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公子风流》作者:莫悠 备注: 人人都羡慕刘玉,平凡如她,居然嫁了一位风流优雅、宛若谪仙的郎君 瞥了眼一旁笑得眯眼的某人,她很无语,都瞎了眼吗,什么风流,这厮根本就是人前如仙,人后如狼! “如狼?”某人一摸下巴,抱起她往床榻走去,倾身压倒,“唔,那为夫就勉为其难示范一下吧。” PS:在一个政权更迭,战火纷飞,却美男多多的朝代 现代穿越女VS绝世公子的JQ 瓦的完结坑 机油的坑 1.本文架空,亲们别太考据哈~ 2.此文1V1,HE,先谈情,后吃肉! 3.亲们,6.21号入V,到时三更~ ☆、初遇   在马车里已等候多时的刘玉终于没了耐心,移开了小窗,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前方排着的马车如龙,她轻叹了口气,连边城都没出,照这个速度,要回到建康还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轻敲了下窗后,车旁静静站着的小丫头踩着木屐,嗒嗒地走上前来,睁着大眼,笑着问道:“女郎,可有吩咐?”   刘玉微微敛眉:“去给我牵匹马来。”   早些日子前,她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也不多言,只说让她近日快些动身回到建康本家。她起先还不相信,觉着父亲还念念不忘着她犯下的过错,多方打听后才明白,原来是当今陛下病重,恐异族借机南下,为了安全着想,这才让她回来的。   既然不知异族何时会攻来,还是早早回去才是上策。   不过显然阿碧不那么想,她上前几步,急急劝道:“女郎怎可骑马,若摔伤了可怎么好?”话音刚落,为刘玉驾车的闻叔也频频点头,说着万万不能骑马,便是放眼这车队,哪个女郎不是娇滴滴地在车内等着,若她亲自骑马,让人看了去,岂不笑话刘家没个下人了?   刘玉抚着额头,她知道,她穿来的这个地方以纤细文弱为美,不出意外,那些个车里坐着的女郎定是面色苍白,病如西子。比起她们,刘玉可以用生龙活虎来形容了,只是比起脖子上的这颗脑袋,面子什么的,还真不能算什么。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闻叔无奈,从刘家车队中牵出了一匹马来。她拍了拍马背,笑笑,熟练地翻身上马,轻喝了声,让阿碧和闻叔随她而去,其余的护卫守着车中的财物,跟着整个车队前行。   比起那些移动缓慢的车队,这骑马就像是日行千里,不一会儿就到了队伍的前面了。   这下,尝到甜头的阿碧笑嘻嘻地说着:“女郎,还真是骑马舒服呢。”   刘玉赞了句,笑容明媚,烂若春风:“还是小丫头真聪明。”顺道还看了看一直在那里念叨着的闻叔,她哈哈大笑了起来。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爽,可闷在马车里几日的刘玉只觉着这是说不出的舒适。扬鞭策马下,她的宽袍随风舞动,飘逸洒脱,一袭烈火似的红衣飞驰而过,伴随着得得的马蹄声,惊得不少车内的少女好奇地观望。   车队挨得很近,几个同族的少女无聊之际,就叽叽喳喳开始评头论足了。   “咦,我道是谁,原来也不是个美人。”   “是呢是呢,穿得这般艳丽招摇,真是难看。”   “还骑马呢,女郎怎可.....哎哎,你们快看,那女郎的马是怎么了?”   顺着这位少女的声音,她们一同望向了刘玉的方向。只见刘玉的马不知怎的,突然发狂了起来,不断地嘶鸣着,两蹄扬得高高的,看那样子,好像背上的人下一刻就要被摔落在地。刘玉拼命地揪着缰绳,那马根本不吃这套,继续奋力地扬起蹄,一旁的阿碧和闻叔赶紧上来,围在刘玉周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偌大的车队,挤满了各家族的人,按理说随便一个护卫就能把这马给驯服了,但那些车队里的都是些年轻女郎和郎君,看到这场景,一时被吓住了,根本没想到要去营救。   “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事?”其余有个少女害怕地捂住双眼,不敢再看,轻声抽噎起来。她们方才虽然说了刘玉的不是,也可不想真正看到刘玉被马摔下致死。   闻叔见此,立刻下马,想去拉住马缰,不料这马很是聪明,一下躲开了。坐在马上的刘玉紧皱着眉,大声喝道:“快去找人!”凭她的本事是驯服不了这马的,只有找人才行。闻叔点头,朝着一旁的护卫招手,说是快来救命,那护卫愣了一下,在得到主子的允许下才快步前来。   护卫刚走了几步,那个哭着的少女顿时抬头,惊呼:“何人弹奏,如此好听?”   众人一顿,不由侧耳倾听。   琴音悠然,如高山流水,置于云端,飘渺不可闻。都说琴如其人,能弹出这般神仙之乐的人,众人在想,不知那主人要何等得风华绝代。   渐渐的,众人沉醉于琴音中,也忘了那个即将要被马儿摔落的女子,等到他们回神时,那一人一马已好好的,有人一拍大腿,莫不是方才的琴音救了那女郎一命?   刘玉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到闻叔手上,她知道闻叔会说什么,抢先一步说道:“我先去谢过救命之人,你把马先带下去,好生看管着,除了你亲点的护卫,不准任何人接近!”   这马突然发狂,定有问题,只是这里人多嘴杂,不好办事,还是回了建康慢慢算吧。现在嘛,得先去谢过那个弹琴恩人,所有人都见到了她的马是被那琴音驯服的,若不是道谢,就是自己失了礼数了。   循着琴音而去,刘玉来到了整个车队的前面。   所有家族的马车都安安分分地排着队,只有那马车,堂而皇之地在最前列,看似普通,甚至还不如刘玉的马车,且那车上没有挂上任何家族的标志,但刘玉心想,这车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了。   距离马车几步,她朝着里头的人蹲身行礼,朗朗说道:“小女谢过郎君救命之恩。”救命之恩这四字,说的有些重了,不过想想也是,没了那琴音,说不定她就被马摔落在地,到时就是灰头土脸如花猫,在这个讲究礼仪风范的地方,还真是比命还重要呢。   风轻轻地吹过,掀起了帘子的一角,车内的人恰好将刘玉的一袭红衣印入眼帘。   这样的角度,让刘玉看得并不真切,只扫了一眼,顿觉里头的陈设奢华和简朴的外表有着天壤之别。拜谢过后,也没有等到里头的丝毫回应,她想,礼数到了就好,还要赶回建康,就转身离去了。   不过走了几步,只听唰地一声,帘子就挑起了一半,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是救命之恩,女郎不如以身相许,如何?”说话之人,着一黑衣,华贵异常,其实仔细一看也是个翩然公子,只是他言辞略有调戏之意,刘玉顿时对这人没了好感,立刻回击道。   “小女尚有父母,婚事不敢做主,郎君心意,小女只好辜负了。”可刘玉心里想的是,想娶她,一个字,呸!   见了这一幕,众人也颇为失望,以为能弹出方才仙乐的必定不是凡人,怎料却是个放荡公子,一个个都开始唉声叹气了起来。刘玉也是这般认为,一瞬后,她忽然想到,不对,那琴声还在,方才那位黑衣公子用手掀帘,绝不是真正那个弹琴之人。   此时,琴声戛然而止。   一只修长的手缓慢地拂开帘子,昏暗的车内霎时一片明亮,也照出了那个真正弹琴之人。刘玉回眸,那一刻,她浑身一怔,只觉眼前满是华光,车内,那个身着白衣宽袍的公子,宛若谪仙,他就那般随意地抱琴而坐,浅笑盈盈,优雅自然。微微抬眸,他出尘的面容倒影在了她的眼中,呼吸一滞,她实在想不到能有一词能形容一二。   他手指轻拨,划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音符,望着刘玉时,他目光温和,嘴角勾起,似笑也非笑:“我的这位朋友失礼了。方才之事,不过随手之举,女郎不必介怀。”声音清润,有如汩汩泉水。   “不敢。”她回了一笑,美男当前,她觉得好似自己的声音都有些了颤抖。   他笑得温柔,慢慢放下帘子,将他们的视线慢慢阻隔。   还未等刘玉再说些什么,那道帘子就已垂落。车夫见状,立刻挥着鞭子,赶着马车过了城门。   待人都远去了后,她重重拍拍自己微热的脸庞,暗骂着自己没用,不过看了个美男,怎么就像失了魂一般的,心跳加速。哎,大概是现代多丑男,不能怪自己,嗯,不能怪自己。   好在这时闻叔牵了匹马过来,这才掩饰了她的尴尬。   “女郎,你的脸......”   “闻叔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女郎这是被那位郎君给迷住了。”阿碧也适时打趣着,从前的阿碧是胆小如鼠的,刘玉穿来后对其进行了一番洗脑,所以现在弄得都能开起主子的玩笑了,“也不知是哪家郎君,嘻嘻。”   这两人,一老一少的,还真是活宝,刘玉嘴角抽搐,说道:“多嘴,快些走吧。”   就这样,他们三人,外加一个护卫,在报上了这身体父亲的名号,守城的士兵放行后,他们就直奔建康而去。一路上不光赶路,也听说了许多事情,大抵是陛下病重,王室如今是一团乱麻,再加上传闻异族随时有可能南侵,已有不少百姓变卖家产,赶至建康。   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传闻就成了唯一的信息来源,看现下天色已黑,拥挤在建康城门的百姓就知道了。   眼瞧着又要经历了几天前的一幕了,不过好在刘玉的父亲是个三品平北将军。虽说比不上累世公卿的士族那般显耀,但比起这些百姓来,身份还是高出不少的。用了这层关系,刘玉享受了把特权的滋味,轻轻松松进了建康。   比不得建康城内的权贵住在城中,刘府有些偏远,要回府还需赶上些路。刘玉无奈,本想先寻个酒家暂住一晚的,而这时他们面前来了一辆装置华丽的马车。   车夫见了刘玉,恭敬地下车,朝着她作揖,问道:“可是平北将军家的女郎?”等到刘玉点头后,车夫笑笑,“我家夫人命小人在此接应女郎,如此,女郎请上车吧。”   阿碧首先高兴地拍手:“太好了,女郎,我们再也不用骑马了。”   刘玉朝着阿碧一望,那小丫头立刻撅了嘴,自觉没有说错话。刘玉轻叹了下,慢慢勾起唇角,夫人,是了,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身体还有一个不是善类的后母呢。望了眼后头护卫牵着的那匹马,她的目光别有深意,笑着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呜。。。湿太开坑了。。。这次换口味了。。。变成1V1了。。蛋疼,本来想说各种牛逼轰轰的开场白啊什么的。。今天折腾了一天的路由器问题。。各种有气无力。。泪奔啊啊啊 ☆、回府   自古后母多恶人,这是刘玉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若当时还有丝毫犹豫的话,现在,刘玉是认定了想让她从马上摔死的人,定是她的姨娘,沈氏。想想也是,所谓嫡庶有别,她这个嫡女回到本家,必定会威胁到沈氏子女的地位,按照沈氏的性子,不除掉自己那才稀奇了。   说起这沈氏可是个厉害的人物,一个小妾,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入住本家。旁人都觉得是因为她生了刘家唯一的儿子,刘玉倒是相信,这个女人靠的是手段。   就说暗里使计让她从马上摔落这回事,这手段还真是聪明。外人看来顶多是她命不好,碰上了匹疯马,还真的不能和这位夜里辛苦派人接送嫡女的姨娘联系到一块儿。   “女郎怎么皱眉,可是不开心?”阿碧坐在车上,好心地问着。   “无。”   接下去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宅斗,从前都只有在电视上看到,她即将要身临其境了,兴奋还来不及呢。   不过阿碧这记声音,倒是让刘玉的目光在她面上多停留了片刻,看得阿碧都有些心颤,歪着脑袋很是不解。刘玉想着,她穿来这里,从开始的一张白纸到现在的驾轻就熟,阿碧的功劳最大,不过险些摔马一事是让她多长了个心眼,那事,可是只有她身边的人才能做到啊。   马车载着他们一行,半响后到了刘府。   车夫跳下后,敲敲了门,出来了一个老者,看穿着不似普通的下人,应该是府里的管家了。管家开了门,朝着车上的刘玉行礼,恭声说道:“女郎总算回来了,如夫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如夫人,唔,可不就是她的好姨娘沈氏嘛。   待刘玉下车,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还说起了沈氏早几天就收拾出了她的院落,就等着她回来呢。瞥了眼这位老管,话虽不多,可句句到了要害,似是在提醒她,这一切可都是沈氏安排的。   走过了石子小路,在经过回廊时,一记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长裙拖曳的绿衣女子踏着月色而出。从前刘玉也只是道听途说过这位沈氏,真正见面时,才明白了为何她的父亲当初为何会执意纳沈氏为妾了,这样一个病如西子的美女,的确让人心动。   “可是阿玉回来了?”   嗯,连声音也是娇弱无力,真是惹人怜惜。   刘玉蹲身作福,目光明澈,笑笑:“如夫人。”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沈氏温婉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也是,如夫人,听着是夫人其实就是个妾。   “回来就好,我已让人收拾出了你的院子,你父亲今日不在府中,就不必去请安了。一路风尘仆仆的,阿玉也累了吧,快些去休息吧。”沈氏走了几步,笑望着她。   “谢过如夫人了。”刘玉刚转身,似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她说,“对了,还要多谢如夫人的一路照拂呢,阿玉感激不尽。”体验了那场从马上摔落的好戏,可不要感谢她了嘛。   “一路照拂?阿玉这话,我可是不懂了。”沈氏尴尬笑了。   懒得再去和沈氏多作唇舌,随后就径自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身后的阿碧和闻叔,还有个护卫,都愣了下,朝着沈氏行礼后,也大步跟了上来。   给刘玉安排的院子也算是府中不错的地方了,小巧精致,怎么看都是合着她嫡女的身份。踩了一段石子小路后,许是听到了她木屐踩踏的声音,院中出来了三个婢女,朝着刘玉盈盈一拜,其中两人引着她到了院内,另一人引着阿碧他们到了各种的房间。   本来奴婢们是想要介绍下的,不过这些天连着赶路,刘玉也是身心俱疲,一番梳洗后,倒头就睡。   在现代,刘玉就有个睡懒觉的习惯,穿到这里更是死性不改,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做,还不如吃吃睡睡,那才快活。不过到了建康可不一样了,不比在边城,可以让她横着走,所以今天她咬牙起了个大早,连赶来伺候的阿碧都有些诧异了。   净脸,漱口,束发后,阿碧拿起了一条白色长布,半跪在刘玉面前,就要给她束胸来。刘玉见状,赶忙躲开,阿碧认真地仰着小脸说道:“建康的女郎都是纤弱的,女郎这般.....”说着,她的目光就移到了刘玉的胸前,暗指,刘玉的胸脯这儿太高了,不符合现在的审美,得改了,否则要嫁不出去了。   不过刘玉是不信这些的,自豪地摸了两把胸:“自古男人都好色,这里当然是越大越好。瘦瘦弱弱的,抱着一把骨头睡觉,有意思吗?”想她现代是个飞机场,为此没少被人笑话过,现在免费得了个小波霸,不好好保养怎么成。   又掂了几下,唔,软软的,感觉还真不赖。   见了她这个动作,阿碧的脸是红了透彻,哑口无言地顿在那儿。她刚想放声大笑,转头时,发现了廊下还直挺挺地跪着一个少年,不是她的贴身护卫还是谁。   轻咳了几声,也不知道这少年听到了多少,赶紧放下了手,也挺直了腰板,故作优雅地走到了廊上。望着那个跪着的黑衣少年,这时他也慢慢地抬头,面色微红后,和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也让人看清了他俊逸无双的面容。   “请女郎责罚!”   “哦?”上位者就是好,连说话都要只要说一字就好。   “属下保护不周,害得女郎险些从马上摔落,请女郎责罚!”那少年朗声说完,低头,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刘玉走了几步,阿碧就弯腰,为她穿上了木屐,她踩着木屐,沿着廊下的阶梯慢慢走下,距离少年还有几步,她停了下来。   “宁桓。”   少年轻微颤抖,他微微抬头,瞥到了她光洁的小足,再接着,是她灿烂的笑容。他有些不解,从前他对保护女郎这样的事很是不屑,而这次护送她回建康,险些出事,眼前的人,怎么都该趁机狠狠教训他一顿的,可......   “我知你出身将门,不屑保护女郎。但是若你连我这样的女郎都保护不好,你觉得父亲还会让你带兵吗?”   宁桓发愣,低头沉思片刻,绷着一张俊脸,异常严肃地答道:“属下明白!”   刘玉记得,当初还在边城时,这个少年就独自一人来到刘府,跪求父亲收留他为幕僚。为此他是施展拳脚,几乎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可父亲粗粗一看,就下命让他成为自己的贴身护卫。少年自是不愿的,不过父亲说了,若不成为护卫,那就自行离去吧,他这才无奈留下。   今日宁桓来请罪,可不光是觉得失职,而是怕父亲知道了,将他逐出。刘玉知晓了这些,就加以利用,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笼络些人总是好的,而且,这厮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好好□,会是一只合格的忠犬。   所以在她转身,不觉得就做了个‘耶’的动作,看得阿碧不解,歪头问道:“女郎那是什么手势?”   “无。”她敛起了笑,是一本正经的。   回了房内,昨晚的三个奴婢也上前来,想来帮着阿碧分忧一二,但刘玉说了,她习惯了阿碧伺候,就不必麻烦她们了。挥退了她们,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无聊地把玩地发丝。按照这个地方的审美,只有病弱纤细的女郎才算是美人,最好就是一阵风能吹走的,相比一下,自己嘛,虽然身形娇小,可这红润的面色........   轻声叹气了几下后,阿碧笑了:“女郎要是烦恼自己的面容,我给女郎涂些白粉啊。”她咯噔一下,连连点头,算是适应一下这里的潮流吧。   一番打扮后,刘玉就成了个娇滴滴的女郎,走到廊下时,还在等候着的宁桓也是一怔。走了些路后,还真引得不少人注目,刘玉自然而然地理解为她风姿迷人,可事实上却是,府上多来了个女郎,是谁都会好奇地看两眼的。   来到了一处小桥,边上就是亭子,可供小憩。   刘玉走了几步,就见到一个蓝衣公子漫步走上桥面,拿着酒瓶,整个人晃晃悠悠,散漫至极。看着他眉宇间和沈氏有些相似,她就猜到了这就是父亲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名义上的大兄,刘子业。   他举起酒瓶,倒了几下,未见一滴,气得往湖中仍去。   她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慢慢地走上前去,刚走了几步,远远地就看到沈氏带着奴婢前来,她笑意盈盈朝着刘子业走去。这时他转过头来,迷蒙的双眼只见一美人徐徐而来,他哈哈一笑,伸手探去,嘴边连连唤着:“美人儿,过来。”   “好呀。”   这下,阿碧一愣,低头的宁桓也抬眸望着刘玉的背影,微微皱眉。   小碎步上前,眼看着就要被刘子业拥入怀中了,她瞬时伸脚,狠狠地用木屐绊了他一脚。他没料到刘玉会来这出,脚下一轻,整个人就这么从小桥上掉入湖中。湖水不深,不会淹死了这位大公子,就是这么一折腾,难看至极,毫无形象。   沈氏连忙小跑过来,哦,她身子娇弱,看了自家儿子落水,吓得面色惨白,手指指着刘玉,大气都喘不过来了:“阿玉,你怎可推你大兄入水!”   “大兄?原来是我大兄?”她无辜地眨眼,“可是,方才就是大兄想轻薄我,我的奴婢和护卫都看到了,如夫人,我是女子,名节可比性命啊。”   这般一说,沈氏气得只好把话憋了回去,看着落水的儿子,呵斥着下人赶紧把人救上来,还嘱咐他们不准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刘玉知道,这次沈氏只能把这口气给忍住了,要是让人知道她的儿子企图轻薄妹妹,他恐怕就无法在建康立足了。   哼,沈氏设计她险些坠马,她今日不过是还以小小颜色罢了!   尤其是看着刘子业犹如落水狗,她心情顿好,想着整垮那些对她动歪心思的人,然后好好地博点名声,嫁个美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也不枉穿越一遭了。刚想离开,就听到一个奴婢来报:“两位主子,郎主有请。”她点头,朝着沈氏一望,也好,是时候拜见父亲谈论她险些坠马的事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呜,这里的称呼是这样的哥哥是大兄。。大。。胸。。夫君是夫主女的叫是女郎男的叫郎君。。。。狼。。君。。。 ☆、对峙   一路上,刘玉走在最前,偶尔回头一瞥,也能感觉到他们的不安。不过比起刘子业的明显来,沈氏就是技高一筹,仍然神色淡然,笑语盈盈。   这下,刘玉心中有些不快,沈氏这般镇定倒出乎她所料。照下人看来,就是她这个嫡女太没容人之量,居然把庶母庶兄甩在身后了。所以到了主院的阶梯前,她躬身退到一旁,让沈氏先行:“如夫人和大兄是长辈,请。”   沈氏温婉一笑,俨然就是长辈之态:“阿玉懂事了,不比从前,想来夫主见了一定高兴。”点头唤过了刘子业,一道走到了廊上。   从刘玉的角度看去,沈氏真是娉婷美人,连走路都是婀娜万分。啧啧了几声,难怪她这么工于心计,自己要是沈氏有这般美貌,也的确不甘心只为小小一妾了。   如此想着,脚步也随之踏到了廊上,轻踩着木屐,哒哒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动听,再加之一身宽袍大袖,还真有些临风而去的仙味了。快入屋内,就听得汩汩的倒茶声,两旁的奴婢朝着她行礼后,快速地拿出了一张垫子放在她脚边。   她扫了眼,正对面的中年男子就是她的父亲刘武,而左侧跪坐的就是沈氏的子女们,而那个面色苍白,端庄文静的女郎就是她的妹妹了吧。那女郎见了刘玉,起身朝她行礼,轻轻唤了她声阿姐,她对着他们抱以一笑,算是尽了礼数。   上前几步,甜甜笑了,她乖巧地跪坐其上,给对面的父亲行了个大礼:“父亲,女儿回来了。”再回头看着父亲时,他已饮完了茶,随手把茶杯啪得一放,重重点头,这派作风,的确很符合他为将的英武气质。   “嗯,回来就好。”   “父亲,女儿有话说。”顿了下,目光别有深意地瞥向了沈氏,再恭敬地对着父亲说道,“女儿从边城回来,险些遭了贼人的暗算,若不是有人出手相救,女人恐怕早就成了马下亡魂了。今日见到父亲,女儿顿觉安心,请父亲定要为我做主啊。”说完,还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这一磕头,让刘武也为之心疼。   在这个嫡庶尊卑的年代,且他没有嫡子的情况,一个嫡女的分量可想而知。再者,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他带在身边长大的,她精通骑射,即便马儿稍有失常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今日她会说出这番话,想必是真的惊着了。微微皱眉,沉声一问,让她把事情原委如实道来。   刘玉心中欢喜,暗自庆幸今日听了阿碧的话涂了白粉,这会儿她装起柔弱来还真是活灵活现了。一一说完后,还加了句:“父亲,女儿有证据,那匹疯马,已一并带回了,父亲可要派人好好调查,否则女儿不知下次......”轻抖了几下肩膀,算是哭了。   由于跪着,她的长发有几丝垂落面前,轻别了头,直勾勾地望着沈氏,触不及防的沈氏惊呼出声。这突兀的声音,让刘武皱眉了,然后沈氏的子女也狐疑地望去。   “妾失礼了,妾方才想到有人居然要害阿玉,觉得那人居心叵测,夫主应该好好调查。”沈氏拍拍心口,一副被吓着了的模样,“妾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唔,这个演技派想逃了,不成,要是她现在出去了,那证据岂不是要被她给灭了?   可刘玉又想,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离去,正在头疼之际,刘武开口了,说是让沈氏坐下,命人唤了老管来,沈氏还想离去,他直接丢下了一句话:“你也是刘家人,坐下来听听吧,要是身子真不适,就回去吧。”   沈氏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被夫主承认是刘家人,忧的是接下去若真的被揭穿了,那可怎么好?淡淡瞥了眼刘玉,不对,她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能折腾出什么来呢,就笑了笑,娇羞地应着:“妾听夫主的。”   “嗯。”刘武听了,点头赞许,又转向了刘玉,问道,“那位救下你的公子,你可知他是何人?”   “女儿不知。”   “哦。”刘武拿起茶杯,慢慢喝着,让人看不出是何意。   大概是刘玉是穿越而来,从未把自己带入刘家过,作为旁观者的她,从他方才的话中听出了些失望的语气,没由来得,她有些心惊。   就在这时,老管已带着几人前来,刘武见状,让老管如实道来:“郎主,的确有人在女郎的马中做了手脚,但要查明是谁.......”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他扫了眼廊上的主子们,“还需要些功夫。”   “好,阿玉,你刚回来,就别为这事费神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   “都下去吧,沈氏,你留下。”   沈氏一颤,待人都离去后,一如从前般小鸟依人地靠在刘武面前,展颜笑来,身子还未碰到他的手臂,面前就挥来他的一记耳光。力道很重,打得沈氏脸立马肿了起来,她捂着脸,泪光闪烁:“夫主.......”   “你想要动阿玉,也看看是谁的女儿!”   她叩头在地,连连哭诉着:“夫主,你冤枉妾了.......”   刘武目光瞬时一冷,他常年带兵在外,身上练就了一股煞气,即便是如狼似虎的异族人也被震慑,更何况是眼前这小小妇人了。不过一下她就瘫软在地了,可嘴上就是不承认。他也懒得再审问了,从军多年,他看人的眼力一直有的,直接命令道:“罚你半年月银,算是惩戒,下次绝不轻饶!”   原本妾室残害嫡子,是要被送去见官的,但刘武念着她诞下了一子的功劳,近年来将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况且,自己对她也并非没有感觉,所以惩戒了后,就当没有发生过了。   那沈氏擦了擦眼泪,乖巧地点头后,他缓了口气,说道:“对了,过几日就是淮南王举办的宴会,你好好帮阿玉打扮打扮。”   “是,妾会好好准备的。”   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回头望了那道门,沈氏愤愤地擦了眼泪。淮南王的宴会,来的人哪个不是权贵,她设计刘玉,就是想踢走刘玉这个嫡女想让自己的阿琳取而代之的,若是阿琳博得哪位公子的眼,飞上枝头也是有可能的。   可经历了方才的事,沈氏算是明白了,她纵然百般好,在夫主面前也只是得了些宠爱。只要她一日不为妻,她的子女就要跟着被人看不起。她咬紧了牙关,不断地重复着,像是在诅咒什么:“刘玉,刘玉!”   此时的刘玉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廊柱上,吃些糕点,听得阿碧打听来的消息,她哈哈笑着,险些呛住了。阿碧赶紧上前拍拍她的后背,转头就吩咐宁桓取些水来,那少年一愣,犹豫片刻后,也没脱鞋,直接跑进了室内倒了杯水来,递到她面前。   由于呛得厉害,她胡乱地伸手抓过茶杯,这一碰,她触到了宁桓半截手指,他从未体会过那般细腻的感觉,一瞬间,他的手抖了下,连带着茶水都溢了一半。   待她回过头来时,这个黑衣少年已然低下了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而他发红的双耳却实实在在出卖了他。等她接过了茶杯,他立刻起身,大步走开,一个人站得远远的,抱着剑一动不动。   她轻笑出声,到底是古代啊,不过是碰了下手,这个少年,还真是纯情。   “女郎怎么还笑!”阿碧轻声怨道。   “嗯?”她怎么就不能笑了?   阿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女郎,你可不能老和如夫人过不去了。”刘玉看向阿碧,原来这小丫头以为她打听沈氏的事情是她不喜欢这个庶母啊,轻叹了下,还是不告诉阿碧沈氏做的好事吧。见她这般,阿碧以为她多少听进了,说得越发来劲了,“女郎就算不喜欢如夫人,忍忍就是了,女郎过不了几年就会嫁人了,到时候跟了夫主,何须理会如夫人呢?”   是呢,要嫁人,她总会嫁人的。   其实,阿碧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沈氏现在得宠,说不定会对她日后的婚事有一定影响。她是穿越女不假,可最多会骑了下马,她穿来的地方叫周,等级森严,尊卑分明,她自认为没有翻云覆雨的本事,说不定还真得靠着男人,但是,现在不是还没到到嘛。   勾勾手,对着阿碧笑道:“你有心了,可是啊,贱人不除,我心难安啊。”无视了阿碧抽搐的嘴角,她半坐起身,看着朝他们走来的老管,她说道,“阿碧,去招呼下。”   “不敢不敢。”老管抱拳,朝着身后的几人点头,那身后的人托着案,刘玉一看,都是些漂亮的衣物。老管挥手,那几人碎步上前,半跪着身,他笑道,“过几日就是淮南王的宴会,郎主的意思是让女郎也随同。这些,是如夫人亲自挑选给女郎的衣物,都是最好的,望女郎好好甄选。”   她扫了眼,兴致缺缺,反倒关系起一事来:“大兄可会前去?”   “会。”   “我那妹妹呢?”   “不会。”   她淡淡一笑,刘子业会去她是意料之中的,可刘琳没去,看来这次是父亲给了她面子了。吩咐了阿碧收下衣物,她摆摆手,示意老管回话,说她必然好好打扮前去,不会丢了刘家的脸。交代完后,起身回屋了。   相比刘玉的淡然,阿碧见到了这些衣物,很是兴奋,一件件地看起来,嘴边还念念有词着。她拿了件衣物到刘玉面前比画着:“女郎穿这件好,不对,这件也好。”见刘玉失神了,她拿手晃了晃,不满地撅嘴,“女郎怎么这么不关心?要知道,王爷的宴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说不定,女郎还会碰到一位美貌公子呢。”   “美貌.......公子..........”   不知怎的,说起美貌,她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日。她清晰地记得,帘子被掀起的瞬间,那个坐在马车上有着神仙品貌,抱琴而坐,笑容温柔的白衣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老搬东西,当时就冒出了个想法难怪游牧民族的文化比不上农耕民族因为搬来搬去,心情啊蛋疼死了哪有功夫想动想西的研究诗句啊巴拉巴垃的满脑子都在想,我擦,还要搬多久啊之类的。。。。。这。。算不算生活智慧啊?灭哈哈,狂笑ING ☆、宴会   一眼扫过了案上华丽耀眼的衣物首饰,刘玉兴致缺缺,倒不是这些东西不够精致,只是一想到她过个几日就要盛情装扮赴宴,总让她想入非非。正在帮着她选东选西的阿碧也觉察出了她的异样,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担忧地问着:“女郎可是身子不适?”   轻摇摇头,她可不是建康城内的娇弱女郎,哪有这么容易得病,不过刘玉在想,且不说这宴会出自淮南王,即便得病了也得撑着去。她若去不了,那沈氏定会让她的宝贝女儿顶上,说不定刘琳就这么一遭被淮南王选中当个妾侍什么的,到时沈氏就会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唔,她才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呢。   “宁桓,你上前来。”   听得刘玉的声音,站在廊下的少年为之一愣,随即漫步跨上台阶,跪坐在廊上,等候差遣。刘玉让阿碧把面前的这些案都拿到宁桓面前,让他帮忙着选样入得了他眼的。他微微诧异,不过瞬间,他神色如初,低头细看着案上的衣物。   刘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明白他此时的想法,按理说,这样女儿家的事情是不会交付给一个护卫来做选择的。但,刘玉有刘玉的道理,这里毕竟是男权社会,一切,还是要以男人的眼光来衡量。   等待之际,她换了舒服的姿势半倚在案几上,半撑着手肘,眉宇舒展,慵懒而随意。松松垮垮的宽袍拖曳在地,接过茶杯时,大袖落下,露出了她一段洁白细嫩的手臂,待放下茶杯时,宁桓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不知女郎可急于嫁人否?”   但凡周国女郎出嫁,陪嫁之人不可有男子,为的就是斩断女郎与护卫之间那点暧昧,一心服侍夫主。宁桓的一问,让刘玉想到,若她真嫁人了,他必定会跟随父亲,戎马生涯。他有他的抱负,这很好,可他现在还是自己的护卫,就一心想着摆脱主人,多多少少,让刘玉不悦了,所以她说出这话时,口气不免有些恶劣:“急与不急,又当如何?”   不想,宁桓却是回以一笑,淡淡的,有如清风:“若女郎想,那这案上随便一件就可以让女郎出彩。但是若女郎不想,那就另当别论。”   这话有理,若不想嫁人,还是低调些的好,看来方才是她小人了一回了。点头赞许后,让他快些起身,他抬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建议被刘玉采纳了去,他心情颇好,嘴角勾起了弯弯的弧度,带起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刘玉觉着,这才是真真实实的宁桓,也只有这样纯粹的笑容,才配得上他执剑走天下的抱负。   但仅一瞬后,他的面上又一绷。   刘玉轻抽嘴角,这个少年,当真是不可爱呢。   挥退了宁桓,她让阿碧去替她选件最普通的衣物来,自己则直起了身,伸着懒腰,望着内室走去。躺在床榻上,刘玉还在感慨,这穿越古代就是好,整日除了吃喝外,好似天下塌了都和她没甚关系,除了几天后那恼人的宴会外。   在府舒适地过了几日后,宴会的日子终于来了。   那天的黄昏时分,老管亲自来刘玉的院落来迎接她,等了会儿,屋内的阿碧轻咳了声,外头的奴婢蹲身缓缓地拉了两边的移门。   老管抱拳行礼,低头之际,听得清脆的嗒嗒声传来,再抬头时,只见刘玉身着一件白色大袍,毫无纹饰,朴素至极。随着她的走动,气流涌动,仿若翩然而去,别有一番韵味在其中。   忽而,他一顿,立刻想道,那日如夫人送来的衣物,根本没有这一件。而头顶响起的声音,也证实了他的猜想:“老管,你说我这衣物,是否能如夫人送来的比上一比?”   他笑了,这个女郎是在试探他,看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再次抱拳,答得客客气气:“只要女郎觉得好,那便是好。”   刘玉轻哼了声,目光停留在老管身上片刻,是一口咬定了他是沈氏的人。那日调查马匹时,他也是点到为止,凭着他多年管家的经验,即便不调查也能明白是谁下的手,可却偏偏说什么需要几日,这不是在袒护沈氏还是什么。刚想再问些什么,这时有仆人来报,说是郎主和郎君已经在府门前了,且就等她了。   “我这就去。”   到了府门,已停了两辆马车,前一辆是她父亲和大兄的,后一辆稍微小巧些的是她的马车。走上前去,刚要跨步上车,有仆人从马车上拿下了小凳,扶着她慢慢走上,其实这些高度她一脚就可以跨上,奈何这里讲究礼仪风范,容不得一丝粗鲁的味道。待她在车里坐稳了,仆人高声一喝‘起’,车夫便开始挥起了鞭子。   一路上,她移开车窗,入眼的是建康的普通百姓,大概是模仿上层权贵的名士风范,他们皆着宽袍大袖,远远望去,真是赏心悦目。   马车行得很快,眼看着快要到达淮南王府了,周围的嬉笑声络绎不绝。她探出了半个脑袋,望着浸渍在霞光中慢慢前行的车队,几个从车上婀娜走下的娇俏女郎们和峨冠博带的郎君们打情骂俏。她撑着手肘,想象着这淮南王的宴会中权贵到场,名士聚集,在加之那些年轻美丽的面孔,呵,难怪乎人人都向往建康,真是个天下风流之地。   原本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刘玉也没心思去理会,不过这时,有个女郎的一句‘不知王家九郎可会前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开始越发猛烈地讨论。   “王九郎啊,那可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阿九要是不来,那我也就白来了!”一红衣女郎跺着脚。   “羞不羞,亲亲热热地唤着阿九,恐怕九郎连你的样子都没见过吧。”几个女郎一同上前,围住了方才那个唤‘阿九’的女郎,嬉笑着,她们这幅模样,让刘玉想到了现代的疯狂粉丝。   王九郎?说明这人在家族中排行第九,她嗤笑,若是这家伙出生得早了,那不是就变成了王八郎了?再说了,哪有这般了不得的人物,估摸着那位王九郎身份高贵,模样不俗罢了。   车夫听到了她的笑声,想着她刚从边城而来,是不知道王九郎的,就好心地解释:“女郎,那位郎君名唤王蕴之,出身琅琊王氏,王家是百年公卿家族,这位郎君又是继承之人,身份之高,可想而知。”车夫说了越发起劲了,半抬着头,神色满是崇敬,“撇开这些不谈,光说那位郎君的容貌,哎,真是只有神仙二字可形容了,再说他.......”   得,她算是明白了,粉丝眼里出西施,她急急地打断了车夫的话。这下,倒是让一旁的女郎们有些不满,她们一道朝着刘玉的马车走来,质问着刘玉为何对王九郎的事迹如此不屑。   她很是无奈,知道她得罪了忠实粉丝,歉意地笑笑,好在这时刘武已下了马车,唤她跟上。她下了马车后朝着女郎们行礼,然后转身跟上了刘武。   不过走了些路,身后的女郎们傲慢的声音传来了:“我道是谁,原来是平北将军家,难怪......不过是区区庶族,居然敢对王九郎不敬。”   他们仅隔了几步之遥,这些话是一字不漏地到了他们耳里,刘玉穿越而来,即便知道这里等级森严,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倒是她的父亲,她明显看到了她的父亲,脊背一颤。也是,想他一平北将军,为国出生入死,居然在这里被小小女郎耻笑,自然是是愤怒的。   “父亲!”刘子业说道,含恨地望着那些人。   “走吧。”刘武沉声吩咐。   三人一道,到了淮南王府的门前,递上请帖后,管家笑脸相迎,吩咐下人带着贵客入席。王府很大,建物巍峨,层层叠叠,一路上是九曲回廊,雕梁画栋,一派南国风光,清新典雅。   一路走来,刘玉不免多看了几眼,那下人就顺着她的目光给她一一介绍,还笑着说他家王爷为了宴请贵客,还将这王府上上下下休整了一番。刘武听了,做出了臣子该有的回应,说着王爷客气了。可刘玉想到的却是,这淮南王淮南王,封地在淮南,怎么就忽然回到了建康,大肆宴请当朝权贵?   对了,当时父亲让他回来时,在信中提到了,当今陛下病重,再联想下这淮南的举动,期间意味,可想而知。顺着这个想法想去,刘玉顿时心惊,也不知父亲让她回来,带着她参加宴会,不知是真的疼惜她这个女儿呢,还是想.......   “阿玉,怎的发呆了?”   “妹妹定是被这王府的气势给吓坏了。”刘子业出言讥讽,显然是没忘记她赐的那一脚。   “嗯,跟上吧。”   “是。”她点头应了。   到了一处殿内,他们拾阶而上,在刘武解下了佩剑后,有奴婢蹲身拉开了移门。顿时,一股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映入眼帘是一道巨大的屏风,其上还留下了几行飘洒脱俗的诗句,奴婢笑着解释:“这是贵客来临,随意写下的,将军若是愿意,也可尝试一二。”   刘武摇头,他是个粗人,不会舞文弄墨之流,但是刘玉对此倒是兴致浓厚,身后的刘子业嗤笑了下,说着一个女郎,哪懂得这些风雅?   “这些诗句,也只有这人所作的,堪称上品。”刘玉点了点最上方的四个大字,“笔力浑厚,字里行间是行云流水,不过此人有些恃才傲物了,且他这般堂而皇之地写在最上,是生生要羞煞旁人了。”   在现代时,她习惯了电脑,字写得如狗爬,被父母知道了就逼着去学书法,期间自然就接触到了各代书法名家的作品。不过字没练成,倒学了些鉴赏,至此,她每次到景点的碑文上,都会按捺不住,得意洋洋地卖弄一番。   一旁的奴婢听了,掩唇而笑,方想说话,只听得屏风后嗒嗒的木屐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拂过半明半暗的屏风,那人左手拿酒,右手拿笔,懒懒散散地站着,目光桀骜。他并未束冠,长发随意地垂落,缓步而来,那件红色大袍随之舞动,这般艳丽的颜色穿在他身,反倒衬得他面容白皙,还蕴藏着几丝妩媚入骨。   这样的男人,刘玉唯有一字可形容,那便是,妖。   见状,奴婢赶忙行礼,唤了声,又对着刘玉说道:“这字便是眼前的郁三郎所做。”   那郁三郎也没有让她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写的字,扫了刘玉一眼,淡淡说道:“算是个有眼睛的人。”说罢,随即转身,连刘武刘子也朝着他行礼,他也全然不顾。   经过这小小的插曲,他们由着奴婢引导,来到了他们的座位。   殿内客人的座位全部按照门第而分,一派是累世公卿的士族,皆是高门贵族,而另一派就被打压的庶族,大抵出身微寒,靠着军功才有了一席之地。这两派,相互对立,而士族更是自诩出身高贵,且他们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也酒不把庶族放在眼里,所以方才的郁三郎敢无视父亲,必定是因为他出身士族。   座位就按此来分,士族在左,庶族在右,泾渭分明。   中间的则是翩翩起舞的美姬们,碧波款款,刘玉看看美姬,再看看向众人,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好生热闹。   众人喝酒谈天,过了半响,一个被美姬拥着的中年男子笑着走出,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想来就是那个淮南王了。他随意地坐下,一旁的美姬帮着倒酒,他举起一杯,众人也赶紧起身回应。   “来者是客,诸位随意。”说罢,又饮了一杯,“哎,王九郎怎的没来?”随后看向他左侧第一排的位置,那是王家的位置,现在坐着的正是王家郎主,人称王公。   王公抱拳,说着:“九郎身子抱恙,想必是不能前来,王爷心意,微臣定然转达。”此话一出,惹得不少士族少女连连叹气。   自然了,失望的不仅是她们这些女郎,还有坐上的淮南王:“九郎如此人物不来,这宴会也终究无趣了。”   话音刚落,众人都听得殿门被移开的声音,他们一道往屏风的方向望去,只见此刻出现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紧接着,就是那人低低的笑声:“王爷盛情,王某敢不前来?”声音温润浅雅,如冰玉相击,说不出动听优雅。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总是晚出来D。。。。 ☆、公子   烛火交映之处,他白袍缓带,温柔含笑,不过那么随意地站着,便是满是生辉,令人侧目。此时在座之人皆是举杯示意,淮南王更是连连叫好,吩咐美姬快快倒酒。   他慢步走来,带起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大袖,翩然若仙,气韵不凡,简简单单的白衣,他却将演绎出了白的雍容与风华。难怪淮南王会因为他的缺席而感到遗憾,此等妙人,真是赏心悦目。   当他经过刘玉面前,她脑中轰的一声,连握着的杯子都险些摔落在地,那个用琴音救下她的人就是王蕴之?也就是人们口中盛传的王九郎?   回眸时,正好和王蕴之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她板了脸,好似从不相识,待他走了几步后,她拍拍胸口,平了平心,瞄了眼一旁的父亲。而这个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他轻轻勾唇而笑,大步上座,选了个隔开王公的位置施施然坐下。   寻常宴会的位置,都是根据家族安排而来,可王蕴之选择与王氏当家分开而坐,刘玉挑眉,想着老话果然不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何况还是这样的的高门大户了。   “九郎来迟了。”淮南王举杯,朝着他座下第一排位置上的王蕴之说道,“要罚酒三杯。”说完,便让身边的美姬也去给他倒酒。   在这个年代,稍有权势的人家都会供养一些能歌善舞的姬妾,或己用,或送人,但淮南王身边的这些美姬可不是普通的姬妾,而是真正的妾侍。淮南王让自己的妾侍去伺候王蕴之,可见王家势力的确不凡。   王蕴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并没有因为获得淮南王的优待而感到丝毫荣幸,他神情淡然,仿若这一切是再自然不过了。放下酒杯,他笑着问道:“不知王爷近日设宴,所谓何事?”   而王公也道:“九郎所问,也是微臣所想。”   刘玉抿了抿嘴,唔,这是不是就是欲盖弥彰,让人看不出他们有任何嫌隙,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众人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听了王家两位都开了口,其他权贵也开口询问了。虽说这些建康不喜政治,觉得肮脏无比,不如把酒而欢,及时行乐来得痛快,可淮南王设宴,他们是不得不来,对这场宴会背后的目的,他们也是猜测万分。   转头看着镇定如松的父亲,刘玉微微皱眉,她此刻也想问,到底为何要带她前来?   “诸位诸位。”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从位中站起,朝着淮南王行礼,又面向众人抱拳,“且听我一言,我家王爷最念兄弟之情,一听说陛下病重就急急赶来,如今听闻陛□子康健了不少,我家王爷喜不自禁,特此设宴。”   也不顾众人的低低传语,淮南王大手一拍,这时从屏风后出来了几名美艳的姬妾,朝着淮南王盈盈一拜,他举杯,大声笑了:“为庆贺陛下病愈,来来来,今晚定要不醉不归。”   丝竹声响起,殿内美人开始起舞,弱柳扶风,风姿无限。   刘玉也是第一次见识了这个周朝的审美了,看那些中年士族的眼睛,都快瞪直了。反观那些青年男子,谈天论地的,惬意自然,目光都没有停留在美人身上,想想也是,他们什么美人没有见过呢,唔,不过现在那些美人奔向了他们,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禁受得住。   啪啪啪。   淮南王拍着手,朗声笑道:“这些是本王府上还算拿得出手的姬妾了,诸位若不嫌弃,尽可带回去享用一番。”此话一出,还真的有人抱起了姬妾,相互亲昵地喂食,淮南王很是满意,再看向王蕴之时,他面色一变。   只见那位美姬跪在他面前,举着酒杯,较音软地劝着他饮下此杯。一旁的王公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如此对待一个女子,根本不是贵族所为,王公再三劝着,只换来他淡淡的一句:“三叔,你别管。”   王公咂舌,拿杯遮面,掩饰尴尬。   见此,刘玉不知为何,心中小小窃喜,好样的,不像现代男人,见到美人就发情!   他纤长的手指慢慢地转动酒杯,又对着美姬一笑,笑得淡漠而疏离:“你起来吧,我若为你美色所动,一早就会要了你,也不必等到现在,回去吧。”   “呵呵,原来九郎不喜她,那好,就拖下去吧。”   话音一出,众人都觉得惋惜,一个不能讨客人欢喜的姬妾就是无用,而无用的意思那便是死路一条。不一会儿,几个侍卫上殿架走了如羔羊般无力挣扎的姬妾。   淮南王款步下来,慢慢地走在阶梯上,看着许多家族的人都随着王蕴之的举止,把姬妾推开。他眯起了眼,来到王蕴之的面前,即便他站在了王蕴之的案前,那人也是淡定自若地饮着酒,温润含笑。   “九郎是客,本王不能让九郎尽兴而归,实在汗颜。既然九郎不喜欢娇弱的美人,那本王就为择一位英武的美人,如何?”   “王爷费心了。”他面上不动,嘴角轻勾,像笑,更像是嘲讽。   “禀王爷,要说英武美人,非我家阿玉莫属。”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身着蓝衣的公子,面貌不俗,只是有些阴戾,且他站着的位置来看,该是平北将军之子。士族们不悦地皱眉,如此场合,一介庶族居然敢侃侃而谈,他们以为淮南王必定大怒,可不想淮南王哈哈大笑,拍手称快。   刘玉怒瞪着刘子业,这厮,是来报复她的!   刘武见了,也很不满,躬身起立,抱拳说道:“犬子胡闹,望王爷见谅,小女无德无能,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哎,平北将军此话差矣,令郎敢这般出口,想必女郎定有不俗之处,何不让女郎表演一二,也好让我等饱饱眼福。”淮南王的幕僚谄笑着说道。淮南王听了,连连称是,并问了刘子业他家阿玉有何才能,刘子业瞥了她一眼,朗声回道。   “我家阿玉会舞剑。”   “舞剑?”   众人哗然,连王蕴之也不住地往刘玉的方向望去,淮南王一见他似乎有些兴致,就命人取把名剑来。当仆人端着长剑来到刘玉面前时,她是心跳如鼓,手不知该如何摆放。   且不说长剑很重,她根本无法拿起,就算是真正舞得了剑,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嫁人了。这个周朝崇尚纤弱之美,她一个举得起重剑的女子,就如同男子,有谁会愿意取上这样一个人?   含恨地刮了眼刘子业,这个仇,她算是记下了!   可眼下要怎么办?她一不会舞二不会跳的,连鉴赏书法也是三流,现在要她在这样的宴会上舞剑,刘子业摆明就是要她出丑的。面前的仆人有些疑惑她的一动不动,又挪了几寸,这下,刘玉是骑虎难下了。   咬牙抱住了长剑,这东西很沉,几乎要用两手合力才能抱着。   她缓缓起身,徐步走来,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她来到了座位中间。有奴婢上前在她脚前放了个垫子,她顺着跪下,动作温柔,像极了养在深闺是士族女郎。盈盈行礼后,抬头,望向众人,在这些人中,她见到了淡然而笑的王蕴之,面容桀骜的郁三郎,还有那日同在马车上的黑衣男子,这些人,都是士族的中流砥柱,她想,只要让这些人认可了,那么她就过关了。   “你是刘家女郎?如此,快快舞剑吧。”淮南王命令道。   “禀王爷,小女不会舞,也不愿舞。”她微微抬头,毫不畏惧淮南王的怒意。在这个周朝,士族们讲究率性而为,最喜不尊世俗之人,果然,她这般断然拒绝,士族中有不少人大声笑了,丝毫不顾淮南王难看的脸色。   让刘玉敢大胆为之的原因,还是因为淮南王是个不得宠的王爷,他得罪不起士族,她想,那些士族也不过是碍着他王爷的身份勉强赴宴。再说了,她的父亲好歹是个平北将军,淮南王就算再气也不会拿她一个小小女子怎样的,否则,他这就是没有容人之量,这满座权贵又会怎样看他?   虽然回府后被父亲教训是难免的,可也好过在这里出丑。   “不过这是王爷的宴会,小女不愿扫了诸位的兴,就长歌一曲,聊表心意。”   淮南王皱眉,挥袖转身,吩咐着乐师开奏。   伴随着清润的丝竹声,刘玉柔弱无骨的身子挨着长剑,清丽的面容对着满是戾气的长剑,这本身就是极具诱惑的对比。众人不知,原来这女人碰剑,也是可以很抚媚的。   一手扶着剑柄,一手摩挲着剑鞘的纹路,选了首现代人所写的古风歌,她轻轻地开唱:“细草微风岸,平林新月未满,清溪银光泛,独立小桥斟盏......”   由于是现代人写的歌词,自然就不是四言为句,而是长短不一的句子拼凑在一起,在这个诗歌还未发展到五言七言的周朝,刘玉的唱法显然让士族们眼前一亮,觉着调子新奇而有趣。不少精通音律之人都跟着她的歌声,轻轻拍着案几,试图跟唱。   她眼眸含笑,不得不说这个朝代之人很是可爱,除却了森严的等级外,他们是最为洒脱之人,该哭时哭,该笑时笑,毫不做作。更是奉行及时行乐的美德,率性而为,随情而动。   “不错不错!”有人赞道。   “九郎,这位女郎你可满意?”   她咯噔一声,连最后一个字眼都忘了唱出。狠狠地骂着说这句话的人,居然敢开她的玩笑,王蕴之是何人,要是他说出和方才一样的话来,那她岂不是很丢脸?弄个不好,还会影响到她日后嫁人,要怎么办?   有了,反正已经唱完了,要不装晕吧,反正这里的人都流行病歪歪的,对了,就装晕吧。刘玉倚着剑,想着该用一个极其娇弱的姿势躺下,最好再带点性感的味道,这般一来,她还可以博个病西子的美名呢。   正想挪动一下长剑,她不经意地对上了王蕴之的目光,没由来的,看得她心一惊。他悠然地放下酒杯,笑道:“王某不胜酒力,想出去吹吹风。”朝着淮南王行礼后,施施然起身。刘玉赶忙低下头,她从未觉得自己在一人面前有这般自卑的时候,那人好似光芒万丈般缓步而来,带来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然后,动作优雅地蹲在她身前,展颜一笑,柔声问着,“女郎善歌,可解王某忧心,不知女郎可愿随王某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歌是墨衣, 我写的时候刚在听。。。嘿嘿微薄看到的。。。最萌身高差,193VS158~萌死了~~~感觉像巨人和人类女纸的赶脚 ☆、独处   跟着王蕴之出了大殿,顿时一股清新之气迎面而来,比起殿内来,外头的确要舒爽的多。王蕴之也不多话,挥退了上前的奴婢,熟门熟路地领着刘玉走着,回头笑笑,解释了刘玉的疑惑:“这原本是我王家的宅子。   也就是说,这淮南王的王府还是向王家购得的?这王家,还真的富可敌国了。   到了一处水榭,全由竹子搭建而成,踩在其中,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大袖一挥,随意地坐下,神色舒展:“这里鲜少有人来,女郎请坐,不必拘束。”   刘玉点头,原本的那些紧张也消了大半,他是高贵不假,可自己也没低贱到哪里去,何必自卑。学着他的样子坐下,眯眼享受起了凉凉夜风。这里的确很静,都能听到竹下流动的水声,一下一下,清爽异常。   “女郎方才所唱,是新诗体?”他靠在柱上,连声音都浸润了他的几分慵懒,低低地说出,很是诱人,“那些诗句错落有致,朗朗上口,敢问女郎师从何门?”   唔,难不成她那么唱了首歌,到这里来,竟成为开辟新诗的第一人?刘玉也不知是兴奋还是心虚了,一时间,只讪讪地笑了。王蕴之抿嘴而笑,拍拍手,几个奴婢就拿过了七弦琴,手指轻柔地拨动了几个音符,刘玉惊讶,这不是她刚才唱的吗?   朝着琴一看,上面有七根琴弦,可不就和现代的多瑞米合上了嘛,她眸光一亮,朝着他挪近了几分。王蕴之见了她期期艾艾的眼神,哈哈一笑,将琴放至她腿上,身子往后一靠,静候她的佳音。   可其实刘玉只是想尝试一下,对乐器她是一窍不通,不过弹首最为简单的曲子还是可以的。侧跪着地,试了几个音符,她把琴竖起来,学着弹吉他的样子,轻轻拨动。   夜风阵阵,月光溶溶。   面前之人,一身宽松白袍拖曳在地,露出了一段净白的手臂,偶尔的微风吹拂着衣角,这样的白色,染上了柔和的味道,迷离了他的目光。他低笑了,那日在边城早就见到了她的性子,可现在她却这般安静地拨动琴弦,让人险些以为是位温柔端庄的士族女郎呢。   “怎样怎样?”   弹完一曲,她就急切地问道,这样的神情,让人想起了讨要糖果的孩子。王蕴之淡淡勾唇,刚想开口,她长长的发丝霎时吹拂而过,有那么几缕,调皮地划过他的脸庞,酥酥的,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她的目光清凉逼人,晃到了他,他微微地别过了脸,所幸这天色已黑,看不到他面上一闪而过的红晕。   刘玉缩回了脑袋,刚才一时不注意,居然靠得他如此近了。这样近的距离,将他看着他如玉的面容尽收眼底,对上了他黑如子夜的眼眸,两人视线一对,继而迅速分离。尤其是他别过脸去时,带出了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酒香,让她有些晕乎乎的,脸红得厉害。   低头乱转着眼珠,都说古人保守,方才那样,她算不算轻薄了人家公子?嘴角轻抽,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转念一想,还是说些别的东西转移话题吧。抱着琴,挪动了身子,稍稍隔开了距离,笑笑,方想开口,身后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呢。”他大步走来,对着王蕴之说道,“子远,你居然在这里,可是让我好找啊。”   顺着笑声望去,唔,是那日马车上那位黑衣公子,刘玉顿时就轻哼一声,捏过头,随手拨着琴弦,当没有这个人。赵穆见了,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和王蕴之打了招呼后,就走到她面前,抱拳行礼。   “在下赵穆,当日多有得罪,还望女郎见谅。”   “不敢,赵郎方才的话说错了,九郎是神仙,可我并非眷侣。”对这样的人,就要毫不客气地回击,反正这里的人都视行为狂放为美,她就咬文嚼字了下,也算是回敬了他。但这样的分寸还是得把握好,过了,可就不好了,毕竟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士族,也起身,煞有其事地回礼,“赵郎日后还是不要说了,要是让建康城的女郎知道了,她们可会蜂拥而至向赵郎讨个说法的。”   王蕴之低低而笑,也不说话。   赵穆怔了怔,笑笑,露出了白牙:“是极是极,我记下了。对了,宴会上女郎唱的真是好听.......”   “穆之。”清冷的低唤传来,王蕴之抬眸,打断了赵穆的絮絮叨叨。   赵穆转身,不解,从前他再怎么多话,这家伙也是不会多说什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阵,忽然拿起扇子瞧着手心,了然一笑。撩起大袍,坐到王蕴之身旁,这时有奴婢轻轻走来,恭敬地说着平北将军唤他家女郎。   放下琴,她起身,向两人行礼后就随着奴婢走了。   还未走远,所以那两人交谈的内容她是听得一清二楚,身旁的奴婢低头引路,不做他想。原本刘玉也准备避而不听的,可那些话却是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以至于奴婢的催促也北她置之而后,因为赵穆说道:“子远,你方才的一拒,各大家族也立刻表态,你没有看到,那些老家伙把美人推出怀的表情,有趣极了。”   他淡淡勾唇:“淮南王他此番回来,可不是想念陛下而来。现下谁人都知道太后把持政权,陛下又时好时坏,保不准哪天.......淮南王是想来分杯羹而已,这次宴会,也不过是试探朝中权贵的意思罢了。”   “那王家的意思是......”   “王室之争,与我何干?与王家何干?”王蕴之的眸光渐渐冷却。   赵穆笑着拍了拍大腿:“哈哈,是这个理!”   刘玉停下了脚步,木屐声骤然消失,想来他们也不顾她还在就侃侃而谈,想必的没有料到她一个女郎会明白。奴婢讯问着她是否摔伤了,她摇头,快步离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芒在背。   难怪淮南王在宴会上一个劲地要王蕴之接受美人,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其他家族或许没有看得这般透彻,可作为士族领袖的王家一旦下了决定,他们也会纷纷效仿。   忽然她转头,问着奴婢:“那个被王九郎拒了的美姬,现在何处?”   那奴婢睁着大眼,看年纪也不过十三四的样子,她轻声说着:“女郎,被贵客拒了的姬妾,都只有一死。”其实这样的事,在权贵之中很是寻常,姬妾是最为低等的女子,供人随意玩弄。奴婢眨眼,很是好奇眼前这位女郎怎么会不知,还如此一问。   死了?   就因为被贵客所拒?   “女郎?”   “走吧。”她定了定心神,迈着小步。   经过回廊时,殿内还响彻着歌舞,她能想象出里头的人是怎样醉生梦死。她自认为不是个什么脱俗之人,她爱财,喜金玉,对于奢华更是无法抵抗,可比起性命来,那些东西就变成了粪土。   来之前,阿碧笑嘻嘻的声音的还在耳侧,说着宴会上会有很多美貌公子,阿碧还唠唠叨叨地想她快些寻觅个郎君。若是让阿碧知道,这个宴会,死了个人,还藏了这么多心思,不知又会作何感想?而这也是刘玉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勾心斗角,更让她后怕的是,当初她在宴会上拂了淮南王的面子,好在士族们不把淮南王放在眼里,她的举动正合了士族们的胃口,否则.......   算了算了,日后小心为上就是了。   出了王府,有刘府的仆人引着她去,身后的奴婢蹲身就好告退了。她走了些路,刚要踩着小凳上车,跑来一个仆人,对着她说,郎主有请。她想,大概是要问下她方才和王蕴之说了什么吧,是该去回报的,天下父母心嘛,就好比现代的父母一发现自家女儿和异性讲话就开始神神叨叨的一样。   上了马车后,刘玉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父亲只是随意地问了几下,而后才说了让她急忙上车的用意,他坐在正中,看了眼左侧的刘子业,说道:“为父已为你大兄寻了门亲事,是豫郡赵氏的庶女,也就是赵穆的亲妹。”   赵穆的亲妹,难道赵穆是庶出?   可一个庶子居然能和琅琊王家的嫡子相处甚好,还真是......   抬头瞥了眼满脸得意的刘子业,她这时才清楚地体会到了这里的等级森严到了何种地步,不过是取过了士族庶女,就足以让刘子业在她面前嚣张了。   刘武一顿,以为她心有芥蒂,就轻声劝导:“阿玉,为父知你和沈氏不和,但是和赵氏的联姻势在必行,你要多多帮忙。再者你是嫡女,日后也要掌管府第的,多学些,总是好的。”他从军多年,还未如此耐心地解释过什么,说了一大通,自认为话已说尽,就闭目养神,再不多话。他这般态度也说明了他的决心,刘玉只好点头称是,连就在口边想问着为何带她而来这样的问题,也没有问出口。   马车渐行,车内的人除了闭目的刘武外,就剩下笑着的刘子业和她了。这一路来的气氛怪异,可想而知。刘玉转头,只看着窗外,满脑子的乱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不明白为何要带她来,不明白身为庶族的大兄能娶到士族女。但唯有一点她却是明明白白的,刘子业娶了赵氏女郎,那沈氏的气焰必定越发高涨,而她在府上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61儿童节快乐。。。PS下,男主是处的 ☆、少年   待刘玉醒来,阿碧就笑意盈盈地跪坐在床榻边,一番净脸漱口后,阿碧笑嘻嘻地朝她眨眨眼,那模样是喜不自禁:“女郎女郎,现在建康都在传呢,刘府出了个倚剑而歌的女郎,连王家九郎都赞女郎呢。”阿碧挪了挪身子,帮着她梳理着长发,“如此一来,想必日后上门求亲的郎君,多得定会让女郎看花了眼呢。”   她折算是出名了?   是呢,在这个崇尚士族的年代,名士的一句赞赏可抵得过一辈子的努力,更何况是和王蕴之扯上了关系,无异于让整个建康的人都知道了有她这么一号人。   有人求亲是好事,反正总是要嫁人的,不过经历了昨晚的宴会,刘玉算是想通了一件事,想要在建康安安心心地嫁人过日子,并不容易。表面上建康处处繁华,逍遥自在,可里头的暗潮涌动之甚,让人不寒而栗。   “唤宁桓进来。”   “是。”   一会儿,一身黑衣的宁桓就大步而来,行了个礼后,放下了手边的佩剑,笔直地跪坐着:“不知女郎有何要事?”刘玉起身走近了,在他面前几步停下,抬头看着他,这个少年面若白皙,五官出众,照理,若他手上不拿剑,倒真是符合建康人对美少年的期待。   回了座,她单刀直入地问道:“宁桓,你对朝堂之事,知晓多少?”面前的少年有些诧异,她知道,周朝自认为沾点风雅的人都不喜谈论政事,认为那些东西太过俗气。阿碧也上前轻声地提醒着她不该过问这些。不过昨晚之事她还是心有余悸,万一哪天不明白得罪了什么,可不就是一命呜呼了嘛。再者,她身边的人也只有阿碧、闻叔,还有眼前这个少年了,她又问,“听说朝堂上太后把持政权,是也不是?”   “是。”他神色微恙,不知这女郎怎么对这些感了兴趣。   “说说看。”   宁桓点头,娓娓道来:“太后冯氏本是先帝的皇后,先帝驾崩后成为太后,并让太后扶持新帝登基。但是太后无所出,扶持新帝后不久就心生异变,利用家族权势屡屡胁迫陛下,到了今时今日,整个王室已由冯氏一族掌控。”   然后就是太后用了明的暗的手段让陛下病重了,这时淮南王想趁机夺权,所以才有了昨日的宴会。刘玉换了个姿势靠在案上,勾唇讥笑,这一切的源头,还是要怪那个糊涂的先帝,她淡淡说道:“先帝也真是天真,莫不是先帝还真的以为顶个母仪天下的大帽子,就真的会含辛茹苦地扶持他人的孩子为帝了?”   “女郎,这话可说不得,日后你是要当主母的人,定不能太过小气,要有容人之量,宽待妾室和妾室子女。”阿碧倒了杯茶,劝说之中,她眨着大眼,还带着股定要听从的味道,因为她觉得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刘玉嘴角抽搐:“我的夫主要是纳妾,我必定不容!”妾室,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小三嘛,她要是容了,就要和小妾斗智斗勇了,那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何况有些妾室战斗力惊人,她还是不要给自己招来敌人的为好。   话音一出,阿碧张大了嘴,一句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宁桓愣了片刻,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想着,这女郎真是不知羞愧,哪个女子不是唯夫主之名是从,她却口口声声说着不准让夫主纳妾。都说女子是小人,他哪日若是娶妻,定要擦亮了眼睛,绝对不能娶上这么一位悍妇,对,这女郎就是悍妇。   他侧了身,轻哼了声,觉着自己还是好好保护着她算了,日后待她出嫁,他就可以跟着刘将军征战沙场,届时也就可以摆脱她了。   众人心思之际,有奴婢在外禀告:“女郎,如夫人派人传话了。”   唔,说小三小三就到,瞧瞧这气势,从前沈氏有什么事都是亲自前来,现在只随便派了个小丫头就过来了。也是,刘子业娶了赵家女郎,她这个做母亲的,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请吧。”   几个奴婢进来,笑着行礼后,将三个托盘放置到她案前,不是别的,而是一卷卷纸。刘玉接过随后打开来看,上面都是记载着这次婚礼要布置的东西,她两手一合,将卷纸放回原处。   一个为首的奴婢笑着说道:“郎君近日就要娶妻,如夫人全力操办此事,可也有些力不从心。听闻郎主命女郎协助如夫人一二,我家夫人本不想打扰女郎的,实在是事情太多了,还请女郎体谅。”奴婢挪了几□子,打开了一处卷纸,细细说着里头的要求。   “我也是刘家人,分担一二,也是应当的。”即便再怎么不喜沈氏,这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多谢女郎体谅。”   “这些东西,需几日之内办好?”   那奴婢算了下,回道:“三日之内。”   刘玉点头,挥推了奴婢。待她们一行人走后,阿碧也耐不住轻声骂了,骂着她们态度嚣张。若换作寻常,她必定要闹上一番,可昨日父亲已经发了话,这个时候恼了父亲可不怎么明智。   笑着弹了记阿碧的脑门,说道:“我那父亲想巴结士族,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沈氏又是个聪明的,这般大张旗鼓,一来能讨得父亲欢心,二来嘛,也算是借此立威了。我现在要是抱怨几句,传入父亲耳里,就是我不识大体了。”   “女郎......”阿碧的声音带着些许同情。   一旁的宁桓默默抬头,望着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明亮。原来这女郎,也不是只会语出惊人而已。下一刻,他发现对面的女郎已盯了他许久,他脸上有些温热,是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对。   轻靠在案上,刘玉的面色有些冷,瞥向了宁桓,也不知为何,她就这么问出了口:“宁桓,若有一日,你只需娶上一个士族女,就可平步青云,你可愿意?”   想想,父亲铁了心要和赵家联姻,无非是贪图赵家在士族中的地位。赵家虽不比王家显赫,近年来有没落之势,可毕竟是公卿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望向了宁桓,现在,她很是想知道这个少年的答案。   他握起佩剑,神色凝重:“区区士族,岂能入我眼?大丈夫顶天立地,保家卫国!而不是只会谈玄论道,风花雪月!”谈起士族二字,他眼神中流出了浓浓的不屑。   其实不光宁桓,整个寒门庶族对高高在上、累世公卿的士族都是心生怨恨的,可怨归怨,归根到底,是羡慕士族的地位的。所以即使父亲已身居将军之位,还是想向士族靠拢,可宁桓的言辞激烈,像是从骨子里溢出的对士族的鄙视。   呵呵笑了,真是个铁骨铮铮的少年。   难怪他当初死活不肯当她的护卫了,他满腔热血,却被调来保护一个女郎。轻叹了下,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会寻个日子,和父亲说的,”又拍了他一下,两人目光相对时,她感觉到了手下传来的轻颤抖,接着,就看着他哼了声,扭过了头。   “我堂堂大丈夫,岂需女郎推荐?”   “你....女郎这是好心!”阿碧白了个眼。   哦,原来他是在别扭这个,真是自尊心强烈的傲娇少年呢。什么大丈夫,这家伙恐怕还没成年吧。撤了手,让阿碧整理好卷纸,这时宁桓也行礼告退了。   沈氏派人送来的卷纸,上头记载了太多的东西,都是婚礼上需要置办的。原本这些让老管吩咐下人做就是了,沈氏偏偏就是把摊子丢给了她,再说了,她总觉得老管是沈氏的人,要是她再把事情交给老管,传出去,又是一堆闲话了。   “女郎,我和闻叔下去置办就好,女郎就好生休息。”   摇摇头,仅仅让阿碧和闻叔去办,还不知要办到什么事情了。想了下,让阿碧把她院落里的奴婢和仆人全部唤来,不一会儿,那些人就站到了廊下。   刘玉一看,就三个奴婢和两个仆人,外加宁桓和闻叔,还有阿碧,总共也不过六人。朝着阿碧点头,阿碧从屋内拿出了个托盘,上面放着碎银,放到了廊上的垫子旁。   跪在垫上,刘玉看看他们,又指指托盘,高声说道:“今日我奉了如夫人之命去置办大兄婚礼的东西,我实找不到人,你们若是愿意和我一道,就取过银子,等事成之后,还有银子打赏。”见底下人开始窃窃私语了,她笑着加了句,“不过,这可不是你们认为的这么容易。”拿出了一卷纸,这里的奴婢都是不识字的,可纸上密密麻麻的程度还是可以辨别一二,那就是要购置的东西实在很多,“你们想清楚了,若是愿意,就过来取银子吧。”   瞥了阿碧一眼,阿碧取了一个碎银,收入袖中,其他人见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纷纷上前,把银子纳入囊中。   “愿随女郎一道。”   “好,事不宜迟,就随我去吧。”   果真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士,何况他们了,其实,若是她强行要他们随自己一道,他们虽不敢反抗,但办起事来定然是事倍功半。目的是达到了,不过看着那些银子,她还是挺心疼的,要知道那些银子可是她的私房钱啊。   准备就绪,刘玉就领着他们一道出府了。   每到一处,马车就停在一旁,他们就按照卷纸上写的购置东西。这里识字的除了她也只有闻叔,还有就是宁桓了,不过宁桓要负责保护她,念出名单上东西这样的任务就交到了闻叔手上。   马车里,阿碧帮着研磨,看着刘玉每收到一样东西就用笔划去,她叹道:“女郎,这马车都快被塞满了呢。”刘玉顺着看去,这些东西太多,塞得马车满满的,要说空的,也只有只有她现在跪坐的地方了。放下笔,让闻叔带着几人先把东西送回府里去,剩下的人还是继续去购置。   不过片刻,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   阿碧掩唇笑笑,起身就说去买些糕点来,刘玉有些尴尬,虎了脸,就是不准阿碧下车半步:“研墨,不准下去!”说完,掀开帘子,唤来了宁桓,“宁桓,你去买些糕点过来。”   “可女郎,我是.....”   “没事的,这里还有阿碧在呢,你早去早回就好。”知道这个少年自上次坠马后,就是寸步不离地保护。探头一看,现在天色还未黑,何况这里还有不少行人路过,应该是安全无疑的。经她这么一说,宁桓也无奈,抱剑大步走开了。   阿碧吐吐舌头,开始研墨,刚拿起墨块,发觉案上砚台竟向后滑去。刘玉手一挡,两人目光一对,顿觉不妙,而正在这时听得马儿惊叫一声,整辆马车居然动了起来!闻叔已打道回府,根本无人驭车,这马车又怎么会动呢?   除非......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小护卫~ ☆、虚惊   阿碧伸手掀开了帘子,只见车辕上坐了两个陌生男子,一左一右。左的那人抽着马鞭,另一人转过身来,露出了他黄牙,笑道:“呦,两位女郎,我们兄弟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这马车行地太快,阿碧不得不双手撑在两边才得以坐稳,她瞪着那人,拿出了寻常教训刘府下人的口气:“你们是何人,可知这马车里的女郎是谁!还不速速下车!”刘玉推开案几,半坐起身去垃阿碧,现在马车颠簸,阿碧站着的地方很危险,而这时,那人冷哼了声,一下扣住了阿碧的手,借着马车转弯的力道,把阿碧推下了马车。   “阿碧!”   嘭的一声,阿碧整个人被推了下去,刘玉立刻推开了车窗,朝着滚落在地的阿碧大喊。可怜的阿碧摔得根本无法开口,只用双眼盯着他们马车的方向,她心头攒紧,用力地握着车窗。   “女郎,你还是乖乖坐好,我们兄弟只是奉命办事。”   “奉命?奉谁的命?”   两人不语,越发用力地抽着马鞭。   如今天色渐黑,巷子里鲜有人走动,挨家挨户的,都关起了门。刘玉在想,即便是她现在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睬,而她此刻身子往后一仰碰触到了那些礼物的尖角,更是让她疼痛不已。   取个一个礼盒来,她眸光一闪,把那些礼盒一个个全都丢了下去。到时宁桓要是回来了,循着这些东西也就能找到她了。不过她也想过,若是太过频繁,外头的两人必定会听到,每次都在马车转弯之际,她抛出一个礼盒。   这次,马车转的太快,那个礼盒正好落在了车轮边,卡擦一声碾了过去,车内的刘玉心如擂鼓,因为外头的那人低声问着:“他娘的,什么东西?”黄牙男子转头一看,拍着大腿,骂道,“二弟,你娘们居然想出了这招,还想搬救兵呢!”   刘玉咬牙,挺直了背,双眸毫不退却地盯着那两人,她这般目光灼灼,一时间倒让他们两人不知所措了起来。她的眼角扫过了她扣着案几的手指,大袖底下,手指轻颤,却硬逼着自己镇定有力地开口:“不管你们奉了谁的命,立刻停下马车,我就出双倍的价钱!”刘府的仆人都会为金钱所动,这两人就更不会例外了,所以,她又加了价,“三倍!”   “大兄,这......”驾车的那人勒了缰绳,显然,他心动了。   “二弟先别上当,你这娘有没有那些银子还说不定呢!”黄牙男子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掀开了帘子,怔怔地望着刘玉。一会儿,他摸着下巴,猥琐地笑了,“这娘们长得还不赖嘛,不如我们找个地方......”   心头猛然抽搐,刘玉双手握拳,终于,她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现下天色已黑,若他们真的想行事,她还真是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尤其是那黄牙男子催促着他的兄弟快些找个隐秘的地,然后好好快活一把时,她觉得心口浮上一阵恶心。   宁桓!宁桓!   他怎么还没来!   她心中一闷,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趁着那两人□之际,她闭上了眼,快速地从马车上冲了下去。那两人也没有料到她会这般,赶紧勒住缰绳跳下马车。刚摔落在地的刘玉浑身疼痛,转头看着快步而来的他们,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踩着木屐狂奔起来。   “快追!”   刘玉躲在阴暗处,紧贴着墙,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擦身而过。伸出刺痛的手掌,在月光中一照,不由地倒吸了口气,白皙的手掌生生磨破了一层皮,血流不止。简单地处理了下,待听不到人声了,她才小心翼翼地出来,朝着巷子的尽头奔去。   也不知这里是哪里,不过看这些低矮不一的房子,应该不是权贵聚集之地。这样,就更麻烦了,若是权贵之地,她好歹可以用下平北将军家女郎的身份,现在这里都是些普通百姓,他们本就不喜权贵,即便是敲了门,也会被人痛快拒绝。   嗒嗒嗒。   清脆的木屐声从脚底传来,放在寻常,她会无比悠闲地踩在廊上的木板上,而她定会笑着悠然聆听,念着风清,念着云淡。而现在,这声音中没有了丝毫的安逸,唯有恐惧,正如这密不透风的黑夜一般,让人心慌。   穿过了个巷子,她停下了脚步,因为巷子尽头,她听到了说话声。   不论来人是谁,她经历了方才的一幕,还是谨慎些的好,贴着墙壁,她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话语。   “哈哈,郎君不听属下的劝,属下都说了,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郎君亲自前去他也未必理睬一二的。”   “他配得上那份傲气。”笑声中,夹杂着几分赞赏。刘玉微微皱眉,这声音好似有些耳熟,轻轻挪动了身子,忽然心头一震,竟然是他,竟然是王蕴之!   他着一件纯白宽袍,笑容美好,执扇轻敲,步履优雅地仿若踏月而来,朦胧月光中,他如云似月,宛如谪仙。走了几步,他笑着吩咐着一旁的护卫:“你再向余老递张请帖,说我不日再会拜访,到时一定拿上好的酒来,与他痛饮一番。这次,算是我失礼了。”   护卫抱拳,暗想,其实郎君根本不算失礼。那位名士性子古怪,放着本家舒服的宅子不居,偏生喜欢到这地来,他家郎君前去拜访时,那余老喝醉了酒,说什么他只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转身离去时,护卫还在心里为王蕴之抱不平,郎君知道那位余老不喜被人打扰,还特意只带他前来,如此用心良苦,倒真是白费了。   “应该在那里!”   “走,瞧瞧去!”   是那兄弟俩!   望着已然上了马车的白色身影,刘玉抬脚,嗒嗒哒地跑了上去,一跃跳上了马车。正襟而坐的王蕴之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闯入他的马车,方向说话,一只小小嫩嫩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双唇,他微微皱眉,还从未有人对他这般无礼过。许是觉察到了他的不悦,刘玉按着的手放松了些,抬眸,用期盼的目光让他不要开口,他笑了,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那天倚剑而歌的刘家女郎。   这一笑,他柔软的双唇轻柔地划过了她的手掌,刘玉的手颤抖了下,这样不经意的感觉,像是被小猫挠了下,酥酥的,麻麻的,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立刻低了头,不敢去看他明亮而探究的目光。   而王蕴之却神态轻松地靠在车上,不得不说,他很是期待这个女郎玩的是哪一出。不一会儿,有人经过了车旁,他想,他是明白了,因为那两人说着。   “怎么办?那娘们到底去哪里了?”   “大兄,会不会在这车上?”说完,那人就想往马车走去。   黄牙男子上前扣住了那人的肩膀,喝道:“看到车上的家徽没?那是王家的马车,你有几个胆子居然敢去?那娘们肯定还没走远,走,我们去那边瞧瞧!”   待那两人的声音消失了,刘玉才慢慢地松开了手,抬头时,撞入了他带笑的眼眸中,顺着他的目光往下。蹭地,她脸红一片,原来在不知不觉地她已半个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乍一看去,竟像是投怀送抱。轻咳了声,慢慢地转过身,侧身而对,半垂了头,轻声问道,声音中,还夹杂着方才惊慌时带来的余悸:“不知郎君可否能帮忙帮到底?”   凌乱的发丝遮了她的脸,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王蕴之靠在一旁,姿态极其惬意。瞥头,正巧,他的目光扫到了她那只受伤的手上,蜷缩在大袖中。而她却是面色煞白也一声不吭,没由来的,他的目光竟暖和了许多,心中想着,倒是个特别的女郎呢。   点头,唤来了护卫:“去把那两人抓来。”正折回的护卫愣了下,抱拳行礼,刘玉听了,道了声多谢。   片刻后,护卫就把那两人抓来了,正准备禀告王蕴之时,刘玉猛地从马车上跳下。那两人见了刘玉,开始大叫,她慢步走去,看准了时机,一下抽出了护卫身上的佩剑,直指黄牙男子的喉咙,动作之快,令所有人惊讶不已。   护卫方想说什么,转头时,看到自家郎君含笑摇头,他就了然,用力地按着两人。   “女郎,饶命啊!”被剑抵着,黄牙男子求饶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害我的?”提剑往前送了一寸,在宴会那日她还担心地长剑过重,可现在她怒意横生,竟生生提起了剑,再次喝道,“还不说吗?要知道,你们胆敢谋害我,我今日便是砍了你们的头也只要陪几个银两就成,现在你们的脑袋都在我的手上,还不说吗?   “女郎别......我说我说!”   “二弟!”   驾车的那人听了喝声,方吐到嘴边的话也吞了进去:“女郎,我们也是拿钱替人办事,求女郎饶了我们兄弟吧!”   “饶了你们?”刘玉冷哼,“劫我马车,推我奴婢,到后来还想侮辱于我,试问,我如何能饶了你们!”正在这时,王蕴之微微皱眉,掀了帘子,下了马车,缓步而来,一身白袍下他是贵气逼人。刘玉瞥头,眼珠一转,想来用硬的是没法子的,不如换个别的方式。指指身后的王蕴之,又向那两人说道,“你们可知这位大人是谁?这位大人是宫中敬事房的,专门负责挑选你们这些人入宫,做、太、监!”   王蕴之优雅的步子一顿。   而后,他却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是。”朝着刘玉望去,他语气带笑,学着那些当官的样子,说道,“本官的确是负责太监之事。”   那两人本就害怕,听得王蕴之这般承认,心里多少是信的,且不说他衣着不凡,就是这马车也不是寻常能坐的,定然是宫中权贵。驾车那人胆小些,就磕头告饶了:“女郎饶命,那日有一女来找我们兄弟,说是把女郎送到效外,吓吓女郎。后来......后来......我们兄弟也是昏了头,才......求女郎饶命啊,我家就我们兄弟两人,求女郎高抬贵手,别送我们进宫当太监啊!”   哼,想不到他们不惊吓,这下,全都招了。   刘玉把剑收回,走近了几步,厉声问道:“我问你们,找你们兄弟的人,姓甚名谁,长何模样,家居何处,快快道来!”不过想想,也定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对方既然想害她,必定把事情做地滴水不漏。果然,她问了后,那两人就说着他们只收银子办事,说那人带着斗笠,看不清模样,刘玉又吓了他们一番,这才让他们离开了。   “何不杀了他们?”王蕴之淡淡而笑,接过她手中的剑,这样的动作,将她半圈在怀里。她回眸,凝视着他极黑极黑的眼睛,仿若一潭深渊,望不到底,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初。待她回神过来,卡擦一声,剑已入鞘,太清脆太利落,有些不像他这样的贵介公子该有的动作。   杀了他们?她从未想过,何况她来自现代,不习惯视人命如草芥,轻易取之。至少,那两人,也不是非死不可。   笑笑,讨好地说:“如仙郎君在侧,不忍污了郎君的眼。”   护卫走来几步,扑哧笑了:“郎君郎君,这女郎甚是有趣!”   王蕴之点头,用扇轻敲着手心,嘴角微勾,目光清亮而逼人:“的确有趣,否则又怎会说出敬事房三字,我怎的不知,宫中还有这么一处?女郎,可否解释一二?”护卫也恍然大悟,哦了声,朝着刘玉看去。   完了,当初想吓那两兄弟,随口而出敬事房三字,不想王蕴之居然这般敏锐。她笑着退了两步,她越尴尬,王蕴之便笑得越发温柔。   而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了一声‘女郎’,刘玉眼睛顿亮,这声音是宁桓的,他终于找来了。朝着王蕴之行礼后,就快步跑去,刚迈出了几步,身后悠悠传来了他的叹息声。   看了护卫一眼,再看向刘玉,语气之中,满是失落:“女郎何故匆匆离去,王某自认为这皮相还过得去。哎,想来也是寒心,女郎利用完王某,想弃之如敝屣,真真是薄情之人。”抬头,望见了巷子尽头黑衣佩剑的宁桓,他笑笑,言语之中,更是玩味而暧昧,“原来是情郎,难怪难怪。”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字多把多把?得涩下话说男主又出来了。。。迈进一小步啦~~ ☆、调戏   刘玉面色尴尬,暗骂着王蕴之,这厮瞎操什么心,即便宁桓是她情郎,又干他何事?回想那话,听着好似情意绵绵,猛地被勾起了心肠,不觉面上阵阵发热,开始了胡思乱想。   好在这时宁桓快步前来,神色紧张地打量着刘玉,确定了她无碍后,这才屈膝跪下。刘玉泪光闪动,顿时安心了不少,让他快些起来,宁桓却笔直地跪着,神色肃穆。   王蕴之踱步而来,唰的一声收了扇子。其实凭着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了宁桓是护卫,不过看着他们主仆情深的,不知怎的,顿觉方才他说的那话好似一语成畿。所以在刘玉和宁桓说了事情的原委,宁桓向他致谢时,他笑着回应,客气而疏离:“不必多谢,现下天色已黑,你好生护着你家女郎吧,王某告辞。”护卫一愣,随即跟上,踩上马车掀开了帘子,待王蕴之进入马车后,护卫挠挠脑袋,方才不是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自家郎君就变了?   各自行礼后,刘玉转身拉起了宁桓,这时宁桓解下佩剑,横在面前,神色郑重地说道:“女郎,我日后定会护你安全,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以此剑为誓!”听完这番,刘玉心中动容,这个少年铁骨铮铮,将誓言看得极重,他既然出口了,就必定会拼劲全力。   走近他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   哪料他竟然闪躲开了,退后一步,正色道:“女郎,男女有别。”看出了刘玉的不解,他顿了会儿,又加了句,“女郎别误会,属下只是想保护好女郎而已,还请女郎不要误会。”   这.....家伙......   好不容易来的感动,被他这话瞬间给浇灭得干干净净。算了算了,他就是如此食古不化,立刻转身而去,几步后,她忽然转头,想问他个问题。   不想此举却让她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情,她发现这少年的面上竟浮现了红晕,随着她走近,那抹红晕有渐渐扩散的趋势。反正现在已安全了,难得抓到了个调戏宁桓的机会,不如好好玩玩。   她笑容漫漫,缓步逼近。   他挺直脊梁,抱剑退步,最后他退到墙上,只好伸出剑身,挡在她的前面。面色绯红,目光明亮,身段修长,真是楚楚动人的美丽少年,可吐出的话却是老气横秋,让人索然无味:“女郎,止步,男女有别!”   唔,连声音都提高了些,看来他还真是紧张了。   手握住了剑柄,慢慢地向他握着的地方滑去,笑得弯起了眼角。她踩着木屐挪近了几分,身子靠拢,明亮亮的双眸望着他,露出了白牙:“宁桓.......我想问你......”声音清润而夹杂着暧昧,她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异样,说不清那是什么,又想着现在也不是太过玩闹,收起了嬉笑的样子,问道,“阿碧找到了吗?”   “女郎就是问这个?”宁桓皱眉,隐隐地有股怒意。   松开了手,她点头,不然还能问什么?   宁桓哼了声,抱剑快步走了几步,转头时,就摆着一张臭脸,口气硬硬的:“找到了,女郎,我们快些回去吧。”刘玉赞同,两人一道走了,隔了几条巷子就是那两兄弟遗弃的马车了,她上了车,宁桓驾车,照着原路返回,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在路上哭泣的阿碧。   接着阿碧进了马车,刘玉揉揉她的脑袋,好生安慰了番。   其实宁桓早就发现了阿碧,只是带着阿碧再来找她实在不便,就让阿碧留在原处。这小丫头一人站在巷子里,是吓坏了,这不,到了马车还不停地流着眼泪,刘玉像往常一样弹了她记脑门:“怕什么,难道我们还会丢下你吗?”   “女郎,阿碧是担心你。”阿碧揉揉哭肿如核桃的双眼,吸吸鼻子,“女郎,后来你怎么.....是宁护卫来救你的吗?”   “是啊。”   也不知为何,她不愿告诉阿碧今晚碰到了王蕴之,免得阿碧不小心说了出去,落了他人耳里,倒像是她要借着王蕴之的光环了。还有一因,阿碧算是护住心切,对宁桓很是讨厌,她将这些功劳悉数推给了宁桓,也让阿碧宽宽心。果然,这话一出,阿碧点点头,朝着帘子一望,小声嘀咕,刘玉淡淡勾唇,吩咐道:“今日之事,不准泄露一字,你可明白?”   “女郎放心。”阿碧应了,“女郎名节最重要,阿碧不会不知道分寸的。不知女郎可知道了是谁害你?”   刘玉淡淡勾唇,声色骤冷:“八九不离十了。”听那两兄弟说的,本来是想把她送至效外,吓吓她的,不用多猜,也能知晓了,除了府里那人,还能有谁。而之所以只敢吓她,也是她今日出门是全府上下人都知道的,若出了事,那人也脱不了干系。   回府后,开门的是老管,他客气地询问了几句,刘玉也不冷不热地应了下,就带着人往她的院落走去。   阿碧是她的贴身奴婢,照理说她该此后自己到更衣入睡的,但念着她今日经历了这么一出,就打发她早早休息了。进了屋子,几个奴婢上前,这几人是今早收了她银子的,所以早就在屋里等着她回来。奴婢们一左一右地帮她除了外衣,引着她进入了浴室,一番精心梳洗后,她躺在浴桶中望着那只受伤的手,她微眯眼眸。   “女郎的手......”   “无碍。”她撤了回来,从浴桶中站起,看着奴婢们手脚麻利地帮她穿上寝衣,她低低地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再过几日,大兄就要成亲了吧?”奴婢们笑着称是,还说起了到时府上定是热闹非凡的,她应和了几句,又说道,“大兄成亲了,我怎么说也得准备份礼物。对了,我那大兄有何爱好,寻常,又会去哪些地方?”   有一婢轻笑:“郎君无他爱好,最好美酒。”   另一侧稍稍年长的奴婢轻斥了句:“你怎可说主子的不是?”谁人不知府里的如夫人手段了得,一个不小心若被听了去,那可怎么好。那奴婢也知道错了,吓得面色惨白,还是在刘玉的安慰下,才好了些。   好酒,她心中默念,那还真是帮了她个大忙呢。   第二日起来,刘玉还是分出了银两,带着院中的仆人一道出门了。到了府门处,正好和刘子业撞了面。老管见了他们两人,就笑着打了圆场,刘子业轻哼了声,快步走开了,但是没料到的是,刘玉却甜甜地唤了他声:“大兄,好走。”   今日一见,刘子业也算得上是俊俏人物,只是太过纵情好酒,面色不免难看。淮南王宴会上见到的郁家三郎,也是个狂放人物,不过比起刘子也来,郁三郎就多了份高雅,不似刘子业般只见俗气。   “郎君要前往何处,可需添置马车?”老管问道。   “不必,我约了几个朋友小聚,你不必告知父亲!”刘子业高声一呵,甩着大袖就离开了,老管低头送着,而后连连摇头,满口叹气。   呵,那老管不是沈氏的心腹嘛,现在刘子业居然不给一丝面子,看着他们自家人打自家人,见了这一幕,刘玉心里很是痛快。上了马车,掀开帘子望着刘子业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看老管叹气的样子,她的好大兄估摸着又去和他的酒友混迹去了。   由于昨日置办的东西已经很多了,今日他们动作很快,没半天,事情就办完了。这时,闻叔赶来了,来到车窗边轻敲了下,刘玉移开了小窗,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伸手就将一个银子交到闻叔手上,轻声吩咐了几句。   “女郎,何事?”阿碧好奇地凑过了脑袋,听了她声音,宁桓也望了过来,她只笑笑,并不答话。   从小盒里拿出了些散银,分给仆人们,说是犒劳这两天来的辛苦,那些仆人见了银子,连连道谢,就去一旁的铺子买首饰和糕点了。刘玉靠在窗边,笑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感慨着:“阿碧,不如我们也去逛逛吧,顺道,看场好戏。”不过经历了昨天的事,她谨慎了不少,说了个地址,让宁桓亲自驾车前去。   一路上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阿碧指指点点的,说这里的建康城最繁华的地方,商铺小贩,勾栏酒肆,应有尽有。不论是峨冠博带的名士,佩剑而行的庶族,亦或者布衣麻鞋的平民,皆是来往不觉,也只有在这一方天地中,争锋相对的人才能相互一笑,沉浸在这片歌舞升平中。   远处,有一个听风阁,临湖而建,文人雅士时常聚会,是建康颇有声望的馆子。坐在马车的刘玉望着听风馆看去,暗暗觉着这馆子的名字真是雅致,若是到了夜晚,临湖望月,把酒言欢,真是快哉。   显然,她那位好兄长也在体会这些风雅之事。   “阿碧,睁大眼睛,好戏就要开始了。”   “ 哪里哪里?”   来听风阁的都是些雅人,而她今天就是要在这些雅人面前,好好给刘子业个教训,或者说,给沈氏一个回敬更为恰当。这时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朝着刘子业扑去,求着他打赏些银钱。   起初为了面子,刘子业丢了锭银子,不想那人得了银子后,还到处嚷嚷着这里有个大财神,那人的一帮兄弟集体拥了过来,吵吵嚷嚷的。刘子业面上过不去,大喝了声,那些乞丐就向疯了一样,朝着刘子业又喊又打的。   马车的刘玉见了,拍着大腿狂笑。   阿碧瞪着双眼,整个人惊得都趴在了窗边,口边还不停着念着,怎么这样,怎么这样的。宁桓坐在车辕上,表情淡漠,停了会儿,觉着里头的人该是看够了,就勒了缰绳,调转马头。   “我还没看够呢。”刘玉嘟哝了下,伸出了半个脑袋。   这一声,含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让宁桓心中咯噔一下,没由来的,他的声音也软和了不少,至少在刘玉听来,没了往常的冷漠:“再待下去,郎君就要看到了。”刘玉点头,也是,再呆下去,闻叔就会暴露了,还是早早回去的好。可一想到在成亲之日,沈氏看着自家儿子顶着一张瘀青的脸,唔,想想就觉着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取标题渣路过。。。将就下把。。估计到了差不多章节,我又会取一个奇葩的标题名类似。。湿太在吃肉之类的 ☆、婚礼   回府后,刘子业被打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老管亲自迎接了刘玉时,她佯装惊讶:“怎么可能,是何人如此大胆,难不成是不知我大兄是何人?”她一手紧握住阿碧的手憋回了笑意,另一手猛拍着案几,满脸怒色,“着实可恶!着实可恶!得让父亲好好为大兄出口气!”   车外的宁桓浑身一怔,随即低垂了脑袋,顿时不解方才怎么就心软了下,这女郎能将颠倒黑白,根本就是恶劣非常。老管没注意到宁桓的举动,他再次抱拳,神色恭敬地禀告着:“女郎无须担心。此外,如夫人还吩咐了,若是女郎回来了,让女郎去一趟大厅,讨论下明日郎君成亲的事宜。”   刘玉点头,满口说着义不容辞,可心中却是在想,那沈氏还不笨,知道怀疑到她头上来。慢步下了马车,心思乱飘之际,她踩在小凳上险些滑了脚,慌乱中,一只略有粗糙的大手及时地抓住了她,她一看是宁桓,微微而笑。   回以她这一笑的,是宁桓的轻哼,刘玉嘴角抽搐,在入府时,她还在想着,完了,她是得罪了这个别扭少年了。穿廊进厅后,阿碧和宁桓等在郎下,她除了木屐,轻脚踩在木板上,步履轻松,长发散落肩头,随着她的漫步发丝飘逸,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副优美的仕女图。   当阿碧说出这个想法时,宁桓嗤之以鼻,不管这个女郎多么妩媚,骨子里都是个粗鲁的性子。妩媚?他不由蹙眉,他怎会用这词来形容?   “还不承认?那你为何脸红?”   “不可能!”他几乎立刻了否则了她的话。   “明明红了。”阿碧刮了眼,轻声嘀咕,也不理会宁桓,她的目光望向刘玉的方向。想着她家女郎安排人去打了郎君,也不知阴险的如夫人会不会发现。   而此时的刘玉刚进了大厅,奴婢蹲身给了她一个软垫,她朝着刘武行礼后,目光故作不经意地扫到了刘子业。原本以为只是打了他一顿,可现在看来,他已是鼻青眼肿,连容貌也看得不甚清楚了,暗叫,甚好,甚好。刘玉惊呼出生,捂住了嘴,亲自在帮着刘子业上药的沈氏立刻转过身来,眼神凌厉,神色不善,劈头盖脸就问:“阿玉,你今日出门所谓何事?”   沈氏的这番话,令刘武也感到不悦。   跪坐在沈氏后面的刘琳面色一变,赶紧柔声劝着。沈氏回过神来,觉着自己的确太过突兀,叩头请罪:“夫主,妾不是有意的。”起身,又是盈盈一拜,她揉揉通红的双眼,声音哽咽,“妾看着孩子被人欺凌至此,心中不免悲痛,对阿玉说话口气重了些,还请夫主谅解。”   “如夫人,今日阿玉出府并非游玩。前天如夫人命阿玉置办大兄成亲琐物,阿玉这两日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怠慢。若是如夫人有所怀疑,问问府中仆人即可知晓。”   当初刘玉也是迫于无奈只好让院中仆人一道前去,而今日这遭,她的确是有心安排。现在沈氏在府中地位不同寻常,瞧瞧沈氏说了这话,父亲也不过皱皱眉头,并不多加责备,要是和沈氏硬碰了,还真会吃了大亏,所以只有把理由说得合情合理,让她抓不到把柄,才是上策。   “即便如此,夫主,你也要为孩子做主啊!”   “行了。”刘武不耐烦地挥手,瞥了眼被打得不成样的刘子业,低声骂道,“想我刘家也是将门之后,你这小儿,居然沦落到被人欺凌的地步,怎对得起刘家列祖列宗?”   “父亲,大兄也只是想成为名士,光耀门楣。”   一直默默无闻的刘琳开了口,声音怯弱,可字字珠玑,堵得父亲是哑口无言。建康城中名士都尚文雅、厌勇武、饮美酒、谈玄论,刘子业这般嗜酒如命,还真的和名士有那么几分相像了,这些父亲都知。再者,父亲虽看不惯士族作风,内心还是极其渴望与士族靠拢,否则,也不会拿自己的独子来和赵家联姻了。   刘玉瞥头,这时刘琳刚刚垂目,模样极其温顺,如同一只无害的羔羊。再回过头来看看沈氏,显然,她也是未料到刘琳的举止,沈氏不安地看向刘武,正要再拜时,传来了刘武低低的叹息:“罢了罢了,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明日不准出错就成了。”   众人应下,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这才依次退出大厅。   还未走下回廊,就听得沈氏狠狠地斥责了刘琳一通,尖锐而明艳的指甲戳着刘琳的额头,刘玉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大意是她在父亲面前太过无礼,没了规矩。待刘玉走近了,沈氏收回了凶狠的神情,变成了府上人人敬重的如夫人了。   “如夫人。”   “哦,是阿玉啊。”   她笑笑,说明了来意:“我那儿有上好的膏药,都是从边城带来的,疗伤效果最好,若大兄不介意,我待会儿派人送来。”沈氏扯了嘴角,谢过了她的好意,她点头,说前就料到了沈氏会这般,也就不多说话,穿上木屐后朝着阿碧和宁桓走去。回了院子时,阿碧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她,何时带了这么好的灵丹妙药,她眨眨眼,嘿嘿笑了,“骗人的,就算有也不给。”   “女郎你.....”   “阿碧,我倦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不用再说了。果然,她一说累了,阿碧赶紧加快了脚步,为她铺好了床榻。再熄灯前,刘玉还嘱咐了阿碧,“对了,你把那日沈氏送来的衣物找出来,明日我要穿上一件。”   “是是是。”   阿碧笑着放下床帐,吹了蜡烛,以为刘玉只是爱美心切,想穿得好看些,以博得某位郎君的喜好。阿碧还开心地想着,自家女郎总算是开窍了,不同在边城中,整日起码游玩,半点没有女郎的模样。   待第二日天明,刘玉一下选中了件张扬的红衣时,阿碧才觉着昨日真真是她想错了。今日可是郎君的婚礼,怎么说,女郎都不该穿着如此耀眼的。抬头,从镜中看着女郎笑容满面,莫非是........   “大兄脸肿如猪头,总不能让人以为我刘家没个像样的人吧?所以我这般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刘家长脸。”抬起下巴,照了照镜子,她转头问着阿碧,“怎么,不好看吗?”   “好是好,就女郎穿红衣,太过艳丽了。”说完,阿碧就拿起了盒中的白粉,朝她抹去,“得抹得白些,才能衬得女郎娇弱无力。”涂完过后,蹲身搀扶着刘玉,她穿的这衣层层叠叠,繁复异常,加之宽袍大袖,没个人扶着,还真会摔了。   出了内室,刘玉朝着宁桓,双手微展,盈盈一笑,想试试她的魅力,便问:“宁桓,觉之如何?”廊下的少年抱剑转身,果断地吐出两字——艳俗。刘玉拍拍脑袋,是了,这家伙脾气最臭,真是不该招惹他的,和阿碧说了句,就踩着木屐前往大堂。   今日刘家独子成亲,娶的还是赵家女郎,全府上下丝竹弦乐不断,名流之士必然不在少数,这样的场合,若他们见了刘子业的脸,其表情真是不言而喻。刘玉满心满肺都扑在了这事上,也就不在意宁桓的态度,快步朝着大堂走去。   听得那木屐声嗒嗒嗒地消失了,宁桓才慢慢转过神来,望着廊上快要消失了的红色身影,轻哼一声,真是艳俗。又暗暗想着,他方才转身,不过是为了证实这女郎艳俗无比,绝无其他,绝无其他。   这是刘玉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周朝的婚礼,她显得格外兴奋。   进了大堂,所有贵客都被分在两侧,一侧为刘氏亲眷,另一侧为名士之流,而赵家首当其冲被安排在了右侧第一排。刘玉是本家嫡女,位置自然靠前,由着奴婢引到她的位上后,面色和善地和刘氏家族之人唠叨。瞥了眼正中的位置,左右皆为赵刘族长,父亲已然坐定,她笑着问了旁边的刘家人,那人笑笑说是这赵氏族长忽感身子不爽,命赵穆前来暂代族长一职。   “女郎有所不知,这赵郎深得族长喜爱,说不定是未来的赵家族长。”   另一蓝色女郎讥笑反驳:“你可别忘了,赵郎乃是庶出,继任族长之说还为时尚早呢。”她是刘氏分家的嫡女,没有强势的家族在背后支撑,能让她底气十足的唯有这嫡出的身份。瞥头朝了刘玉看去,瞬间意识到今日大婚的刘子业就是庶出,不由面色一白,想向刘玉道歉,恰好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被踏入堂内的赵穆所吸引,也就没人在乎她这个小角色了。   一身黑色宽袍的赵穆款步进入,面对着起身而来朝着寒暄的名士,赵穆抱拳笑着一一回应,举止得体。刘玉点头,心中暗赞,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出身在百年公卿的赵家,不说别的,光他身上这份气度已不是旁人能模仿一二的,比如说,她那个大兄。   刘子业也上前,准备和赵穆说些客套之言,以尽地主之谊。可众人一见刘子业肿胀的脸,都惊讶不已,早就忘了他说的什么话了,纷纷询问为何至此,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得刘子业尴尬不已。赵穆淡淡勾唇,安慰了些话,忽然瞥到了神色得意的刘玉,再看到了她的穿着,他低低笑了,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在看到赵穆的目光扫来她这里时,刘玉挺直脊背,优雅含笑。这下,赵穆唇角的笑意越发浓厚,走至她面前时,她也是微微颔首,温和端庄。和刘氏族人行礼后,赵穆在刘玉面前挥袍跪坐而下,也不顾他膝下是否有垫子,这个动作他做的是行云流水,潇洒至极:“女郎今日真是艳光四射,穆之真是不虚此行。”   “赵郎过誉了,阿玉姿色平平,要说今日最该艳光四射的是我家大兄。”刘玉一板一眼地道来,驳得赵穆一愣一愣的。   “哈哈!”赵穆笑着拍了大腿,“你这女郎,难怪子远他......”边笑边起身,走向了最上的位置,准备主持这场婚事。   在他走后,不少刘氏子女或羡慕或嫉妒地问着刘玉,何时与赵穆认识,刘玉也不想多作解释,只轻声提醒着婚礼开始了。这时丝竹声渐起,由奴婢簇拥着的赵氏女郎款步而来,和刘子业一道,拜过天地,拜过长辈,再对拜之后这礼算是成了。仪式结束后会有歌舞助兴,再到晚上时,会有个盛大的宴会,刘玉半靠在案上,兴致缺缺,宴会再奢华再新鲜,也比不过淮南王府上的那次。再者,她今日的目的已达到了,就借口身子不爽出了大堂。   作者有话要说:瓦总算有网了!!!!! ☆、小聚   没过多久,赵穆觉着索然无味,便寻了由头出府了。等在刘府外的赵家仆人立刻搬下了小梯子,等在旁边,笑着问道:“郎君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赵穆伸伸懒腰,扯了个无奈的笑,寻常宴会上,都是风流名士聚集,把酒问天,可不像今日这般拘谨无趣。   刚要踏上小凳,迎面而来了一个护卫,见了赵穆,下马行礼。此人赵穆认得,是王蕴之的护卫,王齐,也是出身琅琊王家,不过是血缘太远,且是庶出,这才当了王蕴之的护卫。王齐衣着利落,手执佩剑,朝着赵穆走来时毫无仆人该有的敬畏,含笑抱拳,淡定自若。难怪乎世人都称王蕴之为谪仙,其仆人都有这份气度,更不用说他本人了。   “王小郎来了,有何贵干?”   对于这个称呼,王齐但笑不语,只道:“郎君念着赵郎,特派属下前来接应赵郎,且去听风阁小聚一会,以解赵郎忧心。”   “好极好极,还是子远最了解我!”   赵穆上了马车,吩咐了仆人立刻前往听风阁。这是他们几人常来小聚之地,位于阁楼最高处,临风而望,满湖的风景尽收眼底。赵穆踩着竹梯,缓步而上,似是为了配合那些丝竹之乐,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充满韵律。待他出现在阁楼上,王蕴之微微一笑,举起了杯酒示意。   半靠在柱上的黑衣男子则淡淡道来:“迟了,罚酒。”   此人是殷玄,字玄辉,乃周朝开国功臣殷极之曾孙,性子冷淡。赵穆见了,就挥手笑了:“酒刚才已经喝饱了,玄辉,你就饶了我吧。”随意坐地,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个姿势,看着案几上堆了几张纸。拿过其中几张,是一手漂亮的行书,看来是出自玄辉的手笔,接下去这龙飞凤舞的,定是郁三郎的。赵穆笑笑,当看到最下面几张时,没有一字,干净的纸上只画了一只龟,拿着这个晃晃,哈哈大笑,“子远,这定是你的。”   “不错。”王蕴之微微眯眼,温润含笑,整个人懒懒地仰靠着,好似与这片湖光山色融为一体,“今日不想写,奈何他们太俗,总守着规矩,无趣至极,所以才让人请了你来。”   赵穆无奈摇头,这行酒令就是如此,轮到谁谁就要展示才艺,而子远很是任性,他若想,便是写诗作画、弹琴高歌,样样都能令人拍案叫绝,可他若不想,连提笔都不愿。今日在纸上画了只龟,看来他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赵穆还是忍不住叹了,子远就是子远,怕也只有他能当面毫无保留地讥讽在座的两位贵介公子。   被王蕴之这么一说,那两人都别了脸,轻哼出声。   丝竹声渐停,片刻后,帘后传出了一个娇弱无力的声音,看这娉婷之姿,便知这帘子弹琴的女郎定是美貌无比。那女郎娇笑低问:“不知郎君们还想听何曲子,小女愿再为郎君们助兴。”   此时的郁三郎饮了酒,有了几分醉意,面色酡红,他容貌本就妖艳,这一醉,更是增添了媚惑的味道。他轻笑,轻启红唇:“弹得再好,也不如子远,不如醉卧美人膝,来得痛快。”朝帘子女郎挥手,“过来。”帘子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位红衣女郎娇笑着慢步走来,朝着他们盈盈一拜,接着挪着郁三郎身旁,羞怯一笑。郁三郎以美人玉腿为枕,躺得舒舒服服,望着一旁白衣如仙的王蕴之,笑了,“子远子远,亏建康人人都夸你是风流公子,可他们根本不知你就是不近女色的家伙!”   “本公子的确风流。”王蕴之淡然勾唇,双眼流光溢彩,“本公子出身门第、模样文采皆是上品,为何不能称上区区一句风流?”   端了酒杯,赵穆扫到了那位女郎,忽然说道:“这位女郎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人。”望向了众人,“那人你们也认得,就是刘家女郎。”这时,半仰着的王蕴之微微一愣,可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默不作声。赵穆娓娓道来今日的所见所闻,未了,还加了一句,“这女郎很是有趣,深得我心。”   殷玄不语,淡然视之。   郁三郎闭眼点头,说道:“那女郎还会品我的字,若是刘武允许,我便纳了她为妾,日后也不愁没人欣赏我的字了。”殷玄应了,觉着纳了刘玉为妾也是高看了她,她的父亲不过是凭着军功上位,说到底,在士族眼里就是一介匹夫。匹夫之女,能入了士族的门,即便为妾,也是抬高了。   听着郁三郎那句‘纳她为妾’时,王蕴之面色如常,手指却一僵,竟让酒溢出了几滴,平白污了他洁白如雪的袍子。   不过一个小小的细节,众人自不会在意,殷玄更是饶有意味地听着郁三郎接下去的话:“对了,穆之,那刘武竟然能巴结上你赵家了,可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这些人虽说不喜政治,可身在这样的家族,多少是要了解些的,更何况他们日后极有可能成为族长,管理一个家族。赵穆一听,微微愣了,而后拂手示意郁三郎别再继续了,只说这是族长的意思,他过问不得。   如此,众人又饮酒一番,这才尽兴而归。   阁楼下,各自的仆人都纷纷上前等待自家郎君,王蕴之慢悠悠地上了马车,刚一坐定,只见赵穆便紧随而来。王蕴之本想笑着询问何事的,可不知为何,一想起了那句‘深得我心’,他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冷了几分:“何事?”说完,他也后悔了,不过好在赵穆现在心思都不在这上,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   移开了车窗,王蕴之往外一望,见赵穆的马车旁安然地站着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再一看,他已认出了那是何人。关上车窗,吩咐马车可以启行了,这才说道:“不过是个公主派人前来,你又何必闪躲?”   这简简单单的‘不过’二字,已在不经意中表明了王蕴之对公主的不屑,赵穆深信,即便是陛下前来,他也会不为所动。片刻后,王蕴之想起了什么,伸手拍拍赵穆的肩,轻叹:“都过去了,你若不喜欢,我给公主些警告就是了。”   赵穆低头苦笑,连连摇头。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红色的东西吸引了,顺手捡起,拿到王蕴之面前晃晃,此刻,赵穆也浑然忘却了方才了抑郁,一味笑着:“原来我家子远有了心上人了,还把这东西随身带着,是不是你这次不是掉落出来被我发现,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呢?”   那是一个红色的挂饰,一看就知是女子的东西,做工不怎样,堪比粗俗二字。王蕴之抚额,刚想笑着说他的马车上怎会有这般艳丽的东西,可再想时,顿时蹙眉,想到了那日刘玉闯入他的马车来。他当时也没注意到居然有这个东西,而这个神情更是让赵穆坚信王蕴之有什么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赵穆挑眉,不信,“凭着我对你多年的了解,你若真没什么,自然会与我大大方方说出。可现在呢,你却藏着掖着,甚至都没有泄露一丝一毫,子远,你便承认了吧。”   “清者自清。”王蕴之干脆闭眼。   “如此,这东西我便仍了,看你舍不舍得。”   这话一出,王蕴之还是闭眼不动,赵穆呵呵一笑,还真的顺手丢出了车外。一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赵穆有些不解,莫不是这家伙真的没有什么,可他又为何不说?直至到了赵府门前,这个问题还是困扰着赵穆。   待人进府后,车夫喝了声,往王府驶去。   这时,王蕴之却喊住了车夫,犹豫了一会儿,微微咬牙吩咐:“返回去,我丢了样东西。”凭着记忆到了他们经过的地方,由于现下天黑渐黑,车夫眼不好使,来来回回地几次还是没找到那东西。王蕴之半靠在软垫上,有些咬牙切齿,“穆之!”   车旁的护卫王齐驱马上前,到了窗边,笑语着:“郎君怎么这般痛恨赵郎,若赵郎惹了郎君,吩咐属下办了就好,不必伤了郎君的好牙。”话音刚落,王齐咦了声,“那不是府上的人吗?”   等来人近了,王齐和那几人相互抱拳,问道:“何事找郎君?”   来人恭声禀告:“我等奉郎主之令,寻郎君快些回府,郎主有要事相商。”   “嗯,那便启行吧。”王公找他必定是要紧之事,就吩咐车夫立马动身,未了,他让王齐留在此地,继续找寻着东西,“记得,务必找回。”   王齐笑笑:“那东西对郎君很重要?”回答他的是自家郎君的漠视,他有些尴尬,踢了踢马肚,没走几步,自家郎君的话就传了过来,声音从容,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重不重要我倒是不知,只是那东西正好入了我的眼、合了我的心,所以即便它今日插了翅也在所难逃。”王蕴之撑着手,半倚在案上,笑得自信满满,点头后,马车缓缓启行。   这一路上,他还在想着这事,尤其是想起了郁三郎那句纳为妾室,他沉思,手指轻瞧着案几,来来回回的,透着音律的节奏。   到了王府,应王公之请,他来到了王公所住的院落。   王府很大,各个院落隔绝开来,所以寻常这些奴婢是看不到王蕴之的,那些奴婢一见他来,顿时心花怒放。对此,王蕴之抱以微笑,但若是了解他的为人,便知那不过他从小带来的贵族涵养而已,无关心情。除了木屐,他施施然入内,行礼后,跪坐在王公的座下。   “三叔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子远啊。”王公一见,也整理了懒散的坐姿,唤来了奴婢点燃了几根蜡烛,一时间暗暗沉沉的室内是烛火微动。不过一会儿,奴婢已煮酒焚香,室内幽香而起,酒香四溢,这时,才算开始了谈话,“子远,那日淮南王宴会回来,三叔便想与你好好谈谈了,到了现在才有这机会。”取过酒杯,亲自将递给了王蕴之,笑道,“子远,那日你不赞成王家支持淮南王,三叔回来了也思量了许久,那淮南王的确不值得花费心思。”   “三叔英明。”他答得客气而疏离。   这时,一黑衣男子从内室走出,眼眉之间,和王蕴之都几分相像。他向两人行礼后,跪坐在王公身边。王公有些诧异,轻声叱喝:“你怎么的出来了?”   “儿知父亲最近很是烦恼,儿无能不能为父亲分忧,所以想听听阿兄的独到见解。”王佑之拜了一拜。   若常人听了,定觉王佑之言辞诚恳,可王公极为了解这个儿子,同样是嫡子却远不如王蕴之盛名在外,心中不免怨恨。王公无奈,只点头让他在一旁静听就是,自己则对着王蕴之说道:“这朝堂是越来越混乱了,陛下怕是成不过.......到时太后必定要掀起风浪,依子远之见,我王家该当如何?”   照理说,王公作为族长,这事大可自行决断,无奈王家人就是跟随王蕴之,但凡家族重需要决断的事,必要过王蕴之这一关。   他抬眸,完美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悠悠道来:“数百年来王家经历了多少任帝王,三叔可知?宫中那把龙椅换了一次又一次的主人,可王家和各大士族却是岿然不动,可见并不是得了龙椅便得天下。”说到这里,王公频频点头,并示意王蕴之继续说着。   又颔首,徐徐道来:“子远见识浅薄,但也希望对王家略尽绵薄之力,依子远之见,王家大可坐山观虎斗。再说太后一党势力如日中天在,即使王室也难以抗衡,王家又何须凑这热闹?”   说到这里,这个三叔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已然知晓,所以作为侄子的他,就给三叔大大方方指了条明路:“若三叔真想有所作为,倒不必拿王家做赌注,扶植些庶族就好。这些庶族定然会感念三叔之恩,到时也必定会为三叔拼命,如此,若然败了,也不必把整个王家垃下马。”   “子远说笑了。”王公以杯挡面,掩饰神色,呵呵而笑。   “不敢,不敢。”   瞥了眼自家儿子,王公笑问:“不说这些沉闷的事了,子远,近日来三叔可是听说了,三公主钟情于你,几番求太后下旨赐婚。哈哈哈哈,子远啊,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他拿过酒杯,慢慢品着,答得不紧不慢,目光灼灼:“三叔应该知道,齐大非偶这句话。”饮完一杯后,他轻放案上,缓缓起身,白袍随他而起,那一刻的优雅无可言状,“三叔,若我其他事情,那子远就此告退,至于公主想嫁于子远的事,子远会解决干净,还请三叔放心。”行礼过后,他退出了内室。   等再也听不到廊上的脚步声,王公这才开始数落自己儿子,指着那不成器的东西,骂道:“今日怎的这般鲁莽,幸好他没说什么,往后我与子远讨论要事时,你不准前来。”   “父亲,你何必又屈居他之下,你才是族长啊!”   “你这逆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王公连连拍案,这下,王佑之也知错了,立刻磕头请罪。毕竟是自己儿子,见他磕得重了,王公也心疼了,推开案几,亲自扶起了他,叹道,“我儿,为父也是无奈,原本这族长之位也是轮不到为父来坐,因你大伯早早离世我这才暂代族长之位的。王家人人可都盼着子远接了这位子,众望所归,为父若不表现地大度些,岂不被人耻笑了去?”   在这个家为天下的时代,一人家族中的声誉就能决定了他的一切,王公这般做法也是上策,博个贤名,即便哪日不为族长,也有容身之地。这些,王佑之虽然理解,可总是心有不甘的。   王公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笑:“放心,为父定会为你做好安排的。方才那么一问,为父也知子远的意思了,他无意于公主,为父过几日便向太后探探口风,看能不能让你娶上这三公主。”   其实以琅琊王家的地位,娶个公主实在是绰绰有余。可这三公主是太后独女,地位可见一斑,娶了三公主,那便是背后有太后在支撑,到时,不论是名声还是前途,都可与王蕴之比上一比了。对于这层利益关系,王佑之最清楚不过,所以他一听这话,顿时大喜,赶忙磕头,谢过父亲的大恩大德。   听得室内的笑声,王蕴之淡然勾唇,走到廊下,这时王齐等候已久。看到他过来时,王齐笑笑,伸手呈上了那个红色的挂饰:“郎君,属下幸不辱命。”王蕴之伸手接过,笑得意味深长,他想,他是想到了解决公主之事的法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取标题渣渣啊。。。话说总算有网了。。瓦好激动啊!!! ☆、撞见   如今陛下病重,太后冯氏临朝监国,可满朝皆知,太后这不过是个掩饰,真正左右国家的,是跪坐在第一排的太尉冯善。下朝之后,冯善来到太后寝宫,宫女立刻在案几上泡上好茶,点上了他喜欢的熏香,他举起茶杯一闻,赞不绝口。见此,太后笑了:“大兄,这是今年新进贡的茶叶,宫中唯有两罐,你且取一罐回去,顺道给父亲、母亲尝尝。”   茶叶在周朝是珍贵用品,堪比金玉,即便是寻常权贵招待客人也不过是用酒,所以太后拿出一整罐茶叶,可想而知,这冯氏在朝堂的影响力有多甚。难怪外人称冯氏一族坐享司马家天下,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太后客气了。”   太后也品了一杯:“这茶果真不俗,品完之后,还唇齿留香。”轻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她知道接下去的便是朝政之事了,“不知大兄今日来,有何要事?”   “倒也无事,只是前些日子,王公找过我,和我隐约谈起了他想为他嫡子求娶三公主,今日前来,也是想和太后相商。”这寝宫冯善早已熟悉,他很是随意地坐着,把玩着茶杯,好似与太后聊着家常一般,“这事,我倒是挺动心的,太后,那可是王家啊。”   王家之子各个模样不俗,文采斐然,自有一股百年公卿之家的雍容气度,即便是庶子在朝堂上也是响当当,独当一面的人物,更何况是高贵出身的嫡子。冯善看向太后,他低低笑了,看太后的表情,她是心动了,也难怪,这王家嫡子的诱惑太大,因为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大家族的族长。冯氏若是有了王家这座靠山,何愁不能平这天下?   “舅舅你最坏了,尽想把我嫁出去!”   正说着,从殿门进来了一位宫装女郎,纤腰楚楚,小巧可爱,正如清晨被露珠浸渍了的花朵,娇艳欲滴。此刻的她杏眼圆睁,快步走到冯善案前,夺下了他手中的茶杯,冯善见了,只哈哈大笑,宠溺非常,她再次瞪眼:“舅舅还笑!”   太后斥责了几声,骂着她太过胡闹,又挥手:“过来,卞儿。”冯善连连摆手,笑着说起三公主小时候最喜拽着他胡子的趣事,边说着边摸着胡子。可三公主就是不买账,小碎步走到太后跟前,一个劲地撒着娇。   “母后是最疼我的,我不像嫁给那人,我想嫁的只有王家九郎。”   “九郎......”冯善低低重复了遍,微微蹙眉,“那的确是个妙人,可卞儿,要嫁给他可不容易啊。”   这下,三公主不依了,扯着太后的衣角,双眼期盼,不依不饶了:“母后,现在朝上的事不由母后说了算嘛,让皇兄下道圣旨就好,哪有什么难事呢?”三公主软软地伏在太后膝头,讨好似地说着。   殊不知,太后最不喜有人谈起她独掌朝政。那帮宗亲时不时地在指责她,说她以女子身行男子事,自古从未有之,实属大大地不敬。这些话隔三差五地传到耳边,已让她烦躁不已,现在卞儿这般不经意地提起,更是挑起了她的怒意。所以太后连声音都冷了几分:“卞儿,你下去吧。”三公主一听,才觉说错了话,磕头后,就乖巧地退出了殿外。   皇宫是什么地方,有的就是耳朵,这小小一事,一经十十经百地,竟变成了三公主厚颜无耻地求嫁于王家九郎,太后不应,三公主便哭闹着寻死。事后,太后极力压死此事,不仅没有效果,反而越传越烈。   当这股风传到刘玉的耳里时,刘风正斜躺在廊上,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夕阳晚霞、凉风习习,微眯着眼,半响都未动。   正絮絮不停地说着阿碧停了下来,仔细地打量着刘玉的神情,刘玉被她的目光灼灼看得有些不自在了,瞪眼问着何事,阿碧笑嘻嘻地说了:“女郎那日见了王九郎,面颊绯红的,定是心中欢喜,可今日听了三公主要嫁给王九郎,女郎怎么没有反应,让阿碧好生失望呢。”   转头,对上了阿碧亮晶晶的眼睛,刘玉轻咳,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谁告诉你我喜欢王九郎了!”从前的刘玉想过,好不容易穿来一回,就不必把心思浪费在一人身上,可是那人出身高贵,模样完美,文采风流,完了完了,奶奶的,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人,所以她晕眩了也是正常不过的......   好吧,她承认,其实她听到三公主没嫁成他时,她心中是窃喜的。   不过刘玉将这解释为,王蕴之是大众情人,要真的娶妻生子了,全建康称的女郎可不是都要心碎了嘛。可转念一想,既然是大众情人,多她一人喜欢也未尝不可,未尝不可,唔,就这样吧,她就是个粉丝而已。   阿碧可不知刘玉心中的小九九,听了后,直直嘀咕:“怎么和那宁桓一样,都是口不应心的。”还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不过幸好自己是心口一致的。   提起了宁桓的名字,刘玉缓缓起身,整理了衣物:“他怎么了?”阿碧把那日所见一一道来,刘玉也觉得诧异,那个傲娇的少年居然脸红,莫不是她真是魅力无边?眯眼满意地捏捏自己的脸蛋,顿时感叹着这穿越就好,平白年轻了几岁,这水嫩的肌肤,啧啧,真是滑溜溜的。   穿了木屐,踏下回廊,带着阿碧准备去宁桓住处。   这几日赵氏过门后,沈氏顺势接了下府中的事务,俨然是一番主母派头。父亲忙于公务,且沈氏也极尽照顾赵氏,就不多说什么。刘玉也曾提过,既然两人联姻,这赵氏理应成为刘府的主母,可就被那沈氏将了一军。   那沈氏却解释道:“赵氏刚刚入门,府上事多,妾不想让赵家以为我刘家欺负人,把这么多事都压到一个女郎身上。妾也知自己身份低微,断不会生出要当主母的非分之想,妾只是想慢慢教会赵氏,望夫主明鉴。”而一旁的赵氏温柔异常,并不异议,对此,父亲也就让沈氏继续持家,待来日在让赵氏接替就成。   当时刘玉就在想,从古至今男人还真是不了解女人,这女人对身份地位的执着可堪比男人对权利的渴望,那沈氏现为妾室,哪有不想扶成正室的道理!今日她不肯放手,那时间一久,她又怎么可能乖乖地让赵氏接替她的位置!   只要沈氏在一日,她就没有好日子过,这个道理刘玉最清楚不过,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沈氏不那么得宠于父亲,而刘玉想到的办法就是买个姬妾来给父亲。照刘玉的想法便是,父亲正是血气方刚之年,身边女人也只有沈氏一人,的确太少了,只要有了新人,那沈氏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一路走来,她问了阿碧这建康城中哪里歌姬最多,阿碧答了后,还笑着问知道这些做什么,刘玉也不打算隐瞒,就说了:“我要给父亲纳妾。”   “可是.....”阿碧瞪大了眼,听着这些惊世骇俗之语。“这从古至今还未听说女儿给父亲纳妾的........”而且还是从自家女郎口中说出,阿碧的惊讶可想而知。   不过刘玉却是不以为然:“又不是真的纳,只是安置在我院中,对外人就说,我想学琴,一般乐师我看不上。等父亲来时,我便将她引出,送给父亲就是。”   笑笑,踏上了小院的阶梯,见外头没人,也懒得让阿碧通报了,径自推门而入。跨进了内室,也不见人,就绕过了屏风,脚刚跨入,这时的宁桓也觉察到了有人进来,立刻警惕地拿起塌边的佩剑,直指来人。   快步跑来的阿碧又是一惊,羞得通红,连连退后了几步,还撞到了屏风。   床榻上的宁桓微微蹙眉,身子刚动,柔软的被子顺着他光裸的肌肤缓缓下滑,落至双腿处时,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被子,这才不至于春光乍泄。他赶紧抬头,见着刘玉歪着脑袋,虽红着脸,可却目光灼灼地在他身上扫视着,他暗骂着这女郎不知羞耻,天都黑了还闯入男子卧室!   “出去!”他高喝。   临走前,还不忘调戏他一番:“你....不喜欢穿衣入睡?”她以为这宁桓是个瘦瘦的身板,若不是今日撞见还真没有料到,他玉骨天成,均匀有致,再加之肌肤白皙,唔,连胸前的红点都无比娇艳,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给、我、出、去!”他再次提高了声音。   唔,走就走,反正她也看够了。   出了内室,刘玉拍拍阿碧的脑袋,这丫头,到现在还未恢复过来,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也是,这不险些就看到双腿间的那物了,唔,如此想着,她的面上也热热的,好一会儿才缓和了回去。   待宁桓穿好衣物,拿好佩剑走来时,阿碧也恢复了神游,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站着,长身玉立的就是宁桓本人,然后阿碧大着胆子说出了她这辈子最为理直气壮的话了:“女郎,你把宁护卫看了,你可要对人家负责!”   “这.......”刘玉本想笑着阿碧太过单纯,可抬头,正好看到了面色紧绷的宁桓,她下意识地有些心虚,连眼神都有些闪躲了,念着,“这个......不好吧........”怎么说要她对一个男子负责,这话,怎么听着都觉着很是怪异。   显然阿碧不是那么认为的:“女郎,你莫不是看了就想算了?”刘玉轻咳,其实她真的是想看完就算了,宁桓是男子,被看了又不会少块肉,何况这时代男子也不讲究守身如玉,越为放荡反倒让世人称为风流呢。见着刘玉闪烁其词的,阿碧不依了,一个劲地唠叨着,身后的宁桓紧握着佩剑,气得手指都咯咯作响。   他面色发黑,神色难看,正如他沉重压抑的脚步声。   他手提佩剑,重重哼声,微抬下巴,尽显傲娇本色,在盯着刘玉时,他臭着的脸上居然浮上一抹红晕。不过瞬时,那抹红晕就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他咬牙切齿的喝声,一字一顿,力道十足:“我、才、不、需、要、你、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再次申请,是取名渣。。。话说前几天没网了,断更了。。昨天才恢复的。。肉牛满面啊。。。。本来整齐的12:00被破坏了。。好可惜 ☆、酒楼   “阿碧,你且先回去。”   刘玉担心着阿碧会时不时冒出一句让她负责这样的话来,干脆让她留在府中。这也是头一回刘玉出府没有带着阿碧,这丫头有点恹恹的,低垂了脑袋,还是刘玉说:“我会给你带好玩的东西回来。”这丫头才开心地笑了。   待阿碧走后,刘玉走到宁桓面前,说明了来意,自然也是料到了他的反应。宁桓蹙起俊眉,极为诧异,片刻之后,他握紧剑柄,神色凝重地道来:“女郎你可知你在做什么?郎主身为将军,怎可沉溺女色?女郎这般作为,简直糊涂!”   被这般当头一喝,刘玉浑身定住,尴尬不已,而后轻松一笑,又平复了不少心情。踱步至他面前,看看他的剑,再看看他的人,轻轻嗤笑:“宁桓,莫不是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满腔热血,一心保家卫国?”轻握住他的剑柄,缓缓抽出,利剑出鞘时的尖锐之声,陈顿,刺耳,就如同刘玉说出的事实一般,“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想用手中的这把剑,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已,权力、地位、美人,所以在他们的眼里,这剑就是个工具而已。”   唰的一声,她将剑送回了鞘中,这突兀的一声,也惊醒了沉思的宁桓。他浓眉紧皱,抬眸,神色复杂地盯着刘玉,双唇翕动,欲语还休,最终他紧闭了双眼,跨步而出,走到了廊下。刘玉轻轻叹气,顿觉有些后悔了,毕竟宁桓还只是个怀揣着金戈铁马之梦的血性少年,方才,不该做口舌之争的。   不过刘玉就是刘玉,一瞬后,她早就把内疚抛于脑后,小碎步上前,轻咳几声,完全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我这可是为你好,要知道,你日后也要成家立业、光宗耀祖的,难不成你就准备这一辈子都抱着这剑?”   这时,宁桓忽然上前,一大片阴影随之而来,覆在刘玉面前。   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唯有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眸,闪烁着痛苦与悲伤。欣长的脖颈微垂,好似孤鸟的悲鸣,没由来的,刘玉刚压抑的内疚又席卷而来,想开口致歉,此刻这站立如松的少年开口了:“女郎说的对。”   刘玉一怔,她以为,他会快语反驳呢,不想竟是这般,倒让她有些意外。就点点头,收拾了心情就带着宁桓出府了。上了马车,吩咐了车夫赶至最热闹的地方,那车夫一顿,想了想就说最热闹的莫过于秦淮河畔,酒肆勾栏,舞榭歌台,一片繁华。   “好,那便启行吧。”   车夫以为自家女郎就是去开开眼的,高喝了声,就挥起了马鞭。可宁桓知道,这女郎是去做什么的,不由多看了两眼,想着车夫若是知道她是去勾栏找个姬妾回来塞给她父亲的,恐怕打死了车夫他都不会为她驾车的。   穿过了悠长而寂静的巷子,得得的马蹄声渐渐隐没在人们的欢声笑语中,瞬时,帘前有了亮光。刘玉兴奋地移开车窗,探出头来,不禁闭了眼,享受着凉凉的夜风。轻轻嗅嗅,她莞尔一笑,这就是建康,连空气中都漂浮着醉人的味道。   靠在窗边,理了理吹乱的发丝,姿态懒散,唇边带笑。   回眸的宁桓瞥了一眼,微微一愣,低头跳下车辕,提醒着刘玉他们到了。刘玉嗯了声,转身在车上鼓捣了阵,下车时捧了小盒子,把它交到宁桓手上,并吩咐宁桓定要好好保护,还加了句:“你不得离我五步远。”这里头的可是银子,是刘玉准备买个姬妾的银钱,她宝贝地不行,可在宁桓喝车夫听来,这话,却是别有意味。   不远处的,就是秦淮河畔最有名的酒楼,刘玉快走了几步,呵了声,果真是气派非凡。顺着小桥走去,桥的两边挂满了红色灯笼,人一走过,带起了交叠的影子,婆娑而迷离。   刘玉脚下嗒嗒的木屐声轻快飞扬,下了小桥,顿时有几位美婢笑语相应。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望着张灯结彩的酒楼,再望向那河面上漂浮着的蜡烛,满满烛火中,倒映着酒楼,远远望娶,这酒楼仿若悬浮于河上。   此时,笛音渐起,几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探出窗外,纷纷赞叹着笛声美妙。循着那声,刘玉望着那条小舟,她嘴角一抽,那站在小舟前面带笑意的可不是赵穆嘛,不过出场而已,还需要折腾成这样。瞧瞧她身边的几个美婢,都心花怒放了,叫着‘赵郎赵郎’的,好不亲热。   赵穆笑着将笛子交给仆人,亲自拿过船桨,慢慢划着,如此动作,真是让酒楼上的女郎们兴奋异常,恨不得纵深就跳到那小舟上。他朝着众位女郎抱拳行礼,惹来一片尖叫,在他望向这边时,刘玉赶紧避开,总觉着被他看到自己在此不是什么好事。   瞥头之际,她回头看了看赵穆,见了他身形一愣。刘玉咦了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巧看到了阁楼上一个红衣女子和赵穆相视一眼,再看去时,那女子已然不见。   唔唔,看来她此行,好似挖到了什么八卦了。   由着美婢带领着她上楼,美婢们问她要来些什么时,她直接说了:“我想为我夫主买一名姬妾,夫主最好琴音,可惜我手指愚笨,学不会,所以,不知各位可否为我引见几位?”   两个美婢惊得瞪大了眼,虽说达官贵人在这里纳姬妾的不在少数,可有女郎堂而皇之的,却是头一遭。她们相视一眼,看刘玉的衣着打扮也是有出身的人,这话也是合情合理的。   一美婢见了刘玉的发式,扑哧笑了:“女郎女郎,你可是要调戏我等的?一见女郎的发式,就知是个未嫁女子,怎么就出来了个夫主呢?”其余人也见,也是议论不休。   刘玉笑笑,从容应答:“我与我夫主是父母定下的婚事,我从未见过我的夫主,近日听父母提起才知有这么回事。我想着,要得夫主欢心,必定要宽容大度,四处打听了夫主的喜好,这才知道夫主喜好琴音。”说完,便开始面带悲戚,“各位姐姐,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哪有女子要塞给自己夫主姬妾呢?”见到了那些美婢们开始同情她了,她决定使出最后一招,“我知姐姐们也要思量再三的,方才见了赵郎前来,说起来,我也算和他是旧识了,得去问候一声,各位姐姐,恕不奉陪了。”   “你认识赵郎?”   “是。”   一位年纪稍长的美婢点头:“既是赵郎认识的,那定然错不了,好,你的要求我应了。我会亲自和主人说的,还请女郎宽心。”   “如此,就先谢过了。”转身走到宁桓身边,她再也克制不住空笑了几声,宁桓嘴角抽搐,这女郎可真会演戏。刘玉取过了小盒,放到案几上打开,推至她们面前,“我不知要多少,还请姐姐们做主吧。”   那名美婢看了看,取了几锭银子,刘玉表面上笑着,可内心简直有如刀割,那些银子,那些银子可都是她的小金库啊。   哎哎哎,但愿她买的那姬妾能扳倒沈氏,如此也不算冤了。   待这桩交易完成了,刘玉便起身,说是要去问候一下赵穆。怎么说做戏也得做全套,既然借用了人家的名声,去拜访下也是应当的。方要走步,身后的那人说道:“女郎慢着,赵郎的雅间,现在怕是公主还在呢,女郎不如稍等片刻,也不至失了礼。”   是了,他们还在谈话,她要是这般去了,的确有些失礼。   不过嘛,这机会难得,赵穆那厮居然还和公主扯上了关系,让她怎么能不兴奋?嘴上应了下来,可出了雅间,脚下却和生了风似的,踩着木屐嗒嗒地上楼。   赵穆的雅间在最上层,是最为精致的地方,鲜少有人经过,所以刘玉一人半蹲在楼梯中也没人发现。而宁桓觉着难看,径自下了楼,等在外头,这反倒让刘玉落得自在。   又上了几层阶梯,已看得到雅间的屏风,和屏风后那道红色的身影了,看来,那红衣的必定是婢女们口中的公主了。   只见公主缓缓放下酒杯,笑意盈盈地望着赵穆,反观赵穆则微垂着头,和当时在小舟看到的神情是一模一样。看样子,赵穆和这公主颇有渊源,而公主说出的话,更是证明了刘玉的猜想:“许久不见,赵郎别来无恙啊。”赵穆只是扯扯嘴角,以杯挡面,唯有他自己来能看到,倒映酒水中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赵郎,本宫想问,当年你说的话,可还当真?”   “自然是真。”   “那好,本宫喜欢九郎,母后和舅舅都不应允,不如你帮帮本宫?九郎视你为好友,你的话,九郎一定听得进去。”三公主笑着拍着手,“放心吧赵郎,本宫不会让你白白帮忙。”她高声一呵,“都进来吧。”   一时间,五六个美貌异常的女子绕过屏风进来,三公主点头,那些女子娉婷袅袅地走到赵穆面前,羞羞然跪下。三公主颇为满意,看向埋头喝酒的赵穆,笑了:“赵郎当年一下纳了十名姬妾,一时间成为了建康的风流美谈,本宫今日也送来了几位美人,还望赵郎在九郎面前多多为本宫美言才是。”   “风流......美谈......”赵穆自嘲地笑了,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望嘴里送着。   见赵穆有些醉了,三公主立刻起身,厉声吩咐着几名美人好生伺候着,便踩着木屐快步离去。今日她是好不容易才混出了宫,托着关系才见到了赵穆,现在他成了这幅样子,倒让三公主有些怀疑了,到底他能不能把事情办好?   “公主,快些回宫吧。”一宫女轻声提醒着。   “本宫知道。”   虽说时候不早了,刘玉也想回府了,可这时雅间传来赵穆的吼声,瞬间,那些被送进雅间的美人被轰了出来,剩下的,就是赵穆独自一人在狂笑。听着是笑,可这声音,却比哭还难受几分,想来,那位三公主的话是伤到了他吧。   “风流美谈?”赵穆举起酒杯一掷,卡擦的一声,酒杯碎裂,“若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会纳什么妾,我心中......只你一人.......你为何就是不知!”又拿起一个酒杯,满上酒时,见杯中酒水一抖,他轻声说道,“谁人在哪里,还不快快现身?”   刘玉咯噔一声,完了,被发现了。   “若不出来,我便亲自来抓你出来。”   刘玉嘿嘿一笑,慢慢地走了出来,想着那人是赵穆,应该不会怎样的才对,虽然她很不厚道地撞见了人家伤心的情史。   小碎步上前,跪坐在案几面前,赵穆依旧低垂着头,不说话,只递给了她一杯酒。她接在手中,本还犹豫着不喝的,可见了他这番颓靡的模样,心中不忍,算了,就当是陪他算了。   仰头喝尽后,赵穆又给她满上了一杯:“再陪我喝一杯。”   她照做,两人几乎都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渐渐地,她也忘了拒绝,好似这么喝着,整个人也跟着飘飘欲仙起来。   “再来!”话语未尽,咣当一声,赵穆直直地倒在了案几上。   “哈哈,真没用,还不如我.....我.....”刘玉迷了眯眼,努力看清,却发现眼前一片迷蒙,好似连头也大了许多。她捧住自己晃着的脑袋,蹙紧眉头,“好奇怪,好晕啊.......”   刚想起身唤来宁桓时,身子已然不听使唤了,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正要倒下时,她只觉眼前出现了一片白色,接着,她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去就都是男主女主啦。。嘿嘿 ☆、入怀   殿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建康名士们济济一堂,谈玄论道。   一身月牙宽袍的王蕴之坐在主位,持杯而笑,一优雅动人,便是那般随意地坐着,就已光彩夺目。今日的宴会不谈国事,不谈风月,只谈玄道,座下的皆是天下名士,饱读诗书,开论起来,是唇枪舌剑,好不激烈。   殷玄被人辩地哑口无言,只好喝酒,王蕴之淡淡一笑,起身准备助他一助。众人一见独自饮酒的王蕴之也加入了,都笑着叫好,尤其是郁三郎,他拍着大腿,眼眸明亮:“子远,快来快来!”   不一会儿,殿内笑声四起,王齐听了一人的汇报,望着殿内那道屏风后的身影,他不禁蹙眉。这名士之间谈玄论道的,没几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可眼下这事是关于赵郎的,犹豫片刻后,王齐上了回廊,轻声在屏风后说道:“郎君,属下有事禀告,是关于赵郎的。”   正在争论不休的众人也渐渐停了下来,王蕴之慢慢起身,越过了屏风,王齐抬了头,道:“郎君,三公主去找过赵郎了,现在赵郎正醉于望湖楼。”王蕴之凝眉深思,众人也开始了交头接耳。   当年赵穆还是赵家不看重的庶子,做陛下伴读时,倾慕美貌的三公主,这事整个建康人尽皆知。他一赵家庶子能爬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只为了能求娶三公主,可这三公主独独钟情于王蕴之。赵穆得知此事,伤心至极,在一次宴会中,宴会主人硬是塞给了他十名姬妾,说这是给他疗伤的好药,那一次,他只低头苦笑,没有拒绝,全都纳入府中。   有一名士笑了:“赵郎不是有了新欢,怎的还念着公主?”   王蕴之不语,虽说赵穆纳了那十名姬妾,可过了不久便把她们送走了,他轻叹,赵穆根本就是心结未解,现在三公主再次出现,简直是再揭伤疤!转身告辞了后,穿上木屐踏到廊下,走的时候还问着赵穆的情况:“他如何了?”边走边想着,是该给那三公主些教训了,走了几步也未等到王齐的回答,他笑着问了,“怎么?可是他喝醉了闹事了?”   “郎君,刘家女郎也在。”   他脚步一停,回眸笑了,语调清冷,令王齐有些不寒而栗:“哦,原来穆之醉酒,还有美人陪伴?”王齐浑身定住,抬头时,见自家郎君轻扯嘴角,目光深远,悠悠道来,“走吧,我该给穆之醒醒酒了。”   一瞬后,王齐苦笑,心念着,赵郎啊赵郎,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也不知是不是这夜风的缘故,吹得马车飞一般地到了望湖楼。   下了马车,王蕴之刻意避开了来人,熟门熟路地踏上了楼梯,走到转角处,见到了宁桓抱剑站着。他轻瞥了眼,这人他认识,是刘家女郎身边的护卫,看在她的的确确也在此了。宁桓见了,也想一道上前看看刘玉如何了,这时王蕴之把王齐也留下了,说是不准他们前跟来。   拾阶而上时,扑通一声,正好就一个酒瓶滚落到他脚边。他弯腰拾起,漫步走去,扫到醉成一团的两人,他唇角带笑,却眼眸微迷。轻轻地把酒瓶放置案几上时,刘玉许是听到了声音,捧着脑袋晃了几下,胡言乱语了一阵,想起身走走,不料她身子一软,竟直直地倒入了他的怀里。   此时,他想到了一词,美人入怀。   只是,怀中美人根本是不解风情,刘玉一味地咯咯笑着,脑袋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去,蜷缩成一团。王蕴之微微低头,笑了,这是他一次见到了醉酒的女子,委实有趣。几缕发丝轻柔地垂落,吹拂过她莹白如雪的面容,怀中的人并不安分,小小的红唇不停地翕动着,片刻过后,那小嘴张开一口就吃住了他的发丝,吧唧吧唧地,吃得津津有味。   轻轻推开,她又粘了上来,王蕴之无奈地扶额,只好按住了她的下巴。不料她一个吃痛,是放过了他的发丝,可下一刻,她就微张双唇,含住了他的手指。   这般温热柔软的触觉,让他没由来地一颤,按着她双唇的手也松了不少,嘴角轻勾,目色柔和地看着她。被醉意晕染的脸庞上分外红润,因靠在案上了许久,面上还留下了浅浅的印痕,现下看来,煞是可爱。话刚一出,王蕴之顿觉后悔,怀中人这时纤眉一皱,厌恶地嘟哝着:“嗯......好......难吃......”然后身子一卷,便沉沉睡去了。   “难吃?”   呵呵,这女郎是把他的手指当作吃的了?   抬头扫了眼醉得七荤八素的赵穆,王蕴之唤来了王齐和宁桓。   王齐上来时,见了这乱成一团的样子,又见了自家郎君怀中的女郎,顿时失笑,想着难怪郎君不让他们上来,原来是这个道理。身后的宁桓快步走去,单膝跪在王蕴之面前,抱拳谢过:“多谢郎君,属下这就带女郎回府。”   “不急不急,你们二人带穆之先行,我随后就到。”   “可是.....”   “宁小郎这般信不过我?”王蕴之淡淡一笑,“呵呵,如此,你也可带走女郎,只是被人见了,说不定还会横生事端,要知道女郎和护卫的故事建康比比皆是。你若不介意你家女郎的名节,那就请便。再说,我这护卫近日有伤在身,让他一人带着穆之下去,我也于心不忍,宁小郎,你以为如何?”   王齐哑然失笑,他何时受伤了,对上了自家郎君的眼神,他掩唇笑了,得,今日他就装一回受伤好了。顺着自家郎君的话,王齐和宁桓也提了,他一人无法把赵郎带下去,宁桓不语,目光复杂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扫着。   诚如王蕴之所说,若他带着刘玉下楼,旁人一见了他护卫的身份,怀中又是个女郎的话,的确会引人遐想。可王蕴之却是不同,他是建康名士,风流公子。宁桓点头,应道:“是,属下听令。”   “如此甚好。”   他们两人合力扶起了赵穆,已醉得不省人事的赵穆连发冠都散落,满头黑发随意散开,倒是有几分癫狂的名士做派。待赵穆一行人离去了,王蕴之从袖中抽出一块干净的薄帕,轻轻覆盖在刘玉面上,朦胧之中,倒更显妩媚了。起身,抱起了刘玉,王蕴之笑笑,想不到这女郎看似娇小,分量倒是不轻啊。也难怪了,当初边城一见,她就是一身红衣,策马驰骋,那般得张扬。   踏上阶梯时,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是王九郎’,众人纷纷出来,好奇地张望着。王蕴之从容笑着,一袭出尘的月牙长袍迷住了不少楼中的士族少女和姬妾,她们面颊红云翩飞,当然也不乏胆大率真的,直直唤来。   “九郎九郎,你怀中的是谁?”   “是啊,莫不是九郎的心上人?”   “不要啊九郎,你不可以有心上人!”   如此一来,竟变成女郎们哭诉王蕴之心中有人的场面了。底下的宁桓想冲过去,被王齐拉住,他劝着宁桓说道:“莫急,郎君自会有办法。”只见自家郎君长身玉立于阶梯之上,优雅地慢步走下,整个人仿若浸渍在光影之中,完美得不像话,王齐心想,莫不是郎君对那刘家女郎.....不禁拍着脑袋,怎会,他家郎君是何人,贵比帝王,怎会对这样出身的女郎心生喜欢?   “诸位女郎心意,王某深感......”   一女郎挤到最为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就怕从他口中说出的是她接受不了的:“我们不要九郎的歉意,九郎九郎,你不可有心上人,你是我们的!”其余人也纷纷响应,此时的她们哪有了寻常士族女郎该有的温柔端庄。   甚至有一红衣少女踩着木屐嗒嗒地上了阶梯,想伸手去把王蕴之怀中的刘玉给拽了下来。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时,也不知为何,她浑身怔住,明明眼前人是最为温柔的九郎,可那一瞬冰冷的目光竟让她心中颤抖,吓得不敢动弹。退后几步时,头顶传来了王蕴之的声音,不冷,听着却倍感压迫:“王某行事素来随心所欲,若真是心有所属,又当如何?”   他慢步走下,忽然浮现了一抹笑容:“王某怀中女郎方才醉了酒,若人让见了,对女郎名声不好,王某惜花之心,还望诸位体谅一二。”这时这些女郎们才释怀,心里都松了口气,原来这九郎只是顺手帮了人家一把而已,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就开开心心地让了道。   只有阶梯上的红衣少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那眼神中的冷意,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王家九郎,面如谪仙,怕这内心.....   出了望湖楼,王蕴之将刘玉交给了宁桓,还嘱咐了声小心回去,万不可揭下薄帕。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宁桓不要原路返回,免得让人知道了这马车的人是刘家女郎。   一通话说完后,王齐哈哈笑了:“啧啧,郎君真是心细如尘,为了那女郎......”而后对上了王蕴之的面色,他正色道,“赵郎现下醉了,郎君,这要怎么办?”   王蕴之扫了眼不省人事的赵穆,嘴角微勾,脚步慢慢地走向了他。忽然心上一计,拂开了王齐的手,然后重重地将他踢落桥下。扑通一声后,连连喝了几口水,赵穆的醉意也醒了大半,扑腾了一阵后坐起身来,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认清了眼前的人:“子远?你怎么......”低头看了犹如落汤鸡的自己,万分诧异,“我怎么在此?我记得我......”皱起眉头,“我不记得了.....”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好好呆在这里。”他提步而走,一顿,朝着湖中狼狈不堪的赵穆笑笑,“王齐,不必垃他上来,顺道让里头倾慕他的女郎们好好瞧瞧,她们的赵郎正在此地。”   “子远!”赵穆咬牙,若是真被女郎们看到他这幅模样,那岂不是颜面扫地了?   一旁的王齐无奈摇头:“赵郎啊赵郎,你惹了郎君了,哎,属下也帮不到你了。”说完,便随着王蕴之走了。   桥下的赵穆满脸不解,他不就来这里喝了酒,然后再是......他皱起眉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了,他记起来了,当时好像有人来过他的雅间,他依稀记得那人是.....刘家女郎?   难不成,这就是子远不悦的原因?   “哈哈,我还以为你这家伙不食人间烟火,原来......”赵穆顿时心情颇好,也不顾桥上窃窃私语的女郎们,理了理湿答答的衣物,他从容地从湖中起来,跟随着王蕴之的脚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证明,我真的是取标题渣 ☆、扑倒   第二日,刘玉醒来时,只觉头疼万分。阿碧端了盆水缓步进来,跪坐在旁,伸手掀开了床帐,笑着说道:“女郎昨日醉了酒,喝些解酒的药吧,会缓和些。”刘玉点头,坐起身来,接过碗一口喝尽,把碗交给阿碧时,见她眉角带笑便问着何时,阿碧眨眼,轻声问她,“女郎可知,昨晚是谁带你回来的?”   “自然是宁桓了。”不是他,还能有谁?   “的确是宁护卫,可是......”阿碧笑嘻嘻地凑过身来,在她耳旁低语着,“可是昨晚宁护卫是抱着女郎回来的。女郎下了马车,嚷嚷着不肯走路,宁护卫又担心弄人人尽皆知,就准备背起女郎。可哪里知道女郎又嚷嚷着说背着你,咯到胸了,日后那儿会变小,非得要宁护卫抱着才肯呢。”   刘玉嘴角轻抽,想着如此说来,她是再次轻薄了宁桓?也不知当时宁桓听了她的这番话,会不会吐血三升。刮了眼一脸兴奋的小丫头,昨日她还念叨着王九郎如何如何,今日倒为宁桓说起话来,刘玉真觉得,这丫头有做墙头草的潜质。   弹了弹阿碧的脑门,道:“我饿了。”阿碧嗯了声,准备退下时,又顿了下,提醒着她,一早望湖楼就派人来了,人已经到了,被她安置在厢房。这下刘玉来了精神,快快用完早膳后,就随着阿碧到了厢房,还未踏入,就听得了美妙动人的琴音。   琴音飘渺,盛似仙乐。   而比之更动人的,是里头传来的声音,宛若黄鹂:“妾不知女郎至,有失远迎了。”随手拨弄,划出一串流畅的音符。   有失远迎这话,刘玉对此很是无感,不知来人,自然就不会去远迎了,为何非得要加上这么一句,简直是多此一举。不过在见到那人时,刘玉心中的那点小抱怨一下就烟消云散了。眼前的人很美,抬头的瞬间,手指还在琴弦上拨动,浅笑盈盈:“女郎,妾名余姬。”   “虞姬?西楚霸王的虞姬,呵呵,你的美貌,倒称了这名字。”   那余姬一怔,低低勾唇,笑得自嘲:“非也,余,乃多余的余。妾,本就是个多余之人。”双手垂落,琴音戛然而止,她低垂了头,半响后缓缓抬起,言辞恳切,目含期盼,“女郎,妾虽出身低贱,也想有朝一日觅得如意郎君,做他的妻。主人把妾卖给了女郎,妾自是要听女郎吩咐,不敢有违。”   这感觉,怎的像是她在逼良为娼呢?   “恕妾多嘴,女郎想着要扳倒如夫人,据妾所知这里头是困难重重。女郎与其设法扳倒如夫人,不如,女郎好好寻个郎君嫁了。妾能歌会舞,最善琴音,妾愿意倾囊相授。”余姬娓娓道来,抬头见刘玉蹙着眉头,当下以为惹恼了她,立刻叩头请罪,“妾有罪,还请女郎责罚。”   刘玉摇头,蹲□来,轻叹:“你莫怕,我没有怪罪之意。本想把你送与父亲的,被你说了一通,我倒是不舍得了。”缓缓起身,也让余姬起来,“也好,你既然没有做妾的心,我就是逼了你,想必也没用,还不如让你教我那些东西,日后,也有用处。”   “多谢女郎。”   几日之后,刘玉天天都来余姬的小院,学习弹琴。   许是不想刘玉反悔那话,余姬真是倾囊相授,硬生生教会了刘玉这样没什么天赋的人,对此刘玉自己都感到惊讶,随手拨动琴弦,诧异着自己居然也能弹琴奏乐了。   刘玉用的方法很简单,把每个调都转化成现代的多瑞咪,转化之后再对着琴弦弹奏,为此,余姬可以颇费心思。起初余姬认为刘玉很是聪慧,想出了此法,可时间一久,就发现了其中的弊端了。余姬轻轻挪动了身子,按住了刘玉正在弹琴的双手,摇头笑了:“女郎弹奏,太过注重技巧,如此,变会失了味道。”说着,并随手拨动了几跟琴弦,一串行云流水的音符跳跃而出,“弹琴之事,该是随心而动。弹琴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女郎也不必操之过急。”   这时,有个婢女缓缓走来,朝着刘玉恭敬行礼。   “何事?”这人是沈氏身边的人,刘玉见了就觉定没什么好事。   那婢女口齿伶俐地答道:“女郎,明日是少夫人回门的日子,按理说要刘府女眷一同回去的,如夫人的意思是让女郎也一道去。”说完后,又是盈盈一拜,在得到刘玉的应声后便退了下去。   “回门......”   那就是要去赵府了。   “赵家乃累世公卿家族,女郎有幸前往,于女郎来说也是好的。”余姬温和一笑,弯腰好好擦拭着琴弦。刘玉转身,忽然问着她可知建康那些家族的事情,余姬一愣,莞尔笑来,“妾自被卖入望湖楼,那些东西就是妾要知道的东西,否则,有贵人前来就会失礼了。女郎想知,妾必定知无不言。”   “那就先说说赵家吧。”   “说起这赵家,就必定得说王家了,这两个家族是盘根纠错,互为姻亲。两家都是百年望族,只是比起王家来,赵家还是稍显逊色的.......”   余姬说了很多,可刘玉对那些家族来历不感兴趣,唯一让她有些动容的是那句‘互为姻亲’,她问:“那是何意?”   “士族讲究门第,尤其是王赵这样的家族,婚事更是极尽苛刻。王赵两家结成姻亲,若是不出意外,王家的未来族长的妻子,定是出自赵氏一族。”余姬抱过了琴,低头看着琴弦。阿碧咦了声,说着王家未来族长,可不就是王九郎嘛,刘玉心头微动,转头看着余姬,余姬点头笑了,“是啊,外头都这么说。不过妾在好奇,王九郎如此神仙人物,不知哪位赵家女郎能有幸嫁他为妻呢。”   刘玉转过身去,掩饰神色,扯了记笑来:“我也.....好奇呢......”   其实不光这两个家族,建康士族都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如此便可连成一气,在朝在野,都是无往而不利的。这些刘玉并非不知,直至今时今日,由他人之口说出,才知道穿来的这个时代,庶士两族有多么得水火不容。   伸手取过余姬手上的琴来,对着她道:“再听我奏一曲吧。”听余姬说的,这一次,刘玉并没有死记音符,而是随心而弹。琴声四起,即便是不懂琴的人也知这弹奏之人心有烦恼。与其说是烦恼,倒不如说是小小的失落,这感觉,就好似知道大众情人心有所属,她的一颗心就这么没了着落。   纤眉一皱,手指飞快地拨动着,越来越快,当最后音符落尽,刘玉立刻起身。心想,奶奶的,她在烦恼什么,对王蕴之的感觉,应该就是一个小粉丝的心情罢了,没了王蕴之,还会有别人,明日就是去赵家,再找个心目的男神就好了。   就是不知那赵穆会不会在,毕竟是撞见了他是伤心史,哎,再见总是有些尴尬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念叨的关心,远在一宅子门前的赵穆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守门的两个护卫相视一眼,笑劝着赵穆昨日落水,怕是感了风寒,还是早些回去吧,何况自家郎君今日不在。可那赵穆却是不依了,干脆拿了两壶酒来,买通了护卫后径自入府了。   熟门熟路地转到了其中一座竹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们居然因为两壶酒就放你进来,看来这府上的人我该整治整治了。”随着话语传来,赵穆笑着拾阶而上,望着尽头处,临风而立的白衣男子。这时那人缓缓转头,温暖一笑,但带着几分暗讽,“赵郎怎的前来了,还特意寻至此处,真是煞费苦心。”   “少来这些,若不是你授意,我便是杀了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放我入府。哼,亏我拿出了两坛陈年佳酿。”赵穆摇头苦笑,“子远,昨日的事情我是记起来了,呵呵,你这人,还真是.......”啧啧了半天,也寻不出一个词开形容一二,赵穆拿扇敲敲手心,露出白牙,“放心,那日我不过垃着她一道喝酒罢了,绝无其他。子远,我到现在才知,那日你马车上掉落的那个挂饰,是那刘家女郎的吧?哎,说起来,那女郎也是个有趣之人,你他日纳她为妾时,我定会来喝一杯喜酒。”   在周朝,纳妾是不需举行婚礼的,只是如同买壶酒一般,安置在府中小小的别院即可。赵穆说来喝杯喜酒,是因他是王蕴之的好友才会如此,寻常人连过问都不会一问的。   这些,王蕴之都知,淡淡回以一笑。   “对了,明日我那小妹就要回门了。”见王蕴之面无表情,是了,子远这家伙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不过嘛有件事就不同了。赵穆耸肩,暧昧地朝他一笑,“想来那女郎也会前来的,子远,你可会来?”   王蕴之从袖中拿出那个被他称之为艳俗的挂饰,唇边浮现了一抹笑意:“既然赵郎拳拳心意,王某自然不好拒绝。”赵穆一怔,无奈摇头,暗骂着此人虚伪。   其实赵氏女郎回门不过是个家族小宴,众人绝没有想到王家九郎也会赏脸前来。赵穆和家中人一一问候过后,就带着王蕴之前去了。原本女郎们在的地方,男子都需回避一二,不过念着王蕴之的为人,再加之王赵两加的姻亲关系,赵家的长辈都认为该好好相处,说不定日后,王蕴之的妻子就是在这些赵家女郎中呢。   小宴举行的地方是一处临湖的院子。   几个女郎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气,下棋的下棋,弹琴的弹琴,各显风雅。或者聊着家常,嬉嬉笑笑的,委实有趣。刘玉坐在最远处,低头和一个赵家女郎在讨论着琴弦之事,见王蕴之来了,也只是微微抬头,随后立马扭头。心想,她决定要把他从男神的位置垃下来了,哼,不去看,虽然他长得真是不错.......   “听说九郎昨日出现在望湖楼,怀抱着个女郎,众人苦苦求着,九郎就是不肯相告那女郎是谁。哎哎哎,仙人九郎都有了心上人,可叫我等怎生是好?”身边的女郎连连感叹,她是刘玉来赵府一直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聊了些天后,两人也算是稍稍熟悉了,这才当着刘玉的面说来。   昨晚.....抱着自己的是.......   叮。   失神之际,手指竟拨错了根弦,在座的都是琴棋书画皆通晓的,这般错音,有不少人听了出来,都朝着她望来。刘玉自觉尴尬,但还是挺直脊背,继续弹奏,装聋作哑对她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的事。   有脚步声。她抬眸,咦,这家伙何事走到她面前来了?   身边的那个女郎呢?   “女郎这般,莫不是当王某不存在吗?”王蕴之低低笑了,蹲在她面前,在她抱着的琴弦上拨出了几个美妙的音符,“王某就知女郎薄情,哎,亏得王某帮女郎解了围,啧啧,要知道,纤纤女郎,抱起来也是颇重的。”   刘玉面色一红,不知是为了那句抱着她呢,还是因为那句她很重。轻咬着双唇,努力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可面对着王蕴之明亮异常的双眸,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郎君前来,有何要事?”   他眼底带笑,拿出一个东西晃晃:“女郎可认识?”   这不是她的平安府吗?这东西她找了好久,是穿越前在庙里求来的,不想求神拜佛后,自己就穿到了这里,她总觉着,那东西不简单一直小心保存着,不想居然在王蕴之的手上。   她摊开双手,眨眼:“郎君,请完璧归赵。”意思是快些给我吧,别拿在手上了。又眨了眼,暗示着他快些理解,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反倒是坐在一旁,温柔浅笑地凝视着她。   “可以。”看着刘玉目光灼灼地望着这挂饰,王蕴之嘴角轻勾,“女郎自己来取便是。”   见着那两人,远处的赵穆掩唇一笑,让自家小妹把女郎们都带回屋去,也算是帮到那家伙了。起身回无屋,准备亲自备茶,想见一见子远那家伙是如何应对的。待他出来时见了那一幕后,所有人的神情都和他一般,诧异地瞪大双眼,伸出手指,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这是......   那刘家女郎居然扑倒了王九郎?   听得众人的倒吸声,低头一看时,刘玉的面色是红了又白,白了再红。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只是起身伸手要去夺那挂饰罢了,脚下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绊倒,怎么身子好像控制不住似的往他怀中倒去呢?   低头望着被压着的王蕴之,白衣翩飞,发丝微乱,眼若春风吹拂,抿嘴含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女郎要取便去,竟扑入王某怀中,王某惭愧,竟不知女郎对王某早就倾心已久了。”   “不是.....我没......”   刘玉简直欲哭无泪,她真的没有想过要扑倒他啊!   一想,不对,盯着他勾起的唇角,刘玉眼眸微眯,肯定了刚才的一切都是这厮干的。可又能如何,看众人的眼神就知了,定会认为她倾心他许久,今日逮到了机会就要一解相思了。   怎么办,怎么办,饶是她口若悬河也无法解释了,转头望着他,眯眼,低语威胁,顺道祈祷这厮有那么一点良心就站出来解释吧。   可回答她的,是王蕴之伸过而来的双手。他轻柔地环住她的腰身,身躯相贴,她感受着他的温度,莫名的温暖。他的动作温柔地不可思议,刘玉一怔,只觉那双手好似有魔力般,将她所有的不满都一一拂去。   “女郎,事已至此,你以为如何?”在她耳边轻笑,扶着她起身。   她连连摇头,苦着一张脸:“完了完了,我要成为全建康最无耻的人了。”说完,就见王蕴之放声大笑,起身,缓缓放开了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久久。赵穆扫了两人一眼,和王蕴之交换了眼神,就安排了府上的人不得说出去,顺道派人好生送刘玉回去。   等人都离去了,赵穆摇头:“你居然设计.......不怕损了她的名节?”方才那一幕他可是看清楚了,根本就是子远这家伙动的手脚。   “哦,你不是让赵府的人都封口了吗,我又何须担心?”王蕴之捡起了那挂饰,笑了,“最迟明日,那刘武定然把她乖乖送过来。”   “你....真的喜欢她?”他这般,让赵穆不禁脱口而问。   王蕴之答地干脆:“我不知。”而后笑笑,“不过她是个有趣的人。”如此两人相谈了会儿,有仆人送来了美酒,两人席地而坐,开始谈天说地的,好不惬意。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本来想把这章拆开来的。。但是想想,这样不厚道。。所以。。。。事实证明,其实瓦是好人都扑到了,你说,有些东西还远么? ☆、请罪   比起赵府那两人的惬意,刘玉可就要苦恼的多了。   一路上赵氏不断地安慰着她,说着她的兄长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必定不会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宣扬出去的。刘玉无奈地点头,事已至此了,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有装聋作哑了。不过赵氏可不这么想,说完了一通话后,掩唇而笑:“阿玉也真是的,若真喜欢九郎,也不必扑上前去啊。”   “嫂子也认为是我扑上去的?”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赵氏眨眼,答案显而易见。   一入府,老管就抱拳相迎,说是郎主有请。刘玉瞥了眼赵氏,那赵氏也是一愣,不明白为何消息会不胫而走。没等刘玉多想,老管的声音便再次传来,虽是恭敬有礼的,可她听得出里头带着的不容拒绝,想必父亲很是急切地想见她了。   “带路吧。”   穿过回廊,绕过小园,到了刘武的院子,刘玉上廊,乖乖叩拜。穿到这里,刘玉什么都能习惯,就是这动不动要下跪实在是无法接受。抱怨归抱怨,刘玉这番行礼还是极为恭敬,然后缓缓抬头,望着在案几上提笔而写的中年男子,她松了口气,幸好沈氏不在,否则还不知要怎样挤兑自己呢。挪动了身子,笑着问道:“不知父亲召女儿前来,有何教诲?”   刘武把笔一放,面色阴沉:“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什么,简直是有辱家门!”他辛辛苦苦与赵家联姻,为的就是向士族靠拢。可现下外头人都知阿玉扑了王九郎,那王家可是士族首领,若王九郎名声有所损,王家必定会迁怒于他,那他从前花的功夫,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拿起案几上还未风干墨迹的请帖,刘武小心地合上,唤来了仆人:“把这封请帖送至王府,交到王九郎手上,并告知他,我不日就会带着不孝女前去请罪。”   事已至此,刘玉也知父亲的意思了,赶忙叩头认错。   “知道错了就好,明日与为父一道。”   “是。”   第二日,他们便起了早,上了马车,往王家赶去。毗邻着王家的,是建康各大士族,经过百年的洗礼,这乌衣巷俨然成为了高门大姓的聚集之地,在民间,更是有‘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美谈。探头出外,望着远处一大片巍峨的白色建筑,刘玉暗自感叹,王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家族。   车夫勒了勒缰绳,待马车平稳地停下了,车夫轻声提醒:“郎主,到了。”不一会儿,王府的几个护卫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礼,在车外朗朗笑道,“阁下可是平北将军?”   “正是。”刘武掀了帘子,笑笑。   护卫上前,抱拳:“阁下有请。”车夫见状,立刻从车后拿出了小梯子,刘武和刘玉动作从容地下车,护卫放行后,由着府里的管家引着他们前去。一路上,管家客气地刘武交谈着,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风月之事,名士不谈政,这刘玉是知道的。   府上的奴婢众多,时不时会碰到一拨,她们都会温和地朝着他们行礼,而后掩唇低语。刘玉的心思放在这偌大的王府上,暗自和淮南王府作着比较,也难怪当初王家肯大大方方地把宅子卖给淮南王,原来和这里比起来,那淮南王府简直是不值一提。   回过神来时,见到了父亲难看的神色,刘玉这时也听到了奴婢的窃窃私语了。   “你看,那人就是扑了九郎之人。”   “真的吗?怎可如此?”   更有个奴婢气愤填膺地道:“郎君是何等人物,岂容他人玷污了名声?”刘玉只能装聋作哑,心想着,她们这些人真是不风青红皂白,什么叫做玷污,吃亏的也不一定是王蕴之啊,怎么就没人说她也吃亏了?这世道果然不公平!   瞥头看了父亲的脸色,得,她还是当作没看见吧。   管家引着他们到了王蕴之的院子,还未踏上回廊,守在外头的王齐眼尖地看到了他们,笑着朝着他们走来,行礼后,笑着说道:“原来是将军光临,可不巧了,我家郎君还在休息,不便见人。不如两人随属下去偏院等候,如何?”   刘武摇头,回了一笑:“不劳烦了,我等还是在此等候。”想着,又加了句,“此外,小郎不必唤醒九郎了,若扰了九郎的好梦,可不是我等的罪过了?”王齐点头,再次行礼,退回了室内。   绕过了屏风,只见室内一白衣男子半躺在案上,神态舒展,嘴角含笑。手指慢慢地翻动着书,听得王齐的脚步声,他眼也不抬,低低问着:“事情可都办好了?”等到王齐的应声后,他‘嗯’了声,继续看书,勾唇而笑。   过了许久,王齐觉着让堂堂将军这般干等实在不妥,他的情绪,王蕴之了若指掌。将书徐徐合上,拿过了一旁那张请帖,是出自刘武的手笔,扫了一眼,嗤笑:“果真是拿剑之人,这字写的,啧啧。”王齐哑然失笑,说着那人的字怎可与郎君相比,对此,王蕴之微微点头,说道,“刘武是一介匹夫,性子耿直,这请帖上说着他会带着不孝女前来请罪,那便只会是请罪,绝无其他。只可惜,我想要的可不止如此。”   “难道郎君想......”王齐瞪大了眼,“所以郎君才在府里故意散播那些.....还让他干等,好磨了他的性子?”   这时王蕴之轻松一笑,慢慢起身,走了几步,回头望着惊讶之中的王齐,勾起唇角:“这日子甚是误无趣,若得一美人为伴,岂不快活?”说完,长袖一挥,施施然出去了。刘武这人出身草莽,为人意气用事,只有让刘武真正觉察到损了他王九郎的名声有多么严重,那他才有开口的契机,现在,也是到时候了。   慢步走到厅内,命人唤他们前来。   等刘武他们进来时,厅内已焚了香。王蕴之坐在主位上,香雾之中的他身披了件黑色外衣,极尽的白色中那一身黑,更显得高华俊美,他微微而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刘武携刘玉一道坐在他座下的左侧。   他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这厅内安静无比,唯有那汩汩的倒茶声。吩咐了奴婢给两人拿去,他笑道:“将军光临,王某有失远迎,深感歉意,特以此茶敬将军一杯。”   “不敢不敢。”   刘玉接过茶杯,细细看了,闻上一闻,随后再品着。在这个时代茶可是珍品,即便权贵之家招待客人也是用酒的,可王家却大方地用茶招呼。主位上的王蕴之见了她这番的动作,轻声问道:“女郎懂茶?”咯噔一声,刘玉抬头,撞入了他漆黑无比的双眸。   提到了刘玉的名字,刘武放下了茶杯,抱拳说道:“九郎,说来实在惭愧,刘眸教子无方,出了这等事情,让九郎蒙羞了。”顿了顿,看了眼刘玉,下了个决定,“所以刘某今日特来不孝女来赔罪。”   “赔罪?”王蕴之玩味地品着这两字,笑看着刘玉凶狠的目光,转向了刘武,“不知将军要女郎如何赔罪?如此娇娇女郎,王某实在不忍责罚,那事也不是女郎一人之错。哎,王某自会与人解释的,将军不必介怀。”   天,这厮居然这么能贫?   说得好似他有多委屈一般,委屈是她好嘛!   现在没其他法子了,就看父亲如何抉择了。刘玉挪挪身子,扯扯父亲的袖子,眼泪汪汪的样子,想着父亲这样的血性男儿嘛,该是最容易被眼泪迷惑了。猛掐自己的大腿,好不容易做出了泪眼朦胧的感觉,可看了眼父亲,怎的,他莫非没感动?   “阿玉,为父决定将你留在这里,听候九郎差遣。”   “父亲!不可!”脱口而出后,刘玉也觉着喊着有些响了,眼珠一转,向着刘武撒娇了,“父亲,阿玉是还未嫁人,这样平白无故地留在他人府上,于情于理都不合啊。”说完,还轻瞥了眼悠然喝茶的王蕴之。不过刘玉也知,父亲今日是下了决心的,不论怎么说也不会改变。她要的,不过是想王蕴之做出承诺而已,否则哪日她出了这王府,别人议论起来,可就不好了。   他低低一笑,看着座下的刘玉掐着自己的大腿,觉着这小妮子果真有意思。   也罢,要想留人,不做出个承诺,也不能安了刘武的心。就道:“女郎考虑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让女郎暂为我婢,算做惩戒了。也请将军放心,我王家奴婢众多,断不会真的使唤女郎的。”   “刘某听九郎的。”   “父亲!莫不是,你就把阿玉丢弃在此?”   刘武看了神色淡然的王蕴之,又看了看自家女儿,他真是左右为难,没人愿意把女儿留在他府,可他也是无奈,若不然,他在士族中的名声可就难听了。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刘武纵身离去,连刘玉小跑着跟上来也是置之不理,只道:“你只是暂住几日,到时为父会让宁桓来接你,九郎是君子,为父信得过。”   就在刘玉还想迈出步子时,廊上的王齐笑笑,委婉地拦住了她,轻声提醒着:“女郎,郎君可是在里头呢。”刘玉重重哼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副神色悲戚的模样,王蕴之微微笑了,抬头让奴婢收拾了案几。   “女郎眉间有愁容。”   “自然了,阿玉与父离别,有家不能回,可不是要愁死了!”   “如此说来,真是王某的罪过了?”王蕴之推开案几,起身来到面前,打量了她许久,笑了,“女郎错怪了,是令尊把你送至于此,王某若拒绝,岂不是博了令尊的颜面?”刘玉没好气地刮了眼,干巴巴地讥讽了声多谢,竟不想,这厮居然厚颜无耻地应了下,“不必感谢,这几日女郎就呆在府上。”俯视着这个别扭的女郎,他低低笑了,眸光微转,语气之中,满是暧昧,“反正,王某又不会吃了你。”   他重重咬在那个‘吃’上面,令刘玉觉得,那句话真是意味深长。不自觉地,面上红红的,再抬头时,他已起身离开。半响,就她不知要如何是好时,凭空冒出了几个奴婢,说是带着她去她的屋子。   “这是女郎的住所了。”   扫了眼,不错,这屋子布置细致,陈设精巧,刘玉踏入其中,随口问了:“对了,不知我可否随意走动?”想着王家这样的家族,定是家规甚严的,还是先问下的为好。   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奴婢的答话,见了她们犹豫的样子,刘玉再想问时,那几个奴婢相视了一眼,然后笑道:“女郎的确不要多走动的为好,因为,女郎隔壁的屋子,就是郎君的寝间。”   作者有话要说:啊呜,开始住到一起了 ☆、赏字   一想到和王蕴之仅一墙之隔,这种微妙的感觉在刘玉心中渐渐扩散。   身后的几个奴婢是不敢做这等安排的,能下这命令的只有那位了。刘玉不由轻声叹着,那王蕴之这等安排,真是来扰了她的心。   转身看着那几个奴婢,她们神情恭敬而疏离,那般的眼神好似在替刘玉感到幸运,她这样出身庶族的女郎居然能入住琅琊王家。折腾了一个早上,刘玉也有些倦意了,就懒得计较,挥退了她们。   就这般,刘玉无聊地度过了一整天。   等到天黑了,用膳沐浴了后,就准备早早入睡了。临睡前,有个奴婢轻轻敲了门。得到刘玉的应允后缓步进入,半跪在她的塌边,举起一个小瓶,笑道:“奴婢奉郎君之命,给女郎送来了膏药。郎君说了,此药化瘀效果极好,女郎定然用得着。”   化瘀的膏药?   是了,白天的时候为了使苦肉计她猛掐着大腿。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难为的是王蕴之还想着。   那奴婢等刘玉接过后,弯腰退出前,笑着又加了句:“郎君还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郎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刘玉面皮一抖,干笑了几声,待奴婢出去后,她拿起瓶子,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还拔了盖子轻闻了下,不过一瞬,她就立马盖上,脑海中浮现着她的猜测。   这王蕴之送药之举可不简单,为何早不送晚不送的,偏偏挑了个时候?难不成........哼,依她看,这药定是含了催情的成分,等她药力发作了,那厮就从隔间过来,然后做那禽兽之事!   如此说来,她岂不是危险了?   刘玉下了塌,起身将架子上的衣物全都穿上,带子系了一层又一层的,低头看着仍旧高耸的胸部。若换作寻常,她定然要骄傲一番的,可现在却让她苦恼万分,哎,早知道就听阿碧的,明日早起还是束个胸吧。   也不知是不是穿了太多的缘故,这觉睡得就是浑身不适,辗转反侧了许久,也不见睡意。忽地起身了,移开了门,想出去透透风。门外守夜的奴婢们笑问她可是睡不着,她诚然点头,在廊上静坐会儿,吹着晚风,等身上有了些冷意想回去时,有一个奴婢提着灯笼缓步上前。见到刘玉还在,那奴婢眼角带笑,轻声惊讶:“果真如郎君所说,女郎还未入睡。”   “哦,不知郎君有何要事?”   “郎君刚得了副字帖,想邀女郎前去鉴赏一二。”   点头起身:“也好。”既无睡意不如前去看看,说不准看了那些字就想睡了,再者她现在穿得可结实了,定然无碍。原本以为与王蕴之的寝间相隔甚近,那必定是抬脚就到的地方,可刘玉随着奴婢走了好一会儿也未到,她不解,“这是去哪里?”那奴婢笑笑,指了指一个方向,说是夜色已深,若女郎前去郎君寝间,外头传了出去,恐坏了女郎名节。   她笑笑,并不答话。   到了院子,除了木屐,赤足踏上。   守门的奴婢蹲身移开门来,直至刘玉的纤足踩出了咯吱声响了,主位上的王蕴之这才微微抬眼。案几两旁放着精巧的烛台,风一吹来,烛火微动,人影倒映在墙上仿若谁人在纵笔挥墨。刘玉跪坐在案几前,离得有些远,王蕴之抿嘴笑了,在暖暖烛火中,他松松垮垮地披着黑色外衣,随意坐着。   烛芯偶尔调皮地跳着,窜起的火苗忽近忽远,衬得他谪仙般的容貌也晕染了几分亲切。若说白天看来他是君子如玉的话,那么现在便是高华俊逸,无可比拟。   王蕴之低低笑了,手指点了点字帖,一手撑在下巴处,望着刘玉:“莫不是本公子当真秀色可餐,竟让女郎看痴了过去?”见了刘玉憋屈的神情,他哈哈笑了,“女郎这般闷闷不乐,可有心事?”   “然也。”刘玉大大方方地答了。   “哦,说来听听。”他的另一手在案几上敲着,来来回回的,从他透着的音律便知,他此刻心情不错。   “说来这事就是关于郎君的。”话音一落,王蕴之已然轻勾嘴角,显然被刘玉的话引得有些兴趣了,“阿玉听说郎君做事向来心思细腻,从邀请阿玉到厅内鉴赏字帖便知,可有一事阿玉甚是不解。”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那个面容带笑的男子,她轻蹙纤眉,可言辞之中,满是质疑,“要知道阿玉还是未嫁之身,若让人知道了阿玉每晚宿在郎君隔壁,传了出去,阿玉还怎样嫁人?”   “嫁人......”他敲着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笑意顿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明明是个娇弱女郎,怎的这般桀骜,他轻呵一声,点头承认了,“是,这事的确是王某不对了。”见她顿时眼前一亮,他再次笑了,这女郎定是以为他会安排她去别的院子,可他就是偏不。   “不过王某决定的事不会有所改变。为了女郎的安全,还是呆在王某身边的为好。要知道你入府的事现下整个建康都知道了,哎,要是有些倾慕王某的女郎买通了什么人,要做出危害女郎的事,那可怎生是好?”   刘玉嗤笑:“如此,我还要多谢郎君了?”她觉着,自己说话的时候都开始咬牙了。   “何必客气,若要感谢。”点了点案几上的字帖,“女郎不妨帮王某鉴赏这副字帖吧。”   是了,字帖,挪动了身子,往案几一看,还真的一副字帖。狐疑地看着他,难不成她真的想错了?起身跪得近了些,拿起字帖,细细展开。想看得更清楚些,她靠近了烛台。   盈盈烛光中,刘玉面容被镀上了柔和的光泽,与张扬的性子截然不同。王蕴之半卧着,浅笑着,顿时觉着那日设计是对的,这日子啊委实无趣,有美人相伴果真不错,难怪那些男子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眼前这个女郎,算不上绝世美人,与当下的风尚毫无半点相沾。建康名士眼中的女郎,该是苍白的,该是无力的,好似易碎的瓷器,这般才能引得男子惜之爱之。可她.....呵呵,想他王九郎在外人道来特立独行,果真,他连看美人的眼光也是易于常人。   “这是郁三郎的字?”   点头,应了:“叔平的字,堪称建康第一人。”   哦,叔平,就是郁三郎的字。   “字的确不错,可是太过狂傲,不可一世,仿若视天下名士为草芥。”刘玉收起了字帖,放至案上,“都说字如其人,想必郁郎君为人也是如此。”这倒不是从字上看出来的,淮南王宴会上,那郁三郎清冷的姿态她是深深记得。说完,她也有些后悔了,王蕴之和那些名士都是至交,她这般直言不讳,可不是恼了他们,就笑着加了一句,“这些只是阿玉的愚见,赏字这东西无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纯粹是阿玉不喜而已,郎君务要见怪。”   “那,女郎喜欢怎样的,字?”就在刘玉开口之际,王蕴之笑着问道。他神色温柔,半卧在位上,轻轻念着那个‘字’,刘玉一个心惊,面上发热,自然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刘玉挺直了脊背,说起来是口若悬河,一副伶牙俐齿模样:“阿玉是俗人,喜欢的也是俗字。张扬的字固然好看,可想来其人也是不拘礼法之人。字若飘逸放达了,想必此人定然心无旁骛,寄情山水。这些人,表面看起来是一方人物,可阿玉都不喜欢,还是平凡的字好,耐看些。”   不过这些都是敷衍的话,平凡的字又怎么耐看,明显一听就是她在胡扯。刘玉也是无奈,这王蕴之实在太过阴险了,他明着在问字,实则是在问她喜欢怎样的人,若是她真的老老实实答了,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了?   王蕴之不语,低声唤了,命奴婢准备笔墨纸砚。   半响功夫,奴婢们已经撤下了他面前的案几,换了个更大的小桌,上头摆满了笔墨,刘玉粗粗一看,光笔的种类,就不下有十几种。   提笔,在纸张一气呵成写下了一首小诗。轻吹干来,招手让刘玉靠前来些:“觉着如何?”刘玉看了一眼,确实不错,不似龙飞凤舞得张扬,倒是有股深沉内敛的味道在里头,不过念着这厮容易骄傲,就不咸不淡地夸了几句。王蕴之也不恼,把笔递她面前,“女郎,可否能让王某欣赏一二。”   “我......其实.......”刘玉挠挠头皮,嘿嘿笑了,“其实我不会写.....”就她那狗爬字,还是少丢人现眼了。   一愣,王蕴之哈哈笑了:“若是叔平知道懂他字的,是一个不会写的人,不知他要作何感想?”稍稍起身挪动了几分,空出了地来,拍拍一旁,“既然不会,那王某便教你一教。”   刘玉是有些犹豫的,但见了他神色坦然,想着也不会有什么的,就起身,挪到了他身边。提起,想了会儿,眼珠一转,写下首思乡的诗句,待她写完,王蕴之一看,哈哈大笑,也不顾什么谦谦君子作风,重重地拍着案几。   “思乡泪湿巾?女郎可真是想家啊。”   眨眼,刘玉诚然点头。   “可惜要让女郎失望了。”拿起纸看了一番,他啧啧了几声,无力摇头,“这字真是.....”从笔架上取过一支毛笔,沾了点墨水,轻轻松松地写了那几字。   瞥了眼,刘玉心中不免腹诽,这家伙出身模样都好,难得是还有如此才华,他这般,简直不知让天下男儿如何苟活了。又瞥了眼,连字都写得行云流水,哎。拿笔也在纸张依样画葫芦地写了,试了几次都不见好,她有些恼了。   王蕴之见状,笑笑,起身靠近了她。   大手整个包裹住了她握起的手,许是觉着使不上笔力,又靠近了些,如此一来,就变成了半圈着她的姿势。双手交叠,他温热的手覆在她的之上,笔在两人的共同用力一下,写出了一字又一字,已分不清是他,还是她写下的。渐渐的,纸上的字越来越多,也越写越好,刘玉眼睛顿亮,原来她也是可以写得一手好字的。   低垂了头,他赞道:“不错,进步很快。”细细密密的暖风吹入她的耳朵,没由来的,刘玉红了脸。猛然回头时,对上了他如玉的面容,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眸温柔而视,她再看着两人现在的处境,脸色瞬白,他们.......何时变成了如此暧昧的姿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读者和作者,真的是一种奇葩的关系我总结了一下大致这么几种1.春风一度型:看了几张然后就消失的娃儿2.破镜重圆型:看了几张消失,但是又再次浮出水面的娃儿3.虐恋情深型:脆更,时不时抽打作者4.老夫老妻型:看也看的,但从不留言,就是感情还在,但是就是懒得留言5.青涩初恋型:一般是这样留言的——大大,我是新来的,先留个言,慢慢看,啊呜。。。之类的啊呜。。瓦暂时想到了这些类型。。嘿嘿娃儿们,对话入座吧~ ☆、相伴   “郎君......”   王蕴之笑得温柔,连说出的声音也染上了这份柔情:“女郎可是有话要说?”他又靠近了几分,如此,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刘玉尴尬地动着,微微侧目,只觉满眼都是他,他的容颜,他的笑意,以及他低头时拂过她脸庞的那一抹发丝。轻柔带过时,在她心底激起了小小的涟漪。一瞬过后,王蕴之越发圈紧了怀中人,再次握着的她手,“若无事,我们便接着写。”   温温热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颈侧,刘玉缩缩脖子,总觉着再如此下去,恐怕就真的要瘫软在他怀中了。广袖中的手来到了大腿处,猛然一掐,逼着自己清醒过来,莫要沉溺其中了。王蕴之低低看了,笑得摇头,满眼狎昵地看着在自己怀中还想着其他事情的刘玉。   从门外的奴婢看来,厅内烛火融融,自家郎君与那女郎的身影交叠,有说有笑的。几个奴婢都是打小伺候王蕴之的,哪见过自家郎君这般与一个女郎亲近过,还是个如此身份的女郎。   “姐姐莫恼,郎君不过一时欢喜罢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奴婢轻声安慰。其余的奴婢也跟着来凑了个热闹,说了好大一通话,无非是在说着刘玉的身份低微,模样还俗,郎君定是随意玩弄罢了。   这时那位稍稍年长的白衣婢女听了温和一笑:“郎君做事定然有他的道理,姐妹们可不能说郎君的不是呀。”众人嬉笑了,说着姐姐对郎君心如明月,郎君必然知晓,说不定哪天郎君格外开恩能纳了姐姐呢。白衣婢女听后,面上红云翩飞,好不羞涩,“胡说什么,郎君是何人,我能陪伴郎君左右已是三生有幸了,怎会另作他想?”   “佩兰。”   “呀,说郎君郎君就念着姐姐了。”几个小丫头打趣着。   佩兰嗔怪地看了她们一眼,起身缓缓入内,行礼后见着自家郎君正圈怀着那女郎,那般自自然然,仿若本该如此。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郎在郎君怀中是坐立不安的,可郎君不但没有恼意,反而笑得开怀,越发将那女郎困得不能动弹。她心中有些堵堵的,不过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拜了一拜,柔柔问道:“不知郎君有何事要办?”   “取我的琴来。”王蕴之慢慢松开了手,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勾起了刘玉的一小撮发丝,绕在指间把玩着,刘玉撇头把发丝从他指间抽出,他见了,也不多说,只笑笑,“女郎想为我抚琴,这般荣幸,王某若错过了,真是对不住了这漫漫夜色。”   “是。”   待人退下后,刘玉轻推了下王蕴之,一下退了好远。   啧啧了几声,他很想告诉这女郎,方才都没有逃离他怀中,现在这般作为又是何必?拿起茶杯,慢慢品着,半响后有一婢敲门入内,他抬了眼,不是佩兰了,而是性子耿直的伏菱丫头了。转头看着她们两人,他此刻倒是很想知道这女郎如何应对了。   那伏菱跪在刘玉面前,双手极为不舍地递上琴。   动作轻柔地接过,这把七弦琴古朴典雅,光这材质就知价值不菲,随手弹了几个音,音色饱满,是把好琴,想来是出自名家手笔了。伏菱等了会儿,朝刘玉看了会儿,提高了几分音量:“女郎,这琴唯有一把,我家郎君很是爱惜,女郎弹时可要温柔些。”   这奴婢的神情,让刘玉顿然有些不悦了,朝着王蕴之看去,见这厮干脆闭目起来,她也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我是不管这琴如何贵重,既然郎君让我弹奏,我便没有拒绝的道理。哎,若然不小心碰坏了这宝贝,凭着郎君的为人,想来郎君也是不会怪罪的。”说完,还重重地拨了下琴弦。伏菱一时语塞,行礼后躬身退去,待人离去时,刘玉随手弹着,连连叹气,“人人都说王家乃百年公卿之家,想不到小小一个奴婢也能对客人讥言讽刺了,哎哎哎。”   不想,王蕴之却是左顾而言他:“所以,女郎还是呆在王某身边的为好。”   他说的意思刘玉明白,无非是在说,那些奴婢都会如此,何况那些疯狂倾慕他的女郎了。轻哼了声,把琴安置在腿上,慢慢地抚着。   此时王蕴之收起了懒散的姿态,起身提笔,随着琴音运笔。纸上沙沙地响着,不用猜,写下的定然是一副精美的字帖了,可刘玉就是不想他如愿。   狡黠一笑,手指慢了下来,拨动琴弦时故意错了几个音,见王蕴之神色有些异样,她越发来劲了。不仅弹错音,还在每个调子承接处停顿半响,好似将一口气生生卡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若是一个不会欣赏琴音之人,定然无碍,可偏偏王蕴之就是太懂音律了,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琴音,简直让他难受至极。   见他放了笔,刘玉故作惊讶:“郎君怎么了,可是忘记诗句了?”他扶额,无奈地笑了,对此,刘玉很是满意。又拨了一会儿琴弦,再抬头时,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待他坐到她面前时,才恢复了光亮。笑笑,露着白牙,“郎君当真忘了,不如阿玉来帮一帮?”   蹙眉,这家伙怎的老盯着她?   下意识地,刘玉伸手摸摸脸,半歪了脑袋,莫不是她脸上染上了什么东西?   “阿玉........”   这柔柔一唤,好似冰玉相击,动听异常。   刘玉愣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面带笑意的男子,半响也不见他再说话,险些让她以为那句话是幻听了。就在她又想着掐大腿时,王蕴之的叹气声便传来了,他稍稍弯腰,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会儿,摇头说道:“女郎好狠的心啊,自己的娇肌弱肤,也下得了手。”   “郎君在说什么,阿玉不明白。”   “嗯,那这句话女郎一定听得明白。”王蕴之弯下腰来,慢慢逼近,刘玉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他笑了,暧昧地抿着双唇。刘玉面色发红,以为这厮会做出什么举动了,咯噔一声,整个人迅速往后退去,这时却传来王蕴只是放声大笑,“女郎何故闪躲,莫不是以为王某是要亲你不成?”   刘玉什么都不说,唯有哼声解恨:“郎君不是有话要对阿玉说吗?”   “然也。”点头,目光在她层层叠叠的带子上扫着,“这时节也快入夏了,女郎如此穿着入睡,若是热坏了身子,王某不好向将军交代。”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加了句,“再者,今晚王某会去拜访故人,女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双手在广袖下握成拳,这厮......这厮......居然连这也知道?   待她回过神来,厅内哪还见他的身影,倒是外头响起了他的声音:“佩兰,准备下,我要去拜访叔平。”   “可郎君,现下已是深夜,若是......”   广袖一挥,王蕴之踩着木屐施施然下了回廊:“尽兴而去即可,又何必计较其他?”语气之中,满是不羁。   身后的佩兰吩咐着奴婢们快些备马,上前跟着时,王蕴之摆手,让她回去即可。佩兰有些失落,乖巧地应声退下。他一人慢慢走着,寂静夜色中,他一身白衣穿梭在古朴的宅中,别有一番意境。   走了不久,远远就见到了灯火。   看这样子,是有人和他一般欣赏这夜色了。   几个奴婢走在前头提着灯笼,朝着王蕴之行礼,随后而来是王佑之的朗朗笑声:“阿兄也在此?可是巧了,我以为阿兄有了美人就不再眷恋这溶溶月色了呢。”   “子由说笑了。”他淡淡回了句。   王佑之上前几步,也学着王蕴之的样子细细拈着叶子。其实他们为堂亲兄弟,容貌颇为相似,王佑之也算是俊美之人,可他身上就是有股子洗不去的世俗气质。他的父亲也曾说过,若他能学得子远的一分旷达,那他也就不会这般郁郁不得志了。   “可不是说笑,刘家女郎入府,如今整个建康人尽皆知。不是我说啊,阿兄,你这般作为,委实不妥。”   “真是可笑了。”王蕴之微抬眼眉,带笑的双眸瞬然冷却,直直地盯着离他几步之遥的族弟。忽然手劲一大,将一片叶子用力扯下,动作之快,让王佑之有些愕然,“我王九郎做事,岂容他人指点?”勾唇,溢出一笑,可他的眼底却毫无笑意,“子由是好心,我知。可平北将军前来请罪,言辞恳切,我实不好推拒,如此,若还有人再生是非,就是故意为之了。”   “是是是,阿兄所言极是。”王佑之尴尬笑笑,“哈哈,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此一来,说不定阿兄哪日还会纳了那女郎的。”照着王佑之的想法,那女郎住在王府中,说出去难免会损了女郎的名节,他想借机探探王蕴之的口风。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如此,王佑之又和他随意聊了会儿,就行礼告退了。   此时,佩兰小跑过来,笑着说着马车已经备好了,就等着他前去。   王蕴之拈着叶子,轻轻转动着,忽然松手且让它随风而去了。返身而回,他广袖一挥,道来:“已无兴致了,今日便不去了。”方才遇到子由,绝不是巧合,想来定是王公的意思了。他如此让一女郎堂而皇之地入住,细细想来,的确是有些过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得月,他微微勾唇,子由说的极对,只是他想要的岂止是先得月。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瓦又蹦跶上来最近几天我发现了个好东西,黑头可以用卸妆液来洗干净的,用了,很有效果,多年老黑头都去掉了不过不是完全,就是,看起来不明显了,然后摸起来滑滑的,蛋疼,话说以前的鼻子摸上去像汉子。。。。嘿嘿~~这方法我还告诉了蚊香了,好期待这家伙用完后星星眼地看着瓦,来感谢瓦巴拉巴垃的~~ ☆、一吻   听着远处的丝竹之声,刘玉便知这府上又在举行宴会了。   对面而坐执着棋子的佩兰对这些浑然不觉有何不妥,王府中的宴会从未停过,自她入府以来,这王府便永远是这派歌舞升平,繁华富贵。落下一子后,笑着催促着刘玉快些下棋。   这两日来刘玉与佩兰相处甚欢,下棋弹琴,谈天说地的。可今日却不知怎的,就是没了心情,她懒懒地放下了棋子,说道:“我认输了。”见她没了兴致,佩兰让伏菱收拾棋盘,挪动身子,靠近了些,问着她可是想家了。刘玉转头,半响后诚然点头,“是啊,我想再过几日,郎君便能让我回府了吧。”   佩兰低头,轻声问道:“呆在郎君身边,女郎不欢喜吗?”她说得很轻很轻,不知怎的,就是想起了那日自家郎君拥着这女郎的一幕,言语之中,难免染上一股酸涩的味道。   欢喜......   刘玉微微蹙眉,心头反复咀嚼着这两字。   这时廊上有一奴婢上前而来,看着衣着打扮,就知是个颇有地位的。那奴婢躬身行礼,淡淡笑着,说是王公有请女郎前去。佩兰点头,也应和着:“既是王公相邀,女郎就快快前去,不可失礼。”刘玉道了声后,起身随着那奴婢去了。   一路上刘玉还在想着,这王公可是王家族长,怎会记得她一小小庶族女郎呢?   到了一座大院,绕过假山小桥,走到廊上,除了木屐,徐步入内。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可门被移开的瞬间,刘玉还是难掩吃惊,偌大的厅内坐满了王氏一族众人,皆是峨冠博带的文雅之士,能在朝堂呼风唤雨的一方人物。   都说王氏子弟模样不俗,今日一见,果真不假。或清雅,或脱俗,或华贵,这些子弟端坐在一起,当真是赏心悦目。   自然了,最为出众的要属王蕴之了。他没有束冠,长长的黑发只松松束在脑后,垂落在他纯白的袍子上,他姿态随意地坐着,举杯而饮,如此简单的动作在他演绎下,只觉着是说不出的优雅。看着刘玉入内,他轻转酒杯,一双漆黑的眸子朝她望去,薄唇轻勾,满是笑意。   正在饮酒笑谈的王公被身边的一个提醒,也看向刘玉,放下酒杯,儒雅笑来:“可是刘家女郎?来来来,今日我王家有宴,老夫自作主张请了女郎前来,还望女郎莫要见怪。”说一说尽,满座的王氏子弟纷纷望向刘玉,低语相谈的,好不热闹。更是有人,提起了她那日在淮南王府的情景,有一黑衣青年便举起了杯子,笑着让她再高歌一曲,好在王公拂手,打断了这些喜好风雅的子弟们,“刘家女郎乃是客,尔等失礼了。”   对此,刘玉置若罔闻,只行礼道:“王公相邀,阿玉感激不尽。”   “嗯。”王公应了,对于刘玉这般乖巧的姿态,他是满意的,庶族之女,理应如此。其实若不是看在子远的面上,这样身份的女郎他是决计不会让她入住王家的。瞥了下子远,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王公唤了个奴婢,让奴婢带着刘玉入座,“请。”   “三叔,女郎是子远的客人,还是坐到子远身边的好。”   宴会之上,座位的顺序代表着一人在族中的地位,极尽苛刻,更不用说主客之间的差距了。刘玉本该被安置在靠门的位置上,被王蕴之这般一说,众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弄得刘玉是尴尬不已。   王公是不会拂了他的意的,点头就道:“既然子远说了,那好,在子远座位旁加个垫子吧。”   那奴婢轻扫了刘玉一眼,很是不解这般女郎,九郎竟会让她相伴左右。恭敬地引着刘玉前去,到了王蕴之的座位旁安置了个垫子,等她坐定,那奴婢蹲身轻举酒壶想为他倒上一杯。不料王蕴之摆摆手,指指刘玉,说道:“不必了,就请女郎为王某倒酒。”   侧过身子,拿过酒壶,汩汩的倒酒声中,刘玉低头咬牙:“其实谁人倒酒都一样。”倒酒其实不算什么,刘玉自觉也没有那么娇贵,只是在这个时刻他挥退了奴婢非要让她亲自倒来,这里头的意思.........   忽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漆黑而深邃,正温柔含笑地凝视着她。有那么一瞬,她觉着自己的心不受控制般,雀跃地跳动着,或许他的举动真的是........   低低的笑声中,刘玉回过神来,看着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上,轻按住了她的手,抿唇说道:“满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刘玉窘迫不已,原来刚才的一个闪神,居然连酒已经溢出了都浑然未觉。轻咳一声,夺过酒壶,毫不客气地也自己倒了杯,也倒得满满的,朝王蕴之举杯,那意思分明在说这喝酒嘛,就得满杯地喝。   “阿兄和女郎真是羡煞旁人。”说这话的,是王佑之。   这还是刘玉第一次王佑之,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转头又看着王蕴之,心中暗自对比着。一旁的王蕴之用余光轻瞥,放下酒杯后,广袖之下的手不动声色地绕到刘玉背后,待她转身之际,大手用力一捞,将她紧紧扣住。   回眸,刘玉想拂开他的手,不料却换来他越发用力的紧扣,而后他略带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有王某在,女郎还左顾右盼。嗯,说起来,王某本想过几日便让女郎回府的,现在,王某不想了。”   这厮,着实可恶!   简直将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在旁人看来,他们两人不过是挨着坐罢了,绝对不会知晓这广袖之下竟是另一番景致。微微眯眼,她此刻,恨极了这个地方的宽袍大袖,真想让王家众人瞧瞧,这厮的真面目。   不过,她不敢。   若真是如此,损的是她刘玉的名节,相反还会给王蕴之带来风流的美名,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王蕴之见她安静坐定,微微勾唇,笑着回了王佑之的话:“子由何必羡慕于我,过不了多久,子由也会怀抱佳人,这佳人,还是太后独女三公主呢。”   此时在座的王氏族人便开始恭喜王佑之,王公也笑着举杯,和族人应酬着:“想想真是岁月不饶人,我儿如今也要成家立业了,为父可真是老了呦。”王佑之立刻出列,叩头谢恩,两人一来一回,也惹得旁人感慨,说着子由既要成家了,那就得出仕,许一官职了。   士族之人为官,只需家族长辈推荐即可,比起庶族拿刀拿命地换个一官半职而言,真是天囊之别。没有士族做不了官的,除非那人不想,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   主位上的王公还在和人讨论着,大多是要分些田产宅子,甚至拨给给王佑之一些王家幕僚,这些刘玉都不关心,唯有让她提起兴致的是,若王佑之要娶三公主了,那让赵穆情何以堪?   王蕴之瞥头,淡然一笑:“无需为穆之担忧,三公主根本配不上如今的他。”广袖下的手稍稍松了些,“穆之被赵家族长看重,即便不是族长,也是赵家举足轻重的人,凭她一个小小公主,做穆之的妾还有些过了。”   这些话,本意是安慰刘玉的,她都知道。   可听得他侃侃而谈着身份地位之事,刘玉心头有些添堵,低垂了头。甚是有那么一刻,她很想直视他的目光,亲口问一句,郎君,那阿玉可配得上你。轻扯了嘴角,不想再呆在这里,就借故身子不爽离席了。   顷刻间,一袭幽香顿失,眼前的女郎翩然而去。   王蕴之摇头苦笑,也跟着出去了,想着好不容易让刘武把人送来,他若真恼了那女郎,岂不是愚蠢至极?恭声和王公禀告后,王蕴之退了宴会,走到廊上时,已不见了那身影。刚想唤来奴婢问上一问,一个年长的王氏族人上前,身后跟着几人模样不俗的男子,王蕴之抱拳相迎,那位老者唤了他声子远,又道:“借一步说话。”   一行人来到了小亭内,王蕴之挥退了准备茶水的奴婢们,向老者做了个请的动作后,先行一步坐下。其余几人也纷纷坐下,看着老者,等待着老者开口:“子远,阿兄今日的决定,你可有应对之策?”此人乃王蕴之的四叔,从前就追随王蕴之的父亲,现下在族中还是颇有声望的。说完,那些青年子弟也是随声附和,那老者又道,“阿兄这步棋分明是想扶植子由,等子由娶了三公主,那他在王家的势力就更胜一筹了。”   “不过是个公主尔尔。”   “我王家又岂会将小小公主看在眼里,不过子由娶了她,就成了驸马,在朝堂中也有了一席之地,更有了入仕的理由。”那老者叹道,“子远,四叔言紧于此,接下去的,你要好好合计合计。”   王蕴之点头,收敛了笑意,连眼底的一丝温柔都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冰冷一片:“我知,多谢四叔费心。”见他如此神情,那老者便知他已然有了主意,就带着一行人退了。   他一人坐在小亭上,吹了许久的风,一个奴婢小心地走来,想为他加件披风,免得着凉了。他摆摆手,待奴婢走了几步,又唤道:“去,把女郎请到这来,顺道告诉他,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半响,听得脚步声急急,王蕴之缓缓勾起唇角,一听好消息便来了,那女郎定然以为他会放她出府呢。   嗒嗒的木屐传来,踩在这青石板上,动听异常。王蕴之坐起身来,手指配合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在案几上敲着。刘玉已然来了,跪在他几步远,眼含期许地问着:“郎君是不是允我回府了?如此,阿玉多谢郎君。”说完就准备拜谢。他招招手,看得她有些不解,“这是何意?”   “风太大,女郎说的什么,王某听不清。”   想起了这厮借口练字靠近着她,刘玉挺直腰板,没有挪动半分,反道:“郎君若是耳朵不好,不怕,阿玉说得响些就好了。”   摇头无奈地笑了,王蕴之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低身,笑语着:“真是个别扭的女郎。”蹲□来时,没有给刘玉丝毫闪躲的机会,大手伸展,一举将她完完全全纳入怀中。   不紧不慢地抚过她的细腰,再一个用力,瓦解了她的抵抗。笑意盎然地看着美人瞪目的样子,一手拖着后脑,而这时红晕渐渐爬上了她的面颊,他眼中柔情流转,轻声道来:“王府太过压抑,女郎,随王某去王某的别院,如何?”   “不好。”扭着身子,结果,换来他越来越紧的束缚。   手指玩起了她的发丝,显然,今日的他很有耐心:“ 哦,这是为何?与王某一起,不好吗?不欢喜吗?嗯?”   “我.....”刘玉怔住了身子,望着距离不到几寸的出尘面容,她心跳如鼓,几乎不敢去正视他似水的目光。低头了会儿,猛然抬头时,她板着脸,满是严肃,口气宛若八十老太那般无趣,“不,阿玉可是个规矩的人,阿玉最喜欢守着规矩了!”   一愣,王蕴之哈哈大笑。   背后的手慢慢攀爬至上,揉揉她的发丝,轻挑嘴角,语气之中,满是惋惜:“啧啧,真是可惜,王某最不喜欢守着规矩了。”俯身靠近,声音之中晕染了几分嘶哑,“比如,这样。”刘玉紧张万分,眼珠飞快地转着,眼看着这厮就要亲到自己了,偏头一躲,王蕴之含着笑意的吻略过了她的发丝,继续落到了她的颈上。   似是惩罚她方才的闪躲,他双手用力地圈着她的腰身,低低的笑声中,他亲了她的玉颈:“其实,纤纤玉颈,也是王某最爱。”未了,还伸出小舌轻轻一舔。感受怀中女郎一阵痉挛,他笑了,笑得颇为得意,“如此,还要多谢女郎成全了。”   ‘唔’了一声,刘玉猛然睁大了双眼,望着他,那一刻,竟然失神。其实前一刻她还在想着,必定要义正严词地指责这厮轻薄于她,或者狠狠地推开这厮,并以此要挟出府。   但是,在对上了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时,只软软地靠在他的臂弯之中,她全然忘记了这一切。   缓过神来时,她想着,不对,他亲了她!他居然亲了她!   龇牙咧嘴着,刘玉跃起半身,也不顾有没有旁人路过,纵身压倒了他。哼,这厮不是喜欢被压嘛,那就一起压他个够!身下的王蕴之愣了半响,而后一笑,这一笑彻底激怒了刘玉,她皱起眉来,俯身就朝着他的脖颈要去,边咬还边嚷嚷着:“你敢亲我,那我就咬你!”   王蕴之也不恼,手指在她的背上游走着,轻声提醒着她,却倍感压迫:“女郎,你可还想回府?”这话一下就戳中了刘玉的软肋,她紧咬的牙齿也松了松,那一刻,她双手撑地,面色涨红,不知要如何是好。直至被抱起,她也没有抬头,还是王蕴之笑着挑起了她的下巴,“随我去别院,嗯?”   最后一记缠绵的尾音,彻彻底底地攻陷她的心,不知不觉中,她点了头。低笑声中,她只觉眼前一片阴影略过,接着是他温柔异常的吻,明明有如蜻蜓点水,却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了狂风暴雨。   那感觉,很美好,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蹦跶上来告诉大家下下嘿嘿1:就是今天我的《一女》限时免费,亲们可以去看看,不看白不看么2:关于某卸妆液,这个说出牌子感觉在打广告,反正是小日本的。我用了还行,摸上去滑滑的,细看,额,还是有的。然后我就想起了我的同学,这货也有黑头,她看了网上说可以用盐去黑头就准备用了,我当时还劝她的,说用盐毛孔会粗大的,结果这货不听,现在悲剧了。。。。→。→3:男主王蕴之这个名字捏,《皇姐》的驸马大人也是这个名字。当时瓦觉得这名字好听,又懒得想了。。。就。。。拿来。。用了。。。。好吧,瓦是个懒人看女主的名字就知道了。。咳咳 ☆、骚乱   经过回廊时,刘玉决定与王蕴之分道扬镳。待他踏入室内,几个婢女惊呼,纷纷看向他被咬出红印的脖颈。此时快步在走的刘玉是脚步一顿,回眸,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王蕴之抿唇而笑:“无碍,不过是只野猫而已,因贪念本公子倾城容色,非得要咬上一口。”   轻哼一声,刘玉飞快瞥头,暗骂着这厮自恋极致。里头的奴婢听闻,皆是万分心疼,说着:“郎君如玉的身子,怎可让野猫给碰了,那哪里是什么野猫,依奴婢看来那根本就是猛虎。”   王蕴之瞥了眼门边一闪而过的身影,笑了:“的确,猛如虎呢。”轻摸摸了有些疼意的脖颈,坐定后,唤来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奴婢,和她们说起了明日便要出府之事。其实他的别院应有尽有,让她们准备,也不过是带些他的随身之物罢了。   其余奴婢都下去了,只剩下佩兰一人。   缓缓转过身来,吩咐佩兰为他束冠,她有些不解:“郎君颈上有伤,这......”他摆手,道了声无妨后,闭目半靠在案上,佩兰点头,起身恭敬地为她束发。片刻功夫后,廊上有个奴婢行礼,念着自家郎君正闭目养神着,就朝着佩兰使了个眼色,佩兰应下,轻声在他耳边说着,“郎君,赵郎来了。”   “嗯,请进来吧。”   廊上沉稳的步子声传来,王蕴之也睁开了眼,起身端坐。   身着黑衣的赵穆和几个奴婢打趣了下,就直直朝着室内走去,绕过屏风后,见了王蕴之束冠的模样,有些讶异:“你向来不喜束发,怎的今日.....”走到案前,赵穆弯腰,眯眼,但见了他脖颈处的红印,怔了会儿,而后哈哈大笑,“我倒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子远是想向昭告天下,你的娇娇女郎在你身上留下了定情信物了?”   他嘴角微勾,手指轻轻划过脖颈,淡淡说来:“不好吗?”   一时间,赵穆还真的语塞了,无奈笑笑,目光扫到佩兰时,见她低头伤神的模样,瞬时想起了什么。王蕴之摆手让佩兰下去,顺道让她去刘玉的院子,帮衬着些。赵穆坐定后,收敛了笑意,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递到案上:“呵呵,这太后如今真是........”   展信一扫,王蕴之讥笑一声,面上已无方才的轻松。   信上写的是太后以及冯氏一族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倾轧司马氏。近日来更是将许多的宗亲封个郡王,赶至偏远地区,美其名曰效仿汉武推恩之令,广施皇家恩德。   王蕴之蹙眉,敲着案几,冷冷道来:“这冯氏真是了得,爬到了如今的位置,还不知足?”冯氏当年不过是士族中的小小一支,如今却妄想翻云覆雨,登上至高位了,可真是野心勃勃啊。   “子远,冯氏本不足为惧,可现下冯氏居然想毒杀陛下。而陛下为了保全司马氏王族,下了道圣旨——谁能为朕诛杀国贼,朕必将与之共享天下。”   下了圣旨,看来陛下真是走投无路,有如丧家之犬了?   “这般说来,这圣旨是失踪了?”   赵穆点头,不愧是子远,一语中的:“是,太后就怕这圣旨落入司马家的这些王爷手上,所以才下了这道推恩令,表面上是削藩,可实则......呵呵,怕是这些个王爷一到了封地,就会被冯氏一一诛灭了吧。”这些本都是王家之争,与士族无关,但是有了圣旨这一出,一切可都不一样了。赵穆顿了会儿,侧身望着跳动着的烛火,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不安,“子远,要知道领兵打仗,可不是我士族所擅长的。”   言尽于此,王蕴之自然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士族无非是担心这圣旨落入了庶族手中,一旦庶族靠着刀剑护了司马氏的天下,便会凌驾于士族之上了。   点头,应了:“我知。”   见他这般,赵穆也不多说什么了,起身准备回府。走了几步,又问道:“方才听人说,你要搬去别院,可是真的?”王蕴之点头,赵穆皱起眉来,叹道,“也好,搬了也好,这本家虽好,却是眼线众多,委实压抑,他日我定会到府上一聚的。”目光扫到了他脖颈处的印记,笑笑,“不知那刘家女郎可会与你一道,还是你准备放她回府了?”   王蕴之回答地理所当然:“那女郎名义上还是我的婢女,主人既要走,她怎能不随?”赵穆摇头,笑了几声,告辞后提步就走。偌大的屋内只剩他一人了,摸摸脖颈上的痕迹,他轻勾嘴角,怕是明日一早就会流言纷纷了吧,忽然他很想看到那女郎听到时,是怎样的反应。   待第二日起来,正如他所料,王家上下都传遍了。   所以在佩兰要为他梳发时,他依旧坚持束冠。   廊下的奴婢们许久不见自家郎君如此打扮,瞥了眼后,都羞红了脸,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郎君束冠起来,添了分儒雅英气,越发令人挪不开眼了。有几个胆大的奴婢上前,歪着脑袋,睁着明亮的眼眸打量着,王蕴之没有丝毫恼怒,反倒笑问:“女郎呢?”   “阿玉在此。”   转身时,刘玉已款步而来,一袭绿衣,衬得她雪肤美肌的,浅浅笑着,整个人如浴春风,仿若从林间踏出,清新动人。恭敬地行礼后,王蕴之见到了她脖颈围着的绷带,微微挑眉中,她的声音就已传来:“昨夜月色迷人,阿玉一时贪看,竟被不知哪儿来的猫狠狠咬了一口。”抬头,望向他的脖颈,意有所指,“说起来,阿玉和郎君真有缘,昨日郎君可不就被猫伤过一回了嘛。”   奴婢们相互对视,窃窃私语着。   王家上下都在传自家郎君被猫所伤,可稍长个心眼的人就知那并非什么猫,而是说那个粗俗的庶族女郎。想那女郎从前就倾慕郎君,如今趁着请罪之际,还在郎君身上动起手脚来了。   不过见那女郎这番说辞,莫不是郎君的伤口还真不是她所为的?   对此,刘玉很是满意,王蕴之朝她看去,淡淡勾唇,这个女郎,真是有趣,竟能想出这法子。掩唇而笑,道来:“如此,便派人去了这些恼人的野猫。”   “是。”护卫们齐齐抱拳,可却在心中纳闷,这王家守卫何等森严,怎容野猫入内?   “马车可备好了?”   “就等着郎君了。”一个奴婢答道。   颔首,王蕴之唤过了刘玉,一道出了院子。到了府门前,停了两辆考究的马车,说是离府,只因王蕴之的别院实在不缺什么,就带着随身之物,所以这马车唯有那么两辆。刘玉行礼了,快步走向了后边的一辆,刚走了几步,他便唤道:“不知女郎欲往何处?”   “自然是上马车了。”主客有别,可不是要分开而坐嘛。   王蕴之徐徐走来,步调低沉,就连说出的话也染上了这份沉重:“哦,那女郎可知你现下的身份?你为王某之婢,自当与王某同行,如若不然,王某有何吩咐了,岂不无人相应?”这话被他说得天经地义,刘玉听来自觉有些刺耳,想着那天这厮还当着父亲面保证断不会真使唤她的。一气之下,她回了一句,说一出口,刘玉就后悔了,因为他接下去的话是,“女郎不想,王某自不会勉强,只是外人看来,这请罪毫无诚意,女郎以为,何时才能回府呢?”   这厮,居然以此要挟,委实可恶!   自然了,刘玉也不甘示弱,顺着他的话下去,歪着脑袋笑笑:“那阿玉今日为婢了,郎君就能放阿玉回府了?如若不然,阿玉为不为郎君之婢,可不都是一样嘛。”   微微一怔,王蕴之笑着走近,抬手,旁若无人地轻揉着她的发。低下头来,用近乎宠溺的语气哄着,好似将她方才的一切当作了闹着脾气:“乖,随我一道。”刘玉抬头,对上了他如水的目光,猛然瞥头,哼了声,又是这般,又是这般的温柔,他可知道,就是这份温柔,真真是要了她的命。   最后,刘玉还是随王蕴之上了马车,不过她可是不声不响,躬身跪坐一旁,决意顺了他的话,安安分分地当起了奴婢的差事。煮酒焚香一番后,方想小憩片刻,王蕴之长手一勾,将酒杯带走,仰头喝尽,晃晃空荡荡的杯子,笑笑:“倒酒。”   刘玉起身靠近,倒了一杯,他便喝一杯,如此三五下,她举着酒壶的手都有些酸了。蹙眉,放下了酒壶,劝着:“郎君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   摇摇头,抿起嘴角,将酒杯慢慢递至她面前,以杯代手,轻柔地挑起她的下巴。俯身而下,谈吐之间,淡淡的酒香袭来:“女郎倒的酒,很好喝。”也不知是不是那酒在作怪,刘玉只觉那话听来,尤其,醉人。双唇翕动了会儿,她想回些什么话才好,这时马车忽然停下,她一个后仰,险些撞到了案几。   这车夫驭车多年,从未如此鲁莽停车过。王蕴之低头扫了眼,好在这女郎手脚极快,没有伤到,确认了无事后,他靠在垫上,沉声问来:“发生何事了?”若寻常他是爱笑的温柔公子,那此刻便是冷意非常,所以车夫一听就赶忙下车行礼,回着,说是前方突然遇上了淮南王的车队,他们人数众多,也不便相让,这才停了下来。   淮南王的车队?   在王蕴之先移开了车窗后,刘玉也起了身,望向窗外。   离他们不远处,是淮南王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车一车地往城门的方向驶去。周遭有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大意在说,这淮南王前些日子风风光光的来,怎的现在灰头土脸地回封地了。这也是刘玉不解的,回眸,见王蕴之神色淡若,轻念了句:“果真如此。”此时的刘玉在兴头上,浑然未觉他伸手半圈着她,直至而后传来了他温热的呼吸才惊醒过来,只是晚了。已入他怀,他又怎会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   扭头,瞪目,用手肘顶着他:“郎君!”这可是在马车上,人来人往的,若是......   “嘘。”修长的手指点了她的唇,王蕴之轻松躲过她的手肘,理着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指了个方向,“可见到那些士兵了?那是太后的人,女郎,你可知道这是何意?”他低头看着她,这建康城中女郎虽多,风雅有余,却是余韵不足,不如怀中这位,谈天说地的,都能有个响应。   太后......   曾听闻陛下病重,太后欲取而代之,现在太后对诸侯王都开始下手了,如此一来,这江山都要易主了。刘玉皱眉深思:“太后想将天下改姓冯了?”   王位之争,历朝历代都不可避免,谁人坐那龙椅,其实都不重要,可如今不同了。若真的改朝换代,士族的地位权势全然不会改变,可他们不同,身为庶族,本就是靠着军功上位,到时少不得拿刀拿剑,做出一番流血牺牲了。   唯一令刘玉感到不安的是,那身为庶族的刘家,又会如何?   恍神之际,车外忽然有一男子放声高歌。正在陆陆续续赶路的车队也停了下来,看着大街中央持酒而歌的癫狂男子,那男子高高举起酒壶,嘭的一摔,酒水四溅,这般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到了不少人。他哈哈大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直至喉间发出了类似呜咽的声音:“天亡要大周!天亡我大周!一深宫妇女,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残害宗亲,简直天地不容!我大周有此妖妇,异族又何必挥军南下,这亡国不过迟早而已!迟早而已!”   这人口中声声讨伐的是当今太后,刘玉暗自感慨,这般作为,也太张扬了,岂不是招来杀生之祸?果不其然,驻守在一旁的士兵们抽出长剑,朝着那男子走去,而这时男子也唰的一声,拔剑相向。   奈何寡不敌众,那男子也渐渐处了下风,也不知他哪儿来的气力,冲破了士兵的围攻,竟发狂一般地朝着他们而来。王蕴之顿时眯眼,喝了声‘王齐’,随后将刘玉护在怀中。王家护卫得令后,抽出佩剑,与之对抗,不过几个回合,那人就节节败退,王蕴之吩咐了声‘杀’,王齐有些诧异,但还是领命,将长剑狠狠送入其腹。   待抽出剑时,鲜血四溅,在车窗的前的刘玉也不免中招。洁白的面容上,几滴温热的鲜血从额际缓缓流下,有那么一瞬,她有些发愣。那人不过离她几步之远,就那么死了,刘玉知他是罪有应得,可他临死之前拼命挣扎,瞪直着眼,望向这里时,难免有些心悸。   “莫怕。”王蕴之从怀中抽出帕子,极尽轻柔地擦去她面上的血迹,亦如对待珍宝一般,温柔地哄着,“莫怕,阿玉莫怕,我会护你。”见她还是这般,揉揉她的头,手指缓缓地插入她的发中,一下一下地抚着,笑了,“怎的,吓坏了,不过杀个了人而已。阿玉若是怕,那便闭眼吧,我保证,待阿玉再睁眼时,一切都会完好如初。”   不是怕,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   这才是名士不谈政事,喜好风月的真正理由!不是不愿,而是一旦触及朝政,便有性命之忧!若从前认为穿来的是个风雅王朝,那么此刻,刘玉第一次觉得,她竟是身处如此危险之境。   听得他的声音,她‘嗯’声,乖乖闭眼。   难得的温顺,让王蕴之也不由惊讶,一笑过后,俯身低头。刘玉‘唔’了一声,此时此刻,尽管她清楚地知道他在吻她,吻过她的额,吻过她的鼻,直至她的双唇,她也没有抗拒丝毫。这样的吻,细细密密,如春雨般,直入心扉。   “阿玉?”   “嗯.......”迷糊中,她也不知应了什么。   王蕴之拍拍她的脑袋,亲昵地笑笑:“我已吻完,阿玉还闭着双眼,是觉着我吻技不俗,还是,期待着我再度吻来?”说罢作势要再次亲她,窘迫不已的刘玉哪里肯依,伸手就要挥拳而去,这次王蕴之,生生吃了拳。原本只想避开他的吻,真的打上了,不过她也不后悔,重重地哼声,瞥头,越发用力地推开着他。   车旁站立的护卫们纷纷掩唇,笑看着自家郎君被怀中美人厌弃。尤其是王齐,露出白牙,笑道:“啧啧,郎君也真是的,定是郎君吻得不入味,女郎恼了。呵呵,女郎也莫恼,想我家郎君也是平生第一次吻女郎,生疏之处,还望女郎多多包涵。”   这家伙,从未吻过别人?   偷瞄了他一眼,她不信,若是第一次亲吻,怎会这般娴熟?   “王齐,嫌舌头太多了?”王蕴之轻咳了声,冷眼扫去。   王齐尴尬笑笑,转身离去时,见不远处策马而来的人,他咦了声:“那不是平北将军吗?”   顺着王齐的目光望去,刘玉心中一紧,是父亲,真是父亲!可莫名的,也涌现出了奇异的感觉来,回眸看着含笑的王蕴之,她不禁扪心自问了一回,若父亲真是来接她的,那她可还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呢?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到的,各种星座男妹子们要把眼睛睁亮啊!话说以下言论没有攻击的意思,我是拿我身边的人做例子的。。。。1.找了射手男,啊呜,你就把他当儿子养,各种陪他一起玩,一起放荡。这货是典型的,知错就改,改了还错的人!2.找了天蝎男,得,各种膜拜他,天天聆听着他的牛皮事业PS:我哥就是,这货吹牛。。哎。。不过因为是我哥就忍了我觉得天蝎男找女友,估计是要忍受他吹的3.找了金牛男,你就一直勾引他,用美食用色相。PS:闻香就是金牛座的,这家伙就是个吃货和美人控,嘿嘿4.找了巨蟹男,别指望这货能干件牛逼的事情,偶尔你还会抱怨,你怎么这么没用,除了在家里,还能干什么5.找了摩羯男,别指望这货能天天陪你这货还喜欢玩沉默。。。6.找了天秤男,别指望这货能果断的下决定,这货太犹豫不决了PS:瓦弟就是,研究过了,这货买了东西都犹豫不决。一起吃饭了,我问去哪儿,答曰:随便一起去玩了,我问去哪儿,答曰:随便一起回家了,我问要不给家里打个电话,答曰:随便于是,我疯了! ☆、心动   “公主,不可。”   一宫装女子疾步上前,拦住了三公主的去路。顺着三公主的目光望去,远处有个癫狂的男子被王家护卫拿下了,再接着,便看到了王家九郎异常地温柔帮着一个女郎擦去血迹。   瞥了自家公主的神色,小宫女不由地叹着,公主自小就倾慕王家九郎,如今这一幕被公主瞧了,可不是要闹出事情来了嘛。委婉地拦住了三公主,正要劝说,身旁飞驰而过一匹骏马,马上是近年来建树颇多的平北将军。这下,小宫女算是松了口气,总算找到理由能劝公主回宫了:“公主,回去吧,那将军找九郎定然有事商量。”   三公主皱起眉,分外鄙夷地看着骑马而过的刘武,暗骂这匹夫来的真不是时候。回眼看了身旁的宫女,她不由提高了声音:“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说是给那赵穆些好处,他就会帮本宫在九郎面前美言一番的,可如今呢!”小宫女委屈地低头,三公主飘来一句‘没用的东西’,广袖一带,快步离去。   好在三公主此番出宫极为低调,刘武并未发觉,勒了勒缰绳,和身后的几个士兵吩咐了几句,下马朝着王蕴之的马车走去。王家护卫礼貌地行礼,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向车中人禀告:“郎君,平北将军前来了。”   “嗯,请吧。”王蕴之一手撑着,另一手不紧不慢地松开,刘玉一得空就逃离他怀,整理了衣物后正色了脸,跪坐旁边。他不语,靠在车窗边,看着刘武走来,笑笑,“不知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行至车前几步,刘武抱拳,朗声道来:“刘某惭愧,没能及时拿下作乱之人,幸好没伤着九郎。”这时手下的士兵已将残局收拾,那些士兵经过车前时,刘玉忽然伸长了脖子,‘咦’了声,怎么宁桓也在其中了。   一旁的王蕴之轻轻一瞥,眼眸微眯,这女郎方才还与他避嫌,怎的一见了她的护卫就这般望眼欲穿了?   刘武一见阿玉竟与王九郎共用一车,不由皱起眉来,但想着现下阿玉为九郎婢,这些怕是不可避免的。上前几步,笑着说道:“刘某许久不见阿玉,不知九郎可否......”   “自然。”点头,吩咐了声。外头的车夫立刻搬来小梯子,刘玉前脚还未踏上,王蕴之的声音便低低传来,“早去早回。”刘玉猛地一怔,这意思,是他还没有放她回府的打算了?就干巴巴地应了句,快步下了马车,朝着父亲的方向小跑而去。   走到跟前了,刘武上下打量了她许久,问了些家常,刘玉都一一答来。在外人看来他们父女相谈甚欢,可刘玉自知尴尬,就怕父亲若问起回府之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玉。”   心中咯噔作响,她最为担心的事,要发生了。   抬头时,她展颜笑来,不露痕迹:“父亲,何事?”   “再过几日为父便接你回府。”刘武顿了下,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女,语重心长地嘱咐着,“阿玉,你呆在九郎身边,切不可动了非分之想,为父这般说,你可听得明白?”他深知这个女儿性子张扬,旁人的话她是一句也不得入耳,可这些,他却是不得不说,“阿玉,你可知方才死的那个狂徒是谁?那是殷家人。”   殷家,当朝赫赫有名的权臣,就是姓殷。   可殷家也是大士族,王蕴之怎会不知,还命护卫痛下杀手?刘玉不解。这其中原由,本想等着父亲来解释一二的,可父亲也只是说:“阿玉,你莫管其他,只知那九郎并非真正的谪仙就好。你在他身旁,也多留个心眼,断不可痴迷于他。”   父亲的意思,是说王蕴之能对同为士族的殷家人如此狠绝,绝非表面那般温柔美好。刘玉认真地点头,经过几日的相处,她已经领略了王蕴之的深不可测,回着父亲,说她会小心的。扫了眼士兵中鹤立鸡群的美丽少年,她笑笑:“父亲,女儿有些话想和宁护卫说,不知父亲可否应允?”又怕父亲想到别处,便加了句,“父亲,女儿只是想托宁护卫和阿碧她们带些话,绝无其他的。”一番话后,刘武这才唤着宁桓上前。   而此时手下的士兵上前,在刘武耳边说了几句,他吩咐了下刘玉,说上几句就可,这才转身离开。   许久不见宁桓,今日他一身戎装,手持佩剑,颇有一番少年儿郎保家卫国的气势。刘玉啧啧了几声,绕着宁桓转了几圈,这个动作下来,惹得宁桓浑身不自在,险些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红了脸。他紧握着剑柄,退后了几步,双目明亮地瞪着刘玉:“女郎有何要事?”   “无。”的确没有什么事,那句让他交代阿碧的话,纯粹是骗骗父亲的。笑着说道,“就是想看看你。”也好,宁桓总算是跟随着父亲了,他日,定会在战场做出一番功绩,她再也不用因束缚住了他的理想而感到一丝愧疚了。   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听在宁桓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的手越发握紧了剑柄,低垂着头,俊逸的面容上再也抑制不住地,红了起来。他赶紧瞥头,轻哼了声,掩饰一二。   刘玉抬头,眨眨眼:“听阿碧说过几次,宁小郎最会脸红,我以前总觉得阿碧这丫头胡乱说话,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啊。”   宁桓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女郎若无要事,属下告退!”作势转身要走,还是刘玉唤住了他,才止住了脚步。   这家伙,哎哎,多好的美少年,却配得这样一副臭脾气。惋惜了片刻,这才对他说道:“你如今已跟随父亲了,在府中地位与从前不同。我不在府中的日子,就劳烦你去照顾他们了,别让他们受如夫人的气就是了。”   “是,属下明白。”点头应下,宁桓望着眼前的女郎,不自觉地,将心底的话也问出口了,“那女郎何时回来?”说完,顿觉有些不妥,哼了几声,便自顾自地解释着,“属下很忙,可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他们!”   刘玉摇头,诚然答道:“我也不知。”看王蕴之的意思,是还没打算放人,且父亲也说了,要过些日子,可到底要多久,却是无人知晓。宁桓这一问,真是问住了她,就连她自己也迷茫了,究竟是否想回去。   抬头之时,王齐已向她走来:“女郎,郎君说了,若女郎多呆一刻,便多留女郎一日。属下话已带到,还请女郎好自斟酌。”说完,王家的几个护卫都哄然大笑。   更有甚着暧昧地说着:“哎,郎君也真是的,女郎不过离开片刻,就急急地把人唤回,也不怕恼了女郎。”不少护卫也纷纷应和,还是王齐挥了手,这才让这些人都闭了嘴。对此,刘玉只能装作不知,转身和宁桓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回去了。   走了几步,宁桓的声音顿时传来。   回头,等了会儿,也不见他有和话要说。眼瞧着刘玉就要走远了,宁桓的手握着剑柄咯咯作响,快步走至她面前,劈头盖脸地就是丢下两字:“子桓。”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有些气急,这女郎平日还挺聪明的,其实也不过是个笨瓜,只好又道,“我的字!”手一提剑,翩然离去。   子桓,这是他的字?   即便刘玉不是这大周之人,也知这字代表着,非亲近之人不得称,而这别扭少年却将字相告,这里头的意思是不是.......蓦然站在原地,她猛地回头,望着宁桓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头涌起了千头万绪,轻声念着他的字,子桓,子桓。   这时的刘玉,心思全然在此,浑然未觉身后走来的人。   王蕴之挑眉望了宁桓,又望了望策马离去的刘武,眸光一暗,大步上前,弯腰在她耳旁低低笑了:“阿玉,可是与情郎分别,万分不舍,嗯?”   手指勾起了她耳边的一缕发丝,笑过之后,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一扯,刘玉一个吃痛顺势跌入了他怀中。如此,在外人看来便是她结结实实来了个投怀送抱了。而这一次,王蕴之没有如往常一般调戏于她,而是直接告诉了她受个痛的原因:“我可是说过的,早去早回,阿玉,莫不是忘了?嗯?”明明温柔似水,可低沉的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柔情在其中。   忽地,刘玉想起了他淡笑着下令杀人的一幕,对应着他那时含笑如春风的面容,没由来的,她觉着一颤。或许父亲说的对,断断不能痴迷于他,断断不能.......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的发上,轻柔地按着。王蕴之轻叹了下,有些悔了,方才不该如此的,便柔声问着:“阿玉,可是疼了?”掰转她的身子,凝视她的眼,又问,“可是疼了?”   瞬时,刘玉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直视着他眼眸,讥言相讽:“郎君不是聪慧过人吗?何不猜测一二?”她方才只是与宁桓说了几句而已,要知她平生最不喜被人威胁,那人是谪仙王九郎。说完,便广袖一甩,在王蕴之诧异的目光中,她蹬着木屐嗒嗒地走了,上了后边的马车,嘭得一下关了车窗,任凭护卫奴婢怎么劝说,她是全然不理。   在封闭的马车中,坐定后的刘玉,心跳如鼓。前一刻她还那么信誓旦旦地下定了决心,断断不能心生喜欢,可在他饱含疼惜的眸光中,她无法说服自己说一个‘不’字.......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玉浑身警惕,紧抓着案几的一角,不由地面色赤红,很怕王蕴之此时进来,然后,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等了半响,也不见得有任何响动,她才松了口气,恰在这时,他的轻叹低低传来,隔着一道车窗,点点滴滴浸入她的心扉,他说:“阿玉,莫恼我,莫恼我。”而那一刻,她只觉心上好似猛然一怔,有什么东西,再也抑制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取人名渣路过,子桓。。。曹丕的字就是子桓。。。。话说我昨天还百度了下,还真的有王蕴之这个历史人物,雷死我了亏我当初还沾沾自喜,以为取了个好名字。。。。蛋疼然后。。。瓦先告诉大家一个惨绝人寰的消息瓦这周五要V了,到时三更。然后瓦还有个哈皮的消息大概20号,我的《皇姐》又要限免了,大家可以去免费看~ 22 到了新府,吩咐了奴婢带着刘玉先行后,王蕴之径自走向了他的院子。许久不来,这院子的仆人都甚是想念,纷纷上前问候着,王蕴之回以一笑,而后施施然入内。 踏入室内,顿觉香气袭来,酒香四溢。 一等王蕴之入内,里头左右而座的幕僚及奴婢们行礼相迎,他点头示意,挥退了奴婢后。做了个‘请’的动作,待幕僚们坐定,他才缓缓开口:“今日两位怎的前来了?” “我等听说了郎君搬离本家,特来拜访。”左侧一人起身抱拳。 座下两位是从前追随父亲之人,算得上的是肱骨之臣了,只是这两人秉性不同,总是意见相左,今日一同道来,必定是因为那件事。举起了酒杯,悠然饮尽,王蕴之半倚在案上,空转酒杯,淡淡笑了:“恐怕不止如此,有话便说,吞吞吐吐,可不是丈夫所为。” 说话之人名唤周平,为人最是小心谨慎,礼仪规范是做到一丝不漏。可王蕴之偏生就是不喜规矩,那人得了命,这才收起了那套繁文缛节,开门见山地道来:“郎君今日下命杀了殷家人,属下愚钝,还想向郎君请教。” 王蕴之看向右侧那人,不答反问:“季叔以为呢?” 对于这声‘季叔’,那人连连摇头,起身抱拳:“不敢不敢。属下以为,郎君杀的妙。”对面而坐的周平讥笑一声,不以为然,且喝起酒来,看着这人如何颠倒黑白了,“依属下愚见,那殷郎当街痛骂,此举乃是淮南王授意。淮南王此番被遣,心中不平,表面看来不过是指使属下发发牢骚,实则是想引得天下人共同讨伐冯氏。而我王家本就表明不会参与其中,郎君这般,实乃妙计。” “季叔此言,深得我心。”他笑赞着。 嘭地放下酒杯,周平神色担忧:“可殷郎是殷氏子弟,我王家既为士族首领,日后落得个残害同族之名,那可怎生是好?” 顿时,王蕴之把玩着酒杯的手一停,轻勾嘴角,眸光渐冷:“殷家最不缺是就是儿子。”其实王家也一样,家族庞大,子嗣众多,牺牲一两个,实在太过寻常了,再者那殷郎还是小小分家庶子,殷家更是不会在意。且等他日,他向殷公送壶美酒,聊表歉意即可。 那两人点头,退回位上。季叔饮了口酒,谈起了王佑之即将迎娶三公主之事,让王蕴之早做准备,以备不时之需,对此他欣然接受:“既然子由想取公主,我便助他一助,也省的那公主闹心。” “哈哈,三公主倾慕郎君,建康人人都知,郎君这般,可真是狠心啊。”季叔放声笑了,方才的紧张气氛瞬时消散,他又喝了杯酒,问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在得了王蕴之的颔首应允后,他道,“不知郎君带着刘家女郎前来,可是想借此断了三公主的念头?如若不然,郎君与这般出身的女郎同住一府,不免失了郎君身份。” 正襟危坐的周平心中一紧,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王蕴之一听,唇角略弯,面上的笑意顿敛,轻轻放下了酒杯,动作温柔,就好似往常一般。不同的是,他那毫无温度的声音,随着酒杯碰触案几的叩击声一道袭来,令人不寒而栗:“季叔,你醉了。”这一声出,吓得季叔的醉意都去了几分,他呆愣在了原地,王蕴之也不多话,只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你等回去,派人好生盯着子由。” “是,属下遵命。” 到了廊下,季叔还是心有余悸,与他一道的周平摇头叹着:“你.....可让我说你什么好,难道不知郎君心意?” “我怎知......我怎知郎君会对那样的女郎......” 周平看着这季叔一会儿,这人聪明有余,就是不知人情。郎君名声固然重要,可郎君也是血性儿郎,身边有几个女郎陪伴也是正常不过的。对他摇头叹着,广袖一挥,大步离去,让后头的季叔是一愣一愣的。 转眼之间,这偌大的室内只剩他一人。 他独自饮酒了一番,而后慢慢从怀中拿出了那个挂饰,良久,他轻笑出声。这东西不管何时看来都是粗俗不堪,可居然是这样的东西竟合了他的眼缘。其实方才季叔的话不无道理,只是那一刻,他实在不知如何回答对那女郎,究竟到底是何心意。 当初穆之也问过,他干脆回答,可不过几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难不成还真的....... 深思之计,有奴婢款步进来,为他添酒,他端过酒杯,随口问道:“那女郎在做什么?”奴婢眨眼笑着,说是那女郎很是奇怪,到了府上也不做其他,只一味地把自己锁在屋内。 关着自己?那女郎如此好动的性子,竟也忍得住? 也罢,既然美人动怒了,他若不去请罪一二,实在于礼不合。笑着起身,抖抖长袍,将挂饰收入囊中,快步走向刘玉所在的小院。 在走到小院前,抬头见了顶头夜幕,王蕴之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吩咐了护卫一声,这才除了木屐,踏入廊上。室内的奴婢们纷纷前来行礼,一口一口亲切地唤着九郎,王蕴之回笑之后,由着奴婢们带领着走到刘玉的寝间。 轻叩了木门,不见任何响应,王蕴之抿嘴笑了,莫不是这女郎以为一道门就能挡得住他了?上前一步,他干脆推门入门,惊得里头的刘玉诧异地瞪眼:“这可是阿玉的寝间,郎君怎可随意入内?” “是吗?既无人应,我自是以为里头没人。”他笑了,装得故作讶异,“却不知阿玉在此闭门而坐。” 呵,明眼人一听就是瞎话,这府中之事王蕴之了若指掌,怎会不知她在这里?刘玉斜了眼,就干巴巴地问了句:“郎君有何要事?”说完,她转身,低了头,原本避而不见就是怕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可怎知....... 他不语,轻声走来,凝视了会儿,蹲至她面前。一张出尘绝世的面容就这般突兀地靠近,咫尺之距,悠悠暗香渐渐袭来,淡淡的,却无处不在,像极了他们此时此刻丛生的暧昧。 揉着她的长发,他温柔而视,不紧不慢得道来:“今晚月色正好,我已命人准备小舟,不如与我一道同去,如何?”半响也不见她有所表示,大手一揽,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几步之遥的铜镜上倒影着白衣相缠的两人,缱缱绻绻,分不清谁是谁了。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望着她的眼,柔声问来,“阿玉可还在生我气了?” 她不生气,她真的不生气。 可一想到这厮总是欺压着她,现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不加以利用,可不是对不住自己了嘛。 紧盯了他一会儿,刘玉微微蹙眉,故作不悦:“然也。”这般直接的回答,让王蕴之多少有些愣了。刘玉拂开了他停留在下巴处的手,瞥过头去,“不知郎君前来,可是带了十足的歉意?” “自然,但凭阿玉吩咐。”下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窝处,低低笑了。 “好!既然郎君应了,可就不能反悔!”刘玉眼珠一转,贼贼笑了,显然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了,方才郎君不是说准备了小舟,如此,就让名动天下的王家九郎为阿玉撑舟,郎君以为如何?” 身后的王蕴之一愣,瞬时松开了双手,放声大笑:“好好好,今日便为你撑舟一回。”随后整理了衣物后,便迈出步子。 紧随着王蕴之来到府中的小桥边,不过片刻,桥下就飘来一只小舟,舟上立着一位戴着斗笠的老者,轻声唱着悠长的调子,静谧的夜色中,颇有一番渔舟唱晚的意境。待小舟靠岸,那老者躬身行礼,说着小舟已备,但请郎君入内。王蕴之点头,让刘玉先行,自己尾随,入了小舟后,对那老者说道:“不必了,我来就好。” 那老者有些惊讶,可转念一想,自家郎君可是建康名士,行为举止自然不是他这等下人可以猜测的,就行了礼,躬身退下。还未走了几步,就听得舟上的女郎道来,声音娇俏响亮:“老伯,可否借你斗笠一用?”老者一愣,解下了斗笠,交给刘玉手中,刘玉把玩了会儿,满意地戴上。 王蕴之淡淡笑了,走到舟头,撑起桨来。 溶溶月色中,他长身玉立,夜风吹拂着的白衣翩然若飞,好似下一刻,他便要羽化成仙而去。独自一人站在舟头,他动作优雅地摇桨,拨开这静静的湖面,小舟在哗哗的水声慢慢前行。舟上的大红灯笼倒影在水中,仿若一轮红日,随着轻微的摇晃,时隐时现,好不有趣。 此时的刘玉戴着斗笠,半躺在舟上,双手舒展探入水中,享受着凉凉湖水。在舟头的王蕴之看来,那段嫩白洁净的手臂横露在外,好似上好的美玉,引人浮想联翩。只见她坐起身来,伸手一划,作势要将倒映在水中的月儿一捞而起。他笑了,干脆放弃撑桨,坐在舟头,任凭小舟随波逐流,且到哪儿便是哪儿。 眯了眼,仔仔细细地瞧着他。 半响就传来他得意的声音:“哎,想想本公子生得美貌也是颇为烦恼,看看,阿玉这般目光贼贼,大有一口将本公子吞入腹中之势。” 此刻的刘玉全然没心思理会他的自恋,小舟已出了主城,再过不久就要到最为热闹的秦淮河了,忽然,她心生一计。 径自走上舟头,回眸朝着王蕴之笑笑:“郎君啊郎君,不知可听过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阿玉便让郎君见识见识。”等小舟飘过人声鼎沸处,她压力了斗笠,想着若事情败露,也不会让人知晓她是谁了,就振臂高呼,“诸位诸位,且看这里!谪仙公子王九郎为一女郎撑舟!娇娇女郎们,尔等......唔......”话未道尽,腰间就来一股力道,将她结结实实地卷走,下一瞬,她便跌入了他温暖的怀中。 听得‘王九郎’的名号,酒楼中不少人循着声音探出了脑袋,结果只看到一叶扁舟而过,再无其他。 “呵呵,阿玉这般,是想坏了你的名声,还是我的?” 毁了名声,原来他是这样的认为的?也好,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眨眨眼,道:“自然是郎君的。”双手被他束缚在后,刘玉颇为难受,挣扎了会儿,无果,她只好放弃了,乖乖坐在他怀中。对于她的顺从,王蕴之满意地笑了,问着为何是他的名声坏了,刘玉哼了声,朗朗道来,“郎君堂堂琅琊王家嫡子,未来族长,竟为一女郎撑舟,可不是要颜面扫地了。再说阿玉戴着斗笠,若真是有人看穿,阿玉会游水,大可跳入水中,如此可不是无人知晓吗?” 啧啧几声,叹道:“阿玉都能想出跳水之计了,看来,阿玉的确恼我了。”低低笑了后,王蕴之望着她,目色温和,“方才一幕,阿玉也解气了吧?” 扭头:“尚可。”她本就不气,更没解气一说了。 “如此,就来算算我的账,可好?” 他?他有何账? 对上了刘玉不解的目光,王蕴之低头,笑着将方才刘玉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遍:“想我堂堂琅琊王家嫡子,未来族长,谪仙王九郎,向一女郎致歉已属赏脸。不料那女郎不仅想出了撑舟之计,还想毁我名声。阿玉,依你看呢,我该如何处置那诡计多端的女郎?” 什么依她看,根本就是多此一问。 因为还未等刘玉开口,他的话已经传来:“嗯,阿玉不说,那我便自行做主了。”大手一伸,将刘玉安置在他腿上,抱了个满怀,而后唇角含笑地吻上了她柔软无比的双唇,“这一吻,算作回报。” “阿玉。”啄了一口。 “嗯?” “可欢喜?” 刘玉红色一红,扭头:“还成。” 王蕴之笑着又啄了一口,很有耐心地再次问道:“阿玉可欢喜?”回答他的,依旧是那句别扭的‘还成’,他轻转过她的下巴,直直地望入她漆黑的双眸,好似要望入她的心间,“我就知阿玉欢喜,如若不然,方才怎会振臂高呼想弄得满城风雨?阿玉此举,无非是想告诉天下人,我王九郎愿屈身为你撑舟,而你,正独占此郎,是也不是?” 他居然........轻而易举地看穿了? 不对,是他早就看穿了,却偏偏要演上方才的一回?刘玉轻抿嘴角,双唇触碰时,她想她是知道为何了。 好半天,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小舟咯吱咯吱地在水中飘荡。习习夜风吹来,吹拂着他们发丝,就如同这暗生的情愫,纠缠不休。刘玉抬头,凝视着他明亮的双眸,而怀中人轻微的一怔,他笑得笃定,道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阿玉喜欢我。” 喜欢他? 是,她喜欢,她喜欢........ 望着他,满怀期待:“那郎君呢,可也喜欢阿玉?”紧抓着他的衣物,高声问来,险些就要龇牙咧嘴了,“若是不说,我可就要推郎君入水了,快说快说!” 他并不说话,掩唇低笑:“如此急色,如此急色。”最后以吻代答,且让她好好体会这吻中的意味。伸出了小舌,不紧不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来来回回,好似品尝一道美味佳肴。唇上的酥麻渐渐遍布,喘息声不断交叠,他托住她的后脑,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小舌交缠着,缱绻着。 斗笠之下的两人,□不断。 23 眼瞧着就要入夏了,近日种种,却给建康的天布满了阴霾——当今陛下驾崩了。 人人都在传陛下的去世,离不开太后这个始作俑者,一时间,朝堂之上声讨太后的声音不绝于耳。司马氏王族更是利用此次契机,准备一击扳倒冯氏一族,前段时间被太后遣送回封地的诸侯王们正憋着一股子气,各地招兵买马的,纷纷响应。 太尉冯善是冯氏当家,暗地里联络各大氏族,准备来个天翻地覆。一听说此,太后急忙召太尉入宫,也不顾什么礼仪,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大兄你怎的这般糊涂?天下都是我冯氏掌握,又何苦去抢那皇位,去争个虚名!再说了,陛下驾崩前可是留个圣旨,说谁能除了国贼,必与那人共享天下,大兄,陛下口中的国贼可不就是我冯氏吗!” “国贼?”冯善笑笑,不以为然,言辞讥讽,“他司马氏从前不也当过国贼,窃了曹家天下?今时今日,也还换我冯氏来窃窃他的江山了!”说完,还郑重地提醒着太后,她姓冯,不姓司马。 “大兄,你怎的就是不明白!”太后重重拍着案几,气得面红耳赤,“陛下圣旨不知所踪,若那些诸侯王明借着讨伐我等,暗地里找寻圣旨那可如何是好?要知道现下皇位空虚,真有什么人得了圣旨,哪是共享天下,而是独占!” 被这般当头棒喝,冯善也清醒了不少,皱眉深思,连连点头:“太后所言极是,微臣一时糊涂,望太后见谅。”起身抱拳,躬身行礼后,太后的面色也缓和不少,他才道,“如今之计,不如立位新帝,如此也能堵住司马氏的嘴了,若那些诸侯王再招兵买马的,就是谋反了!自然了,要立的新帝,必定要能为我们所控的。” 太后一一应了:“再派人暗中找寻圣旨。”顺道又加了句,“大兄,那日你说的话,本宫仔细考虑了,本宫决意让卞儿嫁给王家十郎。”如今朝堂上士族无一支为他们说话,唯有让卞儿嫁入了王家,两家成了姻亲,这般王公才肯开了这金口。自然了,要让高傲的琅琊王家开这个口,好处自然是不能少的,而且好处还要他们满意才是,就道,“劳烦大兄转告王公一声,等卞儿入府了,王家十郎想入仕,朝中任何官职尽可随意挑选。” “甚好甚好!”冯善本就赞成,奈何太后虽有此心,却总是再三推脱,现下既然开口,他自然要趁机去办。就笑着起身,道,“卞儿能嫁入王家,的确是大大的喜事,哈哈,微臣这个做舅舅的,定然好生去办。此外,太后若无吩咐,微臣就告退了。” 如此一来,三公主的婚事便成了板上钉钉了。 求过哭过闹过,太后就是不肯收回成命,三公主本就性子娇纵,怎受得了这气,一怒之下干脆带着宫女太监,气势浩荡地来到了王府别院。 “公主,这......”小宫女望着身后的阵仗,不免有些担心,“若是太后知道了.......”转念一想,太后如今忙于朝政之事,怕无□之术管辖公主的,又问,“那公主此番前去......” “本宫要亲口问问九郎!”三公主猛扣着案几,神色忧伤,“从前本宫怎么苦求他都不肯相见,近日本宫以公主身份前来,他即便再不相见,也要来见见本宫!”饶是伺候她许久的小宫女都为之一惊,见惯了公主的烈火性子,这般突兀的脆弱,不由让人心疼。轻叹了下,细细想来,这公主也怪可怜的,倾慕王九郎未果,转眼被要嫁作他人妇了。 到了王府别院,王家护卫见了这阵仗,齐齐上前向三公主行礼。 “不知公主驾到,实在有失远迎了。”举止之间,毫无奴仆之气。 “无妨,不知九郎可在?” 一护卫笑笑:“可不巧了,我家郎君刚刚出府。”朝着身后人点头,守门的护卫开了大门,他朝着公主做了个‘请’的公主,抱拳道来,“不如公主先行入府小坐,等郎君回来,自会相见。” “也好。” 下了马车,让其余人等在外等候,三公主只带着宫女几名,由着府中管家带领入府。等公主入内,几个护卫悄悄说起话来,大多是嗤笑公主眼巴巴地跑来,怎的不知自家郎君已是心有所属了。更有甚者说起了前几日郎君和那刘家女郎乘舟而行的事来,引得一干护卫暧昧笑了。 “哎,也不知郎君得手了没有?” “依我看哪,还没成。看那女郎好生厉害的样子,哎哎,郎君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是极是极,不过也不远了。郎君何等心思,这到了嘴边的肉岂能不咬上一口?”这位护卫说完,其余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建康城中,不少名士都将风流韵事认作美谈,这些护卫们跟在王蕴之身边,自然是耳濡目染了。 隔了一道墙,这些话却是一字不漏地进了三公主的耳朵。 拾起了帕子,小跑过来的奴婢看着公主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刚想上前,头顶传来了公主的声音:“本宫问你,府上可有一刘家女郎?”那奴婢暗觉这公主口气不善,但念着她的身份,只好称是。三公主眯起,沉声吩咐,“带本宫前去。” “可......”那女郎是郎君心喜之人,这府上的仆人都是心照不宣的,若带得公主前去,照着那女郎的性子,两人必定是要闹上的。那奴婢蹲身行礼,跪下说道,“公主有所不知,那女郎住的院子很是偏远,到时郎君若回府了,公主岂不是要错过了?” “本宫只让你带本宫前去,哪来那么多话?”三公主广袖一挥,冷哼而去。“也罢,你既不肯带路,本宫便自行去找!” 跪在地上的奴婢脸色煞白,带三公主离去后,起身和廊上的奴婢交代了几句,让她快去通知刘家女郎,且让那女郎做好准备。 此时的刘玉还在廊上听着余姬弹琴,对不久而来的公主大驾浑然不知。近日来由于朝堂风云变故,王蕴之几乎很少回府,刘玉猜想,他这王家嫡子身肩重任,必定是忙里忙外,没空陪她。所以她便召来余姬,学学弹琴,聊聊家中琐事,日子也不那么无趣了。 待一曲终了,余姬按下琴弦,笑着说道:“女郎,莫不是妾谈的不甚入味?还是女郎心中念着九郎,心思不在于此?” 蹭地,刘玉面上红晕翩飞,可不过一个思念情郎的娇娇女子?不过余姬也知,这女郎定然死不认账,果真,她轻咳了几声后,扭头便嚷嚷着:“才没有,只是本女郎近日琴技精进不少,你这琴声,已不能入本女郎耳了。”余姬也不戳破,掩唇笑笑,再抬头时,见着她神情微恙,轻轻蹙眉,余姬便问着何事。好半天,才等来了这女郎的话:“余姬,你曾说过,九郎的妻子,必定出自赵氏一族........” “这........”余姬浑身定住,手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拨了一串沉闷的音符。 好在这时,廊上走来了一个婢女,解了余姬的尴尬。不过这婢女神色匆匆的,让刘玉也是颇为好奇,王家仆人各个神闲气定,怎会有人如此失态? “女郎,三公主前来。” 哦,来了尊大佛,还是位难缠的,难怪这婢女这般了。 挥手让余姬回府,召过了那位婢女,让她快些拿一套下人穿的衣裳来。那婢女虽不解何意,还是照做了,等衣裳拿来,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顺带扯乱了头发,造成了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 待三公主气势汹汹地来到小院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在廊上打扫的寻常女郎,顿时少了几分怒意。刘玉认真地擦着地面,刚转身时,见三公主就在身后,她故作惊慌失措地打翻了水桶,弄得三公主华贵的宫服都湿了一角。 “怎的毛毛躁躁?”说话的是一个小宫女。 “拜见公主!”刘玉来了个大拜。 三公主冷冷道来:“抬起头来。”一看刘玉的花脸,她讥笑着问,“好歹你也是平北将军家的女郎,如此不重颜面,岂不是污了九眼的眼?”刘玉又是一拜,心中暗骂着这公主多管闲事,都快要嫁给他人了,还有心思跑来奚落于她。不过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自然得恭恭敬敬的了,否则被治个大不敬罪,那可就惨了。 笑笑,拍着马屁:“要论容颜,自然无人能及公主美貌。”三公主冷哼一听,她想,这话公主是爱听的。正想再接再厉拍着马屁时,小院外来了一个宫女,小跑至公主面前,附耳说了些话,公主变色一面,刮了眼刘玉后便匆匆离去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刘玉坐在廊上,径自取过了琴,随意地弹着。手指悠悠地在弦上游走,弹出的琴声状似随心,细细听来便知里头多了份沉闷。本以为琴声怡情,多少能解忧,却不想这心头的那股子烦闷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今日能来一个公主,明日说不定就来哪个女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动。 轻叹了声,而这声叹息恰好入了赵穆的耳中。 拾阶而上的赵穆笑着走来:“如此琴声,女郎该静静聆听才是,怎舍得叹气?”嗒嗒的木屐声扣着旋律而来,若说王蕴之能妙手弹琴,那么这赵穆便是最懂琴声之人。款步而来,见着刘玉身着奴婢衣裳,摇头啧啧,“这子远也真是的......” 收拾了琴,行礼:“赵郎。” “听女郎的琴声,似乎有心事,不知可否相告?”说着,便大袖一挥,动作潇洒地坐下,朝着刘玉展颜一笑,明亮而灿烂。 不知为何,见到这般的笑容,刘玉想起了那日望湖楼赵穆酩酊大醉的一幕。又想着若要与他解释,必定会谈起方才公主来过,如此,可不又要触了他的心肠,就随口道了声‘无碍’,而这个神情,让赵穆坚信她定有心事,且还是关于子远的。 “女郎不必多心,子远心中是有你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贴身收藏你的挂饰。”赵穆笑笑,苦口婆心地解释着,“也更加不会让你有机会扑倒了他。要知道,建康女郎想近他身的何其多,怎么就你能扑倒了他?女郎,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 刘玉心中雀跃,可嘴上却是丝毫不让,转身哼哼了几声:“那是因为本女郎力大无穷,区区一个娇弱九郎,自然不在话下。” “娇弱,你竟用娇弱形容子远,你可知他.......”赵穆哑然,不过想想也是,这建康人人崇尚风雅,使剑用刀更是被视为粗俗不堪,看来子远这家伙是想在这女郎面前维持他的谪仙模样了。既然如此,他也不好拆穿,目光扫过了刘玉抱着的七弦琴,道,“对了,女郎琴技不俗,可是师承何门?” 呵呵一笑:“府上有一歌姬,唤作余姬,阿玉闲暇时就向她讨教一二。”赵穆拍着大腿,笑着说到时定要到府上,好好拜会那位余姬了。 两人相谈了会儿,赵穆拿出了壶美酒,晃晃。刘玉呵呵笑了,转身吩咐奴婢去拿杯子过来,正好见到了斜靠在柱上双手交叠的王蕴之。望着有说有笑的他们,他心头轻呵,方才一听说府上来了三公主他就匆匆赶回,看来,是他过虑了。 “哦,穆之想要造访刘府?” 顺着这声音望去,只见廊上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继而是王蕴之出尘绝世的面容。缓步走来,脚下的木屐传来达达的叩响声,依旧清脆动听,却多了几分低沉。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他们两人,轻轻一笑,微勾唇角,语调清冷,“只可惜,我、不、允。” 24 “你这人......啧啧,可让我说什么好?”赵穆摇头苦笑,缓缓起身,“今日我不过是来庆贺你乔迁之喜,恰好听到了琴声这才走了过来,啧啧,要是知道你这般吃味,我是半步也不会踏入了。”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看刘玉,她面上闪过红晕,轻咳一声,立刻转身。 将酒壶一丢,王蕴之长臂一捞,顺手接过,拔开盖子一闻,顿时一股熟悉的酒香溢出。尝了一口,淡淡应道:“还成。” “还成?”赵穆哑然失笑,“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你何时学得这般吞吞吐吐了?”顺着王蕴之的目光望去,那女郎的面色越发红了,他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伸手指着王蕴之,放声大笑,“子远啊子远,哎.......不说这些了,听说了你搬入别院,那帮家伙已在我府上办了个小宴,不如你同我一道前去,如何?” 慢步走去,王蕴之点头应下,近日来朝堂之上是乌烟瘴气,闹得无一宁日,是该寻个时机好好放松一回了。 听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的,仿若自己是个外人,刘玉抱着琴突然起身,向他们二人行礼告退。赵穆‘嗯’了声,虽知子远这家伙对这女郎的心思,可府上小聚的都是当世名士,少不得宴会上要写诗作画、弹琴高歌、谈玄论道,这女郎去了,到底会力不从心,也少了些趣味。 就在刘玉没走几步,王蕴之便唤住了她:“阿玉想走去哪里?难道不想与我一道前去?”又饮了口酒,看着满是诧异的刘玉,他嘴角含笑,这女郎定以为他没有带她前去的意思了,又道,“既然阿玉不想,那便算了。” 这话一出,化解刘玉心底浮现的小小不满。 不过按照刘玉的性子,她是不会表露出来,蹬蹬地踩着木屐,扭头,哼哼着:“阿玉自然知道,所以这才起身的。”指指身上奴婢的衣裳,大步迈开了。 这番娇俏模样,在王蕴之看来煞是可爱,他抿嘴而笑,饮了口酒,吩咐了仆人快些去准备马车。半响过后,听得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待他们回头时,见到是一位少年郎,白衣款款,执扇而来,唰地一声,将扇尽收于手,再接着便是一张熟悉的面庞,是刘玉,竟然是刘玉。 摇摇扇子,眨眼问道:“怎么,两位郎君不认识阿玉了?”这次去赴宴,说庆贺王蕴之乔迁之喜,可多是打个幌子,到时少不了建康名士,自己若以女子身份前去必定被人落了白眼,还不如装作少年郎。自然了,装作少年郎一则是为了方便,二则嘛....... 瞄了眼气定神闲的王蕴之,她笑得不怀好意。 这时府上仆人来报,说是马车已然备下,就等着郎君了。 王蕴之颔首,与他们一道下了回廊,走向府门,上了马车。赵穆自然是坐上自己的马车,看着刘玉狡黠一笑,利索地上了另一辆马车,他微微一愣,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由笑了。一旁的车夫有些不解,连连唤了几声‘赵郎’,这才把他抽回了神来,摇头说道:“启吧。” 赵穆的别院颇为偏远,是他当初及冠时族长赏给的,虽比不得赵家嫡子的院落那般奢华,却是依山带水,一派幽然寂静。王蕴之是这个别院的常客,一早就知没半个时辰是不会到的,所以一上马车就安然坐定,以看书打发时间。只是比起他的从容淡定来,刘玉也就要苦恼的多了,本就是个坐不住的,东看看西瞧瞧,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地唤了声‘郎君’。 没料到他依旧翻着书,眼都没斜一下,轻声应了:“嗯。”一听便是有口无心,刘玉翻了个白眼,亏得她叫地那么动听,这厮居然也不理睬一二,重重哼了声,没过半响,耳旁就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王蕴之徐徐合上了书,卷成一团在手心敲着,“啧啧,叫得这般动人,是想把本公子的魂都要勾去吗?”凑近了身子,问道,“可是无聊了?不如我弹琴解闷,可好?” 说完,便拿出了一把七弦琴,随手在上头拨弄了几下。 刘玉笑着坐定,准备洗耳恭听:“好啊好啊。” “只是,阿玉要拿什么来谢我?”飞快地拨出一串美妙的音符,再抬头时,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比,比起寻常如沐春风的笑意来,此刻更多了一丝涌动的幽暗,“不如,以身相许,可好?” 以身相许....... 怔怔地凝视着他,心中不断回味着这话,一股暖暖的热意涌便全身。从前她都认为这些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也不解那些女子怎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可真正来临时,却是那样无力抵抗。 几乎那一刻,她都要应声答下了。不过一瞬,刘玉便哈哈大笑,说着当时在边城时赵穆就这般说过,还被认为是轻佻公子,不想他这谪仙九郎也会说出这番话来。 “嗯,穆之,方才你和穆之真是相谈甚欢啊。” 眨眨眼,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只意味深长地笑着。过了半天,她才笃定地说道:“九郎吃醋了?” “阿玉多心了。”他继续从容地弹琴,笑得风轻云淡,“本公子出身门第,模样风采皆是建康第一,有本公子在你面前,你又怎会移心他人?本公子不过担心穆之涉世未深,被你的三言两语给勾了去,就好比你身边的那个护卫一样,啧啧,穆之为我至交,本公子心地纯良,自然要为他多多设想了。” 这家伙,能不要这么自恋吗?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也知道对付这家伙的自恋,只需要一招——不理睬就成了。刘玉白了几眼,用手作枕,半靠在马车上,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当作是对王蕴之的回应了。此刻她身着男装,动作潇洒毫无女子的扭捏,不仔细看,还真像一个少年郎。 忽然,王蕴之笑了,他是明白了这丫头打的是主意了。泛舟那日想独占于他,今日更是想借此,断了建康女郎的心思,啧啧,他还真是小看这丫头啊。也罢,就陪她玩玩。 到了别院,赵穆先行下车,而后王家车夫勒了勒缰绳,提醒着自家郎君已到了赵郎别院了。车里传来了轻微的应声,车夫立刻拿来了小凳,王蕴之优雅缓慢地从凳上走下,一身白衣洁净无瑕,映在这青山绿水间,当真是赏心悦目。 众人一见,纷纷侧目望来,举杯示意,笑着:“子远,可算把你盼来了。”话音刚落,就见王蕴之身后还跟着一少年郎,个子娇小,唇红齿白,看着样子,好似与王蕴之十分亲近。亭中坐着的,都是建康风流名士,对这般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有人就暧昧笑笑,不以为然,“哦,难怪子远不近女色,原来那少年就是他断了的袖子啊。”不少人点头应了。 对于这些名士的反应,刘玉颇为满意,如此一来,整个建康城就知这王九郎喜好男色,女郎们自然望而却步了。眯眼,越发凑近了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了过去,心想着,让流言飞语来得更猛烈些吧,不自觉地,连笑出了声都未发觉。 “阿玉很开心?” “嗯。” “我都替阿玉担心了。” “嗯?” 该担心的是你才对! “虽然女郎知我断袖会伤心欲绝。”摇头说道,“可是阿玉,你要面对的是整个建康的美少年。” 好好好,这下总算给她找到机会了,她笑着回敬了他:“郎君尽可放心,想郎君出身门第,模样风采皆是建康第一。郎君只需往镜前一照,那些美少年自然不在话下,阿玉又何须担心?”听完,王蕴之一愣,而后放声大笑,一旁的赵穆也难掩笑意,不停地念着‘这张利嘴,这张利嘴’的。 走了过去,到了小亭。 方才入府已见到了这别院置于山中,由着小亭连接,一侧为小溪,一侧为竹屋,而竹屋更是背靠大山,登上最高一层时,能将山中景致一览无遗。明眼人一进这别院,便知里头的深意,建康名士好风雅,对这样的钟灵毓秀之地自然趋之若鹜,有了与名士的交集,他日赵穆就能在仕途大展拳脚了。 赵穆拍拍手,竹屋上的歌姬们躬身行礼,完后,拨动琴弦,歌舞助兴。 小亭上围住一起的名士们也起身相迎,一阵寒暄后,所有入座,品着美酒,听着仙乐,赏着歌舞。不过比起这些,他们更为关心的就是王蕴之和这个少年的事,这不刚坐定,就有个面目白皙的男子开始打趣了:“子远,这位小郎很是面生啊,不知是你的什么人?” 王蕴之拿起酒杯,大手一揽,将刘玉圈在怀中,笑笑:“是我的玉郎。”当中被他揽入怀中,刘玉微微一怔,任她脸皮再厚,也抵不住羞涩,红了脸。众人一见,更是认定了这玉郎是王蕴之的情郎,心中除了感慨之外,只能叹息,好好的谪仙九郎,竟把袖子给断了,可惜可惜。 “既然如此,那也加入吧。”一人提议。 眨眨眼,回望着王蕴之。 “是行酒令。”赵穆作为主人,好心解释,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溪,“看那里。”小溪上漂浮着荷花叶子,上头盛着一碗美酒,在座之人都要起身涉水至小溪中,随意选取其中一碗美酒,喝尽后,碗底刻着的字就是要表演的才艺。不过鉴于刘玉并不会太多才艺,赵穆安慰着她,说这许多碗中多是不带字的,若她真的不行,可以由子远代为行之。王蕴之对此也欣然接受。 “好,我加入。”这般风雅,再加上那句保证,不去试试,岂不可惜? 在座名士纷纷起身,朝着小溪走去,身着木屐,他们涉水而入。 刘玉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踩入水中时,冰凉的感觉让她浑身舒爽,不由地轻呼。身旁的王蕴之低眉笑笑,端起了在荷叶上盛着的酒,一饮而尽。入夏时节,这酒经由了冰凉溪水的浸渍,多了份冷意,品尝起来是甘甜可口。刘玉也举杯,不过想着若碗底出现了刻字,那不就是要表演了吗,这一担心,拿在手上的酒都没有喝下。王蕴之哈哈笑了,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说道:“怕甚,有我在。” 有他在..... 有他在..... 这话,真动听。 笑着一口饮尽后,把碗底朝着王蕴之,她嘿嘿笑了。王蕴之点头,吩咐道:“拿笔来吧。”正在喝着酒的名士们也想一睹他的字迹,都随着他到了一处大石边。一个奴婢拿来了纸笔,王蕴之将纸铺在石头上,大笔一挥,随后写来一首雅致的小诗。 此时正在亭子上只剩赵穆与一绿衣男子。 那男子身子纤弱,不得太多走动,这才坐在了亭内看着他人风雅。他转着酒杯,轻咳了几声,笑看着王蕴之和刘玉,问着赵穆:“穆之,子远好似很喜欢那小郎。” “是啊,不过子远这家伙嘴硬得很,死不承认。就连我要去拜访那女.....那玉郎,子远都不让,你说说,这不是喜欢到心尖上了,还是什么?”赵穆连连道来,恨不得把所有事都一一说尽。 那男子轻轻笑了,苍白的面容这才有了些神采:“想不到子远竟这般深情,不过依我看来,子远还未动他,是也不是?”待赵穆点头,他又道,“我辈中人,行事随心所欲,既然喜欢,又何必计较他人之言,男子又如何?”招手唤来了一个奴婢,把一包东西交到奴婢手上,并低声吩咐了几句。重重咳嗽了后,对赵穆说道,“今日,我便助一助子远,穆之,你便看着吧。” 大石边,众人读了一遍王蕴之刚作的小诗,立马赞着不俗。王蕴之轻轻摆手,将笔递还给了奴婢,笑道:“诸位谬赞了,子远所作也不过是寻常诗歌,倒是子远的玉郎,能作新诗体,诸位不妨让玉郎作上一首?”众人拍手叫好。 “哎?那玉郎是怎的了?” “是啊,面色潮红的。” “如若不知玉郎是男子,我道真以为是个娇娇女郎了。” 在众人的说笑声中,王蕴之快步走去,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刘玉。待她入怀,王蕴之顿觉不对,她此时好似浑身滚烫,靠在他胸前吐出的气也是炙热非常。望着她的双眼,迷蒙一片,没有了往日的明亮狡黠,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惑在里头。她一个劲地贴了过来,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不断蹭着他最为敏感之处,唤着‘郎君’,声声娇媚入耳,怔得王蕴之浑身紧绷,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全然不似寻常调情,而是更像....... “你喝了什么?”他连声音,都嘶哑了不少。 “喝......喝酒了呀.......”她咯咯笑着。 众人一听,暧昧笑了。 这时亭中的绿衣男子站起身来,轻轻说道:“子远不必担心,这玉郎所饮,是我身上带着的五石散。我只是不忍子远承受情之痛楚,便自作主张了。” 五石散?服用了五石散浑身燥热不说,身子还会异常敏感,不少建康名士都以此当作闺房乐趣,想不到今日居然用到了子远的玉郎身上。不少人开始打趣了,目送着王蕴之横抱起了那玉郎,飞快地奔至竹屋去。 众人笑得越发暧昧了,想来,他们定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男某女感情都定了 然后下一章,瓦要开始煮肉了~ 嘿嘿嘿黑→。→ 25 “让开!” 快步走至竹屋,王蕴之低呵一声,挥退了所有的歌姬,也顾不上什么温润有礼,一脚踢开了门,抱着怀中的刘玉直直进入屋内。动作轻柔地将刘玉安置在榻上,碰了她滚烫的额头,王蕴之皱起眉来,这五石散本身无毒,有去除湿寒的功效,服用过后浑身燥热,神情狂癫,不少建康名士都以此为风雅。 若阿玉是男子倒也不必担心,解衣宽带,泡个冷水澡,不仅无碍,反倒舒爽至极,可....... 碰触到了背下清凉的竹席,刘玉舒服地轻哼出声。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解了身上难忍的热意,她双手胡乱地扯着衣物,似觉得用不上力,双眼委屈地望着王蕴之,呢喃着:“我难受......”这般如猫儿般的撒娇,挠得王蕴之心痒难耐,她柔嫩的手拂过他的胸膛,扯着他的腰带,一股燥热从心底溢出,好似他也中了这该死的五石散。 “别动。”他轻哄着,声音嘶哑异常。 “可是我难受......” 乱颠着腿,木屐已被刘玉踢得老远,此时那双嫩白玉足不停地晃着,不经意间还蹭到了他的腿间。王蕴之面色一怔,无奈之下只好按住了她的四肢,转身吩咐仆人打盆冷水来,想着让这丫头先清醒清醒的好。 半响,一奴婢端水进来时,看到了那玉郎双腿圈住了九郎的腰,媚眼如丝,娇语呢喃的。那奴婢也是头一回见到两个男子行断袖之事,一时红了脸,放下了盆子,立刻退出了出去。 屋外等候多时的奴婢们纷纷上前,想问上一问。那奴婢方想回答,屋内便传来了水声,她们相互对视一眼,想象着九郎为那玉郎洗净身躯而后交欢的场景,都羞红了脸,定在原地。 王蕴之浸湿了帕子,按在她额头,抚着她涨红的脸庞,低柔换着:“阿玉,快些醒醒。”额上突如其来的清凉,让刘玉恢复了不少神智,缓缓睁开了双眼,唔了几声,目光稍显呆滞地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歪着脑袋了半天,道了出一个事实。 “我.....中了□了?”抓过他的衣领,问道。 发热,狂躁,口干,看到眼前的人恨不得一口吞入腹中,这这.....这应该是□的症状才是。总以为这东西只有小说中才有,不想今日她却有幸中招,这感觉.......不太好受,热得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销魂。 挪动了身子,很想去蹭蹭什么,慢慢地动着双腿,一下缠住了他的腰,顿时,王蕴之呼吸一沉,眼眸黯淡。身下的人毫无察觉,只一味想着如何去了这股热意,蹭了蹭,觉着舒服了些,可不动,又觉着难受。还想再去蹭时,王蕴之缓缓地压低身子,刘玉不解地瞪着,蹬着双脚,他沉闷地呵了声,把她的双手抓过头顶,好半天,才才挤出一句:“阿玉,莫动,这是五石散。” “五石.......散?”她大着舌头说完,继续扭着。 衣物已被扯得凌乱,本就是宽袍大袖,这般一动,早已松松垮垮,春光外露。在药力作用下,白皙的肌肤泛着迷人的粉色,王蕴之轻轻挑开一角,随之而来的是女子的柔软,此刻,正因呼吸急促而不断地起伏着。一片雪色中,一颗鲜红的茱萸含苞待放,引人采撷。他伸手,慢慢地覆盖其上,那般不可思议的柔软让他一愣,低头,面色微红地凝视了许久。 即便没有碰过女子,可王蕴之也知寻常女子的这里,该是纤细的,而不是这般浑圆,连一手都握不住。若说方才他恨极了那个下药的病夫,现在竟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意,若不是这五石散,他又怎能见到这景致? “阿玉,可是难受至极?” 回答他的,是刘玉乱动的双腿。 “要解了不难,只需.......”他舔舔双唇,低低道来,唇齿之间,溢着浓浓的欲望,“只需与人交欢.......”这是王蕴之撒的小小的谎,其实五石散的药力不会太久,若能忍耐自然就过去了,可他不想。手指略过她微红的脸庞,轻点了她的唇,而后温柔吻上,“阿玉,你真美,给我,好不好?” 身下的人哼哼唧唧地出声,怕是现在也不知到底在做什么吧。 王蕴之倾身压倒,一手拖住她的后脑,另一手缓缓抽去了她的腰带,他探手而入,温热又细腻的感受让他闷哼出声。再挑开时,王蕴之呼吸越发沉重了,双眸漆黑而幽暗,盯着眼前未着寸缕的刘玉,一瞬不瞬。有如初生婴孩般躺在他的臂膀中,浑身白皙,好比美玉,不是柔弱的身躯,带点些许丰满的意味,诱人至极。 尤其是怀中人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更是多了几分俏皮。他笑了,抽出了她的簪子,一时间满头青丝落在枕间,与他低头落下的发丝相缠。轻捏住她的下巴,正准备再次吻下时,刘玉软绵绵地问:“你......”显然药力还未散去,她还留着浓浓的鼻音。 “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声音有多温柔,“阿玉,给我,好不好?”他说得缓慢,极有耐心。 给.......他? 那不就是破处了? 不行,绝对不行,要是没成亲就给破处了,按照这周朝的礼法,说不定要被浸猪笼的。刘玉向来怕死,这些东西是牢牢记住的,所以一个劲地摇头,看着自己被脱得一干二净,吓得清醒了不少,往后缩缩:“你戳得我肚子好痛。”嚷嚷着,“快把小萝卜拿回去,快点!快点!” 小萝卜? 直接忽略了萝卜两字,王蕴之只注意到了‘小’这个字眼,他面色一黑,这小丫头居然用小来形容他?饶是他修养再好,被身下女子这样一说,也不由垃下了脸,说他‘小’,难道这丫头还见过别人的不成? 握住她的玉足,落下一吻,正要分开她的双腿时,也不知这丫头哪来的力气,在竹席上一滚,顺带着把衣服也卷了过去。此时的刘玉面色赤红,蜷缩成团,从一堆衣物中露出半个脑袋,嚷嚷着:“不让你来,不让你来!” “嗯,不让我来?阿玉莫不是还想着他人?”坐定后,干脆将蜷缩着的刘玉一下抱在腿间,亲吻着她的后颈。唇齿滑过她细腻的肌肤,哑声低语,“阿玉,我很喜欢你。”双手横在她的腰间,慢慢圈紧,两人的肌肤一寸寸相贴,“阿玉,我想要你。” 刘玉用她迷蒙的双眼望着他,喃喃开口:“我不要浸猪笼。”王蕴之有些不解,她又自顾自说着,“不成亲就乱来,要被浸猪笼,我不要被浸猪笼。”话音刚落,就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揉揉她的发丝:“放心,有我在,断然不会让我的阿玉浸什么猪笼的,如此,你可安心了?”亲了亲她的脸颊,见她未有反应,便挑起她的下巴,直直地望着她的眼,“阿玉,你可知我是谁?” 一听说不用浸猪笼了,刘玉便轻松了不少,但脑子还是混沌一片:“我.......”‘我’了半天,也不知要说什么,只觉脑中是记得一件事的,可到底是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知只要过一会儿,就不会难受,也不会浸猪笼了。五石散的药力本就还未褪去,方才刘玉不过是清醒了片刻,这下,又开始陷入了难受中,她浑身乱扭,“热死了,热死了......” 将她重新安置在竹席上,王蕴之极度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腰:“乖,马上就好了,阿玉唤我子远。”待她慢慢念出了这两字,他笑了,压倒于她,堵住了她的双唇,哄道,“阿玉,唤我子远。” “子......远.......”她轻轻跟着念了一遍,“子.......远........”心头莫名地涌现出一阵暖意,好似这名字,意味着什么。 “嗯,我在呢。”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解衣声中,刘玉觉着身上的燥热未去,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乱挥着手:“好热好热,怎么还没有好?”不是说会好的嘛,怎么等了会儿还是浑身滚烫,一阵乱动中,她那些软绵绵的拳头就这么全部挥到了王蕴之的身上,“快点快点。” 王蕴之愣住,面色酡红一片,他从未与女子云雨,自然是无从上手。被怀中女子催促,不免有些尴尬,亏他自诩风流,若然外头人知,在床笫之间他被嫌弃一二,还不知要作何感想。也罢,这小丫头想要,那就马上给她。 在分开她的双腿时,底下人颇为知趣地把双腿缠了过来,动作熟练,让王蕴之微微挑眉,眯了眼眸:“阿玉莫非已经人事了?”不过更多的显然是懊恼,低低哼了声,压低了身子,抵在了她的腿间,只是轻轻碰触了下,刘玉就开始嚷嚷着不舒服了,“乖,就好了。”极度缓慢地送了一寸,以吻封唇,将她的话语一一吞入。 身下的人因疼痛止不住地颤着,双手抓着他的发丝,一个劲地催着他把‘萝卜’拔去。他笑了,到了此时此刻,怎能退出,亲昵地捏着她气呼呼的鼻子,哎,要是她再多一分清醒那便更好了。托着她的腰肢,又送了一寸,这下,刘玉颤着越发厉害了,直喊着疼:“不要了不要了.....呜呜......” 可不是嘛,那萝卜生生卡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怎能不疼?此时的两人皆是一动不动,一个喊疼,一个怔住,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半天,刘玉不再喊疼了,王蕴之准备再次送入时,外门不适适宜地响起了敲门声。 外头的奴婢一早就跪在了门外,听得里头玉郎断断续续地喊着好疼,那奴婢羞红了脸,一时也不敢敲门,等了许久,才轻轻地唤道:“郎君。” “何事!”薄怒之中,带着十足的冷意。 那奴婢一个发冷,可还是把话带到了:“府上差人来报,说是平北将军亲自到了郎君别院,想接回女郎。” 刘武?王蕴之皱起眉来,这好端端的,那刘武怎会亲自前来,甚至连请帖都未有递上,要知这刘武素来想与士族靠拢,规矩是做到一丝不漏的,如今这番怕是别有深意了。回了奴婢一句后,他低头看着怀中□不断的刘玉,他小心地退了出去,温柔地帮她套上衣物,也不系带,这五石散发作起来须得敞露身子,等药效慢慢退尽才可。 亲了亲她滚烫的额头,低语道:“阿玉,我们回府吧。”起身横抱起她,走出竹屋。 吱呀一声,奴婢蹲身开了门,随后众人便见王蕴之衣衫凌乱地怀抱着玉郎走出。那玉郎长发覆面,依偎在他怀中,他们都暧昧地笑了,看来这两人果真是春风一度了,不少人开始打趣了。 “子远啊子远,你今日作为,真可谓是建康第一人。” “是极是极,虽不能比纤纤女郎,可这温润少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哎,只可惜,多少女郎的心要碎了。” 亭上的人都喝酒谈笑着,更有人拿起了筷子敲击着瓷碗,叮叮咚咚的,笑声不断。赵穆饮了一口酒,缓缓起身,他虽知那怀中的不是什么少年,可也知子远的心意,怀拥美人。他上前走近时,王蕴之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便抱着刘玉转身而走,一时间,赵穆愣在了原地,满脸地诧异。从奴婢传来的话来看,这竹屋里的他们该是云雨了才是,莫不是子远还未动....... 是了,定是子远未得美人,还得生生忍了回去,也难怪他面色难看了。赵穆拍手,哈哈大笑:“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上了马车,王蕴之推开了车窗,吹着冷风,怀抱着呢喃着的刘玉。 手指流连在她长长的发丝中,低头凝视着她,刘武既然亲自来要人了,必定是做了十足的把握,可他只想,她是否也想离去。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自言自语得道来:“若你不想,我定有办法留住你。”待他的唇离开之时,对上了刘玉此刻明亮的双眼,他笑了,这五石散的药力,过去了。 而他很想知道,等她看到了他们衣不系带地相拥着,会是怎样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关于小萝卜这个。。字 是皇姐限免那天,是喝三鹿的萌妹纸2”读者留言,素这样留的: 哈哈哈 小萝卜变成大萝卜了!【羞 瓦就邪恶地回复:拔萝卜啊拔萝卜 于是瓦发现了,那东西的表达方式多种多样: JJ 小jj 小萝卜 小黄瓜 大象鼻子 好吧,瓦邪恶了。。各种水果也中枪了~ 咳咳,那啥,这也算小肉了。。不是进了一寸么。。。嘿嘿嘿黑 自我表扬下,业界良心啊啊!张张4000字。。。。这手都酸了,喵呜。。。 幸好瓦不是男的,要不然写了就不能鲁管了。。 PS: 感谢焓淇扔了一个地雷 感谢凤凰于蜚扔了一个地雷 啊呜,话说昨天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野生长评,那个激动啊。。。 以前的长评。。都是我威胁+勾引舍友才有的 我说:亲,写个长评给我拿,这样看上去多牛逼 舍友:哼,看你表现 于是。。。我差不多要狗腿好久。。。。。 汗,太能扯蛋了,我闪了。。。。 26 缓缓睁开了双眼,就在刘玉还在混沌之际,头顶传来了他的声音:“阿玉,可是醒了?”她满脸迷糊,软软地轻应了声,继续闭眼。王蕴之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下巴轻埋在她肩窝处,暧昧低语,“还不醒吗?好,那我便随心所欲了。” 大手探入了她敞开了衣物内,抚在她纤细的腰上,沿着美好的曲线慢慢爬升,看着她明明在抖却还在硬撑的模样,抿嘴而笑。好,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他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柔软,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刘玉吓得瞪圆了眼,而这个有趣的反应,也正好落入了他含笑的眼中:“哦,醒了,真是可惜,我倒是希望阿玉再装久一点呢。” 低头瞄了瞄,妈呀,她现在怎么是衣衫不整地坐在他怀里,再看着他,衣襟敞开,眼含春水,可不就是刚云雨一番后的样子吗?云雨?脑中一闷,她总觉得好想记起了什么,莫非他方才就是与自己在........ 不会不会,她身上可不疼,应该是无碍的。 就往后退了些,红着脸,尴尬笑道:“郎君,你....能把手松开吗?” “可以。”王蕴之颔首,大大方方地松开了圈在她腰间的手。 山间小路崎岖,即便车夫驭车再好,到底难免疏忽。此时马车震了一下,这一震,让刘玉回神了过来,望着窗外移动着的景致,她脸色煞白,他们这是在马车上,还衣衫凌乱地相拥? 对此,刘玉只想到了一词——车震。 开玩笑,她可是最正经的人,怎么可以玩高难度的车震!伸手要拍开他那只邪恶的手,又往后退了些。王蕴之但笑不语,顺着她的动作越发松了手,可就是这么一松,让刘玉直直后仰。本能地想抓着什么,伸手捞了几下,待看清楚抓到的是他微敞的腰带时,已经来不及了。 嘭的一声,两人已齐齐倒下,身躯相贴,他在上,她在下。 四目双对,寂静一片,唯有车轮碾过石子小路留下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极了他们如鼓的心跳声。如此近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可闻,热热的,急促的,好似在压抑着、渴望着什么。 抬眸,望入他温润的眼眸,和他翕动着双唇时,她瞥头,哼哼着:“郎君在说什么,大声点。”光动着唇,这般举止实在太过诱人了。 呵呵笑了:“阿玉,你要扯着我的腰带到何时?”他的确不介意被扯落衣物,只是再下去,怕是刚压抑下的□又会席卷而来,到时,他是真不知能不能忍住不要了她。 刘玉一听,红了脸,立刻反击:“劳烦郎君也把手拿开!”王蕴之低头一看,了然,哦了声,挪开了手。可就在她松了口气时,又伸手过来,干脆还有模有样地捏揉起来,惊得刘玉大叫,“你.....还不拿开!” 啧啧,这小丫头真是凶悍,他本只是想逗逗她就放开她,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这小丫头在竹屋里嚷嚷着,他又怎会他错失良机,生生要忍住了欲望。他轻勾嘴角,也得让她尝尝这滋味才是:“真是奇了,方才在竹屋,我这般动作,阿玉可是欢喜得很呢。”贴着她红发的耳朵,呢喃着。 王蕴之调转姿势,惬意地斜躺在她身旁,以手撑地。微微眯眼,手指轻柔拨动着一片柔软之上的茱萸,此时在他不断地撩拨下渐渐挺立,好似饱满的樱桃,惹人采撷。刘玉刚经历了五石散,身子本就敏感,被他挑逗一番后,更是难受至极,乱颠着双腿,王蕴之以单脚压上,将她死死困在怀里,笑看着她憋红着脸无力□的模样。 瞧瞧,这小丫头多坏,知道不能来硬的,就开始动之以情了。 “郎君,其实我从前有腿疾,被您老一压,会坏死的。”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虽然心中很鄙视自己的狗腿模样,刘玉也是无奈,可怜兮兮地说道,“那个,阿玉的腿好痛,完了完了,一定被压坏了,呜呜......” “阿玉身上,我哪处没有看过?”他笑得不以为然。 他说什么? 一定是他幻听了! 在他意味深长的笑中,刘玉蹙了眉,在赵穆别院的片段也涌入了脑海,轰得一声,她整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再白。尤其是她记得的一幕是她,双腿微分,面色潮红地躺在他怀中,刘玉浑身紧绷,吞了口水,不自觉地动了动腿。 顿时,王蕴之呼吸沉重了起来。 目光紧锁着身下人,他用力压住她乱动的双腿,微微喘气:“阿玉,你若再动,我可不保证我还会忍得住。”能感受到肚子上那根硬硬的东西,刘玉吓得不敢动弹,乖乖点头,待好半天了,王蕴之抱着她坐起身来,面色镇定地帮她穿好了衣物。 低头见他分外温柔为自己着衣系带、束起发冠,有那么一刻,刘玉微微怔了,心底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暖意。 已为她束好发冠,他的手指来到她腰间,轻柔地帮她系着腰带,低状似随意地问道:“阿玉,若然此时,你父亲要接你回府,你会如何?”刘玉皱起眉来,陷入沉思,就是这轻微的失神让王蕴之心底泛起了一丝恼意。双手一个用力,那根腰带紧紧地勒住了她的纤腰,刘玉稍稍吃痛,叫出了声来。 而这声带着喊痛,着实让车外跟随的护卫们浮想联翩,轻声笑来,打趣着自家郎君勇猛无比。王蕴之毫不理会,目光灼灼地盯着尴尬不已的刘玉,笑道:“阿玉,外人皆知你我关系了,这可如何是好?”系好了腰带,抬头,又道,“不如一直呆在我身边,可好?” 呆在他身边........ 这样的话多缱绻多缠绵,她险些就要沉溺其中。 她喜欢他,而他,从他温柔如水的双眸中,也知,他也喜欢她。可若真是父亲前来,她就没有了非要呆在他身边的理由........ 之后,刘玉没有回答,只一味装傻。见状,而王蕴之笑得自信满满,很有耐心地揉着她的长发,心中更是笃定了这小丫头会应了下来。 在这般的气氛中,他们回了府。 马车一停,刘玉就迫不及待地要下车,刚掀开帘子,见到了府门外静候着的马车,她一愣,这是自家府上的马车。转身问道:“郎君,可是我父亲来了?”王蕴之点头,缓缓起身,也下了车。 管家上前,笑着说道:“郎君,将军已等候多时了。” “嗯。”颔首应了,挥了挥手,与刘玉一道进府了。 还未等他们入厅,坐定品茶的刘武已然起身,恭敬抱拳相应。王蕴之点头回应,唤了声将军,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刘武回了位置,身后的刘玉也碎步上前,亲切地喊了声父亲,而后就坐在他身边。刘武对于她身上的这件男装有些不满,好在王蕴之笑着解释了番,这才给她解了围。 片刻后,几个奴婢入内,为里头的主子奉茶,这一幕,让刘玉想起了父亲带着她来请罪的那一日,果真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也是时候了。 只是,见王蕴之方才的笑,怕是他还不知晓她的决心。 饮下茶后,刘武道来:“说来惭愧,今日刘某前来,是想接回阿玉的。”放下茶杯,又道,“近日建康不甚太平,刘某颇为担心,再者刘某年老,也时不时地会想念这女儿,还望九郎成全。” “骨肉亲情,自当如此。”王蕴之赞同,转身看向了座下的刘玉,又看向刘武,笑笑说道,“女郎实是风雅之人,王某欣赏至极,若女郎肯再留几日,王某定将女郎奉为上宾,以名士之礼相待。”此话一出,连刘武也不免诧异,王蕴之微微勾唇,目光微笑地看着刘玉,低声问着,比起方才的话来,更多了一份温柔,“不过,王某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这去留之间,且让女郎决定,将军以为如何?” 刘玉一怔,他是在挽留她? 名士之礼相待,这诱惑何其大,难怪他在马车上笑得那么笃定,她真的快要心动了。刘玉相信,只要她现在轻轻点头,不出明日,整个建康都会流传她风雅的美名。 只是,如此一来,她是不是就要成为他养在别院的女人了? 刘玉挪了下,拜了拜:“父亲年迈,阿玉不忍,愿在父亲身边尽着孝道。” 这时,王蕴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动,这个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可他知道,当她说出这话时,他是不解的,不悦的,甚至是不甘的。渐渐敛了笑意,他咚的一声放下茶杯,手指颇有节奏地敲着案几,轻扯嘴角,声色依旧柔和,却没有真正的暖意在里头:“如此,便随了女郎的意。女郎既要离去,王某想赠女郎样物件,不知女郎可否赏脸与王某前去?”说完,他便起身了,刘武朝着刘玉点头,刘玉嗯了声,跟着王蕴之前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廊上很静,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嗒嗒作响。 忽地,王蕴之停了脚步,刘玉一见,自然也停了下来。他转身凝视着神色闪躲的刘玉,许久,都没有说话,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风中吹拂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的了:“为何要走?” 心中一闷,这样聪慧的人,怎会不知?还是他根本从未想过? 眨眼,扯出笑来,嘿嘿一笑:“郎君不是说有东西要赠于阿玉?”瞥了头,不去看他清亮逼人的目光,也不知等了多久,在她觉得无法再假笑下去时,一双手伸至她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美玉。 即便刘玉这样不懂玉的人也知,他王蕴之出手岂有俗物。他将她的手慢慢摊开,笑着将玉放置她手心:“想要?”等到她目光灼灼了,再瞬时抽了回来,笑笑,“可惜可惜,既然阿玉想走了,那便没有了。”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这心情,真是......有如刀绞! “嗯,回去吧,别让将军久等了。”揉揉她的发,说道。 刘玉干巴巴地应了,行礼后小步离去,她总是以为,这家伙会说些什么的,毕竟.......绝没有料到他会应得如此之快,快到让她心头闷热异常。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廊上的人,一袭白衣,临风而立,淡然而笑。这样淡定自若的样子让刘玉心头不悦,哼哼几声,淡然,她也会,扯出了个笑,笑容甚甜:“郎君,阿玉就此告辞了。” 点头,应了。 一旁等着的王齐无奈摇头,这两人真是.....莫不是当别人看不出来他们的假笑吗?转身,护送着刘氏父女出府,等他折返而回时,见自家郎君还站在廊上,静望着小湖。 王齐很是诧异,踩着石子路上前几步,笑问:“郎君就这样让女郎回去了?”对于自家郎君的那点心事,他还是知晓的,别的不说,就说方才马车的那些,就足以说明一二了。 “回去?”玩味着重复了遍,似觉得那是个笑话,而后低低笑了,他算是知道了那小丫头的心思了。说起来,这事也是他疏忽了,一思及此,他微微扬起嘴角,笑了,“既然回去,就能回来,不过迟早而已。”话说间,已将那玉紧紧得、紧紧得攒在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喵呜,爸爸带走自家闺女了~ 话说现在天气好热啊。蛋疼,但是瓦就是个不喜欢开空调的人,空调开了,感觉皮肤各种缺水。。瞬间有种老化的感觉,肉牛满面。。。。怎么办。。如何度过这苦逼的炎炎夏日? 有人说,抱着个冬瓜会好点。。。 27 马车内,两父女心意相通,皆是一言不发。 刘武是多年戎马生涯,粗犷惯了,面对妾室沈氏能粗声粗语,可面对这嫡出女儿想要问上一问,还真是难住了他,就轻咳了声,干脆闭目养神。父亲的这般行为,倒是让刘玉松了口气,此时若是父亲问起了关于王蕴之的事情,那还真不知要如何回答了。 待到了府门前,刘武特意交代了下,让刘玉明日一早过来与他一道用膳,这才踩了小凳子缓缓下车。对于父亲的这个决定,刘玉乖乖应了,不过心中还是有些不解的,父亲从来就是个严父,怎么就突然间转性了? “女郎?” 这声音清甜,定是阿碧那丫头。 许久不见刘玉了,阿碧面露喜色,小跑着过来,喘了几口气才道:“女郎总算回来了,可想死阿碧了。”刘玉笑了,轻叹,真好,这时代还是有人在关心她的,刚伸手去揉揉阿碧的头发时,她微微一愣,这个动作,让她不由想起了某个人,也是这样含笑着对她。 回神,对上了阿碧好奇的眼神,她掩唇轻咳嗽,赶忙问道:“对了,宁桓可在?”这段时日朝堂动荡,宁桓如今跟了父亲,自然少不出力,刘玉是这般想的,可阿碧显然不是。 小丫头转着眼珠,贼笑了半天,才道:“女郎召见,宁护卫自会前来的。”见着自家女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便笑着地上前,提起了放在府门前的灯笼,为其照路。 回了院子,踏入廊上,刘玉挥退了上前行礼的奴婢,只唤了阿碧入内,细细地问着近日的点滴,尤其是想知那沈氏可有动静。一番询问后,廊上传来了奴婢的声音:“女郎,宁护卫已到了。” “嗯,请他进来。” 解下佩剑,一身黑衣的宁桓缓步入内,这时阿碧多点了盏灯,一时间室内烛光盈盈,照亮了眼前这个俊美少年。行了礼,在距离刘玉案前几步跪坐而下,抬头直视,轻笑着问:“不知女郎召见,有何要事?” “宁桓,你可知父亲现为谁效力?又所为何事?”这是刘玉路上一直在想的问题,父亲为人谨慎,若不是有事,断不会就这样连名帖都未递,直接奔了王府别院去接回了她。 少年微愣,瞥头轻哼了声,这女郎居然连名带姓地唤他。那日他已经将字相告,这女郎耳朵也好使,怎会忘记,还是她在介意?宁桓皱眉深思,也不会,主仆之间称字也是寻常,如此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她根本不想唤他的字。 一旁的阿碧自然不知宁桓的九曲心肠,歪着脑袋,催促着他快些回答。他瞥了眼阿碧,再看向刘玉,对上了她的目光,本想随意应付的心情也荡然无存了,算了,这女郎看上去就是笨瓜,他还是细细解释一番吧:“现下正值先帝驾崩而新帝未立,建康不甚太平,太后命郁将军固守城池,顺道遣送诸侯回封地。而郎主,正效命于郁将军。” 刘玉频频点头,难怪那日淮南王被遣时,父亲也在场。不过这样的事简直是吃力不讨好,司马氏内斗得厉害,王位频繁易主,保不齐父亲今日遣回的,就是哪天的陛下了。在王府别院,父亲的确说过近日不太平,可用这理由也未免牵强了些,总觉得父亲定有别的原因。 对了,郁将军,是那个郁三郎的父亲吧。 迷了眼,细细品着这三字,总觉得这里头是意味深长啊。 阿碧起身,为刘玉倒了杯水,刘玉靠在案上,静静看着茶杯,暖意的烛光中,汩汩水声渐渐传来,顿觉这样的安静,甚是舒心。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她轻声感慨着:“好想回到边城啊。”拿起了茶杯把玩,心想着,这建康虽好,可总觉着繁华之中透着算计,不如边城,她可以凭着父亲的关系横着走路。 她想回去? 猛地抬头,宁桓望着刘玉,神色复杂。在她把目光收回时,宁桓也收回了他的,好似一切恢复如初,接着,就传来了她的声音:“天色已晚,你们下去吧。”两人起身行礼,恭敬退出。 本以为回府了,一切照旧,该睡个好觉才是,只是不知为何,心头多了许多事,翻来覆去都睡不安慰。等第二天阿碧伺候她起身时,见了自家女郎神情恍惚的,递上了帕子时,就笑着劝道:“女郎不必多心了,刚才阿碧听说了,王家九郎喜好男子,身边已有情郎,怕是整个建康都已知晓。所以女郎的名声不会有损,女郎也无需担心,更不用想着回边城了。” 伸出手微颤了下,转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阿碧,其实她睡不好觉也不全然是因为这个,不过一大早听得这消息,刘玉心情是真的好了许多。想她一未嫁女郎入住王府,即便王蕴之为人坦荡,也总是有些闲言碎语的,昨日她一回府,他就传出这个消息,无非是想....... 哼哼几声,接过帕子擦拭了下手,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微笑。尤其是听着阿碧连连叹气的样子,心中更是雀跃之极:“哎哎,就是可惜了,好好的郎君,怎么就断了袖。”实则断袖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建康不少权贵玩腻了女子,就开始寻觅美少年。若寻常权贵断了袖,人们都是一笑了之,可对待王蕴之就截然不同了,所以不管身处何时何地,这美男总是吃香的。 这么一想,刘玉也惊着了,王蕴之断袖一事固然保全了她的名声,可建康女郎对他的那个情郎可是恨之入骨了,少不了四处打听情郎的名字,若是那厮以此拿捏,她又当如何? 眯起眼来,用力捏着帕子,顿觉姓王之人奸诈狡猾,害她险些上了他的当!阿碧瞪圆了眼,觉着奇怪,方才女郎不是好好的,难道女郎真的倾慕王家九郎,一听九郎断了袖,气得都发抖了?起身,挪近了些,方想再说上几句,廊上来了个奴婢,行礼后说着郎主有请。 嗯,父亲昨日说过的,一道用膳。 就起了身,随着那奴婢去了。 进了厅内,刘武作了个手势,刘玉乖乖坐在左侧,不一会儿奴婢就端来了早膳,刘武说了声‘用吧’,他就拿起筷子,安静地用了。待用了几口,他忽然抬头,望着刘玉,说道:“你很像你的母亲。” 猛然抬头,这缅怀过去的开场是想如何,父亲也不是什么念旧之人,否则也不会再母亲过世不久后,就纳了沈氏。刘玉放下了筷子,低低地回了:“血浓于水,自然像了。”等了会儿,也不见父亲有所表示,就又问,“父亲今日可是有话对阿玉说?” 刘武‘嗯’了声,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双手撑在案上,凝眉了会儿,才开口:“阿玉,你在九郎别院,住得可好?可有失仪?”刘玉抬头,见着父亲目光迥然,她心头咯噔一声,是清清楚楚地知道父亲在暗示什么了。也是,那日父亲来接她回府时,便看到了她身着男装,而现在又盛传王蕴之喜好男子,父亲也自然会往这里头想了。 “父亲,九郎乃君子,对女儿是以礼相待,不曾有过他举。”说完,还有模有样地学起了沈氏那套软绵绵的把戏,“女儿为九郎婢的时日,甚是想念府中诸人,所幸父亲接回了女儿......” 果不其然,刘武听了,也觉心中有愧,阿玉乃堂堂将军的嫡女,向一个还未入仕是士族请罪,竟要为婢。见着女儿柔柔软软的神色,他叹了:“是为父不好,是为父不好。”想他征战多年,到底是疏忽了这个女儿。 “父亲有父亲的难处,女儿自知无能,不能为父亲分担,但也愿做个孝女,听从父亲所言。” 这话听得刘武极为顺耳,两父女又你谦我让了半天,才开始用了早膳。待刘玉回去后,刘武沉思了下,唤来了奴婢去请孙小将前来。 一盏茶过后,廊上就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踏入厅内。由于他是刘武的爱将,刘武特允他入府不必卸剑,抬头,见他身着黑衣,浑身除了腰间一把佩剑,再无饰物,清爽至极。对此,刘武很是满意,堂堂儿郎,自当如此,断不可学得建康公子那般,白粉覆面,弱不禁风。 孙寒笑笑,抱拳行礼,唤道:“将军,不知有何要事?” 这时奴婢得了刘武命,起身为孙寒倒了杯酒,汩汩声尽,刘武才道:“那日的事,你怎么看?”饮了杯酒后,他坐定,等候着孙寒的回答。说起这孙寒,是他最为得力的助手,年轻有为,足智多谋,征战的这些年,他可谓出力不少。自此刘武也习惯了,有什么要事,都找他商量一回。 那日刘武奉郁将军之令,前去捉拿叛贼,正巧刘武的人发现了在这些叛贼中,还有些易装过的宫人,一经审讯,才知道那宫人是陛下驾崩前放出宫去,想给诸侯王通风报信的线人。这类人太后最为记恨,刘武自然要除的,一刀下去后,众人才发现,这宫中衣袖中竟藏有圣旨!便是太后心心念念想要找寻的圣旨! “将军得了圣旨之事,断不能让人知晓。”孙寒敛了笑意,神色肃穆。 这点,刘武自然知晓,只是那日经过的还有郁家三郎,只要那郁三郎用心打听,这事也不难知晓,毕竟抓拿叛贼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般说来,那郁三郎是知道的?”孙寒蹙眉,“要是个寻常人,属下灭了他口也就成了,可是......”沉思会儿,忽然笑了,“依属下猜测,郁三郎定然是和将军开过口,是也不是?”见到了刘武的点头,他笑得越发笃定,“让属下再来猜猜,这开的口,还是关于女郎的,是也不是?” “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郁三郎发现了他怀有圣旨,却密不发声,只说用阿玉交换就好,刘武也知这郁三郎对阿玉并无男女之情,这般开口,让他是手足无措,所以这才把阿玉接过了府中,静观其变。 “将军怀有圣旨之事不可泄露,现在还不是将军可以动手的好时机,将军不妨应了郁三郎的要求。郁家是高门,女郎入了府,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孙寒笑笑。 双手轻扣着案几,刘武陷入沉思,低声问了:“如此,我便要将阿玉嫁出去了?”不,该是送出去才是。阿玉若要入郁家,怕是只能为妾,想他唯一的嫡系血脉,竟要作他人之妾,不免叹气。抬头,看向孙寒,道,“其实,在我心中,是想将阿玉嫁与你的。你有勇有谋,可惜......”那孙寒微微一怔,忙说着不敢高攀,刘武又问,“你认为此事可行否?” “将军也无需过虑,那郁三郎是不会把事情抖露的,要是他郁家得了圣旨,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太后那里他们不会告知,否则冯氏便是只手遮天,对士族而言,也是个不少的麻烦。再者,郁家也不会告知其他士族,否则,就成了士族的眼中钉了。属下在想,郁三郎不过是想利用圣旨,牵制将军罢了,说不定到时他想争一争这族长之位,还想借将军的力呢。” 这话不错,虽说郁三郎不会把圣旨之事透露出去,可他冒不起这个险。 见着孙寒侃侃而谈,毫无怯色,刘武不免感慨,这样的人才,他若是哪里留不住了,有如痛失一臂。罢了罢了,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吧。 坐定后,刘武拿起写下封名帖,盖好印章后,交到孙寒手上:“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孙寒起身,接过了名帖,正准备要退出厅外时,刘武忽然问道,“对了,那新来的宁桓如何?” “是块不错的材料,他日必成大器。” “嗯,那这次,也带着他一道吧。” 再次行礼,孙寒笑了,将军这是怕笼络不住他,准备开始培养宁桓了。低头看了下手中的名帖,走下回廊,正巧见了经过的女郎,所幸他在树下,那女郎并未察觉,否则,饶是他巧舌如簧,也不知要如何对那女郎说,她不久,将为人之妾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呜,夏天了 又到了狗狗主人给狗狗剃毛,狗狗蛋疼的季节了~ 28 湿太静坐尼姑庵 在府上逛了半天,还未踏入院子,就听得廊上的奴婢们嘻嘻笑笑的,端坐着的沈氏面色温和地回应。刘玉轻哼了声,踩着木屐重重踏到廊上,踩出了清脆的嗒嗒声,奴婢们顺着声音抬头一看,皆是面色瞬白,她们都知这女郎不喜如夫人,如今被见到她们还极尽奉承着她,可不是犯了这女郎的忌讳? 反观沈氏,神色如常,轻柔地伸手,让奴婢在她前边放个垫子,笑道:“阿玉来了,可是让我好等呢,坐吧。”俨然是一副主母的姿态。 在刘玉身后的阿碧赶忙扯着她的袖子,摇头,示意她不要太过冲撞了沈氏。刘玉点头,沈氏一向不踏足她的院子,今日前来必定有事,若然得罪,可不是明智之举。蹲身,把垫子扯过,也回了笑:“这是阿玉的院子,阿玉想坐哪儿便是哪儿。”随意选了处,坐定。 “是是是。”沈氏并不计较,轻摇扇子,“不过再过不久就不是了。”转身吩咐了奴婢移开门来,她顺手一指屋内安置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见着刘玉神色不解,她微微抿嘴,语笑嫣然,“奉夫主之命,给阿玉置办嫁妆,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若是阿玉觉得不妥,尽管与我来说。” “嫁妆?”她何时要嫁人? 顺着沈氏的手指望去,院门外是刚刚折返而回的宁桓,正握着佩剑,面色紧绷。望了刘玉一眼,他快步走来,行礼过后,就转身走了,由于今晚并不是他当值,刘玉也就让他回去了。 还没跨出几步,沈氏就笑着唤住了他:“宁护卫,怎么不和你家女郎说说,方才去郁府做了什么?”一听郁府二字,宁桓脚步一顿,一手不由地紧着剑柄,回头,面对着刘玉投来不解的目光时,他微垂了头,欲言又止。见了宁桓这般,沈氏就直接替他说了出来,“宁护卫方才可是跟了夫主的孙小将一道去了郁府,是为了阿玉入郁府的事。” 郁府? 父亲如今可不就是在郁将军手下效力吗? 刘玉不由蹙眉,听说那郁将军岁数和父亲这般大了,且有出身名门的正妻,难道父亲真为了一己荣宠,把她这个嫡女都赔了进去?她起身,急促地走到廊下,连木屐都未穿好,直接踩着石子路上。宁桓见了,赶紧上前半跪,阻止了她的脚步,阿碧也跟着下来,蹲身帮着刘玉穿好木屐。 “女郎,可还疼?”阿碧轻问。 摇头:“不疼。”比起要嫁给一个老者为妾,这些疼痛又算得了什么。上前了几步,走到宁桓跟前,直直盯着他。此时她脑海中浮现了一幕幕老者与少女欢爱纠缠的画面,老者鹤发鸡皮,猥琐下流,没由来,她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半响,等这股感觉消退了,她问着宁桓,“可是真的?” 轻瞥了头,艰难地吐出一字:“是。” 刘玉脚步一虚,后退了几步。 廊上的沈氏以扇掩唇,笑了:“阿玉是高兴坏了?也是,那郁三郎可是建康不可多得的公子,家世模样,皆是不俗。阿玉随了三郎......” 是郁三郎,不是郁将军?呵,那结果又如何? “随了他,为妾?”冷笑着回了沈氏一句,“有甚高兴!为妾,可不是如夫人一样?莫不是如夫人嫁与父亲为妾时,还沾沾自喜一番过?”这话戳到了沈氏的痛处,沈氏摇着扇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顿时起身,带着她的几个奴婢回去了。沈氏走后,刘玉就挥退了其余的奴婢,坐回到廊上,静坐了许久。 廊上很静,除了偶尔的蝉鸣外,再无声响。 终于过了半天,传来刘玉轻微的叹息声,这才让他们两人松了口气。刘玉起身,又问了宁桓一遍,确认之后,她快步走向了父亲的院子。阿碧见她神色不对,自己又跑不快,就急忙催促着宁桓:“还不快些跟上!” 到了院门,由于天色渐黑,刘玉又是神色匆匆,几个护卫按例上前拦住了她。身后的宁桓举剑一挡,那几个护卫认出了宁桓,这时又有护卫提来了灯笼,看清了是自家女郎后,护卫们纷纷收剑,抱拳行礼。 “我想见父亲。”口气之中,有些强硬。 为首的护卫笑笑:“郎主正忙呢,不便相见。”其实这也是实话,刘武近来头疼着那圣旨的事情,不知召了多少麾下的幕僚前来。 但是这话听在刘玉耳中,简直就是敷衍,想想昨日父亲还问过她是否与王蕴之有过关系,今日就派人沈氏送来嫁妆,那明日,岂不是要入郁府做妾去了?使了个眼色给宁桓,命他把这些恼人的护卫给支开。宁桓点头,把剑与护卫交手起来,那些护卫本就是家丁,剑术自然比不上宁桓了,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刘玉便趁此机会溜了进去。 也不顾几个奴婢委婉阻拦,刘玉用力推开她们,径自移了门,说了声‘父亲,阿玉有事要禀’就直接走了进去。此时的刘武正在翻阅书籍,门外漏来的风,吹得烛火晃动,他猛然抬头,却见自家女儿已站在厅中,正疾步走来。他合上了书,皱眉低问:“冒冒失失的,到底何事?” “父亲!”扑通一跪,磕了个头后,再抬头时,已经满脸泪流,“父亲,是想将女儿送人为妾吗?” 这一哭,将刘武心头的不满都一笔勾销了。刘武起身,扶起了刘玉,拍着她的脑袋,这下,刘玉更是扑入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为人妾者,根本就是一个物件,一个摆设,不说夫主不会以礼相待,连他日生下的孩子都为庶出,若是碰上个严厉的主母,这日子还真是难过。凡是稍有些身家的女子,都不愿作妾,宁愿寻个门当户对的家族,堂堂正正地为妻。如刘玉这般,身为嫡女,在任何庶族中找个人家,是断然不会为妾的,这份委屈,刘武都知道。 “阿玉,为父......” “父亲.....”她软软地应了,抽噎了几下。要说这哭,要真不是假的,从她穿到边城时,她都可以横着走路。即便到了建康要守着规矩,可到底也不用受这份委屈,“父亲,阿玉若为人妾了,那这辈子岂不是抬不起头来了?” 刘武拍拍她的头,重重叹息:“为父也是无奈,你就当为父对不住你了。”要是能解决了圣旨之事,他又怎会把好好的嫡女送人,要知他的本意,并非如此,那孙寒,才是他最为中意的人选。事到如今,也无他法了,只好委屈她了,“阿玉放心,为父在一日,便护你一日。” 如此,父亲是铁了心了。 擦干了眼泪,刘玉从他怀里出来,退后了几步,显得疏离而冷漠。轻应了声‘女儿听父亲的’,磕头过后,就起身就出去了。到了廊上,刘玉望了眼灯火明亮的屋内,深深皱眉,她是不明白父亲为何要把她送入郁府,若说要巴结郁家,也不必等到现在了,但是有一点她甚是清楚,那便是父亲那里是行不通了。 现在,唯一能挽救的人,恐怕只有那郁三郎了。 踏出了院子,几个护卫看着她神色冰冷,都不敢上前说话。宁桓收起了剑,犹豫片刻,走上前去,刘玉不语,他就一路护送着,准备护送到她回院。就在快要回了院子时,耳边飘来了一句:“好想回边城。”她说得很轻很轻,却在他心头涌了莫名的感触,这是这女郎第二次说起这话了。 “女郎.....”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好。” 踏入屋内,一直等候的阿碧赶忙过来,搀着她坐下。怕自家女郎心生忧思,阿碧一早就把屋内的嫁妆给撤了。端来了杯水来,想给刘玉缓缓神,可刘玉连眼都没有抬一下,只静静地对镜而坐。阿碧轻轻叹气,为她松发,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跪在一旁柔声劝着:“女郎,那郁家也是大士族........”待梳完发,除了她的外衣,起身为她铺好了床,道,“女郎别多想了,不早了,快些入睡吧。” 点头,起身,躺入榻上。 阿碧守在一旁,看着自家女郎这般神伤,她是难过至极,奈何郎主做了决定,她们也只能遵从了。正在此时,偏间传来了一阵琴音,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飘逸辽远,这琴声,出自余姬之手。若在寻常,她定然会赞上一番,可现在女郎都这般了,那余姬怎的还有心情风雅,果真是外头买来的歌姬,毫无半点良心。气愤之际,阿碧准备去别间呵斥余姬,忽然这时刘玉抓住了她的手:“女郎?” “别去了,明日唤余姬来。” “是。” 在阿碧看来,明日女郎定是唤来余姬,斥责一通的,顺道把这等没有良心的歌姬给赶出去。可不想,等余姬来时,女郎却是说:“余姬,带上琴,你且同我出一趟府。”阿碧很是不解,睁大了眼,而后女郎的话又传来了,“阿碧,你去取些银子过来,越多越好。” 虽不是这是要做什么,可阿碧还是照做了。 等准备妥当,她们三人坐上马车,朝着建康最为热闹的秦淮河驶去。在上了马车前,刘玉已吩咐了闻叔去置办一只小船来,这时阿碧才知方才女郎要去取些银子所谓何事了。坐地最远的余姬抱琴,目光来回着,好奇却不失礼,对上刘玉的眼时,她回以一笑:“女子最重容颜,女郎这般皱眉了,可就不好看了。”说话间,随手拨动了几下琴弦。 方想回话,马车一停,闻叔勒了勒缰绳,说着小船已经置办好了,那船夫就等着女郎了。刘玉应了,率先下了马车,带着她们一道上了船,那船夫笑笑,问了她们要往何处,刘玉只说了‘随便’二字,就让船夫顺着河流的方向划着就好。 三人坐定后,阿碧开始倒茶。一旁的余姬拿出了七弦琴,安放在腿上,笑着问道:“女郎,想听什么曲子?” “赵郎喜欢什么曲子,你便弹什么。” “赵郎?”就是那个赵家庶出,却极受族长看重的赵穆?余姬点头笑笑,“妾在望湖楼有幸见过赵郎,还算熟悉赵郎喜好,如此,妾便献丑了。”低头,姿态闲适地在琴上拨动。 见她们两人一来一回的,阿碧听得糊涂,怎么自家女郎还和赵郎扯上关系了?刘玉也没了精力,闭眼靠在案上,心想着,父亲那里说不通,如今只好和郁三郎当面说了,可要见郁三郎这样的人却是难如登天,如今之计,唯有通过赵穆了。那赵穆好琴,必定会被余姬的琴声吸引。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也想过求助王蕴之,可是......她又以什么身份前去?才自愿出了他府,若是此刻前去相求,岂不是自打脸面?还不如用琴声吸引赵穆,也落得个以琴交友的美名。 小船悠悠前行,和着美妙的琴音,在外人看来,是何等的惬意。刘玉靠在案上,心绪好似随着这摇晃的小船,跟着漂浮了起来。 一曲终了,还是未见任何反应,倒是有不少小船慕声而来,说笑着想见上一见。船夫一一回应后,想着那些都是建康的权贵子弟,就询问刘玉是否见上一面,刘玉只冷冷回了一句:“不见。”又吩咐余姬,“继续弹。” 又一曲。 “继续。” 又一曲。 “继续。” 也不知到底弹了多少,刘玉望着余姬已经发红的手指,她眼中闪过歉意。余姬笑笑,说着无碍,再准备弹时,刘玉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来:“算了,他不会来了,再弹也是无用的........” 而此时,正在楼上饮酒的几个公子见着迟迟才来赵穆,纷纷打趣着,说那是赵郎真是无福,方才那番仙乐怎么就没有听到。赵穆以为这些人是埋怨他的,就自认罚酒三杯。 “今日怎么迟了?”一人问道,“子远怎么未来?”这般聚会,他不来,倒是奇了。 赵穆举起酒杯,连连喝下三杯后,笑道:“我来迟就是因为这家伙。”众人忙问是何原因,赵穆拍着案几,“子远那家伙正在生闷气呢,我去劝说几句,这家伙反倒冷眼相待。” 这般一说,众人越发好奇了:“这是为何?” 其中一人说了:“前几日还听说子远得了个玉郎,是了,难不成是那玉郎不忍指点,离子远而去了?”对此,众人颇为惋惜,纷纷指责子远识人不清,怎么就看上了那玉郎呢,自然了,也有人说那玉郎尤其薄情,竟然弃了子远。 赵穆听了,哑然失笑,其实事实也是如此。那刘家女郎走了,他想前去安慰子远一番的,子远表面无他变化,可听的话,就知其中的意味了:“啧啧,真是可惜,那女郎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本公子身边,她也舍得离开,哎哎,本公子都替那女郎担心,这天下间,还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 这番话,令赵穆甚是无语,他瞥了眼半靠在案上,白衣款款,淡然而笑的王蕴之,他只丢了下句‘你便嘴硬吧’,就甩袖而去了。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谈论,似乎比起风月,王蕴之的风流韵事更为有趣,好在这时湖上传来一阵琴声,将那些人都吸引过了。 “说起来,这琴声,方才就一直有。” “莫不是在等什么人?” 举杯而饮赵穆一顿,这琴声,是他喜好的。顺着他们的话一想,赵穆倒来了兴趣,说不准那弹琴的主人,真的再等他也未尝可知。提起酒壶,径自下楼,召来了自家船夫,赵穆上了船,笑了,手握美酒,循声而去,岂不快哉! “前面些。” “是,郎君。” “你且去唤唤。”赵穆说道。 船夫划近了,抱拳行礼,站在船头朗声说道:“我家郎君听闻仙乐,特此赶来,不知可否相见?”过了半响,出来一个眼睛大大的奴婢,朝着他行礼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赵穆点头,走到船头,神色轻松走来,待走了几步,只闻琴声戛然而止。他方想感慨一二,这时阿碧掀了布,顺着望去,见刘玉端坐在位,赵穆诧异惊呼:“竟然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业界良心,4000+字 话说狗狗剃毛。。我每次看到萨摩耶被剃毛后只剩下排骨一样的身材,那个忧心啊。。。瞬间觉得这狗狗真苦逼 对了,看到读者留言瓦是个取名渣。。。。还尊的是。。。里面那个闻叔。。闻这个姓。。来源瓦的机油。。。闻香听雨。。。。 喵呜~ 下章男主就出来了。。。。 29 湿太静坐尼姑庵 “赵郎。” 刘玉起身相迎,唤来了阿碧倒酒,汩汩的倒茶声中,余姬的琴声也渐渐响起。坐定后,赵穆举起酒杯,慢慢品着后,望了余姬一眼,又看向刘玉,放下酒杯,笑着问道:“女郎如此煞费苦心,引我前来,说吧,到底何事。” “赵郎是个爽快人,如此,阿玉也就直说了。”轻手一扬,琴声渐止,刘玉缓缓说道,“阿玉想借赵郎之手,邀请三郎。”抬头,见赵穆神色未动,也是,他们这般的贵介公子,又怎会三言两语就被人打动,赵穆会坐在这里,一则是为琴声,二则,是看在王蕴之的面上。刘玉微垂了头,哽咽说道,“父亲要将我送给郁家三郎为妾,阿玉不愿,又无法劝说父亲,唯今之计,只好求助赵郎,让阿玉见得三郎一面。” “做叔平的妾?”赵穆讶异,“何时的事?”照理说即便入郁家为妾,那也需要郁家长辈点头过的,这般匆忙,总觉得里头有什么玄乎。抬头看了侧跪而坐的刘玉,双眼泛红,他叹了,“邀叔平出来不难.......”半响,他再次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何不求助子远,他若出手,必定.......” 望着他,目光坚定:“不知赵郎可否帮忙?” “女郎何必如此,子远他......”笑笑,顿然,赵穆本想帮着王蕴之的,可不知为何,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他放在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忽的,他笑了,颇有自嘲的意味,广袖一挥,从容起身。走至船头,他回过身来,说是明日这个时辰再来,到时必定把叔平上带上。刘玉起身回礼,以做感谢。待人离船后,阿碧和余姬纷纷挪身过来,问着为何这赵郎能应底如此之快。 刘玉伸手在余姬的琴上随意一拨,勾唇,吐出的话,毫无温度:“赵穆的母亲,便是妾室,寻常人不知,可他定是知道这当妾的滋味。” 女子为妾,尤其是成为士族之妾,被夫主养在别院,无命不得出,即便是生下子嗣也要送回本家抚养。这样的事,在士族中比比皆是,赵穆就是那个当年与母亲分离被送回本家的孩子,好在他争气,被族长倚重,不过,可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大多庶子,终其一生,难成大事。所以她非要找到赵穆,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按住了琴弦,刘玉命余姬今晚在赵穆别院对月弹琴,去给他提个醒,他与王蕴之私交甚好,免得说漏了嘴。对此,余姬不解,仔细凝视着刘玉,轻声问了:“女郎,这......”实则余姬也想想知为何她不去求助王蕴之的。 船内,鸦雀无声。 刘玉低着头,不语,随手又拨弄起了琴弦。她们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觉原本白皙的肌肤显苍白无力,这样的女郎,甚是少见。 其实若向王蕴之伸手,事情必可解,这些刘玉并非不知。但是外人定会认为他们之间早就有染,这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流言定会再起,到时,她要如何自处? 手指温和地在弦上动着,她的目光顺着双手来到了七弦琴上,那一日,他就是这般抱琴而弹,从容优雅。轻哼了声,他那么高高在上,好比帝王,双手能翻云覆雨,即便她的感情也被他握得死死,可她,就是不想向他低头,这一次,凭借着她自己,也能办好。如此想着,手指不知不觉动得快了起来,指法从从开始慢柔到后来的倾泻一通,她们知道,女郎心中有事。 一曲终了后,好半天,刘玉才开口:“阿碧,你把带来的银子给闻叔,让他去找几个会游水的好手,明日一早就来。”阿碧点头,待出去后,余姬见她神情如常,便开口问了方才所谓何事,没想到刘玉笑笑,一扫方才的阴郁,“要是明日那郁三郎不答应,我便弄死他!” 余姬自是不明白刘玉口中的弄死是何意,待第二日,刘玉面见了几个敞衣而露的会水好手时,再看着他们手拿锤子的模样,余姬觉得,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尤其是听着自家女郎从袖中拿出了碎银,对着那些人说:“到时我上谁的船,你们就游到那条船下,务必给我挖通了那船,听清楚了没?” 那些好手见了银子,立刻点头,但是也有人担心:“那.....要是被发现了,那......” 刘玉又加了锭银子,让他们安心就是,顺道也威胁了他们:“你们要了拿了银钱还把把事情泄露,那就别怪我狠了。到时诬陷你们一个偷盗的罪名,这本事我还是有的。昨日的银子是付给你们工钱,今日给的,是要你们等船上的人落水了,给我结结实实垃他们一把!”那些人虽不知刘玉的身份,但也知,能拿出这么些银子的,家中也必有当官的,他们这些贩夫走卒,怎能抵得过?就恭敬地学着文人雅士抱拳行礼,而后扑通一声,下水了。 一旁的余姬捂住心口,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凶狠女郎,轻瞥了眼,难怪女郎今日不让阿碧随行。若是阿碧见了,定然嚷嚷,呵呵,如此想来,女郎也是个谨慎之人。 “女郎,快午时了。” “嗯。” 按照昨日约定的时辰,再过不久,郁三郎就要前来了,刘玉安然坐定,眯眼等待。 正当午时,一只小船靠近 船夫走到船头,轻声唤着,说是自家郎君赴约而来。刘玉起身,带上了斗笠,面纱覆面,慢步出来。那船夫见惯了女郎们的端庄姿态,以为这刘家也是如此,却不知刘玉这般,无非是想让船底下的好手们看清她上的是哪条船而已。 踏入船内,里头两人朝着她望来。 首先开口的是赵穆,他朝着刘玉点头,挥手,指了个位置:“女郎,坐吧。”又看了一旁半躺着闭目的郁三郎,他轻咳一声,“叔平。”半响,郁三郎才懒懒地支起身来,一袭红衣松松垮垮,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敞开了些,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肤。在这古朴的船舱内,这样一幕,真是香艳至极,妖媚入骨。起身后,他玩着自己的长发,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算是给足了赵穆面子。 “赵郎,阿玉想单独与三郎谈谈。”赵穆可是帮了她,要是到时连累了他,可就不好了。 “好。”赵穆自然愿意,要知他把这懒家伙从郁府拖出来已是花费唇舌,这家伙上了船后一直半死不活的,现在他巴不得离开,去寻些乐趣。 等赵穆离船后,郁三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似眼前根本无人。 就是这番态度,激怒了刘玉:“郎君,阿玉今日来是要话要告知郎君,阿玉不愿为郎君妾。”这时郁三郎睁开了眼,神色冷漠地看着她,好似在嗤笑她的自以为是,端起酒杯,拿在手中把玩。刘玉笑了,现在这家伙多拖延一刻,就是在自寻死路,“反正郎君也不喜阿玉,又何必纳为妾室?” “赏字。” 什么?赏字? 郁三郎不以为然,慢慢说着:“你懂赏字,而我喜欢写字,我纳了你,有何不可?”昨日,刘恶便派人前来,说是要纳了他家女郎,礼数务必做全,他已全然应下,不想今日这女郎竟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这番话,真是可笑至极。 其实刘武得了那圣旨的事他已悉知,不过他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也不愿去深究里头的利益,到时可以借此纳了这女郎。抬头,对上了刘玉怒意的目光,好似在质问着,因为赏字而纳她的可笑理由,对此,他轻勾唇角:“不过纳妾而已,若是哪日我好琴,纳上一位会琴的女郎,也未尝不可。” 这个贱人!仅仅因为会赏字,他就要纳了她!刘玉恨不得大骂出口,然后暴揍他一顿! 这时船下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刘玉这才醒悟过来,现在还不到时候,她绝对不可以浪费了银子,还放过了这个贱人。瞥回了一股子怒气,刘玉假笑:“若郎君要阿玉赏字,郎君召唤即可,也不必纳了阿玉。”盛怒之中,她觉得她的声音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摇头,否决了刘玉的说法:“纳了你,我想何时召唤就何时,岂不方便?”再说,只是妾而已,他也不需放在心上。说完,他就闭目,再恶兴致开口了。 蹭地。 刘玉起身,重新戴上了斗笠,只甩下一句:“郎君保重。”下一刻就要到西天了,可不是要保重嘛。未等刘玉上自家小船,赵穆的船就开始摇晃了,她吩咐船夫开些划开,待划到有些远了,才站在船头,看着那场好戏。 水底的好手们已凿了许久,船底已凿了一个大洞,过不了片刻,小船就会沉了。郁三郎半躺着,浑然不觉,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直至船夫在外禀告:“郎君不好了,船要沉了。”他低头一看,果真,水从一个洞中溢出,眼看着马上就要沉了。船夫在外扯着嗓子呼叫,照理说,赵家的仆人也是崇尚礼仪的,这样呼救真是难看,可现在他们的小船在河中,若不扯着嗓子,还真的不会有人看见。 楼上的赵穆听了声音,面色一白,立刻吩咐仆人下去相救。 等仆人下了楼,那船已沉了大半,船夫已吓得大叫,但见里头的郁三郎,端身坐定,面色不改。在远处的刘玉冷哼一声,死到临头了还在装,她就看着,等真正沉船了,那家伙还沉不沉住气,还纳不纳得了她! “贱人快死!” “女郎说谁?”余姬笑问,而后咦了声,“那不是......王九郎?” 刘玉猛然抬头,见着远处乘船而来的一道白影,是他,是王蕴之。她呼吸一紧,不为其他,而是想着这王蕴之来了,那郁三郎岂不是有救了?含恨地盯着那道白影,她极为不甘地看着那只船靠近了郁三郎。 站在船头的王蕴之,见了坐在溢水的船内镇定自若的郁三郎,他笑了:“莫不是叔平要学那屈子,也来个投河自尽?啧啧,看叔平的样子,还未学到屈子的半分情怀。”原本他闷在府中,经由王齐劝了才出来的,果真,这出来头一遭就遇到了这一幕,当真是痛快。 “郎君,救命啊!”船夫在船头跪下,磕头。 王蕴之摇头而笑:“不急不急,这水还未满呢。”船里的郁三郎刮了一眼,眼看着这船真的要沉了,王蕴之又道,“若是你能把你府上的字帖送我一两副,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趁人之危。”郁三郎吐出了这几字,他府上的字帖,那可是历代名家之作,只是现在情势所迫,他也无奈,“快些垃我。”见此,王蕴之这才派人救他上来。郁三郎上了船后,吐出气,好半天,才道,“子远,你怎的才来?也幸好你来了,否则......穆之不是约我们同来,说是共赏湖光山色?”他皱眉深思,忽的恍然,“呵呵,我上当了穆之的当了,他今早来找我,说是也邀了你一道。上了他的船后,根本不见你的人影,到时后来来了个刘家女郎。” “刘家女郎?” 浑然未觉王蕴之语调清冷,郁三郎继续说着:“说起来,再过三日就是我纳了那刘家女郎的日子,子远,到时来喝杯薄酒吧。”说完,抬头见了王蕴之面色冰冷,他有些不解,“怎的,不愿?”也是,不过是个妾而已。 一把抓过郁三郎的衣领,王蕴之眼眸微眯,笑笑:“好,到时,我必定前来,只是现在嘛.....”目光一冷,他大手用力,将郁三郎一下推入水中,吓得还惊魂未定的船夫大叫了起来。王蕴之走到船边,盯着在水中扑腾着的郁三郎,刚走几步,这时水底好似好人影闪过,他不语,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去,给我追上前面那条船。” 见着王蕴之的船朝着她们而来,刘玉猛地缩缩脑袋,催促着船夫快些划船。可刘玉买的小船又老又旧,船夫还是个年迈的老者,怎的抵得过王家仆人,不过片刻,两条船就已经靠得极近了。 这时王蕴之反倒不乘胜追击了,他命着船夫不必猛追,稍稍保持些距离就是,她的船快了,他的也快,她慢了,他也慢。对于这样的游戏,他玩得乐此不彼。可船内的刘玉就要焦急多了,吩咐余姬出去应付,想着王蕴之没有见过余姬,说不定就能打发了。 不过半瞬,刘玉只觉小船一沉,咯噔一声,她觉得连心跳都慢了半拍。那人,就这般突然地出现,掀开了船帘,缓步进来,笑容满面。打量着她带着斗笠的模样,王蕴之轻笑出声:“还逃吗?”说完,一下掀了碍人的斗笠,就将她拥入怀中,轻勾起她的下巴,望入她含羞而闪躲的眼神,“乖,别逃了,别逃了。” “我......” “嘘,我知,那船是你动的手脚,是也不是?” “那个....”她语塞。 “嗯,水底还有人想害叔平。” “那个.....”她无语。 他笑得开怀,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做的好,那人,的确该死。”而后话锋一转,低低问道,“不过阿玉,既然不想叔平的妾,为何不来找我,反倒去找穆之,嗯?” 刘玉一个心虚,脸色红了,此时,她最不知如何面对的人,就是王蕴之了,可他,偏偏就这样出现了。扭着身子,想挣脱出去,想着他这个柔弱公子必定没有多少力气的,可不想,王蕴之察觉出她的意图,微微眯眼,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紧紧地固定在怀中,低身,在她耳边说道:“你说,我该如何惩惩你呢?”语气之中,满是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惩罚,惩罚→。→ 来来来,跟我念~ 30 湿太静坐尼姑庵 拥着刘玉一道坐下,王蕴之一个用力,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两人身躯相贴,密不透风。眯眼看着试图挣扎的刘玉,他大手一扬,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臀/瓣上,挑眉笑笑:“还乖不乖了?” 刘玉瞪圆了眼,从小到大连父母都舍不得打她一下的,今日却被这家伙结结实实打了,打的还是那样暧昧的地方。红着脸,转头看着余姬,余姬掩唇而笑,走出船舱,这时赵穆乘船而来救起了郁三郎,见着远处船头的余姬,就命人请了过来,说是弹琴为三郎压一压惊。 片刻,小船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愣神之际,腰间忽然来了股力道,刘玉赶忙用手撑着,支支吾吾地开口:“别.....别动了......”由于贴得太紧,她胸前的柔软已蹭到他的胸膛,王蕴之低头一看,哈哈笑了,难怪她这么紧张地撑在他肩头。松开了横在她腰间的手,趁着她松口气的瞬间,大手立刻往下,托住了她的臀/瓣。刘玉‘唔’了一声,伸直了手,就是不肯坐在他怀中,如此一来,她就做了个撅着小屁股,头顶着他胸膛的怪异动作。 “阿玉这是做什么?”好笑地看着她。 哼,才不上他的当呢,这家伙多坏,都能拍她那里了,要是真坐到了他怀里,岂不是任他宰割?仰头,憋红着脸,嘿嘿笑了:“近日阿玉得了病,大夫说得这样坐着,郎君见谅啊。” “嗯,说起来,医术我也精通些,不如我给阿玉治治,可好?”王蕴之笑得温柔,看着刘玉投来诧异的目光,他俯身先啄了口,说道,“阿玉这病啊,唤做抛弃情郎,要治这个,我可最拿手了。” 话音刚落,大手就在刘玉撅着的小屁股上重重打了几下,起初刘玉拼命逃窜,到后来根本是无处可逃,直嚷嚷着疼,他才收手。王蕴之低低叹着,“哎,为何不来找我,而是去找穆之呢?”靠在她耳边,他轻语呢喃,好似无限惆怅,“难道在阿玉心中,我当真如此不可信?还是说,阿玉心中根本没我呢?” 这家伙,简直明知故问! 刘玉猛地转头,又气又羞,心中闷闷的,再不理他。 一直以为他是个温柔公子,不想今日下手真重,那里现在还火辣辣的,说不定已经红肿了呢。白了眼,刘玉没好气地说:“其实郎君不来,阿玉也可解决此事。” 她指的是,让叔平落水的事吧? 点点头,嗯,叔平居然动了想纳她为妾的心思,的确该死,抿嘴笑了,夸赞了一番,怀中人立马鼻孔出气,恰如小人得志。他摇头笑了,刮了她出气的小鼻,柔声问道:“方才可是疼了?” “然也。”刘玉毫不客气地点头,“郎君貌如仙,实则猛如狼。” 啧啧地摇头:“看来阿玉确实疼了,也罢,我为阿玉揉揉吧。”他微微勾唇,大手探向了她的裙底,稍稍犹豫片刻,就直接探了进去,抓住了她的臀/瓣,轻重有度地捏揉着。 这番动作,惊得刘玉瞪大了眼,要知这古代根本没有什么内裤可言,他现在抓的,是她货真价实的小屁股。蹭的,刘玉闹了个大红脸,憋在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她觉察到了,他的手指,好似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了她的....... 柔柔软软的触觉,也让王蕴之为之一愣,这般熟悉,仿若那一日他体会到的,温热、紧致。手指轻轻拨开毛发,往里送了一寸,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呼吸,他抬眼,凝视着她。原本就僵持着身子不敢动的刘玉,和他的目光相撞时,浑身一阵痉/挛,然后窘迫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阿玉......”他的声音也嘶哑了几分。 不好! 刘玉心中猛地一惊! 对了,听说男人那东西一痛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刘玉伸手准备去狠狠揪住他的小萝卜,不料横在她腿间的手,轻轻地挠了一下。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浑身一抖,气力去了一半,在抓着他的小萝卜的时候,竟生生变成了.......爱抚........ 王蕴之呼吸一沉,眸光幽深,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好半天才吐出字来:“阿玉,你若是再不放手,那.......”刘玉猛地点头,立刻放手,从他怀中逃出。看着面前正襟而座的人,他微微晃着那根沾着晶莹露珠的手指,笑得意味深长,“有道是‘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古之人诚不欺吾。”不紧不慢地抽出帕子,动作优雅地擦尽。 一时间,刘玉僵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面色红了又白,龇牙咧嘴了会儿,恼羞成怒地扑了过去。 而此举,正中他怀。王蕴之张开双手,将她抱个满怀,哈哈笑了,揉揉她的长发:“莫羞,莫羞,有我呢。”见怀中人蜷缩如小猫,他笑得开怀,拍拍她的背,说道,“好了,阿玉,快些回去吧,叔平的事情我会解决,你安心便是。” “如何解决?”闷声问着,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要靠着他。 “这些恼人的东西阿玉莫想,到时就知。”松开了双手,王蕴之缓缓起身,看着憋屈她,从袖子拿出一块小玉来,交到她手心。这让刘玉很是不解,他笑笑,“见你那日失了玉神色痛惜,啧啧,我也不忍,今日就给块小玉。只是,比起那块来,还差得太多了。” “那......” “想要?” 清清嗓子,死不认账:“还行。” “那就回来。”他俯身在她耳边吹气,暖暖的,充满诱惑,“如此,阿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说完,便挥着广袖,施施然离去,没过多久,赵穆的船在送回了郁三郎后,就慢慢返了回来,接走了他。待王蕴之踏上船时,赵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许久,啧啧了许久。他挥手,道,“有话便说。” “你未动她。”这话,说得肯肯定定。赵穆无奈地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连连叹着,“上次也是,子远,莫怪我多此一问,你是不是不行?”子远并非古板守旧之人,从前守身不过是念着心中无人,现下面对心仪女子,居然能接二连三地失手,这让赵穆不得不往坏处想了。 其实赵穆也是好心,觉着若得了这病,须得尽早寻医救治,否则没有子嗣,即便登上了族长之位,也是为他人作嫁衣。可回答赵穆好心的,却是王蕴之冷冷的目光,他轻咳,笑了,看来是他多心了,就问:“那女郎的事,你如何解?” “我自有办法。” 赵穆点头:“如此就好。”虽说王家权势滔天,可郁家也不是等闲之辈,叔平若硬要纳妾,他人也是无法。不过既然子远这般说了,定是想好了计策,他也就不再多问了,吩咐船夫划船吧。 而此时,同样沉醉于这湖光山色的,还有刘玉。 已经回来的余姬见她神色轻松,也为之高兴,抱琴弹奏起来。刘玉撑着腮帮发了一会儿呆,拿出那块小玉,不由地笑了,待撞到了余姬探寻的目光,她立马哼哼着,收起了小玉,说道:“本女郎只是在想,这东西值多少银子罢了。”忽然,她贼贼地笑了,“余姬,你方才与赵郎一道,你觉得他人如何?” “赵郎.....是好人......”她回得坦诚。就在刘玉还问出什么时,余姬掩唇笑了,“女郎怎的还关心妾,女郎该想想自己的......”伸手指指刘玉方才被打的臀/瓣,这下,让刘玉恼羞成怒了,拍案而起,大声说着要罚余姬,“ 是是是,妾有罪,妾为女郎弹琴解忧,可好?” 如此,她们乘着琴声,悠然而归。 回了府,刚下了马,老管就上前,说是郎主有请。 刘玉点头,心想父亲找她,定然是因为她入郁府的事,吩咐了余姬回去,就快步随着老管一道走了。待走到父亲的院子,那些护卫又见了刘玉,也知昨日多有得罪,歉意地抱拳,刘玉点头,这件事才算了了。 踏入厅内时,刘武还在皱眉沉思,待奴婢轻唤了声,才回过神来,赶忙把握在手上的信笺收好。抬头,说道:“是阿玉啊,来来,坐到为父身边。”刘玉一怔,即便是父女,在这个时代也要遵循礼仪,如此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旁边,是大为失礼的。刘武知晓她在想什么,挪动了身子,空出了一块地方,拍拍,“来,为父想好好与你说话。” “父亲。” “阿玉,你可怪为父?”刘武摸着她的脑袋,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一句,“哎,为父的阿玉是长大了.......其实若是阿玉开口,为父也不会......哎........”对上刘玉不解的神色,他叹道,“阿玉,再过三日,就是你进郁府的日子了,你就让阿琳跟着去吧。她好歹也是你的姐妹,你若入府没个自家人陪着,也是不像话的。” 刘玉迷了眼,让刘琳一道,这里头的意思,无非是让刘琳有个机会,得见郁家公子们。这个主意,定是沈氏出的,可笑的是父亲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说着对不住她呢,就不咸不淡地应了下,行礼退下了。 到了廊上,见到了迎面而来到沈氏,没由来地想起了方才一遭,刘玉连一声‘如夫人’都懒得唤了,甩袖离开。 那沈氏到奴婢有些不悦,对着自家夫人说道:“那女郎真是无礼!”沈氏冷冷勾唇,也不多说,只觉今日的刘玉是撞了什么邪。那奴婢又道,“如夫人莫理,郎主还在等着呢,说是关于我们女郎的,说不准是好事呢。”沈氏点头,含笑入内。 未等刘玉踏入小院,阿碧就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嗯,是了,定是余姬告诉了这小丫头的。刘玉捏了捏阿碧的脸蛋,这时阿碧开口,说着热水已经备好了,可以沐浴了。她脚步一顿,看了看天色,还未黑啊,寻常这个时候都是用晚膳的,今日这小丫头怎么了? “是余姬说的,说女郎身子疲乏,还是先沐浴的好。”阿碧耐心解释。 点头:“也好。”折腾了一天了,是该放松放松了,就随着阿碧进了浴间。里头已经放了一只大大的浴桶。原来穿来时,刘玉还以为这将军府定有一个专供沐浴的浴池,可事实是,除非是那些王室权贵能供养地起外,寻常人家是不会特意建造浴池的,毕竟,花费颇大。 绕到屏风后,挥退了倒着花瓣的奴婢,这时阿碧这丫头已经走到柜子旁,拿着什么东西。刘玉也懒得等阿碧来为她解衣,就自行动手,待脱完了后,试试水温,刚准备入水时,就穿来阿碧的尖叫声。 “女郎,你的......”手指颤抖地着她的臀瓣,“怎么会这样?女郎被打了?不对不对,谁人能打女郎呢?”刘玉面色一红,那是王蕴之在她身上留下的,现在印迹怕还未消除呢,她刺溜一下钻入水中,阿碧赶忙跑到桶边,急急地说着,“女郎......你莫不是.......与人有人肌肤之亲了?”皱眉深思,回想着余姬与她说过的话,忽然她眸光一亮:“难道......那人是王九郎?” 这下,刘玉彻底钻入水中,再也不想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关于奴婢能看到主子的XX 这是我从前看到的。。话说慈禧sama,洗澡的时候就是无比威严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然后让N多宫女,轮流帮她擦洗着,当然,擦着的地方是。。。。全身上下 果然是牛逼的太后,裸体被N多宫女看啊摸的!牛逼! 于是论家就想到了,那皇帝。。洗澡是要宫女伺候捏,还是由太监,要是宫女。。那洗JJ,难道也是宫女。。。。 瞬间蛋疼~~ 31 湿太静坐尼姑庵 转眼之间,就到了该入郁府的日子了。 今日一早,就陆陆续续有奴婢前来,为刘玉梳妆打扮。刘玉端身跪坐在镜前,任凭摆弄,身后的阿碧接过了衣物,细细展开,见了手中粉色嫁衣,不免心伤,她家女郎身为嫡女,怎么就为人妾室了呢。轻叹了会儿,起身为刘玉套上,拿起了梳子,慢慢梳着。镜子照到了阿碧目光贼贼的模样,刘玉赶紧回头,问道:“怎么了?” “女郎......” 挥退了奴婢,又问了遍,这小丫头才靠在她耳边说道:“昨晚我偷偷看了,女郎那处的印子还未消退。”这话听得刘玉一怔,嘴角抽搐,阿碧神色认真地塞给她一个小药瓶,“今晚洞房时,郁郎定会看到的,女郎与九郎的事万不能让郁郎知道了,等下上了马车,女郎趁机涂些,兴许能遮掩过去。” 和郁三郎洞房? 嘴角梦抽,赶忙摇头,挥去了这个想法。比起这来,刘玉实在无法想象阿碧趁夜掀开她的被子看了她的.......真是好气又好笑!正想说些什么时,有奴婢在外轻声提醒,说是时辰快到了,刘玉应了声,起身出去。待到了廊上,等候许久的刘琳恭身上前,朝她行礼,唤了声‘阿姐’,继而乖巧地低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刘玉总觉着方才,她的面上闪过一丝神伤。 一奴婢提醒着:“女郎,还要向郎主拜别呢。” “嗯,那便带路吧。” 之后,拜别父亲,一番行礼后,刘玉出了府门,登上了最前的马车。刘琳紧随其后,也上了后头的一辆。虽说入府为妾,可刘武好歹也是个将军,这随嫁的马车多大数十辆,浩浩荡荡地,朝着郁府而去。 进了乌衣巷,马车里的阿碧掀起了帘子的一角,好奇地往外探去。反观刘玉,淡然地撑着手,半靠在案上,凝神思索着到时如何逃脱。半响已到了府郁门前,马车渐渐停下,几个郁家护卫齐齐上前,笑着行礼,说着府中侧门已开,恭候如夫人入府。 阿碧赶紧回头,抓着刘玉的手,说道:“女郎别多心,这是规矩。”唯有正妻才能从正门进入,且妾室入府,也只是住在府中小小院子,不会张灯结彩,宴请宾客,只需将人带到,婚书递交,即可礼成。刘玉摇头,轻声回了句‘无碍’,吩咐着车队前行。 到了侧门处,郁家仆人早已等候。 车夫拿出了小凳,阿碧给刘玉盖上盖头,搀扶着她缓步下车,再交到一个老妪手上。那老妪客客气气地夸赞了一番,又扫了眼几步后的刘琳,挥手,几个衣着不俗的奴婢碎步上前,听后老妪差遣:“如夫人有老身陪着,你们好生招待女郎,不可怠慢。”奴婢们齐齐应声,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刘琳入内。而后又看着阿碧,笑着说道,“老身还要教如夫人一些规矩。”言下之意,是让阿碧不必跟来了。 摆手:“跟着阿琳去吧。” “是,女郎。”阿碧告退。 待阿碧一行人离开后,老妪搀着刘玉到了一处小院。挥退了奴婢,轻柔地扶着刘玉坐定后,掀起了她的盖头,蹲身行礼:“女郎,且先更衣吧。”将案上的衣物呈上,刘玉扫了眼,这是一套白色的男装,见着刘玉不解,老妪笑笑,并不多话,俯身,只道,“郎君在园子等着女郎呢。”说完,便起身告退了。 郎君? 轻声笑了,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低头看着案上的衣物,徐徐展开,刘玉的双手不由紧了几分,这就是那日她去赵穆别院时所穿的,就连发冠、簪子、挂饰也是丝毫未改。不由地,心底涌起一股暖意,笑着绕到屏风后,准备换装。这嫁衣繁琐,脱起来是一件又一件的,没有奴婢的帮忙,还真是难为了她,过了半响也只是解了腰带,除了外衣。 而正在此时,屏风后闪过一道影子,等刘玉听到了脚步声时,那人已经来到她面前,斜身靠在屏风上,双手交叠,眉目含笑着看着衣衫凌乱的她。啧啧了几下,无奈摇头,慢步走去:“哎,阿玉可是让我好等啊。” 刘玉忙的扯过衣物,也不敢大声喊叫,只瞪大着双眼,问道:“郎君怎的.....来了?”那老妪就是他安排的,这显然是多此一问,可眼下若不这般说,实在无法掩饰她的尴尬。在马车上也曾坦诚相见,那时是中了五石散,多少有些混沌,可现在不同,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离。那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她,不自觉的,她的面上红晕四起。低头的瞬间,王蕴之快步上前,双手一捞,将她带入怀中,她用力地想要推开,“郎君,阿玉马上就好,还请郎君在外等候。” “太慢了,我等不了。”俯身低语间,身上的幽香密不透风地传来。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暧昧呢? 再抬头时,他的手指已来到她的胸前,灵活地在解着她的带子。刘玉猛然一惊,再想退后时,他的手臂已牢牢地托住她的后腰,不让她有丝毫闪躲的机会。低头,神色认真地抽出带子,除了衣物,脱到只剩一件红色的小肚兜,这下,刘玉羞得面色通红,扭过头去,再不敢看。其实她很想,穿上男装根本不需脱成这样,可现在她紧张到浑身发抖,早已忘了此事。 王蕴之微微勾唇,一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慢慢抚下,享受着肌肤如玉的触感。低头看着怀中人如此模样,不由起了逗弄之心,大手缓缓往下,每往下一寸,这丫头就多一分颤抖,他低低笑了,越发大胆地往下,直至握住了那团柔软。 “唔。”她不由出声。 隔着那件肚兜,她的柔软耸立,饱满圆润,让他不由想起了在竹屋的那日,他的阿玉身无寸缕,娇喘微微,胸前一点殷红,美得让他着迷。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那颗茱萸,来来回回,谈不上技巧,只是从未被人触摸过的刘玉,惊得直抖。浑身好似紧绷,尤其那里是传来的感觉,又酥又麻,形容不出一二,只觉刺激又难受,可又不想停下,矛盾至极。 咬牙,说道:“郎君,我们快些出府吧.......” 这声轻唤,让他回了神,低低笑了,这美人已在他手,也无需急于一时。拿起了那件男装,细心地为她穿好后,笑道:“何必出府,今日我来就是为喝一杯喜酒的。” 嗯?难不成他让自己穿男装,不是为了带她出府的? 也是了,若然这般出府,往后的日子,她就只能抛弃刘玉这个名字,隐居避世了。眨眨眼,拂开了他还横在她腰间的手,问道:“那郎君的意思呢?”想来这家伙定然是有万全之策的,就静静等着。 捏捏她的脸,与她一道出了屋,走到廊下:“今日不是有个刘家女郎来了,这事,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刘玉蹙眉,难怪今日刘琳面色忧伤了,原来是这个道理,看来,她昨日是错怪父亲了。在她思索之际,王蕴之摸摸她的脑袋,笑得温柔,“阿玉,这些事情你不必知晓,只需知道有我就好。” 士族之间,远不如表面那般光鲜亮丽,里头的暗潮和肮脏,不是他人可以想象,就好比这一次叔平纳妾。他用了一个八品地方官位交换叔平的修书一封,与刘武道——刘家阿玉非我所想,但念及两家名声,且以次女换之。这信中,更是委婉地提及了他愿纳了阿玉的想法,所以刘武这才把她一道送来,演了一出戏,至少在外人看来,两家名声都保。 原本这是好意,不想让她知道了这些,可刘玉心中难免多想,到底,他们的身份悬殊。 “阿玉,怎的发呆了?” “无。”扯扯嘴角,摇头,随着他一道前去。 今日郁三郎纳妾,小亭上已来了不少建康公子,各个眉目如画,华服美裳,远远望去,真是赏心悦目。倒不是纳妾之事有多重要,这些公子们不过寻个由头聚聚,把酒言欢,风花雪月一番罢了。郁三郎坐在主位,其余人环坐一起,举杯而饮,在他们身后的,是弹琴助兴的歌姬,嫣然带笑。丝竹声渐起,他们或半躺或半卧,以最为惬意的姿态,迎接着这片歌舞升平。 天色已黑,仆人们点了灯笼,照得有如白昼,也照亮了羊肠小道上,那个白衣如雪,缓步走来的王蕴之。此时乌云飘过,遮了皎皎月光,半响之后,众人回眸时,只觉那人好比日月,即使深处幽暗之地,也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光芒。 “是子远啊。”一人说道,朝着天上的月儿举杯。 片刻之后,乌云退散,月光重现,王蕴之踩着悠然的节奏,缓缓而来,面上带笑,仿若踏月而来。不少人连连夸赞,谪仙九郎,名不虚传,待赞美之声落尽,他们见到了从那谪仙身后出来的小郎时,顿觉一怔。那小郎娇俏,堪比女子,一时间,他们想起了前段日子的流言。而这时一位绿衣公子的话,更是证实了他们心头所想:“那不是子远的玉郎?呵呵,能再次相见,真是有缘。” 这个声音,刘玉眯起了眼,那日她虽迷迷糊糊,可也记得,是这病歪歪的家伙给她下了药! 见了刘玉恨恨的目光,王蕴之温柔地揽着她的腰,低头说道:“待会儿,也让那病夫尝尝五石散的味道,可好?”刘玉眼眸一亮,他笑得开怀,嗯,也让那人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该是多么销魂!说完,便拥着刘玉进了小亭,选个位置,坐定后,更是揽着她的腰,举杯,朝着郁三郎以及各位问候。 方才这番动作,王蕴之也算是应了众人口中的猜想。在座的几人,不少人是在淮南王宴会上见过刘玉的,那时她倚剑而歌,还是有人记得的,比如说,殷玄。殷玄看了眼赵穆,问道:“那人可是刘家女郎?” 赵穆只呵呵一笑,将问题踢给了王蕴之:“你且去问子远吧。” 其实在刘玉进来时,已有人满腹怀疑,只碍着王蕴之在,不便多问,现在连殷玄开口,他们更是好奇地望向了郁三郎。更是有人大胆地问了:“若是那玉郎就是刘家女郎,那今日叔平纳的又是何人?” 刘玉只装作不知,乖乖地靠在他身上,附耳,轻声说着:“郎君,你真坏。”明明可以带她出府的,还偏偏带她到郁三郎面前来,这不是摆明着给人难堪嘛。瞧瞧,那郁三郎的脸都黑了,只一味地喝酒,好在那家伙寻常也是个懒散的,看不出太多的变化来。 见了她喜上眉梢了,王蕴之低头,挽起了她耳边的鬓发,动作温柔,笑问:“那你可喜欢?”刘玉以为他问的是给郁三郎难堪这事,连连点头,转头,对上了他如水的双眸时,她微微一怔,心跳加速,广袖下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现在刘玉做着男子打扮,众人见了她如此女儿之态,不免打趣,那个绿衣公子更是笑言,他们是一对璧人。刘玉斜了眼,这个不满的动作,在他们看来,是她害羞了,顿时哄堂大笑。王蕴之抿嘴,伸手将酒杯推至她面前,敲敲案几,缓缓对着众人说道:“今日是我家玉郎初见各位,不妨让玉郎给各位敬酒一杯,聊表谢意吧。” 众人点头,是了,若没有他们包涵,这两人定是不容于世俗的,也就大大方方答应了下来。 可刘玉有些不情愿,毕竟她只是装作男子打扮,那些建康公子在男女之事上混迹颇多,起身过去敬酒,要是到时被揭穿了,那可怎么好?这时王蕴之对她说道:“去就是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刘玉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绿衣公子,心想,也是让你尝尝那东西的滋味了。 一番敬酒后,最后轮到了郁三郎,刘玉是有些犹豫的。 郁三郎懒懒地靠着,抬眸,见到了王蕴之也望向这里,他神色淡然,起身接过了刘玉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酒已饮,玉郎请回吧。” 他唤她玉郎! 如此说来,他们之间的事,算是没有关系了! 此刻,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为开怀的了,不,还有一样。刘玉转身看着面色忽然涨红的绿衣公子,心底暗叫痛快。众人见了那人这般,念着他身子孱弱,以为得了什么疾病,急急招来大夫,这次小聚,也算是结束了。 走出小亭后,也不顾现在还在郁府,刘玉捧腹大笑。 身后的人跟来,笑问:“阿玉可开心?” “当然!” “那......”从背后,王蕴之一下拥住了她,微微咬着她的耳朵,沉声低问,“那我让阿玉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可好?”刘玉只觉,被他的话语,烧得耳朵滚烫,刺溜一下,她钻出了他的怀抱,义正严词地说着要回府去了,免得父亲担心。不想,王蕴之哈哈大笑,很有耐心地,再次将她揽入,“回府?阿玉觉得,如今还能回府吗?” 转头,直直盯着他,他的这话,是......何意?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论家最近心情憋屈了。。 好想写个SM的情节啊 拿各种棍子插,旋转!挥舞鞭子!蜡烛滴起来!各种 铁链锁啊锁!哼唧! 话说码字的好处是。。可以把不喜欢的人写在文中,各种揉捏,各种揉捏!塑造成邪恶的配角! →。→ 俗话说,每一个美好的开端,都带着一个邪恶的念头。。。。。 其实,这话是我说的。。。。 →。→ 32 湿太静坐尼姑庵 “叔平能应得如此之快,阿玉不觉得奇怪吗?” 浑身微怔,这是刘玉最不敢去想的地方。 那日谈话,父亲隐约地提及了,只是她心不在此。如今细细想来,其实父亲一早就做了让刘琳替她入府的打算了。缓缓转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含笑的王蕴之,若是没有猜错,定是他让父亲变了主意。 “阿玉怎的这般看我?”他笑笑,捏着她的脸,忽而微微皱眉,担忧地问,“可是身子不爽,怎的脸色这般苍白?”刘玉抬眼,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被他抱在怀中,心绪飘离。父亲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她是不知,但是父亲是守旧古板之人,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 此时,父亲的话无比清晰地在她脑中出现——为父的阿玉是长大了.......其实若是阿玉开口,为父也不会...... 猛然瞪眼,难道父亲以为她和王蕴之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才决意换刘琳入府?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越抓越紧,继而无力地垂落,低低一笑,也不知是不是这冷冷夜风作祟,在王蕴之听来,这话中,带着些许冷意:“郎君,能让阿玉摆脱了郁三郎是好,可阿玉不想以阿玉的名节来换........” 那一瞬,他有些僵硬,她猜到了....... 叔平的信笺中,的确提及了他想纳了阿玉的意思,只是对她,他不愿用逼的。继而一叹,揉揉他的发,说道:“阿玉多心了,绝非阿玉想的那般。”朝她笑着点头,“只是外人都知叔平纳的是刘家女郎,阿玉若堂而皇之地回府,郁家的颜面往哪里放?阿玉也不想让将军难堪吧?”拍拍她的脑袋,“走吧,与我回去吧,暂住几日,等风声过了,再回家也不迟。” 点头,应了,他说的不无道理。且刘琳替了她,她此刻回府,少不得要看沈氏的脸色,就跟着王蕴之一道出了郁府,上了马车。 车内,王蕴之靠在垫上,拿出七弦琴来,随手拨弄着。刘玉有些倦意,就趴在案几上,枕着双手,无聊地摆着棋子。他笑笑,又拨了几下,问道:“怎么,可是觉着无趣?” “然也。” “那可怎么好,我的阿玉闷了,我可得想点什么法子才好。”笑着摇头,说完,从柜子又拿出了一块玉来,拿到刘玉面前晃晃,“阿玉见了此物,可还会觉得烦闷?” 刘玉双眼瞬间睁大,笑嘻嘻地接了过来,左看右看,还凑到灯前,细细看着。今日到手的是一块粉玉,晶莹剔透,煞是可爱,她翻来覆去地看着,爱不释手,把玩之间,就随口问了:“郎君喜玉?”不过想想也是,古人嘛,都觉君子如玉,对玉简直是疯狂膜拜。 “嗯,喜欢,很喜欢,玉。”最后一字,他说得轻柔又缠绵。她唤玉,他喜玉,这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烛光盈盈,他明亮的目光留恋在她红晕的面上,微微勾唇,小丫头害羞了。收起了琴,推开了案几,不想这小丫头双手用力地抓着,他哈哈笑了,莫不是她以为一案几就能阻得了他了? “郎君!” “嗯?”显然,今天的他很有耐心。 “那个.....郎君,阿玉要以什么身份再次入府?”俯身抱着案几,唔,还有手中握着的粉玉,刘玉嘿嘿笑了,她可要抱紧了,否则这家伙一个兽性大发那可怎么好,“郎君上回可说过的,以名士之礼相待,不知郎君的话还作数否?”若真是以名士相待,日后她刘玉在建康也算出名了。 啧啧几声,惋惜地叹了:“傻阿玉啊,建康名士何其多,名士之礼相待又如何?”王蕴之坐回位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其实还有个法子,就看阿玉肯不肯了,不如阿玉.......” 他是在问她.....是否愿意跟了他........ 握紧了手中的粉玉,刘玉瞥过头去,他的意思,她懂,他的暗示,她也懂,可是她不能。他们之间身份悬殊,可以心生喜欢,可想要一起,除非她为妾,为低贱的妾....... 可是她不愿,所以开口了:“阿玉不愿.....为妾.....”她说得很轻很轻,到了最后,已不确定最后那几字,到底有没有说出口。而此时,错音的琴声将这几字完完全全地埋没,仿若,他们之间,从来触及这个话题。 半响后,王蕴之轻轻笑了,打破了这份沉默:“阿玉折腾了一天,累了吧,到我怀里睡会儿吧。”刘玉点头‘嗯’了,温顺地蜷缩在他怀中,脸深深地埋在他胸前,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幽香,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在这片寂静中,马车缓缓前行。 一路上,王蕴之静静地凝视着怀中人,手指成梳,慢慢地梳着她的长发。她的发,黑而浓密,都说发多之人性子刚烈,他从前还不信,如今倒是信了几分,不由轻叹了几下。不过他有的是耐心,刘武那里已经点头,眼下的这个小丫头,他自有办法拿定。 到了别院门前,车夫刚想唤着自家郎君已到了,王蕴之一手移开车窗,做了个嘘的动作,其余护卫见了,纷纷禁言。车夫极为小心地放好小凳,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郎君温柔地抱着刘家女郎下车,同为惊讶的还有府里的护卫,只有王蕴之身边最近的人,但笑不语。 咯吱。 沉重的府门打开时,刘玉微微皱了下眉,叮咛了声,王蕴之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开门,就走到半边门边,入了府。身后的几人都在低声谈论着,郎君这般宠溺,这女郎不日就要入府了吧。 其实,在下了马车时,刘玉已经迷迷糊糊醒了些,不过还有些睡意,就懒得睁眼。见到了他这般,她更是不想醒来了,瞥头,继续装睡,然后在嘴角,勾起了一丝甜蜜的笑。 入了府,有奴婢上前说着,有幕僚周郎等候许久了。 王蕴之‘嗯’了声,直接抱着刘玉进入厅内。等候着的周平一见自家郎君抱着个.....女郎进来,神色稍稍诧异,但他从来是个谨慎的人,断然不会说主子的不是,等自家郎君坐定后,周平还是犹豫了下:“这.....”毕竟他接下去要谈的,是国家大事,若然被这女郎听去了,可怎么好? “无碍,这无外人。”伸手拍拍她的背,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后,他笑了,抬头问周平,“说吧,何事?” “郎君,大事不好了,太后连夜急召,提及立帝之事。”周平抱拳,说得有些快,就连奴婢端上的好茶也未看一眼,“太后想立的,是才年过十岁的长沙王!郎君,这太后莫不是要将天下改成冯了?” 拍着刘玉后背的手忽然一顿,这冯家真是不安分,闹出了一波又一波的风浪。坐在龙椅上的是谁,对士族来说都无有所谓,从前是坐山观虎斗,士族的利益不会有丝毫损害,现如今,其中的一头猛虎已然成了并病猫。 “嗯......”王蕴之沉思,慢慢说着,“太后想垂帘听政可就不同了,必定要受天下文人必定口伐笔诛,司马氏宗亲更是有了讨伐的旗帜,到时,一场混战在所难免。”他知道,周平担心的,无非是一旦天下大乱,士族出不出兵相救,就是个问题了。凝眉,“且先静观其变,对了,子由那里,可有动静?” “无他。” 呵呵,他居然这么乖了?真是奇了。 “对了郎君,属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周平抱拳,等到了王蕴之的回应后,才道,“属下听说,郎君允了郁家宗亲一个八品官职?虽说那官职低下,可那是众多士族眼中的肥差。水利方便,尤其是盐业,这........”这也是周平前来的原因了,从前那地方,郎君可是允诺过他的,要赏给他的嫡子,可现在,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给郁家远亲一个官职? 躺在王蕴之怀着的刘玉一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件事和她有关。还未等她多想,下一刻,腿上就多了一只手,轻柔适度地捏揉着。她吓得僵直了身子,又不敢多动,怕此时穿帮了,那就要把脸给丢大了。 他的手指来回地瞧着案几,周平不解,以为自己得罪了郎君,就赶紧请罪。王蕴之摆摆手:“给郁家这个官职,是来换我心爱之物的。”说完,在广袖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刘玉的小屁股,对于现在她任他摆布的样子,很是满意。 继而手越发放肆地探向了她的腿间,轻轻地画着圈儿,而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对周平说道:“那里虽是肥差,可暗中被人惦记太多了,不是什么好差事。你的嫡子,我既已答应,就定然会给个官职,不过他资历尚且,若给了那个位置,怕一朝遭人暗算,就无翻身之日了。”呵呵,这小丫头居然咬住了他的大腿,他微勾嘴角,手更是探入了亵裤之内,一个用力,惊得小丫头一下松了口。 原本周平是心有不敢的,被这般一说,他恍然大悟,的确如此,那些官职听着低微,可都是各大家族布的眼线。若他的孩儿冒然前去,说不定真是羊入虎口。起身拜谢,不论如何,有了郎君的允诺,他的的那颗心算是定了下来,正准备出去时,王蕴之却唤他品完茶再走,还特意说道:“这是佩兰亲手泡的,她的茶艺,你是知晓的。” “多谢郎君。”虽不明白郎君为何这般,但周平也欣然应下,毕竟这茶可是少有的佳饮,再者还是郎君身边最为得力的奴婢所泡。 这头在慢慢享用着好茶,刘玉心里可憋屈着,浑身更是颤抖不已。 那手有肆无忌惮的趋势,现在又有人在,她根本是处于弱势。本以来那人要走了,可这家伙却邪恶地留他喝茶,她只好用力地夹紧双腿,不让他的手得逞。 “好茶好茶,属下已品完,那就......” “既是好茶,那便再饮一杯。” “这......”周平哑然,但也笑笑,“好。” 呜呜呜,这该死的家伙,到底要折磨她多久? 不管了,忍不住了!刘玉咬牙,蹭地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故作神情呆滞地看着厅内的人,哼哼了几下,然后拂去了他的爪子,扑通一下倒在一旁。正在品茶的周平被惊着了一下,望着郎君和那女郎,而后笑笑,放下了茶杯,行礼后躬身退下。 一听脚步声渐去,刘玉猛地起来,拍开了他的手,蹭蹭地挪开了几步,离开远远地。见了她这幅样子,王蕴之拍案而笑:“怎的,不装了?” 瞪着他,直嚷嚷:“郎君,你真色!”什么谪仙,老对她动手动脚的,这厮背后就是个色狼!整理衣物,起身正色问着,“不知郎君安排阿玉住哪,阿玉累了,想下去休息了。” “嗯,住哪儿啊。阿玉为我上宾,住在那里也不合适......嗯,住那里也不合适........”手指敲着案几,自问自答了会儿,换了手撑着脑袋,笑了,“整个院子我都已想过了,阿玉如今身份不同了,那些都不适合,如此看来,阿玉只好与我便同住同寝了。” 刘玉错愕,张大了嘴,有种想抽自己耳刮子的冲动了。当初的确是她开口说要以名士相待,可从未想过这家伙真是狡猾无比。她抽抽嘴角,干笑几声:“郎君不必费心了,天为被,地为席,阿玉在哪儿都能住得舒坦,即便在廊上,也能安睡自如。” 那意思无非想说,她不是什么娇弱之女,住哪儿是无所谓的,可不想王蕴之居然点头,说着好,那便去住到廊上吧。 刘玉有些气急,立马起身,到了廊上,回头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就在他屋前的廊上,一屁股粗鲁地坐下,几个奴婢想要,但被刘玉的目光瞪得哑口无言。 “月色真好,嗯,今日想画画了。”他笑。 不一会儿,奴婢已经进来,换了张小桌。他拿起笔,照着气呼呼静坐廊上的刘玉画了起来,神色认真,一笔一划地勾勒着。想象着她若是看到了这画,是不是又要翘起嘴角了,如此想着,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还差最后一笔完成时,廊上的奴婢‘呀’了声,抬头时,只见刘玉已经昏昏而睡,直接倒了下去。王蕴之丢开画笔,快步走去,抱起了她,看着她睡着了的样子,摇头苦笑,这女子真是倔强,稍稍低头,难道就那么难吗?奴婢们上前来伺候,王蕴之挥退了她们,顿时,他觉得方才那画中的阿玉,还少了些许傲气。 轻叹了下,径自抱着她走向了寝间........ 作者有话要说:论家决定了。。抽个时间写个短篇SM文 33 湿太静坐尼姑庵 一踏入,寝间的奴婢轻声上前,动作轻柔地换了刘玉的衣物。 沐浴回来后,床上床榻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了。他坐到塌边,微微俯身,抚着她的额头,此时,发丝沾着的水滴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落,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刘玉的红唇上。 在睡梦中的她不满地皱眉,伸出小舌轻轻吮吸,叮咛出声。那小唇微撅,红润饱满,还带着盈盈光泽,不知觉地,浑身热意有成卷土重来之势,他喉结滑动,目光好似随着那两片红唇而去了。 翻身覆上,捏住她的下巴,细细品尝着她唇齿间的味道,继而亲吻着她纤细的脖颈。刘玉还在睡梦中,只觉身上被什么压着,很是难受,就双手乱挥,这一动手,让王蕴之清醒了不少。若说从前,他定会当这是欲拒还迎,可马车的那句‘不愿为妾’,却让他是印象深刻。摸摸她的脑袋,自问自答,说得很轻很轻:“为我妾,不好吗?”起身,无奈笑笑,算了,总能吃掉这小丫头的,他有的是耐心。 哎,还是睡吧,咦,被子呢? 此时,刘玉已经卷走了被子,一个翻身,结结实实地用双腿夹住,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小嘴发着嘟哝着。王蕴之忍不住面色微红,这个阿玉,难道不知她到底在做什么吗,竟在一个男子面前如此挑逗顿时,他压下的火气好似又要上来了。分开她夹着的双腿,抽出被子时,不经意地拂过了敏感的腿间,带出了她如猫儿般的低吟。 尴尬地咳着,赶忙睡下,转身时,见到了她又不乖地颠着双脚,还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王蕴之叹了,起身抓住了她的小腿塞回被中时,不料这小丫头不乐意了,用力踢着,这一踢,正好踢中了他的腿间。而始作俑者,却安然自得地睡着,尤其是那可恶的小腿,舒舒服服地晃悠着。 重重吸了几口气,艰难地挤出了一笑:“阿玉既踢了我,我要些补偿,也不为过。”手伸至她的腰间,三五下把她脱了个精光,轻柔地圈在怀中。 啧啧,难怪人们形容女子的身子为温香暖玉,阿玉的身子,比起纤弱的建康女郎来,稍显丰满,可握在手中,却是别有一番味道。笑着小啄了一口,就怀抱着她,一道入睡了。 第二日,刘玉醒来时,发觉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寝间。过了半响,才恢复了过来,而这时奴婢鱼贯而入,纷纷跪在床榻帐前,低声问着她可要起来。刘玉‘嗯’了声,伸手时,发现她竟然身无寸缕,顿时她面色煞白,赶紧转头问着:“昨夜我”难道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 那奴婢笑了:“女郎莫慌。”挪着身子过来,拿来了衣物,照着自家郎君吩咐的话说道,“郎君并未宿在这里,至于女郎身上,那是女郎嫌热不肯穿衣。”说话间,轻轻掀开了刘玉的被子,见到了那胸前柔软处大片大片的红印,那奴婢面色一红,赶紧趁着她沉思之际帮她穿好。一番穿戴完整后,那奴婢又提醒着,“女郎,郎君在前厅呢。” 嗯,那意思是让她前去了? 摸摸肚子,这一大早还未进食就要去见他,刘玉有些不满,虽说王蕴之秀色可餐,但也真的不能当饭吃啊。 点头,起身出去了。 待刘玉走后,那几个奴婢一拥而上,掀开被子,看看是否有落红。为首的奴婢轻咳了声,拂手说道:“不可失礼,她可是郎君未来的如夫人。”之后,那些奴婢才停了手,但还是红着脸,窃窃私语着。 到了前厅,王蕴之正在练字。 今日的他身着随意,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外衣,端正跪坐在案前,提笔练字。听到了脚步声,他也未抬头,只道‘坐我身边’,一旁的奴婢立刻起身在他身边加了个垫子,刘玉坐定后,他又道了声‘研磨’。在练字的王蕴之凝神聚气,神色认真,刘玉打量了下,应声,开始研磨。 不过一会儿,刘玉的手就开始发酸,有些坚持不住了。 一扫砚台上的墨水越来越少了,王蕴之淡淡地说了一句:“阿玉可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何事?”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随意地写了个‘玉’字,又道,“府上仆人众多,我才说我昨晚并未留宿在此,可阿玉,你该知道这其中”他始终未抬头,目光盯着纸张的字,似觉着写得顺手,一个接着一个地写着。 正在研磨的刘玉也停了下来,心头猛跳,其实这也是刘玉想问的。一瞬之后,她笑笑:“郎君为人,阿玉信得过,郎君是君子,断然不会,行、淫、贼、之、事、的。”反正他们也并无关系,不如给他戴顶高帽,免得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了。 “那是自然。” 呼呼,她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嘛”王蕴之欲言又止,这下刘玉刚平复的心又跟着吊了起来,“哎哎,我实开不了口,阿玉,我实不能说啊。”放下了笔,他颇为懊恼地叹气,这下,真的让刘玉认为有什么了,赶紧抓着他的手问着。他如此反复了好久,才慢慢说来,“哎哎,昨晚阿玉脱了自己的衣物,双腿夹着被子不停地磨蹭,还” “还怎样!”她通红着脸。 “还叫得很大声。” 轰地,刘玉羞得面红耳赤,霍然起身,尴尬不已,站起来时,都觉得双腿都打颤。不会的,她难道这么饥渴,真的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双手捧着脸颊,吓得都想哭了,她居然在他面前□了,往后,她都不知该如何做人了! 不知不觉间,刘玉真的被吓出了眼泪。 王蕴之笑笑,抱了她,此时的她毫无抵抗之力,极其温顺。揉揉她的脑袋,说着:“阿玉乖,莫羞。那条被阿玉染湿的被子我已命人销毁了,嗯,还有那几个听到阿玉叫声的奴婢,也被我打发走了。”拍拍她的背,微勾嘴角,“嗯,事到如今,也只有我知道,所以阿玉莫羞。” “呜呜” 还染湿了,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低头埋在他胸前,刘玉恨不得这辈子,再也不要出来了。 对于她现在的温顺,王蕴之很是满意,昨晚那么用力地踢着他,这点,就当是回报吧。使了个眼神,奴婢笑着递来把梳子,他很有耐心地梳着她的长发:“这事算是我和阿玉之间的秘密,可好?”怀中人闷闷的应了,他点头,笑了,“好,那条件就是,阿玉以后要听我的话,如何啊?” 这就是个霸王条款,奈何把柄在他手中,刘玉也只能委屈地点头。要是惹了这家伙,把自己睡梦中□的事说了出去,那她以后还怎么办? 咕咕 “哈哈,阿玉饿了,那我们便用膳吧。” 刘玉已不知该说什么了,唯有点头,即使这家伙要喂她吃食,她也只能默默承受,生怕惹了这厮,他会把包袱给抖了出来。而王蕴之似是喜欢上了这样,不顾着自己,一个劲地喂着她。刘玉欲哭无泪,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汪汪地望着他:“郎君,我饱了,别喂了。” “不成,得多吃点,这儿才会大。”指指她的胸。 她嘴角抽搐,脸色难看,其实她的胸已经很大了。 如此,又是一番喂食后,王蕴之才收了手,笑容满面地看着吃着已经动弹不得的刘玉。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点头:“嗯,这样才算是饱了,阿玉先回去休息吧,且等我处理完事,再来找你。”刘玉眼前一亮,想着总算是找到机会离开了,不料他的声音悠悠传来,“哦,忘了,阿玉可要乖啊,否则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可就不好了。” 她脚步一顿,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刺溜一下逃了出去。 由于王蕴之没有安排她的院子,府上的奴婢也不敢做主安排任何住处,刘玉也懒得问,就到处逛逛,反正这别院,足够打发时间了。绕了许久,忽然她想起了那日王蕴之从小院带着她乘船,就命奴婢带她前去。 稍等片刻后,桥下飘来一支小舟,舟上站立的不是船夫,而是一个娇俏的渔娘。不禁哼声,这个占有欲极强的家伙,连船夫都被赶走了。 渔娘躬身行礼后,请她上船,刘玉让她随意划着,到哪儿算哪儿,自己则舒舒服服地躺在舟上,闭目,享受着晃晃悠悠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舟已经折返而归。渔娘笑着唤着已睡了过去的刘玉:“女郎,到了。”刘玉迷迷糊糊应了,下了小舟,而这时,几个奴婢正朝着小桥走来。那几个奴婢就是今早伺候刘玉的,她们一路都在找着,听府上的人说这刘家女郎在这里,就寻了过来。 一见,果真,一个绿衣奴婢笑嘻嘻地身边一人说道:“姐姐,你说郎君到底和那女郎”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加入进来,纷纷打趣着,再过不久,这府上就要热闹了。绿衣婢女点头应了,“想来她是第一个进门的如夫人了,呵呵,不如,我们帮一帮郎君,也省得郎君整日整夜看着却吃不到。” “好啊好啊。” 有人提议:“郎君爱净,过了午时必会沐浴一番,不如我们引那女郎前去,如何啊?”那几个奴婢无不赞同,就上前,对着刘玉说着,郎君现要召唤,请女郎前去。刘玉自是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鬼主意,想着现在是大白天,定然无事,无非就是调戏她一番了,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就跟着她们去了。 “咦,不去前厅吗?” “郎君兴致来了,说是请女郎赏画。” 赏画?嗯,他们这些人自诩风流,琴棋书画必定都是沾染的,也没多想。踏到廊上时,几个奴婢停住了脚步,说着郎君极为爱惜那画,不允闲杂人等前去,刘玉暗骂了一句龟毛,踏着重重的脚步声,推门入内。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刘玉四处张望时,传来了一记声响:“放下东西,出去吧。”她有些疑惑,循着声音走去,绕过了屏风,顿时她脚步顿住,双目瞪圆,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偌大的浴池内,氤氲四起,王蕴之闭目,赤身靠在池边,长发垂落,肌肤如玉,诱惑至极。睁眼,见到蹲在池边拖着腮帮,一脸贼笑的刘玉时,饶是他有再好的定力,也是面色绯红。轻咳了下,掩饰尴尬,故作镇定地拨了拨水,好似在优雅地在弹琴:“阿玉怎的来了?” 迷了眼,哦,看来是有人自作聪明了,不过,甚得他心。 歪着脑袋,嘿嘿笑了:“从前阿玉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君子如玉,今日算是见到了。所谓君子如玉嘛,就是郎君这样,脱了什么都不穿,光光滑滑的,白皙柔嫩,可不就是和玉一般嘛。”这家伙也有今天,不好好奚落一番,实在太对不起老天了。 唔,他居然脸红了! 正打算在调戏他一番时,这家伙一下潜入水中。 哎,人呢?刘玉伸着脖子望着,这池子也太大了,这人说没就没了。 忽的,从她面前冒出了个人,吓了她一跳。王蕴之双手撑在池边,笑看着她:“郎君郎君地唤,实在太见外了。”抬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不如,唤我子远?” 刘玉摇头,晃着手指:“不行不行。子远子远的,稍稍认识郎君的人都这么唤,我也这般,那真是无趣。”王蕴之笑问她想如何,她眼珠一转,觉得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勾唇,极为得涩,“郎君排行第九,不如唤郎君,九九?” “九九?”他颇为吃力地吐出这两字。这两字,好似孩童之名。 “是啊是啊,多可爱啊。”而后她快速俯身,指指他腿间的那个东西贼笑,“而郎君的这个,就叫小、九、九!”哈哈几声后,刘玉迅速起身,逃也似地跑开了,自然了,还不望回头看着王蕴之铁青的面色,唔,真是有意思,原来谪仙也会憋屈啊。 只是,小人得志,往往只有一瞬,这不,刘玉刚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就那么结结实实摔倒了。摔倒了没事,可怕的是她赶忙转头,看着王蕴之轻勾嘴角,缓步走出浴池,她吓得都忘了要起身逃走了,因为,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很丑很大的东西,正朝着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见到某条微薄……夹着被子睡觉的人……X欲强 咳咳,今天的情节就是来源于这个想法 然后瓦就邪恶的YY 34 湿太静坐尼姑庵 听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玉心跳如鼓,一个劲地低着头。缓步走来的王蕴之轻轻笑了,蹲身,长臂一捞,将她抱到池边。整个过程,刘玉都紧闭着眼,不敢去看,直至入水的声音,她才睁开了一条眼缝。 捏捏她的脸,问道:“阿玉还不睁眼吗?”见她一动不动坐定,他摇头轻笑,刚才这小丫头还调戏他来着,怎的现在就怕了,果然他的阿玉,就是只纸老虎。游近了些,忽而嘴角一勾,双手用力地分开了她紧闭的双腿,这下,刘玉吓得猛地睁眼,浑身颤抖。 “嗯,肯睁眼了?”说话之间,将她僵硬的双腿分地更开,伸手,不紧不慢地圈着她的腰肢,笑笑,“怎么,舌头被猫儿吃了,嗯?”伴随着那记尾音,他的身子慢慢往前,暧昧地顶了顶。 轰地,刘玉羞得面红耳赤:“别别”就连寻常伶俐的舌头也打结了。低头瞄了眼自己的双腿,被他轻轻一撞,好似浑身也跟着炙热起来,瞥头,不敢去看他漆黑的双眸。刚想抽回双腿时,却发现他的手已抓握了她的脚踝,她诧异地瞪眼,说不出话来,反反复复的,只有一个不成语调的‘你’字。 “阿玉”嘶哑的声中,带着几分灼热的欲望。 拂开他的手,刘玉一蹬腿儿,就想逃走,不料一个打滑,身子歪歪斜斜地就要落入水中了。好在王蕴之及时伸手,把人紧紧地带入怀中,戏谑地笑了:“想不到阿玉如此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了,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下抓住她的腰带,慢慢抽着。 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刘玉盯着他,拿出了底气,正色指责:“郎君,不可,这样是野合!” 话音刚落,王蕴之哈哈大笑:“我辈中人,行事不拘小节,若能和阿玉云雨一番,这野合之名我担了,也是甘之如饴。”亲亲她撅起的小嘴,“嗯,还有什么理由,阿玉一道出来便是。”绕到她背后,手指成梳,理着她的长发,而后,轻轻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低头时,刘玉猛然睁圆了双眼,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不由得,她只觉面上有如滴血,滚烫得厉害。其实在现代,岛国动作片刘玉也不是没有看过,可那些都是打了码的,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了一个男人的 呜呜呜,该死的,为何这池子里没有放花瓣遮羞? “阿玉?”怀中人蜷缩着微微颤抖了,赶忙柔声安慰,“怎了,若是不愿,我自不会勉强,怎的抖成这样?”刘玉一下圈住他的脖子,再也不想去看那根东西,好半天了,才放手,直直地盯着他的脸,那般目光灼灼,让王蕴之面上也是一红,“咳咳,阿玉今日甚是奇怪。” “郎君,你长得那么好看”这话颇得他心,微微勾唇而笑,可接下去的话,就让他的笑容僵在了唇边。刘玉指指那东西,凝眉,疑惑地问,“可小九九怎么这般丑陋?还黑,真是奇怪,那东西藏在衣物内,终年不见天日的,怎会黑呢?” 啪。 她的小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不许胡说。”他微红着脸,轻声呵着。 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刘玉眼珠乱飘,虽说那东西丑陋,可在水中一跳一跳的,她忍不住多瞄了几眼。唔,好像还会变大,真是有趣,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变长? 王蕴之轻咳了几下,抓过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小九九上,低声哄着:“阿玉可以摸摸看。”刘玉有些犹豫,鼓足了勇气,才哆哆嗦嗦伸手,在水中抓空了好几把,才真正抓住了。用力一捏,她的小屁股上又挨了一掌,王蕴之哑声,挤出话来,“太重了,轻些。” 这下,刘玉不敢用力了,极度温柔地抚上,好几次不小心碰触到了柔软的毛发,惹得他呼吸一沉。软软的小手攀上那东西的顶端,顺着那身子往下,她惊讶地发现,那东西好似有生命一般,在手心微微地跳动着,而且,还慢慢地 “嘻嘻,这下不能叫小九九了,该叫大九九了。” 又玩了会儿,等没了兴致,刘玉收回了手,准备起身,离开浴池了。此时,闭目的王蕴之一下拉回了她,不紧不慢地与她十指紧扣,笑笑:“怎的,想回去?”逼近了几分,强势地把她的手按在那里,轻咬了她的双唇,“坏丫头,还没结束呢。” 哪里没结束? 皱起眉心,不开心了:“郎君说的,不动我的!” “嗯。”他点头,应了。 “那阿玉要走了!”扭着身子抗议。 王蕴之淡淡笑了:“阿玉要走,我自是允的,可是它”暧昧地在她耳旁低语,“可阿玉口中的小九九,甚是想你,不想你走。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抓着她,引导她的手轻柔地上下滑动着,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侧,“哎,现在我可是难受的很,若是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动我动!” 刘玉很识时务地应了,就怕惹毛了他,真的抖露了她睡梦中□的事情。反正,也摸过了一次了,不在乎这么一次,再说,这东西还真是挺有趣的,肉乎乎的,与孩童的手臂一般。 弄了几下,耳边传来的呼吸越来越低沉,惹得她浑身颤抖不已,好似也跟着燥热了起来。王蕴之呵呵笑了,含住了她的耳垂,继而亲吻着她纤细的脖颈,靠在她的肩窝处,低沉地呻/吟着。丝丝热意,源源不断地灌入她宽大的衣袍中,又酥又痒,刘玉手上一顿,吞了口水,问道:“好好了没?”她怕再这般下去,真的要情不自禁了。 忽的,随着最后一记声音破喉而出,他紧紧地圈着她的腰。刘玉只觉手上一热,脑中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对上他如水温柔的目光,她怔住了,因为他说:“阿玉,真是吾心头肉也。”粗重的喘气声中,他闭目,凭着感觉寻至她的双唇,好好地吻着,这个吻,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她甚至有种感觉,她是他放在手上疼惜的那人。 心头肉 他是想说,他喜欢她 吸吸鼻子,立刻瞥头,喜欢就是喜欢,这家伙真是爱卖弄一二,还没事害得她这般感动。 王蕴之吻了个空,笑笑,揉揉她的长发:“没让阿玉也舒服,真是我的不是了,要不,这回换我伺候阿玉,可好?”说罢,大手又捏了捏她的小屁股,“嗯,小九九饱了,那阿玉的小玉儿是否也想” 红着脸,猛地推开了他,高喝:“郎君你真色!”她也不想这般粗鲁的,可也只有这样高喝,才能掩饰她的尴尬,驱除她心头一闪而过的渴望 方经历了一番,王蕴之还未恢复体力,一不当心还真让她逃离了怀抱。一愣,也是,近日好像是有些过了,可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亲近于她。眯起了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打量着,笑笑:“美人如阿玉,我就是色了,也是情理之中。” 不得不说,这句话刘玉还是爱听的。挺直了腰板,故作不悦地哼着,心想,王蕴之就是只文艺色狼,明明很色,可就是夸得飘飘然的。 “郎君,不早了,阿玉要回去休息了。” 靠在池边,他点头允了,淡然而笑。就在刘玉起身时,他悠悠说来一句:“多命人准备一床被子吧,我怕长夜漫漫,阿玉会诸多寂寞。”见着她脚步一顿,他唇角微勾,“不如阿玉留下吧,哦,说不定,小玉儿也想留下呢。” 回身,歪着脑袋笑笑,伸长脖子,手指了指:“唔,要寂寞也是又黑又丑的小九九才是!”王蕴之一听,微愣,哈哈大笑,摇头,嘴里不停着念着‘这丫头,这丫头’的。又在浴池中泡了会儿,他唤来了奴婢进来伺候,那些奴婢鱼贯而入,躬身等在池子边。他站起身来,笑着随手扯过了一块毛巾,挥退了她们,说是不需要人了。 那些奴婢不解,但还是照做了,走到外头,纷纷议论着。 待王蕴之神清气爽地出来,奴婢们相互对视一眼,暧昧地笑了,都以为自家郎君是笑拥美人了,可等她们入内,检查了池里池外的,就是没有发现女子落红。 “莫非那女郎不是处子?” “非也。”为首的佩兰望着一处白色的东西,摇头说道,“是郎君未动她。”这下,奴婢们越发不解了。那人又道,“怕是郎君对那女郎的心思,远不止这些。” “咦,那还是什么?难不成还能以妻礼相待?”众人的目光都随之望来,红衣小奴婢被看得不自然,就大声回击着,“怎么可能,那女郎是什么身份,即便为妾也是高抬了!”这些,她们怎会不知,只是郎君这般宠爱,还真是让人不安啊。 这时,廊上走来了一奴婢,行礼后,说是郎君想念佩兰姐姐泡的茶,请她前去。佩兰轻声应了,起身随着奴婢前去,还未踏入厅内,就听得一个笑声,这声音佩兰知道,是郎君的幕僚季巍季郎。待她入内,季巍笑笑,赶忙说着:“佩兰来了,这下,属下可有口福了。” 点头,让佩兰泡壶好茶,又对着季巍说道:“说下去。” “是。”季巍抱拳,“说起来,属下还有一事相告。今日三公主请奏陛下,请陛下赐婚于郎君。”此时佩兰端来的茶杯也微微颤了下,季巍浑然不知,见自家郎君神色淡然,就道,“不过这陛下也不过十岁,且是太后一手而立的,哪能自己做主,自然是三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所幸这事被太后拦下了,哎哎,这三公主也真是胡来,明明都被指婚给十郎了,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寡廉鲜耻!”王蕴之直接丢了这句,拿起茶杯,慢慢饮着。 这下佩兰也松了口气。 “不过,郎君还是早做准备。若陛下真在三公主的胁迫下,盖了玉玺,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毕竟,王家权势滔天,也是不能抗旨的。 王蕴之不由蹙眉,目光盯着那茶杯,沉思片刻,而后重重放下:“嗯,我会考虑的。”又和季巍聊了会儿天,方想挥退了他,回去抱着那小丫头,调戏调戏于她,这时廊上小碎步走来一个奴婢,神色慌张,他淡淡问道,“何事这般?” 那奴婢犹豫了半响,起身上前,咬牙说道:“郎君,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是陛下下了旨意,要将三公主赐与郎君。怕是现在,郎主也知道了。”季巍诧异地瞪眼,怎么来得这般快,抬头,见自家郎君神色冰冷,他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这三公主,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35 湿太静坐尼姑庵 “即今日起,没哀家命,三公主不得出!” 一声令下,殿外守着的侍卫应声行礼,上前关了宫门,也不管里头传来闹心的求饶声,太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走了不过几步,有一小太监小跑过来,跪下说着,陛下正在大殿内大哭不止。太后听闻,面色又冷了几分,讥讽地哼了声,果真是宫女生下的贱种,没点胆量,如若不然,又怎会被卞儿的几声高喝给吓得写下圣旨、盖了玺印? 踏入大殿中,被宫人抱在怀中的小皇帝吓得浑身颤抖,眼泪哗哗地落下,还是在宫人的提醒下,他才怯生生地唤了声:“母后” “陛下。”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让小皇帝抖成团了,“陛下虽非哀家亲生,但哀家还是力排众议,扶持了陛下位登九五。可如今陛下不但不感恩,反倒做出了这等荒唐之事,真是让哀家好生伤心啊。”那道圣旨已盖了玺印,那就是真正的金口玉言,改动不得。更何况新帝刚立,朝野本就议论纷纷,若她这个太后再视圣旨为无物,岂不是真的要与司马氏王族再起冲突? 目光冷冷地盯着小皇帝,再扫过跪了满殿的宫人,太后微微启唇,问着身后跟着的太监:“平日里,就是这些人伺候陛下的?”那太监诚然点头,她‘嗯’了声,摆手又道,“陛□边不需要这样无用的人,去,带他们下去。” 外头的侍卫得令,立刻入殿,动作利索地拖走了他们。 当那个抱着小皇帝的宫人被带走时,小皇帝哭得不成人形。殿内的人心中叹着,这陛下原本好好地当他的长沙王,虽说毫无势力,可到底也是一方主子,逍遥自在。一朝入宫,位及九五,却好似沦为笼中鸟,一言一行,皆要看着太后的脸色行事。 “乳娘乳娘”小皇帝追了几步,连忙跑到太后跟前,乖乖地跪下,求饶,“母后,儿臣再也不敢了求母后饶了乳娘” “陛下已是天子,怎可如百姓孩童哭闹不止!” 小皇帝生生止住了哭声,可豆大的泪珠还是不停地滚落着。 “这些天陛下不得外出,呆在这里思过,任何人没哀家的允许不得前来探望!”瞥了眼傻傻瞪眼的小皇帝,太后广袖一挥,快步离去。 踏到廊上时,有个小宫女碎步前来,躬身行礼,轻声说道:“奴婢是太尉大人遣来的,太尉大人想问上一问,不知圣旨之事,太后预备如何?” 眼下这圣旨,好比烫手山芋,处理起来还真是难办。若然不去传旨,那就是明明白白向天下人昭告,这陛下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傀儡。沉思片刻,太后命太监去王家宣旨,再看向那小宫女,太后笑笑:“去回了大兄吧。”顺道又赏赐些东西给太尉,“告诉大兄,莫要恼怒了,这些全当是哀家赔的不是了。”大兄一心想将卞儿嫁于王十郎,此番她的作为,必定让大兄颜面无光,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一直以来王家都作壁上观,不妨趁此机会试探一回。 是夜,传旨太监乘着月色到了王府别院。 但令传旨太监难堪的是,王家竟无一个仆人出门相迎,等了好半天了,才出来个管家的模样的人,笑着对太监抱拳:“公公有礼了,我家郎君正在与人下棋,这棋啊,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下好的,还有劳公公稍等了。” 那太监鼻孔出气,踩着一个小太监的背下了马车,双手高高举起圣旨,阴阳怪气地说着:“好大的胆子啊,你可知洒家头顶的是什么,那可是圣旨,洒家奉太后之命前来传旨,你们王家居然敢怠慢,要知” “若是公公愿意,大可入内,亲自呈给郎君。”说完,管家笑着命人大开府门,伸手恭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公公,请吧,郎君就在府内。”这番举动,气得那太监连连跺脚,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就这样闯进王家去。 见此,管家抱拳,退下了,入府时,几个护卫小声地议论着,说着那阉了的东西还敢前来叫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那太监听个正着。那太监气得不轻,又不得他法,只有狠狠地踹着脚边的小太监,以泄心头之恨。 宫里来了圣旨的事,已传入了王蕴之的耳里。 厅内寂静一片,唯有倒茶声,汩汩作响。 半响,主位之下的季巍有些按捺不住了,赶忙问道:“郎君,圣旨就在外头,这般拖延不是长久之计,敢问郎君是否想好了万全之策?”抬头,见自家郎君闭目靠在案上,他方想开口说话,王蕴之挥手,轻声吩咐着佩兰准备纸笔。季巍不解,微微皱眉,但也静静在一旁等着。 佩兰应了,起身去准备了,折返后,她跪在王蕴之的案前,铺纸、研磨、选笔后,轻声提醒着已然备好了。王蕴之‘嗯’了声,慢慢睁眼,提笔在帖子上写着,完后,他盯了良久,吐出一气,这才合上了帖子,盖上印章,经由佩兰交到季巍手中。 “这郎君这”季巍一扫,满眼都是错愕不已,“虽说纳妾事小,可那女郎身份低微,且是庶族出生,郎君可要三思啊。”正为季巍沏茶的佩兰猛地一惊,手不自觉地抖了几下,连茶水溢出了都浑然未觉,心中低沉了几声,莫不是那帖子上写的,是要纳了那刘家女郎?待回神过来时,见案上的水渍,佩兰面色一白,退后几步,连连磕头,好在他们心思不在于此,就没有多做唇舌,打发了佩兰先行下去。 “把帖子交到三叔手中,三叔看了,自会明白。” 又看了几眼,季巍恍然大悟,哈哈笑了:“郎君高明,那三公主本是本是指给十郎的,若然郎君接了圣旨,可不就是博了王公的颜面了?嗯,纳了那刘家女郎也好,至少让王公明白,郎君无意于三公主。” 对此,王蕴之点头相应。早前三叔便试探他意,他也明确表示无意于三公主,若在这时接了圣旨,那他族中的名声,就要一落千丈了。 “哈哈,妙哉妙哉。”季巍大笑,拍着大腿,“属下真想知道,王公看了此贴后,又要如何打发那道圣旨。” “若连圣旨也无法打发,三叔这族长之位,也该让让贤了。”王蕴之微勾唇角,笑得如沐春风,接下去如何打发那圣旨,就要看三叔的本事了。 座下的季巍见此,又打趣着说道:“这个刘家女郎来的正是时候,解了郎君的燃眉之急。”说完,便起身,抱拳告退,“今晚月色甚好,属下要多谢郎君了,正好有这机会前去欣赏一二。”躬身退出大厅,还未走到廊上,就见到一女郎端着盘子在外站着,面带笑意。季巍定睛一看,这不是刘家女郎还是谁,原本这样身份的女郎他是不屑一顾,但念着不日她就会成为郎君的妾室了,就客客气气地行个礼,笑着说道,“恭喜女郎,贺喜女郎了。” “季郎说笑了,我何喜之有?”刘玉歪着脑袋,笑问。 “郎君方才已纳了女郎,如此一来,女郎便是郎君之妾” 轰地,刘玉面色煞白,季巍接下去的话她已听不到了,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字眼便是一个‘妾’字。双手一抖,盘中细心为他准备的点心哗啦一声,尽数倒出,这下,季巍躬身抱拳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待回神时,那女郎已经快步踏入听内,他点头,这女郎怕是高兴坏了。 但一会儿,就传来自家郎君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退下!”且季巍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厅内无人,尽管刘玉的脚步轻缓,但在王蕴之听来,没了端庄优雅的味道,反倒,多了一丝,沉闷。他推开案几,张开双手,展颜而笑:“阿玉来了,过来,让我抱抱。”若是从前,她定会瞥头一哼,而后扑进他怀中,享受着他的温柔,可现在 脚步生生地停在了他的案几前,直直地站着,俯视着这个坐在主位上光芒万丈的男人。刘玉念出了一个字:“妾?”而后又念了一遍,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妾?”坐定,凝视着他的双眸,“郎君想纳阿玉为妾?可是阿玉也说过,不愿为妾。” 王蕴之轻叹一声,将她轻柔地抱在怀中,看着怀中人不停地挣扎,他柔声说道:“阿玉,且听我一言。就在府门外,宫里的圣旨在逼我娶三公主,可三公主是三叔为子由所选,我不能,也不愿娶,所以” “所以郎君拿阿玉做了挡箭牌?”她口气不善地接了他的话。 摇头苦笑,揉着他的长发,亦如往常:“我连公主都可拒,若不是心喜阿玉,又怎会纳了你?不瞒阿玉,其实在你要入郁府时,将军已你许给了我,可阿玉当时说着不愿,我也不想勉强,想着总有一日,你会愿意嫁我。”轻轻掰过她的身子,望着她的眼,轻叹,“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那圣旨,若不是那圣旨,我不知还要等多久” 他他 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刘玉低垂了眼眸,心头百感交集,说不清也道不明。王蕴之拍着她的后背,好生哄着,这个温柔以待的动作让刘玉再也抑制不住了,伏在她肩头,微微颤抖。不可否认,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可要成为一个男人小小的妾室,顿时心头浮上了百般委屈当时得知要入郁府为妾,她还会起身反击,她怕因为这心头的喜欢,她会屈服 见怀中人这般,王蕴之挑起她的下巴时,不由一怔,她不开心吗,听要为他妾了,居然想要哭了? “为何要哭?”捧着她的脸,柔声问着,“为我妾,不好吗?我会疼你、惜你、护你,这样,还不好吗?”再想抱着她时,刘玉眸光一闪,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案几的一角,疼得小脸扭成一团。王晕之心疼地想拥她入怀,却不料被她的手重重拂开,他微愣,“阿玉?” “郎君,阿玉住在府上也有些日子了,如今郁家纳妾的事也过去了,阿玉想向郎君辞行,准阿玉回府。”说完,刘玉规规矩矩地拜了一拜,趁着还有理智,离开他吧。咬牙,忍着满腔痛意,继续说着,“这些日子多谢郎君照拂,阿玉感激不尽。” “你要走?”他心头一闷,那一瞬,几乎透不过气来,紧紧地盯着面前冷漠而视的她,怎的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的阿玉,“为何?”他不解,真的不解,为他妾到底有什么不好。良久,他抬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来,“还是你心中根本没有我?” 刘玉有些气急,若心中无他,她又何必这般难受? 轻哼了声,磕个头,就起身准备离开。 还未走几步,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紧接着,她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再想出来时,王蕴之的双手已伸来,紧紧地、密不透风地圈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唤着,声色温柔而强硬:“阿玉,你占了我的心,可休想说走就走。”刘玉瞪眼,哪有她反抗的余地,挣扎之中,她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抱着,往寝间大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男主不渣……只是,这家伙的身份,让他没有意识到妾巴拉巴垃之类的…… 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妻的 →。→ 但素,会让他森森觉悟的! 36 对面坐个美和尚 一碰到床榻,刘玉飞快地卷起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双眼,警惕地盯着面前之人:“郎君,你不会用强的吧?”不由地,又拽拽被子,后退几步。王蕴之轻叹,起身走了,就在刘玉以为松口气时,见他折返而来,手上还拿了一个瓶子。 他他还想下药? 颠着双腿,连连后退中,不小心踩到了被子的一角,被这一绊,刘玉不由自主地往后倒着。轰地一声,背后的屏风被她撞到在地。 听得这声巨响,外头守夜的几个奴婢紧张地入内。王蕴之神色微怒,冷声呵退了她们,而后快步捞起了倒在屏风上痛得起不来的刘玉,隔着被子,重重打了她的小屁股:“还逃吗?” 这次下手有些用力了,刘玉背上本就痛,这般一来,险些让她掉出了眼泪。王蕴之大手一捞,连人带被抱在怀中,往床塌走去,方松了手,刘玉就钻出了被子欲往屋外逃去,这一幕真正惹怒了王蕴之,他冷哼一声:“怎么,阿玉还想逃,莫不是我这般让阿玉生厌?” 未多想,脱口而出:“然!”甩下这话,刚想抬脚而起时,身后伸来了一双手圈住了她的腰,再一个用力,她整个人毫无抵抗地向后仰去。并没有想象中摔倒,而是跌入了他的怀里,抬眸,她心头一抽,此时的王蕴之,已没了往日的如水温柔,有的只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阿玉当真生厌我?”他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刘玉没有说话,瞥头不去看他,那个‘然’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可在王蕴之看来,这般就是默认了。忽而,他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枉他那么疼她宠她,到头来却落得这个被人生厌的结局,真是可笑,是不是他太过纵容她了,让她以为可以随意地说出伤人之语? 笑声很低很轻,听起来她心里,却是沉闷异常。 反反复复了道几次,王蕴之眸光一暗,将刘玉翻过身来趴在榻上,然后伸手,慢条斯理地抽着她的腰带。这下,吓得她面色煞白,难不成他真的想用强的,还想从后面进来?一想到要被如此屈辱地占有,刘玉奋力挣扎地起身,将身边的枕头被子都一并丢了过去:“混蛋!伪君子!□犯!” 起初王蕴之也不理会,在听到她吐出的污言秽语后,他勾唇,冷笑了,干脆伸手撕了她的外衣,用力扣住了她乱丢的双手,倾身覆上。此时的刘玉趴在榻上,美背尽现,纤细有致。等她不那么反抗了,空出一手,细细地感受着背上细滑的肌肤,温热的吻也随之落下,沿着她脖颈的曲线慢慢下滑。 刘玉倔强咬着忍住,而这时,后腰上感觉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她时,她浑身颤抖不已,难道她真的要被他这般屈辱地双手握成拳,把脸埋在枕间,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将满腹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 听得这低低的抽泣,王蕴之猛然一停,恢复了理智,眸中的欲望也跟着减退了几分。低头看着抖成不能样的刘玉,他心间一抽,沉闷地难受,伸手擦去了她的眼泪,重重地叹了口气:“阿玉莫哭,我不动你便是了。”侧身,松开钳制她的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药瓶,在她后腰上轻轻涂着。腰上突如其来的清凉,刘玉含着泪眼,转头,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看得他心疼。 轻咳了声,面对她投来的目光,他解释道:“腰上红肿了。”说完,他顿觉可笑,何时他王九郎做事,要这般在意他人的想法了?一上好药,他帮着她细细穿好衣物,叹道,“阿玉莫怕,在婚书未下之前,我不会动你,如此,你也可安心了。”其实他从未想强要了她,方才不过是气急了想吓吓她的,不想竟险些失控了。 婚书? 一旦婚书真下了,她就要乖乖做他的妾了吧? “我想回家。”埋在枕间,委屈地说着。 王蕴之从身后轻柔地环住她,下巴靠在她颤抖的双肩处,说道:“阿玉莫闹,这里便是你以后的家。”此时,他的欲望还未悉数退尽,那火热的东西还抵在她后腰处,这样的形势,让刘玉真是不动也不敢动,只好乖乖地任他抱在怀中。抚过她的手臂,撑开她的十指,与之交缠,一个用力,将她紧紧地圈着,这样的感觉,真好,好似完完全全地拥有了她。 半响,刘玉在半惊半吓中,睡了过去。 拿帕子擦了她挂在脸上的泪水,他亲了亲她的耳垂,自问自答着:“嫁给我,真这般难受?”他不解,真的不解,他的阿玉该是喜欢他的,可为何就是不愿嫁他?帮她盖好了被子,他披了件衣物,轻轻地走出了寝间,坐到了廊上,吹了许久的夜风。 这时,有奴婢上前,端来了酒,轻声说道:“夜深露重,郎君喝杯酒,暖暖胃吧。”他应了声,接过了过来,一杯又一杯地饮着,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着外头传旨的太监是否回去了,那奴婢点头,答道,“已回去了。” 嗯,如此说来,三叔是解决了圣旨之事了。 放下了酒杯,王蕴之缓缓起身,穿好了木屐,走到廊下,吩咐奴婢:“去准备马车。”待来到府门,踩着小凳上了马车,坐定后,好一会儿才扶额,对着车夫说道,“去穆之别院。”那车夫领命,听着自家郎君的这声音也知,今日郎君心情不悦,想来定然是因为圣旨的事烦心,去见见赵郎,一诉心肠了。如此想着,车夫便奋力驾车,没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赵穆的别院。 此时已是深夜,赵穆早已安睡,但赵家仆人见者是王九郎,自然不好拒绝,就极为客气地引着王蕴之入府。可那些仆人心里想的却是,郎君啊郎君,你好自为之,今日九郎似乎不对啊。 “九郎,请稍等片刻。”仆人恭敬地带路。 “好。”王蕴之笑笑,到了厅内坐着。伺候着的奴婢跪在一旁,为他添着酒,他也毫不拒绝,一杯一杯地饮着酒。过了半天,廊上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听着很是急促,王蕴之抬头,眯眼,这来的人是护卫王齐,便问,“何事?” “郎君,那刘家女郎趁夜私逃出府,幸好府下护卫及时拦下,要如何处置,但凭郎君吩咐。”府上人都知那女郎不日就要为郎君之妾了,待嫁之妾私逃可是重罪,故王齐才来禀告。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晃,哗地,王蕴之紧绷着脸,立刻起身。广袖一挥,和赵家仆人说了声,便施施然出了府。 而此时从睡梦中好不容易起来的赵穆到了大厅,却不见了人影,问了奴婢才知了这前因后果,不由皱眉,那刘家女郎是喜欢子远的,这点毋庸置疑,现下要逃出府去,必定有什么原因在。又召来了一个仆人问道:“子远到底做了什么?” 那仆人见自家郎君神色严肃的,笑笑,回道:“郎君多心了,九郎待那女郎极好,都要纳她为妾了。”这下,赵穆的眉头越发皱紧了,不由地想起了那日小舟上她说的话,她说,不愿为妾。起初赵穆以为她只是不愿为叔平的妾而已,可现在看来,那句话的意思是她不愿为任何人之妾 可他们身份实在太过悬殊,即便子远再喜欢她,也无法娶她为正妻。琅琊王氏未来组长的妻子,必要出身名门,容貌端庄,上能助夫平步青云,下能驾驭府中诸仆,如此才能在这样庞大的家族中享有一席之地,可那女郎 赵穆叹叹,不论如何,还是去劝解一二吧,说不定那女郎就能妥协了,就道:“去准备马车吧。”等那仆人抱拳退下时,他又说道,“不必了,过几日也无妨。”那家伙突来造访,扰人清梦,委实可恶,且让他受一受煎熬吧。 这一熬,就是几天。 自那日出逃后,刘玉就变相地被软禁起来了。 虽未限制她的自由,但府中的人都紧紧地盯着这位未来的如夫人。从他们的眼神中,刘玉知道他们定然认为自己不知好歹,能嫁得这样的郎君,居然还想着出逃。甚至,还会以为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戏码。 如今她要为妾之事,好似板上钉钉,父亲那里早就允了,是劝说不动的,现下她人又身在王府,身边还有这些眼睛。如此想着,心中越发烦躁不堪,提着的笔,迟迟未在纸落下。墨汁一滴滴地落到纸上,顿时她没了兴致,放笔,起身走到廊上。 此时正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干脆坐在廊上,静听雨声。 雨越下越大,刘玉身上好几处都被沾湿,几个奴婢赶忙上前,劝她入内。她摇摇头,说着此处景致甚好,她很是喜欢,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来就知是何人了。下一刻,她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挥退了奴婢,王蕴之从身后拥住她,柔柔地笑了:“阿玉好雅兴,在这里闲听落雨,如此美景,一人欣赏岂不可惜?”把玩着她长长的发丝,静静望着眼前雨帘。低头一看,怀中人又开始闭目假寐,自从要纳她之后,这几日她都是如此,即便他再细心呵护,他的阿玉也是冷然视之。不自觉地,心头好似落空了一般,他就越发抱紧了她,想着,女子嫁了人都是一心对待夫主的,他的阿玉,也必定如此。 下了会儿,雨渐渐小了,远处的水车也开始慢慢转动着,咯咯吱吱的,在这片静谧中,显得分外动听。忽而一滴雨水飘了过来,落到了刘玉的颈间,王蕴之呵呵笑了,俯身,温柔地亲走了那雨滴后,双唇软软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刘玉觉着有些□,又不好开口,只好强忍了,待实在忍不住了,便说:“郎君,别,痒啊。” 这声郎君,唤得王蕴之心情颇好,笑道:“过几日,你就要改口,叫夫主了。”转身,刘玉微微蹙眉,回望着他,被她这般紧盯着,他问,“阿玉可是有话要说?” “郎君。”刘玉目含期盼,过了许久,才艰难地问出了口,声音,糯糯软软的,“只要我一人,好不好?”其实刘玉并非不知,以王蕴之的身份,不可能娶她为妻,可要她为妾,真是无法做到。所以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轻,以至于被埋没在了护卫上前禀告的声音中。 “禀郎君,三公主在府外求见。” 他面色瞬冷,道:“不见。”那三公主真是不知好歹,原本看在穆之的面上还诸多包涵的,现在穆之心中已无此人,他也不需手下留情了。护卫领命下去后,王蕴之轻声低问,“阿玉方才说的,可否再重复一遍?”见刘玉闭眼,久久不答,他叹了,又道,“我会尽快下婚书迎娶阿玉过门。过几天,怕要忙了,不能陪着阿玉,不如请刘府中人前来,陪着阿玉解闷,可好?”看着怀中人微微点了头,他笑了,俯身亲了亲她。 而在他怀中的刘玉,慢慢睁眼,望着远处的水车,目光辽远 作者有话要说:怎样,标题好玩吧…… 尼姑和尚是一家…… 跟我念,尼姑和尚是一家…… 尤其是美和尚……呆萌正太……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很喜欢摸小孩光溜溜的脑袋……感觉……很好玩……嘿嘿 37 对面坐个美和尚 琴音落尽,靠在廊上柱子的刘玉面无表情,淡淡地说着,再谈一曲吧。正在弹奏的余姬微微叹气,按住了琴弦,摇头笑了:“女郎心不在此,琴声再动人,也是死物。”话虽如此,余姬还是素手弹来,比起方才来,这首曲子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更多了份空远寂寥的意境,即便刘玉有三千烦恼,也化为乌有。 “都说琴声怡情,我总以为是以讹传讹,今日却是不得不信了。” 见自家女郎眉间去了愁意,余姬也跟着笑了,一曲终了时,抱琴而起,挪近了些。好半天,才轻声开口,说出了这几日来,她最想安慰的话:“女郎,但凡女子都有为妻之心,可这样的福气却不是人人都有,幸好,九郎心中是有女郎的,想必日后定会善待女郎。” 刘玉缓缓转头,盯着语带笑意、温柔劝着的余姬,忽然明白了,这就是父亲为何独独让余姬入王府陪她的原因了。想来,余姬口中的意思,就是父亲的意思了。 “女郎?”被刘玉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然,余姬的手僵硬地垂落,在琴弦上,拨出了一个突兀的错音,“可有不妥?难不成女郎不喜九郎,这才” “不,我喜欢的。”刘玉脱口而出,此外并无他人,她也不想故作矜持,今日权当袒露心事了。抬头,见余姬神色错愕,刘玉忙问,“怎了?”而后想想,也是了,她明明喜欢着王蕴之却不愿嫁他,余姬定然不解。直至身后传来了嗒嗒的木屐声时,她才明白,余姬方才的神情,是所谓何事了。 廊下的王蕴之脚步一停,而后低低地笑了,顿觉这几日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原来这小丫头心中还是有他的。不禁快步走去,很想抱她入怀,且看她还能不能嘴硬了。还未提步踏到台阶,这时有一仆人大步走来,也不顾雨水淋来,笑着抱拳行礼,动作自然:“郎君,王公相邀,所有王氏子弟悉数都到。” “所谓何事?”敛了笑意,沉声问了。 “陛下,驾崩了。” 王蕴之面色瞬冷,沉声问道:“如实道来。”转身,吩咐了奴婢去准备车马,那仆人紧随其后,一一解释原因后果,说着陛下因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太后软禁后,一直嚎啕不止,宫人也未加理会。也是半个时辰前才发现了殿内没了声音,进去一探才知,陛下自软禁后水米未进,分明就是活活饿死了。 再之后的话,已然淹没在了仆人急促脚步溅起的水渍声中。 王室之争,厮杀惨烈,今日刘玉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从前太后把持朝政,虽有朝臣言论攻击,但毕竟那龙椅上坐的还是司马氏。现下,已死了两位皇帝,也不知明日这天,会不会就变了,不由地,轻叹了句:“真是恼人。” “是啊,连下了几场雨,这天气啊,怕是要把建康公子们给闷坏了。”余姬顺着话往下说,刘玉转头,自然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猛然警醒,现在她身处王府,更是不能谈论政事,免得惹祸上身。 “嗯,这雨下个没完”忽的,刘玉想到了什么,挪到了余姬身边,附耳交代了几句。说完之后,余姬神色讶异,很是不解,嘴边一直念着‘为何为何’的,刘玉神色认真地回了一句,“我不为妾,此志不渝。”即便为心喜之人的妾,那也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可” “你今日便回府吧,做好安排。” 余姬见自家女郎目光决绝,只好应了,叩拜之后,起身退下。 又在廊上看了会儿雨景,刘玉便兴致缺缺地回了屋,用了晚膳,看了会书,就沐了浴,躺到了榻上。这几日王蕴之每晚都来,也不做过分之举,只温柔地拥着她睡。今晚,等了许久也未有动静,刘玉坐起身来,盯了会儿屏风,忽然意识到了她在做什么后,心头不由恼怒,卷过被子,开始呼呼大睡了。 这一觉,她睡得极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久才有了那么些睡意。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了解衣的窸窣声,再之后的,身后便贴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那身体的主人闭着眼,自自然然地伸手,将她带入怀中,唇边,还轻轻地呢喃:“阿玉” 轻轻转身,细细打量熟睡中的王蕴之,黑发如墨,面容出尘,实乃高华俊逸的贵介公子。慢慢地伸手,怕惊醒了他,刘玉极尽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一寸一寸。莫名地,心头涌起了百感交集,这样的男人,太过光芒万丈,日后,他必定妻妾成群,而她,就会成为偶尔才能与他同寝的小小妾室。 起身,泄愤似地咬了一口他挺翘的鼻子。 许是今天累极了,王蕴之并没有醒过来,只微微皱眉。这个反应,对极了刘玉的胃口,她眼眸一眯,勾唇微笑,反正她要走了,不如给这家伙留点纪念吧。俯身,动作轻柔地抽去了他的腰带,再褪去了他的亵裤,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小九九了,可刘玉还是有些羞涩,尤其看到小九九正憨态可掬地耷拉着脑袋,她面上滚烫,连连吞了几口唾沫。 原来男人的那东西,没有欲念时,是这般得憨厚 唔,用手指轻戳了下,还会跳动呢。 趁着烛台上的蜡烛还未燃尽,刘玉赶忙起身,绕到了屏风外取了笔来,沾了墨水,还是犹豫了好几次才敢下手。第一笔下去的时候,那小九九很不给面子地瘫软了,刘玉只好用手握住,认认真真地写着,不过到底小九九地方有限,剩下还有一字时,就写不下了。 “要不就这样?”咬着笔杆子,其实她也怕王蕴之忽然醒来的,可转念一想,“不成,还是写吧,否则意会错了那可怎么好?”再次准备下手时,她又犯难了,“可写不下了,那” 盯了会儿小九九,刘玉面色涨红,顿时想到了一个法子。挪近了几下,而此时王蕴之稍稍翻了身,吓得刘玉赶紧闭眼,心跳如鼓,等她睁开眼时,那根又黑又丑的小九九已到了她的面前,离她的鼻尖,不过一寸 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倒是有股清爽的味道,正打算伸手要把它变成大九九时,王蕴之翻身没有抓到刘玉,不由扑了空,而后,将那东西不偏不倚地送入了她的小嘴中。 小舌在慌忙中,乱动了几下,惹得睡梦的王蕴之低低地溢出了一句□。刘玉瞪大了眼,傻傻地张大了嘴,手忙脚乱地退后了几步,吓得浑身颤抖,她居然偷瞄了眼,按住心口,良久才平复了心情,好在他没有醒来,否则要是被他看到了这一幕,那她还要怎么做人? 接下去的一字,刘玉再无心情,只沾了墨汁,写在了他身上,草草了事。 在溜出寝间时,刘玉还颇为心虚地朝里头瞄了几眼,就怕那家伙是在装睡。半响,也未听见里头人的声音,刘玉拍拍心口,这才彻底放了心,轻步踏到廊上。一见刘玉出来,几个守夜的奴婢笑着起身相迎,笑问着有何吩咐,她不多话,只说天热闷热,毫无睡意,且来散散心。 “那我们陪女郎吧。”一奴婢柔柔地笑了。 反正她们是不会走的,就应了:“嗯。”在廊上坐了许久,刘玉起身,说着:“兴致忽来,想去泛舟。”几个奴婢起先都不依了,劝着说外头还在下雨,这般出去,岂不是要感上了伤寒,但刘玉坚持,“雨夜才好,景致迷人。”说完,便迈着步子前去。 那些奴婢拗不过,只好应了,唤来了渔娘,半响之后,小桥下就飘来了一只小舟,站在船头的渔娘显然还未睡醒,说话之间都带着困意。刘玉取过了纸伞,慢步上舟,施然坐定,一派自然,好似真的在欣赏这漫漫雨夜。桥边的奴婢相互对视,都犹豫着,要不要去禀告郎君。 “你疯了,恼了郎君那可怎么好?” “是啊,郎君很宠她呢,我们忍忍便是了。” “嗯,也无他法了。” 奴婢们还在窃窃私语着,正在划舟的渔娘却叫了起来:“女郎不见了!”这下,桥上的奴婢被吓得面色煞白,赶紧追赶过去。那渔娘也被吓得不轻,方才她见着女郎遮伞坐着,觉着无碍,就眯了会儿眼,再睁开眼时,舟上只留有一把纸伞,哪还见什么人影。她收起了桨,朝着她们喊道,“女郎不见了!” 奴婢之中,稍能拿定主意的那人立刻对渔娘说道:“你且逐流而下,寻寻女郎。”又转身吩咐了身后站着的奴婢们,去通知护卫前来,一并去寻,在她们下去之前,厉声提醒,“郎君今日已颇为伤神,尔等不可将此事泄露,说不定过会儿就能寻回女郎了。” “是。” 此时的正在小舟地下的刘玉,总算是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会被揭穿的,好在那些奴婢没有去叫醒王蕴之,唔,要是现在醒了,可不就功亏一篑了。小舟上的渔娘急切地唤着她,其实听着这些声音,刘玉也委实不忍,不过比起她的大事来,就狠心一回吧,如若不然,那家伙就永远不会知道她是怎样地痛恨当这妾。 待天色微亮,王齐带着寻了一夜的护卫回来,面对满院的仆人,他摇摇头,说道:“天太黑,实在寻不到。又没有郎君下令,我也只能带几人前去而已,把能寻的地方都寻了,甚至连刘府也未放过,可结果,都是一样。”抬头,见着廊上走来的佩兰,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她,一时之间,佩兰真是不知所措。王齐上前几步,把前因后果快速道来,这才说道,“请缓些告诉郎君吧。” 佩兰是自家郎君身边最为得力的奴婢,是以,众人都让她去开这个口,面对众人拳拳心意,佩兰即便知晓这是个苦差事,也应了下来。而这时,有个奴婢小跑着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姐姐,郎君醒了。” “好,我这就来。” 踏入寝间,还未绕过屏风,就听得自家郎君的低骂声。佩兰觉着奇怪,郎君素来温文尔雅,最重礼仪,怎会说出这般的话来。 一觉醒来,身旁已无人,王蕴之揉揉脑袋,本想着是阿玉先用早膳了。待掀开被子时,他浑身怔住,好一会儿才缓和了过来,瞬时,他铁青着脸色,骂着:“这个臭丫头!这个臭丫头!”居然敢在他身上,还是在他那里写字!咬牙切齿地把字一一读来,“我、不、为、妾!这个臭丫头!这个臭丫头!”随意套上了衣物,怒气冲冲地起身,吩咐着奴婢去准备,他要沐浴,方绕过屏风,见着佩兰跪在地上,他微微皱眉,问道,“何事?” “郎君”佩兰磕了个头,想着现下郎君已然生气了,定是知晓了,索性就说,“我等无能,未能寻回女郎,还请郎君责罚!” 王蕴之系着腰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而后嘴角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低着头的佩兰已准备好接受处罚了,却不料,自家郎君居然不怒反笑,这究竟是何意,她真是不解了,而接下去王蕴之轻声的自言自语,更是让佩兰一片糊涂:“小丫头闹脾气了!啧啧,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走到廊外,众人见了自家郎君唇角带笑,纷纷松了口气。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说这话的,是款步走来的赵穆。唰的一声,收起扇子,拿在手心,慢悠悠地敲着,赵穆笑笑,拿起身子上下比划着,“瞧瞧,这走路都要飘忽起来了。”在场的王家仆人不由地暗骂着这个赵郎,来的真不是时候。可赵穆全然不知,想着明日子远这家伙就要纳妾了,他一早就赶来,准备解开他们的心结,如此,也算是交友一场了。 一听‘喜事’,王蕴之的笑意滞住。 “对了,那刘家女郎呢,让她一道来吧,我有话要你们说说。” 王蕴之广袖一甩,冷冷地回了一眼,在赵穆不解的目光中,施施然地入了大厅。赵穆赶紧回头,问着何事,王齐上前,无奈地解释了一通,待王齐说完看着赵穆时,却发现这赵郎竟是面色不改,反倒说着:“难怪了,哎,我该早些来的。”拿扇敲着手心,除了木屐,也入了大厅,坐定后,饮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笑问,“子远,你可知那女郎为何要逃?” “女儿家闹脾气而已。”端起茶杯,面色如常,答得是神闲气定。饮尽后,微微蹙眉,也不知为何,今日的茶真是食不知味,放下杯子,再也不愿拿起。 这个动作,赵穆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越发肯定,不过,讥讽一番还是必要的:“啧啧,子远,亏你聪明一世,竟连这也不知。”王蕴之轻哼一声,闭目,直接半靠在垫子,淡淡地说着王家不请无用之人,要么快说,否则就请。赵穆哑然,这家伙,到了今时今日了,嘴皮还是这般硬,摇头苦笑,“子远,你可有想过,那女郎不愿嫁你并非不喜欢你。” “这个,我自然知晓。”他的嘴角,淡淡地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那女郎只是不愿为妾罢了。” 听到‘不愿为妾’四字,王蕴之顿时想到了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不禁黑了脸,而在赵穆看来,以为他是明白了,就道:“你好好想想吧,那女郎看似柔弱,内心却是个有主意的,这次能出逃,下次也能。哎哎,奈何那女郎身份低微罢了,再说这些也无用,子远,你可想好了,是放走她,还是” “走?”低低重复了遍,似觉得这个太过可笑了。王蕴之轻轻一笑,手指敲着案几,“她的夫主在此,她还能去哪里?”抬眼,望着远方,满是志在必得。 38 对面坐个美和尚 “王齐何在?” 不一会儿,护卫王齐解下佩剑,踏入厅内,单膝跪下,听候差遣。王蕴之坐在主位,神闲气定,面上带笑,好似没有被刘玉的出逃影响了半分心情:“王齐,你带着护卫前去,务必把人找回。” 话音刚落,王齐笑笑,应下了。 座下的赵穆眼眉一挑,在王齐退出厅外时,他放下了茶杯,笑着说道:“王小郎可定要找回啊,否则你家郎君会夜不能寐的。”王齐身形一顿,认真地点头,这才退下了。赵穆又饮了一杯,敛去了散漫,蹙眉问道,“子远,接下去的,你如何打算?难不成,你真要娶她为妻?” “妻”王蕴之重复了这字,陷入了沉思。 且不说他们地位相差甚远,那些期盼着他登上族长之位的王家幕僚们,也决计不会赞同。士族子弟娶妻,无一不是名门贵女,如此一来,反倒是将阿玉置于水火之中了。王蕴之低低笑了,缓缓开口,一字一字道来:“妻?我若若真放出话去,要明媒正娶了一个庶族女郎,那阿玉恐怕活不过明日。” 赵穆一怔,不由地联想到他的叔父,只因曾娶了个不合身份的妻子,险些被族长剥夺了继承权,至今,他还记忆犹新。而他的叔父,自此之后,仕途坎坷,郁郁不得志。在这样的时代,没有家族的支持,一人便无法施展所长,即使子远天纵奇才,还是无法忽视家族的力量。 忽的,赵穆有些后悔前来,若子远真的一时冲动娶了那女郎,到时子远前程尽毁,他便是罪魁祸首了。摇头叹气,准备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提醒着:“子远,我言尽于此,孰轻孰重,你且思量。”王蕴之‘嗯’了声,派人送送他,顺道吩咐了仆人,去找回阿玉时,不可大肆声张,更不可提及逃妾之名,要悄悄地寻回。 半响,厅内已无一人,他靠在位上,闭目养神。 慢慢伸手,在案上写字,写下一个又一个的‘玉’,他牵动嘴角,微微苦笑。那个小丫头,从前就独占于他,现在更是想为他妻,可他王九郎的妻,岂是那么容易当的? 罢了罢了,先寻回那丫头再说吧。 比起王蕴之的神伤来,刘玉就要开怀多了,除了在水中泡久了有些难受外。 建康权贵喜好风雅,纷纷在府中开凿小湖,又引入河水,加之扁舟,俨然一副风流做派。且这股风尚不仅在权贵中盛行,稍稍有些地位的,也效仿起来,久而久之,小湖越来越多,也渐渐地连通一气了。所以刘玉游出了王府后,也未见王家人追来,因为他们不知到底刘玉游向了哪里。 一阵寒风吹来,刘玉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拖着湿答答的衣物走到了岸边,等了许久,也未见一人接应,刘玉有些担忧了,莫不是那余姬没有做好安排?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刘玉眼前一亮,只见宁桓勒了缰绳,迅速下马,取过了一个包袱快步走来。刘玉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招招手:“我在这儿。”没走几步,宁桓却顿住了步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面色绯红,刘玉低头一看,这才恍然大悟。方才涉水,衣物都湿了个透,算是曲线毕露,不过想着,现下还算天黑,应该看不出什么才是,就接过了包袱,披上了披风,说道,“我们快走吧。” 走到马儿身边,宁桓利索地上去了,低头看着原地踟蹰的刘玉,有些疑惑:“女郎?”刘玉尴尬地笑了,伸出手,其实她也是会骑马的,只是方才游水,力气尽失,连扶住马鞍的力道都没了。宁桓轻咳一声,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本是想尽快拖她上马的,可由于这动作太快,刘玉毫无准备,在上马中出于本能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这下,宁桓是面红耳赤,连说话都有些颤抖了,“女郎,快放开!” 这家伙,好凶,她也不想这样的。 待她坐定后,宁桓低呵一声,马儿撒开蹄子,飞快地奔着。 路上颠簸,两人的身躯不由地靠近,刘玉觉着尴尬不已,双手更是不知如何安放,这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宁桓轻哼一声,扭着红红的脸,瞪了眼,语带威胁:“女郎,这马脚程快,到时不小心将女郎甩了出去,属下绝不会折回去救女郎的。”听听,这口气真是恶劣,若放在寻常,刘玉大可不理,现在嘛 摇头,颇为无奈地伸手,轻轻地圈住他的腰,感受到了宁桓的身子微微一愣,刘玉笑了:“你紧张?”这下,让宁桓恼羞成怒,用力抽着鞭子,马儿吃痛,飞奔起来,刘玉坐在马上被颠得浑身疼痛,连连喊着,“别啊,你慢些”宁桓低头,嘴角微勾,轻轻笑了,然而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正如宁桓所说,这马儿脚程快,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 刘玉半趴在宁桓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就是不愿下马。这时小院开了扇门,出来一个老妇,见了宁桓,赶忙上前,笑着说道:“哎呀,是郎君啊,郎君回来了。”宁桓回以一笑,而后先行下马,再牵着刘玉下来。 那老妇见着自家郎君带了个女子回来,不免多看了几眼,又不好开口,就退到一旁开门去了:“郎君快请,老身有许久未见郎君了,哎呀,要是郎主还在见了郎君已经”一想起了伤感往事,老妇便开始淌眼抹泪的,还是在宁桓的制止下,才恢复了过来,“老身失态了,不知郎君回来,有何要事?” 指指刘玉,宁桓说道:“这是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且先让她住在府上。”又看了看,面色浮过红晕,却故作严肃地加了句,“不可怠慢。” 那老妇认真地点头,在刘玉入府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回,再看着自家郎君的眼神,而后猛地拍手,她可真是老糊涂了,郎君现在可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啊。而后快步上前,客客气气地为刘玉引路,心中盘算着,说不定啊,过个一年半载的,她这老妇人就能抱上宁家继承人了。 然后,宁桓的一句话,彻彻底底浇灭了那老妇的美梦,因为他对着刘玉说:“你先住在这里,缺什么尽管说来,我我先回去了。”说完,握住剑柄,轻咳一声,快步走了。 刘玉‘嗯’了声,转身对上了那老妇探究的目光,她微微愣了。那老妇向她走来,引着她去了寝间。一路上,刘玉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府邸,不大,却处处精巧,雅致非常,从外头看来,难以想象破旧的门内竟是这样一番别有洞天。若说王府是恢宏大气,那这里,便是小桥流水人家。 到了寝间后,刘玉除屐踏入,呵呵一笑,不错,虽简朴许多,可却是五脏俱全。坐定后,老妇倒了杯水,端过来后,唤了声‘女郎慢用’,躬身就准备告退。刘玉笑着唤住了她:“叫我阿玉就好。”那老妇也笑笑,“府上的人,都唤老身于妈。”随后,起身告退。 之后,刘玉擦干了身子,换了件干净的衣物,便入睡了。 就在刘玉睡梦中,整个宁府已经知道了她这个被郎君半夜带来的女子。尤其是于妈已反复暗示了,府上的奴婢们伺候刘玉起床时,皆是殷勤非常,这让刘玉颇不自在。 用了早膳后,刘玉就在府中随处逛逛。 宁府地处偏僻,远离权贵,周遭皆是寻常官宦府邸,一般人是不会注意这个宅子的。旁敲侧击打听后,刘玉才知,这宁府早前是一将军建造的,后来那将军过世,宁家也渐渐没落,走的走,散的散,到了现在,也就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仆人了。所以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衰落的府邸,宁桓让她暂避于此,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坐在廊上,拖着腮帮,刘玉沉思,现在身处宁府,的确不会惹人怀疑,可日子久了,总能找到她的。再说父亲已允了她为王蕴之之妾了,她这般出逃,父亲到时面上过不去,说不定会亲自捉拿她。 唔,这往后的日子,可该好好想想了。 这时,于妈经过了廊下,朝着刘玉行礼后,准备出去办事了。刘玉顿时眼前一亮,唤住了她:“于妈,可是要出府,能否带我一道?”想着,现在外头什么情况还不知,得去打探打探,再做计划。 那于妈起初是不赞同的,可转念一想,这女郎可是要成为宁家主母的,不好得罪,就笑着答应了。不过还加了个条件,说是要戴着斗笠,不得抛头露面。刘玉欣然应下,跟着于妈一起出府了。 这几日,由于陛下驾崩,建康城一下子沉静了不少,好似被一层浓郁的乌云笼罩,再没了往日歌舞升平的情怀。 自然,也有不怕死的醉酒诗人,当街吟唱,讥言讽语的,惹得人心浮动。不少人围了过去,想劝阻一二的,不料那诗人毫不领情,反破口大骂:“各个都是小人,食君之禄,却不为君分忧,不是小人又是什么!且等着吧,他日,那妖妇必定来个翻天覆地!到时,天下男儿,皆为那妖妇的裙下之臣了!哈哈!” 话音未尽,远处就来了一支队伍,挂着鲜红的旗帜,刘玉眯眼,那是管辖京畿之地的御林军。为首的那人高坐马上,横剑怒指,诗人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一时间,还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此时,又有一对人马前来,旗帜上挂着的,是王家家徽。 刘玉身形一顿,万万没有料到王蕴之出手竟如此之快,不由地躲到了于妈身后。于妈抬头,见了高坐马上的人一剑刺死了诗人,想着,这女郎真是胆小,这一幕,建康之人早已习惯了。就笑着安慰:“女郎,没事了。”刘玉抬起了斗笠,朝着王家护卫王齐望去,不知为何,她总觉着那护卫的眼神好似在看向这里,就扯着于妈的衣袖,说是要回去了。 王齐扫了眼人群,总觉着方才好似在人群中,看到了什么熟人。踢踢马肚,驾着马儿往刘玉的方向驶去。刘玉紧抓着于妈的衣袖,她很明白,此刻,她是不能跑的,否则在这人群中就太过醒目了。 随着王齐的马儿越发靠近,刘玉的心好似跳到了嗓子口。就在她以为要被发现时,王齐身后的一个护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王齐脸色一沉,立马调转马头,喝了声:“撤。” 同时,那对御林军也是如此,为首那人黑了脸,也带着人马回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拍拍心口,不论如何,总算是能松了口气。转头看着于妈,刘玉有些尴尬,只嘿嘿笑了,随口解释了一番。经过了这番波折后,她们买好了东西,就尽快回府了,一路上,于妈叹气说着:“哎,建康不太平啊,这世道是越来越混乱了。”刘玉点头应和,不想于妈却笑着对她,意有所指地说道,“所以啊,女郎,作为女子,在这样的世道,还是要嫁个好夫主才是。依老身看啊,郎君就不错,从前将军就只娶了一位夫人,想来郎君也会如此,不如女郎” “咳咳!” “啊,郎君!”于妈惊呼,“吓死老身了。”而后笑笑,想着郎君在了,说不定彼此郎情妾意的,就这么好了呢。 那一声,也让刘玉跟着紧张了起来。宁桓轻咳了声,面色微红,连声音在也不自觉中提高了不少:“于妈,你先下去。”在原地停了会儿,抬头,见着她的目光,宁桓立刻转身,微抬下巴,口气生硬地甩下一句,“我自小打定主意,是要娶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于妈的话,女郎切莫当真!” 呼呼。 刘玉又觉松了口气,笑应了声:“好,不当真,不当真。” 不知为何,等来的这句话,宁桓莫名地恼怒了,握住剑柄,提步就往府内走去,弄得刘玉一头的雾水,她不是答应了他不当真的吗 39 对面坐个美和尚 怔了下子,刘玉轻撇嘴角,无奈地跟了上去。坐定,望着主位上轻柔卸下佩剑的宁桓,没由来的,她很想轻笑,还从未见过如此惜剑之人。这个时代的男子,从不把剑当作杀人利器,佩在身上,不过是一种点缀,好比一块美玉,唯一的作用是昭显主人的风姿卓越。 轻放一旁,宁桓为自己倒了杯水,饮尽之后,才缓缓开口:“前线来报,异族趁陛下驾崩之际,早在边境境蠢蠢欲动了。将军奉太后命抵抗异族南侵,而我也请命随征了。” 厅内,寂静一片,灯芯在噼啪作响,昏暗的火苗窜起,照亮了那个满身傲气的美丽少年。微微低头,宁桓放下了茶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是说不出的动人,刘玉万分感慨,这样的少年,该是横波江上,摇扇弄风雅的人物,而不是手拿利刃,杀敌千万。 “郎君,不可!” 正叹着气的刘玉被这叫声给抽回了神,转头时,于妈已站在廊上,面色惨白,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小碎步快速入内。跪到宁桓面前,行了礼,急切地说道:“郎君,万万不可啊,宁家就郎君这根独苗了,郎君若上了战场,有个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嗯,也是,古人视传宗接代为头等大事,宁桓这般,弄个不好,还会扣上不孝的罪名呢。 “于妈,你说的,我自然知晓。” “那” “难不成,你忘了,我的父母是如何惨死的?”他面色一沉,紧锁眉头。这下,于妈也怔了,嘴边念念有词了半天,可就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劝住自家郎君。看向一旁的刘玉,于妈连连叹气,自家郎君若是上了战场,那这女郎又要如何,莫不是在这里蹉跎岁月?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何其短暂,等自家郎君回来了,这女郎怕是人老珠黄,又如何能替宁家开支散叶呢? 摇头,挥退了于妈,宁桓望着刘玉,微微敛眉,说道:“至于女郎,我自会安排住处。若女郎愿意,仍可继续住着,直至女郎想离开为止。”自觉交代完毕,他拿起了剑,缓缓起身,还未走几步,就觉身后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袖,回头,看到刘玉谄媚地向他笑着。宁桓挺直了腰板,拂开了她的手,轻咳一声,“女郎有事?” “有啊有啊,我是想啊,这天大地大的,人啊,好不容易活一次,总得到处走走,俗话说啊,读万卷书不如行” “有话就说!”他微抬下巴,哼着气。 唔,这家伙喜欢单刀直入,也好,那她就直接说了:“我想跟你去。”见着宁桓面皮一抽,生怕这家伙又误会了,赶忙摆着双手解释,“去前线必会经过边城,我就是想着,顺路嘛,一起啊,这样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多好。”现逢战乱,她一人前去边城,还是很危险的,所以这宁桓的大腿,她是一定要抱上的。 他果断地否决了:“不可!”提步就走。 刘玉急了,哎呦一声,假装摔倒,宁桓停下了脚步,折返而来时,刘玉伸手紧紧地抱着他的一只脚,死活不放手。到了后来,觉着用手已经不够了,干脆用上了双脚。 此时的宁桓,好似一根被缠着的柱子,低头看着嘿嘿笑着的刘玉,他又气又羞,指着手指,高喝:“哪有你这般无耻的女郎!”猛吸了几口气,就是不加理会,抬脚就往外走,虽说拖着个人有些吃力,可宁桓毕竟是练武之人,不过半响,就走到了廊上。 “哎哎,有话好” 胡乱之中,刘玉抓住了他腰间的配件,刺啦一拉,将剑鞘抽出了一大截,她瞄了眼,好像刻着什么字。一看剑鞘被抽了,宁桓停了下来,神色慌乱地套上剑柄,狠狠瞪了刘玉一眼。刘玉有些心虚,小声嘀咕着:“又不是倚天剑,这么宝贝”但一想,许是古人保守,认为宝剑被女子碰了会不详的,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重新回到了方才的话题,“那你可带我一起?” 走近了几步,盯着她,目光灼灼,好一会儿,才问:“女郎想去边城”抿着嘴角,又道,声色低沉而缓慢,好似每个字眼,都经过了百转曲折,“可是因为王九郎?为何?”外人都在传,王九郎对那个女郎极尽宠溺,宁桓不解了,一个女子,毕生所求,难道寻个如意郎君吗? 扑通一声坐下,刘玉也懒得隐瞒:“无他,不想为妾罢了。” 她竟然想为妻? 宁桓愕然,微微怔住,不过半响却低垂了眼眸,轻轻牵动了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的弧度。对上刘玉投来的目光时,他面色泛红,赶忙转过身去,握着剑柄,高抬下巴,急走了几步,而后停下,故作深沉地说道:“三日后,我来接你。”见她愣了,他心中颇为得意,背对着她时,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她不愿为妾,而他正要娶妻 那女郎与他一般,同为庶族,且他在将军麾下,自古将领之间多有通婚,如此想来,他们是极为般配。不对不对,那女郎举止粗鲁,要成为他的妻,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嗯,去边城的路上,权当观察吧。 若是不好,他可就不要了。 待廊上的脚步声消失,刘玉这才省悟过来,他答应了! 一想到三日之后,她能出发去边城,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抄手拿起于妈放在盘子上的点心。眯眼想象着王蕴之,不,该叫他王九九,他故作镇定的神情,嗯,不知为何,就连这普通的糕点,都吃得津津有味了。 正如刘玉所想,王齐回去禀告自家郎君,并未寻回女郎时,王蕴之嘴角的笑顿然僵硬。他撑着脑袋,手指敲击着案几,从悠然缓慢的节奏到了后来的越来越快,跪在廊上的王齐知道,郎君很是不悦。 “找,继续找!” 即便把整个建康翻过来,也要找到! “是,郎君。”王齐领命,又道,“现下朝廷混乱,不少御林军在街头巷尾出没,不少百姓是避之为快。敢问郎君,我等要从何处下手?” 王蕴之轻轻点头,此话也是有理的,那丫头既然逃了,就不会这般轻易地被人抓到。不过,她是通往府中小湖出去的,能在府中开凿小湖的,非富即贵,但是这些府邸,她是不会去的,唯一她能去的,就只有那里了。瞬时,他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对着王齐吩咐道:“去南巷,那里附近有河流,挨家挨户地找,不可错漏。” 南巷很大,有几千户人家,皆是布衣之辈,人口众多,算是鱼龙混杂,要找出一个隐藏的女郎,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护卫每日禀告,第一日,王蕴之还满不在意,结果一日日地护卫回报都是那句‘暂未发现’时,他终于开始紧张了。不过面上,却是丝毫未现,依旧是无可挑剔得优雅,靠着,慢条斯理地说道:“贴张告示,就说,我别院近日有女贼出没,混入府中,对本公子来了番偷香窃玉。让建康诸位多多帮忙,府中若藏匿他人,兴许那人就是对本公子动手动脚的女淫贼。”廊上跪着的王齐哑然,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自家郎君之口,抽着嘴角,笑着应了。 这招,果然不俗,在建康城中引起了不小的影响。 士族子弟见惯了王九郎的行事作风,只一笑了之。但那些心系王蕴之的女郎们,那就不那么认为了,她们无比痛恨那胆大包天的女淫贼,发誓要将那淫贼揪出来。在南巷,不少仆人之间也在相互问着,府中可有藏匿他人,这话,恰好被于妈听去了,于妈便好奇上前询问一番,那些仆人就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又问:“哎,宁府前几日,不就来了个女郎吗?” “说什么哪,我家女郎怎会是那女淫贼。”于妈笑笑,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回府后,还当作笑话说与刘玉听,“女郎,你说好不好笑?” 好笑吗? 刘玉只好尴尬扯扯嘴角。 王九九那家伙,居然想出了这么恶毒的法子,她不逃走,真是天理不容了!哼,只要再等一天,明日,宁桓就会来了,到时,她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过了一晚,南巷都没有动静,直至第二日清晨,于妈来说,南巷好似来了些护卫模样的人,把正在睡着懒觉的刘玉给直接吓醒了过来。利索地穿好衣物,连脸都未净,穿上木屐,朝着府门直奔而去,一开了门,脚还未抬,就直直撞入了一人的怀中,良久,她都不敢抬头。 这时,头顶传来了别扭的咳嗽:“女郎,你撞的太重了。” 不是王九九的人她松了口气,但是心底却流淌过莫名的、小小的失望。 “脸都未洗,脏死了。”虽那么说,可宁桓也没有推开她,只用此来掩饰她跌入怀中的喜悦,和随之而来的局促不安,“快些准备。”刘玉点头,又喘了几口大气,这才安下了心来,当时被于妈的话吓到了,竟没有仔细问上一问。刚想转身时,府门外响起了一个笑声,这个声音,刘玉再熟悉不过了,是王齐,真的是王齐! 抓着宁桓的衣物,刘玉猛然把脸埋在他怀中,再不敢出来了。 “咦,竟是宁小郎?”王齐举手,示意其他护卫在府外等候,自己则款步前来,朝着宁桓抱拳,“我竟不知,宁小郎在此,多有得罪了。今日奉郎君之命找寻一人,是一女子,不知宁小郎可有听闻?”女淫贼一事,在建康传得沸沸扬扬,宁桓自然知晓,王齐这般一问,不过是客气罢了。 “并未见过什么陌生女子。” 王齐点头,正要踏出府外时,见着宁桓怀中有一女子,不免讶异,就随口一问:“这位是”走近了几步,那怀中女子好似怕他一般,拼命地往宁桓怀中缩着,这下,更让他好奇了,“我是不是见过” “那是我家郎君未过门的夫人。”于妈从廊上走下,笑着向诸位行礼,她想着,这女郎马上就要走了,不如她趁机助一把,说不定就真的成了一桩好事呢。 被于妈这般一说,宁桓很是尴尬,感受到了怀中人的轻颤,他微红了脸,轻声呵斥了于妈。这一幕,在王齐看来,是宁桓害羞了,就抱拳说笑笑:“恭喜宁小郎了,抱得美人,如此,我也告退了。” 片刻,王家护卫就消失了,宁桓挥退了于妈,一下推开了刘玉,涨红着脸,高声说道:“你可别当真,那不过是权宜之计。”刘玉乖乖地点头,回了屋内,换了件宁桓早前就准备下的男装,束了发冠,只带了王蕴之送她的美玉,就随着宁桓一道去了。 其实在前几日,刘武已带着得力的将领们先行了,前线则由原先驻守的将士们奋力抵抗着。宁桓此行,和刘武手下的将领陈坚一道,押运粮草。陈坚是个性格木讷的中年男子,为人稳妥,刘武就命了他为粮草督军,而宁桓则相助一二。不少人从中看出了门道,都觉着这个宁桓,日后是要被将军重用的,所以当宁桓带来了个陌生小郎,众人也只是笑笑,未有异议。 但是,毕竟这次的督军是陈坚,宁桓还是得上前解释一番的。 这时刘玉则扮作少年,骑在马上,计划着下一步该走的路。摸出怀中的玉,盯了半响,旁边骑马过来的小兵伸长脖子一看,嗤笑了下:“都要上战场了,还拿着这东西做什么?”刘玉不答,好生地收了起来,那小兵又是穷追不舍地上来了,“哎,依我看啊,还不如卖了,玉啊,容易碎” “才不卖呢!” 那小兵觉得自讨没趣,就踢了踢马肚,先行上前了。 说完,刘玉忽然眸光一亮,其实那人的话也没错,卖了也好,反正王九九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自己现在身无分物的,多可怜啊。再说,不是还有一块嘛。踢踢马肚,追上那个小兵,问道:“愚弟方才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了,敢问,附近可有当铺?” “当铺是没有,不过到时我们会暂住驿站,会有人去购买粮草,你与宁小郎交好,托他去当,不就成了?” “对了,愚弟还有一问,这晚上,我们要如何沐浴?”刘玉忍不住问出了她最为关心的问题,现下是入夏了,一天不洗,浑身便觉恶臭阵阵。 那小兵瞪眼:“沐浴?又不是娘们,何须整天沐浴?”刘玉嘴角一抽,她还真就是个娘们。那小兵见他这般,想着这小子定然是新来,估摸着也是个什么郎君,就说,“要是你真觉难耐,驿站附近有个小湖,也可缓解一二。” 刘玉一一记下,抱拳谢过,等到了他们一行人到了驿站,已是天黑。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着,早将刘玉这么个人给忘了,还是那小兵经过她身边,提醒着宁桓此处身在何处,刘玉才找到了宁桓。 此时的宁桓正在听着小兵的汇报,见到刘玉进来,他先让小兵暂坐片刻,随后起身,与刘玉走到外头。瞥了会儿,问道:“何事?”刘玉拿出了一块粉玉,放到宁桓手中,说是想让他当些金子过来。他展开一看,在溶溶月色中,这玉晶莹透亮,光泽饱满,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皱眉,“这是王九郎的?” 听着这话,刘玉有些尴尬,又撇撇嘴,怎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上的好东西是王九九的,难不成,她就不能拿出样好的来? 点头,闷闷地‘嗯’了声。 “你要,当了它?” “是啊。” 当了它,是不是说明,这女郎心中已无 如此想着,宁桓心情顿好,收起了美玉,答应了会替她当些金子的。见着刘玉飞也似地准备回去,轻哼着声:“利用完就走了?” 这家伙,真是难缠。转身笑嘻嘻地解释:“宁子桓误会了。”本是想唤他为宁小郎的,可又想,她现在也算是在半个军营了,且是男装打扮,这般唤来,的确有些不妥,“我这是要趁着天色,到附近小湖去沐个浴。” 宁桓掩唇轻哼,直接下令:“别去!”对上了刘玉不解的目光,他面色一红,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到了深夜,我陪你去。”而后,脚步一提,再也不敢回头,直直踏入厅内,与小兵们一道谈好粮草问题,只留下刘玉呆滞地站在原地,傻傻地以为是幻听了。 40 对面坐个美和尚 小湖边,宁桓抱剑,神情肃穆地站在岸边,观察着风吹草动。 月色溶溶,洒了满地的光辉,除了偶尔的几声蝉鸣外,这个夜晚静谧非常。窸窸窣窣的解衣声传来,挺直站立着的宁桓脊背一颤,轻咳了声,抱紧剑身,提步准备走远些。 此时的刘玉已没入水中,转身见宁桓要走,赶紧扯着嗓子唤住:“别走啊!”游近了些,语气软软地说着,“别走啊,要是有人经过,那可怎么办?对了对了,说不定水里可能有蛇呢,软软的、长长的” 软软长长? 不知为何,听得这字眼,宁桓没由来地脸红了,暗骂了这女郎不知廉耻,就抱着剑,大步朝着岸上走去。 在湖中的刘玉呆滞地眨眼,不明所以,见宁桓真的走了,就赶紧从水里起来,胡乱擦了擦身子,套上了衣物就追了过去。扯着宁桓的袖子,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怎的不说一声就走了” 月光照来,宁桓瞥头,有些微愣,眼前的这女郎好似从水中跃出,虽着男装,可身上的曲线展露无疑。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身躯,豆大的水滴一颗一颗地滑落,他的目光,微热地盯着刘玉纤细的脖颈,在这一刻,他几乎毫无费力地能想象到,那些水滴顺着她的肌肤而下,是一副怎样旖旎而香艳的画面。 对上了刘玉不解的目光,宁桓猛然转身,顿觉浑身燥热无比,紧握着剑柄,心里头一个劲地念着,□,□。 “你在念什么?”咦,这家伙,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发抖。刘玉上前,按住了他的手,忽然喊道,“你手怎么这般烫,可是病了?”回答刘玉的,却是宁桓的冷眼相对,他用力拂开她的手,再不理会。他想着,反正前边就是驿站了,这女郎应该认得才是,就迈开大步,将刘玉甩在了身后。 沐了浴,刘玉顿觉心情舒爽,也就不计较这些了。回去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一个小兵,让他去照看一下宁桓,若有必要,就找个大夫前来。 这话,正巧被经过的孙寒给听了去,孙寒稍长宁桓几岁,同为父亲麾下,两人算是熟识,一听说是关于宁桓的,他就应了下来:“好,过会儿我亲自去看看。”说完,盯着刘玉,咦了声,走近了几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刘玉一个心惊,此人久居边城,自然是见过自己的,好在现在蓬着头,且着男装,这才没让他一下认出来,就随意扯了个借口溜走了。走的路上她还在想,这脸怕是军营中不少认识的,且做翻改变才是。 孙寒也没多想,见天色也不早了,就想着顺道探望探望宁桓那小子。走到屋前,直接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塌边,随手一捞帐子,见宁桓通红着脸,低头看着白色亵裤上的一片水渍时,孙寒浑身定住,而后哈哈大笑:“亏得有人以为你病了,原来你是在这里逍遥快活啊!”宁桓赶紧扯下帐子,盖住了被子,却被孙寒阻止了下来。 刺溜一下钻进帐子,拍拍他的肩,以过来人的口气,慢条斯理地笑着说道:“羞什么,是男人就会这般。”掀开了被子,看着榻上都是水渍,他笑得越发大声,“不错啊你小子,这般精力旺盛?” “滚开!”憋红了脸,怒吼着,声音带着□的嘶哑和低沉。 “啧啧,怕什么,来来来,为兄教你。” “不用你教,你快些滚!”宁桓恼羞成怒,都要拔剑了。 “真是不知好歹,告诉你,往后开战起来,没个几年是不能回去的。你要是这般憋着,不出数月,你也就不用想着娶妻生子了。” 瞪大了眼,宁桓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寒,哑然,双手垂落,通红着脸,就是说不出半句话来。孙寒笑嘻嘻地靠近,问着他梦中的女子是谁,宁桓转过头来,双眼迷蒙,跟了念了一遍:“女子”见着他这般,孙寒无奈摇头,想着这童男怕是初尝□了,就教了他些寻常男人如何纾解的方法,看着他似懂非懂的样子,孙寒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良久,屋内很静,廊上的嬉笑声也渐渐消散了。 他红着脸,微微低头,盯着腿间,耳旁想起了孙寒的话,于是,他度过了一个燥热的夜晚。 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可第二日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刘玉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了。好在,刘玉没有多提昨日的事,此时,他被她脸上贴着的黑乎乎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不知不觉中竟驱除了几分紧张:“你的脸” “这个嘛,易容啊。” 他点头,也好,被人看出这女郎的身份,他也无法交代。 两人并排走着,不时有士兵经过身边,刘玉看着那些士兵忙里忙外地运送粮草,其中一个士兵上前,向宁桓报告,这里的粮草和牛车已经收购完毕,可以启行了。 每经过一城,粮草会由城主供给,他们只需负责将牛车装满,运至前线。所有城主都是位高权重的贵族,对这点补给是不在话下的。更有甚者,把这当作了攀比的手段,每经过一城,他们只需报上上一位城主给的数,所在之城的城主必定给与双倍。 至少,这支队伍一路以来都是这样。 刘玉骑着马,与宁桓并排,听着宁桓讲着粮草供给的事,频频点头。队伍中的人早已习惯了,不少人还在私下传着,说这宁小郎对这新来的人真是照顾有加,就差同寝同住了。 有人就笑谈:“还是阿玉好,就连喝水都有人惦记着。哎,想想我等,怕是死了都没人收尸。”多日的烦闷,不少人早已憋地难受,此话一处,他们一道凑过身来,哄笑一堂,纷纷打趣着,看向刘玉和宁桓二人。宁桓扫了眼刘玉,面无表情地骂了句‘无聊’,而后踢踢马肚,驾着马儿前行。宁桓自认为这能堵住他们的口了,不料这声,更是让人以为他们有了什么。 面对那些灼灼目光,刘玉嘴角抽搐,欲哭无泪,从前是和王九九传出断袖消息,现在是和宁桓,难道,她就真的这么像个男子? 追上前去,问着宁桓:“子桓,我们今晚就能到梁州了吧?”宁桓点头,刘玉开怀地笑了,过了梁州,再过几个小城,行半日脚程,就能到达边城了。 “你笑什么?方才他们说我们” 摆手,耸耸肩:“计较什么,现在行军速度很块,过不了几日就能到达边城了,我就暂且就忍忍吧。”哦,这女郎想快些走,宁桓一听,不觉烦躁异常,哼了声,挥了马鞭,驾着马儿猛地往前去。刘玉不解,皱眉,怎的这家伙说风就是雨的,老给他看脸色,哼哼,今日也要他尝尝丢人的滋味,就扯着嗓子唤道,“子桓,哎呦,别骑得那么快,马儿受得了,你的那活儿可受不了啊!” 唔,可不是嘛,古代男人一天到晚地骑着马上,小萝卜都被颠坏了。摸摸下巴,贼贼笑了,幸好王九九自命风流,不然那东西也要熬坏了。哎哎,也不知为何那么多穿越女喜欢凶猛将军,小萝卜没用了不说,见识了宁桓的臭脾气,她对将军的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哈哈哈!” 宁桓窘迫万分,又不好戳穿刘玉的身份,只好忍着,更有人,甚至问起了刘玉他的那活儿是大是小。刘玉嘴角一勾,学足了流氓的模样,张嘴就说:“当然小啦!还不如我的呢!” “你”他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还在爆笑之际,而这时,督军陈坚收到了一士兵的信函,展开一看,脸色低沉,举手示意几名小将上前。孙寒和宁桓得令,立刻上前,顷刻之间,众人已收起了嬉笑,神色肃穆地望着督军处。陈坚将信函交给他们过目,皱眉说道:“梁州城主下令紧守城门,拒绝我等入内,且连粮草也拒不供给。” “怎会如此?”孙寒不解,“这过城取粮草,是我朝定下的规矩,违者,要处于刑罚,梁州城主,怎会明知故犯?” 宁桓抱拳说道:“督军,这其中,似乎有隐情。”陈坚‘嗯’了声,下令全军前行,在梁州城前扎营,先静观其变。由陈坚带头,孙寒和宁桓断后,粮草在中间,全军加速前行,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梁州境外。安排了士兵扎营后,陈坚派出了探子去查查梁州城,又书信一封给将军,汇报了一路的情况。 整个队伍中的人各司其职,扎营的扎营,生火的生火,巡逻的巡逻,就刘玉一人觉着无事可做。 与刘玉的悠然相比,陈坚的营帐内,气氛凝重万分。 啪的一声,陈坚重重拍着案几,怒不可遏。 有人说道:“督军,想不到异族已经入侵梁州城,真是可恶!是打是杀,我等以督军马首是瞻!”陈坚瞥了眼,目光回到案上的信函上,再次拿起,细细回看,抬头,问了问孙寒和宁桓。孙寒是个人精,知道要是出了这个主意,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就顺势把这个机会推给了宁桓,表面上还让人大度地以为他是把机会让给后辈,他说‘宁小将有勇有谋,定有妙招’。 宁桓自知躲不过了,就起身,挪近了几分,再次跪下,说道:“督军,依属下愚见,我等还是避而远之的为好。”此话一出,方才侃侃而谈的那人耻笑一声,低骂了声‘懦夫’,宁桓只作听不见,凝眉,继续道来,“梁州城易守难攻,地处位置又是靠近异族都城,自然成了异族的囊中之物。不过那些蛮人也不是傻的,知道若是强攻,必定会引来救援,这次突袭,应该只是枪些财物才是。” “嗯。”陈坚点头,觉着有理。 “属下也觉着此计甚好,那些蛮人也是三三两两前来,我等奋命追之也是徒劳。现下当务之急,是将粮草运往前线,以攻将军调度。”沉默许久的孙寒也开口了,若说陈坚还有一丝犹豫的话,已全然消退,起身,下令全军休息半夜,三更起灶,五更启行。 “是!”他们齐齐抱拳告退。 走出帐外,他们本该是各自回去的,孙寒却极为熟络地上前,跟在宁桓身后,笑得暧昧。等宁桓无语,停在原地皱眉看着他时,孙寒啧啧了两声,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宁桓,重复着方才在营帐里说过的话:“依属下愚见,我等还是避而远之的为好?啧啧,你居然把心里话说得这般堂而皇之,子桓,我以前真是低估了你啊。” “浑说什么!” 挑眉,笑笑:“哦,浑说?你也是将门之后,怎就不知乘胜追击的道理?蛮人屡侵我境,不过是掠夺些财物,就让梁州城主吓得不敢打开城主。何况这次是三三两两几个蛮人而已,若是我等前去宰杀一二,再献给将军,到时必定是全军振奋。”孙寒走到宁桓身边,拍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笑着说道,“我知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个新来的人吧?什么避而远之,我可是打听了,那新来的想回到边城,你此番向督军说了,督军必定亲自监察,全军上下,一个人都不能滞留。” 宁桓身形一顿,撇头过去,神色窘迫。 “哎哎哎,都说一方土养一方人,你不过到了建康数月,居然沾染了建康权贵的恶习,喜好起男子来。”孙寒故作惋惜地叹道。不料说完,胸口就被结结实实吃了一拳,这一拳,力道生猛,让孙寒是疼痛不已,看着宁桓紧绷着脸大步朝着营帐走去,他揉揉心口,勾唇笑着,语带威胁,“好,算我浑说,那我就去告诉那个新来的,你趁夜深人静之时,念着他的名字,摸着自己的那活儿唔!” 嘭,这下,脸上也挨了一拳。 不过他是越发确定了,宁桓那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断袖! 41 对面坐个美和尚 犹豫了许久,宁桓提起一口气,猛地掀开了帘帐,大步迈入。顿了会儿,轻咳了下,这突兀的一声,让跪坐在案前的刘玉微微一愣,一个手抖,几滴墨汁滴落在纸上,刘玉瞪眼,埋怨着:“你看你看,好好的纸” 在这个时代,纸还是稀罕物,除了权贵能随意挥霍外,寻常人对纸还是极为爱惜的。更何况眼下他们还是在出征,梁州城又紧闭城门,能购得一些,已属不易。 刘玉极为小心地又拿出一张,提笔写着。 “写的什么?”宁桓走近了几步,掩唇轻问。 “这是我想的发财之道。”停笔,沾沾墨汁,笑笑,“用玉当得的十片金叶子,我准备拿出五片”刘玉滔滔不绝地讲着,想着,边城男子大多被强行征兵至前线,家中老人必定挂念,她要是能在边城盖个小庙,香火定然旺盛。抬头,目光扫到了宁桓腰间的佩剑,就问,“子桓,你这剑是家传的吧?”宁桓脸色一僵,以为她是想问剑上刻的字,握住了剑柄。刘玉伸长了脖子,又问,“对了,寻常士兵佩剑,可是军队统一分发的?” 摇摇头,宁桓解释了一通,说是应征士兵需自行购买武器,还念道:“女郎可听过一辞,‘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说的,就是这个。” “呵呵,等我回去之后,就在边城开个铺子,专卖这些武器。”父亲在边城还是颇为威望的,利用这层关系,这铺子的生意定然红火。刘玉美滋滋地想象着美好的未来,看向宁桓时,见他紧绷着脸,忙问,“怎么了?”难道是觉着她利用裙带关系,太过无耻了? “女郎,不必忙了。”身形一顿,他撇头,不敢再去看她。寂静的夜中,他的声音低低传来,沉闷异常,“异族突袭梁州,督军已下令,全军五更就要启行了。” “什么!”颓然坐倒,喃喃念着,“怎么会这样”双手抓着案几,盯着纸上写得满满的发财之道,这感觉好似突然被掏空了一般。 当初逃去边城,不过是不想当王蕴之的妾室,是权宜之计,她从来想过真正上战场。见着刘玉这般难受,宁桓不敢劝慰,很怕她一个细问知道了这其中是他做的手脚,粗粗交代了一句‘快些准备’,就出了营帐。 异族突袭 那帮蛮人乃虎狼之师,凶猛异常,梁州若被盯上了,那去边城的路也就被阻断了,看来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跟随全军到达前线了。毕竟他们人数众多,三三两两个蛮人是不敢前来,如此,也算是性命可保了。 嘟嘟! 是鸣笛的声音! 一士兵骑着马,绕着营帐传命:“督军下令,立刻启行!”得令后,士兵们收拾一番后,从营帐中出来,纷纷上马,一时之间,整个军营马蹄声四起,扑灭了火堆,算是乱中有序。刘玉掀开帘帐,准备一探究竟时,眼前飞来一匹骏马,马上的少年俯身一捞,结结实实地将她带上了马。 身子一空,下一刻就已经到了马上。刘玉睁眼,赶忙吐气,好在没有坐在他前面,否则她真要坐实了断袖之名了。 “抱紧了。”用力抽着马鞭,马儿扬起四蹄,她的鼻子猛地撞到了他的后背,这说不出的痛让她半张脸都抽了起来。转头一看,宁桓忍住笑意,板起脸,轻骂了句,“笨蛋。”下巴一扬,心情很是愉悦地驾马前去。 夜风习习中,得得的马蹄声作响,军上下无一人多话,全速前进,直至天色微亮,督军陈坚才命全军稍作休整。眼前是一片空旷之地,而异族擅长突袭,必定需要掩护,所以督军才敢放心得让他的人在此休息。 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朝霞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照亮了大地。在这片晕红了的天色中,士兵们骑马而过,留下了一个个不顾生死、为国抗敌的悲壮背影。 没由来的,刘玉轻声叹了,听得这声,宁桓赶紧回头,看着浸渍在霞光中的刘玉,他浑身一征。曙光乍现,照得天地无所遁形,连面容上细微的毛发都一清二楚,刘玉半靠着他的背,微眯了眼,神情慵懒,面对着他的灼灼目光时,她呆呆地回了一笑,娇艳动人。 “哎,你们看你们看,这宁小郎脸红了!” 有人率先出口后,不少人也跟着起哄,纷纷走上前来。宁桓涨红了脸,骂了句‘无聊’,狠地抽了马鞭,驾马到了队伍最前面,和陈坚等诸将行礼后,选了块空地停下。在刘玉下马前,他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别听他们浑说,我没脸红!”刘玉点头应下。 若换作寻常,她定会调笑一番。可现在不同了,她要随军去前线,这些传闻还是越少越好。免得引得督军调查一二,到时她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正在休息的孙寒见宁桓来了,眉目含笑地走了过来,这样的笑,看得宁桓心头一颤,猛地转身就走,还未迈出步子,那要命的声音就传来了:“呦,子桓,怎么一见了为兄就要走呢,是子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刘玉,他走了过去,笑笑,“子桓害羞,不肯说,那只有为兄来说了,其实啊,子桓他” 之后,宁桓黑了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得旁人好不热闹。多数人都去闹着玩的,绝不当真,可有心人却不是那么想了。 翌日,陈坚带着全军上下赶赴前线,吩咐了宁桓负责将粮草运往军中各处,带着手下的几员小将,面见刘武。此时的刘武正在跪坐案几前,与诸位商讨战事,一士兵入内禀告了后,刘武笑着让人进来。陈坚等行礼后,刘武摆手赐座,让小兵去为他们满上杯:“军中不可饮酒,就以茶水代替。”说是茶,也不尽然,只是加了几片稀疏的茶叶而已。 “不敢不敢,将军客气了。” “嗯,一路上辛苦了。”刘武应了,又问,“梁州城被蛮人入侵,你们来了也好,粮草可有齐备?”陈坚城是,刘武又细细问了路上的情况,陈坚也是一一回答,毫无错漏。刘武满意地笑了,望着在座的几员猛将,毫不保留地夸赞,“得将如此,夫负何求啊。”在场诸位都是面露喜色,抱拳回礼,唯有一人除外。 那人,正是昨日主张攻打异族的将领。 他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中间,面对着刘武跪下。这般郑重其事,让众人都为之一惊,不等刘武开口询问,他抢先一步,朗声说来:“将军,属下有事禀告,是关于军中流言的。” 这时,孙寒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抖。陈坚听着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向孙寒,见他神色惊讶好似知道些什么,不由地皱起眉来。孙寒这小子,从军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现在居然有事瞒着他。不对,他昨日刚驳了那人的主张,怎的今日就凑巧来将军面前告状了,其中,定有隐情才是。 “流言?说来听听。”刘武说道。 陈坚笑笑,放下茶杯,抱拳行礼:“将军,属下正有要事要单独禀告。”陈坚是在座诸将中,资历最老、军功最高的,刘武对他也颇为尊重,就点头允许了,让其余人都先行回营。 孙寒最先出来,瞥了眼阴冷笑着的那人,今日这出,他岂会不知是何意,想来是那人谏言将军失败,恨起了宁桓来。那人在军中也算是前辈,可打的胜仗屈指可数,现下,却被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宁桓给越了过去,岂能不恨?微微摇头,那个流言,他也有责任,都是他开得玩笑太过的缘故,叹着气,快步走向宁桓的营帐,希望能有所补偿。 进了帐后,宁桓正在挑灯看书,抬头见是孙寒,连眼眉都懒得动一下,更不用说招呼他入座喝茶了。 “哎,为兄错了,为兄真的错了”扑通一声,半跪在他面前,吓得宁桓赶紧放下书,扶起了他,“子桓,快吧那新来的送走吧,否则,你的前程要尽毁于此了。”娓娓道来后,孙寒再次俯身谢罪,还言辞诚恳地劝着宁桓,快些把人送走,趁着将军还未追查起来。 “多谢!” 掀起了帘帐,宁桓望着高挂黑幕的一轮圆月,轻轻叹气,终究还是留不住人啊。 与此同时,在建康的一座府院内,也有一人望着同样的圆月。廊下寂静,身披紫衣的王蕴之静坐于此,听着蝉鸣,弹着古琴。佩兰跪在一旁,汩汩地倒着茶。抬头,看着自家郎君神色淡然,不禁感叹,郎君这几日皆是如此,心神不宁的。就连睡得也不甚安稳,常常半夜醒来,对月空谈,就如,现在。 “郎君,喝杯茶吧。” 他只淡淡应了声,也不多话,继续弹琴。 派出的护卫,每日一来报,可结果都是一般,即便他有再好的定力,也终有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个小丫头跑不远,这个他比谁都确信,可是,找寻她需要多久,却不是他能所料的。 低头,手指拨动着琴弦,微微勾唇,正准备再弹一曲就去入睡时,仆人来报,说是护卫王齐披星戴月地感慨,看那样子,定是有好消息了。他点点头,说道:“快请。”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透着隐隐的期待。 “郎君,属下终于找到线索了。”王齐快步进来,抱拳说道。 王蕴之轻挑眉来:“只是线索?”而后一顿,似觉着口气不妥,轻咳了声,笑倚在案上,如同往常般说得风轻云淡,“有何线索,如实道来。”王齐抿嘴笑着,就是不说,只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交到他手上。王蕴之微微伸手,接过时,笑意一滞,眯起眼来,这块粉玉,可是他亲手给她的,那个臭丫头,居然敢丢了。拿起玉,在空中晃了晃,笑得危险,“何处得来的?” “在一当铺所得,当时属下就细细问了,那人说从穿着来看,是个士兵。属下就顺着这条线索去查。”王齐笑了,“属下发现,原来女郎藏身于陈将军的队伍中,而现在这支队伍已途经梁州,不日就要到前线了。” “梁州”低低重复了这两字,良久,都没有说话。 一路上,王齐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梁州的事情,不过他只是如实禀告,其余的,郎君自会定夺。郎君身为王家继承人,定然知晓其中的利益关系,那女郎虽得郎君欢心,可比起性命来,是根本不值一提。 几声蝉鸣过后,他靠在案上,空出一手,随手在七弦琴上拨动着,随着那些悦耳的音符一道跃出的,还有他动听的嗓音:“嗯,佩兰,明日一早,把我的剑取来。”手指顿停,缓缓起身,慢步朝着厅内走去。 这意思是郎君要前往梁州? 王齐被吓到了,赶紧上前,单膝跪在粗糙的石子上:“郎君不可。且不说梁州偏远,那里距离前线不远,若有异族袭来,那可如何是好?郎君,那帮蛮人可是以人肉为食啊,请郎君三思。”佩兰听后,吓得面色煞白,连连磕头,求着王蕴之为王家考虑一二,切莫以身犯险。 站在廊上的人笑得不以为然:“呵呵,王家有的是人,倒也不缺我一个。”比如三叔心心念念着子由能继任族长之位。 从前这话,仆人都以为自家郎君实乃真名士,现在看来,原来郎君骨子里便是如此,率性而为,不拘不束。王齐哑然,问出了个身为下人最不该问的话来:“郎君,当真如此喜爱那女郎?” 喜爱? 对那丫头究竟是什么,他已不知。所以这个问题直直问来,让王蕴之有些措手不及,半响,他优雅地回身,站在王齐面前,笑笑:“非也非也。那女郎身上还有一块上好的美玉,本公子对那美玉是思之如狂,所以这几日来都是茶饭不思,不亲眼见上一见,真是人生憾事。” “郎君何必亲自前往?”王齐苦苦求道。 “啧啧,王齐,你太俗。”王蕴之连连摇头,好似在为他叹气,“这美玉是灵物,自然得去亲自前去。古有卞和者,为不使和氏璧蒙尘,即便被楚国二王砍了双腿,也未放弃。如今本公子不过效仿一二,去一趟区区梁州,又算得什么?”说完,挥挥广袖,施施然入内,勾起嘴角,那些不过都是借口,怎么都好,他不亲自抓回那臭丫头,难泄心头之恨啊。 到时,也让那丫头尝尝,在身上作画的滋味吧。 42 对面坐个美和尚 冲出人群后,夜染带着人逃出了集市,来到了一座山上。此处高地,易守难攻,那些贫民还不至于这么快上来,夜染派了几人去守住山路的每个口子,单独叫出了齐恒。两人走着,也不说话,大风吹着,吹乱了夜染漆黑如夜的发,也遮住了那条疤痕。齐恒的脚踩着石头,他看不到,也能感觉到夜染是有什么心事了。 “齐恒,光靠这些人是不够的,我想回趟君临。” 君临是奴隶最多的地方,想让奴隶们起来反抗,必须经过君临一站,可齐恒闷声不响,他知道夜染在想些什么,君临,无非有那个女人,她只要在一天,就会是夜染心头的病。这月里,夜染到了矿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尽管他的手段比以前要狠多了,可还是不够。 “然后呢?你想带走那个女人?”齐恒坐了下来,呵呵冷笑,“你觉得她会跟你走吗?即便你带走了她,她的身份是什么?是你的主人,还是我们的敌人?” 夜染摇摇头:“她什么都不是,只是我喜欢的人。” “好,这次去君临,我随你去!” 齐恒能答应,倒是出乎意料,夜染上前搭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齐恒,有些事,是我的底线。” “哦?是吗?” 齐恒暗暗想着,那个女人,必须除去。 夜染抿嘴不语,先行离开了。一月不见,他很是想念她,只是也害怕见到她,在矿场的事想必她已经知道了,不知夜染不敢去想没错,至始至终,他都在计划着造反,可他对司空,并非虚情假意。 这一次,他要带她走,或许,她对君墨言的恨意,能让她愿意和他走。 “呦,小子,干嘛皱眉,有什么不开心的?”光头大步上前,拍拍夜染,看着不远处的齐恒,光头觉着这两人在商量着什么秘密。夜染客气地回了句,而后想到了,问,“光头,交与你一任务,你可完得成?” 光头一听来劲了,拍拍胸脯:“你吩咐就是。” “我带几人去君临,我知道很多人不愿再回去,你就替我守在这里。”光头点头应下了,夜染笑着又加了句,“你的身手不错,可惜动作不快,兼顾不到左右,你看。”夜染和光头比试起来,光头力气很大,眼看着处与上风,夜染忽然加快了速度,光头节节败退,最后他的手腕被夜染扭住,“若是有空,把这些教给他们,即便士兵来了,你们也可以暂时应付下。” “你真的要去?难道不怕” “我一定要去。”握着拳,他神色坚定。 第二天大早,夜染和齐恒几人伪装成寻常贫民来到君临。照着齐恒的指路,他们来到了一个下水道,这里的人都是那日聚集到司空家的奴隶,此刻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一人出来和齐恒打斗在一起,还是有人喊出了夜染的名字,他们才停手。 “夜染?” “是。” 一个南人上前,和夜染相望,双双拥抱:“你终于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好,既然他回来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杀人了?”其中一个奴隶兴奋地喊出,他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数月了,也不敢出去。话音刚落,奴隶们都站了起来,纷纷嚷着,最后,不知不觉间竟然变成了口号。 夜染站了出来,环视了众人:“好,随我来。”齐恒觉着不妙,不料被夜染握住手,轻轻在他耳边说着,“不用担心。” 一群好斗的奴隶除去了枷锁,穿上了斗篷,来到了集市上,一时之间还没有人认出他们奴隶的身份。夜染站在最远处,冷静地看着那些奴隶踢翻贫民的铺子,还有些甚至杀了正在鞭打奴隶的主人,齐恒在一旁,虽不语,可心中也在疑惑,他究竟在干什么? 一个奴隶杀了主人,挥舞着大刀,兴奋地喊道:“不想做奴隶的,就我们一起!” 夜染淡淡地抿嘴,反观齐恒是一脸担忧。 远远地,看到红衣的士兵朝着他们而来。 夜染和齐恒说道:“我们走吧。” “那他们” “那些人眼中只有杀人,我根本不需要那样的人。”撇了眼红衣士兵,夜染暗暗冷笑,何时那些士兵的首领能前来,那才是他想看到的,君墨言给他的耻辱,他迟早有一天,一一奉还。转身隐没在人群中,不去看士兵残暴地杀害奴隶,不是直接杀了,而是只砍下一手,然后钉死在木桩上。那条街道,全都是嘶叫和鲜血,他拉高斗篷,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一幕,早已在他计划之内,为的边是让君临每一个人都知道,矿场那场□,的真真实实的!而掀起这场风暴,是夜染,他相信,他的名字,足以让君墨言如坐针毡! ? ? ? 士兵出动,没有抓住夜染,司空听了消息后不知作何感想,只觉整个人空荡荡的。她半坐在床上,小产之后她的身子就一直未好,今日难得起来,却听到了这样的事。司空命人把将军府的那些奴隶陆陆续续地送过来,她可不想,她眼皮底下的人跟着也去造反了。 这些天,君临人心惶惶,没有人得知夜染的消息,谁也不知他何时再来一次,闹得不得安生。也不知是谁散播的,说是夜染曾是司空的贴身男奴,别有用心之人把这‘贴身’二字加以渲染,传得极其□。 君墨言听后怒不可遏,当场摔了杯子:“既然他们想说,那就割了他们的舌头。” 司空也不去阻止,安安静静地喝完了药。君墨言接过药碗,细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点头:“气色好多了,想吃些什么?” 无力地摇头:“不用了,扶我下来。” 司家的奴隶早已跪在门口。司空上前,从他们面前走过,扫了眼,问道:“哪些是伺候我娘的奴隶?”一个娇小的女奴出来了,跪倒司空脚边,她凝了会儿,叹口气。那场大火,把人都烧死了大半,不想只剩这个女奴了,她捏着女奴的下巴,“那就跟着我吧。” “谢谢主人。” 女奴磕了几个头,有人上前给她安排了地方。 君墨言拥着司空进屋,一到床上,司空便闭眼侧睡。君墨言坐在床沿,良久,也未有离开之意,他双手枕着躺在她身边,缓缓开口:“大王快不行了,你的心愿该了了。”半响,他又问,“司空,到现在,你是否” 浅浅的呼吸传来,君墨言只得起身,这些日子司空累坏了,帮她掖好被子,走到房外,有个宫内的奴隶候着。见他出来,弯腰上前,轻声说道:“公子,大王急召。” “哦?那便去看看。” 君墨言走后不久,司空缓缓起身,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长长呼了口气,让方才的女奴前来,不知是不是失了孩子的缘故,此刻她很想念她的亲人,让女奴来说说余霜华生前的细节。她静静地听着,嘴角含笑,女奴一开始小心翼翼,瞧见司空心情甚好,也放开了些胆子。 “等等,你方才说什么?” 女奴瞪大了眼睛,她方才说了什么,似乎提到了一个名字是阿奴 “主人曾经召过阿奴” “若是没错,当时我把阿奴关在黑牢,那”司空冷冷扫过一眼,面色苍白,吓得女奴哆嗦了起来,想着她不过是想讨主人欢心罢了,怎么会 “呵呵,难怪了,难怪了”当时她和夜染出逃,居然能有人在城门口拦截,原来是出了内贼!可气当时他们若是逃走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亏她待阿奴如此,竟被反咬一口! 司空舒缓了下,靠在床上,挥退了女奴。她和夜染,是不是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她不信,她就是不信!一口气憋在心口,哇得吐出了血来,吓得女奴们手脚一软,纷纷前来,帮着司空躺下。她撇开女奴的手,盯了眼,计上心来,问:“君墨言去哪儿了?” 只要让君墨言应下了那至少她可以见到活着的夜染 “主人他进宫去了。” “好,扶着我大门,我要亲自等他回来,这样才显得诚心。” 司空坐在大厅等了许久,君墨言此次进宫比往常都要久,料想是大王想把奴隶造反的事交到他的手上,如此也好。不时地有女奴上来嘘寒问暖,司空只接过了个暖袋,坐在位上,凝神不语。直至半夜,君墨言疲惫地回府,经过大厅,见司空正迎面走来,他怒视了女奴们一眼:“都不想活了?” “是我的意思。” 慢慢走来,她双手交叠,抬头望着君墨言,淡淡笑来。 君墨言解下披风披在她身上:“为何不在房里?”点头,让女奴们都退下,他把司空抱坐在他的膝盖上。大厅内,只点了几根蜡烛,柔柔的火光下,看着司空病中异样的酡红,他有些痴迷地抚上,“嗯?” “大王,是不是让你去镇压奴隶?” 君墨言点头默认了:“今晚出发。” 司空身子一怔:“好,那我来帮你换衣。”从他膝盖上起来,拉着君墨言到了房里,拿过军甲,解开他的腰带,一点点帮他穿上,整个过程安静又美好。“从前,我便帮爹穿过,每一件军甲我都熟悉。” 君墨言忽然抓过她的手,拧眉,道:“司空,你到底”大力拽过她的身子,迫使她看着自己,沉重的盔甲摩挲着她的肌肤,司空不由地闷哼一声,君墨言勾唇,“我此番前去是镇压叛乱的,你是想趁机杀了我呢,还是想让我放他一马?” “放过他。” 司空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何以见得我会答应?” “他该由我亲手来杀。”垃过他的手,摊开,“我的奴隶背叛我,自然要由我来处理,不需要你来动手,这样不好吗?”司空把手指插入他的手指中,两人十指交缠,她低着头,不去看君墨言温柔的笑。 司空未动。 君墨言捏住她的下巴,见她面色煞白,神色复杂地凝着她:“只是,我要你明白,你自己的心。” 这话,在司空听来便是交易的条件了。 手一带,她跌入君墨言的怀中,他叹道:“司空,此次叛乱平息后,我便带你去清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过些平淡的日子,可好?” 这一次,司空有所动容,她靠在他的胸膛,轻轻地点头,只怕,这样美好的话,终究是一场空。 43 对面坐个美和尚 “想不到墨言居然在此,怀抱佳人。” 大王从假石上起身往他们的方向走去,君墨言下意识地拥住怀里的司空,他微微眯眼,嘴角含笑,镇定自若地帮她理理凌乱的衣物,从狭小的地方走出,看向大王,又看向吴候。那吴候咧嘴笑着,细小精明的眼睛在大王和君墨言之间打量着,哈着腰,退到了大王身后。 “大王。” 大王点头,扫过在君墨言怀里的司空,而后又瞥了眼身后的吴候,吓得吴候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那样的眼神,司空最是明白,看来大王是在责怪吴候没有伺候好君墨言,让他出现在这里,横生枝节。即便是知道君墨言听到了什么,也不能立马杀了他,这才是大王的怨气所在。 “吴候,听说你有新玩意儿了,怎的,还不带孤前去?” 吴候冒着冷汗,惊讶地张大嘴,有些犹豫:“可是大王是是,大王随我来” 司空看了君墨言,他摸摸她的头,轻轻在她耳边安慰着。吴候走在一侧,肥胖的身躯显得滑稽可笑,他抹抹汗,道:“这是我新得的宝贝,原本准备献给大王,不想大王驾临寒舍就是这儿了。”顺手一指,跪在地上的两个男奴一左一右地拉开大门,未见其物先闻其声,一阵奋力的咆哮传来,男奴垃出了两个巨大的笼子,男奴两个笼子靠在一起,掀开了黑布,一只猛虎冲到了笼子面前用力咆哮,四爪深深勾住铁门。“快去叫其余的大人过来。” 吴候笑了笑,亲自走上前去,此时两个笼子已然连成一体,他把中间的铁门抽了出来,两只猛虎朝天吼着,各自盘踞一地,伏地着身子对峙着。 贵族们也感到了,全然兴奋了起来,自那日斗兽之后,君临再没有如此刺激的游戏了。男人们大着胆子上前,看着老虎怎么搏斗,不想这一举动刺激了笼子的老虎,它的爪子挥着,把临近的几人的手都伤了。 “吴候,你到哪里弄来的宝贝?” “真是有趣!” “只是可惜,若这两只猛虎半天不动,我们岂不是要等上半天?” 这一句,点醒了众人。 吴候似乎早料到了,拍拍手,一个女奴拿着一把弓箭过来,吴候接过,朝着笼子中的其中一只猛虎射箭,那只猛虎越过身子躲过了利箭,可也不可避免地闯入了另一只虎的地盘。两只猛虎开始厮杀在了一起,震天的吼叫,不断地撞击着笼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夺门而出! “只要让它们发怒,它们自然会搏斗。”吴候谄媚地笑着。 猛虎的前爪极为锋利,厮杀之间,显然是两败俱伤,一只虎面部已经血肉模糊,这个狭小的笼子让它们毫无和平共处的可能,它们都竖起了尾巴,露出惨白的牙齿。 大王看得起劲,瞥过君墨言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吩咐了声让人把他的女奴带来。揽过漂亮的女奴,细细摸着她细腻的脸庞,啧啧几声:“孤真是喜欢你,可是,孤也很讨厌安插在孤身边的人。”重重捏住她的下巴,转身对吴候说,“孤看那些猛虎也饿了,不如让这女奴去喂饱它们。” “这”吴候疑惑地看着大王,见大王神色冰冷,他点点头,“来人,把她丢进去。” 司空紧紧抓住了君墨言的衣袖,大王此举,难道是杀鸡儆猴?反手被他握住,君墨言笑得安定,司空这才冷静了下来,大王许是察觉了什么,可没有把柄,他也奈何不了。 女奴突然哭喊了出来,挣扎着双手双脚:“啊啊啊!不要过来啊!救我啊!”任凭她怎么叫喊,只能让围观的贵族们愈加兴奋,纷纷猜测着两只猛虎怎么分食。女奴是从笼子上面被丢下去的,她死抓着铁杆,就是不松手,猛虎无法跳到上面,她暂时是安全的。 不料,大王夺过吴候手中的弓箭。 咻!中了女奴的手臂,可她还是咬牙挺住了。 咻!又是一只手,女奴的身子几乎是挂在了上面,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司空的心纠了起来,大王此举不过是想印证他心中所疑的,难保这个女奴不会开口出卖她。君墨言给了她一记安定的吻,暖暖的,落到她的额间,只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老板娘训的人,你该放心。” “可” “没有可是!” 女奴的手臂受伤了,血一滴滴地往下流,这时两只正在对峙的猛虎朝着笼子上方看着的女奴,鲜血无疑大大刺激了它们的神经,让安静下来的猛虎再次躁动起来。它们跃起准备咬住女奴,她吓得大叫,把身子尽量地往铁杆上靠着,猛虎们一下两下没扑到,越加发狂起来。 司空的指甲,几乎扣到了肉里,早已感觉不出疼痛。原来大王打的是这个主意,比起一箭把女奴射落到,这样反倒更能让她害怕,人一旦害怕到了极点,自然是什么都肯交代了。 猛虎暴躁地翻动着笼子,贵族们也渐渐在享受着这场厮杀,仿佛女奴凄惨绝望的叫声,是最为美妙的乐曲。猛虎一口拖住了女奴的衣物,撕拉一下,她整个人被带了下去,两只虎立刻扑了上去,眼看就要吃掉女奴了,大王立刻又射了一箭,猛虎抖着身躯冲着大王奋力咆哮。大王吓着了,没敢再射了,待弓箭没有继续射来,它们一前一后,分别咬住了女奴的手脚,轻轻一扯,她的身子被撕开了两半。她朝着司空的方向望去,猛虎们随后又直接咬住她的头,一口就把头颅碾碎,残缺的身体在笼子里鲜血直流,渐渐蔓延开来,只剩半副身躯,却诡异地抽动着。断手断脚处,静脉可见,森森白骨露出了半截,继而是露在外面的肠子,被两只虎一扯,她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都屏息盯着。 “吼!” 猛虎嘴边都留着血迹,它们像疯了般用爪子挣扎着,笼子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大王不以为然,笑道:“既然大家害怕,孤便射杀了这畜生!”举起弓箭,搭弓,准备垃弦,笼子内的老虎双目通红地伏到,忽然,它们用力一幢,既然冲破了笼子,朝着手持弓箭的大王扑来! 众人乱成一团,生死关节,奴隶们自然管着自己,哪有时间去救他们的主人? 咻! 一只虎的爪子中箭,倒了。 大王手中再无箭了,他只得把吴候推上前去,吴候能挡住一下,可却挡不住第二下,猛虎似乎认定了大王,张开大嘴就是要去!大王被绊倒在地,有侍卫立马赶过来射杀猛虎,可为时已晚,大王的半只手已经入了猛虎之口昏死过去了 那只倒了的虎朝天嘶吼着,旁人不敢靠近半步,还是君墨言上前,拿出匕首藏在身后。司空担忧地看着他,他微微勾起嘴角,在她耳边说道:“我是你的男人,就一定能护你安全。”把司空推至身后,众人也不敢上前,都往后退着。大王已经被侍卫抬走,临走之际还不忘咬牙切齿地说道。“帮孤杀了这畜生!” “遵命。” 君墨言一人上前,不同于平日的散漫,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夜染也曾斗虎,只是比起夜染的运筹帷幄来,君墨言更多的狠绝,对敌人狠,对自己,也同样不留一丝余地的狠!他割开了手臂,让血暴露在空中,用这来引虎,几次猛虎扑来,他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几条挣扎的抓痕,君墨言神色依旧。直至最后一次,猛虎就在咬住手臂之时,他敏捷地转身,弯腰把匕首刺入了它的肚子,猛虎痛得猛踢君墨言,他咬牙,用力把匕首在它肚子里翻转几次,再将匕首连根推入它的身体。 猛虎抽搐了几下,大吼一声,轰然倒地。 这才让吓破胆的众人安了心。 君墨言手臂淌血,司空只觉眼睛生疼,不敢去碰触他的手臂,君墨言大大方方拥住了她,对着同样伤了的吴候吩咐道:“让各位都先回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大王的伤,今日之事,不准泄露一丝一毫,听清楚了没?” 被君墨言一喝,吴候愣愣地点头:“是是是!”当今大王在自己府里受伤,光是这份罪,就足够他死一百回的了,吴候呆在了原地,看着贵族们厌恶地离开,他才幡然醒悟,他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当初他一步步从底下爬上来,这中间的艰难不是常人能想象的,他牺牲了亲妹,牺牲了尊严,选择做一个奸臣,可现在呢?却被两只畜生给搅乱了!“把这两只畜生千刀万剐!来人啊!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吴候慌忙地在屋子里打转,人呢?人呢? 怎么,都没有了人? 身子一软,吴候倒在地上,此时他才感觉到,原来这地是如此冰冷啊,冷得,就好像他的心一样了。 “哈哈哈哈哈” 踏出门外,还能听到吴候撕心裂肺的笑声,众人都冷冷一笑,他的确该疯了。司空扶着君墨言上了马车,帮他处理了伤口,虽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下,可也知道他的伤口有多么惨烈。为了引出老虎,他居然能伤自己如此之深,该说他什么才好呢? 司空轻轻叹气:“何必呢?” 君墨言靠在马车边缘,凝神望着她:“你真的不知道?”接着,是他的叹息,“若是那只虎不死,离它最近的你就要受伤了,你说,我是为了什么?”火热的眼神盯着司空,让她不由想闪躲,可君墨言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司空,你我之间已无他人,你该明白,我并不是很有耐心的男人。” “手要紧。” 她低头,继续手上的包扎。 君墨言一动,血又蔓延开来,似乎他打定了主意要逼着她认清现实:“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司空蹙眉,他下手的确有些重了,可最痛的并不是下巴,而是 “这么难回答吗?”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 “司空司空,你怎么了?”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见司空额头冒汗,浑身抽搐,无力地瘫软在地。白色外衣瞬间被染红了,血从她的腿间不断染开,君墨言面色一白,立马用没伤的手揽住司空。撕开了她的外衣,亵裤,大手直接探入腿间,手伸出来时,连他也吓得不敢动弹。“你”方才他们根本没有真正地做,司空不可能流这么血君墨言倒吸一口气,大声呵道,“给我快马加鞭赶回去!快!” 抱起虚弱的司空,欣喜中更多的是担忧:“放心,我一定会保住我们的孩子。”额头相抵,这一句,像是美好的诺言,司空扯出了一记笑,陷入了昏迷,自然的,她没有看到君墨言最后疯了一般的神情。 44 对面坐个美和尚 挥退了探子,梁州城主面带惧色,拍着心口,嘴边忙说着:“退了就好,退了就好。”王蕴之从容地放下酒杯,朝他望来。城主自觉面上过不去,尴尬地扯嘴笑了,“这帮蛮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幸好老天开眼,他们这次没来,否则我梁州城的百姓,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城主的为人,王家诸位是心知肚明,面对那些满口仁义之言,他们只回以轻轻一笑,并不多话。倒是其中有个梁州官员,从位上出列,扑通一声跪在中间,言辞恳切地请求城主出兵退敌:“城主,我梁州多年饱受那帮蛮人侵害,如今异族大将军带着他的人马驻扎在百里之外,不过千人,城主大可趁此机会诛杀他们,也好安我梁州城死去的战士英魂啊。” “这如何使得!”城主断然否决,“那些蛮人不来就好,怎的还能去惹了他们,岂不送命?” 抬头,望了眼那位嚎啕大哭的官员,那人已年过半百,王蕴之点头赞许,如此年纪,还有如此血性,真是难得。但当听到那句‘异族驻扎在百里之外’时,他笑意顿敛,俊眉微皱。方才那个探子来报,阿玉被蛮人劫持,那么必定是被带到蛮人的军营,他握紧了酒杯,手指咯咯作响。尤其是女子,一旦被抢了过去,就必定要被那些蛮人一同分享。 那么他的阿玉,是不是就要被 低眉,冷下了脸,眸中满是怒意。 手越捏越紧,直至哐当一声,酒杯尽碎,才将他的思绪抽了回来。低头一看,那只精致的杯子已化为碎片,手在流血,可奇怪的是,他的手并不觉着痛,反而是他的心口,难受至极。 一旁的王家众人赶紧上前,询问着,他摆手示意无碍。城主见了,也顺着他的话往下,笑笑,刚想吩咐奴婢再准备一只酒杯时,王蕴之面色如常地起身,慢步走来。 俯身望了眼还跪在着的官员,亲自扶起他来,对着他说:“子远路经此地,也不忍百姓遭受蛮人侵害,子远决意,带着王家护卫一同前去,大人以为如何?”那官员频频点头,可看向面色难看的城主时,有犯难了。王蕴之也一道看了过去,那城主高坐主位,摸着胡子,装着糊涂。他眯起眼来,笑得一派和煦,可脚下的步子却是沉重异常,就连温润的声色也浸润了几分冷意,“城主爱民如子,自会以梁州百姓为重,是也不是?” “这”这下,城主尴尬无比。 忽然,他停了脚步,笑笑:“哦,有件事,子远想向城主请教一二。”这一笑,让城主松了口气,都说这王九郎是谪仙人物了,方才那一瞬的冷意,定然是他看错的,就笑着请他问来。王蕴之点头,慢慢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城主,“不知城主可听说过卫宣公的故事?”见他摇头,勾唇,又道,“也是,时隔千年,自然不为人知。这卫宣公之所以能青史留名,并不是以治国有道,而是因他荒淫无色,尤其是,霸、占、儿、媳。虽说歌舞怡情,可子远觉着,这古书还需时常翻阅,其中道理,可为今人借鉴一二,城主,你说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城主面色煞白,从座上瘫软了下来,一旁倒酒的奴婢赶忙去搀扶,才不致失了脸面。 其实这个梁州城主与儿媳的龌龊事迹,早就落入他耳,无非是不想点破而已,今日他需借兵灭了蛮人军营,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抿唇,慢慢踏上阶梯,走向城主。声音,从容优雅,可在城主看听来,却是压迫异常:“自然了,是非功过都是后人评说。我若是卫宣公,必定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来,他日史书工笔,也好将功补过,城主以为如何?”那城主早就被吓坏了,连连点头,说着愿出兵一千,助他一助。 一千? 若要灭了蛮人的军营,怕是有些困难。 见他微微皱眉,城主赶紧补充:“九郎,不能再多了,这一千士兵已是梁州精锐,剩下的,也只是老弱残兵” 嗯,一城能供给的士兵也就这些。王蕴之点头,又对着城主说道:“要前去攻打,这一千人委实不够。如此,就劳烦城主书信一封于平北将军,就说梁州有难,请他速来支援。”城主无不答应,立马召来守城将领,命那人带着一千精兵跟随王蕴之。 踏出厅内,跟在王蕴之身后的护卫们相互对视一眼,都知自家郎君此番哪是为了什么梁州百姓,根本就去为了那女郎的。一想到那女郎落在蛮人之手,纷纷叹气,蛮人凶残,都不知等他们赶到时,那女郎是否还 走了几步后,王蕴之解下了腰间的玉佩,交与王齐,命他去把梁州城内所有王家幕僚和诸将都召唤而来。再吩咐一人留守在此,监视城主,若然他不肯书信一封与刘武,就以叛国罪,先斩后奏即可。王齐笑笑,自家郎君真是做事滴水不漏,领命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王齐就将梁州城内所有受恩于王家之人全部召唤过来。此刻,他们济济一堂,出谋划策,而后制定作战计划,一行人各就各位,趁夜出了梁州。 坐在马车里的王蕴之神色舒卷,闭眸,靠在垫上,慢慢饮酒。 即便下一刻就要奔赴战场,他也是这般从容不迫,若说唯一能泄露他此时心境的,便是那声低不可闻的叹息了。 梁州将领带着近千士兵前去,皆是满怀热血,气势如虹,所以他们刚出了梁州城不久,蛮人探子就知他们要趁夜突袭了。 当探子来报时,慕容耶还惊讶了会儿,出了营帐细细问来后,知道周人只有区区一千兵马,猛拍大腿,狂笑:“好啊,给我们送军粮来了,兄弟们,今晚给我拿起家伙来!”他们营帐内,皆是以一敌十的人物,那些周人前来,真是来送死的。不过这在座的人,有人听过王家的名声,就小心地问着慕容耶,是否需要小心防范,慕容耶凝眉了会儿,“那王家” 在周朝,王室不足以惧,倒是这王家,真需要掂量掂量。 “将军?”他们赶到了一丝怪异的气氛,“莫不是这王家真的如此厉害?”就呵问着那探子,领头的是王家何人,那探子说,坐在马车里的是王家九郎,但是那个带头的将领,却还是梁州的宋徽。 “哦,那个姓宋的啊,不值一提!” 慕容耶有些讶异:“马车?”而后哈哈大笑,“老子纵横战场,还从未听说在马车上作战的。”拿了碗酒大口喝来,说得是豪气冲天,“不管来着何人,不必惊慌,那王家厉害,也不过只懂风雅,如何能懂得打仗这回事?”此话一出,在座之人仅剩的担忧也荡然无存。 之后,慕容耶就如同往常一样,名人各司其职,好好等着猎物前来就好。交代完毕,他就回了营帐,准备去取他的弯刀来,这是他的习惯,每次站前,都会静静一人擦拭一番的。 掀开帘帐入内,见刘玉红肿着双眼,警惕着盯着她,让慕容耶顿时没了兴致。他喜欢的女人,该是泼辣有劲的,如此,玩起来,才有种征服的快感,这样泪眼盈盈的美人,真不是他喜欢的。自顾自坐到位上,擦起弯刀来,那神情,在刘玉,简直是一个重症恋物癖者,一遍地一遍,好似在给情人沐浴一般,尤其是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看得她毛骨悚然。 “我用这刀,杀了共计一千零五十人” 这个神经病,刘玉心想,我在现代一条内裤还穿了三年呢! 不过说不准这个疯子会接下去说,‘就让你成为刀下的第一千零五十一人’,刘玉觉着让慕容耶再擦拭下去,说不定真会出事,就上前,扯了个话题:“将军,有人突袭,你不去准备准备吗?” “准备”手上的动作一顿,异族特有的深邃眼眸,紧紧地盯着刘玉,嗤笑了下,问道,“那个王九郎,是你的男人吧?” 刘玉一时没有准备,整个人愣在那里,还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问她这个问题过,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憋了半天,抬头,对着笑着的慕容耶,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大声回了句:“是又怎样!他就是我男人!” “方才我要上你时,你一听王家来了,浑身都好像松了口气。”慕容耶耸肩,浑然不觉接下去的话有多么无耻,“你跟了我吧,反正你的男人也不能满足你。” 一听,刘玉面色发黑,气得浑身颤抖,对他竖着手指:“是谁告诉你,我男人不能满足我?告诉你,我男人会十八般姿势,样样能让我□!倒是你,整天骑马打仗,那根东西都不知道有没有用了!” 在一大堆话中,他只对这一句感兴趣,两眼都发光了:“你不是处子?”猛然点头,“那你跟我回去,给我生个儿子,我封你做将军夫人,如何?” 要死,这厮口味这么奇特,喜欢□! 刘玉嘴角抽搐:“将军不是只要是个女人都喜欢?就不必惦记着一个小小的我了。” “是啊,府中女人我各个喜欢,对你,我也是喜欢的。”将弯刀翻转过来,边擦边说着,“似乎,比她们还多一些。”刘玉冷笑几声,估摸着是因为她说了句会十八般姿势吧,这家伙是看重了这点。 抬头,见他猛地起来,而后听到了号角的声音,不禁感慨,这蛮人就是蛮人,连耳力也非同寻人。慕容耶兴奋地起身,长腿跨过案几,操起弯刀,翻身上马,直奔营外。一番动作是行云流水,利落干脆,刘玉感慨的同时,也不由地紧张起来,王蕴之也来了吧,接下去,就是一场厮杀了吧? 半响,整个军营乱作一团,到处是战马嘶鸣。掀开帘帐,一股黄土铺面而来,猛地放下,转身走到里面,翻箱倒柜地寻着利器。想着现在他们忙于应战,应该没空管她一个小小的周人才是。在一处柜子中找到了一把精美的匕首,小心地藏于袖内后,这时脖子上忽然一冷,刘玉慢慢地转头,对上了石虎盛怒的眼眸。 “都你这贱人惹的祸!给我走!” 到底怎么回事? 是了,这家伙定是要拿自己威胁王蕴之了。 刘玉倒吸一口气,走得很慢,边走边想着脱身之计。身后的石虎也察觉了她的异常,狠狠地踢了她一脚,骂道:“走,别装死,都是因为你才弄成这样!”他本来劫持了献给将军,是想在将军面前计上一功的,想不到这女人居然引来了周兵,他若不亲自解决了,那他往后还怎么混? 不想这时,刘玉跌倒在地,护着肚子,怒目盯着他:“我是将军的女人,你敢动我?告诉你,我方才承宠于将军,说不定现在就有了将军的骨肉,你怎敢动我?”石虎面上一惊,在宴会后,将军的确抱了这个女人进帐,微微皱眉,手上横着的匕首也稍稍松懈了下。刘玉看准了时机,拔腿就跑,石虎醒悟过来是中招了,拉过了一旁的马儿,翻身而上,一下将刘玉丢在马上,双腿一夹马肚,喝了声,让她老实些。 冲出了军营,此时两军正在交战。 到处是厮杀,兵器相撞的声音,刺耳异常。刘玉伏在马上,感觉着剧烈的颠簸,尤其是鲜血喷溅到她脸上,胃中难受得翻腾。蛮人们作战起来,凶残无比,弯刀勾去,不少周兵被连人带头砍了一半,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知这些人是这样得嗜血。 为首的将领宋徽面色一沉,王蕴之坐在车内,轻声吩咐了句,宋徽领命,指挥了周兵排开阵来。这下,蛮人虽杀得凶猛,倒也没有多少优势了。石虎一见,揪住刘玉的衣领,拔出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远处的王蕴之见了,神色凝重,目光冰冷。 “喂喂,你们蛮人不是最讲骨气的吗?怎么拿女人威胁?” “闭嘴,就算你怀了将军的骨肉,今日也要拿退敌!” 怀了将军的骨肉? 王蕴之冷冷低笑,移开车门,缓缓走下,接过了王齐递来的缰绳,翻身而上,从容地驾马朝着蛮人而去,神色冰冷,浑若无人。那些蛮人心中鄙夷,这样的白衣公子,莫不是以为自己还在周国,附庸风雅,这可是战场。显然那个石虎,也是这般想的,刘玉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石虎的嗤笑声。 他骑得很慢,却不是生疏地慢,一步一步,无形之中,就让那些心中带笑的人闭上了嘴。 刘玉被石虎要挟着,动弹不得。面对着王蕴之,她有些心虚和窘迫,从前她那么坚决地要出逃,可到了现在,还不是要他来救?瞥过头去,不敢再看,而这时,王蕴之低沉的声音,坚定地传来:“放开她,饶你不死。”惹得她不由心头一抽,酸涩无比。 “什么?”慕容耶觉着可笑。 “哦,原来将军聋了。如此,我便只好对着你的手下说了,放开我的阿玉,否则,我让你们全部都命丧于此。”抬眼,笑着说道。 蛮人的将领喊道:“什么人,一个小白脸,敢对我们将军无礼!”从来都只有他们吓周人的份,何时轮得到一个周人对他们出言不逊了?蛮人们受不了这口气,纷纷拔刀,而周兵也蓄势以待,刚停了片刻的厮杀又有重燃之势。 “将军不信?”王蕴之笑着指了个方向,顿时,军营东北方出现了亮光,“莫非将军以为,王某是单枪匹马来的?” 慕容耶皱眉,那是火把,而且看这架势,对方人数不少,东北方,那不是平北将军刘武的老窝?若说周国还有什么人让他们惧怕的话,此人定是刘武无疑,他们常年与刘武交手,都知此人狡猾无比。抬头盯着笑意盈盈的王蕴之,心想,这人不过是王家嫡子,不会带兵打仗,能如此趾高气昂地前来,必定背后有人。 扬手一挥,慕容耶下令:“撤!”调转马头。 “将军莫急,还我阿玉。”他说得不容置疑。 “将军!”石虎横着匕首,“不可,还了这女人,他们乘胜追击,我们岂不是都要命丧于此?”慕容耶权衡再三,还是下令将人交还出去,石虎咬牙,这个女人本就是不详人,刚来就给他们带来了一场灾难,一定要除去。本想着不还过去,到时路上的再杀的,看来是不行了。 驾马走来,两军纷纷让道。 石虎不知不觉中,手上的劲道大了,刘玉只觉脖间一疼,慢慢的,就感觉到好像是流血了。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不能大声喊着,只动着身子,准备把袖中的匕首掏出。 就在距离王蕴之不过十步时,石虎停了下来。 “阿玉,莫怕。”他柔柔劝着。 而这时,石虎一个松手,就要把匕首刺来。刘玉瞪大了双眼,也拿着匕首,用力地刺向了马脖子。马儿吃痛,扬起了前蹄,王蕴之勒紧了缰绳,心口一闷,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不行。因为他看着石虎摔落马下后,拿起匕首就要刺向阿玉了。 “阿玉!”他夹紧马肚,猛地冲了过去。王家的护卫见状,也跟随而去。 刘玉被吓得闭眼,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睁眼时,却见到石虎被一箭射中眉心。那鲜血,正滴滴地落在她的脸上,征得她动弹不得。也不知是在大喊了一声‘杀’后,两军再次交战,一片混战中,有人向她再次刺来,不同的是,这一次来的,是一把锋利的弯刀。 叮。 一个人影飞过,挡住了那弯刀,是王齐,竟然是王齐。 “郎君快走!” 王蕴之点头,将刘玉拽上马后,温柔地遮住她的双眼,轻声哄着:“阿玉乖,闭眼。”随后动作利落地拔剑,毫不犹豫地就割了那个蛮人的脑袋,夹紧了马肚,一路飞奔而去。和宋徽知会了个眼神,做了个‘全部诛杀’的口型后,就带着刘玉绝尘而去。 一路上,他大手紧紧地将她圈在怀中,狂乱地吻着她还在流着鲜血的脖颈,从轻柔到最后的撕咬,好似要将他所有的心绪都一一倾泻于此。一遍一遍地唤着:“阿玉,阿玉” 转身,对上他癫狂又执着的双眼时,刘玉鼻子一酸,不知不觉涌出了泪花:“九九”伸手圈住他,哭腔似地唤着他,埋在他怀中,再也,不肯出来了。 45 对面坐个美和尚 他的唇,火热地流连在她的脖颈间。 小心珍视地吻着,恍若春风,托起她的后脑,盯着着她面上沾染的血迹,王蕴之伸手,极尽轻柔地一一擦去,眼眸不由幽暗了几分。 “九九......”小手圈住他,王蕴之低眸,不语,小丫头感动了,准备讨好他了,可惜,没那么容易。俯身,拂开了她长长的黑发,露出了雪白的颈部,双手强势地禁锢着她所有的动作,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咬了上去。 刘玉痛得哇哇大叫:“呜呜,好疼。”难道古人也模仿吸血鬼,好疼,真的好疼,脖子就快被咬断了! 呵呵,居然喊疼,这些疼,又如何能比起他心头所受的来?这丫头,那么轻而易举地入了他的心,又极为潇洒地离去,今日,让他险些体会失去心头之人的痛苦,素问他王九郎出生至现在,何时受过这样的劫难!着实可恨,着实可恨!瞥头,见她眼泪哗哗落下,哭得双肩颤抖,他口中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这丫头,真是他的劫,不过想略施小惩的,现在居然被她的眼泪给弄得不忍了。 “阿玉.....”亲着她的伤口,低问,“可还疼?” 颈上,他的小舌若有似乎地滑过,这般又疼又痒的感觉,难受地折磨着她,耸着双肩,做劲,抵抗着心底慢慢涌起的情潮。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刘玉不敢抬头,吸吸鼻子。王蕴之却以为她是真的疼了,挑起她的下巴,刘玉一个没忍住,竟将整条鼻涕毫无形象地挂到他的手上。 “我......”轰得,刘玉脑了个大红脸,险些又哭起来,尤其是见到王蕴之愣在那里,她恼羞成怒地挥着拳头,用力捶着他的胸,“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转头,用袖子猛地擦去,再也不敢回头,想着现在哭得一定不成样,再加上那条鼻涕...... 呜呜呜,好丢脸! 见她如此憋屈,王蕴之顿觉开怀,也好,是该让她尝尝难受的滋味了。拍拍她的脑袋,笑得大声:“哈哈哈哈!”驾了会儿,到了马车边,勒了勒缰绳,将蜷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的刘玉整个抱了下来,缓慢地上车,吩咐了车夫快些行至梁州。 坐定后,伸手绕到她后腰,刘玉虽趴在他怀里,可也知道,他现在是在解她的腰带,赶忙出来,按住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王蕴之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扯落了她的腰带,往车外一丢,说道:“阿玉,你马上要入梁州,你以为再穿胡服,可还合适?” “可是......”在他面前脱衣,这...... “哦,若是阿玉不介意穿抹过鼻涕的.......” 点头:“我脱我脱!”现在刘玉最怕提起鼻涕的事情了,就以最快的速度脱了胡服的外衣,丢往车外。回身,车内烛光盈盈,王蕴之半靠在案上,目光灼然,刘玉浑身轻颤,有种被盯着体无完肤的感觉,下意识地双手抱胸,红了脸,“我......”还未说完,整个人就被他带入怀中,稳稳妥妥地坐在了他腿上。 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手放在案几上,指尖颇有节奏地敲击着。灼灼凝视着窘迫不堪的刘玉,唇上带笑,声色温柔无比:“都学会撒娇了,嗯,那可怎么办,有些事情,我们还得好好谈谈啊。” 对了,就知道他会提起这事的。 刘玉忙不迭地起来,马车本就不高,她突然站起,被装得眼冒金星,一下就趴着摔倒了。不过想着后边的这家伙会来捉她,就咬牙准备起来,这时王蕴之伸手,笑着抓住了她的脚踝,顺势一垃,将她捞回怀中。 “想逃了?” 见她有闪躲的迹象,王蕴之大手加重了力道,圈得更紧了。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好似再用力些,就能碰触到白嫩细腻的肌肤了,微微眯眼,大手坏坏地从衣内探入,顺着她的后腰慢慢往上攀爬。刘玉惊得难扭,这下,王蕴之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低沉的声音下一刻紧随而来,带着压抑的沙哑:“别动。”刘玉点头,乖乖不动了。王蕴之亲亲她的耳垂,而后惩罚性地咬了一口,“说,为何要走?” 刘玉低垂了头,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 他轻叹:“穆之告诉我,你不愿为妾。”手指插入她的发中,以手作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哎,阿玉,你可知士庶不通婚?纳你为妾,我已是出格,即便我再宠你疼你,你的身份,也无法成为我妻。” 听着他言辞诚恳地道来,刘玉鼻尖一酸,双手颓然地垂落,好似心头一空。这个时代的规则岂会因她一人而改变,到底,她的出逃是徒劳,恐怕在旁人眼中,就是个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闷闷地开口:“郎君这次,是想把阿玉抓回去,再当你的妾吗?” “啧啧,都唤我郎君了,阿玉果真是恼了。”戳戳她气鼓鼓的包子脸,含笑着啄了口,“当妾是不成了,不知阿玉以为,当妻如何?” 妻..... 猛然转头,眼瞪如铜铃:“郎君说什么?”她真的没有听错?对于她这幅惊讶的反应,王蕴之只微笑点头,她愣了许久,转身紧抓着他的衣领,撒娇似地催促着,“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而后,立马抽出了双手,皱眉,虎着脸,“不对,士庶不通婚,郎君,你这话,可是哄骗于我?” 对于她变脸之快,王蕴之也是诧异不已,弹了弹她皱紧的眉心,摇头苦笑:“莫非在阿玉眼里,我王九郎是个食言小人?士庶的确不通婚,但是我若想,又有谁能说个不是?”刘玉扁嘴,嘟哝了句‘以权谋私’,不过这谋私谋得极好。王蕴之听后,哈哈笑了,揉揉她的脑袋,“到了建康,我会找个建康大士族,认阿玉为义女。” 义女? 嗯,认个权贵为父,换个贵族身份,古往今来就有此例。不过建康权贵重视血统,嫡庶都有别,更何况是个凭空而出的义女。皱眉,不解地问着那个即将受琅琊王家嫡子胁迫的倒霉蛋是谁时,王蕴之笑笑,并不答,只说:“阿玉,那人,你也认识。” 建康权贵,还是她认识的..... “难道是赵郎?” “然。”点头应了。 “可是他.....他也不过年长我几岁,如何能......” 笑声微敛,挑眉:“阿玉连穆之几岁都知?”抱过她,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小屁股,“替他担心作甚,这家伙若是连这点都办不好,还如何在赵家立足?”当时穆之明明知晓阿玉不愿为妾,却没有早早相告,害得他兜兜转转,历经此劫。穆之是这群人最为年轻的,要是他知不久就要被唤作父亲了,不知要作何感想,嗯,如此,心头憋着的气才算消了。不对,还有一事。挑起刘玉的下巴,笑看着她,哄道,“阿玉,事到如今,你连夫主都不唤一声吗?” 夫主....... 刘玉红了脸,心甜如蜜。 “哦,如此,我便撤去了。” “不成,我.....我唤就是了。”吊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红着脸,低低唤了声,“夫主.....”说完,立刻瞥头,转眼乱转,心跳如鼓。 啪,又打了下,摇头:“太轻,毫无诚意。”王蕴之作势又要下手时,刘玉皱着小脸,喊了声疼。 其实刘玉也没撒谎,在蛮人军营,就被慕容耶打了好几下,现在又加上了他的这几下,小屁股还真的有点疼。刘玉笑嘻嘻地抓住了机会撒娇,蹭着他,软软地唤着:“夫主,疼的。” “是吗?”王蕴之笑得意味深长,靠近她,低语道,“那便让夫主看看,如何?”大手滑到了她的小屁股处,轻柔地捏了一下。 刘玉刮了眼,骂了句:“色狼。”在她的惊呼中,王蕴之将翻转过来,变成了趴在他腿上的姿势。刘玉觉着难堪,乱颠着双脚,作势要起来,还一个劲地嚷嚷着,“放开,这样好羞人!” “唔,还有更羞人的。”他勾唇,笑得放肆。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动作温柔地褪下了她的亵裤,在看到她想要破喉喊叫时,他‘嘘’了下,说道,“若是阿玉想让外头的人听到,那便尽管叫。”刘玉羞得低头,双手捂住脸,呜呜地低吟着,王蕴之拂开了她的手,望着她,“莫羞莫羞,被夫主看,有甚可羞的?若这样就羞了,为我妻,与我云雨时,阿玉岂不是要羞死过去了?” 颠着双脚:“别说了!” “听吾妻的。”笑笑。 本来,他也不过是想调戏一下这个小丫头的,当看到白把嫩嫩的那儿红肿一片时,他含笑的双眸瞬然冷却。方才用了多少力道,他是清楚了,断不会经了这两下就成了这般。 许久没有回声,刘玉也觉着不对,回头时,见着他眼中尽是冷意,盯着她的那儿,刘玉一个心惊,完了,这家伙发现了。准备要拉住亵裤时,被王蕴之用力拽在手里,勾唇,笑问:“阿玉不解释下吗?哦,对了,方才在军营里,有人说道,阿玉怀了将军的骨肉,我本觉着是荒唐之言,现在,倒信上了几分。” “将军骨肉,根本就是胡诌,我不过为了自保而已。”然后,刘玉将一路上来的事情道来,自然了,是掠过了慕容耶险些强了她的事迹。说完,心虚地抬头,心中打鼓,完了,这家伙还是不信,咬牙,委屈地扁嘴,“九九,在军营,我险些被.......” 王蕴之心头一紧,当初,他也怕阿玉身陷蛮人之手,遭人□,好在,他来得及时......... 轻叹一声,摸着她的长发,哄着:“阿玉乖,告诉为夫,那将军可有碰你?”见她坚决地摇头,算是松了口气,又笑着问了,“那他碰了阿玉哪里,嗯?为夫不生气,阿玉乖乖说来。”捏住她的小屁股,笑得危险,“可是这儿,他是隔着衣物呢,还是与为夫一般碰你的,嗯?” “隔着衣物!隔着衣物!” 忽然,王蕴之皱起眉来,吓得刘玉打了个寒战,难不成这家伙还知道慕容耶亲了她的那里?好在他开口说的话是:“好香,阿玉的这儿,好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刘玉涨红了脸,想起了营帐的那些女奴在她腿间来来回回涂抹了许多香料,刚想解释一番的,可不知为何,王蕴之闻得这股味道,身子好似一下燥热起来,口干不已。松松衣领,也不见好,不自觉地,就像往那散发幽香的地方靠近。如此想着,身体早已诚实地做出了反应,轻轻地分开她的双腿,双唇慢慢地靠了过去。 原来,女子的那里,是这般得......迷人...... 此刻,他心底隐藏的欲望已全然被勾起,再也抑制不住。 当被他的柔软的双唇碰触时,刘玉只觉腿间传来了一阵痉挛,一股莫名的激流涌上四肢百骸,惊呼出声,本能地合拢双腿。奈何被他抓住了脚踝,动弹不得,她只好双手掩面,软软地求饶:“别......这样.......”尤其是听着那吮吸的声音,难以想象,温润如玉的九郎,居然在为她做这样的事,“别这样.......” 瞬时,她被翻转了过来。 王蕴之抓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微红着脸,用饱含□的嘶哑声,柔声说道:“阿玉,为夫纵你出逃,允你妻位,更救你于蛮人之手。”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他难受的小九九上,他舔舔唇,那唇上还沾着她的银丝,暧昧无比,羞得刘玉赶紧转头,他低低笑了,握着她的手,慢慢动着,说道,“阿玉,为夫要点补偿,不为过吧?” “我......” “嗯,阿玉是答应了。” 瞪眼:“我何时答应了!” 笑笑:“小玉儿答应了,它说,甚是想念小九九。”倾身覆下,在她耳旁吹着暖气,“哦,不对,该说大九九才是。”边说边脱着她的衣物。 其实对于接下去的事情,刘玉是知晓的,心底也是愿意的,可嘴上却是不饶人,一个人嘟哝着腹诽:“谁说是大九九了,说不定,在男子之中算是小之又小的,哎,我居然找了这样的夫主,真是可怜的很。” 王蕴之正在解衣的手一顿,胡乱一扯,赶忙压下来,眯着眼,沉声道来,语带威胁:“阿玉,你便认命吧,你这一生都只有我一个男人。”撑在她身上,霸道地宣誓。啄了一口,将她的双腿分开,刘玉红着脸,用乱哼掩饰随之而来的羞涩不已。见她如此,他笑着扬了下巴,“阿玉莫怕,第一次都是如此。” “夫主不也是第一次?” 笑容一僵,淡定说道:“阿玉说笑了,为夫风流倜傥,怎会是那童男?” 呵呵回应了下,对此不信,,哪个非处男不懂得前戏,直接扑了上来?不过她也未有经验,更是紧张得不行,也就没有开口,只一个劲地乱转着眼珠,扯过了一块帕子,在他的注视下垫在自己的小屁股下。 “那个......开始吧。”咬牙,已经做好了痛的准备了。 这是......在向他表示清白? 王蕴之欣喜至极,压□去。慢慢挪动着身躯,徘徊了许久,正摸到了门道准备进入了,刘玉极不应景的话传来了:“夫主,一定要对准那帕子哦。”眨眼,乖乖躺好,那帕子可是大有用处的,又觉着不对,软软地说道,“夫主我怕疼,小九九要温柔些,要不,夫主就要来一点好不好.......唔!” 以吻封唇,而后后腰一挺,全然没入她的身躯。 “呜呜,好疼的。”身子好像被撕裂开来,疼得她直叫。 柔声哄着:“乖,阿玉,别乱动。”这丫头乱动着身子,殊不知他也是疼痛不已,也涨得难受,待身下人不那么疼了,才开始缓缓地动起身来。 云雨之事,真是奇妙,不过是最为的简单的动作,却能带来如此极致的感受。抓过她手,与她十指相缠,瞬然停□下的动作,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面上:“阿玉,唤我夫主。” 那.....不就是□了?不要,好□的。 他猛地一挺,刘玉被惊得浑身一颤,而后生生停住。她双腿急急想勾住他的腰,扭着,呜呜呜地低吟着,就是不肯叫出来:“好难受.....” “那就叫声夫主。”这时王蕴之一个用力,刘玉开始呜咽着,有如小兽。捏着她的下巴,凝着她迷蒙的双眸,“想要夫主疼你吗?嗯?” 捂住脸,刘玉带着哭腔,委屈得回道:“要........要夫主疼......” 微微勾唇,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满意,方才这小丫头居然敢笑他是童男,哼,不给她吃些苦,这小丫头就不知他的厉害。扶着她的腰,再次,深深地,进入。 那一刻,两人都发生了一丝满足的低叹。 真好,这样销魂的感觉,真好。 当初在竹屋时,就该要了她,说不准,就不会这般历经波折。不过现在也不晚,这小丫头,终究还是他的:“阿玉,你是我的,一直都是。”紧紧地抱她入怀,与她一道缠绵,共享云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观察多日,本湿太总结了个读者进群敲门砖的百态,很欢乐~ 这是我挂的文案: 和谐章加QQ群下载 敲门砖:任何书名,人物 于是,读者的奇葩敲门砖来了,哦也! 1.正常派:皇姐 、 一女,娶我巴拉巴拉的书名人物 恩,很正常!我以为的读者都是这样,然后等发现下面的各种后,湿太觉得自己弱爆了!!! 2.务实派:楼主发财 哈哈哈,太欢乐了,看到这个,怎么可能不让进?? 3.冷漠派:(空白) 我蛋疼了,话说也有汉子紧群泡妹子的,后来群里妹子怒了,湿太觉得,把关什么的,还是要的,所以。。。盯着屏幕半天,也不知道该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样的情况,我一般是吃点东西,然后。。。忘了这件事了。。 默默安慰自己,反正我也没有拒绝啊→。→ 4.神人派:任何书名、人物 这这。。。我当时看了,懵了,读者神理解! 这位读者亲一定是游离的双子座! 让我想到了一个牛人做的数学题,一个三角形,求X,于是那位神人把X画了个圈,然后旁边注解:X在这里。。。。 5.最为直接不让本湿太存半点美好幻想读者是因为喜欢论家才进来的邪恶派:求肉,求肉肉! 泪奔,虽然也知道是求肉的,但素,能不能别直接啊→。→ 委婉可是我天朝的美德啊喂~ 咳咳,结束今天的恶意卖萌,论家飘走~~ 46 对面坐个美和尚 近日后宫流言飞语颇多,传到傅婉耳里的不过那些,和眼前这些女人说的毫无出入。今晚就要举办小公主的满月宴,宫内上下都热闹了起来,傅婉的宫里也破天荒地来了这么许多人,可闲聊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公主的生母身上。 无非是含恨地说着陛下也太宠着那女人了,无名五分的,就生了个公主,还宠的和什么似的,难怪后宫诸人是愤愤不平了。 傅婉揉揉额间,也觉得头疼,上次引得南阳王入行宫一事,也不知那位知不知晓,轻声感叹着,若不是陛下命宫中上下都要同乐,她还真不想去了,免得露了什么蛛丝马迹。自陛下带回了那个女人后,她是一天也没有睡个好觉过,要知道陛下从前线一带着那人回来就封了贵嫔,眼瞧着她生了公主,地位还就真不好说了。 “哎,各位姐妹,你们说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话的是个穿嫩绿色宫服的女子,傅婉粗粗扫了眼,是李尚书家的女儿,刚进宫没多久,难怪性子还没磨平呢。她话音刚落,引得其他在座的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是啊,还生了个公主,不过我可是听人说了,那公主啊,哎呦,怕是个傻子。” “傻子,怎么会?” “到现下还不会哭闹的,可不就是傻子了?” 傅婉喝了口茶,随意地听着底下人叽叽喳喳的,也幸好生的是个公主,否则她们今日也就笑不出来了,刚放下茶杯,那个绿衣女子好奇地问着她是否见过那人,一时之间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她看。换作寻常,她定然大发雷霆,一下就轰出她们,可那句是否见过倒真的问住了她。 咣当。 她身形一怔,竟失神打翻了茶杯,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她摆手呵道:“你们都下去吧!”待人都离开了,她捂着心口,眉心紧皱,那日匆匆一瞥,她其实是记得的,不过是没往那个方向去想,也不敢去想,现下回忆起来,真是让人害怕。 难道那真的是.....表姐? 可陛下已经昭告天下长公主病逝了,还是说,那不过是个掩人耳目呢? 瞬然,她的面色煞白,一旁在收拾碎片的宫女也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要去请太医来,被她喝住了,立马到了桌前写了封信,寥寥几字后交到了宫女的手上,还叮嘱了务必要亲自交到安国公手上才可。之后她坐到位上,好半响也冷静了下来,方才那信是让父亲去调查下表姐的死因,当时陛下只说是忧思过重,染了疾病突然去的,不免让人怀疑。 可转念一想,或许那人只是和表姐长得像而已,若真是表姐,她那日引得南阳王前去行宫陛下不会不知,陛下早就要废了她的皇后之位了,哪能让她还活到现在? 如此想着,她便安心了不少,让宫女进来伺候她更衣。 小公主的满月宴在临华宫举行,还未到时辰,朝臣和后宫女子已然到位,若说朝臣早早到场那是迫于陛下的威严,那些后宫的女子倒真让傅婉觉着有些鄙夷了。前一刻还在嘲笑着小公主是个傻子,这会儿就巴巴地赶到了一个傻子的满月宴,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是两面三刀,让人作呕。 太监扯了嗓子喊着皇后驾到,众人立刻起身跪下行礼。 “起来吧,这是家宴,不必拘束。” 傅婉坐到了主位,等候了会儿,一太监小心地说着时辰快到了,是不是要人去提醒着陛下,傅婉点头,刚想派人前去,这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龙袍的不是陛下是谁。众人也跟着望了过去,俯首行礼后,忽然听到了一记笑声,是陛下的? 萧衍抱着怀中的容华,他刚刚不过是伸伸手指,哪料容华居然吸住了,不由地笑了,满月的孩子还没长牙,吸吮起来觉着手指软软的很是有趣。失神了会儿,还是萧鸢在一旁轻扯了他的袖子,他才缓过神来,命人都起来吧。 一位大臣起身,看得陛□边的女子,惊呼出声:“长....长公主?” 那一声,让萧鸢也是惊着了,她今日来是萧衍千劝万劝来肯出了寝殿的。之前她还想过用纱蒙面让人瞧不出来是她就成了,没料到他倒发了脾气,只说皇姐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她放心就是,断不会让她受气半分的。底下的人纷纷抬头,和那大臣的表情是一模一样,没胆子的女子还以为是长公主还魂过来,吓得连连尖叫。 萧衍微皱眉头,用眼神示意,侍卫不一会儿就把吓晕了的人垃了下去。 “这.....陛下......” “诸位爱卿,朕自然知晓尔等的意思,天下相像之人何其多。她是公主的母亲,也是朕心爱之人,可不是什么长公主,若是还有居心猜测之人,朕定不轻饶!”萧衍含笑着抱着容华,慢步走上台阶,空出一手拉着萧鸢,目光凌厉地略过所有人,逼得他们越发低垂了脑袋,最后落到一旁的皇后身上,看得她心都凉了几分。 傅婉稍稍抬眼,和萧鸢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眼底既是含恨又是诧异,当底下的安国公派了太监到她耳边传了话后,她望向萧鸢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深不可遏的轻蔑。 宫宴之上,从来都是设帝后二座,萧衍坐下后,自自然然拉着萧鸢坐下,她不肯,他就用力扣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傅婉现下满脑子都是父亲传来的那句话,她是无暇顾及这些,可大臣中大有看不过去的人在,立马上前制止,说是帝王之位,岂可与一女子同坐,不是乱了那纲常那还是什么? “纲常?” “是,自古君臣有别,即使是生下了公主,也不能逾越!” 那位大臣说的是言辞凿凿,萧衍不怒反笑,逗弄着怀中的容华,忽而抬眼,盯着那人,嘴角微勾:“朕前几日要册封个公主,尔等既然阻止了,朕也不好驳了众位的意思,爱卿看看,这里可有什么位置没有?既然爱卿们不肯给她们个名分,可朕又思之心切,就只好委屈了这张龙椅了。” 她就知道,今日这一出必定是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他这一番倒是把错误都推到了大臣们的头上,都是他们极力阻止他册封公主才闹出如此事端的。她不禁叹气,阿衍的小性子原来不止会用到她身上,还能让满朝大臣都噎得说不出话来,当真是别扭得可爱。 石安一看情势不好,赶紧上前说道:“陛下,时辰到了,还请小公主抓周呢。” 这时,众人才缓和了不少,有些大臣是连连摇头,再也不敢管着陛下的家务事了,可有些则不以为然,认为陛下是被那女子迷了心窍,等宴会过后,定要再去劝诫。 萧衍起身抱着容华走到了大圆桌前,刚要放手让容华自己去抓喜欢的物件,她胖乎乎的小手就四命地抓着他的袖子,一副天都塌了的架势,圆溜溜的眼珠转啊转的,像极了动着歪心思的萧衍。见自家女儿如此粘着自己,他心情大好,连连亲了几口,还低□段哄着:“容华乖,自己去找喜欢的。” 那声音,温柔美好,众人不觉怪异,比起朝堂之上的凶狠凌厉,这样的陛下可真是让他们吃惊。 劝了好几次,容华就粘着,萧衍一动,她就眼泪汪汪地扭着小身板。 萧鸢上前,笑着揉揉她肉乎乎的肚子,这下,小容华嘿嘿笑了,她最怕的就是痒了,这下她是乖乖地爬出了萧衍的臂膀,一人绕着大圆桌自顾自爬起来了。宫人围着圆桌,不时地拿出东西来吸引着她,不想她就是爬啊爬的,什么都不看,急得石安不知该怎么办,好歹公主您抓点东西啊,让奴才交差就是了,总不能说日后小公主长大就是爬吧? 一个宫装女子掩唇笑了,轻声低语着:“看来公主真是个傻子。”那人刚说完,就看见容华巴巴地瞪着眼睛看着她,这下她也只好干笑着抱着容华,“公主真可爱,臣妾很喜欢呢。” 一抱才知道着了道了,这公主是吃什么的,怎么如此之重?她一个宫里的女子平日里那抱过这般重的东西了,何况现在手上的是公主,闪失不得。 方才那句‘傻子’,萧鸢是听进去的,莞尔一笑:“既然公主喜欢才人,还请才人抱着公主挑选抓周礼,想来陛下也是同意的吧?” 萧衍点头,看出了皇姐想整整那人,就来了个顺水推舟,那些说他女儿不好的,是该要治治了:“公主喜欢的话,你照做就是。” 那人扯着假笑,一手抱着容华,一手拿过东西晃到容华面前,看看是否得她欢心。也不知是怎的,每次她拿了东西过来,容华连看都不看,直接用胖胖的手朝着她的脸乱打一气,小孩子虽没什么力气,可她又不能躲,时间一久,不仅是气喘吁吁,更是花容失色,哪有寻常的端庄? “好了好了,辛苦才人了。” “不辛苦,公主很是乖巧。” 萧鸢适时抱回了小容华,此刻她乖巧伏在萧鸢怀里,是四脚并用地缠着,哪有方才的嚣张?而后小容华扬起半个小脑袋,嘿嘿地朝着那人一笑,偏巧是这幅毫无牙齿的样子,险些气死那人,若不是这场合,估摸着她会破口大骂了。 这次再让容华去抓周很是顺利,她倒是胃口大开地把所有好东西都抓了过来,完了,还扭着胖胖的身子,把好东西都堆到了他们面前,惹得萧衍是哈哈大笑。 “不愧是朕的公主,果真是天资聪颖!” 众人都随声附和着。 如此,满月宴也算正式开始了。 萧衍抱起容华,刚坐定,外头的太监就来传话,说是中常侍大人到了,这倒让他颇为不悦,便是这位言官拼死进谏不得册封生母不详之人生的公主,有违祖制之类的无聊话语。若不是规定言官不可废不可杀,萧衍真想打发他走了,朝廷之事倒是情有可原,可这些言官便便爱管他的家务事,本以为他今日是不会来了,不想姗姗来迟后,他还掀起了一场风波。 “陛下,微臣今日本不打算前来,只是微臣听到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传闻,不得不前来。”中常侍抬起了佝偻的腰,混沌年迈的目光忽然明亮了起来,“南阳王在封地大肆宣传,说是....说是陛下是学了前朝刘氏,与亲姐姐不顾伦常,同寝同住,实乃昏君之典范!” 众人皆是大惊,原本压抑下去的想法此刻又死灰复燃,不由地都把视线挪到了神似长公主的女子上,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连带着看小公主的神色都变得诡异万分。 莫不是长公主本来就没死? 陛下和长公主真的是.....做了大不敬的事情? 47 金湿太邪魅一笑 扯扯他的衣袖,软软地说着:“夫主啊,很晚了,快些就寝吧。”转头,眨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王蕴之笑着摇头,第一眼见这丫头时,肆意张扬,瞧瞧,现在都会撒娇了。微勾唇角,从后抱住了她,大手绕到她腰间,慢条斯理地抽着腰带:“天色是晚。”怀中人用力点头表示赞同,然而他话锋一转,故作感叹,“可是为夫兴致突来,不作上一两诗,实难入睡。” 她脱口而出:“那我可以”可以先睡嘛。 “啧啧,所谓夫妻同心,阿玉怎可抛弃为夫?”一抽,将腰带丢得远远地,笑意盈盈看着苦着一张脸的刘玉,而后慢慢地褪去她的衣物,“咦,怎的这般?唔,让为夫想想,那日阿玉在我身上作画时,定然不是这幅表情。”手指轻带,她的宽袍如同破茧的蝴蝶,一一落尽。刘玉‘呀’地叫了,双手护在胸前,瞪着了眼,就是不让衣物落下。 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王蕴之大手用力握住她的,按到案几上。从后稍稍一扯,宽袍松松垮垮地褪到腰间,他俯身亲了口,学着刘玉调戏他的样子,故意亲出了声音来,惹得刘玉娇羞地骂着‘夫主好坏’,他笑笑,心情颇好:“嗯,真是肌肤如玉。”指腹滑过她光滑如镜的脊背,顺着她的背骨一寸寸下滑,连他都没有意识到,每下滑一寸,他的目光便火热一分。 刘玉浑身微颤,就在他的手要探入她的股沟时,她颠着双脚,大声叫着:“可以了!可以了!” “也是,该办正事了。”轻咳,点头。 倒了杯茶,提笔沾了沾,极尽轻柔地在背上写下一字。 茶水微凉,突如其来的碰触,让刘玉猛地一惊,浑身颤抖。待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茶水,王蕴之坏坏地笑了,又沾了下,再次写来,这下刘玉被撩拨地难受,手握成拳,低低地呜咽着。 “夫主好了没?” “才两字而已。” 轻轻拂开她的长发,这再寻常的动作,却激起了刘玉如猫儿般的□。若说茶水只是刺激,那么这粗糙的笔头在肌肤上游走,带起了阵阵□,毛毛的,刺刺的,尤其是笔尖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一滴一滴落入她的股间时,那般滋味,真是□难受。 最为羞人的,是随着背上的字越来越多,身子再也抑制,涌起了一股情潮。 “呜呜呜”乱扭着身子,想把背上的笔给拂开,回头,扁着小嘴,娇言软语地告饶,“夫主,别写了,我知错了。”往他身上靠去,如同孩童般蹭着他,当她后退时,小屁股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时,她吓得僵住了,她不过露了个背,这家伙怎么就又想要了? 赶紧扯上衣服,刺溜一下从他臂下穿过,溜之大吉前还不忘嗅嗅,唔,还好,王九九没有狐臭。等怀中人逃出几步之远,王蕴之敛去了面色的微热,抿嘴一笑,丢下笔,也起了身,从后将缩成一团的小人整个儿抱在怀中,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完了,她才刚破处,经不得这番采摘啊! 横眉怒指:“夫主,你这是纵欲,非君子所为!” 他不应,只淡淡回笑。 也是,这寝间就他们两人,什么君不君子的,根本无人知晓。刘玉瞄了眼,床榻已近在眼前了,深呼吸了下,想着都说男人那活儿痛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闭眼,伸手,对准在她的小屁股间蹭来蹭去的小九九,狠狠一掐。王蕴之吃痛,随即脸色一黑,轻哼一声,将刘玉毫不温柔地丢到床榻上。 “知道痛了?” 顺势滚进了塌上,刘玉把脸埋在被中,偷偷笑着。虽然有些痛,不过总比再来一番云雨的好,可怜她的小身板可经不起啊。 王蕴之在榻上坐定,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见着趴在榻上双肩颤抖的丫头,气不打一处来,却面上,却强撑着笑:“哦,现在知道害怕了?竟然连夫主的”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轻哼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扯。刘玉没有注意,只觉身子被一股力道往后,一瞬后,她面色羞得通红,尴尬地回头,见着自己正撅着小屁股,对着 面红的不止刘玉,还有愣住的王蕴之。 这般姿势,这般姿势不由地,他从喉间溢出了一声沙哑干涩的声音:“阿玉”倾身覆上,抱起她的腰,按住了她乱动的双手,膝盖碰了碰她紧闭着的双腿,“阿玉” “不要从后面” 呜呜呜,这样好丢脸,好像小狗狗 乱扭着身子,就是不让他进来,王蕴之绕过手,握住了她的柔软,刘玉身子一软,浑身软在了榻上。紧接着,双腿被他强势地分开,一个灼热的东西就那么进来了。 又是这样,这个小童男,都不会前戏的吗? 见身下人扁嘴,委屈得要命,他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问道:“阿玉不喜欢?”眯眼,要是等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那可就要这丫头好看了。 紧咬着牙关,不让她说出的话有丝毫的颤抖:“然。” “哦,那这样呢?”大手抚过她的身躯,虽不知男女之事,但王蕴之从小到大总是听说的,云雨之事,皆被人传为世间最为美妙事。身下的人儿也不是个拘谨之人,难道真是他哪里做的不对? 笑容一僵,怎会,何事能难道他王九郎,不过床笫之事罢了,他现下就学。伸手,时轻时重地抚过,从她浑圆的柔软一路往下,引得她浑身颤抖。他的面色也有些微红,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地探入了她的腿间。 按照昨夜的记忆,他的手抚了过去,碰触了一颗突出的小豆,只是轻微掠过,就让刘玉瘫软了下来,王蕴之笑着用力按下,在她耳边吹气:“原来是这里。” 一口咬住被子,愤愤道:“你坏,当心我报复回来!”听到‘坏’字,王蕴之哈哈笑了,身下的动作也跟着快了起来。刘玉一个劲低垂着脑袋,呜咽着,随着身后之人一下比一下快,到了后来,她再也忍受不住,破喉□,“呜呜夫主不要了呃呃阿玉好累” “快了” “呜呜,好了没?” “莫急,快了” 又是这话,天啊,这个小童男体力怎么这般好? 到了后来,刘玉也不知他们到底缠绵了多久,只记得她已昏昏欲睡,有人抱紧了她,帮她盖上了被子,温柔地哄着:“累坏了吧,快睡吧。”迷迷糊糊中,刘玉‘嗯’了声,等了许久,腿间还是涨涨的,转过头去,通红着脸,指指他的小九九,示意让它快些出去,不想王蕴之摇头微笑,“不可。” 哼哼,坏蛋,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如此想着,她已进入了梦乡。原本这晚被折腾得甚累,照理说该睡得安稳才是,可是小九九有个有个坏习惯,每到了早上,总会准时地抬头,而这次,恰好是在刘玉体内。 “唔。”腿间有些涨意,刘玉不适地皱眉,嘟哝了声,意识道是什么后,她红了脸。转头,见王蕴之安然入睡,眉宇舒展,啧啧,真是好看。轻轻地弄出了小九九,刘玉瞄了眼,同样是一个人身上的,怎的那东西就这么难看? 又瞄了眼,她眼珠一转,贼贼笑了,掀开了被子,暗叫一声,原来男子早晨起来,那东西是这样的啊,好生有趣。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下,咦,还会动回来了,正玩得不亦乐乎时,王蕴之被她玩醒了。 “夫主真懒,小九九都醒了,你却睡眼惺忪,不该哦。” 他起身,揉揉头发,将她带入怀中,咬了一口她的小鼻,呵呵笑了:“大清早的,就来挑逗为夫,是昨晚没满足你?”手指在膝头敲着,“可是为夫记得,阿玉昨日,可是叫得很大” 刘玉起身,赶忙捂住他的嘴,瞪眼,羞红了脸:“不准说!不准说!”王蕴之笑了,拍拍她的背,哪知这丫头顺着杆子往上爬,就是不肯下来,吊着他的脖子,荡起了秋千。他低眉一看,淡淡勾唇,就这么抱着她从榻上下来,掀了床帐,在他吩咐了奴婢进来伺候洗漱时,刘玉才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滑下。 片刻后,奴婢们鱼贯而入,各司其职。 从前,刘玉从不关心奴婢做事,但是今日不同,几个收拾床褥的奴婢们愣了会儿,暧昧地笑了。见状,刘玉也不由闹了个大红脸。而正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幕僚季郎有事禀告,王蕴之点头应了,放下帕子,交到奴婢手上,起身,走到她身边揉揉她的长发,笑道:“为夫去去就来。”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望了眼正在做事的奴婢们。 这下奴婢们吓得赶紧低头,这王九郎在那女郎面前自称‘为夫’,那方才她们暗笑,岂不是得罪了这王九郎? 刘玉转身,这时奴婢们各个噤若寒蝉,专心做事,不一会儿就退了出去。轻叹了声,这事说起来,也不全怪奴婢,在建康,权贵的床笫之事俨然成了风流美谈,府中的奴婢们少不得调侃几句,在主人眼中不但不为过,反倒引以为风尚,久而久之的,像今日此举是数不胜数。 不过她也明白,若此事真传了出去,尽得风流美名的是王蕴之,而她则会惹个淫奔的骂名。捂着帕子,刘玉偷偷笑了,这王九九还不赖。唔,要是他能不像昨晚那般猛烈,那就更好了。 出了寝间,王蕴之踏到廊上,入了大厅。 季巍已在厅内坐定,依然等待许久。 点头,吩咐奴婢上茶焚香,王蕴之慢慢品了一口,这才开口:“何事?”一早便来,定有要事。见着季巍的目光,他挥退了厅内所有奴婢,季巍呼了口气,抱拳行礼,朗声道来,说是从建康来的消息,王位易主,另立新帝了。转着空杯,他笑了,“先帝诸子中,还活着的,只有成都王了。呵呵,太后竟立了他,看来冯家也不过如此能耐了。” “是。先前太后立的皆是幼帝,便于冯氏操控,可太后逼死了幼帝,司马氏宗亲总算坐不住了,说是为了江山社稷,必定要立成了年的,能担当的帝王,这才选了这病弱的成都王。”季巍说着。而后一顿,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笺,起身呈上,“郎君,这是刚收到的线报。” 伸手接过,扫了一眼,立刻吩咐:“去准备下,我这就回去。”季巍微愣,而后了然,抱拳领命。待人离去后,王蕴之凝神思索,将信笺烧了,起身,缓步走向寝间。这时的刘玉正在梳妆,他从镜中看到了她艳光四射的容颜,笑了,上前,将她带入怀中,十指成梳,“阿玉,今日就要出发回建康了。” “这般快?”她惊得张嘴。 “然。”点头,拉过她的手,一道出了寝间。 一听说王蕴之要离开梁州,城主真是大大松了口气,暗想这尊大佛总算是走了,就赶紧派人前去,故表惋惜之情。派来的是城主最为得力的幕僚,在府门前作了一番挽留,王蕴之坐在车内,客气地回了。 可王家护卫却不那么认为,低声说着失礼,想来自家郎君离开梁州,那城主也该来相送才是,怎的就派了个小小幕僚前来。显然,那幕僚是听到的,尴尬不已。 他挥手,不以为然:“启行吧。” “是。”护卫们领命。 其实城主想过亲自前来,但是经历了昨晚的那幕,浑身肿痛不说,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说相送了,就连出他自己的府院都不愿了。幕僚回去复命,如是说了一通,城主也觉着不妥,无奈地起身前去。 当王家护卫们看到城主这幅尊容,暗自偷笑,纷纷觉着方才的确是他们的不是了,就上前,准备客客气气地行礼时,街道上一下涌出了许多百姓。 车里的刘玉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来,笑笑:“夫主到哪儿都这么受人欢迎吗?瞧瞧这阵势,天子出游也不过如此。” 俯身过来嗅嗅,点头说道:“嗯,好似闻到一股醋味。”两人在车内有说有笑的,城主顶着张花脸,上前抱拳行礼,作了一番陈词。王蕴之移开车门,缓身下来,也回了礼,笑道,“子远何德何能,竟劳城主相送?”转身对着百姓,又道,“诸位,今日子远便告辞了。”而后回了马车,安然坐定,吩咐队伍前行。 坐在车内,王蕴之圈着她,噙着微笑。 哎,这一路兜兜转转的,总算抓到了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怀中人转身,问着他,到底出了何事如此急着回去。他哈哈笑了,捏捏她的脸蛋,这丫头聪明了,竟看出了端倪来。俯身,靠在她肩头,缓缓道来:“收到线报,异族将军那晚出逃了,按照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会前来索取梁州。” “那,夫主就这般走了?”昨日还看他慷慨成词的,刘玉以为,他至少会帮着计划退敌之策呢。 不想,他慢慢摇头,低低说来:“阿玉,我们越早离开越好,等到异族真正来临,以护卫们岂能抵抗得了?”那日他留下一人监督城主书信一封给平北将军,平北将军收信后,只拨了一小队人马,这事,王蕴之一直没有相告,就怕她多心。好在他和幕僚们想出了以火把充当人数的计谋,这才骗过蛮人,否则,还不知是否能攻得下来。 “是吗?” 点头。 靠近了她,他极其喜欢她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轻柔摸上,微启唇来:“然。再说,为夫此行不过是来抓拿逃妻,其他琐事,与我何干?”尤其是异族即将攻城之事,与他,更是无干。拍拍她的脑袋,笑笑,“不说这等无聊之事了,阿玉,为我弹奏一曲吧。” 嘟哝了下,什么逃妻,哼哼。 转身,拿过了七弦琴,放在案上,轻轻试了几个音。就在她准备大施拳脚弹奏一曲时,马车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听这声音,是紧勒着缰绳所致。掀开了帘子,见是王齐,刘玉就问何事。那王齐是在队伍最后的,策马奔来,抱拳说道:“郎君,异族已攻破梁州,正朝着我等而来!” 竟这般快? 叮的。 48 金湿太邪魅一笑 轻挥广袖,王蕴之微眯了眼,淡然道来:“要来便来,怕甚?吩咐下去,不得慌乱,继续前行。”王齐领命,调转马头,立刻去吩咐了,一时之间,王家众人也学了这份不畏生死的超然气度,依旧有说有笑地前行。 刘玉微皱眉来,蛮人已快马弯刀攻破梁州,说不准下一刻就会朝他们袭来。眼前这家伙,斜身靠在软垫上,临危不乱,眉目含笑,神色轻松得好似出游欣赏山川美景。回过神来时,他伸出手来,笑着挑断了其中一根,叮的一声后,这把七弦琴瞬时就变成了古琴,他微微勾唇,笑看着刘玉,手指轻敲着案几,“阿玉怎的发呆了?莫不是那些蛮人的事,比起取悦夫主来,还要重要?” 取悦?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了昨晚的那些 蹭地红了脸,转头,手按在了琴弦上,胡乱地拨着,亦如她的心情,雀跃不已,却也担心不已。 “啧啧,琴声粗糙,不堪入耳。”王蕴之慢悠悠地半躺下来,懒懒地闭眼,摇头苦笑了会儿,点头,故作沉思,“哎,阿玉如此琴技,为夫真是苦恼,不如,途径彭城,为夫去买个琴姬来,也可一路解忧。” 什么!琴姬! 刘玉推开案几,整个人扑了过去,压着王蕴之笑喘连连。她虎着脸,瞪眼,目光凶悍:“不准,那些琴姬弹着弹着,就会弹到塌上来。”自古小三就是这么来的,先是技艺,再是技术,她的夫主是如此人物,更是不能掉以轻心了。 趴在他身上,软软地蹭了他几下,又讨好地说:“夫主呀,那些琴姬伺候过好多人了,指不定得了什么病,要是夫主买了她们,她们一个把持不住强了夫主。哎哎哎,那夫主的小九九可不是要枯萎了?” 小九九要枯萎? 但凡男子,听了这话,都会黑脸,王蕴之亦然。捏她着小鼻子,想将她从身上拽下,可刘玉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肯下来:“除非夫主答应,否则阿玉就一直趴着。”伸长了脖子瞄了眼,嘿嘿笑了,“唔,夫主现在半躺着,是压住小九九哦,当心压坏了它,即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了哦。”眯了眼睛,又爬了上去,伸手梳理着他的长发,学他寻常的语气,轻声哄着,“夫主乖,快快应来。” 嘭。 王蕴之笑容一僵,猛地一下拽住了她,在刘玉的惊呼声中,他来个颠鸾倒凤,微微挑眉:“胆子越发大了啊。”弹了她的脑门,他慢慢起来整理衣襟,瞥眼,这丫头还敢眨着大眼,捂住脑袋,一副可怜模样。他揉揉穴位,叹了,招招手,“下次不可如此,可记得了?” “不可怎样?”眨眼,歪着脑袋,这次,她是真的不解了。 “不可再拿小九九说事。”转身,轻咳了声,“还有,为夫不是孩童,阿玉大可不必哄着为夫。” 唔,可是,说的时候,这家伙好似很享受。哼哼,还说女人心口不一,依她看来男子更甚。刘玉嘻嘻笑着,凑了上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唔,看着他脸红微红,还故作镇定的模样,真是笑弯了眼:“阿玉知错了,夫主雄风正盛,怎会因压了一压就坏了呢?” “自然了。”他点头笑了,“若雄风不在,长夜漫漫,阿玉岂不是要夹被而眠,□不断了?”蹭地,刘玉通红了脸,哪个女子被人当面戳穿曾有过□之事,都会尴尬不已的。从他身上下来,刘玉是窘迫不堪,低头不语。王蕴之挑起她的下巴,笑着拥她入怀,刘玉埋在他胸前不肯出来,那是她的软肋,一戳即中,“咦,阿玉也会脸红,方才那个在为夫背上侃侃而谈的,不知是谁?” 闷闷地在他怀里,刘玉挥着拳头:“再没比夫主更坏的人了!” 他哈哈大笑,拍着她的背:“好好好,为夫坏,为夫今日就做件好事。”刘玉抬头,扁嘴问着何事,他笑地说道,“其一,不买琴姬了,其二嘛,为夫今日好好满足阿玉一回,可好?” 明明就是满足他自己。刘玉小心嘀咕,而后哼了声,转过身去,如此算是应下了。对于这样的结果,王蕴之很是满足,亲自取过琴来弹着,看着刘玉的气鼓鼓的包子脸,他笑得仿若春风。 车内琴声阵阵,悠扬轻柔,不少王家人和着琴音,有说有笑的,浑然未有蛮人即将来袭的慌乱之感。这时,从远处得得的马蹄声,刘玉回头看着王蕴之,不想他大手一摆,毫不在意。刘玉轻抽嘴角,她无法做到这般淡然,推开车窗向外探去,见王齐笑着驾马而来,这才松了口气,想来是异族没有追来。 “郎君,平北将军麾下小将前来。” “嗯。” 刘玉探出窗外,咦了一声,远处为首的那人,不是宁桓还是谁? 那队人马打着‘刘’字旗号,正风尘仆仆地赶来,士兵们身上皆染了鲜血,面色凝重。赶至车旁,宁桓勒了缰绳,翻身下马,来到车旁,与护卫们点头知会了声,走上前去,抱拳行礼:“郎君,异族突袭梁州,将军已派人前去抵抗,现下正在交战。我等奉将军之命先行赶来,护送郎君一程。” 说完,轻轻抬头,看了眼刘玉,继而迅速挪开了目光,心头闷闷的。来时虽已听说了女郎与王九郎,可真正见到时,却不知是如此得难受,好似落空一半,终究这女郎还是随了他。即便要身为王九郎之妾,也不愿 转身,宁桓朝着刘玉行礼,恭敬而疏离:“女郎。”这个动作,也让刘玉微怔,到底是生分了。 而这时琴音骤然停下,半响,王蕴之继续弹奏,拂过了心头的一丝不悦,面色如常:“不必,既然梁州在战,宁小郎该前去建功立业才是。” 建功立业,那是庶族才许需如此,士族之人何需如此?宁桓听出了这弦外之音,低头不语,行礼后,准备告退。 他瞥头,目光在两人之间回来。早在建康时,就听说了他的阿玉与这宁护卫颇为亲密,也是此人,带着她入了军营。瞧着这宁护卫的眼神,果真是军营中她们孤男寡女,是暗生情愫了。这可怎么好,阿玉可是他的,岂容他人遐想? 错弹了个高音,刺耳非常,也唤回了神游的刘玉,唤住了宁桓:“宁小郎留步。”刘玉也颇为诧异,总觉着有什么,微微蹙眉,等着他道来,“烦请宁小郎转告将军一声,就说待将军班师回朝之日,王某会派人来下婚书,欲娶女郎过门。” 娶?能用这个字眼,说明女郎日后是为妻?宁桓睁大了眼,就连王家护卫也是惊讶不已,纷纷投以目光询问。王蕴之安然自得地弹琴,宁桓见此,只好抱拳应道:“是,属下一定转达。”余光轻瞥,对上了王蕴之的神色,他默默低头,走了几步,而后上马,领着士兵们掉头退去。 王家车队也开始启行了。 低头弹琴的王蕴之,抬眸看着刘玉微皱着眉,笑道:“情郎回去了,难怪阿玉郁郁寡欢。” 刮了眼:“什么情郎,夫主莫要乱说。”拖着下巴,她面带愁容,轻叹,“父亲上了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哎。”从前只是听说异族凶猛,亲自在军营中见识了,才知此话不假,不免担忧。 按住了琴弦,王蕴之神色复杂。刘武此人可不简单,当初他带兵前去突袭异族军营,让梁州城主书信一封,刘武只派出百人,且是姗姗来迟。到今日,异族攻打梁州,趁着梁州拼死抵抗之际,异族兵力消耗之时,刘武派兵猛然来助,真是好计。再说此事正事新帝登基,怕到时,刘武就不止区区一个将军头衔了。 见他噙着冷笑,刘玉轻声唤着:“夫主?” 摇摇头:“无事。”放好琴,推开案几,笑着招手,“过来。”刘玉不解,他就说道,“嗯,阿玉担心父亲,必定伤神,如此,就到为夫怀里来吧。” 扭头轻哼:“唔,不要。” 他叹了,半起身来,将她转过身来,刚要伸手去抱时,刘玉手脚麻利地靠了上来。他哈哈大笑,低头一看,呦,连双腿都绕了上来,敢情这丫头是等着他来啊。轻啄了口,说道:“阿玉这般,叫欲擒故纵。”刘玉哼哼几声,重重地用头顶着他的肩窝,这般幼稚举止,惹得王蕴之哈哈笑了,一个劲地拍着她的背。 不知怎的,忽而他想起了一事,刘武此人身为庶族,却野心勃勃,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而他抱在怀中的人,正是刘武之女,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显然,刘玉也觉察到了其中变化,抬头,神色不解。他笑笑:“无事。”刘武是刘武,阿玉却是他的阿玉,况且他即将为阿玉重塑身份,那么他们之间,便再无关系了。如此想着,便吩咐马车快行,尽早地赶回建康。 49 金湿太邪魅一笑 前线战事紧张,一连几天,初登大宝的年轻皇帝夜不能寐,直至传来梁州已保的消息时,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龙椅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旁的太监挥挥拂尘,一味地谄媚:“陛下,大喜啊,陛下刚即位,上天就降此吉兆,真是天佑我大周啊。”边笑边弯腰,待他抬头时,却见陛下紧绷着脸,神情冰冷,吓得那太监赶忙跪下求饶。跪下时,还在想,他也在这宫里伺候过不少主子了,怎的这陛下就是这般古怪,换作寻常,主子们听到这话高兴还来不及呢。 司马昱微微转头,冷着一张脸,目光厌恶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老太监。从前他为成都王,宫中上下无不嘲笑他是低贱宫女所生,就连父皇也不待见,早早给他封王,驱出建康,也算是父子一场了。巴蜀之地,偏僻险要,民风未开,猛兽异虫多如牛毛,再者巴蜀人丁稀薄,毫无赋税可言,而他一呆便是数十年,其凄惨可想而知。 现下被迎回宫中为帝,宫人无不巴结奉承,真是让他作呕。若不是宗亲说了,他初来乍到,还需找些宫中老人伺候妥当些,他才不会留下这个老太监。 靠到了位上,忽然喉间一阵腥甜,他驾轻就熟地抽出袖中帕子,剧烈地咳嗽着。老太监半跪起身,由于没有司马昱的命令,他不得起来,只好挪动着膝盖前来,一探,见雪白的帕子已被染红,看得触目惊心。尤其是那原本苍白精致的面容,浮现了一丝咳嗽之后的红晕,毫无血色的双唇沾了点血,显得妖艳诡异。 他摆摆手:“起吧。”拿过干净的帕子慢慢擦去血迹,这是早年留下的病根,他已习惯。轻挥广袖,淡然坐定,一身黑色常服在身,松松垮垮,神色阴郁。挥推了来报宫人,他正凝神思索着,这时有宫女进来,行礼说着太尉前来,他微微皱眉,说道,“朕今日身子不爽,不见。若太尉不信,就把这帕子让太尉过目。”说完,把方才吐血的帕子丢到宫女面前,宫女面色一白,唯唯诺诺地称是,退到了殿外。 “陛下,这似乎.......” 老太监想说的话,他都知,冯氏一族树大根深,眼下不过是暂时失势罢了,总有一天能卷土重来。他初登帝位,若不及时笼络忠心之士,培养势力,早晚会落得前几个龙椅主人那样惨死的下场。要物色这么个人的确不易,不过现在是真的有这么个人——平北将军刘武。此人出身庶族,身份低微,却战功赫赫,是可以利用拉拢之人。 望了眼老太监,他问:“刘家可还有未嫁的女郎?”要说拉拢,自古以来联姻是最好的法子,他登基不过数日,后宫空虚,也是时候需要进来些人了。 “回陛下,将军膝盖有两女,长女还未许人,幺女已为郁家三郎之妾。不过老奴听闻建康的传闻,似乎那长女与王家九郎来往过密,指不定......” “王九郎?”即便远在巴蜀之地,他也听说了王九郎的诸多事迹,对于与女郎来往,他有些诧异,“那人不是喜好男子?” 那老太监哑然:“这.....老奴就不知了。”建康公子们随性至极,今日喜好这,明日又喜好那,谁人能猜得透? 司马昱一听,皱起了漂亮的眉峰,沉思片刻,便让老太监派人去仔细打听那刘家长女与王九郎的关系,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待人退出殿外,他也缓缓起身,走到廊上,望着夜色当空,一轮明月高挂,他的嘴角不由噙起一抹冷笑。当年被赶至巴蜀,他日思夜想能回到建康,望一望故土的月色,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今晚,皓月当空,建康不少公子会出府外游,欣赏这溶溶月色,所以刘玉沐浴完后,踏到廊上,就能听到墙外络绎不绝马车声,热闹非凡。笑着抬头,也静赏了会儿,无奈夜风习习,没过久,吹得浑身都有些冷意了,刘玉才入了大厅。见她走来,跪在厅门边的奴婢柔声向里头人禀告,齐齐移开了木门,恭敬地行礼,待刘玉入内,又啪的一声合上。 厅内烛火盈盈,照得有如白昼。 偌大的壁画下,静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提笔,在听得轻盈的脚步声时,只略略勾唇,也不多话,继续在请帖上写着什么。厅内很安静,除了沙沙的写字声,唯有偶尔落下的水滴声,一滴一滴的,他都能想象那些水珠从她柔软长发下滑落的模样,真是撩动人心,不由地,连写的字都慢了一拍。笑着问道:“都在哼歌了,阿玉有什么喜事?” 嬉笑着,跪坐在他身旁:“父亲打了胜仗,阿玉自然欢喜。” 他提笔的手一停,抬眸,若有所思。到底是父女情深,不过阿玉要嫁她,就必须抛弃庶族身份,与从前过往要断得一干二净。微微勾唇,这凡事都是有舍有得,想来阿玉会明白的。 写下最后一字,吹干,轻轻合上请帖,放至一旁,转头笑看着刚沐浴完后的刘玉。手指挑起一缕湿发,低低一闻,倾身靠近,叹了句:“阿玉好香啊。”顺着她脖颈的水珠望去,一颗颗,饱满晶莹,缓缓滑落,他不由地俯身,双唇追逐着调皮的水珠,来到她锁骨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下抱起了她,大步往床榻走去。 还未迈出几步,刘玉就扯着他的袖子,笑嘻嘻地说:“阿玉来了月事,今日夫主是定要忍住了。” 王蕴之脚步一顿,继而走着,笑道:“阿玉好似很高兴?”抱着她到了床榻上坐好,除了她的鞋袜,握住她细小白嫩的玉足,捏在手中把玩,“嗯,说起来,这几日也是为夫求欢太甚了,所以阿玉便想出了月事这个借口?”低头看着,她的足很白,好似婴孩般肉肉得鼓起,脚趾有如米粒般排开,看起来煞是可爱,此刻正不乖地想夹着他的手指。他低低笑了,捏住大脚趾,而后手指在脚底画着圈圈,刘玉浑身颤抖,一下就瘫软在了他的怀中,□得乱扭着身子,露出了一大截纤细的小腿。 “好痒.......哈哈........快拿开........” 顺着她的小腿慢慢攀爬,他笑着叹气:“哎,为夫夜夜与你同床共寝,怎会不知你何时来了月事?”好好地把她放到床榻,一手撑在她身边,一手熟悉地去解她的外衣。刘玉一下滚入被中,蜷缩起来,眼神警惕地瞪着他,见此,王蕴之摇头苦笑,怎的好似他成了恶狼扑食一般? 这家伙号称谪仙,可欲望甚强,一连几日来,刘玉实在承受不住,又羞于问人拿药,这才想出了月事这一说,不想这家伙心细如尘,连这都知晓。裹住了被子,伸出半个脑袋,闷闷地说:“夫主,不要了,阿玉怕怀上孩子。”现下无媒无聘的,若真怀有身孕,那该如何是好? “原来阿玉担心的是这个。”扯过被子,拥着她一道睡下,“放心,若有了,便生下来,其余琐事,我会安排,阿玉着实不必担心。”手圈着她的腰,一个用力,两人肌肤相贴,轻啄了她一口,笑道,“若有了也好,说不准就是个儿子。” 轻捶了他的胸:“哼,女儿就不好吗?” “我的孩儿自然都好。”摸着她的发,轻叹,“只是有了儿子,阿玉,你的主母身份才能坐得稳。”母以子贵,自古之理,更何况是王家这样的家族。又道,“明日带你一道去见过穆之,今日就早些睡吧。”刘玉点头应下,要嫁入王家,她也知并不容易,日后,怕是有忙不完的事,就闭眼准备睡去了。过了半响,她睁开了眼,推着他的胸膛想离开些,王蕴之察觉到了,伸手揽入了她,带着鼻音说道,“莫闹,睡吧。” “夫主啊,你的小九九,能不能缩回去?”戳在她肚子上,硬邦邦的,好生难受。 他没有睁眼,拍着她的后背,淡淡说道:“哦,阿玉既然醒了,那我们来生儿子吧。”作势要压了过来。刘玉一见,赶紧缩了脑袋,乖乖窝在他怀中,再也不敢说话了。他轻轻一笑,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更紧了。 这几日连续奔波,刘玉难得睡了个好觉,待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转头,身边已没了人,她轻声唤来了奴婢进来伺候,一番梳洗后,由奴婢引着前去用膳。 用膳过后,再到大厅,见过王蕴之。 此时的他,正在练字,见刘玉进来了,放笔笑了:“哦,阿玉真是好睡啊。”想来他昨晚忍得难受,这丫头倒睡得香,真是可气。刘玉没听出他的口气,诚然点头,他摇头无奈,起身,与她一道出府与赵穆小聚。 相邀地点是一处小湖亭边,鲜少有人来往,很是雅致安静。 驾车前往须得半个时辰,到了湖边,见岸边已停了几辆马车,就知赵穆已等候多时了。王蕴之吩咐了马车靠岸停下,同刘玉一道下车,只带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奴婢前往,其余人等,守在周围,不得放闲杂人等入内。 背对着他们而坐的黑衣男子,便是赵穆。跪在一旁的奴婢笑着提醒,九郎已来,赵穆也懒得转头,只拿过酒壶倒了三杯,向后举过一杯,悠悠道来:“迟了,罚酒。” 王蕴之哈哈一笑,接过酒杯,二话不说就饮下,剩下最后一杯时,交到刘玉手上:“阿玉,给你义父敬杯酒。”刘玉点头,微微笑了,起身,朗声说着‘阿玉拜见义父’,而后郑重其事地向赵穆一拜,惹得好端端喝酒的赵穆被连连呛住。 “你们......” 虽说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但也不知子远这家伙就是这般开门见山。他年纪不过长这女郎几岁,连妻都未娶,就生生地被唤作义父,不由面皮抽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伸了手,接过了酒杯,无奈饮下。放下酒杯,扶起了刘玉,望向了王蕴之,他道:“子远,这事我应了,便尽力为你去办。” “尽力?”显然对这两字颇为不满。 赵穆摇头,笑了:“子远,你这人真是......”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一二,啧啧了几声,又道,“真没良心,要知若无意外,你将来要娶的便是我赵家嫡女,也是就是族长的孙女。可你现在要......”看向刘玉,他轻咳了声,尽量说得缓和些,“王赵两家联姻已是传统,你突然毁约,且还要将他人过继给我赵家,试问赵家族长会如何作想?” “我并未毁约,阿玉认你为父,将来就是赵家人。”端起酒杯,靠在栏杆上,勾唇而笑,他神色轻松,侃侃而谈,“如此一来,我娶的就是赵家女郎,何来毁约之说?再说,我若不尊重两家联姻的传统,大可将阿玉过继给其他士族,建康权贵,并非赵氏一家。穆之,这些话,我希望赵家族长能够听进去。” 是听进去,而非听到。赵穆深知这几字的分量,连连叹着:“罢了罢了,交友不甚,如今也无他法了。”忽而目光在两人身边转着,向刘玉招手,笑笑,“既为义女,那就帮为父倒酒吧。”子远这家伙占有欲太强,定然舍不得,这不,话音刚落,就见着他笑容一滞,赵穆别提心中多了了。 王蕴之拉住了正想起身的刘玉,拿过酒壶,亲自为赵穆倒上一杯,赵穆讶异,不由调笑:“今儿是怎么了,啧啧,名满天下的王九郎为我倒酒。哦,我想起来了,这王九郎如今就要成为我的贤婿了,贤婿为岳父倒酒,应该应该。” “嗯,这话也是。”他也赞同,倒完酒后,忽然笑着眯眼,“岳父,如今你的义女出家,作为父亲,你也该出份嫁妆才是。”揉揉刘玉的脑袋,轻声问道,“阿玉喜欢什么嫁妆,尽管说来,你这义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了,再说如今你就要为赵家女郎了,没点像样的嫁妆,啧啧,着实不像话。” 这厮,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不过是为了自己敲诈,就不去计较这些了。刘玉笑得眯眼,目光贼贼,半靠在王蕴之身上,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哎呀,阿玉想要好多呢。衣衫首饰这些小东西,阿玉就不说了,想来义父也会帮阿玉准备的。其他的,阿玉想要很多很多玉,算命的说过,阿玉一身都得戴玉。唔,还想要很多很多金子银子,算命的也说,阿玉这辈子需要金银,才能除了晦气。唔唔,还想要颗夜明珠,最好有拳头那么大的,阿玉怕黑,放在床头最适合不过了.......” “岳父,可听到了?算命这东西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还要劳烦岳父多多费心,小婿在此先谢过了。” 赵穆横着手指:“你们......”这两人,简直是无赖!怒挥广袖,连连饮酒,几杯下肚后,他也冷静了不少,莞尔笑了,“对了子远,既是你岳父,有些话也要嘱咐你几句,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到了你们洞房时,你这童男可别摸不到门道,哈哈哈!”这下王蕴之黑了脸,转身对着刘玉意味深长的目光时,他微红了脸,有些窘迫,挥手让刘玉快去马车上取琴过来。 其实这小亭有的是奴婢,子远大可不必如此,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猜中了。赵穆笑得弯腰揉肚,险些连气也喘不过来,连连拍桌:“你!哈哈,原来真是童男!”抬头时,见子远神色凝重地起身抱拳相谢,他有些愕然,扯了嘴角,“你这是作甚?” “穆之,今日之恩,我必不相忘。” “哎,你我之间......”他拂手,有些动容。 却不想,话未说完,王蕴之便插话进来:“嗯,既如此,那嫁妆之事,还要劳烦岳父了。”赵穆张嘴,哑然失笑,这家伙,就是不肯吃亏。摇头笑了,举起酒杯,两人碰杯饮酒,几杯下肚后,就听得岸边传来了刘玉的惊呼,而后抬头一看,只见岸边闪过几个黑影,快到几乎看不真切。他们放下酒杯,相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有人在此偷听? 作者有话要说: 50 金湿太邪魅一笑 轻使了个眼神,王家护卫得令,带人前去搜寻。 刘玉取琴而返,回到亭内,坐在王蕴之身旁,随手拨动琴弦,心绪飘远。方才一闪而过的黑影,她看得真切,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们几人不过小聚一会,怎会有人在此花起了心思? 显然,这也是王蕴之不解的地方。待护卫折返而回,说是已搜遍了附近,未见人影时,他微皱了眉,放下了酒杯,与赵穆寒暄了几句,就准备打道回府了。起身后,身子一顿,笑着让刘玉先行上车,转身走到赵穆跟前,紧绷着脸,欲言又止,轻声叹气。 这个神情,让赵穆也为之紧张,挥退了亭内的奴婢,问道:“子远,可是想到了什么?” 王蕴之点头,俯身靠近,凑到赵穆耳边低语:“其实.......” “其实什么,快说!” “其实啊,本公子早已不是那童男了。倒是穆之你,夜夜独寝,啧啧,实在可怜可叹。”说完,见着眼前之人愕然呆住,他哈哈大笑,而后挥袖翩然离去。赵穆怔在原地,气不打一气处来,亏他那么担心,子远这家伙居然来挤兑他,所谓交友不慎,大抵如此了。 摇头,无奈笑了,望着两人柔情蜜意的模样,一时之间,心头涌起了诸多感慨,微怔在原地,竟连奴婢前来为他倒酒也浑然未觉。狂饮了几杯,才平复了心情,他轻叹,笑了:“真好,子远找到了他的良人,真好........”靠在案上,一杯接着一杯地饮着,面色渐渐酡红,连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摆手,挥退了所有人,说想一人清净清净。靠着栏杆,拿着酒壶,低低的笑着,带着几分自嘲。他从不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即便庶子身份被人嘲笑,倾慕公主未遂,他都撑了过来。可今日却见到了子远他们的恩爱缱绻,没由来的,心头无可救药地涌起了感伤。 在这乱世中,子远也找到了可以携手之人了,而他,仍孑然一身。叹了声,起身而走,踏上了马车。 待他坐定后,车夫笑问他欲往何处,赵穆定住身子,一时竟觉天大地大,却没有一个他向往的地方。轻笑了声,吩咐了车夫随意就好,自己则靠在垫上,望着车外美景,他想,也许他也该寻觅一知音人了,否则在这乱世之中,还真是一丝慰藉都没了。 同样乘坐马车的刘玉也如赵穆一般,心烦意乱。直至回了王府后,有仆人上前禀告,说是幕僚周郎季郎等一干人早已等候多时,刘玉才回过神来。王蕴之点头应下,转身对她说道:“阿玉先行回去,我稍后就好。”刘玉也知幕僚前来定是有事相商,她一女子在场,的确不妥,就乖巧地‘嗯’了声,先行回去了。 但是刘玉不知道的是,这些幕僚却是因她之事而来。 王蕴之绕过了园子,踏到廊上时,厅□僚们已沸沸扬扬地讨论起来,在听得‘刘家女郎’这个字眼时,他脚步一沉。靠外的几个幕僚瞬时回头,见着自家郎君面容带笑地站在廊上时,那几人不由闭了嘴,半响,其余幕僚也察觉了气氛诡异,纷纷停下。 他勾唇而笑,语调清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王某来迟了,还请诸位见谅。”幕僚们一道起身行礼,他款步走到主位,轻挥衣袖,坐定后慢慢地品了口茶,这才让他们都入座。环视了眼,他眸光瞬冷,方在小亭发现了有人偷听,他们这群人就一下赶来,这其中是否太过巧合? 不,不会是他们。 在座的季巍一路从梁州随行,自是知晓阿玉与他的关系,也不必来偷听这一招了。如此想着,神色也缓和了些,淡淡问道:“你们相约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最前列的周平起身,行礼笑道:“郎君此番从梁州回来,可谓名声大噪,天下无人不识郎君之名。我等认为,郎君该趁此良机,成家立业,一举入仕。” 他点头,轻‘嗯’了声。此话倒是不假,从前族中长辈就多番劝说他成家立业,踏入仕途,却被他再三拒绝。倒不是不想,只是区区小官他并不放在眼里,他要的,便是天下皆知,一举登高。经营多年,他已久负盛名,再加之梁州一行,更是名满天下,想要入仕,已是手到擒来。现下唯一缺的,便是一个与他身份相当的正室夫人了,想来,这也是他们前来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等周平话音刚落,季巍就赶忙起身接了话:“郎君,属下认为周郎说的有理,郎君年纪,也是该娶妻生子。更何况郎君他日若为族长,子嗣问题可是头等的大事啊。”谈到子嗣,其余的幕僚也纷纷响应,甚至都搬出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的话来了,惹得王蕴之略有不快。季巍抱拳,以为自家郎君在深思,就又道,“郎君年轻气盛,若喜欢那刘家女郎,纳了也无妨,但郎君的夫人,该是出自赵家。” 王赵两家联姻已是传统,幕僚们都是如此认为,还有人说起了赵家族长有意将孙女嫁于自家郎君,惹得不少人叫好。王蕴之高坐位上,但笑不语,幕僚们讨论了一番后就问着:“郎君以为如何?” “如何?”他手指敲着案几,瞬然一停,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认为我可是无用之人?”幕僚们哑然,问着他怎会作此感想,他笑道,“既不是无用之人,我又何须用我的婚事做筹码,娶个我不心喜的女郎?” 有人不服了:“可赵家女郎温柔端庄......” 饮了口茶,道来:“温柔端庄,却非我所喜。” “可.....” 他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不必多言,我王九郎自问还没有穷途末路到需要妻族的支持。娶妻之事,我自有打算。”见此,幕僚们只好作罢,起身拜别后,一一退了出去。 府上来了幕僚的事,已在仆人间传来了,刘玉虽在里头也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从仆人口中听闻了最后一句时,她心头涌起了莫名的感受。起身前往厅内,未让奴婢通报,轻踩脚步入内,蹲身在他案前,细细凝视着他。这时,闭目小憩的王蕴之忽然伸手,将她整个抱起,越过了案几,直接圈入怀中。 “你装睡!” “哎,本来想装下去的,奈何阿玉看着为夫的目光贼贼,好似盘中之餐,为夫实在害怕,不敢不睁眼啊。”笑看着她,伸手触碰了她的双唇,缓慢地摩挲着,带起了一阵小小的酥麻。他盯了会儿,啧啧了几声,“阿玉,你竟对为夫流口水了?” 不会吧? 她似乎没有这么饥渴啊。 面红了下,赶紧伸手去擦,一看,什么都没有,这才知道被他耍了。捧住他的头,龇牙咧嘴地咬了口他的唇:“让你乱说,让你乱.....唔唔唔......”他用力圈住了她的腰,迫使她松口,而后趁机攻入她的唇中,与她唇齿纠缠。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蜻蜓点水,刘玉被吻得气喘吁吁,瘫软在他怀中,娇软地□着,也红着脸,伸出小舌慢慢地回应着。 似是受了启发,他捏住她的下巴,开始了与她小舌追逐的游戏,她退一寸,他就攻一寸,毫不退让。 双唇相贴,发出了羞人的嗤嗤声,经过廊上的奴婢们都羞红了脸,快步走过,刘玉一见,红到了脖子根,轻推开了他,眼珠乱飘。轻咳了下,这才记起了前来的目的,轻声问道:“夫主,是不是娶阿玉的事情,让你......” “一切有我,阿玉不必担心。” 亮着眼睛,嘻嘻笑着,趁机拍着马屁:“九九你真好。” 这招颇得他心,揉揉她的脑袋,笑了会儿,说道:“阿玉,为我生个儿子吧。”那些幕僚们说得没错,要坐上族长之位,子嗣必不可少,且还是要嫡子。看来,过个几日,等刘武回了建康,阿玉的事情也该操办起来了。 她一怔,羞涩地点头,想着成亲后是该生孩子了,唔,儿子不就是正太嘛,软软萌萌的,她也喜欢,就笑着说还想生个女儿,这样一儿一女才好。王蕴之欣然接受,起身一下腾空抱起了她,吓得刘玉惊呼出声,他笑着解释:“生儿子去。” “不是,这么快?”她惊得舌头都颤抖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生吧。” 绕过了屏风,王蕴之将怀中人往榻上一放,随即翻身覆上,看着身下人惊恐地瞪眼,他哈哈笑了。轻啄了她一口,将她翻转身来,勾起她的腰肢,摆成了那日她跪趴的姿势。刘玉红着脸转头,伸腿蹬他,这家伙自从尝试了从后进来后,就一直对这姿势情有独钟,果然,再温润如玉的男人都是野兽。挣扎着起身,嚷道:“不要,我不喜欢这个姿势。”况且现在还是白日,那不是....... “哦,可那日阿玉可叫得很欢。” 她尴尬地把脑袋埋在枕间:“才没有,你听错了。” “是是是,为夫听错了。”笑吻着她的脖颈,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她肚子下,让她趴得舒服些。悉悉索索一番解衣后,他捏了把她的小屁股,笑道,“听说,用这个姿势,容易生儿子,咳咳,往后我们就用这个姿势,可好?” “不好。”可怜巴巴地转头,“夫主啊,今日的黑影都还未调查呢,要不先去查查?再说了,夫主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王蕴之重重拍了她的小屁股,摇头笑着:“什么事都没有生子来得重要,阿玉,今天你是逃不了了。”倾身覆上,熟门熟路地抚着她的身躯,缓缓地点燃了她的□,尤其是最后碰触到她腿间湿润的小豆子时,刘玉已软成一团,娇喘不断,哪有方才半分的气势?他满意地笑了,分开了她颤抖的双腿,缓缓进入。 黑影的事他一直没有忘记,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是先把这丫头吃入腹中吧,昨晚忍得难受,今日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补偿回来的。 屏风后,身躯相缠,□不断,而另一头,那些黑影躲开了王家护卫的追查,一直到了一处旧宅,才掀去了黑布。入内后,齐齐跪在廊下,向屋内人汇报所见所闻。 屋内人细细听着,完后,从袖中拿出了几碇银子丢到廊上,用半男不女的嗓音说道:“此事不得泄露半句,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听到没有?”他挥着拂尘,拿出了在宫中常年养成的姿态,冷哼一声,挥退了他们。 半靠在了案上,皱眉深思,若不是为了取得这少年皇帝的信任,他又何苦折腾?所幸这次派出的人长了志气,总算捞回了些消息来,想不到那刘家女郎还真与王九郎关系匪浅。那些人离小亭太远且险些被抓住,也听不到谈话,只大约看着好似那女郎向赵郎拜了几拜,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时,有人来报,说是陛下又呕血了,请他这位贴身伺候的公公快些入宫伺候左右。那老太监轻蔑地笑了,这司马家的皇帝啊,尽出些病秧子,指不定哪日就变了天。轻甩拂尘,缓缓起身,不过现在嘛,这陛下还未驾崩,能捞些好处就尽量捞些。 一入了宫,司马昱的床榻边已跪满了御医,诊脉的诊脉,开药的开药,忙成一团。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皇帝神色阴郁,低头看着染红的帕子,只淡淡瞥眼,毫不在意,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在场的大臣极力劝阻,说着陛下玉体乃万民福祉,不可有丝毫损伤。 半响,他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大臣,轻声低问:“万民福祉,朕的身子这般重要?”那位大臣自然说是,他忽而勾唇,毫无血色的面上浮现了一抹笑来,脆弱又美好。可接下去说的话,却让他们心头一凉,“朕有呕血之症,最缺血气,大人既说朕是身子乃万民福祉,不如大人割血献上,以慰天下百姓之心呢?”那位大臣惊恐地瞪眼,他笑得越发清润,“来人,拖下去,放血。” “陛下,这不妥啊!” “梁大人是国之栋梁,陛下这般.....” “是啊,食人之血,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几位大臣帮着求情,可司马昱未收回成名,轻轻摆手,名侍卫拖走了梁大人,在梁大人的哀嚎中,他笑着对着诸位大臣:“爱卿们,回去吧,朕想一人静静。”大臣们面面相觑,行礼后连连告退后,他掀开薄被,从榻上起来。 那位梁大人私底下可做了不少黑心事,不过从前没有抓到把柄而已。轻哼了声,反正他从未想做个明君,不如利用荒唐之名除尽这些害虫,嗯,对了,今日帮着梁大人求情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盯着会儿一个盆景,不一会儿,就有宫人来传,说是黄公公回来了,他点头:“进来吧。”等那黄公公行礼后,他问道,“可打听到了?”黄公公应了声,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司马昱听后,不由微蹙起眉来。如此看来,那王九郎对刘家女郎是心喜的,这下,事情可就难办了。他能杀了梁大人这样的区区小辈,可是王家,却是他得罪不来的。朝中皆为士族势力,而王家占了半壁江山,再者王家九郎是王家未来的族长,其分量可想而知。 刘武此人,军功赫赫,且已官至三品,要拉拢这样的人,单凭封赏,是打动不得的。唯有娶了刘家女郎,让刘武一跃成了外戚,从此摆脱庶族身份,他才会死命效忠。 “那王九郎下聘了没?”他忽然问。 “未曾。” 还未下聘,那便什么都不算数。司马昱笑笑:“平北将军可是后日回朝吧?吩咐下去,朕会在城门亲自迎接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天碰到了一个萝莉 每次碰到这样的萝莉,我都要胁迫她们叫我姐姐,不准叫阿姨~ 这个萝莉叫我姐姐,嗯,所以是个萌萝莉了,否则我就自动归类为:熊孩子~ 小萝莉很萌,和我聊熟了后,由此傲娇地说:姐姐,你有多高?告诉你哦,我有一米了。 一米。。。。一米。。。 在小孩的世界中,一米,是很值得骄傲的。。嗯嗯。。。那我也该为的体重感到骄傲。。。。 51 金湿太邪魅一笑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守城的士兵们又换了一拨。那些正打算下去睡个好觉的士兵们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望了眼城门下延绵几里的圣驾,不禁小声嘟哝着,这陛下不好好地呆在宫里,竟跑到这儿晒着日头,真是有趣。 走到最后的一人用手肘盯着身旁的兄弟,劝他少说话,免得捅出篓子来,又靠近了些,小声说着:“今日平北将军要回朝,陛下这是给将军接风呢。”那人恍然大悟,不由地朝着城墙下的圣驾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叫好。他们这些庶族出生入死的,却要屈居士族之下,今日陛下亲自前来为将军接风,此举,也算是为庶族争了些颜面回来。 “听说了将军攻退异族,那场景,哎,可叹我只是个小小守城”他话语一顿,朝着远处一望,抓过身旁人的手臂,不由地提高了声音,“快看,那是不是将军的人马?” 众人顺着他说的望去,一见,果真,滚滚黄土中,为首的士兵坐在马上高举大旗,那旗帜上赫然写着苍劲有力的‘刘’字。 城墙下,圣驾中的司马昱听得太监的汇报,淡淡勾唇。此行而来的,还有些朝臣,不过都是些不登台面的小官,真正高门贵姓之人,一个未到,他们都觉为一个武夫接风,实在有辱家门。所以仆人知晓了此事,也未上报,以致远在王府别院的刘玉,浑然不知她的父亲已然回朝。 太监汇报完后,又笑着劝道:“陛下不妨让将军带着随从快马过来,这天气炎热的,也省得陛下久等。”司马昱觉着有理,点头,派人去通传。 一个小兵快马前去,至刘武队前,恭敬地说明了来意后,调转马头,回去复命。刘武笑着回礼,说道:“微臣遵命。”唇边的笑意慢慢收敛,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几个小将从左右两边赶了上来。听闻之后,孙寒哈哈一笑,抱拳,连连道了几声恭喜。刘武回头,问道,“何喜之有啊?” “陛下想笼络将军,难道不是将军之喜吗?” “嗯。”他点头,的确如此。 “然。”孙寒踢踢马肚,追上来了些,“陛下初登大宝,而朝中唯有宗亲在苦苦支撑,外有异族,内有外戚,哎哎,这陛下可真是身在水声火热之中啊。” 身后的陈坚轻喝了声,示意孙寒不可乱说,陛下终究是陛下。说完,他神色严肃地看向刘武,说道:“将军,陛下亲临是好事,不知将军接下去有何打算?”这也是刘武在思考的。一旦应下,那日后就要为陛下鞍前马后,在所不辞,同样的,在朝中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可同日而语。 见将军与陈将军相谈,孙寒落了下来,准备与宁桓一道骑马,唠叨唠叨。不想这时,宁桓喝了声,夹紧马肚上前几步,到刘武面前,半凝着眉,开口问道:“将军若为陛下效力,那将置女郎于何地?”那日在梁州,王蕴之已亲口说出要迎娶女郎的话,想必将军也是知道的,若眼下要追随陛下,必然得罪了琅琊王家,而最难做人的,就是女郎了。 其余人等皆是不解,将军何等大事,怎的和女郎扯上了干系?但刘武是明白的,先前早就允了王九郎,若然反悔,这其中还真是有些麻烦。可陛下那里,也是到手的肥肉,弃之,实在可惜。沉吟片刻,就道:“你们随我先去觐见陛下,这事,稍后再议。” 众人齐齐称是,一同驾马而去,宁桓则落在最后。 见他如此,孙寒也看不过去,就笑着放慢了速度,还打趣着:“子桓,我竟不知你是个多情之人。想那军营里的小郎不见了几日,你倒好,惦记起了自家女郎来了。”他正摇头笑着,抬头见宁桓臭着一张脸,高喝一声,策马离去。他怔在了原地,拍拍脑袋,抽了马鞭,随他们而去。 他们□的都是上等的军马,一日千里,不过一刻钟,刘武一行人就赶到了城门。远远地就见到了圣驾,刘武勒了缰绳,翻身下马,其余人等也一一照做,跟随在后,一道大步上前,跪下行礼:“拜见陛下。” 摆手,徐徐起身:“将军击退异族,平了外患,功在社稷,朕自当前来相应。”慢步走到刘武面前,虚扶了把,牵起嘴角,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笑意,深不可测,“将军言谢,实在太过见外,快快请起吧。”待刘武起身后,他笑着走上前去,语气亲和,浑然不似传闻中喜好杀人的少年皇帝。吩咐了太监拿东西过来,半响,太监弯腰端着一个托盘,用红布包着,司马昱笑着让刘武亲自去揭开。待揭开后,刘武有些微愣,这不是他回朝前上缴的虎符吗? “朕觉着,这个虎符,还是交到将军手上,朕才安心些。” “陛下,这” 没给刘武犹豫的机会,他拿过了虎符,放到了刘武手中,噙着笑意,亦如澄澈的美好少年:“朕最为向往策马战场的滋味,可惜落的这幅病躯,若将军不嫌弃,不妨与朕说说战场的事?”声色轻和自然,尤其是他眸中闪着一丝期盼,让刘武觉着,这话,似乎并不全是客套。 轻颠了下手中虎符,刘武百感交集。其实这东西只有在前线才能号令千军,现回到建康就是个死物,不过陛下将这交到他手,看来是真正想拉拢他了。抱拳拜谢:“陛下之令,微臣岂敢不从?”而后起身,与司马昱一道同行,谈起了前线战场之事,如何布军,如何排阵,如何抗敌。司马昱仔细听着,偶尔还能问上几句,这是刘武始料不及的,就笑着赞道,“陛下英明。” “朕英不英明朕不知,但朕知道,将军倒真是个聪明人。”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赶忙拿出帕子掩住口,擦去了呕出的血丝,对着刘武扯了个笑,“良禽择木而栖,将军应该听过吧?”话刚说完,他咳得越发厉害,整块帕子都被染成了鲜红一片。太监一见,吓得立刻命御医前来。司马昱摇头,淡淡摆手,毫不在意,“这样呕血已是家常便饭,何须紧张?回宫就好。” “是是是!” 刘武握着虎符,高喊着恭送陛下。 片刻,圣驾远去,刘武麾下的诸位将领纷纷前来,笑着恭喜将军,唯有宁桓除外。瞥了眼他,刘武也不在意,此刻他的心思全然放在他处,就返回去,翻身上马,领着他的将领们回府商讨事宜。 一回府,沈氏携诸位家眷出门相应,刘武点头,就与将领们踏入厅内。沈氏吃了个闭门羹,心情自然不悦,穿好木屐,快步走回小院。未走几步,就见老管客客气气地迎进一人,看那人衣着气度,很是不凡,毫无奴仆之气,不由好奇一问:“来者何人?” 老管答道:“回如夫人,这是王九郎派的小郎,说有要事需见过郎主。”那人稍作行礼,而后跟着老管一同而走。在沈氏看来,那人很是无礼,不过转念一想,王家仆人皆是如此,自命不凡,就不去计较了。刚想起步,又听得府门开启,这时护卫迎进了一个年迈的太监,挥着拂尘,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沈氏客气地上前,恭敬行礼,“公公有礼了。” “这是郎主的如夫人,沈氏。”护卫这般介绍。 一听只是个妾,那公公眉眼未动,轻甩拂尘,让护卫快些带路,免得误了大事。沈氏也不恼,和这样的阉人没必要生气,倒是今日府上尤其热闹,真的让她不禁怀疑,到底发生了何事? 安坐厅内,刘武正想与将领们商量一二,这时有人来报,说是王九郎派人前来。他点头应了,请人进来。王家小郎踏到廊上,见了厅内这番阵势,微愣,而后笑笑,姿态从容地入内。与在座将领一一点头问候,最后抱拳,看向刘武:“将军这里好生热闹,正好,属下这里也有一桩好事相告。” “哦,说来听听?” 王家小郎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笺,躬身放到刘武案上,而后退步,跪坐地上,笑道:“我家郎君欲迎娶将军长女为妻,不知将军以为,这可是好事一桩?”刚道完,整个厅内惊讶声此起彼伏,都和邻座之人侧耳交谈。孙寒也颇为惊讶地和宁桓叹着,却见宁桓面色紧绷,他皱眉不解,难道这家伙未卜先知了,还是淡定自若? “迎娶为妻?”刘武重复了遍。 若他的阿玉真为王九郎妻,那他的地位可谓用鱼跃龙门来形容了。但他也知,士庶不通婚,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就摇头摆手,笑了:“我的阿玉,如何能配得上九郎,小郎真是说笑了。” “非也,属下又怎会拿郎君名声说笑?将军不信,也是情理之中,烦请将军细看信笺,或能解将军疑惑。”王家小郎缓缓起身,行礼,又道,“如此,属下就告辞了。”刘武点头,派人送他出去,还未拿出信笺,就听得护卫来传,说是陛□边的黄公公前来。 未等护卫禀告完毕,黄公公的笑声已传来。他站在廊上,饶有意味地环视了眼厅内的将领们,心头轻哼,挥挥拂尘,一改方才对沈氏的傲慢态度,谄媚笑着:“将军,陛下有几句话让咱家带来,不知将军可否移步?”即便不在朝堂,也知这黄公公是宫中老人,影响甚重,刘武自然不敢怠慢,亲自起身与黄公公一道,入了偏厅。 将领们原地坐着,你看我,我看你的,一脸的莫名其妙。 偏厅的两人相谈甚欢,没过多久,黄公公就出来了,笑着伸着兰花指:“嗯,那咱家就去宣旨了。” “来人,送公公。” 刘武吩咐完后,重新踏入厅内,坐定后,将领们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问着情况如何。他饮了杯酒,轻轻放下,说道:“黄公公替陛下来问,阿玉是否许了人家,若然没有,就宣旨选入宫中。”望着案上放着的信笺,又道,“我说,没有。” 众人哗然。 “这这” “将军,那王九郎那里该怎么办?” “是啊,莫不是要开罪于他?” 最前列的陈坚摸着胡子,沉思道来:“将军是想忠于陛下了?”刘武点头,又摇头,这下陈坚才恍然大悟,哈哈笑了,“也是,若女郎嫁入王家为妻,怕是也要抛弃姓氏,于将军而言,毫无益处。陛下年轻,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将军若此时出手,岂不是雪中送炭?就凭着这份情,陛下也会铭记于心。” 孙寒嗤笑,不以为然:“兔死狗烹,历史上还少见吗?帝王之家,父子兄弟皆能相残,当今陛下也非善类,未必会铭记将军忠心。” 刘武点头,此话有理。转身,瞥过了静坐位上的宁桓,他记得,这宁桓也是将门之后,就随口一问:“宁桓,你以为呢?”宁桓吃了一惊,邻座的孙寒笑笑,示意他不需紧张,宁桓‘嗯’了声,起身说道。 “属下想问将军一问,若将军的心只想安分做个臣子,忠于陛下,或是王家,都是一样。若将军想一争天下,那就务必要效忠陛下。”此话一出,除了少数将领外,其余人等皆是哗然,伸着手指,指责着宁桓大逆不道,哪有做属下的怂恿主子造反的,这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不少人纷纷起来,请求刘武处死宁桓,说这等忤逆之人,不该活在世上。 “都下去吧。”刘武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请求,“宁桓留下”待人都离去后,抬头见着厅内笔直站立着的宁桓,面容娇俏,胜似女子,可就是这样的少年,朗声说出了他的野心。除了最为亲近的将领外,还未有人知晓他隐藏多心的心思。伸手,做个请的动作,等宁桓抱拳坐定后,他问,“你来说说,为何我能争这天下?” “就凭将军此次击退了异族。” 宁桓抬眸,神色坚定。这让刘武难以想象,这样美丽的少年,竟能手握长剑,策马疆场,杀敌千万,人道是意气风发,便是如此。 伸手,让他继续说着:“将军,自开国以来,数百年间,我朝饱受异族侵害。甚至被逼南迁,偌大的疆土被异族侵占,而我们只能守着这江南一隅。江南虽好,却也不是家,数以千计的百姓思念故土,只恨平生无法踏足家乡,将军,属下就是,深知其苦。而将军此番击退异族,可谓振奋人心,让百姓都看到回归故土的希望。若将军能一争天下,到时受了各大士族压迫百年之久的寒门庶族,也定会响应。” 一番话下来,是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刘武颇为动容。亲自起身,越过案几,扶起了跪坐在的宁桓,叹道:“知我者,子桓也。”而后负手站立,走了几步,说道,“所以我才要将阿玉送进宫去。”唯有取得陛下信任,他才能步步为营,若将阿玉嫁于王九郎,即便为妻,他刘武在人眼中,也不过是个靠着女儿巴结到王家、为王家鞍前马后的武夫而已。 “想来,现在,黄公公应该在宣旨了吧。” 宁桓一听,浑身微怔,稍过片刻,他便恢复如初。女郎若要进宫,也不会一跃为妃,思及此,他就松了口气,只要将军起事了,那女郎就不必受人摆布,大可自行做主了。 待黄公公赶至王府别院,还未下车,就遭到了护卫们的嗤笑,区区太监,怎敢踏入王家?还是黄公公拿说带着陛下口谕而来,护卫们才肯放行,又轻声警告着,现在郎君正在作画,可莫要打扰了郎君雅兴。 “是是,咱家知道。” 走后,白了几眼,黄公公勾唇冷笑,赶忙跟上带路人。远远地就见到那王九郎端坐廊上,凝神作画,而身旁的女郎则贼笑着东蹭西蹭,使劲地粘过去。见那九郎大手一捞,轻啄了她一口,笑着圈住了她的腰。离得太远,他听得不真切,只觉笑语嫣然的,两人感情真是不错。 戳戳他红润的薄唇,刘玉笑着打趣:“九九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放浪了,连白天都敢吻了。”难以想象,这家伙未破身前,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天不成天天摸着小九九,刘玉恍然大悟,飞快地转着眼珠,难怪那小九九又黑又丑的,原来是这样啊。 “浪荡?”圈紧了几分,提笔就在她鼻子上画了个黑点。见着她伸手要擦去,王蕴之笑了,“阿玉若是擦去了,今晚,阿玉还是趴着承欢吧。” 又是趴着 她微红了脸,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中,尴尬不已,只好软软打了他一拳,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了。抬头时,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扯扯王蕴之的袖子。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是黄公公,只淡淡哦了声,毫不多话,继续作画。 “九郎,奴才是来宣旨的。” 提笔,继续着:“嗯,那便宣吧。” 黄公公也不指望这王九郎能跪接,反正他手上也无圣旨,唯有一道口谕而已,就不去计较。走上前来,笑着对刘玉说道:“女郎,奴才替陛下传话,平北将军击退异族有功,特封女郎为御前女官,即日起,入宫伴驾。” 52 金湿太邪魅一笑 女子为官,倒也不是新鲜事,只是刘玉自认为无才无德,更是出身庶族,按照说,册封女官是怎么也轮不到她的。盯着谄笑着的黄公公,微皱眉来,听那意思是父亲打了胜仗,陛下才赐此殊荣,可她怎么觉着,这里头,别有深意。 见那女郎愣着了,黄公公上前笑道:“女郎,被封为女官可是莫大的荣耀,女郎还不谢恩?”还想再劝上几句,轻瞥余光,见王蕴之眸色一冷,轻放下笔,挥挥广袖,从容起身朝他而来。黄公公赶忙转身,抱拳行礼,极为恭敬地唤了声,“九郎,奴才只是按吩咐办事,您看这” “既是圣旨,自然要遵。” 刘玉转头,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这家伙至少会帮上几句,哼,果然男人到了利益面前都会屈服。扭头,穿上木屐,气呼呼地就想走到廊下,王蕴之抿嘴笑了,伸手揽住她:“傻丫头。”微笑过后,轻抬起头,语气冷淡地对着几步之远的黄公公说道,“公公,我和阿玉还有几句话要说,不知公公可否先行退下?”话说得客气,可言辞之中,哪有商讨,分分明明是下令了。那黄公公见着如此,心中虽有不满,可也得点头哈腰应下。 临走之际,还不忘轻声提醒:“女郎,奴才就在府门外等着。” 待黄公公走后,刘玉从他怀中探出脑袋,朝公公离去的方向呸了声:“死太监。”骂完后,也觉着撒错了气,他不过一个太监,也只是奉命行事,真正该骂的是高坐龙椅的陛下。转过身来,不依不饶地扯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眨眼,“夫主啊,听人说陛下喜好杀人,阿玉要是进宫了,说不定第二天夫主见到的就是阿玉的一条断臂,第三天就是一条断腿” “傻丫头,浑说什么。”弹了她的脑门,阻止了她的胡言乱语,“这些话,岂能乱说?” 唔,古人迷信,是不能说这些,免得惹来晦气。可刘玉哪顾得了,满心满肺地扑在了进宫这字眼上,脑中不停地幻想着入宫后被残害的场景,不由浑身一抖。王蕴之摇头笑了,捏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不时地点头:“嗯,看阿玉模样”憋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尚可,陛下断然不会宠幸于你,阿玉无需担心,此次,权当进宫游玩吧。” 心头刚想感动一番,可听到‘尚可’二字,刘玉小脸皱起,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轻推开了他,踩着木屐到了廊下,还未走几步,王蕴之就唤住了她:“阿玉过来,为夫有东西给你。”刘玉站在原地不动,显然还未气消。王蕴之笑笑,从袖中拿出一块晶莹透亮的粉玉。 这下刘玉眼眸一亮,欢快地踩着木屐而来,一下拿在手中把玩:“这不是被我” 他点头,抿嘴而笑:“是啊,被阿玉无情当了的粉玉。”刘玉自觉理亏,尴尬站定。他伸手拉住她的,轻声道来,“这次可不要丢了。”等她点头后,俯身靠近,亲亲她敏感的耳垂,暧昧低语,“过几日我会进宫,阿玉可要等着我。” 他会入宫见她?那就说明至少这几日,她在宫内是安全的吧?刘玉笑了,在对上了王蕴之灼热的目光时,不由脸上发热,顿时明白了什么,这家伙入宫,估摸着是想做那事吧?胡乱点头应下,踩着木屐,几乎是匆忙离开。 待人去后,王蕴之眼眸瞬冷,命人立刻把今日去刘府送信的人唤来。那小郎来了后,一字不漏地将事情原委道来,王蕴之细细听着,凝眉深思,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如此看来,刘武是决意追随陛下了,若是这般,那陛下为了笼络刘武,他日必定会册阿玉为妃。” 廊下小郎忙问:“那郎君,预备如何?”王蕴之不语,沉思片刻后,穿上木屐,踏到廊下,吩咐小郎前去备车,他欲往赵府。 那小郎抱拳应下,赶至府门,让马车快些准备。转身时,就见到了刘家女郎刚登上马车,随着黄公公高声一喝,马车慢慢启行。他轻叹一声,方才他还去了刘府传信,不过半日,就来了个翻天覆地,真是世事难料啊。 此时坐在车内的刘玉,亦是蹙眉轻叹。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一处,刘玉掀开帘子,弹出半个脑袋。是了,这黄公公定是怕惹是非,这才将车停在这里,再走些路就是刘府了,算算也不远,就起身下了车。黄公公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哼着,完全没了在王府的那套阿谀,等刘玉下车后,他挥挥拂尘,尖声说着:“劳烦女郎手脚快些,奴才可是奉旨办事,要是误了时辰,那可就不好了。” “放心,阿玉不会让公公难做人的。”行礼后,就朝着刘府走去。 对于她这样的态度,有个小太监很是不满,向黄公公抱怨起来,黄公公盯了会儿,不由分说地甩起拂尘就往小太监脑袋挥去,让他给闭嘴。那女郎的确身份低微,还没有这般与他说话的资格,可方才他看得清楚,王九郎对女郎可宝贝着,他能忍则忍,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王九郎。 入了刘府,经由仆人说起,刘玉才知父亲已经从前线回来。刚迈出的步子忽然顿住,那她身在王府,却毫不知情,莫非是王蕴之有意隐瞒? 再者,现下父亲回朝,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突然封她为官,召入宫中,其中意味刘玉面色煞白,心中冷笑,难道父亲是想当一当那国舅不成? 原本是想去小院与阿碧他们叙叙旧的,现在全无心思。刘玉快步折返,朝着父亲寻常所在的院子奔去。一踏到廊上,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小跑入内。此时正在与沈氏说笑的刘武微愣了下,忙松开了手,略有不快,轻声斥责了她太过莽撞。 刘玉不语,目光直直地盯着父亲。 还是沈氏圆滑会做人,见着这两父女四目相对,一言不发的,就笑着起身,说道:“阿玉可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如今这一回来啊就出息了,还被陛下亲点为御前女官呢,真是祖上积德啊。”刘武点头,颇为赞同。 “是吗?” “阿玉。”刘武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她歪着脑袋,笑得甚甜,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父亲,阿玉有一事很好奇,从前父亲卖了阿琳,今日父亲又卖了阿玉,那明日呢?”转向跪坐一旁的沈氏,她故作恍然状,“哦,还有大兄呢,说不定哪日父亲还会给大兄指门亲事,再纳上几房小妾。” “你这不孝女!”刘武勃然大怒,猛拍案几,伸手指着刘玉,“父母之命,为儿为女只需遵从,你哪来的这些混话!今日陛下封你为官,还不是看在为父的面上,否则哪有你今时的风光,你这个不孝女,还不跪下!”想他刘武,一生戎马,都只有他教训将领士兵的份,何时沦落到被女儿说教了?又重重拍了几下案几,喝道,“快,请家法来!” 一旁的沈氏拿起帕子,柔声劝阻:“夫主,莫气,阿玉还小,不是存心的。”这下,刘武越发来气了,誓言定要好好教训不可。 耸耸肩,刘玉懒得理睬他们,径自走到廊上,在刘武的喝声中,她回头,轻声地提醒着:“父亲要请家法,阿玉不敢不从,只是阿玉今日就要入宫伴驾,打了阿玉不要紧,误了时辰可要不得啊。”笑笑,学着王蕴之的模样轻挥广袖,施然离去,说不出的潇洒自得,心想,难怪那家伙总是做着这个动作,原来如此啊。 父亲的怒意,她懒得管,从前她被送入郁府险些为三郎妾,她苦苦哀求,可父亲仍是不改初衷。那时她就明白,父亲是个顽固之人,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动摇,今日即便她哭死过去,结局也是一样。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要装得感激涕零,反正念着陛下的旨意,父亲也不敢怎样,还不如放肆一回。 出了府,上了马车,刘玉就在想,入宫后,得好好筹划一番,至少不能让陛下动了什么歪心思。捏捏自己的脸,轻哼几声,那可恶的王九九都说她容貌只是尚可,想来那陛下应该不会 一小太监在车外轻声说道:“女郎,再过一刻钟就到了。”刘玉嘴角抽搐,这个尽职的死太监,难道不知这样一来,让她刚平复的心情都紧张起来了吗? 一刻钟后,马车缓缓在宫门口停下。 侍卫见是黄公公的马车,便立马放行。马车又驶进了些路程,才真正停下。有小太监轻声提醒着‘到了’,搬出小凳,搀扶着刘玉。下了车后,刘玉怕太过失礼,只稍稍看了几眼这皇宫,这个动作落在黄公公眼里,就变成了小家子气。 转身,黄公公走在前头:“走吧。”一干小太监也巴巴地跟上。刘玉轻叹,这是皇宫,是一个上级压死下级的地方,即便她为女官,黄公公也比她高上几层,一回到了这里,自然是颐指气使了。 走了些路,但见前方有几人走来,谈笑之间,气韵不凡,尤其是中间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可以想象他年轻时是怎样得儒雅俊美。随着他们走来,两侧宫道的人纷纷停下行礼,黄公公见了,也堆笑着上去,一拨人都上前了,刘玉也只能跟随。 “赵公安好。” 被称为赵公的人淡淡应了,随意一瞥,见着一群太监中,有一女郎在内,不免好奇,问了:“这位是” “这是陛下亲封的女官,刘氏。”黄公公摊手,示意刘玉也上前行礼。就在黄公公说出‘赵公’二字时,刘玉就知他是赵家族长,官至大司马。只因士族不喜政治,好弄风月,觉着提及官位是件俗不可耐之事,所以宫中奴才都称一声‘赵公’,以表尊敬。 在刘玉行礼过程中,赵公不由多看了几眼。几日前,穆之这孩子就曾提过要收个庶族为义女的荒唐行径,若然没错,这个义女,便是眼前这女郎了。微迷了眼眸,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姿色寻常,看不出半点出彩之处。哦,这女郎竟能与他对视,倒是有几分胆量,就是不知这胆量是否来自于王九郎了。 而这时,有宫人前来禀告,说是陛下有呕血了,还请黄公公快些前去伺候,见此,赵公挥了挥手,也不多留他们了。 赶至寝宫,黄公公就忙着去照料陛下,偌大的殿内,宫人忙里忙外,早把刘玉这人丢在了脑后。这下正合她意,就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呆了起来。 屏风后,御医宫人,跪了一地。 其实司马昱毫不在意,这呕血之事,早年就是如此,根治不了,无非是让身子弱些,也不会致死。可宗亲们担心再失去一个皇帝,吩咐着御医宫人都要小心伺候,若有差池,唯他们是问,所以宫人一见他呕血,便紧张万分。 跪在塌边的宗亲叹着,不断劝着:“陛下可要爱惜身子才是。”司马昱神色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那宗亲觉着说不上话,就吩咐了宫女前来喂药。也不知怎的,宫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这么摔倒了,吓得她面色煞白,立马跪下磕头请罪。 司马昱只闭闭眼,并不作答。 那黄公公见此,甩着拂尘,猛地往宫女身上抽去:“连差事都办不好,宫女就是宫女,果然是低贱的东西!”霎时,半躺在榻上的司马昱睁了眼,冷冷地盯着他,黄公公这下意识到说错话了,吓得冷汗直流,赶忙抽着嘴巴,磕头求饶,“陛下,奴才知错了,求陛下饶恕!” 他抬头,声色懒懒地下了个残忍的命令:“将他一棍一棍打死。”瞄了眼瑟瑟发抖的宫女,他牵起嘴角,“哦,就在这个低贱的宫女面前,给朕,一棍一棍打死他。”慢慢坐起身来,笑看着恐惧的黄公公被按在长凳上,随着长棍落下,这样打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忽然他觉着,很动听。 “陛下这”宗亲想劝上几句的。 “朕就是宫女所生,平生,最痛恨这几字。”司马昱抱住枕头,面无表情地说着,转头时,见着屏风后头有一个女子站着,安静、从容,并没有满殿宫人的惊慌。指了指刘玉站着的位置,他道,“过来,喂朕喝药。”刘玉浑身一抖,说不怕,那是假的,可现下已然入宫,若不听从,怕是小命不保,就拖着脚步,尽量沉稳地走去。待她绕过屏风,司马昱见她衣着不似宫人,恍然记起,弯眼笑了,“你就是朕封的女官刘氏吧?” “是。” 对于这里该自称‘微臣’还是别的,刘玉不知。在经过时,瞥到了黄公公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臀部时,心猛然一抽,胃中,好似有什么在翻腾。 抬头,刘玉又是一怔,在屏风后,她还想象着这喜好杀人的陛下的面目,定是和凶神恶煞四字脱不了干系的。不想,竟出乎她的意外。安然坐在榻上的,哪是什么猛兽,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美丽少年,宁桓也美,却是俊,浑然不似司马昱这般,美到惹人怜惜。 他抱着枕头,盘起了腿,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中衣,干净通透,静若处子。他摆手,挥退了宗亲,又吩咐了宫人快些端药过来。那宗亲经过刘玉身边,还特意打量了下,确认了不是个什么狐媚的,才安然离去,所以刘玉是在宗亲的注视下端起药碗的。 其实司马昱的心思根本不在药上,他坐着,笑看着黄公公被打,尤其是听到凄惨的哀嚎声时,他笑得越欢。 侍卫们毫不手软,一下下打着,刘玉听着那些入肉的棍声,就觉胸闷。已经打烂的臀部,哪有什么肉可打,棍子下去,直打到了骨头,那黄公公叫声何等凄惨,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溅到了屏风上,染上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继续打!” “陛下,喝药。”她担心,他一个激动,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药,那到时自己的下场恐怕也是如此,就轻声提醒着。轻舀了一勺,吹了口气,躬身放到司马昱嘴边,抬头时,只见他呆在了那里,半天也没动,双唇翕动,眼眸紧锁着她。刘玉有些心惊,咬牙,低声重复了遍,“陛下,药已经不烫了。” 他懒懒地挥着,抱紧了枕头:“都下去吧。”神色迷离地盯着那碗药,一动不动。 刘玉和宫人退出殿外的时候,几个侍卫把黄公公的尸体拖了下去,亦如死狗一般。这时,有个年长的宫女前来,恭敬地引着她前去她的寝间,待刘玉入内,轻声提醒着她:“大人,入睡后,可要把殿门锁好。” “这是为何?” “咱们的陛下算了,不说也罢,你记得就好。” 这下,刘玉刚安定的心情一下惊慌了起来。入睡后,陛下会如何?强行宠幸宫女?她摇头,不会,若然如此,这些宫女必定高兴坏了,也不会这般害怕了。 受了那话的影响,一等天黑,刘玉就关紧门窗,再三确认了几次后,还是迟迟不敢入睡。到了深夜,她困得意识不清时,殿门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在一片寂静无声中,尤其得令人心惊。 53 金湿太邪魅一笑 一道凄声惨叫在殿外响起,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在廊上来来回回,一盏盏宫灯随之亮起,照得有如白昼。 在这片混乱中,刘玉慢慢地走近殿门,侧耳听着。门外的宫女见着人影移近,紧贴着门缝,压低了声音说着:“大人,奴婢是郎君派来的,还请大人移步,奴婢有话要说。” 刘玉点头,刚迈出的步子又生生停下,现下她可是在宫中这个吃人的地方,谁知眼前这个是不是个冒牌的?距离殿门几步,她问道:“你说你是郎君的人,可有证据?”那宫女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谨慎,低声指出她身上有块粉玉,还是郎君所赠。这下,刘玉才信了她的话。 “大人,奴婢就捡要紧的说。”廊上的宫人络绎不绝地前往偏殿,断不会注意她一个小小宫女,就凑到门缝边,轻声说着,“每到入夜,陛下会兴致突来,杀上几个宫女,大人入睡时,定要关紧殿门。”见着刘玉郑重点头,又说,“大人,三日后郎君会在雨华” 怎么没声音了? 低头一看,刘玉倒吸口气,不由惊呼出声。那道狭小的门缝中,突然横出了一截明晃晃的剑身,穿过那宫女的身躯。司马昱利落地拔剑,唰的一声,宫女痛苦地皱脸,满口吐血。那些鲜红的血迹顺着门缝缓缓流入,宛若一条诡异的红蛇,渐渐地就要攀爬上她的脚了。 宫女被杀了 难不成陛下知道了她是来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所以才下手的? “陛下,这”外头的太监说道。 司马昱面无表情地吩咐:“拖下去。”身后的太监赶忙应下,联手一道将宫女是尸体抬走了。司马昱兴致全无,转身想走时,往殿内瞥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是谁的寝殿?” 当一个太监回答这里头是女官刘氏时,刘玉吓得浑身定住,赶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手落下,握住了挂在心间的那块粉玉,好半响,才回了神。方才陛下根本不知这寝殿内住的是她,那就表示,杀了宫女,并非因未报信这事,现下看来,自己还是安全的。 “女官?”司马昱牵起嘴角,笑得开心,“那就去开门吧。” 轰! 刘玉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他要进来? 猛地攒紧那块粉玉,心跳得好似下一刻就要到嗓子口了。赤足退着,每一步,她都走得小心,就怕撞到了什么。脚跟一碰到榻的边缘,她盯了会儿,快速退去了外衣,钻入被中,佯装入睡,至少这样能撇开与那宫女的干系,暂保小命。 殿门的紧锁着的,几个太监用了好大的劲才开了门,刚想扯着尖嗓唤刘玉起来接驾时,被司马昱摆手阻止了。他伸手嘘了下,喝令他们不准多声,连推出殿外也要轻些,若惊动了人,那他们就不用脑袋了。等宫人们退下后,他笑着弯腰,除了木屐,赤足踏到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屏风走去。 榻上的刘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浑身紧绷,不由地握住双拳,才不至于发抖。而后声音消失了,她闭着眼,忽然感觉有人掀起了她的被子,一下钻了进来,如初生婴孩般蜷缩在她怀中,还伸手轻柔地圈了她的腰。即便她想过一千种这陛下进来后的光景,却没有一种,如现在这般。 怀中的司马昱,苍白着脸,身子团成一体,瑟瑟发抖,在睡梦中,他还不忘抓着什么,轻声嘟哝。他睡在身侧,却没有丝毫越轨,只是如孩子眷恋着母亲一般。 母亲? 陛下就是母亲就是宫女,那黄公公说了句宫女的不是,就被活活打死,可见他低贱的出生是他心头的利刺。宫女所生皇子,在宫中少不了欺凌,既然如此,为何他又要频频残杀宫女呢? 沉思之际,刘玉愣住了身子,因为怀中的司马昱微微弓起了身子,把脸依偎地埋在她的胸口处,轻声呢喃着:“母亲”刘玉赶紧扯过枕头,塞到他手中,起身走到榻下,穿上了外衣。方才她不过是为了暂保小命才装睡的,若再下去,保不齐明日就会传出陛下宠幸于她的传闻了,那她可就真的完了。整整齐齐地穿戴好,梳理好了头发,绕过了屏风。 此时的司马昱抱着枕头,皱着眉头,柔柔软软地‘母亲母亲’,就如一个索要母亲疼爱的孩子。这一幕,险些把刘玉心底的那份柔肠都勾了起来。 摇头挥去了那些想法,就是这个看似可怜的孩子,方才毫不犹豫地杀了宫女。她算是明白了,陛□为宫女之子,既怜惜宫女,可又痛恨他的宫女母亲带给他天生低贱的地位,所以每晚,都有宫女承受着他的暴戾,死于他的剑下。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他了。 刘玉打开了殿门,守在门外的太监正在打盹,一听到开门时赶忙醒来,刘玉就道:“我刚哄陛下入睡,现在轮到你们好生守着。”两个太监擦擦迷糊的眼睛,点头应下。出了寝殿,刘玉也未有其他地方去睡,再说现在夜色已深,不便打扰他人,就坐在廊上,靠着柱子小憩了会儿。心中默念着‘三天’,想着三天以后王蕴之会进宫来,到时定有办法救她的,如此想着,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旁传来了哭声,她厌恶地皱眉,之后一个微弱却阴冷的声音响起:“吵醒了她,朕要你们的脑袋。”话音刚落,刘玉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还未完全清醒,呆滞地靠在柱上,看着司马昱莞尔一笑,眼眸明亮地走来,蹲在她面前。她动动双唇,带着睡意的声音轻声说道,“陛下” “为何出来了?” 这下,刘玉的睡意去了大半,赶紧起身跪下:“我见陛下睡了,不敢打扰陛下安寝,所以出来了。”司马昱凑近了些,双眸澄澈分明,紧紧盯着她,一瞬不瞬。刘玉有些微惊,这样灼然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欲望,依然纯净如水,这陛下也是个奇人,就回了笑,毕竟面见龙颜若还愁眉苦脸的,就是大为不敬。 “朕没了睡意。”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静了好久,没听刘玉接话,司马昱学她的样子盘腿坐着,而后干脆躺在了她的腿上。刘玉被他的举动吓呆了,司马昱淡淡挥手,命宫人全部退下,转过身来,懒懒地警告,“别动哦,知道那些宫女为何会死吗?因为她们太不听话了。”说完后,窝在她怀中,轻嗅嗅了几下,舒服地闭了眼。 这就是个恋母的孩子啊 但不管如何,一个喜好杀人的皇帝如此温顺地缩在她怀里,光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在第二日,宫中未有传闻,对于刘玉而言,这也算是个小小的安慰了。陛下有意拉拢父亲,而父亲未出嫁的女儿也只有她了,所以只要她谨言慎行,小命可保。 虽为女官,但宫中人人都知这刘家女郎入宫,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将来是要为嫔为妃的。总管是人精,自知其中利害,就安排了刘玉一个闲差,伺候陛下整理奏折就成。寻常人总以为当今陛下是个只知杀人的皇帝,却不知他在处理朝政上也是花了许多心思,听殿外太监说,陛下早起已批了一个时辰的奏折了。 听到脚步声,司马昱也未抬头,只吩咐了刘玉把案上的奏折理好,再研会儿磨,其余的就没有吩咐了。这时,太监端了碗银耳羹,说是陛下也该休息休息了。他放下了笔,朝着刘玉眨眼,软软地笑了:“你来喂朕。” 刘玉不敢不从,答道:“是。”舀了一勺,慢慢地喂着他,这个时候的司马昱就是个乖巧的病弱少年,惹人疼惜。不过多时,银耳羹已吃了大半,她笑道,“陛下,可还要?”他眨着大眼,点头应了,示意她只捧住碗就好,他笑嘻嘻地弹过头来,伸出小舌头去舔碗底的残羹。 在刘玉看去,他就像只饿了几天的小狗,碗里的一滴都不准备放过,不由微笑着眯了眼。但是这时,他的小舌追随着碗边的残羹,不经意地舔过了她的手指,惊得她猛然缩回。 他抬头,眼底满是委屈,好似就控诉着她不让他吃饱。 “陛下,可传人再送一碗。”她好心提醒。 “朕不要!” 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暴戾的皇帝,用力扯过她的手,狠狠掰开,毫不犹豫地将手指含在了嘴里。他的小舌很灵活,卷住她的手指,上上下下都舔了个遍后,开始吮吸着银耳羹的味道,不时地噗嗤噗嗤的声音,引人遐想。刘玉只觉那手指都不似自己的了,不住地颤抖着,紧接着连身子也开始瑟瑟发冷,这样的场景太过暧昧,她打断了胡思乱想,猛地抽回手指。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刘玉以为他会暴怒,会砍了自己,可到了最后,他居然揉揉双眼,靠在她腿上说道:“拍着朕的背,哄朕睡觉,不到朕入睡,你不可停下。”而后舒服地寻了个位置,闭了眼。刘玉猛吸了口气,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喜怒无常,更可怕的是,这人还是高高在上,能决定他人生死的皇帝。僵硬地伸手,极为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头看时,见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可爱模样,一时心头涌起了百般感受。 哄他入睡后,刘玉总算能脱身了。 走到殿外,和宫女太监们聊了会儿,熟络起来后,又问起了宫中殿名。刘玉一一听着,装作不知地问:“在宫外时,我就听说有个地方叫雨什么的,可好看得很,现下难得入宫,定要好好开眼。”有个小宫女嘴快,说是雨华殿,靠近御花园,风景秀丽,是该好好看看,刘玉就趁机问了该如何前去。两人一问一答的,惹得周围的人也前来,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就这般,在宫中刘玉已过了一天了,待到第二日傍晚时,正在收拾奏折的刘玉听到了一声撞钟声。司马昱放下笔,朝她望去,见她略有失神,心中不快,便阴了脸:“是不是明日朕要早朝,你不需哄朕入睡,开心地失了神了?” 哦,明日他要早朝,到时在朝堂上,半天都无法脱身,难怪王九九选这个时候前来。 说起哄他入睡这事,刘玉真觉无法胜任,但说出来就是另一番话了:“怎么会呢,阿玉能见天子睡颜,可不是莫大的荣耀?”必要时候,马屁还是要拍的,果真,这话一出,司马昱阴着的脸好了些许,至少看着不那么阴郁吓人了。 这时,有太监入殿,说是平北将军觐见,刘玉一听,就起身而退:“陛下有国事相商,阿玉就先退下了。”司马昱对此很是满意,毕竟接下去要谈的是国家大事,一个女郎在侧,总是不好的。 踏出殿门,刘玉见太监引着父亲入内,刘玉上前恭敬地行礼,就退下了。不管有多少讨厌,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等她走了几步,刘武大步迈开,一脚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略有不快,碍着这是宫里,不能像那日在府中那般,就压低了声音,问道:“父亲,有何见教?” 刘武盯着她,叹了口气,沉声道来:“阿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为父这是为你好。” 刘玉笑着露齿:“是,父亲为女儿好。”说完,蹲身,行了一个从未行过的大礼。态度诚恳,行为恭敬,任谁都挑不出一丝不是来,落在刘武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刺目,她这是在讥讽他啊,摇头叹了,也不多话,转身跟着小太监入了殿内。望着父亲远去的身影,刘玉在无人的地方轻蔑笑了,“把我送入这龙潭虎穴,还说是好?” 好在心头惦记着王九九的事,这烦闷的心情才算好了几分。 雨华殿离御花园不远,是一座独立小殿,是赏花观月的绝妙之地,且四周树木茂盛,郁郁葱葱的,若不仔细看,还真不知有这么一个地方。刘玉赶到时,殿上空无一人,连伺候的宫人都消失了,不由嘴角抽搐,嘟哝着,这感觉,怎么就这么像偷情呢? “偷情?”身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啧啧,这字眼太俗,为何不说是景色怡人,我想邀女郎共赴云雨,岂不文雅?”王蕴之笑着走来,顺手关上了殿门,一把将刘玉拥入怀中,亲亲她的小耳垂,“阿玉,在宫中,过得可好?” 摇头:“非常不好!”险些没被那变态小皇帝给折腾死过去。几日不见,她很是想念,就埋入他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发丝,闷闷地说着,“夫主啊,这宫里好可怕,今日你来,可是想了法子带我出去?”她怕应付不了那皇帝,又想不出办法来,结果,不是被杀,就是他日成为变态小皇帝的妃子。 王蕴之抱起了她,边走边说:“哎,陛下已下了旨意,要想出宫是不可能的。”突然,他闷哼一声,低头见怀中小人不满地咬了他一口,他无奈笑了,“阿玉可是怪为夫无用?哎,不能带你出宫,可我能想出法子让陛下无法动你。”刘玉眼眸一亮,抓着他的衣领笑嘻嘻地问着那是什么法子。王蕴之叹了,微皱眉来,“阿玉方才咬得为夫都忘了。” 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不依不饶了:“夫主,别这样,你是好人。”可惜,他就是不为所动。刘玉哼了声,这家伙,不就是在等着她投怀送抱嘛,她做就是了。 踮起脚尖,轻碰了他的双唇,有如蜻蜓点水,却不料,刚离开他的唇,他的大手就圈住了她的腰,用力一贴。两人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刘玉身下一软,竟直直跌在榻上,而某个人,正含笑地倾身压来。刘玉赶紧伸出手,撑在他胸膛上,忙问:“这怎么会有榻?”一个连宫人都没有的宫殿,怎会孤零零地放一张榻呢?见他抓了她的脚踝,又要压来,她问,“可是你安排的?” 他似记起了什么,脸色飞快地浮过一丝红晕,再转头时,已是面色如常:“有次宫宴上,淮南王突然离席,我恰好经过,就见淮南王拥着陛下赏的美姬,在此” “哼,美姬,都看到是美姬了?” 稍愣,而后哈哈大笑,亲亲她撅起的小嘴:“真是个爱吃醋的丫头。” 刘玉瞥头,转过来时,盯着王蕴之的某处,伸手逗弄了下,贼笑道:“那当时夫主的小九九可起来了?”拖着腮帮,笑得不怀好意,想象着在宴会上翩翩如玉的公子居然看到了活春宫,还可耻地硬了,这场景,怎么想都觉着好笑。再想笑时,对上了他灼热的目光,心头一惊,这眼神她太过熟悉了,忙得狗腿起来,“夫主啊,阿玉说错了,您老别生气啊。” 他摇头,俯身在她耳旁低吟:“那日起不起来我早已忘记,但是今日,它却因你而起。”笑着伸手,扯住她的腰带。刘玉双手护住,坐起身来,问着到底他想出了什么法子,不说那就不能做。王蕴之一顿,抿嘴,有些无奈。抬眸时,眼底浮现着浓烈的欲望,嘶哑着声音,细细道来,“阿玉的身份我已安排好了,今日大殿之上,赵公就会提及此时,往后阿玉便是赵家女郎。” 嗯,她若为赵家女郎,那陛下本想借机拉拢父亲的计划就要付诸东流了。且赵家为大士族,陛下看在这面上,也不会拿她怎样。 笑眯了眼,点头赞着:“此计甚好!” “那阿玉”他喷着炙热的呼吸,几日不见,他思之如狂,恨不得一口将这丫头吞入腹中。 刘玉愣了,眼前是解决了她的问题,可这匹狼没喂饱啊,那可如何是好?眼看着他又要将她翻转过来,刘玉脱口而出:“夫主,你可知云雨中的前戏?”王蕴之不解,慢慢地跟着念了遍,见他如此,刘玉红了脸,坐起身来,低声在他耳旁说道,“夫主我来教你” 54 金湿太邪魅一笑 定了会儿,身子软软地蹭了过去,伸出双腿猛地圈住了他的腰身,笑看着他呼吸微沉:“夫主啊,接下去你不可动哦。” 王蕴之轻哼一声,安然坐定:“且看你这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见他如此,刘玉笑得更欢,头枕在他肩头,一手绕住他的脖子上,另一手轻扯了腰带,稍作犹豫,一下探入他的宽袍。软软的小手在身上胡乱地游走,不时地带起一股异样的感触,他低头,笑笑,亲了下她的脸颊,“小丫头就这招?” 哼,这厮真是嘴硬,明明声音都嘶哑成这般了,还不承认。 手上一个用力,扯落了他的腰带,此时的王蕴之衣襟微敞,依旧嘴角含笑,镇定自若。刘玉相信,即便现在殿外有人入内,他也不会有丝毫动容。眯眼,坏坏笑了,这样才好玩,且看着他能撑多久。伸长脖子,一口吻住了他的喉结,小舌追随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它去哪儿,她也追到哪儿,玩得乐此不彼。 大手拖住了她的小屁/股,不由自主地往她的腿间撞去:“阿玉”他极度忍耐的定力有些动摇了,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了一记低吟,极轻极轻。听在刘玉耳里,心头那个得涩啊,原来她的王九九动情时,是这般迷人。舔着双唇,来来回回,这个有意的动作惹得他双眸又暗沉了几分,他想狠狠地吻着那张小嘴,俯身时,怀中人机灵地躲开,他微微不满,重重捏了把她的小屁/股,“还玩?” “然。”刘玉笑笑,低头,啊呜一口含住了他胸前的红豆,小舌绕着那颗红/豆画着圈圈,吸吸吻吻的。 根本没有料到她会来这招,王蕴之激得浑身微愣,面色涨红地低头看着埋在他胸间的小人。本想喝声阻止的,然而到了嘴边,竟不自觉地变成了一声难以克制的低/吟:“你”这个坏丫头,她居然用牙齿咬了!从那处传来了轻微的痛意,更为要命的是,夹杂其中的还有无法抗拒的酥/痒。 若然如此,他尚可忍耐,可这坏透了的丫头此时双手下滑,柔柔软软的小手在他腿间握着什么。王蕴之面色一变,重重拍了她的小屁股,刘玉有些吃痛,委屈地抬头,他弹了她的脑门,轻咳一声,掩饰了一闪而过的红晕:“不可再如此了。”他身为男子,怎可被女子挑拨至此,说出去,怕是要落成笑柄了。 眨眼大眼,刘玉歪着脑袋,嘟哝着:“夏日炎炎,阿玉只是想喝碗红豆汤解暑嘛。”说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看得王蕴之欲/火再起。她凑到了他面前,咦了声,故作娇羞地锤了他一下,“夫主目光似贼,看得阿玉都不好意思了。” 坏丫头口是心非,她满眼都是笑意,哪有半分不好意思? 抱着她从腿下下来,放到榻上,在刘玉不解的目光中,他倾身覆去,一口吻住了那张小嘴。唇齿缠/绵了半响后,他笑了:“说起来,这夏日炎炎的,为夫也想饮一碗红豆汤。”大手扯落了她的腰带,学着她方才的样子,伸手探入,随后轻柔地用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那颗红豆。 完了,这厮自学成才了。 胸口□,刘玉乱扭着身子,咯咯笑着:“别夫主快停下”双脚乱动,腰身一避,却不料她的衣袖已被他握在手心,她这般闪躲,衣衫半褪,露出了半个浑圆白皙的柔软,在一丝不苟的女官服饰下,是那样诱/惑媚人。还未伸手穿上,王蕴之抢先一步,将她整个人安置在腿上,大手慢慢地覆上,微微抿嘴,低头含住了那颗红豆。刘玉惊呼出声,“夫主,别” 随即而来的痉挛,宛若潮水般袭来,刘玉绷紧了身子,弯起双腿,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抵挡这股源源不断的感触。王蕴之余光一瞥,哦,小丫头难受了,方才还那般狡黠,是该让她尝尝在夫主头上动土该受什么惩罚了,笑笑:“别什么,是这样吗?”他轻轻一咬红豆,带出了她呜咽似的呻/吟。此时的红豆已泛水渍,晶莹透亮的,惹人采撷,又亲了一口,笑看着红豆挺/立饱满。一手滑入她紧闭的腿间,猛地一撞,故作沉思地笑了,“还是这样呢?” “呜呜” 王九九学坏了,上下齐攻,她哪里受得了? 加之他那只坏手还不时地在那碰着,刘玉涨红了脸,清楚地感受到身上好似有股暖流止不住地涌出,湿湿的,很是难受。仰头,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朦胧,扁嘴,不满地轻声嚷嚷:“夫主,快些,别折磨我了。” “不急不急。”温柔地拨开她鬓边湿了的发丝,啄了口她的小嘴,“从前是为夫急了,今日便好好伺候你一回,可好?”刘玉猛地摇头,现在已是难受至极,若他再伺候下去,可不是要憋死了?见她气呼呼地,王蕴之咦了声,“阿玉今日作为,可不是怪为夫鲁莽,不懂得在云雨前好好伺候你吗?”沉思片刻,又道,“嗯,是了,那还有个名称,唤作前戏。” “我”她赶紧扭头,“才没有。”现在急火攻心,哪有时间玩着前戏,恨不得狠狠扑倒了他才好。伸手戳着他的红豆,“夫主,若是再拖下去,到时有人来了” 点头应了,看着她双眼明亮,他笑了,这丫头不会以为他答应了吧,可惜,他偏不:“嗯,所以为夫要快些了。”伸手探入她的亵裤中,碰触到了一片湿/润时,缓慢地在花间探寻着。刘玉咬唇,低低吟着,他微微勾唇,饶有意味地笑了,“哎,枉我饱读诗书,从前甚是不解一事,何为人们总说是乱了一池春水?” 眼珠乱飘,喘气问道:“那现在夫主知道了?” “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笑着道来,“怀拥□,而这儿。”手指轻碰了下,“便是一池春水。”刘玉轻骂了句‘不知羞’,动动身子,让他快些,别磨磨蹭蹭了,王蕴之被她的急色逗乐了,无奈摇头,“为夫有个办法平了这池春水。” 话音刚落,就把刘玉平放在榻上,她轻声哼着,这家伙总算要进入正题了。就在他解衣宽带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问道:“夫主啊,你老实说,你为何喜欢从后面进来?” 王蕴之没料到有此一问,轻咳了下,微微瞥头:“那日我经过时,淮南王与那美姬,用的便是那姿势,且他们” 哦,应该是他们在殿内欲÷仙÷欲÷死,这小童男第一次撞到了活春/宫,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了。刘玉哈哈笑了,敢情那淮南王还是王九九的启蒙恩师啊,她又好奇地问了:“那夫主成年后,身边就没人指点一二?” “自然是有的,只是”扣住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亲亲了她的脸颊,“建康人人都知王家九郎风流不羁,若我还需府中人来指点,岂不是让人笑话了?” 刘玉咯咯笑了,这是什么,这就是自找苦吃啊,为了这点名声,这厮居然能忍得住,整日都与双手为伴。她摸摸他的头发,堵嘴,如同哄着孩童般哄着他:“小九郎莫哭,今日就好好补偿你啊。”双腿灵活地圈住了他,笑着邀他进来。 王蕴之挑眉,毫不客气地准备攻城略地,两人嬉笑着亲吻了一番。这时殿外不适时宜地响起了个声音,听着,是个宫女,压低了声音,提醒着时辰快到了。他目光微怒,还真的被这丫头说中了,朝着殿门望去,再回头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刘玉,泄愤似地用力顶进了一寸:“都说女子无情,这话有理,为夫还难受着,阿玉却浑然无事,该打。”啪的一下,打在了她的小屁股上,这一声有些响,刘玉有些心虚地转着眼珠,不知在殿外的宫女是否也听到了。 哦,还走神啊。 他一笑,身子一挺,连根没/入,再迅速抽/出。 被这般折腾了下,刘玉难受地嚷嚷,轻声骂着那宫女来的不是时候。坐起身来,穿好了衣物,满脸得不爽,王蕴之叹了声,垃她入怀,捏捏她鼓起的脸蛋,带着浓浓欲/望的声音说道:“阿玉,此次回去,陛下必定不会动你,但是陛下为人喜怒无常,凡事,能避则避。”待她点头,又道,“且再等等,过些时日,我便带你出宫,到时你就以赵家女郎的身份嫁我为妻,可好?” 点头,应了。 除此之外,也无他法了。 “回去吧。”拍拍她的背。 刘玉起身,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目光紧盯着小九九:“阿玉走前有句话想告诉夫主。”等他点头笑了,她严肃地说,“有句话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即便小九九难受,夫主也不可再找他人。” “嗯,好。” 咦,竟应得这么快? 他抿嘴而笑,系好了腰带,安然坐定,稍稍提高了声音,对着外头等着的宫女吩咐道:“去,给我取碗红豆汤来。”见着刘玉面色通红,他笑得更甚,懒懒地半躺在榻上,以手撑着,又加了句,“等等,豆子要饱满红润,颗颗透亮,如此才甘甜可口,回味无穷。”刘玉轻挥广袖,低骂了句‘没正经’,王蕴之摇头叹了,“为夫不过想饮碗红豆汤水,纾解一□子,怎的就不正经了?不如,下次阿玉亲自下厨,让为夫也尝尝阿玉的红豆汤啊?” “做梦!”甩头,大步迈出门去。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响,换作从前,她定然觉着这声音动听非凡,可此时却觉着坏透了,干脆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 正端来红豆汤的宫女见着刘家女郎快步走着,想上前提醒着她,宫中重地,不可如此莽撞。但见那女郎通红了脸,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就微微一笑,朝着雨华殿走去。轻声在殿外唤着,得到应允后,她慢步入内,将盘子放至塌边,安静地跪在一旁。王蕴之扫了眼红豆汤,伸手舀了勺饮着,抬眸,说道:“陛□边,可有消息?” 那宫女俯身说道:“陛下一切如常,只是近日有些古怪,在女郎入宫后,时常召女郎陪伴在侧,昨日,更是让女郎喂他喝羹。”忽然,王蕴之握在手中的勺子也僵了一下,兴致索然地放下了。咣当一声,说响不响,不过是瓷器相撞之声,可听在那宫女耳里,却是浑身一愣,她知道,郎君不悦了。那宫女暗自庆幸,好在没有告诉郎君陛下喜好女郎哄他入睡,若然说出,还不知郎君会如何发怒呢。 “提点着陛下些。”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那宫女磕头,哽咽着道,“郎君,怜儿已经死了,死在陛下的剑下。”说完,埋头哭了,“奴婢与怜儿一同进宫,更是情同姐妹,如今怜儿就这么去了” 眼前的宫女和名唤怜儿的那人,皆是王蕴之收买而来,送入宫中,充当眼线。其实不光她们,宫中人等大多都受过王家恩惠,如今陛下喜好杀人,这无形之中,折损了不少耳目,不觉可惜。需扶了她,他承诺着会好生安葬怜儿的。 死在宫中的宫女都是被仍到乱葬岗,听闻从那儿回来的太监们说,乱葬岗有不少野狗经过,被丢到那里的尸体都被咬得不成样了。所以那宫女一听,怜儿能被好生安葬,感激地不行,连连磕了几个头,满口说着‘多谢郎君’。王蕴之有些倦了,挥手示意她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了,并嘱咐着她,好生护着阿玉,不可有任何闪失。 那宫女行礼后,退了出去,趁着无人发现,尽快赶回宫中。今日的这个时辰,是轮到她当值的,再过不久,陛下就下朝了,她回去后准备了下,就躬身入殿伺候。还未踏入殿门,守着的太监赶忙前来,哎呦了几声:“怎么才来,陛下在气头上呢。”她心头一惊,经历了怜儿是事情后,她真的害怕见到陛下了,走了几步,就听得里头的陛下愤怒地摔了杯子,高声喝道。 “把女官刘氏唤来!” 半响,刘玉被人带到。 眼看着刘玉入殿,那宫女不由地捂住心口,一旁的太监笑了:“陛下又不召见你,你怕什么?”她无力摇头,虽说自己不用觐见陛下了,可那女郎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怎么向郎君交代? 入殿后,刘玉乖乖地行礼,跪在他案前,恭敬地唤了声‘陛下’。起初还有些担心,但念着这陛下不会动她,就安心地来了,而就是这份淡定,让司马昱阴沉了脸。他靠在案上,猛地丢下一个折子到她脚边:“刘氏,倒是朕小看了你啊,今日在大殿上,赵公居然奏请,要收你为赵家女郎。” 拿起奏折,随意瞄了几眼,合上后越发恭敬地说道:“阿玉为女子,这些事如何能做不了主?”看着陛下盛怒的样子,想来是应下了,就低头暗自笑着。 忽然,她浑身一定,顿觉想到了什么。 赵家收谁为义女,都不过是家族之事,赵公大可退朝了后私自于陛下说,凭着赵家的分量,陛下不会不听。公然把这事拿到台面上,固然是要陛下无法拒绝,再深层的原因,怕是在士族心中,他们也不愿看着陛下与庶族连成一气吧。 那王九九他 “哼,不必偷乐,朕即刻下诏,自今日起,凡为女官者,皆需满三十才能出宫。”司马昱眯眼笑了,眨眼纯净的大眼,“你为赵家女又如何,朕即便不能动你,你也得等三十,到时人老珠黄,看哪家公子还愿娶你?” 这个贱人,三十,不说现代了,搁在古代完全就是个老奶奶了,什么嫁人,再过些年数,都可以准备入土了! 见着刘玉咬牙切齿,又极力忍耐的样子,他起身,坐到榻,盘了腿,呵呵笑了:“或者还有条出路。” 她抬眸,目光闪过怒意,接了他的话:“为陛下妃吗?” 司马昱大方地点头,挪开了一块地儿,拍了拍:“朕要午睡了,你就跪在这儿。若想通了,就上朕的床来,如若不然,你就等着三十出宫吧。”吩咐了宫女进来,除了外衣后,笑着抱着枕头入睡。 刘玉跪在塌边不远处,恨不得上前就要掐死他。从雨华殿回来还是心情愉悦的,想着不久就可以出宫嫁人,可现在被这小皇帝一折腾,只剩下了两条死路,怎么走,都是万丈深渊。 现在快气疯了,瞥了眼,反正小皇帝也睡过去了,自己还是起来吧。 走了几步,背后就传来了低低的□,刘玉一颤,这个连萝卜都没长开的小皇帝居然在梦中自//慰了,难怪方才入睡时要抱着枕头呢。轻哼了声,准备提步就走,这时,他的呻/吟越来越大声,大到刘玉觉着好似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去一探。 不好,是梦靥了。他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双唇。刘玉顿在那儿,本不想理会,可他痛苦地皱着小脸,她还是心软了下,抬头帮他擦去了汗珠。 一番忙完后,她呼了声,正要起身时,腰上多了一只手。那手用力地将她往后一垃,刘玉就那么毫无预兆,又结结实实地跌入了龙榻。 55 金湿太邪魅一笑 殿内传来嘭的一声,静候在外的宫人们相互对视了眼,有个小宫女提步想要入内伺候,被首领太监方公公轻声喝住:“不要命了,陛下未有传召,你怎可入内?”这陛下入睡有梦靥的习惯,即便醒了,也有女官刘氏在侧,他们又何必凑这热闹? 那太监抬头望着顶头的烈日,掐指一算,正好刚过午时,轻挥拂尘,尖声警告着他们:“都给咱家听好了,待在这儿不准随意走动,扰了陛下的好梦,那就别嫌自个儿命短了。”环视了众人,轻哼声就离开了。廊上的宫人唯命是从,不敢入内,而这一幕,正好让刘玉松了口气。 熟睡中的司马昱,浑身蜷缩如虾米,一个劲地往刘玉怀中钻着,微撅的双唇翕动着。经历了方才的梦靥,额间汗迹涔涔,连鬓发也被染得湿答答,紧贴着他苍白的脸颊。 床榻不远处,就点着怡人的熏香,可如今两人相贴,刘玉只觉鼻尖传来了他淡淡的汗味。若换作寻常,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这个发臭的少年,但在此时,她却抬手,轻柔地帮他擦汗。 半支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哎,母爱也泛滥过了,是时候该推开你了。”伸手过去,轻轻掰开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要命的是,这厮年纪小小,力气却大,眼见着没法子了,刘玉极具耐心地一根根去掰他的手指。到了最后一根时,睡梦中的司马昱扁了嘴,不满地嘟哝着,干脆伸过腿来想钳住她,刘玉一个闪躲,跌到塌下,而他的腿扑通一声,落了个空。 正是这股痛意,让司马昱渐渐醒了过来。 刘玉顿时后悔莫及,让他抱下又怎么了,也不会少块肉,现在可好,这个小变态醒了,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眨眼几下眼,他嘟哝着:“嗯”揉揉困意的双眼,发出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伸手抓过抱枕,熟悉地抱在怀中,软软地用下巴蹭了几下后,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紧盯着刘玉,慢慢动着双唇,几分撒娇、几分命令地说道,“过来,抱着朕。” 若说白日里的司马昱血腥残暴,那么现在的他是毫无危害,纯净得有如初生婴孩。见着刘玉呆在原地,眼含警惕,司马昱有些懊恼了,抱着枕头颠着双脚,耍起了无赖:“快来抱朕!” 刘玉是再不会上当了,摇头笑着说道:“阿玉马上唤个宫女来,抱着陛下入睡也是一样的。”行礼后就要起身。 榻上的司马昱委屈地皱着小脸:“你们都讨厌朕,你们都讨厌朕!父皇是这样,你们也这样!”说完,把脸埋在枕间,双肩微颤,隐约之间能听到他低低的抽噎,瞄了眼愣住的刘玉,赶紧转头,又靠在枕上,闷闷地说,“过来,朕不会以此要挟封你为妃的。” 这厮就是只变幻兽,从温顺变暴戾,只需一瞬。刘玉嘴角抽搐,不管怎样,为了小命安全,暂时还是让他维持这状态吧。 听到榻上传来了脚步声,司马昱吸吸鼻子,抱着枕头靠在刘玉腿上。又过了会儿,连他最爱的枕头也丢弃了,不嫌热似的,整个人都蹭了过来,心安理得地闭眼睡了。 入宫的第一日,就有宫女提点过她,宫中女子行为举止需得端庄有持,不得有丝毫懈怠。这些刘玉都知,但跪得久了,双腿微麻,再者眼下无人,她就大着胆子把腿分开了些,试图缓解一二。 没想到的是,这时的司马昱正好转了身,而那张小脸正好埋入她的腿缝中,还如同小兽般猛烈地嗅着味道。这个举动,让刘玉羞红了脸,惊呼出声:“陛下” 所幸的是,这次,他是真正睡过去了,并未回应。 极为小心地安置好了他,轻声走出殿外,刘玉长长地呼了口气,看着守在殿外的宫人们,心中不免感叹。她不过伺候一小会儿就觉胆战心惊,他们这些要伺候他一辈子的人,还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呢。 上前几步,正想找人说说话,这时一个小宫女朝她看来,指指她的衣物,红脸笑了。顺着那小宫女的目光寻着,她低头一看,是窘迫万分,尴尬定住,原来是他睡时流了口水,正好染湿了她的衣物,那宫女脸红,是因为那位置正好是腿间。 为首的宫女咳嗽了声:“大人不过是打翻了茶杯,你们有甚可笑的?”这人刘玉认得,是雨华殿的那位宫女。她转身,笑着对刘玉说,“大人不妨去换件衣服吧,毕竟在宫中衣着不整,也是失礼的。” 对此,刘玉赞同,与他们支会了声后,回了寝殿去换了件官服。换下来后,她扫了眼,其实这女官的服饰与宫女的并无太大差别,只是比之更加繁复,层层叠叠的,所以她当时并未察觉衣物已湿了一块。笑着拿过茶壶,将茶水倒在了衣物上,正好印证了那宫女的话,免得宫中口舌不断,弄得流言四起的,可就不好了。 一番动作完成后,她起身准备回去了。 踏出寝殿,还未走几步,隔壁的殿内传来了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她有些好奇,寻着那声音而去。那喘息声骤停,被一个娇软的声音代替:“方公公啊,阿婉伺候的你可满意?”刘玉在窗上戳了个洞,只见一个两鬓已斑白的太监,正压在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两人衣不蔽体,相互拥着,起起伏伏。 他们是在,偷情? 环顾了四周,此处是女官寝殿,再者现下已是午时,鲜少有侍卫前来,所以他们才敢可对方是太监,到底怎么刘玉止不住好奇心,沾了点口水,又戳个洞,贼贼地将目光下移,见着那公公一手抱着那女子,另一手拿着一根玉做的东西,用力地往女子身上顶着。刘玉通红了脸,赶忙捂住嘴巴,拍拍心口,准备溜之大吉。 片刻后,那女子的声音又传来了:“公公,那可以说了吧?” 方公公连连点头:“好好好,咱家说还不成吗?陛下近日一切如常,倒是近日召见平北将军的次数多了些。再有,就是杀了几个宫女,哦,还杀了黄公公”名唤阿婉的女子软软坐起身来,皱眉问着陛下可是发现了什么,等到方公公摇头否认了,她才松了口气,穿衣下榻。方公公很是不舍,从后抱住了他,哀求道,“小祖宗啊,咱家可什么都说了,阿婉就多留会儿吧。” “公公此言差矣,阿婉不过是奉太后之命而来,若公公说的多,那阿婉也伺候地久些。”娇嗔地推开了他,道,“好了,阿婉要回去复命了,公公回去,也要当心才是。” 殿内的两人还在说笑,刘玉已不想再听。回去的路上,她忧思重重,如今碰了这个烫手山芋,该如何处置,倒真是个难题。好在这时有小宫女赶来寻她,倒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事,那小宫女是跑来的,到她面前时还喘着大气:“大人,快些回去吧,陛下已醒了。” 天啊,她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记了! 快步回到寝宫,司马昱已经穿戴整齐,阴着张脸,盘腿坐定。见着刘玉入内,他直接叱问:“谁允你离去的?”刘玉一听这口气不善,赶忙乖乖跪下,恭敬地说着衣上沾了茶渍,下去更衣而已,绝无其他。司马昱冷哼一声,“过来研磨,没朕的允许不准停下。” 低头应下:“是。”心中不免轻叹,一觉醒来,那个温顺美好的少年就消失了。起身来到案旁,开始研磨。 自她入宫起,每日这个时辰,陛下都会醒来批着折子,难以想象这个动不动杀人的皇帝勤政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起身去取了些水,倒入砚台中,这时方公公笑着端了碗羹来,她神色微恙,继续研磨。方公公躬身地呈上后,轻声说道:“陛下,平北将军已到了,是否传召?”刘玉研磨的动作骤然一停,近日陛下传召父亲的次数越来越多,连端茶送水的太监都有所察觉了,旁人,岂不是会多加揣测? “去请。”吩咐完后,又对着刘玉说道,“你继续研磨。” 方公公见着刘玉诧异,就赔笑说道:“陛下,有臣子前来,女官需得回避,这”身为贴身太监,这些礼仪是要时刻提点的,不过见着陛下神色不善,就识趣地退到一旁,扯着嗓子喊道,“宣,平北将军入殿。”刘武入殿时的神情,方公公都看在眼里,谄媚地上前,熟络地引着他到了位上,挥挥拂尘,命宫人们快些上茶。刘武行礼后,安然坐定,刘玉转过身来,唤了声‘父亲’。 抬头时,见到了跟在父亲身后的两人,一人是宁桓,另一人的孙寒,她都一一点头。与宁桓对视了眼,她赶紧转过去,不敢再看孙寒探寻的目光。那孙寒跟随父亲多年,却从未见过她,上次与宁桓一道时她做士兵打扮,现下她换回了女装,孙寒定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将军,这两位是” “回陛下,这两位是微臣手下的小将,今日前来,特来带他们面见天子真颜,往后陛下有所吩咐,他们定然赴汤蹈火!”刘武朝宁桓他们点头,他们齐齐出列,跪倒在地,誓言追随陛下,万死不辞。 司马昱靠在案上,微眯了眼,朝着刘武望去,笑笑:“英雄出少年啊。快上前来,让朕看看。”刘玉有些心惊,那孙寒得了允许可抬头直视龙颜,那他岂不是也能看到在陛□旁的她了?忙的低头研磨,所幸司马昱的心思不在此,就没说什么。 可孙寒不一样了,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在陛□边研磨的女官,就是当日子桓心念着的阿玉。不过一段时日,怎的这阿玉就到了宫中,还当起了女官呢?神色不解地在子桓与那阿玉之间来回着,正在此时,头顶响起了陛下的询问,就恭声回道:“微臣孙寒。” “微臣宁桓。” “嗯,不错,既是将军所荐,那朕就册封孙寒为怀远将军,册封宁桓为定远将军。”这刘武真是狡诈,这么快就想带着他的人来求官了,也罢,既要利用,允几个官职也是无碍。 怀远将军? 这官至五品,在建康这权贵多如牛毛的地方,只能说是个芝麻小官,不过父亲此举,应该是想壮大刘氏一族。现下趁陛下需要刘家时,争取利益,也是自然,只是就怕到时陛下功成名就,会来一招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深思之际,刘玉见着方公公领着一干宫人退下,照理说陛下有要事相谈,宫人的确该退下。但经过了方才寝殿的一幕,刘玉想着,这方公公下去后,恐怕不是去休息那么简单了。放下了墨块,起身绕到陛下的案前,恭敬地跪下,说道:“陛下,阿玉有事要报。”转头,唤住了正欲离去的方公公,“公公留步,此事,就是与你有关。” “这和咱家?”他笑了,“若大人缺些什么,和咱家讲就是了,何必兴师动众地和陛下说呢?”被方公公一说,刘武有些尴尬,虽是自己女儿,可到底是在御前失了分寸,就抱拳说着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司马昱摆手,毫不在意这些,让刘玉道来就是。 “公公,你可知道阿婉这个人?” “你” 磕头,郑重道来:“陛下,阿玉方才回殿更衣,途径方公公与一名唤阿婉的宫女翻云覆雨,期间公公还道出了陛下种种事迹。公公明着伺候陛下,背地里则与太后宫女暗通曲款,泄露消息,阿玉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查。”那方公公吓得面色瞬白,赶紧跪下,直言清白,说断无与宫女有染,更不会做出背叛之事,定是有小人挑拨。刘玉笑笑,指着他的脖颈处问,“不知公公的红印从何而来?” 方公公赶紧捂住脖子,以为是阿婉与他缠绵时亲的,就扯了个笑:“这几日蚊子太多,就”众人朝他的脖子望去,哪见什么红印,到时这公公的心虚,让人看得透彻。 “来人,将这个东西给朕关押起来,严刑拷打。”司马昱冷了脸,喝道,“再把那个叫阿婉的,给朕抓来。”紧锁着眉头,又加了句,“别走漏了风声,秘密去办。” 这样的处理,刘玉并不意外,司马昱疑心颇重,即便不相信她的话,也会调查一二。太后居然利用身边的宫女,来勾引陛□边的太监,以换取消息,这事虽说是司马家的事,但现在父亲已然追随陛下,那么刘家就与陛下站到了一起。 那方公公今日下去,定会将这消息告之阿婉。太后本就对陛下心生忌惮,说不定还会借用外戚势力一举废了陛下,陛下倒了,到时刘家也就不复存亡了。 若刘家没了,那她,还算什么? “将军,接下去的事,你知该怎么办。” 刘武应道:“是,冯氏一党玩弄权政,残害幼帝,其种罪状数不胜数,微臣愿听候陛下差遣。” “嗯,先下去吧,好生准备,此事若成,你刘武从此就是平步青云。”司马昱点头,挥退了殿内人,见着刘玉也起身准备退下时,他道,“你留下,朕有话与你单独说。” 56 金湿太邪魅一笑 在座诸人齐齐应声后,躬身退出,外头的几个太监快步上前关闭了殿门,随着吱呀一声响起,殿内幽暗四起,寂静无声。刘玉跪坐在地,许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便轻抬了头,见着司马昱面无表情的,她心头微颤,低声问道:“陛下,可是不信?” 他摇头道来:“信与不信,对朕而言都没甚区别。朕正想着寻个由头打击冯氏,你方才的那出,倒是帮了朕个忙。”松松胫骨,他盘起了腿,软绵绵地用手撑在案上,袖口中伸出地一小截手臂,纤细瘦弱,毫无血色,一看便知是久病之人,惹人怜惜。望向了跪在案前几步之远的刘玉,微眯了眼,淡淡说着,“刘氏,不管方公公与那宫女之事是真是假,你都要一口咬定是真的。” 刘玉点头应道:“是。”其实陛下根本未信,只是觉着此举可以为他所用罢了。这样也好,至少太后那边暂时不会知晓,那对刘家而言也少了一分危害。行礼,准备退下,“陛下,若无要事,那.....” “不急。”司马昱摆手,而后唤着太监入殿,懒懒地问,“如何,他们可招了?”那太监浑身愣住,带着那方公公下去,也不过片刻,怎的就能拷问出东西来?就赶忙回着,说是那名唤阿婉的宫女已然抓到,只是还未审出什么来,还请陛下宽容几天。司马昱微皱了眉,轻‘嗯’了声,说道,“方公公不需理会,他这等贪生怕死之徒,吐出东西,只是早晚而已,倒是那个宫女,你把她带来,朕要亲自审问审问。” “这......”哪有天子亲审的道理? 但那太监熟知陛下心性,立刻转变了态度,笑着应下。半响过后,宫女阿婉就别被侍卫押解而来,踉跄入殿后摔倒在地,疼得她低吟出声。那太监瞥了眼,回身笑着说道,“陛下,人已带到。” 挥退了一干人等,司马昱起身,越过了案几,笑着蹲在宫女面前。此时的宫女半趴在冰凉的地砖上,低垂着脑袋。他眨着大眼,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看着自己,而后笑问:“冯氏那老妇派你来,可是想探得朕的消息?”见她抵死不语,他唇边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来,眼眸一眯,手上的力道瞬猛,用力把她的头往坚硬的地砖上撞去。嘭嘭嘭,连着几下,地砖上都是鲜血,流淌开来,顺着砖缝弯弯曲曲地蔓延着,不由让人毛骨悚然。 即便是见过他的残暴,却不知会到这等地步。 听得她的惊呼,他转身投来了一道目光,嗜血阴冷,刘玉有些心悸,赶紧劝着:“陛下,她若死了,也问不出所以然了。”司马昱愣了下,眼中的暴戾退了几分,点头,喃喃自语,随后提起那宫女的脑袋,刚想问话时,那宫女突然放声大笑。 “陛下?他哪是什么陛下?”那宫女吞了口血,强撑起身子,扯了下嘴角讥笑道,“他的生母,不过是太后身边低贱的宫女,趁着太后有孕勾引了先皇。呵呵,宫女之子,天生就是低贱,即便登上帝位,也会被天下之人耻笑........”司马昱听后,勃然大怒,双眼猩红,像发了疯一般猛地抓起宫女的脑袋往地上撞着,一下比一下用力,发出了沉闷的嘭嘭声,听得人心惶惶。 起初那宫女还谩骂着,渐渐地,她的身子开始颓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眼看着要出人命了,刘玉赶忙上前,伸手横在他面前,劝道:“陛下,她一心求死,不可上当啊。”那宫女有气无力地朝她望了一眼,闭眼,直接晕死了过去。 此时的司马昱已杀红了眼,听得刘玉这句时,他呆滞地转头,盯着她好一会儿,眼眸中才恢复了些光亮。双唇翕动了下,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一瞬后,他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扑入刘玉怀中,纤细的双手用力地拽着她的衣物,就是不肯松开。 怀中的他,蜷缩成团,低垂着脑袋,双肩还在微微地抖着。一想起方才的一幕,刘玉摇头叹着,只觉他可怜又可恨,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要如何了。轻拍了他的背,刚想让他起来时,胸口处突来一阵暖热,低头一看,那是血,鲜红鲜红的,源源不断地从他嘴中呕出。刘玉不敢推开他,怕动了越发不好,就转头,朝着殿外高声大喊:“陛下呕血了,还传太医来。”看了眼晕在地上的宫女,又道,“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不准她死。” 一番交待完后,命几个宫人合力,动作轻柔地把司马昱安置到榻上。身上的衣物被她吐得都是血迹,味道甚腥,刘玉起身刚去换上一件,还未起身,衣袖就被他拽在手里。 此时的他,面白如纸,脆弱不堪,若说唯一的颜色,便是嘴角鲜红的血迹。缓缓睁眼,他微弱地开口,由于身子虚弱,每说一句,都在用力喘气,轻扯着她的衣袖,略带哀求地说道:“别走.......” 尽管他有诸多不是,但这样脆弱如小兽的他,触动了她最为敏感的柔肠,她真的无法狠下心说个不字。轻叹了声,点头应下:“好。”听到这句后,司马昱笑了,安安心心地晕了过去。 陛下素有呕血之症,太医们早就细心备下了药丸,说每隔一日服用,虽然不能根治,但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今日入殿,见着陛下这般模样,太医们都吓坏了。背着药箱哆哆嗦嗦地过来,扑通一下跪下,扎针的扎针,开药的开药,施展浑身解数,半响后,还真的把人给救醒了过来。 这本该是件欣喜之事,但司马昱却是闷闷不乐,一个劲地闹着脾气,非得把太医们都赶了出去。太医们早已习惯陛下的喜怒无常,有赏没赏已是次要,保住命就是最好的了,既然陛下都让他们下去了,就断无继续待着的道理。退出殿外前,还嘱咐了句:“陛下这次怒火攻心,这才呕血不止,臣等已开了药,到时还请陛下按时喝下。”想着陛下不会记着这些,就转向刘玉,行礼道,“还请女官多多劝着陛下。”刘玉点头,说必会尽心尽力的,太医们这才躬身退下。 等人都下去了,司马昱拿过个枕头抱在怀里,生厌地道:“那些个老东西,谁让他们扎醒朕的!” 一听,刘玉噗嗤笑了,顿觉这才是他这个年纪还有的心性,若他能去了戾气,他该是个多讨人喜欢啊,如此想着,不免摇头。司马昱见了她这番神情,皱眉不悦,刚想问话,殿外的宫人就端着药进来了。 “怎的这般快?”他厌恶地问。 其实这药,他们早有备下,只需热上一热就好,即便是方才的太医,也只是照旧的方子开。但是陛下都这么问了,那宫人只好拍着马屁:“为陛下做事,自然得有备无患。”司马昱哼了声,努嘴,示意一旁的刘玉接过药碗,自己则坐起身来,盘腿抱着枕头。那宫人见了陛下的指示,笑着将托盘端至刘玉面前,“大人,陛下就劳烦大人了。” 又是喂他? 上回的事,她还有阴影呢。 极不情愿地端起药婉,舀了一勺,轻吹了口气,喂到他嘴边时,他乖巧地张口喝下。站在塌边的宫人笑了,一个劲地夸着刘玉:“到底是大人得圣心,陛下素来最讨厌喝药,不想......”抬头,见着陛下的冷眼,他缩缩脑袋,行礼后赶忙退了出去。 他喝了一口,猛地抬头,盯着刘玉,忽然问道:“刘氏,你是不是喜欢王九郎,所以才不愿为朕的妃子?”她心头一紧,怕他看出什么,低头不语,舀了一勺喂到他嘴里。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张口,好似小狗一般死命咬住了勺子,对这个问题是穷追不舍了,“是也不是?” “陛下,药快凉了。”轻声听醒着。 他似觉着无趣,松开了牙齿,小嘴撅起吸走了勺中药水。探过脑袋,直接用小舌卷着药喝,玩得不亦乐乎:“从前朕还为皇子时,有个嬷嬷,她养了只小狗就是这般喝水的,可嬷嬷喜欢小狗甚过喜欢朕。朕当时就在想,若朕也能像小狗那样讨她欢心,是不是嬷嬷就会喜欢朕了?”刘玉听着,有些心酸,低声问着后来如何了。 扬起了脑袋,舔舔嘴边的药渍,笑得弯起了眼角:“后来啊,朕当然是杀了那条狗了,可嬷嬷很伤心,都朕越发不好,所以朕也一并杀了嬷嬷。其实后来朕才知道,宫中人等,皆是势力小人,朕出身低贱,他们就苛待于朕,不管朕如何努力地要讨好他们,在他们眼中,连狗都不如。”软软地凑过身去,抓住了她端着药碗的手,伸出小舌慢慢舔着,从指尖到手背,每一寸都不放过。 又来! 刘玉手中一抖,出声阻止:“陛下不可。” 他顿了下,笑笑,越发来劲了。小舌追着她抖在手上的药水,饶有意味地吮吸着,这般动作,就好似努力想要讨好主人的小兽:“刘氏,若朕也讨好你,你可愿意留下?”见着刘玉皱眉不语,他眸闪过微怒,又是这样,又和那些宫人一样!张口,毫不犹豫地咬住她的手指,刘玉吃痛,手猛地一动,咣当一声,那碗滚烫的药水顿时打翻在地。 因他未有传召,殿外等着的宫人不敢擅自入内,所以这收拾药碗的任务就落到了刘玉的头上。低头看着被咬出血来的手指,心中暗骂了这厮千百次,刚对这厮涌起的怜悯,就在这道伤口中,化为乌有了。咬得这般深,说不定会留下疤痕呢。 蹙眉,刘玉也有些怒了,笑着讥讽道:“陛下真是说笑了,普天之下,哪有陛下讨好他人的道理?昨日,陛下不就下了旨意,但凡女官者,需满三十才能出宫,阿玉不过是小小女官,哪需用得着一个‘留’字?” 愣了半响,看着正在塌边收拾残局的刘玉,司马昱颓然地坐着,瞥头,淡淡说道:“哪需要三十?只要皇帝驾崩,女官就给放出宫去,太医说过,依朕的身子,活不过五年。” 他......竟是....... 握着碎片的手也怔住了,五年,只要五年她就可以出宫自由嫁人了,可同时也意味着这个少年会早殇,一时之间,她心绪复杂,不知要如何形容了。 这时,殿外进来了一个太监,轻声禀告着:“陛下,他们全都吐出来了,那宫女的确是太后所派,刺探陛下消息的。他们原就是一起的,只是宫中诸人都以为他们只是苟合,不去在意,不想他们竟胆大包天,到底要如何处置,奴才还要请示陛下。”说完,就将罪状呈上,司马昱接过看后,冷笑了几声,立刻要人唤来禁卫军统领。刘玉见状,也知接下去必定是谈论要事,就躬身退下了。 踏出殿外,顿然觉着连空气也新鲜了些。 转身时,见着一个小宫女笑着朝她走来,说是有人已等她多时了,还请她过去一趟。刘玉愣了下,心中想着,难道是王九九?轻松笑笑,就跟着小宫女一道去了。 走了会儿,见着不是去哪出宫殿的路,而是走向了宫道,刘玉有些不解,上前问着:“到底是何人要见我?”若是王九九,照着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宫道这样的地方相见。那宫女不语,笑着指着前方站着的一人,身着黑衣,腰间佩剑,长身玉立,刘玉上前,脱口而出,“宁桓?” 听着这两字,宁桓心有不悦,想当初在军营时一口一个子桓子桓的,到了宫里.......顿时他松开了皱着的眉头,也是,在宫里,若唤他子桓,倒让人落了口舌。握紧了佩剑,大步上前,盯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女郎,方才陛下可......”瞥头,有些懊恼,吸了口气才把话说完,“是将军派属下来的,绝不是属下要来的。咳咳,将军派属下问上一问,陛下可有为难于你?” “无。”摇头。 他点头,瞥了眼不远处朝他吹着口哨的孙寒,他微红了脸,轻骂了句‘啰嗦’。走上前来,凝视了会儿,又立刻转身说道:“近日会有大事发生,女郎好生保护自己。”飞快地说完,而后提步,整个动作毫无拖泥带水,潇洒至极。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刘玉微微蹙眉,要有大事发生,究竟是何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来个重口的 我觉得码字就像大大 日更三千=拉的正常 日更一万=拉肚子了,一般人不能这么拉阿,会拉死人的 卡文了=便秘 一文注水了=拉的是水,根本不是大大 偶尔爆发更的N多=嗯,今天肠胃通顺 然后。。其实写文也像H 日更三千=正常H指数 日更一万=男人精尽而亡 卡文了=无法BOQI,不能H 一文注水了=只有前戏,没有正题 偶尔爆发更的N多=今天兴致特好! 嘿嘿~ 57 金湿太邪魅一笑 “关!” 站在宫门口的太监挥挥拂尘,扯嗓喊着,随着这道声音的传来,侍卫们齐齐关上宫门。在宫道中逗留的大臣们纷纷离去,刚迈出步子的宁桓愣了会儿,皱起眉头,欲提步折返而去,远处的孙寒见了,快步走来,伸手搭在他肩头,严肃斥道:“子桓,不可乱来!” “女郎她......” “你已提点过了,女郎聪慧,定然知晓。”强行掰过宁桓的肩膀,孙寒厉声问道,“你想如何?难不成还想带女郎出宫?”此时宫门开始一道道下钥,他知道子桓担心的是什么,抬头,见着一个的太监向他们走来,他靠过身去,低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把女郎带出了宫,那你就毁了将军的计划,只有让女郎呆在宫内,陛下才不会怀疑。” 宁桓低垂了头,握紧了剑柄,紧抿着双唇。那太监笑着走来,躬身行礼,轻声提醒宫门快关,还请早早离宫。他微微点头,没说什么,随着孙寒一道出了宫。宫门口早有人等候在侧,牵来了匹马,宁桓不由分说地翻身上马,身后的孙寒赶紧追来,喝道:“混账,你想做什么!” 他转头,高声回道:“放心,我不会让将军为难,去去就来。”说完,便用力抽着马鞭,策马奔驰起来。在建康,即便一介布衣出行,也用马车软轿,悠哉游哉,如宁桓这般骑马横冲直撞而来的,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勇武匹夫,粗鄙不堪。一路来宁桓受了不少白眼,不过眼下担忧着女郎安危,就不甚在意这些,踢踢马肚,朝着王府别院奔去。 勒了缰绳,刚下马时,就见着王齐从府中出来,宁桓松了口气,这些王家人,自恃甚高,若非名士,他们绝不会正眼相待。那王齐见了宁桓,诧异过后,便笑着上前:“自望湖楼一别,宁小郎别来无恙啊?” 他也抱拳,回以一礼:“今日前来,是想告之一事。”待王齐点头后,他道,“女郎有难,还请郎君出手相救。”说完,也未等王齐明白其中原委,就上马离去,赶着与将军会和。 策马了会儿,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远处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宁桓抓紧了缰绳,神色微恙,若没猜错,那火光蔓延的地方就是皇宫了,不由皱起眉来,女郎在宫中定是危险万分的,但他能做的都去做了,接下来的,就要看那王九郎的本事了。 宫中走水,非同小可。这时几个等级较高的太监扯着嗓子大喊,宫人们放下手中诸活,纷纷掀开了水缸盖子,拿过木桶舀满了水,直直奔向浓烟密布的宫殿。 令宫人们没有想到的是,走水的,竟是太后的宫殿。 照理说太后的宫殿,守卫森严,即便走水,也能在顷刻之间扑灭,现下却越烧越旺,让人看得人心惶惶。侍卫们见宫人前来救火,放下长矛,阻止了他们入内,在见到刘玉时,为首的侍卫收起长矛,抱拳说道:“女官刘氏,陛下已等候多时,还请快些入内。” 火烧得如此厉害,陛下竟还在宫内,这其中定有古怪....... 犹豫片刻,刘玉提步踏入宫门,而那个与她一道而来的宫女见了,趁机悄然退下。入了宫门,滚滚热浪铺面而来,与之一道的,还有痛苦的惨叫和哀嚎。殿门已从外面被锁死,里头人等皆无法出,不少求生心切的宫人猛地拍着殿门,乞求开门,饶了他们一命。 听着他们的哭喊,盘腿坐在地上的司马昱咯咯笑着,抬头见刘玉浑身僵硬地站在远处,他浑然不觉,招招手,笑着说道:“过来,坐到朕身边。”望了眼在旁的大臣们,他满不在乎,“不需理睬他们。” 刘玉坐定后,觉着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司马昱探过脑袋,眨眼问道:“刘氏,朕且问你,若你恨之入骨的人就在里面,你可会派人救她出来?”刘玉知他说的就是太后,深思了会儿,坚决摇头。 其实陛下与太后已是水火不容,刘家既站在陛下一边,就没有帮着太后的道理。今日太后不死,就有翻天的机会,还不如杀了以绝后患,反正这罪名都是陛下来背,在别人眼中,她就是个惧怕陛下,又不得不讨好陛下的小小女官罢了。 一听,司马昱眼眸明亮,兴奋地拍手叫好,下令道:“侍卫何在?快快把殿门堵上,不准有人出来!”侍卫们纷纷入内,围住了殿门。大臣们全都跪下,求着他收回成命,司马昱不为所动,只笑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有个大臣实在按捺不住,想着方才陛下会询问这女官,就放□段,转身向刘玉磕头,求她帮忙劝上几句。司马昱好奇地咦了声,笑笑:“廖公生性高傲,今日怎的向朕的一个小小女官磕头了?若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那廖公被说得通红了脸,低垂着头不敢起来。他眯了眼,点头,“也是,这里头的老妇是你的表亲,廖公为之求情也属正常。” “还请陛下高抬贵手!”廖公深深拜下。 “刘氏,你可想替他求情?”他笑得甚甜,声音却冰冷异常,“哦,要知,若说的不好,朕就把你也一道丢进殿中哦。” 她顿觉脊背一凉,眼前的人,真是那个眨着大眼说想她留在宫中的人吗?嗤笑了声,果真是帝王心,深不可测,在这个少年眼中,她就是可以照顾他的好嬷嬷,没了她这个,还可以有下个。 若要保命也可,只要不说就成。这点她很清楚,可眼睁睁看着整座宫殿的人被活活烧死,这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转身,拜了拜,语气尽量平静地说着:“陛下只恨一人,有何必殃及无辜?”眼瞧着司马昱眼有怒意,就又道,“陛下吩咐紧锁殿门,不让宫人出来,如此一来,陛下痛恨之人岂不是有人陪着共赴生死了?”有些话,她只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她就是混淆圣听的妖女了。 “嗯,言之有理,把宫人都放出来,就留那个老妇在。朕倒要看看,这老妇寻常深为信任的人,在生死关头全然抛弃她,她会是怎样的神情?” 那廖公扑了过来,匍匐在他脚边,哭喊着:“陛□为仁君,怎可烧死嫡母,岂不有违伦常?陛下今日作出种种,将来要如何治理天下,又如何让世人评说?”其余大臣也纷纷响应,其中不少还是司马氏宗亲,虽说他们痛恨冯氏专权,可他们体内也流着冯氏的血,如此赶尽杀绝,的确太过了。 但司马昱全然不理:“方才你们也都看到了,那老妇派她的宫女勾引朕身边的太监,如此作为,朕怎能容她?诸位大人可还记得,朕的生母就是被冯氏一条白绫赐死的。”拖着腮帮,盯着大臣们面面相觑的样子,他笑得更欢了,“原本朕还想放过无辜人等,可是现在,朕不想了。”坐直了身子,指指方从殿门出来的宫人们,“来人,把他们都推进去。”至此,大臣们都匍匐在地,不敢再言,就怕殃及自身。 刚经历一死的宫人们听到又要回去,拼死喊叫挣扎着,侍卫们力不从心,只好拿起长矛逼着宫人们推到殿内。但不少人惧怕烧死,就咬牙尖叫着,一个个都撞到长矛上自杀而亡,其状惨不忍睹,唯有司马昱,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会儿,司马昱微咳起来,吐出了些血丝,他微抖着手抓住刘玉,借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在刘玉的搀扶下,他慢步走出宫门,坐到了外头太监们备下的肩舆,回了寝宫,安安分分地喝了碗药后,乖巧地躺入榻中。此时的他,解了发冠,长长的黑发披散而下,倒为他除了几分戾气,添了几分温顺。 刘玉拿着发冠,放在柜子里,返回时,他已软软地伸手过来,圈住刘玉的腰身,闷闷地说道:“刘氏,你留下,照顾朕可好?朕活不久的,只要五年就好。”见她僵着身子不答,他歪过脑袋来,眨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又道,“朕会讨好你的,你就留下嘛。” 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轻掰开他的手,扯了下嘴角,劝道:“照顾陛下的大有人在,比如嬷嬷们。” 他摇头:“可嬷嬷们没你好看。” 她循循善诱:“要好看,陛下可纳美貌妃子。” “妃子,那朕岂不是要去照顾她们?”他皱眉摇头,“朕不要,朕喜欢被人照顾。你不错,年纪比朕大,稳重些,比嬷嬷好看,又不是妃子,还是刘武之女,由你照顾朕最合适不过了。”说完,舒舒服服地躺下,眯起了眼,看着刘玉嘴角抽搐又不得反驳的样子,笑弯了眼。 为他盖好被子,刘玉起身去整理折子。 由于这几日在镇压冯氏一党,朝中折子多如雪片,有恳请陛下诛杀冯氏的,也有劝诫陛下要为仁君,心胸广阔,饶恕冯氏一族的,意见之多之杂,是数不胜数。刘玉只负责归类,自然了,会稍稍扫视几眼,这番整理过后,天色有些暗了,有小宫女笑着入殿,说着已到用膳时辰了。 待她回来时,司马昱已从榻上起来,正在批着折子。烛火微微处,他执笔认真在折子上写着什么,见了这幕,刘玉心生感慨,若他不这么残暴,或许大周真会出一位明君呢。听到了刘玉的脚步声,他抬手示意她坐在一旁,轻声说道:“你父亲已经镇压了冯氏,你说,等他回来,朕该赏他什么?” “陛下赏的,父亲都会视若珍宝。” “嗯。”他低头又批着什么,而后看到了一个折子,他不悦地仍了出去,“又来!你且看看!” 拿起折子,一看,刘玉浑身定住,折子中写着,平北将军乃一介庶族,不可过分倚重,否则拥兵自重可就无力回天了,还请陛下早作打算。早作打算,那岂不是让陛下防着,甚至是来一招兔死狗烹?合起折子,叩头:“陛下,不可听信小人之言!” 司马昱瞥了眼,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轻松一笑:“放心,朕心中有素,将军忠心,将你都留在宫里,岂会心生他念?”而正是这句话,恰好让刘玉想到了宁桓那句‘有大事发生’,不由冷汗频频,面白如纸。他笑笑,懒懒地推落了一堆折子,说道,“日后你替朕看着些,若有这样的折子,拿去烧了就好,不必给朕看了。” 若是寻常,刘玉定然推脱,以女官不得这般为由,可现在,她只要一想到心中的那个可能,就浑身颤抖,叩头应下。 陛下之所以会如此放心,不过是因她还在宫内,他认定父亲虎毒不食子,为了他这个嫡出女儿,定然不会犯险,即便有异心,也断然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可父亲是个什么人,她还能不清楚吗? 所以在接下去的几日,整理折子时,刘玉就多放了个心眼,将稍稍有诋毁父亲言辞的折子都丢弃在旁,等待烧毁。只要暂时不让陛下发现,那她就性命可保。又拿起折子轻扫了眼,丢在一旁,而这时殿外响起了声响。片刻后一人踏入殿内,神色威严,刘玉在宫中已有些日子,想着能如此堂而皇之入殿的,定是宗亲无疑,说不定还是个极有权势的王爷。 那太监轻声提点:“这位是海陵王。” 那眼前之人,岂不是司马氏族长?难怪如此气盛。刘玉准备躬身行礼,笑道:“王爷,陛下正在安寝,不知......” “来人,把这人给本王押下去。”海陵王怒眉一扫,直接喝道,“还不下去?”满殿的宫人有些愣了,不知还如何照办,好在这时陛下,才给他们解了围。司马昱被这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起来,绕过了屏风,见是海陵王,笑着唤了声皇叔。他微微弯腰,抱拳行礼,“陛下。” “皇叔为何生气?”瞥了眼案上的折子,笑了,“哦,这些啊,这些是朕允她看的。”刘玉低头,轻声说着,为了避嫌,只是看下折子所奏之人为何,并不真的看里头内容。司马昱点头,“皇叔.....” “陛下!小人刘武背信弃义了!” 听得海陵王这句,司马昱脸色瞬白,脚步虚浮,生生后退了几步。瞪大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刘玉,伸着手指,不停地念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其实早海陵王要人拿下她的时候,刘玉就有所察觉,父亲是叛变了。跪在地上,刘玉不发一言,但凭处置,按照司马昱的性子,是不是会把自己五马分尸? 不会。父亲既然叛变,他定然会拿自己要挟,所以当他说出这话时,她一点也没有意外:“将人关押起来!”几个侍卫强行拖走了她,刘玉感到庆幸的是,司马昱没有把她打入大牢,而是软禁在她的寝宫内。 “好生看着,这可是重要人质。”外头一个太监如是说。 侍卫们齐齐应是,在推她入内时,她觉着有个人在她的手上塞了张纸条,猛然回头,却没有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回到殿内后,迅速展开一看,瞬时,她那颗紧张的心就安定了下来,那家伙,总是来得这么及时......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宫斗已完成,接下去就正常了。。。 其实我也不喜欢宫斗。。。。 但是不写。。。么有什么推动剧情发展了。。 58 金湿太邪魅一笑 入夜时分,每隔两个时辰,侍卫都需轮换一批,宫中皆是如此,但今日经历种种,宫中掌事已将时辰缩短,所以不过一个时辰,就又来了批侍卫。原本交替接班时,都是安静有序,此时却突兀地响起了个笑声:“啧啧,如此月色,尔等竟视若无睹,真是可惜可惜。” 殿外看守的太监眼睛一亮:“这不是赵三郎吗?”挥挥拂尘,赶忙赔笑着上前行礼,“三郎安好。”照理说,侍卫交替时,是不得喧哗的,即便那人身为首领。但此人是赵三郎,就另当别论了,除了赵家四郎赵穆外,就是这三郎最负盛名了。那太监弯腰,一个劲地拍着马屁,“三郎如此风姿,惹得我等倾慕至极,又怎有心思去赏那什么月呢?” 赵三郎一听,哈哈笑来,一干侍卫也弯起了嘴角,出言打趣。这时,有几个宫女缓步前来,对着他们躬身行礼,赵三郎收回了笑意,拿出了侍卫首领的模样,只是比起那些面目狰狞的侍卫而言,他的声音要温柔多了:“夜色已深,不知小娘子们前来,有何贵干?” 一旁的太监有些诧异,那些宫女也是,寻常人等称呼宫女,皆是直呼其名,那有赵三郎这般谦谦君子的。为首的那宫女笑了,答道:“大人,奴婢们是来给女官送些吃食的。管事公公说了,女官是重要人质,断不能出了什么差错。”众人觉得在理,赵三郎点头笑了,命侍卫打开宫门,放宫女们入殿。 但那太监总放心不下,低声喝道:“手脚快些,放下东西就出来。”宫女们点头应了,入内不过片刻,那太监就拼命地催促,“办完了事,就出来。” 赵三郎摇头笑了:“公公莫不是对赵某放心不下?”见那太监自然诚惶诚恐地说着不敢,他轻叹一声,“也是,赵某不能让公公为难了,小娘子们,若办好事了,就快些出来,莫让公公心急了。” 那太监尴尬笑笑:“不敢不敢。”嘴上如此说着,可等宫女们悉数出来了,他探头过去,一个个地盯着,确认了其中没有女官刘氏时,才松了口气。挥挥拂尘,安然站定,笑着开始巴结起了赵三郎。 不过片刻功夫,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女官刘氏出逃了’,他吓得面色苍白,连手上的拂尘都掉落在地,嘴唇哆哆嗦嗦地说着:“怎么可能”他不是一个个都看过了,没有错啊,难不成天色太暗,他给看走了眼? 廊上的宫人们皆奔过来,到他面前,问着该要如何。那太监暴喝一声:“咱家怎么知道!”转身,朝着赵三郎深深鞠躬,“咱家犯下过错,咱家这就去追回女官,还请三郎驻守宫殿,以备不时之需。”且不说他使唤不动这赵三郎,这殿中还有其他女官,不可无人看守,所以临走前才交代了这番。 “公公放心。” 那太监又鞠了躬,这才带着人离去。 等廊上宫人尽数离开,赵三郎向一人点头,那人迅速推开了宫门,赵三郎低唤了声‘女郎’后,瞬时,从殿内走出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此人,正是刘玉。其实宫女送来的并不是吃食,而是一套侍卫的衣物,照着纸条所说,迅速换上,等待时机。 原本侍卫擅离职守,有失本分,但现下丢了一个重要的女官,宫中是乱成一团,尤其是侍卫,来来往往,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赵三郎留下了几人驻守宫殿,带了几个前去支应,而刘玉就在其中。 经过几个宫殿,侍卫们皆忙着捉拿女官,也无人注意到有赵三郎这么一行人,而偏巧这时,有个侍卫提剑刺死了个宫女。那人也是侍卫首领,盯着眼前死了的人,厌恶地皱眉,下令道:“分散开去,那女官定然混在宫女之中,快些去找!”抬头时,见着不远处的赵三郎,他愣了下,笑着上前,“竟不想在此处碰到三郎。” 那人的剑还沾着血迹,就这么提着,大步迈来。 不远处,那宫女躺在血泊中,由于一剑未中要害,她拼命地捂着脖子,瞪大着双眼,身子不停抽搐。一眼看去,着实触目惊心。刘玉望眼过去,正好与那宫女的视线相交,她心间猛然抽着,那宫女就是为她送来侍卫衣物的那人,此时为了她,却身死剑下。 还有那位提醒着她,入寝时,须得放着陛下的宫女,也是为她而死刘玉浑身定住,顿觉心口闷热,无比内疚。 而就是这细微的动作,引起了那侍卫首领的注意。那人紧缩眉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盯着刘玉了会儿,看向赵三郎,轻笑了声:“此人,很是面生啊。” 刘玉一愣,身子有些微颤,瞥了眼她面前的赵三郎,她决意把这摊子推到他身上,上前几步,低声问着:“阿兄,这位是” 那赵三郎也是聪明人,一听这话,也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就对那人解释:“这位是赵某族弟,今日头回上任,自然看着面生。”刘玉点头,应下了他的话,赵家势盛,即便那人即便有所不信,也不敢过问太多。且她个子矮小,身材纤细,在那人看来,她活脱脱就是个只知风雅却无半点力气的士族公子。所以那人粗粗一看,摆手示意放行,如此,刘玉算是安全度过了。 过了这关,踏到宫道上,赵三郎将刘玉带到了一辆马车边,距离几步之远,朝着马车里的人抱拳行礼:“叔父,人已带到。”听得车内回了句轻轻的‘嗯’后,他笑着对刘玉说道,“女郎,接下去叔父会到你出宫,赵某就此告辞。” “多谢三郎。”这话,她是出自肺腑。 宫道上鲜少有人,为免引人注目,车旁静候的仆人立刻拿下小凳,上前轻声催促:“女郎,还请上车。”刘玉点头应下,踩着小凳入内时,见到里头安然坐定的人时,她不由诧异万分。听着赵三郎唤着‘叔父’,刘玉也以为是赵家哪位长辈,可怎么也想不到,此人竟是堂堂赵家族长赵公,她跪坐而下,恭敬地行礼,唤了声‘赵公’。 见着刘玉如此打扮,赵公丝毫不觉惊讶,收回了目光,继续与自己下棋,淡淡说道:“老夫已下完一盘,那小子才将你带来,真是无用。”刘玉咂舌,只笑着说三郎聪慧,只是途中遭遇意外罢了,顿时想了那个为她而死的宫女,刚扬起的嘴角也僵住了。赵公轻瞥了眼,捏着一子,边思考边问道,“刘氏,老夫想问你一句,你一庶族女郎,如何能让王九郎对你花费心思?” 其实如今,她名义上已是赵穆义女,赵公却一口一个庶族,显然是未将她视为赵家女郎。也是,他身在赵家族长,自视身份高贵,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今日能出手相救,不过是看在王九九的面上。 哎,不管怎样,赵公既已问话,就没有不答的道理。 “赵公问话,阿玉不敢不从实到道来。”她躬身行礼,这下,赵公也有些好奇了,收起了棋子,准备洗耳恭听,“事实是,阿玉并不知晓。阿玉不过一介女流,未开天眼,看不出世道人心,也不知感情之事,因何而起,阿玉只知九郎疼我护我,已是莫大的福气,不敢再多作猜想。” 赵公微眯了眼,抬头头来,这是刘玉上了马车以来,第一次正眼看人。正想说上几句,马车缓缓停下,外头传来了侍卫的声音,说是要例行检查。仆人报上了赵公的名号,那侍卫恭敬抱拳,立刻放行,待出了宫门口,刘玉瞥了眼神色淡然的赵公,赶紧将胸口的气都吞了回去。 士族讲究行事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若然此时她长舒口气,在赵公看来,定是不堪。但当外头仆人传来了句‘郎主,王九郎的马车就在前面’时,刘玉再也压制不住心口狂喜,笑出了声。 “嗯。”赵公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两辆马车交会时,由于王蕴之是晚辈,他先行下车,走了过来,对着车内的赵公行礼,笑道:“劳烦赵公了,今日之恩,子远定不相望。”待赵公点头应了后,他上前几步,几个赵家仆人躬身退到一旁,他亲自移开车门,对着眼中闪着泪花的小人儿温柔笑道,“阿玉,还不谢过赵公?” 刘玉‘嗯’了声,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还未转身,就被王蕴之抱着下了马车,且还是浑身被圈入他怀。从前这般缱绻,都是无人之时,可素来沉稳的他竟在赵公这样的长辈面前,她伸手想去阻止,可对上他温润如水的眼眸时,她的手渐渐软了下来,安心地窝在他怀中。 见着他们浑若无人地凝视对方,赵公不由想起了几日前的一幕。他说那女郎是他心头之人,如今身处宫闱,凶险万分,还请出手相救。子远的忙,他不得不帮,王赵两家世代交好,断没有拒绝这样一件小事,只是有些话,他是不得不问。 “子远。”王蕴之转过身来,笑着聆听。赵公点头,问道,“人,老夫已带到,可老夫还要多嘴问一句,你可知你今日之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这些,你都想清楚了?” 后果? 是了,父亲现下在外叛变,她就是司马昱要挟父亲的利器,如今被人救出宫外,等于断了司马昱的一条手臂,难怪赵公问这话时,口气低沉。 刘玉一僵,不安地看着王蕴之,他淡淡笑笑,广袖之下,轻拍着她,示意她少安毋躁。他勾唇,笑得风轻云淡:“赵公所言,子远明白,只是陛下平不评判得了,那是陛下的事,何苦要拿我的阿玉作筹码?”其实赵公本就保持中立,不参与皇室之争,方才一问,也是想从他口中探知王家的意思。点头致意,又道,“如今阿玉也是赵家人了,赵公相救,此番义举,他日必为天下之人所推崇。” 赵公听后,唇边多了丝笑意,挥手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谢过了赵公后,王蕴之朝着他的马车走去,仆人见了,立刻放下小凳。抱着她上了马车,他回头吩咐着车夫改道,不去别院了。刘玉坐起,赶忙问道:“去哪儿?” 抚着她的小脸,柔声叹道:“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无人打扰,可好?”解了她头上侍卫的发冠,手指慢慢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如水的眸子,一刻不停地凝视着,“阿玉,我有多久没见你了?”刘玉扑入了他怀中,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伏在他肩头,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全然发泄出来。王蕴之轻拍着她的背,揉揉她的脑袋,擦去了她不停流下的眼泪,有些心疼,“陛下那人喜怒无常,阿玉受苦了,乖,不哭了,有夫主在呢。” 一听‘陛下’二字,刘玉吸吸鼻子,问出了萦绕在她心头的疑惑,圈着他的脖子,瞪着那双泪眼,问道:“夫主你老实说,你救我出来”咬牙,闷闷说着,“此时正好冯氏败落,司马氏王族借用庶族力量东山再起,士族地位受到压制,夫主可是想借机” 上回,这厮塑造她为赵家女郎的身份,试图割断司马士与庶族的联盟,说不定这回也是 王蕴之狠狠捏了她的鼻子,对于刘玉的揣测,他毫无怒意,反倒赞一番:“小丫头变聪明了。”而后摇头,低声轻叹,声音之中,有股冷意,“可惜阿玉太不了解男人了,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陛下当初能宣你入宫,他就该承受这份恶果。” “夫主”刘玉抬眸,神色动容,猛地圈住了他,软软地说道,“你真好。” 低头轻啄了她一口,笑道:“那阿玉要如何回报?”说完,懒懒地松开了她,优雅地靠在案上,眯起眼来,细数他所做是事,“哎,要知道为夫很是不易,要说动赵公,还要打通人脉,这些功夫花下去,真不是一夕之间的。为夫如此卖力,阿玉你说,要如何回报呢?”目光灼热地流连在她的身上,他笑得意味深长。 59 金湿太邪魅一笑 连连退后几步,刘玉扯扯嘴角,笑着提醒:“夫主,现在可是在车上。”王蕴之微微勾唇,展颜一笑,这个动作在刘玉理解而来,是他不会在车上胡来,她回了一笑,神色轻松地靠在他怀中。 手指梳着她的长发,王蕴之轻轻笑了。这丫头果然是不了解男人,他方才不过点,并未真正应下。俯身靠来,挑起她的下巴,慢慢摩挲,故作沉思地地道来:“嗯,从哪儿开始好呢?”上上下下打量了后,嘴角带笑,点点她因不满而嘟起的小嘴,“嗯,就从这儿好了。”说罢,手指一捏,刘玉下巴吃痛,本能地靠前,‘唔’了声,正好将小嘴大大方方地送了过去。他双手一揽,顺势一带,来了个颠鸾倒凤,将刘玉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笑笑,低头,细细地吻着。 唇齿纠缠之间,刘玉刘玉吃惊不小,果然男人在这事上是一点即通,这厮不仅吻技提升,连节奏也把握地如此之快不由想着。不由地担心,片刻之后,怕又会来一场车震,如此想着,她飞快地转着眼珠,想出了一计。双腿麻利地缠了上去,小嘴微张,轻声呢喃。这般媚态,引得王蕴之呼吸微沉,猛地撬开了她的贝齿,小舌一探,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而刘玉看准了时机,牙齿重重了咬了下去,看着他被迫退回的模样,她笑得弯起了眼角,有如小人得志:“夫主,不可纵欲啊。” 王蕴之瞥头轻咳,面上闪过尴尬。自经历宫中那回,他就决意,往后在男女之事上,定不能被这丫头给牵着鼻子走了,竟不想现在,又被她摆了一道。瞬时,他恢复了神色,轻挥广袖,哼道:“阿玉,今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不知为夫的厉害了。”将贼笑的小人紧紧圈在怀中,哦,她还动啊,那说明他用的力道还不够。 刘玉被圈得不得动弹,心中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就拿出了最为诚恳的笑容,甜甜地唤了声:“夫主别这样嘛。” 瞧瞧,还扭着小腰,寻常怎的不这般讨好他了?该打!伸手重重地拍了她的小屁股,见她装出了疼痛难忍的模样,他问道:“嗯,可是打疼了?”等到她点头时,他笑得高深莫测,“既如此,为夫帮你揉揉。”大手展开握住了小臀,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还不时地评点着,“真软,浑圆饱满,连一手都握不住呢,若不是车内太暗,还真想见上一见呢。” “你......”刘玉恼羞成怒,通红了脸,朝他胸口捶了几下,“就是淫贼!” 这般动作,在王蕴之看来,甚是可爱,不由哈哈大笑。捏捏她红扑扑的脸蛋,伸手包住了她乱挥的手,大手包着小手,丝丝温暖从掌心传递着,刘玉低头,渐渐地放弃了挣扎。他轻声赞了句‘乖’,手指极尽轻柔地拨开了她散落肩头的长发,细密的发丝从肌肤上缓缓划过,有股说不出的奇妙,带起了她如猫儿般的低吟。 低头埋在她纤细的颈间,他笑了:“这才乖。”抿起双唇,亲吻她的脖子,也不急,慢慢往上,洒下温热的气息。突然停下时,怀中的小人不满地哼着,虽没说话,但也知她不满他的离开,王蕴之笑笑,眼波流转间,浮现过一抹算计。伸出小舌,划着她美好的曲线,激得她紧张万分,细腻的肌肤上竟浮现了一颗颗小疙瘩,他的笑意越发浓厚,张嘴,含住了她的一小块肉,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唔,这厮居然在吮吸! 还发出了羞人的噗噗声! “别.....”意识到这是马车,刘玉生生止住了后半句话,只用双眼瞪着,示意她快些停下。此时,王蕴之干脆装起了糊涂,一口一口地吮吸着她脖颈间的嫩肉,最为可恶的是,他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扑哧扑哧的,引人遐想。 车外的护卫们听得清清楚楚,皆是目光相对,暧昧低笑。 呜呜呜,好羞人,好似被人看到了活春宫,刘玉扭着脖子,试图躲开他邪恶的双唇。不料王蕴之却认真地指出:“阿玉莫羞,上回在梁州时,他们早就......” 这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来气,伸手过去要握住他的嘴,低声威胁:“不准说了!”他躲,她就越过身去,就是要堵住他的嘴,可这时也不知怎的,她还没用力,他就直直往后倒去。轰地一声,竟变成了她压着他的姿势了,“这.......” 护卫们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其中的王齐更是勒勒缰绳,放慢了速度,来到车边出言打趣道:“郎君可真生猛,哎哎,女郎娇弱,还请郎君多多怜惜才是。” 王蕴之无奈地叹了:“你们都想错了,被压的可是本......”刘玉赶紧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他无辜地笑笑,对于她的威胁全然不放在心头。掰开了她的小手,细细地吻着,与她一道听着车外护卫们的对话。 “什么,郎君竟被压了?” “女郎好生厉害!” 想想自家郎君是何人,竟沦落为身下人,护卫们齐齐感慨,果真是将门出虎女,此言不假啊。 外头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刘玉耳中,她羞愤地埋在他怀中,懊恼地想要出拳揍他一顿,闷闷地说道:“夫主太坏,总是坏我名声,天下再无比夫主更坏的人了。”接过她的小拳头,他笑着,一根根地掰开,又一根根地亲吻过去,她哼声,赶紧抽回,这个动作,司马昱也做过,但是绝对没有这厮这般,饱含欲望。 “莫气莫气。”双手搭在她腰上,懒懒地道来,“今日种种,为夫可都是为了阿玉啊。哎,府中人等皆是看主人喜好行事,即便阿玉为我正妻,若无夫主宠爱,他们就不会郑重相待。” 是,她出身不高,即便为赵家女郎,那也只是个义女,嫁入王家这样的家族,奴仆们会有所怠慢,那是正常不过的。刘玉微微皱眉:“只是这话,怎么就听着不对呢?”恍然后,眯眼,“夫主啊,你这可是分分明明的谋私啊。”王蕴之连连叹气,喊着冤枉,刘玉哼了声,不加理会,所以当护卫们轻声提醒着‘到了’时,她就迅速从他身上坐起,准备先行下车。 哎哎哎,怎么腰间多出了一只手? “夫主,我能走的。”说话之间,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他摇头叹了,示意她看看自己的衣物:“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啊。”其实她穿着中衣,裹得严严实实,但刘玉知道,若她再想出去,怕是这厮就会撕了她的衣物,让她真正得衣衫不整一回。 没办法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哎,服从强权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不怕丢脸。王蕴之满意地‘嗯’了声,从车中另取了件披风,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半个脑袋,臃肿如粽子。扫了眼没有露出半分吻痕的脖颈,他点头笑了:“嗯,这样才好。” 在刘玉不可抑制的抽搐中,王蕴之微笑着抱她下车。 见着那刘家女郎这般,护卫们诧异地张大嘴巴,扫了眼车内褪下的外衣,他们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笑了。这郎君啊,真是小气至极,把女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竟这样藏着掖着,难不成当他们都没见过女人? 刘玉实在被这披风闷得难受,探出了半个脑袋。王蕴之见到了她脖上点点红印,不动声色地扯扯披风,这些都是他的,可不能让他人瞧了去。 此时的刘玉才没有这般心思,她抬头一看,又四处张望了下,不由张大了嘴,凝眉问道:“这里.......” “然。”他踏入了府门,笑笑。“这里就是从前的宁府,前不久,为夫心血来潮,就买了下去。说起来,原先这宁府,真是杂乱无章,为夫命人修葺过了,想来阿玉会喜欢的。” 宁府...... 顿时,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当时她出逃王府,躲的地方就是这里,若没记错,王齐也来过此处,定是这个叛徒告诉了王九九。转头,狠狠地盯着叛徒王齐,王齐尴尬地咳嗽,见到了自家郎君的眼神,他立刻转身,领着一干护卫退下了。 “哎,他们.....”护卫不是该守着府邸的吗,怎的就走了? 王蕴之抱着她入内,说道:“阿玉,为夫说过,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不受人打扰。”将她安放在廊上,为她除了木屐,握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脚。 “胡说,那为何选了这里?宁府可是宁家祖宅,宁桓定然没有将它变卖的道理。”刘玉说完,就想缩回小脚,无奈王蕴之抢先一步,拽住她的脚踝,另一手挠她的脚底。刘玉止不住难受地笑了,“别.....痒死了......”见她告饶后,他开始掰玩着米粒般可爱的脚趾,笑着回道。 “的确是宁小郎变卖,现下将军正在.......” 听得将军二字,刘玉浑身一怔,瞬然从这番情境中抽离出来。父亲已然叛变,宁桓作为属下也需追随,在建康的一切都得抛弃,否则陛下派人追杀,府上的于妈等人也会横尸街头,卖给王家,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 父亲,她念着这个字眼,顿觉可笑,竟然被自己的父亲摆了一道。若然没有王九九细心布置,救她出去,现在的她,是不是还在宫中当作人质,然后等待哪天不明不白的死去? 叹了声,王蕴之抱住了她,好生安慰。 刘玉埋在他肩窝处,轻颤着问:“夫主,阿玉现在是罪臣之女,你.......”接下去的话,她不敢再问,怕等到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夫主带阿玉到这里来,是不是想把阿玉变成外室?”睁着大眼,不安地问着。 “傻丫头,若只是区区外室,为夫何必这般用心?”王蕴之好气又好笑,“赵公心性高傲,若阿玉为我外室,他怎肯出手相救?傻阿玉啊,我的傻阿玉。”拍拍她的背,这时的刘玉哽咽出声,小模样着实可怜,他再次叹道,“阿玉是赵家女郎,这点不会改变,只是阿玉要知,将军现下为罪臣,阿玉日后不可认他为父了。” 不认亲父,在古人看来是天地不容的,所以王蕴之问这话时,神色凝重。刘玉吸吸鼻子,沉思片刻,轻轻地点头,这个父亲几次三番想利用她完成大业,险些丧命,她不认,也不算对不住他。抬头问道:“那.....刘家其他人呢?”她那个酗酒的阿兄,还有那个沉默的阿琳,他们会不会..... “阿玉糊涂了,他娶了赵家女郎,算是半个赵家人。还有你的庶妹为叔平之妾,陛下即便再气,也得掂量掂量。” 听到他们安全,刘玉也松了口气,从前虽不喜欢他们,不过是因着他们会威胁到她嫡女的地位。如今都已成这样,他们若真被赶尽杀绝,那她日后就真的没有家族支撑了。 揉揉红红的双眼,刘玉扯了个笑:“夫主,阿玉困了。”准备起身走到寝间,这里她曾住过,也算熟门熟路。但这幕落在王蕴之眼中,却是相当不悦,他大步迈来,将她抱起。刘玉轻声埋怨,“阿玉想睡觉了!” “睡觉是自然的。”王蕴之笑了,“可是阿玉难道不知,自己身上有股味道吗?”哪个女子听了这话都会脸红不已,刘玉也是如此,还心虚地闻了闻。不知是不是那话的作用,她还真闻出了些什么味道,尴尬地扯了嘴角,嘿嘿笑着,说她要先行沐浴一番。他点头,说道,“那我抱着阿玉去吧,那地方经过修葺,想来阿玉还不认识。” 唔,这才注意到,宁府还真的被细心修整过,从前只是小巧精致,现下,倒真的添了番浑然天成的高雅来。不得不说,王九九在的地方,就伴随着优雅二字。 到了一处屋子,刘玉迫不及待地从他身上滑下,推门入内。看着偌大的浴池,她笑得眯起了眼,随口说道:“怕是十几人入池,也容得下呢。” 啧啧几声,王蕴之慢慢靠来,捏捏她的脸蛋:“十几人是不会有了,今晚就只有我们两人。”刘玉嘿嘿笑了,想着马上就可以泡在这池子里,就转身推着他快些出去,说她要好好沐浴一番。王蕴之揉揉她的长发,勾唇轻笑,“哦,为夫忘了说了,这府中无一仆人,所以今晚,就由为夫来伺候阿玉吧。”说完,便弯腰横抱起了她,快步走向池中。 作者有话要说:蛋疼,码字的时候胃疼。。。 码的男主女主温馨,老纸却痛得死去活来。。。 擦,当时尊的好想写虐阿,陪我一起痛阿阿阿!!!! 60狠狠压倒美和尚 已绕过了屏风,眼瞧着就要到池边了,刘玉噌地一下圈住他的脖子,笑得狗腿:“哪能劳烦夫主伺候啊?这样的事,阿玉自己来就好了。”动动双腿,示意他松手。 “嗯,原来阿玉喜欢伺候人?”王蕴之脚步一顿,恍然大悟,“那好,今晚给你机会,好好伺候夫主一回,如何?”见她嘴角轻抽,皱着小脸,还不时地翻着白眼,他哈哈笑了,“真是口是心非的小东西啊。”紧抱着她,缓缓地踩着池边的台阶而下,停了会儿,嘴角泛起一抹笑来,大手一松,轻轻松松地将怀中小人丢入了池中。 扑通一声,刘玉跌入了浴池中,一个没注意,连连吃了好几口水。所幸浴池唯有半人高,加之她熟习水性,扑腾了几下就可以起来了,但听到王蕴之惊讶了声:“为夫手滑了。”了时,她眯了眼,把身子埋入池中,心中暗骂,这厮就是故意为之的。 揉着她露了半个的脑袋,问道:“咦,为何躲起来?” 丢了记白眼过去,这厮居然还有脸问啊,现下只着一件薄薄的中衣,若从池中出,必定是身形毕露,这样一来比浑身光溜溜得还香艳。猛吸了口气,随着咕噜几声后,刘玉整个人没入水中,游到了池边,露出脑袋,眯眼,贱贱地笑了:“哎呀,夫主什么都不会,可惜不会游水,抓不到啊抓不到。” 王蕴之轻勾嘴角,神色从容:“不需去抓。”伸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腰带上,缓缓地扯开,微微含笑,“为夫有的是办法,让阿玉乖乖投怀送抱。”听得池边传来低低的哼声,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了,小丫头不信,好,这就让他知道知道。抬眸,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一瞬不瞬,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有懈怠,慢条斯理地地褪去了外衣,一件又一件 在这片氤氲袅袅的雾气中,他长身玉立,提步走来。池子不深,还不及他的大腿处,瞥了眼那被染湿了的亵裤,有一块明显的突起,刘玉很不争气地吞了下口水,脸色发红,没入水中。 见此,王蕴之很是满意,大手一伸,准备将人捞入怀中,不料她却滑如泥鳅,一下就溜了过去。刚低头看时,他只觉臀上被一只软软小小的手捏了几下,最后猛地一拍,他面色发黑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连笑都僵在了嘴边:“阿玉。” 哎哎哎,怎么听来,好似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呢? 此时的刘玉玩心大起,毫无困意,探出了脑袋,坏笑着说道:“呀呀呀,白白嫩嫩的,好光好滑啊,拍起来还是软软的。”难怪这厮老喜欢调戏她,原来这感觉,真不赖啊。见着他要朝她走来,她扑通一声,灵活入水,绕着他游啊游的,不时地伸手摸上一把小九九,继而迅速离开。反复了几次后,王蕴之面色是红了又黑,猛地伸手想去抓她,却一次次扑了个空,刘玉得涩地笑了。忽而她转着眼珠,心上一计,既然今日她为主导,不好好调戏了下王九九,岂不是浪费了这天赐良机? 唔,那要做什么好呢? 对了,不如把王九九的亵裤扒了吧。 其实刘玉在动手前,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是扒人家不对,怎么能是人家呢,这可是她的男人。在现代,男生之间不是经常玩着扒裤子的游戏吗?若不是和王九九感情好,她才懒得扒呢。下了决心后,她迅速游了过去,几乎是哆嗦着伸手,由于第一次力道太轻,结果只扯下了亵裤的一角。为了不让最为重要的小九九深藏不露,第二次时,刘玉下了狠手,就如一个流氓模样,双手齐攻,刺啦一下撕开了那条薄弱的亵裤。 没了这层障碍,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小九九,慢慢昂起了脑袋。也不知是不是在水中的缘故,今日的小九九,没有往日见到的那般又黑又丑,反倒是粉嫩粉嫩,让人很想摸上一把。 不知不觉中,她已伸了手,轻轻地戳了下那个蘑菇头,那蘑菇头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微微颤抖了几下。刘玉浮出水面,看着他神色微红,却强撑着模样,她笑道:“小九九今天很调皮哦。” 再次埋入水中想抓上一把,可眼前已无一人,刘玉猛地浮出头来,四处张望时,身后响起了哗啦一声,腰上就多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她试图挣扎了几下,身后人压低了身子,惩罚似地打了她的小屁股,双唇贴着她小巧敏感的耳垂,哑声轻喝:“还想逃?”空出一只手,三五下就把刘玉剥了精光,“怎么在抖?方才玩的时候,阿玉不是很开心吗?” 是很开心,可她没想到会被抓到啊。 尤其是现在,她的后腰上被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抵着,动弹不得,接下去会发生何事,她再清楚不过了。转头,眨着乌溜溜的眼珠,可怜巴巴地望着王蕴之,软软地说道:“夫主啊,阿玉不过是和你闹着玩的,夫主,你不会生气吧” “嗯,自然不会。”含住了她的耳朵,慢慢吻着,连说出的话都有些含糊的味道。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她的长发尽湿,有如海藻一般紧贴着她柔软的身躯,他低头,轻轻拨开了她的长发,露出了她纤细的美背和娇翘的小屁股。未着寸缕的她,浑身有如白玉,泛着盈盈光泽,让人,忍不住就想一口吞入腹中。 没了最后一层保护,刘玉有些害怕,双手环胸,若是从前的王九九,她是有把握应对的。可现在的他已自学成才,且府中没有他人,这厮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怎能不慌?见她这般,王蕴之骤然一停,不由调笑:“咦,我的阿玉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现在变得这般胆小了?放心,为夫不过是想帮阿玉洗澡而已。”似是为了印证他所说非假,他抱着她靠到池边,拿起了一块皂角,轻柔地在她锁骨处擦着。 确认了只是沐浴后,刘玉顿时松了口气,扯嘴笑了,这个动作在王蕴之看来,就好似等待主人爱抚的小羔羊,温顺又美好。轻轻挑起一缕发丝,拿在唇边吻着,一笑过后,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翻过身来,推至池边。脊背一凉,激得刘玉浑身抖着,不由地往前靠去,这下,正好是一个投怀送抱的姿势,抬头,对上了那双幽深的眼眸,她嘿嘿笑了,心虚地准备把自己埋入水中。 王蕴之伸手横入她腿间,用力一托,将刘玉整个人捞了上来,抿唇笑了,语气是那般得笃定:“阿玉,你逃不掉的。”刘玉面红耳赤,有如滴血,现下的她,正双腿微分地坐在他的手臂上,他稍稍一动,她的身体就能敏锐地察觉到每一个细节,正如他松开了手,掠过她柔软的毛发时,那样的感觉,令人刺激到浑身战栗。他笑笑,轻放下了她,俯身亲亲她紧张的小脸蛋,拿起皂角,细细地搓揉着她的红豆,“嗯,这儿须得洗干净。” 一圈一圈地摩挲着,见着身下小人羞涩地撇头,紧咬着双唇,好似在忍耐什么,他哈哈笑了。当初折腾他时,怎的这小人就没有这般模样呢,原来也不过是个纸老虎啊。丢开了皂角,托着她一道入水,他的手轻柔地在她身上游走。顺着她纤细的脊背下滑,慢慢地来到她的小臀上,重重捏了几下后,伸手探入她的腿间,极度轻柔地碰触着。 这池水本就温热,加之方才一番撩拨,刘玉的身子已然敏感,如今被这般轻碰,实在隔靴搔痒,难耐异常。她不满地蹬着双脚,催促着他:“快些。”从前只觉王九九不会前戏,毫无情趣,现下,她倒很是想念那个什么都不知,只会一冲而入的那人,也好过这样折磨啊。 “小丫头想要了?” 刘玉点头,双腿颤住了他的腰,摇着他的脖子,笑道:“是啊是啊。” 王蕴之欣然点头,紧紧抱住她,一点点地俯身靠去,轻轻戳了下她的腿间,听得她细细地低吟了声,他立马停下,摇头叹道:“哎,为夫也想要的,只是方才小九九被阿玉弹了下,现在,它不愿意动了。”捏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笑,“阿玉可以自己坐上来。” 刘玉通红着脸,不应了:“不干,坚决不干,反正小九九胀着,它难受了,就自然会来。”她可是有气结的,若在床榻上主动,那还可以认为是强了这厮,可现下,怎的感觉就是被迫的呢。王蕴之轻叹,这小丫头就是倔,笑着重重拍了下她的小屁股,没想到的是,这么一拍,还真的进入了一寸。只是这小丫头浑身紧绷着,他根本无法进入,哑着声音,让她放松些。她额间冒汗,一个劲地摇头,“夫主,今天的小九九不对啊。” “哪里不对?”喘着沉重的气,问道,说话之间,又进了寸。 “怎么大了一圈?”她皱着眉,直嚷嚷着。 他微红了脸,掩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轻声呵着:“胡说,那那怎的可能变呢?”见她好似真的疼了,稍稍退出了些,等她适应了,才慢慢入内,可不过片刻,她又开始大叫了。 “是真的,夫主啊,你是不是去修炼过了?呜呜呜,真的好大,你别进来了。”眨着漆黑的双眼,恍然大悟地说道,“还是说,小九九在水中泡得久了,泡、肿、了?” 她 此时的她,嘴角勾起,神色狡黠,哪有半分痛意? 意识到被摆了一道,王蕴之面上过意不去,猛地分开她的双腿,无比凶悍地入内。都说女子心口不一,这话真是在理,往后阿玉说疼说不要,那他就狠狠地要她,正如现在。 托起她柔软无骨的小腰,每一次都用尽力道,往她身上撞去,丝毫不留给她喘息的机会。刘玉已瘫软成一团,长长的黑发散落,有如海藻般缠绕着白嫩的身躯,她攀附着他的脖子,小嘴翕动,就是不发一言。啄了她一口,身下,猛地抽离,见着她眼里满是疑惑,不满地动着双腿,他笑道:“府中无人,阿玉尽可大声叫声。” 呜呜呜,又来,再来就真的忍不住要叫了。 再他连番的攻势下,刘玉终于忍不住,埋在他肩头,□不止。被王蕴之伺候得舒舒服服,刘玉眯了眼,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着准备睡了过去,正在这时,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暖意喷薄而来,刺激得浑身颤抖:“啊呃呃”那一瞬过后,她好似被抽干了力道,柔弱无力,任凭他摆弄着。 此时的她极为乖巧,一动不动地伏在他怀中,就算他肆意地捏揉着她的红豆,她也只是无力地哼着。抱着她绕过屏风,来到床榻上,他轻柔地放下她,顺手取过毛巾,哄着:“阿玉,抬脚,身子要擦干才能入睡。”刘玉低吟了声,乖乖地伸过脚来。他顺势握住了一只玉足,细细擦着,知道她怕痒,就避开了足心,边擦边笑着问道,“阿玉可知,为何我要选在这里?” 她咯咯笑了,嘟哝了下:“夫主最爱吃醋。”扯过了被子抱在怀中,又笑了,由于快要睡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含糊的鼻音,“又或者是夫主怕技术不好,被人看穿,这才赶走了所有人”说完,就安心地闭眼,准备入睡。 又拿起了另外一只小脚,细细擦着,他勾唇哄:“嗯,大腿处也要擦干,阿玉,腿分开些。”许是睡中混沌,刘玉也没多深究这话的含义,点头,慢慢地分开了腿。见了这番动作,他呼吸微沉,拿过毛巾顺着她的小腿处一路往上,直至来到了她的腿跟处,轻柔地摩挲着她最为敏感的地方,惊得她猛然瞪大了双眼,红了脸,一个劲地‘你’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极为温柔地笑了,俯身揉着她的长发,暧昧低语,“这里,若没记错,你和那宁小郎也入住过吧?说不准哪日阿玉经过此处,就想起了那人,为夫的性子阿玉是知道的,断不能容忍此事。” “那夫主想要如何”缩缩脑袋,抱紧了被子。 “嗯,自然是要在这府上的每一处,都与阿玉欢爱一番。”他扬起笑来,俯身之间,长发如丝般垂落,滑过她的肌肤,暧昧得,就好似他正要说的话,“如此,往后阿玉途径此地,就不会想起别的男子,要想起的,也是与为夫的翻云覆雨了。”凝视着她呆若木鸡的小脸,他的眼底,暗欲涌动。 61 狠狠压倒美和尚 “整、个、府、上?” 即便知晓这时代的名士崇尚放荡不羁,也不知竟会到了如此地步。刘玉惨白着小脸,艰难地重复一遍,却不料这个动作,引得王蕴之连连摇头,破口大笑。 “呦,吓着了?”他笑得弯起了眼,“真是傻丫头,这话也能信?”刘玉微愣片刻,意识到被耍了后,赶忙支起身来,恼羞成怒地张嘴咬着他。王蕴之笑得越发大声,轻而易举地抓住她乱挥着的小手,拿了块干净的毛巾,细细地为她擦去背上的水珠,“还在气?”捏捏她的小鼻子,挑眉问道,“哦,那方才是谁骗人喊疼的,害得为夫都不敢用力,到此刻,身子还未纾解呢。” 刘玉正色道:“那不一样,那不过是增加情趣而已。”顺着他说的话瞥了眼,唔,小九九仍旧昂首挺胸着,难怪这厮心中不满,记着这仇了。似是觉得过意不去,刘玉嘿嘿笑了,“那明日补偿好了,现在阿玉困了,要睡了。” 明日嘛,明日再说了。 瞧了下,塌边没有备下衣物,微红了脸,抖开被子,盖在身上。夏日炎炎,躺在竹席上,浑身沁凉,舒服得她眯上了眼,满意地哼着。 见此,王蕴之轻哼出声,这丫头真没良心,连夫主都未满足,怎能安然入睡?低头一看他手中的毛巾,眸中闪过微光,握住她的脚踝,勾唇笑来:“还有一处未干呢。”拿起毛巾朝着她的腿间探入,围绕着那沉睡的花朵,慢慢擦拭着。毛巾并不平整,略有粗糙,温柔地抚过时,激得刘玉浑身轻抖,试图并拢双腿想要更多,奈何脚踝被握,她只能难受地低吟着。 “夫夫主” 丢开了毛巾,王蕴之以手代替,轻柔地碰触了那颗敏感的小珍珠。刘玉再也按捺不住,呜咽了声,一股热流不可抑制地涌出体外,回神过来时,见此刻的自己双腿被他打开,而他的双眸正紧盯着那处。她涨红了脸,赶紧伸手捂住眼睛,羞涩又略带兴奋地低语道:“别看。” 手指揉揉那颗小珍珠,又碰了碰花口,他沾了些银丝,眸色不由暗了几分:“有句诗,正好应了此情此景。”刘玉分开手指,从指缝中看着他,通红着脸低声问着,是何诗句,他扯开了她身上碍事的被子,俯身压下,笑得意味深长,“阿玉,那诗句是——牡丹滴露开。” 牡丹滴露开 轻声骂道:“呜呜呜,夫主实在太色了。” “哦?”他凑过来,亲亲她口不应心的小嘴,“是吗?” “不过,阿玉好喜欢。”双腿猛地圈住他的腰,刘玉仍捂着脸,小声说道,“夜深露重的,夫主快些进来,冻坏小九九就不好了。” 王蕴之哈哈笑了:“小丫头这般急色?”掰开了她的双手,扣入她的指尖,与之交缠,“也好,为夫也有些冷了,正好进来暖上一暖。”俯身,没入,两人身子交/缠,皆是一叹,那叹声中,是从内心涌上的满足,拥有彼此,原是这般销魂噬骨。 那一瞬过后,他便开始了他的攻城略地。 他的唇,火热地流连在她的每一处,带起了她一阵阵不可抑制的感觉,她原以为,经过了方才池中的云雨,这一次应该不会太久才是。可惜,刘玉低估了男人的领悟力,从前的王蕴之只知进攻,根本不知如何收敛有度,现在的他,深/入/浅/出,折腾得刘玉呻/吟不断。 “呜呜呃呃慢点” “还有力气叫?”他微微皱眉,哑着声音,“看来为夫不够用力了。”再次,狠狠进/入,两人交缠的身子开始了越发猛烈的律/动。 所幸这府中无人,不知里头的战况是何等激烈,就在刘玉昏昏入睡前,她记得她的身子被翻转了过来,之后的唔,那不乖的小九九还在她体内,至于何时才拿出的,就不得而知了。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刘玉睁开了双眼,坐起身来。四处打量了下,这寝间就是当时躲避王九九时住的地方,不想今时今日,却会在这里与他 低头一看,‘呀’了声,不由骂道:“王九九,真是纵/欲!”她白嫩的身上到处都是吻痕,还好不用出去见人,否则真要羞死了。起身下榻,走了几步,来到了镜前,准备仔细看看,身上到底有多少痕迹。而这时,王蕴之正迈步而来,见着里头情景,生生顿住了脚步。 未到正午,阳光并不刺目,暖暖地洒在那个跪在镜前、未着一物的女子身上,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此刻好似要透明一般。不同于寻常建康女郎,她的身子,略有丰满,可爱得如同出生婴孩。尤其是那胸前的柔软,浑圆饱满,让他是挪不开眼来,不由笑了,快步走去。 镜子闪过了一道白影,刘玉刚想说话时,就听得身后传来了带笑的声音:“莫动,是我。”是啊,这府中就他们二人,可她现在光着身子被他搂在怀中,这可怎生是好? “大清早的,阿玉便哎哎” 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肌肤相触,让她微微颤抖,他含笑着眼眸,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向镜中两人相拥的画面。一人面容出尘,嘴角带笑,一人面色羞红,娇羞不已,两人身子相靠,长发纠缠一起,有如他们丝丝缠绕的情意,割舍不开。 “阿玉真美。”赞了句,他拿过梳子,挽起了她垂在肩头的发丝,好好梳着。没了长发的遮掩,她身上的每一处,毫无保留地落人他的眼中,他笑着俯身,吻住了那些细小的绒毛。 刘玉左闪右躲,就怕这厮把持不住,转头说道:“夫主,阿玉还饿着呢。”王蕴之一顿,应了,起身去拿了一套衣物。她赶紧伸手抓过,快速穿上,就怕这厮会反悔,见她这般,王蕴之无奈笑了,拥着她坐下,细细地梳发后,拿出一根白色带子,挽起一束发,轻柔扎上。而后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照镜一看。 镜子的女子,身着白色宽袍,长发垂落,唯用一根长带轻系,挥挥衣袖,这举手投足之间,还真有股飘逸出尘的味道。笑着眯了眼:“难怪夫主喜好白衣,这是有道理的。”他笑着点头,带着她出了寝间。走了几步,刘玉忽然问道,“咦,不对啊,这府上既无人,哪来的早膳?” “每到一个时辰,自有仆人前来。”他解释道。 唔,那不是叫外卖? 晃着他的手臂,嘿嘿笑着:“不过这太麻烦,夫主啊,不如你亲自下厨?” 王蕴之弹了下她的脑门,答得一本正经:“君子远庖厨。”而后笑笑,抱住了刘玉,往大厅走去,也不管她的大呼小叫,说道,“不过本君子倒很乐意喂阿玉用膳,也算弥补阿玉心头的遗憾。”此时的厅内的案上,已然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膳,还呼着热气,一看便知是细心备下的。经过昨晚的折腾,刘玉早就饿了,就颠着双脚想下来,可他就是不允,“小丫头饿了?想吃了?” 眨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然!” “那亲为夫一口先。”他循循善诱。 为了美食,刘玉毫不犹豫地吧唧了一口,从他怀中挣脱,猛地扑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吃着。正在她吃着最欢时,王蕴之坏坏地将她抱起,安坐在他腿间,一手束缚住了她乱动的双手,另一手舀了一勺,轻声诱惑道:“可想吃?”待她点头,他将勺子凑过去,就要碰到她的小嘴时再快速挪开,见着她满脸的失望,他笑着哄道,“乖,亲一口,就给你吃一口。” 吧唧。 “嗯,阿玉可想吃那个?” 吧唧。 “嗯,那个也不错。” 脸上又是吧唧一声。 他哈哈笑了,这个小丫头,故意亲得他满脸都是粥。捏捏她的脸蛋,叹道:“哎,阿玉这可怎么是好?”见着她眼珠狡黠,满脸的得意,他故作沉思地又道,“阿玉这般浪费,他日为王家主母,岂不是要越发铺张奢靡了?如此,今日为夫就来教你一教,先从这粥开始吧。”拍了下她的小屁股,说道,“粒粒皆辛苦啊,还不快些。” 说起浪费,天下有谁比得上王家? 这厮这般说来,无非是想她去亲他罢了。忽的,刘玉红了脸,那粥已粘在脸上,亲哪里能亲得掉,他是想让她舔不成,绝对不成,要是在脸上开了个先河,难保这厮不会别出心裁,在别的地方也所以她抽出了帕子,胡乱地擦拭着他的脸,一想到昨晚这厮□地拿着毛巾在她腿间那般,她越发红了脸,手上的劲道也越发大了。擦完之后,王蕴之如玉的面容被折腾地泛红,他毫无怒意,反倒是饶有意味地等着她的解释。 摊开了手帕,认认真真地说道:“夫主,阿玉真是饱了,若然吃下,说不定会吃坏了肚子,到时再请大夫什么的,就是浪费了。”着重咬着‘浪费’二字,盯着王蕴之,他轻轻一笑,小丫头记仇了啊,点头,示意她继续说着,“不过阿玉虽不吃,却可以给院子过往的鸟儿啊虫儿啊吃,这样,也不算浪费了。” “嗯,甚好甚好。” 刘玉起身,准备照做。 这时,他走了过来,一手覆在她肚子上,嗤笑了声:“为夫此刻才知,阿玉真有善心。”她疑惑地转头,神色不解,他慢慢道来,“为了不让院中鸟儿吃撑,阿玉竟然舍身,将早膳全然落入肚中。瞧瞧,这肚子,圆润异常,旁人不知,还以为阿玉身怀有孕了。” 他他是在笑她肚子有肉? 刘玉涨红了脸,窘迫万分,重重哼声:“夫主,你坏透了!”猛地推开他,快步跑开,还未跑开几步,就被他圈回怀中。她气得鼓起了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他哈哈笑了,捏了几把,刘玉越发来气,抬头挥开,“阿玉肚上有肉,很重的,夫主还不快些放开。” “嗯,是重。” “你!”这下,她气得瞪直了眼。 微勾嘴角,笑道:“不过为夫喜欢。”她猛地扭过头,鼻孔哼声,心中念着算这厮识相。他道,“好了,气也消了,随为夫一道练字吧。”刘玉耷拉了脑袋,显然失望至极,对练字作画这样的风雅玩意,她是毫无兴致,从前学些,不过是不想被人说成目不识丁罢了。见她这般,他解释道,“阿玉的字,啧啧,实在不忍视之,若不想被人指点,这字还要勤练才行。听话,这是为你好。” 好嘛,哪日成为王夫人,没有一手好字,到时连个请帖都不敢回了,这些她都明白,就点点头,乖乖应下。 来到了一个小厅,王蕴之施施然入内,在主位上坐定,轻挥衣袖,朝着刘玉招手。待她走近时,将她拦腰抱起,安置在他腿间,伸手从后握住她的手,提笔而作,不过片刻,一手漂亮的行书跃然纸上。刘玉赞道:“好字好字,夫主果然厉害。” 将笔递给她,摇头笑笑:“溜须拍马已无用,不如好好练字。”她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哦’,接过笔,认真地在纸上写着。起初王蕴之还细心指导,但到后来,见她实在是块朽木,不禁胸闷气喘,只得连连叹气。揉着她的脑袋,像似安慰自己一般,“无碍,阿玉懂得赏字就好,至于写字,能入得眼就成。日后,若阿玉需要回信或者其他,为夫会从王家选一位女子过来。” “夫主,你可有后悔过?”指指她满纸的狗爬字,她承认,她有那么一丝小愧疚。 王蕴之挪开眼去,只觉再看那字,真的要喘不过气来。弹了她的脑门,阻止了她的胡思乱想:“胡说什么,再过几日,等外头平稳些了,为夫就准备娶你过门。”顿了下,又道,“只是,过程要简化许多,阿玉莫要觉着委屈才好。” 刘玉眼眸明亮,放下笔,扑入他怀中:“当真?”笑弯了眼,软软地蹭着他,“夫主真好,日后阿玉都听夫主。” 显然,这句是假话,王蕴之也知,但如今机会难得,不利用一下实在说不过去。扶正了她的身子,他躺下来,靠在案上,拍拍她的后腰,闭眼笑道:“那今日就乖乖练字,不得偷懒。”刘玉失望地张嘴,兴致缺缺地提笔,随手在纸张写了几字,不时地回头,见他安然入睡,她看看笔,又看看他,顿时勾起一抹坏笑。 62 狠狠压倒美和尚 提笔,沾沾墨水,转身向后靠去,还未动手,半躺着的王蕴之忽然开口:“怎的,又不乖了?”声色清润,饱含笑意,一听便知毫无睡意,刘玉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练起字来。 写了几字后,刘玉实无耐心,便放下了笔,笑问:“夫主,有件事阿玉不明白,为何夫主定要坑上赵”不对,如今也该改口了,“坑上义父一笔嫁妆呢?”照理说,赵穆收她为义女,王蕴之该心存感激才是,怎的还要反咬一口呢? 他睁眼,面对着她好奇的眼神,笑而不语。当初穆之那家伙,明明已经知晓阿玉为何不愿留下,作为好友,他不立刻相告,反倒姗姗来迟,害得自己赶赴梁州,历经险境。他为始作俑者,这笔仇,自然是记在他头上了。 而这时,廊上人听得刘玉的那个‘坑’字后,哈哈大笑:“女郎说的极是,子远恩将仇报,非君子所为啊。”一身黑衣的赵穆,清俊洒脱,他执扇而来,轻敲手心,笑容满面,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阵愉悦的脚步声。仔细打量了他们二人缱绻恩爱的模样,他道,“难怪你不允他人入府,原来是想做对一对快活神仙了。” 听出了弦外之音,刘玉想起了这几日来的缠绵,微红了脸。反观王蕴之,淡定自若,缓缓起身,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慢条斯理地对着赵穆说道:“你既知晓,又为何而来?” 在案前坐定后,赵穆一顿,摇头苦笑:“你这人啊,今日我刚得一壶好酒,就想着要与你分享一二。你既不领情,那我这就走了。” 王蕴之轻哼:“酒留下。”手指轻扣案几,好半天,才不清不愿地补上一句,“算了,你也顺道留下吧。”赵穆笑笑,轻拍手掌,片刻过后,从廊上进来一个红衣女子,提盒而入,在距离他们几步之远,放下盒子,盈盈拜下行礼。待她抬头后,笑着轻唤了声‘女郎’,惊得刘玉怔住了身子。 自那一别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府中人,心中之感,可想而知,就赶忙起身,快步走去扶起余姬。虽说父亲叛变,可早就将府中人等做了安排,只是,带走的都是常年服侍刘家的仆人,余姬为歌姬出身,并不在内。 “女郎。”她又道了声,语带哽咽。 刘玉神色动容,问道:“余姬,你可还好?”望向了一旁安然坐着的赵穆,她恍然大悟,如今,余姬是跟了赵穆了?余姬应了声‘女郎放心,一切都好’后,笑着松开她的手拿起了盒子,走到案前。见着案上摆放着纸笔,她动作轻柔地收拾了一番,躬身打开盒子,取出一壶酒来,倒了几杯,汩汩声中,酒香四溢。 执起一杯,微微晃动,那酒在杯中好似透明一般,饮了口,王蕴之点头,淡淡赞道:“不错。”抬眸,轻瞥了眼某处。 赵穆了然,随意地取过案边收拾整齐的纸张,一张张细细看着,轻叹出声。刘玉知道,这厮是在嘲笑自己写的字,伸手夺过,说是字迹粗鄙,入不得他的眼。他笑笑,并不回答,低头扫手上的一张,轻声念着:“小九九?这是何意?” 完了,这是她方才胡乱写的,居然被发现了! 刘玉浑身定住,通红了脸,又无力阻止,只得眼瞧着赵穆将纸递给王蕴之。他执起一杯酒,笑问:“子远,你可知道?”她紧张万分地朝着王蕴之看去,却不料这厮闭眼不答,反将问题踢给了她。 “阿玉,这字是你写的,由你来回答,再适合不过了。” 这般回答,倒让赵穆出乎意外,寻常的子远很是护短,今日却大为反常,实属难得。抬头见刘家女郎,也是微愣,而后尴尬地起身,唤起余姬,说道:“美酒在侧,若无琴声相伴,岂不无趣?余姬,你且随我来。”而后,快步踏出小厅。 未走几步,余姬掩唇轻笑,她是何等女子,风月场上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女郎这点小心思,自然不在话下。跟了女郎到了寝间,装作试琴,不料这时她却神色认真地问着:“余姬,你跟了赵穆,可是自愿?如若不然,我定将你要了过来,告诉我,我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余姬拨着琴弦的双手一僵,颇为动容。这些年她漂泊无依,靠着一手琴技才能活命,即便入了刘府,也做好了为人歌姬的打算,可今日听得女郎这话,真是让她心头涌动不已。撇头,擦去了眼角的泪花,转过身来,挤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来:“女郎这是什么话,赵郎为人温柔,怎能说是委屈了妾?”拉住刘玉的手,轻拍,“当时刘府仆人皆散,妾无依无靠,正好赵郎经过,怜妾有一手琴技,这才收留了妾。” 点头:“嗯。”打量了余姬许久,刘玉叹道,“这世道乱,跟了赵郎,也算是个好归宿,只是”余姬聪明过人,稍稍点拨,她就明白了,她笑了,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她即便身份再低贱,也不为赵郎之妾。这下刘玉才放心,说道,“拿上琴吧,快些回去,否则就要错过好戏了。”余姬不解,刘玉也未多加解释,只回以一笑。 若换作从前,王九九那厮怎么都会帮着自己,可今日却很不同,其中定有古怪。说不定,还是有关父亲的事,不便让她知晓,这才刻意支开了她。踩着轻盈的步子,踏到廊上,半响,传来了一阵酒杯放置的声音,低沉、有力,刘玉心头微颤,停下步子,细细听着。 先开口的,是王蕴之:“今日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我就知,瞒不住你。”赵穆轻敲扇子,一下比一下重,在安静无比的厅内,显得寂寥而沉闷。直至最后一声骤然消失,他的话音才缓缓响起,“现下朝政混乱不堪,听说王公已三番四次寻你,你却诸多推辞,甚至躲避于此,子远,莫非你连族长之位也高看不上?” 他低低笑了,又饮了一杯,神色轻松地靠着:“族长之位,是我囊中之物。”轻轻摆手,打断了赵穆的疑惑,“穆之,我有分寸,王家子弟众多,有些事,并非非我不可,只有让三叔急了,才会记得,这天下啊,还有一个王九郎。” “天下谁人不识君,你这家伙,分明是想王公亲自前来,如此,你的名声便会更胜一筹。”赵穆啧啧几声,无奈摇头,这个人精啊,不由笑了,“子远啊子远,你可真会算计。”片刻过后,他也收起了这幅笑容,神色严肃地道来,“不过此时,还真是让王公头疼。” “哦?”轻笑,“有意思啊。” “是关于刘武的。” 廊上的刘玉赶忙捂嘴,她最为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而与此同时,在厅内的王蕴之,握着手中的酒杯,也微微轻颤,一个刘武根本无足轻重,可他是阿玉的父亲,这点,就值得他动容一二。放下酒杯,手指轻叩着案几,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刘武如何?” “这个刘武也是个能耐的,带着人马逃出建康,此刻正在北上。陛下已派兵拦截,可你也知道,那些宗亲平日只知舞文弄墨,哪懂打仗?”赵穆叹息着,神色复杂,“其实不止宗亲这般,士族中人,亦是如此。子远,当初你的话真是一语成谶了。所幸刘武实属叛臣”再想说什么时,郎外响起了琴弦拨动的声音,他很是熟悉,这是余姬手法。碍着外头有人,他也就不再多言,笑着让她们入内,且来弹琴助兴一回。 见女郎低垂着头,沉闷不语的,余姬取过琴来,上前轻劝了几句。良久,刘玉才微微点头,父亲确为叛臣,现在的她,也只能装作不知,扯了下嘴角,给了余姬一个放心的眼神,一同入内了。 “来的正好,余姬,你且来” “穆之,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这,分分明明是赶人了。赵穆笑笑,颇为识趣地起身,反正今日之事已交代完毕,的确不需再留,免得惹人厌烦。抖抖宽袍,目光来回扫着他们二人,笑道:“也罢,该回则回,才是为客之道。”转头,吩咐道,“余姬,走吧。”余姬朝着他们行礼拜别后,小碎步跟随其后。 出府,走了些路,到了车边,赵家仆人躬身唤道:“郎君。”随后利索地拿出了小凳。待自家郎君上车后,那仆人见着余姬屐下有泥,略有微词。 余姬低头一看,是尴尬不已。因宁府坐地处偏僻,巷子拥挤,马车不便入内,走了多了,木屐不免沾染了些脏物。车内的赵穆等候片刻,还未见着人影,掀开帘子一看,才知发生了这事,顿时笑意收敛,对着那仆人冷言道:“如此势利,我赵家不需这样的人。” 奴仆势利,本是人之常情,但显然那人做的太过,且触及了他敏感的过去。未受赵家族长赏识前,他在赵家受了不少冷眼,如今得势,也不曾怠慢下人,今日倒好,小小仆人,竟能不把他的人放在眼里了?若不惩戒,往后要如何服众? 那仆人听了,吓得浑身颤抖,赶忙跪下磕头,赵穆全然不理,对着余姬说道:“进来吧,本公子正好心中烦闷,你且为我弹琴一曲。”余姬点头应下,取过琴来,轻手拨弄,一连串悦耳的音符从指尖跃出,如此过了良久,赵穆才舒缓了过来,展颜笑来,“余姬琴技,怕是建康无人能比。” “郎君谬赞了。” 似是被那琴音所染,他心情颇好:“余姬余姬,你本姓为余?”待她点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人,余老,你们二者都姓余,说不定,还是些沾亲带故呢。” 她掩唇,自嘲地笑了:“余老是建康名士,妾不过一小小歌姬罢了,天壤之别,若说沾亲带故的,也属高攀了。”不知怎的,此刻的余姬想起了自家女郎恍惚的神色,便敛下了这股自怨自艾,挪动了身子,轻声问着赵穆,“郎君,妾有一事不明,不知郎君可否相告?将军如今已为”叛臣二字,她实开不了口,顿了会儿,又道,“那王九郎可还会娶女郎?” 赵穆点头,让余姬心头之头安然落下:“刘武是叛臣,反倒是件好事。”见她不解,他笑笑,“反正闲着也是无事,说说也好。你家女郎啊,即便我收她为义女,世人也知她本姓为刘,出身庶族。若刘武在世,她若嫁与子远,为了抛弃庶族身份,也必定要做到与家族老死不相往来,如此一来,对她而言未免太过残忍。倒不如刘武战败,一干二净,到时她唯一的身份,便是赵家女郎了。” 一番话下来,余姬听得失了神,双手僵硬,竟连琴弦也忘了拨动。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心中轻叹,可怜的女郎啊,将军不论在与不在,对女郎而言,都是两难啊。 所幸的是,那王九郎心意不改。 “郎君前几日说,要请女郎暂住赵府,可是当真?”入住赵府,也就离成亲之日不远了,故余姬才有这一问。 赵穆本欲回答,但这时,有一赵家护卫策马而来。车夫见状,熟练地勒勒缰绳,让马车稳稳停下。那护卫神色匆匆,在外行礼过来,踢踢马肚,靠近车旁,躬身取出一封信笺,交与赵穆。 扫了眼信上印章,赵穆神色微紧,几大士族都布有眼线密布,赵家也不例外,但这信是从边城传来,其意义,不言而喻。拆信看后,赵穆浓眉深皱,吩咐车夫:“回本家。”那车夫稍有一愣,自家郎君甚少回府,今日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就立刻领命,挥着马鞭,驾着马车往本家赶去。 马车快速地街道上驰骋着,赵穆现下已全无心思,抚着额头,看向余姬。过了许久,才轻轻牵起嘴角,重重叹息:“余姬,你家女郎,怕是不能入住赵府了。”余姬一怔,不能入府,那岂不是说,女郎不得嫁入赵府! 63 狠狠压倒美和尚 到了本家,车夫在外轻声提醒着,赵穆轻声应了,动身下车时,瞥了眼跪在一旁的余姬,顿了会儿,说道:“在这里等候就好。”余姬微愣,自知这样的身份没有入府的道理,轻笑了下,好似心头从未闪过异样。 护卫们见了赵穆走来,纷纷抱拳上前,各个神色凝重,全无寻常与主子间说笑的态度。这些,落在余姬眼中,顿觉不妙,不由地想起了在马车上郎君的那句:“余姬,你家女郎,怕是不能入住赵府了。”推开小窗,眉心微蹙,目送着赵穆离开。 入府后,几个美婢经过,羞涩含笑,赵穆心思全然不在于此,只微微颔首,直接踏到廊上。厅外的奴婢见状,行礼后,小碎步走去,跪在门边,柔声唤道:“郎主,四郎已到。”等到了里头的回应,那奴婢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赵穆点头,恭敬入内,朝着主位上的赵公以及族中长辈一一行礼。赵公满意地点头,让赵穆快些入座。 最前排的,都是是族中各位长辈,年岁辈分皆比他长,理当如此。上前几步,走到第二排,安然坐定,与他比邻的白衣少年,正是赵公嫡子赵家七郎,聪慧有余,却是身躯孱弱。与七郎寒暄片刻后,就听得赵公敛起了笑意,声色冰冷地说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商讨一二,如今刘武匹夫退回边城,正步步朝建康逼近,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其实信上已说得透彻,陛下旧迹复发,司马氏族长海陵王暂理朝政,极尽全力镇压刘武。奈何刘武手下将领众多,已杀出建康,早前就屯兵边城,大有席卷而来之势。原本小小庶族,他们本不放在眼里,可如今这个形势,真是让各大士族头疼不已,皱眉噤声。 在赵穆身旁的七郎,缓缓起身,行礼后,朗声问道:“父亲,诸位叔伯兄长们,可是担心那匹夫哪□近建康,篡了王位?”少年人特有的嗓音,清脆而干净,静静流转着,一时之间,在座诸人都是诧异万分。赵穆手指一顿,不由苦笑,其实他们都知晓其中利益,可是被七弟这般直言不讳,倒真是让他们汗颜了。 “然。”赵公应道。 若刘武带兵攻入建康,凭着各大士族拥有的人马,的确不足以抗衡。换作其他士族上台也好,可刘武出身庶族,若那日真篡了位,必定大力扶植庶族,那士族力量就会被大大削弱,这才是赵公召他们来的原因。 其中,还有不少人都开始埋怨起了陛下的擅作主张:“陛下也真是,怎能将边城虎符交给刘武匹夫,弄成现在这般!” “陛下的本意是想拉拢刘武,对付太后。其实此举必定是经过了司马氏宗亲的应允,再怪陛下,也是枉然。”赵穆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再者,若不到边城,这虎符就是个死物,陛下未料到,我等也未料到,刘武居有如此野心。” 那人是赵穆的同辈,所以赵穆才会说上几句的,但那人觉着面上过不去,被一个庶子驳得噎了半天,愤然甩袖,神色微怒:“穆之真是长进了,还未入仕,就能这般侃侃而谈?”此人是赵家旁支的嫡出,赵穆一听这话,就知他心有不快,就笑着起身,准备陪个不是。他为庶出,虽为族长看重,可身份摆在这里,且在座都是赵家长辈,若他没有这点度量,未免落人话柄。 而这时,赵公却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穆之,不必了。”看向那人,威严斥道,“赵家家训是什么,你可知晓?你为长,竟不知如何做这表率?”那人被训得面红耳赤,连连告饶,许久,赵公才挥手,示意那人回到位上,又看向赵穆,摸着胡子,悠悠道来,“说起来,穆之也该到了入仕的年纪了。” 不少长辈应了:“是啊。” “嗯。”赵公点头,“那就准备准备吧,老夫会与王公商讨一番。”所谓商讨,便是将王家女郎嫁给赵穆,其实早些年两家都已经商定好了,只等最后的敲定罢了。 所以,面对在座之人的恭喜声,赵穆并不觉得意外,起身,微微含笑以作回礼。也不知为何,他脑中浮现出了子远和那刘家女郎缱绻而笑的画面,他心尖一抽,暗自苦笑。 赵公瞥头,见着他愣神片刻,不由提高了声音,不似斥责,但就是让人无法忽视:“你日后就要迎娶的王家女郎,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若是士族女子,纳上几位倒也无妨。若是登不上台面的,就遣散了吧,我赵家可容不得那样的人。” 赵穆猛地回神,赵公说的,怕是余姬吧?点头,应下:“是。”这之后的,诸位都在讨论刘武之事,他也兴致缺缺,就借口身子抱恙出去了。 走到廊下,赏了会儿府中景致,待奴婢送来了酒后,他伸手接过,踩着木屐就往府门走去。上了马车,他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饮尽一杯后,笑看着余姬说道:“为我弹奏一曲吧。” “郎君有心事?” 又饮了口,他望向车外,不语。 余姬低头弹琴,缓缓拨动着琴弦,琴声越发沉寂空了,谈不上什么技巧,可听得,就是让人舒舒服服。拨弄了会儿,她笑着,低声,自言自语:“能让郎君如此烦恼的,可是联姻之事?”往日她还在望月湖卖着一手琴技时,就经过了不少此类事情,这些高门之家,仕途一生平坦,唯有这婚事,才能让他们烦恼一二。 转着酒杯,他目光辽远:“你倒猜得准,只是我心中无人,娶谁都一样。”许久,都不开口,慢慢将视线挪回,长叹一声,继而低低笑了,“我觉着苦恼,不过是我命由他人罢了。有时候,我真羡慕子远。”这是他第一次,向人袒露心迹,“子远生来就拥有一切,父亲乃上任族长,他为嫡子,出身高贵,哪怕是族长之位,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我呢?虽为赵家人,却是庶出,若无族长扶植,即便我满身才华也不会被重用,余姬,我.......” 到了后来,他已不敢再看她,只一味地灌着酒,一杯又一杯。 她伸手阻止,扯了个苦涩的笑:“郎君是要把妾送人?” 他愕然,从前就知她聪敏过人,却不知心思也这般敏感,敏感到让他有些内疚。当时刘府人等皆被赶出,泣不成声,唯有余姬,抱着琴,恭恭敬敬地朝着刘府拜了几拜。他派人查问,才知这余姬便是那日在湖上弹琴之人,觉着姻缘巧合,就收下了她,时常让她抚琴一二。这些日子,已习惯了她的琴声,若非赵公出言,他也不想送她走。士族男子,养上几个歌姬再寻常不过,只是他要迎娶的是王家女郎,身份贵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郎君是想把妾送给何人?”这样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习以为常。 赵穆心头微动,不觉怜惜:“不是送,而是将你安置别处。我与余老有几分交情,他平生爱琴成痴,你定会得他赏识,到时,你也可自行嫁人。”余姬明白,这对歌姬而言,的确算是一条好出路了。低头,沉默不语,半响,又问起了刘玉之事。赵穆微微愣神,这余姬倒是不同常人啊,换作他人,此时定是为自己未知的前程而担忧着,却担心起旁人来。靠在窗边,他语带惋惜地说道,“刘武野心太大,竟在边城起事,到了最后,怕是要葬送了女郎的幸福。” 她睁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怎会?王九郎不是......” 摇头,阻止了她的猜想:“你可知,以子远的身份,你家女郎是......”如今,拿身份说事,已无意义,就隐去了这些,说道,“子远愿意迎娶你家女郎,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子远不需妻族支撑,他可以随心所欲,不顾族中长辈反对,也无人会说一声未来族长的不是。但刘武若得胜归来,到时天下大变,那可就不同了,女郎若为公主,那子远即便心中再是喜欢,也决计不会娶她。”收回目光,见着余姬不解的神色,他愁眉不展,一字一句,沉声道来,“本朝早有先例,尚公主者,皆需除去官职,一生不得入仕。” 手下一惊,竟生生拨断了琴弦,叮叮几声,触动心肠。不得入仕,那便是要将所有踌躇满志,全然抛尽,只为一闲云野鹤,度日如年,想那王九郎心性甚高,又是王家中流砥柱,这些东西,怎能说弃就弃? 一时之间,车内的两人都沉默不语,安静异常。 车夫挥舞着鞭子,飞快驾车驶过,街道上的百姓谈天说得,开怀大笑,浑然不知下一刻,建康可能就会变了天。绕过一个小巷,此处鲜少有人来往,唯有车辕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咕噜咕噜地作响。到了巷尾,车夫勒住了缰绳,放好了小凳,恭迎他们出来,余姬知道,这里,就是她日后的归宿了。 踏到凳上,还未下车,就听得一阵动人的琴音。赵穆笑笑,摆手命人去通传,不过片刻,破旧的门后出来了一个青衣小厮,模样清秀,笑着朝他抱拳行礼:“原来是赵郎啊,我家主人在研究琴谱,正恼着呢,还请赵郎快快入内。” “哈哈,不急不急。”赵穆摇头笑了,转身对着余姬说道,“你且不必下车,在车上为余老弹奏一曲,权当是见面礼吧。”余姬应下,素手弹来。不过多时,门后就走出一白发老者,捻须而笑,赵穆见了,赶紧迎上前去,“您老终于肯出山了,真是难得啊。” “你小子,哪去寻的这样的妙音?分明是想逼老夫出来啊。” “不瞒余老,今日在下有一事相托。”转身唤出了余姬,“余姬,来,见过余老。”余姬下车,躬身行礼。 此女,也姓余? 不过姓余者千千万万,倒不一定真是那人。见此,余老心中也明白了几分,想起了方才的琴音,定是此女所奏,又看看赵穆,便了然于胸,拍掌说道:“老夫明白了,既是你所托,那老夫就应下了。”点头吩咐了青衣小厮,去接那女入府,未了,又和赵穆聊了几句。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有如平地一声雷。周遭百姓纷纷出门,嬉笑着,说是夏日炎炎,来一场暴雨倒是好事。而唯有余老和赵穆二人,神色凝重,相互对视一眼,皱紧眉头,这哪是什么打雷,若没猜错,应该是...... 得得得。 马蹄声在小巷中显得急促而紧张。 一队赵家护卫策马而来,赶至赵穆面前,翻身下马,朝着两人行礼。为首的护卫喘气说道:“郎君,快些回府吧,叛臣刘武已带兵前来,一路势不可挡,现下已攻打北府城,相信不过多时,就要朝建康而来!” “刘武能征善战,此番更是连连提拔将领,不少郁郁不得志的庶族皆加入其麾下,为其效劳,能有今日之景,也属正常。”余老嗤笑,捻着白须,抬头望着远处,“想我士族拥戴司马氏为帝,也不过数十年光景,不想这天竟要变了,可悲,可悲啊。” 的确可悲,建康为周朝之都,无一城郭,连城墙也不过数丈之高,刘武想要攻城,简直轻而易举。赵穆向着护卫点头,上前几步与余老道别:“余老保重。”便迅速上车,赶回本家。 百姓听说那个叛臣刘武会攻城而来,吓得收拾细软,准备逃往寺庙暂避一二。此时的街道上,挤满了人,马车更是寸步难行,赵家护卫们正准备开出一条道时,城门大开,咯吱咯吱地作响,而劈开这道声音而来的,是一支队伍。为首的士兵骑着战马,高举大旗,那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刘’字,街上的百姓吓得四处逃窜,那支队伍冲入其中,带着士兵直奔皇宫而去。 赵穆愣神,他们竟来的这般快? 护卫劝道:“郎君,快些回去吧。”那些庶族是不会杀害士族的,可难免会动手,还是回去稳妥些。赵穆点头,安然坐回车内,等那队人马过去后,马车缓缓启行,过后不久,从城门处又来了一支队伍。他移开车窗望去,见那为首之人是曾经的宁小郎,而那宁小郎带着人前去的方向,是.......子远如今入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无聊的过度章~~ 啊呜,今天不卖萌了。。。 64 狠狠压倒美和尚 当初为保府中人等,不得已才将祖宅变卖,如今事情已告一段落,宁桓便想去看上一眼,当作了断。巷中人皆是寻常百姓,至多出了几个小官,若他带着人马入巷,必定吓得他们四处逃窜,所以宁桓吩咐了身后的士兵,不必跟来了,自己驾马入内。   与之前相比,巷子已冷清了许多,偶尔,才有几人路过,他们见了宁桓,无一不是指指点点。更有甚者,还轻声责怪着:“小郎,可不是我老婆子多嘴,那可是你宁府祖宅,怎能变卖呢?”说话的,是一个婆子,宁桓认得,显然她不明白外头的世道,只当他是个卖了祖宅的不孝子。   他也不多作解释,随口问起:“那府中如今可有人住?”   “有有。”那老婆子点头,还神神叨叨地说着,“不过那大门都是闭紧着的,也不知里头住的到底是谁。昨日啊,还来了个公子,看样子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宁桓谢过,踢踢马肚,准备去一探究竟。   驱马来到府前,宁府的牌匾已被卸下,门前已焕然一新,不似从前。翻身下马,犹豫片刻,还是去敲门了,说来也可笑,不过数月之别,他已变主为客,物是人非,大致就是如此了。半响,也未有人回应,宁桓落下了手,准备上马回去。这时,迎面来了几个护卫,为首的那人宁桓认得,正是王齐。   不久前收到消息,说是刘武匹夫已攻入建康,而郎主正要找郎君商讨一二,他快马赶来,竟不想在这遇到了宁桓。虽知此人是刘武匹夫麾下,但多年来跟随郎君左右,礼数之事,他是断然不会缺的,就抱拳,与宁桓相互行礼:“宁小郎,一别数日,别来无恙啊。”   其实王齐该成他为将军了,不过宁桓也不在意,笑着回礼。   王齐再次抱拳:“如此,在下还要替郎君传说,就恕不奉陪了。”唤来了其余几个护卫,推门而入,走了几步,见着刘玉已站在廊上,看那样子就知已等候多时了。上前几步,笑着问候,“女郎。”   而这声‘女郎’,正不偏不倚地落入宁桓耳中。他停住了脚步,听得那熟悉声音传来时,他越发确定了一事,门后之人,真的是她。她说:“王齐,今天可有些迟了。”木屐踩在石子路上,嗒嗒的声音,清脆动听。他撇头,见到远处的人影,毫不客气地拿过盒子,轻声埋怨,“现下已快午时了,要是你再不送午膳过来,就要饿死我们了.......”   这时府门边似闪过一撮马尾,黑油油的,正调皮地甩着。照理说,王齐他们的马定不会是这般颜色,他家郎君尚白,护卫也跟着效仿,好骑白马。走到门边,探了出去,惊奇地‘咦’了声,这人不是宁桓还是谁?但见他一身戎装,腰间佩剑,英气逼人,浑然之间,刘玉只觉她已不似那个从前跟随在旁的小护卫,而是真正成了,是了,该城声将军才是了。   “女郎。”他笑着,声音亦如往常。   刚想回话的刘玉,蓦地顿住了脚,止步不前。   即便这些日子足不出户,可也知外头的传闻,都在说父亲北上,与司马氏宗亲正在激烈迎战,现在宁桓能出现在她面前,那就是说父亲他们.......   一旁的王齐不经意地撇头,避开了刘玉探寻的目光,好在这时,自家郎君从廊上经过,他忙的上前行礼。王蕴之轻轻点头,走了几步,笑着唤道:“阿玉。”见这丫头一动不动地,弯起嘴角,近日的确把她闷坏了,得想个法子好好哄她才是。穿上木屐,从容地走下廊下,未走几步,就见府门握着马缰的宁桓,他俊眉微蹙,和王齐交换了眼神后,他面沉如水,敛起了还未晕染开去的笑意。若没猜错,此刻王齐该向自己禀告的,就是刘武已带兵攻入建康了吧。   “是宁小郎啊,不知小郎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微笑着问,可眼底,却无半点暖意。   “无他,只是途径此处,有些想念,便过来看看。”   这里是宁府祖宅,他说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王蕴之‘嗯’了声,揽过刘玉一道入内。而这时,偏巧传来了一记响亮的笑声,低沉而肆意,王家护卫们纷纷皱眉,觉着此人甚是无礼,待见到了来人时,他们皆是心底抽气,因为那人正是他们口中攻入建康的匹夫——刘武。   “子桓,听人来报说你在此,我便过来瞧瞧。”刘武放松了缰绳,慢慢驱马而来,“交与你的任务如何了?可找到阿玉了?”   宁桓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武常年带兵打仗,最不喜吞吐之人,沉声喝了:“怎的?”但想着,这小子打起仗来也颇为勇猛,这般犹犹豫豫,定是有原因的。踢踢马肚,上来了几步,宁府的大门敞开,只需要稍稍瞥眼就能看到站在廊上的人,是谁了。他眯眼,掩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唤道:“阿玉?”见阿玉身旁淡然站定的白衣公子,他勒勒缰绳,也不下马,望着王蕴之说道,“是九郎啊,如此也好,今日刘某就把阿玉带回去了。”   廊下的护卫们心有不快,不管刘武攻入建康还是如何,在他们眼中,都是一介匹夫,与自家郎君回话还高坐马上,真是失礼至极。所幸的是,郎君神色如常,颔首微笑:“原本将军之命,王某不敢不从,只是将军,王某不久将娶阿玉入门,将军若在此时将阿玉带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嗯,也有理。”刘武点头,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停地徘徊着,缓慢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但是,人,刘某是定要带走的。”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父亲总不顾她的想法,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这次父亲回来,地位不似从前,说不准又要用她来拉拢权贵,上回能侥幸出逃,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了?刘玉蹙眉,高声喝来:“父亲,阿玉不愿回去!”此话一出,倒把刘武气得不轻,他带兵多年,底下人都是唯命是从,哪容得了自己女儿放肆?拿起鞭子,指着刘玉,那模样,恨不得一鞭就抽了过去,好在宁桓适时提点,刘武才收回了手。   他含笑,仿若春风:“将军,既然阿玉不愿,王某也不便勉强啊。”   刘武摇头,态度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刘某心意已定,九郎总不会让刘某骨肉分离吧?若然九郎肯,那最好不过,不然刘某可就带人前来了。”   他眸光冷却,笑着问道:“带人前来,将军,是想要挟王某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人带笑,一人阴沉,气氛一点点凝结成冰,好似下一刻就会剑拔弩张。   护卫们更是各个握紧佩剑,准备一听到号令就冲上前去,给这刘武匹夫些颜色瞧瞧,但令他们玩玩没有料到的是,那女郎竟主动走上前去,她甚至还说:“父亲,阿玉随你回去。”他们回身,见到自家郎君眉间紧蹙,定定地望着那女郎,一双黑眸幽深无比,哪见平日那份气定神闲?   刘玉牵起一抹笑来,眼神澄澈分明,那样微微抬头的动作,就好似寻常向他撒娇一般。而此时,她正用着这个亲昵的动作,说出了她要离去的决定:“郎君,阿玉要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郎君照拂。”   广袖之下,他双手紧握,低头紧锁着她。过了许久,才开口,那声音,像是从喉间挤压而出,带着细若微闻的嘶哑:“阿玉......”   听得这声音,刘玉身形一颤,越发低了头,不敢去看他此时的神情。   父亲为众人口中的叛臣,此番能完好无损地归来,定是打败了司马氏一族。照着父亲的心思,是不会临朝摄政,怕是会亲自登上那个至高之位的。王家再显赫,也总得罪不起未来的陛下........   粗粗行了礼,踩着木屐,嗒嗒嗒地离去了。小跑了几步,她停了下来,很想回头,很想很想。紧咬着嘴唇,把心一横,饶是有百般不舍,她迈出步子后就是不回头,就怕自己心一软,到时就是功亏一篑了。   眼见着那丫头出了府,恍若回到了数月前的一幕,她就是这般潇洒离去。在这一刻,王蕴之承认,他有些诧异,有些不舍,有些心闷,而更多的是,不可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可面上,却是丝毫未动,唯有那甩袖的动作,泄露了一二。   缓步入内,安然坐到主位上。案上正焚着香,清冽幽雅,却也无法抚平他心头的怒火。伸手撑在额头,半靠在案上,一袭白衣出尘耀眼,若不是他一双过分冰冷的眼眸,此刻的他,依旧是人人称道的谪仙公子。   “郎君,女郎......也是为郎君好......”说话的,是王齐。   他闭眼,微微皱眉,不语,许久才道:“我知。”缓缓睁眼,盯着袅袅升起的细烟,眸中尽是冷意,“刘武心思,天下皆知,此番他回来,就是为了夺位而来。和他起了冲突,的确不够明智,阿玉此举虽说解了围,但是.......”   挪开了香炉小盖,刹那间,那些烟没了拘束,肆意地蔓延开来,迷离了视线,熏得喉间异常难受。他轻扯嘴角,重新盖上,说道:“此情此景,倒是应了我们的处境。若我一开始就分毫不动盖子,那它虽然炙热无比,可也只会冒出这细小的烟来,若我一旦放开,有些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郎君的意思是,女郎选择离开,会带来不可预料的结果?”王齐深思片刻,低低自语,“若刘武真的位及九五,那女郎就是.......公主了?”他恍然,公主二字对高门士族而言,简直就是个噩梦,难怪郎君会那么说了。   他轻轻点头。   其实那丫头的心思,他全都明白,不过是不想他为难罢了,更不想血溅当场。其实若能留住她,死些护卫,他毫不在意,到了最后,也只得叹息。可那丫头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自己下了决定,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   “公主?”王蕴之轻言讥笑,“要刘武有命当得上陛下,阿玉才会是公主。”霍然起身,吩咐王齐快去备辆马车,他要立刻赶回本家。   王齐应下,说道:“属下前来,就是向郎君禀告,郎主有要事想商,还请郎君快快前去。”   ‘嗯’了声,王蕴之快步走到廊上,走了几步,忽然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府们,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阿玉成为公主,否则,要迎娶一位公主,那代价,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65 狠狠压倒美和尚 上马之后,刘玉满心满肺都在想着,怎样逃脱父亲的魔爪。 要不,到父亲面前坦诚,她已和王九九天人大战了几百回合,说不定现在肚里就有他的外孙?摇头否决,且不说这里的人没有那么浓重的贞操观念,就凭着父亲这股利益为上的原则,这样的事情还是免了吧,另寻他法吧。 “阿玉,可别再动什么心思了。”这还是她上马之后,刘武说的第一句话,“乖乖跟为父回去,至于上次你怎么从宫中消失的,为父就不计较了。”说完,他抽着马鞭,策马出了巷子,与他的人汇合,低头交谈着什么。 对着他的背影,刘玉勒住了缰绳,冷冷一笑。 身后的宁桓驱马上前,他们父女的争锋相对,他全都看在眼中。说到底,他也只是外人,不便插嘴,但见她眉头蹙起、冷漠不语的样子,有些话,他是不得不说了:“女郎,其实,当初你在宫中,将军已安排好了人,断不会让女郎有任何闪失的。当初女郎从宫中私自出逃,害得将军险些功亏一篑,好在.......” “我竟不知,你倒当起说客了?”讥笑着勾唇,紧盯着他,“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其实这一切都是为我好,让我多多感谢父亲的大恩大德?” 宁桓微怔,忙地解释:“不是.......我........”动着双唇,他努力地想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到了嘴边,也不知为何,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明白,若再多说,只怕女郎对他都会起了厌恶之心。踢了下马肚,得得几下马蹄生后,与刘玉齐头并进,他,轻声说道,“女郎,属下送你回府。” 待刘玉抬头时,他已垂下了眼帘,掩饰了一闪而过的异样。 安静的小巷中,他们都不说话,唯有足下的马蹄留下的声音,得得作响。听得心里,是异常沉闷,不知不觉地,心底涌起了小小的愧疚,想当初带她逃出建康的,就是眼前这个低头骑马的少年,哎哎,方才的她不该如此啊。轻咳了声,故作镇定,好似他们之间根本没有那一幕:“回府?”数日前陛下派人封锁了刘府,现在要入住,怎么也得收拾几日才成。 愣了会儿神,宁桓笑笑,答得意味深长:“过不了多久,女郎就要不用住在府里了。”出了巷子,他立刻吩咐其他士兵,驱赶街道上横冲直撞的百姓。刘玉一见这情势,这才明白了为何宁桓执意说要护送了,若没士兵开道,这一时半会儿还真回不到刘府了。 到了刘府,府门前不似往昔门可罗雀,而是士兵把守,进出之人,皆是佩剑带刀的武将,刘玉在想,所谓光耀门楣,便是如此了吧。翻身下马,立马有仆人上前,牵过她的马,极为客气地行着礼,她淡淡扫了眼,这里的人,没个是眼熟的,除了现下出门来迎她的老管。 “女郎,总算来了啊。”老管恭敬地说道,“小院已收拾好了,连从前此后女郎的几人,老奴也寻来了。” “这般说来,阿碧也在了?”一路到现在,她的神色中总算有点喜色了。那老管点头应下,还提醒她晚膳过后请去郎主那里,她懒得理会,提步入内,反正她那位伟大的父亲满脑子都是皇位之事,她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一别数月,回了从前的小院,心头是说不出的感慨。倒不是不想,只是回来的代价是要离开王九九,说不定还会再次被父亲利用,顿时,那股思念的味道在心中慢慢变了味。 这小院鲜少有人来,一听有脚步声,屋内的阿碧就快步小跑出来,胡乱地穿上木屐,惊喜地看着刘玉:“女郎,真是女郎!”也顾不得主仆有别,一把抓住刘玉的袖子,泪眼朦胧的,“阿碧好想女郎啊!” 刘玉一扫心头的阴霾,笑了:“我也是啊,好了好了,别哭了。”阿碧是她一来这里就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乖巧懂事,可以比刘府中任何人都要亲。说不想哭那是假的,只是刘玉觉着,在阿碧面前哭,有些尴尬,这才强忍住了。吸吸鼻子,拍拍了阿碧的脑袋,笑着数落着,“多大了,还哭鼻子。” 望着举在空中的手,她唇边的笑慢慢僵滞,那人,也很喜欢用拍着她的脑袋呢。轻叹了下,方才宁桓也说了,他们还要在府上住上几日,找个机会,故技重施,来一招金蝉脱壳吧,何况眼前还有个好帮手呢。 等了半天,见着女郎的手抬在空中,也不落下,阿碧眨眼,好奇地问道:“女郎?”刘玉摇头,说是不想弄乱了她的长发,阿碧笑着弯起了眼角,像是月牙,很是可爱,“自将军.....以来,如夫人就遣散了府中奴婢,只留下了老管和她身边的几人,想不到还能再见女郎,上天真是厚待阿碧啊。” 瞧了下阿碧身上完好无损的,刘玉才敢问这话:“那之后,你去了哪里?”奴婢是下人,一旦被逐,只能到更低级的府中寻个活计谋生,说不定,还少不得挨打。好在阿碧说只是去一个府中伺候个快要生产的夫人,并未遭受什么,刘玉这才放心。 阿碧又问:“对了女郎,不知余姬去了哪里?” 比奴婢更为低人一等的是歌姬,不仅要伺候好男主人,若男主人一时兴起,将歌姬送人或者派去伺候好友,也是寻常之事。阿碧这般问了后,神色颇为担忧,却见自家女郎笑着说道:“余姬跟了赵家四郎,你放心就是。”阿碧松了口气,念了几声‘谢天谢地’,而后请着她进去,说是已备下可口的点心。她点头,“好,顺道与我说说你这些日子,到底如何了。” 阿碧微微攒紧了双手,抬头,笑得灿烂:“哪有什么可说的事情,不过都是些伺候人的事,繁琐的很。”搀扶着刘玉入内,她躬身端来了托盘,放在案上,“女郎,快些尝尝看。”待刘玉咬了一口,她便跪坐在前,一脸期盼地问道,“怎样怎样?” “嗯,不错。”刘玉直言不讳地赞道。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边吃边聊,毫无主仆之分,谈了不少趣事。 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刘玉起身走到了廊上,望着烧了半边天的红云,神色安静。一身白衣的她沐浴在霞光中,黑发随风舞动,这背影,明明美得不可思议,可在阿碧看来,却有股说不出的神伤来。 赶紧摇头,挥去这个想法,或许是想错了。将军很快就要当陛下了,那女郎便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万事皆顺,哪有可以伤神的事?要说有啊,也是女郎即将要成为公主,有所不适吧。上前几步,站在她后侧,轻声说道:“女郎,晚膳想吃些什么,阿碧去准备准备。” 话刚说完,小院就进来一仆人,朝着刘玉行礼后,恭敬说道:“郎主念着女郎这时定还未用过晚膳,想邀女郎一道,共享天伦之乐。” 唔,这府上的人换了一批,嘴巴也似乎更为厉害了。一听天伦之乐,刘玉嘴角都在抽搐了,便问着:“是否还有旁人?”待那仆人回道只有将军与女郎,并无他人,刘玉的心情还好了些许。应付一人总比应付三人的好,转身交代了阿碧,“晚膳,你还是去准备吧。”她觉着,和那位胸怀天下的父亲谈天,应该没有什么用膳的心情了。说完,便让仆人带路。 入院,还未踏到廊上,厅内激烈的讨论声就传来了。不出意外,里头的场景应是这般的,一帮男人手提利剑,嘴里说着天下天下的,和父亲一般,心中只有权力,必要时,连亲生骨肉也可以牺牲。没由来的,刘玉很是反感,吩咐了仆人不需去通报,她在院内逛逛就好。 没想到的是,即便身处他处,耳朵也免不了一番荼毒。 首先出现的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将军,既然将军已攻入了皇宫,还请将军早早入宫,登基为帝。” “这话虽是不假。”有人不以为然,慢条斯理地反驳着,“将军虽击败了司马氏,可建康历来是由各大士族把持。若然没有大士族的力保,将军若自己入了皇宫,怕是他日上朝,除了我等,便再无大臣了。” 这个情况,显然担心的不再少数,他们听了,面面相觑。坐在主位上的刘武环视了座下,也在沉思,在座的皆是庶族出身,只懂打仗,祖祖辈辈难得才出现一个文官,对朝堂上的这些权术之争,更是闻所未闻。此时要找个能出主意的,真是寥寥无几,他低吟片刻,看向了几个年轻的将领,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孙坚起身答道:“将军,士庶本就两极而立,几百年来皆是如此,要一时改观怕是难如登天。既然如此,将军又何必烦恼,得了天下,到时加以厚赏,士族们即便心存不满,也不会多作反对了。” 其余小将纷纷应和。小将们年轻气盛,做事冲动,且颇为不满庶族被压迫的境况,如今眼看着将军就要登上皇位,哪受得了再看士族的冷眼?恨不得现在就让那帮自诩高贵的士族向他们低头,才甘愿呢。 他们的心思,刘武心知肚明,正是利用这点,他才能在短时间内招揽人马,扩充军队。细想了下,也觉着有理,便下令道:“就这么办吧。”毕竟皇位一日空悬,他便多一日的担心,顺道,也可以拉拢建康的寒门庶族,此计,不失为一石二鸟。 听得自家将军这般说了,在座各位退出大厅时,神色激动,有说有笑。见厅内人皆退散,那仆人才上前轻声禀告,得到应允后,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躬身让刘玉入内。 在刘玉还未行礼完毕,刘武心情颇好地让她不必多礼,只快快前来。等刘玉跪坐在案前,他打量了许久,问道:“阿玉,还在生气?”刘玉只干巴巴地回了句‘不敢’,他仰天大笑,声音洪亮,“为父当时在宫里就说过,是为你好,如今你快成为公主了,可要感谢父亲?” 公主....... 公主二字,的确诱惑,意味着锦衣玉食,身份尊贵。有了公主身份,没人敢笑话她庶族的出身了,说不定,王九九在她前面也要乖乖行礼。可是,当公主也分三六九等的,就父亲动不动就利用她的劲,怕是这公主也不是表面的那般风光。 刘玉干笑:“父亲的意思,是想用一个公主身份,将以往的一笔勾销?”见着父亲神色不悦了,她又道,“可是,父亲若真为陛下,父亲的女儿不都是公主吗?就连庶出的阿琳也是,父亲这般提起,又是为何?” 刘武指出:“你为嫡女,到时就是嫡公主,阿林怎可与你相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放低了声音,说道,“阿玉,你总怪为父利用你,可哪次,为父让你伤着了?既然为父就要当陛下了,也不想落个苛待长女的口舌,为父日后必定善待于你,至于你的婚事,等为父登基,就赐婚你于王九郎,如何?”见她脱口想问,他摆手打断了,“你可是想问为何为父执意要带你回府?傻孩子,难不成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刘家的公主,这般随意出嫁,让他们笑话为父吗?” 是吗? 话听来是合情合理,可她怎么觉得,透着古怪呢? 刘武沉声问道:“阿玉不信?”刘玉扯了个笑,随口说着不敢怀疑。他点头,颇为大度地说道,“怀疑也无妨,反正明日就要入宫了,过不了几日为父就会登基,到时就知分晓了。” “这般快?”那她岂不是没有出逃的机会了? 之后,刘武还想留刘玉用晚膳,被她借口身子不爽给拒绝了。刘玉躬身告退,走到廊下,几乎是奔着回去的,一到小院,就唤来阿碧前去打探府中情况,且去瞧瞧,府中守卫如何,何时守卫最少。 等了好半天,阿碧回来时,额头冒着细汗,刘玉赶忙出来,劈头盖脸就是问道:“可有情况了?” 阿碧无奈地摇头:“女郎,近日来,郎主相邀将领们商讨事宜,府内外皆是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刘玉颓然地坐倒在地,阿碧慌了,赶紧前去搀扶,“女郎?”扶着刘玉入座后,见着她面色惨白,阿碧沏一杯茶,移至她面前,良久,才细若微闻地道来,“若女郎想出去,不妨趁着明日,到了街上,女郎可以......” 是了,街道上的情况她是亲眼见过的,混乱不堪,趁乱,的确是条好计。呼了口气,瞬时,她的神情轻松了不少,连连夸着阿碧聪明。 “女郎,为何不愿......女郎入宫可以当上公主.......” 刘玉心情大好,拍拍阿碧的脑袋,神秘一笑:“到时带你逃出去了,就告诉你。”见她瞪大了眼,刘玉哈哈笑了,“怎么,以为我会抛下你?放心,你做的糕点这么好吃,我才不舍得你呢。好了,伺候我沐浴吧。” 一番洗漱后,刘玉这觉睡得安安稳稳,想到明日就可以脱困,在梦中都咯咯笑着。守在塌边的阿碧神色复杂,低声轻叹,掀开了帐子,帮着她盖好了被子,安静地退出寝间。 入主皇宫是大事,此前,刘武还特命人算了一卦,那道人说需得在太阳还未升起时入宫,这才吉利。刘武听信此人,所以府上一大早就开始折腾了,刘玉是心中有事,便早早起来了。走到廊上,见着阿碧眼下发青,她笑了:“怎的,没睡好?”未等阿碧作答,有仆人前来,禀告马上就要动身入宫了,请她快些做好准备,免得误了时辰。 “嗯。” 古人迷信,时辰说一不二,马虎不得。 换好衣物后,刘玉望望还蒙蒙亮的天色,不免担心,这个时候,百姓们恐怕还在美梦中吧,到时候没了混乱,她要如何脱身?算了,且走一步算一步了,总比困在府中的好。 走到府门时,马车已等候多时,排开一列,宛若长龙。马车顺序,都是安排好的,老管引着她前去,而在前一辆马车上,毫无意外地见到了久违的沈氏母子,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刘玉在想,若她没有心心念念着出逃,或许能体会一下,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入宫,而她即将成为公主的心情了。 等所有入坐后,老管尖声喊道:“启行。”士兵们受命,为车队开道,这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而去,壮观非常,引得不少百姓纷纷出门。见了这幕,刘玉是最开心的,只要百姓出来了,势必会有混乱,到时逃出生天,还不是易如反掌的? 可惜的,一路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有几个乞丐坐在路上,见着经过的车队,指指点点,声音还不低:“这天都要翻了吗,都轮到庶族风光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从前是司马氏,现在来了个刘氏,不知下个又是谁?” 这话,落入不少将领的耳中,他们怒目而视,从前被士族藐视,现在连乞丐都敢出言不逊了?但有几个小兵按捺不住了,上前去赶走那些乞丐,原本赶走那些乞丐也是正常,只是这时,也不知从哪来飞来一个尖锐的东西,一下就丢到了其中一个乞丐的头上。 而那个东西,就是刘玉亲手丢去的。 顿时,人群炸开了,百姓直嚷嚷着:“这些庶族蛮人,打人了!”他们心中,士族都是温文尔雅,而庶族都是勇武匹夫,粗暴不堪。本是想看看这新陛下是何方神圣的,哪知竟遇到了这样的事,心中自然不平,纷纷上前,与士兵们纠打成片。 眼瞧着人群混乱,刘玉让守在车边的士兵快去帮忙,自己则拉着阿碧,想纵身跳下马车,逃个一干二净。正在这时,一个女子冲突了,双手趴在车边,神色肃穆地对着刘玉说道:“女郎,万万不可为公主,否则你与九郎,便是今生无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颓靡了。。惭愧 今天又恢复了。。。。 66 狠狠压倒美和尚 “嘘。” 朝着车旁的余姬做了个手势,刘玉回身迅速地拿过包袱,拉过阿碧的手就准备跳下马车。 此时的人群混乱不堪,士兵们纷纷前去阻止,现已是愈演愈烈,自然不会注意到车内少了一人。顺利从车上跳下后,轻声催促着阿碧也快些下来。但阿碧踌躇不前,有些害怕,闭眼跳下后,竟不小心崴了脚,蹲身扶着脚腕,脸色惨白地对刘玉说道:“女郎,你快走吧。” “可.......” 若是不走,到时父亲必定会拷问阿碧,她那么瘦小,怎能承受?可若不走,也不知日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了。余姬小跑过来,解下了斗笠纱帽,戴到刘玉头上,指了个方向:“女郎快走,我扶着阿碧随后就来。” 点头,现在也只能这般了,提步就走。 绕过马车,还未跑开,面前就横来一马阻挡了她的脚步,高坐马头的正是将领孙寒。他勒勒缰绳,慢慢驾马过来,笑着说道:“外头混乱,女郎只身一人,是要去哪里?”刘玉生生停住了脚步,后退了几步,转头时,却见父亲骑马而来,命令着士兵不得动武,更是当着百姓的面严惩了手下几人,这场□才渐渐平息。 刘武调转马头,紧盯着一而再再而三出逃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但碍着人多,也不好多加叱责,免得落人口舌。扫了眼搀扶着阿碧的余姬,他也不管这人是何时来的,下命说道:“扶阿玉回去,盯着些。”骑马上前些,距离刘玉面前几步了,他才勒住缰绳,神色严厉地警告着,“若你还想出逃,就别怪为父惩罚她们了!” 余姬上前搀扶着,不由地感觉到自家女郎浑身轻颤,轻声劝着:“女郎,先回去吧。”走了几步,离开了将军的视线,才靠在她的斗笠旁附耳说道,“女郎莫急,总有机会的。”许久,斗笠从传来了低低的应声,余姬松了口气,与她一道上了马车。 受伤的阿碧站在车旁,也想扶上一把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余姬总觉着女郎好似对阿碧冷淡了些,她不着痕迹地拂开了阿碧的手,说着受伤了就不必来伺候了。阿碧眨着大眼,满腹委屈地应声,坐在外面,与车夫一道。 “女郎这......”她记得,自她入府以来,阿碧是女郎身边最信任的奴婢了。 “你觉得不妥?”刘玉摘了斗笠,放在案上,面无表情地说着,“马车是高,平日里有小凳或者梯子,可断然不会让人跳下去就崴了脚。”这样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车门外的人一一听进耳里。 对此,余姬掩唇笑了。 “你认为我是在拿她撒气?” 余姬很聪明,并不点破,将一切另作了一番解释:“女郎,奴婢们常年呆在府里,又不似仆人做粗重的活,哪有什么力气?当时太多人在,阿碧有些紧张,一下没看清楚地,也属正常。”说完,便抬头看着女郎,见她眉心微皱,不停地扁嘴,余姬笑了,女郎这是听进去了。起身,挪进了几分,放下了帘子,将外面的一切都阻绝了开来,待刘玉转身时,她坐回位上,轻声问了,“女郎,可有什么打算?” 她皱眉,随口‘嗯’了声,也没想出什么来。 见她这般,余姬有些急了,语气之间,有些喘气:“女郎定好做好准备才是,妾在赵郎身边,听赵郎说过,凡是尚公主者,皆需除去官职,一生不得入仕。若女郎成了公主,九郎娶了女郎,那日后.......” “怎会如此?”她惊讶地问,“驸马不都是高官厚禄、永享容华的那些人?”电视上都是如此啊,一朝成为天子女婿,从此鱼跃龙门,飞黄腾达。她出逃,是不想被父亲利用嫁给其他权贵,若是嫁给王九九,其实她还是很愿意的,到时自己就是公主,当个王家主母就是绰绰有余了。可怎么到了这里, 都乱套了呢? 余姬摇头:“赵郎还说,九郎敢娶女郎,是因为他在王家地位非凡,无人能指责,且他不需妻族的支撑,这才......女郎,公主二字听上去尊贵无比,但大士族却是避而远之,因为,无人愿意放弃一生仕途,何况九郎还是王家未来的族长,这.......” 挥手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刘玉惨白了脸,靠在案上,心口好像被窒住了般,难以呼吸。族长......族长.......他的心思,她岂会不知?当初远赴梁州,虽说也是为了她,可其中也不乏其他目的。结交名士,击退异族,从此名动天下,这些,不是处心积虑地为当上族长,还是什么? 在这个时代,寒门子弟,即便再优秀,都要忍受他人白眼,可见出身家世是何等重要。若要让他放弃族长之位,光是这般一想,刘玉都觉着自己可笑,一个男人会疼她爱她护她,可要他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成,她定要想出个法子来,绝对不要当这个公主。不说这会断了他们的关系,就说父亲那股满脑子利益为上的想法,说不定哪日又要把她出卖了。如此想着,她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些,起身抖开了包袱,找到了个小盒,偷偷打开一眼,点头,似在心中下了个决定。 “那是......” “法宝。”眨眨眼,把盒子抱在怀中,笑了。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先前跟了赵郎,怎的会出现在街上?”姬妾跟了主人,就没有自行走动的道理,皱眉,“除非......你被赶了出来?”余姬摇头否认,说是赵郎还她自由,其余的,她也不愿多说了。见此,刘玉也不好强人所难,拍拍她的手,权当恭喜她重获自由之身了。 这时,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将军到!” 车中不少人掀了帘子,朝着外面望去,刘玉毅然。显然,经历了那混乱的一幕,整个车队加速前进,现在已快要到宫门口了。远远望去,那道巍峨的宫门仿若近在咫尺,不由地想起了当初被迫入宫的场景,真是时移世易,短短数日之间,这座宫殿的主人,竟要易主了。 那位乞丐其实说的不错,风水轮流转,这天下,竟然轮到庶族上位了。随着沉重的声音传来,宫门被打开了,从内出了几列士兵,手持长矛,神色肃穆地站定,一道出来的,还有宫里资历最老的太监。那太监挥挥拂尘,走了几步,恭恭敬敬地朝着他们磕头,而后谄笑着:“将军,哦不,是陛下,奴才恭请入宫。” 嗯,是个会做人的,难怪父亲还留着此人。 刘武骑马先行,也不顾宫内不得骑马的狗屁规定,在士兵的高呼声中,风风光光地进宫,好似这座皇宫,本就是他的府邸一般。几个将领也有样学样,骑着马,大笑着紧随其后,过宫门时,还与平日里要好的兄弟打着招呼,眉宇间,尽是一派得意。 之后,除了女眷之外,几乎稍有身份的人都换上马,神采飞扬地入宫,连刘子业也是如此。 难怪那些男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的,争权夺利,见着他们如此意气风发,刘玉算是明白了些。只是他们为了一己抱负,却要将女人们也拖下水,这就让人不齿了。 皇宫早前被攻下,已是一片不堪入目,这几天宫人几乎不眠不休地修整,也未能恢复五成。等所有人到了大殿前时,刘武便宣布:“为期三日,务必要将宫中恢复如初,三日后,便是朕登基之时!”底下人一片疯狂的拥护声,高举着手中的佩剑,刘武笑着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些,又道,“到时大宴群臣,也是尔等封侯拜相之时!” “好好好!” “陛下万岁!” 众人受了那句的号召,纷纷下跪,齐齐高呼:“陛下万岁!”刘武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点头,那一瞬,他眼前掠过了无数的场景,好似他眼前就是他的秀丽天下,而他,永远高站于此,指点江山。微微摆手,吩咐着宫人带着他们各自回宫,好生伺候着,不得怠慢。 自古还未有属下人等入宫暂住的,但碍着这位将军曾血洗宫廷,他们根本不敢吭声,皆是噤若寒蝉,恭敬应下。领着刘玉前去的是一位小太监,引着她到了一座宫殿,很大很华丽,那太监弯腰细声解释着:“此处曾是......公主的寝宫,容奴才为女郎介绍一二。”刘玉摆手,瞥了眼,让他抬起头来,那太监虽不知何事,但想着几日前的发生的一幕,顿时毛骨悚然,乖乖听从了。 刘玉打量了下,这个小太监有些面生,沉思片刻,决定还是问上一问:“你可知,如今李公公在何处?”自从司马昱连续杀了黄公公、方公公后,在他身边的,就是这个李公公最得力了。 “回女郎,李公公还在,只是将军觉着李公公曾经伺候过陛下,就打发去做杂物了。” 刘玉也懒得问能否找到那人,他们宫人神通广大,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就直接说道:“那你今晚将他带来,记得,要隐秘些。”打开抱在胸口的盒子,拿了最小的一锭银子交代他手上,又道,“事后还有赏,顺道也告诉李公公,他也,银子也可得。”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还不忘了威胁,“自然了,你若拿钱不办事,后果你该知道的。”那太监吓得赶忙跪下,连连说着不敢,良久,目送着刘玉入殿,才敢离去。 入殿后,宫人纷纷出迎。 扫了几眼,留下看着机灵的,就让其余人各司其职了。顺道也让余姬和阿碧下去休息吧,刘玉则只身一人走入内殿,不准他人打扰。放下了小盒,从中拿出了一样东西,加上了个小锁后,放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一切安置好后,才缓缓出来。正殿中,几个模样可人的宫人站在一旁,静候吩咐,其中一人端来一杯茶来,躬身安放在案上后,开始了焚香。 “好香啊。” “女郎,可是味道浓了?”由于还未封位,那宫人只唤她为女郎。 摇头笑笑,刘玉坐在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地用杯盖拨去茶叶,说道:“取纸笔来,我想练字。”饮了一口,动作自然优雅地放下。由于跟在王九九身边久了,自然而然也学会了他那套饮茶的仪态,虽然很装,但是管用。 在宫人看来,这般举止,和士族无甚区别,不由的,她们心中的紧张也驱除了不少。笑着应了,不一会儿,她们就备好了文房四宝,在案上一一铺成开来。 其实刘玉只想写一封信罢了,但是以为是真的练字,准备的都是上好的狼毫笔,连纸张也是最好的。沾了沾墨水,一气呵成地写好了信,拿过烛台,将蜡油滴在纸上,再盖上她的印章。这番动作下来,宫人们是匪夷所思地看着刘玉,她抬头,见着她们的神色诧异,就道:“如此,有人拆信,就一目了然了。” “可是女郎,写在名帖的东西,是不会有人看的。”宫人小声说着。刘玉却不以为然,谁知道呢,万一送信之人忍不住好奇偷看了,可怎么好,还是小心些。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说是李公公求见,刘玉顿时欣喜,立马传召。待人入内后,她赶紧挥退了宫人,顺道吩咐了,不准任何人靠近,笑着对跪下行礼的李公公说道:“公公,可还认识我?” 他磕头,老实回答。“认识,奴才认识。”自从上次离宫以来,不过几日,他这个伺候陛下的太监就变得憔悴不堪了,连寻常的神气劲都消失了。按照说好的,刘玉拿出一锭银子,给了他。起先李公公还不肯收,还是刘玉坚持,他才战战兢兢地双手接下,“谢过女郎。” “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有事要拜托公公。”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否则他们才不会理睬。 “不敢不敢,但凭女郎吩咐。”又磕了个头。 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又拿起了案上刚写好的信,起身,走至他面前,一一交到他手上,笑道:“我知公公神通广大,还想请公公出宫一趟,把这两样东西交到王九郎手上。”见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解,她赶紧接下了话,阻止了他的询问,“公公不必多问,只要照办就好。公公到时也不必多说,王九郎见了这两样东西,自会知道。” 那李公公满头雾水,掂量着手上的这两样东西,犹如炭火,但又无法拒绝,只好磕头应下。待人离去了,刘玉重重吐气,浑身都觉着舒爽,只要这事办好了,她就可以真正脱困了,再也不用困在这尴尬的局面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男人和事业的关系,我突然想到的 比如:你的你的BF关系很好很好了,可以谈婚论嫁了 你的BF也很上进要去。。。举例,出国啊,考公务员,当画家啊之类了(一般人眼中的上进哈) 但是你却说:亲,别折腾了,和我一起回家种田吧 (是隐居的那种,不是当农场主) 我觉得,一般正常人是不会放弃那些东西,然后,男主也一样,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唔,来个女生版的 比较能体会这感觉 就好比,你的BF哪天也对你说,我们结婚吧,BUT,你先把你的胸部切割了 额。。。 我自己觉得,让男人放弃事业/工作,和女人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隐居起来,大概就是让我们切了胸一样,不可思议 不是没有,但是少 大概是那种曾经牛逼闪闪的人物,神马历经人间沧桑的 一般人都要为生计忙活,不工作就蛋疼了,隐居。。。额。。。 以上,纯属自己的理解。。。。勿拍啊~ 汗,这蛋疼的过度总算好了,泪奔,我险些被折腾死过去,男主会出来溜溜的~ 67 狠狠压倒美和尚 转眼间,已是三日后。 大殿上,大臣们济济一堂,恭贺新帝登基。在这之后的,就是一系列封赏,沈氏为夫人,刘琳为公主,而念着圣旨的太监看到刘子业的名字时,稍稍停了会儿,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声念着册封刘子业为庐陵王。 所有人等皆是一惊,沈氏原先为妾,封个夫人是抬举了,可那刘子业是陛下独子,不仅没有封为太子,只封了个小小庐陵王。士族中人,相互望了几眼,淡然而笑,显然是明白了陛下在玩的把戏。坐在右侧的庶族就可没有探究其中意味,纷纷起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摆出了国不可无嗣的道理。 此时的刘武,高坐龙椅,一身黑色龙袍,威武肃穆,他捻须笑了:“朕之独子,经验尚浅,不堪大任。”笑了会儿,看向了底下坐着的刘玉,他饮了杯酒,刘玉猛地抬头,顿觉这样的目光如芒在背,果不其然,就连说出的话,也是如此,“倒是朕的阿玉,深得朕心。” 圣旨已封她为嫡长公主,再加之这些话,心头浮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父亲这般抬举她..........分明是想利用她的婚事,拉拢在座士族。抬眼,轻扫了眼王家的位置,王公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而王公身边不是他的儿子王佑之,却是王蕴之。他则噙着嘴角,从容地品酒,神情淡漠,仿若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刘玉小心地呼了口气,看来他是接到了李公公送去的信了。 现在嘛..... 伸出腿,刚端酒过来的小太监被这一绊得摔倒在地,溅得刘玉满身,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僵住,面色煞白,哆嗦着身子。刘武微微不悦,但念着今日是登基大典,当着士族的面留下残暴的印象,委实不妥,就摆摆手,让刘玉下去换件干净的衣物再来。 行礼退下,走了几步,有意无意地朝着他的方向瞥了几眼,再过不久大臣们自行散席,士族最是散漫,不喜拘束的。退出大殿,挥退跟随着的宫人:“阿碧,你也回去吧。”待人离去,她小跑着往反方向而去,脚下是厚重的木屐,嗒嗒作响,她停了下来,干脆脱屐,提在手上,“嘶。”石子路猜得生疼,要不是不引人注意,她才不会受这么苦呢。 这一幕,正巧落入了王蕴之的眼中。 他懒散地靠着树干,微眯眼眸,见着远处之人着一件白色宽袍,浑身唯有那双嫩白的纤足外露,阳光点点,好似一块无暇的白玉,踩在了细碎的石子路上。哦,左右轻晃,定是脚疼了,不过这般看来,却是别有一番步态轻盈的滋味。轻笑了下,这记笑声入了刘玉的耳,她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王蕴之见了,不由大笑出声。 挑开了树枝,枝条晃动,那纯白的宽袍上满是婆娑的倒影,稀稀落落,美不胜收。踏着缓慢的步子而来:“既然来了,又为何畏首畏尾?” 刘玉伸出手指‘嘘’了下,穿上木屐拉着他到了朝着雨华殿赶去:“这几日,我打点好了这里,断然不会有人前来的。”一垃,咦,他没有跟上,蹙眉,“难道夫主不信我的话?”不会啊,若是不信,大可不必进宫,他现在身无官职,就算不进宫,父亲也不会怪罪的。抬头,见着远处好似有什么响动,刚想说什么时,身子一空,被他拦腰抱起,她惊呼,“你.....” “免得你脚疼。” 今日的他,看来心情颇好啊。 “可.......” 他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阿玉不是说,已经打点好了?” “可是.......”这家伙的手能不能不要放在......某个地方啊。 他脚步一停,敛去了笑,低声问着:“还是说,阿玉说的话,都是假的?”轻挑俊眉,托着长长的尾音,“那这般说来,信上所说的,也是假的了?”刘玉自然摇头否认,王蕴之趁机接过话来,“那就好。”说完,继续抱着她走。 刘玉眼珠乱转着,她还以为他们见面会有少许尴尬呢,不想这家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真是本性难移。稍稍扭了□子,总觉小屁股被他抓着很难受。趁着她乱动之时,王蕴之空出了一手推开雨华殿的殿门,扫了眼那张大塌,嘴角微勾,抱紧了些,大部往塌边走去,放下她后,握住了她的脚踝,拍去了她脚底沾着的脏污。 “嘻嘻。”好痒啊。 饶有趣味地拨弄着她因发痒而勾起的脚趾,他低声问着:“阿玉,那可是真的?”刘玉郑重地点头,他牵起嘴角,眼里,满满的是笑,“不后悔吗?呵呵,嫡长公主,如此尊荣,阿玉也舍得放弃?” 她缩回了双脚,盘了起来,再次点头。 其实派李公公出去时,她就下了决定,再也不要当这个公主:“反正嫁给夫主了,公主就不在话下了。”赶紧狗腿地蹭了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摇啊摇的,要不是他坐着,刘玉很想试试抱紧美男大腿是什么感觉。 “嗯,很会算计嘛。”弹了她的脑门,不想着丫头越发粘了过来,那股劲道,王蕴之无奈笑了。笑过之后,他微沉了脸,神色复杂地在她面上停留了许久,“早知如此,那日你又为何要走?刘武野心,难道阿玉不知吗?” “父亲那日势在必得,我怕父亲来硬的,到时夫主一命呜呼。”慢慢地,双腿也软乎乎地缠了上去,眨着大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不想成为寡妇嘛。”王蕴之俊眉一抖,瞥了她不老实的脚趾,伸手一下抓住,这个小丫头总是如此,有色心没色胆,想诱惑他,却诱惑到了一半临阵脱逃。双手在她腰间用力,将人稳稳地安置在他怀中,刘玉觉着身子被卡住了,很是难受,动了几下,未果,哼唧了声,扬起下巴,“夫主.....” 不错,声音很甜啊。 可他就是不松手。 非但不松手,还故作严肃地开始讨论起了他们日后的事情:“阿玉,你可知刘子业为何没有当上太子?”怀中人正在与他的手臂作斗争,哪有心思关系这些,他摇头苦叹,继续说着,“刘武是想把皇后之位空悬,等着士族女子来坐这个位置,然后生下有士族血脉的太子。”揉揉她的长发,盯着她的眼,神情释然,“阿玉,幸好你肯放弃,否则我们不知还能不能......” 否则,即便他肯,王家也决计不应。娶上一个公主,不说会断了仕途之路,更重要的是,与庶族光明正大的联姻,这样的事情对士族而言,简直有辱家门。 她厌恶地说:“父亲自身尚且如此,连唯一的儿子都可以弃之不顾,何况我呢?”早在她派出李公公时,就已经下了决定,接下去的,就要看眼前人的本事了。眯眼,贼贼地笑了,双腿盘了过去,整个人险些就要挂到他身上,靠在他肩窝处,狠狠地吸了几口,“嗯,夫主好香啊,是不是出府前就洗干净了,等着那什么那什么......嘿嘿.......”王蕴之诚然点头,笑得坦然,顺便,伸手捏了几把她肉肉的小屁股,催促她继续说着,“嗯,夫主从前都可以帮我重塑个身份,现在依样画葫芦,帮我脱困啊。我可以假死,然后偷运出宫,然后然后我们就好了。夫主神通广大,这些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神通广大?”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遍。 唔,若没记错,她好像也这样形容过李公公....... “原来在阿玉心中,为夫这般厉害啊?”他贴着她的耳朵,笑得意味深长。 刘玉点头,此时她还沉浸在神通广大这四字上,根本没有料到身子忽然就被腾空抱起,下一刻,就跌倒了榻上。她瞪圆了眼:“你......怎么话没说完,就扑了过来?”而更让她不可思议的是,某人还极其地熟练地在解她的衣带,她按住了那只狼爪,重重拍开,“夫主都没把话说完,接下去的,可想好了怎么办?” 他优雅地挽起她的手,放到唇边,浅浅落下一吻。在刘玉微愣之际,翻过她柔软的手,伸出小舌在她掌心轻轻一舔,感觉到她似乎很痒想缩回去,他勾起唇角,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像似品尝一道美餐:“办法,自然可以想出,只是,为夫要点好处不为过吧。” 这哪是询问的口气,他他他,分明是算计好的!气得鼓起了脸蛋,随口问道:“那,夫主想要什么好处?”哼唧,无非是想吃肉罢了,看他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可事实是,王蕴之的确扯了一个最为正常的理由。 “为夫想要一个儿子,阿玉不知是否能给?” “儿子.....”她微红了脸,别过脸去,哪有人这般直接问的,“这个,是要看夫主的......生孩子,可不是我的一人的事......要夫主多努力才是........”说完,她也是皱眉深思了起来,算起来,他们那什么已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王九九他弱/精?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尤其是盯着重点部位了好久,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不会吧,这厮可是王家未来族长,还指望着这厮传宗接代呢,那根小九九中看不中用,这可不好啊。 王蕴之面皮微抖,这小丫头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怀疑他......瞬时他黑了脸,举过她的双手,一下将她推倒在榻上,重重地压了上去。咦,这倒奇了,换作寻常,这丫头定然会面红一番的,今日的神色,怎么这般严肃? 殊不知,这番动作在刘玉看来,就叫做逞强,企图掩盖弱/精的事实。 轻拍了她下:“坏丫头,在想什么?”刘玉‘唔’了声,眼珠乱飘。他慢条斯理地解了她的腰带,双手向两边一扯,身下之人,肌肤如雪,无力地躺着,好似圣洁的祭品,等待着他的采撷。 俯身,覆盖在一片纯白之中,柔软的触觉,让他欲罢不能。亲亲她红润的双唇,笑看着她动/情的模样,缓慢地分开她的双腿,轻柔地按着那颗小珍/珠,伸出一指继而是两指,轮流按着,可就是毫不侵犯那片禁/地。侧躺了下来,啄了她不满哼哼的小嘴,拉过她的一条腿,安置在腰上,手却仍在在把玩着,神态自然,嘴角带笑,手指灵活地动着,仿若优雅在弹奏琴弦。 “呜呜.......”刘玉满脸通红,只觉腿间有什么不可抑制地在涌出。 “咦,阿玉怎的了?” 还问!难不成说她湿/了,想要了? 这个坏九九,这般想着,避开了他的唇,低头,一口就咬他的红豆上。都说男人这里也是很敏/感的,痛了嘛,这家伙自然会收手了。 “哎,阿玉真是没良心,从前阿玉老怪为夫太过鲁莽,今日趁着天色还早,不如好好伺候阿玉一回。”上下扫了某张不满的小脸,他恍然,露齿而笑,嘶哑着声音,在她耳旁低语,“原来阿玉想要了?好,为夫这就来。”而后,往花里送入了一根手指。 突然被异/物入/侵,花朵本能地哆嗦,再他快速抽出时,刘玉呜咽着,紧咬住了那根手指,一想到他的手指曾温柔地挽起她的鬓边的发丝,点过她的双唇,拉过她的手,现在,正进入了那里......莫名的兴奋从心底泛起......埋入他的胸前,再不敢看,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花/水好似控制不住一般,拼命地涌/出,手指也进入得更为顺利,细细听来,还有噗/嗤噗/嗤的水声........ 瞬时抽出,手指上流淌着银/丝,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王蕴之坏笑着:“果然,女人都是水做的。”见刘玉羞得通红,怒目圆睁,一副想要骂人的样子,哦,连手想去掐小九九,这丫头是真的快生气了。捏捏她的小屁/股,但由于他的手上沾染着银丝,碰触到时,刘玉觉着湿呼呼的,很是难受,乱扭着身子,这下,更是点燃他的□。起身,将她翻转过来,变成了趴在一堆衣物上的姿势。 “不要,不要这个姿势!” “阿玉乖,我们,在生儿子。”他的声音,已嘶哑得不像话。 他此时,快速地除了碍人的衣物,抓住她的腿,俯身覆上。刘玉身子轻轻哆嗦,她能明显地,那小九九有多炙/热,缓慢地在花口厮/磨,似在一只贪吃的小兽,正在为自己寻找最美味的源泉。他沾染了些蜜水,刘玉抖着双肩,紧张地紧缩着花朵,就是不准备让它进来。 “那个......夫主啊.......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出去啊?” 噗嗤,他用力地进入,重重地喘气后,靠过身来,握住她的双手,亲着她的脖颈,喷薄着热烈的气息:“等生完儿子,自会有人来接应,乖,阿玉把腿分开些。” 刘玉红着脸,照做。身子被撞了一下后,她紧张地问:“那不是很快就有人来了?”到时不就被人发现了? “很快?”王蕴之握住她的小屁/股,狠狠一撞,这一下,直入花心,惹得刘玉破喉呻/吟出声,“嗯?很快?”接近几下,一下比一下用力,刘玉浑身酥/麻,到了最后都勾起脚趾,只好连连告饶。 “慢点......呜呜.......太快了........” “不成”继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这个小气鬼!”她不就说错了句话,“你趁火打劫,小人,小人!” 王蕴之欣然应下,亲了亲她光滑的脊背:“本来为夫还想让阿玉在上的,可是现在不想了。”扑通,刘玉瘫软在了榻上,刚想回头踹他一脚时,身子奇异地起来了,颠/鸾倒凤之际,竟变成了她盘腿坐在他怀里的动作。捏捏了她还在发愣的脸蛋,他笑了,眼若星辰,涌动着浓浓的欲/望,“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姿势,好玉儿,快些动动,为夫忍得难受。” “嗯。” 这下,她是答应地开开心心。 圈住他的脖子,两人额头相抵,唇齿缠绵。她缓缓动着身子,低头之时,长发倾泄而下,遮蔽了所有的视线,自成一片小小的天地。在这片天地中,她只看得见他的眼,深邃如海,而他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她,她在傻笑,她在靠近,她在......吻他....... “夫主,你可喜欢我?” “傻丫头。”轻叹一声,咬住了她娇俏的小鼻,“何止喜欢?” “说的真好。”嘟嘴,送上一个大大的吻,“这是奖励。” 托着她纤细的腰身,来回抚摸,他笑了:“好,那为夫一直说喜欢,阿玉是否会一直吻下去?”刘玉点头,心领神会这家伙的意图,弓起身子,慢慢地从他的脖颈间一路往下。她多吻一处,他就说多一次,“阿玉,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直至她含住了那颗鲜艳的红豆时,他喉结上下滚动,好似再也压抑不住,深情地唤着,“阿玉,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刘玉呆滞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心头浮现了太多的感触,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鼻子一酸,揉着双眼,她知道,她很不争气地哭了,别过头去,她现在一定哭得很难看,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哭了。吸吸鼻子,瞥了眼某人坏笑的样子,她一愣,恼羞成怒地扑了上去:“好啊,坏九九,你连这都算计!”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王蕴之柔情地拨开她额边的湿发,笑了:“傻丫头,难道为夫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刘玉红着脸,扁嘴狡辩着不知,他哈哈笑了,低声,说得暧/昧异常,“那好,那今天就要你知道知道。” 果然,古今中外的男人都喜欢用这招表达感情。其实,她还是很喜欢的,只是,为什么这家伙要这么用力,呜呜呜,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外表温柔的男人,这在床上啊,可别太猛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总觉得最近写渣了,心情蛋疼 连评论都不敢去看了,泪啊 对鸟,昨天总结了下一入JJ以来写的所有文的吐槽。。。。 嘿嘿,还写了瓦喜欢的萌点 你懂得,有些东西。。很。。。邪恶 70 ☆、狠狠压倒美和尚   完事后,刘玉舒服地眯着眼,懒懒地趴在王蕴之身上,好似一只吃饱喝足了的小猫。努嘴,瞥了眼一旁零散的衣物,软软地轻哼着:“夫主帮我穿衣哪。”吃好了,自然要善后了。   王蕴之无奈,他这辈子都是由人伺候着的,何时帮人穿过衣物,当初除去时的确很容易,可要再穿回去实属不易。伸手抓过衣物,研究了半天,才慢慢地帮她穿着,当然了,这个过程中,豆腐是吃了不少。   “夫主的人什么时候来啊?”   她很担心,这家伙恢复够了,会又来一次。   “嗯,可是累了?”他手指灵活地系着腰带,“放心,不动你了,人过会儿就到了。”王蕴之微微皱眉,算算时间,也是该到了,那些人都是人精,断不会出现任何纰漏。正在他沉思之际,殿外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多,他警惕抱着刘玉起身,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来者不善。   而这时,殿外的人停住了脚步,抬头念着:“雨华殿?”   一个太监从在侧边,弯腰笑着:“是啊,这雨华殿是宫内最幽静之所了,更是赏月的好地儿。”刘武点头,命那太监去开门,还说准备和诸位大臣一同欣赏明月,大臣们自然不会反对,只是面上都不怎么好看,静静等着。那太监小步上前,谄笑着开门,还只是推开了一边,就惊声尖叫了起来,“这是.......”   刘武一听,赶紧推开了太监,上前几步,喝道:“混账,你们!”在场大臣面面相觑,也跟了上来,见到殿内相拥的两人,可不就是新封的公主和王家九郎?其实这样偷欢的事,士族之中比比皆是,不少风流公子都以此为荣,但今时今日,大臣们都是紧皱着眉,而屏风后的王蕴之亦是如此。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刘玉,一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眸紧盯着她,许久,许久,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清冷地道来:“阿玉,我那么相信你。”那么相信她,所以支开了身边的人,而现在,刘武居然带着大臣们大驾光临这空落已久的雨华殿。他含着笑,揉着她的长发,好似一如往常温柔缱绻,只有刘玉感觉到,那笑之下,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阿玉,你可知........”   “不是.......我不知.......”刘玉拼命摇头,赶紧说着。   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却被他轻轻拂开,刘玉瞪大了眼,满脸得不可置信,前一刻还说着爱她的人,现在.......看着那双落下的手,她的心,也随之沉入湖底,闷闷地响着,好似被堵住一般,难受至极,他不信,他不信.......   这殿内,她是精心布置的,断不会有人知晓,父亲的突如其来也吓了她一条。但更让害怕的是,他的眼神,似乎认定了着一切,不过是她和父亲联手演的一场戏罢了。环顾了四周,众人面带惊讶,到底是谁........她目光急切地人群中搜着,不是这人,也不是这人,忽然,有人在与她对视中神色羞愧地低垂了头,刘玉冷冷嗤笑了声,原来是她!   刘武伸手,阿碧从后徐徐上前,双手恭敬地呈上了一块帕子。那块帕子,即使化成灰,刘玉也认得,见着父亲接过帕子,她心头一滞,下一刻会发生她再清楚不过了,而父亲的声音,也击碎了她仅存的幻想:“九郎,你既与阿玉情深至此,又有此帕作证,不如朕就赐婚,将朕的公主嫁于你,可好?”   “陛下。”王公出列,抱拳笑了,言语之中尽是从容不迫,“王家子弟,婚事自有王家做主,实在不劳陛下费心。”   这也是事实,士族子弟婚事,皆有族中长辈做主,即便陛下也不能干涉其中。从前司马氏当权,深知此理,但凡赐婚也需旁敲侧击,现陛下这般要挟,大臣们心有不满,都希望着九郎拒绝。   “哦,九郎的意思呢?”刘武又问了一遍,略带压迫。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王蕴之。   隔着一道屏风,看得不真切,只听得衣物窸窣地在榻上摩挲着。朦朦胧胧中,他缓缓起身,迈着步子绕出屏风,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刘玉,豆大的泪珠不断地落下,硬是不发出声响,忽的,他心尖抽动。   自他出生以来,何时受人胁迫过,即便是从前的陛下,也未敢如此,刘武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他对阿玉的感情。娶了公主,那就等于一生无缘仕途,那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和唾手可得的族长之位,岂非化作泡影?   绕过屏风,他优雅而出,嘴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意,一身白衣,光彩夺目,仿若方才的一幕丝毫未有影响到他,他依旧是那个风华无双的王九郎。稍稍颔首,算作行礼,接过了刘武手中的帕子,不冷不淡,一字一句地说道:“但凭陛下吩咐。”   话音刚落,在榻上的刘玉浑身一怔。慢慢地抬头,一双泪蒙蒙的眼眸盯着那道白影,这时,王蕴之也转过身来,轻瞥了一眼,心中低叹。他已知这事不是她动的手脚,因为那块帕子,她从来都是珍惜的,断不会假手于人,可那又如何?他们之间,到底是生了嫌隙。   今日刘武莽夫的这番架势,是势必要达目的,若他执意不肯,恐怕这里的士族大臣都走不出这雨华殿。再者,她怕是一辈子都要蒙羞了,他终究不忍。   只有天知道,这几字,他说的怎样得煎熬!一旦话出,他便是为自己缚上一道枷锁,终其一生都不得解脱!   王公皱眉,低呵:“子远!”娶上一个公主要付出的代价,子远这孩子不是不清楚啊!王蕴之握住那块帕子,随意地摆手,慢慢地踏出了殿外,王公见此,甩袖,愤然离去,不少大臣也跟随着一道出去了。   王公与大臣们道别,上前厉声喝住了他:“子远,今日之事,你可想清楚了?”重重叹了,“那公主,三叔在王家宴会上见过,算是其貌不扬,这般女子士族中多的是,子远又何必为了那人,白白放弃了大好前程?更何况,陛下打的算盘,你并非不知。”   “我知。”   “你既已知晓,又为何要往火坑去跳?”王公急了。   三叔所言,也不无道理,只要他只把这事当作风流一场,他日娶个士族女子,他依旧是王家未来的族长。他不语,低垂了眸子,淡淡扫了眼那帕子。往日种种甜蜜,尽在眼前浮现,攒紧了双手,答道:“我意已决,三叔不必多言。”王公见他如此,只能叹气,摇头一个劲地说着‘罢了罢了’。待王公离去后,一个小太监弯腰走出,躬身行礼,问着是否还要继续,王蕴之摆手,“这几日暂时别动。”   “是。”   这个小太监是他在宫内安排的人,因信了她的那句布置妥当,便挥退了此人。那小太监得令,刚转身退下时,却被王蕴之唤住:“派人去盯着,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说完,转身离开。   那个‘她’是谁,小太监心领神会,微愣了下,宫中上下已然传遍了王九郎和公主的风流之事,人人都为王九郎可惜,说他被迫娶了公主,断送了前程,现下看来,也不尽然。原路返回后,经过雨华殿时,见着陛下大笑着出来,他站在一旁,与其他宫人一道,弯腰朝着陛下行礼。刘武与一旁的大臣们说笑着:“朕瞧着,这个月十五就是好日子,吩咐下去,好好办。”   十五,那不是只有几天的功夫了?   殿内的刘玉猛地一怔,眯眼了,父亲真是好狠的心,不,比起父亲,她此时最为痛恨的是眼前跪着的阿碧。起身,走到阿碧面前,缓缓蹲身,挑起她的下巴来,此时的她,已是愧疚无比,泪流不止。刘玉轻声问道:“为什么?”她自认为,待阿碧不薄,“谁都可以,可我从未想过,你会背叛我。”   阿碧叩头,匍匐在地,双肩止不住地颤抖,吸了口气,哽咽地,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阿碧也不想的,当初.....府上人等除了如夫人身边的几人,都被赶出府外,阿碧一时无处可去.......”刘玉一怔,当时的确问过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她不说,刘玉也不打算细问,可看眼前情形,难不成阿碧经历过什么?抓过她的手臂,半提起了,喝声问着到底发生过什么,阿碧哭成个泪人,低垂着脑袋,“女郎......莫要问了......”   “你既唤我女郎,就知我并不想当这公主,又为何要来今日这出?”放下了阿碧的手臂,刘玉起身。   “阿碧对不起你.......可陛下对阿碧有救命之恩,再者......阿碧的父母......”她半别过脸,再不敢言。趁着刘玉转身之际,她双手抓着衣物,似是下定了决心,紧紧闭眼,一口就要咬住舌头。   所幸,刘玉发现及时,狠狠打了她个耳光:“你这是做什么?想轻生?到了现在,我哪怕再恨你,总念着从前的情分,都没有动过要杀你的念头,你倒好,犯了错,就简简单单地想来一招咬舌自尽?”   吃痛的阿碧一时懵了,瞪着大眼,慢慢垂了头:“女郎,阿碧已无地自容了.......”虽说陛下以她父母要挟,可无论如何,背叛就是背叛了,奴婢背叛主子,是最为不齿之事。   刘玉扫了她几眼,甩袖离去。踏出殿外,神情恍惚地走下阶梯,许是这月色太过刺目,她伸手用袖一挡,脚下一个没注意,就直接从廊上摔了下去。粗糙的石子路喀得她浑身生疼,竟没了力气起来,连喊得力气都没,这雨华殿本就偏僻,她若没有出声根本就不会有人前来。将额头抵在一块小石头,她忽然笑了,原来痛到极致,也就不那么痛了。   渐渐地,她笑出了泪,也不知是为了这身上的痛,还是......   “女郎?”   谁能有这般动听的声音,是啊,除了那人,就只剩下能歌的余姬了。余姬见刘玉趴在地上,快步跑来,她的这声惊呼,让殿内的阿碧也觉察出了什么,也赶紧起身奔来。   “女郎?这是怎么了?”余姬扶起刘玉,见她沉默不语,便柔声问着,“可是摔疼了?”轻轻卷起她的袖子,余姬‘呀’了声,“好多血呢,女郎,快回去好好上药吧?”刘玉点头,顺着余姬的目光望去,廊上焦急站着的是阿碧,她摆手,让阿碧下去就好,从今往后,也不必来她的宫殿了。   一回到宫内,刘玉便没了心思用膳,静静地坐着。余姬轻叹,命宫人端来热水,绷带,还有上好的膏药,等东西齐全了,余姬跪在刘玉身旁,除了她的外衣,动作极尽轻柔,就怕牵扯到了什么伤口。拿过帕子在热水中洗净,轻轻地擦拭着伤口的边缘,不时地问着:“可疼?”   她面无表情,摇摇头。   “女郎,事已至此,女郎又何必.......”想了许久,余姬觉着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一番,唯有轻叹。   “我曾经很想嫁他,当他堂堂正正的妻,可是真正要嫁了他,却不知是这样难受.......”盯着那簇跳跃的火苗,良久,良久,“那个族长之位,他一直想要,可现在........”余姬那日的话,还在耳旁,不可为公主,否则她与他的情缘便是走到尽头了,此时此刻,她是真正体会到了这份感觉。蜷缩起身子,倒头就睡,靠在枕边紧咬着双唇,小声地啜泣着。   余姬见了,也颇为感触,这事,说到底都在陛下的算计中,无力摇头,心中感慨着:“可怜的女郎啊。”本以为自己去提点,女郎和九郎不至于此,想不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了这最差的一步,接下去,女郎要如何在王家自处?这陛下也真狠心,为了拉拢士族,竟能想出这招。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余姬轻轻为她盖好被子,直至看着她安睡才离去。   王家九郎尚公主,一时之间成为街头巷尾的津津乐道的话题。百姓们自然是图了乐趣,无非说着谪仙九郎一成亲,不知要碎了多少女郎的心呢。可不知怎的,谈的人多了,话题也变得不受控制,几个士族子弟途径此地,少不了鄙夷,言辞之中,多是为王九郎不值的:“王九郎是何人,区区一个庶族公主,怎得了他的眼?”   “既是公主,容貌定然不差。”一人随口说着。   “你懂什么,尚公主岂是寻常娶妻?”那位士族子弟哼了声,朗声道来,“若尚了公主,那王九郎终生不得入仕!若说那些不得为官的庶族也就罢了,王九郎不能入朝,真是莫大的损失!”   这时,一个武将打扮的人骑马而来,怒指着那个士族子弟,高声喝道:“你是谁,敢在此出言不逊!”此人,一看便是刚刚得势的庶族将领,那位士族子弟也毫不相让,两人唇枪舌剑,引得周围人纷纷前来看这出热闹。百姓们看得乐和,殊不知这里头可不是公主与王九郎相不相配的事情了,而是另有所指,到了后来,更是爆发了骚乱,士族子弟的护卫与那武将竟开始打了起来。   士庶两族本就争锋相对,只是数百年来,庶族一直处于被压迫地位,而士族也习惯了高高在上。一遭让庶族得势,两族自然形同水火,互不相让。   所以这样的事,几乎三天两天就有发生。   起初还传入刘武耳里,到了后来,他也厌烦了,命人不需上报,只快些准备公主出嫁的事宜。随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宫人们也越发忙活起来了,不知为何,刘玉一见这些,心中便烦闷异常,连着几天都没有什么胃口用膳,只盼着快些出宫,快些结束这些。   直至大婚那日,刘玉也没有丝毫喜悦,一想到他因为这场婚事,从此不能入朝为官,只能当个闲散公子,她就觉得对不住他。上了马车后,照理,是不得他人作陪,在刘玉的坚持下,宫人才让余姬上来。隔着一道红盖头,她招手,让余姬把案上的东西都先撤下,余姬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当余姬拿过了一盘糕点时,刘玉捂住心口,呕了出来:“拿开,我闻着就恶心。”   这只是最为普通的糕点,怎么觉着恶心?   余姬恍然,瞪大了眼,连捧着盘子的双手都在丝丝颤抖着,惊喜道:“女郎,莫不是你.........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颓靡了,但是YY新坑却很哈皮。。。   汗,此消彼长啊   话说这文快完结。。算是到尾声了   喵呜~ 71 ☆、狠狠压倒美和尚   “恭喜女郎!”余姬放下盘子,深深地行礼,笑着说道,“如此一来,女郎与九郎之间,也能和好如初了。”若自家女郎能诞下一子,那九郎不顾僧面也要顾佛面,这些刘玉也知,以子作为筹码,古往今来是数不胜数。   说起来,也是这几日才有的感觉,被余姬一句点透,她才知是她的小腹里有了这个小东西,这个融合了他们骨血的小东西。轻摸小腹,牵起了一抹笑来,不过片刻,那抹暖意的笑就变成了低声叹息:“算了。”他们本就生了嫌隙,再拿孩子说事,未免雪上加霜,还是过了眼前的坎再说吧。   马车渐渐前行,尾随的仪仗浩浩荡荡,建康人尽皆知。刘玉紧闭了小窗,放下了帘子,在车内自成一片天地,外面的百姓是夹道欢迎也好,是议论纷纷也罢,她都不想去听。她曾想过,摆脱了公主的身份,以寻常士族女郎的身份嫁给他,他一定骑着高头大马,含笑地如春风地来迎接她。不对不对,按照他不羁的性子,说不定还会把她从车内虏上马,两人共乘一骑,说笑着入府,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平平淡淡地说着:“请公主下马。”   余姬顾念着她有身孕,搀着刘玉下车时,一边极尽小心,另一边想借此让那王九郎的目光多作停留,好发现女郎的异样,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入府之后,便是举行仪式,主持今日大婚的,是王公和新封的庐陵王,两人同坐高位,接受拜见。厅内在座的士族皆是面色难看,不少青年子弟耐不住性子,冷冷发笑,以为不屑,陛下此举真是高明,用一个公主绑住了王九郎,那岂非将整个王家陪了进去?   几个士族子弟开始低头,压着声音,开始了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可怜的九郎。”   “是啊,日后怕是不能入仕了,可惜可惜啊。”   其中一人,端着酒杯,笑着问旁人:“你们说,今晚九郎还会与那公主洞房吗?”那几个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听了这话,心头的那股好奇劲也上来了,不知不觉之间越来越热闹。   行礼完毕后,刘玉退下时,正好经过了那几人的案前,然后那些字眼则不偏不倚地落入她的耳中。她脚步一顿,盖头微动,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继续走着。新婚当晚,若夫主未来,是极大的羞辱,可眼下的情况,王家是断然不会应允的,所以,那些人说的话,也都是真的了。   不知为何,片刻后,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刘玉盖着盖头,看不真切,只觉她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噤声,没有人再说三道四了。由着几个奴婢带领着下去后,跪坐榻上,如同每一位新婚的女子,静静等候夫主的来临。   与刘玉此时的安静相比,厅内可就要热闹得多了。   这次婚礼举行是在王府本家,所以礼一完成,那些庶族就被委婉地请了出去。待人都离去后,在座士族无不愤慨,指责陛下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王公和他们交换了眼神,捻须,神色肃穆,沉声说道:“嗯,此事,是得合计合计了。”   “眼前倒好个好法子。”一个蓝衣男子出列,笑着向王公抱拳行礼。王公颔首,问着有何法子,那男子环视了一周,勾起嘴角,眉目之中,闪过一丝狠绝,“只要公主不在了,这陛下也无法要挟九郎了。”   “哦,你的意思是,让王某杀妻?”王蕴之半靠在案上,微低着头,目光冷冷地盯着酒杯。抬眼时,与那人的眼神相撞,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人,轻笑了声,继而放下了酒杯,随着‘咚’的一声,他平静而冷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杀妻?不知你可是想陷王某于不义?”   那人不以为然:“为了一族荣耀,牺牲个女子,又有何事?”   豁地,王蕴之起身,神色冰冷地扫了那人几眼。在座的几个长者也一道起身,劝着那人回去,并带着歉意地说道:“犬子年轻气盛,望九郎不要见怪。”他未着一语,轻挥广袖,无所顾忌地离席而去了。   话是这般说,可在座诸人倒颇为认同那人的说法。近日来,士庶两族冲突不断,各家族长也有所耳闻,但从未想过用如此过激的手法,今日一听,颇为受用,都觉不能再这般下去:“陛下不仁,也别怪我等不义了。”   王公细细听着,不时地点头,这时有奴婢来报说是九郎已回了新房。他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挥退了奴婢后,摆手对着诸位笑道:“看到各位的如意算盘是要落空了。”子远此举,实是在向所有人道出一个事实,这公主,旁人动不得啊。他不悦地皱眉,子远从来就不是不顾大局之人,今日种种,无非是为了那各庶族公主罢了,唤来奴婢好生去打探,有任何动静,即刻汇报。   当王蕴之来到小院时,仆人们惊讶地说不话来,以为出了这样的事,自家郎君是不会踏入新房半步的,几个走到廊下相迎时,他摆手适宜他们退下,径自一人踏到廊上,推门而入。刘玉盖着盖头,又隔着一道屏风,根本不知是何人,只以为是前来伺候的奴婢,当身旁的余姬惊呼了声‘郎君’后,她才知,距离她几步之遥的人,是谁。   “下去吧。”他是对着满屋的奴婢说的。   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玉不可抑制得紧张起来,广袖下的手握成双拳,不知接下去的该要如何。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轻描淡写说了一句:“随我去别院。”之后,就转身消失了。待人走后,刘玉舒缓了口气,现在这样的情况,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了的了,自己揭下了盖头,唤进了余姬,伺候她沐浴入睡。去别院也好,王家根本不会待见她这位庶族公主,与其在这里备受冷眼,还不如搬出王家,过得清静自在些。   翌日,他们就搬离了本家,来到的是王蕴之名下的一处山庄,靠山带水,安逸幽静,除了偶尔有好友探访外,几乎是一片沉寂的气氛。   庄里的仆人都知道,郎君和夫人关系淡薄,从不同房,一月来,不过见面几次,每次见面,也不开口,都只是凝望着对方,然后相互行礼退下。   仆人起初都为郎君不值,那个容貌不过尔尔的女子,竟让郎君痛失仕途,从此只好做起了闲云野鹤。但自从见到郎君郁郁寡欢的样子,他们的心也软了下来,渐渐的,也不那么恨夫人了,只希望郎君能少痛苦些。所以,当他们一听说赵郎前来,他们都松了口气。   一时间,整个庄子上下都传遍了。   这时,余姬正想去取些东西来,听到‘赵郎’二字,眼前一亮,她想到了可以让郎君和女郎恢复如初的法子了。不巧的是,余姬正准备动身时,刘玉从屋内走出。这几日闷在里头,她也有些厌倦了,扫了眼余姬,笑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女郎,是赵郎前来了。”她也不打算隐瞒,说道,“赵郎是妾的旧主,于礼,也是该拜见下的”   “嗯,只别说出有些事就好。”   余姬一愣,她知道那‘有些事’指的是什么,含笑后告退。   听仆人说起,郎君如今在阁楼上乘风饮酒,想必赵郎也会前去。片刻之后,迎面走来一位黑衣公子,朗声笑着,提着一壶美酒,余姬已有许久不见赵穆了,她怔在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到了后来,还是赵穆先发现了她:“余姬?”   “郎君。”她恭敬行礼。   赵穆问道:“你怎会在此?”当初固然是避嫌,可到底是为她作尽了打算,亲自送她至余老处,且那余老是建康名士,为人正值。他微皱了眉,担忧地问,“难道是余老对你......”   她摇头低笑:“是余夫人觉着妾在那里,有损余老名声,所以.....”心头浮现一丝酸楚,到底是她的身份是歌姬,被人不喜,是最正常不过了。收拾好了心情,抬头笑了,“郎君,妾的事不值一提,倒是女郎与......”   “女郎?”现在,应该唤她为公主了吧?”   “郎君,公主并非女郎心愿。”   赵穆沉思,而后点头应下:“嗯,我此番前来也是有要事相告,至于他们的事,我也适时提点。轻笑了下,“子远为人固执,我还没真没有把握,你先下去吧,若被他发现了你在此,到时我说的话,就没用了。”靠到她耳边,吹着暖气,“那家伙,小气得很。”   余姬低着头,摸摸滚烫的脸颊,不由笑了,她在酒楼那样的地方混迹多年,比赵郎俊的公子,比赵郎更会讨女人欢心的,比赵郎好千百倍的人多的是......可她竟然因为他这样的举动,心神不定起来,或许此刻,她真正体会到女郎的心情......   当她回过神来时,赵穆已提着酒,踩着木屐地慢慢上了阁楼。王蕴之放下酒杯,凭栏远眺,直至身后响起了赵穆的笑声,他也置之不理,双目望着远处。阁楼的风很大,吹得他宽袍猎猎作响,好似眨眼之间,他就要羽化登仙而去,赵穆也不急,只拿过酒杯,为他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   赵穆按住他的手,笑道:“哪有你这样品酒的,真是浪费我的一片心意。”摇头,放下酒壶,与他一道靠在栏杆上。轻瞥了会儿,子远在这里已有一月了吧,听旁人说起,便都是这幅模样,就想劝说几句,“子远.....”   他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赵穆:“你来作甚?”   “呦,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是这么嘴硬?”赵穆有些无奈,认识这家伙这么些年了,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几声笑过后,也严肃了起来,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你整日不出去,可知外面发生了何事?”皱眉,低沉说道,“陛下被刺杀了,怕命不久矣。”   “刺杀.......”   士族对刘武的痛恨的确到了极点,即便足不出户,也是听说了不少,外面可不太平,三天两头就有冲突。刘武初登帝位,自然是采用怀柔手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命庶族不得残杀士族,可这矛盾经过压抑之后,爆发得比以往更加可怕。   “他落到这地步,也是咎由自取。”王蕴之淡淡说道。   “子远,你莫非真以为,我是和你来说这些无聊东西的?”走近了几步,他道,“你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若觉那女郎不合你心,那你就再纳上.......”抬头,见着这家伙目光微冷的,他笑了,“我就知道,当初你都能为了她远赴梁州......哎,接下去,你打算如何,一直这般僵持着?”   他点头,又摇头。   良久才悠悠道来:“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我想恨,因她我被迫放弃了我所有的一切,可真正面对她时,又恨不起来。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见,来的好。”   “这不是长久之计,已拥有的,便珍惜吧。”   王蕴之盯着他,有些讶异:“你今日怎的感慨良多?”   赵穆随意地摆手,自嘲地笑道:“我日后说不定要听从族长之命,娶上一个我根本不喜的妻子,子远,难道你还不珍惜吗?”王蕴之蹙起眉来,士族男子的婚事皆由族中族长安排,他能如此肆意,全凭着他是王家嫡子,未来族长的身份,如若不然,他即便再喜欢也.....   喜欢.....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僵硬,哪怕到了现在,其实他都一直喜欢她,只是他们之间有个隔阂,将这份感情给疏离了。赵穆见了,知他也醒悟了不少,就拍拍他的肩,拿过酒壶走下了阁楼时。每一步走时,身影还有些晃动,一度还靠在了扶手上,赵穆‘呀’地叫了,笑着自言自语:“看来是喝多了,呵呵。”   不过一瞬,阁楼又恢复了安静。   靠在栏杆上,他闭目吹了许久的风,细细想着那些他思索过千百回的话。如今士族与庶族势不两立,刘武已被刺杀,想来继位的定是那个无能的庐陵王,庶族得势,绝不会凭空防守,到时一场大战是无法避免的了。届时阿玉在王家,会难以立足,甚至有性命之忧........   抚着眉心,他缓步走下阶梯,来到了这一月他都未踏足的地方。还未走到廊上,小院的仆人就笑脸相迎,他摆手挥退了她们,径自入内,犹豫了片刻后,他移开了门。显然,屋内的人从未料到他的到来,正端着药碗的余姬浑身一顿,轻唤了声:“郎君。”   他点头,走了几步后,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眼见着余姬想道出事实,刘玉起身,从屏风后绕出:“余姬,药凉了,再去热热。”抬眼,望着站在几步之远,低垂着双眸的王蕴之,她别过了脸,咬牙问道,“夫主来......”   话语未尽,‘嘭’的一声后,他快步上前,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双臂越来越用力,刘玉都能听到骨头相碰的咯咯响声,他低头,靠在她肩头,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一如往常般温柔:“阿玉,为夫错了,为夫........不该如此......”   “阿玉,你受委屈了。”   “为夫错了......”   她曾经想过,他们再次遇见时,她会是怎样的心情,会恨会怨会喜还是会怒?原来,她所有的难受,都在他的温柔中,化为乌有,紧抓着他的衣物,把头埋入他的怀中,低声哽咽着:“夫主,你要是再不来,我就不要你了。”王蕴之轻叹了声,亲亲她的头顶,拍了拍她的脑袋,双臂越发圈紧了她,似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两个人,就这般相拥良久。   刘玉顿然醒悟过来,现在肚里还有一个小东西呢,猛地推开了他,弄得王蕴之满是不解。她慌忙找了个理由:“夫主你太坏,许久不来,阿玉如今不喜欢你了。”   轻笑了几笑,捏捏她的鼻子:“是吗?”上前一步,嗅了嗅,笑道,“不喜欢?嗯,那阿玉身上为何熏着为夫喜爱的香味?”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舒缓了口气,说道,“阿玉,为夫的心结已解,从今天起,我们便好好过日子,可好?”说完,抱着刘玉,坐到案几后的主位上。他们额头相抵,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他眼底的情动,浓烈而炙热,被那样的眼神凝视着,刘玉很没骨气地沉溺其中了。   直至他的唇,温柔地吻上她的时,刘玉伸手挡在了他们面前。那些话,太动人,她早已心动万分,可如今他们的身份,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考虑,她怔怔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轻声问道:“夫主,我们......”   外头的事情,多少会落入她的耳朵。即便她想置身事外,可现下全天下都知一个庶族公主嫁给了王家九郎,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想摆脱身份就可以的刘玉了。别了脸,心口异常沉闷,好似,她从未有那么一刻,如现在这般无力:“夫主,若是士族胜了,到时王家定会让你休了阿玉,然后让你再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女郎。再或者是,庶族胜了,那士族必须心怀积怨,阿玉在王家........”   他在沉思,在权衡,她知道,所以他横在她腰间的手才会轻颤了下。是啊,他们的关系恢复如初,但士庶两族已是水火不容,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可,无论哪方胜了,对她而言,结局已昭然若揭。   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无需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他们这样,只能有一人的牺牲来成全对方。圈住他的脖子,埋首其中,无奈地叹着,见着他神情有些迷离,刘玉赶紧伸手阻止,笑道:“夫主可是想了?”   “咳咳。”他尴尬地顿住。   “不可啊,阿玉近日身子不爽,不能伺候夫主了。”话虽这么说,可两条腿却极为不老实地勾了上去,露出白牙,笑着眯眼,“不过一月夫主就耐不住了?”目光不怀好意地往下扫了几眼,偷偷摸了一把,吃定了今日他不会动真格,就想好好玩玩,一扫这些日子的郁闷之气,“说,是不是夫主独自睡觉的时候,自己......”   “嗯,想的是你。”他大大方方承认,微微勾唇,说道意味深长,“连叫的名字都是你,就像这样。”望着她的眼,他柔声唤道,“阿玉.......阿玉.........”   刘玉心头一暖,很想将孩子的事相告,可这厮居然在在这个时候睡了过去。以为他是假寐,便抬脚踢了他一下,见他纹丝不动,眉心紧皱,满脸的疲惫,她心软了,挪动着身子贴了过去。这些日子,不光是她,还有他也在备受煎熬吧。伸手,点着他的眼,他的鼻,凑过身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不想这厮还在睡梦中,都知张嘴回应,尤其是那双贼手,极为熟悉地在她身上游走,刘玉哼了一声,用力地推开了他。   伸手,又将她卷在怀中:“阿玉......”   她嘴角抽搐,要不是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她一定认定了这厮在装睡。要命的是,她只要稍稍动下,那只手就会越发用力地圈住她,好不容易等他睡熟了,她才掰开了他的手,慢慢起身。   走了几步,瞥了眼,扁嘴:“算了,还是冻坏了,孩子肯定会怨我没照顾好他的父亲。”绕过屏风后拿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些才离开。移开门,门外的余姬好似等候了许久,端来了药,笑着问是否他们已和好如初了,刘玉点头。   “女郎,容妾提醒声,这头三月不可......”   蹭地,她红了脸,莫非余姬认为他们方才在做那些事?轻咳了声:“没有,你多心了。”眼珠不停地转着,要过三月,唔,她是没问题的,可屋内的有个人,是不是也忍得住?“对了,明日与我一道出去,置办些东西。”   余姬睁眼:“难道女郎还未告知郎君?”这庄子里什么都有,要说还需置办的,就是些安胎要的东西,“为何不告诉呢?但凡女子有孕,是头等大事,哪有不让夫主知道的道理?”   她只笑笑:“倒不是要故作神秘,只是现在两派斗争激烈,若拿了我的孩子当作要挟那可怎么好?”挥退了余姬,吹了会儿风,走到里头,见他还在安睡,就跪坐在案旁,提笔,随意地练起字来。   忽的,从身后伸来了一手,握住她的笔,啧啧了几声,叹着她的字迹:“哎,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她哼了下,手肘顶了过去,奈何这厮手脚极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笑了,“呦,还不承认。算了,为夫再教你一次吧。”   “练字时,须得凝神。”   嗯,还有点道理,照做。   “哎,身子也要坐直。”   点头,挺直了腰板,提笔时,顿觉好似也觉着有练字的气韵了。王蕴之轻赞了几句,拍拍她的肚子,示意她把多余的肉都吸进去了。刘玉刮了眼,这肚里的可是你的儿子呢,一想,不对,还不到一个月,难不成她真的胖了?   “不错了,有点模样了。”指指纸张,“接下去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分神。”半靠在她肩窝处,笑着,凑了些,不时地低语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惹得连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迟缓了许多。   定住了心神,坚决不为男色所动,提笔开始练字。   可是,为什么这厮的手会游到她的胸口,爪子不安分地动着,还美其名曰:“阿玉,为夫只是再给你历练,不可分神,继续写。”他颇有技巧地捏揉着,还时不时地用手指轻触那颗红豆。阵阵酥麻从顶尖传来,咣当一下,她的笔一松直接落到了纸张。漆黑的墨汁渐渐地在纸上晕染,有如她身上涌起的情潮。他笑了,真不容易啊,总算挑拨动了这别扭的丫头,轻咬着她的耳朵,“阿玉,我们就寝吧。”   就寝。   脑中闪过什么,她猛地从这股情潮中抽离出来。   “阿玉?”见她老大不乐意的,他笑笑,“好了好了,今天不动你了,明晚......”   “明晚也行。”   他一顿:“嗯,后天吧。”   “后天也不成。”眨眼,得意地笑。   他摸摸下巴,靠了过来:“有事瞒着为夫?哎,可惜了,为夫原本有个好消息要相告的,现在不想了。”抱着她起身,走向床榻,“好了,你什么时候愿意了,为夫再告诉你,哦,忘了说了,那个消息阿玉听了,一定欢喜。”   好吧,她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可念着肚里的小人,哎,还是忍忍吧,扯过被子,闭眼准备睡下。见她面上睡着,王蕴之轻笑了:“从前你都喜欢趴着睡的,怎的,今日别出心裁了?”   还不是怕压到你儿子!   心里嘀咕了下,再不理他。   “这样也好。”他刚说完,刘玉就觉得胸口一重。他侧躺着身子,一手搭在她的柔软上,边笑着边动,神情惬意,尤其看到她想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越发乐了,“咦,阿玉怎么脸红了?是羞了?嗯,也不像啊。”   床榻就这么点地,除非说出事实,否则这厮是不会停手的,她不是没说过,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这厮笑眯眯地说道:“嗯,阿玉睡阿玉的,为夫动为夫的。”经此,她再也懒得去理他了。   翌日。   刘玉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偷偷看下她的胸,呜呜,都被揉红了,这厮晚上到底用了多少力?余姬端着水进来时,见到就是这幅场景,她笑了:“女郎,莫不是要昭告天下你与九郎的闺房之乐?”   “哪有......”她一顿,是了,被余姬一提醒她到想起了什么,恨恨地嘀咕着,“哼,这厮肯定想揉红了,然后晚上再帮我上药,坏九九,整一肚子的坏水。”   “女郎你笑什么?”   “什么,我哪有笑!”她明明是在骂那只色狼!   “是是是,女郎没笑,一丝一毫都未曾。”余姬拿过了帕子,递到她面前,待她洗好,又端来了盘子,将早膳放到案几上,说道,“女郎,马车已备好了。”刘玉一听这话,匆匆吃了几口就准备出门了,兴致来了是怎么也挡不住,穿好衣物后,带着余姬一道出门了。   除了余姬外,庄内仆人都不知自家郎君和那刚过门的夫人已然合好如初。护卫们见了是她,都以为是深闺怨妇出去散心,且她怎么说也是个公主,就恭敬地开门,不过刘玉看得出,他们的神情中,满是不屑。   哦,如此看来,两族如今斗得厉害了。为防意外,她唤来了几个护卫,命一道同行,外人见了王家的护卫,至少不会惹是生非。   上车后,刘玉舒服地靠在一旁,听着余姬弹琴。她的琴技是上好的,指法精湛,今日倒是有失水准,让刘玉都听出了些许杂音:“你有心事?”眯眼,笑得不怀好意,“是因为赵郎?”   叮。   她弹错了个音。   而正在此时,车外的护卫高声叫道:“保护公主!”王家护卫勒住缰绳,驱马围在车外,纷纷拔剑与来人相对。难道是刺客?刘玉心惊,赶紧移开车窗,只见车外有数十名武装的......御林军?猛地抬头,四下张望,只见远处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她敢断言,那车里的人她一定认识。   一只手移开了小窗,果然,那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沈氏,哦,用不了多久,就该称呼她为太后了吧?   沈氏面色略有憔悴,朝着御林军下令:“陛下心念着公主,怕撑不过今晚,特命本宫来请,却不知王家大门太难进,本宫只好等在此处了。”顿了会儿,又道,“呵呵,公主,你如此阵势,怕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沈夫人说的,难道就不是笑话了?”   若父亲病重,找太医就好,何苦来找她?她与父亲的隔阂,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说清了,要是真让她进宫了,父亲还不气得吐血才怪,这沈氏摆明就是另有所图。和护卫首领交换了个眼神,他们拔剑相对,这时车夫则驾马返回。   “给我追!”沈氏发狠,下令。   余姬担忧地扫过刘玉的肚子,催促着车夫:“快些,快些!”车夫连连应着,使出浑身解数,可沈氏的车夫也个好手,你来我赶的,一下就齐头并进了。   眼瞧着就要被追赶上了,刘玉怒骂:“沈氏,你发什么疯,我与你到底有多大的仇恨?”从前争锋相对,也没有到见血的地步,她何苦这样苦苦相逼?   “不拿你要挟,本宫又怎能保住我儿地位?”沈氏红了眼,“那太子之位本就是我儿的,陛下倒好,想给他人,本宫不过是想夺回自己的东西罢了!只要抓到了你,不愁王九郎不帮忙,只要他帮忙了,我儿......我儿一定能登上大位......”   咻。   一支冷箭从远处飞来,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沈氏的车夫。马儿无人驱赶,撒泼似地狂奔起来,根本不顾后面的人,它嘶鸣了下,提起前蹄,突如其来的停顿让车后的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轰的一声,整个马车也随之分崩离析。   得得得。   又来了一支队伍,带头的,是护卫王齐。射完一箭后,王齐调转码头,来到马车前,笑着说道:“郎君,人已拿下了。”王蕴之淡淡地‘嗯’了声,掀开帘子,从容优雅地下车。   是他,诧异的不仅是刘玉,还有摔在地上的沈氏。   他冷冷地瞥了眼沈氏,说道:“杀了。”而后,笑着走向车上受惊的刘玉,见她拼命捂住肚子,他刚想开口,就听得沈氏恶毒的冷笑声。   “士族男子无情至极,阿玉,你以为王九郎真会疼你一辈子?哈哈哈哈,告诉你,到时士族得势,你就会落得个被抛弃的下........呃!”   一个护卫手法利落地刺死了她,阻止了她的胡言乱语。   王蕴之望着刘玉,柔声笑了:“不会有这样的事,为夫说过,会想出法子的。”他挥退了车夫,亲自坐到驾马的位置,动作自然地执起缰绳,“余姬,你也一道下来吧。”刘玉不解,歪着脑袋问着所谓何事,他反问,“阿玉难道不想知道为夫想的是什么法子吗?”   “想啊想啊。”一顿,疑惑地蹙眉,“夫主怎的出现得这般巧合?”   “昨晚为夫便下了这个决定,今日准备时才知你不在庄内,就出来找寻,所幸还来得及时。”王蕴之轻松地靠在车边,甩甩缰绳,让马车慢慢地动了起来,在刘玉不解的神色中,他露着白牙,说道,“为夫想好了,与你一道避世,从此天高任鸟飞,可好?”   “可....族长之位,你一直想要的。”   “是啊。”调转马头,朝着一条幽静的小路驶去,他悠闲地闭眼,享受着风轻云淡的美好,“为父虽当不成族长,但我们的儿子必须是族长,到时为夫就是族长之父,岂不威风?”   刘玉掀开帘子,从后圈住他的脖子,给了个大大的吻:“夫主真好!爱死你了!”对于这招,王蕴之很是受用,亲完了后,她又道,“夫主啊,我们都一对对了,你也知道赵郎和余姬的事,嘿嘿,不如成全他们,别带余姬一道去了。”   “不成。”   “为何?”   他眯眼:“穆之这家伙曾开导过为夫,想为夫是何人,还需他人开导,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反正这家伙也还未想明白,不如等他想明白了再说吧。”   这.....这人能不这么小气吗?   不过她就喜欢他这么小气,多可爱,凑过身去亲了几下。   “要亲,有的是时候亲。”他转身一笑,轻挥马鞭,“好了,坐稳了。”   刘玉从来就不知,他这样出身的人还会驾马,最重要的是,还喜欢驾快马。低头扫了眼肚子,轻声说道:“夫主,你慢些,当心......伤了孩子.......”   他手上哆嗦,险些连鞭子都要握不住了,怔怔地顶着她的肚子,许久都不出声。刘玉扑哧一笑,看不出天下闻名的王九郎在听说她怀孕了后,会做出这样傻傻的表情来。王蕴之尴尬地红了脸,轻抱住了她,似是顾及到孩子,他根本不敢用丁点儿力气,只满足地叹道:“阿玉,真好,我们有孩子了。”   “嗯,是我们的。”   点头,颇为骄傲地微抬下巴:“如此,余姬更不能走了。”刘玉哈哈大笑,心想着,赵郎啊赵郎,他真是交友不慎啊。挥着鞭子,“坐好了,为夫带着你们走。”随着那声鞭子落下,马车渐渐动了起来,望着沉浸在晨光的小路,刘玉笑容漫漫,前方,就是他们的家了吧,有他有他,哦,还有肚里的小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哦拉垃,完结鸟~   这张快憋死我了。。。   我果然就是那种一定要完结某个坑才能开新坑的银,汗   完结了,瞬间轻松了!!!瓦可以去写无节操文了!!!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