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恋王》 / 作者:只姥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注定还是走巧 “前世的姻缘,只因一句誓言…痴儿,痴儿啊” 尹忧回忆着刚刚僧人说的话,僧人眼底微微的波澜,太阳穴上异常刺的红痣眼,似乎参透了她一般,让她从心底里产生了畏惧之意。 “大师能不能明说?”心底的疑惑促使爵焱问道,这些话没头没尾,任谁听了都疑惑不已,况且这么多烧香拜佛的…为什么只与她一人说? 僧人微微的摇头笑而不语,给尹忧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迷惑… 围着寺庙瞎晃悠着,突然感觉自己被一个强大的漩涡吸了进去,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涨着,全身肌肉也异常酸痛… 刚刚那股引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只是几秒钟,她就这么从黑暗中又恢复了光明。 这里是哪里!尹忧清醒后打量着周围。古楼、穿着里裹三层外裹三层衣服的人们、轿子、小二的叫唤…天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怎么回事! 按现在的情景来算自己应该身处...古代?还是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尹忧狠着心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嘶…”很疼!这是真的!!! 震惊之余,尹忧的专业本能让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寻思着以往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来预知今日的离奇。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僧人的话,来的比较离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不断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尹忧,这种衣不蔽体的着装使他们对尹忧不断的指指点点… “颐台居然也有穷的衣不遮体的难民吗?”英气的男人轻蔑的扬起嘴角。 “颐台也不过如此…臣下现在这里预祝主子了…”随从也轻蔑的笑着,看来卿国连都城都不能管制的好啊! 男人虽冷心嘲讽着,但百姓至少是无辜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怜悯之心的开口道“给他些钱吧!” 随从将几个银块丢到爵焱身前。 突然身前硬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将她拉出自己的思绪…尹忧定睛一看,竟然是银锭。 她抬头,看见的是满脸鄙视,但眼睛却是惊艳的打扮相随从有些年长的男人。 “我家主子赏你的…”他指了指身后不远的男子,只见那个男子身着华贵,五官线条明显,气质不凡,正在向她这边走来,走进一看更是器宇轩昂,天人之姿,好不气派!心里不免抽动一下,但是这一抽似乎并不是因为对方天人般得容貌… “施舍我的?”尹忧想了想,应该是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引起的误会吧,古代人果然是不能够接受现代这种过多露肤的打扮。 “对”。对方明显也被尹忧的容貌惊艳了,那白皙的脸上,虽然有着些许污渍,却没有遮盖住绝对精致的五官,偏棕色的头发,瞳孔泛着浅浅的墨绿水灵的很,然而,他只是诧异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一如的凛然。 “谢谢”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爵焱当然不会玩清高,钱现在是必需品,所以她道谢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将金块纳入怀中。 “等下!”尹忧喊住施舍她钱财男子“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 原来是个傻子啊,随从更是蔑笑“这里是卿国的都城颐台,现在是晨时!” 怪腔怪调的。 尹忧知道后,再次道谢便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讲话像是在讽刺一样,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主子!” 爠觅辰还在望着爵焱离去的背影发呆,却被随从一声惊呼惊醒内心稍有不悦“什么?” 随从吱吱呜呜的答道“石头…亮…亮了…”手里捧着一个正在发光的东西“主子?我们…我们要追吗?” 看了一眼那颗石头,随即又望去爵焱离开的方向,已然消失背影,爠觅辰似有寓意的冷声道“不用,很快又会见面的。” 感受到周围不断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尹忧决定不管怎么说,先买件“像样”的衣服再作打算吧。 她进了一家裁衣服的铺子,按照自己的喜好现做了一套灰白色的男子服装,然后又做了一套白色与红色相间的女子服装,店家在当日赶工完成了衣服,当然,这也花了多一倍的价钱。 当尹忧穿着男子服装走出裁缝店时,已是黄昏时分,一天都没有进食了,却也不觉得饿,现在闲下来了,倒是想了很多… 自己还回得去吗?不会接下来的日子都要在这个世界待下去吧?自己是为什么会到这来?要是不回去了,以后该怎么办? 尹忧无事的独自晃悠在古代的街道,虽然困惑许多,但还是要感谢今日施舍自己的那位男子,多亏这些钱,不然走路都没有底气。想到这里尹忧的心又莫名的多跳了一个节拍,这是怎么了,明明才只见过一次面,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喂,你听说没有...前面那家花楼只要200两银子就卖。” 尹忧闻言将思绪转移,听着路边的两个男子八卦… “200两,那不如砍了我吧,去哪要那么多钱啊,不过姚姨要把它卖了呢?这花楼生意很好啊...” “小声点!现在要叫姚妃娘娘了,听说是今早皇帝来了,将她纳入妃藉,反正以后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外面的东西也与她没什么关系了,索性卖了得些钱,以后在皇宫里还可以打通些路子。” “哈...原来是这样啊” 尹忧听完后的嘴已经咧得很开了,转让花楼么…她不禁加快步伐,向前面走去。 “羡安花楼?”尹忧看着招牌低声,视线往下转移,门口果然贴着转让的告示,透过大门看,里面灯火通明,歌舞笙华,笑声不断,看来生意真的很好啊,尹忧上前揭下告示走进花楼。 一进花楼立马就有小二迎了上来“公子,新面孔啊,今天找哪位姑娘啊?”尹忧将刚刚在门口撕下的告示拍在小二的胸前… “啊....?这,是是是,小的现在去叫掌柜的,您稍等片刻”低头一看告示,小二便会意的跑走了。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女子,将尹忧请上了顶楼的房间。那是一间花哨至极的房间,整个房间充斥着廉价香水的味道,令人很不舒服! “听说公子欲买本宫的花楼?请问公子贵姓。”内室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只见两旁的丫鬟拉开卷帘,走出一位娇俏的妇人,想必这就是姚姨了。 “在下姓琉” 尹忧随口说道。 “原来是琉公子,你欲买花楼本宫本不阻拦,但从古至今都没有男子经营花楼,公子不怕外人笑话吗?” “笑话吗?”尹忧走进那位女子的身旁,俯身在其耳旁悄声道“为何怕?我是女的”语罢还牵其手抚向自己的胸部。 “大胆!小小市民竟敢轻薄娘娘!”站在旁边的丫鬟几欲出手。 “放肆!不得无礼!”那位姚姨呵斥一声,然后又和声说道“这是地契和花楼的转让书,200两银子,签字后这楼便是你的!” 尹忧将银子放在桌上,从容的签上字。 “娘娘,马车备好了是否现在进宫?”门口传来声音 “走吧...”这两字似乎飘着无奈的坚决... 直到姚姨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尹忧才摇头走出这“娇滴滴”的房间。那味道,既让人想吐又让人犯晕,她是一刻都不愿意在里面呆着。 尹忧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当老鸨啊…想想她也算幸运吧,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寻到一条谋生之路。 看着楼下歌舞笙华,花楼已经易主,众人却仍在尽兴寻欢。这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小二机灵地上前来,问道,“掌柜的,要不要将客人遣走,向大家公布新人掌柜。” “不用了,顾客是上帝,明天再说吧。” “是!”小二恭敬的回应,可是上帝是什么? 尹忧伸了个腰,吩咐道“给我准备一间简单点的房间,还有,我要沐浴!” “是!掌柜的!” 第二章 老鸨的生活 没有恋床癖的尹忧一夜无梦,加上适应新的环境很疲惫,所以睡得很沉...可当你美梦连连时,总会有那么几个甲乙丙丁来扰人清梦。 “掌柜的....掌柜的?” 谁?谁在摇我!尹忧皱眉翻了个身。不得不说…穿来这个世界的后遗症就是…浑身酸痛! 但在该人不懈努力的“动摇”下,爵焱勉强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有气没力道“作甚?” “掌柜的,羡安花楼的所有人都集中在厅堂,就等您洗漱完毕后去重新安排了”嘴上恭恭敬敬的,心里已经将爵焱从头到尾的质疑了一遍:这个掌柜真不是一般的懒啊! 尹忧闭上眼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倦意满面的坐起身应道:知道了。 洗漱完毕后换上女装,其实她十分不愿意换上女装!因为在古代,女性身份永远都没有男性身份好办事,要不是这个毛手毛脚的奴才将洗脸水打翻,弄湿了男装!她至于要暴漏自己的女性身份吗? 本来想着穿下人的男装出去也行,可是尺寸不合,走两步就掉一截,也就作罢了。 在梳妆台前打理了一番才从容不迫的走出房间,周围人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棕发碧眸,白皙的皮肤,红唇皓齿,精致的五官,完美的搭配,还有天人般气质…这一珠联璧合结合,让所有人惊艳… 倒抽的气息声,惊叹从尹忧出现后就不曾断过,只是,尹忧并没有仔细的去听他们在讨论什么,偶尔注意一下则是无数轻飘飘的感叹“美人啊…” 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台阶,尹忧便对台下摆摆手示意安静些,“大家早安!我是你们的新任掌柜,姓琉,以后大家称呼我琉老就好…” “我的女子身份,在座的知道就行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我的掌管方式与前掌柜有些不同,前掌柜只通女色,熟不知男色也相当重要,所以,现在本楼另外开设男###色的服务项目,小眉等下就将招聘告示贴至门口,当然重新招募要成功,这还需要大家的帮忙,但一切需本人自愿。”尹忧特地重重的强调了‘自愿’二字。 尹忧毕竟是现代人,所以说话时很多名词他们不是很懂,但也大概明白了尹忧的意思,一听说要通男色,下面不免的再次喧哗起来。不满新掌柜的声音,也不断浮出水面… “掌柜的,小女子有一事不明…”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好听的声音。 “她谁啊?”爵焱退后一步,小声的问了旁边的韦眉。 “采阁的台柱…” “哦…”那还说话还挺有分量的,尹忧正色道“姑娘请说…” “羡安花楼本生意不错,小女子不明为什么要加以男色…”语气里不难听出不屑与不满。 周围的人听到后,也开始起哄。 尹忧罢罢手“男色的开放希望在座的各位不得有任何排挤之意,他们的存在只会让你们赚的更多不会比以往少!难道大家不希望赚的更多吗?” “也据我所知,以前你们所得的酬劳都是全部归公,然后到月底在由掌柜的重新按量平等发放,但以后所有人的报酬按五五层分,我供吃住,你们每次的酬劳和获得客人的嘉赏按双方平分方式分配,艺妓四六分,咳咳...” 尹忧干咳了几声“正可谓多劳多获,希望你们能比以前更加积极。从今日起每6日休息一日,休息期间允许本楼举办任何活动,允许自由恋爱,允许嫁娶生子!若不想再干,每人用100两来赎身。允许自由发表意见,有好点子的互相分享,花楼的名字改为‘采阁’好了,牌匾一会送到就挂上去,就这些,以后有什么新的改变再跟大家说。” 见台下的人的眼神从质疑满满变成欣喜与敬佩,爵焱满足的走下台子,这下应该没人反对,找茬了吧。 下面的掌声如雷贯耳,原来5两银子一个月,又永不能赎身,一定把他们压抑的很辛苦,这种体力活,青春饭,还是工资高点好...不然,群众的力量很强大… 尹忧在众人的崇敬目光中退走,对小眉小声吩咐道:“送碗豆浆和馒头到我房里” 小眉全名韦眉,是尹忧现在的贴身丫鬟,就是把她衣服弄湿的那个!人很...... “诶?琉老...这是什么?!”经过多天相处后,小眉知道‘琉老’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可能在过去的几天里尹忧太以21世纪的形态对待,所以..... “唉呀...别叫那么大声,你想叫大家来一起看吗!”尹忧抢过被小眉夺走的画册,假怒“小声点,不要让人误会了...” “琉老,你可以装的在像一点。春宫图你都看了!”小眉鄙夷的眼神直视尹忧,看的她好不心虚… “小声点…其实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是吧...对吧?什么都没有发生…”尹忧摆摆手,春宫图的画册不知已被藏如何处。 看到韦眉准备要再次喋喋不休,尹忧决定先发制人“我今晚带你出去!” “成交!”一听到说要晚上可以出去...何等开心啊,晚上女子一般是不得出门的....那本画册就不追究了…心情大好的小眉大步走出尹忧的房间... 尹忧瘫在床上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本‘画册’,而且还不是同一本。草纸上香艳的画面,心里却小声嘀咕:这是什么境地…我是主,干嘛要讨好她啊?不就看本书么…唉... 晚上,尹忧依照约定带韦眉出来散步… “琉老,琉老....晚上的空气很清新对吧,整天在楼里都快憋出病了…”小眉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时不时还向后面龟速的尹忧发出感慨..... “.....” 时间过了真快啊,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三个月了啊…尹忧呼吸着这个世界的氧气,在心里轻轻感慨… 晚上的街道当然不如早上来的热闹,尹忧本身比较好静,所以十分享受此时的安宁,“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也不过如此吧… 尹忧依旧没有理会韦眉,自己在后面若有所思,前些日子她打听了才知道,这个国家已经存在几百年的历史了,造纸术是在东汉,这个跟汉服说的清,但是印刷术是怎么回事....’ “琉老,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吧... 为什么国家法令女子不得晚上出门呢?晚上的空气是那么清新”继续喋喋不休 小眉还在继续纠缠这个出不出门的问题,尹忧已经想到…‘半个月前花过一天的时间,用白昼时长和日出时间,还有一些地理原理,算出这个经纬位置是在......北回归线以上。’ “琉老,你怎么不说话啊...啊!对不起!” 听到了小眉的道歉声后尹忧不慌不忙的抬起头。 “对不起?....你知道少爷的身体多尊贵吗?撞伤了你这种贱民还不快快自我了断来赔罪!”好嚣张啊,尹忧心想。 小眉闻言害怕的躲到尹忧身后小声嘀咕着,我道歉了呀。 所以说就是不想出门,宁愿在楼里被闷死,也不要出来和这些不讲理的人打交道...尹忧心里虽然万分不愿意,但还是立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情。 “啊,哈哈....小哥对不起啊,是我的小厮不懂事哈,撞到了高贵无比的少爷大人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她吧...哈....呵呵呵.....”尹忧拉下脸,恭维的赔着不是。 “无碍,只是撞一下。”少爷级人物发话,眼神里透着一些尹忧看不清的东西。夜色暗淡视线本就模糊,再加上对方是陌生人,尹忧根本不在意对方眼里透漏的信息。 尹忧淡定的赔笑着,好好的休息时间要跟这些不讲理的古人折腾! “是啊,是啊,所以就原谅她吧,呵呵...对不起啊....”尹忧转身抓住小眉的手“走人” “等等!”少爷抓住尹忧的手“竟然撞上了就是缘分,喝一杯吧” 放手!喝什么喝?!我现在可是男人的装扮,难道他是断袖不成!尹忧想挣脱掉对方的手,可惜对方力气比她大…不过采阁现在有男宠了,带他去喝花酒,又可以赚钱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尹忧在心里小小的打了下如意算盘。 “好啊”对方松开了手“听说采阁的新老板上任后增加了很多新的服务,去那如何...” “琉老....”小眉轻轻的抓住尹忧的手,表示疑惑.... “那里的确不错啊,想不到公子一表人才,也会去那种地方…消遣啊...” “哈哈,公子说笑,男人嘛......哈哈哈哈哈”明眼人打哈哈。 男子温文的说道“在下姓安,名谷南请问阁下贵姓?” “琉,叫我琉老就行”尹忧很是不喜古人的儒雅废话,言语中尽是催促之意。 刚踏进采阁…尹忧就被眼尖的小二,一眼看见!掌柜的可是从来都不来前院的啊… “琉老?你怎么在这?” 第三章 招蜂引蝶 “你们熟悉?” “因为是老顾客了...” 尹忧搪塞一句,又小声叫小眉吩咐下去,不要暴露她的身份。 正要叫小二带他们入厢房,就听到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少爷,要不我们回去吧”刚刚还在嚣张的护卫,脸上开始泛着微红,尹忧见着后不禁掖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刚一入席,尹忧就拼命的向小二使眼色“把最近的招牌拿出来给爷玩吧.” 刚开始还有些迷糊的小二,一见到尹忧的眼色后就立即会意了“小的现在就给爷叫去。”说完,便恭恭敬敬的退下去了。 尹忧打量着厢房的摆设,虽说她是这里的老板,可她还真的很少来前台,除了上次开会那次。 她更多的是在后院算算帐,看看“书”,发发呆…说实话,她这个老鸨当的好不惬意! 没等多久,小二就带了两位很是漂亮的男孩进来,介绍完两个孩子后就悄悄的退了出去,毫不留恋的。在这点上尹忧有点佩服他,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多看几眼,况且还是这么漂亮的主角。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尹忧也没注意来了什么样的孩子,一个声音已经靠近了她耳边“琉....琉....琉,琉老......让我为你斟酒吧”其中一男孩,有点发抖的靠近她。 听着发颤的声音,尹忧不禁在心里嘀咕:别那么怕我啊,我又不能把你怎么着...刚想抬头安慰下小人儿,可眼神却定住了! “!”表情一僵,然后一惊“于儿?!” 也不知道尹忧神色为何变得那么严重,羽享抖的更厉害了“小的…小的叫羽享…” 羽享?仔细的打量他,见着他发抖的神情都与于儿如出一辙,实在没法不认错…记得当时的于儿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也是这么怯怯,自己可是给他塑造了好久的信心啊! 想着,心就有些发酸… “琉公子?”见尹忧神情有些恍惚安古南便喊了他一下“你还好吧。” 尹忧回过神来,便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尴尬“没事…你玩你的。”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羽享的出现,着实乱了她的思绪…是于儿吗?于儿也过来了? 可是于儿不是…死了,吗? “安公子...让我为您斟酒吧”另外一位很大方靠近安古南,打破了被尹忧搞得有小糟糕的局面,不过这一句倒是引起了尹忧的注意。 这个男孩举手投足间,让人觉得,他就是干这行的,长得也是好生妩媚。只是眼神的浑浊,尹忧不喜欢。 “哈哈... 谢啦美人,可是”姓安说着突然转身靠近尹忧,嘴唇近至她耳垂呵道“在下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新服务啊,请问这个要怎么玩呢?” 尹忧敏锐的避开了这个亲昵的动作,打哈哈道“安公子真会开玩笑,原理是一样的…” 面对尹忧的避开,安古南也不泄气,转头面向那位妩媚的男孩“哦,这样啊”手指已在对方身下盘旋“原理是什么?告诉本公子吧” 眼看就要桃色涟漪一房间,可尹忧此时却无心看这现成的活春宫,她的思绪全在羽享身上,眼睛盯着羽享发呆,怎么可以有人长的那么像…尹忧突然冒出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难道于儿投胎来这里了? “琉老...我...我...”尹忧回过神,却见羽享已经开始主动解开衣带,这是什么情况! “哦!羽享啊.....你就陪我喝喝酒吧,我还有老婆,被榨干了回去可不好交代了呀…”尹忧将声音压得低沉,用老生常谈的语气说着,心里想的却是要将他调到后院去工作。 “啊?是!”听到不会被那什么的羽享突然比刚刚开朗了一些。尹忧看着不免有些心疼,难道…投胎了还是不能够过得好吗?我的于儿。 “琉公子啊...我和众儿要去内屋了...”再次近至耳垂... “玩的尽兴啊!”捂耳朵 小眉看着走进内屋的安公子,便俯下身子问尹忧现在如何是好。 尹忧白了她一眼,当然是 回去休息。然后又叫来小二吩咐道,今天的费用半价结账,羽享也不用再接客了。 可羽享一听到这句话,脸色刷一下变白跪下,他犯错了吗?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啊,虽然他心里千分万分的不愿意,可是天下之大,哪里能收容他? 尹忧将他扶起,和声道“你不是不愿意干这行吗?我调你到后院打下手怎么样?”也不容羽享回话又继续道“明天你到后院来一趟,我给你安排工作。” 羽享一时错愕着没反应过来,尹忧已经退出了房间。带着还没有平息下来的情绪,要迈步回后院,手腕却被人紧紧的擒住,挣脱不开。 她实在是讨厌这种带些霸道气息的行为,微怒想要骂人,可回头却见一穿着整齐的男子恭恭敬敬的低头对尹忧说:“我家公子有请。”然后又是不容拒绝的将她拉到另一个屋子去,韦眉紧跟其后,但到了那屋时却被人挡在屋外,不能进去。 今天是出师不利还是怎样,就不该出来,尹忧被人推进屋子,一个阻咧,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说时迟那时快,却跌落进了一个怀抱,她当然不会花痴的呆着许久再起身,相反她反应极迅速的离开那个怀抱,并不怀好意的看着刚刚怀抱的主人。 一双眼睛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妩媚的像是狐狸,但又不是女子的妖媚,清澈的眼睛和狐媚的眼型融合成了一种奇妙又极美的风情,挺直的鼻梁,薄唇色淡如水,线条有如刀削,完美却凌厉,面美如玉神韵气度兼有,眉宇间的洒然,浑身散发的一股霸气…真是天人之姿!这个人…不是那天给自己钱的那位贵人吗? “看完否?”爠觅辰神色清淡的发问,看着尹忧就是男装也掩饰不住的角色容貌,眼神复杂。 “完了”尹忧不甘示弱,比脸皮厚,古人和现代人如何有的一拼?但她忽略了当时爠觅辰的眼神。 男子微微浅笑“原来你拿我的钱开了花楼啊…真亏你想的出来。” “呵呵,混口饭吃么…”尹忧痴笑,还是很感激的说道“不过真的很谢谢你的捐助,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哦?”那男子坐到席塌上,抿着酒饶有兴趣的看向尹忧“那就要知恩图报。” “额…”出门在外借人家的总要还的,只不过尹忧没想到这债追的这么快“我也刚承包没多久,能不能再宽限写时日?” 那男子笑了,而且笑得很好听,尹忧只好再开口“再此期间,采阁的任何一个人都任你挑选,你想让谁服侍都行。” 爠觅辰不语,他放下了酒杯,走到尹忧跟前,手迅速的掐住尹忧的下巴,迫使尹忧微微启唇,便将自己的唇往上附去,随后,尹忧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一阵甘甜流过,过后只剩辛辣感...是酒。 将酒渡过去后也并没有立即收手,而是在尹忧唇间逗留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看见尹忧微红的脸庞,他有着说不清的自豪感。可是接下来,尹忧的反应却让他感到挫败了。 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叱责,淡如止水的表情。 “酒挺甜的…不过,你有点弄错了,我是采阁的老板不是员工”尹忧澄清道“你的钱我现在真没法还你,你就宽限大概半个月就好。” 尹忧看着他不出声,就当做他是默认做了个揖就走了。 韦眉看见尹忧出来二话不说的跟随其后离去,只是那位男子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微微扬起的嘴角,她们两个都不曾知晓。 自从回到房后,尹忧就一个人躺在在床上不停的回想刚刚的那两个场景,不是她思春,而是...为何她今天明明是男子打扮,却让两男人占到便宜,只是这两人身上透出的气息,让她不断告诫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舔个耳朵接个吻吗?这没什么! 然后翻个身便睡着了,只是她不知道,夜里,她的手不自觉的轻触自己的嘴唇,嘴角还扬起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四章 蛙事 隔日…正当尹忧在后院查看当月的账本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安静的后院。 “琉……………老!!!!!!”一道拉长的声音刚落,随即“碰”的一声… “又怎么了呀?!”看着书桌前墨水溅开一滩,要不是尹忧条件反射抱着账簿跳远,可能今天又要很晚都不能睡了!“小眉,你已经不是一两次这样了,我要扣你俸禄!!” “琉老,门…门外…”可能是跑的太急,小眉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 “别急,慢点说。” 小眉缓了口气才再次开口道“前楼有个貌比天人的公子,点名叫您出去呢!” 尹忧半信半疑“我的名字好像没有人知道吧…” “对啊,我们都称呼您为琉老,可是他却说您是尹忧呢,前楼的小厮告诉我时我也挺疑惑的。” 尹忧神色一重,没道理啊!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透漏过自己的半点信息,对方怎么知道她名字的!这样,也不得不出去见面了。 “又是你”看见爠觅辰后尹忧傻眼了,昨天不是说清楚了吗,但是又十分诧异对方会知道她名字,只好表现讨好。 “焱儿,你好冷漠” 这两字叫的尹忧一身恶寒!又不知对方何意只好默不作声,眼前的人居然知道她的名字,看来问题已经不是钱财报恩的范围里面了… “我们出去说吧。”不管怎样,尹忧还是希望能够少些人知道她的事情,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绝色男女走了出去。 小眉想要跟上,却让尹忧婉拒了,只好送上帘帽目送尹忧离开。 夏日炎炎,街边每走两步就有一家卖凉茶的店,尹忧实在热的不行便跑去凉茶店买了一碗解解热。 多买了两碗递给爠觅辰还有爠觅辰的随从。 “喝吧,天挺热的,你跟着跑腿为难了。”那随从明显的一愣,没想到尹忧还会给他买还说出这番话,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随从还是没敢接过那碗凉茶,征询意见的眼神看着爠觅辰,知道爠觅辰默许后才接过去。 尹忧戴着帘帽,没人看得清楚她的容貌,但她浑身散发的气质都没有办法被遮掩,即使是戴着帘帽还是有很多人的注目。 “我不想把事情放大来说”将爠觅辰他们带到人少了点的地方才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爠觅辰神秘的笑笑“在下爠觅辰…” “我没有问你名字…” 尹忧还想继续问到底,却见所有成群的居民行色匆匆的走向南边。她天生好静,人多的事情她一般不去凑热闹。刚要抬步离开,爠觅辰的随从已经跑去打听了。 “我也是刚听说…前村的李大爷养了很多蛙,可是现在一夜之间突然死了好多也跑了好多…据说是触犯了土地公啊,大家都跑去看…”说完就跟着人群走了。 随从对上爠觅辰的眼神征求意见,爠觅辰又看尹忧的眼神征求意见。 “我不去。”那段对话尹忧听到了,她也大概猜到了蛙会死掉或者逃跑的原因,但是人多的地方她不想去!天那么热!况且她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凭什么先解决别人的! 爠觅辰像是料想到尹忧会一口回绝,不由分说的直接揽住尹忧的腰身用轻功赶过去。 “啊!”被人突然这么抱着飞向高空尹忧是第一次,不由得吓得大叫!原来这种飞来飞去的武功…真存在啊! 落地时,已经看到前面人群拥挤,尹忧兴趣淡淡,一落地先是将爠觅辰责骂了一通再走过去。 两人与生俱来的天人气魄,震慑得民群自动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两个老人的哭声越加明显…“苍天啊,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我们夫妻未曾作恶,为何要这么对我们啊…” “我们真的问心无愧啊…土地公公明鉴啊…”两老人磕磕拜拜着,看来这两人就是李大爷和李大娘了。 “我为什么非得要过来看这事?”尹忧在帘帽里小声抱怨。 “我不是叫你来看的,是叫你解决的…”爠觅辰微笑解释“如果你解决了,我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名字的怎样?” 尹忧心里一怔…这个条件够诱人…没有应话算是默认了。 她仔细的打量着李大爷的菜田,然后上前和声安慰了一下已经泣不成声的李家。 “大爷先别哭,和大家讲讲这事情的经过,或许可以解决的,伤心不是办法。”尹忧的声音很轻柔,无形中就然对方相信了她的只字片语。 李大爷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李大娘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们家本是种菜为生,可惜菜虫太多,每到收菜时分菜叶已经被虫子吃的差不多了,根本没法卖来赚钱,然后询问了颐台的智者怎么办,智者便出了在菜地养蛙的主意。 一开始还好,后来不是道怎么回事,蛙数每天都在减少,直至昨天所剩的不多的蛙也突然一夜暴毙,现在可好,菜没有收成,蛙也死了,一定是得罪了土地爷啊。 尹忧起身走进菜地,将死去的青蛙放在手里自己斟酌,古时候的女子对于死物是很畏惧的,尹忧敢这么赤手抓起,让旁边的人着实一惊。 她看了看青蛙的尸体,又看看菜田周围的白纱围栏就突然明了了。 “大娘,大爷…你们将菜地用白纱围栏围住是为了不让青蛙跳出去吧?” “是啊…可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用,后来很多蛙还是跳出去了,就算把围栏高度加高也没有用…” “不用加高,你只要将围栏顶端部分在突出一段,使其往里呈直角弯曲,青蛙就不会跑了…”尹忧和声“还有,将围栏上的白纱换成遮光的布料,只要不透光的都可以,这样的话再养青蛙,就不会再有蛙死掉或跳走了。” “姑娘…为什么要弯住那一块啊?抬高都没有用,就这么折一块会有用吗?”李大爷问。 “青蛙可以竖直的网上爬跳,多的那块就是为了阻掉青蛙要跳走的路程啊…至于换成遮光布,是因为青蛙的眼睛和我们不同,它只能看到的运动着的物体,所以,白纱外面飞动的物体它都想去捕食,然后便一个劲的碰撞白纱。” “碰撞的时候,青蛙的鼻处总是先与白纱进行摩擦,久而久之,它的鼻处就会蜕皮,红肿发炎,然后死掉…”说着还将手上那只死掉的青蛙给他们看,果然鼻处真有红肿。 虽然他们不大明白的青蛙和人的眼睛为什么不同,也不知道青蛙是不是真的只能看运动的物体,但尹忧的话有一定的说服力,大爷大娘决定听取尹忧的意见试一试。 “什么青蛙只能看见运动的物体啊?要是蚊虫都睡着静止了!它岂不是饿死!”群众里突然冒出一个不服的声音。 “我可没说青蛙不能被饿死啊!”尹忧望向声源出“而且,青蛙喜好吃蚯蚓,蚊虫,这些东西你要让他们不动的话,除非冬眠,巧的事青蛙也冬眠…所以青蛙应该是不会饿死的。” 那个人被尹忧说的一愣一愣的,没有回话。事情被解决了,大爷大娘对尹忧十分感谢,想送几只母鸡给尹忧,却被尹忧婉拒了,母鸡在那个时候有可能是一户人维持生计的东西啊…人们见没事后也都散去。 爠觅辰从刚刚就一直没有插话…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他发现,尹忧的知识涉猎与他们截然不同! 第五章 解疑惑 尹忧破除土地爷愤怒的无稽之谈,很快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原来,古代也存在如此强大的八卦力量啊! 羽享依时去了后院,却见尹忧和一位浑身散发着天人神采的男人刚从外面回来,不同于昨日的尹忧,身着女装,但羽享还是一眼就是认出来了她就是昨晚的那个琉老! 尹忧一进门就见到羽享的身影树立在老榕树下,身袭蓝衣,乌黑的秀发灵动的眼睛,还有一丝丝畏怯的神态。牵动的每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让她想到了于儿! 羽享一直都看不懂尹忧眼里的表达,他们不曾相识,但是尹忧眼里似乎总有一股遇到旧识的激动,以及像是对亲人一般的疼爱神情。 昨天介于安古南在,今天介于爠觅辰在,尹忧这激动的情绪恐怕是不能爆发了。 尹忧那种想大叫但是又怕惊跑对方的神情,爠觅辰看在眼里,实在不舒服。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能够让尹忧的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不满的上前环住尹忧的腰身,全然忘记了,尹忧和他也没有认识多久。 羽享的住处还有工作,尹忧吩咐了管家去处理,虽然羽享一直拒绝她的好意说“自己住以前的屋就好”但都被她一一驳回了。 不管羽享到底是不是于儿,反正她已经认定他就是了!她会慢慢偿还给他,前世今生,无论有多少阻难,她发誓! 尹忧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间想静一静,哪知爠觅辰后脚就跟着踏了进来。 袖子一挥房门便关闭了。尹忧心里沉了一下,立即从沉重的情绪里抽身,她记得当时考核甲善的武功时,也打听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武功,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标准去衡量,当时甲善说了两个字“内力”,他刚刚挥袖子的动作并没有很用力,可以说只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动作了,居然能让门重重的闭合,而且古代的门都是上好的实木特别的重啊…那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武功是不是特别的高强? 甲善如果打不过这人,自己的采阁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啊…尹忧感叹到,原来自己找的保安并不安全啊。 爠觅辰见自己成功的将尹忧的注意力转移出来,便“乘胜追击”,他实在不愿见到尹忧那低落的情绪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不是正在纠结我怎么知晓你的名字吗? 听到这个,尹忧就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看着对方好看的唇一张一合,天籁般得声音就他的喉处发出来… 原来他是爜国人,是被国师派过来寻人的,此人拥有绝色天资,但和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而鉴别的方法就是他手中拿的那块玉石,只要遇到的是正主玉石就会散发出微微的光芒… 尹忧好奇的从爠觅辰手里接过玉石,谁知玉石所发的光越加璀璨,难道自己真的是爠觅辰要找的人?担心石头上是不是有磷粉,用衣服擦了擦,又呼呼的吹了几下。 可石头依旧亮的晃眼。 这石头会不会跟什么化学元素有关,两个物质相遇一起时所产生的反应?可是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至于只跟自己有反应吧!尹忧抬头看看爠觅辰又看看石头,表情甚是可爱。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尹忧半信半疑的将玉石还回爠觅辰手里,她现在还无法参破这里面的玄机,不过爠觅辰算是一个说话算话之人…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 爠觅辰笑了笑,收回的石头道,其它的他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当做有缘人交个朋友么。 尹忧当然不信他的P话,国师都发话了肯定不是小事!这小子想忽悠我啊!这朋友交的,付出的代价也太沉重了吧? 从见到爠觅辰的那一刻起,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以及行为举止来判断,完全是和他所描述自己的身份不吻合的,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尹忧警觉的打量着他。 “尹忧…” 男子的声音低沉磁性犹如天籁,被叫的那方自是听的十分舒服,这好像比海女的歌声更加令人沉醉啊。不知为何,这份莫名的熟悉感,总能让尹忧瞬间失神。 一夜无眠,一大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一开门就见爠觅辰站在门外,一脸闲暇的看着她。 这人天天没事干的吗?本想迎着晌午的烈日伸个懒腰的,见此情景,尹忧只好无奈的门关上。 尹忧不过多理会爠觅辰的存在,反正他武功高强,去哪自己都没有能力阻止,而她在书房里面看账本,两不相干! 过不久,她刚翻完账单,准备将帐数移到账本上时,小眉就匆匆忙忙的推门而入。 “琉老…信件。”将东西放到尹忧书桌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是,那个安公子送的…” 安公子?他送信给自己干嘛?尹忧带着疑惑的展开了信件“琉姑娘,为感谢当日款待,今日戌时陶馆见! 安谷南笔” 什么意思... 安谷南那家伙居然知道我是女子身份?半夜叫她出去是什么计谋,虽然未必有什么不轨的意图,但是大家素昧平生,并无深交,更谈不上有什么利可图…见面?又是为什么… 尹忧合上账簿时已是黄昏,走出账房,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但是空气真的是料想中的无比清新。 蝉声阵阵,院子里的那颗老榕在一天的暴晒后散发出一股独有的植物清新,让人闻着十分舒服。 想到有事吩咐给甲善,便唤了几声,但却无人应答!尹忧感到疑惑,正打算去叫人,刚一开门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将她阻回屋里。 “你怎么还在!”尹忧惊讶。 爠觅辰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并不作答。 尹忧也懒得在继续问,便跑去下人的住处,去找甲善。 爠觅辰正要好心的提醒尹忧叫她不要再找了,可尹忧仍然走的太过着急,脚下什么时候多了个石头都不知道,这个石头就这么不辱使命的将尹忧绊了个满怀!尹忧的反应能力也不是盖的,虽然已经很迅速的去反应了,但是在这种完全没有警惕的情况下,损伤也是一定有的。 “怎么那么不小心!”爠觅辰大声。 尹忧也懊恼,自己刚刚的行动真的不怎么成熟,动动脚腕,还行!不是很痛,可以走。 “我把甲善支走了。” “什么!” “我一样也可以帮你嘛,你有什么吩咐?”爠觅辰一脸狡黠,尹忧见着也不好发作。 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只好转身往回走。刚一迈步,随即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将她与地面分离,自己已经在爠觅辰的怀里。 “你要作甚!!”男女授受不亲! “我觉得你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吧…”爠觅辰看着尹忧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很是爽快“你脚竟然扭伤了,就不要再走了。” 一句普通的关怀,尹忧听了却感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无比陌生!!! 第六章 赴约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尹忧换上了男装准备去赴约,安古南今早的那张纸条她没忘,刚刚着急去药铺也是为了买些自救的药物,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爠觅辰破坏了她的计划! 本来想着开个花楼赚个零花钱花花,闲的时候就揣摩揣摩怎么回去,要是回不去了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也好,可爠觅辰的出现让她与国家沾边了…她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既然事情牵扯到国家,那就绝对是难搞、纠结、复杂、令人郁闷甚至丧命的!尹忧随即就想到了“珍爱生命,远离是非”这句话,我是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啊…揣上钱她就去浪迹天涯,谁能奈她何? 尹忧心里已经打了些小算盘,真要走这一步还需从长计议,想着自己的宏伟计划,尹忧就难以抑制嘴角上扬… “你怎么还在啊!”一推开房门尹忧明显被还站在她门外的爠觅辰吓着了,就算自己是他要找的人,也不用看得这么紧吧? “你脚都伤了还要去哪?”显然爠觅辰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扭伤不碍事。”尹忧将房门拉上。 “有什么事,即便是伤着了也要去的?”爠觅辰皱着好看的眉头微怒道。 可能是从小都没有见过长的这样完美的人,尹忧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爠觅辰的眉间。 爠觅辰诧异的感受着眉间微凉的温度,又很快的清醒过来,注视着尹忧发愣的可爱神情。 也许情愫就是这么产生的,两个陌生人,从未认识,却在见着对方,触碰到对方时,一股暖意从心底里滋生出来。 爠觅辰不由分说的附上尹忧的唇,心里滋生的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甜蜜。 沉迷在这个亲吻中,尹忧心里更多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的味道、眼神、一举一动在脑海里忽而模糊忽而清晰,可是明明认识不到两天…这份感觉从何而来? 尹忧无力靠在爠觅辰的胸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刚才的迷失让她久久不能缓过来,而爠觅辰似乎很能让她的心境错乱,就像刚刚,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抚上他的眉间,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吻…尹忧深呼吸一口,自己是怎么了? 爠觅辰正等着尹忧要有什么感言,谁知她推开他的怀抱后便往外面的方向走。 “你到底要去哪?”拦住 “去赴个约…”尹忧和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回去吧。” “一定要去吗?” “…”坚定的点头,刚刚发生的一幕的确让她稍稍的迷失了一下,但一码事归一码事。 安古南给人的气息不只是贵少那么简单,昨天花楼饮酒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尹忧的名字,她敢对天发誓来到这个世上后,绝对没有将自己名字透露半点出去!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爠觅辰说他是被国师告知的,那安古南呢?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她可不想无缘无故的被是非卷入! “我陪你去…”爠觅辰无奈妥协。 尹忧笑着摇头,爠觅辰陪他去?什么身份?保镖?小厮?他身上一点下人的气质都没有,一定会被拆穿的。 爠觅辰知道尹忧是在顾虑什么便道“我也是去喝酒的,酒楼不会只招待你们一桌吧?” 知道了爠觅辰的想法后,尹忧默认了他的跟随,安古南不像好惹的货,如果真的出事爠觅辰帮忙扛着也是好,两个不好惹的干架,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华灯初上,街市不复白日的喧嚣,独有一份宁静。尹忧跟爠觅辰一路缓缓前行,东扯西扯着一些话题,为了能够了解到一些信息,尹忧几乎每句话都下了套,可是爠觅辰跟备了案似的都避开了。尹忧心里不禁感叹,是自己的办事能力下降了么? 陶馆。尹忧看了匾牌上的两个字,然后望向馆内,馆内灯火通明,但并没有一般酒楼的嘈杂之声,看起来是很个雅致的地方,尹忧心想:不会请我来吟诗作对的吧,安谷南? “你过会再进去。”尹忧对旁边的爠觅辰说着,见他点头后,便只身忍着脚上的不适感步伐稳定的走了进去,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一个男人对吧。 只是爠觅辰,看她“稳定”的步伐,微微皱眉。 “多谢琉公子牵来赴约啊…”尹忧一出现,安古南就抱拳在胸前迎上来。 “应该的应该的…”尹忧也学着抱拳在胸前“安公子真是热情之人啊...只是小小的招待何足挂齿呢,竟然还特地邀请在下出来...” 尹忧随着安古南大摇大摆的坐入席位,一坐下便把玩着桌上的杯子。 “琉公子才是,上次承蒙款待,在下自然应热情回馈”安谷南说完便给尹忧斟了一杯酒“琉公子能否赏脸,陪在下品味佳酿.....” “好说,好说....”待酒杯被斟满后,尹忧立马端起“承蒙安公子错爱,用上等佳酿招待,琉某实在感激,在下先干为敬!” 尹忧一股脑的灌下那杯酒,只觉一股甘甜自喉头往上涌连连道妙,要求再来!却不知斟酒之人眼里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得意之色。 爠觅辰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选择坐在了离尹忧稍微远点的地方,却正好可以将他们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只见那两个人聊到高兴之处,身体不免的前俯后仰,开怀大笑,尹忧更是激动的一杯又一杯酒连连下肚。可能一时动作太大,尹忧在斟酒时不小心打翻了酒壶,顷刻间酒的香甜便弥漫在了酒馆里,为酒馆增添了不少散漫的气息。 爠觅辰几乎是本能的屏住呼吸,望向尹忧那里的眼神冷冽的让人战栗。 尹忧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昏厥了过去,安古南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命人将尹忧抬走。 看着尹忧被一个五大三粗的人直接扛在肩上,爠觅辰心中十分不爽。他迅速站起身要去解救,却见此时尹忧的眼睛微微张开,眼神里透着叫他安心等着的信息。 爠觅辰按着她的意思,没有立刻上前将人截下,只是一路跟着,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又卖得是什么药。 第七章 变动 将尹忧放下后,安古南就将下人遣退了… 他缓缓移步到床边,手掌轻抚着尹忧的脸颊,万般复杂的神情,却只是低声一句“走了三年,你终于还是又回到我身边了…暮羲” 凝视着女子绝美的面容,琉老?一个女孩子家居然叫这个名字?居然相信他叫安古南… 尹忧感觉到安古南的气息越来越近的喷洒在她脸上的时候,一股恶心感不断往上涌,她在心里狠狠的发誓,只要安古南再靠近一毫米她就捅了他! “报告王爷!”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阻止了安古南的继续贴近。 “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吗!”纳宁甄怒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可是…皇…皇上来了…”即使在门外,下人也被纳宁甄的愤怒的口气吓得直打磕巴。 “知道了,下去吧!”纳宁甄给尹忧改好被子,手还不舍的在尹忧脸上摸几下嘀咕了一句“哼!消息还真快!!” 皇上亲自来访,虽然万般不情愿,纳宁甄还是起身离开了。纳宁甄刚一走尹忧就立刻坐起了身子,茫然的在屋内这边瞅瞅,那边翻翻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爠觅辰一直在房梁上看着下面的一举一动,心情却定在了一分钟前的那一幕,只有冷冽的眼神在显示着他现在的心情。 “找什么?” “呵!”尹忧被突然的一声吓的险些摔倒…这个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动作简直比猫还轻!“你吓我一跳!” 上一刻尹忧还微怒的瞪着他,下一刻她就像求宠的小动物一样扑向了爠觅辰。 扯起了他的衣袖死命地在脸上抹,呵,爠觅辰见此情景不由地一笑,这小猫还有洁癖,尹忧这个行为让他的怒火稍稍消退了些,这至少说明,尹忧对他的感觉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吧? 擦的差不多的时候,尹忧问道“你不是会轻功吗?” “恩。”爠觅辰轻轻的抚过尹忧的脸颊,好好的一副脸蛋都被擦红了,突然低头在被擦红得地方印下一吻,好了,现在就没有他人的气息了。 “背上我,有没有问题?”尹忧眉一挑,打量着爠觅辰。 “咳…没有。” “那我们走吧…” “去哪?” “偷听!” 果然如爠觅辰所言,背她上房梁真的没有问题!动作还是轻盈的跟只灵猫一样,怪不得甲善会被放倒,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啊。尹忧在心里小小的感叹。 “暮羲…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身着玄衣的男子坐在高堂的位子,正在向安古男问话,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的王者之气,想必这就是皇帝了。 “估计明日就能醒。”安古南恭恭敬敬的回答。 尹忧还听到一些,什么老头的消息,之类的话,可惜安古南和皇帝在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可以的压低了声音,尹忧只能听到个大概。 “臣弟知道!” “探子来报,爜国的一位权贵已经潜入颐台了,你去查查有什么可疑之人,切不可掉以轻心。” “臣弟遵旨!”… 听到这个…尹忧抬头寓意不明的打量着自己对面的男人:皇帝说的爜国权贵是他吧?爠觅辰倒也不否认的微笑点头。 皇帝和安古南的对话已经结束,尹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即刻又换上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一连发出几个感叹,尹忧主动的翻到爠觅辰背上,压低了声音急促道“回采阁…快点!!!!!” 真拿他当坐骑使了啊!爠觅辰不满的在心里嘀咕,可看着尹忧一副焦急的摸样,他无奈叹口气,还是认命地背着这女人向采阁飞驰而去。 尹忧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采阁的,也许是当时神经紧绷着无法体会,只觉得如腾云驾雾一般,但是之后想想就有些震惊,爠觅辰的武功到底是有多厉害,竟背着一个人还能将轻功运用的如此轻松。 “羽享!羽享!!!!羽享!!”尹忧扣着羽享的房门,虽然急促却不大声,不会将他人吵醒。 很快的门就被打开了,羽享睡眼朦胧的看着尹忧和爠觅辰,还没有反应过来尹忧就把他推倒爠觅辰怀里“清醒点!快穿好衣服!” 说完,尹忧又向另一个下人的房间走去,直到甲善也被叫了出来,尹忧不知道跟甲善说了什么,使之脸色一变就朝马厩的方向走了。 尹忧快步回来拉住羽享的手“羽享,跟琉老走好不好?” “琉老要去哪里吗?” 被这么一闹腾也清醒了些。 “因为一些突发状况,如果你不愿意跟也没有关系,我会叫管家给你些银子从此安然生活,做个小本生意,娶妻生子,干什么都好。”虽然决定权给了羽享,可尹忧还是十分希望羽享不要和她分开。 虽然不知道尹忧为什么要半夜拉他出来说这一番话,但是他的心告诉自己:琉老可能真的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对自己好的人了…便决定要跟着她走。 “琉老,马准备好了…”这时候甲善走了过来。 尹忧点了点头吩咐甲善,带羽享从南门走,尹忧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想令牌一样的东西给甲善,这是上回采阁的招牌接客的时候顺下来的,她用这个令牌为自己赎了身。尹忧当时也默认了这块令牌的价值,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甲善,你和羽享先离开。我从西门走,明日午时在福村聚!” “是!”甲善接到命令后就立刻带着羽享消失在黑夜中。 尹忧看了看旁边的爠觅辰,他摆出一副随时听命的表情让尹忧忍俊不禁“你也要跟我走吗?” “…”爠觅辰点头。 这个答案算是预料之中的吧,尹忧不想现在就甩掉他,爠觅辰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带在身边说不定还可以保自己一行人的平安。此刻甩掉他实在不是明智之选,况且…不知为何,心中也并不想他此刻离开…… 时间急促,准备不足都将尹忧赶的够呛,她承认自己的逻辑能力有些下降了,不然也不会在听完那个皇帝和安古南的对话那么久后才反应过来,幸而她还是反应过来了,得以及时出城。几乎是在他俩出城门的同时,大批兵马就持着火把纷纷赶到… “王爷有令!即日起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第八章 159753 尹忧心中暗自庆幸。 夜的漆黑让她看不见前面的路,这次完全没有计划的出逃让她心里很没底。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令她十分捉摸不透。从未认识,能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的人却不止爠觅辰一人。 安古南是王爷,知道她的名字却唤她作暮羲,刚刚在屋檐上也偷听了那场谈话,卿国的皇帝和那个叫暮羲的女子似乎有着纠葛,可是暮羲是谁? 因为尹忧脚上的扭伤,爠觅辰无视了尹忧的抗议,径自将尹忧抱上了自己的马,所以两人现在是后背贴着前胸的,挤在一匹马上。靠在爠觅辰的胸前,尹忧发丝微扬感受着马匹奔腾的冲劲,山路间空气弥漫着青草味,丛林里窸窣的虫鸣声还有…他的体温… 这种恬静的舒适…还有靠在爠觅辰身上莫名的安全感,使尹忧不堪重负的眼皮,缓缓的合上… “159753,这是你的编号…”一个脸上好似被硫酸破过的男人将号码牌递给了女孩“去里面等着.”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害怕的了,可是对方狰狞的面貌还是微微的吓住了她。 蹲坐在角落里,女孩看着那个门口进进出出,开开合合运出的都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腥臭和腐烂的味道在她的鼻翼下久久不消散,胃酸不断的翻搅,食道口的收张让她想当即就吐出来,可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里屋,真的…真的好想不顾一切的跑掉… “159753!”女孩身体不由颤了一下“进来!” “把他的心挖出来,呈给我看。”坐在高处的人发出冰冷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对方也没有特别的为难女孩,只是安排了一个比较血腥的任务… 背后不知道被谁这么一推,女孩就直直倒在那个人身上… “…”女孩认出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他是和自己同一批送过来的,因为比自己年长,路上还照顾过她。 “挖出来!不然就挖你的!”旁边的人恐吓道。 话一落,女孩迅速的操起地上的小刀,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满满的溅她一脸,温湿的触感告诉她:一切都发生了。 “我要看到跳动的心脏!”有意为难的声音。 女孩想也没想的将刚刚的刀口拉大,直至可以看到那颗还在为命运坐着最后挣扎的心脏。 心脏要跳动就必须有两个基本要素:活人和血管的连接,知道了那个人的意图,她便用自己瘦弱的身板背负着这个比自己大太多的身体,一步步的走到高台上,将一个已经残破不堪,心脏却依旧在微微脉动的身体放在那个人面前。 她的脸已经被血液溅的很脏,别人根本没有办法再看清她的容貌,可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女孩的眼神,透着的不是畏惧而是强烈求生,这灵动的眼睛,在这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的张扬,耀眼。 那个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159753,入K!!” 迷糊的睁开眼睛,天已是亮白,为什么要做这个梦…尹忧摇了摇了头,想把梦中的一切甩干净。 动了下身子才发现自己竟是坐在爠觅辰身上,见他还没有醒尹忧便轻手轻脚的要起身,但横在腰间的手一紧又让她回到最初的姿势… 跟这只手抗争了许久,尹忧才得以站起身,刚要转过身破口大骂!却被对方实在是完美的容颜弄得心软…原来人的容貌是那么强大的武器啊!尹忧一直认为自己是永远都不会掉进这个套的,结果还是… 收回思绪,尹忧转身走到对面的丛林。找了一棵干净点的树干,便靠了上去席地而坐。 现在静下来了,脚上扭伤的疼痛便直直的传达到大脑。尹忧皱起了眉头,从扭伤到出城,时间都太过的急促,脚上的伤也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才想起来可能都已经淤血了吧。 尹忧脱下袜子一看,果然!脚踝处又红又肿,稍微动一下,疼痛就牵动着她的感官神经。 “真讨厌!”尹忧狠狠的嘀咕了一句便套上袜子。 “现在知道痛啦?”爠觅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尹忧身旁。 “我看看…”爠觅辰蹲坐在尹忧面前,极快的握住她的脚踝,尹忧想缩回脚,却又被爠觅辰一把钳制住“别动!” 尹忧定住了,我又没有求你看!狠狠的瞥了爠觅辰一眼。 脱下尹忧的袜子,一只白透的就要看清里面血管的玉脚就露在眼前,只是脚腕处的红肿正宣示着它不舒服,可是从扭伤到现在,却没有见尹忧喊痛,还一直装作没事,他知道她一直在忍。 爠觅辰给尹忧轻轻的敷上一层药,除了扭伤的红肿,脚面上红的像溢血一样的符号也一样令爠觅辰无法忽视。 说是符号,却更像一个图腾,这个红红的东西占据了尹忧脚面至脚踝的大部分,像是刚刚被腕了肉一样,红的令人心慌… “159753…”尹忧好似自嘲一样的念着这组数字,那个耻辱一样的印记,她还是在离开后第一次给别人看。 “什么?”爠觅辰等待尹忧给出答案。 “在很久很久以前啊…有个这样的传说”尹忧理了理情绪坐端了身子,还故意的装作很恐怖的表情说道“脚上有腕子图腾的人,千万别去惹哦,因为他们就像藤蔓一样会缠绕你至终,让你窒息而死…” 爠觅辰面无表情的打破刚刚被尹忧弄得有些清冷的气氛“这么幼稚的故事亏你编的出来.” 尹忧摆摆手,也无所谓爠觅辰信不信“我们离福村还有多远?” “我们已经在福村了。”爠觅辰白了尹忧一眼,她可知道现在是几时了!昨晚可是赶了一夜的路,但尹忧在自己怀里心安理得的睡的那么踏实,这收起爪子一派安静的样子还真是难得。 “羽享他们呢?” “还没到吧,我们应该比他们早些…” 果然不过一时半会,羽享和甲善就到了。尹忧从没想到羽享居然会骑马,看着羽享有模有样的骑马姿势,心里不免诧异。 羽享一下马就立刻的站在离尹忧,一步太多半步又少的距离。爠觅辰不喜羽享这么黏这尹忧,有些愠怒。尹忧也无暇顾及他情绪的变化,便去和甲善商量要暂居在哪。 甲善提议去客栈,因为那里人口流量多容易混在里面不被发现,爠觅辰却认为借住在农家比较好,毕竟他们现在应该算是被通缉的对象了吧…尹忧诧异的看着这两人提出的看法,双方位置是不是该换一下才对… 福村虽是个小村子人少,但毕竟离颐台不远,这一行人的形容相貌都极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客栈绝对不行,借住农夫家倒是可以,不过就怕遇着些贪财的农夫把他们出卖出去… “那就只能住寺庙了…”爠觅辰看出尹忧的犹豫 “对啊琉老,福村有个留福寺,除了特殊的日子会有人来烧香拜佛,平日人挺少的,而且寺庙远离世俗,消息不会传得那么快,我们可以暂住在那.” 听着是个不错的主意,尹忧点头赞成,但看着甲善的眼神却别有一番寓意。 既然敲定了主意,四人便准备策马赶往留福寺。 “羽享带我…”尹忧扯住要上马的羽享“呵呵…我脚扭伤了…” 羽享微带疑惑地看了眼爠觅辰,但还是高兴的将尹忧扶上了马…羽享虽然还是个17岁的少年,和爠觅辰比起来是弱势了些,但体格上照顾尹忧是绰绰有余的。 爠觅辰看着就忍不下去了“给我下来!”略带威严的命令道。 “骑哪匹马不是骑啊…就这样吧…”尹忧显然被爠觅辰的威严吓着了,所以话说的气势就弱了些。 “下来!”爠觅辰上手一拽,尹忧顺势的就从马上栽倒地上,扭伤的那只脚作为受力重点先着地,狠狠的痛了她一把! “神经啊!”尹忧疼的不清,怒气冲冲地朝爠觅辰喊去,但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行程“那还不快点扶我上去啊…” 爠觅辰这才恢复以往温柔的面孔,将尹忧抱上马。 第九章 示弱不是软弱 留福寺坐落在半山脚,一个似于仙雾缭绕的地方,即便是夏日呼吸的空气也是凉丝丝,沁人心扉。 要不是有村里人给指方向,他们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寺庙的香火真的不大好,除了零零星星的几个在打扫的僧人,就没有见到其他了。 僧人见他们风尘仆仆,便将扫帚放到一边上前询问“几位施主,是上香还是化缘?” 甲善上前说道,他们路过此地,盘缠所剩无多,想在贵寺借宿几日,不知方不方便。 “这…我去叫方丈,施主请稍等…” “有劳师傅” 方丈很快就被请了出来,显然进去的僧人已经对方丈讲了尹忧一行人的情况,方丈出来后稍稍打量了下眼前的几个人,最后念道:“阿弥陀佛,小寺简陋,各位施主若不嫌弃,本寺自当与人方便。” 几人由寺里的师傅领着,各自进了客房,期间爠觅辰因为羽享和甲善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他和尹忧的中间,十分不满。但被尹忧彻底无视了… 此刻,尹忧更担心的是羽享,这孩子路上一直都很安静,从出逃到现在,说话加起来都不足三句。 尹忧跟在羽享身后进了屋,羽享自己却后知后觉的被吓了一跳… “琉老!” “心神不宁的…在想些什么?”尹忧有点责怪的眼神看着羽享,被人跟着都没察觉,果然有心事,一边又在自我反省,羽享和她认识也没有多久,能够不由分说的跟着她出逃,自己应该感到满足才是… 羽享心中依然留有芥蒂,尹忧责怪的眼神让他重拾起了那份最初的畏惧“没有 …” 尹忧立即收住自己责备的眼神,柔声说道“告诉琉老好吗?” “没…没有…”这下羽享的声音更小了。 面对羽享的胆怯,尹忧在心里无数念叨,为什么于儿就非得这么自卑的活着!他做错了什么?即便是投了胎,上天也没有放过他! 尹忧轻轻的将羽享拉到自己的身边坐着“那这样,我先说…” 她想,自己怎么也得挑些凄惨的,落魄的片段来讲吧,不然怎么打破这该死的隔阂! “其实我觉得自己挺没有资格住进寺庙的,我的身份也许比羽享还要卑微哦”尹忧苦笑“我之前也经常听命于人,受人差遣,多苦多累的活都干过,干不好的话惩罚可不止一顿打骂,羽享觉得自己要是干不好的话,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鞭打,杖责这些吧…”他小声回答着,心里还是很惊讶,琉老身份会比他还卑微吗? “恩,这些也有,不过最多的是躺在倒刺床上,或者是被罚穿内装钉刺的鞋子活动,有一次很重要的事情,我搞砸了,结果这里的骨头”尹忧指了指自己的胸腔下方“被打断了…” 那一个画面突然在她脑海一闪而过,眉头不禁的皱一下。 听到骨头被打断羽享已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尹忧还继续无谓的说道“医治后,还是留下了些后遗症,大口的呼吸我是不能做了。就算是你什么都没有错,还是会有这些那些的责罚,不过咬咬牙,忍过去就是了。” “我当时在想,这一生都逃不掉了吧,可是老天挺宠我的,我逃出来了…”尹忧看见羽享的眼神在悄悄的产生变化,便继续说下去“无论是什么社会,它的本质都是吃人的,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听过吧?你可以示弱,但不能真的软弱,这种人再可怜上天都不会帮助他。” 这时的羽享已经猛的跪在地上,泪眼汪汪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多谢琉老教诲!” “起来说话…”有成效她就开心了,现在的她是在帮助羽享找回那份做人的信心“你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姐姐可好?” 虽然尹忧的讲话给了他很大的震撼,可是突然这么改口,羽享实在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关系,等到你愿意叫了再叫吧。”尹忧拍拍羽享的肩膀,往门口走去也不强求。 门被打开,外面的夕阳照了进来,尹忧换上一副最熟悉的表情。 羽享望着那副被夕阳照耀下的身影,两片粉嫩的唇动了两下… 尹忧没有回房间,而是只身走去寺庙的后山。她想静一静,和羽享说起了过去时,免不了的会多想一些,一股作呕的感觉迟迟不消。 今天是不是想太多了?连做梦都是以前的情节。 山路的分岔的尽头是一条小溪…看着这蜿蜒流淌的溪流,夕阳的光铺在水面上,金粼闪烁,山水一体,好不融洽。 尹忧竟不知道自己是那么惆怅的一个人,只是此情此景,的确为平抚她内心的波动有些作用。 坐在溪边,尹忧随性的脱下鞋袜,将双脚同时浸在冰凉的溪流中。注视着左脚那个红色的图腾,隔着溪水看颜色更加艳丽,那抹红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尹忧愤愤的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上面划了几刀,待到血的深红将图腾的鲜红覆盖,才心满意足的不去看它。 虽然最后是连刀疤都不会留下,可尹忧还是很享受这短暂的满足,多少年了,为了去掉这图腾,她甚至用刀将整块肉都割下来,可是图腾就像扎了根一样,不但长在新肉上,而脚面也没有留下丝毫伤疤。 爠觅辰就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他要冲过去阻止吗?可是尹忧的神情似乎那么的满足,与脚上鲜艳的血红是截然不同的表达,他真的无法诠释眼前的这幅景象… “你在这啊…”还是决定去打破这份安静。 “恩”尹忧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脚。 爠觅辰是来与尹忧共享这份宁静的,却不知尹忧已经将享受宁静的心情放在了他身上。 权衡下尹忧还是先开口“你是奉国师之命来找我,怎么到现在了也没有开口叫我跟你回爜国?” “时候未到吧”爠觅辰笑着说“那天晚上安古南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那么惊慌失措的要出城”扯开话题一直都是他的强项,对尹忧的思维反应方式他也甚是有兴趣。 见爠觅辰这么扯开话题,尹忧也只好顺水推舟,毕竟无论是那个话题都让她疑虑万分,她想,解决其中一个或许就能够牵引出很多线索也不一定。 尹忧注视前面的水波告诉爠觅辰,安古南的实名叫纳宁甄。且纳宁甄居然也知道她的名字。 但不知为何当时要唤她做暮羲,而且还说着什么事隔三年,你又回来的屁话。这些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信息,于是便毫无隐晦的说出来。 她不是暮羲,当然不要浑这趟脏水,可是对方似乎认定了她与暮羲相关,甚至认为她就是暮羲,卿国的皇帝还叫纳宁甄好好看着她,那不就是变相的软禁么? 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但逃出来的话纳宁甄绝对会发现,竟然发现就一定会去搜采阁,采阁没人就会封城,所以她才这么着急的出城。 突然想到纳宁甄和皇帝那段比较隐晦的对话,一本正经道“你们爜国是不是出内奸了?卿国皇帝说的老人,是不是就是你们国师啊?他们说不定是从你们国师那知道我名字的。” 也不知道尹忧怎么会推出这个疑问的,爠觅辰只好笑着澄清“我们国师不是老头。而且,每国的国师都是历代传承下来,和他所归属的国家有血誓的,他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卖掉自己的国家,况且国师在一个国里面的分量与国王不相上下,你认为,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国王会随意重用吗?”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盖住了两只好看的瞳孔,似乎是在遮掩着什么信息,尹忧想仔细看,但爠觅辰早已恢复一片淡然。 第十章 天意? 到了晚上,爠觅辰偷偷跑来尹忧的房间赖着不肯走,硬是被尹忧给赶了出来。 这么一闹腾,尹忧到了半夜也没能睡着,爠觅辰也呕了半宿的气,结果两人第二天都起晚了。 看着爠觅辰好看的面容顶着两个黑眼圈,尹忧就笑的前俯后仰,殊不知自己也和爠觅辰差不多。见到尹忧那么爽朗的笑容,爠觅辰安心了许多。 两人斗嘴正欢,以为小师傅十分不懂情义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嬉笑“这位施主,方丈有请。” 尹忧收起调皮的表情便问“请问师傅,方丈找我何事?” 小师傅道不知,就已经坐着要引路的姿态,根本不容拒绝。 爠觅辰提出要和尹忧一块去,却被僧人拒绝了,说是方丈只要琉施主一人前去。爠觅辰只好看着尹忧跟在僧人后边走出院子,步伐仍是又轻又稳…果然又该死的忍着! “方丈,琉施主来了。” 方丈背对着他们和声“好,你先下去吧。” 尹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原来方丈的房间是这样的啊,除了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佛字,和一块坐垫就再没其他…方丈平时睡哪啊,难道坐禅的人都这样吗? 见方丈一直没有回过身,尹忧也不贸然的开口,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门边的位置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丈才转过身笑的慈祥说一些,以出家人姿态的谦语。 “老衲这简陋,你席地坐就好。” 尹忧微微点头表谢,便坐下了。 脚腕一动,那股刺痛明显的让尹忧动作轻轻的偏了一下。方丈将此尽收眼底便道:老衲,虽然医术不精,但也略知一二,施主可否介意让老衲为你医治脚伤。 方丈都主动说要帮她看了,她哪能不识趣的拒绝啊,只好恭敬的回道“那就有劳方丈了。” 看着尹忧脚上的印记独自发出“天意”这样的感慨,手上已经拿着什么膏药在伤处涂抹。 “施主,可否告诉老衲…你脚上的印记从何而来?” 尹忧心里怔了一下,随即回道“胎记吧,一生下来就有的。”快速的穿上鞋袜,她不喜欢别人问道这个印记。 方丈沉吟不语,思索片刻又一副了然的表情,摆摆手“施主先行回去休息吧。” 尹忧姿态谦卑的退了下去,心里对这座寺庙疑虑突然倍增! 方丈凝视尹忧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对天一笑“算好了…都算好了啊…” 尹忧边走边想,难道方丈识得脚上的图腾?不解中突然感到脚上传来一阵凉意,很是舒服。于是不禁感叹,方丈用的药比爠觅辰的好太多了。 尽管有了药物处理,但脚上的伤却依然让尹忧每走一步都感到了钝痛,好在她伪装的十分好,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但这刻意的伪装,疼痛是加倍的。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种疼痛感,换句话说,她个人对疼痛的感觉十分受用,因为这种感觉能够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自己还活着,活着就要小心的走好每一步。 突然想到了那天过后就没有和羽享再聊,也想给足了他时间去思索。羽享对未来的恐惧和对自身的不信任,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如果羽享是个聪慧的孩子,那么现在应该也够时间了吧。 回道自己的房间捣鼓一阵,尹忧手里端着一盘东西向羽享房间走去。 尹忧轻轻的推开羽享的房门轻声道“羽享…琉老来了…” 羽享正在阅读佛经,看到尹忧端着一盘不知道是什么果子进来,立即傻了眼… “当当…新鲜的水果,我都不知道这里有百香果啊”将水果切开放到羽享面前“特别好吃,你尝尝。” “琉老…”盯着那黄不拉几的果肉,羽享用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和语气说道“这果子不能吃的!” “为什么不能吃?”尹忧自己先吃了一口,怎么羽享和爠觅辰说的话都一样,百香果怎么不能吃啊。昨天摘的时候,爠觅辰也是一脸惊恐说不能吃,可到后头还不是吃的不亦乐乎。 后来羽享还是在尹忧的软磨硬泡下咬了一小口,他之所以对这果肉如此惊恐,完全是因为听老人家说过,那果子是蜈蚣王爱吃的果实,上面都是毒气…可是今日一试,意外的发现,果肉的汁水又酸又甜,他可是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啊!也顾不得有没有毒气,将剩下的几个全部纳入腹中。 “不错吧?”尹忧满意的笑着“这是百香果,不是什么蜈蚣果,更没有毒,你要想吃我再去后山摘些。” 羽享轻轻的点头…面对尹忧对他的好,他更多的是感动… 尹忧见羽享点头,心里自是特别高兴,她告诉羽享,水果里面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BCDEFG,无论哪样对身体总是好的。 羽享一脸的茫然的没有听懂,尹忧才发现自己真是开心过头了,这些东西羽享怎么可能会知道,便改口道“总而言之,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她这下可是从各方面都敲击到了,精神上,还有身体上,羽享你可一定要明白过来啊… 羽享十分亢奋的说:多谢琉老的厚爱!羽享定不负琉老好意,不让您失望。 尹忧知道了羽享有感悟就满足了,心里也十分欣慰,回道,你只要不让自己失望就好。 一个人只要重新拾起对自己的那份信心,就算前路不是一帆风顺,但至少也是海阔天空。终于,羽享这个担子她可以稍稍的放下了。 从羽享房间里出来,就看到爠觅辰靠在柱子上,用一副闲暇的表情打量着她。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尹忧一定叫他去申请一个,系列式的动作专利! 本来想直接无视掉的,但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好像有求于他啊…于是,尹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走到他身前。 “爠公子好兴致啊,出来晒太阳的?”显然是没话找话。 “是啊,今天太阳多好啊…散发着一股股要占小便宜的味道。” 尹忧也知道爠觅辰是在说她,便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有求于人嘛。 靠近爠觅辰一把拉下他的耳朵,笑的诡异“今晚带我去个地方吧…” 第十一章 阁楼疑事 爠觅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尹忧好好谈谈,她怎么能老把他当坐骑使! 这也是昨天他和尹忧一道回来时,得到的一个小道消息:方丈他不是倾国人。 尹忧和爠觅辰当时听着,都很是惊讶!回去后尹忧也立马向通勤的小师傅打听了一下消息。 小师傅对着尹忧十分清秀的容貌还有爠觅辰的英气俊美很是羞涩的回答道,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留福寺历代方丈都有一宗《历卷》,还得是监院以上级别的人,才能阅读。而自己资历尚浅,还未曾见过。 “知道要找什么了吧…”尹忧压低了声音对爠觅辰说,满满的都是经书的阁楼,也不知道找到东西的几率是多少,尹忧暗自给自己鼓气,还是让她找到吧,这种猜忌、疑惑的感觉委实不好受! 两人深夜偷偷翻进经楼,来找那份《历卷》,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他们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打灯找,只能借助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爠觅辰是练武之人,夜间视力也比常人好出许多,自是无所谓,但这可苦了尹忧,她的视网膜曾经被损坏过,平日就时常会视物模糊,在这黑夜里更是看不清。 所以尹忧选择在顶层寻找,上面书籍比较量少,而且光线充足,自己也能应付的过来,剩下的就只能靠爠觅辰了。 每一本书的封皮都没有署名,总是要翻开了几页才知道这本书讲的是什么,这样的话就十分浪费时间,尹忧先从最里边开始翻阅,这里灰尘蛛丝很多,估计是常年没人打理造成的,那…藏《历卷》的可能性会不会大一点。 尹忧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这个时代的字也是现学现用的,好在她的学习能力比较强,虽然看的费力,但是也不至于完全看不懂。 第一排书架的书差不多已经被她翻完,可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正当她走去下一排书架的时候,眼前一道金属的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尹忧好奇,但没有立即就动手去把它拿下来,只是靠近一点仔细的看着。 这是一个青铜打造的盒子,长宽一致大概二十多厘米,可能时间久远了些,外表的图案已经变得很平滑。她看不懂上面的图案,也不敢贸然的打开盒子,便决计到楼下去将爠觅辰叫上来。 尹忧的脚才刚刚踏上台阶,就听楼下“咚”的一声巨响。赶忙跑下去时,爠觅辰已经不见了。 靠!尹忧暗骂!紧跟着声音的方向跑出去。爠觅辰肯定用轻功了!这一眨眼的功夫,居然连个影都不见了,尹忧只好忍着脚上的疼,尽量快点跟上去。 阁楼的后面就是后山,尹忧也是跑到丛林里找了半会才发现爠觅辰,模糊的还发现与爠觅辰对峙的一个身影。 远远地,爠觅辰就看见了尹忧的身影,心不由得一紧,她怎么跟上来了!敌方是从小就灌毒药长大的,爠觅辰一和他交手时,就嗅出了这个味道。他当然不会畏惧什么,但是尹忧的出现,让他十分不放心。 黑衣人看到了爠觅辰瞬间的分神,立即就反映过来尹忧的用处,本来还愁着怎么对付爠觅辰呢,这下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将剑直刺向爠觅辰,爠觅辰见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扑,想让对方措手不及,打乱他的阵脚。 全凭着月光对金属的反光,和月光下稀薄的影子来判断双方的搏斗。可尹忧完全不知道他的计划,眼见敌方的剑就要刺向爠觅辰,心里前所未有的紧张!两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觅辰!” 那满满都是担心,害怕的两个字,爠觅辰心里暖了一下。还来不及感动,敌方扑捉住爠觅辰这一顿,虚晃一招,转身向尹忧袭去,眼看着那个人要将尹忧掠走。 尹忧虽然视力不好,但都这么多年了,如果因为视线模糊就没有办法避过危机,那她早就是一缕孤魂了。 感觉着对方向她袭来时,风势发生的变化,尹忧瞬间将黑衣人放倒在地!与此同时,爠觅辰也出现在尹忧眼前,诧异多过了刚刚的感动。 尹忧却没有反应过来爠觅辰的情绪,立马道“快回阁楼!” 大略的说了一下自己在阁楼发现一个青铜盒子的事情,不出所料,尹忧见爠觅辰听后立即神情一变。这个青铜盒子应该是有问题的,不然爠觅辰这样的人天塌下来都不会动容一下。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调虎离山之计,尹忧心中十分懊恼,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中计了。 可仔细想想,如果盒子一直都在阁楼,就不会这么巧合的在她发现后就被立即偷走,这一定是事先安排好的!可是,这是谁下的套? 尹忧百思不得其解,便与爠觅辰跑去后山,想要审问那个黑衣人…谁知尹忧一拉下黑衣人的面罩,一股刺鼻的腐臭就扑面而来…黑衣人不知何时,脸部已经腐烂的可以见到白骨了… “爠觅辰…”尹忧警觉的向后退了几步,这股腐臭和一般尸体腐烂的味道很不一样…但自己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爠觅辰也看到了这个情景,便低声道,把尸体处理掉就回去吧。 无尽的疑点像是海浪拍打着沙滩一样狠狠的拍在尹忧身上,那个盒子有什么秘密?居然连爠觅辰听了都不免的动容。问盒子和《历卷》是否有关系,爠觅辰都摇摇头。不知是他否认了《历卷》和那盒子的关系,还是他也不知道。 回到房间,尹忧还是沉思着刚刚的问题,她认为爠觅辰应该与她的疑虑是一样的,但是… “你会武功?”爠觅辰好像更关心这个。 收住些思绪,不否认的点点头,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你骗我?”眼看着爠觅辰就要发飙,尹忧立即清醒,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会短距离的自我防卫而已…” 自我防卫?爠觅辰怒火更盛!对手虽然武功不如他,但是能够瞬间放倒一个人,显然不是只是防卫的问题!尹忧的底,他开始摸不清了… “觅辰…你要相信我啊…我一个弱女子,又偏生这副容貌,不会点防卫的武功,会吃亏的…”说着还作势挤出些泪水。 又是‘觅辰’二字。一晚上能听两次,算不算荣幸呢。不知道是这个称谓的原因,还是尹忧的理由十分受用,反正爠觅辰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再加上尹忧的美人泪,几乎可以说是‘怒意全无’。 “好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别哭啊…”爠觅辰将她拥入怀里安慰,有无数个女人在他面前哭泣过,却没有一次比这次这么让他无措。 可尹忧哪会叫停就停啊,这样岂不是显得太做戏了,虽然现在被爠觅辰小小的吃了一下豆腐,但万事命为先,忍了! 见爠觅辰被自己连哄带骗直到束手无措,尹忧才见好就收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正事要紧,尹忧趁爠觅辰现在心还软着,抓住机会一问到底! 她详细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和疑问,也知道爠觅辰给的反应不会白给,那个盒子的问题恐怕不简单! 哪知爠觅辰这次听完后,表情比刚刚还要惊异“你说,那个青铜盒上的图案是什么!” 第十二章 鲛嫘 尹忧描述不清,干脆直接拿来纸笔画给他看。 在当时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尹忧也看的不清,凭着印象画出了大概轮廓。 那是一只像鱼一样的东西,体型细长前端略粗,向后渐细... 爠觅辰仔细的打量画纸,神情俨然,两个字脱口而出“鲛嫘…” “什么?” “鲛嫘”爠觅辰重复了一遍,按照尹忧的描述,应该就是它没错。 尹忧表示疑惑,鲛嫘是什么东西?居然让爠觅辰有此反应。他严肃的表情及沉重的呼吸声让尹忧越发觉得这个东西不简单… 如果要说鲛嫘,那要从穆国说起。今天下五国鼎立,穆国的历史在五国中最为悠久。当时分封制的体系已经遏制不住诸侯的野心,自此天下大乱瓜分五块,身为正主的穆国却无动于衷。 当朝的天子不喜于治理江山,只求修养仙道,对此不闻不问。也是,一个可以求仙灵帮助的皇室,自是有恃无恐。诸侯虽都各据一方,但还是觊觎穆国皇室的通仙本领,于是,至今没有收下这一块已经小的不能再小的国家。 据说是有一日,穆国的君主在午休,却梦得被仙人赠与灵物,醒来时发觉是梦一场还略感遗憾,却没想到那个灵物竟真真实实就在自己身旁。 那是一个,长宽一致的青铜盒子,盒面刻画着几只鲛在围绕着中间的明珠嬉戏,旁边有许多藤蔓,图案十分简单。虽只是一个死物,却莫名的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充满灵气的模样…这个就是鲛嫘。 盒子里面安然躺着一面做工古朴典雅的镜子…一眼望去后就移不开眼,仿佛要被摄了魂魄,幸而他立刻清醒过来…不由感叹,这充满灵气果然是仙物啊… 尹忧听着爠觅辰对镜子详细的描述…猜测,这应该是一面银华镜(知识百科:银华镜是晋朝时镜子)… 按照梦中的情景,该镜子可知过往晓将来…于是穆国的君主迫不及待的就要试一试…可是,这样一件灵物到来,并没有让他兴奋多久,很快的…他便被镜子里的景象弄的十分忧虑,郁郁寡欢…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他明知道自己的子孙会有怎样的磨难,却无法帮助他们,心里十分哀痛,难道这些事情都要他一个人去承担吗?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的束手无策吗? 这绝对不行! 君主终日焦躁不安,之后顿悟,既然不能让后人知晓所有的事,那是否可以留下些隐晦的暗示…穆国的这位君主将自己看到的情景,含蓄的记录到了十卷书里…死了之后,这十卷书和镜子就一起存放进了鲛嫘…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被泄露后越传越远…所有人都想一睹这件灵物,可是,那位君主死后,鲛嫘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这已经距今五百多年了… 这五百年…宫廷纷争,改朝换代…鲛嫘,十卷书还有那面镜子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就连爠觅辰自己都一直以为这是个传说…可听到尹忧的描述时,鲛嫘这两个字迅速就跳进了他的脑海…真的是鲛嫘吗?但是鲛嫘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留福寺里… 尹忧听完后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必然是崇尚科学的,可是自己的来历本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现在就是想劝服自己这是一个无稽之谈都不可能了。尹忧将信将疑的记住了这个故事。 如果真像爠觅辰所说的那样…那么多年过去了,无人知晓的鲛嫘却出现在留福寺,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可是它就是真的存在而且发生了!留福寺显然有着秘密,而且那个方丈也不简单。 这样有条不紊的,先是引起她的好奇,再到打听,再到慢慢的引入阁楼,然后让她发现鲛嫘…是谁,能够这么准确的猜出她的想法和动作? 难不成他…还同时握有那面镜子? 尹忧将这个大胆的假设告诉给爠觅辰,见爠觅辰神情一变,沉默不语。 就算是,那个人同时拥有两样东西,也没道理让她知道这些信息啊!目的何在?她也实在不明白…她只是一个刚进入这个世界不久的小平民,为什么要让她碰见这些事情! “其实国师说的是,你有能力改变五国,开始我怕你有压力所以没告诉你”爠觅辰开口“如果真是这样,理由就充分了。”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尹忧虔诚的解释着,就算她带着现代人的知识,也不该是有能力解决五国的纷争的人啊! 不行不行…一定是搞错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你们都不信我…”尹忧气呼呼的甩下一句,便倒头栽到被窝里。 爠觅辰没有接话,而是上前轻轻的给尹忧盖好被子,便推门离去了。 房门的闭合声,让绿眸在黑夜中发出幽幽的光…尹忧理了理思绪: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其实爠觅辰对他自己身份解释的太过牵强,他可以掩饰自己的才能,却掩盖不住自身散发的气场,他的强势,尹忧一看就明白…只是心底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一直阻碍着自己做出正确的判决。所以如今才会陷入这种被动的局面。 这几天的好感,以及对爠觅辰的依赖,让尹忧十分无奈,什么时候自己竟会这么… 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尹忧就偷偷的进了羽享的房间… 羽享睡的很轻,尹忧一坐到他床边时,便立即睁眼警惕的看着来人,见是尹忧稍稍的放松了些.。 “羽享,我们又要逃了…”尹忧抱歉的说着,她想了一夜,理不清到底事出何因,也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去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目前来说这个决定比较好… “去哪?”羽享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反应的很大,只是稍稍的疑虑,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 “不知道,更衣吧,我们现在就走!” “甲善呢?” “没有甲善!” 尹忧当时只是想,逃离是非之外便是天高海阔,无人能阻,多年以后才发现,你想躲可未必躲得过。她想置身事外,却早已被是非禁锢。 第十三章 离开 尹忧拽着羽享,天还没亮就已经快马加鞭的逃出留福寺… 素衣远远地注视着两匹渐渐远奔的马,神色淡然,旁边的一位却显得十分不淡定… “王,我们要不要追…” “不”背对着下人,眼里的狡黠不为人所知“他说的没错,尹忧的确是可用之才!我们不能硬夺,得循循渐进。” “是” 几个时辰过后,他们离留福寺已有些距离了,但尹忧还是觉得背脊凉飕飕的,像是背后有对眼睛冷冽的打量着她,让她不由得更加握紧缰绳,重重的甩下一鞭“驾!” 歇脚时,尹忧从兜里拿出了那份从纳宁臻府上偷出来的地图,仔细研究…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和爠觅辰分开,所以这份地图她也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想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莫名的依赖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真是滑稽的很。 地图上只显示了五个国家的大略位置及形状,一点具体的信息都没有,尹忧在心里低叹:怪不得这地图这么好到手。卿国是一个呈耳状的国家,占整片大陆的东边,东南北三个方向都环海,面积广阔,占地在五国中最有优势…看一看爜国,却在大陆的最西侧,北边部分靠海,出海不远就是穆国,内陆地区又同时接壤莾国,络国和卿国,实在是很矛盾的位置。爜国一旦有什么小动作,肯定会被四国同时矛指… 等等…自己怎么突然替爜国忧虑起来了!关她什么事啊...尹忧摇了摇头,将自己多想的事甩出去… 卿国呈耳状,跨纬度十分广,与络国的接壤面积也十分广泛,纳宁甄他们必然猜的到自己不会继续留在卿国任人宰割,爜国是爠觅辰的地方,也不能去…那… 尹忧将视线移到地图的左下角…去莾国?也不行,莾国离爜国更近…又将视线移到左上角,穆国?尹忧眼睛一亮。穆国居然是岛国!昨天听爠觅辰介绍鲛嫘时说过穆国,本来还以为穆国是在大陆上的,谁想到是在一岛上啊…古代的航海肯定不会太发达,尹忧想,四国没有攻占下穆国不仅是因为穆国可以通神灵吧,更多的原因应该是这片海域… “琉老…要下雨了。”羽享轻声的说道,怕打乱了尹忧的思绪。 看了看天,刚刚的万里晴空现已乌云密布,尹忧突然灵光一闪想到! 穆国必是有人懂得看天相,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海,什么时候不能出;运用着海上变幻莫测的天气,抵御四国的侵略。 这片海域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强的国防线啊! 想想自己以前也经常运用这类知识,让敌方措手不及过,没想到来了古代还能排上用场… 想到这,尹忧很开心的笑道“羽享,我们去穆国!”说不定顺便还能查到鲛嫘的什么线索,然后把这个幕后玩弄她的主使者揪出来! “琉老去哪,羽享就跟去哪…”点头答应“可是,快要下雨了,我们先避雨吧。” “好好好,避雨。”尹忧想通后很是开心“前面不是有间破败的亭子吗?就去那吧。” 尹忧拍拍身上的土,准备要起身,可左脚突然使不上劲,一个中心不稳就要倒下,幸亏羽享及时扶住才免得这一皮肉之苦。 “琉老,你怎么了?”羽享着急的问。 摇头,尹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左脚突然使不上劲,如果是扭伤应该只是感到痛,不会用不上力的啊…而且都那么多天过去了,就算没有痊愈至少也会好了大半! 移两步才发现左脚几乎不能用,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尹忧蹙紧了眉头。 “我背你过去吧…”说着,羽享便蹲在她身前。尹忧看了看天,实在是不该在这时候纠结脚上的问题,便俯身趴到羽享的背上。 两人刚跑到亭内,大雨便倾盆而下。尹忧席地坐下,随即就脱下了鞋袜。 扭伤的红肿,耻辱的印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痕迹,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使不上劲!尹忧抽出随身带的小刀,就要往脚上划去。 羽享还没来得及阻止,那些深红的血液已经从刀口处溢了出来。渐渐的,血的颜色开始变深,直至黑色,羽享万分惊讶! 尹忧也是凭着感觉去划这一口子,没有想到毒素渗入血液已久,看着血液慢慢恢复成原来的颜色,才撕下衣摆包扎伤口。 “琉…琉老…”羽享见尹忧从划开见血直到包扎,动作一气呵成,果断的让人害怕。 “没事的,我们明天就启程去穆国…”尹忧安慰羽享的惊恐,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走卿国和络国接壤的地方,国与国的边境,尤其是接壤的地方必定特别的混乱,我们走这条道,他们的目标就不会明显。”动动脚,已经有点知觉了。 “可是穆国是仙国,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跨越那片海域进去啊…那是触犯神灵的!”羽享紧张的说道。 “琉老有神灵护体,绝对可以通过那片海域…放心好了。”尹忧没有和羽享解释是对天气的预知,毕竟古代人更加崇尚的是神灵,这些知识,自己以后会慢慢教给他的。 羽享居然毫不怀疑的点了头,他相信尹忧,永远都相信她! “琉老,羽享想问一句?” “恩?” “为什么,我们不带上甲善?”这是他从昨天到现在的疑虑,之前一直在赶路就没有问,现在静下来了,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甲善不是和我们一伙的。”料想到羽享惊讶的表情,尹忧继续说道“甲善当时来应征采阁的保卫时,和我说过他不是卿国人,从小也不在卿国长大的,只是家道败落被追赶到颐台,他从颐台的西边一路东走逃过来,而福村和留福寺在颐台的东南边,他怎么会知道福村有个留福寺,这么清楚?” 听完尹忧的解释后,羽享震惊之余只剩下了佩服。 雨还在下,虽然小了些,但仍没有停歇的意思,尹忧疲倦的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羽享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给尹忧,被尹忧笑着轻轻推了回去。 尹忧寻思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的毒,想来想去爠觅辰和方丈都给她上过药,爠觅辰的动机又比方丈更为明显一些!尹忧的心莫名的抽,搐(这个词也能和谐了= =||)了一下,好像十分不愿意承认下毒的人就是爠觅辰… 尹忧暗嘲自己,怎么了?依赖他不算,现在连怀疑他都不行了? 第十四章 九炙 尹忧和羽享一路躲躲闪闪的奔波了三个月,总算是到了卿国、络国、爜国的交界点九炙。 这一路走来,尹忧和羽享都是走的交界地带,却没有一个地方,比现在这个… “琉老…”羽享咽了下口水“这里不像有人住的地方啊…” 的确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铺面的门全部都紧紧的闭合着,荒芜的土地,连风吹过来都是满满的沙尘,污浊的要命。好在尹忧一直戴着面纱赶路,现在也起了它的第二个作用。 尹忧跳下马改步行,羽享见状也跟着下了马。但是客栈并不好找,几番的敲门都是无声的答复作为结束。在两人快要失去耐心后,终于有一家的店门开了一小条缝。 “有何事?”质疑的眼神打量在尹忧和羽享身上。 “掌柜的,我们是路过此地的生意人,要赶往海港拿货,但今日天色已晚,想找间客栈且做休息,明日再启程。”尹忧微笑的说道。 门缝里的眼睛突然变得柔和“是给穆国运货的啊…进来吧…” 进去之后,尹忧才发现,里面坐着满满的一群人,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好不热闹!和屋外的景象截然不同! 但跨入这客栈的第一步起,尹忧就感觉到,似乎哪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让她十分不舒服。 “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九炙吧…”掌柜的看出了尹忧的惊疑问道。 “对,以前都是家兄来操办货物的,这不赶上家嫂生产,家兄为了照顾家嫂,便让我替他出来了么。” “原来是这样…”对方一副了然的表情,并解释道… 九炙是卿国、络国、爜国的接壤地带,也是三国的政治、军事敏感地带。外面民不聊生的景象也并不是全是谎言,本来九炙可以重修,恢复繁荣的,但百姓都觉得保持原貌可以,使三国残余的顾虑放到其他地方去,以保住平安的生活,于是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穆国的大王曾经给我们九炙预言过,三国也觊觎这个预言对我们也稍稍放松了些。所以只要是与穆国通商的商人,我们都会尽我们所能去帮助的。 “敢问一句,那预言是?” “经之九,炙之地。我们的地名也取之于它。” “经之九,炙之地?”这是什么预言?竟然然三个国家同时畏惧。 对方看出了尹忧的不解,并笑着解释道“公子看是久未出门了,这是鲛嫘里的话。” 又是鲛嫘!尹忧心里一惊,却明白的点头,表示理解。 掌柜叫来小二,看着尹忧和羽享的打扮便将他们带上了楼上的上房。 车徒劳顿,尹忧一进房间便叫小二打来一盆热水,小二的办事速度很是效率,没有一分钟热水就被送了进来。 小二刚要退下去,尹忧想了想又吩咐了一句“麻烦你,再打一盆水给与我前行的那位小哥送去吧。” 小二点头称是,尹忧的态度也太好了,他接送过那么多的客人,却从没有一个像尹忧这样讲话那么客气。 见小二走后,尹忧便立马将面纱拿下,先给自己洗把脸,九炙的灰尘不是一般的多,这是她来这个异世后第一次呼吸这么污浊的空气。见热水还剩余很多,尹忧决计要拿来泡泡脚。 风尘朴朴三个月,她实在需要人为的放松一下,上次的扭伤已经好了,但是脚面上的痕迹她是不愿意再去看了…这段日子,她一直刻意的去避开看它,不仅是因为那个耻辱的数字,还有…那道刀口子。 小小的伤怀一下,尹忧又立即警觉的反应周围的环境,刚进客栈的时候就是这股感觉,本来以为是看羽享的容貌起色心的,入住房间的时候也没有这个氛围,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警惕的看向屏障的另一边,脚已经从盆里抽了出来。手伸到木枕旁边,做好对方要是突袭就做抗击的准备。 可是尹忧的武功只有在现代才起优势,在这种人人一会武功就会飞的时代,实在不占便宜。这不?尹忧刚感觉到一股风势向她袭来,她只能勉强扼住对方的喉部。 “尹儿…”熟悉的声音,对尹忧的反应,语气略感委屈。 “是你?”尹忧惊讶之余也没有松开扼住对方喉部的手“你还有脸来见我?” “咳咳…我怎么没脸啊?”爠觅辰感到尹忧的手力渐渐加大,但也没有反抗,一脸的委屈和温柔的眼神,对视尹忧。 还是忍不住对方可怜的神情,尹忧松开了手“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关心尹儿的啊…”爠觅辰坐到床边,但视线却打量到尹忧脚上“尹儿的不辞而别,让我很伤心啊。” “呵…你可是巴不得我死啊,伤心算不上吧?”尹忧说完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怪怪的,像是怨妇的抱怨。 “尹儿,误会我了…”爠觅辰也像是明了的笑着说“我没有下毒。” “没有下毒!会有黑色的血吗!是不是两眼一闭腿一蹬才算下毒啊!” “尹儿,真的误会我了…”爠觅辰面对尹忧的怒吼,眼神示意尹忧自己看“我在帮你去掉那个图腾…” 尹忧顺着眼神看去,神色一惊!果然!那个图腾颜色几乎已经融为与原来的肤色一体!! 自己试过无数方法都没法去掉的印记,真的被爠觅辰给去了? “那次你用刀子划着图腾,我看到了…”爠觅辰解释道。 “所以你就让毒素渗入我的血液了!”尹忧依然愤愤道。 “那个印记其实也是毒素与血液的结合,所以只能以毒攻毒才能去掉…” “…”不说话,尹忧此时已经稍稍的被感动了…认识的时间不长,爠觅辰已经几次触碰她的软肋。 “以后一定会事先告诉你…别生气了…”爠觅辰温柔情深的对视尹忧。 尹忧不知道爠觅辰对自己的观察到底有多细微,自己怎么能变得那么容易被人察觉出内心的心情…但这一切的发生,离不开眼前的这个男人。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误区,尹忧避开爠觅辰赤果果的眼神,她想否认,但这个误会解开后,抗体又在减弱。 尹忧将刚刚掌柜说的话,告诉给爠觅辰,并问他“经之九,炙之地”是什么意思,爠觅辰只是笑笑的回答道,这是鲛嫘的预言,一百多年前就流传下来了,意思是经九朝方炙平稳期动者人灭国亡。 鲛嫘的预言是非常模糊的,没有明确的方向,只能去逐一猜测。 一百多年大概就是七八个皇帝,难道九炙已经这幅状貌一百多年了?尹忧疑惑着。 “九炙现在还不归属任何一个国家…也没有人敢收复它。”爠觅辰到不以为然,毕竟鲛嫘的预言有一定的公信力 “现在还剩一朝…” 不对,听到这里尹忧反驳道“你不是说鲛嫘已经消失五百年了吗?九炙要是才过了八朝,应该只是过了一百多年而已啊!” 尹忧到底如国师所说,毕竟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爠觅辰只好无奈解释道“穆国,是三代为一朝。而且今朝过后,三国将要对九炙进行瓜分了。” 听了爠觅辰的解释,尹忧寻思了片刻,眼神一惊,急忙说道“不!这只是穆国的幌子…” 第十五章 欲动1 “难道连你也认为,穆国是个仙国,它说的话就是天意吗?”尹忧发表自己的看法“它是一个岛国,难道就没有人出来过?他的祖先追求道术,他的子孙就一定会有像祖先一样的喜好?” 什么叫一语惊醒梦中人,尹忧这一语道破的可是天大的秘密…穆国已经蓄谋已久,而其他四国家却同时被蒙在鼓里! 穆国在九炙已经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只剩一朝了,如果没有军力在此,要贸然占下九炙是不可能的…爠觅辰揣摩着尹忧的话,心里震惊不已。 仿佛猜出了爠觅辰的想法,尹忧微笑说道“他们有比军力更强的东西…” “什么?” “民心!” 民心所向的国家是最强的,一个没有人民拥护的国家随时都有可能被推翻,他们就像是水,统治者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穆国不需要军事根据,因为九炙的人民已经倾向于它了。 爠觅辰一脸惊讶的看着尹忧,她就像一个深渊,你想摸透但终究不能…她能一语道破穆国多久以来的秘密,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多好!这样的人才若能被爜国所用,天下何存! 但与此同时,爠觅辰又矛盾的不愿尹忧这么聪明,她的美貌与智慧,最终只会害了她! 见爠觅辰在沉思尹忧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沙尘滚滚,便疑惑,明明赶路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地方下雪了,九炙这么冷,为何都不曾下雪呢… “已经要回春了,当然不会再下雪…”望着尹忧淡淡的背影,仿佛要离去一般,爠觅辰有一股冲动要去拥住她,可是又不敢惊扰眼前的这幅美景。 又要换季了么?尹忧心里小小低落,原来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年了…想想自己除了刚来的一个多月过的比较安宁,之后就一直是风尘仆仆。一个又一个阴谋是非,连环向她袭来,也不知究竟是无意中得罪了谁,那么不让她好过。 还有些时间…收住抱怨,尹忧又重新计划着他们的路程,虽可以再休息上月的日子,明天得去操办船只的事情了。 “你要回爜国吧?”尹忧问爠觅辰,想到答案如果是肯定的,尹忧心里不免低潮。 “不回。” “那你要去哪?”心里一喜…又突然想到爠觅辰的任务似乎是为了将她带回去,这种目的性像一盆冷水,泼灭了她内心的欢喜,她是真的不想再为人卖命。 “我跟你啊!”爠觅辰说的理所当然。 心里萌动着一股什么样的心情,尹忧感觉它很陌生,这种陌生即让她害怕,又让她渴望“我不会为爜国效命的,如果你的最终想法是这个,恐怕要失败告终了。” “我不会逼你的…”说完便在尹忧额头上轻轻一吻,眼神温柔的就像要将尹忧这个冰雕融成一滩水。 尹忧的心不由得一紧,有感动吗?这是肯定的,如果一开始下毒的误会解开,就是为了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感情萌发,她宁愿爠觅辰就是为了害死她而下毒,而脚上那个耻辱的印记还在,那个提醒…还在。 次日,尹忧一人跑到港口打听消息,不料从一位渔民嘴里听到,过海的船只,整个九炙就一艘,在丁老爷那,不过丁老爷是九炙出了名的霸道。这样的消息,让尹忧心里一冷,本来就是一个不太愿意出海的世界,船夫不出来没有关系,但至少要有艘船吧,但拥有这船的人,居然是恶霸! 第十六章 欲动2 还好他们时间还算充裕,解决一个丁老爷应该用不了一个月。计划出海的时间定在春夏换季的时期,那时候既无融冰又无台风,这个天时可不能丢弃啊! “我出高价!您能不能将您的船卖给我?” 尹忧跑回去问了掌柜丁老爷的住址,就直奔丁家,可话虽这么说了,但是她现在手头也没有多少钱了啊。 丁老爷起早就调戏着自家的丫鬟,眼看着就要调戏到床上了,尹忧的拜访却搅了他的好事!现在自然心情不爽。 其实本可以不理会尹忧的,可是身为九炙的居民,听到是为穆国商运多多少少的都会能帮就帮,即便丁老爷是恶霸,这点感恩的觉悟也是有的。 九炙的民不聊生,三国的打压,使丁家的上一辈打造了这艘船,为的就是绝境之时闯一闯,看看穆国的仙域能不能容纳下他们丁家,即使不可以也比死在九炙强!但现在他们丁家在九炙作威作福,这一代过的也算不错,船对他们没多大用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便也有意出售道“公子出多少?” 原来在钱财面前,恶霸就像只没有攻击力的幼狮。 尹忧想着丁家的宅子这么大,若是价格开的太低,丁老爷恐怕不应,便将价格出得高些“三百两” 摇头… “三百五?” 摇头… 尹忧微微皱眉,颇有为难的再次开口“四…四百两!” 仍然摇头! 尹忧心想,就一艘破船,又不是游艇!这丁老爷也太贪了吧。正在盘算这自己所剩盘缠还有多少,顺便再勉强的加一下价,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男声。 “五百两!”尹忧和丁老爷刚想骂道:刚没听话吧!这个声音又再次响起“黄金!” 黄金!尹忧无奈转身望着来人,有钱人啊!只见爠觅辰天人的神采,自信的笑容,底气十足的语气,正在向她走来。 丁老爷激动的连忙点头,笑没了眼。他还只盘算着八百两就收的,现在多出来的可不止三百两啊,那可是黄金啊! “你可真有钱啊…”尹忧小声抱怨着,不过还是感激的看着爠觅辰,这下问题解决了… 丁老爷收了票子,乐呵呵的带他们两到海港看船。 爠觅辰知道尹忧心疼那些钱,便财大气粗的说道“这些钱不算什么…” 尹忧白了他一眼,有钱人讲话就是不知所谓,她是在衡量一样东西的价值!好在船的大小她还满意。 爠觅辰虽说支持尹忧的决定,可对出海的事还是稍有质疑,担心的口语传到尹忧耳中,但仔细听听还是听出了些猫腻“出海的人从没有回来过,这个事情你应该听说吧。” “听说过了。”尹忧跳入船中,她没有仔细的注意爠觅辰的话,扯了扯船上的绳子,还算结实“你也信是龙王发怒,误闯仙境的无稽之谈吗?” 他当然不相信这些传言…毕竟这么多年还是有人去过的。这些年他也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疑虑许久,想着是不是天相的问题,可是偌大的天下竟无一类这样的人才,为他所用! “你在爜国的地位应该不低吧?”看着爠觅辰若有所思,尹忧便开口道“这次出行我可是把握不大,要是让爜国的权贵翘辫子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虽是一句玩笑话,爠觅辰还是听出了尹忧语句上的些许自信,便也莞尔道“对啊,你要是让我死掉你的罪过就大了…所以,我的命可是交给你了,尹大人。” 听着爠觅辰这么打趣的敷衍过去,尹忧只好赔上无谓的笑容“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咯…” 船只的整体问题不大,在这个航海不发达的时代,船只构造有如此成就也算是个奇迹。只是船帆有些破旧,而且帆的支架并不是活动的,有些遗憾。想想这片海域应该也不小,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对船做些改造吧。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客栈,九炙虽未下雪,可毕竟还是冬天,彻骨的寒冻让尹忧不免战栗。爠觅辰贴心的用自己的披风将尹忧裹住。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将尹忧暖到了心理,她不愿承认自己内心坚固的堡垒,正在慢慢被爠觅辰拆卸掉…二十七年了,也许…她也需要有个人来让她依靠。 第十七章 扬起的风帆1 身为暗卫,除非有主人的命令,并不能在人前出现。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爠觅辰扬眉,是人的都能感觉的到他眼神里的凛然“乙无,你犯错了。” “请主上恕罪!”乙无单跪在地上垂首,主上离开爜国已经一年半了,自从遇见那个绝色女子后,一切都脱离了计划,乙无十分担忧“即便主上下一秒就要剐了乙无,乙无还是要劝主上…穆国万不可去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和那些老头子一样了”爠觅辰道“我自有分寸,你们无需多管” 乙无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动主上怕是不可能了,可是通往穆国的海域百年来无一生还,此行必是凶险无比,难道主上竟毫不在意! “如果你要报告回爜国也无碍。”爠觅辰扶起跪在地上的人,扬起的嘴角寓意不明“你们还没有明白她的重要性” 乙无没能明白那抹笑容,他只认为主上是被那个女人给蛊惑了,于是心里对尹忧更是愤怒。他飞鸽传书回爜国,希望回信能劝动主上,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阻止主上冒险。 可是…这信鸽一来一回,不知能否赶上…尹忧的计划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段时间,尹忧对船进行了部分改造后,总算是完成了“谋事在人”这一关,至于“成事在天”就只能烧烧香,拜拜佛,祈求老天给个好天气。 晚风正微袭着户外的风沙,没能见到外面沙尘滚滚的景象,她也猜出了个大概。尹忧坐在靠椅上细细的品茗,看似宁和的她,心里却在翻涌万分。 已是春夏换季时期,她渴望的风向却迟迟未来,心里当然不免有些焦虑。爠觅辰则在一旁打着盹,似是无意尹忧的不安。 “琉…琉老!”羽享破门而入打破这份宁静“吹东风了。” 猛的一声响,爠觅辰哪还能继续入睡,迷糊的睁开眼就见尹忧一脸欢喜的表情,想是她想要的“东西”来了吧。 尹忧推开窗户,也不管外面的风沙袭进屋内,感受着风向。心中微微惊讶,她教羽享知识才不过两月,羽享竟能如此准确掌握,可见羽享确是天资聪颖。 夜间的沙尘小了些,吹来的风已经没有夹杂太多的沙粒。依稀的见到夜空中的烁耀的星星,连月亮也是散着微弱的光,像是一层磷粉洒在港口的道路和海面上,铺实着他们的远程。 风,慢慢的鼓满扬起的帆,感受着船在海面上随着波浪微微摇晃,港口的镜像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然而暗卫也一同滞留在消失的岸屿。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拿着司南吗?”爠觅辰与尹忧并肩靠在围栏上,略带疑惑得看着她手中的司南,这个东西除了看风水后还有其他用处? 尹忧听后莞尔“指引方向啊”并不打算嘲笑爠觅辰,继续说道“即便是阴天没有太阳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随时知道东南西北方位,尤其是在这种没有任何标识的大海上,它的作用是决定性的。你们只是拿它来看风水,简直就是蔑视了它最权威的功能。” 第十八章 扬起的风帆2 爠觅辰从没见人这么使用司南,心里自是许多的惊奇。眼睛盯着司南,怎么看都看不出它的“新”功能。 见爠觅辰那么费劲的盯着司南,尹忧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司南上的刻纹是阴阳五行之类的图案,也没有像资料上显示,标识出南北两极,爠觅辰自是会郁闷尹忧的用法,他当然不知道尹忧那里有一个‘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万能定律。 整艘船就他们三人,把舵的事他们必须轮流操守,这个行程过的不算轻松,保持充沛的精神体力十分需要。尹忧一早就吩咐羽享去船舱休息了。 两人没有语言的并坐在立着舵盘的台阶上,凉风微微拂过他们的脸颊,轻盈,舒适,这样的安静与祥和,尹忧不免的打了个哈欠。 “睡吧,我帮你看着。”将她拥入怀里,夜晚的风在海上尤其的凉。 尹忧似不在乎这个暧昧的动作,说实话,她和爠觅辰的暧昧实在太多,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像极了一对爱人…她微微摇头“我要看等会的日出。” “我一会叫醒你…”宠溺的抚着她的顺发。 “不,我们一起等就好…” 安静的夜,袭来的凉风似乎遮盖不住他们彼此心里的暖意,在这一时刻,尹忧觉得自己的内心竟是充实且温暖,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吗?因为他,所以自己开始变得好满足于现状? 许久之后,水天相接的地方开始露出鱼肚白,夜晚的黑暗并未散去,让人不知身处何时。渐渐地,黑暗再不能将光亮吞噬,起先温和的光耀渐渐变得刺眼。 这是一个光明战胜黑暗的过程,尹忧却有些嗤笑这一自然现象… “姐姐”澈透的像山泉一样的眼的主人发出稚嫩的声音“你不用悲伤…我们都是未升起的太阳,黑暗只是暂时的将我们笼罩,不好的终会过去的。” 绿眸女子微笑点头,这个比喻很美,却很不现实。太阳有升起亦有落下,或许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义,亦没有绝对的黑暗,它们的同时存在平衡着这个世界,或许…它们是恒等的。 绿眸里的哀伤收住,换上一副释然,她的悲观不应传于他人,她也不能让这澈透,纯稚的双眸染上污浊“于儿说的没错,我们会好的。” “旭日,是不是很美?”尹忧轻声,即便她的想法悲观,但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无法移开双眼。 “是啊…很美” “天空能够拥有这个美丽,它实在幸福,我有点嫉妒了。”尹忧动了动身子,丝滑柔顺的触觉,心中忍不住感叹,这人衣服料子真好。 “我倒不是很嫉妒”拥住尹忧的手臂,因为长久的维持一个动作已经有些酸麻,但还是用力的收紧了怀里这个宝贝“我想,我可能拥有一样东西,比旭日的美更加耀眼,更加真切。” “是什么?”什么东西比旭日还美丽? 爠觅辰凝视这双绿眸笑而不语,或许不是“可能”,或许他已经拥有。 第十九章 是什么1 浩瀚的海此时像一个沉睡着的孩子,海浪间拍击的声音就像是他的鼾声。只道他千万别醒来,否则那对他们来说将是一场致命的浩劫。 航程已经过了多半月,可是茫茫的大海却没有出现岸屿的迹象,所幸天气一直晴朗无云,他们准备的淡水还能撑一个月,撇去对目的地的里程长度不清,水有可能不够外,这次的航程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尹忧正蹲坐在甲板上给羽享传授着知识,爠觅辰则在掌舵台上研究着司南,显然爠觅辰对这个新功能的兴趣不是一点点。 “那我们带上足够的食物不就好了。”羽享提出自己的疑问。 “海洋变幻莫测,兴许它现在风平浪静,或许下一秒就狂风暴浪,风暴过后,航海的人也许会迷失整个航程的方向,如果要船驶回正常的轨道,谁知要等上多少个日子,即使我们带的食物很多,也经不起一次风暴的折腾。”羽享到现在还没有危机意识,他们在海上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现的太过平静,所以让羽享下意识的放心。 尹忧继续说道“海洋能够提供给我们丰富的食物,就像鱼、浮游生物、海鸟及海藻这些我们都可以食用,所以即便遇到食物缺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可以立即捕食。” 她还提到了如何识别毒鱼的方法,比如说:毒鱼面目可憎,双睛下陷、最小、腮发粘、身体呈圆形或者方形,鱼鳞坚硬,鱼皮松软发白,其味令人作呕,如果用手指按其表皮会留下指印并长时间不退。 对尹忧讲授的知识,羽享每次都听得十分认真,这些新奇的东西,他闻所未闻,每每尹忧说完后他都会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尹忧,若不是尹忧是女性,在这个时代她应该被称为智者,而且还是皇室专用。 “那如果缺水的话,可不可以饮用海水?” 尹忧立即否决“万万不可!”她没有扯出人体含盐量、氯化钠的问题,她知道即便她说了,羽享也不会懂“海水越喝越渴,最后会因为盐中毒而死亡,倘若遇到缺水的情况,航海者必须要想方设法的去寻找淡水。” “淡水?”不知什么时候爠觅辰已经从掌舵台那里过来了,尹忧再次感叹,会轻功实在很方便! “就是我们平常的饮用水,一般像井水、河水、江水都是。” “茫茫大海,去哪里寻找淡水?”羽享问道。 “航海时最重要的淡水来源就是雨水,每当有下雨的预兆时,都要做好接水的准备,无论船上淡水是否富足,除非船只到港否则这个动作就一直持续”尹忧着重的强调着雨水的重要“盛水的器皿必须做好清洁工作,当然除了雨水外,还可以在鱼和海鸟身上挤出淡水。” 此外尹忧还说了一大堆关于航海的知识,把羽享和爠觅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羽享将尹忧的字字句句都存在了脑海,爠觅辰虽是半途开始听的也觉得受益匪浅,他突然很想知道尹忧的师傅是谁,是谁将尹忧教的如此聪慧。他开始猜测,尹忧那里或许没有任何古代女子应有的特质,她的脑里会是满满的大智慧。 “你以前经常开船吗?”羽享已经跑到甲板的另一边,一个人消化刚刚尹忧的讲的话,爠觅辰便靠近尹忧坐了下来。 “我经常开游艇…” 爠觅辰已经对尹忧时不时吐出一个新词汇习以为常,结合上下句,对“游艇”的意思,他也能猜个大概。 海风扬起尹忧的衣摆,轻摇的纱衬像一缕薄雾在风中起舞。虽是一副美景,可爠觅辰心里只道:恐怕又要拉帆了吧。 果不其然,尹忧甩甩衣摆起身向帆摆那边走去。所幸这艘船并不大,不然拉帆的活便是五个大汉也做不来。爠觅辰也随其身后。 羽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帆摆下,正解开固定的绳子,尹忧眼里一片欣慰… “那是什么?”站在高点的帆摆处,羽享眺望远处的一个反光点问道。 第二十章 是什么2 爠觅辰和尹忧也同时随着方向望去,不同的是,爠觅辰看到了,尹忧没有看到。 “是什么?”尹忧将视线移回近处,她这种视力就不要和两个苍鹰眼较量了。 “像是一个圆柱形的东西。”爠觅辰为尹忧解答着,眉头微皱,和尹忧相处的日子他不难发现尹忧的眼睛似乎有着隐疾。 四面即海的情况下凭空出现一个漂浮物太过奇怪“你过去取来啊。”并不知道那东西与他们的距离,尹忧胡乱下着命令。 爠觅辰知道尹忧看不到那么远,便对这个不合理的命令不予理会。 “琉老,那有一里地啊,即便会轻功,没有站脚是到不了那么远的,更何况还是在海上。”羽享帮爠觅辰解释着,虽然爠觅辰并不需要。 尹忧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她那么执着着那个漂浮物“那就放小船去取。” 是她过于敏感还是事情本就奇怪,如果换做是现代她可能会置之不理。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这里的人们不愿下海,更不愿意跑这趟通往穆国的海域。这片干净的海洋,居然有个东西就这么孤零零的漂浮在这片汪洋中,实在说不清。 心里出现的异样,使尹忧感到不安。 小船已经放下去,尹忧身子一跃便跳到小船里,爠觅辰也紧跟着跳进去。 “你跟着来干嘛?你又不会划船。” “可你不知道方向。” 经爠觅辰这么一提醒,尹忧顿悟,那件东西子引起她心里的不安也罢,让她这么慌神,可见不是什么好事。 已经准备好要松开连着大船的绳子,尹忧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爠觅辰眼神一变“羽享,把船舱里的那块橙色的大褂拿出来。” “要那破大褂作甚。”爠觅辰问。 尹忧没有明说,只道着有用处,爠觅辰也没有再问。羽享拿着大褂跑了过来,递给了尹忧,便松开了系在大船上的绳子。 小船缓缓的划开去另一个方向,渐渐离大船远去。在大片湛蓝中显得如此微小,如果说大船与大海是大地与树的差距,那小船与大海则是大地与蚂蚁的关系。 已是正午时分,烈阳直晒大海,空气中弥漫着盐的味道还有鱼腥。海浪在小船下陆续翻过,好似一群爱玩却永远玩不够的孩子,将他们的小船晃的厉害。 爠觅辰继续追问这个橙色大褂的用处时,尹忧便解释:万一我们这边遇难了,便用这扎眼的颜色向羽享呼救。 尹忧还要求爠觅辰穿上它,以便等会求救动作方便点。爠觅辰道为何你不穿,哪知尹忧就一脸嫌弃的表情说道“这么脏,这么臭,我怎么穿啊。”这个理由让爠觅辰可气又无奈。 其实尹忧也没有划过船,她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哪知道划船实在是个体力活,尤其在这个波动的海洋中划得不是一般的费力。 她相信爠觅辰的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可是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却作祟,即便是累着也不要假手于人,大不了,回程在让他划好了。尹忧心想。 大概是划了半个时辰,加上那个东西自身也非常努力的朝他们的方向浮去,他们总算是捞着了。 打捞上来的漂浮物是由金属打造,灰色,大约直径三厘米,高三十厘米的圆柱形物体。尹忧掂量在手中,这东西挺轻的,怪不得能够浮在海面上,但它的质地是金属不假,且受力面积也不大,这样一来尹忧便猜测,它不仅里边是空的,恐怕就连表面的金属皮也是空心。 船桨已经换到了爠觅辰手上,尹忧坐在另一头仔细的打量着着… 表面虽凹凸不平,但刻纹却十分精致。这东西的长的实在像竹筒,姑且称它为“伪竹筒”吧。伪竹筒的全身都布满了花纹,其中一个张牙舞爪的兽面占了大部分,其他地方则是以繁缛细密的云雷衬托,显得十分高贵。再加上它的做工十分精细,怕是王族用品吧。 尹忧在仔细打量着伪竹筒的同时,爠觅辰也注意着这个东西,眼里的疑虑一闪而过。 他们全部的注意力莫名的被“伪竹筒”引走,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包围! 第二十一章 淼鬼1 力抗 爠觅辰在看到印在表面的花纹后,神情严肃,刚想从尹忧手里拿过来瞧瞧,船身的底板就像是被什么撞击,发出“咚咚”的声音。 此时两人都一愣,注意力移向海面,才猛然发现船只周围的海域已经是说不清的危机四浮。深海域的颜色蓝的发黑,但爠觅辰还是清楚的看见了海面下蠢蠢欲动的黑影。 “是什么?” “许是淼鬼。”回答之际,面色凝重的打量着海面下的东西。 尹忧虽从未听说过“淼鬼”是什么,但从爠觅辰此刻的神情可以看出这“淼鬼”一定不简单。尹忧 忧虑的眼神看着爠觅辰,心想不知那块橙色大褂对这些鱼群起不起作用。 自爠觅辰反手握住划桨起,船只就已经静止不前了,他们就像一片落叶漂浮在大海上,随着的波浪的翻打,被动的摇晃着。 淼鬼像是吃定了他们就是它们的猎物一般,大家一起耗时耗力。是过了多久?这份诡异的感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发出了不适的鸣响,尹忧甚至觉得这时间已经长的足以化险为夷。 正午时分,烈阳当空。海水随即被蒸发了不少,漫天的咸腥味,闻得尹忧阵阵发呕。在加上若大的海域,对着太阳的直射,他们没有任何遮挡,尹忧被晒的眼睛里的景象出现了黑色的重影,她不免心里不禁骂道,什么鬼天!就算是晴朗至少要有片云啊! 抱怨着,将视线转移到爠觅辰的身上,隐隐的感觉到他身上已经没了刚刚的张力,仔细感觉周围也没有了刚才的危机感。尹忧缓了一下心,那群东西应该是见着他们没有动静,所以就离开了吧… 竟然他们没危险了,还是赶路为先,羽享还在等着呢,可不能让人担心着。 尹忧向爠觅辰投去了一个‘没事了’的表情,便闭上眼稍作休憩。 爠觅辰似乎也同意了尹忧的‘警报解除’,手中的桨作势划起… 那水中之物似乎也在等待这一时机,同于爠觅辰划桨的瞬间,船只突然被猛的剧烈撞击,黑影骤然一个个浮上了水面! 尹忧猛然睁眼,定神反应时,爠觅辰已经迅速将划桨反握,蓄势待发,尹忧暗暗佩服他的反应速度。 在尹忧的认知中,海洋最恐怖的并不是动物,但此刻,爠觅辰如临大敌般的反应以及四周不断升起的危机感使她开始动摇。 淼鬼是一群背脊鲜绿,眼眶为紫的鱼,下颚突出,牙齿成三角形,尖锐,上下互相交错排列,看着它们狰狞的面貌显露,尹忧甚至可以想象的到,被它们撕咬的猎物会是怎样痛不欲生的死去。 许是它们刚刚长时间的“讨论”已经得出了最后的结果,淼鬼蜂拥而上的撞击着他们的小船。放眼望去,围住他们的至少都有百来只,个个张大着口向他们的船撞击着,意图将他们的船弄翻,尤其是尹忧坐的那边晃得十分厉害。 突然的船身重重的一晃,尹忧不免失了平衡的侧倒一边,还没有回过神,耳边就响起“啪”的一声硬物撞击的声音,黏腥的暖流便溅了尹忧一脸,脑里瞬间闪过什么,使尹忧的眼神也瞬间的变化着。 “小心点!”爠觅辰沉稳的声音响起,将尹忧稍稍的拉回现实,就在刚刚的片刻,爠觅辰已然又拍死了几只蓄势攻击尹忧的淼鬼。 爠觅辰到底是练过武功的人,他的武断以及砸击过去的狠劲,即便鱼身鳞片坚硬也抵挡不住。欲跃攻击他们的淼鬼都被爠觅辰打了下去,周围的海域开始泛了猩红。 可是淼鬼却愈战愈勇,不知死活的一个劲的撞击船身。 “别打了,它们嗜血!”尹忧清醒了些便赶忙阻止爠觅辰“硬抗硬”,她从怀里抽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打开瓶口后就往海里倒,淼鬼群立刻比刚刚安稳了些,尹忧见状立即喊道“快划!” 可是这么大的海域,药效稀释的十分的快,没到十分钟,淼鬼群们又跟了上去。 “你没有药吗?”尹忧焦急的问着爠觅辰,这样硬抗不是办法啊,爠觅辰下手狠得见血,淼鬼又嗜血,但不是一击毙命的话,对他们现在这个状况又无用处。 “为了制造我还在九炙的假象,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过来…”爠觅辰极为平稳的声音回答着尹忧,身子一侧手一横又拍死了一只淼鬼,说也奇怪,他从刚刚就发现淼鬼大多专攻尹忧,也不知为何,不过现在不是解疑的时候。 以一敌百本身就不是上策,更何况还是在百敌的地盘上。血的腥臭很快的传达到了更广的海域,更多的淼鬼浮上了海面,对他们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像是戏弄他们一般,有几只大些的淼鬼甚至一跃而起,在他们头顶划过一道抛物线后,便从小船的左边跳到右边。尹忧被它们弄得甚是烦躁,心想此刻若是有几颗鱼雷也好啊! 正想着,一只淼鬼破水跃起,尹忧以为它会像前几只一样,越过去就过去了,谁知它居然张着血口往爠觅辰身上落去! “觅辰!”脱口而出的叫唤,却没有淼鬼自由落体的速度来的快。 爠觅辰比尹忧冷静些,那只淼鬼虽得逞的在他身上落下个不大不小的血口子,但不过两秒钟的事情,爠觅辰便结束了它的生命。 海里面的淼鬼,似是有着些思维,在见到前者的攻击成功后,便个个冲的更加奋勇。 爠觅辰和尹忧一面做着抗击,一面思绪如何突破重围,答案未果,体力也在持续的反击中渐渐消逝。 第二十二章 淼鬼2-缘起愿灭 尹忧刚一肘子撞退欲扑在她身上的淼鬼,划桨侧一用力便穿破了淼鬼的肚皮。爠觅辰眯眼看着,一番别意,但淼鬼的不断奋战,没容的他多想,又将他拉入水深火热中。 早该想到的!这只小船根本不会承受的了过多的撞击,因为淼鬼的坚持不懈,船身已经出现了漏洞,海水不断的渗到里面。 尹忧解下自己的外衣就往漏洞处一堵,可水的压强有多大,她也不是不知道,没过多久用布料做的塞子就完全失了作用,而除了这一个漏洞外,又接连出现了好几个。这该如何是好?! 靠近船边的一只淼鬼似是身上的倒刺勾住了爠觅辰的大褂,急欲离开,爠觅辰断然将它拍至远处,大褂的一角也被撕离衣身,爠觅辰神色一凛,将披在身上的橙色大褂抛到尹忧身上,他可算明白为什么淼鬼大多攻击尹忧那一片了。 这个傻瓜… 爠觅辰因为没有那橙色大褂作为庇护,身上的血迹也开始增多,同于尹忧的,这些血迹并不是他们的而是它们的… 小船算是一直尽心尽责的撑到了最后,可是尹忧也知道这种状况持续下去,他们可能最终都会喂鱼去!小船现在已经脆弱的不能再经撞击,淼鬼不需要在用力,这艘小船便荡然无存。 感受到小船的肢解到完全落水,尹忧心里苦笑,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被鱼吃掉?这个死法她从未想过! 爠觅辰因为没有大褂的颜色庇护,立即就被淼鬼围上,可他的武功并不摆设,虽在水中也能略略的搏斗一二。 但水里毕竟不如陆面上,水的阻力,束缚住了爠觅辰和尹忧的反击速度和反击能力,自从淼鬼群得出现,他们就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态,但好歹在船上的时候他们的还能有效的反击,可是现在算什么?束手就擒吗? 大褂因为水的浮力,并没有完全的包裹住了尹忧全身,尹忧也被咬了几块。面对这些海里嗜血的非善类,他们的状况十分令人堪忧。 爠觅辰就算再厉害,但他终究是人,赤手空拳,在水里如何与鱼敌对? 他们的脑袋一直随着海浪的波动,在海面浮浮沉沉,十分难受,爠觅辰仍然坚持抗击着,虽已成效不大,因为尹忧亲眼见着他已被淼鬼咬的遍体鳞伤… 人失血过多会如何?手脚发软,无力,晕厥,甚至死亡…可爠觅辰还没到最糟糕的那步,只是,他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橙色的大褂因为他的紧拥,已经不再浮在水面,而是紧紧的贴在尹忧身上,减少了淼鬼对尹忧的攻击。 水里的视觉十分模糊,也让尹忧的眼睛十分不适,泛红的眼睛,不知是因为海水的浸进引起的不适还是…感动伤痛。 爠觅辰已经没有了挣扎,他紧紧的拥住尹忧,大褂没有遮盖到的地方他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着,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尹忧在一片模糊中似乎看见了爠觅辰伤处露出的白骨… 淼鬼的攻击、撕咬她已经不再力抗,抽出一边手抚上爠觅辰安然的脸颊,笑的释然,她早该清楚自己的心了,无论多么的去刻意驳回自己的心意,可是它的变化已是无法改变…它爱上了他。 砰然的心跳在被自己的主人承认心意后,雀跃的跳动。尹忧感觉脚腕处和小腿肚子处撕裂的疼…但这已不再重要… 尹忧缓缓阖上双眼… ‘今缘起,却愿灭…’ 第二十三章 萦梦醒来1萦梦 水波荡了几圈后便逝去的无影,黑影也渐渐散去。一望无际的深蓝海面,湛蓝天空。还有无人知晓的插曲,明白后的痛… “压住她!”一有力的声音划破暗室的静谧,手臂一用力,一个瘦而高挑的女孩被推置在铁桌上。 猛一抬头,散乱的发丝间透出了晶亮的绿眸,淡然的令人悲伤。 几个大汉听到吩咐后立即蜂拥而上的牵制住她的手脚,女孩想稍作反抗,可是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不知何时她又被下了药,眼睑阖上遮住了墨绿的晶亮,为什么这些人的下药手段更新速度,自己无论如何都跟不上呢? 没了反抗能力她也只能被稳稳的压制在了铁桌上。 身体被制服,眼神的不羁却是别人无法驾驭,透彻瞳孔隐隐泛着光,在暗室里尤为闪耀。 刚刚下命令的那个声音对着她看不到的方向嘀咕了几声,便听到了似是手金属抨击的声音,过没多会便有人拿了一个针筒走过来。 暗室光线不足,但顶窗开了点缝,正值日上,女孩可以清晰的看见针筒里的烈艳般嗜血的红色。透过针筒,她还可以看清拿着针筒的人。 这个人她认识! 早些时候出任务时,总是满身是伤的回来,也总是是这个人给她疗的伤,许是因为同情她年幼就遭此境遇,所以平时对她也十分疼惜,像是一位父亲对女儿一样。 女孩注视对方的眼睛。都说眼睛是人心灵的又一道窗户,眼睛总是能够多多少少的出卖了主人的想法,这点她一直坚持相信。自从入K后,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事她经历了不少,众人的眼睛里除了凶狠还是凶狠,可今日为何大家的眼里毫无遮掩的尽是无奈… 平缓了下神情,女孩微微启唇向来人问道:是什么? 来人倒是实话实说了:一种病毒,防止入K的成员背叛。 话里吐露着真真切切的无奈。 听后,女孩将头撇向另一边,背着光,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猜测不到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接受,这个孩子,为什么这么小就要受这个苦? 暗室,静的出奇,连人的呼吸声也像是压抑着,她仿佛能听到药液与血液融合的声音,心脏砰然的跳动频率奇怪。 渗人的红色液体,在针筒气压的逼迫下,缓缓的注入她的身体。狭小的空间也突然漫着一股异香,像是为压住了血腥而施加的香味,却不知这样欲盖弥彰的效果,使这股味道令人迷醉。 殊不知,它孕育的是绝望… 影像一换…无光的暗室突然切到了另一个景… 一位女子只身立于漫天血红的峡谷,望着她的背影如此孤独,哀伤。 这里是哪里?她死了…死了吧?那些面目狰狞的淼鬼,攻势凶猛,把他们咬的体无完肤,可是觅辰呢?为了护着她,用身体作为抵挡的觅辰呢? 他和自己的下场会不会一样?不…他一定比自己更惨,眼前浮现了他们被淼鬼撕咬的那一幕,血与海水融为一体,爠觅辰和她做着垂死的挣扎,可终究躲避不过死的下场,爠觅辰紧紧的抱着她,看她的最后一眼柔情似水,仿佛要将她与海融在一起。 他去哪了?女子开始不安的到处走动,他们在一起的不是吗?到最后都在一起,如今为何只变成了她一人? 心刚暖一些,又被无情的推入了冰窟,老天觉得我不配你呢…“觅辰…” 墨绿的明眸漫上一层水雾。一个人,生时如此死后亦如此,像是生来已被万物抛弃,从来没有人记起过,可悲的是她居然连地狱都不配去。 觅辰一定是在天堂吧?又或许,在奈何桥上喝了孟婆手中那一碗汤,然后…把她忘了… 倚靠壁石缓缓蹲坐在地,彻骨的凉意席卷尹忧的感观神经,下意识的蜷缩住身体,自取暖意,她不该奢求的,那个让她依恋万分的怀抱,那个让她失去了理智的男人。明白的太晚,惊醒时却永不再见… 泪湿的脸庞,绿眸像是泡在水里的上好裴翠,透彻的让人怜惜。绝美的姿容,即使悲伤,仍是让看得人心里触动不止。 静谧的峡谷,突然远远地在飘忽来一些声音,逐渐近于耳边… 第二十四章 萦梦醒来2醒来 恍惚一回神,尹忧感觉眼皮尤为沉重,困难的睁了开眼。漫天红雾尽失,代替的是发黑的木板做的天花板。 稍微动动四肢…便传来了一阵阵疼痛,尤其是右脚脚踝那,火烧的疼。 等等…这是怎么了?尹忧清醒的打量四周…自己在船舱里! 身体感受到得疼痛感亦是真实!难道…自己没死? “琉老!” 羽享刚推门而进,就见尹忧的双眸已是睁开,正在挣扎着起身,赶忙上去扶着。 尹忧的身子虚弱的使不上力,只好靠在羽享身上作为支撑。 羽享见尹忧醒了,几天的担忧也终于落下,便湿了眼眶,天知道这几天他是怀揣着怎样的不安心情,继续行驶着这船漂浮在这渺茫无际的大海,没有了琉老的指示,他的每个动作都谨慎又谨慎。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相信这琉老会醒来,那么他这几天的独自支撑也得了个好果,终于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琉老终于醒了。 尹忧轻轻拭去羽享脸上滑落的泪滴,予以微笑表示自己没事,让他不要担心,随后突然想到爠觅辰,自己没事了,那觅辰呢?欲发声询问,却发现喉间干裂无法出声。 羽享见状连忙跑去倒了杯水过来,扶正尹忧的身子方便她饮水。 一杯水下肚,喉咙像是干裂的土地得以湿润,令人舒爽。 感觉喉咙已经恢复可以出声,便急忙开口询问“觅辰呢?”声音出来了,但还是有些嘶哑。 “在隔壁的舱房,还在昏迷。”羽享接过已经空了的水杯,要扶尹忧再躺下“琉老先养着身子,爠公子我会照看的。” 想起当时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尹忧的心就抽、搐的厉害,梦境中那种无力地感觉又铺天盖地的向她压来,连握住被角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那些淼鬼像饿疯了一样,扑咬着他们,爠觅辰全身负伤,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尹忧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几欲立刻出现在爠觅辰身边,身上的伤痛浑然无谓,但体力不支,使她刚要站起来的身体又倒在床上。 “羽…羽享,你…扶我去看他…” 羽享本想回绝,但看着尹忧眼中略带请求的坚定之意,只得无奈地叹口气,上前搀扶尹忧起身。但发现她连支撑起自己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将她打横抱起,向隔壁走去。 推开舱房的门,一股血腥便扑鼻而来。尹忧心一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阳光披洒身躯。 数不清的伤疤,即便是包扎好了还是溢出了不少的血,白色的绷带上印着触目的红,将尹忧的眼扎的发疼。她知道,这些布条下,都是一个个狰狞的伤口,血口大盆的向她叫嚣:都是你害的! 羽享将尹忧放到爠觅辰床边,又拿了件披风披在尹忧身上,轻声道“刚醒来注意身体,我去给琉老准备些吃的”说完羽享轻轻的看了眼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尹忧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了爠觅辰身上。轻轻的抚上爠觅辰肩膀上的伤口,她记得,就是这里,血液被冲刷后露出了森白,可他仍是丝毫不松懈抱紧她… “对不起…”尹忧的声音从未有过的颤抖,眼泪也啪嗒啪嗒的落在了爠觅辰身上,与被血液浸染的绷带融在一起。 尹忧生怕自己会支撑不住而倒在爠觅辰身上,加深他的伤口,便吃力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倒坐在床下,扯裂了伤口疼痛直冲她大脑神经,尹忧微微皱眉不予理会这一痛觉。轻握住爠觅辰的手,右手的指间已经把上他的脉象,一个了然后眼泪更是止不住。 亦有亦无跳动着的脉搏,仿佛只是为了最后一丝未断的念头,而无力挣扎。因失血过多,爠觅辰已面无血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一样,毫无往日的英气。 船只还在随着海浪摇动,这漫无边际的航程,对于现在,尹忧觉得每一秒都是漫长如一年之遥。启程到现在,第一次觉得彼岸,那么那么遥远。希望那么那么渺茫。都是我害了你… 后怕的扣紧他的手,爠觅辰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如果还不医治,后果,尹忧不愿深想… “觅辰…撑下去好不好?”尹忧将脸放在他的手心,感受掌心仍有的一丝余温“为了你最想要的那个东西,为了我,撑下去…” 早已泣不成声的尹忧,心心念念着祈求老天给他们机会,轻声耳语让爠觅辰坚持,心里疼痛万分。 羽享将打捞的海鱼熬成鱼汤送了过来,见尹忧却是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立即上前将她扶起,稍有责怪的语气道“琉老…你刚醒,怎能坐在地上。” 尹忧被羽享扶了起来,用还夹杂着些许哭腔回道“我怕压着他。” 羽享从没想过琉老这么坚强的一个人也会泪流满面,还有那厚重的鼻音,心里微怔。打量着那蜡白又精致的脸,这个正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男人,已经成为了琉老的一部分了吗? “先喝口鱼汤吧。” 尹忧接过碗,刚要靠上去喝下鱼汤,又放下“他这几天进食了吗?” “硬灌也能灌下些。”羽享面色露出为难,爠觅辰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能会食下什么。 尹忧听后没有多大表情变化,只是再捧起那碗鱼汤一饮而尽。 深海里的鱼果真干净,没有浓重的腥味,连熬出来的鱼汤都是甘甜,尹忧轻泯嘴角残余的汤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一碗鱼汤下肚的确感到体内开始得到了能量,开始正常运作。 叫羽享再去盛了一碗,嘴对嘴的渡给爠觅辰… 哀伤的神情,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觅辰…坚持住,我会救你!一定会!’ “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人…” 第二十五章 无措无助1 擦拭掉觅辰嘴角的汤汁,又给他掖好被子,虽然这个动作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完成,最后还是靠羽享来帮忙,觉得妥当后尹忧才再羽享的搀扶下坐在旁边的靠椅上。 羽享见她没有回到隔壁的想法,便打算再搬来些厚实的被子,虽是夏季,可是对于失血过多的人,他们感到的冷是由内而外的。 “先别忙活那些…”尹忧声音微弱“我想问你些事情…” 本是已经确定的结果,为何他们却生还过来,发生那样的事情,居然还能活着,尹忧不知是该庆幸他们命大还是事有他因。 一切都发生的突然,无数的疑问就快要挤破了她的脑袋,可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和爠觅辰走后,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回到了船上?” 这是重点,明明她和爠觅辰已经毫无知觉的沉入海底,眼前一黑又一亮竟是回到了大船,虽身体创伤不堪,但这个结果有些意想不到。 羽享坐正了身子,有意去压下刚刚身体不经意的一颤。 救起琉老和爠觅辰的那个画面,他真的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 “那时,我还在船上等你们…”羽享的声音很轻,睫毛垂下尹忧看不清他的眼睛“看见你们取到那件东西后原路返回,进行的十分顺利,便稍微松了口气…” “盯着一个方向久了,眼睛便有些发酸,于是就揉了下眼睛,可再抬眼一看时,已经没了你们的踪迹。” “我当时十分慌张,本想立马调动船头向你们的那个方向,但后来想想你说过的船偏离了原定的航程路线再回去就很难,我也就忍了着急在想办法。” “可过了些时间,仍是没有见着你们,我就想着你们一定是出事了,于是立即将船头调转。” 羽享说到这时停了一下,尹忧隐约感受到他的情绪似乎一下变得紧张,便抬手轻抚上羽享的背,缓解他的不安,却不料羽享的身子微微发颤。 “我看到只见两支划桨和一些淼鬼的浮尸在海面上,那只小船也残破不堪的漂浮在海面…”羽享继续说道。 “想着你们到底在哪里?我该如何做,霎时鼻翼间便传来了一阵异香。那股香好似铁腥味,又附着浓郁的香料味,仿佛想压过那股腥味,令人闻着十分不舒服。” “当时闻着那味道,不知不觉就走了神…”羽享像是脑中正回放着当时的情景,眼里一片惧怕。 “一回神时,就发现船的周围静谧的令人害怕,原在帆上盘旋的海鸥早已不知所踪,平常特别爱在甲板捣乱的老鼠也没了影。” “而那股慑人的异香仍然弥漫在空中,挥不走,散不去…” 听着这个描述,尹忧神情一怔,她昏迷的时候不也梦见了这个味道?这个味道就像是她的过去式,除了早期入K时注射药水那一次闻过这味道,便是事隔十年这异香都没有出现过啊,为何如今却又再次出现了呢? 羽享没有注意到尹忧表情上的变化,继续说道。 第二十六章 无措无助2 “我当时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望着海面想着你们应该会出现的…然后便发现了一个类似竹筒形状的金属容纳物漂浮在海面。” 听到这里,尹忧晃的回神,那个类似于竹筒的金属容纳物就是他们发现的东西吧,当时慌得把这个东西都忘了,正打算问羽享,那东西捞回来没,就听见羽享说着“我见那东西出现的奇怪,而且从外观上看,怕不是俗物,便将它打捞上来了。” “谁知还打捞上了一块残破的橙色大褂,上面血迹斑斑,我想着,这不是当时给琉老找的那个吗,然后便设想你们就在附近,果然过不久便看到你们两人浮在另一边的海域。” 当时的情景,羽享怕是永远都忘不掉了… 爠觅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肩膀上更是像被什么凶残的生物咬的见了白森森的骨头,血流不止,每一个伤处都因海水的浸泡,皮肉不免翻起了白,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琉老伤处不多,但也好不到哪去,右脚脚踝处怕是已经被咬断了筋,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颤抖的将手近置他们的鼻尖,感觉到还有一丝呼吸才稍稍落下沉重的心。 说到这里时,将他们救起的叙述也告一段落。尹忧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和爠觅辰是命大的吧…居然这样了都没有死…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他们的。 眼睛转到爠觅辰的方向,嘴角苦涩的角度,尹忧在心里默默念着,“觅辰…我们被淼鬼咬成那样,又沉落在海都没死,现在…你更是不能轻易离去,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 烛火摇曳,在尹忧的脸上一闪一暗,羽享发现尹忧脸上又布满了泪痕,这是他认识尹忧以来,见她哭的如此频繁的一次,甚至说,他过往的几年从没有见过尹忧哭泣,便是难忍的疼痛和困难,也不曾见过,而今却… “琉老…我扶你回屋里休息吧”羽享柔声说道 尹忧用手背拭了下泪滴“不了,我在这陪他,你去休息吧。” “可,你也才刚醒啊,身体负荷不了的。”羽享着急的说着,琉老现在也是病患啊,她的伤虽不及爠觅辰的,但是也伤的不轻啊,能醒来也是奇迹啊! 面对羽享的担心,尹忧轻轻的拍了两下羽享的胸前,头向爠觅辰的方向歪着,墨绿的瞳孔似是不甘,坚毅还有…决心! “我自己会注意的”尹忧柔声“放心,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倒下!” 见说不通尹忧,羽享便也离开了船舱去了甲板上。船仍然在航行,现在能自由走动的也就只有他了,所以航行的大任也落在了他的肩上。 海浪依旧不疲的拍打着船板,发出啪啪的声音。尹忧脸色苍白的坐在爠觅辰旁边。墨绿色的眼眸黯淡无神。 事隔多少年了…那样又熟悉又陌生的无助感重新回到了尹忧身上。 上一次是于儿,这次是觅辰…多年前,上天狠心的将于儿从我身边夺走,如今又要狠心的将爠觅辰夺走吗? 真的…什么都不给我留下吗? 真的…要将他夺走吗? 第二十七章 愿是我1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甲板撒入船舱…揭去黑暗后,光明如至… 尹忧也不知自己是何时阖上了眼,醒来时身体已是倾倒在床边。 猛的起身,见爠觅辰的绷带上并无新的血迹,尹忧稍稍松了口气。 探手附上他的脸庞,卸去昨日的凉意却换上了烧热。这高烧来的突然,尹忧一时慌了手脚,握着爠觅辰的右手已是一片湿汗。 明明昨天还冰凉的身体,而今却是火烧般得热! 怎么回事?这烧来的凶猛,当初备的草药也所剩无几,航程又如此渺茫!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丝靠港的迹象! 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我不该让你与我一起冒险…不该的… 尹忧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不能够再承担更多的不好的讯息,觅辰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她心里横着的刺,每分每秒都重重的刺痛她的心壁,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泪,再次一滴滴滑过尹忧绝美的脸庞,落在白色的被褥上,开着黯淡的水花。 羽享煮了些鱼汤送进来,却见尹忧趴在床边泣不成声,身体颤抖的厉害,急忙上前扶住尹忧。 “羽享…我该怎么办?”尹忧揪紧了羽享的衣摆,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办?” “他会离开我吗…他一定觉得都是我害了他…” 泪湿的脸庞,为尹忧的绝色容貌增添了些许凄美,墨绿的眼眸在泪水的浸泡下,丝毫看不出往日的晶莹。 “不会的,不会的,爠觅辰他不会有事的,这只是普通的发烧”羽享安抚着尹忧说道“那么多伤口一起发炎,导致发烧,是很普通的迹象,这说明爠觅辰的身体在正常运作啊。” 尹忧似是听到又似没听到,没了刚刚无助的声音,但无助的泪仍旧不止。 “姐姐…他不会有事的” 轻柔的声音像干涸里流入了一条甘泉,尹忧抬起浸湿的绿眸,眼里一丝惊讶… 第二十八章 愿是我2 “姐姐…爠觅辰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怨姐姐,永远都不会…我们不要自乱阵脚,胡思乱想。”见尹忧的眼神正一点点的恢复理智,便又再说道“我去打盆水然后煎药过来,鱼汤放在桌子上,现在爠觅辰需要姐姐的照顾,姐姐的身体同样要多多保重。” 羽享的身影已经不见在门口,空留下慢慢恢复理智的尹忧。 一声姐姐,将尹忧从迷了神智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啊…她不能自乱阵脚,胡想其他。觅辰需要她的照顾,羽享同样需要她的陪伴。老天不会迷失了眼,就算是死,也不该是觅辰,他比她更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想到这尹忧心里豁然开朗,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先于她这个罪大恶极的人离去,老天不会收的,不会! 端过鱼汤,尹忧一如既往的渡给爠觅辰… “他不会有事…我不能自乱阵脚,他不会有事…我不能自乱阵脚…”尹忧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可是那股焦虑感仍没有退下半分,好的是比刚刚多了一点的理智,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呕!”突感喉间像是一股冲力,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尹忧啊尹忧!镇定,镇定!这时候你千万不能倒下! 过没多久,羽享端着一碗煎好的药和一盆水进来,见桌上的鱼汤已被喝完,尹忧也无方才的慌张,心定了不少。 “琉老…你也伤的不轻,稍稍休息一会吧,你不能够倒下的。” 听羽享又将称呼换回,尹忧回道“叫我姐姐吧…刚刚不是叫了吗?” 羽享晃了下神,方才是见尹忧伤心欲绝,情绪不定,羽享才出此计策,想着唤声‘姐姐’,说不定可以平缓她的情绪,如今再让他唤一声‘姐姐’,却别扭万分,但也还是轻声了喊了声姐姐。 “以后都这么叫吧…”尹忧满意的微笑“直至觅辰醒来前,我绝不让自己倒下。” 这句决意的语句,像是为羽享宽了心,其实亦对自己,对爠觅辰,都是一个承诺…诺许,将爠觅辰恢复成一个健康之人,恢复以往的天人之姿,恢复那份多人心目的光彩… 夜间已然悄至,海风凉飕飕的通过木板间的缝隙吹入船舱。 爠觅辰因高烧而缺失水分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着,似是在说什么。 尹忧没有错过这一微细的变化,立即上前附耳在爠觅辰嘴边“觅辰...什么…你要说什么…” 没有声带振动的出声,尹忧还是听清了这一个字“冷…” “我拿被子给你盖…”尹忧立马搬了床厚厚的被褥附在爠觅辰身上,又去叫羽享烧壶水过来。 “冷…好冷…”嘶哑的声音总算破出,尹忧惊喜之余仍是忧虑。 “我给你捂捂手。”爠觅辰说他好冷,可是自己又不能再往他身上加被子,那些伤口本就没有愈合,如若再施加重物怕是更要裂开。 这时羽享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羽享将爠觅辰的身体扶正了,以方便尹忧将水喂给爠觅辰。 “就没有看到什么岛屿之类的吗?”尹忧放下水杯看着羽享摇摇头,又道“你去忙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羽享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冷…好冷…” 尹忧直接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也躺了进去。试着用身子的温度去捂暖爠觅辰。 为什么发这高烧,身体那么热却叫着冷?觅辰,我多么希望受罪的是我… 至少是她的话,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第二十九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1 “我们准备的草药还有多少?” “还能撑个几天吧。”羽享面色为难的说道,他不想让尹忧为此事发愁,其实船上的药材顶多也就只能撑个两天。 尹忧皱了皱眉头,当时带的药材完全是以防万一,也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倒霉的碰上了这个玩意。 “哦。”尹忧轻轻的点了点头,将药引流至爠觅辰口中,这几天尹忧也有些轻微的发烧,怕给爠觅辰病上加病便,绞尽脑汁的用船上仅有的材料制作了一个引流装置。 连续快两周了,他们仍旧漂浮在飘渺的大海上。爠觅辰的高烧依旧退不下去,只是比第一天烧的温度降了一点。船上也没有像样的食物摄入了,每天除了鱼汤还是鱼汤,对爠觅辰身体的恢复用处不大。 难道,真的要天亡他们吗 ,当时在海里没让他们一起死去,而是让她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然而却丝毫没有一点办法… 突然喉间一股不适,尹忧立即捂上嘴,拍拍自己的胸腹平缓着。 “好冷…”爠觅辰又开始谵语了,病来如山倒,原来再强大的人也摆脱不了“病来”时的软弱。 尹忧脱了外衣,便掀开被角躺了进去,给爠觅辰暖着身子。看似绝望的境地,她应该更坚强的对待,他的身体烫的厉害,却喊着冷,如今她能做些什么? 尹忧附上曾经那支有力的温暖的大手,心里苦念:怎么办?这回好像只能坐以待毙了…你若走了,我也随着你去好不好? 突然感觉手心一紧! “尹儿…尹忧…”听到爠觅辰在喊她,尹忧突然欣喜的抬头,却发现爠觅辰依旧还是昏迷中的喃语。 “尹忧在…我在你身边呢。”握住那双曾经温暖过她的大手,我在呢觅辰…一直在… “快…快…快跑…”那副英气好看的剑眉皱成了一块“别管我…快…” 听懂了爠觅辰在喊什么后,尹忧的泪突然倾巢而出…他在叫我跑掉…叫我不用管他…叫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淼鬼撕咬一片,却自私的逃走…即便是在病痛中的他,却仍然想到了我的安危,我又怎么可能会弃你而去? “尹忧…你快走…”不知道他梦到了的场景和尹忧想的是否相同,眼角居然溢出了一滴泪,握住尹忧的手竟是越来越大的力气… “觅辰…”尹忧将身子和他贴的更紧,暗暗祈祷上苍,让我替他承受这一切好吗?如果一切都无法避免,那么就把惩罚落在她身上,让她去承担这一切… 尹忧轻轻的了撇了一下桌上的两碗汤药,将一碗偷偷的藏在床底下。 羽享为了不让她担心,便撒谎说药材还能成个几天,尹忧哪能忽略掉当时羽享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 反正她的身体能拖就拖吧,何必浪费那碗药。 “姐姐!” 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听上去很兴奋的声音还有凌乱的脚步,不知究竟是何事让他如此慌张。 “姐姐!我看到岸屿了!” 第三十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2 这个消息像是喜鹊清脆的鸣叫,冲击着尹忧的耳膜。见她墨绿色的眼眸一亮,声音是许久未有的一丝喜悦“带我去看看。” 许久未出船舱,已经适应了里边有些昏暗的视线,突然上了满是阳光披散的加班,尹忧眼前的景物一明一暗了好久。 右脚的伤,也在尹忧每走的一步时叫嚣着疼痛,可得知这个惊动人心的消息时,她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随着羽享手指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看着零星的与海面不一样的颜色。尹忧的视力不好,看的东西总会忽而清楚忽而模糊,看的远没有羽享看到的详细。 “便往那个方向去吧…”尹忧抬起手臂,看着海风将她的袖摆吹动轻轻的笑着“顺风呢…” 看着这抹笑,羽享不免的怔了一下,又迅速恢复过来… 姐姐的美,那么夺目,却又带着一丝凄凉,美的不似人间所有。拥有姐姐的爠觅辰,怕是全天下都会妒忌。 尹忧心里暗念:上苍,你是不是听到了我的祷告… “觅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你会好起来。” 喉间又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尹忧硬生生的将它压了下去。 尹忧转身走向羽享的方向,抓起粗绳便要用力一拽。 “姐姐!”羽享看着便大喊一声“我来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这几日都是你一人在甲板上,我都没帮上忙,如今身体好了些,岂有偷懒的道理,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说完,尹忧将手环转了几下,将绳子绕到手臂上,用力一拉。 加了个人等于加了份力量,船帆很快转成顺风的方向。尹忧放下刚刚还在高抬的手臂,一阵昏厥,两脚一软险些摔倒,幸而她反应的快,左手迅速抓住了旁边的木杆稳住了身子,看了看羽享,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看见。 目测船只到岸屿的距离怕是最快也要赶上两天的路。尹忧气的在心里抱怨,为什么这船就没有机动马达或者螺旋桨呢! 看来只能再祈求上苍,让上苍保佑风向一直这么吹着,让他们两天后到达便好。 “姐姐…”羽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尹忧身边“你先回船舱吧,这里有我。” 尹忧轻轻的点点头,羽享这次怕是头一次挑起这么大的担子,连续几周都在甲板上度过的他,皮肤已不如从前的白皙,稍微的麦色皮肤,显得羽享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人,总是在磨练中,不断的成就自己,打造自己,坚强自己,羽享就在她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爠觅辰的这几天,悄然进步了。尹忧感到有些歉意,为什么于儿在哪,跟着她总少不了受累。 见尹忧目光闪烁,羽享似是知道了尹忧的想法,柔声道“姐姐,别有愧疚。羽享从不觉得这是苦、是累,反而羽享觉得,能够跟在姐姐身边,这是羽享这辈子感受到最温暖的事情。” “姐姐愧不敢当呢…让你这么跟着姐姐东奔西跑着,真的好抱歉。”尹忧声音微微发颤。 “别哭…是您让我拾回做人的信任,您的教导羽享这辈子怕是永生都不能报答完。”羽享抹去尹忧脸上新增的泪痕“您告诉过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悔什么不悔什么,我都有去判断值与不值的权利。只要能够帮助到姐姐,羽享的答案永远是‘值’,不问事之巨细!” 第三十一章 久违的陆地 下雨过后,泥土的清新扑鼻而来。被人长久以往踩踏出来的小道,幽静无比。 没有了,在船上摇摇晃晃的虚无感,换上的是脚踩大地上的踏实。但这份于踏上陆地的喜悦,却被一位老者的断言,而泯灭的无影无踪。 “大夫,无论您要多少医费都可以,我求求您,救救他吧…”尹忧伸手拽住老者的衣袖,这已经是他们请的最后一个大夫了,若大的小镇,几十名大夫,居然全部异口同声说“无治”。 尹忧望着老者一眼爱莫能助的神情,拽住对方衣袖的手也渐渐松开…这绝对不是他们的结果!什么“无治”?庸医全是庸医!她的觅辰只不过治疗时间托了久一点,怎么可能医不了?那她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老者见着,尹忧甚是绝望的神情,又于心不忍,便又开口道… “姑娘,若真想医好这位公子,老夫便给你出一下策吧,能不能行只能看你们缘深缘浅了…” 尹忧见还有转机,便立即洗耳恭听“在下洗耳恭听,您请讲。” “小镇,五里地外有一山谷,名为途谷,谷里住着一位圣人,人传此人万病到他手上都药到病除,只是此人性情古怪,医法也古怪,大家生病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求他,如今老夫看姑娘如此心急,也只好出此下策,成与不成就看造化了。” 尹忧听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性情古怪,医法古怪又如何!只要觅辰能够醒来,能够恢复以往,便是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付。 老者见尹忧从绝望的神情转变到欣喜于还有一丝希望的愉悦,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正好碰到羽享进来,便嘱咐了羽享几句,羽享看了看屋里的尹忧,又看了看老者,掏了些碎银子给老者后,便送他离开。 “姐姐…喝药吧…”羽享将碗递到尹忧手上,眼里稍有心疼“就算您着急爠觅辰,也要顾着下自己的身子啊…您已经多少天没睡个好觉,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尹忧仿佛没有将羽享的话听进耳朵里,接过那碗汤药“咕噜咕噜”的一口灌下,擦了擦嘴巴笑道“刚刚那个老大夫说,觅辰有救,只要去五里地外的途谷求医,我想着觅辰的伤是一刻都不能拖了,我们等会就起程去吧。” “姐姐?”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可不能再让它熄灭了,觅辰一天不好起来,我亦难受的。” “羽享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尹忧吩咐了几句,就带上衣物和钱财即可。 五里地不远…只是马车跑的快会颠簸的厉害,怕伤到了爠觅辰,尹忧便吩咐车夫驶的稳一些,直到晚间了才到达途谷。 车夫明显有点畏惧这个地方,若不是尹忧给的银子够多,他是打死都不会跑这一趟的。当下天色已晚,再倒回去马也不好跑,车夫便畏畏缩缩的跟在了尹忧他们后边。 通往山谷的道路只有一条。一眼望去杂草众生,像是许久未有人走过一般。尹忧不禁疑问,到底这山谷还有没有住着人。 “途谷的圣人是从不离谷的,人们迫不得已也不会来求医,所以这条道也不经常走人。”车夫在后头小声解释着。 尹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大家好像都十分畏惧途谷里的主人,如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尹忧倒是要好好的掂量等会要如何求医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谷底。这里因为温差起落,飘着弥天大雾,黑压压的一片,幽静万分。 朦胧间,星点瓦亮在大雾里扑扇扑扇的。 走近一看,一个被竹篱笆围绕的瓦房通亮,院子里还种着些许瓜菜,中间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造喷泉! 羽享和车夫从未见过喷泉,一时愣住了神。尹忧稍感惊奇后,便开口催促两人前行。 轻轻的推开已经拴上的篱笆,发出了“吱呀”的声音,瓦房里的光突地一闪,便传来了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谁!” 第三十二章 久违的陆地2 房门很快的被主人打开。 只见一位白衣的男子,拿着类似乌黑的木杆一样的东西对着来人。说是木杆,但是该男子的拿法又十分生奇。 尹忧在夜里,视线是绝对的模糊,但还是瞬间就感觉出了那支“木杆”是什么东西! “别开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对于枪,尹忧对它的熟悉更甚于对自己“圣人,我们是来求医的。” 男子见来人竟能认出他手中的所持物,也甚感惊讶。他将头抬起来,仔细的打量着尹忧他们,但手中拿的东西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这个时代的人不应识得这东西呀… “你怎么知道这是枪?” “我是握着它长大的。”见对方稍有思虑,便钻着这个空子尹忧几步上前,走到白衣男子跟前,身子一落跪倒在地“求,圣人救人一命,小女子愿倾尽一切来报答圣人。” 男子,没想到来人竟是有着倾世的容貌,心中一惊,又对尹忧的回答心生疑问,难道他们是“同类人”?便打趣问道“世界上最美的喷泉在哪里?” 羽享刚想冲上去,辩驳鬼知道什么是喷泉,便听到尹忧已经轻声吐出两字“迪拜。” 白衣男子神色一惊,又转为一喜,立即将尹忧拉起来“我医,将病人抬进来!” 尹忧神情欢喜,吩咐车夫将爠觅辰背进去,不知道着二人神色转变的如此之快,羽享和车夫都迷糊了脑子。 来这求医前,尹忧有假想过,住在途谷的人或许是满头白发,或是留着一把长胡子的老人,却没有想到,这个“圣人”竟是一年轻人,看上去也就比羽享大两三岁,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圣人”与她竟是“同类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觅辰此劫应是走到尽头了… 羽享和尹忧的想法差不多一致,想着这个“圣人”怕是多么古怪的老人,却没有想到是一个年龄看似与他相当的少年,而且身上散发一股形容不清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去注意他。 车夫更是一脸惊愕,原来他们一直都惧怕的人,竟是一小毛孩!终究是言论害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消息完全变了质。 进了屋,便是一股晚上从未遇过的光亮,定睛一看。 屋顶悬挂一个似于用玻璃制成的灯罩,里面竖着至少几十根蜡烛,共同燃烧。 尹忧顿时明白了,怪不得从外面看就特别的通亮。原来,主人将烛光都集在了一起,在发散出去。 白衣,让车夫将爠觅辰放躺在床上,一边解开爠觅辰身上的纱布,一边问着尹忧“我叫季杰,你呢…” 尹忧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竟是“同类人”又何必半信半疑。 季杰轻轻一点头,眼睛依旧固定在爠觅辰的伤口上,不禁抽吸了口气。 抬眼看了看爠觅辰的脸,又抽吸了几口气!今天是怎么了,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和最帅的男人都让他碰上了吗! 轻轻的将爠觅辰身上的纱布解开,一个个伤口就这么狰狞的展露在了众人眼前,被撕咬的口子边缝参差不齐,又因水的浸泡泛着肉白,有几个甚至可以见到里边白森森的骨头。 车夫是从未见过市面的市井小民,看到这副景象已经倒胃的跑到院外吐去了。 白衣见此情形也倒抽了一口气,到底是何种猛兽咬的如此厉害!见伤口怕是已有上月数未医治,此人如今甚未归西,实在是奇迹。 “伤口消毒后,我便会将旁边已经败坏的肉切掉,然后进行缝合”白衣转过身对着尹忧神色淡然的说着,像是爠觅辰的上没有多大毛病一样“只是…” 第三十三章 来自未来1 “只是没有麻药…我怕等我处理完这些伤口他就会疼的死过去了。”季杰无奈的摇头,早知自己会来这破地方,他应该好好的学一些中医学,不悔当初啊! “觅辰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这种情况不会对外界的事物做出反应的吧?”尹忧若有所思。 “看这。”季杰指了指爠觅辰露出骨头的伤口“刺骨的疼…我也就听过中国有历史说关公刮骨化毒,关公只有臂膀上一处伤,可是他的伤…太多了。” “不…你就给他医吧,他会熬过去的。”尹忧神色恍然,他会挺过去的不是吗,她会陪着他一起! 季杰看着尹忧轻轻的点头,低声道“我去准备一下。” 羽享从头至尾都听不懂尹忧和那位声称是圣人的对话,什么是关公?什么叫刮骨化毒?什么叫将败坏的肉切掉再进行缝合?姐姐怎么会让那个庸人去像切牲口肉一样去动爠觅辰?他越想越恐怖,便喊了一声尹忧! 尹忧听到这喊声一怔的回过神,见到羽享眼里一片焦虑,疲惫却依旧柔声询问“怎么了?” “您怎么可以让他在爠觅辰身上动刀子,他根本不是什么圣医,庸医差不多!爠觅辰是人啊,又不是牲口,我看这人是失心疯了的人,我们走罢!” 尹忧哪会不知道羽享的意思,他们古人又怎么会理解在未来的世界,手术疗伤是家常便饭,只是如今要如何和羽享解释这一切呢。 尹忧睫毛垂下,忽而又抬起“羽享,姐姐有些事情对你有隐瞒,但现在也只能告诉你一句,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季杰也不是,他的救治方法不同于这个时代,是因为这个方法来自未来…如今最紧要的是将爠觅辰医治好,这些事我日后会与你解释…” 羽享的瞳孔由最初表现的质疑到淡然再到惊讶不已。姐姐,亦同那位与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大夫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早些时候,他也曾经因为尹忧的容貌太过精致,一举一动都犹如仙人一般不像凡间所有的怀疑过,但却没有想到尹忧竟真的与他们不一样。 而那位季杰的男子,身上似乎也散发着一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气质,这股气质,他说不清… 他们…来自…未…未来? 此时季杰回到了房里,手里还抱着一个白色的大包。 吩咐了车夫帮忙将门窗都关好后,出去等候。 那个白色的大布包,被“唰”的一下全部展开在床前的木桌上。以白布为底衬,里面的东西在通亮的房屋下闪闪发耀。 “这…这些东西?”尹忧看到这些大大小小的小刀子,小剪刀等手术用具后,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么齐全! 大概猜到了尹忧为何而惊讶,季杰便开口解释着“不是带来的,这有工匠可以打造。”说的不以为然。 这些东西可是他的看家本领,如若少了它们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在这儿有够聪明,手工又够精湛的工匠。这套东西出世时,他当时的惊叹不比尹忧现在的小,到底是手多巧的人啊,才能够将东西打造的和图纸毫无分差。 尹忧随即眼神一变…又立即恢复。 第三十四章 来自未来2 羽享的反应自然比尹忧的夸张更多,但他惊叹的不是这些工具如何新奇,他惊叹的是这些工具居然都要用在人的身上! 手偷偷的伸到背后,轻轻的扯了扯尹忧的衣角,羽享仍然希望尹忧能够改变想法,这样的治疗方式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对于季杰他也是不够信任! 尹忧感到羽享的不安,将手移到身后,紧紧的握住那只稍显冰凉的手,却不知自己的手并对方的更加冰冷。 “那里有壶女儿红,你们浸着热水将手洗一下,就当做消毒了吧…”季杰手指房间的另一边。 尹忧拉着羽享一起照做,再回到床边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血…血液怎么办?”这里并没有输送血液的设备。 手术总会流失些血液,而爠觅辰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再失血了! “放心,我技术很好,你只管保证病人能够挺过这阵疼痛,多余的血我不会让他多留半分。” 尹忧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似与羽享年龄相仿的少年,为何如此自信,但这信心也绝非几年就促成,他必定有着过人之处! 季杰,用撕碎的布条将爠觅辰的两脚固定在床柱上,绑法看似紧固却又松弛,不会让爠觅辰在挣脱的时候触碰到伤口。 “那个小子!”季杰对着羽享吩咐着“你就给我好好的固定住病人的双手。” 又转过去对尹忧解释说“病人的双手伤口太多,不适合捆绑式固定。” 尹忧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我做什么?” 季杰想了想问道“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看似与当下关系不大,也不知季杰心里在念算着什么,尹忧脑海突然回放了,当时被淼鬼撕咬的影像,而爠觅辰拼死的用身体为她抵挡。 尹忧身体轻轻的一怔继而回答“或许,我们在对方而言都十分重要…” “那你就负责打气吧…”见着尹忧眼中一闪的悲伤,季杰转为轻松的语气“给病人勇气,毅力和鼓励,没有麻药,我们就只能看病人给自己的潜意识力量又多强了。” 说完后,季杰拿来几块被融入烈酒的热水浸泡过的布团,又拿着其中一块塞到爠觅辰嘴里。 已经一切的准备就绪… 季杰先从相对比较轻点的伤口动手。 银闪闪的手术刀,在季杰亲自发明的集光灯下折射的光耀刺眼。 薄薄的刀片,小心翼翼的划过爠觅辰已然烂掉的皮肉,一点点的将其划开,勾出,除去… 纯白的纱,在伤口出轻轻的渍干一出来的血水,就像雪地里的一株彼岸花,盛开的令人哀伤… 尹忧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一刀刀就像是划在了她的身上,随着刀起刀落,她的心亦是起起伏伏。 羽享看不下去,已经将视线移向另一边… 季杰借着昏黄的灯光,手里的活仔仔细细的做着,表情淡然,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已经将他此时的心情表露。 他比尹忧更清楚,病人的身子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而今设备简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十分小心。爠觅辰的命…已经从尹忧的身上,转交到了他的手上… 第三十五章 我爱你1 那些稍微轻点的伤,在季杰细心的处理下,败坏的腐肉已经一一被切除干净。 不得不说,季杰的手法真的很敏捷,刀起刀落,看似很快其实动作却很轻。 伤口败坏的腐肉被季杰手中的小刀轻轻割离开身体,在用小剪刀剪开。白纱擦拭溢出来的血水后,迅速用阵线对伤口进行缝合。 然后又接着处理下一个… 这一刀刀的划开,剪断,尹忧尽收眼底。 很疼,很疼吧…她为之揪心不已,爠觅辰却像一只破败的人偶,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伤都是她带给他的。 每一寸残败了的皮肤,每一滴鲜红的血液… 每一份痛楚,却无奈的承受。 这么做,这么拼了命的救我…值得吗? 尹忧感觉眼里涩疼,便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又低头。 早已在第一刀割下去时她就湿了眼眶,只是眼泪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旁边的铜盆,原本盛着满满干净的水,如今已被染成血红… 处理伤口的动作还在继续,不到一个时辰,没有伤及骨头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毕,唯剩肩膀还有胯侧的伤口露着森白。 季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来。 “小子,把头扭回来!”这句话是对羽享说的,却又像是唤醒尹忧的出神 “好好的控制住伤患,别让他乱动…” 羽享不满季杰对他的吩咐,尤其不满季杰对他的称呼!什么小子,小子的!明明年龄差不多的! 但见季杰神色比刚刚更为沉重,也就不做声的从了这吩咐。 季杰抬刀前,看了站在旁边的尹忧一眼,又迅速将眼神收回。那样灵美的绿眸,不该只布悲伤。 心里不禁哀叹,千古一等佳人泪,忘却一世迷离,为心碎… 银白色的小刀又重新落在爠觅辰的伤口上,血渍慢慢的又沾染到刀锋上。 季杰已不如方才般淡然,额头细汗不断冒出,偶尔停歇一下则是用衣袖拭一把汗水,又继续手术。 伤口暴露出森白的骨头,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感染是一定的。 要将骨面上染上的秽物除去后,将伤口包扎好,直至长出新肉将其保护住。 可是实际的操作,却比这三言两语要复杂许多。 羽享和季杰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忘了今晚的画面… 银针刺入森白时,爠觅辰只是脖颈摆动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可随着银针的刺入,又抽出,反反复复,接着又换上薄如冰缕的小刀时,爠觅辰的脸庞已是汗湿,四肢更是用力的绷紧着! 不知何时,原来咬住的布团掉落在旁边,只见他咬肌用力,像是在蔓延出什么…红色的液体从嘴角倾流! 尹忧上前握住爠觅辰的手,另一边手试图掰开他紧咬的牙关,爠觅辰却毫无松懈的意识。 “觅辰…尹忧在你身边…若是…若是痛便喊出来…不要忍着…不要伤害自己…”尹忧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却不停的慌张、颤抖。 仿佛是最后一根控制行为的细线,随着尹忧颤抖的语句而断开。爠觅辰的身替猛然挣扎的厉害,挣脱掉羽享的压制,齿间一松的闷哼。 尹忧赶忙将布团送到爠觅辰嘴边,以防他等会又受不住疼痛而伤害自己的身体。 可爠觅辰手往旁边一扫猛地抓到了东西,便要咬住。 像是要抑制住自己的抓狂做出的举动。 尹忧感觉手臂突然吃疼,皮肤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火热。看了看爠觅辰蹙紧了的眉头,只是微笑用另一边手轻轻的去抚平… 却不知自己的眉头蹙的更紧。 君之所倾我所不及。 觅辰…你的疼,我竟只能为你分担半分… 第三十六章 我爱你2 这段时间,过了多久? 只是觉得手臂的疼痛变成了麻木,爠觅辰的皱眉不知何时已经平复。 屋里弥漫着血的腥味,忽而又闻到一股似要将血味压下的异香。 恍惚间尹忧看见季杰终于松了口气,她便耐不住的阖上倦怠的眼睛。 再次醒来时… 扑鼻的清新,屋外清脆的鸟叫,眼前是温馨的阳光顺着打开的窗台,照射在她的被褥上。 想抬起手掀开被子,却突感手臂那块刺疼一下,便失去了力气。 想张口喊一下人,却发现,喉间干裂似火。尹忧四处打量着周围,看着床边的香炉离自己挺近的,便动了一下肩部。 咣的一声! 随即的是一声急促的推门而入。 “姐姐!” 以为尹忧发生了什么事,羽享语急焦虑的破门而入,却见尹忧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不过已经睁开了眼睛。 尹忧引着羽享的眼神到茶几上的水杯,羽享立即会意的给她倒了杯水。 感觉喉咙可以发声,尹忧刚想张口询问羽享,爠觅辰的病情,斜对面的屋子便传来一声巨响。 “滚开!我要过去!” “那你自己去啊,有本事自己动啊…”调侃的语气,不难听出是季节的声音。 “信不信我废了你!” “哈!有本事你现在废了我啊…” “混账!!!!!” … 尹忧眼神瞬时变得欣喜无比。 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期盼已久的声音! 他醒了…他醒了! “羽享…快…快…我要过去。” 羽享知道尹忧盼着这一刻,便也不顾尹忧刚醒来,打横的抱起尹忧就往斜对面大步跨去。 “她那屋有动静!”焦虑的声音 “我知道啊,所以羽享去看了…”一副事不关己。 “你…” 那个思绪已久的声音在即将暴怒前,羽享一脚踹开了门。 这声响止住了里边那两人纠结的对话。 而那羽享身旁的尹忧,早在门被踹开前,就要求羽享将自己放下。 眼眸,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闪动,湿了的眼眶,还有那墨绿色的眼珠子,仿佛清泉下浸泡的绿宝石灵美! 羽享将尹忧扶到爠觅辰的床边坐下,季杰便低声催促羽享和他出去。 尹忧的泪,止不住的往外倾。 手无力的抬起,又轻轻的抚过对方的脸庞。 确认眼前所发生的并不是自己的梦境后,嘴角翘起。 爠觅辰也看呆了,也不知如今要做什么…他也渴望见着尹忧,见她活着,见她可以在自己眼前走动… 见她如现在一般,满足的笑… 尹忧轻轻的靠在爠觅辰胸前,听着他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突然觉得上天待她不薄,即便过程艰难,但这样的结果,她委实该满足。 爱,若是来了,便来吧!她的心早就在爠觅辰奋不顾身的救她时,已然化作一滩水,而这细流缠绵,全为眼前的人而柔软。 “觅辰…我爱你,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爱你。 她说着… 他听着… 心里爱着…暖着… 这样的美,他已拥有。搭在尹忧腰间的手收紧,爠觅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第三十七章 惨了谁 这句话,爠觅辰曾在内心里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的祈祷过它的来临。 谁又知道,一向骄傲的他,会像初恋的男孩一般,如此希望能够听到爱人亲口对他告白。 环住尹忧腰身的臂膀收了又收,若不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他真想将尹忧的身子全部揉腻进自己身体里。 秋风袭,屋外一地枯黄。 无奈的落下,与大地触碰的一瞬间发出不甘的“嚓”声… 这份爱,这段情,究竟是如落叶般无奈却仍不能躲避飘落的命运? 还是如两里外的果园,酝酿果实…但,果园有点远…尹忧眯起了眼睛,看的好模糊… 喉间一股腥甜又不合时宜的要往上涌,尹忧皱着眉头,硬生生的将它压了下去。 晚间用膳的时候,尹忧才知道,自己昏睡了将近两个月,而爠觅辰早她多半月醒来。 “庆祝庆祝!”季杰抱来一摊子的酒,先给他自己倒了一大碗“想我季杰是何许人也,圣医啊圣医,妙手回春啊,起死回生啊,妙笔生花啊…” “什么妙笔生花?会不会用词啊?还圣医呢。”羽享冷不防的泼了季杰一盆水,看着季杰那么开心他就不爽,本想杀杀季杰的那股兴奋劲,结果人家根本不受影响依旧喝的欢,说的更欢。 “小子,老子救了条人命啊,用错词怎么了?想我以后也是一世伟人,说不定就开创了妙笔生花的新用法呢,大人说话小孩一边站去!” “你!” “我?” “你!你!不可理喻!” “你你你你你你…不可理喻!”季杰玩味的学着羽享一副气急败坏的语气,更惹得羽享一阵怨怒。 为了避免两人真的吵起来,尹忧轻道“口水都喷到菜里了…还要不要吃的…” 两人闻言后才稍稍收敛。 但羽享还是一眼怒瞪甩过去“姐姐说话了,我就不和你斤斤计较!” 季杰也不甘示弱的抛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美女说话,老子才听了,不然今天定杀你这小屁孩的锐气!” 虽然吃饭的时候避免不了羽享和季杰的相互拆台,但是这顿饭吃的也算其乐融融… 能够看见,觅辰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在自己身上,能够听到觅辰那低沉的声音,能够… 几个月前,她还想着,未来许是梦…触不及,看不清… 之前觅辰的生死一线,心底里滋生的那股绝望,如今云过风清,又眼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尹忧像是看不够爠觅辰,眼里赤裸裸的爱意,居然将爠觅辰看的耳后一晕红,不知道是饭菜烫熏的,还是害羞…不过应该不会是后者。 爠觅辰不停的给尹忧夹菜,“这菜还有这汤怎么都没有味啊?”还抱怨着。 “病人吃清淡点好”尹忧解释着。 季杰一旁附和点头。 “这可不是清淡啊,这是没味儿啊!谁做的菜?”爠觅辰知道是季杰做的,因为他抱怨时就对着季杰的脸,只是季杰一脸傻笑,任爠觅辰眼光幽怨也不动摇他半分。 “季杰可能是忘记放调料了” “天天忘记放调料!” “不然就喝玉米粥吧?我去给你盛一碗。”尹忧疑问的看了一眼季杰,起身就要去厨房,不过她还没站起来爠觅辰就一把将她拉住。 “别去了,我喝汤就好。” 见爠觅辰妥协了,尹忧也就安心的一口一口的扒着饭,眼角疑问的撇向季杰,却凑巧的,季杰也看着她。 收回视线,她没明白季杰眼里的意思。 出神间,一只厚实又温暖的大手在大家都注意不到的桌下,紧紧的握住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爠觅辰劫后重生已是万幸,身体状态的恢复也不快。 一顿晚饭过后,爠觅辰就在尹忧的陪伴下深深的昏睡过去。 尹忧感觉着爠觅辰真的睡着后,便用手轻轻的将枕在她腿上的爠觅辰移到床上,伤口被牵动,疼痛触及尹忧的感官细胞,眉头微微皱起。 步伐轻敏,木门轻开,一缕月光顺势而入,木门一关,它又被阻在了门外。 尹忧要去找季杰。 或者说…是季杰要她去找他。 咚咚两声,通亮的屋里便传来一慵懒的声音“进来吧…” 尹忧推门而入,又将门轻轻关上,反锁… 季杰看着尹忧的动作一气呵成,正想问尹忧为何将门反锁,却不料尹忧大步向前一下子跪在自己面前! 第三十八章 惨了谁2 “你这是做什么?”季杰大惊,赶忙上前欲将尹忧扶起。 “感恩…”尹忧避开季杰的手,眼角故作轻盈“谢谢你救了爠觅辰,救了我们…” “这是什么话,大家老乡的,不帮你帮谁啊…”季杰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眼睛闪烁。 “另外更要求你…” 季杰表情一僵“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吧,你也知道,被人跪着觉得怪怪的。” “就这样让我说完吧”尹忧神色转为严肃“觅辰的身体你还瞒着我多少?除了淼鬼的咬伤外,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天手术的时候,他不是咬了你一口吗?那时我并没有发现你体内的血液已不同于常人。”季杰扶起尹忧“不过幸好他也是毒性的体制,摄入一点你的血液不至于反应,不过半年内不能食盐了。” “我又害了他了吗?”尹忧低语,转而又问“我以为那东西已经稀释在里边了,觅辰不会有事吧?” “你到现在还关心他!”季杰一把怒吼打断尹忧的话,本以为尹忧会稍微关心一下她自己的病情,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还是爠觅辰“你是不是现代人啊!你都活不了多久了!还管那个作甚?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尹忧眼神一暗,现代人?现代人的思想她还剩多少?自从确定自己爱上了爠觅辰,一切的一切便顺其自然吧,她便是活不久了,可那有什么关系,“大概知道,不过我活的久不久倒无所谓,但是觅辰,我希望他能够活下去,并且如以往一样健康的人活下去。” 季杰听后暴躁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傻子!傻子!傻子!” 尹忧也任由季杰叨咕着,她不否认,遇上了爠觅辰她失去了所有理智… 也不知道季杰来来回回的走了多久,终于又定在了尹忧身前。 尹忧见季杰沉着脸俯视着她“淼鬼身上带的毒性十分烈,爠觅辰撑到现在只是筋骨深度麻痹,算他小子命好!断裂的筋骨已经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段,现在能挽回的只有被淼鬼毒性深度麻醉的筋骨了。” 尹忧仔细的听着,解毒是吗?只要找到解药不久万事大吉了!还有她那该死的血液里的东西,一并从觅辰身体里排除! “在这个世界一种草药能解万毒,不过也是听说,我也没有见过。”季杰顿了一下。 “解毒的药材不稀罕,但取得的途径会有些困难。”季杰继续说道“淼鬼的毒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方式解开,而解药生于两温之极或箭木之硕或毒蚁之护或猛兽之窟…不过世间对它的形容不多,除了说它喜于生长的地方外,就只说了它是细丝状。” 尹忧只听得有解,心里已是激动万分,只要有办法便求一试,后头的险境对她来说何足挂齿。 “你告知我哪里有便是,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我这院子的后山可能会有。” 季杰告诉尹忧,他在这里待了近三年,偶尔无聊跑去后山逗逗猴子也甚是愉快,只是无意闯入了后山的雾林,那里白雾弥漫,可见度非常低,误撞的每一棵树都有可能会蠕动着形形色色艳色的虫蚁,毒蛇!只身的大喊一声却没有回音,想想都战栗。 不过医术上记载那种药物倒是喜长于那种无人无魂的地方,他便猜测,那个地方必定会有! “明白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 从尹忧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畏惧,倒是读出了许多坚定。她起身便要朝门口走去。 季杰叫住她,开了开口,又低头下去寻思着到底要不要说。 尹忧便停在原地,等着季杰思量后的答案。 “你了解过爠觅辰的身份吗?”季杰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疑问,尹忧和他毕竟是一路人,竟然她看不清某个地方,那他就有必要给予提醒。 尹忧神情一怔,这个问题…她在多久以前不停的思虑过,爠觅辰也给过她答案,虽然她觉得那个答案疑点重重,但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身份什么的重要吗? 她轻轻的摇摇头“他曾经说过他是被爜国国师派出来寻人的,我也质疑过他很久,但经历了此劫我突然觉得,这一切不再重要,我总归要帮他,像是我已经欠他很久了一样。” 季杰听后嗤笑出声,缓缓移步到尹忧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从这几天的生活我可以看得出来,你爱惨了他,他必然也对你又感情,却不知是不是如你一样的爱惨了!” 第三十九章 后山前行 对于季杰的质疑,尹忧十分不解,爠觅辰为她的付出数不胜数,甚至是付出了性命在呵护着她,这点她毋庸置疑,季杰的疑问的出发点究竟在哪? “治疗的这几天,我一直观察着他的身体对药物的反应,毕竟负伤时间太长,能够撑这么久实在不能令人信服…”季杰的声音就像晚间的溪流虽柔顺在耳边,心底里却是它淌过去的丝丝凉意。 “爠觅辰的身体不同于常人,我猜测他从小就食毒长大,穆国奉淼鬼为护国之物,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身上的毒性及其干烈,爠觅辰负伤不少,淼鬼的毒性早就渗入骨内,而他醒来却只是筋骨深度麻痹这么简单!” 尹忧对上季杰的眼眸“应该是爜国的重要朝臣吧。”盯了片刻继而似是不在乎的说道“其实他就是一个毒奴我也不会在乎的…” “他算准了的!” 季杰最后的一声吼,伴着关门声闭合在了屋内… 其实她心里都清楚… 爠觅辰不会是臣…更不会是奴… 他的身份,十分显贵…只是在事实面前又自我安慰着,或许…就算是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她都希望爠觅辰不是位居之高,他们的爱,单纯的就是…爱… 季杰还是不断的旁敲侧击的想“唤醒”尹忧,她不应如此犯迷糊! 尹忧每次都心知肚明的微笑躲开话题。 她该相信爠觅辰的…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之间不应质疑那么多… 她坚信那千分一的纯粹的感情,纯粹的爱意,就算爠觅辰从小食毒长大,他也算不准自己到底能不能抵得住淼鬼的毒不是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们之间不需要质疑! 到后山的采药的事情放在一周后,尹忧不想白白的给山间猛兽送佳肴,即便是她身手敏捷,那也得是身体康复的条件下啊。 季杰和羽享依旧是一对欢喜冤家,每天都有吵不完的架,调不完的侃,讽刺不完的预言。 爠觅辰和季杰话不多,但是一见面总会大眼瞪小眼的,打量对方。 尹忧除了乖乖吃药休息,就是当着这三人的和事老。甚至要求羽享主动去和季杰学习医术,看着羽享漂亮的脸蛋全是不满,不愿,尹忧也陪着笑好说歹说的劝着。 她要将羽享培养起来,他的路以后还很长,却不知道自己还能陪羽享多久… “这药有副作用吗?”尹忧站在一旁担心的看着。 爠觅辰现在的睡颜如孩子一般,全然卸去了以往的凛然和防备。 她知道,如果让爠觅辰知道她去涉险,定是不会同意,然而为了让爠觅辰身体痊愈,意愿已经不再重要,此去后山已成定数。 “不会”季杰放下碗后又往爠觅辰头上扎了几针“我下药你就放心吧…再加上我扎这几针够他睡个满满的一周了,而且醒来时就如一夜好眠,不会让他发觉异常。” 尹忧点点头“如此甚好。” 一些应急的设备工具,季杰早在几天前就偷偷的准备完毕。爠觅辰身上的毒素能尽早排除当尽早排除。 第四十章 后山前行2 尹忧感觉自己的身子恢复的差不多时,便着急的准备出发,只是季杰又好说歹说的磨了两天,却是终究磨不过尹忧的坚决。 羽享知道尹忧的计划后便立马叫道自己也要跟去,尹忧的性子说一不二他自是知道,便不渴望的想季杰那样白痴的去改变她的想法,可是,尹忧却只是轻轻的微笑回绝了他。 “为什么?”羽享不解“姐姐你的身子并未痊愈,我已不是初出的少年,我现在又能力保护你了!” 尹忧依旧没有说话,微笑的摇头后,又接着检查季杰给她准备的东西。 哪知尹忧不理会他,羽享便恼急了的喊了尹忧“姐姐!” “羽享,便是如今你如爠觅辰当初那般强势,我亦不会让你陪我去,便是一丁点危险我也不想让你碰触,你能明白姐姐的心意吗?”尹忧暗下眼神,羽享对她的好她又怎么不知,可是作为姐姐,作为要守护他的人,她怎么可能同意羽享陪她上后山? 若真如季杰那般描述,羽享跟着她又会冒着多少危险?然紧要关头,尹忧势必要血腥凶狠的反击以保生命安全,那一面,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小孩子掺和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我会陪她去的。” 本来站那冷眼的季杰突然冒出一句。 尹忧闻言一挑眉,羽享也白眼瞪了回去。 季杰看到两人反应心生郁闷,怪不得他老子经常说他你就只适合拿手术刀。 气节已然入秋,树叶大多都枯黄等待飘落,季杰指了指屋外那棵树仅剩的几片绿叶,然后又从桌上拿了几把小刀,聚力于指腹,挥去的瞬间,只听唰唰几声!那几篇绿叶便如落叶一般缓缓坠下,而那几把小刀水平的置入在树枝。 尹忧和羽享见后吃惊不小,但表情上都没有反应。 “怎么样,小羽享,我够不够格?”季杰这句话说给羽享又似是说给尹忧。 羽享闻言不屑的将头撇向另外一边,而尹忧则低头继续收拾东西,继而又轻声说道“季杰你陪我走一遭吧,反正这的路况你熟。” 羽享初衷是要有人保护尹忧便好,如今季杰看起来不弱,只要能保全尹忧,谁去不都一样呢?虽然他十分讨厌季杰! 尹忧收好东西宠溺的拍了拍羽享的头“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觅辰,最多三天我们便会回来!” 三天? 三天! 尹忧最后看了一眼爠觅辰的睡颜便背过身子“走!” 其实此行还是有些底气的,那十年眼见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而自己仍然存活在世上,是否多多少少证明着她的一点实力呢? 凶狠,血腥,残暴… 这些,她的生活像来不缺少。 有些时候,有些事…命定了,便就定了。 想改…改不了… 像落水之后你被水藻缠住,你以为你可以挣脱,却渐渐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身体失去了氧气… 但是… 觅辰,我不愿失去你…. 第四十一章 花蜈蚣 没有人类疯狂的摧残和欲望贪婪,这个时代的山林长的很是繁密。树木自由的生长,少了束缚便是一番别样。 空气更是格外的清新。 秋下一片枯黄,许是湿气大,山林间飘忽着些许雾气。 尹忧一出门便将自己颇长的头发剪到齐肩,简单的梳了个马尾,撇去了前几日的病气,现在看起来倒是精神些,在加上这马尾,看上去还有些干练。 “古时候的女人头发挺重要的,你就这么剪了?”季杰虽这么说着,但这个时代女子的头发长的实在麻烦。 “恩,我一直都想剪了,可碍于羽享和觅辰就一直没有动手,现在好了,我见头发有借口了。” 季杰笑着点点头。、 两人并肩的朝雾气深处走去,可越是深山,雾气越是浓。现在的可见度居然不足十米! “你跟我后面。”季杰从旁边折下一根树枝,拍拍打打着周边的花草走着。 尹忧知道自己的眼睛不行也不撑这强,乖乖的走在季杰身后。 步子落下,踩压着铺黄的山道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着静谧的山间尤为显著。 已经一天过去了。 起初那一天还听着一些鸟叫和其他小动物戏耍的声音,这会却越来越静默。 两人心里的危机感也逐渐上升。 可是前进的步伐仍旧坚定。又过了半天,雾气越来越浓,明明太阳当照的天气,在这里却只觉的是阴天,除了可以看见自己脚下枯黄的落叶,其他的全然看不清。 就如季杰所说,这里温差太大,否则也不会在太阳高照之时还有如此大的雾气。 “应该快到了。”季杰在前边说着,他毕竟来过,对这个大雾也不觉奇怪。 尹忧在后面轻轻的应了一声。 突然旁边树上一声窸窣,尹忧拔出腰间的小刀顺着声源抛了出去,速度之快季杰竟看不到尹忧一连贯的动作。 只听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两人身子同时一侧,便看到了脚边那只如拇指般粗的花纹蜈蚣,腹部被小刀侧切开,冒着浓绿的液体。 这样颜色艳丽的蜈蚣尹忧从未见过,只道它必定有毒,而且毒性剧烈。 尹忧冷眼看着,划下一块树皮,用树皮擦拭着沾了蜈蚣血液的小刀,抬眼疑虑的看着树旁的植物,紫的发黑。 “我们走吧。” 季杰闻言回神点头。 他之前也猜测过尹忧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那样的血液,那样的伤,这样的身手,这样的反应… “我以前为黑手党做事”尹忧突然开口“不过后来逃了。” 没反应尹忧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季杰愣了一下。 “好好的给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一个人。” 季杰点点头,其实尹忧只是和他表明了身份而已,不过光尹忧身上淌流的奇怪血液来说,“为黑手党做事”这句话背后到底隐瞒了多少苦楚,只有尹忧一人知道。 那条花纹蜈蚣一现,便离那个深谷不远了。 两人继续紧凑着步伐又走了半时辰,眼前突然一晃雾气尽散! 以为雾气的尽头便是上次一样,会见到深不见底的深谷,可眼前所见,季杰却也被吓的不轻! 第四十二章 花蜈蚣2 藤蔓禅满的石门,周边爬走着密密麻麻的花蜈蚣,大小与刚刚被尹忧射死的那只无异。 尹忧看的头皮发麻,本能的后退一步,却发现后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堵石墙! “怎么回事?”尹忧沉声问着 季杰摇摇头,他怎么知道,他没有见过啊!上回他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看着季杰是一脸无知,尹忧叹了口气。 季杰应该不会记错地方,可是如今是怎么一回事? 尹忧和季杰打一开始就屏住了呼吸,动作也是小之又小,毕竟两人都曾有过不一般的训练,事虽突发,但应变能力仍旧迅速。 但动物感觉外来入侵者的速度亦不是盖的,很快,花蜈蚣便开始蠢蠢欲动,向尹忧和季杰的方向移动。 蜈蚣数量繁多,颜色花花绿绿,尹忧不禁看的头皮发麻。 腰间的小刀迅速射出,截住了几只已经接近他们的花蜈蚣,可是这毕竟不是权宜之计。 上山前尹忧也曾幻想,到底深谷中会有何等猛兽,斗不过顶多一口咬死,可现在却是密密麻麻的蜈蚣,她可不想死前被恶心一番啊! 季杰同尹忧一面抛射出小刀,一面冥思苦想到底要如何散退这一群蜈蚣,他一个现代人,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什么稀奇古怪的穿越架空都被他遇上了,却死在蜈蚣里实在划不来! 深绿的粘稠液体不规则的喷溅在石板上,季杰眼里一闪,反身向尹忧靠近,手里的小刀一个恰好的力度,将尹忧的手臂拉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另一边手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抿白色的粉末,迅速的洒在刀口上。 尹忧吃疼的看着季杰的动作,怕是季杰迷惑了心智正要反击,霎时!那股熟悉的异香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 那些花蜈蚣都停止了进攻,一溜烟的功夫居然全部消失了! 尹忧疑惑的看向季杰,只见他满脸歉意的看着自己“我等会在和你解释,先止血。” 说着便从包里扯出一块布条扔给她,尹忧看也不看的将布条塞到自己的包里“等会吧,靠它开路呢。” 季杰打量着尹忧那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便猜测尹忧自己应该也知道她的血液里早就充斥着一种不得了的毒液。 他们的眼前是一个石门,两米高却连两人并排走的宽度都没有。 石门没有任何间隙,像是从来就没有被开过一样。尹忧从包里抽出绳子,一头系在石门的最高处一头随意的搭在那些花蜈蚣的尸体上,又挤了些自己的血液滴在绳子上。 季杰站在一旁,对尹忧的一系列动作无一知晓“这是干什么?” 他们不是应该想办法开了这石门吗?应该找找开启石门的机关在哪,尹忧现在做的是哪一出啊? 尹忧看着季杰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也不解释,只是示意季杰仔细看着。 而倾,季杰的瞳孔却突然放大! 第四十三章 谷中人 石门是由外向内的倒塌,激起的沙尘好一阵才消下。 门后是一条看似幽森的通道,没有外面一样繁杂的藤蔓,很是干净,差不多每隔十步子就有一盏微弱的灯火,将通道照的暗暗的昏黄。 尹忧率先往里走,手不由的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发现血已经凝固便又再拉了一口子,但这会却没了刚刚的那股异香。 怎么回事?时而有用时而无用吗?疑问的看向季杰,只见他从腰间又抿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洒在她的伤口上,霎时,异香又散发了出来。 “盐”季杰看着有些触目的伤口,难以相信一个女人划开自己的肤肉时果断的没有一丝犹豫“乌煞只和盐反应。” 乌煞?尹忧心里跟着重复了一遍…思绪却越到灰暗… 19岁的女孩却没有那般的花季,灭绝人性的训练将她们的心变得麻木。 她们学到的只不过是比同龄人更早的学会了“现实”二字,这个残暴的地方,强者便能拥有上位的利益,但这利益却要付出更多去换取… 女孩不知道,她只想要活着,为了求生了拼命的努力,却不知这些糖果彩纸里面包着的,是世上难以下咽的苦涩! “Jon!”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已经被人从那个黑暗的小屋里安置到了JON的专属病房,第一次醒来时连续三天声音不能发声,身体里像是火烧般的热,看见JON每天都准时的出现在病房,医疗器具叮叮当当的作响。 几次冰凉的针头刺进她的肤肉,她却无法发问也无法动弹…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她有太多的问题,却脱口而出这个疑问。 “小尹…” 她看见JON打量她的神情,无奈、心痛、悲凉…这个像是她父亲一样照顾她的男人,在这个冷血的地方,唯一一个叫她“小尹”而不是“159753”这冷冰冰的数字,如今却也被上头逼于无奈的对她下手了是吗? “是什么?”她声音微弱,其实她想大声的喊出来!她想放肆一番!想拔掉手背上的点滴管!想摔掉这些冰凉的医疗器具!而现在,她只能小声的问着,连呼吸也不紊乱。 “乌煞…”JON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音却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 比她早些进来的姐姐曾经和她说过乌煞,只道它毒性剧烈,上头用来作为防止背叛,究竟多厉害没人只道,但提起乌煞时,任何一人的脸色都不曾好过。 “其实乌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恐怖,只要每个月续药它便不会与身体反应。” “若不续呢?”女孩冷声问道。 “你不会断药的,它能在危机关头救你一命,不过这一年不能食盐。”JON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他可以选择不和女孩说乌煞的药性,他可以选择让女孩只知道乌煞的“好”… “尹忧?” 季杰没有注意到尹忧的走神,一个人走在前边,岔口处停下了脚步。 尹忧回神后紧步跟上,她怎么会突然回想到过去,她不该在现在这种状况神经脆弱! “走哪边?” 第四十四章 谷中人2 “左边。” 尹忧没有疑虑半分的将步子迈进左边的岔口。 季杰想反对,却见尹忧一脸坚定便也跟了上去。 她怎么会选择左边? 明明是右边的岔口感到了气流,而且道路也比左边的平整些。现在低头看看脚下的路,就可以看到数不清被小动物爬行过的痕迹,想都不用想是那群花蜈蚣的痕迹! 但尹忧又走的坚定,虽然他现在很想将尹忧拉出去再选一遍! “相信我,我答应羽享要回去的,怎么会让自己死在这里。”尹忧的声音极轻,却让季杰在后头听得无比坚毅,她这般有信心,自己又何必怀疑?更何况自己死了对她没有半点好处,爠觅辰还要靠他医治呢,季杰心里揣摩分析完后,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住这里的人真是变态!”尹忧一边走一边扯着小道深处的藤藤蔓蔓,嘴里不禁嘀咕着。 “这里会有人住吗?”季杰问,且不说这里毒物繁多,光是食物储备就没可能啊。 尹忧闻言笑了笑,季杰虽然身手厉害,但不否认的季杰之前的生活比她好太多… 两人前进了差不多一小时,通道里的藤蔓开始减少,路面也渐渐平缓,通道的最后居然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里面有着布缕团成的床,还有几只木棒架起的篝火团。 偏中间竖着一个大石台,上面瓶瓶罐罐,摆放不齐,还有几只被解剖的生物,不可排除的花蜈蚣也在其中。 “这人怎么活的?这里没有一个通气口,距离出口又远,他居然敢生火。” 季杰走过去踢了踢篝火团,零星几个火点亮了又灭。 “应该刚离开不久。”尹忧从包里抽出把小长刀,轻轻的翻弄石桌上的瓶瓶罐罐。 看来这里的主人与季杰一样是个研究医药的人… 石桌上的那只花蜈蚣已经被解剖的四分五裂,深绿色的血液浸过一旁的藤蔓时,不难发现藤蔓的切面直径不断缩小… 季杰发现了这一反应,便同尹忧一样站在一旁看着。 怪不得尹忧会说“这个人”是变态! 他利用花蜈蚣血液的毒性与藤蔓反应制作的石门开启的开关时,就想到了,有朝一日他这必定会有来访者,来访者与花蜈蚣必定会进行一般搏斗。争斗间,来访者大多抵不过花蜈蚣,但花蜈蚣也会多多少少的受到反击。 而花蜈蚣的血液与藤蔓就是石门的开启钥匙! 尹忧并非是将藤蔓随随便便的系在最高处,而是找准了机关口,利用毒液和藤蔓的反应开启了石门。 “你怎么找到的机关口?”季杰问。 “牵涉到一点心理学,推算出来的。” 尹忧收回视线看向其他方向,他们已经用了两天的时间,若是明天之后还不回去,羽享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正要向季杰询问解药的一些具体消息,洞口便传来了唰唰的声音… 不同于人的脚步声,似是一群东西席卷而来! 第四十五章 虚惊一场 两人紧盯着洞口,以为会是一场血搏。 等到声音殆尽,眼前站着的却是一位脏兮兮的男人。 蓬乱的头发,不知因为多久没有清洗已经脏成一块一块的,两眼无神,眼眶大大的凹陷,胡子更是杂乱的占据了大半脸,他身穿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外面披着枯藤树枝编制的斗篷,赤足,脚上的肤肉斑驳伤疤,指甲面裂开的裂开,淤血的淤血。 他明显被尹忧和季杰二人吓了一跳,刚想逃出去,被尹忧预知行为捷足先登的挡在了洞口。 “大…大侠…饶命…饶命啊!” 那人扑通的一下跪拜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求饶的字眼,凹陷眼眶里的眼珠子却在低头的时候转溜着。 “我们没有恶意。”尹忧预伸手将他扶起来,那人身子一避从斗篷里抽出利器想要刺伤尹忧。 尹忧反应很快的避过了,正面截住行凶的手腕一使劲,咵的一声,那人的手腕便脱了臼。 那人疼的喊了一声,尹忧松开了钳住他的手腕,他便失了重力了蜷缩在地上。 季杰收到尹忧的颜色后,撕了一条布缕将那人的双手绑在身后。 “出于大家的安全着想,委屈你一下。”季杰拍拍这位兄台的背部,却引来一阵灰尘…心里想,这家伙是多少年没有清洗过了。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尹忧盘坐在地“此次前来只是为求一药,你既然住在这里,想必应该知道这药生在哪,无意闯入你的生活,十分抱歉。” 尹忧字字句句说的十分诚恳,再说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打算要攻击他,只是他潜意识觉得他们会伤害他,所以白痴的以为可以伤到他们然后跑掉。 “怎么称呼?”尹忧柔声询问着。 “谷人。” “谷前辈你好,我是尹忧,他是季杰,竟然现在认识了,希望我们能够有一段愉快的合作。”尹忧微笑。 “先解开!”谷人动了动手腕,移到尹忧面前“不然免谈。” 尹忧扑哧的笑出声“这个要求当然可以满足,但是您得保证我们解开绳子后,您不能再有攻击行为,我们真的并无恶意,这点请您相信我们。” 尹忧的容貌绝对是一个无形的杀手锏,她的笑容让每个看过的人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这位谷人也在那么一瞬间失了神,他从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女人,而且距离如此之近。 见对方轻轻的点了点头,尹忧满意的用小刀划断了布条。 谷人看了看尹忧无害的笑容,见她也好说话,便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接上…” 撇了一眼对方的眼睛,确信对方真的不会再玩什么花样,尹忧伸出自己双手接住谷人的右手。 感受到女人的肌肤之感,谷人遐想了多少年,还是被这么美的女人触碰,突然小腹一热! 季杰眼尖的要拉开尹忧,却在此同时听到谷人又“啊”的一声惨叫。 “好久没有给人接过了,伤到前辈真的十分抱歉。”尹忧又扬起了与刚刚一样的笑容,但眼神却没有刚刚那般诚恳。 警告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谷人揉揉自己受伤的手腕,幽怨的瞪了尹忧一眼,小腹的热意瞬间凉到“冰窟”。 季杰从包里拿出纸张,那是他从医书上撕下来的页面。 “我们找这个东西,麻烦前辈协助一下。” 谷人瞅瞅那张纸,又瞅瞅季杰和尹忧,眼眶下的那双眼睛又提溜的转着,想着什么。 不一会便开口道“可以给你们,不过你们要拿样东西来换…” 第四十六章 虚惊一场2 “我们可不是再讲条件!”季杰收回手,目光凌厉,他打这个谷人居然对尹忧有着猥亵之意时就十分想卸掉他!现在还要和他们谈条件! 尹忧将季杰拉到自己身后“谷前辈且说说我们要拿什么东西来换?如果可以给我们必当双手奉上。” 谷人被季杰那一瞪底气少了一些,但尹忧又一副好讲话的样子,他方才失去的底气又瞬间回来了。 “你们拿了什么东西来趋避我的蜈蚣?给我点就好。”说起这个谷人无神的眼睛便附上了一层色彩。 尹忧笑道“你要的是趋避你蜈蚣的东西?” 谷人用力的点头,他太敢兴趣了!花蜈蚣是他倾尽五年杂交配种研究出来,它们的毒性怕是达到了极致,居然还会有它们怕的东西? “这个容易。”尹忧走到石台边上,顺了一个器皿,便将手划破。 季杰无奈的摇头,尹忧做事真的就那么果断没有一丝犹豫吗?这个犹豫怕是他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了。 尹忧端着鲜红的液体走到谷人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谷人看了一眼容器里的血液,抬头质疑的瞥视尹忧,不相信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要不要试验一下?”尹忧问谷人。 “怎么试?” 半刻钟后他们又回到了那片雾林,有谷人的带路,路程缩短了不止一半! 谷人将他们带到一个大石头面前,石头上不出所料的爬满了花蜈蚣“试给我看。” 季杰撒了点盐在容器,那股令人作呕的异香立即弥漫在雾林里,再一看石面上,花蜈蚣已经退离的差不多了。 谷人两眼放光的盯着容器,闻着这异香兴奋的跳了起来“快快快,把它给我!” “我们的药呢?” 谷人闻言在石头旁随手扯了一株花塞给尹忧“呐!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尹忧疑虑的将花递给季杰,这不是劈死第一支花蜈蚣时,在树旁看的花吗?紫的发黑,算不上遍地都是,但也不难找啊!果然,季杰看了看花对尹忧摇了摇头。 “谷前辈…如果你不坦诚以待,我们就不必这样以礼相待了!”从尹忧的语气里听出了愠怒,谷人知道她的厉害便也解释着。 “什么什么!那就是你们要的东西啊!看花蕊!” 季杰扯掉花瓣,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好一会才从花蕊里面掏出一小缕紫黑色的细丝,再另扯一株花朵掏出一摸一样的细丝,便对尹忧点点头。 尹忧这才满意的将盛有血液的器皿交给谷人。 谷人抱着器皿一阵兴奋喊道“老子一定要研制出天下第一毒!毒死那臭婆娘!哇哈哈哈哈哈…唔!” “你在干嘛?”季杰收好花朵,却见尹忧一侧掌将谷人劈晕了过去。 “以防万一,他绝对是个人物,就麻烦他和我们走一遭吧。” 第四十七章 至 当羽享在院门口踱步时,终于看到了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悬挂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羽享…” “你受伤了?”因为光线问题,羽享直到尹忧走近后羽享才发现她身上斑驳的血迹。 “小伤不打紧。”尹忧很快的将羽享的忧虑覆盖过去“你去帮帮季杰。” 羽享不情愿的走到季杰面前,这才发现季杰身上背着的一块脏兮兮的“东西”。 “小羽享…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是不要挡道…”季杰说的十分柔和,可谁知道他只是没有力气再大声讲话了。 羽享本想侧开身子让季杰一个人背着这大块头进去,不过想了想还是帮了一把忙。 “谢谢。” “不用,我本意并非如此。” 尹忧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臂上破裂的肤肉,在她动作有点大时发出微微刺痛。 爠觅辰的睡颜一如三天前,只是呼吸的声音有些不稳,不过尹忧没有太在意。她坐在床边觉得这一切突然如此的好运,如愿。 “啊!!!!!”宁静的夜晚,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杀猪般得嚎叫“死婆娘!!!!!” “他醒了。” “我看得到!” “我知道你看得到…”季杰幽怨的眼神看着羽享,他真的已经有心要和羽享友好相处了,为何他要满身带刺。 “这里是哪?”谷人刚被泼了一脸冷水,一脸狼狈,看到季杰的脸时突然又明白过来了“我不是已经给你们盏墨了吗?为什么还要绑架我!” “哦…原来那东西叫盏墨啊?”季杰的声音拉的老长。 “我突然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了…”谷人白了季杰一眼,他那么智慧的人怎么连一点提示都看不出来呢。 “那就好”季杰一副这就好办的表情“我们给你准备下洗浴,千万别想什么歪点子,你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被我扔在山上了,想逃跑就好好回忆一下我和尹忧的实力。” 谷人认真的听着,附和着点点头。 “恩,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是在拿到盏墨后最后麻烦你一件事。” “你们不会使用盏墨。” 季杰点头。 “哦,你们要毒害谁?” “是救人…” 当谷人已经退去那脏兮兮的衣着,站在爠觅辰的房间时,他心里倒抽了无数口气。 天人…天人… 尹忧此时打扮的干净朴素,却遮盖不住的绝美,眼眸轻挑,红唇微启,谷人觉得,现在的尹忧比在山上 时更美,美如天上弯月,不可亵渎。 “谷前辈…”尹忧微微躬身,以示敬意,没想到谷人收拾干净后也是一副正派人的容颜,只是在深山野林中那么折腾自己不知是为何。 谷人忙摆双手“不用,不用”全然忘记自己是被强行带下来的。 “谷前辈,既是会研毒、施毒的天下第一人,那必定也是会解毒了?” “那是当然。”谷人一听见别人的夸赞心就飘飘然,更何况是尹忧这样的美人。 “那此行劳烦谷前辈,我要救的人就在那”尹忧纤细的手指指向爠觅辰“麻烦谷前辈妙手回春,救人于旦夕。” 第四十八章 至2 谷人往床边走去,眼睛只想一掠而过,想法却久久打量在爠觅辰身上。 想想他谷人这辈子除了与毒药为伍,与臭婆娘为敌,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上天没必要接二连三的给他刺激吧。 他如今这算是走了什么运?下凡的“天人”就这么多,一天就让他遇见俩! 爠觅辰尹忧药效没过,还在继续沉睡着,安静的睡颜少了清醒时的锐气,多了几分柔和,眼睑下深邃的眼眸,此时不知何样,是不是如同安静沉睡的外表,柔和似水… 谷人干咳了一声,吩咐羽享去准备一些东西,接着聒噪的说道“小意思,小意思,淼鬼的毒,盏墨绝对能解,谷某今天就让这位公子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季杰在旁边掰了个橘子一瓣一瓣的塞到嘴里,声音含糊“解毒就快点,别废话。” 谷人哀怨的看了一眼季杰不满的将盏墨烧成灰烬倒在开水里。盛满调和好盏墨和开水的水杯立马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魂的清香。 这股清香越来越浓烈,谷人算着香味的程度差不多了,便将调和好的盏墨水倒在热毛巾上面。 这时候热毛巾已经全是那股盏墨水的清香了,谷人将毛巾递给尹忧“拿去,敷在他脸上。” 尹忧不疑有他的照做了,她想,谷人是从呼吸道下手给觅辰进行解毒,那淼鬼的毒素是不是大多集中在肺部呢? 她转头与季杰对视,正好碰上季杰与她一样想法的眼神。 “一天一株盏墨的量,连续敷九天便可将他体内的毒素排除,不过要忌口一个月,盏墨不太合群。” 尹忧点头“多谢谷前辈救治之恩,尹忧无以为报,谷前辈若日遇难,尹忧必将倾尽所能帮助。” “言重”谷人客气的笑着“不过,我倒是有一问题要问你们。” “前辈请说。” “你们怎么知道的后山有盏墨?”谷人抓了抓脖颈的皮肤,自己突然变干净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尹忧看向季杰,只见他开始掰了第五个橘子“我上后山溜猴子时捡到的一本医书,上面写的”他抬起头继续说道“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人写的,写的那么言简意赅,想是不打算分享给世人的小气鬼编写的。” “你说谁小气鬼呢!”谷人脸色不好的喊道“那是我写的!你小子好运,捡到了本毒圣的手记,哪还那么多抱怨!” “哦…原来是您写的啊!” 尹忧微微责怪的看了一眼季杰,刚想给谷人赔不是,谁知道季杰语气里的不屑传到谷人耳里竟是夸赞,只见他满意的笑着点头“好了,现在到睡觉时间了,那个谁…”他指着季杰“看你那么仰慕我的份上,去给我收拾间客房吧,毒圣要安寝啦…” 季杰收到尹忧一旁犀利的眼神,只好不再去折磨那可怜的橘子,一脸哀怨的将谷人带出去。 第四十九章 太子 第二天起早,羽享给谷人的房间送去早膳时,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桌上用砚台压着一张字条,繁草且有力。 “爷取材去,勿念” 说到这张字条,季杰喝着大碗的豆浆含糊不清的说道“念什么念,自作多情!” 爠觅辰也在一早就醒了,季杰的下药量把握的十分好,爠觅辰醒来后并无发觉异常,只是吃早饭时不断抱怨着厨师又忘记放调料了,等等。 尹忧一想到觅辰要连续半年不能食盐,心里就不免自责… “以后你的膳食,我来做。”尹忧剥好一个鸡蛋放到觅辰碗里。 羽享正在扒着自己的粥,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其他人。心里暖暖的。 吃完早膳后,季杰又给爠觅辰把把脉,将药换上“好的还挺快。” “那我可以不用忌口了吗?”爠觅辰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向尹忧望去,虽说是病患吃的清淡些利于病情好转,但是天晓得他多久没有吃顿好的了,现在干脆连食到甜味和咸味都是奢望。 季杰看着尹忧对上爠觅辰那要命的无辜双眼,默默的收拾好药箱无奈的摇头出去了。 尹忧没有即刻回答爠觅辰的问题,而是往爠觅辰眼睛的最深处探去。 “怎么了?”见尹忧不说话爠觅辰便有些慌张赶忙解释道“忌口便忌口吧,我都听你的。” 爠觅辰想将她环在怀里,却不经意的碰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尹忧转瞬即逝的一颤,爠觅辰便锁紧了眉头,尹忧的这个反应他早应该熟悉。 “坐下”收去刚刚有些柔情的性质,爠觅辰的威严的气质怕不是一两年就能拥有,尹忧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话,不禁愣住。 爠觅辰也发现自己刚刚语气过于严谨,便又柔下声说道“哪受伤了,我看看。” 尹忧这才清醒过来,马上摇头“没事,小伤而已。” 可她越是这样遮掩,爠觅辰的眉头越是皱的更深。 爠觅辰到现在还不知道一些她的小脾气?倔!拧! 可是,他那么拼死拼活挽救的宝贝,怎么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又受伤了呢… “真的是小伤”看到爠觅辰眼里那满满的愧疚,尹忧突然就心软了下来,怎么角色就互换了呢?明明愧疚万分的应该是她。 想着伤口已经愈合,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太狰狞,尹忧便也应了爠觅辰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尹忧将袖摆往上提着直至露出上臂… 伤口的血迹已经凝固,季杰配的药用后见效很快,现在看着伤口就好像是前几天伤的一样,只是尹忧忽略了一点,她不知道爠觅辰是打过仗的人,伤口无论怎么愈合,他也能分辨出伤的重不重,什么时候伤的… 雪白光滑的肌肤,爠觅辰手指轻轻的划过伤口旁边的肤肉,感觉就要将他手给融化掉的肤肉,却多了几道利器的划痕… 轻轻的把尹忧的袖摆拉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用尽全力的抱着她。 沉默的气氛,空余两人的心跳声,此时无声胜有声… 宣誓,承诺,都在这无声的状态下化作空气,早已融入他们的血液里。 第五十章 太子2 谷人消失了几天,爠觅辰的身体好转也证实着谷人编写的医书真实性。 正当大家已经不去在乎谷人到底还会不会出现时,一个聒噪的声音便搅乱了这一久违安静的饭局。 “哇!有饭吃啊,给爷添付碗筷,爷也饿了!” 话音一起,里面的四人就齐齐将眼光刷去门口,直到话音落了,谷人才出现在门口。 谷人的出现让尹忧和季杰吃惊不小,但尹忧还是很恭敬的去给谷人添加碗筷。 “你不是回去,怎么还回来?”季节的语气里颇有不爽,这个毒圣一出现肯定有他好受的。 “我不是留了纸条说会回来么…”谷人淡淡的说,他实在挺饿的,看到菜碟子旁边有一个没人用的筷子,便不顾其他,只管拿着筷子弄了些肉往嘴里塞。 爠觅辰神色一冷的放下了勺子,动作虽轻但羽享和季杰已经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他们晓得那个筷子是尹忧专门给爠觅辰夹菜时用的,谷人却抓起就用,这下踩到地雷了! 谷人吃了两口正感到有些满足,便感觉到身周安静,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然后是一股寒气逼近。 他抬头一看,季杰和羽享已经放下筷子不再动食,而那个天资般的男子正在冷冷的打量自己。 谷人不以为然的要再次拿起筷子觅食,脑中一闪又迅速抬起头,与爠觅辰的眼光对视! “啊!” 谷人突然吃惊的大叫,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你,你,你,你,你是!” 这时尹忧拿着碗筷走了进来,见饭桌鸦雀无声,爠觅辰一脸冷冽,谷人一脸吃惊,羽享和季杰一脸不解。 “怎么了?”尹忧将碗筷放在谷人身前。 “女侠,他!他是!”谷人仍旧舌头打卷着。 尹忧没多在意谷人的吃惊,眼睛在饭桌上一扫,见给爠觅辰夹菜的筷子已经被谷人用了,便与爠觅辰共用一双。 “大家都别干看着了,快点吃吧,谷人前辈也是,有什么事等会再说也无妨。”尹忧说完后饭桌下去覆上那只温暖的大手,却在触碰的瞬间,主动权又转到了爠觅辰手中。 尹忧没有立即解释和将介绍谷人给他,但看看羽享和季杰的表情便知道他自己怕是错过了“什么”,不过尹忧总有她的道理吧,爠觅辰想了想便低下头继续扒饭,不过本就无味的饭菜更加难以入腹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家都已经低头吃着自己的饭时,谷人仍是没有从他自己的那份吃惊中走出来,轻声二字“太子…” 若不是那般凛冽,威严令人畏惧和臣服的眼神,谷人怕是都认不出来。15年前,这孩子也是一身敌意的与他见了第一次面。 今日饭桌间本就没有嬉闹,谷人轻喃这一句,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羽享和季杰惊呆的看看谷人又看看爠觅辰,发现后者却是没有反应的喝着汤。 看看尹忧,尹忧也一脸淡然。只有爠觅辰知道,他紧握着的手刚刚颤了一下。 第五十一章 风散踌躇明我心 院子外结的橘子十分饱满,漂亮,季杰便摘上了一筐,在每个房间都摆上了几盘。 尹忧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挺喜欢吃水果的,这不,房间里本有满满两盘的,不一会功夫便只剩下了果皮。 “尹…” 尹忧没得吃了便玩弄着那堆橘子皮,不过转身面对了爠觅辰。 太子?她在心中哧笑着,突然有些黯然,为什么要是帝王… “我本打算要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找着时间。” 爠觅辰说的有些急,尹忧的反应让他有些不安,那么安静与无奈,像又要离开他一样。 “现在知道也不迟”尹忧深吸一口气,胸腔隐隐刺痛“爜国?” 爠觅辰点头不做声。 “回去吗?” 尹忧这一问,不知是在问爠觅辰还是问自己,已经决定好的心意有些踌躇。 爠觅辰不回答,他猜不出尹忧内心的答案,唯独不可不可否认的,自己是出乎意料的在乎眼前的这个人! “到时间熏药了…”尹忧突然不着边际的说道,起身便去拿已经烧好的盏墨灰烬。 爠觅辰以为这便是尹忧给出的答案,便急了道“跟我一块回去吧…” 此时,盏墨灰烬已经倒进了烧好的水,立即散发出一股沁人的清香,这样的伪装让世人都错解了它的性质。 “淼鬼的毒素麻痹了你筋脉,盏墨的蒸汽可以化解它们。”尹忧没有回答爠觅辰的问题,顾自的将浸湿的毛巾递给他。 “尹…”爠觅辰没有接过毛巾。 “你若不痊愈,我们怎么回的去?” 话音落,爠觅辰立即接过浸湿的毛巾覆在鼻梁上,满眼笑意的抱住尹忧。 后来尹忧才听爠觅辰提及… 爜国的太子继位前的三年必须出宫进行一般男子的闯荡,体察民情,了解各国的地域风情,礼仪,国情等。 最重要的还是要部署自己在每寸土地的势力,爜国与其它四国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每一任帝王都有自己的势力,皇位传给下一任时,这番势力却不是传承的,每任帝王必须要自己建立一番势力,以及寻求适才的人才,因为爜国的在任帝王并不是等到驾崩的那一刻才传位,而是自太子之位尘埃落定后便可随时退位。 当然,负责任的帝王会慢慢培养太子,直到太子能够独当一面后在退位,也有些帝王视王位如命的,撑到最后一口气在传位,还有更少人在的视王位如粪土的奇葩。 爠觅辰早在8岁起就已经被封太子,这个封位是毋庸置疑的,因而爠觅辰比其他王孙公子更早熟些,恐怕连他的双亲都不曾知晓,爠觅辰早在6岁半时已经着手编织一个专属于他自己的网! 谷人是在爠觅辰12岁得时候被派遣作太子的导师,不知道是爜国的在任君主---昌秦君很有远识,还是爠觅辰从小就才智过人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不过这两父子怕是一致的想法。 生逢乱世,深谋远虑、刚强果断远比儒雅书卷更加有用,爠觅辰的父亲便是这么告诉爠觅辰的,哪怕几世以后都没能一统天下,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当食肉的总比当那块肉好太多! 第五十二章 风散踌躇明我心2 谷人在爜国是出了名的毒圣,冷血的只要稍有一点不他如意,便是遍地横尸。 爠觅辰的父亲昌秦君很是赏识谷人这一点,便下重金招谷人进宫当太子的导师,爠觅辰的一身毒技便是由谷人传授。 回想十几年前,谷人很是不屑传道授业给一娃娃,只是爜国人民与生俱来的为君上效命的血液,本能的促使他这么做着。 当时一个12岁的孩子,却被昌秦君逼迫着独自一人,没有任何随从的陪伴去见爜国最冷血的人,爠觅辰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心情,只是记起父王曾经与他说过“与恶斗,不躲则愈狠斗之!” 谷人却不料爠觅辰与一般孩子是截然不同的… 爠觅辰很是敬重谷人,谷人也看好他唯一的徒弟,却不料一个女人的出现打乱了师徒二人的平衡关系! 说也奇怪谷人生性冷血,视人命如毛缕的恶性,在遇到这个女人后全然有了大转变。这也是尹忧和季杰去搅他巢穴时,他的反应却是与爠觅辰先前描述相反的原因。 那时,谷人不叫谷人,而是名惊四方的毒圣---骨辗冢。 “男儿志在四方,他因一女人而迷失了自己实属不该…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我敬重”爠觅辰深沉的语气,一句对往事的感慨,却像是一把冰锥狠狠的刺入尹忧的心脏。 一个声音从远方轻轻的飘来… 疼吗?很疼吧… 那…有没有清醒一些? 在这乱世中,是不是可以预见一些未来? 你误入乱世,驻扎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路过风尘,遇见天人一样的他。却也不曾想到彼此的依赖那么那么深。 但眼前的平静是一幕美好的屏风,它你推开它,浑浊的尘土,烈火般的嚎叫,血腥弥漫的天空会席卷而至…与他一起走,必定是血横几路,而非小桥流水。 他毕竟不是凡人,他是帝王! 他身上背负的,毕竟比别人都多,都沉。 他要守护的,毕竟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尹忧眼神黯然… 声音又继续飘来… 还想得起你那不堪的过去吗?还记得你拼了命要逃掉的生活吗?还记得过去你夜夜无眠所谓何?还记得你渴望的一般人的生活其实已经唾手可得了? 他的世界决然不是你向往的那份安定,你又在犹豫什么! 你错来这个世界,便是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才会寻得回去的方向,你的犹豫已经完全违背了你的初衷! 屋子的窗户没有关紧,一丝微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吹乱了写字台的宣纸,也吹散了远处的声音。 尹忧望着一地散乱的纸张,漠然凝视。 爠觅辰要守护他的国家,守护他的民族,守护他的子民,这是他生于帝王之家的宿命。 我,误入这个世界,在这个错的世界,选择守护一个模糊的未来,守护一个可以预见泪的情感… 守护我的爱人爠觅辰… 这便是我,尹忧的宿命! 第五十三章 谷人一声“太子”将一伙人震惊不小。 羽享随着尹忧的想法,季杰却私底下又找了尹忧谈话,但尹忧的执拗又有谁知道。季杰花费了一晚上的口水,却只得到了尹忧淡淡的一句“我已决定,多说无益…” 又是一个早晨,第一缕阳光将一精壮的身影拉老长… “唉…”身影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鸡圈发呆。 本来圈养的几只母鸡,因为近段时间客人太多,本来够他一人吃过冬的荤食,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 “哟!小伙子,一大早对着鸡圈发情啊?” 不知怎么的,谷人这次回来后就没在“闹消失”过,大家居然和平的相处了几天,对彼此的作息时间也大概掌握。这不,天边刚拉出银白,季杰因晨练早起,谷人却不知为何的也每天早起,不过看他每天都乐此不疲的寻找新碴打趣季杰,似乎是找到了不小的乐趣。 “谷前辈,我就不解了,你什么都不干起这么早作甚?”自从在尹忧那听说了谷人,也就是骨辗冢过去的丰功伟绩,季杰心里就咯噔的沉了一下,既然这个人物这么可怕,当然要从此以后小心待着,即便是谷人再怎么开他玩笑,不过云淡风轻罢了。 他是未来的人,当然要具备未来人的基本要素“识时务”。虽然现在看着谷人好好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一下子就恢复成原先的冷血状态!他才不要打擦边球呢。 “看小伙计对鸡圈发情啊…”谷人一脸不正经的打趣着。 季杰不再应话,转身走开了。 至于其他三人… 因为尹忧和爠觅辰都是伤患,所以每天起晚都是理所当然,而羽享则是被尹忧勒令多睡。 一句“多睡长身子”羽享的房门自此以后,到了早膳时间才缓缓打开。 “肉呢”爠觅辰淡淡的撇了一眼眼前的膳食,又淡淡的两字脱口而出。 “想吃,啃自己的”季杰也淡淡的回了一句。 就知道季杰不会好好的回答爠觅辰的问题,尹忧无奈的笑着轻声说道“我给你准备早膳的时候才发现的,季杰圈养的几只母鸡都吃完了,等会吃完早膳我和羽享就去打些猎物回来。” 爠觅辰这句话本是打算说来掖着季杰的,听到尹忧这么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嫌弃她做的早膳,便立马端起眼前的碗,一呼噜的将粥灌进嘴里,还没有咽完便模糊的说道“再来一碗!” 羽享听到尹忧提及他的名字便一脸疑惑的看向尹忧,见尹忧没有看自己,便又看向季杰,想着季杰会给他点解释。谁知季杰也一脸疑惑。 “你让季杰去就好了,你伤还没好就别去了”爠觅辰说道,语气虽轻却不难感觉里面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 “不然大家一起去吧?”尹忧像没有听到那似是的命令,笑道“你也闷在屋里那么多天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说完后又看看季杰和谷人,征求医者的意见。 “也行,反正也恢复差不多了,不过他还是不能大幅度的运动。”季杰给出了中肯的意见。 再看看谷人,却只是轻轻的点头表示同意。 第五十四章 再一次上后山,尹忧觉得熟悉了许多。因有谷人的带路,他们已经不知不觉中身处山中猎物最多的地带。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直直的打在的了山间的小路上,许是雾刚散尽,空气中一丝丝凉意沁入肺里,闷了几天的身体还有心情在这一天豁然开朗。 尹忧将一把弓还有一把弯刀递给了羽享,对着满脸疑惑的羽享说道“跟着学。” 爠觅辰打算陪着尹忧,却被拒绝“我想锻炼一下羽享,你还是别跟上了,不会有事的。” 尹忧说的如此坚决,爠觅辰又怎能不理解。他知道尹忧这个姐姐对弟弟羽享寄予的期望,便许了尹忧的话。 身处山林,看着一棵棵参天古树,也不知它们存活了几个世纪,尹忧本意是要锻炼羽享,但也不免的担心的提醒一句“深山野林的怕是会有猛兽,见到它们躲开便是了,千万不要惊动它们。” 羽享听着点了点头,尹忧想锻炼他的意图那么明显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是真的从没有打过猎,便是用心学了,怕也是没多大长进。 尹忧不理会羽享缺失信心的困惑,听着周身的动静一抬头,在羽享还没有看清楚前已经拉满放出箭,咻的一声,箭就自由的急速飞出,射向目标! 只听是什么东西从高空坠落,砸在了旁边的草丛里,羽享狐疑的走过去拨开草丛,便看见一只飞鸽腹间插着箭躺在地上,矛头和羽毛接触的地方正冒着血沫,旁边的枝叶也沾上了一点血迹,应该是刚刚掉下来是擦上去的。 羽享心里一抽,他从没有自主自愿的去动手杀过一只活物,它们那么渺小,那么无害,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死亡?想想自己,和这只无法反抗的飞鸽比,他不知幸运多少,至少不会像它一样眨眼的瞬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心痛它们?可怜它们?为它们叹息?”尹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羽享身后,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戳中了羽享内心的柔软。 “听着于儿。”尹忧沉声“老天在每一样东西出现在世上的时候都给了它一个定位,也给我们安排了万千巧合与缘分,比如我们是人,有些东西我们用它果腹,它的定位便是被我们果腹,比如这只鸽子不是恰巧飞过,我们恰巧遇见,家里的食物恰巧没有,它便不会死。” 羽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神色黯然往另一边走去。 尹忧却忧心忡忡,她多希望羽享能够强大起来,而她又还有多少时间能够想现在这样,继续给羽享讲些道理,帮羽享筑起心里那道已经崩塌的石墙。 爠觅辰见尹忧独自杵在那里不动,便走过去看看。但尹忧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那些忧虑被爠觅辰抓个正着。 “你别太心急,给他一点时间”爠觅辰宽厚的手掌搭在尹忧的肩膀上,沉声说道“有些转变会需要很长时间去磨合,你的苦心羽享会明白的。” 爠觅辰收声,眼光却收缩在一角。他不是没有看到刚刚那个情景,尹忧的箭术快狠准,怕是男子也很少有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信,这一箭的放出居然是一女流之辈! 那只死掉的飞鸽已经僵硬,枝叶上挂着的些许血迹也早已凝固,爠觅辰却望着那一角落神色凛然,耳边回放着刚刚他与谷人的谈话… 第五十五章 谷人盘坐在地上,一地的枯叶在他坐下时发出了唰唰的脆裂的声音。 爠觅辰的眼光追随着尹忧的身影,丝毫不理会谷人的动作,即便谷人坐下来后又刻意的弄出声响。 “还以为你长大了了呢,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小气记仇!”谷人扯过一根旁边的野草叼在唇边,突然灵光一闪,抓起地上零碎的小石子,一颗颗的往爠觅辰身上扔。 “小气啊小气…” “小孩子啊小孩子…” “没长大啊没长大…” 谷人看着刚刚抓的那把石子已经丢的差不多,便又在拾起一颗想继续戏弄爠觅辰。 可还没有等新的一组石子丢出去,谷人已经对上了爠觅辰那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睛。 谷人做了一个吞咽动作,没想到爠觅辰的眼神相比十二年前,更是令对视的那方不由滋生惧意。 可谷人还是故作镇静的干笑几声“总算理我了?” “幼稚”爠觅辰瞪了一眼谷人又继续将头撇到另一边。 谷人自知理亏,他不该负了爠觅辰对他的信任,但如果时间倒退,他想他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的。 “觅辰啊…为师自知理亏,也不求得到你的原谅,但是为师要提醒你一句,那个女人并非凡物,只怕她不会只属于你一人…” 爠觅辰闻言一怔,回头看了一眼谷人,发现谷人的目光落在了尹忧那边的方向。 “哦?”爠觅辰不屑的挑眉。 “你看。”谷人没有收回视线,倒是抬手指了指尹忧的方向。 只见尹忧敏捷的朝天空射了一箭,接着又看到了一只飞禽坠落在草丛中…她眼神锐利和速度之快,动作毫不多余,果断利落! “怕是爜国的暗卫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身手吧?况且,尹忧还是女子。”谷人换做沉重的口气“那女子浑身的迷,她的心境说不定比你还雾浓气重。” 心,不由的抽住。 尹忧这样的身手在这个时代,怕是无一女子能及。 她身上散发的气质…那样不知不觉的引人着迷,却又拒人于千里,即便你近了,又被迷蒙的大雾隔开,永远都走不到她身边。 她身上的迷,太多太多…她的心,藏的太深… 爠觅辰自认女人莺燕无数,不乏美貌天仙的,投怀送抱多的数不胜数,也有零星的傲骨却最终折服在他身下。 但是尹忧…这样让他付出颇多的女人,却仍旧看不到她捧着一颗炙热的心给他。 是的,他看不到! 爠觅辰突然有点相信了谷人的断言…满面阴霾。 羽享已经将尹忧的话听进了心里,也在尹忧的教导下懂得了使用弓箭,只是还没能对准目标,对此,他自己十分懊恼。 “在想什么?”尹忧拍着羽享的肩膀“如果是在想射箭的事得话就不必了,你学的很快,表现的很好,好的让我感到惊奇。” 羽享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要对自己有信心,还记得我在寺庙里跟你说过的话吗?” 羽享点点头。 “那就永远记着,觉得自己不可能的时候,就拿出来咀嚼一番。” 今天的收获挺大,尹忧是因为要教导羽享射箭,所以打回的猎物都是死物,季杰那边打的多是活物,那些野山鸡想要挣脱掉舒服,正在季杰条杆上胡乱动着。 爠觅辰身份尊贵,对生活方面的打理知道的很少,他对着尹忧打回的一堆死物说道“这么多,一顿吃不完呀。” “吃一些,吃不完的就洗干净了,风干后当肉干封存着吧。”尹忧微笑的说着,果真是为高权贵的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爠觅辰却望着尹忧绝美的笑容呆住了。 第五十六章(清水版) “尹…”爠觅辰低沉着声音。 “什么?”尹忧铺着被褥,想着今天出了这么多汗应该会睡的很好。 “不…没事” 爠觅辰给尹忧倒了杯水,视线交接时,却避开了与尹忧的眼睛的接触。 你还有多少秘密未被人揭晓?爠觅辰呆呆的望着尹忧的身影。 尹忧将自己裹得那么严实,不容得他人一窥,爠觅辰内心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为什么尹忧这日日夜夜的精心照顾,分分秒秒的甜言巧语,即便已经如一只小动物,在自己面前无尽的温顺,自己却仍旧是看不到尹忧的心。 尹忧…不属于他? “啊!”尹忧突然被身后一股强有力的撞击,头部磕到床头后一阵晕眩闷哼了一声。 旁边的烛台也被那股强力撞击的翻倒在地上,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觅辰?”尹忧身上的重物呼吸紊乱,像是在拼命的压制着什么,即便没了光亮,尹忧似乎也能感觉到那般火热的眼神正在打量着她。 “别出声!”爠觅辰沉声一呵,黑暗的屋里便悄无声息。 但爠觅辰紊乱的呼吸声却并未因此而平稳下来,反而愈加杂乱。 尹忧感觉到爠觅辰的胸腔一起一伏杂乱无章,颈上受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气,耳边是爠觅辰重重的喘息…突然心里就明白了… “…”尹忧动作轻柔的环住爠觅辰宽厚的背,指间却夹杂着难以发现的颤抖。 这一无声的默许,爠觅辰便像失了束缚的野兽,一发不可收拾… 漆黑的夜里,微微的月光撒了窗前一地,与微光对立的另一边伸手不见五指,偶尔传来一阵旖旎之声。 尹忧感觉这份清晰的触感,清醒的知道拥有自己的人是爠觅辰,是那个自己心之所向的男人更,但身体却反感的要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除去… 这令人作呕的感觉! 像是又回到了那几年…身体像一个破布偶,被扔在一个幽暗的房间,满屋子的腥臭,没有光,没有自由,没有躲避,没有反抗的力气,甚至那股作斗争的勇气也失去…抵触,却无可奈何的一次又一次的堕落。 那时年幼,无可抗力,除了接受,还有何选? 尹忧突然挣扎的要推开爠觅辰,但此时的爠觅辰像是一头脱了禁锢的野兽,丝毫没有感觉到尹忧的排斥,仍旧在尹忧身体上肆虐。 他没有看到尹忧此时已然泪湿的眼眶,没有感觉到尹忧的身体畏惧得浑身发抖… 尹忧亦没有看到他发红了的眼眶,满满的都是征服的欲望… 这一夜,秋风袭入一室春意,这股凉意灭不掉爠觅辰如今的炙热,却让尹忧的心一冷再冷… 第五十七章 “老子真想鞭你皮!”季杰一摔桌上的瓷器,恶狠狠的指着爠觅辰的鼻子“你个禽兽!” “哎哎哎…别这样嘛小杰杰,爠觅辰他也自我检讨了,他的心里也不好受的,别指责他了。”谷人挡在爠觅辰身前好言相劝着,但季杰仍是火气上头一副吃人的表情。 今早起身,爠觅辰从睡梦中醒来,昏昏沉沉中感到浑身的粘腻,昨晚春漾的画面立刻回放在脑海。 看着雪白的被褥一抹嫣红,爠觅辰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想抱着这娇柔的身体再继续入眠,抓住尹忧手腕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那微弱的脉搏若有若无,身体也是冰冷,怎么唤着却都唤不醒尹忧。 季杰和谷人赶到屋里时,爠觅辰已经给尹忧换好衣服,只是被褥上那明显的颜色,大家都心知肚明。 看着季杰紧张的表情,爠觅辰的心莫名的畏惧起来… 回想昨夜,那份温存如此明显,尹忧的许可,为他绽放的娇嫩,为何一觉醒来,变得如此不真实… “完全看不出来!”季杰朝谷人大吼一声,爠觅辰的思绪却因此打断“这小子,要是真的用心了去爱尹忧,他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尹忧对这种事情是抵触的!现在的昏迷状态,并不是生病什么的,是她不愿意醒来,她纠缠于她的心结中啊!” “你!根本不值得尹忧倾尽了一切去爱!”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突然恼怒的扯着季杰的衣领“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是管不着!”季杰冷笑一声,自己从爠觅辰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便知晓了,自己不会再打得过爠觅辰,但是替尹忧的这口怨气,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爠觅辰,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尹忧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这老古董若不用心去看,她亦不会给你提示去猜!我提醒过她多次,可她一江春水向你那流拦都拦不住,我真替她感到不值!” “都别说了!”羽享本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喝声制止这场吵闹“安静点,让姐姐休息吧…” 房里顿时没了声音,但每个人的呼吸都难以捉住,谷人看了看爠觅辰的表情,想低声询问又不敢问,便悄声的离开了房间。 羽享从没有呵斥过别人,刚刚这一喊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心有余悸时又想起季杰的话“尹忧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他已经印入了心间,尹忧也曾与他说过,是时候会慢慢和他解释…但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 “季杰…”爠觅辰声音低沉缓慢透着倦怠“尹忧,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羽享也竖起了耳朵,这个疑问也同样烦扰这他许久了。 “呵…我说了你也未必会信,况且尹忧兴许不乐意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信不信由我,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她将自己裹得如此严实,不容他人一窥,我是怎么都看不到她的心…” 爠觅辰语气有些哀伤,话音落下后,屋子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久久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季杰才徐徐道来… 尹忧… 第五十八章 “正如我所说的,尹忧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也并非是神妖之物,她来自未来,也就是说,她存活在此对她来所就相当于是历史,至于怎么来到这的就不清楚了,想必是时空交错什么的,阴差阳错导致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爠觅辰问,显然他昏迷的期间错过了很多对话,至少羽享是知道季杰与尹忧来自同一个地方。 “因为我和尹忧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也莫名其妙的来了这里”季杰道“反正我们来的不明不白迟早也会回去,只不过尹忧和我不同,遇上了你也罢了,居然还对你上了心,即便是回去了这坎儿怕也是需要些时日才能跨过去吧…” “你什么意思!你们会回去?回哪里!”爠觅辰提高了分贝对着季杰吼着,他不要尹忧离开他! 季杰对着爠觅辰的低吼,面上不屑的眉目“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怎么?舍不得?” 看着爠觅辰动容的表情,季杰继续讥笑道“舍不得…就做些实质性的东西让尹忧看看啊!” “你知不知道当你被送到我这的时候就剩下了几点气息啊?尹忧却没一点放弃之意,你被淼鬼的毒素麻痹了筋骨,身手无法施展,她自己身体都没有恢复就为你跑后山去找盏墨!你又可曾知道,谷人居住在后山深处的地方,到处毒虫蛇蚁,谷人知道尹忧的体质与人有所不同,便要求尹忧拿着血液作为交换!” “你知不知道,尹忧为此为你做的决定都是毫不犹豫,果断的令我这个男子都羞愧不如!我和她相处不过几月,我们亦不是爱侣!连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能看到这些东西,你若是细心点又怎会没有发现?” “我提醒过尹忧,你身体属于带毒体质,应是属于从小服用毒物导致,淼鬼的毒质你应该知道的不少吧,被淼鬼咬一口的话,伤口会发炎腐烂,溃烂的地方会一直延伸到其他完好肤肉,无论如何刮骨削肉都没有办法救治,你被淼鬼咬那么多口,到头来却是筋骨被麻痹,这一切你是算计好了的吧?算计好了此举定能让尹忧永远对你心存愧疚,从今往后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乱世天下,你是一国的太子!是未来的国君!难免有鸿鹄大志,而你这一切盘算的如此清楚,不就是想从尹忧身上捞点什么好处,尹忧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手,以及她涉猎的知识,必定能够成为你成就鸿鹄大志的好帮手,原来这些利用,阴谋,就是你对尹忧的不舍!舍不得的并不是尹忧投心了的感情,而是利用。” 爠觅辰听完季杰一阵说辞,震惊之时竟不知如何辩驳…也忽略了床上人已经起身。 “姐姐…”羽享最先反应到尹忧醒过来,上前搀扶尹忧起身。 第五十久章 “你们怎么都在?”尹忧虚弱的声音询问着。 爠觅辰和季杰同时向她望去,想从她的眼中读出什么,结果却一无所获… “姐姐今早起来身体冰凉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家都很担心所以便来看你。”羽享解释着。 尹忧打量着羽享的眼睛忽而一笑“这样啊…许是我睡的太深了吧,你们也别杵这了,去忙自己的吧。” 爠觅辰心有矛盾,想留下,却又觉得尹忧那双墨绿的水眸能将他的不堪看的一清二楚。他刚刚才被季杰说穿了自己得到初衷,虽然这些时日他早已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但对尹忧的矛盾却是一时半会都理不清的,便离开了房间。 季杰不知最后的一番话尹忧是否听见,因看着尹忧的眉目没有一丝异常,不知尹忧的心境如何,便也离开了房间。 羽享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就端了一碗清粥过来。 “先吃些东西吧…” “我现在不是很有胃口…”尹忧为难的看了看羽享,但看到他的表情后又无奈的将清粥灌进肚子里。 见尹忧将清粥全部吃完后,羽享才满足道“那我先离开了,您先休息吧…” “于儿…你进步很大哦…”尹忧这句话说的有点无厘头,让羽享不明所以的满面疑惑。 “情感隐瞒的很好…刚刚…”尹忧微笑着解释了一下“要不是我听到了整个对话,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呢。” 尹忧话语里面尽是轻松,但羽享已经知道尹忧说什么了…她听到了…整个对话! “姐姐?”羽享担忧的看着尹忧,却仍是像方才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脸上还有笑容,这样的面容竟没有一丝酸涩! “看来是我对你的期望值过低了…只要你在身手方面再下点功夫,今后就算没了我一定也能过得很好。” 尹忧说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羽享听着反应却巨大,难道真如季杰所说的一样,像尹忧这样误入这个世界的人,终会从哪来回哪去…“姐姐你会回去吗?” 闻言愣了一下的尹忧,看了一下羽享着急的面容轻笑“刚夸了你,你的原形又露出来了。” “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会回去吗?”羽享着急的追问。 “回去哪里?” “回去,回去你原来的世界…”羽享想听到尹忧的答案,又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那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未免不是一个打击,像他这样本该在这个世界苟活下去的低贱之人,却再遇到尹忧之后,似获得重生的机会,对自己的信心日益增长。 对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的肯定,还有活的更好的勇气… 尹忧给她信念,帮他助长的信心,是连他生身父母都没能给的!倘若尹忧离开了…在之后的日子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边,永远没能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不愿意去想,尹忧若只是他生命的一个过客… “我也不知道。” 第六十章 “或许会,或许不会…谁知道呢。”尹忧声音轻的像一缕微风,仿佛能够安抚羽享躁动的心。 “若是姐姐要离开…能不能带上我?” 尹忧闻言抬了一下头,遂又低头“羽享…竟然季杰和你们说了我不是属于你们这个世界的,你也知道我也并非有意的要来到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它就是那么具有未知性,我也说不准的。”看着羽享一脸不安继续道“但我的存在与否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你的生命只要在延续,不管有没有我,都要积极的好好活下去!” 积极的活下去? 没有尹忧? 怎么可能?! 羽享在心里重重的摇头,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希望,虽然星点,但只要有尹忧的陪伴,星星之火亦终有一天燃燎。 可是没有尹忧…星星之火便只可能是星星之火…或许…连那一点星亮都会被阴暗再次吞噬。 “羽享从前在没有遇到我之前,经历过什么?”尹忧的问题让羽享猛地抬头“将它们回想一遍!” 尹忧此时看他的眼神十分犀利,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即便如此,他是怎么都不愿意回想那些不堪的过往的,尹忧为什么要揭他伤疤? “好好想想…那份屈辱,不堪,那些人不把你当人看…有时候是不是也会问自己,自己到底有没有身为人的尊严…到底算不算是一个人…”尹忧不再看着羽享继续叹道“会自我反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被惩罚这般耻辱的活着…可是羽享,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是你不犯人人就不犯你的啊…” 羽享静静的听着。 “如果过去的那般屈辱你都能够撑过来,今后的危险、困难又有何畏惧?” “姐姐你感受过吗?那种绝望的感觉。”羽享闷声问着“我在绝望的时候硬撑过来,在黯然时期遇见你,你像一番暖暖的阳光将我周身的寒冷驱除,倘若你突然不见,我不知道我怎么…” 尹忧打断羽享的自悯“你要相信,没有谁是因为没了谁而活不下去的!为别人而活、因别人而活?呵…”尹忧冷笑一声“这种人,早死的好!连自己都不看重的人,他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与其活着痛苦,不如死了早点投胎,下辈子争取做个有上进心的人也不错。” 尹忧的字字句句在羽享心里掷地有声,心房被尹忧的话语狠狠的敲击着。 为什么尹忧总能狠心的揭开他的伤口,却也总能让他在疼痛中变得更加坚强… “我明白了,谢谢姐姐的教诲。” 尹忧看了看羽享,知道他已经在用心去咀嚼可她的话,心里突然释然了不少… 羽享便是于儿吧?虽然初见时都青涩的令人怜惜,但最后总会慢慢变得坚强。 不同的是,这次于儿不会在还没有完全变强前消失了… 尹忧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次的奇遇穿越的时空的破事令人理不清的思绪,又多少时间,她可以把握? “姐姐…我 可以在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得到尹忧的许可,羽享仍是有些畏畏缩缩的开口“爠觅辰为利用你使了苦肉计,这事你是听了刚刚的对话才知道,还是…” “还记得我们放小船去捞那伪竹筒吗?” 羽享点头。 “那时我便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愿去承认而已。” 羽享木讷的站在原地。 尹忧早就知道了爠觅辰想法,却不揭穿,到底也只是为了一个情字又或是她看的比任何一个人都清…只是心底那份被爠觅辰温暖的感触抵在了心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下身便传来一阵刺痛。只是这么一秒的痛觉,却又惹尹忧冥思许久。 季杰把这一切都抖出来了…那从今往后,自己要如何面对爠觅辰? 她早就猜出了一二…却也挡不住爠觅辰默声的承认,带给她多多少少的心痛。 “尹…” 第六十一章 爠觅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房门口,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没有,尹忧紧张的看着他,却只见他面无表情,眼里读不出一丝情绪。 他们之间是不是仍旧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隔阂? 尹忧自问自己,即便是知道爠觅辰有意安排一出出戏剧,自己也愿意一出出的陪演绝无怨言… 就当自己不知道,就当爠觅辰什么都没有做过… 可是…这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设想。 羽享不懂这两人只间还隔着多少距离才能一聚,爠觅辰一出现在门口时,他就识相的离开房间。 门“咯噔”的阖上。 房里又是一股令人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尴尬的静谧。 爠觅辰没有出声。 尹忧亦是刚刚的坐姿不动分毫。 两人也不料,一夜温存后的早上,竟是如此的尴尬。 最后还是尹忧先打破了这段僵局“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之间的确有些问题需要重新理清。” 爠觅辰闻言看着尹忧又是一副柔和似水的笑容,那样美的笑容,如今他看在眼里,心里却又苦又涩。 “我和季杰的对话…”爠觅辰似是发生困难,问题的最后几个字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结果是尹忧好不躲避的承认了自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不气我?” “气什么?气你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我今后为你卖命?” 尹忧反问“那样的话大可不必,纵使你是太子,你比大多数人深谋远虑,但也有你意料不到的事情。” 爠觅辰一挑眉,等尹忧继续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遭这罪,即便你没被淼鬼咬的半死半残,在九炙的时候我也下定了心意要随你了,我本意带羽享来穆国躲避卿国的麻烦,却不料你给我的麻烦也挺大的,太子。” 爠觅辰听后一阵苦笑,他又怎么会告诉给尹忧听,此番遭劫怕是他活到今日下过最大的筹码,却只为得一美人倾心相待。 做出此等事情,爠觅辰自知不该为一女子如此付出,但淼鬼一劫,他身体做出的反应远比他脑袋里的想念要清醒的多。 虽是他一手策划,却也如尹忧所言…有些事情他也不能预料如初,比如尹忧的心意…自己的心意。 尹忧没有道出她早已知晓爠觅辰往日的那般诡计,谎言自己的心意总比戳穿后又是一堆胡搅蛮缠的烂事好,反正心意是真的,不过比她所说的晚了些时日罢。 爠觅辰听到了尹忧大方的道出了心意,却始料不及,一时语塞。 “我以后会跟随你,除非你赶我走,不然我死也要腻在你身边!” 一语停,爠觅辰已满是笑意,得以尹忧生死相随,此生还有何怨言… “你好不容易归心与我,我又岂会赶你走,天知道你尹忧是求也求不来的。”爠觅辰一把拥住尹忧,欢心的道。 “那你以后不准算计我…” “没问题!” “以后要待我千般万般好…” “没问题!” “不要对我周边的人发脾气…” “没问题!” “和季杰言归于好…” “没…问题!” “原谅谷人前辈…” “没…没问题!” “教羽享武术…” “…!” 第六十二章 事情说开后,爠觅辰与尹忧更是时时粘腻在一块,好一对神仙眷侣,男女彼此都才貌上乘,文武兼修,看的旁人好不羡慕。 有些事情,尹忧还是对爠觅辰有所隐瞒了,不过那些往事已不重要又何必提及引人忧伤和疑虑呢… 尹忧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乐于将自己围在自己所设的虚境中了,什么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遇到爠觅辰后,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便只剩眼前之人… “过来休息下吧…”尹忧坐在木廊上,看着羽享已经被爠觅辰练得大汗淋漓,也于心不忍的叫他们休息。 羽享疑惑的看向到现在未曾具疲的爠觅辰,得到首肯后才如释重负的跑到尹忧身边。 尹忧递给了羽享一杯清茶,羽享握住茶杯咕噜咕噜的就全灌了下去。 “小心呛着。”尹忧轻声提醒着,见那俊彩的身影走过来,又将茶水递给爠觅辰。 “研究出什么了没有?”爠觅辰接过茶水,眼睛看向尹忧手里的古铜器,那东西险些要去了他和尹忧的命。 伪竹筒原本成灰色的外表不知何时已经变为古铜色,被打磨的圆滑的边角在阳光打到的地方折射一股晕黄的光影。 尹忧摇摇头将铜器给了爠觅辰“一点思绪都没有…” 羽享休息了片刻又径自跑到院子里练了起来,尹忧心里很是满意,羽享这么聪颖的孩子,自己的人生必当自己来把握,等这孩子变强已是指日可待。 爠觅辰接过铜器坐到尹忧身边,也不再有话的细细打量着。 尹忧本身眼睛不太好,就刚刚盯着伪竹筒的那会眼睛已经酸痛的不行,此时她就打量着远处山里的抹绿“羽享…的自知如何?” “还行…学个十年自保没问题。” 十年?尹忧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淡淡的看了一眼爠觅辰…古人的武功是修行出来的,并非现代一般的打斗练出,可是十年,太长了… “觅辰…你觉得十年,久吗?”尹忧又再次望向远处。 “怎么突然这么问?”爠觅辰看向尹忧,却发现尹忧望向另一个方向。那样从侧边看去的墨绿色眼眸,似乎附着浓郁的哀伤。 又是那股感觉!像是随时都可以消失在自己眼前! “尹!” 爠觅辰叫的急促,尹忧收神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此时尹忧眼里已经为常,只是墨绿的眼眸摄人心魂,令人神往。 “没事…”爠觅辰只是觉得刚才要是不喊那一声,尹忧便会消失在自己眼前,而今一切如往他只好说些其他掩饰下自己不安的情绪“谷人在江湖闯荡这么多年,又在穆国过了这么久应该会知道这个东西吧。” 尹忧闻言轻轻的点头“可是谷前辈这几日不知去了哪,我好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 “他回后山采些药材了,有时太晚便直接睡在他的老巢里。” 尹忧哦了一声又看向远处“待他回来再问吧。” 其实不用爠觅辰这般的为她遮遮掩掩的找借口,她的睡眠时间又比过去多了一倍,谷人向来是早出晚归的作息,自己见不到并不是别人没回来。 尹忧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每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知觉,在一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第六十三章 转眼一入冬,眼前便是一片雪白,羽享玩着弓箭已有一手,早些日子便和季杰跑到后山猎了许多东西回来,最为耀眼的是一只斑狐。 白色的底毛,夹杂星点血红,看上去好不冷艳。 冰冷尖锐的铁尖刺入了斑狐的后肢,没有致命,应该只是暂时的昏厥而已。 “姐姐,这只斑狐便给姐姐做个围脖吧,若是剩下的脚料便在做个手套,一定很暖和。”羽享说的兴致勃勃。 尹忧高兴的看着羽享变得不再多愁善感,对弱小的动物不再怜惜,但自己看着斑狐时却揪心…它本来好好的活在山林,却运气很不好的被羽享猎中,这就是命吗? 命… “把那只斑狐给我。”爠觅辰开口说道。 他一直在尹忧身边,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不能看透尹忧,却大概能猜到她大概的想法。 尹忧应该不想将这只斑狐弄死吧… 羽享闻言便将斑狐交到爠觅辰手里,又冲忙跑出去“安置”其他猎物。 尹忧感激的看了一眼爠觅辰,从爠觅辰手上接过斑狐,这个小动物腹间还在一起一伏的律动,身子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可以救吧?”尹忧抬头看着爠觅辰轻声询问 见爠觅辰轻轻的点头,便狠心的将刺在斑狐上的箭拔了出来。 斑狐猛的感到一股疼痛,呜咽了起来…尹忧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在斑狐身上抚摸着,要缓解斑狐的疼痛。 这时爠觅辰已经从旁边的橱柜里拿出了药粉和绷带,给斑狐做了简单的处理。 好在羽享的箭术还是不太成熟,斑狐可能刚好在比较远的地方,所以这根箭没有刺的斑狐太深的地方。 药上好后,又有着尹忧温柔的抚摸,斑狐似是不难受了的哼了一声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你好了,我便放你回山里…”尹忧怀抱斑狐,轻轻的搁在刚刚自己的坐垫上。 爠觅辰突然有点妒忌这只狐狸。 凭什么它可以让尹忧如此温柔怜惜。 “谷人应该也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第六十四章 一开门就看到羽享一个人在整理猎物,季杰和谷人在那边推推攘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爠觅辰咳了一声,似是无意,却看到季杰和谷人立马收手乖乖的看向尹忧。 “你们在干吗?”尹忧其实想说你们怎么不帮帮羽享的,但还是没有那么说。 似乎她没有看到季杰和谷人奇怪的动作,或许她出门的一开始,眼神便是放在羽享身上的。 爠觅辰眼里射出冷意,只有季节和谷人接收到了,后脊一股凉意,赶紧帮羽享弄东西去了。 “外面天冷,我们还是进屋等他们弄完了再说吧。” 尹忧点点头…朝那三人叫道“弄完就赶紧进屋吧,我有事情要说。” 转身的时候,尹忧觉得眼前一暗又马上的恢复正常,最近身体状况的确不好,她也不想太劳神,那个药的最终期限是什么时候,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万一…她没有回到原来的社会,却死在这个世界…突然好舍不得爠觅辰。 尹忧侧过脸庞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精致的五官,俊凛的眉间一股王者风范在无意间就透露出来,高拔的身姿,宽厚稳重的背影,这样神一般的男子,让她无比着迷。 尹忧快走了两步,凉凉的手,主动牵上了那支因为长期武用而长满厚茧的手。 爠觅辰的心咯噔的漏了一拍,看着尹忧,发现尹忧脸上竟是难得的女子姿态,红晕的双颊看上去竟是另一番的美丽。让他移不开眼睛。 对视着爠觅辰眼里的欣喜,尹忧脸红的没有一句话,低下头后,感觉到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握的很紧很紧。 尹忧回屋没多久,羽享他们便相继的回屋了… 大冬天的打猎的确不容易…等到他们全部整理完成时,脸颊已经被冻得通红… 季杰先进的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先喝了一杯热水,然后便蜷着身子坐在火炉旁。 谷人第二个进的屋,他更是大大咧咧的一掌拍到季杰背上喊道“给老子挪个位置!” 季杰白了谷人一眼,只可惜技不如人,只好隐忍自己的愤怒。 羽享是最后一个进屋的,将门关上后也席坐在火炉旁。眼睛环顾四周,一眼就瞄到了刚刚那只斑狐,小东西正趴在尹忧身旁,受伤的地方还缠着绷带。 又看看尹忧眼里抱歉的眼神,只是微微摇摇头,本来就是送给尹忧的,也随尹忧怎么处理了,只可惜了斑狐的一身好毛,若是做成围脖一定很暖和。 “仙女…要和我们说什么啊?”谷人先开的口,他一脸夸张,笑的有些淫荡,但收到爠觅辰犀利的一眼又迅速蔫了下去,连忙解释“开玩笑,开玩笑,莫紧张…” 尹忧知道谷人这个江湖性格,本身体内的不羁就不受束缚,自然而然的就流露了出来,她一点都不介意,只是爠觅辰就… “我长话短说吧…”尹忧坐正了开口“前几个月我。觅辰还有羽享出海从九炙过来,途中拾获一铜器,也是因为此物我和觅辰才负了重伤险些丢了性命,该铜器一眼看着便不是一般之物,它显然里面还有着什么,前些日子一直顾着养身子没有去想这档子事,这几日拿出来也琢磨了几日却也无法参透,所以想让大家也一起参谋一下。” 说完,尹忧便将那个伪竹筒一样的铜器放到大家跟前。 第六十五章 羽享早前就见过这东西,在尹忧和爠觅辰昏睡的那段时间也曾拿着仔细看过,不过还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季杰更是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只是铜器上的花纹很是引人注意,他便拿起铜器放到眼前端详。 唯独谷人突然瞪大了眼睛,表情突然紧张,又马上松弛,眼睛一闭又睁后,整个面目崩的紧紧地! “这东西哪来的!”谷人一把夺过铜器,对季杰毫不客气。 “海上捞的。”尹忧答道。 谷人手握铜器,左翻了翻右翻了翻,看的仔细,众人安静了好一会,他便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十卷书…” 爠觅辰眉头微皱,尹忧也质疑的眼光看向谷人,她记得爠觅辰在福寺和她说过,当时和爠觅辰之间毫无信任可言,爠觅辰也没有告诉她太多,也就是鲛嫘里面的东西能够知晓未来,十卷书就是鲛嫘里的东西… 可是,这个十卷书怎么会飘零在汪洋中呢? “谷人前辈,你确定这就是十卷书?”尹忧问道。 谷人点点头道“你看铜器上的刻纹,这是百年前只有一个穆国而没有被分裂成如今的五国时,穆国信奉的神物之一,鸷鬼。” 铜器上的刻纹,如今看来那个狰狞的东西很像什么鸟兽呢。 谷人又继续解释道,这是他幼时跟着他的师父学习时,在师父的书房里翻倒的历史书卷,偶然知道的,天下还只有一穆国的时候,因为穆国信奉鬼神,所以他们国家有十个国护,当时晓得了天机的那代帝王将天机泄露留世,十卷书便是让这几个国护守护着的。 分别是岔神、鄂神、璞神、炙神、邈神、姹鬼、遏鬼、圃鬼、鸷鬼、还有他们已经见过的淼鬼。 十卷书本由十个护国之宝,安置在穆国岛屿的各地,却在诸侯分割天下,大乱之时流露各处不得人知,十护里也有几护被灭种,而今还剩几护也不得人知。 季杰心想,这古人藏个东西真麻烦,要不想被人看,直接别写不就完了吗! 谷人将铜器还给尹忧“十卷书,每卷都有一个护神或护鬼守护,你们拾到的这个由鸷鬼所护,也叫鸷卷。” 尹忧不知为何觉得好不安,抬头想看一下爠觅辰却发现爠觅辰一直站在她身旁凝视着她。 爠觅辰温暖的手掌随意的搭在尹忧肩上,一股莫名暖意便被传达到了尹忧心上,拂去了刚才的不安。 “怎么才能打开它?”爠觅辰沉着声音问。 “据说每个国护都是跟随着穆国开国时而生,鲛嫘是十个国护聚在一起后用他们的血液浸泡鲛嫘,血液走过鲛嫘里早就设定的只对它们血液又反应的纹路进行开启,十卷书是按照每个国护的生辰对着当时的日月精华开启,但知道那时间的人也就只有穆国的大王和国师。” “那我们每个时间都试一下不就完了,反正那一天已经确定,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十二个时辰,总会有一个是对的吧。”季杰说道。 谷人闻言摇摇头“要是这么好开,天机早被泄露了,每卷每年的那一天就那一时能够开启,若是随意启动它,它自己会进行自我销毁形式,并惩罚妄想开启它晓天机的人。” “那岂不是,没有确切时间就不能妄动了!”羽享激动的说道。 谷人点点头,见大家失望的沉默又继而说道“要真想打开它还是有办法的…” 第六十六章 众人一听谷人说有方法又立即抬起头听着。 “你们想想,鲛嫘开启的程序比十卷书更麻烦,它都已经被人开启,十卷书外露,时代这么久远了,说不定穆国王室的史录在天下分割之时就已经流散在其他地方了呢…这种东西,史录应该会有所记载。” 爠觅辰眼神突然一道凛光,开口便震惊了一席人“十卷书,怕是已经有人参破,而且参破了十卷书的这个人故意将鲛嫘开启,让十卷书流散。” 尹忧突然想到了什么,抓着爠觅辰的衣袖说道“福寺的方丈!” 爠觅辰点点头。 啊…这么说来,福寺的方丈是穆国王族的人? 季杰和谷人那会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不知道福寺所发生的事情,不过按照尹忧的惊讶程度来看,开来此人将这两个绝顶聪明的人瞒的死死的! “但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尹忧问道“他竟然是穆国王室的人,应该会坚决的守护这鲛嫘啊,开启了它又让十卷书流露在外,对穆国没有好处吧?” 爠觅辰却摇头道“福寺的方丈只是我们的猜测,如果我们猜测正确,依我看,他早已参破了十卷书的内容,知道了未来的一些事情。穆国的先帝留下这些东西是为了让穆国王室能够长久的存在称霸,如果有人参破了它,而且此人又是穆国人,那十卷书的外露应该算是完成长久称霸目的其中一步…” 爠觅辰大胆的猜测,让大家陷入了好一阵的沉默…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独立一身,谁称霸都没问题,就现状我也不在乎。”谷人吹了一口哨,起身拍拍泥土要离开。 谁料爠觅辰沉稳一声“骨辗冢,寤姨现在在父王手下当药师。” 寤姨是谁? 尹忧心里疑问,见谷人在听到这两字时候背影一滞,要离开的步伐也停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的应该很清楚。”爠觅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弯度,尹忧看着猜出了大概,这个寤姨…是不是就是那个让骨辗冢低迷不振、消失江湖的女人呢… “娥寤在大王那?” 爠觅辰点头,谷人轻蔑的一笑“她不是说要永世自由不为束缚,只为自己意愿而愿意吗?” “只怪你赌气走的太早,父王后来开了天大的条件,寤姨便答应了下来给爜国当药师,想想寤姨这桩生意做的很划算,她只为父王配药,却享有比我还要大的头衔、自由和权利。” “这娘们儿!”谷人恶狠狠的咬着字音。 爠觅辰继而又说道“不过寤姨时常叨咕着,若是辗冢别赌气走的太快,他们便能神仙眷侣了。” 谷人眼神又为之所动,爠觅辰将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我上寤姨那学医时,寤姨经常凝望着启寤宫的天湖低叹‘辗冢就是一小孩,空有一副成人的躯壳,思想却不及五岁孩童,你说他赌气走了就走了,为何就这么多年音讯全无了呢…我还想着念叨下他的行迹呢…’” “娥寤,当真这么说?”谷人死盯着爠觅辰的眼睛,想看出爠觅辰的眼睛会不会出卖主人说的话。 “千真万确。”爠觅辰应的坦然。 “我要回去!”谷人突然眼都笑开了花“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娥寤!” 爠觅辰嘴角的笑意深不可测“回去是必然,当回去前,我们必须将这鸷卷开启了。” 他也有和尹忧一样的不安感,鸷卷里面的内容是什么还未知,但是依这感觉看,不会是什么好事… 参破十卷书的那个人,早已读过了鸷卷,而他们如今这一幕,也在鸷卷的预言中… 第六十七章 尹忧和爠觅辰二人对鸷卷都有着莫名的不安感。 爠觅辰正将尹忧搂在怀里,鼻尖触着尹忧发梢的清香。 “觅辰…” “嗯” “我们暗暗潜入穆国皇宫吧…”尹忧话音十分的轻。 爠觅辰没有吭声让尹忧继续往下说。 “我猜,这次开启鸷卷,穆国的大王和国师是默许的…”尹忧试着分析着“假设福寺方丈是穆国的国师或是帝王的亲信,他便知晓国护的生辰,他若一一看过十卷书并参透十卷书所承载的信息,为穆国着想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解救未来穆国将发生的问题,理应看完十卷书并封存起来,去寻找对应的解决措施,又何必故意让我们发现鲛嫘,拾获鸷卷…” “如此,我便可以假设,穆国并没有完全参破十卷书,或许我们是他们未解卷得解卷人…”尹忧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总觉的,鸷卷会和你有关系…” 尹忧的手附上怀在她腰间的手。 爠觅辰的手臂紧了一下力气搂住怀里的人…他的猜想与尹忧无异,不论鲛嫘还是十卷书都是穆国给下的套,即便如此他们心里还是想入套,因为他对鸷卷的不安感,终究还是对爜国未来的不安,尹忧的不安是对爠觅辰未来的不安… “好。”爠觅辰应了下来 没有理由的… 打心底就觉得鸷卷,所隐藏的便是他们的未来…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对不对…觅辰… 第二天起早 尹忧今天却是难得的起早了,许是无奈谷人的声音太大太噪。睡眼惺忪的尹忧,一推开门便是看到谷人像孩童一般的粘在爠觅辰身边,不停的念叨“我们回去吧,回去吧…” 爠觅辰本就不太理谷人的叨语,见尹忧醒后更是径自走到尹忧旁边,睬都不睬一下谷人。 此时谷人的视线也移到了尹忧身上,眼睛麻溜一转便跑到尹忧,然后又重复那句刚刚和爠觅辰重复了上百遍的话“我们回去吧,回去吧…” “好啊…”尹忧微笑应下。 不料尹忧应得干脆也肯定的干脆,谷人愣的一下,羽享和季杰更是惊讶。 “不过回去之前,带我们去趟媸布。” 媸布是穆国的国都,这个季杰和谷人是知道的。这句话比上一句更加令人惊讶,谷人脑里顺了一遍便一本正经的答道“我自来到穆国,十余年都居于深山,也是最近才下来,外面的世界一概不知,更别说是去媸布了。” 说谎! 季杰和尹忧心里同时定论。 爠觅辰更是撇了一眼谷人,不屑于这个回答。 尹忧与季杰的定论来自于他们在未来世界的学识,一个人若常年居于深山,不与外人打交道,别说十年,就是六、七年,这个人的语言组织能力便会下降,退步,如果时间更久可能会返古。 谷人自见面到这一刻,别说没问题,就是思维也敏捷,隐居深山是幌子,他在穆国也不知整天在捣鼓着什么,不过反正不是安安稳稳的呆在深山就对了。 “那便耗在季杰这吧,反正不急着回去。”尹忧也不争辩,无奈的罢罢手圈住爠觅辰的手臂便要去用早膳。 “呵呵,你不回去便罢,我徒儿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耗…”谷人笑的阴险“如果我没有算错,还有九个月,你身边的这个人身份就要变了。” 第六十八章 爠觅辰回头,向谷人投射了一道冷的不能再冷,狠得不能再狠的眼光,谷人立马噤声。 尹忧听了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是要回爜国的,只是尹忧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久而久之,这个问题便好像不存在一般…如今被谷人这么一说…心里也揪了一下,手心一紧。 “觅辰作何改变我都会跟着他…”尹忧无谓的笑道“你们都在这也好给我做证,我尹忧,除非爠觅辰将我赶走,否则便与他一生一世在一起,决不分离。” 语毕,尹忧侧抬了脸,她的一颦一笑像月光般柔美,又如太阳一般温暖了爠觅辰的心窝。 爠觅辰凝视尹忧的笑脸,眼角都捎着笑意,尹忧知道这抹笑背后的话语…其实爠觅辰就算最后会将她撇弃,她也毫无怨言,只此一刻,他的心里有她便好。 “谷人前辈还是快快应下我的提议吧,觅辰与我想法一样,您不告知我们不打紧,但要是骗了我们,您教过的徒弟,手段怎样您也知道。” 有了爠觅辰的坐镇,尹忧的威胁露骨,但下一刻又语气缓和的像是在商量“谷人前辈其实不必撒谎,鸷卷我们一定开启,爜国必定会回,前者的执行只是为后者减少隐患,前辈就算是怕招惹麻烦,但为国家出力应是英雄所谓。” 谷人一听与国家有关眼光立即变得犀利“去不去媸布与爜国何关?太子现在身份尴尬,去媸布若是被穆国人知道,有多大危险你可知道!” 尹忧看了一眼爠觅辰,见他无所谓又一脸笃定没人能奈他何,继续说道“穆国人已经知道觅辰来了,但他们会暗中放行,因为我们便是他们的解卷人。” 接着尹忧又与谷人详说了许多,谷人稍有质疑的地方爠觅辰便一句消灭谷人的质疑。 季杰在这个时代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老乡”自然追随着老乡的步伐。羽享就更不用说了。 谷人最后也臣服在尹忧的计划中。 鸷卷的开启,可谓势在必行! “我徒弟就不用入宫了”谷人显然还是比较在意爠觅辰身份的尴尬“虽然尹忧分析的有道理,但也不排除穆国会有几些鬼心思。” 尹忧想了想觉得谷人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这边虽这么分析,但也只是猜想,若是猜的不够透彻… “觅辰,你的意思呢?”尹忧还是询问了他的意见… 爠觅辰刚要开口回答,谷人便立马喊断“不行不行!你和季杰进去盗出史书或是记在脑子里在出来也好!反正太子是绝对不能进去!” “谷人!你未免太小瞧本宫了!本宫便是进去了,被人发现,他们又能奈何的了本宫?” “不是啊,太子!”谷人一脸为难“我自是知道您的身手,可是我们人寡少,您的身份又特殊,若是穆国下了个套将您给圈了,我怎么和大王交代啊!” “尹忧若是被圈我更不能坐视不管!此次行动势在必行,你就少操心了!” 谷人还想说些什么,尹忧便示意他打住说道“觅辰,谷人前辈说的也有道理,你虽身手了得却身份特殊,我和季杰都不是这边世界的人,我们的套路或许能让穆国人措手不及。” 尹忧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分析的是穆国君王会暗中放行,但你毕竟是爜国太子,他是王,就算怎么放行也会有万一,你便和古人前辈在宫外等我和季杰的好消息便是了。” 爠觅辰点了点头,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待尹忧睡着后,他又悄悄的跑到季杰屋里…两人悉悉索索的讨论着什么… “尹忧的身体可有好转,此次行动,我还是不太放心让尹忧去。” 季杰刚要入睡便被爠觅辰扰醒自是不高兴,但也认真的回答“尹忧体内的毒自是没解,但已她的能力应付宫里的侍卫绰绰有余,别忘了,她自己一人就制服过你师父。” 爠觅辰当然没有忘过这点,骨辗冢虽是用毒厉害,但身手也非等闲之辈,尹忧看似柔弱却能武制骨辗冢的确让人匪夷所思“听说你身手也不错?” 季杰听了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对。” “与尹忧相比…” “尹忧若没中毒,我是绝对打不过她…” 爠觅辰听后安静了一会,但季杰实在困得不行催赶的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睡了,你也别想那么多,尹忧的身手你没有真正的见识过,见识过你就不会瞎操心了。” 第六十九章 后来,季杰和尹忧安然无恙的将记载国护生辰的史书备份了下来,带出了穆国皇宫。 爠觅辰渐渐忘记了那天晚上季杰与他的对话,从穆国皇宫出来后,只有羽享发现,季杰对尹忧的态度不再那么随意。 鸷卷被开启…但却暂时没被参透… 海浪一个拍打着一个哗哗作响,船帆被风鼓满的朝目的地前进。 因为谷人的强烈要求,他们在得到开启鸷卷的国护生辰不到两天后就踏上了回爜国的归程。 到今天,他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半个月了… “话说你们那时是怎么过来的?穆国不是可神秘了吗?你们居然没有被诅咒…”谷人突然叨咕了起来。 “谁说没被‘诅咒’,我和爠觅辰不是差点被淼鬼咬死么…”尹忧笑道。 谷人闻言也不再追问,便和着大家一起对鸷卷进行探究。 海风拂过甲板,吹起了大家的衣摆,偶尔还吹乱了尹忧的头发。 “不过,谷人前辈…那时的你又是怎么去穆国的?你没有被‘诅咒’吗?”尹忧也随着大流问着,毕竟大家都相信过不了还全是因为穆国的仙术所致,她和季杰就算一天开十个讲坛,天天传述科学也是没用的。 哪知谷人正严的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随后眼睛又满满的笑意,叫你刚刚敷衍我吧。 航程因为谷人的存在,顺利的到达了九炙。再次到九炙,尹忧有着朦胧的触动感。 因为第一次到九炙时,她想着要逃离卿国,逃避爠觅辰带给她的困惑…在穆国,这个神秘的国度,寻找回去的路,或者就在那边…找个深山幽居,培训羽享成为强者,然后给他讨个老婆,然后自己便可毫无顾忌的离去… 而今,却是抱着爱着一个人的心态,想永远都追随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爠觅辰从尹忧身后环住她的腰。 他们一下船便找了一个客栈,老板见他们穿着端庄显贵,便猜测他们是穆国来的商人,吩咐小二好好招待着。 尹忧隔着衣服感受着身后那个人的体温,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迷茫…” 爠觅辰撩开尹忧的纱帽,勾回她的下巴轻轻的贴上她的唇… 尹忧也由他去了,只是这时别进来人就好。 谁知天不如愿,季杰匆匆的跑到客栈的后院,他也不知道爠觅辰和尹忧到底在不在那,便大声的喊道“老爷、夫人!吃饭了!” 这个称呼是他们在船上便商量好的,他们为装作商人,爠觅辰便是这为首的老爷,尹忧便是夫人,谷人是管家,羽享和季杰都是随从。为此季杰还抱怨着,凭什么我就是随从!至少要当个少爷吧! 羽享便说“就你那面相,人也不信啊!”那时尹忧还偷笑羽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毒蛇了… 尹忧听到是季杰的声音便要推开爠觅辰,哪知爠觅辰却将她拥的更紧。 眼见季杰的脚步越来越近,尹忧断然抬起手肘强度正好的后击了一下爠觅辰的侧胸,刚与爠觅辰分离之时,尹忧便跨前一步与爠觅辰形成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哦!真在着啊…吃饭了。”季杰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眼神怪异的然后大步走掉。 “夫人好狠的心啊…”爠觅辰一脸委屈的看着尹忧,这样的神态,谁又敢相信会出现在爠觅辰脸上… “我都推了你一下,示意你不要了。”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爠觅辰无所谓的说道。 “这时候又说自己人了,那当初又干嘛让我带这纱帽!”尹忧不高兴的扯了扯帽子上的白纱。 “谁看你一眼便是饱了眼福,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为什么要让别人享受到这个福利…”后半句爠觅辰几乎是小声的嘀咕,但还是让尹忧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也也要戴上面罩!” “…?” “我也不想让别人享受到这福利…” 第七十章 他们五人在九炙休息了一夜,隔天便快马赶路回睦都。 睦都是爜国的国都,据说睦都华灯璀璨、八街九陌、人声鼎沸。尹忧也不得不向往的憧憬了睦都的景象… 会不会比卿国的颐台好呢… 当然,这只是她心里所想,却万万不能说出口。 古代的交通工具落后,尹忧是腰酸背痛头晕的坐了一个月的马车,才到达睦都。 马车在护城门前止了脚步,车惯性的一顿,将尹忧给晃的撞上了旁边的墙上,爠觅辰赶紧给她揉着。 “来者何人!”马车外大声的喊着。 爠觅辰探出了一个头,尹忧便又听到外面一阵恐慌的声音“太子殿下万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尹忧可以想象外面的侍卫一定是跪了一地,哪知爠觅辰连个声都不给又退回了马车内,继续给尹忧揉着刚刚不小心撞到头得地方,搞得尹忧一阵疑惑。 “还不快开门!”谷人大喊。 “是!”一会儿尹忧便听到了沉重巨大的石门被推动的闷声。 “我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应那些侍卫啊?”尹忧抓掉爠觅辰的手问着。 爠觅辰还没有回答,谷人便抢先说道“他们不配!” 尹忧听后又看向爠觅辰,哪知这男人也不反对谷人的话,对她笑的温柔似水… 没一盏茶时间,马车便又停住了,这回尹忧没有听到什么强硬语气的话语,倒是听到一群恭维的声音。 “太子殿下回来了!太子殿下回来了!” “太子,您终于回来了…” “太子哥哥回来了??” “太子…” 爠觅辰没有注意白纱底下尹忧的面容,此时的尹忧突然好不想下马车… “走吧…到家了…”爠觅辰将自己的手放到尹忧面前柔声说道。 一个“家”字,尹忧由心暖到全身上下…家吗?她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有的东西,如今…有了… “嗯”尹忧将自己的手放到爠觅辰手里。 尹忧一下马车便看到一个样貌活泼艳丽,娇小可爱的女子跑到爠觅辰身边,自然的圈住了爠觅辰的另一边手臂,甜甜的叫着“太子哥哥!”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她,又看到他们紧紧牵着的手,脸色僵了一秒,眼睛便死盯着尹忧了。虽隔着面纱,但尹忧还是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一股敌意的目光正打量着她。 “太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啊,老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热水泡澡,去去疲劳吧。”一位看似是管家的老人开口,他眼睛都笑开了花,可见此人对爠觅辰并无参假。 “老于,准备三间好的客房,将客人安置好,退下去吧。” “是。”老于恭恭敬敬的低头弯腰的退了下去。 可是那个小女孩指着尹忧突然说道“不是四个客人吗?为什么只要三间客房,这个人睡地上吗?呵!” 小女孩平常应是娇生惯养惯了,说话里字字句句都是自大与蔑视。 爠觅辰也不理会小女孩语气里的讽刺,沉声答道“她与孤睡一屋…衣食住行与孤一致!” 第七十一章 回到屋里,尹忧总算是可以将纱帽脱掉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解渴。 “不照顾夫君吗…”尹忧的腰身被爠觅辰从身后环住,耳边是他撒娇的语句。 尹忧无奈的笑着给爠觅辰也倒了一杯。 “这样好吗?和你衣食住行一致,会不会有点越矩?”尹忧对爠觅辰的决定颇有疑义。 “怎么会…你是我的夫人…” 说罢便倾上尹忧粉嫩的唇…尹忧无论是什么神态都能够牵动他内心深处的骚动… “太子殿下…*珈(jia)良媛求见。” 门外不合时宜的声音让尹忧本能反应的推搡了一下爠觅辰。 爠觅辰皱着眉头,语气颇为不好的应道“叫她先回去!孤没空待见!” 之后门外便不再有声… “怎么那么凶啊…”尹忧打趣的说道“珈良媛?是女人的名字啊?” 爠觅辰听到此便顿了一下,他记得季杰和他说过,未来的世界是一夫一妻,尹忧若是知道良媛是什么之后会不会生气伤心? “是对带领侍女的官位称呼。”爠觅辰撒了谎。 “哦…”尹忧明白的点点头又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人那么凶?君子之人怎能不好好塑造自己的形象?要让大家敬你而不是惧你…” “是…谨遵夫人教诲…” 长途跋涉的路程,因条件限制大家都不能天天沐浴,尹忧是个现代人,天天洗澡已是习惯,突然半个月都不洗一次澡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衣服贴在肤肉上也十分不舒服,尹忧便动手扯了扯。 不巧她无所谓的拉大了衣领,又不巧爠觅辰从高往下看的角度,将尹忧的酥##xiong一览无遗,刚刚又亲吻了一番,腹间的躁动瞬间就上来! “我…我去沐浴…”爠觅辰耳根激红的落荒而逃,尹忧却不知何因,望着爠觅辰走掉的背影又径自的倒了杯茶。 爠觅辰独自到了浴池,眼睛是充血的红“来人!” “太子?” “叫珈良媛过来!” 爠觅辰衣服未退就跳下了浴池,想抑制腹间的躁动,但却一想到尹忧的身体,尹忧的面容,那份躁动便是有增无减! 他不去碰尹忧,这已是最后的理智。上次床事第二日尹忧便浑身发冷昏迷不醒,他不知为何,却不能让此时再次发生!因为季杰说过,尹忧的身体再经不起病痛了… “太子殿下,珈良媛带到。” “退下!任何人不准进来,违者斩!” 那个奴才见爠觅辰脾气如此之暴躁,吓得赶紧走掉。 “太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您不在的这几年妾身便天天在城外的佛堂给您祈祷平安,刚听闻您到府了,便立即赶了回来,望太子殿下莫怪罪…” “把衣服给我脱了!”爠觅辰一声令下,语气急促,珈良媛立马反应到了他的心思,便解开了自己的衣物,脸上也布满了娇羞的红晕… 爠觅辰此时已经脱了缰,发泄的对象没了顾忌,他便只往自己最内心深处的欲望暴走着。 珈良媛疼的浑身发颤,爠觅辰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这场“鸳鸯浴”,春色满园,旖旎满地,却毫无暖意… 第七十二章 尹忧灌了好几杯茶,无聊在房里逛了又逛,翻了翻爠觅辰的字画,虽然她对这方面的品位肯定不如古代人,但辨别一样事物好不好看,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爠觅辰在外面放的字画并不多,尹忧又不好随便动其他的东西,只好拿着毛笔随随便便临摹些字打发时间。 “咚咚”的两个闷声,尹忧抬头看了看门口,原来是于管家。 “于管家…”尹忧立马站起身,看到老人家竟是顿在门口,一时没了反应。 “老于?”尹忧走过去伸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老人才慢慢清醒过来,但一看到尹忧与自己如此近距离又惊呆了。 美! 不!比美更甚的!想想他老于也年过五十好几了,跟在太子身边什么莺莺燕燕,绝色天仙他没见过…可是这一次,他真的从心底感到震撼…世上竟真有此等女子,一切美好的词语投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老于!” 爠觅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眼神凶狠的看着老于! “觅辰…”尹忧立马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抚着他的背,也不知道他怎么洗个澡回来怒火这么大。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老于立马跪下拼命的磕头,他侍奉的是什么主子他知道,太子从小到大心里在想什么他能够揣摩一二,太子一定是因为他对这位美人的不敬生气了,听这位美人居然如此自然的称呼太子的名字,便知道这个女人指不定便是未来的王后了,惹不得惹不得啊… 尹忧不解的看着爠觅辰,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别太凶,爠觅辰只好闷着声道“退下去!” 老于听到这三字,如释重负,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叩谢离开。 “怎么了就?”尹忧疑惑的看着爠觅辰“刚沐浴完就这么怒火旺盛…” 爠觅辰冷哼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纱帽就给尹忧扣上“不是说不许给别人看到么?” “你去沐浴了,我以为别人不会来,就没给戴上嘛…别气嘛,我以后除了你叫我摘,我都一直带着怎么样?” 爠觅辰听了尹忧这话心里总算不像刚才那般那么气了,但心里还想老于这个老家伙,这么老的年纪了居然还敢寻思这事,等会就去收拾他! “你赶紧也去洗洗,然后收拾收拾,我带你入宫。” “啊?” 随后爠觅辰吩咐来了几个侍女打了一大澡盆的热水搬进了屋里。 “你就在里边洗,在我没给你挑到两个好的侍女前,夫君就任夫人差遣了…” “油嘴滑舌的,有了侍女就不供我差遣了?”尹忧笑道 “不不不,任何时候都随你差遣,夫人最大!”爠觅辰轻轻的吻了一下尹忧的额头“我就在外面,有事再叫我,去吧。” 屋里不断传来水流的声音,爠觅辰的心又不住的痒起来,虽然刚刚他已经发泄了一番,但尹忧对他的诱惑无止无尽。 爠觅辰坐到书桌前试着静心练字,却发现尹忧刚刚临摹的字帖。 尹忧临摹的是他的字。他没看过尹忧写字,却也不敢想象,尹忧的毛笔字居然这么… 不堪入目! 墨迹分布时而重时而轻…多数字竟是一团墨,毫无笔画勾勒可言… 想到这爠觅辰无奈的笑了笑,尹忧毕竟是未来的人啊,不会也很正常… 他轻轻的铺展开一张宣纸,无瑕的洁白便渲染上了墨迹… 第七十三章 或许是爠觅辰作画作得太入神,或许是尹忧走路太轻,爠觅辰直到尹忧都走到画前边了还浑然不知的,独自陶醉在画中。 “在画什么?” 爠觅辰闻声笔尖一顿,差点就在纸上留下了墨团。 尹忧刚出浴,发梢上还挂着些许水滴,细嫩的肤肉被热水蒸汽熏得红晕,看上去好似一股娇羞之意,爠觅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砰然跳动! 尹忧看着画中女子,细腰纤指,高挑的身材,即使是毛笔也将发丝的飘动表现的惟妙惟肖,浓密睫毛下叶绿的眼睛栩栩如生,蜜唇微抿看似娇羞,却又眉间一股英气,像是骨子里就透着男子般得果断和顽强… 可是爠觅辰还是不留意,在画中女子的裙摆处滴上了墨渍。 “我们现在入宫吗?”尹忧抽出爠觅辰手中握的毛笔,放回原处。 “嗯” 马车上,尹忧寻思着爠觅辰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入宫,即便是他着急入宫面圣也不该拽上自己啊…难道爠觅辰要将自己介绍给圣上? 尹忧暗想,觉得不对又开口询问爠觅辰“为什么我也要去?我也要面圣吗?” 爠觅辰闻言摇摇头“你不必去见父王,我带你入宫是想要娥寤给你看一下身体。” “娥寤?”尹忧重复这两字“怪不得谷人前辈一听说要进宫那么高兴呢…” “等会我就去拜见父王,你便和谷人去见娥寤。”爠觅辰轻抚着尹忧的发丝柔声说道“不过娥寤脾气不大好,就算心里还有谷人但对谷人的不辞而别多年还是有些怨气的,你要小心为妙,别让他们的怨气牵涉到你身上…” 尹忧点头“娥寤的药理很厉害?” “嗯,娥寤擅长解毒,而今当世可谓是天下第一的解毒高人,谷人虽厉害但却局限在使毒方面,他研制出来的一些毒药自己都不会解…” 尹忧又点点头,反正等会她见到娥寤了,便先让谷人和娥寤一番打后在开口便好。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尹忧又说道“觅辰,那副画送我吧?” “…” “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那么美…” “那幅脏了,我回去再画一幅再给你。” “不,我就要那幅”尹忧往爠觅辰怀里窝了窝“觅辰,我感到很开心,很幸福…”此时她若抬头便会见到爠觅辰脸上难得的红晕 爠觅辰收紧了臂力,下巴搭在尹忧的发间,心微触。 马车只到了宫门入内不到一里便停住了。 爠觅辰牵着尹忧的手下了马车,下人们便赶紧将马车拉到宫门口那边候着。 “我去见父王了,别忘了我刚刚和你说的话…” “我知道呢…会小心的” 众人看着太子牵着一素衣女子亲昵的紧,便都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绝色竟能让冷漠的太子一脸温柔。 可惜尹忧戴着纱帽,别人难窥容颜。 “行了行了,别磨蹭了。”尹忧看了一眼旁边的谷人踱步许久,正时不时的哀怨的看着他们。 “等会我去娥寤那接你。”爠觅辰掀开面纱的一角,亲吻了一下尹忧的脸颊。便大步离开。 尹忧望着那伟岸的背影,好霸气的王者风范! 她却没有注意周遭的下人,只是爠觅辰刚刚掀开的一角,他们便都惊住一地。 他们并没有见完尹忧的容貌,但只是这一撇,便知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寻… 第七十四章 “儿臣拜见父王!” “起来吧。”应声的便是爜国的君主,已经快七十的人看起来竟是如此精神,多年未见儿子自是兴奋的上前将爠觅辰扶起。 “谢父王。” 昌秦王遣散了下人,若大的宫殿便只剩下父子两。 此时昌秦王才卸掉刚刚君王的威严,猛的一把拍了一下爠觅辰的背部,责怪又疼惜的语气“烽儿啊!你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啊!竟然甩掉暗卫,销声匿迹!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啊!” 爠觅辰已是成人,过不了几个月便是一国之主,可毕竟在昌秦王面前总是个孩子,昌秦王及其疼爱爠觅辰,所以即便是帝王身份,只要没有第三人在,他在自己儿子面前便会像普通父亲一样,即怜惜又责备孩子。 “父王,儿臣知错了。”爠觅辰赔笑说着,他知道父王永远都吃他这套。 “以后当了君王可不能再这么无理取闹了!你不知道没你消息这大半年,你母后是整天哭的跟泪人一样!在让你母后伤心,我就扒你的皮!” “是是是,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以后不再犯了。”爠觅辰连忙将昌秦王扶到龙椅上做好。 “听说你带回了几个客人,现在就住在你的太子府?”昌秦王端着茶饮了一口。 “是” “听说你还带回了一女子?” “是” “未来的王后?” “是” 昌秦王眉头一皱,又立即舒缓“也罢,父王相信你的眼光,没多久这江山便是你的了,你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吧…只是到时候垮了,可别想父王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给你顶罪啊。” “请父王放心,儿臣顶不辱使命。” 其实昌秦王也是说说笑罢了,他儿子的实力如何他怎能不知道,只是这个“未来王后”,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征服了烽儿,可见又是一个让后宫不得安生的女人。 “有时间便带她来给父王和母后瞧瞧,别等父王退位了都见不着儿媳妇一面。” “父王说笑了,怎会呢…” 父子两其乐融融的聊了一阵,在外面的公公便推门轻声说道“大王,臣议时间到了,请大王移驾事议处。” 昌秦王起身拍了拍衣摆拾起君王的威严对爠觅辰说道“你今天没安排就去看下你母后。” 爠觅辰便也继续刚刚的君臣之礼,严肃的回道“儿臣知道了,恭送父王。” 昌秦王拍拍屁股走人了,爠觅辰也没什么事了,便打算去娥寤那瞧瞧…可他那里知道他母后正“马不停蹄”的向他赶来。 昌秦王的王后年轻时也是一名绝色女子,即便是现在这把年纪还是风韵犹存,爱子心切的她,一听到爠觅辰入宫了便赶紧过来,她知道她这个儿子,只要爠觅礼这个公主还住她宫里一天他是不会去看她的… 另一边… “娥寤~娥寤~我知道错了嘛,您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我好不好?”谷人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念叨着,可惜那个叫娥寤的女人仍是不断的拿着刀追赶着谷人… “你有种别跑!大老爷们的跑什么跑!有种让我砍一刀!我气消了就原谅你了!” “哪有这样的…现在被你砍一刀,我得到地下请求你原谅了!” “不会的!老娘知道轻重!让我见红就好!” “真砍啊…你舍得啊…我千里迢迢的跑回来见你,你还这么对我撒泼,我冤枉啊!!!” “冤枉个屁!你个没种的就知道逃避!妈的当初你要等久点,一起想想解决的办法,也不至于让老娘我白等这么多年!” “娥寤,我在万里之外也很想你啊,所以我们都别折腾了,放下刀好不好?T T”谷人仍然左右闪躲着,即便说着话还是要防着娥寤的刀一不小心就会砍到他身上。 “放你的狗屁!今天不砍你,我都不好意思再称医圣了!” 这有什么关系啊…谷人内心泪奔。 第七十五章 尹忧站在旁边,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的闹剧,竟是有些乏了,便找了个亭子坐下休息。 时不时的不远处的打闹会横飞几样硬物过来,尹忧轻巧的闪躲过去。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尹忧耳边响起,回头一看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瞳孔晶亮,粉嫩的皮肤,像一瓷娃娃,看着好熟悉。 “恩…你是”尹忧问。 “这里是我学琴的地方”女孩指了指尹忧坐的石椅。 “哦,对不起”尹忧立马起身,女孩便直接坐上去。 尹忧只好坐到旁边的石栏上,女孩也没有继续理会尹忧,自顾自的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尹忧眼角打量着女孩,身着的是高档的丝绸,两手都带着羊脂玉的手镯,发簪也是翠绿通透的玉石…看来是个公主或郡主这样身份了得的人物。 “他们打多久了?”女孩望着谷人和娥寤打斗的方向,突然问道。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尹忧回答 “那个老男人是谁啊?为什么要招惹我娘?” 娘?! 尹忧神情一怔,幸好她带着纱帽女孩没能看到。 “你叫什么名字?”尹忧没和小朋友打过交道,语气一如和成年人说话一般,丝毫不软弱。 “骨凄” 谷?!!原来这个女孩是娥寤的孩子啊,怪不得看着脸熟。 尹忧感觉事情变化的微妙又立马问道“你多大了?” “十二岁。” 天啊! 尹忧心里不断恶寒,这小孩十有八九是谷人和娥寤的孩子了。 望着不远处,那两人还在打斗,谷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求饶,尹忧心想,谷人前辈一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一女儿了吧… 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劝一下架,告诉谷人,直接被娥寤砍一刀也好,反正这刀不会致命,只是对谷人当初的离开不负责泄一泄怨气,毕竟骨凄还是需要爹的。 尹忧刚要起身,说时迟那时快,娥寤手中的那把菜刀居然一时兴奋脱了手,谷人巧妙的躲开,刀却直冲冲的向尹忧这边飞来! “骨凄小心!”尹忧眼睛看的不清楚,但耳力却极好,她迅速的移步到女孩身边将骨凄拉到自己身后,又在同一时间踢翻石桌挡住了刀的走向。 “怎么样?没事吧?”尹忧见小女孩呆楞的看着她,以为是被吓着急忙问道。 不了骨凄张口便是“仙…仙女…” 原来刚刚动作幅度太大,纱帽早已掉落在旁边,骨凄见到尹忧的容貌便是连话都说的不利索。 “凄儿?”这时候娥寤和谷人也跑了过来。 娥寤抱着自己的女儿,左转一圈又转一圈,几次询问骨凄有没有伤着,又检查了几遍才将注意力放到尹忧身上。 便也是这么一看,就自然而然的一怔… 这样的容颜…实在是可以惊艳所有人。 “你是?”身为女人恢复神智比男人快一些,娥寤问道。 “在下尹忧。” “尹忧?”娥寤又将视线放到谷人身上,张口便大骂“好啊!你个王八蛋!这么多年不见个人影就算了!现在人回来了,还带个狐狸精啊!你他妈对的起我吗!” “不是啊,寤!你误会了,尹忧是太子的人!”最后一句谷人降低了声音说,然后又赶紧对尹忧说道“还不赶紧将纱帽戴好!幸亏这时候没人啊!” 尹忧便要转身去拾纱帽,看见骨凄早就拿着她的纱帽站在她旁边准备给她了。 “娘…你刚刚对仙女姐姐好凶啊…”骨凄自然而然的埋怨,殊不知旁边一个老男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老半天却只吐出一字! “娘?!” 第七十六章 香炉里飘出徐徐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 尹忧轻泯一口茶。他们这会已经回了房里,骨凄仍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像是要将那面纱布盯穿一般。 谷人和娥寤已经不打了,事情说开后,谷人当场就抱住骨凄哇哇大哭,娥寤嫌这丢人赶紧将谷人轰回屋里。 “寤…原谅我吧…”忏悔的眼神,谷人心里谩骂了自己上万遍,他也略懂医理,当初怎能如此大意,竟让娥寤一个人撑了十年多! “做梦!”哪知娥寤仍是爆裂的口气“走都走了,错也错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那我便不说了,今此往后,我会好好对你们娘俩,你就是把我阉了我都一步不离你身边!”谷人眼里的坚决不难看出,娥寤对谷人旧情未断,孩子也有了,多大的恨被谷人这么一说早就烟消云散了。 再说,她们娘俩一直被昌秦君好好的招待着,吃的喝的样样上等,伺候的奴仆更是不少,她也没吃过苦,只是谷人的离开也让她心缺了一块,如今谷人回来了,自然那块也慢慢的补回来。 娥寤掩不住,嘴角微微翘起“凄儿快叫爹爹。” 骨凄一声“爹爹”甜到谷人内心最深处…他也有女儿了!他也有家了!幸福若此,他还有何求! 尹忧眼见一家子从离散到相聚,满满的爱温暖着心也让她嫉妒。 “尹忧姑娘?”娥寤这时才将注意力放到尹忧身上。 “前辈叫我尹忧就好。” “烽儿果然好品位,好眼力,这么一个俏佳人也能被他寻回。”娥寤打趣着“这也没外人了,你便将这纱帽摘下吧。” 尹忧应了一声将帽子摘下。娥寤这又仔仔细细的再次打量起尹忧的面容,玉脂肤,墨绿眸,秀气的两道眉毛竟也透漏了些男子的刚硬,红唇皓齿,这么形容又好像不够,但她是在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尹忧,仿佛再美好的词语也不及眼前这个女子美好! 再想想,这世上除了烽儿又还有谁能配得上尹忧呢。一个男子中的绝貌,一个女子中的绝色! “烽儿不带这人家去面圣吗?你怎么把人家带过来了?”娥寤看了一眼旁边还沉浸在当父亲喜悦中的谷人问道。 闻言谷人表情一怔“你给她把把脉吧,我带凄儿出去转。”说完便将凄儿抱出去,给她们将门关上。 娥寤不禁起疑,她从认识谷人至今,也知道谷人一旦表情严肃便事情便会有些难办,可是这么多年了,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实力,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感觉棘手的了。 尹忧听话的将手放在桌子上,她不认为现代的药物在古代会有救,这么做若是能让爠觅辰心安,那她便这么做吧。 娥寤的纤指轻轻附在尹忧脉搏上,下一秒她的表情便是震惊、质疑、不安… 惊恐的抬头看着尹忧,不可能啊! 这不是死脉吗?! 雀啄连来三五啄,屋漏半日一滴落,弹石硬来寻即散,搭指散乱真解索,鱼翔似有又似无 ,虾蝦静中跳一跃,更有釜沸涌如羹,旦占夕死不须药. 这是死脉啊… 第七十七章 娥寤收回了手,尹忧也将手收回。 面对娥寤的震惊的表情,质疑的目光,尹忧只是笑笑不语,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 尹忧这反应反而让娥寤不知如何是好,她要告诉尹忧这是死脉吗?但是从尹忧的神情中又不像是不知道自己病情的人,寻思来寻死去,娥寤还是决定开口“脉率无序,脉形散乱…” “死脉是吗?”还没等娥寤说完尹忧便打断“前辈不必要对我隐晦,我对我自己的身体还是很了解的。” 这样的绝色女子却是如此结果,果真是要应验那句红颜命薄吗? 尹忧无所谓的语气,让娥寤心头一紧,难得她能看得开。 娥寤这么想着的同时,尹忧却想着乌煞的注入若没解药,多久便是她的大限呢… 来到这边已经三年了,断了三年的调剂药物,如今的她身体已经开始反应虚弱,但是究竟能够撑多久便是未知的了。 “与我说说这情况的来龙去脉,我在当下的医术也略有成就,虽不能保证恢复你的健康,但也能试着去挽救。” 尹忧闻言轻轻点头“我体内存在一种叫乌煞的毒,该毒刚刚被摄入体内时两年不能沾盐,之后的日子都有一定的周期去摄入调剂的药物,不过现在已经隔了三年没有调剂药物了,前两年还好些,今年初时便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嗜睡,昏倒过几次,之后的脉搏便像您所形容的,呈死脉。” 乌煞是什么,娥寤没听说过,头两年不能沾盐更是闻所未闻“若是毒,之前有没有毒发过?周期如何?你对这毒了解多少便说多少吧。” 尹忧点点头“毒发…应该是突然昏睡过去,手脚冰凉脉象静止,气息微弱”尹忧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对了,我的血液一旦与盐结合反应,便会散出一股压住铁腥味的异香,动物好像挺畏惧排斥的…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尹忧突然想到淼鬼和花蜈蚣那一幕,那些毒物好像嗅到这股味道便避之千里。 娥寤沉默了,她没听说过乌煞,她也没有研究过这种毒… 这个时代的毒大多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有的可以痛快的死去,有些则是受折磨艰难的死去…可是尹忧所形容的乌煞…似乎没有给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 或是…还没有带来伤害! “尹!” 爠觅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一身王者风范的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尹忧的他微微皱眉,这回娥寤也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来人。 尹忧无奈的笑笑,赶紧将纱帽带上。 “哎哟哟,虽说是自己人,烽儿你也太不懂事了,我封位比你高,这房门你却是踢门闯入,对老娘一点尊敬都没有!”娥寤假怒道。 爠觅辰也不理会这番话就问道“尹忧的身体,还能恢复吗?” 娥寤没想到爠觅辰问的这么快,还以为可以调侃两句,缓和一下刚刚的气氛。 “肯定不会无药可治。”娥寤知道爠觅辰的脾气,这孩子看上的事物,上心的不行,若是给了否定答案,他就是以下犯上也能将她给杀了! 尹忧转头看了看娥寤,也一眼就知道娥寤答案里的意思,便笑笑对爠觅辰说“虽然有点棘手,但是娥寤前辈刚刚也和我说可以恢复的,你别担心了。” 爠觅辰忽然喜上眉梢,只要有的医就好,娥寤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医圣。 然后爠觅辰将尹忧接走了。 走时,爠觅辰象征性的恭祝谷人有了女儿,毕竟他还是没有完全原谅,当年那个让他尊敬的五体投地的师父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一切全然不顾,是谷人毁灭掉了他儿时的信仰。 走时,尹忧和娥寤巧合的对视,这一眼,娥寤知道尹忧在暗诉着什么…她默许。 第七十八章 尹忧没想到自己会在宫门口快要上马车之际见到爠觅辰的母亲… 照面的那一刻,王后打量着她,从头到尾… 尹忧松开了挽住爠觅辰手臂的手,虽然她不懂得宫廷礼仪,但是,位卑者对为尊者的尊重应该是恒久不变的。 “王后万福…” 王后看了眼半躬的尹忧,没有理会,似笑非笑的看着爠觅辰“烽儿带回来一可人儿,既然已经带到了宫里为何不让母后瞧一瞧?” 爠觅辰扶起尹忧“我带她此次进宫是为了让娥寤给她看看,不敢惊扰父王母后,哪知母后这么心急,竟等不到过几日正式一点的见面。” “见娥寤?身体抱恙?” “微恙,不足挂齿。”尹忧轻声回答,她隔着面纱仔细的看着这位女尊的面容。 年轻的时候也定是可以让许多男子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人…孩子都这么大了,脸上竟是没有多余的岁月痕迹… 只是眼中历尽年月的深邃,告知着她也有着许多过去。 “微恙?烽儿也会带你去见娥寤?”王后哼笑一声“看来烽儿是将你搁心上了。” “母后!这女人见你竟然不摘下纱帽,明显对你不敬!应该大大责罚!” 尹忧闻声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女孩,这不是今天在太子府门外见着的那位吗?原来是小公主啊… 见她可爱的脸蛋,稚嫩的声音,一双大眼睛,剔透的瞳孔,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表露了出来…如此清透的一姑娘,不知为何,就是吸引不了尹忧的注意。 “礼儿,不准胡闹!”爠觅辰怒。 小公主见到自己王兄突然严肃也有些畏惧,刚刚那股嚣张劲也退了一些。 “也罢,待太子改日正式的引见后,我们在一睹姑娘芳容吧。”王后笑着道“太子大老远得赶路归来,必定累着了,快些回太子府休息吧,本宫也要回去了。” 闻言,爠觅辰和尹忧行了礼,便驾马离开。 小公主眼见自己王兄和那女人乘着马车徐徐离去,再也憋不住心里的愤怒和不解,问道“母后,你怎么能够这么就放他们走了,那个女人本来就是对你不敬嘛!” 王后闻言只是笑笑道“傻丫头,没听你王兄说她进宫是去见娥寤的么?竟是去见了娥寤,便不需要我们费心了。” 小公主听的一头雾水,王后无奈的低叹“爠觅礼啊爠觅礼,你要是有你王兄一半聪明就不劳我整天替你费心伤神了!” “把谷人前辈留在王宫,这样妥吗?再怎么说谷人前辈曾经是你的恩师,他当时一声不响的离开,如今又大大方方的回来,大王会不会责罚他?” 爠觅辰摘下尹忧的纱帽,目视尹忧的绝颜“他的事,娥寤会替他处理好,别忘了娥寤说的话,比我还有用。” 尹忧笑着点点头…是啊,谷人不该是她担心的方向,她真正改担心的应该是王后和那个小公主… 她们似乎对她…没有好感… 她要怎么去改变,王后和小公主对她的想法? 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妹妹…这种关系尹忧从没遇到过,也不知如何处理。 “别担心我母后,她人很好,只是对儿子选择的伴侣肯定会有些质疑,然后再经过时间过去慢慢认可你。” 尹忧点点头,她未言,他已知。爠觅辰带给她的是最温暖的,她还有何以求… “待过几日我正式将你带到父王母后面前,便请求父王将你许给我做太子妃。”做我女人,我爠觅辰唯一认可,唯独爱的女人! 尹忧眼里尽然是不可思议,她知道太子妃是地位的象征,在这个社会地位便是对一个人的认可! 太子妃…这个未来的王后的位子…或许有很多女人都摔破头皮也想得到,但她却不想… “我不要做你的太子妃…”尹忧说。 第七十九章 “你说什么!” 马车缓缓停止,车外已经听到下人搬木阶的声音,尹忧将纱帽带上掀开车帘径自走了下去。 府门口站着老于,还有一位貌美的女人,那位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她没有注意到一身素衣的尹忧,只是看着马车,等着另一个还没有下马车的人。 马车安静了许久都没有动静,正当下人要询声,车帘猛的被拉开! 那位貌美的女人赶忙上前去躬身请安,爠觅辰不予理会,向尹忧的方向大步迈去。 她说…她不要做他的太子妃! 她不要做他的女人! 尹忧的手臂被一把抓住,身体被人粗鲁的拽走! 哐的一声,门被踢开,又哐的一声被锁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爠觅辰此时的眼睛充红,尹忧知道她将他惹怒了。 “我不要当你的太子妃…” “你再说一遍!” “我不做太子妃…” “为什么?”爠觅辰已经竭尽全力的去抑制自己的怒气,可是听到尹忧亲口对他说她不愿意当太子妃时,心里突然就凉透了! “我不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你。”尹忧直言“刚刚门口那个女人是你众多妻妾的其中一个吧?” 爠觅辰嗤笑,原来就为了这个原因“普通市民男子尚有两妻,官员也有妾室,我又是太子三妻四妾在正常不过了。” “可是,我不要成为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尹忧瞳孔黯淡“我知道这个社会男子妻妾成群很正常,你又是王世子孙,将来一朝为王后宫佳丽三千不在话下,我爱你所以伴你左右,但是要我和一群女人正分吃醋我办不到。” “…” “她们能够为了得到你的宠爱不惜一切,可我不能…”尹忧深吸一口气“你若不宠我,我何须去争,你若不爱我我又为何而争,心在你那,你给我我便收着,你若拿回我亦不挽留,觅辰…这和当不当太子妃没有关系,它只是一个头衔,而我的心在你为我挡替淼鬼的撕咬时就全部给了你…这辈子生生世世不会收回。” “尹…” “你若爱我,便将我与她们区别开,我不要做每天都盼着你去宠爱的众多女人之一,我只要能够在你身旁,看你,待你累时、乏时,我能够被你倚靠,当你困惑时,我也能出谋划策,为你排忧解难。” “尹…你和她们怎么会一样,你是我爱的人啊!”爠觅辰用力的圈紧眼前的人儿“你不是牢笼里的金丝雀!你是我爱的人!是可以与我爠觅辰并肩一生的人!” 觅辰…你带给我的温暖,足矣让我用一辈子去回味… 五国分裂,我便伴你破城池扫平原,你血洒鸿鹄志,我又岂能安雀焉知! “觅辰,能不能答应我件事…”尹忧揪紧爠觅辰的背。 “你说。” “你怀抱的温暖,以后能不能只留给我一人?” 爠觅辰没回答,只是将怀里的人拥的更紧。尹忧的要求对他来说真的很小,微不足道的小… 这个女人总是不知不觉的触动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的柔软之处,他怕现在与尹忧对视便会看到那墨绿的双眸载着满满的委屈,祈怜,他怕他现在开口,会发不出声音… “觅辰,待你继位,我可以女扮男装当你的贴身侍卫,只要能在你身边身份地位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尹忧轻声“我只要看着你,愿便足矣。” 泪珠溢出已经湿了爠觅辰的胸膛…华丽的丝绸暗花,因被湿润而色彩更加深沉。 那一片深沉,是尹忧抑制多年的决堤,是她过去承受的疼痛,而今有人在乎,这个人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觅辰,便是上天入地我都随你去,只是…我能随你多久… 第八十章 后来尹忧成了爠觅辰的贴身侍卫。 爠觅辰对昌秦君和王后撒了谎,说尹忧是他在穆国收的一名侠士,而被带回来的那个“未来太子妃”,便找了一女子顶替了尹忧进宫面圣。 顶替尹忧的女子名明楚,是爠觅辰暗地培养的势力,尹忧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爠觅辰若是耍美人计耍个两三年,每天的人不带重样的。 不过明楚的美,也是人见皆赞叹,花见折枝,绝对的一个上乘美人。 那一天爠觅辰将明楚带进宫,一路上宫人见了都忘记了行礼,定力不好的大臣见了酒杯倒翻,定力好的也微洒了几滴,昌秦君看了一眼点头,王后以前是个美人,整天见着自己老婆的面容怕是已经对美字没了多大触感,王后更面色平常。 爠觅礼小公主,貌虽不凡,但在明楚面前也逊色几番。 但谁又知道,明楚的美貌,只及尹忧的一半。 明楚的美貌痴了满堂的人,爠觅辰给她编织了郡城城主的小女儿的身份,加上她大方识体,文采非凡让昌秦君也对她赞不绝口,王后对太子妃之位另有人选,却也被明楚的一举一动,一措一词动容了心。 看来太子妃之位,满朝文武,已经不点自通。 尹忧一身侍卫的装扮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爠觅辰身旁,只有双眸暴露在外,别人对明楚的赞赏似乎没能让她动容一分。 她也不在乎,那些对明楚的夸赞,对明楚的肯定,原原本本应该是她的… 她在乎的是爠觅辰的策略很成功,爠觅辰编制的谎言,大家信以为真…这就够了。 后来酒宴中,昌秦君考了爠觅辰许多爜国如今的治国难题,爠觅辰都能沉稳的深思熟虑的回答出来,大臣也对这位未来的国君信心百倍。 有儿如此,他还愁什么呢?昌秦君高兴的不得了,一杯热酒下肚,扬声道“来人!” “奴才在!” “本王有儿如此,爜国未来的继承人如此!是我昌秦王的福气!是泱泱爜国的福气啊!” 下面的臣子立即举杯同声“爜国之福!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哈!”昌秦君大笑“太子,明楚接旨!” 爠觅辰牵着明楚的手跪在大堂中央。 “堤郡城城主明翼之女明楚娴熟大方、性情温良、品貌出众,本王与王后甚悦之,与太子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本王将明楚许配给太子为太子妃!爜国后继有人可巩固永年矣!” “谢父王、母后!” 爠觅辰带着明楚拜谢起身,众大臣立即跪身齐声“大王后继有能人,爜国万福、永年啊!” 其实太子妃之位便是未来王后之位,牵涉的是国母之礼仪,母仪天下…册封之事都是需要谨慎再谨慎… 然而明楚的出现,让大家都眼前一亮,甚至一致认可,便是替身也实在是有本事之人。这是大家之后对明楚的评价了。 却惟独尹忧一人认为,这是爠觅辰的本事… 他能够在万群美人中,选中一个让众人惊艳,又让人有此人颜美却不妖,身上处处透着温良贤惠的气质,足矣母仪天下的感觉。这是不是也揭露着,爠觅辰对他父王,他母后,以及满朝文武上上下下的口味拿捏的正好! 酒宴散去,太子与“太子妃”同乘一辆马车徐徐离开。 尹忧骑着马静静跟在马车旁。 她能感受到车帘后,那个人的眼光一直,从未离开过她身上… 明楚成功的替代了尹忧原先的位子,她的美也惊艳了太子府的所有人。 这个计划出乎意料的成功,其实很大的原因也取决于,尹忧到了爜国后从未露面,除了老于那次和娥寤那次。娥寤自是不会乱说,老于被爠觅辰狠狠的恐吓了一番也不会乱说。 老于站在府门口恭迎太子归来,看着明楚心里便知这个女人不是凡物,但他是见过尹忧的,只有见过了才有资格评论,其实明楚的美只达尹忧的一半。 光线昏暗的府庭内,老于一眼就认出了只暴露出双眸的尹忧。他知道谁才是太子府真正的女主人。 第八十一章 “你退下吧。”爠觅辰挥挥手。 明楚便从爠觅辰房里的暗道离开了。 尹忧这会儿才卸下面罩,额上的发丝沾着细汗,爠觅辰抬手给她擦了擦。 “太棒了觅辰,大家都没有起疑!” 爠觅辰无奈的感慨“只有你才会不吃味。” “我为什么要吃味?”尹忧笑言“我现在可是你认可了的人,是你最宠的人,应该是别人吃味才是。” “对对对,夫人所言极是,赶紧把这男人的衣服给换了,被别人看到我和一侍卫亲热,多怪啊。”爠觅辰微微皱眉。 尹忧点头“我还得去沐浴一下,这侍卫的衣服逼的我一身汗。” 爠觅辰唤下人将热水放到房里,给尹忧褪下衣服后,一阵气息紊乱,落下一句“有事在叫我”就要离开。 可尹忧迅速扯住爠觅辰的衣袖“你别走,今天穿那玩意弄得我肩膀很酸,帮我推拿一下。” 闻言,爠觅辰深吸一口气,敢叫他爠觅辰干这档事的天底下也就尹忧做得出来了。 看着爠觅辰听话的给她推拿着,尹忧在心里偷偷的笑,她怎么会不知道爠觅辰压根就不会这些伺候的事情,就是一时兴起的想逗逗他。 其实她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在乎,爠觅辰和明楚在大殿上接受昌秦君的圣旨,两人在大殿上接受满朝文武的祝福,被大家羡慕,爠觅辰甚至用着那份对自己的温柔与明楚对视… 明明知道那是爠觅辰在演戏给别人看,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明楚,真的是世间难得的一美人… 当尹忧在胡想其他的时候,爠觅辰满脑子都是“克制”两字! 他真的是在一点一点的突破自己的自控力。 尹忧一点都不了解,她自身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尹忧抓住放在她肩上的手,将脸轻轻的靠上去便开始闭目养神,明天说不定回很忙… 那段时间爠觅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憋过去的,只是一觉醒来,尹忧靠在他的胸膛睡得踏实,他蹑手蹑脚的起床唤来老于伺候他更衣,便进宫上早朝去了。 尹忧醒来时发现明楚坐在厅堂细细的品茶,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爠觅辰罩上了面罩。 轻轻的掀开被子,明楚便闻声看向尹忧的方向,脸上是妩媚的笑“起啦?” 尹忧点头,换上爠觅辰已经给她准备的男装,在明楚目光转到另一处时迅速换上。 她和明楚不熟,爠觅辰是怎么吩咐明楚的她也不太了解,所以尹忧也不在屋里多待,找了借口便向羽享和季杰那厢的方向走去。 太子府的上宾厢房环境不是一般的好,依着现代的评价就是绿化好,装修好,采光好,设施好… “手臂抬高!”“用力点!”“饭白吃了!” 还没见着人,尹忧就听到小院里面木棍撞击的声音,还有季杰那大嗓门。 等尹忧站立在门口,打算等他们停手后在打招呼时,只见羽享身体微侧多过季杰的攻击,右手将木棒一抬顺势一甩,季杰握着的木棒险些掉地。 季杰夸赞的看了一眼羽享,刚要反击,羽享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尹忧,丢掉木棒喊了一声“姐姐!” 第八十二章 季杰见到尹忧反应比羽享还大。 他匆匆跑过来,揪着尹忧就往里走,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了才小声问道“那个太子妃时怎么回事?你不可能失宠啊!” 尹忧闻言先是笑了笑,叫羽享把门关上后她才说道“我没打算当太子妃,于是便让给别人当咯。” 季杰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就是一顿骂,尹忧便打断“别担心,那个女子其实是爠觅辰的手下,相当于在现代我的那个身份。” “哦…”季杰松了口气,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别扭于是又开口“那你也不能把这位子拱手让人啊!你不知道这个社会,地位最重要!而对于你们女人而言,名分更是重要啊!” 羽享闻言也同意的点点头。 “那个位子会束缚我,况且…我配不上那位子。”因哟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忧伤,被季杰扑捉的正着。 他知道尹忧在想什么,虽然尹忧从没和他讨论过她过去的生活,但是他也能猜出八九,尹忧其实心底里还是自卑的认为自己配不上爠觅辰的。 “圣旨都颁下了,多说无益”尹忧展开一抹无谓的笑容“我过来是想你商讨一些事的…” 季杰比她早了几年来到这。 尹忧依着季杰的性子猜想,季杰是绝对不可能几年都呆在深山里足不出户的!有些事情不能直接去问爠觅辰和谷人,但是问季杰和羽享便是可以随意问了… 夜很快黑了下来,但是爠觅辰仍旧没从宫里回来,尹忧在季杰他们那用了点膳便离开了。 走之前尹忧还特地的吩咐了他们,现在她的身份是爠觅辰的侍卫,来自穆国,以后当着外人的面别叫差了。 尹忧独自一人走回去时,发现一路上没有一个下人,等进了爠觅辰的卧房惊讶的发现明楚还坐在今早的那个位置。 见到尹忧有点诧异的表情后,明楚仍是很淡定的问“用过膳了吗?” 尹忧点头。 其实这种情况真的有点尴尬,尹忧在爠觅辰面前是正牌的,但明楚对于大家是权威的,而太子妃成天呆在太子的卧房并无不妥… “下棋吗?” 尹忧抬头,见明楚手指了指棋盘,随后点头同意。 也罢,反正下棋不用说话,各下各的便好。 但下着下着,尹忧才觉得,自己在现代匆匆的被培训的围棋,真真不能和古代人比。 连续下了三盘,尹忧都盘盘皆输。 其实明楚是有让着她的,但她自己也实在是棋艺不精,接二连三的输棋让尹忧都失去了下棋的兴趣。 对于外行人来说,围棋是一个相当枯燥的东西,对于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人来说,就更是无趣了。 后来尹忧提议了玩另一个玩法,便是五子棋。 明楚学的很快,几盘下来已经能够让尹忧赢得不那么轻松了。 可是该赢的还得赢啊,尹忧落下最后一颗棋子,五子一线,又拿下了一盘。 爠觅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从侧面可以看到尹忧眼角的笑意,那么清澈透亮…即使是面罩也无法遮住那光彩。 明楚先发现的爠觅辰,立马站起身躬身行礼,尹忧此时是男子装扮,便作揖表示。 爠觅辰默声,眼神示意明楚离开,屋里便只剩尹忧和他二人。 “怎么今日回来的那么晚?有事?”尹忧给爠觅辰卸下朝服,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袍。 爠觅辰点点头“莾、卿、爜三国交界的姱玉这些年总是有些不安分,平常小闹小打一番就算了,这次竟然吃了我爜国边境窟汝的半郡土地,父王今早听了奏报很生气,直接废了郡尉从禁卫军里挑了人过去接任,还从最近的军统里拨七千人过去将侵略我边境的人打出去。” “那姱玉,它归属于哪国?” 第八十三章 “划国界时姱玉的一半土地归莾国,一半归卿国,只有北边镶着爜国边境。”爠觅辰回道“但莾国似乎不太重视姱玉,姱玉的西边很是荒凉杂乱,倒是东边与西边截然不同,虽也不怎么好但比莾国管辖的那块好太多了,不过这几年姱玉的粮食收成不太好,国家也没有给予一定补助,那里的人民闹的很厉害。” “那闹到爜国境内,吃下窟汝半郡的是那些愤然的难民吗?” 尹忧给爠觅辰递上一杯茶,见爠觅辰闻言摇摇头道“下面人是这么汇报,但我看不然,若是姱玉权归莾国,这份情报我倒还相信几分,因莾国现任国君尤方,昏庸无能,贪恋青色,整个国家上上下下低迷不振,一个地方若受国家忽视,危难之际国家置之不理便很有可能起义造反,但是姱玉的东边归爜国管,纳熏珉不可能会忽视一块土地忽视到引起民愤。” 尹忧低头寻思了一会,从爠觅辰的语气听来,他对纳熏珉的肯定极高,爠觅辰的身份导致了他即便是未到三十的年龄也已经阅人无数,尹忧相信爠觅辰对一个人的褒贬全部都是经过多方依据而下的定论,不会有多大的差池。 “你是认为,卿国想借姱玉的暴乱,一口吃下莾、爜两国的各一端?”尹忧见爠觅辰点头后又继续问道“爜国好歹也是大国,明君治国,百姓安居乐业,我亦不主动犯敌,卿国选此时想吞我爜国边境,是不是缺了些理智?” 群觅辰倒是摇头回答“其实这几年爜国粮食的收成也不太好,国家虽然也拨了不少的赈灾物资下去,但是一级贪一级,到了灾民手上也所剩无几,南边的边境地区更是估计不上,周边地界的平民已经有了抗议之声,但因为爜国地势为南高北低,我们只有北边靠近大海的地方地势平缓些容易栽种,而南边则都是山林,不符合耕地种粮的条件啊,百姓若是没了粮食便会集体往北迁移,我想卿国等的便是这个时期。” “既是山地多,便也有山地的解决方法。”尹忧莞尔一笑拉着爠觅辰的手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便开始图示梯田“梯田其实就是为种植庄稼而切入山坡的平地,爜国竟然多丘陵而少适于种植水稻的平原地形,为了解决粮食问题,构筑了梯田也算是个不错的方法。” 尹忧继续说道“不过梯田的种植对于人力的消耗相比平原要高出很多,而产量没有任何优势,对于丘陵地带的植被破坏也很严重,所以梯田不能大肆开发。” 怕自己的说辞爠觅辰会不理解,尹忧还在宣纸上认真的画着,梯田的架构,规划,开发条件,因为尹忧自己也不是专业户,所以也只是大概的把自己知道的写出来。 最后一个笔画落下,尹忧回头看了爠觅辰却发现爠觅辰看着纸又看看她,眼里浓浓的笑意。 尹忧突然脸红的低头,暗暗心想“爠觅辰肯定是在笑她写的毛笔字难看了,也怪刚刚自己太入神也太急切,那些字连三岁孩童写的都不如…” 爠觅辰迅速的落一吻在尹忧的脸颊,眼里是慢慢的惊喜,尹忧果真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总能带给他无限的惊喜! 尹忧还没反应过来爠觅辰便说“这项提议我明天就去上奏父王,爜国的百姓可以不用再受那么多缺粮之苦了。” 尹忧很开心能够帮上爠觅辰,但事情一码归一码,窟汝被吃下的边界怎么办? 爠觅辰知道尹忧还在担心什么,便说道“窟汝的事你别操心,我在卿国和莾国内部安插的人这两天就会给情报,再说了这也不该是你操心的事。” 尹忧点点头。 第八十四章 结果第二天爠觅辰就受到了情报,的确是卿国在搞鬼,莾国不知受卿国蛊惑了什么也帮卿国动了些手脚,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卿国这次派出的主将,看来他得再朝堂上下点功夫了。 昌秦君听到爠觅辰上奏的梯田方案十分高兴,扬言要重赏出策的人,但是高兴之余窟汝的事情也让他有点揪心,若是卿国想占据窟汝,他先前派的七千士兵便是没有多大用处。 窟汝多是山林但却降水不多,地势为五国最高最高处,虽地高险峻气候差,但若是被敌国占领下来,便是以窟汝为中心做放射状,方圆的土地将会被监视!其实也相当于控制住了周围的土地。 爠觅辰曾多次上奏昌秦君,让昌秦君在窟汝多安置兵马,加强军事防备,但昌秦君总是认为窟汝地势如此之烂,山又高,百姓都不乐意在那居住,谁又会过来占领这个地方呢。 如此看来,昌秦君是不会听见劝了,爠觅辰也不再和昌秦君提起此事,只是派了自己的小部分势力去驻扎窟汝,至少有什么问题时他知道的比较详细。 “纳熏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吃我爜国边境,本王定要把他打的滚回他娘怀抱里去!” 昌秦君一摔折子,满朝文武皆跪下齐声“大王息怒” 话虽这么说,卿国是五国中的第一大国,他的兵力毋庸置疑,竟然人家敢光明正大的吞你边境土地,便也是准备好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爜国作为被动的一方已经失去了先机。 卿国强抢他爜国必不示弱,这场对峙是不可避免了,昌秦君问道“众爱卿有何对策?”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臣跨步上前,恭敬的说道“大王,老臣一位窟汝一地失与不失对爜国来说都无碍,窟汝山高险峻,地势崎岖,气候寒冷,土地亦不肥沃,百姓少居之处,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送于卿国,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又何须硬碰硬的引起战乱劳民伤财呢…” 另一位年老的的大臣也跨出一步说道“大王,臣认为鲁丞相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窟汝本是我国土地,也没有双送送上的道理,若是卿国要占下窟汝,我们便派人谈判捞点好处便把窟汝的地权给他便是。” 昌秦君默声沉思,想想也有些动摇了一开始要对仗的想法,这时爠觅辰却站出身大声喊道“父王万万不可将窟汝让给卿国!” “窟汝虽地形险峻少有人居住,但却是五国地势最高处,随便一个山腰便能俯视方圆几十里地,若是被卿国占下窟汝,岂不等于以窟汝为中心的方圆几十里都受他卿国监视了?久而久之下来,他岂不能慢慢的侵蚀我爜国领土,到时候再防便来不及了!” 鲁丞相对爠觅辰的见解不以为意,轻蔑的语气道“太子此言差矣,想我爜国虽不是五国占地最大,却也是气势恢宏,威武雄壮的大国,他卿国要想吞我爜国土地还早着呢!我们不必为了区区一窟汝便现在与他大动干戈!” “鲁丞相老糊涂了吧,若是因为你觉得我爜国大,窟汝地境条件不好,便可被丢弃,那多大的国家够您这样拱手让人!试问现在无日晒无雨林,你头上的乌纱帽带着也无用,你能摘下它送孤吗?” 老丞相被爠觅辰顶的一时说不出话,等反应过来时昌秦君已经决意要夺回窟汝,击退卿国。 已经决定了要与卿国打,但昌秦君又思虑到底应该派谁出战,毕竟卿国的兵力不可忽视,这战是为了将卿国击退出爜国领土,若是爜国输了,窟汝便是卿国的了,他还白白浪费了人力物力,这种亏,昌秦君登基以来从没有吃过,以前都没有吃过,更没理由现在吃了! 昌秦君问了一下大臣是要派遣哪位大将去前线指挥战争,老丞相出于解气便道“太子那么英勇爱国,别人欺上门了,太子一定是十分乐意的去斩敌杀将的。” 众大臣闻言流了一后背的虚汗,看来鲁丞相真是老糊涂了,这种话便是怎么生气也不能说的啊,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若是此次奔赴战场有什么闪失,这个后果谁付得起啊。 谁料爠觅辰倒是欣然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向昌秦君请旨去窟汝击退卿国。 昌秦君闻言皱了皱眉头,但是此时又没有大臣发言提出异议,昌秦君也不得不,准许了爠觅辰起兵击退卿国入侵一事。 第八十五章 因为事发突然,昌秦君的旨意一下,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们未来的国君到底是不是能够说到做到,还是只是口头上的响声。 爠觅辰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军令旨意一下,他便已经火速回府准备了。 走前昌秦君还拉着他责怪了他几句。 “谁让你在大堂上乱说话的!这种战事本不由你太子出面!” 爠觅辰只好说软说硬的抚慰自己的父王,他又何尝不知这等战事可以不由他出面…可是卿国这次派出的主将,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一趟! 昌秦君知道爠觅辰的脾气,再说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最后也妥协的道“罢了,罢了,出军你自己注意小心,等你凯旋回来后便举行登基大典吧,还有王后的册封大典一起了。” “是!父王。” 消息灵通的老于早就在府里张罗,尹忧从老于那听得消息也开始在屋里折腾着。 爠觅辰回来后发现尹忧已经一身侍卫的服装坐在茶几旁,桌上还有一个包袱。 “你不能去!”爠觅辰一口否决。 “为什么?” “战场上乱的很!你一个女人去了做什么。” “我是你的贴身侍卫,当然是保护你安全了”尹忧嬉皮道。 “你好好留在府里,身体还没有医好别到处奔波,战场上的东西真的不是儿戏。” “我身体没问题!觅辰…我有用的,可以帮大忙!”见爠觅辰没什么动容,尹忧便开始利诱。 但爠觅辰没理会。 “这样…”尹忧想了想“我和你打,若是我赢了,你便带我去,还有季杰和羽享!” 闻言爠觅辰扑哧的笑出声…虽然季杰曾与他说过,尹忧身手不凡,但是若是赢过他怕是不可能,想到这里爠觅辰便应了下来。 谁料到,尹忧居然真的在最后一招制住了他的命点! 尹忧冰凉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慢慢放松,墨绿色的瞳孔与他对视,嘴角微微笑意,在爠觅辰还在愕住的时候,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争执的结果是爠觅辰妥协了,直至在行军路上他还时不时的想,尹忧到底隐瞒了多少实力…从那天的打斗看来,尹忧练就的身手绝非一年两年。 她见招拆招,招招快!狠!准!甚至比大部分的男人出手还要果断… 其实那天的过招,爠觅辰是陷入了吃惊的状态,尹忧见缝插针动作干净利落才能先发制人,说实话,若是真正和爠觅辰打起来,尹忧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她的武功只限制于近身的防御和攻击,相对于爠觅辰这种全面性的…尹忧心想,这次是侥幸过了,下次她绝不主动提出这种建议了。 夜,两人相拥而眠,爠觅辰将她搂的没有一丝松懈,汲取她脖颈间散发的芬芳,自然而然的回忆起第一次与尹忧云雨的那一夜…她的美丽,妖娆,温暖,柔声的娇喘…紧紧的包围缠绕着他…给他冲上云端的快感,突然就腹间一热… 爠觅辰猛的松开尹忧,翻身起床,套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去哪?” “我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吩咐给下人准备,你先睡别等我了。” 门还未开启,尹忧就快步从后面环住爠觅辰的腰身“你想先走?不带我去?” “怎么会…”爠觅辰否定。 “那为什么?”尹忧将爠觅辰缠的更紧。 “说了有事情要吩咐下面的。”爠觅辰敏感的感觉到尹忧的柔软身躯抵着他的后背,本习以为常的亲昵,却因为两人身上只剩亵衣,触感更加的清晰,不断的燃烧他狂躁的欲望。 “我感受到了…”尹忧柔声“不要刻意在这种时候避开我,我其实没有那么弱不禁风。” 爠觅辰转身凝视尹忧,月光温柔的打在尹忧精致的五官上“我不能再伤了你。” 尹忧闻言浅浅的笑开,踮起双脚在爠觅辰耳边轻语“温柔点就好了…” 到窟汝的路程差不多十来天,但行军速度刻不容缓… 只道需要水分补给,车马必须要休息时爠觅辰才下令稍作停歇。 尹忧一直驾马跟在爠觅辰后边,太阳直射头顶,昨夜忘情的狂欢,她已经立不起身子,如今能够坐在马上不倒已经是极限,加上本身眼睛就不太舒服,这会便是前忽明忽暗的看不见东西。 好在这时候不需要做什么用到眼睛,尹忧便也闭目养神,可是她哪知道自己的坐骑正在匀速的加快步伐,轻轻的碰撞着前一匹马,其他人注意不到,但是前面那匹马还有前面的那个驾马人却很清楚。 爠觅辰喊来同样跟在他身后的军官,嘀咕了几句,便听一声大喊“大军停!原地休息!” 尹忧闻声立马睁开眼睛,心想爠觅辰明知赶路要紧此时休息做什么? 谁料她睁眼太急,本来还没有缓过来的眼睛,被她这么一紧张,倒是眼前一片暗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八十六章 爠觅辰唤了一声“尹侍卫跟孤走一趟。”尹忧牵住马的缰绳不知何时,已经被爠觅辰牵住了另一头,在战袍的遮挡下别人才无从发觉,他们看到的只是太子叫尹侍卫走一趟,尹侍卫乖乖的跟在后头。 渐渐的,尹忧觉得周遭开始凉快起来,她想爠觅辰一定是将她拉到树荫里边去了。 接着尹忧又听到细流的声音,过不一会爠觅辰便抱着她的腰把她拉下马“擦擦脸。” 爠觅辰还没有发现尹忧现在看不见,知识觉得尹忧是赶路累的,便到溪边沾湿了手帕递给尹忧,给她擦把脸醒下神。 尹忧闻言却笑着将自己面罩卸下来,脸往爠觅辰的方向挪了挪…爠觅辰也只好亲自给她擦脸。 冰凉的溪水擦拭在脸上,一股凉爽的感觉稍微舒缓了她眼睛的不适感。尹忧十分清楚自己的眼睛,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过,但如今却不能让爠觅辰知道…她看不见手帕在哪,便让爠觅辰给她擦拭… 只求此次眼睛恢复的快一些,不然一会上马时也要穿帮… 也许是爠觅辰也看出了尹忧的疲惫,但大军却不能停留过久,他便下令让大副带军先行,他们从另一条路走,到时候在十里外的地方汇合。 大副接到军令后,眼里一闪而过的明白,便立即调令全军继续出发。 现在只剩了爠觅辰和尹忧两人,他们的行动也不再受阻碍,爠觅辰二话不说的将尹忧抱上自己的马,而另一只的缰绳也握在手中,不快不慢的前行着。 尹忧安静的将头倚在爠觅辰的肩上,眼睛还敷着湿凉的手帕,头得晕眩已经在慢慢的好转。 “何苦呢?就不该跟着来”爠觅辰好听的声音打破沉寂。 尹忧闻言轻轻一笑,好看的唇形微动“因为能和你在一起。” 后来尹忧的眼睛慢慢恢复了过来,爠觅辰和那天接了军令的大副并没有在原定地点汇合,而是提前了一段距离便见面。 爠觅辰从大军里调出了一千的精兵,走了另一个方向,而大副照原路线行走! 声东击西…尹忧只是说出口了,爠觅辰就完全意会。 然而幸运的是,爠觅辰早先年就在莾国和卿国接爜国边界埋伏的亲卫如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大副带的大军直至窟汝的那一天起,除了头两战死伤了八百,后面的战势完全一边倒向爜国。 卿国的领军者猜测到了爠觅辰可能会两面夹击,所以窟汝的后方也加强的防守,爠觅辰亲自带的一千精兵虽打的吃力,也消灭了敌军一定的势力。 但令敌军想不到的是,爜国会四面夹击他们,包围的进攻方式将敌军打的片甲不留,爜国大捷! 尹忧吃惊的是,大军交战时她料想不到的是卿国所派来的大将是纳宁臻! 对方也看到了尹忧,即便尹忧的面罩将她的脸全部裹住除了那对墨绿透彻的瞳孔。 那抹诡异的笑容,看的尹忧浑身发寒。双方正面交战的战场死伤惨重,纳宁臻却无视死伤竟在他与尹忧的最短距离处杀出一条血路! 刀枪剑影就要想尹忧袭去,尹忧反应迅速轻敏的腰身一侧,原踩着马镫的脚往纳宁臻握剑的手一踢,纳宁臻手一麻剑便往高空一抛,尹忧接个正着,在纳宁臻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尹忧已经用着那把剑指向他的脖颈! “好久不见…”纳宁臻轻松一笑,反倒无谓当下对自己不利的局势。 “你想更久也可以!”剑刚要作势往下劈,纳宁臻的身子巧妙的顺着剑侃的方向倒去,脚一蹬马身,马开始暴躁的动着,也牵动了尹忧身下的马跟着狂躁。 趁着尹忧身子不稳,纳宁臻的袖子里射出一把小刀,却也只是划破了尹忧的肩处。 尹忧一牵缰绳,马立身而哮,蹬开了纳宁臻的马匹,爠觅辰也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她身边,一剑挥向马肚,纳宁臻便被马挣扎的轻身一跃到了另一匹空马上,驾马奔走。 尹忧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但纳宁臻眼睛里的确却是…笑意… 爠觅辰甩起马鞭就要追上去,却被尹忧拦了下来,但他还是迅速的抛射出手中的剑,又恨有准的刺进了纳宁臻的臂膀! 视线收回到尹忧肩膀,发现伤处已经血肉模糊,爠觅辰的怒意全部转化为担心与心疼,也不顾尹忧此时是士兵的装扮,将尹忧抱到自己的马上,奔向军营! 第八十七章 “太医!太医!!!” 士兵们看到太子身上血迹斑斑以为是太子伤着了,急急忙忙的跑去传唤太医。 不一会太医们便抱着药箱急急忙忙的跑来,爠觅辰便下令“里太医,还有两个侍女留下,其他的全部出去!” 一个若大的帐篷便只剩下了四人,里太医一看太子脸色,便知道伤患绝不是爠觅辰,又将视线转移到太子怀里的人儿,该人的肩膀早已血肉模糊,想必太子身上的血迹便是该人带上去的吧。 里太医上前便要给尹忧卸下盔甲,爠觅辰有点反感的拍下里太医的手,自己给尹忧褪下衣物。 里太医不明太子为何在医救之时还如此行为,直到尹忧手上的肩膀和一个手臂全都暴露在外,他才知道,太子为何刚刚那么紧张… 这个尹侍卫竟是个女人! 他大概也明白太子为何刚刚要谴退其他太医,只留下了他。 爠觅辰眼睛直盯着尹忧的伤处,心里一抽一抽的,心里已经将纳宁臻削了千万遍。 血还是不停的从伤口出冒出,尹忧的脸色早已苍白,眼睑沉重的想要阖上,却不想让爠觅辰更加紧张,依旧死撑的睁着。 里太医果真是老医者了,处理伤口的这种事情迅速利落,不拖泥带水,尹忧伤处很快的就被清理干净,上药然后缠上绷带。 不过这也是尹忧最后的底限了,里太医一收好药箱,尹忧轻轻的附上爠觅辰的手,想告诉他,没事了,别担心…却还没开口,眼睑就再也抵不住困倦的阖上了。 爜国大捷卿国,纳宁臻带着残兵败将滚回了卿国的领域,这个消息传到睦都,朝堂一片欣喜沸腾,除了老丞相。 窟汝因为地处边境,平常就没有受到上级的关注,再加上昌秦君对这片土地视若无物,窟汝更是人烟稀少。 原在窟汝居住的百姓,能迁移的都迁移到各地了,而进这场战争,将仅存的百姓都吓得躲进了深山居住。 爠觅辰眼光比昌秦君更加周到,他认为窟汝的地势对爜国以后往南发展有很大的帮助,这块土地不容丢失,窟汝而今又少人,如若他们大军一走,说不定窟汝又会有什么事发生。 尹忧的伤算是皮外伤,只是失血过多所以晕厥了过去。人的身体本身就有自我调节能力,所以尹忧在晕过去后的第三天就醒来了。 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爠觅辰的军帐中,而周身却空无一人。 掀开被子起身,肩膀的伤处因为身体的动作抽的有些疼,尹忧微微皱眉的看了看肩膀,绷带像是刚刚缠上去不久的,只是血迹又慢慢的晕开了。 缓缓的移动步伐,掀开了军帐的门帘,外面仍旧空无一人。 隐隐约约听到后山处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尹忧便也闻声而去。 窟汝的山很陡很峻,每跨往上一步,肩膀就隐隐作痛,尹忧觉得自己的身子大不如从前了,过去即便是子弹从肉身穿过,只要休息个两天,接着又会接到任务出去,并无不妥。 想到这尹忧自嘲的笑出声,心想老天没有收走她的命,已经算是给她最大的恩惠了,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离声源越来越近,看到熙熙攘攘的大军抱着粮草,还有大军前面王者风范的他,似乎在一间又一间的拜访山户,山户们都由恐惧到震惊再到欣慰,开心。 她一眼就明白了爠觅辰如此的用意,嘴角浅浅的笑着,也远远的望着他,只要他一回头便可以看到她站在这。 忽略了周遭草丛里的动静,直到察觉不对时,尹忧只本能反应的躲过了丛林里的第一击,肩膀的伤口撕裂了猛的一疼,尹忧没躲过第二击… 闭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爠觅辰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袭击者扛起尹忧迅速退离,在草丛间却划破了尹忧的衣摆,留下了一角。 第八十八章 再醒来,尹忧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华丽宽敞明亮的房间,铺装的、盖的、穿的都是上等的绸缎,茶几、椅子是沉香实木。 这里是哪里? 尹忧用右臂撑起身体,却发现右臂耷拉在原处,完全不动。 尹忧苦笑一声,原来那些人在她昏睡的时候已经卸了她右臂的筋骨!动动左手,发现左手只是有些酸痛但是还能用。 肩膀的伤已经结痂,这么一看,她已经睡了好些时日了吧… “啊,姑娘您醒啦?”突然跑进了一婢女,见到尹忧起了后开心的叫道。 尹忧看着婢女的打扮,感觉很熟悉,但还是问道“我在哪里?” “姑娘在我们卿国的宫里啊…” 果然… “我睡了多久?” “有一多月了…” 尹忧听着心里一沉,一个多月…爠觅辰会不会已经发疯似的找她了,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军帐中,爠觅辰一定很担心。 “姑娘刚起来一定饿了吧,我去吩咐膳房给您准备吃的。”说完婢女就退下了。 尹忧看着婢女离去的背影,想站起身自己转转,可还没站起来,就整个跌倒在地,脚踝至脚板整个发麻使不上劲。 往脚踝看去,两个不大不小的金属环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脚踝,金属环里面有着一圈差不多三公分的倒刺,早就埋进了她的肤肉里边,血肉模糊。 用左手动了动金属环,却没有发现有什么接口处,只是有两个小孔不知何用,仔细看发现金属环里端除了倒刺,还有一根差不多直径五毫米的铁柱像是直直穿入肤肉,穿过脚骨,直至另一端! 可是这样的伤口,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疼痛呢… “醒了?” 尹忧发呆之际一身黄袍的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黄袍身后站着的是纳宁臻。 这个人就是纳熏珉? 上次逃离卿国的时候匆匆见过一眼,已经没了印象,而今细细的看着,觉得纳熏珉应该和爠觅辰一样大,男人味十足的脸庞,像是刀削过一般的锋利,深邃的眼睛,冷的令人发寒,就像他对她现在做的事! 尹忧收回视线看向地毯。 纳熏珉也不再说什么将尹忧轻松的抱起,放到了床上。 “来人!去准备些清淡的膳食过来!”纳宁臻走出房外,尹忧隐隐约约的听到他吩咐着门外的下人。 “睡的好么?”纳熏珉柔声问着,尹忧直盯着他的眼睛,有哪个女人能够抵得住像纳熏珉这样的男人对自己温柔的嘘寒问暖,可是她却不屑于纳熏珉的问候。 就像刚才大量过的纳熏珉的眼睛,即便他是在温柔的问候,可是瞳孔里却是冷的如同一座冰山! 尹忧点头淡淡的说“右臂能给我接上么?” 纳熏珉闻言笑的好看“果然是爠觅辰唯一承认的女人,穆国国师的女儿啊…美丽的让人赞叹,冷静的令人惊叹,处境都这么糟糕了,居然还能和我讲条件。” 穆国国师的女儿?尹忧心里疑问,一开始就不知为何纳宁臻要将她绑住,还一声声的唤她暮羲,而眼前这个人对暮羲好似也十分看重,但还是继续着前一句话的主题“能接吗?” 纳熏珉一愣继而轻轻的摇头“我知道你的实力,为保证你不会消失在我的掌控范围,所以你就吃些苦吧,除非有人来救你,否则这次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第八十九章 尹忧无所谓笑道“也是,这么做保险一些,但是小女子何曾想到志统天下的卿国国君,实际的掌控范围不过小小的一颐台,您也就只有这么点信心了。” 纳熏珉闻言仰天大笑两声,猛的吻住尹忧的唇,直到尹忧憋红了脸才松开“你果真是件宝物!早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当时应该连带着配付将你毒哑才是,不过现在可怜的你也就只能逞这么一时之能了。” 尹忧笑的妩媚左手勾上纳熏珉的脖颈来回划着,身子前倾使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都打在了彼此脸上,诱声道“毒哑了我您可就失去了一项乐趣了…” “哦?什么乐趣?”纳熏珉手臂环住尹忧的腰身,使尹忧和他距离为零。 “您说呢?”尹忧轻声,蛊惑的嘴角上扬,引诱的神情,扑朔迷离的眼神,突然咬上了纳熏珉的唇,看着纳熏珉的眼神里逐渐透出了欲火,左手慢慢的探进他的后背,在颈椎骨处慢慢的滑动“难道您不想做人生之乐事,闻销魂之声吗?” 纳熏珉明了的继续倾上尹忧的身子,就在尹忧认为他已沦陷,嘴角掩着笑意,左手刚要使劲,却不知何时已经被纳熏珉钳住,此时纳熏珉的眼里已经冰冷如初! “我留你一只手,是让你自己打理平常小事用的,别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你应该不会想成为一个废人什么都要别人给你搭把手吧?”纳熏珉笑的明了“或许爠觅辰的手段你没有见识过,但你也应该听说过,我可以和你保证,我的手段和他不相上下,而你绝对不想尝试。” 纳熏珉轻轻的来回抚摸着尹忧的脸颊“真美…真甜,但很危险…” 然后转身大步的离开了房屋。 纳熏珉刚一离开,纳宁臻便走了进来。 见尹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便走过去说道“你敌不过王兄的,聪明人都不会与他作对。” 尹忧扭头看他,轻笑。 “好好的待在卿国吧,我和王兄会好好待你的,别像上回那样逃走了。”纳宁臻俯下身子,欲吻上尹忧,却被尹忧躲开。 “好好待我?”尹忧用着唯一还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指了指自己右臂和双腿“放心,这回逃不了的,通天的本领都逃不了了。” “暮羲…你是怎么了?以前你、我王兄都处得好好的,为何今日却是这副局面?你爱的是我们啊!” 尹忧闻言心里一惊,却嗤笑纳宁臻谎话不精,墨绿的眸子铺上了一层冰霜冷冷的打量着他。 纳宁臻不忍在待下去,落下一句“你好好的,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太医会定期来给你检查,我和王兄有空了也会过来看你的。” 独留尹忧躺在床上,无奈的望着天花板… 屋里只剩了她一人,但心里却觉得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预感,抑郁的难受。 觅辰…你有我的消息了么?快来救我… 第九十章 大军在窟汝多停留了一周,却再也抵不过睦都的万里传书,勒令带军归朝。 发现尹忧不见的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爠觅辰命全军冒雨翻遍了窟汝上上下下,以窟汝为中心的方圆几十里都派探子去寻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像人间蒸发一般,季杰嘟囔了一句话,让爠觅辰的思绪呆滞了许久,回神后眼眸里是彻骨的冰凉… 尹忧回去了么?回到她原先的那个世界… 班师回朝,凯旋而归,昌秦君对爠觅辰的加冕,文武百官对太子的敬畏,百姓对太子的爱戴仰慕,几乎可以预见爠觅辰登基后爜国的上下齐心合力的一派繁荣… 可是太子…回来后就没给过一个笑颜。 即便是迎娶太子妃的大婚之日…即便是登基上位之日… 大家都不知道,当今爜国的大王,到底是为什么一场窟汝之战后就没再开颜过,只是闻言大王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有人说是大王在窟汝遇见的绝色美人,有人说是战争中死去的一位能臣… 无论哪个版本,都为爠觅辰增添了不少美言,也让世人更加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他们的大王念念不忘… “大王,天色已晚臣妾伺候您安寝吧…” 爠觅辰闻言抬头,眼前的女子有着和尹忧相似的眼睛,是穆国使臣进贡的十位美人之一,可十个之中他只挑选了这一个,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大臣们诧异他们的大王会舍弃明楚王后的绝美而去宠爱这个长相不怎么的女人,但是明楚知道为什么,季杰知道,羽享知道,谷人知道,娥寤知道… 即使这个女人的眼睛只及那个人的一半神韵… 爠觅辰刚才喝了些酒,批阅奏折眼睛有点疲劳,对上这个美人眼睛的一瞬间,恍惚觉得她就是尹忧,满足的笑着点头,让她扶起自己。 后宫是个流言蜚语最多的地方,即便没说一句话都有被杀害的危险,但还是有不少不懂事的下人飞蛾扑火般得去嚼主子的话柄。 在他们下人眼中,那位穆国进贡的美人是几千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得到他们全能大王的宠幸,但也只有这位美人自己晓得,外人说的大王怎么怎么宠爱她,实则是她受宠至今,都没有感受过大王怀抱的温暖… “有消息了么?” “回大王,我们在窟汝掘地三尺时发现了这个…” 马不停蹄赶回睦都的侍卫,上气不接下气的递上他们一个月掘地的发现。 爠觅辰看着被呈上的布料,细细端详,眉头越皱越深“你回去,继续查继续找!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季杰也站在一边,他对爠觅辰固执有些打动,虽然他觉得尹忧回去了原来的世界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有时候和爠觅辰一样的想法,说不定尹忧并没有回去,是被绑架了呢… 但是尹忧身手那么好不至于被绑架了一年还没有脱身吧!如果“歹徒”这么厉害,这会是爠觅辰最担心的地方… “季杰!”爠觅辰一声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你拿着这个去查一下。” 爠觅辰面色沉重,让结果破布的季杰心里非常不安,他接着破布离开之后,爠觅辰立即派了一队人去往卿国颐台… 不安,继续在爠觅辰心中延续加重… 第九十一章 “报吧。”纳熏珉被一群下人服侍着褪下了朝服,对着大堂中央跪着的婢女冷声道。 “禀大王,暮羲姑娘近几日胃口不大好,而且比较嗜睡,做什么都不精神。” 纳熏珉一挑眉“为何今日才报!” 婢女畏畏缩缩半天说不出话,她看大王放着美人独守空房这么多日,暮羲姑娘还天天带着面纱,她猜测这肯定是被后宫争宠毁了容的失宠美人,她怎么会因为一个失宠的女人去叨扰大王呢。 谁知,今日被大王贴身的李公公叫来大殿,她一路上就已经震惊的八魂不见七魂了,想当初她入宫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还有朝一日能够面圣! “奴婢…奴婢…” “拉去浣衣巷!” 纳熏珉不再废话,也不顾那位可怜的婢女在不停求饶的声音,直径大步向尹忧的住处走去。 尹忧的确变得很嗜睡,胃口不好到每天只吃一碗稀粥最后都会吐出来… 她清醒的时候就自嘲,吃不下就活该跑不了!到时候一尸两命你和谁交代?! “暮羲!” 未见人,先闻其声。尹忧皱了皱眉头,这个声音的主人她打心底的排斥! “大王,赏脸来寒舍了…”尹忧用眼角打量门口的人,厌恶的语气却因为虚弱而没有表现出来。 “你可是在怪本王这几日没来看你?”纳熏珉自作多情着“只要你开口,本王以后每天都来看你如何?” 尹忧不屑的哧了一声,将头转向另一处。 纳熏珉见尹忧不愿搭理他,便也不再纠葛这个话题,转身吩咐太医进来“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叫人禀报,本王带了太医过来,让他们给你把把脉。” 一听到太医的字眼,尹忧警觉的猛然坐起身,警惕的看着纳熏珉“我身子很好,不需要把脉。” “乖,就把把脉,你若是身子很好,那当然是最好的。” 纳熏珉的温言柔语并不多,话音一落,太医们已经挪步到了尹忧的床榻便,恭恭敬敬的将尹忧的左手放在脉枕上。 可当太医正要诊断尹忧的脉象之际,尹忧迅速一抬手直冲太医的下巴,在太医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用手肘桨了下去。 不能让他们把到脉…不能… 可是尹忧能自由活动的只有左手,就算身手再敏捷,动作与以往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你在怕什么?”纳熏珉一把抓住尹忧的左手,直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却越看越气愤! “呆着作甚!把脉啊!”纳熏珉朝着未被重伤的太医吼着,转头又在尹忧耳边轻语“少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 尹忧尹忧纳熏珉的钳制再也无法动弹,看着太医若全然明了的表情,她无可奈何…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这姑娘是喜脉啊!” 喜脉… 其实在这种逆境,不该是可喜可贺的… “你们都退下。”纳熏珉沉声,一屋子的人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钳制尹忧左手的手越抓越紧,声音却沉稳的令人害怕“谁的?” 尹忧不语,她现在是处于完全的劣势,纳熏珉要她的命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可是她突然不想死,因为她的身体了还有另一条生命。 “我问你谁的!!”另一只手死掐住尹忧的下巴,仿佛尹忧若再不作答,她的腮帮就会在下一秒碎掉。 “你和你弟弟,谁的都不一定。” 话一落音,尹忧觉得身上负重全部清零,她听着纳熏珉背着她大笑了几声,又转过身冷笑道“爠觅辰这么长时间没留下种,倒是来了卿国竟是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你说是不是爜国荒瘠野地也就算了,居然连他们的王都贫瘠到这个地步!哈哈哈!!!” 尹忧沉默,心里的负担减少了一些,纳熏珉信了她的话,那么这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她怎么知道,纳熏珉像是恶意一般让此番谣言传遍了每片土地,又昭告卿国上下册封尹忧为后… 这件事,日后在爠觅辰心里就像一道道障碍,也隔离了他和尹忧的爱… 第九十二章 纳熏珉为一位名叫暮羲的美人废后,又在短短时间册封暮羲为后,举国上下哗然一片,朝中也意见不一,但纳熏珉和纳宁臻的想法统一的彻底,也坚决,任谁都没法改变。 消息被传到爜国,爠觅辰霍然摧毁了他寝宫里所有的东西。 暮羲… 他没有健忘,这个名字曾经被两个人提到过!两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说不定他只是激将法,故意的激怒你的呢?”季杰说着谷人在旁边跟着点头,虽然现在爠觅辰可能是没有那么理智的思维去听他的话了。 冷静之后,爠觅辰沉声命令“骨辗冢,你带羽享及十名暗卫潜进卿国皇宫,羽享因为在卿国比较熟悉,你们行动时会方便许多,务必将尹忧秘密救出!”顿声后又继续说道“季杰你带八千士兵兵分两头在卿国边境闹他个鸡犬不宁,让纳熏珉注意力转移!” 谷人和季杰心中不免惊愕,爠觅辰前一秒还在愤怒的浑然失去理智,却在下一秒清醒的安排了他们这些合理又有把握的任务。 难道这就是为王必要的硬件?季杰心想。 娥寤站在旁边不发一声,待谷人和季杰走了之后,才走到爠觅辰面前“那孩子…” 爠觅辰冷冷的扫射了娥寤一眼,娥寤便噤声了。 卿国… 没人见过暮羲王后的美颜,就算是有宫人是服侍王后的也不敢乱在宫里传言星星半点,因为凡是嚼过王后耳根子的人通通都死得惨不忍睹。 久而久之“王后”这个字眼就像是巫毒一般被大家禁在喉咙里,想保命便不去提及王后成为了入宫的求生基本要求。 尹忧有了身孕之后起居受到了更好的照顾,每分每秒有着大王御用医师的照顾,三餐顿顿都精打细算的摄入营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七个月。 七个月后,尹忧的肚子已经明显的凸出了。 纳宁臻下朝后过来看她,对着已经开始挺着肚子的尹忧很是柔情。 可尹忧对着他们兄弟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即便这两个皇室兄弟几乎已经要把他宠上了天。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尹忧刚刚喝下太医为她配的安胎药,每早一碗苦的可以。 “热醒的。” 纳宁臻环顾四周,王兄给她安顿的是冬暖夏凉的宫殿,怎么还会热呢“我等会吩咐下人给你弄几块冰砖过来在屋里放着。” 尹忧点头,她只是随便找一个借口搪塞。随着肚子的负重越来越大,尹忧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在慢慢的耗着。 她从进入到卿国宫里到现在,没有一丝一毫外界的消息,关于爜国和爠觅辰的更是别提了。 纳熏珉冷酷的断掉她四肢的筋脉,即便是发现了她有身孕也不给她接上,尹忧就像一个废人一样,若是没有别人的帮助,她就只能呆在一个地方,移动不得。 “外面的太阳是不是很好?”尹忧问 “还不错” “有没有风?” “微风。” “那你抱我出去晒晒太阳…” 纳宁臻也不复议,直接抱起尹忧往外面的凉椅走去,惊奇的是,即便尹忧怀了孩子,体重却比之前还要轻一些。 这么近的接触,似乎也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儿呼吸微弱至极。 尹忧躺上了凉椅后就闭上了眼睛,不想再打理纳宁臻。 可是纳宁臻还是时不时的说着话“暮羲,你说这孩子是我的还是王兄的?” 尹忧没吭声,只是神情中一片厌恶,想象到那些画面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皮都剥掉然后用烫水滚遍全身! “我知道我和王兄做的事情你不喜欢,可是我们是真心的爱你啊,能不能不要在对我们这么冷冷淡淡,不闻不问…”纳宁臻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尹忧还是不予理会。 尹忧在凉椅上躺到了伴晚,纳宁臻陪了她吃了两顿饭后在依依不舍的离开,尹忧被抱回了屋里,困意又卷卷而来,吩咐了下人不要再打扰她,便睡下了。 第九十三章 “姐姐…姐姐…” 隐隐约约,尹忧似乎听到了羽享的声音,那么轻柔,那么温暖,这样令人熟悉的声音应该是梦里的吧… “姐姐,姐姐…” 声音在还继续在耳边萦绕,身体也轻轻的被摇晃着,尹忧猛然睁开眼睛,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庞放大在眼前。 直到她用手附上男孩的脸庞,才知道这不是梦。 “羽享?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出去,我们很早就到了卿国,我们是几番波折好不容易才知道你的住处,谁知道纳熏珉不但将你藏的隐秘连保护措施都做的很好,你知道吗,你住的这里,可以说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难进难出!” 尹忧闻言却不置一笑“在怎么难你也到我眼前了…” 羽享点点头“我和谷人前辈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这后门守卫变成自己人,但是这里路况还是很复杂,侍卫轮班查岗比军营还频繁,救你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没关系,你们来了就好,不过就算你们现在规划好逃跑路线我恐怕也很难配合…” 羽享疑问的看着尹忧。 “我右手和两脚的筋脉被纳熏珉给断了…现在除了左手能够动动自己吃饭喝水,其他的都需要别人来帮助完成。” 见羽享一脸震惊之后愤怒,最后又悲伤心疼的表情,尹忧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可以接上的,不过有些麻烦就是了。” “等我见到了纳熏珉我也要将他四肢筋脉断尽!不,我要让他成为人雉!”羽享愤愤的说道,尹忧只是无言却又温柔的看着他。 “姐姐,我这次进来是确认一下你的情况不能呆着太久,我们回尽快救你出去的,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尹忧点头。 看羽享要离去的身影,几步一回头,犹豫不决的眼神,尹忧似是明白了羽享想问却没敢问的问题… “孩子是觅辰的…纳熏珉没碰过我。” 她撒谎了,不过只是后半句…孩子的确是爠觅辰的,但是纳熏珉碰过她… 看着羽享一脸放松的离开,尹忧心底却是紧张的。觅辰是古人,古人是绝对受不了妻室对丈夫的任何一方面的不忠!这件事,就让她一直带到土里,永远都要让爠觅辰知道好了。 第九十四章 起早,尹忧还没睁眼,就被下人轻轻摇晃身体。 “娘娘…该起了…” 孕妇本来就是嗜睡,现在明显鼓起肚子的尹忧也不例外,但昨晚羽享的出现让尹忧着实又惊又喜,神经兴奋了不止一点,离开这里好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睁开眼,冷若冰霜的眼神掠过这个婢女,缓缓的坐起身。 “请娘娘洗漱一下,大王已经备好马车在外,娘娘洗漱完后即刻动身。” “去哪?”尹忧眼神一慌,婢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倒是一直在外边的纳宁臻走了进来。 “御医算了算日子,那孩子就要出世了,皇兄很重视这个孩子便安排你到玉山待期生产。” 纳宁臻说话的时候眼神稍微有点不自然,眼底里似乎酝着一丝怒意。 纳宁臻的城府绝对是没有他哥哥深的,虽然比一般人强的多,但对于尹忧这样在现代有着特殊职业的人,看人表情知晓事情是行家。 尹忧不语,心里却担心,是不是羽享昨晚的行动被他们知道了?纳熏珉会不会将羽享抓起来了? 行去玉山的队伍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庞大,一个车夫,一个婢女,一个太医,纳宁臻还有尹忧。 尹忧是被纳宁臻抱上马车的,于情于礼尹忧应该算是纳宁臻的嫂子,出于辈分关系他们的接触应该越少越好,可纳宁臻是一脸理所当然,尹忧也就无所谓了。 马车缓缓行动,驶向那个尹忧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玉山。 望着车窗外的景物,尹忧淡淡的问起“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自己行走?” 纳宁臻不知怎么回答,当初纳熏珉说要卸掉尹忧四肢时他有劝阻过,说这样太残忍,何况尹忧是一个女人,纳熏珉却毫不在乎的回道“若不让她像废人一样,纵使是你天天守着她她也会从你眼皮底下消失!” 当时纳宁臻还不相信这话,尹忧是一女流之辈,就算她有一身功夫和智慧,但他这个王爷也不是白当的啊,身为皇室子孙,谁从小不是字书武打苦苦练过的。 纳宁臻不了解尹忧的实力,所以没有像纳熏珉那样高警惕提防着尹忧,可是毕竟说话算话的不是他呀。 尹忧其实早已将自己的右臂膀接上,却发现右臂仍是麻木不灵,后来才发现是她饮用汤药的问题,后来趁着下人不注意时总会悄悄倒掉那些汤汤水水,右臂也就渐渐的恢复了知觉,但是两脚在没有药物的麻痹下稍微一动就会狠狠的抽疼着,无奈汤药不能喝,又不能被别人发现她的双手已经能够自如,尹忧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在煎熬着。 “生孩子的时候四肢健全,发力就会好发一些…”尹忧仍在试图的说服纳宁臻,毕竟眼前的这个人比他哥哥好说话多了,现在好不容易出宫了,一定要找准机会逃走,双腿的疼痛如不解除这将是她逃跑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 “我会和皇兄说的…”纳宁臻敷衍一句,他多多少少知道女人生孩子时是怎样的,他的妻妾中便有一个是在生产过程中使不上劲直接晕厥过去,孩子的头都没出来,大人便没有反应了,纳宁臻当时只是冷冷的抛下一句“不管大人,小孩必须要生下!” 有了这句铁铮铮的命令,下人们只好将那位福晋的肚子拉开,就是相当于现代的剖腹产,不同的是,这个时代的剖腹产没有能力将剖开的部位进行缝合… 纳宁臻对自己不在乎的女人,用了无所谓的办法,接生孩子,可是尹忧…尹忧是他在乎的女人,甚至是爱着的女人,地位的不同想法便不同,无论如何,尹忧是绝对不能死的。 只是送到城外,纳宁臻便下了马车,吩咐了下人一路好好照顾皇后,便驾马回去了。 尹忧不发一言的看着纳宁臻驾马离去,心里却雀跃着,纳熏珉也太放心她了吧,在宫里时是分分秒秒都有人照看,倒是现在出来了反而减少了看管。 但是尹忧想想,自己的双臂虽然已经恢复如初,但是两脚却还是废着,甚至比麻木的那段时间还要痛苦,产期将至,好不容易怀到这个份上了,若因胜算极低的逃跑而没了这个小生命,尹忧会恨自己一辈子! 尹忧缓缓的闭目,脑海突然就想象到孩子出世后,爠觅辰抱着他们两的孩子,笑的幸福得不得了,这些景象就好像触手可得…尹忧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别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突然一声马的咆哮,马车重重一晃,尹忧重心不稳的摔倒在车内,婢女立即慌忙的扶起她,朝外面喊“怎么回事!?” 第九十五章 谁料外面顿时刀剑相交的声音,车夫喊了一声“保护好娘娘”便和太医执剑杀去… 婢女抚着尹忧坐好,刚想拉开一点窗帘看看外边的情景,一个黑影猛然抓住住她的肩膀便甩了出去! 黑影的头探进去,与尹忧两眼相视的瞬间,额头弹指间就被硬物击中昏厥倒地。 这群人并非是羽享他们,亦不是来救她的,尹忧头脑立刻警觉,以幅度最小却又最快的动作移到马背。 拾起刚刚那人掉落的剑,顺势一批,将马与车分离,缰绳一拉便蹄起人去。 黑衣人见目标任务跑走,便也驾马追去,独剩马夫和御医没了坐骑,负伤在原地干着急。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尹忧狠心用剑口刺向马臀,马因受到疼痛跑的更快,马身也更加的不稳,尹忧觉得脚踝上的疼几乎让她难以呼吸,但残留的理智还是支撑着她不断的催促马跑的快些。 这样的你追我赶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而尹忧身下的马却越发的使不上劲,无论尹忧向着它的伤处施加的力量愈来愈大。 “王后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身后的声音夹着马蹄声传向尹忧耳里。 尹忧闻声回头一看,嘴角邪笑,放弃…恐怕是此时她最不能做的事了!尹忧将缰绳绕着手腕几圈,顺势将绳一拉,马头便调向另一个方向,朝着旁边的丛林驰去! 丛林里的荆棘不少,扎的马跑的比刚刚快了些,尹忧心喜自己选对了路。 可就在她心喜不过一阵子,腹部顿时抽疼,手拽缰绳的力量越来越小,身下的马似乎感到牵制它的人已经无法再制住它,立即马身一跃,尹忧措手不及滚下了马身… 在她身后追来的马蹄声也愈发的近,尹忧却疼得无法起身逃离。 怎么办…怎么办… 几乎不用三分钟,黑衣人已经驾马成群的出现在尹忧眼前,领头的那个下马上前,仔细的端详尹忧。 尹忧愤恨的怒视着他,脸庞和嘴唇都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面对来人的走近,她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后托着自己的身子。 “王后,怎么不跑了?”黑衣人嗤笑道“早知结果如此,又何必在先前做那么多无用的努力…” 尹忧感到自己的身体力量渐渐流失,竟是连手都提不起来,眼睑也慢慢垂下。 领头的一脚碾在尹忧的脚踝上,霎时尹忧哑声一喊,大口大口的呼吸却似乎缓和不了她的半点疼痛。 领头吩咐身后的人将尹忧手绑住,那些人也随意就着身边的荆棘蔓藤将尹忧的双手缚在身后。 此时的尹忧煞白的脸庞疼痛却没法摆脱,乍一看甚至有些狰狞,没有半点美的气息,这群人都是练武出身,三大五粗的更是没有一点手软。 “平常你们不是老抱怨生活没个女人没有乐趣吗?”领头冷笑道“这次是娘娘施恩,让我们自由处置这个令大王神魂颠倒的女人!那我们就按我们的想法处置!哈哈哈哈!” 其他人听明白了领头的意思,也都笑的不怀好意。 此时的尹忧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只见黑压压的人影离她越来越近,耳边传来一阵阵衣物摩擦的窸窣… 顿生的绝望…席卷而来…却连一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番外 残生 金碧迷彩装饰的花花世界,在银装素裹的冬季那么明显,扎眼。她刚从医救所回来,身上还隐隐约约的有着青红紫黑的斑驳,脸色有些苍白。 五指握拳紧攥,青筋突起,声音却有些哽咽“尹忧…” “滚开…”尹忧连眼睛都没抬起,绕过该人便径自进了电梯。 尹忧的态度并没有引起该人的不满,反而在电梯关门之际该人也乘了进去。 一路无言,直到尹忧回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出来,见那人还在自己房里衣柜里抽出外出的衣物套上便要夺门出去。 “尹忧!”那人猛然从尹忧身后紧紧的环住她的腰身,语气里似乎飘着些愧疚。 “松手!” “我…帮你处理完伤口…我就离开…” 尹忧闻声转头,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是她所属阻止的高层人物,一个特工若是干的非常出色,出的任务便会全部由高层授权分配,就是这个人,在好几个月前就柔声细语,将尹忧渐渐的拉入如今的深渊。 “不用,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尹忧冷声道,可是衣服上冒出的血迹却将她的谎言刺破。 “我帮你处理完马上就走。”男人说的坚决,她的谎言又穿帮,再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尹忧只好妥协的躺到床上任该人给她上药。 伤口很长很深,膏药附上的瞬间尹忧疼的将眉头微皱。 一道道暗红的口子,狰狞的冲击着男人的视觉神经,心里一缴一缴的抽jksdhfsjkdhfsk搐“疼吗?” 尹忧将衣服穿好冷视着男人,淡淡的动了动唇“不疼” 怎么会不疼?尹忧在回来前已经在医救所待了个把月,因为想避开这个男人每天的探视,便提前回家,谁知他居然有脸跟到这来。 “对不起…”男人低声,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他不怨尹忧的冷言冷语,自己铸成的后果又何须别人怜悯。 “药上完了,你走吧…”尹忧不理会他的道歉,径自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副送客的姿态。 男人站起身还想说什么,尹忧走到抽屉边拿出枪直对男人的脑门,眼神冷的令人发寒“你是要回去还是下地狱?!” 男人万万没有想到尹忧会拿枪指着他,震惊之余却不见身体移动半分。 “尹忧…我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决不负你!” 尹忧冷笑的持枪走进,枪口就顶在男人的脑门上。 “我都没有机会,上哪找机会给你?” 尹忧字字念得发狠,她从出生到现在谁给过她机会!他凭什么让她给他这辈子都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尹忧,上头很满意这次的行动带来的利益,我很快就会被提拔一级,那时我就有权利帮你退去身上的枷锁,恢复你的自由身,你可以换一个身份去感受这个世界美好的一半。” 嗤…尹忧不禁冷笑“不必了,没有希望总比希望落空的绝望好…那味道我不想再尝试,你走吧。” “尹忧…”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嘭的一声,他的肩膀顿时火辣辣的吃疼。 “滚!” 男人落魄的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尹忧孤寂的身影。 一个人的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倒在床边…耳边似乎又萦绕着衣服的窸窣声,男人们放荡的笑声。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成一团… 第九十六章 “季杰!季杰!”一个急促的叫声,将刚刚累的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季杰喊醒“她动了!动了!” “我看看!”季杰疾步走去,把了把床上人儿的脉搏又探了探颈下的位置“拿针过来!” 下人们不敢怠慢半分的将针送到,只见季杰将那细长的银针缓缓扎入她的指间。 旁边的人紧张的看着季杰的动作,又看了看床上人儿的反应,见季杰将她十指都扎满了银针,她的眉头开始越皱越深,然后便是难受的呻sjdghsajkfgsdjkf吟。 “有反应!有反应了!”季杰惊喜的叫唤顿了一下又对旁边的人说道“大王,请将她的头扶起倚的高一些。” 爠觅辰听后轻轻的将尹忧的头部扶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季杰依着颈间的几个穴位慢慢施针,不一阵尹忧苍白的唇抿动几下,暗红的血液便从嘴角溢出。 “她怎么在忍着啊?大王赶紧让她将体内的废血吐尽!”季杰紧张的说道。 爠觅辰在尹忧背上一顺气,尹忧便猛的张开嘴,大口的血液便尽然吐出。 下人们递上温湿的毛巾,爠觅辰接过便擦拭干净尹忧身上沾染的血液,然后放她缓缓躺下。 季杰松了一口气将尹忧身上的银针取出,然后对爠觅辰低声说道只要废血排尽过不了几日便可以醒来了。爠觅辰听着心里顿时松了一些。 望着床上的人,爠觅辰的心境终究无法平静,尹忧就像他的心脏一般重要,两个月前,尹忧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身体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踏平卿国,生擒纳熏珉! 这将进一年的被迫别离,爠觅辰的心常常感到刀剜般得疼,睡梦中惊醒然后发疯的摔坏寝宫的一切东西,却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安… 原来这些不安都告示着他尹忧的处境…可是他位高一国之君权握一国生死,居然没能解救尹忧半分! 那时的尹忧是怎样坚忍痛苦,等到今时的再遇…爠觅辰握住尹忧发凉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颊,她的手腕上还有被荆棘刺伤留下的疤痕,一道道红印所诉的不及尹忧受到痛苦的十分之一… 又是两个日出日落,爠觅辰除了早朝外就待在尹忧的房间,就连批阅奏折也是在床边完成,即便如此他也总是时不时的突然一惊,回头望见尹忧安稳的呼吸,才又安心的继续工作。 今天早朝完毕,爠觅辰依旧回到尹忧的寝宫,和尹忧说了两句话便又开始批阅奏章。 左手依旧紧握着尹忧纤细的手,感受着尹忧平稳的呼吸,批奏一本又一本的折子… 习惯的惊觉,让爠觅辰回头望了望尹忧,却不知何时尹忧已经醒来,有些湿润的绿眸此时也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尹!”爠觅辰怕是自己看花了眼,叫了一声,见尹忧轻轻的点头,心头的滋味竟是无比的复杂。 “季杰!”爠觅辰喊了一声,季杰便匆匆跑了进来,见尹忧已醒来,立即上前把脉。 爠觅辰见尹忧的唇有些干裂,便松开尹忧的手去给尹忧倒水。 墨绿的眼眸随着爠觅辰的身影动着,手上还有他留下的余温,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爠觅辰倒来了水,缓慢的将尹忧身子扶起,靠在他身上,将水引流入尹忧喉间。 尹忧用左手去探着爠觅辰的右手,然后握住…有人能够依赖的感觉真的好温暖… 季杰吩咐下人熬来清粥,便遣散了屋里的所有人,独留尹忧与爠觅辰在屋里。 第九十七章 “何时醒的?醒了为何不喊我?”爠觅辰宠溺却又有些责怪的看着尹忧。你可知我盼你能像如今这般看着我盼了多久? 尹忧闻言不语,只是摇摇头…身子往爠觅辰怀里缩了又缩,迷恋着他怀里的温度与气息… 眼睛无比的痛涩,却强忍不愿掉下一滴眼泪…尹忧不断告诫自己,要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要让爠觅辰再过多担心。 爠觅辰没有让尹忧坐太久,怕身尹忧刚刚醒来的又增添多的负担“好好躺下休息…刚刚醒来别坐太久…” 尹忧默默的点头,望着爠觅辰的墨绿眸子却一秒都没有离开。 她不问她昏睡了有多久,下体无力的酸疼,腹部的平坦她也不去询问…只要这一刻爠觅辰在她身边就好了。 爠觅辰随手拿起折子继续批阅,尹忧没醒来前,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盼着她醒来,可如今她醒了,欢喜之余,愧疚之意也油然而生… 身为一国之君的他,为何在尹忧承受苦难之时却不能将她解救于水深火热!他忘不了两个月前得那一幕,尹忧就像一个被人用完又随处践踏的布偶,体无完肤的她就这么残破的被送回他身边。 糟蹋尹忧的那群人,车裂的车裂,凌迟的凌迟,畜JIAN,人彘…但是这些人的死却抚不平爠觅辰心里已然深刻的创伤! 他的尹忧,回来时只剩一口气!孩子早已腹死胎中!双脚筋骨断裂!荆棘上的刺无以计数的插在尹忧白皙的肤肉上,一道道嫣红的血液阴森森的覆盖在破开的伤痕上… “觅辰…”尹忧无力的声音打断了思维已经开始有些愤怒的爠觅辰“别批了好不好…你陪我一块躺着…” 爠觅辰二话不说的放下奏折,蜷身躺进被窝,将尹忧拥入怀中。 尹忧感到自己的头十分的疼痛,脚踝也在一阵一阵的刺痛,这次的她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或许…或许,或许是不是恢复不了了?尹忧心中一沉。 “觅辰…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尹忧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助,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的恐惧,她何时曾将自己畏惧的情绪表露在外过?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怕的要死! 说她承受力下降了也好,内心不再坚强了也罢,她是真心不愿离开爠觅辰一步了!去它的坚强!去它的靠自己!现在的她好累也好痛,只想靠在这个男人怀里,就让他照顾自己,做自己的依靠,她累了,无力反抗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再也不会了!”爠觅辰内心坚决,这样软弱的尹忧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生气的尹忧让他好生心疼… 在爠觅辰肯定的答案,温暖的怀中,尹忧倦乏了的眼睑慢慢沉下… 有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跑入房中跪在爠觅辰和尹忧床前,小声却又急切的声音禀报着“大王!不好了,小公主高烧不止,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孩子是王后带!来找本王作甚!”爠觅辰不快,担心怀里的人儿被惊醒,尽量压低着声音。 “王后急的都晕厥过去了,太医们都在赶过去,大王快去看看吧…” 爠觅辰不舍的看了眼怀里的人儿无奈的起身,帮尹忧盖好被子便迈步离开。 爠觅辰前脚刚迈开,尹忧便睁了眼,眸子里黯淡就就好似不曾有过任何色彩。 和一个小孩吃醋会不会太幼稚…可是…她此时真的很讨厌这个小孩抢走了她的觅辰啊… 尹忧抬手覆上自己的双眼,好涩好疼啊… 第九十八章 次日,季杰端着汤药进屋,尹忧早就靠坐在床头,眼里毫无焦距的望着地板。 “尹忧?你怎么坐起来了!快快躺下!”季杰赶忙上去将尹忧慢慢放躺在床上,自己重新端着汤药,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着尹忧。 “羽享呢?” “他被爠觅辰派到姱玉了。”季杰答道 “去姱玉作甚?” “你不在的这一年,爠觅辰已经将莾国收入爜国疆土,你知道的,卿国肯定是不爽我们这样,所以在边境闹些是非争端,爠觅辰就派谷人过去解决,羽享也一块去学习着。” “没有我的督促,这孩子也进步不少吧…” “何止不少,简直是太多了!”季杰说的兴奋“羽享现在的武功就是和我打斗绰绰有余了,你也是被他救回来的…” 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季杰突然噤声。 尹忧却无所谓的笑笑“过去了便过去吧”还开了一句玩笑“这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担心我,我没醒来呢,就这么放心的去姱玉。” 季杰见尹忧语气明朗也不再扭捏“他的确是开始有男人的担当了,他走前和我说,你内心比谁都坚强,他不担心你会醒不来,你教他的不要放弃自己,又岂会为人师却说到不做到呢。” 尹忧默然,羽享的成长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羽享对她的期盼似乎也比自己多了点… 谁又曾知道,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想放弃了呢… “嗯…如此甚好,没了我羽享今后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的牵挂又少了一份…” 季杰知道尹忧是什么意思,急忙说到“别那么消极,有我和娥寤在呢,到时候你又生龙活虎的,我们陪你一块杀进颐台,将纳熏珉的头剁碎!” 尹忧笑着点头,心里却不然,季杰再怎么积极的安慰她她也知道不可能了,脚踝的刺痛虽然减轻,却完全使不上力气,现在连双手抬起来端起茶杯喝水都微微抖着…她的生命怕是进了倒计时阶段… 季杰也不再说什么,他从尹忧的眼里读出了她全然明白的信息,却只是在表面上大家都不去戳穿。 “小公主高烧不退,你不去看看吗?”尹忧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问道。 “我只负责医治你,其他人概不负责。”说起这个话题季杰似乎有些怒意,算起这个小孩的受孕和诞生,与尹忧失踪直至回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虽说爠觅辰是一国之君,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又更何况是一代帝王。 可是爠觅辰怎么可以在尹忧失踪后还有心情与后宫玩乐! 尹忧对季杰明显的态度浅浅的笑道“他身份不同,既然是位居这个身份那必然要背负着一些不同于常人的责任,我不怨他,你也别怨了。” 季杰听后只好点点头。 “帮我拿些纸笔来吧…” 季杰犹豫着劝说尹忧喝完汤药便赶快休息,不可过于劳累。 尹忧却执拗的说自己现在精神不错,何况过去睡了那么久,实在睡不下去了。如此,季杰只好笔墨伺候。 尹忧时而默写些什么,时而又描画着什么,季杰不看还不知道,一看发现这些东西全是现代的知识与一些机械的制作! “尹忧?你这是…”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想隐瞒我什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尹忧的声音轻而无力“哪天我若离开了,这些图纸还能帮他不少忙。” 季杰听后停止了磨墨,看了眼尹忧便跑了出去。 第九十九章 尹忧却不为所动,继续着自己的画画写写。 墨水,一点点的渲染在了一张张白纸上,每一笔一画,尹忧都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时不时的眼前一片模糊又清晰,后面甚至变成忽暗忽明,暗时眼前一片漆黑,明时却也见不到事物的轮廓,知识隐隐约约的事物的剪影在明亮的背景下动或不动… 尹忧紧张的闭上双眼又在睁开,反反复复,却不见好转…她自嘲的一笑,凭着感觉和唯一还能看见的一点剪影,继续写写画画。 这样也好,省的看见爠觅辰和其他妃子亲热了不是…这样也不错… 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屋外的下人们急忙跑进屋中,见墨迹洒满一地,床上的美人神色淡如止水。 “我打翻了什么?”尹忧听到下人们的脚步声问道。 “娘娘打翻了砚台,小的们马上给您换一个新的,再帮您重新磨墨。” 尹忧摇头表示算了…下人们便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屋子。 感到屋里再没其他人尹忧才想要哭泣,可是,悲伤的情绪溢满了心头,眼中竟无半滴发泄的眼泪… 爠觅辰是到第三天伴晚才回来的,这三天除去季杰每天会给她送汤药 ,伴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尹忧只是轻轻的笑道要他不要担心,然后继续在雪白的纸上凭着感觉图画着。 是的…她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看清过东西了,偶尔上天怜悯,她还能用视觉分清白昼黑夜,还能看到模糊走动的人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漆黑一片。 伴晚的昏黄的阳光透着还没有糊上纸的窗打到了屋里,尹忧缓缓的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这几天画的东西。 看不到,所以只能大概的收拾一下,至于正反和摆放的顺序,到时候就交给季杰整理吧… “尹!”小公主的烧一退爠觅辰就立马奔来尹忧的寝宫,脸上挂着满满的倦色,可惜尹忧看不到。 尹忧没有抬头,抬头了她也看不到,但也担心的问了一下爠觅辰“小公主烧退了吗?” “退了,御医说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爠觅辰坐到床边“不要老是起身坐着,以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让它承受负荷太多。” 尹忧轻轻点头,在爠觅辰的帮助下躺了下来,可是眼睛还是始终没有对上爠觅辰的眼“你照顾了小公主那么多天也累了,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你回去休息吧。” 爠觅辰听到尹忧居然想赶他走,怒意急剧上升,从刚刚一进门他就觉得奇怪,尹忧自他来了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小公主毕竟是未满一岁的小孩,又是他的亲骨肉,他身为父亲去关心一下本就是理所当然,尹忧居然会因为这个生气! 完全扭曲了尹忧意思的爠觅辰不走反倒一把掀开尹忧的被子,大动作的钻进了被窝,双脚无意的踢到了尹忧,也不顾尹忧的脚踝碰到依旧会疼。 爠觅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尹忧措手不及,脚踝的刺痛也让她憋不住声闷哼了一下。 第一百章 “怎么了?哪里疼?”听到尹忧的闷哼,爠觅辰才突然醒脑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尹忧的伤还没好啊! “脚踝那…没事,就痛一阵”尹忧怕爠觅辰太担心也没说太多“你睡吧。” 爠觅辰知道尹忧的脚踝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自责的不行“是我不好,我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害你难受,可是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我想看你的…”尹忧的声音有着些许无奈“可是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爠觅辰脑中忽然空白!尹忧…看不见…了… “季杰!季杰!!!!来人啊!!!!”爠觅辰清醒后顿时大喊,屋里很快就跪满了下人。 “给本王把宫里全部御医召过来!快!!!” 下人们接到王令后急忙散去没了人,爠觅辰紧紧的抱住尹忧“不会的,你会看到我的,你一定要看着我!” 尹忧只是不应声,轻轻的拍着爠觅辰两下,叫他宽心。 御医们在赶来的路上心中抱着些许不满,这个被新纳入后宫的嫔妃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他们的大王这么紧张以至于将宫内全部御医调动只为医她! 皇宫里,妃子们被宠一时失宠一世的故事,他们已经读的太多,可是见到尹忧时他们才明白究竟是那般的女子,才理应能够得到大王的宠爱。 一屋子的站满的太医,以及屋外还围着一圈的太医,一个接着一个替尹忧把脉,他们个个皆惊叹尹忧绝色的面容,却又在心里叹惋着一句千古红颜命薄。 爠觅辰看了太多否定的摇头,及气的掀翻了旁边的木桌“你们好歹是爜国医界的翘首!到头来却只是虚名!本王养你们何用!” 他们从未见过大王如此盛怒,立即跪倒了一片异口同声“大王息怒” “息怒?除了这句你们还会些什么!想要本王息怒,那就拿出个办法来!” 屋里顿时又鸦雀无声,不是他们不会医,而是尹忧现状已然很糟,没得医啊… 爠觅辰气的遣散了这群人,看着尹忧一脸事不关己的淡然心痛不已。 将尹忧紧紧的圈在怀中,不平稳的气息诉说着他此时不安的心情,尹忧抬起左手轻抚他的宽厚担当的背“我眼睛从以前就不太好,也会出现这种状况,说不定过几天我身体慢慢恢复了,它就好了也说不定的…不要担心…” 爠觅辰只是更紧的拥住了尹忧不语,尹忧不在的一年爠觅辰从季杰嘴里知道了不少尹忧的身体状况。 他知道尹忧的体内有毒,季杰说那是他们那个社会用来控制特务的慢性毒药,服用这种毒药身手会更敏捷,甚至在危机关头能够救服用者一命,但该毒需要长期服用对应的药物进行控制平衡,才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尹忧离开他们的那个社会…已经多年… 季杰和他说过,尹忧的身体必须要精心调养,毒能不能解不一定,但细细的调养可以为他们找寻解药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却万万没想到,纳熏珉会在他眼皮底下掠走尹忧,没想到尹忧会被挑断了筋骨,没想到尹忧被羽享救回来时孩子已经腹死胎中,没想到他差点就再也听不到尹忧轻柔的喊他名字… 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平息,尹忧的今天他有太多的愧疚,和不负责,可纳熏珉更是罪魁祸首! 爠觅辰在心里狠狠发誓,夷平卿国生擒纳熏珉! 第一百零一章 早朝后的爠觅辰立马闪身消失在大殿… 大臣们都已经见怪不怪,据说大王新纳了一位绝色美人,可惜却是一名病美人,处处需要照料,大臣惊讶爠觅辰对这位妃子的极端宠爱和紧张,好在他们的大王并没因为耽误国家政事,但一些迂腐老臣难免会“忠心”的劝告大王不要被狐狸精美色迷惑,荒废国业云云… 有一些臣子甚是喜于大王如此,通通想将自己的女儿献给大王,攀个皇亲国戚… “大王,王后求见…”一奴才在门口通报,爠觅辰不停喂尹忧汤药的动作,久久没有回音。 尹忧凭感觉摸索抓住爠觅辰的手,打断了他的喂药。 “怎么了?”爠觅辰柔声问道 “明楚来了…” “我知道。” “你不见她吗?”尹忧问“让她进来吧,应该是有事,不然也不会跑这呀。” 爠觅辰想说,她能有什么事,当时训练着明楚的时候就欣赏这个女子不会恃宠而骄,对人对事淡然的态度,赐她王后的位置也是图个省心,可明楚有了孩子之后经常借口孩子找他,让他十分厌烦。 尹忧不知道这些,她只想虽然和明楚不熟,却也可怜她与一个不爱她的人活在森严的皇宫中,处处被束缚。 明楚被宣了进去,恭恭敬敬的对爠觅辰行礼,起身时眼光落在了床上。她知道出了这个人,便再也没有人能够让爠觅辰那么紧张焦虑,却也没想到昔日的那个美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沾病态。 “什么事?”爠觅辰冷若冰霜的口气让明楚理智的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换上了一脸献媚。 “臣妾想来和大王说一下,小公主痊愈了,想来大王那天那么着急的关心小公主,小公主病愈了大王应该也喜于听到这消息”明楚语气平和。 “本王知道了,有空了便会去看她”爠觅辰已经明显的在下逐客令,冷淡的眼神直视明楚,不太高兴。 “臣妾想着大王应该会想见到小公主,便将她抱来了”明楚忽略了爠觅辰的不喜,命奶娘将小公主抱了进来“大王日理万机,自然是以国事为重,臣妾怎敢劳烦大王特地去看望小公主呢…” 奶娘将小公主抱进屋里,原本安静的小孩却不知为何突然嚎啕大哭! 尹忧本听见明楚一口一个小公主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如今原本安静的房屋里多了婴孩的哭声,尹忧更是难受… 爠觅辰和明楚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尹忧的脑海里不由浮现了一些画面…呼吸开始紊乱,却压抑着不适,保持一脸淡然。 爠觅辰敏锐的感觉到了尹忧的异样,立即用生冷的口气命令明楚退安。 明楚见目的达到也利索的离开,这次的“鲁莽”只为打探一下情况,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想太多了。 尹忧在感触不到光的世界里,虚汗不停的往外出,婴孩洪亮的哭声让她逃避的事情又一幕幕的被记起,眼睑又缓缓的闭上。 “尹?尹!”爠觅辰慌张的喊着她的名字,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第一百零二章 “尹?你别吓我!来人!来人!叫季杰过来!”爠觅辰突然慌了手脚,下人们也难得见到他们想来淡定自若的君主慌张的模样。 其实他们已经很幸运的见过了三次,但每次让大王慌张的原因都是同一个…屋里的那位病美人。 季杰很快就赶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娥寤,爠觅辰怀抱尹忧也不管娥寤这个有分量的高人,直接就朝着门口两个人影大喊“快过来!愣着干嘛!” 娥寤连脉都没把,只是看了尹忧两眼便怒斥爠觅辰“都说她不能受刺激了!你怎么还让她情绪起伏那么大!” 爠觅辰被娥寤一喊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回想自己并没有做了什么事刺激到尹忧,就在刚刚尹忧不是还好好的和他说话吗? 也没让爠觅辰解释的机会,娥寤就一把握住尹忧冰凉却汗湿的手掌施了两针,又对尹忧柔声“尹忧…你在想什么…醒醒啊…” 不得不说,娥寤的声音轻柔似水,爠觅辰认识她那么久都没有听过她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谁说过话,却不知这样的声音能不能将尹忧叫醒。 孩子…她和觅辰的孩子呢… 尹忧走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四周的荆棘时不时的勾住了她的衣服,可前方似乎有着吵杂的笑声,这样的笑声让她十分不舒服,但脚步却仍是朝着笑声的方向前进。 每一步都离声源越来越近,拉开遮住视线的树叶,尹忧感到胃部一阵抽DSJHGFJDSHG搐就要吐出来! 不远的前方,一群壮硕的男人用周边的荆棘束缚住一女子对她进行轮kajhajksfgsd BAO! 男人们禽兽般的行为,猥琐的眼神,淫秽的话语,一次次的冲击着尹忧的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 不!她不要看了!不要再听了! 想离开,脚步却也怎么也迈不开,仿佛被控制一般竟是连视线都移不开! 没一会,那群黑衣的男子竟从女子的下体扯出一血块!平常眼睛看不清的她此时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根本不是什么血块! 是一个婴孩!被血液染红的身体,没有新生命出现的哭叫,却被一个男人随手一撇,落在了离她视线不远的地方,面对着她的方向。 “救…救他…救他…”尹忧仍是神志不清,但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救谁?你在哪?”娥寤极快的回应尹忧。 “救…救他”尹忧神色痛苦,声音颤抖不堪“觅辰…觅辰你在哪…” “我在这,我就在你身边…”爠觅辰听到尹忧唤着他的名字急忙柔声应道“尹…你快醒过来,我在你身边…” 尹忧仍是不醒,却没了刚刚的呻jhsgdjhfsg吟,苍白的唇还在微动… 娥寤脸色难看的看了眼尹忧的嘴型,突然手快的将针扎到尹忧的颈部,尹忧顿时就没了动静。 “你做什么?!”爠觅辰不明所以紧张的吼道。 “竟然我们都唤不醒她,那我只好强制让她断了思维”娥寤冷静的说道。 “那你刚刚直接这么做不久完了吗?折腾半天!”季杰不解 “这一针扎下去,尹忧会昏睡四天!她才醒来没多久,继续昏迷对她身体不好,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并不是好办法!”娥寤冷静的说道,又看着爠觅辰失落的神情问道“刚刚谁来过?” 第一百零三章 “明楚” “她怎么来这?”娥寤皱眉继续问道 “跟我汇报翎儿病愈了”爠觅辰显然不想说明楚,字句之中都是不耐烦。 “请大王下禁令,以后若无你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踏入祡荼宫一步!”娥寤叹息“尹忧的状况十分糟糕,她的精神状况也不容任何人在给予刺激,如果在多几次今天这样的状况,大王将会永远失去她!” 爠觅辰心中一紧,对视娥寤眼里的认真,知道娥寤这次绝非是吓吓他而已。 “我知道了。”爠觅辰此时的失落无以言表,望着尹忧的脸依旧美颜如画,只是毫无生气… 娥寤将一瓷瓶放在桌上,和爠觅辰说了服用方式便离开了。 季杰却没移开步伐,他静静的望着床上的人,虽然尹忧从没太多的提过她过去,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尹忧所承受的,终究是太多,这次处在崩溃边缘,不知她还能撑多久… 爠觅辰视线停留在尹忧身上,这样安静的环境,他居然要十分仔细才能听到尹忧微弱的呼吸,娥寤的话,重重的抨击着他的心脏和大脑,想到 他会永远的失去尹忧,心如刀绞般的疼痛。 尹忧仿佛是他的整个心脏!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命念…每次感到尹忧宛如流沙的生命,抓的越紧流失的越快,他难得的有了儿女情长的想法,尹忧若死他便不再有存活的意义。 可一想到尹忧如今的一切全是纳熏珉所赐,他就恨的浑身怒火!尹忧所负的伤,他要加倍的还给纳熏珉! 爠觅辰依旧每天都会空出时间陪伴尹忧,季杰将尹忧画的东西整理好后就给了爠觅辰。 有些画是尹忧盲了之后画的,线条轮廓都不如之前的清晰,季杰便重新画了一遍,当然原稿也一并交给了爠觅辰。 爠觅辰结果这些东西,只是看了两眼心中便是大大的震惊,有了这些东西统一天下又有何不可! 季杰提醒他“毕竟这些东西都不是这个时代的,打造的话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爠觅辰自是明白的,这些东西本不该为他所有,是上天将尹忧赐给了他,将好运赐给了他。 图纸被爠觅辰交给了心腹的臣子,并再三强调此事秘密进行,如若声张便是灭九族都是轻的! 尹忧昏睡的时间比娥寤预计的四天多了两天,醒来时,耳边便传来了柔声的关怀,尹忧接过爠觅辰给她倒的水,听着他喉间声带难掩的疲乏尹忧心中不免伤怀,他怕是又不眠不休的守着自己好几天了吧。 “觅辰…”尹忧的声音轻的仿佛冬季的飘雪“我是不是太累赘了…” 爠觅辰心中一震!尹忧两眼没了焦距,他早已不能通过曾经这双明亮透彻的瞳孔去探索尹忧的内心,那张绝美的面容是淡漠一切的释然,偏偏那句话也轻飘飘的仿佛刚吐在嘴边却又立即消失在空气中… “说什么傻话…”心疼的将她圈住“别胡思乱想。” 尹忧没了话,眼睛又开始一阵生疼… 爠觅辰见尹忧不语便唤下人端上膳食…一桌子满当当的菜色都是清淡的煮物和汤羹,爠觅辰将尹忧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将食物喂入她的嘴里。 尹忧也一口一口的吃着,她咀嚼的很细很慢,爠觅辰以为尹忧昏睡醒来后胃口大开,却不知他所喂入的膳食在尹忧嘴里就如嚼蜡一般,食之无味… 吃完晚饭的尹忧又被爠觅辰抱回床上,刚要给她盖上被子,尹忧便一手阻住“我想出去吹吹风…” 尹忧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合适,爠觅辰也疲乏着,她的身体也并未恢复到可以出去吹风的程度…可她,就是想出去… 哪怕看不到天空了,见不到自己所住的寝宫外是什么景象,不知道出去的门口在哪,不知道哪里有她最喜欢的石椅,不知道院子有没有大树在炎热的夏季可以为院子撑下烈焰的日晒…可是,哪怕是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 自从回来后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睡觉,这次也不知道昏睡了几日,即便如此,她身体的倦乏依旧在,紧扣着爠觅辰那常年习武留下粗茧的大手,她还剩多少日子?以后像今天这般能够和觅辰两人静静的在一起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爠觅辰帮尹忧披上披风便抱到外头的走廊上坐着,他知道这么做尹忧会着凉也说不定,可他拒绝不了她的要求… 眼中那绝色的面容满是倦态,嘴角却是满足的弯着,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笑了… 觅辰…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知道你也很累,需要休息,可我却舍不得放掉这样一个安静独占你的机会… 第一百零四章 尹忧的图纸上的各种器具已经在开始秘密打造…络国君主混匀无能的治国,使得络国国民民不聊生,爠觅辰却反态的收敛住以往阴险暴戾的脾气,慢慢变得仁和,虽然爜国在爠觅辰登上王位后百姓的生活比以往提高了一些,但在他们眼里爠觅辰是一个可敬却又万分可畏的君王。 比起从前,人们一提到爠觅辰的名讳,眼中的惧色多余敬佩,如今这般对爠觅辰改变慢慢的认可和眼里的爱戴加上崇敬,这点点改变离不开尹忧对爠觅辰无时不刻的轻声细语。 统一天下谈何容易,只是拥有别国未有的兵法武器,是全然不够的… 尹忧不要全民因惧他而听命于他,那样的听命短暂且不忠诚,尹忧想成就受人民爱戴的爠觅辰,民心所向才是君王之旨。 言归正传,络国的君主失了民心,爜国的君主却大得民心,此因得的果便是居于络国与爜国交界的络国百姓已经心向爠觅辰,而爜国的边境因为络国百姓的默认,正在一点点的向东边扩张。 那些被下令秘密打造的器具,模型已经送到了爠觅辰那,对于这些新奇的东西,他们不知道用途,也不去轻易揣摩大王的想法,只是接下了王令便乖乖的去做了。 “做的不错。”爠觅辰接过一盘被排列整齐零零散散的模型左右摆弄,与尹忧画的图纸毫无分差,便递给站在旁边的季杰叫他瞧瞧。 季杰看了看,没两下功夫便拼凑成了一个火枪形状的东西,左右摆弄其他地方倒是无碍,就是扳机扣不下去,尹忧过去身为一个特工,拆卸枪支绝对是家常便饭,哪里有齿轮,哪个零件扣着哪个零件都是固定的,季杰翻了翻尹忧的图纸发现尹忧的图略十分详细,该有的零件一个没少。 他拿着图纸走到堂下,朝着那人指着图纸上的某个图案问了一句“大人在打造过程中是不是落下了哪个步骤…扳机扣不动啊…” 被问的大人不知道扳机为何,正想着不能作答了背后一阵虚汗,抬眼看着图纸上被季杰指着的图案,又送了一口气,这个他倒是能够回答“打造过程中是遇到了些麻烦,季大人现指着的部件,要求比例实在太小,工匠们反复尝试无数次,被打造出来的部件不是太大就是太小,都失败告终啊…” 季杰也知道这个时代的技术有限,也不再追问,但如此一来火枪这个武器是要放弃不做了吗?他和尹忧已经是挑着最原始古老好做的火枪来画了啊… 接下来又看了看其他器具模型,季杰都肯定的朝爠觅辰点点头,爠觅辰便挥手让大臣退下了。 殿内没了人季杰才朝爠觅辰说道“其他的倒是可以,就是这个”季杰晃了晃手中那个不懂扣动扳机的火枪“过会回去后问问尹忧吧…我没她熟悉这些东西。” 第一百零五章 祡荼宫内 尹忧泰然的灌下一碗苦药,婢女们接过了空碗便轻轻的退了下去。 屋里的静谧,尹忧似乎能够听到风吹的声音,原想只要从纳熏珉那逃出来,娥寤谷人他们就会治愈她的双腿,帮她接上筋骨,即便不能在动刀动武,至少可以恢复正常人的自理。 可如今…尹忧白皙纤长的手指拽住身下的被单…心中的渴望,无奈最终化作无声的叹息… 季杰可以说是爠觅辰的全能大臣,又是全项兼职大臣,论武他不弱,论文也不低,论医更是精湛,他性格倒是阳光开朗,却也会有像尹忧一般的低调作风,他得到大王特批,封官却不上朝,为医却可以挑病人,可以说是爜国继娥寤之后的又一特例人物,只不过他比娥寤好伺候太多。 “尹忧!” 这声音像是从十米开外传来的,尹忧判断着,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季杰在外面就开始喊她。 脚步声和季杰爽朗的声音越来越近,尹忧闻声判断着季杰的方向然后,将脸转向那边。 “出事了吗?为何在外边就喊我名字…”尹忧问着,心里却也判断出绝无大事不然季杰的步伐不会如此轻捷。 “想点好的”季杰假嗔“你这屋子太安静,我得大老远就喊你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然突然在你耳边发声会吓着你的。” 尹忧明白的笑了一下,她喜好安静,爠觅辰便下了命令了祡荼宫 伺候的宫人平日里做事要轻手轻脚,主子不问话便不准开口说话,寝宫内爠觅辰又命人铺上了厚厚的毛毯,一则即便是宫人不小心打翻了东西声音也不大,吵不到尹忧,二则尹忧现在盲了,若是不小心绊着脚了也不至于摔的那么狠。 可上回季杰和爠觅辰一块过来看她,两人本就是习武之人,步伐很轻,尹忧安静的时候就爱发呆出神,完全没有料到有人来了,季杰不知还高兴的喊了一下尹忧,结果尹忧吓得身体不由一阵。 “今天不去和娥寤前辈折腾,有空来找我啊…” “这是什么话,那老女人哪有神仙姐姐好看”季杰打趣道“要不是碍着爠觅辰,我恨不得搬过来和你住呢,你没听说看美女可以长寿吗...哈哈!” 尹忧闻言也轻轻笑着,亏了季杰这么乐观了,他的心意她怎能不知。 屋里正是季杰说的热火朝天,门口那就传来低沉的一咳。 季杰立即敛了声,说实话,他的确有些怕爠觅辰,无关爠觅辰的身手比他好太多,而是爠觅辰身上散发的王者霸气,不可否认世间就是有这种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甚至是眉头微微一蹙,就给人一股从头震慑到脚趾的凉意。爠觅辰就是。 可是,季杰又亲眼见过爠觅辰对尹忧的柔情似水,对他的态度便开始模凌两可, 爠觅辰的容貌加上他的柔情,怕是世间女子抢破头皮都得不到的奢侈物吧。 让季杰跌破眼镜的爠觅辰的柔情,让世间女子都渴求的爠觅辰的柔情,可惜却尹忧一身专属… 第一百零六章 “现在是几时?”尹忧问道 “下午两点多啊。”季杰答道,他还是不习惯古人计算时间的方法,所以一直都用着现代的说法说着。 “今天你们俩都闲得慌啊,竟是这么早便都聚在我这了”语罢尹忧便感到那个熟悉的怀抱将她圈住。 “不早了,再过几个小时又要睡觉了”季杰打着哈哈。 爠觅辰到了,季杰便开始切入正题,和尹忧说一些器具可能造不出来等等。 尹忧听后沉思了一会,便说扳机的扣动不一定非得要那个零件,竟然条件有限不能做,那就改动一下其他地方,尹忧叫季杰拿来纸笔,在纸上凭着感觉圈圈画画着解释,季杰马上就明白了,爠觅辰是何等聪明,也不再迷惑。 季杰和他解释过尹忧画的每样东西的用法,原理,杀伤力等等,他都会分毫不差的记在脑海里,所以尹忧当下的解释他也迅速的理解。 经过尹忧的提点,季杰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图纸,就立即被爠觅辰差遣去改造模型。 季杰走后,爠觅辰又问尹忧,何为火药。 尹忧反问了一句,你们过节不放烟花吗? 爠觅辰又问烟花为何物… “就是炮竹…烟火…” “没有…” 爠觅辰否定的答案让尹忧默声寻思了一会,这个时代没有烟火炮竹,那她所绘制打造的武器究竟还有没有用武之地。 这个冷兵器的时代 ,若是爜国最先利用火药,在战场上必定会抢占绝大的优势,如今爠觅辰跟她说没有火药,这可如何是好… 尹忧冷静的想了又想,在脑中拼命回忆火药最基本的原料是什么,然后对爠觅辰说道“硫磺,硝石,木炭这些总该是有的吧?” 爠觅辰说有,尹忧便让他命下人拿这三种原料按比例配成,至于比例她又在纸上写下一堆数字。 尹忧又提醒爠觅辰,火药杀伤力很强,差人做实验时原料的取量绝对不能多,尽量在空旷的地方进行配比,不可人群聚集。 爠觅辰笑着接过纸张,轻轻的吻上她的唇又离开,以往犀利的眼神只剩如水般柔和的暖光。 尹忧怔了一下又淡淡的笑开,揪紧着爠觅辰衣摆的手顺着那曾经厮杀过又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壮硕的臂膀,缓缓往上直到纤指停留在男人完美的脸庞上。 英气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经上天细心雕琢过的脸庞… “嗯…没有胡渣呢…”尹忧纤指在男人唇周徘徊,玩味的轻笑,缓缓的将自己的唇贴上… 尹忧的吻很轻,却很细…温柔却也挑逗着爠觅辰的心… 在男人的气息还未紊乱前适时的收住,将头靠在男人的颈间,贪婪着那给予她安全感的气息。 “大王…您今天真香啊…” 难得尹忧心情不错,爠觅辰亦宠溺的回道“爱妃更是呢…”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可以持续多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沉默… 第一百零七章 原来爠觅礼是太后和先王领养的孩子,并非爠觅辰的亲妹妹,撇去了这层关系,加上太后着实宠着爠觅礼,对爠觅礼想要成为爠觅辰妃子的事也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爠觅礼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爠觅辰后宫的一员。 “放开!让我进去!” “大王有令,未有王令者不得入内!” 这几天尹忧觉得精神不错,已经开始离开了床榻,选择闲暇时靠坐在窗前的躺椅休憩,只是院子外头传来的些许喧哗有些扰人。 “放肆!本宫现在位居贵妃!又是前公主!你这狗奴才也不打听打听!王兄和母后有多宠我!拦我就等于找死!” 最终门卫还是抵不过爠觅礼的闹事,立场不坚定的将人放了进去。 尹忧面朝窗外,经过阳光暴晒过的空气,令人有些窒息! “原来真的是你!”爠觅礼踏进屋子后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尹忧,大步踱去。 尹忧不知来人是谁,只是凭着声音以及语气判断着此人的年龄然后自问自己之前见过她吗? “你是?” “大胆!”爠觅礼身边的丫头立即跳出来为她主子大声“见到贵妃还不请安!” 尹忧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轻声道“在下腿脚不便不能请安,请娘娘恕罪……” 爠觅礼从小到大有谁敢这么忤逆过她?就连爠觅辰都很少对她发怒,也怪不得她现在的盛气凌人了! 抬腿狠狠的踢向尹忧的双腿,用力的拽住尹忧的身子往前一扯,尹忧便趴在了地上。 “这不是能行礼吗?为何要欺骗本宫呢?”爠觅礼脚踩上尹忧的手背用力一碾,笑的放肆“不过见你行此大礼本宫就姑且原谅你一回。” 尹忧默不作声,脚腕上的疼痛又传遍全身,她这副身体,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竟连普通的闪躲都不行了。 “都是因为这副脸吧?”爠觅礼强迫尹忧抬起下巴“因为长得一副贱模样所以到处勾人!” “那也是愿者上钩啊”尹忧忍着疼痛冷哧一声,对爠觅礼的恶语进行回击。她本不该激怒爠觅礼,却没能理智的图了心急口快的报复。 爠觅礼眼红尹忧令人嫉妒的发疯的面容,早已失去了理智的不知何时从云袖里抽出了匕首“好!我这就划破你这贱人的脸!看谁以后会上丑八怪的钩!” 不过又是感到了血的温暖抚在脸庞,低落于手背,肤肉所受的疼痛熟悉的如每天饮用的茶水。 这面容的确该改改了,这样的祸国殃民的皮相救了她一命却毁了她一生!变成了丑八怪也是甚好。 想到如此,尹忧反倒趔着嘴角,在满脸是血的情况下看的十分慎人,下人们听到声响已经冲进了屋里,惊呼着。 爠觅礼被惊醒了理智,丢下匕首落荒而逃…… 第一百零八章 尹忧发现此时的自己清醒的恐怖,季杰的包扎,爠觅辰的暴怒又将她心疼的圈在怀里,她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伤口处理完后娥寤疼惜尹忧的默声,手轻轻的拍拍尹忧发冷的手背叹了一口气。 “谁让你们放人进来的!”爠觅辰此时已经是盛怒,尹忧如今就是在他眼皮底下,还是会受伤,着让他守护的诺言轻飘飘的就好像落叶一般!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是前公主,我们……我们……拦不住啊,大王饶命……饶命啊!”一群的守卫跪着一地,对爠觅辰逼人的怒意解释的磕磕巴巴,爠觅辰发怒的后果他们就是宁愿死也不远尝试啊! “来人!把他们压去禁牢!还有礼公主也同样压过去!” 禁牢 那是爜国最恐怖,最不堪的地方,光是听着这两字都足够让人全身颤两下,这样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牢笼,被关进去的人,死不了,却活着不如死了! 爠觅礼好歹是前公主,虽被封贵妃时已经昭告天下,爠觅礼和现大王无任何血缘关系,乃太后收养的前朝战死沙场的将军之女,却也身份贵重,压去禁牢的决定让众人都诧异不少。 那如地狱一般的牢笼,关的是死罪都难解心头恨的人。 尹忧是爠觅辰心里唯一最柔软圣洁的那部分,谁若亵渎了她,爠觅辰禁锢在身体深处的魔性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闲人且都散去,尹忧的头上已经被缠上厚厚的白纱,听闻爠觅辰依旧不平稳的气息只道“那样一副另我不能平淡安稳过一生的面容,毁了未尝不好…” 爠觅辰不语她又接着道“只是之后的皮相可能配不上大王了。” 语罢苦笑一声,牵动了脸部的肌肉一阵疼痛。 “别说傻话!”爠觅辰不满尹忧的想法却依旧语声温和“你是我爠觅辰唯一认定的女人,这点永远不变!” 尹忧闻言很轻的笑了一下,笑的很幸福,很满足…… 远在南爜的一位少年正在快马加鞭的赶回睦都,回到祡荼宫 的时候尹忧正在毫不在意的将姱玉配给她抹脸的药倒掉。 少年踏入房门一眼就见到了尹忧脸上仍狰狞着的伤口,无神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不变,就像在大风中随时都要飘走的纸张,心里有说不清的滋味。 他缓缓移动脚步走到尹忧跟前不到两米的地方,静静不语,可他此时并不知道尹忧已经盲了,他以为她看到了他,他以为他心仪了她不喜欢的人,他以为她在生他的气。 他不知如何开口,尹忧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尊严,救了他一命,对他恩重如山,而今他千里迢迢跑回来,却为了另一个人,而这个人重伤了尹忧… 尹忧靠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床尾发呆了一个时辰,背脊发麻了才动了一下身子,又继续发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消逝… 晚膳时候,下人们准时端来了膳食,还有汤药,尹忧在下人的搀扶下摸索的移步到椅子上,脚上的疼痛,即便是从床到桌子短短的距离都可以让她脸色发白。 这时羽享才发现,尹忧已经看不见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大王说,爵爷难得回来,让小的吩咐御膳房多加几个菜,留爵爷在此用膳,和娘娘姐弟叙叙旧。”下人们说完后立刻全部退了出去。 人都羡慕他们能够在 祡荼宫 伺候,活不累,主子好伺候,月俸又多,还可以看到天下第一的大美女,可是谁又知道在 祡荼宫 即便是一个小错误,只要惊动了那个美人,他们轻则脑袋搬家,重则禁宫… “爵…爷?”尹忧疑问。 尹忧才知道屋里多了一个人,也不知对方待了多久,有没有怠慢人家,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感观机能连屋里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啊… “姐姐…”羽享低声喊了一下,见尹忧本来面无表情的美颜,突然笑的很开心。 “什么时候回来的?”尹忧一听声音就认出了羽享“这一路上累了吧,先坐下吃些东西。” 羽享点头,发现尹忧根本看不到后,立即应了声然后坐下。 整个吃饭过程,尹忧像母亲一样一个劲的叨叨羽享要多吃点,甚至想着干脆自己帮他夹菜,可惜她连自己饭菜在哪都要摸索半天… 好想看看羽享现在的状况,高了?瘦了?还是壮了?奔波在外,吃了不少苦吧。 羽享对着尹忧无尽的关怀,心里暖了一下随即就滋生了生涩,他怎么对得起尹忧对他的好,尹忧不在的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要从何说起…他又怎么开的了口。 可是有些事,迟早都要去面对… “姐姐,我想求你帮个忙…” 尹忧闻羽享的语气不乏严肃,便放下筷子示意他继续说。 “求你放了爠觅礼!” 爠觅礼…爠觅礼…尹忧心里重复了两遍,羽享来她这是为了和爠觅礼求情的吗,而不是特地回来看看她… 羽享见尹忧没有反应,急着说道“姐姐,从以前就一直教,做人要有骨气,命运放弃了你,但你却不能自己放弃了自己,我自知出身不好,还有着身为男人最耻辱的经历,配不上觅礼公主,可当我看到觅礼时,我…我…” “爠觅礼,她不爱你…你这样会受伤的…”尹忧轻声道。 “我不在乎,姐姐你不也为了大王受尽苦难吗?我以为这辈子我会失去爱人的能力,可是爠觅礼的出现打破了我的观念,我爱她!即便她不爱我我也爱她!她这次的冒犯实在不值得姐姐原谅,我也不敢祈求姐姐原谅她,只求姐姐不要将她禁于禁牢,即便是给她一个一了百了也行,那样的地方太折磨人,她…她会受不住的…” 尹忧闻言轻轻的点头,阖上眼默声了片刻,羽享十分畏惧这样无声的默然,对尹忧他的愧疚就如大海席卷覆来。 “你真的爱她?”尹忧感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好无力。 “爱!” “她爱的是爠觅辰…而且爱的十分深刻,这辈子我看你都没有机会了,你还会继续爱着她吗?” “会!就像刚刚我说的,她可以不爱我,但我的确爱着她!” 尹忧又点点头“我会和爠觅辰求情的,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羽享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尹忧仍旧坐在饭桌前发呆,若爱能够争取,羽享绝对不会输,那么…她会给羽享一个努力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章 尹忧第一次派下人去君昌殿 打听爠觅辰什么时候才能议事完。 爠觅辰议事完后托着一身的疲倦陪着她,在她也同太后同各位大臣央求着他放过爠觅礼时,气愤的扔下一句,我顶着群臣的压力顶着母后的压力要为你报仇,没想到你的心倒是挺宽的! 然后过不久羽享便兴冲冲的跑到她这告诉她,爠觅礼被放了出来,但是被贬为了庶民,永生不得踏入睦都。 对于这样的结果羽享是料之不及的,他的开心,尹忧透着他说话的语气就可以感觉到。 后来战火打响,羽享又回了南爜,不过这次带着爠觅礼,尹忧没有去送他,只是吩咐下人帮她带了个信,信中内容不多,可之后的余生羽享每每拿出这封信时都潸然泪下,他知道,尹忧是他无依无靠时最温暖的靠山,是他雨后坚强的倒是,她从未怪罪过他,至始至终都比他自己还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入了深秋的天总算是没了闷闷的热,但却去了初秋的凉爽,这样将要入初冬的时节,其实是有些冷的。 羽享已经离开了两个月,爠觅辰也早已不生她替爠觅礼求情的事情,但爠觅辰的统一大业仍旧一步步的进行,继续。 安静的日子总是不多,作为爜国当下最大的劲敌卿国,爠觅辰对纳熏珉的敌意与恨无法用任何东西去计量。 接到前线速报的军情后,爠觅辰的眉头皱的很深,脸色很臭! 三天后便率着十万精兵赶赴了前线,就是所谓的御驾亲征。 出发的前一天爠觅辰轻轻的抱着尹忧入眠,柔声的在她耳边说“等我回来…” 尹忧苍白着脸,虚弱的点头。 她不去问那么多,只是绝对的相信他! 前线的情况想必是十分紧张的,不然爠觅辰也没有必要亲自上场,尹忧从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中知道的,纳熏珉此时也在战场。 纳熏珉也在… 尹忧对此隐约的感到不安。 番外 战中1 军帐里的气氛严肃凝重,一张檀木桌后坐着一位面容俊逸无比的男子,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不言自威的震慑着在场的每个人,却脸色有些不匹配的苍白,额角附着一层细细的汗珠。 “你们都哑巴了!”厚实的桌子被俊逸男子重重的拍下,帐里顿时跪了一地,却依旧鸦雀无声。 他们不是不愿意出声,而是实在没有法子啊,本在战火打响后的起初时候眼见着新型的武器被推出,大伙看着那黑不溜秋的东西时都在好奇时,强大的杀伤力让他们震惊着,突然觉得这次的敌手即便是旗鼓相当的卿国也能够胜券在握。 却没想到卿国会在他们觉得必胜之时也推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将他们的新型武器作用部分封死,战火燃到最旺的时刻,本是占足了上风的爜国,霎时就变得和卿国不差分毫,死伤数量不相上下。 卿国推出那个庞然大物时爠觅辰就开始挣红了双目,他心里有多明白,那样的东西绝对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创造不出来的。 可是战争依旧继续,爠觅辰和纳熏珉作为这个时代两个竞争力最强的王者,率领着自己的强将精兵,水平上不分上下,因为尹忧的帮助爜国看似占足了上风,实则却也并非如此。 死伤无数的情况下,两国都筋疲力尽的休战了两天,在武力不相上下的条件下,爠觅辰和纳熏珉都知道这两天得休战,其实就是制胜的关键! 谁先想出杀伤最强的方法,那谁就赢。 可是两天的时间这么短,国内谋略是数一数二的军士们也被战火的紧逼头疼的不行。 “都给本王滚出去!”一声怒吼军帐里的人迅速往外退出,出来后都松了口气。 天下划分五国,其中卿国和爜国是主导的两大强国,国土领域广泛,君主圣明,国力强大,作为两大强势头目对战,输赢的判断模糊不清。 爠觅辰额头感到一阵沉痛,连脸上也覆着细细的冷汗。 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侍从,担忧的开口“大王小心龙体啊…” 是的,前几天两国的恶战中,爠觅辰和纳熏珉两个强国巨头终于面对面的打了照面,作为彼此眼中的竞争对象,毒刺,都深深的厌恶着对方,爠觅辰对纳熏珉的厌恶因为尹忧变成了深深的仇恨! 纳熏珉很清楚那眼神,刀光剑影中,似是嘲笑的语气“公平交易,你又何必这样的眼神看我。” 爠觅辰不语,只是仇恨的目光像一道高温的激光线,让人畏惧! 冷剑瞬时击出,快的连眨眼的速度都不及,纳熏珉的胸口立即染红。 爠觅辰的笑将本就是寒冬的空气更加冷冽“她的确在交易中,可她肚子里的却不在。” 番外 战中2 哐的一声金属撞击,纳熏珉将手中剑迅速挥击爠觅辰,在爠觅辰的腰间拉了一个血口子,牵住缰绳,将两人拉开了一个较远的距离,大声笑道“女人可以随便使,儿子可别认错啊…” 爠觅辰气的青筋暴起,正要策马挥剑攻去,只感到头一震晕眩,瞟到纳熏珉浅勾的嘴角才明白自己已经着了道。 爜国是用毒强国,爠觅辰暗骂自己的不小心,却也报以纳熏珉同样的笑容。 “大王所中之毒乃 硥鸷,臣等建议大王立即动身回睦都解毒。” 硥鸷…爠觅辰从出生到现在只听娥寤和骨辗冢提过此名,两人都是当下数一数二的毒术名家,可提到硥鸷时,他们都一脸困扰,此毒从中毒到毒发至死只有五个月时间,中毒后最先感到不适的地方是头部,中毒期间最痛苦的反应也来自头部,据说中毒者毒发至最厉害时,头疼的就像一千个小锥子从脑部锥出,疼痛不已! 此毒因提炼所需材料难寻且珍贵无比,再加上极难配置,所以世间能够配出此毒的人很少,此毒更是难被配置出世。 卿国在毒术上不及爜国的一半,硥鸷究竟是谁配置出来的呢… 想到这,爠觅辰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离中毒到现在有一个月时间了,他仍旧坚持在军营不回去,只因这场战争将决定,爜国和卿国以后谁能主导天下。 现在的纳熏珉也未必比他好受,只是大家都明白这场战役的重要性,死撑着。 爠觅辰觉得头疼的不行,便走出帐外吹吹冷风。 刚走出去,就见季杰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走了过来。 天寒地冻的,河面都结了厚冰,凿都难凿开,季杰是如何捕这新鲜的鱼的。 季杰不以为然的说道“尹忧说,盐能加速冰的融化,我将盐洒在冰面上,过会只要用刀剑轻轻一凿就裂开口了。” 只是一场冷冻的捕鱼方式,却让爠觅辰困扰不已想着如何对付的卿国的战术有了想法。 爜国与卿国占沘源 大河的东西两端,两国隔着一条大河,沘源河因为寒冬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坚固的不得了。 爠觅辰想,他与纳熏珉对战的那一剑上沾染着,爜国王室独有的慢性剧毒,普天之下唯有爜国的王室才知晓解毒方法,如今纳熏珉那边的御医怕是也着急的不得了吧。 他们户主心切定会主动发出攻击,想一举拿下爜国军将,逼出解药。 然而无论是卿国进攻爜国还是爜国进攻,毕竟是路都是沘源河。 撒盐…爠觅辰眼前一亮。 就是当夜,爜国接到王令,秘密动身至沘源河,将军帐厨房的所有盐撒到冰面上,又迅速离开。 果不出所料,卿国就在隔天晚上有了动静! 夜里卿国大军压制沘源河面,想来个出其不意拿下爜国,却只听河面顿时裂开,紧接的是士兵们噗通落水,和大喊。 爜国士兵听到风声,弓箭手整齐的排列在河岸,暴雨般得箭齐齐射入河里,河水顿时渲染的一片血红,只可惜当时是夜晚,见不到那样胜利的嫣红,只是血腥味长久弥漫在河上方。 沘源之战 卿国输的落荒而逃,爜国最后带回去的士兵是出战时候的一半,虽死伤惨重却好在应了卿国! 爜国全军战士都沉浸在赢战的喜悦中,爠觅辰卸去了这两天的紧张情绪,头骨霎时疼的要裂开一般,倒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听得爜国大军凯旋至睦都城外不到一里的地方,尹忧愁了近三个月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回来了,他平安且带着胜利回来了。 爠觅辰离开的这些日子,乌煞毒发了一次,宫里资深且了解尹忧病情的御医不多,娥寤是其中一个。 毒发的那天,整个祡荼宫 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他们从未见过此毒,即便从接手尹忧这个病情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过实质性的救治方法…这一次的毒发来的突然,也来得凶猛,尹忧不自觉的抽动,四肢颤抖的不停,嘴角也止不住的冒血,还有很多怖人的现象。 但这些都是尹忧醒来后听娥寤说的… 娥寤担忧的眼神看着她,惋惜着红颜命薄,尹忧心里却只想到了爠觅辰… 乌煞的毒发一旦止不住的吐血,就意味着… 尹忧摇了摇头让自己别想太多,听天由命吧。 君昌殿内,爠觅辰被下人们伺候褪去了战甲后,便遣散了所有人,他泡在温热的水池里,身体终于得以放松了一下。 头还是很疼,娥寤他已经叫人去传,骨辗冢现在也正在回来的路上,现在知道他身中硥鸷的人不多,当下爜国和卿国的硬战中虽赢了下来,情势却并未稳定,国君中毒甚至有生命危险,这一消息一旦放出,卿国会有动作,毕竟纳熏珉倒了还有纳宁臻,爜国国内觊觎王位的人会蠢蠢欲动… 糟糕!脑部好沉好痛! “大王…娥寤大人来了。” “宣!” 尹忧听说爠觅辰早已回到君昌殿,一路风尘总要洗漱过后再来吧,再等等看… 对于没了视觉能力的尹忧来说,白天黑夜她根本看不到,所以再也分不清。 尹忧的静坐功力了得,一动不动的坐着,光是发呆如果没有下人的叫唤可以一整天都不闻不问的静坐,因为她发呆时不希望别人打扰,所以下人们见她安静的坐在旁边,也不会贸然去叫她。 可是她坐了多久? 感觉颈椎有些发麻,尹忧动了动身子,唤来下人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 “大王…有没有来过?” “回娘娘,大王没来过。” 尹忧点点头,她想他可能是有什么要急的国事给耽误了,等他处理完了就过来了,再等等。 君昌殿里面又开始避免不了的严肃气氛,娥寤又怨又恨又无措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爠觅辰。 这是娥寤第一次慌了手脚,硥鸷…一种慢性的毒药,从中毒到毒发身亡,这个过程让人太痛苦,可谓是当下最狠的毒! “多久了?” 爠觅辰冷道“三个月” “三个月??”娥寤吃惊了一下看来已经毒发过三次了“你怎么看起来还那么精神啊!” 爠觅辰不语,每次毒发他的头部都痛不欲生,几次都要失去理智的想拿刀去撬开他的脑袋,要不是他内力够深又有各大武将帮忙输入内力,恐怕早就受不了这等折磨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娥寤在怪他没有极高的堤防纳熏珉。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防不防着已然无用,爠觅辰只问了句“能解么” 硥鸷从中毒到毒发身亡只有半年时间,期间每个月毒发一次为周期,每次毒发都愈比上一次严重,让人痛不欲生,这样的痛苦就是毅力极强的壮汉都会受不住最后选择自杀!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穆国的变态国师璞岳才能配置,偏偏这类药的配置取材珍贵又仅在穆国才有,材料的配制量也唯璞岳所知。 她们断不会在短短几个月内配出解药,却也有一个办法能够试一试。 “解药没有,解法倒是有一个…”娥寤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大王从小练习用毒以及配毒方法,血液里已有不可消除的毒性,硥鸷虽是取进天下八八六十四中珍贵毒材,解其毒却也无法摆脱掉以毒攻毒的道理,只是璞岳生性乖戾,嗜血,解硥鸷的毒光靠以毒攻毒不够,还要以人的新鲜的血液作为药引,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个身上毒性与硥鸷相当的毒人,取他一碗血与盏墨同熬,并用此人的其他血为大王做血浴,大王服下血盏墨并在血浴中泡上七日便可消去硥鸷毒性!” 毒人爜国倒是不缺,但毒性与硥鸷相当的,怕是天下难寻,毒人必须是从小培养,让人体从小就适应毒性才不至于中毒,若是没有找到此人,现在开始培养毒人,时间是绝对来不及的。 爠觅辰点点头,让娥寤退安。 娥寤走了没两步又倒回来,看着爠觅辰一脸倦态轻声说道“尹忧已经开始毒发了,她没多久了…” 爠觅辰眼中掠过什么,娥寤没有捕捉到,只是爠觅辰没回话,她也不好在说什么的走掉了。 娥寤跳过了尹忧毒发时的情形,跳过了尹忧毒发时的痛苦,她坚定的认为尹忧所中的毒比硥鸷不相上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战场上,看到卿国居然也有着像尹忧画给他一样的新型武器时,爠觅辰惊讶之后就开始迸发怒意,那样的东西除了尹忧和季杰还有谁会造的出来?! 季杰他有派暗卫时刻跟着,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根本没有一丝机会泄露消息,而尹忧,却着实的离开过他的掌控一年,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对尹忧背叛的责怪,怒意存在,所以回宫到现在从未想过要去看她!他怕她一失控就把她杀了! 爠觅辰心里嘲讽着自己,自信的以为尹忧和他的爱够坚定,结果却是如此,这么说来,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还不知道! 这个女人离开了他就在卿国用美色巴结着纳熏珉,他还在这里自觉愧疚没有保护好她!如此看来,他愧疚个什么劲! 可是听到娥寤说尹忧毒发了,日子不久了,他的心又开始隐隐做疼,他恨他的心在尹忧身上总是恨不起来,更恨尹忧为何制造着那些温暖的假象却背叛了他! 慢慢起身,下人见他打开门后蜂拥而上等待吩咐,而爠觅辰全部遣散,自己走开了。 他想去看一眼尹忧,即便她的背叛让他止不住的愤怒,可他还是担心着她的身体。 祡荼宫 的侍卫见到大王来了,立即跪下行礼,寝宫里的宫人刚要行礼却被爠觅辰一把止住,让她们噤声出去。 尹忧已经坐在窗台前等了一天,脸还是朝着窗外对向宫门的位置,即便自己是看不到了,可她还是希望爠觅辰能够通过这个窗口看到她,知道她一直一直在等他。 可是乌煞的毒发让她的体力直聚下降,没有得到休息的她嘴唇微微发白,一手微微撑着下巴打着盹。 三个月未见,尹忧又瘦了些,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脆弱,她怎么不到床上歇着,是等自己吗? 为什么一边背叛了我一边却又装作爱我的样子…爠觅辰心里发酸。 他没想唤醒尹忧,伸手点了尹忧的睡穴让她睡得更深一些,然后静静的站立在尹忧对面看着她… 然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谷人要觐见之前,娥寤已经将事情的大概以及爠觅辰的病情大致都告诉了他,谷人听完后皱紧了眉头,硥鸷啊…的确棘手。 按娥寤说的以毒攻毒的方法虽可行,但毒以堪比硥鸷的毒人却极少,此毒为穆国国师璞岳配置,璞岳生性乖戾,与爜国向来无交往,去那求解药必定是空手而归,但爠觅辰所中的硥鸷是纳熏珉施的,谷人的眼里寓意深刻。 “难不成卿国与穆国已经达成了什么交易?”娥寤问。 “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璞岳的性格普天之下谁人不听说一二,他的东西不是卿国派个顶尖的高手过去就能盗来的,只能是璞岳心甘情愿的给别人。” “卿国能拿个什么筹码去和穆国谈,据说穆国现任君主达萁无为而治,淡视风尘一点野心都没有,卿国难不成有他想要的东西。”娥寤奇道。 谷人思索了片刻,暂时也想不出来是什么便说道“耽误之际是将大王体内的硥鸷消去,纳熏珉竟然也中了我大爜的奇毒,便一时半会不会再生事端,以后的事我们解完毒后再从长计议。” “可这样的毒人,难找啊…” 娥寤的一脸忧愁,谷人上前将她拥住抚慰她的情绪,他又何不知呢,虽难找,却必须要找!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尹忧睁开眼睑,没有焦距的瞳孔似是打量的望着四周。 “来人!” 外头的两个婢女听到里屋的呼唤后立即进屋轻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有没有人来过?” 两个婢女相互看了一眼齐声道“回娘娘,无人来过。” 尹忧低垂眼睑“是吗…那没事了” 爠觅辰回来已经多少天了,没理由到现在还不来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心跳的异常,让不安的感觉加重,尹忧又再次叫来下人“你在房里随便挑样值钱的东西给自己,然后帮我传话给季节大人,让他过来一趟。” 尹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禁行,婢女却是收了尹忧好处,再加上尹忧平日对人平和,十分好伺候,所以帮忙传个话她也竭尽所能去传。 季杰本一回来就焦头烂额的寻与硥鸷相当的毒药,尹忧那边他也想过去看她,可是他去看她了,她要问起爠觅辰来他可怎么回答? 他记得尹忧可是会着点医术的。 谁知道,尹忧竟是派着婢女来传他了,他还一脸失措,婢女轻声道“大人,娘娘现在被软禁在寝宫内,大王下令不准任何人入内,大人也一样。” 季节知道祡荼宫 周围布满武功高强的暗卫,这是爠觅辰为保护尹忧安全而安置的,祡荼宫 也一直不允许外人入内,但他和娥寤的出行是不被阻扰的,如今却被尹忧的宫女告知,尹忧被软禁在内,连他也被下令禁止入内… 难道是因为… 与卿国一战,他也亲眼目睹到卿国同样也有着一个似于未来世界的武器,卿国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武器,一是卿国那边同样有着以为来自未来的人,可是穿越时空哪是说来就来,二是尹忧在那待过一年… 季杰手脚轻捷,也敌不过那些会轻功的暗卫,他用着他的强项,往天空一挥撒药粉,想要擒住他的暗卫,各个开始手脚瘫软倒地。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轻捷落地在尹忧窗边… 尹忧一直倚坐在床上,她相信只要季杰行动不被限制,就必然回来看她! “季杰?”尹忧问道空中突然飘着一股季杰身上常带的草药味。 季杰轻轻的嗯了一声,才多久没见,尹忧怎会如此憔悴?比他离开前更显病态! “你怎么会变得这样?好好吃药了吗?”季杰急的怨着尹忧,又得故意压低声音。 “我没事,就是最近睡不好”尹忧对自己避重就轻,一句带过,转瞬就问了其他“觅辰回来了吧?” “回来了。” “他是不是很忙?” “还行。” 尹忧神色一变,眼里突然着急“是不是出事了?” 作为一个顶级的优秀特工,很多东西都要学,察言观色,是必要本领,观色她是不能了,可察言她还是可以的,季杰尹忧想避开一个话题,所以关于这个话题的话语都会答得很顺很快,因为他想快速的过掉这个话题。 季杰一惊,尹忧又继续说道“爜国虽大捷,但我总觉得心中慌乱不堪,十分不安,觅辰回来后不曾来看我,问下人也不知是发生何事,你现在是唯一能够告诉我的人了,季杰,不要说谎,我听的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是…他的确出事了” 季杰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尹忧,见尹忧面色煞白,终是不忍的别过头看向远处。 “乌煞,说不定可以…” 季杰就知道尹忧会这么说,一狠声呵斥道“你就知道顾着他!你自己怎么办?!” “我?呵”尹忧轻蔑的笑了一声“我早就油尽灯枯,没得治了,如今在这不过一具破烂的躯壳”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只要是活着就有希望,你别太悲观了,有我和娥寤,还有谷人呢。”季杰不忍的安慰。 尹忧不语… 季杰以为尹忧想通了,毕竟对于他们这两个现代人来说解毒的方法绝对不是没有的,只不过的没有找到而已。 尹忧再不动声色的外表下,内心的暴躁不安是日益加剧,但现在这种被软禁其实左右不了她多少,主要是她被削减掉行动能力的手脚…知道了爠觅辰消息的她,却要她无动于衷她是万万做不到! 却不料这时候来解燃眉之急的,是她想也没想过的人… “太后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尹忧这个祡荼宫一如既往的平静。 尹忧望向声源的方向,虽然她已经看不到了。 她不知道太后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只是听到身旁的下人开始请安的时候,她才稍作躬身。 “起来吧…” 尹忧记得自己之前见过太后一次,雍容华贵的体态,慈祥的面孔,老了依旧美丽的面孔,尹忧虽然现在看不到了,可却听到太后声音里的倦态。 难道是觅辰的状况很糟糕?为什么太后会在这个时候来她这? 两个女人对坐于桌前,却相互无语,房间里飘着茶得浓香,似乎是温馨的平静,两个女人却是心乱如麻。 尹忧受够了这种气氛,挥去以往的沉着冷静只声问道“不知太后光临所为何事?” ……. 在太后来之前,谷人和娥寤这边有些小争执。 “你脑子今天没醒着吧”谷人神色慌张“小辰放多少心在尹忧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我管不着,保皇命才是最重要的吧!再说了,我那天见大王的时候有报告尹忧现在病情不容乐观,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娥寤狡辩。 “他们现在有一大误会没解开,所以小辰才会态度冷淡!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几次晚上偷偷的去看她么!这互相折磨图个什么?!都是将死之人…” “我呸!收起你的乌鸦嘴!”娥寤倒是没想到爠觅辰会偷偷的去看尹忧,就如谷人所说这两人有天大的误会也要解释啊,这样磨着是个什么样啊,但是爠觅辰的情况由不得儿女情长那么多,唯一能够救命的不就是尹忧了吗… 娥寤自持己见的去找了太后,正值太后为着自己儿子急的焦头烂额,娥寤的献策让太后决意去“探望”一下那位美人。 只要能救她的王儿,就是去求她又有何妨! 可如今见到了尹忧,她突然开不了这个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都知道,如果有个人跑过去和尹忧说,你的命可以换爠觅辰的命,尹忧绝对会二话不说的同意这笔交易,也都知道,爠觅辰就算此时对尹忧的误会再大,也绝不会同意尹忧这么做! 谁都是局外人,除了尹忧和爠觅辰,可谁都不能让爠觅辰命绝于此,他的命是爜国人民的天! 太后的来访说宽点就是为人民为江山社稷的平稳安定的发展,说白了就是为自己儿子能够活下来! 可是见到尹忧之后,她顿时不知如何开口… 尹忧的体态纤弱,面上毫无血色,这种脆弱让人不由认为一阵风能将她吹到,一手就能将她握断。 眼前的这个女人手脚不便,失去了视觉,除了那份貌美,短短一年改变的饿东西太多太多,同样身为女人的太后,甚至有些心软,为什么尹忧年纪轻轻却要遭受命运所给予的不公平。 长处深宫,太后的消息不是隔绝的,尹忧被俘,在卿国被纳熏珉麻醉四肢筋骨,被糟jsahfdka蹋,还被卿国王后的陷害,凭心而论若遇此时的是她自己,她绝对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想想尹忧的心里到底是凭着什么撑到了今天。 难道那些耻辱不能将她摧毁吗! “哀家很纳闷一件事,希望你能为哀家解答…” “太后但问无妨…” “在遭遇那么多非人承受尤其非女子忍受的事情,你怎么还有脸活到现在?” 太后是来翻她底的吗?尹忧心里几番揣摩着,嘴上却答道“太后所言莫非是臣妾该死,如太后所见,臣妾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尹忧从容不惊,对太后直白露骨的问题面色淡如止水。 “大王是看上了你的哪一点?据前线跟着大王的侍卫说,大王中了纳熏珉的诡计前,有提到你的名字,你是美如天仙不错,却让为王者在应沉着冷静的战场慌了心神,若说你是祸水,你觉得我说的有错吗?” “我不知道大王为什么会看上我,就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倾心于他,如果这是老天的安排,我便让他顺其自然,不强求,至于您说的祸水,倘若令所有女人都引以为傲的美色是祸水,那么我承认我是。” 太后没想到尹忧会回答的这么从容,就连承认自己是个祸水也都是平淡的。 “我身为人母,不能留一个祸害我儿子的女人继续留在他身边你能不能够理解…” 尹忧点头,太后又继续道“我儿子现在身中奇毒,若解此毒需你用名来换你可否愿意…” 尹忧突然笑了,笑的释然,不拘泥做作“我愿意” 太后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一个尹忧心里也不由得为她感到叹息,可是为什么尹忧在听到用自己的命去换爠觅辰的命时,会笑的那么…幸福?就像压抑心中灰暗的阴霾都被驱走,只剩阳光。 连那轻轻的三个字也洋溢着满足…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但太后,我有的三个请求…”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爠觅辰因头部的剧烈疼痛昏睡的时间占了大部分,娥寤怕硥鸷的毒发让爠觅辰痛苦不堪,每下一剂安眠的汤药都会药量十足,让爠觅辰可以通过昏睡避过那般疼痛。 尹忧受太后的特批,在爠觅辰深睡的时候得以进殿探望。 在娥寤的扶持下,尹忧探着轻若浮风的脚步走到爠觅辰床前。 尹忧生怕惊醒床上的人似地,只是坐在床前,不敢动一下,只是感觉着那人的气息,心里就乐开了花,感觉自己坚强的后盾就在身边,若是谁敢现在动她一根毫毛,觅辰就会醒过来然后怒不可言替她报仇! 觅辰,你这次也太不小心了,战场上尔虞我诈你都熟门熟路了,怎么还是中招了呢… 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离间,然后回来和我闹别扭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日盼夜盼把你盼回来,你却把我冷落在一边不见我… 不见也没有关系,至少派人告诉我一声你还好,叫我不要担心,也可以啊… 我希望你还没有爱上我,至少你的心你自己还留着… 那样,我的好坏,生死都不能左右你,我不愿我是乱了你阵脚的那个人,让你失了方寸,害你如此,我很后悔当初答应你回睦都… 你知不知道我在卿国的那一年生不如死,几次都想自己了了自己算了… 可是我又不甘心,我当时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又怕又喜,你不知道我体内早就被毒素侵占,如此冒昧的怀孕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因为你,我的心开始滋生了温暖,开始脆弱柔软,我想你做我的依靠,然而你也做了我最坚实的靠山,你也许不知道,在你怀里入眠,我简直可以幸福到死掉… 我这种人,这么龌sajdhkj龊,肮脏,怎么配的上你,怎么够格站在你身边… 觅辰,如果你只是一味的利用我多好,别对我心慈手软多好… 那么,我会有偿的帮助你,即便被你误会,被你猜忌心也不会痛,你对我防范也不会收纳熏珉的挑拨… 我会带着我的冷漠继续活下去,然后在没了任何利用价值后,隐居于一个小山村,等着乌煞的最后一次反噬走向黑暗的地狱… 或是你果断的双手,送我进地狱… 无论是哪个结局都会比现在这个让我好受… 不过…也谁让你这么不信任我,硥鸷疼你个把月,算是你对我不信任的惩罚吧… 觅辰,你就好好的做个大王,将五国都收入囊中,这才是你的使命,想比我先下去,还早着呢… 你在等上点时间,很快就会醒来了,到时候就可以继续你的宏图伟业了… 觅辰,我… 我爱你… 但我希望,我们轮回再生也不要再见了! 尹忧轻抬一只手想触碰一下爠觅辰,可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嘴里叨了三个字,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后来祡荼宫的那位美人一夜之间消失在了宫中,有人传她死了,有人传她本是天仙下凡,凡期修满又回了天宫,见过她本人的人一一失了踪影,真相也无从考证,可是谣言无止尽,人们对美色的向往和赞叹总是络绎不绝的,那个美人也渐渐变成了传说… 爠觅辰此次逃脱鬼门关,对纳熏珉的打击报复不在话下,卿国没了纳熏珉就像没了翅膀的鹰也许名声犹存,却也名存实亡! 爜国大统天下已是明摆着的大势所趋,果不出十年,天下已成为爠觅辰的天下。 其实爠觅辰毒被解后,第一时间就去了祡荼宫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他一怒之下下令杀掉了祡荼宫的所有侍卫婢女,罪名是守护不力! 他以为尹忧逃走了,太后却来告诉他是她放走了尹忧,尹忧的毒被娥寤解后,表明不愿再呆在宫里,经历了那么多,身心俱疲,只想在深山中度过余生不被叨扰,闲暇时候就为大爜国为大王太后,祈福… “反正你们俩的心结哀家看在眼里,一个不愿听,一个也不愿解释,与其老是晃在对方眼里,让彼此都每天心心念念着这个疙瘩,倒不如哀家帮你们做一个豁达的决定…” 爠觅辰表面相信了太后的言辞,可心里说不清的堵,甚至有些隐隐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回忆起解毒前昏睡的那个晚上,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是无奈,无助,却又是一种释然的解脱… 可问谁,谁都说,那晚并无人来访。 爠觅辰抱着半信半疑,继续着为王者的生活,试着慢慢的去适应没有尹忧的日子,其实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好,见面也不知道将如何继续他们的关系,倒不如以此为借口不见。 爜国上下都知道,爠觅辰自和卿国一战后,大王因病休息了个把月后,更加勤于政务,做事雷厉风行,举兵打仗叱咤风云! 在后宫,不再纳妾,废掉明楚王后,声称自己以后心系于国家于百姓,儿女私情便不再重要,至于王家的血脉传承,他打算培养小公主。 他还记得尹忧曾经和他说过武则天女王的事迹,与其说让小公主变成像武则天那样的女王,还不如说,爠觅辰想将对尹忧的寄托,放在小公主身上,希望小公主,能够像尹忧一样。 爜国统一天下的第三十九年,爠觅辰驾崩的那年,大爜的最北岛屿原穆国领土,一年前开始打造一座大规模精致豪华壮观的皇陵,陪葬的除了无数金银珠宝,还有另外一块牌碑,上面刻着---爜辰大帝挚爱 尹皇后。 THE END TXT 92Դ��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92Դ��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