大叔,俺这才来北京,这保人实在难找,……” 岁数大的警察立刻笑着道:“你有那么大的一个院子,这产业就是最好的保人,实在找不着人保就算啦,有什么事我们爷儿们替你担着,不然我们就把你的户口写成前清时就在,反正这事也没人查!”说着话,他把李重九买房的契约找出来就直接还给了李重九。 李重九忙接过去千恩万谢,岁数大的警察还是笑着道:“不过你这口音难办,总得写个籍贯,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怎么称呼?” 李重九道:“俺姓李,叫李重九,不过俺也不知道俺们那地方归哪儿管,反正走到北京得五六天!” 老警察扑哧一笑,跟着道:“是在北京西边吧?听你口音有点儿象张家口那边的,就给你写上张家口吧,是大清宣统二年来的北京,这些你自己得记着!” 李重九应了声是,老警察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兄弟,实话跟你说,你这事不是我们哥儿俩全能一手办的,还得和所里通融通融,你身上还带着钱没?再拿二十块给我们所长,你这事就算齐了!” 李重九一听还要二十块钱,心说:“你们可真够黑的,一般做小买卖的,挣二十块钱得好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挣不到,你们给上个户口就要好几十,良心真是都给狗吃了!”可心里骂归骂,这钱还得拿。 等李重九再把那二十块钱递过去,老警察接过来揣进兜里笑着对他道:“行,小兄弟,够场面,我姓赵,叫赵德森,他,”老警察指着那小警察,“他叫安三原,我们哥儿俩就是咱们内三区管咱们马市大街这一片儿的,平时就总在这儿,有事你就尽管来找我们哥儿俩,什么眉高眼低的,都好说!” 李重九心里骂着,可脸上还得陪着笑,赵德森对安三原道:“三原,你赶紧把重九兄弟的户口给弄好,我记得还有几页前两年的户口页,你找着合适的地方给补进去!” 安三原翻着柜子道:“这事您就放心吧,等着瞧好就是!” 赵德森转回头又问了李重九的岁数、生辰之类的,最后笑着对李重九道:“兄弟,你先回去,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啦!我们哥儿俩一会儿就给你弄好,你回去专心弄你的房子吧!对工夫我们哥儿俩再过去看你!” 李重九连声道着麻烦说着好,转身出了巡警阁子。 等李重九一走,安三原立刻就凑到了赵德森身边。 赵德森瞅着他骂道:“你小子***是真够急的,害怕我独吞了是怎么着?” 安三原笑道:“看您说的,好像我多不开眼似的!” 赵德森瞪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那二十块钱道:“还是老规矩,咱们俩再一人分五块,剩下的十块回所里去给所长,这钱是明明白白,你小子可别***说我多拿了!“ 安三原两眼放光道:“那是,那是!”随后接过钱去又道:“我跟您共事可从来都嘴严着呢,这一点您放心!” 赵德森把钱重又收好道:“跟所长可别说咱们一人拿了十几块,最多只能说收了两块!” “是,是!我就说那小子一共给了十四块!” 赵德森满意地点点头,说了声孺子可教,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卷扔给安三原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抽了起来。 进了张宫保胡同西口,周大婶腾腾腾地迎了出来。 李重九忙紧走了几步问道:“大婶,您怎么来啦?” 周大婶喘了一口气道:“我刚才烧了壶水说给你们喝,可刚一端出来就听那工头儿说你来巡警阁子了,我就想过来到巡警阁子看看。这两天尽顾高兴了,怎么就把要报户口的事儿给忘了?你看我,真是的!” 李重九一笑:“大婶,没事儿了,都办好了!” 周大婶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花了多少钱?” “三十多块!” “这些天杀的,这心是真够黑的,不行,我得找他们去!”周大婶气得就想去巡警阁子。 李重九一把拉住周大婶:“算了,大婶,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您去找也是白找,倒惹麻烦,依俺看就算了,不然以后他们总找麻烦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周大婶叹了口气道:“这是什么世道啊?老实人就是吃亏!” 李重九拉着周大婶向家里走:“等俺那买卖开了张,以后再挣回来就是!” “你还真想得开,这三十几块钱是好挣的?平民小户一年都挣不了那么多钱!” 李重九嘻嘻一笑:“咱们在这地方住,这些人是惹不得的,只要他们身上穿着这身虎皮,咱们对他们最多也就只能敬而远之!” 周大婶又叹了口气:“可惜咱们这胡同里除了那些没了势力的旗人,新搬来的全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最有地位的就是郑先生,但郑先生也不放在这些人的眼里!” 李重九道:“那些有势力的人也不会帮咱们说话的!” 周大婶点了点头:“也是,那大宅门也是不屑与和咱们打交道的!”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五 赵天龙去做武术教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19 本章字数:4205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回到张宫保胡同时天还没有亮,不过周家母女和赵天凤惦记着他们捉飞贼的事,是早已经起来了,听见他们俩一叫杂货铺的门,娘儿三个就赶紧一起走了过来。 一进杂货铺的后屋,看见李重九兄弟俩和小刘灿显得是都很高兴,赵天凤就快人快语地问道:“怎么着?捉住那飞贼啦?” 李重九笑着回答道:“捉住啦!真是那和尚!” 赵天凤一听,也是特别地高兴,拉住李重九的手就急着问道:“九哥,你快说说,是怎么捉住的?那飞贼功夫怎么样?!” 李重九看着这娘儿几个笑道:“昨夜里我们到那里以后是先藏了起来,等到后半夜,那和尚就来了,……” 比比划划,再加上赵天龙的补充,李重九是足足连说了半个钟头才把昨夜里捉和尚的事跟周大婶这娘儿几个说完,说到惊心紧急处,周雅芝虽然是看着李重九好好地就在眼前,也是着实地为他揪起了一颗心。 等把这件事说完,小刘灿一拍大腿就往外走,周大婶急忙拦着问道:“孩子,天还没大亮,用不着现在就开门,你这么急着出去去干啥?!” 小刘灿在屋门口一站,胸脯一拍,朗声道:“干嘛去?!我这是赶着出去到院里站桩练功,你们听见没有?这功夫练不好,这飞贼可是怎么逮啊?!得,你们聊你们的,我还是赶紧出去站自己的桩!”说完,小刘灿也不等屋里人再说话,忙着赶着就向屋外跑去,屋里的人却全被他逗乐了。 等大家都笑够了,周大婶拍拍两手对李重九几个人道:“得,你们先歇着聊着,我回去给你们做早饭,你们等着过一会儿过去吃就行了!”周大婶边说,边就向外走。 李重九忙拦着道:“大婶,我跟天龙哥已经在衙门里吃过了!您先别忙了!” 周大婶脚步不停地走着说道:“那还有天凤跟雅芝、刘灿呢,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等着过一会儿想着来吃就是了!” 赵天凤追到门口,追着周大婶道:“大婶,我跟您回去一起做!” 周大婶一拔赵天凤的手笑道:“就这么三四个人的早饭,还用的着帮忙的?!好闺女,等着吃就行了!”说着话,周大婶就走了出去。 赵天凤见周大婶不用自己帮忙,而且平时也基本是周大婶一个人给忙活早饭,就也没再客气,看着周大婶走出去,她就走回了屋里,李重九瞅着她笑着道:“妹子,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赵天凤看李重九卖起了关子,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周雅芝。故意道:“是什么好事?!莫不是……” 周雅芝听出了赵天凤话里的意思,又看她挤眉弄眼的,就一巴掌打在赵天凤的背上道:“不许你胡说!” 赵天凤挨了一巴掌也不急,依旧嘻嘻一笑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胡说?!” 周雅芝又要做势欲打:“反正不许你胡说!” 赵天凤再次嘿嘿一笑,刚想再调侃李重九跟周雅芝几句,赵天龙笑着对李重九道:“重九,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不然我妹妹就快被雅芝打死了!” 周雅芝转过头,瞧着赵天龙呵呵笑道:“真心疼你妹子,难道我还真能为几句话打死她?你看你急的!” 李重九望着赵天龙同样笑着道:“其实你知道我想说的好事是什么!” 李重九这么一说,赵天龙也就明白李重九想说什么了,赵天凤瞧着哥哥问道:“哥,到底是什么好事?你快说啊!” 赵天龙虽然已经在黎朝阳那里得到确切保证,但他不好意思自己说,就指着李重九对妹妹道:“你还是问你九哥吧!” 赵天凤扭头又瞅向李重九,李重九笑道:“只要你以后不乱开玩笑,我这就告诉你!” 赵天凤急于知道是什么好事,就连连点着头一本正经道:“好,九哥,我听你的,以后不乱说话了!你现在就快说吧!别让我着急了!” 李重九这才想说,周雅芝拦着道:“不行,得让她发个誓,不然一会儿她就该不认账了!” 赵天凤嘿嘿笑着,摇着周雅芝的手臂道:“好了,雅芝姐,你就让九哥快点儿说吧,都快急死我了!” 几个人说着闹着,最后谁也没磨过赵天凤,李重九就把赵天龙很快就能去步军统领衙门做教头的事跟周雅芝、赵天凤说了。 这件事说完,最高兴的当属赵天凤:“这下,我哥跟我终于能安定下来吃口饭了!” 周雅芝也同样欢喜道:“再给你找个嫂子,我看你就真的是心满意足了!” 赵天凤此时已经笑迷了眼:“那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周雅芝爽朗地一笑:“没问题,你快帮你哥哥说说条件,我今天就去同学里帮着找一找!” 赵天龙呵呵笑道:“好了,别胡闹了,你们快去吃饭,吃完饭好该干嘛去干嘛吧!” 周雅芝想起他们俩一宿还没睡,就笑着拉着赵天凤道:“走,咱们俩回去,一边吃饭,一边帮你哥看看条件!” 两个女孩子说着笑着,走出了杂货铺。 本以为黎朝阳怎么着也要过个三五天才能来,没想到这天中午,李重九他们几个人才端起饭碗,黎朝阳骑着一辆自行车就来了。 看着黎朝阳提着一个布包走进屋里,周大婶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让座道:“黎先生,您吃了晌午饭没?如果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 李重九跟赵天龙也忙站起来给黎朝阳让座,赵天凤则拿起一套碗筷递给黎朝阳:“黎大哥,您没吃晌午饭就一起吃,这碗筷是干净的!” 黎朝阳忙用左手接过来碗筷,周大婶瞅着赵天凤笑道:“平时总说要干净讲卫生,这时候怎么就忘了?!你也不快去打点儿洗脸水让你黎大哥洗洗手脸?” 赵天凤脸一红,忙绕过桌子要出去打洗脸水,黎朝阳拦着道:“不用,不用,我出来时才洗了手脸!现在就不洗了!” 赵天凤一边向外走,一边红着脸道:“大婶都说了,我再不去就显得我太懒了!” 黎朝阳听她这么说,就不好意思再拦着她,李重九这时问道:“大哥,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比较忙吗?怎么这工夫来了?” 黎朝阳把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布包在桌子角上找了一块儿空地一放,就听咣当一声响,他笑着道:“这是上司给你们二位捉飞贼的犒赏,一共两百块,全是现大洋!” 一旁的周大婶一听赏了两百块现大洋给李重九跟赵天龙,不由得就惊呼了一声:“这得买多少袋好白面啊?!” 黎朝阳呵呵一笑:“这次为了捉这飞贼,上面可是下了大本钱,别的不说,以前为了破案给赏赐,从来也没这么多,也没给付过这么快!这次真是破例了!” 李重九看了看桌子角上的布包,问黎朝阳道:“那些队上的兄弟也有份?” “人手一份,不分长官和士兵,不过这二百块钱,是统领大人专门犒赏你们俩的!” 李重九点点头,笑着问道:“你就是为这事专门跑了来的?” 黎朝阳笑道:“要专门为这事,我也就不来的这么急了,是因为上午我可巧去统领大人的办公室,司法部把步军统领衙门聘请赵大哥做武术教头的呈文批回来了,你们说,这事我能不急着来告诉你们吗?” 屋里的几个人一听,全都是兴高采烈,周大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黎朝阳瞅着他们继续兴奋道:“我趁着江大帅高兴,就跟大帅汇报到,赵大哥才来北京,还没个固定住处,需要吝房子安家,这江大帅一听我的话茬儿就明白了,没等我再多说,就在给财务的条子上批示到,每月加发六元特别津贴,你们说,这下赵大哥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就过的舒坦了?” 周大婶跟李重九都连连说好,赵天龙也一脸欢喜,连连向着大家拱手道:“这还不是你们大家伙儿帮着我?没有重九兄弟,黎队长给使劲儿帮忙,这好事我做梦是也想不到啊!” 周大婶呵呵笑道:“这江大帅也满懂人情!” 黎朝阳笑道:“这主要还是因为赵大哥他们帮忙破了淫僧这案子,不然他那步军统领的乌纱帽就快给摘了!另外他这人又吃捧,总喜欢人家称他为大帅,他自己也喜欢自称大帅!我今天跟他说话,一口一个大帅,一口一个大帅,再加上破了案,甭说今天让他批每月加发六块,就是十六块他也批了!” 周大婶道:“他这步军统领好象在北京城里权力也挺大的!” 正说着这些话,赵天凤端着洗脸水进来了,周大婶忙张罗黎朝阳道:“快,黎先生,您先洗洗手脸!” 黎朝阳一边过去洗手洗脸,一边笑着对周大婶道:“大婶,您看我跟你们也是常来常往的,您以后就别总先生、队长的叫我了,叫我一声朝阳多好?!” 周大婶这天心情也是出奇的好,就连声答应道:“好,好!” 黎朝阳一笑,洗干净手脸又接着刚才的话茬儿道:“这现在的步军统领衙门,就相当于明清时候的九门提督,权力可是大的很,所有北京城里的治安机关,都得听它的,所以这江大帅,平时可是神气的很!” 李重九听完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黎朝阳道:“那和尚审问的怎么样了?” 黎朝阳在桌边坐下来道:“这和尚挺硬气,除了说自己的法名叫法宽外,是什么也都不再说,不过他这事,人证物证俱在,肯定是难逃一死!” 屋里的人听了都点点头,李重九接着问道:“那庙里搜出来什么没有?” “除了一些财物,其他的也没什么,那庙里倒是还有一个老和尚,不过是被他胁迫的,无非也就是为了一口饱饭!” 屋里的人听完这话,再次都点了点头,周大婶指着桌上的饭菜对他们道:“好了,好了,这些事等吃完饭你们再聊,现在大家赶快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拿起碗筷嚷嚷道:“好,好,吃饭,吃饭!”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五 小杂货铺里的小伙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19 本章字数:4056 李重九的小杂货铺在黄在祥、周大婶等人的帮助下,很顺利地开了张,各种油盐、香烟、日用品等杂货,都是黄在祥帮着囤来的,为此李重九对黄在祥也是很感激,除了又请他吃过两回饭,还又额外送了他十块钱。 对这十块钱,黄在祥开始是脸红脖子粗地坚决不要,可在李重九的一再坚持下,黄在祥最后还是笑着收下了。 杂货铺的地儿好,生意也就相应地红火,唯一让李重九稍微感觉有点儿不愉快的就是赵德森总是隔三岔五地来要两包白烟抽。说是记账,但看他那假模假式的意思是永远没有给的心思,不过李重九也不以此为意,有赵德森拉着近乎,以后真有什么事也可让赵德森帮着遮挡一二,毕竟拿了人家的就有些手短。 转眼杂货铺就开了半个多月,李重九心里渐渐犯了难,首先是他自己总在铺子里盯着就没时间去探看李、桂两家的情景,二来只要自己稍微有一点儿事,就得麻烦周大婶来帮着照看铺子。 周大婶到是很乐意来给李重九帮忙,就是平时吃饭也总张罗着给李重九做,可李重九来北京的目的是刺杀李元荣、桂侗,这以后万一出了什么麻烦事,这周家还不跟着吃挂落啊!为了不让周家万一以后跟着吃挂落,李重九就想跟周家保持距离,所以杂货铺开了十来天,李重九就有意找个小伙计来帮忙。 但这伙计也不好找,因为李重九是想找个单身的小伙计,机灵聪明除外,就是得独自在北京。李重九的意思是,一旦自己刺杀李元荣、桂侗的事暴露了,让小伙计也好能跑,这样家里是北京的就不行了!另外还有就是嘴还得严、话不多乱说的那种,这样一要求,这伙计就有点儿不太好找了,就连八面玲珑的黄在祥也犯了难。 可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你越努力诚心地去做,往往它就越不能如你的愿,可也许就是无意间,它却悄悄地跑到了你身边。李重九找的这小伙计,就是无意中到的李重九的杂货铺的。 这事是发生在李重九的杂货铺开了快一个月的时候。 这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李重九正在铺子里招呼两个买烟的客人,这时就见铺子外人影一闪,一个小叫花子端着一个破碗出现在铺子门口,可这小叫花子一看杂货铺里有人在买东西,就立刻又退了出去,人也没言声儿,李重九对此也没在意。毕竟北京城里的叫花子实在是有些多,不过那些叫花子是你铺子里越有人时他越要,搞的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这些人就搅了你的生意,让你买卖做不成,可今天这小花子却不一样,看着李重九铺子里有人买东西就没进来,而是退了出去。李重九忙着招呼客人,虽然对这小花子感觉有点儿奇怪,却也没工夫理他,以为他就走了。 但等那两个买烟的客人走了一分钟后,那小叫花子就又来到了杂货铺门口,他瞅着铺子里再没有别人,站在铺子门口就对着李重九低声叫道:“老板,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您可怜可怜我,随便给一个子儿、两个子儿都成,我一辈子都会记着您的大恩大德的!”他嘴里叫着,还给李重九鞠了一个躬。 听着这小叫花子口齿清晰,而且没象其他花子似的不管你铺子里有人没人都硬闯,李重九心里就有些欢喜,再听小花子喊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就对小叫花子说了声:“你等一下!”转身到后边就拿了两个中午才蒸的馒头。 把小叫花子叫进铺子,小花子一脸感激地接过馒头,才说了一声谢谢,一口就把馒头咬下去了四分之一,李重九瞅着叫道:“小心,别噎着!” 这时小叫花子不再说话,三口两口地就把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李重九见状,忙拿起柜台上的茶壶给小叫花子倒了一碗水,小叫花子见了眼睛就有些湿。李重九道:“小兄弟,别着急,慢慢吃!” 小叫花子叫了声:“大叔!” 李重九摆摆手:“你先吃,有话吃完再说!” 小叫花子点点头,这回这第二个馒头吃的就慢多了。 看着他吃馒头,李重九打量了打量这小叫花子,看那模样,大约有十二三岁,脸上虽然黑,长的应当不丑,只是身子过于单薄,想必是长期吃不饱的缘故。李重九再看他的眼睛,也没有那些游离邪性的目光,看样子人象是很本分。 所以等他把馒头吃完,又喝了两口水,李重九就试探着问他:“小孩儿,你刚才不是来了一趟吗?怎么不进来?” 小叫花子笑了笑:“我不能为了我吃一口饭搅了您的生意啊!看您这样子是好心肠,但我怕买东西的客人讨厌我,所以看见有人我就站到远处去了!” 李重九点点头:“你还真懂事!” 小叫花子笑了笑,李重九心里就又添了几分好感,再次问他道:“小孩,你是哪里人啊?” 小叫花子低声道:“河南,彰德府的!” “那怎么到了北京?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李重九不问这个则罢,一问这个,小叫花子哇的就哭了。 李重九见状急忙去哄:“小兄弟,小兄弟,你别哭,你别哭,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可李重九的问话是实在碰到了小叫花子的痛处,不管李重九是怎么劝,小叫花子还是足足哭了五六分钟才止住了哭声。 等他止住了哭声,李重九也不好意思再问,就想给他几个钱让他走,可小叫花子瞅瞅李重九,又瞅了瞅杂货铺,问道:“大叔,您这儿要人帮忙吗?只要您给我一口饱饭,我干什么都行!” 李重九道:“俺也不比你大多少,你别大叔大叔的叫,至于要不要帮忙的,”李重九摇了摇头,“你太小了,今年有十三吗?” 小叫花子脖一昂,改口道:“大哥,我都十六了,是光绪二十五年夏天生的,今年整整满十六了,要说虚岁都十七了,我不骗你,你看着我小,是因为我一直吃不饱!等我吃饱了,肯定比这会儿看着要壮要高!” 李重九呵呵一笑,接着问道:“那你来北京多久了?怎么不去大铺子里找个学徒?” “有一年多小两年了,人家看着我瘦,又觉得我小,穿的还破,就都不要我,再说去学徒还要保人,保人我也找不到!”小花子说着,神色一下又黯淡了许多。 一提起保人,李重九又想起了赵德森、安三原,他瞅着小花子问:“那你在北京还有什么亲人吗?” 小叫花子眼圈又一红,低声道:“没有了,我家一个人都没有了,前些年我爹在家过不下去就去了关东,可一走就没了消息。后来我娘带着我和我弟弟、还有一个小妹妹在家乡也实在熬不下去,就把家里唯一的一点儿东西都卖了带着我们去关东找我爹。可到了关东还没找着我爹,我妹妹一路上又累又饿又病,岁数又小,就病饿死了。我娘一急一饿,也跟着死了,连尸首是都没的埋。等我和我弟弟好容易打听到我爹的消息,我弟弟也饿死了。而我爹,在我们去关东之前就已经死了,也是就扔在荒山沟里没人埋,连尸首都找不到。我没办法,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要,死活着又到了北京,本想怎么着也能找口饭吃,没想到哪儿都不要我,我就只好挨家要饭,死乞白赖地活着,没想到今儿遇上了大哥您!”小叫花子说着,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李重九望着他,感觉他也机灵可靠,尤其还懂事,就把心一横,道:“好,别人不要你,俺要你,你既然愿意留在俺这儿,那你就留在俺这儿吧,帮俺照看着这铺子,有俺吃的,就绝饿不着你!” 小叫花子一听李重九愿意留下他,扑通一声就给李重九跪下了:“恩人啊,谢谢您,我一辈子做牛做马都忘不了您的好处!……” 李重九赶忙把他拉起来,一看他身上不但穿的是破烂之极,而且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就拉着他向后面走去道:“来,咱们别的先不说,你先到后面洗洗,换换衣服,等都收拾好了,俺再找人给你买两身合身的衣服!” 小叫花子懂事地点点头,李重九就把他拉到了后面。 里里外外用香胰子洗了三四遍,小叫花子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是一个很清秀的小男孩,只是因为长期吃不饱,身子骨有些过于单薄。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李重九瞅着他笑了:“等明儿个白天俺找人帮你买两身合适的衣裳,俺这衣服您穿着太大了!” 小叫花子也知道自己原来的衣服不能再穿,就低声对李重九道:“大哥,您不用给我买什么好衣服,就在道边儿给我买两件旧的就成,我也知道在您这儿不能穿的太不像样儿,所以以后我会拼命干活儿,帮您挣好多好多的钱,……” 李重九听了呵呵一笑,问小叫花子:“来了这么半天,俺还不叫你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叫花子一边把自己那两件破衣服卷好塞进灶膛烧了一边回答道:“我叫刘灿!灿烂的灿!” “听你说话好像上过学堂啊?” “没有,”刘灿认真地答道:“我没上过,只是从小跟着我妈在外面找我爹,有时听着人家念布告、念报纸,就跟着瞧,学了几个字,认识的也不多!” 李重九听罢点点头,感觉这小刘灿比看上去还更有心计更上进。 等烧完了那两件衣服,刘灿问李重九:“大哥,您还没吃饭吧?这样吧,您还去前面照看铺子,我在后面给您做饭怎么样?我会做许多面食,现在给您擀面条好不好?” 李重九平时也是挺爱吃面条,一听刘灿会做面条,就高兴道:“好,那俺晚晌儿就吃你做的面条,你可做香点儿!” 刘灿挽起袖子又洗了遍手,笑着:“您等着吃就是了,我在家是从小就做饭!” 李重九这下心里更乐了,以后不但可以不麻烦周大婶来帮着看铺子,这做饭也是有人了,看来这小刘灿是留对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六 清虚观里的一空道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4383 自从有了小刘灿,李重九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不过他没对外人讲小刘灿的来历,别人也没多问,只是赵德森逮着机会又敲去了五块钱,其他事是都没有的。 这天周雅芝下午放学回来,先帮着母亲做了些家务,等母亲做好了晚饭,她就过来喊李重九和刘灿过去吃晚饭。 李重九本有心不去,可一想也有一阵没去周家吃饭了,就又痛快地答应了:“好,俺们一会儿关了铺子门就去!” 周雅芝看他答应了也挺高兴,就又开玩笑地说道:“大哥,你以后别总是俺、俺的说话了,现在北京城里哪还有什么说俺的?就连刘灿说的也是我,你就不能慢慢改改吗?” 李重九憨憨地一笑:“好,以后俺不说俺了,说我!” 周雅芝咯咯笑了两声,继续道:“还有,你以后就叫我雅芝好不好?我不喜欢你总是大妹子、大妹子地叫我,叫雅芝多好!” 李重九又是一笑:“行,以后俺,不,以后我就喊你雅芝!” 周雅芝甜蜜地笑了笑,自此,李重九开始学着说我,对周雅芝也改口不叫大妹子了。 金风送爽,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天,天舒服的让人感觉好不惬意。 李重九这天下午看着天好蓝,跟刘灿说了一声,就又悄悄地溜到桂侗的府邸附近。 这回再到桂府,李重九看着在桂家府前院后随处闲荡的人比以前少了不少,不过仍然还有个四五个,这让他感觉刺杀桂侗又多了些希望。 绕着桂家走了多半圈,李重九还是小心地离开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回马市大街,而是穿过一条小胡同向北走去,为什么这么走?李重九也没想过,只是有点儿任意而行的感觉。 信步穿过两三条小胡同,住家慢慢的少了,李重九也不以为意,只是任由着脚步到处走。可等又穿过一条破烂的小夹道,远处就已经能够隐隐地看见城墙了,而眼前则是一大片空地和数不清地没人住的空屋。 李重九收住脚,抬眼向前面看了看,这地方看上去象是军营,不过瞧那样子,最少也得有五六年、六七年没人住、没人管了,不仅是空地上长满了荒草,就连许多屋顶上也是长满了野草,时不时还有一两条野狗在房屋荒草间出没,要不是透过那些参天的大树还能望见城墙,李重九是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的北京。 这里非常的安静,就连在北京城里常能听见的鸽哨声这里也听不见。 李重九向东看了看,那边显得也是很荒凉,所以李重九决定顺着军营的院墙向西走,走到安定门大街后再转向南回马市大街。 如此又走了二三百步,慢慢又能看见有人家做饭烧水的炊烟了,军营破损的院墙也嘎然不见了,代之而是的是几处破房子、破院落,不过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人气了。 李重九先向左面看了看,已经能够听见孩子们嬉戏的声音,再向右面瞧,绿树掩映之下,隐隐约约好像也有了人家,而直着再向前走,估计就是奔安定门大街的道了。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不过才下午五点半,这时间回马市大街还有些早,他脚步一转,顺着一条小胡同就向右面走去。 这条小胡同里不过住着三五户人家,看那样子都是极穷的,先不说住的那房子都是又矮又破缺窗户少门,就连那院墙倒塌了许多处都无力补,倒不是缺那几块破石头,这石头实在是到处都是,实在是没那时间,有时间大家都忙着去找嚼裹了,从早忙到晚都还填不饱肚子,那塌了的院墙算什么?李重九走着看着也无心管这些,顺着胡同就一个劲儿地向北走,可走了一阵就又看不见人家了。 他站在一处倒塌了的院墙边向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附近的大树极多,很多都是一人难抱的古树,地点又很安静,瞅那样子,像是极少有人来,他心道:“这儿真不错,如果能收拾收拾,倒不失为一个练武的好地方!” 李重九这里正看着想着,就听得旁边一阵金刃劈空的声音,那声音是忽缓忽急,刚柔并济,俨然就是一位武林高手在习练器械。李重九这时就不由得好奇心大起:“是什么高手躲在这里操练兵刃?没听师父说过北京城里还有武林高手啊?!” 虽然明知偷窥他人练武是武林大忌,但李重九还是一时好奇心起,循着兵刃破空的声音就找了过去。 拐弯抹角,走了大约二十几步,李重九来到了一堵院墙前。 这堵院墙虽然看着也是很破败,不过却比一般的院墙高,就是那些缺损的地方也有一人多高,李重九顺着院墙走了十几步就已经看出,这是一座小道观,前后最多也就是两进院,可从外面看里面,怎么看怎么不像住着人,因为那道观的门不但是关着的,上面还结满了蜘蛛网,门上也满是灰,再看门前的杂草、烂砖、破烂更是几乎堆满了,这毫无生气、破破烂烂的地方怎么会住着人?可听着院里面金刃劈空的声音,那院里明明就是有人! 李重九顺着院墙向后走,越走那金刃劈空的声音越显著,可这院墙上面破虽破了几处,但要想在下面找个墙缝儿那可真是难死了人!李重九情急无奈之下,看着院墙周围都是大树,脚底下一使劲,噌的就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等他跃上了一棵大树之后,透过树叶的缝隙向道观里的后院一看,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舞着一把钢剑,在院里练的是虎虎生风。精妙处,李重九看的是瞠目结舌,就是自己的师父也不过就是如此,而且有些地方恐怕还不及这老道。 李重九越看是越神痴魂迷,等老道最后一收招,他那一声好好悬就没叫出来。 这时那老老道朗声道:“树上的君子,不下来指教一二吗?”那声音虽然不大,却震得李重九的耳朵里就是一鸣,他明白自己今天是遇上旷世高人了。 李重九脸一红,知道自己的行藏已经暴露,就先站在树上喊了一声:“老前辈,后生小子无意中得窥您的高颜,实在是无心之过,还请老前辈原谅!晚辈这里先给老前辈赔罪了!”说完,他身子一纵,人就跳进了观里。 老老道呵呵一笑,把剑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一张石几上。李重九忙走上前又深深了施了一礼,赔礼道:“老前辈,今天晚辈来到这里实在是无心之举,还请老前辈不要见怪则是,方才晚辈听着您金刃风响,实在是非常好奇,也实在是无心之过,还请老前辈担待一二!” 老老道呵呵一笑,语音里却充满了杀机:“看你这样子,也是练家子,你既然是练家子,难道就不懂得规矩吗?你师父是怎么教的你?!”老老道说着,眼睛里就射出一道寒光。 李重九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颤,急忙再次道:“晚辈实在是无心之举,还请老前辈原谅!” 老老道:“江湖上自有江湖上的规矩,你师父没给你讲吗?” 李重九急忙道:“师父给讲了,可今天晚辈是实在出于无心,我今天是无意中到的这里,听着这里有人练武就觉得非常好奇,没想到惊扰了老前辈!” “听你说话到是很客气,不像那种没教养的人教的,所以我也不好先问你师父是谁,万一是朋友的徒子徒孙这事就有点儿不好办了,那样我怎么再教育你?!所以我先问你两个问题,你都答上来了,我就放你好好走,有一个问题答不上来,你就得留下点儿什么再走,这也好让你长点儿教训,不然下次再有这事,我怕你就不是留下点儿什么那么简单了!但如果两个问题,一个你都答不上来,那你就……哼哼,……”老老道哼哼了两声,那意思是不言而喻,就是别走了。 李重九听罢暗道:“这老老道真狠,不过谁让自己偷看人家练武来了呢?这事放到哪儿说,也是自己不对,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所以李重九把心一横,道:“老前辈,偷看您练剑,我实在是无心的,本来只想恳请您原谅,下回晚辈是不敢了!不过听您这口气,我不答了您的问题,我恐怕就不好走了是吧?!” 老老道点点头道:“答出一个问题,说明你多少跟我有些渊源,我就放你走,但也得留下点儿记号,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要是一个问题都答不出,那你肯定就走不了!” “那好,您就问吧!”李重九横下心,等着老道的问题。 老老道嘿嘿一笑,声音不温不火地问道:“小伙子,你既然来看我老道的功夫,可知道我老道练的是什么剑法?” 李重九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道:“您这剑法我没练过,不过瞧那架式,应当是属于南派武功,对了,我师父给我演示过一点儿,可惜他会的招数不多,我记的也就只几招,依我看,如果我认的不错的话,您练的应当是八八六十四路追风剑吧?!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行!小伙子!”老老道脸上有了笑模样:“能够认识我这剑法的,一是对头,都死了;二是朋友,知道我这剑法一点儿。这么看来你真是我朋友的弟子,这事就真有点儿让我难办了!我本来是想杀了你,以免你暴露出我的行踪,没想到你真是我朋友的弟子,这世界上,能识得我这剑法的人不多啊!” 李重九听着老老道口气有缓,就赶紧陪了一个笑脸:“老前辈,我刚才的确是一时的好奇心,没想到这儿会有人练武,我这无心之过,您就原谅了吧!” 老老道点点头:“我说一句话,你如果真是我朋友的弟子,我是绝不难为你,我刚才那话不过是暂时吓唬吓唬你,你明白吗?我那是怕你乱盖胡说!” 李重九心头一喜,感觉这事有门了,乐着道:“那您说吧!” “一身肝胆两袖风,是非恩怨转头空!”老老道把颌下的胡须一捋,朗声念出两句诗。 这两句诗一出,李重九是大吃一惊:“您真是一空道长?!您还活着?”自从跟随师父学艺十几年来,李重九就一直没少听师父说关于这老道的事,这一空道长自咸丰年间出世,威名即声震大江南北,几十年来是侠义恩仇,一把剑不知杀了多少贪官污吏、豪强恶霸、武林败类,等到同治、光绪两朝,老道的名气更是如日中天,不仅在两淮江南,就是在北方,武林同道也将他奉为泰山北斗。张德光在年轻时也和这老道有过数面之缘,彼此是惺惺相惜,因为老道年长,张德光张口必称师兄,老道对张德光也是颇为赞赏。只是在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后,一空在南方杀了两名无恶不作的传教士后被官府追捕的紧,自此就销声匿迹,后来有传言说他亡命后去了海外,也有人传说他死在蒙古大漠,但十多年来一直是没他活着的消息,武林中人都相信他老死了,就连张德光也认为他岁数太大,已经油尽灯枯了! 老老道哈哈一笑:“不错,我还活着,谁能想到我一空会隐身在这北京城里的清虚观?”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七 惺惺相惜的忘年之交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4270 一听老老道承认了自己就是一空道长,李重九扑通就给老老道跪下了:“后生晚辈李重九给老前辈磕头,老人家您一向可好?” 老老道一边拦阻着李重九行礼一边哈哈笑道:“快起来,快起来,你是张德光老弟的徒弟吧?他前半辈子一直没收徒弟,总跟老道一样嫌麻烦,可看你刚才从树上那一跳,的确是张德光的真传,想必是他老了老了,怕功夫没人继承,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看你这架式,他的功夫总学了八九成!” 李重九不顾一空道长的阻拦,规规矩矩地给老老道磕了三个头,声音有些哽咽地答道:“弟子的确是先师张德光的徒弟,跟着师父一共学了十五年!” 老老道一空一听李重九口称先师,神色顿显惊异:“怎么?你师父不在了吗?他可比我小着十岁还多哪!” 李重九眼圈一红,把师父如何去的世跟一空原原本本地就说了一遍,一空听罢黯然道:“我和你师父相交几十年,真可以说得上是肝胆相照,几十年来虽说是见面无多,但每一次见面都是相聚甚欢。想着你师父一生侠义,没想到说走也就走了,人生无常,唉!”一空叹了气,“罢了,罢了!”最后狠狠地摇了摇头。 李重九站在一旁没吭声,心里想着师父是无限地悲痛,一空看了看他又接着道:“想当年我在江南杀了那两个洋鬼子后,官府和洋人们都追的紧,在南方立不住脚,情急无路,本也想来北方找你师父,可找了他大半年也没寻到他的消息,没想到你们师徒是另有血海深仇。找不到他我没办法,开始就想到西北新疆去躲一躲,可偶然中撞到了这清虚观,看着这里没人,又极其的隐蔽,我就悄无声息地在这里躲了起来。你看这清虚观,四周都被大树遮掩,树冠密的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密不透风,就是站在城墙上也看不到这里有人,四周人家又不多,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那官家鹰爪孙,做梦也想不到我在江南杀了人,会躲到天子脚下这破道观里!呵呵!”一空说着说着得意地笑起来,“只是连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一躲就是十三四年,十三四年啊!” 一空说到最后,脸上不禁也有些神伤,李重九问道:“现在不已经是民国了吗?您杀洋鬼子的事还有官府在追吗?” 一空看了看渐渐黑下来的天,道:“应当是没人再理这件事了,毕竟都过去了十几年,物是人非,想必当年追捕我杀洋人的案子的官老爷都不知去了哪里了,可我在这里住惯了,就不想再出去了,何况我的岁数也太大啦!” 李重九点点头,道:“我师父听说您杀洋教士的事后也想过要找您,可四处都打听不到您的确切消息,又因为我父亲他们的事,就一直无法脱身去找您!再之后有了您的一些消息,都是不好的消息!” 一空又捋了捋胡子道:“就连我老道自己都没想到我现在还能活着,唉,造化弄人啊!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一空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李重九看他低头不语,就借着暮色打量了打量这小院:这道观外面虽然看着很脏很乱,可院里收拾的却很干净,靠东墙一张石桌的四周摆着几个石墩,擦拭的都是纤尘不染;南面三间房是头进大殿,因为是背对着李重九,李重九看不见它的情况,而北面三间房二进大殿,李重九看看门窗台阶,是打扫的都极为干净,不用看里面,却也可想而知是更差不了的。 看天马上就要黑,一空抓起石几上的宝剑,冲着李重九道:“老贤侄,如果不忙,就在老道这里多坐坐,跟老道多说说你师父的情况,十几年了,许多老朋友都是音信皆无!” 李重九很能体味一空的心情,就爽快地答应道:“好,老前辈,我就陪您多聊聊!” 一空高兴地一笑:“什么老前辈老后辈?!叫我一声师伯就可以了!想当年我和你师父每次相聚,都要谈论一些武功,凭这点,你就该叫我一声师伯!” 李重九一边跟着他向二进殿里走,一边愉快地答应道:“好,师伯,以后我就叫您师伯!” 一空哈哈一笑,两个人就进了二进大殿。 这二进大殿里供的是太上老君,不过多少年也没人修缮,有不少地方都油漆剥落了,更惨的是他那牛,有一条腿还不见了。 一空领着李重九进到了大殿里先把宝剑挂在门后,随即问李重九:“重九,哦,对了,你是叫重九是吧?刚才听着你报名是叫李重九对吗?” 李重九点点头,一空笑了笑:“我这里吃的都是素,不过有酒,你就在这里跟我一起吃晚饭怎么样?” 李重九笑道:“师伯,我不会喝酒,就陪着您吃点儿菜吧!” “呵呵,虽然我不吃肉,但酒我是总得喝,尤其是这北京的二锅头,够劲儿!你看,我这里有不少青菜,都是能生吃的,另外还有些北京的酱豆腐、咸菜,烧饼,咱们爷儿俩就搬到老君前的供桌那里吃怎么样?”一空说着,领着李重九就到了老君西侧的墙下,这里摆着一个破柜子,柜子上放着不少青菜,柜子里则是碗筷和酒之类的。 “行,我听您的!”李重九望着那些新鲜青翠碧绿的嫩菜,感觉挺有胃口,就问了一空一句:“师伯,这菜是您自己种的吗?真新鲜!” 一空得意的一笑:“我在这里不能多出去,粮食酒什么的都好说,这菜什么的是说什么都得是自己种,不然天天出去去搞菜,用不了几天这行藏就得让鹰爪孙知道。所以那大门我来了以后就给堵死了,前院种的全是菜!” 李重九听了这话不由得就赞叹道:“师伯,您真是多才多艺!没想到您还能自己种菜吃!” 一空搬着一坛酒道:“这也是没办法,尤其是刚来时,简直是一两个月不敢出去一次,到不是怕那些鹰爪孙,实在是岁数大了,鹰爪孙来多了,老道就对付不了啦!” 两个人边说边搬东西,李重九道:“您这地方也真绝,谁会想得到您会躲在这儿呢?!” 一空叹了口气道:“如果再年轻三四十岁,来个二三十鹰爪孙算什么?可你师伯都快九十了,三五个鹰爪孙还勉强对付,多了可就招架不住喽!” 李重九笑笑问道:“您杀那两个洋鬼子时有七十多了吧?” “可不是,”一空说起自己的得意事又开心地笑了:“那两个洋鬼子,那时不过一个二十几岁,一个三十几岁,看着我这么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儿来杀他们,还以为是天上的星宿呢!哈哈哈!” 李重九也跟着笑了笑:“在洋人眼里,中国人都是东亚病夫,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儿敢去杀他们,他们恐怕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谁说不是呢?!”一空说着递给李重九一个小木凳,“他们在中国一向耀武扬威,那些当官的见了他们,个个都怕的要死,他们哪会想到中国人敢杀他们呢?” “可咱们就敢!”李重九把胸脯一拍:“义和团就敢,这中国不怕他们的老百姓就敢,而且这中国不怕他们的老百姓有的是!” “好,小子,有种!”一空一边夸着李重九一边示意他坐下。 李重九点点头,先躬着身子给一空倒了一小碗酒,一空让着他道:“贤侄,来一点儿尝尝怎么样?这北京的二锅头可比其它不少酒好喝的多!” 李重九摇摇头道:“师伯,您就自己慢慢享用吧,我可一点儿都喝不了!” 说心里话,李重九是非常喜欢这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的老老道,尤其这一空是一点儿什么尊卑长幼都不讲,人是极其的随和,这让李重九觉得他是非常地可亲近。 端起酒碗,一空笑着对李重九说了一句:“那好,我自己喝自己的,这里的菜你是随便吃,尤其这黄瓜,都已经洗干净,你粘着酱吃,挺有味道!” 李重九应了声好,一空笑着喝了一大口酒。道:“你师伯缩在这么个地方,其实倒不是怕死,你想,老道纵横江湖几十年,别的不说,那些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剑客、刀客,死在你师伯剑下的有多少?那是数都数不清,几个鹰爪孙在老道眼里实在是不算什么。老道别的是不怕,就是怕万一敌不住这些不讲江湖规矩、一心给什么大清朝廷、洋鬼子卖命的败类来个一涌齐上,那时老道万一真的敌不住,死前再受个辱,这一辈子的英名可就真算完啦!贤侄,你说是不是?” 李重九抓起一根顶花带刺儿的嫩黄瓜,在酱碗里粘了一下,道:“师伯您说的还真是,这些江湖武林败类,他们的确是不讲什么武林规矩,在他们眼里,只有如何效忠他们的朝廷、他们的主子,这么做他们也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上命下差,上命难为,端着谁的饭碗就的给谁卖命’,十足是武林人的羞耻!” 李重九的这话说的一空高兴了:“是啊,老贤侄,真是单打独斗,老道岂怕他们?只是老了老了,不想把这一辈子的名声毁了!” 李重九连说了两声是,一空端起酒碗,有些不满地说道:“贤侄,你来了我是看着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不喝酒让老道觉得不对口味,你那师父是什么时候见了我,都要不醉不休,可你怎么就不喝一点儿?!你师父没教你?还是管的严不让你喝?” 李重九呵呵笑道:“都不是。平时看着我师父喝酒喝的挺香,我也曾经想尝尝,我师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别人喝时是挺香,可喝到我嘴里怎么就那么辣啊?!感觉不是味儿,后来我也就不试了!” 一空哈哈笑道:“贤侄,那是你还没喝出酒里的精妙!这酒你要是喝出它的妙处,那你就一天也离不开它,来,今天老道高兴,你陪着老道喝两口。这北京的二锅头,那可真称得上是酒里的精品。你师伯大江南北、黄河两岸是都走遍了,现在是除了这二锅头,别的酒是什么酒都不喝,来,你今天就陪着师伯来两口!” 一空说着,拿起一只空碗就给李重九倒了小半碗二锅头:“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喝酒的?!喝了师伯再教你两招,小子,老道这剑法,你师父当年就是磨着我我也是没教他,今天实在是看你对了脾气,来,咱爷儿俩碰一个!” 李重九看老道是实在高兴,不忍扫了他的兴致,端起酒碗就和老道碰了一下。 一空是哈哈笑着喝了一大口,那满足的样儿是让人看了就心动嘴馋,李重九此时也是豪情顿涨,举起酒碗也是足足地来了一大口。可这一口喝下去,辣的他是连连咂舌流泪,一空乐着叫道:“快,快咬口黄瓜,咬口黄瓜就好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八 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4156 李重九和一空道长这一顿酒饭借着不太亮的蜡烛光直吃了四五个小时,两个人是相谈极欢,不过整顿酒饭差不多一直都是一空说,李重九只是偶尔问问,但就是这样,也让一空感到是非常高兴。说到开心高兴处,一空比比划划又教了李重九几招武功,这让李重九是感到获益匪浅。 依着一空的想法,就让李重九晚上歇在这里,可李重九惦记着没和刘灿讲不回去,怕刘灿担心,就执意要回铺子里去。 一空无奈,就一再叮嘱李重九有空儿常来,李重九是一一答应。 因为一空早把门堵死,平日他出进也是翻墙,李重九告别一空后依旧也是翻墙而出。 到了安定门大街,街上已经没了多少行人,多的就是那些马车、人力车,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此时寻欢作乐正在高兴处,而平民百姓们为了省几个油钱、电钱,也为了第二天再忙着去奔波,这时是早已经钻进了被窝。李重九也是带着一腔的激动兴奋,快步走回了马市大街的张宫保胡同。 到了杂货铺门口,杂货铺早已经上了铺板,但里面还亮着灯,李重九知道是刘灿还在等自己,轻轻一拍门,低声叫了声:“刘灿!” 刘灿愉快地答应着开了铺门。 “还在等我?”一进门,李重九就笑着问小刘灿。 “是啊!你说回来吃晚饭,可一直等到饭菜都凉了你都没回来!”刘灿略显埋怨,实则是关心地说道。 “呵呵,我是遇到点儿别的事,所以就在外面吃了!”看着小刘灿,李重九感觉自己有点儿抱歉,问着他道:“你吃了吗?” “我吃了,”刘灿点点头,顺手关好铺子门,“雅芝姐一直等了你一晚上,说明儿白天还来找你,让你在铺子里等着她,如果没什么事,让你别一早就出去!” 李重九点点头,这一阵周雅芝隔三岔五地总是找着各种借口让他陪着去这儿、去哪儿,不是到东安市场买笔买本儿,就是去天桥看小戏看杂耍儿,要不然就是去看电影。李重九有心拒绝,可看着周雅芝每次都是那么高兴,他心里又是很不忍。对周雅芝的心思,李重九也揣摩出一些,尤其是周雅芝的那眼睛里,已经告诉他,她喜欢他,可李重九身上负着血海深仇,对周雅芝的情意,他只能假装不懂,现在他最怕的就是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多亏周雅芝说了现在要好好上学,周大婶也说要等女儿毕了业再给女儿找婆家,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周雅芝喜欢李重九,让李重九也不要做别的打算,等周雅芝毕了业,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也就是因为如此,李重九才没急着做搬走离开张宫保胡同的打算,可他依然怕捅破这层窗户纸,说心里话,李重九其实也很喜欢周雅芝,不仅是因为周雅芝的美丽,更因为周雅芝的情理,现在两个人是越接触越多,几乎是每隔几天周雅芝就让李重九陪着出去一次,这让李重九觉得很为难!想拒绝,人家又没明确说什么,只是让你没事儿时陪着去走走玩玩儿,还美其名曰是保护,因为上次被吓着了!呵呵!不拒绝,接触却越来越多,这事现在是真有点儿让李重九犯难!难道真搬走?那除非是离开北京,不然怎么跟周家说?李重九望着铺子里的灯泡就有点儿发愣。 刘灿看着他嘻嘻一笑:“大哥,灶上还温着有水,你去洗洗吧!我都洗好了,明儿你就放心跟着雅芝姐出去吧,铺子里有我!” 李重九看了看他,也不知该和他说什么好。这小孩自从到了杂货铺,没几天就学会了卖东西、算账,手脚也是真勤快麻烦,什么事不用你说,他眼里老有活儿,不仅李重九看着好,就是周家母女,街坊邻居也是看着夸,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从不多说少道,看着李重九有本旧字典,让周雅芝教了教后,没事就自己翻着字典学着认字,绝不张家长李家短地没事儿说这说那。 看着李重九还是站在柜台前不吭声,刘灿笑笑没说话转身回了后边。 等刘灿转身走了,李重九站在屋当间又想了会儿心事,最后牙一咬,脚一跺,这事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自己毕竟是以报仇雪恨为第一,实在等非必须挑明的时候就干脆挑明,现在是无论如何不能做让双方都下不来台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在这里想太多也没有用。望着收拾地干干净净的铺子,码放地整整齐齐的货物,李重九把铺子里的电灯一关,推开杂货铺的后门就奔了厨房,还是好好洗洗,洗干净睡觉吧! 就在李重九在铺子里和刘灿说话的时候,周雅芝躺在自己的炕上也正想着自己的心事。自从在小胡同里被李重九救了,她望着这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在痛打那两个洋鬼子,当时就忘了恐惧害怕,心想:“如果中国人都像这个小伙子一样,面对洋人毫不畏惧,那洋鬼子们还敢在中国任意横行霸道吗?……”也就是在那一刻,周雅芝忘了危险恐惧,喜欢上了这小伙子。当时她还不知道这小伙子姓字名谁,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可她心里就是喜欢上了他,望着他,她心里就充满了甜蜜!望着他,她心里就不知道了危险是什么!当他护着她回家时,她就决定一定要知道他是谁,住哪里,…… 随着岁月的流淌,周雅芝越来越发现李重九身上的闪光,可虽然社会有了很大的进步,一个女孩子也不能轻易向别人吐露自己心底的秘密啊!多亏是母亲看出了点儿什么,总帮着自己想办法近乎他,不然光是自己跑进跑出的找他说话,那该多让人家笑话啊! 想着母亲让他陪着去看电影,最后又找着各种借口不去,总是让他们两个人去,周雅芝不由得扑哧一口笑了出来。 “雅芝,你怎么还没睡啊?”周大婶躺在自己的屋里,听着女儿笑出声来,不禁就问了一声。 “妈,我不困,所以就老睡不着!” “你明儿个白天不是还要去东安市场吗?这个时候可不早了!” 娘儿俩个隔着堂屋说起了话来。 “可我就是睡不着,您说怎么办?” “少想点儿你的心事就好了,我记得你以前是躺在炕上就睡着,现在是不是心事多了啊?那些事啊,你想多了也没用,这世上的事就这样,该是你的是跑也跑不了,不是你的,你是捆着绑着也没用!” “妈。看您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心事啊?”周雅芝隔着堂屋撒起了娇。 “呵呵,你那点儿小心眼儿还转的过你妈?你妈什么看不出来?!” 周雅芝躺在被窝里脸一红,叫道:“妈,您别说了!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周大婶一笑:“妈说说怕啥?妈还不是全心全意地帮着你?你放心吧!妈一定让你如了意!这小伙子是真不错!”说完,周大婶自己先咯咯笑了两声。 娘儿两个是越说越高兴,周雅芝索性是下炕趿拉着鞋跑到了母亲这边来。 周大婶一见是赶紧掀开被窝:“快点儿,闺女,别着了凉!” 周雅芝又撒娇地叫了声:“妈!”人也一下子钻到了母亲的被窝里。 偎在母亲的怀里,周雅芝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地,几乎比蚊子飞的声音大不了多少地问母亲:“妈,您说我毕业了以后找个什么样的丈夫好?” 周大婶望着女儿,开玩笑地说道:“现在就是没了皇上,不然我女儿嫁给太子也是富富有余,可现在么,嫁到大总统家也是不错的!” “妈!”周雅芝撒娇道:“您看您说什么呢?!我才不嫁给袁家的人呢!尤其是袁家的那大公子,整天都猫在八大胡同,这事北京城里谁不知道啊?!您看您,这不是要把女儿推进火坑吗?“周雅芝假装生了气。 周大婶嘻嘻一笑,哄着女儿道:“那你想嫁给谁?现在这社会就是好,还兴自由恋爱,想想我们那会儿,连男人什么样都没见就嫁了,全凭父母一句话!” “您那是什么年代啊?封建年代!现在是民国了,甭说自由恋爱,就是男女双方彼此看着合适满意,不跟家里父母说,在报上登一个启示就算结婚了的事也不稀奇!” “呵呵,那照你这么说,这父母就用了?” “呵呵,哪能呢?起码我这妈就很有用!”周雅芝往母亲的怀里又钻了钻,“妈,您说我这事怎么办啊?有时我也挺怕人家说闲话的!” 周大婶想了想道:“按照你们现在这些洋学生的做法,你这么跟他出去也没什么,不过咱们这儿毕竟不是在你们学校里,依妈看,在家里多说说话没啥儿,外面还是少去的好。” “是,我也觉得这么太招摇了,而且我看他有时出去也显得特不自在似的,老跟我拉着一段距离,妈,您说他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 “呵呵,傻闺女,他能不明白吗?不明白跟你拉开距离干什么?” “那这事他应当高兴啊!在学校里,追求我的男生多了去了,我和他们说句话也能让他们美上半天,可他怎么有时是那态度呢?!”周雅芝跟母亲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看是有点儿害羞,他毕竟不是你们学校里的那些洋学生,在他脑子里,我看照你们学生所说的,那些老意识、旧思想还是挺重挺多的,这事慢慢来,急不得!” “有时我也挺喜欢他这种老脑筋,可有时也生气,上次在东安市场,我买了两瓶汽水,他是说什么也不肯直接从我手里接过去,生怕碰到我的手!” “呵呵,这不是很好吗?省得像那些公子哥儿似的,到处招蜂惹蝶,那时你不是更生气吗?有时这人啊,缺点就是优点,你说妈说的对吗?” 周雅芝点点头:“我也是喜欢他憨憨的!” “这不就结啦?!咱们目前先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否则你们就不好见面了。等你毕了业,妈托郑先生去跟他提亲,包你满意不委屈!” “妈!”周雅芝脸又是一红,心里却是非常高兴。 “怎么啦?!闺女!”周大婶搂住女儿的肩膀,“跟妈这儿不用害羞,这事妈也很满意,他家里什么人都没有,成了亲肯定是一门心思跟你过日子!” “那是!”周雅芝撒着娇,小声地回了母亲一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二十九 夜盗洋鬼子的小洋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3985 从东安市场回来,李重九一下午就没再出门,偷偷地收拾了一些油盐日用品,看看天将黑,他对刘灿道:“我今儿晚上去看一个朋友,要吃了饭才回来,你不用等我,吃好了饭你就自己睡自己的!” 刘灿点点头,李重九提着那些油盐就奔了清虚观。 清虚观里,一空正一个人喝着酒,听着李重九进来,一空就笑着迎了出去:“重九,今天怎么又有空?是不是昨天二锅头喝上了瘾?” 李重九呵呵一笑:“那倒不是,那酒您还是留着自己多喝吧,我没事儿陪着您喝着玩儿还行,真让我总陪着您喝,我觉着是浪费,我今儿个又来主要是怕您一个闷,另外看您油盐之类的也没有了,就给您送了一些来!” 一空笑着拍着李重九的肩膀道:“行,好小子,还真有孝心!” 李重九跟着他向大殿里走,道:“师叔,您看您还缺什么用吗?有缺的您就告诉我,我帮您买回来就是!” 一空摇了摇头:“我这里也不缺什么,一个快死的人,还用的了什么?” “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老了就不用吃喝了吗?” “呵呵,你这孩子,心地真不坏,可是老道真用不了什么!”一空进了殿重又在凳子上坐好,李重九把油盐什么的就放到了柜子上。 提着在街上买的一些新鲜素菜放到桌上,李重九道:“师伯,我看您出去的少,光吃青菜、咸菜的也不好,就给您买了些新鲜的素菜,您尝尝!” “好!”一空没客气,笑着自己打开了一个纸包,是半斤多素蟹,他伸出筷子就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连声道:“不错,不错!” “那你就多吃点儿!还有好几样!”李重九看一空感到满意,就也跟着笑了笑,同时把另外几包吃食也打开了。 一空吱溜又喝了一口酒,感叹道:“你师伯这十来年,虽说也没俄着亏着,可许多东西都吃不到哟,有时是真想出去,可一想外面官府追的紧,只好又忍了,一来二去,这清茶淡饭到也习惯了!” “呵呵,想起您从前闯荡江湖,呼风唤雨,叱诧风云,快意恩仇,这在清虚观的日子有些不好过吧?” “谁说不是呢?别的不说,就说每天只能窝在这里不能出去,也没个人说话,这日子就够难熬的!多亏大清倒了台,不然真会把我憋死!” 李重九看着一空一笑:“如果那时您能找到我师父就好了,我们藏的那柿子树沟,虽说是过于偏辟,但总还能有些人说话,日子过得也舒坦!” “你师父是个聪明人,做事比我想的周到,这一点我不如他!” 听着一空赞扬师父,李重九很高兴,看着他碗里的酒剩的不多,李重九端起酒坛子就又给一空倒了半碗:“师伯,您今儿这酒喝了有多少了?” “你来时我才喝,当时心里还想着,要是重九在该多好啊?!爷儿俩个还能说说话,心里正想着,你就来了!” 李重九一笑:“看来咱爷儿俩比较有缘分,您想着我,我也惦记着您!这话甭说,就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一空哈哈一笑道:“谁说不是呢?这缘分的事,是怎么都跑不了!” …… 从清虚观出来走到安定门大街,李重九感觉是非常愉快,这时街上的人还不是很少,他就慢慢悠悠地向马市大街走。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李重九正向前走,就听得前面一座门搂里的门吱呀一响,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国男人陪着两个洋鬼子走了出来。 “史密斯先生,这两个瓷瓶可都绝对是宋代的无价之宝,我已经找懂行的人看过,绝对不是赝品!您就相信我好啦!”中国男人一边向外送这两个洋人,一边指着两个洋人怀里抱着的东西笑着点头哈腰。 “你的,我们的相信,咱们的合作,还要继续!”被叫做史密斯先生的洋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也同样是笑着说道,“但价钱不要太高,不然,我们就没有了利润,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中国男人站在门口媚笑着,“必要时我会采取其他手段!” 两个洋人笑了,史密斯道:“除了瓷器、玉器,其它的宝贝、古董,我们也要,只是价钱要低,你的记住啦?” “记住啦,记住啦!”中国男人点头哈腰,奴才相摆了一个十足。 “那好,祝我们合作愉快!”史密斯向中国男人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中国男人赶紧把手伸过去跟史密斯握了握。 史密斯得意地一笑,冲中国男人说了声白白,和另一名洋鬼子向路边一招手,两辆人力车跑了过来。 看着这中国人的败类帮着外国洋鬼子盗卖中国的宝贝,李重九恨不得冲上去就揍这几个东西一顿,可随着他的眼神一扫,几名警察正好从这里经过,李重九只好假装路过向前慢慢走了几步。 洋鬼子上了人力车,两名人力车夫问明了地址,拉着车就向南边跑去。李重九顾不得理那个中国男人,跟着人力车就快步追了下去。 两辆人力车跑的飞快,李重九沿着墙根也一直跟了下去。 等一直跑到东交民巷附近,人力车在一所大宅子前停了下来。 两个洋鬼子下了车,给了车钱,抱着瓷瓶敲开院门进了院。 等人力车走了,李重九看看左右没人,悄悄地就走向那座院门。 院门里还有人在走动,李重九估计是把门的门房,他朝两边看了看,这座宅子瞧样子还挺大。顺着院墙向左走了几十步,听着院里没动静,李重九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顺手就抛进了院里。 就听得吧嗒一声,石子落在了院里,可里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重九前后瞧了瞧,看着没人,轻轻一纵身,他就像一只狸猫一样跃到了院墙上。 院子里比院外显得明亮许多,李重九蹲在墙头上向院里看了看,大门口内看样子像是门房的一个人影还在那里晃着,而从大门口通向院里小楼的甬道边还亮着几盏灯,整座院里种着不少花花草草,树也是非常的多,透过枝叶的缝隙看那座二层楼,不少窗户里还露出灯光,不过大多数窗户里都看不见人。 李重九朝着院里的地上看了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他还是很小心,看准一棵大树的树根处跳了过去。 那棵大树的树根处泥土很瓷实,李重九站稳脚后先偷偷向大门口看了看,门房还在那里乱转着,对于这边跳进一个人来根本就没察觉。 李重九笑了笑,背着灯光,借着大树、花坛的掩护,他猫着腰小心地向小楼边摸去。 小楼里不时传出男男女女的说笑声,可李重九一句也听不懂,他侧耳仔细听了听,声音差不多都集中在一楼靠近一楼门口的几扇窗户里。 李重九再次向门口方向看了看,那门房已经走进了门房,不再再在门口乱走。 扭回头,李重九向对着那几扇窗户的一座花坛溜去。 借着几丛花的掩护,李重九向那几扇开着的窗户里望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客厅,里面男男女女坐着十几个洋人,在客厅中央的一张桌子上,那一对刚被两个洋鬼子不知怎么弄来的宋瓷瓶,赫然摆放在桌子上。 桌子边,那被称作史密斯先生的洋鬼子此时正得意洋洋地指着这一对瓷瓶,眉飞色舞地对着满屋子的男女在讲着什么。 屋里的男男女女们听着他的话,不时发出一阵阵赞叹般的哦哦声。这赞叹的哦哦声让史密斯越说越得意,他叽哩哇啦地又大说了一通,屋里的人们都大声笑了。 看着这些洋人们丑恶的嘴脸,李重九真恨不得冲进屋去挨个揍他们一顿,可看着那一对国宝宋瓷瓶,李重九把火气又向下压了压。 这些洋人们叽里呱啦地又说了有一个小时,一个上岁数的洋人老头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了一句什么话,洋人们就纷纷站起来,接二连三的各自走了。 李重九看着洋人们各自散去,隐在花丛后边稍微活动了活动身体。 那个史密斯找来了一个皮箱子,先拿起一个花瓶比划了比划,感觉装两个瓷瓶这箱子大小没问题,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瓷瓶暂时又放到桌上,去客厅边的一个大橱里找出一些棉花、短木条,还有碎布之类的东西一起抱到了桌子上就又开始装两个花瓶。 他干的很仔细、很小心,先在箱子里垫了一层棉花,随后用碎布把两个瓷瓶细致地包好,并排装进箱子里。看着瓶子之间的空档,他又用短木条、小木块做了填充,余下的缝隙则塞上碎布、棉花,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很满意,盖上箱子盖感觉了感觉,最后他把剩下的碎布、棉花全盖在了瓷瓶上。这下,整个箱子都没了空隙,瓷瓶装的很牢靠。 提起皮箱,史密斯来回走了两圈,觉得再也没有什么不妥,提着箱子他就朝一间紧关着房门的房间走去。这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李重九盯着他,他很快就从那房间里又走了出来,随手一带门,吹着口哨关灭客厅里的灯,史密斯也上了二楼。 李重九再次回头看了看门房那边,那边很安静,不见门房的踪影,估计是在门房里没出来,再朝这座二层楼瞧了瞧,整座小楼除了二楼个别房间还亮着灯,其余的房间都熄了灯。李重九把牙一咬,朝着客厅开着的窗户就摸了过去。轻轻地一纵身,他就跃上了客厅的窗台。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 把宝贝藏在了教堂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4329 跳进客厅,李重九借着楼外甬路上的灯光,绕过客厅里的家具直奔那间放箱子的房间。 轻轻一拧门把手,门轻轻地开了,李重九藏在门边向里面看了看:里面没有人,像是间书房,除了屋子中间偏里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外,靠墙摆的基本都是书柜子。 李重九把门推大了些,外面的光亮随之照进屋里,那只皮箱静静地放在屋子一角,旁边还立着一只比它稍微小些的箱子。 李重九站在屋门口先听了听,整座楼里没有什么异常动静。他抬腿进了屋,先奔到箱子那里把箱子放平打开看了看:一对宋瓷瓶装的好好的。但他还是怕搞错了,又拆开那些包裹着的布看了看,没错,是刚才摆在桌子上的那一对瓷瓶。 重新再把这只箱子收拾好,李重九把旁边的那只小箱子也顺手打开瞧了瞧。 这只箱子里装的全是画轴,李重九怕耽误时间就没打开来看,不过一摸那东西,李重九觉得不像是最近年头儿的东西,再一想,这洋鬼子弄的瓷瓶都是宋代的,这些字画也多半是古画。 盖好箱子李重九又仔细看了看这屋子,除了那些装着书的柜子,屋子中间最显眼的就是那张桌子,他走过去打开了桌子上的抽屉瞧了瞧,里面装的都是些纸笔之类的文具。李重九对这些不敢兴趣,信手在里面翻了翻,在一叠纸下面他发现了一支手枪,还有二十多粒子弹,这可是好东西,李重九见了很高兴,他没客气,伸手把枪连同子弹抓起来就全揣进了在自己的兜里。 转回身他就去提那两只箱子,箱子都很轻,提着它们他就向外走,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到了窗户边,李重九看了看外面没什么意外,抬腿跃上窗台就跳出了楼外。 等到了楼外,他一刻也没有耽搁,依旧借着树影、花坛的掩护向来路奔去。 再次跃上院墙之后,李重九回头向院里的小楼望了望,只有两扇窗户里还露出灯光,他心里不由得笑道:“你们想方设法弄去的中国宝贝,我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又弄回来了,等明天你们发现之后,让你们吃惊去吧!” 想罢,李重九的身子轻轻一纵,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出了洋人们住的宅子,李重九心里又开始思量:“这两箱子宝贝我是弄到哪里去藏起来呢?带回张宫保?不成,那里的地方太小,何况还有个小刘灿,虽说他一向不多说少道,但要真被他问起来,可有点儿不好说!再者如果万一洋人们急了让警察到处去找,真在自己家里找着也麻烦,何况那院子还埋着些金锞子!送到一空师伯那里去?有些太远了!”李重九想来想去,脑子里猛然就是一亮,他这时猛地想起了一个地方可谓保险之极。 原来在王府井北边有一座洋人的教堂,至于是属于洋人们的什么教李重九不清楚。但这教堂建的挺高,上面有些装饰用的小阁楼因为太高,逐渐就被各种鸟儿占了,也就是因为这些鸟,李重九才注意到了这座教堂。 外国洋鬼子对中国普通老百姓什么都恶,只有这教堂却随便让人出进,也从无人问这问那,李重九是见大家随便出入以后就也跟着去过两次。这回他从洋鬼子家里盗出这两箱中国宝物,实在没地方藏就想到了这教堂。一是这教堂里本身人就少,现在出进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二,这教堂建的高,格局也复杂,能藏东西的地方很多;三,洋人们丢了东西,再怎么想办法去找也想不到这东西最终是被藏在了教堂里;四,这地方不但离东交民巷近,便于李重九过去藏东西,它同时离马市大街也不远,李重九藏好了这两箱东西就能直接回张宫保胡同。这事真是一举数得。 想到这个好地方,李重九一口气就奔到了教堂外,教堂里的人这时都睡了。 他仔细地听了听、看了看,确信教堂内外都没异常,一闪身他就贴到了教堂大门口。 教堂的门上没有栓,这情况李重九早就清楚,轻轻地推开门,他先向教堂里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成排的椅子一排挨着一排整齐地码放着,里面是一个人都没有。 李重九提着箱子闪进门,立刻用脚又把门关上了。 他沿着墙边向前走,准备利用窗户和那些装饰用的格栅爬到屋顶上去。可这两只箱子怎么弄上去呢?李重九心里埋怨自己道:“如果带着飞抓就好了,可以用飞抓抓着箱子提上去!可现在没有飞抓怎么办呢?回张宫保去拿?太耽误事儿了!” 李重九想着,脚下就踩到了教堂里拉窗帘用的窗帘绳!“这东西不是挺长吗?用它捆好箱子不是一样能把箱子拉上去吗?”他一下子就乐了。 爬着窗户到窗户上边解下来四根窗帘绳,这下子往教堂顶上拉箱子是无论如何都够了。 走到最前面唱诗班站的那个位置,李重九把箱子放下分别捆好,四根短绳也接成了两根长绳,那长度是绝对够了。 他站在窗户下望了望教堂顶,稍微有些高,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除了可以利用教堂里高大的窗户外,有些装饰用的木格栅还有一些砖缝儿都可以让李重九利用,等爬到顶上,那些横梁就尽可以让他坐在上面把箱子吊上去。 李重九说干就干,把两根新接好的窗帘绳在后腰上一系,顺着高高的窗户,他蹭蹭蹭几下子就爬到了离教堂顶只有不到一丈的地方,从这地方开始,最好利用的窗户就没有了,李重九扒着格栅尽量把身子贴在了墙上,这时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和脚上。 爬这不到一丈高的墙,李重九觉得可比爬窗户费劲儿多了,等他好不容易爬到了那些横梁下,后背几乎全湿透了。 他扶着横梁喘了口气,摸摸后腰上的绳子还在,身子轻轻一纵,他人就趴到了横梁上。 教堂顶与横梁之间有挺大的空隙,平放两只皮箱是富富有余,而且从下面向上看,无论是什么角度也看不见上面放着的东西。 李重九倒过手,三五下就拽上来一只皮箱。解开绳子,他把皮箱平着塞进了空隙。尽管还没塞到底,可从下面是绝对看不到这箱子的。 放好这第一只箱子,李重九又飞快地拽上来第二只。 等把这两只箱子都放好,也不过才用了六七分钟的时间。他用手使劲儿地拽了拽那两根窗帘绳,感觉完全能禁得住自己的身体,这让他对下到教堂地上充满了信心。 找到绳子中间的绳扣,李重九察看了察看,接的都很结实。他放心地把窗帘绳向横梁上一搭,两手一捋,人顺着窗帘绳就从横梁上滑了下来。 看看脚离地不远了,李重九拽住两根窗帘绳的绳头,人落地,窗帘绳也跟着落了下来。 重新再把窗帘绳穿回到窗帘上,李重九高高兴兴地回了张宫保胡同。 刘灿是一直在等他还没睡。 李重九叫开门一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他望着刘灿感觉很抱歉,刘灿却瞧着他吃惊地问道:“大哥,您去哪儿了?怎么身上全是灰和土啊?!您看您那脸,不用勾脸,直接上台演戏都够了!” 李重九心道:“坏了,尽顾高兴了,忘了那横梁从来没人上肯定都是灰和土了!”但他别的意思都没露出来,只是笑着对刘灿道:“刚才在路上摔了一跟头,看样子是没掸干净!” 刘灿伸手就给他拍了拍:“呵呵,看样子还打了一个滚儿!” “你怎么知道?!”李重九借话答话,故意假装反问了一句,两个人呵呵一笑,刘灿跑着去厨房给他端来了一盆水。 李重九一边洗脸一边对刘灿道:“以后工夫晚了你就睡你的,我回来再敲门叫你!” “那多不好?一搅的四邻不安,二耽误工夫,我在这儿看看书、守守铺子其实也没啥!” “我看你还是多睡会儿好,总这么熬夜对身子骨不好!” “您又不是总回来这么晚,一二次没事儿!”刘灿看李重九洗完脸,端起脸盆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重九知道说多了也没用,看着他走出去去倒水,自己关好铺子门就回了自己的屋。 等一觉睡醒,李重九和刘灿都吃了早饭,大半个上午都没什么事,将近十一点,赵德森夹着黑夹子领着五六名警察进了杂货铺。 看着来了一群警察,李重九心里格登了一下,还没等他说话,赵德森就翻开黑夹子打着官腔儿道:“查户口!这两天你们这儿有外来人没有?” 李重九看那架势,不敢多说什么,忙答着话道:“没有,没有,这些日子一直没来过外人!就我们哥儿俩!” 赵德森看其他警察没注意,朝李重九挤了挤眼:“你说没有不成,我们得检查检查!” 李重九连应了几个是,喊着刘灿道:“快领着几位长官去后面看看!” 小刘灿应着是,那几名警察却早已经绕过柜台去了后院。 趁着这工夫,赵德森低声对李重九道:“没事儿,兄弟,做做样子!” 李重九点点头,问赵德森道:“好好的没事儿查什么户口啊?还要到院里挨屋查?” 赵德森嘻嘻一笑:“昨夜儿里东交民巷有洋人丢了东西,一大早警察总监就被叫到了总统府,现在满北京都在查,不过依我看,那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 李重九假装好奇地问:“洋人丢了啥?怎么把大总统都惊动了?” “说是二三十幅古画,还有一对宋代的瓷瓶,都是值老鼻子钱了!”赵德森说着,两眼冒出贪婪的目光。 李重九哦了一声,赵德森顺手从柜台的烟架上抓起两盒烟:“先记我账上,等发了饷一起给你!” 李重九嘻嘻一笑:“大叔抽两盒烟还要钱?那我也太不懂事了!算我孝敬您的!” 赵德森一拍李重九的肩膀赞叹道:“行,兄弟!”随后他又低声道:“我这就叫他们走,别影响你做生意!”说完他就大声向后面喊道:“老周,后面没人没事儿的就赶紧走吧,这条街住着好几百户呢!你这么查得什么时候查完?我看你现在怎么总婆婆妈妈的?!这么个小院你还看一天啊?没事儿就赶紧去下一家!” 后面的警察们应着走回来,赵德森对李重九假装一本正经道:“你看我们这么辛苦,你还不给弄几盒烟抽?这几位可都是真为老百姓办事儿的主儿!” 李重九马上答了句是,给每名警察都塞了盒烟,几名警察笑着接过烟出了杂货铺。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一 这些人还勾结老毛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3919 李元荣听完侄子的小声报告有些不太相信,又盯问了一句:“他们真撤了?真撤的一个都不剩了?你看清楚了?!” 李直嘻嘻笑着道:“我还能拿这事跟您开玩笑吗?前儿个他们就都没来,可我怕是他们使的什么碍眼法,就没敢立刻跟您说,这两天我又去桂大人他们几家附近偷偷转了转,那几家府外头也都没了人,我看这事肯定跟老袁12号宣布恢复帝制,改国号为‘中华帝国’有关,老袁既然已经要称帝,咱们这些人再要搞什么复辟他们就有堂而皇之的借口了!以前他们只是要防着咱们,压着咱们,现在咱们要是再……” 李元荣冲侄子摆摆手:“你不用说了,你那意思我明白,可即使要冒杀头的危险,咱们也得干,大清不复,咱们就永远出不了头!” 李直点点头,李元荣低声道:“察王那边你还得加紧联系,目前咱们最有指望的就是察王的满蒙举事团,可他们的弹药**严重缺乏,上次杏子小姐帮着搞来的那批枪弹没了指望,咱们现在就得指靠俄国人!” 李直答了声是,问道:“那我晚上就去俄国教堂?” “嗯,”李元荣嗯了一声接着道:“不过你不要直接去,要先到桂大人家里去一趟,把我的意思先跟桂大人说说,我看老袁这洪宪皇帝未必真能当多久,咱们还是要准备准备!除了察王这边,哈尔滨那边升允升大人的勤王军你和桂大人说也要加紧联系!这几支力量对咱们的事都是太重要了!” 李直连说了几个是,李元荣又问道:“日本人,杏子小姐有什么消息吗?” “消息到是有一些,不过还是老一套,要矿山、要土地、要特权,我看这些日本人的胃口也真是太大了,他们哪里有那么多兵来守这些地方?” “哼哼,“李元荣哼哼了两声道:”日本人做事自有日本人的办法,何况真心跟着日本人跑的中国人也不少,所以日本人并不担心他们要下地方后没人帮着他们守,关键是看咱们给不给!” “是,”李直看了叔叔一眼,问道:“那您说像咱们这样既跟他们联络,又跟俄国人合作,他们是什么想法?” “呵呵,你说他们是什么想法?!他们心里也急啊,他们拼命拉咱们为什么?他们是怕俄国人把咱们全拉过去,那样好处不就全被俄国人拿走了?中国是块大肥肉,谁吃了都是长大力气,不然他们会咱们缺钱他们支持钱,咱们没枪他们给枪,那都是在下本等着再收利呢!你记住这句话,无利不起早!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这点你总明白吧?!” 李直郑重地点点头,李元荣道:“好了,这些事就先不说了,说多了也没多大意思,你一会儿先回房歇会儿,天快黑时再出去!” 李直答了声是,看叔叔躺在躺椅上微微阖上了些眼,就恭顺地说道:“叔叔,那您也歇歇,晚上我回来有什么话再禀报您!” 李元荣轻轻摇了摇手,李直转身一脸顺从地走出了叔叔的书房。 看着时间过了四点半,李直拿了些钱像往常一样出了家门。 他先慢慢踱到大街上,信手叫了辆车就奔了春和茶馆。 春和茶馆里是几乎满座,李直假装找座儿似的楼上楼下地走了一圈,和熟识的人也挨个打了招呼,最后看着不像有人盯梢儿,出了茶馆又叫了辆车他就去了东安市场。 东安市场此时也是到了一天买卖的高峰期,除了来买东西的不算,那些来吃饭的客人也是拥挤不动。 李直要的就是这个挤劲儿,这时候除非是紧跟着一步不差,不然只要一眨眼的工夫,你身边的人就不知道挤到哪里去了! 李直在人群里挤了一阵,最后在一家店铺旁很熟悉地穿过一条小夹道到了铺子后面的一条大胡同。 这胡同里走的人不多,也没有路灯,可李直却很熟识这里的情况。他站住脚点着一支烟,借此用眼角扫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随后快步在胡同里紧走了四五十步后,马上又拐进了另一条夹道。 出了这夹道,他就猛地闪到夹道口边没再走,而是静静地注视起夹道里的动静。 夹道里没人再出来,李直就这么在夹道口站了一分多钟。听着夹道里一直没有任何其他动静,他松了一口气。扔掉手里一直拿着没抽的烟卷,他迅速又重新穿回夹道沿着胡同向大街上走去。 到了大街上,李直招手又喊了辆人力车,人力车拉着他就奔了桂侗家的后门。 看看离着桂家已经不是太远,李直喊停了人力车,给了车钱他又左右看了看,然后大步向桂侗家后门走去。 等走到桂侗家的后门,李直并没有停脚,而是又向前走了一百多步后才猛然又转身走了回来。 桂侗家后门的胡同里很安静,李直走到门口后站在门前先再次左右看了看,随后才用手轻轻地扣了扣门。 如此敲了两回门,门里桂家的管家瑞良轻声问道:“谁?” “我,李直,你们老爷在家吗?”李直同样用极轻的声音答问着。 “在!”瑞良嘴里答着,很快地就给李直开了门。李直一闪身就进了桂侗家的后门。 瑞良探出头向门外望了望,胡同里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他赶紧关上门,李直问道:“你们老爷在哪儿呢?在上房还是书房里?” “我们老爷在小客厅呢,达格索夫先生也在,您是去书房等我们老爷还是也到小客厅去?”瑞良是桂侗的心腹,不仅知道桂侗所参与的全部宗社党活动,而且更积极参加,所以李直一来一问,他就把家里目前的情况告诉了李直。 李直想了想道:“我先到书房等等你们老爷,你过去先跟他知会一声儿,明白吗?” “明白,明白!”瑞良连说了两个明白,李直就自己去了桂家的书房,而瑞良则奔了桂家的小客厅。 在客厅门口,瑞良低声唤了两声:“老爷!老爷!” 桂侗在厅里正和达格索夫商议事情,听着瑞良叫就对达格索夫道:“达格索夫先生,您先稍坐,我去去就来!” 达格索夫微微一笑:“桂先生请便,我自己在这里坐坐好了!” 桂侗说了声抱歉,转身出了小客厅。 走到客厅外一个安静处,不等桂侗问,瑞良附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李大公子来了,在书房等着见您!” “他有事?” “他没说,不过看那样子,像是有事!”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客厅先招呼一下达格索夫,另外让保镖们也看着点儿院里院外的动静,不能那些人一撤就放松麻痹了!” “喳!” 桂侗一甩袖子,自顾自去了书房。 书房里李直正欣赏着墙上的一幅画,桂侗笑嘻嘻地进来了,李直忙给他作揖请安,桂侗笑着拦着道:“罢了,罢了,贤侄,咱们两家是通家之好,这礼节就不用那么太多了!” 李直恭敬地给桂侗请完安,同样笑着道:“这礼数是无论如何不能少、不能乱的,不然上对不起孔老先生,回去也要被家叔骂的!” “你叔叔就是家教严,不然也培养不出你这么个人才!” 李直满脸是笑地道:“还仗桂大人多栽培,家叔总说,要想出人头地,桂大人的话总需多聆听,这些年,桂大人周旋内外,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不敢小窥,奉为上宾!所以家叔总要我跟您多学习!“ 几句话奉承话一听,桂侗的嘴就笑得合不拢了,他一边假装谦逊地说着哪里、哪里,一边给李直让着座。李直又客气了两句就坐下了。 看着桌上的茶是新沏的,桂侗也就没喊人换茶,李直更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来意跟桂侗讲了,桂侗听了是点了几下头。最后李直问桂侗道:“大人,我刚才进来时听瑞良说,达格索夫在您这里,您们谈没谈什么具体的事儿?” 桂侗唉了一声道:“谈到是谈了些,不过这俄国老毛子给的条件比日本人更苛刻,并且他们还以欧战为借口,让咱们尽快策动内蒙的王公们独立,你想,咱们是想让他们帮着咱们恢复大清,他们却反而是想分散咱们的力量,前几年把外蒙鼓捣出去了,现在又来打内蒙的主意,弄来弄去,这大清的江山不就慢慢全成了他们俄国的?” 李直点了点头,问桂侗:“那大人您是怎么答复的?” “我当然不能同意,告诉他如果愿意在军火上、经济上帮助咱们,咱们以后一定会给以厚报,但象要内蒙独立这么大的事儿,我做不了主。” “达格索夫怎么说?” “他说他会尽快向他们国政府报告!” 李直哦了一声,随后道:“那看来我也就没必要再去教堂了!” 桂侗点点头:“达格索夫来了你再去也没什么意思,一会儿我把李大人的意思再跟他说说,他回去以后自然会把咱们的话报告给他的上司,我看这军火上的事还是得靠日本人。目前欧战打的正热闹,欧美各国都是自顾不暇,只有日本人置身事外在大卖军火,所以这事返回头来还得找日本人!” 李直答了声是,桂侗站起来道:“那边我还跟去跟达格索夫再谈谈,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吗?今儿晚上就在我府里吃,我现在就去喊你那几个宝贝兄弟过来陪你,你别走!”说着话,桂侗也不等李直说什么,推开书房的门就走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二 无意之中得来的消息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5 7:27:20 本章字数:4104 看看再有几天就是新历年,李重九估摸着廖二师兄多半快来了,想着柿子树沟穷困的乡亲们,李重九就想给廖二师兄多预备些钱,可最近因为袁世凯称帝的事,街上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多了许多警察,这让李重九感觉在北京城里下手非常困难。 暗憋暗想了两三天,李重九也没想出来一个头绪,这天吃过中午饭,他就想去悦来客店打听打听柿子树沟有没有人来,可巧走到前门火车站,就见无数穿着富丽华贵的太太小姐们跟着数不清的趾高气扬、油光满面、透着气派、非常有钱模样的男人们进了前门火车站,而火车站外面的马车几乎是挤满了。 对于有钱人坐火车,李重九不奇怪,可是一下子这么多有钱人一起坐火车,李重九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多有钱人一起坐火车是去哪儿啊?!去干什么?!” 他想找人打听打听,可车站附近的人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李重九无奈,只好穿街过巷的去了悦来客店。 客店门口,蔡五正向外送着几位客人,远远地望见李重九走来,蔡五笑着就给李重九打了一个千:“李先生,您买卖好?!可有日子您没来我们这店里了!” 李重九喊了声五哥,蔡五笑道:“您是去帐房里坐坐还是……” 李重九接口道:“我没事儿,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人来这里找我!” 蔡五呵呵道:“李先生,您放心,您交的事我们忘不了,如果有人来找您,我们一准儿告诉他地址,让他们到张宫保胡同去找您!” 李重九点点头,想起前门火车站的事就问蔡五:“五哥,我问您个事,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就是刚儿我从前门那儿过,看见足有二三百的太太小姐和有钱人到车站里去,他们这是上哪儿啊?怎么一下子去那么多人?” 蔡五哈哈笑着问李重九:“您知道今儿是星期几吗?” “星期六啊!”李重九不知道蔡五问这个是做啥,感觉有点儿奇怪。 “呵呵,对啊!看来您对北京的事儿还是不太明白,每逢到星期六,吃完中午饭,北京城里不少有钱的主儿就带着太太家人们去天津,这都是跟洋人们学的,叫什么度周末。现在北京和天津之间坐火车只要两三个钟头,今儿个去,星期一上午再回来,您刚才看见的只是一部分,下午还有两趟车呢!” “这么多人去了都住哪儿啊?天津的客店里还不住满喽啊?” “呵呵,他们才不住客店呢,这些人在天津都有自己的公馆,河西的洋房盖的一片一片的,有人说,那叫什么万国建筑博览会!什么哥特式、洛可可式,那名字多的我都叫不上来!”蔡五说着说着,又开始了自己的卖弄。 李重九微微一笑,无意间知道的这些事让他立刻就有了一个主意:到天津去看看。这些有钱人去了就不能不吃不玩儿,只要吃玩儿,就得用钱,可看那些人几乎没有带保镖的,这自己要跟着他们去,随便盗几户就足够柿子树沟的乡亲们过一个好年。 李重九打定主意,奉承蔡五道:“五哥,您知道的事真多!” 蔡五笑道:“李先生,您也不看咱们是做什么的,这要是什么事都不知道,这碗饭也就甭吃了!” “那是,那是!”李重九冲着蔡五笑了笑。 蔡五这下更得意了,接着道:“您就说这火车上的事,咱要什么都不知道你给客人耽误了车,这客人还不得砸你的饭碗?所以这差不多的事,咱们这种人就得多知道知道!” 李重九点点头:“我看您知道的事就蛮多,朋友也不少!” “那可不是?!咱要朋友少,您托我买房子的事就不定得等多久,可咱朋友多啊!您看您那房买的多干脆?咱这种人没别的好处,就是朋友多,知道的事多!” “关键您还热心肠!”李重九看他说的高兴,就又捧了他一句。 …… 从悦来客店回来,前门火车站上的人是更多了,那些富商巨贾和阔太太富小姐们是成群结队地涌入车站,李重九瞅着这些人是真高兴:“你们就先乐吧,柿子树沟的乡亲们,今年过年就靠你们这些有钱人了!” 回到张宫保胡同,刘灿正在铺子里收拾擦拭,看见李重九回来,他就笑着对李重九道:“大哥,刚才福成商号的唐先生来了,让咱们最好明天能把他们的账给结了!” “哦,多少钱?”李重九问道。 “一共是八十六块二毛七,这是清单!“刘灿说着,从柜台底下找出了那张清单。 李重九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随后又把清单递还给了刘灿:“哦,这事你明儿自己办了就行了,我明天有事,估计要后天上午才回来!” 刘灿点点头,李重九朝他一笑就去了后院。 后院的三间正房除了中间的堂屋,是李重九和刘灿各住一间。 李重九进到自己的屋里打开柜子先数出了八十七块钱,随后想了想他又拿出了三十块,拿着这一百多块钱,转回身他回到了前面的铺子里。 在柜台上展开一张纸,蘸饱浓墨李重九就拉了一张清单,等清单拉完他叫过来刘灿,先把那八十七块钱交给了他道:“这是唐先生那张单子上的货款,你明天交给他!” 刘灿接过钱来点点头,李重九随后又把那清单和第二笔三十块钱递给他:“这是我准备托唐先生办的一点儿货,你跟唐先生说,让他给抓点儿紧!” 刘灿又点点头,接过清单来看了看却惊异道:“咱们进这么多白糖、红糖做什么?还有这蜡烛、胰子足够咱们卖好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啊?!” 李重九笑笑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明儿个唐先生来,你告诉他这些货一定要抓紧办就行了!” 刘灿不解地点点头,这时胡同里一个卖半空儿花生的小贩吆喝道:“半空儿,半空儿,谁买半空儿啊?!……” 李重九透过铺子门向外望了望,天已经有点儿要黑了,他冲刘灿道:“今儿晚上没什么事,你要想出去玩会儿就出去玩会儿,只是别忘了回来吃饭!” 刘灿把钱和清单收好了道:“我倒不怎么想出去玩儿,不过这两天没书看,我倒想去雅芝姐那里找几本书!” 李重九想了想道:“你去就去,不过别答应在那里吃饭!” 刘灿一笑,学着李重九的话道:“我会的,咱们已经麻烦周大婶够多的了是不是?” 李重九笑道:“你知道就好!” 第二天吃完早饭,李重九在炕洞里把应用的东西拿出来打了一个包。看着那支手枪他本也想带上,可自己又不会使,掂了掂那枪,他把枪又放了回去。 临出门他又嘱咐了刘灿两句,刘灿一一答应了。 走出铺子门,天有点儿阴,西北风呜呜地刮着让人颇感觉有点儿冷,李重九怕遇上熟人废话多,出了铺子门就大步向前门火车站走去。 这前门火车站永远是热热闹闹,李重九买了一张去天津的二等车的车票提着包袱就上了车。 二等车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但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来送客的,大箱子、小箱子、提篮把能摆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再加上卖报、卖吃食的小贩,那熙熙攘攘的热闹劲儿一点不比东安市场差。 李重九在人群里挤着找到自己的座位,感觉车厢里闷热闷热的。这时一位坐在他对面,早来了一些时候的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望着他鬓角微微冒出的汗珠道:“等一会儿车快开了,那些送客的人下去了就不那么热了!现在车上暖气汀儿开的足,人又多,空气流通差,不出汗才叫怪呢!” 李重九看人家主动跟自己搭话,也忙笑着点了一下头:“谁说不是呢!这车厢里是真够热的!”随后他又看着年轻人问道:“先生您也去天津啊?” 年轻人笑笑:“我家是天津的,回去看看父母!” 李重九点点头又问了一句:“您在北京读书?” “不,”年轻人笑了笑:“我在陆军部当差!”说着话,这人双手递给了李重九一张名片,李重九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黎朝阳陆军部警卫队军衔中尉 李重九忙向年轻人拱了拱手笑着道:“失敬,失敬!” 黎朝阳也站起来还了一揖:“我看您从人群里很轻松地就挤过来,看着您像是位练家子,所以斗胆就跟您打了个招呼,希望您不要见怪!” 李重九看对方说话很客气,收起对方的名片就也客气地答道:“跟家里人练过几年粗笨功夫,不值得一提,让您看着笑话了!” 黎朝阳呵呵一笑:“实话跟您说,我也练了几年,不过一看您那功底,我那才叫差的远!” 李重九又谦逊地拱拱手:“哪里,哪里!”两个人就都坐下了。 还是黎朝阳率先问道:“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哦,小姓李,李重九,在北京做点儿小生意,所以也没个片子!呵呵!” “呵呵!”黎朝阳笑了笑,“我们那也是当差的需要。” “陆军部可是大衙门,能在那里当差不简单!” “说实话,我也是靠着那几手功夫才进去的,那里选差很严的!” “那是,那是,那可是全中国一等一的衙门,没两手进去也呆不住!” 黎朝阳呵呵一笑,要发车的预备铃响了,车上送客人的人纷纷下车,车上的人登时就少了一半,看着这情况,黎朝阳笑道:“这二等车送人的人就是多,像三等车就几乎没什么送客的!” 李重九不了解这些事,只好陪着黎朝阳笑了笑。 前面火车头呜的一声叫,车站上发车的铃声响起,火车头呜地又是一鸣,随后整列列车抖了一下,随即呜呜叫着驶出了前门火车站。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三 在天津连夜盗了五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6 7:27:28 本章字数:4225 黎朝阳这个人很识趣,看李重九不爱谈论武功这方面的事,就专拣什么风土人情来谈论,两个人在火车上说说笑笑,中午前火车就到了天津火车站。 出了车站,两个人说了再会,黎朝阳喊了辆人力车就自顾自地回了家。 李重九看着他走了,先去票房问了问回北京的火车都几点有,票房告诉他:“几乎每个钟点儿都有车去北京!”这让李重九感觉很放心。 站在车站前看了看,这天津的火车站也是满热闹的,做买做卖的商家、小贩是多如牛毛,那出出进进的旅客更是如过江之鲫,望着日头转到了脑瓜顶上,李重九觉着肚里有些饿,抬腿他就奔了站前的一家饭馆。 吃完这顿饭,李重九也跟同桌的客人问明白了河西怎么去,原来这所谓的河西指的就是海河以西,出了火车站过河就是。 可到了河西地段不远,李重九才走了两三条街就走晕了,怎么这街都不像北京似的横平竖直啊?!看着直直的一条街,可它却是斜的,怎么跟日头对都对不直。这让李重九感觉晕晕忽忽的。勉强又走了一段,李重九决定索性不管它,就顺着路走还能走丢喽?!实在不行等办完事就叫辆车直接回火车站。 望着那些鳞次节比的二三层小楼,李重九深深感叹有钱人的奢华,不看那些雕栏玉砌,就看那些落地的大窗户全是清一色的大玻璃,北京城里的贫民小户一家能安几块?一扇大窗户不过一小块而已,还比不上这些有钱人家的几分之一,而且还不是家家都有钱安,许多普通人家不过就是在窗户上糊一层纸而已。 如此又走了几条街,李重九决定不走了,这些有钱的人家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而且这些人家也不像北京的那些大户深宅。北京的有钱人家是墙高院深,几乎家家还都有守夜的,而在天津,这些富户虽然在大门口也有个门房,可都跟着西洋人学的不砌墙,住的洋楼周围就用栏杆一围,还不太高,这栏杆对于李重九来说,实在是不当什么,想翻过它去简直就跟吃碟小菜一样容易,所以李重九走了几条街就决定不再多看了,自己等半夜里随便找几家翻进去就是,沿着这街走到天黑也就是这么回事。 看着前面路口有家茶馆,李重九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 这茶馆里有说书的正说着一部评书,李重九听了两句就听出是在说《三侠五义》,这是李重九比较喜欢的一类书,找了个座儿李重九就坐了下来。 茶馆里跑堂的看见李重九坐下就赶紧走过来低声问李重九喝什么茶,李重九想了想道:“就来壶香片吧!” 跑堂的又问道:“点心、干果还用点儿啥?” 对这些李重九就有些不在行了,顺口答了一句:“随便来个两三样儿就行了!” 跑堂的呵呵一笑,说了声:“您稍等!”转身就小跑着去沏茶端点心。 不一刻,他就给李重九端来了一壶茶、一碟四色小点心,李重九看着茶和点心都很满意,这一下午就泡在了这家茶馆里。 晚上李重九还是找了家饭馆吃的饭,虽然已经是寒冬,这天津的大街上还是非常热闹,李重九走出饭馆看了看怀表,感觉时间还好早,就转身进了一家澡堂子包了一个单间先洗了洗澡,随后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李重九看看表,已经快半夜了,他穿好衣服把全身都收拾利落又打上裹腿,外面再一罩棉袍,外人是怎么看也看不出他身上还带着各种家伙和零碎。 走了两步、转了转,李重九没感觉出身上有什么不妥,又把自己的东西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李重九大步就走出了单间。 在柜台上结完账,李重九走出澡堂子被西北风一吹,精神顿觉涨了好几倍,他抬头向四外望望,街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周围的住家也几乎都熄了灯,他知道这时快可以下手了。 凭着自己模糊的印象,李重九向前走了一阵,此时风更大了,夹在其中的沙子吹打在脸上让人颇有些疼的感觉,不过这让李重九更感觉到高兴,天冷,人们就会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这更便于李重九下手。 看看街道两边的洋楼都黑了灯,李重九朝手心里吐了口吐沫:“你们这些喝穷人血、吃穷人肉的东西,今儿夜里小爷就帮你们匀乎匀乎!有了你们的这些不义之财,柿子树沟的乡亲们就能好好过一个年!”他快步走到一处两盏路灯都照不到的黑暗处,三下两下就脱下了棉袍裹进了包袱皮里,随后他踢了踢腿,活动了活动身子,同时向周围的几家洋房看了看。这些家洋房都早已经黑了灯,大门口的门房也是漆黑一片,透过栏杆向这些人家里看,每家的院子里都是非常安静。再看街上,更是一个行人都没有。 李重九把周围的情况都看了一个遍心道:“这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他把全身上下又都收拾了一遍,收拾了一个紧身利落,随后再把装着棉袍的包袱在身上一系,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家洋房就奔了过去。 轻松地跃过围栏,李重九借着假山树木的掩护向洋楼摸去。 这是一栋二层的洋楼,贴着墙根李重九摸到了大厅的门前,他先用手推了一下门,门关的挺严,但李重九一拧门把手,门把手一转,门就打开了。 李重九没着急向厅里闯,而是继续听了听厅里的动静。 厅里很安静,李重九轻轻推开门,放心地走了进去。 走进厅里,他把门迅速又重新关好,借着自己长期练就的一双夜视眼和屋外暗弱的夜光,他飞快地把厅里的情况看了一遍。 这大厅很大,家具也不少,除了迎面上楼的楼梯,两侧还有几扇门。 李重九先从左侧挨着门走过去,第一扇门里听着好像有人在睡觉,李重九直接就向第二扇门走去。 这是间小客厅,李重九看了看马上就又带上门奔了第三扇门,这又是间贮藏室,另有一扇通向楼外的门,对这间房李重九也没兴趣。 来到右侧听了听第一间房,里面很安静,李重九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应手而开。 这是间书房,里面也没人,李重九走进去,看着衣帽架上挂着几件衣服就翻了翻,找出了一些钞票和大洋,顺手他就揣进了兜里。 找完了衣服里的钱他又在写字台的抽屉里翻了翻,只有点儿零钱,李重九没拿。 又看了第二、第三间房,像是客室却都没人住,李重九是一无所获。 来到二楼,李重九拣着没人声的房间又进了几间,找到了几叠钱还有几件首饰,这让他很高兴。把这些钱和首饰在楼下裹进包袱里,李重九快步离开了这栋洋楼。 如此又在两家弄到些钱,李重九在第四家却遇到了麻烦。 这家洋楼看上去和其他洋楼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李重九也同样分不清它是意大利式还是西班牙式,拧开门他就向厅里走,可就在这时,一条黑影呼地就从厅里向他扑了过来。 面对这突然情况,李重九陡地就是一惊,身子也本能地就迅速向后一退,可这时他才走进屋,走进来不过三四步,这么猛地一退一下子就退到了门边,慌乱中他又不能腾出手去拧门把手好退出屋,只好闪开黑影向旁边躲,同时伸手就去腰里摸匕首。那黑影一扑不中,又紧跟着来了第二扑,李重九这时拔出匕首也看清了冲他扑过来的黑影不是人,而是一条狗,一条大狗。 这条狗看见家里深夜来了陌生人,不吼不叫,一扑没扑中李重九,追着李重九又来了第二扑、第三扑。 李重九此时已经安定下来,他此时不怕别的,就怕狗叫起来惊动了这家人脱不了身,可这狗不吼不叫,围着他就是一通追咬。 躲过这条恶狗的头三遭撕咬,李重九人就转到了这家人的大厅里。活动的空间大了,他就准备找机会杀了这条恶狗。 而那条恶狗看几次都没扑咬到人,更是发了怒,它盯着李重九不停地向上扑,恨不得一口就咬死李重九。李重九也是握着匕首想找机会一刀杀了它。 可杀死这条狗容易,但万一它死前的叫声惊动了这家人,这事就有点儿不妙了! 一个人一条狗在客厅里你来我往不知缠斗了多少圈,那条狗看着总咬不到李重九就有点儿气馁,这下李重九着急了,他不怕别的,就怕这狗叫起来。可要想不让狗叫就杀死它,那一刀是必须直中狗的哽嗓咽喉。 李重九本来想用飞刀,可飞刀在这么近的距离发挥不了作用,这可怎么办? 李重九想着想着就有点儿着急,他是真怕这狗叫起来,这狗一叫,他今天就不容易从天津走了。 那狗围着李重九又转了两圈,李重九感觉这条狗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听着楼里没有其他动静,李重九就想尽快找机会结果了这恶狗。 又转了四五圈,那恶狗围着李重九扑咬的速度明显地减缓了,瞅准机会,李重九向恶狗猛地一扑,一下子左手就按在了恶狗的狗头上。恶狗下意识地就想叫,就想挣开李重九的左手。可李重九哪里能让它叫出来、挣脱开自己的压制,他左手才按住狗头,右手里的匕首照着它脖子的下边就是一匕首,这一下,正中恶狗的要害,狗嗓子里的叫声才露出一个音儿,热热的血就喷了出来。 李重九不敢大意,拔出匕首照着狗脖子处一连又扎了四五刀,眼看着恶狗不再挣扎,在狗脖子处横着又拉了一刀他才放心地站了起来。 站在狗尸体旁,李重九侧耳听了听,楼里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他顺着一楼的房间门每间房都听了听、看了看,里面都没人,可也没找到什么钱,再上二楼,在一间有人的房里里,李重九在一件大衣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大叠钞票,不用看,摸着感觉就不少,他知道在这里不能久留,必须赶快走,所以回到楼下把狗尸体拖到一间空房里后他就离开了这栋洋楼。 有了这家的教训,李重九变得很小心,可在下一家,他手下的又很顺利,收获也颇丰。 临从这家出来,他看了看这家的大座钟,已经快早晨六点了,看来自己是该回北京了。 找了一个僻静处穿好棉袍,李重九把东西稍稍整理了一下就全打进了包袱,然后他快步走了几条街后,叫了一辆人力车是直奔天津火车站。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四 李重九初遇俄国特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7 7:27:35 本章字数:4058 天津五家洋楼富商巨贾被夜盗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津两地,而且这事是越传越神,越传越邪乎,有的人说的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干的。 听着人们的这些传说,李重九是直想哈哈大笑,可他不能这么笑,只能没事时自己偷偷玩味。 那条恶狗被杀时溅到李重九的衣服袖子上不少血,多亏李重九回来时套上了棉袍,不然在火车上被人看见了还真麻烦。李重九当时在路上没注意,等回到家脱下棉袍一看,不由得心里就叫了一声好险。 背着刘灿把东西藏好,李重九就赶紧把里外粘上血的衣服都偷着洗了。 过了新历年,天是更冷了,李重九正想着廖二师兄怎么还不来,廖怀庆就赶着那匹健驴按照蔡五的指引到了张宫保胡同。两兄弟半年没见,一见面是高兴异常,抱在一起是久久没撒手,隔壁周大婶一听是李重九家里来了人,赶忙张罗着就给做菜做饭。李重九急忙给廖怀庆做了引见,廖怀庆躬身行了一个礼:“大婶,给您添麻烦了!” 周大婶笑道:“你是重九的师兄,不是外人,重九在这儿也没旁的亲人,你来了就甭客气,晚上饭就在这边吃!千万别外着!” 廖怀庆偷眼看了看李重九,李重九点了点头,廖怀庆笑着对周大婶道:“那好,大婶,就听您的,一会儿俺和重九就过去!” 周大婶笑道:“你们两兄弟久不见面,先在这边聊着,我回屋去预备!” 廖怀庆脸上堆满笑容道:“真是太给您添麻烦了!” 周大婶一边向外走一边道:“不麻烦,不麻烦!又不是外人!” 李重九和廖怀庆笑着把周大婶送出屋,看着她进了自家的院门就又回了屋。 等回到屋里,李重九问廖怀庆:“师叔和婶子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就是都挺惦记你的,你一走就是小半年,全村的人都挺挂念你的!” “嗨!”李重九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挺想师叔和村里人的,也挺想回去看看的,可……”李重九话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接着说。 “兄弟,你不用说了,你的意思俺全都明白!” “是,可我来了这半年,想做的事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心里急啊!”李重九说着,脸上不禁露出急迫的神色。 “兄弟,俺劝你一句,其实你急没用,不如慢慢找机会!”看着李重九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态,廖怀庆忙宽慰了一句。 李重九搓了搓手,这时才想起还没给廖怀庆弄水喝,就忙笑着对他道:“二师兄,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水!”说着话,李重九就向屋外走,刘灿在院里接话道:“大哥,你不用出来了,我已经把水烧上了,你陪着廖二哥说话,我一个人看着铺子带烧水全成的!” 李重九笑着叫了声好小子,人就没有再出屋,廖怀庆笑着道:“你这个小徒弟还真行,里里外外是把手!” 李重九重新在炕头坐好也笑着道:“可不是,我不在时全仗他一个人张罗,别看他个子小、岁数小,什么活儿看两眼就会,眼里也真有活儿!” 廖怀庆道:“那可给你帮了大忙啦!” “可不是!”李重九得意地笑了一声。 招待着廖怀庆在北京盘桓了几天,廖怀庆也问了问李重九在北京的情况,看着李重九在北京一切都好。廖怀庆也就放了心,临走李重九递给廖怀庆一包子钱:“二师兄,你不要跟我客气,这是我给柿子树沟的乡亲们的一点儿心意,所以你不收也得收,我知道山里头对钞票看的没有大洋重,所以包里有二百多大洋,你回去给乡亲们分分。另外那些纸钞,你到三家店买匹牲口,看看山里头还缺什么再买些。我这里给乡亲们买了些糖、蜡烛之类的,比三家店那边的要好,你全带上!” 握着这一包钱,廖怀庆极其感动:“兄弟,难得你在这里还那么惦记着乡亲们,俺替乡亲们谢谢你啦!” “二哥,咱们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想我们师徒……” “好啦!”廖怀庆忙打断李重九的话:“客气话俺不说啦,你也甭说啦!” 李重九嘻嘻一笑:“那好,一会儿我送送你!” 廖怀庆点点头:“俺先去跟周大婶告个辞,这两天也够麻烦她的!” 李重九又是一笑,表示同意,廖怀庆把李重九给的钱装进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褡裢里:“兄弟,俺来这两天,看着这周大婶对你是真好,那眼神里瞧着你也是真喜爱你,还有那周姑娘,眉眼之间对你也是……”廖怀庆话说到这里先顿了顿,随后又轻声问道,“是不是……”廖怀庆把话说到这里就没继续向下说,只是用眼睛询问着李重九。 李重九面上一红,廖怀庆哈哈一笑,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两个人随后就去了周家。 周大婶一听廖怀庆要走,一边问着怎么不多玩儿几天,一边从桌子上就拎起两个包。 廖怀庆笑着对周大婶道:“大婶,有您在这里照顾着俺这兄弟,俺家里人就全都放心了。要不是路太远,俺也是真想多在这里住几天,可路上一走就是五六天,这一阵山里又总下雪,看看等开了春,俺再来看您!” 周大婶满脸是笑道:“好,好,等开了春你再来,大婶给你做好吃的!” 廖怀庆连说了几个好,周大婶托着两个包道:“这里面一个包里是两块布料,是我们送给廖师母的,让廖师母看着做件衣服,还有一盒是稻香春的点心,给你们尝尝,眼看着快过年了,我们先给你们全家拜个早年!” 周大婶笑着说完,就把两个包双手递给了廖怀庆,廖怀庆心里想着初次打交道就接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可还没容自己答话,人家东西已经送到了手上,廖怀庆觉得自己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就一脸笑容地接过去道:“大婶,您看,叨扰您好几天,临走还拿您的礼物,……” 周大婶笑道:“咱们都不是外人,这客气话少说,说多了就生分啦!” 廖怀庆说着是,周大婶笑道:“你还忙着赶路我就不多留你啦,路上自己多小心!” 廖怀庆把东西交到李重九手里,又给周大婶深深的施了一个礼,周大婶道:“好啦,好啦,等你春天再来,这快过年啦我也不多留你!” 说着话,三个人就走出周家,刘灿这时已经替廖怀庆备好了驴,李重九给买的那些东西也都驮到了驴背上。 那健驴这两天见着老主人本来挺高兴,这回觉得是又要离开老主人,跟着新主人走,昂起头朝着李重九就咴咴地大声叫了两声,李重九见状走上去,先把周大婶给卖的两样礼物放到驮子上,随后抚着驴头低声道:“驴儿、驴儿,跟着廖师兄可要听话,以后有工夫我还会回去看你!” 健驴懂话似的又叫了两声,周大婶笑道:“这牲畜养久了也懂人话!” 廖怀庆笑道:“谁说不是?” 李重九道:“好了,大婶,我先送我师兄去西直门,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周大婶说了声好,廖怀庆就又跟周大婶和刘灿再次告了辞,随着李重九,两个人就奔了西直门。 看着再有几天就是小年,李重九想想已经有好几天没去看一空道长了,就准备买点儿吃食去看看他。 走到交道口,李重九心思不知怎地一转,就想到桂侗家附近去转转。 瞧着天已经将黑,李重九顺着大街就奔东下去了。 慢慢转到桂侗家的后门,李重九老远就看见桂侗家的后门口,一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准备向外走,可看着李重九过来,这人赶紧就关上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桂侗家的人不认识我啊?怎么一看见我过来就关门?”李重九带着一脑子的疑问,走过桂侗家的后门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就悄悄地藏了起来。 工夫不大,桂侗家的后门又开了,还是那个脑袋探头探脑地朝胡同两头张望了张望。看着两边都是确实无人,那脑袋收回去,马上有三个人从桂侗家走了出来。 虽然天已经有点儿黑,可李重九还是辨认出走在三个人中间的是桂侗,“这时候他们是去哪儿?”摸着腰间的匕首,李重九觉得这是一个刺杀桂侗的好机会,可走在桂侗身边的两名保镖很警惕,一边四处察看着动静,一边把手都揣在兜里。李重九知道桂府的保镖都有枪,藏在那个隐蔽处就没敢乱动身。 瞅着这三个人走过去,李重九就小心地跟了下去。 桂侗三个人走的很快,李重九远远地瞅着他们一直向北,不一刻就进了北京城东北角的那个大教堂。 “他们去教堂干嘛?”李重九觉得非常奇怪,找了一个墙角,他在那里就藏了起来。 可李重九这一等就等了五个多小时,眼看着天冷的他在那里直不停地轻轻跺脚,李重九就想摸到教堂里去看看桂侗他们在教堂里究竟是在做什么。 桂侗他们进的这教堂是一座俄国人的教堂,周围比较空旷,尽管李重九努力猫低了身子,尽量找着隐蔽物,可他还是没走几步就被教堂里的人借着若明若暗的月光发现了。 首先发现李重九偷偷摸过来的是在阁楼上监视着四外情况的达格索夫,一见李重九脸上蒙着东西,偷偷摸摸的样子,达格索夫就知道来者不善,他朝另一名俄国特务一点头,那名俄国特务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达格索夫随即就匆匆跑下了楼。 跑到大厅里,达格索夫按照李重九摸过来的方向隐在一扇窗户后面向外瞧了瞧,李重九已经快到教堂外面不远的地方了。他摸了摸腰里的匕首,冲一名站在旁边的桂侗的保镖招招手,两个人咬了几下耳朵,随后就从教堂后面一扇极其隐蔽的小门里一前一后的出了教堂。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五 李重九身上中了一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8 7:27:40 本章字数:4006 李重九摸到教堂边,正在教堂外寻摸着想找扇露光的窗户看看教堂里的情况,达格索夫握着一把匕首悄悄地就摸到了他的身后。 李重九猛然感觉身后的动静不对,没回头猛地就向旁边一窜,达格索夫扎向他肩头的匕首就扎了一个空。 李重九这时再回头,达格索夫挥舞着匕首,面露狰狞地又扑了过来。 李重九忙闪身拔出匕首和达格索夫拼斗,跟着达格索夫出来的那名桂府保镖举着枪也冲了过来。 达格索夫见那保镖有开枪的意思,急忙用中国话低声喊道:“别开枪,捉活的,问问他是谁派来的!” 那名保镖点点头,把举着的枪收起来,空着手也来帮达格索夫捉拿李重九。 李重九看自己的行藏已经暴露,而且也不知道教堂里还有多少他们的人,想杀的正主又不在眼前,他就想抽身而走。可达格索夫却想捉住他问问他的来历,三个人各怀目的地就打斗在了一起。 李重九想摆脱达格索夫两个人的缠斗脱身而去,达格索夫两个人却想把李重九逼在墙边好捉住他,三个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就打了五六个回合。 论力气,李重九和达格索夫不输上下,可论招数和灵活,达格索夫就跟李重九差的有些远了。达格索夫扑击出招犹如一头大熊,是招招凶狠,挂动风声,尤其那把匕首,总在李重九的面前划来刺去,那气势是极为骇人;而李重九轻灵飘忽的就像一只猿猴,对方不但难以伤到他,他看到对方哪里有疏漏时还就找着机会朝那里猛击一拳或猛刺一匕首,这下,达格索夫有点儿应对不暇了。 再看那名不能发挥**优势的桂府保镖,本身就不以身手功夫见长,面对李重九飘忽无迹的快拳利刃,跟在达格索夫身边的他简直帮不上达格索夫多少忙。 可达格索夫和李重九打斗了几个回合后就感到,没有了这名保镖,光凭自己还真制不住这对手。 李重九和对方打了几个回合后就看出了对方的强弱,但他也知道,对方这个外国人也是很不好对付,稍不留心就极可能吃了亏。 瞧着这两个对手虽然有强有弱,李重九知道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是打不赢对方,尤其是那洋鬼子特别狡猾,自己一向那桂府保镖多攻两招,他就死命向自己进攻,借以缓解帮手的压力,弄得自己不得不用七八分的精力功夫来对付他。再者这时李重九是很想走,也无心和这两个人缠斗,在不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的情况下,李重九就想引着他俩向远处的民居走,想到那里后借着民居的掩护逃走。 达格索夫一看李重九的动作就识破了李重九的意图,见自己这边两个人无法制住对方,转头他就大声向教堂里喊了一句。李重九虽然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但也猜出了他的意思,这时李重九就有些后悔,后悔没带出飞刀来,如果有飞刀,对方再来人时就可以用飞刀从远处拦击他们,而自己跑出几步后也可以用飞刀阻挡这些人的追击。 可这时后悔也没用,达格索夫一边向教堂里喊帮手,一边和桂府保镖加紧了对李重九的围攻。 李重九着急脱身,看着桂府保镖有一个空档就对桂府保镖猛刺了几匕首。 那保镖见李重九的匕首寒风凌厉,而且全是照着自己的要害扎来,心中一慌,脚下不知怎地一绊,一个踉跄,人就摔在了地上。 李重九见状,不再理他,集中全力就朝达格索夫猛攻。 达格索夫有桂府保镖帮忙,勉强和李重九打了一个平手,这时缺少了那个帮手,无人再帮忙牵制李重九的注意力,达格索夫抵挡李重九就有点儿吃力。但李重九要想在短时间内DD或刺伤达格索夫也不容易,所以李重九趁达格索夫躲开他一掌后又虚晃一招,随后就借机朝身后的民居跑去。 达格索夫见李重九要跑,喊了一句就朝李重九猛追。 可他没想到李重九这掉头一跑是个诱敌之计。 看看跑出了二三十步,李重九听着达格索夫马上就要追到身后,身子猛然一蹲一转,右手的匕首划了一道弧线就向达格索夫刺去。 达格索夫看看就要追上李重九,本想追上他后在他身上不重要的地方扎上一刀以便制住他,可他却没想到李重九在逃跑途中又来了一个反戈一击。慌乱中他急忙就想收脚闪避,李重九的匕首却如闪电般刺了过来。 达格索夫毕竟也是久经训练,功夫那也是非一般人能比,看着李重九一匕首刺来,他急忙收住脚,脚下一使力就想往圈外蹦,但这时已经有点儿晚了,他才一向上蹦,李重九的匕首已经闪着寒光顺着他的大腿外侧就划了一刀。这一刀虽然划的不深,但是口子却非常长,疼得他啊的就是一声叫,可他为了防止李重九的再次攻击,顾不得查看伤口,脚落地后右手里的匕首也是直刺李重九。 李重九的目的不是要杀达格索夫,而是只想伤了他后顺利脱身,这下看自己刺伤了达格索夫,而教堂方向也又蹭蹭蹭地窜出来几条黑影,他把手里的匕首先是一拨达格索夫刺过来的匕首,随后又是一招虚晃,逼得达格索夫是再次向旁一躲,他人就向黑影里蹿去。 那名刚才摔倒的桂府保镖此时已经爬了起来,看见李重九刺伤了达格索夫正向民居方向跑,掏出枪来冲着李重九跑的方向,他“啪、啪、啪”就连开了几枪。 李重九感觉左肋下一麻一热,头也不回地翻过一道墙就向远处奔去。 达格索夫见桂府保镖开了枪,捂着自己腿上的伤口骂道:“混蛋,招来中国警察怎么办?你这个猪猡!蠢猪!” 那几名才从教堂里冲出来的俄国特务没理会达格索夫和桂府保镖,顺着李重九跑的方向就狠命追了下去。 桂府保镖开枪本来是好意,没想到却被达格索夫骂了一顿,心下一气,没敢回嘴却也不管达格索夫,自顾自回了教堂里。 此时教堂里跟桂侗一直密谈着的俄国特务头子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着枪响他急忙对桂侗道:“桂大人,您先赶紧走,万一中国警察听着枪响来了这里就麻烦了!” 桂侗也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说道:“是,是,这下是有点儿麻烦了!” 俄国特务头子一笑,看着桂侗过于慌张害怕的样子,感觉桂侗实在是有些过于胆小,他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对桂侗道:“中国警察来了,光是见到我们俄国人没什么,就是怕他们见到您在我们这里就有些不方便了!” 桂侗一边向外走,一边慌张地问:“是,是,那可怎么办?怎么办?” 俄国特务头子明白他问话的意思,一边向外送着他一边安慰着他道:“这里的事您放心,您现在赶快走就是了,一会儿就是中国警察来了,只看见我们俄国人,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以后你们不方便再来这里了,我们今后再如何进行联系,我会派人在适当的时间到您府上告知!” 桂侗连说了几个是是是,好好好,那名跟着达格索夫出去的保镖这时也又回到了教堂里,桂侗看见自己的保镖都在,连忙叫道:“快,快,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儿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来了就坏了!” 那两名保镖疾步走过来,扶着桂侗踉踉跄跄地就离开了俄国教堂。 李重九连翻过几家院子,感觉到左肋下更疼了,可他没敢直接向张宫保胡同跑,而是东绕西绕地兜了好几个大圈子,直到完全确认后面没人追上来,他才收好匕首扯下脸上蒙着的布,沿着房子投下的黑影小心翼翼地跑回家。 等跑到杂货铺门口,李重九是跑得气喘嘘嘘,脚步踉跄,满头满脸地也全是虚汗,他左肋边的棉衣这时已经全被流的血浸透了,望着黑暗中杂货铺露出的一点儿光亮,李重九是再也没有了力气,一头就栽倒在了杂货铺门前。 杂货铺里刘灿正捧着一本《精忠岳传》看的津津有味,就听得门口咕咚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到了,他就顺口问了一句:“谁啊?怎么啦?” 门外静悄悄地没人答话,刘灿就想继续看书不管闲事,可才又看了两眼,他又觉得外面的事不对劲儿,放下书他又问了一句:“外面怎么回事?怎么没人说话啊?” 铺子外面还是没人出声,刘灿站起来绕出柜台就向门口走去。 等他开开门向外面一看,外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但等他再向地上一瞅,那真是吓了他一大跳,只见一个人匍匐着趴在铺门前,是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刘灿当时吓的就想叫,可他再仔细一看,这人怎么像李大哥啊? 诈着胆子刘灿走出门俯下身一看,这不是李大哥是谁? 李重九这时已经完全昏迷了,刘灿把他推着翻了一个身,一摸他的脸,冰凉。刘灿想喊人,可声音又喊不出,但李重九的样子太吓人了,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刘灿急得就想哭,可哭能解决问题吗? 刘灿牙一咬,看看胡同里也没其他人,自己一使劲儿,拉着拽着就把李重九拖进了杂货铺。 等把李重九拖进了杂货铺,刘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看着李大哥吓人的样子,刘灿一急又想出了办法。 他三步两步跑出门,跑到周家的大门口就使劲儿敲了起来。 周雅芝这时才睡,听着大门口有人急切地敲门,就穿好衣服跑了出来问道:“谁啊?” “雅芝姐,你快出来看看吧,我大哥不知怎么地出事啦!”刘灿说着,几乎哭出声来。 周雅芝不知发生了怎么回事,忙打开街门,刘灿拉着他就向杂货铺里跑。 等周雅芝跟着刘灿跑进杂货铺一看李重九躺在地上脸色煞白,昏迷不醒,不由得就惊叫了一声:“天哪!这是怎么啦?!”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六 娘儿三个忙了大半夜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19 7:27:51 本章字数:4218 周雅芝毕竟是受过高等良好的教育,读的是师范,思想比一般同龄女性要成熟,除了有一定的学识外,待人接物她也是有着不少的经验,可算是一位有胆有识的新女性,看着李重九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虽然先是一惊,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瞅着李重九闭着双眼躺在地上,她就急忙奔过去,俯下身一摸李重九的额头,冰凉,再解开李重九的棉衣一摸胸口,心脏跳的还算有力。她低声叫着刘灿:“兄弟,快,快把你哥抬到炕上去!” 刘灿急忙答了一声哎,上来就帮着周雅芝抬李重九,可这两个人哪里抬的动李重九? 周雅芝见状急忙对刘灿道:“快到我们院里喊我妈!” 周大婶听着姑娘跑出去,隐隐约约又听着院门口说好像李重九出了什么事,她躺在炕上就是一惊,是在炕上再也躺不住,穿上衣服就也跟着跑出来了,这时不等刘灿去叫,周大婶已经三步两步跑进了杂货铺的门。 看着李重九躺在地上不醒人事,周大婶的脸色也是吓的一变,可她顾不得探问究竟,赶紧帮助姑娘和刘灿就去抬李重九。 娘儿三个,拖着抬着,费了好大劲儿最后终于把李重九抬到了后头院他的炕上。 等刘灿拉着灯,周大婶一给李重九解开衣服,看着他左肋下满是鲜血,棉衣全浸透了,三个人不由得全叫了一声。周大婶叫道:“坏了,他这是受了伤了!” 周雅芝忙扑上前,这时李重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周雅芝摇着他的身子叫道:“重九,重九,九哥,九哥!” 可李重九哼了一声之后就没再出声。 还是周大婶有经验,叫着自己的姑娘道:“雅芝,雅芝,你先别急,咱们先看看他伤在哪里,不行就得去喊医生!” 周雅芝此时也顾不得羞愧,帮着母亲和刘灿就脱下了李重九的衣服。 看着李重九腰间别着把匕首,周大婶把它抽出来就藏在了一边。 等把李重九的衣服全脱了,他身上的伤大家也看见了,周大婶叫道:“乖乖,这是枪打的!重九这是中了枪了!” 周雅芝看着李重九的伤口还在往外洇着血,就忙叫着刘灿道:“快,兄弟,快找些干净布来!” 刘灿答应着去找布了,周大婶问姑娘道:“这还不赶紧去找医生或者送医院?” 周雅芝望着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李重九也是着急地说道:“还不知道他这伤是怎么回事呢!送医院,医院问咱们,咱们怎么说啊?!” 周大婶一脸焦急道:“那这么拖着也不行啊?!你没看见他一直都没醒过来吗?” “那您说怎么办?”周雅芝更急了,急得差点儿就哭了。 周大婶两手一摊:“那可怎么是好?我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周雅芝抹了抹眼圈,道:“先给他把伤裹上再说,看看他一会儿还不醒,咱们再想其他法子!”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周雅芝心里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周大婶心里急,可也想不出好办法,问道:“你看他那伤怎么样?” 周雅芝又仔细看了看李重九的伤口,给他盖好被子对母亲道:“好像不重,就是穿了一个洞,不像在要害,挺靠近外皮的,如果没伤到要害就好办,不过瞧那样子,血流的太多了!不过现在血不怎么流了!” 周大婶嗨了一声,刘灿抓着两件衣服跑了来:“雅芝姐,你看这布行吗?” 周雅芝接过来一看,是李重九的两件小褂,不太合自己的意,就对母亲说道:“妈,你回去到我那屋,在我衣柜里把我那两块新的白细棉布拿来,这衣服裹伤不太好使!” 周大婶应着走出去,周雅芝先用一件衣服捂住李重九的伤口随后问刘灿:“屋里有热水吗?先给李大哥晾一碗,再准备一盆热水来给李大哥洗洗!” 刘灿答应着是,很快就把水都弄来了。 刘灿把水弄好,周大婶把姑娘要的布也拿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条新的毛巾。 周大婶撕着布条,周雅芝拧了一个热毛巾就给李重九擦开了伤口和身上的血。 看着李重九身上的血,还一直昏睡着,周雅芝的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 周大婶瞅着姑娘心急道:“雅芝,这不是哭的时候,赶紧把血擦干净,好给他把伤裹上,这事耽误不得!” 周雅芝忍着眼泪答应了声是,三个人互相帮着给李重九裹上了伤口。 等给李重九裹好了伤,周大婶和刘灿扶着李重九,周雅芝用小勺给李重九喂了两口水。 李重九喝了两口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周大婶对姑娘欢喜道:“快,再给他喂两口!” 周雅芝赶紧又给李重九喂了两口水。 喝了几口水,李重九神志清醒了不少,感觉身上也有了点儿力气,他看着周家母女和刘灿,感激地点了点头,周大婶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问李重九:“感觉怎么样?” 李重九张了张嘴,示意要再喝点儿水,周雅芝忙又用勺喂了他两口。 李重九喝过水后声音微弱道:“我、我、我没、没事儿,柜子里、柜子里,有药!” 一听李重九清醒地说柜子里有药,周雅芝忙放下水碗奔向柜子。 李重九屋里的柜子一向不锁,只是用一把锁挂在上面。周雅芝奔过去拿下锁,借着灯光就在柜子里翻找了起来。 李重九再次低声对周大婶道:“最底下!一、一个瓷瓶!” 周大婶听罢急忙对姑娘叫道:“在最底下!是一个瓷瓶!” 周雅芝马上俯下身在柜子的最底层翻了起来。 这最底层的东西比较多,除了大洋和现钞,还有不少零七八碎的东西,周雅芝对那些都不感兴趣,三翻两翻,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找到一个瓷瓶,还有一个葫芦。 举着这两件东西,周雅芝跑过来,笑着问李重九:“是这瓷瓶?” 李重九点点头,声音低低地努力说道:“外敷!一点儿就成!” 周雅芝欢喜地点点头,娘儿两个还有刘灿又互相帮着解开李重九身上裹着的布条。 等敷好了药,重新裹上布条,李重九躺回到被窝里,小刘灿这时才有机会问李重九:“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打伤的你?” 望着满脸焦急关心的刘灿,刘重九使劲儿地笑了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低声说道:“我没事儿,就是、就是浑身没劲儿!” 听到这话,周雅芝连忙问:“九哥,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吃的药?” 李重九看了她一眼:“葫芦里的药、吃、吃一颗也好!” 周雅芝听罢急忙又从葫芦里倒出一粒药,周大婶帮着让李重九吃了。 吃完药,看李重九神志很清醒,只是显得比较虚弱,周雅芝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再给你请个大夫或者送你到医院里去?” 李重九摇摇头,道:“不、不能、不能让人知道!” 周雅芝忙点点头,看着他的虚弱劲儿,再次问道:“想不想吃点儿东西?” 李重九微微点了点头。 周雅芝急忙转头对母亲道:“妈,您看看是不是给他做点儿什么吃的?” 周大婶站起身点了点头,瞅了瞅姑娘,又瞅了瞅李重九,最后对女儿道:“那你在这儿照看着,我回去弄点儿吃的来!看样子他是不要紧了!”说着话,周大婶就走了出去。 等母亲走出屋,周雅芝看了看小刘灿,刘灿正一眼不眨地瞧着李重九,周雅芝想了想对他道:“兄弟,这一阵也够你累的了,现在你大哥没什么事了,我看你就先回自己屋睡会儿吧,明天还要守铺子呢!” 刘灿瞅着李重九,头也没抬地对周雅芝回答道:“不,雅芝姐,我也要守着大哥!” 周雅芝低头看了看李重九,李重九正微睁着眼睛听他们俩说话,看那眼神,也是慢慢有了精神,这下周雅芝更知道李重九没什么危险了,就对刘灿接着道:“这里有姐呢!不用你也跟着操那么大的心,你想想,如果你明天不开门,如果有人来买东西你怎么说?你哥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啊!所以你明天必须有精神开门卖东西!”周雅芝说完这话又看着李重九问:“九哥,你说是不是?” 李重九点点头,周雅芝笑了,再次对刘灿道:“你看是不是,你哥也是让你去睡!” 刘灿瞧了瞧周雅芝,低声问道:“那我就睡我哥这边好吗?” 周雅芝肯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你哥一会儿吃点儿东西也要睡,你更要好好睡!” 刘灿没办法,又瞅了瞅李重九,周雅芝催促道:“兄弟,快去吧,这里你放心,明天的许多事还要你应付呢!” 刘灿点点头,又看了看李重九,说了声:“哥,你好好的,我先去睡了!” 李重九笑了一下,刘灿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屋。 看刘灿走了,李重九想跟周雅芝说几句话,可周雅芝急忙制止道:“有什么话等你好些了再说,你先好好躺会儿,千万别累着!” 李重九望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可现在自己的确是说不了多少话,刚才说了几句感觉就挺累,现在既然周雅芝说了这话,他也就点了点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周雅芝看李重九闭上了眼睛,神色也显得好了些,心里一放松,突然一下子她就感觉自己很累,感觉四肢一下子都没了力气。 瞅着灯光照不到的黑影里,她不由得就发了一阵呆,隐隐地还听见好像自己家院里小鸡子凄惨地叫了两声,随后整座北京城都归作了沉寂。 不知又过了多久,周大婶端着一碗粥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周雅芝猛地在幻觉中一醒,叫了声:“妈!” 周大婶摆了摆手轻声道:“重九好像睡了!” 周雅芝伸手一试李重九的呼吸,李重九的呼吸已经变的粗重有力。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七 在娘儿三个的照顾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0 7:28:05 本章字数:4036 看李重九睡着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平稳,周大婶低声对女儿道:“我去厨房先把这粥温上,等重九醒了好随时能喝!” 周雅芝瞅着母亲点了点头,周大婶端着粥转身就又出去了。 看母亲走了,周雅芝看炕上有些乱,就把刚才匆忙间乱扔的那些东西收拾了收拾。 首先是那两瓶药,看李重九收的那么好,肯定是很贵重,周雅芝拿起它们把它们又收回了柜子里,剩下一些杂物,周雅芝给归了归堆,收拾到了炕的一边。最不好办的就是李重九的那些血衣,她收拾到了一起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拿着这几件衣服正发愣,周大婶轻手轻脚地又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发呆,周大婶轻声问道:“怎么了?雅芝!“ 周雅芝举着那几件衣服对母亲道:“妈,您说这衣服怎么办?左半拉身子全湿透了,看样子很难洗出来了!” 周大婶接过那几件衣服看了看,最后毅然下了个决心道:“是有些难洗,我那里正给重九炖着鸡,一不做二不休,我看就把这几件棉衣当柴火烧喽!” “那成吗?”周雅芝不知怎么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不成?这两天咱们得伺候着重九,也没工夫仔细洗这些衣服,万一这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了,那可就是事儿,你听妈的,就这么办!” 周雅芝也没别的好主意,听母亲说的在理,就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看姑娘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周大婶就把那些衣服卷了卷,随口又问道:“还有其它的没有?没有落下的吧?” 周雅芝抬眼又看了看李重九睡的炕上,已经收拾的很干净,就答道:“没有!” “刘灿睡了?!”周大婶把李重九的血衣卷好,看刘灿没在,就关心地问了一句。 “嗯,我让他去睡了,开始他还不肯,非要守着重九,是我逼着他去睡的!”周雅芝说着,嘴上还笑了笑。 “嗨,这孩子,也是这么讲情讲义!”边说,周大婶边看了看对面的屋子。 “是,我看他开始时都急坏了,可又不敢问,不敢说,现在估计也未必睡的着!” “嗨!”周大婶又叹了一口气,随后对姑娘道:“明儿白天铺子开门时还要多嘱咐他几句,毕竟他岁数还小,别被人套问了什么去!” “好,妈,我知道!”周雅芝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大婶又嘱咐姑娘道:“重九那表我给塞枕头底下了,其余的那些小东西压炕边了,一会儿我出去你把铺子门从里面上好栓,有事就回去喊妈!” 周雅芝感激地看了看母亲,周大婶继续道:“咱屋里我还炖着鸡,这边你自己小心些!千万别大意着!” 周雅芝用力点点头,对母亲道:“妈,您抓工夫也睡会儿,有事儿我会喊您!” 周大婶朝自己姑娘勉强笑了笑,心里感觉也是七零八落的,本来有不少话想和自己姑娘说,可一看炕上躺着的李重九,抱着那些血衣她什么也没再说就回了自己的家。 天亮时,李重九醒了一次,周雅芝见了忙问他感觉怎么样,是要水还是想吃东西。李重九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只是感觉浑身无力,见周雅芝问自己,看看刘灿又不在,只好红着脸告诉周雅芝自己想喝水。 周雅芝顾不得其他,端来一直温着的水就想自己直接喂李重九。 可李重九死活要自己喝,周雅芝红着脸道:“昨儿夜里连伤我都给你裹了,你现在闹什么封建?难道还让我回去喊我妈来?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喝的了这水吗?” 李重九此刻也羞的憋红了脸,但想着自己动一动都没力气,只好不再做声,任由周雅芝拿着勺给自己喂水。 等给李重九喂了几口水,周雅芝问李重九:“你饿不饿?灶上还温着粥,我给你去盛,你喝点儿粥好不好?” 李重九点点头,低声无力道:“这让我怎么感谢你们?!” 看李重九已经能完整地说一句话,虽然声音显得很无力,周雅芝还是极其欢喜,她望着李重九笑道:“你不用说那些,好好养你的伤就是,有什么话等你伤好了再说!” 李重九点点头,心想:“本来不想连累这娘儿俩,可现在却是非连累不可了,而且是已经连累进来了,看来人的命就是天注定,自己怎么想也是没有用的!” 周雅芝可不知道李重九在想什么,看他点了头,就欢天喜地地去厨房盛粥了。 吃了大半碗粥,李重九的力气又恢复了些,他望着周雅芝一脸诚恳地说道:“妹子,你们真不知让我如何感谢才好,我……” 周雅芝用勺子一堵他的嘴,不让他接着说,自己却是轻声笑着道:“你先什么都别说,好好养着,趁着我放寒假,你就什么都别想了,如果有什么为难事,你等再睡一觉,睡醒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李重九此刻也实在是无力多说,就点点头道:“妹子,……” 没想到他才又叫了一声妹子,周雅芝又是用勺子一堵他的嘴:“告诉你什么都别说了你还说?再说我就把你嘴缝上!”说完,周雅芝自己先扑哧笑了。 李重九无奈,感激地望了望周雅芝,慢慢地又闭上眼睛睡了。 杂货铺还像往日一样开了门,眼看着就要过年,人也就比往日多了些。一些爱说话爱打听事儿的街坊在铺子里没看见李重九,少不得向刘灿打听几句,机灵的刘灿就按照周雅芝的交待应付了过去。 一上午周大婶是又跑了好几趟,看见自己姑娘眼圈黑黑的、眼睛红红的,是心疼的了不得,可是死说活说,周雅芝就是不肯回去睡,逼急了,她也只是歪着身子、靠着墙迷糊了一小会儿。 看看快中午,李重九又醒了,周大婶正好偷着来送鸡汤,看见李重九睁开眼,周大婶眉开眼笑地对着他说道:“我的祖宗哎,你可真把我们吓死了!” 李重九挣扎着喊了声大婶,人就想起来。 周雅芝见状,顾不得埋怨母亲,一把按住李重九道:“你还不能动,躺着!” 周大婶也忙凑上来一脸严肃道:“孩子,你别动,受了伤可得好好养!” 李重九先点点头,随后道:“大婶,我好多了,身上也不是感觉那么没力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大婶一连说了两句那就好,随后对李重九道:“我给你炖了只鸡,你先喝点儿汤,然后再吃点儿肉,这伤了病了,吃点儿好的好的快!” 李重九感激地点点头。周雅芝接过母亲手里的汤碗,先轻轻的吹了吹,随后又试了试汤的温度,最后才拿着勺子喂了李重九两勺汤。 李重九喝了点儿鸡汤,又吃了两块肉,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这一觉,李重九又足足睡了三个多钟头,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铺子里的小刘灿听说李重九已经没了多大事,也是高兴地闭不上了嘴。周大婶见了笑道:“小心嘴乐的裂坏了,那缝上可就不好看了!” 小刘灿高兴道:“人家高兴么!” 周大婶本想再和他开两句玩笑,可一想这铺子外人来人往的,不小心让别人听去了什么可就有点儿不好办了,想到这儿,周大婶笑着对小刘灿道:“别总顾了笑,要好好守铺子!”随后周大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小刘灿笑着回了一句:“放心吧,大婶!” 周大婶一笑,又跑回自己家去给这几个年轻人张罗吃喝去了。 又吃了些粥和鸡肉,李重九就想把自己的事跟周雅芝说了,省得这母女提心吊胆的,没想到自己才开了一个头,周雅芝就制止他道:“九哥,你先什么都别说,如果你这回受伤暂时没什么麻烦危险,你就在这里先养着,等把伤养好了咱们再说其他事好不好?!” 李重九想了想,想到昨天夜里的事不会把桂侗那些人引到这里,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他的心也就暂时放下了。 看李重九点了点头,周雅芝道:“九哥,从你不让找医生、上医院,我就感觉你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可你不用着急说,先把伤养好才是正经,只要这里安全,能让你踏踏实实地养伤,其他的都不急!” 李重九再次点点头,轻声道:“我没把仇家引过来!” 周雅芝一笑:“那你好好养伤吧,其他的都先不说,一会儿再给你换回药,那吃的药你要不要再来一丸?” 李重九道:“只用换药就行了,那药丸不用多吃!” 周雅芝笑道:“看你吃完那药,感觉你恢复的很快,现在我再给你换回药吧,我觉得你那药该换换了!” 李重九脸一红,小声道:“你叫刘灿来!” 周雅芝嘴一撇,道:“他毛手毛脚的哪里换的好?你以为这换药的事很轻松吗?再说你上回药也是我换的,一个大男人,真封建死了!” 李重九被周雅芝抢白了几句,不知再说什么好,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周雅芝见状微笑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就把眼睛闭上,等我帮你换好药你再睁眼!” 李重九想想也没什么其他办法,只好依照周雅芝的话把眼睛闭上了。 看李重九如此听话,周雅芝扑哧一声又笑了。 可笑归笑,她还是小心地给李重九换了药。尤其是那伤口,周雅芝更是处理的小心翼翼。上午周大婶按照周雅芝的指点去东安市场给买了些碘酒、酒精和药棉之类的,周雅芝就用这些药棉、酒精,小心地给李重九清洗了清洗伤口。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八 周家母女是各有想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1 7:28:11 本章字数:4125 在周家母女和小刘灿的精心照顾下,再加上廖神医的药效神奇,李重九恢复的很快,没几天他的伤口就收了口,只是身子稍微还有些弱,毕竟那天兜的圈子太大,血流的有些多。 这天中午,李重九吃了些东西,感觉精神比前几天都好,就不顾周雅芝的一再阻拦,坚持着把自己一家子和自己师徒的事简略地跟周家母女讲了。事情还没说完,周家母女已经哭的泣不成声,尤其是周大婶,最后听完了李重九断断续续的讲述后,哭着道:“孩子,我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复杂这么惨,每天看着笑呵呵,身上却还隐藏着这么多仇恨,早知道、早知道……”周大婶哭着哭着说不下去了,她心里这时想的却是“我的老天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雅芝是有非他不嫁的意思,可这重九做的事都是要砍脑袋的啊!……”,周大婶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了。 李重九看着周家母女道:“大婶,妹子,你们对我的好,我心里明白,本来,本来……”李重九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是啊,自己到底想如之何,自己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明白啊! 周雅芝擦了擦眼泪对母亲和李重九道:“妈,九哥,这些事咱们暂且先不说了,一切等九哥伤好了咱们再说,目前还是先让九哥养伤要紧!” 周大婶听罢无奈地点点头,泪眼婆娑的看了看李重九,又看了看自己的闺女。 而周雅芝这么说,却是采取了一个缓兵之计,她知道自己的妈听到李重九这些话会想什么,想的是什么,所以要想真能和李重九有那么百年好合的一天,母亲的工作看来是还得要多做,不然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跟李重九的事的。 李重九这时不知道这娘儿俩是各有打算了,自己把话说出来后,首先是就感觉自己的心情舒畅了许多。看着这些日子辛辛苦苦照顾自己的母女俩,李重九满心诚恳地说道:“大婶,妹子,感谢你们这些日子一直照看我,我将来一定是会涌泉相报的!为了今后不连累你们,等我伤好些后,我就再找个地方搬家!” 周大婶听完李重九的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重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话说着……“她本来是想说见外了,可一想以前是有着想结亲的想法,说说见外恰当其份,现在知道了李重九那些事,结亲的事跟姑娘商量商量,恐怕就得另当别论了。 知母莫若女,周雅芝一看母亲说话变得吞吞吐吐,就知道她肯定是另有了想法,所以一看母亲说着说着卡了壳,她就接着母亲的话柔声对李重九道:“九哥,你先别想那么多,咱们什么报不报的?我看你现在也有些困了,你还是先睡会儿,等你过些日子伤全好了,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好不好?” 李重九此时已经是心情完全放松,听着周雅芝的话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儿累了,就同意地说了声好。 周雅芝见他顺从地听了自己的话,就嫣然一笑,给李重九又塞了塞被子后说道:“九哥,那你先睡会儿,过一会儿我们再过来给你送晚饭!” 李重九微微地一笑,周雅芝拉着母亲就出了屋。 等回到自己家,周大婶劈头第一句就问道:“雅芝,你这事以后想怎么办?” 周雅芝故意装糊涂道:“什么事?!” 周大婶眼睛一酸,骂着女儿道:“这时候你还跟我打什么哑谜?你妈想的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这可是真要了咱们的命啦!” 看母亲一哭,周雅芝稍稍有点儿慌,忙拉着母亲的手道:“妈,妈,您先别哭,先别哭,有话咱们慢慢说!小心声大了让旁人听了去!” 周大婶没理会女儿的劝解,依旧哭着道,不过声音却是放小了些:“以前不知道他有这么多事,我是什么都顺着你,还帮着你,可现在你听听,他干的那些事可都是要命的事啊!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妈可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周雅芝一看母亲这态度,知道今天要想把这事说通几乎是不可能,就又缓了一步对母亲道:“妈,妈,您先别哭,咱们这事不是也没定,也没跟任何人讲呢是吧?!所以您也用不着急,以后我少和他走动就是了,有什么话我都听您的还不行?!”话是这么说,周雅芝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做通母亲的工作。 周大婶一听女儿表态什么都听自己的,马上就不哭了,不过按照姑娘的性格秉性,她还是有点儿不信,带着几分疑问她问女儿:“真的?真听妈的?!” 周雅芝一笑:“我还能哄您?” 周大婶叹了一口气道:“你爸走的早,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按理说,这重九是真不错,可他干的都是要命的事儿啊!……” 周雅芝不想听母亲罗嗦下去,一堵母亲的嘴道:“妈,那些话就先不说了,有什么事我不明白?!这些年您说的这事不少了!我听您的就是了,这点儿您就放心吧!不过您要想我听您的,我有个条件您可得答应!” 周大婶连忙道:“好,好,好,只要你这事能听妈的,妈什么都依你!” 周雅芝嘿嘿一笑:“我这条件其实也不难,就是您这些天还得帮着我照看他!” 周大婶心里一打转儿,开始有点儿不愿意,怕多给自己家惹麻烦,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也应当,何况和李重九一直来往也挺亲密,不可能说断一下子就断了,所以想了想后她痛快地答应了女儿:“好!帮你照看就帮你照看!” 周雅芝一笑,觉得自己的计策以后完全可行。 娘儿俩个坐着又说了会儿闲话,周大婶看自己姑娘显得有些疲倦,就对女儿道:“雅芝,这些天你也怪累的,现在没事儿就回屋先去歇歇,等妈一会儿做好了饭再喊你好不好?” 周雅芝自己也觉得有些累,就点点头对母亲道:“妈,您也先去歇会儿,等歇够了咱们娘儿俩一起做晚上饭,不用急!” 周大婶说了声好,娘儿俩个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屋。 等回到自己的屋里,周雅芝把李重九的这些事从头到尾地又想了一遍,心里很快就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 打开自己的一个书箱,周雅芝从里面找出了几本书,一本是邹容的《革命军》,另两本是陈天华的《警世钟》、《猛回头》,这三本书自传行于世,一直被激进革命青年奉为经典。周雅芝找出这三本书,是想拿这几本书先给李重九看看,然后听听他的想法,以后再循循善诱,最后也把他引上自己所走的道路。而对于自己的母亲,周雅芝知道,要想做通她的工作,非一朝一夕的时间就能成功,必须是加以时日才行。 而此时在另一间屋里,周大婶也象是有一百只小兔揣在怀里,是百爪挠心。本以为李重九孤孤单单一个人,人品看着又极好,以后自己姑娘嫁了他,自己终身就算有了一个好依靠,可谁能想到,这表面看着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后面,却藏着那么大的事儿啊!那天夜里看着他带着枪伤回来,周大婶心里就吓得了不得,也多亏算是经过些世面,勉强把这事算是暂时瞒下了,可以后呢?这以后的事可真不好办啊!周大婶想着这些事,心里也是非常的不是滋味,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要真是就这么散了,周大婶也还真有些舍不得,劝他为了自己的女儿不再去干那些事?!可替父母师父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己实在是没有权利阻止、劝止人家孩子这么做,这么做也缺德啊!可这事以后到底怎么办呢?自己女儿口口声声说听自己的,可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她绝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放弃的人,这半年自己瞧在眼里,记在心里,自己的女儿对这李重九简直是一往情深,难弃难舍,看来她嘴上是那么说,心里多半是另有打算啊! …… 快六点,周大婶和周雅芝做好了四个人的饭。 周大婶虽然说要让自己的女儿以后断绝和李重九的来往,可自己心里到底也是心疼李重九,看着女儿把给李重九炖的猪蹄只夹了一个,就夺过女儿手里的碗道:“他是个病人,应当多吃些好的补补,再者还有个小刘灿,你只夹一个给谁吃?够谁吃?” 周雅芝一笑:“那还给他吃多少?您以后不是不准备跟他们有来往了吗?” 周大婶白了女儿一眼,没说话,抓起筷子把锅里炖着的猪蹄一连又夹起了三个,等再去夹第四个时,想着锅里只留一个,女儿一会儿回来肯定是不会自己吃,手里抓着的筷子就停在了锅沿边。 周雅芝见了一笑,道:“妈,好了,有四个也够他们吃了!” 周大婶这才慢慢地把筷子从锅沿边抽回来。 帮着李重九吃完晚饭,周雅芝把那三本书递给他笑着道:“九哥,这是我喜欢看的几本书,我看你这几天精神也好多了,闲着没事儿我怕你闷,你就翻翻解个闷儿吧!” 李重九接过那三本书,是《革命军》、《猛回头》、《警世钟》,封皮几乎都有些破损,不过又都重新修补过,而且是修补的非常好,不用问,书的主人对这书是非常地爱惜。 抚摸着这三本书,李重九笑着对周雅芝道:“雅芝,你想事总是想的那么周到,还怕我闷,连小说都给我预备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说,你看完了就明白了,而且这书你不能白看,看完了我还有些问题问你!”周雅芝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一本正经地对李重九说道。 “还有问题问我?”李重九摸了摸书,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周雅芝马上就盯了一句,“你看完了这书我是还有几个问题问你的!而且你必须是认真回答!” 李重九对此有些迷迷糊糊,小声咕哝了一句:“有问题你就问吧!” 周雅芝为了不让空气变得沉闷,就咯咯一笑道:“所以这书你得自己好好看,不许翻翻就完!” 李重九看她虽然是笑着说,可语气里却是很认真,心里也就不敢马虎,郑重地点点头道:“好,我一定好好看,等着你来提问题!” 周雅芝看他态度很诚恳很端正,微微一笑,收拾好碗筷就走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三十九 侠肝义胆的一空道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2 7:28:22 本章字数:4189 过完中国人最盛大的节日,李重九就已经能在外面自己走走了,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周雅芝笑着问他:“九哥,我让你看的那几本书,你看的怎么样了?” 李重九腼腆地苦笑了一下:“看不太懂是什么意思,那书我看着挺费劲儿的,什么叫革命,什么叫帝国主义啊?” 周雅芝一笑,对李重九进行了一番解释:“这革命有广义和狭义两种解释,从广义上讲,革命就是推动事物发生根本变革,引起事物从旧质变为新质的飞跃;从狭义上说,革命是指社会革命和政治革命!而帝国主义,说的就是资本主义发展到最高阶段。它的基本特征是垄断代替了自由竞争,形成了金融寡头的统治。……” 周雅芝讲的是头头是道,娓娓动听,可李重九却听了一头雾水,周雅芝讲的话,他几乎没有一句能听懂,看着周雅芝,他不由得就发起了愣。 看着李重九瞧着自己直发愣,周雅芝才发觉这些道理对于李重九来说是太深奥了,她不由得就是不好意思的一笑,改口又讲起了邹容和陈天华两个人的革命故事。 对于这些,李重九比较爱听,听了之后也是非常感动,周雅芝一看,觉得有门,看来要争取李重九跟自己走上同一条道路,这事不会很难,只是不能操之太急。 两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了小半宿,周雅芝想着母亲的思想工作还要做,就站起身来对李重九道:“九哥,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话咱们等有工夫再聊!” 李重九透过开着的屋门望了望对面的屋子,小刘灿已经打着鼾声睡了,他心里不禁对总耽误麻烦周雅芝也感觉有些歉然,所以他扶着炕沿也跳下炕来对周雅芝笑笑道:“好,那我送送你!” 周雅芝没客气,李重九就跟在她后面往外面送她。 等看着周雅芝进了自家的院门,听着门上了拴,李重九就也回到铺子里,把铺子门从里面也插上了拴。 插好铺子门的栓,走回到自己的屋里,李重九猛地就是一惊,只见在屋子里地当间,一个悄无声息的黑衣人正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望着他,这猛一见,灯光刺眼,李重九猛然间就没看清屋里站的人是谁,急切间,李重九立刻就摆出了一个攻防兼备的姿势,那黑衣人见了呵呵低声笑道:“重九,你这是做什么?不用怕,是我!” 黑衣人这一笑一说话,李重九才看出屋里站的人原来是一空道长,不由得惭愧道:“师伯,原来是您,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猛一进屋,灯光晃的我也没看清是您!” 一空呵呵笑道:“重九,你这半个多月没去我那里,好让我为你担心,刚才我在屋外头听着你们说话,怎么?你在外面受了伤?!” 李重九心里暗叫了一声惭愧,自己怎么连外面来了人都不知道?而且和周雅芝说受伤的事,时间还是挺早,最少也有一个来钟头了,看来道长到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外面来了人,并且还呆了一个多钟头,自己是愣没发觉,看来自己的功夫还是差的远啊!但李重九顾不得多想这些,一边张罗着让一空道长坐、给他倒茶,一边怀着愤懑的心情回答道:“小年前我被他们打了一枪!” 虽然李重九没说出具体是谁,一空道长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他从炕头上站起身关切地问道:“伤到哪里了?重不重?” 李重九撩起衣服,指着自己的左肋下道:“穿了一个洞,但没伤着要害,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一空哦了一声,看着李重九身上伤裹的好好的就没再扒开看,依旧坐回炕头他低声对李重九道:“你一连五六天没去我那里,我就估摸着你多半是出事了,我一直都跟你说,你自己一个人不要盲目和那些人碰,他们毕竟人多,尤其是手里还有枪,老道老了是老了,可帮你对付那么三两个毛崽子还是没问题的,你下回再要想和他们碰,还是应当招呼老道一声,老道别的干不了,给你望个风、站个脚总还没问题吧?不是老道吹,有老道在,你会少吃好些亏!” 李重九笑着答了几个是,一空指着炕头道:“你也坐下,别总站着,受了伤得多歇歇!伤要养不好,以后麻烦就多了!” 李重九应了声是,坐在炕沿上问老道道:“师伯,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道叹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道:“你说我怎么找来的?!你一连几天不露面,老道就猜着你多半是出事了,你越不露面,我是越担心,心里简直是为你担心死了,但老道又不知道你具体住什么地儿,就只好在观里死等着,每日里是胡思乱想,如此在观里又等了你几天,你还是不露面,我就开始每天晚上都出来找你,又不知道你具体在哪儿住,就只好按照你以前说的大概位置瞎找,今天晚上是可巧摸到这儿,听着你在屋里和那女娃儿说话,我这才算是放了心!”老道说完,瞅着李重九如释重负地开心笑了笑。 想着老道为了避险平日里是很少出门,而为了自己竟然不顾一切地一连找了自己十来天,在这冻天冻地的大冬天,这实在不是一件舒服事,李重九想到此,眼圈不由得就是一红,张嘴就喊了声:“师伯,……” 一空见了,哎了一声道:“老贤侄,你不要这样,你这可不是咱们武林中人的本色,咱们练武的人,应当站起来顶破天,坐下来压塌地,这女人们哭哭啼啼的事儿,老道看了可是见不惯,你要是这样,老道可就走了!” 李重九忙调整自己的情绪,转换了一个话题对老道笑着问道:“师伯,您晚上吃饭没?我这铺子里有十年陈的二锅头,您要不要喝点儿?” 一空一听二锅头,顿时来了情绪,哈哈笑着道:“好,好,好,既然有酒,老道就不走了,来,那咱爷儿俩就喝点儿!” 李重九一边去铺子里拿二锅头,一边笑着回答道:“别,别,师伯,您老还是自己喝吧,我陪着您喝点儿茶就行了!” 一空对李重九也不勉强,哈哈哈一笑,等李重九端着一个托盘,拿来酒,端来一碟花生米、一盘牛肉、几个咸蛋,他就自己把茶杯里的茶向屋地上一泼,李重九就给他斟上了一茶杯酒。 老道跟李重九也真不客气,看着茶杯斟满,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随后茶杯一放,赞道:“好酒,比我从别的地方弄来的酒香多了!” 李重九嘿嘿一笑,把一双筷子摆到一空面前道:“那您老以后喝的酒就归我管了,您也就别去其他地方弄酒了!”李重九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一空的弄酒实际就是夜里到一些酒馆、酒铺里去偷酒。 一空点头说了声好,菜也不吃,端起茶杯来就又喝了一口。 李重九知道一空酒荤都不忌,就把牛肉盘向一空面前推了推,道:“师伯,您别总喝酒,吃两块牛肉吧,这牛肉卤的挺香,您尝尝!” 一空又说了声好,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牛肉。 一边嚼着牛肉,一空一边对李重九道:“重九啊,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想杀那两个贼子,你就得再找两三个帮手,如果嫌老道岁数大,你可以找两三个年轻的,这北京城里藏龙卧虎,大多数还是有良心的好中国人!” 李重九点点头,问一空道:“那您说我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帮手呢?” 一空呵呵笑道:“这事儿是可遇不可求,真说到哪里去找老道也不好说,不过老道可以给你指一个地方,就是那前门外的天桥!” “天桥?”李重九疑惑地问了一声。 “对,天桥,”一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天桥你不要觉得它只是一个北京人吃玩儿的地方,这地方,南来北往的人都去,是各色人等杂处的地方,也许一日两日、三日五日ni都不会碰到合意的朋友,但只要时间稍微长一些,你就一定会遇到有血性可交的朋友,那时……”一空没再继续向下说,可李重九已经明白了老道的意思,他点点头道:“好,师伯,我听您的,有时间我一定多去那里转转!” 一空这时也点点头,接着道:“你报仇的事暂时不能急,还是应当多摸摸这两家的底,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你没别的帮手,你就尽管来找老道,老道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能帮你出出力就帮你出出力!”说完,老道喝了一口酒,冲李重九笑了笑。 李重九感激地叫了声:“师伯!” 老道笑道:“我在清虚观一憋就是十多年,也早想再活动活动,只是呆久了有些懒,这回有你这机会,老道也再去杀他几个洋鬼子狗汉奸!” 李重九看老道一杯酒喝的见了底儿,赶紧又给老道斟满,同时笑着对他说道:“师伯,人家都是老了以后脾气越来越随和,可您却是丝毫不让壮年,您就不怕因为杀洋鬼子,官府再到处追缉您?” 一空呵呵笑道:“老道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洋鬼子在中国横行不法,瞅见他们在中国耀武扬威,老道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做官的怕洋人,我可不怕,重九你怕吗?” “不怕!”李重九斩钉截铁地答了一句。 “行,好孩子,有种!”一空伸出大拇指赞了李重九一句,随后他又问道:“重九,你知道当官的为什么怕洋人吗?” 李重九低头想了想道:“估计是怕得罪了洋人会丢了乌纱帽吧?” 一空一笑,喝了口酒道:“那些年是太后老佛爷怕洋人,怕洋人把她赶下台,夺了她的权,那样她就不能继续作威作福祸害老百姓了。上面老佛爷既然怕洋人,下面那些当官的就更不用说,就更怕了,老佛爷都不敢得罪洋人,那些当官的当然就明白得罪了洋人没好处,可洋人呢?你是越怕他就越欺负你,这道理其实是很简单,所以我跟你说啊,重九,怕,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李重九点点头,一空又道:“这些年没事儿时我也想了不少事,你说咱们中国人这么多,怎么就打不过几个洋鬼子呢?那洋鬼子加起来也没咱们中国人多啊!这事关键就是咱们那些掌印把子的人怕洋鬼子,说他们怕洋鬼子,其实不如说是他们怕为此丢了印把子,为什么?因为他们不得人心啊,咱们老百姓不拥护他们这些掌权人的,他们能不怕吗?如果他们光是对付国内的老百姓,他们还有足够的人手,但要再加上洋人呢?这事就不好说喽,……”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 革命教授和进步学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3 7:28:41 本章字数:4101 在一间较为偏僻的教室里,一场秘密集会正进行到了尾声,教授杨骞此时正站在学生们的中间进行着最后的总结发言:“同学们,自去年蔡锷将军在云南首宣独立组织护国军以来,护国军出贵州、入四川,是连战连胜,现在不仅贵州、广西也已经跟着宣布独立,就连广东、浙江等省也在酝酿独立,在这种形势下,独夫民贼袁世凯虽然下令撤销了帝制,但这不是我们渴望自由、渴望民主的中国劳苦大众所想要的,我们所有的有志青年、有志民众要积极追随孙先生,DD军阀、DD列强,实现真正的民主共和,彻底TF这真封建、假共和的军阀**政府!同时我们更要把陈独秀等先生倡导、发动的新文化运动,轰轰烈烈地进行下去,让每一个人都树立起积极进取的科学精神!”杨教授说着,把最新一期的《青年》一一发到了每一名学生手里。 二十几名女学生兴奋地接过《青年》,知道今天的集会就算结束了,有人收拾好书本就问杨教授:“杨教授,咱们下次再开会是什么时候?” 杨教授笑吟吟地回答道:“估计下周还要再开一次,大家听通知吧!” 学生们应了声好,杨教授叮嘱道:“大家把杂志都收好,别让学校当局和街上的警察查了去,那样就该有麻烦了!” 二十几名女青年全笑着说好,分散着三三两两就离开了教室。 周雅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也准备走,杨骞叫住了她道:“周雅芝同学,你先留一下,我还有几句话和你谈!” 周雅芝笑着答了声好,重新在座位上又坐了下来,几名和她交好的学生看她要留下来不走,就跟她打了招呼先走了。 等其他同学都走了,杨骞微笑着走过来,坐下来问周雅芝:“李重九最近怎么样?那伤不碍事了吧?” 一听杨教授打听李重九,周雅芝忙回答道:“早就全好了,现在已经跟没事儿人一样了,杨先生,谢谢您还惦记!” 杨骞一笑:“自从你跟我谈起这个人,我就一直很惦记关心这个人,这小伙子听你说,也是个可造之才啊!” 周雅芝跟着杨教授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自从我遵照您的教导,跟他谈了几回话,也给他看了一些进步书籍杂志后,他的思想已经不是那么狭隘了,脑子里也不再是总想着自己的一己私仇,可以说是已经树立了一定的国家民族意识,已经懂得了什么是国家民族,原来只想着给自己父母师父报仇的思想,多少也有了些改变!依我看,慢慢引导后,他会走上咱们这条道路的!” 杨教授听罢赞了一声:“好啊!如果能把他争取到咱们这边来,这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会武,也识字,如果再有机会上上军校,那对咱们进行民主革命该是多有力啊!” 听着杨教授的赞颂,周雅芝心里美滋滋的,但杨教授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你母亲那边怎么样?思想松动了些没有?” “松动到是稍微松动了些,不过依然还是很胆小害怕!”周雅芝回答完杨教授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杨骞沉吟了一下,道:“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去你家和你母亲谈谈,这两天有消息说,广东方面正在积极和孙先生联络,那些军人很欢迎孙先生到广州去,如果孙先生去了广州,广州那边就很需要人,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周雅芝笑着答了一声:“明白!” 杨骞笑了笑:“不过那是远话,现在有件事很需要人去帮忙,我想推荐你去,你愿意不愿意去啊?!” 周雅芝笑笑道:“杨先生说的事,我哪有不愿意去的?您就说吧,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干,我就一定去!” 杨骞瞧了周雅芝一眼,低声道:“《青年》最近缺一名编辑,我看你的条件满合适,你有没有兴趣去给陈先生帮忙?当然,报酬可不高!” 周雅芝听到这令人兴奋的消息当时就显得很高兴,她忍不住地笑道:“能跟着陈先生做事是求都求不来的,什么报酬我也不要!” 杨骞笑笑道:“报酬是怎么都要给的,只是会耽误一点儿学习的时间,这你可要有思想准备,你今天先考虑一下,明天答复我就可以!” 周雅芝满脸笑容道:“杨教授,我不用考虑,您就说什么时候去吧!” 杨骞此时也显得很兴奋,道:“如果你考虑好,明天下午就可以去,每天工作六小时,晚上管一餐饭!” 周雅芝高兴地说了声好,杨骞叮嘱道:“这工作你愿意去,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你母亲和李重九!” 周雅芝明白地点了点头。 对周雅芝去《青年》工作,杨骞也是非常高兴,非常满意,没跟周雅芝说的是,这份工作其实是《青年》要杨先生帮助找一个合适、合格的编辑人选,杨先生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向陈独秀先生推荐的周雅芝,经过陈先生的认可,杨先生才又来征询的周雅芝的意见,对这段背景,周雅芝不知道,杨先生也没跟她说。 现在看周雅芝同意去《青年》,杨先生再次郑重道:“除了不能把你去《青年》工作的事告诉你母亲和李重九外,其他人你也不能告诉,另外《青年》还有几条制度你也要遵守:一,不该问的不问;二,不该说的不说;三,杂志社里的事不能对外讲,这其中包括杂志社的地址和工作的时间,同时杂志社里的人员姓名、住址也不得对外泄露;四,如果在街上遇到杂志社的同仁,以前不认识的也不能打招呼;五,不能迟到,不能早退,要认真做好本职工作,这些你都能记住做到吗?” 周雅芝也郑重地点点头,爽快地说了声:“能!” 杨骞满意赞许的点了点头,看该说的都说了,就站起身来道:“那好,咱们这事就算说定了,一会儿我还有其他事,咱们明天下午两点就在我办公室里见!” 周雅芝也站起身来向杨教授说了明天见,师生二人就前后脚离开了教室。 放下杨骞教授去做什么不提,单说周雅芝兴奋地回了张宫保胡同就来找李重九,李重九这时正站在杂货铺的后门口一边看着铺子,一边督促指导着刘灿在院子里扎马步。 一空道长自从在这里找到李重九以后,其后又来过两回,他见刘灿身材瘦小赢弱,就向李重九提议让刘灿练练功夫,首先是能强身健体,二来缓急时也能算个帮手。 李重九本来也有意让刘灿练点儿功夫,好强健强健体魄,原来没让他学,主要是怕了解不多,有意无意间泄了自己的底儿,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李重九觉得刘灿还是非常踏实可靠,一空道长这一提,也正好符合李重九的心思。一问小刘灿,刘灿也是非常愿意学,所以这两个月,李重九就开始教刘灿练一些基本功。 看着周雅芝一脸是笑地走进来,李重九就笑着跟她打了一声招呼:“雅芝,什么事看你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周雅芝走到柜台前也笑着回了一句:“怎么?非得有什么事才能高兴吗?” 李重九道:“看你感觉跟往日不一样,一定有什么高兴事!” 周雅芝摆摆头,依旧笑着道:“我前几天考试,考了一个全班第一!” “不像,这第一你又不是第一次考,以前不这样!“ “那以前哪样?”周雅芝瞅着李重九继续调侃道。 “以前,……”周雅芝这一问,李重九没词了,他仔细想了想道:“反正你今天看着就是跟往常不一样,不信咱们叫刘灿过来看!” 周雅芝笑着摆摆手:“不用了,你知道我今天高兴就得了,不用叫这叫那个的!” 李重九一听,也就明白了周雅芝的意思,就在这时,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的蔡五,满脸堆着笑的走了进来,但李重九看着蔡五那笑,却显得是极其勉强。 看见周雅芝在,蔡五赶忙先给周雅芝施了一礼:“周姑娘,您在呢?!这一向都挺好的?” 周雅芝回头见是蔡五,也赶紧回了一个鞠躬礼:“蔡五哥,您来了!” 蔡五笑着点点头,问道:“家里大婶挺好的?一会儿我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周雅芝笑道:“蔡五哥,您太客气了,您来找李先生有事?” 蔡五又点点头,李重九这时才得空搭话:“五哥,您到后边来坐!” 周雅芝见蔡五来找李重九有事,就对李重九和蔡五道:“九哥,五哥,您们有事您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李重九点点头,蔡五客气了一句:“一会儿有工夫我去给老太太请安!” 周雅芝一笑:“谢谢五哥,我这就回去给您沏茶!”说着话,周雅芝笑着走出杂货铺。 李重九再次让着蔡五:“来,五哥,咱们后面坐!” 蔡五点点头,绕过柜台就朝后面走,刘灿这时也不扎马步跑过来看铺子了。 蔡五看见刘灿也没象以前一样开玩笑,只是强作欢颜地笑了笑,这一切,李重九都看在了眼里。 等到了后院李重九的屋里,李重九给蔡五倒了杯茶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道:“五哥,这时候来找我,有事吗?” 蔡五见李重九问的坦白,水也没喝就坦承道:“兄弟,哥没事儿也到不了你这儿来,你也知道悦来的事儿忙,我、我……”蔡五一连说了两个我,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重九见状急忙就问:“五哥,你这是怎么啦?有事你就尽管说!” 蔡五抽搐了两声,声音低低道:“兄弟,哥哥这是找你求帮来啦!我这一阵总没来,家里实在是有了事,你也知道我家里那情况,老娘、老婆、孩子六七口人,全靠我在悦来挣几个钱养家糊口,平日里也没什么太多积蓄,可自打上个月你嫂子一病,家里的钱就像流水似的花了出去,打前几天起,家里就吃的花的都没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借几个钱用!”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一 穷哥儿们就得互相帮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4 7:28:52 本章字数:4194 一听蔡五家里摊了事,家里有了病人,李重九不等蔡五再开口就去开柜子门:“五哥,您不用急,家里现在需要多少钱用?二十块够不够?” 蔡五满眼是泪地连声道:“用不了,用不了,有十块钱就足够了!” 李重九从柜子里拿出来二十块钱递给蔡五道:“五哥,有困难您就尽管来找我,别到处去磕头撞脑袋,这二十块钱您先拿去用,不够您就再来找我。”说着话,李重九又从兜里摸出两块大洋,“这两块钱您拿着给伯母和嫂子买点儿好吃的,就当是我孝敬的!” 蔡五颤抖着双手接过钱来感动道:“兄弟,你说这让我怎么感谢你?!说实在的,家里现在是实在短钱用,可二十块钱我怕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你!” 李重九呵呵笑道:“五哥,咱们都是穷出身,咱们不互相帮着谁帮咱?客气话您少说,这钱您先拿去用,不够您再来找我,这一半天我还要去家里看老太太和嫂子去呢!” 蔡五把钱小心地揣进怀里,握着李重九的手连连道:“兄弟,你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说老实话,这些日子我是能借的都借到了,可大家都是穷主儿,谁能有多少富裕钱?今儿跟兄弟你说借十块钱,我也是左思右想,想了大半天才来的!” 李重九没接蔡五的话,而是关切地问蔡五道:“五哥,嫂子是得的什么病?要紧吗?找大夫了没?” 蔡五闻听李重九问,哭丧着脸道:“先是在家里自己找的大夫,可咱们的大夫看不了,说是痨病,等后来再往德国医院送,每天都得是好几块,你说咱们这穷人哪生的起病?可有了病又不能不去看,但这要命的病咱们哪里生得起?你说这不是简直没了活路了吗?”蔡五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重九自打结识了蔡五,蔡五一向都是乐呵呵的,蔡五这样,李重九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听蔡五媳妇得的是痨病,花销挺大,李重九马上又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这时连钞票和大洋估摸着一共还有一百多块钱,李重九是一股脑儿的全收拾了出来,蔡五一见他的动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拦着道:“兄弟,你这是要干嘛?这么多钱我借不起啊!” 李重九信手抓过来一条毛巾,把所有的钱都包到了毛巾里:“五哥,您客气话都不要说,救人要紧!” 蔡五坐在炕沿上呜呜哭道:“兄弟,你这情义,我就是死了也报答不了啊!” 李重九把毛巾包向他手里一塞道:“五哥,您这是哪里话?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都是穷出身,咱们不互相帮着谁帮咱?!” 蔡五哭道:“兄弟,我不瞒你说,为了你嫂子得这病,去德国医院,我可是拉了一个大窟窿,这窟窿我就是干半辈子也未必堵的上!” 李重九毅然对蔡五道:“五哥,这事您不用着急,跟别人借的钱先不说,从我这儿拿的钱您永远都不用还了!” 李重九这番话,说的蔡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不出声,李重九正色道:“五哥,我说到就做到,我这钱您不用还了,拿着去用就是了!” 蔡五还是吃惊地愣愣道:“要还,要还!” 看着蔡五神色稍稍有些失常,李重九把给他倒的茶水端过来递给他道:“五哥,您什么事都不要急,一家人都指着您呢!您先喝口水!” 蔡五机械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没能很快从李重九刚才的话里缓过神来,李重九拉着他在炕沿上重新坐好,关心地问道:“五哥,老太太的身子怎么样?可别让她也跟着急坏了啊?!” 蔡五叹了一口气道:“兄弟,你说老太太能不跟着着急吗?家里老老少少六七口,全仗着我紧忙活儿才有口饱饭吃,现如今我每天是总得往医院跑,悦来的那份差事儿没丢也算丢了,东家虽说给我留着那份事儿,可我不去干活儿,人家能给我开钱吗?这一个来月,家里是光出不进,开始老黄他们还帮帮,可现在到了这份儿上,你嫂子那病是准死没活儿了,我饥荒又拉的那么大,老黄他们也不敢再拿钱给我用了,何况他们也不是多富裕的主儿,跟兄弟你说实话,这是个无底儿洞啊!谁看着这无底儿洞还往里挑?我这两天也实在是没办法,才奔了你这儿来,心里本也就打算着借个十块八块,对付着过两天再说,可没想到兄弟你……”蔡五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重九见了,心里也是非常不是滋味,安慰着蔡五道:“五哥,您的心思我明白,这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了,您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大妞不过才十岁,下面的那两个孩子更是离不开人,您回去先把嫂子的病瞧好,把家里安顿安顿再说!” 蔡五一脸苦相道:“大家谁都知道那痨病是没治的病,我这么着到处借账给你嫂子瞧病说来也只能是稍尽人心,死马当活马医,你说我跟你嫂子也是十多年的夫妻,能看着她死不给她治吗?这我跟孩子们也交代不过去啊!”蔡五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李重九连忙宽慰着蔡五道:“五哥,您就尽管先给嫂子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蔡五道:“兄弟,你也不是那有钱的富裕主儿,这么做我就已经感激不尽啦!我知道这钱你肯定不会让我在这儿数,可我回家后一定数清楚,这钱我一定要还给你!我这辈子还不了你,等你那侄女侄子长大了,我也要让他们挣了钱还你!” 李重九连连说着不用,蔡五道:“兄弟,我知道你是真仗义的人,别的话不说,咱们以后走着瞧吧!” 李重九知道蔡五肯定还惦记着家里,就对蔡五道:“五哥,今天兄弟不多留您,咱们有话改日再说,明天我一定过去看老太太和家里人去!” 蔡五这时也是急着走,看李重九说出这话,人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先回去,咱们先再会!” 李重九也站起身点点头,把蔡五就送出了杂货铺。 当天晚上过了半夜,李重九看夜色昏暗,星月不明,正是夜行人活动的好天气,他从炕上爬起身,从炕洞里拿出应用之物,穿好夜行衣,又带好兵刃百宝囊,浑身上下都收拾一个利落。听刘灿此时睡的很香,他打开屋门就到了院里。 来到院里,李重九脚尖轻轻一点地,人就上了杂货铺的屋顶。 伏在屋顶上他朝四外一望,到处都是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儿人声。轻轻一纵身,李重九就跳到了胡同里,身子一哈,贴着墙根他就向西奔去。 出了胡同西口,李重九依旧是贴着墙根,三绕两绕,不一刻他就到了地安门北。 来到一个大宅门的墙外,李重九还是采取投石问路的方法,确认院里没人没狗后,他把身子一纵,一下就跃到了墙头上。 蹲到墙头上他向这家院里看了看,很快就确定了主人住的房间。 飞身进院,进屋找柜子翻抽屉,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不过十来分钟,李重九就揣着一大叠钞票出了这家的院落。 凭着刚才粗略的一看,李重九估计自己弄到的这笔钱最少也有六七百,这钱给蔡五用一阵是足够了,所以李重九也没贪心,揣着这笔钱就回了张宫保。 等回到屋里拉着灯,李重九先把兵刃百宝囊等放回了炕洞,随后他把弄来的钱一数,足有八百出头,这让李重九感到非常高兴。他把十块五块的钱数出来五百,剩下的就放进了柜子里。 办好了这些,李重九伸了一个懒腰,拉灭灯,躺到炕上不一会儿,他就呼呼地发出了鼾声。 这一觉,李重九睡的好香,等他再睁眼时,刘灿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着早饭,李重九就告诉刘灿:“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没准儿,铺子里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刘灿喝着粥笑笑也没多问,李重九吃罢了早饭就从铺子里收拾了一些送给蔡家家常用的东西,拿好那五百块钱就奔了蔡五家。 蔡五家住在珠市口以西的虎坊桥,两间小南屋住着祖孙三代,屋里挤得是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儿。李重九到时蔡五已经又去了医院,蔡老太太见着李重九,感激地几乎说不出话,李重九笑着把带来的东西朝蔡家的炕头一放,蔡老太太才醒悟过来似的叫着自己的大孙女:“大妞,快,快给你叔烧壶水!然后再到隔壁你周大伯家找点儿茶叶来!” 蔡五的大女儿——大妞,站在院子里高声应了一声,李重九忙对蔡老太太道:“伯母,您不要这么客气,我以前不知道我嫂子生了病,这知道了来家里看看是应当的!” 蔡老太太一边掸着炕沿上的土一边挤出一丝笑容对李重九道:“李先生,我们也不知怎么感谢您才好,要不是昨天从您那里借来了钱,昨儿晚上大妞他妈就得从医院里给赶出来,……”老太太说着,眼角里滑出了两滴眼泪,“您说,这病给了我这不死的老婆子多好?!偏偏我这老不死的活的倒挺硬朗,……”老太太说着,眼角里又滚出几滴眼泪。 李重九见状忙拦着蔡老太太的话道:“伯母,话不能那么说,人吃五谷杂粮,谁也保不准谁生病谁不生病,您活得硬朗些,是五哥跟我们的福气!” 蔡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看李重九还在屋当地站着,就忙让着李重九:“来,李先生,别总顾着说话儿,家里脏,您凑合着坐!” 这时候李重九才有工夫问蔡五嫂的病:“伯母,我嫂子那病怎么样?见点儿好吗?” 蔡老太太两手一摊,鼻子又是一酸:“听你五哥说,人肯定是不中用了,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儿,你说她人这么一去,扔下你五哥和这三孩子,这日子可是怎么过啊?”蔡老太太想到伤心处,不禁呜呜地哭出声来。 李重九忙又站起身,安慰着蔡老太太道:“伯母,这病的事儿不好说,也许前两天不怎么好,这两天可是又能好起来,凡事咱们还是多要往好处想想!” 蔡老太太用衣襟擦了擦眼角,强忍着心中的难过道:“李先生,您说我能不愿意大妞娘好起来吗?可……” 蔡老太太一个可字才说出口,就听得院里一个声音叫道:“蔡老太太,您快去医院看看吧,大妞她娘恐怕是不中用了!五哥在医院都急得昏过去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二 东安市场遇见黎朝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5 7:29:14 本章字数:4125 一直帮着蔡五忙活料理完蔡五嫂的丧事,李重九才有工夫喘一口气,对于他再送去的五百块钱,蔡五是说什么死活再也不收了。李重九无奈,最后又硬给撂下五十块钱算是份子钱,蔡五感激地几乎要给李重九下跪。 李重九当然不能让他那么做,是好言好语地又安慰了半天。 蔡五瞧着自己的这个恩人,感动的是无可无不可,发誓将来一定要报答李重九。 李重九对此觉得是非常无所谓,在他看来,穷人之间就该互相帮忙。 眼看着天是一天热似一天,李重九就想着要给刘灿和自己买两件单衣裳。这天下午铺子里没什么事,李重九蹓蹓跶跶就去了东安市场。 这东安市场是北京城里这些年最热闹的一个所在,除了吃的喝的玩儿的,各种服装百货也是一应俱全,尤其是您如果要想买时髦的玩艺儿,那就得非来这里不可,所以许多北京人,尤其是那些赶时兴爱热闹的年轻人,都喜欢到这里来逛来买东西。可李重九来这里,倒不是图时兴赶热闹,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它离张宫保胡同近。 到了东安市场,李重九先逛了几家估衣铺、服装店,都没自己喜欢的衣裳,顺着人流他正向市场里面走,就听得旁边有人冲着他喊道:“李先生,您也来逛逛?!” 李重九忙就转头去看,黎朝阳笑嘻嘻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见是自己上回去天津时在火车上认识的熟人,李重九忙一拱手,向黎朝阳打了一个招呼:“黎先生,久违了,幸会幸会!” 黎朝阳也笑着向李重九作了一个揖:“李先生,没想到天津一别,我们还能再次相会,咱们兄弟真是有缘!” 李重九自从和黎朝阳在天津分手后,也没想到能和黎朝阳再次相会,想着在火车上两个人聊的很投缘,李重九也笑道:“这时间一晃就是四五个月,能和黎先生再次在这里碰到,咱们兄弟也是真有缘分!” 黎朝阳道:“上次在天津站外头和李兄匆匆一别,想着和李兄聊的很投机,走时却没问问李兄在北京的府上在哪里,我心里一直是懊悔不已,没想到咱们兄弟有缘,今天在这里又遇到了李兄,这回咱们兄弟可要好好谈一谈!” 看对方话里话外是非常愿意结交自己,李重九也不敢妄自托大,瞧着周围的人是川流不息,站在人群里说话实在也不是个事儿,李重九就对黎朝阳道:“黎兄,如果时间富裕,兄弟愿意做个小东,咱们去茶馆里坐坐如何?” 黎朝阳望着他呵呵笑道:“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两个人既然意见相同,也就携手去找茶馆。 东安市场里,什么茶馆酒肆茶餐厅开着不少家,李重九和黎朝阳没走几步就找到了一家茶馆。 在这家茶馆二楼靠里的位置,两个人找了一张清静的桌子坐下。 跑堂的跟过来笑着问明了两个人喝什么茶,不过两分钟就把茶和干果点心送了来。 李重九首先把手一伸:“黎兄,请,别客气!” 黎朝阳笑道:“李兄,咱们今天下午既然无事,索性畅谈一次如何?!” 李重九问道:“黎兄不要到衙门里当差?” 黎朝阳道:“正想奉告李兄,我现在已经不在陆军部当差了。春节前我的老上司奉调到了步军统领衙门,我也就跟着老上司过去了,现在兄弟是在步军统领衙门当一份差!” 李重九笑道:“黎兄一定是高升了!” 黎朝阳也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多领了几块钱饷而已!改日我再请李兄喝酒!” 李重九笑道:“黎兄高升,这杯酒我一定喝了!” 这黎朝阳是一心结交李重九,听见李重九说出这话,马上就当面道:“李兄,我今晚是有约在先,不方便临时更改,本人是真有心交李兄这个朋友,如果李兄不嫌弃,咱们就定在明晚聚一聚如何?” 李重九心里心思一转,也觉得黎朝阳这个人不错,虽然人是在衙门里当差,但平易近人,一点儿为官做宦的架子也没有,谈吐间也是颇有侠风,不拘小节,也是很值得一交的人物,所以他就爽快地答道:“好,既然黎兄不嫌弃小弟出身低,愿意跟小弟做这个朋友,小弟就向黎兄高攀了!” 黎朝阳听罢大喜,先说了两句哪里哪里,岂敢岂敢,随后茶杯一端,身子向起一站,对李重九郑重客气道:“李兄,今日无酒,咱们就以茶代酒,干一杯如何?” 李重九赞了一声好,也赶忙站起身,两个人茶杯一碰,各自喝干了茶杯里的茶。 放下茶杯,两个人再次坐下,黎朝阳和李重九一叙年龄,自己比李重九大两岁,两个人自此就以兄弟相称了。 两个人原本就是自谈论武功交好,这次畅谈当然也仍是以谈论武功为主。 这时李重九才知道,黎朝阳虽然好习武功,却从来没正经拜过师父,只是和朋友、同事之间谈谈练练,一些关键的地方始终是不甚明了,这回两个人谈起来,李重九是不吝典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黎朝阳不甚明白的地方是一一指点解释清楚,黎朝阳这一次和李重九所谈是所获甚丰。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谈了两个多钟头,黎朝阳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兄弟,刚才是小兄粗心了,以为自己没事儿,你也就没事儿,也忘了问你,这大下午的来东安,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李重九呵呵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来买两件单衣!” 黎朝阳掏出自己的表看了看,道:“咱们这茶也喝的差不多了,我这里还有点儿时间,就陪你去转转怎么样?” 李重九说了声好,黎朝阳抢先就去付了茶钱。 两个人出了茶馆,在东安市场里转了一圈,黎朝阳帮着李重九就买了几件单衣。 等衣服买好,黎朝阳看自己已经到了去赴约会的时间,就对李重九道:“兄弟,我这就去赴约会了,明日上午我当差,下午三点以后就没事儿了,咱们兄弟俩死约会,你四点去步军统领衙门找我如何?我会和门上说好,明晚咱们兄弟俩尽尽兴!” 李重九道:“大哥,那我明天一定去叨扰!” 黎朝阳一握李重九的手,欢喜道:“兄弟,那咱们以后一定要多亲多近!” 李重九连答了两个是,两个人挥手而别。 第二天下午四点,李重九到步军统领衙门门口跟门岗刚一提找黎朝阳,两名门岗中带队的那个就对另一个叫道:“快,快去告诉黎队长,他的客人到了!” 那个门岗忙应着就要朝衙门里跑,可还没容他起步,黎朝阳这时已经笑着迎了出来:“兄弟,我估计你就该到了,你是真准点儿啊!” 两名门岗忙给黎朝阳敬礼,李重九笑道:“大哥,这吃饭喝酒的事可耽误不得,虽然你兄弟酒不能喝,但大哥的饭可是一定要吃一顿!” 黎朝阳笑着,上前就挽住了李重九的手:“来,兄弟,到哥哥屋里坐!” 李重九说了声好,两个人肩并肩就去了步军统领衙门的后院。 黎朝阳在步军统领衙门的后院单独有两间房做卧室和客室,等李重九一进屋,他就喊手下人端来茶水,然后自己亲自给李重九倒了一杯茶。 李重九笑着说着不敢当、不敢当,接过茶水就喝了一口,眼睛也在屋子里扫了一眼。 黎朝阳的屋子布置的很简洁,除了几件简单家具,在北墙上还挂着一幅猛虎图,这只虎画的很传神,而且画的是一只下山虎,面目狰狞,步履有力,是极有气势,一般人看了是都会多看几眼。可李重九对那幅画是只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东墙上挂着的一个带带子的、奇怪的扁平木盒子吸引住了。 这种木盒子,街上每天都有一些军官很神气的背着,李重九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一支枪。 看李重九一进来就盯着自己挂在墙上的枪看,黎朝阳走过去就把它从墙上摘了下来,然后他一边把它递给李重九一边笑着道:“兄弟你也喜欢这自来得吗?” 李重九接过黎朝阳递过来的自来得枪跟着笑道:“只是在街上看你们这些当官的背着,感觉很神气,就是没亲自摸过!” 黎朝阳又是一笑:“物件倒是个好物件,不过还是少使为妙,尤其是对咱们自己人!” 李重九摆弄着自来得道:“是,是,这东西得对那些洋鬼子用才好!” 黎朝阳再次呵呵一笑,看李重九怎么都打不开枪盒子,就从李重九手里接过来自来得对李重九道:“这东西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你看,这不打开了?!”黎朝阳随手一弄,枪盒子立刻就打开了。他随手把枪往外一掏,一支乌黑发亮的驳壳枪立刻展现在了李重九眼前。 李重九又一次从黎朝阳手里接过那只驳壳枪,爱不释手地看了起来。 黎朝阳瞅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兄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玩艺儿!” 李重九道:“我见过一回人家使这东西,比咱们练的那些飞刀、袖镖可厉害多了!” 黎朝阳道:“这洋人在这方面就是比咱们厉害,你看那英国人、法国人,就是凭着这些枪炮,在世界上占了多少地方?几万八国联军,就凭借着这些先进的武器,愣是打败了咱们有四万万人的大清!” 一提起八国联军,李重九就恨得牙痒痒,但他不愿意在黎朝阳面前暴露出来,就随口敷衍着说了几声是。 黎朝阳看他是真喜欢这自来得驳壳枪,就把这枪的由来给他讲述了一遍。 李重九听了是频频点头,黎朝阳这时一高兴,又从一张两屉桌里的抽屉里摸出一只小手枪:“兄弟,你看,我这里还有一个好玩艺儿!” 李重九朝着黎朝阳的手里一看,不禁就吃了一惊,这枪怎么跟自己的那只一模一样?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四 袁大总统驾鹤西游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8 7:29:57 本章字数:4013 一边收拾家伙,小伙子一边客气地请教李重九的姓名,李重九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向小伙子通了名姓。小伙子也爽快地自报了姓名叫赵天龙,是山东曹州人氏。介绍完自己,赵天龙又一指那姑娘:“这是我的亲妹子,叫赵天凤,我们兄妹俩现在不但是无父无母,也没个固定的住处,就靠这练武卖艺为生!” 李重九听罢点点头:“你们兄妹俩的功夫都很好,我看你打的那形意拳,功夫也算是练到家了!是从小就练的吧?” 小伙子呵呵一笑:“大哥好眼力,说的真不错,我是从五岁就开始练形意,到现在整整练了二十年,是一天也没敢搁下。” 李重九听小伙子说练形意拳是从五岁就开始练,已经练了二十年,就对小伙子说道:“那以后该是我管你叫大哥了,今年我才二十三!”说完,李重九双拳一抱,冲着赵天龙就叫了一声:“大哥!” 这赵天龙武林人本色,对那些俗俗套套的东西也不较真,看李重九冲自己一抱拳叫了声大哥,他也就忙向李重九还了一礼,说了声:“不敢当!”随后叫过来赵天凤,让她也向李重九行了一礼。 同样也是江湖儿女本色的赵天凤,见哥哥叫自己过去行礼,就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向李重九行了一礼,叫了声:“李大哥!” 李重九这时却显得有些扭捏,赵天龙一见,呵呵一笑,对李重九和自己妹子道:“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去!” 这两个人都赞了声好,这时锣鼓家什也都收拾好了,三个人扛着、夹着兵刃家什儿就奔了路边去找饭馆儿。 走了一二百步,三个人来到了一家叫燕春雨的也卖茶、也卖饭食的馆子前。 馆子的伙计一看有买卖上门,就笑着招呼道:“三位,里边请,别看咱们的门面小,可是里面干净,厨师傅的手艺也地道,包您几位吃了满意!” 李重九抬眼向馆子里看了看,这馆子里还是真干净,就征询赵家兄妹道:“大哥,妹子,你们看就这家怎么样?看着还不错!” 赵天龙点点头道:“好,兄弟,都听你的!” 饭馆伙计一听他们仨要在这儿吃饭,忙过来接他们手里的家伙:“三位,您们里边请,这家伙都交给我,保证丢不了!” 三个人向伙计道了声辛苦,把手里的家伙就递给了饭馆伙计。 等进到馆子里来,这时还没到饭点儿,饭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李重九看着一张临街的桌子位置不错,三个人就在那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饭馆伙计等三个人都坐好,就站在桌前把馆子里的菜报了一遍。 李重九先问了问赵家兄妹想吃什么菜,可这兄妹俩客气,谦让了半天,最后还是李重九做主,要了四个菜一个汤。 等点好了菜,伙计又问喝什么酒。 李重九不喝酒,就问赵天龙要喝什么酒。可巧赵天龙也不喝酒。 饭馆伙计就笑着对他们说了声:“三位,稍候,菜马上就来!” 李重九说了声:“您辛苦!” 饭馆伙计微微鞠了一躬,笑着去了后堂。 功夫不大,李重九他们仨要的菜就陆续端上来了。 望着热腾腾、香气扑鼻的几个菜,李重九指了指,笑着对赵天凤道:“妹子,喜欢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和你哥聊聊天!” 赵天凤嫣然一笑:“李大哥,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照看我!” 李重九道:“该说的,做哥哥的得说,你不要客气才好!” 赵天凤又是一笑,把伙计刚送过来的一壶茶给李重九和自己哥哥各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李重九笑道:“李大哥,您看,我像是会客气的人吗?” 李重九赞了声:“好,江湖儿女就得有点儿江湖儿女的样子,我就不喜欢那些拖拖拉拉、扭扭捏捏,妹妹这样子很好!” 赵天龙这时笑着问道:“听兄弟这口气,也跑过江湖?” 李重九嘿嘿道:“我倒没跑过江湖,但江湖上的事也听我师父说过不少!” “看兄弟你步履矫健,满口行话,想必也是练家子?!” 李重九冲赵天龙一笑,端起了茶杯:“不瞒哥哥说,我也是起小练的功夫,”说到这里,李重九轻轻报出了自己的门派家门。 赵天龙听罢肃然起敬,也把茶杯一端望着李重九道:“没想到兄弟师出名门,咱们也算是颇有渊源,来,咱们以茶代酒,先干一杯!” 李重九把茶杯向前一举,赵天凤也举着茶杯凑上来,三个人茶杯一碰,心照不宣地干了一杯。 等放下茶杯,赵天凤又给李重九和哥哥斟满茶水,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就聊起了义和团的往事。 这三个人在闹义和团的时候,不过都是几岁的孩子,现在说起来那些事,无非都是师父长辈所讲,但两个人说起来,也是越说越亲热。 尤其是义和团在行事之初,最早就是在山东,曹州一带更是闹得红红火火,不过那时义和团还不叫义和团,是叫义和拳。 义和拳在山东烧教堂、杀二鬼子,吓得洋人们是胆战心惊,他们斗不过义和拳就来逼当地的政府。那时在山东当巡抚的可巧就是现在被护国军和全国人民搞得焦头烂额、岌岌可危、刚撤了帝号的大总统——袁世凯。 这袁世凯当初在朝鲜面对日本人也算强硬,可自打甲午战争之后,却是怕死了洋人,这回义和拳在山东闹事,洋人对他一下命令,袁世凯是极力镇压,大开杀戒。 义和拳行事之初,力量还不是很强大,袁世凯一全力清剿,义和拳在山东就呆不住了,转而就去了直隶河北和京津一带,名字也改成了义和拳。 这兄弟俩是越说越投机,越说越高兴,不过一顿午饭,两个人就成了莫逆之交。 谈完了义和团,两个人又谈论起武功。 都是门内行家里手,几句话谈下来,两个人是都觉得获益匪浅。 说的正高兴处,街上的人却乱了起来,三个人竖起耳朵一听,隐隐约约听的是,袁大总统去了。 饭馆的老板伙计跑出去一问,果然是袁世凯大总统经受不住内外压力,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去了另一个世界。 周雅芝听到袁世凯毙命的消息时正在回家的路上,这时满北京城都嚷嚷动了,街上的警察、密探一下子就比往日多了许多,就连穿灰军衣的大兵也全副武装地上了街。 周雅芝不敢在路上多耽搁,紧走慢走赶紧回了家。 等到了自己家门口,这胡同里还是跟往日一样很平静。周雅芝先没进自己家,而是去杂货铺看了看。 杂货铺里刘灿正在整理货架,看见周雅芝进来就笑着叫了一声:“雅芝姐!” 周雅芝同样回了一声,接着问道:“重九哥呢?又出来啦?” 刘灿点点头:“一早就走了,这几天他总去天桥!” 周雅芝点点头,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周大婶这时正收拾着屋子,看女儿回来了就赶忙问道:“晌午饭吃了吗?” 周雅芝点点头,怕吓着母亲就轻声道:“妈,您知道吗?袁大头死了!” 周大婶猛然间也没听清楚,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谁死了?” 周雅芝这时才声音稍大了些道:“袁世凯,袁大总统死了!” 周大婶这时还是吓了一跳:“什么?大总统死了?怎么死的?有人又搞暗杀了?” 周雅芝扑哧一笑:“哪里有人搞暗杀?这么些年他也没出过中南海啊!是他自己死的!”紧跟着,周雅芝又把自己听来的消息跟母亲详细地说了一遍。 周大婶听罢,半天没言声,周雅芝借机又道:“现在南方的革命势力闹的是如火如荼,这世道看来是又要变了,所以我说您啊,不要总担心这担心那,那没什么用的!” 周大婶白了女儿一眼:“行啦,别又借机搞宣传,你想的那些事妈都知道,可妈还不是为了你,担心你?你也明白妈的苦心!” 周雅芝道:“以后革命势力占了上风,那些坏人是没有市场的,所以妈您以后就好好看着吧,这些军阀、卖国贼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周大婶放下自己手里的抹布,转身在炕上一坐道:“那些军阀什么的,妈操不着他们的心,妈想的都是你,今年妈都快五十了,还能活几天?还不是想你以后能过好日子!” 周雅芝听着母亲的话脸一红,喃喃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想的是啥!” 周大婶叹了口气道:“这半年,妈什么看不出来?!你那小鼓是也没少敲,所以妈对这些事也不是不想,这老一辈人活着,还不是都为子女打算?” “那您就该多为我想想!”周雅芝看着母亲的脸色,又跟了一句:“其实大不了就去南方,那也没什么!” “我看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周大婶瞧着女儿,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 听着母亲这句话,可母亲却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周雅芝心道:“有门!”赶紧跟着问了一句:“那你意思就是愿意那事啦?” “我有什么办法?难道真逼着你做这干那?这些日子我也是思来想去,看你那意思是绝对不会听我的,所以我也就一句话,万一看情况不好,你就得劝着他赶紧走!” 听着母亲说出这句话,周雅芝简直是心花怒放,不由得就叫了一声:“妈!”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五 北京城里来了个淫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8 7:29:58 本章字数:4197 夏去秋来,中华民国的大总统换了黎元洪,而赵氏兄妹在李重九的帮助下,已经在北京城里算是落下了脚。原来住的是几个子儿一天的小旅馆,现如今却是在先农坛北面的一个胡同里吝了两间房子,一间外屋生火做饭放杂物家什儿,一间里屋则打了个隔栅,兄妹俩是各住一半儿,这也就算是居有定所了。至于为什么在先农坛这一带找地方,而不搬到内城李重九那儿附近去,赵家兄妹还是为了到天桥卖艺方便。 依着李重九的意思,就是多帮赵氏兄妹些钱,让他们也做个小生意,可赵氏兄妹死活都不同意,说李重九帮的也够多的了。 李重九懂得这兄妹俩的心情,知道这二人都是极有志气的人,所以话就没有多说,也没敢多给赵天龙钱,只是平日里借串门的机会多给送些日用的东西。 这方面赵天龙更明白李重九的心意想法,也不忍辜负了好朋友,两下里心照不宣,你来我往就如此交往了下去。没几个月,两个人惺惺相惜,肝胆相照,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眼看着天越来越凉,北京城里又有两件新闻在城里轰动了起来。 一是新选了直系军阀的头子,有北洋之狗之称的冯国璋做了中华民国的副总统;二就是北京城里又闹起了飞贼,可这飞贼不偷东西,而是专门在夜里仗着飞檐走壁的功夫,去人家里下**,然后再奸淫良家妇女。 大户人家有护院门房守夜,这大半年又因为前一阵失盗守护的比较严,这淫贼进不去,所以那些中等人家和平民小户就遭了殃。这淫贼的淫性又是极大,几乎是每天都有谁家谁家的媳妇、谁家谁家的女孩遭了毒手的消息传出。 对于第一件事,一般的老百姓说说就过去了,毕竟谁当总统,谁不当总统,大家都得吃饭,而第二件事则不然,这关系到了千家万户,谁家没有年轻的媳妇、姑娘?一时间北京城里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象前天哪家哪家的媳妇为这事上了吊,昨天哪家哪家的女孩为这事投了井,这种消息是天天有,而且是层出不穷。 这飞贼闹腾了半个多月,夜里各分局的警察都加了岗,可不仅被祸害的人家没间断减少,而且这天西城有一户人家不知是因为淫贼心急,所用的闷香剂量不够,还是出于其他原因,被害的那家女孩中途缓醒了过来。 那女孩一醒过来,就被眼前身上趴着的人吓坏了,下意识地一喊,那淫贼随手就抓过一只枕头闷在了女孩的脸上。 可怜那女孩声音才喊出口,不过是才出了一个音儿,就被淫贼活活给闷死了。 第二天那家人家看女儿太阳老高还没起来,想着这些日子闹淫贼的事,赶紧就喊着女儿向女孩屋里跑,可怜女孩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一下,老百姓们不干了,纷纷要到政府请愿,一时间警察厅、京畿警备司令部、步军统领衙门,所有北京的治安机关压力都陡然增大了。 早晨铺子才开门,黎朝阳带着一脸的疲惫走进来。 李重九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一夜没睡,忙张罗着问他:“大哥,早上饭吃了吗?刘灿才买回来的老豆腐、油条,你来点儿?” 黎朝阳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且不说淫贼这件事上司逼的紧,就是天天听着有老百姓被祸害,我这心里也过不去啊!老百姓拿钱出来养我们为什么?就是希望我们能保他们的平安啊!可现如今这飞贼是越闹越凶,开始时是基本照不上面,前两天到是远远的见了一个影子,可等咱们那些弟兄追过去,那家伙早穿房越脊的跑没影了,咱们那些弟兄,不论是我们步军统领衙门,还是北京警察厅,再者其他什么衙门口的,没一个会那功夫的,又不敢乱开枪,兄弟,你说咱们见了那飞贼而捉不到,心里是什么滋味?” 李重九静静地听黎朝阳说完,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们捉这飞贼?” 黎朝阳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道:“兄弟,我知道你不想让外人知道你有功夫,所以只是心里想了想,哥哥可不想让你为难!” 李重九盯着黎朝阳看了看,笑笑道:“那你大清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跟我发一阵牢骚?” “那倒不是!”黎朝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今天来一是想跟你说说这事,二也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你是练武的人,这方面肯定有朋友,再者你每天听着有好人家的女子被害,被糟蹋,你心里难道就一点儿不动吗?哥哥看你不像那种人!” “大哥!”李重九叫了黎朝阳一声,然后道:“你不用激我、将我,我自从听着出了这么一个武林败类,心里也是气得了不得,这些日子夜里我也出去找了这败类两回,可到处都是警察和你们的人,我怕起了误会,只好只在这一带偷偷转转!” 黎朝阳呵呵一笑:“我说么,兄弟你就不是那种见了坏事不伸手的人!” 李重九瞟了黎朝阳一眼:“大哥,你又开始捧我是不是?!” 黎朝阳嘿嘿一笑,把椅子拉到李重九身边低声道:“兄弟,你怕闹误会的事,哥哥早就替你想到了,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如果你能出来帮忙,我给你找身步军统领衙门的衣服怎么样?你穿上它,我再把口令暗号全告诉你,那时就全没问题了!” 李重九低头想了想道:“但我不能跟你们的人照面!” 黎朝阳痛快道:“那绝对没问题,你一般就跟我在一起,咱们不让别人跟着,我再在医院给你找个大夫用的口罩,让染坊给你染染,染成黑的灰的你戴上,你看怎么样?” 李重九点点头:“如果这样,我再去多找个帮手!” 黎朝阳一拍自己的大腿:“兄弟,那就更好了,看来这飞贼没几天闹腾了!” 李重九望了望黎朝阳道:“那也不好说,北京城毕竟太大了!” 黎朝阳不以为然道:“只要咱们有决心,这飞贼除非是从今天起离开北京城,否则他说什么也跑不了!” 李重九点点头,黎朝阳道:“兄弟,那你就多辛苦辛苦,该找帮手找帮手,傍黑时我再来,反正抓飞贼得是后半夜,抓空你再睡会儿觉,一天两天不睡成,时间长了人可受不了!” 李重九道:“大哥,这事你放心,既然是给老百姓做事,我会小心在意的!” 黎朝阳呵呵笑道:‘这飞贼一日不除,这老百姓就一日过不了安生日子,听说因为闹飞贼,现在许多人家都是一家子挤在一个炕上睡,你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唉……“黎朝阳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但李重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接着黎朝阳的话道:“大哥,你放心,这事我是帮定了!”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一声:“李老板在家吗?”赵德森夹着他那黑夹子神气活现地就走了进来。 李重九见是他,忙站起身笑着迎过去:“赵大叔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一支烟顺手就递了过去。 赵德森笑着接过烟,扫了一眼黎朝阳,一看不认识,穿的也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就没当回事。等李重九给他点着烟,他就打着官腔儿道:“李老板,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日子闹飞贼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李重九忙点点头,赵德森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继续道:“那好,那这事我就不多废话了,我就直接跟你说。现在因为闹这飞贼,弟兄们都很辛苦,所以上峰新下来一道命令,就是收一项特别费,以此犒劳夜里办事的弟兄们,你这里我给你跟上峰讲了好话,所以钱不多,一个月六毛,什么时候飞贼抓到了,这钱也就不收了!”赵德森说完,故意示好地笑了笑。 李重九听罢一边感谢赵德森就一边要去柜台里拿钱,就在这时,黎朝阳站起身喝了一声:“慢!”随即他就向赵德森问道:“你这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斜着眼看了一眼黎朝阳,鄙视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警察厅的事也敢管!” 李重九忙替黎朝阳答道:“这是我一个朋友,来串门的!”同时他用眼睛示意黎朝阳别再搭话。 可黎朝阳不管这些,依旧问着赵德森:“请问,你这收特别费的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瞪着他道:“你管的着吗?这是你管的事吗?信不信你再罗嗦,我把你抓局子里去?告你一个妨害公务!” 黎朝阳嘿嘿冷笑道:“这事我就管的着,而且我还管定了,你说,你这收特别费的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把大拇指向上一挑:“这是步军统领衙门、北京警察厅、京畿警备司令部昨天下来的统一命令,怎么着?你还想找我上司打听打听吗?” 黎朝阳瞅着他笑了笑:“你这碗饭是不是不想吃了?这三家衙门昨天什么时候有过这命令?我看你现在是借闹飞贼的事借机敲诈!” 赵德森看黎朝阳气势有点儿凶,话是咄咄逼人,心里就开始有点儿打鼓,眼珠转了转,他换了一个声调,有些谦恭地问道:“请问,兄弟你是哪里发财?“ 黎朝阳蔑视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丢过去:“仔细看好了,然后好向给你下这命令的上司汇报!” 赵德森这时一看对方掏出的证件是蓝色的,心里就激灵了一下子,看对方把证件丢过来,忙伸手紧着去接,胳肢窝下面夹着的黑夹子就掉到了地上,可他顾不得去捡自己的黑夹子,双手接住对方的证件就小心地打了开来。 这一看,赵德森是更傻了,嘴里叼着的烟也掉在了地上,原来黎朝阳的证件上除了姓名照片外,职务一栏是:“步军统领衙门刑侦处处长稽查总队总队长。”证件上还端端正正地盖着步军统领衙门的大印。 捧着这证件,赵德森哆嗦了,黎朝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回自己的证件问道:“怎么样?这回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啦?狗眼看人低。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那命令是哪里下的?” 赵德森哆嗦道:“那命令不是上峰谁下的,我刚才说的那都是瞎话,我就是想借机蒙几个钱!下回,下回我再也不敢了!”边说,赵德森边偷偷向李重九使眼色,李重九明白,赵德森这是让自己帮着讨情说话,可这个话怎么说呢?!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五 北京城里来了个淫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8 7:29:58 本章字数:4197 夏去秋来,中华民国的大总统换了黎元洪,而赵氏兄妹在李重九的帮助下,已经在北京城里算是落下了脚。原来住的是几个子儿一天的小旅馆,现如今却是在先农坛北面的一个胡同里吝了两间房子,一间外屋生火做饭放杂物家什儿,一间里屋则打了个隔栅,兄妹俩是各住一半儿,这也就算是居有定所了。至于为什么在先农坛这一带找地方,而不搬到内城李重九那儿附近去,赵家兄妹还是为了到天桥卖艺方便。 依着李重九的意思,就是多帮赵氏兄妹些钱,让他们也做个小生意,可赵氏兄妹死活都不同意,说李重九帮的也够多的了。 李重九懂得这兄妹俩的心情,知道这二人都是极有志气的人,所以话就没有多说,也没敢多给赵天龙钱,只是平日里借串门的机会多给送些日用的东西。 这方面赵天龙更明白李重九的心意想法,也不忍辜负了好朋友,两下里心照不宣,你来我往就如此交往了下去。没几个月,两个人惺惺相惜,肝胆相照,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眼看着天越来越凉,北京城里又有两件新闻在城里轰动了起来。 一是新选了直系军阀的头子,有北洋之狗之称的冯国璋做了中华民国的副总统;二就是北京城里又闹起了飞贼,可这飞贼不偷东西,而是专门在夜里仗着飞檐走壁的功夫,去人家里下**,然后再奸淫良家妇女。 大户人家有护院门房守夜,这大半年又因为前一阵失盗守护的比较严,这淫贼进不去,所以那些中等人家和平民小户就遭了殃。这淫贼的淫性又是极大,几乎是每天都有谁家谁家的媳妇、谁家谁家的女孩遭了毒手的消息传出。 对于第一件事,一般的老百姓说说就过去了,毕竟谁当总统,谁不当总统,大家都得吃饭,而第二件事则不然,这关系到了千家万户,谁家没有年轻的媳妇、姑娘?一时间北京城里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象前天哪家哪家的媳妇为这事上了吊,昨天哪家哪家的女孩为这事投了井,这种消息是天天有,而且是层出不穷。 这飞贼闹腾了半个多月,夜里各分局的警察都加了岗,可不仅被祸害的人家没间断减少,而且这天西城有一户人家不知是因为淫贼心急,所用的闷香剂量不够,还是出于其他原因,被害的那家女孩中途缓醒了过来。 那女孩一醒过来,就被眼前身上趴着的人吓坏了,下意识地一喊,那淫贼随手就抓过一只枕头闷在了女孩的脸上。 可怜那女孩声音才喊出口,不过是才出了一个音儿,就被淫贼活活给闷死了。 第二天那家人家看女儿太阳老高还没起来,想着这些日子闹淫贼的事,赶紧就喊着女儿向女孩屋里跑,可怜女孩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一下,老百姓们不干了,纷纷要到政府请愿,一时间警察厅、京畿警备司令部、步军统领衙门,所有北京的治安机关压力都陡然增大了。 早晨铺子才开门,黎朝阳带着一脸的疲惫走进来。 李重九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一夜没睡,忙张罗着问他:“大哥,早上饭吃了吗?刘灿才买回来的老豆腐、油条,你来点儿?” 黎朝阳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且不说淫贼这件事上司逼的紧,就是天天听着有老百姓被祸害,我这心里也过不去啊!老百姓拿钱出来养我们为什么?就是希望我们能保他们的平安啊!可现如今这飞贼是越闹越凶,开始时是基本照不上面,前两天到是远远的见了一个影子,可等咱们那些弟兄追过去,那家伙早穿房越脊的跑没影了,咱们那些弟兄,不论是我们步军统领衙门,还是北京警察厅,再者其他什么衙门口的,没一个会那功夫的,又不敢乱开枪,兄弟,你说咱们见了那飞贼而捉不到,心里是什么滋味?” 李重九静静地听黎朝阳说完,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们捉这飞贼?” 黎朝阳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道:“兄弟,我知道你不想让外人知道你有功夫,所以只是心里想了想,哥哥可不想让你为难!” 李重九盯着黎朝阳看了看,笑笑道:“那你大清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跟我发一阵牢骚?” “那倒不是!”黎朝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今天来一是想跟你说说这事,二也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你是练武的人,这方面肯定有朋友,再者你每天听着有好人家的女子被害,被糟蹋,你心里难道就一点儿不动吗?哥哥看你不像那种人!” “大哥!”李重九叫了黎朝阳一声,然后道:“你不用激我、将我,我自从听着出了这么一个武林败类,心里也是气得了不得,这些日子夜里我也出去找了这败类两回,可到处都是警察和你们的人,我怕起了误会,只好只在这一带偷偷转转!” 黎朝阳呵呵一笑:“我说么,兄弟你就不是那种见了坏事不伸手的人!” 李重九瞟了黎朝阳一眼:“大哥,你又开始捧我是不是?!” 黎朝阳嘿嘿一笑,把椅子拉到李重九身边低声道:“兄弟,你怕闹误会的事,哥哥早就替你想到了,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如果你能出来帮忙,我给你找身步军统领衙门的衣服怎么样?你穿上它,我再把口令暗号全告诉你,那时就全没问题了!” 李重九低头想了想道:“但我不能跟你们的人照面!” 黎朝阳痛快道:“那绝对没问题,你一般就跟我在一起,咱们不让别人跟着,我再在医院给你找个大夫用的口罩,让染坊给你染染,染成黑的灰的你戴上,你看怎么样?” 李重九点点头:“如果这样,我再去多找个帮手!” 黎朝阳一拍自己的大腿:“兄弟,那就更好了,看来这飞贼没几天闹腾了!” 李重九望了望黎朝阳道:“那也不好说,北京城毕竟太大了!” 黎朝阳不以为然道:“只要咱们有决心,这飞贼除非是从今天起离开北京城,否则他说什么也跑不了!” 李重九点点头,黎朝阳道:“兄弟,那你就多辛苦辛苦,该找帮手找帮手,傍黑时我再来,反正抓飞贼得是后半夜,抓空你再睡会儿觉,一天两天不睡成,时间长了人可受不了!” 李重九道:“大哥,这事你放心,既然是给老百姓做事,我会小心在意的!” 黎朝阳呵呵笑道:‘这飞贼一日不除,这老百姓就一日过不了安生日子,听说因为闹飞贼,现在许多人家都是一家子挤在一个炕上睡,你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唉……“黎朝阳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但李重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接着黎朝阳的话道:“大哥,你放心,这事我是帮定了!”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一声:“李老板在家吗?”赵德森夹着他那黑夹子神气活现地就走了进来。 李重九见是他,忙站起身笑着迎过去:“赵大叔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一支烟顺手就递了过去。 赵德森笑着接过烟,扫了一眼黎朝阳,一看不认识,穿的也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就没当回事。等李重九给他点着烟,他就打着官腔儿道:“李老板,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日子闹飞贼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李重九忙点点头,赵德森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继续道:“那好,那这事我就不多废话了,我就直接跟你说。现在因为闹这飞贼,弟兄们都很辛苦,所以上峰新下来一道命令,就是收一项特别费,以此犒劳夜里办事的弟兄们,你这里我给你跟上峰讲了好话,所以钱不多,一个月六毛,什么时候飞贼抓到了,这钱也就不收了!”赵德森说完,故意示好地笑了笑。 李重九听罢一边感谢赵德森就一边要去柜台里拿钱,就在这时,黎朝阳站起身喝了一声:“慢!”随即他就向赵德森问道:“你这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斜着眼看了一眼黎朝阳,鄙视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警察厅的事也敢管!” 李重九忙替黎朝阳答道:“这是我一个朋友,来串门的!”同时他用眼睛示意黎朝阳别再搭话。 可黎朝阳不管这些,依旧问着赵德森:“请问,你这收特别费的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瞪着他道:“你管的着吗?这是你管的事吗?信不信你再罗嗦,我把你抓局子里去?告你一个妨害公务!” 黎朝阳嘿嘿冷笑道:“这事我就管的着,而且我还管定了,你说,你这收特别费的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把大拇指向上一挑:“这是步军统领衙门、北京警察厅、京畿警备司令部昨天下来的统一命令,怎么着?你还想找我上司打听打听吗?” 黎朝阳瞅着他笑了笑:“你这碗饭是不是不想吃了?这三家衙门昨天什么时候有过这命令?我看你现在是借闹飞贼的事借机敲诈!” 赵德森看黎朝阳气势有点儿凶,话是咄咄逼人,心里就开始有点儿打鼓,眼珠转了转,他换了一个声调,有些谦恭地问道:“请问,兄弟你是哪里发财?“ 黎朝阳蔑视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丢过去:“仔细看好了,然后好向给你下这命令的上司汇报!” 赵德森这时一看对方掏出的证件是蓝色的,心里就激灵了一下子,看对方把证件丢过来,忙伸手紧着去接,胳肢窝下面夹着的黑夹子就掉到了地上,可他顾不得去捡自己的黑夹子,双手接住对方的证件就小心地打了开来。 这一看,赵德森是更傻了,嘴里叼着的烟也掉在了地上,原来黎朝阳的证件上除了姓名照片外,职务一栏是:“步军统领衙门刑侦处处长稽查总队总队长。”证件上还端端正正地盖着步军统领衙门的大印。 捧着这证件,赵德森哆嗦了,黎朝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回自己的证件问道:“怎么样?这回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啦?狗眼看人低。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那命令是哪里下的?” 赵德森哆嗦道:“那命令不是上峰谁下的,我刚才说的那都是瞎话,我就是想借机蒙几个钱!下回,下回我再也不敢了!”边说,赵德森边偷偷向李重九使眼色,李重九明白,赵德森这是让自己帮着讨情说话,可这个话怎么说呢?!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五 北京城里来了个淫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8 7:29:58 本章字数:4197 夏去秋来,中华民国的大总统换了黎元洪,而赵氏兄妹在李重九的帮助下,已经在北京城里算是落下了脚。原来住的是几个子儿一天的小旅馆,现如今却是在先农坛北面的一个胡同里吝了两间房子,一间外屋生火做饭放杂物家什儿,一间里屋则打了个隔栅,兄妹俩是各住一半儿,这也就算是居有定所了。至于为什么在先农坛这一带找地方,而不搬到内城李重九那儿附近去,赵家兄妹还是为了到天桥卖艺方便。 依着李重九的意思,就是多帮赵氏兄妹些钱,让他们也做个小生意,可赵氏兄妹死活都不同意,说李重九帮的也够多的了。 李重九懂得这兄妹俩的心情,知道这二人都是极有志气的人,所以话就没有多说,也没敢多给赵天龙钱,只是平日里借串门的机会多给送些日用的东西。 这方面赵天龙更明白李重九的心意想法,也不忍辜负了好朋友,两下里心照不宣,你来我往就如此交往了下去。没几个月,两个人惺惺相惜,肝胆相照,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眼看着天越来越凉,北京城里又有两件新闻在城里轰动了起来。 一是新选了直系军阀的头子,有北洋之狗之称的冯国璋做了中华民国的副总统;二就是北京城里又闹起了飞贼,可这飞贼不偷东西,而是专门在夜里仗着飞檐走壁的功夫,去人家里下**,然后再奸淫良家妇女。 大户人家有护院门房守夜,这大半年又因为前一阵失盗守护的比较严,这淫贼进不去,所以那些中等人家和平民小户就遭了殃。这淫贼的淫性又是极大,几乎是每天都有谁家谁家的媳妇、谁家谁家的女孩遭了毒手的消息传出。 对于第一件事,一般的老百姓说说就过去了,毕竟谁当总统,谁不当总统,大家都得吃饭,而第二件事则不然,这关系到了千家万户,谁家没有年轻的媳妇、姑娘?一时间北京城里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象前天哪家哪家的媳妇为这事上了吊,昨天哪家哪家的女孩为这事投了井,这种消息是天天有,而且是层出不穷。 这飞贼闹腾了半个多月,夜里各分局的警察都加了岗,可不仅被祸害的人家没间断减少,而且这天西城有一户人家不知是因为淫贼心急,所用的闷香剂量不够,还是出于其他原因,被害的那家女孩中途缓醒了过来。 那女孩一醒过来,就被眼前身上趴着的人吓坏了,下意识地一喊,那淫贼随手就抓过一只枕头闷在了女孩的脸上。 可怜那女孩声音才喊出口,不过是才出了一个音儿,就被淫贼活活给闷死了。 第二天那家人家看女儿太阳老高还没起来,想着这些日子闹淫贼的事,赶紧就喊着女儿向女孩屋里跑,可怜女孩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这一下,老百姓们不干了,纷纷要到政府请愿,一时间警察厅、京畿警备司令部、步军统领衙门,所有北京的治安机关压力都陡然增大了。 早晨铺子才开门,黎朝阳带着一脸的疲惫走进来。 李重九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一夜没睡,忙张罗着问他:“大哥,早上饭吃了吗?刘灿才买回来的老豆腐、油条,你来点儿?” 黎朝阳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且不说淫贼这件事上司逼的紧,就是天天听着有老百姓被祸害,我这心里也过不去啊!老百姓拿钱出来养我们为什么?就是希望我们能保他们的平安啊!可现如今这飞贼是越闹越凶,开始时是基本照不上面,前两天到是远远的见了一个影子,可等咱们那些弟兄追过去,那家伙早穿房越脊的跑没影了,咱们那些弟兄,不论是我们步军统领衙门,还是北京警察厅,再者其他什么衙门口的,没一个会那功夫的,又不敢乱开枪,兄弟,你说咱们见了那飞贼而捉不到,心里是什么滋味?” 李重九静静地听黎朝阳说完,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们捉这飞贼?” 黎朝阳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道:“兄弟,我知道你不想让外人知道你有功夫,所以只是心里想了想,哥哥可不想让你为难!” 李重九盯着黎朝阳看了看,笑笑道:“那你大清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跟我发一阵牢骚?” “那倒不是!”黎朝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今天来一是想跟你说说这事,二也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你是练武的人,这方面肯定有朋友,再者你每天听着有好人家的女子被害,被糟蹋,你心里难道就一点儿不动吗?哥哥看你不像那种人!” “大哥!”李重九叫了黎朝阳一声,然后道:“你不用激我、将我,我自从听着出了这么一个武林败类,心里也是气得了不得,这些日子夜里我也出去找了这败类两回,可到处都是警察和你们的人,我怕起了误会,只好只在这一带偷偷转转!” 黎朝阳呵呵一笑:“我说么,兄弟你就不是那种见了坏事不伸手的人!” 李重九瞟了黎朝阳一眼:“大哥,你又开始捧我是不是?!” 黎朝阳嘿嘿一笑,把椅子拉到李重九身边低声道:“兄弟,你怕闹误会的事,哥哥早就替你想到了,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如果你能出来帮忙,我给你找身步军统领衙门的衣服怎么样?你穿上它,我再把口令暗号全告诉你,那时就全没问题了!” 李重九低头想了想道:“但我不能跟你们的人照面!” 黎朝阳痛快道:“那绝对没问题,你一般就跟我在一起,咱们不让别人跟着,我再在医院给你找个大夫用的口罩,让染坊给你染染,染成黑的灰的你戴上,你看怎么样?” 李重九点点头:“如果这样,我再去多找个帮手!” 黎朝阳一拍自己的大腿:“兄弟,那就更好了,看来这飞贼没几天闹腾了!” 李重九望了望黎朝阳道:“那也不好说,北京城毕竟太大了!” 黎朝阳不以为然道:“只要咱们有决心,这飞贼除非是从今天起离开北京城,否则他说什么也跑不了!” 李重九点点头,黎朝阳道:“兄弟,那你就多辛苦辛苦,该找帮手找帮手,傍黑时我再来,反正抓飞贼得是后半夜,抓空你再睡会儿觉,一天两天不睡成,时间长了人可受不了!” 李重九道:“大哥,这事你放心,既然是给老百姓做事,我会小心在意的!” 黎朝阳呵呵笑道:‘这飞贼一日不除,这老百姓就一日过不了安生日子,听说因为闹飞贼,现在许多人家都是一家子挤在一个炕上睡,你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唉……“黎朝阳说到这里没往下说,但李重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接着黎朝阳的话道:“大哥,你放心,这事我是帮定了!”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一声:“李老板在家吗?”赵德森夹着他那黑夹子神气活现地就走了进来。 李重九见是他,忙站起身笑着迎过去:“赵大叔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一支烟顺手就递了过去。 赵德森笑着接过烟,扫了一眼黎朝阳,一看不认识,穿的也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就没当回事。等李重九给他点着烟,他就打着官腔儿道:“李老板,我这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日子闹飞贼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李重九忙点点头,赵德森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继续道:“那好,那这事我就不多废话了,我就直接跟你说。现在因为闹这飞贼,弟兄们都很辛苦,所以上峰新下来一道命令,就是收一项特别费,以此犒劳夜里办事的弟兄们,你这里我给你跟上峰讲了好话,所以钱不多,一个月六毛,什么时候飞贼抓到了,这钱也就不收了!”赵德森说完,故意示好地笑了笑。 李重九听罢一边感谢赵德森就一边要去柜台里拿钱,就在这时,黎朝阳站起身喝了一声:“慢!”随即他就向赵德森问道:“你这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斜着眼看了一眼黎朝阳,鄙视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警察厅的事也敢管!” 李重九忙替黎朝阳答道:“这是我一个朋友,来串门的!”同时他用眼睛示意黎朝阳别再搭话。 可黎朝阳不管这些,依旧问着赵德森:“请问,你这收特别费的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瞪着他道:“你管的着吗?这是你管的事吗?信不信你再罗嗦,我把你抓局子里去?告你一个妨害公务!” 黎朝阳嘿嘿冷笑道:“这事我就管的着,而且我还管定了,你说,你这收特别费的命令是哪里来的?” 赵德森把大拇指向上一挑:“这是步军统领衙门、北京警察厅、京畿警备司令部昨天下来的统一命令,怎么着?你还想找我上司打听打听吗?” 黎朝阳瞅着他笑了笑:“你这碗饭是不是不想吃了?这三家衙门昨天什么时候有过这命令?我看你现在是借闹飞贼的事借机敲诈!” 赵德森看黎朝阳气势有点儿凶,话是咄咄逼人,心里就开始有点儿打鼓,眼珠转了转,他换了一个声调,有些谦恭地问道:“请问,兄弟你是哪里发财?“ 黎朝阳蔑视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丢过去:“仔细看好了,然后好向给你下这命令的上司汇报!” 赵德森这时一看对方掏出的证件是蓝色的,心里就激灵了一下子,看对方把证件丢过来,忙伸手紧着去接,胳肢窝下面夹着的黑夹子就掉到了地上,可他顾不得去捡自己的黑夹子,双手接住对方的证件就小心地打了开来。 这一看,赵德森是更傻了,嘴里叼着的烟也掉在了地上,原来黎朝阳的证件上除了姓名照片外,职务一栏是:“步军统领衙门刑侦处处长稽查总队总队长。”证件上还端端正正地盖着步军统领衙门的大印。 捧着这证件,赵德森哆嗦了,黎朝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回自己的证件问道:“怎么样?这回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啦?狗眼看人低。我现在再问你一句,你那命令是哪里下的?” 赵德森哆嗦道:“那命令不是上峰谁下的,我刚才说的那都是瞎话,我就是想借机蒙几个钱!下回,下回我再也不敢了!”边说,赵德森边偷偷向李重九使眼色,李重九明白,赵德森这是让自己帮着讨情说话,可这个话怎么说呢?!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六 赵家兄妹也来捉飞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9 7:29:35 本章字数:4110 这一阵,黎朝阳和赵德森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李重九是一直没说话的机会,而且这两个人对话,李重九也是说不上话,现在看赵德森一个劲儿地向自己使眼色,李重九就咳嗽了一声对黎朝阳道:“大哥,赵大叔既然是一时糊涂,想用几个钱,现在也知道错了,你就让他走吧!依我看,这事就算了!” 黎朝阳瞧了瞧赵德森,赵德森正诚惶诚恐地望着他,他又看了看赵德森的肩章,尽管岁数已经是不小,但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小警察,他此时实际上也不想跟一个小警察为难,就狠狠地瞪了赵德森一眼,声色俱厉道:“既然我兄弟为你求情,这事就到此为止,再多的话我不说你也明白,你记住,这是我兄弟,”黎朝阳说着话向李重九一指,又对赵德森道,“如果你以后敢再来这里找麻烦,小心你吃饭的家伙!” 赵德森连忙口口声声道:“不敢,不敢!” 黎朝阳看着他那一副奴才相,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又瞪了他一眼,喝道:“滚!” 赵德森一听黎朝阳发话让他走,如蒙大赦般地给黎朝阳鞠了个躬,随后又敬了一个礼,跟着他又给李重九行了一个礼,最后屁滚尿流地就向外走,可才走了两步又听得黎朝阳喝道:“回来!” 这一声喝,赵德森的脑袋又嗡地响了一下,好悬没把尿尿在裤子里头,但等他一回头,黎朝阳却是指着他掉在地上的黑夹子道:“把你那夹子拿走!” 听着黎朝阳喊是让他拿走黑夹子,赵德森的心才又重新落回肚里,匆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弯身哈腰,他急忙捡起自己的黑夹子是狼狈而去。 等赵德森从铺子里一走,刘灿端着一托盘吃喝笑着跳着从铺子后门跑进来:“黎大哥,你真威风!” 黎朝阳瞅着他呵呵笑道:“这有啥威风的?!我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 李重九笑道:“不过是两条好烟钱,给他就给他了,犯不上得罪这种人!” 黎朝阳明白李重九的想法,笑笑道:“我也不过是一时气愤,兄弟你别过虑!以后有事一切有哥哥,没人敢找你麻烦!” 李重九一笑:“我不是怕事,实在是没有得罪他的必要!” 小刘灿怕黎朝阳下不来台,两个人越解释越瞎,忙把托盘向柜台上一放,冲二人道:“好了,两位哥哥,有什么话等待会儿再说,咱们还是赶紧趁热吃饭吧,别一会儿又凉了!” 李重九、黎朝阳都明白刘灿的意思,两个人是相视一笑,抓起碗筷就吃喝了起来。 等三个人都吃完饭,黎朝阳把嘴一抹,对李重九道:“兄弟,咱们其他话少说,我还得回衙门去布置布置,这没事儿时你看这人不少,等一有事,你就知道这人不够用了,现在我们那里除了正常支差的,是所有的人都排班下了夜,这人简直不够用!” 李重九点点头:“大哥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这也就出去找那个可以帮忙的朋友!” 黎朝阳站起身问道:“你那朋友穿多大的衣裳?我也好给他预备!” 李重九道:“跟我一样的就行了,那人跟我的身量高矮胖瘦基本差不多!” 黎朝阳说了声:“好,那我就傍黑时再来!白天抓空儿你们也睡会儿,这事一闹就得大半夜,而且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李重九点点头,说了声:“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黎朝阳又跟刘灿打了个招呼,抬腿就离开了杂货铺。 黎朝阳前脚走,李重九后脚就奔了天桥。 把帮黎朝阳捉淫贼的事跟赵天龙兄妹一说,赵氏兄妹摩拳擦掌是全都跃跃欲试。 尤其是赵天凤,握着宝剑急切道:“李大哥,你能不能让那黎队长也帮我找身衣服,我也跟着你们去捉那淫贼!” 李重九呵呵笑道:“飞贼只有一个,我跟你哥哥两个人去就绰绰有余!何况还有那么多衙门口里的人!” 赵天凤嘴一噘道:“你这是看不起人!” 李重九感觉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哪里看不起人?” “那为什么只能是你们去捉飞贼,而不让我去?我这蹿高蹦低的功夫也不差啊!”赵天凤虎起一双凤眼,不依不饶地问道。 “那飞贼干的不是好事,你去了不方便!”李重九怕赵天凤误会,急忙解释道。 “是啊,妹妹,这事你去了也实在是不方便!等下回再有其他事,你再跟着去好不好?”赵天龙也跟跟着李重九对妹妹解劝着。 赵天凤白了哥哥一眼道:“哪有那么多下回?” 李重九眼珠转了转,想了想道:“妹子,这捉飞贼的事我看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完的事,毕竟咱们现在也不知道这飞贼究竟在哪里现身,我另外给你找个事怎么样?” “也跟捉飞贼有关?” 李重九点点头,赵天凤笑道:“那你就说吧!” 李重九道:“这飞贼作案是今天东城,明天西城,究竟是在哪里,我们也是瞎碰,所以我想麻烦你能不能在我那铺子附近……” 李重九一说到这里,赵天凤呵呵笑了起来:“哦,原来你是想让我保护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啊!” 赵天凤这话一说出,李重九的脸腾的就红了。 赵天龙见状急忙对妹妹道:“妹子,别瞎说,在哪儿捉飞贼不是捉啊?!” 赵天凤嘻嘻一笑,也知道了自己是绝对不能跟着去捉飞贼,就没再说话。 李重九脸色缓了一缓,强笑道:“我这也真是有私心!” 赵天凤道:“好吧,既然你承认了有私心,又不让我跟你们去,那我就给你帮这个忙吧!这事我也算想通了,你们是出去瞎碰,我就也守在你们那里碰碰运气,没准儿还是我把飞贼捉到了呢!” 李重九一听这话是非常高兴:“那我就先谢谢妹子了!” 赵天凤笑道:“不用,不用!反正我和雅芝姐也是好姊妹!” 李重九看她痛快地答应了,又叮嘱道:“不过万一你真见着了飞贼,千万别和他多缠斗,只要把他惊走,或者把周围衙门里的人喊来就行了!” 赵天凤把手里的宝剑一挥,不服气道:“那飞贼不来则罢,如果真来了,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李重九知道赵天凤功夫不弱,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起自己炕席底下还有只手枪,就对赵天凤道:“妹子,这事可大意不得,如果那飞贼知道了有咱们这些人帮着衙门里捉他,说不定他就会从北京跑了,那以后再想捉他就难了,所以咱们必须一下子就得拿住他,一会儿我还有件宝贝给你,关键时你用它准保万无一失!” 赵天凤点点头,笑着问道:“什么宝贝?” 李重九笑笑:“一会儿等回到铺子里我再告诉你!” 三个人说着话,就把练武卖艺的家什儿都收了起来。 回到张宫保胡同,时间就到了中午。赵家兄妹在李重九的铺子里吃过午饭,三个人就在后边房里睡下了。李重九跟赵天龙睡在自己屋里,赵天凤就睡到了刘灿那间屋。 等三个人一觉醒来,时间不过才下午三点多钟,可三个人都是再也睡不着,李重九听着赵天凤在那屋里走来走去,就笑着喊了她一声,自己跟赵天龙也就从炕上爬起身来。 赵天凤听着李重九喊她,怕他们还是躺在炕上没起,为了避免尴尬,她是稍稍耽误了两分钟才过来。 李重九看赵天凤过来了,就把刚从炕席底下拿出来的勃朗宁手枪递给她笑道:“妹子,有这么个玩意儿帮着你,你说是不是万无一失?” 赵天凤一见是外面当官的使的枪,不禁诧异道:“李大哥,你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咱老百姓哪有这东西?!” 李重九对赵天凤没说实话,因为说了实话还要费许多口舌,只得扯谎道:“是我跟人家买的!” 赵天凤接过他手里的枪翻来复去地看了几遍:“这东西我见过到是见过,离着老远就能打死人,可我不会使啊!” 李重九嘿嘿一笑:“这枪怎么使很好学,我现在就教你,保你很快就学会!” 赵天凤兴奋地说了声好,赵天龙这时也就跟着凑了过来。 李重九重新拿过来赵天凤手里的枪,比比划划,不大一会儿功夫,赵家兄妹就全都学会了这手枪的使用方法。 握着这手枪,李重九对赵天凤道:“妹子,这枪虽然我交给你使,但不到万不得已,这枪你是轻易不能用,而且尽量不能让别人看见,包括刘灿,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赵天凤微笑着道:“明白!” 李重九知道赵天凤是真明白,就把手枪二次交到了赵天凤手里。 赵天凤接过去手枪,自顾自到一边去摆弄,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就拉起了闲话,这些话无非是就是武功、飞贼之类,不大工夫天就有点儿黑了。 赵天凤见看天要黑,就张罗着去做饭,就在这时,刘灿在前面铺子里喊了一声:“黎大哥,你来啦?!你真准时!” 黎朝阳呵呵笑道:“我这不是有求于你哥吗?他在着吗?” 刘灿答道:“在呢,一直在家等着你呢!” 说着话,李重九是闻声向外迎,黎朝阳自己却已经走了进来。 等把黎朝阳引进屋,李重九忙就给赵天龙跟黎朝阳做了引见,双方抱拳是互道幸会久仰。 黎朝阳等李重九介绍完,是先向赵天龙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赵天龙是连连摆手,说不用客气,就在这时,赵天凤走进屋里来拿东西。 黎朝阳和李重九二人此时正说着话,猛一见赵天凤,他的眼睛不由得就是一亮。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五 赵天龙要做武术教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29 7:29:35 本章字数:4205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回到张宫保胡同时天还没有亮,不过周家母女和赵天凤惦记着他们捉飞贼的事,是早已经起来了,听见他们俩一叫杂货铺的门,娘儿三个就赶紧一起走了过来。 一进杂货铺的后屋,看见李重九兄弟俩和小刘灿显得是都很高兴,赵天凤就快人快语地问道:“怎么着?捉住那飞贼啦?” 李重九笑着回答道:“捉住啦!真是那和尚!” 赵天凤一听,也是特别地高兴,拉住李重九的手就急着问道:“九哥,你快说说,是怎么捉住的?那飞贼功夫怎么样?!” 李重九看着这娘儿几个笑道:“昨夜里我们到那里以后是先藏了起来,等到后半夜,那和尚就来了,……” 比比划划,再加上赵天龙的补充,李重九是足足连说了半个钟头才把昨夜里捉和尚的事跟周大婶这娘儿几个说完,说到惊心紧急处,周雅芝虽然是看着李重九好好地就在眼前,也是着实地为他揪起了一颗心。 等把这件事说完,小刘灿一拍大腿就往外走,周大婶急忙拦着问道:“孩子,天还没大亮,用不着现在就开门,你这么急着出去去干啥?!” 小刘灿在屋门口一站,胸脯一拍,朗声道:“干嘛去?!我这是赶着出去到院里站桩练功,你们听见没有?这功夫练不好,这飞贼可是怎么逮啊?!得,你们聊你们的,我还是赶紧出去站自己的桩!”说完,小刘灿也不等屋里人再说话,忙着赶着就向屋外跑去,屋里的人却全被他逗乐了。 等大家都笑够了,周大婶拍拍两手对李重九几个人道:“得,你们先歇着聊着,我回去给你们做早饭,你们等着过一会儿过去吃就行了!”周大婶边说,边就向外走。 李重九忙拦着道:“大婶,我跟天龙哥已经在衙门里吃过了!您先别忙了!” 周大婶脚步不停地走着说道:“那还有天凤跟雅芝、刘灿呢,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等着过一会儿想着来吃就是了!” 赵天凤追到门口,追着周大婶道:“大婶,我跟您回去一起做!” 周大婶一拔赵天凤的手笑道:“就这么三四个人的早饭,还用的着帮忙的?!好闺女,等着吃就行了!”说着话,周大婶就走了出去。 赵天凤见周大婶不用自己帮忙,而且平时也基本是周大婶一个人给忙活早饭,就也没再客气,看着周大婶走出去,她就走回了屋里,李重九瞅着她笑着道:“妹子,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赵天凤看李重九卖起了关子,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周雅芝。故意道:“是什么好事?!莫不是……” 周雅芝听出了赵天凤话里的意思,又看她挤眉弄眼的,就一巴掌打在赵天凤的背上道:“不许你胡说!” 赵天凤挨了一巴掌也不急,依旧嘻嘻一笑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胡说?!” 周雅芝又要做势欲打:“反正不许你胡说!” 赵天凤再次嘿嘿一笑,刚想再调侃李重九跟周雅芝几句,赵天龙笑着对李重九道:“重九,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不然我妹妹就快被雅芝打死了!” 周雅芝转过头,瞧着赵天龙呵呵笑道:“真心疼你妹子,难道我还真能为几句话打死她?你看你急的!” 李重九望着赵天龙同样笑着道:“其实你知道我想说的好事是什么!” 李重九这么一说,赵天龙也就明白李重九想说什么了,赵天凤瞧着哥哥问道:“哥,到底是什么好事?你快说啊!” 赵天龙虽然已经在黎朝阳那里得到确切保证,但他不好意思自己说,就指着李重九对妹妹道:“你还是问你九哥吧!” 赵天凤扭头又瞅向李重九,李重九笑道:“只要你以后不乱开玩笑,我这就告诉你!” 赵天凤急于知道是什么好事,就连连点着头一本正经道:“好,九哥,我听你的,以后不乱说话了!你现在就快说吧!别让我着急了!” 李重九这才想说,周雅芝拦着道:“不行,得让她发个誓,不然一会儿她就该不认账了!” 赵天凤嘿嘿笑着,摇着周雅芝的手臂道:“好了,雅芝姐,你就让九哥快点儿说吧,都快急死我了!” 几个人说着闹着,最后谁也没磨过赵天凤,李重九就把赵天龙很快就能去步军统领衙门做教头的事跟周雅芝、赵天凤说了。 这件事说完,最高兴的当属赵天凤:“这下,我哥跟我终于能安定下来吃口饭了!” 周雅芝也同样欢喜道:“再给你找个嫂子,我看你就真的是心满意足了!” 赵天凤此时已经笑迷了眼:“那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周雅芝爽朗地一笑:“没问题,你快帮你哥哥说说条件,我今天就去同学里帮着找一找!” 赵天龙呵呵笑道:“好了,别胡闹了,你们快去吃饭,吃完饭好该干嘛去干嘛吧!” 周雅芝想起他们俩一宿还没睡,就笑着拉着赵天凤道:“走,咱们俩回去,一边吃饭,一边帮你哥看看条件!” 两个女孩子说着笑着,走出了杂货铺。 本以为黎朝阳怎么着也要过个三五天才能来,没想到这天中午,李重九他们几个人才端起饭碗,黎朝阳骑着一辆自行车就来了。 看着黎朝阳提着一个布包走进屋里,周大婶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让座道:“黎先生,您吃了晌午饭没?如果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 李重九跟赵天龙也忙站起来给黎朝阳让座,赵天凤则拿起一套碗筷递给黎朝阳:“黎大哥,您没吃晌午饭就一起吃,这碗筷是干净的!” 黎朝阳忙用左手接过来碗筷,周大婶瞅着赵天凤笑道:“平时总说要干净讲卫生,这时候怎么就忘了?!你也不快去打点儿洗脸水让你黎大哥洗洗手脸?” 赵天凤脸一红,忙绕过桌子要出去打洗脸水,黎朝阳拦着道:“不用,不用,我出来时才洗了手脸!现在就不洗了!” 赵天凤一边向外走,一边红着脸道:“大婶都说了,我再不去就显得我太懒了!” 黎朝阳听她这么说,就不好意思再拦着她,李重九这时问道:“大哥,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比较忙吗?怎么这工夫来了?” 黎朝阳把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布包在桌子角上找了一块儿空地一放,就听咣当一声响,他笑着道:“这是上司给你们二位捉飞贼的犒赏,一共两百块,全是现大洋!” 一旁的周大婶一听赏了两百块现大洋给李重九跟赵天龙,不由得就惊呼了一声:“这得买多少袋好白面啊?!” 黎朝阳呵呵一笑:“这次为了捉这飞贼,上面可是下了大本钱,别的不说,以前为了破案给赏赐,从来也没这么多,也没给付过这么快!这次真是破例了!” 李重九看了看桌子角上的布包,问黎朝阳道:“那些队上的兄弟也有份?” “人手一份,不分长官和士兵,不过这二百块钱,是统领大人专门犒赏你们俩的!” 李重九点点头,笑着问道:“你就是为这事专门跑了来的?” 黎朝阳笑道:“要专门为这事,我也就不来的这么急了,是因为上午我可巧去统领大人的办公室,司法部把步军统领衙门聘请赵大哥做武术教头的呈文批回来了,你们说,这事我能不急着来告诉你们吗?” 屋里的几个人一听,全都是兴高采烈,周大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黎朝阳瞅着他们继续兴奋道:“我趁着江大帅高兴,就跟大帅汇报到,赵大哥才来北京,还没个固定住处,需要吝房子安家,这江大帅一听我的话茬儿就明白了,没等我再多说,就在给财务的条子上批示到,每月加发六元特别津贴,你们说,这下赵大哥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就过的舒坦了?” 周大婶跟李重九都连连说好,赵天龙也一脸欢喜,连连向着大家拱手道:“这还不是你们大家伙儿帮着我?没有重九兄弟,黎队长给使劲儿帮忙,这好事我做梦是也想不到啊!” 周大婶呵呵笑道:“这江大帅也满懂人情!” 黎朝阳笑道:“这主要还是因为赵大哥他们帮忙破了淫僧这案子,不然他那步军统领的乌纱帽就快给摘了!另外他这人又吃捧,总喜欢人家称他为大帅,他自己也喜欢自称大帅!我今天跟他说话,一口一个大帅,一口一个大帅,再加上破了案,甭说今天让他批每月加发六块,就是十六块他也批了!” 周大婶道:“他这步军统领好象在北京城里权力也挺大的!” 正说着这些话,赵天凤端着洗脸水进来了,周大婶忙张罗黎朝阳道:“快,黎先生,您先洗洗手脸!” 黎朝阳一边过去洗手洗脸,一边笑着对周大婶道:“大婶,您看我跟你们也是常来常往的,您以后就别总先生、队长的叫我了,叫我一声朝阳多好?!” 周大婶这天心情也是出奇的好,就连声答应道:“好,好!” 黎朝阳一笑,洗干净手脸又接着刚才的话茬儿道:“这现在的步军统领衙门,就相当于明清时候的九门提督,权力可是大的很,所有北京城里的治安机关,都得听它的,所以这江大帅,平时可是神气的很!” 李重九听完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黎朝阳道:“那和尚审问的怎么样了?” 黎朝阳在桌边坐下来道:“这和尚挺硬气,除了说自己的法名叫法宽外,是什么也都不再说,不过他这事,人证物证俱在,肯定是难逃一死!” 屋里的人听了都点点头,李重九接着问道:“那庙里搜出来什么没有?” “除了一些财物,其他的也没什么,那庙里倒是还有一个老和尚,不过是被他胁迫的,无非也就是为了一口饱饭!” 屋里的人听完这话,再次都点了点头,周大婶指着桌上的饭菜对他们道:“好了,好了,这些事等吃完饭你们再聊,现在大家赶快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拿起碗筷嚷嚷道:“好,好,吃饭,吃饭!”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七 周大婶的态度真变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30 7:29:50 本章字数:4210 这赵天凤虽然跟着哥哥是久闯江湖,但皮肤始终是白皙娇嫩,此外她的模样长的也是极好,鸭蛋脸,高鼻梁,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让人望之欲醉,尤其再加上自幼就练武功,身段那更是没得说,用一句健康美丽,是一点儿都不为过,人虽说江湖女儿,但相貌身材,那绝对都是一流。 黎朝阳在一望之下,险险就有些失态,还是李重九见机快,马上朝着他就问了一句:“大哥,那衣服你带来了吗?” 李重九这一问,黎朝阳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扭回头回答道:“衣服我到是都预备好了,只是怕你们穿着在街上走感觉不自在,所以就没拿来,等一会儿你们跟着我去衙门,到衙门里再换好了!” 李重九呵呵一笑:“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黎朝阳道:“你不想显山露水,哥哥当然要想周到些!” 这时赵天凤已经拿了要拿的东西走了,李重九对黎朝阳道:“这是我赵大哥的妹子,我也不知该怎么给你们做引见,所以还是等以后让赵大哥给你做介绍吧!” 黎朝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赵天龙道:“我这妹子叫天凤,我们从小就没了父母,不太懂规矩礼数,请黎队长不要见怪才是!” 黎朝阳赶忙道:“岂敢岂敢,大家现在都是朋友,那些虚伪客套还是不要讲的好,大家还是尽量随意才好!” 李重九点点头,等大家都坐下了,他问黎朝阳道:“今晚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黎朝阳道:“那飞贼一直都是后半夜才出现,所以前半夜出去巡逻的弟兄不太多,等夜里十一点,大队的弟兄才集合出去布置,我是这么安排的,等十点整,咱们一起回步军统领衙门,你们俩换上我们的衣服,我再把口令暗号告诉你们!……” 黎朝阳这次来本只想告诉李重九他们衙门里一切都安排好,让他们十点去衙门里找自己就行,可这一看见赵天凤,他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一想回去也没什么事,他就决定留在这里一起吃晚饭,然后十点钟一起走。 快九点,周雅芝从杂志社回来了。 一进杂货铺,听说赵天凤来给自己做伴儿,周雅芝是非常高兴。自从李重九和赵家兄妹相识后,赵家兄妹是经常来李重九的杂货铺,一来二去,赵天凤和周雅芝就成了好姐妹。今天听说赵天凤来给自己作伴,周雅芝是非常高兴,他握住赵天凤的手笑道:“妹子,要不你以后就搬过来好了,反正我们家还有两间空房!” 赵天凤笑笑道:“我倒是想来,可从你们这儿去天桥太远了,这每天跑来跑去,太耽搁工夫了!” 周雅芝依旧笑笑道:“那叫赵大哥找个别的事儿干,你们就别去天桥了!” “别的事?我哥跟我除了会几下这功夫,那是别的什么也不会啊!不干这个我们干什么啊?!”赵天凤瞅了瞅周雅芝,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这时黎朝阳插话道:“你们说起这个,我们那里倒有个事适合赵大哥,不过不知道赵大哥愿不愿意去!” 黎朝阳这一说,几个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他那里。黎朝阳见状连忙道:“自从北京城里闹了几次飞贼,尤其是这次闹淫贼,几家管事的衙门是总逮不着人,无论是总统府,还是国务府那里,总统、总理、总长们是都很生气,可说来说去,一是飞贼踪迹难寻,二是这几家衙门里都没有那真正会功夫的人,所以上面骂下来,步军统领衙门就有意请个武术教师,好教教衙门里的弟兄们。这事现在是报上去了,可还没批下来,暂时只能算是个兼职,但不用每天按时到衙门里上班,只是每天上下午各教两个钟头就行了,可是话说出回来,教的时间不长,报酬可不低,衙门里预计每月给开三十块大洋,这钱可是真不少了!如果赵大哥愿意去,我明天就跟上司把这事定了!” 李重九几个人一听,全是感觉不错,周雅芝问道:“能那么容易定下来吗?” 黎朝阳笑笑道:“这事本来上司就是交给我去办,我认可就可以了!只是需要跟上司说一声,那是绝对没问题,何况教的那些兄弟,也差不多都是我那队里的!这事只要赵大哥愿意,基本也就算定了!”说完话,黎朝阳就看了看赵天龙。 赵天龙听着这事也感觉很好,觉得如果真能一个月赚三十块大洋,那不比做什么都强?但他不能马上一口答应,那样显得太不谦虚,所以他就也拿眼睛望着黎朝阳道:“我这点儿功夫够教你们衙门里的人吗?” 黎朝阳呵呵笑道:“既然重九兄弟能找你来帮忙,就说明你那功夫差不了,再者衙门里的人也练的不是童子功,你教他们一些搏斗技巧,能顺溜的上个房、跳个墙就足够了!” 李重九听罢撺掇着赵天龙道:“大哥,我看这事你能干!” 黎朝阳也又跟着道:“这事我本来也是打算让重九兄弟帮着找人的,既然赵大哥没有其他事做,我看来我们那里不错!” 周雅芝这时插嘴问道:“那你们到底每天几点开始训练啊?” 黎朝阳道:“这段时间暂定是上午八点半练两个小时,下午四点练两个小时,可赵大哥要帮着捉飞贼,这一阵就可以不用去教,还是我自己抓空带弟兄们练练!” 李重九笑道:“原来这一阵你当教头了!” 黎朝阳也笑道:“也是今儿练明儿不练的,毕竟大家晚上都要去上街,所以这事说了几天,也没怎么实际开始!” 李重九点点头,问赵天龙道:“大哥,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赵天龙点点头,站起身冲黎朝阳一抱拳:“承蒙黎队长看得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黎朝阳呵呵一笑,也站起身朝赵天龙还了一礼:“赵大哥去了其实是给我帮了忙了,不然我每天真是忙的要死!既然赵大哥同意了,我明天就跟上司去说!” 这一下,几个人都是皆大欢喜,看看时间就到了十点钟。 等李重九、赵天龙三个人收拾好了应用的东西朝门外走,周雅芝跟在李重九的身边柔声嘱咐道:“小心些!” 李重九明白周雅芝的意思,也嘱咐她道:“夜里你也要警醒些!” 周雅芝嫣然一笑:“放心吧,有赵妹妹呢!” 两个人眼光一碰,一切都在不言中,李重九三个人出了门就奔步军统领衙门而去。 望着他们三个人在黑暗中消失,周雅芝的心中不由得添了些担心,尽管她很相信李重九的本领,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赵天凤看周雅芝瞅着哥哥们的背影有些发呆,嘻嘻一笑就拉了她一把:“雅芝姐,发什么呆呢?走,赶紧进去看老太太吧!” 周雅芝感觉脸上一热,自己也不好意思地一笑,侧过脸来跟赵天凤说了声好,又对站在铺子门口的刘灿道:“兄弟,你进去后把铺子门拴好,有事儿就喊我们!” 刘灿答了声好,对周、赵二人道:“那雅芝姐、天凤姐,我就进去了!” 周、赵两人同声说了声好,刘灿冲她们二人一笑就回到了铺子里。 听着刘灿在里面插好栓,周雅芝才领着赵天凤推开自家的院门进了院。 周大婶这时还在堂屋里等着女儿,看着女儿跟赵天凤进来,赶紧就站了起来。 赵天凤进到屋里不等周大婶开口,首先亲热地喊了一声:“大婶!”然后跟着道,“您这么晚还没睡?!在等我雅芝姐是吧?” 周大婶冲着赵天凤呵呵一笑,招呼道:“是天凤啊!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坐,我给倒茶去!” 赵天凤笑着走上来拦着道:“大婶,这么晚了,不要忙了,我们刚才在重九哥那里喝了茶了!您可不要再忙了!” 周大婶道:“这又不费什么事,还是喝点儿吧!”说完她就要去拿茶壶。 周雅芝这时也拦着道:“妈,天凤妹子又不是外人,我们刚才真喝了不少水,您就别费心了!收拾收拾咱们聊几句话您就睡了吧!” 周大婶站在八仙桌前瞪了女儿一眼:“这么晚了回家来也不知道先进来跟你妈说一声,你知道你妈多惦记你吗?看时间,我里里外外跑了三趟,听着你在那院说话才放心,这还是这么个情况,要是以后真嫁了,你心里还有你这个妈吗?” 周大婶这两句话说的比较很,周雅芝听着心里感觉很不是味儿,本身是自己不对,这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赵天凤见了急忙帮着周雅芝辩解道:“大婶,这都是因为我好长日子没来了,就留着雅芝姐没让她走,这事不怪雅芝姐,都是我强留着雅芝姐不让她走!这事您要怪就怪我,总之都是我不好!” 当着外人,周大婶也不好意思多说自己姑娘什么,听着赵天凤把责任都揽了过去,周大婶笑道:“这事哪能怪你?就是雅芝自己想事办事不周到!不惦记着家里还有个妈!”说着话,想起还没给客人让座,就忙招呼着赵天凤坐,刚才的事也就算过去了。 等给赵天凤斟了杯茶,周大婶问道:“我刚才听着好像除了你们兄妹,还有那个什么步军统领衙门的黎什么队长,是吗?” 赵天凤点点头,快人快语道:“是,他是来找我重九哥还有我哥帮忙去捉飞贼的,现在他们都去步军统领衙门了!” 周大婶一听李重九他们帮助去捉飞贼,心里登时吓了一跳,脸上变颜变色道:“听说那飞贼来无影去无踪,还有些法力,几个衙门上千的人拿着刀拿着枪都捉不住他,重九他们怎么这么胆儿大啊?!这要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赵天凤扑哧一笑:“大婶,哪有说的那么悬?那飞贼不过就是会些高来高走的功夫,碰到一般的警察是对付不了他,可重九哥他们功夫都是极好,不会出什么事的!” 周大婶手按着桌子道:“就是怕他们仗着功夫好大意了!这临走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嘱咐他们几句,这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 周雅芝瞧着母亲,笑着低声说了一句:“他走时我嘱咐了!” 周大婶不假辞色道:“你嘱咐是你的,我这当长辈的难道不该多说几句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八 忙了半宿也没见飞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8-31 7:30:00 本章字数:4118 等李重九、黎朝阳三个人到了步军统领衙门,进了黎朝阳的住处,黎朝阳就把白天预备好了的制服递给了他们:“你们先穿着试试,不合身我再拿去换!” 李重九二人接过衣服来答应了一声哎,两个人就在黎朝阳的屋里换了起来。 等两个人都把衣服穿好,只是略微嫌大些,但只要扎好裤腿,打好绑腿,这衣服穿起来还是满合李重九两个人的心意,所以李重九边绑裹腿边对黎朝阳笑道:“这样挺好,伸胳膊动腿没什么牵挂,很便于活动!” 黎朝阳自己也穿戴着武装,听着李重九说话,就也看着他们俩笑道:“我是特意拿大了一号,领衣服时也怕穿的太紧绷了不利于你们舞刀动剑!” 李重九这时又撩开上衣把飞刀围在腰间,同时对黎朝阳赞叹道:“大哥,你想事就是想的周到,不然我这家伙围上后,这衣服可就系不上扣了!” 黎朝阳呵呵一笑,没接李重九的话,看着两人都穿戴整齐,满意道:“有你们俩,这飞贼咱们是非抓住他不可!”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跑来在门口报告道:“报告队长,队伍现在已经集合完毕,正在操场等候您的命令!” 黎朝阳答了声好,对李重九二人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李重九和赵天龙都点了点头。等李重九戴好黎朝阳给他预备的口罩,两个人就各拿着自己的兵刃跟着黎朝阳到了步军统领衙门的操场上。 操场上此时整整齐齐地站了有二百多人,大多数都是黎朝阳负责掌管的稽查总队的,另外还有些就是临时从各单位抽调来的,李重九和赵天龙也分不清谁是谁,就跟在黎朝阳后面听着他给那些人训话。 别看黎朝阳平时跟李重九说话嘻嘻哈哈的,现在在那些下属面前一站还是非常的威风,尤其是他站到队前足有一分钟没说话,那神态也是不怒自威。 队伍里那些小队长和当兵的瞧着自己的队长一直没说话,不知道队长心里是什么打算,人人是都大气不敢出。 就这么样站了一分钟,黎朝阳威严地问道:“弟兄们,这飞贼闹了也快一个月了,可这一个月,咱们这么多人却连他一根毫毛都没抓住,大家惭愧不惭愧啊?!” 队伍里稀稀落落地有人答了声:“惭愧!” 黎朝阳对这回答的声音很不满意,又更大声地问了一句:“大家惭愧不惭愧?” 这回整队人一齐响亮地答道:“惭愧!” 黎朝阳点点头,依旧声音洪亮地说道:“大家知道惭愧就好,国家既然拿出钱来供养我们,我们就要为国家出力,为老百姓办事,因为这供养我们的饷钱,归根到底都是老百姓的血汗,现在有人出来祸害他们,我们就得拿出十倍、百倍的精神来回报我们的父老!我知道这一阵大家都很辛苦,每夜都要出来蹲守值勤,可老百姓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担惊害怕啊!为了我们的父老,为了我们的姐妹,我们吃这几天苦算什么?!如果我们能早日抓到那个飞贼,既给老百姓一个好的满意的答复,我们也就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了,你们大家愿意不愿意再吃这几天苦啊?” “愿意!”整队人发出了洪亮的声音。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为国家、为老百姓再吃这几天苦,我现在就来给大家下命令,咱们负责蹲守的地方还是从宣武门到西四牌楼以西、阜成门到西四牌楼以南这一片,这一片,那飞贼曾经出现过两次,大家蹲守时要格外精心。另外现在北京城里已经全部划分了蹲守执勤区域,大家在捉飞贼时一定要注意不要跟附近其他衙门的人发生误会,这一点非常重要,大家千万要牢记。今夜咱们的口令是早日,回令是得胜。其余的暗号都还和昨天一样,大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好,那现在各队就分别出发,还是各自到以前划分的地段,注意隐蔽!”黎朝阳把话说完,右手一挥,士兵们响亮地答了一声:“是!”二百多人马上就分成了十几队分别从步军统领衙门出发了。 李重九听着黎朝阳发布命令,感觉这二百多人蹲守的地界实在是太大了,这其中的空隙也实在是多的不能再多,先不说难于发现飞贼,就是即使发现了也是难于拦截。 等操场里的队伍基本都走完,李重九跟着黎朝阳带着四五个人也上了街。 这些衙门里的人不走大街,专找黑暗的小胡同贴着墙根走,并且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也没一个人说话。李重九本想跟黎朝阳说说自己心里的疑虑,可看大家都不说话,自己也就没言声儿。 等到了辖区的警察局,警察局里的一个头儿正领着三四个人在等着黎朝阳。 看黎朝阳领着人走进来,那警察局的头儿忙笑着迎出来:“黎队长,您辛苦!” 黎朝阳呵呵一笑:“大家都彼此彼此,你崔局长不也是天天回不了家吗?” 那被黎朝阳称作崔局长的警察头儿一边往屋里让着黎朝阳几个人,一边苦笑着道:“那有什么办法?整个局里一共就四十几个人,白天还要出勤务,这几天我都被厅长叫去骂了好几回了!” 李重九一看警察局的屋子里灯光雪亮,就一拉赵天龙,赵天龙会意,两个人就站在警察局的院子里没进去。 黎朝阳进到屋里见李重九哥儿俩没进来,知道李重九的心思,就没再招呼这兄弟俩,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这一带执勤,跟这崔局长也混熟了,不等崔局长给他们让座,他自己就拉过来一把椅子笑着坐下来道:“大家还不都一样?你们警察局人少,我们那衙门里人也不多啊!除了我这稽查总队,那几个队的人是更少,连你们警察厅,带我们步军统领衙门,再加上京畿警备司令部等几个衙门,除了京畿警备司令部,哪个衙门里能派出多少人?” “那是,那是!”望着比自己职位高上一截的黎朝阳,崔局长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连连说了几个那是、那是。 站在院子里的李重九听着屋里黎朝阳和崔局长的对话,才知道衙门里实在是人少,多派不出人,所以空隙大也是没办法。 黎朝阳瞅着崔局长问道:“你们的人都下去了?” 崔局长答道:“已经都下去了,估计跟你们队里的人已经联系上了!” 黎朝阳点点头,说道:“那好,咱们还是老办法,还是我出去四处查看,你在这里坐镇!” 崔局长假装客气道:“哪能总让您出去转?换我两天好了!” 黎朝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道:“咱们都是老熟人,不用客气,你还是在这里接接电话,传递传递消息,外面的事还是我多负些责好!” 崔局长其实很不愿意出去,他怕出去真遇上飞贼,那时自己是上去捉还是不上去捉?!黎朝阳如此分派实际上非常符合他的心意,自己不出去就没任何风险,有了功劳自己那一份也是绝对少不了,所以看黎朝阳站起身来朝外走,他就一迭声地说道:“好,好,黎队长,就听您的,您是长官,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 黎朝阳嘿嘿一笑,未置可否,把手一挥,招呼了李重九几个人后,他和崔局长说了声回见,一行人就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七八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在黑暗的胡同里,稍稍拉开了一点儿距离,走在最前面的是黎朝阳手下的一名班长,他身后四五步紧跟着的是黎朝阳,再在黎朝阳的后面,差了五六步的则是李重九和赵天龙,剩下的那几名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又走在他俩的后面。 穿过几条胡同,一个隐蔽的墙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低声音的低喝:“口令?” 那名班长听见问令,赶忙也用极低的声音答道:“早日!”随后又紧跟着问了一句:“回令?” 墙角处也立刻答道:“得胜!” 那名班长快步走过去,对隐在墙角边的几个人道:“是黎队长来巡视!” 藏在墙角边的几个人听见是长官来巡视,就要站出来给黎朝阳行礼,黎朝阳大步走过去,小声制止道:“好了,弟兄们,大家都辛苦了,还是注意隐藏好!” 带队的小队长低声带头答了声是,随后报告道:“报告总队长,一切正常,没有发现飞贼的踪迹!” 黎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大家务必小心,发现飞贼要马上报告!” 那名小队长低声有力地答了声是,黎朝阳一招手,这一行人又向前走去。 走在队伍里,李重九特意向胡同两边看了看,十几名士兵正隐藏在胡同两边的隐蔽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藏着人,而且视力也是极好,路过的人恐怕是很难发现这些士兵的。 如此跟着黎朝阳巡视了一圈,时间就过了四五个小时,走到一条胡同的中间,黎朝阳瞅瞅李重九等人,把他们都招呼过来低声道:“咱们也走了一圈了,大家估计也有点儿累,现在咱们就在这附近歇歇,注意点儿动静!” 李重九等人点点头,谁也没多说话,等黎朝阳手一挥,这几个人就各找隐蔽处藏了起来。 李重九找着的藏身的地方是个小破棚子,这棚子破的无论是顶还是那几堵单坯墙,到处都露着大窟窿儿小眼睛,不过它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因为里面很黑,外面瞧里面,甭说是夜里,就是白天也是根本瞧不清楚,而从里面看外面,却能看出去很远。 李重九感觉这小棚子藏身挺不错,藏进去后就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可他们一直等到天亮,是始终什么情况也没有。 看着天已经发亮,黎朝阳就把大家都招呼了出来。 吩咐完那几名手下去通知大队人马回撤,他望着李重九、赵天龙二人苦笑道:“又是大半宿,看来咱们这边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也不知道其他地界情况如何?!” 李重九和赵天龙不知如何接他的话,三个人相对是苦视一笑,黎朝阳挥挥手,对二人道:“走,回去换衣服,吃饭、睡觉!”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九 一空道长说有个办法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4 10:48:33 本章字数:4314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回到张宫保胡同,睡到快十二点时赵天凤跑进来把两个人都摇醒了:“哥,九哥,快起来,周大婶的面快出锅了!喊你们快起来吃!”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此时睡的正是似醒非醒,听着赵天凤喊,赵天龙睡眼惺忪道:“什么面?你做的?!” 赵天凤瞅着哥哥那样,呵呵一笑:“你们是不是睡傻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周大婶做的面!” 这俩人这时才听清楚了是周大婶做的面,李重九边起身边问道:“是什么浇头啊?” 赵天凤道:“是炸酱,周大婶用小磨香油炸的,那叫香啊!” 赵天龙此时也起身笑道:“想不到周大婶一个人南方人,还会做北方的炸酱面!” 赵天凤道:“还是肉丁炸酱呢!一大早雅芝姐才走,周大婶就跑出去买肉,我说我去,她说怕我买的不好。等她把肉买回来,切也是不让我切,一斤肉全是她自己细细切的,甭用秤约,那切的一个劲儿叫匀。” 赵天龙翻身下炕穿好鞋问妹妹道:“那你敢情是什么都没干?!” 赵天凤嘴一撇道:“谁说的?!那葱花、姜末可都是我切的,大婶还夸我了呢!” 李重九和赵天龙听罢哈哈一笑,赵天凤催促道:“好了,别逗闷子了,赶快过去吃吧!不然大婶就得亲自来叫你们了!” 李重九和赵天龙不敢怠慢,三个人就快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等走进杂货铺,刘灿正在给客人拿东西,李重九对他道:“刘灿,你先稍等一会儿,我到大婶家就先给你端面来!” 刘灿一边给客人找钱,一边对李重九道:“刚才天凤姐已经告诉我了,我不急,你们先吃你们的!” 李重九点点头,三个人就出了杂货铺。 才进了周家的砖门楼,三个人就看见周大婶笑吟吟地端着一大海碗面向院门口走来,李重九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周大婶去给刘灿送的,忙向前抢上几步,可还没等他说话,周大婶就抢先道:“重九,天龙,你们仨先到厨房去吃,面都刚捞出来,别等我,不然那面就坨了!” 李重九忙叫了声大婶,刚想说还是我去吧,赵天凤已经抢上来道:“还是我去吧!”伸手她就去接周大婶手里的海碗。 周大婶手向怀里一缩,赵天凤就没能接到周大婶的碗,周大婶笑着对她道:“天凤,你也先去吃吧,咱们就别倒手了!” 赵天凤还是不死心道:“大婶,您想想,您不在,他们俩能自己吃吗?” 周大婶也是心明手快的人,赵天凤这一说,她也就纳过闷来,一边把手里的碗递给赵天凤,一边笑道:“谁说不是呢?!!我也真是一时糊涂了!” 这时赵天龙才有机会叫了声大婶,赵天凤则端着面碗又回了杂货铺。 周大婶对着赵天龙答应了一声哎,瞧着二人笑道:“昨夜里是不是挺辛苦?这熬夜最耽误人的身子骨,睡不好就得吃点儿好的补补,早清儿我还怕你们没地方吃饭,过去一问小刘灿,说你们在外面吃了,我这才出去买菜买肉!” 赵天龙不好意思道:“大婶,这太麻烦您了,您昨儿夜里是不是也没睡好?” 周大婶笑道:“哪儿啊!有天凤在,我还真睡了一个好觉!” 李重九和赵天龙呵呵一笑,周大婶叫着二人道:“天龙,重九,走,别总在这儿耽搁工夫,赶紧到厨房去吃面,不然那面就真坨了!”说完,她率先就向厨房走去。 周家的厨房在她们娘儿俩住的的房子的东头,很大很敞亮,原来本就是一间住房,周家搬过来时没有合适的厨房,也没多余的钱和精力去盖,就把这间房改作了厨房。这厨房不但大、宽敞,收拾的也非常干净,除了盛米面的瓮、罐,做饭切菜用的案板等各色家什儿,屋里还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凳子,实际上周家许多时候就是在这里吃饭,等李重九、赵天龙走进去,看见那面已经在碗里盛好。周大婶不等二人说话,就急忙指着面碗道:“快,赶紧吃,不然就真坨了,我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慢,就先盛出来了!” 赵天龙笑着端起一碗面,双手捧给周大婶道:“大婶,您也吃!” 周大婶刚才是煮了四碗面,除了给刘灿的那碗,剩下的三碗就是李重九跟赵家兄妹的,现在赵天凤去了杂货铺,周大婶也就不客气地对赵天龙道:“天龙,你吃你的,我自己来!”说着话,周大婶从剩下的两碗面里挑了碗面稍微多些的递给了李重九。 李重九忙谦让着道:“大婶,我自己来!” 周大婶爱惜地看了他一眼:“让你吃你就吃,别那么多事儿!” 赵天龙也在一旁凑趣道:“让你吃你就吃呗!你吃了,大婶也就吃了!” 李重九听着俩人的话,也就赶紧把碗接了过来。 饭桌上除了那碗酱,还切着一盘细细的黄瓜丝,淡淡的黄瓜香气飘在空中,不由得就让人胃口大开。 赵天龙知道多和周大婶客气是多余,就率先夹了一筷子黄瓜丝,然后又浇了两勺酱。周大婶瞅着他只浇了两勺酱就笑着说道:“酱不咸,多浇点儿!” 赵天龙一笑:“大婶,我不客气,不够咸我再浇!” 周大婶点点头,看李重九也夹了黄瓜丝浇了酱,就一边浇酱一边问李重九两个人:“昨夜里没抓着那飞贼?” 李重九正夹起一筷子面条准备吃,听周大婶问就连忙停住筷子回答道:“我们跟着黎队长转了半宿,又猫在一条胡同里守了一个多钟头,可却连飞贼的影儿都没瞧见!” 赵天龙也跟着李重九的话音儿道:“早清儿我们跟着黎队长回去,我听衙门里的其他人说,其他地方也没见飞贼的影儿,今天飞贼出没出来祸害人,就看今天有没有报案了!” 周大婶听着他们俩人的话,夹了几根黄瓜丝放在嘴里嚼了嚼道:“这些飞贼都是些有本事的人,以前我跟雅芝他爸在任上,他们衙门里也抓到过两次大盗,这些大盗本事不但高,而且还都是亡命徒,凶狠着呢!有时为了抓一名大盗,衙门里要死伤好几个人,所以昨儿个一听说你们去帮着抓飞贼,我就开始替你们担心,但这是好事,是为民除害,我不能拦你们,你们也别嫌我啰嗦,捉飞贼时千万要多加小心啊!” 李重九两个人都点了点头,赵天龙道:“大婶,您就放心吧,我和重九出去会互相照应,飞贼是只有一个人,我和重九只要缠住他,衙门里的人会上来帮忙的!” 周大婶明白地笑了笑,随后又笑着瞅了瞅赵天龙道:“你岁数毕竟大,经验多,要多照看重九!” 赵天龙郑重地点点头:“大婶,您放心,甭说这回捉飞贼,就是以后干别的事,我也不会让我重九兄弟多冒风险,这点您就放心!” 周大婶直到听到这话,才真正欣慰地笑了笑,赵天龙见了朝李重九挤了挤眼,李重九假装没看见,周大婶又跟着说道:“天龙,我这人是有话在肚里装不住,在大婶眼里,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仅希望重九平平安安的,也希望你们兄妹和雅芝都平平安安的,大家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我这心愿就算足了!” 赵天龙看周大婶说的诚心诚意,也就接口道:“大婶,您放心吧,我和重九都会小心的!” 周大婶点点头,但还是不无担心地看了看李重九。 如此李重九、赵天龙跟着黎朝阳又蹲守了几夜,还是始终不见飞贼的人影儿,可北京城里每夜还是情况照出,那淫贼闹的简直是肆无忌惮。 这天吃完了晚饭,李重九为飞贼的事心中烦闷,跟赵家兄妹、刘灿打了个招呼,信步他就走出了张宫保胡同。 不知不觉,李重九蹓蹓跶跶就走到了交道口。向北,是出安定门,向西,则是到鼓楼,而奔东就是去东直门了。 站在交道口路口,李重九想着有一阵没去一空道长那里了,脚下不由得就向东走去。 等到了清虚观外,李重九先前后左右仔细看了看,黑暗中不但没有其他人的影子,就是连一只野猫的影子的也看不见,随后他又侧耳听了听,周围也没有异常动静。看周围情况一切正常,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一空道长立刻在观里也轻轻地回了一声。 李重九听一空道长已经知道自己来了,赶忙紧走了几步,脚下一使劲儿,噌地,人就跃上了清虚观的墙头,脚不过就是在墙头上一点,人影一闪,李重九人就到了清虚观观里。 一空站在殿门前,看着李重九进到观里,手捋着银髯呵呵笑道:“重九,你可有好几天没来了,这几天又去忙什么了?!” 李重九一边向殿门口走一边笑着道:“师伯,您还记得我前些日子跟您说的闹飞贼的事吗?我这几天就是跟着我那在步军统领衙门做事的朋友去捉飞贼了!” “哦!”一空哦了一声,一边往殿里让李重九一边问:“怎么样?!捉住那飞贼没有?” 李重九唉了一声,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们是连蹲了好几夜,可连个贼影子也没看见。”进到殿里,李重九就把这几夜蹲守飞贼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一空说了一遍。 一空一边听,一边给李重九斟了杯茶。 李重九把情况说完,正感觉有些口渴,端起茶杯就一口把茶都喝了。 一空看着他一口把茶喝完,人也坐下了,就笑眯眯地望着他道:“这几天你没来,我猜着你就可能是去忙这事了!只是没想到你是跟着衙门里的人去办这事了!” 李重九放下茶杯道:“一到后半夜,衙门里的人在街上的就多了,我开始时怕闹误会,也不敢到远处去,只是在铺子周围偷偷转转,可这飞贼,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就是不到我那里去,气得我是了不得,所以我那朋友一找我,我心里是真乐!” 一空瞧着他点点头道:“你没来这几天,我也出去转了转,也是没见那飞贼的影儿,北京城毕竟太大了!所以我转了几天,猛然就想起一件事来,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去找你,尤其你现在又是在帮衙门里捉这飞贼,这事就更好办了!” 李重九一听一空道长有办法,登时就来了精神,身子向前一凑,急着问道:“师伯,您有什么主意,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一空道长呵呵一笑,就说出来一个办法。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 那飞贼原来是个和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4 10:48:34 本章字数:4004 看李重九催问的急,一空道长就笑着说道:“办法我倒是想出了一个,本来是想让你想办法转告给京城里的几个衙门,但现在你既然跟步军统领衙门的朋友在办这事,这也就不用多费周折了,呵呵,”一空说到这里笑了两声,随后接着道,“不过就是我这办法有些笨,也未必能很快奏效,不过按照我这办法做,我却有信心捉住这飞贼!” 李重九看一空不急着说,反而卖起了关子,就催着他道:“师伯,到底您想的办法是什么,您就快说吧,早一天捉住这飞贼,就早一天让他少祸害一家人!” 一空笑着望望显得有些心急火燎的李重九,点点头道:“重九,看你急的,也真是不枉侠义中人!” 李重九不敢再搭话,生怕一搭话一空又把话题转到别处,而一空这时也不再多说别的,娓娓就说了起来:“重九,这办法我是想是想出来了,但这办法是稍稍有些慢,不过它肯定是管事儿,本来我还担心你即使想办法告诉了衙门里,衙门里也未必愿意用,而只有你们一两个人去做,这法子更慢,现在听你说,你衙门里的那朋友也在带人捉这飞贼,这事就好办了不少!”一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李重九瞅着他就点了点头,一空一笑,继续道:“我出去转了两天没遇着那飞贼,同时就也想了想你所说的,突然就想到,这飞贼既然每次都能准确地到有女孩的人家去,他就必然是踩了道儿,这一说,重九你是不是就明白了?!”一空说完,就笑着瞧了瞧李重九。 李重九立刻就明白了一空的想法,欢喜道:“师伯,您真是经验老到啊!” 一空嘿嘿一笑:“我想那飞贼折腾了半宿,上半晌儿肯定是在哪里猫着歇着,所以你们上午不用忙,也在家歇着,等到了下午再在城里转转,转几天绝对能转到那飞贼,具体怎么做,我想重九你不用我教,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遇到那可疑的人,千万要沉着,不要打草惊蛇!” 李重九坐在凳子上拍着巴掌笑道:“师伯,您真是太高啦!” 一空捋着胡子笑道:“可惜我想不出再好的办法来啦!” 李重九这时简直兴奋的有些按捺不住,一空见了眯着眼笑道:“怎么?坐不住了?!你今天进来不过才一顿饭多的时间!” 李重九瞧着一空道:“师伯,想着有办法捉到这飞贼,我心里简直是高兴的了不得!您现在既然把话说明了,那今天我就先不陪您聊了,我得赶紧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这事!”说着话,李重九就站了起来。 一空看他站起来,知道是留他不住,就也站起来道:“好,那你就先回去忙,咱们爷儿俩等捉着这飞贼在好好聊!” 李重九满脸是笑地说了声好,人就朝殿外走。 一空笑着把他送到殿外,看他走的大步流星,嘴里就说道:“看你急的,说走就急如风火,简直是就想飞着走!” 李重九不好意思地笑着站住脚,向一空拱手说道:“师伯,您别见怪,我这是心里着急,等事情办好,我再来多陪您,您今天留步吧!” 一空摆手笑着道:“孩子,我刚才那两句话是和你开玩笑呢!有话咱们等捉着那飞贼再说吧!” 李重九会心地一笑,就又给一空施了一礼,随后他向墙边紧走了几步,脚下一使力,身子一纵,人就跃过墙头出了清虚观。 等李重九回到张宫保胡同的杂货铺,黎朝阳这时也到了一会儿了。 不等大家来问他什么,李重九就把一空道长寻找飞贼的办法说了,不过他没说这办法是一空道长想的,黎朝阳等人也没问。 等李重九把办法说完,黎朝阳拍手笑道:“这办法真是太好了,只要咱们能侦知这飞贼夜里到哪里去,咱们就一定能抓他一个现行!” 赵天龙笑着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安排?” 黎朝阳很快地想了一下道:“从明天起,我就选派个二三十精明的弟兄,让他们每天下午都出去转转,如果发现这方面可疑的情况,就让他们仔细盯住了,然后我就向上司报告,这最后捉飞贼的活儿就由咱们来完成!” “那我们呢?我们也想出去转转这飞贼!”李重九瞅着黎朝阳,伸手拉了一下赵天龙。 “是啊!这事儿怎么能少了我们哥儿俩?我们哥儿俩也想早点儿见识见识这飞贼的真面目呢!”赵天龙见李重九拉他,附和着道。 “那好,我也知道你们呆不住,既然你们也想去,那你们就也去吧!” 李重九嘿嘿一笑,道:“放心,我们肯定会小心,不让这飞贼觉察到什么!” 一连转了几下午,李重九等人还是没找到飞贼的蛛丝马迹,毕竟北京城很大,几个人在这城里,不过就象几滴雨落进大海里,可找不到飞贼的踪迹,不由得就让李重九、赵天龙他们有些着急,但事情不是着急就能解决,李重九他们这些人是急归急,最后还是得踏实下心来继续耐心地找这飞贼的踪迹。 这天李重九已经在阜成门内的胡同小巷里转悠了两个多钟头,眼看着天再有半个来钟头就要黑,李重九就准备回铺子里去吃晚饭。可正当他要穿着胡同向回走,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在他前面几十步远的地方,从一个巷子口快步走进了另一个巷子口,那身影快的,几乎是让人以为看花了眼。此时这条胡同里,李重九的身前身后,只有五六个行人,那人影出奇快的脚步立刻引起了李重九的注意,但李重九没敢跑步追过去,他怕自己快步一跑会惊动了身边的人,进而惊动了那个人。可李重九又怕那个人走掉,只好加快了步伐向那个十字巷口赶去。 好在只是几十步,李重九脚下一使力,片刻也就到了。 等赶到巷子口,他本想掩在墙角偷偷查看那个人的踪迹,可一想胡同里还有别人,自己这么做肯定要引起别人的疑心,所以到了巷子口后,他的脚步一缓却没停,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李重九的人虽说是径直走,眼角却是斜着向旁边的巷子里看去。 这一看,李重九的心不由得就跳了一下。只见刚才人影闪进的巷子里,一名脑袋剃的锃光瓦亮的和尚正疾步跟在一名女学生打扮的女孩身后,双方相距也就三四十步。李重九这时虽然看不见女孩的正脸,但看那走路的姿态和身段,那女学生绝对是非一般小家碧玉可比。而再瞧那和尚的背影,李重九的心又怦地动了一下,“这和尚的背影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就是半个多小时以前在另一条胡同里转悠的那和尚,自己当时还以为他是沿街挨门化缘的呢!可现在看他这样子,这半夜采花的淫贼多半是和他有关系!” 李重九正想着,两名路人说笑着也走进了那条小巷,李重九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他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礼帽向头上一戴,又把自己身上穿着的夹袄一脱,往胳膊一搭,跟着那两名路人他也走进了那条小巷。 等李重九走进小巷十来步,前面的那女学生到了自己家的门前,她一边拍打着院门叫着妈,一边向巷子两侧看了看。 这回李重九看清了那女孩的相貌:弯眉大眼,皮肤白皙,果然是花容月貌,非一般女孩子可比。再瞧那年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可身体发育的却是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让人看了是叹为观止。 此时那和尚也慢下了脚步,女孩家的门却开了。就听得那女孩一边向院里走一边笑着说道:“妈,您说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小院子,五六间房,您这门户怎么还这么紧啊?!回回都得让我们回来敲门!” 门里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道:“就因为家里没什么,所以才要门户紧一些,不然这么僻静的一个胡同,来了强盗小偷怎么办?!” 女孩声音清脆地笑道:“来了小偷能偷啥?” 中年女人也是笑着道:“没的偷就偷你呗!” 女孩接着依旧笑道:“妈说话一点儿面子都不顾,还拿女儿开玩笑,等晚上我爸回来,我要告诉我爸!” 娘儿俩个在自家院子里说着笑着,巷子里过路的人就从她们家门口走了过去。 那两个过路的人没什么,说着笑着就走了过去,而李重九看那和尚,那和尚脚步没停,却是把周围的景物都打量了一遍,这一切李重九是全看在了眼里。 贼和尚仔细地记住路径,得意地淫笑了一番,随后三拐俩拐就回到了大街上,他丝毫没注意自己被人盯上了。 而李重九盯住和尚的同时,也把这一带的路由都记清了。 看着前面人群里的和尚步履轻盈矫健,内行的李重九更加肯定这和尚有问题。 跟着这和尚走啊走,天黑后他们就出了宣武门。 李重九看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生怕把和尚跟丢了,脚下不由得就走快了几步。 好在那和尚在大街上走了不远的一段就向西边的一条小街拐去,李重九更是紧跟了上去。 天这时才黑不久,小街上的人虽然没有大街上人多,可也是不少,李重九跟在和尚后边二十来步的地方是死盯着他。这和尚走的是大摇大摆,根本没想到后边有人跟着他。 在这小街上又走了一阵,和尚走到一条胡同口站住了。 李重九看他站住了,自己也急忙装作买东西,在街边的一个小摊前蹲下了。 和尚前后看了看,在胡同口站了几分钟,感觉没什么事,随后就向胡同里走去。 看着和尚走进胡同里,跟着又有几个行人走进胡同,李重九慢慢站起身,也跟着走进了那胡同。 胡同里有些黑,不过和尚亮亮的光头却是指引李重九的好目标。跟在那几个行人的身后,李重九盯着和尚,就向胡同的深处走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一 这地方名字叫九道弯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4 10:48:35 本章字数:4048 跟在和尚的后面,七拐八拐,三绕两绕,那几名行人不是进了院子,就是拐到了别的胡同巷子里,朦朦胧胧,李重九跟着和尚就到了一所破败的院子外。 这和尚走到院门口,没象在那条小街的胡同口那样还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而是抬脚迈步,大大咧咧地就进了院子。 李重九不知道院子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院子里是否还有和尚的同伙,看着和尚走进院,他就没敢冒然跟过去,这时就听得院子里一个粗声野气的声音喝道:“老东西,肉炖好了没有?” “炖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马上谄媚地回答道。 “呵呵,”粗声野气的声音笑了笑,“算你知趣!老东西,你要知道,没有我,这一阵你恐怕早都饿死了,呵呵呵!是不是?!” “是,是!全是大师您慈悲!”那苍老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讨好的语气。 “你知道就好!”粗声野气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狂妄,“那好,我现在也饿了,你把酒、肉,菜什么的,都给我端过去,剩下的你自己就在厨房里吃吧!” “是,是,是,我马上就给您端到房里去!”苍老的声音里好像挤出了些笑声。 那粗声野气再没说话,估计是回房了。李重九听着这对话,凭这些判断,院子里多半就是这两个人,而那不明身份的老者,多半还是受着利诱或者胁迫。可李重九还是没敢大意。小心地向前走了几步,离那院子更近了些,这时他闻到了一股香气,象是寺庙里的那种香味。他使劲地提起鼻子闻了闻,没错,是寺庙里的那种香。 隐在黑影里,李重九侧耳听了听,又小心地看了看那所破院子:院墙破损了不少,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豁口,门楼也塌去了三分之一,前面的影壁墙是只剩下了一个基座。 看那院子的规模样式,再闻着寺庙里特有的香气,李重九判定这是一座庙。 听着院子里不再有声音,李重九又向院子旁靠了靠。 从那些豁口向院子里望了望,里面还有点儿灯火,从大殿里隐隐约约又飘出些香雾,这里果然是座庙。 李重九试着从庙旁走了一段,院墙下尽是碎石烂砖,估计都是从院墙上塌下来的,那路是非常的不好走。 好在这庙也不是很大,李重九很快就走到了庙后,但他怕在这里多转可能会惊动庙里的和尚,瞅着一条胡同他就走了进去。 可等他走了几步他又想到:“这庙叫什么名字啊?具体这地儿又叫什么名字啊?刚才尽顾盯着和尚走,这进来的路可是没记清!而且这路拐的好像有些多!这时可怎么走出去?” 脑子里想着,李重九也有些辨不清道路,走到一个岔路口,他的脚步不禁就慢了下来,他回头望了望,那小庙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这下,李重九索性不走了,他准备找个人问问这地方的名字和怎么走出去。 可这么等来等去,足足等了十多分钟,他也没看见个人影。这时他就感到有些沮丧,就想敲敲旁边的人家门打听打听,也就是在这时,就听得旁边不远处院门一响,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买好盐就赶紧回来,锅里炒着菜呢!” 一个男孩的声音也紧跟着马上传来:“是,我跑着去!” 听着有人说话,李重九赶忙向人声处走了几步,同时叫道:“大婶!” 那中年女人看儿子跑着去买盐了此时正准备关门,听着有人喊大婶就犹豫了一下。 李重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喊了声:“大婶,劳您驾,我打听个道儿,我在这儿转迷糊走不出去了!” 那中年女人手扶着门框,一听这话,乐了:“甭说晚上,就是白天儿在这儿转不出去的也多了!” 李重九跑到那家人门前,先冲着中年女人作了一个揖,陪着笑脸道:“大婶,我本是想抄个近儿,从宣武门这边去广安门,没想到在这里转来转去,就怎么也转不出去了!” 那大婶打量了打量李重九,笑道:“大兄弟,你知道这地儿叫什么吗?叫九道弯儿,可是真说起来,十八道弯儿也不止啊!这一片,大胡同,小巷子,还有那没名的小夹道,东一条,西一道,弯弯曲曲的,那可是多了去了,甭说你个过路的,就是新搬来的,没个几个月他也闹不清这路!” 李重九听着,心头一喜一愁,喜的是没费事儿就知道了这地名,愁的是这地方这道路这么乱,可怎么出去啊?! 那大婶看李重九没出声,知道这小伙子听了自己的话犯了难,立刻快人快语道:“大兄弟,别发愁,这胡同里这时没个人领着,你还真难找出去,弄不好就象进了迷魂阵,你是且转呢!不过你今儿个遇上我,就不用担这心,我那儿子马上就会买盐回来,我让他把你领出去不就结了?!” 李重九一听这话,大喜,赶忙又给大婶施了一礼:“大婶,我谢谢您了,我这真是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要不是遇上您,我今儿晚上估计就得困在这里了!” 那大婶呵呵一笑:“没啥,谁能会不遇上个事?我也就是家里再没个人,不然现在就喊人把你领出去,省得你在这里闹心!” 李重九连忙道:“这就够给您添麻烦了!” 这时一阵糊味传来,那大婶惊叫了一声:“我的菜!”顾不得跟李重九说什么,一阵风似的她就跑了进去。 李重九见那中年女人跑进院,就在院门口站着等着。不过一两分钟,那女人又走了出来,李重九忙道着谦道:“大婶,真对不住,耽误您做事了!” 那大婶笑着道:“没啥,只是些青菜,糊就糊了!” 可李重九还是感到很抱歉,就在这时,大婶的儿子买盐回来了。 瞧着妈妈在自家门口跟人说话,那男孩就喊了声妈。 大婶从儿子手里接过盐,指着李重九道:“顺子,这大哥迷了路,你把他领到广安门那边去,快去快回!” 那叫顺子的男孩笑着应了声哎,用眼睛就瞟了瞟李重九。 李重九忙又给中年女人鞠了一躬:“大婶,太谢谢您了!” 那大婶嘴里说着没啥没啥,催着儿子道:“顺子,快领这大哥去吧,然后赶紧回来吃饭,你爹也快回来了!” 顺子又痛快的应了声哎,拉着李重九就向远处走,中年女人就回了自家院里。 跟着顺子七拐八绕,走了小二十分钟,李重九才跟着顺子走到了广安门这边。不过走着路,李重九从顺子嘴里也知道了顺子家住的胡同还有一个正式名字,叫大月牙儿胡同,那九道弯儿不过是这一带胡同的统称。但李重九怕小孩子嘴不严,就没敢问那庙的名字,反正知道了这地名,找那庙是一点儿也不会费事儿。 到了这边的大街上,顺子向李重九扬了扬手,说了声:“大哥,我回去了!”就要向回走。 可李重九哪能就让他这么回去?!看见街边有个卖烧鸡的,李重九也没问价钱,直接让卖烧鸡的拿荷叶给包了两只鸡,又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塞进他兜里,然后才叫他回去。 那顺子虽然岁数不大,但很懂事,手里捧着那两只鸡,是说什么也不要,要不是李重九拦着,顺子就把那烧鸡放了回去。 看着顺子这样,李重九道:“小兄弟,你跟你妈给我帮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心意,这两只鸡不算什么,自当给你们晚上添个菜!” 顺子苦笑道:“我要拿了您东西,我妈回去准打我!” 李重九只好笑着骗他道:“这事我刚才跟你妈说了,不信你回去问你妈!“ 顺子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 “呵呵,我还能骗你?” 顺子看了看他道:“不象,看你不象骗人的人!” 李重九跟着又是一笑:“那你就快回去吧,你妈不是说让你快去快回吗?!” 顺子点点头,李重九道:“那你就回去吧,你走了,我也就走了!” 顺子瞅着他,身子一躬,给李重九鞠了一躬,说道:“大哥,谢谢您,我回去了!” 李重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别让你妈着急!” 顺子笑着点点头,举着烧鸡,蹦着笑着跑进了胡同。 一旁看着的卖烧鸡的掌柜的笑道:“这小孩,真懂事!” 李重九一笑,感觉自己肚里有些饿,看见旁边还有卖烧饼的,就对卖烧鸡的掌柜的道:“掌柜的,再给我来一只,我就着烧饼饱饱肚!” 卖烧鸡的掌柜的笑着说了声:“好,我给您挑只大的!” 李重九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丢过去道:“甭找了!” 卖烧鸡的掌柜的一见李重九给了一整块大洋,忙道:“这怎么成?我这些鸡都给了您也用不了这一块钱!” 李重九笑道:“今儿个我高兴,您就收下吧!以后什么时候您再看见那小孩,再给他两只烧鸡就是了!” 卖烧鸡的掌柜的连说了两声好、好,挑了只最肥最好的烧鸡递给了李重九。 李重九接过烧鸡,看放烧鸡的案子旁有个装水的瓷壶,就又跟卖烧鸡的掌柜的要了碗水喝。 等他喝完水,拎起烧鸡,跟掌柜的说了声回见,在旁边的烧饼摊他又花了十枚大子买了四个烧饼,随后看见一辆赶脚的大车就招呼道:“掌柜的,张宫保胡同去不去?” 赶车的车把式儿拉住大车笑道:“哪有不做的生意?您上车吧!” 李重九说了声好,拎着烧饼、烧鸡就跳上了马车。车把式儿鞭子一甩,大车骨碌骨碌地就向东边跑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二 多行不义必法网难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4 10:48:35 本章字数:4113 回到张宫保胡同,黎朝阳这时已经来了。一进门看见黎朝阳那愁眉不展的样子,李重九不用问也知道他手下那些人今天肯定是又徒劳无获。可不是吗?现在这正角是让自己碰上了。 看着李重九喜笑颜开地走进来,赵天凤第一个问道:“重九哥,怎么?你找到那飞贼了?” 李重九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这下子,屋里的人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在哪儿找到的那飞贼?”“那飞贼什么样?”“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李重九笑着摆摆手,刚想说遇到和尚的经过,还是赵天龙惦记李重九的劳累吃喝,拦着众人道:“重九才回来,大家先让重九喘口气,吃点儿东西!你们看他满头满脸的土,有什么话让他歇歇再说!” 李重九端起桌上的一碗茶喝了一口,朝着赵天龙感激地笑了笑,随后对大家道:“我不累,饭我在外边刚才也吃了,现在我就跟你们大家伙儿说说我发现那飞贼的事,你们猜,怎么着?!这飞贼敢情是个和尚。”李重九说到这里,眉毛向上一扬,自己先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个和尚?!怎么是个和尚?”一听是个和尚,屋里的人也都诧异起来。 “对,是个和尚!也就三十多岁,身量看样子比我略微高点儿。我今天下午,在阜成门那一带转悠了两个来钟头,眼看着天要黑,我就想回来,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李重九连说带比划,足足说了小半个钟头,就把这天下午怎么遇上和尚,怎么感觉他就是那飞贼,以及自己怎么悄悄跟踪他到九道弯的事完完整整地跟大家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黎朝阳关切地问道:“那那和尚发觉你没有?” 李重九头一摆道:“没有,那和尚估计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根本就不怎么注意身边的情况,同时我又加着非常的小心,所以他肯定不知道我在跟他,只是在宣武门外他要进胡同时他才看了看身边的情况,除此之外,他一直都是大摇大摆地走着!” 黎朝阳听到这里,抡起拳头在桌上一捶道:“别管他是不是真淫贼,今天夜里咱们就去他下午踩点儿的那地方设伏,抓他一个现行,只要抓住他现行,看他怎么说!” 赵天龙也摩拳擦掌道:“我看百分百这和尚就是那采花贼,重九说的再明白不过,一般和尚哪有一路盯着人家女学生的?何况身上还有功夫!” 黎朝阳点点头,按了按腰里别着的手枪道:“我看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咱们就到衙门里去,我去向上司报告请示,你们哥儿俩就去做准备!” 李重九立刻赞同道:“是,咱们还得去那儿看看周围的情况,布置布置!” 黎朝阳此时兴奋道:“这回咱们把网撒大点儿,所有那户人家周围的路口、胡同口都安排上人,让这采花贼今儿来了就跑不了!” 李重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道:“我看那和尚功夫不弱,那户人家的附近我看尽量不要多安排人,省得不小心惊走了那和尚!” 黎朝阳瞧了瞧李重九,同意道:“那好,在那户人家附近我就只带几名最得力的手下配合你们哥儿俩,其余的人都散在周围负责堵截那和尚!” 赵天龙这时收拾着家伙笑道:“遇上我们兄弟俩,那淫贼还想跑?” 一直没机会插话的赵天凤这时也急着问道:“你们说的这么热闹,这回带上我也去行不行?” 黎朝阳望了望李重九和赵天龙,没有说话,而李重九此时也感觉不便说话,最后只好赵天龙说道:“妹妹,这事不比别的事,你还是不去最好!抓这么个飞贼,我们去足够了!你还是在家陪着大婶他们吧!” 赵天凤嘟着嘴道:“你们总是让我在家守着,可我这蹿高蹦低的功夫比谁也不差啊?!” “妹妹,这不是那意思,实在是你去了有些不方便!” 赵天凤还是想去,赵天龙就有些生气了,黎朝阳忙上来打着圆场道:“好了,好了,妹子,这里其实也是真离不开人,谁知道这和尚是不是那真飞贼?这里还是你留着为好,不然重九出去了也不放心!” 李重九也上来给赵天凤作了一个揖:“妹子,虽然我感觉这和尚就是那飞贼,可谁知道那飞贼神出鬼没的今儿夜里真会去哪里?所以这里还是要拜托给你妹子!” 赵天凤不能说别人,也不能不给这俩人面子,只好瞪起眼睛白了自己哥哥一眼,黎朝阳见状,忙叫着赵天龙和李重九:“好了,天凤妹子愿意在这里帮着看家,咱们现在就赶紧走吧!” 李重九偷偷一乐,从炕柜里拿出自己的家伙,跟着黎朝阳和赵天龙就走出了自己家。 上了大街,一阵秋风吹来,刮起了一股黄尘,已经落去很多枝叶的树梢,跟着也摆了起来,但李重九等几个人在这一阵风中,却走的格外有精神、有气力,今夜,他们就要去为民除害。 如此,三个人在街上疾走了一阵,李重九的心里还是急,他掏出怀表借着路旁人家门缝儿里露出的黯淡灯光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黎朝阳这时心里也是很急,看李重九掏出表来看,就问了一句:“几点了?” “八点多了!”李重九答完这话,想起自己刚才是坐车回来的,就对着黎朝阳道:“从这儿到你们衙门还有一段,我看咱们还是坐车快些!” 黎朝阳刚巧也是想坐车,听李重九这么一说,他就站到路边叫道:“车,车,车!” 三个人这么一喊,登时连人力车带马车就过来了五六辆。 黎朝阳指着一辆大青骡子拉着的马车道:“得,就是你了!” 赶车的车把式儿看三个人挑中了自己的车,得意地冲三个人一笑:“三位先生真是眼光好,全北京我这么好的马车、这么好的骡子真是难找!” 黎朝阳一边上车一边对他道:“快,我们有急事,到的快多给你钱!” 车把式儿高兴地喊了声:“好嘞!您就瞧好吧!”看其余的人力车、马车已经散开,他把手里的鞭子一甩,刷地就打了一个响鞭。那大青骡子听到让它快跑的信号,拉着马车哗哗哗地就跑了起来。 除了李重九、赵天龙,黎朝阳只带了六名特别精明能干的手下来勘察女学生家周围的情况。这六个人,不但抓差办案是好手,每个人还都会些武功,虽然比那些武功高手相去甚远,也不会李重九、赵天龙的蹿高蹦低,但比一般人可是要强许多,并且这几个人的枪法,在黎朝阳这个队里,也算是比较不错的。 他们一路疾走,到了下午那和尚跟踪女学生的胡同后,借着淡淡的星光,几个人悄悄地围着那女学生家的周围就转了两圈。 选择了几处不但极其隐蔽同时又便于观察行动的所在后,黎朝阳吩咐六名手下分作三组,让他们分别藏了起来,另外他还叮嘱他们时刻要注意李重九、赵天龙二人的行动,只要李、赵二人跟那和尚一交手,他们就要尽快出来支援。 等安排好了这六个人,黎朝阳悄声对李重九、赵天龙道:“你们二位现在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吧!我现在还得赶回去带大队来布置,咱们今夜是务必抓着这采花贼!” 李重九点点头,掏出怀表来看了看道:“现在才十一点,我估摸着那和尚还没出来,你们要快点安排好,附近不要再安排人!” 黎朝阳先说了声明白,然后一握李重九和赵天龙的手道:“这抓淫贼的事着实辛苦了你们,刚才在衙门里,我已经向上司呈请,待淫贼抓住后要给你们奖赏!江大帅对此已经表示同意了。估计这事完结后,赵大哥来做教头的事也能批下来!” 李重九和赵天龙也握着黎朝阳的手道:“为民除害,理所应当,那奖赏就算了!” 黎朝阳用力一握二人的手道:“你们的心思我明白,现在就不多说了,我回去带大队了!”说完,黎朝阳松开二人的手,给二人分别作了一个揖,转身沿着墙根就回了步军统领衙门。 李重九、赵天龙二人看着黎朝阳走远,两个人就向街口走去。 在从女学生家出来的街口对面有一株老白果树,有七八丈高,树围是得四五个人才抱的过来,夏天时是枝繁叶茂,这时虽然是树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但藏着这树上,你在树下是无论如何怎么地瞧,也是瞅不见树上的人的。而藏在那树上的人,借着夜里淡淡的星光,眼神好的人是足能够看出好几百步远。 李重九和赵天龙爬到树上后,选择了两处好藏好站好观察的大树杈。 这两枝树杈,隐蔽性好,视野也非常开阔,同时相距又比较近,便于两个人说话通气。 李重九在那树杈上站好,先朝女学生家方向看了看,看的还是比较清楚,他笑着对赵天龙低声道:“看来今儿个夜里就是这飞贼最后一次出来了!” 赵天龙也笑道:“多亏你找着了这采花贼,他以后是别想再出来祸害人了!” 李重九把腰里的铜鞭又重新围了一下道:“出家的和尚吃斋念佛,应当是多做善事才对,没想到这和尚却是个采花淫贼!” 赵天龙瞅着周围的动静道:“但愿今天咱们能如愿以偿,抓住这飞贼!” 李重九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个人认真地注视起周围的动静。 等到后半夜快两点,正是人们睡的香的时候,就见在黯淡的星光下,一条黑影,轻的如狸猫般向这边蹿了过来。 李重九急忙拢眼神观看:那亮亮的光头,不是那和尚是谁?! 他侧头朝赵天龙看了一眼,赵天龙这时也发现了那个和尚。两个人眼光一碰,全都会意地点了点头。 采花的淫贼和尚奔到女学生家的胡同口,隐在墙角前后左右看了看,随后得意地一笑,脚尖一点,人就向胡同里蹿去。 看着和尚窜进胡同里,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立刻偷偷地从树下滑了下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三 李重九力斗飞贼淫僧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4 10:48:35 本章字数:4113 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滑到树底下,李重九朝着女学生家的胡同一指,赵天龙就明白地点了点头。他们二人谁都没说话,按照事先分好的分工,赵天龙跟着和尚进胡同,李重九则奔了女学生家的房后。 赵天龙隐在墙角看胡同里已经看不见和尚,估计着和尚是已经进了女学生家的院子,但他不敢大意,顺着女学生家这边的墙根,握着雁翎刀他轻手轻脚地就快速奔了过去。 到了女学生家的墙外,他先等了一等,感觉院后李重九也差不多到了,他就在女学生家与东边邻居家交界的墙头底下轻轻一蹦,跳上了院墙。 刚才赵天龙几个人查看周围的情况时,他们就已经偷偷看好了女学生家的情况:三间北房像是一明两暗,两间西房北是还搭着一间小厨房,除此之外,院里是除了在东墙根下还栽着一棵小树外是再无他物遮挡。赵天龙之所以选择在女学生家的东南角上墙,就是为了一上墙就能对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跳上院墙,赵天龙眼角一扫,对面李重九戴着口罩已经出现在了北房上,而院子里,那和尚手里举着一支闷香,正隔着窗户使劲儿地对着北房西屋里狠吹。 看到和尚正意欲施行不轨,赵天龙不由得喝骂了一声:“好和尚,不好好在庙里烧香拜佛,却在这里干这伤天害理的勾当,你今夜遇上我们,注定你是法网难逃!” 院子里那采花的淫僧正得意着,猛听得这一声吼,不禁就吓了一跳。他顾不得回头,慌忙丢下手里的**就从肋下抽出一对似剑非剑的兵刃来。 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配合自己的好朋友及北京城里的治安衙门要夜擒淫僧,那淫僧也不是好与之辈,听着身后一声喊,他只不过是吓了一跳,很快丢掉**他就从肋下抽出来自己的独门兵器——一对金刚杵。这金刚杵本是佛门法器,却被这淫僧改制锻造成了一对兵刃,有尖带棱开了刃,足有小三尺长,入手更是非常的沉重,非一般宝剑类的兵刃可比。 这边赵天龙喝破和尚的行藏,和尚立刻就抽出兵器跳转过了身来。 等他回身一看,朦胧的夜色下,赵天龙是只有一个人,和尚就想跳上西房再沿着院墙迎着赵天龙去和他厮杀,可就在这时,埋伏在附近,离这里最近的两名黎朝阳的手下,听着赵天龙喊喝了一声,就提着枪奔了出来。 听着胡同里有脚步声响,淫僧马上改变了主意,嘿嘿一阵冷笑道:“佛爷本来还想和你玩玩儿,可你现在却又来了帮手。你们人多,佛爷是只有一个人,这事今天就不好玩儿了!” 赵天龙挺着雁翎刀道:“和尚,我不叫帮手,就你我二人动手较量较量如何?!” 和尚双杵一碰,哈哈笑道:“小子,你以为佛爷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一个多月,每天夜里都有上千衙门里的官差在等着捉我,只不过他们是没那蹿高蹦低的功夫,奈何佛爷不得!所以佛爷一直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些笨鸟在夜里遇上我好几次,但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佛爷走没办法,没想到他们学机灵了,找来了你这么一个人!看着你悄无声息地就上了墙,到了佛爷的身后,看样子也算是有点儿本事,佛爷本想是和你较量较量,给你留下点儿记号再走,好让你以后记得少管闲事,可你现在来了帮手,那些鹰爪子又有枪,让他们太靠近佛爷,佛爷可就难脱身啦!所以佛爷现在改变主意,和你既然斗不了,那就只好走了!”说着走,和尚又双杵一碰,当的发出一声脆响,但见他脚下一用力,就向北房的房檐上蹦去。 一直在房上握着铜鞭听着他们说话的李重九,耳朵里虽然是听着他们的说话,眼睛却是一直死死地盯着房前,房前和尚刚说着走蹦上房檐,李重九瞧着他的身形,猛向前大跨了两步,铜鞭一抡,一招拦腰锁玉带,铜鞭就向和尚的腰间缠去,同时大声喝道:“和尚,哪里走?今天你遇上我们,就是你的末日到了!” 和尚脚下微微一使力,没费劲儿就跳上房檐,本想一跳上房,借着夜色的掩护,凭自己的轻功,轻轻松松就能摆脱对面的赵天龙逃离这里,没想到人才跳上房檐,一条铜鞭就挂着风声迎面扫了过来,这让和尚不由得就又吃了一惊:“好家伙,敢情这来抓我的人还挺多,那边一个,这边还悄无声息地猫着一个!”脑子里想着,这和尚毕竟是武林高手,心里虽慌了一下,脚下却丝毫不乱,看着铜鞭呜地扫来,和尚使了一个金刚铁板桥的功夫,脚下生根,身子猛向后一仰,铜鞭挂着风声,擦着和尚的胸腹肚皮就扫了过去,李重九的这第一招就走了空。 和尚看铜鞭没打着自己,呵呵一笑,身形一转,身子一矮,人就向房脊上蹿去。 李重九见第一招走了空,即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这时看和尚挺着兵刃向自己扑来,他铜鞭一收,刚才是横扫,这回却是抡起来照着和尚迎面向下砸,一招刘海砍樵,铜鞭搂头盖顶就向和尚的脑瓜顶砸了下去。 和尚知道他使的是软兵器,遇硬就拐弯,不敢拿自己的金刚杵去接去架,身子斜着向外一蹿,又躲过了李重九这当头一招。 躲过李重九的两招,和尚就扑到了李重九的身前,围着李重九他就转了起来。 他这么直接扑到李重九身边围着李重九转,一是为了不让对方发挥兵器的优势,二是想看看是不是有机会三两招就能打败这对手好跑。可李重九也是经验老到的主儿,看对方攻到自己的身前,他先向后退了一步,趁势把铜鞭一收,交到左手里,右手随手就把背后的短刀拔了出来。 那和尚看对方换了兵刃,右手里的金刚杵一挺,一招径取中原,照着李重九的胸腹间就刺了过去。 李重九见和尚兵刃直刺,短刀借势使了一招截江断流,当了一声,就把和尚的兵刃砸了出去。 两下里兵刃相交,当地发出一声脆响,两个人不由得都为对方赞了一声好。转瞬间,两个人就打了七八个照面。 站在南面墙头上的赵天龙,看见李重九跟和尚交了手,叫了声:“和尚,你今天识相点儿就丢下兵刃好好跟我们回去打官司,不然可有你的苦头吃!”说着话,他蹿房越脊就向这边房上跃来。 这边和尚跟李重九交了几手,看几招之内打不败对方,心里就有了想走的意思,此刻再一看对面那人也要来,和尚嘿嘿一笑,照着李重九的左肩头就猛砸了一杵。 李重九看和尚的兵刃照着自己的左肩头砸来,见招拆招,一招举火烧天,他就想把和尚的兵刃磕出去。可没想到和尚使的这招是一个虚招,看着雷霆万钧,李重九的短刀也举起来了,和尚却哈哈一笑,收招转身就向旁边院子的屋顶上蹿去。 这下李重九可是被气着了,看着和尚撤招转身向旁边的房顶上跑去,李重九抬腿就跟着追了过去。 那和尚自认为轻功一流,又使了一诈,以为借此很快就能摆脱对手跑掉,没想到一连跑过四五座院子后,刚想喘口气,对手却很轻松地追了上来。 和尚心里一急,猛地就想起自己身上还带有暗器。把右手里的金刚杵向左手里一交,和尚从暗器囊里就摸出了一支袖箭。猛一转身,和尚也不喊也不叫,手一扬,嗖的一声,袖箭挂着风声就向李重九的面门打去。 追在和尚后面的李重九,看和尚跑着跑着脚步稍稍有些放慢,心里不禁就暗暗做了防备。这时看和尚猛一转身,肩膀一动手一扬,一点寒星就向自己的面门飞来,他不由就就叫了一声不好,脑袋一歪,袖箭擦着他的耳朵就飞了过去。 跟在李重九后面追来的赵天龙,听着李重九喊了声不好,又见他头一歪,一点淡淡的光芒就冲自己飞来,他急忙把雁翎刀一挥,用刀的侧面就向寒星拍去。 就听当的一声响,和尚打来的袖箭就被赵天龙用刀拍到了屋顶上。 追在前面的李重九看和尚使出了暗器,冲着和尚的背影不禁就猛喝了一声道:“和尚,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接我的家伙!”说着话,李重九抽出三柄飞刀,瞄着和尚的后脑、背心,刷地就打了出去。 和尚听完李重九的喊话,马上就听见金刃破风的声音,再一仔细辨听,打来的暗器不仅疾,而且多,这下他不敢大意,只好掉过头来对付对方打来的暗器。 也就是他才转过身,李重九打来的三柄飞刀就射到了他面前。 这和尚毕竟功夫不俗,两柄金刚杵舞开了,叮叮当当,一口气就把李重九射来的三柄飞刀全打落在了房顶上。 就这么一耽误,李重九就追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一碰面,二话不说,举起兵刃就打了起来。此时四下里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兵们,早已经打起灯笼火把,嚷嚷着向这里围了过来。 和尚此时也急了,知道不打败眼前的对手,自己是根本无法脱身,所以他拿出了整副的看家本领,转瞬间就跟李重九打了一百多招。 论功夫,和尚丝毫不输于李重九,甚至还要稍稍胜李重九一点儿,但这么多年和尚是采花酗酒,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打时间短些还好说,这时间一长,和尚的鼻洼鬓角就见了汗。 听着他已经气喘如牛,一旁观战的赵天龙就笑着道:“和尚,你今天是说什么也跑不了了,甭说我还没动手,就是我这兄弟现在你也是打不过,你不如听我良言相劝,还是早早丢下兵刃就缚吧!省得一会儿脸面不好看!” 和尚是早已经急红了眼,听着赵天龙的话里是暗含讥讽,偷眼一看,又看他是气若闲庭,心里不由得是气上加气,就想抽空再打赵天龙一袖箭,一是出出气,二是也好找机会趁乱逃走。可他思想这么一走神,就忘了自己是站在房上跟人打斗,而北京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尖顶斜坡,从房檐到房顶是有一定坡度的,可巧他们打斗的这一片房子恰恰都是尖顶斜坡。这时李重九的钢刀又挂着风声劈来,和尚此时已经是力弱,不敢硬接硬架,就向旁边一侧身横着跨了一步,想侧身让开李重九这一刀。可他跨出这一脚时,却忘了自己是在房顶上,这一步跨出,就是由高迈向低,一脚踩空后,身子一歪,和尚不由得就喊了一声。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四 捉住了淫僧为民除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6 9:14:42 本章字数:4136 和尚一脚踩空,不禁就失声哎呀地喊了一声,身子一歪,他就向房下滚着摔去,兵刃也就此撒了手。 李重九见状,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房坡,追着和尚也跳下了房。 和尚摔下房站起来的慢,而李重九是跳下房,直接就站在了地上。 看着和尚往起站,李重九握着兵刃就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向房上喊道:“天龙哥,你把和尚的兵刃丢下来!” 赵天龙明白李重九的想法,在房顶上应道:“好嘞,你小心些,我在房上帮你盯着!”说着话,赵天龙把和尚丢在房顶上的金刚杵就踢了下来。 和尚接住自己的兵刃,朝李重九看了看,这时围在四周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人举着火把、蹬着梯子就上了旁边几家人家的院墙和房顶。 李重九怕人多手杂,把自己刚才打出的飞刀弄丢了,就再次向赵天龙喊了一声:“天龙哥,你把我那飞刀都捡回来,别弄丢了!” 赵天龙在房上笑着道:“早给你捡回来啦,就是和尚使的那袖箭我也找回来了!” 李重九点点头,瞅着和尚道:“刚才不算,咱们再来!” 和尚没说话,拎着金刚杵就摆了一个架势,四外衙门里的官兵们看见和尚还要接着打,就有人喊道:“贼和尚,别给脸不要脸,刚才你已经从房上摔下来啦!还好意思再打?” 和尚硬着头皮嘿嘿一笑,没理那些当兵的,可心里却已经是虚慌的厉害。 李重九看和尚后面离那家人家的窗户很近,就又向后退了两步,给和尚多留出了些空地,和尚见此也不搭话,他知道今天不拼命就绝对杀不出去,这形势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看李重九向后又退了两步,和尚把牙一咬,左手的金刚杵紧握,右手的金刚杵使了一招拨草寻蛇,对着李重九的左肋下就直刺了过去。 李重九叫了声:“来的好!”短刀一挺,迎着和尚的金刚杵就砍了过去。 黎朝阳安排好手下团团围住李重九跟和尚打斗的院子后,又让人去女学生家勘察录口供,随后他叫过来手下一名最得力的小队长牛德全:“牛队长,现在分派给你一个任务,你带着你那队人,现在就赶到宣武门外九道弯,会同那里的警察分局,彻底搜查大月牙儿胡同旁边的那座庙,不得有丝毫遗漏!” 牛德全高声答了一句是,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 黎朝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两折的纸,递给了牛德全:“这是江大帅亲手签发的手令,你拿着这手令去搜查!” 牛德全接过黎朝阳递过来的手令,又高声答了一句是,黎朝阳一挥手,牛德全再次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带着自己那队人就向大街上跑去。 等把这些事都安排好,黎朝阳率领着一群部下就朝李重九他们打斗的这院子走来。 此时早已经有步军统领衙门的士兵打开了这家人家的院门,黎朝阳一行人是直接走进了院里。 进到院里,黎朝阳问手下:“安抚好这家人没有?!告诉没告诉这家人,是咱们步军统领衙门在办案?” 一名具体负责这事情的军官敬礼答道:“报告总队长,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这家人现在都知道了是咱们在办案,没人觉得害怕!” 黎朝阳点点头,围在前面的几名士兵见总队长来了,就给黎朝阳等人让开了一片地。 黎朝阳又向前走了几步,只见灯笼火把下,李重九跟和尚正打斗方酣,四周的房上、院墙上,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兵是站的密密麻麻。 不过才看了两三分钟,黎朝阳就看明白了院子里的情势,李重九的短刀是舞成一片刀花,对和尚是步步紧逼,而和尚是气喘如牛,不停地向后退,看那架势,是只有招架之功,没了还手之力。黎朝阳见此,知道这战斗是快结束了。 果不其然,随着李重九的一声怒吼,就听当的一声响,和尚右手里的金刚杵是硬被李重九的钢刀给磕飞了出去,这一下,和尚不由得就啊的叫了一声。李重九是得理不让人,这里才把和尚右手里的金刚杵磕飞,两腿往后一退,短刀向回一撤,右脚飞起一脚,和尚左手的金刚杵也飞上了天。 站在房上的赵天龙看和尚两手里都没了兵刃,把雁翎刀向刀鞘里一插,从房上噌的就跳了下来。 也就是电闪雷鸣的工夫,不等和尚再反应过来,跳到和尚身后的赵天龙,左手向和尚的左肩上一搭,右手就攥住了和尚的右手腕,使劲向后一拧,同时抬脚照着和尚的膝盖窝就是一脚,和尚扑通一声,就被赵天龙踢跪在了地上。几名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人涌过去,掏出绳子,抹肩头、拢二臂,三下五除二就把和尚绑了一个结结实实。 望着和尚不服气的眼睛,黎朝阳呵呵一笑:“怎么?你还不服气吗?” 和尚瞪了黎朝阳一眼,瞅着李重九道:“朋友,能把你脸上那捞什子摘下来吗?” 李重九刚想答话,黎朝阳冲他一摆手,瞧着和尚道:“这事关步军统领衙门的机密,你这要求我们不能答应你!”说完这句话,黎朝阳向手下人一挥手,厉声喝了一句:“带走!” 十几名军官、士兵高声答了声是,押着和尚就出了院。黎朝阳一挥手,领着院里的人也向外走。 这时一名军官把士兵们捡回来的金刚杵拿过来给黎朝阳看,黎朝阳接在手里看了看道:“这兵刃怎么那么像庙里的金刚杵啊?” 赵天龙也接过来一柄金刚杵看了看,随后笑着道:“这不就是庙里的金刚杵吗?不过就是被加长改制成了兵器,可惜了这佛门法器!” 李重九插好短刀,把铜鞭在腰间围好后,拿过来黎朝阳手里的金刚杵瞧了瞧,赞道:“好家伙,这家伙可是真厉害,有尖带棱还开了刃,能砍能砸还能刺,真是件伤人的利器!” 黎朝阳接过来他的话头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咱们抓住了?!” 赵天龙把和尚的金刚杵连同那支袖箭一起递给黎朝阳道:“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这和尚也忒有些嚣张,从古至今,我就没听说,哪个夜行人是每晚都出来作案的,而且是在一个地方,一作就是一两个月,一夜不歇,你们看这和尚,就是大月亮天他也没停过,他这是该死!是找死!” 黎朝阳点点头,把金刚杵和袖箭交给手下后对赵、李二人道:“这和尚不知道是胆真大还是根本就没想到衙门里会找帮手,赵大哥说的对,他也真是嚣张!” 李重九声音里带着惋惜道:“可惜他这身功夫是真不错,只是气力不耐长久,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对付不了他!” 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老差人笑道:“这淫僧夜夜出来采花,是被掏空了身子,就象当年的西门庆!” 李重九对老差人的有些话不太懂,刚想回头问问老差人,黎朝阳却把话题岔了开去:“也不知道这和尚的功夫是从哪里学的?看他这兵刃,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旁门左道!” 赵天龙笑道:“我在旁边瞅着这和尚的招式,路子很杂,不像什么正门正派的功夫!” 黎朝阳点点头,道:“回去我会好好审审这和尚!” 说着话,一行人就到了大街上。步军统领衙门早派来几辆马车来接黎朝阳和犯人,黎朝阳拉着李重九、赵天龙就上了头一辆马车。 回到步军统领衙门,黎朝阳洗了手脸,对李重九、赵天龙道:“九弟,赵大哥,这几天肯定要审这淫僧,估计我会比较忙,如果这几天我不能过去看你们,你们可别挑我的礼!” 赵天龙一边换衣服,一边喜笑颜开道:“哪能呢?!这回为老百姓除了这一害,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有事尽管忙你的!” 黎朝阳呵呵一笑道:“你们不挑礼就好!” 李重九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对黎朝阳道:“大哥你有事就忙你的,不过天龙哥来你们这里当教头的事你可得给上心,他如果能来这里做教头,就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了!” 黎朝阳用眼睛瞅了李重九一眼后,又瞧了瞧赵天龙道:“你们放心,这事有我盯着,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 赵天龙跟着道:“不急,你有正事先忙正事,我这事不急!” 黎朝阳还未答话,李重九就抢着道:“这也是正事,该审和尚审和尚,这事也不能总耽误着!你说是吧,黎总队长?!”话说到最后,李重九还和黎朝阳开了个玩笑。 黎朝阳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军装,点点头道:“天龙哥来这里做教头,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回又抓住了淫僧,我看这事很快就能批下来!” 李重九和赵天龙都点点头,这时门外就有人喊了一声报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黎朝阳冲着门外答了声:“进来!”李重九就避进了里屋。 门外又规规矩矩地答了一声是,随着屋门一开,两名勤务兵端着两张托盘走了进来。 黎朝阳一看是勤务兵来给送早点,就笑着对赵天龙道:“你看,还是在衙门里当差好吧?!到时候这饭总熟,不用自己操一点儿心!” 赵天龙扭头看了看条桌上的小座钟,对屋里人乐着道:“我说我怎么还不饿呢!这才早清儿五点还不到呢!这早饭也忒早点儿了吧?!” 黎朝阳也觉得这早饭是有点儿太早,不过他惦记着审和尚的事,又想着让赵天龙跟李重九早点儿回去休息,就也笑着道:“早点儿就早点儿吧!早点儿吃完了好回去睡觉,这一阵你们也够辛苦的!这回回去好好歇几天!” 一名勤务兵把早点给摆好后笑着对黎朝阳三个人道:“这是昨晚统领大人特意给厨房下的令,让大师傅们是连夜把东西都给准备好,等你们一有信儿回来就该蒸的蒸,该炸的炸,所以这饭才这么快!” 黎朝阳瞅着两名勤务兵点点头,两名勤务兵知趣地给黎朝阳一敬礼,黎朝阳一挥手,两名勤务兵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五 赵天龙去做武术教头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6 9:14:43 本章字数:4205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回到张宫保胡同时天还没有亮,不过周家母女和赵天凤惦记着他们捉飞贼的事,是早已经起来了,听见他们俩一叫杂货铺的门,娘儿三个就赶紧一起走了过来。 一进杂货铺的后屋,看见李重九兄弟俩和小刘灿显得是都很高兴,赵天凤就快人快语地问道:“怎么着?捉住那飞贼啦?” 李重九笑着回答道:“捉住啦!真是那和尚!” 赵天凤一听,也是特别地高兴,拉住李重九的手就急着问道:“九哥,你快说说,是怎么捉住的?那飞贼功夫怎么样?!” 李重九看着这娘儿几个笑道:“昨夜里我们到那里以后是先藏了起来,等到后半夜,那和尚就来了,……” 比比划划,再加上赵天龙的补充,李重九是足足连说了半个钟头才把昨夜里捉和尚的事跟周大婶这娘儿几个说完,说到惊心紧急处,周雅芝虽然是看着李重九好好地就在眼前,也是着实地为他揪起了一颗心。 等把这件事说完,小刘灿一拍大腿就往外走,周大婶急忙拦着问道:“孩子,天还没大亮,用不着现在就开门,你这么急着出去去干啥?!” 小刘灿在屋门口一站,胸脯一拍,朗声道:“干嘛去?!我这是赶着出去到院里站桩练功,你们听见没有?这功夫练不好,这飞贼可是怎么逮啊?!得,你们聊你们的,我还是赶紧出去站自己的桩!”说完,小刘灿也不等屋里人再说话,忙着赶着就向屋外跑去,屋里的人却全被他逗乐了。 等大家都笑够了,周大婶拍拍两手对李重九几个人道:“得,你们先歇着聊着,我回去给你们做早饭,你们等着过一会儿过去吃就行了!”周大婶边说,边就向外走。 李重九忙拦着道:“大婶,我跟天龙哥已经在衙门里吃过了!您先别忙了!” 周大婶脚步不停地走着说道:“那还有天凤跟雅芝、刘灿呢,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等着过一会儿想着来吃就是了!” 赵天凤追到门口,追着周大婶道:“大婶,我跟您回去一起做!” 周大婶一拔赵天凤的手笑道:“就这么三四个人的早饭,还用的着帮忙的?!好闺女,等着吃就行了!”说着话,周大婶就走了出去。 赵天凤见周大婶不用自己帮忙,而且平时也基本是周大婶一个人给忙活早饭,就也没再客气,看着周大婶走出去,她就走回了屋里,李重九瞅着她笑着道:“妹子,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赵天凤看李重九卖起了关子,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周雅芝。故意道:“是什么好事?!莫不是……” 周雅芝听出了赵天凤话里的意思,又看她挤眉弄眼的,就一巴掌打在赵天凤的背上道:“不许你胡说!” 赵天凤挨了一巴掌也不急,依旧嘻嘻一笑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胡说?!” 周雅芝又要做势欲打:“反正不许你胡说!” 赵天凤再次嘿嘿一笑,刚想再调侃李重九跟周雅芝几句,赵天龙笑着对李重九道:“重九,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不然我妹妹就快被雅芝打死了!” 周雅芝转过头,瞧着赵天龙呵呵笑道:“真心疼你妹子,难道我还真能为几句话打死她?你看你急的!” 李重九望着赵天龙同样笑着道:“其实你知道我想说的好事是什么!” 李重九这么一说,赵天龙也就明白李重九想说什么了,赵天凤瞧着哥哥问道:“哥,到底是什么好事?你快说啊!” 赵天龙虽然已经在黎朝阳那里得到确切保证,但他不好意思自己说,就指着李重九对妹妹道:“你还是问你九哥吧!” 赵天凤扭头又瞅向李重九,李重九笑道:“只要你以后不乱开玩笑,我这就告诉你!” 赵天凤急于知道是什么好事,就连连点着头一本正经道:“好,九哥,我听你的,以后不乱说话了!你现在就快说吧!别让我着急了!” 李重九这才想说,周雅芝拦着道:“不行,得让她发个誓,不然一会儿她就该不认账了!” 赵天凤嘿嘿笑着,摇着周雅芝的手臂道:“好了,雅芝姐,你就让九哥快点儿说吧,都快急死我了!” 几个人说着闹着,最后谁也没磨过赵天凤,李重九就把赵天龙很快就能去步军统领衙门做教头的事跟周雅芝、赵天凤说了。 这件事说完,最高兴的当属赵天凤:“这下,我哥跟我终于能安定下来吃口饭了!” 周雅芝也同样欢喜道:“再给你找个嫂子,我看你就真的是心满意足了!” 赵天凤此时已经笑迷了眼:“那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周雅芝爽朗地一笑:“没问题,你快帮你哥哥说说条件,我今天就去同学里帮着找一找!” 赵天龙呵呵笑道:“好了,别胡闹了,你们快去吃饭,吃完饭好该干嘛去干嘛吧!” 周雅芝想起他们俩一宿还没睡,就笑着拉着赵天凤道:“走,咱们俩回去,一边吃饭,一边帮你哥看看条件!” 两个女孩子说着笑着,走出了杂货铺。 本以为黎朝阳怎么着也要过个三五天才能来,没想到这天中午,李重九他们几个人才端起饭碗,黎朝阳骑着一辆自行车就来了。 看着黎朝阳提着一个布包走进屋里,周大婶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让座道:“黎先生,您吃了晌午饭没?如果没吃,就坐下来一起吃!” 李重九跟赵天龙也忙站起来给黎朝阳让座,赵天凤则拿起一套碗筷递给黎朝阳:“黎大哥,您没吃晌午饭就一起吃,这碗筷是干净的!” 黎朝阳忙用左手接过来碗筷,周大婶瞅着赵天凤笑道:“平时总说要干净讲卫生,这时候怎么就忘了?!你也不快去打点儿洗脸水让你黎大哥洗洗手脸?” 赵天凤脸一红,忙绕过桌子要出去打洗脸水,黎朝阳拦着道:“不用,不用,我出来时才洗了手脸!现在就不洗了!” 赵天凤一边向外走,一边红着脸道:“大婶都说了,我再不去就显得我太懒了!” 黎朝阳听她这么说,就不好意思再拦着她,李重九这时问道:“大哥,你不是说你这几天比较忙吗?怎么这工夫来了?” 黎朝阳把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布包在桌子角上找了一块儿空地一放,就听咣当一声响,他笑着道:“这是上司给你们二位捉飞贼的犒赏,一共两百块,全是现大洋!” 一旁的周大婶一听赏了两百块现大洋给李重九跟赵天龙,不由得就惊呼了一声:“这得买多少袋好白面啊?!” 黎朝阳呵呵一笑:“这次为了捉这飞贼,上面可是下了大本钱,别的不说,以前为了破案给赏赐,从来也没这么多,也没给付过这么快!这次真是破例了!” 李重九看了看桌子角上的布包,问黎朝阳道:“那些队上的兄弟也有份?” “人手一份,不分长官和士兵,不过这二百块钱,是统领大人专门犒赏你们俩的!” 李重九点点头,笑着问道:“你就是为这事专门跑了来的?” 黎朝阳笑道:“要专门为这事,我也就不来的这么急了,是因为上午我可巧去统领大人的办公室,司法部把步军统领衙门聘请赵大哥做武术教头的呈文批回来了,你们说,这事我能不急着来告诉你们吗?” 屋里的几个人一听,全都是兴高采烈,周大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黎朝阳瞅着他们继续兴奋道:“我趁着江大帅高兴,就跟大帅汇报到,赵大哥才来北京,还没个固定住处,需要吝房子安家,这江大帅一听我的话茬儿就明白了,没等我再多说,就在给财务的条子上批示到,每月加发六元特别津贴,你们说,这下赵大哥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就过的舒坦了?” 周大婶跟李重九都连连说好,赵天龙也一脸欢喜,连连向着大家拱手道:“这还不是你们大家伙儿帮着我?没有重九兄弟,黎队长给使劲儿帮忙,这好事我做梦是也想不到啊!” 周大婶呵呵笑道:“这江大帅也满懂人情!” 黎朝阳笑道:“这主要还是因为赵大哥他们帮忙破了淫僧这案子,不然他那步军统领的乌纱帽就快给摘了!另外他这人又吃捧,总喜欢人家称他为大帅,他自己也喜欢自称大帅!我今天跟他说话,一口一个大帅,一口一个大帅,再加上破了案,甭说今天让他批每月加发六块,就是十六块他也批了!” 周大婶道:“他这步军统领好象在北京城里权力也挺大的!” 正说着这些话,赵天凤端着洗脸水进来了,周大婶忙张罗黎朝阳道:“快,黎先生,您先洗洗手脸!” 黎朝阳一边过去洗手洗脸,一边笑着对周大婶道:“大婶,您看我跟你们也是常来常往的,您以后就别总先生、队长的叫我了,叫我一声朝阳多好?!” 周大婶这天心情也是出奇的好,就连声答应道:“好,好!” 黎朝阳一笑,洗干净手脸又接着刚才的话茬儿道:“这现在的步军统领衙门,就相当于明清时候的九门提督,权力可是大的很,所有北京城里的治安机关,都得听它的,所以这江大帅,平时可是神气的很!” 李重九听完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黎朝阳道:“那和尚审问的怎么样了?” 黎朝阳在桌边坐下来道:“这和尚挺硬气,除了说自己的法名叫法宽外,是什么也都不再说,不过他这事,人证物证俱在,肯定是难逃一死!” 屋里的人听了都点点头,李重九接着问道:“那庙里搜出来什么没有?” “除了一些财物,其他的也没什么,那庙里倒是还有一个老和尚,不过是被他胁迫的,无非也就是为了一口饱饭!” 屋里的人听完这话,再次都点了点头,周大婶指着桌上的饭菜对他们道:“好了,好了,这些事等吃完饭你们再聊,现在大家赶快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拿起碗筷嚷嚷道:“好,好,吃饭,吃饭!”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六 李元荣府里的宗社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7 9:04:48 本章字数:4332 随着春暖花开,春天的不约而至,天气是越来越热,而北京政府里的府院之争也是随着天气的热度愈演愈烈,开始表面化、明朗化、白炽化,这让蛰伏了大半年的宗社党人仿佛再次感觉到了机会。自从去年夏天宗社党人欲在辽南举事破产后,宗社党人受到了很大打击,着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北京政府里,大总统和国务总理起了纷争,大有水火不相容之势,这让他们好像再次看到了复辟的希望。 几天来,隐藏在北京的一部分宗社党人是几乎每晚都聚到李元荣的府里,虽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什么具体可行的办法,可大家还是愿意一起聚在这里天马行空,做着各自复辟成功的美梦。 瞅着在大厅里嗡嗡嗡地说个不停的这些同党们,李元荣闭了闭眼睛,随后他又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大声道:“列位大人们,咱们聚在一起商量如何举事的事已经好几天了,可商量来商量去,却总是拿不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法子,想着咱们这些人就在天子脚下,就在这北京城里,占着天时地利,却还不如远在青岛的恭王还有所动作,咱们真是有负于大清朝对咱们的知遇之恩啊!” 大厅里坐着的三十多人,听着主人的话语,全都是面面相觑,谁也说出话来。 李元荣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如果总是这个样子,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复国有望?!依下官看,我们是应当努力向恭王爷学习,尽快也拉起些队伍来!” 大厅里的不少人听了李元荣的话之后是频频颌首,但也有几个人是不以为然,尤其是一向和恭王系统不睦、做过一任户部主事的索哈格,颇为不屑地说道:“恭王做的那些事有什么可称颂的?闹来闹去,他最后还不是被日本人摆了一道?” 另一名曾在兵部任过职的旗人穆克萨也颇为不满地说道:“自从我知道了恭王要在辽南招兵举事,我就给他写信,让他要把队伍拉到科尔沁去,那里是进可攻退可守,又有蒙古各部的支援,实在是勤王进京的好地方,可恭王是根本就不听我们这些小官的进言,说什么在辽南是属于什么日本人的势力范围,有日本人的支持,到北京又近,即使是北京政府知道了,北京政府也奈何不得!可最后怎么着?还不是日本人一句话,他屁也没敢放一个就把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给散了?!” “是啊!是啊!”另外几个也同样和恭王不睦的宗社党人立即附和攻讦道:“这小恭王的确也是太刚愎自用,瞧不起我们这些做小官的了!他也真是太没有他的乃祖之风了!”“是啊,当年的老恭王可不是这样,对下面的人是可体贴了!也能听进去下面的人的话!”…… 李元荣重新坐下来后,听着这些人的话是暗暗好笑:“当年老恭王什么样你们哪个知道?还不是都是听别人说的?!人云亦云!……” 这时,大厅里又站起来一个人,冲着大家大声说道:“依我看,不管是什么日本人也好,俄国人也好,还是什么英国人、美国人也好,这些洋人是统统靠不住的,我们这些人既然总想着复国,盼着复国。就得要自己努力干,总想着靠外人的势力,那是绝对靠不住的!那些洋人们没有好处,凭什么帮助咱们?” 李元荣抬眼看了看说话的人,又是一名年轻的旗人,镶黄旗下的,叫保良,宣统二年曾官派德国学习陆军。辛亥革命一起,保良断了经济来源,在德国呆不住,学业未成就跑回了国,不过这人虽然是学业未成,但总算出国长了一番见识,在年轻的旗人里面,也可说是个佼佼者,此时心情激愤,他站在大厅里慷慨激昂道:“如果总是寻求外国人的帮助,那些外国人又是极其贪婪无厌,如今咱们还是一事无成,可东北、内蒙的矿山、森林、土地却已经抵押的差不多了,照这样下去,即使三两年之内咱们能复国成功,可大清除了紫禁城还能剩下多少土地?所以照我说,咱们既然想恢复大清,就得是自己想自己的办法,不能靠抵押资产寻求外国人的帮助,那样,即使复国成功,咱们又能怎么样呢?!……” 保良吐沫横飞地说着,下面也有些人点头表示赞许,李元荣听着保良说起外国人,就侧头低声问坐在旁边的桂桐:“巴维洛夫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桂桐也把身子向李元荣这边凑了凑,同样小声道:“俄国人还是坚持先要咱们承认外蒙古独立,同时内蒙也要做独立的准备,另外还要些矿产开采权、森林砍伐权,这事太大,我没敢应承他们,可他们答应资助的那批军火也就不给咱们了!” “这些王八蛋!”李元荣听罢不由得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明摆着讹诈吗?” “谁说不是呢?!”桂桐苦笑道,“可他们提出的就是这条件,咱们不答应,他们就不给咱们军火,您说怎么办?” 李元荣摇摇头,他也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如今的宗社党人,要权没权,要钱没钱,只好以复辟成功后的矿产开采权、森林砍伐权、土地出让等做诱饵找一些外国人做交易,可那些外国人一点儿都不傻,提出来的条件是一个比一个苛刻。想着自己几乎无望的目标,李元荣又把头转回了大厅里。一直以来,李元荣自己心里都有一个小算盘,就是想靠着北京城里的这些宗社党人,自成一个小系统,以便复辟成功后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与小恭王、肃王等人分庭对抗,虽不如自己的本家、前淮军统帅、北洋大臣李鸿章那样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要在朝廷上有自己的发言之地,可如今这梦还能做成吗?李元荣感觉自己心里很没底儿,瞧着这些几乎只会纸上谈兵的同党,李元荣又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管家曲金益举着一张拜帖向大厅门口走来。坐在大厅门口专门负责迎候客人的李直看见他走来就迎了上去:“这么晚了是谁来拜会大人?” 曲金益一边把拜帖递到李直手里一边小心地回答道:“这是我在二门接到大门门房递进来的,那里没灯,我也就没看,是谁来拜会大人,要不要我到大门口去看看?” 李直接过来拜帖,笑了一笑道:“不用了,一会儿我看看再决定是接是辞!”说着话,李直扬了扬手里的拜帖,“你还是在二门上盯着点儿就是了!” 曲金益知道这里不是自己久留的地方,答了声:“喳!”转身回了二门。 等曲金益一走,李直往回走了几步,借着大厅里的灯光,李直举起拜帖一看,不由得就啊了一声,随即他也不顾往常客厅里有客人时,要绕到客人身后才能过去的规矩,举着拜帖就向大厅里的叔叔跑去。 看着李直这反常的举动,大厅里的客人们虽然都在各自忙着发表自己的高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反常,可李元荣却知道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果不其然,李直奔到叔叔身边,俯下身,一边把拜帖递给叔叔,一边立刻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口气、极力压低着声音向叔叔报告道:“升允升大人来了!升大人来拜会您了!” “什么?”李元荣几乎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时候,这升允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到北京,这意味着什么?他真有这个胆子吗?李元荣几乎不相信侄子说的话,可他举起拜帖一看,果然拜帖上写着:“陕甘总督升允” 李元荣腾的就站了起来,旁边的桂桐差点儿是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李大人!什么事让你这么一惊一诈的?!” 李元荣忍不住自己的高兴,竭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桂桐道:“快,快跟我去大门口接升大人!升大人到北京了!” “哪个升大人?”桂桐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 “除了陕甘总督升允升大人,还有哪个升大人?!”说着话,李元荣拉着桂桐就向外走,李直是紧随其后。 好在大厅里的人都在积极发表自己的言论,也就没人注意他们仨的行动,等李元荣三个人快步走到二门口,李元荣还是嫌走得慢,拉着桂桐就小跑了起来。 大门外,原清朝的陕甘总督升允正带着五六名随从站在门口,李元荣一跑出去,看见升允的身影就赶忙拜了下去:“下官李元荣拜见总督大人!” 升允瞧着这位只比自己低半级品级的老京官,连忙双手相搀:“李大人不必客气,咱们不但是一殿为臣,还是多年的老朋友,你行这样的大礼,真是折杀本督了!” 说着话,桂桐在李元荣的后面也给升允行了礼,但他的品级比李元荣还低一级,升允就也没多客气,而李直在他们的眼里只是个白丁,连行礼的资格都不够,只能站在一边。 李元荣行完礼,看了看周围漆黑的街道,对升允低声道:“下官不知道升大人这时前来,所以出来迎接迟了,望大人不要怪罪!” 升允点点头,道:“本督这也是临时决定,来的也是有些冒昧!” 李元荣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大人里面坐!” 升允说了声好,李元荣叫着侄子道:“快进去把小客厅收拾出来,让护院的都出来精神着点儿!” 李直懂得叔叔话里的意思,忙答应了一声是,跑着进了院子。 李元荣、桂桐这时就簇拥着升允进了李府。在二门上找着曲金益,李元荣对曲金益吩咐道:“老曲,你去大门上盯着点儿,有什么事就赶紧到里面通报一声!” 曲金益恭顺地答了声:“喳!”等李元荣、升允他们过去后,他就向大门口走去。 到了小客厅门口,李直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这时李元荣才笑着对李直道:“还不赶快给升大人请安?!” 李直见叔叔吩咐,赶忙向前跨了一步,向升允施礼道:“小人给总督大人请安!” 升允见了呵呵笑道:“是李直这小子吧?十几年不见,真长成大人了!” 李元荣见升允还记得自己的侄儿,也是非常地高兴:“难得大人还记得他!” 升允呵呵笑道:“本督怎么不记得他?!那年本督侍奉老佛爷回鸾,没少到你们府上来,这李直跑前跑后的,本督看着他就是个人才,要不是那时岁数太小,本督回陕甘时就有心跟你要了他,让他跟着本督去了西安,如果跟了本督去,怎么着最小也得是个知府!” 李元荣听着这话,心里也是极其高兴,就笑着对升允道:“那以后还请大人多栽培栽培我这个侄儿!” 升允也是满脸笑容地点点头:“错不了,以前要是跟着本督,那是外放的知府,如今咱们再成事,这孩子也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本督用不了多久,准保他在京里就有一份好前程!” 听着这话,李元荣跟桂桐互相看了看,彼此就使了一个眼色。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七 定武军的大帅叫张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8 9:05:03 本章字数:4160 李元荣知道升允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北京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北京的。站在客厅门口说了两句话后他就对侄子道:“你把升大人的人安排个好地方休息休息,再给他们弄桌饭,想着这时候来,升大人他们多半是还没吃饭!” 李直答应了一声是,升允赞了声:“李大人说话办事就是周到,不然也不会升职升的这么快!本督在你那个年纪,不过才是个五品官!” 李元荣得意地嘿嘿一笑,对侄子继续吩咐道:“你把事情都安排好后就回来,别让外人进来!” 李直又答应了一声是,问道:“那大客厅里的人怎么办?” 李元荣想了想道:“暂时不用管他们,一会儿有什么事再说!” 李直点了点头,领着升允那些手下去了旁边的一个小跨院。 升允、李元荣三个人进了李元荣的小客厅,小红给主人跟客人们倒完茶就退了出去。 看着小红出了客厅,李元荣试探着问升允:“升大人这个时候来北京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北京城对于您来说,实在是有些危险!” 升允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冷笑道:“有什么危险的?实话告诉你们二位,用不了多久,这北京城又是咱们大清的了,甭说北京,就是全中国,这黄龙旗还是要照样挂起!” 李元荣、桂桐听了这话不由得就是一惊,虽然刚才在客厅外面听着升允的话就已经意识到将有重大事情发生,但现在由升允嘴里说出这话,两个人不禁还是一惊:“升大人,这话怎么讲?!” 升允瞧着这两名忠诚的宗社党人,尽管知道屋里没有其他人,但还是禁不住左右看了看,李元荣见状,知道事关机密,赶紧又跑到客厅门口向客厅外面瞧了瞧,随即跑回来向升允低声道:“只有李直守在院里,没有其他人!” 升允这些年虽然东北、日本的到处跑,但京里的事情也知道的很多,尤其李元荣非常倚重他侄子的事,升允更是了解不少,此时听李元荣说外面只有李直,他就非常信任地点了点头,随后低声对李元荣、桂桐二人道:“目前此事在京里,只限于你们二人知道,就是宫里面也不能露出半点儿消息,否则消息透露,就有许多人头不保!” 李元荣二人听了很认真地点点头,升允接着道:“至于过些日子恭王爷来了以后,再怎么安排,那时就听恭王爷的!” 李元荣听了这话,依旧不露声色地哦了一声,而桂桐却吃惊地低声叫了一声:“怎么?恭王爷也要到北京来?” 升允瞧着他笑笑道:“怎么?这北京城恭王爷来不得?” 桂桐连忙道:“下官不是那意思!” 升允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碗慢条斯理的说道:“此次本督冒着极大的危险来北京,一是来朝见当今圣上!”说到这里,升允拱起双手,以示对皇帝的尊重,“二是来知会两位大人,咱们马上就复国有望了!”说到这里,升允的两只眼不由得就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而听着他说话的两个人,更是流露出惊异的神色,是啊!这些年总说复国有望、复国有望,但哪一次都是画饼充饥,所以升允的话,并未马上激起在座二人的共鸣,只是感到有些诧异,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是望梅止渴! 升允看两个人反应不大,就笑着道:“以前咱们总是小打小闹,嚷嚷的挺欢,就是没一次成功的!可这次却跟往日大不相同,因为咱们这回,不但有了军队的支持,更是来了一个国际强援!” 这下,李元荣和桂桐有了激烈的反应:“军队?谁?这拿枪杆子的人里面有谁还和大清是一条心?!那些人在袁世凯活着的时候,都是袁家的狗,现在袁世凯死了,就都变成疯狗,乱咬了起来!他们哪个心里还有大清?还有皇上?!”说到这里,李元荣和桂桐都有些伤心,尤其是桂桐,想着过去的种种奢华,几乎没落下泪来。 升允瞅着这二位大清的忠臣,低声抚慰道:“这身在民国,心存大清的人还是有的,只是有时这人必须是卧薪尝胆,时机不到,谁也不敢轻易发动,这回老袁死了,这光复大清的机会就来了!” 李元荣耳朵里听着,隐隐就猜到了一些情况,升允继续道:“二位可晓得定武军大帅是谁?” 桂桐哈哈笑道:“那定武军大帅是张勋谁不知道?!”说到这里,他不禁就把大腿一拍,“对啊,这张勋就是咱们的同路人啊!这民国都六年了,国人的辫子几乎都剪了,可张勋不但自己没剪辫子,他那队伍也全没剪,哈哈哈!”说到此,桂桐不由得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 升允两个人瞧着他大笑,也跟着笑起来,升允接着道:“本督此次从东北来,就是要南下徐州,跟张大帅商量进京勤王复国的大事。此前,张大帅已经遍邀各省督军,在徐州连续召开了三次会议,这三次会议,不但来了很多省的督军,就是段歪鼻子、冯国璋也派了代表,会议最后商谈的结果,就是一致推举张大帅为各省督军的盟主,各省督军一律为张大帅的马首是瞻,并且还都在协议上签了字,而张大帅此时心里最想做、最迫切希望做成的一件事,就是恢复大清,奉迎皇上重新登位!”升允说着说着,两只老眼里不禁流出了激动的泪水,他这时仿佛已经看到了重新升起的黄龙旗。 李元荣、桂桐两个人此时也是感到复国有望,不由得也拿衣角擦拭了擦拭自己的眼角。 “所以,”升允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又张口道:“日前张大帅几次急电,电请本督赴徐州商谈进京勤王的事,第四次徐州会议也是要马上召开,你们说,咱们的大清是不是复国有望了?” 李元荣听到这里,心里更激动了:“那您刚才说的国际强援又指的是哪一国?那日本国、俄国的条件都太苛刻了!” 升允冷笑了一声道:“那小鼻子、大鼻子,总以为咱们离开他们就不做槽子糕了?!这回咱们复国的事,偏不找他们,让他们也看看,咱们没他们也照样做成大事!” 桂桐瞅着升允问道:“那、那会是谁如此支持咱们?!英国人?法国人?!” 升允呵呵笑了笑,神气活现道:“这世界上除了这些国家,对咱们大清表示友好的还有的是,咱们搞复国勤王,不一定就找他们。这回咱们复国举事,就是德国要支持咱们,别的先不说,德国人现在就已经给了张大帅五百支德造步枪,两门大炮,另外其他的,恭王爷正在和他们谈!有些话本督不用说你们也知道,这德国克虏伯造的**大炮,那在世界上绝对是一流的!”说完,升允又得意地笑了笑。 李元荣听罢他的话也跟着道:“也是,现在欧战方酣,德国与世界上不少强国都结了怨,他们不想办法多结交几个友邦还成?这回北京政府闹的这府院之争,不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德宣战吗?” 升允点点头,接着李元荣的话头道:“段歪鼻子后边有日本人撑腰,冯国璋他们靠的是美英,所以德国人想来选去,就决定要和张大帅跟咱们合作,这下,有了德国人的支持,我们恢复大清就绝不是什么难事,你们想,那德国陆军号称世界第一,军械那也是没的说,咱们有的是人,等咱们大清一复国,德国再派些教官来,以后咱们还怕其他洋人吗?”说完,升允又是一阵得意的狂笑。 李元荣这时也做起了好梦,刚想再问问其他的事,李直在客厅外喊了一声:“叔叔,给升大人准备的饭做好了,就摆到这里吗?” 李元荣忙刹住自己的话头,应道:“好,就摆到这里!” 李直立刻答应了一声是,随后领着两名佣人端着两个大托盘走进了客厅。 趁着佣人们摆酒菜的时候,李元荣对李直小声道:“今晚升大人来这里事关机密,你盯好嘱咐好咱们的人,千万不能对外人露出口风,另外,今天夜里,咱们府里的人一个都不准出去!” 李直答了声明白,看佣人们摆好酒菜,就又领着他们退了出去。 等主客三人重新再归座,李元荣问升允:“升大人准备在北京停留几日?是就歇在下官府里还是……?” 升允摆摆手道:“你这里人多嘴杂,本督还是住到桂大人那里去,明天一早朝拜完圣上,本督就出京到徐州去,这事情耽误不得!另外你们也不必去送本督,免得出什么纰漏!” 李元荣点点头道:“也好,您走了,我们就暗地里开始做准备,恭候您早日回京!” 升允满意地一笑,李元荣指着满桌的酒菜道:“升大人,匆忙之间没准备什么好菜,等您和张大帅再次进京后,下官再另设酒席给您庆功!” 升允此时早已经饿了,望着满桌的酒席迫不及待道:“这就不错了,这就不错了!” 桂桐在一旁端起酒壶,给升允和李元荣都满上一杯酒后笑道:“那时的庆功酒肯定就是在皇宫里了,咱们那时也都尝尝皇宫里的御酒!” 升允赞同道:“那是,那是,说不定那时咱们诸位都封公封侯了!” 李元荣一笑,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升允恭敬道:“别人封公不封公不好说,升大人是一定要封公的,来,升大人,桂大人,为了咱们能早日恢复大清,重新拥戴圣上复位,咱们一起干了这杯!” “干!” “干!” 吃完了晚饭,升允、李元荣三个人又具体密谋了一会儿,把一些相关的细节都一一商量了清楚,最后升允道:“此次复国成功,张大帅是首功一件,他那个公爵是绝对跑不了的,另外其他人也肯定要有升赏,咱们三位都不是外人,这个尺度咱们一定要掌握好,不能让某些人趁机浑水摸了鱼去!” 李元荣听罢这话就知道了升允的意思,瞧了瞧桂桐,他对升允道:“这些事不麻烦升大人费心,等一会儿您回到桂大人那里,您把您的想法再跟桂大人说说,我们这里绝对按照您的意思办!” 升允对李元荣的回答很满意,刻意拉拢道:“皇上复位,李大人是一定要破格升为大学士的,不然就是封了本督的公,本督也是一概谢辞不就!”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八 为了钱是什么都能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9 9:05:04 本章字数:4095 曲金益这天刻意起得比往日早,昨天的客人比较多,后来又来了一位神秘的贵客,等这些人全都走了,时间差不多就是后半夜一点了,趁着主人们还没起,曲金益就想出去一趟办点儿自己的事,不然等主人们起来了,再出去就不方便了。 起来后,他先去主人们住的后院子里走了一圈,但也只是在边边角角看了看,主人们睡的还香,整个院子里显得非常沉静,估计没十点半、十一点,这些人是不会起来的,这让他感到很满意,趁着这空档儿,他是什么事都办完回来了。 离开后院到了前院,可巧在祁云鹤之后新任的保镖头儿高世祥正在院子里巡视,他瞧见高世祥就轻声喊了一声:“老高,你的班儿啊?”那声音轻的也恰巧是高世祥刚刚能听见。 保镖头儿高世祥扭头一看是李府的管家,自己的顶头上司在喊自己,马上就笑着走过来道:“曲管家,您也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曲金益瞅着他笑笑道:“昨夜里大家都很辛苦,我怕大家都还在睡,就起来看看!现在看见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高世祥走到他身边陪着笑脸道:“李府有您这么一位管家,那可真是省心省多了!” 曲金益拍了拍高世祥的肩膀:“你不是也一样吗?大家都还在睡,你却满院照应着了!照理说,这钱你就该多拿一份儿!” 高世祥咧着嘴笑道:“咱拿着人家的钱,能不给人家好好干事吗?那哥儿几个岁数小,所以我就多转转!” 曲金益表扬道:“好,老高,够义气!” 高世祥又是呵呵一笑,曲金益道:“既然现在有你在府里守着,我也就放心了,可巧我屋里茶叶没了,我去出去买点儿茶叶,有事儿你替我盯着点儿!” 高世祥向院里厨房方向一指:“厨房里不是给预备下茶叶了吗?” 曲金益一边向外走一边笑着道:“那些茶叶我不爱喝,还是自己买点儿喜欢的!” 高世祥点着头道:“也是,您也算半个主子,那些下人们喝的茶叶您哪能喝?!” 曲金益没再答话,直接从大门旁的小门出了李府。 到了大街上,曲金益前后看了看,随后叫了一辆人力车是直奔东安市场。 这东安市场,在早先是个练兵营,后来不练兵了,就有人提议建了这么一个市场,随着这些年的发展,这市场是越来越大,不但许多中国人在这里做生意,还有一些洋人也在这里开起了买卖,要说当时北京的繁华热闹,这里也算是首屈一指。 曲金益到了东安市场后,因为时间还早,市场里还没有太多的顾客,整个市场颇显得有点儿冷清,他给了车钱进了市场,先在自己熟悉的一家茶叶铺子买了半斤茶叶,随后装作闲逛的样子在东安市场里逛了起来。 如此转了几家铺子,曲金益就进了一家西装店。 这家西装店,是一个白俄开的,用的人也全是白俄,当曲金益进到店里后,马上就有一个白俄操着熟练的中国话迎了上来:“先生,您看身西服吗?这全是最好的料子、最新的款式,有些款式在巴黎、伦敦都还没上市!” 曲金益听着这话,显得非常感兴趣:“哦,那怎么在北京都有上市的了?” 白俄呵呵笑道:“谁都知道中国人是最爱美的,也最有消费能力,许多欧洲、美洲人都买不起的东西,中国人却敢一掷千金,所以为了卖个好价钱,不少在欧洲都还没上市的新款就先运到中国来了!” 曲金益脚步向西装店深处走着,看着式样各异、琳琅满目的西装不由得点了点头:“那是,那是,中国人是最敢花钱的,尤其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白俄恭顺地一笑,微微鞠了一躬,眼睛迅速向店门口扫了一眼,随后低声向曲金益问道:“您有什么消息送来吗?” 曲金益警惕地向店里看了看,白俄小声笑道:“现在店里只有咱们两个人!” “达格索夫先生不在吗?”曲金益谨慎地问了一句。 “达格索夫先生到哈尔滨去了,不过巴维洛夫先生在北京,有什么话您告诉我,我马上就能转告他!”白俄瞅着曲金益,依旧是一脸笑容。 一听俄国的特务头子在北京,曲金益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昨天晚上,原来的陕甘总督升允到了北京,他们好像在和德国人谈判什么事,不过这升允昨天夜里连夜就离开了李家不知去向!升允走后,李元荣显得特别兴奋!” 白俄听完这些话,看曲金益不再有再说话的表示,点点头就奔了里间,花完一分多钟打了一个电话后,白俄从抽屉里就拿出了一些钞票走出来。 此时店里除了曲金益还是没有任何其他顾客。 白俄将钱递给曲金益道:“这是巴维洛夫先生给您的酒钱,他让我转告您,一旦李家再有什么事,您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曲金益满脸是笑地接过钱,数了数对白俄道:“一定的,一定的!” 白俄冲他一笑,曲金益把钱装进了兜里。冲着白俄他得意地说了声回见,转身他就离开了西装店。 在东安市场里又走了一段,进出了几家店铺,曲金益看没人跟踪他,就又像是很随意地进了一家百货店。 看见有主顾上门,店里的小伙计忙张罗着道:“先生,您买点儿什么?本店货品非常齐,包您不用再跑第二家!” 曲金益瞅着小伙计故意道:“我今天是什么都不买,听着你们这里货品齐,是专门来看看。告诉你,我们那府里是大宅门,每年用的东西可是不老少!平平常常买个几百块钱的东西那实在是小意思!” 柜台里的掌柜的一听是大主顾,忙迎出来举着一支烟满脸笑容道:“来,先生,您先抽支烟,这外面的东西还不齐,一会儿您到后面看看,那里的东西这前面许多都没有!” 曲金益接过来掌柜的递上来的烟,很随意地看了看店里的货物,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是吗?我去了几家百货店,还没一家敢这么说!” 掌柜的笑道:“这我能骗您吗?一会儿您一看就知道了!” 曲金益点点头,把烟卷举到了自己的嘴边,掌柜的见了,赶紧替他把烟点着了。 抽着烟,拉着闲话,曲金益跟着掌柜的去了后面的库房。 这后面的库房还真大,货物也的确是真多真齐,曲金益随意浏览着,随着一股女人特有的脂粉香气飘来,百货店的掌柜的一闪就不见了。 曲金益向着香气飘来的方向一看,不由得就叫了一声:“杏子小姐!” 身穿一身中式旗袍的杏子望着曲金益笑吟吟地说道:“曲先生今天真好兴致,一大早就来东安市场,买了什么好东西没有?” 曲金益色迷迷地看了杏子一眼,把口水向下咽了咽,举起手里的茶叶包笑道:“也没买啥,就买了半斤茶叶!” 杏子顺手接过来曲金益手里的茶叶,掂了掂又闻了闻,赞道:“还真是好茶!” 曲金益陪着笑脸道:“如果杏子小姐喜欢,我就送给杏子小姐了!” 杏子把手里的茶叶包向曲金益怀里一丢,微笑着道:“曲先生挣几个钱也不容易,我哪里舍得白喝曲先生的?” 曲金益闻着杏子身上的香味,身子都酥了,媚笑道:“如果杏子小姐赏脸,那是我的荣幸,不知杏子小姐肯赏脸吗?!” 杏子瞅着曲金益的表情,感觉有些厌恶,不想再和他多纠缠下去,就直奔主题道:“这些日子,你们府上很热闹,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吗?” 曲金益赶忙把身子向前一凑:“有,有,有!” 杏子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可为了情报,她没挪开身子,盯着曲金益的脸,她轻声问道:“有什么消息?” 曲金益左右看了看,杏子道:“没别人,你说吧!” 曲金益点了点头,把在白俄西装店里说的一番话,又跟杏子复述了一遍。 杏子听完曲金益的叙述,马上道:“你说的东西尽管不怎么详细,但对于我们也是很有用,李府里的事你要多上心,我们不会亏待你!” 曲金益赶忙道:“那是,那是!” 杏子从身上摸出了二百块钱,递给曲金益道:“这两百块钱你先拿去用,记得有什么情报要尽快通知我们,这一阵我总在这里!” 接过来这二百块钱,曲金益心里道:“还是日本人大方,一给就是二百,那俄国人真是太小气了!” 等杏子把话说完,他问道:“这一阵杏子小姐不忙?” 杏子摆了摆手道:“这些事你不必管,总之要有什么事,你得尽管告诉我们!” 曲金益连答了两声是,杏子冲他嫣然一笑:“那我们就不留曲先生了!”说着话,百货店的掌柜的又适时走了过来,杏子一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货架中间。 出了东安市场,曲金益掏出怀表来看了看,不到十点,这时间把握的不错,挥手叫了辆人力车,曲金益也没讲价就坐了上去。 等回到李府,曲金益在二门上又遇到了高世祥,高世祥一见他就讨好地说道:“东家们都还没起,您回来的真快!” 曲金益满意地笑了笑:“老高,一会儿到我屋里喝茶去,这茶叶不错,我给你分点儿!” 高世祥高兴道:“那就又让您破费了!” 曲金益心情无比愉快地答道:“咱们哥儿俩谁跟谁?等对工夫,哥哥再请你出去喝两盅了,都是抛家舍业的,咱们哥儿们都不容易!” 高世祥一听曲金益要请他喝酒,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膝盖弯儿一屈,就给曲金益打了一千:“那我就先谢谢曲爷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五十九 李重九到天津探情况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0 9:05:40 本章字数:4104 一连小两个月,李元荣家几乎是天天客满,李重九几次来是都想找机会混进去,可就是没机会。这天他又是失望地回到杂货铺,周雅芝却出人意料地还在屋里等着他。 等周雅芝给他打开铺子门,瞅着这么晚还在等自己的周雅芝,李重九心里是万分地高兴:“雅芝,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睡?你每天都要早早的出去,回来的又晚,要多睡会儿才好!不然总睡的那么少,对身子可不好!” 周雅芝望着眼前朴实可亲的爱人,曾经的救命恩人,一进来就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不禁是万分感慨:“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负着那样深的血海深仇呢?!” 关好铺子门,李重九瞧着周雅芝只是望着自己不说话,就走上两步笑着问道:“每天你都回来那么晚,不累吗?!我总说去接你,你却总不让!” 周雅芝这时才嘻嘻一笑:“你不是回来的更晚吗?哪有时间去接我?”说着话,两个人就往后边走。 进了后间屋,李重九看见桌子上倒有茶水,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道:“你要是要我去接你,我还是有些时间的!” 周雅芝盯着李重九的眼睛道:“我不信!” 李重九坐到桌子边道:“那你不信就告诉我到哪里去接你,我保证不耽误事!” 周雅芝嘻嘻一笑,不再接这个话茬,另转了一个话题问李重九:“你每天去那里,感觉有机会吗?!重九,我可不想你出事!” 李重九明白周雅芝问话的意思,回答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动手的,我一定要让这两个狗贼都死在我的手里!所以我是不动而已,一动就一定要结束了他们的狗命!” 对此,周雅芝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是叮嘱道:“重九,你可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能大意,别让妈跟我为你担心,等你报了仇,我们能在这里住就还在这里住,不能住我们就一起去南方好吗?” 李重九郑重地点点头,问道:“最近我去李家的事你没和大婶说吧?” 周雅芝望着他低声道:“我能有那么笨吗?她知道了还不担心死?!偶尔她问,我都说你是去看朋友了!” 李重九点点头,望了望旁边刘灿睡的屋问周雅芝道:“刘灿睡了?” “睡了有一会儿了,每天他是不是都起的很早?” “是,每天早晨他都要练两个来小时的功夫,一天都没断过!” 周雅芝点了下头:“刘灿是个好孩子!” 李重九也赞同地说了声是啊,周雅芝问他道:“你这些日子去李家,李家的客人真的很多吗?刚才我来,刘灿说你跟他说,李家每天都去不少人!” 李重九道:“是啊,尽都是留辫子的!” 周雅芝道:“这估计多半就是咱们常说的那些宗社党,以前袁世凯在时对他们压制的很厉害,这些人是都夹起了尾巴,现在黎菩萨当政,对他们松懈了些!没想到他们这段时间居然敢这么大张旗鼓!” “有些人几乎是天天到李家去!” “那你可要多小心,李家有护院的,这些人差不多也都带着保镖跟班,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千万不能乱下手!” “我明白,我现在去主要是在寻找机会,看怎么能下了手还能脱了身,所以我是不会莽撞行事的!” 周雅芝听到这话,欣慰地笑了笑,借此机会,她就转换了话题:“重九,我这么晚还在等你,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有件很重要的事希望你能给帮帮忙!” 看周雅芝话说到最后很严肃,李重九也收起脸上的笑容:“雅芝,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咱们之间也还要这么客气吗?” 周雅芝望着李重九,道:“我来麻烦你的这件事,不是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国家民族的事,所以我是非常希望你能够给帮这个忙!” 李重九看周雅芝越说越严肃,就也正色道:“雅芝,虽然我不是十分明白你说的那些革命什么的,但我知道你们做的事都是为了大家伙儿,为了全体穷老百姓,所以你也不用跟我兜圈子,有话你就直接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刀山火海也是没什么的!” 从来没见过李重九如此严肃的周雅芝,看着李重九现在如此一本正经,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了,这一笑,让李重九就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周雅芝笑够了,李重九就问道:“雅芝,你笑什么?都把我笑糊涂了!” 周雅芝忙又笑着说没啥,随后她也收敛起笑容对李重九道:“重九,是这么回事,现在段总理跟黎总统是彻底闹翻了,前几天段祺瑞辞了总理职务后就跑到了天津,而他手下的那些督军们在跟国会、大总统闹了一场后也都追到了天津,我们想,这段祺瑞自从袁世凯死后就以北洋领袖自居,手里也一直是握有重兵,他怎么可能轻易离开权力中枢?而且他还一向看不起黎元洪,所以他这次虽然是把总理职务辞了,但是他是绝不会跟黎元洪就这么完了的,他肯定是还要有什么动作!……一旦段祺瑞有什么大的举动,首先遭殃的就是老百姓,杨教授他们就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帮老百姓一把,好让老百姓少受些损失,即使帮不了什么太大的忙,也多少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最少也多在家预备点儿粮食,你也知道,这些军阀打起仗来,是不顾老百姓死活的!” 李重九坐在桌边静静地听着,周雅芝继续道:“今天我们得到一个确切消息,明天下午曹汝霖将到天津去会见段祺瑞,他这一去,肯定是商量具体怎么对付黎元洪,所以杨教授今天问我,能不能让你给帮个忙,到天津去探听探听他们想怎么行动!” 李重九一听这个,满口应承道:“没问题,我一定去!什么时候走?” 周雅芝一笑:“看你急的,不用你现在就走,你明天中午前后走就可以了,那些军阀政客们白天是不办公的,有事都是晚上才说,所以你明天晚上能到天津就行了!” 李重九笑道:“我对天津不熟,那段祺瑞住哪儿啊?” “他每次去天津都是住在《大公报》的老板王郅隆的家里,你到天津一打听,拉洋车的都知道!” “那好,我明天就上午去,下午好在王家附近看看情况!” 周雅芝点了点头:“这事你更是千万别勉强,王家能进则进,不能进千万别硬闯,不然弄不好会坏大事。万一你探听不到具体消息,我们还可以另想办法!” 李重九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出了天津火车站,一问拉洋车的,这车夫们是都知道大盐商、大老板王郅隆的家,所以李重九也就没多费话儿,叫了辆洋车就奔了王家。 等离开了火车站一段路,李重九笑着对车夫道:“朋友,我到王家去是去找一个我在那里做事的朋友,所以你这车别拉到王家大门口去,等快到了那里,我下车,你告诉我哪是王家就行了!” 拉车的小伙子笑着答了句:“行嘞,我明白!” 李重九忙又道了句谢。 到了王家的宅子外,拉洋车的小伙子指点好王家的位置,李重九给了车钱,小伙子拉着空车就走了。 等小伙子走后,李重九就假装过路的在王家门口走了一趟。 王家的大门口站着四名武装卫兵,两名端着长枪,两名挂着盒子炮,另外还有个军官在那里站着,出出进进的人不多,但都要接受检查。 李重九本也没打算从大门口进去,看见大门口情况如此,他就顺着王家的院墙向王家的后面走去。 这王家的宅子占地颇广,李重九围着他家绕了一圈后就找到了一个很好进去的地点。 这地方在王家的后院,院墙也不算太高,而最让李重九感到满意的是,这墙里面是有一溜大树,如果从这里进王家,估计是很难被人发现。 李重九站在院墙下左右看了看,这有钱人住的地方,行人非常少,而此时这附近更是一个人都没有,这下,李重九心头暗喜,就有了先探一下王家的想法。 靠近王家的院墙,李重九先轻轻地拍了拍,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又飞快地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抬手就抛进了王家,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李重九乐了,这王家没养狗,最起码是这后院没养狗。 又四下里一望,还是没有行人,李重九脚下一用力,人噌地就跃上了王家的院墙。 这地点选的真是好啊,李重九跳上院墙的地方,正好被大树遮挡着,如果从院里向这边看,所有的东西都被树挡着了,是什么也看不见,而从这边看院里,透过树叶的缝隙,许多景物是看的清清楚楚。 但李重九跳上院墙后,没在墙上多停留,身子一纵,他就又跃上了一棵大树。 三下两下,李重九就爬上去了老高,这下,王家的一切都几乎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家的大院子是分成了好几座小院,大小不等,门户重叠,屋宇众多,但估计是因为住了段祺瑞的缘故,在院里走动的人不多。 李重九藏在树上向各个院子里看了看,后边的两座院子估计是厨房、车库和下人们住的地方,再往前有两、三个院子看样子住的是王家的家眷,时不时就有艳丽的身影出现,隔一阵还有佣人模样的人向里面送茶送水,李重九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再瞪大眼睛看前面靠近大门的两个院子,最靠近大门的院子里住着不少当兵的。那些灰色的身影走动时总是悄无声息,步履矫健,身手敏捷,显得是训练有素,不用问,这肯定是段祺瑞的卫队。而在这些当兵的住的的院子后面,那座小院里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小楼不算大,院门口还站着双岗,此时院子里是静悄悄的,一个人也看不见。 李重九瞧着这座小院,望着那栋小楼,心想:“段祺瑞多半就是住在这里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 看看到底是谁最厉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2 9:05:36 本章字数:4396 等到了天黑,李重九又悄悄地来到了王家的院后,但一个他没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下午他从这里离开时,这条街上看不见什么行人,也没有执勤的岗哨,可这回他再回来时,这条街的两边都站上了岗哨,雪亮的马灯下,四五名武装警察正在盘查为数不多的过往行人。 李重九本想混过去,可这些警察全是对这一带情况非常熟悉的老油条儿,不是这条街上的住户,根本就不让从这两个路口通过。李重九眼瞅着,两名不是这条街上的行人被警察叱喝着骂走了。 这可怎么办呢? 李重九站在一棵大树底下,远远地望着这些警察。 瞧着瞧着,李重九心里动了一下,这条街很长,从这边路口望那边路口,远远的只能看见那边的那盏灯亮,人要不是走到灯底下,就是眼神好的人也是绝对看不清的,而这两个路口之间,还没有其它路灯,这让李重九心里立刻升起了一个主意。 想好了这个主意,李重九就开始往旁边的街上绕,王家在这条街的路南,李重九就往北边的街上走。 转到了北边这条街上,这边比王家前后的那两条街可热闹多了,行人也多了许多,沿街还开着些买卖。 估摸着又到了王家后墙的位置,李重九抬眼看了看这里的情况,街那边正对着自己的位置是一家中等规模饭馆,客人进进出出,生意瞧着很不错。饭馆的旁边靠左是家茶叶店,昏黄的灯光下,幌子在夜色中飘荡着。而饭馆的右边看着则像是户住家,一座小门楼,黑黑的院门是紧闭着。 再看自己的身边,李重九此时恰好是站在一条小巷子口,巷子口左边这边开着家布店,那边则也是住家,这小巷子很窄,如果不是恰巧站在这里,是很容易忽略的。 李重九站在巷子口向小巷里看了看,小巷子里很黑,黑咕隆咚的是什么看不清。李重九试着脚向里走,逐渐适应了小巷里的黑暗。 这条小巷不是很长,走到底也就是个五六十步。而走到底,迎面就是两扇紧闭着的小门。 李重九站在门前向院里听了听,里面很安静,不像住的有人,他试着推了推院门,里面别着栓。 抬头前后左右看了看,这里的院墙都不高。李重九从兜里摸出一枚铜板,一抖手,向小门里丢去。 就听得吧嗒一声响,铜板落在了院里的地上,还是寂无人声。 这下李重九大喜,看来真是天助我也,脚下一用力,李重九纵身就跃上了这里的院墙。 这几天正是天上月圆的时候,可不知为什么,这天晚上偏偏是乌云遮月,甭说月光,就是星星也是一颗都看不见。 跃到墙上后,李重九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心里暗道:“这真是老天有眼,不然这王家我还真是不好去!”再低头向下看,院里黑黑的,啥也看不清。他不敢大意,又摸出两枚铜钱分着远近丢下去。听着声音没有异常,李重九一纵身,向着铜钱落下的地方就跳下来。 试着向前走,李重九就从这家的屋后墙边向南摸去,原来这也是一户大户人家。 到了这家的前院,李重九先小心地看了看,院里不像有人,只有门房那里亮着灯。 猫下腰,李重九顺着墙根儿溜到了南墙下。 这回他没敢直接跳上墙,怕墙外万一有人,那样可就麻烦了。 小心地跃到了门房上,蹑手蹑脚,他爬到了墙边向街里望了望。 街上这时正由东面回来了两个人,警察查对无误后就让这两个人进了街里。 李重九趴在房上等了一会儿,听着这两个人说着话回了家,他紧贴着墙就溜到了墙下。 看看左右两边的警察都在灯底下闲站着,李重九施展了一个就地十八滚,一下子就滚到了王家的后墙下。 靠在王家的后墙下,李重九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啊! 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李重九投石问路,很快就进到了王家的院里。 白天已经观察过了一次,这回再来,李重九心里已经有了底儿。三绕两绕,避开王家的人,李重九没费事儿就到了段祺瑞住的那座小院外。 趴在一间房的房顶上,李重九看着段祺瑞的卫队打着灯笼巡视了一遍走后,他轻手轻脚的先跳下房来,又跃进那座小院,随后就悄悄地向那栋小楼摸去。 这座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所有的窗户里都亮出灯光,是一层大,二层小,就像个品字形。李重九借着院里树木花丛的掩护,先透过窗户把一楼的情况看了看,这一楼就是一个大客厅,里面或坐或站有七八名军官,不过瞧那样子,全是副官之类的随从,没有什么大人物。段祺瑞,李重九在北京的街上见过两次,所以他能肯定这下面没有段祺瑞。 既然下面没有,李重九就决定跳到二楼去看看。 这二楼比一楼小着一部分,虽然小的那部分都铺着瓦,可还是极利于李重九行走。 他先悄无声息地看了三间屋,都没有人,其中两间像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等他再偷偷摸到最后一间房外时,透过玻璃向里一看,这间房里可是有着不少人,但这些人全是静静地坐着,只有段祺瑞一个人在屋里不停地来回走动着。 这时天气已经热了,不少窗户都半开着,所以李重九根本不用凑近,屋里的一动一静,他在窗户外都听得很清清楚楚。 段祺瑞在屋里又来回走了几趟,骂道:“这老曹是怎么回事?火车坏啦还是怎么地?” 一个声音立刻答道:“刚才我给天津站打过电话,铁路上一切正常!” “那他怎么还不来?我这碗饭他不想吃啦?!不是说好天黑前准到吗?” “大帅,您别着急,估计是有其他事耽搁了,未必是坏事!”另外一个声音马上劝道。 “我能不着急吗?黎元洪已经电邀张勋进京调停,这事情都是要马上发动,没有他搞来的钱,这部队怎么动?尤其是冯玉祥那兔崽子,别看他在西山住着,没有他,那十六混成旅咱们是一个兵也甭想调动,可他那十六混成旅就横在廊坊,咱们从天津奔北京去,他们不合作,咱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么着,咱们的计策不就全都落空啦?!” 屋里的七八个人听着,没一个人敢搭腔,李重九就把段祺瑞刚才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如此又等了有十分钟,屋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刚才说给天津站打过电话的人接起了电话:“喂,……对,我就是徐树铮!……什么?哦,你是润田兄?!……喔!你到了!好,好,好!……你已经见到接你的汽车了?!……好!大帅正等的着急呢!……哦,好,一切顺利!请大帅放心!……你马上就到?!好,那一会儿见!”放下电话,徐树铮满面春风地向段祺瑞报告:“报告芝帅,曹总长已经到了天津站,一切都顺利,他马上就到!” 段祺瑞这时已经乐的合不拢嘴:“好,这回他黎元洪想不下台都不成了!” 屋里的人们立刻马屁拍的啪啪响:“他黎元洪一个小小的协统想跟咱们大帅斗,他有那本事吗?没有咱们芝帅,他是只能等着下台!” 段祺瑞得意道:“他黎黄陂想请张勋出来调停,可他知道这辫子大帅肚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吗?他不知道!所以他自以为得计,没想到咱们这是把套做好了,硬等着他们来钻!” “呵呵,可惜这两个人是都还蒙在鼓里!一个是等着有人出来调停,好继续做大总统;一个是想借进京的机会恢复大清,可惜啊!”李重九透过窗户偷偷看着现在说话的徐树铮,“可惜他们想的都太天真了,这大总统就那么好做?那大清就这么好恢复?!”徐树铮白白的面皮上放出光彩,“这两天就先让他们打着他们的如意算盘吧!” 屋里的人听徐树铮把话说完,全都发出一阵狂笑。 段祺瑞问徐树铮:“定武军那边情况怎么样?” 徐树铮答道:“部分部队已经上车,8号肯定到天津,然后他们就到北京去,先勒令国会解散,那时黎元洪就将骑虎难下,张勋拥戴溥仪复位那是肯定的啦!” 段祺瑞点点头:“咱们跟张勋签的那些支持他的东西一定要弄回来,不然咱们这边一出兵讨逆,那些东西就会让咱们颜面无存!” 徐树铮把头一点道:“这事请大帅放心,现在糊涂着的就是张勋自己,他身边的人早被咱们收买过来了,他的那个参谋长就等着他完蛋了!哈哈哈!” 段祺瑞满意地点点头,这时李重九就听得院里一阵脚步响,随即就听到一声喊:“曹总长到!” 不过喝口茶的时间,就听得二楼房里一阵哈哈,段祺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曹,你的大驾真是难移啊!从北京到天津才多远?你尽然晚了一个多钟头!” 屋里曹汝霖一边从皮包里掏支票一边对段祺瑞道:“大帅的事我怎么敢耽误?!实在是因为多费了不少口舌,开始三菱公司的秋山一定是要先见到开滦煤矿的股票才肯开支票,后来是我一再用人格担保,保证明天中午之前把股票押给他,他才肯把支票开给我!”说着话,曹汝霖把一张中国银行的支票递给了段祺瑞:“大帅,您看看,一百万,一分不少!” 段祺瑞接过支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好,润田,这头一功是你的!” 曹汝霖笑道:“给大帅办事是应该的!” 徐树铮在一旁问道:“那剩下缺的那五十万怎么办?鹿钟麟可还在饭店里等着呢!” 段祺瑞歪起了脑袋想了想道:“打电话给李恩浩,让他给提五十万盐余来!” 徐树铮答了声是,立刻就在房里打起了电话。 工夫不大,徐树铮向段祺瑞报告道:“李署长马上就把钱送来!” 段祺瑞叫了声好,随后对屋里的人笑道:“这回咱们是大事可成了,一会儿,”段祺瑞指着徐树铮道,“等李恩浩来了,你就先把冯玉祥要的那笔款子给鹿钟麟送去,剩下的,像第八师等部队的开拔费等张勋动作了再往下发,这下,我看他黎元洪还能蹦跶多久!” 屋里所有的人都笑着连声说好,只有曹汝霖不无担心地问:“那张大帅真能把复辟搞起来?如果他不搞起来,那咱们给冯玉祥的那些钱就打了水漂了!” 段祺瑞胸有成竹道:“老曹,你就看好吧,现在张大辫子是箭在弦上,这么多人给他鼓劲儿,他能不干嘛?!你就等着踏踏实实地干你的交通总长吧!”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一 宗社党要去联络察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2 9:05:36 本章字数:4231 李重九回到北京,就把从段祺瑞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周雅芝:“黎元洪已经给辫子大帅张勋打了电报,邀他到北京来做调停人,张勋是先准备带五千人来北京,明为调停,实际上是想趁机复辟清朝,现在张勋的定武军有一部分是已经上了火车。而段祺瑞等人,先是暗地里答应支持他恢复清朝,而等他把黎元洪赶下台后,清廷一复辟,段祺瑞马上就誓师宣布讨逆,来个再造共和,……” 听完李重九的叙述,周雅芝不由得愤懑道:“这段祺瑞的心也真够歹毒的,先唆使张勋赶走黎元洪,再以讨逆的名义消灭定武军,看来北京城的老百姓又有一场劫难啊!” 李重九此时却低声道:“不过这仗估计是很难打大的!” 周雅芝哦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重九道:“昨天晚上段祺瑞已经给山东的督军下了命令,等张勋这五千人的部队一过山东,就绝不允许再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再通过山东北上,否则就枪毙了山东督军!” 周雅芝闻听此言,不禁就哦了一声,李重九继续道:“我听那个叫徐树铮的讲,张勋的这五千人,虽然是号称定武军的精锐,但实际上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许多人使的还是大刀长矛,炮也总共只有两门,打没有部队的黎元洪行,吓唬老百姓也厉害,可要跟段祺瑞他们打,一打就肯定是稀里哗啦。这五千人甭说和段祺瑞的十几万军队对阵,就是连北京城也守不了,北京城这么大,这五千人连一面城墙都站不满!” 周雅芝听到这话,禁不住笑了一下:“那也得让老百姓准备准备,最起码家里也得多预备点儿粮食,不然这战事真久拖不决,老百姓吃什么?!” 李重九赞了声:“那也是,人活着就得先想着吃喝!” 李重九从天津回到北京没几天,五千辫子军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北京城。北京城里的粮食因为老百姓们几日抢购,粮价是一涨再涨,杨教授等人尽管是想尽了办法,可面对气势汹汹的辫子军,还有背后摩拳擦掌的大小军阀们,他们感觉是颇力不从心。 而李重九这几天却在李府门外看到了机会。 自从张勋的定武军进了北京城,李元荣家的门口就由定武军给站了岗,每天从中午到夜里,八名辫子兵是分作四班轮流给李元荣家门口站岗,而这些辫子兵,对给李元荣家站岗并不是那么负责任,何况每天下午、晚上在李家出入的客人是进进出出的非常多,辫子兵是也认不清,也记不过来,尤其这些客人都是有头有脸,全都是有自己的马车或者包车,小当兵的也不敢得罪这些人,所以客人们来,他们是查问都懒的查问,甭说这些客人,就是客人的随从、跟班出进李府,这些辫子兵也是不管不问,只要看着你是穿的是模是样,这李府就象极了东安市场。 而李府的护院跟门房,看有人替代了他们的差事,是乐得清闲,再者,这一阵客人多,他们也常常被派去做别的事。 这下,李重九看到了机会。 这天傍晚,李重九换了一套好衣服,借着李府门外的树木、马车、人力车的掩护,很容易地他就到了李元荣家的门外。也恰巧在这时,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十几名骑马的侍从的保护下,哗哗哗地跑到了李府门前。李重九看着这马车,心说:“这马车的主人真威风,居然有十几个人跟着!” 这马车跑到了李府门前,刷的就停住了,车上的人却没立刻下来,一名原本跟在车旁,骑在马上的侍从一提马的丝缰,向着李府又前进了几步,随后对着李府的门口,威风地喝道:“快进去告诉李大人,恭王爷驾到,要他们出来迎接!” 站在李府门口的辫子兵,早就被这马车的气势吓住了,这时听得什么恭王爷驾到,两个人是全撒开腿向里面跑去。 李重九一看这情形,心道:“这可真是个机会,这时候不进去还等到什么时候?!” 李重九才进到李府里,李府里哗啦就出来了五六十人,为首的正是李元荣,这些人涌到李府门口,全都哗啦啦地跪下了,有喊下官的,有喊卑职的,一起是对着马车请安。 这时候马车上才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笑着连声喊道:“罢了,罢了!今天还能在这里见到诸位,本王也算是欣慰之至!” 李元荣等人对着恭王是连声嘘嘘,小恭王溥伟也是感慨万千。 等大家是全感慨够了,这些人拥着恭王就进了李府,李直自然是去安排恭王的随从。 李重九在李府院里转了两圈,发觉除了后院家眷们住的地方是小门紧闭外,只有大厅议事的地方不许人随便出入,而站在大厅外就没人管了,其实李家人这两天就是想管也管不过来,不算这些有身份的客人,这些客人们的跟班、随从,、车夫,足有二百多、三百人,这些人是全没人照应,全是自己找地方坐,找水喝,屋里没地方坐,许多人就站在院里,更有人就是坐在大门外的车里。 李重九在院里走了走,感觉实在是无从下手,这院里院外全是人,甭说想下了手再逃走,就是下手杀人也没机会。 听着大厅里一个声音在发着脾气,李重九向大厅外凑了凑,那个声音像是在训斥某个人:“你说,你这些年在北京都做了些什么?不是什么也没做成吗?!现在派你去联络察王,你看看你,推三阻四的!你还是我们满洲人的子孙吗?” 那个被训斥的人唯唯诺诺道:“王爷,不是卑职不愿意去,实在是路途遥远,卑职又从小没骑过马,这来回路上最少也要两三个月,卑职恐怕是没到蒙古草原就得死在路上啊!” 李重九一听这声音,怎么有点儿熟悉啊?!他看看大厅前没人,就向前又走了两步,并准备一有人哄他就退回去,可没有人哄他。 还是那个训斥人的声音:“不成,你明天一早必须给我去,这联络察王的事,这几年一向是你经手,他那里的人又只认得你,你不去谁去?!再有十几天,德国人的军火船就到天津靠岸,这枪没人扛怎么成?你必须让察王把他的部队都带来,我一会儿就给他写信,你拿着我的信去!” 这发脾气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华丽,盛气凌人,站在大厅里训着人,是非常地不可一世,听着被训的人喊他王爷,李重九猜道:“这就是他们喊的那恭王爷吧!” 再一转视线,李重九看到那站在大厅里被训的人,原来是桂桐,怪不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这时恭王指着桂桐的鼻子道:“如果没路费,本王马上给你拿,但你明天一早必须给本王出安定门,张家口那边驻军多,你就别坐火车走那边了,何况路也绕,你就直接出安定门走古北口好了!”恭王说完桂桐,向大厅外喊了一声:“顾成彪!” 大厅外一个洪亮的声音马上答应了一声:“有!”随即一个矫健的身影快步跑进了大厅。 恭王瞅着跑进大厅的顾成彪道:“成彪,明天桂大人要到蒙古去,你跟着走一趟!” 顾成彪马上痛快地答了一声:“喳!” 恭王瞅着自己的随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一会儿桂大人回府里去,你跟着走就是了,明天不用再向本王辞行!” 顾成彪又恭顺地答了一声喳,恭王一挥手,顾成彪退出了大厅。 瞧着桂桐,恭王接着训斥道:“你看看本王这手下,本王怎么说,他们就只有答应的份儿,而你呢?出这么一趟差事,这不行,那不行,那本王问你,大清的饭你还想吃不想吃?” 桂桐此时是满头冷汗,李元荣赶紧上来打圆场道:“王爷,桂大人也不是不想去,只是没怎么出过远门,您让他先冷静冷静!”边说,李元荣就边给桂桐使眼色。 桂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心一横,冲着恭王道:“为了我们大清,为了皇上,为了我们全体满族人,我去!” 一听桂桐答应说去,恭王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是么!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只是让你去联络察王他们赶来北京,进京勤王,要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现在张大帅的部队已经进了北京,再有十几天德国人的军火又要到,北京城这么大,咱们的队伍少了还成?!本王今天先记下你的功劳,等皇上复位的那天,本王一定大大的保你一个官职!” 桂桐无奈地单腿跪地,给恭王施了一礼:“谢王爷栽培!” 恭王呵呵一笑,问道:“那你准备带几个人?几时走?” 桂桐把牙一咬,横下心道:“卑职府里一共有四个保镖,我带上两个,再加上您给派的那个人,路上四个人互相照应也够了!既然现在事情这么紧急,我也不多耽搁,明天早上八点,我准出安定门!死活我都要完成这趟差使!” 恭王听完桂桐的话,赞了声好,随后道:“这走古北口,虽然从密云到草原这一段全是山路,不好走,但比较安全,也一直没听说过闹土匪,所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另外,本王再多给你拿上些盘缠,路上别委屈着!” 桂桐赶忙道:“全是为了大清,王爷的钱用处多,这路费我自己多带些就是了!” 恭王看着他又是呵呵一笑,李元荣借机把恭王让回了主位。 等大家全都又重新坐下,恭王问桂桐:“桂大人,家里有什么好脚力吗?” 桂桐忙又站起身道:“卑职一向很少出京,就是出京也是坐火车、坐马车,所以家里只有驾辕的两匹牲口,不知道骑着如何!” 恭亲王听罢道:“这好办,本王的手下都有马,一会儿你带回去几匹就是!” 桂桐急忙又向恭王道谢,恭王摆摆手,把头转向李元荣道:“这联络察王的事安排好了,这北京城里如何运作,还请李大人要多费心!” 李元荣忙口称着不敢,恭王一笑:“这些年北京城里,咱们的这些人都是唯您老的马首是瞻,所以这回皇上复位的事,您老是必须多费心!具体如何安排,李大人一会儿给本王拟个单子,现在我先要给察王写封信,此次皇上复位,察王的那几千骑兵是绝对少不了的,不然甭说防卫北京,仪仗之类的都不好办!” 李元荣连声称是,急忙就喊李直侍候笔墨。 恭王刷刷点点,就在大厅里给察王写了一封信,信写好后,直接就交给了桂桐。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二 一空道长和赵家兄妹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4 9:06:35 本章字数:4046 看着桂桐把恭王写给察王的信揣起,李重九感觉是心花怒放,他恨不得就喊出来:“桂桐,老天开眼,你这一出北京城,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等桂桐领着自己的保镖和顾成彪一走,李重九对李府也不再留恋,混在那些随从保镖里走出李府,他也离开了李家。 出了李元荣家这条街,李重九是兴奋地、大踏步地就奔张宫保胡同赶。此时,他的胸中是热血沸腾,“爹,娘,师父,孩儿这几天就要给您们报仇了,您们在天有灵,就等着我拿仇人的人头来祭奠您们吧!” 他正走着想着,一个声音在他后面轻轻喊道:“重九,重九!” 李重九一听,“怎么这么象一空师伯的声音啊?!” 他往回一回头,一空已经赶到了他身后七八步的地方:“重九,你走这么急,是有什么要紧事啊?!” 李重九收住脚,惊喜地叫道:“师伯,您怎么来啦?!” 一空呵呵一笑:“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李重九笑着道:“师伯,您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一空跟李重九走了一个肩并肩:“走,咱们爷儿俩边走边说,我看你好象有挺急的事!” 李重九重新迈开脚步道:“师伯,还是您先说,您怎么到这儿来啦?!” 一空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重九,我实话告诉你,这一阵你师伯是天天到这儿来,就是你没来的那几天,你师伯也都来了,不为别的,就为咱是中国人,就为我跟你师父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这些日子你在李府的门前转,我就在旁边人家的房顶上给你望着风,这李家天天几百人,可是大意不得!” 李重九听罢感激地喊了声师伯,一空摆摆手道:“大侄子,咱们多余的废话少说,我看你这么急着从李家出来,又显得挺高兴,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你说说,看看师伯是不是有能帮你一把的地方!” 看着这侠肝义胆的老前辈,李重九脑子里转了一下,就把刚才在李家听到的消息一点儿不漏的全讲了出来。 一空听完李重九的讲述,问道:“重九,你是不是打算等他们出了北京以后,就找机会把桂桐做掉?!” 李重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 一空点了点头,也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可这事你一个人干不了,先不说桂桐的保镖除了一身的功夫还都有枪,俗话讲,好汉难敌四手,你一个人想对付他们三个保镖,即使侥幸得手,但你想全身而退就有点儿太难了!”一空说完,禁不住摇了摇头。 李重九道:“我是想在路上找机会先干掉他们当中的一两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空再次摇了摇头道:“那就打草惊蛇了!” 李重九一听,有些着急了,急忙问道:“那师伯的意思是要怎么办?” 一空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不为别的,就为咱是中国人,所以既然老天给了咱们这个机会,师伯一定就要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师伯,您也要跟我去?” “对,为了咱们中国的穷老百姓,为了你师父,师伯这回是说什么也要跟你出一趟北京城!” 李重九听罢一空的表态,心头不由得一阵狂喜,他本来原打算是想找赵天龙帮忙,可考虑到赵天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饭碗,他就又不打算找赵天龙帮忙了。现在听师伯如此一说,他心里禁不住着实激动了一下,可他转念又一想:“师伯岁数已经很大了,不能让他再跟着自己担风险!”所以一阵欣喜过后,李重九瞅着一空道:“师伯,这趟出门路途遥远,这件事又不知哪天才有结果,您又岁数大了,……” 一空听到这里,立刻拦住李重九的话头道:“怎么?嫌你师伯老了?!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多了不敢说,打个一个俩的,你师伯还没问题!我现在就实话告诉你,你愿意让我跟你去,我跟你去;你不愿意我跟你,我自己也要去!你说什么也没用,我老道就这脾气,说一不二!” 看师伯一空是态度坚决,李重九也不知道该再如何说,踌躇间,一空拍了拍他的肩头,放缓了声音道:“重九,你放心,你师伯如果算计着帮不了你,也不会去给你添麻烦,我这是有十成十的把握才决定跟你去,这点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帮不成忙反给你添累赘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重九也只能答应一空两个人一起去。 一空这时显得非常高兴:“重九,那咱们爷儿俩就废话少说,你回去收拾收拾,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咱们爷儿俩明天一早就在安定门外见!” 李重九点点头,一空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身形一晃,转眼他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重九回到张宫保胡同,正赶上周雅芝送赵天龙、赵天凤兄妹出来。 看见李重九喜形于色地回来,周雅芝不禁就笑着问李重九道:“九哥,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看你嘴咧的,简直都合不上了!” 望着周雅芝、赵家兄妹,李重九心里是忍不住的乐,他也没先回答周雅芝的话,拉着他们仨,一群人就进到了杂货铺。 刘灿这时正坐在灯下靠着柜台看小说,看李重九拉着周雅芝几个人进来,他急忙就把小说放下喊着哥哥姐姐去给他们张罗茶水。 周雅芝看他看小说正看的入神,就笑着拦住他道:“兄弟,你看你的小说,别张罗忙活了,我们都有胳膊有腿,自己来就行了,大家又都不是外人!” 刘灿一边去厨房给他们拿茶壶茶碗,一边笑着道:“你们整天都那么忙,来到这里我还能让你们自己再照看自己?” 李重九关好铺子门,对刘灿喊道:“把茶壶茶碗都拿到后边屋去,我们到后边屋说话!” 刘灿喊了一声:“好嘞!” 李重九领着周雅芝几个人就到了后边屋。 进了后边屋,拉着电灯,四个人围着桌子就坐了下来。紧跟着,刘灿也把茶水端进来了。这时,李重九也不等周雅芝他们再问,就竹筒倒豆子,把桂桐明天要出京求援的事情跟他们几个人都讲了。 他这话一说完,赵天龙立刻道:“兄弟,没说的,明天我跟你去!” 赵天凤也嚷嚷道:“我也去!上回抓飞贼你们不让我去,这回我是非跟着去不可!” 李重九双眼看了看这兄妹俩,双拳一抱道:“大哥,妹子,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事有我跟一空师伯,两个人去也足够了!再者说,大哥才找着差事时间不长,别为此丢了差事,那样,……” 赵天龙不等李重九说完,虎地往起一站道:“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把我当朋友看是不是?有这衙门里的几十块钱你哥哥能活,没那几十块钱,你哥哥也照样能活!如果你还把我当哥哥看,当朋友看,你就不该说话!咱们江湖儿女,什么轻?什么重?你哥哥是为那几十块钱活着的人吗?”赵天龙越说越生气,眼珠子都有点儿红了。 赵天凤也帮着哥哥道:“九哥,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们兄妹啦!我们兄妹跟你做朋友,为的是你的义气,如果是贪图那几个钱,我们早给有钱的人家做狗腿子去啦!凭我哥这功夫,去哪家大宅门,一个月不挣几十块?” 赵天龙依旧虎着脸道:“兄弟,咱们交往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是为那几十块钱活着的人吗?!你李重九讲的义气,视金钱如粪土,我赵天龙难道就是贪财、不讲义气的小人吗?” 李重九被这兄妹俩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可又实在拿不出更合理的理由辩驳他们,就禁不住拿眼睛看周雅芝。 周雅芝看李重九向自己求援,就站起来道:“九哥,我支持天龙哥、天凤妹跟你去,但我支持他们去的理由不全是因为你们所讲的义气。你们现在要做的事,已经不仅仅是一家一姓的私仇了,你们做的,已经关系到了整个中华民族,如果这些宗社党人搞复辟成功,中华民族就将要开历史的倒车,无数人流血牺牲换来的民主共和,就将要再次亡在这些人手里。所以,我是坚决支持天龙哥、天凤妹跟你去,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你们这一出京,路上也说不好到底会不会有变化,所以我是支持天龙哥他们跟你去的!” 李重九已经被赵家兄妹说的是哑口无言,现在再加上周雅芝的一番话,李重九心中是升起了不少波澜,这一年多,周雅芝是没少给他讲革命的道理,虽然有许多东西他不太懂,但民族大义他还是懂得的,把周雅芝他们的话想了一下,李重九点头同意道:“那好,这事就听你们的!” 周雅芝笑笑道:“有天凤妹跟着去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桂桐那些人看见你们有女客,就不会对你们多注意了!” 赵天龙也点着头道:“是,出了古北口,路上的行人就会少许多,如果只看见咱们这几个大男人,即使桂桐那老小子不怀疑,他那几个久在江湖上混的保镖也会多留心咱们的!” “就是,”赵天凤立刻接过哥哥的话跟着道,“所以咱们路上还得小心些,依我看,我哥跟我就还装作卖艺的。雅芝姐,你说怎么样?”赵天凤说完,就望着周雅芝。 周雅芝点点头,赞道:“这主意不错!” 赵天龙接口道:“一会儿我就去找黎队长请个十几天假,再跟他借支枪,桂桐那些保镖都有枪,咱们也预备两支,以防万一!” 李重九瞅着赵天龙嘱咐道:“我的事,黎大哥知道的不多,你尽量不要讲是跟我出去!” 赵天龙点着头道:“明白!” 随后,几个人又把出京的细节说了说,赵家兄妹很晚了才告辞回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三 从安定门到古北口外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4 9:06:35 本章字数:4000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重九把飞刀、勃朗宁手枪都围好掖好,短刀打进包袱里,又嘱咐了刘灿一番后,他就离开了张宫保胡同。 周雅芝因为怕母亲起疑担心,就没起来送李重九,听着杂货铺的铺门轻轻一响,她暗暗祈祷:“九哥,祝你马到成功,即报家仇,又铲国贼!” 到了安定门的城门口,天色已经亮了,但安定门的城门还没开,城头上几名守城的士兵端着枪,注视着城下的人们。 李重九在等着出门的人群里找了一圈,一空道长装扮成一个游方的道人,背上斜背着一把宝剑,手里提着一个药囊,正站在一家铺子的房檐下,微闭着两眼,假装养神;而赵家兄妹,还是一副走江湖卖艺的打扮,只是所带的家什儿不是太多。几个人见了,互相用眼睛微微一示意,就算彼此打过了招呼。 桂桐这时还没来,而等着送他的一批宗社党人,却让辫子兵给敲开了一家茶馆,几十个人是坐在茶馆里闲聊着等桂桐。 李重九见没有什么异常,就慢慢地踱到一空身边,低声道:“师伯,我赵大哥他们也去!” 一空用同样的小声回答道:“我看见了,这样很好,如此咱们就完全把握了局面。一会儿城门开了我先走,这两天咱们得换着班盯着那几个毛贼!” “我明白,可他们都有马,咱们怎么办?” “这事先不用急,反正大家走的是一条道,实在不行咱们就雇辆大车,但那样太显眼,最好是不雇,这情形咱们可以先看看再说,只要能在古北口赶上他们,这件事就好办!” 李重九点点头,又往别处走了几步。这时城门就开了,等着出城的人们,呼啦一下子就涌了过去,那些守城的士兵一边推搡着拥挤的人们,一边骂道:“别挤,别挤,差这么一会儿工夫吗?” 可老百姓不管这些,大家在城门口站了好大一阵,腿有些站麻了,这时好不容易城门开了,大家就都想先出去,一是趁凉快多赶几步路,二也好活动活动身子骨,一空和赵家兄妹就跟着这些人涌出了北京城。 李重九看着他们出了城,就找了一个很不显眼,却又能看见这周围动静的地方蹲了下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桂桐一脸不高兴地带着顾成彪和两名保镖骑着马到了茶馆前。 那些来送行的宗社党人见了,忙赶了出来。 李重九这时肯定了桂桐是从这里走,就也走出了安定门。 半个多小时后,桂桐一行四人骑着马,哗哗哗地超过了李重九向前赶去。李重九虽然知道前面还有一空师伯跟赵家兄妹,但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如此疾走了三四里地,李重九正为也望不见桂桐等人、也瞧不见一空他们而感到有些焦急时,就见前面路旁的一棵大树下,桂桐那些人正或站或坐地在那里歇息。 李重九怕引起对方的怀疑,就小步向前走。走过这些人的身边时,就听得那名叫顾成彪的王府保镖抱怨道:“老爷,如果咱们才走这么几步就歇息,甭说想今晚赶到密云,恐怕就是顺义也到不了啊!” 桂桐坐在一块石头上朝着顾成彪骂道:“你没见老爷的两条腿都快迈不开了吗?昨儿个晚上我就跟恭王爷说了,我从小就没骑过马,这***破马鞍子,硌的老爷我是屁股生疼,老爷的两条腿都快迈不开了!” 顾成彪争辩道:“可要这么走,几时才能到察王那里?” 桂桐瞪起眼珠子骂道:“这不用你管,到时耽误事砍脑袋砍的是我的。现在既然出来了,你们就得听我的!” 他府里的那两名保镖当然听他的,而且这两个人平时也很少骑马,刚开始骑新鲜时骑着感觉还行,但真长时间骑着跑起来,这两个人也有点儿受不了,现在听着本家老爷讲要听他的,那样就能经常休息,这两个人就也跟着随声附和道:“是,老爷,我们都听您的!” 顾成彪瞅着这两个人骂道:“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那两名桂府的保镖知道他来头大,不敢跟他顶撞,就用眼睛瞧着自己的主子。 桂桐听着自己的保镖挨骂,不由得火往上撞,猛地站起身来朝顾成彪骂道:“顾成彪,我告诉你,这是我的人,只能我打我骂,如果你瞧着不顺眼,你可以现在就走,我用不起你!” 顾成彪不敢真得罪桂桐,就横了一眼那两名保镖没再说话。 李重九听着他们狗咬狗,心里止不住的乐,就这么走走歇歇,到了中午,桂桐这些人也没走出多远。 两拨人后来都是在孙河吃的午饭。 桂桐这些人讲究,去的是孙河最大的馆子,而李重九、一空这些人,则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铺打尖儿。 趁着吃饭时没人注意,一空就悄悄地问李重九:“怎么那么慢啊?我们还以为情况有变呢!都想回去找你了!” 李重九吃着饭,就把桂桐不善于骑马,歇着的时候比走着的时候多的事说了。 一空听罢一笑:“好,这还省得让咱们雇车着急了呢!” 就这么走了四天,桂桐等人才勉强走到古北口,而且在他们到达古北口时,天已经是全黑了。 看着他们住到了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一空、李重九他们也就都打了店。 等大家吃完了晚饭,一空又不放心地去桂桐他们住的店看了看,看见那四匹马都好好地拴在马厩里吃草料,一空心里才算彻底放了心。 回到他们住的小店,一空把李重九三个人召集过来小声道:“明儿咱们就都出古北口了,出了口,口外就没太多的人家了,我明天起个早,去前面先看看地形,然后再回过头来找你们。这四个兔崽子一天走不了个四五十里地,咱们别总和他们瞎耽误工夫了,我明天先找好地方,咱们也不和他们多磨蹭,后天下午或者黄昏时咱们就做了他们,省得夜长梦多!” 李重九三个人点点头,赵天龙抢着道:“师伯,还是我到前面探路找地儿吧,我腿快!” 一空瞧着他摇摇头道:“这方面我是行家,咱们杀了他们还要不留痕迹,我看你们兄妹俩还是跟重九盯着这四个龟孙吧!”说到这里,一空两眼放光,不由得咬着牙道:“德光兄弟,你在天之灵不远,后天我们就给你报仇雪恨!” 李重九此时牙也是咬得嘎嘎响,可从来没杀过人的赵天凤这时心里却有些怕,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几乎让她有些战栗,但她转念又想道:“这是为帮着李大哥报仇,杀的又是大坏蛋,害什么怕?!以前人家不让跟着,自己还挺不乐意,现在人家让跟着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她偷偷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心神才算稍微安定了些。 第二天一早,一空早饭也没吃,随便带了几块干粮,装了一葫芦水,提着药囊他就出了古北口。 赵家兄妹为了不让桂桐等人起疑,晚上又能恰好赶到同一个宿点,吃好了早饭后,他们兄妹俩就在镇子里拉起了场子。 而李重九则是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最后几位结账去承德的客人先走了。 这一出古北口,路只有一条,向北去的客人也不太多,沥沥拉拉也就那么十几个人,李重九刚开始时还是和那几位去承德的客人一路走,可走出几里地后他就借口肚子疼,要到树林子里方便。 那几位客人当然不愿意等他,只是好心地嘱咐他方便完了要赶紧追上来,不然一个人走闷得慌不说,还得小心野兽。 李重九感激地答应下来,那些客人就自顾自向前走了。 等李重九又慢慢的走出了三四里地,桂桐带着保镖超过了他。不一会儿,赵家兄妹也赶了上来。 这三个人走在山路上,听着前面的马铃声,也没着急,只是慢慢的跟着,而桂桐他们的马也只是慢慢地走着。 如此又走出了六七里地,马铃却不再往前响了,李重九冲身后的赵家兄妹一摆手,这两个人就站住了脚,而李重九却还是继续慢慢地向前走着。 转过一个山坳,果不出李重九他们的所料,那桂桐果然又在休息,只是那顾成彪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好看。他抬头向天上看了看,嘟囔道:“这才走了也就十几里地,一上午不知道要歇几回,照这么走,也不知几时才能到察王那里!” 一路走了四五天,桂桐对顾成彪的牢骚、不满,已经是习以为常,所以这回听着顾成彪的怨言,他连话都懒的说,而他那两名保镖,更是愿意能歇着就歇着,用他们的话说:“我们这是为谁?不就冲的是那俩钱吗?何苦多受罪!” 李重九从他们的身边慢慢地走过去,也没看他们,心说:“最多再让你们活两天,后天的老日儿你们就看不见了!你们今天先歇着吧!” 又绕过一个山角,离开桂桐他们有二里地,李重九也找了个凉快的地方歇着不走了。他抬头望着头上的蓝天,这景色多像柿子树沟啊,那白白的云彩,就像柿子树沟里老乡们放牧的绵羊。廖师叔他们在干什么呢?!他是在给人看病,还是在编修自己的医书?还有廖师婶、廖师哥,他们都好吗?!乡亲们都好吗?由廖师叔他们,李重九又想到师父,想到父母,……最后又想到周雅芝、周大婶。 要不是桂桐他们骑马从他的身边经过,李重九估计就会这么想下去,但桂桐他们的马蹄声、马铃声打断了他的遐想,使得他不由得就狠狠地瞪了桂桐他们一眼。 可李重九瞪桂桐他们的那一眼,桂桐他们并没看见,并且桂桐在从李重九身边经过时还说了一句:“你们看,是人走累了就得要歇着!” (未完待续) 注老日儿:太阳,北方土语。 第一卷 六十四 古北口外的山林黄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6 9:19:49 本章字数:4241 进了巴什镇,天还很亮,可桂桐等人却已经不打算走了,径直投到镇里最大的客栈,四个人要了三间相邻的客房。 李重九跟赵家兄妹看他们投了店,镇里却不见一空的身影,三个人就有点儿着急。 “你们说,一空师伯是不是认为这几个兔崽子还得再赶一段路啊?”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墙角,李重九有些担心的问赵家兄妹。 “依我看不会,师伯又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家伙走路磨磨蹭蹭,据我估计,师伯也快回这里来了!”赵天龙望望天,挺有把握的答道。 “那咱们怎么办?也投店吗?”李重九征询着兄妹俩的意见。 “这么着,这天也还早,我和天凤不如就在镇子里先拉个场子,你就在镇子里转转,一来能盯着些桂桐他们,二来也好等等师伯!”赵天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我赞成!”赵天凤马上就表现出跃跃欲试。 李重九对此也没意见,赵家兄妹马上就在镇子里的十字街口边,一个不碍事的空地上拉开了一个场子。 天黑了不久,一空悄悄地回到巴什镇,李重九这时正在镇子北口等他。 看见李重九,一空兴奋地告诉李重九:“重九,地儿找到了!” 李重九激动地问道:“在哪儿?” 一空在向东北方向指了指,随后向李重九问道:“那些兔崽子怎么样?他们打店了吗?” 李重九道:“他们已经住下了!” 一空点点头,道:“那咱们现在也去打店,有话等打好了店再说!” 李重九知道找地儿的事不用急着说,就对一空道:“好,那我现在就去叫赵大哥他们!” 一空在黑影里冲他一笑,李重九在前,一空在后,两个人就向十字街走去。 十字街口,赵家兄妹这时已经在收场子。天黑了,除了几个贪热闹的小孩,镇上刚才看赵家兄妹卖艺的人是都已经回了家。 看见李重九和一空前后脚走来,赵天龙心头就是一喜。 李重九和一空走过他们兄妹俩的身边也没说话,赵家兄妹收拾好了家什儿,跟着他们俩就去了镇里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离桂桐他们住的客栈不算太远,就在镇子北街,不算大,连大通铺算上也只有七八间客房,这一阵生意不好,客栈今天是后院的房间都空着呢。 李重九跟一空先进到客栈里,问明客栈里还空着一半房,就各自要了后面的一间房,随后赵家兄妹来了也要的是后面的房。 这下客栈的掌柜的乐了,忙张罗着伙计给新来的客人开房倒水预备饭。 李重九、一空他们也不客气,只是装作互相不认识,任由伙计忙活。 这家客栈小,预备的饭食也简单,李重九几个人住下后,就自己跑到街上又买了一些吃食。客栈的伙计看不用自己再侍候客人吃饭,就分别跟他们说了声:“老客,茶水都给您预备好了,有什么事您在院子里喊一声,俺们在前院都能听的见!” 李重九和赵天龙都各自点点头,客栈的伙计冲着他们一拱手,就回了前院。 这客栈的后院总共有四间客房,除了他们要的那三间房,另外一间空着没住人。等客栈的伙计一走,李重九、赵天龙三个人就偷偷地聚到了一空的房里。 吃着饭,一空就把今天探看路途的情况跟他们三人小声说了:“从这个镇子出去向北走大约六七里地有一个三岔路口,向北直走,是到滦平县,经滦平、隆化、围场,也是一条去蒙古草原的路;而从三岔路口向东北走,就是去承德的大路,这条路,从三岔路口一直走出二十里地,沿途都没有什么人家,尤其在路两边,能看见的地方都没有人家,一路山高林密,实在是下手宰这几个狗贼的好地方,另外我在一个山洼处还发现一个不太大的坑,离路边大约有半里地,距离这三岔路口大概有十五里地!如果能在那里下手,就可以直接把那几个东西丢进坑里,找些石头土块一埋,要想别人知道就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了!” 老道说完,嘿嘿一笑,赵天龙道:“只是不知道他们明天会走哪条路!” 一空道:“去滦平的路我也打听过了,沿途人家多些,不方便下手!如果他们是走滦平、围场这条路,咱们还得要再等几天,再找机会!” 赵天龙道:“那可就怕路上有什么变化了!” 一空点点头,李重九道:“就算他们走去承德的路,那照他们以前的走法,估计也是在中午前后过师伯说的那地方,那时正是路上人多的时候,怎么办?” 一空道:“所以如果他们是走去承德的道儿,我们就得想办法让他们走慢些!让他们是在下午,最好是快黄昏时经过那里!” 赵天凤问道:“那有什么办法?他们难道会听咱们的?!” 一空笑着:“咱们想想办法就是了,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重九几个人一听,听出来一空是有办法,就连声问道:“师伯,您是不是有什么高招?” 一空把头一低,向桌子中间一凑,李重九三个人把脑袋也凑了过去,一空对他们三个小声道:“这办法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就是打打他们那几匹马的主意!” “打那几匹马的主意?”赵天凤感到有些吃惊。 “对,打那几匹马的主意!”老道把自己的白胡须一捋,接着小声道:“这无论是人还是马,吃了巴豆就得闹肚子,今天白天我从镇子上过,看见这镇子上有两家药铺,今儿个夜里我就到药铺里去,弄他些巴豆出来,给那几匹马一吃,保准儿让它们明天拉稀,这么着他们几个不就走不快了吗?!相反,还得受马的拖累!”老道说完,禁不住又是得意地一笑。 一听要夜盗药铺,李重九跟赵天龙都争着要去,老道笑道:“你们俩谁也不用去,首先这巴豆你们认识吗?其次要给每匹马吃多少你们知道吗?这吃多了,没准儿明天一早这马就得开始拉,那样也坏了咱们的计划,如果吃少了,那量不顶事,等于也耽搁了咱们的事,所以这事就得我去!” “那师伯您认识巴豆吗?知道给马吃多少?”李重九跟赵天龙还都有些不死心。 一空再次得意地一笑,指了指自己丢在炕上的那药囊道:“这点儿事还难不倒我,虽然我不算是深知病理药术,但普通的几味药我还是识得的,也懂些量大量小,给几匹马下点儿巴豆吃,那实在是小意思!” 看一空说的非常有把握,李重九几个人不由得也信了,李重九笑着问一空:“师伯,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还会医术?” 一空呵呵笑道:“这些药什么的,我只是懂一些,要说治病救人,我没那把握,所以也就没敢在人前露。但办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有些把握的!” 赵天龙听罢笑道:“师伯,那这一手您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 一空摇了摇头道:“我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哪里敢说出来教人?天龙,这事你就别难为你师伯了!” 几个年轻人听罢都是一笑,李重九对一空道:“师伯,您说弄巴豆这事我们办不了,那一会儿您去药铺,我给你去把风总成吧?” 这回老道点了点头:“嗯,这事还说的过去,好,那等夜里我出去时,你去给我把风!” 第二天上午,一空和李重九守在一个能看见巴什镇北面三岔路口的高岗处瞅着桂桐等人向奔承德这路上走来后,两个人就放心地向承德方向走去。而桂桐等人在这路口向承德方向走了还没多远,他们的那几匹马就开始拉稀,虽然这稀拉得不厉害,但也让几匹马走起来显得没劲儿。 顾成彪骑在马上,瞅着这几匹马一会儿这匹拉了,一会儿那匹拉了,走了半天也没走出来几里地反而还有点儿不想走了的意思,不禁就骂道:“***,这马也跟着较劲儿!” 桂桐的一名保镖借机讽刺道:“这不都是王府里的好马吗?” 顾成彪骂道:“你知道个屁!这马拉稀,多半是夜里在客店里吃了坏料!” 那名保镖道:“那就回镇子里找名兽医看看,咱们也正好在这里多歇两天!”这保镖昨天在住的客栈旁边找了名暗娼,两个人鬼混了一晚上还没腻乎够,看到现在有机会再回去,这保镖就想撺掇着东家再回去住两天。 还没等桂桐发话,顾成彪骂道:“你休想,这不是还能凑乎走吗?那就凑乎着走,等到前边村子再找兽医看!” 桂桐看顾成彪态度很坚决,他心里其实也怕太耽误时间,就没多说话,那保镖看主人没言声,就也不再言语了。 可说是凑乎走,那几匹马走了没多远是又拉了两次,这下马不能再驮着人走了,桂桐几个人就只好下来牵着马走,山高坡陡,桂桐又从没走过山路、远路,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这一路上是再也没看到人家,当然是兽医就也找不到了,跟着他们一起从巴什镇出来去承德的人是几乎都走的看不见了,只有那卖艺的兄妹俩还远远地跟在他们后边。 中午在路边打完尖儿又花了两个多小时桂桐等人才走了五六里地,山势是越来越险,路也变得窄了不少,而且完全是隐没在山林之中,对面从承德方向来的人是根本都看不到了,寂静的山路上,仿佛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和这几匹马。 眼看着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黑了,几只乌鸦呱呱呱地叫着从人们的头顶上飞过,顾成彪前后看了看,前面没有行人,更看不到人家,茂密的森林遮挡了一切,而后面只有那卖艺的兄妹俩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这两个人好像是并不急于赶路,这时,顾成彪心里升起一股怪怪的感觉,他不由得就对桂桐低声道:“大人,我怎么感觉心里怪怪的,这地方透着诡异!” 桂桐此时正走的上气不接下气,听着顾成彪如此一说,心里不禁就打了一个激灵,他也前后左右看了看,道:“这天都快黑了,怎么一处人家也瞧不见啊?!” 顾成彪仿佛意识到了危险,摸了摸自己肋下腰刀的刀把道:“请大人放心,只要有我顾成彪在,保证保大人到得了蒙古草原,一定能见到察王千岁!”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五 引刀成一快诛杀恶贼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7 9:16:18 本章字数:4159 李重九跟一空手握着兵刃,藏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借着长势茂盛的草木的遮挡,盯着越走离他们越近的桂桐等人,李重九的心激动地有些怦怦跳。 眼看着桂桐他们再走二十多步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两个人不由得一起发出一声怒吼,嗖地就跃到了路当中:“桂桐,别走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桂桐刚才就被顾成彪的两句话吓得有点儿心慌,一路上又再没看到人家更是让他心里感到突突,这时猛然有两个人举着兵刃、喊着他的名字告诉他他的死期到了,桂桐一下子扑通就坐到了地上,浑身顿时如筛糠般抖了起来。 那顾成彪看着有人喊着桂桐的名字截住道路,知道这事情绝对不是好事,二话不说,抽出腰刀就扑了上去。 另两名桂府保镖也急忙就想掏枪,一空手里三支钢镖一亮,喝道:“别动,谁敢动枪我这钢镖就要他的命!”与此同时,桂桐他们身后当的就是一声枪响,两名保镖赶忙转过身来回头看,那卖艺的兄妹俩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其中那卖艺人的哥哥,除了左手里拎着一把雁翎刀外,右手里还平端着一支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是直指着他们这些人。两名保镖看到这情况心里明白,他们已经落进了别人设好的圈套里,而他们只要一动、一掏枪,那支二十响随时立刻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路一边是一条深山沟,一边是茂密的树林,路前后被人一堵,要想逃走是插翅难飞,看到这里,两名保镖心里一紧,把手都从枪把上收了回来。 赵天龙瞪着他们道:“别耍花招,把枪拔出来都丢在地上!” 两名保镖又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地把手再次伸向枪把。 赵天龙枪口向前一伸:“用左手,反着拿,谁敢耍花招就送谁去见阎王!” 两名保镖这下是真无奈了,只好在赵天龙黑洞洞的枪口下,把自己腰里插着的手枪掏出来丢在地上。 “踢到路边去!”赵天龙又给保镖下了一道命令。 两名保镖翻翻眼,伸脚照做了。 “抽出你俩的兵刃,咱们凭真本事斗输赢!”赵天龙看保镖把枪踢走了,自己的驳壳枪向腰里一插,把左手里的雁翎刀交到了右手里,瞧着那两名保镖朗声说了一句。 那两名保镖看赵天龙收起了驳壳枪,听了他的话,立刻看到了一线生机,两个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同时抽出肋下的腰刀,呼地就向赵家兄妹扑了过去。 赵天龙、赵天凤看对方冲了过来,也是一声怒喝,各举刀剑迎上去,跟桂府的两名保镖就打了起来。 后面赵家兄妹和桂府的保镖交起了手,前面的李重九跟顾成彪已经打了几十招,两个人使的都是刀,一上来就是性命相拼。 李重九是想尽快杀了仇人为父母亲人报仇,而顾成彪却一是为保命,二是想完成任务,两个人两下里一交手,就全是全力死搏。 一空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拼杀,暗自为两个人都点点头。 李重九的功夫不用说,自己跟他师父是几十年的老朋友,那些招数全部是烂熟于胸,而顾成彪一身外门功夫也是招数出奇,两个人打了几十招,是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一空捋着胡须边看边点头,李重九这面是占了天时地利,桂桐一伙是已成瓮中之鳖,所以李重九是气定心闲,见招拆招是一点也不急不慌,而另一面的顾成彪则不同了!他自己在前面跟李重九打着,后面的情况他多少也听见了些,自己这方面是只有三个人能打,而对方却是四个人都能上,瞧那老道的架势,只比自己眼前这小伙子功夫高,不比这小伙子功夫差,自己打这小伙子感觉已经是很吃力了,即使侥幸能得胜,自己打得过那老道吗?何况自己心里也没完全战胜眼前对手的把握。 这人做事,最怕的就是三心二意,顾成彪想的事一多,精神就有些不集中了,李重九看准机会,一招旁敲侧击,右手里的短刀就向顾成彪的左肩头劈去。 顾成彪见状啊的一声叫,等他反应过来,再想用刀拦李重九的刀就来不及了。李重九的短刀劈下来是急如闪电,刷地就砍到了顾成彪的肩头,顾成彪慌忙一躲,李重九的短刀在他的肩头,刷的就片下来一片肉,虽然伤不重,但血哗地就流下来了。 这一见了血,顾成彪就更加拼了命。 李重九不慌不忙,找寻着再次伤他的机会。 在马群中间瘫坐着的桂桐,惊慌害怕了一阵之后,心思缓醒了些,听着前后都打斗的激烈,他先探头向前看了看,顾成彪正血溅如雨,看那情势,好像是落在了下风。 他回过头来透过马腿向后面望了望,那边地形比较低,他这一看正看了一个满眼,不过他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他的心腾地就蹦了一下,好悬没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不由得就喊了一声:“我的妈呀!” 原来后面赵家兄妹恶斗桂府两保镖,赵天龙是占了上风,可赵天凤却情形不妙。 和赵天凤拼斗的那名桂府保镖就是昨晚在镇子上找了暗娼的那个,这家伙颇有心计,功夫也不差,他看自己这方面处于下风,这卖艺人的哥哥,功夫是着实的好,打了几招后,他就故意示弱,引得赵天凤越打就越离赵天龙远。这名保镖的想法是,只要自己那名兄弟暂时能缠住这卖艺人的哥哥,使他帮不了这小妞,自己找机会就能先杀了这小妞,然后再过去帮自己的那名兄弟,二打一,自己这方面的胜算就多了不少。可这小妞长的是真不错,杀了真有点儿可惜了!但眼前要保命,顾不得怜香惜玉,杀了也就只能杀了。打着打着,他引着赵天凤离开赵天龙就有了十几步远。 赵天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时就看出了桂府保镖的意图,他就想喊妹妹注意,可和自己打斗的这名桂府保镖不思伤敌,只是一味地缠斗,赵天龙心道:“糟了,妹妹弄不好要吃亏!” 他心里想着妹妹,就卖了一个破绽,可那桂府保镖硬是不上当。这下赵天龙可急了,他一声怒吼,不顾对方刀锋劈来,照着对方小腹,雁翎刀就刺了过去。 这刀的用法,一般主要都是劈、砍,很少用来刺,但这刀一旦刺进人的小腹,远比砍在背上要要命的多,桂府那保镖一看他雁翎刀刺来,来了一个两败俱伤的打法,就把刀一收,想避开赵天龙的这一刺。 换作往常,赵天龙多半也是收刀,因为招数用老,就给了对方太多的机会,人家一闪,搞不好就会在你的脖项下刀。可今天赵天龙为了去救妹妹,就打破了常规,对方收刀他却没收,刀尖仍然是挂着风声向对方的小腹刺去。 那名桂府保镖不禁就是大吃一惊,心道:“这家伙怎么不按常规套路打啊?!” 但他也就是这么一闪念间,赵天龙的刀就刺进了他的小腹,就听得嗷的一声惨叫,这名桂府保镖就被赵天龙用刀从前腹刺穿了整个身子,桂桐看到的也正是这一幕。 这名桂府保镖被赵天龙刺穿了整个肚腹,发出凄厉糁人的惨叫,兵刃撒手,赵天龙是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照着他又是狠命地一脚,趁机拔出自己的雁翎刀就向妹妹跑去。 另一边赵天凤失于缺少经验,此时远离哥哥是险象环生,那名桂府保镖正要对她痛下杀手,也就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赵天龙飞身跃到,一刀直劈桂府剩下的这名保镖。 这保镖此时正暗暗得意,没想到刚听得同伴一声惨叫,卖艺人的哥哥就扑了过来,他心头一慌,刚想掉头跑,赵天龙的雁翎刀已然劈了下来。 这下更是干净利落脆。 赵天龙的这把雁翎刀,选的是上好纯钢打造的,刃薄、面宽、背厚,足有二十斤重,这下斜肩带背地砍下来,桂府保镖一个躲闪不及,生生就被赵天龙砍成了两半。 赵天凤瞧着刚才还是一个大活人的桂府保镖,这时生生被砍成了两段,内脏和血是喷洒了一地,那样子是惨不忍睹,哇的一声,杵着自己的宝剑她就哇哇地吐了起来。 赵天龙危急时刻救了自己的妹妹,看着妹妹这时哇哇呕吐,他心里不禁是感慨万千。赵天龙带着妹妹行走江湖多年,虽然跟各地的地痞恶霸打了不知多少回架,但杀人,这还是第一次,他这时不禁心里也有些犯恶心,可为了朋友义气,这事既然做了就不能后悔,而且也决不能露出丝毫的胆怯退缩。想到这里,赵天龙瞧了瞧妹妹,轻声问道:“妹妹,你好些了吗?” 赵天凤望着眼前的死尸勉强点了点头,又哇哇的吐了起来。 赵天龙知道妹妹没太大事,就不再管妹妹,掉头向前方望去。 此时在前面的争斗,也是到了性命相拼的关键时刻。 顾成彪在肩头受了伤之后,心情焦躁,一个没留神,就又被李重九在腿上给划了一刀。这一刀,远比他肩上的伤要重许多,他看着要不全力拼命就有死在这里的危险,就更加拼起了命。 顾成彪拼命,李重九却不想拼命,看着顾成彪如同疯狗一般地猛砍猛劈,李重九只是蹿来跳去地引逗他。 站在一旁的一空瞅着李重九,知道顾成彪生死只在这一刻,不由得就对李重九招数上的不足指点了一二。 李重九边和顾成彪打斗,边听着师伯的指点。顾成彪知道自己就是拼命也打不过对方,就有了想找机会逃命的想法。可李重九蹿来跳去,就是不离他的身边左右,顾成彪情急之下,不禁就心生一计。 他跟李重九打着打着,猛地就向李重九跟一空的身后喊了一嗓子:“师兄,快上来救我!” 李重九跟顾成彪打斗着,一空却没发现背后来人,这时听见顾成彪喊师兄快上来救我,一空和李重九不由得就扭回头去看背后,顾成彪借机噌地就向树林子里蹿去。 一空和李重九回头一看,身后哪里有人? 两个人发觉上了当,再一看顾成彪正瘸着腿向树林子里钻,不由得气往上撞,一个高喊着:“小子,哪里跑?看镖!”一个更是二话没说,抖手就把手里的短刀向顾成彪飞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六 夜祭前辈人头做供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7 9:16:18 本章字数:4276 顾成彪使了一计,本想逃进树林里就可能活命,可他忘了他腿上有伤,对手又是绝对的武林高手,还没跑出五六步,一空的钢镖和李重九的短刀就一齐打了过来。 这一镖一刀,一空和李重九都是使了全力,尤其是一空那一镖,几十年的功力,力量、准头都是天下少有人比,顾成彪不过才跑出几步,一空的钢镖挂着风声,一下子就整个打进了他的后心。顾成彪啊的一声惨叫,李重九的短刀也几乎与此同时紧跟着就扎进了他的后背。 扑通一声,污血狂喷,顾成彪张着双臂,腰刀扔出,一头就栽在了树林子边。 李重九几步赶过去,看着顾成彪蹬了两下腿举不动了。 他俯下身拔出师伯的钢镖跟自己的短刀,照着顾成彪的软肋又踢了一脚,顾成彪是动也不动了。 转回身,李重九这才大踏步地向桂桐奔去。 这下,仇人相见,李重九的眼珠子都红了。 而瘫在地上的桂桐,这时早已经又吓得昏了过去。 李重九冲上去,照着桂桐的要害就是狠命一脚,桂桐当即就疼得醒了过来。一醒过来,看着夕阳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李重九,桂桐忍着痛翻过身来就给李重九跪下了。其实说是跪下,不如说是趴着更合适:“好汉爷,您饶了我吧,我给您钱,您要多少我给多少!只求您饶了我这条命!” 李重九瞪着眼睛呸了一口:“呸,谁要你那几个臭钱?!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告诉你,桂桐,今天小爷就是要你命来的,不过死我也要你死个明白,我叫李重九,是张德光师父的徒弟,是你勾结那些洋鬼子杀害的义和团的后代,老贼,今天你就拿命来吧!”说着话,李重九左手一揪桂桐的发辫,右手里短刀一举,他就要砍下桂桐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空在一旁喊了声:“慢!” 李重九这时刀已经抡了起来,听得一空喊,刀举在半空中就停在了那里。 一空走上来不解恨地对李重九道:“就这么一刀宰了他真太便宜了他,你先把他弄到树林子里去,再给你师父他们准备个牌位,一会儿咱们剜心枭首,用这老贼活祭你师父他们!” 李重九立刻明白了一空的心意,拖着桂桐就向树林子里走。桂桐声音嘶哑地哭求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一空回过身来叫着赵天龙道:“天龙,咱们把这几具死尸也都弄进树林子里去,把有血的地方弄干净!” 赵天龙答应了一声哎,跟一空两个人就把顾成彪等人的死尸搭在了马背上,随手他又把桂桐那两名保镖踢到路旁的枪捡了回来。 收拾这几具死尸还好说些,就是这几名死保镖流的血都太多了,尤其是桂桐的那两名保镖,一个被赵天龙用雁翎刀开了膛,一个被赵天龙砍做了两段,那血流的是到处都是。 一空跟赵天龙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处理完这些事,这时天就黑透了,赵天凤此时也不吐了,瞧着一空跟哥哥做那些事,她的心里还是怪怪的。 一空和赵天龙知道她感觉不好,就也没跟她多说什么,收拾完那几具死尸,两个人牵着驮死尸的马在前,赵天凤跟在马后,三个人顺着李重九走进树林子里的路,向树林深处走去。 李重九把桂桐拖进树林深处的一块儿空地,桂桐屎尿齐流,瘫在地上就动不了了。李重九也不理他,先捡了些枯树枝升起一堆火,随即用短刀砍了几节粗细适中的树枝,修整好,又掏出飞刀分别在树枝上刻好父母、师父、还有几位知道名姓的前辈的牌位,最后剩下的那一枝树枝,李重九刻上了“义和团英雄之灵位”。 等这最后一个牌位做好,一空跟赵家兄妹就全到了。 一空瞅着李重九做好的牌位,点点头,对赵天凤道:“天凤姑娘,如果你不想看,就到一边走走,过一会儿回来就是了!” 赵天凤咬咬牙,暗自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对一空道:“师伯,我不怕!” 一空点点头,赞了声:“好姑娘,难为你了!”就跟李重九又堆起一堆土,把张德光等人的牌位就插在了土堆上。 做好这些,一空凌然道:“重九,给你父母、师父报仇吧!” 李重九答了声好,抓起短刀,走过去几步,把桂桐从地上就拎了起来。 桂桐这天几次被吓晕过去,此时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重九揪着他的发辫喝道:“老贼,你当初勾结洋人杀害我的父母亲人,想到今天了吗?今天,我就要亲手杀了你,为我的父母亲人报仇!” 话一说完,李重九照着桂桐的左前胸就是一刀,随即向下一拉,三下五除二,桂桐一颗鲜活的心就被李重九生生地剜了出来。 桂桐这时只发出一声啊的惨叫,那颗心就已然被李重九割了出来。 割出桂桐的心,李重九短刀再一挥,桂桐那斗大的人头也被砍了下来。 剜出桂桐的心,砍下桂桐的人头,李重九短刀一扔,拎举着这两件东西,走到父母师父的灵前,扑通一声他就跪下了:“爹、娘、师父,您们在天之灵不远,孩儿给您们报仇了!” 一空掏出自己的酒葫芦,拔开葫芦塞儿,一边把酒洒在地上,一边对着张德光等人的灵位说道:“德光兄弟,义和团的好汉们,我老道一向敬重你们,你们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一定要帮着重九给你们彻底报了仇!” 赵天龙也走上来跪在地上向灵位拜了三拜:“张师伯、李师伯,我也是义和团的后人,今天跟一空师伯、重九兄弟一起杀了这几个狗贼,给您们报了仇,这同时也是我生平最痛快的一件事,您们在天之灵不远,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们一定要把这些出卖祖宗和良心的狗贼,全部杀光!” 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赵天凤,强忍着恶心也走了过来,跪在地上,她默默地向灵位磕了三个头,心里暗自祷告:“请前辈们保佑我们,让我们顺利地给您们报了仇!……” 祭奠完后,一空扎了两个火把,对李重九、赵天龙道:“咱们这就把这几个死鬼先扔到一边的那坑里去,然后吃点儿东西,再商量着怎么回京城!” 李重九跟赵天龙都点点头,一空再次道:“把他们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凡是能说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拿出来,最好什么东西都不要留在他们身上。对咱们有用的,咱们拿走,没用的,一会儿全烧了!” 李重九和赵天龙都答了声明白,三个人就动手翻检起桂桐四个人的口袋、包裹。 这四个人的口袋包裹里,除了一些钱物,桂桐的零碎最多,其中有光洋、有钞票、有火柴、还有些大烟土,……再就是恭王写给察王的信,另外还有一支防身的小手枪,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不少。 从桂桐的腰里摸出那支小手枪后,李重九看了看笑着就扔给了赵天凤:“妹子,给你一个好玩意儿,不过你平时不能拿出来玩儿!” 赵天凤虽然恶心,自己不想吃任何东西,但想着师伯、哥哥们都要吃,她就忍着恶心给一空他们就着火堆热干粮。这时李重九把桂桐防身用的小手枪扔过来,她就笑着捡了起来。 赵天龙道:“这些家伙乱七八糟的东西真多,咱们怎么往回拿啊?” 一空笑道:“这几个家伙死了,他们的马就归咱们用啦,明天一早咱们拐回滦平去,先到马市把这几匹马卖了,然后再另外买几匹。咱们骑回北京后,再把它们卖给大车店,反正不能再还给那帮宗社党!” 李重九也点头称是,三个人就把从桂桐他们身上搜捡出来的东西堆拢到了一起。 把桂桐等人的尸体埋进坑里后,一空三个人把马牵回来卸了马鞍子,就把这几匹马拴在空地旁边的树上,任由它们啃吃旁边的青草。 打着火把,一空又察看了察看马们拉的粪便,马们的粪便已经有些恢复正常了。 可一空还是有些不放心,拉着李重九,他们俩又在附近转了转,扯回来一大抱李重九叫不上来名字的草喂给了这些马。 “吃了这些草,明天这些马就没事儿了!”一空瞅着马儿道。 “师伯,您还真行,什么都懂些!”李重九不无羡慕地赞道。 看着马儿们津津有味地吃着那些草,一空道:“总在江湖上走,许多事不懂得些还行?” 李重九一笑,同意的点点头,瞧着马儿们把那些草都吃了,两个人就回到了火堆旁。 火堆旁,赵天凤已经给大家烤好了干粮,其中主要的干粮,是从桂桐他们包裹里翻出来的。桂桐他们的干粮带的很丰富,除了酒,还有些熏肉和几只烧鸡,这让一空感到很高兴。 瞧着他吃喝的很开心,赵天凤笑着道:“师伯,人家出家人都是不吃肉不喝酒,我看您却是离开酒肉就不吃饭!” 一空喝了一口酒道:“我这算什么出家人?这身道袍只不过是个幌子,一辈子穿习惯了,也就舍不得改了!” 赵天龙也笑着道:“不过您那举手投足还真像个道士!” 一空呵呵笑道:“那一年我杀了两个赃官,在一座山里的小道观里躲了大半年,那道观的观主是我师父的一个朋友,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穿着道袍四处走了!” 李重九问道:“那时您是不是还很年轻?” 一空不无得意道:“是啊,才出道没几年!” 赵天凤乐着道:“那您是不是就是因为穿了这身道袍才没成家?” 一空摇了摇头道:“那也不是,主要还是一个人行走江湖惯了,不想有家室的拖累!后来岁数大了,也就更没有成家的想法了!”说完,一空冲着几名年轻人都笑了笑。 赵天凤接着又问道:“那您不觉得孤单吗?” 一空放下手里的酒葫芦笑着对他们道:“有你们这么多年轻人陪着我,我哪里会闷?” 赵天凤望了望夜空,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她不禁感慨道:“可我们终究不能总陪着您,以后重九哥会和雅芝姐成亲,我哥哥也会娶亲,那时谁陪着您呢?……” 一空哈哈一笑,李重九抢着道:“等回到北京,我就把师伯接到我那里去,单给师伯盖一间房,再也不让师伯自己住着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七 李重九他们回到北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8 9:16:15 本章字数:4084 回到北京,不论李重九等人怎么说怎么劝,一空还是坚持自己在观里住,他最大的理由是,自己一个人住惯了,有别人,睡不着。大家伙无奈,只好遵从一空的意见。 这时候不过才中午,李重九不等吃饭,就先去了周家一趟。 周雅芝不在,李重九跟周大婶随便聊了几句后就转身回来了。 进到后间屋,一空正躺在炕上假寐,赵天龙把那两支桂府保镖用的美制转轮手枪又拿出来对李重九道:“重九,这两支枪真的不错,你就留一支用吧!” 李重九接过来一支,摆弄了摆弄笑笑道:“本身我就不怎么会用这东西,不像你,总有机会去打几枪,自从和朝阳认识,我总共也就跟他去打过几回枪!” 赵天龙逗弄着他道:“这你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李重九笑道:“这枪也是能到处乱放的?” 赵天龙哈哈一笑,自从到步军统领衙门做了武术教头后,赵天龙就迷上了枪械,但作为武术教头的他,却没有**配用,每回跟着队里去打靶回来后,他都恨不得有一支专属于自己的枪,可上面没有他配枪的编制,他也不好意思太麻烦黎朝阳。这回弄到了这两支枪,赵天龙简直是爱不释手,可他不想把这两支枪都据为己有,最好是他和李重九一人一支,所以把玩了一会儿后,他对李重九道:“重九,我看你还是留一支用吧!这家伙关键时顶大用!” 李重九把手里的左轮枪向炕上一放,瞅着赵天龙道:“我有一支枪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我也不喜欢用这东西!” 赵天龙道:“咱们练的功夫,好是好,只是一遇上这洋枪就差点儿意思了!” 李重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赵天龙的话不错,但他总是觉得做事要凭自己的真功夫,用枪报仇?!他觉得差点儿意思,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好理由反驳赵天龙,赵天凤这时端着做好的饭菜叫着他们进来了。 李重九看赵天凤做熟了饭,就先叫醒一空,然后自己从菜盘子里扒拉出一些菜,拿着一张烙饼就向前走,赵天龙兄妹知道他是想去替刘灿,好让刘灿到后边屋来吃饭,所以两个人看看他,也都没拦他。 吃完中午饭,一空拎着自己的东西先走了,赵家兄妹家里也没事,跟李重九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就到周家去看周大婶了。 李重九在自己屋里正收拾东西,外面周雅芝咯咯一笑,很快就走进了屋里。 两个人小别重逢,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欢喜,彼此对望了一阵,还是周雅芝先开口说了话:“事情都办好了?” 李重九笑着道:“都办好了!” “没留什么破绽?” “有一空师伯在,都挺好!” 周雅芝笑着点点头,羞涩的问李重九:“想我没?” 李重九郑重地点点头:“哪能不想?!平时天天守着,这偶尔一分手,哪能不想?!” 周雅芝脸一红,偷偷地望了李重九一眼,李重九这时才想起两个人都还站着。他赶紧一边给周雅芝让座,一边问道:“你平时不是都是很晚才能回来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周雅芝瞧着李重九叹了一口气:“你回来没见街上人少了许多吗?自打辫子兵一进城,他们每天是胡作非为,一般人是轻易都不敢上街了,尤其是晚上,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敢出家门,这些辫子兵瞧着谁不顺眼,当时就在街上把你当革命党杀了,所以这几天,每天我是一过中午就赶紧往家走,大街还不敢走,只能钻小胡同,依着我妈,干脆就不让我出门了!”说到这里,周雅芝问李重九:“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去看我妈了吗?” 李重九道:“我们是天不亮就从顺义出来了,马快,到北京才十点多,周大婶我已经去看过了,现在天龙哥他们在家里!” “你们怎么还有马?”周雅芝有点儿吃惊的问。 李重九呵呵一笑,就把这回出北京,在古北口外把桂桐一伙人杀了,又得了他们的马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周雅芝说了一遍。 李重九说的轻松,周雅芝却听着还是感觉心惊肉跳,但一想这事除了李重九个人的私仇,还关系到国家民族,心里也就释然了。最后,她又不放心地问道:“我妈问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吗?” 李重九摇摇头道:“没有,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话!” 周雅芝点点头,道:“那就好!我还怕她问多了,你说露了馅呢!” 李重九一笑,周雅芝转换了话题道:“九哥,你现在只剩下李元荣一个仇人了,行事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要急中出错!” 李重九道:“是,我会小心在意的!” 周雅芝看李重九很听自己的话,开心地笑了笑,低声道:“九哥,你现在报的不仅仅是家仇,同时还是在为国家民族出力,所以我想跟你说明一点,就是别一味地总想着自己的仇恨,去李家时,听着他们想做什么,你最好能回来跟我说一声,许多时候,你带回来的一句话,就关系到整个中华民族!” 李重九不是很理解地点点头:“好,以后我要从他们那里听来什么,我就回来告诉你,不一味地总想着杀人报仇!” 周雅芝笑道:“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要分轻重缓急,现在这个时刻,破坏他们的行动,比杀一个李元荣要强不知多少倍,等他们的事干不成,你杀李元荣更是轻而易举!” 对周雅芝的这些话,李重九还是不太理解,但他知道周雅芝肯定是在为他着想,在帮他,就又点了点头:“好,这些话我都听你的!” 周雅芝笑着跳起身来,拉住李重九的手道:“好,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话,不要总想着自己的个人恩怨,为国家,为民族,其实就是为自己!我希望你能为国家民族的和平统一,多出一份力!” 李重九郑重地点点头,周雅芝双手一拉他,高兴道:“走,咱们回去看看赵大哥他们,也好让我妈别担心了!” 李重九指着桌上、炕上的东西道:“等我把这些收拾好!” 周雅芝拿眼睛一扫,全是零七八碎,没什么让人突然来了看见值得怀疑的东西,所以她拉着李重九就向屋外跑:“走吧,一会儿没事儿了再回来收拾,又没什么宝贝!” 李重九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跑了出来。 回到北京城里两天,李重九感觉到了北京街上的混乱恐怖。 许多买卖铺面都不敢开门营业,就是开着门的,也都是上着一多半的铺板,做着随时关门的准备,街上的行人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那些有身份的人,只有他们,才能坐着自己的马车、洋车,随意在街上走动走动,办他们的事。 辫子兵的巡逻队,提着大刀,一会儿过去一队,一会儿过去一队,瞅着谁不顺眼,拉过去,一声乱党,当时就砍死在街上,每一天,北京城里不知道要这么死多少人!那些非得出来办事的老百姓们,吓得都是找着机会,钻着小胡同走。可就是这么着,一不小心,遇上辫子兵的巡逻队也是凶多吉少。北京,完全笼罩在血腥的恐怖之中。 这天晚上,周家母女跟李重九、刘灿都吃完了晚饭,李重九就想去李元荣家看看。 自从张勋的辫子兵进了城,吃香的就是这些人,每天晚上,李元荣家是客来客往,不闹到半夜是绝不会收兵的。 街上这么乱,周雅芝本来不放心再让李重九去,但一想李重九一要报仇,二还要探听消息,就嘱咐了他几句后,让他悄悄地出了门。 走在小胡同里,李重九感觉到了人们对北京城里现状的害怕,往常,就是走在小胡同里,各家各户的笑声、说话声,也能从院子里飘出来,可他现在从胡同里走,家家户户都显得死气沉沉,没有什么说话声,更没有笑声,往日的那种热闹,好像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李重九觉着自己的心在向下沉。 但今天晚上的李府,还是和往常一样,马车、人力车,摆满了大半条街,那些宗社党人的跟班、保镖、车夫,照常在李府随意出入着。 有了上次的经验,李重九看了看李家大门后,很坦然地就走了进去。 这院里的情况还和上次差不多,彼此熟识的保镖随从们,互相聊着,说着,这即将开始的复辟,也让这些人得到了不少好处。 李重九很随便地在院里走了两圈,没有人查问他,也没有人张罗他喝水歇息,他就自顾自地在允许的范围内随意走着。 可一连这么过了三四天,李重九也没探听到任何消息。 随着月底的到来,李重九明显感觉到李元荣这些人大忙特忙起来,除了极个别的人,主要就是李元荣几个,许多人来到李府后说不了几句话一会儿就走了,过一两个钟头,或者两三个、三四个钟头,这些人就又回来了。 李重九想凑到大厅门口听听这些人来来去去都说些什么,但大厅门口不知何时,站起了李府的保镖,每当有其他保镖、随从之类的人靠近大厅,李府的保镖都客气地让他们离开了。这可怎么办呢? 一时间,李重九有点儿一筹莫展。 回到张宫保胡同,李重九就把这情况跟周雅芝讲了,周雅芝听后,琢磨了琢磨道:“估计他们可能要有什么具体行动了,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李重九问:“那我要不要再想想其他办法?” 周雅芝想了想道:“如果没危险,你可以试试其他办法,但万一有危险,你绝对不能冒险,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重九庄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周雅芝道:“凡事不用过于着急,也许他们无意中的一两句话,就能给咱们一个信息,你留神多听着些就是了!” 李重九轻轻地笑笑道:“我明白!”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六十八 张勋复辟与马厂誓师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19 9:16:36 本章字数:4264 这边张勋等人才一宣布清逊帝溥仪复位,大清的龙旗才又刚刚挂起,一直在天津磨刀霍霍的段祺瑞,马上就在天津的马厂宣布誓师讨逆,数路讨逆军分别从天津、廊坊、保定出发,沿着京津铁路、京汉铁路,蜂拥着向北京杀来。一时间,京津保地区是战云密布,鼓号声声,就连刚刚问世十余年的飞机,也在北京上空鸣叫起来。望着这在天空中穿闪的大鸟,北京的老百姓心里叨念道:“才变了颜色的天,恐怕马上又要变颜色了!” 一接到段祺瑞在天津马厂誓师讨逆、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已经作为讨逆军的先头部队从廊坊出动的报告,恭王溥伟、辫帅张勋,在张勋南池子的家中,急急地就整整密商了一下午,天才一擦黑,恭王带着一大帮随从就从南池子奔了李元荣家。 和李元荣一见面,恭王溥伟就狠狠地骂道:“这段歪鼻子,好狠,居然耍了这么一招!” 李元荣按奈住慌乱的心神问道:“王爷,那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北京城里坐以待毙?!张大帅的兵可不多啊!听说段祺瑞调动了好几个师,有好几万人,张大帅的区区几千人,可绝对不是段歪鼻子的对手啊!咱们得赶紧想对策!” 溥伟在李家的大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道:“津浦路目前已经被截断了,北京到天津的车也不通了,这徐州的兵,看来是过不来了!” 李元荣一听这话,心里更加慌张了:“王爷,那可怎么办?这冯大个子可是六亲不认的人,现在他的第十六混成旅作为先锋首先向北京杀来,这情况可太糟糕了!”随后他又紧跟着道:“也不知桂桐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溥伟瞅着李元荣,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自从前些天,德国的军火船在台湾给扣了以后,本王就有些感觉不妙,没想到事情转机变化的这么快,咱们这里才一宣布皇上复位,段祺瑞就翻脸下了黑手!” 李元荣苦着脸道:“看来他们是早就有了这些打算!” 溥伟袍袖一甩,道:“本王不管他们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些打算,既然皇上已经复了位,咱们就要全力保着皇上,决不能轻易就认输,好在北京城里还有张大帅的几千人,咱们目前赶紧首先要做的,就是赶紧从外面调军队来!” 李元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前些日子我就说,应当等察王的兵到了,咱们再宣布皇上复位,可那些人偏偏不听我的话,……”李元荣说到这里,不敢接着向下说了,实际上,坚持溥仪这两天就复位的人,第一个就是溥伟。 溥伟知道李元荣在这件事上对自己不满,只是不敢当着面说自己,此时,他心里也颇有点儿后悔,但现在后悔也没用,溥伟只好好言抚慰李元荣道:“皇上跟本王都知道李大人的一片苦心,但现在事已至此,再多说那些也没什么用,咱们就不再说那些了。对李大人的耿耿忠心,以后,皇上对李大人还是会多加褒奖的!” 李元荣听溥伟口气服软,何况此时再争这些也无用处,最要紧的,还是得赶紧把察王的部队调来,掐着手指头他算了算道:“桂桐他们目前恐怕最多也就走了一半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溥伟瞅着李元荣道:“本王今天来,就是来和你商量这件事,希望你能找一个最可靠的人,马上坐火车到东北去,从齐齐哈尔下火车,翻过大兴安岭,到呼伦贝尔南面的哈拉哈河一带去找察王,让他们星夜进京勤王,不然……”溥伟后面的话没说,但李元荣也明白,他瞅着恭王道:“这么走快是快些,可是到东北去的火车,查得很严啊,尤其是张小个子,对经从东北到蒙古去的人,查得尤其严,另外,大兴安岭一带,土匪多如牛毛,这,太危险了!太危险了!稍有不慎,那就得把命丢了!” 恭王瞅了瞅李元荣道:“李大人,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除了这条路,是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不赶紧以最快的速度调来察王的军队,那这大清可就又要完了!” 李元荣闻听此言,颓废地在椅子上一坐:“难啊!难啊!” 溥伟走过去,温言道:“李大人,今天下午我和张大帅商量了半天,目前咱们的情况是,徐州的部队过不来,山东督军已经在津浦路两侧安排下重兵,徐州是一兵一卒也到不了北京!咱们眼下是除了再派人赶紧去到蒙古请察王外,是绝无第二条路可走。目前,段祺瑞、曹锟、吴佩孚的军队是从两面杀来,如果咱们不能及早从外面调来部队,那咱们的前景可是大为不妙啊!” 李元荣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问道:“那咱们如何去请察王?目前北京、天津的铁路已经断了,还有,除了桂桐,咱们在北京剩下的人谁也没见过察王啊!” 一听李元荣的口气有缓,溥伟满有把握地说道:“北京、天津这段铁路断了没关系,从天津到东北的铁路还通着啊!咱们派的人可以先骑马绕过冯玉祥的部队,到天津后再上去东北的火车,至于和察王没见过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件关键时和察王联系的信物。”说着话,溥伟从袍袖里摸出一件东西递给了李元荣。 李元荣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半符前清时调兵的兵符,溥伟指着这兵符道:“另一半在察王那里,这是本王前两年跟他约定的,不到万分紧急时刻是不能用的!” 李元荣听罢点点头,溥伟接着道:“另外,咱们在东北还安排有人,我一会儿再写两封信,一封,写给察王,一封,写给咱们在哈尔滨的人,让咱们在哈尔滨的人,带着咱们北京去的人翻过大兴安岭到哈拉哈河一带去见察王,至于能不能顺利通过大兴安岭,一,要看运气;二,多带买路钱!” 李元荣听到这里,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那好吧,我让李直去,别人不如他牢靠!” 溥伟来到李家,要的就是李元荣这句话,听完这话,溥伟大喜,一把握住李元荣的手道:“李大人,如果这事成功,你将是我们大清复国的第一大功臣,我将保奏圣上,察王到日,一定封您为王!” 听着说封王,李元荣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自从吴三桂叛乱之后,大清是再也没有封过汉姓王,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那么大的功劳,也都没有封王,自己现在能封王?李元荣不禁又做起了美梦。 李重九在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下站着,这里离李家的大厅比较近。这晚,整个李家都显得非常忙碌慌乱,听院子里的那些保镖讲,恭王今天又来了! 自从李重九回到北京,恭王这还是第一次到李元荣家来,他今天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李重九一边想着,一边向大厅门口张望着。 李家大厅的厅门口,拥挤着不少人,全部是在京的宗社党人,这些人全都凝神屏息地望着大厅里面,大厅的深处却只有几个人。 李重九也想看看大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有那些人挡着,他是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大厅里面有人喊道:“叫曲管家,叫曲管家!” 曲金益听着大厅里主人喊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大厅里跑。 不过一两分钟,他又跑了出来,冲着院子里叫道:“老高,老高,高世祥,高世祥!” 李府的保镖头儿高世祥听着曲金益喊他,嗖嗖嗖地就跑了过来:“怎么了?!曲管家,有什么事?” 曲金益拉着他急促道:“老爷吩咐了,让你们四个赶紧收拾应用的东西,明天天一亮,就跟侄少爷到天津去!” 高世祥望着曲金益,感觉有些疑问:“我们四个都跟侄少爷去天津?!那家里不留人了?” 曲金益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那么多话?!老爷怎么吩咐,我怎么传达,你就怎么做,至于这里,恭王爷已经给派下人了,你们现在就赶紧去收拾收拾,别耽搁了明天上路!” 高世祥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心里感觉不怎么痛快,再一看曲管家也没了平常的和气,应了一声是,就去找那几个保镖了。 李重九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有点儿奇怪:“这时候李直去天津干嘛?段祺瑞在那里啊!他去那里能做啥?要做啥?!……”李重九是怎么也想不出李直去天津干什么。 这一晚上,李重九是除了听见说李直去天津的事外,就没再听说其他的事。大厅里那些宗社党们在说什么,李重九站在院子里也听不见,但下面的保镖、车夫们却在小声嘀咕:“你们说,这北京城能守得住吗?” “怎么会守不住?张大帅有几十营、好几万人马呢!” “可那些兵都在徐州呢,北京城里就这几千!” “这几千怎么了?!你们没见张大帅这些兵都很厉害吗?每天都杀不少人,那杀人的手法,真是干净利落,咱们这里面,有不少人都做不到!” “用刀杀人利落又能怎么样?祺帅的部队有枪有炮,还有飞机,当初洋人们打咱们时,咱们多少人?!洋人又多少人?!为什么咱们几十万人却打不过几万洋人?!还不是洋人使的是洋枪洋炮,咱们使的是大刀长矛!现在祺帅派来打张大帅的兵,用的都是最好的洋枪洋炮,人又多,依我看,这北京城……”这人哼哼了两声,没再继续向下说。 “那照你的说法,这北京城,张大帅是守不住了?”看好张勋的一名宗社党人保镖有些不满地问。 “这话也不好说,打仗的事,谁能说的准?!北京城里现在有皇上,也许皇上多颁些赏赐下来,会有人帮着皇上拼命!” 说着赏赐,一名黑黑壮壮的保镖问旁边的一个人:“听说你们大人要外放到南京去做两江总督,那可是肥的不能再肥了,说没说委你一个什么官职?” 这个人听着有人问他这事,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我们大人说,如果我愿意带兵,到了任,立刻就委任我一个协统,圣旨都请好了,……” “协统?!乖乖!你老兄这不是一步登天了?!”周围的人全都立刻用羡慕的语气道。 “呵呵!”这人得意地笑了笑:“你们诸位难道还能差的了哪儿去?!我们大人这回一旦上任,就连我们府里的厨子、花匠、门房都派了官,最小的都是知府、知县,我想,各位也绝对差不了哪儿去,愿意带兵的,最小的也得是标统!” 周围的人一齐应和道:“那是,那是,不然也辜负了我们这么些年的苦苦追随!” (未完待续) 注:张小个子,奉系军阀头子张作霖。因为生的矮小,被人叫做张小个子。 第一卷 六十九 热血青年和爱国志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0 9:15:19 本章字数:4085 李重九回到杂货铺,周雅芝正在看书等他,看着他安全地回来,周雅芝关好铺子门,笑着问道:“今晚儿有什么消息没?段祺瑞已经在马厂誓师讨逆了!听说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已经从廊坊开过来了!” 李重九喝了一口茶道:“我也不知道这事跟咱们关系大不大!今天晚上那个恭王又来了,他来了以后,也不知道他们在厅里商量些什么,后来我就听着李家的管家喊那些保镖,让他们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跟李元荣的侄少爷到天津去。你说,这时候,这李直去天津做啥?段祺瑞可是在那里啊!” 周雅芝依着柜台,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去谈判?!不可能,李直的身份条件不够的!何况即使去,也不用天一亮就去啊!……那……”周雅芝想了好长时间,也没琢磨出李直到天津要去做什么。 李重九站在屋当间瞅着她,周雅芝又琢磨了琢磨道:“这李直去天津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更不会把家里的保镖都带去!” “我也这么想,可他去天津干啥呢?恭王一来,他就急着赶着出门,去的又是天津,……”李重九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要不咱们去问问杨教授?!可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再让咱们给耽误了!”周雅芝见自己两个人实在猜不出李直要去天津的意图,又怕自己两个人为此耽误了重要事情,就对李重九建议道。 李重九看了周雅芝一眼,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道:“这都半夜了,街上尽是辫子兵!”李重九有点儿担心带着周雅芝出去会遇上辫子兵的巡逻队,如果单纯是自己,什么情况是都不怕,但带着周雅芝,李重九不能不多考虑考虑。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周雅芝叮问了李重九一句。 “我是抓着空儿,看他们有空档就钻着胡同回来的!” “是啊,你能走,我就不能走?!快,别耽误工夫了,要去赶紧去,听听杨教授是什么意见!”周雅芝说着走,拉着李重九就向外走。 李重九忙道:“要不我一个人去得了?!” “你一个人去怎么行?杨教授家你认识?” “你告诉我地址不就行了?!” “好了,你就别磨蹭了,”周雅芝不想多耽误时间,就对李重九直截了当道:“黑灯瞎火的,杨教授家的地址我就是告诉你了,你也不好找,咱们现在就别再耽误工夫了!再耽误耽误,天都亮了!” 看周雅芝执意要和自己一起去杨教授家,李重九无奈,只好对她说:“你要去也行,路上必须听我的,而且不是非常有必要时,不能说话!” 周雅芝点点头,笑道:“好,那咱们就快去吧!” 两个人也没再回后间屋,关好铺子门,悄悄的,两个人就奔了杨教授家。 李重九跟周雅芝两个人躲着辫子兵的巡逻队,偷偷地就到了杨教授家,好在已经是后半夜,街上辫子兵的巡逻队比白天和前半夜少了许多,李重九人又机灵,一路上是有惊无险。 轻轻地敲响杨教授家的街门,杨教授一听是周雅芝,知道是有急事,立刻就把他俩接进屋里。此时杨师母也起了身,张罗着给他们倒茶倒水。 李重九和周雅芝跟杨教授夫妇客气了两句后,杨教授就关切地问道:“重九、雅芝,有急事?” 周雅芝把头点了点,对李重九道:“重九,你把今晚上的事儿跟杨教授说说!” 李重九答了声好,就把李直明天一早要到天津去的事跟杨教授复述了一遍。 杨教授听罢,肯定道:“他不是要到天津去和段祺瑞谈判,他这是要到天津去坐火车,借道东北去呼伦贝尔找察王!” 周、李二人一听,吃了一惊:“怎么?他是去找察王?!” 杨教授点点头,分析道:“对,首先,这边恭王、张勋等人才宣布了复辟,段祺瑞的部队也没马上就打到北京,张勋等人手里还有军队,自信还是能坚持几天的,暂时也用不着谈什么,何况,我估计张勋、恭王,也识破了段祺瑞的真面目;其次,就像雅芝说的,李直去谈判,身份首先就不够格,所以我分析,这是形势所迫,北京城里张勋的兵本来就不多,津浦铁路又已经被切断,天津到北京这一段的车也不通了,依我看,这是恭王等人等不及桂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冒险另派李直借道天津坐火车先到东北去,然后再到呼伦贝尔一带找察王搬兵!” 李、周二人听得杨教授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得就点了点头,周雅芝问道:“那咱们怎么办?看着他们把兵搬来?” 杨教授看了看他俩,沉思了一下道:“那当然是不能,察王如果真的到了北京来跟恭王、张勋会师,那这仗恐怕就真的得大打了,所以为了制止他们的图谋,我看这事恐怕又得辛苦重九了!” 李重九一听跟自己有关系,马上表态道:“杨教授,您说吧,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去!” 杨教授道:“察王一伙,外勾结沙俄日寇,内连结恭王升允,一直在蒙古草原上是为祸作乱,实在是国家和平统一的一大祸害,一大绊脚石,如果此次重九能跟着李直到他们那里去,获得他们到北京的行动时间和路线,我们或者想办法报告给政府,或者通知东北边防军,这实在是完全消灭他们的一个好机会!” 听着杨教授如此说,李重九显得是跃跃欲试,杨教授一看,笑道:“这么说,你是非常愿意去了?” 李重九点点头,周雅芝更是全力支持,只是担心他一个人去太危险,李重九满不在乎道:“没事儿,我自己小心点儿就是了!” 杨教授又考虑了考虑道:“察王那里有数千马匪,号称一万二,你自己一个人也实在是有些危险,应当找个帮手去!” 李重九想了想道:“那我就还喊赵大哥跟我去吧,他功夫比我还好,还会打枪,枪法比一般人还要强许多!” 杨教授大喜:“那样最好,有这么一个帮手,你去了,我们也放心!” 李重九说话办事最喜欢干净利落,见此事已经如此决定,就要跟周雅芝回去,杨教授拦着道:“路上不好走,你们就在这里凑乎几个钟头,天大亮了再走!” 一旁杨师母也拦着,李重九道:“我还要回去收拾收拾,还要找赵大哥,不然天亮了李直他们就走了!” 杨师母还是不放心,就拦着周雅芝道:“重九有急事可以先走,雅芝在这里住!” 周雅芝忙笑着道:“我们出来时没敢跟我母亲讲,万一她夜里醒了找不到我,会急死的!” 杨教授这时也觉得不能再扯皮多耽搁时间了,就对杨师母道:“既然这样,就让他们走吧,有重九,不会出什么事的!”说着话,杨教授就喊杨师母给李重九拿些钱用。 李重九一边拉着周雅芝向外走,一边对杨教授道:“杨教授,您不用客气,为国家办点儿事,这钱我自己还不能拿吗?!”一边说,他拉着周雅芝就到了门外。 等杨师母举着钱追出来,李重九已经把杨教授又推进院里,拉着周雅芝走了。 到了赵天龙兄妹住的地方,李重九把要去跟着李直到东北、再到蒙古草原的事跟这兄妹俩一说,这兄妹俩都是极其兴奋。 看着这兴奋的兄妹俩,周雅芝笑道:“天凤妹,你这次要再跟着去,不怕再吐喽?” 赵天凤脸一红,瞅了瞅周雅芝,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道:“其实回来后我一想,这杀的都是坏人,恶心一阵之后也就过去那劲儿了!” 赵天龙看着自己的妹妹却摇了摇头道:“以后再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这回你就别去了,一是实在有些危险,二,你明天还要找黎队长给我请一个月的假!” 赵天凤望着哥哥不满地说道:“你就知道让我看家!” 赵天龙把那两支左轮枪找出来道:“看家有什么不好?!等明天跟黎队长请好假,你就搬到周大婶家去和周大婶、雅芝她们做个伴儿!” 周雅芝也连忙笑着对赵天凤道:“是啊,你都好久没在我们家住了,这回得在我们家多住几天才行!就是赵大哥他们回来了,你也得在我们家再多住几天!” 赵天凤嘟着嘴,对哥哥极其不满:“什么都得听你的,你让我去,我就得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得在家看家!哼!” 周雅芝忙笑着安慰赵天凤:“这去东北、去蒙古草原实在太远,你就在家陪着我跟我妈吧,没你给我们壮胆儿,这辫子兵也实在让我们害怕!” 赵天龙这时不再理自己的妹妹,问李重九道:“那咱们走了,谁盯着李家?一空师伯?” 李重九点点头:“一空师伯一直都在帮我盯着呢,咱们走了,这事就得全交给他了!” “那你跟一空师伯说咱们还要去草原的事了吗?” “还没有,一说要跟着李直到草原去,我和雅芝就直接到你这里来了!” 赵天龙点点头,看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对李重九道:“那这么着,我现在送雅芝回去,你就到一空师伯那里去跟师伯说一声,这么着,不耽误时间,你回去收拾一下天差不多也就该亮了!” 李重九看了看自己的怀表,离天亮最多也就一个多小时了,他点点头对赵天龙道:“这么着最好,咱们说走就走!” 赵天凤看哥哥拿着东西就要跟着李重九他们走,就指着挂在墙上的雁翎刀关心地问哥哥道:“那刀你怎么不拿?!” 赵天龙感激地冲妹妹一笑:“坐火车那东西带着碍眼,现在你哥哥不是多了两件宝贝吗?” 赵天凤看哥哥冲着自己笑,脸一绷道:“谁跟你笑?!” 李重九和周雅芝见了,不禁是莞尔一笑。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 一路追踪到了天津站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1 9:15:27 本章字数:4056 考虑到火车上盘查严,李府的保镖又也主要是使用**,李重九就听从了赵天龙的建议,只带了飞刀和他那支勃朗宁手枪。但一直使用惯了刀鞭之类兵刃的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后,另外又拿了把匕首掖在了腰里。 赵天龙见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眼看着天要亮,刘灿也起来了,李重九叮嘱了他几句话后,跟赵天龙两个人早饭也没吃就赶奔了朝阳门。 北京到天津的火车不通了,这朝阳门、广渠门一带的大车生意就异常红火了起来,价格也比平时翻了三四倍不止,平时骡马轿车包车一天是五块,现在都是一要就二十块大洋,而且不还价,许多人问了价钱后就摇摇头走开了。 李重九两个人到朝阳门后没看到李直等人,知道他们还没过来,就先在大车店看好了一辆骡子轿车,谈妥了价钱后付了定金,两个人出来就随便买了点儿吃食,一边吃,一边守在街边盯着街上,等着李直等人到来。 工夫不大,李直带着四名保镖来到了城门口,这五个人也在大车店雇了一辆好轿车。 看看表,已经是早晨六点半,城门开了。看着李直他们坐上轿车前脚一走,李重九两个人叫着赶车的车把式儿后脚也上了路。 跟着滚滚人流,过了通州,沿着运河,一路紧赶慢赶,等李直、李重九他们前后脚到了武清,天也就黑透了。 依着李直,在武清打个尖儿,然后就连夜往天津赶,可车把式儿心疼牲口,是说什么也不走了,高世祥想发火,李直把他制止住了。 好心的饭馆掌柜的听他们说要连夜赶路,上来道:“几位客官,我劝你们今晚上都别走了,你们过来时没看见吗?!现在这儿到处都是段大帅的部队,而且不光是这儿,从这儿一直到天津卫,这军队都住满了,你们黑灯瞎火地走,再让大兵把你们当奸细抓了、打了就麻烦了!这白天赶路还没事,这晚上好多事儿就不好说了,昨儿个夜里,有个赶夜道儿的贪路程,被放哨的大兵远远地看见问了两句话、又听着拉枪栓,心里一慌,话就没答上来,当时就让大兵开枪给打了,到现在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呢!所以你们几位听我一句劝,还是在这儿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吧,都歇够了,明儿一早走,中午前就到天津卫了!” 李直本来是给车把式儿加点儿钱,实在不行就在武清再雇辆车,可现在一听饭馆掌柜的的话,他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跟高世祥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问着另外三名保镖道:“你们三个怎么说呢?” 这干保镖的,虽然是在刀刃上找饭吃,但明知道前面有危险,又不是非上不可,当然也就不愿意向前走了。三个保镖也是彼此瞧了瞧,异口同声道:“我们当然是听东家的!”可语气里已经带出是不愿意连夜走了。 李直知道此去东北到草原,自己的命实在是系在这些人身上,这些人是万万得罪不得,一听他们的口气里是不想连夜走,他立刻就顺水推舟道:“好,那今儿晚上咱们就住在这儿,明天天亮了再走!” 几名保镖和车把式儿一听,全都乐了。 李直马上又问饭馆掌柜的:“掌柜的,那这里哪家店好?你帮我们要三间房!” 饭馆掌柜的当即笑着道:“现在这时候你们也别到处找客栈了,这几天客人多,找来找去也许就没地儿了,我这饭馆旁边就是家客栈,房子也挺干净,我这就过去帮您们看看,这两天从北京去天津的人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 李直一想就住一个晚上,也没必要太挑剔,就望着他道:“掌柜的多费心,一会儿我们多给您几个酒钱!” 饭馆掌柜的笑道:“我倒不是贪您多给几个酒钱,实在是大家都是老百姓,大家还是互相帮衬着点儿好!” 李直点点头:“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饭馆掌柜的微微躬身一笑,转身出了饭馆。 坐在饭馆一角的李重九、赵天龙听着他们的话,互相看了看,问给他们赶车的车把式儿:“大哥,这两天真有这么紧?” 赶车的车把式儿放下手里的筷子,皱了皱眉头道:“反正这两天全是北京去天津的,没有天津来北京的,好多天津这边的消息听不到!”说完这话,车把式儿又问他俩:“咱们怎么着?不过咱们有话先说在头里,这夜路我是如何不走的!” 赵天龙瞅着他一笑:“就是您要走我们也不走,这年头虽然有点儿乱,但还是活着好。本来我们兄弟俩是想吃了饭再去打店,现在既然听说这客栈紧张,我现在就先去找找去!”说完,赵天龙说了声少赔,绕着李直那些人就出了饭馆。 才走出饭馆,那饭馆掌柜的已经从旁边的客栈里走了出来,一看那模样,赵天龙就知道还有房。三步两步走进去,客栈的帐房先生一见他就看着他笑道:“先生,您住店啊?几位?!如果人多就不行了,刚才又定出去三间房,现在就剩两间了!” 赵天龙走到柜台边呵呵一笑:“我们有一间就够,有两间就更好了,不过我们有辆大车!” 帐房先生笑道:“有大车没关系,我们后面有搁车的地方,也有个马厩,还备着草料,走时给加点儿钱就行了!” 赵天龙点点头,问道:“这一间房多少钱?” “一块!而且得先付钱!”帐房先生笑着回答道。 “一块?!”赵天龙感到非常吃惊,“北京城里许多大客栈也不过一天一块、一块五,你们这么个小地方,居然也敢要一块?!” 客栈的帐房先生满脸是笑地答道:“实在是这两天客人多房少,您不住,马上就有人住!” 赵天龙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废话说多了也没用,也就掏出来两块大洋丢在柜台上道:“好,那你把那两间房先给我留着,我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再过来!” 帐房先生收起来两块大洋,笑着道:“您放心,一会儿就是再来人给三块大洋我们也给您留着,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诚信!” 赵天龙无奈地一笑,这时五六名客人拥了进来,当先的一人一进来就冲着帐房先生嚷道:“还有房没有?给我们来三间房!” 帐房先生满脸是笑地微微躬着腰道:“几位先生,真对不住,我们店里已经没房了,您们还是到其他家看看吧!” 那为首的人脸色一黯,道:“我们就是一路打听着找来的!” 帐房先生两手一摊:“我们这里也没房了,全都住满了!” 那几名客人嚷嚷道:“我们多给钱还不行吗?” 帐房先生苦着脸道:“给的再多也是没有啊!” 赵天龙无心听他们的对话,转身回了饭馆。 吃完了饭,饭馆掌柜的亲自把李直几个人送到了旁边的客栈,放下车把式儿去卸车遛马不说,李直进到屋里,就对高世祥几个人道:“昨儿晚上我也没想那么多,今天在路上我想了想,咱们还是回去两个人去照顾老爷子,对恭王派的那些人,我还是不放心!” 几名保镖瞧着他,对他说出这话感觉有点儿突然,李直继续道:“你们在我们府里也熟了,一向也都是尽职尽责,所以我想还是你们四位当中回去两个!” 高世祥瞅着他道:“早上咱们出来时,老爷特意嘱咐我们,路上一定要照看好您,尤其是过大兴安岭,说那里土匪特别多!” 李直哎了一声道:“这事我也想过了,如果真遇上大股土匪,多一两个人也没太大用,我这次出来,是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所以你们多去少去一两个人,我觉得是无所谓!” 几名保镖听着李直说要让两个人回北京去,都是心头窃喜,也都是盼着让自己回去,他们互相看了看,心里是都想回北京去,毕竟是待在北京府里舒坦安全啊! 还是高世祥代表几个人道:“我看少爷您还是多考虑考虑,您对老爷的爱护关心,我们这些人也是都有目共睹的,这事您再想想吧!” 李直手一挥,指着保镖里的陶成、刘普山道:“你们就听我的,明天你们哥儿俩就原车去原车回,回到北京去照顾老爷!” 这两名保镖一听让他们回北京,全都乐坏了,刘普山一脸笑容地对李直奉承道:“就冲您这么惦记着老爷,老爷就没白疼您这么多年!您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 跟着李直一路到了天津火车站,李重九心里暗道:“果然不出杨教授的所料,这几个家伙还是真要去坐火车!” 可看着李府的两名保镖又坐车往回走,李重九就感觉有点儿奇怪,赵天龙瞅着他道:“你管他们呢,咱们只要盯着这李直就成了!” 李重九一想,真是这道理,冲赵天龙一笑,自己盯着李直,赵天龙就跟着高世祥到站里去买票。 听着高世祥买了三张去奉天的头等火车票,李重九在他后面也跟着买了两张。 这从天津去奉天的火车下午两点半钟开,要三十几个小时才到奉天,看着还有两个钟头才开车,李直领着两名保镖去了火车站前的一家大餐厅,李重九看着他们进了餐厅,对赵天龙低声道:“大哥,咱们也不能总这么一步不拉,引起他们的疑心就麻烦了!” 赵天龙瞅着那家大餐厅,想了想道:“我看咱们俩得换换装,这从北京一路上虽没直接迎头撞脸,但也怕他们有了印象,趁着这工夫,咱们俩调两件衣服!” 李重九点头表示同意,可两个人从北京带出来的衣服都特普通,穿着坐头等车厢肯定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弄不好还不会让火车上的警察怀疑,所以李重九当机立断,对赵天龙道:“大哥,趁着这时间,您赶紧到街上买两件合适的衣服,再带些吃的回来!我在这儿盯着他们!” 赵天龙点头说了声好,叫了辆车就奔了街里。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一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3 9:16:26 本章字数:4162 赵天龙很快就买来了两身新衣服跟两双新鞋,李重九瞅见后,笑道:“大哥,您想的真周到!” 赵天龙举着新衣服,把自己的脚一抬:“你看,这衣服穿上后,这鞋能跟它配的上吗?” 李重九一看两个人的脚,不由得扑哧就笑了,出来时两个人谁也没多想,就是随便穿了双鞋,这两天虽然没走什么路,但如果穿上一身新衣服,那脚上的鞋看着,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赵天龙不等李重九笑完,把自己手里拎着的一双鞋向李重九手里一递,道:“先试试鞋合脚不合脚,不合脚趁着有工夫就赶紧去换!” 李重九答应了一声哎,接过鞋来就地试了试,别说,大小正合适。 穿上新鞋,看着赵天龙,李重九一笑:“大哥,行,满合适!” 赵天龙也把鞋换下来后看着李重九道:“那咱们这衣服哪儿换去?就这儿也太惹眼了!咱们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李重九抬头四处看了看,看着站前不远有家理发馆,他就指着那理发馆对赵天龙道:“大哥,那儿有个理发的地儿,咱们就去那儿换吧,顺便洗洗脸!” 赵天龙说了声好,两个人提着新衣服什么的就奔了理发馆。 在理发馆里洗了头脸,两个人把换下来的衣服跟鞋就打在了原来的包袱里。 一切都收拾利落,两个人出来正看见李直他们吃完饭进了车站,两个人就也跟着进了天津火车站。 剪完票上了车,李重九才知道他们的包厢跟李直他们的包厢虽然是在同一节车厢里,中间却还隔着两包厢,不过这样最好,既便于盯住对方,又不会轻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趁着包厢里另外的乘客还没来,赵天龙轻声对李重九道:“这车要明天后半夜才到奉天,咱们俩倒着班吃睡!” 李重九点点头,赵天龙把在站外买的吃喝拿了出来:“兄弟,你先吃,我先站会儿!” 李重九也没客气,打开包食物的油纸、荷叶,就香甜地吃喝起来。 车出天津站,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来查证件。 不过这些警察对坐头、二等车厢的有钱人非常客气,总是先敬礼再查证件。 查来查去,警察们就查到了李重九和赵天龙这间包厢。 可等他们一看赵天龙掏出来的是步军统领衙门的证件,连看都没看就给赵天龙敬了一个礼。 赵天龙笑着对他们道了声:“辛苦!”把证件一收后,一边塞给他们两盒烟,一边指着假睡的李重九道:“这是我的同事,路上累了!” 为首的警察笑着一挥手,捎带着连同包厢里的另一位客人也没查,几名警察转身就奔下一个包厢去了。 火车慢慢腾腾,是在第三天的凌晨才开进奉天火车站。 出了站,李直带着高世祥等两名保镖直接就奔了票房。去哈尔滨的车要早晨八点才有。三个人买了票,李直一看表,还有将近五个小时,他冲高世祥两个人一挥手:“走,去站前找家旅馆,咱们先去歇几个钟头!” 高世祥两个人当然愿意,三个人离开票房,就奔了站前招牌最大的那家旅馆。 躺在床上才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李直他们住的房间门突然就被敲响了,高世祥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一看李直,李直的脸上也是流露出非常的不满,他张口就骂道:“***,我们才睡,叫丧啊?!” 门外一个轻柔的女声,说的是明显生硬的中国话,而且声音压得非常低,那感觉就是生怕被另外的人听见。“请问,李直先生是在这里住吗?” 一听对方直接点名道姓是来找自己的,李直的脸都吓白了,自己来东北,除了有数的几个人知道外,其余的任何人都不知道啊!而且自己是才住进这里,就连北京的叔叔、恭王也根本不会知道啊! 这时高世祥也意识到了危险,伸手把躺在床上吓得变颜变色的李直一拉,让他躲在了床边,自己跟另一名保镖就拔出了手枪:“你是谁?” 门外的女声淡淡一笑,继续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道:“李先生,不要怕,我是杏子小姐的妹妹,我奉我姐姐的命令,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商谈,请您开开门!” 李直心里又是一惊:“自己来这里,杏子怎么知道的?”但他来不及多想,门外又轻声叫了起来:“李先生,您不用怕,这里是黑龙会的势力范围,没人能伤害的了您!” 听到对方这明是安慰、暗存威胁的话,李直知道不开门是不行了,他努力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是啊,这日本的黑龙会在东北势力是极大的,尤其是在南满,简直是无孔不入,就连本地的张大帅张小个子对他们也有些忌惮!”他冲另一名保镖挥挥手,示意他去开门,自己跟高世祥就由床边站了起来。 那名保镖先拉亮房里的大电灯,然后才小心地走过去开门,高世祥迅速在房间里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依旧端着枪紧盯着房门处。 房门开处,进来一女一男,那女的一进门,看见李直就深深地鞠了一躬:“李先生,您好,我是杏子小姐的妹妹,栀子,在我姐姐的相册里,我见过您和我姐姐的合影!” 李直这时脑子里有些犯糊涂:“我和杏子什么时候照过合影?” 但栀子没让他多想,指着身边的男人对他道:“李先生,这是黑龙会的三木先生。” 那叫三木的日本男人看准了李直所在的位置,深深地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礼,“请李先生多关照!” 李直没理他,继续带着一脸的疑问盯着栀子,栀子接着道:“因为知道您早晨八点就要坐火车去哈尔滨,所以,我们不想打扰您也得打扰您了!” 李直哼了一声,就想赶紧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杏子怎么知道我来东北?” 栀子站在屋当间,规规矩矩地答道:“您一出北京,我就接到了我姐姐的电报,我们的人是看着您在天津上的火车的,您从奉天车站出来时,我们的人也看见了您,至于我姐姐是怎么知道您来的东北,我姐姐电报上没跟我说,她只跟我们说,您要来东北,还要到呼伦贝尔去,要我们在适当的时候跟您谈谈!” “谈什么?”李直感到自己的心里更是充满了疑问。 栀子甜甜的一笑,指着三木道:“三木先生在黑龙会里有很重要的位置,要谈什么,三木先生现在就和您讲!” 这三木的汉语说的比栀子要流利许多,等栀子的话一说完,他就冲着李直又鞠了一躬:“来的非常冒昧,请李先生多多原谅!” 李直瞅着这两名日本人道:“你们想谈什么?我现在很需要休息!” 三木没接李直这个茬儿,脸上微微一笑,道:“李先生不打算请我们坐吗?” 李直又看了两眼这两名日本人,感觉很无奈,就指着房中的客椅道:“两位请坐!” 三木跟栀子又给李直施了一个礼,然后才双双坐下。 躲在隐蔽处的高世祥此时知道没了危险,就把枪往腰里一插,走了出来。 李直冲他一点头,他就对另外那名保镖吩咐道:“去外面看着点儿!”自己则站到了李直的身边。 那名保镖答了声是,开门走到了门外。 三木看都没看高世祥两个人,直接对李直道:“我们知道李先生时间宝贵,所以也不兜圈子,我们知道您此行的目的是呼伦贝尔的察王那里,所以就想跟您谈谈合作的问题!” “合作的问题?!这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李直一张嘴,就把口封死了。 三木一笑,对李直道:“我们目前也不要您给我们什么具体的答复,只是想把我们的合作意愿想跟您说一说,而且这意愿不仅仅是我们黑龙会的,也是我们日本政界和军方的,您到呼伦贝尔后,您再和察王讲,您看怎么样?” 李直听说还包含着日本政界和军方,不由得就点了点头。 三木看李直同意他继续说了,就瞅着李直道:“您这回去察王那里,我们也知道您是去做什么,所以我们黑龙会也想支持你们一下,您看,这是我们所给予你们支持的清单!” 三木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张折叠的很好的纸,递给了李直。 李直莫名其妙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就吃了一惊,原来这所谓的清单上面,第一项写的就是:日元现金五十万整。这一项就差点儿让李直跳起来,五十万?这是一笔巨款啊! 他按奈住心神接着再向下看,第二项是轻机枪;五十挺;第三项:步枪,两千枝。…… 李直看完,不由得吃惊非小:“三木先生,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得值一百五六十万,你们不会没有条件吧?” 三木嘿嘿一笑:“条件当然是有,不过不用您答复,您只要把这张清单交给察王,察王同意后,您再回奉天时,把察王到北京的进军时间和路线告诉我们,我们会在适当的地点把这些东西交给察王,当然,东北驻军的威胁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大日本皇军会协助我们黑龙会做好这一切的!” 李直感觉自己的后背上有点儿冒凉气:“那你们的条件呢?” 三木微微一笑:“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整个东北的森林我们看你们中国也无力开发,所以你们的复辟成功后,就把这东三省的森林交由我们日本人开发采伐吧!”说完,三木目空一切的大笑起来。 李直望着这得意至极的日本人,无力道:“恐怕这事察王也当不了家!” 三木停住了笑容道:“这事,你们的肃亲王善耆已经同意,恭王那里也基本不反对!所以,”三木指着李直手里的清单接着道:“您只要把这清单带到呼伦贝尔,给察王看看就行了!” 李直不情愿地默默收起清单,心道:“这日本人的野心真不小,这边勾结着段祺瑞、张作霖,背地里又和我们做交易,这线放的也太长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二 到了哈尔滨继续前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4 11:16:31 本章字数:4108 出了哈尔滨火车站,李直三个人雇了一辆马车,把溥伟给的地址告诉了马车夫后,马车夫赶着马车哗哗哗地就在大街上跑了起来。 到了李直他们要找的地方,马车夫勒住马缰绳,喊了声:“三位先生,你们要找的地方到了!” 三个人下了马车,高世祥给了车钱,马车夫冲他们一点头,赶着马车哗哗哗地又跑走了。 李直站在街边抬头一看,这是一栋二层小楼,所处的街也很僻静,他向前后左右都看了看,街上昏暗的路灯下,没看见可疑的人,看来这俄国人的势力范围,日本人还插不上手。 高世祥走到楼门前,先对了对门牌号,随后就啪啪啪地敲响了门。 门立刻就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把头探了出来:“找谁?”态度颇为不友善。 高世祥身子向旁边一闪,李直走上楼前的台阶,向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问道:“请问,姚光埔先生是在这里住吗?” “不在,这里没有这么个人!”中年男人显得很不耐烦,缩回身子就想关门。 李直用手把门一撑,低声道:“是姚先生的二姨父托我给姚先生带来了一点儿东西!” 中年男人一听对方说出了接头暗号,就把要关门的右手放了下来:“哦,是什么东西?” “北京特产二锅头两瓶!”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都是几斤装的?” “不是论斤装的!”李直接着对着暗号。 “那是……”中年男人拉出一个疑问的长音儿。 “一瓶六两的,一瓶八两的!不知道先生您喝过没有?”李直脸上挂出了笑。 “我没喝过六两和八两的,但我喝过七两的!”中年男人的脸上不那么紧绷了。 “哦!”李直哦了一声,接着道:“不过据我所知,北京的二锅头没有七两一瓶的!” 中年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身子向后一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声音低低地答道:“我们这七两装的,是当今皇上御赐的!” 至此,两个人的暗号全部对完,也完全都对,李直就随着对方的礼让,带着高世祥两个人走进了楼里。 中年男人等他们走进门,又探头向楼外望了望,路灯下,街对面只有一两个行人正漫不经心的走着,中年男人也没在意,随手就关上了门。 关好了门,中年男人对李直一笑,指着客厅里的沙发道:“您先稍候,我到楼上去请姚先生!”随后他马上又问了一句:“先生,您怎么称呼?” 李直微微点了一下头,低声道:“小姓李,是恭亲王派我来的,我这里有恭王的亲笔信!” 中年男人点点头,看李直没有拿出信来的意思,他也就没多说话,转身奔了楼上。 时间不大,中年男人在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在前,两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直见主人来了,忙站起身,中年男人抢上两步,介绍道:“李先生,这就是我家主人姚先生!” 李直抬头看了看这位姚先生,跟恭王介绍的丝毫不差,所以他赶忙就给姚先生施了一礼:“后辈李直,给大人请安!” 姚光埔忙用手一搀李直问道:“你们一路辛苦,是从北京过来的吗?” 李直站直了身子答了声是,姚光埔紧跟着问道:“北京现在形势怎么样?这里有消息风传,说皇上已经重新登了大位,这消息可靠吗?” 李直马上拱手回答道:“圣上确实已经复位,为此恭王给您写的有信!” 姚光埔一听此言,呼的就面向北跪了下去,是高呼万岁。 李直和那中年男人看着不敢怠慢,跟着也跪了下去,另外高世祥两个人,瞧着他们仨,急忙也装模作样地跟着跪下去是三呼万岁。 等几个人全表完了忠心,姚光埔站起来道:“这里的消息,总是不确实的多,今天说这,明天又说那,实在不敢让人太相信!” 李直站起身来,接过他的话茬附和道:“大人说的是,这媒体报纸没事尽是造谣,许多消息就是有些人凭空编造的,弄得人们对真的也不敢信了!” 姚光埔点点头,问着李直道:“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马上让人准备!”随后他也不等李直回答,侧头就对中年男人道:“告诉厨房,马上做一桌饭!” 中年男人恭顺地答了声是,转身向后面走去。 姚光埔随后指着沙发笑着对李直道:“坐,坐,有话坐下说!” 李直说了声:“谢大人!”把恭王写给姚光埔的信就掏了出来。 姚光埔看完信,先兴奋地喊了一声:“好,这回大清可是又要复兴了!”随后他放下信,却又叹了一口气道:“我们这里跟察王也有三四个月不通消息了,察王是一直没派人过来,我们这里倒派人去找过察王一次,可路上查的严,又没什么重要事,所以就没冒那个险,中途就返回来了!” 李直一听这话,心里着急,就对姚光埔急声道:“大人,这回可是关系到大清的前途命运,所以无论如何,咱们也要到察王那里去一趟!让察王尽快发兵勤王!” 姚光埔点点头,声音和缓的说道:“年轻人,不用急,我盼着皇上复位、大清重兴的心情只比你迫切,不比你懈怠!一会儿你们先吃饭,我去安排安排,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们走!不过你们也不用就在齐齐哈尔下车,那么得多耽误两三天的时间!这边的事,我比恭王清楚些!” 李直答了声是,姚光埔又道:“本来从哈尔滨上车,到海拉尔下车,那么去找察王是最方便最快捷,可这里不仅是张作霖对去草原的人防范严密,俄国人对从这边去的人防范的更严,他们怕日本人派人去联络察王,想必你也知道,俄国人和日本人都在争取察王这些人!” 李直点点头,姚光埔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另外我还有一点要告诉你,从这里去到察王那里,翻越大兴安岭,顺利的话也要八九天、十一二天,再加上还要在草原上寻找察王他们,最快能见到察王的时间也要半个月!一路上人家极少,风餐露宿,你们可要有吃苦的准备!” 李直点点头,咬咬牙道:“大人的话我明白,谢大人指点关照!” 姚光埔一笑:“后生可畏,后生可敬,我们大清有你这样的人才,何愁不复兴?!” 李直忙站起身谦逊道:“晚辈还要请大人多栽培指教!” 姚光埔也微微欠起身说了声:“岂敢?!大清今后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李直觉得答是也不好,不答是也不好,好在姚光埔马上就转换了话题,问起了北京的情况。 李重九和赵天龙跟着李直他们的马车到了这二层楼外,看着他们走进去,他俩怕李直他们连夜走了,就也没敢去找店住店,随便买了些吃喝,两个人守在这二层小楼外,就露宿了一宿。 天亮后,两个人又胡乱吃了点儿东西就等着李直他们出来。 可吃完东西后,两个人彼此一看,在地上睡了一宿,衣服都滚的不成样子了,只好又把原来的衣服找出来,趁着街上还没什么人,两个人把衣服又换了。 但这衣服在包里装了几天,也是皱皱巴巴的,比那换下来的衣服也强不到哪儿去,李重九换完了无奈道:“也就这么着了!” 赵天龙瞅着他一笑,道:“一会儿到火车站,如果有卖东西的,咱俩得再添点儿行头,最好买顶帽子戴!” 李重九明白他的意思,就答了声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小楼的门一开,四五个人涌了出来。 李重九跟赵天龙忙躲起来偷偷一看,李直一帮人全是商人和伙计的打扮,一涌就走上了街。可巧这时正好有一辆赶脚的马车经过,高世祥伸手一拦,一个新面孔对着马车夫喊道:“火车站!” 马车夫笑着点了下头,几个人就全上了马车。 李重九瞅着他们一数,一共是四个人。看着他们的马车启动,李重九跟赵天龙忙也在街上找了辆车,追着到了火车站。 进了火车站,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在票房里找见了李直几个人。 李直他们这时已经买好了火车票,正向票房外面走。李重九有些急了,心道:“他们是买的到哪儿的火车票啊?”他感觉犯了难。 赵天龙看他有些发呆,李直这些人又朝着门口走了过来,忙一拉他,李重九会意,两个人就向售票口走去。 看李直他们走了出去,赵天龙小声问李重九:“你刚才发什么呆啊?” 李重九瞅着李直他们的背影低声对赵天龙道:“我是为不知道他们买的是去哪儿的票有点儿着急,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赵天龙抬头向售票口方向望去,见只开着一个售票口,而且售票口前也只有两三个人在买票,他眼珠一转,对李重九道:“你别着急,我有办法,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说完,他就向售票口跑去。 到了售票口,不过一分多钟,前面的人就买完票走了。 赵天龙到了售票口前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在卖票,他忙就叫了一声:“大爷!” 老头儿听见买票的人嘴这么甜,笑呵呵地问道:“小伙子,去哪儿啊?” 赵天龙笑着又叫了一声大爷道:“大爷,刚才那买四张票的人买的是到哪儿啊?!我们是一块儿的,可他们不愿意给我们买,您辛苦,……” 老头儿呵呵一下笑了:“你们也真是的,自己人还闹这事,就是刚才那三四个人前面买的吧?他们是买了四张到扎兰屯的!” 赵天龙大喜:“得,大爷,谢谢您,您也给我来两张到扎兰屯的!”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三 从扎兰屯到大兴安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4 11:16:31 本章字数:4307 火车要到扎兰屯时,天亮了。一路上,火车上的警察对乘客检查了三四次,不过每次都是马马虎虎,他们只对自己看着比较可疑的乘客盘问的多些,检查的细些,李直几个人因为那个向导久在这条线上跑,和警察都有些半熟脸,警察们只随便问了他们一次就没再来。 火车进了扎兰屯站,临下车,向导对李直悄声道:“出站时遇到检查不要慌,必要时我就给他们塞几块大洋,大家一定要见机行事,千万不能硬顶硬撞!” 李直听完点点头,把这话跟高世祥两个人也偷偷讲了,高世祥两个人也点点头,四个人等车门一开就率先下了车。 在扎兰屯站下车的人,除了一部分本地人外,大多数都是哈尔滨,甚至奉天等地来大兴安岭采购山货做买卖的中间商,因为油水足,警察们检查的都格外仔细,以便借机敲诈些钱财。常来常往的客商都明白这点,所以还没到验票口,钱就准备了出来。 临到李直四个人,向导走在最前头,到了带班警察的面前,向导一哈腰,笑着说了声:“长官,您辛苦!” 带班警察扫了一眼他们几个,冲向导点点头:“见过你两次,可每次见你都没见你带着货或收来货,你这么跑来跑去到底是做什么的啊?”话说到最后,就有些不假颜色,李直心里不禁就是一紧。 可那向导却不慌不忙,掏出一盒烟先给带班警察敬上去一支,又给旁边的警察一人敬了一支,看他们把烟都接住了,他给几名警察点着烟才张口笑着道:“长官,我们几个,,”他说着话一指李直三个人,“都是哈尔滨陈家老店的,这是我们少东家,”他特意指了指李直,李直忙笑着向带班警察鞠了一躬,向导怕带班警察问李直话,进而李直一张口说话就露出马脚,赶忙就接着向带班警察道,“我前两次来都没收着货,我们东家认为我偷懒,所以这回让我们少东家也来了!您知道,前一阵这一带山里胡子闹得凶,哪里能收到货?那可不是我出工不出力啊!” 带班警察抽了一口烟,瞧着向导道:“这扎兰屯里做山货生意的也不是一家两家,你们就不能在屯里选点儿货?”虽然抽着向导给的烟,但这带班警察却依然黑着脸。 向导忙凑上一步道:“长官,这事儿我不说您也明白,这屯里的山货,贵且不说,货色也差,我们真弄回去,没法儿卖啊!所以我们就得自己进山选货挑货!” 带班警察哼了一声,道:“那好吧,把你们的行李什么的都打开,我们检查检查!” 向导又笑着向前凑了两步,笑道:“我们没带什么行李,就别那么麻烦了!”一边说,向导就把几块大洋塞给了带班警察。 带班警察接住沉甸甸的几块大洋,笑了,把钱向兜里一揣,附和着向导刚才的话道:“你说的倒是实情,前一阵,山里胡子是闹得凶了些,这一阵平静了,不过你们进山还是要小心些!不然又够我们忙的了!真绑了你们的票,我们还得进山救你们!”说着话,他一挥手,向导赶紧向他道谢,李直四个人就出了车站。 等出了站,向导看周围没有可疑的闲人,就对李直道:“路上还有两道卡子,检查的松些,你们尽量别说话,一切都由我应付!” 李直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大洋递给向导道:“兄弟,你辛苦,一切全凭你应付,等这趟差使完了,我跟姚大人说,接你去北京当差!” 这向导明白李直话的意思,一边推让着李直递给他的大洋,一边低声笑着道:“那我先谢谢李大人了!”随后他又道:“钱我这里有,您不用再赏给我钱用了!” 李直轻声道:“遇上事都需要你打点,这钱你就拿着,不够我再给你拿!大街上,你就别客气了!”说着话,李直就把钱塞进了他的兜里。 这回向导没客气,不再推让。收好钱后,他小声对李直道:“这大兴安岭有五六百里宽,东边坡比较陡,大路咱们又不能走,咱们要走的地方,人家非常少,所以咱们要买些干粮带上,如果顺利,十天后咱们能到草原上!” 李直点点头,轻声对向导道:“一切都听你安排,只要能顺利到察王那里,你就是奇功一件,回到北京,我一定向恭王禀明此事,请他委你一个好差使!” 向导一听,更乐了:“我保证把大人带到察王那里!” 走到天将黑,李直他们到了一个山窝里,这里疏疏落落住着四五户人家,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看着他们进了一户人家,不再有向前走的意思,李重九跟赵天龙两个人就在一处下风处找了个地方歇了下来。这地方,隐蔽,视野开阔,能把那几户人家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而最关键的是,地处下风,不会惊动那几户人家的狗。 这两个人在扎兰屯也买了些吃食,只不过水带的不多,歇下来后,李重九就对赵天龙道:“大哥,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找点儿水!” 赵天龙知道李重九从小就在山里生活,对山里的事比自己明白,就对他道:“你放心去吧,我在这儿盯着他们!” 李重九一笑,小声道:“这水未必能很快找来,但这附近肯定有水,我如果一两个小时没回来,你也不用急!” 赵天龙抬头看了看天道:“这天可说黑就黑了,你别迷了路!” 李重九一挥自己手里的匕首,轻声笑道:“你忘了我一路都做了记号?这去找水我也会把记号做好,大哥你放心吧!” 赵天龙放心地点点头,李重九悄悄地就向树林深处走去。 天说黑就黑了,赵天龙把两支左轮枪擦好,又吃了两口干粮,听了听那小村里的动静,村里很安静,如此又等了一会儿,李重九还没回来,他不禁就有些担心着急。 正满心忐忑着,李重九低声叫着他回来了,赵天龙忙也低声应了一声。 模模糊糊中,赵天龙见李重九好像拿着不少东西,除了那两个水葫芦,李重九还背着一个包袱,提着些什么。 赵天龙忙迎过去,李重九轻声笑道:“我买了些肉!” “肉?!什么肉?!哪儿弄的?!”赵天龙有些吃惊,伸手就接过来李重九手里两个系在一起的水葫芦。 “鹿肉,一会儿你尝尝!真香!就在离这里二里多地远的一户人家里买的!”李重九跟赵天龙说着话,两个人就回到了那块空地上。 赵天龙先放下自己手里的水葫芦,然后就帮李重九从身上往下拿东西:“我说你怎么去这么久,你就不怕李直他们走了?哎,你怎么弄来这么多东西?” 李重九先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然后小声道:“这大夜里的,除非是有急事,否则谁也不会在黑夜里走山路,尤其咱们这一路跟着他们走的又尽是小道!这路更危险!”李重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是找水找到那户人家的,你放心,那户人家这大夜里的,是绝不会到这边来的,路很不好走,所以你不用担心李直他们会知道这里还有别人来!” 赵天龙听罢点点头,又问了李重九一句:“你怎么弄来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啊?!” 李重九一边从身上往下拿东西一边道:“你听我慢慢说,我这是买了两身当地人的衣服,还有一杆猎枪,不过枪是坏的,只能做个幌子!” “你怕和李直他们面对面撞上?”赵天龙立刻猜到了李重九的想法。 “是,所以明天一早咱们就把这衣服都换了,咱们俩穿进山来的衣服,跟这地方太不合调儿了,甭说面对面撞上,就是远处看见也觉得扎眼,这山里跟大平原不一样,说不好就在哪儿来个脸对脸,万一咱们跟李直他们照了面,他们看咱们这当地人的打扮,多半就不会起疑,为这事,我在路上想了大半天,可路上看见的那几户人家,都不容咱们容工夫过去,遇上这户人家,可真帮了咱们的大忙了!”李重九说罢,轻轻呵呵了两声,又接着道:“可巧这户人家又打了只鹿,我顺便也买了一块,还要了人家一只篮子,来,咱们哥儿俩今晚上也尝尝这野味!”李重九说着,拉着赵天龙就坐了下去,顺手又摸出了自己的那把匕首。 赵天龙听到这里,不由得就赞了一句:“兄弟,真有你的!” 李重九呲牙一笑,把手里的匕首向赵天龙手里一塞,小声道:“大哥,你先拉一块尝尝,这肉炖的可真不错,又烂又香,味儿也地道!” 第二天天才亮,听着啾啾的鸟叫声,李重九先醒了,他爬起身先朝那小村落看了看,只有李直他们住的那户人家冒起了炊烟,另外几户是都没有动静,看来李直他们要起身吃饭赶早上路了。他刚想叫醒赵天龙,赵天龙已经睁开了双眼,他伸手向赵天龙一示意,赵天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就着昨晚的剩鹿肉,喝了点儿水,又吃了些干粮就算是一顿早饭。 等两个人把衣服都换好,李重九为了让赵天龙万一发生意外时使自己的左轮枪方便,就自动背起了那支猎枪。这时就听得一阵狗咬,他们俩急忙向那小村里望去,李直四个人正从那户人家里走出来,那家主人此时正忙着喝住自己的狗,李直四个人头也不回地,顺着一条小道,就向西南更深的大山里走去。李重九两个人看他们走了,忙也绕着道向他们追去。 多亏李重九山里生活的经验丰富,虽然李直他们是先走,可也没把李重九两个人丢掉。 这一天,两拨人都是在山间小路里行走,许多地方更是根本没有路,其他人都好说,李直是少爷出身,哪里吃过这苦?!走在这几乎是无迹可寻的原始森林里,简直是要他的命,这一天,路上也只遇到一户人家,李直差点儿没累散了架。 到了晚上,没有住处,向导给李直找了一处猎人们在山里睡的窝棚,是四面透风,李直坐在窝棚里,苦着脸问向导:“今天走了有多少里路?还有几天才能翻过这山?” 向导嘴里叨咕了叨咕,对李直道:“最多也就走了四十几里不到五十里,照这么走,十天到不了草原上,即使是顺利的情况下,要到也得小十天!” 李直嘴一撇,差点儿没哭了:“那不是要要了我的命吗?!” 向导两手一摊,无可奈何道:“大人,您要不再忍忍?!等翻过这大兴安岭的东面,西面就好走多了,土匪也基本就没了,遇到合适的人家,我帮您买匹牲口,那时就好走多了!” 李直这时也是一点儿办法没有,进退都已经不由己,只好同意道:“好吧,都听你的,只要能到察王那里,咱们就算成功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四 卖国贼绝没有好下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6 9:42:19 本章字数:4268 冯玉祥率领的讨逆军先头部队,一路势如破竹,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到了北京城下,张勋所领的数千辫子军,跟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在北京城外是接战即溃,再加上南苑机场的飞机也前来给讨逆军助战,在北京城里接连丢了几颗炸弹,宗社党人们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 败兵们是一败进城就开始烧杀抢,张勋这时也是只顾自己能逃走活命,什么大清?什么皇上?!现在只有自己的命最值钱。 失去了约束的辫子兵们,不少人是抢了一笔财物后,剪了辫子就跑了,而那些前些日子给各大宅门站岗的辫子兵们,这回更是发了一笔小财。 讨逆军眼看要进城,宗社党人们是全准备跑路,各家的保镖、护卫一看主人们这回肯定是大势已去,能不能活命还两说,自己还保着他们做啥?弄不好还要跟着吃挂落儿!可是大家都是在这里干了好多年了,以后这饭碗也不知道还好不好找,自己的后半辈子怎么办?看着辫子兵们在抢,主人们也都忙着收拾值钱的东西准备跑,这些人不禁就打起了歪主意。不知道是谁提议学学辫子兵,结果是一人倡议,大家都拥护,这些保镖、护卫们就也开始了他们的抢劫,不过他们抢的全是原东家。 这些人熟门熟路,对东家底细全摸的清清楚楚,是什么值钱就抢什么。 李元荣家的两名保镖听说别家宗社党人的保镖都把主人家抢了,自己家门口站岗的那几名辫子兵也在李家前院抢了一把跑了,这两个人就也打起了主人家的心思。 自从从天津一路回来,这两个人看见讨逆军的声势,心里早就有点儿害怕,也早就有了捞一笔跑回家的想法,只是一直苦于没机会。现在讨逆军眼看要进城,主人也准备逃亡,这机会就算来了,两个人私下一合计,就准备弄一笔养老钱。 这两个人在李家待的时间不短,对李家的情况也都知道的很清楚,李家的贵重东西大部分都放在李元荣的书房里,而掌握着钥匙的人就是小红。小红跟李元荣一直不清不楚,李元荣就让她掌了自家的钥匙。 两名保镖打定主意,探知李元荣此时正在后院大太太屋里跟大太太、儿子商量往哪里跑,两个人就奔了李元荣的书房。 可还没等他们两个人跑到书房,就听得书房里传出一阵打斗声,同时小红的声音在哭骂着:“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老爷哪里待差了你?你居然在这时候趁火打劫!” 书房里曲金益一阵狂笑:“千里做官,为了吃穿,我在李家二十多年,为的是什么?现在李家马上就要完蛋了,废话少说,你赶紧把东西给我,不然……”后面的话曲金益没说完,房里传出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两名保镖一听,知道是管家捷足先登,这时间现在哪能多耽误?!呼地,两个人就闯了进去。 这两个人刚一闯进去,着实把曲金益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李元荣听着信儿来了呢!可等一看清是家里的两名保镖,他就大声叫道:“快,赶紧弄点儿值钱的东西走,不然下半辈子那老婆孩子谁给养?!今天谁抄着就算谁的,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两名保镖本来打的就是这主意,这时听管家也这么说,再一看几个柜子门全打开了,两个人互相一递眼色,就朝开着的柜子扑去。 那小红一看趁火打劫的管家还没走,保镖就也跟着来了,急忙又向两名保镖扑去:“你们不能这样啊!老爷没亏待你们!” 两名保镖也不搭话,把扑上来的小红狠命一推,小红哪里禁得住他们?当即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曲金益趁机就跑出了书房。 一空听着满城噼啪乱响的枪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又是老百姓的劫难啊! 今天晚上,李家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往日府门口的热闹是寻不到一丝痕迹,先是五六名佣人一个个慌里慌张地从李家跑出来,随后那几名原先在李府门口站岗的辫子兵也各自提着些包裹从李家黑黑的院子里跑走了。 看着这些可恶的辫子兵,一空真想上去一人给他们一剑,可这些人已经成了落水狗、丧家犬,这时杀了他们还有什么意义呢!一空感觉这时杀了他们会弄脏了自己的手! 也就是在一闪念间,这些辫子兵全消失在了黑暗中,跑得无影无踪。 在李府门前的黑影里又站了一会儿,一空看见李府的管家提着、背着不少东西也慌里慌张地跑走了,看来,李家现在除了自家人,就只剩下那两名保镖了!这两名保镖这么忠于职守?!一空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地走进了李家。 李家前院这时是空无一人,后面的院子里却到处都是哭喊声、吵骂声,尤其是李元荣的几个姨太太,由于没有生养,她们极怕李元荣会在这关键时刻把她们一扔了之,那样,她们简直就没了活路,听说老爷去了大太太屋里,几个姨太太哭着、喊着找了去。 一空进了李家,在李家院子里随意走了走,听了听,好几间房里都传出来哭喊吵骂声,这让他不禁摇了摇头:“这些人的日子不好过喽!”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李元荣的书房门外,这几间房里的动静跟其它房里的动静不一样,是打斗喝骂夹杂着淫笑声。 原来,李家的两名保镖闯进书房后,看着曲金益抢了些东西走了,两个人就也开始在柜子里翻找值钱的古董字画,小红在一旁则是拼命地拦着。 两名保镖是一边应付着小红,一边翻检值钱的物件,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包了两大包。 小红看他俩包走了好多值钱的好东西,是不要命的对两个人进行阻拦。 在刚才阻拦曲金益时,小红的衣服就撕破了些,现在又跟这两名年轻力壮的保镖厮打,她的衣服几乎很快就被撕扯成了一条一块,此时正值夏天,小红一下子就露出了诱人的胴ti。 两名保镖一见小红酥体半裸,全是淫心大起,包袱一丢,两个人就朝小红扑去。 小红见两名保镖不约而同地淫笑着向自己扑来,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一边和保镖厮打,一边拼命呼救,可满城的乱枪声压住了她的呼喊,一空可巧这时赶了来。 一脚踢开门,雪亮的灯光下,两名保镖正把小红摁住,一空见状不禁一声怒喝:“孽畜,怎么干这禽兽不如的勾当?!” 两名保镖眼看要得手,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提着一把宝剑怒吼着闯进来,先是一惊,随后一名身上带着枪的保镖就要掏枪,另一人也奔向旁边自己刚才放枪的桌子上取枪。 一空两眼冒火,血脉喷张,哪里容得他们出手?! 掏枪的保镖,手才摸到枪把,一空的宝剑就刺进了他的前心。随着他的一声惨叫,身体向地上栽,一空宝剑拔出,照着另一名保镖的肋下要害刷的就刺了过去。 那名保镖奔到放枪的桌子边,看见一空宝剑刺来,才想闪,一空的宝剑后发先至,扑哧一声,就扎进了他身子半尺多深,这名保镖也是啊的一声叫,眼见得活不成了。 一空拔出自己的宝剑,在死者身上蹭了蹭,小红这时吓的是浑身哆嗦成了一团。 依着一空的本性,提着宝剑,一定要杀的李家鸡犬不剩,可他转念一想,这仇主要得是李重九自己来报,所以他眼睛在屋里一扫,脚一跺,飞身出屋,刷地就上了房。 曲金益背着、提着从李家弄出来的字画古玩,躲着街上的乱兵,一路走小巷、穿胡同,朝着东安市场他是猛跑。 一边跑,曲金益一边乐:“这回跟李家算是发了一笔大横财,等再到杏子小姐那里,把她答应给自己的那一大笔赏金再一领,那以后自己的日子,能比李元荣差多少?”想着在李家这二十多年,自己实在是辛苦,时不时还要受点儿气,这回,自己也要做老太爷了!想着这无限的美事,曲金益仿佛已经在自己的府里吆五喝六了。 好不容易跑到东安市场,这里也有几家买卖被抢了,曲金益心里不禁就是一紧:“日本人的百货店可别也出了事啊!” 可等他跑到地方一看,日本人开的店不过是店门紧闭,没有被抢的迹象。 他嘴里喊了声:“谢天谢地!”扑过去,啪啪啪地就敲响了店门。 店门里面立刻就有人警惕地问道:“是谁?干什么?” 曲金益顾不得把气喘匀,喘着粗气道:“是我,老曲,杏子小姐在吗?!” 店里面,杏子也握着支手枪,跟六七名日本特务看护着据点,一听大半夜曲金益找来,她先皱了下眉头,随后向守在门边的特务一点头,把手枪就揣了起来。 那名特务见杏子示意让开门,就先小心地向外面看了看,外面黑黑的,模模糊糊象是只有一个人。他卸下门闩,把店门打开了一点儿,曲金益嗖地就挤了进来。 杏子看曲金益背着、提着不少东西,就笑着向曲金益问道:“怎么?曲先生,发了财了?” 曲金益一进门就看见了杏子,他望着在灯光下越发显得风骚美丽的杏子,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向天上飘,咽了下口水,他色迷迷地对杏子道:“我们老爷准备走了,赏了几幅画什么的给我!”边说,他边向杏子的身边凑去。 杏子本来以为曲金益已经趁乱从北京跑了,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敢来这里,估计是来要那笔赏金的。北京城里的许多宗社党人都已经趁乱跑了,这李元荣的走狗曲金益居然没趁乱跑回老家,还跑到了这里!这李家的人,被讨逆军捉住是绝对活不了啊!看来是真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那笔赏金,这曲金益居然不想要命了! 听着曲金益说拿来的是李元荣收藏的字画,杏子来了兴趣,因为她知道,李元荣收藏的字画都是国宝级的东西! “哦,李大人赏了你几幅画?!能让我欣赏欣赏吗?”杏子翩然一笑,曲金益感觉自己是真没了魂魄,他什么也没想,立刻就讨好地为杏子展开了那些字画。 这些字画一展开,杏子的眼睛立刻都瞪直了。 对于中国的字画古董,杏子也有一定的研究,看着这些两王、宋徽宗、唐伯虎的真迹,杏子的心里发起了狠:“姓曲的,本小姐本来就没想让你活着领走那笔赏金,如果你不来也就算你命大!现在你居然不但来了,还又弄来了这些好东西,今天看来就是你活到头了!”她朝两名特务一递眼色,那两名特务就悄无声息地向曲金益身后扑 第一卷 七十六 终于走出了大兴安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7 9:42:25 本章字数:3955 望着十多名土匪蜂拥着冲过来,李直绝望地叫了声:“完了!” 高世祥此时却知道,如果此刻不能顶住这些土匪的进攻,然后找机会逃走,那等待自己这些人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所以看着嗷嗷怪叫着冲上来的土匪,他把自来得一抡,二十响驳壳枪,嗒嗒嗒就响成了一个点儿,登时就DD了两三名土匪。 这两三名土匪一倒,剩下的土匪慌忙各找隐蔽物,和高世祥等人展开了对射。 高世祥迅速退下打空的子弹匣,换了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可这弹匣一换,高世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子:“算上这个弹匣,自己现在只剩三个弹匣了,这可有点儿不妙!自来得要是没了子弹,还不如一把锤子!”他把驳壳枪的快慢机一拨,把自来得的连发改成了单发。 看这边不怎么打枪了,土匪们又叫着向上冲。高世祥接连打了几个点射,又DD了两名土匪,可耳边却只听得只有向导一支枪在响,他就叫着骂道:“老克,老克,你***倒是跟着打啊!这土匪逮住咱们,咱们是一个都活不了!” 可李府的另一名保镖张宝克即没答话更没开枪。 高世祥瞄着土匪又打了几枪,抓空冷眼向刚才张宝克的位置一看,张宝克趴在地上,头上中了两枪,身上也中了不知几枪,人早不知道何时死掉了。 看着死去的同伴,高世祥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时向导叫着高世祥道:“老高,老高,快打,快打,不然咱们就得给包了饺子!” 高世祥急忙四处一望,四五名土匪正绕着想从两边兜上来,他忙瞄着从自己这边绕过来的土匪打了两枪。一名土匪被他打中了脑袋,摔在了树林里,另一名也被他打伤了胳膊,吓得躲到树后不敢前进了。 另一边,向导也逼停了他那一侧土匪的前进,可中间的大股土匪趁机又冲上来二十几步,高世祥心里一急,又是一口气打光了弹匣。 向导眼睛盯着冲过来的土匪,举着手枪是连连射击,同时叫着高世祥道:“老高,咱们这么着不行,死在这里守着,肯定吃亏,咱们得走!” 高世祥一边换弹匣,一边猫腰向张宝克那里跑去:“好,听你的,咱们走,还是我在后面挡着,你跟侄少爷先走!”说着话,他已经跑到张宝克身边,回身朝着土匪又打了四五枪,低头伸手,他就向张宝克的怀里摸去。 张宝克的身上还有七八个弹匣,这让高世祥是高兴不已。装好这些弹匣,他又把张宝克丢在身前的那支自来得抓了过来。 两只手都握着枪,高世祥看了看张宝克的尸体,低声默念道:“兄弟,哥哥今天来不及葬你了,以后逢你的忌日,我会多给你烧些钱,你就在这里睡着吧!” 一句话没说完,向导大声叫道:“老高,快打,他们冲上来了!” 高世祥赶忙抬头,六七名土匪不喊不叫,端着枪,已经冲到了他们前面四五十步的地方,他急忙两只手一抡,两支自来得鸣叫着向土匪扫去,那些土匪眼见得像割韭菜似的倒了下去。 挡住了这股土匪的进攻势头,高世祥一边换弹匣一边对向导低声道:“你们赶紧走,我在后面挡着!” 向导点点头,知道这不是废话的时候,跑到李直身边,他一只手架起李直,一只手拎着枪,架着李直就向树林深处钻去。 跟在这些土匪的侧后,李重九两个人见到落单的土匪就用飞刀或者匕首干掉,然后再拖到隐蔽处。就这样不声不响,两个人一连就干掉了四名土匪。 那些追在前面的土匪,追来追去,感觉到自己的后面有些不对劲,几个人互相看看,一嘀咕,不敢再向前追,端着枪向回查看了起来。 李重九跟赵天龙见了,相视一笑,绕着他们去赶李直三个人了。 这一天,因为高世祥的一枪,引来了两次土匪,李直三个人二次摆脱土匪后不敢大意,直到天很黑才找了个地方歇下来。 等把气喘匀,李直感激地对向导道:“老兄,多亏你了,今天如果没有你,咱们这几个人的命就真不好说了!” 向导一边擦汗一边道:“李大人,这都是属下该做的,何况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不过李大人您请放心,最多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再走的地方就属于察王的势力范围了,就是再遇上胡子之类的,也都跟察王他们有联系!” 李直还是颇为担心地点点头,高世祥闷声问道:“你们俩谁那里还有水?我渴死了!” 向导摸起自己的水壶,晃了晃,递给高世祥道:“我这里还有点儿水,你凑合喝两口,等明天天亮我再去找水!” 高世祥接过水壶,喝了两口黯然道:“可惜老张死了!这些该死的土匪!” 李直没搭话,向导也没接高世祥的话,他从身上又摸出两块干粮对李直、高世祥道:“咱们干粮剩的不多了,大家少吃点儿,等明天我再想想办法,想办法找户人家弄点儿吃的!” 高世祥接过来干粮,问道:“这附近有人家吗?” 向导道:“明天下午能遇到两户人家,就是绕的弯儿有些大,要多走十多里地,但愿他们吃的富裕!” 李直嚼着硬硬的干粮,感觉很难下咽,可不吃又不行,望着向导,他颇有感触地说道:“要是能有口热汤喝就好了!” 向导接过来高世祥手里的水壶,笑道:“如果咱们到时,他们能打到猎,那肉汤绝对能喝的到!” 听着说喝肉汤,高世祥的嘴里不禁流出口水,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中午的烤肉。 转过天,一路上很安全,再也没遇到土匪、胡子,只是这些天太累了,李直三个人这天走的就有些慢,直到天快黑时,三个人才走到向导说的那两户人家。 看着那两户人家就在眼前,三个人都忘记了疲倦,向导径直就领着李直、高世祥奔了自己每回过大兴安岭时住的那户人家。 还没走到屋前,狗先叫了起来,一阵肉香随着也传了过来。向导高兴地提了提鼻子,对李直两个人笑道:“咱们运气不坏,还真有肉吃!” 李直两个人这时也是非常高兴。 随着狗叫声,这家的主人掀开门帘子走了出来,向导见了赶忙叫了一声:“赵大哥,又打着好东西啦?!我可又来麻烦你了!” 被向导叫做赵大哥的男主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一看来了老熟人,迎过来也立刻笑着道:“怎么着?牛老弟,你可有日子没来啦?发了财了?!” 向导嘿嘿一笑:“这财哪有那么好发?不过这回差不多啦!”说着话,三个人走到这家屋前,向导分别给双方做了引见。 每次这姓牛的向导从这里走,都是多多地给房饭钱,所以这家主人对他们的招待是格外的热情。 把客人一让进屋,这姓赵的猎人就张罗着叫老婆孩子给打水洗脸、弄酒弄菜弄肉,李直跟高世祥是一坐到炕上就不想起来了。 酒足饭饱,李直三个人是足足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光大亮,主人给他们仨准备了足够三天吃的干粮干肉,李直三个人是感谢不已,唯一让李直感到遗憾的就是,本来说能找到的牲口,现在虽然是找到了却不能骑,原先让李直抱很大希望的隔壁家的那头骡子,前些日子把腿跌折了,现在伤还没好,李直是只好继续走着赶路了。 给足了房饭钱,李直三个人继续赶路。 看着他们在前方远处的小路上消失,一直隐蔽跟踪着他们的李重九对赵天龙道:“大哥,你在后面跟着他们,我去弄点儿吃的来!” 赵天龙点点头:“你放心,跟丢不了!” 李重九边向那两户人家跑,边笑着对他道:“别忘了做记号,不然我就找不到你了!” 赵天龙呵呵一笑,把李重九的那把匕首一摆:“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多留记号,绝对让你找得到!” 李重九健步如飞,回头道:“那咱们哥儿俩就一会儿再见!” 赵天龙说了声好,追着李直他们的背影就赶了下去。 翻过大兴安岭的分水岭,越向西,坡度越缓,偶尔也能多遇上几户人家了,这对李直、李重九两拨人,都有了不小的帮助。 这天中午,钻出一片密林,前面陡然豁然开朗,那彻地连天的草海,简直比大海还要宽,李直三个人看了不禁就是精神一振,举目向大草原上望去,绿绿的青草一望无垠。 高世祥由近及远地向草原上望了望,先是兴奋,后来就大叫了一声:“你们看,帐篷!” 李直和向导两个人听着高世祥叫,顺着他的手指头一望,只见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在绿绿的草海上,隐隐约约数百顶帐篷连扎在一处,帐篷与帐篷之间,更还飘扬着不少旗帜,只是因为太远,是什么旗号看不清。 向导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察王知道咱们来,特意来接咱们?” 李直也是按捺不住激动:“会是察王吗?” 向导又望了望那天地相接的地方,有了八九分把握:“应当是察王,这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只有察王才能有这么大的规模,你们看,那帐篷少说也有六七百顶,除了察王,这一带的蒙古部落,最多也就一百多顶帐篷!” 李直听罢,也忘了疲劳,对高世祥两个人道:“咱们终于有希望完成恭王给的使命了!这些天的苦没白吃,回到北京,我一定向恭王表述两位的功劳!”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四十三 天桥卖艺的赵家兄妹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9 8:39:31 本章字数:1 第一卷 七十五 接连遇上了两次土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9 8:39:31 本章字数:1 第一卷 七十七 察王决定八天后出兵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29 8:39:31 本章字数:4283 眼看再有个把钟头天就要黑了,西北方翻起了乌云,向导一看那低垂的乌云,叫着李直二人道:“快走,雨要来了!” 李直和高世祥也看出来要下雨,听着向导喊,脚下的脚步不由得更快了。 又走了几里地,云层更低了,李直三个人就走到了离那些帐篷三四里地远的地方,这时随着一阵马蹄响,犹如一阵旋风,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的蒙古骑兵兜头拦住了他们三个人的去路。 望着那些骑兵急急地奔来,高世祥本能地想掏枪,向导制止道:“不能乱来,一切有我!” 李直也叫着高世祥别乱动枪,也就是这么会儿功夫,那些骑兵就奔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首的头目一直让马奔到李直他们前面十几步的地方才勒住了马缰,气势汹汹的用汉话问了一句。 向导望着问话的骑兵头目眼睛一亮,叫道:“道布,我是老牛啊,牛广和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呢!” 骑兵头目用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常到这里来通递消息的牛广和,他马上咧嘴一笑,叫着道:“老牛,你可有好长时间没来了!哎哟,你看看你这狼狈相!”说着他又裂开嘴大笑起来。 其余的蒙古骑兵瞅着李直三个人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大笑起来。 向导顾不得理这些,叫着道布指着李直道:“道布,这是从京里来的兵部主事,李直李大人,他奉恭王的密令,来见察王!事情紧急,耽误不得!” 道布一听是京里来的四品兵部主事,还奉有恭王密令,不敢再托大,急忙翻身下马,单腿打千给李直施了一礼:“察王座下前营管带道布参见李大人!” 李直一听,只是名小小的管带,本想拿拿架子,可转念一想,这些蒙古人性格彪悍,性子也直,而且马上就要用到他们,还是得罪不得,所以他急忙赶上两步,用双手一搀道布,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道布管带辛苦了!” 道布重新站直身子,向李直感谢道:“多谢李大人!” 向导这时也走上两步对道布说道:“道布,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咱们还是赶紧请李大人去见察王吧!” 道布听罢是连声称是,转回身指着三名骑兵道:“你们仨把马让给李大人他们,和别人合乘一匹回去!” 三名骑兵不敢抗命,立即跳下马来,把马让给了李直三个人。 望着李直三个人被一群骑兵接走,赵天龙问李重九:“兄弟,咱们怎么办?跟过去吗?” 李重九望了望天,这雨是说话就要来了,而且天也是马上就要黑了,他冲赵天龙点点头道:“一会儿我进去找找他们,听听他们说什么,你在外面接应我!” 赵天龙想了想道:“这么着也好,不过兄弟你可要当心!” 李重九点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会小心的!” 说完,两个人相对一笑,一边小心地借着地形、草丛的掩护跟着那些骑兵,一边就走着把晚饭吃了。 雨很快就哗哗哗地下了起来,李重九藏在一大丛草丛里,看着一队巡逻的骑兵驰骋过去后,他就向帐篷扎成的营寨里摸去。 按照他和赵天龙路上的分析,如果这里是察王的大营,察王的帐篷肯定是扎在最中间、最里面,所以李重九就按照这个方向摸去。 因为下雨,营寨里看不见人走动,就是那些哨兵,也是躲在帐篷门口向外了望。 李重九东绕西找,半个多小时后摸到了一座大帐篷旁边。 这大帐篷比其它的帐篷大了足有一倍多,用料讲究华丽,帐篷前插有一杆大旗,门口还站着四名卫兵,里面人来人往是灯火辉煌,李重九看了暗自点点头:“如果这里就是察王的大营,估计这就是察王的王帐了!” 围着这帐篷,李重九非常谨慎地转了大半圈,发现除了帐篷门口那四名卫兵外,帐篷周围是再没有其他岗哨。他极其小心地溜到帐篷跟前,又回头向四外看了看,雨下的更大了,周围黑漆漆的,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李重九直起身,围着帐篷蹑手蹑脚地走了几步,发现有一个气窗透露出一些光亮,他贴上去,万分小心地把气窗稍微掀大了些,里面的说笑声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可雨声实在太大了,李重九很难听清里面在说什么,他把一只眼凑到气窗缝隙处向帐篷里看了看,帐篷里人很多,除了在周边站有一些侍女外,正中的位置上,大约有十多个人,除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李直,其余的人都是蒙古族打扮,这些人团团围坐在一个大大的、铺着毯子、离地有一尺多高的粗木架子上。这木架子中间摆着一张矮脚大圆桌,桌上是摆满了酒肉,看那样子,这些人是才开始吃喝。 李重九又仔细看了看坐在帐篷中间吃喝的人:其余的那些人都没什么,只是在正北居中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不到六十岁、胡须花白、穿着华贵的老头儿,帐篷里所有的人,对这老头儿都是非常尊敬,敬酒总是第一个敬他,李重九望着这老头儿猜想:“看来这就是察王吧!”但究竟是与不是,李重九还不敢太肯定。 在雨中站了半个多小时,李重九浑身是湿了一个精透,可外面下雨,里面的人又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嘈杂着在说,他是怎么也听不清帐篷里面李直他们在说什么,偶尔能听见几个字,也是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他不想放弃,依然坚持在帐篷旁听着。 这时,帐篷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静的是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李重九忙把眼睛又贴到了气窗缝隙上。只见那老头儿手里抖着一张纸,望着帐篷里的人大声道:“既然日本人也支持咱们,给了咱们这么多军火和军饷,我看咱们也别再争了,还是赶紧进京勤王吧!皇上和京里的各位大人,都眼巴巴地盼着咱们呢!” 说完,他就看着桌子旁边的那些人,而李直也是瞪着眼睛等着这些人说话。这回,躲在帐篷外偷听的李重九算是听清楚了。 那些围坐在圆桌旁的人,早就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杯箸,这时他们互相看了看,一个紫脸膛的中年汉子带头道:“王爷,大家争的其实也不是别的,只是五天之内出发,这时间太紧了,尤其是哈拉哈河那边的那两千人,五天能赶到这里就不错,不能他们一到就让他们立刻出发吧?!何况还要筹集粮草给养、安顿眷属!这都需要时间!” 瞧着这紫脸膛的人叫着老头儿王爷,李重九肯定了老头儿的身份。 察王看了看这紫脸膛的汉子,问着其他人道:“那你们怎么说呢?” 又有两个人说道:“要想真的准备充足,把所有的部队都调来,预备两个月的给养,我们看怎么着也得需要十几天的时间!这人不是少,加上家眷,也是四万多人呢,如果准备不充分,万一这路上缺了粮草怎么办?” 李直不等察王说话,着急道:“那怎么成?我这出来都十几天了,我出来之前,段祺瑞的部队就已经拉开了架势,这十几天,还不知道那仗打的怎么样了呢!现在这京里,就盼着你们了,恭王那是急得茶饭不思了!” 察王看着自己的这些部下,商量着问道:“那你们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现在京里皇上盼着咱们勤王,这可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咱们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形势一变,那、那……”察王连说了两个那字,没再继续向下说,但意思,帐篷里的人是全明白了。 还是那紫脸膛的汉子想了想说道:“五天真的是太急,可十几天又等不得,我看八天应当能出发,粮草咱们能备多少是多少,缺的东西,路上再想办法吧!” 察王点点头,道:“那好,咱们就定在八天后从这里出兵,多一天也不能再耽搁!” 李直一脸感激地望着察王和各蒙古将领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八天就八天!” 察王瞧着李直笑了笑,坦率道:“不瞒李主事说,我这旗下,虽然号称有精兵一万多,但真正能上阵杀敌的不足七千,而眷属却有三四万,所以行动起来,什么都是事儿!你看,就是把所有的部众都召集回来最快也要五六天,所以这八天能出兵,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李直看察王出兵有了日期,心里一宽,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准备工作都是要做的!您们能八天就把队伍召集起来出动,已经可以说是神速了!” 察王捋了捋胡须笑道:“本王这七千骑兵也可以说是训练有素了!” 李直趁机又捧了察王一句道:“恭王爷说,察王爷麾下的兵将,一个就能顶一百个,所以察王的蒙古骑兵进京之日,就是什么段祺瑞、冯国璋这些宵小的灭顶之时!那些北洋军怎么能是察王爷麾下蒙古精兵的对手?!” 察王听着这话,呵呵笑道:“那倒是恭王爷有些过奖了,哪能真一个顶一百个?不过本王座下的这些兵,顶个五六万人是绝对没问题!” 李直马上又奉承道:“那是,那是,我看就是顶个十几、二十万也没问题!”随后他又趁热打铁,接着问道:“王爷,那您看什么时间,跟哪儿与日本人接洽合适?” 察王看着手里李直替日本人带来的清单,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儿缝儿,心里是别提多高兴了,他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八天后从这里出兵,……嗯,我看再有十五天就在兆南吧,那地方和日本人接洽最合适!” 李直点点头道:“那就是二十三天后,我就这么和日本人说!” 察王点点头,看了看李直和手下众将道:“一会儿咱们再具体商量商量行军路线和日程安排,完了我再给日本人和恭王都写封信,让他们知道了也好放心!” 李直道:“那样最好,咱们今儿晚上把这些事都商量好,明天一早我就往回赶!” 察王点点头:“事情紧急,本王不多留你,咱们到时北京见!” 李直说了声好,这些人就又开始吃喝起来。 躲在帐篷外的李重九,把他们说的这些话,一丝不落地全听了一个清楚,感觉再在这里久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而且雨现在开始转小,再呆下去也危险,何况察王还要给日本人和恭王写信,等李直上了路,自己两个人在路上想办法杀了李直他们,把信搞到手,这事基本就大功告成了!瞧着里面又吃喝起来,他轻手轻脚地就溜出了察王大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八 山林里的一场小战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9-30 8:39:32 本章字数:4175 摸出察王的大营,李重九辨别不出方向,好在雨已经越下越小,他索性决定等雨停了再去找赵天龙。 估摸着离开察王的大营已有半里多地,李重九找个一块稍微高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雨这时更小了,不一刻,雨停乌云散去,露出了满天的星星,李重九向天上望了望,找到了北斗七星,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是从察王大营东南方向摸进去的,现在却是在大营的东北,看来离赵天龙等自己的位置不是很远。他又朝察王的大营望了望,大营里几乎全黑了,不过哨兵喝问口令的声音还是清晰可闻。他怕赵天龙等的心急,就顺着大营的外围,向南面小心地摸去。 走了大约有一里地,前面侧前方星光下人影一闪,同时低低的声音喝问道:“谁?” 李重九立刻就听出来是赵天龙,忙也低声回道:“大哥,是我,重九!” 赵天龙揣起枪奔过来,一把握住李重九的手道:“兄弟,你可出来了,急死我了,事情怎么样?有什么消息没有?” 李重九握着赵天龙的手,激动地低声笑道:“大哥,他们八天后起兵!” 赵天龙一听这话,知道李重九偷听出来了消息,心里不禁也是一阵激动,他轻轻一拉李重九的手,向东一指:“走,兄弟,去那边说!” 李重九答了声好,两个人就向东面走去。 这一夜,风凉如水,李重九两个人身上裹着湿衣服哆哆嗦嗦是一宿没睡,等第二天天一亮,他们俩全是一骨碌身爬起来,想看看夜里晾的衣服干没干。可等一摸旁边晾的那些换洗衣服,还没身上的干呢! 赵天龙望着从东方大兴安岭山上升起的太阳,对李重九道:“没关系,兄弟,这大太阳一出,咱们再大步一走,这衣服用不了多大工夫就能全干了!” 李重九把手里的衣服往草地上一放,笑道:“这一宿,又是雨淋,又是蚊子咬,咱俩这罪可是真遭大了!” 赵天龙蹲下身翻弄着包袱里的干粮,这些干粮,被昨天的雨一淋一沤,差不多的都被沤坏了,他抬起头瞅了瞅李重九道:“这干粮也都没法吃了,全沤坏了!” 李重九凑上来看了看道:“那怎么办?不吃这个,咱们吃什么?” 赵天龙无奈地捡起一块湿乎乎的干粮,道:“那就凑活吃吧,等回去的路上咱们再想法找户人家弄点儿吃的!” 李重九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边说,他也捡起了一块干粮。 两个人一边吃干粮,一边盯着察王的大营,那里人喊马叫,不少帐篷里都升起了炊烟,负责巡逻的士兵也驰出了大营,在大营周围巡视了起来。 赵天龙嚼完了嘴里的干粮,看着在察王大营周围巡逻的骑兵,对李重九道:“兄弟,咱们俩得再向东挪挪,这里离察王他们还是太近,上东边找个高点儿的地方,咱们能看到这里就行了!” 李重九点头说好,两个人把东西一收拾,看看没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两个人就悄悄地向东退去。 向东走了三四里地,这里有一处两三丈高的岗子,岗子不是很大,上面杂草丛生,还有几棵李重九叫不出名字的树,藏在这岗上,不仅暴露不了自己,还正好可以俯视这一带的情况,尤其是察王的大营周围,情况看的更是清清楚楚。 李重九两个人走到这里,就决定在这岗上监看李直何时出察王大营。 趁着李重九趴在高岗上监看察王大营,赵天龙就又把枪和子弹都擦拭检查了一遍。 瞧着太阳又升起了一大截,李重九在高岗上叫道:“大哥,他们出来了!” 赵天龙急忙小心地爬上高岗,只见察王大营向东的方向,足有一两百人正向外送人,被送的人一共有七个,全都骑着马,只是因为隔的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李重九望着那七个骑马的人,问赵天龙道:“大哥,你说这会是李直他们吗?” 赵天龙盯着这七个骑马的人仔细的瞧了一会儿。 这些人骑着马,前进的速度很快,是越跑离这高岗越近,最后赵天龙肯定地答道:“你看那第三个骑马的,看那身形,不是李直吗?!” 李重九这时也看清了那第三个骑在马上的人是李直,可心里才一欢喜就担心道:“现在他们是七个人了,这么多人,咱们怎么在路上干掉他们呢?!” 赵天龙望着那骑在马上越跑越近的七个人,琢磨了琢磨对李重九道:“我看那四个护送他们的蒙古兵不会一直送他们到扎兰屯,更不会跟他们去哈尔滨、北京,你看,”赵天龙一边说,一边悄悄指着那四名蒙古兵,“如果他们真要一直送李直,怎么连衣服都不换?他们那蒙古袍子在这里没什么,可到了内地,那是很显眼的,尤其又是四个彪悍的年轻人,还背着步枪!所以依我看,这四个蒙古兵也就是最多送他们两三天!” 经赵天龙这么一分析,李重九心里感觉有了底儿。 李直他们马快,不一会儿就从高岗下跑了过去,瞄着他们的背影,李重九跟赵天龙两个人下了高岗,迈开大步,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下去。 李直这些人骑在马上目标大,李重九跟赵天龙就盯着他们的背影在后面紧追他们。好在李直骑不惯马,又多少有点儿少爷禀性,走一阵就得歇一会儿,否则即使不把李重九两个人甩掉也得把两个人累坏了。 如此到了第三天早晨,那四名护送李直他们的蒙古骑兵果不其然全都掉头返回了草原,看着这四名骑兵一走,李重九简直有些心花怒放,他指着继续向东走的李直他们对赵天龙道:“该着让这几个汉奸死在这大兴安岭里!” 赵天龙瞅着李直他们的背影也是慨然一笑:“就这么宰了他们,也算是他们的便宜!” 李重九手一挥:“走,今儿夜里咱们找个机会就宰了他们,好赶紧回北京!” 赵天龙说了声好,两个人沿着山路听着马蹄声就朝李直他们追了下去。 当天晚上,李直三个人借住在了一名老乡家里,李重九跟赵天龙不忍惊扰老乡一家,就没有动手。第二天早晨,两个人一商量,决定不再多拖延时间,就在前方的路上找机会下手杀了李直三个人。 尾随着李直他们一直走到上午十点多钟,李重九和赵天龙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几天一路平静,又还处在察王的势力范围,李直三个人就有点儿放松警惕,从北京出来的一路上,不论何时何地,高世祥几个人总有一个处在警戒状态,而今天向导说要去方便,高世祥却只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远点儿啊!别薰着李大人和我!”身子靠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向导也觉得不会有什么事,自己一笑,就钻进了路旁的林子里。 躲在不远处的李重九跟赵天龙一看他们仨分开了,机会来了,两个人用眼睛彼此一示意,李重九握着三柄飞刀就朝向导方便的地方悄悄地摸去。 那向导钻进林子里,找了一块空地儿脱了裤子,正哼哼着小曲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李重九握着飞刀蹑手蹑脚地就摸了过来。 眼看着离那向导越来越近,只有二十步的距离了,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向导的后背,李重九举起了飞刀。就在这时,那向导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回头,正好和李重九来了一个脸对脸。这一下,吓得他是魂飞天外,他刚张嘴要喊,李重九手里的三柄飞刀,刷地就向他飞了过去。 但也正因为他这猛地一转身回头,避开了身上李重九要扎他的要害。 李重九的三柄飞刀,原本的打算是第一柄扎向导的后脑,第二柄扎他的后心,第三柄则扎他的后腰,可他这猛地一转身,这三柄飞刀飞来,就变成了第一柄飞刀扎到了他的脸上,第二柄扎到了他的胳膊上,第三柄则扎到了他的软肋上。 这三柄飞刀一扎进向导的身体,向导啊的就是一声惨叫,人就斜着摔了下去。 看着他摔了下去,李重九不敢怠慢,一下子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朝着向导倒下的地方就扑了过去。 向导虽然中了三刀,伤也很重,但还是挣扎着想掏枪。 李重九此时哪容他掏枪?! 扑到他的身边后,李重九一下子就骑到了他的身上,左手按住他的身子,右手挥起手中的匕首,李重九照着向导身上就是一阵猛刺,一连刺了七八刀,眼见得他再也活不了了。 而在路边休憩的李直和高世祥,听着向导一声惨叫,就知道情况不好,一着急,高世祥就忘了要先躲避,辨明情况后再动作,掏出枪他就站了起来。而藏在树林子里的赵天龙等的就是这机会,看着他站起身,赵天龙是双枪齐发。朝着高世祥就是一阵乱射,登时就有三四枪打在了高世祥的身上。 高世祥啊的一声叫,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可他并没有马上死去,挣扎着向赵天龙还击。 树林里的李重九解决了向导,摸出向导的手枪就往路边赶。 这时高世祥正拼命向赵天龙还击,李重九摸出来,照着高世祥也开了枪。 高世祥看另一边也来了敌人,忙转身向李重九射击,可这枪才打了几枪就打空了弹匣。 李重九的枪法不好,打了五六枪也没一枪打中高世祥,但他的目的不在打中高世祥,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趁这机会,赵天龙向前冲了七八步。 往常高世祥都是和同伴一起迎敌,大家彼此交替掩护着,都有一个换弹匣的机会,可今天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受了伤,面对李重九和赵天龙的近距离双重夹攻,他打空了弹匣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换弹匣了。 赵天龙听着高世祥的枪不响了,悄悄地摸到路边,瞄着高世祥的脑袋、身子一连就打了四五枪,高世祥手一伸,身子向前一扑,驳壳枪一丢,一头栽在了地上就不动了。 又给左轮枪上好子弹,赵天龙端着枪朝对面寻找着李直,另一边的李重九也一手持着飞刀,一手握着手枪从树林子里钻了出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七十九 北京城里的周家母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 8:39:48 本章字数:4020 消灭了辫子军,打垮了张勋等人的复辟势力,宣统皇帝再次逊位,大总统黎元洪也无颜再做总统,段祺瑞领着手下的督军们又回了北京,北京城里又恢复了原样。一番歌功颂德、自褒自奖过后,除了政府各司法衙门在积极抓捕复辟遗孽外,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这天晚上,周大婶跟周雅芝、刘灿吃完了晚饭,娘儿俩个一边收拾着碗筷,周大婶一边问女儿:“雅芝,这重九他们出去有半个多月不止了吧?” “可不!三个礼拜都多了!”周雅芝见母亲问,见话答话地笑着答了一句。 “天龙出去办官事,重九跟着凑什么热闹?他又不是衙门里的人,把家里这一大摊子一丢,他们倒是什么都不怕,那些日子,这辫子兵多凶啊!”周大婶想着城里最乱最恐怖时这两大顶梁柱居然出去办事了,而且连去做什么、去哪里也没讲一声,心里的担心过后,不禁升起一丝不满。 当初李重九跟赵天龙出去时,周雅芝怕母亲害怕担心,就没说实话,跟天凤两个人商量着,就说是天龙出去办官事,要李重九跟着做个伴儿、帮个忙儿,现在听着母亲语气里有些不满,她立刻笑着道:“天龙哥只说是很重要的事,需要重九去帮忙,具体是什么事,跟天凤妹子也没说!” “呵呵,行,你这倒是真好,一推四六五,连天凤都择出去了,这下,我是什么都不用问了!你不知道你妈替他们担心啊?!”周大婶看女儿用话把事情推了一个干干净净,刚才的不满就升级为了有些气,把才刷干净的碗筷一丢,她就坐到了桌子边。 周雅芝见母亲生了气,忙凑上来笑道:“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他们走时说了,慢些一个月回来,快些二十几天就回来!您不用替他们着急担心,这两人出去还能出得了什么事、吃得了什么亏?!” 周大婶白了女儿一眼:“你知道什么?!现在这兵荒马乱的,还是少出门好!再者,去哪儿啊,来回要一个月?!” 周雅芝笑笑,故意道:“好像说是去南方!” “你看看你们,连去哪儿都不告诉我,我能不担心吗?”周大婶这时更加起了疑心,怀疑女儿没跟自己说实话,李重九两个人实在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去了。 周雅芝坐到母亲身边,依旧笑着道:“这衙门里的公事,咱们还是少打听为好,你说咱们问了,天龙哥是说还是不说?” 周大婶寻思了寻思,心里就另有了一番主张,知道从女儿这里问不出什么,她就对女儿道:“你这话到是也在理儿,可我还是心里不踏实!”话说到这里,周大婶停顿了一下,不等女儿答自己这句话,她话锋一转,接着问女儿道:“那怎么这些日子,自打辫子兵跑了以后,这天凤也看不见了?她干嘛去了?!” 周雅芝瞅着母亲笑道:“您看看您,真是爱操心,连天凤的事也惦记上了!她呀,说是回老家了,也得十来天才回来!当时走的匆忙,就没来得及跟您来告辞,我也是去找她时,听他们房东说的!” 周大婶哦了一声,总感觉这事情有点儿不对头,但究竟哪儿不对头,自己又弄不明白,她抬头望了望女儿,顺口问道:“天凤老家不是父母都没了吗?” 周雅芝眨了眨眼睛道:“父母不在了,其他亲戚总还有啊!这天凤人心眼儿好,自打天龙哥有了事做,钱富裕些了,她就一直惦记着回老家看看!” “这些日子,这市面上这么乱,她一个女孩家,瞎跑什么啊?!”周大婶听来听去,更不信女儿的话了。 周雅芝伸出手,抚摸着母亲摆在桌面上的手腕道:“天凤妹子别看岁数小,从小就跟着天龙哥走南闯北,自己又有功夫,她哪里不敢去?” 周雅芝越说,周大婶越不信,但她知道从女儿嘴里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摇了摇头,她道:“你们年轻人的心,这做老人的,真是不好操!希望你们都没事,我们这做老人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周雅芝撒娇的叫了声:“妈,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您就放心吧!” 周大婶重新站起身,又把碗筷拾起来道:“自从见了天龙、天凤兄妹俩,我一直就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你的哥哥妹妹看,所以我是真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周雅芝望着母亲道:“妈,您就一百个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嘴上她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想着李重九、赵天龙:“他们去草原到底怎么样了?事情顺利吗?没出什么意外吧?!如果真的顺利,再有十来天他们也就该回到北京了!……” 周大婶收拾好碗筷,对周雅芝道:“你没事儿就在屋里看会儿书吧,现在街面上还不是很平静,我到前头去看看刘灿,这重九也是,把刘灿往铺子里一丢,什么也没交待,说走就走了!就是太年轻,做事一点儿也不牢靠!” 周雅芝先回答了母亲一句好,随后追着母亲道:“我这会儿还不太想看书,我跟您一块儿去前边吧!” 周大婶转身看了看女儿,一本正经道:“你还是在家里呆着吧!你们一时半会儿还不办事成亲,这街坊邻居的风言风语已经不少了,以后这杂货铺你还是少去,要不是刘灿这孩子真可人疼,这杂货铺我都不想多去!” 周雅芝脸一红,周大婶掀开竹门帘向院门口走去。 周雅芝望着母亲的背影走出了院门,心里也明白母亲是去做什么,可她并不担心刘灿会说露嘴儿、讲错话,自己站在厨房里发了一阵呆,随后就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屋里。 周雅芝的卧室布置的非常简洁,睡觉的土炕除外,屋里只有一对小衣橱,一张梳妆台,一些简单的女孩日用品,除此之外,这屋里最多的就是书。周雅芝自从开始读书,一直就很勤奋,考上大学后,她又接触了很多新思想,人也变得很激进很革命,深受学校里几位进步教授的赏识,但她在积极参与一些革命活动外,书一直还是读的很好。 这时她回到自己的屋里,身子向炕上一歪,顺手就拿起了一本书。 等她拿过来这本书一看,原来是孙中山先生写的《三民主义》,她信手就翻了起来。 而在前面杂货铺里,周大婶在和刘灿随便聊了几句天后,正试探着问刘灿:“你九哥走了这么多天,,到底去哪儿了?也不给咱们来个信,真让人担心!” 刘灿眼珠一转,明白周大婶又是来探听消息,就所答非所问笑道:“估计没准儿也快回来了!” “他就没说去哪儿?”周大婶瞅着刘灿,追问了一句。 刘灿摇了摇脑袋道:“他没说,我也就没多问!” 周大婶瞅着刘灿说了一句:“你这孩子!” 刘灿一笑,低头扒拉起了算盘。 周大婶觉得有些失望,可心里却是更担心了。随便和刘灿又说了几句别的,她看看没什么事,就又回来找自己的女儿了! 看母亲一进屋,周雅芝就感觉母亲脸上的神色有点儿不对,忙直起身问了一句:“妈,怎么了?看您脸色可有点儿不好看!” 周大婶也没坐,站在屋当间瞧着女儿道:“你们都跟商量过了似的,怎么说的都一样?就连这小刘灿,嘴里也问不出啥!” 周雅芝一听母亲说的又是这事,扑哧一笑,道:“那本来就是那么回事,您怎么让我们说两样?” 周大婶看自己说错了话,被女儿抓住了话把儿,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然后还是显得有些不高兴道:“这事我总是感觉不对头,什么事你还瞒着你妈?!辫子兵在城里闹得地覆天翻,那赵天龙会出去又公干?我看这里有事!” 周雅芝出溜跳下炕,走到母亲面前道:“妈,我看您最近没事儿尽瞎想事儿,重九他们这日子口出去能做啥?我看您没事儿就早点儿睡觉,别尽胡思乱想了!” 周大婶站在那里琢磨了琢磨,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瞅着女儿叹了口气道:“你爸说走就走了,现在就剩咱们娘儿俩了,本来看着这重九人挺好,可谁能想到他身后那么多事?!拧来拧去,我这当妈的也没拧的过你,所以我是真替你们担心啊!这重九一走半个多月,也没个信来,你说我这做老家儿的,能不操心担心吗?” 周雅芝明白母亲的心意,握着母亲的手,笑道:“妈,您不用替我们担心,重九他不会有事的!他就是跟着天龙哥出去办事了!估计再有个十来天,他们也就该回来了!”嘴上这么说着,周雅芝心里也着实为李重九两个人揪心。 周大婶叹了口气:“好,你们不用我担心就好,只是盼着你早点儿毕业,他也早点儿如了愿,以后咱们就过消停日子了!” 周雅芝望着母亲呵呵一笑,没接母亲的话,而是望着母亲的眼睛撒娇道:“妈,今儿夜里咱们还在一起睡吧!咱们娘儿俩也好说说体己话!” 周大婶爱惜地看了女儿一眼:“真希望能早点儿看你结婚成家!” 周雅芝俏皮道:“我就是结婚成家了,您也还要跟我们在一起!” 说到结婚成家,周大婶心情舒畅了些:“那当然,不然谁帮着你们忙里忙外,做饭做菜?!” 周雅芝嘻嘻一笑,松开母亲的手,向外走着道:“妈,您先在屋里歇歇,我去给您烧点儿热水,一会儿您烫烫脚!” 周大婶忙去拦女儿:“你看你的书,我去烧水,咱们娘儿俩都洗洗!” 周雅芝在屋门口站住脚,回过头来对母亲笑道:“妈,您就先歇歇吧,天天都是您在忙,今天我就伺候伺候您!”说完这话,周雅芝一掀门帘,走了出去。 周大婶站在屋里,心里一阵热流涌过,暗自庆幸自己养了一个懂事、知道疼人的女儿,自己这后半辈子,算是有靠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 暗中保护李直的特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 8:39:54 本章字数:4110 赵天龙端着枪正要走上路边,走过高世祥的尸体去对面寻找李直,就听得自己的侧后方当当当一连就响了几枪,几颗子弹擦着自己的头皮就飞了过去,他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身子向前一扑,一下子就扑到了地上,扑到了地上以后,立刻他又来了一个就地十八滚,转眼间就滚到了几棵大树后面。 另一边的李重九听到枪响,也是马上躲到了一棵大树后,这时就听得有人用有些生硬的中国话喊道:“李大人,您还好吧?!我们是三木先生派来保护您的,您现在没事儿吧?” 李直早就被李重九和赵天龙的袭击吓得缩做了一团,就连高世祥被打死他都不知道,所以三木派来的人的这第一阵喊话,李直也没听清楚。 树林里三木的手下没听见李直回话,还以为他被打死了,急得又喊了一遍,这回这人说的中国话很标准:“李直李大人,您没事儿吧?我们是三木先生派来保护您的,如果您还活着,就给我们回一句话!” 李直这回算是听见也听清了,浑身又哆嗦了一阵,他努力地用颤抖的声音极力大声回答道:“我还好,还好!” 趁着这工夫,赵天龙偷眼向刚才枪响的地方望去,只见两个人影手里举着枪,正向他刚才倒下的地方张望,他瞄准一个人影,砰砰就连打了两枪。 那两个人影一闪,马上全躲到了树后,举枪跟他对射了起来。 李重九再次钻进密林,听着对方的喊话和赵天龙跟他们的对射,他就向对方响枪的地方绕去。 那两名三木派来的特务,一边和赵天龙对射,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李重九尽管动作很小心,还是在离他们三十来步的地方被他们发现了,两名特务马上有一个人迅速调转枪口,朝着李重九射击了过来。 李重九看到对方向自己开枪,急忙往树后头一躲,对准那个人,举起枪他也一扣扳机,可枪里啪的只发出一声空响,向导那支枪子弹打空了。 那名特务看见李重九举起枪,枪却没响,他立刻就猜到是李重九的枪发生了问题,这种意外在此时此地实在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所以他是毫不犹豫地举着枪向李重九躲的地方冲了过来。 李重九看那名特务举着枪向自己冲来,马上把手里的枪一丢,顺手把自己的勃朗宁手枪就掏出来对准那名特务就扣动了扳机,可这扳机任凭他怎么使劲儿,就是纹丝没动,他心里一慌,那名特务就冲到了他面前七八步的地方。 这时李重九猛然想起自己左手里还握着三柄飞刀,看着敌人冲过来,他从树后头一闪身站出来,三柄飞刀挂着风声就向那名特务射去。 那名特务看着寒光突闪,急忙就向旁边躲避,同时向着李重九又是一扣扳机,结果是两个人都没达成自己的愿望。 李重九如果是用右手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飞刀伤人,那真是指哪儿打哪儿,就是神仙恐怕也是难逃一刀,可这回他是用的左手,准头、力度都比右手差一些,又是在情急之下,那三柄飞刀出手,就没了太大的准头。三柄飞刀飞出,那名特务又是及时地一闪,结果三柄飞刀打出去,只有一把刺中了那名特务的左臂,剩下的两把,一把飞空,一把扎到了旁边的树上。 那名特务看见李重九闪出,三点寒光向自己飞来,一边躲,一边马上就举枪对准李重九扣动扳机,没想到枪里却也是啪的发出一声子弹打空了的空响,与此同时,自己的左臂一阵剧疼,疼地他嗷的就是一声叫,李重九眨眼就扑到了他眼前。 这名特务也是非常生猛,虽然中了李重九一飞刀,但看见李重九扑上来,他是把枪一丢,挥起右胳膊就和李重九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另一名特务听着同伴一声惨叫,慌忙就侧过头来查看情况,手里的枪就停止了射击。 赵天龙听着树林里先是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是李重九的,随之对方枪也不响了,他估摸着是李重九得了手,立刻他先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就盯着对面的动静,悄悄地就摸到了高世祥的死尸边。 自从和李重九决定干掉李直几个人,赵天龙就惦记上高世祥手里的驳壳枪了,这回打死了高世祥,赵天龙觉得自己是能如愿以偿了。看着对方暂时不射击了,赵天龙就决定先把高世祥的自来得弄到手,然后用这自来得干掉对面的对手。 高世祥被打死时是面孔朝下,趴着死的。他的死尸这时是大伸着双手,两支驳壳枪都丢在身前,赵天龙爬到他的死尸旁后,先是隐蔽着朝对方藏身打枪的地方看了看,那名特务这时也正瞪着眼睛瞅赵天龙刚才躲着的地方,那神情还颇有些滑稽。 赵天龙看着他不由得一笑,把自己的左轮枪向腰里一插,先伸手把那两支驳壳枪都捡过来,随后用力一推高世祥的死尸,使高世祥的面孔朝了上,从他的怀里顺手就摸出了四五个弹匣。 才把两支驳壳枪的弹匣换好,赵天龙就听得身后有动静,他猛回头向动静响的地方一看,李直正撅着屁股向树林子里的草丛里钻。赵天龙不由得骂了一句:“妈的,今天你还想跑?”驳壳枪在大腿上一蹭,枪机就被蹭开了,随后他把枪一端,照着李直的大腿当当当就打了三枪,李直嗷地一声叫,两条大腿就都被赵天龙驳壳枪的子弹打断了。 可他这里枪一响,那名特务马上就发现了他的所在,立刻子弹就嗖嗖嗖地打了过来。 赵天龙迅速又来了一个就地十八滚,一下子就滚出一丈来远,随后爬起身,不慌不忙地在一棵大树后头探出半张脸。 那名特务看自己打了十几枪,对面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正探头探脑地想从树后头走出来,好去看看对方是否被自己打中了,这下就给了赵天龙一个绝好的机会。 赵天龙两支驳壳枪一端,对准那名特务一扣扳机,两支驳壳枪立刻喷吐出炙人的火焰,那名特务啊的一声惨叫,登时被赵天龙的驳壳枪打成了筛子眼儿。 瞧着那名特务栽倒在地,赵天龙哈哈哈一声大笑,再回头瞅了瞅李直,李直正抱着自己的大腿惨嚎,他身子一立,不再瞧李直,向着树林里叫着李重九道:“兄弟,你那里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李重九这时正跟那名剩下的特务扭打在一起,而且是占着上风,听着赵天龙喊自己,就大声答了一句:“没事儿,大哥!” 赵天龙循着李重九的喊声,一边换好弹匣,一边就找了过去。 树林里,被李重九扎中一飞刀的那名特务刚刚又被李重九重重地踢了一脚,歪着身,他努力地才站起身,赵天龙端着枪又找了过来,眼见得自己今天是插翅难逃,这特务一狠心,噌地就把插在自己左臂上的飞刀拔了出来,随后呼地就向自己的小腹上扎去。 一旁的李重九刚才狠狠的踢了他一个跟头,这时看着他爬起来,就想等着他站好后重新再打,可万万没想到,这特务看见赵天龙找来后就想自杀,李重九是急忙向上冲,可还是晚了一步,耳朵里就听得噗地一声响,李重九的这柄飞刀是连尖带刃,一下子就全扎进了特务的肚子里。 不过李重九的飞刀,从刀尖儿到柄尾,一共就四寸多、不到五寸长,柄其中就占一寸多,如果是直接扎中后脑、心脏等要害,这人多半儿是难逃活命,可扎到肚子里、胳膊、腿上,这是不是很要命很紧急了。 李重九三两步冲到这特务跟前,一伸手,一下子就攥住了他的右手腕,稍稍一用力,这特务啊的一声叫,右手就松开了飞刀柄,李重九冲他喝道:“你不想活了?!“ 那特务瞪着他,啊啊一阵怪叫,说的是什么李重九也没听明白,不过看那架势,是不想活了,同时这特务一边叫还一边向李重九踢了一脚。 李重九哪里能让他踢到自己?身子轻轻一闪,单手一用力,嘎巴一下,他就把特务的右胳膊扭到了身后。赵天龙跑上来,驳壳枪向后腰里一插,一把就扭住了特务的左胳膊,他和李重九两个人一碰眼色,李重九问着他道:“李直那兔崽子没跑吧?!” 赵天龙一笑:“我把兔崽子的腿打折了,他,”赵天龙用下颏点着眼前的特务,“他那同伴儿让我给打成筛子眼儿了!” 李重九一笑,对赵天龙道:“咱们把这东西也弄过去!” 赵天龙说了声好,两个人扭着这特务的胳膊就奔了路边。 把这特务摔在了李直的身边,赵天龙踢了他一脚,一叠声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日本人不是?三木是谁?为什么帮助中国的败类?还有其他人没有?” 那特务瞪着眼睛,是死活不开口。 李重九冲上去,照着他的身上又是狠命的几脚,可那特务就是咬着牙不开口。 赵天龙瞧着他不开口有些急了,向他喝道:“你如果还不开口,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特务瞪着李重九两个人,伸出右手就想去拔插在肚子上的飞刀。 赵天龙哪里能让他拔那飞刀?看他右手一动,两步走上去,一下子就踩住了他的右手,随即脚下一用力,就听得噼噼啪啪一阵响,这特务的右手手指就全被赵天龙踩断了,特务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李重九瞪着他叫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跟上我们的?” 那特务疼的满脑袋是汗,可仍然是咬着牙不肯说话。 赵天龙呵呵笑道:“你如果还不说话,我就想办法让你说!” 那特务咬着牙,满脸痛苦地说道:“你们……你们这些……死、死支那猪,……就是、就是杀了我,我也、我也不会、不会告诉、告诉你们……你们什么的!你们、你们杀了……杀了我、杀了我好了!” 赵天龙嘿嘿又是一阵冷笑:“想死?!你以为死有那么容易?你如果不说实话,想死?那也是做梦!你今天的回答如果不能让我们信服,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特务瞪着眼,咬牙切齿道:“我……我、我是、是什么、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一 心情舒畅是扬鞭催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3 8:07:20 本章字数:4330 看着赵天龙的脚又毫不留情地向自己的右手踩去,特务一边挣扎躲闪着一边咒骂着。赵天龙见状,一脚踢去,把特务又踢倒在了地上,随后他看准特务的右手,用脚尖在特务的右手上一碾,特务马上又杀猪般地嚎了起来。 李直他们休息的这块地方,虽然树荫浓密,但这一片,全是裸露的岩石,也就是因为有这些能供人休息坐卧的岩石,所以李直他们才选择在这里休息,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现在这些岩石却被赵天龙利用惩治审问救他的特务了。 听着特务的嚎叫,盯着特务的表情,赵天龙脚下逐渐加力。这名特务骂着骂着,那种极度的痛楚让他忍受不了了,他这时再骂出来的语句不再是中国话了。李重九、赵天龙仔细一听,赵天龙哈哈笑了:“小子,我说你们刚才怎么喊是什么三木派来的?!原来你们***是日本小鬼子!孙子,今天你落到大爷我们的手里,如果不说实话,大爷就让你零受着!”赵天龙一边说,一边又加了一些力。 这名日本特务脸痛苦地扭曲着,‘巴格牙鲁、巴格牙鲁’不停地骂着,赵天龙瞪着眼叫道:“***,你还骂我们混蛋?!你们日本人其实最***混蛋,以前跟我们学这学那,我们是一丝不留地全教给了你们,你们***现在翅膀硬了,今天打我们,明天抢我们,占了我们的台湾、抢了我们好些东西不算,现在又挑唆着我们国家里的败类搞复辟、闹独立,今天你落到大爷手里,大爷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话,赵天龙身子向后一撤,两只手一抓特务的右胳膊,使了一招分筋错骨手,咔嚓咔嚓,两下就给这日本特务的胳膊摘了环儿。 这环儿一摘,日本特务嚎的更凶了,那声音已经好像不是从人嘴里发出的了。 赵天龙瞅着他,心里的仇恨跟李重九一样,一阵一阵地向上涌。那日本特务,痛得冷汗如小溪般流了下来。 看着这特务疼的难受的差不多了,赵天龙弯下身,伸手再次抓住他,咔吧咔吧,又把他的胳膊环儿接上了。“说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跟上我们的?实话实说,让你少受罪!”赵天龙说着话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用不高的声音问着日本特务。 日本特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喘了一阵粗气,可依然是不管赵天龙、李重九怎么问,还是不开口答话。 赵天龙这下是真急了,骂道:“好啊,小鬼子,我们跟你好商好量你是给了我们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看我们不给你点儿真格的,你是就跟我们耗上了,我们可没那么多工夫陪着你!你现在不是不说吗?我这回就真给你点儿厉害的尝尝!” 赵天龙说着俯下身,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成锥,照着日本特务的腰间就点了下去。这一点下去,日本特务的样儿就大了!只见他又哭又笑又闹,还满地乱滚,身体里又像是有蚂蚁爬,又像是有蜜蜂蛰;突然一阵冷,犹如寒冬腊月赤身luo体站在冰天雪地里;猛地又非常热,就像三伏天站在炎炎烈日下被熊熊烈火烤;一会儿是感觉百爪挠心,一会儿又像是钢刀刮骨;皮鞭抽过的感觉才过,钢针又扎了下来……就在这同一时刻,他简直是尝尽了人间百味。 看着特务折腾的差不多了,赵天龙走上去一把摁住他,照着他的后背就是猛击一掌,特务喘着粗气躺在那里不动了。 赵天龙又等了两分钟,特务感觉好多了,气也喘匀了些,他瞅着特务问道:“怎么样?说不说?!” 日本特务眼光流离地瞧着赵天龙,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你们,你们杀了我吧!” 赵天龙嘿嘿一阵冷笑:“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今天不跟我们说了实话,让我们听了信服,我们今天就让你这么活受着,你就是死过去了,我们也要把你救过来!我既然能这么惩治你,就能让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信?咱们就试试!” 日本特务听了赵天龙的话,不禁张嘴就骂了一句巴嘎,但赵天龙最后的几句话还是起了作用。这日本特务闭着眼睛想了想,断断续续地低声道:“我们是日本黑龙会的,三木先生是我们的副会长,本来三木先生是派我们俩暗中保护监视李先生,可到哈尔滨后,我们发现你们在跟踪他们,因为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就跟在你们后面连你们一起监视了。今天早晨,我们因为去弄吃的,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我们赶到这里时,看你们正对李先生他们发动袭击,我们就在你们后面动了手,可惜……”日本特务原原本本把他们的来历、任务交待了一遍,随后对赵天龙、李重九二人道:“我没完成任务,回去也是死,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吧!” 话说到这里,李重九和赵天龙却都动了恻隐之心,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李重九就想掏出廖神医给的伤药给这日本特务治伤,可就在他们一疏神间,这日本特务嗷地一声叫,拔出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飞刀,奋尽全身之力朝着赵天龙就扑了过去。 赵天龙听着动静不对,先向旁边一闪,随后飞起一脚,一脚就踢在了这日本特务的脸上。这日本特务又是一声惨叫,人就向旁边摔去。赵天龙左轮枪一拔,照着他当当当就是三枪,同时骂道:“妈的,你们这些日本狗,真是狼心狗肺,本想留你一条活命,没想到你们找机会就想伤人!” 日本特务被赵天龙踢了一脚,随后又被赵天龙三枪全打在了要害上,摔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四肢一伸,当场死掉了。 赵天龙重新把左轮枪插好,李重九叫着他道:“大哥,咱们去看看李直!” 可等两个人再向旁边一看李直,李直已经大瞪着两眼,被赵天龙审问日本特务的情景吓死了。 一阵恶臭从李直那里飘来,赵天龙嗅了嗅鼻子骂道:“妈的,这兔崽子拉了裤裆了!” 李重九愤恨道:“真是便宜了这小子!”强忍着恶心,他走过去把李直身上的口袋都翻了翻。很快,他就从李直贴身的口袋里找出了两封信。这两封信,一封信的信封上写着恭王启,另一封上面只写了三木先生。 李重九一看两封信都没封口,先抽出来写给恭王的那封看了看,信的前面是一番问候,随之就把要进军勤王北京的具体日期和路线都禀报上了,后面则是夸赞了李直等人一通,李重九匆匆看罢就又把信装了起来。 第二封写给三木的信,前面写的都是感谢的话,后面则约了到兆南的日期和联络方法,李重九看完也又重新收好跟第一封信一起装了起来。 等他把李直身上都搜查完了,赵天龙把高世祥和这日本特务也都搜检了一遍,这两个人除了一些钱财和不多的子弹外,这日本特务身上还有一块表一样的东西,可这东西又不是表,李重九和赵天龙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啥,此外还有一大张纸,上面又是圈、又是线,还有许多符号,又标着不少数目字,这纸,李重九两个人同样也不知道是做啥用的,不过看是日本特务随身携带的东西,又用油纸之类的东西细细地包裹着,那肯定是很有用的东西,两个人一商量,还是决定带走。 再察看李直他们带的东西,除了些钱财衣物外,再有的就是酒、水和干粮、干肉。 李重九两个人的衣服早就风吹雨淋的不成样子,看有现成的衣服,两个人都不客气地各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这时太阳已经稍稍有点儿偏西,李重九把从李直身上搜出来的那块怀表递给赵天龙道:“大哥,这块表你拿着用,身上有块表,还是满方便!” 赵天龙不客气地接过去,瞧了瞧,听了听,冲着李重九一笑道:“嗯,是不赖!” 李重九把两个人脱下来的脏衣服往起一归拢,一看,简直就没法要了,他瞅着赵天龙笑道:“大哥,这也晌午了,咱们哥儿俩捡点儿柴火,这儿有现成的吃食,有什么话,咱们等吃完了这晌午饭再说吧!” 赵天龙朝四外看了看,四周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没有什么可疑情况,他赞同地点点头道:“好,有什么话咱们吃完了饭再说!” 两个人此时心情都是非常愉快,先把李直和日本特务的尸体拖到了一边,两个人捡了些枯树枝之类的柴火,洗了洗手,就热起了干粮。 吃完了干粮,两个人把李直,还有高世祥、日本特务的尸体都拖进了树林深处,丢进了一块洼地里,又把李重九的飞刀都找回来,这些事是都好办,最让他们犯难的就是这些人用的枪。高世祥的两支自来得好说,赵天龙是都要了,可剩下的三个人的枪让他们犯了难!李重九和赵天龙本来就有三支不错的枪,再加上高世祥用的那两支自来得,两个人眼下就有五支枪了,向导和两名日本特务也各有一支枪,现在这枪简直多的是没法处理。如果再拿上这三支枪,另外还有不少子弹,李重九和赵天龙别的东西可就拿不了了,虽说李直三个人的马都还在,就拴在这片岩石的旁边,可上了火车怎么办?到了哈尔滨、奉天怎么办?一旦遇上检查,这些地方未必认赵天龙步军统领衙门的证件。 两个人琢磨来商量去,最后咬咬牙,又从那三支枪里选了一支最好的让李重九拿上,其余的两支枪,连同这两支枪用的子弹,就用破衣服包好,藏进了一道石缝里,同时做了记号。做完了这些,赵天龙不由得惋惜道:“说是以后找机会再来拿,可等到那一天不容易啊!” 李重九对这些枪和子弹也感觉惋惜,可有什么办法呢?!这时他突然想起刚才自己要用枪时,那枪是怎么扣都扣不动,于是,他就掏出那支勃朗宁对赵天龙道:“大哥,刚刚我要用枪时,这枪是怎么扣都扣不动,你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赵天龙笑着接过去,一看,这枪的保险好好地扣着还没打开,就大笑了起来:“兄弟,你是不是忘了开保险了?这保险不开,怎么扣的动扳机?!” 李重九一想,果然是自己忘了开保险,就也跟着赵天龙笑了起来。笑罢,重新收拾了一下李直他们,还有日本特务跟自己的包袱,挑着最有用的,两个人包了两个包袱,又把吃食和水都搭在了那匹不骑的马的马背上,两个人最后把剩下不能带的东西全扔进了火里。 望着那些乱七八糟全化作了灰烬,那支没法用的破猎枪也扔进了密林里,两个人翻身跳上马,赵天龙朝李重九笑道:“兄弟,咱们这趟差事,目前是办的不赖,现在又混上了三匹马骑,还换了干净新衣服,再找个小河小溪的洗个澡,那就太地道了!” 李重九哈哈一笑:“大哥,这事好办,这山里有水有河的地方很多,说不定今晚上咱们就能洗个澡,洗干净了身子,咱们过两天也好上火车!” 赵天龙扬鞭说了声好,两个人是相对一笑,都在马上加了一鞭,三匹马立刻哗哗的在山路上跑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二 在奉天看到了黎朝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4 8:07:22 本章字数:4327 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心情舒畅,纵马在山路上驰骋了半天,这半天儿,比平常一天走的路还要多。但因为前些日子从扎兰屯过来时,李直他们和土匪打了两仗,这回再回去时,走的就是另一条道了。李重九两个人不知道这新的路径如何走,只得顺着山路一直向东、向山里走,好在这一路上没有岔道,两个人就一直走下来了。 到的傍晚,正好路旁有一条小溪,两个人是高兴的大笑,倒着班,两个人都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 重新穿好衣服,赵天龙扣着衣裳扣儿对李重九道:“兄弟,这下咱们吃了饭,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明天起个早,我看咱们路上最少能省个两三天的时间!” 李重九这时已经燃起一堆火,用树杈子叉着一块肉边烤边说道:“真没想到这事情办的这么顺利,临了还给咱们弄了三匹马骑,我看这工夫肯定能省!” 赵天龙蹲下身,从干粮包里拣出一张大饼,也找了一枝三叉的树枝托着烤起来:“如果路上不遇上土匪,遇到人家后再找个向导,我看这时间是省定了!” 李重九呵呵一笑,指着身边上满子弹的**道:“有这些枪,来个三五个土匪你还怕?我看你去了衙门里,这枪打的着实不错!” 赵天龙也瞄了一眼身边的驳壳枪、左轮枪,笑道:“兄弟,你是不知道,我这枪法都是没事儿就去练,练出来的,花的那时间,比别人可是多着不少!为此,本身的功夫可耽误了不少!” 李重九把烤着的肉翻了一面,道:“这道理我有什么不懂?!这打枪,跟咱们练功夫一样,也是要勤学苦练,不然,怎么有人枪法好,有人枪法坏?!” 赵天龙说了一声着啊!随后又揉着自己的腰和大腿道:“总不骑马,这冷不丁地猛一骑,这身子还真有些受不了,明天咱们得柔着点儿劲儿!” 李重九望着他笑道:“那上回从古北口回来,你怎么没喊腰疼?” 赵天龙呵呵笑道:“师伯和天凤都没说腰疼腿酸,我这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能说吗?” 李重九斜了他一眼,道:“我还是你兄弟呢!今天我也没喊腰疼腿酸!” 赵天龙把烤好的大饼收回来,又换了一张新的道:“呵呵,那就是你真不酸不疼呗!” 李重九嘿嘿一笑,看着这些日子以来跟自己生死与共的哥哥,心里是充满了感激。 第二天,赵天龙虽说要柔着点儿,但这一天路也没少赶,天黑时两个人遇到了几户人家,李重九拣着一家离路边稍远的人家和赵天龙借住了下来。 吃过饭,李重九就跟主人家说想找个向导,好尽快赶到扎兰屯去,主人听了却是面露难色:“从这儿到扎兰屯,几条路上都尽是胡子,一般人是都不愿意去啊!” 李重九望着主人奇怪道:“盗亦有道,这大兴安岭里的胡子一般不是不难为你们吗?!” 主人瞧着李重九二人道:“话是那么说,不过给你们做了向导,遇上胡子就不好说了!” 赵天龙从兜里摸出来五块大洋道:“老哥,如果您不愿意去,您帮着我们问问另外几家,我们多给钱就是了!” 主人望着光闪闪的五块大洋,寻思了寻思,问道:“那你们能出多少钱?” 李重九跟赵天龙眼光互相碰了碰,指着屋外边对主人道:“如果谁愿意要,只要把咱们送到扎兰屯外,这屋外边的三匹马就归他了!” 主人心里先是一喜:“这可真是一笔大财啊!”可他转头又一寻思,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三匹马刚才我也看了,马身上都有记号,像是草原上察王他们的马,我们这边,谁也惹不起察王,所以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们也不敢轻易收下你们的马,谁知道你们的马到底是怎么来的?!我看明天你们还是自己赶路吧!” 看屋主人不敢要这三匹马,李重九跟赵天龙又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对主人道:“这三匹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真牵到马市上,那是都能卖大价钱的,多了不敢说,每匹马卖个一百多大洋,那都是肯定没问题的,三匹马那就是三四百,四五百块钱。您看这么着怎么样?!只要把我们送到扎兰屯,我们就把这三匹马全卖了,这马钱不论是多少,全归他,您觉得这怎么样?!“ 几百块钱,在当时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许多当时在衙门里做小差事儿的人,一个月不过就挣几块、十几块钱,能挣到二三十块钱的人,那都是有级别、有一定职务的了。 屋主人听完李重九的话,低头又寻思了寻思,他知道李重九说的是实话,这三匹马真牵到马市上,那肯定每匹卖个一百多两百块钱是绝对没问题的,况且扎兰屯那边对于察王来说也是鞭长莫及,这趟买卖要是这样,值当做的过!屋主人把一切都想好后,对李重九二人道:“如果这么说,你们也不用找别人了,我就跟你们走一趟,这路我比别人也熟些,知道哪儿道近,哪儿有胡子。不过你们得先给我五十块钱,这钱不给,我不能跟你们去!” 李重九一听这话乐了,对主人说道:“大洋比较沉,我们带的有限,给您交通银行的票子行吗?这钱也是一块顶一块大洋用的!” 主人听是给交通银行的票子,没有反对,对李重九二人笑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们,实在是看你们不像是来山里做买卖的生意人,可又看着不像是坏人,但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先跟你们要钱!” 李重九听他那话音儿是愿意了,就跟着答了声:“应该!”随后马上解开装钱的那个包袱,数了整十张五元的钞票递给了主人,主人笑着接了过去。 这李直出来,带出来的钱实在是不少,除了一些现大洋,还有上千块各银行的钞票,另外还有十大根金条,估计是准备应急用的,现在是全落到了李重九跟赵天龙的手里。另外再加上高世祥、日本特务那些人的钱,李重九两个人手里现在是除了那十大根金条外,钞票足足有小两千块。 看主人把钱收好,李重九笑着对他道:“只要您能尽快把我们送到扎兰屯,这五十块钱和那卖马的钱不算,我们另外再给您五十块钱!” 主人一听这话,笑了:“那可不行,咱们怎么说的就怎么算,多的钱,我可不能拿!” 李重九、赵天龙看着他一笑,道:“这多的钱,就当今儿夜里的房饭钱,您收着就是了!” 李重九他们找的这向导还真没吹牛,一路上不但领着李重九、赵天龙避开了土匪的巢穴,还带着他们尽抄近道儿,原来李重九他们俩估摸这剩下的路还要走六七天,这向导带着他们俩,三天多就到了扎兰屯外。 打听着离扎兰屯还有二十多里的路程,李重九三个人就在路旁的一个大村里找个一户大户人家,把那三匹马卖了四百二十块钱。 握着这成卷的钞票和光洋,向导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对李重九和赵天龙二人千恩万谢后,他喜气洋洋地走了。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也不想多耽误时间,在村里又雇了一辆大车,两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扎兰屯里。 到火车站上一问,去哈尔滨的火车,晚上八点多就有一趟,两个人买好票,就去了火车站旁的一家饭铺。这二十来天,两个人是几乎没吃一顿好饭,现在就要上火车了,两个人决定是要好好地吃一顿。 三天后,李重九和赵天龙回到了奉天,在火车站上一问,奉天到北京的火车已经又通了,不过今天的车已经走了,要买就是第二天的票了。两个人买好票,跟周围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北京已经被讨逆军光复了,张勋跑到了荷兰使馆,辫子军是作鸟兽云撒了。 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是万分高兴,真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北京,可火车是第二天的,现在天还没有黑,两个人就决定先到街上转转,晚上吃过饭后再在火车站附近找个旅馆住。 奉天是当时东北的政治、军事中心,市面上是非常繁华,两个人在街上先刮了胡子理了发,然后就在街上闲逛了起来,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在街上转到了天黑。 眼见得来到一家装修华丽、三层楼的大饭庄前,两个人看到,饭庄前站着一百多名军乐队,军乐队前更站满了大兵,一群军官又站在大兵前,还有不少警察在饭庄周围维持着秩序,李重九见了不由得就问了一句:“这是谁要来这里吃饭啊?站这么多军乐队和大兵?!” 走在他旁边的赵天龙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有一个等着看热闹的路人搭了话:“谁?这东北除了张大帅,谁能有这气派?!一听你们就是外地人,刚来的吧?!告诉你们,今天是张大帅要在这里请客,请北京政府的特使,这回讨逆军打败了辫子军,张大帅也是功不可没,北京政府特派来专使,给张大帅叙功晋爵,张大帅今晚就要在这里宴请北京的特使!” 李重九跟赵天龙听罢,先向那人道了谢,随后互相看了看,李重九感慨道:“要是黎大哥也能跟着特使来这里就好了!” 赵天龙笑道:“你那就是做梦了,黎队长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专门负责北京的治安,他说什么是也来不了这里!” 李重九摇着头道:“那可说不好,没准儿他就能来!” 说着话,看热闹的人喊了起来:“来了,来了!特使来了!” 李重九两个人也忙伸着脖子挤进人群里向大街上看,只见在二十名马队的前导下,五辆三匹马拉的轿车哗哗哗地跑过来,后来还跟着几十名马队保卫。 这时,就听见军乐队奏起了迎宾曲,饭庄里也一下子呼啦涌出了无数军政高官、富商大贾、社会名流,为首的人是一名穿着大帅制服的矮个军人,那就是著名的奉军大帅张作霖。 随着饭庄里的人涌出来,看热闹的人的目光,一下子又全都聚集到了饭庄门前。 这些高官、大贾、名流在饭庄前站好后,五辆马车依次驰到。 车门打开后,张作霖率着手下的文武官员,笑着迎了上去。 因为离的有些远,李重九也没听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只是在第三辆轿车车门打开后,他不由得就叫了一声:“赵大哥,你看,那不是我黎大哥吗?!” 赵天龙听着他喊,忙也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灯火辉煌下,一名穿着崭新军服的军官,不是黎朝阳是谁?!这时,他也不禁喊了一声:“咱们这不是做梦吧?!” 李重九狠狠地掐了他一把,道:“我说是吧?!我说他能来,他就能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三 把军情告诉了黎朝阳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5 8:07:36 本章字数:4203 李重九和赵天龙一边在人群里挤着,一边朝着黎朝阳叫喊,可毕竟离的有些远,再加上军乐声、周围嘈杂的人声,没等他们挤过去,黎朝阳等人就在东北军政大员的簇拥下进了那家大饭庄。 看着特使们进了那家大饭庄,李重九显得有些失望丧气。从人群里挤出来后,他就有些落寞地向回走,赵天龙追上来,笑着问道:“怎么了?兄弟!” 李重九颇有些沮丧地答道:“我就觉得如果北京派了人来东北,黎大哥是肯定能跟着一起来,可这黎大哥来了,咱们却见不到啊!你先不说那些站岗的大兵不会让咱们进去,就是这么多人,挤都挤不过去!” 赵天龙呵呵笑道:“你要真想去见黎队长,这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李重九扭头瞅着他道:“怎么不是难事?他们人都进去了,你又不是看不到,这饭庄外站的全是大兵,他们能让咱俩进去吗?” 赵天龙看着李重九又是一笑:“咱们可以先试试问问能不能在这里先见黎队长一面,然后问清楚了他们住哪儿,咱们再去他们住的地方等他们啊!” “那些大兵能让咱们在这里见黎大哥吗?在这里见不到,那就没什么指望了!”李重九感觉很没有把握。 赵天龙瞧了瞧他,回答道“大兵能不能让咱们见黎队长我不知道!不过咱们可以问问!不问,那就是真没有机会了!” “问谁?”李重九心里也动了一下,睁大了眼睛问道。 赵天龙站住脚回答他道:“试着问问那些警察或者当兵的呗!” “他们能告诉咱们吗?”李重九也站住脚,有点儿不相信,“黎大哥可是紧跟着特使呢!你没看他是坐在第三辆马车上来的?!” 赵天龙眼珠转了转,道:“咱们试试看!不行也没什么!” 李重九还是感觉把握不大,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去,赵天龙一拉李重九,向饭庄门前一指道:“走,兄弟,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咱们甭管它,先去问问再说!” 李重九也被赵天龙的精神感染了,看他执意说要去试试,也就跟着他向饭庄门前走去。 饭庄门前,几名负责警卫的军官正凑在一起闲聊,看见哨兵跟两个商人打扮的年轻人起了交涉,一名军官就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不知道大帅正招待北京来的特使吗?!惹大帅生了气,全把你们枪毙了!”军官走到哨兵和李重九、赵天龙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了几句。 那名哨兵急忙立正站好敬礼:“报告营长,这两个人说是京里步军统领衙门的人,要见跟随特使来的一个什么叫黎朝阳的队长!我正告诉他们,要见跟随特使来的人,明天先到大帅府副官处登记!可这两个人说找那个姓黎的队长有急事!” 这名奉军营长听说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是京里衙门的人,又是找特使身边的人,点点头,朝哨兵挥了下手,语气也比刚才随和了些。 望着李重九两个人,他语气平缓道:“按道理讲,我们是不能泄露特使的所有情况的,不过你们说,你们是京里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又是要见黎队长有急事,不错,这回跟特使来的,是有一位你们说的黎朝阳黎队长,他是特使警卫队的队长,现在你们说说,你们跟黎队长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证件?如果真是那么回事,我就给你们请示一下,给你们去问问黎队长见不见你们!” 李重九刚想说我是黎朝阳黎队长的好朋友,他身边的赵天龙一拉他的衣襟,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道:“这是我步军统领衙门的证件,你一拿给黎队长,他就肯定会出来见我们!” 奉军营长把证件伸手接过去,有些不信道:“真的?看你们俩这样,能跟特使的警卫队长拉上关系?而且他能一见这证件就出来?” 赵天龙呵呵一笑:“长官,您不信就拿着这证件给黎队长看看,如果我们说的不对,你们马上就把我们抓起来!” 奉军营长打开赵天龙的证件看了看,又向李重九问道:“你的证件呢?” 李重九没有证件,只好撒谎道:“我的证件丢了,不过您一跟黎队长说我叫李重九,他是说什么也会出来见我的!” 奉军营长看他俩说的都是非常有把握,不禁就也相信了六七分,冲两个人微微一笑,说了声:“稍候,我这就去请示我们旅长,看看是不是能给你们通报一下!”同时他朝哨兵一递眼色,那哨兵就明白了长官的意思。 赵天龙望着这营长道:“您告诉黎队长,我们是有急事!” 那营长点点头,朝一名挂着少将军衔的军官走去。 看着奉军营长走了,李重九悄悄问赵天龙:“大哥,你是不是想把察王的事告诉给我黎大哥?!” 赵天龙点点头,道:“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你看,如果明天咱们回到北京,再让周小姐他们把这件事想办法报告给政府,那样说不得最少也要又耽误五六天,你想,军情如火,这打仗的事,实在是不能多耽误,依我看,咱们就是回到北京,把这事报告给了政府,这仗百分之百也是要交给奉军打,一是首先奉军离着大兴安岭比较近,这大兴安岭一带就是他们的防区;二,这奉军据说也是很能打仗,所以我想,既然现在黎队长跟着特使来了奉天,咱们不如就把这件事告诉黎队长,让他给拿个主意!” 李重九也点点头,同意道:“大哥,我看这事这么办挺好,到今天,咱们从草原上回来也有十天出头了,那察王的队伍,按照他们说的日子,是已经开始进发了,这事也真是耽误不得,政府的部队早一天做好准备,那就多了一分胜利的把握!” …… 奉军营长进到饭庄里工夫不大,黎朝阳小跑着就出来了,他一看见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就笑着跑上来对两个人道:“自从段大帅马厂宣布誓师讨逆,你们两个人就找不见了,我是问天凤,天凤说不知道,问刘灿,刘灿也不说,你们是真把我急死了!” 李重九上前两步,握住黎朝阳的手欢笑道:“大哥,你这不是见着我们哥儿俩了吗?” 黎朝阳望着他们俩笑道:“看你们俩风尘仆仆的,好像出了远门,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感觉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李重九瞧了一眼赵天龙,对赵天龙道:“大哥,还是你说吧!” 赵天龙也没客气,凑到黎朝阳身边,低声对黎朝阳道:“队长,我和重九探听到一件极其重要的军机大事,跟京里的复辟有极大的关联,这里有什么说话方便、隐蔽的地方吗?” 黎朝阳一听,不禁就是一愣,问道:“很着急吗?回北京说可以吗?” 赵天龙低声道:“这事情很紧急,那边可能已经发动了,回北京再说有些晚!” 黎朝阳又问了一句:“有确凿证据吗?” 赵天龙道:“我们杀了他们的联络人,把他们给京里恭王,还有给日本人的信都弄到了我们的手里!” 黎朝阳听了这话,不敢再耽搁犹豫,冲两个人一挥手,低声道:“你们跟我进来!” 跟在黎朝阳的后面,那些负责警卫的大兵和军官,一路给他们敬着礼,三个人进到了饭庄里面。 到了饭庄里面,李重九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多看饭庄里的情况,黎朝阳就把他们俩领进了一间休息的包房。 包房里这时有七八名负责警卫的下级军官正在休息,一见黎朝阳进来,这些军官赶忙就站起来给黎朝阳敬礼,黎朝阳向他们一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别让外人进来!” 这七八名军官多一半都是跟着黎朝阳负责保卫特使安全的,此时听着长官吩咐,马上又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答了一声明白,呼啦一下子就全出去了。 看着黎朝阳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样子,李重九不由得就赞了一句:“大哥,你好威风!” 黎朝阳微微一笑,赵天龙指着他的肩膀对李重九道:“兄弟,你没看黎队长的肩膀上又多了一颗星吗?现在你这黎大哥是中校军衔了!” 黎朝阳呵呵一笑,对他们二人道:“我现在又调到国务院陆军部任职了,这回跟着特使来,上司特意给我加了一个花,呵呵,我这二年,自己都觉得自己升官升的有些快!” 李重九跟赵天龙马上都给黎朝阳道了喜,黎朝阳一脸笑容地对二人道:“等回到北京,我再请赵大哥和李兄弟喝酒!我能升的这么快,你们二位也没少帮忙!” 李重九和赵天龙忙客气道:“哪里哪里,还是你一向做事认真尽责,上司赏识你,我们能帮的了什么忙?!” 黎朝阳不再多说闲话,问着李重九二人道:“你们探到的到底是什么事?” 李重九一边把察王写给恭王和日本人的复信找出来递给他,一边就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跟他讲述了一遍,不过跟李元荣的私仇,李重九没有跟黎朝阳说。 黎朝阳听完李重九的讲述,一拍桌子道:“这事果然是非常紧急!”随后他把两封信又都看了一遍,对李、二人道:“你们俩先在这里吃点儿饭,休息休息,我马上就把这事报告给特使,这件事还是一点儿都耽误不得!”说着话,黎朝阳向门外喊了声:“来人!” 马上一名中尉军官闻声跑了进来,黎朝阳指着李重九跟赵天龙道:“你跟张大帅的人说一下,让后厨给他们二位做几个菜,我现在有重要事要和特使讲,这里的安全你们要负责好!” 那名军官答了声是,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又跑出去了。 黎朝阳握着李重九和赵天龙的手道:“你们二位这回是给国家立了大功,回到北京后,我一定让特使向段总理给你们请功请奖,你们二位就等着受奖吧!” 李重九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这都是中国人该做的!” 黎朝阳望着他笑道:“我知道你有些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事,不过我就是知道了,也会替你保密的,这回你为国家立了功,受到表彰是应当的,这些事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了难!”说完这话,黎朝阳拿着那两封信走出了包房。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四 李重九他们回到北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6 8:07:50 本章字数:4327 吃完了饭,又等了半个多钟头,李重九和赵天龙正说着话,黎朝阳一推门进来,满脸喜气地对两个人道:“特使和张大帅来看你们了!” 可还没等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子,包房里一下就进来了十多个人,李重九两个人一看,穿便装的不算,进来的那些军官,全都是佩戴着上将、中将军衔的,为首的两个人,一个穿便装,另一个矮个子穿着的却是大帅军服,这人刚才李重九他们俩已经听街上的老百姓说了,是奉军的大帅——张作霖,张小个子。 看着李重九两个人虽然站起来却愣在那里,黎朝阳急忙指着为首的两个人对李重九、赵天龙道:“快给特使大人和张大帅行礼,你们探来的事,两位大人是非常高兴,尤其是张大帅,马上就要给北京发电报,给你们请功!” 李重九、赵天龙二人听罢,忙不迭地给特使和张作霖各行了三个鞠躬礼。 两位大人物看李重九和赵天龙岁数都不大,连连夸赞道:“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没想到探来这么重要军国大事的人,居然是这么年轻!” 李重九和赵天龙,面对这么多权倾一时、威震一方的大人物,简直有些手足无措,张作霖看着两个人有些拘紧,马上指着靠在墙边的沙发对两个人道:“坐,坐,咱们现在得好好谈谈,你们探来的消息太重要了,妈拉个巴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勾结什么外国人搞复辟,这回我老张,一定给他们个好看!让他们这些王八羔子知道,复辟、卖国,那是死路一条!” 看着特使和张作霖都还没坐,李重九两个人哪里敢坐下。 张作霖望着他俩,猜出了两个人的心思,转头对特使道:“看来咱们不坐,这两个年轻人也不会坐,咱们那就先坐下吧!起个带头儿作用!” 特使望着这胡子出身的大帅呵呵一笑,向张作霖一摆手说了一个请字,那些高级文武官员跟着他们俩就各找座位全都坐下了。 张作霖看着自己这些人全坐下了,李重九跟赵天龙两个人还是站在那里,就瞅着黎朝阳笑道:“看来我这做大帅的,命令不动你的手下啊!看来还得是你亲自下命令!” 站在一旁的黎朝阳赶忙陪着笑脸道:“大帅在,特使在,哪里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大帅您那话是说笑了!” 张作霖瞅着这三个年轻人,哈哈一阵笑,道:“妈拉个巴子,哪里有那么多事?!让你们坐你们就坐,他们俩坐,你也坐!这又不是在大堂里办公事,快,赶紧坐!” 黎朝阳、李重九三个人看张作霖不像是虚伪做作,就又给他和特使行了礼后,分别坐了下来。 张作霖等他们坐好后,面带微笑对特使道:“特使大人,有什么问题,您先问吧!” 特使瞅着张作霖呵呵笑道:“那些事我哪里懂?问也是外行,张大帅就别难为我了!” 张作霖对察王要进兵北京勤王的事是非常上心,尤其是察王的部队又要到兆南和日本人接洽,这大大损害了张作霖的利益,所以张作霖一听这事,表面上虽然还是乐着,心里头却已经动了全歼察王部队的心思。为此,在和特使客气了两句后,他是不厌其烦地问着李重九两个人察王那方面的情况,有些问题是几乎让李重九两个人都答不上来,就是这样,张作霖还是感觉不满意,最后他叫着身后的一名将军道:“雨霆,这事不能就这么马虎,你赶紧安排人,明天一早就出发,迎着察王来兆南的方向,把察王的底儿摸清楚!” 那名将军站起身,立刻答了一声是,张作霖又瞅着李重九问道:“你进到了察王的大营里面,用你一个外行人的眼光看,察王的军队怎么样?” 李重九想了想道:“察王的部队,我感觉不太能吃苦,警觉性也差,下了雨,就几乎没有人巡逻放哨了,我从进去到出来,就是在刚进去时遇到了一队巡逻的马队,后来就再也没见来回走动巡逻的哨兵了,就是有一些哨兵,也都躲在了帐篷里,而且察王他们,在大营周围是连栅栏都没设,只有少数地方用大车挡了挡,更别说像评书里说的挖什么壕沟、设什么鹿角桠杈了,另外,他们好像也没放什么远探近探流动探,我们只是在快到他们大营时,看见了一队巡逻的骑兵!” 张作霖点点头,对身后的另一名中将道:“这些都要记下来!” 那名中将答了声是,张作霖又问李重九:“察王你也见到了,感觉那个人怎么样?” 李重九道:“那人很骄傲,颇有些自以为是,总觉得他的部队很了不起,就连他自己都说,他那七千人能抵北洋军四五万、五六万!” 张作霖听罢呵呵笑道:“那你怎么感觉呢?” 李重九低头琢磨了琢磨,摇摇头道:“如果他的兵都像他大营里的兵那样,那他的话就有点儿言过其实了!” 张作霖一拍沙发扶手,哈哈笑道:“妈拉个巴子,老子过几天就看看,看看他那七千人到底怎么抵我们五六万,这回他老兔崽子来了,老子非把他消灭得干干净净不可!”说到这里,张作霖对一名便装高官说道:“刘厅长,你给这两位小兄弟先在厅里拿两千块大洋,让他们好好在奉天玩几天!等打掉了察王那老小子,咱们再给这两位小兄弟摆酒请功!” 刘厅长起身恭敬地答了声是,李重九和赵天龙赶忙站起身对张作霖道:“大帅,为了国家,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情,这赏钱我们不能要!” 张作霖站起身,眼睛一瞪道:“妈拉个巴子,怎么?怕我这钱不干净?!” 李重九和赵天龙急忙道:“大帅,我们没那意思!” 张作霖把手一挥,,道:“妈拉个巴子,我老张就这脾气,说出的话就是钉儿,这钱你们拿着花就是了,不够,再找刘厅长要,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重九和赵天龙心里还有事,是急着回北京,当晚和黎朝阳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天后,第二天天一亮,他俩就托黎朝阳跟张作霖说有急事要回北京。张作霖听完后二话没说,马上又让人给送过来一张两千块钱的支票,同时又派了几名高级官员代表他把李重九和赵天龙是直送上了火车。 一路无话,等李重九和赵天龙回到北京,周大婶一看见他们俩回来了,心里才彻底放了心,没说几句话,周大婶就张罗着给两个人做饭,趁着这工夫,李重九回了杂货铺。 李重九刚才回来时已经跟刘灿打了一个招呼,这时再进来,刘灿已经给李重九两个人沏好了一壶茶,还预备了几块点心。 赵天龙一见刘灿给他们俩预备的这么周到,立刻笑着道:“刘灿啊刘灿,看来你真是做买卖的料,这些事也没人教你,你怎么全学会了?” 刘灿一边给他俩拿凳子搬椅子,一边笑着回答道:“瞧事做事,这还用教啊?!” 赵天龙拉开椅子坐下赞道:“行,以后我开个大买卖,专门请你当掌柜的!” 刘灿把他们手里的包袱一接,放到柜台上,瞅着李重九道:“那得看我九哥愿意不愿意,他要不愿意,谁出多高的价钱我也不去!” 李重九和赵天龙听完哈哈大笑,笑完赵天龙对李重九道:“行,兄弟,你这小老弟是真行,你没白疼他!” 李重九得意地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小声问刘灿道:“一空师伯这两天来了吗?” 刘灿望了望铺子外低声道:“一空师伯跟天凤姐追着李元荣到蓟县去了,自打辫子兵一败,那李元荣带着一家老小就跑蓟县去了,寄住在了他一个亲戚家。一空师伯他们跟着追去后,前两天托人带了信来,让你们回来后就到蓟县一家叫贵客来的客栈去找他们!” 李重九点点头,又问道:“我们走后,北京城里怎么样?没人来这里闹事吧?” 刘灿道:“你们走后,就有一部分辫子兵调出了城。后来讨逆军打来,就是那些有钱人家遭了些殃,辫子兵跑之前,抢了不少有钱的人家和大买卖,一般老百姓后来倒没受太大的损失!”随后,刘灿就把李重九他们走后,北京城里如何乱,讨逆军的飞机如何来扔炸弹,辫子兵怎么抢劫等事,凡是他知道的,就全原原本本地跟李重九两个人讲了一遍。 对于飞机扔炸弹这种新鲜事物,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都是非常感兴趣,可南苑机场的飞机来扔炸弹,刘灿也是自己没看见,听街坊邻居说的,而那街坊邻居,更是道听途说,所以李重九两个人听了之后是非常地不解气,彼此瞅了瞅,李重九道:“以后有机会,咱们是非得看看这铁鸟是怎么下蛋,你说,那么一个铁做的鸟,怎么就能下出蛋来炸死人呢?!” 赵天龙笑道:“那铁鸟下的蛋就是炸弹,这炸弹丢在人群里,还能炸不死人?” “可那鸟又是怎么下的蛋呢?像老母鸡和天上飞的鸟似的?” 赵天龙摇摇头:“这事我也说不好,那铁鸟究竟长什么样,我也是没见过!” 刘灿这是搭腔道:“听胡同里的郑先生说,这铁鸟全是从南苑飞过来的,要不咱们哪天起个早,去南苑那边铁鸟的窝里看看怎么样?!我也挺想看看那铁鸟到底长的什么样!” 赵天龙喝了一口茶笑道:“你真是太有点儿异想天开了,那南苑全是大兵营,能随便让咱们进去看铁鸟?!这事是好说不好办!” 刘灿还是有点儿不甘心道:“你们俩不行,咱们可以找黎大哥啊!前几天黎大哥来,我看他穿着新制服,后边还跟着两个卫兵,据说他又升官了!” 三个人正说的热闹,周雅芝从外面回来,听着杂货铺里李重九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就喊着九哥走了进来。 几个人彼此一见面,都是非常的高兴,尤其是一对恋人,经过二十多天的分离,那心里的那份思念、牵挂,怎么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看着两个人彼此都好,双方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简单地说了几句问候的话,李重九、赵天龙、周雅芝三个人就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屋里,李重九就把他们出京后,怎么跟着李直到了草原,怎么获得了察王进兵的日期和路线,如何遇到了日本特务,如何碰到了黎朝阳,如何两个人又商量着把察王要进兵北京的事通过黎朝阳通报给了特使和张作霖,一五一十地就全和周雅芝讲述了一遍,这一说,就直说了两个多钟头,周雅芝听罢,赞道:“你们这事做的太好了,真是给国家立了一大功,尤其是你们能当机立断,及时把这情报通报给了东北边防军,这事做的太正确了!国家和民族是不会忘了你们的!”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五 天网恢恢注定是难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7 8:07:52 本章字数:4102 当天晚上赵天龙也没回自己家,就住在了李重九这里。第二天吃完了早饭,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把应用的东西收拾好后还是打成两个包裹,一人拿了一个,然后直接就奔了朝阳门。在朝阳门的车马店雇好一辆轿车,车把式儿把鞭儿一甩,两匹健骡拉着他们一路向东就奔了蓟县。 天傍黑时进了三河县城,当晚他们就打店在三河歇了一宿。 转过天中午前到了蓟县,找到贵客来客栈,赵天凤正在客栈里等着他们。看到两位哥哥一起都来了,天凤笑得别提多开心了,一把拉住哥哥的手,天凤笑着道:“昨天师伯还在念叨你们,没想到你们今天就到了!” 李重九望着天凤也是满脸笑容道:“这些日子可是真辛苦师伯和你了!” 天凤咯咯笑道:“九哥,你怎么一家人说两家话?!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这话要当着师伯说,师伯肯定就要生气了!” 李重九因为车把式儿也在旁边,就没多说什么,张罗着让店伙计先把车把式儿安顿好,天凤就喊着伙计让厨房给做菜做饭。李重九看眼前没有了外人,就低声问天凤:“师伯呢?他去那家了?” “嗯!”天凤明白地点了点头,“我跟师伯轮流看着那老兔崽子呢!经过这回事,这老兔崽子是真蔫了,一下就好像老了二三十岁,如果不跟你说,师伯讲,走在街上碰个对头,你恐怕也认不出他了!” 李重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天凤接着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们过去,就在这城北的一户大宅门里!” 李重九说了声好,赵家兄妹就凑在一起又说了几句离别的话。 吃过午饭,李重九给车把式儿开了车钱,另外又给了他一块钱的赏,车把式儿欢天喜地的回了北京。 等车把式儿走了,赵天凤领着李重九和赵天龙就去了城北。 李元荣寄住的这家亲戚家,在蓟县县城的北城,深宅大院也占了小半条街。在路上,天凤就把李元荣一家在这里大概的情况跟李重九两个人讲了讲,李重九听罢就对赵家兄妹二人道:“这老东西自己住是最好,虽然他家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但怨有头、债有主,我给父母师父亲人报仇,杀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赵天龙按了按腰里的驳壳枪,低声道:“这么办最好,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咱们也下不了手,这事咱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如果今天夜里咱们能完事,明天一早咱们就赶回北京,你所有的仇都报了,周大婶他们也就踏实了!” “是啊,报了仇,我还得回去祭奠祭奠我师父,为了给我父母报仇,我师父、我师父……”李重九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想起师父是为了给自己的父母报仇才死的,他心里恨不得马上就能杀了李元荣。 看李重九情绪有些激动,赵天龙和他走个一个肩并肩道:“好了,兄弟,早晚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你不要太难过了!” 李重九点点头,赵天凤对他们两个人道:“师伯前两天跟我说,等重九哥报了这仇后,他一要先跟着重九哥去看看重九哥的师父,二要回南方去看看,十几年了,他有点儿想念南方了!” 李重九听罢天凤的话,说道:“师伯也是该回去看看了,这十来年,也真把他憋屈坏了!他真应当回去看看亲朋故旧了!” 说着话,三个人就走到了北城。 一空和天凤追踪李元荣到了蓟县,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就把自己的道装打扮换成了普通人的装束。天凤领着李重九和赵天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街角找到一空时,一空正像一名普通老头儿一样攥着根烟杆儿,悠闲自得地蹓跶着。 看见天凤领着李重九、赵天龙找了来,一空乐得眼睛都眯上了:“这两天我就琢磨着你们差不多该来了,要不然那老小子不等重九把仇报了,说不定自己就死了!” 李重九和赵天龙没接一空这话,先上前各自给一空行了礼,叫了声师伯。一空瞅着两个人笑道:“两个人这趟门出的,都黑了瘦了不少,不过人显得更结实更精神了!” 李重九望着一空一脸笑容道:“我和天龙哥在奉天给您买了根老山参,那参据说有五百多年了!您吃了,肯定比我们还精神!” 一空捋着白胡子笑道:“买那玩意儿干嘛?!还不如多弄几瓶酒喝!” 赵天龙笑道:“那参拿来泡酒也不错,都成形了!” 一空瞅了瞅这三个晚辈,爽快道:“那好,我就拿去泡酒,反正是不能糟蹋了!” 李重九三个人听完,全都是呵呵一笑。一空等他们笑完,对李重九和赵天龙道:“走,咱们爷儿几个先围着这儿转转,顺便我把这些日子的事也跟你们说说!” 李重九望着一空赶忙问道:“师伯,那您中午吃饭了吗?” 一空望着他们摆了摆手道:“吃饭不急,咱们先转转,转完了你们哥儿俩陪着老道去喝两碗酒,老道也好听听你们去草原的事!” 李重九两个人说了声好,一空带着他们就在这街上转了起来。 李元荣那天好不容易安顿好了那些姨太太,可等他再到前院一看,前院客厅里值钱的东西是全被抢空了,这让他不由得就是一急,等再到跨院书房,那屋里除了两具死尸,更是被翻腾了一个乱七八糟,而小红也被吓得昏死在了地上。奔到里屋放贵重物品的柜子前,那些最好、最值钱的古玩字画几乎都不见了,李元荣不禁就觉得眼前发黑,身子直着就向后栽去。多亏他儿子李焕跟在他身边,及时的一把抱住了他。 受这复辟失败、面临司法追捕审判、亲信家奴卷款逃跑、财产损失巨大的多重打击,李元荣一下子就好像老了二三十岁,往日不怒自威的李大人,一下就变得老态龙钟,腰弯背驼,说话也没了底气。 他儿子李焕知道北京此时是一刻都不能多留,忙着赶着,花大价钱雇了几辆车,是连夜带着一家人跑到了蓟县亲戚家。 到了这亲戚家,李元荣痛心欲绝,要不是还抱着察王能来勤王的愿望,李元荣恐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 住到亲戚家里,李元荣没再让小红随身陪着,而是自己住到了一个小跨院里,每天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空和天凤跟着他们追到这里后,每天是轮流监视着李元荣,看他们不再有继续跑的意思,一空就托人给在北京的刘灿带了话,让李重九他们回来后到这里来找他们。 听完一空的讲述,几个人把这家宅子的前后左右也转了一个遍,看看走到一家饭馆前,李重九笑着对赵天凤道:“妹子,那就再辛苦你转转,我和大哥陪着师伯喝两杯!” 赵天凤爽快地说了声好,李重九和赵天龙陪着一空就进了饭馆。 喝着酒,吃着饭,李重九和赵天龙就把他们的草原之行也跟一空讲述了一遍,说到精彩、惊心动魄处,一空是连连低声叫好,恨不得当初就也跟他们去草原。 等把这些事都说完了,一空小声问李重九:“重九,该办的事咱们都办了,那剩下的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一说到给父母师父报仇,李重九眉毛一立,恨恨道:“这家不是也没有保镖护院吗?那今天夜里我就一个人进去,把这老贼杀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北京!” 一空瞅着他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天龙也来了,那今天夜里咱们就三个人一起去见这老贼,这老贼还有些民脂民膏,我看他就装在一个柳条箱子里,咱们都给他取了去,帮帮穷人总也是好!” 赵天龙一听,也是极力表示赞成,李重九看师伯两个人都是这意思,就也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吃喝完毕结了账,三个人出来找到天凤,跟她打了个招呼后,三个人就回了客栈。 当天过了半夜,李重九、一空、赵天龙三个人收拾利落,悄悄就溜出了客栈。 翻墙进了那家大宅门,一空是熟门熟道,直接领着这小哥儿俩就奔了李元荣住的跨院。 睡梦中,李元荣被李重九推醒,猛然间在摇曳的灯光中看见李重九三个人,李元荣当即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李重九还特意穿了一身义和团当年穿的团服,李元荣吓得冷汗涟涟想喊却喊不出声。 李重九手里握着短刀,瞅着吓得犹如一摊泥的李元荣,冷笑道:“李大人,你当年勾结洋人杀害义和团团民的时候,想到了今天了吗?” 李元荣瞪着失神的眼睛,语不成句地喃喃道:“我、我,我……”我了半天,李元荣也没说出他想说的话。 想着旧恨新仇,李重九感觉自己心里的火在不断地升腾,他瞪着李元荣道:“十几年前,你勾结洋人,杀了我的父母,杀了我无数的亲人,这么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给他们报仇,今天是天网恢恢,老天爷是绝对要收你了!” 李元荣望着那冷气森森的短刀,哀声道:“我,我就知道逃不过这一劫!” 李重九笑道:“你知道就好,今天,我就要给我的父母师父报仇雪恨!” 李元荣瘫在炕上道:“当年,我、我是奉了旨的!” 李重九又冷笑了一声:“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了,拿命来吧!”话落刀起,李重九短刀一挥,李元荣一个啊字还没喊出口,李重九的短刀就狠狠地剁在了他的脖腔上。 随着李元荣的一腔污血喷出,李重九冲着屋外的天空低声喊了一句:“爹,娘,师父,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一空和赵天龙这时已经把李元荣箱子里值钱的古玩字画,还有一些现款都打到了两个包袱里,看李重九大仇得报,一空叫着他道:“重九,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赶紧走吧!” 李重九又看了一眼仇人,点点头,吹熄了屋中的蜡烛,三个人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客栈。等天亮李家人发觉李元荣死于非命后,李重九、一空、赵家兄妹已经离开了蓟县有二十多里。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六 黎朝阳也回到了北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8 8:07:59 本章字数:4291 转眼又是十天过去,黎朝阳保护着特使回到了北京。 一回到北京,黎朝阳等特使述完职回了公馆,他把其他不太重要的东西就交给了自己的勤务兵,让勤务兵拿回自己新租的公寓,他自己则叫了辆车直接就来了张宫保胡同。兴冲冲地走进杂货铺,李重九还有赵家兄妹及小刘灿正聚在一起聊天。 看见黎朝阳笑着走进来,屋里的人全都笑着站了起来,李重九跑过去,一把抱住黎朝阳,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来个信儿,我们好去车站接你!” 黎朝阳抱着李重九的肩头微笑道:“中午一点多在前门下的火车,保护着特使,你们是想接我也接不到的!下了车,我跟着特使又去见了大总统和段总理,耽误耽误,时间就这时候了!”说着话,他用眼睛瞟了瞟天凤。天凤脸一红,悄悄地躲到了哥哥的身后。 赵天龙走上来握住黎朝阳的手道:“保护特使是不是特累人?看你都有点儿瘦了!” 黎朝阳笑道:“特使的安全非常重要,出了事儿,就得有人掉脑袋。我除了要保护着特使会见东北的军政大员,参加各种宴会、招待会,平时他休息时,每隔两个小时我就得查一回岗。虽然张大帅给派了一个警卫连,可毕竟是自己察看了情况才放心!” 屋里的人听完都点点头,李重九叫着刘灿道:“你在家守着铺子,现在天也快黑了,我和赵大哥、你天凤姐去找个地方给黎大哥接风,一会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刘灿笑着点点头,天凤红着脸道:“我也不去,哪有姑娘家跟着老爷儿们去喝酒的?” 李重九笑着道:“那些大宅门的小姐太太不都下馆子?” 天凤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能跟那些人比吗?!我就在这儿跟刘灿一起吃,我们的饭你们也不用管,你们吃你们的!” 赵天龙看了一眼妹妹,对黎朝阳、李重九二人道:“她不去就不去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也不用着客气!” 黎朝阳看看李重九,又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先说了声不忙,随后从自己带来的皮包里抽出来两个大信封,然后他笑着对众人道:“我今天赶着来,是有几个好消息要跟你们说!第一个,就是重九跟赵大哥那情报送的太及时了,如果再多耽误个三四天,那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了。那天张大帅听完你们的汇报后,马上就连夜调兵遣将,后来也不等察王他们到兆南,在兆南的西北,奉军一下子就把察王的部队全给包围了,那一仗,察王的主力是被完全歼灭,被打死的最少也有三千多人,后来要不是日本关东军去了,非要强行干涉,察王肯定就被奉军活捉了!” 黎朝阳这话一说完,李重九第一个就火了:“妈的,咱们铲除复辟势力,他日本人凭什么插手?他们也太霸道了!” 赵天龙摇着头道:“关东军去了,那奉军就不敢打了?!就那么怕日本人?” 黎朝阳苦笑着道:“日本人提出来的理由让咱们不得不接受,否则就是一场大的外交、军事冲突,那察王也就是趁着日本人给他制造的这机会,带着几名亲信跑了,不过他就是跑了也活不长,据奉军抓到的俘虏讲,察王当天身上负了三处伤,而且是都很重,其中有一块炮弹皮钻着肋骨打进了他胸口里,那伤是非常的重,所以他就是跑掉了,在草原上缺医少药,他也是活不了几天!” 屋里的人听到这里,皱着的眉头才又展开了,黎朝阳这时打开了第一个信封,掏出来一张支票递给了李重九二人:“这是张大帅又送给你们的两万块钱。这张大帅,在你们走后,又专门偷偷地找我密谈了两次,他是非常地欣赏你们,也很希望你们能去奉天,在他那里为他工作,这不,”黎朝阳说着又打开了第二个信封,掏出几张纸来,“这是张大帅亲手给你们写的邀请函,还有两份委任状,你们看看!”说完,黎朝阳把这几张纸又递了过来。 李重九把支票随手放到柜台上,说了声:“这张大帅出手是真大方,上次是给了我们一人两千,这回一出手就是两万!看来他那钱真是多的花不完!” 黎朝阳笑道:“这是你们的功劳,要不是你们及时把察王要由兆南进兵北京的消息通报给了特使和东北当局,那察王的虎狼之兵从大兴安岭这边一过,东北不定要受多大损失,所以张大帅给你们两万多块钱,他是一点儿也不吃亏,实话跟你们俩说,张大帅可不是到处乱扬钱的主儿!” 李重九听了冲他一笑,和赵天龙一起接过来邀请函和委任状,瞧了瞧后笑道:“这张大帅可真看得起我们,一上来就任命我们当少校营长,这官儿是真不算小!” 黎朝阳瞅着自己这两位好朋友,心里也是替他们高兴:“还有一层你们不知道吧?张大帅让你们去的这个旅,是他的卫队旅,在那个旅当营长,一外放就是中校、上校团长,那在奉军里,可是最牛的一个旅!”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刘灿,不由得就伸了一下舌头:“那我大哥这一下不就做了大官啦?” 赵天凤一拍他的脑袋,笑道:“你大哥当了团长,就让你去当连长,你也就当官了,高兴不高兴?” 刘灿笑道:“当官哪有不高兴的?!” 李重九把手里的邀请函、委任状向他手里一塞,开玩笑道:“那这官就让你去当了,直接就是营长!” 刘灿向外推着李重九的手道:“我哪里干的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一个毛孩子,谁听我的啊!” 黎朝阳笑道:“你穿上那身衣服,那人听,也要听你的,不听,也要听你的!否则就是军事从事!” “真的?”刘灿瞪着眼睛问道。 “我还能骗你?!”黎朝阳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刘灿挠了挠脑袋,还是有点儿不相信,黎朝阳看着他那样,指着赵天龙道:“你不信我的话,还不信赵大哥的?!不信你就问问赵大哥!” 赵天龙看刘灿用眼睛询问自己,就点点头道:“你黎大哥说的是真的!” 刘灿又一次摸摸自己的脑袋,道:“怪不得大家都想当官儿!做官就是威风!一个小孩当了官,别人也得听他的!” 众人听完他的话,全是呵呵一笑,李重九瞧了瞧外面的天,马上就要黑了,他把邀请函之类的文件往柜台上一放,对刘灿道:“好了,别的先不说了,你先把这些收起来,有什么话等我们吃完饭回来再说!” 赵天龙也把自己的那张委任状丢在柜台上,李重九拉起黎朝阳:“大哥,走,这半天都没让你坐,现在咱们先吃饭去!” 黎朝阳望了一眼天凤,笑道:“吃饭着什么急?第三件好事我还没跟你们说呢!” 李重九一边往外拉他,一边道:“你们中午一点多下的车,到这时候肯定是还没吃饭,说事不用着急,咱们可以边吃边说,也可以吃完饭回来再说!” 黎朝阳无奈,在李重九、赵天龙的拉扯下出了杂货铺。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是晚上十点多了,送走了黎朝阳、赵家兄妹,李重九和刘灿正聊着张作霖和委任状的事,周雅芝回来了,听着杂货铺里李重九和刘灿还在聊天,周雅芝就敲了敲门进来了。 一进门,周雅芝就笑着问他们:“聊什么呢?看你们俩那高兴!” 刘灿瞧着周雅芝笑道:“大哥要去东北做官啦!你看,委任状都来了!”说着话,刘灿就要去柜台里拿委任状。 周雅芝猛听到这消息,有些吃惊:“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中午走还没听说呢!” 李重九一边拦着刘灿一边对周雅芝道:“只是说说而已,我是不会去的。刚才天黑时黎大哥回来了,说东北那张大帅很赏识我和赵大哥,想请我们去他那里当官,另外又给了我们两万块钱,我和刘灿是在这里没事儿说着玩儿呢!” 周雅芝走进来,笑着问李重九:“那你怎么不去啊?” 李重九望着她笑道:“他们是军阀,我是普通老百姓,我能给他们去卖命吗?” 周雅芝瞧着李重九就是一乐:“那赵大哥呢?” “赵大哥也不去,另外,我和赵大哥还商量好了,北京不是有几家救济院吗?我们俩想托你把这两万块钱,还有上回那四千,一齐捐给救济院那些穷人!” “呵呵,你们俩可真有钱,一捐就是两万四千块,多少人二三十年都挣不够这零头,你们说捐就捐出去?!”周雅芝和李重九开起了玩笑。 李重九哈哈一笑:“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帮帮穷人也挺好!” 周雅芝这时收住了笑容,点点头道:“九哥,这穷人要多遇到点儿你们这样的人就好了,这事我帮你们去办了!” 李重九说了声好,周雅芝指着柜台里道:“那还不把你那委任状给我看看?!” “那有什么可看的?”嘴上这么说着,李重九却还是给周雅芝把委任状拿了出来。 周雅芝打开委任状看了看,对李重九道:“九哥,你不去给军阀卖命,我坚决支持你!” 李重九两手搓着笑笑,试探着问周雅芝:“刚才黎大哥还说,特使去述职时,总统和总理都问了我们去察王那里的事,两个人眼下是都有意提拔我和赵大哥,我和赵大哥都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雅芝举着张作霖给李重九的委任状,噗哧一声笑了:“刚才还说不给军阀卖命,现在怎么又动心了?这大街上,谁不知道总统和总理都是军阀头子,你们不给军阀卖命,却想给军阀头子卖命?” 李重九脸一红,低声道:“可黎大哥说,我们能拒绝张作霖,却很难拒绝大总统和总理,除非我们是不想在北京待了,你说呢?” 周雅芝脑袋一转,琢磨黎朝阳的话也是很有道理,就转而同意道:“如果总统或者总理偏要你们去,你们就去吧!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只是做事时要凭自己的良心!” 李重九瞅着她道:“赵大哥多半是得去,毕竟他没有其他进钱的路,如果他不去总统府或者国务院,步军衙门的差事就也得丢了,况且现在天凤和黎大哥又都彼此有意,所以赵大哥多半是得去就新差事。可我是肯定不会去的,今天我已经从黎大哥那里得着了察王他们被消灭的消息,后天,我就和一空师伯回柿子树沟,过两三个月回来,这事估计也就凉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七 李重九要回柿子树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9 8:08:19 本章字数:4323 得着了察王主力被完全歼灭的消息,李重九是再无牵挂,第二天一早,他先去观里和一空通了消息,然后就去了东安市场。在东安市场,李重九拣着山里比较稀缺的商品,给柿子树沟的乡亲们买了不少东西,和商家说好转过天一早来取,商家们都高兴地答应了。 买完东西,李重九到骡马车店又雇了六匹牲口,两匹自己和一空师伯骑乘,四匹驮东西,紧忙活了一天,天快黑时他才回了张宫保胡同。 跟着他前后脚,先是赵家兄妹来了,随后黎朝阳也是一脸喜气地进了门。 依着黎朝阳,最好是关了铺子门,找家大馆子请他们三个还有刘灿好好吃一顿。可首先是天凤先不愿意去,李重九又想着第二天要走,不能不和周大婶和周雅芝多说说话,所以几个人一商量,最后决定还是在家里吃,由天凤来给大家做。 天凤一看大家想法统一了,挽起袖子洗了手,直接就奔了厨房,李重九则到周家跟周大婶讲了晚上一起吃饭,周大婶乐着答应了。自打周雅芝偷偷地告诉母亲,李重九已经报了仇,而且事情办的很隐秘,没有多余的人知道,周大婶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也就是从那天起,周大婶一直就笑口常开了。 又回到杂货铺,李重九、赵天龙、黎朝阳三个人在小院里就随便聊了起来,没说多久,几个人的话题就再次说到了草原察王的身上。这时,李重九突然想起从特务身上搜到的那块似表非表的东西,还有那张用油纸包裹,搞不明白画的是什么的纸,说了句稍等,他就进到屋里打开柜子,找出这两件东西拿给了黎朝阳:“大哥,你看看这两件东西是什么?都是我们从那两日本特务身上找到的!” 黎朝阳接过来这两件东西,先托起那块似表非表的东西扫了一眼,朝李重九、赵天龙笑道:“这是块指南针,到了野外,辨不清方向时,这东西最管用!” 李重九和赵天龙都没听说过这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问道:“指南针?干什么用的?” 黎朝阳一笑,就给他们讲了讲这指南针是什么原理,怎么用,这两个人都是绝顶聪明的人,黎朝阳给他们略微一细说,两个人很快就掌握怎么用这指南针了。 说完了指南针,黎朝阳又打开那张大纸。 他一打开那张大纸就笑了:“你们哥儿俩出去这趟还真没少弄回来好东西,这是张军用地图,只可惜是日文的!” “军用地图?”李重九和赵天龙又感觉迷糊了,这又是他们不知道的一个新东西。 “呵呵!”黎朝阳望着他俩一笑,“只可惜我认识的日本字不多,不然能给你们好好说说,但凭现有的几个字我猜,这是张大兴安岭的地图,而且绘制的非常详尽,你们打死的那两个日本特务,就是带着这地图和指南针跟踪你们的!这图在咱们手里没什么用,要是在东北时给奉军就好了,估计奉军都没有这么详尽的大兴安岭军用地图!” 听到这话,李重九笑了:“在那饭庄里,见到那么多大官,我和天龙哥早都吓蒙了,哪里还记得这事?!不过你现在说这东西对他们有用,你一会儿吃了饭就拿走吧,找机会给他们!在咱们手里放着也是就等着烂了!” 黎朝阳点点头,趁着没事,就指点着地图,给他们俩讲了讲什么符号代表什么,什么是海拔高度,什么是比例尺,…… 说完了地图,李重九又跟黎朝阳说了说自己不想去就官事的事,黎朝阳想了想,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兄弟,你尽管回去看乡亲,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保证不让你为了难!” 李重九笑着点点头道:“那我就先谢谢大哥了!” 黎朝阳歉然道:“这事本身就是我考虑欠妥,兄弟你不怪我,哥哥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你还谢我?!” 屋里人呵呵一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等周雅芝回来吃过了晚饭,这时间就有十一点多了,赵天龙几个人刚准备告辞,就听得杂货铺外有人喊了一声:“重九兄弟睡了吗?我是蔡五啊!” 李重九一听是蔡五,忙答应着去开杂货铺的门。 等他把杂货铺的铺门一开,蔡五和黄在祥一个叫着兄弟,一个叫着李先生,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李重九见状就忙问:“蔡五哥,黄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蔡五放下手里的一个大提篮,笑着对李重九道:“你上午在东安市场碰上黄大哥,说要回山里去看看,中午黄大哥就找着我把这事跟我说了,可今儿客人特多,一直我就脱不开身,这直忙到小十点我才回了家,”蔡五说着,指着他和黄在祥拿来的大包小包,“这是黄大哥和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回去替我们跟乡亲们问句好,我们老太太也惦记着他们呢!” 李重九听完蔡五的话,心里是万分感动,握住蔡五的手,李重九感激道:“五哥,你那日子不宽裕,花这钱干嘛?!有你们一家人的心意就足够了!” 黄在祥在一旁笑道:“李先生,这可是我五兄弟一家的心意,框外的话咱们可不能说,我们哥儿们认为你是够朋友的人,你不能辜负了我兄弟一家!” 李重九忙道:“不敢,不敢!” 这时周家母女和黎朝阳、赵天龙兄妹也接了出来,蔡五和黄在祥忙又向大家问好,周大婶张罗道:“这屋里地儿有点儿窄,凳子也不够坐了,走,咱们到后边喝茶说话去!” 蔡五和黄在祥怕天太晚了影响周家母女歇着,就想在杂货铺坐坐就走,可周家母女是一再诚心礼让,李重九也拉着让他们过去,这一下,赵家兄妹和黎朝阳也不走了,大家在周家直聊到后半夜两三点才各自回去。 天亮后,吃过了早饭,李重九先向周大婶来告别,周大婶是又嘱咐了半天,赵家兄妹、黎朝阳、黄在祥等人也赶着来送行,周家母女和他们是直把李重九送出了胡同口。 李重九拿着蔡五、黄在祥送来的礼物,在胡同口叫了辆车,挥手向大家告别后,先到了骡马店,然后又去了东安市场,把一切东西都弄好,这时间差不多就是快九点了,急急地出了阜成门,一空道长是早在路边等候了。 爷儿两个见了面,彼此都是非常高兴,马鞭子一甩,不过小半个钟头,他们就过了京西八里庄。从八里庄一路奔西,一路上大小村庄过了五六个,从麻峪顺着大路向西北方向一拐,太阳过了头顶的时候,李重九和一空就到了三家店。 在三家店打过尖儿,李重九在镇子里又雇了两匹牲口,在镇里最大的商号满福号给乡亲们是又买了两驮子盐。望着细心周到的李重九,一空捋着胡子笑了:“重九,你真是一副好心肠,太像你师父了!” 李重九笑道:“山里生活苦,什么都缺,没什么收入,好容易去个买卖人,那东西不知比山外贵多少倍,所以能尽量给乡亲们买点儿什么,就给他们买点儿什么!” 一空点点头,等李重九又把他们的水葫芦灌满,两个人押着八匹牲口就出了三家店。 到了三家店外,两个人押着牲口奔了渡口,一空骑在马上抬眼一望,指着远处的木桥问李重九:“重九,那边不是有座桥吗?大家怎么不走桥过河?” 李重九望着一空微笑道:“师伯,那座桥是座木板桥,只有枯水时才能走,到了夏季洪水涨水时,怕洪水把桥上的木板冲走,洪水来之前就把木板拆了,所以这几个月过河,就只能坐渡船了!” 一空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到了渡口边,几名艄公上来,先帮着他们把牲口上的驮子卸下来搬到一艘船上,随后又分别把八匹马牵到两艘稍大的渡船上,两个人、六驮货、八匹马,乘着三艘渡船飘飘荡荡就向对岸驶去。 永定河从万千大山里汹涌奔腾出来,就是在三家店进入平原地区,原本在山里狭窄的河道,一出三家店,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没有洪峰到时,这一片水域,也是非常的平静。一空道长站在最前面那条渡船的船头,两岸的景色还没看够,这渡船就已经靠了河西岸。 李重九一边往岸上牵马,一边对一空笑着道:“师伯,等进了山,山里的景色更好!” 一空微笑着向大山里看了看,道:“你师父是个会选地儿的人,他选的地儿绝对错不了!” “是啊,我们那地儿可好了,景致好,人更好!” 再有三里地就是柿子树沟村了,李重九朝着村庄的方向指了指,对一空笑着道:“师伯,马上就到村里了,晚上咱们睡到我和我师父以前睡的石板房好不好?” 一空用手搭了一个凉蓬向村子的方向望了望,微笑道:“好,这几天全听你安排!” 李重九一笑,在马上加了两鞭,马儿们由头马一带,全跑了起来。 才又跑出一里多地,随着前面一阵欢快的犬吠声,黑子呼地从前面的山路上跑了过来。 李重九激动兴奋地叫了一声:“黑子!”人就从马上跳了下来。 黑子呜地扑到李重九身前,两条后腿一立,两条前腿一下子就搭到了李重九的肩头,李重九望着这不会说话的伙伴,眼角一下子流出了泪水。 黑子瞅见李重九哭了,眼角也滚出大滴大滴的泪珠,两年多了,这一人一狗,心里究竟对对方有多少思念,只有他们双方彼此能知道、能感觉到。 抱着黑子的腰,李重九久久不忍放开,黑子呜呜地叫着,用舌头舔着李重九的脸颊,李重九轻声说道:“黑子,虽然你不会说话,但我也知道你想我,这两年多,我也同样想你,我的黑子,你好吗?” 黑子呜呜地叫了两声,李重九笑了:“你跟廖师叔他们在一起,好就好,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黑子汪汪吠了两声,一扭身子,从李重九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四脚一落地,冲着李重九它又叫了两声,随后一扭头,它又朝柿子树沟叫了两声,李重九笑着对一空道:“师伯,它这是要回村去给廖师叔他们报信,你看它多懂事!” 一空翻身下马,赞道:“真是条好犬!” 李重九冲黑子一点头,黑子呜地又叫了一声,转身向柿子树沟村飞奔而去。 李重九笑着对一空道:“一会儿廖师叔他们就能得着信儿来接咱们了!” 一空点点头,把因为走热了而敞开怀的衣服扣子重新全都系好,李重九也跟着照样做了,这回,两个人都没再骑马,一路向柿子树沟走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八 李重九回到柿子树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0 8:08:25 本章字数:4029 还没到村口,黑子已经又叫着,领着廖神医一家,以及所有在村里的男女老少,男男女总有八九十口子,欢笑着从村里接了出来。 李重九见状,急忙向前紧跑了两步,向大家叫着:“师叔,大爷、大伯、大娘,叔叔婶子们,你们好啊!” 廖神医一群人也跑着迎上来,纷纷叫着侄子、孩子、兄弟、哥哥,霎时间这些人就把李重九整个人淹没了。 李重九在人群里又和大家打过招呼,想着后面还有一空师伯,就对廖神医等人道:“师叔,还有我师父的一位老朋友跟着我一起回来的,你们见见!” 廖神医刚才也看见了李重九身后还有一位老道,现在听李重九再一说,就连连答好,众人闪开一条路,廖神医跟着李重九就来见一空。 一空这时已经走了上来,李重九赶忙给双方介绍道:“廖师叔,这位一空道长,是我师父当年最好的朋友,我师父在时,也常跟咱们提起的!” 廖神医听着李重九的介绍,紧走两步向一空赶紧就施了一礼:“道长,道骨仙风,山间俗人是早有耳闻,久仰,久仰!” 一空看对方给自己施礼,赶紧就还了一礼:“不敢,不敢,不过就是多活了几岁!”李重九在一旁给介绍道:“师伯,这就是我常向您说起的廖师叔、廖神医!” 一空听罢,又冲廖神医一抱拳:“神医的大名,我也是常听重九提起,悬壶济世,神医也是侠义本色!” 廖神医望着一空抱拳微笑道:“道长当年纵横天下,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您才是我辈的楷模,在您面前,任何人也不敢当这侠字!” 一空听罢哈哈一笑,李重九忙又把村中的几位长者介绍给了一空。 等这主要的人介绍完毕,廖神医把手向村中一伸,对一空道:“不知道道长仙驾驾临,村中也没有什么准备,就请道长先到寒舍一坐吧!” 一空嘴里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廖神医和村中的几位长者就陪着他向廖神医家走去。廖家兄弟和村里的几位年轻人,赶忙就去把马牵了过来。 走在路上,廖神医抓空望着李重九道:“重九啊,从你一走,这两年多,黑子是每天都到村外路口望你,你今天一回来,这黑子是别提多高兴了,你看它,那叫的声音是多欢畅啊!” 李重九答了声是,望着跑在旁边欢蹦乱跳的黑子,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阵暖流。 到了廖神医家,廖神医和老者们陪着一空去堂屋里坐,李重九跟廖家兄弟,还有村里的年轻人就把马驮子在廖家门外的空地上都卸了。望着成匹的布,成袋的盐,茶叶,糖,……村里的老老少少,不分男女都是异常地高兴。一位大嫂叫着李重九道:“重九兄弟,你们师徒俩真是好人,每回回来都不忘了给村里的乡亲们买东西,和你们住在一处儿,真是前八百辈子烧了高香了!” 李重九望着大嫂笑道:“我跟师父在柿子树沟住了小二十年,乡亲们没少了帮我们,帮乡亲们买些东西是应当的!” 一位大娘张着没牙的嘴笑道:“有了你们师徒俩,这柿子树沟的人是真没少沾光,甭说别的,就说这吃的盐,你们师徒俩让大家伙儿省了多少钱啊?!这人要是没盐吃,那怎么有力气干活儿?” 其余的村民们也纷纷赞道:“是啊!是啊!” 这时,就听得一阵猪羊的叫声,村里的老百姓们要杀猪宰羊招待一空和李重九,那些小孩子们高兴地叫着:“要吃肉喽,要过年喽!” …… 看着李重九走进来,天还没黑,一空站起来向廖神医等人一抱拳道:“廖老弟,各位大哥兄弟,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想去看看我那好兄弟!” 廖神医等人也忙站起来还礼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家一起去,一起去!” 说着话,村里主事的人就让人去取供品,一行人陪着一空和李重九拿着香烛,就奔了张德光的墓地。 路上,李重九悄声对廖神医道:“师叔,我们的仇已经报了,就是一空师伯帮着报的,仇人一个都没留!” 廖神医点点头:“你们一回来,我就看出来咱们的仇是报了,九啊,不错,不错,难为你了,难为你了!” 李重九这时又想起自己跟着师父风风雨雨地去报仇,多少年来,这仇是终于报了。 到了张德光的墓地一看,墓地收拾打扫的非常干净,看得出来,是每天都有人来收拾打扫。一空看了,点了点头。 摆好供品,点燃香烛,李重九一个头磕下去,就有些泣不成声,那些跟来的村中晚辈,也全都跟在李重九的后面跪了下去。 一空拿出自己特意带来的二锅头,边向地上抛洒边口中叨念道:“德光兄弟,咱们兄弟相交几十载,真可以说的上是肝胆相照,只是做哥哥的没想到,你尽然比我先去了,可哥哥永远敬重你是条汉子,是个英雄,你的仇,重九替你报了,仇人一个都没留!这仇报的解气,报的痛快,如果当时你在,也也会高兴得大笑。现在,你的心愿也就可以说是都了结了,从今往后,你就能瞑目了,就可以安心在地下享福了!这事我告诉你完了,还要告诉你一件更高兴的事,这就是,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你这个徒弟,不但学到了你的本领,更把你光明磊落做人的品德全学去了,……‘ 众人听着一空的悼词,都给张德光行了礼, 祭奠的仪式虽然简单,略显仓促,但很庄重。 等众人都行过礼,李重九又给大家回礼,天不知不觉就黑透了。 在柿子树沟住了七八天,李重九除了陪着一空师伯四处转转,跟乡亲们拉拉家常,没事儿他就到另一条山沟里练习打枪,来之前托人买的五百发子弹,没几天就全打完了,不过这五百发子弹打完,李重九的手枪射击命中率也算有了明显进步。以前,李重九哪怕就是十几、二十几米的距离,举着枪也未必能打中目标,现在在五十米的距离上,李重九差不多也能做到十枪打中个三四枪、四五枪,这进步对于一个从没有怎么打过枪的人来说,进步可是不小的,但李重九对这成绩,一点儿都不满足,瞅着在一旁看他打枪的一空,李重九面带愧色道:“您看赵大哥,跟我接触枪的时间早晚也差不太多,可他那枪打的多准啊,这次要不是他陪着我去草原,我估计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回事!” 一空瞧着他,微笑道:“话也不能那么说,谁也不是一口就吃成一个胖子,这打枪跟咱们练武一样,要坚持勤学苦练,你这才几天?依我看,这成绩已经不赖了!” 李重九摇摇头道:“我自己都觉着不满意,这十枪居然才打中三四枪?!跟我那飞刀简直没法比,而且还不是指哪儿打哪儿,这怎么跟赵大哥比?更甭说黎大哥了,黎大哥那可是枪枪中红心!” 一空依旧微笑道:“重九,你是有点儿心急了,这心急气躁,可是咱们练武人的大忌啊!” 李重九低头想了想,低声道:“师伯您说的有道理,我记住了!” 又住了三四天,李重九惦记着一空要回南的事,趁着家里只有廖神医夫妇在的时候,他就跟廖神医说要回北京去,廖神医听完吃惊道:“怎么?!重九,在这里住的不开心了?这才回来几天,你就急着回北京?” 李重九笑道:“并不是我急,主要是一空师伯十几年没回南方了,来这里之前,他就念叨着想回去看看,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现在我先陪师伯回北京,没准儿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又回来了呢!” 廖神医哦了一声,道:“那好,你们再住两天,过完这两天,我们送你们走!” 李重九应了声好,坐在一旁的廖师母望着他笑着问道:“这些日子婶子也没工夫问你,上回你师哥回来说,好象你在北京城里有了中意的姑娘啦?!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又不打算回这边住,要在北京城里成家,可千万来家里说一声,甭管多远,你师叔跟俺都是要去的!你父母、师父不在了,你师叔跟俺就是你的长辈。你的终身大事,俺们得去给你操持操持!这话你可得记住了!” 李重九脸一红,又点头又摇头道:“这事儿、这事儿……” 廖神医瞅着他那窘迫的样子,知道这事已经最少有了六七成,就笑道:“你师哥回来说,那姑娘和那家老太太都不错,是姓周对吧?!如果需要长辈三媒六证,咱们这家里可不是没人,你一定要回来跟俺们说,自己来不了,就托人带句话,你婶子俺们肯定是要去的!” 李重九连连点头,低声道:“谢谢师叔、婶子,不过这事还不急,她还在上大学,这些事得等她毕了业才能说,到时我会回来请二老!” 从李重九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廖氏老两口更高兴了。廖师母回到自己的屋里,从自己的首饰匣里选了四色首饰,找了一块软缎子托出来对李重九道:“虽然还没见到那姑娘,不过凭你的眼力,你师哥也说是不错,这四件首饰,虽然不是很珍贵,但也全是纯金的,你带回去,就当是咱们家给那姑娘的礼物吧!” 李重九哦哦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是好,廖神医笑道:“这东西你先带回北京,等真要下聘礼时省得你没东西拿,你婶子的话,你记住了就是了!” 李重九冲廖师母一鞠躬,感谢道:“婶子,您什么事都替我想着了,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就是亲娘,也就是这样了!” 廖师母瞅着他笑道:“傻孩子,你父母不在了,俺们这些事能不替你操心吗?自打上回你师哥回来一说,这些事你师叔跟俺就替你想着了,好了,别的不多说了,这东西你先收好!真要和周家谈婚论嫁时,你千万给家里来个信儿!” 李重九答应了一声哎,又给廖氏老两口各行了一个礼。 (未完待续) 第一卷 八十九 人间总是有不平的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1 8:08:39 本章字数:4315 回到北京城没几天,一空就让李重九去给买南去的火车票,自己则留在观里收拾衣物。李重九知道老人归乡情切,没敢多耽误,到车站就给买了一张第二天的头等车票。回了趟杂货铺后,他找着赵家兄妹,三个人买了些酒菜就一起来给一空饯行。 一空在这观里一住十多年,想着这回一走,十之八九是再也不会回来,望着观里的草草木木,在观里走过两圈后,他的心里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伤。 听着观外李重九他们走来,老人把自己的眼睛擦了擦。 李重九第一个跳进观来,笑着叫了声:“师伯!” 一空这时心里还酸酸的,看着三个晚辈一起来了,他就拉着两个年轻人的手,叫着天凤道:“来,天凤,咱们今儿晚上,大家都喝一点儿酒,以后再想见面,就得是你们到南方去看老道了!” 天凤跟在他们的后面,满面笑容道:“正好我还没去过南方,您回去了,过些日子,转过年我就去看您!” 一空老道连连说好,拉着他们就在那张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来。 李重九和赵天龙把带来的酒菜一一在石桌上摆好,一空笑道:“闻着这些菜就香,你们师伯虽然是南方人,却不喜欢南方菜的清淡,菜还是味儿重些好!” 李重九把带来的小坛二锅头泥封一掀,朝一空面前一举,也笑着道:“师伯,您闻闻这酒怎么样?!我是跑了半拉北京城才找到的!” 一空提起鼻子,在坛子口边闻了闻,赞道:“好酒,好酒!” “那您要说好,我就给您倒上了!”说着话,天凤已经拿来了四个碗和四双筷子,李重九先满满地给一空斟了一大碗,随后给自己三个人也都倒了点儿。 赵天龙道:“咱们都不太会喝酒,这酒既然好,咱们三个喝了也是糟蹋,还是多给师伯留些儿!” 一空微笑道:“今儿甭管会喝不会喝,大家都挺高兴,就都意思意思!” 李重九对赵家兄妹道:“这天说黑就黑了,咱们就在师伯这儿连喝酒带聊天,把晚上饭也在这里吃了,正好也多陪陪师伯!” 赵家兄妹齐声说好,一空也是非常高兴,李重九三个人端起碗就先要敬一空。 一空看见这三个晚辈,心情也好了,见他们端起碗,自己就也端起了碗, 三名晚辈中,赵天龙岁数最大,他首先代表三个人对一空道:“师伯,您一向是我们敬重的前辈,明天您就要回南去了,我们三个人祝您一路顺风,有时间,我们就到南方去看您!” 一空端着碗,笑着说了声:“好!” 四个人碗一碰,一空一口就把碗中的二锅头干了。 天凤不敢多喝,就着碗边抿了一小口,感觉辣辣的,看一空酒到碗干,放下手里的酒碗,一边笑着给一空斟酒,一边道:“师伯真是好酒量,真有梁山好汉的劲头儿!” 一空捋着胡须道:“想当年,你们师伯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大腕喝酒,大块吃肉,比现在快活多了,可惜自从到了北京,一个人闷在这里,酒到是有的喝,只是缺了喝酒的朋友!” 李重九二次端起酒碗,对一空道:“师伯,您这次回了南,就能见到从前的老朋友了,如今改朝换代,您也不用再担心给他们惹麻烦,大家又能凑在一起喝酒聊天了,我们现在再敬您一碗,祝您多福多寿,再活他八十年!” 一空呵呵笑道:“再活八十年?!那就真成神仙了!”边说,四个人碗一碰,一空就把酒又喝干了。 三次斟上酒,天凤举着酒碗对一空道:“师伯,说您是我们师伯,可我觉得您更像我的爷爷,这两回跟您出北京,尤其是到蓟县去,我感觉我在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说心里话,我其实挺舍不得让您走的!”说着话,天凤眼角就有些湿。 一空端着酒碗朗朗道:“这天下事,有聚就有散,所以话说回来,有散就有聚,天凤,人的聚聚散散其实是常事,你也不用舍不得师伯,等明年转过年,你们可以到南方去看师伯,那时咱们再好好相聚!” 天凤擦了擦眼睛,说道:“好,师伯,明年等我哥他们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看您!” 老道笑着点点头,四个人就又一次碰了杯。 等这三巡酒喝完,李重九拿出一个小包来,对一空道:“师伯,这是一点儿零用钱,您带着身上用,等回到南方,就给我们来句话!” 一空点点头,接过小包来一掂,感觉非常沉,就呵呵笑道:“怎么着?重九,把那金条都给你师伯了?让我回去买房子置地?” 李重九也呵呵笑道:“这金条给我和天龙哥也是没用,前些天,黎大哥又把政府奖赏我们的两千块钱给我们了,那些钱我们就花不了,这金条还是您拿回南方去用吧!” 一空纵横江湖几十年,对金钱也是一向漠然,可这回虽然看着李重九几个人也是诚心诚意,但一掂这小包,却也知道了这小包的份量,他望着三个晚辈笑道:“上回让我看的那十根金条全放这包里了?!恐怕还不止!” 李重九呵呵笑道:“不过又添了几根小条子,再有就是些零钱!” 一空又掂了掂手里的小包:“上回从李元荣那箱子里拿回来的钱,你们就让我拿了大半儿,说让我多买些好酒喝,还有那些字画,也是都给了我,我这次回南方去,不是发了大财啦?重九、天龙,你们是怕我以后没进项不是?” 赵天龙笑道:“师伯,您岁数大了,以后就该享享福了,这几根金条不算什么,您回去走亲访友,那花费不是小,还要吃住,就不要总替我们做小辈的打算了!” 天凤也跟着哥哥的话茬道:“是啊,这一路回南,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师伯,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一空这人本就是豪气干云的角色,说视金钱如粪土也是丝毫不为过,现在看几个晚辈都是诚心诚意地待自己,心里高兴,也就不再跟他们客气,把装金条的小布包随手向石桌上一放,举起酒碗他对三个晚辈道:“好,师伯就听您们的,这事就这么办了,来,咱们继续喝酒!” 李重九三个人看着一空豪爽的样子,也是意气风发,酒碗一端,三个人齐声道:“喝!” 一空哈哈一阵大笑,又是一口喝干了碗中的二锅头,随后酒碗向桌子上一墩,对三个晚辈说道:“师伯这一走,十之八九就不会再回来,以后在北京,你们三个可要接着互相帮着点儿,三个人能够拧成一股绳,就是官府也害怕。现在世道很乱,不但外国洋鬼子欺负咱们中国人,就是那些军阀、有钱人,对咱们老百姓也是百般压榨,说他们对老百姓敲骨吸髓,一点儿也不为过,你们几个,永远不要忘了咱们练武人的本色,路见不平,就是要拔刀相助,哪怕是要掉脑袋,咱们也不能退缩!” 李重九三个人点点头,一空继续道:“老道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十年,做的都是侠义的事,杀富济贫,那都是咱们江湖儿女应当做的,不过咱们在江湖上行走,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尤其是不能乱杀人,这人杀错了,那就再也活不了了,遇上事,一定要多听听、多问问,不然,一刀下去,那就是一条人命啊!……” 让中国老百姓感到漫长多事的夏天终于过去了,这一年,政府如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拨,乱哄哄地闹了整整一个夏天,等天气稍稍凉快了些,人们的心里也稍稍松快了点儿。 这天中午吃过了午饭,李重九和刘灿两个人正聊着天儿,突然就听得西边不知道是哪个院子里传出来一阵女人和孩子们的痛哭声,那哭声凄凄惨惨,让人听了全都不由自主的心里发酸,产生同情。 李重九刚想站起来出去看看是谁家大人孩子都在哭,刘灿张口道:“听着像是郑太太,还有他家那两个孩子!” 李重九马上哦了一声,道:“他家会有什么事?郑先生在报馆里做事,虽然挣的不是很多,但那日子过得也是很安逸,郑太太好端端的,怎么大中午会哭起来?而且哭的那么惨,孩子也都在跟着哭!” 刘灿眨了眨眼睛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早晨看见郑先生去报馆时,他还是乐呵呵的!” 李重九站起身道:“要不是有什么太大的变故,郑太太不会这么哭,我去他家门口看看,看看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 刘灿点点头,李重九抬腿就出了杂货铺。 西边隔三家院子就是郑国维一家租住的大杂院,相对于院里其他人家来说,郑家住宿的条件算是最好的,住着院里三间最好的北房,此时这院里门外,站了不少街坊。 郑国维郑先生,平时为人很和气,和街坊邻居们处的是相当不错,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郑先生那都是竭力帮忙,所以今天一听说郑家有了事儿,这街坊邻居是都出来了。 李重九快走到郑家院门口时,就听得有人在大骂:“这***是什么世道?许你们青天白日的抢人家大姑娘,就不许报上说说?!打了人,抓了人,还要人家出钱赎人,这还有讲理的地方吗?这算什么***民国?!” 这人骂着,就有人小声劝道:“小点儿声,小点儿声,让人家听了去,小心把你也抓去!” 那骂人的声音又接着骂道:“我*他姥姥,镇守使怎么啦?!大不了把老子也抓去杀了,老子正活的不耐烦呢!这世道是好人能活的了的吗?” 李重九听出来这扯着嗓子骂人的人是也住这院的拉洋车的张二正,那劝他的是有树叶砸破脑袋之称的郝老头儿,此时,郑太太和两个孩子的哭声又传出来,那声音让人听着,是更让人不觉要跟着落泪。 李重九站住脚,问站在院门口的街坊:“郑太太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 几名街坊看是李重九,七嘴八舌地一起道:“郑先生遭了事啦!”“他在的那个报馆被人家给封了,人也给打了抓起来啦!还让拿钱去赎人!”“说是得罪了一个什么镇守使!”…… 听了半天,李重九明白了,郑先生做事的那家报馆,昨天在报上登了一条消息,说是直隶南某镇守使的小舅子,在京郊强抢民女,并打伤了民女的家人,致使多人住院治疗,在京里居住的镇守使不但不管束其家人,还把上门讨理的乡人又打伤多人。就是因为这条消息,今天上午,郑先生所在的报馆,一下子去了五六十名大兵,把报馆里的人也打了,报馆也砸了,郑先生因为是主编,还让那镇守使派人给抓走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 位高权重的牛镇守使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8:08:56 本章字数:4282 李重九听完这件事感到义愤填膺,向下压了压火他问站在郑家门外的街坊:“说让拿五千大块大洋去赎人,这话是谁说的?” 一名和郑家同院的街坊道:“谁说的?!就是刚才来那俩大兵说的,那时大家伙儿都没在,我正好在院子里,那俩大兵来了以后就问哪屋是郑国维家,郑大嫂赶紧就出来答话,那俩大兵先把郑先生报馆的事一说,随后就对郑大嫂道,‘牛镇守使说了,这报馆里的人敢造谣污蔑镇守使的人,按道理就该枪毙,可镇守使有好生之德,准备免姓郑的一死,让郑家三天之内拿五千块大洋到铁扁担胡同镇守使家来赎人,三天之内不去,马上枪毙!’说完,那俩当兵的就走了!他们走后,郑先生报馆里也来了一个工友给送信儿,你们大家伙儿说说,五千块大洋,这胡同里有几户人家一辈子能挣出来?我看他们这就是明抢!” 李重九听完点点头,问几位街坊:“咱们京里,郑大哥还有什么亲戚吗?” 还是和郑家同院的那街坊答道:“你在这胡同里也住了二年了,应当也知道,郑大哥是云南人,在京里能有什么亲戚?无非就是几位同事!” 李重九向院里郑家看了看,郑大嫂还是不停地在哭泣,那街坊苦着脸道:“郑大嫂一个妇道人家,平时洗洗衣服,给郑大哥做两餐饭还行,遇上这事,又没个亲戚朋友能出主意帮忙,那边又是要五千块大洋,你让她能有什么办法?这郑先生在报馆里虽然也能挣几文钱,可这一家四口,就郑先生挣钱,每月够嚼裹就不错,多半是也没剩头儿,你让她拿出五千块钱,那不是逼着她上吊吗?” 李重九站在院门口寻思了寻思,这时周大婶和几位女街坊也到了郑家院门口,他就走过去小声对周大婶道:“大婶,您先进去看看安慰安慰郑大嫂,我去帮着探听探听消息,然后咱们再跟郑大嫂商量商量郑大哥这事!” 周大婶左右看了看街坊,问李重九:“就你一个人去吗?” 李重九道:“我一个人去就行,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周大婶瞅着他有点儿不放心:“听说那镇守使家有不少兵,你一个人……” “没事儿,我到那儿见机行事,不会和他们硬碰硬!” 周大婶还是不放心,又看了看周围的街坊:“要不找个人陪你去吧?!” 李重九摇摇头道:“人去多了也不好,何况我只是先去打听打听情况,看看郑先生怎么样,大概不会有什么事!“ 周大婶此时也不知道叫谁跟着李重九去好,李重九身子一转,就朝胡同口大步走去。 找到了铁扁担胡同牛镇守使的公馆外,李重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好大的一座宅子门外的石狮子旁站着八个护兵:四个腰里挎着盒子炮,后背背着大砍刀;四个手里持着崭新的步枪,步枪上都上着雪亮的刺刀。此外又有几名手里挥着皮鞭的大兵,在大门外不停地巡视着,遇上不顺眼的老百姓,啪啪就是几鞭子。 李重九又抬头看了看牛镇守使公馆的围墙,那围墙是最少有一丈五尺高,如果单凭人力,那是绝对上不去的。李重九加着小心,向牛镇守使公馆的门口凑了凑,马上就有一名挥舞着皮鞭的大兵走上来喝道:“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想活了是不是?”估计是看着李重九穿的还似模似样,不然瞧那样子,那皮鞭是早挥过来了。 李重九忙朝这名大兵一哈腰,陪着笑脸道:“老总,我是来这儿问点儿事!” “来这儿问事?你眼睛是不是瞎啦?!这是问事的地方吗?”说着话,这大兵走到李重九跟前,手里的皮鞭就要向起挥。 李重九忙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托在手心里,笑道:“老总,您辛苦,我是为《平民报》郑先生那事来的!” 大兵瞅见大洋乐了,伸手把那两块大洋一抓,道:“什么正先生,歪先生,这事不归我们前头管,有事你去后门找江副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是他负责,有事去找他问!” 李重九又朝大兵一躬身,大兵指着一条夹道冲他一努嘴,转头走了。 顺着深深的夹道来到牛镇守使公馆的后门,这里的戒备一点儿也不比前面松,门外站着四个岗,只是没了挥舞着皮鞭的大兵,但却多了一张桌子,桌子旁坐着两个穿军装却没带枪的兵,再看对面那院子,瞧那意思也住的都是兵。 李重九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向坐在桌子旁的两个兵一鞠躬:“二位辛苦,我是来找江副官的!”一边说,李重九就把路上买的一盒烟递了过去。 两个兵一看烟不错,接过去答了腔儿道:“你是干什么的?找江副官什么事?” 李重九忙道:“我是《平民报》郑国维先生的街坊,他不是……” 两个兵一听是这事,哦了一声道:“江副官现在比较忙,你过几天再来吧!” 李重九一听这话茬儿,明显就是托词刁难,心道:“妈的,你们让三天交钱赎人,这来了人你们却说没工夫,这不是诚心刁难人吗?!”可心里这么骂,嘴上却只能说好听的:“老总,我这来一趟也不容易,您们好歹让我见见江副官!” 坐在左首的大兵笑了:“先生,看您也像个场面人,您觉得您想见谁就能随便见吗?何况你找人,我们兄弟就要帮你去通报,那不费自己的鞋吗?这身上穿的衣服是官家发的,可鞋却是自己买的,这买双鞋不得花个一块两块的?” 李重九听他们是想敲竹杠要钱,忙伸手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向前一递:“两位老总辛苦,就替小弟辛苦辛苦,找一下江副官!” 一看递上来的大洋有六七快,大兵笑了,把大洋向手里一接,刚才说话的大兵对李重九道:“您先坐会儿,我马上进去给您找江副官,一会儿就出来!” 李重九笑着点点头,那大兵站起身就进了牛镇守使公馆的后门。 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那大兵领着一名矮胖子军官出来了:“老弟,江副官来了,有什么事你就跟江副官说吧!” 李重九又点着头冲他一笑,然后急忙把准备好的烟敬给了江副官,烟盒下紧贴着四张五块钱的钞票,还故意露出几个角角。 江副官一看烟盒下露出钞票,立刻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把烟盒一接过去,他就和颜悦色地问道:“老弟,有什么事找哥哥?有话你就尽管直接说,这镇守使府里的事,哥哥能做一半儿的主!” 李重九脸上一笑,对江副官道:“长官,能借一步说话吗?” 江副官一脸笑容道:“怎么不能?走,到府里说去!”说着话,江副官在前头,领着李重九就朝镇守使公馆的后门里走。那些站岗的大兵,见江副官又要回公馆里,马上就喊了一声:“立正!敬礼!” 江副官一摆手,领着李重九就走进了镇守使公馆的后门。 李重九进到后门里一看,这镇守使公馆后门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兵营,不执勤的大兵在这后院里,或坐或站,那人数最少也有一百多,在两所高房上还修有执勤的哨位,每个哨位上是都有四名执勤的士兵,另外哨位上还都架着机枪。 看李重九在打量院子里的情况,江副官哈哈笑道:“我们镇守使位高权重,现在南方又虎视眈眈,所以这警卫不得不加强,二十四小时,每个小时也总有五六十名弟兄在保护着镇守使,到了夜里,那警卫是还要多,刺杀摄政王的事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它再发生!” 李重九呵呵陪着笑道:“我一个做小买卖的,哪里懂那些?只求能吃个安生饭就谢天谢地了!其余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江副官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呵呵,现在做生意哪有不挣钱的?说不定你老弟早发了大财了,只是不显山不露水而已!” 李重九忙道:“哪里哪里,只是勉强温饱而已!” 江副官又是呵呵一笑,领着他就进了一间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里,江副官自顾自到办公桌后面一坐,李重九就站在了办公桌前。 江副官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支烟,李重九赶忙上前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盒洋火儿划着了朝江副官递过去。 江副官就着李重九划着的洋火儿把烟吸燃,随后笑着问道:“怎么着?老弟,找你哥哥有什么事要办?只要是你哥哥能办到的,兄弟你尽管说!” 李重九看这江副官还挺好说话,就陪着笑道:“我是《平民报》郑国维先生的街坊,……” 一听到说《平民报》郑国维先生,江副官乐了:“怎么着?那五千块拿来了?”一边说,江副官就上下打量李重九,看他那钱是放在了哪里了。 李重九把身子向下哈了哈:“长官,那五千块大洋,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挣不出来啊,郑先生只是一个小报的主编,一个月还不到三十块钱,一家子四口,……” 江副官听到这里不耐烦了,手一挥:“这我管不着,镇守使怎么吩咐,我们这些人就得怎么做,谁让这些人手欠,镇守使的家里人也敢乱编排?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没把他们都枪毙了就算便宜了他们。还有,镇守使刚刚又吩咐了,这几个人,大洋交清后,一律限五日内离开北京,过期仍未离开北京的,一律按乱党处理!”江副官说到最后,那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不再跟李重九脸露笑容。 李重九怕说僵了,急忙道:“长官,您别生气,这事咱们再商量!” 江副官又把夹着香烟的右手一挥:“这事没什么可商量的,镇守使怎么说,你们就怎么执行好了!三天之内看不到钱,那你们就等着收尸吧!咱们镇守使,向来就是说一不二,一个人五千块大洋,算是少要了呢!” 李重九听着江副官口气里丝毫没有能商量的余地,心里琢磨了琢磨:郑先生每月挣的不多不少,四口人一个月开销下来,未必能剩多少,他京里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这五千块大洋对于他来说,实在就是一个天大的窟窿,这可怎么办呢? 李重九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长官,那能不能让我先见见郑先生,郑先生在京里除了老婆孩子,是什么亲戚都没有,我能不能先在郑先生那里讨个话?” 江副官左手一伸,笑道:“那有什么不可以?不就是说两句话吗?这主我还做的了!” 看江副官手伸出来要钱,李重九把手向兜里一模,却摸了一个空。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一 办事你就得别怕花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3 8:09:02 本章字数:4522 看李重九手伸进大褂里却没掏出钱来,江副官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怎么着?兄弟,耍你哥哥是不是?告诉你,今天就给你这一回机会,人,你今天见就见了,今天不见,以后不拿五千块钱来,你就不用来了!”说着话,江副官掏出来自己的怀表看了看,冲李重九恶声恶语道:“现在是四点,六点以后,镇守使公馆你这样的客人是概不接待!而且我明白地告诉你,你再来,不给我们这些跑腿的拿个百八十块钱,你也不用让人来通报了,这镇守使公馆,上上下下几百口子,大家都要吃饭,二三十、五六十你是打发不了的!”说完这话,江副官就向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李重九本打算马上回去取钱,好能和郑先生见一面讨句话,可一听江副官说现在都四点了,六点以后镇守使公馆就不让自己来了,这时再赶回东城那边取钱,时间就有些不赶趟了,看着江副官掏出怀表,他就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怀表。听着江副官喊来人,那是准备哄自己出去,李重九忙叫了一声:“长官,先别叫人,我还有话说!” 这时门外已经有大兵应了一声有,江副官瞪着李重九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重九从自己大褂的衣襟上摘下怀表链,连同怀表一同递给江副官笑着道:“长官,您看看我这块表怎么样?还是满新的,怎么也值个四十块、五十块!” 江副官慢慢腾腾地接过李重九的怀表,冲站在门口的大兵一挥手,那大兵退了出去。 举起怀表,江副官看了看,听了听,道:“这表倒是不错,不过哪里值那么多钱?!你要见那姓郑的,这后边上上下下,没个百八十块,那嘴是堵不住的!咱们哥儿俩是一见投缘,我也不藏着掖着,看看你身上还有什么值点儿钱的东西没有?变卖了大家分分,这什么事也就都好说了!” 李重九听他那话音儿,知道这块表是打发不了他们的,就赶紧又在身上摸了摸。钱没找出来,却摸出来了一个金的耳挖勺,这耳挖勺本是李元荣家的,上回在蓟县被李重九、一空他们连钱带首饰、古玩字画一起都弄了出来,李重九瞧着这东西好玩儿,就自己留下用了。今天上午他掏完耳朵顺手就揣进了大褂里,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江副官眼看他掏出来一支几钱重的金耳挖勺,眼睛顿时就亮了,一把夺过来笑着道:“还说你就混个温饱?一般人用得起这金耳挖勺吗?我看你啊,肯定是家里开着大买卖,现在跟我装穷,有时间,我得去拜访你!” 李重九一看他那样子,一听他的话音儿,真怕就此坏了事,如果这姓江的副官在牛镇守使那里胡说几句,说帮郑先生办事的人是个财主,那这郑先生的事弄不好就难办了,所以李重九急忙对江副官道:“长官,我真是个做小买卖的,这耳挖勺是我祖辈传下来的!” 江副官把玩着那支耳挖勺,望着他呵呵笑道:“放心,兄弟,你不用掩饰什么,这事我都懂,只要你诚心交你哥哥这个朋友,这些事,我是不会乱向镇守使说的!” 李重九忙向他连说了几声是、好,江副官笑道:“你不是和郑先生住街坊吗?以后有工夫我去找你,今天你们先见见聊聊,这事可是耽误不得,这里虽然有我支应,但也是赶紧回了家好,不然镇守使万一又遇上什么不痛快的事,那这事就不好说了!” 李重九又忙说了几个谢谢、答了几声是,江副官把怀表和耳挖勺向口袋里一揣,对李重九说道:“这也就是看兄弟你的面子,不然,……”江副官嘿嘿了两声,李重九忙笑道:“长官的意思我明白,我这里先多谢长官了1” 江副官又笑了两声,对门外喊道:“来人哪,去把那姓郑的提到我这屋来!” 门外高声应了一声是,工夫不大,郑先生被两名大兵架了来。 郑先生这一被架进来,李重九要不是跟他朝夕相处了两年,那人是简直认不出来了,但见这郑先生首先是脑袋,不用问,那肯定是给打破了,不过还不错,胡乱给裹了些纱布,眼镜也给打掉不见了,脸上是还带着不少伤,身上的那件青布大褂,李重九以前见着郑先生时,一向都是浆洗的干干净净,可现在是除了血污,也被撕的一条一块的,再有就是左胳膊,被用一条子破布套着脖子吊着,可看那意思,那胳膊明显是被打折了没处理,就那么滴里耷拉地吊着,一点儿丝毫也不受力,另外那两条腿多半也是受了伤,要没有那两个大兵架着,郑先生根本就站不住,好在人还是比较清醒。 李重九两步奔过去,急切地叫道:“郑先生,郑先生!” 郑国维睁着两只失神的近视眼,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虽然看不清是谁,但他听出来是李重九,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流了下来。 李重九见状,忙道:“郑先生,您不要着急,我们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 江副官为了向李重九显情买好,对两名大兵叫道:“把这郑先生扶到椅子上坐坐,再给他弄杯水喝!” 两名大兵应了声是,先把郑先生扶到一把椅子上坐好,随后一名大兵出去给郑先生倒了碗水端了进来。 李重九先向江副官道了谢,看郑先生无法自己端碗喝水,就抢上一步,从大兵的手里接过碗来,凑到郑先生面前对郑先生道:“郑先生,我喂您喝两口水怎么样?” 郑先生舔了舔干干的嘴唇,苦笑着说了一声:“好!” 李重九半躬下腰,把水碗凑到郑先生的嘴边,郑先生用那只好手撑着椅子沿儿,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那碗水喝干了。 喂完了郑先生这碗水,李重九问郑先生:“郑先生,您还再喝点儿吗?” 郑国维点点头,表示还想喝,李重九冲那名给端来水的大兵说了声:“老总,劳您驾,您再给弄碗水怎么样?” 那名大兵没吭声,先朝江副官看了看,江副官一点头,那名大兵这才把碗接了过去。 趁着大兵去弄水,李重九问郑先生道:“郑先生,牛镇守使让您太太拿五千块钱赎您回家的事儿您知道了吧?!您有什么话跟您太太讲吗?” 郑国维睁着茫然的眼睛,没答李重九的问话,而是看着他道:“重九,谢谢你来看我!” 李重九看着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人形的郑先生,强忍着心中的火气愤怒,对郑国维道:“郑先生,咱们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要紧的话您就赶紧说,现在不是咱们说客气话的时候!” 郑国维勉强点点头,叹了口气,道:“重九,真没想到我会摊上这么档子事,本以为就是那么一条短新闻,嗨!”郑先生又叹了口气,“不说了,也许我就该这么死!五千块钱?!我做了十几年的事,到现在也不过存了三百多块钱,这五千块钱就是把我们一家都卖了,也凑不出来啊!你回去告诉你嫂子,”郑先生说到这里,咳嗽了两声,李重九忙把大兵刚端进来的那碗水从桌上端起来,又喂了郑先生几口。 郑国维又喝了两口水,喘了喘气接着道:“重九,大恩不言谢,你能来到这里看我,就说明你真是个讲义气的人!再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回去告诉我太太,我给她们惹祸了,可这事我也是没想到,你让她们别怨我,家里还有那么点儿钱,你让她们想办法回云南去吧!好在云南我的父母还在,把两个孩子交给我父母,……” 江副官在一边是越听越不爱听,这时看郑先生罗哩罗嗦地说个没完,就不耐烦地说道:“行啦行啦!说那些干嘛?还是赶紧回去想办法弄钱,三天把钱弄不来,就枪毙了你!” 郑国维看着声音的方向,勉力道:“五千块钱?!砸了我的骨头也弄不到啊!” 江副官极其不耐烦地一挥手:“办法总是有的,这小老弟不就很有办法吗?你没辙?!这老弟行啊!好了,既然你们也见了面了,这想办法的事就交给这小老弟了!” 看着江副官挥起了手,两名大兵上去就把郑先生又架了起来,李重九一个哎字还没说完,郑国维就已经又被架了出去。 望着郑先生的背影,李重九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帮着把郑先生救出去!” 江副官这时又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李重九道:“怎么着?老弟!” 李重九咬咬牙,道:“长官!这人,我们是一定要赎出去的,只是现在他那伤,尤其是胳膊和脑袋,……” 江副官笑了:“那没关系,只要你舍得花钱,我们这里有大夫,治这皮肉之伤,谁还能比军队里的大夫拿手?如果你还不放心,离这里不远有家德国医院,那德国大夫更是没的说,你看怎么着?” 李重九瞧着他道:“这伤得先治,钱,我回去想办法!” 江副官呵呵笑道:“老弟,你说的这可不行,我们这里,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看见钱,那是说什么都没用!想办事,你就得先把白花花的大洋拿出来!” 李重九摸了摸脑袋,道:“可我现在身上是一块钱都没有了!” “那就等你拿来钱再治!不过我明白告诉你,这治伤的进门费,少了两百块不行!” 李重九感觉自己的火在往上撞,江副官却不管那些,依旧道:“进门费是进门费,请大夫的钱,不管你是请我们这里的,还是请德国的,那钱你也得另花,这儿,就这规矩!” 李重九真恨不得扑上去一把把这副官掐死,可现在郑先生还在这里押着呢!他把火向下压了压,恳求江副官道:“那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现在回去拿钱,八点以前肯定回来!” 江副官手一挥:“那不行,这是镇守使公馆的规矩,我有几个胆子敢破?我今天要破了这规矩,夜里就不知道被埋到哪里了!”江副官边说,边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那您让我去哪里弄钱啊?去当铺也要工夫啊!” 江副官笑了:“你说,用多少?我这里有!而且你还钱时咱们可以约在外边,不用你来这里了,可治伤的进门费咱们必须说好了,是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还有的就是,我这里都是军款,你必须马上就得还,借一块,今天还,是两块,明天还,就得是三块!呵呵!” 李重九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可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望着江副官,他强压着怒火道:“那好,我就现在借,今天晚上来还!” 江副官手一摆,道:“没问题,这大夫你是哪里请?用我们这里的,还是请德国大夫?” 李重九想了一下道:“我去请德国大夫!” 江副官毫不犹豫地答了声:“好!德国大夫出诊一般是收五块钱,再加上车钱,用些药,你先拿二十块钱去,记住,快去快回,超过六点,什么都不用说了!” 李重九应了声好道:“您给我多拿十块钱,万一大夫要加急费呢!” 江副官眉开眼笑道:“没关系,你用多少我都借给你,就是别忘了还,还有进门费的事你也别忘了!” 李重九冷冷道:“人在你们这里,我们敢忘了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二 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4 8:09:36 本章字数:4264 紧赶慢赶,小八点,李重九赶到了丰春楼饭庄。包间里,江副官正和两名军官吃喝的不亦乐乎,伙计把李重九引进去,江副官端着酒杯望着他笑道:“行,兄弟,你真是个守信的人,说八点前到就八点前到。这回你那姓郑的街坊骨头也接上了,伤也都瞧了,来,伙计,给再端个座儿!” 李重九连忙躬了躬腰道:“谢谢您,长官,您们吃您们的,我就不打搅了!” 江副官斜着眼瞧了瞧李重九,吱溜喝了一口酒,问道:“钱拿来了?” 李重九赶忙掏出二百六十块钱递给江副官道:“整二百六十块钱,全是交通银行的票子,您点点!” 江副官笑着把钱接过去,顺手就揣进了兜里:“不用了,这我信得过你!” 李重九冲江副官,还有另外两名军官弯弯腰:“长官,要没别的事,您们吃您们的,我就不打搅先回去了!” 江副官胳膊肘拄在饭桌上,抬起眼瞅着李重九问道:“真不喝两口?” “谢谢您,长官,我不会喝酒,要没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李重九忍着满心的厌恶,勉强笑着回答道。 江副官一笑,瞅着李重九道:“好,你要回去忙,我也别耽误你,去柜上把这账给结了吧!也就五六块钱,不多!” 李重九强压着怒火,心里狠狠道:“不多?!许多人半个月都挣不出来!”可心里骂,面上却不能得罪,笑着答了声:“好!”又给他们施了一个礼,李重九退出了包间。 从丰春楼出来,李重九就开始琢磨赎郑先生的钱。郑先生自己的那点儿钱是无论如何不能用的,郑先生回来以后,他们一家还需要那些钱生活,何况那点儿钱对于五千块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可自己手里呢?!除了和赵天龙分得的那笔政府赏金外,剩下的就是分李元荣和李直的那些钱,这些钱加起来大约不到四千块,可今天已经用了三百多,那这样的话,自己也就还有三千五百块钱左右,再要打点其他,至少是还差两千块钱,这两千块到哪儿去找呢? 李重九边走边想,首先想到的就是借。借?赵大哥那里肯定是能借出来,可他那日子才过宽裕舒服几天?况且老大不小,也该娶房媳妇了!他那钱是能不借就别借。黎朝阳?他倒是每月有薪饷,可是向来是左手进右手出,除了每月汇给天津的家人一部分外,不是帮助同事朋友,就是请客吃饭买书,也是没多少富裕的主儿!其他人?这笔钱太多了!像黄在祥、胡同里的街坊们是根本拿不出来的!……去有钱人家看看?这事就太明显了!刚有人家失盗一大笔钱,这边郑家就把牛镇守使要的五千块钱赎金交了,即使其他人不怀疑,那姓江的也是太贼骨!自己不说郑家没钱就好了!……变卖字画古玩?这些东西都是有来历的,一拿出来,懂行的人马上会知道个十之八九!这么做,比去有钱人家偷盗,危险一点儿不少!……那这些钱可怎么弄呢?! 想着想着,李重九就走出了四五条街。 “要不请黎大哥找人给帮帮忙?把那钱减些?”李重九想到这里,脚就向黎家走去。 到了黎朝阳新吝的小四合院,李重九一打门,黎朝阳的勤务兵马上在里面问道:“谁?” “我,李重九!”李重九轻声答了一句。 勤务兵立刻打开门,笑着对李重九道:“李先生,黎队长正在屋里看书,您自己进去吧!我去给您准备茶水!” 李重九点点头,直接去了黎朝阳的书房。 黎朝阳在书房里正看着书,听见李重九进来,他就放下书站了起来。 李重九见书房里人影晃动,黎朝阳正准备来给自己开门,他就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黎朝阳见他进来,给他拉开桌子旁的一把椅子,笑着问道:“这时候兄弟你来,有事啊?” 李重九坐下身,苦笑道:“我还真有事求大哥你,不过这事大哥能给办就办,不能给办,千万也别勉强!” 黎朝阳看他说的很郑重,不知道是什么事,就没敢冒然先应承,自己也拉开一把椅子,坐到桌边问道:“什么事?兄弟你先说说看,只要是哥哥能办到的,哥哥一定给你去办!” 李重九点点头,勤务兵这时就把茶给端来了。 黎朝阳一边向李重九让着茶,一边继续问道:“看兄弟你这样子,事情很为难吗?” 李重九又是一下苦笑,喝了一口茶道:“不是我的事,是我的一个街坊,这人你也见过两次,就是在《平民报》做主编的那位郑国维郑先生,人是很不错的,他今天吃了官司!……”李重九一五一十地就把郑先生的事跟黎朝阳讲述了一遍,最后道:“下午我给郑先生请了位大夫,大夫看完后给做了初步治疗,说郑先生的那些伤得赶紧治,尤其是有些伤通过肉眼不能全查出来,必须到医院做全面细致的检查,那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还有就是药必须得天天换,可现在牛镇守使是不见钱不放人,也不许郑家再去人看郑先生,而郑家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黎朝阳听到这里,问李重九道:“兄弟,你是不是想让我找上司给郑先生说说情,这钱少要点儿?” 李重九道:“我也知道这事让你为难,毕竟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人一年不过挣个一二百块钱,嗨!” 黎朝阳望着李重九,在心里寻思了寻思道:“这事真的实在难,这牛镇守使,这两年也的确是牛得很,他手下目前有两个师、三个混成旅,四万多人抢,管着黄河以北,直隶南、豫北、鲁西北,三个省交界七八十个县,甭说是曹大帅,就是大总统对他也是非常看重,而且有些政府里的事你不太明白,这国务院、陆军部,掌权的眼前大多数是段老帅的皖系,我那上司,就是段老帅的亲近大将,而牛镇守使,他是大总统,是曹大帅他们直系的人,跟皖系是面和心不和,尤其是最近,大总统和总理又在闹意见,牛镇守使干嘛在北京的公馆里住那么多兵?就是给大总统护驾啊!” 李重九听到这里,心思越发的沉重,瞅着黎朝阳,他低声问道:“那就是没办法啦?” 黎朝阳无奈地点点头道:“既然你一心想救这郑先生,还是我想办法帮你筹些钱吧,眼下你让我去找上司跟牛镇守使通融,那肯定是碰一鼻子灰,这首先关系到派系的问题,而且那些部里的长官们,谁愿意为这事去碰牛镇守使的钉子?!这事,对于咱们来说是大事,可在那些总长、次长的眼里,这实在不算是什么事,他们是肯定不会为这么点儿事去舍面子找牛镇守使的!” 李重九苦涩道:“你意思是,这条路绝对走不通?!” 黎朝阳手一摊道:“这政府里的事复杂着呢,你不在里面是不清楚的,就是我们在里面的人,也是看了一个稀里糊涂,咱们还是想办法去筹钱吧!” 李重九心思沉沉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本来是抱着很大希望,可经黎朝阳这么一说,看来这条路是又堵死了。 这时黎朝阳猛然想起:“兄弟,你这么跑,晚饭吃了吗?” 听黎朝阳这么一问,李重九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还没吃饭,这时黎朝阳一问,李重九的肚子顿时叽哩哇啦地叫了起来,他到黎朝阳这里也一向是不客气,既然饿了,他就笑着对黎朝阳道:“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我还真没吃饭呢!” 黎朝阳呵呵一笑,叫着勤务兵道:“王全,去到街上叫几个菜,再弄碗面条!” 勤务兵答应着是,开开街门去了街上。 李重九望着黎朝阳道:“你这里有什么我就吃点儿什么,到街上叫菜多浪费!” 黎朝阳给李重九的茶杯续满水道:“我这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我,就是王全,起什么火?!一个院子十几间房,空着十间,要不是撑着陆军部中校警卫队长这块牌子,我租这么大个院子做什么?” 李重九感叹道:“看来这官做到一定的地步,这房子也是一种身份的体现!” 黎朝阳道:“好在部里给出个大头,不然每月这花销实在是不小!” 李重九点点头,问黎朝阳道:“大哥和天凤的事怎么样了?” 黎朝阳见他问起自己和天凤的事,就笑道:“赵大哥倒是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天凤说,怎么也不能在赵大哥娶媳妇之前把自己嫁出去,所以这事恐怕还得等等!” 李重九哦了一声道:“现在赵大哥差事也稳定了,他也是该成个亲了!” 黎朝阳喝了一口茶道:“这倒是件着急的事,可就是不知道哪家有合适的闺女!我看,对机会你应当和周大婶说说,让她老人家帮着找找看看!” 李重九点点头,不由得又想起了郑先生的事,心里不禁一阵阵地发急。 黎朝阳看他眉头又皱了起来,安慰道:“明天一早,我就到部里找同事筹钱,另外我自己这里还有个六七百块,这钱的事你不用太急!” 李重九满心感激道:“这是我的事,哪能让你去跟人借钱?” 黎朝阳笑道:“咱们不是好哥儿们吗?我有事,你一向都很积极帮忙,你现在有事,别的我帮不上,这钱还是可以的!” 李重九道:“钱不是缺很多,我自己就有三千多,只是觉得这事气人,有点儿咽不下这口气!这些拿枪杆子的,怎么能说抓人就抓人?这也太没王法了!” 黎朝阳道:“就是因为有枪杆子,所以才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事谁也气不得,如今社会就这样,谁的人多枪多,谁就说话硬气,黎大总统怎么样?不就是因为没兵才被赶下台的吗?这事你气也没用!” 李重九咬着牙道:“他们这么胡作非为,也不怕老百姓造反?” “造反?谁敢造反?!枪把子都在军人手里掌着,孙中山先生能被赶走,国会能被解散,老百姓算什么?什么时候也是枪杆子说话算数!” 李重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黎朝阳笑道:“兄弟,咱们生不起那些闲气,社会黑暗,不是一两个人造成的,也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咱们生活在这社会里,只能是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如果凡事都生气,那肯定几天就被气死了!” 李重九愤恨道:“我就不信这社会永远这么黑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三 这世道就是这个样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5 8:09:31 本章字数:4351 李重九回到张宫保胡同的杂货铺,周大婶和周雅芝也还都在铺子里等着他。看着李重九一脸不高兴地走进来,大家就知道他在外面肯定是碰了钉子,周大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李重九说道:“重九,快坐下来歇歇,晚晌饭吃了没?快吃晚晌饭时我看你在门口闪了一下,再过来问你吃什么,刘灿就说你又走了!” 李重九望着屋里人也是极力地笑了笑道:“我在黎大哥那里吃了!”随后他坐下身子问周大婶:“郑太太她们娘儿三个晚晌吃了什么东西没?郑太太还在哭吗?” 周大婶叹了一口气道:“人倒是不怎么哭了,那俩眼睛早就哭的肿起来了,可她也没吃什么东西,勉强喝了一碗隔壁赵大嫂给做的粥,就说什么也吃不下了,那俩孩子是每人吃了个馒头,也是闹着找爹,海!我和雅芝也是才回来,现在齐老太太、找大嫂几个陪着郑太太说话呢!” 李重九听完这话默默地没言声,周雅芝给他倒了一碗水,轻声问道:“你下午出去打听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见着郑先生没?” 李重九点点头道:“郑先生我见着了,被打的很惨,身上伤了好多处,胳膊也给打折了!” 周大婶听到这里,不由得就觉得心跳了一下,急声问道:“那伤厉害不?” 李重九道:“我给找了个医生去,做了一个初步简单治疗,胳膊也给接上了,不过医生说,得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不然怕有内伤!” 周雅芝点点头,问道:“那其他的事怎么样?!郑太太说,她家里总共也就只有几百块钱,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挪借,那……” 李重九接过周雅芝的话茬儿道:“我见着牛镇守使手下负责这事的江副官了,也找了黎大哥了,这事很难办,黎大哥的上司跟牛镇守使说不上话,但黎大哥说帮着借一部分钱,我这手里还有三千多,这钱的问题应当不算大!” 刘灿这时接口道:“晚上赵大哥来了一会儿,他见你没在,就问我你去哪里了,我就把郑先生的事跟他说了,他说如果需要用钱,他也能拿出三千块钱来,让你明天早晨别出去,他把钱给送过来!” 李重九和周家母女心里不禁都涌起一阵感动,周大婶还不由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周雅芝道:“那这钱的问题不就解决了?!解决了钱的问题,那就得赶紧去救郑先生,免得夜长梦多!” 李重九喝了口茶道:“赵大哥好不容易有了点儿钱,我是真不想用他的钱!” 周雅芝望了他一眼道:“救郑先生的事是急事,那些军阀是说的出来就干的出来,见不着钱,这军阀真把人杀了对于他们也不算什么事,所以明天赵大哥把钱拿来,咱们就先用一部分,不是缺两千吗?那咱们就用两千,剩下的让赵大哥再带回去!” 李重九琢磨了琢磨,点点头道:“那也只能如此了,毕竟是救人要紧,如果赵大哥明天早晨能把钱拿来,那郑先生上午就能回来了,不过那牛镇守使说,人回来后必须马上离开北京,……” 周雅芝听到这里,对李重九轻轻一笑道:“那牛镇守使会亲自来咱们这里检查吗?给那些办事的人塞几个钱,先让郑先生把伤治治,然后看看情况再走。现在这些当官管事的,没几个不贪财的!” 李重九一拍自己的脑袋笑道:“是啊,那姓江的眼里就认钱,给了他钱,什么都好说!” 周雅芝身子向起一站,叫着母亲和李重九道:“妈,重九,既然这事已经有了办法,那咱们就赶紧去郑家跟郑太太说说,安慰安慰她吧,别让她再着急寻死觅活了!” 周大婶笑着说了声:“好!”人站起来,眼睛瞅着李重九是满心的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随着汽车喇叭一响,赵天龙还没来,黎朝阳穿着一身军装,坐着陆军部的小汽车就先来到了张宫保胡同李重九的杂货铺前。 听着黎朝阳叫门,李重九赶紧就把门打开了。 黎朝阳进得门来,把手里的皮包在柜台上一放,打开皮包接连就掏出来五捆钞票:“兄弟,太多了我也没敢跟朋友借,你手头不是差二千块钱吗?这是二千五,你先拿着用,也不用着急还,这事算我的!你也别客气,谁让咱们是好哥儿们呢!” 李重九看着黎朝阳,心里万分感动,声音不禁就有些哽咽:“大哥,你……” 黎朝阳冲着他摆摆手道:“兄弟,你这不也是扶危济困做好事吗?跟那郑先生,我知道你们也是没什么深交,不过就是住在一个胡同里的街坊,郑先生人品好,和大家处的不错,所以你是想尽力帮帮他!好了,兄弟,什么话你也别多说了,走,我跟部里要了一辆汽车,咱们现在就去牛镇守使那里,有我跟你去,他们多少都得卖点儿面子出来!” 李重九说了声好,饭也没顾的吃,回到后边拿出自己的那三千块钱,刚要嘱咐刘灿说自己要先跟黎朝阳去牛镇守使那里,就听得赵天龙在铺子里道:“还是汽车轮子快,刚才在路口看着车里坐的就像你,我是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你!” 黎朝阳呵呵一笑:“人腿要能跑过汽车轮子,那汽车岂不就太没用了?!” 赵天龙也是跟着哈哈一笑,李重九和刘灿说了两句话就急忙走到了铺子里。 赵天龙这时指着柜台上的钱看着黎朝阳道:“这钱是你拿来的吧?多半是借的,凭你往日那用钱法儿,一下子拿出两三千块钱很难!” 李重九站在柜台后面笑道:“你还真了解我黎大哥!” 赵天龙一边把自己带来的钱掏出来,一边笑着对李重九道:“在步军统领衙门,我和黎队长又不是待了一天两天,他那做事法儿我还不知道?领了饷,先给家里寄一部分,剩下的就是买书交朋友,队里哪个弟兄缺了短了,不用你说,黎队长知道了,说什么也要帮你一把,所以他能剩下什么钱?!” 黎朝阳笑道:“我不是薪饷比大家多些吗?” 李重九看钱足够了,能救出来郑先生了,心情好了许多,就对赵天龙笑道:“大家都快成一家人了,还黎队长黎队长的,大哥你这不是外着我黎大哥吗?” 黎朝阳也跟着笑道:“就是,叫我朝阳不挺好吗?!天凤都这么叫了,大哥却总还是黎队长黎队长的!” 赵天龙呵呵笑道:“在衙门里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大家彼此互相一笑,李重九毕竟挂念着郑先生的事,就对二人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交完了钱,就得赶紧送郑先生到医院去!” 黎朝阳、赵天龙两个人一起说好,李重九就要收拾钱向外走,赵天龙却拦住黎朝阳道:“兄弟,这回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那钱是借的,我这钱,好歹算是自己的,所以你先把你那钱收起来,不够再向外拿怎么样?” 黎朝阳笑道:“您知道五千多就够了,偏让我拿回去,这不是明摆着不用我的了吗?既然您说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这两千我装起来,我自己那五百给重九拿去用总行吧?!” 李重九不想多耽误时间,就做主道:“好,就这么办!”捡起黎朝阳的一捆五百块钱,又拿了赵天龙的一千五,五千块钱包在一起,剩下的那些钱,就又让两个人收了起来。 这时周雅芝在自家院子里听见赵天龙、黎朝阳他们来了,也从自家院子里走了来,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李重九对周雅芝笑着道:“我们这就去牛镇守使那里,然后就把郑先生送医院去,你先跟郑太太说一声,安顿好了郑先生,我们就回来接他们娘儿几个去医院!” 周雅芝笑着答了声好,大家不再废话,李重九三个人出门就上了汽车。汽车喇叭叭叭一响,朝着铁扁担胡同就风驰电掣地开了过去。 牛镇守使家后门的卫兵看见一辆挂着国旗和陆军部小旗的汽车呜呜开到门口停下来,马上就一齐立正。等挂着中校肩章的黎朝阳往车下一迈步,带班的班长立刻就喊了一声:“敬礼!”几名卫兵刷地一下,行了一个持枪礼。 黎朝阳冲他们一摆手,问道:“江副官在吗?” 站在桌子边的两个大兵马上跑了过来,再次立正敬礼:“报告长官,江副官在里面办公室办公,请问您……?” 黎朝阳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道:“我是陆军部的,找江副官有点儿事情谈!” 一名大兵接过去黎朝阳的名片道:“请长官稍候,我马上去禀告江副官!” 黎朝阳挥挥手,大兵又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跑着进了院里,这时,李重九和赵天龙也跟着走下了汽车。 不一刻,江副官睡眼惺忪,扣着衣服扣子跑了出来,一见黎朝阳,他马上就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黎朝阳还了礼,一看他的肩章,比自己低了一级,就笑着伸出手道:“江副官,久仰了,咱们自己兄弟,不用客气!” 这江副官并不认识黎朝阳,可一看片子是陆军部的人,阶级又比自己高,不知道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虽然对方说话很亲热,但还是没敢乱说话,看对方先伸出手,就赶紧也伸出手握过去问道:“黎队长,您这么早来镇守使公馆找卑职有什么事情指教吗?” 黎朝阳笑着握住他的手道:“不是公事,是我的一个兄弟有点儿私事麻烦江副官,江副官现在方便吗?” 江副官连忙道:“方便,方便,请黎队长指教!” 黎朝阳松开江副官的手,一指李重九:“这是我的把兄弟,有点儿事要麻烦江副官!” 江副官扭头一看是李重九,脸上的笑容顿时减了许多,黎朝阳见状急忙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江副官望了望李重九,低声对黎朝阳道:“黎队长,不是兄弟不卖您的面子,实在是……” 黎朝阳笑笑道:“不会让江副官为什么大难,只是求江副官通融一点儿小事情!”说着话,黎朝阳就把一小卷钞票偷偷地塞给了江副官,江副官想推脱,黎朝阳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一点儿小意思,江副官买包茶叶喝!” 江副官脑瓜转了转,对黎朝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黎队长到我办公室里坐!” 黎朝阳点点头,跟着江副官就进了镇守使后院,江副官的办公室。 等黎朝阳把牛镇守使要的赎金分文不少,马上就交,只是请求宽容郑国维几天治病疗伤的事跟江副官一说,江副官乐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黎队长,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了,郑国维的事好说,不就是想等治好了伤再离开北京吗?这事全包在我身上,您尽管放心!”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四 郑先生说要到广州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6 8:10:13 本章字数:4481 五千块钱,一分不少的交到江副官手里,李重九、黎朝阳三个人用汽车把郑先生送到了德国医院。在车里,郑先生拉着李重九的手泪眼婆娑道:“重九,我这不是做梦吧?” 李重九抚摸着郑先生的手背道:“郑先生,您不是在做梦,我们现在是在送您去医院,一会儿还接您太太和孩子到医院和您团聚去!” “那、那这钱,赎我出来的钱是怎么来的?”郑先生虽然猜出了几分,但还是问了李重九一句。 “没花什么钱!我这朋友,”李重九说着话一指坐在旁边的黎朝阳,“他是陆军部的,您也见过两次,是他托人把您从牛镇守使那里要出来的!”李重九怕郑先生着急担心钱的事,增加心里的压力,就暂时没想对他说实话。“所以没花什么钱!” 郑先生先对黎朝阳说了声:“谢谢!”随后扭回头来对李重九道:“重九,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帮我想的办法,这钱多半也是你找朋友借来的,我知道你就开着这么家杂货铺,也没太多的钱,这事你也不用瞒我,大恩我也不敢言谢,现在既然我已经出来了,这钱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还你。政府里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些,国务院、陆军部,绝大多数都是段总理的人,而这牛镇守使,是冯大总统、曹大帅的部下,跟段总理那些人是面和心不和,他们那些事,我心里明白的很!今天你们不给够了钱,我是出不来的!” 一连说了好多话,郑先生感觉有些累。李重九把人救出来,心情也是格外的好,等郑先生说完话,他就笑着对郑先生道:“郑先生,我们敬重的是您的人品,所以什么恩不恩的,您也别跟我们客气,我们兄弟多少能凑出这些钱,也没打算让您怎么着!您就安心在医院检查治伤吧!您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太太,还有两个孩子,都指着您呢!” 郑国维先生感觉自己想哭,但他忍住了,握了握李重九的手,他继续道:“这两天,我虽然受了不少苦,胳膊也给打折了,但心里还是很明白,五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啊,凭我目前的收入,要十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挣到,重九,你是个好人!我们一家子,一辈子都会感谢你!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给你!” 李重九笑道:“郑先生,您就先安心治病疗伤吧,这钱的事,您不要再想!就是这一阵的花销,我们兄弟也能给您帮忙,这些事,您不用担任何心!” 郑先生喔喔了两声,那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到了德国医院,黎朝阳先去帮着找了一个熟识的德国医生,又帮着给交了住院押金,他和赵天龙在这里忙活照顾着郑先生,李重九就坐了他的汽车去接郑太太娘儿三个。 等把这娘儿三个接来,黎朝阳对她们道:“郑先生内脏没什么事,没有内伤,基本都是皮肉伤,现在大夫正给做进一步处理,住些日子医院就好了!” 郑太太拉着两个孩子,朝着黎朝阳和赵天龙就深深地鞠了一躬:“两位先生,我们……”只说了一句我们,郑太太就有点儿支持不住了,跟着来的周家母女见了,赶忙一把搀住了郑太太,周雅芝望着她道:“大嫂,您不要着急,郑先生这不是没事了吗?!” 郑太太握住周雅芝的手,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大婶,妹子,这要不是有重九兄弟,你们说,我们这不就是家破人亡了吗?谢谢你们这些好人了!”说着话,郑太太的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两个小孩子见了,也跟着母亲哭了起来。 周大婶扶着郑太太的胳膊道:“郑太太,你不要过于悲伤,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郑先生平时待人诚恳,乐于助人,所以这回才能逢凶化吉,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周雅芝也在一旁道:“咱们都是好街坊,不用说那么多客气话,街里街坊的,大家就应当互相照看着点儿!” 郑太太擦了擦眼睛,周雅芝笑着对她道:“好了,别的先不说了,您先带着孩子去看郑先生吧,郑先生经了这么档子事,也正需要您安慰呢!” 郑太太不好意思地笑笑,周家母女就陪着她们娘儿仨去了病房。 安顿好了郑先生,黎朝阳和赵天龙就要回衙门,郑先生一家对他们二人是千恩万谢,要不是两个人死拦着,郑太太就要把他们送出医院大门口,就是这样,郑太太还是让两个孩子在病房外给两个人磕了个头,弄得黎、赵二人是万分不好意思。 把两位哥哥送到医院门口,李重九握着他们俩的手笑道:“为郑先生这事,也让两位大哥跟着着急忙活儿,我替郑先生一家,再次谢谢两位哥哥了” 黎朝阳握着李重九的手道:“总说我们客气,你这不是更客气?!咱们是交心的好朋友,不要说那么多!” 赵天龙也跟着道:“是啊,重九,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虽然不是一个娘养的,可这情义是一班兄弟比不了的,说那些客气话就是见外啦!” 李重九呵呵一笑道:“那好,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也不耽误你们上衙门了,中午饭大家都没吃好,等晚上你们都到我那里去,咱们再好好聊聊!” 黎朝阳、赵天龙两个人都说好,就着黎朝阳的汽车,赵天龙也去了衙门。 望着两位好哥哥乘着汽车远去,李重九感觉自己也稍稍有点儿累了,在医院的院子里,找了把椅子,他就坐了下来。 刚刚想闭上眼假寐一会儿,就听得身旁有人扑哧一笑,李重九急忙睁眼,五六步外,周雅芝正朝他走了过来。 看见是周雅芝走来,李重九忙笑着站起来,周雅芝几步走过去,笑着对李重九道:“重九,你这真又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没你帮着,这郑家说不好就真家破人亡了!” 李重九憨憨地笑道:“大家都是街里街坊,就应当互相帮着点儿,那几个钱也不算什么!” 周雅芝拉着他重新坐下道:“九哥,我就是喜欢你这种豪爽、仗义疏财的精神,这个世界上,越是有钱人越贪婪,越是穷人,到越是互相帮!” 李重九笑着道:“穷人要不再互相帮,那谁还帮助穷人?!” 周雅芝点点头,说了句:“是啊,天下也只有穷人互相帮!” 李重九望了望医院的病房方向,问周雅芝道:“郑先生这会儿又好些了吗?” “好多了,刚又喝了碗粥,虽然伤很重,但皮肉伤终归好治!”周雅芝轻轻地答道。 听完周雅芝这话,李重九恨恨道:“这些可恶的军阀,什么时候才能彻底DD他们?” 周雅芝美丽的大眼睛望了望自己心爱的爱人,低声道:“这时间虽然不好说,但他们终归是要被DD,被消灭。为了DD这些军阀,孙中山先生是一直在积极奔走,相信总有一天,这些军阀会被彻底DD,那时,人民就可以真正翻身,做国家的主人了!” 听着周雅芝说这些,李重九左右看了看,用同样的小声对周雅芝道:“我听黎大哥说,政府准备对南方用兵了,段祺瑞正让他们的部队在做积极的准备!” 周雅芝嘿嘿一阵冷笑道:“政府8月份对德、奥宣了战,可却是对外宣而不战,而对内却是要战而不宣,段祺瑞武力统一中国的梦始终是不醒!” “可他有那能力吗?他自己虽然是队伍不少,但和全国的武装力量比起来,那力量终究还是差着许多!何况冯国璋、曹锟的部队也不听他的,听黎大哥说,两广那边的部队也不算少!” 周雅芝看李重九也关心起政治时事来,就认真地对他道:“你不能光看段祺瑞、冯国璋他们在窝里勾心斗角,有时还彼此咬的一嘴毛,可一旦要对外时,他们有时还是能团结起来的,毕竟他们是一个门里出来的,这回政府要对南用兵,这总统和总理肯定是要联合的,如果光凭他们任何一家的力量,要想打败西南联军,那就多少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了,广西军、云南兵,那都是很能打的部队!” 李重九听完点点头,心里不禁为国家的命运前途担起了一份心。 在医院里养了半个来月伤,郑先生觉得不能再给李重九他们添麻烦了,这两天,江副官又派人到郑先生家里去了一趟,虽然是什么也没说,但那意思已经表达了出来,为此,郑先生和太太一商量,这天下午就和李重九说准备这两三天就离开北京。 尽管郑先生离开北京是肯定的,可他突然这么一说,李重九还是有些吃惊:“怎么?郑先生,您的伤都好了?这伤筋动骨可是要一百天才行啊!您这伤不过才半个多月!” 郑先生活动了活动自己的两条腿,在病房里走了两圈,随后对李重九笑道:“这能走路就不碍事,其他的都好说,尤其是这胳膊,更不是大事!” 李重九瞧了瞧他道:“郑先生,您是不是怕医药费不够用?我刚才来时问大夫了,大夫说这些天咱们花销不大,应当还剩不少钱呢,何况缺了钱,我们还能继续补呢!” 郑先生笑着摇了摇头,道:“重九,我不是那意思,我也不是跟你们客气,经过这件事,我对许多问题都看得开了,你看,尽管我心里非常感激你们,但我从来不再说还钱、报答你们之类的话,当然,你们对我的帮助,我是该补偿的一定要补偿,这东西,咱们心里彼此都明白,说多了也没意思,……” 李重九笑着拦住郑先生的话头:“那您到底是怎么啦?平白无故地就说要走!” 郑先生望了望自己的太太,看病房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就对李重九小声道:“这回,我算是真领教了军阀们的脾气作风,这些人,简直就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我们只不过是如实报道了一件事,也没做任何评论,可这牛镇守使呢,居然说是我们造谣污蔑他,报馆也砸了、也封了,人也给抓了,而且是抓到他家里去了,不经司法审判,他说打就打,说罚就罚,就是真把我们枪毙了,我看也是没人敢管,你说现在这是什么世道?这不就是草菅人命吗?嗨,这拿枪杆子的就是厉害!” 李重九听着,也不知道怎么和郑先生说好,郑先生继续道:“所以我今天也想好了,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不然,对我不好,对你们也不好。这回,算是人家给了黎队长一个面子,宽限了我这么多时间,我也不能不知趣,还是差不多就赶紧走吧!” 李重九笑道:“那也不用这么急,把伤完全养好再走!” 郑先生摇摇头道:“我这伤基本上也算是好了,这胳膊的骨头也接上了,再在这里久留,弄不好就还会生出其他变故,我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重九,客气的话我不和你多讲,我郑国维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咱们以后终究还有见面的时候!” 李重九看郑先生去意坚决,就问郑先生道:“那您准备去哪里?” 郑先生抬头望了望窗外,缓声道:“如今的中国,只有南方,只有广州还多少有点儿民主的气氛,所以我决定带着一家人取道上海到广州去,到中国最革命的地方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五 有时的选择就是残酷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7 8:09:51 本章字数:4164 年底,段祺瑞就任了参战督办,中国南北方军事对峙的火药味儿是愈加愈浓烈了,大战在即,就连远在大后方的北京、天津、直隶等省市的老百姓们也觉得是人心惶惶,物价不再平稳,各种谣言通过不同的途径在四处散播着,普通老百姓,只要稍微有点儿余款的人家,就悄悄地储存起了尽可能多的粮食,人,毕竟总得吃饭。 听着屋外嗷嗷不停嚎叫着的西北风,李重九用火钳拨了拨火盆里的煤球,火这时已经稍微有些弱,他望了望铺子门,此时大家都差不多已经吃过晚饭,所以李重九有些犹豫,是再添些煤让这火再烧一会儿等等主顾还是等火差不多熄了就关门呢? 刘灿手里拿着掸灰尘的鸡毛掸子,瞅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笑着道:“九哥,咱们要不然就少添些煤吧,反正雅芝姐也快回来了,这些日子她都是八点半多点儿就到家,咱们添些煤等着她回来说会儿话!” 李重九走到墙边,拎起放在屋角的煤铲道:“等你雅芝姐回来说话倒好说,只是这一阵晚上吃完了晚饭实在是没什么生意,一两个小时也未必有一个主顾来,我是觉得卖不了几个子儿的东西,倒赔上这大半铲煤球有些不值得!” 刘灿觉得李重九说的有道理,就跟着接了一句道:“是啊,自从嚷嚷着要打仗,这一个来月生意差了许多,许多平时人们可买可不买的东西,现在都卖不动了,大家有点儿钱,就恨不得都拿去买粮食了,尤其是咱们这条胡同,大杂院特多,有钱的人贼少,平时还不觉得什么,这粮食一涨价,别的东西就真不好卖了!” 李重九走到铺子后门,呵呵笑道:“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对这些事还都挺懂!” 刘灿笑道:“我这都是听周大婶说的,你往常不在的时候,周大婶时不时地就过来跟我聊天,说平时大家都有进项,粮价也平稳,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难卖,这些日子粮价涨了,大家能支使用的花用少了,这不常用的东西大家就能不买就不买了!” 李重九呵呵一笑:“也难为你有心机往心里记!” 刘灿用掸子把货架掸了掸道:“我要不这样,您每次能放心出去吗?” 李重九推开铺子后门说了声:“也是!”人就到院里去撮煤球了。 这天出人意料的,周雅芝比平日要回来的早许多,不过七点才过,她就掀开了杂货铺的棉门帘子。望着她那冻的红扑扑的脸,李重九赶忙就给她倒了一杯茶:“这么冷的天,你也不坐辆车回来,看那脸冻的!” 周雅芝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一边笑着道:“看来你也是没怎么坐过这洋车,这洋车,天暖和时坐着还好,这冻天冻地的日子,坐在车里,脸虽然不被风吹着,可甭多了,十多分钟就能把你的两条腿冻僵了!” 李重九把茶杯递给周雅芝,顺手接过来她的围巾道:“跟你实话实话,来到这北京城,我坐那洋车,有数的两三回,绝超不过去四回!” 周雅芝呵呵笑道:“所以说么,这大冬天的,不是坐洋车的日子!何况咱们一般老百姓哪里总能坐那洋车?还是踏踏实实走路好!” 李重九瞅着她一笑,把她的围巾就搭在了椅背上。等周雅芝端着茶杯坐下来,刘灿瞅着她问道:“雅芝姐,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晚晌饭吃了没?” 周雅芝看着他一笑回答道:“我吃了,你们呢?” 刘灿道:“我们早就吃了,还以为你得八点半才能回来呢!” 周雅芝看着他笑了笑道:“我早回来是要和九哥说件事!” 一听周雅芝说要跟自己说件事,李重九的心里就一动,这一段时间,周雅芝给他讲了不少关于南方护法军政府、西南联军的事,尤其这几天,街上到处都在传政府准备武力征南、全国一定要统一的消息,周雅芝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也和这些事有关? 李重九正想着,周雅芝喝了两口茶,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她望着李重九正低头沉思,就对他小声问道:“九哥,你想什么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咱们去后边屋里说吧!” 李重九看周雅芝说的非常郑重其事,就首先站起身来笑着道:“行,咱们去后边说!” 望着对自己简直就是百依百顺的爱人,周雅芝心里感觉是非常甜蜜,可一想一会儿要让自己爱人去做的事,是一件万分凶险,一旦出了问题就是必死无疑的事,她心里又感觉后悔的了不得,那大帅府平时就是戒备森严,今天夜里还不是龙潭虎穴啊?!进了那龙潭虎穴,重九哥能…… 看着周雅芝站起来,却又站在那里发起了愣,李重九感觉万分奇怪,不禁就向周雅芝问了一句:“雅芝,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有点儿神不守舍的?” 周雅芝勉强笑了笑:“哦,可能是刚才冻着了!” 一边向后面走,周雅芝一边感觉万分矛盾,因为自己的理想、自己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事业,自己是把最亲最爱的人都拉进来了,尤其是李重九,不仅救过自己的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为了自己的事业,已经是冒过两次险了,所幸那两回都没出事,平安地回来了,可这次呢?这次还能一切顺利吗?!…… 进到李重九的屋里,拉着电灯,周雅芝的心里更乱了。站在炕沿前,她足足有几分钟没说话。 李重九把两个人的茶水都放在桌子上,望着她,感觉更奇怪了,可看她一直愣愣地站着不说话,就笑着问道:“你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吗?怎么进到屋里又不说话了?看你今晚可有些古怪!” 周雅芝侧头又满怀情意地望了李重九一眼,低声道:“九哥,你还记得我这一阵跟你说的话吗?” “怎么不记得?这一阵你都快把我教育成一个……”李重九一时想不起是什么词,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时却又想了起来,“哦,对了,叫政治家,呵呵,整天都是军国大事,又是护法、又是违宪、又是反动的!呵呵!” 听着李重九笑,周雅芝没有笑,她感觉自己的心更沉重了,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说,可能就帮助了南方无数的老百姓,帮助了南方的革命政府!不说,自己的爱人就会和自己开心地消磨一个晚上,可……周雅芝咬咬牙,最后还是决定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如果李重九为此牺牲,自己就决意追随他而去。 “九哥,我是想和你说这么一件事。”周雅芝一张口,就脸色严肃,一本正经:“北京政府日前已经决定,决意要武力征南,首先是进攻湖南,待拿下湖南后,再攻击西南诸省,进而统一全国,可这对于广大南方老百姓来说,无异于一场特大灾难,而对于广州的革命政府,也将是生死考验,我不说你也知道,南方的西南联军,不仅人数少,装备也差,如果和北京的政府军双方硬碰硬,那就是以卵击石,一旦西南联军在湖南一战败北,那政府军从岳阳打到长沙、广州,一路上就是势如破竹,后果是不堪想象。北洋军的军纪你也知道,这仗无论打到哪里,哪里就会是生灵涂炭,庄园田舍皆化为瓦砾,……” 等周雅芝把话说完,李重九已经是热血沸腾:“雅芝,那你说,我能为南方的老百姓,为南方的革命政府做些什么?去刺杀带兵的将领?去他们的兵营里放火?” 虽然心里很不好受,可周雅芝听到李重九这么说,还是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九哥,我哪里会让你去做那些?虽然刺杀一两名敌军的将领对敌人有一定的威慑作用,但你解决不了太大的问题!” 李重九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道:“那……” 周雅芝这时箭在弦上,压低了声音道:“今天晚上九点,段祺瑞、曹锟、靳云鹏等北洋大帅主将要在府学胡同段祺瑞的大帅府里召开军事会议,具体商定对南方,主要首先就是对湖南的进攻计划,如果咱们能探听到他们的兵力部署、人数、装备,还有进攻的时间和路线,主将的名字等等情报,那么咱们就掌握了极大的主动性,看准他们的漏洞和弱点,可以主动寻机,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打败他们!”周雅芝说到这里,脸上忍不住兴奋起来:“那时,胜利的将是我们,而不是他们!” 李重九听到这里,立刻醒悟道:“你是想让我潜入段总理的家里想办法偷听?” 周雅芝点点头,眼里不禁涌出了泪水:“可今晚那里就是龙潭虎穴!” 李重九呵呵一笑:“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 周雅芝握住他的手道:“这不是天津王盐商家,更不是大草原,段府里面的情况我不知道,但外面一向是戒备森严,稍有不慎,那……” 李重九轻轻一笑,安慰周雅芝道:“这种地方,一般都是外紧内松,你想想,越到里面主人家住的地方,那些佣人保镖什么的还能到处乱走?何况外面哨兵林立,这里面的人就会大意起来,你放心吧,我去,而且我保证安全的去,平安的回来!” 周雅芝这时也说不上来是后悔还是担心,还是其他什么的,可自己毕竟选择了这条道路,李重九松开她的手道:“雅芝,你放心吧,只要我能进去,这消息十之八九就能探出来,能进去,我就能出来,你放心吧!”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雅芝感觉自己没了主张,望着李重九开始收拾应用的东西,周雅芝感觉自己的心异常沉重。 带好飞刀、匕首、手枪,把自己收拾利落了,李重九对周雅芝道:“雅芝,我知道你走的路是对的,所以我才跟着你走,为了全天下受苦的老百姓,请你相信我,我一定好好地去,好好地回,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周雅芝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下子扑进李重九的怀里:“九哥,我会一直等着你,等着你好好回来!” 李重九心里一阵激动,抱住周雅芝的身子,禁不住用自己的唇边碰了碰周雅芝的额头:“雅芝,放心吧,相信你九哥的功夫!我只要能顺利地进到段大帅的府里,就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出来!” 周雅芝无语的嗯了一声,李重九松开她,一拉屋门就大步走了出去,这时,外面的风更大了,无情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扬起老高又重重地砸下来,打在屋檐上、墙上、人们的脸上,此时的北京城里,已经见不到多少行人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六 段大帅计划三路攻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8 8:09:54 本章字数:4309 等快到了府学胡同,街边的大兵和巡逻队多了起来,这时,风更大了,天更冷了。 李重九顺着街边,在黑影里慢慢向前走着,眼看前边不远就是府学胡同,大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不让行人向胡同里走了。这本就在李重九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没有在意,围着府学胡同这一带转了转,李重九感觉自己刚才在周雅芝面前话说满了,今天的府学胡同,跟往日实在不一样,到处都站满了大兵,那十几个人一队的巡逻队,更像走马灯似的来回不停的巡逻着,只要看见有行人靠近,马上就有大兵跑过来把人哄走。 偷偷地围着府学胡同转了两圈,李重九始终没机会靠到段祺瑞的大帅府那边去,这让他感到万分焦急,凑到一户人家的窗户边,借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李重九掏出来自己才又买的怀表看了看,已经是九点十分了,段祺瑞他们的军事会议已经召开了。李重九急了,可急又有什么用呢?这府学胡同段祺瑞的大帅府周围,凡是胡同口街边,都站满了大兵,要想从街这边到街那边去,恐怕真得是插上翅膀,像小鸟似的飞过去。 盯着在街上来回巡逻的大兵,李重九心里是焦急万分,自己怎么才能越过这咫尺天涯到段祺瑞的大帅府里去呢?! 时间不紧不慢地,一分一秒地走着,李重九缩在一处墙角的黑影里,苦苦地等待着机会,可这机会只等到他脚都冻麻了却还没来! 转眼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李重九不但两条腿冻的有些发麻,就是整个身子也感觉有些发冷,可他再看那些在街头站岗巡逻的大兵,虽然也冻得瑟瑟发抖,可仍然来回巡视着。 就在这时,就听半空中呜地一声响,一阵狂风夹杂着尘土呜呜地就从半空中刮来,霎时间,就见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是伸手不见掌、对面不见人,那些个站岗巡逻的大兵也是顶不住这阵狂风,纷纷向街边的人家屋檐下跑去。李重九一看狂风大作,心里不由得就暗叫一声,真是天助我也!看着狂风吹得四外什么都看不见,李重九撒腿就向街对面冲去。 跑到对面墙根下,感觉风已经有些弱,李重九没敢多耽搁,脚下一使劲儿,一双手就搭在了对面人家高高的院墙上,随之双膀一较力,身子一拧,他人就到了墙头上,轻轻向下一滑,转眼间李重九就站到了这户人家的院里。 跳进了这户人家的院里,李重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户人家离段祺瑞的大帅府还隔着两个院子,摸着黑,他就向段祺瑞的大帅府摸去。 黑暗中,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因为天冷夜黑风大,这几户人家的院子里都没有人,李重九很顺利地就到了段祺瑞家的隔壁。 这府学胡同,李重九路过过两次,因为这里住着段大帅,李重九还特意看了看,记得段府和隔壁的街坊之间都还隔着有小夹道,墙也较隔壁街坊高着有小半丈,不过这只能难住一般人,却难不住李重九他们这样会轻身功夫的人。 到了段祺瑞家的隔壁,李重九看院子里没人,轻轻一纵身,他就跳上了这户人家的屋顶,他高抬腿,轻落步,只是人影一晃,就到了这户人家的房顶尽头。 隔着半丈来宽的夹道,对面段府高高的围墙已经是近在眼前,李重九悄悄的向小夹道里望了望,夹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由夹道北侧传了来,他赶忙身子一缩,一队段府的巡逻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听着巡逻队走远,李重九慢慢探出头,小夹道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望着对面的高墙,这时不过就在自己的腰胯处,要想跳过去,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可李重九不敢大意,掏出自己刚才在院子里捡到的一块小石子,照着段府的院里就丢了过去。 就听得吧嗒一声轻响,石子落在了对面院里。 李重九竖起耳朵,对面院子里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但他还是不放心,把第二块石子摸出来,再次丢了过去。 这回,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下李重九才彻底放了心,他直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双腿和身子,随后身子轻轻一纵,人就站到了对面段府的墙头上。 站到了对面段府的墙头上以后,李重九迅速用眼睛向段府里一扫,段府里此时到处都是灯火辉煌,只是看不见什么活动的人影,段祺瑞那些人在哪里开会呢?他又朝身边左近看了看,向南十几步就有几间房子紧挨着这段院墙。李重九决定先进到段府里再说。 借着那几间房子,李重九跳到了段府院里,他一边小心地寻找着段祺瑞他们开会的地方,一边记着自己走过的路径。 段府的院里一个警卫都没看见,也没碰到佣人之类的下人,一连找了几个地方,都不是那些大人物开会的地点,李重九心里更急了,如果再找不到他们开会的地方,那即使最后找到了,那还有什么用吗?! 刚刚又摸到一个小门边,李重九正准备探头张望,就感觉突然有一股劲风从自己的右侧背后方打来,他急忙向前一窜,躲过了这一掌偷袭。好在门那边也没人,李重九立刻掉过身,舞起双掌就准备和对方厮打。 没想到他才一拉开架势,偷袭者立刻轻轻叫了声:“重九,是你么?” “赵大哥。是你?!”李重九马上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赵天龙收住姿势,上前一拉李重九,两个人马上躲进了黑影里。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才躲进了黑影里,李重九就迫不及待地问赵天龙。 赵天龙没答他的话,却反问了他一句:“重九,你怎么跑进大帅府里来了?” 李重九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轻声道:“我是来探听探听段祺瑞他们军事会议的!” 赵天龙哦了一声,四下瞧了瞧,马上变颜变色道:“你真是胆儿太大了,多亏你是走的我负责看守的这一片,要是从前边过来,说不定你已经被发现抓了!” 李重九笑道:“怎么?这大帅府暗地里还埋伏的有人?” 赵天龙点点头:“平时我不知道,但今天夜里这大帅府除了我,前面还有一个武功高手,也是国务院警卫队的。天傍黑时,我们俩就被叫到了大帅府警卫,他负责前院那一片,我负责后面这一片,刚才瞅着有点儿像你,可又不敢确认,所以我就试着给你来了一掌,不然……” 李重九没心多说其他的,而是急切地问赵天龙:“大哥,段祺瑞他们的会在哪儿开呢?” 赵天龙这时已经猜到李重九此来肯定是受周雅芝指派,就轻声问道:“你是来帮着南方革命党打探消息的?” 李重九即未点头也未摇头,而是催促着赵天龙道:“大哥,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在哪儿开会?我这儿可是急着呢!再不过去,那会就恐怕快开完了!” 赵天龙这时也不能再犹豫,低声对李重九道:“跟我来!” 李重九心头一喜,跟着赵天龙穿门过院就向一个跨院走去。 一边走,赵天龙一边叮嘱道:“兄弟,你千万要小心,这府里还有一个巡逻队,都是军官,还都也会点儿功夫,不过他们只是巡逻府里的主路,你要出去时得千万小心!” 李重九点点头,赵天龙就把他带到了段祺瑞他们开会的院子旁的一处黑影里。 指着跨院门口那两名站的笔管条直的卫兵,赵天龙低声对李重九道:“卫兵一小时一换,那院子里估计没卫兵,不过你也仍然要小心些!” 李重九小声回了声:“好!” 赵天龙指点着他道:“你从这边绕过去,小心些,那边房子稍微有点儿高!” 李重九点点头,赵天龙为了吸引卫兵的视线,一闪身,假装巡视从黑影里走了出去。 跳进那个跨院,李重九在黑影里偷偷把院里的情况看了看。这座跨院,院里果然没有警卫,段祺瑞召开的军事会议也还没有散,三十几名大帅督军正聚在四间正北房里听着段祺瑞讲话,他们的身后还坐着两名青年军官在做记录。而东西两面的厢房里,虽然也都亮着灯,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感觉安全了,李重九摸到了北房跟前。段祺瑞说话的嗓门很大,虽然隔着玻璃窗,李重九还是能清楚地听到他讲话的声音:“……各位,刚才我已经讲了,这南方的乱党,跟他们讲谈判,那是到死也谈不成的,他们跟咱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大家兵戎相见是早晚的事,现在为什么他们还没主动跟咱们动手?那是因为他们羽翼未丰啊!等他们翅膀长硬了,那还有咱们的活路吗?!他们说的革命,是革谁的命?就是咱们的命啊!所以这一次,谁也不要讲困难,咱们这回三路攻湘,就一定要一鼓作气,一下子就把湖南拿下来,拿下了湖南,打到两广那就是势如破竹,一旦咱们占领了广州、桂林,那西南诸省就会完全统一在五色旗下了,中国要统一,那就得靠武力,光凭嘴说,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彻底解决问题?!如今大总统既然任命了本帅为参战督办,那诸位就一定要听我的指挥,闹家务是闹家务,但对外时,大家就一定要精诚团结,因为只有团结,咱们才能打胜仗,你们诸位说是不是啊?” 坐在会议桌旁的大帅、督军们全笑了,段瑞卿也笑了:“咱们这些人,自从跟着先大总统小站练兵起,就一直是在一起吃喝拼命,为了我们自己,为了中华民族的统一完整,我希望这回南征,诸位一起共同努力!”说到为了中华民族的统一完整,段祺瑞眼角湿润了,声音也变得非常严肃,等他把话说完,三十几名大帅督军齐刷刷地站起来,高声道:“愿追随督办大人完成统一全中国的使命!” 看到大帅督军们此刻的表态,段祺瑞兴奋了,他继续高声道:“刚才咱们已经制定好了三路攻湘的计划,就等着落实兵力,现在咱们再确定一下各省出兵的数目,这数目确定以后,各省就赶紧让部队赶赴前线,咱们一定要争取以最快的时间,对湖南发动进攻!” 躲在外面寒风里的李重九一听到这里,不由得暗叫了一声:“糟糕,出兵计划一点儿没听着,这可怎么办呢?” 会议室里,各省的大帅督军们,纷纷向段祺瑞报告着各自能出兵的数目:“我们安徽出一个整师,一万人!” “俺们奉天出两个师,两万人!” “我们直隶出一万人!” “俺们山东也出一个整师!” “山西,一个混成旅!” “陕西也出一个混成旅!” ……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七 这情报能抵十万雄兵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9 8:08:57 本章字数:4046 落实了各省出兵的数目,段祺瑞乐了,他朝着坐在一旁、佩戴着上将军衔的陆军部次长徐树铮道:“兵员这回肯定是足够了,陆军部明天可以跟日本人签那个一千八百万日元的《军械借款合同》了!” 徐树铮站起身,恭敬的答了声:“是,督办大人!” 段祺瑞嘿嘿笑了两声,挥挥手,示意徐树铮坐下。 等徐树铮坐好,段祺瑞接着对这些大帅督军们道:“诸位,既然大家已经确定了各自出兵的数目,各师、各旅也知道了自己的集结地点,也知道哪一路是谁指挥了,那明天大家就再在北京玩一天,明天下午我就把具体的攻湘计划、人员配置等文件派人给诸位送去,后天大家回去后,就赶紧向湖南前线发兵,1月20日前必须在指定地点完成集结,最迟在1月底2月初,三路必须同时对湖南发动进攻!” 大帅督军们齐身起立喊是,段祺瑞手一挥,笑道:“好了,这次三路攻湘的军事会议到此结束,诸位现在就跟我一齐去吃宵夜,喜欢抽两口的,我那边也都给做了准备,大家一起跟我走就是了!” 大帅督军们齐声喊好,段祺瑞带头,一群人簇拥着他,蜂拥着就涌出了会议室。 看见这些大帅们出来,李重九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就没敢动。 会议室里,徐树铮叫着一名做记录的军官道:“柳参谋,你把今天的会议记录立刻整理一下,尤其是出兵的具体计划,兵员、装备等,都要誊写好,一定要书写详细,等一会儿大帅吃完宵夜,我派人过来拿!” 那被徐树铮叫做柳参谋的青年军官赶紧站起来答了一声是,徐树铮领着另外一名军官就也离开了会议室。 这柳参谋把记录本子等物件收拾好,伸了一个懒腰,也走出会议室,去了西厢房自己的办公室。 李重九在黑影里活动了活动身子,感觉稍微暖和了些,他一边向西厢房里张望,一边就开始琢磨,开始时他们开会我还没来,有很多东西没听见,这姓柳的现在正掌握着这些东西,我怎么才能看到它们呢?如果在他这里看不到,那一会儿无论是谁来把这些东西拿走,我都得想办法跟下去,瞧瞧是不是有机会偷出来看看! 柳参谋在西厢房里抄抄写写,不过二十几分钟就把那份会议记录整理好了,看看徐树铮还没派人来拿这份文件,柳参谋就自己拿起来又看了看。 这时就听得东厢房里一阵电话铃响,柳参谋放下手里的会议记录,站起身离开办公桌,拉开西厢房的屋门就去对面接电话了。 躲在黑影里的李重九一看这是个机会,能给自己省不少事,丝毫没有犹豫,几步赶过去,轻轻推开西厢房的屋门,嗖的他就跃进了屋里。 这西厢房和东厢房一样,都是三间屋,在中间那间屋开的门,屋里面除了办公桌就是文件柜,其他的东西是一概没有,李重九几步走到柳参谋刚才抄写会议记录的那张办公桌前,那份整理好会议记录正平铺在办公桌上,会议记录的最上端,工工整整的誊写着六个较为粗大的字体:三路攻湘计划。 李重九不敢先细看,一面听着院里和对面柳参谋的动静,一面就从便签盒里抽出一张便签,看见桌上有一只铅笔,他捡起来,歪歪扭扭地就照着那份会议记录,拣着他认为重要的东西抄了起来。这硬笔,李重九是才学会不久,握着那支笔,尽管他写的字很不好看,但李重九还是把重要的东西都抄了下来。 段祺瑞他们制定的这三路攻湘计划,第一路是以张敬尧为主帅,负责从右路进攻,第二路是以曹锟为主帅,负责由中路进攻,这两路都是以京汉铁路为依托,以岳阳为根据地,从湘北一路向南推进;第三路的主帅是张怀芝,他所率领的部队是从津浦路南下,经江西向湖南东部发动进攻…… 李重九一边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紧张地抄写着。柳参谋那电话打的时间还真长,说了足有六七分钟,眼看李重九再有二三十个字就抄完了,那柳参谋高声答了声:“是,卑职明白,一会儿徐次长来了我就跟着过去,请处长那边的人再等一等!”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又跟他说了两句什么,他大声地答了声是,随着电话呱嗒一撂,他就向东厢房屋门口走来。 李重九在这屋听着柳参谋撂下电话,急忙就把那支铅笔放回原处,那张便签一折,就塞进了怀里,可这时他再想出去就出不去了,如果这时他开门出去,就正好和柳参谋走个头碰头、脸对脸,这可怎么办呢?! 李重九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就想往桌下钻,可桌子下面什么遮挡也没有,还不如不钻呢!他急中生智,一看靠墙的全是大文件柜,那文件柜又大又宽,藏到那上面是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除非是有人搬着凳子,站在凳子上面朝文件柜上瞅。 柳参谋这时已经走到院子中间,李重九不容多想,两步窜到文件柜前,两手一搭文件柜顶上面的前沿,身子轻轻一拧,他人就上到了文件柜顶上,随即向里面一缩,柳参谋推开屋门就回到了西厢房里。 李重九躲进文件柜顶的里面,大气也不敢出,这时屋子里简直是安静极了。 柳参谋重新坐回座位,没发现桌子上有什么变动,点燃一支香烟,拿起那份会议记录,他又看了起来。 李重九缩在柜子顶上,偷眼向下面看了看,心道:“多亏刚才我把怀表掖进了怀里,不然像这会儿这么安静,那表针走动的声音是非被这柳参谋听到不可!” 李重九正想着,随着一阵皮靴响,徐树铮走了进来,那柳参谋赶紧丢掉香烟起立敬礼。 徐树铮笑着摆摆手:“柳参谋,记录整理好了?!” 柳参谋忙走上前两步,把会议记录双手捧给徐树铮:“请次长过目,完全是照会议上所记录的誊写的!” 徐树铮点点头,接过去会议记录认真地看起来。 这徐树铮,李重九上回在天津就见过一次,知道他是段祺瑞的智囊,有“合肥魂”之称,凡是段祺瑞这方面的事,只要徐树铮不点头,那你是什么也办不了,相反,只要是他点了头,那就等于段祺瑞那关你也过了。 这会议记录,徐树铮看的非常仔细,简直是每一个字都没落过,等他看完,他笑着把会议记录还给了柳参谋,表扬道:“很好,你整理的非常好,没有需要改动的了,现在你就到靳处长那里去,把这计划马上排版,一共印五十份,吃完早饭送到我的办公室!” 柳参谋答了一声是,跟着徐树铮走出了西厢房。 等徐树铮、柳参谋走了两三分钟,李重九听着院子里没动静,就小心翼翼地跳下文件柜,先活动了活动身子,随后他又回到柳参谋的办公桌前,掏出那张便签,展开,再次拿起那支铅笔,把落下的那二三十个字都补了上去。 听着外面没什么异常动静,李重九开门出了西厢房。 刚刚在西厢房里暖和了一阵,这猛一又到了外面,李重九不禁就打了一个冷战,好悬那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强忍着把那个喷嚏忍过去,李重九顺原路又出了这座跨院。 赵天龙为了掩护李重九,也为了李重九能容易找到他,他就故意时不时地在亮处走动一下,这回两兄弟见面,赵天龙低声对他道:“这帮大帅还没全走完,街上的岗也还有,你先到别的人家躲一躲,听着街上的岗撤了你再走!” 李重九点点头,轻声问赵天龙:“那些大帅还剩多少没走?” 赵天龙道:“他们都是从前门走,那边我不能随便去,不过听声音是走了不少,你再等一会儿,现在已经是快半夜了,刚才已经传了话,十二点,府里、街上的临时岗都撤!” 李重九心头一喜,对赵天龙笑道:“大哥,这事可是都多亏了你,不然,……” 赵天龙轻轻一拍他的肩头,笑道:“好了,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大帅府吧,这里实在是危险之极!” 李重九也怕给赵天龙惹麻烦,轻轻一笑道:“好了,大哥,我走了,有工夫咱们家里聊!” 赵天龙也是一笑,在前头引着路,直把李重九送出了大帅府。 等街上的岗都撤了,李重九才摸着黑、顶着风回到了杂货铺。 杂货铺里,周雅芝正焦急不安地倾听着府学胡同那边的动静,虽然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但多少也缓解了周雅芝的一点儿心理压力。看着李重九回来,周雅芝顾不得他身上的寒冷,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他。 李重九抱着周雅芝呵呵轻笑道:“事情办成了!” 周雅芝没先接他递过来的便签,而是先上下左右地打量了打量他,李重九瞧着她笑道:“没事儿,我身上什么都没少,还在段大帅府里遇上了天龙哥呢!” “哦,怎么遇上了赵大哥了?”周雅芝听说李重九在段祺瑞府里遇上了赵天龙,微微有些吃惊。 “呵呵,要不是遇上赵大哥,你让我去办的事估计还真有点儿悬!”说罢,李重九就把去段祺瑞府里的前后经过跟周雅芝讲述了一遍。 他说的虽然是轻描淡写,周雅芝听的却真有些心惊肉跳,尤其是李重九要不是遇上赵天龙,而是碰上了其他大帅府保镖,那事情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重九看着周雅芝担心的样子,呵呵笑道:“就是碰上其他人也没关系,我不是还有这几件宝贝吗?”李重九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武器,“只是那样这情报就探听不出来了!” 周雅芝按了按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还是心有余悸地看了李重九一眼,接过他手里的便签,她仔细认真的看了两遍,遇到其中几个潦草的字,她又问了问李重九,等把这情报看完,周雅芝赞许着李重九道:“九哥,你探来的这情报,最少也抵得十万雄兵!”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八 一路有惊无险下了车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1 11:43:02 本章字数:4397 照着李重九抄来的三路攻湘计划,周雅芝又工整地抄写了一份,李重九还重新做了些补充,他在段祺瑞府里抄来的那份情报,当即就烧掉了,做好了这一切,周雅芝才回去睡觉。 一大早,周雅芝把这情报就风似风火似火送给了杨教授,杨教授看罢,赞叹道:“这重九真是太能干了,这情报真是太有用太及时了!” 周雅芝听着杨教授表扬李重九,心里高兴,就试着问了一句:“那这情报怎么交给广州军政府呢?” 杨教授想了想道:“咱们这里往南方送情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经天津送往上海,然后再由上海那边的人坐轮船送到广州,还有一条就是坐京汉铁路的火车到武汉去,在武汉的英租界也有咱们的一个联络点,可……”杨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把情报送到上海再坐轮船到广州,再把情报送到湖南前线,这时间耽误的太多了,弄不好这情报还没到广州,政府军的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看杨教授紧锁双眉,周雅芝又低声问了一句:“那不是还可以送到武汉吗?” 杨教授握着手里的情报道:“自打政府准备对南方开战,这京汉线就检查的非常严,咱们目前在北京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去送这情报。坐这火车去武汉,无论是在火车上,还是在车站、大街上,一旦遇到什么变故,不能及时脱身,那还不如不去!所以说啊,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关键的时候,就看出咱们这些读书的人是真没什么大用处了!” 杨教授说罢,连连叹息了两声。 周雅芝扑哧一声笑了:“杨教授,您这话我可是反对,没有您们这些有大学问的人做理论指导,这革命怎么进行?!理论是一切具体行动的指导,所以您那话,我表示反对!” 杨教授没反驳周雅芝的话,而是用征询地口气喃喃道:“那这事还要再麻烦重九不成?” 周雅芝正色道:“重九虽然不是革命党人,但他有一颗非常正义的心,他也非常愿意为革命、为受苦的老百姓做些事,杨教授,如果您这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去武汉,那这事就交给我和重九吧,保证误不了事!” 杨骞教授本就早有此意,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说,毕竟李重九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个革命的同情者,总是这么屡屡麻烦他,又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报酬,还常常是让他自己破费,这让杨教授心里很过意不去。 看着杨教授坐在那里不说话,周雅芝小声问道:“杨教授,您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吗?” 杨骞站起身走了两步道:“只是总是这么麻烦重九,我心里是实在过意不去,你看这情报,本来就是重九冒着生命危险搞出来的,现在又要麻烦他担着风险送去,我、我、……” 周雅芝轻轻地一笑:“杨教授,重九是个很有觉悟的人,他又胆大心细,我看这事交给他办完全行,一会儿回去我就征求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去,这一两天就让他去!” 杨教授事到如此,也的确实在找不出比李重九更合适的人选,就点点头道:“如果重九愿意去,你就再来我这里一趟,我把联络暗号、路费什么的都交给你!” 火车轰轰隆隆地出了前门火车站,天快黑时到了保定,这一到保定,火车上马上上来了许多稽查队,这些稽查一上车,立刻就开始盘问旅客、检查行李。 李重九买的是头等软包的一个铺位,稽查们上来,先查过李重九的车票,随后围着李重九问道:“哪里人?干什么的?去哪儿?” 李重九不慌不忙地收起车票,答道:“我是北京城里的,开着家买卖,这是到汉口去看看货!” “都带着什么行李?!检查!”稽查们看着李重九,感觉有油水。 李重九只带了一个帆布小箱子,里面装着两件衣服和一些小零碎物件,另外就是几盒香烟。听稽查们说检查,李重九就把箱子拿过来打了开来。 稽查们翻着箱子,没见有什么违禁品,有些不甘心,就找着茬儿道:“我们看你说的未必是实话,你得跟我们下去到车站上去核实核实,核实清楚了你才能走!” 李重九听完这话,心道:“跟你们下去?那我身上带着的情报和枪怎么办?甭说你们带我下去再给我做个全身搜查,就是这时间我也耽误不起,这是才出来,以后那检查不定还有多少,这车下去就难上来!”所以李重九听完他们的话就呵呵一笑,叫道:“长官,您们也看见了,我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就是急着去南方看点儿货,这做买卖,季节不等人,以后我在这条路上也是常来常往,有事还请几位长官多关照,以后几位长官有工夫去了北京,跟兄弟说一声,兄弟总要给几位长官接个风!”话说着,李重九就把几块大洋塞在了为首的那名稽查手里。 这些个稽查,对他们的本职工作并不感多大兴趣,他们上得车来主要就是为敲诈勒索弄些钱花,这时看李重九很上路,那为首的稽查就乐了:“看你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得了,既然是常来常往,那你就别下车去核实了,回来时有合适的东西给我们带两件回来,那就是最好的证明!”说罢,这稽查头儿还朝李重九笑了笑。 李重九看这事就算过去了,连忙道:“那好说,好说,我回来一定选两件好东西孝敬几位!这点儿你们就放心好了!” 几名稽查哈哈一笑,那名稽查头儿把大洋往兜里一揣,又顺手从李重九的帆布箱子里抓起两包香烟,然后又去查了查另外那名旅客,随后呵呵笑着就去了另一间包厢。 此后一路上,每逢大站是都有稽查上来检查,为此就有些旅客被当作革命党的探子抓了下去,另外也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天到得汉口车站,车站上是检查的更严了。李重九从火车上下来见了车站上那如临大敌的场面就有些后悔,后悔没在进汉口之前跳车下去。 随着下车的人群向车站出口处走,就听得出口处有人气愤的喊了一句:“你们检查就检查,哪能在女人身上乱摸?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随着这声喊,就听得有人骂道:“妈的,老子们是奉命检查,那管你是男人女人?看你小子这么刁蛮,肯定是南方的乱党,来啊,弟兄们,把这小子抓起来!” 紧跟着传来一阵打骂哭喊求救声,前面出口处就是一阵乱,李重九点起脚尖、伸长脖子向前一看,几名大兵正扭住一个青年小伙子往一扇门里押,他们的身后,一名青年妇女哭喊求救着,几名大兵却仍还在不断踢打那个小伙子。,也就是一愣神的时间,那个小伙子就被打骂着押进了那扇门里,女人也紧跟着追了进去。 这时,出口处一名军官在人群外叫了起来,李重九一听,就是刚才喊人抓人的那声音:“旅客们,你们听着,现在我们奉有上司的严命,要稽查南方的乱党,所以每个人都要接受搜身检查,谁要是不让检查,一律按乱党处理!”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旅客们嗡的一下就炸了:“这不是诚心刁难人吗?这么多人,一个一个的检查,什么时候才能查完?!”“刚才不是不挨个查吗?”“嗨,这怪就怪刚才那小伙子,可能那是他媳妇,长得有点儿漂亮,被那军官摸了几把!那小伙子看不下去,这不,连累大家都被挨个搜身!”“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要是你媳妇让人随便摸你愿意吗?!”“可这挨个搜身,什么时候才能出站啊?!”…… 李重九听着,感觉这不是路,自己身上除了情报还带着枪呢!这可怎么办?此时人群走的更慢了,那些大兵也趁机刁难起老百姓来,是每个人都要挨个搜身。 李重九前后左右看了看,前边和身边的人还不少,可身后的人却不是很多了,人们都想早出去,就拼命地向前挤。再看站台上,那些执勤的铁路员工接完了车也都各自离开了,更远处,在站台的尽头,几名大兵端着枪在来回巡逻着,李重九心想:“这出口是出不去了,只能是想办法从别处走!”可两头的站台尽头都有大兵把守,那唯一能出去的地方就只有车站的进站口了,想到此,李重九就想从车站进口出去。 可箱子怎么办呢? 箱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些零碎和两件换洗衣服,扔了吧! 做了如此决定,李重九悄悄把帆布箱子扔在人群里就开始向后退,很快他就走出了出站的人群,向车站出口相反的进站口走去。 开始,在站台尽头站岗的大兵没理会他,可他越走就离出站的人群越远,有一名大兵发现他的行动不对,就冲他喊道:“喂,你要干什么?其他地方不能出站,你赶紧回去!”说着话,这名大兵叫上另外一名大兵端着枪就朝他跑了过来。 这时,李重九还没走到进站口,可那两名大兵已经是朝他越跑越近了。李重九看情况危急,急忙撒腿就向进站口冲去。 进站口,木栅栏门半开着,由于不是旅客上车的时间,两名车站上的检票员正和两名执勤的大兵闲聊着,听着站上有人喊,一名检票员就推开栅栏门从检票口走出来想看看站上发生了什么事,李重九这时正冲到这里,看见进站口走出来一个人,他也没顾的看清是谁,一把推开那人,他人就冲进了检票口。 检票口里,剩下的那三个人还在聊着,猛然看见冲进来一个人,那两名大兵习惯性地就端起枪喝道:“干什么的?” 李重九也没答话,看见两名大兵端着枪挡住了去路,扑过去,拳头一挥,左右开弓,砰砰两拳,把两名大兵登时全打成了满脸花,枪也都掉在了地上,不等他们的啊喊出口,李重九紧跟着照着挡在正前面的那名大兵又是一脚,这一脚,一下就把这大兵踢出了一丈来远,旁边的那名检票员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李重九已经冲过了检票口。 车站上此时报警的哨子声已然响了起来,站里站外的旅客们马上就有些惊慌。 李重九冲过检票口,迎面又跑过来一名军官和两名大兵,这三个人听见哨子声响,正想跑过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李重九就冲了过来。 两下里狭路相逢,李重九是二话不说,冲过身去,当先一脚,一脚就把那名军官踢了一个跟头,随即马上向前踏上一步,伸手抓住那名紧跟在军官身后的大兵的肩膀,两手一抡,横着就把这名大兵扔了出去。 那跟在最后的那名大兵,看见官长和同伴眨眼间就被来人DD,不禁就是一愣,也忘了步枪上根本就没上刺刀,挺着步枪就朝李重九刺了过来。 李重九身子一侧,伸手就握住了大兵刺过来的步枪枪杆,随即向后用力一带,脚下一使绊,这大兵呼地就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嘴啃地。 在站里候车的旅客一看有人和当兵的打了起来,顿时是四下乱跑,李重九趁着这股乱劲儿就朝车站外跑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九十九 英租界棉花街裁缝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1 11:43:02 本章字数:4175 等一群大兵追出了汉口车站,李重九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带队的军官看着站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知道再想找到抓住刚才那人是事比登天,为了减轻责任,他就故意问道:“这小偷偷着什么东西没有?” 一名机灵的大兵立刻领悟了上司的意思,马上立正报告道:“报告连长,他才下手就被我们发现了,什么也没偷到!” 军官瞅了瞅周围的人群,故作姿态地对手下道:“虽然我们的任务是抓南方的乱党,但对这些进行偷盗的小偷小摸,我们以后也还是要加强打击,我们绝不能让这种小偷小摸危害社会,咱们的职责,除了打仗,就是维护社会稳定!” 十几名大兵齐声答道:“是,长官!” 军官得意地一挥手,领着大兵们又回了车站里。 那些围观的老百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他们走了,大家也就跟着散了。 李重九跑出两条街,看后面没有人追来,就小心地转到街边的一条小巷口。这条小巷,不断地有人出出进进,不像是一条死巷子,李重九走过去一看,这条小巷不长,隐隐地就能看见对面的那条街。 按照周雅芝的指点,李重九走进了这条小巷,当他走过这小巷多一半的时候,猛然又掉头向回走,如此眼看又要走出小巷,他又转身走了回去。 出了这条小巷,李重九大步又在街上走了一阵,在又一次走到一条能通到对面街上的小巷时,李重九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做法。 在确信肯定没人跟踪后,李重九在街上叫了一辆人力车:“到英租界棉花街!” 人力车夫答了声好,李重九上了人力车。 到了英租界棉花街,李重九下了人力车,给完人力车夫车钱,他就装作闲逛似的在街上走了两圈。再一次确信肯定没人跟踪后,李重九顺着门牌号找到了一百八十七号。 棉花街一百八十七号是家布店兼裁缝店,店面不是很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在了店门口的正上方,李重九走到店门外先看了看,那象征着安全的店铺窗户挡板,果然是按照约定的那样,两横三竖地贴着墙根儿放着,这下,李重九放心地走进了店里。 布店里,老板兼伙计陈同明看有买卖上门,忙迎了过来:“先生,您看看布?!这儿有前几天才来的英国洋布,只要一角五一尺,那可是上等的好料子!” 李重九站到店里一打量对方,和杨教授介绍的人长相一样,尤其是下巴颏左面那颗红痣,让人看了轻易就忘不了,看对方说完话,李重九就点点头问道:“你们这里有美国亨利牌的洋布吗?我想买七尺灰的做件棉袍!” 听来人说出了接头暗号,陈同明笑着道:“先生,我们这里从来就没卖过美国亨利牌的洋布,一直经销的都是英国小洋人牌的,而且我看先生您这个身量,买七尺布肯定是做不了棉袍的,按您这身量,怎么也得是九尺才够!” 李重九呵呵笑道:“我怎么听说你这里是专门经营美国亨利牌洋布的?” 陈同明道:“那您先生肯定是听错了,经营亨利牌洋布的,不是我们陈记,是街对面的成记,他们做美国洋布有很多年了!” 李重九又是呵呵一笑:“那你们店里这布也太贵了,别人家的洋布一般都是一角钱一尺,最多不过一角二,你们却卖一角五!” 陈同明托起一匹布让李重九看着道:“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这布可是难找的好布!甭说是武汉三镇,就是上海广州,这布也少找!” 李重九伸出左手,抓起柜台上的皮尺向右手上绕了两匝道:“如果是有熟人介绍来的呢?是不是可以便宜点儿?” “那也要看是什么熟人!”陈同明说罢,就盯住了李重九的眼睛。 “这家老板娘的亲戚如何?”李重九没有回避陈同明的目光,也用同样的眼神瞧着他。 “呵呵,老板娘的亲戚也要看是谁!”陈同明放下了手里托着的布。 “是老板娘的亲舅舅,在一所大学里教书,姓杨!”李重九看陈同明放下了手里的布,继续对着暗号。 陈同明听到这里,把李重九右手上绕着的皮尺轻轻一拽,皮尺一下就到了他自己手里:“那也最多只能让二分,本小利微,还概不赊账!” 暗号对到这里就全部对完了,李重九一伸手,笑着对陈同明道:“陈老板,我是北京杨教授派来的,有重要情报需要送到南边去!” 陈同明握住他的手也笑道:“到这里交给我,您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再往下就是我的事啦!” 李重九点点头,两个人才松开手,就又有顾客上门了。 陈同明一边招呼新进来的客人,一边对李重九道:“先生,您先再自己看看,一会儿我就给您量衣服尺寸,保证耽误不了您用!” 李重九道了声:“您忙!”陈同明就招呼新来的客人去了。 接连接待送走了两拨客人,陈同明把李重九引到了里间裁缝间。 李重九掏出那份情报交给了陈同明道:“陈老板,这是即将开始的政府军三路攻湘计划,您要尽快送到南边去!” 陈同明接过来情报装好呵呵笑道:“您放心,耽误不了事,今天天晚了,明天我就把情报送走,最迟不过后天中午,这情报准到长沙!” 李重九听罢点点头,陈同明道:“一会儿吃完晚饭,我给您安排个住处,这里是租界,比外面稍微安全些,不过您夜里也要惊醒些,毕竟是要打仗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检查!这一阵街面上有些紧!” 李重九再次点点头道:“我刚才出火车站时是硬闯出来的,这里的气氛是真有些紧张!” 陈同明眼里闪过一丝担心,随后安慰李重九道:“外边打仗不碍租界的事儿,谁打仗也不敢打到租界里来,唯一担心的就是有密探告密,但只要小心些,不招惹到这些人就行了!” “这里既然不便久待,我明天就回北京去,麻烦您尽快给我去买张票!尽量买头二等车厢的,三四等车厢检查的比较严,坐那里很麻烦!”李重九说着就给陈同明掏钱。 陈同明微微一笑,挡住李重九的手道:“这车票钱哪里还能让您自己拿?一会儿我让人去车站买就是了,您放心,这车票给您耽误不了。等吃完晚饭,您踏踏实实睡您的觉,明天早晨我会喊您,这里是是非之地,我就不多留您了!” 李重九望着陈同明诚恳的脸,点点头,只好把钱又装了回去。 第二天天才亮,不等陈同明叫,李重九就醒了,但他没敢冒然出去到街上走,同时也怕下楼影响陈同明一家人的休息,所以他只是在屋里走了两圈,活动了活动身体。 七点半多,陈同明走上阁楼轻轻敲了敲门叫道:“李先生,您醒了吗?” 李重九赶忙过去开开门笑道:“我早就醒了,怕打扰你们,所以就没下去!” 陈同明走进来笑道:“这阁楼高是高些,可万一有情况时跳出去踩着别人家屋顶就能跑,当初选联络点时,这阁楼就是关键的一点!” 李重九呵呵一笑:“真是难为你们了!” 陈同明这时举起手里崭新的一件青蓝布棉袍对李重九道:“昨天您说您从车站是硬闯出来的,我怕您今天再去坐车时被他们认出来,就连夜给你缝了一件棉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您先穿着试试!哪点儿不合适我就马上给您改!” 听着陈同明的话,看着那棉袍,再瞧瞧陈同明满是血丝的双眼,李重九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热,陈同明望着他笑道:“好了,客气话少说,先试试衣服,不合身我好去马上改!” 李重九知道此时说客气话纯属是多余,那倒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心意,所以他脱下自己原来穿着的那件棉袍,就把陈同明连夜新给缝制的那件棉袍穿了起来。 这棉袍往身上一穿,那叫一个合身,李重九不由得就赞了一句:“您真不愧是做裁缝的,这尺寸也没量,衣服做的这叫合身!” 陈同明哈哈一笑:“好裁缝还用量尺寸?拿眼睛一看就是八九不离十!”说罢陈同明又递给他一条围巾道:“围上这条围巾,您再戴上一顶帽子,您就变了一个人,要不是熟人,只见过一两面的人是不敢随便认您的!” 李重九心里感激陈同明的周到,握住陈同明的手道:“这真是太给您添麻烦了,害得您肯定是一宿没睡!您看您那眼睛,全是血丝!” 陈同明呵呵笑道:“您担着那么大的风险把情报送来,我少睡半宿觉算什么?!好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咱们就下去吃饭吧!” 李重九高兴地说了声好,两个人就一同下了阁楼。 等到快过年,南方的战报传来,尽管北洋军占着人数、训练、装备的绝对优势,但还是一举被西南联军在岳阳打败。周雅芝听到杨教授传来的这消息后,回到家就兴奋地问李重九道:“重九,你知道吗?西南联军打了大胜仗了!” 李重九微笑着回答周雅芝道:“我听街上的人也说了,说政府军在岳阳吃了败仗!” 周雅芝继续道:“重九,你知道吗?北洋军在岳阳足有几个师、七八个旅,可他们是怎么被打败的你知道吗?” 李重九诚恳道:“那还不是联军士兵勇敢,指挥官指挥的好吗?!” 周雅芝捶着他的胸脯笑道:“他们能打胜仗靠的就是你的情报!” 李重九憨憨的笑道:“那情报能有那么大的作用?” 周雅芝眉飞色舞道:“西南联军无论是在人数还是在装备上,和北洋军都差着一大截,可他们就是按照你弄来的那计划,找着了北洋军的弱点和空隙,接着就是一通狠打,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打下占领了北洋军重兵把守的岳阳,杨教授说,这首功就是你的!” 李重九谦虚道:“我也没做什么,这都是前方将士的努力!没有他们的流血牺牲,那胜利也是得不来的,有机会,我真想和他们一起去战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零 风起云涌的爱国运动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1 11:43:02 本章字数:4216 停停打打,打打停停,西南联军和北洋军在湖南战场上一打就是大半年,今天你占了岳阳,后天我又把岳阳夺了回来,这两个月属于西南联军,过两个月又是北洋军的地盘,拉锯战在湖南战场上一直打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这一年,由于段祺瑞政府在5月份与日本签订了所谓的《中日陆军共同防敌军事协定》和《中日海军共同防敌军事协定》,使日本取得了在我国驻军和军队自由出入我国东北与蒙古的特权。段祺瑞的这个卖国行径,立刻遭到了广大爱国学生和爱国人士的坚决反对,留日学生是纷纷回国抗议请愿,爱国民主运动顿时是风起云涌,今天是学生罢课,明天是商人罢市,过几天工人们又罢了工,各大城市的学生们是屡屡集会抗议,而作为首都的北京,学生们是更不甘为人后,三天一集会,五天一yx,抗议活动是如火如荼。 看着这些抗议示威活动,李重九是心潮澎湃,恨不得是也加入到其中去。 眼看到了师父张德光去世三周年的日子,李重九又回了一趟柿子树沟,等他再从山里回来后,大总统换了徐世昌,而抗议示威活动也没有像一些人想的那样闹一阵就结束了,反而倒给人一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转眼时间就到了秋末冬初,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德奥同盟国的彻底失败而宣告结束,北京政府和广州军政府随之也相继发表了停战令,终止了在湖南的拉锯战,中国国内一时也是充满了和平的景象。 可随着巴黎和会的召开,北京政府和广州军政府组成的共同代表团未能给国人争得应有的利益,一时间,“还我青岛,还我主权”的抗议活动又在中华大地上蓬勃起来。 这天吃过午饭,李重九去清了一笔货款回来,才走到胡同口,就见周大婶急得象火上房一样在杂货铺门前和自家的院门前不停地走来走去,一边刘灿还在不停地劝说着什么。李重九见状,急忙小跑了过去。 周大婶一见李重九跑回来,赶忙扑过去拉住李重九的手连声道:“重九,快去,你快去到tam把雅芝找回来!她今天跟着学生们去tam了,可看这样子,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你赶紧去把她找回来!”周大婶说着,那焦急的样子是让李重九从来没见过。 这大半年,学生们到tam前集会演讲抗议示威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李重九一听这话就笑了:“大婶,这洋学生去tam不是常事吗?!看您急的!” 周大婶哆嗦着手道:“重九啊,今天可不比往常,好像要出大事啊!往常学生们去tam,咱们这边的巡警还是照样巡逻,该干嘛干嘛?!可今天这巡警全被叫到局里去了!我刚刚还听拉车的张二正说,从城外还开进来不少的大兵,你说说这不是要出大事吗?!” 李重九一听这话,心里也急了,如果只是象平时,学生们示威抗议只是去一部分警察去维持维持秩序,大不了把学生赶散还好说,可这大兵进了城,许多事就不好说了,想到这里,李重九连杂货铺的门也没进,对周大婶只说了一句:“您先回去等着,千万别再出门,我这就去tam找雅芝!”话没说完,他已经跑出了胡同口。 才跑到南河沿,就听得有人喊:“巡警和大兵都去了tam,大家没事的就赶紧回家吧!今天闹不好要出大事!” 李重九听到这话,心里更急了,一溜烟跑到tam,只见到处都是巡警和大兵,学生们却没看见几个,现场也没什么打斗的痕迹。李重九心里急,拉着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儿就问:“大伯,那来抗议的学生们呢?” 老头儿指着使馆区道:“都去那边了,说什么要向四国公使递什么请愿书,……” 李重九没等老头儿说完话,撒腿就向使馆区跑去。 可等他跑到使馆区一看,学生们已经不见了,他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又向人打听学生们的去向。 一名路人指点他道:“学生们都去赵家楼了,要去找曹汝霖算账,你听,这口号声,半个北京城都听的见!” 李重九竖起耳朵一听,果然是口号声响彻云霄:“誓死夺回青岛!”“誓死收回山东主权!”“废除不平等条约!”“外争主权,内惩国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重九顾不得向那人道谢,一路寻着口号声追了下去。 眼看着就要到赵家楼胡同了,可李重九说什么也不能再向前过去了,到处都是yx示威的爱国学生,口号声喊得震天响,不一刻,就听得前面有人喊:“打,打,打死这卖国贼!”“烧,烧,烧,烧掉这卖国贼的王八窝!” 李重九抬起眼,就见一股冲天的大火燃起,学生们的情绪更加高涨了。 也就是在这时,就听得警笛声声,从远处街边就有人喊道:“巡警来啦!”“大兵来啦!”“大兵打人啦!”“抓人啦!”“同学们,咱们跟他们拼啦!”“政府不爱国,还不许我们爱国吗?!同学们,和他们拼啊!”…… 这些声音由远及近,李重九心里更是急得了不得。学生们纷纷涌向街边,和军警们厮打到了一起。李重九这时顾不得别的,到处喊着找着,可就是找不到周雅芝,他额头上不禁淌下了汗。 随着人流,李重九跑到了一条不知名的胡同口,胡同口前,四五名军警正揪着三四名学生乱打,李重九冲上去,挥起拳头,照着一名巡警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那名巡警哎呀一声喊,被李重九一拳就打了一个大跟头。 其余的几名军警听着同伴喊,看同伴遭了打,吃了亏,立刻丢下被打的学生,举着警棍皮鞭就朝李重九扑来。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李重九是毫不退缩。看见军警们冲上来,他迎上去,一拳就又DD了一名大兵,随手劈手就夺过来一根警棍。握着这根警棍,他照着那几名军警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拳打脚踢连着警棍乱砸,不过一两分钟,这几名军警就全被李重九打跑了。 望着那几名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学生,李重九顾不得说别的,只说了一句:“还不快跑?!等着挨抓啊?!” 一名男学生凛然道:“为了国家民族,我们死都不怕,还怕被他们抓吗?” 其余的几名学生也跟着道:“对,为了国家民族,我们死都不怕,还怕他们抓吗?!” 李重九看着他们,点点头,又摇摇头,拉着那名男学生道:“你们跟我走!” 几名学生嘴上说着不怕,可心里此时也不知道怎么是好,看李重九要带他们走,也就不由得跟着李重九向外跑。 又跑了几条胡同,李重九还是没找到周雅芝,可身后的学生却已经跟了好几十,他正琢磨着是继续找周雅芝还是先把这些学生送到安全地带,迎面又冲过来十几名大兵。 李重九看着冲上来的大兵,叫了声不好,带着几名男学生就要上去和那些大兵厮打,以掩护其余弱小的同学逃走。 可他才把警棍一抡,对面冲过来的大兵当中,为首的那军官就喊了一声:“重九,别动手,是我!” 李重九一听喊声,知道来人是赵天龙,警棍随即就放了下来。 两下里一碰头,赵天龙对他急切道:“快,赶紧跟我走,城外的驻军都来啦!” 李重九一指身后的学生,对赵天龙道:“你先把这些学生领出去,我还要找雅芝!”说完这话,李重九就还要返回去向街里头扎。 赵天龙一把拉住他道:“雅芝在黎队长那里,你快跟我走,不然大批军队围过来,你就走不了了!” “真的?!”李重九问完这句就知道自己是纯属多余问,赵天龙何时跟自己开过玩笑?尤其又是这么个时候。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赵天龙一边说,一边让自己的手下分成两拨,在前头和后尾分别掩护着学生们向外跑。 跑过两个街角,李重九看见黎朝阳带着几十名大兵正举着枪在街头虚张声势地喊抓人,可他们也只是喊,不但不打人抓人,而且还让学生们从他们身边赶紧向包围圈外跑。 李重九跑过去,黎朝阳一把抓住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急切道:“城外的驻军已经全开进来了,你赶紧带雅芝回去,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出来,上面已经下令抓人了!” 李重九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周雅芝已经看见了他,马上她就带着几名女学生从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钻出来:“重九,我在这儿!” 李重九对黎朝阳感激地一笑,看情况紧急也就没多说什么,奔过去拉住周雅芝的手,带着一大群学生他们就向警戒圈外跑去。 跑出这一带危险区,感觉安全了些,李重九放慢了脚步问周雅芝:“你现在都已经在中学里教书了,干嘛还和这些事搅和在一起?你看把大婶急的,……” 周雅芝白了李重九一眼,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大事,如果我们不起来抗争,那政府软弱,我们不就任由人来宰割了吗?我们可以死,但要站着死,要死的有气节,为了国家民族,我们绝不苟且偷生!” 周雅芝的几句话,说的李重九是满脸通红:“雅芝,我不怕死,也不是苟且偷生的人!大婶和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说完,李重九把手里一直拎着的警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雅芝看李重九情绪激动,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同时她也知道李重九的心,更明白他的为人,所以等李重九说完,她的话音就低了许多,充满了歉意:“重九,你别生我的气,实在是这政府对外太软弱,对内太残酷了,我们这回一定要争个对错高低!” 李重九望了望身前身后的学生,无论是男是女,许多都是文文弱弱、弱不禁风,可在他们的脸上,透出无限的刚毅,露出不尽的不屈,那份执着、坚忍,为了真理毫不退缩的精神,仿佛能给人无限的力量。 李重九伸出手,握住周雅芝的手,坚定地说道:“雅芝,你们是对的,我坚决支持你们,只要有需要,我绝不退缩,也绝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周雅芝感动的热泪盈眶地说道:“重九,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有血有肉、有侠义心肠的人,为了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一 可爱祖国的大好河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2 10:48:35 本章字数:4394 迫于国内罢课罢市罢工的压力,曹汝霖、章宗祥等一批高官相继被免职,大总统徐世昌也一度请辞,最终,中国政府的全权代表陆征祥拒绝了在和约上签字,中国民众再一次向世人显示了自己的力量。 随着学生们相继复课,工人们也复了工,商人们也开了市,一切仿佛又走向了正轨。 这天天傍黑,黎朝阳兴冲冲地到了杂货铺。 看着黎朝阳高兴的样子,李重九笑着把他让到后边屋里问道:“大哥,什么事?!看你这高兴的,简直像娶了媳妇带过年!” 黎朝阳在桌子边一坐,接过李重九递过来的茶水,兴奋地低声道:“这事,简直比娶媳妇过年还高兴!” 一听这话,李重九也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黎朝阳明知道屋里除了他们俩没外人,但还是谨慎地四外看了看,随后才小声对李重九道:“兄弟,我找你来,是想让你跟着我去办件事,但这事你也可以不参加,只是我跟你说了以后,你绝对不能对外人说,这事,事关到国家机密!” 李重九看他说的那么神秘,就轻声笑道:“什么事啊?!看你神神秘秘的!” 黎朝阳盯着李重九严肃道:“我这是觉得你去了非常好,想让你跟着去,所以才来对你说,不然我这就是泄露国家机密,是要被军法从事的!” 看着黎朝阳说的非常郑重其事,李重九就小声问道:“你觉得你说的事我有参加的必要吗?如果没有,那你就别说了!” 黎朝阳望着李重九道:“这事我也是经过再三考虑才来找你的,因为你毕竟只是国家的一个普通老百姓,完全没有参与的必要,可我又觉得你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知识,会武功,胆大心细,又挺爱国,这些条件都很符合我们这次行动的标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参加我们这次行动比较好,不过事先我要向你声明,这次行动是极其秘密的,还有一定的生命危险,如果出了意外,咱们是宁可丢了性命,也不能把办的事跟外人说,这你要考虑清楚!而且这一去最少两三个月!” 李重九呵呵一笑,站起身子来道:“你说吧,只要是好事,我能参加就一定参加,至于什么危险不危险,我从来不考虑,你说吧!” 黎朝阳望着他点点头道:“凭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我说了以后你肯定会参加,不然就不符合你的脾气性格!” 李重九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看你罗哩罗嗦的,有话就赶紧说吧!只要不是坏事,我就一定会去!” 黎朝阳笑道:“我哪里会有坏事找你?只是这事真有很大的凶险!” 李重九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这人今天怎么了?有话就快说,如果我不能去,也绝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黎朝阳却笑道:“雅芝那面还是说一声比较好,至于大婶,你就撒个谎吧!” 李重九问道:“赵大哥去吗?” 黎朝阳道:“他去!” “那好,如果这事我决定跟你们去,我就跟大婶说是和赵大哥出去看朋友去了!” 黎朝阳点点头,再一次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重九,我这回找你来,这事事关国家领土的完整,还有国家的尊严。自从辛亥革命以来,外蒙的王公贵族就在沙俄的唆使下一直在闹独立,而我们国内,也是一直乱七八糟的事比较多,无力顾及他们,外蒙这几年实际就处于半独立状态。现在,沙俄政府已经被他们国内一个叫列宁的人领导的什么布尔什维克给TF了,他们此时正在彼此打内战。而我们国内,目前算是比较和平,所以这回政府有意派兵到外蒙去把外蒙收回来,可外蒙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那里有军队没有?有多少军队?都是谁的军队?老百姓都是怎么想的,政府是一点儿都不了解,所以这回徐次长找到我,要我领一些人先去外蒙侦察一下,然后他将亲率大军去收复外蒙,为了国家的完整和统一,我很希望你能跟我们去外蒙做一回侦察!” 黎朝阳说完,就静静地看着李重九,李重九此时已经有些热血沸腾:“这外蒙古和沙俄老毛子的事,我听雅芝也说过一些,这沙俄老毛子可是没少抢咱们的地儿,这外蒙再丢了,那可是非常大的一块儿地儿啊!雅芝说这块儿地儿,比什么许多欧洲的国家还要大许多!好了,废话不说了,我跟你们去,现在既然军阀都爱国了,我还能不如他们?!” 黎朝阳听完李重九的话呵呵一笑,他知道李重九说的军阀是指徐树铮、段祺瑞,这些话,他不好接口,所以他就把还要跟李重九说的话都说了:“重九,既然你愿意跟我们去,我就把后面的话跟你都说了,事情紧急,最迟两天后就走,咱们一共去三十几个人,一半是军官,一半是士兵,全是从总理府、陆军部选的好手,另外就是还有两个蒙古语通译,这些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既然你能去,这两天就赶紧做准备,咱们是先坐火车到张家口,然后化装成商队到外蒙去,这些事,你跟雅芝也不能多说!” 李重九点点头,说了声明白,两个人就又谈论了一会儿外蒙的事。 黎朝阳因为马上就要带队去外蒙搞侦察,既然李重九已经同意跟自己去,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后,黎朝阳就告辞走了。 黎朝阳率领的这支侦察队,为了不引起外人的注意,是分两批穿便装从北京西直门火车站坐火车到的张家口。 张家口这边的驻军,早已经接到了陆军部的命令,把侦察队所需要的东西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由于不知道此去路上的情况如何,这支侦察队装备了精良的武器,除了人手一支二十响驳壳枪,一柄马刀,另外还装备有最新式的步枪二十支,捷克造的轻机枪三挺,各种弹药是十驮子。至于马,是每人一匹,驮弹药的马是十匹,驮给养的马更是有二十几匹,这些马总数加起来,足有七十几匹,够半个骑兵加强连了。所以这支假冒商队的侦察兵,真可以说是准备充分,人强马壮,人数众多了。 出了长城,到了张北,这支侦察兵就踏上了蒙古高原。此时正是草长莺飞、牛羊遍地的时候,听着那嘹亮优美的蒙古长调,侦察队中的每个人不禁都是精神一振。 大家策马疾驰登上一座小山包,极目远眺,只见那草原上,碧草如海,牛羊成群,大大小小的湖泊如星星般点缀在草海之中,更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如银链般穿缀在其间,鞭儿响处,那成千上万的牛儿、马儿、羊儿,便在牧人的指挥下从一处草场移向另一处草场。那牛羊虽是成千上万,数也数不清,但在牧人的指挥下,走的却是井然有序,快而不乱,黎朝阳看罢,不由得就赞了一句:“这多像大将军在带领指挥他的部队!” 他旁边的一名军官笑道:“队长,等过几个月咱们再来时,您就肯定是指挥千军万马了,那时您就站在这山头上检阅您的部队,队伍检阅完以后,咱们就到外蒙古杀***去!” 黎朝阳哈哈一笑,指着这军官道:“黄盛,你是整天就想着杀***去,可那外蒙古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呢,如果到时那些外蒙的王公踏踏实实地认了错,又重新回到中华民族的大家庭,那时你还杀谁去?!” 骑兵出身的黄盛大手一挥道:“我在北京就听说外蒙马匪不少,打不了那些叛乱想独立的王公,顺路收拾几个马匪也不错!” 黎朝阳还是欣赏着草原上的景色:“哪里真有什么马匪?都是那些想独立叛乱的王公的手下,不过是扯个幌子而已,别信他们的!” 黄盛呵呵一笑道:“队长,您说外蒙库伦离北京几千里地,又没有道路,给养也困难,咱们能轻易把它收回来吗?” 黎朝阳正色道:“只要咱们有决心,那咱们就一定能收回来!作为军人,丢失一寸国土都是耻辱!我们作为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子孙,一定要用我们的血肉维护我们的国家民族,我们的性命可以丢,但国土一寸都不能丢,否则,我们就是国家民族的罪人!” 听着黎朝阳的训导,黄盛铁拳一攥:“队长,您说的对,我们的性命可以丢,但国土是一寸也不能丢,否则我们就不配做军人!” 黎朝阳赞许地冲黄盛点点头:“黄盛,好好干,只要我们有信心,那就没有什么我们做不到的。路途遥远,给养困难,这都不是我们军人不履行使命的借口!” 黄盛骑在马上,刷地就给黎朝阳敬了一个军礼:“是,队长,谢谢您的教导!” 黎朝阳也还了一个军礼,两个人是彼此相视一笑,这时两个人才想起彼此都没穿军服,黎朝阳笑道:“咱们大家彼此都岁数差不多,以后朝夕相处,大家还是兄弟相称的好,别再您您我我的那么客气了,那显得多生疏?还是像我前几天说的,大家就彼此你我称呼吧!” 侦察兵们齐声答了声是,黎朝阳一挥手,率先骑马奔下了山头。 这天晚上,侦察队歇宿在一湾小湖边,吃过了晚饭,黎朝阳安排好岗哨就让大家早早地休息了。李重九和一名叫牛学纯的军官是后半夜一点到三点的岗,等两个人换了岗没多久,牛学纯就见远远近近有不少小绿灯笼,一对一对地在不停地围着他们的营地转,他们骑乘的战马这时也显得是极为不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想叫醒黎朝阳或者开枪,李重九笑着对他道:“不用慌,没事,那是狼,草原上的老大,霸主!” 一听是狼,牛学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又举起枪,李重九忙制止道:“没事儿,不要开枪,它们知道咱们人多,是不会过来的!” 果然,那些狼只是围着他们的营地转,却始终也没敢再靠近,天快亮时,那些狼一只只的消失了。 天亮后,侦察队吃罢早饭又上了路,牛学纯打马追到李重九身边,笑着说道:“看来你对草原上的事很了解,你说那狼不会过来,它们就果然没过来!” 李重九呵呵笑道:“不到万不得已时,狼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所以看到狼时不用那么害怕,这些草原狼,主要还是吃草原上的那些动物,而且是以老弱病残为主!” “你对这些事怎么那么了解?”牛学纯瞪起了好奇的眼睛。 “都是我师父教给我的,他年轻时来过草原几次!我前些年也跟他来过一次,后来在前年我还到过一次呼伦贝尔,而且以前我们住的那地方,周围也有狼!只不过不是很多!” “哦,怪不得,闹了半天你是有老师教!” 李重九又是微微一笑,就在这时,就听得前方远处震天价的敲起鼓来,那鼓响的简直就是震天动地,众人听着这鼓声,不由得就向前方一望,这一望,不禁就让人吓了一跳,只见从前方远处,一股黄潮如潮水般席地向他们涌了过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二 汉满蒙回藏是一家人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4 8:52:01 本章字数:4203 此时正是一天的清晨,侦察兵们不过才吃过早饭,借着才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望,那越涌越近的滚滚黄潮应当说是红棕潮才更贴切些,而那震天响的鼓声实际上也不是真正的鼓声,而是这滚滚红棕潮奔腾过来发出的声音。随着这红棕潮越涌越近,有几名侦察兵小声的失声叫起来:“是羊,是羊,全是羊!”“这是谁家的羊啊?!怎么这么多啊?” 黎朝阳打马向前跑了一段后又勒住战马,抬头向前望去,只见滚滚潮水涌来,那羊儿何止万千?!他举起望远镜向羊群的左右和后面望去,羊群的左右和后面却没有跟着牧人,这羊难道是无主的?! 奔腾而来的羊群,看见前面有人马阻路,马上头羊带头一转,路线一偏,这些羊绕着黎朝阳他们就斜着跑了下去。 李重九这时大声喊道:“是黄羊,是黄羊,这羊都是野生没主的,大家快打!这羊肉可是香极了!” 可这群侦察兵毕竟是属于纪律严明的部队,没有领队的黎朝阳下命令,这些人是没一个人敢动枪开枪。 眼看着黄羊跑过去了小一半,李重九是急的了不得,只是苦于距离稍微有些远,自己只会用手枪,枪法又一般。 黎朝阳瞅着跟上来的他问道:“你能确定这是野生的黄羊?” 李重九急赤白脸道:“没错,我以前跟我师父来草原上还打过,这羊肉可比一般的羊肉好吃多了!” 黎朝阳点点头,对黄盛命令道:“打三只,中午大家改善伙食!” 早就等得不耐烦,跃跃欲试的黄盛听了黎朝阳的命令,噢地一声叫,兴奋地答了一声是,叫着两名手下催马就向黄羊群追去。 不一会儿,就听得三声枪响,黄盛三个人骑马就朝黄羊群奔了过去。 借着这工夫,黎朝阳小声对李重九道:“兄弟,咱们这回出来主要是侦察,没有命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就开枪,你没看大家的枪都是藏着的吗?” 李重九不好意思的一笑:“大哥,我记住了!” 黎朝阳也笑笑道:“这不怪你,主要是我事先没跟你说清楚,现在在这边还没什么,到了外蒙千万就得注意了,不能轻易露出枪!” 李重九点点头,两个人的脸就又转向了黄盛他们。 过了一会儿,眼见得整群黄羊跑远,黄盛三个人马鞍前驮着三只黄羊回来了。 看着这三只肥硕的黄羊,赵天龙笑着道:“重九兄弟说这黄羊肉嫩,不禁就让我想起来东来顺的涮羊肉,也不知道这黄羊肉涮着吃怎么样!可惜咱们没有涮羊肉的火锅和调料,不然真可以尝尝!” 黎朝阳也看了看这几只黄羊,笑着道:“没有火锅和调料都好办,咱们那煮饭煮菜的锅也能将就替代,调料么?大家凑和蘸点儿盐什么的也可以,只是不知道谁手底下刀工好,能把这羊肉片薄,这东西片厚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李重九在一旁嘻嘻笑道:“这片肉我能算一个,不过要是我一个人干,又剥又片,这三十多人要想吃上涮羊肉即使是我现在就干,大家能吃上也得是晚上了!” 侦察兵听罢是哈哈一阵笑,当即又有几名官兵说能帮着剥皮片肉,大家的兴致一下就高了起来,黎朝阳看着情绪高涨的官兵们,挥挥手对众人道:“好了,大家还是边走边聊吧,咱们不能太耽误时间,现在这不过是才走进草原!” 侦察兵们齐声应了声是,还是三名尖兵在前,黎朝阳领着大队走在他们身后二百多米的地方,整支队伍是继续向草原深处行进。 这一带属于内蒙察哈尔省,没有敌情,所以大家不是很紧张,信马由缰地向前走,黎朝阳问李重九:“兄弟,咱们说起这涮羊肉,你知道这涮羊肉是怎么一个来历吗?” 李重九笑道:“我这哥哥又考我来啦!可惜你这问题考不倒我!” 赵天龙在一旁笑道:“是啊,你有个好老师,好多课闲说话儿时就都给你补上了!” 李重九面上微微一红,没接赵天龙的话,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这涮羊肉据说是蒙古族和咱们中国的大英雄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发明的,当时忽必烈正统军南征,一天正准备生火做饭时,火好了,锅开了,敌人也跟着到了,这可怎么办呢?难道饿着肚子去打仗?随军的厨师知道忽必烈正想吃羊肉,就急中生智,飞刀片下十几片薄肉,放进沸水锅里搅拌了几下,待肉一变色,马上盛入碗中,撒上细盐,忽必烈是连吃了好几碗,随后上马迎敌,还打了一个大胜仗!这就是涮羊肉怎么来的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 “呵呵!”黎朝阳点了点头:“那其他说法呢?” 李重九笑笑道:“大哥,你今天是诚心考试我啊?” 黎朝阳笑道:“目前咱们也没有太多的事做,这一带又很平静,说说这些东西也好,大家也好借此解解闷儿!” 跟在李重九身后的牛学纯也催着李重九道:“九哥,你就说说吧,我看你这人懂得东西还是蛮多的,你说说,我们也好跟着长长见识!” 李重九看了看这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老弟,笑着道:“好,既然大家愿意听,我就给大家说说,说的好不好,你们大家伙儿也别介意!” 黎朝阳又朝四外看了看笑道:“你看你,现在是越学越文明、越学越鬼道啦,话还没怎么说,倒是先把铺垫都做好了!” 周围的人听完又是一阵笑,李重九也咧嘴笑笑继续道:“还有一种说法是,还是成吉思汗的孙子,不过这回不是忽必烈了,是成吉思汗的另一个孙子,叫拔都,他是成吉思汗大儿子术赤的儿子。那时他正率领蒙古铁骑横扫欧洲,当时的蒙古铁骑很厉害,很强悍,可以说是所向无敌,但再怎么厉害的人,他也得吃饭,可总吃粮食不抗饿,必须得吃肉,而且是必须得大量吃肉,那时蒙古兵吃羊肉一般都是大块儿煮,大块儿炖,拔都就发现,这么煮肉,那肉是熟的太慢了,如果突然发现敌情,这肉就很可能吃不上了,而且总等着把肉煮熟了,也太耽误行军的时间,所以拔都就下令,让部下把肉片薄了煮,然后蘸盐吃,这种吃法是非常适合行军打仗,所以,呵呵,这就是涮羊肉的另一种说法!” 李重九说完,黎朝阳带头拍了两下巴掌,说道:“这两种说法其实都有可信之处,可究竟到底是哪一种最正确,现在恐怕也是无从考证了!” 赵天龙这时猛地接口道:“我倒是宁愿相信第二种!” 黎朝阳听了奇怪道:“为什么?” 赵天龙昂然道:“第一种说法是说忽必烈南征,那是打大宋,是蒙古族人打汉族人,那是咱们自己打自己,说起来真的是很没意思,可第二种说法说的却是拔都率蒙古铁骑西征,那可是真长咱们中国人的威风啊,那时咱们中国人多厉害?横扫整个欧洲!打遍天下无敌手,哪像现在?尽受外国人的气!” 牛学纯这时搭言道:“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是草原上的蒙古人,跟咱们可没关系!咱们这些人都是种地的汉人,那时还受他们欺负呢!说他们跟满族人是一家还差不多!” 黎朝阳笑着道:“小牛子,你这说法可不对,按人种学说,咱们无论是汉族人,还是蒙古族人、满族人,都是属于蒙古人种,汉满蒙回藏,咱们本身是一家人,那时打仗不过是兄弟之间打内战,打来打去,咱们还是一家!不然咱们这国旗怎么是五色共和旗?中华民族,是几十个民族融合起来的大家庭,兄弟姐妹多了,兄弟之间难免会闹个意见,闹意见归闹意见,但咱们总归终究是一家!这回咱们到库伦去,就是要帮助蒙古族兄弟改正错误,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我们这些兄弟只要真正团结起来,那些洋人们想欺负咱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牛学纯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李重九这些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中午太阳当头的时候,侦察兵们来到了一处靠近水源、平坦的草地上。黎朝阳看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就下令让大家下马休息,准备生火做午饭。 所有不站岗执勤没事儿的人一起动手,大家就准备起了午饭。 当李重九他们收拾黄羊的时候,黎朝阳跟几名军官则拿出几张地图和一些仪器,就在营地旁搞起了测量。 看着那些仪器,李重九觉得很新奇,这些东西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在这之前,黎朝阳他们也从没拿出来过。看着黎朝阳他们又是用眼睛对着仪器瞧,又是在地图上不停地画紧忙活,李重九的好奇心被大大地勾引起来。 好容易黎朝阳他们忙完了,李重九他们把黄羊肉也都弄好了。一边吃午饭,李重九就一边问黎朝阳:“大哥,你们鼓捣的那些东西都是啥啊?看你们搞的怪有意思的!又是用眼睛瞧,又是在那地图上画!” 黎朝阳夹起一片肉边嚼边说道:“那些都是搞测量的仪器,测量你懂吗?” 李重九憨憨地一笑,摇了摇头,黎朝阳笑道:“这东西不太好解释清楚,挺复杂的,简单地说,测量就是研究地球的形状和大小,确定地面点的坐标的学科。这其中又分两部分,我们刚才做的那叫测定,就是通过测量仪器和工具,也就是我们使的那些东西,通过测量和计算,得到一系列的测量数据,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能绘制出地图,知道自己在哪里,这些东西说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复杂,如果兄弟你想学,有时间我给你讲讲!” 李重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黎朝阳身边的一具仪器问道:“大哥,那是什么东西?” 黎朝阳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具仪器道:“这是六分仪,是测量纬度用的,有了它,再加上经纬仪、水准仪,我们基本就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李重九又点点头,黎朝阳放下六分仪,索性一股脑地指着其他几具仪器就又告诉了他另外几种仪器的名字和功用,李重九是一一记在心里。 自这日起,黎朝阳等几名军官是每天中午都要进行一次测量,李重九没事的时候是总也跟着看看,不知不觉中,他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天中午,黎朝阳几个人进行完测量后,黎朝阳看着数据不自禁地就说了一声:“咱们到了外蒙古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三 万恶的哥萨克匪徒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5 10:40:49 本章字数:4278 绕过两座外蒙的哨卡,黎朝阳一行人又疾驰了几日,眼看着再有三四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库伦,侦察兵们不禁都暗自加强了戒备。 这一路走来,望着茫茫草原,侦察兵们也都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地广人稀,自从进入了外蒙地界,一是有意避让,专走一些水草不茂盛的荒漠戈壁;二也是实在真没遇到什么大的部落,五六天里,黎朝阳这些人只远远望到了两个十几顶帐篷的小部落,比起内蒙,这外蒙显得更荒凉、人是更少了。 这天吃过了午饭,黎朝阳又让大家把武器检查了检查,擦了一擦。早在张家口时,黎朝阳他们就风闻外蒙有一些在俄国国内打了败仗的沙俄残匪在外蒙草原上出没,只是不知道人数的多少,这些沙俄残匪以骑兵为主,屡屡抢劫杀害内地到外蒙做生意的买卖人,搞得那些买卖人是叫苦连天,现在黎朝阳他们进了外蒙地界已经好几天仍平安无事,却让黎朝阳他们更担起了心:“来外蒙做生意的内地人被抢劫的不在少数,可怎么咱们这些人来了好几天却一个沙俄白匪都没遇到呢?!” 黎朝阳心里想着,就把心中的疑问跟大家说了,可这些人更是一头雾水,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大家最后只能是多加警惕。 转过天吃完了早饭上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他们的左前方二里多地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串小山包,这些小山包不太高,平地量起来也就十几二十来丈高,但那一串连着也总有十多个,绵延了三四里地,包顶上稀稀拉拉地长了一些小树,野草野花长的也还算是茂密,因为地形出现了变化,就引起了黎朝阳这些人的注意,他们这些人不由得就对这一串小山包多看了几眼,心里同时也怕山后有土匪埋伏。 黎朝阳边走边先用肉眼向小山包望了望,在下令让大家注意戒备的同时,他掏出望远镜又偷偷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串小山包。 小山包上很安静,也比较平坦,除了风吹树枝,枝叶乱摆之外,剩下的就是有几只叫不上名来的小鸟在自由自在地飞翔。 可黎朝阳还是不敢太大意,这一行人此来,关系到了秋末、冬初徐树铮将军收复外蒙的大计,一个不小心,就极有可能坏了国家大事。 看着小山包上表面没什么事,黎朝阳叫过来黄盛:“黄盛,你带三个人去小山包那边看看,看看小山包那边是什么情况!” 黄盛低沉有力地答了一声是,黎朝阳又嘱咐道:“千万小心,这里离库伦是越来越近了!” 黄盛又答了一声是,叫上三个人斜着向小山包跑去。 黎朝阳他们看着黄盛走了,剩下的人就继续向前走去。 也就是在这时,就听得“啪、啪、当当、砰”,一连在小山包后面就响了六七枪,不过这枪是在山包后响的,也不是朝黎朝阳他们打的,但黎朝阳哪敢疏忽大意?!忙就向侦察兵们下了命令:“准备战斗!” 侦察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就把**武器准备了出来,不过大家没把**端起来,驳壳枪打开保险机头后依旧插在怀里,而步枪则是横担在马鞍前,这样,从远处看就不容易看到大家手里的枪,另外几名负责看护弹药给养的士兵则把驮马圈护了起来。 黄盛四个人听见枪响,立刻就催马向小山包的侧后抢,也就是这么会儿的工夫,一匹乌龙似的黑骏马嘶叫着从小山包后面跑上了小山包。 这黑骏马冲上小山包,马上的骑手立刻望见了黎朝阳这些人,此时双方相距也不过就是一里多地,可马上的骑者虽然看见了黎朝阳这些人,却摸不清黎朝阳这些人是什么人,看着像是买卖人,但却不敢十分确定,也就是这么一犹豫,他的背后又一连打过来四五枪,子弹嗖嗖的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这骑者赶忙刷的一催马,这黑骏马就向黎朝阳他们前方的草原上奔去。 当他才奔下山脚,小山包顶上就又一连串冲上来十几匹战马,这些马上的骑者,都穿着军装,帽子却是有好几样,同时手里还挥舞着**,当他们一看见黎朝阳、李重九这些人时,先是一愣,但又一看这一群人全是买卖人打扮,还带着不少驮子,就浑没在意地打了一声唿哨,继续冲下山去追那骑黑骏马的骑者。 黎朝阳望着这前后两拨人,前面跑的那个是蒙古族打扮,像是个年轻人,后面追他的那些人穿的军装却不是中华民国政府军的军装,倒像是沙俄部队的军装,这些穿军装的人一边用黎朝阳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呼喊着,一边策马猛追那个蒙古族小伙子,那小伙子像是没有武器,只能是不停地逃。 黎朝阳急忙借着周围人的掩护掏出望远镜观察,那些穿军装的追兵果然是穿的沙俄部队的军装,而且也的确是俄国人的长相。他们从山包上冲下来后,立刻分作两拨去兜截那个蒙古族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没有武器,是只能拼命地跑,可这批沙俄骑兵很有战斗经验,驰下山包后,看着小伙子逃跑的方向,一拨直追,一拨就想斜刺里穿过去从左翼兜截,这小伙子眼看着很快就处于了危险的境地。 黎朝阳看着那小伙子、自己的同胞眼看就要被这批沙俄骑兵抓住,那时弄不好就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当机之下,黎朝阳毫不犹豫,果断迅速地下了命令:“干掉那些追兵,救那个小伙子!” 侦察兵听到命令,迅速持枪推弹上膛,三挺机枪也亮了出来,黎朝阳飞快地下着命令:“郑国栋带六个人从右翼去救那小伙子,机枪马上进行拦阻性射击,曹重文带四个人、一挺机枪去接应黄盛,同时注意山包那边是否还有另外的敌兵!” 郑国栋和曹重文两名军官分别答了声是,带着手下撒马就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剩下的两挺机枪也“嗒嗒嗒”地叫了起来。 十几名沙俄匪兵眼看着就要追上了那名蒙古小伙,突然一阵机枪扫来,登时就有四五个人被打下马来,马也被打死了好几匹,剩下的人一惊,急忙向马背上一伏,带队的军官高声喊了一声,这些兵听到长官的命令,立刻就开始找地方准备还击。 可茫茫草原,除了他们刚才驰下的那小山包一带,其余的地方不但地势低,而且是一马平川毫无遮挡,带队的军官勒着马又叫了一声,这些匪兵顾不得再追那蒙古小伙,掉头就又朝小山包上跑。 已经冲上小山包的黄盛等人看下面黎朝阳他们已经开了枪,这些沙俄匪兵又跑了回来,四个人八支枪立刻兜头对准这些人猛烈开火,当即又打死了三四个人,可却没能阻挡住这些沙俄匪兵继续向山上冲。 赶去接应他们的曹重文看黄盛几个人没能阻止住这股匪兵向山包上冲的势头,马上自己亲自端着机枪就向这群匪兵的面前横扫,那四名跟着他的官兵也是冲着沙俄兵猛打,顷刻间又有五六名沙俄匪兵被打死在小山包前。这下,沙俄匪兵吃不住劲儿,剩下的三四个人掉头就想向北跑。 在小山包顶上的黄盛看沙俄兵想跑,喊着叫着,带着三名手下从山顶上就向前去截这几名败兵。另一面的郑国栋也打着枪拦截这三四名败兵,曹重文几个人趁机就上了黄盛他们刚才占着的小山包顶。 那几名败兵才又跑出去没多远,就又被郑国栋、黄盛他们截住了。双方一交火,一通乱枪之后,那几名剩下的沙俄匪兵几乎全被歼灭,只有一名哥萨克伤兵被活捉了过来。 黎朝阳这些人里有一名军官懂一些俄语,看抓住了一名沙俄哥萨克兵,立刻就把他提过来进行审问。 经过对这名沙俄兵的审问得知,他们这群人不止刚刚被打死的这十几个人,总共他们这一伙一共有七十多个哥萨克兵,而且像他们这样的沙俄败兵在外蒙草原上至少还有三四群,最多的一伙有将近二百人,全是从俄国国内打了败仗跑到这里来的,他们这队败兵在这一带活动有四个多月了,指挥官是一名中校,叫伊万诺夫,他们今天这十几个人是专门来抢那名蒙古小伙的马的,没想到却遇到了黎朝阳这些人。 黎朝阳听到这里,忙让蒙古通译去喊那名蒙古小伙,那小伙此时既没再跑,可也没敢朝这边来,就是骑着马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黎朝阳这些人。 通译骑马跑过去,向那名小伙子喊了一通蒙古话,那小伙看这群人对他没恶意,又救了他的命,就感激地骑马跑了来。 黎朝阳这时又审问了俘虏几句,俘虏倒是非常老实,把知道的都说了,黎朝阳听完就点了点头,随后就转身向蒙古小伙走去。 从叫通译去喊蒙古小伙,黎朝阳就盘算着怎么向蒙古小伙解释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当时商队带武器进行自卫是很正常的事,但象黎朝阳他们这样人手两件家伙,还带着轻机枪的商队恐怕是绝无仅有,所以怎么向蒙古小伙说明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呢?!实话实说?那绝对是不行,万一小伙子回到部落里跟部落里的人一说,用不了半个月,这草原上就得有一半人知道了来了黎朝阳他们这样一批人。所以思来想去,黎朝阳还是决定跟小伙子说自己这些人是做买卖的商队。 看着黎朝阳走来,通译就拿眼睛询问黎朝阳,黎朝阳冲他一眨眼,通译就明白了。指着黎朝阳他就向蒙古小伙用蒙古话介绍道:“这是我们少东家的,我们是京里兴福号的马帮!” 那小伙子听完通译的介绍,马上扑通一下就给黎朝阳跪下了,一边连连磕头,一边对着黎朝阳说着感激的话。黎朝阳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上也能猜出小伙子说的话的意思。他赶忙用手去搀小伙子,通译翻译道:“他说,对于咱们的救命之恩,他是永世难忘,以后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咱们的救命之恩!” 黎朝阳搀起来小伙子,向通译道:“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打听打听这一带的情况!” 通译回了声是,和小伙子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话,小伙子是满怀悲愤的说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这小伙子名叫哈丹巴特尔,他们的部落目前就驻在离这里三十来里的一片草原上,整个部落有二十几户人家,老老少少有一百出头,自从来了这一帮沙俄匪徒,巴特尔的部落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这帮沙俄匪徒是几乎三天两头来部落里抢吃的,抢用的,有时还想抢女人,但部落里的人是拼死反抗,这帮匪徒才没把女人抢走。部落里的青壮年们本想和匪徒们决一死战,可众寡悬殊之外,他们是除了弓箭,是只有两三杆猎枪,根本不是这帮匪徒的对手,打了两仗,部落里除了死伤二十多个人外,还被抢走了好多东西。这些日子,这帮匪徒盯上了巴特尔这匹宝马,几次是明抢暗夺都被巴特尔躲过了,可今天凌晨,这帮匪徒又来了,巴特尔是连马鞍子都没背就骑着马跑出来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四 帮着蒙族兄弟打土匪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5 10:40:49 本章字数:4363 听通译翻译完巴特尔的话,黎朝阳、李重九这些人简直气炸了肺,因为这帮沙俄匪徒的屠杀迫害,巴特尔部落里的青壮年几乎伤亡殆尽,长此下去,这部落里还能有人继续繁衍生息吗?! 看着黎朝阳、李重九他们气愤填膺的样子,巴特尔双手一拉自己的蒙古袍,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但见这英俊青年古铜色的身上,大大小小三四处伤口有的是才开始愈合,有的还露着鲜红的肉,除了刀伤就是枪伤! 指着这些伤口,巴特尔又气愤地说了一大串蒙古话,通译马上又翻译了过来:“巴特尔说,这些伤口全是这几个月跟这些沙俄兵打仗时受的伤。今天早晨这些土匪又偷偷地来抢他的马,被他们部落里的人发现后,巴特尔是连马鞍子都没来得及备就跑出来了,这些土匪要不是怕打伤这匹马,估计巴特尔是早被打死了!这些沙俄兵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魔鬼!今天要不是多亏遇到了咱们,巴特尔恐怕是难逃毒手!” 巴特尔说完,两眼冒火地瞪着那沙俄哥萨克兵。那哥萨克兵虽然做了黎朝阳这些人的俘虏,但对于巴特尔却还是显得不屑一顾。 望着他那蔑视的眼神,李重九和赵天龙扑过去,照着他就是没脑袋没屁股地一通饱揍,打得他是哭天抢地地乱叫,马上就成了一条癞皮狗。巴特尔此时更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冲上去一把抓住哥萨克兵的衣领和腰带,嘴里咒骂着,举起他来就向地上狠狠地摔去。哥萨克兵嗷嗷地惨叫着,用着本民族的语言不停地告饶求救,可巴特尔一是听不懂,二就是听懂了也不会饶恕自己民族的对头、敌人,如此摔了三四回,那名沙俄兵呃地一声叫,眼睛向上一翻,喉咙里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围在一旁的侦察兵看了是连连叫好,巴特尔是还不解气,看着李重九、黄盛等人腰间的马刀是连说带比划。 没用通译翻译,大家也明白巴特尔的意思是什么,李重九抽出自己腰间的马刀递过去,巴特尔是感激地点点头,先对着李重九说了一番感谢的话,随后对着已经死了的哥萨克兵狠狠地一刀扎下去,登时给这名哥萨克兵开了膛。 当李重九几个人刚开始暴打哥萨克兵的时候,黎朝阳本想制止,可随着巴特尔冲过去,黎朝阳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蒙古同胞被这些沙俄哥萨克匪徒欺负祸害的太惨了,不让他们出出气,他们心中的那股怒火一定永远熄灭不了,所以看着、听着李重九、巴特尔打骂那沙俄兵,黎朝阳拉着几名负责军官就去了一边。 几名军官不知道黎朝阳拉着他们去一边是有什么事,可既然是长官叫,也就直接顺从地跟了来。 离开大队大约有十几丈远后,黎朝阳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草地让大家坐了下来。 军官们不知道黎朝阳把他们拉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就都用眼睛看着他。 黎朝阳看了看这几名主要军官,直截了当地说道:“其他的废话不说了,我先说说我的想法,这帮无恶不作的匪徒在这里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残酷虐待屠杀咱们的蒙古同胞,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现在既然叫咱们碰上了,我想咱们是不是马上就找机会把他们收拾掉?!不然也太对不起咱们的蒙古同胞了!”黎朝阳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依旧用眼睛望着大家。 几名军官互相看了看,多一半都赞成黎朝阳的想法,但碍于等级森严,大家就先望了望副队长徐承嗣。徐承嗣看大家的意思是先让他发表意见,低头想了想后他冲着黎朝阳说道:“黎队长,咱们如果冒然这么做不就暴露咱们了吗?一个做生意的商队居然和一股全副武装的沙俄兵发生战斗,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荒唐了?!何况咱们这次出来可是奉了严命,如果出了问题,大家的脑袋保得住保不住先不说,耽误了收复外蒙,那可就是民族的千古罪人啊!” 黎朝阳看徐承嗣说出了不同意见,就继续说道:“刚才审问那沙俄兵大家也听见了,这股沙俄败兵只是独自在这一带草原上活动,他们不但跟库伦城里的俄国人没联系,就是跟其他几股沙俄匪徒也没联系,所以咱们就是把他们消灭掉了,其他俄国匪徒也知道不了!” 徐承嗣反问道:“如果咱们不能把他们全消灭掉呢?他们跑掉一部分怎么办?那样咱们的行踪肯定就暴露了!” 黎朝阳道:“如果咱们计划周详,能确保一战成功,不使一个沙俄兵漏网,那样咱们的行踪就暴露不了!” 徐承嗣摇了摇头道:“咱们只有三十几个人,对方是咱们的一倍多,而且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油子,又是据守在城堡里,我看咱们这仗打起来太冒险了,谁输谁赢太难界定了,而若让我估算,咱们输的面还大些。另外,这仗若打不赢,牺牲人不说,还暴露了咱们的行踪,那些在库伦城里嗅觉灵敏的国际探子弄不好就能闻出点儿什么来!我看,这仗还是不打的好,咱们不能意气用事!”说完,徐承嗣看了看黎朝阳,又看了看大家。 黎朝阳知道徐承嗣一向老成持重,不敢冒险,就转过头看了看另外几个人。其他几名军官看两位长官意见相左,就不敢乱表态,可大家还是打的想法占了上风。 黎朝阳从众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大家的态度,就笑着点名道:“黄盛,你的意见是什么?想打还是不想打?大家可以随便说说么!” 黄盛是极力主张打的人,只是自己的官阶低,其他几名军官没说话,他就只能忍着等着,现在听队长点了自己的名,就笑着道:“我的意见也是打,不打,咱们对不住咱们的蒙古同胞,何况咱们已经打死了那么多沙俄兵,这些沙俄兵今天不回去,那他们的同伙肯定知道他们是出了意外,肯定要搞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所以我说,不打,咱们也藏不住!而且要打就得尽管赶紧打!” 黎朝阳听完黄盛的话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意思,如果咱们能把剩下的那些沙俄兵全消灭了,一个活口不留,咱们的行踪不但不会暴露,相反倒掩盖住了!这些沙俄兵,全是十恶不赦,留着他们就是祸害,所以咱们如果要动手,就没必要留活口!” 另外两名军官也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杀了他们,不但给蒙古同胞除了害,还把咱们的行踪也掩盖住了!” 黎朝阳看他们全同意自己的意见,就看了看徐承嗣,徐承嗣还是不无担心地说道:“可如果他们有一个漏网,咱们的行踪可就全暴露了!” 黎朝阳想了想道:“一会儿先问问巴特尔这些沙俄兵具体住在哪里,然后咱们一起去侦察侦察,那些沙俄兵虽然人数比咱们多些,但咱们这些人可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咱们尽力避免攻坚,那样就没什么伤亡了!” 黄盛嘿嘿笑道:“今天白天如果打不起来,咱们夜里偷袭他一家伙,那不就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黎朝阳心里也的确是这个打算,听黄盛也如此说,他不禁就看了看李重九和赵天龙以及另外几个人。他们这次出来到外蒙库伦来搞侦察,除了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武功高手外,身上会武功的还有另外六七个人,这些人全是从国务院警卫队、陆军部警卫队等警卫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一门武功,而且除了李重九外,这些人的枪法也是相当地不错,所以黎朝阳对偷袭沙俄兵的城堡是充满了信心。 徐承嗣看黎朝阳这些人执意想消灭这一股沙俄哥萨克,就又问了一句:“那收拾掉这些人以后怎么办?善后如何解决?” 黎朝阳满怀信心道:“刚才我看了,他们的马有一部分打着印,那肯定是军马,这马咱们不能留,得杀掉,剩下没打印的马估计都是抢来的,咱们把它们暂时先带着,破了那城堡后,马匹还是如此办理,武器弹药可以先埋起来,秋后徐次长来了以后再听凭徐次长处置!剩下的东西也是有用的先埋起来,没用的一把火都烧了!” 徐承嗣看黎朝阳肯定是要打,自己是独力难撑,迫不得已也只能是同意他们的意见,所以他琢磨了琢磨就对黎朝阳道:“队长,如果咱们一定要跟这股俄国兵决个高低,那这事咱们是必须得好好谋划,千万不能让一个沙俄兵跑掉!” 黎朝阳看徐承嗣很快被说服,也转而支持自己的意见,心里是非常高兴,就对他说道:“这是肯定的,如果咱们谋划好,这沙俄兵是一个也跑不掉的!” 徐承嗣强笑道:“但愿咱们马到成功,不使这次任务失败!” 黎朝阳成竹在胸道:“一定的,咱们这些精兵猛将打几个丧家之犬、漏网之鱼还能出纰漏?!你就等着瞧好吧!” 黄盛和另外两名军官也道:“甭说是谋定而后动去搞偷袭,就是面对面,咱们一对二也肯定能打败他们,那些沙俄败兵估计早就是草木皆兵了!” 徐承嗣道:“不能大意,千万不能大意,骄兵是必败啊!” 黎朝阳也点头赞同道:“徐队长说的是,咱们千万不能搞出大意失荆州的事来!” 掩埋处理完那些沙俄匪兵的死尸和马匹,黎朝阳就和巴特尔讲了要去打沙俄兵,为草原上的兄弟们除害,想请巴特尔带路,巴特尔听了是激动不已,二话没说就毫不犹豫地带着黎朝阳他们向西边几十里地以外的沙俄兵建的城堡奔去。 草原上比较空旷,所以即使是使用肉眼也能一下子看出老远。黎朝阳为了防止被沙俄兵发现,在才能模糊看见沙俄兵城堡的地方,他就命令大队在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休息待命,他则带着几名军官和巴特尔借着高高的蒿草的掩护,悄悄隐蔽着徒步向城堡方向摸去。 沙俄兵的城堡不大,估计是为了监视四外的情况,建在了这一带唯一的一座小山山顶上。小山不是很险,城墙也不很高,但修的很坚固,上面有两名哨兵在巡逻,一名在开有城门的东城墙上,一名在西城墙上。放下望远镜,黎朝阳猜想,这股沙俄兵多半是抱的自己兵力不多,如果有人来攻这城堡,对方人少就凭借着这城堡抵挡,人多就弃城逃跑的想法。 和徐承嗣他们交换了一下意见,黎朝阳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小山下的草原。在山下的草原上,几十名沙俄兵正在几名军官的指挥下在那里训练,他仔细地数了数,一共有四十七个,加上城墙上的哨兵,再加上城堡里的指挥官和后勤人员,人数和被打死的那名俘虏交待的没什么出入。可黎朝阳还是不放心,又通过通译问巴特尔,巴特尔说:“这些沙俄兵也怕草原上的蒙古人,所以他们在人数少于十几个人的情况下是不会离开城堡的!” 黎朝阳放心地点点头,又问巴特尔这城堡是不是只有一个门,巴特尔给了肯定的答复。 观察完城堡的情况,黎朝阳让两名军官继续留下监视城堡那边的情况,自己则和徐承嗣几个人回了临时营地。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五 偷袭了沙俄兵的城堡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6 10:47:13 本章字数:4138 回到临时营地,黎朝阳嘱咐完巴特尔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他们的事以后就想让巴特尔回部落里去,可巴特尔知道他们要和这股沙俄兵打仗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执意和黎朝阳要求要跟着侦察队一起去打沙俄兵,看着巴特尔激动愤怒的脸,黎朝阳也知道单打独斗他不输于任何人,考虑了考虑就答应了巴特尔的请求。 巴特尔一听黎朝阳答应了他的请求,是万分的高兴,情不自禁地就把黎朝阳举了起来,紧跟着就向天上高高地一抛,随后又稳稳地把他接住了。 望着巴特尔欣喜欲狂的举动,赵天龙笑着对李重九道:“这一手,咱们真得是甘拜下风!” 李重九胳膊袖子一捋,先向赵天龙说了声:“我不信!”随后又笑着对赵天龙道:“要不咱们哥儿俩也试试?” 赵天龙看了看他,摆摆手摇摇头道:“算啦!算啦!晚上还要打仗,你真把我摔了,这仗我可就没得打啦!” 李重九满不在乎地开着玩笑道:“你就对我那么没把握?” 赵天龙脸一绷,故作严肃道:“我是对自己没把握!” 两个人正说着笑着,巴特尔找了来。 也许是因为上午一起打了那沙俄兵,巴特尔这一天刻意和他们两个人亲近,虽然在语言上无法交流,但李重九两个人和巴特尔比比划划也能说上几句。 彼此互相伸了伸大拇指,拍了拍肩膀,三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步,这让巴特尔对李重九两个人已经没了什么陌生感。看李重九两个人对自己很热情、很亲热,巴特尔跟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也没客气,比划着就和他们俩要他们的马刀。 李重九很快就搞明白了巴特尔的意思,哈哈笑着道:“是啊,没家伙儿晚上怎么跟老毛子兵打仗?!兄弟,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找家伙儿!”说着话,李重九向树林子里黎朝阳他们在的位置指了指,巴特尔却没明白,瞪着眼睛直瞅李重九。 李重九无奈地向巴特尔摆摆手,赵天龙拉住巴特尔道:“兄弟,你放心,重九兄弟这就给你去找家伙什儿!”可巴特尔还是没明白他们俩的意思。 李重九看跟巴特尔也说不明白,心里一急,跟巴特尔又说了一声你等着以后,就跑着去找黎朝阳了。 这兵刃的事此时是最好解决的,刚才缴了沙俄兵一批武器,都在驮子上收着呢!李重九跑过去跟黎朝阳一说,黎朝阳知道巴特尔不会用枪,就亲自去驮子那里给巴特尔挑了一把哥萨克兵使的马刀。 这把哥萨克兵用的马刀打造的很精细,刃口也非常锋利,轻重也很合手,李重九一拿给巴特尔,巴特尔握着就不撒手了,连连伸出大拇指赞个不停。 李重九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咧着嘴笑着说道:“巴特尔,这打仗的家伙儿你也有了,晚上可要多杀几个老毛子!” 巴特尔也不知听懂没有,看李重九说话,是连连点头颌首,引得李重九和赵天龙是大笑了起来。 十几名哥萨克兵出去抢马却一天没回来,到了黄昏,城堡上加强了戒备,原本只是两个岗执勤,城堡东墙城门上一个,城堡西墙上一个,天快黑时,这两个岗都加成了双岗,而且在哨位上都布置了机枪。 按照黎朝阳的计划安排,侦察队要在半夜时分,首先由李重九带人先把城堡西墙上的哨兵解决掉,然后控制住西城墙。等李重九得手后,赵天龙再带人把城门上的哨兵解决掉。解决完哨兵后,赵天龙等人负责打开城堡门,黎朝阳这时则带领除通译和负责看守行李马匹的士兵之外的所有官兵由大门进入。这些官兵进入城堡后,每面城墙上都分配有一组三人负责把守警卫,防止有沙俄兵趁乱逃跑。而剩下的官兵则再分成四人一组,逐屋解决沙俄兵。在这一点上,黎朝阳着重强调,自己这方人少,进入屋内以后尽量要用刀杀死敌兵,免得开枪惊动其他屋的沙俄兵。 可这计划,计划的很好,执行起来却遇到了困难。 当李重九带着四个人好不容易地爬到城堡西墙下不远的地方时,那城墙上的沙俄哨兵却是极其的警惕,时不时地两个人就朝城墙下看几眼,而城堡的墙下还是光秃秃地无法靠近。 眼看着换了两班岗,李重九他们却是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轻轻活动了活动已经发麻了的双腿,李重九感觉是万分焦急,可着急有什么用呢?尽管黎朝阳预备了第二套天明后首先消灭出操的沙俄兵的方案,可侦察队里的人是谁也都不想用,如果用这第二套方案,那就是采取了强攻的手段,是硬碰硬,那说不定就有谁会永远留在这草原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眼看着再有一个来小时天就要亮了,侦察队的官兵们在城墙下、山坡上已经是足足趴了大半夜,许多人是感到胳膊酸腿麻,可没有黎朝阳的命令,大家就那么趴着,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听着城墙上又换了一回岗,李重九就有了想硬冲的想法,可万一自己一击不中,那不就坏了大事了吗?他这里正思前想后地乱想着,就感觉自己的脑后有一股凉风吹过,这让他不由得就是一惊,随后紧跟着就是一喜:“难道这天要下雨?” 也就是这念头才开始闪过,就看得东边城墙的上头天际之间,一个闪电喀拉就打了下来,紧接着一阵雷声,瓢泼似的大雨哗地就落了下来。 这大雨一下,城头上的两名沙俄哨兵就叽里呱啦地叫了起来。 李重九一看雨下的很急,城墙上本就模糊的沙俄哨兵再也看不清,就伸手一推旁边的同伴,几个人匍匐着就向城墙下爬去。 爬到城墙下,城墙上的沙俄哨兵还在叽哩哇啦地说着,李重九是一个字也听不明白,他这时也无心搞明白这两个沙俄哨兵再说什么,他朝身旁的两名侦察兵一比划,三个人就贴到了墙边。 这城堡的城墙只有一人多高,听着沙俄哨兵嚷叫的声音,两名侦察兵一托李重九的双脚,李重九的左手就攀到了城垛口上。 听着沙俄哨兵是在自己的左边,李重九轻轻一翻身,人就到了城垛口里边。当他的脚一踩到城垛口里面的地面,右手就把匕首拔了出来。 两名沙俄哨兵正面对面抱怨着天气,李重九已经扑了过来。还没等靠近他这一侧的沙俄哨兵明白是怎么回事,李重九左手一捂他的嘴,右手里的匕首就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心。 另一名沙俄哨兵正和自己的伙伴一起咒骂着天气和自己的运气,猛然间却见到自己的伙伴背后伸过来一只手,这突然出乎意料的景象,使得这名沙俄兵还以为是自己的眼花了,他刚想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他那伙伴身子一歪,身子背后就闪现出了一个人。一个啊字还没喊出口,对面那人手里的匕首就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前心。两名哨兵的步枪随着他们的身子一齐摔在了城墙上,可哗哗的大雨声却把一切声音都掩盖住了。 李重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净利落地把这两名哨兵一解决,城墙下的侦察兵就三名上了城墙,另一名则跑去通知赵天龙他们可以接着行动了。 等了大约有六七分钟,三名侦察兵也各自找好了隐蔽的位置,李重九借着大雨的掩护,顺着城墙悄悄的向城门楼方向摸去。 看看快到城门楼,天上喀拉一声,又打了一个大闪电,恍惚中,城门楼上已经象是侦察队上的人。李重九没敢大意,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轻轻的学了三声羊叫。 城楼上马上有了回应,李重九一听的确真的是自己人,立刻奔过去,赵天龙这时正要下去开城门,看见李重九奔来,就笑着轻声道:“这雨来的真是时候,不然天就要亮了!” 李重九一边跟着赵天龙跑下城墙,一边也小声笑着回答道:“该着让这些王八蛋死在这里,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祸害人!” 说着话,两个人到了城门下,一起先把顶门的城门杠给抬了下来,随后把两扇城门一拉,黎朝阳第一个端着一挺轻机枪闯了进来。 进到城门里,黎朝阳迅速向城堡里扫了一眼,城堡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城堡中间一座房子里亮着灯,他把轻机枪轻轻一摆,低声命令道:“开始行动!” 侦察兵们听到命令,立刻按照事先分派好的小组开始行动,徐承嗣带着一名队员也各持一挺轻机枪守住了城门口,黎朝阳则带着李重九、巴特尔几个人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奔去。 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里,一名值班的沙俄军官正坐在椅子上心事重重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在屋子一角,一名勤务兵在打着瞌睡。黎朝阳奔到房门前,一脚踹开屋门,挺着机枪就冲了进去。 那名沙俄军官正在发愣,看着有人挺着机枪闯进来,下意识地就想摸枪,黎朝阳枪口一摆,低声喝道:“别动!” 那名沙俄军官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黎朝阳的话,望着黎朝阳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才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李重九和巴特尔冲进屋里,马刀一挥,李重九刺死了那名沙俄军官,巴特尔则砍死了那名勤务兵,可怜那名勤务兵,连杀他的人看都没看清,就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其余的侦察兵们也是闯进屋里以后,一人点着火把照亮,同时端着驳壳枪警卫,其余的人则是持刀猛砍猛杀,不一刻,城堡里的绝大多数沙俄兵都做了侦察兵们的刀下鬼。 眼看得只有最后一栋房子没有解决,就听得黄盛那一组才进去的屋里噼噼啪啪就连响了五六枪,随后又是十几枪,黎朝阳急忙就问:“怎么回事?!” 听着枪声响起,正准备向最后那栋房子冲的李重九也是猛地一愣,其余也准备向那栋房子冲的人也都停了下来,黄盛带着他那一组人从屋里就出来了。 黎朝阳看见黄盛他们出来了就问道:“黄盛,怎么回事?” 黄盛愤恨地答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才一进去他们就开了枪,好在那屋里只有两个老毛子,枪法也不怎么好,伤了咱们一个兄弟,但是伤不重!” 黎朝阳点点头,就没让侦察兵们再向最后那栋房子冲。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六 把沙俄匪兵都消灭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8 6:56:46 本章字数:4117 点着火把,黎朝阳先让大家清点了一下沙俄匪兵的尸首,最后黎朝阳判定;“最后这栋房子里,最多也就剩四五名沙俄兵了!”可目前的形势是敌暗我明,那房子里的沙俄兵肯定是已经被惊醒有了防备,盲目硬攻绝对是没必要的伤亡。黎朝阳看了看天,雨尽管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天也很快就要快亮了,鉴于眼下的情况,最后消灭那几名沙俄兵只是时间的问题,黎朝阳果断地下令:“布置岗哨,大家休息吃饭。” 跟在他旁边的黄盛应了一声是,立刻在城堡里布置好了岗哨,把最后那栋房子四面围了起来。没有任务的人按照编制也都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黎朝阳先看了看那名受伤弟兄的伤势,看他只是肩膀上擦破点儿皮也就放了心。随后他带着几个人挨个屋察看了察看,大多数屋里都是住着五六名沙俄兵,个别的住了两三名、三四名,其中还有几名沙俄妇女,不过此时这些人都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作为军人,大家对这种场面也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在城堡中间的一栋套房里,外间屋砍死了一名岁数不太大的小兵,看那样子,像是个勤务兵,估计是听见动静不对想往起爬,整个人被斜着砍成了两段。在里间屋的床前,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军官被砍死在了那里,看他死的那姿势,是想去拔挂在床栏杆上的军刀,只是慢了一步,那刀才抽出来一半,他人就被砍死在了床前。由他挂在床边的军装判定,这人就是这股沙俄匪兵的指挥官伊万诺夫。另外还有一名年轻的沙俄女人被砍死在了床上。 察看完这些被杀死的沙俄匪兵,黎朝阳又去看了看他们的武器,这些沙俄兵除了他们随身带的武器外,还有一间军火库,各种弹药大约有小二百箱,此外还有小炮一门,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五挺。看完这些武器装备,黎朝阳指着那成箱的弹药笑着对徐承嗣道:“多亏老天爷下了这场雨,不然咱们要真是强攻,那代价就太大了!” 徐承嗣抚着一挺重机枪不无惋惜道:“一会儿就让这几个小兄弟替咱们说说话吧,反正这么多武器咱们也带不走!” 大家都明白徐承嗣话里的意思,那名会说俄语的军官在一旁问道:“不让他们投降吗?” 黎朝阳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按理是应当让他们投降,可……”说到这里,黎朝阳为难的咂了咂嘴。 脾气暴躁的黄盛这时插口道:“他们杀了咱们那么多蒙古兄弟,还让他们投降?!” 那名会说俄语的军官道:“这是国际公法的规定,咱们得遵守!” 徐承嗣看了看黎朝阳,低声问道:“怎么办?!……” 黎朝阳指着大家身上的衣服笑道:“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咱们现在是商人,他们是土匪,这商人和土匪有什么国际法可讲?” 黄盛听到这里哈哈笑道:“还是黎队长主意高!” 徐承嗣苦笑了一下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天亮后,雨停了,那几名留在树林子里看守行李马匹的官兵也被叫到了城堡里。侦察兵们在沙俄兵的餐厅里饱饱的、足足地吃了一顿早餐,把湿衣服也都换了。 心急的黄盛此时早已经指挥着人把三挺重机枪架到了能扫射到最后那栋房子的死角,就得着黎朝阳下命令了。 黎朝阳躲在一个墙角看了看那栋房子,那房子跟城堡里的绝大多数房子一样,也是原木搭建的,一共是三间,窗户和门都是紧闭着,看不见屋内的情景,他转回身问黄盛道:“房子里一直没动静吗?” “有,刚才有个老毛子探了一下头,看见房子周围都是咱们的人就又缩回去了,您看,现在又有动静了!”黄盛说着话,向那栋房子一指。 黎朝阳顺着黄盛手指的方向又朝那栋房子看了看,一名没戴帽子的沙俄匪兵此时正从一扇稍稍打开的窗户里偷偷地探头探脑地探出头来,屋里的几名沙俄兵实在搞不懂,城堡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阵枪响之后,城堡里来了这么多陌生人?!…… 看着沙俄兵又探出头来,黎朝阳真怕这些人真打出白旗来,如果那样,这事可就真有点儿棘手了! 他心里正琢磨着,黄盛催促道:“队长,咱们别磨蹭了,小心夜长梦多!” 经黄盛这一催,黎朝阳下了最后的决心,望着沙俄兵最后盘踞的那栋木头房,他狠狠地就说了一声:“打!”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黄盛,一听黎朝阳下命令打,他双手一扣扳机,手里的重机枪立刻就嗒嗒嗒地响了起来,那才冒出头来的沙俄兵,当即就被打死在了窗台上。另外几挺轻重机枪看黄盛开了火,也马上跟着打了起来。 那原木建成的房子哪里能阻挡的住这泼水似的机枪扫射?工夫不大,那房子就被打冒了烟,打着了火。有几名观战的官兵看着黄盛他们打的过瘾,立刻从装军火的屋子里又搬出来几箱手雷,十几名官兵一起动手,顷刻间就把那最后一栋房子炸成了平地。 停下手里的扳机,黄盛站直了身子是连呼痛快,笑道:“这回是连察看都不用察看了!不把他们打死,也把他们炸死烧死了!” 黎朝阳望着还在燃烧着余火的废墟,谨慎地对黄盛道:“不能大意,不但这房子还要再看看,就是整个城堡内外也还要再察看察看,小心才能天下去得!” 黄盛应了一声是,给黎朝阳敬了一个礼。 黎朝阳笑着对他道:“这打扫战场的事就交给你了,死尸全部烧掉,我和徐队长到周围看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能先把这些军火埋起来!” 黄盛又高兴地大声应了一声是,黎朝阳一笑,挥挥手,找着徐承嗣,几个人就出了城堡去找能藏军火的地方了。 中午吃饭,巴特尔又凑到李重九和赵天龙身边。看着他端着碗欲言又止,李重九就笑着对他道:“巴特尔,你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吗?!想说什么你就说,不用不好意思!”可等话说完,李重九才想起来巴特尔听不懂汉话。 看着巴特尔有些茫然,李重九呵呵笑道:“我忘了你听不懂我们的话了!”一旁的赵天龙就站起来喊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通译:“陆先生,您能过来一下吗?巴特尔可能是由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通译陆先生一听赵天龙喊他,就端着自己的饭碗笑着走了过来:“怎么?巴特尔有话想跟你们说?!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赵天龙一笑:“估计是对脾气!” 同桌的一名军官看陆先生走过来,本桌却没了空地儿,就笑着站起来给陆先生让了一个座位,陆先生向他道了谢。 那军官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谢什么?!”说着话,他就自顾自去了另一桌。 陆先生在那军官空出来的凳子上坐好,就和巴特尔说了两句话,巴特尔随后就嘀里嘟噜地和陆先生说了一大通,陆先生等他说完就向李重九二人翻译道:“巴特尔是说想请咱们去他们的部落里做客,咱们帮助他们打死了沙俄土匪,部落里的人一定会好好感谢咱们!” 李重九望了望和徐承嗣他们坐在一桌的黎朝阳,黎朝阳正和那些军官说着什么,所以李重九也没敢招呼黎朝阳,低声对陆先生道:“您和巴特尔这么说吧,就说咱们做生意比较忙,等下回再来,有时间再去看他!” 陆先生呵呵一笑,把李重九的话翻译了。 巴特尔听完,脸上显现的非常失望,赵天龙忙对陆先生道:“您跟巴特尔说,这回实在是没时间,下回再来,有时间一定去看他!” 陆先生赶紧又把赵天龙的话翻译了,巴特尔听完,友和陆先生说了一大通,陆先生翻译回来道:“巴特尔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说他可想在部落里招待咱们了!咱们去了,那就是他们部落里最尊贵的客人!” 李重九和赵天龙眼光碰了碰,可没敢对巴特尔说实话,只是让陆先生对巴特尔说,如果这回生意做的顺利,以后一年总得来两三次。 巴特尔听了这话很高兴,再次说道:“蒙古人是个很讲信义的民族,所以下回等你们再来时,一定要去我们的部落里做客,你们永远是我们部落里尊贵的客人!” 李重九和赵天龙连连说:“一定,一定!” 巴特尔又道:“我们这个部落,基本都是在这一带草原上游牧,如果遇上放牧的人,你们一说是哈丹巴特尔的朋友,他们一定会带你们去我们家!” 李重九和赵天龙又连说了几个一定。 …… 吃过午饭,黎朝阳亲自选了两支好手枪和四支好步枪送给了巴特尔,另外又给他拿了三千发子弹,巴特尔望着这些**弹药,是万分感激,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只是徐承嗣有些担心会因此泄露侦察队的行踪,黎朝阳就反复叮嘱巴特尔一不能说出遇到自己这些人;二不能泄露杀死这些沙俄兵的事;三,这些枪和子弹要分几次拿回部落,并且只能说是捡的。 巴特尔感激地一一说是。 黎朝阳知道蒙古人说一是一,既然答应了自己,那自己这些人的事就肯定不会走漏,看巴特尔总是一个劲儿地感谢,黎朝阳就笑道:“咱们蒙古族人和汉族人自古就是一家,家里人有困能,大家互相帮是应当的!” 巴特尔握着黎朝阳的手,眼泪花儿就围着眼睛转,黎朝阳通过陆先生又告诉他:“这城堡里有用的东西都没烧,你找机会慢慢拿回部落里去用,只是别走漏消息!” 巴特尔听陆先生翻译完是连连点头,黎朝阳他们就把他送出了城堡,并告诉他自己这些人以后还会再来这里,大家永远都是好兄弟。 巴特尔跟大家是难舍难分,众人和巴特尔也是依依难别,一群人是一直把他送出了六七里地,双方这才洒泪分别。李重九和赵天龙跟巴特尔又是特别交好,等黎朝阳他们回去后,两个人是又把他送出去好远才回了城堡。 侦察队在城堡里又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是神采奕奕地继续向库伦进发。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七 外蒙古库伦城的情况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29 7:02:08 本章字数:4370 这天到了离库伦四十来里地的一个地方,天就有些黑了,黎朝阳看旁边有好大的一片树林,就决定当夜宿在这树林里。 扎好了帐篷,吃完了晚饭,黎朝阳、徐承嗣等几名主要军官又开了一次会,会议结束,大家决定还是照以前的计划,黎朝阳带李重九、陆先生等十人进库伦城里去摸情况,徐承嗣带剩下的二十余人勘察库伦周边外围的情况,双方在十天后依然在这树林子里聚齐。 库伦城不是很大,位于肯特山的南端,夹在南北的高山之间,一条叫图拉河的河流,曲曲弯弯地从城南流过,城东和城西,全是广阔的草原,城市是东西狭长,南北比较窄,有数的几条街都不是很长,像样的建筑不是很多,好房子除了那些权贵的,剩下的就是日俄的领事馆和他们的商号的。黎朝阳、李重九他们才进到城里,立刻就有几拨人涌过来招呼:“老板,来做生意的吧?!住我们小号吧,干净,随时都有吃喝热水的!”“老板,我们那店大,住我们那里吧,保证安全!”“老板,我们东家是正经山东人,保证比住哪个店都合算!”“老板,我们店是几十年的老店,许多来库伦做生意的都爱住我们那儿!”…… 黎朝阳、李重九他们骑在马上一听,这招呼客人的伙计们甭管老少,全是一水儿的内地口音,如果不是知道来的这地方是大草原上的库伦,谁都会以为是到了内地某个地方。 李重九望着那一张张乐呵呵的脸,真有些宾至如归的感觉,赵天龙轻轻一催马,走到黎朝阳身边低声道:“东家,住我们老乡那店里吧!” 没进草原之前,大家就都定了身份,为首的黎朝阳是京里兴福号的少东家,其余的人都是帐房、伙计、保镖之类,所以赵天龙对黎朝阳一称呼就是东家。 黎朝阳骑在马上也正琢磨着住哪儿,一听赵天龙的话音儿,就知道了赵天龙的心思目的,所以他会意地把头一点,回答道:“好,就住那店!” 赵天龙见黎朝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高兴地一笑,叫着那喊是山东人开的店的伙计:“兄弟,你那店远不远?店里干净不干净?!” 那小伙计一看是自己做上了这单生意,马上三步两步跑上来,一手拉住赵天龙的马缰绳,一手拉住黎朝阳的马缰绳笑道:“老板,就几步路,一袋烟都抽不了就能到!我们那店,吃喝随意,被褥是一天一换,老板娘看的严着呢!不高兴您甭给钱!”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哈哈地笑起来,赵天龙忍着笑,对小伙计道:“好,兄弟,就住你们那店了,被褥不一天一换可不成!” 小伙计说了声:“瞧好吧您!保证是那么回子事!保证您住了这回,下回来了还想住!”说着话,小伙计两只手把马缰绳一牵,黎朝阳一行人就跟着他奔了客店。 一边走,小伙计一边自我介绍是姓崔,在家行四,大家伙儿都喊他崔四,是老板的一个远房亲戚,跟着老板来库伦有六七年了,黎朝阳和赵天龙等人听了是心头暗喜。赵天龙骑在马上,故意用山东话对小伙计道:“崔四哥,我也是山东的,现在是在京里讨饭吃,没想到在这大草原上还能遇到咱们老乡!哪天你有工夫,咱们哥儿俩喝两口!” 崔四笑着道:“大哥,虽说在这草原上人人都能喝几口,可我也怪了事了,这草原上的许多事我都学会了,可就是这喝酒学不会,喝个三两口还凑合,再多是准醉!” 赵天龙道:“我也是喝不了几口,不过就是那意思意思!谁让咱们是老乡呢!” 崔四转回头来咧着嘴道:“行,大哥,只要你们不着急走,哪天有工夫我就请大哥喝两盅!这草原上的酒都够烈!” 赵天龙道:“我们怎么也得在库伦住十天八天,这工夫有的是!” 崔四听他们要住十天,心里是分外的高兴,心说,这回老板可得多给我几个钱花了,嘴上忙就顺口问道:“你们贵号上是做什么生意的?如果店里来了合适的客人,我也好帮你们留意留意,通个消息!” 赵天龙望了黎朝阳一眼,对崔四道:“我们主要是做皮货土特产,不过买卖是才开张,这回来主要是探探道儿!” 崔四一笑道:“我说呢,这时可不是收好皮货的季节,做皮货的人很少会这时候来!” 赵天龙点点头,崔四接着道:“不过这回来你们收不到货也没关系,就当是来玩玩儿,这回先把路铺开了,以后来就省事多了!” 赵天龙连说了两个那是,那是,一行人就到了客店外。 黎朝阳骑在马上用眼睛一扫客店的招牌,上面一共是四个鎏金大字——山东老店,看那规模,这店不是太小。崔四在门口一招呼,店里头连老板带伙计掌柜的,一下子就拥出来五六个,连声对黎朝阳他们道着辛苦。 黎朝阳他们下了马,伙计们立刻把马就接了过去,老板和掌柜的就连声笑着把黎朝阳他们向店里让,黎朝阳他们一行人就进了客店。 进到帐房里,崔四向老板一嘀咕,老板顿时是眉开眼笑,一边张罗着茶水,一边就喊厨房预备酒饭,说是给黎朝阳一行人接风,黎朝阳一行人就住在了这家山东老店里。 一连几天,黎朝阳他们这些人一边装作打听各种货物土特产的行情,一边探听着库伦城里的情况。山东老店的老板为了巴结留住他们这批常客,特意让崔四陪着他们转了两天,黎朝阳知道崔四心直口快,所以也乐意让他陪着,好能多了解些情况。 这天将近中午,黎朝阳、李重九、赵天龙几个人由崔四陪着正好转到城东,可巧一队日本兵夸夸夸地排着四列纵队,耀武扬威地从城外训练回来。 望着这些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东洋日本兵,赵天龙故意道:“这不是东洋兵吗?这库伦怎么会有东洋兵?!” 崔四笑道:“甭说东洋兵,在以前还有老毛子兵呢!不过就是现在老毛子兵都撤了,只剩下这些东洋兵了!” 李重九插嘴问道:“那老毛子兵撤哪儿去了?” 崔四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只是听说他们国内闹什么、什么革命,那些老毛子兵不知咋的就都撤走不见了,现在这街上能看见的就剩东洋兵了!” 黎朝阳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道:“那咱们自己没有兵吗?” 崔四呵呵笑道:“您问的是北京政府的还是库伦政府的?!北京政府的兵是连兵带官早被活佛礼送出境了,至于那库伦政府的兵,”崔四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两度,同时用下巴颏示意着,“那不,那些都是库伦政府的兵!” 黎朝阳几个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十几个喝的东倒西歪、穿着各色蒙古袍的蒙古汉子正叽哩哇啦地一路说着酒话,摇摇晃晃地从他们对面走来,其中有六七个人还背着步枪,等这些人从黎朝阳他们身边走过时,黎朝阳特意扫了一眼他们背着的步枪,最多也就是六七成新,而且几个人背着的枪还都不一样,有德国的毛瑟步枪,有英国的李恩菲尔德短步枪,还有国内汉阳兵工厂的汉阳造老套筒,最好最新的是一支俄国产的水连珠步枪,有七八成新,这几支步枪,不仅牌子杂,而且口径也是大小不一,黎朝阳看完暗自点点头,故意对崔四道:“这就是库伦政府的兵?!我还以为是哪家保镖的呢!怪不得总在街上看见这些人!” 崔四道:“这城里有三千多这种兵,您不每天看见才怪呢!” 赵天龙望着远去的蒙古兵,笑道:“这兵倒也不错,每天都有酒喝!” 崔四白了一眼那些蒙古兵,低声道:“这些人,只要不去衙门里当差,每天是从早喝到晚,您们甭看那日本兵只有一百多,真打起仗来,这三千多蒙古兵未必打得过人家,所以呀,这日本兵在这库伦城里可威风了!” 黎朝阳望了望远去的日本兵,点点头,故意称赞崔四道:“你知道的还真多!” 崔四呵呵笑道:“这库伦城就这么大,从东到西也没几里地,有什么事也瞒不了咱!”说完,崔四又得意地笑了笑。 黎朝阳怕此时话问多了让崔四起疑心,就张罗着几个人道:“走,管他东洋兵、西洋兵,这都中午了,咱们找地儿吃饭去,也都乐呵乐呵!” 崔四笑着叫了声好,赵天龙一拉他的手:“这地面上你熟,你带我们去家好馆子,我们少东家不怕花钱,不过那吃的得地道!” 崔四向街里头一家大饭馆一指道:“那德顺居的饭菜就很地道,就是那些有钱当官的也常去那里喝酒,一般人他们家还不招待呢!” 赵天龙一拽他:“走,那咱们就去那家,今儿就那儿吃了!” 崔四高兴的一笑,跟赵天龙肩并肩就在前头走了。 看着他们在前头走了,李重九凑在黎朝阳身边低声道:“连官带兵,一共一百一十七个!” 黎朝阳满意地点点头,一群人就前后脚奔了德顺居。 晚上回到店里,那几名负责侦看库伦城附近情况的军官也回来了,大家一见面,那几名军官就把绘制好的库伦城地形图掏出来递给了黎朝阳。 黎朝阳接过来一看,这地形图绘制的是非常详细,哪里是山,哪里是河,哪里是制高点,哪里是交通要道,哪里是必须占领,这图上是标志的清清楚楚,望着这张地图,黎朝阳兴奋地低声道:“有了这张图,徐次长这回进兵库伦肯定是马到成功!” 参加侦察、绘制地图的牛学纯对黎朝阳道:“进兵库伦,这城南的最高峰是必须第一个要占领,占了这城南的最高峰,整个库伦是一览无余,占领了它,库伦将是无险可守!” 黎朝阳点点头,道:“明天我抽功夫亲自上去看一看!这事关到整个收复外蒙的大计!” 几名军官听了,连声道:“应该,毕竟您也是这方面的专家!” 黎朝阳笑笑道:“只有自己亲自看了,才能做到心中最有底,不过你们绘制的这地图,也是非常的详尽了!回去后,我要向国务院和徐次长给你们请功!” 几名军官满脸笑容道:“卑职们都是职责所在,为国家、为民族都是应该的!” 黎朝阳把地图折好向怀里一收,依旧笑着道:“这回大家出来都很辛苦,这功一定是都要请的,虽然我们都是军人,保家卫国是职责所在,但该奖励时是一定要奖励的!” 军官们听着黎朝阳体贴的话,心里全是非常感激,还是牛学纯带头道:“我们全是中华民国的新军人,不是那些腐败的八旗兵,只要国家民族能记住我们为国出了力,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为了国家民族,甭说辛苦点儿,就是流血牺牲又算什么?!”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八 勇士们又要再次出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30 7:02:32 本章字数:4373 侦察队似模似样地在库伦城选购了一批土特产,告别了山东老店的老板伙计后就踏上了归程。当天中午和徐承嗣他们会合后,黎朝阳就另选了一条返回张家口的路线。这条新选的路线,沿途的路况都是很好,无论是宿营还是取水,对于大部队来说都是非常便利。 经过晓行夜宿、长途跋涉,一路上也是无事,这一日侦察队就回到了张家口。把武器马匹等物资向当地驻军交接清楚后,三十几个人当晚就在张家口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吃完了早饭,全体侦察队官兵就一起不露声色地乘车返回了北京。 放下其他人不说,单说黎朝阳一下车回了陆军部后就赶紧去见徐树铮。 陆军部次长徐树铮这时早已经接到了张家口驻军的电报,此时正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等候着黎朝阳。 副官把换好军装的黎朝阳引进办公室后,黎朝阳立刻向徐树铮喊报告敬礼,副官就又退了出去。 徐树铮看黎朝阳回来了,满面春风地迎上去,亲热地叫着黎朝阳的字道:“朴旭,辛苦了,辛苦了,这一趟草原之行,真是太辛苦你们了!” 黎朝阳听上司表扬,马上双脚一瞌,高声道:“民国军人,本份天职!” 徐树铮连赞了两声好,又关切地问道:“大家都平安回来了吗?你们这一去,我一直是都很挂念!毕竟是万里遥遥!” 黎朝阳马上又立正报告道:“报告次长,所有侦察队的官兵全部平安归来!” 徐树铮又笑着赞了声好,对门外喊道:“副官!” 执勤的副官立刻推门跑了进来,徐树铮命令道:“你给小厨房打个电话,预备四桌酒席,今晚上我要慰劳慰劳黎队长他们!” 副官高声应了声是,徐树铮手一挥,副官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这时又只剩徐树铮和黎朝阳两个人了,徐树铮微笑着问黎朝阳:“库伦的情况侦察的怎么样?我们去收复库伦的难度大不大?” 黎朝阳急忙把进军库伦的路线图和库伦城的地形图掏了出来,双手捧给了徐树铮,同时回答道:“依卑职看,难度不算太大!” 徐树铮一边接地图,一边一脸严肃地说道:“就是有天大的困难,咱们这回也要把它收回来,现在不收回来,让它独立出去,我们就是国家民族的罪人,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再想收就恐怕收不回来了!” 黎朝阳双脚的皮靴跟一碰,恭敬地回答道:“是!” 徐树铮接过来两张地图,如获至宝,打开来后立即就贪婪地看了起来,一边看,他还一边问着黎朝阳各种问题,黎朝阳是一一作了解答。 最后,徐树铮问黎朝阳:“沿途的情况都侦察清楚了?” 黎朝阳正然道:“都侦察清楚了,保证不会影响大军进兵库伦!” 徐树铮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黎朝阳道:“库伦城里的情况呢?那些库伦伪政府的士兵战斗力如何?武器配备如何?” 黎朝阳回答道:“哲布尊丹巴只是个傀儡,手里根本没有实权,他和大多数王公现在虽然是都嚷着想回到政府这边来,不过依卑职看,他们未必是有多大的诚意,多半是想采取权宜之计,首鼠两端,好火中取栗,自以为得计。目前在台前只有所谓的内阁总理巴德玛多尔济少数几个死硬派还坚持要独立,至于普通老百姓,那还是想回到祖国大家庭来!” 徐树铮点点头,用无所谓的口气道:“少数几个死硬派不可怕,他们也成不了气候,等咱们去了就把他们全抓起来!看他们还闹不闹独立!至于哲布尊丹巴,咱们大军到日,他也就没什么好戏唱了!” 黎朝阳听徐树铮这么说,知道这回出兵外蒙是肯定的了,就继续汇报道:“库伦伪政府的部队一共有五千余人,其中有两千人编为三个边防团,分驻在所谓的边境担任警卫,这三个团是只有步枪和轻机枪,一件重武器也没有。剩下的三千人驻在库伦的两座兵营里,这其中驻大兵营的两千四百人是骑兵,编为三个团,也是只有步枪和轻机枪,没有重武器,另外还有一个内务警卫团和一个炮兵营,驻守在一座小兵营里,这个团人数比较少,大约有五百余人,只有手枪和步枪;那个炮兵营,人数是两百,装备有四门小口径山炮,各种步枪一百支。这库伦伪政府的所有部队,基本都没有什么训练,装备也很差,光步枪的型号就有七八种,弹药也是严重不足,象那四门山炮,缺乏保养不说,炮弹总共只有不到三十枚,可以说整个部队几乎就没有什么战斗力,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徐树铮看着手里的地图,看黎朝阳不说了,再次问道:“另外还有其他部队吗?以前俄国人在那里有驻军的!” 黎朝阳再一次感到了徐树铮的周到细心,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目前库伦城里的俄国兵已经撤走了,但在库伦周边有四股从俄国国内打了败仗逃过来的哥萨克匪兵,其中最少的那一股已经被我们顺手歼灭了!” 徐树铮听到这里,眼镜片后面的眼珠马上就是一转,射出了两道精光:“事情做的彻底吗?没有被库伦城里的人探听到吗?”可还没等黎朝阳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就是传到了库伦城里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说完,他看着黎朝阳微笑了一下,“好,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事就过去了!” 黎朝阳点了下头,继续道:“另外三股哥萨克最大的一股有二百人,驻在库伦城西离库伦城一百八十里地的地方,其余两股都是一百四五十人,一在库伦城西北三百里的地方,一在库伦城东北不到二百里的地方,这三股哥萨克匪兵也都没有炮兵之类的重武器,但轻重机枪比较多,弹药也很充足,而且是清一色的骑兵,此外他们还全依据山势修筑了城堡,兵力少了,这些哥萨克不好对付!” 徐树铮听罢点点头:“对他们,咱们可以先礼后兵,听话,撤出外蒙,我们不伤他一兵一卒,否则,……”徐树铮哼哼了两声,“这回我要带两个炮兵营去,这些老毛子若是敢和咱们刀兵相见,那咱们就用大炮轰平了它!也让那些洋鬼子大鼻子知道知道,咱们这些堂堂的中华民国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大清,那是一去不复返了!” 黎朝阳恭敬地看了徐树铮一眼,先答了声是,随后接着道:“库伦城里现在还驻有一百三十五名日本兵,由日本驻库伦领事馆的松井中佐指挥,很有战斗力,他们是每天都操练,装备也很精良,对于他们,我感觉倒是不太好对付!” 徐树铮哈哈一阵笑,瞧着黎朝阳道:“没想到这小日本在库伦还偷偷驻了部队,不过对付这一百多小日本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保证不费一兵一弹就让他们全缴械投降!” 黎朝阳疑惑不解地望着徐树铮,徐树铮呵呵笑道:“好了,天机不可泄露,这事你到时自然知道,这回咱们出兵收复外蒙,一定要马到成功,功劳,第一个就先记上你们的!” 徐树铮还没誓师出征,一些要对他行刺的谣言就传了开来。对此,徐树铮没有太在意,可负责他警卫安全的黎朝阳却不敢大意,大漠遥遥,虽然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可谁知道刺客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徐树铮表面上是浑不在意,可这些谣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几年一直在政府重要部门行走的黎朝阳深知利益相关,那些在中国领土上谋求本国利益的外国侵略者是绝不会让中国政府顺利收复外蒙的,为了阻挠中国政府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那些黑心的外国政客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尽管此次出征是上万大军,可那些士兵打仗攻城略地行,要想保护徐树铮,阻挡击杀偷偷来行刺的间谍特务,这些士兵们就不是行家里手了,所以思来想去,黎朝阳就再次来找李重九做帮手。自从和黎朝阳从草原归来,李重九就一门心思学习文化知识,这天才接到廖神医的一封信,他拿在手里正看着,就听得前面刘灿叫着:“黎大哥,您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儿啊?!您可有日子没来啦!” 黎朝阳呵呵笑道:“怎么着?小兄弟想我啦?!” 刘灿亦笑道:“那可不!” 李重九听着声儿,忙就从后面迎出来:“大哥,今天不忙啊?!” 黎朝阳笑道:“你大哥哪有不忙的时候,这一来就是有事要麻烦你!” 李重九呵呵一笑:“大哥有事就吩咐,是不是准备办喜事要我去帮忙?!” 黎朝阳点着李重九道:“什么时候你这嘴也学得这样了?没事儿开始找你哥哥开玩笑了!” 李重九面上一热,嘻嘻道:“我这哪是开玩笑,是真心等着喝大哥的喜酒!” 黎朝阳走过来,嗨了一声道:“我倒想早点儿把婚事办了,可这官身子由得了我吗?” 李重九一听这话,知道黎朝阳来又是有事,就让着他道:“大哥,来,后面坐!” 黎朝阳也没客气,跟着李重九就奔了后屋。 到了后间屋,李重九先给黎朝阳斟了碗茶,黎朝阳看他手里还捏着封信,就笑着问道:“是廖师叔来的信?” 李重九有点儿惊讶:“你怎么知道?” 黎朝阳哈哈一笑:“你就那么几门子亲戚朋友,这些事还用问?” 李重九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回了句:“也是!”就在黎朝阳对面坐下问道:“大哥来有事?!” 黎朝阳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这大哥是没事儿尽麻烦你,没事儿总给你找事!” 李重九笑道:“大哥这是什么话?你从来也没给你兄弟出过坏道啊?!有什么事你就尽管直说,只要兄弟能办的,兄弟是绝对不会推三阻四!” 黎朝阳点点头道:“做哥哥的也知道你,你也了解你这做哥哥的,你哥哥说话办事也不是爱兜圈子的人,咱们有正经的先说正经的,闲话等正经话说完再聊!” 李重九也是把头一点,黎朝阳道:“这几天徐次长就要率军出征库伦,这事,报纸上这两天都没少说,可徐次长这北京城还没出,要刺杀他的消息就漫天飞了,徐次长本人对此到没什么,可我是徐次长这次出征的警卫队长,对要刺杀徐次长的事,我是不能不防!……” 李重九听到这里,呵呵笑道:“怎么?大哥是想让我再跟你进一次草原?!” 黎朝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道:“兄弟,我知道我这是不陈之请,尤其是现在草原上已经是很冷了,所以这事我也是思前想后,想了半天才来跟你说的,……” 李重九把手一摆,又是呵呵一笑道:“大哥,你来就是没看错我,你兄弟可不是那自私自利的人,还是那句话,军阀都知道爱国了,咱们难道还不如那些军阀吗?”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零九 军旗猎猎兮军号声声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31 6:56:53 本章字数:4252 李重九和黎朝阳正在屋里说着再次进草原远征库伦的事,周雅芝和赵天凤两个人说着笑着走了进来。看见黎朝阳也在屋里,天凤脸上不禁就是一红,走在她身边的周雅芝看到后笑道:“都快成一家人了,怎么现在你们见面到显得拘束了?!你看你,什么都没说,脸红什么啊?” 天凤轻轻捶了一下周雅芝,低声道:“你以为这人都像你们洋学生啊?!” 周雅芝刚想反问:“像洋学生怎么啦?!”脑子里又迅速反应了过来,咯咯一笑,李重九和黎朝阳两个人就都已经起来让座了。 毕竟是江湖儿女,赵天凤只是扭捏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周雅芝等大家重新又落座后就问黎朝阳道:“大哥,你不是这几天就要跟徐次长出兵外蒙了吗?怎么今天这么闲?!看外面大张旗鼓的,这次出兵的声势可真不小!” 黎朝阳苦笑了一下道:“你们是光看见了风光,这出征的复杂形势你们看见了吗?起码我就面临许多麻烦难题,要不是我重九兄弟仁义仗义,我这次跟徐次长出去,就有点儿不知道是吉凶祸福!可以说一句是前途难料啊!” 周雅芝和赵天凤同时诧异道:“怎么?!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吗?“ 黎朝阳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道:“有些事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徐次长还没出北京,就有不少不利于他的消息传出来,所以我这又来求重九兄弟跟着去帮忙!好在我这兄弟仁义、仗义,不然我心里可真有点儿含糊!”说完这些话,黎朝阳就把来这里的原因、目的跟周雅芝、赵天凤姊妹俩说了一遍。 周雅芝听罢,向东方一指道:“其实这都不用调查,如果有人要行刺徐次长,那肯定是他们干的,现在俄国人还顾不过来这些!” 黎朝阳一听,笑道:“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就是还不能明着说!” 周雅芝冷笑道:“这还不是那些洋人欺负咱们政府软弱?!” 李重九也跟着道:“怎么TF了满清,咱们还是这么受气?!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说!” 黎朝阳叹了口气道:“这世道是必须还得变,不然这换汤不换药的事再过一百年也还是这样!咱们中国,是必须得来个大变!” 周雅芝听黎朝阳如此说,就借机说道:“现在俄国不是在进行什么苏维埃革命吗?咱们中国也跟着学学不行吗?!” 黎朝阳摇摇头道:“赤色革命在中国能行得通吗?我看孙先生的路倒不妨可以试试!” 周雅芝想了一下道:“孙中山先生的道路也许可以一试,但未必适合中国,我看中国要想彻底改变,就得学俄国!就得实行**!” 黎朝阳不想和周雅芝发生争辩,就没再继续接她的话茬儿,而是侧过头笑着去问赵天凤:“大哥这回去库伦的事批下来没?” 赵天凤道:“今天我还没看见他,不过昨儿晚上他说,好像能让他去!段大帅毕竟心疼徐次长,也怕徐次长去库伦会有什么闪失!” 黎朝阳点着头道:“如果大哥再能跟着去,就是多来几个刺客我也不怕了!” 周雅芝看黎朝阳转换了话题,就也知趣地没再接着说那些事,几个人凑在一起又说了一番关于蒙古方面的话,直到夜深兴尽,黎朝阳、赵天凤才告辞离去。 远征库伦的命令一下,中国边防军第一师的部队是立刻云集张家口外,一时间,张家口外是连营十里,人喊马嘶,鼓号咚咚,什么步兵、骑兵、汽车兵,什么炮兵、通信兵、辎重兵,是众军云集,军威赫赫,那声势是直让塞北高原上早来的寒冬也退避三舍。 徐树铮专为远征军在海外订购的八十辆大型卡车一到北京,这位人称“合肥魂”的陆军部次长、中国边防军的总司令,立刻就率领他的参谋、警卫向张家口外开始进发。 一路上,各地的官员富贾是远接近送,徐树铮也是非常高兴,每到一地也都做了即兴演讲,当然每次演讲也都博得了热烈的掌声。跟随着他的官员、警卫,看着自己的长官此番出征是志在必得,心里也不禁是充满了自豪感、荣誉感。 这天到了张家口后,徐树铮在参加完了张家口当地官员的欢迎会后,就在张家口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早地吃罢了早饭,他把碗筷向桌子上一丢,也不等当地的官员来送,立刻就赶往了塞外的军营校兵场。 此时张家口外的校军场里,全体官兵已经出完了早操吃完了早饭,上万官兵正全副武装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了操场里。 兵营里,操场四周,卡车上,还有那些执旗的旗手手里,无数的五色共和旗正顺风飘摆,执勤的军官一见徐树铮率领着几十名参谋、警卫飞马驰来,立刻高声喊道:“徐总司令到,吹号!” 刹时间,上百支军号立刻吹响了起来。嘹亮的军号声中,徐树铮一马当先,率先驰马穿过操场向检阅台前驰去。 检阅台前,一群边防军的中高级军官正等候着徐树铮,看徐树铮飞马驰来,军官们立刻按着品级顺序迎了上去。 徐树铮正飞马驰向检阅台前,看军官们迎了过来,立即把马的缰绳一勒,翻身下马,那马马上就被紧跟在他身后的警卫接了过去。 中国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曲同丰带着十几名旅长、团长看徐树铮下了马,立刻跑上两步立正敬礼报告道:“报告总司令,中国边防军第一师全体官兵奉命集合完毕,请总司令检阅!师长曲同丰!” 徐树铮动作潇洒地挥手还礼:“曲师长辛苦了,全体将士们辛苦了!” 曲同丰答了声:“总司令辛苦了!”随即身子一侧,左手向检阅台旁的梯蹬一伸,一脸严肃地面向徐树铮道:“请总司令登台检阅训话!” 徐树铮点点头,左手紧握着挂在左肋下的指挥刀蹬蹬蹬地就登上了检阅台。 曲同丰看徐树铮登上了检阅台后,随后也领着几名旅长上了检阅台,那些团长们没资格上检阅台,就都围站到了检阅台旁。 站在检阅台上,望着面前无数的步兵、骑兵、炮兵,徐树铮感觉自己颇有些豪情万丈,格外的意气风发,想着自己即将就要率领着这些中华健儿出师远征,他眼角有些湿,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激动。望着台下无数的官兵,徐树铮大声讲道:“中国边防军第一师的全体官兵弟兄们,大家辛苦了!在这已经来了的寒冷冬季里,我们抛家弃子,不远万里,今天就要开始远征,远征数千里之遥的外蒙库伦。天气这样冷,有的地方已经下了雪,可我们却不能和亲人团聚厮守,也不能住在温暖的屋子里,说不定哪天还要战斗,还要打仗,要流血,还可能会牺牲,这是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是中华民国的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义不容辞、光荣的责任,为了国家民族的完整统一,流血牺牲是我们的光荣,作为中华民国的军人,我们要做国家民族的功臣,不能做历史千秋的罪人,今天,我虽然没像左宗棠老前辈那样抬棺出征,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如果我不能带领你们收复库伦,收复外蒙,我徐树铮情愿马革裹尸,如若食言,那就人神共弃,天地不容!”说罢,徐树铮刷地就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检阅台下,上万将士望着自己的总司令,听着他的慷慨陈词,人人是心中动容,这时,操场上是极其的安静,只有那西北风在呼呼地呼啸着。站在徐树铮身后的曲同丰,看总司令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讲完,操场上变得非常的静穆,他马上向前走了一步,右臂举起来向上一挥,大声呼喊道:“中华民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的将士们一听师长带头呼起了口号,立刻也跟着呼喊了起来:“中华民国万岁!中华民族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操场上是声涛阵阵,枪刺如林。 看着将士们群情激昂,徐树铮指挥刀一挥,高声下令道:“出发!” 听到总司令发出出发的命令,边防军第一师的官兵们,立刻是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随着军号一响,上万大军按着建制顺序迅速向操场外库伦的方向开去。 首先驰出操场的是边防军第一师的骑兵团,其后跟进的是第一师第一旅,然后是第一师师部,徐树铮的司令部,辎重部队,炮兵,第二旅,…… 站在徐树铮警卫队里的李重九,望着在寒风呼啸声中向库伦进发的部队,前面是走的已经望不见头,而操场里的大队还在陆续上车开拔,心中暗道:“这回政府军去收复库伦,甭说跟库伦伪政府的军队打,就是这声势,吓也把那些人吓死了!” 也许是猜出了李重九在想什么,站在他身边的赵天龙低声道:“就这气势,甭说打,就是让那些库伦城里的老爷们看看,那些老爷们也得吓的尿了裤子!” 李重九听完轻轻一笑,同样小声道:“这才是军队,那些库伦政府的兵哪像兵啊?!比北京城里的二流子强不到哪儿去!如果没有那几支抢,他们还未必如北京城里的二流子!哪有当兵的整天喝的醉醺醺的!” 赵天龙也是一笑:“一支好部队,必须得有铁的纪律,不然它就打不了胜仗!你知道吗?!这几师边防军全是徐次长一手训练的,甭说在咱们国内,就是和那些洋兵比,这几师人也不会差!不信你就等着瞧!” 李重九望着迤逦前行的大军,说道:“我信,我信,就凭这精神头儿,这部队差不了!” 赵天龙听了呵呵一笑,黎朝阳走过来对他们几个道:“这几天弟兄们都很精心,警卫上也没什么事,但这几天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从今天起,一直到库伦为止,咱们就几乎全是露营,大家不论是黑天还是白天,都要小心些!” 李重九和赵天龙等人都忙应了声是,黎朝阳继续道:“既然已经有人放出风来要刺杀徐次长,这事就绝不会是说说就算,他们也绝不会等咱们到了库伦才动手,所以这一路上大家是必须得小心,千万不能大意,关键时刻,就是豁出去咱们的性命不要,咱们也要保护好徐次长的安全,此次收复外蒙的千钧重担就担在徐次长的身上,他的命,比咱们的重!” 李重九等人又齐声答了声是。 黎朝阳笑笑:“为了国家民族,我拜托诸位了,我相信大家都是懂得民族大义的人,所以为了国家民族,我们暂时把个人丢开吧!”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零 在深夜里刺客们来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1 7:03:07 本章字数:4362 自古用兵就是兵贵神速,这一天徐树铮率领边防军第一师主力一口气就走出了三百多华里,当晚安营扎寨后,黎朝阳就迅速布置好了安全警戒。可这一夜什么乱七八糟的动静也没有,平平安安地就过了一夜,可越是这样,黎朝阳就越担心。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一出发,黎朝阳就对警卫们道:“刺客们越是不出现,就越说明他们快来了,说不定就藏在什么暗处,大家从今天开始起更要当心!” 一名军官有些不屑道:“队长,这天寒地冻的,咱们大军行动又如此迅速,你说他们还能来吗?何况在这千军万马里,他们就不想想,即使侥幸得了手,他们自己跑的掉吗?” 黎朝阳望了望前后涌动的大军,严肃道:“那些小鬼子们都深受武士道精神的毒害,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的生死,所以大家在这一点上千万不能大意!至于他们是在尾随咱们,还是预知咱们的行动路线在前面某个地方等着咱们,这些都不好说,总之,我们要以不变应万变,加强警戒是第一!” 那名军官又道:“可每天大家都神经绷的紧紧的,时间长了,我怕大家受不了!” 黎朝阳想了想道:“那就这样,以前不是每两个小时一班岗吗?咱们从今天起就改成一小时一班,军官们多辛苦些,夜里多查查哨,这警惕是千万不能放松!” 警卫们听了都答了声是,黎朝阳打了一个呵欠,接着对众人道:“没事儿大家就多休息休息,今天看总司令不忙时,我和总司令也说一声,让他给咱们也拨一辆卡车,夜里有勤务的兄弟,白天想睡时就上车上躺一会儿,就是注意别让风吹着!” 警卫们听罢不禁就是一阵欢呼,黎朝阳笑笑道:“歇够了大家可得好好执勤,千万不能让坏人钻了空子,总司令身上的担子重,咱们身上的担子也是不轻,这回收复外蒙库伦,咱们这些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总司令的安全,保护好了总司令,就是大功一件!” 警卫们等黎朝阳把话说完,也一起呵呵笑道:“队长给我们许多事都安排的那么好,我们再出差错就太对不起队长了!” 黎朝阳轻轻一抖马的丝缰,让战马跑了起来,同时侧头笑道:“出了岔儿,你们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全国的老百姓,全国的老百姓,现在可都眼巴巴地看着咱们呢!咱们这回要收不了库伦外蒙,那就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了!那时咱们也只能是葬在这大漠草原了!” 睡醒一觉,黎朝阳摸出来自己的怀表,燃着一根火柴,借着火柴的光亮,他朝怀表的表盘一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将近一点了,他侧耳听了听帐篷外,除了凄厉呼啸的风声,只有偶尔的喝问口令声,本想躺好继续睡,可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事是再也睡不着。连着翻了两回身,黎朝阳索性决定不睡了,轻轻的钻出被窝爬起身,刚穿好军靴想穿上大衣,就听得睡在旁边的李重九低声问道:“大哥,你要出去查哨吗?我跟你一起去!” 黎朝阳笑着穿上大衣,用同样的低声对李重九道:“怎么?你也没睡着?!” 李重九轻轻爬起身,瞅着黑暗中的黎朝阳道:“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今晚上不对劲儿!” 黎朝阳穿好大衣,把手枪揣在了大衣口袋里,听着帐篷外的风声,他对李重九道:“今晚上我也是感觉有点儿不踏实,还是多查查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重九点点头,穿好衣服和鞋,带好短刀等兵器就跟着黎朝阳出了帐篷。 虽然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帆布,可帐篷内外却是两个世界,两个人才掀开帐棚帘走出帐篷,一阵冷风吹来,使得两个人不由得就打了一个寒颤。 李重九反身把帐棚帘掩好,黎朝阳轻声笑道:“怎么样?!还是被窝里暖和吧!” 李重九紧走两步,和黎朝阳走了一个肩并肩:“大哥都不怕这天气,我还怕什么?!何况这还没到冻掉鼻子的时候!” 黎朝阳又是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话,率先先朝徐树铮睡的帐篷走去。 徐树铮睡的帐篷门口是双岗,帐篷后面还有两个流动哨,除此而外,司令部这一带四周还有四个双岗哨位。那两名在徐树铮帐篷门口站岗的警卫看黑暗中走来两个人,立刻端起步枪,枪口朝着来人低声喝道:“站住,口令?!” 黎朝阳和李重九忙收住脚步,答道:“进军!回令?!” 两名警卫收起步枪回答道:“库伦!”此时他们已经听出来人是黎朝阳,就接着问道:“是黎队长吧?!您出来查哨?!” 黎朝阳带着李重九走上去,轻声问道:“没有什么情况吧?!总司令也没事吧?” 警卫点点头:“一切正常,总司令也没事!” 黎朝阳看两个人就在徐树铮的帐篷门口直直地站着,就嘱咐道:“不一定总要在门口直直地站着,冷了就走走,只是别离开门口就行!” 两名警卫应了声是,黎朝阳向帐篷里听了听,帐篷里徐树铮和两名贴身警卫睡的正香,他点点头,带着李重九向帐篷后面走去。 查完了几处岗哨,黎朝阳带着李重九去了司令部军官们执勤的帐篷。 司令部军官们值班的帐篷里,两名军官正围坐在炭火盆旁烤火取暖,看见黎朝阳两个人进来,两名军官就忙站起来让座:“黎队长,您没睡?!快过来坐,这里暖和!” 黎朝阳走过去,笑笑问道:“没什么事吧?!这里离总司令睡的帐篷近,大家得当心些!” 带班的军官是一名细高个、面皮白净的军官,他见黎朝阳问,就笑着回答道:“我们哥儿俩才接班,前半夜什么事都没有,现在也都很安静!” 黎朝阳点点头道:“越是没事越要当心,总司令和曲师长等几位长官的安全非常重要,二位千万不能大意!这岗哨要查的勤些!” 两名军官也笑着点点头道:“请黎队长放心,我们绝不会麻痹大意,更不会把长官们的安全掉以轻心!” 黎朝阳说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站着也没坐,和两名军官又说了几句闲话后就和李重九告辞出来准备回去睡觉。 黎朝阳和李重九从司令部军官们执勤的帐篷里出来后,顺着刚才来的路线就向回走,快走到停放徐树铮的那辆小汽车的那个哨位时,黎朝阳首先感觉出了异样,按照规定和习惯,哨兵看见有人过来或者听见脚步声就应当立即喝问口令,可在那个哨位上的两名哨兵,明明看见黎朝阳两个人走过来,却没马上喝问口令,而是端起枪做了一个戒备的姿态,同时朝黎朝阳两个人快步迎上来。 黎朝阳一看情景不对,马上就伸手拽了一下李重九。 李重九此时也看出了情景不对,他知道黎朝阳带的只是把手枪,而在这深夜的大营里,那枪是轻易不能开的,所以在黎朝阳一拽他之后,他握住了短刀把就大步跨了两步,走到了黎朝阳的前面,与此同时,黎朝阳也握住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枪以防不测,抢先向哨兵喝问了一句:“口令?” 那两名哨兵听黎朝阳问口令,其中一人就答了声:“进军!回令?” 他这回答声一出,黎朝阳立刻从声音里听出来这不是自己人,在这几个哨位站岗的警卫哨兵,全是徐树铮警卫队的人,而现在这班岗是才换过的,黎朝阳和李重九是刚刚才查过,这些警卫,黎朝阳和他们是再熟悉不过,可现在回答口令的人,那声音黎朝阳是根本不熟悉,再加上他们刚才已经明显违反了规定习惯,黎朝阳立刻喝问道:“你是谁?” 那两名哨兵看来人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立刻二话不说,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朝黎朝阳和李重九扑来,这一下,黎朝阳和李重九知道了这里肯定是发生了意外。 看对方闷着头不说话而是挺着刺刀向自己两个人扑来,李重九刷地就抽出了短刀,黎朝阳也拔出手枪叫了声:“是刺客!” 说时迟那时快,黎朝阳的手枪是才拔出来,那两名刺客已经扑到了他们跟前。 黎朝阳手里是只有手枪没有刀,看刺客扑上来后是只能先向后退,这时在徐树铮睡的帐篷周围也传来了打斗呼喊声。 李重九和对手交了几招后,看黎朝阳是被逼的节节后退,险象环生,急忙挥刀格开自己这边对手的刺刀,噌的一步就跃到了黎朝阳的身边。 黎朝阳手里尽管是握着手枪却是不敢开枪打,被对手逼的是狼狈不堪,虽然是抬手一枪就能要了对方的命,可他这扳机实在是不敢轻易扣。在这寂静深夜的军营里,这枪声冒然一响,就很有可能造成极不必要的混乱,虽说边防军一师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可真出了意外怎么办?!来的只是一小股刺客,实在没必要惊动全军。 黎朝阳想着退着躲闪着,又听到徐树铮帐篷周围传来的打斗声,心里一急,脚下不知怎的就是一滑,人就向后仰着摔了过去。那刺客见状,嘿嘿一阵狞笑,刺刀挂着风声、闪着寒光就向黎朝阳的胸腹间扎了下去,黎朝阳心里不由得就喊了一声:“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重九一个健步扑过来,一声怒吼,一刀劈去,一下子就砍断了刺客手里的步枪,那刺客一惊,李重九短刀收回二次劈去,斜着就砍向了刺客的左肩头。 刚才和李重九拼杀的刺客看李重九格开了自己的步枪后扑向了自己的同伴,他也马上就如影随形地向李重九追来。就在李重九的短刀砍向他的同伴的同时,他手里步枪的刺刀也朝着李重九的后心扎去。 李重九听着身后金刃破空,来不及再砍面前那刺客,短刀一收,身子斜着一纵,躲开了背后敌人的偷袭。 黎朝阳被李重九救了一命,身子一滚,滚出五六步远后,腾地一跃就跃了起来,可手里的手枪经刚才一摔,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那被李重九砍断了步枪的刺客看手里没了武器,转身就向刚才的哨位奔去。 李重九见黎朝阳跃了起来,急忙问道:“大哥,你没事儿吧?” 黎朝阳站直身答道:“我没事!” 李重九又破了持枪刺客一招,对黎朝阳喊道:“大哥,你赶紧招呼人去保护总司令,这边我应付的了,总司令要紧!” 黎朝阳此时也是极其惦记徐树铮的安危,看李重九暂时应付的了对手,就对李重九喊道:“兄弟,你千万小心,我马上就喊人来帮你!” 李重九再次挥刀荡开面前刺客的刺刀,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短刀直刺,同时对黎朝阳笑道:“大哥,你快走吧,这两个毛贼我一会儿就把他们全收拾喽!”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一 刺客们都是有来无回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2 7:03:18 本章字数:4151 黎朝阳一走,李重九也惦记着徐树铮帐篷边的情况,就想尽快把面前的刺客收拾掉,何况还不知道另一个刺客又跑回汽车那里做什么呢! 看着刺客手里的步枪又是迎面直刺,李重九卖了一个破绽,假装招架不住,向后一退,啊地一声,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那刺客看对手不敌自己摔在了地上,心中大喜,嘴里一声叫,呼地一步追上来,挺着刺刀就朝仰卧在地上的李重九的胸腹间扎了下去。 李重九看对方中计,心中暗笑,等他的招式一老,不能再变招,自己的身子一转,人刷地就向旁边飘去。 那刺客本以为这一刺刀就能要了李重九的命,却没想到对方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闪开了,他是眼看着李重九向旁边闪去,自己的刺刀却来不及收回,那刺刀是重重地、直直地一下子就扎到了草地上。 李重九看着他大吃一惊的样子,哈哈一笑,右腿一蜷一伸,右脚当的一脚就踢在了他的右小腿上。这一脚,李重九是使足了十分的力气,当即就踢得那刺客嗷的一声惨叫,手里的步枪就撒了手。 李重九一个鲤鱼打挺蹦起身,短刀挂着风声就向那刺客砍去。那刺客听见风声想躲却已经躲不及,被李重九是一刀砍在了脖子上,他连一声喊是也没来得及,斗大的人头一下子就被李重九的短刀砍得飞了出去。 另一名跑回汽车那里取武器的刺客听着同伴一声惨叫,抽出放在汽车旁的武士刀急着忙着就跑回来帮忙。李重九这时已经砍掉了第一名刺客的脑袋,看见他跑回来就叫道:“我看你们也是死催的,现在我哪有闲工夫陪你们?!你接招吧!”右手里的短刀向左手里一交,右手就去腰里一掏,三柄飞刀随即挂着风声就向这名刺客的面门扎去。 这名刺客手底下也不含糊,看着三点寒星向自己飞来,武士刀一挥,啪啪啪三下,就把李重九的三柄飞刀砸了出去,随后他又继续向李重九扑来。 李重九见状冷笑道:“你再接这几刀!” 话完刀出,这下是六柄飞刀齐出。 这下这刺客抓了瞎,刚才是三柄飞刀,距离也稍微有些远,可这回距离不但近,而且一来就是六柄,他一个没留神,虽然打飞了李重九的四柄飞刀,可还是有两柄飞刀扎中了他,其中一柄刺中了他的面门,另一柄则扎到了他的右胸上。 随着他的惨叫,李重九扑过去,短刀一抡,登时把他劈做了两半。 收拾掉了这两名刺客,李重九顾不得找回自己的飞刀,听着徐树铮帐篷那边的大呼小叫,他挺着短刀撒腿就冲了过去。 黎朝阳跑回警卫们睡的帐篷,刚想张口喊人,赵天龙已经听见来了刺客,正擎着一把钢刀从帐篷里冲了出来。黎朝阳瞅见他,就急速地叫道:“快去保护总司令,那边来了刺客!”说完,他也不等赵天龙回答,向着徐树铮睡的帐篷那边就是猛跑,赵天龙提着刀,跟他跑了一个前后脚,在他俩的身后,一大群警卫也跟着冲了过来。 徐树铮睡的帐篷外,十几个人正在混战,地上还躺着几名伤者和两具死尸,徐树铮的几名警卫正拼死守护着帐篷,不让那些刺客冲进去。 帐篷里,徐树铮和两名贴身警卫早已经惊醒,要不是两名警卫死活把徐树铮拦在帐篷里,徐树铮是也早持着刀参战了。 黎朝阳气喘吁吁地跑到徐树铮的帐篷外,看双方已经混战作了一团,混乱中是很难分辨出敌我,他急中生智高声喊道:“点灯,快点灯点火把!”赵天龙等一干警卫则顺着帐篷边在帐篷外围了一圈,同时喊道:“靠近帐篷的一概格杀勿论!”他们的喊声中,混战的人群当中又有两个人被砍倒在了地上。 十几名警卫听见黎朝阳喊,马上找来火把马灯。黎朝阳指挥着,迅速用木棍之类的挑起马灯,顷刻间,徐树铮的帐篷前点起了十几支火把和马灯,这里立刻变得光亮起来。 灯光下,徐树铮的帐篷门口,五六名警卫正拼死阻挡着八九名刺客的疯狂进攻,这时不等黎朝阳再下命令,赵天龙等一班警卫呼地就扑了上去,他们空出的地方立刻就又有一群警卫补了上来。 黎朝阳看大局已定,跑到帐篷门口,向帐篷里急急地喊道:“总司令,您没事儿吧?!” 徐树铮在帐篷里呵呵一笑,回答道:“朴旭,没事,我也正手痒呢!可这两东西说什么也不让我出去,你说怎么办?!” 帐篷里两名警卫道:“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您,您这时候是说什么也不能出去!” 黎朝阳听徐树铮没事,松了一口气,道:“总司令,您没事就好,他们俩做的对,这外边的事很快就能解决!您不用担心,先在帐篷里歇歇吧!” 徐树铮在帐篷里又问道:“弟兄们有伤亡吗?” 黎朝阳道:“还不太清楚,可能有几位兄弟出了事!” 徐树铮在帐篷里叹了口气,轻声道:“都是为了国家民族,……赶紧先救受伤的弟兄吧!” 黎朝阳答了声是,也就是在这么会儿的时间,那七八名刺客就被赵天龙等人砍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两三个也全带了伤,几名警卫喊道:“投降,快投降,投降了就免你们一死!”可这几名刺客都是穷凶极恶、死心塌地的死士顽徒,眼见得任务完不成,还是拼死想负隅顽抗。黎朝阳望着他们,想到真抓了他们的俘虏其实倒不好办,这些人的背后说不定就是东洋人,也说不定其中就有东洋人,那样如何处理他们将是个难题,所以他脑子转了一转,马上喊道:“几个为非作歹的强盗留着他们做啥?!还不是就会祸害老百姓?!既然不听劝,就成全了他们!” 警卫中的一些人听了黎朝阳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群人一声呐喊,十几把刀砍下去,剩下的两名刺客顿时被砍成了七八段。 李重九跑到徐树铮的帐篷前,徐树铮这时已经走了出来,曲同丰带着几名高级军官也赶了来,几名受伤的警卫正被陆续抬走去医治,两名受伤的刺客也被毫不留情地处死了。徐树铮望了望满地的死尸,对一名副官道:“先到周围的帐篷看看,告诉大家没事!” 副官高声应了声是,看徐树铮闭上了嘴,那样子是再没有其他吩咐,抬手给徐树铮敬了一个礼后,跑着去通告大家了。 周围帐篷里被惊动了的官兵们看徐树铮没事,刺客们也已经全被诛杀,听着长官们的命令,就全都陆续返回了帐篷。 黎朝阳看徐树铮表情有些黯然,曲同丰等军官说完总司令受惊后也不再说话,就走过去给徐树铮敬了一个礼:“总司令,您受惊了,都是我失职!” 徐树铮瞧着他笑了笑道:“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这事是防不胜防,哪里能说是你的失职?朴旭,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黎朝阳继续检讨道:“我应当多安排几组警卫,……” 徐树铮摆了摆手:“每天行军将近三百华里,大家已经够辛苦了,这些岗哨已经不少了!” 黎朝阳脸一红:“可还是让这些刺客摸到了您这里,要不是那几位弟兄拼死挡着他们,这后果真是不堪想象,请总司令处分我!” 徐树铮呵呵一笑:“朴旭,你不要再自责了,还是那句话,咱们在暗处,他们在暗处,这事是防不胜防的!” 黎朝阳还想再检讨几句,徐树铮一摆手,话风一转表扬起他道:“朴旭,你很会办事,刚才这事处理的真很好,那些刺客留了活口,其实到不好办,给他们安一个土匪的罪名,一切都可以推脱了!”说完,徐树铮和曲同丰等人都笑了起来。 李重九在一旁看着他们,猛然发现有一名帽檐压的低低的士兵,握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趁着没人注意时,顺着帐篷边,正悄无声息地疾步向徐树铮身后赶去。 这士兵开始走的还有些慢,可离徐树铮越近他就走的越快,刺刀随之也挺了起来,李重九眼见得情景不对,就大声喊道:“总司令,小心身后!” 那名士兵听见有人喊“总司令,小心身后”,立刻挺直了刺刀就向徐树铮奔去,李重九见状,顾不得提步追赶,手中的短刀一举,照着那士兵的后心脱手就扎了过去。 那一边黎朝阳听着李重九喊,猛一抬头,那化装成边防军士兵的刺客已经冲到了徐树铮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他来不及招呼其他警卫,伸手向旁边一推徐树铮,自己挺胸就向刺客迎了上去,也就是在这时,就听得刺客啊的一声惨叫,李重九的短刀,结结实实,准准地扎进了他的后心。随着他向前的冲劲,他几乎是冲到了黎朝阳的身前才摔倒在了地上。 曲同丰等几名军官此时也纷纷拔出了指挥刀和手枪,看着刺客栽在了他们的面前,几个人是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两名军官奔过去,也不管刺客死不死,照着他的身上,一连就又砍刺了十几刀。 曲同丰拎着手枪气急败坏叫道:“来人!” 一名值星军官跑过来,曲同丰叫道:“马上全营全体搜查,看看是不是还有刺客,***,这些亡命徒简直是疯了!” 值星军官赶忙答了声是,随即转身就要去集合队伍,徐树铮喊了声:“慢!” 值星军官立刻停住了脚步,徐树铮道:“弟兄们连日行军已经很辛苦了,别为了我一个人这么惊扰大家,我看这刺客已经应当差不多全被消灭了,即使还有一两个,也不足为虑,还是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吧,加强警戒就是!” 曲同丰一脸担忧道:“总司令,这些混蛋如果还有,说不定就猫在哪里,咱们还是小心些好!依我看,还是来个全营大搜查好!” 徐树铮摆摆手:“还是让弟兄们休息吧,这事没什么大不了!” 值星军官看了看曲同丰,曲同丰又看了看徐树铮,最后看徐树铮态度很坚决,曲同丰一摆手,值星军官退了下去。 李重九这时跑上来,黎朝阳急忙给徐树铮介绍道:“总司令,刚才喊总司令小心身后的就是他,就是他那一飞刀扎死了那刺客,这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特意请来保护总司令的!”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二 徐树铮打的一个电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3 7:02:44 本章字数:4290 听黎朝阳介绍救了自己性命的就是这小伙子,徐树铮紧握着李重九的手连连道:“好,好,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没有你那一声喊,我这时肯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李重九诚恳道:“总司令为了国家民族,不辞辛劳远征塞外,我们理应当好好保护总司令!何况贵人吉命,象总司令这样有身份的贵人,自有天上的星宿保护!“ 徐树铮听了李重九的话呵呵笑道:“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救了我一命,我理应当感谢你,报答你!” 李重九望着徐树铮依旧恳切道:“总司令为国为民,这么辛苦操劳,我们今晚已经失职了!总司令不责罚我们,已经是对我们的奖赏了!” 徐树铮松开李重九的手,问了问他的名字籍贯,哈哈笑道:“没想到一个武功高手,说出话来这么有水平,我看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我保你前途无量!” 李重九面上一热,说道:“总司令高抬我了!就怕我不是那块料!” 一旁的曲同丰听着李重九的话不对劲,眼睛一横,一副不屑的模样道:“怎么?怕在总司令这里委屈你?觉得跟着总司令屈才?!” 李重九刚想辩解,黎朝阳怕他说错了话更适得其反,赶忙解围道:“总司令,曲师长,我这朋友虽然是文武全才,可是不喜欢抛头露面,但要是总司令招呼,我这朋友肯定是来效劳的,所以他在不在总司令这里领一份薪水都是一样的!” 徐树铮也不想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这里下不来台,就微微一笑:“人各有志,勉强不得,这话咱们回北京再说!” 黎朝阳急忙借坡下驴:“就是,就是,这事还是回北京再说!” 徐树铮看了看曲同丰,道:“反正这觉也搅了,我看咱们不如到帐篷里商量商量后天的行动,明天再走一天,后天中午前咱们就到外蒙边界了,如何行动,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曲同丰啪地一个立正:“听总司令吩咐!” 徐树铮一笑:“人多主意多,还是大家一起多商量!” 曲同丰应了声是,徐树铮又朝李重九笑了笑,随后对黎朝阳道:“去副官那里领些钱,犒劳犒劳弟兄们,受伤的弟兄和这位重九小兄弟要额外多给些!” 黎朝阳啪地一个立正,给徐树铮敬了一个礼,高声答了一声是。徐树铮转身拍了拍李重九的肩膀,随后就向帐篷里走去。曲同丰几个人看徐树铮进了帐篷,大家也就跟着徐树铮进了他住的帐篷。 等徐树铮等人全进了帐篷,黎朝阳立刻又重新布置岗哨,安排人打扫清理这一带,不一刻,他的手枪和李重九的飞刀就全被找了回来。 按照徐树铮的安排,这天天还没亮,一个连的骑兵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外蒙库伦伪政府设在所谓边境上的哨卡,当哨卡上的哨兵还迷迷糊糊地没看清是谁用刀逼着他时,他手中的步枪已经被夺了过去,就这样,兵不血刃,整个哨卡不过是两三分钟就被徐树铮率领的边防军的这个骑兵连占领了,哨卡里连军官带士兵一共是五十多人,一枪没放,这些人在睡梦里就做了俘虏。 等天亮后不久,徐树铮率领的大队步骑兵就开进了外蒙境内,望着积雪遍地的戈壁草原,骑在马上的徐树铮意气勃发,抽出来指挥刀向天上一举,呼道:“不收复外蒙,我们是绝不收兵!” 正在积极向库伦开进的士兵们听见总司令的呼喊,也是群情激昂,万岁万岁的口号声是不绝于耳。 那些做了俘虏的外蒙库伦伪政府的官兵,听着看着,是个个都傻了眼。 就这样,一路上顺着大道又如此占领了几所库伦伪政府士兵把守的哨所,这天徐树铮率领的大队就到了离库伦一百多里地的叨林。 在几十名参谋副官警卫的簇拥下,由曲同丰等高级将领陪同着,徐树铮威风凛凛地走进叨林。 一批先期到达的军官正站在路口等候徐树铮,看徐树铮在大批将领警卫的陪同护卫下走来,军官们是纷纷立正敬礼。徐树铮回完礼后第一句话就问道:“连接库伦的电话接好了吗?能和那边通话了吗?” 一名负责此事的通信参谋马上敬礼报告道:“报告总司令,奉您的命令,连接库伦的电话已经接好,随时可以通话!” 徐树铮满意地点点头,命令道:“给我接日本驻库伦的武官,松井中佐的办事处!” 通信参谋立刻应了声是,跑到一边去叫电话了。 不过半分钟,电话接通,通信参谋跑回来报告道:“报告总司令,日本驻库伦的武官,松井中佐的办事处的电话已经接通,您可以和松井中佐通电话了!” 徐树铮点点头,一名通信兵就把接通了的野战电话端了来。 徐树铮接过电话,先喂了一声,随即就用流利的日本话问道:“是驻库伦的日本武官松井中佐阁下吗?我是中华民国陆军部次长、中华民国边防军总司令徐树铮,奉中华民国大总统的命令,前来收复擅自宣布独立的我国领土!” 电话里,日本武官松井中佐惊讶地哦了一声,徐树铮也不等他说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根据我国政府派驻库伦的办事人员报称,贵国在库伦派驻了多达两千余人的武装部队,请问阁下是否真有此事?” 松井一听,来不及多想,赶忙辩解道:“总司令阁下,您的情报非常地不准确,我国在库伦的确是有驻军,但仅仅是区区一百余人,绝对没有您请报上说的那么多!” 徐树铮听松井承认了在库伦有驻军,知道他已中计,就哈哈大笑道:“我军前来并非是准备和你军对垒作战,你们在库伦的驻军,数目多少都与我无关!我所要问的是:你们公然在中国领土内的库伦驻军,依据的是中日两国的何项条约?” 狡猾的松井中佐,这时一下子明白了徐树铮问话的用意所在,可一时又找不出适当的答词,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嘴里嗫嚅了半天,强辩道:“这是我国政府因为库伦地方不安全,怕外交人员的生命得不到保障,所以才派来少数部队以策万全,并没有其他的用意!请徐总司令明察!” 徐树铮不客气地决然道:“两国之间,凡在任何一方面有所措施,而又牵涉到对方国家的利益时,必需根据事实,征得对方国的同意才能行之。你们现在驻军库伦,既无条约依据,又未得中国政府同意,显然是违法行为,现在就请你在三小时之内,将你这一百余人的武器,送缴到我先头部队的指挥官处,我先头部队现在已经到达库伦城外!马上就有负责军官去和你联系!倘若超过了规定时限,则我大军进入库伦时,如双方发生冲突,其一切责任须有阁下负责!” 松井听徐树铮说的气宇轩昂,理直气壮,又怕中国边防军人数众多,真等徐树铮进城后再交涉起来后果更难想象,可真就这么缴械又心有不甘,就想借故拖延,乃低声道:“总司令阁下,您的要求未免太苛,而且也非我的权责所能答复,能不能给我五天的时限,等我向政府请示后再做答复?!” 徐树铮听松井的口气里已经是有畏惧之意,不过是想借此拖延时间而已,当即就斩钉截铁地答道:“此事的根本错误在于日方,阁下是代表日本政府的负责人,当然有责任替政府认错,并且也有责任替政府改正这种错误,现在就请你拿出负责的勇气,作一肯定的答复吧!” 松井听徐树铮的口气,是软中带硬,寸步不让,感觉是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对着话筒干咳,半天说不出话来。 徐树铮举着话筒也觉得过于强逼,不给对方留余地弄不好倒会弄巧成拙,就决定给松井留一步缓冲,所以拿着话筒,徐树铮又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就此告一段落,我现在就命令我的主力部队,将行程向后展延一小时,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和我先头部队的指挥官解决这一问题,我将根据我先头部队指挥官的报告决定行止!”说完,徐树铮也不等松井再说话,啪地就把话筒挂上了。 挂上电话后,徐树铮问曲同丰:“占领库伦外围要点的部队现在能到了吗?” 曲同丰看了看表,答道:“应当已经占领阵地了!” 徐树铮满意地说了声好,不一会儿,进军库伦的前锋团团长打来了电话:“报告总司令,日本驻库伦的武官,松井中佐,已将日军驻库伦军队的武器全部缴来!” 徐树铮听罢,哈哈大笑,说了声好后,就又把电话挂上了。 黎朝阳笑着问道:“总司令,这就是您在北京说的自有妙计吧!高,果然是高,只是区区几句话,不费一枪一弹,那日本鬼子就缴了械!” 徐树铮一边向自己乘坐的汽车边走,一边正义凛然道:“咱们是正义之师,自古就是邪不胜正,他小日本在咱们的国土上非法驻军,他敢不缴械吗?” 一名跟在徐树铮身后的副官喃喃道:“想不到赫赫日本皇军,几十年来无往而不胜的大日本帝国军队,今天也有向咱们缴械的时候!” 徐树铮站定脚步道:“只要咱们中国人精诚团结,吏治清明,上下齐心,大家一起加倍努力,那不远的将来,我们的国家就一定会强大,等到那时,甭说什么日本俄国,就是英法美德等世界强国也不敢再轻易欺负咱们,那时,咱们中国人的脊梁就能真正直起来!” 黎朝阳等一干人齐声说是,曲同丰笑道:“这回总司令带着咱们收复外蒙就是一个咱们逐渐走向强盛的很好例证,想当年左宗棠收复伊犁,俄国人可没这么好打发,那可真是费了左老爷子好大劲儿了,而伊犁怎么和外蒙比?俄国人怎么和日本人比?!伊犁多大点儿地儿?这外蒙又有多大?!没得比!何况俄国人还是日本人的手下败将!可今天咱们总司令是只打了一个电话,日本人就乖乖地缴了械!我看还是咱们总司令厉害!” 曲同丰轻轻松松地就拍了徐树铮一个马屁,而且还不怎么露痕迹,周围听着的人听完了以后,全是一齐叫好,徐树铮自己也不禁有些飘飘然,他拍了拍曲同丰,说道:“老曲,你也是很有见识的人,许多地方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前途也是未可限量!” 曲同丰笑道:“还请总司令多栽培!” 徐树铮哈哈一笑,把手一挥,向众人命令道:“出发,今天一定要全部解决库伦!把中华民族的五色旗插遍库伦全城!” (未完待续) 注:本章有部分内容引用了网上资料,如牵涉版权问题,请和本人联系。 第一卷 一一三 软禁拘押是各有策略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5 7:03:10 本章字数:4341 大批政府军是乘车的乘车,骑马的骑马,轰轰隆隆地就开进了库伦城。望着满车荷枪实弹的政府军,那些喊着闹着要独立的蒙古王公贵族全傻了眼。等政府军在街上一行动,这些人是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中个个是如坐针毡,人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下一步该怎么办?不少人是各自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徐树铮的汽车是直接开进了库伦的老兵营,这老兵营,还是袁世凯初做大总统时修建的,当初驻军有数万人,后来随着内地形势的紧张,驻库伦的部队就逐渐调进内地去打内战了,不过这老兵营虽然荒芜了几年,但房子基本都还是完好,徐树铮一进兵营,他的办公室就已经收拾好了。 徐树铮下车后,大步跨进办公室,室内陈设尽管还简陋,但办公还是足够了。徐树铮看完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立刻开始发布命令:“二旅刘旅长!” 第一师第二旅的刘旅长立刻应声出列:“有!” 徐树铮望了望他,问道:“你旅上街警戒的部队开始行动没有?” 刘旅长马上大声报告道:“报告总司令,我旅一团三营已经上街开始勤务!” 徐树铮立刻赞了声好,又向刘旅长问道:“对那两个兵营进行监控的部队派出去没?” 刘旅长立正报告道:“二团和重机枪连、炮营去了大兵营,一团一营、二营附一个机枪连去了小兵营,并且奉您的命令,已经给这两个兵营里送去通牒,敢出营者一概格杀勿论,并限令他们两小时之内缴械!” 徐树铮又叫了声好,接着给刘旅长又下了一道命令:“现在再派你旅调一个连,速到哲布尊丹巴的活佛宫对他进行保护,同时杜绝府内外的人员来往,这意思你明白吗?” 刘旅长啪地一个立正,高声答道:“卑职明白!” 徐树铮又道:“不用你去具体执行,派一个营长去活佛宫保持联络就行了!你把对那两个兵营进行缴械的事一定要处理好!” 刘旅长立刻会意地再次答道:“卑职明白!” 徐树铮一挥手,说道:“下去执行吧!” “是!”刘旅长大声应了一声是,大步走出了徐树铮的办公室。 等刘旅长一走,徐树铮又叫道:“褚其祥!” “有!”第三混成旅旅长褚其祥,大声应着从军官队列里走出来。 徐树铮满意地看了看手下的这员虎将,命令道:“现在派你率两个连去捉巴德玛多尔济,一定要把这个死硬派‘请’到我的大营里来,我到时要看看这个死硬派到底有多死硬!” 褚其祥又大声应了声是,徐树铮继续道:“他府里有十几名白俄保镖,据说会武功的护院也有不少,连保镖带护院据查他府里共有二百人,你从我的卫队里再带一部分人去,我已经告诉黎队长让他给你选出了一批人,你们务必要把巴德玛多尔济活着带到我这里来!” 褚其祥又大声答了声是,徐树铮一挥手,他敬完一个礼也大步走出了徐树铮的办公室。 …… 李重九和三十几名徐树铮的卫队警卫骑着马跟着褚其祥以及那两连士兵到了库伦伪政府内阁总理巴德玛多尔济的府门外,巴德玛多尔济家的大门是紧闭着,门外是一个人都没有,褚其祥见状立刻一声令下:“来人呀,给我敲门!” 一名副官听到命令,马上领着几名士兵跑上去敲门。褚其祥与此同时又下令,让手下的一个连把巴德玛多尔济的府邸团团包围了起来。 可去敲门的那几名官兵无论怎么敲门,门里面虽然有人却是死活都不应声开门。褚其祥一看门里面的人死活不开门,一下子就急了,把手一挥,喝道:“找梯子,架梯子,跳墙进去开门!” 一名军官应了一声是,带着几名士兵就要跑去四处找梯子。李重九和一众警卫看了看巴德玛多尔济家的院墙,也就是一丈来高,这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是有点儿太高了,可对于身负武功的李重九等人来说,这高度也实在不算什么,所以趁着那几名官兵还没去找梯子,李重九就喊了一声:“慢!请先等一下!” 正在气头上的褚其祥一听有人喊慢,心说,谁这么大胆,敢拦阻我的命令?!气冲冲地就扭回了头,刚想张口骂人,一看喊慢的人是前几天救了总司令的李重九,脸上的怒色就忍了回去。 李重九赶紧一催自己的战马,走到褚其祥的身边道:“褚旅长,不用那么麻烦去找梯子,我们这里不少人都能直接上了这院墙,您不用着急!” 褚其祥一听李重九说徐树铮的卫队里有不少人能直接就上了这院墙,就有些将信将疑,心道,武侠小说里的侠客是能墙上跑,屋顶飞,可那是小说,现实社会里我可从没看见过,不由得就用疑问的口气问道:“真的?” 李重九一笑:“褚旅长,我们哪敢这时候用这事跟您开玩笑?!您等下瞧好就是了!” 褚其祥半信半疑地向那几名要去找梯子的官兵一招手,李重九这些人就都下了马。 赵天龙把手向卫队们一招,问道:“都谁会梯云纵、燕子三抄水?” 警卫们笑道:“不算太多,七八个吧!这种高来高走的功夫不是那么好练的是不是?” 赵天龙点点头也笑道:“是,不过有七八个人那也足够了!” 一名不会梯云纵的警卫也凑上来道:“搭把手我也能上去!” 李重九笑道:“那也不必了,你们等着我们进去后开了门赶紧向里冲就是了,听动静,那院里好像人不少!” 骑在马上的褚其祥听见李重九如此说,就道:“你们上你们,我们马上就做好准备!” 李重九点点头,褚其祥就对手下的一名军官命令道:“全体准备,机枪准备!” 士兵们本就早做好了准备,这时又听见长官喊全体准备、机枪准备,就又大声应着是,刷刷刷地全把子弹推上了膛,刺刀也全都上好了。 李重九、赵天龙等人看士兵们在做准备,他们凑在一起又迅速商量了一下,彼此商量好了各自的分工。商量好以后,十来个人重又收拾了一下,一声呐喊,大家全都一齐向巴德玛多尔济家的院墙下奔去。 库伦伪政府内阁总理巴德玛多尔济家有护院保镖二百多人,这些人是分别把守着巴府的前后门和各个跨院,各有各的头目。守前大门的保镖和护院共有三四十人,这些人在政府军刚进库伦时还没太在意,可先是看政府军大兵在街上布了岗,后来又见有三百多政府军是乘车的乘车,骑马的骑马,直向自己家府门口开来,这些人心里一怕,咣铛一声,赶紧就关上了自家大门。 等大门关上后,几名白俄保镖和三四十名护院拿着刀枪聚在大门里,个个都是神情紧张,也就是才三两分钟过后,外面就有人开始喊叫着敲门。 听着外面的官兵又喊又叫地在敲门,一个小头头儿就一溜烟似的跑进去给巴德玛多尔济送信去了。 等外面敲了一会儿不敲了,有几个护院就凑到门后面,趴在门缝处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一看政府军这时全把刺刀上上了,机枪也端上来了,两个胆儿小的就妈呀地叫了一声。院里的护院保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听着他们叫的声音怪异,,不由得就是一阵乱。 可还没等他们安定下来,就见墙头上噌噌噌就跳上来了十来个政府军的军官,这些军官,基本上都是一手持驳壳枪、一手握刀。跳到墙上后,有人就想向院里跳,有两名军官同时驳壳枪一举,向院里喊道:“不准动,谁动就打死谁!” 可这些护院保镖平时在库伦为虎作伥、狐假虎威惯了,有一些护院根本不听邪,看见墙头上上来了十来名政府军军官,有几名护院举起手里的**就想对着墙头上的军官射击。 赵天龙等人眼疾手快,看见有人想对他们开枪,手里的驳壳枪一甩,对着那几个人就开了枪。那几名护院还没看清是谁对他们开的枪,就胳膊一伸,枪一扔,死在了地上。 这边枪声一响,顿时惊动了在巴德玛多尔济府里歇息寻食的乌鸦,这些乌鸦一听见枪响,全都惊地哇的一声叫,一齐向天空中飞去。成百上千的乌鸦一齐飞起,就像一股黑云向空中旋去。 李重九一看赵天龙他们开了枪,腾地就跳进了巴德玛多尔济家的院里。那些徐树铮的警卫们一看李重九跳了下去,除了两三名奉命监视院内情况的军官没跳下去外,其余的也全都跟着他一股脑地跳了下去。 几名白俄保镖看李重九他们跳进了院里,噢地一声怪叫,率先举着马刀就向李重九他们扑了上去。剩下的那些护院们,一看白俄保镖冲了上去,仗着是在自己院里,人多势众,也都嗷嗷叫着扑上来。两下里一交手,立刻混战做了一团,这时双方就没有人敢再开枪了。 李重九他们跳下来的位置,已经很靠近大门了,所以等他们跳下来后,一面和保镖护院们拼杀,一面就有人想突过去去开大门。 一名白俄保镖看政府军有人要去开大门,舞着马刀就想上去拦截。 李重九此时正好刚劈倒一名护院,看那名白俄保镖想去拦截自己人去开大门,马上虚晃一刀,逼退了身前的几名护院,抬腿就向那名白俄保镖扑去。 那名白俄保镖身高步大,三两步就追上了那名要去开大门的卫队警卫,马刀在头顶上一抡,挂着风声就向那名卫队警卫的头上砍去。 跳进巴德玛多尔济家里的徐树铮卫队的警卫全是武功高手,那名要去开门的警卫听见脑后风响,先是向前猛跨了一步,随后身子一转,手里的马刀也举了起来。 白俄保镖看自己一击没中,嘴里叽哩哇啦地一通叫,举着马刀就和那警卫打了起来。 也就是这么会儿工夫,李重九举着短刀也追了上来。 那白俄保镖一刀砍向要去开门的警卫,李重九扑上去,当地一刀就架住了他的刀,同时向那警卫喊道:“你去开门,这老毛子交给了我了!” 那警卫说了声好,一刀刺伤一名护院,跳着跑到了大门后。 李重九和白俄保镖转眼间就打了三四招。那白俄虽然身大力猛,但身子远不如李重九灵活,三转两转,李重九就转到了他的身后。一个旋风脚,李重九一下就把白俄踹出了好几步,随即身形前扑,噗地一刀,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就刺进了白俄保镖的后心。 随着白俄的一声惨叫,巴德玛多尔济府里的大门被打开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四 夜里又来了几名此刻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5 7:03:10 本章字数:4380 巴德玛多尔济家的府门一开,政府军的官兵哗地一声就如潮水般闯了进来。 一些胆小的护院,一看大批政府军冲了进来,立刻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手。可那几名白俄保镖和一些亡命徒还是想负隅顽抗。 随着官兵们走进来的褚其祥,一看还有人想继续抵抗,伸手从身边一名机枪手手里抓过来一挺轻机枪,照着天上嘟嘟嘟地就打了一梭子,随后他叫道:“再不停手,一律枪决!” 那些保镖护院一看政府军来了真的,全都吓傻了眼,就在这时,一群人从里院簇拥出了一位盛装的蒙古人,同时有人用蒙语和汉语交替喊道:“总理大人到!” 看那些人在对面站住了,褚其祥把机枪还给了机枪手,向那盛装的蒙古人瞧了瞧,跟在照片上看见的那人完全一模一样,他向前走了几步,巴德玛多尔济府里的保镖护院们不由自主地就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那盛装的蒙古人看褚其祥威风凛凛地走上来,想问又不敢问,不问又有些不甘心,最后还是颤巍巍小心地用汉话试探着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褚其祥一阵冷笑道:“你说我们是什么人?中华民国边防军!你是巴德玛多尔济吧?!” 盛装蒙古人点点头,褚其祥身子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我的‘内阁总理大人’,我们总司令‘请’您到他的总司令部去一趟!” “你们总司令?”盛装蒙古人想装糊涂。 “对,不错,我们边防军总司令徐树铮徐总司令‘请’您去一趟!”褚其祥不管他是想法,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盛装蒙古人听了徐树铮的名字,脸上顿时变得煞白,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我能收拾收拾再去吗?这、这、这两天,我,我,我身子不、不太舒服!” 褚其祥冷笑道:“依我看不必了,我们那里有的是好大夫!”说着话,褚其祥一挥手,几名军官就要奉令上去架巴德玛多尔济。 巴德玛多尔济的保镖护院一看政府军要来硬的,立刻就有几个人挥着刀迎了上来。 李重九、赵天龙等警卫一看,哪里能让他们在这里逞威风?!立刻五六个人扑上去,两下里乒乒乓乓就又交上了手。 巴德玛多尔济的手下,甭管是白俄保镖还是蒙汉两族的打手护院,哪有什么会真本事的人?平时欺负个老百姓还行,现在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他们哪里是李重九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不过最多就是十来个回合,一个个全是血溅当场!有两名比较狡猾的保镖护院,一看自己不是对手,在一受伤落败后,立刻就退回了自己这方人堆里。李重九他们本着武林规则,对败者也没有追击。褚其祥手下的那些机枪手,有几个趁着这机会就上了房,压了顶。 巴德玛多尔济这时一看对方完全占了上风,脸色更白了。 褚其祥站在院子当中,再次向他喝道:“怎么着?还想让我们总司令亲自‘请’您来呀?!” 巴德玛多尔济听出了褚其祥话里的讽刺,本想努努力,自己硬挺着像个英雄似的走出府去,可他的身子却不争气,不论自己想怎么迈步,他那两只脚就是不听自己的使唤。 褚其祥见状,又是一阵冷笑,把手一招,刚才那几名军官就向巴德玛多尔济再次走去。 这回,巴德玛多尔济手下的保镖护院没人敢再出来拦阻了。 等褚其祥‘护送’巴德玛多尔济一走,一名军官马上大声宣布道:“巴德玛多尔济府里的人都听着,我奉徐总司令的命令,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武器,然后各自返回自己在府里休息的地方听候处置,如果哪个敢于负隅顽抗,我奉令,一律格杀勿论!” 他宣布完以后,一名通译马上又用蒙古语给翻译了一遍。 那些保镖护院自打巴德玛多尔济一被押走,心里就已经没了底,又见这些政府军真是敢打敢杀,几个胆小的心里一颤,当啷一声,当即就丢下了手里的武器。 这种事就是这样,如果没人带头交枪、交武器,大家就都会硬挺着不交,也许谁喊一声,大家可能还会再拼一下,可一旦有一个人放下武器,那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大家就会跟着全放下武器。巴德玛多尔济府里此时正是这种情况,当第一个人丢下武器后,其余的人就全跟着接二连三地放下了武器。 帮着处置完巴德玛多尔济府里的那些保镖护院,晚上回到老兵营,李重九他们是这个高兴啊,尤其是李重九,今天一天就杀了两个老毛子,心里是别提多高兴了,眼看着没费多大事,这库伦的局面就算控制住了,警卫们都是非常的高兴。 吃完了晚饭,警卫们当夜需要站岗的也排好了班,李重九和赵天龙等人因为这两天比较辛苦,这夜都没有排班,大家随便聊了一会儿天,等熄灯号一响,兵营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睡了好几天的地铺,今天终于睡到了炕上,警卫们都感觉特别舒服,尤其是兵营里还有不少以前的存煤,每间房这晚都烧得暖暖的,所以尽管熄灯号吹响了很久,可许多人都还是没有睡意。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这晚睡到了一起,两个人躺在被窝里,小声地说啊聊啊,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话,听着身边的警卫们一个个都睡着了,赵天龙小声问李重九:“你说咱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多聊的啊?也不知道几点了!” 李重九轻轻一笑,道:“自从你去国务院当了差,那公事就比在统领衙门多了许多,经常忙到小半夜你才回家,我那小杂货铺你是十天半拉月也去不了一趟了!” 赵天龙面上一热,道:“吃上官家这碗饭,这身子就不是自己的了,……” “大哥,您不用解释,这道理我懂,我没有挑眼的意思!”李重九怕赵天龙误会,连忙找补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赵天龙舒了一口气,心里深深为李重九的通情达理感到欣慰,他刚想张口再问问李重九和周雅芝的婚事问题,就听得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落地的声音,那是有人从房顶上跳下房来落地时发出的声音,这声音非常的轻,如果不是行家,那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可赵天龙、李重九都是这方面的行家,这种事根本就瞒不了他们俩,他们俩一听到这声音,立刻就止住了要说的话,屏住了呼吸。随即听着外面的动静,两个人就轻轻地爬起身来。小心地穿上鞋后,摸着放在身边的兵器,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就摸到房门后。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一点儿都没有听错,这屋外的兵营里的确来了夜行人,确切的说,就是来了想刺杀徐树铮的刺客,而且来的还不算少,一共有六个,为首的就是东北黑龙会的三木和栀子,他们俩本来从东北带来了二十名杀手,可在上次的行动中,几乎搞了一个全军覆没,要不是他们几个躲在暗处,栀子又见机不好拉着他们几个趁乱跑出了兵营,那上次他们几个也肯定做了刀下鬼了。 那夜从兵营里暗杀失手跑出来后,他们并没有死心,仗着马多马快,一路也是跟着边防军到了外蒙库伦,只可惜自从那夜起,他们就一直再没下手的机会。 今天跟在边防军的后面到了库伦,看着徐树铮他们进了老兵营,他们就先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吃饱了休息够了,他们握着利刃就偷偷摸进了老兵营。 可他们摸进兵营后,一时却找不见哪里是徐树铮的住地,原来自从上次遇险后,徐树铮就学了一个乖,除了加强外围警戒外,从前夜里卫兵都是站在门外站岗警卫,到了库伦后,徐树铮知道这里的情况更复杂,暗杀之类的事随时都可能发生,就让警卫们夜里改在房门里警卫,而且是所有的夜班警卫十几个人都和他住在了一起,一排五间房,只有一个大门,他和两名贴身警卫睡紧东头的一间,外间则是一间起居室兼客厅,中间的过堂、大门在的那间屋,是警卫们值班的地方,另外西边的那两间屋就是那些不值班的警卫睡觉的地方,同时徐树铮还规定,熄灯号以后,非有紧急情况,任何地方不得点灯,所有的高级军官同样办理。这下,歪打正着,三木他们就抓了瞎。 三木他们进来转了一阵后,死活找不到目标,就有一名刺客奉了三木的命令跳上房想看看哪里还有灯光,因为熄灯号吹过以后,能亮灯的地方只能是高级长官的住地。其实他们这时已经到了徐树铮住的地方,那名刺客跳上去的那间房就是徐树铮睡的那排房中最西边的那间,只是因为动作轻,屋里的人又不像李重九、赵天龙两个人那么有经验,所以那屋里的人才没被惊动。可等他跳下来时,却被李重九、赵天龙听见了,李重九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那跳上房的刺客跳下来时发出的声音。等李重九和赵天龙摸到门边向外张望时,昏暗的夜色中,这几名刺客正手里握着刀,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这时连徐树铮也已经睡了,满座兵营奉他的命令是漆黑一片,这下一步该怎么行动呢?三木几个有点儿不知所措。 几名刺客正低声商量着,赵天龙已经趁着李重九监视着他们的空档,把警卫们悄声叫起了好几个。这人一多,即使再小心,那不经意的声音也会有。三木正和栀子几个商量着怎么去找徐树铮,耳朵里就听见旁边的房子里有动静,而且那声音显得是非常小心,他立刻就感觉出了不对,伸手一拉栀子,手指就向李重九他们睡的屋子指了指。 特务经验也是极其丰富的栀子这时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儿,“怎么刚才这屋里呼噜声挺大,这会儿声音却小了许多?!” 几个人眼光一碰,不约而同地就想跑,可他们才一动步就被李重九发觉了。李重九一看他们想跑,拉开房门,挺着短刀就跳了出去,同时厉声叫道:“什么人?口令?不准动!” 三木几个哪敢怠慢,撒腿就想向兵营围墙边跑,李重九一看他们要跑,就叫道:“哪里跑?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说着话,他就向刺客们追去。 赵天龙等警卫,听见李重九的叫喊,知道刺客们要逃,也不等穿戴整齐,拿起武器,呼地一下子,也全追了出来。 李重九冲出来的最早,腿也快,不过才追出十几步就追上了一名刺客,手里的短刀一挥,照着那刺客的后背就砍了下去。 那刺客的身手也不弱,听见背后响的风声不对,急忙就掉转身子来招架。 李重九却是砍他是假,想让他慢一慢停下来才是真,看他身子转过来,短刀一招虚晃,人就从他身边追了过去,等他再想转回身子继续跑,赵天龙等警卫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五六步的地方,他这时再想跑已经是来不及了。 李重九追停第一名刺客后,又逼的另两名刺客停下身。三木和栀子看李重九追得紧,大家不拼一下是很难逃脱,就把心一横,舞着刀就返回了身。 9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五  刺客们被一网打尽了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6 7:05:03 本章字数:4091 李重九眼看着就要追上三木、栀子及另外一名杀手,没想到他们三个却一齐返回身向自己扑来。瞧着他们穷凶极恶地样子,李重九对着他们不由得就喊了一声:“来的好!”短刀一抡,一招刘海砍樵,短刀率先斜着就向三木砍了一刀。 三木看李重九的短刀挂着风声向自己砍来,手下不敢怠慢,右手里的武士刀一举,当的一声,就把李重九的短刀磕了出去。 栀子和另一名杀手看有机可乘,两把刀一把直刺李重九的前胸小腹,一把也是斜肩带背砍向李重九的左肩头。 李重九看对方攻的凌厉,身形猛地向后一退,短刀耍了一个刀花,在三名杀手面前是虚晃了一招,避开了这致命的两刀。 一旁的三木看李重九退了两步,马上武士刀一抡,向着李重九就冲了过来。 赵天龙等几名警卫这时也追到这里,看三木面目狰狞,极其凶悍,赵天龙和一名警卫挥着刀就截住了他。 李重九见帮手上来了,精神大振,短刀一挺,看栀子扑上来,一下子就把栀子挡住了。 这栀子在国内也是剑道高手,看李重九再次挡住自己,也不搭话,手里的刀一招拨草寻蛇,照着李重九的小腹要害就狠狠地扎来。 李重九看另一名杀手也被其他警卫拦住,自己没了后顾之忧,眼见得对方挺刀直刺,自己马上就使了一招如影随形,短刀就向栀子的刀绕去,意图绞断对方的兵刃。 栀子一看对方使的这招是硬碰硬的招数,知道中国刀一般都是比较宽厚,而自己用的刀是细长,硬碰起来,自己的刀肯定是敌不过;同时也明白对方肯定是力气大,自己虽然也有些气力,但毕竟是女子,万一敌不过对方,那肯定就是自己吃亏,所以她见机不好,赶紧把刀一撤,身形旁转,就想绕到李重九的身侧去攻击他。 李重九苦练了小二十年的功夫,她那点儿技俩焉能看不出?看她身形一动,就知道她想采取侧路攻击,连忙短刀一横,一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栀子眼见得对方人越来越多,对手又是极其骁勇,知道今天是难逃活路,把心一横,泼着命地就和李重九打了起来。 李重九和栀子打了十几招,对方虽然没说话,还用黑布包着头,可他越打越觉得对方不象个男人,而且越看越觉得这身影有点儿熟悉,好象是在哪里见过,心里多少就有了点儿疑问。 没想到他这一走神,栀子就找着了一个机会,趁着李重九一个没留神,栀子手里的刀见缝插针,一记挺胸直刺,照着李重九的左小腹就是狠狠地一刀。李重九呀的一声叫,想用刀拦已经来不及,慌忙中一躲,还是被栀子在左肋下刺了一刀。 这一刀,虽然没伤到李重九的身体,却也把李重九的棉衣挑开了一个大口子,那雪白的棉花顿时飞出来,同时把李重九也吓了一跳, 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两名警卫看李重九被刺了一刀,也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两个人同时就举刀扑了上来。 栀子看对方又上来了两个人,急忙就把刀一撤,左拦右架,立刻就破解了那两名警卫的攻击,也就是在这时,接连就传来了两声惨叫,三木和栀子带来的四名杀手中的两名被警卫们接连刺死在了地上。 听着这惨叫,栀子心里就是一凉:“难道我要死在这草原上?!” 也就是这么一疏神,李重九的短刀刷地就砍倒了她的面前,栀子陡地一愣,慌忙就向后退,可她却忘了她是以一敌三,李重九的这一刀她是躲过了,可她这么向后一退,另外两名警卫却趁势夹攻了上来。 这两名警卫一在左,一在后,看栀子向后退了下来,两个人挺刀就向栀子刺去。 栀子此时精神全集中在了李重九那里,这就给了这两名警卫一个机会,还没等栀子反应过来,这两名警卫的钢刀就急如星火地,一个在左面,一个在后面,几乎同时刺进了栀子的身体。 随着栀子的一声惨叫,三木也感觉到自己的前胸一疼,不但他的衣服被赵天龙的钢刀划开了,就是他前胸上的肉连同胸骨也被赵天龙砍开了,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伤的地方却是要害。 望着自己狂喷而出的鲜血,三木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栀子所在的方向望去。 黑暗朦胧中,栀子用右手里的刀支撑着身子,她嘴里吐着血,眼睛也寻找着三木,当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时,那眼神里是充满了遗憾,但究竟遗憾的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俩明白。 栀子受的是极重的致命伤,当她望见三木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随即身子向前一倾,刀一扔,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望着栀子撒手而去,三木嗷的一声叫,右手里的武士刀一抡,就想和赵天龙继续拼命。 赵天龙看三木扑上来,身子先是向后一退,随后向左一转,瞅着三木凶狠狠地扑来,他身形一哈,一个扫荡腿,一脚就把三木踢趴在了地上,随后他不等三木再爬起身,收脚略微一转身,身子向前一蹿,右手里的钢刀立刻高高举起,照着三木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耳朵里就听咔嚓一声响,三木喊都没喊出声,他的脖子当时就被砍断了,斗大的人头骨碌碌地就滚到了一边。 站在一旁观战的警卫们,不由得就为赵天龙的利落身手叫了一声好,随着这一声叫好声,另两名杀手也被其他警卫们解决掉了。 等赵天龙提刀站直了身子,黎朝阳也被找了过来,他看刺客们全被解决掉了,就对司令部的值班军官建议道:“还是要加强戒备,军营里也应当再派人搜一搜!” 值班军官答应道:“是,我这就派人去搜查!” 黎朝阳点点头,又道:“天亮后我把这事向总司令报告一下,然后你带一个连再把军营周围搜搜,千万不能留下死角!” 值班军官再次答了声是,黎朝阳一挥手,那军官给他又敬了一个礼,转身小跑着回了值班室去安排人进行搜查了。 提着点着了的马灯,警卫们检查了检查刺客们的尸体,一个个都没了气。当检查到栀子时,李重九猛地哦了一声,他叫着赵天龙道:“大哥,你看这人眼熟不眼熟?” 赵天龙凑上来瞧了瞧道:“看着是有些眼熟!” 李重九道:“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上回在奉天火车站,去车站旅馆里找李直的那女人?我看着像!” 赵天龙又也仔细辨认了辨认,肯定道:“是,是那日本女人!绝对一点儿错都没有!好像他跟李直说她叫什么什么子!” 李重九冷笑道:“没想到这日本坏娘儿们又跑这儿使坏来了!” 赵天龙笑道:“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她好好地在她的东洋待着,何至于死在这大漠草原上?!她这是该死!” 一旁听着的黎朝阳点点头,李重九又走到三木的尸体前看了看,随后对赵天龙道:“这就是跟她一起去旅馆的那日本男人,好像说是什么黑龙会的!” 赵天龙看过也点点头:黎朝阳笑道:“你们俩的记性还真好,这都两年多了!” 赵天龙笑道:“情况特殊,所以记得清些!” 黎朝阳点点头,转过头去看对刺客们的检查基本完了,就问一名负责搜查的军官:“还是什么证件都没有?” 那军官点点头道:“是,除了一些钱财外,什么能证明身份的文件都没有!” 黎朝阳望了望那几具死尸,又问道:“枪也没有?” 军官答道:“没有,这些人拿的不是刀就是匕首,没有**!” 黎朝阳哦了一声,那军官请示道:“这死尸怎么处理?” 黎朝阳用脚一碾地,对那名军官道:“还是老办法,全烧掉!” 军官马上立正敬礼答了声:“是!” 黎朝阳继续道:“就在军营里找块儿空地把这件事做了,别让外面人知道!” 那军官又应了声是,黎朝阳挥挥手,军官再次敬礼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李重九这时对警卫们道:“大家刚才都辛苦了,现在都回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回去后好好休息!这天寒地冻的,大家真是辛苦了!” 警卫们都愉快地应着是,然后一同回了营房。 到了营房里,营房里已经点上了灯,赵天龙一边脱衣服脱鞋,一边问李重九:“你刚才那么冒然地跳出去,就不怕他们手里有枪?万一打你一枪怎么办?” 李重九笑道:“我是看好了他们手里不像有枪的样子才冲出去的,而且心里也加了提防!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呢!” 赵天龙道:“做事还是小心些好,不然这么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真是打你一枪,你还真很难躲,下回你可千万注意!你刚才就那么冲出去,可真吓了我一跳!” 李重九听赵天龙说的有理,对自己又是那么关心,就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应了声是,这时赵天龙指着他正在脱的棉衣关切地问道:“你那里怎么了?怎么露出那么多棉花?被砍着了还是被刺了?受伤没?” 李重九举起棉衣呵呵笑道:“被那女人刺了一刀,不过没伤着!真要伤着了,这时哪里还能和你们在这里说话?!” 赵天龙不无担心的说道:“这女人看来很厉害,你没受伤就好!” 李重九点点头,放下棉衣问赵天龙道:“大哥,你那里有针线没?我缝上两针,不然这衣服就不好穿了!” 赵天龙走上来接过李重九手里的棉衣看了看,道:“这一刀扎的真够力量,要是真扎上了你,我看这伤轻不了!弄不好就要了你的命!” 李重九嘻嘻一笑,赵天龙把棉衣重又交给他,随即回到自己的铺位前就去找针线包,其他的警卫看没什么事了,先后就又睡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六  穿上军装就身不由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7 7:01:50 本章字数:4351 徐树铮率领边防军进入库伦城几天后,奉命出击清剿外蒙草原上沙俄匪帮的部队陆续取胜,这一天全回到了库伦。听着出击部队笑着谈论着打剿白俄匪帮的经过,那些没能去草原上和白俄匪帮进行较量的官兵是又羡慕又嫉妒,看着堆在操场上缴获来的武器、马匹、帐篷等物资,还有七八名垂头丧气的俘虏,有些没和外国兵打过交道的官兵就道:“都说洋鬼子怎么怎么厉害,连以前的皇上和老太后都惹不起,这回怎么也让咱们抓了俘虏?” 一名面色黝黑的军官道:“不是洋人厉害,也不是洋枪洋炮厉害,是以前掌权的皇帝老儿、老太后胆太小,是他们害怕那些洋人,那些带兵的官又多半贪生怕死,只顾自己捞钱发财,枪一响,洋鬼子还没来,他们早跑出去几百里地了,如果以前的官都像咱们总司令这样不怕洋人、不怕死,敢作敢为,洋鬼子来了,不凭别的,就冲咱们中国这几千万万人,就是踩,也把他们踩死了!” 他这话一完,周围的官兵都笑了,也在人群里看战利品和俘虏的黎朝阳笑道:“这话不假,洋枪洋炮虽然厉害,但也要靠人使,只要咱们敢和他们打,洋人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咱们胆气不输,那洋人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 李重九指着蹲在一边的几名俘虏道:“大家看,打了败仗,做了俘虏,他们的眼里现在不也是怕怕的?哪有一点凶悍逞霸的样子?” 一名士兵道:“看来他们也怕死!” 参加清剿的一名骑兵指着一个头上裹着厚厚纱布的大个俘虏道:“这狗崽子,刚跟我们对阵时,骑在马上,手里舞着刀,那样子是凶极了,可打了两个回合后,让我们连长一刀就把他砍下了马来,人虽然当时没伤着,刀却给他砍飞了。这狗崽子掉下马后,刀没了,骨碌起身,伸手就想摘枪打我们连长,可他快,我们连长更快,他才把枪摘下来,我们连长已经圈马又跑了回来,看他把枪又举了起来,一刀又砍飞了他的枪,捎带着还旋掉了他一大块头皮,这狗崽子一看我们连长比他还狠,刀又举起来想要他的命,扑通就给我们连长跪下了。我们连长本想一刀砍死他,可这狗崽子跪下后是鼻涕眼泪一齐流,哇哇哭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对着我们连长是连连磕头,我们连长心一软,就饶了他一命。看着他这时和刚要开打时,那简直就是两个人,你们看,你们看,”这骑兵一边说,一边又把手指向那大个子俘虏,“他现在还跟咱们乐呢!” 那名大个子俘虏可能看出来大家是在说他,此时面冲中国官兵露出来极其讨好谄媚的笑容,是连连向中国官兵陪着笑脸,同时还鞠着躬。赵天龙瞅着他骂道:“妈的,这要不是你们打了败仗,你们能装这副三孙子样儿?!” 李重九听着赵天龙的骂声,不禁就想起了在北京城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那些洋人,还有被这些沙俄匪帮残害的蒙古族同胞。想着想着,他心里不由得就升腾起一股怒火,伸手摸出短刀就想冲到那些俘虏面前去。站在他旁边的黎朝阳见状,赶忙就一把拉住他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啦?!好好地拔刀要干嘛?” 李重九挣脱着黎朝阳道:“大哥,你放开我,我要宰了这几个王八蛋,给中国人出出气!” 黎朝阳拉住他道:“兄弟,咱们不能这么干,他们当了俘虏,咱们再杀了他们,那就显得咱们中国人太没肚量、太不讲道义了,而且现在总司令什么命令都没还没下,这些俘虏咱们不能杀!” 那几名俘虏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也都乱伸着头向这边看,黎朝阳一边拉着李重九,一边对一名司令部的值星军官道:“赶紧找间空屋把这些俘虏看起来,总司令没下命令之前,要好好看着他们!” “是!”那名军官的军阶比黎朝阳低许多,看黎朝阳给他下了命令,立刻大声答了声是,叫起几名士兵,押着那几名俘虏就向一边走去。 早已经熟悉军规军律的赵天龙此时也帮着黎朝阳劝着李重九:“兄弟,这在队伍里,可不比咱们在家当老百姓可以由着性子胡来。在这军营里,什么事都得听长官的,长官没下命令之前,咱们不能擅作主张,这是军规!” 李重九瞪着被押走的俘虏道:“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杀一个中国老百姓就跟碾死一个臭虫一个样,今天……” 黎朝阳拦着他的话头笑道:“好了,兄弟,那些话不说啦,咱们还是回营房歇歇吧,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不少,咱们还是负起咱们自己的责任吧!” 一旁赵天龙和几名平时就相好的警卫也跟着解劝,几个人劝着拉着,就把李重九拉回了营房。 到了营房里,黎朝阳看李重九余怒未消,就先给他倒了一碗水。李重九却不过黎朝阳的好意,只好把碗接了过去。黎朝阳看他把水接过去,笑道:“兄弟,咱们这社会是越来越文明,杀俘虏的陋习那是以前,是不文明的野蛮行为,现在咱们的国家也要步入世界大舞台,这文明的事咱们得多学学!” 李重九余火未尽,气愤道:“想想他们怎么对咱们?!怎么在草原上烧杀抢掠,咱们如果就这么放了他们,不杀他们,也太对不起草原上的蒙族兄弟了!” 黎朝阳呵呵笑道:“兄弟,你这话要让草原上的蒙古兄弟听了,不定得怎么感谢你!这话咱们不必明说,如果总司令只是下令就地把他们放了,没有武器,没有马匹,你说他们能活着走出这草原上吗?” 李重九一听这话,心里忽地就亮了一下,黎朝阳看见他眼里闪光,就摆摆手道:“好了,兄弟,这事就不说了,咱们聊点儿别的吧!你们别看这哲布尊巴丹被咱们总司令软禁了,巴德玛多尔济一伙也被押在这兵营里了,这库伦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太平的!” 李重九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问黎朝阳道:“大哥,我和赵大哥说去看哈丹巴特尔的事怎么样了?你看这几天能给我们两天假吗?” 黎朝阳叹了一口气,也在炕沿上坐下来道:“这事这两天不好说,库伦城这几天白天是很安静,也没乱七八糟的事,可一到夜里就有人出来闹事,昨天夜里,十几个蒙古人在街上又袭击了咱们的巡逻队,虽然那些人绝大多数都被咱们当场打死了,剩下的跑了两个,可咱们的弟兄也死伤了六七个,总司令今天早晨听到这消息后,为这事是很生气,再次又重申了宵禁令,我看这几天形势还得紧!!” 赵天龙在一旁跟着说道:“看来这蒙古人也不全跟咱们是一条心啊!” 黎朝阳点点头道:“不要说其他各民族,就是咱们汉族,那也不全是一条心!为了各自的利益,有相当一部分蒙族人跟中央是离心离德,这回徐总司令下定决心来收复外蒙,这趟差使不是那么好办啊!”说完,黎朝阳又看了看李重九和赵天龙:“所以,你们两位做大哥做兄弟的,也体谅体谅总司令和我,你们想去看朋友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又什么办法呢?这里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你们啊!我看你们去看巴特尔的事就再等等吧,如果这回没机会,那就等以后吧,咱们凡事还是以国家大事为重为好!” 赵天龙和李重九听罢都点点头,黎朝阳笑道:“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为了能彻底收复外蒙古,徐总司令和几位师旅长的安全是非常重要,咱们千万是不能大意!” 李重九看黎朝阳把话说完就瞅着自己,就冲着黎朝阳笑笑道:“大哥,这国家大事我尽管懂的不太多,但我也知道哪轻哪重,这一点就请您放心吧!” 黎朝阳笑了笑,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不然早让你们去见巴特尔了,说实话,我也满喜欢那小伙子的,那小伙子,真有个蒙古人样,是条好汉!” 赵天龙站在屋当间道:“可惜上回咱们没法跟他说明咱们的身份,不然这回徐总司令率大军来,他们听着消息多半会来这里找咱们!” 黎朝阳听完赵天龙的话,寻思了寻思问李重九二人:“要不然我派几个弟兄去上次遇到巴特尔的那地方找一找巴特尔怎么样?让他到咱们这里来,也让你们见见面!” 李重九听了,脸上先是一喜,随后又面色和缓了下来道:“算了,这天寒地冻的,别麻烦别人了,蒙古人每天都是搬来搬去,去了一两天未必能找到,为了我个人的私事,太麻烦别人不好,还是以后等机会吧!” 黎朝阳听着,心里感觉很歉然,毕竟李重九不是吃官饭的,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说是为了国家民族来这里出生入死,那实际上还不是因为和自己有私交的缘故?!想到这里,黎朝阳又是感激又是歉意地向李重九一笑:“兄弟,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能和你做朋友,这是我姓黎的三生修来的!” 李重九看黎朝阳说出这话,呵呵笑道:“大哥,您什么时候学会给别人戴高帽了?这话让人听着真受用!” 黎朝阳笑道:“兄弟,我这可是真心话,……”他的话正说到这里,就听得门外有人高声喊了一声:“报告!” 黎朝阳忍住后面的话,对门外答了声:“进来!”人也随之站了起来。 “是!”随着答应声,屋门一开,徐树铮的一名勤务兵大步走了进来,看见黎朝阳在炕沿前站着,这勤务兵立刻立正站好敬礼:“报告黎队长,徐总司令有事请您去!” 黎朝阳听是徐树铮找,一边整理军装一边问勤务兵:“知道是什么事吗?” 勤务兵回答道:“徐总司令只是派我出来找您,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不过看徐总司令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急事,曲师长他们也在!” 黎朝阳连嗯了两声,一边向外走一边对屋里的警卫们道:“估计是总司令要出去,大家先做个准备,如果有命令,省得大家手忙脚乱!” 警卫们一听,赶忙各自开始收拾**武器、整理军装,黎朝阳大步走到了屋外。 屋里,李重九一边打裹腿,一边对赵天龙道:“大哥,穿上这二尺半就是跟当老百姓不一样,这身子简直就不是自己的,长官一声令下,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一点儿是违抗不得,也不分什么白天黑夜!” 赵天龙扎好自己的武装带,冲李重九一笑:“什么饭碗都好端,就这碗饭不好吃,而且每天还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所以兄弟你不愿意来是对的!” 两个人正说着,黎朝阳的传令兵跑了来:“黎队长让大家赶紧过去集合,总司令要出去!” 警卫们忙回了声知道了,不等传令兵走,大家就一窝蜂似的去旁边的跨院牵马。 等几十名警卫牵着马到了徐树铮的办公室前,曲同丰等师旅长们的警卫也全到了。看着长官们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二三百名警卫、副官,簇拥着长官们就出了老兵营。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七  大家又都回到了北京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8 7:01:51 本章字数:4297 徐树铮采取软硬两手,镇吓住了一小撮心怀异志的外蒙古上层贵族,再加上愿意回归祖国的外蒙温和派王公贵族的居中斡旋调和沟通,经过多次协商会谈,外蒙政教领袖最终于1919年11月17日代表外蒙各王公贵族、各阶层上书中华民国大总统徐世昌,呈请废除中俄“蒙”一切条约、协定,外蒙终又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基本处理完外蒙的各项事务,安排好驻军,徐树铮又急急地赶回了北京城。 望着急如星火地往北京赶的队伍,李重九小心地问黎朝阳:“大哥,这边的事情还没全解决完,徐总司令这么急着回北京做啥啊?!” 黎朝阳向前后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北京政局不稳,咱们恐怕要后院起火,说不定又要打大仗了!” 李重九奇怪的问道:“跟谁?” 黎朝阳把声音压的更低了:“跟保定方面!”说完,他又紧跟着叮嘱了一句:“这话眼下跟任何人都不能说,说了要掉脑袋的!” 李重九点点头,再次问道:“那库伦这边怎么办?留下那么点儿部队够守这大草原吗?你不是说这外蒙有十几个河北省大吗?” 黎朝阳无限惋惜地摇了摇头,轻声道:“顾不得啦!……” 皖、直两系的战争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很快爆发,但浓浓的火药味还是搞的人心惶惶,周大婶每天看着女儿是发不完的愁:“哎呀呀,你说这是什么世道啊?!才消停了没几天,这怎么又要打仗啊?北京城里的大兵,简直比老百姓还多,我说让你们赶紧把婚事办了,你们就是不听!现在眼看着又要打仗,你们说这可是怎么是好?” 周雅芝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书,笑道:“大动荡就意味着大变革,我看这中国,还是打打仗好,乱世出英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真正解民族于倒悬的领袖人物!” 周大婶瞪着女儿道:“你整天就是革命革命,革命能当饭吃?” 周雅芝笑道:“那怎么不能?像咱们北边的俄国,不就是因为举行了苏维埃革命,穷人们现在都有了饭吃?!我看咱们中国,也该进行俄国那样的革命,没有了剥削阶级,人人都平等,大家都有了饭吃,那时才不会再打仗!” 周大婶看了一眼坐在桌边闷头不语的李重九,继续对女儿道:“你说的那些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以前听着什么三民主义还明白些,现在你又满嘴的苏维埃革命,尽是我镐不明白的新名词,依我看,这些事你还是少说少参与,还是赶紧把婚事办了要紧!”话说到这里,周大婶又冲着李重九道:“前两天你柿子树沟的叔叔不是还来信问起你们的婚事吗?现在说到这事你怎么又不吭声了?” 李重九看了看周大婶道:“我这事听您们的,您们说咋办,我就咋办!” 周大婶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女儿:“雅芝,你看是不是趁着还安定赶紧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事儿办完了,大家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周雅芝望着母亲笑道:“事儿不办就彼此没照应啦?” 周大婶瞪了女儿一眼:“什么时候你才能真听我一句话?!我这急得都火上房了,可你就是不着急,你究竟在等什么?” 周雅芝道:“我这不也是想等着安定安定吗?这兵荒马乱的,总没个消停日子,路上不太平,重九的那些叔叔婶子怎么来?我听从西边过来的人讲,门头沟三家店那边全住满了大兵,军纪是坏急了,不是抢东西就是打人,您说这时候怎么让重九的那些叔叔婶子来?路上有个一差二错,咱们这不是对不起人吗?” 周雅芝象放机枪似的说了一大通,周大婶扭头问李重九:“雅芝说的是真的吗?” 李重九挠了挠头皮道:“这事我倒也听街上的人说过两回,要不我亲自回柿子树沟一趟,把我廖师叔他们接来?不然也只能等等!” 周大婶叹了一口气:“先是雅芝总忙,后来又是你总忙,我看这婚事到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办,这可恨的世道!”周大婶说完,站在屋当间摇了摇头。 周雅芝笑道:“黎大哥和天凤妹子的婚事不也是拖着呢吗?妈,您不用急,这都是迟早的事,不用您太操心!” 周大婶听了又叹了口气,院子里黎朝阳叫道:“大婶,您们都在家呢吗?” 屋里的人一听是黎朝阳来了,忙都一起迎出去,李重九和周雅芝叫着大哥,周大婶笑道:“朝阳,你可有日子没来了!看来是不想你大婶!” 黎朝阳笑着躬了躬身,道:“大婶,您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是真实在是脱不开身,不然早看您来啦!” 周雅芝在一旁笑道:“大哥,不用您多解释,我天凤妹子来时都替你说啦!” 黎朝阳面上一红,周大婶看见了忙把他向屋里让:“来,朝阳,到屋里坐,有什么话咱们回屋里头说!” 黎朝阳答应了一声哎,几个人就又回了屋里。 给黎朝阳斟好茶,李重九问黎朝阳:“大哥,您这一向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儿?我记得您总有一个来月没来了!” 黎朝阳歉然地笑了笑:“这一个多月,甭说你这里,就连我那个家我都很少能回,段总理、徐司令他们是几乎天天开会,忙的我是连睡觉都没工夫,今天这是出来办公事,想着一直没来看你们,又是顺路,我就抓了个空儿跑来了!”说着话,黎朝阳又欠欠身对周大婶笑道:“大婶,老没来,您别挑礼!” 周大婶笑道:“哪能啊,哪能啊,天凤来了总帮着替你解释,甭说她把话儿都说了,就是不说,大婶也不能挑你的理!你们是公事人,闲工夫本来就不多!” 黎朝阳又笑笑道:“还是大婶明理,不过做晚辈的,礼节上不能差!” 周大婶瞅着黎朝阳乐了:“到底是书读的多,想的就是周到!” 周雅芝这时插嘴问道:“那些大帅督军们天天开会,难道真的要打仗?看这架势,这仗好像还要大打!听人说,这四面八方的部队可来了不少!” 黎朝阳无奈地点点头道:“段总理、徐司令把能调过来的部队都调了来,南方的兵车也是天天向北开,看来曹巡阅使和吴佩孚是真想和段总理手底下见真章了!” 李重九试探着问道:“那依你看,到底哪边儿能获胜?” 听着说这些事,周大婶也静静地不说话了。 黎朝阳摸了摸下巴,低声道:“在兵力上,段总理和曹巡阅使两方面是相差不多,可关外的张大帅却始终不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段总理对此有些担心,徐总司令却不太以为然;再说装备呢,还是段总理这边好些,新近还又买了些武器;至于谋略方面,大家都说徐总司令是天下第一,可照我看,曹巡阅使手下的吴子玉未必在他之下,这直系的后起之秀,鬼点子也多着呢!所以这仗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我看是不好说!” 周雅芝听完了黎朝阳的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个国家,就这么打来打去,搞的是四分五裂,说是一个政府领导,可北京发出去的命令,有几个省能遵照执行?照这么下去,我们中国就完了!” 黎朝阳也声音低低地说道:“那些洋人们就希望中国这样,中国搞的越是糟,他们越高兴,如果能成一盘散沙,他们会天天喊上帝保佑!” 李重九听完他们俩的话摇摇头,道:“那岂不是连大清朝都赶不上了?” 黎朝阳道:“有些地方的确如此,所以段总理念念不忘,总是想全国统一!” 周雅芝冷笑了一声道:“就他那武力统一中国你说能实现吗?皖系控制的地盘可实在不算太多,能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军阀可不是少数,就目前来说,曹锟、吴佩孚的直系,张作霖的奉系,这都能和段祺瑞打一仗,再有鞭长莫及的云贵川、两广,这中国已经是令出多门,我看段祺瑞的武力统一中国,只能是一场梦!” 黎朝阳也心思沉沉地说道:“徐总司令也不太赞成段总理的武力统一中国,可是孙先生的三民主义在中国也未必行得通,主张想法是不错,但真施行起来,那阻力还是很多!” 一旁的周大婶看他们又谈起了政治,感觉有些无聊,就张罗着问黎朝阳:“一会儿不忙着走吧?!我这就去做饭做菜,晚上你在家里吃饭!” 黎朝阳听了忙站起来道:“大婶,不了,我也就坐一会儿,一会儿还得回衙门里呢!” 周大婶笑着道:“家里都是现成的,你最近难得来,一定要吃了饭再走!” 李重九也拦着道:“大哥,你这一向来的少,今儿个咱哥儿俩多聊聊!” 周雅芝也站起来不让黎朝阳走,黎朝阳无奈,今天又是难得出来,回去晚一点儿就晚一点儿,客气了几句后,他就又坐了下来。 借着这个因由,周大婶出去做菜做饭,李重九也把话题岔了开来:“听天凤说,赵大哥有意不干了,这事你知道吗?” 黎朝阳点点头道:“这事他跟我也讲了,久在江湖上行走,这衙门里的饭他感觉吃不惯,又见不得衙门里的那些人和事,当初是实在没办法,急于落个脚有口饭,现在他手里有了几个钱,就想出来另找碗饭吃,不过我跟他说,这事急不得,最好先告个病假,看两个月情况再说!” 李重九也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 周雅芝道:“平时看赵大哥人很沉稳平和,其实心里也是个很火爆的脾气,衙门里的那些污污浊浊他能忍到这时,也实在是真不容易!” 李重九笑道:“要不是有天凤妹子,他倒是喜欢像一空师伯那样在江湖上闯荡!” 黎朝阳道:“估计是这两回到草原上去触发了他什么,我看这次从草原上回来,赵大哥变得爱思考事了,以前没事他就是喜欢和大家谈论武功、江湖,这一阵说的少多了!” 周雅芝嘴唇一抿,话题又一转,问道:“黎大哥,你和我天凤妹子的事什么时候办啊?” 黎朝阳笑道:“总躲不过今年,我们可不像你和重九兄弟似的,这么好的事情总是一拖再拖,再拖,那黄花菜都凉了!” 周雅芝情不自禁地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是想拖,总是事情不凑巧,搞的我妈总是急急的,好像我总是诚心和她闹别扭!” 黎朝阳道:“你和我重九兄弟把事办了,大婶也就不急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八  黎朝阳是四处找不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1-9 7:01:36 本章字数:4181 谁也想不到皖系会败得这样快,败得这样惨,排兵布阵几个月,从上到下全是踌躇满志,仗却才打了没几天,他们就是一败涂地。兵败如山倒,等直系的人马进了北京城,皖系的重要人物几乎都跑了一个空。 望着街上一贴十几张的通缉抓人的大布告,李重九又往人群里挤了挤。 布告上罗列要抓的人名非常多,第一个就是段祺瑞,第二名是徐树铮,……一路看下去,李重九在倒数第二张布告偏下的位置看到了黎朝阳的名字,名字后面还有通缉前所任的职务和军衔,赏格,一张不太清楚的黎朝阳的半身照片。对黎朝阳的赏格是五千块银元,那照片依稀能看出黎朝阳的模样。 李重九看着布告上最后盖着的那鲜红的大印,感觉眼前有些发黑,踉踉跄跄从人群里挤出来,街对面一个墙角边,一双眼睛盯住了他。 从人群里挤出来后,李重九寻思道:“这两天就没见黎大哥,他怎么样了?!是也跑出了北京城,还是在城里哪儿躲着?!街上都嚷嚷徐树铮躲进了使馆区,可黎大哥那身份又不够,上午赵大哥来也正担心着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李重九想着,人就情不自禁地向陆军部方向走去。 可等快走到陆军部他才想起,这陆军部现在已经是被直系占领了,黎大哥被通缉着,怎么还可能在陆军部里?!既然陆军部里不能待,那他那个家肯定也已经是不能回了,这可到哪儿去找找他呢?! 在街上走了两圈,李重九还是不死心,偷偷跑到黎朝阳的家,那院门上着锁,门上还贴着吴佩孚第三师的封条。 远远地踱过去,李重九为黎朝阳更担心了。想着几年前和黎朝阳的偶识,其后自己和他的交往情谊,他的一帆风顺,两次和他去外蒙草原,如今他又成了全国的通缉要犯,这两天的音信皆无,李重九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他正边走边想着心事,迎面黄在祥笑着走了过来:“李先生,您这一向可好?今儿怎么这么有空?街上转转您?”一边说着话,黄在祥还给李重九打了一个千儿。 李重九一看是黄在祥,也忙拱手施了一礼道:“黄先生,您这一向也好?!这些日子您也少见!” 黄在祥又还了一礼,看左右没人注意他俩说话,就苦笑道:“这小半年总嚷嚷着打仗打仗,我这生意可就难做了,一两个月也成交不了一份生意,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子快连窝头也吃不上了喽!” 李重九强笑着问道:“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黄在祥道:“这一向咱们走动少,有些事您可能不知道,现在时局动荡,是卖房的主儿多,买房的主儿少,一两个月也难遇到一个主顾!” 李重九点点头,问道:“我蔡五哥怎么样?他那里我也总有两三个月没去了!” 黄在祥唉了一声道:“这一嚷嚷着打仗,那悦来客店的生意也是好不好,坏不坏的,客人少了,蔡五倒能是时常在家了,现今儿他那大孩子也是能给他帮忙做点儿事儿了,在胡同口弄了几包烟摆了个小摊子,可那穷地方,能有几个买的起烟卷儿抽的?!一包烟总要卖个三四天!唉!前天我们还在一起念叨您来着,蔡五一家是一直念着您的好啊!没想到我今儿就遇上您了!” 李重九一听悦来客店最近生意不怎么好,蔡五家肯定是生活又困难了,伸手就去掏兜,可却掏了一个空。抽出手来后,他不好意思地对黄在祥道:“黄大哥,我这一阵也总是瞎忙,您回去后跟我蔡五哥说,这几天得空我就去看他!” 黄在祥连说了两个好字,对李重九一拱手道:“李先生,我看您好像还有事,我就不耽搁您了,您忙事要紧,咱们改日再聊!” 李重九也正急着想去赵家看看,听听有没有新消息,听黄在祥如此说,就也向黄在祥还了一礼道:“好说,好说,那咱们就改日再会!” 黄在祥呵呵一笑,和李重九一招手,道了声:“再会!”人就继续向前走了。 到了赵天龙家,赵家兄妹正商量琢磨着黎朝阳的去处生死,看李重九来了,赵天凤勉强地笑了笑,忙给他让座倒水。 等李重九坐下后,不等李重九问,赵天龙就说道:“我从你那里出来后,又去了几家知道的平素和朝阳交情不错的上司同事家看了看,有两家职务高的也是空了屋,门上贴了警备司令部的封条,另几家虽然暂时没事,但也是连门都不敢开,支支吾吾不愿多说什么,估计是朝阳也没去过!” 赵天凤在一旁道:“按道理说,朝阳要是没事儿,没死没被抓,他要躲,肯定也是躲咱们这里来,如果跑出了城,肯定也会托人带消息给咱们,可这两天怎么就是没他的影子,也没他的消息呢?!” 赵天龙看着妹妹着急的样子,宽慰妹妹道:“没消息就说明他还没死没被抓,如果没跑出城,那就肯定是在城里哪儿藏着呢,这两天不敢出来!如果跑出城了,这三两天他肯定会托人给咱们送个消息!” 李重九低头想了想道:“我估计他多半还在城里,只是街上大兵太多,查得严,他不敢露面,这两天我就被大兵拦了不知多少回,你们想,徐树铮都没能跑出北京,按黎大哥的那性格,他肯定是不会先跑!” 赵天龙点点头道:“他要跑,不会不给咱们一个消息!所以多半是事起仓促,他跑不出城,也来不及告诉咱们,现在就在哪儿躲着呢!” 李重九也点点头,问赵天龙道:“那找着了黎大哥后怎么办?!” 赵天龙指着妹子道:“反正那碗饭我也不吃了,找着朝阳后,他愿意带着我妹子去哪儿,我就护送着他们去哪儿,等他们安顿下来后,我再回北京来找你!那时咱们兄弟俩再商量以后何去何从!” 李重九望着赵家兄妹轻声问道:“你们想去哪儿?” 赵天龙道:“刚才我们兄妹也正商量这事,平时总听雅芝说南方如何如何好,两广那边北京政府又管不了,所以天凤想去广东,广州。北京这里是待不了了,先去那边看看也不错,不行还可以上香港躲躲,反正是不能让他们抓了去!” 李重九点点头,说道:“可这北京城不好出啊!各城门把守的是都非常严,去天津、保定的车查的也非常厉害,而且这些地方也全住满了曹锟他们的军队,如果走天津、保定,那危险一点儿不比北京小!” 赵天龙瞅着李重九笑了:“这事我也想好了,如果找到朝阳,火车那是绝对不能坐,只要能混出北京城,我就送他们绕个大弯儿,能出居庸关最好,不能出居庸关,就出古北口,张家口我也不进,直接奔大同,山西是阎锡山控制的地盘,别人的话他也不会听,所以走山西还是比较安全。到了山西经风陵渡我们再去西安,到那时一切就都好办了,是去四川再到贵州两广,还是直接下两湖到广东,这就都好说了!” 李重九听完赵天龙的计划,哈哈笑了起来:“大哥,你这安排还真不错!” 赵天龙也笑道:“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谁不知道坐火车快?几天工夫就到广州了!” 赵天凤瞧了瞧外面已经有些要黑的天气,着急道:“在家里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朝阳找不到,这一切还不都是白搭?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去找朝阳!” 赵天龙两手一摊道:“妹子,这事不是光你一个人着急,我和重九也急着呢!可这知道的地儿我们都去找了,那找不到……” 瞧着天凤眼圈已经有点儿发红,李重九忙拦住赵天龙的话头道:“听说这两天大兵们也抓了几十人,都押在了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要不咱们今儿夜里去看看?” 赵天龙略显迟疑道:“那里戒备可严啊!何况也没听人说朝阳被抓了!” 赵天凤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切道:“那去看看怎么啦?!没有是最好,如果有那就赶紧救出来!”说着说着,天凤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看妹妹哭了,赵天龙慌了,急忙道:“妹子,妹子,你别急,夜里我去看看不就行了?” 赵天凤用衣角擦着眼泪道:“不,我也要去,我要亲自去找找!” 赵天龙知道妹妹的脾气,劝阻道:“妹妹,这事你不能去,关心则乱啊!” 赵天凤手向桌子上一拍,震得茶壶茶碗是直蹦,冲口道:“不行,我就得跟你一起去!” 李重九瞅了瞅兄妹俩,也劝着赵天凤道:“妹子,要去找人救人,我和大哥两个人去就足够了,朝阳哥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咱们家里得留个人啊!” 两个人死说活说,最后劝得赵天凤答应去杂货铺等消息,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则在夜里去第三师兼北京警备司令部打探消息。 三个人说好就马上行动,收拾了收拾应用之物,三个人就东绕西绕,躲着街上的巡逻队,先回了张宫保胡同的杂货铺。 周家母女看天龙兄妹来了都是非常高兴,大家就在一起吃了晚饭,天凤当晚就和周雅芝睡到了一起。 看看时间将近半夜,李重九和赵天龙全都收拾干净利落,带好了手枪、短刀和飞刀等应用之物,嘱咐好刘灿守好门,两个人悄悄地就出了门。 躲着街上的哨兵和巡逻队,两个人是又穿胡同又蹿房越脊,不一刻就到了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对面的一座院子里。 伏在这户人家的房顶上,两个人向对面看了看,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的院门外,灯火通明下,八名武装哨兵正全副武装地站着岗。 李重九和赵天龙两个人眼光碰了碰,李重九小声道:“抓来的人要关也是关在后头,咱们还是去后面看看吧!” 赵天龙也觉得是那意思,就点头同意道:“好!” 两个人溜下房,躲着绕着,来到了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后院旁的一条窄巷口。 这后院的胡同里,也有几名哨兵在执勤,不过不像前门那里那样灯火通明、戒备森严,一盏昏黄的马灯下,后门半开着,几名哨兵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李重九一碰赵天龙,赵天龙拾起一块石头,照着胡同里黑黑的一端就丢了过去。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一九  这北京城是再难存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19 12:31:56 本章字数:4686 随着扑通一声响,石头落地,当时就吓了几名哨兵一跳。这几个人本来正闲的没事,凑在一起闲聊天,精神上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猛听得胡同里扑通一声响,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当时就吓得他们躲的躲、藏的藏,还有一名哨兵的枪都吓掉了。 就这么愣了几秒,几名哨兵反应过来,立刻就唏哩喀拉地把子弹推上了膛,同时向发出响声的胡同深处喝问道:“谁?口令?站出来,不出来就开枪了!” 可无论他们怎么喊,胡同里静悄悄的就是没人答声,这几名哨兵不知发出响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不能不过去查看,互相推诿了一阵后,那名把枪掉在了地上的哨兵把枪也捡了起来,带班的班长喝道:“谁都甭***废话,大家一起去,有功一起立,要死就一块儿死!姜小二,你***提着灯,大家一起上!”一边说,他还一边踢了一名哨兵一脚。 那叫姜小二的就是把枪掉在地上的那名哨兵,现在听班长喊他提灯,心里不由得就骂道:“妈的,要是真有事,第一个死的就是拿灯的我!”可班长的话他又不敢不听,哆嗦着把灯挑在枪口上,挺着枪,贴着墙边,诈着胆子,他就走在了最头里,向刚才发出响声的地方慢慢摸去。另几名哨兵看他向前走了,班长又用枪逼着,就跟在他后边向胡同里小心地摸去。 看哨兵们已经全神贯注地向胡同里走了十几步,后门口重新又变得黑暗,李重九和赵天龙彼此一示意,两个人噌地跳出来,悄无声息地就奔到了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的后门口。 这后门是半开着,李重九在前,赵天龙在后,两个人是一下子就到了后门口。 赵天龙握着手枪在后面掩护,李重九提着匕首轻轻地就把头探进了门里。 后院里一棵大树的横枝上也吊着一盏马灯,这盏灯比后门口的那盏灯还要暗,火苗呼呼闪闪看着是总要灭。借着黯淡的灯光,李重九迅速向院里扫了一眼,院的四边都有房子,像是住着人,呼噜声是此起彼伏,不过却没有人站岗。李重九看罢轻声对赵天龙道:“这院里倒是住的有人,不过不象关着人,要关着人肯定有站岗的!” 赵天龙也同意地低声道:“那就进去到别的地方找找看!” 李重九点点头,两个人走进院,顺着黑暗的墙边就向院子深处摸去。 一连找了几个地方,都不象是关人的地儿,其中倒是有一个二层小楼有哨兵在楼门口站岗,可两个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小楼像是住长官的地方。 又偷偷地找了几个地方,李重九道:“这里还真够大的,可关人的地儿在哪儿呢?” 赵天龙向四外看了看,道:“既然说抓的人关在这里,那就肯定有地儿,咱们再找找!” 李重九点头说了声是,两个人就又在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的大院里找了起来。 又找了一阵,两个人摸到了一所门前亮着灯且有门岗的小院旁。 看着那亮着的灯,那一对门岗,还有隐隐约约传出来的痛楚呻吟声,李重九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虽然没说出来,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是这里了,被抓来的人肯定是关在这里!” 围着这小院转了转,两个人在小院的左面找到了一处稍矮的墙头,不过他们俩没敢直接跳进去,而是试探着先把头探过墙头向院里看了看。这院里有三排房子,每排都是七八间,全亮着灯,所以院子里也显得比别处亮些,不过传出呻吟声的只是后面两排房,最前面的那排静悄悄的,不象有人,一名看守模样的警卫哼着小曲,拎着根棒子,在院里前后巡视着。 看完这情况,李重九两个人乐了,重又缩下墙角,两个人商量道:“大哥,门口的警卫暂时不用理,你负责看着点儿这看守,他若从这边来,咱们就往另一边绕,总之别让他发现就行,如果找着了黎大哥,咱们就制住看守把黎大哥救出去,万一没找到,咱们也别惊动他!” 赵天龙点头低声道:“好,不过你要看仔细了,千万别再来二回!” 李重九答了声明白,两个人又二次小心地把脑袋探出墙头。 看着那看守向最后那排房子走去,李重九两个人轻轻跳进了院里。 第一排房子像是审讯室,摆满了刑具,不过全都没有人,两个人很快就把前面的房子都看完了。冷眼看着那看守又晃晃悠悠走回来,李重九两个人躲着他绕到了后边。 这后面的房子全被隔成了单间,里面全都押的有人,有的押着两三个,有的押着四五个,原先的窗户都被拆了,重又钉上胳膊粗的木栏杆,里面全是大光地,个别房里铺着些稻草。李重九小心地向每间屋里仔细探看着,就是不见黎朝阳。有些被伤痛折磨着没睡着的犯人看见他,还以为是看守,刚想挣扎着爬过来要水要东西,李重九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赶紧就离开了。 如此把所有押着人的房间都看完,就是没有黎朝阳,李重九低声问赵天龙:“大哥,没有,怎么办?!要不要再找一遍?” 赵天龙想着心焦的妹妹,想着和黎朝阳的情谊,看着看守又向这边走来,痛下决心道:“再找一遍,实在没有咱们再走!” 李重九点点头,两个人躲闪着看守,就又在这院子里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翻出这小院,两个人都不甘心,在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的院子里是又找了一遍。 看着东方欲晓,两个人是全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黎朝阳即使是被抓了,也不在这里!但愿他还是没被抓到!” 回到后院,两个人故技重施,重又把哨兵们引开。 当他们回到杂货铺时,天已经是完全大亮了。 听着在第三师兼警备司令部里没找到黎朝阳,赵天凤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这黎朝阳怎么就生不见人,死无消息呢?! 傍晚,当这些最关心黎朝阳生死去留的人们,正守在杂货铺里彷徨无计、一筹莫展时,黎朝阳轻手轻脚地闪进了杂货铺。 原来,黎朝阳把徐树铮送走后,又奉徐树铮的命令回徐府处理一些机密文件。 回到徐府后,他先到自己的办公室换了一身便装,这时徐府里的人已经全跑光了,就连那些警卫们也全都不见了踪影。黎朝阳进了徐树铮的办公室,按照徐树铮说的,先找出那些藏着的机密文件,点着一个火盆,一边烧文件,一边把自己的两只勃朗宁手枪上满了子弹。 按照他本来的设想,是还想抓紧时间回自己的那院子一趟,然后就去找天龙兄妹和李重九,商量下一步走么走,可看着成堆的机密文件,黎朝阳知道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刚才在使馆区就听说,直系的一部分部队已经由广安门进了城,听着枪声,说不定一二十分钟就能到这里,这些文件能在二十分钟之内烧完吗?!黎朝阳想着,顾不得徐树铮办公室的奢华高档,在徐树铮楠丝木的办公桌上又点起一堆火,把那些文件是拼命地向火堆里投去。 眼看着文件即将烧完,黎朝阳擦擦汗,把手枪揣进了兜里,转身出了徐树铮的办公室。 黎朝阳才拉开徐府的大门,正想向街上走,就听得由远及近,一阵咚咚咚整齐的跑步声,同时还有人喊着:“快,快,都***给我跑快点儿,抓住了徐树铮,师长说了有重赏!” 黎朝阳急忙探头偷眼向声音传来的街上看去,只见早就空荡荡了的大街上,足有一个连的大兵正向徐府跑来。 黎朝阳心里顿时一激灵,来不及多想,急忙就向后院跑。可还没等他跑到后门口,就听得后门所在的那条胡同里,也是一阵人喊马嘶,黎朝阳心里不由得就喊了一声:“坏了,把我堵院里了!” 他这里才一犹豫,就听得后门口外有人喊:“是不是这院?” 黎朝阳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朝着旁边的厨房就是猛跑。 前一阵在打扫整理一间本院的空屋时,黎朝阳无意中看到了这座院落的建筑图,这张图被它最早的主人藏在了一副匾额后。要不是黎朝阳不小心把那匾额碰掉下来,这张院落建筑图不知道要哪辈子才会被其他人发现。当那个纸卷跟着匾额落下来后,黎朝阳觉得很奇怪:“这纸卷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放在匾额后面?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黎朝阳知道这院子最早不是徐树铮的,这些年也不知被倒了多少手才到了徐树铮手里,所以他拾起那纸卷后没有马上去交给徐树铮,而是受好奇心的驱使,自己先打开看了起来。 这纸卷估计是为了方便给人看,还特意标明了是本院房屋建筑图。 黎朝阳看了看,图上的房屋坐落、间数及其他一切基本跟本院的房屋格局是一模一样,唯有在后院厨房的储藏室下面画着三间屋的虚线,同时还在储藏室的一块砖上做了个记号,下面画虚线的屋子里,也有一块砖被做了记号。黎朝阳看完心道:“这是不是三间暗室?” 拿着这图纸,黎朝阳就去了厨房。把厨房里的人支走,按照图上的标识和说明,黎朝阳很顺利地就进了那三间暗室。这三间暗室修的很隐蔽很精巧,尤其是那暗门,如果你没有图纸,找不到机关,那你是绝对不能发现,不能打开的。另外要不是有图纸,除非是把房拆了,把地挖开,否则这三间暗室你是绝对找不到的。黎朝阳小心地下到暗室里,发现这暗室通风也是非常好,里面是一点不潮湿,显得还很干燥舒适。 黎朝阳把这发现告诉徐树铮后,徐树铮也悄悄来了一次。没想这无意中的发现,今天却救了黎朝阳。黎朝阳人才跑进厨房,徐府的后门轰地就被撞开了。 黎朝阳跑进厨房,一眼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两瓶葡萄酒,心想:“这些曹大帅的兵不知是只在这里搜一下就走,还是要在这里住下来,如果要在这里住下来,我在这暗室里不知要躲多久,这两瓶酒可是好东西!”心里想着,他就把那两瓶酒抓了过来。看见桌子上还有一包稻香村的点心,他也一并提了过来。 匆匆跑进储藏室,才下到暗室里,那些大兵就闯进了厨房。 在暗室的了望孔里,黎朝阳看着那些大兵在院里、在厨房里是东搜西查,心里只盼着他们搜完能走,可这些大兵把整座院子搜完后,人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就连厨房里也住上了人,黎朝阳看到这种情况,心道:“坏了,看来我是出不去了!” 如果换作别人,也许早就急了,可黎朝阳很沉得住气,看着整座院里连同厨房都住上了大兵,黎朝阳就决定看看情况再说,也许夜里能找机会跑出去。 但黎朝阳过于乐观了,这夜里也没给他机会,一连三天,每天夜里院里都有人巡逻。 就在黎朝阳也暗暗发急,准备万不得以就硬闯的时候,这天下午,就听得院子里一个破锣嗓子高声喊道:“快,赶快把院子全部打扫一遍,今儿晚上师长要来这里,咱们连把这里打扫完以后,全部开到团部旁边的那所院子里,这院子只大门口留两个人暂时看守!” 黎朝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看着大兵们忙里忙外,不过一个多小时,这院子就打扫的干干净净,大兵们也列着队开走了。 黎朝阳耐着性子又等了十来分钟,看着院里真的没人了,急忙他就跑出了暗室。一口气跑到后门,在后门口一望,胡同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心里大喜,撒开腿就逃离了这里。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二零  意想不到的突然巨变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19 12:31:56 本章字数:4491 黎朝阳一边香甜地吃着天凤和雅芝给做的饭,一边向大家诉说着这几天的遭遇和对大家的思念,这时就听得胡同口一阵乱,同时有人喊道:“快,快抓皖系余党!” 守在铺子门口的刘灿一看有大兵指着杂货铺喊抓皖系余党,知道这是奔黎朝阳来的,感觉形势不对,咣当就关上了铺子门,随手又别上了门闩,可还没等他跑开去报信,杂货铺的大门就被噼噼啪啪砸响了:“开门,开门,快开门,不开门就砸了!”另外一个刺耳的声音叫着:“哈哈!姓李的小子,这回你终于落我手里啦!这下你不威风了吧?告诉你,老子盯你好几天了!这姓黎的一来,老子就看见他了!这回,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逞威风?!姓黎的,你现在再也不是哪大帅哪总长面前的红人啦!快砸,快砸!” 门里的刘灿一听,这不是管这片儿的巡警赵德森吗?这大兵是他喊来的?!可事情容不得让他多想,这杂货铺的大门是忽悠忽悠眼看着就被砸开了。他赶紧去挪旁边的醋缸,想用醋缸把门顶上,正在这时,李重九和赵天龙已经听着喊声从后门跑进来了。 门外这时又有个声音喊道:“姓黎的手里有枪,上司有令,这不是重要人物,可以击毙!” 这声音才落,杂货铺的门轰地就被砸开了,四五名大兵一下子就闯了进来,与此同时,杂货铺的屋顶上也上去了三四名大兵。 闯进杂货铺的大兵一进来就看见了刘灿,其中两名大兵立刻对着他就举起了枪来。 从杂货铺后门跑进来的赵天龙看大兵们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对刘灿开枪,这时是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他想都没想就从腰里掏出了手枪,瞄也没瞄,对着那些大兵就扣动了扳机,那些大兵使的是步枪,没有赵天龙的手枪动作快,所以赵天龙虽然是比他们后掏出枪,可枪却是先响了。他这枪一响,院里的黎朝阳也只是一犹豫,随即手枪一掏,对准房顶上的大兵也开了枪。房顶上的大兵是才站稳,枪还没端平就被黎朝阳全打了下来。 他们俩的枪一响,李重九心道:“打得好,不然进来搜出我们这里有枪,我们是都得死,这下倒是争取了一个先手!”他脑子里想着,人就跃出了柜台,这时那先闯进来的大兵已经全被赵天龙一一打死了。 跃出柜台,李重九扑到门口,从地上立刻抢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这时又一名大兵冲进来,李重九对准他的胸口就是狠狠地一刺刀,那大兵啊的一声惨叫,扑面死在了当场。 刺死了这名大兵,李重九是一不做二不休,不等再有大兵冲进来,他步枪一抡,呼地就冲出了铺子门,赵天龙和刘灿看他冲出去,也不敢怠慢,跟着也冲了出来。 杂货铺门外,赵德森喊来抓黎朝阳的大兵还有七八个,带头的是个排长,看见屋里一阵枪响之后有人冲出来,却不是他们的人,这排长就喊:“开枪,开枪,打死这些皖系余党!” 可李重九、赵天龙哪能让他们开了枪?这两个人一冲出来,一个挺着刺刀就奔大兵们身上的要害猛扎,一个手枪一抡就对着大兵们狂射。 七八个大兵哪够这两只虎打?!顷刻间,这些大兵就命丧当场,死在了张宫保胡同里。 那个报信喊来大兵抓捕黎朝阳、李重九他们的巡警赵德森,此时早吓得瘫在地上只剩哆嗦了。李重九找见他,二话没说,扑过去,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刺刀,这一刺刀就扎了赵德森一个透心凉,赵德森嗷的一声叫,污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可李重九还是觉得不解气,照着他的身上又是几刺刀。 黎朝阳这时跑出来,对李重九几个人喊道:“重九,这回我给你们这祸闯大了!” 李重九把手里的步枪一扔,凛然道:“咱们是朋友,说不着这话!” 赵天龙也一边给手枪上着子弹,一边着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大兵马上就得来,咱们得赶紧带着周大婶他们走!” 黎朝阳手里提着手枪问道:“往哪儿走?” 赵天龙声音低低道:“去一空师伯那里!” 他这话一出,李重九就明白了,现在也只有清虚观能让他们躲藏。 前后左右看了看,胡同里是空无一人,几个人于是赶忙又奔进杂货铺里。 杂货铺的小院里,周大婶早被吓得昏了过去,这时刚刚被周雅芝和天凤喊醒,人还太清醒。李重九一进小院就对刘灿喊道:“把柜子里的包袱拿上,咱们走!” 刘灿爽快地答了一声哎,人就奔进了屋里。 李重九所有的重要东西,包括武器兵刃,平时都是放在一起,打成了两个包袱,就存在他屋里的柜子里,以备不时之用,这时一说走,那是拿起来就能走。 周雅芝此时却问道:“我们也要跟着走吗?” 李重九望着她急切道:“是赵德森带人来的,我们的事,那些人都知道,赵德森虽然刚才让我宰了,可其他巡警能放的过你们娘儿俩吗?我一走,这院里院外,十几个大兵的账,都得记在你们娘儿俩头上,这北京你们也已经留不得了!” 周雅芝是个明理的人,此话一听,知道自己娘儿俩在北京是待不了了,头一点,对李重九决然道:“好,我们跟你走,生死在一起!” 黎朝阳背起刘灿拿出来的一个包袱问周雅芝:“家里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吗?” 周雅芝想了想道:“只有一点儿财物,其它的没有!” 李重九身子一哈,让天凤几个人帮着扶着,把还不太清醒的周大婶向身上一背,果断道:“现在逃命要紧,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院里的人都点点头,这时天就擦黑了。 赵天龙把手枪向怀里一揣,对大家道:“我在前,刘灿跟着,重九、雅芝照顾大婶,天凤和朝阳在最后,大家路上互相照顾着点儿!” 李重九和黎朝阳几个人都答了声明白,赵天龙率先大步走了出去。 一路穿着胡同小巷,大家向清虚观是猛跑,街上的大兵却是蜂拥着向张宫保胡同扑去。 仗着路熟天黑,老百姓听着枪声又都关上了家门,李重九这些人一路上没受什么阻碍就到了清虚观外。 赵天龙瞧着四下无人,跳进观里开开观门,大家是一窝蜂似的就涌了进去。等众人都进去了,他又四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踪,没什么危险后,他把观门又重新关好了。 清虚观里还是老样子,摸着黑,李重九把周大婶一直背到一空原先睡的床上放下后,周大婶哎了一声才真正清醒了过来,她望着黑暗里的晚辈们,声音里满是酸苦痛楚道:“这个家就这么完了?就这么就再也回不去啦?!……” 众人都知道她心里痛苦难受,忙围上来安慰,黎朝阳更是满腹愧疚道:“大婶,都是我连累您们了,让您们也……” 李重九和周雅芝忙拦住他的话头道:“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其他的都不说了,咱们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才能逃出这北京城吧!” 黎朝阳苦笑道:“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城里城外现在都是兵,咱们现在是插翅也难飞出这北京城,今天夜里大家在这儿先安定安定,凑合一夜,明天一早我就去自首!等我自了首,城门上查的不那么严时,你们再想办法……” 李重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还拿我当朋友吗?……” 周雅芝也道:“你以为你去自首这事就算完了?那大兵死了十多个!” 赵天龙把角落里的一盏油灯点燃,殿里稍微亮了些,可也只是殿里稍微亮了些,殿外依然还是黑漆漆的,他道:“我说,咱们乱七八糟的都不说了吧?!还是想想怎么能出城吧!” 坐在周大婶旁边的天凤担心地问道:“大兵会不会搜到这儿来?” 李重九道:“咱们虽然杀了十几个大兵,可这对曹巡阅使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黎大哥也不是皖系的什么重要人物,这北京城,政府管不着的地儿挺多,这些事,无论是那些当官的,还是下面当兵的,大家都很明白,何况他们也不知道咱们藏哪儿了,这么大的北京城,除非是下死命令,不然谁也不会死乞白赖地搜!” 赵天龙也跟着道:“北京城这么大,没个一两万大兵要想彻底搜一遍,那简直是有些做梦!当兵的没有好处,他们是不会大夜里卖这命的!” 周雅芝听了,故作轻松道:“那就好,咱们这时趁着没事儿,还是说说怎么能出城吧!” 刘灿经了刚才一事,变得更加细心,他知道自己在殿里也插不上话,就轻声对李重九道:“九哥,你们在殿里商量你们的,我去院里转转!” 李重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也知道他对这院里不熟,黑灯瞎火的再磕着碰着,所以他就对殿里的其他人道:“你们先商量你们的,我和刘灿在院里转两圈,听听动静!”说着话,他拉着刘灿就走出了殿门。 他们俩一走,周大婶感觉身上无力,就在一空的床上睡了。剩下的几个人找了几个板凳,凑在一起,就开始商量怎么能出北京城。 可一时之间,哪里又有出城的好办法?!硬冲?每个城门口都有一个连的守兵,还有马队配合;缒城?先不说城墙外护城河极宽,没有船那是绝对过不去,就说城墙上,那巡逻的大兵几乎是一队接一队,城墙是也绝对上不去;化装蒙混?这也是休想,这一阵城门口严的是连只苍蝇也能辨出公母;……… 李重九回来后,大家又商量了一阵,可就是没什么好办法。 时到半夜,李重九几个人有点儿饿了,赵天龙就建议道:“我出去看看,找点儿吃的,顺便探听探听情况!” 黎朝阳有些担心道:“夜里宵禁,还是不去了吧?!碰上巡逻的危险!” 赵天龙笑道:“在这儿也不知道要躲几天,水这里是有,可也不能不吃东西啊!那些巡逻队看不到我的,我不从街上走!” 黎朝阳还是有些不放心:“等明天白天再出去买不行吗?” 李重九接口笑道:“这地儿一向没人来,如果在白天出入,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样就麻烦了,还是趁夜里街上没什么人去弄点儿吃的好!我和赵大哥一起去!” 黎朝阳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无奈之下,也就同意了他们俩的意见。 这两个人也果然不负众望,两个多钟头后,果然弄回来不少吃的,藏在清虚观里的这些人为此倒也没饿着,并且他们俩还带回来消息说,街上也还是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他们杀了十几个大兵而增加岗哨,情形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糟,这让观里的人放了不少心。第二天夜里,赵天龙又回了一趟家,拿来了几身衣服,大家住在观里也就有的换了。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二一  柳暗花明是有了机会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19 12:31:57 本章字数:4460 周大婶本就是心胸比较宽阔的人,在观里住了几个天后,她对跟着吃挂落的事也就想开了,只是担心以后不知如何。 这天娘儿俩个在殿里闲说话,其余的人都在殿外谈论武功,周大婶悄声问女儿:“雅芝,这祸也惹下了,以后咱们可怎么办啊?!钱和东西是一点儿都没带出来,这生活……” 周雅芝望着母亲笑了笑道:“钱的事您不用发愁,重九身上有不少,有了钱,这什么事都好说!这点儿您就放心吧!” 听说未来的姑爷身上有钱,周大婶多少放了些心,但她依旧是顾虑重重:“那咱们就一直在这儿藏着?这生活也太不方便啦!而且总是提心吊胆的!” 周雅芝一笑,道:“妈,这事您也不用担心,在这儿只是躲一阵,等城门上查得不是那么严了,咱们就出去,离开这北京城!” “离了北京咱们去哪儿?” “天龙哥他们说想去广州,咱们也跟着去吧!我觉得去那里不错!” “重九是什么想法?你们商量了商量没有?” “没有,他也没好主意,只是说听我的!”说完,周雅芝不由自主地乐了。 周大婶看女儿笑了,轻声骂道:“真是没心没肺,咱们这还在躲难呢!” 周雅芝笑道:“如果不出意外,咱们在这儿躲上一阵就能出去,那城门上还能总查那么严?!北京城里每天出出进进多少人?那么查,北京弄不好哪天就瘫痪了!” 周大婶叹了口气道:“你们说怎么好就怎么好,反正我也是半截入土的人啦!” 周雅芝道:“妈,等到了广州,我们给您吝所好房子,再也不让您跟着着急啦!” 周大婶慈爱的望着女儿,也笑笑道:“如果真那样就太好了!” 周雅芝笑道:“一定,一定!” 如此在清虚观里躲了二十多天,这天夜里,李重九又出来搞吃喝,却见街上往常执行宵禁的大兵都撤了,街上又是人来人往,北京城的夜里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那些专门在夜里出来找乐子、找吃喝的人们又拥拥挤挤地挤满了各条大街。 李重九假装是从胡同里走出来,小心地向周围看看,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 他先朝东直门走了一段,东直门关着,灯光闪烁下,城上城下都还有兵站着岗,他也就没敢向城门底下走。返回身,跟着人流他又走到崇文门,前一阵因为宵禁关闭的崇文门现在不但又开了,而且连守城门的大兵也都不见了。几名闲逛的人站在城门口说道:“这下可好了,这几座城门夜里开了,估计过些日子,那出城去的城门也得开!” 李重九胆子大,跟着人流就出了崇文门,顺着城墙边的胡同,他又到了前门、宣武门,守这两座城门的大兵也不见了。李重九这下高兴坏了,他顾不得再去偷吃的,又跑回张宫保胡同的杂货铺看了看,这里却仍然有大兵守着,而且正在换岗,李重九掏出怀表看了看,出来四个多小时了,他不敢再多耽误,直接就回了清虚观。 清虚观里的人们正因为他出去的时间太长而着急,看见他回来了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瞅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刘灿第一个就问:“九哥,什么事你这么高兴?” 李重九笑道:“宵禁没了,前门那几座城门不但开了,而且都没大兵守了!” …… 听李重九说完外面的情况,赵天龙兴奋道:“明天咱们先看看其它城门的情况,如果不再盘查,咱们就赶紧出城,省得有其他变化!” 黎朝阳也笑道:“出去记得买几份报纸,有什么事,报纸上就说啦!” 天大亮后,李重九和赵天龙悄悄地溜出了清虚观到了大街上。 可等他俩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安定门一看,却让他们大失所望,城门口依旧有大兵守着,虽然不象宵禁时检查的那么严了,可对青壮年男子和他们觉得可疑的妇女老人还是查的非常仔细,个别被盘查的可疑人物还要到布告前核对一下相貌。 这下,两个人感觉有些失望,又到其它城门口看了看,情况都一样。 看看已经到了中午,两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李重九低声道:“看来还要再等些日子!” 赵天龙摸了摸有些发瘪的肚子,道:“咱们小心些就是了,还是赶紧买点儿吃的回去吧!” 李重九道:“就怕时间长了再生什么变故!” 赵天龙左右看了看道:“应当不会,曹巡阅使现在是稳操北京全局,眼下的局面肯定能维持一段时间,咱们出城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李重九点点头,故意笑道:“你不说曹巡阅使,我还忘了买报纸的事了!”说着话,他叫住一名卖报纸的小报贩,买了几张当天的报纸。 一边走,李重九就把报纸翻了翻,最后对赵天龙道:“没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说局势稳定,为了顺乎民情,就把宵禁取消了!” 赵天龙点点头,笑道:“这不就是消息吗?!” 两个人一笑,就往清虚观的方向走,准备买些吃的就回去,好再和大家商量怎么办。 眼看前面就是鼓楼,突然就听得旁边有人低低的声音叫道:“李先生,李先生!” 李重九和赵天龙出来,为了怕别人认出,多少都改变了一下往日的装束打扮,还各戴了顶破草帽,如果不是熟人,一般人走在街上不走到面前是认不出他俩的。这时听见前边有人喊李先生,两个人不由得都吓了一跳,李重九是伸手握住了匕首,赵天龙则抓住了手枪把。 可等两个人定睛一看,从旁边跑过来的原来是黄在祥,两个人不禁又舒了一口气。 黄在祥跑过来,一看果然是李重九,什么话都没说,拉着两个人的手就向旁边的一条胡同里走,临进胡同之前,他还向前后左右看了看。李重九二人知道他没有歹意,也就跟着他走进了胡同里。 等进到胡同深处,黄在祥先又左右前后看了看,然后打量了打量李重九,低声道:“李先生,听说您摊了祸事,现在还好吗?” 李重九笑道:“摊了事,有什么好不好?!只是您和惹了官司的人来往,在街上一起说说笑笑,就不怕跟着我们吃挂落吗?” 黄在祥也呵呵笑道:“您李先生为人如何,我姓黄的心里明白,我姓黄的是什么德行,您李先生也知道个八九分,我虽然是个跑跑颠颠靠嘴皮子吃饭的人,可对朋友,……” 李重九看黄在祥话说到这里,忙拦住他的话头道:“黄大哥,您别说了,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呢!您是什么人,我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黄在祥点点头,又往胡同前后看了看,接着道:“我看街上到处贴着布告在抓您和您的几位朋友,”说到这儿,黄在祥冲赵天龙也笑了笑,接着对李重九道,“您怎么还在城里晃啊?” 李重九压低了声音道:“想出去,可出不去啊!您没看城门把的那个严!” 黄在祥把声音也压的极低道:“李先生,您拿我当朋友看吗?” 李重九诧异道:“黄大哥,您这是什么话?!您这时候都不怕跟我吃挂落,我难道还怕多您一个朋友吗?” 黄在祥一听这话,非常高兴,兴奋道:“李先生,我从一认识您,就觉得您是个人物,您这人,别的不说,仗义!这回的事,我也听人家说了,还是为了朋友!我这个人,别的人不佩服,就佩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物!闲话呢,咱少说,如果不碰上您,我也不多这事,但碰上您了,您又需要人帮忙,又认可我这个朋友,李先生,我这里现在就有个机会能帮你们出去,您怕不怕我卖了您?” 李重九哈哈笑道:“黄大哥,您刚才说什么来了?您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吗?” 黄在祥一听这话,简直高兴坏了,拉住李重九的手就笑道:“好,兄弟,就冲你这句话,我是非帮帮你不可!”说到这里,黄在祥又前后看了看,低声道:“我这两天跟几个朋友正给一户人家办丧事,是财政部一个叫魏襄的司长,他们家老太爷前几天过世了。这魏襄甭看只是个司长,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以前段总理当家,他和皖系的那些大帅、督军是称兄道弟,好的像亲兄弟;现在是直系当政,直系的师长、旅长,又都成了他家的座上客,这回他老太爷过世,连曹巡阅使都送了挽联、挽幛,那些在京里的直系大人物是几乎全来他府里致了哀、表了礼,后天他们家出丧,已经明确表示要来送丧的师旅长已经有了七个,所以我想,他们家这出丧的队伍出城时肯定没人敢检查,你们要不要趁这机会混出城去?” 李重九听完黄在祥这段话,心里不禁一阵激动,赵天龙也在一旁道:“我当差时,也知道这魏襄,这人是留法回来的,祖辈也一直是做大官的,听说光巡抚他们家就出了三四个,权势当真不小!” 李重九点点头,问黄在祥:“黄大哥,这岂不是给你添了麻烦?” 黄在祥听李重九的口气是愿意自己给帮忙,就高兴道:“这麻烦什么?如果不是遇上这个机会,你就是让我想破了头,我也是帮不上你们,至于怎么让你们混出去,到时再说!” 李重九两手一抱拳,向黄在祥就深深施了一礼:“黄大哥。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一旁的赵天龙看李重九给黄在祥施礼,也赶忙跟着给黄在祥施了一礼。 黄在祥急忙拦住二人道:“两位兄弟,你们这么做就是见外了!我给你们帮忙,就冲的是重九兄弟的仗义、仁义!” 李重九面上感觉有些红,不好意思道:“黄大哥,您怎么总是夸我?” 黄在祥呵呵一笑,道:“好了,兄弟,咱们别的不多说了,我这出来办事时间也真够长的了,我得赶紧回去,咱们有话以后再说,记住,后天上午七点半,你们就在这胡同口等我,千万别晚了!” 李重九点点头,黄在祥抬腿刚要走,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李重九:“你们有几个人?我好安排!” 李重九道:“七个,除了我们四个男人,还有周大婶,我天凤妹子,雅芝等三位女眷!” 黄在祥点点头:“好,到时我给她们在女眷里安排一辆车,记住,东西尽量少带!” 李重九又点点头,黄在祥向他们一招手,说了声:“保重!”人就急匆匆地走出了胡同。 看着黄在祥走了,赵天龙问李重九:“我和这人没什么接触,这人可靠吗?” 李重九笑道:“心肠挺热,也很正直,我觉得应当没问题!” 赵天龙点点头,两个人也跟着走出了胡同。 (未完待续) 第一卷 一二二  天高海阔从此任自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1-19 12:31:57 本章字数:4433 买了些吃食,两个人径直回到清虚观。到了观里,把在街上遇到黄在祥的事跟周大婶、黎朝阳等人一说,众人是又高兴,又有些不放心,周大婶第一个道:“你们虽然日常有些来往,可我只见过这人两三回,要说印象么,也还好,挺懂理儿,只是聊过两回感觉他市侩些,人倒是个热心肠,有什么事倒是都来帮忙!可这回咱们这事,可是掉脑袋的啊!” 周雅芝笑道:“是人就有优缺点,他那一大家子人,不多挣几个怎么够用?” 想到即将就能脱离樊笼,周大婶也是非常高兴,就顺着女儿的话道:“那也是,他那人总的来说也是不坏,没听说干过什么缺德事!” 赵天凤也笑道:“能和重九哥做朋友的,能是什么坏人吗?” 周大婶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是有些怕!” 赵天龙把手向腰里的手枪一拍道:“看那人不坏,但如果他敢给咱们玩阴的,我这会咬人的小鸟儿第一个就放不过他!” 殿里的人一听这话,全都笑了,李重九道:“大家担心是担心,但我信得过这黄大哥,这黄大哥是绝不会出卖咱们的!” 周雅芝道:“黄大哥可信,但其他意外咱们也得防备着,凡事多考虑几条退路好!” 赵天龙把头一点道:“一会儿吃完饭,大家把手枪和子弹都好好检查检查,千万别有事时打不响,那样就太糟了!” 几个手里有枪的人都应了声是,大家就一边吃东西,一边继续商量着后天如何办,黎朝阳道:“我听重九的话,这黄先生是想把女眷单独安排在一处,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周大婶道:“送葬就是这规矩,女眷是单独在一块儿的!” 赵天凤道:“这也没什么,有我呢,我能照顾大婶和雅芝姐,来个四五个毛贼,我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 黎朝阳点点头,道:“那也不能大意,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让刘灿也跟着你们,一个半大孩子,别人不会说什么!” 赵天凤答了声是,刘灿放下手里的烧饼,从怀里拔出李重九的那支勃朗宁道:“这家伙我还不太会使呢!” 周大婶见了,忙嚷嚷道:“快收起来,快收起来,这东西也是随便拿出来摆弄的!?” 赵天龙笑着对刘灿道:“你先把它收起来,下午我再好好教教你,这东西好学,就是没事儿时别对着人,尤其是自己人,万一走了火伤着人就麻烦了!” 刘灿笑着哎了一声,把手枪又插回了怀里。 赵天龙看着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又不放心地对他叮嘱道:“你跟着大婶她们,遇上事机灵些,别总想着掏出枪来放,能赶紧去喊我们就赶紧去喊我们!” 刘灿再次答应一声又重新拿起烧饼,李重九对他道:“大婶他们坐在车里还好些,你要是没车坐,在地上走着,出城时眼睛可别到处乱看,城门口大兵和暗探还多着呢,小心别让他们看出什么!” 刘灿又高兴地答应了一声,黎朝阳笑道:“咱们摊上事,你们生意做不了了,我看这刘灿倒是挺高兴,这些日子,就数他无忧无虑!” 李重九、赵天龙等人听罢全是呵呵一笑,周雅芝换了一个话题道:“咱们在这观里躲了快一个月了,这衣服全都摺的不成样子,后天去出丧事,这衣服这样可去不了!” 李重九道:“听黄大哥那意思,你们是扮成女眷,我们几个就是帮忙的,我们这衣服倒不用太讲究,穿这身就行,就是你们的得象样些!” 赵天凤道:“这好说,今儿夜里我跟我哥出去到东安市场转转!” 周雅芝笑道:“看来你也是手痒痒了!” 赵天凤偷眼看了黎朝阳一眼道:“这不是没办法么?!” 黎朝阳笑道:“这就叫走投无路,逼上梁山!” 周雅芝指着他道:“你倒真会给天凤妹子帮腔儿!” 黎朝阳一笑,学着天凤的话道:“这不是没办法么?!” 坐在他旁边的赵天凤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好啊!你敢学我?!” 黎朝阳又是呵呵一笑,笑道:“那你让我怎么说?” 赵天凤再次举起拳头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就是不许学我!” 黎朝阳两手一摊,刚想说话,赵天龙冲他们摆摆手道:“小点儿声,别让外面走道的听见,让人听去就麻烦了!” 赵天凤收起拳头,嘟囔着低声道:“这儿不是轻易没人来吗?” 黎朝阳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就又换了一个话题道:“你们说,咱们到了广州都能做点儿什么事?” 李重九笑道:“那是你们有学问的人想的,我们出力就是!” 赵天龙也附和道:“那是,那是,听你们安排就是了!” …… 当天夜里,李重九和赵家兄妹先去教堂里拿出所有的银元和金条,那些字画和古玩之类的目标太大,只好等机会再回来拿,随后他们又去东安市场的成衣店、估衣铺给每人都弄出来一身衣服,周大婶和周雅芝、赵天凤因为要扮作送丧的女眷,弄出来的衣服都比较鲜亮,而李重九等几个人估计是要装作执事打杂之类的役从,弄的就全是粗布短褂了。 周雅芝这半年已经不去杂志社工作,在一家普通中学教书,而杨教授是早就去了上海,所以也没有什么关系需要交代。 在焦急难熬的等待中又过了一天,转过天,他们一行七人吃了些早点,在观里换好衣服、带着一点儿必需品,按着钟点就出了清虚观。 走到大街边,正好有一辆赶脚的马车在等客,这几个人没问价就上了马车是直奔鼓楼。 到了约好的胡同口,时间才七点一刻,可黄在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李重九看胡同口周围没有可疑的人物,就喊停了马车,首先下了车。 黄在祥站在胡同口正左顾右盼,看李重九走了来就欢喜道:“我怕你们来了不见我着急,就早来了会儿!”一边说,他一边笑着跟走在李重九身后的周大婶、黎朝阳等人颌首致意。 周大婶走上来给黄在祥福了一福道:“黄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黄在祥急忙还礼道:“大婶,您这是什么话?!我和重九兄弟不是朋友吗?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周大婶感觉眼睛有点儿湿,赵天龙走上来对他们道:“大婶,黄大哥,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这么一大帮人聚在这儿说话太惹眼了!” 黄在祥也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道:“是,是!咱们有话以后再说,你们跟我来!”说着话,黄在祥转身领着他们就进了胡同。赵天龙拿眼睛向李重九一示意,李重九跟黎朝阳在前,天凤照顾这周家母女居中,赵天龙和刘灿则走在了最后。 一边在胡同里走,黄在祥一边对李重九小声道:“那边我和朋友们都安排好了,你们几个就装作抬纸人纸马的,而且是都在里手,周大婶她们给安排好了一辆车,一切都请放心!前后都有咱们的朋友照料!” 李重九心里一热,刚想说什么,黄在祥又笑着道:“这么安排有什么感觉不满意的,现在你就赶紧跟我说,我好再安排!” 李重九知道这时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就对黄在祥道:“能不能让我那小兄弟也跟着我大婶他们?他人小,我怕出城时他会害怕,让他跟着车走就行,好歹车能挡着他些!” 黄在祥听完李重九的话一笑道:“那怎么不能?!那车能坐四个人,现在只有大婶她们三个,让刘灿也坐车上去,省得在地上跟着跑!” 李重九连忙称谢,黄在祥摆摆手道:“谢什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天!” 说着话,三拐两拐,黄在祥领着他们就来到了一条小街的一座大宅门前。 这座大宅门前,出丧的各种执事已经准备完毕,送葬的人是人山人海,黄在祥领着李重九他们快步就走到了一堆人前。这堆人群里,有两个人手里正各自端着一个碗。黄在祥领着李重九他们到了以后,他就指着李重九、赵天龙、黎朝阳三个人对一个小伙子道:“来,给他们仨也画上!”说完,他又对李重九三个人道:“画上点儿油彩,既热闹又是个碍眼法儿!” 这三个人都是聪明人,又一看身边不少人也脸上画着油彩,就什么也没说,任由那小伙子给脸上画上了油彩,黄在祥趁这工夫,就把周大婶四个人送到了女眷那边。 …… 八点二刻,鼓乐声起,送葬的队伍迤逦向西直门走去,一路上是鸣鞭放炮。李重九三个人夹在抬纸人纸马的队列里跟着队伍是慢慢向前走,黄在祥则是跑前跑后地紧张罗。 队伍到了西直门,看热闹的大兵和老百姓是熙熙攘攘、拥挤不动,有不少警察在街道两侧维持着秩序,李重九抬头望了望城头上依旧是荷枪实弹的大兵,心里还是暗自捏了把汗。 可越危险就越顺利,这魏家果然是有势力,送葬的队伍是没费事就顺利地出了城。 过了白石桥,黄在祥喊人把李重九三个人从队伍里替出来,路旁早就有一辆大车在等候。黄在祥拉着李重九,指着红脸膛的车把式儿对他道:“兄弟,这是我的一个把兄弟,姓郑,人极可靠,让他送你们几天,只是车只有一辆,你们离开这里后还得再想办法!” 李重九此时已经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和车把式儿见了礼,周大婶她们的车也就到了。 黄在祥把周大婶她们接过来对他们道:“大婶,兄弟,咱们话不多说,你们赶紧走吧,这里还不安全,等到了安全的地界,给我一个信儿!咱们是后会有期!” 李重九握着黄在祥的手感激道:“大哥,您这大恩我是永世难报!” 黄在祥哈哈笑道:“人活在世,总得有几个好朋友,总得多做些善事,兄弟,我不佩服别的,就佩服你的仗义,所以,你要把你哥哥当朋友看,就什么也别说,赶紧上路!” 李重九想掏些钱给黄在祥,黄在祥摁住他的手道:“兄弟,你这么做,就是亵渎你哥哥!” 李重九无奈,在黄在祥的一再催促下,把周大婶扶上车,几个人和黄在祥就挥手告别。 第二天一早,李重九这些人在南口镇又雇了几匹牲口,是顺利地出了居庸关。 到了关外,黎朝阳纵马登上一座小山包,李重九两个人是也紧跟着登了上去。挥鞭指着茫茫天地,黎朝阳哈哈大笑道:“大哥,兄弟,从此海阔天空,我们兄弟就任由驰骋了!” (全文完)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